《男二女二灵魂互换了怎么破》 分卷阅读1 本文文案: 蔺惟峥和文苒有颜有钱,活得却像是烂俗偶像剧里的标准炮灰男女二,专注于拆散男女主但屡战屡败的那种,某天,他们互换了灵魂…… 于是大家发现,对男主死缠烂打爱而不得的“女二”强硬了起来 对女主温柔体贴深情款款的“男二”冷淡了起来 …… 文苒:你看不出来那个小白莲只是拿你当备胎吗?!真是没药救的直男! 蔺惟峥:你看不出来那个臭男人只是拿你作消遣吗?!真是蠢到家的女人! 文苒: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你不许喜欢她了! 蔺惟峥:这个问题不需要商量,你不要闹了,要不你换一个人喜欢吧,你觉得我怎么样? 文苒:啊??? 1vs1,HE,沙雕小甜文,不要认真,哈哈哈就完事了 由于故事设定,男女主在外人看来“喜欢”男女配(其实并不),这些“喜欢”来自于多年前的误会,也就是老套的“认错人”梗,有朋友似乎比较介意,特此提醒~ ☆、第 1 章 文苒今天有些烦躁。 早上起得早了,脑子晕晕乎乎的,灌了杯咖啡才将将缓过来。吃早餐的时候看着天气还好,乘车到酒店的那么点时间,厚厚的云层就漫上来了,底色透着灰,像是要下雨。 文苒最讨厌下雨,看着天色皱了皱眉,好在今天的场地安排在室内,忍忍就过了。 酒店已经布置一新,雅致中带着贵气,清新中带着富丽,完美融合了她母亲大人与未来婆婆的品位。 真是难为那些策划了,文苒随意看了看,轻飘飘地想。 进到安排好的休息室,她满以为可以趁着做按摩护理的时间补一觉,没眯一会,就听到生活助理一声惊叫——准备的礼服有一件崩了个口子。 那是件一字露肩长裙,缎面,贴身,浅绿色,没有繁复的花纹多余的装饰,全靠合身妥帖的剪裁衬托穿着者的优雅大方,文苒还挺喜欢的,可现在它的腰侧莫名张了个口,几缕裸露的线头张牙舞爪,像是在嘲弄什么。 去他的手工缝制破高定,退钱! 好在她衣服总是不缺的,这次去欧洲一口气订了不少,文苒揉着眉心,摆手让人回家多拿几件。 这么一来二去,她最后那点困意也消了,索性拿出手机看小说,她昨天刚发现一本惊世好文,花一晚上追平了,那位太太习惯早上七点更新,现在故事肯定又有了新进展。 她兴致勃勃地打开APP,点开熟悉的封面打算戳进新章节进行购买。 上一章卡在最刺激的地方,两位主角意外被困房间,就要发现对方就是当年春风一度的有缘人了,有床有道具,到时候天雷勾地火秋名山车神万字大肥章…… 啊呀呀,那可得赶紧看,万一什么时候就被红锁了呢?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文苒刷出了购买页面,正要点击购买——等等。 谁来告诉她这个“4晋江币”是怎么回事? 文苒懵了一瞬,退回目录页面,最新章节内容提要下面一行灰色小字里,明明白白地写着——“1367字”。 文苒:“……” 文苒:“???” 文苒:不,不可能的。 文苒:一定是我打开方式出了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APP,重新打开,按照原路径再次进到目录页面,最新章节那一行,依然是稳如泰山的“1367字”。 文苒顿时感到一阵窒息。 她木愣愣地购买了最新章节,木愣愣地逐字看完,木愣愣地得出结论—— 别说什么劳斯莱斯幻影的美梦了,就连幼儿学步车都没有影啊! 这1367字,甚至都还没进行到掉马环节! 他俩完全就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文苒简直出离愤怒了! 太太!太太!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您听到我心碎的声音了吗? 您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这么想着,噼里啪啦打字评论发了出去。 发完一看评论区,果不其然哀鸿遍野,文苒一边看一边感同身受,只恨晋江没有点赞功能。 她看评论看出了趣味,过了会又刷新一遍,却发现自己的评论下面多了好几层留言。 “啊啊啊捉到一只随流光太太!” “太太你也追文呀” “太太你怎么好意思的!你看看你自己!” “有的人表面上催更理直气壮,背地里番外拖了三个月不更新.jpg” “你在这干啥?还不回去码字!” …… 文苒默了默,对哦,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个作者。 分卷阅读2 文苒大学出国,一时无聊开始在网上连载小说,笔名“随流光”,断断续续写了几年,倒也有点小名气,前两年搭上IP改编浪潮卖了些版权,虽说收益赶不上她的零花,但从职业的角度看,也算发展不错了。 硕士毕业回国之前她更完了最新一篇连载文的正文,说好休息一段时间开更番外的,没想到后来因为订婚,大事小事接踵而至,根本就顾不上写更新,键盘一空下,手就生疏了,就这么拖了三个月。 要不是因为留言,她还想不起自己欠了这门债。 现在好了,催更催到自己家,同频道的读者多有重叠,大家纷纷留言让她不要装死赶紧更新。 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大抵是要觉得羞愧的。 可惜文苒不是一般人。 断更不能叫拖……断更……写作者的事,能叫拖么? 这叫“增删五次,批阅十载”! 文苒丝毫不虚! 她飞快而果断地退出评论区,眼不见为净,并且下了个决心—— 用小号看文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了!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天色比之前更阴沉了些。 想到之前种种,看文不成反被催更,文苒竟还理直气壮地委屈起来。 今天一天简直糟透了! 哦不,今天才过了半天不到呢。 想开点,万一更惨的还在后面呢? 文苒一身丧气,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在护理床上,连母亲什么时候进来都没有察觉。 盛巧珍女士一眼看出了女儿的情绪低落,摆摆手让众人先出去,随即伸手在女儿脸颊上捏了一把—— “哎呀,”文苒立刻挣开,抱怨道,“妈你干嘛,刚做了提拉的!” “放心,”盛巧珍女士美滋滋地看着女儿细嫩的脸,“就你这年纪,加上遗传自我优良的抗老基因,再过十年都不用担心皮肉下垂的问题。” 盛女士说这话显然十分有底气,她已经年过半百,但看着依旧状态极佳,皮肉紧致,肤质细腻,浓眉大眼红唇,行止仪态万方,虽然少不了医美的功劳,但鉴于她从未借助过肉毒杆菌这类进阶技法,在抗老这件事上也可算是天赋异禀了。 作为盛女士的女儿,文苒当然也是样貌出众,完美继承了母亲精致的五官与父亲立体的轮廓,个子高挑,身姿窈窕。盛女士仔细将女儿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满意点头,“不愧是我生的。” 文苒:“……” 打趣过后,盛女士开始关心女儿的情绪问题:“怎么啦?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今天可是你的订婚宴,不高兴啊?” “没有,我没事。”文苒随口道,眼皮恹恹地垂着,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羽翼,在眼下投落淡淡的阴影。 盛女士也不在意她的敷衍,自顾自说起来:“刚才我在外面碰见顾锴了,年轻人本来就长得好,打扮之后更是不得了,有好些个小姑娘看着他眼睛都直了,也算配得上你。见到我也很有礼貌,还跟我说一定会把你照顾好。” 文苒懒懒应了声“哦”。 “当年你爸爸说给你订了门亲事的时候我还担心,他是个附庸风雅不管事的,说不准把你许给什么破落户,后来一听是顾家,虽然是顾家老二的儿子,好歹家底不差,又跟你是中学同学,长得也好,我就觉得还不算坏。” “就是他母亲那个人精明了点,不好对付,好在她看起来还挺喜欢你,应该也不难相处,再怎么样,顾锴还得仰赖着你哥哥合作呢。” 文苒忽然一阵心烦,随意拨两下头发,嘴角微微下沉。 “怎么,突然后悔了?当年你爸提起婚约的时候,你不是还应得好好的?我以为你挺喜欢他。” “当年那是……”文苒话到嘴边,闷闷地咽了回去。 盛女士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神色郁郁,想了想,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文苒懒懒掀起眼皮:“什么?” “就是,”盛女士顿了顿,“顾锴和文雅的事。” “哦,”文苒语气平平,“听过。” 不止听过,连照片都看过。 文苒三个月前才从国外拿到硕士学位,刚回国就听说顾家想促成订婚,她原本是不那么急的,顾锴虽说是她中学同学,可大学出国后两人隔了个大西洋,见面机会很少,说起来,连正经恋爱都没谈过,只是维持联系而已。 顾锴硕士学制短,比她早一年回国,她还想着等她回来了,两人能好好培养感情,谁知道顾家一上来就说要订婚。 文苒当时想,大纲都没打好就敢裸稿开坑,也不怕烂尾? 不过顾锴那位优雅端方的母亲把话说的很漂亮,说她一向喜欢文苒,想早早和她成为一家人,顾家老爷子年前病了一场,也想看着孙儿成家立业,况且只是订婚,不是结婚,两个孩子有情谊在,早一点也没什么的。 顾锴父亲也是位富贵闲人,和文苒父亲臭味相投,两家的亲事就是这两位父亲一时 分卷阅读3 兴起定下来的。在他的说动下,文苒父亲也同意了,盛女士不太在意这些,只说看女儿的,文苒禁不住未来婆婆的一再请求,就点头了。 而后就是漫长的订婚筹备,虽说大多都是顾家在准备,但文苒作为当事人,怎么也有绕不开的事情。文顾两家这样的动静渐渐让人察觉,等文苒从忙碌的行程中缓过来时,有些风言风语就传到她耳朵里了。 “怎么是文苒和顾锴订婚,不是听说文雅和顾锴才是一对吗?” “我也奇怪,这一年多来,虽然那两人都没承认过,可谁不知道文雅和顾锴往来密切?顾锴接手影视公司后为了捧文雅砸了多少,电影节红毯都是一起走的。” “他们高中不是同学么,听说那时就在一起了,不过后来顾锴出国才分开,现在是再续前缘。” “那时他们三个都是同学吧,我说呢,怎么大学一个个出国,就文雅留下来念了国内的艺校,看来还是文苒手段高明啊。” …… 不管在哪个故事版本里,文苒都仿佛是拆散金童玉女的恶毒女配,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简直罪恶滔天,值得在电视剧里被打脸虐上十八集的那种。 大抵是她这个“恶毒女配”的名头深入人心,有好事的直接把文雅和顾锴的照片发到她手机上,平心而论,两个人在照片上没什么出格举动,无非是同进同出、相谈甚欢而已,只是看起来,还真挺登对。 盛女士说:“我之前也问了顾锴,他说那都是别人捕风捉影,自己绝对没有别的心思,不过是看在你的份上,给文雅行些便利而已,让我不要担心。” 文苒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她之前问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倒是文雅,自她回国后就一直没见过,听说是进组拍戏了。 想了想,她问:“文雅今天会来么?” “不清楚,”盛女士随口道,“前几天好像是听你爸提起过,说戏拍完了,不过他们这些当明星的大忙人,谁知道呢?” 转头看向女儿,“你真的在担心她?”捂嘴轻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真有什么……你是我亲生的,文雅只是你爸的养女,顾锴又不傻。” 文苒微怔。 是啊,文苒、文雅,一字之差,身份却是天差地别。 她是文家正经的大小姐,文雅只是身如浮萍的一介孤女。 所以在别人看来,她永远嚣张跋扈,文雅永远柔弱善良。 最可笑的是,就连她父亲也是这么认为的。 文苒想起父亲这些年毫不掩饰的偏爱,心中顿时一阵郁卒。 如果让父亲听说文雅和顾锴的事,是不是还要让她把这个未婚夫让出来? 文苒满腹心思绕了个百转千回,终于决定快刀斩乱麻。 管他真的假的,如果是假的,那就不妨碍她今天订婚。 如果是真的…… 文苒坚定地挺起胸脯——不都说她嚣张跋扈么,那她就跋扈给他们看! 总之她的东西,她可以不要,别人不能抢! 盛女士玩笑地摸了一把:“发育得不错啊!” 文苒猛地一缩:“妈!” “行了,”盛女士优雅起身,“让她们进来给你收拾收拾,准备出去见见客人了。” 说着就要离开。 “妈,”文苒忽然叫住她,“你当初,为什么嫁给我爸?” 盛女士走向门口的背影没有丝毫停滞,语气轻松:“大学毕业那年,你外公选了几个门当户对的年轻人出来,让我挑一个,你爸是里面长得最帅的。” 直到房门阖上的声音响起,文苒才渐渐回过神。 她一向知道父母的婚姻是彻头彻尾的利益联结,多年来从未培养出半点感情,但听到母亲轻描淡写的语气,心中还是有些异样。 这就是婚姻吗? 转念一想,她和顾锴应该不一样吧,中学同学,年少相知,还是有点感情基础的,就算他真和文雅有点什么,就如母亲说的,尘埃落定后,不会动摇他们婚姻分毫。 只是,只是…… 如果文苒受了他那爱舞文弄墨的父亲的熏陶,大概会念些“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之类的词句。 但文苒不是。 所以她会想—— 虽然我知道这篇文总有一天会完结,但是日更一千、日更三千、日更三万,总归是不一样的啊! 为什么她的太太们就不能日更三万呢? 为什么顾锴就不能…… 人类的烦恼果然是无穷无尽的,不是在纠结这个,就是在纠结那个。 直到穿戴好下了楼,已经和顾锴一起同无数人问候寒暄,她也没从这个问题中解脱出来。 顾锴察觉到文苒的心不在焉,在交谈的间隙中问她:“怎么了?今天不舒服吗?” 文苒偏头看向自己的未婚夫,如盛女士所言,顾锴长相的确出众,容貌俊秀,身高腿长,如果参加“1 分卷阅读4 01”系选秀,绝对属于靠脸就能进A班的级别。 文苒想起母亲当年是从可选项里挑了个最帅的,那她其实也算得上…… 不对,她连挑都没挑过,顾锴也不一定就是最帅的。 万一还有更帅的呢? “苒苒,你怎么了?”顾锴又问了一次。 “没事,我——”文苒顿了顿,忽然改变了主意,“昨晚睡得不太好,有点头晕,我想出去透透气。” 说完,没等顾锴答复,她就放下酒杯,径自离开。 落地窗外已是雷声轰鸣,文苒绕过人群从小门出去,高跟鞋陷在走廊厚厚的地毯里,没发出半点声音。 大厅里的热闹在身后退去,她渐渐放松神经,任由思绪胡乱蔓延。 ——也因此没注意到拐角处那个高大的身影。 失去平衡的时候,文苒险些以为自己撞的是一堵墙。 直到一只手臂止住了她后倾的惯性,文苒才反应过来,这是个很健壮的男人。 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腰间,身体前倾,宽阔的胸膛覆在她的上方。 很暧昧的姿势。 文苒抬眼,和男人对视,那一瞬间,两人鼻尖的距离应该不会超过十五公分。 而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哦豁,更帅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好像终于找到手感,可以开文了…… 真的是沙雕小甜文,不要认真,哈哈哈就完事了 下本开《顶流她真的是仙女!》沙雕苏爽甜专栏求预收~ 文案:尧艾艾带着仙界新开发的“历劫辅助系统”下凡,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和豪门贵子明霄打好关系 尧艾艾:我在仙界就仙见仙爱,在人间肯定也一样,这个很简单嘛 谁知一碰面就摔碎了他的一个宝物,被威胁着要一亿巨款 尧艾艾:等、等等?壮士,有话好商量! 辅助系统敏捷一跳,任务切换成“还清一亿欠款” 尧艾艾欲哭无泪,这时候你这么灵光? 无奈之下,她只能含泪出道,变身演艺圈打工仔 本以为要苦哈哈地奋斗一百年,谁知一舞霓裳动四方,立刻杀上热搜榜 “这是什么仙女跳舞!”“这舞步,这身姿,这美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后来,尧艾艾又唱了一首仙乐—— “这是被天神亲吻过的嗓音吧!”“此曲只应天上有!”“广乐钧天,余音绕梁,awsl” 尧艾艾:好像,一个亿,也没那么难? 尧艾艾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盐可甜魅力无穷,唯一一直被黑粉对家诟病的,就是她喜欢自称仙女 粉丝:“我们艾艾善良温柔又可爱,聪明漂亮有才华,自称仙女怎么了?” 尧艾艾:虽然但是,我好像真的是个仙女? 尧艾艾不明白为什么辅助系统一直给她发布亲近明霄的任务,却又只能硬着头皮照办,某天,明霄对她说:“想用美貌抵欠款?呵,别做梦了。” 后来……“艾艾,你债还清了,可你偷了我的心,要用什么还?” 明霄不是普通人,他们会长长久久的 沙雕苏爽甜,不甜不要钱,尧艾艾X明霄,1vs1,HE ☆、第 2 章 眼前人应该是位混血儿,西式的立体轮廓搭配中式的俊美五官,眼窝极深,鼻梁高而笔挺,双唇微薄,面无表情时稍嫌冷淡,嘴角含笑时却又如朗月清风。 他个子很高,对于本就高挑且拥有高跟鞋加持的文苒,依旧是需要仰视的程度,西装挺括,风度翩翩,浑然一身贵气,让人想到“凤雏麟子”、“芝兰玉树”一类的词语。 论长相,论气度,男人都略胜顾锴一筹。 这样品相的男人以这样戏剧的方式出现,怎么看都是艳遇的开端。 可惜,文苒暗自叹了口气——可惜是个碰不得的。 “文小姐,当心。” 男人如春风和煦的声音打破了短短一瞬的寂静。 文苒下意识端出名门淑女的架势,从容离开他的臂弯,“多谢蔺先生,不好意思。” 蔺惟峥举止绅士,见文苒衣衫凌乱,体贴地微侧过身,待文苒整理妥帖,才缓缓开口:“临时有事,来得晚了点,希望还赶得上你们的订婚。” 蔺惟峥话说得客气,文苒却不敢太放松。 在他们这辈同龄人里,大多数人都还过着领家族信托纸碎金迷的生活,有的开始接触家族产业,少数幸运儿就像顾锴一样,虽然并不出身掌实权的嫡脉,但已经得以接管部分边缘产业。 可这位蔺先生不一样。 蔺惟峥身为蔺家家主唯一的孩子,没有兄弟阋墙的烦忧,大学留学期间即开始接触并逐步接管蔺家在国外的产业,一年前蔺家家主蔺仲亨病情 分卷阅读5 恶化,蔺惟峥临危受命回国,迅速且平稳地将权力过渡到自己手中,成为了蔺家实际的掌权者。 这样年轻的掌权者,圈内叫得上号的,也不过他,和文苒的哥哥文珩两人罢了。 总而言之,大佬中的大佬。 跺一跺脚文苒跟着抖三抖的那种。 不管他表现得再和气有礼,也不代表文苒能在他面前放肆。 不过大佬能来参加她的订婚宴,文苒还是有些意外,毕竟她是见识过哥哥的忙碌程度的,行程安排精细到分,她这个妹妹一年也未必能见他几次,这次订婚尽管文珩已经极力调整时间,依旧因为突发状况无法出席。 蔺惟峥竟然能露面,文苒还有一丢丢受宠若惊。 “蔺先生公事繁忙,能拨冗前来,是我和阿锴的荣幸,”文苒艰难地咬文嚼字,“仪式还没正式开始,蔺先生不必着急。” “没来迟就好。”蔺惟峥嘴角微扬,脸上的笑意像是精致的面具,温雅气度不错分毫。 “文小姐不必客气,你和阿锴订婚,我本就该来道贺,更何况姑姑之前还亲自邀请了。” 他口中的“姑姑”,就是家主蔺仲亨唯一的妹妹、顾锴的母亲蔺念琴。 三个月前,文苒应下订婚的时候,为了定下日子,她和母亲盛巧珍、未来婆婆蔺念琴一同去了趟五华山。 五华山是本市一处风景区,山上有著名的五华观,观内的无念道长颇有声望。文苒奶奶在世时,与道观的无念道长交情不浅,这次订婚,便由他来帮忙定下日子。 顾锴工作缠身,三个女人便一同上山,一切都很顺利,只是没想到会碰见陪同国外客户参观游玩的蔺惟峥。 因为有客户在,一行人只是简单打了招呼,蔺念琴就是那个时候邀请他来参加订婚宴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文苒总觉得说起订婚时,蔺惟峥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蔺惟峥当时没有直接应下,只说尽量安排行程,蔺念琴也没有强求,文苒看得出来,这对姑侄的关系相当一般,蔺念琴尽管表面上一如往常优雅,言语间却颇有些小心翼翼。 大概大佬的气场并不因为辈分高低而消弭吧,文苒想。 不过既然大佬今天来了,文苒就得承他这份情,她正要再说点什么,却看见蔺惟峥身后走出一个熟悉的倩影。 “蔺总,不好意思让你等……”抬眼看见文苒的一瞬间,女人的脚步顿住。 文苒:“……” 行吧,看来不用承他这份情了,原来人家是来护花的。 女人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杏眼樱桃唇,淡眉似蹙非蹙,娇小的身量配上一身粉色纱裙,袅袅娜娜,柔弱无骨。 正是她那位便宜姐姐——文雅。 文雅脸色有一瞬的僵硬,很快遮掩过去,温温柔柔地笑道:“小苒,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文苒微微颔首,视线在她和蔺惟峥之间流连。 一个俗烂偶像剧里,有了恶毒女配,怎会没有深情男配呢? 在这个故事里,蔺惟峥就是那个深情男配。 据说,蔺惟峥一年前回国后,在某个活动中遇见了文雅,惊为天人,一见钟情,此后穷追不舍,事业上也是多有助力,听说文雅刚刚结束拍摄的这一部戏,就是蔺惟峥送给她的大礼。 文雅深陷两大男神的纠葛中,难以取舍,虽然她与顾锴相爱在先,却也不忍心伤害蔺惟峥,善良的她只能一边接受他们对她的好,一边默默咽下内心的痛苦。 听完了整个故事的文苒表示:这个剧情也太三俗霸总了,我在网文里这么写都是要被读者刷负的好吗! 看看面前蔺惟峥这矜贵斯文的样子,“穷追不舍”这种词真的和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不过既然他们两人今天一同出现,应该能说明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难道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每一个霸总都终将拜倒在小白花的裙下? 蔺惟峥是真的喜欢文雅? 文雅注意到文苒眼神中的探究,并不解释,只道:“之前一直在拍戏,还没恭喜你,订婚快乐!” “谢谢。” 文雅又说:“阿锴一向温柔体贴,待人真诚,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文苒微微扬眉,想刺激我? 轻笑,“我也这么觉得,对了,之前听说你入围了某个电影节的影后,你这么优秀,一定获奖了吧,恭喜啊!” 文雅表情一僵,一时哑口。 半年前她是入围过某个电影节,但那个电影节是评选年度最差影片的,她的演技原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那部影片班底太差,连带着她也在里面尬出了天际,最终当选最令人失望女主角。 这个时候提起,文苒分明就是故意的! 看着文雅难掩扭曲的神色,文苒心中轻快,不过蔺惟峥还在旁边,她也不打算多纠缠,抬手看了看表:“哎呀,都这个点了,我还要去补个妆,蔺先生、文雅,失陪。 分卷阅读6 ” 礼貌地道过别,文苒从容离开,走得稍远些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还在原地,蔺惟峥低头和温雅说话,眼神专注,侧脸温柔得不可思议。 文苒撇了撇嘴,忽然想起在五华山蔺惟峥看她的那个眼神,心念一动—— 他不会是觉得,只要我和顾锴订了婚,文雅就一定是他的了吧? 呵,男人。 *** 看着文苒离开,文雅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蔺惟峥勉强笑道:“小苒平时就喜欢和我开玩笑,没什么恶意,蔺总不要介意。” “哦?”蔺惟峥似乎有些惊讶,“你们刚才在开玩笑?” 文雅表情一滞,下意识地解释:“就是刚才——” 话刚出口,她注意到蔺惟峥的表情,是完全的询问意思,顿时心中一凉。 原来他不知道……最令人失望女主角的事情让她在圈内闹了多大的笑话,可他根本就不知道!°)?理( ?° ?? ?°)? 文雅干笑一声,转了话头:“其实也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 蔺惟峥优雅颔首:“大约是你们姐妹之间的默契吧。” 文雅只能应和。 “对了,”蔺惟峥问,“车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文雅道,“多谢蔺总,刚才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文雅的保姆车中途抛锚,蔺惟峥正好经过,两人目的地一致,就一起来了。 “小事而已。”蔺惟峥微微一笑,两人一同前往宴会厅。 *** 文苒回到休息室,让人给自己补了妆,忽然感受到一阵困倦,看着时间还有,便让人记得叫醒自己,在躺椅上半眯了会。 但直到她自己转醒,也没听见有人来叫她。 醒来时四周很安静,房间里像是只有她一个人,她有些着急,连忙抬起手腕看表,发现果然迟了,正想起身——等等! 这块百达翡丽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宽大的手掌,身上这件西装…… 文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沙发上,房间依旧是酒店统一的休息室的格局,只是没有文苒带来的零零碎碎的东西。 她站起身,发现整个房间似乎都变得矮了些,前方有一面穿衣镜,映出她高大的身材—— 和那张属于蔺惟峥的脸。 作者有话说:  我是馋他的身子,不是馋他的身子! ☆、第 3 章 文苒与镜中的“蔺惟峥”对视半晌,抬步缓缓靠近。 “蔺惟峥”个子很高,目测快有一米九了,长相也是真的出众,尽管文苒近得能看清“蔺惟峥”眼下的青灰,也丝毫遮掩不住他那逼人的帅气。 说起来,这也算是她离帅哥最近的一次了? 手指抚上镜面的时候,文苒略带恍惚地想。 她抬了抬左手,“蔺惟峥”也跟着抬左手。 她踢右脚,“蔺惟峥”也跟着踢右脚。 她勉强牵动嘴角,“蔺惟峥”也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 文苒有些崩溃。 这种时候心里要还没个猜测,她就枉费那在晋江千百个深坑中摸爬滚打十多年的时光了。 一时间,“穿越”、“夺舍”、“克隆人”、“灵魂互换”之类的词不断在她脑中闪现。 文苒愣怔良久,做足了心理建设,决定做最后的挣扎。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下探,飞快且坚定地在某处捏了一把—— “!!!”痛! 而且不是在做梦! 文苒因疼痛躬下身子,欲哭无泪,正不知如何是好,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开门走了进来,“蔺总,订婚仪式已经开……始了。” 文苒维持着躬身的姿势,扭过头和他对视。 男人看着自家老板的手搭在一个暧昧的地方,僵了一瞬,冷静地低下头。 ——原来老板还有对着镜子……的爱好? 不,他什么也没有看到,毕竟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小助理。 文苒并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只是本能地随着他说的话思考。 订婚…… 对了!订婚! 文苒如梦初醒,踉跄着冲出了休息室。 如果她现在是“蔺惟峥”,真正的蔺惟峥去哪了? 现在的“文苒”又是谁? 万一…… 不,没有万一! 男人看着自家老板匆忙奔跑的背影,眉心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为什么老板看起来一副要去抢婚的样子? 今天的行程里可没有这一条啊! *** 时间回到四十分钟前,宴会厅。 顾锴看着文苒离开,原地愣了愣。 蔺念琴注意到 分卷阅读7 这边,走了过来:“怎么了?小苒去哪?” “妈,”顾锴回过神,“小苒昨晚睡得不好,有点头晕,出去透透气。” 蔺念琴狐疑地看他一眼:“不是你们吵架了吧?” “怎么会,”顾锴失笑,“我们很好,妈你别担心了。” 蔺念琴将信将疑,把他带到一个更安静的角落:“我不好去问文家,你告诉我,文雅今天会不会来?” “文雅?”顾锴似乎有些意外,“她也是文家人,妹妹的订婚,怎么会不来?”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蔺念琴语中含怒,压低着声音,“现在到处都在传你和文雅的事,连盛巧珍都听说了,你要是不想今天的订婚办不下去,你就掂量着点!” “妈,我和文雅真的……” “少来这套!你们父子俩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顾锴一时有些讪讪。 “你爸是个没用的,只知道顾着他那些‘好妹妹’,顾家的东西都在你大伯手里,现在你也学他那一套!” 顾锴安慰她:“妈,我不是也在好好经营影视公司吗?” “你做出什么来了?在文雅身上赔了多少?”蔺念琴横他一眼,“现在影视行业什么情况你心里有数,顾家的核心还是汽车行业,你应该拎清楚!” 蔺念琴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文家这几年在汽车行业上的野心你也看到了,今天安安稳稳地把婚订了,你就能搭上文珩的船,儿子,你分得清楚什么更重要。” “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个好妹妹,总之不能是文雅!” 顾锴送走母亲,长舒了一口气。 他是真觉得有点委屈,不过是见文雅在圈内孤立无援,一时心软,随手帮一把罢了。 文雅感激他,请他吃了几次饭,私下是看得出来对他有意,不过文雅克制着没说,他也就当不知道。 总归他和文苒订了婚,以后还是要相处的,不必说破,却没想到因为外界不知道他和文苒早有婚约的事情,流言竟传成这样。 想起文雅那娇娇怯怯的样子,他是男人,风言风语对他的伤害总是小些,她应该受了不少委屈吧? 一会见面还是好好安慰一下。 至于文苒,上次已经和她解释过了,她这么体贴识大体,应该不会介意。 正想着,大门处一阵骚动,顾锴抬眼望去,认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笑着走了过去。 *** 蔺惟峥刚步入宴会厅,就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关注,脚步没有丝毫停滞,泰然自若地往前。 但是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还是落在他的耳朵里。 “蔺总还是这么风度翩翩,咱们这一辈里最称得上君子的就只有他了。” “可他怎么好像和文雅一起来的?” “你没听说么?表兄弟同争一女,文家这个养女可不得了啊。” “嗤,演了这么多回偶像剧,倒真让她当上一次女主角。” “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文苒那幅祸水长相竟然也会输给她?” “男人不就喜欢这种楚楚可怜的劲儿么……看,顾锴来了。” …… “文雅……表哥,你也来了。”顾锴走进了才注意到蔺惟峥,稍稍有些意外。 三人相互问候。 顾锴想起自己也听过的某些传闻,状似无意地问道:“表哥和文雅一起来的?” 蔺惟峥看他一眼就知道这个草包表弟在想什么,面上不动声色:“路上碰巧遇到而已。” 文雅微笑不语。 顾锴也不知道对这个答案满意还是不满意,但他没再追问,又说起别的事情。 蔺惟峥不想和他多说,提出要去和几位长辈打招呼。 于是顾锴便带着他们去了,正巧文家父母和顾家父母凑在一起说话,三人一同来到他们面前。 两位母亲:“……” 两位父亲:露出什么都不知道看上去有点像傻子的慈爱微笑.jpg 蔺惟峥:呵。 又是一通寒暄,虽然气氛隐隐有些尴尬,但大约是顾忌着场合,众人极力掩饰着,在外人看来,场面还算融洽。 蔺惟峥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一直有礼地和长辈交谈,脑神经却隐隐作痛。 在蔺念琴第三次假装不动声色地问起公司的经营情况时,他开始对临时改变行程来这的决定感到后悔。 就在这时,他看见助理周正出现在大厅门口。 他很快和他对上视线,眼神暗示一番,周正朝这边走过来。 一分钟后,他终于借口公务脱离这场荒诞剧,周正帮他找到一个休息室。 “我休息一会,订婚仪式开始了再叫我。”蔺惟峥嘴角冷淡地垂下,揉着眉心,神色倦怠。 “好的。”周正很快应下,像是早已习惯了老板的变脸,并不惊讶,随后离开休息室。 分卷阅读8 听到房门阖上的声音,蔺惟峥散漫地想,他最喜欢周正这一点,冷静、寡言、一板一眼,守得住秘密,在他面前不用端出那幅谦谦君子的面具。 这一年来招的助理中,他是最得用的那一个,或许可以考虑给他加加薪…… 蔺惟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被人叫醒。 “小苒姐,小苒姐,”是个女声,“时间到了,我们得过去了。” 怎么会是女声? 蔺惟峥警惕地睁开眼,看见一张肉肉的脸。 纪鹿没注意到“文苒”眼神中的诧异,只是高兴地把人扶了起来,手脚麻利地帮她梳理头发,一边轻快地说:“小苒姐,你刚才睡得好沉啊,我叫了好久才醒的,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小说了?” 作为文苒回国后招来的生活助理,纪鹿一向是和文苒住在一起的,不过昨天她帮着盯酒店这边的布置,文苒就让她在酒店住了一晚。 这个女人是谁?小苒姐又是谁?她在我头上做什么? 蔺惟峥满腹疑云,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很快他就注意到,他不仅发不出声音,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他的身体像是被预设了什么程序,跟随着纪鹿口中的指令行动。 纪鹿没听到“文苒”的答复也不在意,以为她是睡懵了,把她半扶着去梳妆台,让人来给她打理妆发。 蔺惟峥僵硬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一抬眼,看见了镜中的“文苒”。 她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不一样,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而且面无表情。 蔺惟峥:“……” 他曾怀疑这是什么荒诞的梦境,但感受却如此真实,他努力想夺回身体的掌控权,却只看见了镜中“文苒”挣扎的眼神。 化妆师走过来在他脸上拍拍扫扫,镜中的化妆师与她动作同步。 蔺惟峥觉得十分荒谬。 可笑,他怎么会变成文苒? 然而他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化妆师打理完,他就被催着起身去大厅。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起身,平稳地走出休息室。 纪鹿走在“文苒”身边,看她一直没什么表情,以为她心情不好,觉得她或许还在为文雅和顾锴的事烦恼。 纪鹿是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的,文苒和她抱怨过,要她说,顾锴根本就配不上自家老板,不过文苒已经下了决定,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想办法安慰她。 纪鹿看了看四周,见其他人都离着一段距离,便凑近了压低声说:“小苒姐,你别不开心了,之前不是说了吗,反正顾锴长得还不赖,睡他一睡不吃亏。” 蔺惟峥:“……” 纪鹿又说:“文雅最近也倒霉,她之前刚得了‘最令人失望女主角’,还接连有两部要播出的戏因为合作演员的丑闻临时撤掉,听说前不久还有代言被截了。” 见“文苒”依旧没什么反应,想了想又道:“刚才听人说她来了,我偷偷去看了看,大概是烦心事多,皮肤都没以前好了,而且她长得、长得……” 纪鹿想说“她长得没你好看”,不过文苒文雅两人长相不是一个风格的,不好比较,这话说出来就显得轻飘飘的,她绞尽脑汁想找一个有说服力的证据,半晌道:“……长得没你高,还有——” 纪鹿语气坚定,“她胸没你大!” 蔺惟峥:“……” *** 宴会厅,文雅独自站在一个角落。 周围的宾客和她拉开一个明显的距离,仿佛她是什么瘟疫一般,又好像把她这当成了一个舞台,预备着随时看戏。 文雅却像是毫无所觉,自在淡然地伫立一旁。 在演艺圈呆了这么多年,这点本事她还是有的。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找她搭话。 “小雅,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女人一头短发,容貌清丽,气质干净爽朗,一看就是被家人呵护宠爱着长大的。 文雅向她微笑点头:“茉茉,好久不见。” 林茉茉走过来挽着她的手,想了想,先说起别的:“怎么样,戏拍得顺利吗?” “挺顺利的。”文雅和她聊起一些剧组中的趣事。 “这部剧班底不错,播出一定能大火,”林茉茉说,“可惜我们公司走的是‘小而美’的网剧路线,不符合你的咖位,不然早就邀请你出演了。” 林茉茉家中是做矿业的,和影视圈本没什么交集,但林茉茉喜欢这个行业,家里便帮她投了个小公司,她挂任副总,平时挑些喜欢的剧本拍拍。 “等你们公司做大了,可一定要记得请我啊!”文雅和她玩笑道。 “一定的!”林茉茉拍胸脯保证,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暧昧。 “刚才你好像和蔺总一起来的喔?” “凑巧而已。”文雅露出一个羞怯的笑。 “怎么没见蔺总和我‘凑巧’?” 分卷阅读9 林茉茉打趣道,“说真的,蔺总这么优秀,对你又体贴,你要不试一试,总比……顾锴好吧?” 文雅眨眨眼,没有说话。 谁都知道蔺惟峥比顾锴强,顾锴有哪里可以和蔺惟峥比? 只是这个男人的心思,她从来都看不透,看着是温柔体贴,但一直都像隔了一层。 好像总在透过她,看什么人似的。 直到现在她也没弄明白,为什么两人在一次活动上见过面后,蔺惟峥就陆续请她吃了几次饭,送了些礼物,还在她争取刚拍完的这部戏女一号时帮了她一把。 说把她当朋友,从不见他对哪位异性这么大方。 但说是追求,他又连“最令人失望女主角”这件事都不知道。 文雅思绪繁杂,眉心皱起,林茉茉看了,以为她在为顾锴心伤,不由道:“小雅,别管他了,他都要和别人结婚了!” 文雅回神,适时露出一丝苦涩。 林茉茉又说:“要不我们先走吧,反正已经和长辈们打过招呼了,仪式也挺无聊的,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文雅摇摇头:“这样不合适,我毕竟也是文家的女儿。”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林茉茉叹气,“算了,这样也好,今天过后你就能真正死心,以后再也不要和他有什么牵扯了。” 文雅微低下头,掩住此刻的情绪。 死心?呵,她从来就没动过心。 顾锴那个男人,自以为多情风流,在女人堆里左右逢源,她不过配合着演了几次,就让他以为自己对他情根深种。 文雅最清楚这种男人的弱点了,心软,和她那无用的父亲一个样,眼泪与示弱是无往不胜的利器。 说实在的,这样的男人,她根本就看不上眼,不过看在他是文苒未婚夫的份上,闲时逗弄一下罢了,恰巧他还这么容易上钩。 反正能让文苒不痛快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做,就一直这么来往了一年多。 她知道大家怎么传这件事情,毕竟这些都是她透露出去的。 林茉茉并不是个嘴碎的人,可她总有一些嘴碎的朋友。 找准时机和场合说些含糊的话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没想到文苒听说了还能忍下来。 自己这个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从来就猜不出,不过也不重要。 反正今天她来了,就没打算让这门婚事顺利结成。 想到刚才和顾锴私下说话时,他眼里露出的怜惜,文雅无声勾起嘴角。 司仪上台,宣布订婚仪式即将开始,人群朝主舞台涌去,文雅收敛神情,与林茉茉一同上前。 *** 文苒一路冲到宴会厅大门口,或许因为还不适应重心的变化,中途踉跄了几次。 助理周正一直跟在她身后,像个沉默又忠实的护卫。 见文苒终于停下来,扶着门框弯腰喘气,他微微有些疑惑。 上个月老板还参加了集团赞助的慈善马拉松,现在这么点路就喘上了? 不过他没有问出口,毕竟他是个优秀的助理。 一个优秀的助理要做到“绝不对老板提出质疑”。 还要做到“想老板所想,急老板所急,思老板所需”。 周正想到老板过来好像是要抢婚的。 既然要抢婚,怎么能没有趁手的工具呢? 他环顾四周,要想在高级酒店的走廊里找到一把“兵器”显然是异想天开。 不过他注意到不远处某个高大盆景的背后,阴影处藏着一把拖把,像是保洁人员随手放下的。 他走过去看了看,拖杆是不锈钢制的,中空,拖布呈长条形。 他试着拧了拧,如他所想,拖布和拖杆的接口处可拆卸。 他拎着那条长杆,走回文苒身边,沉稳递出。 “蔺总,你需要这个吗?” 文苒看着突然横在自己面前的长杆,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她刚才喘气,其实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心理作用罢了,喘了一会才发现,蔺惟峥的身体好得很。 还愣在这里,是她一时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里面的情况。 因为她忽然想到,万一里面还有一个真正的文苒呢? 万一这是什么时空重叠,她无意中掉入了哪个平行世界呢? 如果这世上已经有一个“文苒”了,那她算什么? 文苒从未思考过这么复杂的伦理问题,一时有些犹豫。 这时,她眼前出现了一根长杆。 不锈钢的,杆面泛着银光,一看打人就很痛。 她忽然就清醒了。 想这么多干嘛,最后还不是要进去看。 至多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占领了她身体的是个孤魂野鬼丧尸哥斯拉…… 文苒接过那根长杆,紧紧握在手心。 ——那她也必要为 分卷阅读10 全人类的未来战斗! 这一刻,文苒心中燃起了熊熊的火。 她壮志满怀,豪情在胸。 风萧萧兮易水寒,地球之未来兮在我文苒。 她抬起头,看向一边的周正,沉声道:“小伙子,你很不错。” 周正克制颔首,不动声色。 我果然是个优秀的助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不对,觉得自己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又要增加了。 文苒握着长杆,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宴会厅。 厅内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像是勇士的圣光。 *** 宴会厅内,仪式已经开始。 蔺惟峥站在舞台上,怒气填胸。 这他X的是他X的什么他X的狗屎情况! 然而不管他怎么挣扎,都得不到一星半点身体的控制权。 在众人看来,“文苒”始终是一副面色冷淡的样子。 台下窃窃私语。 “文苒好像不高兴?” “她当然不高兴,未婚夫心不在自己身上,谁高兴得起来?” “刚才顾锴还和文雅单独说了好一会话呢。” …… 顾锴站在他身侧,低头凑在他耳边问:“苒苒,你怎么了?” 蔺惟峥:你离我远点! “文苒”没有回答。 顾锴有些尴尬,悻悻转回身。 台下的文雅在冷笑。 这时,蔺惟峥忽然看见大门处出现了另一个“蔺惟峥”,和他的助理周正。 那个“蔺惟峥”眼睛滴溜溜转着,左瞧右看,表情变幻莫测,看起来一点都不稳重、不镇定,身后还鬼鬼祟祟地藏着一根长杆。 蔺惟峥忽然就明白过来,文苒一定是在他的身体里! 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去解决问题。 蔺惟峥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很快又有新的疑惑。 为什么文苒可以自由走动,而他却一直被限制着? 蔺惟峥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文苒”的不配合,仪式上的很多流程被省略,现在已经进行到顾锴给“文苒”戴戒指的环节了。 “文苒”僵硬地转过身,僵硬地伸出手,僵硬地对上顾锴的视线。 顾锴看着“文苒”如花般娇嫩的脸,一时心动神摇,开口道:“苒苒,我会让你幸福的。” 蔺惟峥:滚!!! 文雅看着顾锴给“文苒”戴上戒指,五克拉的粉钻在灯光下闪着夺目的光芒,宾客发出阵阵惊叹。 文雅又看向舞台的前方,离台上两人最近的位置,宾客避开了那里,仿佛想给这对璧人多留一点空间。 文雅出神地想,如果她在那里晕倒,顾锴一定会不顾一切来救她的。 到时,这场订婚,又该怎么进行下去呢? 她松开林茉茉的手,悄然上前。 人群外围,仔细观察了好一阵的文苒终于确认,台上那个浑身僵硬面无表情的自己,一定是被某低智商物种感染了! 如果不幸这种感染会传播,整个宴会厅很快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没有思考时间了! 文苒眼神坚定,神情肃然。 她嘱咐周正:“一会你配合我,见机行事。” 周正冷静点头。 台上,宾客的掌声中,顾锴捧起“文苒”的脸。 “苒苒,我爱你。” 蔺惟峥惊恐地看着顾锴的脸冲自己压下来。 台下,文雅已经走到那个位置,她脸色苍白,神情哀伤,痴痴地望着顾锴的方向,背影摇摇欲坠。 另一边,文苒已经绕道舞台的侧面,这里有一条通向舞台前端且全无阻挡的道路。 文苒紧握长杆,深吸一口气—— “为了地球!”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文苒冲了出去。 蔺惟峥仿佛被什么惊醒,猛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一把将离他只有0.5厘米的顾锴推开。 同一时间,文雅正要开口唤出顾锴的名字,却因迟了一瞬,被变故惊得全身一僵。 文苒冲到一半,看见台上的“文苒”将顾锴推开,和她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 然而身体惯性已经不可阻挡,她心神一乱,不知绊倒什么,陡然失去平衡。 手上的握力一松,长杆挥了出去。 文雅还来不及转身查看旁边的动静,就觉得脖子一痛,眼前一黑,身体下坠。 蔺惟峥看着自己的身体快要跌倒,下意识想去搀扶。 但他显然还不能熟练掌握高跟鞋的运用,同样失去平衡,重重砸向顾锴。 顾锴莫名其妙被推倒,还没来得及站起,又是前胸一痛,表情痛苦,昏倒在地。 台下,文苒的脚背在与盘根错节的电线 分卷阅读11 斗争中成功胜出,在倒地前将它们全部扯断。 大厅灯光骤然暗下,文苒与蔺惟峥同时失去意识。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三秒内,许多人只看见他们接连倒下,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 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片黑暗。 落地窗外,暴雨倾盆,闪电划出可怖的白光。 愣怔的宾客终于爆发出尖叫。 轰鸣的雷声像是命运的宣言: 我们不做烂俗偶像剧,我们只做有品质的—— 恐怖游戏。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今天发晚了,鞠躬…… 因为一直没写到想写的剧情点,就一直一直写,所以拖到了现在。 更新时间还是暂定中午12点吧,如果不行,就会在下午6点更 话说这章好长呀,可以代替明天的更新吗(超小声 ☆、第 4 章 文苒从昏迷中转醒。 睁眼时身边似乎没有其他人,她感觉自己平躺着,身体朝向的正前方有一大片窗户,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文苒:“!!!”我这是又到了哪? 好在下一秒她就听见了盛巧珍女士的声音,见她醒了“女儿、宝贝、乖乖”叫个不停,又让医生过来做检查,折腾了好一阵。 文苒总算可以确认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身体里,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归是个不错的消息。 不过她很快又联想到,按一般的故事套路,角色昏迷时间都是三年起跳,所以…… 她颤着嗓音:“妈,我昏迷了多久?” 盛女士:“快一个小时了!” 文苒:“……” 仔细看看,窗户上的确还有未干的水渍。 而房间的布置也十分熟悉,一看就还在酒店。 做人果然不能太戏精。 一个小时前她戏精了一次,险些把蔺惟峥当怪物打了,还闹了好大一场骚乱,也不知道后面怎么收场的。 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问:“妈,其他人怎么样了?” 盛女士摆摆手:“没事,顾锴早就醒了,他胸口受了点伤,不过不严重,淤青而已。” “文雅倒是送医院去了,不知道怎么样,”盛女士语气嘲弄,“你爸陪着去了,唉声叹气的,要我说,还不是怪她莫名其妙走到那个位置去……” “妈,”文苒打断道,“那蔺惟峥呢?” “蔺总?”盛女士想了想,“他助理一早就把他接走了,没听说什么,只是摔了一跤,应该没事吧。” 见女儿一脸烦忧的样子,盛女士又安慰了一会,让她不要多想,先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毕竟是在订婚宴上出了意外,主人家总也要安抚客人。 文苒呆了一阵,忽然发现母亲并没有问“她”为什么在台上表现这么奇怪。 也没有提到“蔺惟峥”的古怪之处。 这是为什么? “小苒姐,你醒啦!” 门口传来声音,是纪鹿。 文苒眼前一亮,把她叫过来。 接下来的五分钟内,文苒表情逐渐困惑。 因为她发现,在纪鹿的视角里,故事是这样的—— 文苒因为文雅的出现,心情不好,在台上一直沉着脸不愿说话,订婚磕磕绊绊地进行,到亲吻的环节,文苒突然发现舞台旁边的线路起火,一时受惊推开顾锴,然后又把自己绊倒了。 台下观礼的蔺惟峥也注意到了起火的问题,拿着一根绝缘木棍想把电线挑开,但不幸自己也摔倒。 飞出的木棍砸中了不知为何出现在显眼位置的文雅,她晕了过去。 酒店员工及时关闭大厅总电源,过了一会,经理出面疏导大家离开。 听完整个故事的文苒:“……” 这是什么乍听合情合理细品漏洞百出的剧情? 更可怕的是,大家竟然也相信? 文苒觉得一定是刚才雨下得太大,让大家脑子里都进水了。 *** 真正给大家脑子里灌水的幕后黑手周正,此刻正沉稳地敲击着键盘。 轿车行驶平稳,实时路况顺畅,让他得以心无旁骛地处理工作。 而他身旁的老板蔺惟峥,正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眉心紧皱。 过了一会,他在半小时内第三次问出同一个问题:“刚才……真的是酒店线路起火?” 周正停下动作,第三次正色回答:“是的,蔺总。” 蔺惟峥觉得自己见了鬼。 半小时前他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身体里,这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不过当他询问周正订婚宴后来的情况时,得到了和纪鹿口中一样的答案。 “你说,我是因为救火,才摔倒的?” “是的,蔺总。”周正镇定地推眼镜。 在老 分卷阅读12 板醒来,第一句就问出“刚才发生了什么”时,周正便已经读懂了老板的意思。 ——啊,这一定是让我保守秘密,封锁消息,绝不让他人察觉老板的意图。 毕竟抢表弟的未婚妻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 正好,他刚才也是这么处理的。 一个优秀的助理,需要时刻维护老板的名誉。 所以“蔺惟峥”让他见机行事时,他找到酒店员工,确认了总电源的位置。 在目睹场面接连出现意外,事态已经不可挽回时,他果断地切断了总电源。 接着,他联系酒店经理,让他出面安抚宾客。 然后趁乱入场,接走“蔺惟峥”,顺便把那根长杆“毁尸灭迹”——从此以后,没人知道那是一根木棍还是一根不锈钢管。 发生意外的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台上,几乎没人发现“蔺惟峥”的异常。 加上酒店经理的解释与安抚,本就不清楚情况的宾客也接受了。 又因为酒店是蔺家旗下的,经理的意思也代表了蔺惟峥的意思,就算有人心有疑虑,也不敢再多说。 再让监控适时出现“故障”,今天订婚宴上出现的一切意外,就都尘埃落定。 他守住了秘密,封锁了消息,维护了老板的名誉,甚至在老板醒来后,还迅速安排了车辆与私人飞机,以便顺利进行接下来的行程。 我真是个过于优秀的小助理,周正心想。 非常值得一份双倍奖金。 蔺惟峥:“……” 究竟是他疯了,还是他的助理疯了? 蔺惟峥不死心:“仪式开始前我在休息室休息,从休息室出来后,我没有什么异常吗?” 啊,这题我也会! “没有,蔺总。”周正语气如常。 老板会有异常吗?老板不会啊! 对着镜子……不过是爱好罢了,临时增加抢婚行程也没什么,为什么会用这么直接粗暴且一看就毫无成功可能的方式冲上舞台重要吗? ——不重要,老板开心就好。 蔺惟峥:“…………” 他不是一个喜欢自我怀疑的人。 但他现在只能认真思考刚才怪力乱神的一切是不是他的幻觉。 不过他没思考多久,就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他只能把联系文苒求证的想法暂时搁置,集中精神处理起工作来。 周正看老板进入了工作状态,确信自己已经通过了忠诚考验,也回到刚才的工作中。 他推了推眼镜,镜面的反光让他露出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一瞬后,又与常人无异。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老板,记得加薪。 作者有话说:  虽然短了点,看在昨天那章还挺长的份上饶了我吧,秋梨膏 主角是间歇性的互换,想不到吧.jpg ☆、第 5 章 同一时间,文苒也没空纠结她和蔺惟峥莫名其妙互换了身体的事情。 因为顾锴和他母亲蔺念琴听说她醒了,特地过来看她。 蔺念琴坐在床边,一脸慈爱温和,热情关怀了她好一阵,像是一点都不介意刚才她在台上冷脸。 “……刚才一定吓坏了吧,唉,都是我不好,酒店是我挑的,结果却弄成这样。” 真正的始作俑者文苒有些心虚,眨眨眼道:“您别这么说,毕竟,都是意外……” 蔺念琴细心留意她的脸色,觉得好像比刚才缓和了些,便试探着说:“好好的订婚宴弄成这个样子,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觉得对不住你,不过你放心——” 她拉住文苒的手,轻拍了拍:“伯母一定重新给你办一个,比今天的更盛大、更风光,绝不让你留遗憾!” 蔺念琴展望了半天这个存在于未来的订婚宴的图景,为她画了巨大的一个饼,文苒几次想开口都没说上话,最后只能懵懵地点头。 蔺念琴以为她这就是答应了,十分满意,便道:“那我先走了,让阿锴陪你再说说话。” 临走前,蔺念琴还给儿子递了个眼神。 顾锴当然知道母亲什么意思,她这是觉得,刚才文苒在台上冷脸,一定是因为他和文雅的缘故,现在订婚宴弄成这个样子,这婚订没订成还不好说,保险起见,还是得再办一次订婚。 而文苒不高兴,自然就得他去哄了,索性他刚才在骚乱中受了伤,正好演一出苦肉计,听说文苒醒了,就连忙把他带过来。 可顾锴却不太乐意,他刚才在台上被文苒频频甩脸色,本就积了一些气,后来他先是被文苒推到,又被她砸中胸口,可以说全身的伤都是因为她来的,正是难受的时候,还要来哄文苒,他怎么可能愿意? 在他看来,怎么也得文苒先向他道歉吧? 于是蔺念琴走后,顾锴完全没有遵照她的意愿,只是干巴巴地问候了 分卷阅读13 几句,就不说话了。 顾锴不说话,文苒也没主动搭理他。她本来就心烦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过于玄幻,刷新了她二十几年来的世界观,这样大的冲击力下,订婚什么的早被抛在脑后了,能勉强和蔺念琴周旋已是不易,哪还有心情管顾锴? 顾锴憋了半天,等不到她开口,终于忍不住道:“苒苒,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啊?”文苒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中,猛地回神,一时反应不过来,随口道,“今天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什么语气,打发员工吗? 顾锴微微皱眉:“苒苒,我知道刚才让你担惊受怕了,但今天我们订婚,以后就是……” 订婚……对了! “你等一下,”文苒打断他,招手让纪鹿拿了个小方盒子过来,递给他,“差点都忘了,这是订婚戒指,你拿回去吧。” 顾锴:??? 紫色的绒面盒子放在他手心,打开一看,切割完美的粉钻反射出刺目的光。 顾锴神色变幻:“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苒:? 文苒耐着性子:“没什么意思啊,你拿回去吧。” 既然婚没订成,不管之后怎么样,戒指还是先还回去的好,总归也是五克拉的粉钻呢,别闹出什么纠葛来。 顾锴却明显回错了意,他以为文苒这是要撇清关系了,连忙道:“苒苒,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咳咳咳……” 或许是影响到了伤处,顾锴连着咳了好一阵,文苒也被吓了一跳。 “顾锴,你都这样了,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吧,”文苒让纪鹿去找个服务生来把他扶回去,“你先休息,其他的事不着急。” 他很急啊!这是要取消订婚吗?! 顾锴一手扶在胸口:“咳咳,苒苒……咳咳……” 文苒看他这个姿势,终于想起来,他胸口的伤,似乎是被“她”砸出来的…… 文苒又有些心虚了,更不愿意面对他,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闹得她头晕,她现在只想清净清净,连忙让服务生把他送走。 “你好好修养,早日康复,”文苒随口安慰,又觉得显得不太诚心,憋了半天,从顾锴往日与她相处的记忆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句,“多喝热水。” 顾锴:“…………” *** 回文家的路上,盛女士笑了半天:“……你就这么把他弄走了?” 文苒这时已经冷静下来,再想刚才的事情就觉得有些不妥,“我当时脑子乱,说得简单了点,没想到他会乱想的……现在怎么办啊?” “没事,”盛女士安慰道,“仪式开始之前我看见顾锴和文雅单独相处了,不管他们之间是不是清白,这种时候不知道避嫌,你给他气受是应该的,你没做错。” “那……” “我倒想问你,顾家那边说,等过段时间再办一次订婚宴,你还想订这个婚么?” 文苒皱眉,“再说吧……” 她和蔺惟峥的事情都还没理清楚,万一哪天两人又互换了身体,且再也换不回来了怎么办? 难道让蔺惟峥和顾锴过一辈子吗? 文苒脑补一下那个场面,也未免太美了点。 盛女士不知道她的心思,以为她还在犹豫,也不在意:“那我就和顾家说,暂缓一缓,让顾锴反省一下,收收心也好。” 文苒点头。 盛女士忽然又说:“当初在五华山,无念道长就说这个日子急了些,迟点的会更好,只是顾夫人一直坚持,现在看来,道长说的果然没错……” 文苒忽然一个激灵——对了,那个老道士! 她身边能找出来的,和怪力乱神的事情最接近的,不就是那个老道士了吗? 无念道长虽然在大家眼中德高望重,可在文苒看来,就是个神神叨叨老不正经的道士。 她从小跟着奶奶上五华山,被无念道长捉弄过不知多少次,也知道他私下一直在折腾一些古怪的东西,对付这种玄幻的事件,就得他出场! 文苒打定主意,第二天就上了五华山。 五华山风景秀丽,五华观更是香火鼎盛,游人香客络绎不绝,文苒随着游客一同上山,熟门熟路地往观内走。 山中云飘雾缈,观中香烟弥散,整个道观仿佛置于仙境中,与万丈红尘毫无干系,游人入观受此感染,自觉轻声细语,文苒也不例外。 她虽然看清了无念道长老顽童的真面目,但对道观还是有一份敬意的。 规规矩矩敬过香,她离开大殿,找了一个相熟的道士,打听无念道长在哪。 道士:“师叔昨日便下山了。” “什么?”文苒没想到这么不巧,“他什么时候回来?” 道士:“我不清楚。” 文苒扑了个空,有些失望,而且据说道士下山都是要游历四方的,万一他三五年不回来,那她怎么办? 分卷阅读14 或许是文苒脸上焦急之色很明显,道士看着她问:“你很急吗?” 文苒:“呃,有点。” 道士:“那你现在就可以和他说啊。” 文苒眼前一亮:“他回来了?” 道士:“没有。” 文苒:“那你知道他在哪?” 道士这次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也不知道。” 文苒泄气:“那你什么意思!” 道士:“你可以给他打电话啊。” 文苒:“……” 文苒:“他……有手机?” 道士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有啊。” 文苒:“……” 人果然不该脑补太多。 从这里抬头望向观外的天空,都还能看见高大的高压电塔呢。 总之,文苒从道士这里拿到了无念道长的电话,不过她没有立刻拨通。 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不习惯,从前文苒和奶奶一起来,都是和他当面说话的,无念道长不管本性如何,外表还是十分仙风道骨,很能唬人。 她又想起上次来请他算日子,老道士过了这么些年,除了脸上褶子又多了些,别的倒还一如往常,收钱的时候还狠狠敲了她们一笔…… 想到这里,文苒忽然怒从心起,拨通电话,听得那边传来一声拖长调子的“喂”,开口便道:“老道士,我订婚宴被搅黄了,你算的日子一点都不好,退钱!”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文苒:“……” 她再打,那边还是挂断,又打,又挂断,继续打,语音提示正在通话中。 她被拉黑了。 文苒一时拿他没办法,反正今天也找不到人了,索性下山回家,另找个号码联系他。 回到家,纪鹿凑了过来:“小苒姐,我打听到了,蔺总从订婚宴离开后就飞了欧洲,他们集团的人说应该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刚醒就继续行程了,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啊……” 文苒没敢直接打扰这位大佬,便借问候身体情况的借口让纪鹿打听他的动向,得知这个消息还莫名松了口气。 既然他没有在一开始就主动联系自己,现在又去了欧洲,应该就是公事繁忙无暇理会的意思吧。 文苒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从老道士这里想办法。 文苒正想换了号码联系老道士,却又接到了影视公司的电话。 这个公司买了她的某部作品的影视改编权,正筹备拍摄,对方希望她能帮忙对原作品的环境、人物设定作更详细的描述。 工作重要,文苒很配合,暂时把联系老道士的事情放在一边,集中精力完成任务。 昏天暗地地码了几天,终于交出去了,纪鹿忽然又幽幽地过来提醒,“小苒姐,你之前的番外还没写呢。” 文苒:“……啊。” 纪鹿:“三个月了。” 文苒叹了口气,拖太久的确不太负责任,反正这几天码字已经成习惯,索性一起写了。 于是,文苒又奋斗了几天,终于把番外一口气发出,标上完结,感觉无债一身轻,浑身都松快了。 正想好好休息一下,忽然接到了顾锴的电话。 “苒苒,能出来见一面吗?” *** 圆窗外是曲折回廊,假山流水,园景雅致,包厢里是仿古中式的装潢,宽敞整洁,高悬的宫灯映出暖黄的光。 顾锴看着眼前的文苒,灯光为她蒙上一层朦胧的纱,减了几分明艳五官带来的锐气,平添几缕柔婉。 她微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握住一个白瓷勺,正安静地喝着汤,红唇微微张合,被洇湿的位置闪着暧昧的光,顾锴喉间不由一紧。 视线收回,顾锴暗自叹了口气,这样的美人,耍点脾气也是应该。 那天从订婚宴离开,顾锴几乎真的以为文苒要和他取消婚姻,好在文家那边很快递了消息,说并没有这个意思,但也提出暂缓。 顾锴这才明白,原来那时文苒还是在吃醋发脾气。 心情大起大落,他哭笑不得,回家后,连母亲也指责他分不清轻重,险些因为文雅耽误正事。 好在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修养这些天,他恢复得差不多,也克制住自己没探问文雅的情况,想着找个时间把文苒约出来,好好哄一哄。 今天终于见面,气氛还算融洽,看起来文苒已经不介意之前的事情,应该可以定下重办订婚宴的事。 “苒苒……”顾锴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是重要的公事,“对不起,我出去接个电话。” 文苒看着他离开,也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记不清是第几次听见这个语音提示了,文苒有些丧气。 她接到顾锴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自己还有没解决的事情。 本想拒绝顾 分卷阅读15 锴,可他再三请求,而无念道长的电话又一直关机,文苒这才答应出来。 也不知道这个老道士到底在干嘛。 这些天扑在电脑前有些没日没夜的,一旦放松下来就察觉到身体的疲惫。 文苒望着窗外的园景,无意识地打了个哈欠。 吃完去做个按摩吧。 困意袭来时,她迷迷糊糊地想。 *** 顾锴结束通话回到包厢,看见文苒正歪在椅子上,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顾锴不由失笑,走到她身侧握住她的手:“苒苒,苒苒?” “文苒”缓缓睁眼,或许是因为刚醒,目光有些呆滞,然后又变得有些陌生、惊讶,像是突然忘了自己刚才在什么地方。 顾锴觉得她这个样子莫名可爱,捏了捏她的脸:“想什么呢?你和我在一起呢。” 这几年来两人虽对婚约心知肚明,但文苒一向矜持,两人始终保持着克制的来往,这样亲昵的动作顾锴还是第一次做,心中不由泛上一丝甜蜜。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冷酷挥开。 “文苒”沉着脸,一字一句道:“离我远点!” 顾锴:“???” 作者有话说:  蔺惟峥:再碰我打到你妈都认不出来! ☆、第 6 章 翻脸来得太突然,顾锴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想了想,大概是文苒有点起床气? 于是笑笑:“好好好,我不碰你,最近休息不好么?怎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蔺惟峥听着顾锴这黏腻的哄人语气,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但相比揍人他更想马上离开这里,便冷淡道:“是,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想回去。” 说着便起身,然而刚迈出一步,就因为重心不稳失去平衡——跌进了顾锴怀里。 顾锴:“!!!” 蔺惟峥:“………………” 这该死的,万恶的高跟鞋! 蔺惟峥并不死心,他扶着桌面与顾锴拉开距离,尝试着靠自己往前走。 顾锴愣愣地看着“文苒”走两步、趔趄、走两步、趔趄……这么反复循环,终于忍不住上前扶住她,“苒苒,你是不是脚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不用。” 蔺惟峥终于认清自己无法短时间内习得这门技能的事实,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推开顾锴,扶稳屏风,当着他的面——把脚上的鞋脱了下来。 顾锴:“???” 蔺惟峥摆脱了高跟鞋,重新找回脚踏实地的感觉,顿时一身轻松,大踏步往门口走。 然而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把落下的包拿上,这才离开包厢。 顾锴原地愣住,半天才回过神追了上去。 *** 这边,文苒对着眼前这份排列着密密麻麻文字、数据、表格的文件,眼神发直。 一旁的周正见老板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出言询问:“蔺总,这份策划案是有什么问题吗?” “蔺惟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 毕竟这上面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呢,呵,呵呵。 文苒合上文件夹,递给周正:“先放一放,我之后再细看。” 周正接过:“好的。” 虽然这份策划案是老板特地叮嘱,让司机来机场接他们时要一并送过来的重要文件,但老板忽然就不想看了,又能怎么样呢? 老板开心就好。 文苒暗自松一口气,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坐在一辆平稳行驶的轿车中,眼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份文件,身侧是蔺惟峥那位眼熟的助理。 不用想,一定是又换过来了。 她起初吓了一跳,以为是跟着蔺惟峥的身体来到了欧洲,但仔细观察一番后发现,他们应该在国内,窗外是熟悉的本市街道,刚才经过的那个商场她上个月才去过……等等。 这个商场离她和顾锴吃饭的地方就隔一条街! 文苒灵机一动,立刻对司机报出饭店的名字,“去这个地方!” 司机犹豫了一下:“不回公司……” “先去这里!”文苒果断道。 司机再不敢质疑,立刻转了方向。 周正也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只是问:“在其他车上的人,要让他们先回公司吗?” 文苒楞了一下,原来还有其他人……不过她不知道蔺惟峥什么打算,想了想,含糊道:“先让他们一起来吧。” 周正:“好的。” 路况还不错,几分钟后,三辆车一起停在了饭店门口。 所有人:“?”老板这是要请我们吃饭?这里可不便宜啊! 然而他们很快就失去了这个幻想,因为文苒扔下一句“你们在这等我一 分卷阅读16 下”就下了车,头也不回。 所有人:“……” 周正冷静地推了推眼镜。 文苒迈着大步往里冲,刚进门不远,就看见了从回廊里绕出来的蔺惟峥。 文苒看着自己熟悉的脸,油然而生一种亲切之感,但下一秒她就看见了“自己”光着的脚和手上拎的高跟鞋。 文苒:“……” 她几步迎上去,脸色担忧:“你怎么能光着脚走路呢?痛不痛?” 知道内情的蔺惟峥:呵。 从后面追来、刚巧听到的、不知道内情的顾锴:“???” 这时,文苒也注意到顾锴了,想到再呆下去还要闹出误会,一时情急,拉着蔺惟峥就走。 顾锴:“?????” 顾锴:“表哥,你要带着苒苒去哪?” 文苒头大如斗,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闷头往前冲。 好在出了大门后,周正十分贴心地提前拉开车门,文苒把蔺惟峥推了进去,对周正说“你上别的车”,然后从另一边上了后座,车门一阖,车子就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莫名被留在原地的周正:“……” 亲眼看着表哥把自己未婚妻带走的顾锴:“…………” 目睹了老板牵着一个大美女的手从饭店出来上车扬长而去的所有人:“…………哇!” 周正很快回神,对顾锴礼貌点头,上了后面的车。 两辆车启动离开,风打着旋将尾气卷过来,喷了顾锴一脸。 顾锴:“……我X!” 作者有话说:  今天很短,对不起!!!实在有事写不长了,明天努力! ☆、第 7 章 车上,文苒还在为自己的脚揪心,心疼道:“你怎么能不穿鞋呢?你看脚都红了。” 这可是她精心打理呵护的脚啊! 敷过的脚膜能把蔺惟峥裹成一个木乃伊的那种! 自己为在围观老板恋爱的前排司机、保镖:“……” 没想到像老板这样的人谈了恋爱也这么腻歪。 蔺惟峥无奈地闭了闭眼,升起前后座的隔板,压低声音:“你怎么把后面的人一起带来了?” 文苒眨眨眼:“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安排,就暂时让他们跟着。” 蔺惟峥叹气:“发信息给周正,让他们先回去。” 二次互换,蔺惟峥终于想通了之前的事情,订婚宴想必也是周正收的尾,至于问他的时候他为什么那么说,蔺惟峥大致猜得出周正的想法。 他这位助理的敬业程度也还真是出乎意料。 文苒见蔺惟峥用自己的身体依然能熟练地发号施令,突然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大佬气息,莫名有些紧张,摆弄手机的动作就有点笨拙:“周正是谁啊?” 蔺惟峥:“……算了,把手机给我。” 文苒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蔺惟峥发信息,欲言又止。 蔺惟峥:“……你想说什么?” 文苒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不习惯穿高跟鞋啊?” 蔺惟峥看着她,没说话。 文苒壮着胆子:“其实也不是很难的,只要掌握好平衡,膝盖不要弯曲……” 她这么说着,蔺惟峥始终一言不发,文苒终于察觉到不对,识时务地转了话头:“……要不我们去买一双平底鞋吧。” 这个选择蔺惟峥可以接受,毕竟不知道这次互换什么时候结束,总要有一双方便的鞋。 于是他降下隔板,对司机说:“去最近的商场。” 司机:“?”跟我说话吗? 蔺惟峥说完也意识到不对,看了文苒一眼,文苒连忙说:“噢,按他说的做吧。” 司机:“……好的,蔺总。” 这么快就要进到买买买的剧情了? 果然有钱人谈恋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最近的商场当然是文苒刚才经过的那一个,路上顾锴打了不少电话来,文苒不知如何答复,索性一一挂断,最后他大约也生气了,再没打过来。 到了商场,两人一起下车,蔺惟峥就是不肯穿上那双高跟鞋,文苒只能心疼地把他带到最近的一家女鞋店。 柜员看着一对俊男美女进店,眼前一亮,下一秒注意到那位女士的脚竟然光着,一时大喜,心想此单必成,热情地迎上去。 “您好,这位小姐、先生,需要挑选什么样的鞋呢?” 她这么招呼着,注意力大半放在那位美女身上,毕竟这才是她的目标客户。 她等着这位美女提要求,谁知美女却径直在椅子上坐下,淡淡地说:“我不懂,你问他吧。” 柜员:“?” 再一看,那位先生已经熟门熟路地逛起来了,他扫一眼旁边的货架,指点道:“这双、这双、这双……要蓝色的,还有这双……” 柜员愣了一瞬,连忙上前记下要拿的鞋子,忽 分卷阅读17 然又听到身后的美女一声刻意的咳嗽。 文苒一进店,习惯性地进入购物状态,一口气点了好多双鞋,直到听见蔺惟峥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对蔺惟峥干笑了下,又对柜员说:“就这些吧。” 柜员觉得目前这个状态很诡异,但工作的惯性还在,于是道:“好的,请问要什么鞋码呢?” 这个问题还是眼前这位先生回答的,“38。” 柜员:“……好的,请您稍等。” 文苒来到蔺惟峥身边坐下,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我逛街一直这样,习惯了。” 蔺惟峥忍住了烦躁的情绪,语气平和:“我是觉得不必这么麻烦,随便挑一双就好。” “那怎么行呢?”文苒拒绝,“鞋一定要仔细挑,一双不合适的鞋,穿上去的每一秒钟都难受,更何况……”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更何况我们这种情况,难保没有下一次,既然要买,就多买几双吧。” 蔺惟峥:“……”这倒是个难以反驳的理由。 想想还十分令人绝望。 几个柜员一起把鞋拿出来了,试鞋的过程蔺惟峥一直很配合,不过也是多亏文苒十分了解自己的脚型,挑的鞋大都比较合适。 最后决定买下六双,柜员喜笑颜开,柔声问:“刷卡还是扫码呢?” 蔺惟峥下意识地开口:“我来……” 然而话没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 柜员:“?” 文苒反应过来:“那还是……我来吧?” 也只能是她来了,蔺惟峥下车时没带上文苒的包,手机也没带,现在两人身上可用的财务都在文苒这,具体来说,是在文苒口袋中属于蔺惟峥的钱包里。 文苒在蔺惟峥的指点下结了账,趁人不注意悄悄说:“谢谢啊,蔺……呃,谢谢。” 蔺惟峥:“……不客气。” 离开时蔺惟峥还想主动提袋子,被文苒眼疾手快地抢过去了,他也就没说什么。 柜员看着两人的背影,内心无限感慨。 虽然过程十分诡异,但不管怎么说,这还是一对十分恩爱且令人羡慕的情侣呢! 一口气买六双鞋的那种恩爱。 对门的另一家专柜,高大的橱窗玻璃后,一个女人举着手机,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过了一会,她把拍到的所有照片发到一个聊天群——“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蔺惟峥陪文苒逛街!!!” *** 两人离开后,计划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聊聊现在的情况。 蔺惟峥在附近有一套房子,便让司机往那边开。 司机:刚下飞机时还赶着回公司呢,现在,呵。 轿车平稳地往前开,文苒撑着下巴望向窗外,路过一个公交站台时,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停车!” 司机听到她的声音,连忙停靠在路边,文苒来不及解释,一把拉开车门往回跑。 蔺惟峥犹豫了下,也跟了上去。 站台椅子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安闲地坐着,他穿着一身道袍,背着一个灰布包,脚踩一双灰扑扑的球鞋,手拿一把印满小广告的扇子,半眯着眼扇着风。 站台人不多,只有两个年轻人远远地坐着,或许是对他的打扮好奇,时不时看上两眼。 文苒跑到老头面前,一把抓住他:“老道士,我总算找到你了!” 老头诧异睁眼,“这位年轻人,你是……”顿了顿,他像是觉得不太对,眉心皱起,半晌突然惊诧道,“文苒?” 文苒大喜:“你认出我了!” “你怎么变这样了?”老头一脸不可置信,忽然看见走近的蔺惟峥,更是一惊,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喃喃道,“怪事怪事……” 文苒见蔺惟峥过来了,低声简单向他解释一遍,原来老头就是五华观的无念道长。 上午电话关机,是因为老头正在飞机上,下机后搭公交转车回五华山,这么巧就遇上了。 蔺惟峥刚才也听到了老头喊出文苒的名字,意识到这会是个突破口,安静地等在一边。 最后还是无念道长拍板:“你们跟我去一趟五华观。” 于是这次司机和保镖都被通知下班,蔺惟峥开着车往五华山去。 找到了无念道长,就像是有了解决办法,三人一同上山,入观,无念道长仔细问了他们一些问题,又像中医一样望闻问切一番,又回房间鼓捣一阵,最后得出结论——你们这是倒霉啊! 文苒、蔺惟峥:“……” 按无念道长的理论,订婚宴那天雷雨大作,天地动荡,他们俩又意外撞了一撞,导致魂魄不稳,发生互换,且这种事情,未来还会继续发生。 两人听着都觉得十分荒唐,就这? 不过最要紧的也不是这个,蔺惟峥问:“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天地法则,按 分卷阅读18 道理是没有的,不过嘛……”无念道长捋了捋不存在的长髯,“贫道有幸得悟天道,制得稳固魂魄的药丸,可让你们减少互换的次数,半年以后,就不会发生互换了。” 文苒看他这个样子,总觉得不靠谱:“你不会又要给我卖什么三无小药片吧?” “怎么会!”无念道长竖起一根手指,“一天一颗,一瓶三十颗,三瓶一个疗程,只要两个疗程,包你百病全消!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只要666一瓶,这个价,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道长,”蔺惟峥突然打断,“我想请问,为什么上次我们的互换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而我的活动也受到限制,这次却不一样?” 的确,上次蔺惟峥直到最后一刻才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这次从一清醒就得到了,而且他们今天互换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两个小时,依然没有换回来。 无念道长愣了愣:“这个,因为存在个体差异,文苒适应得比你好些,而且一开始魂魄只有一点不稳,后来会越来越不稳,所以时间也越来越长……” “那吃了你‘稳固魂魄的药丸’是不是就能缩短互换的时间呢?”蔺惟峥追问。 “也不是,”无念道长吞吞吐吐,“这天地法则不可违抗,只能顺应天时……” 没说完,这次是被一个年轻人打断了,他看着十六七岁的样子,从无念道长的屋子里探出头来:“师父,你让我清点药柜我清点完了,什么都没少,就是有一瓶‘魂魄转转转’不见了!” 无念道长:“……” 蔺惟峥、文苒:“……” 文苒撵着这老当益壮的道士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后,终于得到了真相。 原来上次文苒来定下订婚日子,碰上陪客户的蔺惟峥,两人捐的香油钱不少,都得到了无念道长亲制的符水,两人“入乡随俗”喝了,岂料符水里混了无念道长炮制出来的三无产品,当时没人察觉,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不过按他说,这药水也不是所有人喝都有用的,能在他们身上起作用,还是说明他们有缘。 文苒怒道:“明明是你的错,你还想坑我的钱!” 无念道长蔫蔫地低头:“生活不易嘛……” 蔺惟峥并不纠缠,直击重点:“那到底怎么样才能解决?” 这次无念道长不敢骗人了:“这药是我按古方做的半成品,效果不会太好的,顶多过个半年就代谢完了,你第一次被困着这么久,年轻人有胃病吧,吸收不好,所以起效没她快。” 胃病?文苒偏头看了蔺惟峥一眼,他没什么反应。 无念道长继续说:“现在药效开始起作用了,你们互换的时间会一次比一次长,上次是十来分钟,这次是几个小时,下次可能就是几天……就和那抛物线一样,从低变高,再从高变低,直至没有。” 蔺惟峥:“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捱过这半年,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无念道长想了想:“理论上来说,你们要是离得远一点,比如隔着半个地球什么的,应该换不过去。” 文苒暗自翻了个白眼,你这神神叨叨的东西,还有理论? 蔺惟峥突然扭头看向文苒:“那就麻烦文小姐到南美洲度个假了。” 文苒:“???”你还真的信? 不对,凭什么就是我啊!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来了。 蔺惟峥扬眉:“如果文小姐可以替我打理集团上上下下的事务,负责给几万员工开薪水,我也是愿意去南美洲度这个假的。” 文苒默默地怂了。 但她还想挣扎:“南美洲这么远,我肯定适应不来,而且你就这么信这个老道士的话,万一他说的不对呢?万一我在南美洲,我们突然换了,你公司怎么办?” 蔺惟峥眉心微皱:“这倒是个问题……” 文苒觉得有戏,趁胜追击:“还不如我们离得近一点,万一换了,还能互通有无,彼此照应啊!” 蔺惟峥点点头:“文小姐说得有道理,那不如就基于这个原则,由我来聘请文小姐做我的私人助理吧。” 文苒:“好啊!”°)?理( ?° ?? ?°)? 围观了全过程的无念道长:“……”还是too young啊。 直到面前摆上一张白纸,两人开始分别列出特殊时期对对方的要求时,文苒才醒悟过来。 不对,我怎么好像把自己卖了? 她幽幽地盯着蔺惟峥看了一会,蔺惟峥回头与她对视,眉眼弯弯:“文小姐有事?” 文苒咬牙切齿:“蔺先生,我之前可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什么温文尔雅,什么风度翩翩,什么君子如玉——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他根本就是斯文败类,一肚子坏水! 蔺惟峥笑容不改:“那你现在知道了。” 文苒:“……哼。” 文苒憋不下这口气,一时恶向胆边生, 分卷阅读19 索性在白纸上多加了几个条款,准备好好为难蔺惟峥。 反正他们两人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他还能把她怎么样? 交换讨论的时候,蔺惟峥看着文苒写下的条款,双眼眯出危险的形状。 “……蔺惟峥需要学会穿着高跟鞋优雅走路……” 文苒挺直背脊:“蔺先生,你不会反悔吧?” 蔺惟峥:“……不、会。” *** 最后,两人在无念道长的面前换回了身体,又签下协议,一同下山。 文苒的车原本留在饭店,但在道观的时候她已经安排人去取了,现在车和司机都在山脚下等她。 上车之前,两人相互道别。 蔺惟峥仍旧是君子端方的模样:“文小姐,合作愉快。” 文苒却已经不会再被他的外表骗到,下巴微抬:“蔺先生,练习愉快。” 蔺惟峥:“……” 上车,阖上车门,启动,预备挂挡的时候,视线扫到放在副驾上的协议。 蔺惟峥定定地看了一会,忽然拿起手机,给周正发了个信息。 “蔺总:让人买点高跟鞋送过来,多买几款,44码的。” 看着手机的周正:“……” 老板的爱好真是越来越独特了。 作者有话说:  发晚了抱歉,不过长度还行吧~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第 8 章 某私人会所,灯光暧昧的包厢里,七八个妆容精致、珠翠满身的年轻女人正聚在一起,喝酒谈笑。 她们都是本市各家富豪的千金,有钱又有闲,没事就爱凑做一堆。 不同的香水味与烟酒味混杂在一起,酿成一种难言的味道,文雅抽出一张纸巾,状似无意地掩了掩鼻。 林茉茉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怎么了小雅,累了吗?” 文雅摇摇头。 林茉茉连忙止住她:“别乱动,你脖子才刚恢复呢!” 又说:“唉,我就不该叫你出来,本来是看你闷在家里太久,想让你散散心的,可看你这样子,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 文雅勉强笑笑:“我真没事。” 订婚宴那天,文雅被送进了医院,运气还算不错,没有伤及颈椎,只要好好修养就能康复。 但这样的结果显然是文雅不能接受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订婚算是搞砸了,可文雅原本定好的行程也耽误了——杂志封面拍摄、综艺录制、大导电影试镜……一项项全都是重要工作,而且完全不能等人。 文雅积了满腹怨气,又不知该向谁发泄,因为在医院醒来时林茉茉告诉她,打伤她的棍子是蔺惟峥扔的。 文雅只能咽下这口气,还以为可以趁蔺惟峥来探望时示弱装可怜求得些机会,结果人当天就飞国外了,连电话都没打过。 只来了个冷冰冰的女助理,客气又疏离地送上安抚的礼物,承诺赔偿一笔费用,又公事公办地安慰几句,就走了。 文雅简直要一口气呕死,在家里憋了这些天,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一听到林茉茉邀她,便立刻答应出来。 没想到一开始没弄清楚,来了才发现林茉茉那些嘴碎的朋友也在,一见到文雅,就明里暗里把她在订婚宴上出的丑嘲笑一番,闹得文雅又是一身不痛快。 她不能当面翻脸,想走人又显得气短,只好憋憋屈屈地坐在一边,不理会她们。 林茉茉看不出她这些复杂的心思,只当她是真的闷久了不想走,就干脆把她拉到人多的地方,好热闹热闹。 她刚才过来的时候就听见这边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说些什么,谁知两人一坐下来,一圈的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用复杂又嘲弄的目光看向文雅。 林茉茉觉得奇怪:“怎么了?” 一群人又是一阵低笑,过了会才有人问文雅:“小雅啊,我记得你这伤还是因为蔺总受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来看过你?” 文雅不明所以,但并不想露怯,仍是温和笑笑:“他工作忙,我也不想打扰他,只是他还特地安排了助理来看我。” 这种避重就轻的话术她一向擅长,可今天似乎并不起效。 女人轻笑一声,语气像是颇为疑惑:“是吗?可怎么有人看见,他今天刚回国,就去陪文苒逛街呢?” 女人把手机摆上桌面,推到她面前:“听说一口气买了六双鞋呢,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文雅滑动着屏幕上的照片,脸色突变。 十几张张照片里,从进店、挑选、试鞋、结账、离开……“蔺惟峥”从头到尾耐心十足,最后还亲自拎走所有礼袋。 这怎么可能?文苒和蔺惟峥……怎么可能? “文苒这才回国三个月,什么时候和蔺总有这么好的交情了?” “文雅,不会是你介绍的吧?” “文苒没和顾锴订成婚,难道转移目标了?” 文 分卷阅读20 雅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随便应付了几句,林茉茉又安慰她:“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要不你找个时间问问蔺总?” 对,她是得问问蔺惟峥。 后来几天,她因为品牌活动、广告拍摄,匆匆飞了好几个城市,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联系蔺惟峥,发给他的消息也不常得到回复,终于结束工作回到本市,第二天她就去了蔺惟峥的公司。 鼎鸿集团的前台最近新招了一位员工,在前辈的带领下见习好几天了,现在她准备迎接第一次单独接待的访客。 来人是位身量娇小的女人,带着墨镜,露出的下半张脸看着有些熟悉,新前台有点紧张,连忙道:“您、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女人声音轻柔:“我姓文,想找你们蔺总,你可以……” 文雅正要说让她联系蔺惟峥的助理,谁知新前台飞快应道:“啊,文小姐,请稍等,我马上联系总经办。” 新前台上班前仔细记过今天的预约记录,记得今天是有一位文小姐要来找蔺总,她下意识以为是眼前这位,忙给总经办打电话。 文雅以为是蔺惟峥有过什么她可以随意过来的嘱咐,心中一暖,静静地等在一边,不多时就等到了总助下来接人的消息。 新前台看着文雅走向休息区,松了一口气,暗喜自己第一次接待完成得不错,谁知下一秒就听到另一个声音,“你好,我是文苒,来找你们蔺总。” 文雅还没走远,闻言脚步一顿,惊讶地回过头。 文苒察觉到什么似的,摘下墨镜,也向她看过来,意义不明地一笑:“这么巧?” 新前台的视线在两位“文小姐”之间来回打转,看上去快要崩溃了,前辈总算走过来接应她,查到预约记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文苒”。 这就是工作失误了,前辈一边接待文苒,一边又让另一个员工带着新前台向文雅道歉,文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墨镜也遮掩不住难看的脸色。 她怎么会有预约?她来找蔺惟峥做什么? 场面正有些混乱,这时,来接人的总助到了——正好是那位冷冰冰的女助理。 女助理稍稍了解了事情经过,也不说什么,就想带文苒上去。 文苒想了想,说:“这位文雅小姐我也认识,她是蔺总的朋友,不如就带她一起上去吧。” 文苒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蔺惟峥应该是对文雅有点好感,反正两人也算合作关系,送他个人情不算什么,他要真能抓得住文雅,也省的文雅在她和顾锴面前晃荡。 女助理见文苒这么说,也不打算反对,“文雅小姐,请随我来吧。” 文雅脸色却是更苍白了,她以为这是文苒对她的羞辱,她竟然还需要她的帮忙才能见到蔺惟峥,又不能不忍下这口气,只能低着头跟在她们身后。 上楼一路无话,出了电梯,文雅被安顿在某个休息室,文苒却被径直带进了蔺惟峥的办公室。 文雅看着她的背影,几乎要咬碎嘴里为上镜做的全口烤瓷牙。 *** 总经理办公室,蔺惟峥抬头看向眼前的文苒,“文小姐终于愿意来上班了?” 文苒闲闲在沙发上坐下,刻意晃了晃脚上的高跟鞋:“急什么,老道士都说了,下一次互换没这么快。” 文苒那天回去后,越想越觉得被坑了,原本说好第二天来上班,她硬是又拖了几天。 蔺惟峥注意到她的高跟鞋,脸色微不可查地一滞:“文小姐,喜欢在上班时间穿12厘米的高跟鞋?” “跟高你也看得出来?”文苒一笑,“看来这段时间练习得不错嘛。” 蔺惟峥:“……” 他不愿再回忆那些痛苦的经历,摁下座机,和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又对文苒说:“一会甘冰会带你去办手续,以后你就待在总经办,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她说。” 甘冰就是刚才那个接她上来的女助理,表情淡,话也少。 文苒耸肩:“你别指望我真来当助理,我可不会干活。” 蔺惟峥:“放心,只要你别到处乱跑,随你做什么。” 文苒起身往外走,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道:“对了,文雅来找你,我把人一起带上来了。” 蔺惟峥有些意外,点头示意:“知道了。” 文苒说完,却还是站在原地,没走。 蔺惟峥用眼神表示疑惑。 文苒忽然笑了笑,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文雅?” 作者有话说:  【划掉】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文雅?【划掉】 文苒:你是不是真的眼瞎? ☆、第 9 章 蔺惟峥神色不变,反问道:“那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顾锴呢?” 两人对视半晌,文苒“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出门,甘冰已经在等着了,“文小姐,我带你去看看工位,稍后再去办手续。 分卷阅读21 ” “叫我文苒就好了,以后都是同事。”这点人情文苒还是懂的。 甘冰从善如流:“那好,文苒,欢迎你加入鼎鸿。” “谢谢,”文苒笑笑,“不过,你能稍微等我一下吗?” 甘冰微微疑惑,文苒指了指自己的鞋:“跟太高了,我想换掉。” 要不是为了气蔺惟峥,她才不穿这么高的鞋呢,一点都不舒服。 文苒来的时候带的东西暂时让甘冰放着,换了舒服的鞋,又看了工位,和总经办的同事一一打过招呼,两人才从总经办离开。 身后的办公室里,人群炸开了锅。 “好漂亮啊!” “长得也很高!” “听说是蔺总直接安排进来的,都没分配工作,不知道是不是……” “小声点,心里有数就好了。” “不过看起来性格不错,应该挺好相处的。” “之前听说老板出差回来,一下机就去接了个大美女,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个?” …… 独坐一角的周正默不作声,岿然不动。 老板把表弟的未婚妻抢了这种事情他会说吗? 说出来吓死你们! 甘冰带着文苒去办理入职手续,顺便逛了几个部门。 这算是文苒第一次上班,还挺新奇的,拉着甘冰问了好些问题。 甘助理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人还不错,有问必答,不像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甘冰这边也觉得,这个文小姐虽然是老板亲自安排进来,摆明了混日子的,但也不是骄纵跋扈的人,眼神干净澄澈,比另一个文小姐好多了。 但想到两人都姓文,甘冰有些犹豫:“刚才那位文雅小姐,也是你的朋友吗?” “她啊,”文苒想了想,“不是,我们相处不多,见过几面。” 这话倒不算骗人,文雅虽然是父亲文修平的养女,但在她高二那年,才转学来和文苒上同一所高中,两人不同班,也不住在一起,见面寥寥,后来文苒出国念书,两人就只有逢年过节才见上一面。 不过每次见面都不怎么愉快就是了。 文苒想到这里,也问:“刚才在前台,我看文雅来见蔺总还要预约,怎么,她不常过来么?” 甘冰意味不明地笑笑:“好像是来过几次,不过我们鼎鸿管理一向规范,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都是按流程办事的。” 意思就是文雅还够不上这个“特殊情况了”。 两个女人沉默对视,都发现了彼此有共同讨厌的人,不由相视一笑。 回到总经办的时候,同事们也正好在讨论文雅。 “好像很久没见到文小姐了,总觉得她脸色不太好。” “大明星工作忙吧?” “我知道,网上说她刚拍完那部《永夜城》,加班加点拍了三个月呢!” “就是那部老板出手帮她拿下的《永夜城》?” “怪不得她会来找老板,应该是来道谢的,不过一代新人换旧人啊,文小姐应该想不到老板又有了一个新的呃……文,文小姐你回来了?” 众人聊得开心,一时没注意到进来的文苒和甘冰,这么巧八卦还被当事人听到,场面十分尴尬。 文苒一下就明白过来大家误会了什么,好在她知道自己这种空降身份难免惹人误会,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摆摆手:“没事没事,大家叫我文苒就好,我知道大家难免误会,就直说了吧,其实我是蔺总的远房表妹。” 远房表妹?大家将信将疑。 周正微不可查地瞥她一眼,保持沉默。 “真的,”文苒补充道,“家里人看我太懒散,就让他给我安排个工作,学习学习,其实我和这个表哥不怎么熟悉的,所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也跟我说说吧。” 文苒看着瓜发出想吃的声音,友善的同事们立刻塞了一口到她嘴里,接受了她这个“远房表妹”的设定。 看得出来蔺惟峥在公司员工面前也是温文尔雅的人设,对着她这个“老板亲戚”说老板八卦大家也没在怕的,纷纷摆出了给新人科普的热情。 文苒适时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零食,大家纷纷笑纳,其乐融融,办公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蔺惟峥的办公室里,文雅与他相对而坐,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蔺惟峥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过来,一如往常般温柔地问她最近怎么样,并再次对上次误伤诚恳致歉。 文雅稍稍缓和了紧张的情绪,放松和他交谈。 蔺惟峥:“修养的这几天应该耽误了你不少工作,是我的过错,我会让人安排妥当,不用担心。” “谢谢。”文雅笑笑。 该高兴的,拿到相应的资源本就是她最初的目标,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蔺惟峥对她的态度一向是这样,温和、有礼貌、 分卷阅读22 风度翩翩,给资源从不手软。 文雅一直不明白他对她的好从何而来,但至少可以确定,她是对他来说唯一特殊的异性。 可现在这份特殊似乎不是唯一了…… 文雅喝了一口花茶,像是随意问道:“对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小苒了,她来找你有事吗?” 蔺惟峥:“哦,她是来报道的,我聘请她做我的助理。” “助理?”文雅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怎么会,小苒她,她从来不上班的。” 蔺惟峥点头:“我知道,文苒毕竟前不久才毕业,的确没什么工作经验。” “我不是这个意思,”文雅捋了捋头发,笑笑,“你也知道她和我不一样,她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锦衣玉食,难免娇气,在国外那几年都没怎么实习过的,回国后就订婚,以后就是顾家的富贵闲人,怎么会突然来你这上班呢?” 娇气?蔺惟峥想起订婚宴上,她拿着那根长杆冲自己跑过来的样子,还真看不出娇气来。 不过转念一想,上次不过用她的身体光脚走了一小段路,脚底就红成那样,是挺娇气的。 蔺惟峥眼中荡起笑意,避重就轻道:“怎么说她也是名校硕士毕业,给我做助理还是绰绰有余。” 文雅:“……” 她知道蔺惟峥不是故意的,但总是难免介意。 旁人把她和文苒相提并论的时候,总爱拿她们的学历说事,文苒国外名校硕士多风光啊,她只是艺校本科,偏偏还是最不入流的那种民办艺校。 文雅勉强一笑:“上班也不错,闲着也是无聊,不过她怎么不去家里的公司,或者去顾家那,偏偏来你这呢?” “也许太熟悉,不好施展吧,我不太清楚,你们是姐妹,或许她会告诉你,”蔺惟峥看了看时间,“抱歉,我的会议时间到了。” 谈话就此告一段落,文雅和蔺惟峥一起走出办公室,经过总经办的时候文雅留意了下,文苒和同事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文雅脸色沉了沉。 走出鼎鸿大门,上了车,她拨通一个电话。 “喂,顾锴,是我,有空见一见吗?” ☆、第 10 章 顾锴这几天心情也不太痛快。 那天“蔺惟峥”当着他面带走“文苒”后,他打过去的电话被文苒全部挂断,好几个小时候才轻飘飘地回复一句,“有急事,下次再约。” 文苒当时是焦头烂额顾不上他,可在他看来,这摆明了就是文苒在给他甩脸色! 顾锴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他觉得自己不过就是和文雅碰碰面吃吃饭拉拉小手搞搞暧昧罢了,又没实质性的做什么,文苒小醋可以怡情,依样画葫芦地搬出蔺惟峥来可就十分非常以及极其的无理取闹了! ——完完全全古板陈旧迂腐的大男子脑回路,青出于他那位红颜遍天下的蓝父亲。 脾气一上来,正好公司也有事要出差,顾锴就顺势冷了文苒好几天,一点也没和她联系。 不过文苒这几天也没主动找他,顾锴心情更郁闷了。 出差回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再主动一次,去找她服个软,却先一步收到了文雅的邀约。 顾锴立刻痛快答应了,文雅可是不同于文苒的温柔解语花,见她调节调节情绪也好。 谁知这一调节情绪反而更糟糕了。 顾锴:“什么?苒苒怎么会去给表哥当助理?” “你不知道吗?”文雅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以为她和你商量过才决定去的呢,看来这次小苒真的太冲动了,她怎么能不告诉你呢?” 不得不说文雅的人设立得真的很稳,分寸也拿捏得很到位。不但是温柔解语花,时不时透出一点“我很喜欢你但我不需要你的回应”这种信息让对方感动,还常常主动关心对方的感情生活,包括但不限于熟练运用“你人这么好,你女朋友还这么对你,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之类的技巧,让对方无时无刻感受到她的温柔、体贴,和楚楚可怜。 说实话,但凡文雅在戏里的演技有戏外的一半,她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这个半温不火的咖位。 不过顾锴受用就行。 因为(自以为)在冷战,顾锴单方面屏蔽了和文苒有关的一切信息,十分想不通为什么出差几天回来自己的后院就被自家表哥强拆圈成他的地盘了。 虽然现在说是建成翰林院,难保哪天不变后宫啊! 看顾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样子,文雅暗自冷笑,又状似无意地提到文苒和蔺惟峥逛街的事。 “其实也可能只是误会,你不要多想。” 顾锴怎么可能不多想,原来那天他们两个急匆匆地离开,就是为了去逛街? 这算什么急事? 还有他的表哥,蔺惟峥!他到底什么意思! 文雅说完这些,自以为目的达到,顾锴应该会想办法去阻止文苒和蔺惟峥继续接触了。 分卷阅读23 虽然她并不觉得蔺惟峥会看上文苒这个只会花钱混日子的花瓶,但她也不允许文苒有任何羞辱自己的机会。 蔺惟峥那边她自己会抓紧,文苒就看顾锴的了。 她这么想着,愉悦地和顾锴道别离开。 ——没留意到暗处有偷偷瞄向他们的镜头。 照片很快送到顾锴这里,助理问,“要压下来吗?” 往常都是压下来的,文雅在圈中走的玉女小公主路线,传绯闻对形象影响太大,更何况是和影视公司的老板传绯闻,顾锴也顾及自身形象,向来都会花钱消灾。 文苒从前看到的那些,都是他们圈内的富贵闲人们偶然碰上拍下的。 可这一次,顾锴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他原本也像文雅预设的那样,打算直接找文苒问清楚的,但他深知这样必然落下乘。 我现在去找她,不就代表我更在乎她吗? 我当然要让她来找我啊! 于是他神奇的脑回路一转,觉得这些照片简直是天赐良机,发,必须发出去! 让文苒也看看,她再闹脾气,未婚夫可是不会等人的! 顾锴得意地笑了两声,安心等着文苒上门。 *** 文苒可不知道她的未婚夫脑补了这么多,她这两天在总经办里过得如鱼得水。 总经办里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文苒不知听了多少鼎鸿内部的八卦,上至某股东宿醉未醒早起开会发现鞋子穿反了,下至保洁阿姨上月拆迁款到账一时高兴怒买十套房。 文苒这个班上得开心,也就抛弃了之前“纯领工资不工作”的打算,开始帮着同事们处理点他们忙不过来的工作。 这天,她有了一项新工作——“给老板送饭”。 她已经注意到,公司虽然有味道不错的员工饭堂,但蔺惟峥从没去过。 只要他没有应酬,午饭时间,家里的司机都会准时到达楼下,由一位助理下楼陪同司机把巨大的食盒提上来,送到他的办公室,由他独自享用。 文苒之前没见过,但据为他布过餐的助理说,相当丰盛,且一看就很好吃。 她不由就有些好奇,蔺家的事她知道一点,父亲蔺仲亨病重休养,母亲早逝,爷爷奶奶也不在了,家里送餐这种一看就细致体贴且十分脉脉温情的事,她可不觉得是蔺惟峥主动提出的,那究竟是谁在坚持呢? 正好今天同事们都忙,这件事暂时落在她身上,她拆开眼前巨大的食盒,瞬间就被扑面而来的香味打动了。 靠,这么香,换她她也不去员工餐厅。 食盒里品种繁多,荤素齐全,只是每种的份量都少一点,看起来它们服务的对象很挑食。 文苒看着看着,忽然胆大包天地想,要不要问蔺惟峥分一点,反正这看起来也不像他一个人能吃完的样子。 蔺惟峥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文苒对他的午饭垂涎欲滴。 蔺惟峥扬眉:“文助理辛苦了,现在是午休时间,你可以去用餐了。” 想赶我走?文苒叛逆心起,反而直接道:“蔺总,您的午餐分量有点多,为免造成粮食浪费,不如让我来为您分担一点吧。” 没等蔺惟峥开口,她又接着说:“您不必在意,这都是我身为助理应该做的。” 蔺惟峥:“……” 不得不说,自从签了协议后,文苒面对蔺惟峥越发有恃无恐,屡屡试探着他忍耐的边界。 好在蔺惟峥还算心宽,不在意她这点不痛不痒的挑衅,随口应道:“你想吃就吃吧。” 文苒眼前一亮,迅速弄了副餐具回来,成为蔺惟峥的新晋饭友。 “不错不错,挺好吃的。” 虽说食不言,但两个人一起沉默着吃完整顿饭也太奇怪了,毕竟是吃别人的饭,文苒不吝于回报一点夸赞。 “就是口味清淡了点,都没点酸辣的菜,”文苒随口道,又问,“是谁给你做的?” “我奶奶的一位远方亲戚,在家里照顾过我很多年。”蔺惟峥说。 果然是长辈,这就很合理了。文苒点点头,忽然想到之前老道士说过蔺惟峥有胃病,怪不得饭菜的口味这么清淡,仔细看看,还有不少温补的食材。 文苒顿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不合时宜,像是吃了别人的饭还挑刺的感觉,忙想着转移话题。 她左右看看,蔺惟峥吃饭时不忘工作,随身带着几份文件在旁边翻看着,文苒瞄了几眼,视线在其中一份上顿住。 蔺惟峥注意到了:“想看?” 文苒眨眼:“我可以看吗?” 也不是什么机密的文件,蔺惟峥便抽出来递给她。 这是一份上市影视公司的年报,包含了全年的营收状况与来年计划,公司体量在当前行业中属于中等偏上,经营状况平平,属于圈内人与资深粉圈人士才听说过的级别。 但文苒却对这个公司名字很熟悉,无他 分卷阅读24 ,这个公司买了她好几部作品的改编权,其中一部筹备制作,一部即将播出,俗称她的金主爸爸。 文苒翻到股东信息的部分,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鼎鸿旗下投资公司的名字。 行吧,现在蔺惟峥也是她的金主爸爸了。 文苒试探着问:“鼎鸿从前从不涉足影视行业,怎么忽然开始对它感兴趣了?” 她怀疑蔺惟峥是为了文雅,毕竟年报上显示这项投资是从去年开始的。 不是吧,蔺惟峥也有这么X虫上脑的时候?不是她有偏见,文雅那个业务能力,她真没看出多少投资价值。 蔺惟峥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解释,轻飘飘道:“这是集团发展的战略规划。” 文苒当然不信,她撇撇嘴,想着自己作品的改编制作水平还仰赖于公司的整体实力,不由多说了几句:“我看了这家公司下一年度的投资计划,原创剧本我不了解,但有几部IP质量不错,好好制作收益不会差的,有些虽然原作不错,但做成影视剧就很有扑街相,这家公司管理层行不行的,小心你的投资打水漂。” “哦?”蔺惟峥来了兴趣,让她逐一分析她刚才挑出来的影视项目。 文苒虽然不懂影视制作,但她是作者,又是受众,看问题的角度与行内人截然不同,蔺惟峥原本还抱着随便听听的态度,但越往下听他的表情越正经,还渐渐和文苒讨论起来。 “你说不看好这部《龙游肆海啸九天》,可我听他们说这是个热度很高的IP?”蔺惟峥问。 “IP热归热,但不代表它有很高的影视改编适配度,原作是典型男频作品,玄幻升级流,种马开后宫,上星无望,还原原作世界观难度大,特效烧钱,而且是老作品了,很多当年看起来新奇的梗被后来作品反复使用,甚至早就登上荧幕,更别提它还包含了这么多不符合主流女性观众欢迎的元素,可如果把这部分剔除,也会动摇一大批原作男性粉丝,以及原作的主线结构,而且原作又长又水,改编难度相当大,想要提高成果质量,必定要在剧本、特效上下功夫,如果钱不够,班底不行,还不如压缩成本炒噱头,圈一波粉丝的钱就走呢。” 一番话说完,蔺惟峥看向文苒的眼神都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位文大小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能给人带来惊喜。 鼎鸿的确打算逐步拓展文娱版图,这家影视公司在鼎鸿的目标之内,鼎鸿不仅仅打算投资,更打算在今年实现全面收购,也因此,他细致地了解过这家小公司。 文苒的观点犀利又新颖,提到看好的影视项目,全部和下属在汇报中提到的这家公司的优质项目重合,甚至更精简,属于优中选优,眼光十分不错。 文苒看他一直不说话,以为自己没说动他,索性拿出手机翻找更多证据:“你看,这是去年播出的包含网剧在内的全部影视作品,和这一部同质的有《XX》、《XXX》……都是中等投资,这部请的主演在播出前突然爆了,热度还行,但口碑很差,这部起用新人演员,完全没水花,这部……” 蔺惟峥忽然问:“你想不想参与进这个影视行业?” 文苒:“?”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金主爸爸这是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啊! 不愧是这么大个集团的领导人,果然有眼光! 可惜,文苒完全是条咸鱼,“谢邀,不想。” 有的人生来为了改变世界,有的人生来就想躺出风采,大家各自做热爱的事情,不要勉强。 她每天吃吃喝喝睡懒觉,勤快时写点故事和大家一起分享就好,没那么大的志向。 蔺惟峥笑笑,也不说什么,拿着那份年报沉思去了。 文苒捏着手机,惯性地开始刷热搜,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文雅密会某影视老总” 文苒飞快地瞥了蔺惟峥一眼,看他毫无所觉的样子,嘿嘿低笑了两声。 你家房子塌了,你还不知道吧! 兴冲冲地点进去,文案没点明“某影视老总”究竟是哪位,但看见照片的一瞬间,文苒沉默了。 哦,原来我家房子也塌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有点短,因为要考虑字数……希望快点到V线,这样我就不用管字数,想写长就写长啦! ☆、第 11 章 照片和以往文苒看过的那些差不多,还是没什么亲密举动,无非文苒上车时顾锴给拉个车门,连个道别拥抱都没有。 但八卦号开局一张图,自然要有更多的信息来佐证。 往下翻几条,文苒果然看见有账号把顾锴的影视公司放了出来,对比文雅参演过的影视作品,汇总成一张图。 文苒看了看,还真不少,而且全是女一,其中一部还重金砸了一位流量男星和几位老戏骨来给她作配,爱护之意可鉴日月。 ——顺便一说,这部剧当年给顾锴影视公司造成了最大亏损。 文苒回国之后从不少途径听过类似的话,但没详细 分卷阅读25 了解过,现在一看,顾锴还真在文雅身上砸了不少钱,而且屡亏屡砸。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顾锴脑子不行啊! 文苒开始对自己这位未婚夫的智商与理性提出质疑。 不过转念一想,脑子不行的好像也不止他一个? 她看向蔺惟峥,眼神微妙。 眼前这位大佬据说也给了不少资源,现在甚至都进阶到投资影视公司跟顾锴一起砸钱捧人的地步了,这种剧情…… 她文雅简直就是天字一号玛丽苏啊! 蔺惟峥:“……” 蔺惟峥:“你又想说什么?” 文苒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示意他看。 蔺惟峥随便翻了翻,表情没什么变化,看完冲她挑了挑眉,意思——“就这?” 文苒:? 这么淡定,莫非真是那种能为女主上刀山下火海付出一切百死不悔哪怕身负血海深仇不报不是地球人也能因为女主的一滴眼泪放下长刀甘愿成全她纯洁善良的绝世智障男配? 文苒追问:“你就一点不吃醋?一点不难过?” 蔺惟峥淡定反问:“文小姐吃醋吗?难过吗?” 文苒:“当然——”不。 说实在的,她和顾锴没到这份上,他们曾经是同学,有那么点革命感情,以后培养培养,说不定还有机会,但至少现在没有,所以她更直接的情绪是生气。 对,生气。 又不是没讨论过这个问题,怎么还没看到改进? 产品经理都提出问题了,程序员不应该加班加点地解决吗? 再说了,好歹他们还担着个未婚夫妻的名头,以前至少是小范围传播,现在闹上热搜,岂不是让人觉得她头上顶着青青草原? 要不是因为当初……她早就退婚了! 蔺惟峥也不知道信是不信,意味不明地笑笑:“说起来,上次因为意外,你和顾锴的约会中断,还当着他的面拉着我离开,不知道文小姐后来是怎么解释的?” 文苒突然被提醒这件事情,下意识道:“那怎么能一样……” 不过自己也没有底气,仔细想想,在顾锴的视角里,两件事情似乎还真是一样的。 莫名发现自己有成为那位放火的州官的迹象,文苒有些心虚,问:“他后来有问过你吗?” 蔺惟峥点头:“问过。” 文苒紧张:“你怎么说的?” 蔺惟峥:“我工作繁忙,是助理帮忙挂的电话。” 文苒:“……” 行,你厉害,你了不起。 文苒一时有些苦恼,可过了一阵,她忽然灵光一闪。 现在的情况是,她的未婚夫、婚姻合伙人,显然对她的经营诚信产生怀疑了,但她和蔺惟峥的关系又无法向大家解释清楚,而且他们至少还要维持这个绑定关系半年。 在这半年中,她和蔺惟峥都承诺了会尽量配合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将身体互换带来的麻烦减少到最低。 可不管怎么配合,她都没法要求蔺惟峥去帮她和顾锴订婚吧? 也就是说,至少在这半年内,婚是不能订的。 不订婚,肯定要有个理由,否则两家长辈那边过不去,流言蜚语更难听。 这个锅肯定也不能自己背,非甩出去不可,现在好了,来了个主动接锅的。 顾锴和文雅的绯闻闹上热搜,加上从前的风言风语,她会吃醋难过简直合情合理。 一气之下,她搁置订婚,专注自己的事业,誓不白费自己海归名校硕士的名头。 顾家的公司她当然不愿意去,自家的公司去了没意思,这么巧,鼎鸿蔺总慧眼识英才,特地聘请她做助理。 于是她顺利留在鼎鸿,从此显露才华,一展抱负,如千万新时代独立女性那样,在职场实现人生价值。 不得不说,文苒此人脸皮厚度十分惊人。 她分明就是个身子都懒得翻的咸鱼,混迹总经办这么多真正优秀的职场女性中,竟也学会了用她们的坚定意志来武装自己。 明明就是个上班摸鱼闲时吃瓜的懒蛋,装起职场女性竟还理直气壮。 文苒对自己编出的剧本十分满意,长辈们肯定连劝都不好劝。 而且她表露出这么个态度,顾锴也不好再和文雅过分纠缠,还会对她心怀愧疚。 至于之后的事,等半年时间过去,她观望观望再说。 总之也不会便宜了文雅!°)?理( ?° ?? ?°)? 见文苒莫名又得意起来,蔺惟峥摇头。 这位文大小姐的脑回路格外清奇,还是不要深究她在想些什么的好。 文苒盘算着给自己的计划找个合适的实施时间,翻了翻日历,忽然发现顾锴母亲蔺念琴的生日就在三天后。 都怪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险些连这个都忘了。 不过这个时机正好,该在的人都在 分卷阅读26 ,要是文雅也去了,那她计划实施起来就更顺利了。 想到这,她问蔺惟峥:“三天后是你姑姑的寿宴,你有空吗?” 为免发生意外,蔺惟峥最好要一起去,这是他们之前约好的。 蔺惟峥:“不一定,看安排。” 文苒强硬道:“我要去,所以你必须有空!” 蔺惟峥:“……知道了。” 午休时间即将结束,文苒准备离开,临走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问:“蔺总,你学会穿高跟鞋了吗?” 蔺惟峥凉凉地看她一眼。 文苒并不害怕,义正言辞道:“我是在好心提醒你,万一那天我们实在倒霉又换了,你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再脱一次鞋子吧?” 蔺惟峥:“文、苒——” 文苒转身冲向门口,大门阖上的一瞬间,蔺惟峥听到了她的嘲笑。 蔺惟峥:“……” 说实话,文苒只是想捉弄一下蔺惟峥罢了。 她如果知道三天后会在蔺念琴的寿宴上一语成谶,一定会选择在此刻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第 12 章 寿宴这天,宾客如云。 蔺念琴打扮得雍容华贵,挽着自己丈夫顾进安的手,四处招呼客人。 夫妻俩笑意融融,举止亲昵,看起来十分恩爱。 谁知转过身,蔺念琴就暗暗掐了丈夫一把:“阿锴呢?怎么还不见人?” 顾进安吃痛,勉强维持住面上的表情:“不是你让他去接文苒?” “说是说了,可他也没答应要去!”蔺念琴不满道,“我看他现在是越来越小孩子脾气了,上次被记者拍到还不肯压下,硬是闹出这么大事,不就是为了和文苒赌气?今天这样的场合,要是他们再出什么事,不知道让别人怎么笑话!” 顾进安一脸不以为然:“小辈们谈恋爱,打打闹闹都是常有的,你掺和做什么?” 蔺念琴横他一眼:“你嫌我多管闲事?难道阿锴是我一个人的儿子?顾进安,你别以为可以置身事外,阿锴和文苒的婚约还是你定下来的,上次订婚宴砸了,这次要是再出意外,你以为你面上好看?” 顾进安:“我当初也不过是和修平投缘,想着能结个儿女亲家也不错,又不是为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利益,后来问了你,问了阿锴,你们不也同意吗?” “是,你干净,你清高,我们都是俗人,”蔺念琴被他气笑了,“顾进安,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草包,酸臭迂腐,整天就知道和你们艺术学院的女学生瞎混,还让儿子也沾上你的恶习!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不省事,要是我当初嫁给你大哥,现在用得着这么操心?” 说起来,当年蔺念琴和顾进安也算自由恋爱,蔺顾两家安排小辈认识,蔺念琴看上顾进安的风雅,顾进安喜欢蔺念琴的美貌,两人一拍即合,婚后才发现货不对板,逐渐离心,顾进安在艺术学院当教授,乱花迷眼干脆不回家,蔺念琴也不管他,一心培养儿子,夫妻俩只有需要的时候出来营业一下,圈内人都心照不宣。 蔺念琴这番话早就翻来覆去说过不知多少遍了,无非嫌弃他不上进比不过大哥,顾进安也不在意,淡淡道:“反正大嫂也去世这么些年了,你要是真有这意向,不如去问问大哥?” “你——” 话刚出口,顾进安提醒她,有客人来了。 蔺念琴立刻换了表情,笑着迎接:“文先生,文夫人,你们来了。” 来人正是文苒的父母,两家人笑着寒暄,蔺念琴注意到文苒没跟着,觉得应该是顾锴把人接上了,心下满意,笑容也真切了一点。 之前热搜的事情闹得有些大,虽说是年轻人关注的东西,最后蔺念琴也找人压下去了,但难免被圈内人知道,蔺念琴担心文家夫妇从别人口中听到些什么,仔细打量他们的神情,文修平看着应该不知道,盛巧珍却是滴水不漏,什么也看不出来。 蔺念琴一向觉得这个未来亲家母不好对付,不过话又说回来,文雅是文修平的养女,圈内人对她的身份多有猜测,现在两姐妹又闹成这样,蔺念琴觉得,盛巧珍和自己同病相怜,也是个被丈夫拖累的。 寒暄一阵,两家人分开,文修平忽然问:“小苒呢?她好像一早就不在家?” “现在想起来问了,早上是谁光顾着给文雅打电话,提醒她不要缺席的?”盛巧珍语气凉凉。 文修平反驳道:“这怎么能一样?小苒和顾锴有婚约,给她未来婆婆贺寿是应该的,还需要我提醒?倒是小雅,她和圈内人交际少,就该多认识认识,说不定对她的工作还有帮助。” 盛巧珍轻“哼”一声,懒得和他争论:“小苒前几天就搬去她那套小公寓住了,她说她会自己来。你这个父亲倒什么都不知道。” “搬出去了?”文修平一脸惊讶,张了张口,还是叹气,“孩子们大了,都不着家,阿珩是这样,小雅是这 分卷阅读27 样,现在小苒也搬走了,咱们一家人像是都没好好在一起过。” 一家人?盛巧珍几乎冷笑,也就他还在做家庭和睦的美梦呢,文修平沉浸在书画古玩中,听不到那些风言风语,不懂顾锴和文雅的纠葛,盛巧珍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自己就是联姻,也不在乎感情不感情的,但顾锴这样太出格,伤了文苒也伤了两家的情分,盛巧珍现在是对这个婚约不看好了,只是还不知道女儿怎么打算的。 *** 文苒会从家里搬出去,当然也是因为和蔺惟峥互换的事,而且这间小公寓离鼎鸿近,她上班也方便。 寿宴这天,蔺惟峥去公司处理点工作,直接从公司出发,顺路按文苒的要求把她接上。 蔺惟峥:“顾锴今天不来接你?” “来吧,”文苒看着手机上跳跃的来电显示,再次挂断,“可我不想和他一起去。” 按照剧本,她现在可是非常地吃醋、伤心、难过,怎么能和顾锴一起出现呢? 蔺惟峥余光瞥到了屏幕上的“顾锴”,微微扬眉:“你和我一起露面,想好要怎么和他解释了?” 文苒语气无辜:“有设么好解释的,我不就是你的助理吗?工作繁忙,顺便搭一下老板的车。” 蔺惟峥虚心请教:“那我为什么会聘请你做我的助理呢?” 文苒诚恳道:“当然是因为你慧眼识英。” 蔺惟峥:“……” 蔺惟峥:“我是不要紧,可你确定他们会信?” 文苒:“他们会信的。” 然后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 “反正我们这个情况,婚也订不成了,索性找个理由拖着吧。” 蔺惟峥听了,从感性的角度看竟也觉得合情合理,只是他忍不住想,为什么文苒到现在还不愿意放下这段婚约? 他可看不出自己这个表弟有多值得留恋。 不过蔺惟峥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不会随意问出口。 两人就这么到了举办寿宴的酒店,不知是不是因为订婚宴有了阴影,这次寿宴,蔺念琴没有再选蔺家的酒店,蔺惟峥也就没享受到什么特殊待遇,其他客人一样,经道道关卡进去的。 也因此,不少客人都看到文苒和蔺惟峥一起出现了。 “我没看错,他们竟然一起来了?” “我信了上次那张照片不是P的,蔺惟峥真的陪文苒逛街?” “这是重点吗?我更想知道文苒想干嘛?” …… 蔺念琴的表情也有些控制不住,“小苒,你怎么会和惟峥一起来?” 蔺惟峥刚才送上礼物,已经和几位熟悉的商业伙伴走开了,蔺念琴不敢问蔺惟峥,现在才问文苒。 文苒礼貌微笑,先是说了一番祝语,将礼物送上,然后才搬出那套“助理说”解释了下。 蔺念琴嘴角抽搐:“助理?小苒怎么忽然想去工作了?” 文苒诚恳道:“伯母,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事业可以增加自信,实现自我价值,开拓眼界和格局,否则就只能困于情爱无尽的烦恼纠葛中,自从有了工作,我整个人都快乐了!” 蔺念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时有位夫人说道:“你这话说的,难道你之前不快乐?” 她和蔺念琴交谈的时候,好些客人都借着打招呼围了过来,大家都摆着闲聊的姿态打听八卦。 文苒听了,适时露出一副苦闷忧愁的样子,还饱含深意地看了蔺念琴一眼,像是不方便说。 蔺念琴:“……” 客人们嗅到了爆点,几乎要一拥而上,蔺念琴连忙借口把她带走,安排她在休息室休息一下,随后立刻出来让人找到顾锴。 顾锴其实已经快到酒店了,刚一下车,就被带着去见了蔺念琴。 蔺念琴问:“你今天怎么没去接文苒?你知不知道她是和蔺惟峥一起过来的?” “什么?” 蔺念琴以为顾锴赌气没去接,殊不知他还是接了的,只是没接到。 照片闹上热搜的时候他很痛快,就等着文苒来服软,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直到母亲让人撤了热搜,又把他叫回家骂了一通,他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怎么会没动静呢?之前也有人给文苒发照片,文苒可是第一时间来问他的,怎么这次一点反应也没有。 母亲让他去接文苒,他虽然嘴上没应,可还是去了的,打给文苒的电话被全部挂断,到了文家,文家夫妇已经走了,帮佣告诉他文苒也早就搬出去了。 搬去哪?不知道。 顾锴没办法,只能先来酒店,却又知道这么一个消息。 文苒和蔺惟峥一起来,她什么意思,难道真气狠了,用这种办法报复他? “文苒还说她现在是蔺惟峥的助理,要做什么职业女性,”蔺念琴眼神锐利,“阿锴,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和文雅做了 分卷阅读28 什么更出格的事情,让她知道了?” “真的没有……”顾锴实在觉得自己有点冤。 “最好没有!”蔺念琴厉声道,“她现在在休息室,你赶紧去哄哄她,今天是什么场合,千万不能闹出笑话!” 顾锴去了,可是打开门才发现,文苒已经不在休息室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文苒不退婚的原因会在十四章解释,当然我也能够理解有朋友对这种误会桥段的不喜,没关系,大家看文就该遵从内心,挑喜欢的看,不喜欢就随时停下点X,反正看文是为了开心,为此生气就本末倒置了,这个故事没有缘分,那我们或许能下一个故事再见,peace and love,笔芯 ☆、第 13 章 文苒等蔺念琴走后就离开休息室了。 她猜到蔺念琴肯定是去找顾锴,现在还不想见他,打算先和爸妈打声招呼。 可是刚出到大厅,没看见爸妈,倒先看见了文雅。 文雅一身纱裙清丽可人,向她和和气气一笑:“小苒,你也来了。” 说完又像忽然发现什么不对似的,轻轻掩嘴:“不好意思,差点忘了你和阿锴的婚约,你是最应该来的,阿锴呢,怎么没陪着你?” 那天文雅和顾锴分开后,她去录了几天综艺,生活类的慢综,切断所有和外界的联系,回来后才发现她和顾锴被拍了,而且还闹上了热搜。 以往不是没被拍过,可顾锴都压了下来,文雅弄不明白这次他在想什么,她的团队费了好大力气控制舆论,好不容易才等到热搜消失,可形象难免受损。 她有些生气,原本想找顾锴问个清楚,但既然碰上了文苒,她不介意先给她添个堵。 文苒对她这副婊里婊气的样子十分厌烦,不想和她多说,目不斜视往旁边走,却被她拉住。 “小苒……” “放开!” 文苒冷冷的两个字,让文雅不由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松开,然而见文苒要走,她又拦了上去。 “小苒,你还在介意之前热搜的事情么?我可以解释的……” 热搜的事情虽然伤了她的形象,可还算是有点好处的,至少可以让文苒不痛快,而且事情闹大了,文雅觉得,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再订这个婚。 文雅在心中轻笑,面上依旧诚恳地解释着:“……只是一起吃饭,什么也没有……” 这里是大厅的一处角落,虽然周围没几个人,可刚才两人的动静还是引得一些人看向这边。 文雅一派楚楚可怜,文苒却板着一张脸,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文雅受了委屈。 文苒却毫不在意,只是板着脸认真道:“文雅,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可怜,我不管你和顾锴到底怎么样,反正我的东西,我不放手,谁都别想碰!” 她这句话并没有刻意控制音量,在这处僻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响亮,文雅几乎能听到周围人齐齐倒吸冷气的声音。 文雅有些愣住,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回答,咬咬牙:“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我也不想伤害你,可是小苒……” 她凑近,低声道:“强扭的瓜不甜,你以为顾锴真的喜欢你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收起了之前的表情,语气和眼神变得十分挑衅。 文苒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好啊,她这个便宜姐姐是真想和她杠到底了。 文苒静静地看了她一会,不怒反笑:“强扭的瓜不甜?” 文苒长相本就明艳,一笑更是夺目,明亮的双眼牢牢锁住文雅,文雅微微一怔。 她微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文雅,语气轻松:“我管它甜不甜,我又没说要吃,扭下来我就开心。” “至于瓜愿不愿意,”她伸出手,修剪整齐的指尖在文雅的脸上划过,带起阵阵战栗,“你以为我在乎?” 说完文苒就走了,留下文雅愣在原地。 周围人大气不敢出,好一阵才从她这标准恶毒女配发言中缓过来。 “文苒好霸气啊!” “你看文雅的表情……” “我忽然有点可怜顾锴了。” …… *** 文苒终于找到了爸妈的位置。 文修平见女儿来了,满意点头,随口问:“是和顾锴一起来的吧?顾锴呢,怎么没见人?” “不知道,我不是和他一起来的。”文苒说,“我和蔺总一起过来。” “蔺总?蔺惟峥?”文修平惊讶道,“你们怎么会一起过来。” 文苒便说了自己去鼎鸿做总助的事情,又说暂时不打算订婚了。 文修平眉心皱得更深:“怎么说一出是一出,从前也没见你想着要去工作,现在倒闹脾气不肯订婚,是不是又和顾锴闹别扭了?” 文苒正要解释,又听父亲说:“不是我说你,你这个脾气就该改改,你看小雅,温婉娴静,从来不乱发脾气,你要 分卷阅读29 有她一半,还会和顾锴闹成这样?还说要去工作,你以为工作是过家家,像小雅那样凡事靠自己,一点点脚踏实地地打拼才叫工作,你去给蔺惟峥当助理,他还不是看在顾家的面上才答应的?没有这个本事,就好好呆着嫁人算了。” 文苒刚被文雅惹了一通,火气还没消,又听到父亲一副“教育不懂事的小孩”的口吻,脸色就沉了下来。 盛巧珍本想帮女儿说话,却听女儿开口道:“我就是这个脾气,他忍不了也得忍着,我想工作就工作,蔺惟峥都愿意给我开工资,爸爸就不用操心了吧?至于文雅,你不如先问问她那些角色都怎么来的!” 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文修平脸色讪讪,“我不就说了她两句……文雅的角色又怎么了?” 盛巧珍:“你去问你的‘小雅’吧!” 盛巧珍是不想对这个丈夫再说什么了,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追着女儿去了。 母女俩找了个休息室,文苒陷进沙发里,头埋进抱枕,发泄地叫了几声。 盛巧珍抚着她的背:“别气了,你爸这个人一向就是这样,眼神有问题,看文雅哪哪都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文苒当然知道,父亲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凭什么啊!到底谁是他的亲女儿?” 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妈,文雅真的不是我爸亲生的吧?” “想什么呢,当然不是,”盛巧珍轻蔑一笑,“你爸也没这个胆子。” “他这个人就是心软,念旧情,”盛巧珍帮文苒理了理头发,“觉得当年对不起他初恋情人,所以在她死后,还帮她照顾女儿。” “说起来也是什么孽缘,你和文雅又和同一个男人扯上关系,这个顾锴也真是的……”盛巧珍一声轻叹,“好在事情也快了结了,你不用担心,今天我就去和蔺念琴谈退婚的事。” 谁知文苒摇摇头:“妈,我不退婚。” 盛巧珍愣了:“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不打算订婚了?” 文苒吞吞吐吐:“我就是,我就是……” 盛巧珍皱眉:“上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顾锴根本就不顾你也不顾两家的情分,按你从前的性子,早就闹着要退婚了,你……” 她突然捧起女儿的脸,左看右看:“顾锴是不是给你下什么蛊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妈——”文苒艰难挣脱,“我真没事。” 盛巧珍看了她一会,像是想到什么:“高一那年你爸提出婚约,你一口就答应了,难道那个时候你就喜欢他,一直喜欢到现在?喜欢到顾锴把事情闹成这样了都不肯放手?” 文苒下意识地摇摇头,顿了顿,又缓慢地点头。 盛巧珍以为她这是承认,想了想说:“你要真喜欢他,这婚也不是不可以订,反正你喜欢他,管他喜欢谁呢?大不了让你哥去敲打敲打,他会听话的,文雅就更好对付了,等你那天腻了,再把他踹开,也没事。” 文苒品了品母亲的话,觉得“霸道人渣”属性有点超标,实在是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过嘛…… “谢谢妈妈,妈妈真好!” *** 盛巧珍过一会就出去了,文苒还要整理刚才弄花的妆容。 她看了看,觉得有些难修复,打算重新化一个。 卸妆时忽然想到,万一哪天和蔺惟峥互换的时间长了,他不会化妆可怎么办? 哎呀,当初就应该把学习化妆加上协议。 她饶有兴致地想着,却没想到言灵附身,卸到一半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一个陌生男人正扶着他,问:“蔺总,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叫医生?” 文苒:“……” 文苒胡乱应付几句,说声“失陪”离开,重新找到了刚才的休息室。 一进门,就见蔺惟峥脸上挂着半副残妆,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蔺惟峥:“文小姐,我不知道你还有预言的本事。” 文苒只能老实道歉。 好在两人换着换着也习惯了,很快调整好心情,文苒开始帮蔺惟峥化妆。 对于文苒来说,眼前的脸是自己的脸,虽然状况有点诡异,勉强也能想象成对着镜子化妆。 但蔺惟峥就不那么适应了。 他看着自己的脸凑近、放大,皮肤的纹理、下巴细微的胡渣都清晰可见,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面对自己的脸,一时有些尴尬,而文苒一副十分专注的样子,沉默的空间让他觉得无所适从。 蔺惟峥忽然想找点话题:“你看起来很熟练。” 文苒:“当然了,每天都化的嘛,你要不学一点?未雨绸缪?” 蔺惟峥:“……” 他换了个话题:“刚才我遇见文雅,她说和你说了一些话。”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不对,原本是想找些和两人都有关系的话题,下意识从最近的记忆里寻找,大约是古怪的气氛让他失去了理智,竟然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分卷阅读30 文苒倒不是很在意,只说:“哦,是说了话,我把她凶了一顿,对不起,你别介意。” 她以为蔺惟峥要抱不平,但实在觉得自己没错,因而道歉也不诚心。 蔺惟峥无奈:“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 文苒耸肩:“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你负责抓紧文雅,我负责抓紧顾锴,这样不是皆大欢喜?” 蔺惟峥想了想,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和顾锴订婚?我看不出来你有多喜欢他。” 文苒顿了顿,有一段时间没说话,像是在回忆。 蔺惟峥以为她不愿意说,正要岔开话题,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他救过我。” 文苒不太想和母亲提起这件事,却不知为什么愿意告诉蔺惟峥。 “他曾经为了我和人打架,在这里……”文苒伸手探向后脑勺,找到一个位置,低头给蔺惟峥看,“大概这个地方留了一个疤,被人打的,当时……咦,你这里也有一个疤?” 文苒愣了愣,又摸了一下,的确是一个疤。 蔺惟峥想了想:“大概是什么意外留下的,记不清了。” 他身上的疤痕不止这一处,家里从小就有退伍军人教他拳脚功夫,高中那几年,他心情烦闷,常常在校外和人打架,大伤小伤多如牛毛,的确没什么印象。 不过顾锴也会打架?他记得高中的时候,蔺念琴曾经把顾锴带到蔺家,想让他也跟着学些拳脚,顾锴当时可是怎么都不肯。 他也不是很在意,疑惑转瞬即逝,继续听文苒回忆。 作者有话说:  正好就写到好些朋友们关心的问题了 你们猜,蔺总这个疤,怎么来的呢?(推眼镜 ☆、第 14 章 那是高一时候的事了。 那天晚上,文苒和父亲赌气出门,带了点现金打车去市中心,原本打算找个小店待着的,因为心烦意乱,下车之后一通乱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文苒没有手机,分不清方向,想离开这里却越走越深,周围的环境渐渐变成待拆迁的城中村,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几流里流气的青年围住了。 文苒长得漂亮,又独自一人,这种时候会发生什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飞快地逃跑,一边呼救,运气不错挑对路拖了点时间,但始终没有人理会,天公不作美,天上还开始下起了大雨。 没有路灯,看不清方向,路面湿滑,文苒终究还是被人堵住了,那简直是她经历的最绝望无助的时刻,黑夜、大雨、流氓……她全身湿透,逃无可逃。 可就在这个时候,电影画面一般的场景出现了。 一个年轻的男生突然出现,一言不发地和流氓们打了起来。 他拳脚快,下手狠,即便是在雨中,也仿佛没有丝毫阻滞,流氓们很快失去招架之力,一个个倒在地上,哀叫连天。 男生收拾完他们,转身看向她,夜太黑,也没有路灯,雨幕阻隔了视线,文苒出于惊慌失措中,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 男生也没有说话,像是停顿了下,给她指了个方向,“一直走。” 雨很大,文苒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在告诉自己离开的方向,犹豫着起身,走了几步,想起还没道谢,刚回头,却看见一个本该躺在地上的流氓不知何时起身,鬼鬼祟祟走到男生身后,手中举起路边残破的木板,正朝着男生的脑袋狠狠拍下—— “啊!”文苒本能地发出尖叫,男生虽意识到了什么,躲避还是晚了些,木板在男生头上应声而断,男生身体晃了几晃,却撑着没倒下,回身把流氓重新摁倒。 他捡起木板,原样奉还了回去,动作凶辣狠厉,文苒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奇异的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安全又笃定,黑夜中除了流氓的哀嚎、木板碎裂的脆响,还有她巨大的心跳。 扑通,扑通。 过了这么多年,再凶险的回忆,文苒也可以平静地想起了,她没有对蔺惟峥说得很详细,只是简单将经过复述了一遍。 蔺惟峥知道那个城中村,前几年拆了,没拆之前一直是本市最乱的一片区域,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去那总能找到架打,蔺惟峥有一段时间常去,他也不挑,看见混乱就上,完全不分敌我,打过的架少说也有百八十次吧。 “然后你认出那个人是顾锴?”蔺惟峥问。 文苒摇头:“没有,天太黑了,我只能勉强认出他穿的是我们高中的校服,他揍完人就走了,我也没来得及和他说上话。” 男生走了,文苒也赶紧离开,她用身上最后的钱打了电话,因为和父亲赌气,母亲又不在家,就打给了哥哥文珩。 文珩很快过来把她接走,帮她处理了所有后续事情,可就是找不出那个男生是谁。 文苒记着那件校服,休息几天,怀着满腹心事回了学校,留心注意学校有没有相似的男生,没想到第一天回班上就得知一个消息——顾锴因为头部意 分卷阅读31 外受伤,暂时请假休养了,出事的日子,和文苒的意外是同一天。 文苒当时和顾锴不熟悉,只能通过别人打听消息,据说顾锴是晚上在城中村那一带被流氓打了,因为当时身上穿着校服,弄坏了,还托班长重新买了一套。 这么多细节都对的上,文苒觉得那天救她的一定是顾锴了,只是她不敢当面去问,小女生总有小女生的心思,那夜给文苒留下的阴影太大,回忆太狼狈难堪,她不想让对方记得这样的自己。 后来听到父亲提起与顾锴的婚约,她当然是一口答应。 “我长这么大,遇见过这么多人,就只心动过那一次。”文苒轻声道。 原本以为多年以后,等她长大成熟了,能够平静地回忆起这些,就能够和顾锴说起他们之间的这段缘分,只是没想到,她看淡了回忆,却再也找不回对顾锴心动的感觉。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换了环境,换了相处方式,一切都感觉不一样了? 她弄不清这些,只知道她二十几年来全部的心动,都停留在了那一夜。 所以直到现在,都还舍不得放手。 蔺惟峥不知道她的意思,以为她这么多年只喜欢过顾锴一个人,忽然有些羡慕。 虽然他总觉得这个故事里的顾锴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表弟,但能让人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蔺惟峥看文苒的神情有些怅惘,有意岔开话题,“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赌气离家出走,尤其是在晚上。” 文苒听了,忽然瞪他一眼:“我会离家出走,还不是因为……” 她没往下说,蔺惟峥却灵光一现:“因为文雅?” “……是啊,”文苒没想到他能猜出来,索性就说了,“那是我爸第一次在家里提起文雅。” 那年,文修平卸下了在集团里的一切职务,全由哥哥文珩接手。 文老爷子重心放在孙子身上后,对文修平就不怎么管束了,文修平也自我放任起来,没过多久,他就向家里宣布,他收养了一个女孩,准备把她带回文家。 这个女孩就是文雅,不过当时她还叫连雅,随母姓,她的母亲是文修平的初恋情人连娢。 这个身份太尴尬,让人不能不多想,而这个女孩的年龄更是尴尬,她比文珩小,却比文苒大一岁。 那天盛巧珍不在家,尽管文修平一再保证文雅不是他和连娢的女儿,文苒也觉得不能接受,一气之下独自跑了出去。 然后才有了那些事情。 文苒语气淡淡:“文雅最后还是过了快一年才转学来的,也没和我们住在一起,这可不是我们欺负她,是她自己要求的,你别找我算账。” 蔺惟峥却不在意这个,只是问:“文雅之前姓连,是转学之后才改名的?” “差不多吧,之前我爷爷管着,我爸不敢有什么动作,”文苒说,“你不知道?她没跟你说起过?” 蔺惟峥没说话,像是在回忆。 文苒也不在意,按部就班地化完全妆,“好了,你自己看看?” 蔺惟峥回过神,抬眼看向眼前的镜子:“……” “是不是很好看!”文苒一脸期待。 镜中美人肤色白皙,莹润透亮,蔺惟峥看不懂文苒的化妆技巧,只能看出些微淡淡的色块,整张脸显得比素颜时更明艳了,双眼明亮,顾盼神采飞扬,五官精致,红唇诱人,好看当然是好看的。 但这个美人现在是蔺惟峥自己,要让他对着这样的自己自夸…… 算了,人还是得诚实。蔺惟峥表情一言难尽,最后还是说:“好看。” 文苒对自己的作品也十分满意,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会,直到蔺惟峥受不住她的眼神,问道:“你希望我一会怎么表现?” 文苒想了想:“也没什么,我该说的也说了,你只要把我暂时不想订婚的打算说清楚就好,坚定一点。” 说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我这样挺傻的,但是……最后一次吧,我就再勉强最后一次。” 毕竟是她唯一的一次心动,时隔多年,她依然留恋着那份感觉,渐渐成了旁人无法理解的执念。 只是再多的留恋也经不住蹉跎。 她选择给这份心动最后的机会,如果……她就彻底放下。 出门之前,两人相互交代了一下,又各自整理着装,文苒惊讶地发现:“蔺总,你高跟鞋适应得不错啊!” 蔺惟峥:“……” 文苒连忙吹彩虹屁:“不愧是蔺总,学习能力就是强,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蔺总!” 蔺惟峥:“……” 两人各自回到大厅,蔺惟峥顶着文苒的脸,很快被顾锴找到。 顾锴见“文苒”表情淡淡,以为她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心下松了一口气。 “苒苒,之前的事是我不好……”顾锴好言好语哄了一通,见“文苒”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不知道她到底心情如何,于是慢慢停下车轱 分卷阅读32 辘废话,“……苒苒?” 蔺惟峥看着他,缓缓开口:“顾锴,我们先不要订婚了。” 顾锴惊慌:“苒苒,我——” “顾锴,你是个成年人了,”蔺惟峥打断他,“做事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你觉得你这样,对得起谁?” 顾锴被“文苒”突然严肃的口吻震得一愣。 蔺惟峥看着自家表弟,觉得他空有一副皮囊,做事马马虎虎,感情生活不清不楚,也就文苒会因为多年前的事情记他这么久,不由生起一种替她不值的情绪。 “你既然有婚约在身,就不要随便招惹别人,”蔺惟峥正色道,“你说你们清清白白,都是别人误会,岂知‘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我对你的行为很不满意,订婚暂时搁置,你好好想清楚,反省好了我们再谈。” 顾锴:“……”为什么有种小学碰上教导主任的错觉? 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许久的吃瓜群众:“……嚯,文苒牛逼!” 作者有话说:  是啦,都是老梗啦,但我也是真的很喜欢这种兜兜转转原来是你的老梗呀~ 狗血套路使我快乐(推眼镜 但他们不会因为发现真相而爱上彼此的,他们会在发现真相之前就爱上彼此 这也是我的个人癖好(推眼镜 ☆、第 15 章 顾锴一时接受不了“文苒”的画风变得如此强硬,犹豫道:“苒苒,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是有点,”蔺惟峥考虑到之后还是不要和他接触太多,提前找好了借口,“我可能会提前离开。” 顾锴松了口气,这样的话之前她说的搁置订婚就不算数了吧,谁知蔺惟峥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又强调了一遍:“我刚才说的你要记住,好好反省,总之如果我看不到你的改变,我是不会订婚的。” 顾锴有些不服气,忍不住争辩道:“我本来就和文雅没什么,别人怎么说我能控制吗?苒苒你不能这么……” “这是你的问题,你要解决,”蔺惟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沉声道,“我不关心你的解决方式,我只要看到结果。”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顾锴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顶头上司、甲方爸爸的逻辑和语气? 不对,他没有顶头上司!从来没有人这么和他说过话! “文苒”今天到底怎么了? *** 真正的文苒,此时却遇见了自己的父亲。 文苒能有这么高的身高,文修平的身高自然也不差,但还是输了蔺惟峥一点,此时文苒面对父亲,难得居高临下,觉得还挺有意思。 文修平:“蔺总。” 文苒张口就想叫“爸”,好在反应快咽回去了,礼貌道:“文伯父。” 两人相互寒暄,文修平对着“蔺惟峥”很客气,全没有对女儿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文苒暗暗思量他的来意,果不其然,没多久他就提到了自己。 文修平:“蔺总,听小苒说,她现在在你的鼎鸿工作?” 文苒点头:“是的伯父,文小姐现在是我的助理。” “哎呀,我这个女儿真是的,”文修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让蔺总见笑了,我这个女儿从来也没有工作过,个性懒散又贪玩,这次说要工作,肯定也是心血来潮。我是知道她的,她怕是胜任不了蔺总交代的工作,要是蔺总觉得她不合适,不用碍于面子,直接把她辞退好了。” 文苒在心里翻个白眼,她就知道父亲找来没好事! 有他这样的吗?在外人面前说女儿的不好,尽给她扯后腿。 说她贪玩、懒散,她的大学offer难道是天上掉的吗? 她的优秀毕业生荣誉难道是抽奖中的吗? 大学期间她曾经和父母提起过自己在网上写作的事情,母亲是一如往常地随她开心,父亲却一开口就是打击,“你能写出什么来”,“别耽误时间,好好毕业是正经”,她一气之下再也没提过。 “爸爸,蔺总,你们在聊什么?”这是,文雅忽然走了过来。 文修平:“也没什么,就是小苒耍性子,要去蔺总那工作,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文雅微微一笑:“没事的爸爸,小苒虽然平时任性了点,但大体上还知道分寸,工作场合应该不会闹脾气的,如果她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 她看向“蔺惟峥”,歉意颔首:“我就先替她向蔺总道歉了,希望蔺总不要介意。” 文苒:“……” 好啊,合起伙来diss我? 文苒展眉一笑:“伯父、文雅小姐不用担忧,文苒小姐在鼎鸿的表现十分优秀。” 文雅、文修平表情一滞。 周围人:“?”纷纷竖起耳朵。 文苒余光环视一圈,大方坦然:“文苒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学习能力强,适应能力好,很快跟上了鼎鸿的工作节奏,她的思维也十分具有创造性,为鼎鸿提出了不 分卷阅读33 少建设性的意见,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愧是国外名校硕士。” 我,夸我自己! 文雅、文修平:“???” 周围人:“!!!” 文苒毫不脸红,继续道:“而且她和同事也相处融洽,待人友好,善于沟通,协作能力强,大家都很喜欢她,都很希望她能一直留在鼎鸿工作。” 文雅、文修平:“……” 正好走过来的蔺惟峥:“……” 文苒瞥见蔺惟峥,依旧丝毫不虚,反而更起劲了:“文苒小姐这么年轻,有满腹经纶却依旧虚怀若谷,实在是难得。伯父,您有一位这么聪明又优秀的女儿,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周围人:“……哇!” 看着文雅和父亲僵硬的脸色,以及周围人赞叹的神情,文苒十分满意。 原来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感觉,真爽! 蔺惟峥的表情一言难尽,原地纠结半晌才走过来:“蔺总过誉了。” 文苒:“不,我没有。” 蔺惟峥加重了语气:“蔺总真是客气。” 文苒:“我只是……”看到蔺惟峥警告的眼神,文苒把剩下“说了实话”咽了回去。 蔺惟峥看着眼前这个场面,更觉得自己提前离场的决定是对的,便对文苒说:“蔺总,刚才接到电话,需要您回去主持召开一项紧急会议。” 文苒:“?” 蔺惟峥又看向文修平:“文……爸,我有些不舒服,一会配合完蔺总的工作就想早点休息,我已经和蔺伯母还有妈都说过,就先走了。” 文修平一时也说不出阻拦的话,蔺惟峥就看了文苒一眼,示意她一起走。 文苒没办法,只能跟着道别,没想到文雅却叫住他:“蔺总,明天有空见一面吗?” 文苒犹豫一下,想看蔺惟峥的意思,但她忽然想到现在他们还在彼此的身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连忙拒绝道:“没空。” 又补充了一句:“我最近工作都挺忙的,应该都没空。”说完就走了。 文雅僵在原地,看着他们结伴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种失去什么的感觉。 周围人却是表情各异。 “我看蔺惟峥对文雅一点也不客气,之前怎么传的他喜欢文雅?” “变心了吧,你看文苒不也先走了,这可是她未来婆婆的寿宴,照样提前走!” “刚才我听说文苒和顾锴吵了一架,说暂时不订婚了,要顾锴反省呢。” “真的,她怎么忽然硬气起来了?” “真有意思,以前文苒追着顾锴,蔺惟峥追着文雅,现在他们两个反倒凑到一起了。” “你说蔺惟峥是真心请文苒做助理,还是?” “都陪着逛街了,刚才还说了一大通好话,你信他的‘助理’。” “蔺惟峥够狠啊,现在连表弟的正经未婚妻的都敢下手抢了。” …… *** 车上,文苒解释了刚才拒绝文雅的事:“……我可不是故意为难她。” 蔺惟峥轻飘飘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紧急会议的事情当然是假的,但他们要面对的问题依然很紧急。 文苒:“去我家还是去你家?” 蔺惟峥:“……随你?” 文苒想了想:“还是去我家好了,我家比较方便。” 前排,司机和保镖对视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提前退场就为了赶着过夜生活? 我们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真相当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暧昧,两人不过是考虑到互换的状况,这次时间估计会比较长,各回各家或者硬着头皮去对方的家都难免出意外,不如暂时一起过一夜。 去酒店各开个套间当然也行,但要是被什么人看到,难免引起误会,文苒的公寓够大且没什么人知道,对付一晚不会有问题。 正好纪鹿这两天回文家帮她整理东西去了,当时搬过来太匆忙,好多东西都没带,纪鹿要慢慢清点送过来,今天肯定不会在公寓,也不用找理由向她解释。 车子很快开到文苒公寓的楼下,文苒代蔺惟峥提醒司机,“明天到这里来接我。” 司机:“……知道了,蔺总。” 两人上楼,文苒让蔺惟峥用指纹开锁,“滴”的解锁声响起,蔺惟峥推开门,看见门内明亮的灯光有一瞬的疑惑,但很快又不在意,示意文苒先进。 玄关有感应灯,文苒也没多想,随口说:“对了,这里没有合适的衣服,要让人送过来才行。” “知道了。”蔺惟峥把门合上,转身却发现文苒身影一顿。 “怎么了?”蔺惟峥上前一步,自己也沉默了。 最后还是文苒先找回声音:“鹿……纪鹿,晚上好。” 几步远的前方,想象中绝对不会出现在公寓的纪鹿正抱着一个箱子,表情呆滞,眼神 分卷阅读34 发直地看着他们。 “蔺总,小苒姐,晚上好……” 作者有话说:  纪鹿:我看到我老板把蔺总带回来过夜,我要死了! ☆、第 16 章 纪鹿本来是在文家清点东西的,但东西有点多,她知道文苒今天去参加寿宴,觉得应该不会回来太早,就带人先搬一部分过来,稍作整理。 没想到自家老板提前离场,还带了蔺惟峥蔺总回来,这月黑风高夜巫山云雨时……打住! 总之,职场之不如意者十之□□,看到不该看到的场面不是加薪就是灭口。 纪鹿心想,我不服输,我还能苟! 纪鹿迅速调整好表情,放下箱子,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解释一遍,随后说:“小苒姐,老宅里那边还有东西要整理,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然后礼貌鞠躬,带着一脸平静如同老板和蔺总只是来加班看策划案的表情离开了公寓。 走之前,她还听到“蔺惟峥”的提醒:“你是开车来的吧,路上注意安全。” 纪鹿脚下一个踉跄,难以想象自己还能听到这句话。 自家老板都说不出话了,可他依旧从容、淡定、亲切、坦然。 蔺总,不愧是你! 门内,文苒叹了口气,表情是平静中带着一丝绝望。 居然被纪鹿看到……算了,按她和蔺惟峥这种状况,身边亲密的人迟早会发现的。 蔺惟峥适应得似乎比她还要良好些,已经开始问:“刚才那个就是你的助理,叫纪鹿?” 文苒点头,之前他们交换过一些彼此的信息。 蔺惟峥表示记住了,又对文苒说:“帮我联系一下周正。” 文苒拿出手机,熟练地指纹解锁:“你要让他送衣服过来?” 蔺惟峥挑眉:“之前的两次互换他都在场,已经足够适应我们的‘特殊关系’了,而且他很有职业素养,能够保守秘密。” 文苒也就没说什么,按他说的给周正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周正带着一大袋东西赶到,是蔺惟峥去开的门。 蔺惟峥:“谢谢。” 周正看着眼前“文苒”的脸:“……不客气,文小姐。” 虽然我是个足够敬业的小助理但让我直面这样的场景也未免太冲击了吧! 刚才我就在怀疑老板哪里又多出一套房子,原来是文小姐的吗? 两人的进展已经这么快了吗?老板已经不打算在我面前遮掩了吗? 话说文小姐在公司可还叫着您“远房表哥”啊! 等等,这个称呼好像也很值得细品。 万一他们真的有这么层亲戚关系,只是这个“远房”已经远到能够超出婚姻法的禁婚范畴了? 这么一说他们也不算骗人,表哥表妹什么的只是情趣而已……打住! 再往下想就要被锁了。 周正在这个瞬间脑中奔过数万条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您还有什么需要么?” 他决定以后都在称呼文小姐时改用“您”,以示尊敬。 “文苒”表示没有,告诉他可以离开。 周正于是沉稳道别,下楼,回到车上,准备发动车子离开时脑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终于要成为那种在每个深夜为老板和老板娘送贴身衣服甚至送计生用品的助理了? 这果然是每个心腹助理的必经之路啊! 霸总文诚不欺我。 *** 公寓,文苒和蔺惟峥不得不面对他们一直在刻意回避的问题。 ——身体互换的时间拖长到现在,他们不可避免地要走向“坦诚相对”了。 虽然这个问题在签署协议时也有讨论过,但当时两人都有些微妙的回避心理,因而最终写在协议上的只是些“平等尊重”、“保障生命健康”、“严禁任何形式的猥亵”之类毫无意义的废话。 现在,他们要面临具体的实施细则了。 蔺惟峥先开口:“洗澡这件事可以暂时放一放,现在的问题是……” 他难得表现出了一丝犹豫,耳廓有可疑的微红,顿了顿,他有些无奈道:“我想上厕所。” 文苒:“……其实我也想。” 时间的确有些长了,而且两人在寿宴上都喝了一些酒水,会有些生理需求十分能够理解。 但是吧…… 文苒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蔺惟峥:“……我上过生理卫生课,我会带纸巾。” “要,要从前往后,”顿了顿,“轻一点,不能太用力。”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我是说上厕所……算了!”文苒忽然自暴自弃,一拍桌子,“你去吧,现在就觉得尴尬,以后尴尬的日子多了去呢!”°)?理( ?° ?? ?°)? 蔺惟峥偏 分卷阅读35 头看着空白的墙壁半晌,忽然失笑出声。 他平日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温文尔雅,表情举止都十分优雅克制,就连在特殊盟友文苒的面前,也很少显出与谦谦贵公子相悖的一面。 每每两人互换,文苒都觉得他的气质与自己的明艳皮相实在是过于违和。 可此时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失去了平日那和煦中又带点机器设定一般冰冷的气度,整张脸都变得鲜活起来。 这鲜活与文苒原本的又不太相同,更疏朗,更畅快,带着鸟雀挣脱囚笼,一朝展翅高飞的意味。 文苒还从未从自己脸上看过这种表情,一时连尴尬都忘了,饶有兴致地盯着看了一会。 啊,我真好看。 蔺惟峥笑够了,对她说:“你需要我教吗?” 文苒:“……不需要,谢谢。” 于是两人分头去解决生理问题,其中种种犹豫挣扎困惑不必赘述,总之,两人出来之后,心境都染上三分超脱。 ——我连这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能难倒我的? 还真有,那就是洗澡的问题,不过两人商量了下,觉得不妨稍微忍耐一夜,万一今晚在梦中就换回来了呢? 愉悦达成共识,文苒帮蔺惟峥卸过妆,抱着手机回房间去了。 蔺惟峥带上刚才周正送来的衣物和文件,也进了分配给他的房间。 两人度过了安稳的一夜,然后在第二天睁眼时发现—— 他们没换回来。 作者有话说:  好的!!下一章入V,感谢大家的收藏和支持!!! 你们期待的万字肥章要来咯,所有女生,买它!!! 下本开《顶流她真的是仙女!》沙雕苏爽甜专栏求预收~ 文案:尧艾艾带着仙界新开发的“历劫辅助系统”下凡,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和豪门贵子明霄打好关系 尧艾艾:我在仙界就仙见仙爱,在人间肯定也一样,这个很简单嘛 谁知一碰面就摔碎了他的一个宝物,被威胁着要一亿巨款 尧艾艾:等、等等?壮士,有话好商量! 辅助系统敏捷一跳,任务切换成“还清一亿欠款” 尧艾艾欲哭无泪,这时候你这么灵光? 无奈之下,她只能含泪出道,变身演艺圈打工仔 本以为要苦哈哈地奋斗一百年,谁知一舞霓裳动四方,立刻杀上热搜榜 “这是什么仙女跳舞!”“这舞步,这身姿,这美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后来,尧艾艾又唱了一首仙乐—— “这是被天神亲吻过的嗓音吧!”“此曲只应天上有!”“广乐钧天,余音绕梁,awsl” 尧艾艾:好像,一个亿,也没那么难? 尧艾艾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盐可甜魅力无穷,唯一一直被黑粉对家诟病的,就是她喜欢自称仙女 粉丝:“我们艾艾善良温柔又可爱,聪明漂亮有才华,自称仙女怎么了?” 尧艾艾:虽然但是,我好像真的是个仙女? 尧艾艾不明白为什么辅助系统一直给她发布亲近明霄的任务,却又只能硬着头皮照办,某天,明霄对她说:“想用美貌抵欠款?呵,别做梦了。” 后来……“艾艾,你债还清了,可你偷了我的心,要用什么还?” 明霄不是普通人,他们会长长久久的 沙雕苏爽甜,不甜不要钱,尧艾艾X明霄,1vs1,HE ☆、第 17 章(第一更) 这注定是一个尴尬的早上。 蔺惟峥早上有重要的会议, 不能缺席, 两人连做心理建设的时间都所剩无几。 “算了, 就这样吧, ”文苒平静的语气中带着绝望,“我们速战速决,不要耽误时间,反正我对你没别的意思,我也知道你对我没别的意思,医生每天上班都还得面对那么多病人的隐□□呢,我们就当是两个病友相互帮助, 其实也挺正常的,对吧?” 蔺惟峥不忍心反驳:“……对。” 简单地自欺欺人过后,两人帮对方挑了衣服,各自进浴室,出来以后出于某种不必多言的原因,两人没有再说话,直到上了来接他们去公司的车。 司机、保镖:“蔺总,文小姐, 早。” 两人面无表情:“早。” 司机、保镖:“……” 司机给保镖使了个眼色:怎么了?难道昨晚不太和谐? 保镖斜眼回视, 摸了摸下巴:这我怎么敢猜,不过蔺总今天没刮胡子。 司机飞快地看了眼后视镜, 用力眨眼:对哦!我就说有哪里奇怪,文小姐也不太一样,像是没化妆。 车子半天没发动, 蔺惟峥忍不住问:“怎么,车子出问题了?” “没什么,”司机莫名从“文苒”的话里听出了蔺惟峥式的威严,一 分卷阅读36 个激灵,“只是稍微检查一下,马上就好。” 不敢再搞小动作,司机开车驶向公司。 到了停车场,两人搭专用电梯上楼,走到总经办的时候文苒下意识地拐进去,一进门就听见助理们齐声道:“蔺总早。” 文苒:“……” 蔺惟峥:“……” 文苒:“……大家早。” 蔺惟峥原本也是径直去往自己的办公室,回过神立刻僵在原地。 这就是没提前沟通好的坏处了,两人对视一眼,毫无默契。 最后还是助理甘冰起身说:“蔺总,正要向您汇报今天的行程。” 文苒这才反应过来:“啊,好的,来我办公室吧。” 又说:“文助理也过来。” 助理们:“?” 三人走后,大家又叽叽喳喳起来。 “怎么把小苒也叫过去了?” “家里人终于看不过要让她学点真东西了?” “大概吧,蔺总刚才突然进来真是吓我一跳,他以前很少来我们办公室的。” “我注意到蔺总没刮胡子!” “小苒好像也没化妆……” …… 唯一(自以为)了解实情的周正:我觉得我需要一笔封口费。 *** 总经理办公室,甘冰汇报完行程就出去了。 剩下文苒和蔺惟峥。 两人被刚才的乌龙一冲击,心里的尴尬轻了点,但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 然而文苒这个人吧,不是能在这种氛围下憋得住的,从公寓到公司的时间已经是她的忍耐极限了。 再忍下去,估计要像螃蟹一样被直接烤熟,红得透透的那种。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消除尴尬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尴尬!加油!奥利给! 文苒深吸一口气,走到蔺惟峥面前,张开双臂,一脸视死如归:“来吧,让我们彻底摆脱这种尴尬吧!” 蔺惟峥:“……” 文苒见他没动静,索性自己主动,抱了一下蔺惟峥,还拍了拍他的背,特别豪气的那种。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了!”文苒松开手,又走到他的身侧,用中学生勾肩搭背的姿势揽住他的肩,非常老大哥地发言,“不要有压力,也不要有负担,我们自己知道这一切是有意义的,是纯洁的,这就够了!” 蔺惟峥嘴角抽搐几下,挣扎了一会,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文苒:“……别笑了,正经点,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会,再不给我补补课一会就让你公司破产。” 这点威胁显然不够看,蔺惟峥挑眉看她,眼中都是笑意,像是在说,我倒想见识见识。 文苒简直要生气了,她这么努力地化解尴尬,这个人怎么回事! 她双手抱胸坐在一边,气鼓鼓地看着他。 “你别用我的脸做这种表情,否则谁都看得出不对,”蔺惟峥示意她一起来休息室,拿起一个剃须刀,“在我上课之前,你先把胡子剃了。” “你们男人真麻烦,”文苒抱怨着接过,打开开关,机身发出细微的嗡鸣,她在脸上比划了下,“怎么用啊?” 蔺惟峥见她始终不得章法,索性接过来自己上手。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耳边是刀口刮过胡茬的呲呲声,文苒本能感到害怕,忍不住后退了一点。 “别动。”一只手忽然搭上后颈的皮肤,止住了文苒的后倾。 文苒垂下眼睑,蔺惟峥的眼神专注,因为身高差距,他不得不微微抬头,仰视的动作显得眼睛圆大下巴小巧,莫名有种柔弱的感觉。 文苒不由得回想起刚才两人的拥抱,蔺惟峥的身体宽大,可以把她的身体整个圈在怀里,严丝合缝。 原来男人抱女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她忍不住回味了下,啧,我真是身娇体软。 话说今早看蔺惟峥的身材还蛮好的,穿着衣服看不出这么有料…… 蔺惟峥很快剃完,见文苒的表情古怪,不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轻咳一声,“好了。” 文苒回过神,拿过自己的包给蔺惟峥迅速上了个妆,两人终于可以讨论接下来的对策。 于是,会议开始时大家发现,蔺总身侧那个一向专属于周正的位置,今天换成了一位女助理,周正反而还后退了一个位置。 “蔺总什么时候有新助理了?” “前不久新招的,说是蔺总的亲戚。” “什么亲戚,还让蔺总亲自带在身边教?” …… 文苒轻咳一声,示意众人开始。 也是巧,今天要讨论的正是之前那个影视公司的收购进展。 公司名叫千树影视,以影视制作起家,逐渐涉及艺人经纪、广告营销等板块,经营近十年,成绩只能算平平。 数年前曾经有过一部大热剧,公司借此扩大了规模,开始涉足艺人经纪,只是 分卷阅读37 其后大投资制作的几部影视作品却反响平平,导致亏损严重,艺人经纪也乏善可陈,没捧出任何一个能带动公司营收的大明星,倒是有一个合约到期解约的艺人,在她离开公司的半年后爆红了,千树作为前东家颇为尴尬。 近两年影视寒潮,业内公司的日子都不太好过,有大股东想套现离场,鼎鸿便打算接手。 千树影视虽然目前经营状况不佳,但还是有自己的优势的,它的优势就在于影视制作。公司经营这么多年,制作流程比较成熟,也有过成功的经验,甚至当年创造大热剧的部分主创人员都还恋旧地留在公司,这些年的经营不善其实大部分都是管理层争权夺利的锅,公司派系众多,乌烟瘴气,导致真正优秀的制作人员都不能发挥实力。 鼎鸿看中了这些优势,去年便开始投资,且十分强硬地重组了董事会,对管理层进行大换血,其后公司的影视制作进展顺利,运营情况良好,鼎鸿便进一步推进收购。 待收购成功,鼎鸿就会彻底剥离千树的艺人经纪业务,集中资源投入在影视制作上,将其作为鼎鸿文娱版图的重要基石来发展。 收购的主要负责人站在屏幕前,随着屏幕上的图文变动,条理清晰地汇报着。 他稍微有些紧张,这次收购的成功与否,直接与他的职位变动息息相关,他密切注意着“蔺惟峥”的神态,担心他忽然展露出不满。 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进展还算顺利,“蔺惟峥”始终保持着安然镇定的姿态,表情温和,神态专注,时不时和身边那位叫“文苒”的女助理耳语几句。 负责人想起之前所谓“亲戚”的传闻,稍稍松一口气——如果今天真的是给小辈安排的一堂教学课,或许说明老板对自己的工作还算满意。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老板中途数次叫停他,提出的问题依旧如往常一般切中要害,负责人再不敢掉以轻心,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着。 而事实上,在下属眼中温和却不乏威严的“蔺惟峥”,只是在根据助理“文苒”的要求行事罢了。 文苒大学学的并不是商科,对会议中的很多专业术语一知半解,不过好在今天讨论收购的是影视公司,她还能以一位观众对这个行业的天然好奇心撑过这些枯燥的环节。 汇报还在继续,负责人开始提到鼎鸿参投后千树制作的几个影视项目,“……其中《奇妙的星期天》被兰花卫视买下,而且我们刚刚得知一个消息,由于政策原因,兰花卫视原计划播出的《朱雀美人》临时撤档,《奇妙的星期天》会提前播出,首播时间就是今晚的黄金时段。” 这种上星卫视安排播出的电视剧被临时撤档的事情,这两年也不算少见了,在场人大多没有什么反应,可谁也没想到“蔺惟峥”会惊讶道:“今晚就播出?” 负责人心下一惊,小心翼翼道:“是的,我们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千树已经在安排工作人员紧急跟进宣传了,只是原定宣传计划被打乱,宣传效果也许不会达到原定预期。” 负责人以为老板是为此而感到不满,一颗心都悬了起来,见老板只是点头,没太多反应,又补充道:“不过这个档期还算不错,同时段只有水仙卫视的《乱世清歌》比较有竞争力,《乱世清歌》是民国谍战题材,基调沉重,《奇妙的星期天》是都市轻喜剧,比较符合大众的娱乐需求,或许这次提档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负责人说了这一通,满以为可以达到为老板解忧的目的,一偏头却注意到收购团队的下属在偷偷向他眨眼,他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乱世清歌》是那位文雅文大明星主演的! 听说过老板与那位女明星的暧昧传言的负责人: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嘴.jpg 不过文苒当然不会为此生气。 她会在意这个问题的原因很简单——《奇妙的星期天》就是由她的那部同名小说改编的啊! 作为她的作品中第一部改编制作成功的影视作品,文苒对这部剧还是非常关注的,当初得知它被上星卫视买了还很开心,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播出了。 还正巧和文雅主演的《乱世清歌》同期对打,这是什么孽缘啊…… 文苒忽然很想看看蔺惟峥的表情。 但她克制住了,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你继续说。” 负责人平复一下,接着道:“《奇妙的星期天》是一部网络小说IP改编作品,原作者比较有名气,她还有几部作品版权在千树手中,目前已经开始启动其中一部的影视化,如果《奇妙的星期天》能够取得比较好的成绩,接下来几部作品的制作、招商、发行都会受益……” 文苒认真地听着,眼神专注,不时点头。 蔺惟峥多看了她几眼,若有所思。 *** 会议结束后,蔺惟峥还要接着下一个行程,却没想到突然接到了蔺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少爷,蔺先生的状况不太好。” 蔺惟峥只能让文苒通知人推掉之后的行程,坐车赶往老宅。 分卷阅读38 车上,蔺惟峥简单和文苒交代了几句,而后就一直沉默,表情难得地表露出一丝迷茫。 文苒识相不去打扰他,独自望着窗外回忆。 蔺惟峥曾经向她提过自己的父亲,没多说,只是说他身体不好,一直在老宅休养,他喜欢清静,两人应该不会有碰面的机会。 谁知这个碰面机会来得如此突然。 蔺家的家事,文苒曾经听父母说起过。 蔺惟峥的父亲蔺仲亨遇见了出身平凡的女大学生康澜,两人情投意合,不顾任何人的反对成了婚。 婚后两年,康澜生下蔺惟峥,尽管与蔺家其他人仍有隔阂,但夫妻俩感情还是十分不错。 可后来几年,两人感情不知为何,像是逐渐恶化,蔺仲亨某次与康澜在宴会中当众爆发争吵,自那以后,再也没和康澜一同出席过任何场合,康澜也几乎没再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之后又过了几年,蔺家一直没有传出任何关于康澜的消息,就在大家快要遗忘蔺家还有这位夫人的时候,康澜带着蔺惟峥偷偷离开了蔺家,那年蔺惟峥8岁。 这件事起初闹得很大,蔺家到处找人,可后来又很快把找人的撤回去了,像是不打算再管。 康澜和蔺惟峥就这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直到一年以后,蔺家忽然把蔺惟峥带了回来,并低调为康澜办了葬礼。 这样的故事,一听就像是充满了各种恩怨纠缠,圈内起初不时有流言在传,可当蔺惟峥逐渐长大,正式接掌蔺家,这些事也就不再有人提起了。 没办法,看看蔺惟峥如今大权在握的样子,谁会把他和故事里夹在父母之间的小可怜联系在一起呢? 可现在文苒看着蔺惟峥脸上的郁色,忽然又不那么觉得了。 她记得他有胃病,难道…… 车子停了下来,打断了文苒的思绪。 一位管家模样的老人拉开车门:“少爷,你回来了。” 蔺惟峥把蔺家的人都提了下,文苒知道这是蔺家的老管家,下车向他点头:“崔伯,医生怎么说?” 因为蔺仲亨长期在家休养,医疗团队也是配备齐全的。 崔伯边带路边说:“用了药,情况稍稍有些好转,但蔺先生还在昏迷。” 文苒跟着他向前走,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蔺惟峥跟在她身后,表情没什么变化。 直到进门,崔伯才发现“蔺惟峥”的身边跟着一个陌生女人,不由疑惑:“这位是?” 文苒:“我的助理,文苒。” “文小姐,”崔伯点头致意,“文小姐也要一起过去吗?” 文苒:“她和我一起。” 崔伯听了,也不多问,带着两人去了蔺仲亨的房间。 房间在一楼,是个带小客厅的套间,三人进到卧室里面,大床周围摆满了医用仪器,许多细长透明的输液管交错纠缠,各种小屏幕上跳动着看不懂的图像字符,代表了床上的人的生命体征。 文苒和蔺惟峥走近,她走在前面,到床边时刻意退后了点,给蔺惟峥留出更大的视野。 她不好回头看蔺惟峥的表情,只能端详蔺仲亨的状态。 久病的人气色自然不会好,然而皮肉凹陷之后,更能凸显混血儿优越的轮廓。 文苒仔细看了看,平心而论,两父子长得还是很像的,只是蔺仲亨长相更粗犷,蔺惟峥大抵遗传了母亲的容貌,五官偏精致些。 此时蔺仲亨闭眼躺在床上,眼球微动,嘴巴微张,手指时不时地有些颤动。 文苒看了一会,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回头见蔺惟峥没什么反对的意思,便提出和医生到外面聊聊具体情况。 几人回到小客厅,医生详细地描述了病情,又提出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据说蔺仲亨早上看着精神还不错,吃过早餐让人扶着他去花园散步,是在散步中途突然晕倒的。 文苒总结一下医生的话,大概是要蔺惟峥做好心理准备的意思。 她忍不住又看了蔺惟峥一眼,他似乎已经镇定下来,看不出太多情绪。 医生:“蔺先生?” 文苒回神:“谢谢你医生,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医生表示理解,崔伯带他离开,小客厅里只剩下文苒和蔺惟峥。 文苒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蔺惟峥看她一眼:“我有什么事?” 文苒想了想:“虽然刚才医生那么说了,可他也说病情不会恶化得太快,或许可以找找其他的专家?” “找过了,”蔺惟峥语气没什么变化,“他的情况我一直知道,这样的事情几个月前就发生过,现在也没什么不一样。” 文苒眨眨眼,欲言又止。 蔺惟峥忽然轻笑:“怎么,你觉得我会难过?” 虽然是个问句,可他也没想要文苒的回答,自顾自道:“可笑,我为什么会为一个折磨过我的人难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 分卷阅读39 气很轻,像是真的毫不在意,可脸色却不太好看。 文苒突然窥视到了蔺家父子之间的隐秘过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卧室的门打开了,一位护士走了出来:“蔺先生,病人醒了,说想见你。” 文苒一愣:“好的。” 她飞快地看向蔺惟峥,蔺惟峥又笑了下:“不用紧张,不管他说什么,敷衍过去就好,不知道怎么回答就不用回答,他看不出来。” 文苒就独自去了。 进到卧室,文苒走到床边,床上的蔺仲亨原本还是闭着眼睛的,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到来,突然睁眼,眼神锐利。 文苒的视线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这位家主大概是积威深重,哪怕已经病了好几年,依然不减周身上位者的气势,文苒虽然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仍莫名觉得矮了一截。 她嘴角扯出弧度,下意识开口问候:“父亲,你还好吗?” 蔺仲亨却回以冷笑:“真是稀奇,你还会主动问我好不好?是不是觉得我快死了,心里得意?” 文苒:“……” 行吧,她一张嘴就说错话了,这对父子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差点。 多说多错,文苒决定少说为妙,蔺仲亨见她没有回应,果然也不觉得奇怪,继续说:“鼎鸿最近怎么样?蔺家没有败在你的手上吧?” 听着语调还中气十足,躺在病床上也执着地关心公司情况,文苒实在是敬佩他的意志,大概这就是领导者吧。 文苒微笑:“鼎鸿一切都好。” 她以为这个答案能让他满意,谁知蔺仲亨却“哼”了一声:“你这副君子皮相装得倒是好,现在在我面前都笑得出来了。” 文苒:“……” 不是,您讲讲道理,我不笑难道您要我哭吗? 虽然这么吐槽,但文苒还是把嘴角扯平了,免得又惹到蔺仲亨的不快。 谁知这位病人的情绪如此捉摸不透,见文苒不笑了,又“哼”了一声:“怎么,我说到你痛处了?这就装不下去了?” 文苒:“……” 这位父亲过于喜怒无常,文苒忽然想为蔺惟峥掬一把同情泪。 “你母亲,她以为她把你教得很好,可实际上,”蔺仲亨语气轻蔑,“你也不过是在她面前伪装,你身上始终流着我的血,无论装得再好,骨子里都和我是一样的!” 文苒闲闲地想,那倒不是,相比之下,蔺惟峥哪怕坑她的时候看起来都和善多了。 见她的沉默,蔺仲亨道:“你不信?那就等着看吧,我这身体还能撑个几年,听说你喜欢文家那个养女?等着吧,你会做和我当年一样的事情,你会和我一样伤害她,不管她原来有多爱你,最后她都会恨你,她会想尽办法离开你!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你最后也会是个孤家寡人!” 文苒:“……” 她憋了一路,觉得现在有些憋不住了。 作为蔺惟峥的新晋好兄弟,她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为兄弟正名。 现在的父亲都怎么回事,都喜欢贷款嘲子女了是吗?不管你做没做过,只要他觉得你做了,只要他觉得你以后会做,都能拎出来嘲讽一通是吗? 她的父亲是这样,蔺惟峥的父亲也是这样,偏见深入人心,完全不做事前调查,枉顾事实真相,想骂就骂……哦,她懂了,说到底不过就是想骂人而已,理由正不正当完全不重要。 那早说嘛,何必弄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不就是想发脾气么,来啊,对喷啊! 文苒火气一上头,直接把沉默是金的原则抛诸脑后,化身杠精:“父亲,您这话我不同意,第一,笑与不笑,完全是人类正常的情绪波动,我想笑的时候就笑,不想笑就不笑,这是由我的情绪决定的,不是由您的情绪决定的,所以不管您怎么想,都不妨碍我笑或不笑。” “第二,我身上留着您的血,但我同时也流着母亲的血,我的基因是由你们二位的基因自由组合而成的,所以严格来说,我的骨子里和您不完全一样。” “第三,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当然是好事,但您的行为轨迹和我的行为轨迹没有实际性的关联,您不能因为我是您的儿子,就据此推测出我会做出和您一样的事情,这种推论是完全站不住脚的。您对我无端的揣测和污蔑已经对我造成了伤害,我现在情绪不太好,就不陪您了,父亲,再见。” 说完,文苒点头致意,转身就走。 蔺仲亨:“???”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下午发~感谢订阅~ ☆、第 18 章(第二更) 文苒怼完人神清气爽, 可是出了卧室门, 被小客厅稍凉一点的冷气一吹, 她又清醒过来。 糟糕, 这位蔺伯父还是个病人,我不会一下子把他气得病情加重了吧? 她心虚地把过程跟蔺惟峥小声说了下,又忧心忡忡地关注着卧室的方向,时刻担心重新进入卧室照顾的护士会突然爆发尖 分卷阅读40 叫。 蔺惟峥却笑了好一阵,意味不明地问她:“你真的这么说了?” 文苒缩着脖子点头。 蔺惟峥不笑了,专注地看了她好一会,眼神发亮。 最后他语气轻松地安慰她:“不用担心, 我每次回来见他他都要生气,早气习惯了,这点情绪还不至于把他怎么样。” 像是要印证他这个说法,卧室的方向一直很安静,一切正常。 他们从这个房间出来,蔺惟峥让文苒告诉崔伯,联系医生,同意他的治疗方案。 崔伯照做了, 随后问他们要不要留在老宅用餐。 一通折腾, 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文苒被提醒后, 也感觉到了胃部传来的抗议。 她看了看蔺惟峥的反应,觉得他好像不是很想留下来,便打算拒绝, 谁知这时胃部的抗议军突然给了她重重一击,她疼痛难忍,条件反射地弯下腰,眉心紧皱。 蔺惟峥反应很快:“怎么,是不是胃痛?” 文苒瞬间被击倒,说不出话,有气无力地点头,崔伯显然也知道“蔺惟峥”的胃病,很快让人去拿药。 文苒被扶着坐在沙发上,缓了一缓,才想起来这具身体昨晚参加寿宴,喝了酒却没正经吃什么东西,今天早上光顾着尴尬了,也没吃早餐,现在又错过了午饭点。 文苒自己的身体健康,以前赶更新的时候饿上几顿也常有,她没当回事,蔺惟峥也没有提,可事实证明他的身体根本遭不住,现在开始自食恶果了。 文苒心想,我这个兄弟当得还真够格,不但帮着怼了父亲,连胃痛也有难同当。 不,是有难她当。 这种情况,午饭只能在老宅吃了。文苒吃了药,又缓了缓,觉得舒服点,才去吃饭。 蔺惟峥小声道:“抱歉。” 文苒摇摇头:“你给我好好吃饭,别把‘我’给饿着了。” 蔺惟峥含笑点头。 吃饭的时候,文苒发现饭菜的口味和送到公司给蔺惟峥当午餐的不太一样。 文苒想起蔺惟峥说过,给他做午饭的是他“奶奶的一位远房亲戚”,看来不住在这里。 吃过饭,两人还得回公司工作,当然,是蔺惟峥在工作。 他让文苒叫人重新安排了行程,让人把文苒的办公位置调整到他的办公室里,还叫人没事不要打扰。 其他助理都以为这是“文苒”要被拎着学习管理公司的表现,离开之前向她递去同情的眼神。 蔺惟峥:“……” 门关上,他看向立刻躺倒在沙发上的文苒:“你怎么和他们说我们的关系的?” 文苒饭后犯困,半眯着眼睛:“唔……对了,我说你是我的‘远房表哥’,我是被家里人塞过来学东西的,你记住了啊!” 蔺惟峥摇摇头:“想睡去休息室。”然后回到办公桌签文件。 文苒从善如流,钻进了休息室。 这种别人在认真工作她却躺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睡大觉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堪称咸鱼的鱼生巅峰。 文苒一口气睡到了日暮西沉,醒来时看见日光照在她脚上,像是刷上了一层蜜色。 她带着些长时间午睡后特有的不知今夕何夕的迷糊,漫不经心地想着,我的脚怎么这么黑,还这么大? 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她现在还在蔺惟峥的身体里,两个人还是没换回来。 文苒有些丧气,想起这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不由抄起电话打给无念道长:“喂?老道士,你说的解药到底做没做出来?” 电话那头,无念道长愣了愣,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重新看了来电显示,才确认道:“文苒吗?” “是我!” 无念道长气定神闲:“不要急,这种事情怎么急得来呢?” 上次从五华观离开,无念道长其实最后提到了一件事,有个解药方子或许能对他们的情况有效,但那个房子属于万金油,他没做过,不确定有没有用,蔺惟峥取了他们意外喝下的药让人送去化验,确认对人体没什么危害,考虑再三,同意让无念道长试着做。 毕竟要等半年药效才能消退,这个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了。 文苒威胁:“你再不抓紧,我就去举报你制作三无药品。” “唉,年轻人就是没耐心,”无念道长无奈,“这样,明天能出第一批,你们让人过来拿吧。” 解药当然也要送去做检验,蔺惟峥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还是半信半疑,一定要有科学佐证才敢试用。 文苒很高兴,挂了电话和蔺惟峥说了,蔺惟峥便着手安排。 文苒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下班了,你今天不会要加班吧?” 文苒惦记着这个身体娇弱的胃,一心想着晚饭。 蔺惟峥翻翻文件,觉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可以带回去做,便开始联系司机。 于是,当天下班时间,总经办的人意外发现,老板竟然按时下班了! 分卷阅读41 “第一次见老板这么急着回家。” “今天推了这么多行程,晚上也没应酬,难道家里有事?” “早上不是回过一次老宅,有事也解决了吧。” “那怎么还带着小苒?”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甘冰看了看,忽然说:“小苒饿了吧,她每次下班不都是最急着回去吃饭的么?” “噢!”恍然大悟。 “有道理!” “老板这个表哥当得还蛮称职嘛。” 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甘冰也算真相了。 周正没有参与他们的交谈,心想:只要今天别又让我送衣服就好。 *** 当然不用周正送衣服,因为今晚还是决定暂住在文苒那,蔺惟峥已经让司机提前回去拿了。 文苒的公寓有每天上门的家政,回到时饭菜已经做好在保温,两人吃过饭,蔺惟峥让文苒帮着卸了妆,就到客厅的工作台继续工作。 工作台原本是文苒做了用来码字的,她喜欢光线好的地方,不过自己还没用上,倒让蔺惟峥用上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神态专注的蔺惟峥,忽然有些手痒。 下一个故事写个胃痛又挑食的霸总? 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今天会议上提到,《奇妙的星期天》今晚就要播出了。 时间还没到,她拿出手机,刷起了片花预告。 《奇妙的星期天》是个带幻想元素的都市爱情故事,讲述的是一对已分手的男女,在一个下雨的星期天进了同一家旧书店,因为触碰了同一本旧书触发羁绊,被迫绑定在一起,引发一系列哭笑不得的闹剧,在此期间解除误会,破镜重圆的故事。 因为是个简单的都市轻喜剧,投资不算太大,选角时用了两位青春靓丽的二线男女演员,还是带动了一番热度,但由于临时提档,宣传的确没跟上,又和不单止拥有文雅,更拥有一线顶流男星做主演的《乱世清歌》对打,虽然会议上负责人说得好听,可业内其实还是更看好《乱世清歌》的。 文苒对此早有预料,看着网上的热度大多集中在《乱世清歌》上,也没太灰心,找到《奇妙的星期天》的官博,饶有兴致地看它发布的新物料。 终极预告看起来不错,男帅女美,服化加分,音乐是甜甜的小情歌,打光布景也是小清新路线,剧情剪辑也挺吊人胃口的,光从预告上来看,还不错。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有多少电视剧连个好预告都剪不出来呢? 操作骚点的,恨不得专门给你拍个预告片,等正片出来了再告诉你——一切以实物为准。 文苒没因此提升多少期待,看着时间差不多,她问蔺惟峥:“我想看一会电视,会吵到你吗?” 蔺惟峥摇摇头,让她随意。 文苒便打开电视调低声音,转到兰花台看了起来。 进入片头的时候,蔺惟峥抬头看了几眼,“《奇妙的星期天》,你对这部剧这么感兴趣?” 文苒含糊道:“怎么说我也是公司的一份子,关心公司的投资成果嘛。” 蔺惟峥点点头,继续看他的报表。 过了一会,他点开另一个文件夹,在千树影视的资料库里搜了一下,调出有关《奇妙的星期天》的文件,翻了翻,视线停留在一行字上——“原作者:随流光”。 “随、流、光,”他低低地念着,“‘人生几何时,苒苒随流光’。” 抬头看了某人一眼,某人对自己掉了马甲的事情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看着电视。 蔺惟峥了然轻笑,继续回到工作上。 然而没过多久,他突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疼痛,疼痛由弱渐强,带着整个下半身都麻木起来。 蔺惟峥: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她也有胃病? 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文苒,却见她的表情很快由迷茫变成了尴尬。 她说:“啊,你这是痛经了。” 蔺惟峥:“……” 这个世界也未免太荒唐了。 文苒是真的忘记了,她的经期不算很准确,总有那么几天的偏差,不过自上次经期到现在的确也有二十几天了,只是没想到会被蔺惟峥赶上。 怎么说呢,她现在内心波动剧烈,甚至十分想笑。 蔺惟峥的表情则一言难尽,沉默地看着她,眼睛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文苒见好就收,连忙帮他准备好布洛芬和水,让他把药吃下去后又教他该怎么用卫生巾,蔺惟峥觉得自己人生再度受到了洗礼。 文苒艰难地憋住笑,解释道:“对不起啊,我是真的忘了,不过我只有第一天会痛,提前吃药一般没事,如果忘记吃的话,稍微忍一忍,等药效发作也就没事了。” 蔺惟峥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放下工作,和文苒一起躺在沙发上,等待疼痛过去。 两人看着电视,过了一会,文苒忽然说:“你躺的姿势正一点,小心 分卷阅读42 侧漏。” 蔺惟峥:“……” 作者有话说:  文苒:好兄弟果然就是有难同当啊! ☆、第 19 章 药效发作的速度比想象中要慢, 蔺惟峥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或许是昨晚和今天没有好好吃饭的缘故, 疼痛的程度看着比往常要更严重一点, 文苒熟悉自己身体的状态, 见蔺惟峥这样,已经没有取笑的心思了,反而担心起来。 她想了想,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匆匆起身离开客厅,过了会,手中拿着灌好了热水的热水袋回来, “放在你觉得疼的地方,会好受一点。” “谢谢。”蔺惟峥接过来,声音有气无力的。 不过热水袋的温度的确帮他缓解了一些疼痛,渐渐地,药效开始发作,蔺惟峥终于缓了过来,发现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他喝了杯水,问:“你每个月都要经历这么一次么?” 文苒摇摇头:“也不是啦, 我虽然每次都会疼, 但不是每次都这么疼,提前吃药的话, 疼痛会减轻到最低,不影响日常生活,今天实在是忘了。” 顿了顿, 语调轻快起来,“不过今天还挺巧的嘛,先是我帮你抗过了胃痛,现在你又帮我扛过了痛经,我们也算是有难同当了?” 蔺惟峥失笑。 “不对,还不止呢,我今天还帮你在你父亲面前正名了,你父亲……”文苒一时嘴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停了下来。 蔺惟峥却并不在意,他点点头:“我是要谢谢你,从前在他面前,我一向都是沉默,我父亲怕是很久都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真想看看他当时的表情。” 听他这么说,文苒回忆了下:“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注意,说完就走了。” 蔺惟峥轻笑一声,脸上都浮起些许血色,像是很开心:“那更好,你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一定觉得更憋屈,他这个人一向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觉得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控内,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病,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他这副样子……” “你难过的话就哭吧。”文苒忽然打断他。 蔺惟峥表情有一瞬的空白,随即浮上疑惑:“难过?我什么时候难过了?” “你笑得很难看,像要哭一样。”文苒说。 “怎么会,”蔺惟峥语气平平,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为他难过,你不是听了他的话么,之前一定也听说过我父母的事吧,为什么觉得我会为他难过?”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似乎真的在疑惑。 文苒不由也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说:“人类会为身边亲近的人感到难过,难道不是写在我们基因里的东西?” 又问:“你是不希望自己因为他而难过吗?” 蔺惟峥没有说话。 文苒就继续说:“其实我和你也挺像的,我的父亲,你也知道,他对文雅一直很偏心,对我就总是有偏见,好像我有多差劲一样。事实上他对除了文雅以外的任何人关心都很少,他只关心自己的那些书画收藏,还有从前和文雅母亲不能圆满的爱情。从小到大,我和他吵过多少次,每次都让我很生气,好多次恨不得和他断绝父女关系算了。” 文苒回忆起从前的诸多争执,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是如果,假设,我是在假设,假设有一天,我的父亲也躺在病床上了,我还是会为他感到难过的,这不代表我忘了从前他带给我的伤害,这只能说明,我是一个心软的人。” “当然,每个人的经历和感受都不一样,我不是在说你一定要为你父亲感到难过,我觉得,难不难过不是最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难过本身是人类本能的情绪反应,而我刚才感受到了你的这种情绪,我觉得你可以不用掩盖它,可以把它表露出来,不要觉得对不起当初受过的伤,也不要因为产生这种情绪而去责怪自己。” 她看着蔺惟峥,语气轻松:“难过就是难过,开心就是开心,你骗骗别人就算了,别骗自己嘛!” 蔺惟峥静静回视,眼前的人虽然用着自己的脸,却处处都和从前的自己不一样。 她太鲜活,太明朗了,像是在皲裂的土地上蓬勃生长的野草,有一种野蛮的生命力。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还可以有这么多的表情变化,也实在想不出,她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却让人难以反驳的歪理。 蔺惟峥眼神渐渐暗下,像是藏着浓浓的情绪。 他忽然生起一种冲动,张了张口:“你……” 文苒没注意,打断了他:“反正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脸,如果想哭的话也是可以的。” 顿了顿,骄傲地微抬下巴:“毕竟我哭也很好看。” 蔺惟峥:“……” 他脸色扭曲一瞬,随即摇头叹气。 文苒似乎总有办法让他哭笑不得,连刚才他想说什么都忘了。 文苒看他这样,还主动 分卷阅读43 凑了过来,张开手臂抱住他:“来吧,我的肩膀……不是,是你的肩膀,你的肩膀很宽厚,可以借给你靠一靠,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我会当做没看见你的眼泪的。” 蔺惟峥被迫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觉得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过于诡异,什么情绪都冲淡了,最后忍不出笑出声来。 文苒:“……” 文苒松开手:“朋友,你怎么回事,现在是正经的走心交流环节,你怎么笑场呢?要不是看在我们是兄弟的份上,我会这么掏心掏肺地和你说这些吗?” “好的,文老师,”蔺惟峥收敛了笑意,“刚才你说开心就是开心,不要骗自己,现在我觉得很开心,请问我可以笑了吗?”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文苒瞪他一眼:“……你笑吧。” 于是蔺惟峥又低低地笑起来。 文苒:…… 总觉得我这个人生导师当得有点失败。 蔺惟峥却觉得自己要把这一年份的开心情绪都用在这一天了,原本疼痛缓解后,他还打算去接着看文件,现在却忽然懒散下来,窝在沙发上和文苒一起看没营养但快乐的都市偶像剧。 文苒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提议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一起敷个面膜吧?” 蔺惟峥一脸“你在想peach”的表情。 “别这样,”文苒现在在这位大佬面前已经很自在了,没等他同意就拿出了面膜,“试一试吧,我的脸昨天就没做护肤,现在都有点干了,而且敷面膜很舒服的,也不耽误你什么,人生重在体验嘛!” 想着这毕竟是文苒的身体,蔺惟峥还是答应了,不过等他敷好之后,又听见文苒说:“看你这么不情不愿,干脆我也陪你一起好了,没事,不用太感谢我。” 说着也贴了一片。 蔺惟峥:“……” 两人继续看剧,文苒不时吐槽,“这一段打光不行啊,脸都是黄的。” “这个镜头衔接穿帮了,书架位置不对。” “角落里那个群演在干嘛呢?” “这句台词不行,太生硬。” …… 蔺惟峥看了一会:“我觉得其实还可以?” 他对这种类型的影视作品不感兴趣,但认真看也能看出演员演技在线,剧情节奏流畅,其他方面也不拖后腿。 文苒:“没说不行,我也觉得还不错,能打80分了,就是习惯性地吐槽一下。” 蔺惟峥:“那你觉得,这部剧的收视能占到同时段的第一么?” 文苒斜他一眼:“你其实就是想问《乱世清歌》吧?” 面膜下的蔺惟峥好像笑了一下。 文苒想了想:“客观点来说,我觉得不行,至少今天不行。” “临时提档太着急了,宣发跟不上,这部剧原本的热度就不算高,相比顶流加持的《乱世清歌》,不会有太多观众守着它开播。” 蔺惟峥:“我想,后面应该还有一句‘但是’?” 文苒眨眨眼:“但是!影视剧到最后,拼的始终是作品质量,以及和广大主流观众的契合度,现在看来,这部剧的质量不错,至于契合度嘛,这算是个玄学,我只能说,或许……未来可期?” 蔺惟峥点点头,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文苒忍不住追问:“你是担心公司投资的作品呢,还是更担心文雅主演的作品啊?” 蔺惟峥看她一眼,忽然揭下面膜起身,“我去洗澡。”°)?理( ?° ?? ?°)? 文苒不满地“哼”了声,提醒道:“别忘了带卫生巾。” 蔺惟峥:“……” 当夜,因为种种顾虑,蔺惟峥几乎挺了一夜的尸,第二天醒来腹痛虽然没了,但浑身不舒服。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两人刚吃了让司机送来的早餐,还没出门,就接到公司的电话——欧洲那边原本谈妥的合作出了问题,需要马上过去一趟。 *** 飞机即将起飞,文苒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不知怎么的,半天对不上位置。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帮她把锁扣扣上,头顶上方传来轻笑:“这么紧张?” 因为是临时出差,总经办只买到了商务舱的票,两人的位置是机舱中央的双人连座。 文苒等他重新坐下来,凑过头小声道:“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帮你谈判?!” 蔺惟峥随意翻看着一份文件:“给你戴个耳机?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文苒瞪大了眼睛:“你在开玩笑吗?你知道这样会让你看起来像个傻逼吧?” 哪个大佬说话会结结巴巴,吞吞吐吐的? 蔺惟峥:“噢,听出来了?那有没有放松一点?” 文苒:“……” 她觉得眼前这位大佬真的很奇怪,今早接到电话以后,全程面色不改,挂断后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餐,文苒还以为没什么事情,吃完早餐后却听见他风淡云轻地说:“我 分卷阅读44 们今天要去一趟巴黎。” 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文苒整个人都要炸了,这可是上次他亲自带队去敲定的大合作,出了事,他竟然一点也不紧张? 现在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文苒左思右想,神神秘秘地凑近:“你实话实说,鼎鸿是不是快要破产了,国家队进场也救不回来的那种,所以你这么自暴自弃?” 蔺惟峥哑然失笑:“你都在想些什么……安心坐着吧,这次用不着你冲锋陷阵。” 他已经做好了安排,这次出行的队伍里还跟着一位副总,如果到时两人没换回来,就会由副总顶上。 文苒得知安排,稍稍放心,可还是觉得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一点不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蔺惟峥语气淡淡,“两个公司之间的合作,合作前、合作中、合作之后,任何一个阶段都有可能出问题,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把问题解决掉就行了。” 文苒:“可是如果问题解决不了会给公司带来很□□烦。” 蔺惟峥:“胜败乃兵家常事,以后继续努力就好。” 文苒不服:“你作为公司的领导者,心态怎么如此佛系?” 蔺惟峥想了想:“大概因为我是继承家业的二代,而不是白手打拼的一代?” 文苒:“?”这什么欠扁的发言? 蔺惟峥笑笑:“也没什么,心态佛系,行动上不佛系就行。” 文苒观察了一下,发现他说这些竟然是认真的,他和从前自己想象的根本不一样,完全不是那种执着于开疆拓土霸业宏图,意图掌握世界经济命脉让所有人跪下来叫他爸爸的大佬。 他根本就是一条伪装大佬的咸鱼,当然咸鱼也是分等级的,这条咸鱼显然比她强得多,平时还会认认真真地工作,兢兢业业地布局公司未来发展,遇到困难积极克服,是条会翻身的咸鱼。 文苒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觉得蔺惟峥更亲切了点,不怀好意地压低声音问:“你这种想法太危险,就不怕被你的员工们知道,动摇军心?” 蔺惟峥也配合地压低声音:“当然怕,所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万一以后传出去了,一定就是你泄的密。” 文苒:“……” 这次航程有十一个小时,文苒吃过餐食,开始休息。 蔺惟峥看她戴上眼罩,很快呼吸平缓进入睡眠,摇摇头,抬手帮她关了灯。 过了一会,他忽然对眼前的文件失去耐心,索性也关了灯,开始入眠。 在两人后排目睹灯光暗下的周正:“……” 往常哪次长途飞行,老板不是工作到下机,今天竟然早早休息,还是文小姐帮忙关的灯?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从此君王不早朝”吗? *** 在机上的睡眠注定不会有多好,文苒醒来时,飞行时间也不过将将过半。 她打了个哈欠,放空了一会,漫不经心地思考到底是继续睡还是做点别的。 不过她没想太久,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又换回来了。 她现在坐在蔺惟峥刚才坐的位置上,手是自己的手,桌案上是蔺惟峥的手机和文件。 真的换回来了! 她不用担心被逼着上谈判桌了! 她探过头想和蔺惟峥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发现对方带着眼罩好梦正酣。 文苒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本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知怎么的却没有动。 她趴在隔断上,饶有兴致地看蔺惟峥露出的半张脸。 轮廓真是优越啊,混血儿真是没法比,这个下颌角,这个下巴,啧啧。 皮肤其实也不错,一定是我昨天那片面膜的功劳。 ——绝对不承认是他天生丽质。 嘴唇的形状也好,唇色不深不淡,就是好像有些干了。 她胡乱想着,直到被一个声音打断。 “看够了?” 文苒:“……” 立刻恶人先告状,“你醒了干嘛装睡?” 蔺惟峥摘下眼罩:“看你看得这么认真,不忍心打扰?” 文苒:“……” 刚才文苒醒过来,在隔壁闹出窸窣动静的时候,蔺惟峥就醒了。 视线被眼罩遮挡住,睁眼一片漆黑,蔺惟峥还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好事。 本来想顺势起身,谁知还没动作,就感觉到文苒探头过来,像是想和他说话。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没有动作,继续静静地躺着。 还以为文苒会将他叫醒,哪知她也没了动静,但好像也没离开,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 饶是蔺惟峥这么镇定的人,也受不住长时间的视线盯迫,再这么下去,他怀疑自己脸都要红了,只能主动开口。 不过既然他骗人没觉得不好意思,文苒也不会为盯着他看而不好意思。 她的逻辑是这样的——你长 分卷阅读45 得好看,我多看你几眼,能怪我吗?要怪你啊! 于是文苒依旧十分坦然,积极向蔺惟峥分享她的发现:“我们换回来了!” “知道了。”蔺惟峥点头。 这次互换时间长达两天,且是第三次互换,从他们第一次互换维持了十多分钟,第二次互换三个多小时,一直发展到现在,如果规律不变,下次再换,时长或许会接近二十天。 到时候可就更麻烦了,也不知道无念道长的药到底有没有用。 文苒没想太多,她只觉得一身轻松,还向蔺惟峥申请自由活动:“这次应该没我的事了吧,我可以自己玩我的了吗?” “很遗憾,不行,”蔺惟峥冷酷拒绝,“巴黎最近治安不算好,我也腾不出太多人手跟着你,安全起见,你还是跟在我身边,不要到处乱跑。” 文苒不甘心:“我又不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就在周围逛逛……” “那也不行,”蔺惟峥不为所动,“你这个样子,中国人,年轻,独身,有钱,走在街上就是小偷最好的作案目标,我可不想这次行程还要加上警察局一日游。” 文苒嘟囔道:“我又不会这么倒霉……” “你会,”蔺惟峥毫不客气,“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文苒:“……” 她决定了,接下来一定要写一个有胃病、挑食、刻薄又倒霉的霸总,某天终于因为性格恶劣得罪了所有身边员工以及亲近的人,被抛弃在异国他乡,还被街上小偷抢走了所有财物,求助无门,最后不得不到街边餐厅洗盘子谋生,以求挣够回国的机票的故事。 一听就十分具有现实批判意义! 作者有话说:  文·阿Q胜利法专精大师·苒 ☆、第 20 章 飞机着陆, 一行人乘车来到酒店。 房间是早就安排好的, 当时因为两人还没换回来, 让人订的套房, 当然,是以周正和老板同住的名义。 现在换回来了,文苒本以为自己可以独住一间,谁知蔺惟峥利落地抽走了她的房卡,给了她另一张,轻描淡写地说:“为免你到处乱跑,这次还是和我一起住吧。” 然后随手把她的房卡交给周正。 文苒:“……”靠, 被识破了。 周正:“……”果然,我就知道这个套房不是给我住的。 上楼,进房间,此时巴黎已是华灯初上,文苒没吃晚餐,她也吃不下,洗漱后就打算回房睡觉了。 进房前从客厅经过,文苒看到书房的门缝后还透着光, 想了想, 走了过去。 敲门示意,把门推开, 毫不意外地看见蔺惟峥坐在书桌后:“你是铁人吗?都不需要倒时差的?” 蔺惟峥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现在是巴黎时间晚上九点钟。”言下之意还没到入睡时间。 文苒摇摇头,会翻身的咸鱼与不会翻身的咸鱼果然还是天壤之别,“算了, 我就想问你,明天是什么安排,我要几点起?” 既然已经住到了他眼皮底下,文苒也就不做什么自由活动的美梦了,安分当一个小助理。 谁知蔺惟峥却说:“没安排,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文苒眼前一亮:“这么好?”那她早上岂不是又有了自由活动时间?虽然不能外出,酒店里也有不少娱乐嘛! 蔺惟峥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只要你不外出,酒店里随你。” 似笑非笑地补充一句:“如果你起得来的话。” 文苒横他一眼,带上门走了。 蔺惟峥笑笑,继续看文件,过了不知多久,屏幕右下角忽然跳出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蔺惟峥看了眼邮件名,点开,一份详细的图文资料出现在他眼前。 “文雅,曾用名连雅……生母连娢,枫南市第四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 “XX年X月X日,出生于B省枫南市……” “XX年X月X日,枫南市第四人民医院精神科被举报对儿童使用过激治疗手段,警方介入调查,当日连娢调休,没有出现在医院……” “XX年X月X日,连娢突发心梗去世,同年,文修平成为连雅监护人……” “XX年X月,连雅改名文雅,转学至A市,进入应安高中二年级就读……” 蔺惟峥把整份资料看完,关了电脑,起身回房。 *** 文苒回房,用手机给自己调了个闹钟。 入睡前她信誓旦旦,明天一定能早起! 谁知时差威力强大,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多久才找到睡意,昏昏沉沉一夜,第二天闹钟响起时,她闭着眼从被窝里伸出手,缓慢而坚定地摁停了。 等到真正睁眼,窗外已是日光大盛。 一看时间,早上11点33分。 文苒:“……” 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肚子整个瘪了下去,文苒 分卷阅读46 觉得自己已经是字面意思上的前胸贴后背了,正打算电话叫餐,想起自己还有个“舍友”,简单洗漱出房门,打算问他要不要一起。 蔺惟峥的房间在套房的另一头,文苒穿着拖鞋,走过铺着厚地毯的客厅,经过书房的时候注意到里面有走动的人影,以为是蔺惟峥,就走了过去。 “我准备叫餐,你要不要……呃,周助理,早?” 周正看着眼前穿着真丝睡衣、头发披散、不施粉黛,任谁看都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的文苒,第一反应是低下头,死死盯着地面:“文小姐,早。” 周正:虽然我也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但这莫名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 周正:老板不会占有欲发作一怒之下把我开除吧? 周正:我只是个无辜的小助理,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 蔺惟峥揉揉眉心:“周助理,就先到这吧,辛苦了。” “好的蔺总,那我先走了,文小姐再见。”周正立刻应道,目不斜视地离开,小碎步踩得飞快。 刚才打完招呼就缩到一边的文苒:“……” 听见大门阖上的声音,文苒转头瞪了蔺惟峥一眼。 蔺惟峥失笑:“又怪我?” “不然呢?我是为了叫你吃饭才过来的!”文苒理直气壮。 这几天和蔺惟峥呆习惯了,文苒在他面前越发放松,早上起床懒得换衣服,直接过来见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谁知道会碰上周正。 怪自己是不可能怪的,当然是蔺惟峥没有提前通知的锅。 蔺惟峥:“好好,我的错。” 文苒大度地表示原谅他,又问他想吃什么。 蔺惟峥说他还不饿,又被文苒堵了回去:“你现在不吃饭,难道想一会吃药?这么大个人了,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心里没数吗?” 蔺惟峥笑着摇头,乖乖报上菜名。 文苒满意地去点餐,过了会,餐食送到,两人一起去餐厅。 餐厅视野很好,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阳光下泛着银辉的塞纳河,以及远处高高耸立的埃菲尔铁塔。 文苒叹了口气,想出去逛。 蔺惟峥突然说:“早上我和他们一起在附近散了散步。” 文苒:“?” 正要质问为什么不叫她,蔺惟峥又说:“昨晚有个人说会早起,可早上一直没动静,也不知道是谁?” 文苒:“……” 蔺惟峥,你死了! 刻薄霸总手脚太笨,盘子洗不干净不说还打烂了不少,餐厅老板再不愿意收留他,立刻把他赶了出去,刻薄霸总在寒冷的夜风中,度过了巴黎街头的第一夜。 真是让人拍手称快的发展! *** 到了下午,他们终于离开酒店,去见这次的合作方。 合作方是法国人,但英文很好,两边全程英文对谈。 文苒自知插不上手,安静地待在一边,伪装敬职敬业的小助理。 两拨人你来我往地谈了半天,没谈出什么结果,法方原本传来的态度是合作暂停,但就今天交谈的情况来看,他们合作的意愿还是很强烈——至少这位出面的负责人表现出合作意愿强烈,但又始终不肯松口,也不知道为什么。 中场休息,文苒问了蔺惟峥,然后去茶水间给他再煮一杯咖啡。 ——他说刚才法国人煮的咖啡不好喝,文苒可没感觉出来,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挑剔。 等待咖啡机工作的时候,文苒去了趟洗手间,路过掩着门的楼梯间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男声,有点像是刚才那位法方的负责人,只是他说的是法语。 文苒原本不在意,却忽然被门缝后露出的几个单词绊住了脚步。 她顿了顿,拿出手机装作发消息的样子,不动声色听完全程,才默不作声地走开。 端上煮好的咖啡,递给蔺惟峥,俯身的时候,文苒向他晃了晃手机。 蔺惟峥:“?” 文苒没说话,顾自走开,没过多久,他的手机上收到新消息,“我刚才无意中听到那位负责人打电话了。” “?” “他在楼梯间躲着人打的,用的法语,我法语懂的不多,但大致听得出他在和另一个人争执,那个人好像是他的堂兄弟,应该就是他在阻拦你们的合作。” 蔺惟峥笑笑,回复,“谢谢。” “所以我能出去玩吗?” “不能。” “……” 蔺惟峥安排人照着这个方向打探消息,结果果然如文苒猜测的一样。 后来几天,他没有再安排与法方的会谈,而是出门拜访了一些人,没带上文苒。 回酒店的时候,他不是在书房打电话,就是在埋头看文件,文苒无所事事,也不敢真的偷溜出门,只能在酒店里游泳、水疗、瑜伽轮着来。 终于有一天,蔺惟峥敲响了文苒的房门,“准备一下,晚上有个宴会 分卷阅读47 。” 他说完这没头没脑的话就回房补觉了,文苒来这什么也没准备,也顾不上问,着急忙慌地打电话让品牌送衣服、联系造型师。 到出发的时候,文苒才终于能问:“为什么是宴会?” 蔺惟峥扬眉:“合作达成,难道不应该庆祝?” “解决了?”文苒有些惊讶,但对他来说又好像理所当然,“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无聊的家族斗争,没什么意思。”蔺惟峥兴致缺缺,把话题转到她身上,“今天很漂亮。” 她换了一身宝蓝色的露肩长裙,衬得肤色极白,美艳又大气。 “谢谢,”文苒下巴微抬,“但我哪天不漂亮?” 蔺惟峥莞尔摇头。 到了地方,文苒才知道,原来今天这场宴会还是寿宴,主角就是那位法方负责人的爷爷。 两人一起和主人打了招呼,那位法方负责人看起来春风得意,笑着和他们寒暄了好半天,又毫不吝啬地用无数溢美之词夸赞文苒的美貌。 法国人热情起来还真是受不住,文苒笑得脸都僵了。 好不容易脱身,两人都想休息一下,却意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蔺总,小苒?” 男人拥有一副英俊的东方面孔,挺括的西装包裹着他颀长的身躯,眉眼锐利,气质沉肃。 他端着酒杯,略带诧异地看向他们。 文苒也很惊讶:“哥,你怎么在这里?” 蔺惟峥点头致意:“文总,这么巧。” 文蔺两家虽在商业上没有太多交集,但多少在这样的场合见过,彼此不会陌生。 文珩向他们走了过来,礼貌道贺:“听说蔺总刚和拉塞尔家族达成一项大合作,恭喜。” 礼尚往来,蔺惟峥也回应一番,两人寒暄几句,终于提到文苒。 文珩:“听家里人说小苒现在是蔺总的助理,据说蔺总对她的工作还算满意?” 蔺惟峥想起顾家宴会上,文苒“狐假虎威”的发言,默了默:“是,文小姐的确……与众不同。” 他以为文珩作为哥哥,应该很清楚自己妹妹懒散的性子,不可能安分地做助理这么琐碎的工作,没想到文珩却说—— “小苒从小聪明伶俐,只是性格跳脱了点,旁人多有误会,不过蔺总对小苒有这么高的评价,想必也是看出了小苒的独到之处,蔺总的确有识人之才,难怪鼎鸿在你手中蒸蒸日上。” 蔺惟峥:“……” 余光瞥一眼文苒,她听着哥哥这么拐着弯夸自己,面不红心不跳,依旧十分坦然。 很好,终于知道文苒这个性子是谁惯出来的了。 又说了几句,蔺惟峥识相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兄妹。 文苒高兴地挽住哥哥的手:“哥,我好久不见你了,你怎么都不回家啊?” 文珩表情淡淡,眼神却温柔:“欧洲这边事情太多,我暂时还抽不出空回去,倒是没想到今天会碰见你。” 文苒解释:“我和蔺总一起来的,就是为了这次的合作,前几天才到。” 文珩点头,忽然问:“我听说,你暂时不打算和顾锴订婚了?” 文苒扁扁嘴:“是啊,他太过分了。” 文珩:“他和文雅的事我也听说了,我以为你会直接取消婚约,可你没有,你是不是还记着高中时候的事?” 文苒点点头。 文珩皱眉:“当年他的确是帮过你,我以为你和他在一起还算不错,可这些年看来,他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公司经营决断不清,性格上也拖泥带水,实在不是良配。” 话头一转:“我觉得这位蔺总倒是不错。” 文苒:“?” 文珩:“长相出众,能力拔群,性格沉稳谦和,有君子之风,又能欣赏你的好,难道不比顾锴更强?” 有君子之风……文苒忍不住吐槽,蔺惟峥这人设立得可真稳,连她哥哥都骗过去了,谁知道他私下是这么刻薄爱捉弄人的性格呢? 不过这话也不能和哥哥说,文苒只能解释:“哥,他有喜欢的人了。” “哦,”文珩疑惑,“但他似乎还是单身。” 文苒想了想:“算是没追上?” 文珩:“那就不重要,我妹妹这么好,相处久了,难道他会不喜欢?” 这话夸的……但文苒毕竟是文苒,她毫不脸红:“我是很好啊,可也拦不住他眼瞎嘛。” “怎么会?”文珩半信半疑,不过他也不想纠缠,“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世界上优秀的男人很多,不必执着于一点过去。” 文苒答应他会好好想想。 文珩还有事,不能和文苒多逗留,临别前又说:“你既然是蔺总的助理,私下不妨多相处。” 文苒:“……哥你别做月老了,忙完早点回家吧。” *** 文珩的话不是没起作用的,文苒也顺着往下想了想 分卷阅读48 。 虽说蔺惟峥性格恶劣了点,但其实还算挺好相处的,除了这次不让她出门,对她也算有求必应了。长得帅,身材好,家世能力样样拔尖,唯一的问题就是眼瞎…… 唉,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喜欢上了文雅? 蔺惟峥察觉到文苒怜悯的眼神:“?” “没什么。”文苒端起酒杯,和他轻碰一下。 两人已经回到酒店了,这是一个难得没有工作的夜晚,蔺惟峥看上去很放松,正闲适地坐在露台上,看着巴黎的夜景。 文苒也无聊,见他难得有空,索性开了瓶房间里的红酒,和他一起坐在露台上。 “巴黎真美啊。”文苒感叹。 “的确。”蔺惟峥赞同。 “如果能走在街上逛逛就更好了。”文苒疯狂暗示。 “这么执着,”蔺惟峥摇头,“好吧,返程机票订的后天,明天团队放假,我可以陪你在市区逛逛。” 文苒惊喜:“真的?” 蔺惟峥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天气不错的话。” 文苒笃定道:“这么多天都是晴天,明天肯定也是晴天。” 然而这话刚说了没多久,像是为了驳斥她一样,天空突然划过一道白光。 紧接着,轰隆的雷声落了下来。 蔺惟峥:“你看,我就说你倒霉吧。” 文苒:“……” 寒风骤起,暴雨顷刻落下,两人连忙退回室内。 豆大的雨滴凶狠地拍打着玻璃窗,刚才的绝美夜景瞬时消失不见。 蔺惟峥转过头,想和文苒说些什么,却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双手在胸前交错抱着。 他皱眉:“你冷吗?” 没听到回答,房间的灯骤然暗下,停电了。 他们住的这家酒店是从前某位贵族府邸改建的,老建筑就是这点不好,线路问题没办法彻底解决,但酒店自有它的应对方法,蔺惟峥也不担心。 窗外依旧惊雷阵阵,照得室内一片惨白。 蔺惟峥想告诉文苒让她安心,却在闪电带来的光亮中,看清了文苒惊惧的脸。 “文苒?”蔺惟峥拉住她,发现她身体僵硬,抖得厉害。 “你怎么了?” 问出口的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之前她说过的,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惊雷、暴雨、黑夜,以及那些逼近的脚步。 他明白过来,带她到沙发上坐下,给她披上毯子,又想去给她倒杯热水。 谁知起身的时候,文苒拉住了他的衣摆,声音很轻,微微发颤:“别、走。” 蔺惟峥重新坐下:“我只是想去给你倒杯水。” 黑暗中,文苒很缓慢地摇头,又用她发颤的嗓音说:“我,很快就、好了,你……” 顿了顿:“你,能抱抱我吗?”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炸开,整个屋内亮如白昼,蔺惟峥在这样的光亮中,看见文苒泛着水光,惊慌地圆睁着,像是依恋、像是祈求的双眼。 答复还没说出口的一瞬间,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伸出手,把文苒整个人,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 “好。” 作者有话说:  蔺惟峥:好软 ☆、第 21 章 文苒最讨厌下雨。 那些雨像石子一样敲在窗上、门上、屋檐上、地面上, 噼里啪啦, 吵得人心烦。 一场雨下来, 路面湿哒哒的, 污泥与脏水混杂在一块,简直没一片干净的地方,让她想起那些窄巷里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污臭。 从前遇到下雨,她都躲在室内,把门窗关上,窗帘拉上,再让所有的灯亮起, 音响打开——然后世界与她无关。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讨厌下雨,不是害怕。 这当然不是自欺欺人,就像刚才,如果灯光没有暗下的话,她也只会是有点发抖而已。 如果灯光没有暗下的话。 蔺惟峥感觉到怀里的人好像镇定了点,已经不再发抖了,只是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一下一下地用手指梳着她的头发, 忽然轻笑了下:“你这么大个人了, 还怕打雷?” 她怎么会怕打雷?那个晚上又没有雷…… 意识到蔺惟峥是在刻意帮她缓解焦虑,文苒无声弯起嘴角, 嘴上却说:“干嘛?我就怕,不行啊?” 蔺惟峥还在笑:“文小姐,几岁了?” “反正比你年轻, ”文苒平复好情绪,自然地从他怀里离开,继续抬杠,“你就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她以为蔺惟峥会说“当然”,但他只是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有。” 文苒顿时好奇:“什么?” 这次的沉默要更长一些,他的侧脸随着雨夜中的闪电明明灭灭,文苒看见他的眼睑半垂,像在回忆。 过了一会,他轻轻开口:“我害怕听到 分卷阅读49 别人说,我像我的父亲。” 文苒一愣。 “你应该也听说过,”蔺惟峥似乎放松下来,向后靠在椅背上,“我父母有过很恩爱的时候,但后来还是互相怨恨,那一年,母亲终于受不了,带着我从家里离开。” “父亲派来的人其实追上了我们,但母亲态度坚决,我们还是走了。” “我们去到B省的枫南市,在那里定居,母亲找了一份护士的工作,一切看上去还不错。” “可惜只是看上去而已。” 他闭上眼睛,言语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我很快开始惹她生气,一开始,或许是不小心打碎一个碗,她会皱着眉头清理好,然后说,‘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像你那个大少爷父亲’。” “后来是我在看电视上的新闻,她会走过来很生气地关掉,然后说,‘你怎么会看这些,真像你父亲’。” “再后来,她似乎只要看见我,就会生气,有一次她对我说,‘你不笑的时候,真像你父亲’。”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每天小心翼翼,可不管我怎么样,她还是会生气,有一天,她把我带到她工作的医院里,交给一个医生,她说……” ……“医生,我的孩子要长成像他父亲一样的恶魔了,我教不好他,你帮帮我吧。”…… 蔺惟峥没有说出口,他被手上温热的触感打断了,一只小小的、柔软的手探入他的指缝间,缓慢又坚定地和他十指交缠,暖意透过贴合的掌心蔓延上来,一直到他的胸口。 他愣了愣,发现自己竟久违地生出一丝委屈。 他紧了紧她的手:“那些地方为了管教不听话的小孩,可以用尽各种办法。打、骂、关禁闭、不给吃饭、电击……” 他曾数次哀求母亲带他离开,然而康澜面对他永远只有一句话,“你太像你父亲了。” 文苒终于明白了他胃病的由来。 “别说了,”她急切地打断他,“可以了,你不要再想这些了。” 蔺惟峥回过神,侧头看她,安慰地笑笑:“没关系,我不是最不幸的那个,很多小孩进入那里比我更早,我只在那里待了三个月,第三个月的时候,我遇见一个小女孩。” 那天他又被关了禁闭,禁闭室是个阴暗窄小的房间,没有灯,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个简易的厕所和冷冰冰的地板。潮气让这里到处都是苔藓污垢,空气中永远是难言的味道,蟑螂、老鼠,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虫子在这肆意纵横。 禁闭室有一扇低矮的窗,或许不能叫做窗,只能算作洞口,它在紧挨着墙根的地方,大约十多公分的方形,平时会从外面锁住,有人来送水和食物时才打开。 水和食物每天送一次,洞口打开时,会短暂地漏下几缕光线,等东西被粗暴地扔进来,光线又重新消失。 但那天,他发现送东西的人似乎没把洞口锁好。 薄薄铁片做成的“门”被一只幼嫩的手从外面拉开,他从洞内向外看去,第一次在关禁闭的时候见到了别的小孩。 他没有把这些告诉文苒,只是轻描淡写地:“那个小女孩不是被送进‘那里’的小孩,她说她是和妈妈来的,我当时想她大概是医院里哪个员工或者病人的孩子。” 蔺惟峥勾起嘴角,“她什么也不懂,来这里只是迷路了,但看出我的处境不好,说要告诉她妈妈,我怕她再逗留会被发现,让她马上走,可在她离开后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没多久,警察就真的来了,我们所有人都可以离开。” “我被母亲接走,母亲丝毫没有高兴的情绪,每一个来接孩子的家长脸上都没有高兴的情绪,”蔺惟峥嘲弄一笑,“她一遍一遍地重复那句话,‘你太像你父亲了’,甚至试图在家里对我使用同样的‘治疗手段’,直到蔺家的人找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蔺家的人找过来,我被他们带走,离开的那一天,我母亲自杀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怀里多出一个温暖的身躯。 他愣了愣,身体微微僵硬。 文苒倾身抱住他,手搭在他的后脑上,让他可以倚在她的肩窝。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再回忆这些了,”文苒语速飞快,像是极力证明什么,“我已经好了,我不害怕了,不就是下个雨嘛,我早就习惯了。” 她以为他是为了安慰她才说这些的? 蔺惟峥轻轻一笑,手慢慢地圈住她。 一开始或许是吧,但后来他发现,原来他也需要一个听众。 他以为他早就不在意这些,但被人安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委屈。 他想起当年那个小女孩,长久的折磨让他感到麻木,看见她时,他其实也生不出太多情绪。 可她问他,“哥哥,你怎么不开灯啊?”“你是被关起来了吗?”“你是不是饿了?”的时候,他还是会有久违的委屈。 在他们简短的交谈中,她告诉自己她叫“温雅”。 蔺惟 分卷阅读50 峥一直记着这个名字,后来有能调动的力量了,也曾让人去找过,但一直没头绪。 他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执念,只是当时,他失去了对所有人的信任,母亲、原本可敬的医生、甚至被“治疗”的孩子之间,都因为高压的管理制度变得敏感疏离。 得到的唯一善意,只来自那个一面之缘的小女孩。 他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像不像从前那样单纯,或许还能在不经意间,说出那句欠了多年的“谢谢”。 一年前,他在某个活动中遇见了文雅。 他心中有了怀疑,让人私下查探,得知她母亲曾在当初那个医院做过护士,时间也对得上,他有些欣慰,以为文雅就是当年的小女孩。 但似乎又一直有怀疑,和她的关系始终只是泛泛。 直到文苒提醒了他,他才发现自己真的认错了人。 或许早该想到的,医院员工的孩子,怎么会让父母答应出面报警?简单的报警,怎么会让利益牵扯众多的医院科室被这么快处理?只是一叶障目,让他看不到这些。 说实话,得知文雅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他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已经有些感谢这场身体互换的意外了,如果不是这场意外,他和文苒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交集,他或许会永远蒙在鼓里,永远都无法感受她带给自己的这么多温暖与安慰,也永远都…… 他抱着怀中的人,轻叹一声—— “谢谢。” 文苒刚想说什么,室内骤然亮起,刺眼的灯光让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到逐渐适应时,她才后知后觉两人的姿势有些过于亲密。 他们面对面紧紧地拥抱着,因为身高的差距,文苒还微微跪起,蔺惟峥的头埋在她的肩窝。 成年人就是这么别扭,真心的话、亲密的举动,可以在黑暗中毫无顾忌地做出来,可一旦灯光亮起,他们就像仓皇被推上舞台中央的蹩脚演员一样,满身尴尬,不知所措。 有那么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文苒先开口:“没、没什么,你也是为了安慰我……” 边说着,边尽量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蔺惟峥的头还低垂着,看不清神色。 文苒想了想,用很“兄弟”的姿势拍了拍他的肩,借以摆脱这个古怪的气氛:“好了,刚才你安慰过我,我也安慰过你,我们扯平了,合作愉快。” 蔺惟峥像是笑了一下,抬起头,“合作愉快。” 他的眼神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文苒不太习惯,仓皇避开,说:“有点累了,我先去洗澡。” 蔺惟峥点头,看着她起身。 走出几步的时候,文苒忽然停下,“那个……” 她没有回头,像是在积蓄勇气:“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像谁,你就是你自己啊!” “谁规定孩子就一定会像父母那样啊,我父亲这么懒散,我哥哥和我……好吧,我哥哥不也把公司管得好好的吗?要是一个人的性格思想可以通过基因来复制,那人类早就实现长生不老了!把孩子偶尔犯下的小错误归咎在基因上,那是逃避责任的人才会有的想法吧?” “总之,没有人会成为你的人生模板,你这么优秀,一定会幸福的。” 说完这些,文苒似乎觉得很不好意思,飞快地走了。 蔺惟峥始终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 文苒躲进浴室里,看着镜中人红透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的是喝多了,她怎么会和蔺惟峥抱在一起,又说了这么多话…… 不过冷静想想,朋友之间互相开导安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对,一定是这样的,都怪自己脸皮太薄,看蔺惟峥,多淡定。 文苒把头埋进浴缸里咕噜噜了半天,想摆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真没想到蔺惟峥原来经历过这些,虽然他尽力轻描淡写,但文苒不是没看过社会新闻的人,那种地方对成年人都是绝对的地狱,何况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孩子? 他说他呆了三个月,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幸好有那个女孩子把事情捅了出去,不然…… B省的枫南市,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旅游城市了,她很小的时候似乎还和母亲去过一次,没想到那里竟然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里似乎还是文雅的家乡……等等,文雅! 文苒脑中闪过纷杂的信息,眉心皱起。 她记得,文雅的生母连娢生前就是名护士,在枫南市的某个医院工作,文雅在枫南市出生,后来连娢身故,父亲才将她收为养女的。 父亲把她带来A市之前,文雅一直住在枫南市。 难道……文雅就是联系警察救了蔺惟峥的那个小女孩? 文苒想了又想,觉得这一定就是真相了,心情有些复杂。 怪不得蔺惟峥会喜欢她…… 这晚,或许是接收了太多新信 分卷阅读51 息,文苒在音乐也难以掩盖的大雨中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走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左看右看,像是迷路了。 前方有一幢矮小的房子,四周封闭,好像没有门。她走过去,看见一个洞口,就趴着向里望。 然后她看见了蔺惟峥,大大的个子局促地蹲在洞口后面,好像专门等着她似的,笑着问她:“要抱抱吗?” 文苒:“……” 第二天醒来,梦境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她很快忘了到底梦到什么,就记得那一句,“要抱抱吗?” 文苒:什么鬼啊! 拉开窗帘往外看,地面湿漉漉的,天色阴沉,像是下一秒就能落一场雨。 文苒有些郁闷,看来今天注定不能出门了。 洗漱出门,手搭上门把时楞了一下,顿了顿,还是回头换下了身上的睡袍。 这样显得尊重一点,她这么告诉自己。 走到餐厅,却看见蔺惟峥穿着睡衣坐在椅子上,边喝着咖啡,边滑动平板看新闻,姿态闲适,神情自若。 两相对比,倒显得她这个正经换了外出装的特别突兀。 文苒:“……” “早。”蔺惟峥视线落在她的衣服上,不太明显地笑了笑。 “早。”文苒应道,淡定淡定,我这么穿其实很正常,你看他也没说什么。 下一秒,“你这么急着出门?天气预报说一会还会有雨。” 文苒:“……” “哦,”她语气自然,“是吗,我没注意,那就不出门了。” 这次蔺惟峥非常明显地笑了笑。 文苒:“……”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是故意的! “好,我是有点尴尬,怎么了嘛!”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没什么,对不起,”蔺惟峥飞快认错,“是我穿得太随意了。” 文苒恨恨叉起一个小番茄,塞进嘴里,一口咬爆。 蔺惟峥不敢再捉弄她,把咖啡端到她面前。 文苒喝了一口,后知后觉,“今天早餐怎么这么多?” “昨晚停电维修时长太久,酒店致歉,特地送过来的,”蔺惟峥说,“那边还有几个立体拼图模型。” 文苒来了兴趣,吃过早餐,就在客厅随手拆了一个埃菲尔铁塔的。 她从前没玩过这种东西,看着说明半天摸不着头脑,不过她耐心不错,反正时间多,慢慢来。 只是不知道大忙人蔺惟峥为什么也凑了过来。 他也不上手,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平板,闲闲插上几句。 “这是做基座的,不是塔身。” “太用力会折断的。” “你为什么不把每个部分分别组装好再拼一块呢?” 文苒:“……你行你上啊!” “好的。”蔺惟峥从善如流,真的放下平板坐了过来。 文苒:“?” 文苒狐疑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拆零件,忍不住问:“蔺总,鼎鸿又要倒闭了吗?”不然你为什么可以这么闲地坐在这里? “工作需要劳逸结合,文助理,”蔺惟峥配合地改了称呼,“今天是我给团队的假期。” “可今天是工作日,您的几万名员工都在陆地的另一头辛勤工作呢!”文苒反驳。 “我给他们开薪水,就是为了保证我不在的时候,公司也能稳定运转,不过,”蔺惟峥似笑非笑,“既然文助理这么在意工作日,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文苒:“……” 文苒:“我在陪老板玩拼图。”奉旨摸鱼! 蔺惟峥点点头:“老板接受你的答案,现在让我们把基座先拼起来。” 文苒乖乖照做。 两个人的效率总比一个人快,过了一阵,铁塔初具雏形。 文苒玩得兴起,没注意到自己和蔺惟峥的距离越挨越近,两人手脚不时有碰触,但她浑不在意。 蔺惟峥举止自然,只是眼神中的笑意渐浓。 忽然文苒手机响了,摆在离蔺惟峥更近的一侧,她懒得过去拿,就毫不客气地支使蔺惟峥。 蔺惟峥拿过手机,一眼看清了上面的名字——“顾锴”。 他脸色微沉。 “是谁?”文苒问。 “顾锴,”他的声音微冷,“要接么?” 文苒像是没想到,犹豫了下。 “这是你的私事,你自己决定,不过我要提醒你文助理,”蔺惟峥一本正经道,“现在算是上班时间,接私人电话我是要扣工资的。” 文苒惊了,下意识道:“蔺扒皮……” 蔺惟峥:“你说什么?” “没有,”文苒收敛表情,“那我就不接了,谢谢蔺总提醒。”本来也不太想接。 蔺惟峥满意地把手机放回原位,顺便调了静音。 唉,他可真是个既体恤下属又不失 分卷阅读52 原则的老板。 ☆、第 22 章 铁塔即将完成的时候, 窗外下起了雨。 文苒听到雨滴拍打玻璃的声音, 回头看一眼, 微微皱眉。 蔺惟峥起身把门窗关好, 厚厚的遮光帘拉上,又多开了一些灯。 “看来今天不能出门了。”他说。 文苒听不到雨声,又重新放松下来,她在拼图中得到了乐趣,也就不在意这点遗憾,催促着蔺惟峥:“你快点过来,我一个人弄不好这个。” 蔺惟峥笑笑坐回去, 和她一起把拼图完成。 这个拼图还带简易的小彩灯,打开开关,绚丽的灯光从铁塔内部发散出来,还真有些像昨晚夜色下的埃菲尔铁塔。 “还挺好看的,”文苒饶有兴致地看了半天,忽然感叹,“现在的埃菲尔铁塔已经完全是巴黎的符号了,各式各样的小周边都这么受欢迎, 谁知道一百多年前, 它刚建造的时候,还被大所数人所讨厌呢?” “当时的巴黎, 审美风潮追逐的是哥特式风格,以及砖石为主的建筑材料,要人们接受新事物总是不容易的, ”蔺惟峥在她身边坐下, “‘浪漫’、‘艺术’这样的词汇,和钢铁能扯上什么关系?” 注意到文苒被彩灯晃得闭了闭眼,蔺惟峥把模型挪得远了些:“但当这座巨塔真正出现在世人面前,世人又开始为它折服。它是法国工业实力的体现,也是创新精神的象征,它在一战中起到重要的军事作用,保卫了国家,时间从它诞生开始,就不断地赋予它新的意义。现在,它不仅是法国自由浪漫的象征,还代表着每年巨额的财政收入。” “这一百多年的时光成就了它,让它从被人讨厌的钢铁怪物,变成了永恒的经典。”文苒总结道,“建筑比人活得长,活得长了果然有好处。” 蔺惟峥失笑:“但如果人们没有早早改变对它的看法,埃菲尔铁塔或许已经被拆掉了。这世上的一切事物永远在变化,从前觉得不好的,现在未必不好,反过来……”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着文苒:“从前觉得好的,现在未必依旧很好,对人类短暂的一生而言,最重要的永远不是过去,而是现在,当年的法国人没有执着于过去,所以有了现在的埃菲尔铁塔,如果人人都有这份立足当下的洒脱,或许大家都能少很多的烦恼,你说呢?” 文苒眨眨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蔺惟峥帮着拼完埃菲尔铁塔就工作去了,文苒继续拼其他的拼图,这么过了一天。 隔天要早起赶飞机,晚上就睡得早了点,睡前文苒在手机上给自己调闹钟,这才发现上面好几个来自顾锴的未接电话,还有一些未读消息。 不是只打了一次吗?她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手机调了静音。 文苒:…… 肯定是蔺惟峥弄的。 犹豫着点开和顾锴的对话框,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起蔺惟峥说的话。 “从前觉得好的,现在未必依旧很好”,原来他是在说这个…… 文苒若有所思,握着手机愣了半天,最后还是摁熄屏幕放下了。 *** A市,某酒吧。 场上灯光迷幻耀目,音乐开得震天响,男男女女在舞池中狂欢。 顾锴坐在角落的卡座上,喝下今晚的第十杯酒。 有一只手搭上他的肩:“顾少爷今天怎么了?也不下场玩,也不和兄弟们说话,坐在这里喝闷酒?” 顾锴甩开男人的手:“滚,玩你的,别来烦我。” 男人也不气,嬉皮笑脸的:“真心情不好?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呗?” 周围一群人跟着笑,顾锴没说话。 男人:“是因为你那未婚妻?” 顾锴攥紧了酒杯。 自那天寿宴后,快一周了,他和文苒没有半点联系,今天他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一连几个,全部没人接! 文苒这脾气闹了这么久,还没闹够吗?! 男人见顾锴沉下脸,知道自己是猜对了,闲闲道:“文大小姐金枝玉叶,人又漂亮,耍点性子也是正常,你是男人,哄哄就好了。” “哄?”顾锴嗤笑,“还要我怎么哄?她就不能改改她的脾气,就像……” 他没说下去,男人却是猜出来了:“像谁,文雅是吧?” 周围人也跟着凑热闹,“文雅看着是温顺点,和文苒是两种类型。” “我知道,娱乐圈管这叫什么……人美声甜。” “长相太小家子气,我觉得没文苒好看。” “可咱顾少不就喜欢这样的?” “不过顾少这我得说你,太不厚道,文家就两个女儿,你想都要,哪有这种好事?” “文雅到底是养女,现在当家的可是文苒的亲哥哥文珩,顾少别因小失大。” “这话怎么说的,难道顾少非得靠他文家了?” 分卷阅读53 “我没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哎顾少,我可是相信你的,你绝对不是那种要靠老婆的男人,我要是你,我就证明给他们看,和文苒取消婚约又怎么样,他文家很了不起吗?” “说实在的,文雅也不错,找老婆又不是找祖宗,挑个温柔点的好。” …… 七嘴八舌说了半天,顾锴忽然把酒杯用力往台上一放,“砰”地一声吓得众人齐齐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我先走了。”说完便大步离开。 这群人看着他背影消失不见,又哄笑起来。 “你们倒挺会激将,让他和文苒取消婚约都说得出来?万一顾锴真信了,真觉得自己很能耐呢?” “酒喝多了随便说两句,听不听是他的事,他什么样,自己心里不会没数吧?” “那难说,你看他自以为是的样。” “不过他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听说上次文苒在顾家的寿宴上对他甩脸了?” “他和文雅闹得太过,文大小姐怎么受得了?这婚一时半会订不了了。” “不对,我可听说是文苒移情别恋了。” “你说蔺惟峥?说不好,反正大小姐现在是宁肯上班也不肯搭理顾锴,前几天还跟蔺总一起出差了。” “一直追着自己跑的未婚妻现在转头找上了表哥,怪不得顾锴气成这样。” …… 代驾已经在门口等着,顾锴上了车,难耐地揉着眉心。 他和今晚的这些人都是面上交情,也知道他们说那些话不过是故意激他,只是有时他也忍不住想,难道他就一定要和文苒订这个婚? 是,文苒是很好,长得好,学历好,家世好,能让他母亲喜欢,性格有些骄纵,这他以前也知道,觉得没什么。 可在他遇见文雅后,文苒的脾气就显得越来越难以忍受,她从来不像文雅一样温柔,甚至常常无理取闹,这次更是在寿宴上让他难堪。 她是不是也仗着自己需要靠文家,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发脾气? 顾锴脸色阴沉,这时,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顾锴:“妈,这么晚了……”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外面?”蔺念琴飞快打断他,“你知不知道我从几点等你到现在,公司的人说你早就下班了,现在又在哪里鬼混?” 顾锴只觉得头疼:“妈,我有自己的事。” “什么事会比和文家的婚事更重要?”蔺念琴厉声道,“我今天又见到了文夫人,想尽办法替你解释,可她始终对婚事闭口不谈,我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现在你必须自己去求文苒的原谅!” 又是这样,“我有什么错?明明是她乱发脾气!” 蔺念琴:“这很重要吗?阿锴,你别忘了文苒代表着文家,有了她你才能和你大伯他们去争,在文苒面前服个软又算什么?” “……妈,原来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蔺念琴一愣:“阿锴……” “算了,”顾锴声音冷下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今天不回老宅了,妈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顾锴望着黑沉沉的夜色,下了决心。 是该和文苒说清楚了。 *** 十来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终于落地,已经是国内的凌晨五点。 天色已经亮起来了,机场还是稍嫌冷清,文苒强撑着下机从出口离开,眼皮半睁不合的,站在扶梯上都险些仰倒。 蔺惟峥眼疾手快从后面拖住她,“睁眼,小心。” 文苒一个激灵,勉强又撑了一路,好不容易坐上车,立刻沾着椅背睡了过去。 蔺惟峥:“……” 文苒逼人的艳色大半来自于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此时她双眼合上,安静地睡着时,看起来就显得格外乖巧。 她头向□□,面对蔺惟峥,左耳紧贴着椅背,像是觉得不太舒服,嘴巴无意识嘟起。 几缕额发调皮地落下,凌乱贴在她脸上,蔺惟峥看了看,伸手将它们拨开。 做完这个动作,他手却没有收回来,眼神专注地看着文苒的睡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前排正襟危坐却时刻留心注意后视镜的司机:……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话? 好在也没让他等太久,蔺惟峥终于把手收回,机不可失,司机立刻问:“蔺总,是现在回公司还是……” 蔺惟峥:“先送她回去吧。” 这个“她”当然是指文小姐了,司机默然照做。 到了文苒的公寓,蔺惟峥送文苒上楼,文苒迷迷糊糊地跟着,进到房间倒头就睡,还不忘摆手和他道别。 蔺惟峥勾起嘴角,带上门打算离开。 然而走回客厅的时候,却碰上了听见动静从另一个房间探出头的纪鹿。 蔺惟峥:“……” 纪鹿:“……!!!” 纪鹿:“ 分卷阅读54 蔺、蔺总早。” 蔺惟峥坦然应道:“早,我把文苒送回来,她在房间里刚睡下,等她醒了你记得让她吃东西,我先走了。” “哦,蔺总慢走。”纪鹿是知道文苒今天回来的,愣愣目送蔺惟峥离开。 过了会,才后知后觉——为什么蔺总表现得这么理所当然? 还用那种嘱咐的口吻提醒她这个生活助理照顾自家老板? 难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纪鹿瞪大眼睛,彻底清醒了。 原以为是《离开渣男以后我睡了他表哥》,没想到是《踹了未婚夫后我成了他表嫂》。 纪鹿瞬间对自家老板崇敬了起来。 等文苒醒过来,就见纪鹿对着她一副星星眼的样子。 文苒:“……你怎么了?” “没什么,”虽然和老板关系好,但不对老板的私事多嘴是重要的职业守则,纪鹿有分寸,“先吃点东西吧,小馄饨,我让阿姨刚做的。” 文苒闻着香味就有了胃口,高高兴兴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才想起,刚才是蔺惟峥送她回来的,那纪鹿岂不是看到了? 还有上一次…… 文苒有些尴尬:“你刚才,看见蔺总了?” 纪鹿微笑点头:“看见了,蔺总还嘱咐我记得叫你吃东西。” 文苒总觉得纪鹿的笑有深意,解释道:“去巴黎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现在是他的助理,这次出差结束他就是顺便送我回来,还有上一次,我们也是讨论工作,没什么的。” 纪鹿继续微笑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就是要先保密的意思。 ……你知道什么了?我怎么觉得你知道的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 文苒想了想,艰难道:“助理这个工作呢,就是比较机动一点,你肯定也知道,所以有的时候,就是会常常呆在一起,真的没什么的。” 纪鹿依旧微笑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小苒姐你快吃吧。” 文苒;……算了。 今天阳光很好,纪鹿把窗帘都拉开了,还顺手打开了电视,早上的节目都没什么好看的,纪鹿点开视频网站的电视端,看见某个熟悉的封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苒姐,你这几天看国内的新闻了吗?” 文苒摇摇头,她这几天空下来的时候,不是在酒店找乐子,就是捧着平板玩游戏,没刷过新闻。 纪鹿语气兴奋:“《奇妙的星期天》热度爆了,网上讨论度特别高,天天有热搜,收视率也不错,和《乱世清歌》咬得很死。” “真的?”文苒有些惊讶,“我就看了前两集,这几天都没看,拍得好吗?” “拍得挺好的,我每天都看!”纪鹿翻了个帖子出来递给她,“这里纪录了开播以来所有收视、热搜、各类热度排名,就前两天的数据差点,后面热度就一直很高,现在是台网电视剧热度第一!” 顿了顿,又说:“相比之下,《乱世清歌》就差多了,我看了几集,剧情挺老套的吧,节奏也很奇怪,反正我觉得不好看,网上也没什么水花,只有主演的粉丝还在挽尊,我看着都替他们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收视率看起来还不错,每天不是我们第一就是他们第一,挺奇怪的,不过他们第一天收视率巨高,现在却这个样子,看起来也挺可笑的了。” 收视率这种东西总是说不清楚,或许《乱世清歌》比较讨部分观众的欢迎?文苒也不在意,接过手机看帖子。 正如纪鹿所说,《奇妙的星期天》在播出后,热度持续上涨,剧中的两位主角吸引了一大群CP粉,每天嚷嚷着要他们尽快和好,各种表情包、影视剪辑层出不穷,开播至今,平均每天2.3个热搜,文苒甚至还在热搜纪录上看见了自己的笔名。 纪鹿:“好多人嫌剧情不够看,都去看了原著,就把你的‘随流光’顶上热搜了,我记得最高热搜位有第七吧,你的粉丝也多了很多,都快翻倍了。” 文苒打开自己好久没登陆的账号,卡顿了半天,发现各种消息提示都已经满了。 “真厉害,”她忍不住感慨,“果然还是影视作品的受众多,我一个小作者都能蹭这么多热度。” 纪鹿笑笑:“你可不是小作者,你现在是热门IP作者了!我看到有好多营销号开始放消息,说你其他卖出去的版权也要筹备制作呢。” 文苒有三部作品版权在千树影视手中,《奇妙的星期天》已经播出,另一部制作中,还有一部暂无消息。除此之外,还有两家影视公司各买了她一部版权。 能看到自己作品改编的影视剧有这样的成绩,文苒也很开心,忍不住发了个消息给蔺惟峥。 “《奇妙的星期天》热度爆了!蔺总开心吗?[网页链接]” 蔺惟峥没有回应,文苒知道他忙,也不在意,翻看起自己账号下的留言。 “电视剧很好看,原作也很好看,喜欢太太!” “我算是太太的老读者了,本来知道这个故事要翻拍还很难过的,现在… 分卷阅读55 …真香!这样的翻拍可以来一打!” “看之前:这什么烂俗都市偶像剧,肯定又是注水烂尾。看之后:神仙剧情!XX夫妇我可以!看原作:好甜好甜好甜!甜甜的剧情快点来我要等不急啦!” “太太!会写您就多写一点!” …… 文苒美滋滋地看了一圈彩虹屁,感觉自己飘飘然简直要上天,正接着往下刷,却看见了信息流中的下一条视频。 视频自动播放,是《乱世清歌》的开播发布会,看起来是粉丝剪辑的,片段里是文雅与男主演在台上的互动,然而镜头扫过台下的时候,文苒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顾锴,就坐在离舞台最近的地方,眼神专注地看着文雅,嘴角含笑。 文苒暂停看着这个镜头,愣了很久,忽然下定决心。 算了,蔺惟峥说得对,执着过去没意思。°)?理( ?° ?? ?°)? 手机屏幕一切,顾锴正好打来电话。 “喂,有空见一面吗?” 文苒深吸一口气,“好。” *** 顾锴约了家私人会所,他来得很早,在包厢里显得有些焦虑。 他这次是来和文苒说清楚,解除婚约的。 做出这个决定有点艰难,但决定后他又觉得很痛快。 他终于可以摆脱这段婚约带给他的束缚了,顾锴想。 之前是他太过优柔寡断,以为和文苒在一起也会很好,可在发生这么多事情后,他不得不看清,他还是更喜欢文雅那样的女人。 文苒带来的利益是很诱人,可他不是非要靠文家不可,他自己也能打拼一番事业,为什么抓着这段婚约不放? 他会和文苒说清楚,做个了断,然后和文雅堂堂正正在一起。 他知道文苒肯定很难过,她虽然骄纵,但这么多年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他会好好安慰她,尽量给她补偿。 正想着,服务生把门推开,文苒来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身姿曼妙,举手投足尽是优雅。 顾锴:“苒苒,你来了。” 文苒在他面前坐下,点头:“我有话和你说。” 她红唇翕动,声音清冷:“顾锴,我们解除婚约吧。” 顾锴:“……??” 这不应该是他的台词吗? ☆、第 23 章 台词突然被抢, 顾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文苒看他这样, 以为他过于震惊, 顿了顿,说:“我知道你很惊讶,但我其实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太合适。” 顾锴:……这也是我的台词。 文苒:“我们之间的问题,其实你也清楚,我觉得大家都没必要勉强,好聚好散吧。” 顿了顿:“当然, 如果你有为难的地方,我也会补偿你的。” 顾锴:……这句,也是我的台词! 不对,不对!今天明明该是他来提出解除婚约的! 文苒为什么会主动说这个?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顾锴百思不得其解,脸色变幻莫测。 文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再说话,留出时间让顾锴考虑。 她看向窗外,蓝天白云, 阳光灿烂, 是个好天气,就像很多年前父亲第一次提到婚约的那天。 她喜欢上一个连长相也没看清的男生, 后来发现,这个男生是她的婚约对象。 如果故事按这个节奏发展下去,大约是姻缘注定, 佳偶天成。 可惜,现实不是爱情小说,顾锴有他更喜欢的人,应下这段婚约不过是出于利益考量。 而她自己,也像叶公好龙一样,离开那个黑漆漆的雨夜,在日光下接触到真正的他,反而觉得陌生又疏离。 如果爱情是幻想在心底的投射,那她的幻想和本尊差得也太远了点。 所以,不如放手吧。 “苒苒,”顾锴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涩,“你和我说实话。” 文苒:“什么?” 顾锴:“你是不是,喜欢上蔺惟峥了?” 文苒意外抬眼,顾锴眉心紧皱,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在她点头的下一秒就会爆发。 浓烈的不甘与愤怒让顾锴几乎忘记今天的目的,他只想知道真相。 他已经知道,这几天文苒和蔺惟峥因为公事去了趟巴黎,在这之前,文苒不过是因为吃醋和他闹脾气而已。 可从巴黎回来后,她竟然立刻提出解除婚约。 如果不是因为蔺惟峥,如果不是他们在巴黎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突然这样? 他想来想去,只有这个答案可以解释一切了。 文苒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些无奈:“不是,和他没有关系。” “不可能,”顾锴并不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为什么会突然和我解 分卷阅读56 除婚约?” “因为……”文苒正要开口,包厢门又被敲响了。 服务生把门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竟然是文雅。 “阿锴,对不起我来晚了,你——”看见文苒的一瞬间,文雅的声音顿住,神情惊讶,像是很奇怪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文苒:……这么巧,我也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在。 两人同时看向顾锴,文雅面色惊诧,文苒神情嘲弄。 顾锴:“……” 面对这个场景,顾锴终于回过神,想起他今天是来解除婚约的。 他在结束和文苒的通话后,又接到了文雅的电话,她也想和他见一面。 顾锴当时以为文苒一定会百般纠缠,不愿放手,正考虑要怎么劝说文苒同意,忽然灵光一现——如果他和文雅一起出现,表明决心,文苒一定会答应解除婚约的。 抱着这样的打算,他把文雅也约了过来,谁知计划临时出了意外。 好吧,虽然这个意外,看上去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不管谁先提出,最后都是走向解除婚约,但是,但是…… 算了,还是先解除婚约吧。 顾锴怀着莫名憋屈的心情,开口解释道:“苒苒,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解除婚约的。” “哦,”文苒语气波澜不惊,似笑非笑,“那文雅呢,她是来给我们当见证人的吗?” 顾锴觉得有些羞愧,但还是起身牵住文雅的手,把她带到文苒面前:“不是的,我是想说,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她才是我喜欢的人。” 在顾锴原本的设想中,他应该是态度诚恳,但语气坚定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在顺从内心的选择,而不是为现实利益所束缚。文苒很爱他,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但他并不留恋这些,他要用自己的能力获得成功,抓住真爱,这是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他对文苒感到歉意,但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可现在,这场意外搅乱了他全部的打算,文苒似乎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喜欢自己,反而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失去外部的强力压迫,真爱就显得松松垮垮了,他几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文雅。 然而事已至此,箭在弦上,无论如何他都要硬着头皮接下去,他努力回忆给自己找好的理由,磕磕绊绊,气势全无地说出口。 “之前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但这段婚约是个错误,该结束它了。” 文雅听了他的话,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简直要气死了! 她根本不知道顾锴的打算,只是来找顾锴谈谈他手中的影视资源,却突然发现他要解除婚约,还用她当借口,完全不知所措。 如果他们解除婚约,能让文苒痛苦难当,她当然愿意在一边幸灾乐祸。 可看文苒现在的样子,从容淡定,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舞台上的小丑,哪里有半点难过的情绪? 更何况顾锴什么也没告诉她,却突然说了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一样! 这个蠢货,解除就解除,为什么把她也扯进来挡枪? 文苒默然听完顾锴的话,又看了看文雅古怪的脸色,心里只觉得荒谬,甚至要忍不住笑场。 顾锴到底什么脑子,竟然想在她面前演一出真爱至上的戏? 他以为她会对他有留恋,就用这种方法逼她放手? 看文雅的样子,似乎也是被临时拉上台,哪里有半点喜欢顾锴,对他情深义重的样子? 合作演员没沟通好,自己这个唯一的观众也不捧场,文苒都几乎有点心疼顾锴了。 但她忽然又觉得没意思起来。 他们是在演,她自己就没演吗? 他们几个人会纠缠到现在,她是因为执念,文雅是因为嫉妒,顾锴因为利益,反倒没人真的为了爱情…… 不对,蔺惟峥好像真的是因为爱情。 这么一想,他还挺纯情的。 可惜眼瞎。 真该让他看看文雅现在的样子。 像是受到了文苒的召唤,下一刻,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 服务生再次打开门,蔺惟峥突然从门后走了进来,在场三人不由一愣。 蔺惟峥视线扫过他们这奇怪的三人组合,也默了默。 文雅、顾锴:“……” 文苒终于忍不住笑了,这是什么情景喜剧。 她看向蔺惟峥,有感于他的“纯情”,眼神似是温柔,又似是悲悯。 蔺惟峥:“……” 蔺惟峥:“我在这和人谈事情,听说你也在,过来看看,这是怎么了?” 文苒止住笑意:“没什么,就是来解除一下婚约。” 蔺惟峥微微一怔。 文苒看向顾锴:“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就各自回去准备吧,找个时间两家长辈正式见个面,婚约就到此为止。” 文苒说完,打算离开,可看到蔺惟峥的文雅却反应过来。 分卷阅读57 她急切地拉住文苒,倏忽泪盈于睫,“不是这样的小苒,我从来没有……” “行了,我不想听。”文苒挣脱她的手。 文雅想在蔺惟峥面前维护形象,文苒却懒得看她表演,她张了张口,想到蔺惟峥还在,又想给他个面子。 文苒按住文雅的肩膀,低头凑近耳边:“顾锴我不要了,我不要的东西你大可随意,但别在我面前耍你那些可笑的小心机,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文家。” 清冷的声音仿佛要将寒意刺入骨髓,文雅不由全身一僵。 文苒走到蔺惟峥面前:“我要走了,你呢?” 蔺惟峥扬眉表示疑惑。 文苒以为他还在犹豫,就顾自往前,却又听到顾锴的声音。 “蔺惟峥,你和苒苒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大概是气得狠了,当着蔺惟峥的面连“表哥”也没有叫。 文苒皱眉,正要开口,蔺惟峥止住了她。 “既然你们已经打算解除婚约,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了,”蔺惟峥淡淡一笑,“还有,为免引起误会,以后还是叫她‘文小姐’吧。” 说完便和文苒一起离开,毫不顾忌身后两人瞬间苍白的脸色。 *** 蔺惟峥是谈完事情才过来的,两人便没有再逗留。 文苒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不早不晚的,问蔺惟峥:“你还要回公司吗?” 蔺惟峥摇头,文苒以为他还有别的事,说:“纪鹿在车上等我,那我先走了。” 蔺惟峥却叫住她:“文苒,你一会有空吗?” 文苒警惕地看着他:“蔺总,你不会让我去加班吧?说好今天放假的。” 蔺惟峥失笑:“带你去吃饭,去不去?” 说实在的,她其实没什么心情,虽然是自己下定决心解除婚约,但也不代表她一点也不难过,她现在更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 看出她的犹豫,蔺惟峥又说:“你不是很喜欢蹭我的午饭?我带你去见见大厨。” 那位“奶奶的远房亲戚”?文苒其实没那么好奇,但想到那些饭菜又有些意动,她睡醒吃了一碗馄饨之后就没再吃别的东西,其实也有些饿了…… 蔺惟峥干脆帮她下了决定,带着她走向自己的车,“给纪鹿发信息,让她先回去。” 文苒犹豫间已经上了车,来都来了,就乖乖发信息告诉纪鹿。 安静在车上等着,原以为只会见到蔺惟峥的司机:“……” 司机:“文小姐,蔺总。” 文苒点头回应。 司机:不是说过来谈事情,怎么又碰上文小姐了?两个人早上才分开,现在才过去多久?唉,年轻人真是…… 路上,文苒想着自己的心事,没说话,蔺惟峥也没打扰她,车子平稳向前,一路开向城西的一片别墅区,停在其中一幢前。 文苒下车,别墅小院被布置的很有农家气息。院里没有娇贵的花花草草,反而被翻起了泥,种上瓜果蔬菜,院角搭了个葡萄架,繁茂的绿叶间,一串串饱满紧实的紫葡萄垂下来,看着十分诱人。院子另一角围上竹栏,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养了小鸡小鸭。田地里,一只大黄狗在丝瓜架下撒欢,见有人进来了,顿了顿,随后摇着尾巴扑过来。 文苒不怕狗,好奇地看着它,不过大黄狗没理文苒,径直跑到蔺惟峥身边去了,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蔺惟峥揉揉大黄狗的脑袋:“这是宋姨养的狗,叫大黄。” 大黄听到自己的名字,“汪”了一声。 蔺惟峥又说:“宋姨就是我奶奶那位远房亲戚,小时候有段时间,我和奶奶也住在这里。” 说着,房子里走出一个老妇人,看着六十岁上下,头发已经灰白,但看着精神气却还不错,见了蔺惟峥,笑着走过来:“阿峥来了。” 又看见文苒,眼前一亮:“这位是……” 蔺惟峥介绍:“宋姨,这是我朋友文苒,她很喜欢你的手艺,带她来见见你。” 听他这么说,宋姨就知道了。 从前送到鼎鸿的午餐,宋姨怕蔺惟峥没胃口,都是尽量多做些不同的菜式,让他能多吃点,所以每回都有剩下的饭菜拿回来。可前段时间开始,宋姨发现送去的饭菜几乎都能吃完了,这可不是蔺惟峥能吃完的分量,一问,他就含糊地说有个同事一起吃,可什么同事能和他一起吃饭? 宋姨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心中了然,怪不得呢。 文苒礼貌问候,宋姨对她笑得亲切,说:“好啊,我正要做晚饭,小苒有什么喜欢吃的,宋姨给你做。” 几人一起进屋,司机休息去了,宋姨和文苒说了会话,送上茶水果盘就去做饭,留下文苒和蔺惟峥在客厅。 文苒坐在沙发上,好奇地四处打量,房子里的装潢简单得近乎朴素,不像蔺家老宅那样富丽,家具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但并不陈旧,反而带着温馨,墙上挂着一 分卷阅读58 些相框,正中央最大那幅是三人合照,看背景应该就是在别墅院前照的,三人两站一坐,右边站着那位像是年轻些的宋姨,左边那位似乎是年少时的蔺惟峥,中间那个…… “中间坐着的是我奶奶,”蔺惟峥注意到她的视线停留,“要去看看吗?” 文苒点头,两人一起走近。 蔺惟峥解释道:“拍照的时候奶奶已经病得很重,这是她在这的最后一张照片,拍完就搬回老宅了。” 蔺惟峥的奶奶是位很有气质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眉目慈和,她拄着拐杖,身体有些佝偻,面有疲态,看着的确病得有些重了,只是她依旧面带微笑,笑意温和,让人看了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你奶奶一定很和蔼。”文苒说。 蔺惟峥点头:“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老太太。” 文苒又看向照片中的蔺惟峥,那时的他身量还未完全长开,比起现在稍显瘦弱,但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已经是位能让无数同龄女生尖叫的小帅哥了,他身姿笔挺,面容紧绷,嘴角那点弧度像是被外力强硬扯开的,透着生硬,似乎不太习惯拍照。 文苒忽然有些好笑,问:“这个时候你几岁?” “十六岁,”像是知道她在笑什么,蔺惟峥解释道,“我不太喜欢拍照,这里的照片大多都是奶奶拍下来的。” 文苒看了看其他的,许多照片中的蔺惟峥都没有看镜头,的确是趁着不注意拍下的。她注意到有些照片中的蔺惟峥看着还很小,不由问:“你在这里住了很久吗?” “很久,”蔺惟峥淡淡道,“在我重新被父亲接回蔺家后,我和他发生过很多次冲突,奶奶不想看着我们这样,就把我带出来,我们和宋姨一起住在这里,一直到我十六岁,她病重回了老宅,很快就过世了,然后我一直住在老宅,直到出国念书。” 文苒没想到又勾起了他的这些回忆,“对不起。” 蔺惟峥摇摇头,示意她继续看。 因为照片是在家里照的,纪录下的蔺惟峥充满了生活气息,有的是他在吃饭,小小的蔺惟峥看着十岁左右,对着碗里的蘑菇皱眉。有的是他在写作业,神态认真,灯光下的侧脸十分俊逸。有的是他在帮忙给菜地浇水,手脚的袖子全挽上来,看着像模像样的。有的像是刚放学回到家,扶着门框换鞋,身上还穿着校服…… 文苒愣了愣,又仔细多看几眼,喃喃道:“这身校服……不是我们应安的吗?” 蔺惟峥没听清:“怎么了?” 文苒有些惊讶:“你以前也是应安高中的?” 蔺惟峥看到那张照片,点点头。 文苒:“我也是啊,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蔺惟峥一怔,忽然想起顾锴的确也是应安高中的,文苒和顾锴是同学,那她理所应当也在应安。 这种微妙的缘分让蔺惟峥有些小小的欢喜,他笑笑:“我大你两届,你读高一的时候,我在高三,等你上了高二,我就出国了。” “原来我们还是同一个高中的,”文苒也觉得很奇妙,但又觉得不对,“可是你长得这么帅,没道理我会没听说啊,虽然我不太关注这些,但平时在学校里碰见长得好的,总会有人提起的,怎么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该先说谢谢吗?”蔺惟峥失笑,回忆了下,“高三的时候,我的确不怎么去学校。” 那时奶奶已经去世,没有人再做他和父亲之间的缓和,两人重新变得剑拔弩张,蔺惟峥每天过得心烦意乱,既不愿意待在家里,也不愿意待在学校,就常常在外乱晃,很是当了一段时间街头混混。 不过这些东西就不必让她知道了,免得她又因为觉得勾起自己伤心事愧疚,他轻描淡写道:“那段时间忙着申请学校,拿到offer后也不怎么回校了。” 文苒不疑有他,点点头:“我说呢,要是你在,校草榜首肯定是你的。” 蔺惟峥扬眉:“还有这种榜单?” “非官方榜单,他们随便弄的,”文苒解释道,“当时拍了不少人的照片上传到论坛投票,我也凑了凑热闹。” 蔺惟峥:“你投给谁了?” “顾锴啊。”文苒脱口而出。 蔺惟峥微微眯眼。 文苒说完自己也愣了愣,半晌摆摆手,“哎呀,当时年轻不懂事,何况顾锴的确算是所有人里最好看的了,最后他也成榜首了啊,算是众望所归。” 文苒看了看他的脸色,似乎察觉到什么,补充道:“不过要是你在,他肯定也不算什么。” 蔺惟峥:“是吗?” 文苒用力点头。 蔺惟峥眸色暗下,深深地看着她:“当时是‘年轻不懂事’,那今天你又是因为什么,才迷途知返,解除婚约呢?” ! ☆、第 24 章 他们站的很近。 两人面对着照片墙, 并肩而立, 相隔的距离不会超过十公分, 身体稍稍歪斜一下, 分卷阅读59 就会碰到彼此。 更何况蔺惟峥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低头,整个人仿佛从上方向她迫近,将她笼罩在他的身影中。 按照心理学上的理论,这是绝对的亲密距离,通常情况下,意味着对方是和你有比较深厚感情的人。 文苒有些出神,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和蔺惟峥已经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 不愧是经过重重危机考验后的革命友情! 她张了张口:“因为你……” 蔺惟峥心跳骤然快起来,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之前说的话啊,”文苒说,“不是你让我不要执着于过去吗?” 蔺惟峥:“……” 文苒没注意到他的情绪起伏,自顾自说:“你说得对,这世上的一切永远在变化,顾锴在变,我也在变……” 她对当年救下她的顾锴心动,却无法对现在的顾锴生出波澜, 而现在的顾锴, 喜欢的也不是她,而是…… 想到这里, 她说:“哦,你还不知道吧,文雅是他故意叫过去气我的,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一起,总之你自己抓紧。” 蔺惟峥:“……我要抓紧什么?” 抓紧发挥你的霸总光环拴住文雅啊!堂堂商界巨擘难道真把自己活成个男配吗? 她正要这么说,可看到蔺惟峥的表情,觉得他看起来似乎不太想和她讨论这个话题,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有莫名其妙的自尊心,顿了顿,又转了话头:“抓紧发展鼎鸿的宏图伟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蔺惟峥定定地看她一会,忽然勾起嘴角:“我会的。” 文苒想了想,还是补充了句:“既然是你告诉我‘不要执着过去’,想必这个道理你自己也清楚,咱们共勉吧。” 文苒虽然不打算评价对方对文雅的感情,但出于革命友情,难免想多说几句,因而隐晦提醒蔺惟峥不要太执着于文雅小时候帮过他的事,但蔺惟峥却以为她是在让自己别困囿于父母给他留下的伤害和阴影,不由点头:“我知道了。” 蔺惟峥把一切联系起来想了想,觉得文苒这么突然地提出解除婚约,或许是因为知道《乱世清歌》也是由顾锴名下的公司出品的。 顾锴执掌顾家影视公司的这两年来,成绩平平,尤其因为之前在文雅身上的投入没能得到合理的回报,很是被董事会诟病,他的权力受到多方掣肘,一气之下,竟瞒着顾家私下成立了自己的影视公司。 这家影视公司由他人代为持股,但实际掌权的还是顾锴,《乱世清歌》就是它出品的第一部影视作品,大投资大制作,应该是打算一举站稳市场位置。 这些事情做得比较隐秘,顾锴为了遮掩还以顾家影视公司的名义参投了一小部分,而顾家对影视板块也不太上心,竟一直没察觉,蔺惟峥也是因为决定拓展文娱版图才探查到这个消息。 虽然不知道文苒是怎么知道的,但站在她的立场上,得知未婚夫为投资另一个女人的作品如此大费周章,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她因此心灰意冷,决定解除婚约,也是顺理成章。 尽管文苒表现得一如往常,但蔺惟峥知道她此时应该是难过的,只是他无法抑制自己的心底的快乐——她要和顾锴解除婚约了,世界上简直没有比这更能让他高兴的事情。 他看着文苒,眼角眉梢都泄露着喜意:“我们都会做到的。” 文苒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快乐,眨眨眼,但愿你是真的会。 刻薄霸总度过了在巴黎饥寒交迫的一夜后,由于长相出众被路过的一位美丽又善良的女魔法师救下了,魔法师游历世界顺手把他送回国,却意外发现霸总喜欢的人是一位邪恶的亡灵女妖。 魔法师:“她是邪恶的化身,你要小心。” 霸总:“不,她纯洁又善良,而且她救过我!” 魔法师:“Fine.你开心就好。” 魔法师搬来小板凳坐在一边吃瓜围观,还顺手给霸总打了个“傻白甜”的tag。 真是极具情感冲突的精彩剧情。 *** 吃饭的时候,宋姨一直热情地招呼文苒。 “来尝尝这个,”宋姨把菜碟往她面前推,“阿峥吃不得酸辣,家里很久没做过这些菜了。” 文苒很承情,无论什么一律笑纳,又随口接话:“他胃不好嘛,是该注意点。” 宋姨见她还知道这个,笑意更深:“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些,他小时候就有些挑食,酸不吃辣不吃甜不吃的,什么蘑菇、西芹、葱、姜、蒜这些更是闻都不想闻,我和他奶奶为了让他不挑食,想尽各种办法。” 这么难搞?可之前和他吃午饭的时候没发现啊?文苒瞥了蔺惟峥一眼,他一脸淡定地夹了筷香葱炒鸡蛋。 宋姨又说:“后来还是因为跟着师傅练格斗才改过来的,十岁那年,他奶奶给他请了个退伍军人当师傅,师傅让他什么都得吃,他这才硬着头皮吃下去的。” 文苒眨眨眼,看着蔺惟峥:“你还会格斗 分卷阅读60 ?” 蔺惟峥但笑不语。 宋姨:“挺厉害的,我虽然看不懂,不过他那个师傅夸了他好多次,后来还说自己没什么可教他的了。” 文苒忍不住又多看了蔺惟峥几眼,他虽然身材高大,脱衣后嘛,也挺有料的,但总体看上去还是倾向斯文的那种俊逸,文苒以为他的好身材都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却没想到他是实战型型男。 大佬果然文武双全。 中途蔺惟峥离桌接了个电话,宋姨看他走远,忽然对文苒说:“阿峥从小性子就冷淡,一直没什么朋友,长大后忙于工作,怕是也没什么时间打理自己的生活,他以前从来没带过谁来这里,你是第一个,阿峥能有你这么个朋友,宋姨挺高兴的。” 顿了顿,又说:“他有时也许固执些,不怎么懂得迁就,但他本意是好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文苒觉得宋姨看蔺惟峥大概是像看自家孤僻的铁憨憨,好不容易第一次认识别的小朋友,忍不住担心他又把人给吓跑了,连忙拉着小朋友说好话。 文苒宽慰她:“不会的宋姨,我知道蔺惟峥其实人挺好的,有时候虽然固执,但坚持的都是对的事情,我不会因为他的好意和他生气。” 就像这次在巴黎,蔺惟峥始终没同意让她独自出门,文苒虽然抱怨,也知道他是为她好。 宋姨本就有意撮合,这么一听就更高兴了,整顿饭的时间把蔺惟峥的趣事优点说了个遍,可惜文苒没感觉出来,她觉得宋姨就像每一个慈爱的长辈一样,看小辈的眼神总有城墙厚的可爱滤镜,恨不得把他的好告诉全世界,所以才对着她把蔺惟峥夸了又夸,她也很知趣,全程点头应和。 “哇!”“真的啊?”“好厉害!” 蔺惟峥看出了她的不走心,摇摇头没说什么。 吃过饭,临走前,蔺惟峥单独和宋姨说了会话。 宋姨:“这个小姑娘挺好的,你要是喜欢人家,可一定要抓紧啊。” 蔺惟峥笑笑:“我会的,宋姨。” 宋姨又叹了口气:“以前我总让你和你父亲,还有你姑姑他们多接触,是想让你身边能多一些亲近的人,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可今天见了她,我才意识到,对你好的人始终会体谅你、包容你,而不是对你百般挑剔。你能找到一个这样的人,你奶奶知道了,也会为你开心的。” 蔺惟峥点点头。 出门上车,两人和宋姨挥手告别,大黄摇着尾巴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文苒:“宋姨是真的很爱你,生怕你这个孤僻的小孩失去我这个活泼又开朗的小伙伴,在我面前快要把你吹上天了。” “是吗?”蔺惟峥闲闲应道,“可我觉得宋姨嘴里的我还挺写实?” 文苒瞪大了眼睛:“蔺总,你怎么突然间变画风了,你的谦逊呢?” 蔺惟峥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或许被你传染了?” “那怎么可能,”文苒坚定辟谣,“我是自信,又不是自负!” 蔺惟峥失笑。 “对了,”文苒忽然想起,“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奇妙的星期天》反响不错啊!” 蔺惟峥点头:“看到了,恭喜。” 文苒没细想他这个“恭喜”是什么意思,随口接道:“同喜同喜,蔺总的文娱版图拿下开门红,看来以后也能一切顺利,可惜这个红没能太彻底,收视上和《乱世清歌》还分不出个高下来……呃,不过不重要,成功总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千树影视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 说完这些她就安静下来,蔺惟峥留意到她中间的停顿,以及之后生硬的转折,以为她是因为想起《乱世清歌》是顾锴公司出品的,有些不快。 文苒却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觉得《乱世清歌》怎么也是文雅主演的,蔺惟峥或许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没法和她一起幸灾乐祸。 车内一时没人说话,司机适时发问之后的目的地,蔺惟峥原本习惯性想说去文苒的公寓,突然意识到两人现在已经换了回来,他没什么理由去和她同住了,一时哑然。 这时,文苒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听:“喂,爸?” 电话那头,文修平的声音有些严肃:“你在哪?” 他怎么关心起这个来,文苒略微挑眉:“在外面。” “现在立刻回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说。”说完,没等文苒回应,就挂了电话。 文苒:“……”什么情况? 蔺惟峥:“怎么了?” 文苒摇摇头:“不知道,我得回我爸妈那一趟,你能送我过去吗?” 当然可以,司机调转方向开去文家老宅,到了地方,文苒和蔺惟峥道别,下车进门。 蔺惟峥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让司机开走。 进到客厅,文苒一眼看到了自己母亲。 “妈,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盛巧珍走过来,“你呢?” 分卷阅读61 文苒点点头,看父亲不在,又问:“爸突然叫我回来,你知道吗?” 盛巧珍笑笑反问:“听说你今天去找顾锴了?” 文苒愣了愣,明白了,“你们知道了?” 又皱眉,“你们怎么知道的?我还打算明天过来告诉你们的。” 盛巧珍淡淡道:“我听见你顾伯父给你父亲打电话,大约是顾锴告诉了他母亲吧。” 见文苒有些不开心,盛巧珍又安慰道:“没事,顾锴的确太过分,你做得对,妈妈支持你退婚,不用紧张你爸,他影响不了你的决定。” 说话间,文修平从书房推开门,见到文苒,说:“小苒,你进来。” 文苒就过去了,谁知盛巧珍也跟着。 文苒:“?” 盛巧珍摸摸她的头:“没事,妈陪着你。” 进到书房,文修平看见盛巧珍愣了愣,皱眉:“你怎么也进来了?” 盛巧珍拉着女儿在一边的沙发坐下,从容反问:“我女儿的事情,我不能听?” 文修平原本是坐在书桌后的,他给文苒留了张椅子在书桌前,是个审问的架势,可盛巧珍这么做,一下把他的计划打乱了。 文修平犹豫一阵,又不知怎么反驳她,只好也跟着到沙发坐下。 他清清嗓子,摆出气势:“小苒,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们吗?” 文苒还没开口,盛巧珍先道:“你把小苒叫回来的,不该是你先说?” 文修平一口气噎住,不上不下地,忍不住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吵架!” 盛巧珍神色淡淡:“我什么时候跟你吵了,我这不是在心平气和地问你吗?” 文修平:“我不跟你扯这些,你知不知道现在小苒要和顾锴解除婚约了!” 盛巧珍点头:“知道啊。” 文修平一愣:“知道你还不着急?” 盛巧珍轻笑一声:“我有什么好着急的,倒是你急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和顾锴的婚约呢。” 文修平一下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 盛巧珍:“不然你急什么?我女儿的婚约,她想退就退!” 文修平:“婚约是这么儿戏的事情吗?!” 两人就这么争执起来,文苒根本插不上话,不过这么多年,这样的场景她也早就习惯了,安静地坐在一边,等着父亲一如往常地在与母亲的拌嘴中败下阵来。 谁知坐了一会,突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晕眩。 …… 盛巧珍正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文修平,忽然觉得肩膀一沉,偏头,见女儿闭着眼,像是晕了过去。 “小苒!”盛巧珍惊叫道,“小苒你怎么了?” 文修平也立刻凑过来,看看女儿的情况,正要让人叫医生,却见“文苒”悠悠转醒。 盛巧珍松了口气:“小苒!你吓死妈妈了,怎么突然晕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文修平笃定道:“又学那些减肥的小姑娘不吃晚饭了吧?我就说你的身体不能这么折腾……” “文修平,我女儿都病了你还说她!” “我这不是也在担心她吗?”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文苒”开口了:“爸、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两人立刻休战,盛巧珍担忧地看着她:“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文苒”摇摇头:“真的没事,可能前几天出差太累了。” 盛巧珍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太累了就早点休息,今天就不说了。” 文修平却想到文苒之前是陪蔺惟峥出差去了巴黎,脸色有些变化,皱眉问:“小苒,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蔺惟峥才和顾锴退婚的?” 蔺惟峥:“……” “文修平,你就这么想你女儿?!”盛巧珍气急,“你怎么不问问顾锴、问问你那个好养女都做了什么?” 文修平:“小雅都和我解释了,那是误会……” “误会?她说什么你就信,你亲女儿你倒不信?” “我……” 文修平还要再说,却注意到“文苒”平静的脸色,忽然就顿住了。 他难得看见女儿这么“憔悴虚弱”的样子,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又想起今晚从进门开始,文苒似乎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更是不知所措。 以往那个和他反抗争吵的女儿,他尚且能摆出父亲的架势严厉呵斥,可如今这个平静的、像是心灰意冷的女儿,他却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对她说话了。 文修平忽然有些犹豫,难道我真的错怪了她,让她伤透心了? 蔺惟峥不知道他的纠结,只是他自己不清楚文苒的想法,怕说错什么,给她惹来麻烦,索性闭口不言,倒惹来文修平这么大的误会。 他安静地坐着,摆出一副倦怠的样子,希望盛巧珍能快点让他离开,好让他联系文苒。 盛巧珍见丈夫不说话,也不 分卷阅读62 理会,拉起“文苒”:“走吧小苒,妈带你去休息。” 文修平欲言又止,到底是没拦着,母女俩一起出了门。 盛巧珍想把“文苒”送回房间,“文苒”却说:“妈,我还是回公寓去吧,明天上班方便点。” 盛巧珍皱眉:“你都这样了,明天还要去上班吗?和你们蔺总请个假吧。” “文苒”摇摇头:“我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够,睡一觉就好。” 看她坚持,盛巧珍也拗不过她,让人去安排司机和车。 安排好了,盛巧珍送“文苒”上车,刚拉开车门,就看到院子里驶来另一辆车。 “谁来了?”盛巧珍疑惑望去,看着那辆陌生的车停下,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下来,是“蔺惟峥”。 盛巧珍:“?” 蔺惟峥:“……” 文苒在车上醒来,怕父母察觉到不对,立刻让司机掉头回来。 司机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 老宅的安保认得这辆刚把文苒送回来的车,问了两句也很痛快地放行。 文苒就这么畅通无阻地回了自己家。 下车看见盛巧珍送蔺惟峥出来,心下松了口气,上前和母亲打招呼。 盛巧珍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蔺总这么晚来,是找小苒?” 文苒点头:“是的,有些紧急的工作需要处理。” 什么紧急的工作要老板大晚上上门找人,盛巧珍狐疑,但还是和气道:“可是小苒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正想让人送她回去休息,不知道是什么紧急工作,能不能让别人代劳?” 文苒和蔺惟峥对视一眼,立刻转了口风:“也没有那么紧急,身体重要,正好我顺路,不如就让我送文苒回去吧?” 说了两句,这就不紧急了? 盛巧珍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像在犹豫。 文苒:“伯母放心,我一定会把文苒安全送回去的。” 盛巧珍定定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蔺总如此一表人才……啊,我是说正人君子,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又转向蔺惟峥:“小苒,那就让蔺总送你回去吧。” 文苒:“……” 蔺惟峥:噗。 ! ☆、第 25 章 直到两人上车离开, 文苒从车窗回头望去, 都还能看见盛巧珍脸上暧昧的表情。 文苒:“……” 文苒嘟囔:“我妈肯定误会了。” 蔺惟峥很不走心地安慰:“别担心, 她以后会明白的。” 明白她的猜测是真的。 “怎么这次这么突然, ”文苒想了想,“好像比前两次提前了?” “是早了两天。”蔺惟峥点头,第一次间隔了十一天,第二次间隔了十天,这次只有八天。 “也许这个趋势就是会让我们换得越来越频繁。” “那怎么办,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我们这次的互换时间也许会很长?” 蔺惟峥默了默:“无念道长上次送来的药剂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 没有什么问题。” 文苒眼睛一亮:“那我们试一试?” 蔺惟峥:“可以,明天调整一下行程,我们去趟五华山。” 文苒稍稍安心,才想起来问:“刚才我爸说了什么?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蔺惟峥含糊道:“没说什么,就是问你为什么要和顾锴解除婚约。” 文苒:“那你怎么说的?” 蔺惟峥:“我没说话,伯母和伯父在争执,伯母担心你的身体,就主动让你去休息。” 文苒点点头:“算了, 先这样吧, 等解决我们的事情我再去和他们解释。” 只是在明天到来前,他们还得先考虑如何度过这一夜。 文苒:“纪鹿还在我的公寓……” 蔺惟峥想了想:“那就去我那吧。” 司机在专心开车, 忽然前后座的隔板降了下来,“蔺惟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最近的商场。” 简单的生活用品可以让人准备,但有些东西还是自己挑的顺手。 司机:“好的蔺总。” 司机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刚送到家,转头又把人接出来,现在还要去商场,这年头小年轻谈恋爱都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吗? 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照做就是了。 文苒给纪鹿发消息,说自己在老宅不回去了,过一阵收到纪鹿的回复:“。好” 文苒:……这什么标点,打错了? 公寓这边,纪鹿点开不久前和自家老板母亲的对话框——“小纪,小苒今晚要是没回你那告诉我一声喔,不用让小苒知道我问过~” 纪鹿:“……” 我这个小助理当得好艰难。 车到了商场,原本文苒打算单独下车去买的,但蔺惟峥 分卷阅读63 觉得她顶着自己的脸买这么多女性用品实在太奇怪,两人还是一起下了车。 于是商场的导购员们又见识到了一位对“女朋友”细心体贴无微不至的“男人”。 文苒偷偷和蔺惟峥说:“我觉得我像在进行‘如何成为一个好男友’的现场教学,蔺惟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好好学习,下次就用得上了。” 蔺惟峥:“下次……用得上?” 文苒随口道:“对啊,你难道没有目标对象?”不就是文雅么,呵。 她脸上是漫不经心的表情,正在手背上试用一瓶精华。 “是,我知道了。”蔺惟峥低声笑笑,静静看了她一会,某个瞬间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这个感觉又很快被他忽略。 买完离开,两人来到蔺惟峥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蔺惟峥的公寓在与文苒公寓方向相反的一个小区,面积稍大些,冷色调装修简洁单调,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显得更加空旷。 文苒环顾一圈:“蔺惟峥,你这里是样板房吧。” 几乎所有地方都空空荡荡,客厅找不出任何杂物,厨房干净得像没有开过伙,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和啤酒没有别的东西,就连垃圾篓也都是空的。 蔺惟峥失笑:“都是家政收拾的,我回来只是为了休息,没有在意过这些。” 顿了顿,“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可以按你的心意布置。” 文苒没听出其中的深意,只是想,我干嘛要替你布置家里?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也有些累了,两人没再多说,各自洗漱。 临睡前,蔺惟峥想和文苒道晚安,却被她拉着坐下。 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瓶瓶罐罐,他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 蔺惟峥:“……你要让我用这些?” “是你在‘帮我’用这些,”文苒纠正道,“护肤是一生的事业,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停下来呢?放心,今晚不敷面膜,我动作很快的。” 说着拧开了爽肤水,一副贴心小助理的语气:“来,蔺总,请闭上眼睛。” 蔺惟峥:“……” “不要这幅表情嘛蔺总,”文苒边给他擦拭爽肤水边说,“你应该觉得高兴,世界上有多少男人能够拥有像你这么丰富的经历呢?而且你还能从中学到非常有用的知识……” 说着换了一瓶面部精华:“比如说,一般的护肤顺序就是水、面部精华、眼精华、乳液或者面霜,当然,这些可以根据个人的不同情况进行增减,也可以根据产品质地调换顺序,刚才我给你用的就是爽肤水,现在我要给你用面部精华……” 蔺惟峥在她的按摩揉搓中艰难开口:“请问这些知识的用处具体体现在哪里呢?” “体现在你作为一个直男在整个直男群体中的优越性上啊!”文苒掷地有声,“你想想,天下有多少直男分不清面霜和身体乳的区别,弄不懂眉笔和铅笔的差异,而你,不但学会了如何卸妆,还掌握了全套的护肤流程,甚至能说得出精华与面霜各自的存在意义,完全让你从天下直男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妇女之友啊!” 蔺惟峥:“……” “当然,我们不用把目标定在‘妇女之友’这么高的标准上也是可以的,”文苒看了他的脸色,迅速改口,“但起码也能用来讨好未来女朋友嘛,想想看,有一天,你的女朋友外出回来,累倒在沙发上,妆还没有卸,但她已经提不起力气了,这时候,如果你能挺身而出,温柔地帮她卸妆、做全套护肤,让她闭着眼睛安静躺着就能享受这一切,她是不是会很爱你,对你死心塌地?” 蔺惟峥眼睛微微眯起:“你会希望有人帮你卸妆、做护肤?” “当然,”文苒应道,“人总有觉得累的时候嘛,我不但希望有人帮我卸妆,我还希望有人能帮我化妆呢!” 想了想又说:“要是以后能生产出全自动卸妆上妆一体机就好了。” 蔺惟峥点头,若有所思。 或许是这个“一体机”的点子戳中了蔺惟峥商人的敏感触角,在这之后,他表现得十分配合,甚至还主动学习起护肤手法来。 当晚文苒做了个梦,梦中自己被两只挣不脱的大手揉着脸,一会揉成圆形,一会揉成三角形,大手的主人隐在迷雾后,看不清身形也无法反抗,简直苦不堪言。 *** 同一片夜空下,顾锴也是心力交瘁。 原以为自己在单方面向婚约提出反抗,谁知竞和文苒殊途同归了,过程很意外,结局也不能算失败,但顾锴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甘心。 他自己提出解除婚约也就算了,文苒,文苒怎么能提出来? 他把文雅找来也就算了,文苒,文苒怎么能把蔺惟峥也叫来(他以为的)? 他们最后还一起走了,这怎么行?! 顾锴被自己头顶过于繁盛的青青草原占据了全部心思,甚至无心和文雅再多说什么。 而文雅也有她自己 分卷阅读64 的心思,两个各怀鬼胎的男女就这么各自分开了。 顾锴离开不久就接到了蔺念琴的电话,一不小心把解除婚约的事情说了,但没说太具体,他知道母亲一定会和文家那边联系,并不想阻拦,心底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万一,万一文苒被说服了,或许还会回头呢? 顾锴弄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干脆自我逃避,一头扎进工作中。 这时,他私下创办的影视公司的负责人来了。 “顾总,《乱世清歌》的情况不太好。”负责人满脸忧虑。 顾锴问:“哪里不好?” 他经手的项目太多,对单个项目不会了解太细,但记得之前看《乱世清歌》收视还可以。 负责人吞吞吐吐:“就是收视问题,现在这个收视,我们快要保不住了。” 顾锴皱眉:“你什么意思?” 负责人:“《乱世清歌》刚播出的时候,收视还可以,前两天都是同时段第一,但后面就一直走下坡路,甚至被兰花卫视的《奇妙的星期天》压了一头,按照我们和水仙卫视签的购买协议,一定要收视第一才能拿到原定的价格,所以我们就想了一些办法……”°)?理( ?° ?? ?°)? 顾锴好歹也是个影视公司老总,听到这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收视率关系着电视台的广告招商,这几年来各家卫视之间竞争越发激烈,为了下一年度的招商,收视率成了KPI,每一点都是必争之地。 然而电视收视率不是普查而是采样抽查,通过与样本户签订保密协议保障数据统计的公平公正,全国几千万的样本,到底还是给了一些人可趁之机,渐渐地就衍生出了买卖收视率的完整黑色产业链。 电视台看重收视,尽管国家三令五申,有些签订购剧协议时还是千方百计把价格和收视率挂钩,收视高则价高,收视低出品方甚至可能一分钱拿不到。 《乱世清歌》也签了这样的协议,这都算是业内潜规则了,他们仗着有顶流撑门面,也不在意,谁知一上台见真章,没两天收视就开始雪崩下滑,电视台那边施压,负责人为了保住第一开始买收视,一开始不舍得下重手,结果当天就掉到了第二。 现在是暑期档,一集收视率的价格可以达到上百万,买收视的成本直逼卖剧价格,负责人看着钱每天大笔大笔地流出,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一旦哪天钱没到位,《奇妙的星期天》就会迅速反超。 负责人叹气:“原本以为兰花卫视这部剧临时提档,不会构成威胁,谁知道现在却成了我们最大的对手。” 顾锴十分愤怒,拍着桌子质问:“我给这部剧批了这么大的投资,名导、顶流都有了,制作团队、取景地都给你们找最好的,为什么还会变成现在这样?!” 负责人缩了缩脖子,不知该说什么。 这部剧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信心满满,正如顾锴所说,团队基本上就是最好的了,演员方面,配角不乏老戏骨,男主演虽然是流量但演技不差,且和角色十分契合,是让资方和导演都满意的选择,可在女主演上却出了分歧。 导演属意的女主演原本是另一位,但顾锴指名要文雅,文雅长相柔美,气质也甜,与角色的英气坚毅并不相符,导演不太满意,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 虽然心有怨气,但导演并没有消极工作,拍摄还是正常进行,可拍着拍着,文雅又提出想改剧本。 这部剧是以男主角的成长为主线的,他的戏份最多最重,其他人相对少些,但也不乏亮点,可文雅却不满意,她比对了全剧,发现自己的戏份还比不上男二号,心有不甘,提出要增加戏份。 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导演很生气,觉得她这样破坏了整体剧情结构,她一个人改戏,整个剧组都要陪着她动,因而严词拒绝,文雅却也态度强硬,仗着顾锴不肯退让,制片人夹在其中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拗不过资本的力量,让文雅赢了。 文雅如愿以偿,却几乎得罪了整个剧组,大家的工作热情都冷了下来,而剧本被改得不伦不类,成品自然也不会好,播出没两天,就现了真章。 负责人倒是想把文雅拎出来骂一通,可他又十分清楚顾锴和文雅的关系,大老板指定的女主演毁了整部剧,大老板还问他剧为什么被毁,这要他怎么回答? 顾锴不知道这些,文雅要加戏的时候是来问过他,他没在意,现在负责人不提,他也不可能意识到锅在自己身上,只以为负责人是答不上来,怒气更甚,还想发怒,却又生生忍住。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根究底,而是怎么度过这个难关,毕竟每一天都有新的收视率,《乱世清歌》投资几个亿,是他自己公司的第一个大项目,要借此在市场站稳脚跟的,绝对不能出问题。 他又问:“视频网站那边呢?” 负责人说:“我们和视频网站签的协议倒是没这么复杂,不影响最终价格,只是这部剧现在网络评价也不好,起初是没水花,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一片骂声了。”b 分卷阅读65 r   骂的还大多都是文雅,说她角色逻辑崩坏,戏份又多又臭,尤其男主演的粉丝,都笃定一定是她私下加戏坏了整部剧。 顾锴却稍稍安心,觉得至少保住了这部分收入,至于网络口碑,反正也是能让水军操纵的。 他想了想,问:“《奇妙的星期天》是哪个公司的?” 《奇妙的星期天》是被临时提档的,电视台原本对它的收视期望不会太高,说不定协议都签得没那么苛刻,顾锴想从这方面入手,他觉得这部电视剧的收视肯定也有人为操纵的部分,收视率对出品方的影响没有电视台大,如果可以,私下联系让对方老板稍让一让。 负责人正要说这个:“是一家叫千树影视的公司,最近正在被收购,收购它的是鼎鸿。” 负责人知道顾锴和蔺惟峥的关系,觉得他们表兄弟之间肯定好说话,应该能够解决问题。 谁知顾锴听到“鼎鸿”脸色就变了,“是他?” 负责人一愣:“对,对啊……” 顾锴脸色彻底沉下来,蔺惟峥,又是蔺惟峥! 他怎么总是要和自己作对?! 顾锴怒火中烧,起身绕着办公室走了几圈,仍旧不能平复下来。 负责人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害怕自己说错话,只能静静待在一边。 过了好一阵,顾锴才停下来,问:“算过我们全力保第一要多少钱吗?” 负责人报了个数字,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卖给电视台得到的收入所剩无几。 顾锴想了很久,终于咬牙:“买,一定要保住这个第一!” “顾总……”负责人不明白为什么顾总宁肯花大价钱也不愿意和自家表哥聊聊。 “我已经决定了,”顾锴果断道,“找人控制一下网上的舆论,两边平衡一点别闹出问题,还有……” “再安排一些人,给《奇妙的星期天》找点麻烦。”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输给蔺惟峥! ☆、第 26 章 文苒醒来的时候, 蔺惟峥已经坐在餐桌前安然吃早餐了。 见她出来, 蔺惟峥抬头打招呼:“早, 我已经调整好行程, 一会就去五华山。” 不用顶着蔺惟峥的脸再去公司一趟,文苒还挺高兴的,她坐下来一起吃早餐,顺手刷下平板。 昨天没来得及补剧,文苒索性点开几个电视剧博主,看看剧情进展,又翻了翻收视, 发现《乱世清歌》还是占据第一的位置,《奇妙的星期天》只能暂列第二。 看了看,点开一个网友讨论帖:“李涛,《星期天》和《清歌》到底哪个更爆?” ——“先上收视数据网络热点数据各种数据[图片][图片][图片]…目前为止《星期天》收视有两天爬到第一,其他时候都是《清歌》守擂。网络热度上《星期天》一骑绝尘,每天首页被刷屏,《清歌》零落萧条只剩粉丝和水军挽尊,到底哪个才是这个夏天的爆爆剧?” “《清歌》吧, 你圈不是历来唯收视论?” “我替男主粉说了, 《清歌》,顶流大男主剧也是你二线小花生的烂俗偶像剧能碰瓷的?” “仿佛待的不是一个圈, 你圈不是只认网络热度?《星期天》天天挂热搜上,还不配称一声爆?” “楼上阴阳怪气的够了,还能不能好好讨论?其实我觉得《星期天》真的算爆, 网络热度是实打实的,收视虽然不是第一,但也咬得很死了,别忘了它可是临时提档的。” “《清歌》还好意思拿收视出来吹?开播第一天断层第一够牛批吧,第二天就跳水——虽然还是第一,但第三天断崖跳水,《星期天》冲到第一,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虽然但是,人家到现在也还是收视第一呀,略略略” “《清歌》这个题材不讨年轻人喜欢,但民国剧在国内观众中是有市场的,可惜看的人不上网,《星期天》就甜甜甜,又能剪动图剪视频啊啊啊乱转,刺激眼球挑动情绪,网上能不爆?” “《星期天》原作就是部烂俗小言,有这种成绩就偷着乐吧,还想碰瓷《清歌》?” “仿佛看的不是一个《星期天》?怎么就只有甜甜甜了?难道不是时下最讨喜的那种以主线串起一个个温情小故事让人笑中有泪的沙雕剧吗?” “而且《清歌》不讨喜不全是因为题材吧,你们逻辑崩成什么样心里没数吗?” …… 后面逐渐发展成正剧粉和偶像剧粉的battle,文苒叹了口气,关掉页面。 《奇妙的星期天》影视化以来,这种从题材上对它看轻的言论文苒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再看到还是有点不爽。 蔺惟峥注意到:“怎么了?” 文苒张了张口,最后还是说:“没什么。” 吃完早餐,两人前往五华山,因为和无念道长联系过,他已经早早等着了。 “来, 分卷阅读66 喝吧。” 两个普通的、带着经年使用痕迹的、装着棕褐色的液体的瓷碗被推到他们面前,扑鼻而来是浓重的中药味。 文苒端起来狐疑地看了看:“怎么是凉的?” 无念道长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放久了不就凉了,谁让你们来这么晚?” 文苒皱眉:“难道不应该喝热的吗?” “你想喝热的?”无念道长作势招呼小徒弟,“我让他给你拿去微波炉转一转。” 文苒:“……老道士,你正经点!” “哎呀放心,药效和温度又没关系,”无念道长拖长了调子,神态悠闲,“我怎么会害你们呢?” 文苒不满道:“我们现在这样不就是你害的?再出事我就举报你!” 无念道长缩了缩脖子。 威胁归威胁,文苒也习惯无念道长的不着调了,还是愿意相信他的,和蔺惟峥对视半晌,端起碗喝了下去。 一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变化。 五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变化。 十五分钟过去,终于有变化了—— 文苒:“我现在去洗手间会前功尽弃吗?” 无念道长终于开始犹豫:“应该……不会?” 文苒瞪他。 无念道长干笑道:“按照科学的角度来说,正常人喝下这么点分量的水,也需要一个小时才会排出,而且该吸收的也都吸收了,所以……” 文苒无语,这个时候你跟我讲科学了? 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继续等,而且更令她奇怪的是,蔺惟峥竟然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从洗手间回来,文苒忍不住问他。 蔺惟峥正和无念道长下棋,听了她的问题只是一笑,反问道:“着急有用吗?” “没用,”文苒说,“但这是本能啊!你就不担心我们换不回去了?” 蔺惟峥没说话,无念道长先开口了:“不会不会,就算这药没作用,半年以后,等药效过了你们还是能换回来。” 文苒没理他:“万一老道士说的不对呢?他这人看起来就不靠谱。” 无念道长被噎住,不说话了,蔺惟峥想了想,竟然说:“那也不错。” 这样至少他们永远都会绑在一起了。 文苒:“???” 蔺惟峥当女人当出乐趣了,还想占据我的身体? 那怎么行?!虽然你长得很帅,但也不代表我想做个男人啊! 好在这碗稀奇古怪的药还是发挥了作用,在他们喝下药的半小时后,两人一同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回到了各自的身体里。 文苒:“!!!” 文苒:“这算不算解决了?我们永远也不会换过去了对不对?” 无念道长:“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文苒直接忽略了他的前半句,一把抱住蔺惟峥:“太好了,我们终于不用一直在一起了!” 蔺惟峥:“……” 不是很甘心,在文苒想松手的时候一下搂紧,低头凑在她耳边轻声问:“怎么,和我在一起不开心?” 温热的气息吹拂耳廓,文苒莫名一颤,下意识地:“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念道长:……你们两个,不要当我这个老人家不存在好吗? 下山离开,文苒一直心情雀跃,还对蔺惟峥说:“我今天不用去你的公司了吧?我可以自由活动了?” 蔺惟峥不是很情愿,但似乎也没什么理由,只能说:“可以,但别跑太远,道长说了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文苒摆摆手:“知道知道,我不会离开市里的。” 蔺惟峥把她送到一个美容会所,两人道别分开,文苒兴冲冲地进去给自己点了一整套服务,想好好享受一下。 谁知这么巧,竟然撞上了文雅的好朋友林茉茉,还有她的几个朋友。 文苒和她们没什么交情,随意打了个招呼就坐到一边。 林茉茉因为文雅的关系对她不冷不淡地,倒是那几个女人凑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文苒,听说你现在在蔺惟峥那上班?怎么这么有空出来?” 文苒淡淡瞥她一眼,随口道:“休假了,不行啊?” “当然行,”女人又问,“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文苒:“想知道你不会自己试试?” 女人笑:“我倒是想,蔺总不会答应啊,不过你天天这么忙,顾锴就没说你什么?” 文苒就知道这群人是来八卦的,想起和顾锴的婚约,心情又有些不快。 她和顾锴昨天才提了解除婚约,消息也不会传得这么快,女人们看她似乎不太开心,更来了兴致:“吵架了?唉,男人就是爱多想,不过他自己和文雅的事情还没扯清楚呢,你可别心软。” 说是这么说,可她们也不是真为了文苒好,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而已,文苒懒得理她们,林茉茉却不太高兴。 分卷阅读67 “说什么呢,”林茉茉开口道,“文雅和顾锴那是误会,文雅不是那种人。” “是吗?”女人故作讶异,“那我怎么听说顾锴为了文苒,特地开了家新的影视公司,捧她做现在那部……《乱世清歌》的女主呢?” 这话一出,文苒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林茉茉皱着眉头:“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小雅告诉我那是她参加试镜争取到的!” 女人轻蔑笑笑,她和《乱世清歌》的导演有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前不久在某个饭局上见过,导演酒喝多了,忍不住抱怨几句,她就记了下来。 女人:“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也是随口一说。” 林茉茉还要争论,女人却不理她,转头看向文苒:“文苒,你也别介意啊,” 文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得女人心里发毛,忽又莞尔:“我是不介意,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钱,倒是你……” 文苒抬手摸了摸女人的脸,女人阵阵颤栗:“话这么多戏这么好,没观众欣赏多可惜,不如也去当个演员啊,林茉茉,你手上不是也有个影视公司?给你朋友点机会,别让她觉得自己没人捧。” 女人气急:“你——” “当然,你要是羡慕文雅,你也可以去找顾锴嘛,说不定能成呢?反正顾锴什么都不挑,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个人挑得很,”文苒似笑非笑,偏头看了一眼,“我的技师来了,你们慢聊。” 说完从容离开,女人愣在原地,众人窃窃私语。 “她刚才那些话什么意思?她和顾锴吹了?” “不是才从文雅那抢过来,说不要就不要了?难道真喜欢上蔺惟峥?” “那部剧真是顾锴给文雅投的?” …… *** 文苒做完一套护肤,没在外面继续待,直接回了公寓。 回到的时候纪鹿正在看《奇妙的星期天》,文苒就和她一起看了起来。 这部剧基调轻快,笑点密集,纪鹿一边看一边哈哈哈,可文苒却笑不出来,只能勉强扯动嘴角。 又看完一集,纪鹿终于忍不住问:“小苒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文苒摇摇头,又点点头:“小鹿鹿,我要和顾锴退婚了。” 纪鹿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闻言瞪大了眼睛:“这是喜事啊!” 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是吧,连你都这么说,”文苒叹气,“可我觉得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他高中的时候还……还看起来不错,现在怎么就这样了?” 纪鹿不清楚他们高中的事情,她想了想:“大概这就跟人的长相一样,有的人会越长越帅,有的人只会越长越挫吧,你看那个XX,童星时期多可爱啊,现在多可惜啊!” 文苒还是不甘心:“怎么我就不能碰上一个越长越好的,非要碰上一个越长越残的呢?” 她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但今天实在控制不住,决定解除婚约的那一刻她对顾锴卸下了那层时光滤镜,却越来越发现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过分,不免情绪低落,怀疑人生。 纪鹿安慰道:“那肯定是他自己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啊!”而且你现在不是也碰上了蔺总嘛。 但她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她弄不清自家老板和蔺总到底算是什么情况,万一还只是蔺总的单相思呢? 她想了个办法:“小苒姐,我陪你去吃火锅吧!” 火锅,治愈一切受伤的心灵,一顿不行来两顿,两顿不行就把这家店买下来! 文苒想了想,觉得此时的自己的确需要一些火锅的安慰,就答应了。 两人收拾好出门,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这一片是本市CBD,大大小小的公司都在这扎堆,人口高度密集,此时两人的车夹在望不见头尾的车队中,进不得退不得,出门二十分钟,也才挪到了鼎鸿大楼附近。 纪鹿:“对不起啊小苒姐,我没注意时间,早知道我们叫外送好了。” 文苒反而激起了斗志:“没事,坚持,堵不了太久的。”总之她今天一定要吃到火锅! 然而刚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她就真的脱身了,只是脱身的办法有些诡异。 她在车上晕过去,醒来,眼前的会议室灯火通明,一众高管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气氛凝重得像是鼎鸿要破产。 旁边的周正注意到刚才“闭目沉思”的蔺惟峥睁开眼,以为他已经平复了刚才训斥某高管时的激动情绪,低声问道:“蔺总,可以进行下一个议题吗?” 文苒:“……” 为什么又换了过来?! 而这边,蔺惟峥在车内转醒,纪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小苒姐,你是困了吗?” 蔺惟峥:“……”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车子正好堵在鼎鸿大楼前的街道上,当即说:“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我要下车。” 纪鹿:“啊?我们不去吃火锅了吗?” 蔺惟峥:“嗯, 分卷阅读68 想起有点事,去公司一趟。” 纪鹿虽然奇怪,但还是照做了,看着文苒匆匆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果然能够让人忘记旧爱的只有新欢了,这种时候火锅都不太够看啊。 *** 蔺惟峥匆匆上楼,文苒身上没有员工卡,好在鼎鸿多的是人认得“文苒”,还是让他上去了。 电梯上到一半,他接到了文苒的电话:“蔺惟峥,你在哪?” 蔺惟峥:“已经在电梯了,别急,我马上到。” 出了电梯,蔺惟峥直奔自己的办公室,文苒已经在那里了。 文苒一脸慌张:“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让会议暂停。” 蔺惟峥:“没事,你做得好,剩下让周正处理。” 在他的指点下,文苒又给周正打了内线,让他把会议改期。 看着文苒进老板办公室的周正:“……” 老板真是越来越有昏君的风范了。 安排好这些,两人又给无念道长打电话,无念道长听了他们的描述,沉默半天。 文苒气道:“老道士,你说怎么办吧!” 电话那头叹气:“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 眼看着文苒就要炸了,蔺惟峥接过手机,和无念道长聊了几句,挂了后说:“道长说他会尽量找原因,想其他的办法。” 文苒嘴角耷拉下来,跌坐在沙发上。 蔺惟峥安慰她:“好了,往好处想,其实这种状态我们也习惯了。” 谁知文苒非但没有受到安慰,反而一扁嘴哭了出来。 是很大声的那种,她的脸皱到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线,哭得丝毫不在意形象,豆大的眼泪从眼缝中流出,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像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蔺惟峥没料到她突然的情绪崩溃,一时不知所措。 他完全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只能凭着本能说了几句干巴巴的“别哭了”,当然完全没起到效果。 犹豫半晌,索性把文苒抱住,让她把头埋在自己的……呃,其实是文苒的胸口,手掌一下下轻拍她的背,另一手摸着她的头,轻声念,“没事了,我在呢。” 文苒其实就是一下没忍住,本来心情就不太好,以为身体互换的事情解决了,谁知一朝又回到原点,顿时觉得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绷不住才大哭起来。 她哭了一会,有些累了,声音渐轻,又渐渐觉得不好意思,也不想抬头,就这么逃避似的任蔺惟峥抱着。 文苒:我这也不算占他便宜吧,反正他用的是我的身体,真要说起来,是他占我的便宜才对! 蔺惟峥察觉到她的情绪回转,就想和她开个玩笑:“怎么,让你替我开个会就吓成这样,我开了几百个这样的会议,岂不是最该哭的那一个?” 文苒勾了勾嘴角,故意说:“我拿着助理的工资,干老板的活,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蔺惟峥点点头:“是不太好,那我给你加工资?” 文苒终于抬起头:“我不要加工资。” 蔺惟峥挑眉:“那要什么?” 文苒一字一顿:“我、要、吃、火、锅。” 蔺惟峥:“?” *** 蔺惟峥以为自己这辈子只和清汤锅有缘,没想到还能有吃上辣锅的一天。 文苒把鸳鸯锅的辣锅那半转到他面前,对他说:“来吧,我的身体受得住。” 蔺惟峥:“……” 他们现在在鼎鸿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里——文苒不愿意再堵在路上了,露天、塑料桌凳、廉价的消毒餐具、烟火缭绕、四周是热闹的人声、碰杯声、火锅咕嘟声,好一场俗世红尘。 文苒坐下来时就把蔺惟峥的西装外套脱了,昂贵的手工西服毫不讲究地搭在一边椅子上,又把衬衫袖子挽起,按她的说法,这样看起来才像吃火锅的,蔺惟峥笑笑,也不拦她。 文苒开始锅里下菜,时间长的肉丸、蘑菇、萝卜什么的都下了去,随口问:“你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 没等蔺惟峥回答,她又反应过来:“哦,我没有什么不能吃的,所以你随便吃吧,多吃点,至于我嘛,反正你挑食的毛病改了,我只要不吃辣,应该都没什么事。” 蔺惟峥被强制分配了一大摞菜品,也不反抗,慢条斯理地吃着。 文苒吃了一会清汤锅,觉得没滋没味的,眼巴巴地看着他:“辣锅好吃吗?” 蔺惟峥眯起眼睛:“好吃。” 文苒长长地叹了口气,火锅是吃上了,可她想要的不是这种吃法啊! 本想让蔺惟峥代替自己多吃点的,可她怎么越吃越不痛快呢? 看着看着实在不舒服,索性上手去拦:“不行,你别再吃了!” 蔺惟峥还没动作,旁边老板娘无意中听到了,先开口道:“你这小伙子,怎么不让你女朋友吃咧?” 老板娘看一眼“文苒”,说:“小姑娘身材 分卷阅读69 这么好,难道你还怕她胖?” 文苒一心想着辣锅,直接忽略了老板娘的称呼,反驳道:“不是,我,我怕她辣吃多了不舒服。” “这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家的锅底干净卫生得很!”老板娘瞥了一眼他们锅的摆放,狐疑道,“小伙子,不是你吃不了辣,就想让你女朋友也陪你不吃辣吧?” 文苒:“……”明明是他不能吃! 蔺惟峥低笑半天,终于出来解围:“老板娘,没关系的,我少吃一点辣也好。” 见人“女朋友”开口维护,老板娘也不好再说,走之前留下一句:“小伙子,你女朋友对你这么好,你要好好珍惜啊!” 文苒:“……”委屈! 看蔺惟峥还在笑,文苒赌气放下筷子,拿出手机刷微博。 习惯性看热搜,却发现这样一条——“著名学者林用炮轰《奇妙的星期天》”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长文章,标题“低质烂俗情爱网文改编影视作品大行其道,这个时代哪里出了问题?” 文苒:“……” 蔺惟峥见她沉下脸:“怎么了?” 文苒:“有人骂我!” 蔺惟峥分不清这是不是个玩笑,试探着道:“那,打回去,打两顿,两顿够吗?” 文苒:“……够了,谢谢女朋友,女朋友真好。” ☆、第 27 章 被他这么一打岔, 文苒心里一瞬腾起的怒气也散了些, 想着还是自己先看看, 于是在蔺惟峥再问时就用和朋友玩笑的解释遮掩过去, 然后点开那篇长文。 “……像《奇妙的星期天》这样的偶像剧,改编自最低俗的网络小说,故事永远充斥着廉价小情小爱,情节只有你爱我和我爱你,丝毫不具备任何文学价值。偶像剧擅长用甜蜜烂俗的画面吸引观众的眼球,用唯美浪漫的爱情假象迷惑大众,它们就像精神鸦片, 有害身心,本不该受到大家的追捧。然而近年来我却注意到这样的偶像剧在市场上大行其道,空前繁盛,让一些优秀的具有社会责任和担当的好作品失去了市场位置,这是何等的让人痛惜……” “……一部优秀的影视作品,应当具有积极健康向上的主题,应该能够传播正能量,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曾经, 我们的市场上并不缺少这样的作品,它们充满着情怀热血、弘扬爱国精神、反思社会现实、讴歌公平正义, 感动并教育了无数观众……” “……偶像剧作品,丝毫不具备任何社会责任,而更让人焦心的是, 追捧这些作品的,多是没有分辨能力的青少年,他们懵懵懂懂情窦初开,很容易被这些作品教唆,认为只有情爱才是人生的一切,从而走上歪路……” 文章洋洋洒洒,开篇先表达了对以《奇妙的星期天》为代表的偶像剧的痛斥,随后从多角度开始阐述论证影视作品应当具有的社会责任和担当,呼吁创作者多关注现实题材、观众提升审美意识,关注一些正能量好剧。 看得出来这位学者十分痛恨偶像剧,言辞间义愤填膺,只恨不能让国家出台政策,限制这些作品问世。 整篇文章词句通畅,慷慨激昂,略略一看很是具有说服力,也迎合了不少本就讨厌偶像剧的网友的观点,他们纷纷评论应和,从道德制高点上批判偶像剧及其观众,逐渐形成庞大的舆论潮,然而持相反观点的网友也不在少数,两者正面遇上,一时硝烟弥漫。 文苒看文章前原本还有些忿忿,可看完整篇文章,却只觉得索然无味。类似这样的观点并不新奇,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她可以从多个角度来反驳这位著名学者,却清楚知道两人在价值观念上的巨大差异,简单来说,骂是能骂赢,可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突然出现这样一篇文章,文苒总觉得时机有些微妙。 想了想,她把文章转发给了蔺惟峥。 “我们的电视剧被炮轰了,千树是不是该公关起来了?” “我们”两个字给蔺惟峥脸上添了笑意,再一看文章,他立刻明了刚才文苒怒气的来源。 他把文章看完,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已经发布了两个多小时,千树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他们是专业的圈内人,处理舆情自有办法,不用担心。” 看了看文苒的表情,又说:“这样的观点看似有理,其实高高在上顽固刻板,不尊重他人劳动成果,不尊重时代发展规律,也不尊重当下观众的内心需求,纯粹出于个人喜好发泄,毫无意义。” 听到蔺惟峥能这么说,文苒很满意,但还是心有疑虑:“我总觉得这篇文章发布的时机很奇怪,而且舆论也来得太快了点,像是有人在背后助推一样。” 蔺惟峥:“的确有这个可能,等明天看看千树那边的情况吧。” 两人吃完火锅,当晚还是回了蔺惟峥的公寓,文苒告诉纪鹿自己今晚不回来的时候也聊到这件事。 纪鹿:“……现在已经不止是这个著名学者的支持者了,好多正剧的粉丝都拿着他的话来踩 分卷阅读70 这部剧,尤其是《乱世清歌》,都吹它格局宏大立意深远,可惜年轻观众不懂欣赏,所以网络热度才比不过《星期天》。” 《乱世清歌》吗?文苒若有所思。 满怀心事睡下,第二天醒来时终于有了个好消息——她和蔺惟峥又各自换回来了。 “怎么这次这么快?”文苒有些奇怪。 蔺惟峥猜测:“大概是那副药的作用?” 文苒又给无念道长打电话,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暂时放下。 两人去到公司,蔺惟峥和千树的负责人通了视频。 其实这种事情,远不到需要蔺惟峥亲自过问的地步,负责人得知大老板十分关切,还有些紧张,于是更加谨慎详细地说了情况。 “舆论爆发后,我们立刻跟进,发现的确有一批人在操纵舆论,那篇文章看起来是在无差别地抨击所有偶像剧作品,没有具体的指向,他们却想让舆论集中在我们的电视剧上。” 蔺惟峥:“是谁?” 负责人:“是同档期竞品《乱世清歌》的出品方。” 怀疑被证实,文苒一下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下一秒她注意到蔺惟峥飞快看了她一眼。 文苒一瞬想起昨天听到的那个消息,小声确认:“是顾锴的公司,对不对?” 蔺惟峥轻轻点头。 果然……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乱世清歌》的收视整体看仍然胜过《奇妙的星期天》,无非在网络热度层面输上一点,这也值得他如此费心打压? 蔺惟峥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负责人:“目前还不能确认,不过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乱世清歌》和水仙台签的购剧协议很苛刻,要求他们一直保持收视率第一,但我们的收视率和《乱世清歌》的咬得很死,而且据说乱世清歌的收视率……动了不少手脚。” 蔺惟峥明白了,切断视频,和有些茫然的文苒解释起来。 文苒对这些内幕了解的确不多,听了惊讶道:“还有这种办法……” 然后表情又变得古怪:“我们电视剧的收视率……难道也有水分吗?” “你要说水分,那肯定是有的,”见文苒瞪大眼睛,蔺惟峥轻笑解释,“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星期天》卖给兰花台的时候没有被寄予太高的收视期望,所以我们之前签订的协议也不苛刻,这次临时提档,兰花台没对收视作要求,有现在的成绩是意外之喜。” “但水分依旧存在,买卖收视率这种产业一旦成形,所有受他们操控的样本户都成了水分,每个电视台的收视率也都有一定程度的水分,这种我们无法避免,不过现在新一轮的收视评价系统改革已经开始,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蔺惟峥还有会议,说完就离开了,文苒稍稍安下心,便又去看网上舆论走向。 “早就对这些爱来爱去的偶像剧腻味了,支持林教授!” “《星期天》这种套路剧情还有人喜欢,怕不是小学生吧?” “《星期天》男女主角爱得也太莫名其妙了,觉得很假。” “《乱世清歌》明明收视这么好,网络热度却打不过这部烂偶,果然还是学校布置的作业少了,谁都来上网了。” “我希望能看到更多像《乱世清歌》这样的作品,满满的家国情怀和正能量!” “像《星期天》这种原作就是俗套言情的翻拍剧,你们还指望它拍出什么深意来?看名字就避雷了吧?” “之前还有营销号说原作者随流光的其他小说也要翻拍,要是真拍出来了才是影视市场的灾难呢!” …… 果然,战火延绵到现在,连她这个原作者都中了无数流箭,不过知道背后有水军操控后,文苒看这些也不怎么觉得生气,而且网友们也不是吃素的,有不少人对这些评论高高在上的态度不满,言辞坚定地反驳了回去。 “偶像剧就一定是廉价的小情小爱吗?林教授也为免太刻板了吧?” “甚至怀疑他有没有看过《星期天》,这部剧里的单元剧都挺动人的,上个单元是帮助一个被家暴的女人走出阴霾,这个单元是为一位垂暮的老人解开多年的心结与自己和解,我和我妈都哭过好几回,怎么就廉价了?” “原作也好看啊X的想骂人,这都是来黑的水军吧?” “现在有些人动不动摆前辈的谱,自己不喜欢的接受不了的就是不好的,发现时代变了适应不来了就骂骂咧咧,反正他没错,一切都是世界的错。” “观众这么没判断力的吗?看个电视剧、玩个游戏就要被影响吗?什么逻辑?” “我就看个甜甜的偶像剧,我知道它不真实,不真实就没意义吗?能让人从残酷的现实中挣脱出来喘口气是多大的意义啊!” …… 接近正午的时候,千树的公关反击正式开始。 一位获奖无数德高望重大导发了篇长文——“题材无高低,情义皆无价,真心诚意 分卷阅读71 才能成就好作品。” “难得看见影视题材问题引起这么大的讨论,正好有空,我也凑个热闹,谈谈看法。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规矩,我先说个利益相关:导演,演员,主要作品《XX》、《XXXX》……第一部获奖影片就是以爱情为主题的《乐游园》,惭愧,我不但是此片导演,还是男主演,虽然长得不太‘偶像’。哦,还有一个,我是《奇妙的星期天》的一名普通观众。” “这部剧我是陪太太一起看的,说实话,我觉得还不错,无论是演员、打光布景服化、故事逻辑、剧情节奏……都看得出来剧组是用心了。我虽然已经过了对年轻人的恋爱故事感兴趣的年纪,但依然能被其中的一些细节引起共鸣——毕竟也是和太太一起年轻过的人,而剧中的单元剧,也设置得十分精巧动人,饱含温暖善意,以及对某些社会议题的探讨,在我看来,这部偶像剧一样充满了正能量,充满了社会责任与担当。” “我想,现在的‘偶像剧’和从前我们叫的‘爱情片’应该是同一种意思,都是以爱情故事为主题的影视作品。看到这部剧和其他的偶像剧突然被这么诟病,我回想起当年拍摄《乐游园》的时候,那个年代,文艺作品多是歌颂爱国情怀、勇气忠诚、信念担当,而我却拍了两个普通男女的爱情故事,算是个另类,以至于,当年电影节组委会授予我最佳影片时,引起了广泛的争论。” “可当年的组委会给的评语是这么说的——影片以细腻的叙述方式,讲述了一个动荡背景下的爱情故事,男女主人公皆平凡,然而平凡人的爱情不平凡,它向我们展示了爱情的美好、纯粹与动人,以小爱咏大爱,带给我们最真切的感动,也让我们永远不要失去追逐爱的勇气。” “我很感激组委会对我的肯定,这也让我坚定了信念。我一向觉得,文艺作品最可贵之处,不在于立意深刻,不在于技艺精巧,而在于能引起受众的共鸣。爱情能引起受众的共鸣,忠义也能引起受众的共鸣,这样的共鸣是私人的、难以捉摸的、无法共通的,我想这场争论如此激烈的根本缘由也在这里。” “有的人能被偶像剧激起共鸣,有的人则不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喜好无高低,应当相互尊重,对于文艺作品而言,题材也不分高下,情是义,义也是情,说到底,我们讴歌与批判的都是人类身上独特的区别于其他物种的情感,没有什么不一样。” “时代发展,社会变迁,观众的喜好也发生变化,大家喜欢温馨浪漫的偶像剧也是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而变化的,但内核依然是在描绘动人的爱情。诚然,如今的爱情故事,也不乏粗制滥造、背景悬浮、传递价值消极的例子,但这不该是爱情题材这个的错误,而是拍出这些作品的剧组的错误,我不建议大家以偏概全。” “当然,我觉得林用教授也未必是在否定这个题材,林用教授在学术上素来有自由创新精神,相信也能够贯彻在欣赏其他文学作品上,或许只是深受劣质作品的毒害,一时激动,措辞存在不严谨的地方,带来了误会。对于劣质作品给观众带来不良影响的担忧也情有可原,只是这些不良影响未必只存在于偶像剧这一题材中,任何作品传递的价值观念都有可能出现偏差,这是需要我们每一位从业人员时刻警醒注意且认真把控的。” “《奇妙的星期天》究竟如何,大家可以从它的拍摄技术、故事情节、演员表现、价值传递是否偏颇等等多方面自由评价,这样的讨论是有益于市场进步的,倒不必过多纠结于题材,毕竟,题材无法成就好作品,真心才能成就好作品。” …… 这篇长文一出,实实在在地扭转了舆论局面,这位大导在全国观众心中颇有声望,他获奖无数,且难得又受市场喜爱,观众们喜欢他的作品,也欣赏他的才华与人格,同样的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不过尔尔,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格外具有说服力。 而且大导措辞中正平和,自然恳切,在最后还不忘以善意来解读学者林用的文章,倒让林用颇为尴尬,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一时之间,那些批评的声音都减弱许多。 “支持导演!说得太好了!影视作品品质说话,偶像剧不比正剧卑微!” “真的没必要宣扬题材对立,大家都是做影视,能打动人的就是好作品。” “我也讨厌那些粗制滥造的偶像剧,但《奇妙的星期天》真的很好看,真心推荐给大家。” “喜欢《星期天》主角的爱情,也喜欢配角们的故事,所有人都很可爱!” “我就喜欢看爱情故事啊,古往今来有那个朝代的人不喜欢爱情故事吗?爱情分明就是文艺作品永恒的主题嘛!” …… 《奇妙的星期天》官微很快跟进转发,文苒想了想,也用“随流光”的账号转发了一条。 “随流光:你可以说我文笔不好、情节老套、逻辑有误,但不能说他们的爱情是假的!我的男女主永远相爱,XX夫妇szd!!” 官微看到了,也转发了她这一条,原本紧张对峙的评论画风很快被 分卷阅读72 带偏—— “哈哈哈没错,XX夫妇szd,冲鸭!” “管别人怎么看,妈妈要你们快点破镜重圆!” “所以今晚能够重圆吗?” …… ☆、第 28 章 那位著名学者不再发声, 跟随他的支持者也渐渐消停下来, 千树的公关开始回击《乱世清歌》的水军。 “之前看好多《清歌》的粉借机拉踩《星期天》, 拜托, 你们自己的剧为什么没热度心里没数吗?” “《清歌》真的别笑《星期天》,民国谍战比偶像剧更容易出精品剧,当初宣传的时候吹大投资、名导、顶流,结果拍的什么?” “《清歌》的剧情是真的崩,前两集还还行,第三集开始直接没法看,跟题材什么的都没关系, 就是没拍好,哪家特务紧张出任务的时候还夹杂十分钟恋爱戏码?仿佛对手突然不存在,简直侮辱智商!” …… 男主演的粉丝不干了,纷纷出来爆料。 “为了这部剧我们哥哥在剧组呆了五个月,兢兢业业勤勤恳恳,配合剧组一切工作,仁至义尽了,现在剧变成这样可不是我们哥哥的锅。” “原剧本早就写好了, 逻辑完整人设饱满, 结果拍了十多天直接变飞页,全剧组上下都跟着动, 我们哥哥一个没背景没资本的小艺人能怎么办?” “要问就问那个自带编剧进组的女主演吧,一个军统女特务直接降智成恋爱脑,凡是有男主角的地方必有她, 还都是老套的粉红恋爱戏,每次看到都要快进。” “没办法,人家背景强大,听说这部剧就是为她投的,我们哥哥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 这么一闹,路人都听出来了——原来是文雅不满戏份少,乱加戏闹出来的? 以她的咖位还能自带编剧,肯定有人撑腰,难道这部戏真的是为了捧她? “怪不得我觉得《清歌》崩得这么奇怪,按理说这个编剧以往水准挺好的,怎么也不至于这样啊。” “原来都是资本的锅,我倒好奇文雅是谁在背后捧了。” “上次是姓顾的那个吧?后来新闻又压下去了,说不定是真的,这部《清歌》他也参投了好像。” “《清歌》是由一家新公司主投的,不知道什么来头,第一个项目就砸大钱,谁知道现在弄成这样。” “文雅也太没有自知之明,官宣演员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和女主不契合,现在又闹成这样,这部剧几个亿的投资呢。” …… 一时之间,“乱世清歌剧情崩坏”、“文雅加戏”、“文雅背景”都上了热搜,迅速转移了大众的视线。 顾锴得知消息的时候简直气得要把桌子掀翻。 “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负责人缩了缩脖子:“没想到他们能联系到那位导演,我们原本还安排了一些其他业内人发声的,现在已经不好再跟进了。” “那改剧本的事呢?”顾锴气冲冲追问,“谁同意的?” 负责人吞吞吐吐:“文雅小姐说,她和你提过了……” 顾锴忽然想起一些隐约的记忆,他似乎的确同意过文雅的请求,但那时他没在意,现在发现自己的一念之差要毁了这笔大投资,顿时一口气哽在喉咙,不上不下地憋得脑袋涨红。 这时他又接到了蔺念琴的电话。 “阿锴,你竟然脱离顾家,私下开了影视公司?!” 顾锴一愣,下意识:“妈,你是怎么知道的?” 蔺念琴:“现在你大伯他们全都知道了,他们对你很不满意!阿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个文雅?” 顾锴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私下开影视公司这件事情会让顾家知道是迟早的事,《乱世清歌》播出的时候他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当时他满以为这部剧能拿下好成绩,成为他和大伯谈判的资本,现在却是成果惨淡,也不知大伯会是什么想法。 顾锴硬着头皮回了顾家,他的父母、大伯、堂兄都在。 大伯见了他脸色倒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阿锴回来了。” 顾锴连忙问候,堂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阿锴有了事业新起点,看着倒是意气风发。” 哪有意气风发,分明是焦头烂额,但顾锴没办法反驳,只能认错;“大伯,堂兄,私下开影视公司是我不好,我觉得在家里的公司话语权不大,做事情处处为难,所以就想……” “不怪你,”堂兄打断他,“家里影视公司股权太分散,这么多年过去派系也太多太杂了,是不容易管理,为难阿锴了。” 顾锴眼皮一跳,不知道堂兄这是什么意思。 大伯缓缓道:“年轻人想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老让你管个烂摊子也不好,是大伯考虑不周到,这样,以后家里的公司就不用你费神了,你去打理 分卷阅读73 自己的事吧。” 顾锴猛地抬头,这是,要把顾家的影视公司收回了? 顾家的公司虽然今年增长停滞,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体量规模不是顾锴的小公司能比的,更遑论它的招牌和人脉,现在大伯竟然说收回就收回? 蔺念琴忍不住想开口,被大伯止住了:“弟妹,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让阿锴先历练历练也是好的,阿锴这么年轻肯干,大伯相信你。” 说完就称公司有事,和堂兄一起走了,蔺念琴气道:“顾进安你怎么话都不说一句,你看看你大哥!” 顾进安摆摆手走了:“我说话又没分量,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想吧。” “你——”蔺念琴咬咬牙,又看向顾锴,“阿锴,你现在从顾家的公司离开,以后想再回来就难了!” 顾锴攥着拳头没说话。 蔺念琴:“你绝对不能和文苒解除婚约,一定要抓住她,有文家帮忙,你大伯才不敢对你怎么样!” 顾锴低着头,半晌哑声道:“我知道了。” *** 顾锴离开后,又接到了文雅的电话。 “阿锴,怎么办,现在舆论对我很不利,你能不能帮帮我?” 文雅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此时像是慌张得厉害,声音还带着颤抖的哭腔,听着格外惹人动容。 可顾锴头一次对她生不出心软的情绪,只是冷冷地问:“小雅,你是不是以我的名义让剧组为你改剧本了?” 电话那头,文雅的声音一顿,随后哭腔更重了:“对不起阿锴,我当时想错了,我是觉得戏份有点少,但我以为多一些感情戏能够更吸引观众的,毕竟你知道沉重的正剧题材不太容易受欢迎,谁知道会闹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文雅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绝口不提顾锴当初点头同意的事情,言语恳切,倒让顾锴发不出火来。 最后,顾锴只能叹口气:“我这边事情太多,可能顾不上你,你也让你们公司想想办法吧。” 挂了电话,文雅的经纪人问:“怎么样,顾总答应帮忙吗?” 文雅抬起头,脸上丝毫没有难过的情绪,更不用提泪痕了,她沉着脸,语气平平:“他说他顾不上我。” 经纪人皱眉:“现在男主演那边的粉丝都说是你的责任,公司请的人可不够摆平这些粉丝的,如果出品方不肯为你发声明解释,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可是压不下去的。” 顿了顿,又说:“再加上你之前的事情……文雅,你现在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圈内再怎么说,还是有些信这个的。” 文雅知道经纪人的意思,她摁亮手机屏幕,通话页面消失后,重新回到刚才浏览的页面上,那是一个帖子——“李涛:文雅算不算天定的‘扫把星’?” “看看和文雅有关的戏黄了几部吧:《XX》已经定档,男主角被拍到酒驾,这可是军方宣传任务片,立刻就撤了;《XXX》播出前一周,男主角传出婚变出轨丑闻,又撤了;参演的电影拿了金扫帚,亏损数千万;这部《乱世清歌》大投资大制作,口碑扑街,险些连中成本的《星期天》都打不过……” “我的天,这也太玄了,圈内还有人敢请她拍戏吗?” “当初知道是她和我哥合作就气死了,就她那矫情的演技,能演好什么,现在好了,剧本都敢动,《清歌》算是彻底废了,惹不起惹不起” “她手上还有什么存货,《永夜城》?” “《永夜城》也是她?天哪这部戏我很期待的,男主我也喜欢,现在开始担心了……” “太可怕了,以一举之力搅黄这么多个项目,现在顶流+名导都扛不住,这也太霉了。” “现在就开始作法保佑文雅不要和我哥合作,天灵灵地灵灵……” “做法+1……” …… 看了几眼,文雅心烦意乱,事实上因为前几次意外,圈内已经很少有剧组主动联系她了,甚至连品牌活动都少了很多,身上好几个代言即将到期,都不准备续约,如果不是这样,她还不至于主动找顾锴联系影视资源,可现在顾锴又是这种态度…… 她该怎么办? *** 蔺惟峥终于结束一天的连轴转,下班和文苒去吃晚餐。 两人找了家餐厅,文苒一路刷着网上的评论,双眼亮晶晶的。 蔺惟峥觉得她这样像只得偿所愿的小狐狸,不自觉含笑:“怎么了?” 文苒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他,又问:“千树是怎么请到那个导演的?还让他答应说了这么多好话?” 蔺惟峥想了想:“千树的确有投资这位导演下一部影片的计划,不过这些话倒不一定是公关帮着写的,我曾经见过导演的夫人,人很和善,心态很年轻,时下年轻人流行的东西她都喜欢,所以说,导演夫妇也许真的是这部剧的观众。” 文苒有些开心,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多吃了一点。 谁知离开的时候,会碰上林茉茉他们。 分卷阅读74 一行人男男女女,看着也像是打算离开,文苒和蔺惟峥走在后面,还听到他们的交谈。 “文雅这部戏还真是顾锴投的。” “顾锴为了她特地开了家影视公司,还真是情深义重,不知道顾家知道会怎么样?” “已经知道了!顾锴被他大伯收回家里公司的管理权,让他自己折腾他的小公司去了。” “唉,那他和文雅也算是苦命鸳鸯了,哎,林茉茉,文雅有跟你说什么吗?” 林茉茉沉着脸:“没有,我不知道。” “你别问了,茉茉正生气呢,之前她还跟我们说文雅是自己拿的角色,转眼就发现真相。” “文雅本来就不是什么单纯的人,只有你会被她骗,现在知道了?” “不过她现在也挺惨的,网上这么多人骂她。” “她惨?最惨的不是文苒吗?未婚夫闹成这样,脸都丢光了。” “可我听说他们已经解除婚约?” “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听人说的,还说文苒和蔺惟峥在一起了。” “切,怎么可能,蔺惟峥不是也……蔺、蔺总?” 说话的人无意中回头,竟一眼看见蔺惟峥,当即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没冷静下来,又看见站在蔺惟峥身边的文苒,冷冷的眼神扫过来,神色不辨喜怒。 场面一时颇为尴尬。 静了静,还是对面人先打招呼:“蔺总,文苒,这么巧啊……” 文苒随意点点头,蔺惟峥微笑致意,也没说话。 那人又问:“两位也是来吃饭?” 文苒扬眉,不咸不淡道:“不然呢?” 那人:“……” 见她似乎不耐烦,这群人犹豫半晌,还是小心翼翼道:“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们其实就是开个玩笑,没有恶意的。” “是啊,大家都是听说,随便聊一聊。” “风言风语这么多,也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有误会,我看文苒和顾锴应该就挺好的嘛。” “免了,”文苒忽然开口,“其他的事情我不清楚,这件事我倒是可以辟个谣,我和顾锴已经决定解除婚约,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人生有梦各自精彩,你们也不用把我和他扯在一起。” “真,真的?” “什么时候的事?”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文苒懒得理会,绕过他们大步走开,蔺惟铮也要跟上,身后餐厅经理却追了出来。 “蔺先生,这是文小姐落下的东西。” 是文苒的手机。 蔺惟铮接过道谢,又要走,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回头问:“刚才好像有人说我和文苒在一起?” 那人干笑:“都是听说的,其实我们也不信,这怎么可能呢……” 蔺惟铮眯起眼睛,反问:“怎么不可能?” “因为你和文苒……你,你说什么?” 蔺惟铮无声勾起嘴角,走了。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他,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真的……” 作者有话说:  祝考研的朋友顺利上岸~ ☆、第 29 章 文苒在车上等了一会才等到蔺惟峥。 她从车窗能看到他刚才的停留, 似乎又和那些人说了什么, 于是问了出来。 “没什么, ”蔺惟峥递过她的手机, “你落下的。” 文苒这才发现,接过道谢,默认蔺惟峥是因为这个才停在那的。 车子汇入车流,开往文苒的公寓。 文苒无聊地刷“随流光”账号下的留言,发现因为《乱世清歌》接连爆出丑闻,许多人又重新开始讨论起这些来,文苒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有没有头绪,视线游移的时候看见坐在一边查看邮件的蔺惟峥…… 有了! 今天就和大家讲讲刻薄霸总的故事吧! 文苒来了兴致,美滋滋地在手机上写起小段子,手指翻飞,一个短篇博文很快成型。 她稍作修改发了出去,很快收获一堆“哈哈哈”,成功转移注意力,大家纷纷要求看到下文。 文苒看评论看得兴起, 也挑了一些回复。 “史上最惨霸总, 开篇八百字跌落云端,这篇是新文吗?” 文苒回:“不是, 就是个段子,有感而发,写来调剂一下~” “震惊!霸总竟沦落到后厨洗盘子,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文苒回:“这是自作自受[推眼镜]” “这个霸总虽然很惨,但我看着很快乐!因为他颐指气使的样子和我们大老板一!模!一!样!太太看起来深有感触,莫非……” 文苒回:“嘘,不要让我的老板听见……” 分卷阅读75 “啊,这种仿佛背地里编排老板的感觉真的……好快乐!请不要停!” 文苒回:“没有最惨,只有更惨,敬请期待~” 文苒玩得不亦乐乎,这次篇幅短,只写到了霸总在后厨洗盘子的剧情,她正要接着往下写,谁知昏迷就像快乐一样突如其来,醒来时,她已经换了个位置。 而她的旁边,那个占着她的身体的蔺惟峥,正低着头,看着发亮的手机屏幕。 文苒愣了一瞬,下意识伸手去够。 蔺惟峥敏捷地避开了,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手稳稳拿着手机,眼神依旧直视着屏幕,手指还滑动了几下。 文苒几经挣扎,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蔺惟峥看完整篇博文。 他回过头,似笑非笑:“我竟不知道,原来文小姐就是著名的作者‘随流光’,还和我早有渊源。” 文苒小心翼翼:“您过奖了,巧合,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蔺惟峥明明早就知道,却觉得文苒慌张的样子颇为有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并且决定继续添柴。 蔺惟峥:“文小姐谦虚了,我看了你刚刚发布的博文,十分有趣,就是觉得这个有胃病的主人公有些眼熟,文小姐觉得呢?” 文苒:“……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蔺惟峥好整以暇:“好,请说。” 文苒:“……” 文苒吞吞吐吐:“那个,创作啊,其实是对生活素材进行提炼、组合,还有艺术加工的过程,这其中会有很多夸张的处理,所以你其实不用太在意,我只是取个素材,绝对没有映射你的意思!” “哦?”蔺惟峥扬眉,看着手机屏幕念了出来,“‘有感而发’、‘不要让我的老板听见’、‘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文苒绝倒,不再反抗:“别念了求你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写了……” “那倒不必,”蔺惟峥轻笑,把手机放回她的手里,“毕竟我也很好奇故事的发展,你大可继续。” 文苒:“……”不,再写我就是撒币。 终于拿回手机,文苒连忙提起眼下的状况来转移蔺惟峥的注意:“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次换得太突然了?” 蔺惟峥点头:“是很突然,我从来没想到我会成为别人笔下故事的主角。” 文苒:“……” 蔺惟峥失笑,不逗她了:“好了,你可以再问问无念道长?” 文苒从善如流打了电话,那头听完竟然还有点开心:“我就说我的药不可能没用,这不就起效了吗!” 按他的说法,他们原本会经历持续多天的互换,现在变成了短期频繁的互换,这就是体内药性被冲淡的表现。 无念道长:“现在应该不需要半年了,过一段时间,等你们不再换来换去,这个问题就解决了,不过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来再喝一副药,说不定就彻底好了。” 文苒当场拒绝了他,谁知道再喝一次又会发生什么? 挂了电话,文苒和蔺惟峥说了一下,然后告诉司机直接回蔺惟峥的公寓。 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被临时改换目的地的司机:“……好的。” 他不想再感慨什么了,唯一疑惑的是老板为什么最近一直坚持坐他的车,甚至连在约会都用他,这种时候难道不是自己开车更浪漫吗? 蔺惟峥会这样当然是出于安全考量,万一开车的时候他和文苒换了,岂不是很容易出意外。 两人在这件事上有共识,文苒也已经很久没开车了。 上了楼,文苒给纪鹿发了消息,又去洗漱。 洗漱出来,照例是护肤时间。 文苒坐在沙发上,把瓶瓶罐罐排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着蔺惟峥疯狂暗示。 蔺惟峥:“……” 但他还是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坐下,一副妥协的样子。 文苒:“别这样,这种护肤服务放在外面还是要收费的呢,按我高超的手法与熟练度,收费起码也是最贵的那一档。” 然而这笔交易没有成功达成,在文苒双手轻拍蔺惟峥脸颊促进爽肤水吸收的时候,他们又换回来了。 睁眼时,眼前的蔺惟峥还保持着双手捧着她的脸的动作。 两人:“……” 文苒愣了愣,想后退离开,突然感觉到脸颊传来的挤压力。 蔺惟峥下意识阻止了她的后退。 文苒口齿不清地问:“你杠(干)啊(嘛)?” 蔺惟峥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文苒的脸很小,蔺惟峥双手能将它彻底笼罩住,此时她柔嫩的皮肤在他掌中,温热的、软软的、滑滑的,像有什么魔力一般黏住了他的手,让他舍不得放开。 她的脸颊因为挤压稍稍变形,红唇微张,能够看见里面的贝齿,蔺惟峥视线停在那,久久没有挪动。 “喂——”见他久久没有反应,她又叫了一声,好像对他感到很奇怪,眼睛睁得大 分卷阅读76 大的,满是惊诧与不满,但没有一丝害怕,明明两人离的很近,却也对他很放心,像是笃定他不会做什么。 可你怎么就这么笃定呢? 蔺惟峥眼神暗下。 文苒彻底不耐烦了,抓住蔺惟峥的手想挣开,却终于听到蔺惟峥说:“我来帮你吧。” “什么?” “我来帮你,”蔺惟峥收敛了神情,淡淡道,“你不是说过让我学一点护肤么,现在我来实践一下。” 说完自顾自地轻拍起她的脸来。 文苒:“……”虽然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没想出来,只能由着蔺惟峥折腾。 文苒习惯拍完爽肤水先用眼精华,蔺惟峥倒是记得清楚,挤了一点精华在指尖,“闭眼。” 文苒下意识地阖上眼睑,感受到他的指腹在眼周轻拍。 “这样的力度可以吗?”蔺惟峥忽然问。 文苒想了想:“要不,再轻一点?” 蔺惟峥立刻调整:“这样?” 文苒:“太轻了,重一点。” 蔺惟峥顿了顿,莫名笑了一声。 文苒后知后觉刚才的对话好像是有点问题:“……” 蔺惟峥注意到她渐渐泛红的耳廓,眼中笑意更浓。 这一点微妙没有被谁点破,但文苒还是渐渐觉得不自在起来,忽然开始后悔刚才没有拒绝。 蔺惟峥的手法起初是有些生疏,但很快就像模像样起来,他的手掌轻柔地在她脸上流连,神态专注动作小心,仿佛在照顾什么珍宝。 文苒好几次想开口打断,却总是被蔺惟峥岔开,无奈只能闭上眼睛,等待整个流程结束。 但蔺惟峥却不愿意放过她。 “这样可以吗?” “是按这个方向吗?” “你觉得舒服吗?” “你的脸好像很红,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可以了可以了,”文苒忍无可忍,偏头躲开,“差不多了,我自己来就好。” 蔺惟峥一本正经:“还有颈霜没涂。” “我、自、己、来。”文苒警惕地看着他,像个受惊的小狐狸。 看来再逗下去就要爆炸了,蔺惟峥终于收手,做出“请便”的手势。 文苒松一口气,三下五除二给自己抹完,又去洗手。 撑着洗手台,文苒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湿漉漉,面色潮红,就像被怎么了一样。 文苒:搞什么,人家不就给你涂个脸?你给他涂脸的时候也没见他脸红呢。 文苒连续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平复情绪,从洗手间出来。 想和蔺惟峥说去休息了,却见他站在露台,回头看见她,举着一杯红色的水向她示意:“过来。” 文苒一时好奇,走过去了,问:“这是什么?” 蔺惟峥把水杯递给她:“山楂水,你不是说晚饭吃太撑了?” 文苒一愣,没想到离开餐厅前随口一句抱怨会被他记住,接了过来:“谢谢。” 喝了一口,温度适中,酸酸甜甜的,文苒问:“你怎么还会做这个,有胃病不能多吃山楂吧?” “所以我看着你喝,”蔺惟峥淡淡道,“这是小时候我奶奶常喝的,我不怎么喝,但看多了也会做,小时候我很喜欢闻这个味道。” 文苒眨眨眼,忽然把杯口靠近嘴边,对着蔺惟峥轻轻吹气。 蔺惟峥:“?” 文苒:“给你多闻闻。” 蔺惟峥失笑。 两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夜色,蔺惟峥忽然说:“你今天这么对那些人说了之后,解除婚约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遍了。” 文苒眨眨眼:“哦,传就传吧。” “但你也听了他们说的,顾锴现在是麻烦缠身,不心软吗?” 文苒怔了怔,还是摇头:“人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就算之后他可能还会遭遇更大的麻烦?”蔺惟峥定定看着她。 “……你是说收视造假的事吗?”文苒想了想,“那也是他应该承受的吧。” 蔺惟峥的眼睛如深潭,在昏暗的光线中隐隐透着神秘,像在吸引人坠落似的。 文苒忽然不敢再和他对视,别开头:“反正我们要解除婚约了,他怎么样都是他的事……说起来,婚约要是不解除,我或许还真得叫你一声表哥。” 她总觉得气氛古怪,一时慌张蹩脚地开了个玩笑,谁知蔺惟峥半天不搭腔。 文苒等了又等,忍不住推了推他。 蔺惟峥一声轻笑,看着她道:“谁稀罕?” 文苒:“?” “我才不想当你的表哥。” 作者有话说:  蔺惟峥:我想当你的…… 对不起今天发迟了,家里有事…… 冬至快乐! ☆、第 30 章 分卷阅读77 这是什么话?文苒瞪大了眼睛。 “我还不想当你的表妹呢!”输人不输阵, 她立刻回嘴。 蔺惟峥淡淡道:“哦, 那就最好。” 文苒:“……”有毛病! 心里积了气, 文苒懒得再待, 几口喝光山楂水,语气生硬道:“我要去睡觉了!” 说完转身就走,蔺惟峥叫住她:“还有一件事。” 文苒:“什么?” “我们现在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换了,为了不出意外,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住在一起吧。” “住你这里?” 蔺惟峥点头:“以往忙起来, 周正也在这住过一段时间。”言下之意,她这个“助理”住在这也算师出有名。 文苒想了想:“好吧。” 说完她就回房睡觉了,蔺惟峥听着房门阖上的声音,在夜风中,无声勾起嘴角。 *** 《乱世清歌》最后还是没有出任何声明,任时间将热度降下去,然而网络热点虽多,网友也不算多健忘, 这么一闹, 大家对这部剧和文雅的观感都坏了不少,出品方没有什么办法, 只能尽力稳住收视第一的位置。 文苒没多关注这些,这几天蔺惟峥外出的行程多,文苒只能一直陪着。他们现在每天都会互换一次, 时常十几分钟道两三个小时不等,好在两人已经习惯,倒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这天两人到了个度假山庄,蔺惟峥在这边见一个合作方。 山庄占地广阔,风景优美,装潢十分古典,蔺惟峥和合作方在一旁交谈,文苒闲闲站在九曲回廊上,看着一池盛放的荷花发呆。 过了一会,似乎谈话结束了,文苒余光瞥到蔺惟峥起身和人握手,随即走过去,和周正一起跟在蔺惟峥身后,送别合作方。 看着人走远,蔺惟峥回头对周正说:“今天先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周正颔首离开,生下蔺惟峥和文苒。 文苒:“我们不回去吗?”离下班时间还早。 蔺惟峥莞尔:“今天没什么事了,带你在这逛逛。” 跟了这几天文苒也有点累了,能放松当然好,于是应道:“好啊,我还没来过这呢。” “这里以前没这么大,两年前我和一些朋友一起盘下来,扩建后开张的,”蔺惟峥解释,“那时你还没回国,不知道也正常。” 蔺惟峥带着她逛了一圈,最后到了马场。 蔺惟峥扬眉看她:“会骑马吗?” “会——”文苒抬起下巴,丝毫不虚,“一点。” 马术这种东西自然是早早学过的,文苒起初学得很起兴,拜古装电视剧中主角策马扬鞭的潇洒英姿所赐,她一心想成为一位纵马奔腾的威风女侠,可惜现实过于残酷,她只练了几天就受不了苦败下阵来,多年过去,能力依旧仅限于初学者水平。 蔺惟峥看出了了,但也没说什么,只问:“要不要玩玩?” 来度假山庄的车上两个互换过一次,倒是不用担心一会骑马出意外。 文苒立刻点头——当然要,哪怕被教练牵着溜一圈也是有趣的,她高高兴兴地去换了骑装。 出来时,蔺惟峥也已经换上了骑装,他原本就高大,紧身的马裤和长筒马靴,更衬得他身量挺拔,腿部肌肉线条一览无余,紧致流畅,衣服以白色为底色,配上俊逸贵气的长相,倒真像是个欧洲宫廷画上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文苒看着忍不住愣了愣,直到蔺惟峥牵着马走到她身边:“发什么呆?” 这才回神,留意到他牵来的马,问:“给我的?” 蔺惟峥点头,这是一匹棕色的骏马,姿态优雅,眼神澄澈平和,看着颇为温顺。 文苒高兴地摸了摸马儿,然后在蔺惟峥的帮助下上马。 坐稳后,她等着教练过来,却见蔺惟峥一直停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觉得奇怪:“教练怎么还不过来?你的马呢?” 蔺惟峥笑笑,轻拍马背:“这不就是我的马吗?” 随后牵动缰绳:“坐稳了。” 走了几步,文苒才反应过来:“蔺总亲自带我,我也太荣幸了吧?” 蔺惟峥淡淡道:“员工福利,恭喜你赶上了。” 文苒美滋滋地绕着场地走了几圈,望着远处的草地和山峦,微风轻拂脸颊,带来隐约的花香。 她满心雀跃,低下头,看着蔺惟峥的背影,忍不住叫了他一声:“蔺惟峥……” “嗯?”蔺惟峥回过头,下巴微抬,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他嘴角含笑,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文苒忽然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眨眨眼道:“没什么,就叫你一声。” 蔺惟峥笑笑,继续带着她向前。 文苒继续看风景,一会看远山,一会回望庄园,可不论她往哪里看,最后还是不自觉地回到蔺惟峥身上。 这个人真好看啊,宽 分卷阅读78 肩窄腰翘臀长腿,高大挺拔,姿态优雅,即便看不见正脸,也没有人会怀疑他不是个帅哥。 他能代替教练,说明他的骑术一定很好,真想看看他骑马的样子。 穿骑装都这么好看了,骑起马来一定更好看。 文苒视线在他身上流连半晌,终于又道:“蔺惟峥……” “又怎么了?”这次他没有回头,语气中带着轻笑。 文苒:“你不去骑马吗?” 蔺惟峥牵着马停下,抬头看她:“你不想骑了?” 也不是,我就是想看你骑马……文苒刚要说,话出口却变了个意思:“没有,我是想说,要不你带我骑吧?” 蔺惟峥略略挑眉,没说话。 “我觉得这样太慢了,”文苒一本正经道,“我想试试跑起来的感觉。” 蔺惟峥低下头,像是考虑了下,最后抬头说:“好。” 于是两人重新上马,文苒坐在蔺惟峥的身后,大大方方抱住他的腰。 蔺惟峥顿了顿,问:“坐稳了?” 文苒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又说:“好了,我们走吧。” 蔺惟峥先让马儿慢走一会,等文苒适应了就渐渐加快速度。 “记得抱紧。”蔺惟峥提醒。 然而根本就不需要,速度快起来的时候,文苒就因为惯性贴在他身后了,身体的温度渐渐与他交汇,柔软的触感时时显示着存在感,让他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因为有蔺惟峥带着,他们出了那片小小的场地,到更广阔的的草场奔跑。文苒趴在他背后,感受着身下的震动,身旁倒退的景色以及呼呼刮过的风,觉得无比畅快,忍不住更贴近蔺惟峥一些。 蔺惟峥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过了一阵,或许是适应了这样的节奏,文苒竟分得出神来胡思乱想了——蔺惟峥的背好宽啊,而且硬邦邦的,他的腰也是,文苒下意识紧了紧手臂,甚至能感受到腹肌的线条。 她侧了侧脸,将头倚靠在蔺惟峥的背上,耳朵紧贴着,眯了一会眼睛。 过了会,她忽然说:“蔺惟峥,你心跳得好快啊。” 蔺惟峥:“……” 见他没回应,她也没在意,想着也许是她大惊小怪了,剧烈运动不都这样吗? 文苒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下马了,然后她注意到蔺惟峥的脸很红,额角还有汗。 她有些疑惑,不是骑术很好,这么快就累了吗? 犹豫着问:“蔺惟峥,你要休息吗?” 蔺惟峥避开她的眼神,垂头整理缰绳:“不了,我再跑几圈。” 得再吹吹风,冷静冷静。 文苒看着他潇洒地纵马离开,优雅的白色身姿几乎和骏马合二为一,动作娴熟自如,又帅气,又……性感。 她托着下巴看了一会,觉得自己心跳也有点快。 *** 两人在度假山庄度过了悠闲的一天,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时候,网上关于《乱世清歌》收视造假的消息爆发了。 “来看看这惊人的收视对比——《清歌》昨天在水仙台的所属水仙省收视破4,M省收视破3,在N省、P省、Q省收视却还不到0.5?[图片][图片][图片]” “厉害了,这是穿帮了吗?”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买都买不整齐吗?” “??什么意思,萌新求解?” “正常情况下除了本省,省台在其他省的收视相差不会太大,前段时间《清歌》在各省收视都是1.7左右的,今天这样,板上钉钉买了。” “卧槽,收视造假石锤!” “我就说这部剧的质量怎么还能有这么高的收视,果不其然!” “太可笑了,买都能买出事,这部剧出品方能不能行了?” “大瓜,等公关稿吧……” …… 事情很快闹大,负责人着急忙慌地找到顾锴。 “……他们沟通出了问题,我也是才知道消息,顾总……” 顾锴猛地将桌上东西扫落在地,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吓得负责人不敢说话。 顾锴目眦欲裂,死死看着他:“电视台那边怎么说?” 负责人缩着脖子:“电视台希望不要回应这件事情,赶紧把热度降下去,别让太多人注意到……” 顾锴吼道:“那就去啊——” 但是来不及了,网络热度飞涨,推波助澜的不仅有吃瓜网友,更有其他竞争电视台,以及《乱世清歌》主演的对家们。 “《乱世清歌》收视造假”一时成了圈内最大的新闻,无数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后续发展。 回到公寓的时候,蔺惟峥接到了千树那边的电话。 文苒打开了电视,边看边吃西瓜。 他走出露台接听,神色淡淡,眼神始终看着客厅的方向。 最后他说:“知道了,按计划继续吧。” 分卷阅读79 挂断电话,他回到客厅,对文苒说:“《乱世清歌》买收视的事情被爆出来了。” 文苒愣了愣,拿过手机看了看,“这买的也太夸张了,”又问,“他们会承认吗?” 蔺惟峥:“不知道,或许不会承认吧,不过如果上级机构介入,可能也由不得他们。” 文苒眨眨眼:“上级机构会介入吗?” 蔺惟峥淡淡道:“谁知道呢?” 事实是会。 这次有关部门的反应很快,第二天就出了声明表示介入调查,当天《乱世清歌》收视大跳水,算是坐实了买收视的事情。 眼看着无法否认了,水仙台却首先发了声明,称台里对此次事件毫不知情,完全是出品方的私下行为,水仙台对收视造假深恶痛绝,已经准备停播《乱世清歌》,并将追究出品方的违约责任。 这个声明一出,立刻把出品方推到了风口浪尖,很快又有人爆料顾锴就是这个新公司的真正老板,联系之前文雅自带编剧改剧本的传言,大家很快得出结论——这是金主强捧艺人失败的绝佳案例啊!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水仙台不会有它说的那么清白,但它这一手的确转移了绝大部分注意力,而且顾锴心知肚明,他没有证据指控水仙台,那边人和他们的沟通都很注意,从来只是言语暗示,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而且协议上只写了按收视率定价,却没有强制要求的意思。 当然,顾锴一样可以公布购买协议,争取舆论同情,然而这样撕破脸的下场,就是得罪水仙台乃至更多的电视台,其他电视台看见他这样的举动,以后也不会再敢和他合作,他只能咽下这口气,私下和水仙台的人谈。 水仙台的态度很强硬,如今剧要停播,购买价格肯定不能按从前的来算了,他们甚至想以顾锴违约这一条,拒付剩下的任何费用。 “顾总,你要知道你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不但声誉受损,总局还会对我们进行处罚,你还来找我们要钱,这可能吗?” “而且你要知道,就算你把这个协议拿出来和我们打官司,上级不承认购买价格和收视率挂钩,法院可是承认这个协议的,真要对簿公堂,你们不但拿不到钱,还得陪我们违约金。” 顾锴强自忍耐:“刘总监,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你很清楚,我不是不愿意担责任,但你这样……” “哎呀顾总,”刘总监拖长了调子,语气轻松,“我知道这点钱对你不过小意思,新公司刚起步,受点挫折很正常,这样,你要是同意私下和解,之前预付的购买费用我们也不追回了,也答应不再追究责任,我交你这个朋友,大家以后还可以继续合作嘛。” 顾锴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这意味着他从电视台拿到的收入,减去白白付出的购买收视率的钱,还亏了几千万,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视频网站那边也来找他谈,说要降低买价。 闹到最后,这个本被寄予厚望的大项目,却给公司带来了上亿的亏损。 顾锴浑浑噩噩回到家,一眼看见了在客厅端坐的母亲。 顾锴头疼欲裂,在蔺念琴开口前说:“妈,我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我现在不想说话,你让我睡一会吧。” 蔺念琴只能把话咽下,看着儿子关门进房,她想了想,带上门离开。 上车后,她对司机说:“去鼎鸿。” 到了鼎鸿楼下,她拨通一个电话:“喂,小苒吗?” *** 文苒挂断电话,从休息室出来,刚出门就险些撞上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蔺惟峥。 文苒:“……你在这干嘛?”一副偷听的样子。 “想来拿个东西,”蔺惟峥淡定应道,“有人约你出去?” 文苒心下狐疑,但还是回答:“啊,是你姑姑。” 蔺念琴?蔺惟峥皱眉:“她为什么约你?” 文苒想了想:“我猜是因为顾锴,可她又说有点你的事想和我说,真奇怪,她是要说你的坏话吗?” 蔺惟峥眼睑微敛,像在想些什么,过了会问:“你要去吗?” 文苒犹豫道:“我是不想去,可她说她已经在楼下了,总觉得不去不太好……”蔺念琴约了楼下的咖啡厅。 蔺惟峥忽然意味不明地问:“要是她真的说我坏话怎么办?” 文苒眨眨眼:“你真有把柄在她手上啊?说吧,是小时候的女装照片还是中学时干坏事被抓包啊?” 伸出手:“要不你先给我预支封口费?我保证听了不说出去!” 蔺惟峥闻言,低低笑了半天,末了说:“你去吧。” “早去早回。”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今天又迟了……明天给大家发红包吧,抱歉抱歉 ☆、第 31 章 文苒一进到咖啡厅, 就有人引她去了角落的位置。 “小苒, 你来了。” 文苒落座, 侍者送上咖啡, 随即离开。 蔺念 分卷阅读80 琴一向优雅端庄,即便两人如今已经是十分尴尬的关系,也还要维持社交体面,先寒暄一番。 文苒耐着性子附和,终于听到她说:“我很高兴你愿意来见我,之前的事情……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 文苒无声笑笑,语气轻松:“伯母, 其实这都是我和顾锴之间的事,况且我也决定放下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蔺念琴见她毫无留恋,不由表情一滞,随后又叹口气道:“阿锴这个孩子,就是对人太温柔,容易给人错觉,带来误会, 我也说过他很多次了, 只是……” 用这种话替顾锴开脱,以为她会信吗?她看起来又不傻。 文苒没什么表情,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伯母是真的很喜欢你,很想和你成为一家人的……”见她没反应,蔺念琴想了想, 勉强笑了笑,“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这段时间在鼎鸿工作辛苦吗?” “还好。” 蔺念琴试探:“我听说,你和惟峥相处得不错?” “是还不错。”文苒随口应道。 蔺念琴以为她只是在遮掩,捧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随后作出犹豫的样子:“其实,关于惟峥的事,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 文苒抬眼:“不方便吗?如果不方便就不用说了。” 蔺念琴:“……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伯母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你受伤害。” 这次她没给文苒开口的机会,开门见山道:“惟峥家里的事,你知道一点吧?” 见文苒点头,蔺惟峥叹了口气:“惟峥这孩子,说来也可怜,我大哥大嫂恩爱的时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可等他们起了冲突,最受罪的也是惟峥。” “那年大嫂带着他离开家,到了另一座城市,住了一年多,大概是过得很不好吧,等他再回到蔺家,已经是面黄肌瘦,几乎看不出从前的样子了,我当时见了都心痛得很,可我大哥却觉得男孩子吃点苦不算什么,对他依旧十分严厉,心情不快时甚至会对他动拳脚。他奶奶觉得不忍心,才带着他搬了出来,亲自照顾。” “我大哥性格强势固执,对公司对家人都是如此,我母亲则性情温和,她教养惟峥这么些年,惟峥看着也随了她,渐渐长成现在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样子,我本来以为惟峥不会再和他父亲一样,谁知道这一次,他名下的影视公司和阿锴的起了冲突,他竟然毫不顾忌表兄弟之间的情谊,非要把阿锴的公司置于死地,小苒,你知道吗,这次的风波本可以不闹得这么大的。” 她知道吗?她当然知道,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后面猜也该猜出来了,只是…… 文苒把杯子放回桌上,清脆的一声碰撞,她轻轻开口,语气波澜不惊:“伯母,这是商业行为,蔺总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何况,你和我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呢?” 蔺念琴语气急促:“小苒,你不明白,我不希望他变成我大哥那样,你知道我大嫂当年为什么离开我大哥吗?” 文苒皱眉:“他父亲做了什么和他……” “——因为我大哥把她关了三年!” 文苒一愣。 “我大哥性格强势,不允许我大嫂外出工作,也不喜欢她和其他人有太多接触,连她每天在哪里做什么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起初感情好的时候,我大嫂不太在意,但时间一长,没有人受得了这样的禁锢,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大,逐渐在其他人面前也不掩饰了,直到有一天爆发……我大哥把她关了起来。” “最初只是限制她的出入,后来开始完全不让她和外界联系,再后来甚至让她戴上了锁链……不仅仅是对大嫂,他对公司、对我们所有人都变得越来越强硬暴躁,只要有一点不合心意就大发脾气,有一次甚至差点把家里的帮佣打死……小苒,这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举动,我大哥已经是个危险的病人了。” “说实话,惟峥小时候的样子真的和他很像,安静、沉默、喜欢独处、对人冷淡,自己的东西别人一碰就会生气,后来我母亲亲自抚养他,他长大后,虽然对我们这些亲人依旧不算亲近,但至少看着能和人好好相处了,我以为他不会再像大哥那样,谁知道这一次……阿锴是他唯一的亲表弟,他竟然也完全不在乎,更没有考虑过我这个姑姑的感受。” “我才想明白,他始终是大哥的儿子,他们父子是一样的,不过是更擅长伪装而已,每个靠近他的人都总有一天会受到伤害……小苒,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但伯母还是想劝你一句,别太相信他,他也许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伯母不想看你受伤。” 文苒低着头静静听完,神色不辩,半晌忽然轻笑:“那他自己呢?” “什、什么?” 文苒似笑非笑:“伯母的意思,蔺惟峥是个病毒,我们要离他远一点以求自保,让他自生自灭是吗?” 蔺念琴一时哑然。 文苒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伯母,我记得这件事情一开始,还是顾锴先挑起来的吧?蔺惟峥 分卷阅读81 其实只是反击而已,那为什么,顾锴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蔺惟峥的感受呢?” “那是……” “逼不得已吗?但他投资的项目陷入危机,也是因为他自己吧,如果不是因为他和文雅,这件事就不会发生,我也不会和他解除婚约。他做了错误的决策,进行了违反规则的行为,现在只是受到应有的惩罚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伯母说心疼他,其实更多是在害怕他吧?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你却提前给他定了罪,究竟是他在冷淡你们,还是你们在疏远他呢?” 蔺念琴眼神闪烁,脸色忽青忽白。 “至于蔺惟峥的父亲……” 文苒正要说下去,却在下一瞬失去意识。 再睁眼,发现自己又来到蔺惟峥身上了。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文苒有些着急,正要起身,却碰倒了手边的咖啡。 连忙避开,好险没让污渍沾到身上……等等,这杯咖啡? 眼尖的侍者快步走过来:“先生,请让我来处理吧。” 文苒:“……” 这不是她和蔺念琴谈话的咖啡厅吗? 判断了下自己的方位,探头看向右前方,视线尽头,隔着一条过道的角落位置,文苒看见了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蔺惟峥:“……” “小苒,你怎么了?”蔺念琴看着“文苒”重新醒来,终于松了口气,“需要去医院吗?” 蔺惟峥有些头疼:“不了,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起身离开,手却被蔺念琴抓住:“小苒,你或许听不进我说的话,但我没有骗你什么,惟峥和我大哥始终是亲父子,你不要因为——” “他……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文苒几步走过来,打断她,“他做过的错事,该是他去忏悔,我不需要为他的错误买单。” 蔺念琴回头看见他,下意识后退,声音微颤:“惟峥,你怎么……” 文苒向她颔首:“姑姑,我们还有工作,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先走一步。” 蔺念琴看着他们走远,忽然双腿一软,跌坐回座椅上。 *** 出了门,文苒似笑非笑地看着蔺惟峥:“蔺总,这么巧,你也下来喝咖啡?” 蔺惟峥虽然被抓包,但依旧心态良好,坦然道:“不,我是来确认我的助理有没有按时回岗的。” “我请了半个小时的假,”文苒看了看时间,“现在二十分钟都不到呢。” 蔺惟峥笑笑,忽然收敛表情,轻声道:“她都告诉你了?” 文苒慢吞吞地点头:“差不多吧。” 蔺惟峥望着天空,像是随口一问:“你有什么感想?” “我啊……” 文苒久久没有回答,蔺惟峥嘴角渐渐下沉。 一只手忽然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我觉得你能长成这样真是不容易。” 蔺惟峥偏头:“?” “很多小孩子小时候都很好看的,”文苒一本正经道,“但长大后好看的人却不多,蔺惟峥同学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依旧能顽强地保持一张帅脸,还有这么挺拔的身材,真是了不起!” 说着并指为掌,拍了拍,“给你鼓掌。” 蔺惟峥:“……就这些?” “不然呢?”文苒微抬下巴,“你还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蔺惟峥定定看了她一会,偏过头笑了。 “好了,再不上去就真的要超时了,蔺总,不要逃避你的工作。” 文苒边说边向前走,蔺惟峥跟在她身后,眼神渐渐暗下。 怎么办,这次我是真的不想对你放手了。 *** 这天之后,文苒觉得蔺惟峥忽然变得粘人起来。 就像是,中学时期的小女生,找到好朋友后做什么都想拉着她一起。 她以为这是那次和蔺念琴谈话带来的后遗症,蔺惟峥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对他没有偏见的小伙伴,一时激起了少女……呃,少年心。 文苒的学生时代没交到什么好朋友,多是塑料姐妹,没怎么经历过这种事情,竟也觉得有些新奇。 只是有时也忍不住想,两个成年人真的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看着眼前举着吹风机的蔺惟峥,默了默,“你要帮我吹头发?” “是你说的,人生重在体验,难得有我没尝试过的东西,”蔺惟峥自然地撩起她的头发,“我开始了?” 文苒:“……”我能说不吗? 当然不能。 他们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对面坐着,文苒微微低下头。 吹风机嗡嗡嗡地运作,温暖的风从头顶拂落,蔺惟峥的指腹擦过她的头皮,轻轻地,麻麻地。 他的声音也像他的动作一样温柔:“这样的温度可以吗?” “可以。” 文苒低低 分卷阅读82 应道,眼前是蔺惟峥的胸膛,他也才刚洗过澡,身上隐约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丝丝缕缕飘进她鼻间,弄得她有些痒,胸前的扣子有一颗没扣好,睡衣敞开着,隐约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她忽然觉得浑身不对劲,胸口像着了一团火,顷刻间烧遍全身,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红透了,呼吸急促,有些缺氧。 她猛地起身:“好了,我自己——啊!” 没说完,不知道绊到哪里,文苒突然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蔺惟峥下意识伸手抱住她,还不忘关上吹风筒。 两人最后一起跌落回沙发上,依旧是面对面的,文苒的头靠在蔺惟峥的肩上。 愣了愣,文苒想从他身上起来,挪动间,柔软的唇擦过蔺惟峥的脖子一侧。 “我……” 下一秒,她觉得自己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她不受控制地向前,唇瓣再次擦过刚才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好短好短,我自我吐槽,以后尽量写长 ☆、第 32 章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 文苒僵着身子, 一时不敢有任何动作。 她趴在蔺惟峥的胸口, 视线之处是他完美的下颌,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两人紧密相贴。 彼此之间只有薄薄的衣料隔着,裸露的肌肤相互碰触,带着灼人的温度。 若有若无的鼻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酥麻的痒意,或许是贴得太紧,她甚至能感受到蔺惟峥的心跳,怦怦, 怦怦,带着颤动,幅度越来越大,似乎还有胸腔的嗡鸣…… 文苒:“……” 腰上的禁锢忽然松开,她连忙起身,坐到一边拉开距离。 蔺惟峥也跟着半撑起身,一手握拳掩在唇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文苒:“……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笑意微敛, 一手揉了揉耳朵,“你一直向我的耳朵吹气, 太痒了。” 好啊!这人还恶人先告状!你不也对我的耳朵吹气呢,你怎么不说? 文苒立刻就怒了:“我早就打算起来了,要不是你突然拦了我一下, 我会这样吗?” “哦,那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抱歉。” 蔺惟峥说着抱歉的话,语气却没有抱歉的意思,还把手落在刚才脖子一侧的位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文苒倏地红了脸:“……”这地方没法呆了。 慌忙站起身,“你、你知道就好……谢谢你帮我吹头发,我困了要去睡了。” 说着就要离开。 蔺惟峥一把拉住她:“还没吹干。” “让它自己干!”文苒恼羞成怒。 “好了,我这个被占便宜的都没说什么,你生什么气?”蔺惟峥不由分说地把她摁下来,重新打开吹风机,“乖一点,头发要吹干才能睡,不然会头痛的。” 修长的手指撩起她的头发,暖风落下来,文苒只能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好不容易等头发吹干,她逃似的回了房间。 蔺惟峥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摩挲着指腹,笑了。 *** 文苒回房蒙头就睡,一夜梦境混乱多变,光怪陆离,但每个场景里都有蔺惟峥,他有时是王子打扮,带着她纵马奔驰,有时是一名剑客,随她抚琴而舞,有时他们在不知道是什么古怪的地方,她躺在云上,蔺惟峥支着脑袋,侧躺着看她,一手撩起她的长发,对她说—— “乖一点。” …… 文苒被闹钟生生从梦中叫醒,脑中最后的印象是蔺惟峥渐渐放大的脸,他好像还说了什么,但她记不清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做了一夜的梦,但记不清梦里是什么了,只是觉得现在昏昏沉沉,头重脚轻,浑身像是跑了十公里一样疲累。 挣扎着起床洗漱,换衣服时忽然身体一软,下意识伸手撑住,再睁眼时——她在镜中看见了蔺惟峥的脸。 又换了,文苒已经习以为常,缓了缓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蔺惟峥也在换衣服,西裤已经穿好,上身的睡衣解了两粒扣子,文苒接着他的动作,把睡衣解开脱下,上身皮肤全部裸露在空气中时,文苒愣了愣。 脑中忽然闪过昨夜的场景,她犹豫了下,走近眼前的穿衣镜。 蔺惟峥是帅的,她一向知道,只是以往从来没好意思仔细看过。 如今不知道是从哪借来的胆子,她忽然来了兴致,对着镜中的身体仔细打量一番,捏捏身上的腹肌,又摸摸好看的肌肉线条。 啧,这身材,鼎鸿哪天破产了蔺惟峥也能靠当男模活下去。 转念又一想,最近他们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意外的互换,两人对彼此的身体过于熟悉,所以在平时的相处中也渐渐失了些分寸。 但其实回到各自身体时,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年轻男女啊。 是不是得注意一点…… 分卷阅读83 这么胡乱想着,换上衣服出门,蔺惟峥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早,”他抬起头,语气一如往常,“过来吃早餐。” 看他这么平静的样子,文苒也神态自若,吃过早餐,又开始帮他化妆。 蔺惟峥闭着眼睛,唇角微扬:“说起来,这个我还没学过,改天你教我?” 文苒:“……蔺总,这个世界能做的事情很多,不是每种都需要你亲自去体验的。” “但现在正好有机会不是吗?或许我学会了还能帮你的忙?” 文苒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却一瞬就想到“闺房之乐”、“画眉深浅入时无”之类的东西,不由一阵面热,正要岔开话题,忽然眼皮一沉,手上一松,美妆蛋滚落在地。 换回来了。 两人如今互换的过程也不过一瞬间,一刻的晕眩后下一秒就可以恢复清醒,重新回到自己身体,文苒睁开眼,发现蔺惟峥变得离自己很近。 他的手撑在她座椅两边的扶手上,身体前倾,像是因为刚才一瞬脱力的缘故。他的脸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呼吸相闻,双眼静静地与她对视,仿佛能从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文苒愣了愣,猛地推开他:“可以了,之后的我自己来吧。”手忙脚乱地摆弄起来。 蔺惟峥定定看了她一会,俯身拾起地上的美妆蛋,走开前留下一句:“脏了,这个记得不要用。” 文苒重新换了个美妆蛋,边拍边腹诽,要你说? 收拾妥当,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两人出门上车,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文苒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小苒,今天不上班吧?有空回家一趟吗?” 今天的确不是工作日,只是蔺惟峥另有外出的行程,文苒问:“妈,有什么事吗?” “还不是你爸,说要见你,应该是想和你说解除婚约的事。” 挂断电话,文苒看向蔺惟峥,蔺惟峥说:“那就先送你回家,好在刚才……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蔺惟峥要去的地方正好和文家在一个方向,也不耽误什么,司机一路开进文家,文苒准备下车,一拉开车门,立刻看见了站在几步之外的盛巧珍。 文苒一惊:“……妈,你怎么还出来接我了?”以前可没见你这么这么体贴。 “接你你还不高兴,”盛巧珍淡定地看了女儿一眼,走过来,一眼看到车内的蔺惟峥,眼中含笑,“蔺总,又麻烦你送小苒回来了。” 文苒:“……”糟糕,要怎么解释他们一大早就在一起的事情? 蔺惟峥也有些不自在,连忙问候,“伯母好,”下车,从另一边绕过来,勉力保持从容,“我要去和人谈点事情,刚好顺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索性闭口不谈两人为什么会在一起,盛巧珍听着这样的话,倒是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文苒不想让母亲多问,连忙拉住她说:“是啊妈,蔺总很忙的,我们不要耽误他的时间了。” 又看向蔺惟峥,眼神疯狂暗示:“蔺总,谢谢你,你先走吧。” 蔺惟峥接收到她的眼神,却有些犹豫,半晌没有动静。 盛巧珍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笑了笑,竟也不追问:“公事要紧,蔺总就先走吧,改天有空再来家里喝茶。” 蔺惟峥眼神亮了亮,微笑应下,这才上车离开。 看见蔺惟峥走了,文苒松一口气,又连忙拉着母亲进门,岔开话道:“爸呢?他人在哪?” 盛巧珍不吃她这一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苒,你和你们蔺总关系不错嘛?” “哎呀真的是顺路,”文苒眼神游移,“你知道我和他的公寓很近的……你之前说爸要和我说什么?” “少跟你妈我装蒜,”盛巧珍扳回她的脑袋,逼着她对视,“我问你,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真没有!我就是他的助理。”文苒无奈道。 “是吗?可我怎么有次大晚上去你公寓找你,却没看见你在家呢?” 文苒:“……妈你大晚上去我公寓干嘛?” 其实没去过,盛巧珍不过是问了纪鹿几次,要说纪鹿这小姑娘也不容易的,她也不敢真把文苒的事情告诉盛巧珍,也不敢违背盛巧珍的意思把她打听消息的事情告诉文苒,左右为难,只能诚恳地表示她不方便说。 盛巧珍也不生气,纪鹿是文苒的生活助理,维护老板是应该的,况且她这么说了,盛巧珍也猜得出来——如果文苒在公寓,她会不方便说吗? 不过这些就不必让文苒知道了,盛巧珍淡淡道:“我想见我女儿还需要理由?” 文苒:“……” 眼看着躲不过去了,文苒索性道:“真的就是助理,不过最近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回公寓,有时候就在公司随便对付了……哎呀妈你别问了,就是怕你们误会才不说的。” “真的?” “真的!”文苒一 分卷阅读84 脸笃定。 可盛巧珍才不信呢,蔺惟峥那么多助理,为什么偏偏看重她女儿? 不过见文苒不愿说,盛巧珍也懒得再追问:“算了,反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走吧,去见你爸。” 文修平站在书房的落地窗边,背对着她们,文苒叫了一声:“爸,你找我。” 文修平回过头,开口便道:“小苒,刚才怎么是蔺总送你回来的?” 文苒:“……” 文苒又心虚又心烦,索性一屁股坐沙发上,垂着眼皮不说话。 大不了又被父亲骂一通,反正她也习惯了。 谁知文修平看她这样,脸色变了变,最后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反而道:“你是不是真的想和顾锴解除婚约?” 文苒没想到父亲这么快转了话题,有些惊讶,一时没开口。 文修平见女儿不吭声,之前组织好的语言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想起上次见面时,女儿面色憔悴,心灰意冷的样子,仿佛真的被他伤透了心,原本还打算再劝女儿一劝,让她冷静想清楚,此刻却有些说不出口。 他忍不住想: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两父女相对静默,半晌,文修平道:“算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也了解过,顾锴他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也仔细再问过小雅了,她说她对顾锴没有别的意思,是顾锴误会了,她从来没有想要介入你们之间,只是阴差阳错,闹出了误会,她……” “爸,你就想和我说这些吗?”文苒打断他,语气冷冷。 文修平顿了顿,叹气道:“好吧,不说了,前几天你哥哥也给我打过电话,既然你们都同意解除婚约,那就这么办吧,我会联系顾家,和他们约个时间见一面。” 文苒扯了扯嘴角:“好啊,那就谢谢爸爸了,爸爸还有事吗?” 文修平拿出一封邀请函:“这是前段时间我一个老朋友送过来的,他的女儿要结婚了,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你最近要是没什么事,去玩一玩,散散心也好。” 文苒接过来一看:“搭邮轮去济州岛?” 按照上面的介绍,这场婚礼持续时间足有七天,最初从海城出发,登豪华邮轮,巡游到釜山稍作停留,然后才到济州岛,在济州岛举行为期两天的婚礼,第七天婚礼结束,如果客人愿意,还可以跟着邮轮一起返航。 文修平摆摆手:“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我们不掺和,到时候会直接去济州岛。” 文修平会说起这个,也是觉得邮轮上会有很多年轻人,想让女儿多认识的意思,但是转念又想到刚才送女儿回来的蔺惟峥,他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下去。 文苒最后说:“我考虑考虑。”她还得看蔺惟峥的安排呢。 晚上,文苒回到公寓,和蔺惟峥说起这件事。 蔺惟峥思索一会:“我应该也收到了邀请。” 这个婚礼是海城陆家的女儿和港城陈家儿子的联姻,蔺惟峥和港城陈家有不少合作。 文苒:“那你去吗?” “于情于理,我都该露个面,”蔺惟峥调出行程安排,确认了这个行程,食指在桌上轻点,“本来打算直飞济州岛的,不过……你想多玩几天吗?” 文苒犹豫了下,点点头,她的确有段时间没有出门玩了,回国以来一直被订婚的事情困着,上次去巴黎,也只是待在酒店,虽然济州岛对她没什么吸引力,不过能出门松快松快也挺好的。 蔺惟峥:“那就去吧,我会让人调整行程。” 文苒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下来,不免有些雀跃,嘴上却还要推却:“蔺总这么忙,还要为了我推迟行程,多不好意思啊。” 蔺惟峥慢条斯理道:“你知道我是因为你就好。” 文苒:“……” 文苒:“蔺惟峥同学,我发现你最近有点……” 她一时嘴快脱口而出,却又没好意思说下去,蔺惟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点什么?” 有点想越过界,破坏我们之间纯洁的革命友谊的意思。 文苒心里是这么想的,却并不敢这么说,毕竟她也知道蔺惟峥心里藏着个文雅呢,怎么会真对她有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莫名有点发酸,文苒低下头:“没什么,就是好像有点胖了,蔺总你要注意多健身。” 蔺惟峥:“……” 算了,先放过她。 *** 几天后,文顾两家的长辈约着见了面,异常平静且迅速地达成共识,婚约顺利解除。 文苒当天没说什么话,只在一旁安静地待着,顾锴也很沉默,看着比以往消瘦了些,文苒想起这段时间的风波,大抵对他折磨不轻。 分别时,顾锴对文苒说了保重,文苒回想起当年他救下她的那个雨夜,只觉得怅然,张了张口,最后也只说了句,“你也是。” 文顾两家共同对外放出消息,宣布解除儿女婚约,这个传闻在圈内流传已久,如今得到证实,大 分卷阅读85 家也不怎么惊讶,只是难免议论。 “真分了,没想到还是让文雅笑到最后。” “人家是真爱嘛,婚约算什么?” “得了吧,我就不信顾家能让文雅进门。” “文苒其实也没那么在乎吧,之前不是说她和蔺惟峥……” “我怎么不太信呢?蔺惟峥不是还追过文雅?” “就不许他改主意?文雅最近丑闻漫天,也没见蔺惟峥帮她啊?” …… 流言蜚语吹不进文苒耳朵里,她依旧过着小助理的生活,每天打打下手摸摸鱼,平静得很。 唯一的变化是她和蔺惟峥的互换频率渐渐降低了。 起初是每天一次,现在变成了两三天一次,时长也从最长几个小时变成了最长不过半小时,按无念道长的意思,药效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这是好事,让文苒和蔺惟峥都有了更多的自主空间,最近大概是为了挤出参加婚礼的时间,蔺惟峥变得比以往更忙,每天行程紧密,和文苒也说不上几句话,文苒原本还因为和他之间越发古怪的氛围略有不适,现在感觉两人又恢复从前,不免松一口气。 《奇妙的星期天》播至大结局了,《乱世清歌》停播后它再无对手,牢牢把持着收视第一的宝座,直至完美收官,这部剧热度口碑双丰收,不仅带动了主演的人气,还给千树影视带来了大笔收益,千树如今全力推进“随流光”的下一部IP改编。 不过这也和文苒没太大关系,都是主创团队的事情,她这个原作者就跟着追追剧,和网友互动一下,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海城陆家和港城陈家的婚礼。 文苒和蔺惟峥飞抵海城,下机登船,一天时间已过大半。 两人的房间在顶层套间,相邻,文苒正收拾着东西,蔺惟峥过来敲门。 “晚上还有欢迎晚宴,可能会闹得很晚,”蔺惟峥提醒道,“我建议你现在补一觉,一会我来叫你。” 文苒应下了,乖乖上床休息。 一觉睡到蔺惟峥来把她叫醒,天色已近黄昏,文苒洗漱换装,让带来的造型师打理妆发。 等一切弄好,天色将暗未暗,离欢迎晚宴还有大约十分钟。 蔺惟峥敲门进来:“好了么?” “好了。” 文苒起身回头,一身水蓝色渐变鱼尾裙,衬托出玲珑有致的好身材,她肤色白皙,在纱裙的珠光辉映下更显透亮,妆容被细细描绘过,媚眼红唇,一头如瀑黑发打着卷搭在肩头,尤其妩媚明艳。 蔺惟峥猝不及防,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 文苒走近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蔺惟峥顿了顿,脑中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说:“……很好看。” 文苒听见他的声音滞涩,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他之前种种异样的缘由。 原来如此,她轻拍他的肩,以示理解。 蔺惟峥有些莫名。 文苒一脸高深莫测。 食色性也,他之前那些心猿意马、鬼迷心窍的举动,都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他。 毕竟我长得这么好看,又有谁能顶得住呢? 作者有话说:  别锁我审核大人!!这篇文设定是男女主身体互换,标黑那段女主换到男主身体了,他们没有在一起做羞羞的事情啊! ☆、第 33 章 蔺惟峥从她的眼神中品味出一丝古怪, 猜到她这清奇的小脑瓜肯定又想了些什么, 不由无奈笑笑。 心中那几分旖旎心思淡去, 他挽起她耳边因刚才的动作而落下的几缕碎发, 轻声道:“那就走吧。” 既然要一起走,文苒就顺手挽住他的臂弯,手臂搭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注意到蔺惟峥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 默默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渐变蓝色,嘿,还挺巧。 两人一起下楼,前往举办晚宴的大厅。 晚宴有乐团在演奏, 悠扬的提琴声弥漫四溢,还未靠近,就已传入耳中。 入口处是精美的旋转楼梯,两人并肩从楼梯步入厅内,文苒不动声色扫视一圈,小声道:“这次很多生面孔啊。” 蔺惟峥解释道:“港城陈家那位新郎的朋友也来了不少,你不认识很正常。” 文苒又看了看:“怎么还有这么多艺人?”都是影视剧里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面孔,内地的港城的, 韩国的欧美的都有, 甚至还有一些美妆博主。 蔺惟峥:“陈家当年在港城就是以影视产业起家,这位陆家的小姐打理家中的一个美妆品牌, 也很喜欢和演艺圈内的人打交道,大概都是他们的朋友。” 文苒点点头,明白了。 两人小声交谈着, 并肩缓步而行,殊不知举止在众人眼中何其亲密,又兼长相出众,渐渐地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这两位是谁?也是圈内人吗?” “怎么 分卷阅读86 可能?这是鼎鸿现在的掌门人蔺惟峥,还有文家的大小姐文苒。” “我就说,气质这么出众,要是圈内人我不可能不知道,这位文小姐长得可真好啊,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比我见过的所有女明星都好看。” “蔺总也不差啊,看这长相应该是混血吧,早听说鼎鸿新掌门人年纪轻轻大权在握,没想到长相也这么出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蓝色西装配渐变蓝色长裙,这是情侣装吧,真是般配,他们结婚了吗?” “什么?不不不,他们不是一对,文苒另有婚约的。” “那个婚约早没了,你刚回国吗?现在明面上文苒是蔺惟峥的助理,实际上……谁知道呢?” …… 两人都习惯了做人群中的焦点,在一众灼灼视线中泰然自若,蔺惟峥发现了主人的位置,带着文苒前去打招呼。 这对新人言笑晏晏,正和身边的客人寒暄,见蔺惟峥来了,新郎陈烽眼前一亮:“蔺总。” “陈总,陆小姐,”蔺惟峥握手道贺,“恭喜。” 新娘陆莹莹点头道谢,她身量娇小,长相清秀,一双圆眼柔柔地看着文苒:“这位是……” 蔺惟峥向他们介绍文苒,陆莹莹听了,眼中露出笑意:“原来是文伯父的千金,我们小时候应该见过的,不过我出国早,没来得及和你交上朋友。” 文苒见陆莹莹难得也觉得亲近,道过贺,寒暄几句后便和陆莹莹到一边说起话来,两个男人看着她们离开,相视一笑。 陈烽调侃道:“听说蔺总答应在百忙之中抽空莅临邮轮,我和莹莹都受宠若惊,不知什么时候在蔺总那有了这么大的面子,现在看来,是我们自作多情了。” 蔺惟峥淡淡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陈总公事繁忙,不也一样愿意腾出时间办这场婚礼?” “都是莹莹喜欢,我就随她了,”陈烽摆摆手,“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蔺总的喜酒?” 蔺惟峥看着文苒的方向,没有回答,端过酒杯和陈烽轻碰,笑笑一饮而尽。 *** 陆莹莹和文苒聊了聊,发现两人竟是大学校友,不过不同院系与年级,并不熟悉,陆莹莹还比文苒大两岁。 “都怪我们校区规划太分散了,”陆莹莹说,“有时就算在路上见到也不知道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两人说起不少当年在学校的趣事,又吐槽了那些冷到怀疑人生的冬天,陆莹莹说:“天知道我那时是怎么过来的,每天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暖气和韩剧支撑我度过了这么多年的冬天。” 文苒恍然大悟,怪不得在各种新鲜古堡、海岛婚礼层出不穷的今天,这场婚礼却十分保守地定在了济州岛,原来新娘是位忠实的韩剧迷啊。 “好在我终于回国了,以后只要不去北边,冬天就和我没什么关系。”她把文苒介绍给自己一些朋友,大都是她在国外认识的,一群女人在一起聊美妆,倒也热闹。 陆莹莹交游广阔,手上的美妆品牌在众多明星网红的推广下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只是始终还算小众,不能和那些积累多年的大品牌比。 陆莹莹叹道:“推广是能打响知名度,但到底太垂直了,受众圈层有局限,而且如今各家品牌都在玩同样的把戏,顾客也腻了,想拓宽受众,还是得用点别的法子。” 文苒想了想,随口道:“我看现在电视剧里植入软广也挺多的,你试过吗?” 陆莹莹:“之前曾经想过,可是现在国内影视市场受政策影响,变动太大,古装剧少不说,就算现代剧卖给电视台也是说不播就不播了,他们要价又高,一旦被压片,对我们而言损失太大。” “不谈上星剧,网剧也可以嘛,”文苒说,“要价低,政策限制小,你走国货路线,古装剧更适合,正好古装网剧的口子松,如果不想提前参与,还能在播出后中途介入,如今网剧的受众也不少,还都是年轻人,也符合你的市场定位啊。” 陆莹莹苦着脸:“我也考虑过,但如今跟网剧的合作也没有那么简单了,头部的网剧都有大品牌盯着,它们更有话语权,小体量的也许效果不好,也许变故太多,总之就是很多顾虑,唉,也是我们家没这方面的人脉,陈烽和内地市场又不算熟,我这次请了这么多内地的艺人,也是想多结交一点呢。” 朋友们常年住在国外,对她也是爱莫能助,文苒若有所思,脑中闪过几个名字,漫不经心地在场内扫了一眼,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和自己脑中的名字对上。 她扬起手,下意识道:“林茉茉……” 林茉茉正在发呆,忽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随即看见文苒,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找我有事?” “给你介绍个人,”文苒把她拉着坐下,“这是陆莹莹……” 文苒和林茉茉的关系虽然长年因为文雅显得有些尴尬,但说到底,两人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彼此之间从来没有正面起过冲突,只是交情浅淡而已。 分卷阅读87 文苒觉得林茉茉虽然和她不算朋友,但品性不坏,管着手下的影视公司也像模像样的,正好陆莹莹提到了,就介绍她们认识,有没有合作的缘分且看她们自己。 林茉茉却有些微妙的别扭,她从前因为文雅对文苒有那么点偏见,可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她对文雅失去了信任,忍不住怀疑自己认识的文雅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她,也忍不住思考自己对文苒是不是有太多误解。 后来听到文苒真的因为文雅和顾锴解除婚约,她又莫名产生了几分愧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文苒,刚才文苒主动叫她,她还有些尴尬,见她言语如常,才慢慢放松下来。 陆莹莹得知林茉茉的公司走的就是网剧路线,且主打古装剧,正好和她的美妆品牌调性相符,很是高兴,两人相谈甚欢,很快就交上朋友,谈话告一段落,陆莹莹邀众人一起举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收获了,谢谢茉茉,也谢谢小苒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啊!” 她以为文苒和林茉茉是朋友,文苒不想扫兴,没说什么,倒是见林茉茉飞快地打量了她一眼,含糊应下,有些意外。 陆莹莹还要去招呼其他客人,不能停留太久,一群人渐渐散了,文苒还有些累,就坐在原地休息,没想到林茉茉也没走,就坐在和她隔着一个位置的地方,时不时瞥过来一眼,像是欲言又止。 文苒叹气,在她下一次瞥过来时对上她的视线:“你有话想和我说?” 林茉茉突然被抓包,慌了一瞬,随后恢复镇定道:“没有,我就在这坐坐。” 文苒耸耸肩,收回视线,随她。 过了会,林茉茉沉不住气了:“好吧,我是有点问题想问你。” 她还没开口问,文苒却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淡淡道:“真解除了,我不后悔,文雅的事我不知道,我和你没仇,就是引荐一下,能不能合作全看你们。” 林茉茉:“……” 半晌嘟囔道:“你这嚣张的个性还真是一点没变,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我听到了,”文苒扫她一眼,“这是直接,不是嚣张,如果你接受不了,应该锻炼锻炼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林茉茉被她怼着怼着,忽然就放松下来,玩笑道:“就是因为你这样,高中的时候才没有什么朋友。” “免了,就算有也是塑料情,我不需要。”文苒语气轻松。 林茉茉看着文苒精致的侧脸,她恐怕不知道自己高中时有多招人,刚入校就有了“级花”的名头,家世显赫,成绩优异,想亲近她的人有如过江之鲫,可大美人性情冷淡说话直接,对谁都毫不客气,男男女女皆败退而归,男生不敢再肖想,女生则因嫉妒而疏远,大美人顾自独来独往,毫不在意。 林茉茉当时和她不在一个班,两人本就没什么接触,后来文雅来了,她们交上朋友,林茉茉从她口中听到了一些事情,才对文苒有了看法。 可多年以后再看,她忽然发现也许文苒说的才是对的,塑料情谊镜花水月,她和文雅认识这么多年,却也从未看清她,真的没什么意思。 林茉茉轻笑一声,忽然好奇:“你这么傲气,当初为什么非要跟文雅抢顾锴呢?” 文苒转过头看了她一会,忽然反问:“我很好奇,这些传言到底怎么来的?谁告诉你顾锴是我抢来的?” 林茉茉一愣:“当初,高中的时候,文雅和顾锴就在同一个社团……虽然当时他们没有在一起,可后来顾锴回国,就又开始追文雅了啊,是文雅自己告诉我的。” “高中?”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有牵扯了,顾锴竟从未提过,文苒冷笑一声,“文雅是高二那年转学来的吧?可我高一就和顾锴定下婚约了,文雅明明也知道,却没告诉你这个?” 林茉茉睁大了眼睛。 文苒觉得无趣,正想离开,却听见熟悉的女声,“小苒,茉茉,你们都在啊。” 文苒诧异抬头:“文雅?你怎么也在?” 来之前文苒想过文雅会不会来,但这段时间文雅丑闻缠身,文苒觉得她也许会消失一段时间避风头,这场婚礼可是有记者跟踪报道的,没想到她却出现了。 文雅倒不是以文家的名义来的,文修平考虑文苒的心情,没把邀请函给她。只是她考虑过,如今的情况躲是没有用的,只会让大家更坚定对她的看法,知道这次邮轮上圈内人众多,索性过来结交一些人,借以摆脱“扫帚星”的名头,于是从别的渠道拿到了邀请函。 看见文苒,她本想避开和她的正面冲突,谁知林茉茉竟也在,还和文苒聊了起来。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和林茉茉见过了,通话也是草草挂断,信息也不怎么回,总觉得和她之间冷淡许多。林茉茉虽然手上资源不多,但为她成功牵过几次线,文雅并不想和她断了联系,于是犹豫一阵,还是走了过来。 “我是和朋友一起过来的,散散心,”文雅瞥了林茉茉一眼,“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文苒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冷哼一声,没回答就走了。 分卷阅读88 “她还是对我有误会……”文雅有些尴尬,见林茉茉一直不说话,又问,“茉茉,你怎么了?” 林茉茉看向她的眼神很陌生,半晌问道:“小雅,文苒和顾锴高一那年就订下婚约了,你知道吗?” 文雅一愣,眼神慌乱:“是,是吗?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听说过……” “你真的不知道吗?”林茉茉打断她。 文雅看着她质问的眼神,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茉茉忽然自嘲一笑,转身走了,留下文雅僵在原地。 *** 这边,蔺惟峥被拉着去打了几副牌,也碰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锴看着他,语气微讶:“表哥,你……也在?” 蔺惟峥也没料到会遇上顾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带着顾锴过来的中年男人没读懂这冷硬的空气,依旧笑笑道:“原来顾总和蔺总是表兄弟,真是巧了。” 顾锴和陆、陈两家都没什么交情,是中年男人把他带上船的,中年男人是港城的富商,对国内影视行业有兴趣,顾锴争取到了他的投资,给公司缓了口气,得知这个机会,便和他一起来拓展港城的人脉,主要是冲着陈家人来的。 谁知会碰上蔺惟峥。 蔺惟峥慢条斯理地出了张牌,没搭话。 陈烽察觉到什么,笑笑说:“王总既然带着顾总过来了,不如也玩一局,来两个人陪王总和顾总玩玩。” 旁边很快有侍者准备好牌桌,叫王总的中年男人没有推却,乐颠颠地去了,顾锴顿了顿,却说:“我牌艺不精,就先看看吧。” 说着站在了蔺惟峥的斜侧方。 蔺惟峥没什么反应,依旧自顾自地打牌,陈烽看他这样,也不说什么,王总那边自有其他人顶上。 就这么过了两局,牌桌上有男人接了个电话,随后叹道:“再这么玩下去,怕是连给陈总的礼金都要输光了,好在我这个电话救我一回,对不住各位,我要失陪了。” 这是玩笑话,陈烽并不想在自己的婚礼闹出事来,也就玩点小筹码怡情,但蔺惟峥的确胜率颇高,他淡淡一笑:“承让。” 陈烽:“三缺一了,还要继续吗?” 蔺惟峥无可无不可,顾锴却忽然说:“如果陈总不介意,我倒是可以补这个缺。” 陈烽诧异地看了蔺惟峥一眼,蔺惟峥抚着牌面,忽然轻笑:“阿锴今天倒是很有好胜心。” “港话说爱拼才会赢,”顾锴静静地看着他,“我以前不太懂这个道理,最近或许是输得多了,才明白过来。” 旁边的王总听到了,朗声一笑:“顾总真是爱开玩笑,顾总年少有为,不过碰上一些小挫折,哪里称得上输。” 有人跟着应和:“大约是顾总自我要求高。” 顾锴摇头笑笑:“是真的输,输得惨烈,一败涂地,而且让我输的那个人也让我意想不到,不能不感叹世事难料。” 蔺惟峥始终挂着淡淡的笑,神色不变,王总跟着感叹道:“唉,生意场上的事情说不准,当年我的一个好兄弟……算了不说了,风水轮流转,如今我不是好端端坐在这里?” “王总说的对,风水轮流转,”顾锴附和着,视线却始终停在蔺惟峥身上,“谁能一直赢,谁会一直输呢?这个世界从来是实力说话,只要足够强大,输掉的东西也能回来,表哥,你说是不是?” 蔺惟峥眸色微敛,平静地回视他。 气氛骤然凝滞下来,刚才接了电话的男人原本已经打算起身,现在却莫名僵在原地。 蔺惟峥薄唇微张,正要开口,忽然被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蔺惟峥,原来你在这啊。” 众人跟着回头,一个身姿婀娜的大美人朝这边走过来,乌发如瀑眉目如画,带着缱绻红尘的气息,一下打破了室内僵硬的气氛。 是文苒来了。 文苒进来时只注意到蔺惟峥,接着道:“我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你,你……” 声音忽然顿住,她看见了顾锴。 文苒:靠,这是什么命运,非要把我们四个凑在一起搓麻将吗? 文苒原本就淡淡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本想来看蔺惟峥在做什么的,见顾锴也在,一下没了兴致,对场上众人礼貌笑笑:“你们玩,我就是来说一声,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小苒。”“苒苒。”两个男人同时开口,随即对视一眼。 文苒有点头疼。 有男士大抵是被文苒迷得五迷三道,下意识开口:“时间也不太晚,这位小姐何必急着回去,不如留下来再看看?” 刚说完就感受到一股凉飕飕的视线看向他,男人回神,对上蔺惟峥冰冷的眼神,莫名两腿一软。 顾锴却道:“时间的确还早,我正打算和表哥玩一局,苒苒你不想知道我们谁输谁赢吗?” 亲昵的称呼,古怪的对话,让在场人渐渐察觉不对劲,众人的视线在他们三人间流连。 文苒心 分卷阅读89 中已经有火气,只是顾忌着场合,还是淡淡道:“游戏而已,输赢都是常事,我没什么好好奇的。” “看来这场牌局没有吸引苒苒的地方,不如……我们加点筹码?”顾锴忽然道,“我曾经输过一些东西给表哥,如果这次我能赢,表哥能把东西还给我吗?” 话音落下,蔺惟峥看向他的眼神有如刀锋。 文苒皱眉:“顾锴——” “阿锴还是年轻气盛,”蔺惟峥止住文苒的话,上前拍着顾锴的肩,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像是体贴弟弟的兄长,“牌局上的输赢,赢的终究是死物,不必太执着。” “毕竟,”他凑在顾锴耳边,声音是刻骨的森冷,“有些局你永远都赢不了,有些人……” “只要有我在,永远都不会是你的。” ☆、第 34 章 他的声音很低, 除了顾锴, 没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俯身的动作不过一瞬, 直起身时, 神态依旧温和,众人没觉察出什么□□味。 “但既然阿锴想玩,”蔺惟峥松开手,视线淡淡掠过顾锴僵硬的脸,对陈烽说,“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好推辞,就麻烦陈总做个见证吧。” 文苒没想到蔺惟峥会答应, 疑惑的看向他,却接到他安抚的眼神。 她愣了愣,又听到陈烽应道:“这个容易,是继续刚才的?还是换一种?” 蔺惟峥:“换一种吧,既然阿锴是对上次输给我的牌局不甘心,就不麻烦诸位一起了。” 轻描淡写几句,遮掩了顾锴咄咄逼迫对局的意图,让众人以为这的确只是他的年轻气盛。 蔺惟峥手指在牌桌上轻点, 想了想, 抬眼看向顾锴:“□□怎么样?” 顾锴僵硬的脸色已经渐渐缓和,迎上蔺惟峥的视线, 眼神挑衅:“当然可以。” □□,玩家对战的公共牌类游戏,风靡全球, 拥有多项国际赛事。它考验玩家的博弈技巧、计算能力、情绪管理、对对手的观察判断,当然,也需要一点运气。它的玩法简单,却易学难精,牌桌局势瞬息万变,带来绝对的刺激感受,但最让玩家欲罢不能的,还是它的游戏规则——“Winnertakesall”。 陈烽安排侍者准备牌桌,又让人送来筹码,“先说好,我这里可不提供大筹码,赢得的筹码可以兑换奖品——大概是美妆礼盒、玩偶、模型、饰品之类的,不好意思,我未婚妻准备的——两位或许会觉得不够刺激,不过游戏嘛,娱乐就好。” 王总也停了那边的牌桌凑过来,笑道:“他们两兄弟不过就是想分个输赢,顾总哪里就这么在乎当初输掉的东西?” 顾锴无声勾起嘴角,没有接话。 文苒站在蔺惟峥身边,低声道:“你真要和他玩?” 蔺惟峥轻笑:“放心,你永远不会是我和他之间的赌注。” “我当然不是赌注,谁问你这个了?”文苒横他一眼,“他就是气那部电视剧的事,又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来找麻烦的,理他做什么?” 误会吗?蔺惟峥定定看着她,忽然意味不明地问:“怕我输?” 文苒心中莫名一跳:“输……输就输,赢就赢,这又不重要。” 蔺惟峥莞尔,在牌桌前坐下,又让人在身边给文苒加了张座椅,凑在她耳边道,“那就安心看着吧。” 文苒默了默,半晌装作不经意地抬手,揉揉微微发痒的耳朵。 顾锴坐在两人对面,将他们的动作收进眼底,嘴角忽地一沉。 一切准备就绪,对局正式开始。 □□的基本规则是一共五十二张牌——剔除大小王牌,玩家二到十人不等,每个玩家会得到两张底牌,牌面只有自己知道,发牌员根据对局进程陆续发出五张牌面可见的公共牌,最后根据底牌和公共牌中任意五张牌的组合,按大小花色分出胜负。当然,在对局进程中,若其他对手均已退出牌局,则不必摊牌,留到最后的玩家直接获胜。 如今牌桌上只有蔺惟峥和顾锴两人,许多流程也都随之简化,两人还特地选择了“短牌”玩法,也就是去除2、3、4、5点数一共十六张牌,留下三十六张牌进行博弈。 这种玩法增加了玩家拿到大点数牌的概率,提升玩家参与度,减少了可能的牌面组合,让计算和判断的难度降低,也让运气发挥更大作用,相较“长牌”玩法,更有趣更刺激。 两人按约定好的筹码各自下了大小盲注,发牌员开始发放底牌。 蔺惟峥拿到了黑桃Q、方块10,不错的牌面,他选择跟注。 刚才他下的是小盲注,按照规则,小盲注一般是大盲注的一半,如今他跟了一注,两人下注额相等,每一轮只有全部玩家都达到同样的下注额(或筹码不够选择Allin,即压上手上全部筹码),才能进行下一轮发牌。 顾锴拿到的是梅花K、黑桃8,他看了蔺惟峥一眼,直接过牌。 分卷阅读90 发牌员发出三张公共牌,分别是红桃J、红桃K、方块7。 在□□中,最高牌为A,最小为2,组合大小顺序依次为同花顺、四条、葫芦、同花、顺子、三条、两对、一对、高牌。 如今的局面,蔺惟峥拿到了10、J、Q、K,再有一个9或者A可以凑成顺子。 顾锴要凑成顺子还缺9、10,但他已经有了一对K,若蔺惟峥在接下来的公共牌中没有凑成顺子,他将赢下这局。 蔺惟峥这次选择过牌,顾锴同样过牌。 发牌员发出第四张公共牌,梅花Q。 蔺惟峥凑成了一对Q,当然,站在上帝视角,他的一对显然比顾锴的小,这个Q则对顾锴没什么用处。 两人都没什么表情,或许是第一局,彼此显得有些谨慎,同样选择过牌。 发牌员发出第五张公共牌,梅花9。 局势发生变化,蔺惟峥凑成了9、10、J、Q、K的顺子,一个比较有赢面的组合,但仍然不能确保胜利,他无从知晓顾锴的底牌,如果顾锴手中的是A、10,一样能击败他。 蔺惟峥指节轻扣桌面,顿了顿,选择过牌。 顾锴略略扬眉,也选择过牌。 无人加注,底池维持不变,所有轮次走完,到了摊牌环节。 两人亮出底牌,王总看了抚掌笑笑:“恭喜蔺总旗开得胜!” 顾锴眯了眯眼:“没想到表哥玩牌这么谨慎,一点风险也不肯冒。” 旁边有人恭维:“小心驶得万年船,蔺总行事稳健,牌桌上也不贪婪,令人钦佩。” 顾锴微不可查地冷哼一声,蔺惟峥神色不改,安然端坐。 第二局开始,大小盲注轮换,由蔺惟峥下大盲注。 发牌员发放底牌,蔺惟峥拿到黑桃9、梅花8,顾锴拿到方块J、红桃10。 上帝视角来看,顾锴的胜面要大些。 顾锴掀看底牌,垂下眼睑略一思索,忽然摇头笑笑:“我大概是学不会表哥的沉稳,总希望游戏能更刺激些,行事莽撞,表哥别见怪。” 说完,他轻飘飘对发牌员道:“Allin.” 围在牌桌周围的众人齐齐吸一口凉气,碍于对局未结束,他们只能低声交谈。 “这位顾总果然是年轻气盛。” “或许拿了好牌。” “□□可没什么稳赢的牌,况且这才第二局。” “看看蔺总怎么说吧。” 蔺惟峥一时没作声,顾锴又追问:“我知道表哥不是喜欢认输的人,况且我刚刚才输给表哥,手上的筹码比你少,不如表哥就陪我玩一局刺激的?” 蹩脚的激将,文苒微微皱眉,不懂声色地看向蔺惟峥。 蔺惟峥沉默片刻,忽然干净利落地将底牌推还给发牌员,从容道:“我是不喜欢认输,但也不怕认输,既然知道赢不了,又何必坚持?” 顾锴没料到他放弃得这么干脆,讨了个没趣,又不说话了。 这一局下来,蔺惟峥刚赢得的筹码又重新输回给顾锴,两人回到同一起跑线,继续下一对局。 蔺惟峥一贯谨慎沉稳,输赢筹码都不大,顾锴则维持激进玩法,输局惨烈,赢局也轰动,但或许是他今晚牌运真的不错,近十个对局下来,顾锴的筹码稳稳压了蔺惟峥一头。 一局终了,又是顾锴的赢局,他显得有些意气风发,扬眉看着蔺惟峥:“表哥承让,今晚让我赢了这么多次,可惜表哥下注太谨慎,这些筹码怕是还有得玩。” 王总来了兴致:“顾总这是腻了?要是这样,不如换我上桌,老实说,我在旁边看了这么久,还真有些手痒。” 顾锴摇摇头:“和表哥玩牌怎么会腻,就是觉得有些晚了,原本还想留点时间,和故人叙叙旧。” 说到后半句,他的视线转向文苒,暧昧不明。 文苒原本喝着一杯果汁,余光注意到,握杯的手紧了紧。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拿开她的果汁,低沉的嗓音提醒道:“别喝太多,晚上不好休息。” 文苒眨眨眼,没有反对。 蔺惟峥把杯子放下,抬眼:“是我考虑不周,的确有点晚了,该加快点速度。” 顾锴看着他和文苒的动作,只觉得怒气上涌,忍不住道:“看来我终于能看见表哥的Allin了?” “有何不可?”蔺惟峥语气轻松。 顾锴牌桌下的拳头紧了紧,沉声让发牌员进行下一局。 这局是蔺惟峥的大盲注,由顾锴先手行动,他看了眼自己的底牌,梅花K、红桃K。 非常好的牌面,顾锴眉目一下舒展开来,抬头看向蔺惟峥:“既然表哥也想加快速度,不如在这一局分出胜负?” 他刚才的表情毫不掩饰,又说了这样的话,谁都猜得出他拿了手好牌,众人心下惊叹,都看向蔺惟峥。 蔺惟峥慢条斯理地看了眼自己的牌面,复又抬眼,面色 分卷阅读91 如常,没有泄露任何信息。 顾锴不等他反应,接着道:“Allin.” 众人又是齐齐一口凉气,气氛一下凝滞起来,蔺惟峥像是有些骑虎难下。 文苒看不见蔺惟峥的牌面,不知他胜算几何,有些担忧的看向他。 蔺惟峥原本平视前方,忽然转过头来,对她安慰一笑。 然后淡淡开口:“Allin.” 气氛瞬间高涨,话音落下的一刻,顾锴已经站起身,将底牌扔给发牌员,挑衅地看向蔺惟峥。 蔺惟峥依旧坐在椅子上,从容将底牌交给发牌员。 发牌员分别掀开两人的底牌,顾锴一对K,蔺惟峥则是方块Q和方块J。 众人看了,忍不住替蔺惟峥可惜,这个牌面换做平常也算得好,可惜赢面上终究是顾锴大一点。 顾锴信心十足,神态悠闲地随着乐声轻哼。 文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看向蔺惟峥,他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帮她挽起耳边的碎发。 什么嘛,文苒偏过头,顿了顿,忍不住摸了下被他指腹擦过的耳廓,忽然就放松下来。 两人都已Allin,省去许多复杂的流程,发牌员开始发放三张公共牌。 □□发牌规矩,要先切去牌堆上方第一张牌,随后连取三张牌,翻开摆在桌面上。 这次的公共牌是方块K、梅花7、方块10。 局势瞬间扭转。 顾锴拿到了三张K,但还没有葫芦。 而蔺惟峥则拿到了同色的10、J、Q、K,只差一张任意的方块,或者9、A,就可以凑成顺子、同花,乃至最少见的皇家同花顺。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比顾锴的三条要大。 众人纷纷惊叹。 “蔺总的赢面又大了。” “运气这种事情真难说。” 看到三张公共牌,顾锴的悠闲瞬间消失,嘴上也不哼歌了。 他紧攥着牌桌边缘,死死盯着发牌员的动作,等着下一张公共牌。 而蔺惟峥脸上挂着淡笑,也不见有多惊喜。 发牌员手法沉稳,切掉一张牌,发出第四张公共牌——黑桃K。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局势再度扭转,胜利的天平重新倒向顾锴。 “真是难以预料,四张K!” “刚才还以为蔺总稳赢了,谁知道……” “看来还是顾总的手气好,这种少见的组合都能拿到。” “这下蔺总只能等同花顺了,方块9或方块A,十四分之一的胜率。” 顾锴看清牌面的一瞬“哈”地笑了一声,得意地看向蔺惟峥:“果然是风水轮流转,表哥你觉得呢?” 蔺惟峥微微颔首:“的确有道理。” “看来我果然运气不错,”顾锴觉得蔺惟峥这是认输了,笑得越发畅快,又看向文苒,“不知道苒苒对这个结果……” “阿锴,”蔺惟峥沉声打断他,“不如先看完最后一张牌?” 蔺惟峥眼神锐利,顾锴莫名一颤,回神冷哼一声,示意发牌员发牌。 发牌员再次切掉一张牌,发出最后一张牌。 掀开的一瞬间,众人都忍不住探头凑近。 文苒并不常玩□□,但对它的规则还算熟悉,知道蔺惟峥此时的胜率很小,心里有了准备,倒也坐得住。 偷偷看一眼蔺惟峥,他还是那副镇定地样子,不由感慨,大佬果然是大佬,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却在下一秒听见一个男声惊呼:“方块A!竟然是方块A!” 文苒一愣,猛地看向蔺惟峥,他正好也看着她,对她微微一笑,无声做出口型——“赢了”。 气氛骤然推向高潮,接二连三的反转,最后竟以蔺惟峥的绝地翻盘告终,顾锴赢了几乎整场,却在最后一局满盘皆输,失掉全部筹码,这样的发展,实在是让众人心潮澎湃,大呼刺激。 陈烽带头给蔺惟峥鼓掌:“恭喜蔺总。” 众人纷纷过来道贺,蔺惟峥礼貌致意。 好不容易消停,蔺惟峥走向顾锴,平静道:“阿锴,承让。” 顾锴脸色僵硬,一瞬从天堂栽到地狱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抬头看见蔺惟峥的一刻,眼中的怒火几乎有如实质,但下一秒又涌上莫名的畏惧,仿佛知道这个人他无论如何也赢不了。 他愣怔半晌,余光瞥见王总朝这边走过来,才想起这是什么场合,艰难挤出一个笑,道:“哪里,是我……技不如人。” 王总笑笑圆场:“二位都是牌技精湛,是我们要多谢二位,给我们带来这么精彩的对局,难得这么开心,不妨一起坐下来聊聊,给我们传授点技巧?”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蔺惟峥淡笑推拒:“不了,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各位,失陪。” 顾锴失魂落魄,已经顾不上再和他说什么,旁人 分卷阅读92 也不好拦他,只能看着他准备离开,陈烽提醒道:“赢得这么精彩,拿些小礼物再回去吧?” 蔺惟峥一顿,看了看文苒,“也好。”陈烽便让侍者将他们引至一个小隔间。 两人稍坐一会,侍者便带着几个绒面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一些精美的小盒子,打开一看,耳环、项链、袖口、手表,应有尽有。 文苒有些犹豫:“不是说是玩偶,美妆产品……” 侍者温和道:“这是陈总给客人们准备的伴手礼,两位可以各选一件。” 文苒看向蔺惟峥,蔺惟峥微微一笑,示意无妨。 文苒就选了对耳环,纯净蓝宝石吊坠,雅致精巧,很衬她今天的装扮。 “就这个吧,”她问蔺惟峥,“你喜欢哪个?” 蔺惟峥淡淡扫过一眼:“不如你帮我选?” 文苒看了看,拿起一对袖扣:“这个怎么样?也是蓝宝石,净度还可以。” 蔺惟峥眼中含笑,点点头:“好,就这个。” 两人离开棋牌室,热闹渐渐被抛在身后,文苒回想起刚才的一切,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最后一张牌会是方块A?” 蔺惟峥摇头:“我不知道。” 文苒有些惊讶:“那你这么镇定……哦,你果然还是装的!” 上下打量几眼,“装得真好,佩服佩服。” 蔺惟峥失笑:“我也不是装的。” “什么意思……你是真镇定?”文苒睁大了眼睛,“你一点都不在乎输赢,就算是输给顾锴也无所谓?” “意气之争,有什么好在意的。”蔺惟峥眉目舒展,任是谁都看得出他此刻心情愉快。 文苒想了想:“万一他真的要你用他在项目上输给你的东西做赌注,你也不在意?” “不在意。” 文苒眨眨眼:“心态这么好……” “身外之物输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况且,”蔺惟峥顿住脚步,嗓音低沉暧昧,“就算输了,不也还有你在?” 文苒一愣,下意识顿住回头。 舱内走廊窄小,蔺惟峥长身玉立,更显得高大笔挺,灯光有些暗淡,落在他身上,像是笼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纱,冲淡了他精致五官带来的锋利与距离,平添几分缱绻温柔。 ……“就算输了,不也还有你在?”…… 脑中回响着他刚才的话,文苒忽然有些心跳加速。 作者有话说:  经过努力,上上章已经解锁了~ ☆、第 35 章 他什么意思啊?他不会是……不会吧?可是…… 脑神经仿佛绞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文苒不知所措, 薄红渐渐漫上脸颊。 蔺惟峥眸色渐渐暗下, 忍不住向前一步:“小苒……” 话刚出口, 文苒仿佛被他的声音惊到,猛地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胆小又可怜的小狐狸。 蔺惟峥脚步停下。 文苒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语无伦次道:“什、什么还有我在,我又不能帮你玩,我、我徳州poker玩不好。” 她勉力维持着平静的样子, 可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蔺惟峥也不说话,半晌,忽然失笑。 很短促的一声,也很轻,可在文苒听来却仿佛在她耳边炸开一般。 她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终于恼羞成怒了,立刻转身,飞快向前走。 蔺惟峥带着笑意, 原地看了一会她慌乱的背影。 不急, 不急,一张一弛, 文武之道也。 反正人在他身边,跑不了。 看着文苒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他忽然闲闲道:“别走过了, 电梯在这边。” 文苒:“……”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 文苒又做了一夜混乱的梦境。 或许是因为在海上的缘故,她的梦中也有一片海。 她一身魔法袍,骑着根纯金镶钻的扫帚飞在海面上,威风凛凛,下方是刻薄霸总的豪华游艇。 阳光很好,海风轻柔,身旁还有海鸥相伴,她玩得很开心。 游艇上,霸总叫她:“先别玩了,下来吃饭。” 她叛逆:“不,我还要再玩一会。” 却不知霸总做了个什么手势,她的金扫帚突然失去控制,带着她向下俯冲飞回游艇。 她:“???” 她怒了:“你对我的扫帚做了什么?” “这是我送你的扫帚,”霸总邪魅一笑,“用了它,你就是我的人了。” …… 文苒从梦中惊醒。 她快要被梦里的蔺惟峥吓die了! 邪魅一笑的蔺惟峥是真实存在的吗? 重金求一个没有做过这种梦的脑子。 一大早就饱受冲击,文苒混混沌沌,又在床上赖了 分卷阅读93 好一阵。 终于决定起床,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她昨天和陆莹莹约了见面,时间十一点半,倒也还早。 文苒摸摸肚子,感觉不是很饿,于是慢吞吞地洗漱、化妆、挑衣服,又把出门时间拖到了十一点多。 临出门前忽然想到昨晚的事情,她犹豫了下,溜到阳台偷看隔壁的动静。 隔壁阳台空无一人,文苒小心探头往里看,玻璃门紧锁,小客厅空空荡荡。 留神听了听,毫无动静。 看来人已经出门了,文苒松一口气,警报解除。 大大方方出门来,随手把门带上,走到电梯间安静地等着。 电梯离她还有一层楼,文苒低头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二十二,还来得及。 伴随“叮”地一声,银色的门缓缓向两边平移开。 文苒抬头,带着淡笑的眼睛猝不及防和里面的蔺惟峥对上。 文苒:“……” 蔺惟峥没有错过她眼神中的惊慌,觉得好笑,从电梯里走出来道:“现在才出门,又没吃早餐?” 跟在身后的周正飞快打了招呼,站到一边不说话。 也许是有第三人在场,文苒镇定得很快,淡淡道:“噢,醒的晚了,现在去吃。” 说完她又有些警惕,蔺惟峥不会要说“那正好,一起”吧? 然而蔺惟峥却捕捉到了另一个重点:“昨晚没睡好?” 文苒:“……” 朋友,我没睡好是因为谁?你心里没点AC数吗? 昨晚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回来了,文苒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僵硬:“没,睡得挺好的。” 蔺惟峥看着她别扭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 在一边装死的周正有点慌。 文小姐这是在跟老板生气吗? 老板为什么还在笑?他是没发现吗? 该死,我要怎么委婉而不伤自尊地提醒老板,做人不能太直男呢? 再这样下去是会进入狗血误会带球跑支线的呀! 周正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了严峻挑战。 文苒不想再和他待着,于是道:“你们要谈工作?那我不耽误你们,先走了。” 说着就走进电梯。 手指按下楼层键的那一刻,她听到蔺惟峥说:“船上人多,不要乱跑……”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的身影渐渐吞没在门后。 “……小苒,晚上见。” 视线中的男人终于消失,文苒平静的表情瞬间破碎,她忍不住扶着扶手,急促地喘气。 晚上见……混蛋,谁要跟你晚上见? 满腹心思到了约好的餐厅,文苒见了陆莹莹和她的几个朋友们,依旧显得心不在焉。 她面带薄红,眼神迷蒙,任谁都看得出有问题。 陆莹莹推她:“你怎么了?怎么好像被人勾了魂一样?” 几个女人跟着揶揄,“有艳遇啊?”“帅吗?”“哪里碰上的,给我也介绍一个?” “别闹别闹,”陆莹莹笑着打断她们,“小苒是和蔺总一起来的。” “噢——”齐齐一声长叹,“我想起来了,昨晚你们穿了情侣装!”“是他呀!帅!帅哥质检通过了!”“不会是昨天晚上累着了吧?” “没有没有,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文苒连连摆手,“我就是他的助理。” 然而大家却不信,“没有你们穿情侣装?”“昨晚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是在看助理。”“他要真只是你的老板,你现在紧张什么?” 接二连三的反问,文苒也有些心虚起来,渐渐招架不起,最后索性道:“好了!不说这个,你们先帮我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那个,”文苒眼神飘忽,“我有一个朋友……” “切~”“太老套了。”“你要我把表情包找给你看吗?” 文苒面色涨红,紧咬牙关打死不认:“真的是我朋友,你们还要不要听了?” “听听听,”陆莹莹示意她们先消停点,“你继续说。” 文苒顿了顿,继续道:“我的朋友吧,认识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有一个喜欢的人……” 她把之前听过的,蔺惟峥和文雅之间的事情模模糊糊说了一遍,没提他们小时候的渊源,旁边人的脸色却渐渐变了。 “蔺总他……”有人忍不住开口,下一秒又在众人视线威逼下闭了嘴,文苒继续说,“……我朋友和这个男人认识以后,成了朋友,然后又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需要经常在一起,最近呢,我朋友发现,这个男人好像对她有点暧昧,不管是说话、举止都有点古怪,所以我朋友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完,文苒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然而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女人们此时都变得十分安静,面色复杂,像是不好开口。 半晌,有人道:“小苒,蔺…… 分卷阅读94 这个男人,是不是一直没追上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啊?” 文苒想了想:“是吧,反正他们应该没在一起过。” 顿了顿,她补充道:“不过他喜欢的这个女人现在应该还是单身。” 另一个人沉不住气了,怒道:“蔺……这个男人不就是渣男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心里喜欢一个,追不上,又和另一个搞暧昧,简直就是人渣、败类!” “也……不至于吧,”文苒忍不住维护道,“这个男人看起来,人还挺好的。” “小苒,你千万不要为美色所迷惑,”女人真情实感道,“天底下长得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难道个个都是好人?” “就是就是!”大家附和道。 文苒犹豫:“可是他人真的不错,他、他对我朋友挺好的……” “图什么都好,千万别图男人对你好,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女人恨铁不成钢,“你哪怕图他活好呢?” 文苒:“……啊?” 女人掏出手机:“不行,我得给你推几个情感公众号,你好好学习学习……” “等等,这个以后再说,你看那边,那不是你昨天认识的钢琴家?”陆莹莹把女人拦下,其他人顺势把女人拉开,岔开话题。 陆莹莹把文苒拉到一边,解释道:“别理她,她也刚回国,最近迷上玩微信,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公众号洗脑了,等过一段时间她喜欢上别的东西就好了。” 文苒:“……” “好了,说回刚才的事情,”陆莹莹笑笑,“我想问,你说的这个男人在认识你朋友之后,和他喜欢的女人还有联系吗?” 文苒下意识点点头,但想了想,又摇摇头,说:“他们在一些场合碰见过,但私下见面好像……只有一次?” 陆莹莹点点头,又问:“你觉得这个男人对他喜欢的女人态度有变化吗?” 这次文苒冷静地回忆了一会,她成为蔺惟峥助理那天,文雅来找过蔺惟峥,但是说了一会话就走了,后来再也没在鼎鸿见过文雅。 她一直跟在蔺惟峥身边,似乎也没见他们在外头碰过面。 蔺惟峥从来没主动和她聊起过文雅,每次她提起文雅,言语不太客气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反驳。 这次《乱世清歌》的事情,其实不仅打击了顾锴,也给文雅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蔺惟峥肯定知道后果,但动手依旧果断,而且也没有帮文雅出面摆平的意思。 文苒原本以为蔺惟峥是因为妒忌顾锴连带着对文雅生了气,但现在想想…… 她犹豫道:“好像……冷淡了一点。” “那事情就很明了了嘛,”陆莹莹摊手,“谁说人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呢?” “你的意思是?” “他移情别恋,喜欢上你……朋友了啊。” 文苒眨眨眼,再眨了眨眼。 啊,原来是这样吗? 可是文雅当初可是救过他的啊…… 文苒心里有过这样的猜测,但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时候,还是心情复杂。 莫名欢喜,莫名轻松,又……莫名失落。 移情别恋啊…… “怎么,你是不相信吗?”陆莹莹见她不说话,想了想道,“喜欢的人一直追不上,放弃了也很正常吧?而且你……你朋友,虽然你没说,但我猜肯定也是各方面都很出众,会吸引到别人,也不奇怪啊?” 文苒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看来没起效果,陆莹莹歪了歪头,“难道你在意他喜欢过别人?” 文苒下意识道:“才没有,我……” 顿了顿,又反应过来:“是我朋友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好了,想太多也没有用,”见她不愿承认,陆莹莹耸耸肩,给她端来一杯香槟,“毕竟我们也只是猜测,或许她们说得对,或许我说得对,究竟怎么样,只有等事情发生了,才会知道。” 文苒接过晃了晃,酒液清亮,扑鼻的清香,她喝了一口。 “喂,那边有魔术表演,魔术师蛮帅的,我们去看看!” 一下被推搡着到了热闹的甲板上,文苒又顾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了。 *** 船上娱乐众多,但几个女人都对运动类的项目不感兴趣,一行人在甲板上凑了凑热闹,又决定去剧场看表演。 一进剧场,人声鼎沸,宾客满堂。 “这么多人啊……”有人叹道。 陆莹莹莞尔:“别担心,我们有最好的位子。” 很快有人把她们带去包厢,一行人在场内挤挤攘攘的人群中穿行时,文苒察觉到有不少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习以为常,也没在意,径直进了包厢,没听见身后的窃窃私语。 “我跟你们说的就是她,文家的大小姐,昨天和蔺总一起来的,我绝对没认错。” “噢,昨天穿了件水蓝色鱼尾裙的吧?我当时离得远没看清,没 分卷阅读95 想到这么漂亮啊。” “你刚才说你在棋牌室看到什么?” “顾总,顾锴你们知道吧?蔺总的亲表弟,两人为了这位文大小姐争风吃醋呢!”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他们可是表兄弟!” “我亲眼看见的!顾总当着文大小姐的面,拦着蔺总玩牌局,非要争个输赢,还非要文大小姐作见证。” “那结果怎么样?” “蔺总赢了,绝地翻盘,带着文大小姐走了。” “啧,这可真是……红颜祸水。” “可我之前怎么听人说这位文小姐和顾总是有婚约的?” “我也听说了,但还听说后来婚约解除了?” “难道是为了蔺总?这么刺激吗?” …… 表演结束,文苒去洗手间补妆,也意外听到了这种传言。 “……听说顾总非要和蔺总赌这一局,就是为了让文大小姐回心转意!” “听说他还压上了自己的全副身家!” “可惜蔺总技高一筹,抱得美人归,据说他们离开的时候顾总脸色特别难看!” “文大小姐就是为了蔺总才解除婚约的嘛,又怎么会回头?” “夺妻之恨啊,这口气顾总怎么咽的下?” “怪就怪文大小姐长得太美,让表兄弟为她争风吃醋。” …… 文苒默默听完,安静地转身离开。 一行人离开剧场,又去参加了拍卖会。 本以为能安静一点,哪知在这里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甚至传得更离奇了。 “听说顾总就是为了抢回文小姐才上船的!” “听说蔺总特别生气,回去就要让顾总破产!” “听说文小姐苦苦哀求,劝他们表兄弟不要为了她反目成仇!” “听说……” 默默听完全程的文苒:“……” 坐在一边的陆莹莹她们都憋着笑,陆莹莹揶揄道:“文大小姐,昨晚很风光嘛?” 文苒觉得头疼。 昨晚在棋牌室闹成那个样子,她猜得到大家会怎么想,哪怕当场沉浸在牌局的刺激中,离开后冷静回忆,也该回过味来了。 只是没想到这艘船上了解前情的人不多,多数人只知道他们的身份,一传十十传百,竟然能传得这么离谱。 而且这个人设……怎么那么像是文雅之前的? 陆莹莹还在偷偷问:“你真的为了蔺总解除婚约啊?” 文苒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噢,”陆莹莹言之凿凿,“那就是蔺总为了你处心积虑,终于毁了这段婚约!” 文苒:“……” 旁边朋友们纷纷鼓掌:“小苒,厉害啊!” 文苒:“……” 她叹口气,认真想要解释,头顶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原来你在这。” 她坐的是过道边上的位置,左手边隔着一个空位就是过道,文苒抬头,眼前正是那位传言为了她“处心积虑”、“冲冠一怒”的蔺惟峥。 文苒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她就听到身旁女人们嬉笑的声音:“这么巧啊蔺总,你是来找小苒的吗?” 蔺惟峥点头承认,又一一礼貌打过招呼,随后自然地在文苒左边空座坐下。 文苒:“……” 陆莹莹拼命向文苒使眼色,无声做着口型——“红颜祸水”。 其他人暧昧地看着她。 文苒:“……” 她深吸一口气,还想解释,又听到蔺惟峥说:“看上什么喜欢的么?” 文苒一愣,下意识道:“还没看……” “那就看看,”蔺惟峥把摊开的册子放她手里,语气温柔,“喜欢什么,我送你。” 文苒确定她听到陆莹莹她们齐齐吸了口凉气。 文苒:“……” 无言地瞪了蔺惟峥一眼:这种时候你就不要来凑热闹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玩的是道(德)州poker,我不知道这个也是敏感词,对不起大家,但我不敢改,上一章发出来就待高审了,我怕改了又被锁,就让它这样吧,你们懂就好…… 掐指一算,差不多到文案剧情了,哎嘿 ☆、第 36 章 她以为自己精准传达了不满, 却不知看在蔺惟峥眼里完全是一副娇嗔模样。 她个子比蔺惟峥矮, 和他说话时要微微抬头, 露出精巧的下巴, 她双眼圆睁,红唇隐约嘟起,不像生气,倒像撒娇。 蔺惟峥不由又放软了声音:“怎么了?” 竖着耳朵的陆莹莹她们:“噫——” 文苒:“……” 这个人……这个人! 分卷阅读96 “没怎么,”文苒生硬道,终于放弃解释这场误会,岔开话题, “你怎么现在就有空了?”之前不是说晚上见? “有个会议临时改期,我就过来看看,”蔺惟峥下巴轻点拍卖册,“不看看么?” “哦。”文苒顺势低下头,翻看起拍卖册来。 这场小型拍卖会是婚礼慈善公益的一部分,流程不算得多正式,拍品却也有些能过眼的。 文苒原本只是随便翻翻,却很快看中了一件拍品。 “Vintage胸针?”蔺惟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 “不错, 很衬你。” 手工掐丝镶嵌黄色蓝宝石,精致大方, 品相出众。 “就这一个,没有别的喜欢的?” 文苒警惕地看着他:“你真的要送我?” 蔺惟峥扬眉,示意“有什么问题吗?” 文苒眯起眼睛:“无缘无故干嘛送我礼物?” “送礼物一定要有理由吗?”蔺惟峥淡笑, “那就当……辛苦你这段时间在我身边,这个理由怎么样?” 文苒:“……” “不怎么样,”文苒赌气似的扭回头,合上册子,“我可以自己买,多谢蔺总好意。” 蔺惟峥笑着摇头,也不多说。 拍卖会正式开始。 文苒看中的胸针不贵,因而拍卖次序比较靠前,很快就轮到了。 起拍价十六万,场上有不少人都属意于它,叫价声此起彼伏。 文苒按兵不动,等着参拍人渐渐退出。 叫价来到三十万,场上终于有了比较长的寂静。 拍卖师在台上高声道:“31号先生出价三十万,三十万,喜欢的女士先生还有加价吗?” 文苒从容举牌:“三十五万。” 拍卖师:“18号女士出价三十五万,谢谢,现在价格来到三十五万,还有加价吗?” 这枚胸针惯例一次加价五千,文苒现在一下越过数次加价把价格抬高,原本还有心竞争的人都安静下来。 31号那位先生回过头看了一眼,像是认出了文苒和蔺惟峥,原本略带傲慢的表情一滞,也不竞价了。 拍卖师又问了几次,然后举起拍卖槌:“最后一次……” 拍卖槌正要落下,场上忽然又有人举起了牌子。 拍卖师话音一转:“……23号女士出价三十五万五千,三十五万五千!” 文苒略感意外,再次举牌:“三十八万。” “三十八万,18号女士出价三十八万!”拍卖师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意,“还有哪位女士先生需要加价吗……三十八万五千,23号女士出价三十八万五千!” 文苒眉心微皱,忍不住偏头往拍卖师手指的方向看去。 却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端坐着,杏眼樱桃唇,正面朝她的方向,微笑颔首。 ——是文雅。 文苒脸色微冷。 陆莹莹也注意到,低声问:“怎么了?你们认识?”她不太清楚文苒家中的事情。 文苒语气平平:“何止认识,还有仇。” 陆莹莹眨眨眼:“那她这是想抬价,还是存心和你争?” “谁知道呢?她喜欢抢我的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完,文苒举牌,把价格抬到四十万。 “四十万!”拍卖师立刻道,“现在价格来到四十万!” 文雅很快跟进,也不怎么提价,仍旧轻轻巧巧地把价格上抬五千。 文苒忍不住嗤笑,看来文雅这些年当明星,不管成绩怎么样,钱倒是没少赚。 想到她赚的这些钱里也有蔺惟峥帮忙的一份,她又瞪了蔺惟峥一眼。 蔺惟峥:“?” 蔺惟峥也发现了和她竞价的人是文雅,却没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于是虚心发问:“怎么了?” 文苒没理他,把价格抬上五十万。 场上开始出现低低的议论声,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这枚胸针的价值了,甚至超过了接下来数件拍品的起拍价。 陆莹莹悄悄向她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文苒欣然笑纳。 砸钱而已,这点钱,难道她会在乎? 这次文雅安静的时间长了点,长到文苒几乎以为她已经放弃了,然而在拍卖师落槌前的一刻,她还是举了牌。 拍卖师:“……五十万五千,现在价格来到五十万五千。” 连他都开始觉出几分尴尬,开口时顿了一顿,然而他毕竟是专业的,又很快调整过来,保持良好的职业态度。 他看向文苒的方向,微笑:“还有加价吗?” 文苒生出几分不耐,她是挺喜欢这枚胸针的,这份喜欢也不会因为文雅而减少,然而文雅这样给她找麻烦,她难免有些不快。 想了想,到底价格不贵,还是决定举牌,半抬起的时候,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止住了她。 分卷阅读97 文苒看向手的主人:“怎么?” 蔺惟峥轻轻取走她的牌子,收起,淡淡道:“我来。” 然后抬手举起他自己的,沉声:“一百万。” “一百万!”拍卖师忍不住提高了音量,“52号先生出价一百万!” 众人纷纷投来惊叹的目光,然而看见参拍人是坐在文苒身边的蔺惟峥时,又表现出了然。 啧啧,看来传言是真的呢。 文雅惊诧地看着他们两人的方向,从她的角度,能看见蔺惟峥侧身对着文苒,含笑垂眸,神态温柔,两人似乎正说着什么,蔺惟峥嘴角的笑意更深。 文雅忽然觉得全身发冷,想到之前听到的,蔺惟峥和顾锴为文苒争风吃醋的传言,她原本还不相信,现在…… 她僵着身体,低下头,垂落的发丝遮住脸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一百万最后一次,”拍卖师终于成功落槌,“恭喜52号先生!” 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不知是为这激烈的竞争,还是为这高昂的价格。 文苒心情复杂:“一百万的胸针……” 蔺惟峥挑眉:“我以为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如果我自己出,那就不算什么,可是你帮我出,还……”还偏偏是和文雅争来的。 他为什么要当着文雅的面出手帮自己,是在赌气?以此刺激文雅? 还是他对文雅真的放下了?毫不在意她的感受? 那他对自己呢? 文苒脑子乱糟糟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语气便有些生硬:“有空你把账号给我,我让人把钱转给你吧。” 蔺惟峥刚签署完工作人员送来的确认书,闻言笑了笑:“慈善捐赠而已,你真的需要和我这么较真吗?” “还是说……”蔺惟峥忽然眼神闪烁,“收我一件礼物,对你来说有这么为难?” 文苒:“……” 台上,拍卖师已经认出了蔺惟峥,热情道:“感谢蔺总为慈善事业捐赠的一百万,请蔺总稍坐,稍后将由工作人员为您送上拍品。” 蔺惟峥的视线还停在文苒身上,闻言道:“不用了。” 抬头起身,礼貌颔首:“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至于拍品,就请送给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吧。” 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纷纷朝他们看过来,陆莹莹笑了一会,又带头给他们鼓掌。 文苒就在这哄笑和掌声中看着蔺惟峥俯下身,在她耳边道:“刚接到的消息,是真的有事要走,晚上我还有会,恐怕不能陪你吃饭了,你自己注意,别太贪玩。” 说完,迤迤然离开。 文苒:“……”这种叮嘱小孩子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回头,陆莹莹她们都暧昧地看着她,脸上挂着揶揄的笑。 那个之前还信誓旦旦要给她推荐情感公众号的女人说:“小苒,我改主意了,之前那些也许都是误会,我觉得蔺总……啊,我觉得你朋友身边的那个男人应该真的挺好的,让你朋友放心吧。” 文苒:“……” *** 拍卖会结束,文苒和陆莹莹她们吃过晚餐,拒绝了接下来的邀请,径自回了房间。 第二天就到釜山了,答应了陆莹莹她们一起下船,文苒便打算今天早点休息。 拍卖会上拿回来的丝绒礼盒随手放在一边,文苒进进出出,刻意不去看它。 只是临睡前,还是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 精致的vintage胸针静静躺在礼盒中,如画册上一般华美,黄色蓝宝石在灯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彩。 文苒看了一会,才把盒子放好,关灯缩进被窝。 隔壁阳台,蔺惟峥走出来的一瞬间就看见文苒那边的灯光暗下,虽然明知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 周正站在身后的客厅汇报明天的工作安排,看见自家老板似乎有些出神,他的声音不由放缓了点。 蔺惟峥很快注意到:“没关系,你继续说。” 周正:……一个工作狂是无法收获爱情的,你看今天文小姐都不理你了! 但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因为等他汇报完后,他听见蔺惟峥说:“明天晚上的视频会让罗总代我参加。” 周正飞快应道:“好的。” 明天原本也是整天的工作安排,能挪出晚上的时间也不太容易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老板,我看好你。 蔺惟峥没注意自己助理脸上的表情变化,只是静静看着文苒的方向,无声勾起嘴角。 *** 早上六点多邮轮抵港,文苒勉强撑着早起,吃过早餐,和陆莹莹她们第一批下了船。 这群人都不是第一次来釜山了,对诸多热门景点毫无兴趣,下船不过是在船上呆腻了换换心情,也就没去什么地方,上了早就等候着的车,一行人直奔一个度假村。 度假村离 分卷阅读98 市区有点距离,占地广阔,既有大牌云集的商店供客人买买买,也有宁静优美的海岸线让人悠闲散心,这天度假村内的人不算多,环境颇为清净。 她们逛了逛,买了东西,又找个地方喝下午茶。 陆莹莹她们难免又问起昨天的事,“蔺总晚上回去你有没有好好谢谢人家?” 文苒;“……他一直在工作,我没有见到他。” “今天下船这么早,应该也是没见到了,那信息呢?总不会连信息都没有发吧?” 文苒:“……” 她一想到蔺惟峥就别扭,哪还记得这个? 陆莹莹看她表情就明白了,揶揄道:“可怜我们蔺总砸一百万做慈善,也没换得美人一句谢。” 有人玩笑道:“那看来是一百万不够,还得继续砸。” 文苒面泛潮红,摆摆手道:“他又不一定是因为我,说不定……” 没说下去,众人纷纷反驳,“怎么不是因为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送你呢。”“别自欺欺人了。” 她们不清楚前情,文苒又不可能拿出来说,只能一脸苦恼。 陆莹莹打量了她一会,忽然说:“你之前一直让我们帮你想那个男人对你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你朋友对那个男人是什么意思呢?” 文苒听了这句,像是被人在脑中撞了一钟,表情有些呆滞。 她对蔺惟峥是什么意思……她…… “不对,”她回过神,辩解道,“我朋友只是想弄清楚那个男人的意思,她又没别的意思。” “怎么没别的意思,”陆莹莹轻笑,“你朋友要是没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男人的意思?” 文苒一时哑口无言。 旁边一位长居国外中文没这么好的女人道:“你们‘意思’来‘意思’去的,到底什么意思,有没有人给我翻译一下?” 陆莹莹忍不住笑了出来,文苒脸颊更红了。 她慌忙起身,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这里。 这家餐厅面积不小,曲曲折折地,文苒心思恍惚,从洗手间出来走了一阵,一不小心迷路了。 她走到了一条死路上,眼前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是庭院,一时没注意,看错了。 文苒正要回头,却意外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向这走来,一男一女并肩而行,小声交谈,他们在拐角处停下,没有留意到她。 ——是顾锴和文雅。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哪都有他们。 文苒现在看见他们两个已经没什么生气的情绪了,只觉得厌烦。 不想在这里闹出什么误会,正要走出去,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 文雅:“……我是想去争取《鹤水楼》的角色。” 文苒脚步一滞。 《鹤水楼》,这不是她卖给千树影视,正在筹备拍摄的那部小说的名字吗? 她心有疑虑,一时就没走。 然后听见顾锴轻蔑一笑:“我给了你这么多角色,你还是要去找他,怎么,看不上我的,觉得他的更好?” “不是的,”文雅连忙道,“阿锴,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帮过我很多,我虽然不能回报,但全都记在心里,我知道你对我好。” 顾锴面无表情。 文雅又说:“但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别人误解我,我无所谓,我只怕自己的名声又连累到你。” 顾锴脸色稍霁。 “我的确需要更多的作品来重新站稳脚跟,但我不敢再奢求你的帮忙,《鹤水楼》是个好项目,千树对它很用心,如果能争取到这个角色,对我会有很大的帮助,我和蔺总……虽然交情不深,但我想,一个试镜的机会,他总是会给我的。” 顾锴忽然意味不明地问:“真的交情不深?” “真的,”文雅口吻真诚,“他现在和小苒……你不是也知道么?” 两人安静了一会。 他们是昨天才知道对方也在这艘邮轮上的,之前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面了,经过上次的风波,彼此关系有些冷淡。顾锴称自己来谈生意,文雅则称自己来拓展人脉。 对如今的文雅来说,顾锴还是需要好好抓住的靠山,毕竟她现在能得到的工作机会已经很少,绝不能再断掉和顾锴的关系。 对顾锴来说,他对文雅心情复杂,一方面对她产生了不信任,一方面也一时放不下这么多年的纠缠。 两人各怀心思,文雅主动示好,顾锴半推半就,好像又恢复了从前的暧昧关系。 今天约着一起下船,本来好好的,只是顾锴无意中听到她和经纪人通电话,提到她要去找蔺惟峥。 顾锴现在对这个表哥嫉恨异常,无法接受连文雅都和他有联系,十分恼怒。 然而本想质问文雅,现在却又被她三言两语磨了怒气。 文雅故意语气泛酸:“我听说,你和蔺总,为小苒赌了一局?” 顾锴:“……只是 分卷阅读99 误传。” 他解释了一遍,文雅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顾锴肯定只是为一时意气,只是蔺惟峥的表现,倒真让她心慌。 这段时间她试探着联系过蔺惟峥,但他从未回复过,好不容易和他在同一艘邮轮上,却也没找到碰面的机会。 她实在想不明白,蔺惟峥对她的态度为什么忽然就冷了下来,变化就像他从前开始对自己提供帮助那么突然,她分明没有在他面前做错什么。 但她后来又想到,一切变化的开始,都是因为他在订婚宴上碰到了文苒。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 她原本不愿意相信,可这段时间看蔺惟峥的种种表现,又不得不怀疑,还有刚才拍卖会上…… 文雅心内焦灼,下定决心一定要和蔺惟峥见一面,比起顾锴,她更不愿意失去蔺惟峥的助力。 但眼下还得先应付顾锴。 两人之后又说了些话,或许因为误会解除,听起来更像是在调情。 文苒一开始没走,后来再走就不合适了,只能无奈地一边听,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 原来文雅想出演《鹤水楼》?怎么可能!《鹤水楼》的女主是明艳张扬的大美人,颜值与武力值并重,她怎么可能演的了? 但她转念一想,文雅之前救过蔺惟峥,万一蔺惟峥答应了呢? 而且如果蔺惟峥对文雅还有情…… 文苒忽然忿忿,真该让蔺惟峥也来听一听,文雅亲口说的“交情不深”! 就算是在顾锴面前装模作样,也摆明了是拿他当备胎。 万一他真的脑子不清醒,答应了,那就是为他人作嫁衣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提醒他。 回去的路上,文苒一直想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说起这件事。 但等她们重新回到邮轮,文苒回到房间,却发现蔺惟峥还在忙工作。 不便打扰他,又被陆莹莹她们催促着,文苒只能换了装,去参加今晚的派对。 *** 等蔺惟峥处理完工作,周正才来得及告诉他刚才文苒来过。 周正:“文小姐听说您在工作,就让我先不要打扰。” 蔺惟峥嘴角微扬,又问:“她现在在哪?” 周正:“去参加今晚的派对了。” 蔺惟峥点点头,便打算换装去找她。 却又被周正提醒道:“蔺总,今晚的派对是欧式宫廷舞会主题。” 蔺惟峥:“……?” 礼服是早就准备好的,上船之前每位客人都拿到了具体的活动安排,他身边自有人准备,只是蔺惟峥少穿这样隆重的礼服,倒还有些许不适应。 下楼,进入热闹的宴会厅,蔺惟峥还没看见文苒在哪,就已经被众人重重围住了。 都是些生意场上的熟人,也有些新认识的,陈烽也在,蔺惟峥不便推拒,又和他们聊了一会。 在卡座喝酒时,无意中听到隔壁的谈话。 “顾锴,你这位前未婚妻,可是一点面子没给你留啊!” “哎,女人不就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谁让人家的新欢更好呢?” “不过也实在太不地道,找谁不好,偏偏找上你表哥,这不是让你为难吗?” “顾锴,你也算了,明知道比不过,就别再去招惹她,你看现在闹得,整船人都知道了。” …… 明知是些轻飘飘的风凉话,顾锴也许多喝了酒,还是被激了起来。 “谁说比不过,我和文苒,高一就是同学,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难道会输给他?” 狐朋狗友们不信,“那你证明给我们看啊,最起码把文大小姐带来给我们见见!” “好!”顾锴忽然起身,“我现在就去找她。” 踉踉跄跄地走远了。 蔺惟峥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脸色沉下,又扫了这些狐朋狗友们一眼。 有眼尖的看见蔺惟峥就在旁边,吓得酒都醒了,结结巴巴道:“蔺、蔺总,我们开玩笑的……” 蔺惟峥道声“失陪”,走了过来。 剩下的那几个在眼尖的那位提醒下,也清醒了,哆哆嗦嗦地站起身。 “蔺总,我们喝多了,真没有别的意思……” “对,都怪我喝上头了,说了胡话,我,我错了,我现在就去把顾锴找回来。” 说着就往外走,蔺惟峥淡淡道:“等等。” 那人顿时僵在原地。 蔺惟峥看了眼桌上好几瓶没开封的酒:“喝多了?” “我、我酒量不好。” “说到要做到,”蔺惟峥面无表情,语气森冷,“既然说喝多,那你们就把这些都喝了吧。” “喝不完,不能走。” 男人们脸色一灰,这桌上还有五瓶酒,度数还不低,本是打算多找些人一起玩的,这要全让他们喝了…… “蔺、蔺总……” 分卷阅读100 蔺惟峥眼神一冷。 男人立刻道:“喝,我们喝,一定喝完。” 蔺惟峥顺手给周正发了条信息,让他过来盯着他们喝完,这才离开。 *** 文苒在甲板上吹风。 她今天的打扮是非常经典的那种,大U领,荷叶边,小礼帽,裙撑撑起的大裙摆,繁复的蕾丝、细纱、缎带,多层次的蛋糕剪裁——总而言之,很漂亮,很隆重,也很热。 厅内冷气虽足,但宾客众多,难免气闷,文苒坐了一阵,还是忍不住溜了出来。 甲板上虽也有些客人,但彼此都相隔很远,倒也安静。 文苒坐在长椅上,忍不住又想起了今天听到的事情。 该怎么和蔺惟峥说呢…… 她这么想着,没留意到身边忽然多出一个人影。 “苒苒。”顾锴突然在身侧落座,把文苒吓了一跳。 文苒用折扇覆着胸口,平复心跳:“你,你怎么在这里?” 顾锴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酒意上头,见了文苒,忽然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只是看着她,微笑道:“苒苒,你真漂亮。” 天地良心,在这种黑漆漆的夜晚上,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浑身冒着酒气的、完全没有理智的男人夸漂亮,完全能算得上人生十大恐怖经历之一好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文苒浑身战栗,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捂着鼻子,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距离,找准时机就想溜。 没想到起身的时候还是被顾锴发现了,他拉住她的手腕:“苒苒……” 文苒一时受惊,下意识甩开他的手,却不知怎么地,带得顾锴突然后仰—— 沉闷的一声,他的后脑勺重重撞上长椅靠背的边沿,整个长椅都颤了颤。 顾锴下意识捂住后脑:“好痛……” 文苒猛然想起他后脑上那个伤疤,愣了愣,还是忍不住道:“你怎么样了?要帮你叫医生吗?” 顾锴轻声哼哼,没有回应。 文苒靠近一点:“顾锴,是不是撞到你原来伤口的位置了?流血了吗?” 话音刚落,顾锴瞬间抓住她手腕,眼神迷蒙地看着她:“苒苒……” 这次文苒没法反抗,她还没听清他到底说的什么,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她发现自己到了蔺惟峥的身上。 好几天没有互换,她差点都忘了这回事了,今天还独自溜出去玩了一天,好险没有耽误蔺惟峥的工作。 平静了下,她开始打量周围,眼前应该是一个小休息室,桌上有些酒水茶点,她坐在沙发上,手边还搭着个小礼帽——女人的东西。 她狐疑地转过头,却看见休息室小隔间的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蔺总,你是来找我的吗?”文雅惊喜道。 文苒:“……” 靠!蔺惟峥!狗男人! 枉我还担心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文雅没料到“蔺惟峥”会突然出现,但意识到这是个好时机,笑着在他身边坐下:“难得这么巧都在这艘船上,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去找你,没想到你还会主动来找我,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呢。” 文苒不耐烦听她拿腔拿调,起身道:“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文雅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下意识道:“等等蔺总,我还没有和你……” 文苒突然想起《鹤水楼》的事情,脚步一顿,回身语气淡淡道:“你是不是想要做《鹤水楼》的女主角?” “我……”他怎么知道,文雅神色变幻,最后勉强笑道,“我知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当然也很想争取,只是……” 没等她自我剖析完,就听“蔺惟峥”冷冷道:“那我现在告诉你——” “你想都不要想!” 说完摔门而去,留下文雅满脸错愕难堪。 *** 文苒气冲冲地离开,一心想去找蔺惟峥,好不容易回到刚才的甲板上,却见长椅的地方空无一人,他和顾锴都不在了。 人呢? 文苒转了一圈,又回到宴会厅,可宴会厅里熙熙攘攘,一眼望去全是颜色各异的繁复欧式宫廷大裙摆,文苒眼都要花了,顶着蔺惟峥的脸,身边又不断有男男女女凑上来搭话,磨蹭了好一阵,居然半步也没走开。 她不好意思顶着蔺惟峥的脸甩脸色,怕给他拉仇恨,不得不客气寒暄着,最后甚至又被拉到了一个卡座上。 最后解救她的还是时间,互换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文苒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醒来又是一个休息室,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格局。 文苒:不会吧?蔺惟峥顶着我的脸来找文雅了?! 但她冷静下来一看,发现桌上茶点有细微的不一样,沙发上没有遗落的小礼帽,隔间也没有人。 文苒:哦 分卷阅读101 ,原来不是同一个。 她缓了缓,决定出门找人,这里是休息室,和刚才她在的卡座都在宴会厅内,只要蔺惟峥没有走太快,她就一定追得上他。 文苒打定主意,拉开门就往外走,然而没走两步,就看见了沉着脸向她走来的蔺惟峥。 好啊,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几步上前,正要质问:“蔺——” 话刚出口,她就被他几乎粗暴地抱着回了休息室。 文苒:“???” 她被按着坐回沙发上,蔺惟峥砰地摔上门,回过头,阴沉着脸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雷霆之怒。 文苒迷惑了:奇了怪,我都还没发脾气,他冒的哪门子火? 难道气她刚才对文雅不客气?! 文苒怒了,决定先发制人,腾地站起身,梗着脖子道:“你看不出来文雅那个小白莲只是拿你当备胎吗?!真是没药救的直男!” 蔺惟峥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什么?” 文苒愤愤不平:“她分明只是想利用你,你干嘛还要去找她?!”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激到了蔺惟峥,他忽然冷笑一声:“那你呢?” 文苒被他这声冷笑惊得一愣:“……什么?” 蔺惟峥忽然向前一步,双手紧紧扣住文苒的肩膀,眼神牢牢将她锁住。 “你为什么要对顾锴这么关心?你看不出来那个臭男人只是拿你作消遣吗?!” “我、我哪有……”文苒莫名其妙,“我们明明是在说你的事情,怎么又说到我身上?” 她觉得现在两人的姿势显不出她的气势,扭身想挣脱:“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反正你不要喜欢她了!” 蔺惟峥却没听清她的话,他几乎已经被怒火烧光了理智,换到文苒身体后,他看见的是他们两人亲密的姿势,顾锴含情脉脉地说:“苒苒,原来你还是这么关心我……” 她还关心顾锴?那他呢?! 他们高一就是同学,他们有这么多年,那他呢?! 察觉到文苒在挣脱,原来她很想离开他吗? 不,不可以,他绝对不允许。 蔺惟峥眼神瞬间暗下,他一手锁住她挣扎的双手,一手扣住她的后脑。 看着眼前微张的红唇,深深吻了下去。 双唇接触的一瞬,文苒蓦地睁大眼睛。 脑中有烟火轰然炸开,眼前仿佛有星星闪耀。 她思绪一片空白,僵着身子,任眼前人攻城略地。 半晌,也只勉强生出一个念头。 哥,哥!缓一缓,我要窒息了! 作者有话说:  发迟了抱歉,看着这章很长的份上原谅我吧……明天来给大家发红包~ ☆、第 37 章 蔺惟峥起初的力道很重。 他就像只没有理智的野兽, 粗暴野蛮地对待自己的猎物,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本能的啃噬、吞咬, 唇齿磕磕绊绊,仿佛这样才能宣誓他对眼前人的占有。 但他又是位具有极强自学能力的优秀学生,不过一会,便无师自通了许多技巧,唇上的力道稍稍放轻,痛感减弱,惑人的迷幻感浮起。 文苒眼神渐渐迷茫, 她像是坠落深海,全身不由自己,只能不断下沉、下沉,但那海又仿佛是温柔的,带着醉人的意味,让她无力挣脱,也不想挣脱。 昏昏沉沉不知多久,紧密相贴的双唇间忽然露出些微缝隙, 微凉的空气进入口中, 让她稍稍恢复了些清醒。 蔺惟峥仍旧贴着她的唇角,轻吻着, 细语呢喃:“小苒,呼吸……” 被提醒了,她才仿佛突然想起这件事情, 鼻间重新吸入空气,又冲淡了些许迷茫。 然而蔺惟峥的唇很快又覆上来,不同于刚才的疯狂,这次的节奏是舒缓的,像是轻柔的小夜曲,婉转、缠绵,似诉说着脉脉情意。 文苒像是被蛊惑一般,不由自主地给出了回应。 蔺惟峥敏锐地捕捉到,加深了这个吻。 窄小的空间内,暧昧的气息升腾,两人亲密依偎着,已经忘了彼此之外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被门口处传来的动静打断。 “……这间没锁,应该没人。” 男男女女嬉笑着推门走进,没料到休息室内会有一对忘情的男女,一时齐齐愣怔。 他们起初没看清两人的面容,只见到一位高大挺拔的男人拥吻着一位身材纤细柔美的女人。两人都穿着传统的欧式舞会礼服,颇为相称,男人背对着他们,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女人脖颈优美的弧线,女人的脸被遮挡着,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一看便知容色出众。 这几人刚从热闹的派对上出来,脑中还是玩乐的心思,撞上了别人的亲密也不闪不避,有男人还凑趣地吹了个口哨,“兄弟,好兴致啊!” 文苒被这突然冒出的男声吓得一惊,迷蒙的双眼 分卷阅读102 瞬间清醒,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下意识往蔺惟峥胸口一钻。 任谁在这种时候被打断,心情都不会太痛快,蔺惟峥皱眉回头,脸上写满烦躁。 两边对视的一瞬,这几人才反应过来自己碰上了谁。 “蔺、蔺总……”男人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不知道是你,就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蔺惟峥没说话,依旧冷冷地看着他们。 有人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们以为这没有人才进来的……对不起,我们马上走,马上!” 说着和同伴一起退了出去,不忘把门重新阖上。 终于不再面对蔺惟峥冷酷的表情,众人松了口气,缓了缓,又开始八卦起来。 “我从来没见过蔺总这个样子,你们注意到吗?刚才他回头的时候,嘴角都还有口红印!” “看到了,能蹭成这样,亲了得有十分钟吧?” “那个女人是谁啊?” “是文苒!我认得她这身衣服,绝对错不了!” “他们俩果然是真的……” …… 休息室内,听见大门阖上的声音,文苒终于松了口气。 她回过神,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已经攀上蔺惟峥的肩,两人紧密相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她心中一跳,慌忙把手收回,却后知后觉双腿发软,全身都像没了力气,沉沉地带着她往下坠—— 好在蔺惟峥的手还搂着她的腰,猛地一施力,止住了她的下坠,却也让她更贴近蔺惟峥了。 文苒下意识抬头,对上蔺惟峥晦暗不明的眼神。 她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游移,从眼睛到鼻尖,从脸颊到唇角…… 愣了一瞬,她飞快地掩住唇,语带哀求,“不,不要了……” 说着又有些委屈,“还痛呢……” 蔺惟峥眼中划过危险的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喉结滑动。 又忽然偏过头,像是在平复什么,随后温柔地把她扶坐回沙发上。 然后他走出几步,到门口把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听到反锁的“咔哒”一声,文苒的心又是一跳。 心情一下变得慌乱,呼吸也重新急促起来。 蔺惟峥回过头,垂着眼走到她面前,屈膝蹲下,一种臣服的姿态。 半晌,他才开口:“对不起。” 文苒微怔。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对你,”蔺惟峥嗓音微哑,“不应该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就对你做出这种事情。” “但是……我不后悔。” “我不后悔对你犯下的错,”他忽然抬起头,炽热的眼神坦然看向文苒,“小苒,我喜欢你。” 低沉的嗓音传入文苒耳中,带来细微的嗡鸣,文苒心跳骤然加快。 他,他说出来了…… 他真的喜欢我? 看见文苒眼中的讶异,蔺惟峥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认真地重复:“小苒,我喜欢你,所以我无法忍受你对别人的亲近,无法忍受你对别人的关心,当我看见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愤怒就吞没了我的理智……” 蔺惟峥在文苒身体里醒过来时,睁眼便看见顾锴的脸。 顾锴抓着“文苒”的手,眼中脉脉含情:“苒苒,原来你还是这么关心我,我就知道,你心里一定还有我!” 蔺惟峥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不想和醉鬼纠缠,皱眉挣脱他的手,冷冷道:“你想多了。” 刚要起身,却又听见顾锴说:“如果不是,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担心我受伤?你还记得我头上那个伤口,那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你还担心我有没有撞到那个地方……” 蔺惟峥身形一顿:“你,头上那个伤口?” “你果然还记得,”顾锴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当年我受伤住院,总是收到一些匿名送来的礼物,后来我打听,才知道都是你偷偷送的。那之后不久,我们两家就订下婚约了,你很害羞,在学校里也不跟我多说话,但我知道我们始终是在一起的,这么多年,苒苒,我们……” 他又想拉住“文苒”的手,却扑了个空,他愣愣抬头,却只看见“文苒”冷若寒冰的脸。 蔺惟峥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腾起,那种名叫嫉妒的虫子不断啃噬他的理智。 他再也不愿意待下去,抓住一个路过的侍应生,让他把顾锴带走,随后气冲冲地离开,想要找到文苒说清楚。 但文苒身上的装扮实在过于繁复,他勉强走到刚才的休息室,那里已经换了其他人,想在厅内继续找,却举步维艰,无奈之下,他只能找到一间空着的休息室,耐心等待互换时间结束。 蔺惟峥说着这些,声音苦涩,视线依旧牢牢地锁住文苒:“他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下他?你就这么在意他曾经救过你的事吗?” “我没有!”文苒下意识道。 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分卷阅读103 ……是他自己过来的,我本来就想走的!可是我不小心害他磕到头,怕他出什么事,才多问了一句……我又不是傻子,明知道他不喜欢我,还惦记他干嘛啊!” 蔺惟峥依旧定定地看着她,看不出对她的解释是否满意。 “倒是你!”文苒忍不住道,“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去找文雅呢!你是不是也放不下她?” 蔺惟峥:“……什么?” 文苒把她醒来看到文雅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泛酸:“……你之前帮了她这么多,可她从来没有回应你啊!我看你才真的该清醒清醒,不要太在意她救过你的事情吧?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听到她和顾锴说什么,她说和你‘交情不深’,分明只把你当备胎!” 说起这些,文苒又是一肚子气,她气鼓鼓地看着蔺惟峥,却只对上他略带迷茫的表情。 半晌,他说:“她什么时候救过我?” “就是你小时候在医院——”文苒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她不该又提起这件事情。 蔺惟峥却是看着她愣了愣,良久道:“你怎么会以为那是她?” 文苒打量他的神情,见他似乎没什么异样,才犹豫道:“我知道她小时候就在那个城市生活,她母亲也在那个医院工作过,后来她才被我父亲接走的,而且你之前又对她那么好,他们都说你喜欢她……” 蔺惟峥摇头,认真向她解释:“我不喜欢她,救我的人也不是她。” “我曾经以为是她,所以作为回报,帮了她一些忙,但我对她从始至终没有别的意思。” “救了我的那个女孩,当初告诉我她叫‘温雅’,后来我在工作场合遇见文雅,发现一些经历对得上,就以为是她,后来还是你提醒的我,她改过姓名,我才注意到,在我还没离开那个医院的时候,她叫做‘连雅’,之后我又让人仔细查过,确认了,她不可能是帮过我的那个人。” 听着蔺惟峥的解释,文苒有一瞬的迷茫。 原来这些都是她的误会吗? 而后,隐秘的欢喜又渐渐漫上心头——他真的不喜欢她,他们原来什么联系也没有! 那不就是说,他对自己是…… 等等,还有一件事,“那你为什么会在休息室等文雅?” 蔺惟峥轻声道:“因为我以为那是你。” 蔺惟峥收拾完那几个多嘴怂恿顾锴的男人后,又急着去找文苒。 他猜测文苒应该和陆莹莹她们在一起,便先找了陆莹莹,谁知陆莹莹却说文苒刚才走了,她也不知道文苒去了哪里。 他打了文苒的手机,没人接,应该是没带,没办法,他只能问清文苒今天的装扮,一路仔细观察,又四处找人询问。 可惜今天派对上宾客众多,大家都玩high了,没人注意到文苒的去向。 蔺惟峥只能留心注意着,陆莹莹对文苒的装扮描述得还算详细,然而他却分不清这些繁复礼服的式样和剪裁,只记住了一些颜色。 陆莹莹说文苒今天的礼帽是米白色的,裙子则是水粉色带碎花的。 他对颜色也分不太清,无意中看见一个裙上有碎花式样,礼帽上一抹白的女人拐进一间休息室,他便跟了上去,敲门没有回应,他试探着转动门把,打开了,进去一眼看见沙发上的白色礼帽,他就以为是文苒。 “我当时看隔间关着门,以为你在里面,就在外面等着,”蔺惟峥说,“谁知道没等一会,就晕过去了。” 文苒回忆了一下文雅的穿着:“她裙子是淡紫色,不是水粉。” “抱歉,我不清楚这些,”蔺惟峥眼神温柔,语气依旧认真,“但你的确误会了,我没有想去找她。” “哦。”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误会了,文苒有些不好意思,干巴巴地应道。 误会好像都解开了,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 文苒看蔺惟峥还蹲着,就对他说:“蹲着不累吗?上来坐吧。” 蔺惟峥从善如流,安静地在她身边坐下,眼睛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文苒被他看得有些面热,难免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由有些慌乱。 她想了想,随口找了个话题:“那,救你的那个小女孩到底是谁,你找到了吗?” 蔺惟峥摇头:“我不知道她是谁,这么多年过去,有些记忆连我自己都模糊了,也许连‘温雅’这个名字都是错的,毕竟我当时的状态不怎么样,很难说真的听清了她的名字。” “哦。”文苒轻轻点头。 “但是,”蔺惟峥语气忽又变得意味深长,“就算有一天我找到了她,除了报恩,和她之间也不会有别的。” 他深深看着文苒:“我分得清楚自己的心意,不会随便因为什么救命之恩,就喜欢上谁。” 文苒:“……”这是嘲讽吗?这是嘲讽吧! 文苒不服气道:“我也没有怎么样啊!现在不也和他解除婚约了。” “是吗?”蔺惟峥眼神锐利,“那从前呢? 分卷阅读104 因为他救过你,所以你答应了这个婚约,你偷偷给他往医院送东西,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们还差一点订婚……” “那不是没订成吗!”文苒辩解道,“我送东西,是因为他救了我我想谢谢他嘛!而且我们,其实也没有在一起过啊!” “高中的时候我要忙学习,还要忙着申请学校,和他就是普通同学的交往而已,到了大学,我在美国,他在英国,一年都见不上两次,平时学业也紧,又有时差,连天都不怎么聊,回国之后就在筹备订婚,根本就不能算谈过恋爱嘛!” 听了这些,蔺惟峥的脸色好看了点,但还是语气生硬道:“但你还是喜欢过他。” “就那一个晚上,”文苒竖起食指,比了比,“就那一次,我当时都要吓死了,有人这么冒着危险来救我,还为我受了伤,我会动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蔺惟峥看着文苒清澈的双眼,没有说话。 他或许是该感谢顾锴的,毕竟他曾经救过文苒,在那样的暴雨夜中保护过她。 文苒当时那么年轻,会因此而动心,再正常不过。 只是他总有些不甘心,为什么当年出现在那里,救下她的,不是他自己呢? 如果当年救下她的是自己…… 文苒小心打量他的表情,忍不住道:“真的就那一次,后来我再见到他,都没有那种感觉了。” 蔺惟峥垂下眼睑,掩住眼神中的妒意,半晌道:“那现在呢?” “现在?”文苒说,“现在当然是什么也没有了啊。” “那我呢?” 蔺惟峥忽然倾身向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文苒不察他突然的靠近,一时屏住了呼吸。 蔺惟峥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摩挲:“我刚才这么对你,你好像也没有生气,反而很在意我和文雅的关系,我问了你这么多问题,你都一一向我解释了,好像很怕我误会……” “小苒,”他的声音低沉,像是蛊惑,“告诉我,为什么?” ☆、第 38 章 休息室最大的光源来自天花板正中央, 圆形的罩灯, 光线柔和, 带点微黄。 两人在沙发上侧身坐着, 文苒看见灯光从高处落下,在蔺惟峥的脸上投落一个隐约的倒三角亮区,他的左脸隐在淡淡的暗区里,本就立体的轮廓更是凸显得淋漓尽致,左眼的眉骨下是深深的暗影,暗影下的眼眸犹如浩瀚宇宙,吸引着人追寻坠落。 她的下巴被蔺惟峥捏着, 轻柔的,却不容抗拒,逼迫她和他视线纠缠。 他刚才的问题在她脑中回荡,思绪翻涌间,字句拆解成横撇竖捺的笔画,乱成一团,又渐渐拼凑出一些全新的词组。 是啊,为什么? 文苒察觉到自己有如擂鼓般的心跳, 忽然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只能慌张地移开视线。 然而再怎么闪躲,也依旧只能在他脸上游移, 她描摹他高高的眉骨,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上面还带着些微湿润的痕迹,唇周晕开淡淡的红……等等。 “我的口红蹭到你的嘴上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怎么过脑子,说完才觉得不对,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导致这个结果的罪魁祸首,万一他想再蹭一遍怎么办? 她胡乱想着,脸上很快漫上潮红,眼神闪烁,手指轻轻揪着裙摆。 蔺惟峥没料到她会没头没脑地说这么一句,摩挲的动作一顿,片刻后忽然抚上她的唇角,声音暗哑:“你的也蹭开了……” 文苒敏锐地从他声音中听出不寻常的意味,在他进行下一步动作前,连忙握住他不安分的手,“那、那要擦一下的,隔间应该有补妆的东西,我去看看。” 说完她就慌慌张张地起身,走向隔间,其间过于隆重的裙摆妨碍了她数次,但奇怪的是,蔺惟峥似乎并没有拦她的意思。 推开隔间门的一刻,文苒心下一松,然而没等她把门关上,一只熟悉的手臂就搭上门框。 蔺惟峥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从容迈进门内,淡淡道:“我帮你。” 文苒:“……” 文苒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微红,鬓发散乱,礼帽歪斜,眼中眸光闪烁,似秋水横波,双唇红润依旧,却微微有些肿起——怎么看都很可疑。 她嘴上的精细勾画的口红已经消失殆尽,红痕淡淡晕开在唇角,是刚才那场混乱的铁证,文苒不由飞快瞥了一眼在一旁擦拭嘴角的“罪魁祸首”,却在镜中和他的视线对上。 蔺惟峥略略扬眉:“稍等,马上就好。” 文苒:……我又不是在等你! “不用你,我自己来。”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自己的发型,决意身体力行地向他证明她可以,蔺惟峥竟也没有拦她,倚在桌前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文苒被他看得浑 分卷阅读105 身不自在,卸妆的时候忍不住道:“看我干嘛?” 蔺惟峥坦然道:“我看我喜欢的人,很奇怪吗?” 文苒:“……” 她有些羞恼,手上的动作不免大了些,泄恨似的,只是擦到嘴角的时候有些吃痛,小小的哼了一声。 蔺惟峥很快问:“怎么了?” “痛啊……”她下意识道,不满地看向蔺惟峥,全然意识不到自己这个样子有多像撒娇。 蔺惟峥眼中划过笑意,嘴上却陈恳道:“抱歉,是我不好。” 文苒反应过来他在为什么道歉,一时恼意更深,不肯再看他。 蔺惟峥却不由分说接过她手中的化妆棉,俯身捧着她的脸,道:“我知道错了,文小姐给我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吧。” 文苒教过他这些,他也的确是个好学生,手法很轻,技巧娴熟,给文苒擦拭的时候,比得上最顶级的技师。 两人的姿势有些熟悉,好像和在外间时没什么两样,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文苒重新不知所措起来。 蔺惟峥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像是随口问道:“一会还要继续参加派对吗?” “要吧……”难道和他继续待在这里吗? “可是你的嘴唇真的很肿。” 他的语气平平,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个简单的事实,可听在文苒耳中,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 “你这个人——”文苒气急,呼吸都急促起来,抬手将他推开,恶狠狠地瞪着他。 蔺惟峥眼中含笑,闲闲倚回桌前,刚要开口说什么,视线扫到一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 文苒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烧红了脸。 她今天穿的礼服,有着大大的U型领,领口垂落到胸前,露出暧昧的弧线,此时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颇为惹眼。 低胸的礼服文苒不是第一次穿,两人多次互换,对彼此的身体也早都十分熟悉,却从没想过有天会因此而红了脸,她飞快地伸手掩住,侧过身,“……流氓!” 蔺惟峥这才回过神来,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抱歉。” 随后转过身,彻底背对文苒,耳廓还有些可疑的红晕。 文苒沉默片刻,不再理他,草草收拾一下自己,拿上东西就要离开。 走出隔间的时候,蔺惟峥在身后叫住她:“小苒,你要去哪?” “我要回房间!”文苒没好气地说,走了两步,又补充道,“你别跟过来!” 门砰地一声摔上,蔺惟峥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看来是真的把人逗得过火了,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消气…… *** 这一晚,文苒的梦中,强大的女魔法师把刻薄霸总揍了一遍又一遍。 而蔺惟峥的梦里,全是绮丽旖旎的画面,红润的唇,纤细的手臂,迷蒙的双眼,还有…… 第二天邮轮就到了济州岛,大家都要下船,文苒特地早起,飞快收拾好自己,偷偷摸摸地探出头,见隔壁房毫无动静,便和搬行李的侍应生一起偷溜着出了门。 却不知她拐进电梯间的那一刻,身后的房门便打开了,周正看了一会,确认听到了电梯停靠楼层的声音,回身对蔺惟峥说:“蔺总,文小姐已经下楼了。” “知道了。”客厅里传来回应,蔺惟峥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精神抖擞,显然已经起了有一会。 他无奈轻笑,真是难为她,为了躲自己,起得这么早。 “我们等一会再出门。”他对周正说。 周正点头应下,却心情复杂。 老板昨天明明已经打扮得这么英俊去找文小姐了,为什么两人看起来还是没有和好的样子? 高高兴兴的邮轮之旅,难道要变成两人感情恶化的转折点吗? 唉,他这个小助理,真是为老板操碎了心。 文苒上了陆莹莹的车,陈烽不在,车上仍旧是她那些朋友。 文苒问了一下,陆莹莹说:“明天就是婚礼了,今天是最后的单身日,见他干嘛?” 于是这个话题揭过,大家说了些话,陆莹莹忽然问:“我听说昨天有人跟蔺总在休息室里热吻,也不知道是谁,你知道吗?” 文苒:“……”果然被传出去了。 她想了想,那些人应该没看清她的脸,垂下眼撩了撩头发,“不知道啊,是谁啊?” “哦?你也不知道?”有女伴忽然凑过来,一指抬起她的下巴,“那你的嘴唇怎么是肿的,难道昨晚被蚊子咬了?” 众人哄笑起来,戏谑地看着她,分明就是一副笃定的样子。 文苒:“……” “好了好了,是我,行了吧!”文苒脸色通红,自暴自弃。 “终于承认了?”“恭喜啊!”“你们单独在休息室里呆了这么久,是不是干坏事了?” 文苒真是招架不起,求饶道:“姐姐们,放过我,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分卷阅读106 闹了一会,总算是消停下来,有人问:“今天怎么没见蔺总人?” 文苒脸上有一丝别扭:“他有他的事,我干嘛非要跟他待在一起?” 大家听出了语气中的不寻常,相互交换眼神,笑道:“看来是没确定名分啊,怎么,不满意?” 文苒闭口不答。 有人忽然说:“我觉得蔺总挺好的,既然妹妹不要,那姐姐我可就上了?” “不行——”文苒下意识道,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文苒这才后知后觉这是个玩笑,懊恼地低下头。 陆莹莹笑够了,撑着下巴看她:“怎么,你还没想清楚你是不是喜欢他?还是你在意他之前喜欢过别人?” 文苒一怔,刚要开口,又被陆莹莹打断:“行了,别来‘我有一个朋友’那套,谁听不出来那是你啊,快说。” 文苒:“……” 文苒:“其实他没有喜欢过那个人,是我误会了。” “那不是更好吗!”陆莹莹睁大了眼睛,“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文苒犹豫道:“我以前没觉得我会喜欢他,而且我和他认识也……不算太久,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快不快的?”“喜欢就是天雷勾地火嘛!”“难道你还惦记你从前那个未婚夫?” 文苒坚定地摇头。 陆莹莹打了个响指:“我问你答,觉得他帅吗?” 文苒眨眨眼,点了头。 “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点头。 “最后一问,接吻什么感觉?” 文苒回忆了一下,脸又红了起来。 “这不就行了?”陆莹莹摊手,“爱情就像美妆产品,不但要看着好看,还要用着合适,碰上两个要求都达标的就赶紧买,否则就停产了!” 文苒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 陆陈两家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整座酒店。 文苒她们算是第一批到达,分配好房间,便各自回房修整。 文苒原本犹豫了下要不要去找蔺惟峥,又想着现在是白天,他也许还有事,加上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便放了下来。 和陆莹莹她们吃过午饭,又一起去做SPA。 文苒不喜欢泡太久,早早起身叫技师做按摩。 在走道上走的时候收到了母亲发来的信息,说他们已经到了。 文苒低着头和母亲聊了几句,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一个人。 “文苒……”被叫出名字,文苒才抬起头,眼前人是林茉茉。 文苒淡笑打了个招呼,自以为也没什么好和她聊的,就径直向前走。 谁知林茉茉又叫住了她。 文苒回头,“有事?” 林茉茉沉默片刻:“听说你和蔺总在一起了?” 文苒:“……”消息传得这么快,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意思吗? “算是吧……”她含糊道。 林茉茉:“你不介意他和文雅……吗?” 文苒;“不介意啊。”反正也没什么。 林茉茉显出几分犹豫,但还是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不识趣,但我还是想提醒你,蔺总之前对文雅真的挺好的,给文雅的工作提供了很多帮助,也追过她,只是文雅当时没有答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你再受同样的伤害,算是,我对你的道歉。” 文苒眨眨眼,脸色却没有如林茉茉意料中的变化,淡淡道:“这些,也是文雅告诉你的吧?” 林茉茉一愣:“……是啊。” “蔺惟峥没喜欢过她,”文苒莞尔一笑,“他是帮过她,不过都是因为误会,以后也不会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文苒温和道谢,迈着轻松的步子离开了。 林茉茉露出茫然的表情,僵在原地许久。 文苒倒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很快就抛在脑后。 只是晚上和父母一起吃饭时,忽然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听到什么。 文苒仔细打量他们的神情,一切如常,应该还没听说。 当下松一口气,但又开始忧心明天,明天就是正式的婚礼了,到时候这么多客人,难保…… 盛巧珍看女儿心不在焉的,问:“怎么了?碰上什么事了?” 文苒还不知道该怎么说,正犹豫着,就听父亲道:“是我不好,我不知道顾锴和小雅也来了,但我真的没有告诉小雅婚礼的事。” 文修平以为文苒是因为在邮轮上碰见了他们而心里不痛快,想着这趟出行还是他安排的,不免有些愧疚。 盛巧珍却还是刚刚知道这件事情,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什么?他们俩也在?” 文修平辩解道:“人也不是我叫来的啊!” 盛巧珍不依不饶:“可小苒是你叫来的,你怎么也不事先问问清楚,还说什么让女儿多认识些人呢 分卷阅读107 ,碰上他们,女儿还能有什么心情?” “也不一定啊,”文修平支支吾吾,“船上这么多人,碰都碰不上,说不定小苒就遇见什么缘分了呢?” “我女儿我还不清楚,”盛巧珍扬起下巴,“她才刚解除婚约,出来散个心还碰上他们,保不齐连饭都吃不好,你以为她像你一样没心没肺?” 莫名中了无数箭的文苒:“……” 她默默低头喝汤,暗想,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以后再说吧。 *** 晚上惯例是单身派对,陆莹莹带着一群女人疯玩了一场,不过考虑到明天还要早起,倒也没玩太晚,十点就散场回去休息了。 文苒回房正要洗漱,却听到了门铃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啊?文苒还没来得及去看,就看见手机上收到的新消息。 来自蔺惟峥——“小苒,开门。” 文苒:“……” 你让我开我就开? 这么想了,原地磨蹭一会,还是去开了门。 蔺惟峥站在门外,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文苒心跳漏了一拍,板着脸问:“找我干嘛?” 蔺惟峥却没回答,往房内看了看:“不请我进去吗?” 文苒犹豫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 蔺惟峥带上门,两人一起走到客厅,文苒又问:“到底干嘛?” 蔺惟峥拿出一个眼熟的丝绒礼盒,打开递给她:“你忘了这个。” 黑色的绒布中,黄色蓝宝石熠熠生辉——是那枚vintage胸针。 文苒捂嘴惊叫了一下:“我怎么把它忘了!”连忙接过来。 她下船走得急,收拾东西时难免疏漏,这还是侍应生打扫房间时发现的,蔺惟峥正好还在,便替她拿着了。 蔺惟峥淡笑:“还好你只是把它忘了,不是不想要。” “我怎么会不想要……”说着顿了顿,抬头,蔺惟峥脸上的笑意更深。 莫名又别扭起来,文苒视线游移:“在门口给我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进来?” 蔺惟峥却没有回答,反而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文苒一惊,下意识后退,蔺惟峥却步步逼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得她心慌。 “你——”文苒没说完,小腿碰到了什么,一下失去平衡,跌坐在沙发上。 蔺惟峥顺势欺身靠近,一手撑在她的耳侧,将她困在自己臂弯内。 文苒心脏砰砰砰地跳,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蔺惟峥一手轻抚她的脸颊,半晌,终于回答了她的问题:“想和我喜欢的人待久一点,这个答案可以吗?” 文苒忽然有些口干舌燥,无意识舔了舔嘴唇。 蔺惟峥看着她的动作,眼神蓦地暗下,声音呢喃:“好像消肿了……” 他的脸一点点靠近,文苒像被蛊惑,几乎闭上了眼睛,两人呼吸相闻—— 突然,门铃再次响起。 两人动作一顿,下一秒,文苒的手机也响起来,屏幕上跳跃着两个字——“哥哥”。 文苒:“……” 蔺惟峥:“……”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与门口的微微重合:“小苒,我在门口,你把门开一下。” 文苒:“……知、知道了,哥,你等一下。” 挂断电话,蔺惟峥也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收敛神情,理了理头发和领口,认真道:“也是该见一见,你放心,我会好好和你哥哥说——” 没说完,被文苒一把拉到洗浴间,往里一推,语速飞快:“说什么说,你给我好好在这里待着!” 蔺惟峥:“???” 把洗浴间的门关上,文苒拍拍脸,平复一下,这才走过去开门。 文珩站在门后,面带疲色,但看见文苒时还是露出了微笑:“小苒。” 文苒也如往常一般露出笑容:“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文珩自然地走进来,手中拎着一个礼袋,随口道:“陆家和我们多有合作,既然抽得出时间,我也该亲自来道贺。” 他把礼袋递给文苒,又在沙发上坐下:“我明天参加完婚礼就走,应该没时间再陪你和爸妈了,这是送你的礼物。” 文苒连忙接过,飞快道:“谢谢哥哥!” 文珩莫名觉得她这个反应有点平淡,不由提醒道:“不打开看看吗?” 文苒这才反应过来,从礼袋里拿出一个礼盒,打开一看,一条精致的项链,足有四克拉的钻石在灯光下闪耀,泛着温柔的粉色。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这回语气真诚了很多。 文珩满意点头:“喜欢就好。” 文苒为哥哥倒了杯水,两人聊起一些近况,多是文珩在问,文苒在答。 文珩:“我听说,这次顾锴和文雅也来了。” 文苒心不在 分卷阅读108 焉地点头。 文珩敏锐察觉到:“不开心?” 想了想:“如果这样,我可以安排人把文雅送走,顾锴那边,我去和他谈。” “不用了哥哥,”文苒回过神,连忙道,“你不用麻烦了,其实我不在意的。” 只要他们别来招惹她,她其实也不怎么想得起他们,何况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以后碰面的机会还有的是,难道次次都劳累哥哥? 文珩却不怎么相信:“可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不在意,小事而已,不麻烦什么。” “真的不用了!”文苒解释道,“其实我就是有点累了,刚参加完陆莹莹的单身派对……”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文珩接受了,便道:“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文苒立刻说:“哥你也早点休息,我送你出去。” 文珩:“……”这个语气,怎么听起来很希望我走的样子? 疑惑转瞬即逝,文珩最后喝了口水,放下水杯就要起身,谁知文苒起身的动作急了些,一下撞到小茶几,带着杯子也晃了晃,顷刻洒在文珩脚上。 文苒:“!!!” 文苒:“哥,对不起!我马上帮你擦!” “没关系,温水而已,”文珩不在意地摆摆手,只是鞋里有些湿了,他抬头看了一圈,“洗手间在哪里?” 文苒拿纸巾的动作一愣,还没作声,文珩就找到了地方,自己过去了。 “等等,”文苒跟了上去,眼看着文珩手搭上洗浴间的门把,顿时抬高音量,“哥——” 话音刚落,文珩已经拉开了洗浴间的门,视线和门内的蔺惟峥对上。 文珩:“……” 蔺惟峥:“……文总,晚上好。” 文苒心如死灰:苍天啊,世界在这一刻爆炸吧! 作者有话说:  2019的最后一天也没能按时更新呢…… 还有几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啦,祝大家新年快乐!开开心心! 明天来给大家发红包~ ! ☆、第 39 章 任何一个兄长, 深夜十点多的时候, 看见妹妹的房间里出现一个成年男人, 心里都不会太痛快。 哪怕之前他还考虑过让这个人当他的妹夫。 十分钟后, 文珩终于清理好回到客厅,看见文苒和蔺惟峥并肩坐在沙发上,眉心微皱,复又松开。 “小苒,怎么和客人挤位置?”他语气如常,从容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意思却不容反驳, “过来坐。” 文苒:“……” 文苒乖乖起身坐到哥哥旁边,小心翼翼开口:“哥哥,其实……” “我们兄妹的话不急着说,毕竟客人还在,”文珩并不看她,双腿交叠,身体后倾,淡淡看着蔺惟峥, “上次在巴黎匆匆一别, 也没来得及和蔺总好好聊一聊,难得今天……这么巧。” 话里话外都听出疏离的“客人”蔺惟峥:“……” 他沉默片刻, 诚恳道:“是我考虑不周,本该正式上门拜访,没想到却这么仓促地见了面, 失礼了。” “蔺总太客气,”文珩语气温和,打着太极,“大家都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哪里就需要蔺总亲自上门拜访了?” 蔺惟峥发出直球:“不是的,我正在追求文小姐,希望能和她进行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当然应该征求长辈的意见。” 文苒没料到他这么直接,又听到他说什么“以结婚为前提”,飞快地红了脸。 文珩却神色不变,意味不明道:“原来蔺总追求人的方式,就是深夜躲在我妹妹的房间里?” 蔺惟峥微低下头:“是我太莽撞了。” 文苒见他这样,颇为愧疚,现在这个局面明明是她造成的,连忙向文珩解释:“不是的哥,他是为了……” “都是我不好,”蔺惟峥却径自说着,“我不应该在文小姐还没接受我的追求的时候,深夜上门打扰,还惹出了这样的误会,对不起。” 文苒更自责了,拉着文珩的手:“不,哥你听我说,其实是……” 文珩偏头看了文苒一眼,却又听见蔺惟峥说:“整件事情都是我的错,请文总不要责怪文小姐……” “不是这样的!”文苒终于忍不住打断他,“哥,他说的不对,你不要相信他!” 文珩眉心微皱:“他说的哪里不对?” “他——” “文小姐不必为我开脱,”蔺惟峥止住她的话头,沉着声音继续道,“在没有得到文小姐的答复前,这样的举动的确是太唐突了,我还没有和文小姐确立关系,本就不应该……” “确立关系了!我们确立关系了!”文苒突然提高音量。 文珩猛地看她:“……” 文苒:“……”我说了什么? 蔺惟峥垂下 分卷阅读109 眼睑,掩去眼中的笑意。 文苒一时情急,说话完全不经大脑,等冷静下来,恨不得立刻缩回角落当蘑菇谁都不要看她。 文珩看着妹妹飞速涨红的脸,心情复杂,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这么说,你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文苒不知该怎么接话,文珩又看向蔺惟峥。 蔺惟峥轻咳一声,眼神闪烁,像是难为情,而嘴角又不受控地微微上扬:“是这样的,在文总来之前,我们刚刚把话说开,文小姐已经答应我了,所以现在……我们的确是在交往。” 文苒听了这话,蘑菇抬头,从伞盖下向蔺惟峥发射眼刀——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蔺惟峥回以温柔一笑,眼中无限柔情。 看着两人当着自己面“眉目传情”的文珩:“……” 心中还有不爽,却找不到发泄的理由,文珩心烦气躁,四处扫视分散注意力,无意间发现沙发角落里放着一个的丝绒礼盒。 他随手拿过来,“这是什么?”打开一看,一枚(在他看来)其貌不扬的胸针。 文苒看见这个,立刻反应过来,试图挣扎:“这是蔺惟峥带给我的,他就是为了这个……” 谁知话没说完,文珩却极轻地笑了一声,语带讽刺:“蔺总就给我妹妹送这种东西?” 样式平平,镶着廉价的黄色蓝宝石,再怎么看,价值也不会超过二十万。 他把丝绒礼盒放在桌上,顺手打开了一边放着粉钻项链的盒子,双眉一扬,微讽地看向蔺惟峥。 蔺惟峥:“……” 蔺惟峥:“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一定会给小苒最好的。” “小苒”都叫上了?文珩嘴角一沉,正要开口,又听见文苒说:“不是的哥,这是我在拍卖会看中的东西,蔺惟峥替我拍下了,后来我不小心把它落在船上,还是他给我送回来的。” 文珩:“……” 发现自己又惹出了误会,文苒一心向哥哥解释,却没想到在文珩看来,这更像是文苒给蔺惟峥开脱的说辞。 文珩看她一脸着急的样子,不由有些郁闷,张了张口,到底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妹妹都不介意,他这个哥哥能说什么? 文珩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蔺惟峥:“文总,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抱歉,改天等文总、伯父伯母有空,一定正式上门拜访。” 文珩摆摆手:“再说吧。” 三人一起往门口走,蔺惟峥拉开门,文珩正要出去,忽又一顿,回头道:“蔺总,请。” 蔺惟峥:“……” 他只能回头看了文苒一眼:“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文苒含糊应下,蔺惟峥出门,正等着文珩,却听他说:“蔺总也早点休息,我和小苒还有话要说,就不送了。” 然后大门在他面前毫不客气地阖上。 蔺惟峥:“……” 摸摸鼻子,无奈回房。 门内,文苒见哥哥关上门,心中一跳:“哥你干嘛呀?” 文珩看了她一会,问:“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文苒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冷静这么久,她也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蔺惟峥的套路了,可是话已经说出口,再否认只会加重哥哥对蔺惟峥的不满,只能应下。 文珩:“之前不是说他有喜欢的人?” 文苒一愣,想起上次在巴黎的确和哥哥说过,解释道:“是我误会了,他其实没有。” 文珩“嗯”了一声,“那顾锴呢?” “顾锴?跟我没关系了呀。” “放下了?” “放下了。” “那就好,”文珩抬手,摸摸她的头,“蔺惟峥人不错,就是和我一样,工作太忙,你们在一起,他怕是没太多时间陪你。” 文苒眨眨眼:“哥,你在巴黎的时候不还夸他吗?” 文珩手一顿,眯着眼看她。 文苒又笑了:“好啦,我知道哥哥是关心我,放心,我不在意的,再说了,我现在不还是他的助理吗?” 文珩脸色忽又变得古怪:“他不会是为了这个才招你做助理的吧?” 眼看又要误会,文苒连忙岔开话题,打断他的思路,又说了些别的,才终于把文珩送走了。 回房洗漱,睡前看了看手机,意外发现有蔺惟峥的新消息。 “晚安,女朋友。” “谁是你女朋友……”她嘟囔道,不咸不淡地回了个“晚安”,躺进被窝时,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 第二天,文苒醒来在房里吃过早餐,就叫造型师来打理妆发。 谁知刚开始没多久,周正就带着一拨人过来了。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捧着几个大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珠宝。 周正:“文小姐 分卷阅读110 ,这是蔺总安排我送过来的,您可以随意挑选。” 旁边经理模样的女人立刻上前,用中文介绍道:“文小姐,这是我们品牌最新的‘绿野仙踪’系列,采用3.6克拉的绿钻作为主石,色调素雅没有瑕疵……” “等等,”文苒抬手止住她的话,迷惑地看向周正,“他让你送这些来做什么?” 周正:“蔺总说,文小姐今天参加婚宴,应该有相衬的首饰,也……算是之前的赔礼。” 文苒:“……” 她终于想起来,昨晚因为那枚胸针,蔺惟峥被哥哥嘲讽了。 不过她后来也解释了,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没想到他还是当了真。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文苒嘟囔道。 周正听见文苒的声音,脸色微变。 晚上十一点接到老板的电话,大半夜联系品牌调拨珠宝,周正和品牌方忙了几乎一整夜。 但这原本也属于他的工作内容,而且自家老板一向大方,还承诺了额外的假期,周正也就没什么抱怨的。 只是难得老板终于发现情况不对,愿意主动示好,看文小姐的表情,似乎不太满意? 果然,送珠宝这种事情未免太简单粗暴,不是所有女人都吃这套的。 周正微微低头,替老板捏了把汗。 好在文苒最后也没让他们走,虽然她不缺这些,但也不好当着其他人面拂了蔺惟峥的面子。 她看了一圈,想到昨天哥哥送来的项链,挑了一对色彩相近的粉钻耳环。 周正松一口气,很快带着人离开。 文苒继续做造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蔺惟峥过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文苒正对着穿衣镜戴上耳环。 文苒在镜中和他对视,不由一愣。 陆莹莹这次婚礼对客人的着装也有统一要求,女士穿白色,男士穿黑色,文苒准备了一条素雅的白色缎面长裙,和身着黑色西装的蔺惟峥站在一起,竟有种他们才是新婚夫妻的错觉。 蔺惟峥走上前和她并肩而立:“怎么只挑了对耳环?” “我又不缺这些,”文苒回过神,“耳环正好和哥哥送来的项链搭配。” 蔺惟峥仔细看看,点头:“还是女朋友想得周到,如果你没戴这条项链,文总怕是又要对我不满了。” 文苒横他一眼:“谁是你女朋友!” 一把拉住转身想走的某人,从背后环住她,蔺惟峥笑:“文小姐,昨天你已经当着文总的面承认了,契约已定,我这边可不接受退货的。”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文苒被他弄得发痒,终于求饶:“好了知道了!” 蔺惟峥拉着她转过身,低头欲吻,却在中途被文苒的手挡住。 文苒义正言辞道:“不行,我好不容易化好的妆,绝对不能弄花。” 蔺惟峥定定看着她,半晌叹气,抓住她的手在掌心里亲了几下,最后道:“走吧。” 两人一起下楼,去往婚礼场地。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并不过分热烈,蓝天白云,海风轻柔。 婚礼场地在海边的一片绿地上,布置同样以白色为主基调,悠扬的乐声浮动,空气中有隐约的百合香。 文苒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好香啊。” “喜欢?”蔺惟峥接话,“那以后我们的婚礼也在海边办?” 文苒:“……” 文苒:“蔺先生,请你收敛一下你发散的思维好吗?” 今天是婚礼正式举行的日子,那些没有参加邮轮航行的客人也都到了,其中不少文苒上次订婚时宴请的客人。 她和蔺惟峥挽着手一起出现,很快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文苒和蔺惟峥这是……真在一起了?” “我都告诉过你他们俩在船上的事,你还不信。” “别说她了,我都没想到,这才多久,文苒解除婚约有一个月吗?她上次订婚也才是两个多月前的事吧?” “快又怎么了,你不觉得他们看起来很配吗?” “男才女貌,家世相当,挺好的。” “可蔺惟峥又是什么时候和文雅断掉的?” “他们就没开始过吧,都是风言风语,你觉得蔺惟峥像是会喜欢文雅的样子?” “世事难料啊,我忽然很想看看顾锴和文雅的表情,据说他们这次也来了?” …… 文苒和蔺惟峥先去见了文修平夫妇。 看见他们并肩出现,文修平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笑笑应着他们的问候:“蔺总也来了,小苒这段时间没给你添麻烦吧?” 边说着,还边心不在焉地想,怎么刚才好像还看见他挽着我女儿的手呢?错觉吗? 下一秒就听到蔺惟峥说:“伯父、伯母,其实我和小苒在一起了。” “哦,你们……什么?”文修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盛巧珍也是一愣,又 分卷阅读111 看向文苒:“小苒?” “爸、妈,我们是在一起了,”文苒想了想,补充一句,“就昨天的事。” “昨天……”文修平还想问什么,却被盛巧珍一把拦下,她来回看了两人几眼,从容露出笑意,“这样啊,那挺好的,蔺总……” “伯母叫我惟峥就好。” “惟峥,”盛巧珍笑意更深,“我这女儿被我宠坏了,难免任性一点,希望你多多包容,好好对她。” “伯母多虑了,”蔺惟峥淡笑牵起文苒的手,“小苒温柔善良,从来不乱发脾气,能和她在一起,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文苒:“……”这说的是我吗? 盛巧珍却很满意,又和蔺惟峥多说了几句,期间文修平频频想插嘴,都被盛巧珍拦住,直到两人离开,文修平才得到说话的许可。 “他们怎么就在一起了?”文修平惊疑不定。 盛巧珍心情不错,也不嫌弃他的语气:“两个年轻人看对眼了,还要什么理由,蔺惟峥挺好的,我觉得不错。” 文修平想起之前的事,面色古怪:“小苒难道真的为他才解除婚约?” 盛巧珍瞪了他一眼:“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难道顾锴就没做错?” “我也没这么说,”文修平看着她的脸色,支支吾吾半天,“我就是觉得,蔺惟峥又是顾锴的表哥,传出去,怕是外人说的不好听。” “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好了,反正我女儿开心最重要,”盛巧珍满不在意,“但他们要是敢把话挂在嘴上,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文修平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告别文家父母后,蔺惟峥和文苒又去和一些人打了招呼,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在社交。 两人在场中转了一圈,不可避免地碰上了顾锴和文雅。 文雅挽着顾锴的手,先看见了他们,脸色不由一僵。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文苒! 文雅咬紧牙关,双拳不由握紧。 顾锴注意到她的异样,顺势看了一眼,顿了顿,带着文雅走了过来。 “表哥,苒……文苒,听说你们在一起了,恭喜啊。” 他说着恭喜的话,语气却平平,听不出什么真心。 蔺惟峥淡笑:“多谢,你和文雅小姐也十分登对。” 文雅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顾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表哥手腕高超,我自愧不如,希望表哥一直这么顺风顺水,和文苒也能……一直这么恩爱。” 蔺惟峥依旧云淡风轻:“借你吉言,我们会的。” 顾锴见他不接招,觉得没什么意思,冷哼一声就和文雅走了。 走出一会,见文雅还僵着脸沉默,挖苦道:“怎么,羡慕了?觉得蔺惟峥比我强,想回去找他?” 文雅容色一敛,笑着道:“怎么会,只是觉得有些意外,还以为那些都是传言。” 不论从前蔺惟峥的那些帮助是为什么,现在都已经全部断了,眼下更重要的,是不能再失去顾锴。 她露出苦涩的表情,半真半假道:“我还怕你见了小苒,会觉得舍不得呢。” 顾锴也不知道信是不信,“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低声笑笑,“我倒想看看他蔺惟峥能得意到几时。” 文雅眼神诧异,到底没问什么。 文苒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他什么毛病?说话阴阳怪气的。” “这就告诉我们,不要随随便便因为什么救命之恩喜欢上一个人,”蔺惟峥轻飘飘道,“因为你并不知道,他究竟是真正的英雄,还是路过的流氓。” 文苒:“……”真是够了。 婚礼正式开始,陆莹莹穿着洁白的婚纱缓步走来,伴随着漫天花雨,走向她的新郎陈烽。 陈烽在众人的欢笑掌声中,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新娘。 乐声悠扬,气氛和美,场面美得像童话。 文苒起初以为这是场彻头彻尾的联姻,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才知道这两人分明是有感情的,不由为陆莹莹感到高兴,笑容也真心起来。 抛捧花的时候,文苒没有去凑热闹。 她和蔺惟峥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人群。 陆莹莹数着倒数,弯腰发力将捧花抛出。 身后的女人们欢笑着下意识跳了起来。 一般这种环节,总需要担心新娘力气不够或技巧不好,捧花没抛出太远就落地了。 却没想到这次新娘力气与技巧都完全达标,唯一出了意外的,是飞行方向。 捧花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渐渐来到文苒头顶上方。 文苒愣了一愣,下意识低头闭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文苒静了几秒再睁眼,见蔺惟峥已经将捧花接住,递到她面前。 宾客们看见 分卷阅读112 这一幕,善意地笑着鼓掌。 文苒眨眨眼,微笑接过,和他拥抱了一下:“谢啦!” 蔺惟峥却在她耳边叹道:“早知如此,就应该把求婚戒指也准备好的。” 文苒:“……” 文苒:“住脑吧,蔺先生!” ☆、第 40 章 宴席上, 蔺惟峥顺理成章地换了位置, 和文家人坐在一起。 文珩坐在文苒旁边, 看见她戴着他送的项链, 心下满意,又留意到她的耳环,微微扬眉:“原本是想为你找一副合衬的耳环,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原来你已经有了。” 文苒解释:“是早上蔺惟峥让人送过来的。” 文珩有些讶异,坐在另一边的蔺惟峥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文总挑选的项链如此精美,如果有耳环相衬, 小苒戴上了,更加锦上添花。” 文苒:“……”倒是会给自己邀功。 文珩信以为真,对蔺惟峥的态度便亲切不少,两人相谈甚欢。 文修平原本只是在一边静静坐着,最后不知道怎么的,也参与了进去,他虽然脱离公司事务已久,只谈些新看中的书画古董什么的, 蔺惟峥竟也搭得上话, 三个男人凑做一堆,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 有其他客人见了, 暗暗思量,“蔺总倒是和文家人相处不错。” “顾家和蔺家,有眼睛的都会选蔺家, 更何况蔺惟峥是板上钉钉的掌权人,我要是文家人,我也更满意这个女婿。” “两人刚在一起就这么高调,又是公开露面又是见家长的,按这个节奏,说不定好事将近?” “那文雅和顾锴呢,我刚才见他们也是一起出现的。” …… 林茉茉去洗手间的路上听了一路这样的谈话,想起之前文苒告诉自己的事情,思绪复杂。 谁知从洗手间出来,半路上又遇见了文雅。 这几天两人虽然都在一个地方,可自从邮轮欢迎晚宴不欢而散之后,她们再也没碰面过。 文雅是想着自己的事情,顾不上去找她,林茉茉则是刻意避开。 可是现在避无可避,两人还是遇见了。 文雅原本像是在苦恼什么,神色郁郁,突然见到林茉茉,眼前一亮,立刻又笑着做出亲近的样子,仿佛上次的冲突从未发生过一般。 “茉茉,我们好几天没见了,正想找你呢,不过你怎么都没来找我?” 林茉茉却没什么表情:“你之前不也没来找我吗?” 冷淡的话倒没让文雅知难而退,她依旧无懈可击地笑着,上前拉住林茉茉的手:“我这不是有事忙嘛,你也知道,我这次来是拓展人脉、多找找机会的,每天都想着多认识些人。茉茉,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啊?” 林茉茉任她挽着,也没回答。 “你真的误会我了,”文雅语气无辜,“你也知道我在文家的尴尬身份,我虽然姓文,可从来不被允许搬进文家,文苒婚约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顾锴……他也从来没和我提起过,如果我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和他牵扯在一起的!” “是吗?”林茉茉淡淡应道,也不知信是不信。 “茉茉,你是在意我现在和顾锴在一起的事吗?其实我也犹豫过,但现在他解除婚约了……” 文雅还想好好解释一番,挽回她在林茉茉面前的形象,可林茉茉却似乎并不感兴趣,冷淡地打断她:“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文雅讪讪停下,又说了一些别的,最后忽然提起林茉茉公司的事。 “茉茉,我记得你们公司,手上好像有随流光的一部作品影视改编权?怎么样,最近打算筹备拍摄吗?” 林茉茉意味不明地看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也想参一笔投资嘛,”文雅笑意温柔,“我知道最近这个作者风头正盛,她的其他作品也带动起来了,你们公司手上这个是古装轻喜剧,体量小制作难度也小,但回报不会差,就想参一笔,你也知道我最近的情况,一时半会也没太好的机会了,我打算让工作室签一些新人,让他们从网剧拍起,如果能碰上一两个资质不错的,我以后也不用这么辛苦,你说怎么样?” 已成名且有资源的艺人用工作室签下新人,通过运作让自己从普通演员晋升掌握资本的老板,从新人演员身上获利,已经是圈内常见的做法了,文雅从前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暂时没考虑这个问题,如今危机一来,她在自我挽救之余,不得不寻找新出路。 林茉茉公司的网剧,她从前也是参投过的,文雅有赔有赚,原本也不怎么上心,但现在既然想到了签新人,就不得不考虑后续的运作。 林茉茉以前从未拒绝她参投的请求,如今不过是塞几个演员,她以为十拿九稳,谁知林茉茉却冷笑一声:“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对啊……”文雅下意识道,看了林茉茉的脸色,忽又觉得不对,补充道,“不 分卷阅读113 是,我就想来找你聊聊天,顺便和你谈谈工作嘛。” “是吗?”林茉茉似笑非笑,忽然问,“其实蔺总从来没追求过你对吧?” 文雅一愣:“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文雅眼神闪烁:“我从来没说蔺总追求过我啊,只是帮过一些忙……” “可你也从来没有否认,”林茉茉冷冷道,“你一直用暧昧的态度说起你和蔺总的事情,让所有人都误会了你们的关系,我还一直想要撮合你们,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吧?” “不是的,我——” “从前我帮你太多,是不是让你觉得理所当然,以为我什么都会答应你?我们公司拍剧,难道会缺钱吗?我难道就这么需要你的投资吗?你被人指责,我哪次没为你出头,结果呢,你一直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为你那点可笑的虚荣心来骗我,一心只想利用我,你从来没把我当做朋友。” 文雅一阵心慌:“茉茉……” “别碰我,”林茉茉甩开她的手,“文雅,这些年是我识人不清,以后我们不是朋友,你别来找我了!” 说完转瞬便走,留给文雅决绝的背影。 林茉茉沉着脸回到餐桌上,耳边又是熟悉的那些八卦,她本就心烦意乱,谁知偏又有人主动问她。 “哎,林茉茉,你和文家熟悉,你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林茉茉还没回答,就听得有人道:“你别问她了,她是和文雅关系好,本来还想着文雅能和蔺总在一起,现在事情这样,说不定在为她的姐妹难过呢。” 呵,关系好?林茉茉心中气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又有人说:“文雅不是也和顾锴在一起了么,刚才婚礼上我都碰见他们了,也算各有归宿啊。” “这算什么归宿,原本文雅同时受两个人的殷勤,现在身边只剩下一个,还是差的那一个,换我我可不甘心。” “不过蔺总也是挺现实的,一碰上文苒,立刻把文雅抛到脑后了。” “商人嘛,当然分得清谁对他的利益最大,对文雅那点喜欢算什么?哪里比得上……” “行了!”林茉茉忍不住打断道,“蔺总和文雅从来就没什么关系。” 旁边人惊讶:“什么意思?” “蔺总从来没追求过文雅,都是误会,文苒也没有介入顾锴和文雅之间,她和顾锴的婚约早就定下了,文雅才是后来的那一个。” 一众吃瓜群众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林茉茉自嘲一笑,“因为我终于不再是个被人骗的蠢货了,还有……” “以后别把我和文雅扯在一起,我们不是朋友了。” “什么?” “你们终于闹掰了?我早就说文雅这个人太装。” “怎么回事,你给我们仔细说说?” …… *** 这场婚宴过后,A市的世交圈又更新了它的八卦头榜。 排名最靠前的自然是文苒和蔺惟峥在一起的消息,顾锴和文雅在一起的紧随其后,文顾两家婚约的主人公如今各寻新欢,兜兜转转竟然还是爱恨纠缠四人组里的人,真是让人惊掉下巴。 不过这所谓“爱恨纠缠四人组”的传言又很快被打破了,因为又有消息传出,从前这些说法都是误会,文苒非但不是恶毒女配,反倒是被拆散婚约的那一个,蔺惟峥也没追求过文雅,和她毫无纠葛,反倒是顾锴花心滥情,吃着碗里看锅里,而文雅看似清白柔弱,其实颇有心机。 一朝人设大逆转,给吃瓜群众带来了许多谈资,顾锴和文雅不堪其扰,一时都消失在社交圈里。 蔺惟峥和文苒原本就不怎么热衷这些,倒是过得十分平静,相比之下,文苒更苦恼其他的问题。 文苒站在蔺惟峥办公桌前,面无表情道:“蔺总,这已经是你这个上午第六次叫我进来了。” “是吗?”蔺惟峥扬眉,“我都没留意有这么多次,看来我是真的很需要文助理了,不如文助理就继续回这里办公,不要出去了?”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文苒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两人从济州岛回来后,仍旧住在蔺惟峥的公寓,过着一起上下班的生活。 然而文苒重新上班的第一天就觉得情况不对。 早上,她正在蔺惟峥办公室里,属于她的那张助理办公桌上,整理一些简单的文书。 这些工作有些琐碎,她做得专心,过了好一阵才察觉到一股专注的视线。 她抬起头,办公室里没有别人,果然是蔺惟峥在看着她,他似乎刚结束一些工作,已经从座椅上起身,稍作休息。 以为他有什么要求,文苒问:“有什么事吗蔺总?” 在公司她还是很注重称呼的,就算两人关系变化了也依然这样,这点她和蔺惟峥达成了共识。 她正等着蔺惟峥的回答,却听到蔺惟峥 分卷阅读114 说:“没什么,你忙你的。” 文苒有些奇怪,但还是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没想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直没有转移。 她不得不再次抬头,问:“蔺总,需要我做什么吗?” 蔺惟峥再度否认。 文苒:“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呢?” 蔺惟峥语气十分自然:“看看风景,放松精神。” 文苒:“……” 好吧,她忍了。 但架不住有人得寸进尺。 她做完了手头的事情,一时闲下来,开始摸鱼写下一个故事的大纲。 往常摸鱼的事情她也不是没做过,文苒很淡定,反正两人都对她这个助理身份怎么回事心知肚明,蔺惟峥向来随她。 可这天他不知为什么忽然走了过来,从身后靠近文苒,俯身将两手搭在桌前,将她困在他的臂弯内。 然后凑在她耳边,闲闲道:“文助理,上班摸鱼啊?” 文苒原本正入神,突然被他吓了一跳,头顶险些磕到他的下巴。 文苒扭过头,瞪他一眼:“干嘛吓人?” 蔺惟峥若无其事:“我分明是在检查员工的工作状况。” 文苒弄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嘟囔道:“搞什么,我又不是真的助理……” “你经历了完整的入职流程,又拿我开的薪水,怎么不是真的助理?”蔺惟峥一本正经,“文助理,我看你是工作态度不端正,需要重新学习一遍员工守则。” 文苒被他正经的样子骗住,还真忍不住问:“怎么学啊?” “总经办员工守则第一条,要无条件服从老板的要求。” 蔺惟峥从容坐回办公桌后,气定神闲地看她:“现在我需要一杯咖啡。” 文苒眨眨眼,“知道了,请蔺总稍等。” 一遍煮咖啡一遍腹诽,就这么点小事,弄得这么严肃。 咖啡煮好送上,文苒露出职业微笑:“蔺总,您的咖啡。” 说完就想回座位,谁知又听到他开口。 “总经办员工守则第二条,要时刻关心老板的身体健康,文助理,我的肩膀有点酸。” 文苒笑意一滞,狐疑地看了蔺惟峥一会,没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于是心情复杂地走到他身后,开始给他捏肩。 一边捏一边想,她真的不是被骗了吗?可他骗她干嘛呢? 没捏几下,这个难以讨好的老板又发话了:“文助理看来平时锻炼不够,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啊。” 文苒反驳道:“是你的肩膀太硬了,这么多肌肉……” 她赌气似的锤了一下蔺惟峥的肩,手却一下被他抓住,紧紧地不放开。 文苒轻轻一挣:“喂——” 蔺惟峥摊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抚过她的掌心、指节、指腹,“文助理果然娇贵,‘指如削葱根’,一点茧子都没有,让你做这种事情,还真是难为你了。” 他的语气如常,手上的动作却十分暧昧,有些粗糙的指腹在她手中缓慢流连,气氛渐渐变得古怪。 文苒终于后知后觉这是什么情况,表情有些无语,“蔺总,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你这样不太好吧?” “哦?这样就不太好了,”蔺惟峥抬头,似笑非笑,突然用力一拉,将人抱坐在腿上,“那这样呢?” 文苒:“……” 文苒羞恼道:“这是职场性骚扰!” 蔺惟峥泰然自若地点头:“你说得有道理,看来文助理很有警觉性,但职场上的骚扰还有很多种形式,希望文助理能多多了解,保护自己,这样,我给文助理演示一下吧。” 于是堂堂鼎鸿蔺总就在百忙之中,抽空给文助理“演示教学”了一遍,弄得文助理口红也花了,头发也乱了。 文苒好不容易结束这场“教学”,窝进休息室整理好自己,出来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在这里呆下去。 她趁蔺惟峥开会的时间,叫来总经办的同事帮忙,把东西又搬回助理办公室的工位上,同事们虽然有些奇怪,但被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过去了。 直到蔺惟峥开会结束,才发现某人的偷溜。 他把人叫来质问,文苒却立场坚定坚决不回来,蔺惟峥想了想,“也好,其实你在这里,我有时也会分心。”就随她去了。 文苒:“……”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逃过一劫,虽然文苒心知回了公寓还是逃不过——热恋中的男人真可怕——但这毕竟是公司,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之后两天,蔺惟峥一直很忙,没怎么捉弄她,文苒松了口气,以为一切恢复正常。 却没想到第三天,蔺惟峥大概是闲了下来,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一上午来来回回叫她好几遍,都是些端茶倒水、整理文件、问些无关痛痒的工作问题,找些根本就用不到的小物件的理由。 总经办的同事们看她都充满同情,以为她是哪里让老板不满了,或许还挨了训,每回出来都一脸 分卷阅读115 疲累。 唯有周正一脸高深莫测。 第六次被叫进来,文苒无奈叹气:“再这样,大家都要看出来了!” “那不是很好?”蔺惟峥一脸无所谓,“总算可以澄清‘远房表兄妹’的身份,我们之间没什么不好让大家知道的。” 蔺惟峥对“表哥”的身份有些敏感,或许是因为文苒和顾锴的婚约,自己差点真成了她表哥的缘故。 “你不懂,”文苒忍不住说,“哪个员工愿意和老板娘一起上班啊?” 蔺惟峥眼中划过笑意:“哦,原来你是老板娘。” 文苒:“……” 文苒瞪了他一会,忽然隔着桌子凑上前,亲了他一口。 眼睛眨巴眨巴,“你乖啦,不要闹了好不好?”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蔺惟峥愣了一瞬,随即露出更深的笑意。 他刚要说这个交换条件还不够,却被电话铃声打断。 电话是老宅打来的。 蔺惟峥静静听完,应了一声便挂断。 文苒有些担心:“怎么了?” “没事,”他忽又一笑,起身牵起文苒的手,“走吧老板娘,带你回去见家长了。” 文苒:“……” ☆、第 41 章 尽管蔺惟峥表现轻松, 文苒也无法完全放下心。 老人家的病情反复无常, 本就是难以预料的事情, 何况如果没有什么, 老宅怎么会匆忙致电? 她问:“伯父真的没事?” 此时两人已经坐在通向蔺家老宅的车上,不同于上次回去时的安静,这次蔺惟峥一直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神色如常。 他听到她的问题,偏头一笑:“没事,别担心。” “是我父亲听说了我们的事, 他想见见你。”蔺惟峥淡淡道。 文苒却忽然一呆,原来“见家长”,就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见家长”啊。 等等,还是不对,“伯父怎么知道的?只是想见我的话,需要这么着急吗?” 见她这么敏锐,蔺惟峥略略扬眉,松口道:“好吧, 是我那位姑姑告诉他的。” 蔺念琴和兄长关系不亲, 又因为从前的事情对他心有忌惮,母亲病逝后就很少再回蔺家, 即便在蔺仲亨病重休养后,也很少主动来探望。 今天却破天荒地,一大早来了, 和蔺仲亨坐下来追忆了往事,联络了感情,又说起孩子们的事情,最后随口提到,顾锴的前未婚妻文苒,和蔺惟峥在一起了。 两人原本聊得不错,气氛甚至有些其乐融融,或许是因为年老容易心软,蔺仲亨对这个妹妹表现出了许久未曾有过的亲近,尽管蔺念琴说起这件事时语气轻松,像是不怎么介意,蔺仲亨还是发了好大的火,觉得蔺惟峥实在太不顾念亲情。 最后闹了一场,蔺仲亨气得又躺回了病床上,医疗团队也惊动了。 “啊……”文苒心情复杂,追问道,“那后来怎么样?” “现在没事,”蔺惟峥安慰地轻拍她的手,“医生检查过,没什么大问题,管家给我打电话,也是说他想在我们有空的时候见上一面,不过我看今天的行程没什么紧急的,索性现在就回去了。” 然而文苒并没有被安慰道,想了想说:“伯父这个样子,看起来对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很生气啊,我们真的要现在就去见他吗?” 蔺惟峥看了看她,抬手挽起她耳边的碎发:“害怕?” 文苒犹豫着点点头:“有点吧。” 这位蔺伯父她是见识过的,躺在病床上也能中气十足地对人冷嘲热讽,更何况从蔺念琴口中听到的他从前做过的事……怎么看怎么像不达目的不择手段且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威严的那种封建家长。 “别怕,”蔺惟峥语气温柔,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无论他是什么态度,都影响不了我们,我不会让他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更何况我这位父亲,也未必真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陷入了思考。 文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打扰他,靠在他的肩上,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到了老宅,依旧是崔伯出来迎接。 “少爷,文小姐,”他还记得文苒,“老爷在餐厅等你们。” 两人一齐步入餐厅,蔺仲亨端坐在餐桌主位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衣着得体,看着全然不像刚发病过的样子。 他抬头看见来人,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来了。” 文苒上前向他问候,蔺仲亨用那双微微浑浊的眼睛打量她一会,然后应了一声,态度不算亲近也不算冷淡。 然后他说:“时间正好,先吃饭吧。” 正是午饭时间,老宅厨师已经备好菜了,桌上很快布满菜式,只是他们只有三个人,对着一大桌菜,未免显得冷清。 蔺仲亨像是习惯了食不言,菜式上齐后便 分卷阅读116 开始动筷,没多看文苒他们一眼,也没再说一句话。 餐桌上一时很安静,连杯盘碰撞的声音都少有。 文苒感觉到气氛的沉闷,也不敢发出动静,手上的动作都尽量放轻。 只是难免不适应,连带着也没什么胃口,没滋没味地吃了一点,一心希望这顿饭早点结束。 谁知这沉闷的气氛却被蔺惟峥打破了。 他舀了一勺龙井虾仁在文苒的食碟中,瓷勺和盘子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平时你不是最爱吃这个,怎么今天没见你吃?” 文苒原本埋着头,冷不丁听到他的声音,不由一愣,半天才找到自己声音:“……啊,我、我忘了。” 然后拼命向他使眼色:不是不能说话吗? 蔺惟峥不知是没接收到,还是毫不在意,总之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好像吃得也有点少,没胃口?” 文苒:“……不是,我就是,吃得有点慢。” “那就好,”蔺惟峥温柔一笑,“还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添?” 文苒:“……不,不用了。”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在饭桌上聊起来——主要是蔺惟峥问,文苒答,声音在空空荡荡的餐厅回荡。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蔺仲亨抬头看了他们几眼,竟也没说什么。 文苒松一口气。 饭后,三人进了蔺仲亨的书房。 面对面坐下,管家送上茶,后又离开。 蔺仲亨淡淡开口,却是对着文苒:“听说,文小姐在和犬子谈恋爱?” 文苒听到他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原本平静的心又悬了起来,嗓音微微发紧:“是,我们——” 手背忽然传来一股温热,原来是蔺惟峥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微微握紧,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蔺惟峥开口:“我们的确在一起了,父亲。” 他的神态从容,视线对着蔺仲亨不避不让,蔺仲亨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下沉,文苒几乎以为他要发火了,最后却只是听他不紧不慢道:“你着什么急,我没问你。” 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脸色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丝毫没有自己意想中剑拔弩张的样子。 感受到手上源源不断的温度,文苒渐渐放松下来,坦然道:“伯父,惟峥说得没错,我们是在一起了。” 蔺仲亨又看向她,表情有了些变化,像是想做出温和的样子,眼神减去锋利,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大概是经年日久积威深重,面部肌肉都有了记忆,这样的变化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这张脸适配,不但看不出多少温和,反而显得更古怪了。 蔺仲亨或许自己也有感觉,最后放弃这个尝试,恢复冷淡的表情,只放缓了声音道:“哦,那很好。” 顿了顿,又说:“我这个儿子,从小就独来独往,身边也没见什么亲近的人,还以为他以后就和工作过一辈子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文小姐。” 这意料之外的和善家长画风,文苒不知如何应对,含糊的应了一句。 蔺仲亨又说起文苒的父亲:“我和你父亲曾经也是中学校友,只是多年没有往来,不知他最近身体如何?” 文苒:“父亲身体很好,每日都还能散上几公里的步。” “你父亲身体比我强,”蔺仲亨说,“他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文苒:“父亲喜欢古董书画,平时……” 文苒和他聊了一些父亲的情况,又聊了些母亲和哥哥的事情,最后又说起自己,总之都是些轻浅的问候,非常的平淡且……公式化。 过了一阵,或许是觉得寒暄够了,蔺仲亨终于终止交谈,对文苒说:“文小姐,我和犬子还有话要谈,能不能请你在外面稍等?” 文苒不动声色地看了蔺惟峥一眼,得到宽慰的眼神,便答应下来,带上门离开。 书房里终于只剩蔺家父子二人。 蔺仲亨像是卸下什么皮囊似的,神色一下变得冷淡,意味不明道:“你倒是很会挑人。” 文苒,文家唯一的千金,掌权人文珩的亲妹妹,即便对蔺家而言,也称得上是强强联合。 难怪他连蔺念琴和顾家的面子都不顾。 蔺惟峥猜到他误会了什么,但他不想解释,便保持沉默。 蔺仲亨也不恼,冷哼一声:“也对,你本来对你姑姑他们就不怎么亲近。” 忽然又问:“文家那个养女呢?” 蔺惟峥脸色不变,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还是没说话。 蔺仲亨于是自己又得到了答案:“无论多喜欢,在利益面前也不算什么,这点你倒比我强,当年我和你母亲可是……” “父亲,”蔺惟峥冷声打断他,“你已经见到小苒了,还有别的事么?” 蔺仲亨嘲弄一笑:“怎么,害怕被她知道?是了,她是文家的女儿,不像你母亲,她想离开,就可以走得远远的,她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 分卷阅读117 “她不会走,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蔺惟峥语气冷淡,却不容置疑道,“父亲不必为此担心,我的时间不多,还是说正事吧。” …… *** 文苒在客厅等了大约四十多分钟,才等到蔺惟峥出来。 她紧张地打量他:“怎么样?你们吵架了吗?他没有动手吧?” 文苒思来想去,觉得蔺仲亨刚才平静的态度应该只是不屑在她面前表露,一旦和蔺惟峥单独相处,就要爆发怒气了,于是十分担心。 蔺惟峥对上她瞪大了的眼睛,有些好笑,揉了揉她的头:“没事,我们只是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只是这样?文苒狐疑地眨眨眼,“他没有要求你和我分开?” “他没有,”蔺惟峥说,“就算他要求也没有用。” “为什么?”文苒还是不相信,“之前不是还被气病了吗?” 蔺惟峥淡淡道:“我这个父亲,装模作样的本事比我强多了……” 低低在文苒耳边说了什么,文苒听得脸色微变,“你……” 蔺惟峥安抚轻笑:“没事,不用担心。” 两人离开蔺家老宅,上车离开,文苒消化了一会蔺惟峥刚才的话,回过神时,发现车子并没有朝着回公司的方向开。 偏头问:“我们要去哪?” “不是说要带你去见家长?”蔺惟峥眼神温柔,“我们去宋姨那。” 大黄正趴在门口处晒太阳,听见车的动静抬起头,警觉地叫了几声。 宋姨闻声走出院子,看见熟悉的车,笑了。 “你们怎么来了?”宋姨笑笑走过来,发现两人之间似乎和上次不太一样,试探着问,“你们这是……” 蔺惟峥微笑道:“宋姨,我带小苒来见你。” 宋姨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脸上笑意更深,连声道:“好好好,太好了……” 大黄似乎也认出了来客,摇着尾巴绕着两人溜圈,边欢快地叫着。 三人和狗一起进门,宋姨满心的欢喜都压不住,忙前忙后地端茶送水果,又想起家里没什么菜,着急着出去买。 蔺惟峥拦住她:“宋姨,不用忙了,菜一会就有人送过来,您坐着聊天就好。” 蔺惟峥已经推了今天全部的工作,两人陪着宋姨过了一下午,晚上热热闹闹地吃了饭,还喝了点酒。 到最后酒意上头,饭菜的雾气氤氲中,宋姨终于忍不住道:“阿峥她奶奶见到你们这样,一定也会高兴的。” 声音渐低,带着轻微的抽泣:“小苒啊,阿峥小时候过得不太容易,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文苒认真道:“宋姨,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好好的。” 蔺惟峥温柔地看着她微笑。 最后蔺惟峥似乎也喝多了,一回到公寓就黏在文苒身上,走到哪跟到哪,文苒要去厨房给他煮解酒汤,他也要黏糊糊地挂在身后,手从腰间环住她,下巴搭在她肩上,像个人形挂件。 文苒脸红红地搅动着小汤锅,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样不累吗?” 他明明比自己高这么多,背都是弓着的。 耳边一声轻笑,“不累。”说话听起来倒没什么醉意,可腰上的手臂又紧了紧,耳廓甚至还被人轻轻吻住。 文苒:“……” 不是,她就想问,大家都是母胎solo新手上路,大哥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说起来他们正经谈恋爱到现在也不过才几天? 耳边的笑声又响了起来,还有男人胸腔传来的震动,文苒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把话问出口了。 “我……”她刚要慌慌张张地解释,却又被男人落在脸颊的吻打断。 “因为太喜欢你了……” “……什么?” 文苒喃喃出口,才反应过来蔺惟峥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蔺惟峥继续道:“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无师自通。” 他更加低下头靠近,唇落在文苒的耳廓、侧脸、下巴、嘴角,直至触上她的双唇。 文苒像是被什么蛊惑,维持着靠在他胸膛的姿势回过头,和他交换了一个温柔又绵长的吻。 汤锅小声咕嘟着,带来蒸腾的雾气,在柔和的灯光下,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朦胧。 男人和女人静静地在唇齿间诉说爱意。 直到其中一人最先回过神——“停……蔺惟峥,停!锅要糊了!” *** 好险最后抢救了过来,蔺惟峥喝到了一碗来自女朋友的超级浓缩爱心解酒汤。 文苒看着他喝完,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脸色:“怎么样?很难喝吗?” 蔺惟峥还没有说话,文苒就先一步板起脸:“难喝也得忍着,反正弄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蔺惟峥失笑:“是,都是我不好,我已经喝完了,女朋友大人要不要检查一下?” 文苒还真的拿过碗 分卷阅读118 看了看,淡淡道:“马马虎虎吧。” 正要把碗收回厨房,却又被人拉住。 “陪我坐一会。” 两人并肩坐在露台的软垫上,看着头顶的夜空。 蔺惟峥拉着文苒的手,轻声道:“小苒,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尤其是你答应宋姨的时候。” 文苒一愣,半晌才想起她答应宋姨的“我们肯定会好好的”。 她调皮一笑,故意板着脸道:“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蔺先生,你可要加油啊!” 蔺惟峥捏了捏她的脸,换来她的惊叫与恼怒,逗弄一会,突然说:“我和你说说我父母的事吧。” 顿了顿:“上次我姑姑好像和你说过一些,她都说了什么?” 文苒眨眨眼,不知道蔺惟峥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但还是大致把蔺念琴的话都复述一遍。 她有些担心蔺惟峥的情绪,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然而蔺惟峥只是轻轻点头,安慰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没事,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有些不太对,我从头和你说吧。” “我父母是怎么认识、又是怎么在一起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他们结婚时的确遭到了我爷爷的阻碍,但因为很快有了我,我爷爷也就软了态度,那段时间,他们还很恩爱,家里气氛应该很好,但那时我还小,没有太多记忆,等我渐渐能记住东西,他们的关系已经变得紧张起来。” 那时蔺老爷子病重,公司的事开始全数转移到蔺仲亨身上,他每日忙得晕头转向、脚不沾地,也就少了陪伴妻儿的时间。 康澜自和他相恋起,还没有受过这种冷遇,起初只是有些抱怨,后来渐渐发展成争吵,虽然冷静下来后,两人还是会道歉和好,但难免留下隔阂。 康澜婚后就做了全职太太,本不觉得什么,自从蔺仲亨日渐忙碌,她也开始觉得无趣,就提出自己也要去工作,起初蔺仲亨还是同意的,直到他发现康澜与其他男人有了暧昧。 他亲眼看见康澜从另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与她拥抱告别,他压着怒气想问清真相,却听到康澜轻描淡写地说,“对,我是有点喜欢他,你没空陪我,一样有别的男人陪我。” 蔺仲亨勃然大怒,从此不再允许康澜继续工作,时刻让人留意她的动向,康澜却仍旧我行我素,每每蔺仲亨长时间冷落了她,她就要故意和其他男人亲近,激怒蔺仲亨。 两人这么互相折磨着,终于有一次,康澜在酒会上,当着蔺仲亨的面招惹了一个男人,蔺仲亨当众和她爆发争执,此后不再允许康澜出门。 可康澜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并不在乎自己的自由,只执着地要求蔺仲亨给她足够的爱和陪伴,一旦觉得自己得到的不够,就用尽各种办法激怒蔺仲亨,逼迫他注意到她。 她已经察觉到蔺仲亨可怕的控制欲,却依旧乐在其中,甚至把它当□□情,买下锁链、镣铐来延续她所谓的爱情,直到他们终于消耗完彼此最后的爱意,康澜才决定带着孩子离开。 “大家都以为是我父亲的控制欲逼走了我母亲,其实我母亲,也在用她的方法控制着我父亲。” 蔺惟峥神色淡淡:“我的父母,都不是正常人,所以蔺念琴害怕我,我父亲也把我当做他的同类。” “今天他告诉我,也许有一天你也会走,我说你不会,”蔺惟峥偏过头看着她,“其实我不是那么确定,但你好像给了我信心。” 文苒听他说完这些,心中涌起万千说不清的情绪。 她无法想象,小小的蔺惟峥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父母争吵的时候,他会害怕吗?会哭泣吗? 有人担心过他的情绪吗?有人问过他的感受吗? 他现在……还会难过吗? 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本能地拥抱住他,紧紧的,久久的。 蔺惟峥渐渐在她怀抱中松懈下来,整个人靠在她身上,长长舒了口气,像个终于找到家的游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文苒的声音:“都过去了,这些都过去了,他们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有多好我知道!” “你对家人温柔、体贴,对朋友友善,对公司、员工负责,对工作谨慎认真,你才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你!” 文苒凑在他耳边,轻而坚定道:“我们肯定会好好的,我们会一起走很长很长的一段路,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我不会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离开你,你也绝不会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 一字一句传入耳中,传入胸膛,像是堵住了他心中的那些缺口,心脏鲜活地跳动着,满满涨涨的。 良久,他忽然问,“真的吗?” “当然!”文苒用力点头。 蔺惟峥似乎笑了笑,离开她的怀抱,头抵着她的头,双眼直直看向她的眼底。 半晌问:“万一我真的想把你关起来呢?” 文苒眨 分卷阅读119 眨眼:“哥哥,我们也是正经上过学、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相信你自己,不会做出这种违法的事情好吧?” 蔺惟峥还要追问:“可我就是想把你关起来呢?” 文苒想了想,说:“那就透过现象看本质啊!” “你想把我关起来只是形式,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我陪着你、不离开你嘛,那你就直说啊!” “说什么?” “说,‘我现在很需要你,你陪陪我好不好?’或者说,‘我很爱你,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有了表达就有沟通,人长这张嘴是为了什么的啊?” 她的语气一本正经,终于逗得蔺惟峥发笑。 笑了一会,他忽然偏头亲了她一下:“为了亲你。” 文苒:“?” 蔺惟峥重复这个动作,在唇齿间呢喃道:“它是为了亲你长的。”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有很多朋友要考试周啦?祝大家考试顺利,这段时间好好复习,等你们考完这篇文也应该完结啦! 工作的朋友也请坚持下去,假期就在眼前!!! ☆、第 42 章 这次的吻来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蔺惟峥的动作并不急躁, 吻落下来很轻、很缓, 像小孩子对待突如其来的珍宝, 珍惜地、依恋地。 他的手探入文苒的发间, 轻轻抚摸。 文苒回应似的将手交叠搭在他的后颈,指腹摩挲,如同安慰。 霸总带着满身疲惫,在冰冷的钢铁森林里遇见了他的魔法师。 魔法师施展爱的魔法,温柔治愈他的伤口。 他们会在中途停下来,并不说话,依旧头挨着头, 感受彼此的体温和气息。 但过不了多久,分不清是谁先主动的,他们又会重新吻到一起。 这是一个难得静谧的夜晚,繁星闪烁,夜风温存。 有情人相互依偎,仿佛坠入甜美安逸的梦。 文苒闭上眼睛,放纵自己沉溺在眼前人的温柔中。 直到感觉有一只手划到危险地带。 她反应了几秒,猛地睁开眼, “等等——” 蔺惟峥被她的声音打断, 有一瞬的愣怔,随即很快清醒过来,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懊恼。 他收回手,为她整理好衣摆, 低声道:“抱歉,我……” 这种时候,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未免有些违心,但若承认是故意的,也有点太…… 蔺惟峥左右为难,难得有些局促。 最后只是说:“我不会不经你的同意,就对你做这些事,你放心。” 他看文苒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正要开口。 却听见她说:“咳,其实也不是……” 文苒犹豫着抬头,眼神闪烁,面泛红潮。 蔺惟峥忽然心跳加快。 “就是,现在有些不方便,”文苒支支吾吾地,“我月经来了。” 蔺惟峥:“……” 十分钟后,蔺惟峥为她端来温水,再次确认,“你现在真的不痛?” “真的不痛,”文苒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我早上吃过止痛药了,现在还好。” 蔺惟峥点点头,两人坐回客厅的沙发上,文苒靠着蔺惟峥看电视,蔺惟峥拿过笔记本电脑回几封邮件。 过了一会,他忽然说:“千树要为《奇妙的星期天》办庆功宴,你去吗?” “嗯?”文苒回忆了下,“我好像是收到了邀请函,不过应该不会去吧。” “不想露面?” 文苒想了想:“也不是,我倒无所谓这个,只是觉得自己没多大功劳,和大家也不熟悉,就不去凑热闹了。” 顿了顿,反问他:“怎么说起这个,你要去?” “看情况,”蔺惟峥说,“这次不单是庆功宴,千树还会正式对外宣布接下来的一些项目计划,时间如果合适,我或许会去露个面。” 懂了,和站台一个性质,表示千树背后有鼎鸿撑腰,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 文苒也没太在意,点点头就继续看电视了。 第二天却又接到了编辑的消息,也是说了庆功宴的事。 “千树最近和我们网站签署了协议,以后会在影视、动画、广播剧等等各方面进行更多合作,这次庆功宴也邀请了我们领导,估计是要正式对外宣布,听说他们也邀请你了,你去吗?” 文苒还得看蔺惟峥的安排,现在只能回复:“不太清楚,也许会去吧。” 编辑也只是随便问问,很快揭过,又说:“最近有几家公司来咨询你另外两部作品的影视版权,版权部正在洽谈,跟你说一声,你这边没问题吧?” 这是例行告知,文苒当然没问题,爽快给了回复。 编辑回了个笑脸,又说:“最近行业不景气,整个网站来咨询版权的公司都少了,好在你上部作 分卷阅读120 品顺利播出,成绩又这么好,才有公司来竞争。我看了那几家公司的资料,除了千树,还有两家公司也比较有实力,对了,还有明星工作室的人来咨询过呢。” “是吗?”文苒随意打字问,“是哪个明星啊?” 对话框很快跳出两个字——“文雅”。 文苒一愣。 或许是聊到了八卦,编辑打字飞快:“你知道她吧?最近丑闻满天飞,看到她名字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文苒:“她怎么会来咨询?” 编辑:“谁知道呢?或许觉得自己的路走不顺,想学人家签新人,转型当老板,压榨他们挣钱呢?不过也说不好,你这部作品吧体量可大可小,弄成大制作她演了也不掉价,说不定她觉得拿不到什么好资源,索性就自己投资自己演了。” 文苒有些紧张:“版权部答应卖给她那边了?” 编辑:“还没定,不过你这部作品多的是人盯着,相比之下,她那边竞争力不是很大,我觉得不太可能卖给她。” 也对,千树都在竞争之列呢,怎么轮得到她?文苒是一时心急,现在想通了,又松了口气。 然而编辑又发了一条。 “不过也说不好,万一她特别能砸钱呢?” 文苒:“……” 她想了想,回了个哭脸。 编辑:“怎么,你不想卖给她?” 文苒发了个疯狂点头的动图。 编辑:“这么不喜欢她啊……安啦,我觉得她能买到的概率不大,就算她能砸钱,难道其他公司没钱吗?不过看你这么在意,我帮你和版权部私下说一声,有什么情况我通知你呀。” 文苒稍稍安心,连续发送爱心表示感谢。 过了两天,她又收到编辑的消息:“版权部已经明确拒绝文雅那边了,目前很有可能还是卖给千树。” 文苒很高兴,回公寓和蔺惟峥说起这件事,顺便把上次她拒绝文雅出演《鹤水楼》的事情也说了。 蔺惟峥似笑非笑:“原来你那时这么生气,还不全是因为我,也有不想她参演你的作品的原因?” 文苒眨眨眼,选择岔开话题。 她以为这件事情就算告一段落,没想到文雅那边还是不死心,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她的电话。 文苒这个号码是专用来处理“随流光”的事情的,平时少有电话,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她还愣了愣。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请问是随流光作者吗?我是文雅的经纪人……” 原来他们被版权部拒绝后,还想私下联系她,试图通过暗中输送利益打动她,让她改变版权部的决定。 “……我知道你和网站是有分成的,我们可以签两份合同,给网站的那一份,金额会做低,私下的那一份,才是真正的价格……” “抱歉,”文苒打断她,“版权问题全权交由网站处理,我是不会答应和你们做出这种违背规则的事情的。” 经纪人还想说什么,文苒没再给她机会:“还有,感谢文雅女士的厚爱,但我没有想要出售版权给她的意思,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说完就挂了电话,经纪人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色僵硬。 文雅在旁边问:“怎么样,她答应没?” 经纪人摇头:“没有,她的态度很强硬,而且好像……对你意见不小。” 经纪人把话复述了一遍,文雅眉心紧皱:“她竟然这么说?” “你和她有过矛盾?” “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经纪人也是下意识问出口,很快就反应过来,随流光的电话是经人辗转拿到的,她们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叹口气:“那大约是看了最近的新闻,又或者,她喜欢的艺人,曾经和你有过纷争吧。” 这种事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客气地说出口。 文雅嘴唇抿紧,用力深呼吸几次,还是平复不了心情。 为什么最近处处不顺,蔺惟峥已经彻底倒向文苒,顾锴也不如从前那样有求必应,林茉茉和她断交了,圈子里都在说她的笑话,现在连一个小作者也能欺负到她头上来! 文雅的手松了又紧,薄薄的皮肤下露出清晰的血管,她闭了闭眼,道:“找人,把这些消息放出去……” 经纪人皱眉:“你不要意气用事。” “不是意气用事,”文雅望着远处的虚空,冷冷道,“你不是说安排好了给我扭转舆论,就缺个引线么?现在引线不就来了?” 经纪人眼前一亮,“我懂了。” 当天,网络上开始零散地出现爆料的帖子——“圈内人消息,文雅因扫把星名头太响亮,丢了很多工作机会,无奈只能自己投资拍剧,可惜买IP时连原作者都不想卖她,还当面嫌她太倒霉”。 起初大家的反应是这样的—— “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蛮好笑的。” 分卷阅读121 “这个圈子是真的迷信吧,连不算圈内人的IP作者都被带成这样了。” “想想文雅也蛮可怜的,就像找工作处处碰壁的我。” “拜托,你要是干一家倒闭一家,哪个公司老板也不敢要你吧?” 但很快又有人说—— “我觉得你们踩文雅踩得也太夸张了,《乱世清歌》扑街全是她的错?导演没责任?对手演员没责任?还有其他片子不能上映,明明就是那些污点艺人自己的问题,也能怪文雅?什么扫把星,大清早亡了,你们还搞封建迷信呢?” “我也觉得,无脑黑真的不可,还有这什么IP作者,姿态摆这么高,还不是嫌钱不够?” 楼主回复:“你别说,还真是因为钱不够,不过这个作者姿态也是真的高——《奇妙的星期天》的原作者随流光,记得吧?估计是看电视剧大火膨胀了,挑三拣四,看不起曾经同时段对打输了的文雅。当然,钱也不到位,据说文雅开了比市场价还高的价格,她嫌不够,开了个不好透露的价格,在网文圈中算天价了,厉害吧?” “原来是她啊,那难怪了,一直听说这个作者自傲又嚣张,《星期天》火了得意的不得了,她敢这么对文雅说,我一点都不奇怪。” “我记得她,她一直这么虚荣拜金啊,还卖过白富美海归名校硕士的人设呢,平时装作特别无辜特别自然的样子提到一点,暗搓搓发炫富照片,一个不注意露个侧脸背影什么的,别人问又从来不解释,呵,现在连这点版权费都计较。” 一来二去,大家都渐渐信了—— “文雅也是可怜,好歹也算流量小花,被一个小作者这么踩。” “就她这种级别的也好意思开天价,真是小人得志。” “最看不起这种坐地起价的,想钱想疯了。” “当自己是简奥斯汀转世吗?运气好火了一部而已,自我感觉这么良好?” “文雅惨啊……当年她的小公主扮相也是惊艳到我的。” 很快有人开始翻出文雅的旧剧照卖安利,吸了一大票人的好感,又用旧新闻和影视片段力证她敬业努力演技好,不应该被这么埋没,加上疑似被网文作者坐地起价嘲讽的事情,不少人都扭转了对她的看法。 此时又有文雅的采访放出,里面谈到了最近的风波,文雅没有正面回应“买IP被嘲讽”的事情,只是含糊说这段时间的确被拒绝过很多次,也承受了很多的误解,但相信演员始终是靠实力靠作品说话的,不受流言蜚语影响,做好自己该做的、能做的,好运气和好工作自然会来。 她言语温柔,姿态不卑不亢,更是进一步地改变了舆论,团队趁胜追击,签署的品牌代言官宣,打出“不惧流言做自己”的口号,吸引很多不了解前情的粉丝,之前的风波因为时间渐渐淡化,许多人不再记得她曾经做过些什么,反而相信她的确承受了许多委屈,被吸引的同时也十分心疼,更加猛烈地抨击起被立作靶子的随流光来。 “一个网文作者也能随意踩人了,真厉害。” “到底是有多缺钱啊?不是说海归白富美吗?” “怕是海龟土肥圆吧?” “是有多自卑才会卖这种人设啊?” …… 文苒最初在私信里看到这些,还觉得莫名其妙,因为文雅“买IP被嘲讽”的事情起初传得隐晦,当事人也没正面承认过,网络上都是模模糊糊在传,后来文雅开始一步步扭转舆论,事情才渐渐清晰起来。 文苒还真是没想到,自己当时说的话,竟成了文雅洗白的助力,让她先是卖了一回惨,再从谷底反弹,后续那些动作,证明了她早就是有备而来,一张张牌打得很漂亮,完美实现了预期目标。如果不是牵涉其中,文苒都愿意夸她一句公关做得不错。 她很清楚文雅挑选自己当靶子的原因,一是大家不会觉得网文作者有多厉害,身份落差适合她卖惨;二是她觉得随流光不会有反击的能力,就算联合网站发声明,大家也不会相信她没有坐地起价,毕竟这是很难证明的事情;三是,自己的确撞了她的枪口,对她说了不客气的话,她忍不过,索性用她出气了。 身陷舆论风波,文苒倒不觉得有多难过,意外更多一些,她以为自己和文雅的纠葛已经告一段落了,没想到还会以随流光的身份和她隔空对上。 正发愣,手机忽然被一只从身后探出的手拿走,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还在看这些?” 蔺惟峥投来不赞同的眼神,摁熄屏幕,放在一边,揉揉她的头:“别想了,等今晚过去,这一切就结束,嗯?” “知道了,我就是随便看看。”文苒应了声,给自己带上项链。 蔺惟峥帮她挽起长发,方便她的动作,文苒扣上锁扣,“好了,你放下来吧。” 却没感觉到身后人的动作,文苒有些疑惑,正要回头,突然察觉到后颈一处微弱的凉意。 文苒今天穿了一件露背长裙,背部的V字深至腰间,露出好看的脊柱沟。 蔺惟 分卷阅读122 峥的指尖从她后颈的中间位置,沿着这条细沟一路下滑,直至被衣料阻隔,带起一阵颤栗。 文苒浅浅吸了一口气,才回头横他:“别乱碰。” 又埋怨道:“你手好凉啊。” “是吗?”蔺惟峥云淡风轻,仿佛刚才他并没有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是怕你着凉,探一下温度。” 鬼扯,“我有头发遮着呢,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出门上车,前往举办宴会的酒店。 今晚就是千树影视的庆功宴。 宴会不但有千树的人和《奇妙的星期天》的剧组成员,还有一些合作过的的明星艺人,以及关系密切的圈内同行和合作方,场面很热闹,宾客往来不绝,有记者全程跟拍。 蔺惟峥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记者的镜头。他年轻英俊,本就足以博得版面头条,鼎鸿又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大公司,首次涉足影视行业,投资千树以来成绩斐然,更是引起行业震动,没有人怀疑,鼎鸿会在影视行业创造新的辉煌。 记者们下意识摁动快门,过了会才注意到,“蔺总身边的那位美女是谁?他从前不是不带女伴出席活动的吗?” “助理?可他身边最常见的那位助理不是姓周的男助理?” “这照片到底能不能发?” …… 两人走到门口,千树的负责人已经带着一干人在那里等着了。 看见蔺惟峥,众人立刻迎上来,负责人礼貌问候:“蔺总,晚上好,感谢您拨冗前来。” 寒暄几句,负责人就要带蔺惟峥入场,却听他说:“稍等,还未介绍我身边这位女士。” 负责人微微疑惑,这有什么好介绍的,不是你的女伴吗? 不过他识趣地没表现出来,反而露出歉意的笑:“是我疏忽了,不知道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文苒微微一笑,大方伸手:“你好,我是《奇妙的星期天》的原作者,随流光,感谢千树影视的邀请。” 负责人有一瞬的愣怔。 身后人齐齐吸一口凉气——竟然不是女伴,而是最近风波不断的随流光! 她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周围许多人都听到了,或惊奇或探究的视线向她投来,文苒神态自若,大方由人打量。 她穿着一身紫色露背薄纱长裙,肤色在灯光下白得透亮,妆容描绘精致,显出优越的五官,乌发打着卷搭在背上,隐约露出漂亮的背部线条,整个人优雅地立着,显出自信从容的气势。 只需一眼,众人就可将网上的诸多传言全部推翻——眼前的人,绝不可能是谣言说的样子。 负责人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握住文苒的手:“你好,欢迎,欢迎你来。” 众人渐渐回神,簇拥着两人一同入场,远远跟在后面的还忍不住偷偷猜测他们的关系。 “原作者为什么会和蔺总一起来?这跨度有点太大了吧!” “难道是借此澄清谣言?但也用不着蔺总亲自上吧?” “他们可是一辆车上下来的,一路挽着手!” “我看蔺总和她关系不简单,刚才他还对她笑了。” “你看你看,现在又笑了。” …… 负责人也是满腹猜测,但也不好问,只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人的相处。 到了要落座的时候,按照原本的安排,原作者随流光的位置在离主位有些距离的后排,蔺惟峥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微不可查地皱了眉。 这一瞬很快被负责人捕捉到,他当即决定调换位置,让文苒坐在蔺惟峥身边。 蔺惟峥露出满意地神色,和文苒一起并肩入座。 目睹全程的宾客们暗暗惊叹。 “这位作者什么来头,竟然和蔺总这么亲密?” “女伴,还是……女朋友?” “长得真好看啊,作为颜狗的我满足了!” “你别说,这张脸就算放在圈内,那也是顶流级别的。” “真不愧是蔺总的女人……” …… 按照流程,作为原作者的文苒有一个上台的环节,接受主持人的简单采访,并和剧组成员互动。 她上台的时候,有台下的人偷偷拍了张照片,编辑文字发到论坛上。 “[图片]这就是你们口中坐地起价、虚荣自负的伪白富美真土肥圆随流光?真是有够好笑的呢。” ☆、第 43 章 底下:“前排吃瓜!!!” “哇, 美女!” “看了标题本来有一万句话要说, 看了照片忽然被美貌shock到全都忘了。” “这真的是随流光?” 楼主回复:“千树庆功宴现场报道, 不要怀疑, 这就是随流光本人[图片]。” “这脸、这身材……我好了,姐姐出道吗?我要做她第一个站子!” “她身 分卷阅读123 上的是X牌今年秋冬的高定吧?首饰也很眼熟。” “首饰某小花戴过[图片],品牌借的戴完就立刻送回去了,后来采访说她一年收入买不起这一套。” “某家粉丝之前喷她虚荣卖人设,搞半天人家真·白富美?” “我之前还真有些信她会坐地起价,现在……对不起,贫穷限制了我的认知。” “还有人看不出来那是文雅洗白的套路吗?前段时间半个圈内的水军都下场了吧, 立一个网文作者当靶子,不就是觉得人家没办法还击?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哈哈哈哈” 也有人提出质疑:“穿高定戴贵首饰就是白富美了?不会是假的?不会是借的?不会是金主给的?” 楼主回复:“说到这件事,我偷摸爆料一下,今天随流光是和鼎鸿那位蔺总一起来的,同一辆车,手挽手入场,位置都换到了一起, 附上冒死偷拍的背影[图片]” 照片是两人刚入座时拍的, 镜头与主角隔得有些远,但人影憧憧间, 两人还是格外出众,蔺惟峥偏过头和文苒说着什么,眼神温柔嘴角含笑, 文苒也看向他,在镜头中露出精致的侧脸。 “我的天哪这张也太好看了!先存图为敬。” “久闻这位蔺总大名,可惜照片不多,今日一见,啧,俊男果然还是得配美女。” “先别舔颜啊,涛一下关系啊!楼主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暗示情侣?” 楼主回复:“我不敢说,万一人家是亲戚呢?[doge]” 有人不甘心:“别不是蔺总的小情人吧?” 楼主回复:“我觉得不是,你们看照片可能感觉不大,但我见了真人——虽然没说上话,第一感觉就是“哇靠公主殿下”,真的,全身上下都透着那种用钱养出来的自信优雅大方,我是不相信她是传闻中的那种人的。” 那人还在说:“这么说你也没证据咯?那你说个屁?就几张图在这瞎编,谁知道真的假的?随流光还说自己名校海归呢,你是不是也要说‘真人很像’?” 这点楼主确实回答不上来,反对者像是找到了据点,纷纷出言反驳。 “大家也聪明点,别什么人说什么都信好吧?” “穿点好的就成白富美了,这年头白富美这么好当的吗?” “和蔺总合照算什么,不瞒你说,我还有和X国前总统巴奥马的合影呢,我岂不是不丹公主?” 吵吵嚷嚷的,一时也没个定论,直到又有新的帖子发出来——“随流光是X大的优秀硕士毕业生啊!” 楼主:“话说我刚看到隔壁随流光的照片就觉得眼熟,但死活想不起来,顺手发群里,我同学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们学校今年刚毕业的学姐,作为硕士毕业生代表上台演讲的!在校就是风云人物,又聪明又美貌,家境据传顶级白富美了,我同学之前就给我们看过照片,怪不得我觉得眼熟!附我朋友友情提供的毕业照[图片]” 底下:“我靠X大,常X藤盟校啊!” “震惊了,看到她脸的那一刻,我觉得她哪怕是三流学校吹名校海归我都可以接受——毕竟这么美,没!想!到!给大佬跪了” “眼熟+1,我也有留学的朋友给我看过这张照,虽然她不是那个学校的,但这位小姐姐太好看以至于留学圈传遍了!” “我特么笑死,文雅粉丝求锤得锤,你们要的名校海归硕士证据来了~” “到学校官网逛了一圈,是真的[网页链接],大佬本名文苒,这么巧,竟然和文雅一个姓。” “同姓不同命啊,文雅这次不是踢到铁板,是踢到铁矿山了。” 很快又有新爆料出现——“她们眼熟随流光是因为毕业照,我就不一样了……” 楼主:“本人图书馆管理员,日常无聊就看杂志,本来只看娱乐版的——毕竟看脸,某天看到某财经杂志上居然也有帅哥美女,我就稍微留意了下,今天看到照片,突然想起来,废了老大劲从旧手机找到当时拍的照片[图片]” “这是……文珩?我记得他,当初组内盘点年轻又好看的老总时出现过的,主业做家电,家底非常厚。” “他旁边的是随流光吧,等等,随流光本名文苒,都姓文,难道……妹妹?” 楼主回复:没错,文章里写的就是妹妹,这是去年在美国的剪彩照[图片]。 “这个牌子……我现在桌上就摆着他们家产的智能台灯,家里还有智能冰箱、微波炉,好用!” “海归名校硕士、白富美,全中了,什么炫富、虚荣,闹半天就是人家的日常生活啊[笑哭]” “可以,果然高富帅身边的女人也是白富美,留下羡慕的泪水。” “那些跳脚的还有什么可说的?这种白富美也会坐地起价贪那点版权费?说出来笑死人!” “锤太硬,文雅粉丝都扁了,终于习得装死技能。” 接连的硬核反转,文雅这些天吸引的新粉大都失望离开了,连 分卷阅读124 老粉都有些动摇,唯有一些比较固执的还在坚守。 “白富美又怎么样?白富美就不会贪财了吗?” “海归名校硕士又怎么样?她还当面嘲讽过文雅呢,怎么,她有钱、她学历高,就可以随便嘲讽人吗?” “财富和高学历是什么豁免权不成?你们明明什么都不清楚就说她没有错,跪久了起不来了?” …… 占领道德制高点是绝佳的防守办法,场面一时僵直不下,这时,等候已久的网站声明终于出来了,还伴随着一份录音。 声明澄清了之前的谣言,称随流光的作品版权由网站全权代理,作者不会私下和影视公司联系,坐地起价更是无稽之谈,实情是文雅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主动联系了随流光,还以非法利益引诱,但被严辞拒绝。请大家不要轻信和传播谣言,网站和作者保留追究的权力。 录音的内容也佐证了这个声明—— “……我们可以签两份合同,给网站的那一份,金额会做低,私下的那一份,才是真正的价格……” 录音是文苒存下的,她生在这样的家庭,长在这样的环境,从小到大见识的多了,早就形成这样的习惯,和陌生人通话必定留下录音,文雅她们猜不到她有这份机警,否则一定不敢往她身上泼脏水。 听完这段录音,网友都炸了—— “厉害了,这是倒打一耙啊,签两份合同什么的……这是违法的吧?” “肯定的,作者和网站签有协议,绝对是不允许私下与影视公司做交易的,文雅居然敢这么拖人下水。” “听她那语气,好像觉得十拿九稳呢,可惜啊,被人果断地拒绝了。” “恼羞成怒,恶人先告状,我算是见识了。” “随流光最后那句话也蛮解气的,‘但我没有想要出售版权给她的意思,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哈哈哈文雅要气疯了吧!” “原来这就是文雅被‘嘲讽’的真相啊,那我要说——嘲讽得好!给你脸了?” 很快,随流光的账号转发了这一声明,并顺手回复了底下的一个评论。 “太太应该是觉得她们太不遵守行业规则才回绝得这么毫不留情的吧,这也不算嘲讽啊。” 随流光回复:“是,但也不是,就算对方没有这么说,我也还是会这么拒绝的。虽然身为作者,我没有太多干涉版权出售、剧组选角的权利,但我个人还是坚持认为,文雅女士的外形与表演风格都不太适合出演我的作品。” 底下回复:“哈哈哈哈哈好刚!” “赞同!文雅演小白花或者黑化小白花就好了,别老想着演飒爽美艳大女主好吧。” “文雅怕是要气晕了……” 在这之后,文雅的支持者们纷纷闭嘴删帖删留言,再也不敢为她发声,只想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刚刚官宣不久的代言品牌们也都尴尬地撤下之前的宣传,暂停了接下来的品牌活动,还准备和文雅进行解约追责。 事情发生的时候,文雅正好在机场,登机奔赴外地的工作,飞行时间有点长,等她落地出机场,重新开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 文雅难以置信地听着经纪人的话:“……你说,那个作者是文苒?” 经纪人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对,就是你那个妹妹,文苒。” 她知道一些文雅家里的情况,也知道她和文苒这个妹妹之间的纠葛,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不过想利用一个小作者洗白,竟然又惹到了文苒的头上。 文雅头疼欲裂:怎么会是她?怎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文苒难道生来就是为了和她作对的吗?她的事业、她的家庭、她的爱情,通通都要输给文苒……凭什么,大家不都是父亲的女儿吗? 文雅紧咬牙关,手上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手机攥碎。 她听见经纪人在电话那头问:“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公布你们姐妹的身份,说这就是一场玩笑误会?” “不行!”文雅立刻道,“我的家世绝对不能让大家知道!” 且不论文苒会不会配合,一旦让大家知道她是文家的养女,必定会引来无数恶意的揣测,就像她刚搬来A市,转学进永安高中那样…… ……“听说她是文家的私生女”“文夫人这么好脾性”“竟然还和文苒一所高中”“看她那小家子气的样”…… 文雅紧咬着下唇,最后说:“你给我点时间,我先联系文苒。” 挂了电话,她重新拨给文苒。 然而连着拨了五六次,电话那头的提示都是“正在通话中”。 她意识到,文苒这是把自己拉黑了,咬咬牙,又尝试着打给蔺惟峥。 这次电话接通了,她正要开口,却听到了助理的声音。 “文雅小姐你好,我是蔺总的助理甘冰,上次和你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 竟然是上次那个冷冰冰的女助理,文雅耐着性子,恳求道:“蔺总在吗?能不能让我和他说几 分卷阅读125 句?” “不必了文小姐,蔺总已经交由我全权处理此事,”甘冰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蔺总希望文小姐尽快拟出道歉声明,在我方审核同意后发出,还有……” “不,我不能这样,这件事情是我错了,但我不知道那是文苒,能不能……” “文雅小姐,”甘冰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想必你已经收到不少合作方的解约通知了吧?” 文雅一愣,仔细回想刚才经纪人和她说过的,猛然发现其中有不少是蔺惟峥从前为她牵的线。 文雅瞪大眼睛:“这是他之前答应给我的……他怎么能落井下石?!” “这不是落井下石,”甘冰不为所动,“蔺总说,他从前的确对文雅小姐有误会,误以为你是他的一位故人,现在误会解除,那么他给的东西,自然也能收回去,当然,作为补偿,蔺总曾经赠送的一些小礼物就留给文雅小姐吧。” 故人?误会? 文雅苦笑,原来只是误会吗? “可是……” “还请文雅小姐尽早做出决定,不然文雅小姐失去的,可就不止是现在这些了。” 电话挂断时,文雅已经如坠冰窟,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过了好久,她才把电话打给经纪人:“……蔺惟峥的人也联系你了?照他说的做吧……” 深夜,吃瓜群众等到了文雅工作室的道歉声明,承认了所有的污蔑与炒作,并郑重向随流光以及其他合作方道歉。 文苒撑着沉重的眼皮,艰难看完整份声明,手都快要握不住手机了。 蔺惟峥笑着接过手机:“好了,这下终于愿意睡觉了?” 从庆功宴上回来,文苒就已经有些累了,配合着转发声明作出回应,更是差不多耗尽了剩下的能量,可蔺惟峥催着她早点休息时,她却眯着眼睛拒绝。 “今日事今日毕,我一定要看到文雅向我道歉!” 蔺惟峥无奈,只得让助理催促文雅那边的动作,好在是赶着十二点前发出来了。 文苒含糊应了一声,眼睛闭上伸出手,理直气壮道:“抱我。” “遵命。”蔺惟峥俯身将她抱起,从客厅把她送回房间。 将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又低头在唇上收了点费用,“晚安。” 文苒闭着眼睛勾起唇角,“晚安。” 带上门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刚巧手机屏幕亮起,是甘冰的消息。 “蔺总,文雅小姐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今晚您和文苒小姐一起出席的照片被很多记者拍了下来,也有在场人士偷偷发布在网上,需要撤下来吗?” 蔺惟峥简单回复:“不必。” 甘冰:“好的,但外界对您和文苒小姐的关系有许多不实揣测,需要作出解释吗?” 蔺惟峥:“不实揣测?” 甘冰:“是的,大家似乎都认为您和文苒小姐是情侣关系。” 然而才不是咧,两人分明只是远房表兄妹,虽然今天从网上知道文苒的家世助理们也吓了一跳,不过这些豪门之间常有联姻,有亲戚关系一点不稀奇。 更何况文苒常常在办公室和他们一起欢乐吐槽蔺总,怎么可能是情侣嘛。 甘冰闲闲地想。 谁知屏幕上跳出蔺惟峥的回复:“这不是不实揣测。” 甘冰:嗯……嗯? 甘冰觉得自己大概是加班太久眼神不太行。 然而蔺惟峥又回了一句:“不过是要向外人有个正式的声明,你把我社交账号发过来吧,还有庆功宴上拍的照片,也给我一份。” 甘冰几乎是机械地做完这些,然后过了十分钟,她再去看蔺惟峥那个平时交由专人打理纯发广告的社交账号,看见了一条新博文。 “是恋人,谢谢大家[图片]” 底下评论瞬间疯长—— “前排吃瓜!” “卧槽官宣!” “双人合照!” “郎才女貌!” “天造地设!” “珠联璧合!” “颜狗盛宴!” “凑……凑个热闹?” “哈哈哈这个队形是怎么回事?” …… 甘冰木愣愣地看完,木愣愣地放好手机,木愣愣地睡下。 迷迷糊糊间,她忽然想到——我们竟然当着老板娘的面吐槽老板,会被炒鱿鱼吗? *** 文苒第二天睡醒才知道还有这么一遭。 她是吃早餐时听蔺惟峥提起的,怔了怔,喃喃道:“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蔺惟峥不甚在意地点头,把抹好果酱的面包片递给她。 可文苒无心早餐,直愣愣地看着他:“你的助理们肯定也知道了,我怎么去面对他们啊?” 蔺惟峥笑笑:“那就别面对了?搬回我办公室?” 文苒:“……” 文苒 分卷阅读126 恶狠狠地瞪他,终于瞪到他求饶。 蔺惟峥想了想:“不然给你放个假?今天别去了?” 文苒是真的不太好意思去,不过怕影响蔺惟峥工作,他们又不能分开太久……不对! “我们好像很多天没换过了!” 文苒终于意识到,自从参加婚礼在邮轮上那次后,至今十来天,他们再也没换过。 蔺惟峥动作一顿,含糊地应了一声。 文苒眼睛一亮:“我们是不是不会再换了?” “也许。”蔺惟峥语气有点不情不愿。 “那我们可以不用呆在一起啦!”文苒眉眼弯弯,“我可以做我的事情,我还可以搬回我的公寓了!” 蔺惟峥:“……”果然,就不应该让她意识到这一点。 他轻咳一声:“现在还不太确定,以防万一,我们还是不要离得太远。” 文苒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肯定没事,都这么多天了,你放心吧。” 蔺惟峥:“……” 他岔开话题:“今天有事要外出,你不记得了?” “什么事啊?你去不就行了?”文苒随口道。 “应安高中的校庆。” 文苒眨眨眼:“啊,我差点忘了。” 应安高中这次校庆是六十周年整,办得格外盛大,给许多学生发了邀请函,两人自然也有收到。 文苒原本兴趣不大,但鼎鸿这次为学校捐赠了一栋教学楼,蔺惟峥要出席捐赠仪式,就答应一起去了。 吃过早餐,蔺惟峥先去公司处理点事情,文苒留在公寓里等他一起去参加校庆。 她翻了翻手机,社交账号的信息果然炸了,粉丝也跟着涨了不少,不过大概是蔺惟峥让人盯着网上的消息,也压了一下热度,没有更多关于她的信息传出来,更没人曝出她和文雅的关系。 文苒看了一会蔺惟峥那条博文,零点十几分发的,配文配图都简单,也没@自己,哪哪都透着草率。 她嘴上抱怨了一会,还是点击转发,顺手加上关注。 没办法,总要给人一个名分嘛,她这么告诉自己。 中午蔺惟峥从公司回来,两人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启程去参加校庆。 应安高中占地广,这几年一直陆陆续续新建扩建,乍一看比从前还变了不少。 两人下车便有校领导来接引,蔺惟峥拒绝了他们的陪同介绍,和文苒随意漫步在校道上,校道两旁有在读学生做的校庆周边小摊子,校道上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成年校友,彩带气球随处可见,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文苒抬头看着校道两旁的树:“这些树都长高了,当年我刚入校的时候才那么矮一点。” 蔺惟峥也跟着看过去,忽然抬手一指:“以前我喜欢在那棵树上乘凉。” 他手指的那棵树足有五六米高,笔直的树干光溜溜,枝干在离地三米远的地方,已经不是人能徒手爬上的地方了。 文苒看了看树,又看了看他,眨眨眼:“蔺总还有这么不拘小节的时候……不瞒你说,我以前也想过爬树玩玩,不过忍住了,要是我真的爬上去,说不定早就认识你了。” “你?”蔺惟峥扫了一眼她的小身板,似笑非笑,“你爬不上去。” 文苒:“……”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文苒正要与他辩论,却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文苒,是文苒吗?” 文苒回头,发现几个男人在身后不远处看着她,见她回头,脸上笑意更深,一齐向她走来。 “真的是你,我还怕认错了。”“高中毕业以后就没见过面了吧,六七年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谁说没变,更漂亮了!”…… 蔺惟峥一时被挤到一边,原本想着是文苒的老同学叙旧,他稍微忍了忍,谁知越听脸越沉。 男人们七嘴八舌地,文苒含糊应着,仔细看看脸,是觉得有些眼熟,但一个名字也叫不上来。 好在终于有人察觉了她的局促,刚才叫她的那个男人主动介绍道:“是不是不认得了?都这么多年了,也难怪,我是王仲,以前是班长,这是大成、老光……” 文苒渐渐将名字与记忆中的脸对上号,点头应下:“你们好啊,好久不见。” 文苒曾经也是学校里女神级别的人物,在校时还有些冷冰冰的,如今看着这么和善,男人们都不由更热情了些,围着她说起这些年的事。 文苒出于礼貌,耐心听了一会,没过多久,又听到有人说:“……老光结了婚,身材都走样了,可见嫂子厨艺好,对了文苒,你……结婚了吗?” 这话题转得不算多自然,问话的人眼神闪烁,表情也有些僵硬,显然“另有所图”。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回答的,文苒摇头:“没有,不过……” “当然没结,结了我们能不收到请帖吗?”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文苒的话。 众人扭头看去 分卷阅读127 ,见几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近,两边人一打照面,很快就互相叫出了名字。 “王岚、包青……你们也来了,”班长有些高兴,“难得班上的人来了这么多人,一会结束了要好好聚聚。” 刚才问话的男人还记着女人的话,连忙问:“王岚,你说请帖什么意思?” 王岚看了文苒一眼,暧昧地笑:“你们不知道?文苒和顾锴订婚了啊!” “什么?顾锴?”“什么时候的事?”“我没听人说啊!”“顾锴这小子不声不响地,真行!”“当年看他翻个墙都能怂成那样……” 文苒眉心微皱,蔺惟峥的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王岚却还没有察觉,她家境一般,和文苒的圈子没什么交集,不过是偶然听人说起,现在故意帮着说出来,想和文苒套个近乎罢了。 见大家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她有些得意,继续说:“就是前两个月的事吧,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家都是同学,真要结婚了,肯定会给我们发请帖,对吧文苒?” 她看着文苒,满心期待她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却听到文苒说:“那倒不一定。” 王岚脸色一僵。 “你的消息怕是有点延迟,我和顾锴已经取消婚约了,”文苒面色如常,回头挽过蔺惟峥的手,从容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蔺惟峥。” 蔺惟峥心中一宽,微笑向众人打招呼。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订了婚,又取消了,现在换了一个男朋友,他们还当着现男友的面说了这么多…… 大家难免有些无措,王岚更是冷汗都要下来。 最后还是班长打圆场:“蔺、蔺先生,幸会幸会,蔺先生这么一表人才,和我们大美女文苒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众人渐渐回神,跟着应和几句,气氛渐渐回转。 又说了几句,看着时间差不多,大家一起往礼堂走。 男人和女人分作两堆,各自闲聊着,蔺惟峥虽和男人们不熟,但他风度翩翩,又八面玲珑,很快便让他们忘却之前的尴尬,气氛其乐融融起来。 聊了一会,他状似无意问道:“刚才我听你们提起翻墙的事……其实我从前也是这个学校的,比你们高两级,倒不知道这里有哪里可以翻墙?” “原来是学长啊,”班长笑着解释,“那也许是你没留意,原来老图书馆后面那片墙挺破的,有次下大雨还崩了一角,搭个人梯就能翻过去,有次我们结伴翻墙出去上网,到了顾锴,他死活不敢翻,硬是让我们用两个人把他拉了过墙,为这事我们笑了他很久。” 旁边有人接话:“何止呢,顾锴那时就是个弱鸡,有次我们在网吧和人起冲突,他连动手都不敢,直接缩桌子底下,等我们打完才发现他。” “哦?”蔺惟峥略略扬眉,“这么说他连打架都不会?” “他哪会这个,那时他跑一千米都险些不及格……”男人顾自说了一会,忽然想起顾锴和眼前人的尴尬身份,不由声音一滞。 却见蔺惟峥微微一笑,毫不介意的样子:“我对他的事情其实还挺感兴趣的,不如大家多聊一点?” 都是男人,那点心思谁都懂,他们觉得蔺惟峥这是对情敌在意提防的表现,相互对视一眼,又压低声音聊了起来。 “我跟你说,那次顾锴……” ☆、第 44 章 他们是从南门入校的, 大礼堂在学校的西北角, 一路穿行, 会经过行政楼、高一楼、科技楼、篮球场, 还有食堂。 大约是触景生情,看着这些熟悉的建筑,每个人都能说出一大段故事来,顾锴和文苒的名字被频频提及。 蔺惟峥原本脸上还挂着从容的笑意,但听得越多,笑意也跟着淡了下来。 男人们大多神经大条,没察觉到他的变化, 唯有一个一直在留意他的人注意到了。 “说了这么多我们的事,还没问蔺先生在哪高就?” 突兀的声音传来,蔺惟峥看向说话的男人,认出他是刚才探听文苒感情状况的那位。 男人乍一看十分惹眼,油光发亮的大背头,一身带显眼logo的名牌西服,戴着浮夸的金色镂空陀飞轮腕表,像只开屏的孔雀, 努力散发成功人士的气息。 然而与之格格不入的, 是他稍矮的个头和偏瘦的身形,他长相平平, 毫无记忆点,皮肤发黄,眼底泛着青黑, 剥离这一身浮夸的打扮,看着更像是常年坐在办公室、劳心劳力没空锻炼的上班族。 他看着蔺惟峥时,微抬下巴,一手拨弄着袖口,像是无意露出那只泛着金光的腕表。 他在这些人中似乎也颇有地位,他一开口,旁人都停下交谈,静静地看向他。 蔺惟峥将这些收进眼底,随意答道:“最近在做影视行业。” 最近?影视行业?男人眼中透出几分轻蔑。 这位文苒的 分卷阅读128 新男友长得很帅,好像还是个混血,身高腿长五官出众,是最讨女人喜欢的那种类型。长得贵气,穿着上却十分普通,长风衣休闲裤,看不出什么牌子,手上的表也很一般,表盘上甚至还有数字刻度,拉低档次。 长得好看,没什么钱,男人起初就猜测他应该是个傍富家女捞金的小白脸,听了他的话,更是坚信几分,说什么影视行业,怕不是没戏演光顾着混酒局陪游的那种吧? 男人轻声一笑:“明星啊?难怪蔺先生气质这么……与众不同了,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做投行,最近刚回国,对国内娱乐圈不了解,不知道,蔺先生都演过什么戏?” 蔺惟峥:“你误会了,我只是投资了一些影视公司。” “投资?”男人先入为主,以为蔺惟峥在打肿脸充胖子,转头对别人道,“说起投资,我倒想起一个笑话,据说国内有些股民买了上市公司的三两股票,就真把自己当股东了,还嚷嚷着要参与公司决策,你说好笑不好笑,自己有几斤几两都没掂量清楚……”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旁人开始听出不对劲,班长和他关系近一些,清楚他对文苒的心思,不想把场面闹僵,出来打圆场:“行了大钟,今天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就不要聊工作上的事了。” 大钟看了班长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有人顺着话头问:“对了大钟,你在国外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回国了?” 大钟摆摆手:“国外始终待着不习惯,正好国内有更好的机会,提薪又提职,我就回来了,再说,我也得考虑终身大事。” “怎么?外国妹子不合你心意?” “那是,还是咱们中国妹子好,”大钟低声笑笑,忽然看了蔺惟峥一眼,“况且我心里有人了,奋斗了这么多年,总算攒下一点身家,肯定要试一试。” 蔺惟峥脸色一冷,偏头与他对视。 大钟语气挑衅:“虽说这个时代自由恋爱,但结婚还是讲究点经济实力的好,蔺先生,你说是不是?” 到这个时候,大家总算听出大钟是什么意思了,视线在他和蔺惟峥之间来回,场面有些僵硬。 他们和蔺惟峥没什么交情,大钟是老同学,又是他们这些人里混得最好的一个,心里当然是更向着他的,只是也不好直接帮他说话,一时沉默下来。 班长更顾全大局,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缓和气氛,这是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是蔺惟峥身上传出来的。 蔺惟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摁停声音。 然后勾起嘴角,看向大钟,笑意未至眼底:“钟先生说得有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大钟表情更加得意,还要说什么,却见蔺惟峥扬起手机,礼貌颔首,“我还有事,失陪。”便大步走开。 大钟被他最后的那个眼神一慑,有瞬间的愣怔。 班长叹了口气:“大钟,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我说错了吗?”大钟轻蔑一笑,“不过就是个小白脸,装什么大款。” “但他看起来还挺有气质的,说不定……” “什么气质?无非脸长得好看的,”大钟反驳,“穿戴都是些没牌子的东西,可见没什么本事。” 众人身上也没几件牌子货,听了他的话,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班长见大钟还没意识到,连忙打岔:“行了大钟,好歹他也是文苒的正经男友。” “男朋友而已,又没结婚。”大钟不以为然。 有人不服气:“文苒连顾锴都不要,她还会看上你?说起门当户对,她和顾锴更门当户对吧?” “那怎么一样,他是二世祖,我可是靠自己走到今天的。”大钟语气自负。 众人都有些无语,有人说:“我倒一直觉得蔺先生的名字有点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哪里听过……” “不是说是我们学长?大概是当年在学校里听过吧,”大钟随口道,“管他呢,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大礼堂。” *** 蔺惟峥离开这些人后,又把文苒从那群女人中带了出来。 文苒和她们本来就不熟,又被旁敲侧击了一路,一会好奇她和顾锴断了的原因,一会好奇蔺惟峥的身份,烦不胜烦,终于能解脱,这才松了口气。 正要和蔺惟峥抱怨,却见他脸色也不好。 文苒问:“怎么,你也被那些人弄烦了?” 蔺惟峥似笑非笑地看了她好一会:“那倒没有,只是没想到,我女朋友会这么受欢迎。” 文苒眨眨眼:“……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都是随便聊聊,”蔺惟峥不想和文苒说起大钟,轻描淡写地揭过,忽然话头一转,“听说你和顾锴是化学实验课的固定组员?” 文苒:“……” 文苒:“这是老师随机分配的啊,那时高一刚入学,大家都不熟嘛,两人一组,固定一个学期,到了新学期就自由组队了。” “哦,固定了一 分卷阅读129 个学期啊。”蔺惟峥语气意味深长。 文苒:“……”真是会抓重点。 蔺惟峥又问:“配合了这么久,应该很默契吧?” 文苒:“……没什么默契,顾锴手脚有点笨,经常出错,摔坏过好多个化学容器,弄到后来实验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和他组队。” 蔺惟峥点头:“嗯,他做错了事情,你还替他完成了所有实验,真是有情有义。” 文苒:“……”这是胡搅蛮缠吗?这是胡搅蛮缠吧! 文苒小心翼翼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是吗?”蔺惟峥似笑非笑,“我听说你和顾锴还曾经一起被选作学生代表,为学校拍宣传照?” 文苒:“……没有,最后没有拍啊!” 蔺惟峥扬眉。 文苒努力回想:“那是……那是学生会搞的活动,他们想要重新美化建设学校官网,就提出请学生拍宣传照的建议,然后因为那个……呃,就找到我和顾锴了,不过后面学校没同意,所以根本就没拍。” 蔺惟峥敏锐注意到她的回避:“因为什么?” 文苒支支吾吾:“因为……哎呀,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榜单,顾锴不是被票选成校草了吗?我当时,正好是被票选出来的校花,所以他们就找了我们……”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有些心虚。 蔺惟峥:“就这么简单?” 文苒睁大无辜的双眼:“就这么简单。” 蔺惟峥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会,忽然眯起眼睛:“可我怎么听说,你们是因为在迎新晚会上的合奏大受欢迎,才被选作学生代表的呢?” 文苒:“……” 文苒:“他们怎么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怎么,我不能知道吗?” 文苒立刻表态:“当然可以,你想知道什么都行。” 蔺惟峥定定看了她一会,张了张口,又忽然叹气。 她和顾锴是高中同学,三年的接触只会比这些更多,就算他样样都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只是难免泛酸:“你是不是一直记得他救过你,所以才和他做了这么多事情?” 文苒委委屈屈,这到底哪里多了? “实验组队是老师随机选的,迎新晚会节目也是他们安排的,宣传照是选了我们,可是最后也没拍成啊,而且这些都是在他救我之前就发生的,那时我们还是普通同学呢,哦,当然,就算在他救了我之后,我们之间也依旧只有普通同学的来往……” 文苒无奈地解释着,却突然被他打断。 “你说,这些事是在救你之前发生的,那他救你具体是什么时候?” 文苒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起这个,但还是回答道:“是高一下学期,四月份,天气已经有点热起来了。” 蔺惟峥脑中忽然闪过一些回忆,一瞬即逝,快到让他无法捕捉。 他刚想再问什么,却又被手机铃声打断。 蔺惟峥看了看,和刚才一样,是周正的电话。 他知道周正要和他说什么,依旧没有接听,对文苒说:“校庆仪式快开始了,在这之前我要先和校领导碰个面,走吧。” 文苒眼睛一亮,终于松一口气。 原来男人翻起旧账来也这么可怕,她今天算是见识了。 两人一起去见了校领导,聊了几句,一行人一起去大礼堂。 已经稍稍过了原定开始校庆仪式的时间,礼堂内几乎座无虚席,只有前排正中央还空着些座位,等他们入席后就可以正式开始。 因为蔺惟峥提前让人安排过,文苒的位置也在蔺惟峥身边,一行人一进门,礼堂内就响起热烈的掌声。 班长他们坐的有些远,也没怎么留意这些迟来的领导们,大钟还在左顾右盼:“怎么还没看见文苒?” “难道是我们没留意,她其实已经进来找到位置了?”王岚应道,“你们真的一个人也没有她的电话?” 大家面面相觑,大钟有些懊恼:“早知道刚才应该问一声的。” 班长:“算了,如果不是有事耽搁,她应该会来的,反正位置给她留着,她迟到了找不到位置,也会看见我们。” 也只能这样了,仪式已经开始,众人都安静下来。 惯例是冗长的领导讲话,市领导、教育局领导、校领导轮番上台,大家都听得有些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等到又一篇枯燥乏味的演讲结束,大家以为可以开始欣赏表演了,却又听到主持人说:“下面有请校友代表,鼎鸿集团总经理,蔺惟峥先生,上台为我们作感言。” 台下人有气无力地鼓掌,边抱怨道:“怎么还有……” “又是三十分钟……” 班长他们却有些茫然,“你们刚才听清了吗,她说的那个名字,怎么有点像文苒的男朋友?” 大钟眉心微皱:“怎么可能, 分卷阅读130 只是名字相似而已,他怎么会……” 话没说完,他们就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走上舞台,站在话筒前。 班长瞪大眼睛:“真的是他,你们看!” 大钟脸色铁青。 蔺惟峥出现在台上的时候,台下人立刻精神了,尤其是女人们。 “我的天哪好帅!”“这么年轻的总经理吗?”“主持人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 蔺惟峥礼貌鞠躬,侃侃而谈,他的致辞并不长,既风趣又真挚,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毫不吝啬地散发着自己的魅力,以至于致辞结束,台下人都还惋惜他说得太少。 接下来还有学生提问的环节,主持人事前收集了学生的提问,蔺惟峥一一回答,只是问题大多中规中矩,有些未免幼稚,场面显得有些无趣,台下学生和校友们对蔺惟峥有额外的期待,见此情景,略略抱怨起来。 主持人很快注意到这一点,简单和领导沟通过,当即决定现场抽取学生提问,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这下的问题就变得五花八门了,学生们心思一活络,也顾不上领导在场,什么都敢问,有问他在校时学习成绩的,有问他有没有违反过校规的,有问他不喜欢吃食堂的饭怎么办的……蔺惟峥倒也不糊弄,只是还顾忌了校领导的面子,没有全说实话,风趣地化解了这些问题。 直到有一个男生站起来问:“蔺学长,这个问题是我帮一个学姐问的,她想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 大家听了他的问题,爆发出哄堂大笑。 主持人也忍不住笑,但还是小心观察着蔺惟峥的反应,准备随时打断,只是蔺惟峥并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反而淡笑抬了抬手,压下台下的声音,而后认真道:“谢谢你的提问,我有女朋友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飞快地往文苒的方向看了一眼。 坐在一起的领导们注意到,看着她露出了然的笑意。 文苒耳廓有些发红。 台下人听了,齐齐发出失望的声音,主持人打着圆场,“这个问题回答完毕,我们请下一个提问者,但希望大家不要再帮学长学姐问了喔!” 下一个学生很快站起来,“蔺学长,你的高中时代有没有什么遗憾呢?” 蔺惟峥难得怔了怔,喃喃道:“遗憾……当然有。” 他忽然低低一笑,“抱歉,这个答案或许不是你想听的,但这的确是我唯一能想到的……” “我的遗憾,就是没能在高中的时候,早一点,认识我女朋友。” 礼堂有一瞬的寂静,然后在下一秒沸腾起来,掌声、议论声、惊叹声…… 学生还拿着话筒,愣了片刻,身边有同学不断扯着她的衣摆,嘴上说着什么,她听不清,但忽然在这一刻福至心灵,举起话筒问道:“学长,你是说你女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蔺惟峥大方承认。 学生:“那,她也在现场吗?” 蔺惟峥:“当然。” 台下更热闹了,坐得近的、眼尖的都已经意识到,刚才一起进门的那个女人,就是蔺惟峥的女朋友,忍不住探头探脑。 文苒撩了撩头发,遮住过于热情的视线。 离得远的什么也看不清,倒也激动地和身边人议论,“刚才和他一起进来的那个?我没看清啊!” “有人拍照了吗?” “不知道,但我想起来我在哪见过他了,昨晚上了热搜的那个!给你们看照片!” “……对对对,我也刷到过,但没仔细看,原来是他!” “天哪,我看过她女朋友写的书!” …… 台下过于热闹,主持人不得不提前结束提问环节,并再三控场。 接下来的捐赠仪式也很顺利,蔺惟峥结束仪式下台,掌声还久久不息。 而班长他们这里的气氛更古怪了。 有人悄悄议论:“大钟也真是的,不清楚的事情就不要乱说,现在好了,得罪了鼎鸿的蔺总。” “说人家装大款,穿的衣服普通,我当时就想说,私人订制的衣服可也没牌子呢,谁像他似的,穿一身logo在身上?” “还有他手上那只表,我后来注意到了,是百达翡丽的大师弦音纪念款,拍卖会上见过一次,他平时还总是说自己有多喜欢玩表,结果连这个都不知道。” …… 大钟微低着头,额角渗出冷汗,神情有些恍惚,看不出在想什么。 班长安慰他:“大钟,一会去和蔺总道个歉吧,我看蔺总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你好好说,他会原谅你的,我们这些同学都在呢!” 大钟木愣愣地点头,像是应了下来,然而等表演结束,大家从礼堂出来,他立刻找了个借口溜了。 “看他那怂样……” “躲得了么,他回来不是进了个风投公司?我看迟早和蔺总碰上。” “行 分卷阅读131 了,你们少说两句。” 班长打断他们,留心注意着人群,看见蔺惟峥和文苒的身影,立刻迎上前,“文苒,蔺先……蔺总,终于找到你们了,有空吗,我们在附近订了餐厅,一起聚一聚吧?” 文苒觉得自己和他们真的不熟,又想到刚才被蔺惟峥翻旧账的样子,更不愿意参加什么聚会,正要拒绝,却听蔺惟峥说:“好啊,在什么地方?” 文苒:“?”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蔺惟峥,蔺惟峥对她露出微笑。 她瞪了蔺惟峥一眼,蔺惟峥继续微笑。 她露出求饶的眼神,蔺惟峥还在微笑,而且已经成功从班长口中得到了地址。 文苒绝望了,看来今天注定要和醋坛过一天了,拖着沉重的身躯和他们去了餐厅。 吃饭的时候,她全程闷闷不乐,有人来和她说话,她都只是随口应付几句。 王岚问她:“文苒,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让人给你买点药?” 文苒点点头,又摇摇头,该吃药的是她吗?不,是蔺惟峥啊! 扭头看向一边,蔺惟峥和班长那些男人们聊得正欢,文苒的心情更沉重了。 王岚猜不出她怎么了,只当她是因为之前自己的莽撞在生气,没敢再来打扰她。 蔺惟峥和班长聊着,心里始终还对顾锴救了文苒的事情存有疑虑,找了合适的时机问起这件事情:“我之前听小苒说,班上曾经有人被城中村的小流氓打破脑袋?好像是……高一下学期?” “对,就是顾锴嘛,”班长脱口而出,他知道蔺惟峥不在意提到他,又有意示好,便说,“其实不是什么小流氓打的,是他自己磕的,只是他不好意思承认。” “哦?”蔺惟峥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 班长压低声音:“当时我也在,那次我们一起约着去酒吧玩,大家都没成年,但顾锴说他在酒吧有认识的人,我们就一起去了,酒吧在城中村附近,我们进去的时候很顺利,但里面人太多,不小心和人起了冲突,我们没办法,只能跑出来,半路的时候他自己摔了磕到头,还挺严重的,我们就把他送去医院,为了瞒住老师,对外说是路过,被喝醉酒的小流氓打的。” 摔的?不是被打的? 蔺惟峥心跳有些快,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继续问:“怎么会摔到呢?那也太不小心了。” 班长:“路滑,那天雨下得挺大的,在没有灯的地方连路面都看不清楚,他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还是向后摔的,不就磕到脑袋了吗?血流得还挺吓人,住了好长时间的院……” 后面班长说的什么,蔺惟峥已经渐渐听不清了,脑中回响着一个念头—— 不是顾锴!原来不是他! 他一时难掩喜意,低头轻咳一声,然而渐渐平复后,另一个念头又涌了上来——不是顾锴,那也会是其他人,穿着应安高中的校服,还会学校里的谁? 四月,之前文苒说事情发生在四月,那个时候…… “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蔺总你可能比我清楚,”班长忽然说,“我后来听说顾锴受伤的那段时间刚好有一个高三的学长也磕到头住院了,一直到毕业都没来学校,听说挺严重的,蔺总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有如一道闪电划过脑中,照亮他记忆里被遗忘的角落。 四月、城中村、暴雨、救人,还有他头上的疤…… 原来……原来! 曾经的一幕幕渐渐在脑海中明晰,心中翻涌着不可抑制的狂喜。 不是别人,从来就不是别人! 蔺惟峥双拳紧攥,眼神发亮,一时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班长觉得蔺惟峥直愣愣看着前方的样子有点奇怪,忍不住叫他:“蔺总,蔺总?” “对不起。”蔺惟峥忽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难听的锐响。 众人被吓了一跳,奇怪地抬头看他。 “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要马上去处理,我和小苒先走一步,”蔺惟峥勉力维持着平静的声音,“抱歉,今天我请客,大家随意。” 文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匆匆忙忙出了门,包厢里的同学们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了?” “我们没说错话得罪他吧?” …… 蔺惟峥紧紧拉着文苒的手,直到上车也没松开。 他让司机先下车等着,关上车门,望着文苒的目光灼灼。 文苒莫名心虚:“又、又怎么了……你又听说了什么,不都是过去的事了吗?” “不是过去的事,是很重要的事,”蔺惟峥嗓音微滞,“小苒,你听我说,顾锴他……” 文苒听见这个名字,心中一跳。 顾锴顾锴又是顾锴,她都快要“顾锴PTSD”了! 无奈打断他:“你别再跟我说他了,我真的已经放下他了!” 蔺惟峥:“不是,我是想说他根本… 分卷阅读132 …” 文苒:“我知道我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不应该为了他救过我的事情惦记他这么久,我知道错了!” 蔺惟峥:“我是想说,那天不是……” “停——”文苒提高音量,深吸一口气,连声表态道,“好了!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记着他救过我的事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早就应该放下!当初我会因为这种事情动心本身就非常不应该!毕竟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根本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恶人!是我太幼稚,太浅薄了!我一定努力检讨自己,争取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行了吧?” 蔺惟峥:“……” 作者有话说:  我想到了!番外就写高中时候的事吧!如果当初文苒认出了蔺惟峥,那么~~~ 让蔺总把他耿耿于怀的东西都圆回来,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假如爱有天意!哈哈哈 高中好啊高中妙,学长学妹来回叫,我忽然又可以了【。 ☆、第 45 章 蔺惟峥此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心情。 他终于松开文苒的手, 偏头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其实, 也不用这样……” “当然用!”文苒义正言辞, “你放心, 我一定会努力忘记这件事情,绝不让任何东西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不过,你也要帮我才行。” 她主动握住蔺惟峥的手,放软了声音道:“我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你也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吗?” 蔺惟峥:“……” 文苒明亮无辜的双眼眨巴眨巴,像只无声哀求的小狐狸。 对上她的视线, 他忽然有些心虚。 蔺惟峥摸了摸自己英挺的鼻梁,移开视线,半晌欲言又止。 文苒没能哄得他答应,当然不肯放弃,摇晃他的手撒娇:“好不好,好不好嘛……” 蔺惟峥心软得一塌糊涂,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之前是我弄错了, 我们都弄错了……” “啊?”文苒有些茫然, 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小苒,”蔺惟峥看向她的眼睛, 认真道,“那天救你的人不是顾锴,是我。” 车厢很安静, 他的话很清晰,一字一句传进文苒耳中。 文苒却好像很难消化其中的意思。 她眨眨眼,又眨了眨眼,表情古怪:“你在说什么啊?你,已经吃醋到这种地步……”甚至想要给她洗脑了吗? 蔺惟峥叹气:“小苒,我没有编故事,你听我慢慢告诉你。” “那天晚上,顾锴和你的班长他们一起去了酒吧……” 他把从班长那里得到的讯息复述一遍,文苒的表情渐渐困惑。 她有些难以置信:“可是……班长当时告诉我,他是和几个同学约着去买教辅,路过那一片,无意间看见顾锴流着血、摇摇晃晃从巷口走出来,发现他受伤才把他送去医院的啊!” “因为他们不可能对老师承认,他们这些人一起去酒吧了,对其他人,他们同样也会瞒住这个事实,”蔺惟峥解释,“小苒,你想想,他们有和你提过任何细节吗?” 文苒有一瞬的愣怔。 仔细回想从前和班长的交谈,他的话似乎的确有许多含糊的地方,每每问及细处,他就说不太清楚,只是偶然碰上。 后来顾锴伤愈回校,她和班上的同学一起问候他,言语间也提到过那天发生的事,顾锴总是闪躲回避。 她当时以为他是为了照顾女生的隐私,不愿在大家面前多提,心中还存了一份感激。 而她起初因为难堪不想和顾锴说开,后来时间长了渐渐放下,却又没有提起这件事的合适时机,阴差阳错的,一直过了这么些年。 她和顾锴既然没有缘分,又遇上了蔺惟峥,见他这么在意,她就打算彻底把这件事情尘封。 可现在蔺惟峥告诉她,事情还有另一个可能—— 蔺惟峥:“顾锴根本就没有打架的本事,高中的时候他曾经被他母亲送来和我一起学拳脚,没练几天就嫌累放弃了。你的同学也说过,每次他们和别人起冲突,他都只敢躲在一边远远看着。小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救你的人?” “所以……不是他?”文苒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去,但很快又浮上新的不解,“可为什么是你?” 蔺惟峥神情又变得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一声:“是我,但……我几乎已经把这件事情忘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从何说起,半晌开口:“你知道,我和我父亲关系不好,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奶奶、宋姨一起生活,后来奶奶病重,我们又搬回老宅,高二那年学期末的时候,奶奶去世了……” 奶奶离世后,蔺惟峥大受打击,和父亲的关系也更加恶化,两人之间如果不是相互沉默,就一定在激烈争吵。 蔺惟峥多次提出要搬离老宅,蔺仲亨却强硬地不允许,他开始培养蔺惟峥接触公司事务,定下他出国的学校与学业目 分卷阅读133 标,要求他成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蔺惟峥当时没有反抗的资本,却又不愿被动接受父亲的安排,心绪烦闷无处发泄,他不愿呆在家中面对父亲,也不愿呆在学校忍受枯燥的平静,开始在城市最危险的夜色中游走。 和班长他们说的话当然是假的,他对如何躲避校园监控和老师的视线、翻墙逃出学校驾轻就熟。应安高中对高三实施统一封闭管理,却困不住他,他很快在城中村找到了那些像他这样浑身精力无处发泄的年轻人,每日混迹其中,寻求着危险的刺激。 “抽烟、喝酒、飞车、打架……除了黄赌毒,我几乎什么都沾了,”蔺惟峥有些愧色,“那段时间,我过得很荒唐。” 他略带紧张地看了看文苒的表情,怕她表露出厌恶。 文苒却只是微微皱眉,沉默片刻问:“你这样,是不是经常受伤啊?” 蔺惟峥一愣,心好像被泡在温水里,变得温热、柔软起来。 “是受过伤,”他轻声说,像是怕她担心,又补充道,“不过都不严重,现在也没事了。” 文苒却不太相信,她忽然想到:“我之前注意过你身上有很多小疤痕,因为都不大,有些已经很淡很淡了,我以为是你练格斗的时候留下的,难道……” “是,都是那时候留下的,”蔺惟峥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我做过很多祛疤手术,所以会是你看起来的那样。” 文苒睁大眼睛:“祛疤手术?可是——”这么多…… 蔺惟峥安慰地握紧她的手,继续说:“那是我遇见你之后的事了……” 蔺惟峥的事情,蔺仲亨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并不很在乎,学校那边和他反应,他也让人找理由搪塞过去了,国外大学申请的事情自有他人去办,他只有在需要教导蔺惟峥公司事务的时候叫人带他过来,其他时候,都随他去。 当然,他也安排了人跟着蔺惟峥,但并不拦着他做什么,除非危及生命,那些人才会出面将他带走。 “我遇见你的那天,喝了一点酒……” 那天学校应该是有什么领导来视察,蔺惟峥虽然常常逃课,倒不打算在这种小事上为难老师,按着要求穿了校服,以至于后来翻墙出校时也没换下。 他到城中村,那些人正好在喝酒,他也喝了一点,后来夜幕降临,天空开始下雨,众人渐渐散了,他不想回家,拒绝了其他人的邀请,淋着雨在巷子间晃荡,像个可怖的幽灵。 在暴雨中走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但当身边没有其他人,耳边又只有雨声的时候,他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宁静。 他有点喜欢这种感觉,脚步放慢了点,直到听见掩在雨幕后细微的呼救声。 “我找过去的时候,见那些人围着一个小女生,三个还是四个人吧,天太黑,我没注意,顺手把他们揍了,”蔺惟峥轻描淡写,“那里应该有个废弃的大垃圾箱,味道有点大,后来我好像还把一个人扔了进去。” 他的语气轻松,眼神温柔,像是尽力避免引起文苒对这段回忆的阴影。 “只是当时喝了酒,没那么警醒,给那个女生指路离开的时候被人钻了空子,脑袋上挨了一下,”蔺惟峥无声笑笑,“我记得那人用的木板,对吧?然后我又用它原样还回去了。” 文苒呆呆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任何话。 她记得和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这么多细节,可他却都知道。 “你,真的是……” “对不起,那天本来是想跟在你后面送你出去的,”蔺惟峥说,“是我好面子,受了伤,不想在人前露怯,幸好你后来没再出意外。” 眼前人渐渐和雨夜中的那个身影重合,文苒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一如当初。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说不上现在是种什么心情,她只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文苒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低低呜咽出声。 “是你,太好了,原来是你……” 蔺惟峥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发间落下细密的吻。 过了一会,文苒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问:“那后来呢?后来你怎么样了?” “别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蔺惟峥安慰她,“伤的是有点重,我后来大概晕了过去,被我父亲的人带走了。” 蔺仲亨的人把他送进医院,又通知了蔺仲亨。 大概是蔺惟峥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吓人,蔺仲亨难得有些生气。 等他清醒过来,蔺仲亨告知了对他的决定。 “你现在就出国,学校里剩下的手续会有人替你办好,你到美国去,安安分分地待在那里,不许再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我会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你,盯到你学会惜命为止。你好好念书,学着接管公司,改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毛病,你看看你现在,像是个蔺家的人吗?” 蔺惟峥当然不肯接受他的自作主张,但蔺仲亨态度强硬,不容反 分卷阅读134 驳,末了还轻飘飘地说:“你身上那些疤,太难看了,我让人在美国为你预约了医生,你老老实实做手术,就当这些都没发生过。” “我没办法,几乎是被他的人压着上了飞机,后来在美国连着做了好几个月的手术,我身上的疤才祛得差不多,头上那个,因为风险太大,手术又麻烦,才留了下来。”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文苒忍不住道。 “都过去了,”蔺惟峥轻吻她的额头,“当时的确是太荒唐,这点我倒不怪他,只是那时或许因为头部受伤,对那天的记忆也有点模糊,后来又一心和我父亲怄气,只记得他把我流放出国,倒渐渐把这件事情忘了,你当时和我说起,我也没想起来,要不是今天……” 他笑了笑:“所以,你不用想着怎么忘记这件事,就牢牢把它记着吧。” 声音忽然沉下,带着些微沙哑暧昧:“好好记着,是我,救了你。” 文苒脸颊飞红,点点头:“知道了。” 两人又静静地抱了一会,文苒心情渐渐平复,喃喃道:“居然会是你,我从来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啊……” 蔺惟峥故意问:“是我不好吗?” “当然好啊!”文苒说,“这意味着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诶!” 蔺惟峥听了这话,忍不住失笑,文苒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想听她说这个。 别扭地不想看他,又把头埋回他的肩头,过了会,低声说:“太好了,以后你就再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吃醋了。” 毕竟兜来转去,发现醋的人是自己。 谁知蔺惟峥却说:“谁说我不会?” 文苒:“?” 她抬起头,眼神茫然:“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 蔺惟峥安然自若地看着她,闲闲道:“是谁在顾锴住院的时候偷偷给他送东西的,怎么没人送给我?” 文苒:“……” “是谁在顾锴出院回校之后还对他嘘寒问暖的,怎么没人担心我?” 文苒小声辩驳:“没有嘘寒问暖……” “是谁答应了和顾锴的婚约?” 文苒细声细气:“我不是不知道吗……” “我为了个小姑娘进了医院,怎么也没人说要嫁给我?” “呜呜我错了,”文苒双手合十,立在胸前求饶道,“不要再说了,我知道错了……” “不,你还不知道。” 蔺惟峥勾起嘴角,有些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沉声开口。 “小姑娘,救命之恩,可是要以身相许的。”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不好意思,今天大姨妈来索命了…… 我看今晚还能不能写,能写就加更,不能写明天写长点 ☆、第 46 章 车厢里没有开灯。 昏黄的路灯隔着车窗洒进来, 朦朦胧胧, 并不分明。 蔺惟峥背对着车窗, 面容隐在暗处, 像隔着层薄纱,透着温柔无害。 但他的眼睛却分外明亮,视线如同细密的网将文苒笼罩,让她无处可逃。 他的眼中有些直觉让文苒感到危险的东西,都是成年人,不必明说,她看得懂。 有那么一瞬间, 文苒几乎以为他就要付诸行动了。 可这个地方怎么看都有点奇怪吧!冷静点啊,大兄弟! 文苒手忙脚乱地和他拉开距离,语无伦次道:“好累啊,我想回去了,司机、司机师傅在外面等太久了吧,入秋了天有点凉……” 蔺惟峥不动声色地欣赏了会她慌张无措的样子,过一阵才故作失落道:“原来你不愿意啊。” 他半垂着眼,声音低沉, 看着还真有那么几分伤心难过的味道。 文苒一时信以为真, 下意识否认:“没有,我就是觉得……” 她眼神闪烁, 声音渐轻:“……第一次,在车上,不太好吧?” 话音刚落, 眼前的男人就憋不住笑了出来。 文苒登时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想到刚才说了什么,又羞又恼,恨不得一脚把这个人踹下车。 蔺惟峥轻轻握住她不带什么力气挥过来的拳头,不怀好意地拖长调子:“哦……原来小苒想到那里去了,怎么办呢,我其实没有这种想法,不过……” 他轻吻着文苒的手背,眼神在她身上流连,暧昧低语:“既然小苒这么希望了,以后我们一定找机会,试一试,在车上,嗯?” 文苒噌地一下红了脸。 什么试一试?谁、谁又希望了?! 还装什么没有这种想法,明明就是他自己—— 这个混蛋!流氓!斯文败类!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文苒恶狠狠地抽回手,赌气偏过头不肯看他,语气生硬道:“我要回去了,你快点把司机师傅叫回来!” 小狐狸炸毛了,蔺惟峥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 分卷阅读135 饶有兴致地想。 是该再逗一会,还是暂时放过她呢? 车厢里安静了一阵,文苒能感觉到蔺惟峥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根羽毛撩拨她的心口,酥酥痒痒的。 她脸上的热意半天降不下来,想开窗透气,又怕蔺惟峥笑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终于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已经叫司机回来了,想开窗就开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文苒松一口气,下一秒又听到他说:“这个地方的确不太合适,我们回去再,慢、慢、聊。” 文苒:“……”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没再说话。 上楼的电梯只有他们两人,文苒缩在电梯控制板一角,专注平视前方,似乎对眼前的阿拉伯数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蔺惟峥立在电梯中央,不慌不忙地看着她。 楼层到了,文苒立刻窜了出去,动作敏捷得像个运动健将,她打开指纹锁,拉开大门就想往房间走—— 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拦腰截住了。 天旋地转间,她听到大门阖上的声音,然后她被人腾空抱起。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唇就被人堵住。 蔺惟峥来势汹汹,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文苒感受着唇上的掠夺,很快就失去全部招架之力。 她晕晕乎乎地,手搭在他的后颈上,无意识摩挲,唇齿间发出求饶的轻哼。 然而示好没有起到意想中的效果,反而像是取悦了蔺惟峥一般,他的眼神暗下,将文苒抱放在沙发,俯身压上,更放肆地索取。 文苒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被动迎合,脑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沙发,好像也没比车里大多少啊…… 但她想的事情没有发生。 狂风暴雨的吻过去后,文苒放空了一会,随后意识到目前的状态。 衣服,好好地在身上,无非是下摆撩起了一点,上身的扣子开了几颗。 蔺惟峥的衣服也有些凌乱,但总归还好好待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他的手也安分地放着,虽然刚才是有一点不安分,但现在正轻柔地拨弄她的头发。 他的脸靠得很近,呼吸有些急促,视线却有些刻意似的避开了她,落在她的发丝上。 文苒有一瞬茫然。 这,这就停下来了吗? 她这么想着,下意识也问了出口,反应过来时,只恨自己不是鸵鸟,可以把头埋进沙堆。 然而这次蔺惟峥没有笑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哑着声音道:“我倒也不想停,可家里没准备东西。”语气是沉重的压抑,与不甘。 怪他没经验,回来的路上一直想入非非,也没想起要去买,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做不出来让员工半夜给老板送这种东西的事情,只能忍了下去。 文苒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会。 然后她松了口气,又稍稍有点不愿承认的惋惜。 但这样的情绪没持续多久,或许是今晚的车速过快,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哦豁,绝地翻盘的时候来了。 文苒眼中带着一抹狡黠,嘴角勾起妩媚的笑。 “蔺总……”手指在他松开的领口处暧昧划下,她吐气如兰,“人家还等着呢,你就打算这么应付啊?” 蔺惟峥冷不丁见她这样,表情略带诧异。 文苒继续添柴,声音又娇又媚:“你在车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贝齿轻咬下唇,递去诱惑的眼神。 蔺惟峥的喉结滑动。 文苒自以为有恃无恐,不满足于他现在的反应,想要见他更失态的样子,于是变本加厉。 她一个用力,把撑在她身上的蔺惟峥推得翻了个身,随后毫不客气地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指尖在他脸上流连。 “蔺总……” 话没说完,她忽然感觉到男人的手掐上了她的腰。 文苒调笑的表情一滞。 “小苒,”蔺惟峥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扣得离自己更近了点,“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没有东西,我就办不了你?”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味,文苒从中觉出了可怖的危险,立刻认怂。 “呜呜我错了,对不起,我不敢了……” 扭动着想和他拉开距离,却不小心碰上男人的某个地方,文苒明显地颤了一颤,对上男人幽如深海的眼神,顿时惊慌失措,飞快跳起身溜了。 蔺惟峥沉默地看着眼前人逃开,半晌长长舒出一口气。 小狐狸已经想要学着当勾魂的精怪了,他好像怎么也不能让她失望? 当晚,蔺惟峥花了十分钟研究网络购物的流程、下载APP注册好账号,又花了三分钟选购商品,成功达成他的网购第一单。 极速达,第二天早上就能送到,高效且隐私,蔺惟峥十分满意。 或许该考虑 分卷阅读136 投资点电商,他想。 *** 转天一早,文苒从房间出来,正好听见门铃响了。 蔺惟峥还在洗漱,家政已经做了早餐离开,文苒于是自己去开门。 门外是公寓的管理人员,递来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说是蔺惟峥交代收到要尽快送上来的。 文苒狐疑着接过,把纸箱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只认出了上面那个著名的电商logo。 蔺惟峥正好从房间出来,看见她手中的纸箱略略挑眉:“收到了?” “刚送来的,”文苒应道,好奇,“你在网上买东西了?是什么?” 蔺惟峥点头,语气随意:“看了不就知道了?” 文苒于是兴致勃勃地找来美工刀,动作利落划开封条。 蔺惟峥居然也会上网买东西,她饶有兴致地想,会是什么呢? 箱子不怎么重,摇晃起来里面声音松松散散的,像是一堆小物件。 他总不会买零食了吧…… 不过他让她自己拆,说不定是送给她的东西。 这么想着,心里又有了几分期待,欢欢喜喜地打开纸箱,探头一看—— 看见了满满一箱的成人计生用品。 文苒:“……” 文苒:“蔺!惟!峥!” 蔺惟峥笑着走过来,慢条斯理地拿出几盒看了看,甚至对着手机上的订单详情一一确认。 他点点头:“嗯,按时送达,没有送错,也没有缺货,甚至还多送了一盒赠品,这些平台的新零售业务做得不错。” 文苒见他一脸坦然,更是涨红了脸:“你这个人——” “小苒,”蔺惟峥打断她,语气意味深长,“昨晚可是你说在等我的,我怎么舍得让你等太久?” 文苒:“……” 文苒觉得自己仿佛蔺惟峥烤架上的鸭子,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唯一值得蔺惟峥苦恼的,就是不知道该刷辣椒面还是甜面酱。 她扫了一眼小盒子上的包装,“罗纹”、“草莓”、“水润”、“超薄”……诸如此类的字眼出现在她的视野,文苒忽然有点腿软。 这天早上,文苒一直很沉默。 她沉默地吃了早餐,沉默地上了车,沉默地和蔺惟峥去到公司,沉默地进了总助办公室。 直到对上同事们格外古怪的眼神,文苒才将将从复杂的思绪中挣开。 “早、早上好。”想起她和蔺惟峥突然暴露的关系,文苒有些不自然地打招呼。 “早上好。”大家齐声应道,而后又飞快埋头做自己的东西,表情严肃,动作僵硬。 果然还是会有点尴尬啊……文苒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安静坐回自己位置上。 一上午蔺惟峥都很忙,倒没来折腾她,只是办公室里的大家也很沉默,连说话都没了往常的随意。 文苒有些坐立难安,开始后悔自己没有跟着蔺惟峥进办公室,让办公室的气氛这么僵硬。 直到某位助理给她递来一份文件,一开口:“老板娘,这个……” 文苒:“……” 助理们:“……” 文苒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恳求道:“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别这么叫我了,我知道我骗了大家,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我们其实也是刚刚才在一起的……” 助理们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一时抵挡不住诱惑,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让她说清楚。 文苒挑着她觉得能说的说了一下,诸如为什么来这上班之类的就糊弄过去了,她语气真诚态度良好,大家也渐渐相信。 ——好在周正跟着蔺惟峥去开会了,不然一定会惊讶于她胡编乱造的能力。 交代完毕,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之前说过蔺总和公司里的很多八卦,你会告诉蔺总吗?” 文苒非常上道:“有吗?我怎么没有印象,不都是闲聊吗?” 最担心的问题说开,大家笑了起来,气氛又变得如往常一样,有人还和文苒聊起了她写的故事。 “我看过那本《鹤水楼》,超喜欢的,幸好没让文雅来演……” 文苒终于松一口气,时间看着差不多,蔺惟峥会还没开完,文苒打算和同事们一起去吃饭。 “对了小苒,”有助理说,“差点忘了告诉你,其实你脖子上有个……那个,你还没注意到吧?” 文苒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人又给她拿了个小镜子。 文苒对着镜子微抬下巴,果然在下巴和脖子的交界处看见了一个红痕。 文苒:“!!!” 都怪今早蔺惟峥闹得她魂不守舍,她竟然没注意到! 又想起刚进办公室大家古怪的眼神,原来是因为这个…… 文苒欲哭无泪,慌忙用粉底遮盖了,心里又给蔺惟峥记了一笔。 就、就算他今晚真的想做什么,她也决不让他轻易得逞! 然而 分卷阅读137 她这份决心却没有用武之地。 蔺惟峥似乎真的很忙,难得地加班到深夜,文苒一直在办公室陪着他,回到公寓也来不及做什么,互道晚安就睡下了。 后来连着好长一段时间,蔺惟峥都是这种忙碌的状态。 助理们也跟着繁忙起来,每日脚不沾地,几乎连闲聊的时间都没有。 文苒闲在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索性又悄悄坐回蔺惟峥的办公室,给他打打下手,偶尔按摩放松。 有次给他按摩的时候实在忍不住问:“最近事情很多吗?我看你每天都很累的样子。” 蔺惟峥原本在闭眼休息,闻言无声笑笑,捏捏她的手:“是有点多,不过还好,忙过这一段时间,我或许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陪你。” “什么意思啊……”文苒不解,“我能帮你什么吗?” “等过一段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不用担心,”蔺惟峥轻吻她的手背,“有你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见他这么说,文苒也就没再问,只是安心陪着他。 她其实也能从每天为他打下手的工作里察觉出一些蛛丝马迹,不过见他每日依旧游刃有余,也不怎么担心。 只是鼎鸿集团高层内部有些人心浮动,文苒几次参加会议都察觉了,众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仿佛山雨欲来。 蔺惟峥似无所觉,照常布置工作。 直到某一天,许久未露面的董事长蔺仲亨突然出现在公司。 和他一起出现的,竟然还有蔺念琴。 蔺仲亨来得突然,虽是拖着病体、坐着轮椅来的,但依然目光矍铄,手段果决。 他并没有和蔺惟峥多谈,反而见了其他几位董事,随后以董事会的名义宣布临时召开股东大会,并和几位股东一起提请改组董事会。 这一举动虽未明言,可矛头直指蔺惟峥,高层都说,这是蔺家父子之间的争斗,蔺仲亨不知为何对蔺惟峥大为不满,决定剥夺他的决策权,将他踢出董事会。 蔺惟峥虽是鼎鸿的总经理,但所占股份并不多,蔺仲亨手握29%的股权,仍然是第一大股东,蔺念琴手中原本就有当初蔺家老爷子给的3%的股权,这段时间不知如何运作,竟让她吸纳了10%的股权,以13%的持股比例占据了第二大股东的位置,蔺惟峥手中的股份只有9%,居第三。 这一下风云突变,打了蔺惟峥一个措手不及,他似乎毫无防备,终于等到和父亲的见面,他厉声质问:“父亲,为什么?” 蔺仲亨还没有回答,站在一边的蔺念琴却先说话了。 “阿峥不要着急,”她从容一笑,“你父亲也是担心你最近的精神状况,想让你休养一阵。” “精神状况?呵,”蔺惟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的精神状况有什么可担心的?” “没什么?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蔺仲亨突然暴怒呵斥,手杖拄在地上发出重重闷响。 “你因为文家那个女儿,和你表弟闹成这样,我早就说过你,你不肯听,也不肯和你表弟缓和关系,你知道你姑姑有多难过?!” 蔺念琴适时叹了口气,一副伤心无奈的样子。 蔺惟峥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都是私事,也罢了,可公事上,你也是这么独断专行!”蔺仲亨怒不可遏,“在海外市场的事情上一昧求快,拉长战线,随意扩张版图,投资什么影视,不顾公司里这么多人对你的劝阻,他们可都是跟着我的老人了,经历过的风暴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你却对他们毫不尊重!” “他们?”蔺惟峥忽然笑了,双眉一扬,“是他们找你告状?我早就说了,这些叔伯们年纪大了,早该回去颐养天年,何必这么劳心劳力呢?” 蔺仲亨勃然大怒:“那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是不是更应该颐养天年呢?” 蔺惟峥神色不变:“父亲身体不适,公司的事务我自然应该替你多分担。” 蔺仲亨像是被他气到,呛得重重咳了几声,脸色十分痛苦。 蔺念琴连忙轻拍他的背,小心照料,安慰他“阿峥不是那个意思”,又对蔺惟峥说:“阿峥,你少说几句,你爸爸身体不好。” 蔺惟峥不为所动,蔺仲亨怒道:“别替他解释,我早知道,他巴不得我死了才好!” 蔺念琴:“怎么会……” “他跟他妈妈一样,都恨不得我死!”蔺仲亨打断她,自顾自道,“都怪他妈妈,没有教好他,还把他送进了那种地方,让他现在变成这样的性子,你说得对,他是病了,该去看医生,不该再插手公司的事。” 蔺念琴神色变得有些尴尬:“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了,阿峥早就从那里出来,也都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他还是这个脾气,一点没改!”蔺仲亨喝道,“从前我是被他装模作样的外表骗了,现在我才知道,他根本就还是当年那个小疯子!顽固莽撞独断,我怎么能把公司交到他手上!” 分卷阅读138 蔺惟峥忽然冷笑:“你说我病了,那你呢,你就没有病吗?” 蔺仲亨像是被他刺中,一时没有言语。 “你怪我母亲没有照顾好我,你自己呢?你又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说到最后,蔺惟峥勃然变色,神情变得疯狂,再也没有往常温文尔雅的样子。 “你,你——”蔺仲亨颤抖着手指着他,喘息急促,半天说不出话。 蔺念琴:“阿峥,你别说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蔺惟峥怒极反笑,“这件事永远都过不去。” 他突然起身,神态傲慢:“你想赶我走,我走就是了,这么多年,你以为我喜欢待在蔺家?” 说完,他摔门离开,把蔺仲亨的怒喝留在门后。 蔺仲亨捂着心口,似是疼痛难忍。 蔺念琴连忙通知医生,又小心宽慰他:“你们毕竟是父子,何必闹成这样?” 蔺仲亨苦笑:“他何曾当我是父亲?我这个儿子,倒还比不上阿锴对我的孝顺。” 蔺念琴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嘴上却说:“阿峥自然和阿锴一样,都是关心你的……不说这些,医生马上就来了。” 十多天后,股东大会召开,通过改组董事会的决议,蔺惟峥被排出董事会。 随后,蔺惟峥很快辞去总经理的职位,董事会任命顾锴为新的总经理。 交接那天,顾锴意气风发。 “表哥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有我,”他看着蔺惟峥,就像在看一条丧家之犬,“听说表哥要去国外度假?祝表哥玩得开心,若是觉得好,就不必回来了。” 蔺惟峥并不打算理会他,他觉得无趣,又看向文苒,神色倨傲:“文助理,对吧?帮我泡一杯咖啡。” 文苒面无表情:“我已经辞职了,请你找别人吧。” “辞职?呵,”顾锴打量了她一会,脸色沉郁,突然喝道,“总经办没有活的助理了吗?咖啡都不知道提前准备?” 这时,蔺惟峥终于开口了:“我的助理已经全部辞职,顾总这么有本事,身边肯定少不了得用的人,不如找他们?” 没等顾锴说话,他又继续道:“交接已经结束,我该走了。” 文苒跟在他身后离开。 顾锴心有不甘:“蔺惟峥——” “对了,”蔺惟似乎想起什么,突然回头,“今天是顾总上任的第一天,祝顾总……” 他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好运。” *** 抱着箱子,在鼎鸿所有员工面前离开,文苒深切体会到了何为万众瞩目。 上了车,远离那些灼热的视线,她终于松一口气,“太夸张了,我居然看见有哭着目送你的。” 蔺惟峥淡笑:“难道不是说明我这老板深得人心?” “少往你脸上贴金,”文苒撇撇嘴,“是你开的薪水得人心吧,说不定他们知道换了一个老板就要降薪了。” “什么都好,”蔺惟峥闲闲道,“总之我现在是真正的无业游民了,不知道文小姐会不会嫌弃我?” 文苒故意挑剔地打量他一会:“你嘛,长得还可以,我勉勉强强收了吧,既然你没工作,那我养你好了,不过你要听话,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多谢文小姐厚爱,”蔺惟峥配合着道,“承蒙文小姐不弃,我必结草衔环……” 突然凑近,低低的气音响在耳边,一字一顿:“……以身相报。” 文苒:“……” 又来了又来了! 慌慌张张推开他,故作镇定道:“快要登机了,不知道东西带齐没有,我要好好回忆一下。” 他们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蔺惟峥早早安排好了私人飞机,就等着交接结束这天直飞巴黎。 蔺惟峥看出她的局促,也不说破,沉默片刻,突然道:“糟糕!” 文苒很紧张:“怎么了?” 蔺惟峥:“我买的那箱东西忘在家里了。” 文苒:“……”这个人真的是…… 转念一想,这不是更好吗? 眼神亮起,忽然得意。 “唉,那真是太可惜了,”她不怎么真诚地说,拖长了调子,“这次飞行要十多个小时呢……” 说完,还暧昧地冲蔺惟峥眨眨眼。 蔺惟峥真是爱死了她这得意的小模样,欣赏了好一会才道:“不可惜。” 文苒:“?” “我忽然想起是我记错了,”蔺惟峥说,“那箱东西已经让人带上飞机了。” 文苒:“……” 蔺惟峥眼中含笑:“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回、报文小姐的。” ☆、第 47 章 鼎鸿的这场震荡也传递到了业界, 有人隔岸观火, 有人痛惜扼腕, 有人虎视眈眈。 但 分卷阅读139 蔺仲亨廉颇未老亲自出山, 还是弹压了不少风浪,初时声势浩大,收时悄无声息,一切算是平稳过度。 所以蔺惟峥正式离开鼎鸿这天,并没有掀起太多波澜,只有几声叹息罢了。 倒是后知后觉的网友们讨论得热闹。 “点击就看狗血豪门争斗纪实——上次上热搜的那位蔺总被亲爹废太子了!” 楼主:“第一次见识这种豪门风波,楼主还有点小激动, 废话不说先放图[图片],这是今天蔺总离开公司时我冒死拍下的。” “隐隐约约有听说啦,原来是真的。” “废太子?啥意思?” 楼主:“蔺总原来不是总经理吗?被撤了,还被踢出了董事会,新任总经理据说是他表弟。” “果然狗血,但是为啥呢?” 楼主:“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据说父子之间关系一直不融洽。” “这就被赶出公司了?说实话蔺总这几年成绩有目共睹,老父亲这一手还挺绝情的。” “是啊, 鼎鸿以前也有点老企业的式微之势, 但蔺总接手后改革了很多,产业布局挺跟得上时代的。” “唉, 历朝历代太子都难做啊,就是废了太子改立长公主的儿子蛮稀奇的。” “这些对吃瓜群众来说超纲啦,我就想说蔺总这张照还蛮好看的, 一点也看不出黯然退场的样子。” “szd,感觉还是很淡定,下一秒就能卷土重来。” 楼主:“害,人家虽然没了权,还有钱啊!据说已经决定要去度假了。” “之前还有点心疼,现在……打扰了,是我不配。” “zqsg操心有钱人的生活是要遭天谴的,我退下了……” “等等,就没人问他那个女朋友吗?随流光太太呢?” “不会就这么分了吧?这也太人间真实了一点。” 楼主:“抬头一看主楼放错图了,本来想放这一张的,[图片]我就说怎么没人夸美女,安啦,人家好着呢,开开心心去一起度假了。” “抓拍都这么美,我好了。” “靠,这扑面而来的CP感!莫名想到史密斯夫妇。” “同进退共生死,我嗑到了,感谢楼主。” …… 无论外界对这场震荡有多少猜测,都已经影响不到脱离风暴中心的两人。 文苒提前和父母、纪鹿打了招呼,蔺惟峥已经彻底放下工作,两人开始进入度假模式。 安检、登机、起飞,预计到达时间是巴黎当地晚上9点。 于是文苒以调整时差为由拒绝了蔺惟峥到卧室休息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那箱东西还不知道放哪了,万一就在卧室怎么办? 她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文苒:“我们玩点别的嘛,撑过这段时间落地了再休息,这样明天就没那么难受了。” 蔺惟峥扬眉:“哦,原来小苒想玩点别的。” 文苒:“……”怎么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这么黄|暴? 她当做没听到,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平板:“我们打游戏吧,你有什么会玩的吗?” 没等蔺惟峥开口,她又自问自答道:“哦,你工作这么忙,肯定什么都不会。” 蔺惟峥:“……” 修长的手指轻巧拿开她手中的平板,蔺惟峥淡淡道:“出来度假了就别总抱着电子产品不放,伤眼睛。” “不会玩就直说,”文苒也没拦他,左顾右盼,“找本书看?不过这里好像没有书,有kindle吗?” 蔺惟峥不答,打开手边的柜子,从中摸出一副扑克牌,晃了晃:“这个,玩吗?” 文苒眨眨眼,还真来了点兴趣:“玩!不过我不玩德扑,玩不过你。” 蔺惟峥笑笑:“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玩这么复杂,21点,可以吧?” 21点,经典扑克牌玩法,顾名思义,游戏者需要让手中扑克牌的点数之和不超过21点但尽量大。 这个玩法比德扑简单,运气成分也更高,文苒爽快答应了。 伸手想要拿牌盒,蔺惟峥却抬手避开。 “虽然只是游戏,但还是有点惩罚才有意思。”蔺惟峥说。 文苒想了想:“输了贴纸条?或者在脸上画圈圈?” “无趣,”蔺惟峥摇头,“不如谁输了,谁就亲对方一下?” 文苒:“……”这人是怎么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说这么不正经的话的? 瞪他一眼,赌气:“你怎么不说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呢?” “哦,原来小苒喜欢这个,”蔺惟峥眼中荡起笑意,故作认真地思考片刻,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文苒真是败给他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就画圈圈吧,说定了!” 不由分说夺过牌盒,拆开洗牌。 蔺惟峥也没再说,由着她去。 分卷阅读140 21点使用除大小王外的52张牌,其中2至9都按牌面点数计算,10至K统一算作10点,A既可算作1点也可算作11点,开局每位游戏者都会得到两张明牌,而后游戏者可自主选择继续拿暗牌或者停牌,最后比较各自手中的点数,分出胜负。 文苒洗牌的手法不甚熟练,不过蔺惟峥也不在意,她发出两人的明牌,蔺惟峥拿到J和4,她自己拿到6和8。 这么巧,一上手两人点数都是14。 不用多想,两人都选择继续拿牌,他们自己玩也不讲究这么多,牌堆就放在一边,各自动手取。 这次的牌不会公布给对方看,文苒拿到了一张4,点数来到18,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放下,留心蔺惟峥的表情。 可蔺惟峥又怎么会让她看出什么,他扫了一眼牌面,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文苒主动开口:“你还要拿牌吗?” 蔺惟峥淡笑:“你呢?” 文苒琢磨不清他的态度,想了想,忽然道:“要不这样吧,刚才我们一起拿的牌,这次干脆也一起?你不拿,我也不拿,你要是拿,我也拿一张。” 蔺惟峥几乎没有思考就点了头:“可以。” 文苒眼睛一亮:“你先选?” 蔺惟峥沉默片刻,还是失笑:“小苒,你太着急了,这种骗术可不行。” 文苒:“……” 被戳穿是想借此判断他的牌面大小,并随时准备毁约,文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甚至还抱怨起来:“都出来度假了,你怎么还这么谨慎啊。” 明明是她道行太浅,不但什么都没骗到,还暴露了她自己的点数处在一个尴尬位置的事实。 不过蔺惟峥没这么说出口,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女朋友的,他想了想,“可能是太久没有休假,一时不习惯,这样吧,不如你试试用美□□惑我,或许我很快就会失去理智?” 文苒:“……” 文苒:“我不拿牌了,你自便吧。” 说罢双手交叉环抱胸前,赌气似的看着他。 蔺惟峥略略思考,还真拿了一张牌。 文苒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怎么样,停牌吗?” 蔺惟峥把牌面一转:“我输了。” 他手上的是一张7,而他刚才拿到的第一张暗牌是3,总点数24,爆了。 文苒哈哈一笑:“我是18点,就算你不拿牌赢的也是我。” 蔺惟峥由着她得意:“是,我输了,请文小姐罚我吧。” 文苒本想拿过桌上的签字笔,忽然灵机一动,从自己的小包中拿出一只口红。 “我想过了,还是用这个比较方便,”文苒说,“容易卸掉,又不伤皮肤,比那些笔好多了!” 蔺惟峥看着那只口红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文苒已经在沙发上跪起身凑近,抬手捧起他的脸。 “我知道你肯定也觉得这个更好,没事,不用特别感谢我。”说着就在他脸上描了起来。 蔺惟峥:“……” 文苒比划了一阵,最后选择在他右眼角下方画一个小爱心。 她动作很轻,描得很细致,力求爱心完美对称,出来的结果也十分让她满意。 “好了!”她拉开距离,左右端详一番,竟然觉得没什么违和感。 蔺惟峥长相清隽贵气,有君子之风,但加了这么一颗爱心在眼角,竟然平添上一份邪气,微微眯眼看人时,不像贵公子,倒像个勾魂的吸血鬼。 她把这一比喻跟蔺惟峥说了,“真的好看,你自己看看嘛。”拿过包里的小镜子竖在他面前。 蔺惟峥轻飘飘扫了一眼,表情有些无奈,“好了,下一局。” 这次蔺惟峥洗牌,文苒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她开局拿了15点,再拿一张就变成25点,爆了。 文苒撇撇嘴,把口红递给蔺惟峥:“我输了,你来吧。” 蔺惟峥接过口红,轻轻捧起她的脸,打量了一会。 文苒上机后就卸妆了,此时素着一张脸,没了那些精致描绘的妆容,少了一些成熟艳丽,多了几分无辜稚气。 蔺惟峥看了好一阵,迟迟没有动手。 文苒催他:“快点,想什么坏点子呢?” 蔺惟峥从善如流,立即动手,但像是为了反驳她的话一般,他手中的口红膏体落在了文苒的唇上。 文苒有些诧异,他挑了半天,就挑了这么正常的位置? 忍不住问:“你要给我涂嘴唇?” 蔺惟峥没有回答,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文苒的嘴唇很软,膏体压上,轻易就出现一个凹陷,蔺惟峥像是怕弄疼她一般,动作不由放轻。 他从她的下唇中间涂起,膏体轻轻一带,留下一抹淡淡的红,再加深一点,那红就变得艳丽,与周围原本的颜色行成鲜明对比。 她原本的唇色蔺惟峥很熟悉,不深不淡,是很嫩 分卷阅读141 的粉色,喝过水时会润一点,透着诱人的晶莹。 只是她出门时喜欢用各种浓重的红色,蔺惟峥记得她提过,浓烈的红可以带起女人的气场,哑光的显沉稳,滋润的显妩媚,色调略有差异,但她都涂得很好看。 可蔺惟峥更喜欢的,还是她被亲吻过后的颜色。 柔嫩的嘴唇被轻咬、吸吮,血色会浮上,充盈整个唇部,原本的粉色消失不见,浓艳的红取而代之,唇上微微湿润,泛着艳丽的光。 ——就像现在这样。 蔺惟峥的眼神渐渐起了变化,手上的动作也更轻、更缓,像是对待什么绝世珍宝,又像是野兽在打量它珍贵的猎物。 他细细将双唇描完,端详片刻,开口时嗓音微哑:“好了。” 声音听得文苒心中一跳,对上他的眼神,又立刻察觉出异样,她最近某方面的风险意识极高,慌慌张张把人推开,岔开话题道,“那、那就开始下一局吧。” 蔺惟峥却没有动作,依旧用刚才的眼神看着她,恣意放肆。 他的视线不仅仅停留在嘴唇,反而缓缓挪动到别处,从脸颊,到指尖,从锁骨,到脚踝,眼中浓重的意味毫不遮掩。 文苒被他看得一阵阵面热,身体下意识微微蜷缩,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却觉得好像什么都做了。 实在受不了,终于咬牙,倾身遮住他的眼睛:“别看了!下一局!” 听见她羞恼的声音,蔺惟峥沉默半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刚才那股压迫顷刻消散。 他握住文苒的手,拉到唇边,在掌心落下一吻。 “遵命,文小姐。” *** 两人玩了一阵牌,文苒输多赢少,每每输牌,蔺惟峥总能把简单的惩罚做出限制级的意思,她的锁骨、手腕,甚至脚踝,都留下了蔺惟峥用口红画出的印记。 文苒实在受不了了,不得已又答应之前丧权辱国的条约——输了就亲他一下。 换成文苒主动,情况似乎好了一点,但多亲几次,蔺惟峥的眼神又不对了,一次甚至直接摁住她来了个深吻。 文苒觉得他们两人就不适合玩这种惩罚游戏,终于提出终止牌局,正好也饿了,两人就吃了点东西。 吃过饭,看了两部电影,差不多到了国内的休息时间,生物钟的作用让文苒觉得困倦。 她打着呵欠,翻找着电影库,“接下来看什么?” “别看了,”蔺惟峥拿开她手中的遥控,“困了就去休息。” 文苒听见敏感词,顿时警惕,搬出借口拒绝道:“到了再睡,还要调时差呢。” “我们是来度假,不是来工作,何必着急,”看出她真正担心什么,蔺惟峥失笑,“放心,不碰你。” 文苒:“……我、我又没有在担心这个。” “原来你不介意,那更好,我们——” “哎呀好困啊眼皮都睁不开了,”文苒连忙打断他,眯着眼睛往卧室走,“我要去睡觉了一会叫我。” 身后的人没有出声拦她,却步履闲适地跟了上来。 文苒进到卧室,回头看见跟在身后进门的男人,下意识后退几步:“你,你要干什么?” 蔺惟峥微微扬眉,慢条斯理地开始脱衣服:“你说呢?” 文苒:“!!!” 不是说好不那啥的吗?!骗她的?狗男人! “我忽然又觉得不困了……”文苒嘴上道,下意识往外溜,却被人拦腰抱住。 视野一阵旋转,她被推倒在床上,身体甚至还随着震动弹了弹。 而蔺惟峥站在床边,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文苒:这种霸王硬上弓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文苒:“蔺、蔺惟峥,你冷静一点……” 蔺惟峥脱掉上衣,忽然屈膝上床,眼神一刻不差地看着她。 他俯低身子,以手臂撑在她上方,将她整个人困在身|下。 文苒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看见他伸出手,将触未触地,从她的下摆处,移至她的领口。 文苒几乎要闭上眼睛。 却见下一秒,他的手直直越过她的头顶,伸到她的左后侧,拿回一件丝质睡衣。 文苒:“……??” 蔺惟峥终于莞尔:“我只是想换个睡衣,一起休息,你想到哪里去了。” 文苒唰地红透一张脸。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用力把蔺惟峥推开,文苒拿过自己的睡衣,几步躲进浴室。 关上门,身后传来男人隐约的笑声,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 文苒一阵气闷:蔺惟峥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磨磨蹭蹭半天,终于换好衣服走出浴室,蔺惟峥已经换好睡衣躺在床上了。 见她出来,蔺惟峥放下手中的平板,神情自然,“过来休息。” 文苒犹豫着走近:“你要跟我一起睡吗?”b 分卷阅读142 r   “不然呢?”蔺惟峥挑眉,“这里可只有一张床,难道我的女朋友这么狠心,要让我睡外面的沙发?” “怎么会……”文苒支支吾吾几句,还是在床上躺下,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盖上被子。 蔺惟峥看着和自己隔着一臂远的女朋友,半晌,伸手将人整个抱了过来。 文苒发出低低的惊呼,再抬眼已经被男人牢牢困住了。 蔺惟峥搂着她的腰:“睡这么远,也不怕从床边掉下去。” 文苒张嘴要说些什么,蔺惟峥却轻抚她的背:“放心,好好休息,我不会闹你。” 再次听到他的承诺,文苒眨眨眼,没再说什么。 或许是背上传来的抚慰太温柔,文苒很快有了睡意,渐渐地,竟真在蔺惟峥的怀里睡去了。 也因此,漏听了男人最后那句:“至少不会在这里。” 巴黎时间晚上9点,飞机准时落地,一行人前往酒店休息。 依旧是上次住过的那家酒店,依旧是那个套房,明明上次来巴黎也不过数月前,两人竟然已经变了一个关系。 不过文苒没空感慨那么多,她还困得迷迷糊糊的,一到套房就熟门熟路进了上次的房间,继续睡去了。 蔺惟峥安静地看了一会,替她关上未掩的门。 这次直飞巴黎就是为了补偿文苒上次的遗憾,第二天吃过早餐,两人就出门逛了逛。 巴黎的天气有些凉爽,带着轻微的风,天空是厚厚的云层,完全不见太阳的踪影。 两人漫步在塞纳河畔,对岸是那座举世闻名的巴黎圣母院。 “太可惜了,”文苒望着前方满是吊车、脚手架围绕的建筑,叹息道,“我记得她从前的样子,很美的。” “会好的,”蔺惟峥说,“等它完成重建,我们再来看一次。” “那要很多年了吧……我记得我上次来看她,还是两年前的事,”文苒回忆着,“那次我在圣母院前的广场呆了一下午,喂了好多鸽子呢。” “呆一下午,你一个人?为什么?” “无聊嘛,”文苒说,“那时我刚本科毕业,打算在欧洲玩一趟再回国,谁知道……呃,我约好的朋友临时有事,我自己在巴黎呆了几天就回国了。” 蔺惟峥没有错过她突兀的停顿,眉心一皱:“约好的朋友?” 文苒眨眨眼:“对啊,就、就是高中同学,她在欧洲念书。” “是吗?谁啊,”蔺惟峥眯起眼睛,“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也不是很熟,后来都不怎么联系了……”文苒眼神闪烁,一指前方,“啊,那有家冰淇淋店,我想吃,我们过去看看吧。” 蹩脚的转移话题,显得她心里更有鬼,蔺惟峥嘴角一沉:“不会是顾锴吧,我记得他就在英国念书?” “你别乱想,怎么会是……”文苒下意识道,可看见蔺惟峥的脸色,她忽然又编不下去了,支支吾吾,“好吧,是他。” 蔺惟峥脸色一黑。 眼看着他又要生气了,文苒连忙解释:“本来没想找他的,真是联系的一个高中同学,女生!可是后来她临时有事,顾锴知道了,就说他陪我逛逛,我行程都订好了,就答应了嘛,谁知道他后来也说有事放我鸽子,面都没见上,我生气了,在巴黎住几天就回国了。” 看男人脸色依旧僵硬,文苒挽着他手臂撒娇:“别气了别气了,现在陪我逛巴黎的人是你啊。” 蔺惟峥冷哼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沉默片刻,他叹口气:“就算这样,我也还是嫉妒他。” 文苒小心翼翼:“可是我已经知道当初那个人是你,不是他了啊!而且我也没喜欢过他嘛。” “可他依旧占据了你生命里的一段时光,”蔺惟峥声音闷闷的,“他认识你比我早,他和你是同学,他曾经和你有婚约,我呢?半年前,我对你来说还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吧?” 文苒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沉默了一会,半晌小声道:“那,文雅不也占据过你的一段时光吗?” “你说什么?” 文苒没有说话。 蔺惟峥微微诧异,松开怀抱,低头看她。 见她扁着嘴,却故作平静的样子,不由笑了笑:“我以为你不在意,原来是我想错了。” 文苒嘴硬:“谁在意了……” “我好像是没有仔细和你说过,不是故意隐瞒,是我觉得不重要,”蔺惟峥并不戳穿她,温言解释道,“我误会她是从前那个小女孩后,帮过她一些忙,在她争取一些资源的时候提供过便利,送过一点小礼物。私下吃过三次饭,每次时长都不超过一个小时。圈里传的那些我和她的关系,我听过,知道是她故意透出来的,给她面子,没有澄清,不过现在大家也都知道真相了。上次她利用你,我就把她手上握着的和我有关系的资源都断了,礼物倒是没要回来,虽然都是些小东西,不过如果你介意……” “我才不介意呢,我是这么小气的 分卷阅读143 人吗?”文苒抬眼瞪他。 “当然不是,”蔺惟峥在她鼻尖落下一吻,“文小姐温柔大度,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 文苒满意地哼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明明帮了你的是另一个小女孩,你却回报在她的身上,对那个小女孩多不公平啊!” “说的没错,是我当时倏忽了。”蔺惟峥点头应和。 “好了,也不能怪你,”文苒笑眯眯地,“毕竟你听错名字了嘛,‘温雅’、‘文雅’,是挺像的,不过后来你没找到其他名字相似的人吗?” 蔺惟峥摇头:“医院员工和病人家里的资料我都让人查过,名字是有几个相似的,但最后都确认不是,医院每天访客太多,无法记录,实在是没有头绪。” 文苒默默重复了几遍“温雅”的读音,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其实和自己也挺像的,就看最后一个字的发音完不完整而已。 不过她没把这个说出来,只是安慰他:“没事,或许有一天碰巧就遇上了,就像我找到你一样。” 蔺惟峥淡笑,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傍晚,两人找了一家餐厅吃饭,包厢里很安静,结束用餐准备离开时,侍者却来提醒他们外面下雨了。 文苒微微皱眉,蔺惟峥轻搂着她:“没事,车就在外面,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文苒点点头,两人出门上车,雨并不算大,但落在车身上的声音让人厌烦,好在酒店并不远。 他们很快回到套房,门窗已经被管家关上,蔺惟峥拉上所有的窗帘,打开音乐,遮住所有的雨声。 文苒笑笑:“只是小雨而已,我也没有这么娇气。” 蔺惟峥见她神情镇定,心下稍宽,嘴上淡淡道:“下雨本来就不好,吵到我们文小姐了。” 文苒眉眼弯弯,心里最后那点不适也没了,开开心心去泡澡。 从浴室出来,时间还早,蔺惟峥帮文苒吹干头发,又和她商量明天的行程。 “看这场雨要下多久吧,”文苒随口道,“万一明早还在下,那就太——” 突然,一道惊雷穿破乐声阻隔,刺入文苒的耳膜。 她下意识一颤,往落地窗的方向看去。 然而窗帘层层遮挡,什么也看不清。 她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惊雷落下,伴随着狂风的呼啸,落地窗齐齐颤抖。 而后雨声轰然变大,隐隐盖过乐声,密集的雨点拍打着落地窗,噼里啪啦的,像是落在文苒心上。 文苒瞳孔微缩,直直看着落地窗的方向,那里虽然什么也没有,却让人忍不住猜测它背后隐藏的可怕的恶魔。 她开始有些发抖。 房间内的乐声突然拔高。 文苒愣了一瞬,抬头看着蔺惟峥,他正坐回她的身边,抱着她转了个方向,让她坐在自己怀里,背对着落地窗。 “别看,什么都没有。” “可是……” 蔺惟峥不知从哪又拿出一副扑克牌:“我教你玩21点吧,想不想知道怎么多赢我一点?” 知道他在安慰她,文苒点点头,“想。” 蔺惟峥于是开始发牌:“有数学家认为,数学是解开赌博的最终秘钥,其中21点,也是被数学界研究得最透彻的赌局玩法之一……” 他语调沉稳,不紧不慢,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舒缓能力,让文苒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开始沉浸在他的教学中。 窗外狂风暴雨,屋内一片安和。 教了一会,他拿来红酒,开始实战教学。 “现在开始,谁输一局,就喝一杯酒。” 文苒嘟囔:“我酒量又不好,你有胃病,也不能多喝啊。” “放心,不会多喝,何况度数也不高。”浅浅地倒出一点红酒在杯中,大约一小口的分量。 文苒觉得满意了,开始和他玩起来。 不知是教学起了作用,还是运气开始变好,文苒竟真的赢了不少。 看着蔺惟峥喝酒,文苒起初笑得眉眼弯弯,可等他喝到第六杯时,又有些犹豫:“要不你别喝了,一会胃疼就不好了。” 蔺惟峥摇头说没事,文苒却执意不肯,握住酒瓶起身:“好了,别喝了,也不是非要有惩罚不可。” 她想把红酒放回一边柜子上,谁知起身时大约是被睡袍一角绊住,一时失去重心扑向前。 前面是个棱角分明的红木柜子,蔺惟峥很快反应过来,起身抱着她换了个方向。 两人齐齐摔倒,蔺惟峥紧紧护着她,身体撞了一下旁边的柜子,发出一声闷响。 柜子上有个纸箱,没怎么放得稳,摇晃几下,将落未落。 红酒脱手滚开,躺倒在一边的地毯上。 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文苒发现自己把蔺惟峥当了肉垫,连忙道:“对不起,你怎么样了,摔到哪了?” 蔺惟峥刚要开口,柜子上那个纸箱似乎终于走到穷途末路,摔了下来,纸箱里的东西齐齐散落 分卷阅读144 。 噼里啪啦地,蔺惟峥被砸了个满头满脸。 抬手把挡住视线的东西拿开,却在扔开的一瞬间,注意到那是他千里迢迢从国内带过来的,他的第一单网购商品。 原来酒店管家收拾行李时匆忙了些,看见箱子上的那个著名电商logo,以为是客人要自己拆开的包裹,贴心地放在了客厅,谁知闹出了这种意外。 蔺惟峥:“……” 也认出盒子包装的文苒:“……” “我、我们先起来吧,”文苒脸颊微红,“先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然而慌乱间,手撑着地毯一滑,非但没有成功起身,反而又跌回蔺惟峥怀里,身上的浴袍也开得更大了。 蔺惟峥顺着敞开的领口,看见阴影处起伏的春色,眼神暗下。 文苒:“我……” 他忽然下了决心,没再给她逃开的机会,翻身将眼前人压在身|下,低头吻住她的唇。 文苒:“!!!” 这是一个带着浓浓酒意与情|欲的吻,蔺惟峥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亲吻的时候双眼依旧紧紧地锁住文苒,像在观察她的意愿。 文苒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喘息间:“你,你的伤……” 蔺惟峥声音沙哑:“我没事。” 文苒眼神闪烁:“酒……酒瓶,倒了……” 蔺惟峥的吻流连至脖间:“别管它……” 文苒沉默得久了些,手上的推拒渐弱:“游戏……你、还没……教完……” 蔺惟峥动作一滞,终于微笑。 “不玩那个,我教你玩点新的。” 作者有话说:  抱歉……说要零点发的结果还是发迟了,明天来给大家发红包~ ☆、第 48 章 房内的乐声变得舒缓, 乐曲切换, 是德彪西的作品。 这位法国的著名作曲家被誉为“印象主义”音乐的鼻祖, 尽管他本人并不太接受这个称谓, 但无可否认的,他的许多作品都十分细腻、柔缓,带着朦胧梦幻、神秘莫测的色彩。 过于柔缓的曲调无法完全遮掩窗外的雷雨声,却奇异地与它们融合在一起,滤去它们的粗野与冷厉,仿佛这的确是一个静谧的夜,月光如洗, 繁星闪烁。 一叶轻舟泊在无边的海面上,风是轻的,海浪是柔的,皓月洒下银辉,远处绵延的山峦若隐若现,夜色沉静,山林间的响动悠远,唯有海水拍打小舟的细微声, 轻轻柔柔, 时断时续。 然而大海是那么捉摸不透,此刻的风平浪静, 转眼又会变成波涛汹涌,它澎湃着、涌动着,发泄它充沛的活力, 小舟随着海面剧烈摇晃,高高抛起,又急急坠落,徘徊在翻覆的边缘。 但海又有温柔的一面,它容纳百川,也容得下一叶孤舟,它真诚热烈,也浪漫柔情,它逗弄着晃动的小舟,就像春风逗弄枝芽,倏忽一夜,草木吐绿,万紫盛开。 海水带着炽热的温度,亲吻在小舟上,是情人的细语呢喃。 小舟就在这海的反复无常中,陷入更深沉的夜。 …… 文苒在柔和的阳光中醒来。 窗帘不知何时被人拉开了一角,泄露柔和的晨辉,窗外碧空如洗,是个晴好的天气。 初睁的双眼还带着迷茫,文苒望着窗外发呆,脑中有片刻空白。 直到身侧的床轻轻陷落,肩头落下一吻。 “早。” 男人的声音带着低低的笑意,磁性沙哑,传入耳膜的一瞬间,皮肤浮起一阵颤栗。 她回头,眼前是男人精致的下颌,像是刚被水浸润过,有细细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条汇聚,渐渐融成一股,沿着脖颈,滑入领口,留下淡淡的水渍。 男人似无所觉,毫无动作,文苒却不知怎么的,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帮他抹去。 然而探入领口的一瞬,手被男人握住了。 蔺惟峥眯起眼看她,语气暧昧:“看来文小姐对我昨晚的服务还算满意,想要……追加订单?” 文苒:“……!!” 身体的疲累渐渐涌上,昨夜荒唐的记忆回转,她终于清醒过来。 昨天……他们…… 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肩头后知后觉感到凉意,她意识到男人的视线落在何处,动作飞快缩进被中,只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哦,那就是不满意了?” 男人侧身躺着,一手支着头,脸上带着飨足的笑意。 “既然如此,还请文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一手搭上被角,作势要掀。 文苒连忙摁住,脱口道:“满意满意,我很满意了!” 话一出口,房内一阵静默。 蔺惟峥的手还搭在被角上,倒没有继续动作的意思,只是看着她,脸上笑意更深。 文苒对上他的 分卷阅读145 眼神,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第一反应就要往被子里躲,忽又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每次尴尬的都是她? 说起来,这种时候,不就是看谁脸皮更厚吗? 一时恶向胆边生,她一拍脑袋想了个主意。 忍住羞恼,她语气平平开口:“蔺惟峥,我手机呢?” 她的反应不在预料之中,蔺惟峥略略讶异,但还是帮她把手机拿过来。 文苒接过手机,点开和蔺惟峥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摁动。 片刻后,她淡淡道:“你看下你的手机。” 蔺惟峥不明所以,拿过手机点开新消息,双眉一挑。 “你给我转账?” 文苒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规矩我还是懂的,昨天你是第一次嘛,按道理我要给你包个红包,不多,六万六,你以后好好加油,姐姐爱你。” 一番话反客为主,文苒得意扬眉,挑衅地看向蔺惟峥。 来啊,我看你这回怎么说? 谁知意想中的尴尬表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蔺惟峥看着手机屏幕沉默片刻,似笑非笑扫她一眼,竟真的把转账收了。 文苒:“?” “多谢文小姐的大方,”他笑了笑,语气自然,“其实这段时间没有收入,我也很着急,好在有文小姐,不如……” 他忽然侧身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文苒:“文小姐多给点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加、油、的。” 文苒瞪大了眼睛,靠!骚不过骚不过。 来不及说什么,嘴唇已经被堵住。 “唔,蔺惟峥……蔺……哥、哥哥……我错了……” 反抗无效,文苒被摁在床上折腾了一顿。 到底没来得及做什么,蔺惟峥记着她还没吃早餐,胡闹一番,抱着哼哼唧唧的她进浴室去了。 文苒看着镜中,自己身上暧昧斑驳的星星点点,委委屈屈,却又敢怒不敢言。 大佬段位太高,硬刚不是良计,唯有以柔克刚,才是上策。 换好衣服,文苒去餐厅吃早餐。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昨夜红酒瓶滚落的位置,发现地毯换了一块,应该是有人清理过了。 文苒原本没在意,可转念一想,昨天倒的不止是红酒,还有那一整箱…… 她心情复杂,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猜测管家看见那一地狼藉时脸上的表情。 走到餐厅看见蔺惟峥,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蔺惟峥:“怎么了?” 文苒刚要开口,忽然想到在浴室里计划好的对策,又收敛了表情。 再抬头,睨了他一眼,语气哀怨:“腰有点酸。” 又咬了咬下唇,“好累,做什么都没力气。” 抱怨的眼神递向始作俑者,希望他能有所愧疚。 然而始作俑者一脸坦然,淡淡道:“是吗?” 手搭上她的腰,“我帮你揉一揉?” 文苒心中一凛,侧身避开:“不,不用了。” 蔺惟峥也不坚持,又说:“没力气吗?那我喂你?” 文苒缩了缩脖子:“我、我自己来,这点力气还有。” 蔺惟峥静静地看她往嘴里塞东西,半晌笑笑:“很累的话,要不今天就不出去了?” 文苒:“……”不出去,待在酒店,岂不只有他们两人眼对眼? 绝对不行!文苒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叉,登时挺直腰杆,语速飞快:“我忽然又不觉得累了,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去吧!” 说罢还用力点点头。 蔺惟峥终于失笑:“真的不累?” “真的真的!” 蔺惟峥打量她一会,随她去了。 文苒埋头握着瓷勺,小口小口喝粥,欲哭无泪。 大佬满级虐菜,站力悬殊太过,看来唯有苟,才是上策了。 *** 吃过早餐,两人依约外出,其实巴黎市区内的景点两人都来过,也没打算重复打卡,只是想去几个博物馆逛逛。 文苒出门时习惯性穿了双带跟的单鞋,跟不高,可她错估了自己今天的体力,只逛了一个博物馆,就觉得有些吃力了。 蔺惟峥扶着她上车,扬眉问,“不是说不累?” 文苒瞪他:“要不是你……” 蔺惟峥笑笑:“好了,我的错,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要!”文苒脾气上来了,坚决不认输,“去商场,我要买一双平底鞋。” 蔺惟峥随她,让司机开去商场。 正巧,最近的那座商场有蔺惟峥的股份,是他大学时候和同学一起参投的,独立于鼎鸿外的私人投资,不怎么参与管理。 到了商场,文苒随意挑了个品牌进店,蔺惟峥正打算让店员闭店,被她拦住了。 “就买一双鞋,不用这么麻烦,”文 分卷阅读146 苒环顾一周,“本来也只有我们两个客人。” 蔺惟峥无可无不可,也没再坚持。 文苒鞋挑得很快,倒是逛店的时候看上了一条裙子,心念一动想试试。 跟蔺惟峥说了一声,他当然没什么不同意的,就高高兴兴进试衣间了。 蔺惟峥坐在店内等她,随意翻看着一边的杂志。 店员静静站在一边,也不过来打扰。 谁知过了一阵,一个聒噪的男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蔺先生吗?真巧,竟然会在这里碰见你!” 来人是个年近四十岁的中年法国男人,稀疏的毛发,走样的身材,穿戴倒是不凡,罗圈一般的手臂上挽着一位金发女郎,浑身透着一股法郎味。 他站在蔺惟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上说着问候的话,表情却是倨傲。 蔺惟峥能听懂一些日常法语,知道他说了什么,但对眼前人的长相很陌生,因而挑眉,用英语道:“抱歉,我不认识你。” 法国男人脸色有些僵硬,随即冷哼一声,也换了英语:“我是杰罗姆·拉塞尔,是没和蔺先生见过,但蔺先生应该记得我的堂兄弟,格兰杰·拉塞尔。” 听到熟悉的名字,蔺惟峥脸上闪过了然。 格兰杰·拉塞尔,正是上次他带队来巴黎谈判,面对的法方负责人,那位负责人亲和大方,性格敦厚,对和鼎鸿的合作报以十分的热情,上次合作差点告吹也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眼前这位暗中动手脚的——杰罗姆·拉塞尔。 这位拉塞尔先生因与堂兄弟关系不睦,又意图争权夺势,极力阻止两方合作,可惜目标没有达成,反而被身为家主的爷爷训斥了一通,最后也没能出现在拉塞尔老先生的寿宴上,因而未曾和蔺惟峥碰过面。 蔺惟峥忆起这位拉塞尔先生给两方合作找的麻烦,心中对他添了几分厌恶,冷淡颔首:“你好,拉塞尔先生。”随后继续低下头,翻看杂志。 面对如此轻慢的对待,杰罗姆脸色一沉,但他似乎又很快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顺势在沙发一边坐下。 开口道:“蔺先生公事繁忙,怎么有空在这里购物?” “正好休假。”蔺惟峥随口答道,头也不抬,又翻过一页。 杰罗姆没有生气,顿了顿,反而笑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蔺先生已经离开鼎鸿董事会,又辞去鼎鸿总经理的职位,彻底告别了以往繁忙的工作,怪不得能这么悠闲。” 他看着蔺惟峥,表情挑衅:“蔺先生,我可真是羡慕你,现在每天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吃喝玩乐就好了,不需要操心不需要烦恼,真是美妙的生活,你说对吗?”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蔺惟峥,像是不愿错过他每一瞬的表情变化。 自从上一次被蔺惟峥搅乱了计划后,这位拉塞尔先生就对他心怀不忿,暗暗留意着他的消息。 他在家族里不算什么实权人物,只是因为年幼失怙,比较得奶奶的宠爱,得了不少财产,上次本想借机在家族中占得一席位置,却被蔺惟峥妨碍了,他知道他是鼎鸿的总经理,大权在握,一时动不了他,本不敢有什么心思,却没想到世事难料,蔺惟峥竟被他的父亲从公司赶了出来! 知道仇人倒霉,杰罗姆得意了好几天,甚至开了一场派对来庆祝,没想到今天竟又在这里碰上了,他自觉是天意,打定主意要来嘲讽一番。 谁知听了他这番话,蔺惟峥还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语气平平道:“我想,这样的生活,拉塞尔先生应该比我更熟悉?” 杰罗姆脸色一变。 他的确过了多年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生活,也是近几年才醒悟过来想要争取一些家族实权,但成效不显,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从前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杰罗姆,只是大家都知道他最好面子,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过去,已经许久未曾有人当面对他说这个了。 杰罗姆心中不满,再开口就带了点怒气:“蔺先生可真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蔺惟峥不为所动。随后叫过一边的店员,和她说了句什么。 杰罗姆:“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鼎鸿的总经理吗?你现在和我有什么差别,一样是徘徊在权力中心之外的可怜虫!这可是巴黎,我的地方,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连声质问毫不客气,然而蔺惟峥始终镇定如常。 杰罗姆被他的沉默彻底激怒,一把甩开身边的金发女郎,猛地站起身,正要开口—— “蔺惟峥,好看吗?” 突然传来一个清甜的女人声音,杰罗姆不由一顿。 是陌生的语言,好像在叫蔺惟峥的名字,剩下那句他没听懂。 可蔺惟峥却应声起身,向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杰罗姆顺势回头,看见一位面容精致,身材婀娜的女人,正从试衣间的方向走出来,脚步轻快地走向蔺惟峥。 而刚 分卷阅读147 才还面无表情的蔺惟峥也迎上她,嘴角微微上扬。 文苒穿着一件黑色及膝裙,薄纱面料,裙摆上用红线金线锈出精细的玫瑰,在黑色的沉郁中显出别样的艳丽,裙摆下是纤细笔直的双腿,走动间薄纱轻扬,优雅又俏丽。 文苒在蔺惟峥面前转了一圈,笑靥如花:“好不好看?” “好看,”蔺惟峥认真看过,点头回答,忽又俯身在她耳边细语,“你锁骨上的吻痕露出来了。” 文苒:“……” 掩了掩稍稍有些宽大的领口,瞪他一眼,怪谁? 蔺惟峥莞尔,以眼神致歉。 杰罗姆在旁边看了一会,忽然冷笑。 他走了过去,倨傲开口:“能遇到这么美丽的小姐,真是我的荣幸,你好,我是杰罗姆·拉塞尔,能否知道小姐的芳名?” 他看向文苒的眼神炽热,带着让人讨厌的意味,文苒微微皱眉,问蔺惟峥,“他是谁?” 蔺惟峥往前走了一步,挡住杰罗姆看向她的视线,沉声道:“无关紧要的人,你不用知道。” 杰罗姆见视线受阻,也不在意,轻蔑一笑:“蔺先生,这位小姐是你的情人吧?带她买个东西也没让店员闭店服务,这么小气,是对她不怎么上心,还是,你的经济状况出了点问题?” 这话一出,蔺惟峥和文苒齐齐沉下脸。 杰罗姆乐于看到他们的反应,又对文苒说:“美丽的小姐,我对女人可是很大方的,如果你愿意离开他,到我身边来,我保证能……” 还没说完,就被文苒厉声打断:“这位先生,我看你误会了一点,我挑男人,从来不看他有没有钱,只看他长得好不好看,像你这样……” 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他,文苒露出鄙夷的神色:“大约是出生的时候上帝给了你一拳吧,我实在想不出,你有哪点比得上我的男人。” 杰罗姆勃然变色,上前一步,“你——” “拉塞尔先生,”蔺惟峥侧身拦住他,沉声道,“看来你是没吃够上次的教训。” “教训?”杰罗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摇头,挑衅道,“你现在还能给我什么教训?” 蔺惟峥不再理会他,见刚才的店员还没把人叫来,回头,向等在门外的保镖们打了个手势。 保镖应声进来,扣住杰罗姆就要拉着他往外走。 店员们见此情景,发出低低的惊呼,却并不上去阻止。 杰罗姆大呼小叫:“蔺惟峥,你敢这么对我?!我可是拉塞尔家族的人!” 他带来的女人也在尖叫,杰罗姆大吼:“蠢货,叫我的保镖过来!” 一片混乱中,经理带着几位安保匆匆赶到。 杰罗姆看见这位经理,眼前一亮,他们是在某个酒会上见过的,他知道他的身份,蔺惟峥这次一定会遭殃。 “你好,我的朋友……”杰罗姆热切开口,却见那位经理只是扫了他一眼,随即匆匆从他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走到蔺惟峥面前。 他在蔺惟峥面前站定,鞠躬,声音带着颤抖:“对不起,蔺先生,我来迟了,没能给您提供周到的服务,我们深感抱歉。” 杰罗姆瞪大眼睛:“???” 蔺惟峥有些不耐,摆了摆手:“把这个人送走,以后不要让他在出现在这里。” 经理立刻应下:“好的蔺先生,从今天开始,公司名下所有商场都不会再让他踏足。” 安保从蔺惟峥的保镖手中接过人,很快就把目瞪口呆的杰罗姆带了出去。 跟着他一起来的金发女郎也在混乱中离开了,闹剧终于平息,经理还在连声道歉。 蔺惟峥和他说了几句,等文苒换了衣服,结账拿上东西,两人一同离开。 车上,文苒问起刚才那个人是谁。 蔺惟峥和她简单说了,“跳梁小丑,不用理会。” 文苒点点头,忽又转念一想:“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我好像还真的吃亏了,难得去你的商场,难道不应该是全场封闭,几十个店员跟在我身后,任我挑选吗?” 蔺惟峥没有错过她眼中的狡黠,扬眉:“你喜欢这种,那我们现在回去?” 文苒脑补了一下,脑中出现她穿着皮草、挎着小皮包、踩着高跟鞋,特别嚣张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隔着橱窗对店里的东西指指点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不要,其他通通包起来”的画面,不由打了个寒颤。 摇摇头:“算了算了,我开玩笑的。” 蔺惟峥失笑,忽然说:“其实你不吃亏。” 文苒:“?” 蔺惟峥压低声音:“你不是说,挑男人只看长相?我的长相还不错,应该能弥补一些亏,不然,也当不上‘你的男人’,对吧?” 说到“你的男人”四个字,蔺惟峥故意咬重了声音。 文苒:“……”就不应该嘴快! 两人这天没在外面逗留太久,尽管文苒换了平底鞋 分卷阅读148 ,也难以弥补她的体力不支,早早就回酒店去了。 蔺惟峥回去就进书房打了几个电话,文苒本以为是公司的事,还有些紧张,却见他神态轻松,还能抽空对她笑笑,就没在意,先去泡了个澡,舒缓疲劳。 出来的时候她警醒了一下,看了看身上至今未消退的痕迹,没穿浴袍,换了件安全的两件套睡衣,避免再次发生“意外”。 回到客厅,蔺惟峥已经从书房出来,在沙发上坐着了,见她这样略略扬眉,眼带笑意,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到了睡觉的时候,文苒看着无比自然地跟着自己回房的蔺惟峥,有些无语。 文苒往门外一指:“……你的房间在那边。” 蔺惟峥却立刻曲解她的意思:“哦,原来你更喜欢那个房间?” 说完就要拉着她往外走。 “不是!”文苒连忙否认,“我是说,我……你……哎呀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蔺惟峥轻轻搂住她,在耳边呢喃,“我只知道,我既然是文小姐的男人,就应该时刻跟文小姐在一起。” 文苒:“……” 沉默片刻,她小声道:“昨天才……今天不要吧,真的有点累。” 蔺惟峥轻笑:“知道了,就抱着你睡,嗯?” 犹犹豫豫地,两人又一起躺在床上,蔺惟峥手搂在腰侧,动作很规矩。 文苒安静了一会,觉得现在的姿势有点别扭,忍不住动了动,想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好不容易找到了,过了会,又有点睡不着,胆子一大,逗弄起蔺惟峥来。 捏捏他的手,戳戳他的肌肉,又摸摸他的骨节。 蔺惟峥一直没说什么,由着她动作。 却在她动了半天,依旧没有消停的时候,突然翻身压住她。 “你再动,我就不保证不对你做什么了。”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蔺惟峥的眼睛却在黑暗中尤为明亮,像凶猛的野兽。 他的呼吸炽热,拂在文苒脸上,文苒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马上睡,晚安安。”而后飞快地闭上眼。 蔺惟峥:“……” *** 第三天两人离开巴黎,又去法国南部呆了几天。 离开法国的时候文苒看了当地的一份报纸,终于知道蔺惟峥那天打电话的缘由。 小报上当然都是法文,文苒原本从未在意过,那天却被上面的一张照片吸引了视线。 照片上的人很眼熟,是那天在商场大吵大嚷的拉塞尔先生。 文苒有些好奇,多看了几眼,遇见很多生涩的词汇,用翻译软件查了,才发现新闻是这样的——“拉塞尔家族登报宣布将杰罗姆·拉塞尔从家族除名”。 文苒看了一眼在旁边安然喝茶的蔺惟峥,想了想,什么也没问,把报纸放下了。 后来他们又在欧洲玩了一段时间,用上了那份文苒两年前制定却没用上的旅行路线。 文苒玩得很开心,白天赏美景、尝美食,蔺惟峥把行程安排得很妥当,一点也没累着她。 晚上他倒也很规矩,虽然从巴黎离开后,蔺惟峥再也没订过套房,但也并不是每天都闹她,总体而言,频率很能让文苒接受。 他们在欧洲玩了一个月,离开后又去了趟美国,两人分别带着对方去逛了自己的校园,文苒不无感慨,“其实我们的学校离得还挺近的,虽然不在一个州,但开车只需要两个多小时。” 蔺惟峥捏了捏她的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一笑。 离开美国后,他们去了巴哈马群岛,蔺惟峥在那里有个私人岛屿,他们打算在那度过接下来的假期。 文苒计划得很美好,每天睡到自然醒,吃过饭,可以到岛上的农园摘点果蔬,四处逛逛看风景,或者坐游艇出海转转。下午看电影、玩游戏、在室内泳池游泳,躲过毒辣的日头,等夕阳西下,可以到海边踩踩沙滩,架起架子烧烤,晚上可以看星星——蔺惟峥在那配备了一个十分专业的天文望远镜。 然而文苒的计划做得再好,蔺惟峥也有他的想法,上岛的第二天,他就让文苒在床上睡过了正午十二点。 文苒闭眼陷在软绵绵的枕头里,头发湿黏黏地散乱着,肩头和脖颈全是斑驳的暧昧印记,她的眼角微红,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 蔺惟峥端来午饭,轻声在她耳边哄着:“吃点东西,一会再睡,你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睫毛轻轻颤动,文苒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强撑着瞪他——我这么久没吃东西是因为谁? 明明早上她都已经醒了,却被某人拉着又胡混了一通,结果到现在她都没下床。 她刚要抱怨,却在开口的一瞬间察觉到了嗓音的滞涩。 想到这是因为什么,更是气恼,忍不住一脚踹向眼前人。 但她高估了自己如今的状态,身体软绵绵地根本提不起力气,那一脚与其说是踹,不如说是蹭 分卷阅读149 ,配上她泛着水雾微红的双眼,不像生气,倒像引诱。 蔺惟峥喉结不自觉滑动,眼神又暗了几分。 到底清楚她现在的情况,知道她一定没别的意思,忍住了,声音更加温柔:“怎么了?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文苒瞪他:还不都怪你! 蔺惟峥轻笑,竟读懂了她的意思:“好好好,都怪我,不该让你叫得这么大声。” 顿了顿,又忍不住说:“好在帮佣住得远,这栋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然……” 文苒:“……”臭流氓! 蔺惟峥把她扶坐起来,喂她喝了杯水,又慢慢喂她喝了粥。 文苒慢慢缓了过来,嘟囔道:“不许你再这样了!” 蔺惟峥含糊应了声,又捻起一颗小番茄,“张嘴。” 文苒以为他这是答应了,被这颗番茄转移了注意力,问:“这是岛上种的吗?还挺甜的。” 蔺惟峥点点头:“有空带你去。” 为什么是有空? 然而疑惑一闪而逝,下一颗小番茄又到嘴边,她再没顾得上想这个问题。 下午她和蔺惟峥在影音室看了一部电影,吃过晚饭,两人又出门踩沙滩。 沙子很细,几乎没什么贝壳,文苒光着脚走在上面,温柔的海风吹拂,她闭上眼睛,放心地牵着蔺惟峥的手,嘴角高高扬起。 “这里好安静啊。” “对,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文苒总觉得蔺惟峥这句话别有深意,但没细想,到了晚上,她才回味出这句话的意思。 文苒看着眼前慢条斯理脱衣服的男人,眼神惊慌:“不是说好不这样了吗?” 蔺惟峥抱住她:“宝贝,就一次。”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也终于明白了那句“有空带你去”的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没空! 岛上的帮佣都住在岛的另一面,只有工作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时基本不见人影,这里几乎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热恋中的情侣是完全不能靠常理理解的,两人常常一个对视,不知不觉就吻到一起。 蔺惟峥像是个积极好学的学生,热衷探索,勇于创新。 他不但加深了对文苒的了解,也加深了对这个岛屿的了解。 无论是房子里的各个角落,厨房、客厅、泳池、浴室、影音室、观星台…… 还是房子外的世界,躺椅、吊床、礁石后的死角、海上的游艇…… 他一一尝试过,并在心中评定出具体的星级。 某天他甚至略带遗憾地说:“要是岛上有轿车……” 文苒:“……你住脑吧!” 这么一连胡闹了好多天,文苒屡次反抗无效,某天终于看见蔺惟峥做了个扶腰的动作,她像是看见了希望,立刻道:“哈,被我发现了!” 蔺惟峥:“?” 文苒:“你也撑不下去了对不对?是不是开始腰酸背痛了?都跟你说了要节制,现在后悔了吧?” 蔺惟峥:“……” 蔺惟峥:“宝贝,我刚从健身房出来,只是顺手做个按摩放松肌肉,再说了,我腰有没有事,你难道不清楚吗?” 文苒:“……” 蔺惟峥:“不过我是有点后悔。” 文苒眼睛一亮。 下一秒,“后悔上岛的时候没有多带几盒,快不够用了,还要让他们送东西来的时候多带一点。” 文苒:“……” 文苒最后实在没办法,可怜兮兮地求他:“我们走吧,在岛上也呆了很久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至少换个人多的地方啊! 可蔺惟峥只是说,再等等。 等什么呢?等他们滚遍这个岛的每一个角落吗? 文苒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蔺惟峥等的是什么。 某天,文苒从床上醒来,破天荒地没看见蔺惟峥在身边。 下楼,发现蔺惟峥留下的字条,说和人坐船出海给她打渔去了,让她等他回来。 难得有一天不腻在一起,文苒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却很快就觉出不自在。 习惯了和他呆在一起,做什么都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心里不由空落落的。 没滋没味地在影音室里呆了一个下午,到了晚饭的时候,帮佣来叫她用餐。 “他没回来吗?” “蔺先生回来了,”帮佣说,“今天的晚餐设在海滩上,请文小姐换了衣服过去,蔺先生在那里等你。” 文苒愣了一愣,回房,看见一条从未见过的白色长裙放在床上。 莫名有某种预感,心跳开始加速,文苒深呼吸几口气,勉力平复着,换上长裙,细细描妆。 挑选首饰的时候,她只犹豫了一瞬,就戴上了蔺惟峥送的那 分卷阅读150 副耳环。 出门,顺着帮佣的指引走向海滩,前方是一个白色帐篷,白纱随着温柔的海风微微飘动,篷中有张小餐桌,桌上烛光闪烁。 她的男人站在帐篷外,身着妥帖的西装,头发打理得细致,身姿笔挺,温暖的烛光映着他的侧脸,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他站在前方,面对着她,微笑向她伸出手。 “小苒,过来。” 作者有话说:  又发迟了抱歉,收尾的时候好像总是会卡文,这几天应该不能保障按时更新了,不过还是会日更的,大家可以等第二天来看。 话又说回来,其实也没几章了,我打算在接下来的三章内写完正文,冲鸭! ☆、第 49 章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很短,来不及写后面了,你们可以攒着和后面一起看 文苒一路过来的时候, 满脑子胡思乱想, 整个人轻飘飘的, 心跳怦怦不停。 却不知为什么, 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突然就平静下来。 她伸出手,搭在男人的掌心。 蔺惟峥轻轻握住,正要说什么,注意到她的耳环,怔了怔,眼中柔情更甚。 文苒似有所觉, 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先一步开口:“你今天出海,怎么去了这么久?” 语气中有些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抱怨,蔺惟峥轻笑:“想我了?” “谁想你了……”嘴上否认着,看向他的眼神却盛满无从掩饰的欢喜。 蔺惟峥心中一暖,带她进入帐篷,两人落座。 “抱歉,今天的收获不太好, ”蔺惟峥说, “只捕捞到一些小杂鱼和虾子,这些菜, 大部分都是用岛上的食材做的。” 文苒略略看了一眼桌上菜肴,笑话他:“难为你今天这么早出门,岂不是白费了一天的功夫?” 蔺惟峥沉默片刻, 语气意味不明:“那倒不一定。” 没等文苒反应,他又自然地给酒杯斟上酒,邀她一起举杯。 “敬,上天的馈赠。” 文苒和他轻碰,纠正道:“敬大海的馈赠。” 蔺惟峥眼中划过笑意,没说什么,两人喝了酒,一起用餐。 岛上厨师是从国内带来的,手艺很合两人的胃口,伴着轻柔的海风与夕阳的余晖,蔺惟峥和她聊起在海上的遭遇,两人享受了一桌美食。 送上餐后甜点的时候,晚霞已经消失不见了,夜幕四合,天边缀上点点繁星。 文苒边和蔺惟峥说话,边吃着一份慕斯,忽然听见空中传来短促的爆裂声。 她偏过头,远方的天际,彩色的巨大烟火在绽放。 文苒愣了一瞬,问他:“你安排的?” 蔺惟峥微笑默认,牵起她的手走出帐篷外,一起欣赏这场海上烟火。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各色烟火直冲天际,火红的、银白的、紫色的、金色的……烟火在海面投下绚丽斑斓的倒影,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文苒把头倚在蔺惟峥的肩上,喃喃道:“好美啊……” 蔺惟峥顺势揽住她,轻声问:“在岛上开心吗?” 文苒稍稍犹豫了一下,岛上风景很好,也有很多乐趣,唯一的问题在于某件事情稍稍超过了她的承受限度,让她忍不住想逃开,不过,她其实也不是没有爽到的…… 想了想,还是诚实道:“开心啊。” 蔺惟峥轻笑,亲吻她的额角:“我也很开心。” 沉默一瞬,他忽然说:“其实我从前没想过,有一天,会带另一个人到岛上来。” 文苒:“嗯?” “我曾经觉得,爱情是人类为了种族的延续集体编造的谎言,”蔺惟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我的父母因爱情而结合,也因爱情而破裂,他们花了漫长的时间彼此纠缠,最后还是回到陌路人的位置上,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一个我。如果这就是爱情的意义,那我看不出它存在的必要。”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坚信这一点,我不需要婚姻来帮助我的事业,也不打算和谁维持一段无聊的亲密关系,我以为我会独自过完这一生。” “奶奶去世以后,唯一能让我牵挂的只有宋姨,为鼎鸿工作不过是出于责任,我对其他的人和事都没有太多留恋,所以我买下这座岛,预备作为我年老退休之后的独居地,这里风景不错,气候也合适,能在这里走到生命尽头,应该是件不错的事。” “可当我把一切都做了计划,上天却让我遇见你。” 他偏过头,深深看着文苒,烟火映在他的瞳孔中,似无边的星河。 “你不在我的计划中,你是一个彻底的意外,你打破了我原本的决心,让我开始想象生命的另一种可能。” “我已经想不起来,你是什么时候住进我心里的,但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无法想象未来没有你的日子。当我知道曾经救下你的人是我自己,我其实有点后怕,原来上天早就让我们相遇 分卷阅读151 ,可我们却一再错过,如果没有这场意外的交换,我们是不是注定要当一辈子的陌生人?” 烟火的光映出他的面容,似乎有些怅惘。 文苒下意识道:“不会的,总会遇见的,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我们怎么会不认识?” “或许吧,”蔺惟峥淡淡一笑,“我很高兴我不用再考虑这种可能,人生没有如果,我们就是这么遇见了。” “对我而言,这二十几年的人生就像是段无趣的旅程,唯有你,是上天的馈赠。” “我只希望,能紧紧抓住这份馈赠,把你长长久久地留在我身边。” 他忽然后退一步,拿出一个丝绒方盒,在漫天烟火中单膝下跪。 “小苒,嫁给我吧。” 有那么一瞬间,文苒找不到自己的呼吸。 她在来之前有诸多猜测,做足了心理建设,也预想了许多种自己的回答。 却没想到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面前,心跳依旧不可抑制。 蔺惟峥仰头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深情。 他的姿态优雅,神色从容,像是对文苒的答案十分笃定,然而抿紧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文苒沉默片刻,用有些滞涩的声音问:“你不是说,爱情是没有意义的谎言吗?” 蔺惟峥一怔,而后像是轻笑一声:“我还是没办法理解爱情的意义,但若它真的是一场谎言……” “我情愿一辈子被欺骗。” 文苒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终于扬起嘴角。 她俯下身,在蔺惟峥唇上落下一吻,轻快道:“这就是我的回答。” 夜空亮如白昼,眼前人在明亮的火光中露出甜蜜的笑靥。 蔺惟峥胸中瞬间被狂喜充盈,他飞快起身,在文苒拉开距离之前迎上她的唇,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接连的烟火如豆子一般冲上云端,在夜幕中留下纠缠的弧线,如同夜幕下亲密的情侣。 绚丽的花海在空中盛放,隆隆不断的爆裂声,像胸腔里的心跳。 两人在别无他人的海滩上亲吻自己的爱人。 过了不知多久,他们终于停了下来,蔺惟峥平复呼吸,再次打开攥在手中的戒指盒。 “之前让人在拍卖会拍下的,改了几次设计稿,又等了一段时间,今天总算是做出来了。” 牵过文苒的手,替她戴上,打量一阵,“大小正好。” 又问:“喜欢吗?” 文苒看了一会,很精巧大方的设计,主钻是方形的,周围和戒环都镶嵌着碎钻,成色切工无可挑剔,只是…… 不过这种时候,他给的是什么都好啦,文苒微笑点头:“喜欢!” 蔺惟峥没有错过她一瞬的诧异,有些紧张地追问:“怎么了?觉得哪里不好吗?” “也不是啦,”文苒犹豫一下,支支吾吾道,“就是,为什么是粉钻啊?”明明之前也是…… “不喜欢粉钻?上次我看你戴粉钻耳环和项链都很好看,所以买钻石的时候就让人多留意粉钻,这颗是最近能找到成色最好的……” 蔺惟峥起初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解释,然而看见文苒古怪的表情,忽然灵光一现—— 对了,他记得之前文苒的订婚宴上,顾锴准备的订婚戒指也是粉钻! 想起这个,蔺惟峥的脸色顿时僵住。 文苒知道他反应过来了,连忙说:“其实粉钻也不是完全一样的啦,至少每一颗的颜色都不同啊,我觉得这颗颜色更好看,我特别喜欢!” 见蔺惟峥似乎没有被安慰到,文苒绞尽脑汁回想,试图找出更具说服力的证据,终于一拍脑袋——“而且,你的比较大!” 这句是实话,顾锴准备的那颗粉钻有五克拉,而蔺惟峥准备的这颗看着至少也有八克拉,再加上外圈的碎钻,比之前那枚钻戒大了不止一点。 文苒见他听了这句,脸色似乎和缓,也松了口气。 谁知蔺惟峥的脸色只是变得更古怪了,他意味不明地看着文苒半晌,喃喃自语,“大?” 文苒不明所以,又听他轻笑一声,眼神暧昧,神色自得:“你怎么知道,我当然比他大。” 那语气,那表情,不像是在说钻戒,倒像是在说…… 文苒一阵无语。 这位先生,我怀疑你在搞黄色。 蔺惟峥看见她的表情,调笑着问:“怎么,你不相信吗?” 文苒:……这要我怎么说,我又没得比较! 文苒扭过头看烟火,装作没听见,可蔺惟峥却不依不饶:“看来这段时间还没能让你充分了解我,是我做得不够好,今晚要继续努力。” 文苒:……等,等等? 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反抗无效,这天晚上,在长达几个小时的烟火中,文苒和蔺惟峥围绕着“大不大”这个问题进行了深入的学术探讨,并顺利达成一致意见,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分卷阅读152 ☆、第 50 章 而远隔重洋的另一片大陆, 顾锴正深陷债务泥淖中。 接任总经理以来, 顾锴一直春风得意, 鼎鸿的体量与规模远不是他原本接手的顾家影视公司可比, 身为鼎鸿的总经理,蔺仲亨对他全然信任,在母亲蔺念琴的斡旋下,不少股东也对他表示了支持,他大权在握,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风光。 然而这样顺风顺水的日子没有过太久,顾锴就遇上了不小的阻碍。 “……与拉塞尔家族的合作是前任总经理蔺先生亲自带队去法国谈成的, 项目时间长,投资巨大,回报也来得慢,又是在海外的投资,各方面风险都太大,当时董事里就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可蔺先生一意孤行,强硬通过了决议, 现在钱也给了, 却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鼎鸿大举收购了拉塞尔家族在欧洲的许多地产、庄园,意欲与其合作打造深度的东方文旅胜地。近年来东方文化不断走出国门, 引来许多国外友人的向往,鼎鸿看中了这一机遇,同时也为配合国家文化输出的战略思想, 希望在国外建立集休闲旅游、养生度假、文化体验、商务会展为一体东方田园度文旅综合体。 这样的大项目必须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拉塞尔家族历史悠久,在欧洲势力盘根错节,适合做鼎鸿与政府沟通的桥梁,所以蔺惟峥才数次亲力亲为,屡屡赶赴法国。 蔺惟峥离开鼎鸿以后,与拉塞尔家族的合作起初还在平稳推进,谁知前不久突然传来消息,欧洲多个项目推进受阻,当地居民与动保组织不满此类大型建设,反对情绪高涨,政府态度暧昧,拉塞尔家族则表示无能为力。 项目一旦暂停,每日都会产生大量白白耗费的开销,前期投入更是打了水漂,鼎鸿数次派人与拉塞尔家族沟通,却依旧没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拉塞尔家族出售了资产,已经拿到实打实的钱,后续合作项目他们的投资占比又不高,当然不怎么上心,可我们不一样啊。” 董事苦着脸坐在顾锴面前,语气无奈:“这个项目是以鼎鸿文旅的名义实施的,文旅公司当初退市的时候承诺了要在两年内重新上市,为此和投资人签订了对赌协议,如果不能成功上市,就要回购全部的股份,还要按约定比例支付利息,现在离最后约定时间只有半年多了,原本上市流程走得好好的,突然闹出这么大的事……顾总,集团可是为这个对赌协议提供了担保的,一旦上市不成,回购资金不是小数,资金链本就紧张,万一引发连锁反应,公司说倒也就倒了。” “蔺惟峥,又是他!”顾锴恼恨地一拍桌面。 他弄出来的烂摊子,竟然还要自己去替他收拾。 董事知道表兄弟关系不好,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焦急道:“顾总,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顾锴沉默片刻,终于强压住情绪:“知道了,我会亲自去一趟法国。” *** 在岛上的两人依旧过着风平浪静的日子。 自从那天求婚成功后,蔺惟峥就饶有兴致地开始计划订婚宴。 “你喜欢在哪办?上次我们在西班牙住的那个酒店好像不错,我和经理聊过订婚宴的事情,他们经验挺丰富的,就是好像小了点。” “西班牙?”文苒脸色古怪,他们刚离开法国就去了西班牙,他那时就在想订婚的事情了吗?而且那个酒店…… “哪里小了,我觉得挺大了啊?” 蔺惟峥低头想了想,还是摇头:“不太够,这么多客人呢。” 文苒一头问号,订婚而已,能有多少客人? 蔺惟峥:“我亲戚朋友不多,但公司合作伙伴不少,家里的世交长辈都要邀请到的,还有你这边的……” “等等,”文苒立刻叫停,“订婚要请这么多人吗?上次明明才请了亲近的……” 没说完,她对上蔺惟峥淡淡扫过来的眼神,把剩下的话咽下去了。 可蔺惟峥却没放过她:“上次,什么上次?哪里有上次?” 文苒眨眨眼,不就是…… 灵光一闪,忽然领会了他的意思:“对对对,没有上一次,我说错了。” 蔺惟峥眉目舒展,满意点头。 没完成的订婚宴也能叫做订婚宴吗?可笑。 蔺惟峥:“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订婚宴,当然要办得隆重一点。” 最好隆重到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再也想不起从前那些有的没的事情。 文苒心中汗颜,原来他连这个都在意。 又听了一会他的计划,发现他提的都是些国外的地点,犹豫道:“要在国外办吗?我觉得订婚宴的话,在国内就好了吧?” “国内虽然方便,但很多时候都有限制,有些表演、娱乐项目比较难安排,客人不容易尽兴。”蔺惟峥不甚在意地说。 表演?娱乐项目? 订婚宴难道不是半天就能结束的事情吗,他 分卷阅读153 到底想弄成什么样啊? 文苒无语片刻,识趣地没有问出口,只是说:“还是在国内吧,你不是说想尽快办订婚宴吗,国外的话时间上来不及,客人也不好安排行程,如果在国内,一切就简单多了。” 这个理由倒是说服了蔺惟峥,他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 既然决定在国内办,酒店当然是选鼎鸿自家的了,蔺惟峥暗暗思量,鼎鸿今年有几家新建的度假酒店似乎还未正式对外营业,该让他们整理点资料过来考量一番。 地点的问题解决了,两人又对订婚宴流程产生了分歧。 “只是订婚宴,要办三天吗?”文苒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天安排一些表演和娱乐让客人好好放松,第二天他们才能融入我们的订婚宴中,第三天是庆祝活动,有什么问题?”蔺惟峥一脸理所当然。 文苒……文苒不是很想说话。 她绞尽脑汁想让蔺惟峥打消这个念头,屡次未果,蔺惟峥甚至已经开始列出备选的嘉宾名单了。 不过他也没能在这件事情上专注太久,某天,周正打了电话过来。 文苒在一边略略听了几句,大概是公司的事情。 那天后,蔺惟峥就没那么悠闲了,开始重新抱着电脑看文件、开视频会,过了几天,周正和其他几位助理上了岛。 他们虽然辞去了鼎鸿的职位,但依旧以蔺惟峥私人助理的名义留了下来,这段时间算是带薪休假。 他们一来就和蔺惟峥到书房开了半天会,文苒原本也在书房,听了半天觉得有些无聊,又没什么需要她的地方,索性到厨房给他们添茶点。 回到书房的时候,他们正好在中场休息,文苒把热茶点换上桌,又给蔺惟峥换了杯咖啡。 蔺惟峥原本闭眼揉着眉心,察觉到动静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她手上,顿了顿。 “怎么没戴订婚戒指?” 文苒:“?” 有点莫名其妙:“平时戴着不太方便啊。”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周正最先反应过来:“恭喜蔺总,恭喜文小姐!” 甘冰和其他人接着道:“恭喜蔺总和文小姐!” “订婚快乐!”“百年好合!”“要给我们发喜糖啊!” 蔺惟峥嘴角上扬,笑纳了他们的祝福:“谢谢,本来不太想声张,不过红包和喜糖都不会少了大家的。” 文苒:“……” *** 顾锴去了趟法国,却无功而返。 拉塞尔家族那些人都是老油条,一个个嘴上说得圆滑,却半点承诺也不肯做,只推说民众反对意见太大,动保组织难缠,政府为难,他们也没办法。 回到家中,蔺念琴一见他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事情谈得顺利吗?” 顾锴往沙发上一瘫,长叹一声摇头。 蔺念琴也清楚鼎鸿现在的情况,得知消息眉心一皱:“这么说,这个项目救不回来了?” 顾锴:“我们和法国人签了很详细的协议,可以谈,但这样太拖时间,鼎鸿文旅的上市等不起。” “那可怎么办?文旅的借贷太多,我听人说已经有银行探口风了。” 一旦有一个债权人想要追债,其他债权人也会蜂拥而上,脆弱的资金链必然承受不起这样大的冲击,文旅公司会遭到重创。 顾锴沉默片刻:“舅舅知道这些事了吗?” 蔺念琴神色显出几分厌烦:“你舅舅在家中养病,这些事就不用让他知道了。” 顾锴又问:“舅舅身体如何?” “还不是那个样子,看着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蔺念琴语气不屑,“整日要么沉着一张脸不说话,要么就看着康澜和蔺惟峥的照片发呆,到底是父子,关系僵成这样还念着,我试探过几次遗嘱的事,他虽说过不打算把股份留给蔺惟峥了,但也没明说要给你,年纪大了就是难缠,趁他还没咽气,我一定要亲眼看他把遗嘱改了。” 顾锴半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忽然道:“妈,要不我们把鼎鸿的股份卖了吧。” 蔺念琴一惊:“你说什么?” “妈,我是认真的,”顾锴说,“鼎鸿如今的危机,其实不止文旅这一块,蔺惟峥上任以来对外投资太多,公司负债很重,资金链一直都很紧张,鼎鸿看似风光,其实很脆弱,文旅这一块一旦出问题,很可能牵连到整个集团,到时候再多股票都是废纸,不如趁现在事情还没爆发,我们先把股份卖了吧!” “可、可是,怎么就到这种地步了?”蔺念琴脸色迷茫,又说,“你舅舅不会看着鼎鸿倒下去的,如果真的出了事,你舅舅一定会救鼎鸿的啊!” “舅舅年纪已经大了,他能撑到什么时候?他的个人资产是很多,但难道就会一直往里填吗?退一万步说,鼎鸿真的救回来了,重创之后必然也是千疮百孔,绝不会有如今的声势,我们手中的股份肯定大幅缩水 分卷阅读154 ,妈,我记得你吸纳股份的时候资金不够,抵押了家里不少资产吧?” 听儿子提起这些,蔺念琴开始动摇。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鼎鸿毕竟发展了这么多年……” 见蔺念琴还是犹豫,顾锴索性道:“妈,其实我手里有个离岸基金。” 蔺念琴猛地抬头。 顾锴:“私下和朋友弄的,一直没让你知道,大伯他们也不知道,在期货市场小打小闹,赚了点钱,最近结识了一个新朋友,他在南美那边很有势力,给我们透了点消息……” 顾锴低低说了些什么,“……妈,南美这些个国家你也知道,矿产丰富,政局不稳,动不动就□□,现在这个机会很难得,如果我们入场,随时能得到好几倍的利润。” 根据矿产主要资源国的政局变化,在期货市场顺势做空或做多,获取巨额利润,资本的老套路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必也要有能保护它的手段,否则只能沦为国际资本的玩物,任何一个资源丰富却没有完整工业体系和稳定政局的第三世界国家都逃不过这个命运。 蔺念琴听他说了这些,一时心惊肉跳。 她深呼吸几次,用微微发颤的声音问:“这样风险会不会太大?” 顾锴笑了:“妈,这世上哪有毫无风险的利益?” 蔺念琴沉默良久,终于说:“买家从哪找?这件事情要悄悄做,不能让你舅舅察觉。” “这是当然的。”顾锴志得意满。 顾锴对这件事思虑已久,如今得到母亲同意,很快着手去做。 然而进行得却没有想象中顺利,文旅项目的危机在发酵,股东和债权人开始提出质问,隐隐有压迫的意思。 其他项目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矛盾集中出现,集团内部开始笼罩乌云,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竟开始有股东旁敲侧击顾锴是否真的打算卖出股份。 “怎么会,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消息,”顾锴信誓旦旦,“鼎鸿是我舅舅的心血,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它坚守到最后一刻,况且虽然现在状况是有点艰难,但毕竟动摇不了鼎鸿的根基,我又怎么会走?” 股东们半信半疑,有些心思活络的,甚至也开始私下寻找买家,内部动荡很快传到外部,闻讯而来的买家企图压价。 蔺念琴皱眉:“这个价,可比我们当时的买价都低了。” 顾锴也有些不满,但几番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同意。 “愿意一口气收购这么大笔股份的买家并不多,这家虽然价格苛刻了些,但态度很爽快,一点不拖拉,我们很快就能拿到钱,就算亏了一点,不还能在期货市场挣回来么?” 于是交易达成,股东们得知消息后齐齐震动。 “顾锴,你这样是言而无信!” 顾锴是来辞去总经理职位的,闻言毫不在意地笑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众位叔伯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再说,卖掉股份的,似乎也不止我一个?” 股东中有人闻言,脸色显出几分尴尬。 不论这些人怎么想,顾锴和蔺念琴的离场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件事终于传到独居休养的蔺仲亨耳朵里,听说他知道后直接晕了过去,医疗团队齐齐出动才救了回来。 眼看着这位老蔺总也无能为力了,股东们纷纷寻求出路,买下蔺念琴股份成为二股东的那家PE公司胃口很好,对意图出售股份的几乎照单全收,只是价格压得低了些,但恐慌的股东们顾不上这么多,一心只求套现离场。 鼎鸿如今海外项目出了大问题,又连着没了两任总经理,股东们急着套现,大股东更是病重在床,似乎已到了大厦将倾之际。 这时,在海外度假的蔺惟峥终于回来了,并重新出任了鼎鸿的总经理。 在外人看来,蔺惟峥离开没多久,继任者就把鼎鸿弄成了个烂摊子,还套现离场了,如今尽管蔺惟峥重归高位,也不过是临危受命,无可奈何罢了。 然而蔺惟峥一回来就给股东和债权人们带来了好消息—— 拉塞尔家族和政府以及民众代表沟通顺畅,欧洲文旅项目的危机已经解除,项目建设得以继续。 确认了几百亿的投资没有打水漂,他又马不停蹄地推进了鼎鸿文旅的上市进程,协调各方关系,最终敲定上市时间——完美达成当初对股东的退市两年内重新上市承诺。 其他大大小小的问题也在这之后迎刃而解,甚至听说蔺仲亨的身体都有所好转了,鼎鸿动荡数月重归于静,除了换了一些股东,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蔺念琴听到这个消息,莫名紧张起来。 “为什么他一回来什么都解决了,这下怎么办?我们以后怎么去见你舅舅?” 顾锴心中也是恼恨,但一想到期货市场上的收益,又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冷哼一声:“舅舅现在情况好转了,但病情摆在这里,说不定能撑到什么时 分卷阅读155 候。他和蔺惟峥的矛盾也依旧在,父子俩怕是还有的争执。再说了,现在成为鼎鸿新股东的那家PE公司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它手中有25%的股份,是仅次于舅舅的第二大股东,看起来资金很雄厚,如果它对公司有别的念头,一举将鼎鸿全部收购了也不一定,鼎鸿是能撑下去,蔺惟峥就难说了。” “至于我们,”顾锴神色自得,“卖掉股份的那点亏损早就挣回来了,现在势头正好,等过段时间罢工爆发……妈,鼎鸿那点利益,哪里比得上金融市场来得痛快?” 蔺念琴听了儿子的话,稍稍安下心:“你心里有数就好。” 顾锴志得意满,蔺惟峥力挽狂澜的消息没能动摇他,反而让他下定决心在期货市场上大赚一笔,为此不惜压进自己几乎全副身家筹措资金,只等那场动乱的到来。 然而时间离预计的节点越来越近,南美洲那边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顾锴忍不住打了个电话:“为什么还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镇定:“放轻松顾先生,给革命者一点时间。” 顾锴皱眉:“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紧张?” “明知道会发生的事情,我有什么可紧张的,”那人嗤笑一声,顿了顿,忽然语气微变,“顾先生,你不是在怀疑我的消息吧?” 顾锴一时无话。 那人冷笑:“顾先生,顾总,我可是投了几个亿在你手上的,难道我会拿我的钱去赌?你要是不信我,大可以现在收手!” 顾锴沉默片刻,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开口道歉,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又过了几天,南美洲那边果然传来了消息,X国发生政变,当局政府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消息传来,期货市场某金属价格应声而落,顾锴趁机入场,大肆做空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市场上随即又出现其他借机做空的基金,只是顾锴占据了先机,所得利益不是后来者能比。 “金融市场果然是创造神话的地方……”顾锴望着变幻莫测的大屏幕,喃喃自语。 然而很快又持着不同声音的其他基金入场,这些基金不知来源何处,却默契一致地做多,像在逆势而行。 “蠢货,”顾锴嗤笑,满不在意地一挥手,指挥交易员,“我们还有多少钱,继续砸。” 市场上出现两股截然不同的势力,期货价格有如过山车一般上下波动,两方一时僵持不下。 顾锴看着屏幕冷笑:“继续!” 交易员迅速操作,谁知这时,顾锴收到了一个新消息。 “顾、顾总,收到最新消息,X国的政变已经结束,当局政府赢了,宣布紧急状态解除。” “什么?这不可能!”顾锴瞪大眼睛,“这才几天?” “消息很确切,新闻最快一个小时后就出来了。” 有如兜头冷水泼下,顾锴眼前一黑,大吼:“平仓!快点平仓!”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总有比他消息更灵通的人,期货价格瞬间拔高,在屏幕上拉出一条陡峭的弧线。 随即屏幕出现红色预警——顾锴爆仓了。 顾锴看着眼前的结局,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几乎是跌坐回椅子上,愣了半晌,颤抖着拿过手机给那位神秘朋友打电话。 可这次电话无论如何没人接听了。 似乎意识到什么,顾锴瘫在椅子上,眼睛发直,脑中如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画面。 拉塞尔、文旅项目、PE公司、期货市场、神秘人…… 他突然站起来,拿过手机打了另一个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了,那头是助理的声音,两边僵持了一会,顾锴坚持,最后电话还是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男人从容的声线从那头传过来:“阿锴,你找我?” “蔺、惟、峥,”顾锴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字,“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圈套,是你!是你授意的拉塞尔家族,是你让人给我南美洲的假消息,那个PE公司的幕后老板,也是你!” 蔺惟峥似乎轻笑了一声,默认了:“那又怎么样呢?” “你怎么敢——” 顾锴的声音顿住,他忽然反应过来:“舅舅他,难道一直也在演戏?他,他根本就是站在你这边的,对不对?!” 这一动荡过后,原本鼎鸿股东中那些倚老卖老,经常和蔺惟峥意见相左的老人都已经出局了,蔺家父子不但牢牢将公司握在手中,还彻底清楚了异己,甚至将蔺念琴这个亲妹妹,都排除在外。 蔺惟峥:“阿锴,谁没有在演戏呢?论这个,姑姑怕是个中翘楚。” 顾锴握着手机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它捏碎,他脑中一阵阵涨得生疼,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你们父子这么赶尽杀绝,连最后一条活路都不肯给我们吗?” “阿锴,没人对你赶尽杀绝,”蔺惟峥语气冷淡,“是你的贪婪害了你。” “我走的时候说过,祝你‘好 分卷阅读156 运’,现在我也还是只有这一句,祝你和姑姑……好运。” 他挂了电话,顾锴听着耳边的声音静下来,愣怔半晌,忽然猛地将手机摔向墙面,“啪”地一声,四分五裂。 *** 蔺惟峥挂断电话,从阳台回到室内。 文苒问他:“怎么了?是公司有事情吗?” “不是,放心,”蔺惟峥淡笑安抚,又看向面前的文家父母和文珩,歉意道,“抱歉,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 这天是蔺惟峥正式到文家拜访的日子。 回国后,文苒已经把自己答应蔺惟峥求婚的事情告诉了父母和哥哥,蔺惟峥也一直想要上门拜访,只是刚回国,鼎鸿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蔺惟峥又不想把拜访弄得太仓促,于是只和文家父母通过几个电话,直到今天才正式上门。 文修平摆摆手:“不要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盛巧珍笑得更是开心,她如今看这个准女婿是越看越满意,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文珩则神色淡淡:“蔺总公司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大哥叫我的名字就好,”蔺惟峥微微一笑,“都已经处理好了,这次是我和父亲为了收拢股权的无奈之举,让伯父伯母担心了。” 文苒腹诽:你这声大哥叫得真顺溜。 盛巧珍说:“小苒出国之前已经和我们大致说过,没什么事就好,只是,不知道你父亲身体怎么样?” 蔺惟峥:“父亲身体还可以,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我把和小苒的事情告诉他,他很高兴,还说想找个时间,和伯父伯母见一面。” 文修平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文珩又问:“你刚才说,想在两个月后和小苒订婚?” 蔺惟峥颔首:“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我知道时间上有点着急,但……” 他忽然偏头,深情地凝视文苒:“我是真的很爱小苒,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也想早一点能和她成为夫妻,希望伯父伯母、大哥,能体谅我的心情。” 话音一落,文修平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盛巧珍脸上笑意更深,文珩则是满意地点点头。 文苒默默脸红:“……”虽然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蔺惟峥继续说:“订婚宴的策划不必担心,鼎鸿旗下的酒店都可以随意挑选,也已经联系过专业的策划公司,一定能给小苒一个完美的订婚宴。” 蔺惟峥又简单说起他的一些设想,文家父母听了都有些愣怔,盛巧珍犹豫道:“订婚宴办三天,还要请这么多客人,是不是有些太隆重了?” 文修平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文苒得意地看向蔺惟峥:你看!我就说吧!就连我爸妈都是这么认为的! 蔺惟峥却陈恳道:“怎么会?能和小苒在一起,是对我来说最幸福的事,我希望把这份幸福传递给身边的人,让大家都分享我们的快乐,三天正合适。” 文苒:“……”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腻歪? 文修平夫妇一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沉默。 文苒见父母败退了,又寄希望在哥哥身上,拼命向他眨眼。 文苒:哥!你懂我意思吗?你懂我意思吧! 文珩接收到了妹妹的信号,不动声色地点头。 文苒双眼亮晶晶,满怀期待。 却听他说:“惟峥说得有道理。” 文苒:“?” “三天并不多,”文珩微笑赞同道,“小苒的订婚宴,隆重点是应该的,你有心了。”然后同蔺惟峥热切讨论起来。 文苒:“……” 我的哥哥和未婚夫,看起来都不是特别聪明的亚子。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明天写不完的亚子…… ☆、正文完 总而言之, 他们顺利得到了文家长辈的首肯, 而后蔺惟峥又很快安排了两方父母的见面。 蔺仲亨是坐着轮椅出现的, 看着心情不错, 面泛红光,他完美展现了持重但友善的大家长风范,表达了对这份婚事的高度满意,与文修平夫妇相谈甚欢。 文修平夫妇自然也态度友好,双方家长在饭桌上互相吹捧对方的孩子,有商有量地敲定了婚事的一些细节,文珩不时附和, 文苒和蔺惟峥陪在一边点头微笑,场面看上去其乐融融。 只是文苒忍不住偷摸戳了一下蔺惟峥:“伯父今天笑得也太多了,我觉得他的面部肌肉好像有点不太适应这种强度,你要不要提醒他让他放松一下?” 蔺惟峥淡淡扫了一眼父亲有些僵硬的脸,满不在意地继续给文苒剥虾:“不要紧,他自己心里清楚,吃这个。” 家宴在温馨和乐的气氛中进行着,突然, 包厢里闯进了一个人。 “大哥, 让我和你说几句话,就几句!” 来人是蔺念琴, 她的身后跟着几个人,拦住了守在门外的保镖,她似乎 分卷阅读157 也被保镖拉扯过, 衣服歪斜,头发凌乱,面容憔悴暗淡,丝毫没有平时雍容华贵的贵妇模样。 “大哥,我知道今天是你和文家见面的日子,我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的,但你一直不肯见我,我没有办法,大哥……” 她急切地走到蔺仲亨身边,半蹲在他面前,语气哀戚:“大哥,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不该故意坏了你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不该打鼎鸿的心思,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哥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和阿锴吧,顾家现在要把我们送出国再也不许回来,我年纪大了不要紧,阿锴还这么年轻,大哥,我——” 她试图挽住蔺仲亨的手被毫不客气地挥开,蔺仲亨看也不看她一眼,对保镖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把人带走!” 又向文家人道歉:“让亲家见笑了。” 文修平夫妇淡淡一笑,文珩别过眼,只当没看见。 眼看着门外保镖已经走了过来,蔺念琴嘶声道:“大哥,我是你亲妹妹,你就一点也不顾忌这份兄妹情了吗?要是母亲还在,她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见蔺仲亨不为所动,她又转向蔺惟峥:“阿峥,姑姑对不起你,姑姑知道错了,你救救你表弟吧,他一时糊涂走错了路,他会改的,他——” “姑姑,”蔺惟峥温和地打断她,“这是顾家的事,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你——”蔺念琴眼中透出浓浓的怨恨,又看向蔺仲亨,似乎是绝望了,冷笑道,“我早该知道会是这样,你们父子本来就是冷清冷血的人……” 保镖终于制服了门外的人,有两人进来想把蔺念琴带出去,蔺念琴被他们左右困住的一瞬间忽然道:“文修平、盛巧珍!你们知道你们要把女儿嫁给什么人吗?蔺惟峥和他父亲一样都是疯子,他小时候就被他亲妈亲手送进过精神病院!蔺仲亨曾经逼死过他老婆,你们就不怕蔺惟峥也——” “够了!”蔺仲亨猛地一拍桌子,蔺念琴的声音一滞。 然而话已出口,文家人的脸色不太好看,文苒担忧地看着蔺惟峥,见他脸色沉下,眼神晦暗不明,连忙握住他的手。 保镖们终于反应过来,捂住蔺念琴的嘴想要将她带出去,却难以制住已近癫狂的她。 蔺念琴看见文家人的表情变化,挣扎着冷笑一声:“你们不知道这些对吧?是不是也差点被他们父子骗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蔺仲亨面色涨红,青筋暴起,正要发怒,却听见盛巧珍的声音—— “顾夫人,你说的这些,我从前确实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却让整个包厢一瞬沉寂下来,文苒明显察觉到蔺惟峥的僵硬。 忍不住开口:“妈——” 盛巧珍安抚地对她笑笑,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对上蔺念琴满是得意的眼神。 “但我想你弄错了一点,”她神色从容,“惟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有眼睛看,我的女儿也有眼睛看,用不着其他人来告诉我。” 蔺念琴表情一僵。 “我相信我女儿的眼光,当然也相信惟峥,这是我们的家事,至于你,”她不咸不淡地打量了蔺念琴一眼,“还是先管好自己家的事吧。” 蔺念琴脸色瞬间灰败下来,毫无反抗地被保镖带走了,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不过她这么一闹,这场家宴也不太好继续下去,好在该谈的事情也谈得差不多,过了一会,文家人提出告辞,蔺家父子不好多留,周到地将人送走。 文家人走后,蔺家父子也离开了。 两人一起回到蔺家老宅,在书房谈了一会公司的事,而后蔺仲亨突然说:“等你们结了婚,我就给她5%的鼎鸿股份,剩下的24%交给你,遗嘱我也写好了,除了一些慈善捐赠,其他都是你的。” 蔺惟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应了声,然后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蔺仲亨没有留他,转过椅子面朝落地窗外,却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 “你……运气比我好。” 声音很轻,在偌大的书房里一点也不明显,可蔺惟峥还是听到了。 他搭在门把上的手一滞,随后嘴角无声扬起。 “当然。” 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文家人回去之后,也说起了刚才的事。 事关蔺惟峥的隐私,文苒没有说得太细,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些事他都跟我说过,他没有骗我,而且那些也都是他父母之间的纠葛,他没有做错什么,他是无辜受伤的!” 盛巧珍好笑地看着她:“你看,我们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护上了!” 文苒一阵面热:“妈……” “好了,”盛巧珍拍拍她的手,“我刚才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但既然你解释了,也相信她,那妈妈也就相信你。” 文苒眼睛一亮,又看向父亲和哥哥。 文修平和文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分卷阅读158 。 文苒:“谢谢爸妈,谢谢哥哥!” 这件事情就算这么过去,文珩还有工作,先走了,文修平也去了他的收藏室,留母女俩谈心。 盛巧珍叹了口气:“听你说这些,看来惟峥小时候过得的确不太容易,我以前听说过有些父母会把小孩送去那种地方,倒还是第一次……” 说着,她忽然一顿,表情微变,像是回忆起什么。 文苒:“怎么了?” 盛巧珍回过神,偏头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她:“我想起来了,你小时候还做过一件好事呢!” 文苒:“?” 盛巧珍:“那是你五岁时候的事情了,那年我带你去了趟外地,本来想去医院见个人,没见着,你贪玩爱跑,我和人说句话的功夫你就不见了,后来我让人到处去找,最后在医院一栋很偏僻的楼前找到你,还没来得及说你两句,你就跟我说,‘妈妈,这栋楼里有个大哥哥很可怜,他住在一个很暗很暗的地方,没有电没有灯,他还吃不饱,肚子很饿,我们能不能给他送点吃的啊?’” “我起初还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冷静一想觉得不对,让保镖悄悄过去看了一下,发现还真是那种地方,”盛巧珍微微皱眉,“打着治病的名义,把那些小孩子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听了都心疼,后来我让司机报警,又让人给市领导带了话,我还有事,当天就带你回来了,听说那里后来很快被封,那些小孩都被父母各自带回家,算是被救了出来,不过……有这样把他们送进去的父母,就算一时出来了,以后的日子他们又能好过到哪里去呢?” 盛巧珍叹了口气,文苒听得一愣,诧异道:“妈,为什么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印象?” 盛巧珍温柔地摸着她的头:“你当时年纪小,又被娇养得这么天真,在那栋楼里待了那么久都没看出来,能知道什么?我怕这些事情吓到你,当时随口应付了你一下,后来也没和你说。” 文苒脑中闪过一些什么,忽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猜测。 她急切追问:“妈,你说的这个地方在哪里?” 盛巧珍犹豫半晌:“算了,也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就是枫南市。当时你父亲不知道从哪又和他初恋联系上了,听说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在枫南市过得辛苦,就暗中资助她们,他瞒不过我,被我知道了,我想确认她女儿和你父亲的关系,就打算过去一趟。” “你哥哥当时在你爷爷那里,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所以把你也带上了,打听到她在枫南市的一个医院上班,想直接过去找她,谁知道那天她正好休假,不在医院。不过她女儿——也就是文雅,在医院里留有档案,我让人调来看了一下,从她的血型能确认她不是你父亲和那个女人的孩子——当然,后来我还是找人做了更确切的亲子鉴定。” 盛巧珍的语气随意:“我打到了目的,懒得见她,就带着你走了,后来也没再管你父亲资助她的事情,不过听说那之后不久她就去世了,然后你父亲就收养了文雅,或许也是可怜她年纪轻轻就没了母亲吧,你父亲这个人你也知道,一直就这个性子,不过……前段时间文雅不是又和你起了冲突?后来她有次回来,和你父亲好像因为这个闹了一场,那之后就没见她再回来过,你父亲也没怎么提过她了……” 盛巧珍后来说的什么,文苒已经听不太清了,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尘封的记忆被打开,被遗忘的往事一幕幕出现在她的脑海—— “你、你好啊,大哥哥。” “……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我是、我是和妈妈来的,可是我和妈妈走散了。” “……” “大哥哥,你是生病才住在这里的吗?你的窗怎么这么小、这么矮呀?你为什么不开灯?” “……这里没有电,也没有灯。” “大哥哥,你怎么好像说话没力气啊,你是没吃饱饭吗?妈妈说要吃饱饭才有力气的。”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快点走吧。” “可是我迷路了,我不知道楼梯在哪……” “……往左,一直走,看到第一个没有门的通道就进去,再往前,右手边就是楼梯。” “谢谢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一会我找到妈妈了,我给你带点东西吃吧!” “……” “对了,我叫文苒——” 突然,楼道传来“哗啦啦”的一阵声响,像是钥匙串相互碰撞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 “你快走,不,快点跑,跑得越快越好!离开这里,快!” …… 原来,原来! 原来他们相遇的时间,比她以为的还要更早。 原来她曾离满身伤痕的他这么近,却什么也不知道…… 千般滋味涌上心头,文苒胸中忽然涌起满涨的酸涩,眼中浮上一层水雾,视野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小苒,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盛巧珍担忧地看着她 分卷阅读159 。 “妈,我、那年……”泪水涌出眼眶,文苒哽咽着,想要说什么,忽然听到手机响起。 ——是蔺惟峥的来电。 她愣了片刻,接起电话:“……惟峥?” 电话那头,蔺惟峥听出她声音的异样,皱眉问:“小苒,怎么了?你哭了?” 文苒下意识摇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又急切道:“你在哪?你现在在哪?” “我……我就在你家附近。”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蔺惟峥刚从蔺家老宅离开,凭着一股冲动径直开车来了文家,到了地方才冷静下来。 才刚分开,有什么理由又找过来呢?让文家父母知道了,怕是会对他有意见。 蔺惟峥犹豫着,在附近转了几圈,始终不敢靠近。 却听到电话那头,文苒说;“我想见你,你来接我吧!” 蔺惟峥怔了一瞬,立刻应下来。 文苒挂断电话,和母亲交代一声,就匆匆出了门。 盛巧珍看着她的背影一头雾水,最后觉得,大约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这么情绪化吧。 文苒从大门出来时,蔺惟峥正好驱车停在院前。 他还没来得及下车去接她,就见文苒飞快地几步靠近,拉开门上了车。 蔺惟峥注意到她通红的眼睛,心中一揪:“怎么了?和伯父伯母因为我的事起争执了?” 文苒看着他拼命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她嗓音滞涩,心里有一万句想对他说的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想说,你知道吗?当年那个小女孩是我! 她想问,那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想说,对不起,明明已经来到你面前,我却依旧一无所知地过了这么多年…… 文苒怔怔望着他流泪,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一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蔺惟峥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抚着她的背:“别哭了,小苒,宝宝,别哭了……” 他没什么哄人的技巧,这么几个词翻来覆去用了好半天,最后倒也用出了些效果,文苒的哭声渐渐止住,情绪也平复下来。 蔺惟峥试探着问:“小苒,到底怎么了?” 文苒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开口。 “蔺惟峥,我要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 后来有一次,文苒到商场买东西,偶然碰见了顾锴。 他看着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的,看向她的眼神复杂。 文苒自觉和他没什么话说,也懒得打招呼,就这么走了过去。 谁知顾锴叫住了她:“小苒,我就要出国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蔺念琴当初对鼎鸿动手的时候,顾家不是没有察觉,但出于某些私心,他们没有阻止,甚至私下提供了些不大不小的便利。 后来顾锴满盘皆输,蔺惟峥大获全胜,顾家为了撇清关系,立刻要求母子俩出国。 顾锴的父亲顾进安虽然软弱,这种时候也知道尽力为妻儿争取,无奈顾家大伯态度强硬,更何况顾锴几乎输掉了他们全副身家,还背了不少债,目前还得靠家族信托度日,没了谈判的资本,母子俩也只能认命。 文苒听了这话脚步一顿,想了想:“我知道了,一路平安。” 顾锴苦笑:“我们之间就只剩这些话了吗?” 文苒微微皱眉:“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还能说什么?” “没什么关系……”顾锴低低重复这几个字,忽然问,“小苒,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当初有没有喜欢过我?” “高中的时候你愿意应下我们的婚约,在学校却始终和我保持距离,大学我们相隔很远,一年也见不上一次,又隔着时差,你也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那年毕业旅行我放你鸽子,你好像根本不在意,我和文雅纠缠,你始终冷静,不吵不闹,到最后干脆直接提出取消婚约……这么多年,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他的目光灼灼,毫不避让地直视文苒。 文苒沉默片刻,最后说:“抱歉,我的确对你有误会。” “什么?”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了另外一个人,所以高中的时候,才答应了婚约,”文苒淡淡道,“后来发现是我认错了。” 顾锴只觉得荒唐。 误会?认错人? 这么多年,原来只是一场笑话吗? “所以,你从来没喜欢过我?” 文苒无声点头。 “原来……”顾锴自嘲一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顿了顿,“那你到底把我认成了谁?” 文苒脸色变得古怪,一时没有回答。 顾锴忽然灵光一现:“是蔺惟峥?是他,对不对?!” 不必文苒回答,他从她神情的变化已经读出了答案。 分卷阅读160 “居然是他,又是他,还是他,哈……” 文苒不想多说,冷淡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锴低下头,听着她走远的声音,始终没有挽留。 那天晚上,顾锴去找了文雅,把事情告诉了她。 “你说过,蔺惟峥把你错认成了一位故人,现在巧了,文苒也认错了我,你说可不可笑?” 文雅:“阿锴,你喝多了……” “这有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顾锴拿着酒杯又喝了一口,喃喃道,“小雅,跟我一起出国吧。” 文雅一惊:“我、我也想陪着你,可我国内还有工作……” “这种时候就别玩这套了,”顾锴冷声打断她,“你以为我现在还看不出来你的装模作样吗?” 文雅表情一僵。 顾锴忽然轻笑:“白拿的东西是要还的,你从我这里拿了不少,陪我几年不算什么吧,再说了,你现在的名声,在国内还混得下去吗?” 文雅:“可是——” “难道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文雅脸色苍白,终于什么也没说。 *** 顾家母子和文雅出国的第二天,是文苒和蔺惟峥的订婚宴。 因为是冬天,天气比较凉,地点特地选在了全国最南的南岛省,鼎鸿有座新建的度假酒店还没正式开业,正好用上了。 客人们最初收到请帖的时候,议论纷纷。 “没想到啊,蔺家和文家的婚宴竟然还请了我们,我以为我们家和他们没什么交情呢。” “听说这次请的人特别多,你看这上面写的,要在南岛一连办三天呢,说起来,他们谈恋爱也没多久,这么快就结婚了。” “什么?结婚?不是订婚吗?” “订婚?你家订婚办三天?” “可请帖上面写的就是订婚啊!” “什么?他们疯了?” …… 而后,订婚宴的现场照片也被晒到了网上。 “这次不是世纪婚礼,这是世纪订婚!点击就看有钱人的绝美爱情——” 楼主:“废话不说直接看图[图片] [图片] [图片]……” “啊……我要被文大美人身上的珠宝闪瞎了。” “这是换了多少件礼服?我算都算不清楚。” “两人都是神仙颜值,般配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酸了酸了,谁给我的勇气点进来?” “我靠,这才几个月?蔺总不但重新杀回鼎鸿,还订了婚,人生赢家!” “这才只是订婚吗?那结婚不是要上天?” …… 不管怎么样,蔺惟峥总算是实现那点不太愿意说出口的小心机。 没有一个到场的客人能忘记这场订婚宴,回忆起来全是漫天花雨、歌舞、烟火、派对……还有那对让人称羡不已的璧人。 以至于大半年后有客人再次收到婚礼请帖时,还有些迷惑。 “上次不是办过婚礼了?又办?” 当然,有的人则是抱着这种念头,“订婚就够浮夸的了,我倒要看看他们结婚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事实证明,没有最浮夸,只有更浮夸。 两人的婚礼地点定在了欧洲,预计为期九天。 在正式婚礼开始前,宾客们会受邀参加连续五天的婚前庆祝活动,庆祝活动在欧洲一座海岛举行。文蔺两家包下了这座海岛,安排了几十架飞机接送客人抵达欧洲,住进岛上的豪华酒店,话剧、歌舞、交响音乐会、魔术、杂技……各色表演在这里轮番上演,还有海岛上的众多娱乐项目,全部向客人们开放,力求客人们能全心享受。 蔺惟峥此前加班加点工作了一个月,努力腾出大半个月的空闲举行婚礼,他和文苒最先来到岛上,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陆莹莹和丈夫陈烽也来了,他们真诚送上祝福,陆莹莹激动地问:“你们太会玩了,听说你们请了天后阿尔比娜来表演?我很喜欢她的!结婚时也联系过,可她好难请啊,直接拒绝我了,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什么?那位国际乐坛顶级女歌手?蔺惟峥还请了她? 文苒眨眨眼,心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呢,脸上却不动声色道:“大概是她最近有档期了吧,你这次正好可以现场看演出了,有机会多和她聊聊天。” 送走陆莹莹他们,文苒说起这件事:“你不是说庆祝活动已经从简了?” 婚礼仪式的现场策划文苒是深度参与的,但庆祝活动她倒没怎么在意,因为她一开始也不打算折腾这么多,谁知道蔺惟峥揽了过去,直接交出一份海岛五日庆典的答卷。 文苒知道的时候都有点懵,有必要吗? 但哥哥文珩却很满意,两家父母也不说什么,文苒回忆起订婚宴上的各色表演,默默觉得这也算某种意义上的一脉相承吧。 具体的表演和嘉宾邀请都 分卷阅读161 是婚庆团队去敲定的,文苒只提了句“简单一点就好”,没再管,谁知道蔺惟峥理解的“简单”和她的不是一个意思! 蔺惟峥淡淡道:“他们列了一份名单出来,我记得你说要简单一点,只挑了三个,有问题吗?” 文苒:“……”没问题,你开心就好。 两人已经回到房间,坐在露台上看着夜景聊天,文苒又仔细问了这几天的安排,蔺惟峥也记不太清,拿过平板和她一起看。 看着看着,文苒觉得某人的手有点不安分。 文苒:“……蔺先生,往哪摸呢?” 蔺惟峥还看着平板,神色自然道:“往我老婆那摸。” 文苒:“……” 虽然婚礼还没举行,但……好吧,两人的确在几天前去领了结婚证,所以这个称呼也没什么不对,既然都是这种合法的关系了,私下亲热一点,也很正常。 文苒这么想着,摸摸发热的耳垂。 但蔺惟峥很快开始得寸进尺。 温热的气息在脖颈流连,文苒忍不住躲了一下:“好痒啊……你想干嘛?” 蔺惟峥:“想。” 文苒:“……我不是问这个!你——” 剩下的话被男人吞了下去,温柔却不容抗拒,蔺惟峥把她抱回客厅。 文苒偷得一瞬喘息:“婚礼……很累的!”这就把力气耗光了怎么办? 蔺惟峥:“所以趁现在离婚礼还有五天,我们抓紧点时间。” 文苒不太走心的反抗彻底失败,被摁在沙发上折腾了一场。 良久,客厅内暧昧的声音停下,文苒躺在蔺惟峥怀里,和他黏黏糊糊地说了一阵话。 过了会,她觉得休息得差不多,想去浴室洗澡,却发现男人又跟上了。 文苒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忽然来了句:“蔺总,你不要这样!” 蔺惟峥:“?” 文苒双手抱胸,可怜兮兮地仰头看他:“蔺总,我是正经的小助理!” 蔺惟峥略略扬眉,终于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 “你放心,我不是什么正经的老板。” 文苒:“……” 半推半就着一起进了浴室,文苒还沉浸在角色中,惊慌又倔强地对他说:“蔺总,我已经有老公了,你不可以这样!” 蔺惟峥慢条斯理地把她抱进浴缸,满不在意道:“这么巧,我也有老婆了,趁她还没回来,我们动作快点。”俯身封住她的唇。 文苒:“???”迟早有一天让他骚死。 热闹又浮夸的庆祝活动结束,两家人和客人们一起转到婚礼仪式地点。 地点定在了鼎鸿在欧洲第一个完工的东方田园文旅综合体,那是一个具有浓郁东方气息的度假区,占地广阔,有亭台楼阁、曲水莲池,也有乡野雅筑、阡陌交通,仿佛画中境,在灿烂的夏日艳阳下美不胜收。 两人的婚礼成了度假区正式开业前的首要重任,策划团队提前两个月进驻现场开始布置,每一处细节都着力考究,力求尽善尽美。 最后出来的效果也十分让人惊叹,婚礼当天,池中荷花正盛,九曲回廊挂满了红色宫灯和红绸,门窗上贴着传统的囍字,耳边是悠扬的丝竹之音,古意又温馨。 文苒身着大红色的改良中式婚服,头戴凤冠,耳坠金玉,迤着长长的裙摆,缓步走上红毯。 蔺惟峥也身穿中式婚服,在不远的前方微笑看着她。 客人纷纷赞叹:“咱们传统的婚服也挺好看的嘛!” “算了,还得人好看。不过这儿的布景也合适,鼎鸿花大钱砸下这个度假区,还真有点想法,我看那边几个德国人眼睛都直了。” “文家和蔺家为婚礼弄了这么大排场,哪怕只为宣传这个都值。” “得了吧,这位蔺总为老婆砸钱大方得很,上回订婚宴怎么办的忘了?要不是文大小姐也喜欢,他会把婚礼选在这里?” …… 不过再怎么大的排场,也是花钱能买到的,更让客人们惊讶的,还是两人在婚礼上播放的一个纪念视频。 惯例是新人儿时照片、成长经历、以及相识相爱的经过,但他们的却略有不同。 伴随着柔缓的乐声与两张婴儿照片,字幕娓娓道来。 “XX年X月X日,新郎出生于A市第一人民医院,三年后的X月X日,新娘出生于A市第一人民医院。” 照片中,两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捧在医生手上哇哇大哭。 “这是他们人生轨迹的第一次交集。” …… “XX年X月X日,新郎随长辈到五华山道观游玩,同日,新娘随长辈到五华山道观。” 屏幕上是两人和长辈的合影,蔺惟峥板着脸,文苒还小,被抱在怀里堆着笑,巧合的是,两张照片的拍摄背景竟然选在同一个地方。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擦肩而过。” 分卷阅读162 …… “XX年X月X日,新郎在枫南市,同日,新娘在枫南市,两人短暂偶遇。” 这次没有照片。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交谈,但并不知道彼此是谁。” …… 客人们原本还在为这牵强附会的交集露出善意的笑,可渐渐看下去,笑意却化成了感动。 “XX年X月X日,新娘进入应安高中,成为高一新生,同日,新郎作为高三学生,在学校安排下,和班上同学打扫校道。” 文苒站在校门前笑着合影留念,蔺惟峥握着扫帚低着头,站在校道上,侧对着镜头,脸色不耐,看着像是抓拍留下的。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十六次擦肩而过。” …… “XX年X月X日,新郎在A市某街道上,帮了新娘一个小忙。” 这次也没有照片。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二次不算交谈的交谈,依旧不知道彼此是谁。” …… “XX年12月25日,新郎在美留学,与同学在纽约时代广场共度圣诞,同日,新娘与好友在纽约时代广场共度圣诞。” 两人分别和友人的合照,背景都是时代广场标志性的大屏幕。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三十次擦肩而过。” …… “XX年X月,新郎正式认识新娘。” 模糊了时间和地点,蔺惟峥强烈要求不放任何照片。 无念道长在台下摇着蒲扇微笑。 …… “XX年X月X日,新郎与新娘相爱了。” 每个节点延伸出一条弧线,渐渐组成一个圆满的爱心,画面上,两人相恋后的合照一一展现,甜蜜的、浪漫的、搞怪的……直到最后的婚纱照。 这些交汇的节点,都是文苒和蔺惟峥在这大半年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他们不但从各自家中找出了从前留存的照片,还向从前的老师、同学征集了一些。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谁知回忆到最后,竟发现彼此的人生轨迹早已有无数交集。 两人并肩看着视频,双手紧紧交握。 台下传来一些低低的啜泣。 文苒忽然轻声开口:“嗳,蔺先生,我好像还没有认真和你说过那句话。” 蔺惟峥:“什么?” 文苒眨眨眼:“我爱你呀!” 蔺惟峥愣怔片刻,微笑:“我也爱你。”然后低头印上她的唇。 文苒:“……”等等,现在好像还没到这个环节! 主持人有些不知所措,台下宾客发出善意的笑声,而后开始鼓掌。 屏幕上视频播至末尾,照片淡出,画面上出现一段话—— “人生总有许多错过,但命运不会亏待两颗真心。” “文小姐和蔺先生,在最初,就注定了永远。” The·end 作者有话说:  那么,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非常非常感谢一路陪伴着走到这里的大家,故事还有很多不足,我会努力总结反省,争取在以后的故事里改进,感谢!!!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