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影帝灵魂互换的日子【娱乐圈】》 分卷阅读1 和影帝灵魂互换的日子【娱乐圈】 作者:正经的呆毛 文案 一场意外后,江颖发现自己和影帝互换了灵魂 从此她和影帝隔三差五被监视,从此她和影帝三天两头上热搜。 小演员江颖慌得不行: 这一届网友好严格,她能不能扛得住? 听说影帝很高冷,他会不会吃了她?? 听说影帝是个冰山,他会不会不好相处??? ————————————————————— 某一天,江颖问影帝:“严修哲,你会不会嫌我拖后腿?” 影帝:“安静。” 不久后:江颖对影帝哭诉:“呜呜呜,热搜都说了,我拖你后腿……” 影帝:“别哭,别说是拖后腿了,你就是把我的裤子撸下来我都不会有意见。” 慌得一批小白兔X稳如老狗大灰狼 ———————————————————————— ———————————————————————— PS: 【已全文存稿,欢迎跳坑!】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颖,严修哲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眼线的最后一笔麻溜地拖过,留下一道完美的弧度。 “啧啧啧,贼好看!”江颖盯着镜子,左瞧右看,满意地感慨着。 江颖觉得,今天算是她这个十八线小透明演员的大晴天。 按照通告,她今天和严修哲有一场对戏。 她以前在无意中看过一篇有关严修哲的报告,她知道,严修哲是一个颜值不输人,才华更逆天的人。以前她看过一篇令她记忆深刻的娱乐报道,里面是这样描述严修哲的:他刀削斧凿的皮囊下,蛰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才华。 那篇报道的附图里,那个男人穿着沉稳的黑色衬衫,定定地看着窗外,眼神深邃而悠远,带着发自骨子里的矜贵。 江颖看到这张图的第一反应就是:“真帅啊,看着都能延年益寿!”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自己竟然有了和他搭戏的机会。 虽然在这场对戏里她只是个小龙套,但这也够她开心的了,说不定观众在吹大佬彩虹屁的同时,她也能跟着闻闻味。 江颖秉持着作为新人应有的自觉,早早来到了拍摄棚。 场地已经布置完毕,一座假山高台搭建在场地中央,那就是她今天要和严修哲搭戏的地方了。 江颖四处转悠着熟悉场地。她接的戏不多,所以每个都需要好好把握。 “啊,快看快看,他来了!!!”场外的蹲点少女们爆发出来的尖叫把江颖吓了一跳。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被安保人员护送着,泰然自若地穿过躁动的少女们。 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与欢忭鼓舞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江颖瞅着场外那轰轰烈烈的阵势,想到刚刚自己进来时,连空气都懒得为她动一动——啧,这该死的差距令人心在痛泪在流。 一个长满胡渣,看起来不修边幅的中年大叔迎了上去,爽朗地拍了拍严修哲的肩膀,说:“修哲来了啊,场地已近布置好了,今天的吊钢丝打戏要辛苦你了。” 那个身影修长的人已经进来了,他随意地扯下黑色的口罩,微笑回应:“不辛苦,本职工作,张导演您才辛苦呢。” 江颖这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严修哲,那张脸比照片上的还要深邃立体。 他对谁都彬彬有礼地笑着,只是那笑像是毫无感情地刻上去的,礼貌却又疏远。 胡渣大叔四处望了望,朝一个瘦小的青年招了招手,说:“小林啊,来来来,等修哲准备好了,你就和江颖还有修哲一起上假山,去帮他们扣好威亚。” 瘦小的青年看起来有些腼腆,他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磕磕吧吧地说:“好……好的。” 严修哲的团队很专业,没用多长时间,就将他的服饰和妆容打理好了。 他走过来,脸上挂着一贯的标准微笑:“你是江颖吧?” 江颖点了点头,心头颤了颤。 好近……好近……真帅啊…… 两人简单地打了招呼,便一起上了假山。 假山的搭建看起来比较匆忙,细节处不尽完善,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绳索。 那个瘦小的青年跟着他们上来,扯过钢丝刚要为严修哲系上,这时他瞥见了地上的多余绳索,便怯声怯气地询问:“要帮你们把绳索清理了吗,我……我怕地上有东西影响你们的发挥。” 严修哲依然挂着笑,不疾不徐地回答:“不用,钢丝打戏是腾空的,不影响。” 江颖看着严修哲,他明明笑着,却笑得没有灵魂,清冷磁性的声音像是从寒潭底下传来一样,明明声音里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 带半分愠色,却冷得直逼人心,叫人不敢靠太近。 那青年本来就紧张,现在就更要命了,原本手指微不可闻的颤抖瞬间搬上明面,变得激烈而猖狂。 看着青年局促不安,仿佛他跟前的严修哲是一只凶狠的恶狼,江颖忍不住笑了。 说实话,和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严修哲近距离站着,江颖刚开始是有点紧张的,可是对比这小青年炸毛式的慌张,江颖瞬间觉得,自己还是挺硬气的。 严修哲看向她:“你笑什么?” 江颖强忍着笑意回答道:“大影帝,你说你在荧幕中千人千面,各种形象切换自如,到了现实中怎么就只剩一个表情了呢,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兄弟吓的,手抖的都系不上绳索了。” 严修哲转身看着小男生,说:“别紧张,我又没有长得面目狰狞。”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小青年就更紧张了。江颖看到小青年的嘴唇都抖得有点不受控制了,连语言都好像来不及经过大脑加工,一股脑儿就脱口而出:“没有没有,我没有紧张,您……您长得特别慈祥。” 严修哲:“……” 江颖表情没绷住,直接笑趴在台面上。 什么?年仅二十五,长相一枝花的严大影帝被形容为“慈祥”??? 台下距离近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听到上面的诡异对话,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 导演爽朗地说:“大家别介意啊,小林他就这样,容易紧张,一紧张就爱说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小青年的神经本来就紧张地像一条绷紧的细发丝了,这下这条发丝终于是“嘣”的一下断了,他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绊到脚下的绳索,整个人瞬间往后仰去。 严修哲离他最近,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了小青年在空中乱舞的手臂。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严修哲没来得及站稳,整个身体都被小青年的重量拉扯着向前,腰上还未扣好的钢丝瞬间崩开,眼看就要和小男生一起跌下四米高的假山了。 江颖本能地抓住了严修哲悬在后面的一条手臂,肢体相接的一瞬间,她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前拉扯,双脚硬生生脱离了地面。 台下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人们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恐地看着假山上的三人串在一起,被重力狠狠地甩了下来。 除了“咚咚咚”的三声,空气中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安静的可怕。 江颖只迷迷糊糊地听到有谁的声音在疯狂地吼着:“愣着干什么,打120啊” “哦……哦哦,好,手机,手机……” 那些声音像没有重量的烟雾,缥缈迷离,慢慢远去。 她没怎么感受到痛,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浮在半空中,然后又缓缓落了下去,落在一个陌生而温暖的东西上。 江颖彻底晕了过去,她不知道,在自己昏迷期间,外界已经炸了锅。 “严大影帝拍戏时意外从四米高的假山上坠落,目前不知伤况如何” 这条消息就像平静的湖面上刮过的一阵暴风,激起了汹涌的波涛。 微博,公众号,朋友圈里到处都在转发扩散这条消息,直接逼得服务器濒临瘫痪。 各大推送下,评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各大平台的维护程序员心惊肉跳。 兔子小白牙:天,竟然是真的?严修哲都送进医院了?心疼。 修哲我男神:是真的,现场视频都流出来了,直接摔晕了,啊,我的修哲大宝贝啊。 叮叮当:是不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啊,我家影帝树大招风。 沉迷严颜:一起摔下去的还有个女的呢,不会是她害我们修哲大大摔下去的吧? 木桩子:别瞎说,那好像是个叫江颖的女演员,人家小姑娘也是为了拉影帝一把才摔下去的。 修哲我男神:是,大家别乱说话,急要关头别给我严招黑,有事看视频。 …… 江颖觉得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轻轻动了动舌头,却发现嗓子干痛得难受。她费力地掀开眼皮,却被光线刺地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她的脑子还混沌着呢,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响:“哲哥,你可算醒了!谢天谢地!你可急死我了!” 江颖慢慢适应光线,睁开了眼睛,眼前的那个人从高糊状态变高清。 那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此刻脸上略显疲惫,表情却欣喜若狂。 这个人她好像在哪见过。 她沙哑着嗓子,挤出微弱的气息问:“你是?” 那人愣了愣,迷茫地说:“是我呀,哲哥,我是你的贴身助理潘子宁啊。” 江颖皱着眉头,哲哥?哪门子的哲哥?严修哲吗? 她四处望了望,这是一个高级单人病房,除了她和眼前这个人,没有别人了啊。 潘子宁见她傻傻地望来望去,小心翼翼地问:“哲哥,你不会摔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 傻了吧,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医生说你虽然摔的是头部,但不严重啊,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呢,哲哥,你可别吓我啊!” 江颖的内心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她盯着潘子宁,十分认真地问:“你叫我哲哥” 潘子宁点点头,表情更丧了——完了完了,怕是真摔傻了,哲哥不会失忆了吧,苍天啊,他说过今年年终奖是送我一台车啊,可千万别忘了啊…… 江颖慌了,她也顾不上头疼,倏的坐起来:“镜子,有没有镜子?” 潘子宁说:“别怕,你只是磕破了额头,没有破相。” 江颖急了,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突然,她眼角瞥到了玻璃窗上她自己的倒影。 现在是晚上,病房的玻璃窗反着光,她清晰地看见映在窗玻璃上的那张脸,是严修哲的! 不对的吧,做梦呢吧,怎么可能?! 江颖突然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嘶~疼的! 真的不是在做梦啊…… 她恍惚着,指了指潘子宁,说:“你,潘子宁?”又指了指自己,说:“我,严修哲?” 潘子宁疯狂点头,语气都被吓得颤抖了:“哲哥,你不会真的摔傻了吧,你扇自己干什么?” 江颖觉得整个人都凌乱了,她已经快要听不清潘子宁在说什么了,浑身的气血都不停地往脑袋上涌着,直捣鼓得她头昏脑涨。 江颖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呵~”,又“咚”的一声晕了过去。 她没来得及看见就在她晕过去的那一刻,病房的门像破铁一样被踹开,紧接着,一个女人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还伴随着气急败坏而慌张无措的嘶吼:“江颖!” 第二章 江颖再次醒来,是被摇醒的。 她看见一张放大的女人的脸。 那张跟了她二十三年的脸,此刻额头裹着一块大大的纱布,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她盯着那张脸,愣了一会儿才犹疑地问道:“你是严修哲吧?” 严修哲深呼吸,“是,你是江颖吧?” 江颖点点头。 两个人盯着对方的身体看了老半天,画面有些尴尬而诡异。 为了化解尴尬,江颖试着找话题:“你的助理潘子宁呢?我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他还在这的。” 严修哲:“轰出去了。” 江颖;“……”外表冷冰冰的男人果然不是个善茬。 江颖坐起来,垂头丧气地问:“我们该怎么办?” “你想换回来吗?” “废话,当然想啊,虽说和你互换身体是我占了便宜,但我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就变了性,不然我和我爸妈没法交代。” 严修哲狭长的眸子上下转了转,说:“看你包扎的位置,我们都是伤到了头部。”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我有个方法,只是过程可能有点疼,你忍忍。” 江颖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干什么,突然就被他双手抱住了头,然后……用力往他的方向摁了过去,一顿猛磕。 两颗脑袋像皮球一样磕了好几下,疼到两个人都倒吸凉气才停下来。 江颖不由的感慨,以前自己用那具身体时咋就没发现那具身体还有这么大的劲呢。 两人捂着伤上加伤的额头,沉默了。 江颖:“严修哲你在逗我吗?这不管用,怎么办?” 严修哲有些郁闷,食指在太阳穴上不停的揉搓着,有点无奈地说:“暂时想不到方法,我们只能先硬着头皮适应彼此的生活了。” 江颖瞬间绷直了身体:“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要扮演对方的角色?” “嗯。” “我现在是影帝,我现在叫严修哲?” “嗯。” “我现在在拍一部戏,而且我还是里面的男主角?” “嗯。” 江颖毫不客气,发自肺腑地感慨道:“妙啊!” 严修哲:“……” 潘子宁从门视窗里看到里边的人已经醒了,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朝江颖问道:“哲哥,我可以进来吗?” 说完,略有顾忌地看了看严修哲。 江颖还没来得及开口,严修哲先来了一句“进来”。 潘子宁:“不是,江小姐,我问哲哥呢,你这女人干嘛抢着回答?刚才趁哲哥还没醒你把我轰出去也就算了,现在哲哥已经醒了,我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了” 严修哲:“……” 江颖对不明情况的潘子宁解释道:“那个,潘子宁啊,你可别不信,其实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才是你哲哥,我不是。” 潘子宁紧张地盯着江颖:“哲哥,你别这样,我害怕……我是不是干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了?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换掉了?” 江颖无奈道:“你怎么就不信呢,他真的是严修哲。”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 严修哲径直走向潘子宁,说:“惹我不高兴,我把你换掉?潘子宁,你个小兔崽子,原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是这样小气巴拉的。” 潘子宁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别说,你训人时毒舌的样子,还真的很像我哲哥。” “我……”严修哲被气得噎了一下,额头下的青筋仿佛都要挤爆纱布蹦出来了,看样子,潘子宁再多说两句,他就要直接将纱布扯下来塞潘子宁嘴里了。 他胳膊一伸,将潘子宁的脑袋勾过来,说:“看来非要我抖抖陈年旧事你才能认得出我了,你还记得三个月前你喝醉酒吐了谁一身吗?你还记得你打游戏被虐渣,是谁拍完戏累成狗还帮你上号干翻别人,为你出气吗?你还记得你开谁的车去追人家小姑娘,结果又是谁在媒体面前替你背黑锅吗?” 顿了顿,严修哲压了压嗓子说:“上次我生日,你送我一条印满碎花的老人T恤那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不不不,哲哥,那是我买给我奶奶的,我拿错了,对不起啊哲哥!”潘子宁紧张地语气都倍速了,他终于反应过来,“连这你都知道,你真的是我的哲哥啊。” 江颖看着两人的互动,有点想笑。 没想到那个在媒体的镜头前一举一动都严谨绅士,永远挂着彬彬有礼却生硬疏远的假笑的严修哲,在私底下竟是一个容易炸毛,真实生动的大男孩。 还真是出乎意料。 潘子宁的目光在江颖和严修哲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他往严修哲那边靠了靠,强压着别扭感问:“哲哥,这件事也太离奇了吧,接下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子宁,我身边最能信任得过的就是你了。我和江颖灵魂互换这件事,你一个人知道就好了,千万不能透露给别人。江颖对我的工作和生活是一无所知的状态,你跟在我身边最久,了解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就跟着她,让她在媒体面前尽量不要露馅,其他事情……以后再想办法吧。” “那哲哥你呢?我不跟在你身边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严修哲轻笑了一下:“子宁,你在我身边我顶多就相当于带了一个叨叨永不停歇的小话唠,我一个人能不能按时吃饭睡觉打豆豆这种小事还不劳您老人家费心。” “什么老人家,我才二十二好吗。” 江颖摆了摆手,打断他们道:“严修哲,不好意思啊,我只是个刚出道的新人,资源没那么好,身边也没有专门的助理,条件和你的相比确实是天壤之别,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没事,资源总是要自己争取的,我以前也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再走一次也没什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免得被拍了照又爆出什么大料。有事微信联系。” 说完,严修哲往门口走去。 江颖喊道:“等等!” 严修哲回头:“怎么了?” “你刚才太激动,把头发都弄炸了,女星要注意形象,先把头发理理。” 严修哲一只手摸上去,嗯……感觉确实不太好。 他以把手当梳子用,胡乱扒拉着那一头缠缠绵绵的卷发,用力过猛,越理越糟。 最后放弃挣扎,扯过手腕上的皮筋随便一扎,便走出去了。 江颖看在眼里,默默为自己的形象感到担忧。 这万一以后火了,近期留存下来的照片会不会成为黑历史? 江颖扭过头,看向玻璃窗,端详着这具皮囊。 不得不说,严修哲这皮囊长得确实好啊,尤其是那双浓眉下的眼睛,深邃却又纯净,似乎泛着寒,却又溢着光。 江颖想,这人在镜头下总假笑,要是真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想着想着,她看着窗户,嘴角一咧,真笑了起来。 玻璃上的人也笑了,眼睛微微弯起,墨黑的睫毛和眼尾自成一线,一口大白牙明晃晃的,竟有些……萌?! 潘子宁看着自家哲哥的脸被别人顶着,还露出了傻愣愣的笑,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江颖回过头来,一脸好奇地问:“哎,潘子宁,你家哲哥私底下挺活力的呀,为什么在镜头前永远都是一副不变的表情?” “哦,哲哥他就是个闷骚,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他笑的时候,也爱咧着一口大白牙,因此我们总说他像个孩子,可他不满意这个过分幼稚的形象,所以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百个表情,从中挑了一个他觉得最彰显他霸气冷峻形象的留着常用,也就是你所说的假笑。” “哈,那他对自己的表情管理还挺严格啊”江颖揉捏着自己脸颊上为数不多的肉,对着窗户呲牙瞪眼,“表情丰富点多好,多生动。” 潘子宁像踩了雷一样,警告她道:“你可别拿哲哥的脸在媒体面前作妖,他这人可傲娇了,要是我没有管好你,回头他会宰了我的。” 江颖嘿嘿道:“没事,我也就私底下瞎想想。” 她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 对潘子宁说:“不早了,我的伤也不严重,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潘子宁说:“好,我再去看看哲哥,他一个人不知道无不无聊。” 说完,他出了门,顺便把门给关上。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只依稀听见楼下汽车的鸣笛声隔着窗户低沉地喧哗着。 江颖躺了下去,脑袋里空荡荡的。 真不敢想象,世界上还存在着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以后要替另一个人生活?那个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影帝?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她能不能应对? 他如今得到的赞誉与认可,是披荆斩棘,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炼才得来的,而她什么也没做,却鸠占鹊巢。 她将被子蒙过头顶,无声地叹了口气。 如今坐享其成,就算自己能力不足,不能为他带来更多的荣誉,至少也要保持他本来的地位,不给他添黑吧。 如此想着,江颖觉得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在她的神经上,沉甸甸的。 第三章 江颖第三天就出院了,但脑门上还顶着一块纱布,医生说,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拆掉。 于是剧组把她的戏份延后了,正好给了江颖适应这具身体的时间。 为了避免狗仔偷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严修哲将自己本来的公寓交给江颖暂住,自己又在对门买了另一套公寓作为临时住所。 江颖不由得感叹,这财大气粗就是好啊。 江颖搬进公寓的第一天,就给严修哲打了个标签——没情趣。 除了必要的家具,偌大的公寓里装饰性的东西竟寥寥无几,书架上那堆五颜六色的封面竟成了这个公寓里最色彩斑斓的地方。 还好卧室的一角还有一台钢琴,多多少少能给这空荡荡的屋子添一点艺术的气息。 江颖倒在床上,眼神在雪白的天花板上飘荡着,感叹道:“哎,房子大是大,但是真的单调啊。”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前天晚上,某人匆匆赶回来连夜把这间公寓掏空了,本来待在这间房子里的木偶人系列、各种植物标本藏品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小玩意,此刻都安安静静地被藏在对面的公寓里。 而对面公寓里的人,此刻比较愁。 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了。 看着地上和沙发上那堆乱七八糟的裙子,严修哲此刻有种被凌迟的窒息感。 和江颖交换了身体,严修哲觉得最棘手的问题是自己到底要穿什么衣服。 上网搜了一下,那些缺袖子少布料,胸前还爱豁开一大片的奇怪衣服让严修哲有点头皮发麻,母胎单身这么多年的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要沦为为女装苦恼的地步,对这种东西一窍不通的他只好求助于唯一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潘子宁。 潘子宁在电话里头答应得可积极了,让他在公寓里呆着,还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定会为他挑选最好最适合他的衣服送过来。 等了好几个小时,严修哲终于等到了潘子宁的敲门声。 潘子宁提着大包小包从专卖店扫荡过来的名牌货,自信满满地铺开在严修哲的面前。 黑纱裙、蕾丝裙、超短裙、深V裙,甚至……豹纹包臀裙都有了。 严修哲眉头一皱,瞬间有种被迫成为女装大佬的羞耻感。 潘子宁还巴巴地望着他,等着听他夸奖呢。 严修哲强忍着怒火问:“都是裙装?就没有裤子吗?” “哲哥,青春少女穿裙子多好,以你现在的少女形象,穿裙子铁定好看。” “潘子宁,我谢谢你大爷的夸奖。” 严修哲从那堆奇装异服中挑了一件不那么夸张的纯黑裙子走入更衣间,准备先换上去看看。 可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潘子宁等了几分钟,严修哲终于出来了,却还是原来那一身松松垮垮的男装。 “哲哥,你不满意那些衣服好歹也试一试啊,怎么还这身呢?” 严修哲的表情有些崩,凑过去对潘子宁说:“潘子宁,你去帮我买那个,女人穿的东西。” 潘子宁不解:“哲哥,你说什么呢,我买的不都是女人穿的吗?” 严修哲指了指自己的胸前,说:“我说的是那个!” 潘子宁循着他的手看去,脸“噌”的一下红了:“哲哥,你好邪恶。” 话音还没落呢,严修哲“嘎嘣”给了他一记脑瓜子,说:“我让你去买怎么邪恶了?我不穿才邪恶呢!” 潘子宁委屈巴巴地说:“好吧,我去买。” 潘子宁还暗暗地在脑子里寻思着要不要顺便帮他把姨妈巾给买了。 想想他潘子宁现在也是命苦,拿一份工作的工资,伺候两个主子,一个缺观众爱,一个莫名变态。 晚上九点半,微信。 严修哲:请教你一个问题。 江颖:什么问题?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 说吧。 严修哲:首先声明一下,我是认认真真地在请教问题,没有猥亵你的意思。 江颖:???干嘛呢?严先生你这样说话会让我的脑袋原地变色的。 严修哲:“……” 严修哲:你们女人的那件衣服怎么穿? 江颖:哪件?严先生你精准点。 江颖盯着屏幕,看见左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反复复好几分钟,屏幕上才憋出两个字——内衣。 江颖看着对话框里出现的这两个字,脑子卡顿了一下后,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笑得四仰八叉。 严修哲:你还在吗? 严修哲:麻烦回我一下。 严修哲:江颖,你别误会。 严修哲: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是请教,我已经琢磨了两个小时了,实在没办法了…… 江颖迟迟没有回复,严修哲是真的慌了,他觉得自己在江颖的印象里已经背上变态的标签了。 可他真的是没办法了,这小小一块布料把他搞得比举铁一百斤还累。 明明就三排小小的铁扣,他双手掰在后背各种努力硬是扣不上,绷得他的肱二头肌都抽了好几次筋。 要不是考虑到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还得顾及原主的形象,他简直想真空直接出门。 他低头盯着衣服下的起伏,有种说不出的苦恼。这都什么事啊,虽然说,不小心触碰到的时候还挺柔软…… “滴滴” 就在他心猿意马的时候,手机提示音把他不受控制的意识硬生生地给拉了回来。 江颖:没事没事,我理解,第一次嘛,不会扣很正常,我教你啊,扣不上别和自己死杠,干脆把扣子转到前面来,先扣好,再转到后面去,然后使劲往上提,准能搞定,我以前就这么干。 严修哲十分严谨地一步一步照做了,虔诚的态度比当年填写高考志愿时还要认真。 总算是穿上了,虽然勒得慌。 严修哲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他该腾出时间把这该死的柔软练成没有感情的胸肌。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颖过得美滋滋的。 征得了严修哲的同意,她开始往屋里添置各种各样的小摆件,还在阳台摆了花架,上了好几排的花花草草。这个冷冰冰的公寓,总算有点生活气息了。 接到工作通知的时候,江颖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这具身体的愈合能力很好,几天过去,伤口已经痊愈了,只剩下一块隐藏在发丝底下不明显的痂。 这次回剧组,拍的还是那场因意外而暂停的古装打戏,只不过,严修哲和江颖两个人要演的角色已经互换了。 严修哲是个不折不扣的戏骨,即使换了一具身体,他空中翻跟斗的行云流水、挥剑落剑的磅礴凌厉以及眼中蕴藏的凛冽杀气分毫不减。 江颖有舞蹈的功底,虽然拍戏的经验不足,动作却也算协调而娴熟,无论是举剑防御与攻击,还是空中横扫一腿,都如风行水上一般流畅而自然,充满力量感。 “咔,下一场。”胡渣导演在下边喊道。 工作人员立刻重新就位,两人调整了一下,又对了一场戏。 “咔,过。”胡渣导演朝上面挥挥手,“演员先下来休息,江颖和修哲,你们过来这边。” 两人走过来,看见胡渣导演面前的监视器正播放着打戏的回放。 胡渣导演说:“江颖,你的演技真的令我很惊喜,作为新人能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很不容易。”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江颖有点飘飘然,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真的?谢谢导演夸奖!” 话音还没落,江颖的衣服被用力地扯了一把。 江颖别过头,只见严修哲微微皱眉摇头。 江颖一惊——糟糕!忘了身体已经互换了…… 胡渣导演一脸莫名地回头看着她,说:“修哲啊,我夸江颖呢,你激动个什么劲?” 江颖老脸一尬。 严修哲微笑着搭话:“导演,多谢您对我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想必修哲哥一定是一个善良的人,才会因您对我的认可而感到开心,对吧,修哲哥?” 江颖:“对的呀,我当然替你感到开心了。” 江颖内心腹诽着,这人夸自己还真是不带水分,一口一个修哲哥叫的还挺顺溜。 导演点点头,回过身去,继续观察着屏幕里的两人。 他摸着他的下巴上那看起来有点扎手的小胡渣,笑着说:“修哲啊,没想到你和江颖合作还挺默契,下次有什么合适的剧本,争取让你们来当主演,你看怎么样?” 江颖一听,妈耶,资源这么容易争取到的吗? 她偷偷瞄了一下严修哲,只见他微不可闻地点点头。 江颖心里可是乐开花了,立刻答应道:“好啊,和他合作我很愉快,如果有更加好的合作机会,我当然很乐意。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 ” 胡渣导演哈哈笑道:“那好,我帮你们留意一下资源,修哲你小子,从你出道到现在,我几乎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的,你适合和什么样的人合作,我可是一眼能看出来。” 江颖瞄向严修哲,只见严修哲看着胡渣导演,像看着一个长辈,眼底的温柔与尊敬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能让他流露出这种眼神,江颖心想,这两人之间的交情应该不仅仅是合作这么单薄。 看着这边的说说笑笑,一位画着精致妆容,坐在休息区专属座位上的年轻女人嘟着嘴说:“导演干嘛呢,拉着修哲哥在那里聊那么久,我可是盼着见修哲哥盼了好几天了,话都没机会搭上。” 旁边助理笑道:“奚姚姐,你急什么呀,你和他是这这部戏的主演,以后接触的机会多着呢。” 精致女生有点高兴了,又突然不满,说:“别叫我奚姚姐,叫我奚姚宝贝或者姚姚。” 助理笑了,说:“好,姚姚大宝贝,你真是长不大的孩子。不过在公共场合你要注意影响啊,被有心人知道了你对严修哲的想法,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秦奚姚反驳道:“被爆出来才好呢,这样修哲哥就知道我的心意了,免得我亲自去对他说,多不好意思。” 助理不满地说:“姚姚你……” “好了好了,我说说而已,你见我什么时候在媒体面前出过问题?瞎操心。” 秦奚姚笑着,双手撑着下巴,目光锁着“严修哲”所在的方位。 “我的修哲哥哥啊,怎么看怎么挠我的心尖呐~” 第四章 晚上。 “嘀嘀” 江颖看着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是严修哲发来的信息。 她点开信息框,那是三个巨大的文件包。 江颖:这是什么? 严修哲:一些我觉得有用的演戏经验,我以前的工作日记以及参考过的经典电影片段,你有兴趣的话就看看,也许对你有用。 江颖:你给我发这个,是不是觉得我的演技不行? 严修哲:我可没有那么说,你不要啊,那我撤回了啊。 江颖:别,我要我要! 江颖迅速打下了这行字,生怕发慢了对面这个直男就真的撤回了,虽然她觉得自己的演技还过得去,但对面毕竟是影帝级的大佬,收割大佬的经验总是没错的。 江颖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又发过去一条信息,一条已经在她心里憋了一整天的信息。 江颖: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对我的演技怎么看,我一直担心我演得不够好,和你的水平相差太远,给你的形象抹黑……其实我也感受到了,今天导演对我多多少少是有点放水的,他可能……不太满意我今天的表现。 江颖又期待又有点害怕得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双手不停地揉搓着无辜的抱枕。 严修哲: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按你的理解去演就好了,不用太在意导演和其他人的看法,只要你用心去诠释了你所的理解的人物,观众自然会懂你的。 江颖:真的吗?你以前也是这么干的吗?我一直把导演当做权威,原来我的想法是错的吗? “滴滴” 严修哲:当你把自己完全活成戏里的人物,这个时候你就是唯一的权威。 末了,他还补充一句:相信你自己。 江颖觉得心里暖暖的,不管严修哲说的这些话是出于专业角度还是出于安慰她的目的,总之,他不会因为她的演技不如他而傲慢或者恼怒,他完全没有架子,像一个贴心的朋友一样心平气和地解答她的困惑,这个人,真好。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立刻给严修哲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江颖:对了,潘子宁今天和我说,有个真人秀节目邀请我去当嘉宾,你怎么看? 严修哲:什么真人秀? 江颖:《幕后零距离》,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很火的闯关解码节目。 严修哲:我这边也收到了邀请,你的是哪一期? 江颖:下个月初的那一期,你呢? 严修哲:我也是。看来那群老狐狸是要拿我们炒话题了。行,既然他们要话题,那我们就给他们一点热度,正好,我现在正缺曝光度呢。 江颖看着屏幕,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如果没有遇到严修哲,她现在还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她没有上过综艺,演戏也只是演不起眼的角色,微小得如同空气里的尘埃。 这个男人,丝毫不在意自己打拼下来的荣誉被一个陌生人占据,就算回到闪光灯照耀不到的地方,却还是不慌不躁,踏踏实实演好自己的角色,哪怕这个角色只是个龙套。 他虽然有时看起来冷漠,但实际上内心却很温暖,和平时在报道里看到的那个冷冰冰的他不同,江颖觉得,真实的他有种特殊的魅力,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甚至自不自觉中想靠近他,依赖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 《幕后零距离》总办公室。 总导演看着近期节目收视率汇总图,揉了揉太阳穴:“这近期的收视率是越来越不行了。” 策划总监孟家伟说:“是啊,节目刚播出的时候,闯关解码的形式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可现在那股新鲜劲过了,观众都追逐其他新鲜的东西去了。” 总导演:“可不嘛,观众的眼球越来越难伺候了,我们也得拿出点新鲜的东西才行。哦对了,严修哲和江颖的邀请通知发出去了吗?” 孟家伟立刻回道:“导演您放心,已经发出去了。这两人从上次一起出意外后,网上关于他们的话题可火热了,虽然都是网友的臆造,但这两人的泡沫暧昧绯闻现在可是被传的有模有样的。如果他们能作为搭档一起出现在节目里,吸引眼球的效果一定不错。” 总导演点点头,在电脑的搜索栏里输入“严修哲江颖”这个关键词,滑动鼠标,各种各样的推文和话题从他的视网膜里刷过。 他摩挲着手里的钢笔,说:“但愿这个新鲜度观众会喜欢,如果他们确定要来了,你好好安排一下拍摄组和你的策划组,尽量利用一下这两人的话题,你懂我的意思吧。” “当然明白,您放心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严修哲没有什么戏份,也没什么工作,过着闲云野鹤的咸鱼生活。 而江颖,则顶着严修哲的脸拍戏采访连轴转。 白天,江颖仿佛活在摄像头里,晚上,则坐在镜子前消化严修哲发来的演技文件包,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作为主演,江颖和秦奚姚的戏份在整个戏里占了半壁江山,几乎每天都要对上好几场。 江颖觉得,秦奚姚这妹子的演技可以说是非常出神入化了,拍感情戏时,这妹子眼里的秋波已经不能用暗送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直勾勾的,□□裸的,连念台词的声音都比正常对话酥软了好几度。 江颖还觉得,这位姑娘特别敬业。 出于尊重,拍比较亲密的镜头时,江颖主动提出错位,可人家妹子斩钉截铁地说,为了视觉效果,不能错位。甚至拥抱的时候妹子还紧紧地贴上来,搞的江颖有点不知所措。 江颖暗暗庆幸自己是个女的,如果自己真的是个男的,娇软在怀,这她怎么顶地住啊! 中场休息的时候,秦奚姚拿着剧本,屁颠屁颠地把椅子往江颖的位置挪。 秦奚姚笑得一脸明媚,说:“修哲哥,我们来对一下台词吧。” 秦奚姚是那种长相十分精致的女孩,本来就娇美的脸上,再挂着笑,那就真的是要了人命了。 江颖天生对美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直想把秦奚姚那张脸捧在手里好好盘一盘。 江颖说:“好啊,不过你不用叫我修哲哥,太客气了,就叫我修哲吧。” 秦奚姚笑得更灿烂了,连眸子里都闪烁着点点碎光:“好啊,修哲~” 江颖不知道,她简简单单的一句“就叫我修哲吧”已经在秦奚姚那里九曲十八弯了。 什么?他让我叫他修哲?以前叫他修哲哥他都冷冰冰的,现在主动让我叫他修哲?虽然修哲哥这个称呼可爱点,但是直接叫修哲更加亲近呢~ 秦奚姚一高兴,把“对台词”这个借口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现在啥也不想干,就想坐下来好好聊天。 “修哲,你觉得我今天演的怎么样?” 江颖认认真真地回答:“挺好的啊,很多一遍过呢。” 秦奚姚说:“一遍过是导演的事,我现在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我有没有把爱情的感觉演出来?” 她说着,身体还微微倾了过来,眼神直勾勾的,不像是询问,倒像是……勾引? 江颖猛的一个激灵,脚下用力一蹬,把椅子往后划开了一段距离。 错觉吗?还是这姑娘真的对严修哲有意思?还是……难道这两人暗地里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你演的很好,很符合剧本里的情境,导演他是专业的,他说可以那就是情绪到位了”江颖边说边站起来,顺带捎上自己的剧本,准备溜之大吉,“拍了这么久的戏,里面有点热,我到外边透透气。” 说完,就带着剧本落荒而逃。 秦奚姚看着江颖的背影,自言自语:“他这是紧张了?明明外表是那么冷峻的一个人,慌慌张张的样子却像极了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真可爱。” 助理在一边提醒道:“姚姚,注意影响。” 秦奚姚说:“李姣姐,我已经很矜持了。” 李姣凑在秦奚姚耳边小声问:“你真的那么喜欢严修哲?他看着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我怕你的芳心付诸东流” “我的李姣大表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初进这个圈子就是因为喜欢他,为了更加靠近他,我也知道这种事不是我一厢情愿就有结果,可是不来试试,我又这么知道他会不会爱上我呢。”秦奚姚难得一本正经,眼神像篝火的焰心,坚定又炽热。 李姣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 说:“我看你就是魔怔了,你一个秦家大小姐,追求你的人那么多,可你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们,唯独为了一个严修哲,不但热脸贴冷屁股,还跑来干演员这种动不动就工作到三更半夜的活。” “我愿意!李姣姐你知道这种感觉像什么吗,这种感觉就像守着一颗不知名的种子,细心浇灌,只为了等到它开花。虽然不知道它开的是玫瑰还是野花,但这种期待的过程就足够让我疯狂了。” 江颖都不知道,严修哲那个活在报告里的冷冰山、万年形单影只的性冷淡竟然为她留了这么强劲的桃花债,等着她这个魂穿过来的女人来偿还。 第五章 收到江颖和严修哲的应邀通知,《幕后零距离》的官博立刻贴出了两人将成为同一期节目嘉宾的消息,还联合营销号搞了一波宣传。 等到两人到达拍摄地点的时候,网上关于这期节目的讨论已经如同浸了雨水的野草般,疯狂地扩散了。 节目邀请的同期嘉宾,还有女演员徐一梦,男歌手魏东乔。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江颖和其他三人一起,被工作人员召集到酒店大厅。 节目规则讲解人员是一个可爱的年轻女生,她端着一个木质大托盘走过来,盘里还有许多张神秘的卡片。 “欢迎大家的到来,我们的节目正式开始了,”她说,“很荣幸邀请到四位,接下来,你们将被分为两组,一梦和东乔一组,代号A组,江颖和修哲一组,代号B组。你们的任务,是顺利通过关卡,拿到开启宝箱的钥匙,并找到遗失的宝箱,先完成的小组将得到我们宝箱里的意外惊喜。接下来,请看大屏幕。” 一旁镶在墙壁上的漆黑屏幕瞬间亮了,事先制作好的讲解视频开始播放。 “欢迎四位来到幕后零距离,我们遗失了一个宝箱,里面装着重要的神秘物品,”屏幕里出现一个宝箱的3D图像,低沉而神秘的声音继续说道,“宝箱有一个六位数字的密码锁,六个密码分别散落在不同的角落,等着你们去寻找。” “每个关卡都需要你们发挥自己的思考能力和才艺,相信接下来的游戏里,你们会过得很充实而刺激。” “我们在活动范围的各个角落安排了广播,不定时播放任务进度,请各位留意。” “当然,我们还在不同的角落里安排了数十台摄像机,期待将各位的精彩镜头呈现给观众哦~” “时间不早了,各位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到现场,一定已经很疲惫了,我们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房间,希望各位今晚好梦,游戏在明天正式开始,今晚各位好好休息,晚安。” 立体音响毫无感情地播报完毕,墙上的大屏幕也随之暗了下去。 魏东乔搓搓自己的手,兴奋地说:“好像还挺有意思的,一梦,接下来我们好好加油!” 徐一梦飘忽在严修哲身上的眼神顿时收了回来,笑呵呵地回应:“好啊,一起加油!修哲哥、江颖,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严修哲和江颖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气氛有点小奇妙。 魏东乔是个活场宝,有他在的场合绝不会冷场,他哈哈大笑地说:“哈哈哈,修哲哥和江颖还挺有默契的,两人联手实力肯定不会弱啊,一梦,我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徐一梦说:“是的呢,接下来我们可要加把劲了。” 工作人员把木托收起,说:“木托里的卡牌就是你们要争取的密码了,预祝大家在节目里享受过程,玩的开心。请各位跟着我们的工作人员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吧,晚安。” 半夜,江颖觉得闷得慌,便简单换了身衣服,走出了酒店。 为了防止偷拍,她还刻意戴了张口罩。 这家酒店位置不错,出了大门往左走,不久就到达一个公园。 大晚上,公园安安静静的。在沉默的夜灯下,只有稀稀拉拉的虫鸣,和微凉的夜风。 江颖随意挑了一张椅子就坐了下去。 她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关键字“严修哲”。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搜索一下了解了解他,就当做做功课好了。 她翻着翻着,一个标题出现在她的视网膜上——那些年,严修哲C位出道的表情包。 好像还挺好玩。 她点了进去。 只见行文第一句写道:你以为冷面影帝的表情真的没有崩盘过吗?不,他崩过。 下面配的,是一张张严修哲表情失控的图片,有被突然出现的鸽子惊吓到的,也有不慎失足滑倒前茫然无措的…… 想起严修哲平日里就算是假笑也要维护的“宇宙最淡定”形象,江颖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突然,江颖感觉肩上一重,有人在她肩上拍了两下! “啊——”江颖条件反射地尖叫着,电光火石之间,她蹿了起来,抡起拳头往那人身上重重的砸了一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 “嘶……”那人捂着受伤的手臂,倒抽一口凉气。 江颖还惊魂未定,刚要撒脚丫子跑路,慌乱中瞥见了那人的脸—— “严修哲?怎么是你?” “很奇怪吗?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下手没轻没重的。” 严修哲往椅子上坐了下去,受了重击的右臂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江颖愧疚地说:“对不起啊,这么晚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图谋不轨的人呢。” 严修哲无奈地说:“你现在是男儿身,穿的又这么萧条,有谁会对你图谋不轨?” 江颖小声嘀咕:“男儿身怎么了,现在重口味的变态多得是。” 严修哲:“你说什么?” 江颖立刻停止脑子里奇怪的想法,说:“没什么,你怎么样?没事吧?” 严修哲活动了一下右臂,还是很麻,后劲还挺大。 他说:“没事,残不了。不过你要注意了,我那具身体以前经常健身,臂力不是闹着玩的。没事别用它来瞎捶别人,搞不好要把别人弄成粉碎性骨折的。” 江颖知道严修哲说的没有半点夸大之意,从她灵魂换过来的那天起,她就感觉这具身体和她自己的有明显的不同,充满力量,充满运动的刚性美。 江颖说:“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右臂我给你捏捏吧,我妈以前教过我按摩手法,能缓解一下疼痛。” 严修哲挑眉:“你就不怕男女授受不亲吗?” 江颖笑了:“你别忘了你现在用的可是我以前的身体,我捏捏自己的身体怎么了?别说手臂了,你全身上下各个部位我都熟悉。” 严修哲说:“嗯,说的也对,我们熟悉彼此的身体。” 我们熟悉彼此的身体?这句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呢? 公园里的木椅够长,江颖坐在严修哲旁边,卷起他的袖子,袖子下有一块微肿的淤青。 她回想着以前学过的按摩手法,轻轻地在淤青周围揉搓。 “对不起啊,很疼吧。” 严修哲不在意地说:“不怎么疼,比起以前拍戏各种跌磕碰撞,还真的没什么。” 江颖说:“那是以前,现在你可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我可告诉你啊,我长这么大养这幅皮囊可不容易,你别把我的身体当男人的用,给我磕破相了我可饶不了你。” 严修哲的眉挑得更高了:“好,我细皮嫩肉,我会好好护着这幅皮囊的。” 江颖发现,和这个人越熟悉,就越觉得这个人和屏幕上的形象严重偏离,要不是她知道这幅皮囊下住着的的确是严修哲本人,打死她她都不愿意把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人和那个散发着距离感的屏幕男神划上等号。 江颖说:“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忘了带檀香,不闻檀香我睡不着。刚刚从落地窗看见你走了出去,大晚上的,我还以为你梦游呢,就跟了上来。” 江颖乐了:“所以你是在担心我?我劝您多担心担心你自己。穿着睡衣,还顶着一副女孩子的脸,大半夜的出来晃悠容易被流氓顶上你知不知道?” “哪个流氓敢盯上我啊,就算我现在没那么大的力气了,散打基础还是有的,普通流氓混混敢跟上来,充其量就是给我活动活动筋骨。” 江颖默默把着力点移到淤青中,往下用力一按。 严修哲“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手臂还不由自主的一抽。 严修哲看着江颖,音量提高了几个度:“你干嘛?” 江颖说:“不是挺厉害?那怎么一拳就把你抡成这样了?” “谁知道只是拍拍你的肩你的反应就那么大,要是我注意点,别说给我一拳了,连我的毛你都摸不到。” 江颖看着严修哲,不知道是不是路灯灯光太强的原因,他的眼里,此刻闪着光,明亮而干净。连语气,都像一个不愿服输的纯真少年。 江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在演艺圈和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多年的男人,表面冷淡的形象只是为了应付虚与委蛇的娱乐圈,真实的他应该是像现在这样,真情实感写在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仿的明朗和纯粹。 严修哲一转过头,撞上江颖若有所思的眼神。 他笑道:“江颖,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别是爱上了你自己的身体了吧。” 说完,还张开双臂:“真爱上了不要客气,都自己人,直接说,要抱一下吗?” 江颖收回了刚才的想法,别什么少年不少年了,这人还是像荧幕里一样稳重才比较正常。 他要是再说一句痞里痞气的话,江颖觉得,她不介意再给他补上一拳。 她无视严修哲敞开的双臂,说:“算了,没这么重的口味。” 严修哲自然地把双臂收回,说:“你还没说呢,这么晚了出来干嘛?不会就为了挑一个灵力充沛的地方刷我表情包吧。” 江颖想起自己刚才看着人家黑历史时那不厚道的笑,有点心虚:“你看到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 ?” 严修哲点头:“不然呢?“ 江颖说:“其实我也不是没事出来翻你的黑历史,我只是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节目,不知道要以什么形象面对那么多观众,有点慌,睡不着,所以才溜出来放松一下。” 严修哲转头看了眼江颖,看见她眼里淡淡的不安,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那个懵懵懂懂的自己。 “其实你不用有太多负担的,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无论你做什么,总会有人不待见你,也总会有人欣赏你。你要是想当一片巨浪,那就释放天性冲破天际就好了,不用去考虑是不是更多人会喜欢溪水的温和……那样太累了。” 严修哲像在开导江颖,又像在自言自语,他的声音似乎找不到支撑点,离了口,就自顾自地消匿在空气中了。 他的意思是让她不要有压力,让她做好自己就好了吗? 江颖说:“那要是我顶着你这张脸,对外做出一些嬉皮笑脸的表情呢?” 严修哲看向她,无所谓道:“所以你是担心损害了我的形象才这么不安的?其实你不用考虑这么多的,这张脸现在属于你。” 他往后一躺,笑着说:“再说了,我的这张脸啊,别的优点没有,也就能撑得住各种表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放心,随便用。” 末了,他还补充一句:“不要顾虑太多,相信你自己。” 江颖敢确定,严修哲现在不是在假笑,他的眼里,有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 “谢谢你,严修哲。今天确实有点晚了,我们回去吧。” 也许是出去走了一圈有点累了,再次回到被窝里,江颖一闭眼,竟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集中在酒店前的喷泉小广场。 《幕后零距离》采取的是直播加后期剪辑的形式,整个拍摄过程,都有实时镜头以直播的形式播出,方便网友们吃瓜讨论。录制结束后,还有精剪的精修版播出,满足观众的眼球。 收到本期节目有严修哲的消息,网友们早就抱好爆米花蹲守在官方直播间了。 四人一出场,直播间弹幕炸裂了。 “天,严修哲,他真的也会参加真人秀节目,少见啊。” “修哲帅裂,不行了,啊啊啊啊啊” “那是一梦女神吗?哇,我超爱她的电影。” “看看看,严修哲旁边站着的,是上次和他一起摔倒的江颖?” “好像是,她看着像是素颜出镜呢。” “管他旁边站着的是谁呢,修哲最帅,不接受反驳。” …… 评论区已经沸腾了,四个主角却毫不知晓。 江颖看着严修哲,有点小头疼。 她不敢奢求他会化了妆再出来,但凡他能认认真真地把头发扎一个马尾辫,江颖就谢天谢地了。 可就目前的情况看,严修哲这个直男连扎头发都不会,他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头发随意披散在背后。不过仔细品味,倒有几分干净利落的味道。 主持人将四人带到一个小型KTV包厢,说:“第一个环节,节目组将随机抽取一首歌,两组队员唱歌PK,由机器设备自动评分,分数高的一组优先获得第一个密码,分数低的一组要重新唱新的歌曲,总分达到80即可获得第一个密码。” 蹲守直播的网友又发起弹幕大军了: “哈哈哈,唱歌?好戏好戏,大家记得严修哲那个骚气的跑调吗?” “什么?严修哲不会唱歌吗?怪不得乐库里都翻不到他的歌曲呢。” “小老弟你才知道?他唱的东西那可不能称之为歌,简直是招魂曲,哈哈哈。” “那完了,一梦那一组里的东乔可是专业歌手,严修哲一组要被虐渣吧。” “影帝,别开腔,自己人,哈哈哈……” “先别这么说,B组不是还有江颖吗?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唱歌呢。” …… K歌机器开始自动筛选歌曲,一行行字飞速变换,最定格在《遥远的春天》上。 江颖说:“这首歌看着很眼熟呢。” 严修哲低声在她耳边说:“这是我的一部电影的片尾曲。” 江颖一喜:“那你肯定熟啊,这个我没听过多少遍,音调不熟悉,你来吧。” 严修哲眉头一紧:“我熟是熟,但是……” “别但是了,你来,加油,”江颖把麦塞到他手里,对主持人说:“我们准备好了,开始吧。” “好,看来你们已经决定好要派谁出场了,加油哦,伴奏走起!” 严修哲头皮都发麻了,看着屏幕上越来越逼近歌词的进度条,他感觉自己像被摁在案板上的鱼,吊着一颗心倒数着落刀倒计时。 屏幕上最后一个计时圆点消失,严修哲深吸一口气,深情地唱了出来:“看冰河已瓦解,听东风惊觉夜,堤上烟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 不歇……” 主持人:“……” 魏东乔:……” 徐一梦:“……” 江颖:“……” 严修哲你开玩笑的吗?就不应该让你上去唱歌! 弹幕区: “哈哈哈,这是什么魔鬼组合啊,严修哲不会唱歌也就算了,搭档唱歌还这么催人泪下,疯了疯了!” “这位小姐姐唱歌,忽高忽低,硬是没能踩在点上……” “别说,影帝的这个搭档唱歌还真的有影帝的风范,笑死我了!” “A组默默笑出了声。” “行了,恭喜A组,B组就卡在这个环节吧,全剧终。” “说全剧终的我觉得你说得对,我要笑疯了!!!” …… 跌跌撞撞一首歌下来,评分只有42分。 江颖觉得她是佩服严修哲的。毕竟如果不听声音,光看严修哲一脸深情的样子,她甚至可以相信他唱出了天籁。 主持人说:“看来B组在这一局的形势不太乐观呢,那么A组,你们要派出谁来接收挑战呢。” 魏东乔接过麦克风,说:“我来吧。” 魏东乔的歌手头衔名副其实,一曲下来,评分93。 一个工作人员端木托走上来,木托里放着倒扣的牌子。 “恭喜A组,第一局率先通过,现在请领取你们得到的第一个密码,接下来请移步下一环节。B组还需继续努力哦!” 徐一梦揣起卡牌,朝江颖他们挥挥手,说:“修哲哥,江颖,我们先出发了,你们加油!” 江颖觉得,她现在可能和严修哲一样,需要学会职业假笑。 一旁突然有个人小跑过来,凑在主持人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主持人点点头,朝江颖他们走过来。 “考虑到两位的可能在唱歌方面有些不擅长,总分达到80分的标准可能有些高,两位是否要换一种挑战方式呢?” 江颖说:“不用啊,唱歌我觉得我还行。” 主持人:“修哲你说什么?你确定?” 说完,主持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直白,立刻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在以前的采访和活动里,修哲你好像一直不大擅长唱歌呢。” 江颖其实特别想嘶吼一句:我不是严修哲,我不是严修哲!我会唱歌!我会!!!但还是彬彬有礼地回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她的表情很认真很坚定,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主持人说:“那好,士隔三日,也许我们的影帝又掌握了一项技能,那接下来我们游戏继续,开始切歌。” 江颖微笑着点点头,没有丝毫的慌乱。 弹幕区: “天呐,是真的吗?影帝又要唱歌?上次那个魔音让我差点对他脱粉呢。” “节目组都给活路了这人都不走,是真任性啊。” “大家先别激动,万一是真的会唱了呢?” “我觉得影帝大人可能是对后面的游戏倦了,想留在第一关歇着。” “前面的你是魔鬼吗哈哈哈,可能是真的想歇着吧……” …… 屏幕上的歌曲定格在《追逐我想要的坚持》 江颖拿起麦克风,高兴地说:“太好了,这歌我会啊。” 严修哲小声问:“你真的会唱歌吗?你得知道我那嗓子从来没有唱过不走调的歌。” 江颖压低声音说:“就算把我的嗓子给你,你也没能唱出个什么玩意啊。” 严修哲:“……” 江颖说:“你放心,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歌手。” “那后来为什么改行做演员了?” “因为天生丽质难自弃,不想辜负这张脸。嘿嘿。” 严修哲:“……”您对自己倒是挺有信心,虽说长得确实过得去。 两人窃窃私语的功夫,预唱部分已经过去了大半,江颖看着屏幕,开始调整气息。 严修哲其实还是比较紧张的,他不相信自己的嗓子能唱出什么好的歌曲。自从小时候的那场意外发生之后,他就再也不能说服自己,去全心全意地将自己的真情实感投入唱歌这件事里去。 江颖缓缓开口: “我抖动着这脆弱的肩膀,将梦装入行囊。” “它不声不响,一如既往。” “从来不想听,谁为谁疯狂。” “我知道狂欢的背后,揣测着不安。” “由我定义的追逐,是细水长流的坚持。” …… 江颖练了十几年的歌,就算换了一个嗓子,也能稳稳地驾驭着。甚至这个低沉浑厚的男低音,给这首歌蒙上了一层缥缈的伤感。 严修哲听着,愣愣地入了神。 那就是他的嗓子唱出来的歌吗?那么深情,那么直击人心。 如果十多年前的那件事没有发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 ,他会不会也有勇气唱出那样的声音? 严修哲的手指蜷了蜷,紧紧地攥成拳,又无奈地松开。 “严修……啊不是,那个,江颖,看啊,我92分!” 江颖差点叫脱了口,弱弱地冲严修哲笑了笑,可一回头,却撞上严修哲微红的眼睛。 江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见那双发红的眼睛,她的心里好像闷了一下。 她问:“你怎么了?” “没事,你唱地太深情,我感动了。” 江颖“噗呲”一下笑了出来,说:“真的?谢谢夸奖。” 为什么她觉得,他眼里的悲伤那么露骨,不怎么像是单纯的感动?但愿是她自己想多了吧。 主持人鼓着掌说:“修哲,真不敢相信你唱歌进步的得这么快,真的可以称为灵魂歌手了。也恭喜B组,顺利通过第一关,请带上你们的密码牌,再接再厉。” 弹幕区: “天呐,他真的是严修哲吗?唱得太好了吧。” “长得这么帅气,演技又好,现在还学会唱歌了,妈妈,我要嫁给这个男人!” “我以前说过,我别的比不上严修哲,但唱歌绝对碾压他,现在,我选择自闭。” “哎,你们看到了吗,他的搭档眼睛好像红了,这是哭了?” “也许是连唱歌都被严修哲虐,心态崩了?” “也许也许,挺真性情的,看着还有点可爱……” …… 于是,江颖在不明真相的网友们的眼里,已经打上了标签:真素颜,唱歌渣,被虐哭,真性情。 而严修哲的标签只有一个:全能小王子。 等到节目结束后,江颖看着这一段的直播回放,看着弹幕里热火朝天的讨论,有点哭笑不得。 但现在,她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那么多标签了,她正高高兴兴地拿着第一个密码,和严修哲一起赶去下一个战场。 第七章 江颖本来以为,等他们完成第一关,魏东乔他们就已经遥遥领先了,没想到,来到第二个任务的场地,却看见魏东乔和徐一梦正生无可恋地围着一个桌子陷入迷茫。桌子上还堆着一小摞碎片。 魏东乔看见江颖他们这么快就过来了,有点小意外。 他朝江颖他们挥挥手,说:“你们来了,这第二个任务有点可怕哦。” 说完,他又把头低下去,苦苦揣摩下一步该怎么做。 主持人将江颖和严修哲领到旁边的一张桌子旁,对他们说:“第二个任务很简单,也很有童年的色彩。这个任务就是拼图,每张图由一千张小碎片组成,先拼完的小组就可以获胜。” 江颖明白魏东乔他们的脸为什么看起来愁云密布了,一千张碎片的拼图你跟我说有童年色彩?有地狱的风采才对吧。 江颖和严修哲前一天晚上本来就没怎么睡好,再撞上这销魂的花花绿绿拼图碎片,没用多长时间,两人的脑袋就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眼睛微微发涩,眼皮耷拉着,还时不时打上一盹。 有时盹打得厉害了,脑袋往前一坠,又吓得立刻回魂,兢兢业业地继续拼图。 相比江颖这一组,魏东乔那一组可就显得走心多了,人家至少精神着呢。 弹幕区: “影帝的B组这是怎么了?在线睡觉?” “天呐,我就没有遇见过这么佛系的竞争对手。” “他们上次是一起摔了吧,难道犯困是摔跤后遗症?(狗头)” “真令人感到捉急,如果我在现场,我一定要拿个喇叭在他们耳边怒吼:喂,醒醒,学学人家A组!” “伙伴们,录屏啦,这是治疗失眠的良药。” “你还别说,看他俩这样,我还真的有点犯困。” …… 监视室。 总导演坐在监视器前,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旁边一人问他:“导演,我们是不是该提醒一下某些嘉宾了?他们这种状态,直播的实时观众都开始暴躁了。” 总导演的视线离开监视器,他手里把玩着一个U盘,U盘里,装着拷贝下来的酒店监控视频,视频里记录着江颖和严修哲昨晚的一举一动。 他说:“不用提醒,他们现在表现地越困,到时候把视频传播出去,效果就越好。” 工作人员问:“导演你说什么?什么视频?” “你不需要知道。” 快要到午餐时间的时候,两组的拼图几乎同时完成了。 虽然整个过程江颖和严修哲都在灵魂出窍,但好在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摸起来的碎片很快能对应上上一片的缺口,这点运气让他们在第二个游戏结束之前险险地赶上了魏东乔他们的进度。 节目组准备了外卖套餐,关闭了直播通道,大伙就聚在一起就餐。 总导演叫人把醒好的红酒给每个人斟上,有点发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 福的脸笑得跟过年一样喜庆。 “大家别客气啊,开动吧!” 不论什么时候,喝了酒,人们的话闸子总能轻而易举地被打开。 导演说:“修哲,你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总是能给人出乎意料的惊喜。刚刚听你唱歌,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魏东乔应和着:“刚才你唱歌的时候我不在场,真是可惜了,下次有机会,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能和你合作,出个专辑什么的。” 江颖已经饿得慌了,正埋头吃饭,完全忘了现在她就是严修哲这回事。直到严修哲暗暗地用手肘顶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 她忙把饭咽了下去,饭团把她堵地喉头有点发紧,为了不损伤严修哲的形象,她表面装得若无其事。 “谢谢夸奖,不过我也只是多了一项业余爱好,不足挂齿。要是能在音乐这方面和东乔你这位专业歌手合作,我当然乐意。” 魏东乔举起酒杯,说:“那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江颖和他碰了一下杯,作为回应。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江颖稍眯眯地往严修哲那里抛了一个小眼神,一脸“我超级出息吧~”的得意神情。 严修哲笑而不语,往自己的嘴里添了一块肉,慢条斯理地嚼着。 这个小细节,落在了徐一梦的眼里。她突然双眸一黯,五指一紧,攥得筷子咯吱咯吱响。 魏东乔就坐在徐一梦的旁边,见她不对劲,细心地问:“一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徐一梦表情一滞,马上换回她的招牌甜笑,说:“没有,只是刚才那块辣椒有点辣,我有点受不了。” 是啊,我就是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徐一梦在心里恶狠狠地说。 饭吃到一半,严修哲起身去洗手间。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性别标示牌,习惯性地往男厕迈进了一步。可下一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脚下一顿,又转身往旁边的女厕走去。 严修哲手心冒汗,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来女厕上个厕所而已,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他才刚进去,就听到后面有急促的“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紧接着,洗手台的镜子里映出了徐一梦的身影。 徐一梦可能是跟得有点紧,此刻还在微微地喘着粗气。 她说:“江颖,我看你刚才差点进男厕了呢,是眼神不好吗?眼神不好的话,好好的去看个医生,别乱进不该进的地方,别妄想得到不该得到的人!” 她的声音一贯的轻柔,但语气却有种莫名的阴阳怪气。 严修哲看着她,这张脸很熟悉,但尖酸刻薄的眼神和气质却与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庭径。 徐一梦径直往严修哲的方向靠了两步,两人之间连空气都有点挤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 严修哲挑眉:“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徐一梦看着那根微微挑起的眉毛,觉得对面的这个女人充满了挑衅的意味,顿时怒意大起。 “江颖,你别以为和他一起摔倒,网上传了些风言风语你就真的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别以为一个破综艺把你们安排在一起你们就是缘分天注定了,这只不过是圈内常见的捆绑炒作而已,你可别自以为是。” 严修哲看着那张因情绪剧烈起伏而略显狰狞的脸,有点惊讶,又有点失望。难道这个他曾经当做妹妹来对待的小姑娘,已经被大染缸染了色? 他靠在墙上,说:“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对严修哲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你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和严修哲的小动作,你们时不时的窃窃私语和眉来眼去我都看在眼里,你可不要天真地以为他给你一个眼神就是喜欢你了,他只不过是出于礼貌不想让你难堪,才好心搭理一下你,他不可能会喜欢上籍籍无名又普普通通的你。” 徐一梦说完,还冷笑着扬了一下下巴。 严修哲说:“那你可真是不了解他,他要是真正地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在意财富和身份之间的区别的,惊为天人也好,普普通通也罢,他要的是一个心动的感觉。”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先不说我对她有没有什么想法,就是有,和徐小姐你的关系也不大吧,你何必把我堵在厕所里说这些?” 徐一梦说:“你一个最近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的人没有资格说我不了解他,他是我的师兄,我还记得大一开学的第一天就是他帮我拖的行李,我和他在同一个协会里,他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会指导我演戏的技巧,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温柔地开导我,很多人都说他冷冰冰的,但他的温柔我却知道!所以我明白,他的那份好,是对我一个人的,他对我,一定有喜欢的成分在。” 徐一梦说着说着,连尖锐的表情都缓和下来了,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严修哲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之中的关心在徐一梦那里已经变了形。 他想起了尘封在记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5 忆里的大学时光,那时候,徐一梦还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个人拽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艰难地往宿舍区拖着。他只是顺手帮她提上宿舍楼,小姑娘高兴坏了,一边“谢谢学长”地道着谢,一边满头大汗地拿着一个小扇子围着他扇风,笑得甜甜的。 从那时候起,严修哲就把这个连自己的汗都忘了擦,还像小马达一样忙着给别人扇风的可爱女孩当做自己的妹妹一样对待,也算弥补了他从小没有妹妹的小缺憾,两人的相处倒还挺愉快。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徐一梦,他找不到当初那个开朗的小妹妹的影子了,更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徐一梦一直以来不是把他当哥哥,而是把他当爱人。 严修哲说:“你可能会错意了,他只是把你当亲妹妹看。而且……他希望你任何时候都不要迷失了自己。” 徐一梦表情一滞,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他……他向你提起过我?” 严修哲说:“嗯,顺口提过。” “我就知道,他从来没忘记过我,你看,我在他心里的分量就是不一样。” 严修哲对徐一梦的选择性忽略有点无奈,只好再一次强调:“他说了,他把你当妹妹,也希望你能找到合适自己的人,不必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没结果的。” 徐一梦才缓和下去的脸色又开始疾风骤雨,她说:“他让我放弃?你一定是在骗我,他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一定是你对他藏着什么不敢见人的肮脏想法,才故意说这些,想把我支走,你不会得逞的,我会亲自去找他,要一个真正的答案。” “你随意。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严修哲刚往门口踏出两步,又回头搁下一句话:“对了,以后要找我,大可以约在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别把我堵在这种地方,我晕女厕。”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八章 严修哲回到餐桌,草草吃了几口,就停下了筷子。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胃不舒服吗?”江颖问。 严修哲摇摇头:“没事,我只是不饿。” 徐一梦也回来了,脸色有点不好,但还勉勉强强挂着笑,时不时地看向江颖这边。 江颖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徐一梦的眼神掺杂着一股奇怪的成分,就像围着火苗扑腾的飞蛾,向往又带着点怯意。 作为女孩子,这种眼神江颖熟得很,这不就是单向暗恋的小姑娘看着自己心上人时的小眼神嘛! 江颖的内心咯噔一下:严修哲你怕不是个桃花精转世,哪来的这么多桃花债?! 江颖假装没注意到徐一梦的目光,眼神飘飘忽忽地四处转悠,愣是不敢和徐一梦的眼神对上。 江颖低头,嗒嗒嗒地给严修哲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严修哲,你和徐一梦有什么猫腻,我老感觉她看我的眼神带着小暧昧。 “嘀” ——她是我大学时的师妹,我以前把她当妹妹来对待,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江颖: ——可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妹妹看哥哥的样子,你老实说啊,我们身体没互换的时候你有没有女朋友?别到时候人家姑娘找上门了我还不知情,要是真有的话,你和我说了我帮你维持感情。 “嘀” ——从来没有过,要是真有谁找上门,你直接拒绝就好。 江颖关上手机,往徐一梦那边瞟了一眼。 可惜啊,挺好看一姑娘,偏偏暗恋上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冷冰山…… 午餐过后,江颖他们回到了任务场地,工作人员重新开启直播通道。 在第三个任务猜字谜和第四个任务模拟射击中,两组几乎旗鼓相当,胜负像摆钟一样来回转,没个定数。 围观观众都希望自己支持的小组能一骑绝尘,可现实却偏不如意,他们只能在手机前看着这场拉锯战,急的肝疼。 主持人挂着标准职业笑容,站在一架摄像机面前进行着她的解说。 “六个任务已经进行了完成了一大半了,我们两组的实力看起来不分上下,接下来的任务有点难度,让我们来期待一下,究竟哪个小组,会在接下来的第五个任务中取得优势。” 第五个任务的场地铺着塑料泡沫板,整个场地大概有一个小型篮球场那么大。泡沫板的中间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覆盖了泡沫板的大部分面积。 四个人穿着节目准备好的泡泡服。这种服装是节目官方为了游戏而定制的,由充满气的皮革制成,圆鼓鼓的,还带着一点弹性。 泡泡服从脖子往下,一直包裹到膝盖的位置,导致四个人看起来有点像短手短腿短脖子的人形皮球。 主持人说:“四位看起来都异常可爱啊,接下来这个任务可不轻松,看到泡沫板中央的绿色大圆圈了吗?接下来就要考验你们的团结和默契了。你们需要将对方的组员挤出圆圈,圆圈区域内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6 剩下的最后一个人是哪一组的,哪一组就获胜,四位加油哦。” 徐一梦看向顶着江颖的脸的严修哲,充满攻击性地说:“江颖,接下来请多关照哦。” 严修哲懒懒地瞥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慢吞吞地点了一下头。 徐一梦看到对方这个敷衍的反应,暗暗地咬了一下嘴唇。 江颖小声对严修哲说:“现在你才是个女孩子,等会你要是撑不住就躲我身后,我保护你,怎么样?嘿嘿嘿~” 严修哲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逗的,无意识中笑了出来。 “好,那身强力壮的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哔——” 哨子吹响了,严修哲拉起江颖的手,两个人隔着气囊紧紧地挨在一起。 两个人连在一起,毕竟比一个人安全。 魏东乔和徐一梦也拉着手,双方对峙着,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徐一梦一个女孩子,看起来战斗的欲望比魏东乔还要强烈。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颖”那边,最先打破对峙的僵局,拉着魏东乔冲了过去。 魏东乔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人拖着极速向前,他穿着气囊的身体不太灵活,险些摔了一个跟头。 他稳了稳身体,说:“看不出来一梦你还挺爱玩游戏,比我还激动呢。” “嗯,是有点小兴奋,对不起啊,差点害你摔倒,你没事吧?” “啊,没事!” 趁着他们聊天的功夫,严修哲拉着江颖慢慢地朝他们靠近。 弹幕区: “天呐,刚才一梦女神冲得好猛,我都不敢相信,平时她那么温温柔柔的一个人。” “这两队都是女人扛把子,你看,B组也是女孩子冲在前面呢。” “魏东乔刚才踉跄的那一下可爱死我了,哈哈哈。” “哇哇哇,你看,徐一梦已经开始发动攻击了,B组两人相互护着的画面好有爱呀!” …… 纵使现在的江颖很强壮,可是被徐一梦那一撞,她还是往后趔趄了一步。 严修哲知道,徐一梦现在是完全把他当做江颖来看的,徐一梦刚才那一撞,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他听说过女人的嫉妒心可怕,却没想到徐一梦的戾气这么强烈。 重心不稳的江颖感到有一股劲悍的力量托了一下她的腰。扭头一看,严修哲的左手正搀在她的腰上。 江颖心想,我的本体哪有那么大的力气?严修哲你该不会偷偷拿我的身体练肌肉了吧! 不过,还挺有安全感的…… 徐一梦见江颖被自己撞得差点重心不稳,一下子慌了:“对不起,修哲你没事吧?” 江颖说:“我没事啊,游戏嘛,本来就要放开来玩。我们继续。” 刚说完,江颖听到严修哲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量力而行,保护好自己,安全第一。” 江颖还来不及感动呢,就听见那个声音又紧接了一句:“别把我的身体给摔骨折了。” 江颖:“……” 魏东乔他们微微前倾着身体,看样子又要发动进攻了。 江颖感到手上一紧,被严修哲拉着往魏东乔和徐一梦牵着的手撞去。 撞开这连结点,单独对付一个人就简单多了。江颖明白严修哲的意图,默契地和严修哲步伐一致地往同一方向撞去。 魏东乔反应迅速,扯过徐一梦想往旁边躲。 可是已经晚了,江颖倾身向前,顺势往那双紧攥着的手压下去,直接将魏东乔和徐一梦分开了。 趁着魏东乔还没站稳,严修哲使劲往他的气囊上一怼,直接把他顶到地上去了。 魏东乔挣扎着要起来,可巨大的气囊撑着,他愣是爬不起来。 突然,他放弃了站起身来的想法,直接在地上滚了起来,往江颖的小腿撞去。 江颖正忙着和徐一梦周旋,根本没想到魏东乔会来这么一出,突然被撞了一记,整个人重心不稳,栽了下去。 可江颖用的毕竟是严修哲的身体,别的不说,力气是真的不小。她一只脚踩稳地面,另一只脚顶在魏东乔的气囊上,借力一蹬。 魏东乔连人带球滚了几圈,直接滚到了圆圈之外。 徐一梦知道,只剩自己一个人是绝不可能会赢的,便放手一搏,直接往严修哲撞了过去。 徐一梦比江颖的本体高不少,她以为至少能将眼前这个烦人的“女人”撞个四仰八叉的,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那“女人”皮下是有武打基础的严修哲。 严修哲往旁边一侧,又轻飘飘地往徐一梦的气囊上一击,徐一梦被直接被弹出圆圈外。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瞪着严修哲,可人家连眼神都没留给她,径直走过去把地上的江颖拉了起来。 “哔——”哨声响起,主持人说:“恭喜B组,本轮游戏B组胜。” 弹幕区: “这么快的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7 卧槽太猛了吧。” “不瞒你说,我觉得‘江颖’那个女孩子有点man。” “我也这么觉得,有点帅!”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一梦刚才的表情有点激动过头了。” “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我觉得一梦好像有点针对B组的那个女生。” “你们也有这种感觉吗?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你们记得吗?一梦好像是严修哲的师妹,以前两人在学校的时候关系可好了。” “真的吗?哇哇哇,我觉得有故事!” …… 监视室里,总导演看着实时弹幕,老肉横飞的脸上出现一抹得意的笑。 “很好,继续猜,发酵地越狠越好。” 他对身后的人招招手。 “怎么了?导演?” “时间到了,把我们准备好的大礼送给爱八卦的观众吧。” “您指的是那段视频?” “嗯。别用节目的名义,就假装路人发出去就好,记得让我们养着的那几个营销号好好干。” “好的,我明白。” 不久,微博上流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严修哲’在半夜带着口罩,从酒店出去,紧接着,穿着睡衣的‘江颖’也往同一方向出了酒店。 过了好一会,两人一起回来了,一前一后,非常自然,好像很是熟络的样子。 微博上几个大V营销号都转发了这段视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涌入《幕后零距离》直播间的观众也越来越多,评论和弹幕炸了。 网友们最爱跟风凑热闹,一时间,有关于江颖和严修哲的花边讨论越来越多,流传最为广泛的版本,是江颖和严修哲一起跌下假山,患难中两人惺惺相惜,慢慢产生了感情,而徐一梦作为严修哲的隐性恋人,恼羞成怒,所以在节目中和‘江颖’针锋相对。 正如总导演这只老狐狸所愿,在这场讨论中,《幕后零距离》确实坐上了顺风车,收视率一下子高了起来。 第九章 潘子宁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讨论,吓坏了,忙给江颖和严修哲打电话,可是节目进行期间,两人的手机都上交到节目组了,他根本联系不到,急得团团转。 不少本来不看这个节目的纯路人被八卦的风声吸引,纷至沓来,一时间,节目的直播间里鸡飞狗跳。 有人在祝福万年单身的严修哲终于觅得良人,有人在讽刺徐一梦的小肚鸡肠和异想天开,而更多的人,是在跟风嘲讽江颖的不自量力,以及心疼严修哲的眼瞎。 少数保持理智,坚持认为这可能是一个误会的人被淹没在大众的口水之中。 相比弹幕区的腥风血雨,对外界一无所知的节目现场就显得平和多了。 此刻天已经黑了,江颖和严修哲到达最后一个任务场地的时候,魏东乔他们还被困在上一个任务场所。所以,江颖他们不急不躁地佛系行动,甚至有些气定神闲。 主持人说:“欢迎两位来到最后一个关卡,上一个任务中,两位的表现是非常地给力啊,希望这一个任务你们能够再接再厉,接下来的任务是投……”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背后的一个人给打断了,那人凑近她的耳边说了几句。 她略显尴尬,说:“不好意思,刚才报错了,最后一个任务是甜蜜小剧本表演,节目组已经为你们准备好台词了,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去记忆,五分钟后,要是能声情并茂地把台词一字不差地融入表演中,这最后一个任务就算是通过了。” 江颖看着台词,皱了皱眉头。 严修哲拿着剧本翻一翻,感觉不太妙。 五分钟后。 江颖狠狠地捶了墙面一拳。 严修哲冲上前去:“你干什么?” 江颖:“我干什么?我这么大动肝火是因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严修哲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巴巴地说:“我躲着你,是怕自己给你添堵,我……我怕在你身边粘着你,时间一长,你就烦我了。” 说完,还跺了一下脚,矫情地背过身去。 江颖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得不佩服严修哲的专业素养,这个男人演个娇羞小女人简直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也不能怪节目组给他们拿错剧本,要怪只能怪他们拿错了身体。 江颖强压下心里的不适感,再膈应也要演下去。 江颖走上前去,从后面温柔地环抱住严修哲,下巴轻轻地点在他的肩头,说:“小傻瓜,别瞎想,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像抹了蜂蜜,你那该死的甜美让我痴迷,我又怎么可能舍得对你厌弃?” 说完这句羞耻感爆棚的台词,江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拱了,这是什么魔鬼综艺? 怀里的严修哲倒是玩得挺嗨,他转过身来,双臂勾着江颖的脖子,说:“那说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8 ,不管以后我怎么粘你烦你吵吵你,你都不许嫌弃我。” 江颖的耳根红得都快要滴血了:妈呀,干嘛突然靠这么近? 她在心里默念了几十遍“冷静冷静冷静”,最后磕磕巴巴地把那句烫嘴的台词念了出来:“不管你怎么粘我烦我吵吵我,只要你离开我一秒,我都想你念你记挂你,唯独不会嫌弃你。” 最后一句台词刚说完,江颖就忙把严修哲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双臂扯下来,仿佛那双手臂长了扎人的刺。 主持人不明白上边为什么突然把任务改成这个,看着镜头下别扭的两人,她感觉气氛有点不大对劲。 “两位不愧是专业的演员,你们完美地完成了任务,现在六个密码已经集齐,你们拥有了打开宝箱的权利,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 魏东乔和徐一梦收到通知,知道江颖他们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任务,便直接出发到最后场地,和江颖他们会合。 魏东乔是性格个跳脱的大男孩,他一路小跑着,远远地就和江颖他们打上了招呼:“哇,你们真的好快,恭喜你们。” 江颖笑着回应:“谢谢。” 看到严修哲已经将密码锁拨到正确的位置,江颖伸手一拉锁头,箱子的盖子缓缓弹开了。 里面躺着两个木质小瓶子。 江颖打开其中一个,将瓶口对准手心抖了抖,抖出了一些黑色的小颗粒。 江颖问:“这是什么?” 主持人笑着说:“这是我们为获胜小组准备的礼物,作为你们参加这个节目的纪念品。两瓶未标明品种的小种子,象征着未来的无限可能,祝你们好运。” “谢谢!”江颖说着,把手心的种子又装回瓶子里,揣进了衣兜里。这个纪念品,还挺特别的。 四个人分享参加这个节目的感受,又官方地向观众告别后,这个节目的直播就终于结束了。 一天下来折腾得挺累的,和工作人员告完别后,江颖和严修哲打算先回酒店里歇一晚,明天再回去。 他们还没走出拍摄场地,就看见潘子宁火急火燎地闯进来。 江颖说:“潘子宁?不是说了今天拍节目,放你一天假吗?怎么你连白捡的假期都不要啊?” 潘子宁喘着气,痛心疾首地说:“我的姑奶奶……我就不该有休息的命,你们那么能玩,叫我怎么敢休息?” 江颖疑惑道:“我们怎么玩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潘子宁说:“你们还不知道?网上的视频你们看了吗?现在你们的绯闻都传疯了,现在各种版本都出来了,你们那个半夜出行的视频怎么回事啊?” 江颖更疑惑了:“绯闻?半夜出行?这都什么啊?” 严修哲挑眉:“那群老狐狸动作还挺快,不过,这里不适合说这些,我们今晚回公寓,再好好讨论讨论。潘子宁,车开过来了吗?” “嗯,开过来了。” 严修哲说:“那好,我们一起走吧。” 潘子宁说:“一起?外面现在已经满城风雨了,还一起走,不怕被媒体拍到吗?” 严修哲说:“就是拍到才好呢。让他们拍到我们进同一辆车就行,然后绕我们经常走的那条小道,偷偷回去,别暴露我们的住所。走吧。” “好……好吧。” 于是,在“半夜出行”的视频流出的当天,又一段火爆的视频被疯传。 视频里,‘严修哲’和他的助理潘子宁上了一辆通体漆黑的车。随后,‘江颖’光明正大地打开车门,踏上了那辆车,丝毫不躲避镜头,自然地好像上自家的车一样。最后,这辆黑色的车在众人的镜头和视野中扬长而去,没了影。 三人回到公寓,聚在江颖的客厅中。 江颖刷着微博和网上的贴子,眉头越皱越深:“诶你说这群人臆造能力怎么这么强呢?现在连‘严修哲和江颖其实已经交往多年’这种毫无逻辑毫无证据的说法都有人信,想想都不可能的好吧!” 严修哲说:“这很正常,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有舆论氛围,被臆造出来的‘事实’往往比真正的事实要令人信服,围观的群众才没有时间和心思去考证事件的真实性。只要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加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行列。” 潘子宁说:“所以哲哥,你今天为什么要故意让媒体拍到你和江颖同车的画面?你不担心舆论会变本加厉吗?” 江颖看着严修哲,也在等他的解释。 严修哲笑了笑,说:“你觉得,我不这样做,舆论就会放过我们吗?有多少明星和演员死于抑郁啊,可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是真正做过错事的?只不过是被畸形的大众心理和过激的谣言逼疯了罢了。” 某些人在与己无关的事情面前,总是认为自己言之凿凿,总爱用上帝的视角,去说“无所不知”的话。他们喜欢制造畸形的道德杠杠,用病态的心理作为着力点,把公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9 人物往空中一翘,然后冠冕堂皇地说:“您这种社鼠城狐似乎不配站在万众瞩目的位置。” 潘子宁跟着严修哲这么多年,多多少少知道舆论的残忍。他沉默了一下,说:“但是你这么做,也堵不住悠悠之口啊。” 严修哲说:“堵住他们的嘴这件事比拯救银河系还难,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样做。他们不是都认定我和江颖在搞地下恋情吗?那我们干脆就满足他们,直接公布情侣关系好了。” 江颖一惊:“什么?” 严修哲说:“放心,只是做个样子给他们看,免得他们牵肠挂肚。” 潘子宁说:“不行,哲哥,你这样做,肯定会流失一大批对你抱有幻想的粉丝的。” 严修哲说:“没事,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走流量明星的路线。一直以来,我对自己的定位都是当一名对得起荧幕的演员,除了能在荧幕上展现更多的角色,我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至于那些说要陪我一路走下去的粉丝,我希望她们不是因为某些想法才留在我身边的。我真正想要的支持者,是那些纯粹地欣赏我的人格和荧幕角色的人。” 江颖看着严修哲,此刻的他很坚定,很严肃,自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专注,严修哲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扭头看她。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江颖有点慌神,她一下子坐得绷直,为了掩饰尴尬,还胡乱接了一句“说得好!”。说着,手里还不自觉地搓着怀里的抱枕。 严修哲的嘴角微不可闻地扬了一下。他继续说:“反正我们的身体互换了,以后需要相互交涉的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与其连见面都为了躲避舆论而遮遮掩掩,还不如痛快一点,假装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以后要见面,正好可以光明正大。” 说完,他扯了江颖的抱枕一下,打趣道:“我们只是假装交往,又不是荷枪实弹直接上,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家抱枕都快被你搓抽丝了。” 江颖身体一僵,血液直逼脸部的感觉又来了。她把抱枕往旁边一拍,强装镇定地说:“我没有!空调有点大,我只是冷得手抖了,才没有紧张。没什么事就散了吧,我困了。” 说完,直接起身往卧室里冲。 第十章 当晚,严修哲发了一条微博:未来风雨同舟,不离不弃@江颖。 底下,是江颖的一小行回复: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简单粗暴,再也没有别的词。 而这条简单粗暴的微博,像洛伦兹的蝴蝶一样掀起了一阵风暴。 天降一个大瓜,这让精力充沛的网友们兴奋不已,键盘敲得比声带的振动频率还快。 严修哲微博底下的评论迅速膨胀,其中有善意祝福的,有酸到鬼哭狼嚎的,有暴戾诅咒的,还有为了博眼球而捕风捉影,恶意造谣的。 幸运的是,还有不少保持着冷静的理智老粉在暗暗地引导舆论风向,这才让这场风暴的杀伤力慢慢弱了下去。 凌晨两点多。 江颖窝在被窝里刷着评论,觉得事情也没有太糟糕。除了时不时冒出来的“这女的配不上严修哲”这类的言论之外,大部分人已经开始表示欣赏两人直接承认的坦诚,也祝福他们能一直走下去。 江颖本来以为她的心理建设还不够强大,经历这样的大混乱之后,自己肯定焦躁到发疯。可是现在她躺在这间卧室里,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这间卧室好像弥漫着某种令人心安的气息,总能缓解她内心的焦灼。 突然,江颖想起了什么,满屋子翻箱倒柜,直到找到一个小木盒才停了下来。 她给严修哲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过了一会,屏幕顶端的信息通知弹了出来:没呢,怎么了? 江颖:你开门,我有个东西要拿给你。 严修哲:现在? 江颖:对。 江颖捎上那沉甸甸的木盒,理了理睡衣,趿上拖鞋便往门口走。 她打开门,看到穿着简单的睡衣的严修哲已经倚在门框上等着了。 严修哲问:“这么晚了叫我出来干嘛?” “给你这个,”江颖将手里的木盒递了出去,说:“这是在你的卧室找到的。” 严修哲接过木盒,是那熟悉的檀香味。他的眼睛微微一动,说:“大晚上不睡觉,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江颖点点头:“我记得前天晚上你和我说不点檀香你睡不着,所以我就给你送过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很贴心?惊不惊喜?感不感动?” 严修哲拿着木盒子,轻轻地笑了。他微微弯起的眼里盛着干干净净、不掺杂分的温柔。 “谢谢。”他说。 “别客气。那……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说完,江颖转身便要回屋子里去。 “等等。”严修哲在后面喊住了她。 江颖回头:“怎么了?” 严修哲把木盒打开,里面是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0 无纺布独立包装的一条条檀香。 他取出几条,又把盖子合上,将整个盒子递给江颖,说:“你可能是第一次经历这么疯狂的舆论压力,难免会焦躁。檀香有安眠的功效,你带一些回去点着吧。放轻松点,这么晚了,赶紧睡吧。” 江颖刚说点什么,严修哲晃了晃手里的几条檀香,说:“放心,够用。” 江颖点点头,接过木盒趿着拖鞋回了屋。 严修哲关上门,把手里的檀香条凑近鼻尖闻了闻,是熟悉的味道。 “真是傻得可爱。” 他找来镊子,夹灭了香炉里那条正点着的檀香木。那是他前几天新买的,他的柜子里还有一大堆,不过他此刻只想用江颖送过来的这几根。 严修哲将江颖送过来的檀香点燃,换进了香炉里。 烟雾袅袅升起,随着严修哲的呼吸在空气中微微摇曳。 他就这么点癖好,爱看着那几缕细细的烟雾慢慢升腾,弥漫,然后闻着它入睡。 不知道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别的,明明是同一个牌子的檀香,严修哲偏偏觉得这条闻起来更加醇郁、舒服。 第二天早上,江颖的脑袋还迷迷糊糊的,就被手机的通知铃声吵醒了。 她在被子里胡乱地摸索了一把,捞出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手机。 她眯了眯疲惫的双眼,好一会才勉强适应了手机屏幕的强光。 为了方便工作,江颖和严修哲的微信和邮箱是互换着使用的。所以微信和短信收到的消息几乎都是和严修哲相关的。 江颖看了看来信备注“一梦小师妹”,心想,像严修哲那样喜欢把名字一板一眼严严素素地敲上去的人,能给徐一梦这样一个还带着昵称的亲切备注,看来两人大学时的关系确实不错。 只不过,严修哲把这种关系定义为兄妹,而徐一梦的定义却模糊不清。 一梦小师妹:修哲哥,好久没有给你发信息了,前天节目上见到你的第一面,以前开心的记忆变得那么触手可及,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那个快乐的时光。 江颖揣着手机,神色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虽然严修哲说他曾经把徐一梦当妹妹,但江颖的直觉告诉自己,徐一梦对严修哲的感情可不仅仅是兄妹那么简单。 江颖正纠结着呢,徐一梦又来了一条信息: 修哲哥,你曾经说过,你的理想,是为自己选择的职业奋斗一生,小情侣的爱恋不适合你。所以我一直按捺着自己的心,不敢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你曾经对我那么好那么与众不同,所以我相信,在你心中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对吧。 江颖看着屏幕,面对这位可能芳心错付的女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颖还在斟词酌句,苦思着怎么回复这个女孩才能不伤害到她,然而徐一梦像在自言自语,根本不用等她回应,自己一条又一条马不停蹄地倾吐着压抑了许久的心里话: ——今天看到你发的那条微博,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然而我一直坚定地相信这件事不是真的,因为你以前说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找一个陪伴你一生的人,那么这一天一定是在你三十岁左右。你说自己总是有点野,需要时间去沉淀,想要等到一个心性和事业都稳定下来的年龄再去寻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同衾共枕,度过余生。我一直记得这句话,所以有些话我藏在心底好几年了却一直没敢告诉你,我想等到你说的那个年纪再去问问你,我是不是那个可以陪你一生的人。 ——可是现在,我等不了了,不管你是不是出于某些原因才和江颖宣布情侣关系的,我只想知道如果现在我说我爱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你会不会回应我。 这条信息发过来之后,屏幕静止了好久。江颖绞尽脑汁,实在是想不出来该说什么才比较好。她打了几个字,想想不太妥当,删除。又打了一行字,又删除。 突然,徐一梦又发来一条信息:修哲哥,你在输入?你在看着我的信息对不对? 江颖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本来假装没看到信息也就不尴尬了,现在好了,被人家发现自己在线了,可是还是连个屁都憋不出来放给人家听。 屏幕又是一次漫长的静止。最后,还是徐一梦打破这谜一般的尴尬。 一梦小师妹:如果是我自作多情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就让我继续当你的小师妹吧。 江颖想了想,她觉得自己的想法不能代表严修哲的想法,于是,她把聊天记录截下来发给严修哲,问他该怎么回复。 严修哲只给她回了简单的几行字:我说过,我之前没有和任何人有恋爱关系,要是有人找上门来你直接拒绝就好了,至于怎么拒绝,台词由你决定。 江颖给他回了一条:严修哲你甩的一手好锅啊,连文案编辑都免了。 严修哲回道:这哪叫甩锅啊,这叫夫人外交。 江颖:…… 就在这时,潘子宁“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了。 江颖给他开了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1 ,他便像催魂一样马不停蹄地催她准备新一天的工作,还不停地嘱咐她如何维护专一好男人的形象,面对媒体的提问如何不被抓小辫子等等等等。 江颖把头栽进被子里,干嚎了一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乱其性别……” 她现在甚至觉得像以前一样不红不火的其实挺好的,接零零散散的戏,赚的钱不用太多,够生活就行,每天开开心心的,没有赶不完的通告,没有见缝插针的摄像头,更不会有吹毛求疵、铺天盖地的恶意言论。 她以前天真地以为只要努力拍戏、努力接活动,等哪天熬出头了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无限,逍遥肆意。现在看来,其实是甘瓜苦蒂,天下物无完美。 现在想来,严修哲在小有名气之后几乎完全不参加综艺节目,在各种活动面前也只是摆出职业化的表情,整个人不苟言笑、滴水不漏,恐怕也只是为了扼杀那些恶意舆论的源头,不想给自己添堵罢了。 江颖仔细回想,发现严修哲从平静顺利的生活被打乱到卷入舆论漩涡的整个过程好像是从她闯入他的生活那天开始的。这样一想,江颖觉得哪怕每天替他工作到累成狗都弥补不了自己坑了人家的事实。 她有点心虚,老老实实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乖乖地跟着潘子宁工作去了。 这一走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江颖稀里糊涂地把回复徐一梦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而徐一梦的信息,迅速被其他接踵而至的新信息给刷到了下面,淡出了江颖的视线。 第十一章 这天到达剧组拍戏的时候,江颖感觉秦奚姚不在状态,之前那种热情如火的感觉消失了,这位大小姐今天蔫蔫的,好像这个世界都与她无关,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甚至中途导演喊了几次停的时候,她还险些暴躁地回怼。好在旁边有李姣牵制着她,这才让这位容易炸毛的小猫不情不愿地乖顺了一点。 中途休息的时候,江颖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突然被什么人晃了晃椅子,直接把她给晃醒了。 江颖睁开眼,入目,是秦奚姚那张写满了“老子不高兴”的脸。 秦奚姚扯过椅子,也不问江颖方不方便就径直坐了下来。她不拿剧本了,也不把对台词当借口了,意思很明白——我过来就是要和你聊聊天,你得陪我好好聊聊天。 江颖的内心直打退堂鼓:别又是来讨桃花债的吧,别这样啊,大家都是姐妹…… 江颖问:“奚姚,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是太好。” 秦奚姚说:“是啊,心情不好,我以为可以套住的幸福小鸟却一不留神就飞走了,我的幸福小鸟一去不回头啊。”秦奚姚一边说着,一边还一副“人间不值得”的表情,丧气地摇摇头。 瞧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江颖大概猜到了原因。 江颖说:“冒昧问一句,是因为我吗?” 秦奚姚说:“不然呢?不是你还能是谁呢?人们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可我为什么就这么惨呀,倒追也就算了,连爱意还没说出口呢,意中人就被别人拐跑了。可怜啊可怜……” 江颖发现秦奚姚这个人其实特别坦率可爱,爱了就雷厉风行地去勾搭,不开心了就把情绪披心露腹地写在脸上,失去了斩钉截铁地放弃,绝不拖泥带水,也不设城府,整个人坦坦荡荡,落落大方。和这种人在一起,不需要设太多堵围墙。 秦奚姚自顾自地说:“还好从小我就看着家族里的人为了利益把感情当工具用,所以我对爱情什么的也没有那么执着。我可是我们秦家捧在手心的小宝贝,才不会为了点情情爱爱而委曲求全。错过了你确实有点可惜,但我也不至于要死要活。” 她散漫地躺在椅子上,接着说:“我觉得当初我就不应该那么佛系,要是我疯狂一点,说不定你昨天晚上艾特的人就是我了。不过没事,好在我神经粗性格糙,当不了情人,我们就当兄弟好了,你说好不好嘞?”说完,秦奚姚还痞里痞气地笑了一笑。 秦奚姚这个人给江颖的感觉莫名其妙的好,说不上来是怎么个好法,反正和她说话,就是十分舒服。她笑着说:“好啊,当兄弟还是当姐妹,随你高兴。” 秦奚姚说:“嗯,既然你那么说,那就当姐妹吧。姐妹,我累了,先休息一下。”说完,她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 江颖看到秦奚姚把手臂搭在眼睛上,“可能是为了避光”,江颖这样想。 可她没有注意到秦奚姚的肩膀一颤一颤的,还伸手在泛着泪光的眼睛上胡抹一通,妆都抹花了也不在意。 晚上,江颖顺着严修哲介绍给她的小道回到了公寓。这条小道人少,位置又隐蔽,丝毫不用担心有狗仔跟着偷拍。 刚打算进门,她看到电梯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外卖衣服的小伙走了出来。 江颖怕自己被认出来,连忙翻出口袋里的口罩带上。 小伙没有注意到她,拿着手机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2 着门牌号,然后把外卖放在严修哲的门口,按了按门铃,就直接走了。 江颖看他进了电梯,便走了到严修哲门口蹲下来看了看外卖小单,是简单的红烧排骨和黄焖茄子。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咔哒”声。她抬头,撞上了严修哲的目光。 严修哲猝不及防地被她吓了一跳,整个往后跳了半步。 江颖抬头看他,眨巴着无辜的眼睛,说:“别怕,是我。”说完,把口罩给摘了下来。 严修哲松开已经准备好搏斗的拳头,说:“你什么癖好?帽子和口罩都不摘就蹲在别人家门口,很容易被别人当做意图不轨的小偷的。” 江颖站了起来,说:“才没有,我是刚回来就刚好撞上你的外卖了,有点好奇你会点什么,就蹲下来看看。那什么,我先回去了。” 刚打算转身,江颖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嚣了起来。 严修哲挑眉:“看来某人不是因为好奇才来看我的外卖,而是饿了想吃我的菜呀。” 江颖脸上一尬,忙说:“我不是,我才没有,你听错了。” “哦?听错了什么?”严修哲不嫌事大地把头凑过来,“我怎么不记得刚才有听见什么声音了?” 江颖脸上一红,她张了张口,却气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严修哲不拿她打趣了,说:“这个时间点是外卖高峰期,点东西还要等一段时间的,正好我今天点的有点多,你饿了的话就进来和我一起吃吧。” 江颖问:“真的?” 严修哲没说话,直接牵起她的手把她拉了进去。 他熟练地掰开快餐盒子,把里边的一次性筷子递给江颖,自己又去柜子里拿了一双筷子过来。 江颖瞥见旁边的垃圾桶里还有几个外卖的包装,便问:“你平时都是吃外卖的吗?” 严修哲答道:“嗯,方便。” “餐餐都吃这个,那生活多没乐趣啊。”江颖说。 “那也比我自己做的强,至少不带毒,”严修哲说着,又夹了一块肉,“以前不在本地拍戏的时候,山旮旯里甚至连外卖都没得点,整个剧组忙起来连饭都吃不上,我晚上饿得慌,就自己煮了一碗面吃,至今我都记得那天晚上我的肚子疼成了什么样,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不下厨了。” 江颖笑了,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们这些人一定都过得很精致奢侈呢,没想到你还得靠外卖度日。” 严修哲也笑了:“等到外地拍戏你就能体会到什么叫‘精致’了。” “那看来我要趁着还能苟在本地的机会尽量去享受生活了。”江颖说,“对了,我在冰箱里屯了菜,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会自己煮,我妈都说我手艺不错的,不如你以后去我那儿和我一起吃吧。” 严修哲说:“乐意至极,不过以后我们可能没有太多重合的空闲时间了。” “为什么这么说?”江颖问道。 严修哲说:“你知道的,娱乐圈就喜欢把事情堆给曝光度高的人。最近我们俩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现在我也算是名声鹊起了,各种通告都找上门来,以后我可有的忙了。” 江颖一喜,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度:“真的?好事啊!。” 严修哲说:“嗯,虽说这种出名的方式剑走偏锋了点,但确实带来了不可多得的机会。” 听到严修哲说这句话,江颖亢奋的情绪一下子低沉了许多,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送着饭,还拿着筷子时不时地戳着自己的碗。 严修哲问:“你怎么了?突然心不在焉的。” 江颖否认道:“我没有。” “还说没有呢,你以前吃东西跟仓鼠似的,才不会这么慢条斯理有一口没一口的。说吧,是遇到了什么事了吗?” 江颖放下筷子,说:“好吧,我是有一句话特别想问你,这句话已经憋在我心里好几天了。……你谨言慎行地奋斗了那么久才得到来之不易的成功,可是我的出现,不但连累你陷入了风言风语,还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成就和荣誉,你……有没有恨过我?” 严修哲突然目光阴险,恶狠狠地说:“我当然恨!” 江颖的心“咯噔”了一下,刹那间慌了。 严修哲突然没心没肺地笑起来,说:“你还真信啊?我开个玩笑而已,瞧把你吓的。我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了,名和利都不缺,唯独想要的,就是多接几个喜欢的角色,多留下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我们身体交换了,说实话,刚开始我是有点难以接受的,可是后来仔细想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换了一个身体,就代表着我能饰演和以前截然不同的角色,能接受和以前迥然相异的挑战,这不就是我一直以来追求的吗?所以这对我来说或许不是不幸,而是一份难能可得的礼物。” 他的眼神认真又笃定,江颖几乎都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那颗宽容又豁达的心。 严修接着说:“倒是你,没有经历成名过程中那些磨人的事,还不清楚媒体的套路和网友的脾气,就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3 直接被曝光在大众的眼皮底下,网友的眼睛和嘴巴可毒了,我还担心你一时气不过就来找我寻仇呢。” 江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轻松了,心情也明朗了不少。 她这时才注意到,严修哲的客厅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架子,架子上放着不少奇形怪状的标本,还有一些手工小玩意儿。墙角的一张小桌子上还放着半包闲置的手工陶泥。 “我看你之前那间公寓空荡荡的,以为你除了工作平时什么也不爱干呢,没想到之间屋子别有洞天啊,”江颖转着眼睛打量了这客厅一下,指着展览柜上的一只陶泥兔子说,“哟,那里还有陶泥捏的兔子呢!哲哥,您这颗少女心新鲜着呢,哈哈哈。” 严修哲说:“不是我的,是潘子宁捏的。”他的语气平平静静的,听起来仿佛真的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江颖说:“原来是这样啊,那他还真是个心灵手巧,捏兔子就捏兔子吧,还捏成双成对的,底下还铺着绿色的小圆毯呢,真可爱。你说对吧,哲哥?” “对啊,这人就是闲的。”严修哲说。 他不动声色地悄悄摸起手机,面无表情地打着字。 江颖见他突然低头捣鼓着手机,便问他:“你干嘛呢?” 他一本正经地说:“没事,看看明天的天气预报。” 这时,江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把它摸出来一看,是潘子宁发来的信息。 潘子宁:颖姐,你和哲哥怎么了?他不知道发的什么神经,突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是让我记住我有一个捏泥兔子的爱好,还说什么和你聊天的时候尤其要记牢。捏兔子不是他自己的癖好吗?干嘛扯上我? 江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突然傻笑什么?”严修哲问。 江颖快速把手机收起来,说:“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兔子们的爸爸有些傲娇。” 第十二章 自上次一起吃过饭后,严修哲的档期便被排得满满的。本来江颖只要去对面敲门他就一定会出现,但现在,他已经有很长时间不见人影了。 江颖有时候得了空,兴致一起就做了一桌子菜,可惜跑到对面去敲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好吃瘪地回到屋里自己嚼着两个人分量的饭。 虽然每天的拍戏和活动都排得满满当当,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可江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像缺了点什么。 她无聊的时候,就到微博和浏览器上搜索“江颖”这个关键词,刷着严修哲的最新消息,有时候看见底下有趣的评论会自己无意识地傻笑;发现过分的恶意评论会觉得肝火上升,撸袖子打字和那人互怼,怼赢了就自己暗爽,怼输了就去找冰水喝着降火。 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生活着,不知不觉一个多月竟然过去了。她和秦奚姚的那部戏已经拍完了,网上关于她和严修哲的话题也像飓风过后的海面,慢慢平静下来了。 潘子宁告诉她,距离下一部戏的开拍还有一段准备时间,最近也没什么活动,她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放空自己,去干自己喜欢的事。 江颖以前有空了就喜欢约上几个发小逛街、满世界找小吃摊,有时还爱拉着她们随便进一家火锅店,点满满一桌菜,一边涮火锅一边聊东聊西,扯天扯地,大言不惭地说着天马行空的梦想。 可是江颖知道,现在的她离那些很遥远。先不说那几个发小能不能相信她经历了灵魂互换这种荒诞的事情,光是顶着这张脸光明正大地上街都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她刷了刷严修哲的好友列表,希望能找到一个以前稍微有点交集的人。可惜翻到底部,却发现那一串名字中,除了工作中遇到的,竟没有一个是她熟悉的。她不能贸然去打扰。 于是,她整天无所事事地泡在公寓,甚至无聊到去下载她以前从来都不玩的手游。新手上任,摸爬滚打,动辄血条掉光,被队友嘲笑为小学鸡,她也只是笑笑,毫不在意。打累了就起来活动活动,这里弹弹灰,那里翻翻书,实在找不到事情做了就再上线组队。几天下来,整个人都兴味索然,百无聊赖。 江颖瘫在沙发上,这才发现除了工作和找严修哲聊天,她现在真的找不到其他事情做。待在这个身体里,既有万众瞩目的光彩,也得承受湮没无音的孤独。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支冰镇鸡尾酒一口灌了下去。冰冰凉凉的,隐隐约约沁着果汁的香气。还挺好喝。 几分钟过后,冰箱旁边横七竖八地摆了好几支空酒瓶。 江颖觉得胃里热乎乎的,连脑袋也跟着慢慢升温,只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抱着侥幸的心理去按了按严修哲的门铃,希望里面的那个人能出来陪她聊聊天。 一秒,两秒,三秒……还是没人回应。 她顺着走廊望去,穿过尽头那扇巨大的玻璃窗,望见了家家户户细碎的灯光。 不远处的一栋高楼里有家透着淡黄色灯光的屋子,和她家的样子特别像。她记得老爸总说黄色的灯光不好,模模糊糊的,不如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4 白色的灯光亮,每天都吵着要换掉它。可老妈却说这黄色的灯光看起来很温馨,像小太阳一样,绝对不能换。老两口子吵吵嚷嚷了十多年,家里的淡黄色灯光却一直没变过。 以前这个点,晚饭应该是结束了,老妈总爱催着她去洗碗,老爸却自己乐呵乐呵地端着碗往洗菜台走去,一边走一边还说:“怎么能让我们的小宝贝洗呢,我来我来。” 她鼻子一酸,拿手蹭了蹭,蹭了满手背的泪。 “怎么还流眼泪了?我没这么矫情吧,抹一抹就干了吧……” 江颖用手背揩了揩眼睛,又用手心在脸上瞎抹了一把。可她的喉头却越来越酸越来越紧,眼泪不要钱似的流着,怎么擦也擦不完。 好想老爸老妈啊…… 她终于绷不住了,脑袋磕在门上,一只手紧紧捂着嘴,捂到指末微微泛白,无声地抽泣着。 “你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到耳朵里。 眼泪朦胧中,一张纸巾被递到了她的面前,她猛的回头一看,是严修哲。 江颖的脑袋乱糟糟的,她连纸巾也不接,直接扑上去抱住严修哲,把头埋进他的肩头,大把大把的眼泪直接沁入他薄薄的衣衫里。 严修哲的身体瞬间僵硬,任由她抱着,没有动弹。 此刻酒精已经开始发生作用了,她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自己都不大清楚。 她只迷迷糊糊地记得自己鬼哭狼嚎,在严修哲怀里撒泼打滚,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顶上是白色的天花板。床很大,很软,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严修哲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她醒了,他把床头柜上的一碗温热的汤递给她,说:“醒了?没事喝那么多酒干什么?这碗醒酒汤我刚刚温过,喝下去醒醒酒吧。” 江颖接过汤,乖乖喝了下去,一滴不剩。 她打量着房间的环境,问:“这是你的卧室吗?” “嗯。” “我刚刚……干了什么?” 严修哲说:“确切地说,是昨晚。” 江颖挠挠头,抓起手机一看:“都过了一晚上了?我怎么完全不记得?我是不是撒酒疯了?” 她其实不怎么敢乱喝酒,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喝醉了行为就不受理智控制了。她永远忘不了以前喝醉后的光荣历史——半夜跑到阳台上唱征服,被十多家业主投诉;拿着工具到停车场把自家的车后轮给撸下来,被老爸训半天;在大学公众号的告白墙上带着大名连着给当时的偶像发了十多条色气满满的告白小情话,一时名震各个院系…… 她现在特别忐忑,觉得自己昨晚肯定在严修哲面前作妖了,她知道自己喝醉后的疯狂程度。 严修哲看着她忐忑的小模样,笑着说:“没有,昨天晚上你什么都没干。” 江颖不信,问道:“真的?你不用顾及我的颜面的,我知道自己什么德行,要是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我道歉。” 严修哲把脸凑近她,反问道:“过分的事?你认为喝醉的你会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 他的眼里意味深长,好好的对话此刻竟充斥着暧昧的味道。 江颖没羞没臊惯了,直接伸出一只手捏住严修哲的下巴,笑得一脸邪魅狷狂,压着嗓子说:“挺会撩啊~” 严修哲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他万万没想到江颖会来这么一出。他拍开江颖的手,说:“你正常点。” 江颖甩了甩被严修哲拍开的那只手,说:“你下这么重的力道干嘛?不知道疼的?再说了,是你先不正常的好吧,撩人谁不会啊,真当我以前几百本霸总小说白看的。” 她发现了严修哲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一时兴致大起,痞里痞气地说:“小哲哲~” “你叫我什么?” “小哲哲你耳根红了~” 严修哲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立刻靠近衣柜的镜子观察自己的耳朵。 一切正常,根本没红。 严修哲才反应过来他是中了江颖的道了,气急败坏地说:“你这女的活该单身。” 江颖不服气了:“彼此彼此,咱们谁也没比谁强,都是孤独的光棍,大家就和气点别互相伤害了。” 严修哲说:“本来好心想趁着这次有空带你回你家看看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你说什么?带我回家?”江颖跳了起来。 “嗯,对啊。不过我现在心情不好,不带了。” 江颖光速从被子里爬出来,态度十分诚恳地说:“哲哥,哥哥,爸爸!我错了!您英俊潇洒,气宇不凡,玉树临风,就算单身那也是因为高处不胜寒,或者是因为姑娘们眼拙——” “打住。” “那你带我回家不?”她眨巴着眼睛试图卖萌,“我现在顶着这个男儿身回去我爸妈肯定不敢认我,你就带我回去吧。” 严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5 哲把她摁回被子里,说:“行。不过你先好好休息。你瞧你现在憔悴成了什么样,我可不想让你爸妈觉得他们家女儿带了一个面容颓废的家伙回家。” 严修哲帮江颖掖好被子,拉上窗帘,便走出了房间,还细心地关上了门。 江颖抱着被子,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江颖觉得神清气爽。瞅瞅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她轻轻开门,发现严修哲倚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冷气还不止不休地工作着。 江颖折回房间拿了件小毛毯盖在严修哲身上,这才轻手轻脚地开门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越想越不对劲,严修哲怎么突然提出要带她回家?她昨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她想起这栋楼里每一个住户的门口都配有自己的监控器,便打开电脑翻看昨天的监控录像。 好在她和严修哲住的是对门,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完完整整地落在她的监控器的镜头里。 江颖只见自己像只八爪鱼一样黏在严修哲身上,严修哲一手拎着行李,一手不知所措地扒拉着狗皮膏药一样的她。 她无理取闹地揪着严修哲的领口,又是哭又是嚎的,大声质问:“你怎么消失了这么久?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难熬你知道吗?我找不到任何人和我说说话,我……我只想找个可以坐下来陪我聊聊天的人啊……” 严修哲此刻是女人身,比她矮了一截,她甚至都把他提得双脚离地了。 江颖看着视频,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果然又发疯了啊。 视频里,严修哲挣开她的手,迅速指纹解锁打开了他的公寓的门,说:“你喝醉了,先进去再说。” 她却跌跌撞撞地往电梯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说:“我不进去,我要回家。” 严修哲丢下行李快步向前,生拉硬拽地把她扯了回去。 她推开严修哲,嘶吼着:“别拦我,我想我爸妈了,我不要在这个只有钢筋铁骨和一大堆破摄像头的城市待下去了。” 他们的动静太大,把隔壁一家的女主人吵出来了,那女人面带愠色,似乎很不高兴。 严修哲或许是怕被认出来,一只手连忙散下头发遮住自己的脸,一只手严严实实地捂住江颖的五官,说:“不好意思,我家的这位喝醉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江颖现在是男人的体格,挣扎起来力气可不小,严修哲一手捂紧了她的脸,一手环在她的腰间,连拖带拽,才堪堪把她拖回自家门口。 江颖此刻在电脑前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视频,只觉得……丢人啊! 视频里,她的腿勾在门框上,死活不肯进去,还一直嘀咕着:“我想我爸妈了……爸爸……妈妈……” 严修哲不知是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太累了还是怎样,眼神突然黯淡了下去。 他问:“你爸妈一定对你很好吧。” “那当然,他们说我是他们的小心肝儿。”说完,她还傻乎乎地笑了。 “那你真幸运,你有一对疼爱你的父母,想他们的时候你还可以回去看看他们。”严修哲的声音很温柔,“我答应你,我带你去见他们,好不好?乖,先松开腿,我们……回家。” 她听话地松开了腿,任由严修哲把她打横抱起。 他们进了屋,留下一脸懵逼的女邻居。 江颖把视频定格在最后一个画面,细细地揣摩严修哲最后的表情,那个失落的样子,她好像在哪见过。 第十三章 江颖的家离她现在所在的城市只隔了两个地级市,车程也就两个小时左右。要不是担心无法向父母解释换身体的事,她早就回家陪那两位唠唠嗑,说说这些日子的跌宕起伏了。 一大早,严修哲就来敲她的门了。江颖看他还是素脸朝天,软磨硬泡给他涂上了口红,说这样气色好一点,两个老人家看到了也开心。 在车上,趁她看着车窗外,严修哲抽出一张纸巾简单粗暴地把那抹鲜艳的红给擦掉了。 “我看到了,”江颖说,“车窗反光呢。” 严修哲理直气壮地说:“你不该对这张脸这么没有底气。” 江颖回道:“那是你不懂情趣。” 两人日常嗑嘴绊舌,谁也不饶谁。 漆黑的宾利从笔直的公路飞驰而过,卷乱了公路上零散的落叶。 严修哲顺着导航,开到了一个幽静雅致的小区。 江颖说:“这里就是了。” 她趴在车窗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暗铜色的感应大门,荫荫郁郁的绿化树木,主道的乳白雕塑,还有牵着狗狗一通瞎跑,最后被父母嗔怪的孩子…… 江颖注视着外边,只觉得有一股暖流潺潺绕心而过,说不出来的舒适与心安。 “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以前都没发现它比世外桃源还美好。走吧,我们去停车场。” “等等,先把口罩给戴上,”严修哲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6 着,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口罩,一个自己戴上,一个递给江颖,“不然明天这个小区就该被全网眼熟了。” 江颖接过口罩,大言不惭地说:“口罩哪能遮住我们的绝美脸蛋啊。” 她低头,在背包里翻了翻,拿出两顶帽子和两幅墨镜,说:“这才是作为话题黑洞应该有的自觉。” 严修哲接过江颖的防偷拍装备,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他说:“你挺上道啊。” “我也这么觉得。没办法,毕竟在那些比我亲姥姥还要关心我的镜头下,我还要苟命。” 江颖还挺感慨的,几个月前,她不曾为隐蔽在暗处的监视而提心吊胆。她以前甚至觉得,走到哪里都有人追着跟拍是一种只有塔尖才能体验的无与伦比的快感。而现在,她发自内心地抵触这“快感”。 她知道,严修哲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一定承担着比自己更大的压力。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人们总爱对公众人物鸡蛋里挑骨头,找到一个一个细微的动静就拿出高倍显微镜放大,然后理直气壮、断章取义地说:“看啊,这就是污点!”。尤其是对于处于相对弱势的公众人物,这种恶意显得更加肆无忌惮。一些无关自己痒痛的人借着网络这层遮羞布,随意施加自己在现实中积累的屈辱与恶意,还趾高气昂,把自己手里的键盘当法槌,仿佛摁下几个键,就可以给别人判死刑。 所以,她想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不触发那些敏感的心的爆发点,不把身边的人牵扯进来。 要是让她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难题,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乱了阵脚。好在,自己的身边还岿然不动着一个面对倒悬之危却面不改色,安若泰山的他。这个人的存在让她如同在心里加了一道保险栓一般安定。 坐在隔壁的那位泰山此刻发了话:“你盯着我干什么?” “啊?” “停车场到了,下车吧。” “哦。那我们现在上楼吧,说不定还能赶上早饭,我妈做的千层春饼可好吃了。” “等等,”严修哲到后备箱拎出了两个挺有质感的礼袋,说:“你拿着这个。” 江颖说:“这是什么?” 严修哲:“你现在可是以我的男朋友的身份出现的,去见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不要拿出点心意?” 江颖:“你也挺上道嘛。哦对了,等会见到那两个话痨,他们可能十句不离九句‘小宝贝’‘小棉袄’,甚至是‘小崽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电梯升到六楼,江颖拉着严修哲直奔“B602”这个房门而去,她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推开门,探入半颗脑袋。 听到动静,坐在沙发上翻报纸的江伟廷听到动静,扭头往门这边一看,只见一个戴着黑超口罩,还顶着一顶纯黑的帽子的脑袋突然出现在自家的门缝,活像一个意欲入室盗窃的小偷。 这小偷还不怕人,摘下口罩咧着嘴喊了一声:“爸……哦不,伯父!” 江伟廷以为自己幻听了,说:“你是谁?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叫你伯父啊,”江颖一边说着,一边把门敞开到最大,露出背后那个站得笔挺的人,“您看看这是谁!” 说完,她用胳膊肘顶了严修哲一下,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跟我爸妈打声招呼啊,现在你才是江颖。” 江伟廷看到自家的门被完全推开,这个小偷后边还站着一个娇小一点的同伙,同样黑超口罩,小偷模样。只是和前边那个嬉皮笑脸的小偷看起来不同,后边那位的站姿笔挺到似乎有些局促,透露着淡淡的隔阂感。 真是两个奇怪的人——江伟廷心想,他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说:“你们什么人?不说我可报警了啊。” 严修哲把口罩和墨镜摘了下来,一句“爸爸”别扭地在喉头憋了半天,硬是没能挤出来。 厨房里头的李夏英闻声走了出来,说:“老头子,一大早干嘛呢这么大动静。” 她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不就是她捧在手心的小宝贝嘛! 李夏英围裙都来不及脱,直接走上前去捧住严修哲的脸,左瞧右看,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说:“才几个月没见啊,我家小宝贝都廋成这样了。叫你好好继承你爸的公司,你偏不听,非说要在影视界留下自己的姓名,瞧瞧你这段时间,演员表里没见你的名字多蹦跶几下,网上乱七八糟的新闻里倒是留了不少姓名,真叫我操碎了心。” 严修哲颇不习惯这种直接而热烈的亲情,他一面挤着僵硬的微笑,一面使劲朝江颖使着小眼神。 江颖知道她家老母亲的热情一般人招架不住,便拎起手中的两个礼袋,强行转移李夏英的注意力:“伯母你好,我叫严修哲,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笑纳。” 李夏英终于把目光移到这个还带着墨镜的男人身上,她问:“你就是那个在网上传得轰轰烈烈的我家小颖的男朋友?” 江颖立刻回答:“是的。” “你先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7 来坐坐吧,谢谢你的礼物,放茶几上就好。小颖,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李夏英说完,拉着严修哲往江颖的卧室走去。 江颖心想,完蛋了,老妈又要开始叨叨了,希望严修哲他能扛得住。 卧室内,李夏英把门轻轻带上。 严修哲不清楚江颖母女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没有经历可以拷贝,他只好严谨妥帖,坐得官方正式,以教科书式的礼仪问道:“您要和我说什么?” 李夏英看向她,眼里写着疑惑:“你刚才说‘您’?怎么,才两个多月没见,我家小棉袄就对我生疏了?你以前不是老爱跟前跟后地粘着我,管我叫‘老妈’、‘英姐’的吗?还有,你这坐的是什么姿势,我们母女之间谈谈心,又不是把你押过来审问。” 严修哲尽量放松自己的肢体和表情,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生硬隔阂。 “抱歉,是我的错,老……老妈。” 李夏英嗔怪地拿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说:“这才是我的小宝贝嘛。” 这一触让严修哲内心某处一软,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人格有点分裂。明明李夏英的这些互动让他膈应到头皮发麻,可他内心深处却有些小小的希冀,希望……希望自己能像江颖一样,理所当然地拥有享受这些亲昵的母爱的资格。 李夏英坐在他旁边,说:“外边那小伙子,你是真心喜欢的?” 严修哲:“啊?” 李夏英瞧他这一脸懵的模样,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憋在心里的担忧:“我和你爸爸一辈子做中药贸易生意,没接触过影视圈和娱乐圈这些东西,可是我们的耳朵不是聋的,关于那些圈子的混乱,我们有所耳闻。那些常见的捆绑营销炒作,也是屡见不鲜。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你喜欢演员这个职业,我们尽量不去干涉你,可是,我们不希望你成为那个圈子里的消费品,更不想看到你把自己的感情当工具来用,你懂妈妈的意思吗?” 严修哲看着李夏英的眼神,那是一种母亲对孩子的纯粹的担忧,真真切切的,没有掺杂任何一点杂质。 严修哲说:“您不用担心,我和她确实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在一起的,不过您放心,我们都不会拿感情当工具用。就算迫不得已要在人前演戏,我们也有自己的分寸。” “特殊原因?什么特殊原因?”李夏英问。 “抱歉,这个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她可能不太希望我说出来。”严修哲说。 李夏英沉默了许久,最后把他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拍了拍,说:“我家小颖,终于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这样也好,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其中是酸是甜,只有你自己清楚,我们也不好替你做决定。不过小颖,你要记住,如果那小伙子对你不是真心,你可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你这小丫头从小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长大,没什么恋爱经验,我就怕你一动感情就糊涂了。” 严修哲挺直腰板,目光笃定,像在进行着庄严无比的宣誓:“他绝对不会拿任何人的感情当玩笑,如果不能保证给别人未来,他就一定不会跨雷区半步;但一旦认定一个人,他必定会相随到最后,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李夏英看他这义正辞严的样子,感慨道:“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你那么相信那小伙子,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妈妈尊重你的眼光。可是,我不管他在外边是一个多么受追捧的影视巨星,在我这里,他就只是我女儿的男朋友这么一个简单的身份,能不能放心地把你交给他,我可还是要看他表现的。” 第十四章 里边的人在推心置腹,外边的人却已经谈天扯地,聊得热火朝天了。 江颖知道自己老爸的所喜所恶,自然知道怎么投其所好,一顿天聊下来,就把老头子伺候得喜形于色,眉开眼笑。 严修哲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只见江颖和江伟廷在沙发上挨得可亲近了,两人撑着一张报纸,竟也能聊得跟看大片一样激情澎湃,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人之间应该有的隔阂感。 见严修哲和李夏英出来了,他乐呵呵地说:“夏英,我们家宝贝的眼光是真的不错啊,这孩子又热情,又健谈,和我投缘得很,明明是初次见面,却和我一拍即合。小颖,你能遇上这么一个人,老爸是真心高兴啊!” 能不一拍即合吗?毕竟我才是你的亲女儿啊——江颖在心里嘀咕着,但表面上还是装着受宠若惊,客客气气地说:“伯父过奖了。遇上江颖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江伟廷拍拍江颖的肩膀,眼睛都笑得弯出褶子了,他说:“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明明是一个大明星,言行举止却自发谦和,不像我家那臭丫头,以前跑龙套的时候在只是在镜头里露了半张脸,就回来蹦跶的不行,把自己嘚瑟的就像拯救了全世界一样;还有一次——” “伯父,什么味道啊,好香啊!”江颖连忙岔开了话题,深怕这话痨老爸在严修哲面前把她以前的羞耻历史给全抖出来,她不要面子的吗?她刚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8 都观察到严修哲的嘴角有些微妙的弧度了。 严修哲你最好不要想着嘲笑我,毕竟我是一个持有你求助穿内衣的聊天记录的人——江颖在心里暗暗地说。 听到“味道”这个词,江伟廷一拍脑袋,说:“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们这么早赶回来,一定还没吃早饭吧,可惜家里口味清淡,平时就爱烙几张春饼当早餐,实在拿不出手,不如我们去外面找一家早茶店解决一下早餐吧。” 江颖忙说:“春饼多好啊,江颖她经常和我提起伯母做的千层春饼,说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早餐,她在外面可是天天惦念着的,我也挺期待伯母的手艺,我们就在家里吃吧,对吧,江颖?”江颖朝严修哲使劲眨着眼睛。 “对。”严修哲说。 就一个字,连多余的屁都不嘣一个。 江颖心想:大哥您别忙着当背景,你倒是多说几句话啊,这么安静如鸡和我平时在家的形象严重不符的。 江伟廷说:“那行,那我们再添两个盘子,大家简简单单地在家里吃也好,一家人整整齐齐,光是瞧着就有氛围。” 严修哲抬起微微闪动的眸子,终于主动接了一句话:“您说一家人?我们……是一家人?” 江伟廷理所当然地答道:“对啊,小颖,人家小伙子都和你到家里来了,那我就当你们是做了在一起一辈子的打算了,这件事,我认可。” 李夏英打断他:“你认可这件事就算铁板钉钉了吗?我还没发话呢。” 江伟廷突然耍嘴皮子,说:“夫妻本是一条心,我的心思可不就是你的心思嘛。” 李夏英闻言身形一顿,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娇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她美韵犹存的脸上,她转身进了厨房,给客厅里的老伴抛下这样一句话:“一大把年纪还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话,在孩子们面前丢不丢人……不和你嘴贫,我去端春饼了。” 江颖凑到严修哲耳朵边,说:“别介意,他们平时就这样,总是爱乱说话,你不用当真。” “那如果我当真了呢?我们是一家人。”严修哲说。 江颖惊诧地看着严修哲,可是有时候她真的看不透他,比如说现在。他整张脸就像一尊塑雕模型,哪怕是细如秋毫的表情都无处可觅,从头发丝到下巴尖,他没有留一个容别人推测他情绪的漏洞。 江颖根本无法猜测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认真真地说心里话。 晚上,等江伟廷和李夏英入睡,江颖和严修哲悄悄溜了出去。 漆黑的车体在江颖这个人工导航仪的指导下,七拐八绕地开了二十分钟,终于在一个幽静地方停了下来。 严修哲问:“大半夜的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这里除了这条孤零零的水泥路和几盏已经停止工作的残破路灯,几乎已经找不到城市文明的痕迹了。 江颖说:“好不容易回来放松一下,我觉得我必须要带你来这个地方,这可是我小时候和我爸爸发现的宝藏景点,一般人我不带他来的。你别看这里偏僻,只要会玩,这里可以别有洞天。快下车,我带你看人间仙境。” 江颖拿着一个灯泡一样的小东西,拆开盒子装入电池,那东西便开始闪烁着莹绿色的光芒。 严修哲以前没玩过这些小玩意儿,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便问:“你拿这个像灯一样的东西出来干什么?请我看野外迷你灯光秀?” 江颖故作神秘地说:“请你看灯光秀是真的,可是迷不迷你,等会见分晓。” 她踮着脚,高高举起手里的二极管小闪光灯,在黑暗中以最大的弧度挥动着。 严修哲半倚着车窗,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这奇怪的行为。好在这里足够静谧舒适,夹着野花幽香的夜风驱走了夏日的闷热,待在这个地方,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伫立着,也不会感到丝毫的烦躁。 严修哲就这么等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江颖突然欣喜地对他说:“来了来了,开始了开始了,严修哲,快转身,看看你左边是什么。” 严修哲闻言,微微把头转向左边。 一个小小的,如同精灵的小光点忽闪忽闪的,从远处往这边飞来,在一片漆黑中拖出一瞬一瞬的萤色光弧。 它匆匆赶来,却又犹豫着不敢往前靠近,只盘旋在两人的周边,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圈又一圈地画着并不规则的光圈。 严修哲伸出手指想戳它一下,小东西吓得一下子蹿到几米开外,不肯再靠近。 江颖拍下他的手,说:“我摇灯摇了半天才招来这第一只,你控制一下你自己,可别把它吓跑了。” 严修哲闻言,乖乖收回那只伸出去的手,问:“这发光的小东西就是萤火虫吧?” “对啊,我猜你应该没在现实中见过这小家伙,毕竟它们不会出现在灯火通明的城市。如果不是小时候我爸的导航仪坏了碰巧把车开到这个地方,我恐怕也只能在书本和照片上看到它们。别急,等会会出现更多的,我说的人间仙境可不是徒有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9 虚名的。” 为了不再惊动敏感的小萤火虫,两人安静了下来。 严修哲夺过她手里的二极管小灯泡,说:“晃了这么久你的手也该酸了,我来吧。” 江颖说:“你也太低估我的体力了吧,就这么一个比羽毛重不了多少的东西怎么可能会累着我呢?还给我。” “不,你就是累了。”严修哲没有要还东西的意思,反而把灯高高举起,学着江颖刚才的样子在空气中挥动着。 刚才那只被吓坏的小怂包萤火虫又被灯光吸引了回来,悍不怕死地围着灯泡上下飞蹿。 严修哲屏气凝神地盯着它,眼睛不离开那忽闪忽闪的小尾巴半步。 江颖说:“哦——我可算是明白了,原来某人根本不是在关心我累不累,而是想自己拿着灯逮萤火虫玩。” 严修哲一贯的面无表情:“没有。” “死鸭子嘴硬。” …… 第一只萤火虫来了,事情就简单了许多,它高调的荧光加上二极管夸张的灯光,会吸引附近其他蠢蠢欲动的同类过来。没过多久,这些自带光芒的小精灵越聚越多,围绕在江颖和严修哲的身边追逐着,闹腾着。 本来偏僻荒凉的地方渐渐热闹了起来,毫不吝啬地散发着专属于大自然的梦幻和柔情。 严修哲从小生活在城市里,他见过极尽野艳的霓虹灯,也不缺炫丽夺目的彩光灯,但这种不加刻意、不受约束、连阵容都透露着随性灵动的“灯光秀”,他是第一次见。 “的确是场无与伦比的灯光秀。”严修哲说。 江颖骄傲抬了抬下巴:“现在不‘迷你’了吧,这就是我说的人间仙境。” 一只小小萤火虫似乎累了,飘乎乎地落下来,停靠在严修哲的肩膀,他也不去惊扰它,任由它趴着。 严修哲问:“你是怎么知道用灯光吸引它们这个方法的?” “是个巧合,小时候我和我爸在这里迷路,那时刚好是夏天的晚上,我爸把车停在这里,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会的,就没关车灯,没想到十分钟不到这里聚集了一大群萤火虫,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现实中的萤火虫,觉得它们比书本上描写的有灵性多了,你肯定想象不到我当时有多高兴。回去之后,我就在网上查了关于萤火虫的资料,结果在科普文章里发现灯光能够吸引它们,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十分色气的原因,”江颖意味深长地坏笑,“你想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吗?” “什么?” “为了交.配!它们在低空飞行,还高调地闪着光,那是因为‘光’是它们之间寻找伴侣的求爱信号。所以严修哲,刚才你晃着灯吸引过来的全是一批等着交.配的饥渴小虫子,哈哈哈哈!” 严修哲也笑了,说:“是吗,那感情我们是免费给这群单身老色鬼提供了一次大规模相亲大会啊。” “可不是嘛,也就我们心大,自己都单着还给虫子瞎操心。”江颖说。 一只萤火虫扑扇着翅膀停在江颖被风吹起的头发上,看起来像是打算赖着不走。 严修哲将那只萤火虫轻轻移开,低声呢喃道:“谁说我们单着了?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江颖:“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今晚我很开心,谢谢你和我分享这么美好的地方。” 第十五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颖和严修哲白天窝在屋子里陪那两位十分能唠的老夫妻聊聊天,看看电视,晚上就偷摸着出去野外各种放纵天地之间,几天下来,竟不知不觉地把这段时间以来压在头顶的烦闷都给丢得一干二净了。 直到第五天晚上,江颖终于收到工作通知,这才恋恋不舍地与两个老人家告了别。 去往拍摄场地的路上。 这次回去,江颖的工作任务是拍摄一则代言广告。 潘子宁一边操纵着方向盘,一边和江颖说:“我们这次去的拍摄地点,是一栋综合性的广告大厦,里面会有各路艺人出入,一般来说,以前哲哥出现在那里,一定会有不少人各怀心思来搭话混眼熟,可是哲哥是有名的冷漠,一般只是只是简单打声招呼就没有下文了。所以等会如果有人和你套近乎,你要是不喜欢这些即兴交际的话也可以用哲哥的方式应对他们。” 江颖点点头,问:“他平时对谁都这么冷淡的吗?” 潘子宁答道:“也不是,他对有好感的人十分热情,甚至会热情到暴露他死不承认的沙雕属性,但是你知道的,在我们工作的这个圈子里,真心交朋友不带任何利益目的的人本来就可遇不可求,所以哲哥一般不会太过用心。说来也真是替他着急,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有几个知交好友,连平时得空去旅游也只是一个人,永远形单影只的。” “那他的家人呢?”江颖问。 “不清楚,我没怎么见过哲哥的亲人,以前我也无意中问过他关于他家人的事,他要么不说话,要么把我关在门外半天,后来我就不怎么问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0 潘子宁说。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恢弘大气的建筑物前。这栋大厦并不是专门为广告而生,但其中的几层楼是广告拍摄的常选地点,这里产出的广告堪称业内精品,因此,它被众多业内人士称为“广告大厦”。 广告大厦果然是专业的综合性广告拍摄基地,这里拥有专业的拍摄团队和美妆团队,还有随时待命的灯光组以及业务能力十分强大的场地布置团队。这里每天承接着来自不同品牌的拍摄任务,明星和演员在这里并不是什么稀缺物。 傍晚,江颖完成广告的拍摄后,正打算回公寓,这时迎面碰上一个大熟人。 徐一梦向她走来,说:“修哲哥,好巧啊,你今天也在这里拍摄?” 看到徐一梦,江颖猛地想起上次人家给她发了一大堆掏心掏肺的话,可她一条也没回人家,还因为别的事情把人家的信息撂在信息堆里,再也没有翻出来过。江颖突然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江颖暂时放下潘子宁说的有人就打招呼、打完招呼就跑的原则,她回答道:“嗯,刚拍完,现在准备回去了。” 徐一梦说:“那真巧,我也刚拍摄完。修哲哥,大学毕业后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今晚你有空吗?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餐厅吃顿饭吧。” 江颖虽然想早点回公寓里窝着,但又想着徐一梦是严修哲关系还不错的师妹,直接回绝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就陪她吃一顿饭吧,当做是上次冷落人家信息的道歉,顺便……把严修哲的想法告诉她,好断了这姑娘没有结果的念想。 江颖说:“好,今晚我有时间,那餐厅——” 没等她说完,徐一梦打断了她:“你放心,有一家餐厅是我朋友开的,我让她帮忙安排安排,挑一个好一点的位置,绝对不会被路人和记者拍到,我等会把定位发给你。” 听到这里,江颖放心了,说:“好,那我们今晚什么时候见?” 徐一梦笑着说:“八点,你看行不?” “好,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江颖说,为了拍广告而化的浓妆她得先洗掉,不然闷的难受。 “嗯,那今晚见哦。” 江颖走后,徐一梦的助理疑问道:“一梦,我们不是刚到吗?通知里显示你的拍摄时间是晚上九点,你刚刚为什么和严修哲说已经拍完了,还约他吃晚餐?” 徐一梦说:“今晚不拍了,你和相关工作人员沟通一下,就说我临时有事,再约时间。” 助理疑惑道:“啊?来都来了,为什么——” “让你做你就做,多嘴。”徐一梦的眼神冷冷的,斜斜地撇着助理,“我做什么不用你过问,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别惹我不高兴,我可不介意换一个跟班的。” 助理一听要换人,吓得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事,我以后不会了,我这就去联系合作方。” 晚上八点,帕米餐厅。 江颖和徐一梦坐在一个小包间内,小包间没有奢华的水晶灯,而是用星星点点的组合灯颇有设计感地镶在墙面,透露着简约的美感,橙黄色的艺术灯光也添了几分别致的优雅。 徐一梦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包臀连衣裙,优雅端庄地坐在江颖的对面。 她端起高脚红酒杯喝了一口,说:“怎么样,这家餐厅环境还不错吧。” 江颖说:“是挺不错的,你朋友的装修风格很特别。” “是啊,挺特别的,”徐一梦切着牛排,“不知道我在修哲哥的眼里,会不会也是特别的。”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只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可她的眼里,却流露着带着煎灼的期待。 来了来了,这么快就来了,我的语言还没组织好呢——江颖在心里哀嚎。她手里的刀叉漫无目的地在可怜的牛排上这里一刀那里一刀,把厚厚的一块牛排都切开了花。 徐一梦眼神一暗,失落地说:“我明白了,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她轻笑,似乎在自嘲:“那天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是因为我以为你对我多多少少是有一些感情在的,现在看来,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颖放下手里的餐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些,说:“一梦,很抱歉,你的感情我恐怕真的不能给你你想要的答案,但是,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最好的师妹,你那么好,那么多人欣赏你追随你,你值得更好的人,不必把自己的感情浪费在我身上。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是我特别的妹妹,我希望你过得好好的,你能明白吧?” 徐一梦努力管理自己的表情,但眼睛还是红了。她说:“好,我懂了。但是修哲哥,你是真的爱江颖吗?我看不出她有什么好,她一个之前在圈子里根本没有姓名的人,你就不担心她只是想借着你出位吗?” 江颖在网上已经不止一万次看到“借位出道”这句话了,刚开始在评论区看到这种言论的时候,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然而现在她已经无所谓了。 她对徐一梦说:“不管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1 有没有爱的成分,他对我来说总是特别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完全和名利没有联系,是一种微不可言的缘分让我们阴差阳错地走进了对方的生活。” “那我祝福你们。”徐一梦说完这句话,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红酒,没有再开口,也看不出悲喜。 沉默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江颖掏出手机,说:“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徐一梦点点头:“好,你去吧。” 看着江颖走出了包间,徐一梦冷冷地说:“祝福?我才不要!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地让别的女人把你抢走?只要你身边没有那只小狐狸精在,我就还有机会让你爱上我。” 她从包里翻出一包小小的白色粉末,全都抖进江颖的酒杯里,等白色的粉末完全融入酒液里,她再把酒杯放回原位。 江颖回到餐桌时,只见徐一梦还保持着端酒杯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晃动着新添的鲜艳红酒。 徐一梦问:“回来了?是工作上的电话吗?” 江颖坐了下来,说:“不,是一个朋友打来的,也没什么事,我们继续吃吧。” 她没敢告诉徐一梦其实那个电话是严修哲打来的。 徐一梦举起酒杯,说:“为了庆祝你遇到另一半,也为了庆祝我们这么久才聚一次会,陪我干一杯吗?一定要喝完才够意思哦。” “好,干杯!”江颖没多想,端起酒杯与徐一梦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徐一梦把酒杯贴到唇边,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江颖皱皱眉头,说:“这酒的味道怎么和刚才的不太一样?” 徐一梦也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还舔了一下蘸着酒液的嘴唇,说:“是吗?我觉得没什么不同啊,可能是一次性喝太多你有点不适应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颖只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有点难受。 该不会喝了这么点酒就醉了吧?我酒量再不好也不会被这么一点酒放倒吧?不行,我还在外面呢,可不能在外面发了酒疯……江颖心想。 她说:“我的头有点晕,我觉得我需要点一杯西红柿汁来解解酒。” 徐一梦狐狸般的眸子弯了起来:“不,你不需要。” 江颖的眩晕感更强烈了,她的思维已经停止了运转,迷迷糊糊地问:“为什么?” “因为——” “呯”的一声,江颖眼睛一闭,脑袋直接磕到餐桌上。 “因为,你并没有醉。” 第十六章 徐一梦戳了戳江颖的手,试探性地问:“修哲哥,你睡着了吗?” 江颖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睡得真死啊,特效药的效果果然不让我失望。” 徐一梦走到江颖身边,半靠在桌子边缘,手指细细地勾画着眼前人沉入熟睡的五官。 “就算是睡着,你也还是那么有魅力。可惜了,能每天看着你的睡颜的人竟然不是我。” 她低下身来,把江颖的背靠在椅子上,再把江颖那扣得一丝不苟,严谨妥帖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结实胸膛的冰山一角。 徐一梦把脸附了上去,摆了一个暧昧至极的姿势,露出一个神色迷离的表情,然后举起手机,“咔嚓”一声,将这个香艳的画面留在了手机的屏幕上。 她从江颖手里抽出手机,把江颖的手指往指纹圈上一按,轻松开了指纹锁。 徐一梦试图在那一串手机联系人的名字里找到“江颖”这两个字,但她翻来覆去,把手机的屏幕都快要划花了,却没有找到那两个字。 徐一梦皱着眉头:“不可能啊,他怎么会没有江颖的电话号码呢?” 这时,手机联系人里的“严修哲”三个字赫然映入她的视线。 “他的联系人里怎么会有他自己的名字?真奇怪,这个,该不会就是江颖那个贱女人的号码吧?” 徐一梦翻出自己的手机,把自己手机里存着的严修哲的号码和眼前的这串数字对比了一下,发现完全不是同一组号码。 “这一定是那个女人的号码,什么癖好?还把名字互换了写的?” 徐一梦把那组号码记了下来,保存到手机里,然后删除使用足迹,把手机按原样放回了江颖的手里。 “修哲哥,如果我把这张照片发到那个女人手里,你猜她是会自卑地自己离开你身边,还是会原形毕露,哭闹骂街?哈哈,想想还真是有趣。” 徐一梦在短信编辑栏里把那张不堪入目的照片贴了上去,还打下这样一行字:你以为他会属于你吗?卑微的小丑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她点下发送键,嘴角阴险地勾着,眼里却噙着冷漠的神色。 她的指间摩挲着昏睡的人的下巴,自言自语:“你不会怪我的,我了解你、深深地爱着你,只有我才配得上你,其他人,想都别想。” 这张脸她昼思夜想了好久,现在,他就在她的面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2 前,那刀削斧凿的轮廓,那高挺的鼻子,那微抿的嘴唇,此刻都毫无防备,近在咫尺。她想…… 徐一梦捧住那张令她疯狂的脸,想要做一些疯狂的事,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她慌忙放开江颖的脸,问:“谁?” 外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我是我,一梦你开开门呗。” 徐一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走过去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奚姚?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女孩正是秦奚姚,她笑得一脸灿烂,说:“我家餐厅我没事来视察视察还不行嘛!怎么?一梦你不欢迎我?你今天中午一个电话过来,我可是毫不犹豫地为你精心安排了这个有格调的小房间呢,你说的朋友呢?是谁啊?在里面?让我认识认识呗。” 徐一梦没想到秦奚姚会来,她护着门,紧张地说:“怎么会不欢迎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我朋友……他在里面,只是喝醉了,不方便见人。” 秦奚姚听到“怎么会不欢迎”的时候,脸都乐开花了,再听到“喝醉了”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说:“喝醉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招架住一个喝醉的人呢?你开门,我进去帮你把人弄出来,我们一起送人家回去。” 徐一梦一听秦奚姚要进去,心脏像鼓槌一样乱捣了起来,她扒在门上的手紧了紧,说:“不用,等会会有人来接他的,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秦奚姚把门推开,爽快地说:“你我姐妹之间还说什么麻不麻烦,我跟你说,有些人喝醉了很恐怖的,你一个人绝对扛不住,我还是进去吧。” 徐一梦没能拦住秦奚姚,懊恼地跺了跺脚。 秦奚姚看清里边那人的脸,惊得目瞪口呆:“天呐,一梦,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啊,原来你说的朋友就是严修哲啊,天呐天呐,我该早点来的。” 秦奚姚走到熟睡的江颖身边,晃了晃她的肩膀,说:“喂,严修哲,兄弟!不是吧,醉得这么死?” 徐一梦跟了上来,说:“他喝醉了,你叫不醒他的。对了,你刚才叫他‘兄弟’?” 秦奚姚说:“对啊,我以前挺喜欢他的,没想到没追到手,情侣做不成,就和他拜了把子,你说气不气?”说完,还忍不住笑了。 什么?你也对他抱着幻想?秦奚姚你做梦!——徐一梦心里狠狠地散发着恶意,但表面还是和和善善地说:“是吗,那挺遗憾的,你那么优秀的一个人。” 秦奚姚看着椅子上的人敞开的两颗扣子,说:“严修哲这家伙酒相这么差的吗?喝醉就喝醉呗还解扣子,不知道影响不好的吗?”说着,她走过去打算把那两颗有辱斯文的扣子扣起来。 然而她一低头,看见了徐一梦还亮着的手机上那条发出去的短信,还有那张刺目的照片。 秦奚姚拿起徐一梦的手机,皱着眉头,认真地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徐一梦猛的发现自己的手机还没关,吓得脸色煞白,忙把手机从秦奚姚手上夺了回去:“谁让你看我的手机了?” 秦奚姚惊愕地看着她,瞳孔都有些震动。她不敢相信她以为光明磊落的朋友会干出这种龌龊的事情。 徐一梦受不了秦奚姚那震惊又失望的表情,愤怒地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怎么,嫌我卑劣吗?嫌我手段阴暗吗?我不是你,对不起,我不是你,无法心平气和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被其他人抢走,还一声不吭,欺骗自己和他做朋友!”吼完最后一句话,徐一梦的眼睛都红了,噙着翻涌而上的泪水。 秦奚姚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刺激到徐一梦了,她强行收住脸上的震惊和失望,拍拍徐一梦的肩膀,说:“对不起,一梦,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亲身体会过你现在的难受。但是一梦,你不该这么做的,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他。尊重他自己的选择,放过自己,那也是一种爱。强行抢来的感情不会长久的,说不定哪天事情败露,连让他不恨你都是一种奢求。” 徐一梦推开秦奚姚的手,说:“说到底你还是看不起我的做法!秦奚姚,我很感激以前我落魄的时候你对我的支持和给我的资源,我知道没你我达不到今天的成就。但是,你别永远以一副通达知理,高高在上的圣母形象教训我,我看不惯。”说完,她拿起手机,转身就走。 秦奚姚没想到自己开开心心来找徐一梦玩,却碰上这么一大乱糟糟的事,还被莫名怼了这么多句,她怒从心头起,那薄如纸片的情绪管理能力包不住她的大小姐脾气了:“徐一梦你说什么?我在你眼里就圣母形象?亏我把你当知心朋友,喂,你别走!你回来把话说清楚!” 徐一梦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门口。 秦奚姚暴躁地捶了一把桌子,愤愤地说:“白眼狼!好心当成驴肝肺,好气!” 她看着还躺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的江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她扣好扣子,还嘀咕着:“都说红颜祸水,可男人太有魅力也是罪啊。这下好了,你不属于我也就算了,还害我一个好朋友变得丧心病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3 狂,我怎么这么可怜啊……” “其实她不配当你的好朋友。” 身后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秦奚姚吓了一跳,一下子往后弹了一步。 待她看清来人时,她吃惊地说:“江颖?” 严修哲没答话,走到江颖身边,看着那睡得死死的人,再看看一旁还剩大半瓶的酒瓶,一切都心知肚明了。 秦奚姚没想到正主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忙解释道:“你怎么知道他在这的?你听我说,你别误会,这事可不是我干的。” 严修哲说:“我知道和你无关,我怎么找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要带她回家,你没意见吧。” 秦奚姚说:“没问题啊,正好我还在为怎么安置他而苦恼呢,他这么一个扎眼的大明星,我可不想我名下的餐厅明天被爆什么大头条。” 严修哲:“多谢。对了,我提醒你一下,徐一梦这个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单纯无城府了,你是一个好女孩,我不希望她做出什么伤害到你的行为,你自己小心点。” 秦奚姚听到这些话,感到很奇怪,问:“你很了解她?我怎么不记得她和你有过什么接触呢?” “这个不重要,只是友情提醒你一下,我走了。” 严修哲为江颖戴好墨镜和帽子,打横将她抱起,直接走出了房间。 秦奚姚惊得张了张嘴巴,说:“卧槽,直接公主抱抱走?好猛一女的。严修哲不喜欢我的原因,该不会就是因为我太娇柔吧?难道,他喜欢猛的?” 第十七章 江颖从阵阵眩晕中勉强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次日清晨六点多了。她又看到了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天花板,江颖知道,自己又在严修哲的卧室里了。 怎么回事?她心想:我不是和徐一梦在一家餐厅里吃晚餐吗?然后,我好像喝醉了,再然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脑袋这么胀?宿醉的感觉也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 严修哲没在旁边,江颖叫了两声,也没人回答。看来是出去了——她想。她只好下床趿着拖鞋,准备回她自己住的公寓去。 走到客厅,她发现原来严修哲不是出去了,而是又在客厅的椅子上睡着了。这一回,他倒是严严实实地盖着被子。 江颖帮他把灯关了才回到自己的公寓。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说要请严修哲过来和她一起吃饭,还说要亲自下厨,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她却还没请严修哲过来吃过一顿饭。 好吧,既然今天起得这么早,那就为他准备一顿早餐吧——江颖想。 她打开手机,点购了一批新鲜食材,跃跃欲试,准备大显身手。 一个小时后,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人份的热乎乎的早餐。她正要给严修哲打个电话,门口突然传来了门铃声。 江颖顺着猫眼瞄出去,外面竟然是严修哲。说曹操曹操到,江颖心想。 她打开门,说:“你是有超人类的嗅觉吗,难道你知道我为你准备了早餐?过来的时间竟然掐得这么准。” 严修哲看起来有点意外,说:“你为我准备了早餐?巧了,我手里也有一份点给你的早餐,看来今天的热量要超标了。”他拎起手里的外卖盒,赫然是两人的分量。 江颖准备的早餐,其实分量偏多,因为她把自己擅长的餐点全都上了,包括得李夏英真传的千层春饼,从网上学来的草莓酸奶,还有小蛋糕等。 严修哲看着摆满了桌子的各种卖相还不错的食物,说:“这么丰盛,你这是把午饭也顺便做了吧?” 虽然这么说着,严修哲还是和江颖一起,把一桌子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导致两人连打个嗝都被撑到胸口闷疼。 茶饱饭足,江颖忍不住问起昨天的事:“我记得昨天我是在外面和徐一梦一起吃饭,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发现已经躺在你家了。这都是怎么回事啊?我昨天是又喝醉闯祸了吗?” “不,你没有喝醉,我看你们餐桌上的那瓶酒,也就少了那么一点,你觉得只摄入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酒精含量你会醉?” 江颖仔细想想,也觉得不对劲,虽然她的酒量确实不太好,都是昨天只是一小杯红酒下肚,她怎么会直接就醉晕了,而且几乎没有没有反应时间。 江颖细思极恐,问:“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我不是简单的简单的喝醉了,而是我的酒被动了手脚?” 严修哲说:“我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徐一梦已经性情大变,她会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昨天我给你打了电话,知道你和她在一起吃饭的后,我就很担心会出事,果然,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来自徐一梦的短信。” 严修哲翻出了昨天的信息,把手机递给江颖。 看着手机里那张销魂露骨的照片,江颖只觉得毛骨悚然,后知后觉,背后激起了一层冷汗。 她忙解释道:“严修哲你听我说,我发誓我那时是晕迷状态,我绝对不会拿你的身体出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4 鬼混的,再说了,你的那个玩意我也不会用啊……”把话说完,江颖才反应过来自己后半句说了个什么东西,顿时羞得耳根充血。 严修哲听到后面一句话,又看到江颖慌张无措的小表情,顿时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恶趣味,凑近江颖耳边吐着气息说:“你放心,我的玩意儿——好用!” 江颖一把推开了他,说:“你正常点,好好说话。” 严修哲突然严肃,说正经就正经,切换自如。他说:“你不用慌张,我没有脑补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徐一梦应该只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信任,她再怎么疯狂,应该也不敢真对你做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不然,她也不会在你昏迷后还把你留在餐厅里。可现在麻烦的是,她的手里有那张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照片,一旦她把照片发到网上去,我们就是长了一百张口也辩解不清了。” 江颖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以为这只是简简单单约场饭,要不是我太不小心了,就不会让徐一梦拥有这个把柄。” 严修哲说:“不,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其实早在上一次综艺节目里见到徐一梦,我就知道她已经变得敏感阴险了,要是我早点告诉你,你也不会对她完全不设防备。不过事情应该也没有那么糟糕,那张照片里有徐一梦的正脸,她要是把那张照片发到网上,那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谁都知道网络对于第三者几乎是零容忍的态度,她应该不会那么傻,拿自己的声誉往风口浪尖上顶。但是我们毕竟不是徐一梦,不能确定她究竟会怎么想,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和她保持距离,不去激怒她,大家如果能相安无事,那就是最好的结果,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严修哲永远那么冷静,无论要面对多大的风暴,他都岿然不动。江颖觉得只要有他在身边,自己心里所有的跌宕起伏和忐忑不安都能瞬间瓦解,十分安心。 严修哲说:“先不想这些事了,昨晚潘子宁告诉我,说你最近在准备和魏东乔合作出歌?” 说起这个,江颖瞬间就兴奋了:“对,我以为上次综艺节目上魏东乔只是应酬式的随便一说,没想到我和他真的有一起出歌的机会,严修哲,你高不高兴?以后别人提你的名字的时候,不但可以把头衔冠为演员,还可以冠为歌手,是不是想想都很兴奋?” “那是挺好的。” 江颖翻了翻手机日历,说:“还有两天,我就要在录音棚试录我的第一首歌了,好期待啊!不过严修哲,我一直觉得比较奇怪,吉他钢琴小提琴你什么都会,但为什么就是不会唱歌呢?你的嗓子先天条件这么好,随便找一个声乐老师带带效果就会比常人好很多了,你就没有过这个打算吗?” 严修哲垂下眸子,看起来有点悲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回答道:“其实我并不是不会唱歌,我曾经站在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舞台上,满心期待我最爱的人们会出现在台下,但是他们没来,后来传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唱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记得以前你说过你有一个当歌手的梦想,现在机会来了,恭喜你。” 江颖看着严修哲略带忧伤的神色,觉得很熟悉。这个表情,她好像看过三次,一次是在《幕后零距离》中她唱完歌后,一次是在她喝醉耍酒疯嚎着要回家时。 在江颖的印象里,严修哲虽然不是一个阳光型的男人,但他也绝对不是一个阴郁的人,他对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抱有理智的乐观;他把表情控制得很好,有时根本无法通过他的表情揣测他的内心。但那三次,他的悲伤虽然没有表现地过于夸张,但都已经赤.裸裸地浮于表面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这么难过?又是什么原因,使他对唱歌那么抗拒?江颖想不通。 第十八章 其实早在十几天前,魏东乔就因为合作曲子的事情私下找过江颖。 按照魏东乔的说法,他们要合作的是一个有三首歌曲的小专辑,这个专辑不是为了什么深刻的主题,而只是简单的为了纪念两人的跨界合作。 为了彰显这个专辑的特别之处,三首歌曲并没有邀请专业的作词人员来填词,而是由江颖和魏东乔本人各自为一首象征自己的曲子填词,剩下的一首,两人合作一起作词。 当时的江颖一脸迷茫,脑袋空洞,根本想不出要填什么词来匹配那首属于自己的曲子。由于它的节奏和曲风都过于轻松浪漫,江颖绞尽脑汁,把自己的肚子里的那点诗情画意都堆上去,还是无法恰到好处地融入它的意境。 江颖于是百般推辞,认为还是找个专业人士填词比较好,而魏东乔却不急,说自己可以等到她有灵感为止,这个专辑就是要注入灵魂才有意义。 在收到曲谱的几天时间里,江颖对这件事情一筹莫展,直到和严修哲半夜跑到郊外那天,当萤火虫绕着他们漫天飞行,当严修哲眼里跳跃着不加抑制的愉悦时,她突然就迸发出为那首歌填词的灵感。 其实根本不用绞尽脑汁去思索辞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5 藻多么华丽的句子,用简简单单的文字把那个夜晚记录下来就已经足够浪漫美好。 但江颖把最终成果交给魏东乔时,魏东乔贼眉贼眼地说:“陷入热恋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这千回百转的感情,要不是我知道这是你本人写的,我简直会误以为这是哪家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写给心上人的小情书。” 江颖原本只是想把那晚的美景与心情写进歌词里,她以为这歌词最多也只会写出夜晚的轻松静谧,没想到第一个看歌词的人会给出这样的评价,这令她很吃惊。 江颖问:“这歌词里的恋爱气息很明显吗?” 魏东乔:“那何止明显啊,都溢出纸面了,特别是这句‘身边之人眼里有光,我在里面找寻,拾辍到我记忆里最美的光芒’,哲哥,柔情超标了!” 他若不说,江颖觉得自己写的词完全没有问题,可经过他这么一解读,就像给江颖戴了一副自带滤镜的眼镜,再看自己的文字,江颖只觉得触目之处,处处是恋爱的粉红色泡泡。 “这歌词太糟糕了,”江颖说,“我再改改吧。” 魏东乔把歌词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说:“不,这词就挺好的,为什么要改?修哲哥你难道会不好意思表达你对江颖的爱意?我跟你说,恋爱就要有恋爱的样子,情话骚话是爱情的催化剂,等这歌一出来,我保证江颖会感动到涕泪皆下,然后……啊,不好意思跑题了。总之,这些文字多真情实感啊,现在的听众就喜欢这种泛滥着恋爱甜味的歌曲,就这个了,就这么说定了。” 魏东乔态度坚决,江颖也不好在人家的地盘上强行要求人家听她的,改歌词的事情便也作罢。 接下来,录音、调音、润色、拍写真、宣传……新专辑的制作按照程序,有条不紊、顺顺利利地进行着。 这个专辑未发先火,本来流行音乐小王子和影视界影帝的跨界合作就够令人瞩目的了,网友还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到处宣传这么一个说法:“在这个专辑里,有一首影帝稍稍写给自己的小女友的情歌”,这让众多网友在大口喝醋的同时,还尝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八卦和好奇的味道,这点八卦和好奇的心理更让这个即将发行的专辑名声鹊起,期待值和话题度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了专辑发行的那一天,短短十多个小时,网上正规渠道里的库存被风卷残云抢购一空。虽然知道这张专辑会大卖,但没有想到会这么抢手,供应商惊诧之余,又喜形于色,高高兴兴地加大了第二批的供应量。 这个专辑的爆火让魏东乔的经济公司欣喜若狂,在赚得满盆金钵的同时,他们开始策划关于这个专辑的演唱会。他们知道,这是一场不会亏本的生意。 在这首歌爆火时,江颖正在外地拍戏。一天,她收到了来自胡渣导演张培华邀饭的信息。张培华就是江颖和严修哲第一次合作的那部戏的导演,在江颖的印象里,张培华是一位富有主见,为人亲切和气的长辈,总之,印象很是不错。 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张培华要来邀饭,但江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条邀请。 晚上收工后,江颖卸了妆,换了套私服,就赶往约定的地点。 江颖到的时候,那张预约好的桌子空空荡荡的,张培华还没来。 也许是有什么工作耽搁了——江颖想。 好在这里的环境很安静优雅,静下来看看书倒也不错。她坐了下来,掏出手机打开最近迷上的书,兴致盎然地翻看着。 突然,一阵“哗啦”的陶瓷破碎声和女人粗鄙的骂人声打破了这份安静,后厨的入口处,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江颖关了手机,朝里边刚出来的女服务员打了声招呼,问:“你好,请问里面发生了什么?没事吧?” 女服务员看起来脸色并不好,朝里面瞪了一眼,说:“倒也没什么大事,我们这儿新来了一个做兼职的,挺帅一小伙,手脚却不怎么利索,他今天才第一次来上班,已经打碎了两个碟子了,还是装着菜的那种!让他赔他也拿不出钱来,现在好了,把我们经理惹毛了,害的我们也跟着挨批,真气人。” 江颖想起大学的时候,她为了向父母证明她有能力养活自己,在没有课的时候跑到小超市里做兼职。那时候,她还没有见识过“恶意”这个东西,就算是别人把活推给她干,她也乐呵乐呵地完成,可就算是那样,还是有看她不顺眼的同事,有吹毛求疵的顾客,有难以伺候的挑剔经理。有的时候,这些东西使她憋着一股咽不下的闷气,连肯德基爷爷的甜筒都觉得不香甜了。 里头的训话还在继续,江颖觉得,毕竟曾经同是天涯沦落人,她也许该上去帮那小伙子一把。 江颖前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果然看到一个穿着职业服装、身材略显臃肿的女人正横眉恕目、凶神恶煞地指着一个年轻人的鼻子,满嘴喷着与这个优雅的餐厅气氛完全不符的话。而那个年轻人低着头,一言不发,任凭臃肿的女人狂轰滥炸,微微前耸的肩膀似乎在做着毫无意义的自我保护。 江颖走上前去,对那位嘴刀子十分了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6 的女人说:“这位女士,您是这家餐厅的经理吧?” 女人撩起眼皮,迅速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发现这个男人这一身虽然低调,但价值不菲,她的语调自然而然地就和缓了下来:“是的,这位先生,您是?” 江颖不想让年轻人知道自己是专门过来帮他的,因为她知道欠人人情会有一种负担感。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人工喷泉,说:“我是贵店的顾客,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女人点点头,和江颖走到喷泉旁。 为了不让胖女人为难,江颖假装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说:“那位男生是犯了什么错了吗?我刚刚在外面等我朋友,听到了些动静。” 胖女人一脸歉意地说:“看来是我们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这边没什么事,您安心到您的位置上等您的朋友吧,给您造成困扰,真的很抱歉。” 这是一家高级餐厅,一直以服务至上作为卖点。这位女经理应该是害怕江颖投诉用餐环境,所以打算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随随便便把事情搪塞过去。 可江颖知道,若不解决这位女经理内心的疙瘩,她绝对转头就会继续为难那个年轻人。 江颖说:“我平时过得并不精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困扰,但是来贵餐厅进餐的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对用餐氛围很是挑剔,他们有没有意见,我可就不清楚了。” 江颖的这些话正好戳在这位女经理的软肋上,她面露难色。 江颖见她略有所动,便趁热打铁,接着说:“刚才我看见地上有打翻的盘子,我想,应该是那个男生不小心打翻的吧,我觉得我和他投缘得很,不如,我替他赔偿那个盘子和那盘菜吧。” 女经理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虽然不知道这个不明身份的“男人”为什么要帮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虽然她也想尽快收到赔偿,但她知道这是不合理的,她忙推脱道:“先生开玩笑了,您是我们的客人,我们怎么能服务不周还破您的费。” 虽然现在大多都使用移动支付,但江颖还是习惯在钱包里放着备用现金。她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红色纸钞,塞到经理的手里,说:“这没什么不好的,那男生给我的感觉很好,如果有机会,我会介绍其他朋友来贵餐厅的,也请您别为难一个还没出社会的小伙子了,和和气气的对大家都好。” 女经理表面为难,但嘴角已经笑开了花,她把钱收进皮夹里,说:“那小子能得到您的青睐,是他的运气,我这就让他来给您道个谢。” 江颖本来就是不想让男生觉得欠别人人情才把经理叫道这边的,这下当然不会让她去和那男生说明情况了,她忙阻止道:“不不不,不用了,不要告诉他有人替他赔偿了,就当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您先去忙吧。” 女经理收了钱,态度也就随和了许多,说:“那好吧。” 经理走了过去,对男生说了些什么,江颖听不大清,只知道大意是“以后别那么马虎、仔细一点”之类的话。 男生似乎有点惊讶,不一会,又好像想通了什么,感激地往江颖这边望了过来。 他这一抬头,江颖终于看清了他的正脸,这一面,让江颖惊得像头顶炸了一个闷雷。 那个男生,为什么那么像严修哲?虽然他瘦瘦弱弱的,透露着的清秀稚嫩气质与严修哲的成熟稳重天差地别,但那五官,除了细微之处略有不同,大体上好像和严修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颖想走上前去看清楚,这时,有人从叫了声“修哲!”,她回头,是张培华导演。 第十九章 张培华神色略有仓促,看来是赶刚忙完赶过来的,他一脸歉意地说:“修哲,久等了吧,不好意思啊,临时有点急事,支不开身。” 江颖说:“没关系的张导,我也没等多长时间,您这行很忙我也是知道的。” 张培华听到“张导”这两个字的时候假装拉下了脸,说:“现在又没外人,你还叫我张导演?” “啊?”江颖疑惑了,不是叫导演,那叫什么? 张培华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说:“你在人前不想叫也就算了,怎么,私底下也不管我叫舅舅了?小白眼狼,忘了以前我对你的好了吗?” 以前在片场,江颖就觉得严修哲看张培华的眼神带着亲切和敬意,她那时就觉得这两人并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这么简单,只是她没想到,两人私底下竟是甥舅这么密切的关系。 江颖向来随意,知道张培华的这个身份后,就直接把他看做自己的亲舅舅,不带一丝膈应。她说:“怎么会呢,刚才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当然是我的好舅舅了。” 张培华这才满意了,笑着说:“我上了年纪了,刚赶过来有点累,我们去桌子那边坐下来聊吧。” “好。”江颖扭头看刚才那个男生的方向,却发现他已经走了。应该是被叫去帮忙了吧,算了,下次有机会再去找他——江颖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7 第一道菜已经上来了,江颖和张培华对面而坐,张培华看起来很高兴。 “最近你在音乐圈可真是风光无限啊,真好,舅舅真心为你感到高兴,我还以为你……诶,算了,不说那些陈年往事了,”张培华把酒满上,“来,修哲,干杯,庆祝你的专辑大卖!” 为了防止等会在严修哲的亲舅舅面前发酒疯,江颖不敢喝太多,她以不能酒驾为理由小小抿了一口,然后乖乖地放下了酒杯。 张培华很意外,说:“修哲,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乖了?以前的你喝酒可不会顾及这么多的。我还记得你刚十八岁那会,拿着去群演赚来的钱,抱着一大筐啤酒回家,还说要和我拼酒量,结果把自己醉得七荤八素的,还举着酒瓶当奖杯,不依不饶地说自己是影视界最耀眼的星星。那时我想,小毛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没想到没过几年,你还真就一步一步地越过同辈小年轻和老艺术家,拿到了真正的影帝酒杯,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张培华讲起严修哲的旧事,那兴奋劲简直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了。 江颖没怎么见过严修哲喝酒,更没有见过他喝醉的样子,不过按张培华的描述,醉酒后的严修哲并似乎和她差不多一个德行。 江颖对严修哲的往事了解不多,所以大多数时间只是在安安静静地听张培华的“单口相声”,听到有趣的地方,就和张培华一起哈哈大笑。 张培华一个人在桌子那头滔滔不绝,讲到兴奋处就忍不住灌下一口烈酒,这么一来二去,竟把自己灌地有些上头。 江颖说:“舅舅,别喝了,再喝就该醉了。” 张培华的脖子有些泛红,思维开始有些恍惚。他一个常年和酒杯打交道的人,倒不至于真醉,只是酒劲一上头,内心里有些话就刹不住车了。 他捏着酒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一阵一阵的戳心戳肺,抡起杯子又是一杯浓酒下肚。 江颖看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担心地问:“舅舅,你怎么了?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您就说,别憋在心里。” 张培华怅惘的眼神射了过来。明明他是在往这边看,江颖却觉得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她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修哲,以前我很希望你能成为你母亲那样的人,希望你能够继承她的遗愿,替她把那些已经写好却没有机会演唱出来的歌完完整整地呈现给听众。我就只有你母亲这么一个妹妹,看着她还没完成自己的梦想就永别了她最热爱的舞台,我很难过。所以,就算我知道在你母亲出意外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办法云淡风轻地拿起麦克风,我却还是自私地希望你能走你母亲的那条路,你母亲去世之后,我把你抚养成人,一直以来,我都有意无意地催促你走音乐这条路,可我知道,那样子做对你来说是一种煎熬。” 张培华又闷了一杯酒,叹了口气,说:“就在前几天,当我听到音乐播放器里传出你的声音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还反反复复听了好几次。你说好不好笑,就那短短的几分钟,竟让我这双干涸了几年的眼睛流出了泪水。可是修哲,虽然我很高兴你能站上乐坛,但你的突然反常让我感到有点恐慌,毕竟在此之前你一直抗拒有关音乐的一切。如果你的心结还没有完全解开,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顶着压力去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 张培华猝不及防的一通话让江颖神魂一颤,怪不得潘子宁说严修哲一直都是一个人,怪不得他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他的父母,怪不得去她家时,他会露出那种拘谨又有点期待的神情。她只是隔了几个月没回家,就哭天抢地要回去见爸妈,而他,关于自己的母亲,他可能只剩下回忆和旧照片了吧。他是被张培华一手带大的,那他的父亲是不是也…… 江颖不敢继续想下去,她不想相信那个万众瞩目的中心背后竟是一个被阴影笼罩着,连话筒都没有勇气拿起来的人。 可是,她也说不上来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就想多一点了解他,想为他驱走阴霾,就算不能为他带来阳光,她也要在阴暗的角落里和他挨紧了,把手心里的那一丝温度和他共享。 江颖想套张培华的话,想从他那里打听到更多关于严修哲的事情,为了不显得突兀怪异,她使用了一个不怎么高明的蹩脚理由:“舅舅,上次我从假山上摔下来,磕到了头,许多记忆都丧失了,我有点记不清关于我父母的事情,您可以和我聊一聊吗?”尽管桌子下的手指已经尴尬到自己和自己打架了,江颖表面却一脸认真,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张培华也许是真的被酒精糊了脑子了,也许是感情波动太大影响大脑的理智了,竟不加思索就信了她的鬼话,还万分担忧地说:“这么严重?你这臭小子怎么不早说?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和剧组请个假,我明天挑个好医院给你看看。” “哦不,不用,我现在全身上下都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张培华看她气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你的父母”他是眼神变得悠远深沉,转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璀璨华灯,“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8 的父母,是我见过的最恩爱的夫妻。你的母亲很优秀,特别是在唱歌这方面。或许现在人们已经忘了她的名字,但十多年前,在那个旧式MP3还修行的年代里,几乎每个人都要为她的歌花掉不少的内存。你那时还小,我记得第一次带你去参加你母亲的演唱会,你看着底下那人山人海和疯狂晃动的荧光棒,还有站在舞台中央的你的母亲,你又兴奋又害怕,拉着我的裤管说‘舅舅,站在上面的妈妈好像神仙’。” 江颖安安静静地,听着他回忆往事。 “你的父亲,是个温柔体贴的人,舅舅就欣赏他那种不会束缚自己妻子的事业,甚至全力支持自己的妻子的男人。你母亲唱歌的时候,他就在台下装普通观众,举灯喝彩;你母亲在家的时候,他就算工作再忙也要每天给你母亲发信息报平安说晚安,这些都是你母亲一脸幸福地告诉我的,我本来以为我这个宝贝妹妹可以一生这样幸福快乐的,可惜啊,那天——” 张培华有点哽咽难言,他用手搓了搓眼睛,再松开,眼底已经是红红的一片。 江颖担心这位老前辈再说两句就当场泪崩了,忙道:“您没事吧,您不想提起那些旧事那就不要再说了,是我的错,害您伤心了。” 张培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从喉头直逼舌根的酸楚。 “那天,你在学校的晚会上有歌唱表演,你的母亲刚演出完,就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要和你父亲还有你四个月大的弟弟一起赶回来为你撑场面,看看她家的小家伙如何在台上大放异彩。可是,那天下着好大的雨,按交警的说法,在盘山公路的那一段,他们轮胎打滑,翻进了山沟里。等被发现时,他们夫妇两人已经……” 江颖的脑海里突然回荡起严修哲几天前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我曾经站在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舞台上,满心期待我最爱的人会出现在台下,但是,他们没来……” 江颖的心一揪一揪的,躁动不安地绞痛着。 突然,她想起刚才那个打翻盘子的兼职服务员,忙问:“等等,你说两个人,那还有一个呢?” “破碎的车子被找到时,你的弟弟已经不知所踪,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明里暗里在调查这件事,想找到他,但是都徒劳无获,有人说他可能被山洪冲走了——诶,修哲你去哪?” “舅舅,您等等,我去找一个人!”江颖不等张培华说完,以脱弓的箭弩的速度冲向后厨。 是你吗?你是严修哲的弟弟吗? 第二十章 后厨的门口,有一位传菜员正在等待里面递出菜品。 江颖快步向前,心里七上八下的,涌动着从未有过的如坐针毡、急不可耐,还被地板滑得踉跄了一下。 突然闯进来这么一个人,传菜员吃了一惊,:“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忙吗?” 她稳了稳身形,左右环顾,没有发现男生的身影,气儿还没喘匀便问道:“你们这里今天刚来兼职的男生呢?” “那个小帅哥?三十多分钟前被经理炒了,”传菜员摇摇头,眼中尽是意犹未尽,“真的可惜了,他多帅啊,光是看看心情就很好。” 炒了?不是之前都谈妥了吗?客套话也说钱也赔了结果扭头就炒人?辣鸡经理,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你们经理的办公室在哪?” “你找我们经理干嘛?” “有点事想问问她。” “经理刚刚出去了,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了。” 里面有菜被端放在托盘上递了出来,厨师例行公事喊道:“八号桌——” 传菜员接住托盘,说:“不好意思先生,我这边没空了,麻烦借过一下。” 人也没找到,线索的尾巴也揪不着,江颖憋屈坏了,抓紧时间问最后一个问题:“不好意思,借用几秒时间,你知不知道有关于那个男生的信息?哪怕只是名字也好。” 传菜员想了想,道:“他刚来,我也不知道太多信息,名字嘛……好像叫浩坤,姓氏我就不清楚了。” “浩坤?”江颖点点头,靠边让出走廊,“谢谢,那你先忙吧。” 没有收获多少有用的信息,江颖蔫蔫地回到餐桌。 她刚才快如闪电般蹿走,现在又垂头丧气地回来,实在让张培华摸不着头脑,他问:“你刚刚找谁去了?走得那么快,现在又被霜打了似的。” “没什么,我眼花了。” 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之前,江颖不敢贸然告诉张培华她看见一个神似严修哲的人。毕竟那是人家牵肠挂肚的人,倘若她猜的是真的,那皆大欢喜;但若只是误会一场,怕又会引起人家的割肠断肝之痛。 那日之后,江颖有事没事就到餐厅周围转悠,希望能找到那个少年的身影,她还时不时溜进餐厅里逮经理,可惜的是,她的运气大概是被狗啃了,每次都空手而归,好不苦恼。 餐厅里这些天老是进进出出这么一个扣着帽子裹着大口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9 罩的人,搞得服务员人心惶惶。可是他们又不能轰人家出去,因为人家每次来都点了餐,坐在角落里独自享用后才离开。 可是没过几天,这个怪人向他们要了他们家经理的电话,他们怕出事,左右为难,一番商量过后随便写了一串数字交给了那位财大气粗的怪人。 没想到怪人当场就打了那个号码,发现自己被耍了,气得跳脚,一个电话就要打到投诉热线去。他们这才惊慌失措地把真正的号码交给了怪人。怪人接通电话后,先是训了一顿他们那不仁义不道义的经理,然后提了一大堆奇怪的问题,最后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要的信息,付了钱之后愤愤不平而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在他们餐厅出现过。 此时怪人正瘫在自己的宾馆里,思维在两极之间来回飘荡,硬是想不出满意的解决方法来。 “找个人真难,自己还不能直接暴露身份、声势浩大地寻找,”江颖喃喃道,“那个男生究竟是不是他弟弟,我该不该告诉他?他一个人孤孤单单这么久,一定很难受吧,可万一那个男生只是一个和他长得像的陌生人,得而复失的痛苦会更揪心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严修哲发来的信息 “睡了吗?” 手机显示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这么晚了?!他这时候发信息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江颖甩开脑子里乱成麻的思绪,决定暂时搁下那件事情。 她给他回了条信息: “还没,今天有点忙,刚准备睡觉。你为什么要给我发深夜信息??” 对面似乎被“深夜信息”这个词堵了一下,一会才回复几个字: “这几天没事不要上网。” 江颖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难道又被热搜了? “为什么?” 这次对方回得倒是挺快: “那么无聊的东西看了扎眼,叫你不上你就别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嘿!严修哲你还无理取闹还霸道了?手机在我手上你说了不算! “你听过此地无银的故事吗?男人,你勾起我的兴趣了,我要上网了没空理你,再见。” 无论什么时候,到微博寻找最新吃瓜热点总是没错的。 果然是出事了,不过,这次的评论区并没有乌烟瘴气暴戾十足,而是在一波一波的“哈哈哈哈哈”中夹杂着混入其中的赞誉与认同。 原来,就在几个小时前,严修哲干了一件十分英勇正义,却又令人哭笑不得的事。 在步行街拍实景时,严修哲在午饭时间跑到春饼店里排队,路人视频里的他穿着宽大的衬衣,帽檐压得低低的,除了不经意间露出的那点白皙细腻的下巴,他低调得让人根本联想不到那个头条话题王。 而就在下一秒,突发异变,一个年轻母亲惊叫:“小偷,有小偷偷我钱包!” 一个瘦小的年轻人闻言,惊慌失措,慌乱中把年轻母亲的孩子推倒在地,然后夺门而出,逃之夭夭。 女人心急地直跺脚,又火急火燎地把地上被吓哭的孩子扶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检查他有没有伤着磕着。 围观的人迷茫的迷茫,选择性眼瞎的假装看不见,还有低头冷漠的在纹丝不动地玩手机,没有人有去帮这对母子抢回钱包的意思,甚至没人打110. 中间压着帽子戴着口罩的沉默女生突然奋起直追,往那小偷逃窜的方向赶去,由于速度太快,那顶硕大的帽子被风当头掀起,有人惊呼—— “看看那是谁!那不是江颖吗!” “真的是!” 这下画面可热闹了,本来冷漠的人们此刻扼腕扺掌,眉毛一根根竖了起来,步着严修哲的后尘追了上去,竟有些兴高采烈的味道,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抓小偷还是为了逮住这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活版话题人物。 严修哲用的是江颖的身体,追起人高马大的小偷多少有点吃力,但依然绷紧了全身的肌群穷追不舍,直直把小偷逼进了公用男厕所。 严修哲在众人因惊讶而瞪大的眼睛中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男厕,直接拎着小偷的领子把他拽了出来。 小偷挣扎着,破口大骂着,严修哲一记没有温度的眼刀子过去,那小偷竟然舌头打了结,再也没能喷出个屁来。 严修哲把他往回拖,一直拖到那对受惊的母子面前。 “道歉。”他的语调和他的表情一样没有温度。 小偷不情不愿,耸眉臊眼中又带着点畏惧,把钱包递回到年轻母亲的面前,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说完,扭头就要逃离众人的围观。 严修哲横出一条手臂挡在小偷胸前,他还是面无表情,唯独那冷冷的眸子像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往小偷身上剜了一把。 “这就完了?” “你这个臭女人还想怎样?”小偷又急又气,想推开这个该死的的手臂,但那手臂却如钢铸一般,纹丝不动。 严修哲说:“我最烦多管闲事了,也懒得叫警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0 ,不过我觉得,如果你没有对刚才推倒小男孩的事情道歉的话,我不介意打个110。” “警察”这两个字对于社会渣滓来说如同洪水猛兽,小偷的汗毛都被吓得竖起来了。 他低着头,弓着腰,像一只战败的公鸡,俯首帖耳,对那心有余悸,还在哭哭啼啼的男孩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推你,哪里疼吗?我给你吹吹。” 小男孩对这个突然示弱的坏哥哥提不起好感,害怕地往自己妈妈身后躲。 小偷为难地抬头仰视着严修哲,严修哲说:“以后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劝你少做,滚吧。” 小偷终于得到许可,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年轻妈妈才从一系列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对严修哲说:“这位小姐,多谢。”她把躲在自己身后,抱着自己大腿的男孩拉了出来,说:“宝贝,快,谢谢这位姐姐。” 小男孩的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 严修哲蹲了下来,理顺男孩有些凌乱的小发丝,动作难得的轻柔:“不客气,不过,你叫我一声哥哥好不好?” “为什么呀?你明明是一个美丽的姐姐。” “小家伙,你不觉得刚才我特别像一个有能力保护你的、顶天立地的大哥哥吗?” 小男孩笑了,弯弯的眼睛纯真无邪,话里的崇拜不加掩饰:“你刚刚教训坏蛋的样子厉害极了,谢谢哥哥。” 一个戴着眼睛、大学时模样的女孩稍稍把一张纸递到严修哲面前,期待中又带着一点不确定,问:“江颖,你刚才的样子太帅了!你能给我一张签名吗?” 严修哲点点头,掏出口袋里习惯性带着的那支笔。 他气沉丹田,提笔运力,十分严肃而隆重地刷上两个大字。 女生兴奋地直搓手,把纸张接了回来。众人围了上去,想看看这个气势十足的签名是怎样的龙飞凤舞、笔走龙蛇。 镜头拉近,只见那纸上严谨妥帖、方方正正地躺着两个正楷大字——江颖。可以说是一点艺术气息都没有,活像小学生字帖里僵硬呆板的黑体大字。 于是,这个空降的热搜视频被两大笑点承包—— “男厕请当心,暴躁江颖正入侵。” “莫问江颖有多野,从此签名变字帖。” 第二十一章 江颖抱着手机,笑得眼泪都挤出来了,颤颠颠的肺里空气只有输出没有输入,缺氧缺到头晕目眩,脑神经却还不依不饶地兴奋着。 江颖打开微信,严修哲已经发来十多条警告信息了,她并不打算搭理那些毫无威胁力的警告,直接发了几个可以铿锵有力地证明自己已经明白了一切的字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 许久,严修哲才回了一句:“很好笑吗?” 江颖已经能想象到一向傲娇死要面子的严修哲此刻的无奈和绝望了,想想他看着手机纠结又没辙的样子,竟莫名有些可爱。 江颖一本正经地回道:“严修哲先生,首先,请您注意您现在的性别,不管您以前进男厕有多么顺溜,现在,您的外表特征已经禁止您进入那种地方。其次,我认为您不应该给粉丝发字帖,粉丝的生活都挺忙的,别给人家施加这本不该承受的压力,此致,敬礼!” 严修哲也给她一板一眼地回了官方式用语:“江颖小姐,第一,我的灵魂是男厕通行证,像我们这种通透的人不应该仅停留在表面;第二,在今天之前,我从未用过‘江颖’两字给他人签名,我认为正楷已经是最庄重又美观的字体了,完毕。” 是的,这确实是严修哲第一次用江颖这个名字给粉丝签名,在此之前,提到“江颖”,大家的印象里只会出现一个曾经名不见经传、靠严修哲才上位的菟丝花形象,虽然这个名字大红大热,但收获的尊重和喜爱寥寥无几,直到今天,局面才有所转变。 虽然这个热搜画风清奇,内容滑稽,但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一条不被曲解,不被恶意诋毁的真实报道。即使里面有“闯男厕所”这种可以让黑子抓住喷个不眠不休的画面,但人们都选择性忽略不计,因为这点小小的失误,在为素不相识的母子挺身而出的正义和善良面前不值一提。 从此,“江颖”这两个字的背后,终于慢慢聚拢了一大批支持者,乌云密布的灰暗天空里,总算等来了破云而出的光辉。 原本瞅准了“江颖热度”,却一直在伺机而动的金主们一哄而上,争先恐后地请严修哲代言,一大波广告花式轮番上映,各种海报层出不穷,扎堆在各大官微和商场里出场,一时间,竟有种“好嗨哦,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的感觉。 好事似乎挑准了时间,一件接一件地来敲门。几天过后,江颖在一家披萨店的门口看到一个年轻的送货员,那个送货员高挑清廋,长了一双摄魂夺魄,却出奇干净的眼睛,正是之前在餐厅里见到的那个男生。 江颖三步并作两步疾走过去,拍拍男生的肩膀,打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1 呼道:“嗨!” 江颖戴着的还是去见张培华那天的帽子和口罩,男生一眼就认出她来了:“你是几天前我在餐厅里见到的那位先生吗?” “你还记得我?” 那就是了!男生高兴地说:“我当然记得你,虽然经理不说,但是我知道那天一定是你替我解围了,那个餐厅随便一个盘子都价值不菲,如果没有人赔偿,经理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我的。你的联系方式是多少?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把那天的费用还给你。” 倒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善良孩子——江颖心想。她刷刷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男生。 “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把你的号码给我?”她可不想下次再干那种满大街找人却徒劳无功的憋屈活。 男生腼腆地点点头,在口袋里上摸下摸,最后掏出一小条皱巴巴的纸条,把它搓平工工整整地写上了自己的号码,双手呈给江颖:“对不起,没带本子,只能用这张小纸条了,你不会嫌弃吧。” 还真是个可爱的男生。 江颖收下纸条,笑着说:“怎么会,很好看的字。” 她往男生的头部探出一只手,男生一激灵,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那只突然袭来的手,问:“干什么?” “你头发上沾了点东西,我帮你拍掉,”江颖伸长了手,不由分说就薅了男生的一根头发,“好了,干净了。” 男生挠挠头,这人拍脏东西这么这么大劲呢,感觉头发都掉了。 “谢谢,那没事的话我就去送货了,不然这份兼职又得丢了。” “好,注意安全。” 男生走后,江颖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头发包好,放在背包里最安全最隐蔽的地方,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附近一家拥有司法鉴定许可证的医院。 江颖将那根带着发囊的头发交给医师,然后当场扯下了一根自己的头发,说:“麻烦您了,医生。” 再等等,还有一个星期,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解决了一件事情,江颖浑身神清气爽,轻轻松松,这种感觉棒呆了。 这几天来要么拍戏要么找人,时间的小海绵都被她挤得皱皱巴巴,无法回弹了。她吊着的一口老气险些绝尘而去,好在现在事情都解决了,如今终于可以回去安安稳稳、酣畅淋漓地睡上一觉,真是人生的一大辛事。 街角闪过一对跌跌撞撞、相互搀扶的人,其中一位还是老相识,江颖把即将迈进车里的脚收了回来。 一个醉醺醺的中年老头东倒西歪地走六亲不认的步伐,满身的肥肉随着左突右进的步调上下晃动,而搀扶着他的,是一个衣着华丽性感的年轻女人,那个女人谄媚地笑着,狐狸眼里厌恶中透露着讨好和迎合,正是徐一梦。 徐一梦将肥胖的中年男人安置在副驾驶,刚要起身,中年男人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小宝贝”,按着她的头凑上去就是一个油腻腻的吻。徐一梦扒拉在车窗上的手微微攥紧,嘴上却迎合着那老男人微微噙动,直到两人呼吸紊乱,她才安抚性地把他推在椅背上,说:“王导你别急,在外面不方便,我们回去再好好交流,好不好?” 老男人精虫上脑,加上酒精的迷幻,不管不顾,只想着行下半身之事。他把眼前的娇软扯进自己的怀里,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背后上下游走着。 徐一梦承欢不暇中瞥见了不远处那双震惊的眼睛,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会不会惹怒自己的金主了,一把推开身上的男人,跑下车去,语无伦次道:“修哲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没有,我不是……” 江颖不是不知道这个圈子里某些不成文的规则,也不是没有见过类似的事情,但没有一次像这次这么膈应。令她不舒服的不是拿身体换名利和事业的行为,而是徐一梦口口声声说爱着严修哲,说为他坚守多年,背地里却干这种与自己的言径相勃的勾当。 江颖冷冷地说:“徐小姐不用担心,我没有想象什么,我只相信我的眼睛看到的。徐小姐你看起来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江颖踏进车内,又觉得有句话堵在心头不说出来贼难受。她把车窗摇下来,眼神利刃般地直射向徐一梦怔怔的瞳孔:“我想这是我最后的提醒,一梦,你曾经在严修哲的眼里是个无瑕的小姑娘,他希望你不要在混乱和表面的繁荣中沉沦,你好自为之。”江颖收起车窗,踩下油门,驰离了徐一梦的视线。 徐一梦眼里打转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打花了下眼睑精致的妆容,她死死地咬了一把自己涂着烈焰红色的下唇,颇有几分狰狞的味道。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在这种时候出现?现在的她在他的眼里,一定是下作又卑微的吧。她和他永远都不可能了吧。不!!!她好不甘心!凭什么江颖就可以站在他的身边,而她怎么努力都没有机会? 严修哲,就算我徐一梦得不到你,你也别想和江颖那个贱女人双出双入,那么耀眼地活在众人的祝福里。不就是名誉吗?这东西对我来说有什么重要的?如果我在某个重要的时间把那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2 在餐厅照的照片公布出去……哈哈哈哈哈,你们被千人骂,被万人嘲的场面,想想都很兴奋! 她恶狠狠地想着,眼泪却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车里的男人等了这么久,还不见徐一梦回来,烦躁地喊着:“徐一梦!还不走?待外面干嘛呢?”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男人看到徐一梦花了妆容、略显狼狈的脸。他的酒都醒了一半。 “我操,一会的时间你干嘛去了?收拾收拾,看着倒胃口。” “倒胃口?”徐一梦的谄媚不见了,暴戾和阴狠取而代之,“你一个满身流油的肥猪说我倒胃口?也不撒泡尿瞧瞧你自己磕碜的模样。” “肥猪”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徐一梦揪着他的耳朵,凑近了,大声说:“我说,你一个肥猪模样的老东西没资格说老娘倒胃口,怎么?人老了耳朵不好使了?” 肥猪被气得发抖,厉声道:“徐一梦,得罪了我,你信不信整个演艺圈再也没有你能苟延残喘的地方?” “操.你妈,”徐一梦往肥猪的裆部一鞋跟跺下去,“巧了,老娘就是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反正时机一到,撂倒了那对碍眼的东西我就拍手走人,你以为你在威胁谁呢?” 踹人不解气,徐一梦爆发出与形象不符的力量,把那肥猪的车门给踹歪了,这才蹬着高跟甩头离开。 老男人惊魂未定,在车里哆嗦着念叨着:“疯了疯了,这女人疯了!” 第二十二章 几天后,潘子宁来找江颖,告诉她严修哲的生日要到了。 潘子宁跟了严修哲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过生日。最隆重的生日会也只是粉丝们自娱自乐,搞了一个盛大的粉丝聚会。她们拉着一幅巨大的横幅,用冲破天际、荡气回肠的声音吼道:“修哲哥哥生日快乐!”完事了还拍了一个视频。 然而,这是一场屁用也没有的聚会,因为寿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个庆生视频。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半夜,他还饿着肚子满屋子找泡面。 潘子宁希望他能活得像个正常人一点,别整天窝在自己的世界里,该庆祝的时候就要好好庆祝,该高兴的时候就要高兴高兴。于是,潘子宁曾经也悄咪咪地给给严修哲置办过一个私人生日趴,哭天抢地求他来吃个蛋糕,但只收到那个冷冰山毫无感情的“不去”。 哼,没情趣!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潘子宁还是没有放弃给严修哲过生日的这个念头,一直明里暗里使出浑身解数邀请他来过个生日,久而久之,这件事竟成了潘子宁每年的奋斗目标之一。这个小小的助理,简直比老母亲还要操心。 而今年,潘子宁把希望寄托在江颖身上,希望她能给那个孤僻鬼制造一个惊喜。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哪来的信心认为江颖出马就能把这件事办好,但他就是感觉严修哲对江颖的态度和对其他人的不一样。 “庆祝生日?”江颖有点虚,“这事情我真的没有什么经验,我只能尽力,但效果不一定会好。” 以严修哲以往对过生日这种事情的态度,潘子宁可不敢有什么伟大幻想,他说没关系,哪怕只是让他来吹个蜡烛许个愿也好。 江颖想着潘子宁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她早早地订了一家民宿,粗糙地挂上一串夜店式彩虹色灯泡,还联系了蛋糕店,一切从简,真的只是按照“吹个蜡烛许个愿”的极简标准来的。 潘子宁考察现场之后,痛心疾首,对那两位的浪漫情怀深感担忧,并决定还是亲自劳筋动骨,自己动手布置一番。 几经装潢,那间小民宿总算有了一点温馨喜庆的味道:精心布置的灯光在各个角落不停不歇地闪烁,星星点点的光落在一堵照片墙上,照片里是严修哲一路走来的高光时刻。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彩色氢气球和娇艳的鲜花,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寿星莅临了。 江颖给那位寿星发了条信息: “严修哲,四天后的晚上有空吗?” 严修哲:“过生日?” 反应这么迅速的吗?这可是惊喜,怎么能这么直白?! 江颖:“你想多了。” 严修哲:“那我可就没空了。” 死傲娇就不能给她一点面子吗?就不能留一点具有仪式感的神秘吗?这种一切都被了如指掌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江颖丢下一句话:“滨安市霞光路76号,你看着办。” 四天后,晚上九点,霞光路76号。 潘子宁手里把玩着一把金属打火机,眼皮上下打瞌:“江颖姐,你说哲哥会来吗?都这么晚了。” 江颖也没有办法断言,只能对潘子宁说实话:“他说他今晚没空。”可惜了,她还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潘子宁自闭了,哭丧着说:“你不早说,那我们还傻呆在这里干嘛?就算有空他也不一定会来,何况他自己说了没空!” 江颖摆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3 赔笑脸,她打心里觉得对不起潘子宁,毕竟他为了布置这个民宿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她解释道:“他那天发信息给我,我以为他开玩笑呢,没想到真的不来。不过你也别难过,就当我们重演了那次的粉丝庆生会好了。对了,我不是让你邀请严修哲的朋友过来吗?怎么只有我们两个?” 潘子宁露出了老父亲式的忧虑,灵魂式演绎“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说:“邀请什么啊,他这个人平时只顾着拍戏,和所有人的友情期限只局限于拍戏期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走得近的人,别说请来真心祝贺的朋友了,请来的东西不是各怀心思的魑魅魍魉就已经是万幸了,所以我觉得有我们俩就够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江颖和潘子宁对视一眼,鲤鱼打挺式弹跳而起,一个箭步冲到门口。 门开了,门外却不是江颖和潘子宁望眼欲穿的人,而是一个三大五粗的汉子,他拎着一袋子水果,执行标准的微笑服务:“您好,您点的外卖。” 江颖问:“潘子宁,你点水果了?” 潘子宁挠挠头:“没有啊,不是你点的吗?” “我点的,”严修哲突然从外卖员背后冒出来,接过外卖员手里的袋子,说:“谢谢,辛苦了。” 潘子宁也不管那个外卖大叔怎么看,直接扑上去抱着严修哲,吼道:“哲哥,真的是你,你真的来了!” 他像章鱼一样,扒得紧紧的,严修哲好一顿扯才把他扯下来。 “好了,进去再说吧。” 江颖看到严修哲的那一刹那,内心一阵悸动。潘子宁说过,他一向不爱过生日,就算是别人为他煞费苦心准备了声势浩大的生日会,也没见他多给几个眼神,但是今天他来了。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这时候才出现,应该真的是百忙中硬挤出时间才能赶过来的吧。 满屋子的暖色灯光和层出不穷的装饰尽收于严修哲眼底,他无限的温柔尽蕴藏在声音里:“还挺好看的,江颖,你准备的?” 潘子宁欢腾地跳了出来,邀功请赏似的嚷嚷道:“是我是我,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很好看?夸我夸我!” 严修哲:“哦。” 潘子宁:“……”这么差别对待的吗? 严修哲把手里的袋子打开,掏出一盒水果沙拉和一个色泽诱人的芝士蛋糕,在潘子宁面前晃了晃:“奖励你的,独你一份,开心吗?” 潘子宁受宠若惊,他不太相信自己能有这般优待:“真的?” 严修哲直接把东西塞到潘子宁手里,说:“那还能有假?吃吧,我看着你吃。” 忙里忙外一整天,潘子宁早就饿坏了,他憨笑着,开心的像个孩子,把两盒东西以风卷残云之势吃得干干净净,还鼓囊着塞满食物的嘴涕泪皆下地道:“好吃!” 一旁的江颖都看饿了,只能眼巴巴地羡慕着潘子宁大快朵颐。 严修哲问:“好吃吗?” 潘子宁拼命点头。 严修哲:“那你吃饱了吗?满足吗?” 潘子宁再次拼命点头。 严修哲收回那关切的神情,嘴角一勾,露出狐狸的奸诈微笑:“好了,吃饱喝足,你可以离开了。” 潘子宁一下子从云端跌入泥地,如遭雷击。 “哲哥你说什么?!”他潘子宁辛辛苦苦为他筹备了这么棒一个小型生日party,他就这么对他? 严修哲背对着江颖,朝潘子宁眨了眨眼睛。 潘子宁虽然不服气,但十分默契地迅速心领神会。得,人家就是想过双人世界,在这个三个人的聚会里,他潘子宁不应该拥有姓名。反正他已经被严修哲当长脖子鸭拎来拎去这么多年了,这次被无情压榨他应该也能习以为常。 潘子宁孤零零地独自离开,背景还带着几分萧瑟,走之前还捎上了袋子里的其他水果,以示对自己的安慰。 “子宁他惨是真的惨啊,”江颖不由得感慨道,“你为什么要让他离开?” “怎么,你心疼?” 明明是平淡慵懒的声音,江颖却听到了不悦和危险的味道,他这是哪根神经抽筋了? “怎么不回答?难道和潘子宁那小子在一起待久了,你就真的对他有意思了?”严修哲逼近她,呼吸轻轻地打在她面部的皮肤上,有点温热。 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目光滑过他的鼻子,他的眉毛,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反复端详。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空气中弥漫着特别的气氛。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难道是许久未见,想我了?”严修哲问。 “不,”江颖终于说话了,“我只是突然发现,你今天涂了紫色的眼影,太闪了!” 严修哲:“……” 他席地而坐,并不打算再和江颖多说一句话。 江颖紧挨着他坐下,手指还不安分地戳着他眼皮上闪亮的紫色眼影:“哇,好闪好好看啊,紫色真性感!严修哲,这是哪个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4 子什么系列的,等我变回女儿身我必须给自己整一套。” 严修哲拍开她的手:“不知道。剧组的化妆师给化的,没来得及卸。” “那你以后经常让化妆师给你化一化吧,以后就带妆出行好了,真的太好看了,迷倒一大片宅男不成问题的。” “滚!” 江颖就是没事找事,她就是喜欢严修哲无奈又不知所措、恼怒又不能爆发的样子。比起他平时那清淡寡言的模样,这样的他看起来真实多了。 第二十三章 严修哲迫于羞耻感,跑到洗手间硬生生用冷水把眼妆搓了下来,把眼皮都搓红了。 他再次出来时,江颖已经点好蜡烛了,烛光在空中微微摇曳,颇有几分梦幻的感觉。 “严修哲,快来!”江颖朝他招招手,“许愿吧,看你这么多年没过生日的份上,幸运神会眷顾你的。” 严修哲轻笑,盘腿坐下,直接把蜡烛吹灭了。 “你干嘛?你还没许愿呢。”江颖弯腰,要再次把蜡烛点上,严修哲却挡住她的手,说:“许愿这种事情只有你们女生才会信,我十多岁就不干这种事情了。再说了,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实现了?什么愿望?” 严修哲思肘片刻,神秘地说:“有件事情在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它只是一个存放在我的心里的秘密。现在,它就像一粒蓄势待发的小种子,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它会抽根发芽,等到那时候,我再把它从心里拿出来,把它放到太阳底下,到那时,你自然就知道了。” 江颖相信,严修哲绝对是中国传统文学的死忠爱好者,毕竟能把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说得这么七曲八折、雾里看花的,没有点功力可不行。 相比之下,江颖的脑回路之笔直令她感到愧为人,别说七曲八折了,她连“委婉”的尾巴都摸不着,实在是相形见绌,不可企及。 她也在斟酌着要不要学学严修哲,卖弄卖弄关子,可是憋了半天,她还是无法克服自己的简单直白:“严修哲,跟你说个好消息,不过在此之前,你不要过于激动,一定要保持理智。” “还有能让我失去理智的消息?说吧,是什么?” 江颖从贴身背包里取出一封文件袋,里面十分严谨仔细地包着一样东西,她递给严修哲,说:“我找到你的弟弟了,这是医院的鉴定报告,你们的Y染色体基因位序吻合度99.5%,不会有错。” “什么?!”严修哲以从没有过的冲动夺过文件袋,颤抖的手指在严丝合缝的袋子封口处局促地扒拉好几下,最后没耐心地直接将封口撕开。 他摩挲着99.5%这几个小小的字,就像抚摸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信仰,小心翼翼又情难自制。发紧的喉间发不出他内心的翻涌,唯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铿锵有力地传递着他的情绪。 “他在哪里?他过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和他的手一样,颤颤巍巍的。 江颖的双掌覆在他的手上,试图安抚过于激动的他,尽管她知道这是徒劳无功的行为。 她说:“你别担心,他虽然看起来经济上并不乐观,但十分阳光开朗,这么多年来他一定是在一个善良的人的抚养下长大的。我有他的电话,我们随时可以去见他,不过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他,甚至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想想怎么和他说明这件事,才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冲击。” “对,你说的对,”严修哲举起一瓶酒一饮而尽,冷静自己发颤的神经,“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个弟弟?这件事情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是啊,他从没向任何人提起过,也没有向他人提出过求助。他只会走在别人的前面,有什么问题自己默默扛,从来不向别人展示他脆弱的一面,要不是张培华来找她,她可能永远不知道他有一个那么不堪回首的童年。 干嘛把自己伪装得那么坚强?人心是血肉做的,你又不是钢筋铁骨,刀枪不入。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别一个人藏着掖着,虽然我不是一个多么神通广大的女孩,但帮朋友排忧解难这种事情,我绝不会视而不见。”江颖少有的一本正经,一字一句都透露着笃定和不可动摇。 她突然身体失重,下一秒就被扯到一个削瘦但坚实有力的怀中,整个人被紧紧地环抱着,严修哲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江颖,谢谢你,本来我以为我已经被上天抛弃了,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原来上天他也是给我留了礼物的。” 纵使她江颖的少女心已经沉寂多年,在这种气氛下,她的心脏的位置还是“砰砰砰”地瞎跳了一把。她的呼吸都有些紊乱,不知是被挤的还是自己急的。 怎么办?好慌张……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躯。 严修哲加大了手臂的力道,不允许她脱离:“别动,也别误会,没有要怎么你的意思。就让我安安静静地抱一会吧,反正也是抱我自己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冲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5 的。” 江颖:“……”严修哲你大爷的,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翌日,江颖早早起床准备去剧组,严修哲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江颖问:“怎么,你今天没工作吗?” 严修哲说:“不重要,推了。今天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去见见我弟弟,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了。” 江颖说:“好啊,可是我可能要拍到晚上,你随便坐坐,收工了我再打个电话给你。” 严修哲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说:“走吧。” “去哪?” “送你到剧组啊。” 这一天,江颖到达剧组的时候,可以说是万众瞩目了。因为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那个女人,正是网上大名鼎鼎的男厕女侠。 自从严修哲接管了江颖的身体,那具身体就失去了当衣架的价值,因为严修哲每天都穿衬衫长裤,而且还是万年不变的白搭黑,干净利落到恨不得把江颖引以为傲的女性特征通通抹除,甚至平添了几分狂野的味道。 此刻他就那么站在江颖身边,不苟言笑,自上而下地透露着一丝冰冷疏离的意味。如果再架上一副墨镜,把头发高高扎起,他就真的有电影里贴身女保镖的感觉了。 这种诡异的画面,让江颖有种当澳门老电影里赌.场大佬的错觉,兴奋之余还有些说不出来的羞耻感,这种羞耻感,来自片场男男女女们赤.裸裸的注目礼。 严修哲倒是不为所动,他早已习惯了站在众人目光聚焦的地方,他还是那么彬彬有礼,不卑不亢,不骄不躁,以最标准的礼节朝每一位打招呼的人微笑回应,正如江颖记忆里最初的样子。 “哟,这不是江颖嘛,今天有空来探我们家修哲的班啊?”一个小助理最先走上来搭话,一旁的灯光师笑得暧昧不清,说:“小张你是不是傻,这哪是探班啊,探班就是一个人到另一个人的片场里看望另一个人,可是人家明明是一起来的嘛,这个应该叫做‘夫妻营业’!”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就是‘夫妻营业’!” “哈哈哈哈哈!” 片场哄笑一堂,其乐融融,没有人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感到不自在。在“江颖”这个名字得到众人的赞誉与认可之后,所有人都顺理成章地认为这对情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一起出现是理所当然,没有人会惦念这两位之前被嘲讽地多么狗血淋头。 于是,这对天造地设的假情侣为了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心有灵犀地挂羊头卖狗肉,为现场观众表演了一场绝佳的恩爱模范假象,还面不红心不跳,丝毫不为欺骗观众感情而感到羞愧。 导演是个性情中人,这场爱情假象深得他心。他突发奇想,临时在客串角色里给严修哲加了一点戏份,强行让严修哲和江颖在他的镜头下同框了一次。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导演为自己绝佳的创意感到洋洋自得。严修哲的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今天的剧组格外活力,八卦和追求新鲜感的动力使所有人都在兴致浓浓地工作和扯淡。江颖知道,严修哲的心思可不在这热闹的剧组里,他表面笑着应和着,灵魂却一定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拍摄的过程还算顺利,江颖的戏份在天黑之前就拍摄完成了,两人火急火燎,朝意犹未尽的工作人员告别后,便开车驶往市区。 严修哲还是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要不是注意到他脚下越跺越狠的油门和越来越飘的车速,江颖几乎都误以为他们要去见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我中午已经约好他了,就约在东平街的咖啡店,”江颖说,“但是他刚才发信息给我,说他那边突然有事走不开,问我可不可以直接在他家见面,这是他家的位置。”江颖把那个男生发过来的定位递给严修哲看,严修哲立马掉头,往市中心的反方向开去。 车子慢慢驶入城市的郊区,这里,密密麻麻地挨着几乎密不透风的握手楼,道路的上方扎绕着纠缠不清的网线和电线,有些已经被废弃多年了,但没有人愿意来清理它。饶有特色的路边烧烤摊支着一个大大的LED灯泡,老板酣畅淋漓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粗着嗓门和讨价还价的顾客打嘴炮。几个黄头发的小青年朝车里的严修哲吹了口口哨,说:“妞,长得不错哈!”然后哄笑着离开。 他们要找的那个男生就站在一盏路灯下,好让自己在混乱的环境里好找一些。当捕捉到四处张望的江颖,他高兴地朝他们挥手。 第二十四章 七拐八绕之后,三人到了小巷深处,男生的家就这里的一栋旧式直筒楼上。 男生打开楼道上的手动公用灯开关,灯不算亮,照在古旧的水泥楼梯上,有些灰扑扑的感觉。这种昏暗沉闷,与衣着光鲜亮丽的江颖和严修哲有些格格不入。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委屈两位了,本来约好在市区的,但奶奶她突然犯了老毛病,我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6 “别说这话,你是一个好孩子,”严修哲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说:“介意带我们去看看奶奶吗?正好我们买了水果,可以给奶奶开开胃。” 男孩点点头,带他们到六楼的一间小套房里。里头没装空调,在伏夏的夜晚里略微有些闷热,不过屋子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十分清爽,看得出屋子的主人平时很注意清洁。 最里边的一个小房间里有风扇吭哧吭哧的转动声,男生的奶奶就躺在里头。 似乎是太久没有接触过外人,见江颖他们进来,老人家又是惊讶,又是欢喜,撑着那酸痛的腰挣扎着想站起来迎接这两位素未谋面的客人,毕竟浩坤这孩子下午和她提起过,今天要来的客人是个帮助过他的好心人。 “奶奶你别动,”江颖生怕这热情的老人家伤上加伤,她快步向前,托着老人家的背帮她躺好,“浩坤说您现在需要休息,您就好好躺着,我们坐在旁边陪您聊会天。” 严修哲冲江颖眨了下眼睛,江颖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转身对浩坤说:“浩坤,我知道附近一家店里有一种补品,对老人家的身体特别好,奶奶现在刚好需要这种补品,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去买一点回来吧。” 对于江颖,陈浩坤不会设防,他说:“真的?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江颖:“不客气的,走吧。”她朝严修哲回应式眨了眨眼,宣告任务完成,便带着稀里糊涂的陈浩坤下了楼。 屋里只剩下老人家和严修哲,安安静静的,空气里只剩下削苹果的细微沙沙声。 老人家啃着严修哲削给她的苹果,年迈的脸上尽是慈祥的笑容,她说:“年轻人,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严修哲削苹果的刀子一顿,略微惊诧:“您怎么知道我有话要问?” 老人家咯咯地笑着,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什么都写在脸上,我老婆子只是老了,可这眼睛精明着呢。刚刚我就瞧见你和同行的小伙子挤眉弄眼的,不就是为了把我的傻孙子支开吗,说吧,什么事要和我这个老婆子单独说。” 严修哲也没有被识破后的尴尬,他坦言:“好吧,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奶奶,浩坤他的身世应该不一般吧?”他的语气与其说是在询问,倒不如说是在陈述。 老人家抬起有些浑浊的眸子,很惊讶,却也很平静。她直言不讳:“没错,他不是我的亲孙子。十多年前,我在孤儿院看见他,挺机灵可爱的一个男孩子,我喜欢得紧,就领养了他。” 老人家回想往事,眼窝都更深陷了几分,看来是个不怎么好的故事。 “听说他是院长在路边捡到的,那天下着雨,这孩子昏迷了,发了高烧,醒来后便一问三不知。院长把他的信息交到公安局里去,希望能找到他的父母,但是等了好长时间却没有结果,所以,谁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她盯着严修哲,满怀期望地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他身世不一般?你是那可怜孩子的亲人吗?” 她眼里的期待真真切切,带着毋庸置疑的真情实感。 严修哲问:“您希望我说什么?如果我说是呢?您不担心我把您辛辛苦苦抚养成人的孙子带走吗?” 老人家还是乐呵呵地笑着,连眼神都没有发生多余的变化,平静中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淡然。她说:“我已经是个黄土埋到脖子根的老婆子了,今天闭了眼,明天说不定就张不开了。除了浩坤这个傻孩子,我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无牵无挂,如果你真的是他的亲人,能带他过上好日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严修哲本来以为这个老人家一定会极力阻止自己和陈浩坤相认,毕竟一旦陈浩坤知道自己的身世,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可能就离她而去了。没想到,老人家的爱如此无私。 “他能被您这么善良的人抚养长大,是他的幸运。”严修哲说,“我确实是他有着血缘的亲人,不过,您对他的意义更加非凡,对于他来说,您应该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或缺的家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钥匙插入门锁的咔哒声响起,江颖和浩坤提着一袋东西回来了。 这袋东西当然不是什么神奇的十全大补品,只不过是江颖为了拖延时间开车到大老远随便买的一盒普通保健品。陈浩坤这傻小子竟深信不疑,把那盒普普通通的东西当宝贝,还一个劲儿的倾诉着自己的涛涛谢意,这不虞之誉弄得江颖都有点耸眉臊眼了。 “奶奶,”陈浩坤小跑到老人家的床头,晃着手里的盒子,说:“你看,这是那位大哥推荐的补品,喝了它,你以后都能健健康康的。” 老太太接过盒子,也不看,直接把它放到床头的一边。 她摸摸陈浩坤的脑袋,说:“乖孩子,以后你不用叫我奶奶了。你以前不是一直想不起小时候的事,一直为自己的身世感到困惑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看,站在这里的这位,她才是你的亲人,真正的亲人。” 陈浩坤不知道自己出去的这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他满脑子的“以后你不用叫我奶奶了”。 怎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7 可能?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怎么会说不叫就不叫?他不解道:“奶奶你在说什么?” 严修哲把基因鉴定结果递给陈浩坤,说:“这是基因鉴定结果,你确实是我的亲弟弟。” 陈浩坤拆开这封突如其来的认亲文件,审核案件证据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核对上面的文字。这个刚满十九岁的少年倒不粗枝大叶,很快就揪住了两个疑点:“你们怎么会有我的基因信息?还有,奶奶说你是我的姐姐,可是,报告单上明明标明了双方都是男性的基因,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严修哲把一旁的江颖拉了过来,指着她的脸,说:“不过你看看她,你不觉得这张脸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吗?” 他这么一说,陈浩坤才惊觉这一可怕的事实。之前和江颖的两面之缘,他就一直觉得那张脸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惜每次都太过匆忙,他竟没反应过来这个人和他长着几乎一样的脸。 严修哲接着说:“如果你还有疑虑,我们可以陪你再去一次鉴定中心。我确实是你的亲哥……哦不,亲姐姐,至于我身边的这个人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你,这个事情太复杂,我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我只能说,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就算是,”陈浩坤说,“我也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先回去吧。” 严修哲问:“你是在怪我这么久才找到你吗?” 陈浩坤说:“当然不是,只不过,现在我有我的责任,我需要留在这里照顾我的奶奶,你是我的家人没错,但她更需要我。” “傻小子,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严修哲本来揪起的心瞬间松了下来,还带着一丝欣慰,“你放心,你是我的亲弟弟,你奶奶也就是我奶奶,我怎么可能把她单独留在这里?” 陈浩坤眼睛一亮,问:“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带奶奶一块走?” “嗯,当然,”严修哲说,“我觉得比起这里,专业的大医院和安静的小区更适合奶奶养身体,你觉得呢?” 从天而降的希望把陈浩坤激动坏了,他冲上去抱着严修哲,几乎哽咽:“以后我是不是不用每天为奶奶的医药费焦头烂额了?以后奶奶是不是再也不用忍受小医院里为了利益而瞎开的药了?姐,你真的会一直保护我和奶奶吗?” 严修哲说:“会的,我恨不得把一切都给你……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一声哥哥,像小时候一样。” 陈浩坤问:“为什么?难道我们爸妈以前把你当男孩子养?对了,爸妈怎么没来?他们没空吗?” “他们永远不会有空了,”严修哲说,“浩坤,你只需要知道他们非常地爱你,他们是最恩爱的夫妻,最合格的父母,一直没变。” 陈浩坤从小缺乏父母的陪伴,情感一直比较敏感,心思也比一般人敏锐,他知道严修哲的话是什么意思。虽然难过,但好在他天性乐观,倒也不至于绝望窒息。 他说:“哥哥,那不重要了,以后有你和奶奶,我们三个人也可以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严修哲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不止我们三个。” 江颖接话:“对,你们还有一个超级好的舅舅。” 严修哲皱皱眉,不大满意这个解释,他说:“提他干嘛?” 江颖:“难道不是他吗?” 严修哲叹了口气,恨上帝没有给这个女的多加点脑子。 “算了,你说是就是吧。” 第二十五章 严修哲在一家大型医院和陈浩坤的学校的中间地段挑了一套公寓,作为陈浩坤和奶奶的住所,一来方便陈浩坤去学校,二来方便奶奶到医院接受检查和疗养。从此,严修哲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算是有了一个随时可以回的家。 安顿好陈浩坤他们,严修哲就离开了,只有江颖忙里偷闲时不时偷偷跑去看望这祖孙俩。 陈浩坤觉得奇怪,为什么新认的“哥哥”每天都那么忙,好不容易才团聚,为什么不搬过来一起住? 直到有一天,他把这个疑问告诉江颖,江颖说:“你哥哥他每天都很忙,他每天都有拍不完的戏,就算搬过来,也不一定有时间回来。” 陈浩坤:“拍戏?” 江颖笑了:“你不会还没清楚我们的职业吧?他没和你说吗?” 陈浩坤摇摇头,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看起来好像最近经常在网上出现的那两位。等等!拍戏?! 陈浩坤觉得脑袋里一阵天震地骇,嗡嗡作响。他问:“你们是网上的那个江颖和严修哲?就、就最近很火的那两位?” 江颖点点头。 陈浩坤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什么?真的不仅仅是像而已,他认识的两位真的是巨星! 这两位巨星几天后,还将携手出席一次盛大的人气演员颁奖活动,作为最受瞩目的荧幕情侣,接受最佳人气奖的荣誉。 几天后,活动现场星光璀璨,场外车水马龙,场内聚光灯闪耀,红毯上每一个人都挂着最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8 准的笑容,或优雅地或绅士地向镜头展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江颖和严修哲的出现,更是将场内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以往一起出现的情侣或夫妻,一般都是女士穿着华丽的长裙,男士穿着庄重的西装,女士挽着男士的手臂满面笑容地朝到场的记者挥手。而江颖和严修哲的出场,颠覆了这一红毯印象。 目光和闪光灯聚焦的地方,这两位都穿着笔挺的西装,利落得不像话。他们也不挽着手,而是并排着走,活生生把红毯走出了T台的风范。 直到急得跳脚的记者示意他们摆出拍照姿势时,这两位特立独行的怪人才象征性地牵了一下手,挂上营业性的微笑。 其实在前一个晚上,江颖是给严修哲打了骚扰电话的。 她希望严修哲能穿上美美的裙子,然后和她手挽手走过那长长的红毯,让她过一把童话式绝美画面的瘾。当然,这个想法在严修哲那里不过审,严修哲只说了一个“不”字,就挂了电话。 果然,正如江颖所料,今天的严修哲又是一身简单到极致的正装,和她为自己精心准备的纯黑西装摩擦不出一点CP感,反而有平添了一股“大家都是好兄弟”的诡异。 记者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镜头,便一哄而散,搜索新的目标去了。 红毯只是前戏,晚上的晚会和颁奖仪式才是今天的高潮。 作为今天的重量级嘉宾,江颖和严修哲就坐在前排的中间位置。 江颖第一次来到这种大型颁奖现场,看着台上嘉宾或镇定自若,或激动到哽咽,或直接泪流满面,不管是真的还是为了效果装的,都比在电视上看到的要真情实感的多。江颖眨眼的频率都慢下来了。 严修哲握住她的手,问:“紧张吗?” “有点,”江颖说,“但是激动的成分更大。”灯光映在她的眼里,将她的期待和小忐忑显露无遗。 严修哲说:“第一次比较紧张也很正常,等会你要是应付不了,就把话筒交给我。” 江颖问:“那你第一次面对这种场合紧张吗?” 严修哲:“当然,那时的我才刚成年,对这隆重的场合感到不知所措。” 江颖:“你怎么挺过去的?” 严修哲一本正经地说:“那次我太紧张了,没挺过去,但是所有人都没看出来。” 江颖疑惑道:“为什么?” 严修哲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那天我紧张到麻木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表情也凝固了,但是主持人和观众把那理解为‘高冷’,说那是不为名利所动的高尚,我就那么蒙混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江颖实在忍不住,发出了虽然克制却依然剧烈的笑声,引来了隔壁一位男演员的侧目,江颖连忙憋回笑意,向那位被惊扰的男演员致歉。 她曾经以为严修哲的面对舞台的沉稳和应付采访的游刃有余是天生自带的,至少在她看过的记录里,严修哲永远不会因言行失误而闹过乌龙。不过,越接近严修哲,越了解他,江颖就越觉得他和普通人别无二致,面对乌压压的观众,他也会紧张;在长辈的面前,他也会像个大男孩一样束手无策;他给的早期日记里,上一行还在一本正经地剖析着剧本的内涵,下一行可能已经在无理取闹地痛骂脑子进水的编剧和吹毛求疵的导演了。 或许是走了太长的路,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才使他沉淀成如今这四平八稳的模样,江颖心想。 盛典进行到高潮,场内灯光闪耀,隆重的音乐盘旋在会场的的顶棚,主持人在台上致词:“他矢志不渝,为观众呈现众多经典角色,她一举成名,让更多人看到正义的力量,他们就是今晚最佳人气演员双人奖项获得者,严修哲和江颖!” 台下的掌声轰然如雷鸣,两人共托着一个奖杯,相视而笑,看起来真就有点像天造地设的甜蜜情侣。 台上的巨大屏幕放映着两人合作的片花,引得观众席的粉丝们发出排山倒海的尖叫。 现场气氛都燃起来了,主持人说:“观众朋友们都很热情啊!那么两位有什么获奖感言要分享的吗?” 江颖在脑海里编了好几段“感谢某某某某”的颁奖专用术语,一张嘴,却只剩下了一句话:“感谢遇见。”严修哲说过,她要是紧张了可以不说话,一切有他挡着。好吧,她承认现在她就是紧张了,脑子里的华丽辞藻都被台下的那一双双如烈火般炽热的眼睛给蒸发掉了。 严修哲说得没错,滤镜使人高大。她那简单的四个字,明明是大脑死机的产物,可是在台下观众的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示爱。有人在下面尖叫:“啊,好霸气啊,最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示爱了!”声音之洪亮,引得四周哄堂大笑。 “是的,感谢遇见,”严修哲看着江颖,仿佛眼里只有她,“遇见你是我的运气,而你给我带来的,不仅仅是幸运。” 他的眼神坚定又深情,如果这还是在演戏,那他一定是和剧本产生强烈的共鸣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深情,让江颖有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9 假戏真做的恍惚。 可台下的观众眼神雪亮着,可不会和江颖一起恍惚。她们发出整整齐齐又意味深长的“哦~”,仿佛一切都了然于心。 突然,台上的巨大屏幕如同旧以前收不到信号的电视一般,不断地闪跳着画面;会场四壁的环绕音响里,也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波动噪音。 江颖皱眉看向严修哲,严修哲默默拉紧了她的手,说:“没事,等会要是有什么事情,你跟紧我就好。” 现场第一次出现这种异常,台下一众来宾和工作人员一头雾水,人们议论纷纷。 “怎么了?” “不知道啊,这是什么特别节目吗?” “不像吧,你看台上的主持人都有点慌了,这似乎在她的意料之外。” “该不会是现场出什么故障了吧?我们要不要先撤离?” …… 尖锐的杂音很快消散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传到每个人的耳里。“各位,能听得到吗?”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又是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谁啊?” “对啊,这人谁啊?” 幕后的女人轻笑,可惜听起来并不美好,反倒有些阴森刻薄的感觉,她说:“看来大家都听到得到,我的技术小哥算是没白请。不过大家不用紧张,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干什么谋财害命的坏事,只不过想送台上那对装模作样的狗男女一个礼物,好让你们看清他们虚伪的嘴脸。” 江颖很熟悉这个声音,她靠过去,低声对严修哲说:“这个人应该是徐一梦,她想干嘛?她该不会想把那张照片放出来吧?” 严修哲的眉头也微微拧了起来,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隐忍的怒意:“她可能真的疯了。” “哟,怎么,你们挨那么近干嘛?”音响里传出徐一梦嚣张又得意的声音,“该不会是心虚了,害怕了吧?别急,我这就把大礼给你们呈上去。” 徐一梦发出命令:“开始吧。” 一阵“哒哒哒”的敲键盘声响起,台上那个闪跳的巨大屏幕迅速稳定下来,下一秒,一幅不堪入目的照片赫然放大在屏幕上,倒映入台下瞠目结舌的人们的瞳孔里。 第二十六章 徐一梦癫狂地笑着,尖锐的声音在场内回荡:“看看吧,说什么‘感谢遇见、带来幸运’?人前恩爱情侣演得倒是很好嘛,可是人后却干这些破事,你们是把粉丝的信任当破布使用了?” 徐一梦话里带刺,直接挑着观众的怒气点戳,观众区人言啧啧,弥漫着失望和气愤,更有人留下一句“虚伪!”,便直接甩头离开。 主办方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变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台下已经是骂声一片了,主持人话筒的信号还是无法连接到音响,只能干着急。 观众们的情绪如同被剧烈摇晃后的拧开的汽水,朝着一个爆发点喷涌而出,严修哲对着话筒说了两句什么,音响却毫无反应,最后,这两句话在嘈杂的谩骂中像两粒被卷入风暴的沙尘,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们先走。”严修哲拉着江颖,往离场方向走去。 主持人拦住他们,说:“你们不向观众解释一下吗?这里这么大一个乱摊子谁来负责?” “很抱歉给你们带来困扰,”江颖对焦虑到已经失去表情管理能力的主持人说,“但请相信我们有离开的理由,他一定有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 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江颖和严修哲艰难地从围堵中跻身而出,江颖感受得到,在攒动的人群里,严修哲一直在用手臂环着她的身体,为她隔离出一个小小的安全区。 回到车上的时候,严修哲的衣装已经有些凌乱,他一言不发,迅速把衣服整理地体面妥帖,然后猛踩油门,车子飞速离开了乌烟瘴气的会场。 江颖虽然相信严修哲不会放任这件事不管,但若说要完全平息这个闹剧,她其实心里没有多少底气。这场闹剧看起来证据确凿,不知情的人是不会站在他们这一边的,而整件事情,知情人却没有几个。纵然她相信严修哲的能力,但她也知道,一堵坚实的墙无法扛住接二连三的炮轰。 江颖问:“你打算怎么做?” 严修哲的眼睛盯着前方道路,方向盘一转,超过了一辆小型卡车。 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暂时还想不到应对的方法,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再停留在活动现场了,那里已经被徐一梦控制了,我们没有向观众解释的机会,再不走,只会让他们的情绪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严修哲的电话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直接挂掉。 可对面用了夺命催魂符似的,发起了一个又一个连珠炮式电话轰炸。 江颖问:“你怎么不接电话?” 严修哲说:“不用搭理她,她是公司新分配给我的经纪人,是个眼里只有利益的家伙,这个时候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手机还是不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0 疲惫地响着,江颖说:“可能真的是有什么急事,我来接吧。”她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传来了经纪人火急火燎的声音:“你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好不容易风评好转了现在怎么突然又崩掉了?就没见过像你一样闹心事一大堆的人!” 对面的口气并不好,连招呼都不打,上来就是一阵讨伐,江颖本来的烦躁的小情绪瞬间就要决堤而下了,她刚想回怼,手机就被严修哲夺了回去。 他冷冰冰地说:“说话不注意语气我不介意再挂你一次。” “你!”对面气急败坏,“你说什么?你犯了错还理直气壮了?” 严修哲拿手机的小尖角揉了揉太阳穴,说:“我没必要理亏。有什么事就直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可没有这个闲情雅致听一些没有用的废话。” 那头新经纪人被堵了一会,才控制着语气说:“事情已经被传开了,你前段时间接的广告代言的商家现在都在声讨这件事的不良影响,他们说这会严重威胁到他们的品牌形象,现在都在接二连三地往我这边打催命电话呢。” 严修哲说:“告诉他们,这件事很快就会平息下去,让他们稍安勿躁。” 经纪人扯着她本来就尖锐的嗓门道:“你以为这么容易?他们现在像债主一样索要赔偿呢。” 严修哲:“那就直接从我账上扣。” “你说的倒是云淡风轻,那么那些还没来得及拍的代言呢?就这么崩了?那可是一笔巨大的收入啊,就那么打水漂了——” 不等他说完,严修哲直接按下了结束通话键,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果然还是这样没有质量的通话,”他说,“别管她了,我们先找一家旅馆落脚吧。” 突然,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车后轮发出一声巨响,车子变得颠簸起来。严修哲只好下车检查。 江颖趴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往后看,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严修哲折了回来,说:“右侧后轮爆掉了,你把需要的东西带好,我们先在附近找一家店休息一晚,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两人把车子停在路边,下车后,发现这轮胎真不会挑地方爆。 这里看起来十分有生活气息,是个完完全全的原生态居民区,楼房不少,但大多数是独立成户的居民住宅,要在这里找到一家旅馆,难度可不亚于乱石堆里找美玉。 这里的楼房长相很相似,就跟一个母胎里出来似的,全都长得四方端正,笔直笔直地呆立着,还在表面糊上千篇一律的深灰色水泥浆,仿佛深怕自己出彩一点就会被孤立。 两人兜兜转转,终于在这些如同复制黏贴的楼房里找到了一家显眼的小宾馆。 小宾馆门口竖着一张闪着五颜六色灯光的广告立牌,立牌上印刷着夸张的大红色和大黄色的大字:“本店提供住宿,可长租、短租、日租,详情请进店面谈”。 是了,就是这种简单粗暴的复古风。 宾馆的前台是一张不足一米的桌子和一把椅子,一个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头翻着一本记账本,“哒哒哒”地在计算机上敲着数字。他开心地笑了,看来今天生意还不错。 见江颖他们进来,老头子摘下眼镜,问:“住宿?” 江颖说:“是的,老板。我们要两间单人间。” 老头瞅瞅她身后的严修哲,说:“不巧,我这里只剩下一间单人间了,不过床倒是不小,足足有一米八。你们是小情侣吧?那就住一起得了。” 江颖连忙向老头解释:“阿伯我们不是。” 严修哲却自然而然地认可老头的话:“好啊,那就那一间吧。” 江颖转头看他,满眼的不解。 严修哲说:“你想碰运气去找下一家吗?我觉得我们可能要露宿街头,再说了,你都睡我房间两回了,不差这一次。” “你,好好说话会少块肉吗?”江颖看着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老店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不再说话了。 老头拿出两份一次性洗漱用品,并递给他们一个贴着“408”贴纸的钥匙。 这家宾馆的房间很小,除了摆在中间的那张大床,余下的空间两人并排走都有点艰难,更别提摆个沙发什么的了。 严修哲说:“你睡床,我在椅子上眯一会就好了。” 江颖把外套脱了,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衬衫,她钻进被窝里,毫不犹豫地说:“好啊。” 严修哲:“你就不客气客气吗?比如说一句‘你也很辛苦,一起睡吧’之类的话?” 江颖就知道他不会真的那么正经的,果然老狐狸不到一分钟就露出了自己的尾巴。 她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大片空间来。她拍了拍床铺,说:“要上来就赶紧上来,反正我也是上过你的床两次的人了,不缺这一次。” 两人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浪,但躺到床上,却都僵硬地如同被冰冻了的鲶鱼,直挺挺的,连呼吸的频率都直线锐减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1 问:“严修哲,你睡了吗?” 空气安安静静的,没人回答。 旁边睡着一个人,江颖不怎么习惯,严修哲呼吸的声音在安静的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听得她面红耳臊。她想翻个身,尽量离他远一点。 才微微动了一下,她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拉回去了,这下好了,不但没有离得远点,反而更近了,她的脸贴在严修哲的肩窝处,她能明显地感受到严修哲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身体。 严修哲的嗓子带着沙哑的睡腔:“别动,你身上的檀香味令我安心。” 檀香味?江颖嗅了嗅自己的手,确实,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是严修哲常用的那款檀香的味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也和他一样喜欢檀香了,每天睡觉前都要点上一根才能开开心心地入睡,久而久之,她的身上已经带上了消散不掉的微幽檀香味了。 好吧,今晚就让我来当你的安神药吧。江颖调整了一下姿势,往严修哲怀里钻了钻,尽量靠他近一点,然后闭上眼睛,自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数着绵羊。 第二十七章 第二天早上,江颖猛的睁开眼睛,鲤鱼打挺似的跳起来,说:“严修哲,我想到了!” 严修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停下刷手机的手,说:“想到什么了?” 江颖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被爆料吗?那次是酒店的监控视频流出去了,那么,我们也可以去我和徐一梦吃饭的那家餐厅找监控视频啊,只要我们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向媒体和大众解释清楚,这个谣言就可以消除了。” 严修哲轻笑,说:“巧了,我也是那么想的,所以我今天早上已经订好两张回去的机票了,收拾收拾,我们回去找证据。” 江颖说:“那昨天弄坏的那辆车子呢?” 严修哲:“那辆是临时租来的,我已经让潘子宁联系租赁公司了,他会处理好。” 江颖觉得潘子宁这个助理真的是太全能了,也真的是太委屈了,买女装、当司机、办party、跑腿当苦力,没有一件落下,只拿一份工资真是苦了他了,江颖决定这个月给这个一直被压榨劳动力的可怜孩子加薪。 从机场出来,两人直奔餐厅而去。 和普通员工交涉并没有什么结果,两人直接找到餐厅的经理,可是经理很为难,说这是餐厅的隐私,不能轻易透露,除非是警方调查需要。 正当江颖干舌燥地和经理周旋时,一个高调的女音隔着办公室的门穿透了进来:“听说我的小餐厅又让人不省心了?这次又是什么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经理开门迎了出去,说:“秦老板,你怎么来了?” 门外正是秦奚姚,此时她不满地撇撇嘴,说:“都说了别叫我秦老板,搞得我好像戴着大金链子黑墨镜的糟老头,叫我秦小姐或者姚姚宝贝就好了。” “好的,我明白了秦老板。” 秦奚姚:“……”你明白个鬼。 突然出现的秦奚姚使江颖感到很诧异:“奚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还有,她叫你老板,那也就是说这家餐厅是你的?” 秦奚姚看向这边,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一点意外的神情,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她说:“原来是你们啊,没错,我就是这里的老板。” 江颖高兴坏了,说:“那你能让我们翻一下27号的监控记录吗?我们现在非常需要它。” 秦奚姚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谁让你是我的拜把子兄弟呢。不过,不用你们劳心费神地去翻看了,我早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也知道你们为了什么而来,所以我早就把那天晚上的监控拷出来了,你要的话,我发你邮箱。” 秦奚姚说得轻轻松松,可江颖却很是惊讶,问:“你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秦奚姚笑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自己的地盘我还能被蒙在鼓里?不过,”她的一向明朗闪亮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还真的有点难过,我没想到一梦她能疯狂到这种程度,她真是个笨蛋,尽干些损人不利己的傻事,早知道会这样,我上次就应该把她的手机夺过来,丢到地上踩稀巴烂了。” 严修哲说:“按照她的性格,你这么做她可不会认为你是为她好,反而,你可能会遭到她的怨恨和报复。你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可现在的她却不会珍惜你这个朋友,我劝你小心一点,别被她反咬一口。” 秦奚姚无所谓地说:“咬就咬吧,反正咬我的人也不少,只要她还没有真的对我下手,我就没有必要把她当洪水猛兽,算起来我也是个蠢蛋,谁让我的真朋友少呢。” 江颖说:“如果我们把那天的视频放出去,那她会陷入更严重的水深火热之中,你确定要把视频给我们?” 秦奚姚收起无所谓的神情,难得严肃了一次:“我对朋友的感情和我对是非的判断是两码事,她错了就是错了。视频在我的电脑里,我回去后再给你们发过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2 秦奚姚果然不食言,下午,江颖就收到了来自她的视频邮件。 为了不把秦奚姚牵扯进来,严修哲给秦奚姚的脸打上了严严实实的马赛克,然后发了一条微博:“来龙去脉,清者自清”,并附上了秦奚姚给的视频。 一些本来准备好破口大骂的网友和蠢蠢欲动的营销号纷纷赶到微博集合,却惊讶地发现他们已经打好的长篇大论道德谴责并派不上用场。 这条澄清微博的传出,令一直伺机而动的铁粉们欣喜到痛哭流涕,纷纷奔走相告,像过节日一样喜庆。而黑粉和营销号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散了。 这边一片欢欣鼓舞,徐一梦那边却充斥着飞沙走石。网友对第三者的愤恨和对造谣者的谴责此刻体现地淋漓尽致,恨不得用键盘淹死这个始作俑者。在这场变故发生之后,徐一梦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传出新的消息。 这场疯狂的误会就像一场暴风雨,来去匆匆,除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徐一梦,大部分人并没有遭受什么损失。 反而,江颖和严修哲这对历经风雨的“钢铁情侣”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和祝福,甚至还有人为他们冠上“模范情侣”的头衔,这下子,这对有名无实的塑料情侣被脑补成绝美爱情的主人公,在外人看来,还挺感天动地。 前一天还在跳脚索要赔偿的品牌商纷纷致电表示歉意,为表诚意,还主动提出延长合作期限的条件,严修哲那风雨飘摇的小金库总算是安全了。经纪人给他打来贺喜电话,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到那张谄媚的脸,严修哲一如往常,不等对面把那通并没有什么卵用的废话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严修哲说:“换了个经纪人之后,我才明白潘子宁做得有多好。” 江颖笑道:“那我把潘子宁还给你啊。” 严修哲挑眉:“可是没有靠谱的人在你身边我怎么会放心呢?” 江颖顿时被这句话堵得哑言,不知怎么的,她的脑袋里浮现出昨天晚上那个相拥而眠的画面。她认真地问:“严修哲,我们之间的事情,你该不会是假戏真做了吧?” 严修哲的目光射过来,直直射入她的瞳孔。他问:“你希望我假戏真做吗?” 江颖错开眼睛,不敢直视那份灼热。“我不知道,我很迷茫。” 严修哲:“那就当是我演技太精湛了吧。” 演技太精湛?什么意思?还是演的吗?还是说,演到入戏了? 江颖没有再问下去,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管答案是什么,都让她忐忑不安。所以,她打算保持现在的距离,不用太近,也不会太远,刚刚好。 江颖离开严修哲独自回到剧组的时候,盛典的风暴已经停息了,速度之快,让她有点不敢相信。她甚至都有点恍惚,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有惊无险的梦。 剧组的人都在等她回来,那档子大起大落的事,把这一堆人的心情牵引地跌宕起伏。在一起工作这么长的时间,他们都相信江颖不是一个品行不正的人,在得知盛典事发的时候,他们捶胸顿足,在局面扭转之后,他们欢呼雀跃,就等着江颖回来后搞一波聚餐为她接风洗尘。 这个出乎意料的温暖,让江颖有种回了家的感觉。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颁奖盛典回来之后,江颖总是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监视着她。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江颖却感到十分压抑。 她不是一个喜欢独处的人,为了缓解这份挥之不去的压抑,她有事没事就往离拍摄场地不远的陈浩坤家里跑,这个意外收获的干弟弟和奶奶成了她的快乐源泉。 一天,江颖收到了秦奚姚的电话。秦奚姚在和江颖拜了靶子之后,对混演艺圈和娱乐圈失去了兴趣,每天不是帮忙管理她家祖传的企业,就是到处闲逛。这天,她云游到了江颖所在的城市,便把约江颖出来喝杯咖啡。 江颖本来和陈浩坤在外面为奶奶采购保健品,突然收到秦奚姚的信息,便赶到秦奚姚指定的咖啡厅去。她把车停在一旁,将后备箱里的采购成果取出来交给陈浩坤,刚想为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看见秦奚姚从咖啡厅里冲了出来。 秦奚姚盯着陈浩坤,兴奋地像只见了棉球的小猫,说:“天呐修哲,这人是谁?我在里边就看到他了,和你长得好像啊。” 江颖没想到秦奚姚已经守在里面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陈浩坤的身份。 秦奚姚问:“你弟弟?” 江颖说:“算是吧,也不太是。” 秦奚姚说:“你说什么糊涂话呢?什么叫也不太是?长得一模一样,我就当是了。”她兴奋地伸出手,说:“你好呀,我叫秦奚姚,是你哥哥的朋友。” 陈浩坤高兴又拘谨地回握,说:“我叫陈浩坤,我知道你,你是演《繁花似锦》女主角的秦奚姚,你演的很精彩!” 秦奚姚高兴了,“嘿,修哲,你弟弟有眼光啊,走走走,我们进去一起喝咖啡聊聊天吧。” 陈浩坤问:“我也有份?” 秦奚姚说:“那当然,你这么有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3 眼光,和你聊天一定很开心,走吧,一起。” 江颖点点头,三人说着笑着往咖啡厅里走去。 突然,江颖猛的回头,四处张望,可后面只有几辆路过的车辆。 奇怪,为什么又有那种被盯着的感觉? 秦奚姚问:“你怎么了?” 江颖摇摇头,说:“没事,我们进去吧。” 第二十八章 江颖本来是应邀而来的,但后来,她感觉自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她就不该出现在那里。 秦奚姚和陈浩坤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江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咖啡,眼睁睁看着秦奚姚贪得无厌地把陈浩坤的电话号码、手机号码、微博ID挨个要了个遍,最后心满意足地逍遥而去。 呵,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女人。 当晚,江颖在朋友圈里看到秦奚姚的新动态:今天意外收获了一只色泽鲜美的小苹果,真想把他一口吃掉! 江颖:“……”她这算是引狼入室了吗?她怎么觉得秦奚姚像一个热情似火的色痞,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对陈浩坤发起攻势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颖去找陈浩坤的时候,他十有八九不在家。 在秦奚姚的朋友圈里,江颖却总能找到陈浩坤的行迹。 其实秦奚姚也不是真的对陈浩坤有那种心思,只是觉得撩逗一个和严修哲长得神似的人有种莫名的快乐,就像弥补了以前的遗憾。 可江颖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自动加工变色,她看秦奚姚的朋友圈,就像看一部恋爱纪录片。她比当事人还要操心,又是高兴又是焦虑的,每天都忍不住刷一刷秦奚姚的最新动态,看看是否有官宣的预兆,她甚至都想好怎么和严修哲通报这个好消息了。 可是好几天过去了,那两个人除了晒晒一起吃吃喝喝的照片,并没有什么大的进展,看得江颖挠心挠肺的。 直到有一天,江颖怎么刷新也刷不出秦奚姚的新动态,去陈浩坤家,奶奶说他已经出去快一天了,还没回来。 江颖给秦奚姚发信息:你和陈浩坤去哪了? 手机安安静静的,秦奚姚没回她信息。 可能是最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导致她有些敏感,江颖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给陈浩坤发去一条信息:奶奶说你已经一天没回家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陈浩坤发了一个定位过来,并发来一条信息:也没多大的事,我在这里,这边打不到车,你可以来接我回去吗? 江颖查看定位,也不远,只是位置偏僻了点。她回了一条短信过去: ——你怎么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了? ——我们社团在这边有活动,可是我掉队了。 ——好,你就在那别乱走,我去接你。 江颖顺着导航,把车子开到一个看起来确实有点破旧的地方。 江颖下了车,四处张望,没有看到陈浩坤的身影。 ——我到了,你在哪? ——我在你后面。 江颖感到脊背一凉,被一个人用沾了药的湿布狠狠捂住口鼻,她瞪大眼睛,想挣脱那个人的控制,可意识却瞬间涣散了,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江颖发现自己被绑得像只虫子,随意扔在地上。捆绑的手法不是很专业,甚至非常粗糙,但一圈一圈捆得倒是严严实实。 她用力挣了一下,可手脚已经被捆得麻木了,使不上多大的劲。 她的动静引来了外边的人,那人走进来:“醒了?怎么样,要喝一口水吗?” “够了,你都把我五花大绑了还在这里跟我客气什么?徐一梦你到底想干嘛?” 那人正是徐一梦,一段时间不见,她憔悴了不少。她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头发也没有认真打理,在灯光下有些凌乱毛躁,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邋遢的气息,让人完全联想不到当初那个精致又时髦的女演员。 她说:“也没想干什么,就是想请你来陪我聊聊天,可是我觉得你肯定不会自愿来的,所以用就用了这个粗鲁的方式,你不会介意的吧,严修哲,或者说……江颖?” 江颖几乎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你叫我什么?” “江颖啊,你不就是江颖吗。” 江颖皱眉,慌忙查看自己的身体,还是来时的那一套衣服,还是严修哲的身体,没出问题啊。 她慌慌张张的样子落入徐一梦的眼里,徐一梦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果然,我猜的果然没错,”徐一梦说,“怪不得呢,怪不得一切都变得那么诡异,傻子才相信一个女人会毫无顾忌地往男厕跑,蠢货才相信有人会在通讯录里用自己的名字给对方当备注,原来你们真的已经换了身体了。可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看着我一个人一无所知、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是吗?”徐一梦的表情已近狰狞,声音也变得歇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4 底里。 “我们确实是互换了灵魂,可这种事情我们该怎么解释?就算我们说了你会信吗?连我们自己都觉得是在扯淡,”江颖说,“而且我们没有耍你的意思,之前严修哲不止一次和我说过,他希望你过得好好的,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善良快乐,他对你确实有着超乎一般人的关心。” 徐一梦咆哮:“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提醒我我这是咎由自取吗?要不是因为你们,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活得像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生不如死!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独善其身,大不了大家一起下地狱嘛,我、你,还有隔壁那个和严修哲长得很像的小兔崽子。” “你是说陈浩坤?”江颖剧烈挣扎起来扭得手腕上的粗□□绳都深深陷入皮肉里了,“徐一梦,我们之间的事情关外人什么事?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毫不相干?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是严修哲的亲弟弟!对,他确实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什么关联,但谁让他倒霉和你们关系亲密呢,”徐一梦说,“也多亏了秦奚姚,要不是抢来了她的手机,我也没有办法把陈浩坤这个傻小子骗到这里来。” “徐一梦你大爷的,你叫谁蠢女人呢?嗯?”秦奚姚隔着一堵墙气急败坏地大叫道,“还有,陈浩坤那叫做善良不叫傻,请注意你的用词,管好你的嘴巴!” “吵死了,”徐一梦满脸不耐烦,“秦奚姚你别占着我还不想动你你就口不择言,把我逼急了你也没有好下场。” 秦奚姚平时就是能横着走绝不竖着走的类型,明显没有被唬住,“徐一梦你能耐了啊,当初你向我要资源的时候说什么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现在才过了几个年头啊,难道是我对一辈子的定义有误吗?” “一辈子好朋友?秦奚姚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徐一梦眼底的血丝狰狞着爬上眼球,“我被那么多人嘲讽,连上街买瓶水都要提心吊胆,可你这个好朋友却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这个我懂,毕竟谁也不想和一个一身臭名的人沾上关系。可是你为什么要把那段视频交到江颖他们手上?你不会不知道那段视频对我的影响有多大。” 秦奚姚的声音还是丝毫听不出有示弱的意味:“你以为我不放出那段视频舆论就会饶过你了?别天真了,从你公然放出那张照片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没有退路了。” 徐一梦的脸色越来越差,像布满阴霾的荒坟一样阴森,好像下一秒就要化身为厉鬼。 江颖心里直发怵,徐一梦要是在这个时候要干出什么事,她们这些被绑成虾球的人可没有反抗的能力。江颖朝隔壁大喊:“奚姚你先别说了。” “我说的有错吗?”对面传来秦奚姚不依不饶的声音。 徐一梦没有再说话,她摸出一只烟,点燃,然后皱着眉头狠劲抽了一口。也许是还不会抽,她被一口浓烟呛地剧烈咳嗽,把眼泪都咳出来了,看起来癫狂又狼狈。 也不顾地上有多脏,她一屁股坐了下去,头靠在墙上,目光空洞,看不出情绪。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江颖几乎都以为她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直到她猛的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隔壁的秦奚姚听到动静,大叫道:“徐一梦你去哪?先给我松绑啊,你该不会就这么走了吧,就这么丢下我们不管了?喂?喂!” 徐一梦说:“你放心,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把你们弄过来,怎么可能丢下你们不管?只是觉得这里有点暗,想弄点汽油来点点火,那样才亮堂呢。”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是打算放火?秦奚姚胆子再肥,这下也有点稳不住神了,她喊道:“对面是严修哲吗?还是江颖?你力气大,挣一挣,看看能不能把绳子挣断,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江颖还趴在地上翻不起身呢,跟别提挣断绳索这种异想天开的事了。她无奈道:“没用的,挣不开。” 她可算是知道队友不靠谱有多么可怕了,刚才秦奚姚一顿口直心快的话说得倒是挺爽,这下好了,连小命也要搭上去了。 徐一梦出去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来,江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把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滚了一遍,试图找到切割绳索的东西,结果除了滚得一身灰,她什么也没找着。 “喂——有人吗——”她扯着嗓子大喊,希望能被过路的人听到。秦奚姚和陈浩坤也跟着大叫“有人吗——有人吗——”此起彼伏。 就在江颖声嘶力竭,近乎绝望的时候,铁门“哐当”响了一下,她大喜,爬到走廊往外望去,却看到了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徐一梦提着两大桶东西回来了,嘲笑道:“喊这么大声有什么用?又没人会听得到。” 另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你怎么知道没人听得见?” 第二十九章 那人走了过来,呼吸还带着略微的凌乱,黑漆漆的眸子扫过这屋子里的情况,薄唇微微抿着,不怒自威。 徐一梦大惊:“严修哲,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5 你怎么来了?” 严修哲并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正视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滩空气。他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地上的江颖身上。 “严修哲!”江颖觉得笼罩在心头上的那股令她窒息的恐惧感烟消云散了,她欣喜地叫道,“真的是你!”她在地上滚来滚去,尝试换个姿势,好让自己在严修哲面前不至于像条盘盘曲曲的泥鳅,可这一动,就牵扯到了手腕上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严修哲快步走过来,说:“不知道自己的手都流血了吗?别乱动,我帮你解开。” 江颖摇摇头,用眼神指着徐一梦旁边的两大桶东西,说:“你先不要管我,徐一梦旁边的那东西是汽油,她打算烧了这里,你快把汽油先弄走。” 严修哲转动眸子,瞥了一眼那两个大桶,又冷冷地盯着徐一梦,没说话。 他冰冷起来,连周遭的空气都要跟着下降好几个度,让人不禁寒毛直竖。 徐一梦自然是顶不住这股冰冷的压力的,她“哼”了一声,蹲下身子,做势要提走汽油桶,可就在手指触及桶身的那一瞬间,她猛的把桶盖子掀开,推着桶身做势要把汽油往地上泼。 严修哲一直在监视着她的动作,不等她把汽油泼到地上,他便迅速把那汽油桶连桶带油踢下了楼梯。 “徐一梦你别再闹了!”他弯下腰,提起剩下的那桶汽油,直直向门外走去。 徐一梦也不管那桶滚下去的汽油了,她扎入墙边的杂物堆里,抡起一个尖头铁锤,一锤子劈开了严修哲手里的那个油桶,霎那间,汽油蔓延开来,刺鼻的气味冲入众人的鼻中。 徐一梦疯了似的大笑,她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火机冒出了蓝色的小火焰。 就在那小火焰离地面的汽油还有不足三厘米的时候,严修哲一个风驰电掣的凌厉前踢,直接把它踢出了窗户。 “徐一梦,我的忍让不是没有限度的,这是最后一次。”严修哲额头的青筋有些轻微的暴起,他的声音就像从极寒的冰窟里呼啸而出的冷风,把徐一梦吓得脸色灰白,打了个哆嗦。 严修哲向江颖走来,蹲在她身边,轻柔而耐心地为她解着绳子,解到皮肤破裂的地方,他轻声安慰道:“别怕,忍一忍就过去了。”然后加倍小心地把绳子取下来。这温柔体贴的样子,和刚才的冷若冰霜判若两人。 江颖说:“不用那么轻的,我也没多大的伤,你直接把绳子扯下来就好了,浩坤和秦奚姚还在隔壁等着我们呢。” “没多大的伤?”严修哲说,“我要是把你刚才那副龇牙咧嘴的德行拍下来给你看,你就知道自己伤得是轻是重了。” 绳索不是很难解,严修哲却捣鼓了半天才把它清理干净。江颖知道,其实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花在了避开伤口上,这种细微入致的呵护,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好了,”严修哲把绳子随便抛在一边,把她扶了起来,说,“怎么样?脚麻吗?能走不?” 江颖站起来,腿部还真的有些酸痛麻木,她活动了一下筋骨,说:“还行,走吧,我们去帮帮浩坤他们俩。” 陈浩坤这两位倒是没有像江颖那么惨,只是背对背被捆着,但还可以安安稳稳坐在地上,不像江颖,被束得跟条麻花似的。 江颖才刚帮秦奚姚打开一个死结,就被外面的爆炸声惊得停下了动作。她转头向外,熊熊燃起的烈火映入她放大的瞳孔里,徐一梦站在烈火的那一头,攥着被挖空电池的手机,脸上的笑容空洞又茫然。 严修哲说:“该死,她用手机电池把汽油点着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快啊快啊,这里是个旧房子,没有什么防火的设施,”秦奚姚抬头,眼睛骤然放大,“啊——,那边的电路已经被烧坏了!” 江颖和严修哲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后面的火焰越来越猛烈,越来越逼近,他们的额头上沁下了一颗颗滚烫的汗珠。 绳子被解开了,陈浩坤扶着秦奚姚起来,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有事,我们都有事,大火都快要烧到我们眉毛上了!!” 严修哲说:“先别废话了,趁火还没有烧进来,赶紧找找逃生的方法。” 陈浩坤问:“直接冲出去,从楼梯口跑出去不行吗?” 严修哲摇摇头,“刚才有一桶汽油淋到楼梯上了,现在那里应该已经是火海了,出不去的。” 江颖冲到窗边,推开那口破旧的窗户,往下一看,叹了口气,“这是三楼,不能直接跳窗。” “跳窗?”陈浩坤略一思索,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这边还有一个小窗,我来的时候看见窗边有贴着墙的大水管,我们可以顺着水管爬下去。”他跑向房间的另一头,推开那扇咯吱咯吱响的窗子,欣喜地说:“看,真的有水管!” “女士先下去,”严修哲说,“快!没时间了!” 秦奚姚把头探出去,看到那根直挺挺地插入地面的水管,颤颤巍巍地说:“我……我害怕……”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6 严修哲捡起地上的麻绳,将一头系在秦奚姚手上,另一头系在陈浩坤手上,说:“不用害怕,浩坤会保护你的。浩坤你和奚姚一起下去,注意安全。” 陈浩坤点点头,率先探出窗外,爬上那根水管。他喊道:“奚姚,快来,别怕!” 秦奚姚一吸气一跺脚,学着陈浩坤的样子贴在管子上,慢慢往下滑去。 水管的年龄应该不比这栋摇摇欲坠的旧楼房小多少,两个成年人的重量使它有点不堪重负,它不停地摇摇曳曳。在这种压力下,有一圈固定配件的膨胀螺丝钉突然脱落,管道上部先是悬空,然后往后一仰,做势要倒下去。 严修哲眼疾手快,电光火石之间,他把离墙的管道猛的拉回来,及时止住了秦奚姚的肝胆俱裂的尖叫。 陈浩坤喊道:“哥,没事吧?” “没事,你们别害怕,赶紧下去。” 陈浩坤点点头,继续往下滑。 江颖走上前去,看见严修哲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摁住管道不让它崩掉。 江颖跟着他用力摁住管道,问:“这管道是坏了吗?” 严修哲说:“嗯,螺丝脱落,怕是要倒下去了。等会儿我在这里按着它,你先下去。” “那你呢?” “我……我再看看,总还是有办法的。” 江颖环顾四周,这里除了这两扇窗户和那个已经被大火攻占的门口,什么都没有了。 “办法,什么办法?我又不是没有脑子,你就别骗我了,难道你还能长出翅膀从这里飞出去?别开玩笑了,”江颖说,“反正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一个人离开的。” 她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就是个胆子小如鼠的惜命鬼,但这一刻,即使身后汹涌着可以将她粉身碎骨的烈火,她也丝毫不想一个人逃离。 严修哲说:“你怎么那么倔呢?说实话,你留下来,我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江颖反问:“那我离开,你就能保证你可以毫发无损地回到我面前?”她的声音里流露出了不争气的哭腔。 她和他第一次离得这么近,他们的双手紧紧压在管道上,密不透风地贴合在一起。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照进他琥珀色的眼眸里。他的眼里没有恐惧,反而十分平静。 他问:“你很在乎?” “那当然,我——唔——” 他的身体贴了上来,狂野又克制的双唇紧紧压在她微张的唇瓣上,把她没来得及说的话全都堵进了哽咽的喉头里。 他深深地吻着,却毫无经验,笨拙到连呼吸的机会都没留给她,直到她头晕目眩,轻轻推搡着他的胸膛,他才不舍地将她放开。 周围的空气真烫,她的脸也好烫,心更是像被电击过一样,忽上忽下一阵乱窜。 严修哲说:“那句话等我们下去之后你再对我说。”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另一扇窗户旁,说:“那根管道可能已经不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了,可是这下面的灌木丛是个不错的防护垫,我们只能碰碰运气往下跳了。” 他踩上窗台,伸手把她也拉了上去。 “怕吗?”他问。 江颖点点头,又摇摇头。 严修哲把她抱紧了,护在怀里,说:“怕的话就闭上眼睛,我喊三二一,我们一起跳。” 江颖闭上眼睛,头埋在他的怀里,等待他发出指令。 “三——二——一,跳!” 一阵天旋地转的悬空感袭来,江颖紧紧揪着严修哲的衣服,眼睛闭地严严实实。 “噗咚”一声,她知道自己已经着地了,但她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疼痛,只是觉得自己压在了一个肉盾上面,震得厉害。也许是精神高度紧张,她脑子里轰鸣一片,渐渐失去了意识。 第三十章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江颖看到自己手臂上插着针管,看周围的环境,她应该是在一个病房里。 一位女护士正在换吊瓶,见她动了动眼皮,高兴地说:“姐妹你可算醒了,明明看着不严重,却昏睡了三天了,主任都以为他误诊了呢,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们主任。” 江颖问:“你叫我‘姐妹’?” 护士打趣道:“对啊,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称呼吗?那我叫你小美女,或者大明星吧。” 江颖抬起沉重的手臂,观察自己的手指,纤细、白皙,是她本来的手指!她的身体换回来了?!那严修哲呢? 江颖问:“护士小姐,是不是还有人和我一起被送进来了?他人呢?他怎么样了?” 护士说叹了口气,说:“是,和你一起被送进来的有两个人,一个已经重度烧伤,估计要留一辈子的疤了,还有一个,是大明星严修哲,他摔得比较严重,前天做了手术,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还没醒?”江颖的心猛的揪成一团,堵得慌,“我和他一起跳的楼,他怎么就伤得那么严重?” “咚咚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7 ”秦奚姚敲了敲门,说:“我可以进去吧,江颖?” 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不等江颖回复,她就径直走进来了。“你的问题我知道答案,我和浩坤就在下面看着,你们跳下来的时候,他把身体挡在了你的前面,所有的撞击力和痛苦他都替你挡下了,江颖,他是真的在乎你。” “他在哪个病房?我要去看看他。” 秦奚姚把她带到一个重点看护病房,病房的门紧紧闭着,床上的人缠满了绷带,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他一直没醒,”秦奚姚说,“我和浩坤都在他耳边和他说了两天的话了,但他始终都没有反应,我觉得他真正在等的人是你,你和他说说话吧。”说完,秦奚姚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江颖他们。 床头柜上端放着一台心电监护仪,上面那均匀的波状曲线让江颖惴惴不安的心稍微放松了点。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嘴巴张张合合,许多挠心挠肺的话汹涌到喉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思绪乱成了一团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什么。 她握起他宽厚的手掌,把脸埋了上去,贪婪地感受着他独特檀香和体温。 “严修哲你个大骗子,你不是说等下了楼再听我说那句话吗?你醒过来啊,我现在就要说给你听,你醒醒啊……”她的嗓子一顿梗塞,发紧到说不出话。 可他还是紧闭着双眼,毫无反应,仿佛灵魂已经飞渡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掌心,任凭不争气的眼泪流得一塌糊涂。 “别哭……” 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飘入了她的耳朵,缥缈虚幻,有些不真实。 江颖猛的看向严修哲,他的眼睛还是紧闭着,躺着的姿势也没有丝毫的变化,要不是看到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有一段发生了剧烈的起伏,她简直以为自己幻听了。 “严修哲,严修哲!你是醒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睡,说句话,你说句话啊!”她有些语无伦次,又期待又忐忑,大脑一片空白,“混蛋,我都和你吻上了,你现在醒过来听我把那句话说完啊,我喜欢你,十分在乎你,想和你在一起,你听到了没有?给我一个回答啊。” 他故意和她作对一样,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抖动一下,更别提说话了。 江颖狂按床头的呼叫器,一个值班医生闻声而来。 “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医生问。 “他刚才说话了,但现在又完全没有反应,怎么办?医生你快看看,他会不会有事?”江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对医学的一窍不通,连判断他是否有生命危险的能力都没有。 医生掏出口袋里的小电筒,翻开严修哲的眼皮,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瞳孔,又查看了一旁的监护仪器,说:“他没有大碍,你不用太紧张。不过他的主治医生说过,他的头部之前就受过撞击,加上这次的磕碰,确实有些严重,搞不好会永远都醒不过来。所以你们要多和他说说话,就算他听不见也要一直说,这样能刺激他的大脑,兴许可以让他早日醒过来。” 江颖松了口气,说:“我明白了,谢谢医生。”没事就好,只要能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颖和陈浩坤像不知疲惫的机器一样,轮流在严修哲耳边瞎扯犊子,恨不得把他的耳朵磨出茧子。 舅舅张培华也把自己的工作交接给同事,不远万里地赶了回来,这个中年人说不出什么情深深意绵绵的话,只好职业病地掏出剧本,坐在旁边给严修哲没日没夜地念台词。用张培华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只要他还有一点意识,就一定会跳起来撕了我的剧本,然后怒吼‘别念了,没灵魂’。” 可惜,一天又一天过去了,躺在床上的人却并没有像张培华说的那样暴怒而起。所有人都心焦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大家被愁云惨雾笼罩的时候,魏东乔的公司的一位女助理致电告知江颖,之前一直在筹备的严修哲和魏东乔的演唱会已经准备完毕,并询问严修哲是否已经康复,能否如期参加演唱会。 江颖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严修哲现在昏迷不醒是个事实,就算他现在就醒过来,她也也不敢保证他会去参加那个演唱会,他心里的那层障碍一直在阻止他站上舞台。 “对不起,他现在还是昏迷状态,恐怕不能去参加了,给你们造成不便,真的非常抱歉。”江颖说。 “这……”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很为难,“这该怎么办呢?所有工作都准备好了,诶,浩哥你抢我电话干嘛?” 女人的电话被夺走了,一个温润有礼的男性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江颖小姐,我们为严修哲先生发生的意外感到很难过,希望他早日康复。但是演唱会已经准备就绪,粉丝们的热情都很高,我们也不好辜负。不如这样,您以严修哲先生爱人的身份,替他把这场演唱会进行完,您看可行吗?” “我?”江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临时更换歌手,这可是前所未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8 有的事。 “我唱歌倒是没问题,但是代替他上场,歌迷和粉丝们会不同意的吧。” 电话那头的人胸有成竹地说:“不会的,您忘了那首歌是怎么火起来的吗?” 那首歌? 江颖问:“您说的是专辑里的《夏夜萤火曲》吗?” 那人说:“是的,就是那首歌。严修哲先生和我们东乔合作的专辑里,播放量和话题度最高的就是严修哲先生亲自填词的单曲《夏夜萤火曲》,听众们都说在那首歌里听到了爱情的味道,那首歌之所以大火,就是因为你们的爱打动了他们。现在严修哲先生不能来参加演唱会,确实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情,但是,你可以以他的爱人的身份将这首歌向歌迷们展示,因为这首歌的核心和灵魂,就是你们的爱情。” 江颖手指一颤,看着躺在床上的严修哲,想到自己当初写那些歌词时内心的悸动,说:“那好吧,我尽力。” 这一切听起来都像是一个离奇的故事,《夏夜萤火曲》本来就是她以严修哲的身份创作出来的单曲,一词一句都是她精心雕琢的成果。而现在,这首歌要被搬上万众瞩目的舞台,由她以严修哲的爱人的身份来演唱。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在不知不觉中,两个本来互不相干的人已经缠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两颗本来毫无交集的心已经稍稍往对方靠近。 她坐了下来,凝视着严修哲俊逸却苍白的脸。 “你知道吗,他们都以为那首歌是你为我写的,他们都说我上辈子应该是拯救了整个世界,这辈子才会这么幸运地得到你的爱,”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赞美,江颖的心都有点飘飘然了,嘴角也不受控制地上扬,“说真的,我也希望你能为我唱一次那首歌,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贪心了?” 病房里还是安安静静的,严修哲还是没有回应,江颖也习惯了。都这么多天了,她已经学会自言自语了。他不说话,那她就当他是在安安静静地聆听就好了。 “过两天我就要去演唱会了,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不可以偷偷不告而别哦。” 阳光透过洁白的窗帘洒在他的脸上,他苍白到有些透明,却柔和得不像话,从头发丝到睫毛尖都沾着温暖的日光,美好得不似人间物,却也虚弱得仿佛一不留神就会随着光影消散。 江颖倾身向前,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她也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只落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就把赶紧把身体收了回来。 第三十一章 大结局 演唱会如期举行,现场灯光璀璨,人头攒动,地排灯和天幕灯交相辉映,扫过美轮美奂的舞台和沸腾的人群,连空气中误入的小尘埃都沾染上了绚丽欢腾的色彩。 候场厅里,江颖捧着一杯润喉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嘬着,外面雷动的欢呼好像与她没有太大的关系。明明是以前梦寐以求的舞台,此刻的江颖却平静到令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的心思还飘忽在某个医院里。 这是一场群星演唱会,在江颖和魏东乔之前,已经有多位知名歌手激情献唱,现场的欢呼一波高过一波,人们的神经被刺激到了极点。 一位男歌手演唱结束后,主持人面带微笑走上舞台,故作神秘地说:“就在这个夏天,一首浪漫的歌曲带来了一个美妙的爱情幻想——” “夏夜萤火曲!夏夜萤火曲!” “啊啊啊,来了来了!” …… 不等他说完,台下已经沸腾了,兴奋的观众几近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看来大家都心领神会了,”主持人说,“没错,接下来的这首歌就是被传唱了一整个夏天的《夏夜萤火曲》,今晚,歌曲中的主人公之一——江颖将会为我们带来这场爱情与歌声的盛宴,大家期不期待?” “期待!!!”台下爆发出山崩海啸的高呼,几乎要将会馆的顶棚震飞。 主持人依然神秘地说:“今晚,一位不远万里赶来的嘉宾来到了我们的现场,相信他能给今晚的盛宴添上画龙点睛的一笔,下面,请大家尽情欣赏歌曲《夏夜萤火曲》!” 场上灯光骤变,精心打造的舞美让夏天的夜晚降临在这个舞台上,虚拟的萤火虫上下翻飞,如梦似幻。 台下喧腾的人群刹那默契地安静下来,仿佛有默契的约定。 灵动轻快的前奏流水般铺泻开来,与荧光夜景相映相衬,视觉与听觉的交融,仿佛在向观众发出通往梦幻世界的邀请函。 一件镶嵌着闪片的淡蓝色束腰长裙贴合着江颖柔美的曲线,她从荧光幽幽处缓缓走来,白瓷一般的皮肤因打上了灯光而散发着温柔的光泽,她看起来像生活在夏夜里的女神,只是一个轻微的抬眸,就美得足够惊心动魄。 众人还屏气凝神地沉溺在音乐和美人美景带来的极致震撼时,舞台另一端突然间灯光骤起,一个柱台在光影交错之处缓缓升起,上面站着一位身穿白色燕尾服的男人,那人望向江颖,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深邃温柔的双眸就像藏着星河的深潭,让人顷刻沦陷其中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9 。 江颖的双手都在发抖,手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猛烈跳动的心脏提醒她严修哲真的来了,这并不是幻觉。 双脚仿佛被施了法,她迫不及待地往前狂奔而去,也不管鞋跟有多细多高,裙摆有多么繁重碍事。 “天呐,严修哲!不是说他出意外了吗?” “我没看错吧,是他,他来了!” 观众席爆发出巨雷骤响般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的尖叫在馆场激荡着,这一刻谁都忘了“演唱会观众守则”为何物,密密层层的荧光棒被疯狂地挥舞着,就像一排排声势浩大的流光巨浪。 江颖登上柱台,刚刚张嘴,正要说些什么,严修哲的食指迅速附上她的唇,做了个噤声的口型。 “嘘,别说话,我们的歌就要开始了。” “我们的歌?” “没错,”严修哲晃了晃手里的话筒,“我那么努力地醒过来,就是因为前两天某人在我身边说想听我为她唱这首歌,所以我赶来了。” 江颖暗暗地捏了自己一把——嘶,疼的,她不是在做梦! 他凑上来,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为你唱完这首歌,作为奖励,回去后你把那天还没说完的话完整地告诉我,这个交易怎么样?” “好啊,回去后我要把那句话在你耳边说一千遍、一万遍。” (全文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