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深摩》 分卷阅读1 书名:世深摩 作者:金成婴 文案: 崇园的抱剑少年身旁有条默不吭声的忠犬,狗名小蒟蒻,咬人特别凶,食物链顶端的某位有钱少爷很想被她咬上一口。 全文扯谈,本故事纯属虚构。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Chapter.01. 很多年以后,原仁臣问一身黑衣,苍白如温瑞安笔下的女人,一个人要将自己活成另外一个人的影子,需要多大的恩,或者爱? 她说,仁臣可听过“恩爱”一词。 温瑞安写忠肝义胆,也写风月。 【Prologue.】 2019.10.01首发本故事中出现的所有人物,地点、团体和制度纯属虚构。 “余般若,是这个名字?”华丽如大提琴的磁性声线在她对面响起。 “是……” 她的名字,在陌生男人的唇齿间婉转,勾缠,彷如念白,凭白添了些缱绻。 大约错觉。 挽发的女人抬起脸来。 问话的年轻男性约莫二十六七岁,挺括的藏青色制服,深色系领带,俊美近似邪气的一张脸,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 有点……眼熟。 空调吐出机械的热气,她也不好奇不问,复又低下头去,愣神地望着桌面——男人的指尖,两寸人像照。 窸窣声中,那张照片就在男人指下,被轻轻推到了她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律治。” “你们什么关系?”另一位中年刑警接口问。 “是我朋友,他做了什么了吗?” “只是朋友?”年轻的那位指尖轻敲着照片,莞尔说,“你们关系很好。” 当然,这是所有稍微对他们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的事。 灯光的釉蛋清般敷在女人脸上,枫叶红唇膏将她肤色衬得愈发苍白,艳丽到摄人心魄。 “别紧张。”又一张照片,推到她眼底。 中年男人态度和蔼,甚至笑了下,说:“你们是生前唯一善待过她的人,都律治不在国内,所以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打印机的嘀声,饮水机腾起透明水泡的咕嘟声,在流动着的,不息的风中,渗入安静的审讯室,她对面的男性,嘴角勾起难以察觉的弧度。 还是这样啊,这个人,一身颓美气质,像一阙厌世的词,也像乱葬岗。 埋的当然是别人,让爱慕过的少年全部变成惨绿幽魂。看人时有种冷血的寡淡,亦或太专注于一人,所以无视一切众生。 窗外细雪,妩媚飞行,似她一般岑寂,如她一样清冽,干干净净,目空一切的纯白绮丽。 美只是将她和众生区分,只是说明她和别人,和你没什么关系。谁都不在那双清寂的眼瞳中。 除了一个人。 除了都律治。 空心的灰芦苇,不说话的“影子武士”。 …… Chapter.01. 钥匙转过半圈,深棕色防盗门敞开,很高兴她平安归来,亮起灯光迎接她。 主人半侧身,问身后高大的灰影:“要进来?”她发间沾着几片未融化的雪花,随着她侧头,微光闪烁。 男人负手,半垂眼望着她头顶,“不了。”只有客人才有资格接受邀请,他么,顶多算一个不速之客。 余般若弯腰,拉开高筒靴拉链,自顾自进屋。 公寓不大,孔雀绿墙漆,棕色“U”型皮革沙发,盛开的火红玫瑰在蕾丝窗帘后若隐若现。西面墙上,展翅的仙鹤,哀艳的优钵罗花,昏暗中,红与绿,浓烈的撞色,燃烧一样抵死缠I绵。 让他想起某一年暑假,他和母亲在莱国西部沙漠见到的幽艳佛窟。 戴臂钏的天外飞仙,漫天神佛清凉的眼睛,以死去千年的不变姿态,用残损的身躯俯向苍凉的荒漠大地。 墙上诸神奔流,这迷蒙的四方天地,醉生梦死般颓唐美丽。 男子撇开眼,问曼妙的身影:“方便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壁灯亮了。 余般若的双眼皮,终于向上多抬了两毫米。 身量高大的男性,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外套,宽肩窄腰,干练的长筒皮靴,优雅禁欲,浑然一体。 走道的声控灯,就擦着他的轮廓,洒在她没什么情绪的脸上。 漆黑如万古长夜的眼眸弯起一点弧度,“不可以吗?” 明明不用问,也能查到她的所有信息。 女人一言不发,低头顺从地揭开菱格纹斜挎包,弧度柔软的一缕鬈发垂至腮边。从突然被带到警局,接受问询,都是一种无谓的柔顺,她不在意。 分卷阅读2 将存入自己私人号码的手机还给主人,他开口:“原仁臣,我的名字。” 男人表情闲适,一张脸就是一部圣经,深邃,优美,省略了一切多余的形容和助词,真理般简洁有力。 光明。 她手微顿,对上那双优美的凤眼。 “小蒟蒻,你知道光明的背后是什么吗?”如同那天,世深摩满城灯火只为一人闪耀成无边星海。 她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 在黄昏的尘嚣和众神的雪色之间。 ☆、Chapter.02. 出身名门的天之骄子,耀眼,温暖,却也遥远,如同高高在上的太阳。 神明毕竟太古老了,她早已失却了信仰,拥有另一颗为之公转的星球,不必无差别被俘获。 不过,原—— 十年前令无知少女漠然以对的姓,在今天的此刻,显然让浸淫名利场多年的女人多了几分思量。人人都说骊州府风水好,没记错的话,国都尚衍的现任州长,便出自骊州原家,而原氏的背后,是赫赫有名的大财团冼氏。名利场犹如一座旋转木马,缤纷热闹,转来转去,终究避不开那几个姓。 趁她出神之际,原仁臣忽然抬手,取走她发间从片场带回来的一小片锡纸。 越线的亲昵动作,女人警醒地退后半步。 金色的纸片,打着圈儿从他指尖流星般坠下。 男人从容扣上制帽,对她说:“我走了,替惟峥问候你。” 她的眼神鸟儿一样越飞越远。 楼下油锅乍响,飘来葱香阵阵,俊美的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笑,随即转身离去,颀长的身影闲庭信步,行至底楼。 白雪剔透的蛛丝,款款舞过万家灯火。 檐下,驻足的男人掏出打火机,初雪擦过他的黑色睫毛,温柔极了。 楼道角落,斑驳的石灰翘起岁月的旧鳞片。 这些年她应该挣了不少钱,鹿鸣森山大道豪宅遍地,没想到会住在这种快拆迁的老房子里,人声驳杂,烟火浓郁,但半夜醒来,想来不至于太寂寞。 烟头一翘,男人抬脚走进森冷的户外。 雪太大的话,地上的行人宛若污点,她就是那种有本事把别人变成污秽不堪的人,而她始终如一,无辜无垢,在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 而武士—— 武士大多忠心耿耿,执拗,脾气又臭又硬,所以后来,某人每次谈起她,总是无奈夹杂着咬牙切齿,又舍不得说她半句坏话。 “阿臣,其实我很庆幸今天她成功了,如果还是和过去一样,我可能不择手段,也想要把她留在我身边吧。” “算成功了吧?”他喃喃求证。 距离他一个座位的男性,长腿交叠,十指交叉置于腹部,坐姿端正,手边一只浅口威士忌酒杯,融化的冰块发出塌陷的“喀嚓”声。 听到问话,他说,如果你指的是普适意义的成功的话。 “那就好。” 科嘉的总裁,一身昂贵倜傥的银灰色西服,“咯吱咯吱”面无表情咬着爆米花,大银幕中的脑袋一颗颗接连滚落,血花飙洒。偌大的影院,除了激烈的真实音效,只有两个大男人静默的呼吸。 《边境三十年》的首映场,照例有人为她捧场,以一个漫长的杀翏戈长镜头开场的影片,开篇血色弥漫,机木仓扫射拳头砰砰捶捣女人哭嚎,摄像机急剧摇晃,男孩如狗喘,子弓单尖叫,旁白如山崩。 谁都没有说话。 一点猩红抛进垃圾桶,正熙五十六年即将到来,他走过金色的窗户,很高兴再次遇见你,安然无恙。 爱很美。 你也是。 翌日,天蒙蒙亮,她驱车赶往工作室,路过喜士多买早餐。她喜欢这家便利店的照明,不像罗森和全家泛着冰凉的白,灯火是带一点儿暖意的黄。 吃完速食三明治,打开手机,投喂一把庄园的小鸡。 她没有多余的爱心,也不耐烦养宠物,但扁平化的可爱虚拟鸡,依然让她出神地盯了许久。 丢一张加速卡,切换至通讯软件,她问宿流:有律治那边的信号吗? 一分钟后,青年男子言简意赅回复过来:雪山信号不好,时断时续,人安全。 门外传来两下敲击声,她放下手机,“进来。” “哒”一声,一道高瘦的身影矗立在门边。 年轻男性一头亚麻棕柔软短发,驼色长外套,透过玳瑁眼镜笑看着她,问说:“来这么早吗?” 犹如水洗过的青松,令人眼前一亮的隽永清透。 ☆、Chapter.03. “钟鹫。”她展露笑颜,招呼来人,“进来坐。” 新晋流量小生臂弯捧一束绿萼梅,反手带上门,清冽的香气顷刻盈满室内。 分卷阅读3 “路过花店,顺手买的。”说着,他提起袖子,主动将花枝插入桌上的细颈瓶中,边整理着说,“冬天添点颜色。” 沁人心脾的味道,办公桌后的女人鼻头微动,“好香,谢谢。” “小李呢?”她问的是钟鹫的助理。 “早上起来发烧,去医院了,今天让他休息。” 闻言,余般若端详他面色,“你还好?” 昨天一场寒冬腊月里的雨中戏将他这位男主角从头浇到脚,拍完,他从发中抖出一地冰渣子。 “没事,我在韦州长大的,御寒能力还不错。” 钟鹫脱下厚重的毛呢外套,挂上落地衣架,健美的身材展露无遗。 推了推桌上多余的早点和牛奶,她示意,“吃过早饭了?” 这半年来在一起拍戏,彼此已熟络,钟鹫也不客气,塑料袋拖到面前,拆开塑料膜包装,“我正好饿了,谢谢。” 撕饭团时,他无意瞧见她亮着的手机屏幕,吃饲料的小鸡,男孩顿时嘴角上扬,有些意外,“老师爱玩这个?” 居然喜欢这种扁平化的宠物吗?还真是平易近人的喜好。 她摇头,“钟鹫,如果饿它一个月会死吗?” “啊?”咬着塑料调羹的男孩稍愣,不太确定地回答道,“这个……应该不会吧。” “APP要培养客户粘性,”钟鹫三两口吞掉红豆羹,然后说,“死了就玩不下去了。” 也对,她微微颔首。 秀气的大男孩一边吃,看着她,弯起眉梢。 该说物以类聚吗,她,还有和她不知道和她什么关系的都律治,某些方面简直神似。和世界接触不良似的,谜一样捉摸不定的气质,闪光的美丽流萤一样,稍纵即逝又叫人屏息。 “律治哥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在,她走神的次数明显在变多。 “不清楚,关机了,暂时联系不上。” 钟鹫从皮椅中起身,将垃圾分分类,丢进垃圾筒,走到窗边,冲了两杯速溶咖啡,一杯放到她手边,“你们怎么认识的?” 热气氤氲中,捧着马克杯的女人明艳地笑了下,“大概,和吃的有关。” …… 那天,律治来接她去上学。 拔下吊针,脱掉蓝条纹宽松病服,换上带着洗涤剂清香的校服,她抓起书包奔出医院,奔向蜂蜜一样浓稠的晨曦。 阳光流金溅玉。 昏暗的视野变得敞亮,清晰,真实,就好像,在世界尽头看到了律治一样。 她的抱剑少年。 少年黑客般懒洋洋斜倚着车门,高挺的鼻梁上一副超大墨镜,刘海在雾晨风中零碎地拂动,划着手机等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整洁的白牙,“还好?” 她亦笑着应:“好。” 接走她肩头沉重的背包,男孩替她拉开车门。 “还没吃早饭吧?”这个点,医院还未到早餐供应时间。 口香糖响亮的“哔啵”声中,他扭头,四处寻找着从家中带来的早餐密封袋,卡在座位和书包间,流沙包挤压出粘稠鲜艳的黄,内陷全糊在了袋内。 袋子拎到眼前,他面露恶心,“……算了,去学校餐厅吃吧。” “没关系的。”贴着点滴胶布的手拽住袋子,怕他真的丢掉,女生冲他苍白一笑,“我正好饿了,谢谢。” 阳光掠过车窗,女孩一头秀发折射出浅浅的棕,白皙通透的皮肤,像是快消失一样。缺少血色的象征。 “王叔。”他喊前头的司机。 “少爷?” “和江姨说一声,请她明天准备一只便当盒。” “好的。”司机应声。 国立崇园大学预科门前,宽敞的六车道正在开膛破肚动手术,车辆驶过,尘土飞扬。 都家的黑色奔驰一个颠簸,边上,正好从皇冠车里下来的男生,冷不防吃了一嘴灰,“咳,都律治——!” “王叔。” 王叔瞟一眼后视镜中低调的银色车辆,看到尾号088的车牌,赶紧点头哈腰地下去了,“真是对不住您,怪我不长眼,没注意到您,这路实在不好开……”中年男人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忙不迭赔礼道歉。 别看只是辆外观不起眼的车,身份越高越低调,崇园一群小祖宗们,他一个都惹不起。 惹不起。 都律治的白色甲板鞋率先跨出车,少年拖出两只藏青色书包,一手撑着车顶,弯腰将手掌递给车内的女孩子,“小蒟蒻,我们到了,能走路吗?” “嗯。” 被王叔挡住的男孩不悦地磨了磨牙,还想刺都律治几句,一段皓雪般的手腕,突兀地出现在初秋料峭的锋利日光。 苍白,纤细,优美。 在漂泊着的,金缕梅颜色一样的晨曦中,犹如向阳花枝,向着都律治摊开的掌心嶙峋生长。 而后攀附,而 分卷阅读4 后交缠。 风在吹,它要你盲目。 ☆、Chapter.04. 嚼着口香糖的少年,表情冷淡,却像骑士一样,温柔地将她牵了出来。 是第几颗尘埃落定的时候,他看清了螓首低垂的少女。 柔韧如青竹的单薄身段,燕麦色学生制服,黑色过膝袜包裹的长腿露出一截白藕般的腿部肌肤。 涌动的晨风中,他一时忘了生气。 少女将吃剩几口的流沙包小心地掖进制服内,挡住恼人的浮尘。 待灰尘散去,白皙面颊上的两道红痕,清晰地映入旁观者眼帘。 冼惟峥长眉一挑,不良少女? 都律治“吧嗒”吹灭又一个泡泡,唤作“小蒟蒻”的女生,乖巧地拉住少年手肘,狠狠咬下一口像是被人严重殴打过的包子。 大约察觉到他炙热的注视,盈盈美目睇来一枚眼波。 留着日系偏中分发型的英气少年,下意识挺直了脊梁。 从那张英气的面庞上蜻蜓点水扫过,女生不在意地挪开了视线,又香喷喷地咬下一大口包子。 啊呜。 韧劲十足有嚼劲的包子,清新的小麦香,松软可口,都家阿姨手艺不错,好吃。 好吃。 被两人无视的男生,嘴角微抽。 “惟峥。”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右肩,“怎么不进去?” 冼惟峥回头。 迎着明亮日光的人,漂亮的脸庞像镀上了一层金边,精致的下颔线,朝阳都没有那张脸炫目。 “阿臣……早上好。” 原仁臣幽深的瞳仁瞧着他,脸上是一贯得体的微笑,问他:“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冼惟峥摸摸后颈,“啊……没什么。” 二人丁页着一众崇敬目光并肩走入学校,寒暄和搭讪声顿时热闹地此起彼伏,“会长,副会长,早上好。“”惟峥学长。“”学长早上好。” 冼惟峥斜跨着单肩包,一手抄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问他:“那女的新来的?” “哪个?” “前面,”冼惟峥下巴微抬,示意原仁臣看,“都律治身边那个。” 仗着一米九的身高优势,原仁臣只稍稍抬头,很快在密集的人潮中找到了背影桀骜的少年,还有边上的窈窕倩影。 脑内瞬间浮现她的名字,原仁臣回答说:“不是,和我们一样,崇园毕业,今年读预科二年级,在E班。” 莱国实行十年制义务教育,读完中学,大部分学生都面临成年后的首次重要抉择。 冼惟峥放下手,惊讶地看向友人,“不可能!” 原仁臣步履沉稳,望着前方那对相偕的美好背影,淡淡一笑,“周围好看的学姐学妹太多,你没有留意很正常。” 崇园多的是甜橙一样娇美可爱的女生。 有钱人会挑基因,基因不够,整形和医美来挽救,放眼望去,校园一片令人怦然心动的姹紫嫣红。 灿烂的晨曦升起在教学楼的东南方。 男生凤眼微眯,说起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听说身体不太好,所以时常请假。” 不过,能将清淡的空气变得秾丽的,唯独这么一个。 因为别人的目光而存在着吗……他低回眼帘,思量着没往下说。 竖起耳朵聆听的少年,只得硬着头皮接口问:“叫什么?” “余般若。” “般若?” “嗯,梵语是‘智慧’的意思。” 顺着人流上去楼梯,时不时有学妹面色泛红,激动地看向两位出色的男性,空气到处流淌着粉色泡泡,两人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快速刺穿那些泡泡,直奔顶楼的A班教室。 见他一直盯着前面看,原仁臣微哂,“惟峥有兴趣?” “诶……” 怔忡两秒,英挺的大男孩撇撇嘴,十足嫌弃的表情,矢口否认说:“才没有,我对豆芽妹可没兴趣,太柴了,抱起来硌得慌。” 这样说着的时候,眼睛却诚实地一路尾随着人家。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三楼,热闹的走廊尽头,他才回过头,虚张声强调说:“阿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丰腴款的。” 原仁臣在他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中,勾勾嘴角,体贴地没有揭穿他。 “我不清楚,不用和我交代你的择偶标准,我不感兴趣。” “……”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原仁臣迟疑,劝阻的话语,在舌尖来回一个停顿的摩挲。 毕竟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原仁臣便难得多嘴,提醒了他一句:“她应该有男朋友了。” “哈?”因为意外,他连不屑一顾的名字都喊出来了,“不会是都律治吧。” “小蒟蒻。” 少女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黑眼珠转向他。 分卷阅读5 “不要靠近A班的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送她进E班前,少年的长臂绕过她肩头,形同亲密的拥抱半圈着她低语:“世深摩杀人不用刀,也无需负责,离他们远一些……” 他顿了顿,“新王妃姓原,你知道的吧。” 少女僵硬地点头,语气倦怠,透着虚弱,“知道。” 骊州最好的两所学校,国立崇园和真理实验,前者虽然挂着国立的名号,却是不折不扣的贵族学校,后者只要智商够,就能考取,而想叩开崇园的大门,大约只能靠投胎技术了。 莱国阶级固化,即便在富豪和精英后代们扎堆的崇园,也有着等级森严的食物链,处在阶层顶端,受祖荫庇护的二代们扎堆的学生会,和围在都律治身边的一群阔少,用势同水火形容可能有些夸张,但泾渭分明,擦肩而过,彼此心中暗骂一声“傻X”,是最真实的写照。 少年松开她,抬手摸摸她的脑袋,笑了笑,“还有,走路吃东西容易消化不良。” “饿了。” 对食物,对爱,始终有种如影随形的饥饿感,在她的残酷青春期。 去往顶层教室,逐渐稀疏的人流中,原仁臣忽然想起一件久远之前的事。 时间是预一,在即将来临的初夏,快要放假的六月,这个女生曾来找过他。 在见识过种种虚伪的原仁臣心中,只是概率为百分之五十的无关痛痒的欺骗。 但至今,依然让他有些在意。 …… “同学……” 周五,放了学,喧闹的校园逐渐平息。 学生会办公室,处理完一周事务的男生挎上单肩包,拎起制服外套,关空调,跨出冷气充盈的屋子。 夕阳将天空烧出熔岩的颜色,操场上,烈烈招展的旗帜火舌一样舔动。 他站在窗边,眺望片刻,放松疲累了一天的眼睛。 空旷的走道尽头,有微弱的脚步声从下而上,向着他的方位靠近。 隔了两分钟,原仁臣才漫不经心地看了过去。 从楼梯拐角处上来的女生,右手拎着把遮阳伞,茫然失神的大眼睛,从一间间大门紧闭的教室办公室掠过,继而茫茫然地,看向已经关门的学生会办公室。 光影在窗框跳格斑马线。 女孩上半身沉浸在霞光中,随着她走动,头侧的发夹忽明忽灭地闪动,像傍晚那颗,因为过于明亮,而总显出孤单和寥落的长庚星。 原仁臣为自己没来由的联想而微微一哂。 然后,女孩缓缓将头偏转过来,古典瑰丽的面庞,像从时间深处走来一样。 他刚想提醒,老师们都下班了,不妨下周一再来。 在距他一米左右的地方,她停下了脚步。 形状姣好的一双杏眼抬起,潮湿阴郁,因为背着光,瞳仁渗出深沉的色泽。 茶褐这种颜色,可深可浅,似琥珀,胜过酩酊酒液,给人一种沉淀了许多秘密的奇异透明感。 ☆、Chapter.05. “同学……你是学生会的吧?”低柔的询问。 “我是,有事吗?”介于成年男子和少年之间的声音,极具迷幻感,蛊惑人交出心底的隐秘般。 清润好闻的声线回荡在空寂的长廊上。 但接着,是长达一分钟的缄默。 女生无声张了张嘴,似有难言之隐,微微涨红了面庞,垂首望向自己脚尖。 那个时候,原仁臣还以为,这个害羞到像是下一刻就能哭出来的姑娘,是想要向他告白。 他甚至习以为常地准备好了“对不起”和“谢谢你”。 “贫困生的名额,现在还能申请吗?” 在撕裂一切的剧烈蝉鸣声中,他听到了她难以启齿的缘由。 …… 罕见的短暂怔愣后,原仁臣迅速回神,温声道:“可以,满足申请条件就行。” 他不露声色观察着。 女孩修剪得整齐的指甲,白色衬衣、鞋缘……全部打理得十分干净,如同所有就读贵族学校的女生,体面、靓丽。 一头优雅复古的精密希腊式编发,水晶发卡闪亮,找不到一丝一毫,因为物质缺乏,而衍生出的畏怯和瑟缩。衣物能掩藏起来的,谈吐和气质不会。 “什么条件呢?”她追问。 可能是入学以来,第一次有异性用“渴望”,却又不带任何绮思的目光,单纯地注视着他,所以,原仁臣又多看了她一眼。 然后发觉她意外的好看。 是那种,只要认真看过一眼,就绝对不会忘却的长相。 无论以异性的眼光,还是以见多识广的原氏长公子的眼光来看,都足以叫男性倾心盲目的那种容颜。 暗藏风华,有伤人于无形的美艳,存在感更低到匪夷所思的可怕,类似暗器,致盲致幻的,使 分卷阅读6 人心旌摇荡的,好比毒,有残酷而动人心魄的美丽。 记忆超群的男生敛眉,却奇怪地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想不起来学校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样一个,只要见过,根本不可能无视和忽略过去的女生。 流云浩浩荡荡,从他们头顶奔流迁徙。 崇园的女式制服带束腰设计,腰肢尤为纤细,身段风流的少女如同动静皆宜的一幅画,在他眼中静谧地漂流。 有些美,是活着的,会呼吸。 背包拉链发出一声利响。 挽起三折衬衣袖子的男生低头,重新翻出钥匙,打开门后,友善地招呼:“进来说吧。” “是不是家里有困难?” 等她坐下,原仁臣问过她的班级和名字,先登陆校网确认,又去学籍档案室查过资料,一目十行阅毕,确认两者一致,没有被人篡改,才试探性地问道。 少女十根如削葱根的手指静静蜷在膝头,娴雅的淑女坐姿,看得出礼仪教养的痕迹。 崇园的学生大多家境富裕,有如他一般,家族显赫,也有互联网新贵和富商的孩子们,贫困生的补助,已有两年无人申领。 “需要什么条件?”她避而不答。 “手写的申请书,街道开具的收入证明……” 他摘掉笔帽,用水笔在纸上细心地为她罗列所需的材料。 笔走游龙的行书,原仁臣写完,笔杆瞌一下桌面,委婉提醒她:“没记错的话,令尊经营房地产,名下还有一家做保险柜出口生意的公司?” 父亲是企业家,母亲在高校任教,户籍上只有一个孩子,就读崇园比其他普通学校开销昂贵,但家里没有一点经济实力,崇园一般也不收。 “还是家中有什么变故?”他旁敲侧击,亲切和煦。 温柔且耀眼的男性。 无效。 她空荡荡的眼睛,仿佛不知对面的少年是令无数少女午夜辗转反侧失眠的罪魁祸首,从叫住他开始,她始终一副游离状态,虽也礼貌地回视着他,茶瞳却心不在焉失焦着。 少女幽淡的虹膜如同平滑的一面镜子,原仁臣只看到了自己。 漆器般静定的少女,撇开头,躲避他探究的视线,看向户外玫瑰色的天空。 黄昏在黯淡,鳞光逐层闪灭。 少女很短地笑了下,听起来宛如叹息,“我明白了。” ☆、Chapter.06.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复,她死了心,便背起书包,没有异议地同他道别,“耽误你时间了,抱歉。” “如果难言之隐你可以说,不会宣扬出去的,我保证。” 原仁臣跟着从座椅中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少女清瘦的下巴,推心置腹,不缺诚恳。 “老师和我都会保密的。” 这一年,原仁臣十八岁,大莱国古老的公卿侯爵家族出身,在最好的国立预科学校就读,顺风顺水地长成为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子,受过的最大挫折,不过遗憾考试太简单,次次满分,生活有些平淡和无趣。 尽管知道世上存在着诸多苦难和不如意,也愿意伸出援助之手,但也仅仅是知道,和愿意,而已。 仅此而已。 “不用了,会长,谢谢你。”她相信学生会会长是言出必行的人,但是…… 窈窕的身影背对他,往外走,“请忘记今天的事吧,打扰了。” “你……” 原仁臣话还没说完,眼见着心事重重的人一头撞上坚固的复合防盗门,“咚”一声巨响。 荡气回肠。 原仁臣愕然,随即哭笑不得地大步绕过书桌,想去看看撞得七荤八素的女孩子,“你还好吗?” 他意欲搀扶的手臂,在女生避如蛇蝎的闪躲中,尴尬地僵在半空中。 原仁臣不解地抬眼,却真切地看到女生面上一闪而过的浓浓憎恶,下一秒,又被她低头掩饰了过去。 他疑心自己看错,垂下手臂退开一些,以防她出现什么奇怪的过激反应。 ——可是,为什么? 他确信他们之前毫无交集,更没有得罪她的可能。 男生锐利的眼睛落在她脸上,她面色苍白,模样十分可疑,“对、对不起……门没坏……” 原仁臣沉默了两秒,社交式地安慰说:“没关系,你人怎么样?” 余般若扶着门框,疼得眼冒金星,小声抽着气回答他:“没事。”然后咬咬唇,幽灵一样飘出了会长办公室。 过了会儿,一直原地站立的男生,才移步到窗边。 他低垂眼睑,向一楼的出口处眺望,默默计算着时间。 空气还烫着。 从教师大楼出来的人,撑开了蕾丝花边的遮阳伞,走入发烧般炽热的暮色中。 飞鸟引路,瘦长的影子刺破黄昏,树叶婆娑,她踏碎光斑,闪烁的光影在 分卷阅读7 她脚边斑斓死去。 热风沙哑滑过,掀起黄昏动荡,夕阳以她而命名。 少女穿过林荫道,嘹亮蝉鸣暴雨洒落。 经过室外篮球场,她从挥洒着汗水的一群男生身后路过时,原仁臣看到了惟峥,此时恰好,适逢其会的抬头。 不早也不晚,如果作为一个美好故事的开端,该是天时地利的这一秒。 男生凝定的眼中波澜微生,随即微微一笑。 果然。 ☆、Chapter.07. 从教师大楼出来的人,撑开了蕾丝花边的遮阳伞,走入发烧般炽热的暮色中。 飞鸟引路,瘦长的影子刺破黄昏,树叶婆娑,她踏碎光斑,暗影在她脚边斑斓死去。 热风沙哑滑过,掀起黄昏动荡,夕阳以她而命名。 少女穿过林荫道,嘹亮蝉鸣暴雨洒落。 经过室外篮球场,她从挥洒着汗水的一群男生身后路过时,原仁臣看到了惟峥,此时恰好,适逢其会的抬头。 不早也不晚,如果作为一个美好故事的开端,该是天时地利的这一秒。 男生凝定的眼中波澜微生,随即微微一笑。 果然。 没有丝毫侥幸,完美的错身而过,连遗憾不会有。 她如此吝惜。 袅娜的姿影消隐在林荫道深处,没有人留意到扬长而去的身影,明明影子就落在他们脚边,却无一人察觉。 原仁臣收回视线,垂眸玩味地思索——到底为什么。 火热的操场上,接连的成功灌篮后,大汗淋漓的男生抬起一边胳膊,蹭掉额际汗水,无意抬眼,发现不远处楼宇里伫立着的身影。 男生臂弯夹起篮球,远远冲他挥手喊话—— “阿臣,回家吗?” …… 回去路上,原冼两家接孩子放学的私家车,四辆蓝鸟和皇冠,三辆空车,只有一辆车内坐着小主人,汽车前后交替行驶,防止遭遇突然袭击。 汽车穿过恢宏的金色大门,绕过天使街,驶向宁静富丽的世深摩。 没有半点纸屑的干净街道,暗棕红方格地砖,繁复的图案像秘密的咒语,蜿蜒斜坡徐缓爬行,冷杉和松林错落,峻拔地点缀人行道。 此地曾是陪都,古老的王宫改造的博物馆掩映在密林中,金色神殿的檐顶从眼角斑驳闪过。 世深摩素有“莱国花园”之称,此处少有高层住宅,多见二、三层楼的精美独栋,葱郁的藤蔓到处攀爬。 “一个不缺钱的人,问别人借钱,可能出于哪些原因呢?”车内,他问惟峥。 正刷着手机财经新闻的男生,诧异地扭头。 只因原仁臣鲜少发问,他心中自有沟壑,极少需要他人的答案或援手。 从封建王朝伊始,大莱宫廷就活跃着原家人的身影。百年前由原氏等老牌贵族掌控的第一议院大权独揽,君权旁落,而由武氏等平民参政的第二议院筹谋多年,率先发难,腥风血雨的多年动荡中,还是当时武王后的枕头风小胜一筹,武氏赢得了话语权和渴望变革的民心,莱国改进两院制,第二议院掌控实权。沦为吉祥物的王室对武氏言听计从,原氏备受打压,甚至收回了其对世深摩的管辖权。而作为原氏继承人,从小被正攵客父亲带在身边,耳濡目染长大的原仁臣,直接从婴儿进化到成年人,是“别人家的孩子”,进退有度,聪慧稳重。 虽然二人同龄,但原仁臣一直是他心里可靠的,哥哥般的支柱式人物。 冼惟峥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问话的男生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仿佛陷入了迷思,洛可可般华丽颜色在他侧脸流光溢彩地交织。 即便只是安静坐着,造物主恩宠的笔触在他身上依然被无限放大到叫人自卑的地步。 首次听到他破天荒的疑问,冼惟峥皱眉,凭直觉猜测问:“又是哪个花痴搭讪你?” 入学伊始,原仁臣几乎天天遭遇——“哎,原同学我忘带笔了“”原同学借下你的笔记“”少爷我网银里没余额了”,诸如此类的,无数“意外”状况。 还有,明明走得好好,只要他经过,就会“不小心”崴到脚的女同学。 当然,无福消受的美人恩他也遇到过不少。 “别理就行了。”不堪其扰的男生,厌恶地皱眉说,“阿臣,你脾气也太好了。” “大概不是。” 想起刚才,女生脸上转瞬即逝间流露出来的,真实的深切如刀的憎恨。 一身燕麦色制服的少年,手肘抵窗,指尖抚摩一下下巴,沉吟说:“感觉不太像是那种人……” 被友人的铁口打断,“贫民窟的人进不了崇园,你别被骗了。” 原仁臣无所谓地笑笑,“都是同学,能帮还是应该帮一下。” 如果戏演到连他都骗过,那他也如愿上钩。 分卷阅读8 ☆、Chapter.08. 冼惟峥不太赞同地撇撇嘴角。 该说原仁臣圆滑呢,还是虚伪。 这个人是没有破绽的,天I衣无缝,言行举止连最苛刻的原仁臣都赞叹不已,一视同仁的绅士,作为崇园的学生会会长,如沐春风地平等对待所有人,深受同性异性们爱戴,低调谦逊,少了贵族式的傲慢,使人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完美。 完美到可疑。 冼惟峥偶尔觉得,无懈可击的发小其实挺可怕。 完美最无情,完美同时也意味着,你找不到抵达他心的途径,找不到切入点和缝隙,也就没有任何弱点可以攻击。 无法直视的耀眼太阳背后,会是什么? 可是原仁臣一直、永远,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上,没有丝毫偏差,十八年,没有错失过任何一个100分和A+。 唯一的失误,可能是他那躺在医院里的植物人弟弟……想到这个,冼惟峥顿时一凛,潜意识警告他,最好不要去深究原仁臣不为人知的一面。 “哪个?”冼惟峥随口一问。 因为赞美和青睐都来得太轻易,冼惟峥不认为学校里青涩的女生们,能令原仁臣红鸾星动。 除非比仁臣更出色,或者必须非常特别才行。可惜,据他观察,崇园并没有这样的女生,只会“哇哇啊啊”叫花痴还比较多。 “你不认识。”没有缝隙的少年,模棱两可地笑笑。 …… 在半山腰,银色皇冠与黑色蓝鸟分道扬镳。 原氏宅邸靠近山顶。 用完烤威尔士羊肉晚餐,少年整理过仪表,穿过四季繁花似锦的花园,脚步沉稳地上去主屋后面的三层阁楼,拉开木制移门,踏入茶室。 在趺坐的父亲对面并拢双膝,男孩跪坐下来,聆听每日训诫。 朝南的窗棂敞开着。 从山顶俯视,世深摩燃起烈焰般的滔滔灯火,璀璨如宝藏,近得仿佛只要伸伸手,就能将往日的荣光揽入怀中。 世深摩之于莱国的意义,大概相当伦敦之于英国,纽约之于美国,作为古都最重要的庞大心脏,三千繁华尽驻世深摩。 帝国强盛的血液一南一北,流经世深摩和首都尚衍,四通八达地注入十二个州府。 原狩疆合拢报纸,推到儿子面前,“都知道了吧。” 原仁臣垂眼,头版大写加粗的醒目字体映入眼帘:王室蒙羞——王妃于昨日凌晨意外死于情夫床头!配图是抬着急救床的医生,穿着红衣的警卫和混乱的记者,女人身体蒙着白布,垂落的左手依然戴着婚戒,像个黑色幽默。 “上次和你姑姑联系是什么时候?”中年男人仪表堂堂,上唇留有一点髭须,只是表情过于端肃,显得难以亲近。 “上周五。” “今晚再打个电话吧,她一直很喜欢你,记得常和她联络。” 这也是他心爱的二子,意外从顶楼的露天泳池摔下来后,他没有追根究底,至今保持沉默的原因。 “好。” “周六和你母亲去探视弟弟?” “是。” 男人端起茶杯,低头抿入喉,有些烫了,他不快地皱眉,佣人是时候该换一换了。 …… 联络完在衍都王宫内的姑妈,男孩才回到自己书房,打开笔记本,登陆教学网系统,五花八门的刁钻习题挨个跳了出来。 训练有素的强健大脑,如同一台精密仪器,熟练地快速给出正确答案,男性筋骨分明的手,机械边点边写,倒带的思绪却一直卡在某个点上。 他分心看了看腕表,平时花半小时就能完成的课件,今天已超时一刻钟。 又瞥一眼笔记本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男生戴上低音耳机。 A.T.S(日出之后)的新歌,纯净空旷的旋律按摩耳蜗,洗涤人心般。 如果不是父亲阻拦,他此刻应在某个地方念大学了……额头舒卷的碎发……而不是一遍遍做这些无聊的题目……贝齿咬住嘴唇的样子……纯属浪费时间……因为痛楚而盈泪的眼……怨恨的眼睛…… 连续点击鼠标手指顿住。 单手支颔的男生阖上眼,无奈地揉了揉鼻梁。 认命地摘掉耳机,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即时通讯软件,找到聊天群里的E班班长,添加好友。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余般若的女生? ——有的。 E班的班长几乎诚惶诚恐地秒回:是的会长,她怎么了吗? 戴啤酒瓶眼镜的男生心念电转,没人敢惹原氏长公子不高兴,不过,此时他倒由衷希望,余般若真的不长眼,做错事,得罪人。 说不定,能意外为他制造一个接近原氏的好机会呢……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百多种下跪的方法。 男生紧张地盯住手机屏幕,怀 分卷阅读9 着一丝希冀,等待着。 …… ☆、Chapter.09. “某某雇凶杀人——”“追求不成怀恨在心,男子花两万买I凶I杀I人”,少女青葱的指尖快速移动着,间或停下,戳进手机页面,浏览光怪陆离的社会旧闻。 只要两万,就能借刀杀人了吗? 课间时分,吵闹的二年E班教室内,少女背靠窗台,半低头,户外高大的云杉形成天然的屏障,在平复的心跳中,纤指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滑动。 干净的手机屏幕折射出主人冷漠的眼。 指尖轻点,她继续在搜索框中输入:如何量刑? 故意伤害罪,情节严重……死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两万倒不贵,可她目前身无分文拿不出这笔钱,想起医院里的病人,少女I优美的柳叶眉攒起忧愁的弧度。 “……般若?”“余般若?”有人喊。 镇定地锁屏手机,收进衣兜,余般若向右偏转脑袋,露出温和的笑,“怎么了?” 皎洁笑靥,宛如云破月来。 后桌的杨哆哆看呆了一瞬,本想问问她,B班的都律治和她什么关系,却一时舌头打结,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余……般、般若……你身体好了吗?” “嗯,好了,谢谢关心。” 少女眉眼弯弯,甜美的笑靥,玻璃纸一样,剔透又脆弱。 “般若,你怎么一生病,反而变好看了?”从前余般若是什么样子的,她居然有点想不起来了。 明净的窗户玻璃,将束发少女隐约的笑容映在上面。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见了吧。她说。 崇园大学预备科实行小班制,每班二十多位学生,每人独坐一桌,体育课通常两个班级一起出席。 周四的下午第三节课,是E班的体育课,坐立不安的女生们等到下课铃一响,迫不及待地冲刺到底楼更衣室,换运动服,对镜检查妆容,再偷偷往往手腕喷一点淡香水。 预一时,E班体育课是和隔壁F班搭档的,某天很忽然地接到通知,就换成了A班。 据说是会长大人亲自调整的,原因不详。 像是原动力不足,慢两拍的余般若孤身落在最后,双手抄在制服口袋内,慢腾腾挪出教室。 没走两步,楼上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杂沓的脚步声,雄性们的大嗓门笑闹着由远及近,直逼而来。 面色苍白的少女环视一圈,果断拐到阶梯平台窗边,让他们先通过。 人高马大的一群男生,潮水一样迅猛经过她。 背对楼梯的女生悄悄松了口气,黑色袢带鞋转了个方向,落地无声。 缺乏安全感,且,讨厌背后有人—— 目睹整个过程的原仁臣,目送她消失在女更衣室,淡淡撇开眼。 操场的塑胶跑道上,女生们三五成群,风声顽劣,升旗台上的旗帜发出类似折断的声响。 同样姗姗来迟的冼惟峥,走近正在做热身运动的友人,扯扯护膝,弯腰问:“喂,阿臣,那女的好像又逃课了?” 穿黑色篮球服的男生直起腰,活动着手腕,直视前方说:“来了。” “嗯?”满操场来回三百六十度扫视过两遍,冼惟峥眉峰上扬,“来了?在哪儿?” 他一副“你他妈在逗我吗”的见鬼表情。 “那儿。” “哪儿?” “……在你三点钟方向,”原仁臣无奈,“你看仔细些。” 以为仁臣在驴自己,男孩翘首,左顾右盼,前前后后又仔细找了一圈,终于将之前见过的熟悉背影纳入视线。 “……” 少年悚然扭头,看向友人,“??” 将宽松的运动服穿出英姿飒爽感的一米九,见怪不怪地颔首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原本散沙似的一群学生列出整齐队形,踩着哨点的节奏,少女如鹤舒展肢体。 灿若明珠的容颜,却像一颗孤单的星辰,独自光芒四射地旋转,蹈舞的轨迹擦过他视界的轨道。 细瘦皓腕上的亮光,星星点点划过男生冷峻的眉眼。 亨利慕时的新款腕表,表盘漆黑,舍去了指针,只留下艺术品般精美的陀飞轮,奢华昂贵,绝对不是一个需要贫困生补助的女生可以负担得起的。 照E班班长的说法,余般若人缘不好不坏,常常找理由请假,成绩稳定在中游,温吞水一样的性格,也没见她和哪个男生关系特别近。 所以,预一时,她和都律治应该还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那么……男生犀利的眼,转向女生莹白的月要肢。 那上面曾有的,日爱日未的青紫色,他在体育课上用了足足一个月,才观察到属于男性指头的掐痕 分卷阅读10 ,那些隔三差五出现的绮艳痕迹,是谁的。 男朋友,或者—— 原仁臣想起那些在风月场合,为了一只名牌包包而出来做援助交际的女高中生,稚嫩又方攵荡的风尘脸庞,一张纸钞就能换来一声娇嗔的“爹”,和廉价的亲口勿。 这也是他在第二周开学,发现她脚上的新款奢侈品牌女鞋,而选择漠视,不去深究的原因。 他没有必要去关心和过问,一个自甘堕落,不懂得自尊自爱的女生,不是吗。 下午晴转阴,乌云积聚,风酝酿秋意。 傍晚六点,律治送她到市立医院,临下车前叫住她:“我的号码记住了?” 制服熨帖的少年,等她背完后,刘海下明亮的眼透出赞许,捞过膝头的藏青色风衣外套,披到她肩头,笑着催她,“去吧,有事就打我电话。” 用身上仅剩下的一点钱买了两份快餐,她搭电梯到十一楼的肿瘤科。 在重病的母亲床头,放下盒饭和沉重的书包,余般若打量着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今娴犹如剥尽金漆的金阁寺,再不复往昔大气端庄的美艳容颜。 察觉床头微弱的动静,女人睁开眼。 “妈妈……我买了饭,你要不要起来吃点?”余般若小声问。 今娴被子里的身体动了动,掀开被角说:“我吃过了,你吃吧。” “要坐起来?” “嗯,你帮我把床板升起来一些。”余般若依言将病床调整舒适的角度又扶她坐好,枕头垫到病人背后,才捧起饭盒,饥肠辘辘地揭开盖子。 味同嚼蜡地扒了两口,她一遍遍打着腹稿,今娴打量着心神不属的女儿,主动提出:“吃完等下我们回去吧,出院手续我下午办妥了。” 余般若惊讶地抬头,“妈妈?” “我这病大概是治不好了,还不如死在家里头,你要是愿意,就搬来伺候我几天。”今娴瞧着女儿,女孩领口,消瘦的锁骨清晰可见。 她沉默了一会儿,解释说:“前天那孩子气冲冲杀进来,倒豆子似的都和我说了……你搬过来,和我住吧,等我死了,房子给你。” 余般若猛地低头掩饰。 今娴却笑了,脸上是大局已定的平静和无畏,“哭什么,等我死了你再哭个痛快。” 母女俩收拾了简单的物品,余般若提着行李,今娴裹一条流苏披肩,跟在女儿后面,走出住院部大门。 小雨淅沥,夜色潮湿。 不远处,停车场路灯下,眼熟的奔驰SUV潜水艇一样,坚定地停泊在细雨霏霏中。 后座车门打开,嚼口香糖的少年冲她一歪头,帅气道:“上车,走了。” 今娴含笑瞅了眼女儿,慢吞吞说:“这孩子不错,以后记得还人家的恩。” “他一直都好。”少女手脚麻利地帮母亲铺着床,眼睛亮亮的,高兴地说起邻家大哥哥,“大家说律治哥是带刀少年,看似冷漠,不好接近,一言不合随时准备出鞘,但他长得好,为人又慷慨仗义,所以大家给他起了个‘抱剑’的绰号……” 女生想到什么,抿唇笑,忘乎所以地和母亲说起来:“之前他们班有个女生,和学生会的男生谈恋爱,结果肚子大了,被校方劝退,律治就带他们班里的男生杀到学生会,把港区周家的小儿子揪出来狠狠揍了一顿。” 同样是犯错,普通人和有钱人家的孩子待遇当然各不相同,所以,一个被学校劝退,周子琛却平安无事,依然拈花惹草。 她直起身,将母亲安顿上I床,帮她脱去针织衫,继续说:“律治哥看似吊儿郎当,其实特别可靠,性格大方,大家都很喜欢他。” 锦绣堆里富养出来的男孩子,没有半点骄矜和恃强凌弱,只有顶天立地的温柔坦荡。 “小若喜欢他。”今娴突然出声。 “嗯。”余般若下意识点头。 然后愣住,“诶?” ☆、Chapter.10. 今娴笑笑,转移了话题,“武吉绪养大的,差不到哪里去。”她说的是男孩子的母亲,曾经风靡衍都的名媛。 “‘武宫、武宫’,虽有些粗俗,倒十分贴切,武家的女儿会生儿子,也教得好,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带着人味儿。”不像某些牲畜。 女孩垂眼,与有荣焉地微微一笑。 “这种人,将来注定要做大事的,心里恐怕装不下多少情爱。”她的时间不多了,于是做母亲的,隐晦地提点女儿说,“做朋友也许比做伴侣稳妥。” “我现在没空想这些。”余般若声音低低的,“妈妈,王妃死了……以后武家会怎么样?” 女人悠长的叹息飘入黑夜,“风水轮流转,这些年莱国国进民退,底层百姓日子艰难,谁都不能保证武王妃死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 大莱国森林多,山多水多,经济发达,骊州市毗邻运输港口,金融、□□、 分卷阅读11 旅游业均十分繁荣,只是贫富两极分化严重。 “武家会一落千丈吗?” 今娴轻描淡写,“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简洁的两居室内,嘀嘀咕咕的谈话持续着,“喏,卡你拿着,放学后去买点衣服,余家暂时别回去了。“”不用,我有钱。” …… 又到周四下午,有A班的精英镇场,女生们的笑声似乎比以往娇俏清脆,等解散的哨子一响,心中有事的余般若闪身,匆忙回教学楼。 快进楼前,上空遥遥传来一声心有灵犀的呼唤:“小蒟蒻。” 穿运动服的女生抬头。 “接着!”天上掉下来什么。 她信任地摊开双手,下一秒,手心微痒,蓝色包装的海盐味奶糖跌入掌中,小鱼一样跳了跳。 她昂起头,展颜笑。 她合拢掌心的方式,小心翼翼的姿态,就像捕获一朵珍稀蒲公英。 于是,趴在窗台扶手上的少年也跟着一笑,让她的心随之飘飘荡荡。 一旁,宿流目睹两人友爱的互动,玩味地摸摸下巴,莞尔问都律治:“你妞?” “不是,我女儿。”他救下来的,四舍五入,再造之恩就等于他半个女儿了。 他逻辑诡异,心安理得地占着便宜。 少年“啵”一声,吹灭半透明的泡泡,神色认真。 宿流噎了两秒,将银灰色领带一甩,戏谑地拱手作揖,“哎,失敬!失敬了岳父!小婿这厢有礼了,真是三生有幸。” 换来一个恶狠狠的肘击,“滚!” “你有没有觉得,我女儿越来越漂亮了?”少年一副老父甚慰的感怀口吻,自言自语道,“可愁死我了……宿流。” “怎么?” “我一个人难免照顾有不周的时候,你们平时多看着她点儿,别让学生会那群牲口给糟蹋了。” 男孩阳光的脸庞殊无笑意,“他们专挑好的吃,我怕他们打歪主意。” “她最近有些倒霉。”都律治一只手探入短发,苦恼地抓了把,说,“就当宿溪那件事的回报。” 宿溪是宿流的表妹,因怀孕而退学的绯闻女生。 宿流拳头轻捅他胸口,“说的什么话。” 虽感无厘头,但被“托孤”的宿流痛快地一口应下,“你女儿就是我女儿,保证妥妥的。” 宿氏做安保生意,为莱国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提供过保全服务,闻名遐迩的保镖世家。 正闲聊着,正主儿有滋有味地吮着奶糖上来了,眼角眉梢都是活泼的笑意,喊他:“律治。” 围在少年身边的一干闲杂人等,十分有眼色地作鸟兽散。 “等下放学送你回永定山。” 少年手肘向后搭在窗沿上,猫儿一样,懒洋洋朝她招了招手,问:“阿姨还好吗?” “好。”她应着,脸上有迟疑。 男生慵懒地曲起一条腿,漫不经心,却极有耐心地等她讲话,“怎么了?” ☆、Chapter.11. “我想回去拿点衣服……”一再麻烦他,她有些不好意思,央求问,“你方便陪我回趟雁丘路吗?” “行,小事。” 她心下一松,笑起来说:“那谢谢你,放学后见。” 说完,她嘴里含着奶糖,扭头便想回教室。 没走出一步,手腕冷不丁被人扯住,余般若没防备,双脚下意识趔趄后退,歪斜的身体投怀送抱般,一头扎进男生胸I膛。 “……”面红耳赤的女生撑住坚实的肌肉,试图自己站好。 “等下——” 少年攥住她两只手,霸道地绕上自己腰际,另一条手臂强硬地揽住她后背,像抱人形玩偶那样,不由分说地拥着她,“别动。” 怀里瘦弱的单薄身体,硬邦邦僵硬着。 都律治下巴抵在她头顶,低笑了声:“给你贴个标签,希望小蒟蒻能顺利渡过这一年,所以暂且忍耐下,嗯?” 亲昵的姿态,乍一眼就宛如错位的亲I吻。 少女额际的茸茸碎发,挠着他下巴,有点痒,也使他发笑,安抚地顺毛摸,“小蒟蒻,你在发抖?” 可能出于紧张,女孩耳尖通红,薄胎瓷一般,晶莹可爱。男生带着一丝逗弄之意,朝绯红的可爱小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然后,她果然凝固得像块石膏。 快窒息的少女,犹如被拎住耳朵的兔子,半趴在他怀中,一动不动感受着面前胸腔深处传来的振动,试着松懈绷紧的肢体。 没关系的,是律治,是救她的律治,对她很好的律治。 纤细的手臂宛如藤蔓般,柔若无骨的地回应着,环住男生精瘦的腰杆,“律治。” 他敛眸低笑,“嗯。” 阳光倾泻,地上投下交缠的影子。 香椿般的清新 分卷阅读12 少年,抱I住娇小的女孩子,在琥珀色的密阳下,满脸宠溺和珍爱之色。 所有人都看到了,包括从楼梯拐角上来的A班的一群公子哥们。 强壮的臂弯,安静如雏鸟的孱弱少女,一头青丝如瀑打落,反差极强的画面,缱绻而美好。 周子琛瞧见了,“咦”了声,舔舔嗜血的牙尖,兴奋起来,“都律治有女人?哪个班的,长得怎么样?” 众星拱月走在前头的原仁臣,漠然转开眼,无意瞧见周子琛乖戾的神色,突然出声了:“子琛。” ☆、Chapter.12. 寡淡到没有情绪的语调。 冼惟峥悄悄看了原仁臣一眼。 如果,周子琛也能像他一样,从小和仁臣一起长大,对阿臣的情绪变化体察入微,他就该明白,这是他们会长不高兴的预兆。 众所周知,学生会会长家世好,情商高,脾气温和,少有大声训斥人的时候,一群高傲的二世祖们在他面前,时常开些荤素不忌的玩笑,聊各家传闻,偶尔原仁臣参与话题,如同平易近人的老朋友。 但,若有人仔细盯着原仁臣黝黑的瞳仁,看上那么一会儿的话,会发现,它是冷的。 如同玉石,触手温润,实则质地坚硬。 周子琛陡然想到不久前暴毙的武王妃,还有据说和她情同姐妹,在葬礼上哭到昏厥的新任准王妃,但凡王储殿下一出现,原氏每每避之唯恐不及,武王妃因此对她十分信任,逢人必夸。 越想得到什么,越是假装不在意,然后趁其不备,扑上去,一口咬断对方喉咙,一招毙命。典型的原氏作风。 骨子里的觊觎和狩猎本能。 对这个家族略知一二的周子琛,在原仁臣因为得不到他回应,而第二次将目光投向自己时,立刻谨慎地附和道:“怎么了?” “别动她。” 学生会男多女少,女生们通常负责在一群天之骄子起冲突时缓和气氛,不过效果如何要看小祖宗们的当天的心情如何。通常是不给的。一群人静了一瞬,看好戏的,揣测的深思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周子琛很随便了敷衍了一声,嘻嘻哈哈地不正经道,“都律治吗,我不动他。”两人停步对视,气氛骤然变得紧张。比周子琛高出半个头的会长有些嘲讽地笑,“不是输了吗。”他说的那次都律治闯进学生会将他揍成猪头的事,周子琛面皮抽动,这是他的耻辱,迟早会还回去的。不知道他女朋友是哪个班的,他想着,给她点颜色看看。花聪的女生一推镜片,赶紧打圆场,转移话题说:“对了,会长,成人礼的节目单我已经拟好了,放在你桌上,你有空看一看,我们好筹备起来了。”男生点头,“我等下看。” 武莎也插嘴道:“周子琛你越来越像个搅屎棍了。”周子琛挑眉,不羁地反问,有我这么帅的搅屎棍吗?众人露出呕吐的表情,纷纷嘲他,“别自我感觉良好了。”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所以,你们是同学?”“嗯,认识好多年。” 冬天草木衰败,汽车驶出繁华的城市,沿着岔路开往拍摄场地,路上两人聊着天,早晨七点,驶近山谷边缘地带,有薄薄的雾气在涌动,钟鹫有严重路痴,很快分不清东南西北,干脆转回头和余般若聊天,翻了翻手里的剧本,饶有兴味地问她,这剧本挺有意思的,是不是男人写的。他拿到剧本的第一眼,就被里面屁滚尿流一样的粗话和各种携带器官的血流成河的脏话吓了一跳,行文很野,甚至可以用粗鄙来形容,句式磅礴,大概只有身体倍儿棒的人才能写出这样有力量感的剧本。他脑袋里顿时冒出一个满脸络腮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周末扛着猎。枪去打猎,生命力旺盛的壮汉形象。不一定。余般若忍不住发笑说,这已经是我们删减后的效果,不然没法上映,可能要分级,不过身体好这点我认同。她似乎深有体会,减缓车速,继续说着,剧本是从一个主打女性文学上买到,价格很便宜,没有打听过作者性别,你有兴趣我帮你问一问。钟鹫失笑说你忘了我原本做什么的吗。十二年后的河野原,与过去似乎并无不同,晶莹的落雪柔情飘落,影视基地就在不远处,半个小时后他们准时抵达目的地,摄制组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小半个月。吃完中饭余般若突然想外出转转,钟鹫在车上小憩,瞧见了便悄悄尾随了过来。 长身玉立的男性,一身褐色短打布衣,也掩不住风采夺目。“我和律治读中学时就认识了,上次还是他带我来的河野原。”她笑着说,“这里变化不大。”神庙不大,门敞开着,只有一个年老的僧人在那里扫地,两人布施完随意晃了一圈,路过一件件宝相庄严的神像,两人回头往外走。觑一眼她轻松的笑容,钟鹫脱而出,“我从前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可不天天在一起。”她自然明白钟鹫口里的人是谁,故意曲解。女人穿着长长的黑棉服毛领外套,低头时小巧的脸几乎埋没在衣领中。“大概,‘因为’和‘所以’不适用感情,哪里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现 分卷阅读13 在这样很好,我其实挺满意了。”她仰头,呼出一口蒙蒙热气,“功成名就,他很好,我也很好。”律治过得好,她就好。律治不好,她就送那个人下地狱。钟鹫看一眼她因为连轴转而少眠有些憔悴的侧脸,心说可你似乎不太快乐。 回到片场,大家都吃完了午饭,道具师和美术指导在布置下午的场景,女主角少女时期的高玉玲披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见两人进门,挥手招呼,般若姐你们去哪里了? 余般若笑,“在外面,你们都准备好了。“”好了,”高玉玲顽皮地揭开羽绒服,展现里面的清凉短打装扮,露脐装,“看。”苍白的女人顿时失笑,“那我们开始吧,争取今天早点收工,晚上天气预报说会暴雪。”“诶,骊州不是靠近港口吗——”高玉玲是纪市人,这是她在骊州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她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打气勇敢地月兑掉暖和的外套。演员和道具全部到位,场记打板,演对手戏的三人一秒沉淀表情,迅速入戏——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都是你的,直到永远。 阿门。 狗娘养的臭婊I子!伪君子! 你们他妈的敢显显灵吗?!孬种!骗子!! 铁锈味的咸腥液体,奔流涌出他的口鼻,拳脚陨石般砸下,黑色的脑袋以西瓜崩裂的形状重重摔到地上,扬起星星点点的红雨和尘土。 无数金色小星星在眼前爆I炸,一个个扭曲的黑影在血液散发出的芬芳中,尖叫宛如狂欢。 他蹬腿,他挥臂回击,他像虫子一样挣扎扭动。 哭叫和求救统统被钢铁般的拳头堵回喉咙。铁拳捅进腹部,他凹陷得团棉花。 人类有这么多的眼泪和鲜血。 他蜷缩,他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他在苦苦哀求。 上帝不喜欢贫民窟,祂不在这里,祂不在那里,祂不在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贫民窟的臭虫倒在地上,肥硕的身躯像摊烂西瓜。 繁星璀璨,盘踞在夜色中的勘那珈诺山像头静默的兽,垂立的峭壁如同交错犬牙,酷热和暴力喂饱它沉甸甸的胃囊。月华朦胧,轻烟般的阴翳笼罩着光线蒙昧的树林。 藏起身影的女孩,轻轻眨动一下眼睛。 掩映在罗望子树茂密枝桠间的二人,默默看着下面捣番茄的场景。 “小八。”几缕灰影参差漏下,被呼唤的少年一动不动,几乎消融在夜色中。 干瘦的身影像一具木乃伊,黑衣黑裤,四肢着地,以犬类的姿态蹲锯在树上,两手抓着枝干,长长的银色刘海覆眼。 听见轻唤,他面无表情。 少女肩头的乌鸦,朝她侧了侧头,雕塑般的美丽侧影倒映在那一片漆黑的小宇宙中。 音源的主人悠闲地垂晃着一条细嫩的腿,单手撑住树干,另一只手放松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 她习以为常他的沉默,用只能以两人听清的音量说:“小八,我有时想,我们头顶的神明,有着怎样的心肠,如此喜欢考验祂的信徒。”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所以你让我平时多思考,逗祂笑,运气会变好。”少年有着一副与阴郁外形截然不同的清越嗓音,玉石相击般动听,“对不起,我还是不懂。”对不起,可我还是不懂你们人类迷宫般的狗屎脑袋。 “啊……” 爱胡诌的少女噎了下,心虚地抬手抓了抓脸,嘀咕道:“我说过很多乱七八糟的话,不用记得这么清楚。” “……” 良久,他喉头微动,“快死了。” “这一路我们一共用掉了多少子I弓单?” “一百零一发。” “救了几个?” “八个。” ——那么,这就是第九个了。 生如草芥,九死一生。 “九啊。”光影裁剪出少女半边俏丽的下巴,她沉吟稍许,“好数字呢。” 两人心有灵犀,默然片刻后,少年征询她的意见:“我‘哒、哒哒’?” 有些字眼他似乎说得并不利索,发音含糊,接近兽的咕哝。 “唔,虽然不想节外生枝,但看在上帝的份上——”微弱的叹息声后,她轻声密语,“还是我‘咻咻咻’吧。” 薄如蝉翼的小巧匕首,在女孩指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寒芒。看不清美丑的少年按住她的手,固执道:“哒哒。”话音刚落,一把小巧的手木仓,旋转着突兀出现在他的拇指上,不必瞄准器,黝黑的木仓洞没有任何迟滞,对准下面那些摇晃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下扳I机。尖啸的子弓单,迫不及待冲出木仓膛,渴饮地钻入人类脆弱的肉身。一个,二个,三个……鲜血与子弓单齐飞,喷向空中, 分卷阅读14 洒回地面。消,音器的嚣声掠过耳畔,鬓发轻拂,少女安坐在树丛中,树荫晃动,月光照亮少女英气的浓眉和半张沉静面容。 一颗子I弓单送走一个幽魂,Walther P99,你值得拥有。 垂下手臂,少年将凶器别进后腰,“哒哒,完毕。”少女赞许地捏了捏他的耳垂。试图用笑容回应她的黑衣少年,只挤出一个僵硬的,嘴角歪斜的丑陋表情。 赭石色的灯笼九分裤跃下树枝,灵敏落地,玉足绕过一地凌乱血红,走到失去知觉的两只番茄面前,俯身察看。 目光扫过大的那只,她用无法辨认,但肯定没有丝毫愧疚和惋惜的语气,貌似遗憾地说:“唔?麻烦了,小八,看来只能送他一口棺材了。” 转到小番茄面前。 脚尖勾起小男生的下巴,左右偏了偏,打量几眼,“小番茄还活着。”就是,好脏,她有些犹豫地直起身。 指针滴滴答答,迅疾地走,生命在流失,名叫小八的少年,神情匮乏地注视着纤细的背脊,没有出声。 救不救,都是她的自由,他没有置喙的权利。 琥珀色瞳仁瞧着趴在地上男孩,半晌,少女才纠结地开口,有些嫌弃地开口“快烂了……算了。”放着等下就凉了,于是她说:“小八,带回去,替他修修补补吧。”决定拯救的果农终于给出指示。 地上半昏迷的烂番茄,恍惚间听到了木仓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眼皮抖动,痛到奄奄一息的神志,却只能让他看到一点近在咫尺的,白皙到圣洁的玲珑脚掌。 得……得救了吗?他张了张嘴,一口血涌出,男孩无力地闭上双眼。 凶手小八,右手拎着一双女式碎花人字拖,影子般无声尾随在她身后。 深棕色的蓬松发旋,像一朵可爱的小蘑菇。 黑衣少年盯着她,略微歪了歪头,正开着小差,裹着紫色碎花头巾的少女,伸手探向后方,不必回头,准确地一把攥住他的衣服下摆,“我们带的药应该够用吧?” “嗯……嗯、过期……”瘦削的银发少年说着,蛮横地拖起地上的人,粗鲁地丢到肩上,轻轻松松扛起他,失去知觉的伤残人士,脚尖无意识踢到了他的膝盖。 主人的夹趾凉鞋被少年珍惜地夹到臂弯里,腾出手,有仇必报地捶了一下肩上的孱弱人类,“……” 二人走下勘那珈诺山陡峭的阶梯,回寄宿的酒店。南美粗旷的土地上,热风炽烈地吹,少女惬意地背着手,悠悠吹响了口哨。 她用海市蜃楼般的嗓音,轻哼着古老东方的民谣小调,夜色游过贫民窟,温柔的曲调盘旋着生长。 少年无声摇晃。 乌鸦高高掠向天际。 它没有影子。 …… 一个长镜头结束,钟鹫绕到监视器后面,站在她身边一起看回放,高玉玲今年十八,女团选秀出道,有些人只能靠脸做一辈子网红和模特,漂亮是漂亮,只是脸部没有深度,高玉玲是属于老天赏饭吃,虽然年轻却长着一张天生的高级电影脸,透过镜头能看到到眼睛里的故事,余般若十分满意。长镜头最后缓缓转向一无所有的天花板,定格十秒后结束,美术指导房道突然走到她身边,说有个小演员突然摔了一跤,脚崴了肿得厉害可能要去送医院,余般若摘掉耳机回头,那你们赶紧去吧。剧组每天的意外状况层出不穷,她有些头疼,每个孩子都是家人的心头宝,不知道家长会不会过来闹饰演少女的新晋演员高玉玲跳到余般若身边,“导演?”“没问题,一条过了。” 今天的拍摄任务还算轻松,傍晚收工回市区居住的酒店,路过一个公汽站点,嘈杂的喧闹声一直飘进车窗内,副驾上戴着墨镜的人扭头去看,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小男生在那边拉拉扯扯。中年男人洪亮的嗓门宛如锣鼓,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你穷你就可以偷东西啦还偷得这么理直气壮,哟哟哟瞧瞧你手里拿的什么,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把手伸到别人口袋偷几块钱,你妈没教过你买东西要付钱,学校没教你们礼义廉耻吗,他说着就扬起拳头要打人,周围一群看客们嘈杂得像鸭子见状赶紧劝架,说算啦,人还小,可能大人没教好。看你西装革履的,也不差钱,不就偷了你五元吗,用得着这么较真吗?对啊,就当接济小孩子好了,老板你看看你穿得这么珠光宝气才偷你的嘛,财不露白有人调侃说,下次出门别戴金表了!你也有责任。男人和小孩你推我搡着,五颜六色的鞋子踩来采去场面混乱,警车的鸣笛和后面汽车的焦躁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余般若看了一会儿,问钟鹫:“人是因为穷,所以坏,还是因为坏,所以穷?”“穷山恶水出刁民,仓廪实而知礼节,山沟沟里蹲下就可以随地大小便,在城市是要被翻白眼的。人穷买不起廉耻,好吃懒做,不劳而获,挖空了心思偷别人的几块钱。”余般若扭头注视着窗外,说“难民太多了”。邻居锡国最近国内混乱,大莱国最近收留了一批蝗虫似的难民,到处吸血偷本地居民的财物,社会志安不太稳定,常有冲突,媒体批评议会和首相的智商是不是被 分卷阅读15 外星人劫持了。绿灯亮灯,钟鹫启动汽车,路过一家是私房餐厅,他忽然说,上次我在这里看到你和代雀如。余般若愣住,好半天,才眨眨眼睛说,你帮我保密?他笑了笑,调侃她说,那要看你拿什么贿赂我了。余般若想了想,歪头想了想问他,那我请你吃饭吧。他一口答应了,欣然打着方向盘,拐向一条岔路,这就准备去了,“我知道一家日料店不错,等等,我问下店长还有没有空位,一般需要预约。”说着,他戴上蓝牙耳机,拨出电话。钟鹫非科班出身大学学的是计算机编程专业,毕业后做了一年多码农,冬天走到街头被星探挖掘到的。后来专访被问起出道的过程,他开玩笑说可能是自己穿着大衣走路的姿态太帅了惊艳了星探,虽然有点自恋,不过听到的人只会颔首表示认同,一米九的标准模特身材,一双鹤立鸡群的长腿完美的身材比例时让女粉们合不拢腿,性仁淡水风的长相却有行走的和荷尔蒙的称号。这次她用钟鹫,定妆照一官宣网络上争议很大,钟鹫黑历史不少,每拍一部片几乎都会和女主角传出日爱昧的绯闻,有些他痛快承认了,有些他闭口不谈,相同的是从来没有一段恋情维持能超过半年,因此受到不少诟病,这次他的粉丝和高玉玲的粉丝又因为番位问题在微。博上撕得热火朝天,隔三差五将两人强行送上热搜,当事人双方都没什么动静。于是便有高的粉丝侥幸问,这次应该不会有绯闻了吧。立即被人回复,呵呵我是舅舅的老粉了,你太天真了看着吧。求放过我们风铃啊舅舅,她还小不要冲她下手总有种你冲我来啊。钟鹫性格比较奇特,出道至今黑料不少,毁誉参半,余般若觉得他可能有自动干扰屏蔽的功能,好似完全不在意粉丝买不买单,电影拍不拍也随意,他早就打算好了,要那天糊了过气了就做回程序猿码农也不至于饿死,他有底气,做事向来有些不管不顾,社交账号被水军攻陷了就注册新的,偶尔转发剧组消息,倒把有些黑粉气得不气。不过特立独行的个性还是有不少吃他颜的死忠粉买账,越黑越红,已然挤身顶流。 ☆、Chapter.13. 河野原离城区不算远,剧组的统筹为了方便大家出行,便将住宿的酒店定在了了交通方便的市中心区域。卸掉脸上的淡妆,余般若穿着浴袍走出浴室,走到窗边,撩起一条窗帘缝,往外看着霓虹都市,天际掠过的鸟群变幻着蛇一样的轨迹游向远方。 一手拿着毛巾擦拭湿发,她拨出号码,这次终于接通了,铃音响过十五秒后有人接起,他那边似乎信号不好,颗粒感的杂音中,她压着手机,紧贴耳廓,律治?嗯。慵懒的男声穿过电波,下班了?嗯……她不想这个人难过和不高兴,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什么时候回来?圣诞节快到了。他自然地接口,想要什么礼物?想吃鱼。她说。她鲜少这么直接地和他提出要求。这么小的一个要求。一条鱼。那头默然两秒,男性低沉的笑声仿佛近在耳边,知道了,回来就做给你吃。她在遥远的故乡展颜一笑,嗯,我等你。 一夜好梦,第二天继续拍摄这部奇幻史诗大片,下午固定好四个摄像机位,他们就要去别的地方继续拍摄。钟鹫扮演的少年,卷翘的睫毛颤动几下后,病人努力撑开肿胀黏连的眼皮。高级酒店套房内,水鸭色豪华墙壁和华丽的陈设,让住惯了贫民窟漏雨土屋的小番茄,反应不过来地喃喃:“是上天堂了吗?”闪瞎眼的金碧辉煌。可惜肉身强烈的存在感提醒着他:人间很痛的。苏醒后的疼痛像千万匹野马,来回反复践踏他的身体。男孩舌尖顶着后槽牙,嘶嘶抽气,低头,他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已被人悉心照料过了。洁白的绷带,将他缠得像具新鲜出炉的木乃伊,踢断的肋骨用固定带束着,两块夹板勒住骨折的髌骨,还系了个可爱的蝴蝶结。窗帘紧闭,光明消减成阴影,房内悄无声息,只有空调吞吐幽幽冷气。他很臭,枕头很香,女人的香气。头颅转动,对面靠墙有一张长方形鎏金桌子,郁金香孤傲地开。巨大的背囊旁边是一堆酒精药棉,镊子,绷带等常见医疗用品。墙角扔着他脏污褴褛,看不出颜色的衣物,他身上仅剩一件宽松的棉质T恤,对了,爸爸——彻底醒神,男孩呲牙咧嘴,试图撑起身,痛楚蛮横地将他摔回被窝。手背搭在额头,他忍不住低声咒骂。“受伤了最好别乱动哦。”柔软的嗓音带着晨醒的慵懒,提醒他,“你爸爸在医院冰柜里,过几天就能看到他,哈。”她打了个哈欠。毫无预兆的出声,让男孩浑身一颤,丹凤眼瞪成核桃,飞快地左右扭头寻找声源。一条细嫩的胳膊从他床底下探出,摆动两下后,扒住床沿。披头散发的脑袋骤然浮现在他面前。鬼啊!披头散发的贞子掏了掏耳朵,将遮面的发丝挽到耳后,冲他明媚一笑,“哟,精神不错呢。” 听听这中气十足的惊叫呐喊。 一面镜子递到他面前,对他说,你真的好丑,别叫了,我耳朵都快聋了。 脸肿得像猪头,男孩瞟着魔女里的自己,高高吊翘的眼尾宛如吊死鬼,脸上可以开调色盘。 “这里是哪儿?”他又问。 Asphalt,女孩答。 Aspha 分卷阅读16 lt是里约热内卢著名的富裕街区,毗邻依帕内玛和科帕卡巴纳美丽海滩附近,游客们的度假胜地,奢侈品聚集地,土豪们的挚爱。 “……那些人呢?” 和他说话的女孩突然掐住自己脖子,吐舌,白眼外翻,仰倒在地上,喉咙嗬嗬作响,全身痉挛,犹如抹了脖子的活鸡。 木乃伊惊恐地张大嘴巴,“怎么……了……”调皮的女孩模仿完,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双手钟摆一样上下划拉着,笑眯眯道:“这样。”良久,面皮抽搐的伤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谢谢。“不客气,举手之劳。”说完,少女翻身,手肘用力,身体匍匐着向茶几蠕动,边爬边询问他:“渴了吧?这里有柠檬水,喝点吧。 嘴唇干裂的伤者抽了抽眼角。 残疾人吗?男孩心中暗暗边惋惜,哑着嗓子,说:“不用我自己来……” 一双凭空出现的修长的手臂,掐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在男孩惊惧的眼神中,黑衣少年打捞起像蛇一样蠕动的女孩,抱起她,坐到自己臂弯间。 看似瘦削的人稳稳托着她,不太赞同地抿紧嘴角,视线转向床上的人。 敌视的目光即便隔着一层厚刘海充满了无言的威慑力,缠满绷带的头颅发出低低的抽气声,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他明明没有看到。 这么大一个人,工业感的银发,根本不可能被忽略,他刚才藏在哪里?怎么出现的?!弯腰将少女放在落地窗前的金色靠背长塌上。 颀长的银发少年走到茶几前,弯腰倒水,将冰块和吸管丢进杯子里,然后大跨步来到病患床前,有些不满和粗蛮地,将吸管捅到了病人嘴边。 “吵!”变声期的公鸭嗓,撕拉着耳膜,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床上的人略过嘴上的痛楚,赶紧道谢着伸手接过玻璃杯。 幽闭的房内,肿成猪头的男孩带着好奇和不安的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巡弋。少女一条腿平放,曲起膝盖,脚踝勾着脚踝,背光窝在布艺碎花的软塌上,手臂搭在支起的膝盖上,猫一样大的眼瞳,饶有兴味地瞧着他。 ——好像,吓到了呢。 “这是小八,昨晚你发烧,都是他照顾你的,哦,你的衣服也是他剥的,不是我。”少女笑得像只狐狸,主动向他介绍,“你知道李小龙吗?小八比他还要厉害,是武林高手,哼哼哈嘿!” 她挥舞着双手比划时,右手臂上的羯摩三钴杵纹银臂钏,在他眼中闪过银光。 她摸摸下巴,看着他,异常认真道:“小八会飞檐走壁,还会收敛气息。” 纱布下睁大的眼睛,仿佛在说,你是在逗我玩吗?少女被他生动而直接的表达逗笑了,弯起眼角说:“是真的哦,小八,给他点存在感瞧瞧。” 突然外放的气场,让正咬着吸管补充水分的男孩没有防备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肋骨生疼,口腔里的水呈喷射状,星星点点溅在洁白被单上。 惊天动地的气管嘶哑声中,女孩揉揉额角,无奈道:“小八,你吓到他了。” 长发少年便听话地敛起气息——哼!弱鸡仔! “武林高手”默默回到主人身后,刷地一下,拉开窗帘。金色晨曦和苍蓝天空,盛大无匹的光明,像灿灿潮水一样涌入房内。黑衣少年环臂靠墙,躲在窗帘的阴影下,重新将自己模糊成隐形人。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需要我们帮你报个平安吗?” “没,不用了。”他说。 “那就安心这里养伤吧,等能下地了,再去接你父亲。”她体贴地建议道,“你现在这样,根本走不出酒店。” “谢谢。”见他神情低落,面上却并无多少伤心之意,少女唇角微翘,不可捉摸地笑了下。男孩垂眸,用手心三两下抹去下巴上的水渍,抬头问年轻美丽的救命恩人:“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粉嫩的腮颊,微微缩塌又鼓起,舌尖轻卷,向前递送一个缱绻的发音,“茉莉。” 茉莉。 于是空气馥郁。 一个带有芬芳香气的名字,他想着,恍惚能感觉到,枕上那缕幽微的白花香突然变得浓烈,在鼻端萦绕。他陷入奇异的幻觉,女孩臂上的羯摩三钴杵纹银臂钏手如蛇无声盘上你的腰,濡湿的信子舔舐你的耳蜗,他惊恐笑着闪躲,大喊救命。“正好饿了,我和小八吃饭去。少女轻盈跳到地上,“你休息吧,小八,走了。” 中午休息间隙,余般若听到几个配角在议论高玉玲,这几天她戏份不多,常常请假出去宣传另外一部火出圈的古装片,几个跑龙套的十八线女演员酸溜溜的语气不无艳羡。大概平时习惯性戴着正亲切友善的面具,因此大家虽然有些不满,倒也没起什么大冲突。几个群演刷着手机,视频中盛装打扮的高玉玲显出成年女子的美艳凌厉,临结束赠了一个飞吻给大家。两个摄制组第二天同时开弓,这次应邀爱德士拍摄的给儿童看的短篇,一周放松一个童话单元剧。大概这几天拍多了非现实的奇幻场景,夜 分卷阅读17 有所思日有所梦,她连续做了几天离奇古怪的梦,有一座的城市很像世深摩,地下透出亮光,等她一时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古老的城堡下面皆为格林酒店安徒生及壹仟零壹夜非原创请知晓她的左边是年轻潇洒的原仁臣,骑着一匹乌亮乌亮的黑马。马的额头上有一撮白毛,仿佛戴着一颗星星。原仁臣说:“不错,这一定就是我要攻克的城堡。”“对,就是它!”律治站在它边上,跟着附和说:“别忙,让我先喝两口酒吧,我身上带着美酒,就像带了利器。酒助神勇,勇则敌败。”她则一身短打武士装扮,四周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影,原仁臣就用宝剑开始使劲捅城堡的大门。突然,一个细小的声音颤颤悠悠地在说话了,他们便抬起头,只见一个长胡子的小老头,从一扇窗户里探出头,正在问他们:“请问是谁呀?”“大莱国的使者。”“要干什么?”“我要找你们这群钻在地洞里的老鼠!我的公主被你们无缘无故地抓走,一直关到现在,我们要把她救出来!” 大莱国的卫士缩了回去。又只剩下原仁臣和都律治了。 等等,她不会是穿越了吧,女子也就是她,好似听见了自己嘴巴在动,对原仁臣说少爷,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一下。您刚才与大莱国的卫士对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先礼后兵,先文后武。其实原仁臣也什么都不怕,但他精通人情世故。他的心和脑都因岁月的流逝而变得圆滑了,凡事不愿意惹人大动肝火。相反,血气方刚的律治却仍然在大声地喊叫道,你们这些地底下见不得的垃圾快快给大爷我打开大门,不然,我会把你们的耳朵全部剁下来!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城堡的大铜门慢慢地敞开了。不知道究竟是谁打开了这扇巨门。梦里她好像一怔,有点害怕了,可是她还是鼓起勇气战胜了胆怯,冲进了这扇神秘的大门,冲进院子,他才看到所有的窗口、走廊、房顶、烟囱上都严阵以待,布满了手持弓剑的大莱国的卫士。而且,身后的铜门,轰地一声关死了,一阵密集的飞箭像暴雨一样,飞射在他们的头上和肩膀上。原仁臣感到一阵恐惧,可是一想到余般若,他马上又一次战胜了自己,用剑挡开了一支支飞箭。突然一阵风吹来,公主变成了余般若,被变成树桩的真正余般若,她哭了,哭自己的善良和软弱,更哭自己不能救自己的臣民。有一天她正哭的时候,正好一条都律治从这里飞过,都律治很奇怪,怎么树桩还会流泪。他纳闷地在树桩上空盘旋,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说:“太好了,太好了,我敬爱的都律治,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才是真正的大莱公主,快救我出去。”都律治被吓了一跳,惊讶地问道:“真的吗那么你在那里”“我被树妖变成了树桩,树妖叫般若她变成了我的模样,正在残害我的臣民,求求你快救救我吧”都律治颇有些为难地说道:“可般若从小和我长大的,怎么可能是妖怪,该不是你才是妖怪吧”他说着戒备地持剑,树妖抖了抖枝叶,又恳求,“救救我,我真的是公主。都律治只好答应了,“好吧!我会尽我的全力。都律治离开了余般若,一直在想打败树妖的办法,都律治想了好久,可就是想不出好法子。于是他干脆想飞进宫殿里,可一根木棒挡住了他的去路,木棒说:“都律治,我是余般若派来帮助你的,我很感激余般若成为和我一样的木头时,还能关心我,爱护我,我知道树妖最怕什么,请允许我和你一起作战吧。”都律治很高兴地答应了木棒。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他看到站着一个大莱国的卫士,坦然自若,威武庄严,手执金杖,头戴王冠,身上披着朱红色的斗篷。原仁臣一手挽着盾牌,一手握着长剑,冲了上去。他一下子认出,这就是把他从玻璃牢房里救出来的那个大莱国的卫士。他猛地停住,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脚下,哭着对他说:“啊,我的恩人,想不到您在这里,您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您跟抢走我心爱的人的那伙人是一起的吗?”“你认错人了。”大莱国的卫士平静地回答说,我把公主收留在大莱国,是为了教给她大莱国的秘密。孩子,没想到你今天竟这样冲进我的王国,就像鲜花盛开的果园里落下一场冰雹。不过,大莱国的卫士们并不比大人们软弱,更不像他们那样横蛮无理,不讲礼貌。请放心,我完全了解你们,所以不会因为你们胡作非为而大发雷霆。虽然我有许多的本领超过你们,但有一条原则,我仍然永远要坚持,那就是公正。这样吧,我马上叫余般若出来,问她是不是愿意跟你走,如果她不愿意,你是决不能乱来的,这就是公正了,我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你用武力要求的结果,而是我认为应该这样做才对。”四周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大家都屏住呼吸,一会儿,只见余般若身着白裙子,披着浓密的金发走了出来。一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她就冲了过去,扑到他那胸怀里,拼命地抚摸着他那骑士般坚强的胸膛。打扮像小仙女的小女孩打着哈欠捏着台词剧本,有些紧张地背诵,跺脚:从前有一个世界上最坏的家伙,叫作“魔鬼”,他做出了一面颠倒黑白的魔女,明明是美丽的东西,在这魔女前一照,结果就变成了最丑陋的东西,魔鬼替这个魔女到处做宣传,结果强盗变成英雄,妖女变美人,丑□□当上乔治,善良变罪犯,世界就让这个魔鬼给歪曲了。她是在一个黄昏离开的 分卷阅读18 。她拖家带口——拉杆箱和长长的影子,胸前驮着的藏蓝背包,铅灰色的云像扯烂的抹布,暮光橘红色,天空像脏兮兮的调色板。一个大城市里,有一个男孩叫加伊,一个女孩叫格尔达,他们的家连在一起,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在冬天雪花飞舞时的一个晚上,加伊忽然看见窗外有一片很大的花飘落在桥上,越变越大,最后竟变成了一个女人,她披着白雪披纱,身体发出闪耀的光亮,两眼也闪闪发光,她向加伊招手,加伊赶紧低下头,心里很害怕,这时,她就飞走了,待冬天过去后,某天加伊去找格尔达。 两个人一起看画册时,外面的钟声响起来,加伊就把头伸出窗口。城市长着一张慌张的脸,风尘仆仆,车轮辘辘,疾病和癌症到处流窜。和医院一样,火车站永远挨挨挤挤,昼夜不歇地吞吐着旅人。穿过散发不同体味和衣着的男男女女,余般若挪到取票专用窗口。后天清晨,她将抵达北方的一座工业城市。早上七点,摄制组已经忙碌地原装起来。候车的间隙她给代雀如发了一条短信:我走了,你保重。上周末两人去西餐厅吃了顿饭,纪念十周年。代雀如送她一根宝石项链,小碎钻点缀,水滴状的宝石在烛光下像一汪幽幽的翠湖。 余般若低眉,抬头时换了浅笑,说很漂亮,谢谢。余光里的人,像松鼠,悉悉索索的响动声挠在耳膜上,很烦人。他一靠近,余般若的神经就像拧上了发条。真希望有个陷阱机关之类,按一下,扑通一声消失就清静了,余般若烦躁地想。她拿起手边的骨瓷杯喝了一大口水,左手中指上的钻戒在眼中闪过碎芒,来到这座城市的四年,交往的第四年,没有意外地被求婚了,代雀如要求她搬去江市,余般若推脱,“我拍片,去你那边的话,起居不方便。”今娴操心离家独自过活的女儿,叮嘱她,以为她依然单身,“你年纪不小了,自己留点心。在外面如果遇到合适的,带回家给父母看看。”余般若从不向她从述说如何思乡,只是近几年她名声大噪,亲戚和家人也与有荣焉。大城市的物质生活充裕,唯独匮乏温馨。挑个日子把婚事办了吧,他温情脉脉。余般若犹豫,是否该作出惊喜状?若早些时候,她定会忙不迭地满口答应,一如所有奉爱情为信仰的小女人,娇羞傻笑。然而此刻她的嘴巴像蚌壳一样坚固,揣度着该拿捏的分寸,她试图挤出一个适宜的表情回馈对方。沉默像只不断鼓胀的气球,他翘起的唇角有凝固的迹象,应该赶快说些什,余般若像个拙劣的演员,索性搂住他,这样便无法窥视彼此的神色。椭圆的穿衣镜捕捉到余般若的面部表情,垂朽而寂静,像一片荒原。如果他再早些和她说这句话,也许,可能他和她就是一首简单的童话吧。现在,可能是一出不那么愉快的被删减过的童话吧:随风飞扬的魔女碎片就掉进他的眼里,钻到他的心里,善良的加伊立刻变成了无情的人,他的心变成冰块了,从此他再也不跟格尔达好了,而且还常常欺负讥笑她。他们相识在校园,安徒生这样讲道,所以她们就一起坐上马车,第三者是强盗,而过去是幽暗的山洞,山洞里有一百只鸽子栖息在木板上,山洞顶上挂着两个鸟笼,里面关着两对花斑鸠,靠洞角外有一只大驯鹿,格尔达跟小女孩说了寻找加伊的事,第二天,小女孩心想要怎样说服强盗,让格尔达去找加伊,这时,有一只花斑鸠忽然说:咕咕,我知道加伊在什么地方,我看见加伊坐在冰雪皇后的雪橇上,往北边飞去,大概在北冰洋的岛上了,小女孩和格尔达就去问驯鹿如何去到那里,驯鹿说:要到冰雪皇后的宫殿去,必须先到拉普兰德,于是小女孩让强盗们喝醉了,又拿了两块面包和一大块火腿给格达尔,要她坐在驯鹿上快逃走,驯鹿在冰天雪地里奔驰,远处的北极光发出闪电一样的蓝色火焰,粮食吃完了就到了拉普兰德。余般若买了一辆自行车,休息天骑它去公园消磨时间。公园不远处有个大广场,放风筝的,吹泡泡的,撞大树的,闲聊的,热闹非凡。四周佳木葱茏,曲径通幽,公园的池塘里金鱼悠闲地憩息在荷叶下,草皮郁郁,花团锦簇。余般若拍完怒放的樱花,闲极无聊,用落英在地上拼了一个抽象的猪头,对着可爱的卡通猪按下快门。咔嚓。余般若疑惑地转头,身后的人同时放下相机。“嗨。”穿夏威夷衫的男人晃了晃手中的单反相机,“不介意吧?”这人,拍好了才来征求意见。余般若腹诽。“给我一份吧。”余般若给他威信二维码,让她扫,催促地望住他。我叫冼惟峥。他脸上有灿烂的笑,看她的眼神在余般若看来十分奇怪。于是冼惟峥有些失望地问:“认不出吗?我们一个公司的。”余般若诧异,你确定?嗯,不过我比较自由,接了活可以在家做,不用坐班。在家谁见过你啊。余般若暗暗翻了个白眼。咱们一起开过会,你没印象?可能人太多了。余般若依旧半信半疑。这样不行哦。冼惟峥凝视了她半晌,笑道,好歹是做设计师的,观察力有待提高。观察你吗?她暗暗地翻了个白眼。他是大余般若一届的师兄。在迎新晚会上,抽中相同的号码,玩幼稚的踩气球游戏。余般若永远记得那天,浓墨重彩的夜,灯火沸腾,高大的男生微笑着朝她走来,仿佛有一束光打在周身。绑完两个人的左右脚,他拉余般若站起来。颇具压迫感的身高,余般若的鼻端 分卷阅读19 充斥着烈日暴晒后的味道的浓郁的气息。原承祖望着两人,勾勾嘴角,他身体不好,学妹眼里脾气古怪的学长不爱说话,只爱画画。 不论洗澡、散步、吃饭、看电视,他只要想画,就马上拿出纸笔画画。原承祖走到哪儿,画到哪儿,皇宫的墙壁和大柱子,到处都是他画的画。一个晴朗的早晨,原承祖带了四个仆人去爬山。太阳很毒,晒得大家满头是汗。原承祖一边擦汗,一边挥动扇子,突然想起出门前想要带的东西,怎么忘了拿出来呢原承祖掏出纸和笔画了一幅画,要仆人去找画上的东西。一个梳着两根辫子的仆人说:“哦!原承祖要这个,没问题!山上多的是。”仆人一溜烟地跑到树林里,摘了一篮子银杏。原承祖看了银杏摇摇头,拿起笔来又画了一幅画。一个穿着红裙子的仆人说:“哈!我知道,这是原承祖每天要吃的东西。”仆人快步跑回皇宫,拿了原承祖最爱吃的棒棒糖。原承祖看了棒棒糖,叹了口气,咬了咬笔杆儿又画了一幅画。一个长得胖嘟嘟的仆人拿着画,在山上逛了两三圈,都没看到像原承祖画的东西。正当他愁眉苦脸地坐在石头上的时候,一只小松鼠爬上一棵小树,“哈!原来原承祖要的是你啊!”胖仆人把小松树砍了,扛着去见原承祖。 原家的二少爷见仆人扛了一棵树回来,气得脸都红了。他掏出笔,仔仔细细地又画了一幅画。这回一个瘦仆人拿着画,去找原承祖要的东西。瘦仆人想啊想啊,原承祖到底要的是什么呢瘦仆人来到商店前,看到一群女孩收起伞进了商店。瘦仆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说:“哈!我终于知道原承祖画的是什么了!”瘦仆人跑回去,拿出一把伞,撑起来说:“原承祖,这样凉快多了吧!”原承祖笑了,仆人们也笑了。成年后首次如此贴近异性,余般若拘束,面红耳赤,同手同脚几欲摔倒。他的手掌轻轻扶住余般若的腰,轻笑道:“小师妹,我来踩吧,你跟着我。砰砰声,嬉闹声,欢呼声,哄笑声,不绝于耳,盈满一室欢乐。余般若微微仰起头,他的笑容明朗,牙齿洁白闪耀。悸动来得猝不及防。一定是灯光太明亮,余般若晕眩,脚步凌乱,却舍不得移开目光。那张号码牌余般若一直舍不得丢,夹在日记本里,压成了相思。这个叫律治的男生就此走进她的人生。 十一月一个很晚的夜里,有两个女人骑着马到奥湖斯镇上来了。这就是古尔登罗夫的夏丽缇玛莉原氏的女主人和她的使女。她们是从维勒来的她们乘船到那儿去的。她坐车子到原氏的女主人老爷的石建的宅邸里去。他对客人的来访并不感到高兴。她听到了一些不客气的话语。但是她却得到了一个睡觉的房间。她的早餐吃得很好,但是所听到的话却不可爱。父亲对她发了怪脾气;她对这一点也不习惯。她并不是一个性I情温和的人。既然有人有意见,当然她也应该做出回答。她的确也作了回答,她谈起了她的丈夫,语气中充满了怨恨的情绪。她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对着这种人说来,她是太纯洁和正当了。每段青春都会邂逅那么一个人吧,人海里或近或远的守望,对方的表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经过擦肩,那些不经意的时刻,在回忆里发酵成深刻的隽永。午夜梦回,心事曲折婉转,犹如初夏第一口鲜李的味道,酸甜沁人。余般若偶然在学校招贴栏里看到了他的信息,上面有他的私人二维码号,她拿起手机扫描,看着头像却犹豫着不敢唐突。律治学外贸,在学生会担任外联部工作。有次文艺汇演,需要拉赞助。日光酷烈,文化,部的艾茹出去晒了一天脸部过敏,第二天给他们看红肿毁容的脸,惨兮兮地央求部长换人,般若求之不得,自告奋勇替了她,和他组队。律治看了看余般若,似乎不满,“文化,部没人了吗?怎么让没经验的新人来?”“新人才需要锻炼啊师兄。好歹第二次搭档了,给点面子。”她可怜巴巴地祈求,像小奶狗歪着脑袋瞅你。蒸桑拿般的天气,两个人从市区的这头横跨到那一头。余般若像满格的电池,干劲十足,绝不叫苦,汗水和防晒霜淌进眼睛,余般若边走边掉泪。律治莫名地觑她一眼,有点手足无措地问:“怎么了?脚疼吗?”余般若也不答话,成功吓到他后才噗嗤一声笑了,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律治忍不住摸摸女孩子的脑袋,笑得无奈又宽容。有着灿烂干净笑容的大男孩,仿佛可以熨平所有不安定的褶子。他会护余般若走人行道里面。人满为患的公车上,细心地为她隔出一块免于被骚扰的空间。请余般若喝可乐,先拧松瓶盖然后递给她。他饭量大,每次都能吃干净,余般若讨厌的菜挑到他碗里,他也安之若素地吃掉。都是些微末的小事,一寸寸雕刻出属于这个人的轮廓。平淡的大学生活从而变得鲜衣怒马,他永远干净的衬衫领子像一位漂亮的绅士;他所有笑容都是她想要手搜集起来的不动产,一只打火机,一支他用过的笔。但他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性格个容貌。我们现在所要听到的就是关于他和她之间以及一件衬衣领子的故事。她的眼眶隐隐有泪,良辰美景于眼前,感动不能自已,泪腺一向发达。大约听到吸鼻子的声音,他突然转过头看她。傻瓜。轻灰弹出抛物线,他嘴角轻扬,眼角眉梢都是温和的笑意。像喝过的那罐麒麟啤酒,醇厚,微凉。他乡逆旅的第八天,和一 分卷阅读20 个陌生人,目睹一场绚烂的日出。霞光耀目,风烟俱静。临走,余般若把它搁到了显眼的地方,都律治回来就能看到。被留下的还份礼物,一只名牌包,一件礼服裙,分别是二十八岁和二十九岁的生日礼物。行李箱也没有盈余。离开才发现,除了对都律治的爱,她几乎两手空空。从相识到牵手,中间蛀去了大段空白。十年,一个圆满的圈,如同故事写至完结篇。时光往后便断了线。第十年,她依然没有等到一次表白。余般若没有说再见。家乡是回不去了的,像她这种大龄女青年回去狭隘的家乡只有被清仓处理的份。好在还有一些孤勇,往辽阔之地行去。列车像一串铁罐,晃晃荡荡驶向另一重天地。余般若恋爱了。二十八年才等到对的人,空白的岁月终于有人填补。都是习惯了寂寞的人,大部分的时间在忙各自的事,聚在一起也是她说她的,我说的,交换各自心里细微的感受,有些话攒在心里,似乎只能向彼此倾吐。而今后,有人与我分享这种亲密,瓜分她的世界,虽然我的独占位置被一个陌生男人完完全全替代,我亦为她高兴。自然是有压力的,一步一落花,年华渐去,苦守坚持,是否有那样的幸运,有人等在前方,不是不惶惑,好在一切值得。只是原本就独立的两人联系愈发地少了。再见到她已是一年后了,说起那个人,脸上闪动细碎的光芒。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是坦率爽直的女子,也曾被人热烈地追求过,但若不是真的欢喜了,绝无将就的可能。“看不出来。”他打量我一下,笑着吐出一口烟,“难怪。” 女生转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他笑笑,说:“昨天在村子里看到你好几次来着,似乎是一个人。”原来如此,我点点头。闲聊几句后才发现居然同在世深摩高校区。只不过他已出来工作两年。旁边的人手掌撑着身下的水泥栏杆,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远处的山林。交换过彼此的名字,两人都安静下来,太阳快出来了。夏季的天色亮得特别快,薄灰,铅蓝,苍紫,次第变幻,浮烟薄絮,云蒸霞蔚。一轮红日正穿云破雾。“很美,是吗?”“是啊。”吃过中饭,带上相机去外面晃荡。荒宅,小河,巷子,背着画夹的学生随处可见,三三两两一群,坐在小矮凳上,专注地执笔。看到我跨出祠堂高高的门槛,蹲在石块上的人碾灭烟蒂,朝我走来。“接下来去哪里?”冼惟峥十分厚脸皮,“嗯,我是个宝藏,欢迎发掘。”他趿拉着人字拖,踢踢踏踏地跟着余般若,“你家在附近?”余般若斜睨他,“查户口吗?”冼惟峥呵呵一笑,“我家在隔壁,所以也常来这儿。看到你好几次了。”“哦,那这儿岂不是你家后花园。”“对极。”冼惟峥赞同地点点头,指指石子路尽头一墙之隔的楼房,“就那儿,我家。”说完男子大跨几步越过余般若,长臂拉住铁门。余般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蹭蹭两三下爬上墙头,身手利落地跳下。隔着铁栅栏,冼惟峥向她挥挥手臂,粲然一笑,“下次见啊,小美人。”蓦然间,余般若联想到了动物园里的猩猩。我惊讶,但还是回答他:“去漂流。“他微笑:“要一起吗?我们的行程差不多。”天清气朗,日光有些晒,余般若手搭凉棚,眯起眼纵目眺望。竹筏顺着水流悠悠往下,溪水清澈得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水底的鹅卵石。流水弯弯曲曲,中间时不时冒出个浅滩,树从灌木苍翠茂盛,蒸腾特殊出特殊的香气。他又开始抽烟。一米八二的高大男子,穿白衬衫,这个叫都律治的人,相貌清癯,气质干练犀利,笑起来有满满阳光的味道,却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过去有些落落寡欢。我举起相机,轻轻按下快门,在青山绿水间,偷拍下他寂寥的背影。到了终点,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去桃花潭的停车场。我庆幸道:“幸好有你,我对路线方位之类的一向没有概念。”“朋友的老家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些飘渺,顿了顿,说,“以前念书的时候来过几次。”“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他突然问。“继续念研究生吧。” 公司历年会评选一次年度创意大奖。余般若等数人得了个鼓励奖,第一名是冼惟峥。“又是他,一点悬念都没有。“”只要杨经理不退,冠军肯定是他啦……”背后有人在小声议论冼惟峥,人帅又有才华,当男朋友一定很有面子,可惜不太搭理人,不好接近,“冼惟峥是不是有后台?”午休时,余般若问同事小李。小李和她同一时期进的公司,因为性格开朗又嘴甜,和谁都能侃上几句,人缘好,消息灵通。不像余般若,拙于人事。 惟峥,小李头也不抬,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哦,杨经理的弟弟,听说是摄影师,在公司兼职做设计。亲弟弟他靠关系拿奖就没人反对吗,余般若好奇。小李不以为然,口吻饱含激赏之意,你看过冼惟峥的作品吗?他上过杂志,在市里也得过奖,不然老板也不会招揽过来。 小李世故圆滑,却不乏主见。毫不逊色于女强人的弟弟,可见基因之强悍。余般若暗想。他点点头,“也好。”身边有可靠的人,什么都安排妥帖,算得上极其愉快的旅途。住够了,按照计划继续往西走。我正在打包,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说:“输你的手机号码。”语气认真坚定。没有犹豫地依言照办。开学三个月,在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没有意义的邂逅时他才来找我。接到他电话的刹 分卷阅读21 那,莫名地紧张,同时又松了口气。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在学校嘈杂的食堂里,一起吃了饭,他很快吃完,点一根烟,靠在椅背,缓缓吐气然后看着我。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西装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看着她,旋即朝她笑笑,居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很久没在学校吃饭了。”“最近很忙?”余般若问。“嗯,刚完成一个大单。”他神情疲倦,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但似乎心情不错。他做软件外包,公司还在起步阶段,又做老板又做员工,应该很是辛苦。“怎么不好好休息?”“想见你。”他笑一下,端详我,“就来了。” 有人说他不好接近。余般若若有所思。那天之后,冼惟峥每次来公司都会招惹她,说是加深印象,免得她又失忆。小李深深叹气,高手都是寂寞的。话说,你不觉得他的品味很,嗯,余般绞尽脑汁搜索形容词,很独特吗?你说他到底有多少件夏威夷衫? 余般若的脸一下子红了,嚅嚅地讲不出话来。一周约二次的约会频率。他一空下来就开着那辆旧旧的尼桑,载着我到处转。连我这样的路盲,世深摩哪条路哪条街有什么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了如指掌了。你也觉得好看吧。小李点头,能把这么花里胡哨的衣服穿出味道来,也就他了。“你这叫盲目推崇。”余般若吐血。“我一直在向他靠拢。”被认为难以接近的人来邀大家晚上去K歌,崇拜偶像的小李激动地上前拍马屁,旗哥,我和余般若刚才在赞你会穿衣呢。 余般若掩面,简直无地自容。他的生活不规律,忙起来常常废寝忘食,无事就到他租住的地方,做上一堆菜,存在冰箱里,嘱他按时吃。喜欢用手洗他的白衬衫,用熨斗烫平每一处褶皱,心里有隐约的幸福感。喜欢他刚起床颓颓的模样,斜眼看人也性感得一塌糊涂。他喜欢巴萨,喜欢麦克库洛奇,他带她蹭他客户的饭,教她玩各种游戏斗地主狼人杀麻将八十分。即使不出门他也能找到乐子,然后邀请她加入。有他的日子过的飞快又很快乐。到了八月中旬,老板请大家去临省海滩游玩,包了一辆大巴。余般若一人独霸整排座位。末排的位置靠近车尾的发动机,只有她不嫌热,够宽敞,做仰卧起坐都行。车子刚启动,有人一屁股坐下。冼惟峥穿一件粉色短衫,戴着硕大的□□镜,同她招呼,怎么一个人坐这里?私下里的冼惟峥随和敏感,陌生人面前则孤傲冷漠,判若两人的迥异个性使人难以琢磨。余般若给都律治发完短信,问他,怎么不和杨经理一块。她太唠叨了像我妈。你的叛逆期真长。余般若打趣他。明明是她更年期到了。我要向杨经理告状。告状没好处,不如贿赂我。冼惟峥放下背包,我就坐这儿你没意见吧。我睡相不好,怕踢到你。没事儿,冼惟峥坏笑,拍拍大腿,肩膀和大腿随你枕,免费。谢谢你了。这人越来越放肆了,余般若憋气,挪到窗口。不客气。冼惟峥翻出一大堆零食,顺手递给她一块黑巧克力。请你吃。两天一夜的短途游。乘游艇,吃海鲜,烧烤,浪花跳跃,篝火炒热气氛,几个荤段子把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平日里矜持的同事勾肩搭背,搞怪作弄,领导们甚至跳起草裙舞博大家一笑。认识他的第二个新年,我没有回家,陪他在中心广场倒计时,烟花在寒冷的夜空轰然绽放,他在耳边说:“等你毕业,我的公司也上正轨了,我们就结婚吧。”周围人海如潮,她听清了,回身抱住他,以为幸福便是如此了。她缓缓开说,那天,我在实验室,留校当助教的一位师姐来找我,把资料交到我手上后,她问我你现在还和都律治在一起吗?她是从世深摩考过来,与都律治是同学,念硕士时高我二届,这样开门见山的问我颇意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刚看到他和你在一起时我差点认不出来。你知道吗?他大学时……”火锅店里,她向我比划道,“不是这样的。留长发,组乐团,玩电吉他,逃课。脑子又活络,打牌斗地主没人打得过他,带着女生飙车,脾气暴躁,张扬得不得了。凌蓝被他追到手时,我们都以为她会像以前那些女生一样很快被甩掉。对女生,他向来如此,千方百计地追求,然后抛弃,这样的人一旦认了真往往非常痴情。在国大他也算是个出名的厉害人物,长得帅,又聪明,却被凌蓝收拾地服服帖帖,每天早晨给她买好早餐等在楼下,雷打不动。陪她逛街,买她喜欢的东西,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她是漂亮自持的女生,一开始也许是因为和朋友的一个赌约,但渐渐地他上了心,死心塌地地对她好。男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在毕业后逃不脱分道扬镳的结局。凌蓝要走的前一天晚上,他抛下尊严,那样骄傲的人,跪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外,心爱的女生始终不肯出来。“他们,为什么分开?”我问得艰难。他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这种事不应该由别人的嘴说出来。我觉得心凉,我遇到的,是别人故事里的痴心男主角。“我听说凌蓝的家境不是很好,帮她出国的男人好像很有钱。我只是想告诉你,别陷得太深。毕竟都律治那么爱她。”她叹了口气,同情地瞅了我一眼,“她回来了,上周末我们同学聚会,她也来了……”而他没有带他去。二个多小时里,我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浑浑噩噩地回到寝室。她说我想起来,刚认识他,偶尔的时刻,他会失神,梦里叫了 分卷阅读22 一个人的名字。最近见面的次数明显少了,我因为整天待在实验室也没在意。有次教授缺课,我打电话给他,他说在上班,我兴冲冲地跑到他公司,人却不在。我像只嗅觉灵敏的猎狗,越想越心惊。我开始留意他的动向,五官变得异常敏锐。跟踪,突击拜访,检查他衣服的气味,察看附在上面的毛发,注意街上的每辆形似的汽车…… 她继续说,我才发现自己可以冷静得如此可怕。我在等,等他回头,等他跟我坦白,只要他说,我就原谅他。两人从东街一直逛到西街,手里提着相同的购物袋。临别时,在热闹的街头,她抱了抱余般若,说:“不知道小束会什么时候遇到那个人呢。”我已经遇到了啊,余般若心想,没告诉你罢了。这么多年来,留在身边最久的还是彼此,时光是怎样的痕迹,我们都看到了。你是这般心肠柔软的女子,有了自己的一份甜蜜还唯恐好友形单影只。只是,我和他再走下去,怎么看都像一局死棋。如果我还有那样的勇气。 那时都律治身边已经有了女伴,是个瘦高的长腿姑娘,常常出双入对,余般若于是退而求其次做了朋友。她挑剔地观察下来,除了她的胸围完胜,似乎毫无优势,又嘲笑自己,得陇望蜀。能够并肩走的,除了恋人还有友人,朋友就朋友吧,余般若叹息着捏了一把小肚子上的肥肉,决定减肥。遇到他,是在皖南T城深山中的一家农家旅舍。那年我大三,提前修完学分,一路往西,孤独的毕业旅行。同屋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打牌喧闹到凌晨。放弃入睡的打算,耙了耙头发,我从被窝里钻出来,披上外衣,爬下床铺。山里温差大,好在进入夏季,风有些凉意,并不寒冷。满天星斗闪烁,夏虫青蛙的声响此起彼伏。二楼的阳台很大,连接着另外一栋楼的屋顶。手指刚要触到阳台栏杆却摸到意料之外的质地……唔,温热的,有点硬又有点软,类似于肌肉的柔韧……倒吸一口凉气,惊吓之下不由倒退几步。“嘎啦”,脚底的东西顿时扁了下去。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分手。中午开完例会,一伙人在食堂用餐,余般若指指柱子前一对相互喂饭的男女,问左手边的艾茹:“那不是曾师兄的女朋友嘛,怎么和别人在一起?”“分啦,听说都律治在追其他姑娘呢。”同是外贸系的师兄也很八卦。“不是借酒消愁伤心着嘛?又满血了?”有人插嘴问道。 “嘿,那是。有新目标了呗。” “难怪这小子天天对着镜子捯饬自己,这是第四个了吧?” “这次又是谁啦?” “武莎。历史系的系花,古典美女。” “喜欢武莎的人可不少,都律治行不行啊?” “……”一帮人七嘴八舌地讨论攻下武莎的难度,大多乐观,顺便感叹了一通都律治更换女友的速度。余般若默然咀嚼,她的心,像餐盘里的油炸排条。几天之后果然看到那朵娇艳的花,小鸟依人地坐在都律治的单车后座上。蜂腰,长发飘飘,气质温婉,妆容精致。却依旧不长久。夜色里传来近在咫尺的轻笑声,随即一把清润的嗓音问道:“抱歉,吓到了么?”“噌”的一声,打火机微弱的火光在风里轻轻摇曳,如此深夜居然有人和自己一样放弃睡眠来吹风。借着火光,我瞥了一眼大喇喇躺在上面的人,他倒是惬意。扫视了一圈,地面散落一堆啤酒瓶易拉罐,四方桌上五颜六色的零食包装袋,食物的残骸,残留着狂欢后清冷。栏杆上的人坐起来,拿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烛灯,点上了。“要坐吗?快日出了。”他用手拍了拍看不见的灰尘。 余般若顺利在都家安顿下来。她在一家创意公司做平面设计,工作紧凑,客户多挑剔,常常加班,同事明争暗斗,薪水堪堪温饱。这些都是可以忍受的。然而,她寂寞。同事与同学,一字之差,情分谬之千里。每当她想进一步,触碰到的是无形的壁垒。交浅言深不是成年人的相处模式。新年回家,亲戚问起余般若的终身大事,余般若笑笑,说:“还早着呢。”母亲告诫,“别要求太高,找个能过日子,对你好的就行了。”又试探着问:“你大姨认识一个不错的男孩子,要不抽空见见?”她当然拒绝。还是城市好,回到城市没人逼他相亲,假期里人人都一脸悠闲,公园里,她坐下长椅,在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坐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烟草的味道和着青草树木的清香在风里弥漫飘散。他晃了晃手中罐头,“要不要来点?”“谢谢。”她伸手去接,他手臂一缩,叼着烟,边开易拉罐递给我边问,“来写生的?”我侧头,问他:“看起来像?“唔……还是学生吧?她晃晃脑袋,“毕业了呢。”余般若留起了长发,不再大口吃肉,穿裙子,学化妆,打扮自己。海岸线湛蓝,冼惟峥胸前一摞相机,忙喊,脖子要断了,一个个来,美人优先。拍完,问看得津津有味的余般若,你要不要?余般若犹豫了一下,说好。又嘱咐,帮我拍的好点儿,我寄回家。冼惟峥用自己的相机拍完回放给她看,余般若表示满意。不下水?冼惟峥瞥了一眼她的装束问道。旱鸭子。我教你。冼惟峥跃跃欲试,换上你的比基尼。余般若拘谨,我怕水,你玩吧。那帮我拿着。冼惟峥把相机挂到她脖子上,脱掉上衣,矫健地投奔大海。黄昏吹来惬意的海风 分卷阅读23 ,余般若在岸边抠沙子玩,冼惟峥探出半截身体朝她喊,来几张照片。夕阳映衬着海面,怎么拍都好看,余般若凭感觉胡乱抓着角度。不喜欢海吗?冼惟峥甩着头上岸。我喜欢山。海太深沉了,特别是夜晚,下面像藏着怪兽。冼惟峥被逗乐了,你家乡有山?聪明。学校里种了很多香樟树,香樟树落叶的时候都律治又成了孤家寡人。 他来找余般若,蹲在女生宿舍前的花坛边。阳台上望下去,他黑鸦鸦的发顶,两只胳膊随意地支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等余般若。 她故意拖延,直到他扯着嗓子在楼下大喊余般若的名字。喊到第三遍,余般若就冲下楼,笑呵呵地听他数落。瘦了一些。都律治替余般若买了一份酸菜鱼套餐,自己的是肉酱面。大男孩吃得专注,筷子并齐伸进碗里,挑起一大串冒着热气的面条,哧溜几下,腮帮子便鼓了一块。 余般若吃不到一半,他已经停下来抽烟。她担心自己吃相不雅,时不时抬眼偷偷瞧他。都律治慵懒地吐出一个烟圈,靠在椅背上冲余般若笑,“看什么,快点吃。”很帅。她搅动咖啡,院落在对面吞云吐雾,气氛静默。她目光锐利,似在评估对手第一眼看到凌蓝的时候我就知道不会喜欢她。 她以为是那女人一瓢弱水,结果亮出来是把刀,还是没有鞘的。她摇摇头,端起咖啡,掩饰地喝了一口。你笑什么?她问。你与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哦?比较会伪装。说吧,找我来什么事?他笑起来,问:“就不能只是简单地找你吃顿饭吗。”金庸形容男子剑眉星目,大抵如此了。“最近在干什么?都看不到你。”酒足饭饱的人托腮,慵懒地靠着餐桌,问余般若。“我找了份兼职,忙挣钱呢。”余般若调侃他,“哪像某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玩人间蒸发。” “这不主动给您赔罪来了嘛。”都律治配合着伏低做小,不断揖手,“原谅小的吧。” “看表现。”余般若咬着筷子,“隔壁新开了家奶茶铺听说不错。”都律治会意,爽快地起身,“等着啊。”微陀的背脊消失在门口。余般若咽下喉咙里的柔嫩的鱼肉,眼眶莫名酸涩。余般若不认为都律治是滥情的花花公子。每一段感情都认了真,不知为何始终情路坎坷。也曾把疑惑问出口。都律治想了想,打了个比喻,玫瑰艳丽,水仙清雅,牡丹高贵。可惜的是,没有一种花只开不败。别人的事余般若无从置喙,试探着问他:“那我呢?像什么?” “你啊……”都律治慢吞吞地说,“嗯,食人花吧。喂——”余般若跳起来揍他。武莎问她没有告诉你吗?他说过永远爱我的。这个人,不知道说她天真还是世故我们都喜欢说永远永远,我们谁都没看到。人为什么总是喜欢追逐飘渺的虚幻呢?公平竞争吧。她说我拭目以待,拿起包起身便离去。都律治,你会怎么做呢?半年,我给了他半年时间。而今天,耐心告罄,该死心了。昏暗的走廊尽头,熟悉的身影拥着抽泣的女子,柔声抚慰。我压低鸭舌帽,转身离开。都律治,我都不敢相信你爱我。一头栽倒在床上,我泪如雨下。愤怒和悲伤满溢。我拿起手机,一接通,劈头盖脸地问他:“今天晚上你做什么去了?”“怎么了?忽然问这个。”“你没有什么应该让我知道的吗?”她质问。“有没有?”她朝他大吼。他沉默了片刻,说:“你等我,我马上过来。”二十分钟后,他赶到,摸了摸我的头发,把我抱起来,替我擦掉眼泪。我一动不动注视着他,对峙片刻,他败下阵来,叹了一口气,轻声说:“我和她过去了。”“我想知道,听你亲口告诉我。”那年她站起来,笑靥如花叫他一声班长。都律治看到她的眼睛愣了一下,问怎么了?哦,发炎了。都律治不知道,受了委屈的人是不能被询问的。余般若抽噎,泪水又开始淌落。都律治尴尬地抓抓后脑勺,她哭得那么惨烈,手足无措的他只好安慰地抱抱她。他的父母在难过伤心的时候都是这么互相安慰的。像根浮木,余般若揪紧他的衣服下摆,太阳穴因为用力抽泣而突突地跳痛,咽喉堵塞,眼泪很咸,拥抱有种窒息的温暖。年轻时那么自卑和贫瘠,受不起别人的半点好意。都律治的无心之举,她记了整个青春。“你爱我吗?”机场入口,凝视拦住我的他,精疲力竭。因为年纪到了,该结婚了?还是我只是一根为了忘记她的稻草,只有他清楚了。“我不年轻了,想要一份稳定的感情,一个家,也许我是不够爱你,但是想同你结婚,照顾你,给你好的生活。”“你能忘记她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能保证,但是不想和你分手。”真是残忍又诚实的答案。我苦笑一声,还能说什么呢?“不如算了吧。我们就此别过。”放了你,也放过我自己,“我疲倦了,也厌倦了。你去找她吧,她还爱着你。”这么久,终于能说出来。好了,你解脱了,我也是。赤脚漫步于沙滩,海水调皮地舔舐脚板。冼惟峥落后几步,像盖邮戳一样,一个个覆盖住她的脚印。两个人走过的沙地变成了一串足迹。 是个怎样的地方? 她鼓起勇气对班长说,我喜欢你。明净的男生抓抓脑袋,礼貌而歉意地说,我没有考虑这个,现在重要的是读书,不是吗?唔,人不多,幽静 分卷阅读24 ,山都不高,挺容易爬,下雨天会冒烟。这个季节从阳台望出去,田野苍翠欲滴像翡翠,有白色的飞鸟盘旋。桃花源啊,没开发成景点?幸好没有。村里的年轻人爱往城市跑。虽然嫌弃,但习惯了它的落魄,还是觉得它最亲切。时间在那儿像是停了,我依然是坐在村口的小姑娘。以后会留在世深摩吗?也许。余般若模凌两可。羁绊飘在半空,她连对方的心意都触摸不到。当初千里奔赴,勇气所剩无几。世深摩于她仿若迷宫,踽踽独行的余般若在人流中像一只慌张的羊。花了许久才勉强适应它的快节奏。而期待渺茫,回应无声。余般若有些灰心了。恰当的理由,意料之中的拒绝。余般若犹如凛然就义的烈士,见到死神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红着脸继续发问,你要考哪所学校?虽然以她的分数可能考不上,但离得近些,也是好的。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男人表白,滋味不太妙,像扒光了示众,尴尬,窘迫,挣扎后的绝望。都律治倒是自若,偶尔视线交汇,以微笑致意。如此风清月白。 都律治心知肚明自己被喜爱着。有多次被女生告白的经历,出于教养,他不批判亦不大肆宣扬,当作彼此的秘密,维护周全对方的面子。蛛丝般透明的视线,若有似无的缠绕感,他熟悉。他绝非被动的类型,喜欢一个人,自会给出姿态。他的性格使他避免与任何人产生冲突,讨厌不和谐,表面上和谁都能融洽相处。不回应,保持距离,本身即是拒绝。余般若高中和一个胖胖的女生同桌,她说都律治这样的人,看着近,其实远,就像海市蜃楼。多年以后,余般若想起她说这话时的神态和口气,猛然意识到她们也许怀有一样的绮思。那时都律治已成为她的男朋友,那时她以为能成就佳话。仅一步之遥。 三年间,余般若数过的那些女孩如落花,雨打风吹去,而他的缤纷里不会有她。仅止于此了。有美食捎她一份,给她做苦力,下雨天伞往她边上倾斜,月白风清般的朋友或者知己,也就这样了。真的过去了吗?虽然他力持平静,烟却一根接一根,自从我对他的烟瘾抗议过他戒掉后,第一次地抽得这样生猛,一盒烟很快见底,纸片被他拆开撕了又撕。他的眼神飘很远,断断续续道,“她很温柔,很听我话,和她在一起让我觉得满足,但某些事上又出奇地要强,我们会吵架,吵得凶了就冷战,一般是先我受不了低头,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和她分开。“她家在很远的城市,我去过几次,生活条件极差,弟弟为了成全她辍学,母亲终年躺在床上靠药维生。她非常懂事,打工再辛苦也没开过口让我帮她,我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那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在她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陷在里面出不来,打架斗殴,醉生梦死,一天几包,天天喝到不醒人事。不明白她为什么就跟着别人走了,我不相信她是那种人……我开公司的初衷也是如果她回来了,在外面过的不好,希望能帮到她。”“她不是抛下你,和别人出国去了吗?”“你不了解她,她不是虚荣的女子,对越喜欢的人越爱逞强。”“在T城,你说的朋友是她对吗?”他是去缅怀旧爱的,所以我才会遇到他。“是。”不是没有暗示过,都律治或者明了,或者假作不知,每每一笑而过。 于是余般若也不再把倾慕提起。她黯然又有点庆幸,安慰自己,结局雷同,没有谁是特别的。换做她,也一样萎谢枝头吧。都律治在栀子花馥郁的季节毕业了,他将去世深摩闯荡。繁华的大都市,冒险家的乐园,机遇和挑战并存,他向来是有野心的人。她张了张嘴,一片苦涩,“分手吧,既然你忘不了她。”“她都准备订婚了,这几年我也想明白了,我们大概不可能了。”他勉强笑了笑,眼底的惆怅一目了然,“她其实比我更倔强,性格太像,谁都不肯退让,偏偏不合适,有什么办法。” 余般若为他践行。一杯杯酒水落肚,胃里饱撑,情感烧灼,胸腔像凿了个幽咽的窟窿。趁着酒意,她表白,“有次你问我为什么不肯接受别人的心意,我说我要找像师兄你这样的。你知道我喜欢你吗?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是聪明人,应该也有感觉吧。为什么?是我不够好吗?”女孩的声音饱含委屈。 都律治安静地听完,然后说:“我珍惜你。你看,和我在一起的姑娘都会离开我。不是我伤害她们就是她们伤害我。不开始就不会有失去,你懂我的意思吗?”“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余般若泪眼朦胧,努力睁大双眼看他。“傻姑娘。”都律治揉了揉她的发,替她拭去泪水,温柔地说,“你很好,值得更好的人。”“那你要和她纠缠到什么时候?”她激愤,“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瞒我到死?还是把我一脚蹬开?”“不是不能告诉你,但你是我决定要结婚的人。和她没有关系。”他不懂。结婚又如何,在他心里最爱的不会是我。“那就别再见她,你能做到吗?” “你不知道,她现在有困难,她未婚夫投资失败,欠了一大笔债务……” 她用手盖住脸,说不出祈求的话。“对不起。”她扯着他的衣角央求,“你等我好不好?等我毕业,我去找你。”世事难料,轻许诺言等于敷衍。温柔的晚风里,他久久无言。“不用。”只是不爱你。她站起来,打开门,“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走到门口, 分卷阅读25 他拉住我,恳切地逼视我:“别走,我道歉。” “好。”回身抱住他,眼泪又流出来,“你说,我就信。只是不要欺骗我。”傻瓜。你是要和我过下半辈子的。你看,我就是这样的傻瓜,只要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留恋,我就没出息地弃械投降了。这般软弱。三年后。余般若问,如果你和她分手,我有机会吗?都律治升职,请朋友聚餐也邀请了余般若。他女友也在。余般若从未在都律治口中听过关于今娴的只言片语。好奇像只桀骜的猫,余般若有自己的高傲,他不说,她便不问。都律治坐在两人中间,烟不离手。今娴神色冷淡,寥寥数语。面前放着一杯白水,偶尔沾沾唇。推杯换盏到他们中间像掉进了真空地带。好在还有其他人,余般若和旁人谈谈天气,抱怨堵塞的交通,视线时不时扫过两人。没有对视,不接对方的话题,气氛迟滞,像冷战。都律治起身时,余般若断机立断跟了上去。面色酡红的余般若神情局促,都律治却是举重若轻,问,还在执着?谁让我,喜欢你。她一字一顿。我决定回城,父亲在那边帮我寻了工作,待遇优厚,前景广阔。这几年,凌蓝始终像一个幽灵一样,出没在我和都律治的心里。我没有告诉他,她曾经找我谈判过,只怕他不会信,他心里的恋人早已变得面目全非,支撑他叫他怀念的感情已然腐坏。她是他无法割舍的恋人。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胜算。新人哭了,旧人笑了吗?“你爱我吗?”机场入口,凝视拦住我的他,精疲力竭。因为年纪到了,该结婚了?还是我只是一根为了忘记她的稻草,只有他清楚了。“我不年轻了,想要一份稳定的感情,一个家,也许我是不够爱你,但是想同你结婚,照顾你,给你好的生活。”“你能忘记她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能保证,但是不想和你分手。”真是残忍又诚实的答案。我苦笑一声,还能说什么呢?“都律治,算了吧。我们就此别过。”放了你,也放过我自己,“我疲倦了,也厌倦了。你去找她吧,她还爱着你。”这么久,终于能说出来。好了,你解脱了,我也是。余般若上网后的第一件变成了看都律治在不在线。 被问及近况,都律治的声音有着疲惫和感慨为张票子斗来斗去大城市不易居工作后才明白做学生的珍贵。可供闲聊的时间不多,匆忙间他已匆下线。与象牙塔的她截然不同,他是社会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打拼奋斗。余般若失落,只恨拨不动时间的指针,怕追赶不及。再见面,都律治的成熟显而易见。青涩的学生气褪得干干净净,眼神有力却依然明亮。世事里磨砺过,举手投足间,有了成年男子沉甸甸的份量。爱那么沉,羁绊不够深。你和有些人只能到这里。到此为止。“不是答应过我留在这里的吗?”她摇摇头:“我却不愿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家乡。“不如我们结婚吧。”他自顾自地掏出一串崭新的钥匙交到我手中,“三室两厅,已经装修好了,就等你挑家具,我等你嫁给我。” 半晌,她开口说道:“那么,跪下来,求我。”像你当初挽留她一样,跪下来,求我。他拧眉研究我的表情,确信我不是开玩笑……不,不,我无意践踏他的自尊,我只是想放弃了,我不该是一根稻草的命运。我爱他。他说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她别开眼,眼泪汹涌而下。后来都律治的妈妈问余般若,怎么就分开了呢?要怎么说,听着不像抱怨。余般若蹭了蹭手机,含糊道,我们不合适。都律治妈妈却敏感,是不是都律治哪里做错了?不爱,委实算不上什么错误。余般若久久不出声。电话那头的都律治妈妈就明白了,追问道,真的不可能了吗?对不起阿姨。姑娘。惟峥妈妈叹息一声,说,原来以为能成为一家人的。我一直很想要个女儿,太可惜了……听筒里传出轻声对话的杂音,是甄爸爸吧。余般若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的甄父,专注地望着和她通话的妻子。夫妻俩同进同出,除了上班,几乎做什么都在一起。世上确有恩爱夫妻,但不会是他们儿子和余般若。彼此叮嘱过一番。末了,都律治妈妈说,不要忘记阿姨,有困难打电话过来。这样的家庭养育出来的孩子会让人联想到一系列美好的词汇,譬如绅士,爱护女性,有礼,温和。很好,但和她没关系。如同昂贵的奢侈品,可观赏,不可占有。没能成为那个家庭的一份子固然很遗憾,但当时也只是笑笑,转身离开。青葱岁月的心动像荼蘼的浪费,大多注定了没结果。但它那么美,蔓延的藤丫都盛满寂寞的繁花。余般若一直记得那个下午。政治原仁臣照本宣科,她昏昏欲睡,班主任突然走到教室门口,喊她出去。 懵懂中,余般若有种不妙的预感。果然,隔着囚笼似的铁栅栏,她看到了校门口的母亲狼狈破碎。半边脸红肿,额头隆起小丘,嘴角和胳膊大片淤青,可疑的血迹。她臂弯里挽一个包袱,对余般若说,你爸又打我,妈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她掏出十块钱塞到余般若手里,然后径直走了,头也不回。都律治找到余般若的时候,她背对他坐在一棵香樟树下。都律治叫她,怎么不去上课啊?余般若站起来,叫了一声班长。都律治看到她的眼睛愣了一下,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都律治不知道,受了委屈的人是不能被询问的。余般若抽噎 分卷阅读26 ,泪水又开始淌落。都律治尴尬地抓抓后脑勺,她哭得那么惨烈,手足无措的他只好安慰地抱抱她。他的父母在难过伤心的时候都是这么互相安慰的。像根浮木,余般若揪紧他的衣服下摆,太阳穴因为用力抽泣而突突地跳痛,咽喉堵塞,眼泪很咸,拥抱有种窒息的温暖。年轻时那么自卑和贫瘠,受不起别人的半点好意。都律治的无心之举,她记了整个青春。都律治开一辆银灰色的汽车来火车站接她。“混得不错嘛,都买车了。”余般若坐在副驾驶上打量他。 “系好安全带。” 都律治提醒她,“凑合。经常外面跑,有车方便些。”一路上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很忙吧?”余般若问。“这阵子事多。”都律治盯着前方路面,神情疲惫,“我一个多月没休息了。”又问她:“找好住的地方吗?”“公司有提供宿舍。”“那就好,世深摩租房不便宜。我明天出差,回来给你接风。你刚来,也没熟悉的人,有事打我电话。”“那当然,到时可别嫌我烦啊。”都律治笑笑,嗯了一声,轻声说:“不会的。”余般若也放松下来,问东问西。末了,紧张羞涩又期待地问:“有女朋友了吗?”“唔。”余般若微微一怔,几分难堪和尴尬。她垂头,不自在地蹂着自己的衣角。她鼓起勇气对班长说,我喜欢你。明净的男生抓抓脑袋,礼貌而歉意地说,我没有考虑这个,现在重要的是读书,不是吗? 恰当的理由,意料之中的拒绝。余般若犹如凛然就义的烈士,见到死神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红着脸继续发问,你要考哪所学校?虽然以她的分数可能考不上,但离得近些,也是好的。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男人表白,滋味不太妙,像公开出行示众尴尬,窘迫,挣扎后的绝望。都律治倒是自若,偶尔视线交汇,以微笑致意。如此风清月白。“改天我介绍些朋友给你认识,都是很优秀的人。”都律治说。 言下之意是想给她牵线搭桥,余般若五味杂陈。一年而已,光阴劈成两段,他在那端,她在这端,无从跨越,如同掌心清晰的纹路。“再说吧。”她扭头,假装观赏窗外飞逝的风景。陌生的城市,一幢幢高楼大厦,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她。她一路跟随,喜欢的人却一再把她拒之门外。可是,余般若想,我总要撞一回南墙的。都律治心知肚明自己被喜爱着。有多次被女生告白的经历,出于教养,他不批判亦不大肆宣扬,当作彼此的秘密,维护周全对方的面子。蛛丝般透明的视线,若有似无的缠绕感,他熟悉。他绝非被动的类型,喜欢一个人,自会给出姿态。他的性格使他避免与任何人产生冲突,讨厌不和谐,表面上和谁都能融洽相处。不回应,保持距离,本身即是拒绝。余般若高中和一个胖胖的女生同桌,她说都律治这样的人,看着近,其实远,就像海市蜃楼。多年以后,余般若想起她说这话时的神态和口气,猛然意识到她们也许怀有一样的绮思。那时都律治已成为她的男朋友,那时她以为能成就佳话。仅一步之遥。与清淡的饮食口味相反,都律治偏爱热烈外向的女子。如淼淼,他的初恋。如季晓,他的大学师妹,叽叽喳喳像麻雀一样的姑娘,俏皮可爱,两人有说不完的话。余般若有时威信上联络律治,她说嗨,都律治爱应不应。他说自己忙碌,选课,查询资料,做ppt,拷课件,做模型。余般若于是收声,望着他的头像一动不动,都律治有账号,放三言两语和一些照片,自己的同学的女朋友的。更新周期从一周到一个月不等。他们走过的路,看到的风景,那些和恋人对视的眼神,笑得发皱的眼角,总不会因着她的缘故。余般若默默旁观,旁观年轻的都律治,他斑斓多姿的生活,旁观她参与不进的一页页历史,旁观他有生之年终究相逢了的刻骨铭心。她像一颗独自运转的寂寞星球,隔着银河,远在他的光年之外。四年大学生涯一瞬而过。毕业,找工作,实习,搬家,忙碌按部就班到来。生活像一条宽广的河,把各条小舟送往命定的支流。离别的伤感是砸碎的酒瓶中的一点残液,来不及悼念就要融入社会的尘土。分手的戏码如期上演,都律治也没能逃过。最爱去了大洋彼岸深造。他一个人唱单身情歌,日志按下暂停键。四个月后他更新一张幼猫的照片,他如此描述:你曾说要养一只蛋壳色的猫咪,取名叫荷包蛋。我领回来了,你却走了。我这里温度宜人,你那里呢?秋意渐浓,恋人们紧搂彼此准备过冬,愈发显自己的形单影只。作为曾经的班长,召集高中同学聚会一向是都律治的职责。笑侃声和杯盏不停,交换近况,热闹和话题总是不缺的。这几年的寥寥数次聚会,余般若都出席了。见一面,平静地道别,仅仅如此。始终并无多少交集的两个人。如果有人有心就会注意到余般若每次都比都律治晚走一刻钟。不多不少,一刻钟,足够他离开,走远,不会前后脚撞到。感情若无克制只会给对方带来困扰。但那天很意外的,都律治跑过来对她说,待会儿一起走。 夜风馥郁,两人问及彼此的现状,余般若已在一家实业公司上班,做采购助理,都律治在拿到的几分简历中摇摆。两个人一路走,说些不相干人事和八卦。悲欢是月亮藏起来的脸,朦胧的舞台,车灯像道具划过身体。黑暗有种不动声色的力量。都律治动容,良久才 分卷阅读27 拒绝,目前我的目标是事业,没时间发展一段稳固的关系。即便在一起你也不会开心,又何必……我不介意。余般若打断他,我可以等,也可以照顾你照顾自己。我这么长情又善解人意,仅此一位哟。余般若撒娇。故作轻松的她,别样娇俏。都律治耙了耙板寸头,抱了一下余般若,给我点时间。得偿所愿的滋味像大考结束,又像一个人逛游乐园,虽然过程狼狈。余般若当晚做了梦。她独自登高,临渊而立,景色壮丽得惊心动魄,脚下的透明玻璃板突然碎裂,她尖叫着坠落。余般若翻着解梦书,解构出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余般若的耳朵犹如沁了水,感知钝重而失衡,她一时懵懂。因为都律治问她,你还喜欢我吗?余般若忐忑,如同逼入死角的动物。他什么意思呢?她惶惶然的样子引得都律治发笑,他又问了一遍,哎,喜不喜欢我?过了几秒,果然听到轻轻的一声,嗯。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起心动念源于朋友圈里的动态:苏黎世,小雨。火车站发生冲突,痛苦需要被注意,嚎叫才有意义。短短几个字,奇异地安慰了沉浸在被抛弃感中的都律治。余般若问,都律治,你喝醉了吗?没有。他口齿清晰。好。头顶云破月出。余般若向冼惟峥提出分手。绰号大熊的男生有壮实的后背,拍上去咚咚作响。夏天拉着余般若的手,取笑汗津津的手指像滑腻的泥鳅。爱吃,隔三岔五去超市购买一堆零食。电视看到深夜爬起来煮方便面,加葱、鸡蛋、香肠,豆瓣酱。余般若忍不住,总有一半进了她的肚子。体重计的指针理所当然地往上窜。冼惟峥却笑眯眯,胖点好,抱起来舒服。余般若拿抱枕丢他,不准再诱惑我!冼惟峥原是同事,同公司不同部门。热心开朗,爱开玩笑,常常帮她们办公室换饮用水。余般若被他追求得莫名奇妙。她一度纠结于自己的内向,冼惟峥却说,我你这样子很好,我喜欢,不需要改变。也曾经想过一辈子。周子琛本名赵永珍,有次说到结婚,余般若笑问,人家会不会以为咱们是同性恋。 为什么啊?都律治不愿接受,不是说好了要嫁给我的吗?誓言成空。但誓言这东西啊,它等同于鼓励,没有把握才会一再地说,至少当时,我们曾有如斯美好期许。冼惟峥像个伤心的孩子,手背擦去涌出的眼泪,问余般若,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和四年前她看到都律治搂着小鸟依人的女朋友时一样绝望。爱是轮回,勘不破,渡不了,不得救赎。余般若就像候鸟,于岁月里跋涉,都律治如同一块栖息地,她停一停脚,发现水草丰美,也想过在此筑巢。听到呼唤,本能地选择飞走。只因那个怀抱是她最初的伊园。都律治笑话她和奶油同属猫科,贴贴他的脸颊蹭蹭他的背,拥抱的姿势像一只考拉。可不就是一只猫。流浪的猫狗见人会闪躲,收养后就懂得了依恋。都律治用一个拥抱豢养了她。余般若搬进都律治的新家。早起熬一锅浓香四溢的杂粮粥,挤好牙膏,晨曦中吻醒恋人。周末一起去都律治家里。听他妈妈用笑话给家人佐餐,甄爸爸则少言,温和,细心抽去虾尾的纱线,放入妻子的碗里。任凭外面四季流转,灯火明亮,温馨得余般若微微酸楚起来。有一次,都律治妈妈摔折了腿,甄爸爸当了四个月背夫,从九楼爬上爬下,硬生生掉了十多斤肉。都律治妈妈卖乖道,老都得谢谢我,现在身材标准了。那是,多亏了你。都爸爸好脾气地附和。 你爸妈感情真好。余般若似有所感。都律治已经习以为常说,不怕肉麻,以后我也这么对你可好?便以为是天长地久了。她开始频繁出入都律治的居室,洗衣做饭,打理生活。她买了本菜谱,因为不清楚他的口味,每样都尝试,默默记下他的偏爱,之前没想过男女生活在一起会有那么多琐事。都律治坏习惯不少,乱扔衣服,杯子从来洗不干净,烟灰直接弹地上,有话爱藏着,谁没有脾气呢,有时也火大得咬牙切齿。当然也是有喜悦的橱窗里的东西她多看两眼他会毫不犹豫地买下送她,抱着巨大的毛绒公仔陪她逛街,手把手教她打游戏,会紧紧地搂抱她叫她的小名,余般若收起所有的刺痛并快乐地体会着磨合过程。他们爆发的第一次剧烈冲突是因为今娴。大年初三,余般若带都律治回老家看父亲。父亲买好菜,她下厨,简单炒了几个菜。三人围坐着吃饭,都律治看了看缺的那个角,又看了一眼余般若,突然发觉父母在她话语里的缺失。父亲似乎很高兴,劝着都律治酒杯不停,第四个瓶盖落地时,余般若制止两人说够了,你自己喝。都律治清清楚楚地在她脸上看到了鄙夷和厌恶。这人怎么对自己爸爸大呼小叫的?回去的路上都律治问余般若,第一次来,多喝几口怎么了。我讨厌酒鬼。那就好好说,什么态度啊你。余般若硬梆梆道,和你没关系。怎么没关系,对自己爸都不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孝顺我爸妈。真疼啊,余般若想。她窝着肩膀,视野里一片茫茫然的白。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手指和心一样僵冷。想到母亲,不知在何处,有没有吃饱穿暖。不幸大抵是一种原罪。它叫你知晓,快乐短暂,唯有痛苦永垂不朽。没有人关心它是怎么来的,如何毁掉一个人的希冀。人们只看到结果,然后嫌弃你的悲观。谁会喜欢沉重呢?自个儿担着吧。都律治还在问她,说吧到底怎么了? 说什么呢,不快乐 分卷阅读28 吗,说父亲扬起挥落的手臂那么像斧头砍在母亲身上也砍碎了安稳的家庭吗。母亲哭泣徒劳的反抗,一遍遍长年累月地反复上演。一酗酒化身没有神志的野兽父亲,赤红了双眼,弱小的母亲她也无能为力。这些余般若试图掩埋却一生跟随的创口,羞于启齿。她怯弱不善言辞更不敢与人争执。不提及就能假装和普通人一样,假装也有温馨的家慈爱的父母不想被异样的眼光注视,更不需要同情。哦,原来你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啊。展示伤口吗?光是羞耻就足够杀死她了。都律治和他完全是两种人,他的成长中没有阴霾,不会懂她谨小慎微的心理。在他那里,沉默是有罪的。那天傍晚余般若拎着排骨小黄鱼去都律治的住所。之前都律治电话她说在外就餐,叫她不用过来了。余般若想到他的空冰箱还是去了。看到她,都律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是让你别过来吗?沙发上今娴捧着茶杯,坐在余般若惯常坐的位置。余般若顿时被蛰了一下。她来干嘛?余般若抖着嘴唇问,我不能来?她就能来了?先回去,待会儿我去宿舍找你,乖。都律治拽她的胳膊。余般若哽咽一声,我不走,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了,多难看。都律治无奈,就是怕你吵才没告诉你的。我是无理取闹的人吗?余般若说,她是你什么人杵在这儿?不可开交之际,今娴嗤笑一声,施施然站起身,朝都律治笑道,好了,我走了。文件你收好,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每个人都有专属的条形码,相似,却有着不同的质地和生产方式。都律治,我已然残缺。或许你要的是一株向日葵,我却已是一颗完成生长的树种。可否请你,多包容我一点。都律治将她揽进怀里。没事了,他说。他的唇向下搜索她的,气息交合,极冷极热。揉碎了的余般若,像雪地里燃放后的大红纸屑,凄凄的,艳艳的。都律治要去欧洲出差。余般若听到时愣了一下,随即嘲笑自己太过敏感。欧洲那么大,未必就能遇到。她丢开阴谋论,替都律治收拾行装。晚上倚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小可爱在脚边转悠,余般若抱起它,握住两只前爪问,你喜欢我还是喜欢她?小可爱喵了一声,别开头,好像在说,你好无聊。余般若顺毛两下心想她的确无聊,瑞士是最后通话的那个号码归属地。抱歉,下次好好谢你。小事一桩。走到余般若面前,今娴听到问,听说女人是都律治的学妹,觊觎他很久了吧,你们最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余般若像地盘被侵犯的兽神色不快。恭喜你心想事成,今娴意味深长,我等着吃你们的好消息,再见。一定不请你。余般若冲她扬长而去的背影喊。她什么意思?专门来挑衅的吧?你们说了什么?余般若声声质问。你能多点信任么?都律治捂脸,声音闷闷的,她认识海关的人,我就托她帮个忙。疑问关在牙齿后哑忍。等都律治二十天后回来,她去接机。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除了因为旅途疲惫而显得有些沉默。她打开行李箱,拆解。每件物品细细检查一遍。西装口袋,裤子,夹层,毛巾。怀着心事机械地寻找。终于,二根黑色的长发,粘在衬衫领口。不是棕色,不是金色,纯黑色的。都律治护照上好几个相同的签证,她想也不必问到底是不是出差了。都律治闪烁其词,试图辩解。余般若撕掉他的护照,像除去四季豆的豆筋那样,安然地,漫不经心地。都律治一时目瞪口呆,忘了阻止。第一次知道,她竟是这样的脾气。怀疑会毁掉爱情。像嵌入墙壁的楔子,开始掉下一点粉末,最终四分五裂。从此,原仁臣每时每刻都在准备着迎接余般若的新婚佳期的到来。这样过了两个月,他心里一直是美滋滋的。但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一天早晨,原仁臣母亲出门上街,发现城里到处装饰一新,街头巷尾搭了不少凉棚,她问行人:“这是怎么回事”行人奇怪地说:“难道你不是住在这座城市的人吗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过段时间王室就要和原家还有首相的儿子举行婚礼。”原仁臣的母亲听到这里,连日来的欢心顿时凉了半截。她悲哀地想,怎么堂堂一国之君也会食言原狩疆怎能失约她急匆匆跑回家里,将所见所闻全都告诉给儿子。原仁臣对此惊愕不已,但他很快地就克制了自己。他明白,绝望和悲伤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采取果敢行动,去达到最终目的。原仁臣走进另一个房间,关好门,把藏在里面的信物取出来,擦了擦,那佣人即刻出现在面前,和蔼地问:“主人,您有何吩咐。”原仁臣说:“今夜,乔治王子要举行婚礼。我只要求你把首相的儿子弄得远远的,别让他接近余般若。”“明白了,遵命我的主人。”佣人说完飘然而去。入夜,婚礼结束后,新郎和新娘双双向洞房走去。当余般若走进洞房后,身后的首相儿子被佣人劫持,被藏在原氏宅邸的厕所里。为了不使余般若受到惊吓,佣人这回没有显现。余般若回头不见了新郎,十分吃惊,在周围找了找,也不见踪影,她睡也睡不下,喊也不敢喊,只好闷闷不乐地在洞房里呆坐了一夜。次日清晨,佣人释放首相的儿子时,告诫他不准说出去,否则后果自负。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洞房,痴痴呆呆地坐在屋里,不敢乱说乱动。不一会儿,原狩疆携皇后驾临余般若的洞房,以示贺意。不料,他们却见女儿暗自伤神,感到十分奇怪,便问她为何如此伤感。余般若面对父母,对此事也 分卷阅读29 难以启齿,只是木讷地呆坐着。原狩疆和皇后爱怜地安慰了她一番,也悻悻而去。入夜,新郎又像前一天晚上一样地不见了。第三天又是如此。余般若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蜜月生活,便向她的母后泄露了这一秘密。皇后当即告诉了原狩疆。原狩疆听罢龙颜大怒,遂命人宣首相和他的儿子入朝,让他们快快道出实情。首相的儿子见原狩疆动问此事,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将这三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说完,他要求原狩疆解除他与余般若的婚姻。原狩疆对他这一要求很不高兴。这时,他想起了自己与原仁臣母亲的约定,这才相信,他女儿的不幸,原来是真主对他食言的惩罚。原仁臣从佣人那里对事态的发展了如指掌,暗暗窃喜。原仁臣耐心地等了三个月,便又催母亲进宫,提醒原狩疆。原狩疆一见到她,就招呼她。她毕恭毕敬地走上前,双膝跪下对原狩疆说:“皇上,我到您这儿来是想提醒您,三个月已过,您女儿和我儿子的婚期已经到了。”原狩疆表示要履行诺言。他回头征求首相的意见,首相说:“启禀皇上,我认为皇上不应该把余般若嫁给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他不配和中国当今高贵的皇室缔结姻缘。我看我们要想从这个窘境中逃脱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向他要各种彩礼,以此来为难他,迫使他打消这个念头。这样,他也不能怪我们违约。”于是,原狩疆又对原仁臣母亲说:“夫人,我同意他们如期完婚,但是你得拿来最好的彩礼,我才能让女儿嫁过去。我想,这恐怕是你儿子难以做得到的吧你对他讲,就说是我提出的,得给我女儿四十盘上次你送来的那种珠宝作为彩礼。否则他不能娶我女儿为妻!”冷战期间,有故人来电,说见一面吧,我要结婚了。余般若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生意依然冷清,肥大的绿萝有一人高,前台经常消失找不到人。除却食物和服务,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周子琛的眼睛扫视一遍,说瘦了。帮忙需要她专程到家里来?余般若不依不饶。都律治烦躁地吼,恰巧而已。我和她之间已经结束了,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我是没她有本事,帮不了你,活该被嫌弃。余般若摔门而去。僵持了一周,以她的自我检讨告终。每次闹别扭,十有八九是余般若率先低头。都律治淡定一如如来,余般若上窜下跳翻不过他的五指山。因为不在乎,所以不紧张。她下意识地回避这个可能。恋爱不仅叫人身心愉悦,同时弱化了她的智商。宵夜和零食都戒了。惭愧。他拍拍肚腩,毫无愧意地笑,我又胖了。工作辛苦吗?他担心地问。有些,能扛,年轻时不奋斗什么时候奋斗呢,她翻过来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分手后,余般若辞了职,不见她也许彼此会好受点,这是负疚中的人唯一能给单相思的人仁慈。市立医院的护士,人不错,有爱心。下个月初八去出差。他像对普通朋友交代着自己的近况,顺便问了余般若的。我未定,余般若一语带过,继而沉默。没想到你动作挺快的。曾有的悲伤像乌云一样飘散了,看到活力满满的犀利昔日夫人,余般若释然又有点失落。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我不想再错过。她爱你吗?婚姻一辈子呢,那么长,肯定互相喜欢才成吧。周子琛轻松而随意地问她,你呢?有没有爱过我?尽管这人毛躁,贪嘴,懒散,这样那样的一堆小毛病,但是,从未让她掉过一滴眼泪。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她总是笑着的。有的,她说。他们在人潮汹涌的街头互相告别,他有他的方向,她有她的。余般若回到家。都律治在厨房,为了哄她开心这几天一直是他下厨。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都律治瞅了瞅她的脸色,埋头继续和洗碗机较劲。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都律治,要顺着肉的纹理切。不生气了?嗯。余般若想,人可够复杂可能她永远都搞不明白了。他像对普通朋友交代着自己的近况,顺便问了余般若的。我未定,余般若一语带过,继而沉默。没想到你动作挺快的。曾有的悲伤像乌云一样飘散了,看到活力满满的犀利昔日故人,余般若释然又有点失落。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我不想再错过。她爱你吗?婚姻一辈子呢,那么长,肯定互相喜欢才成吧。冼家的公子轻松而随意地问她,你呢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尽管这人毛躁,嘴巴带毒,懒散,这样那样的毛病不少,但是,从未让她掉过一滴眼泪。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她总是笑着的。有的,她说。他们在人潮汹涌的街头互相告别,他有他的方向,她有她的。余般若回到家。都律治在厨房,为了哄她开心这几天一直是他下厨。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都律治瞅了瞅她的脸色,埋头继续和牛肉较劲。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都律治,要顺着肉的纹理切。不生气了?嗯。余般若想,人是一部复杂的历史书,现在他在身边,且珍惜当下吧。不过之后,有意无意的,都律治选择了更为透明的方式。他将公司的实习生勾引他一事当作笑话讲给余般若听。像都律治这样的男人自然有女人青眼相加,彬彬有礼,照顾周到,难免予人特别的错觉。实际上,都律治对他认同的女性朋友一样呵护有加,方式雷同女朋友,生活在他身边余般若有迷思,但因为爱,余般若全部接纳了。转正没她份。都律治说。余般若好奇心起,问,当时为何选择我。都律治很诚实,说,因为你眼睛好看。要是我走开了呢?你会找我 分卷阅读30 吗?你会吗。余般若无声一笑。这个吝于言爱,连交往都是,问她你喜不喜欢我的男人啊余般若语窒。都律治也没了声息,他睡着了。窗外在下雨,雨点啪嗒啪嗒碎在玻璃上。床像只船,载着他们在夜色中摇摇晃晃。没有这些纷纷扰扰就好了,只有他俩,余般若往他前拱了拱,也闭上眼睛。夜晚的梦中,她依然穿越回到了熟悉的国度。 ☆、Chapter.14. 乔治下达的指示如五雷轰顶,原仁臣的母亲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忧伤地走回家,心想,儿子的婚事算是吹了,因为原家无法满足乔氏提出的要求。不料,当母亲将原狩疆的要求告诉原仁臣时,他反而不以为然,显得很轻松的样子。他跑到藏着女佣的房间,取出佣人的名字,那女佣出现了,问他有何吩咐,他命令女佣拿来四十盘上等珠宝,并带来四十个端盘子的仆人。佣人们当即按他的要求如数送到。母亲见了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原仁臣让母亲尽快将呈给下属。今娴住永定山,与繁华的世深摩仅一江之隔,古时曾是令小儿啼哭的战场。贫民窟和贫民窟也是有区别的,骊州贫民住的是破破烂烂的无敌江景房。老旧的筒子楼去年州府为百姓免费粉刷过,彩色拼图一样高高低低坐落在山上。周末上午,都律治拎着一堆礼盒和鱼蛋肉等去探望她,穿薄毛衣的余般若正在楼下骑车转圈圈。厨房内,男生手起刀落,熟练地杀鱼,刮曲鳞片,矮个子的女生站在他边上卖力地挥动打蛋器。两人商量好午饭的菜式,律治问她,我把课堂笔记带来了,课你还跟得上吗?有点吃力。缺课一周的人坦白道。他想起来说,下周我们崇园的‘太子殿下’的生日快到了,我想带你去参加生日宴会。余般若不解不是不让她接近学生会的人吗。带你去见识见识虚伪的贵族,和他们的奢靡生活。认真宰鱼的少年,碎刘海盖住一点眼帘,语气平淡,接近嘲讽。然后他说了一段往事。原夫人率领衣冠楚楚的仆人们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他们每人手里都捧着一盒盒珠宝。行人见状又是赞羡,又是惊异。但是,最感到惊愕不解的就是原狩疆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故意提出的苛刻要求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全部办到了。他看了看身边的下属,征求他的意见,那下属只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尽管首相很嫉恨原仁臣,但此时此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来阻碍他和余般若的婚事了。原狩疆也觉得无话可说,只好对原仁臣的母亲说,那好吧,我接受你的请求,准许我女儿和你儿子结婚。不过,在举行婚礼之前,我要见见你的儿子。母亲深表谢意,退出原氏宅邸,高高兴兴地奔回家中,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儿子。原仁臣听了,万分欣喜。他跑去取出神灯,唤出佣人,说:“听着,今日原狩疆宣我进宫。现在,我命你给我准备一间浴室,我要好好地洗个澡;再为我预备一套豪华衣裳,我要穿戴齐整进宫。”他的话音未落,那佣人立即将他驮到背上,腾空而去,不一会儿就把他带到一个由各色名贵大理石筑成的。华丽而设备齐全的浴室。原仁臣脱掉衣衫,痛痛快快地洗了起来,佣人在旁侍候。洗完,佣人拿来一套用珍珠点缀的华丽绸衣给他穿上。原仁臣又命佣人给他准备一匹高头大马。四十个奴仆和六个婢女,再准备四十盘珠宝和十袋金币。原仁臣跨上马,母亲坐上轿,队伍就出发了。走在原仁臣前面和后面的是四十个端着珠宝盘的奴仆。走在母亲轿旁的是那六个婢女。他们走在路上,人们纷纷拥上街头,挨挨挤挤地看热闹,不时地发出喝彩声和赞叹声。在人们的簇拥下,他们来到原氏宅邸,见文武百官早已迎候在宫门之外。他们一同来到御座前。原仁臣刚要跪下去吻地面,原狩疆一把抱住他,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原仁臣谢过皇上,十分动情地说:“我将永远牢记皇上对我的这一切特殊礼遇,我一生一世都要做您的忠诚的仆人和孩子。”原狩疆对原仁臣如此知书达理甚为高兴,便亲切地与他畅谈起来。到了正午时分,原狩疆邀请他共进午餐。 于是,在属官的簇拥下,原狩疆携原仁臣步入金碧辉煌的餐厅。席间,就餐的人们亲切交谈,笑语声喧。原狩疆对原仁臣的才智,机敏。文雅和对世事的洞察力以及判断力大加赞赏。午餐后,原狩疆立即请来法官,为原仁臣和余般若写下了一诺千金的婚书。然后,原狩疆又吩咐人准备婚礼,他征求原仁臣的意见,如果他同意的话,婚礼就在原氏宅邸举行。原仁臣说:“我希望皇上能允许我在您的宫前为余般若建造一座新宫殿。”原狩疆答应了。原仁臣见时间不早,便起身道别,带着随从返回家中。原仁臣一到家,就取出那盏神灯,擦拭一下,佣人出现。原仁臣对他说:“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里,在原氏宅邸前为我造一座盖世无比的宫殿。材料要选用纯蓝色的上等大理石。宫殿的最高层为一间大厅,四周开二十四扇窗和门。宫前要建造一座大花园,园内要有喷泉,名树花卉样样俱全。宫内的每个房间里,都要给我摆上各式考究家具。仆人和使女也要安排好。”佣人满口答应。当时,太阳已经落山,原仁臣回想着自己的经历,心里高兴异常。这一夜,他睡得很甜。清晨,他刚从美梦 分卷阅读31 中醒来,佣人就出现在他的床前,报告说:“主人,宫殿已经建好。请您前去观看。”然后,佣人请原仁臣穿戴齐整,把他驮在背上,只一眨眼的工夫,就把他带到一座巍峨无比的宫殿前。原仁臣惊呆了,这座宫殿的规模和装饰要比他所要求的还要壮观。豪华。他差点儿不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可耳边又分明传来佣人的声音,“主人,您还需要什么?”原仁臣如梦初醒,想了想说:“拿一块大地毯来,铺在原氏宅邸与这座宫殿之间。这样,就可以让余般若从她父王的宫殿里走到我的宫殿来。”佣人隐去又显现,一块绝好的地毯铺在两宫之间。佣人问:“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原仁臣对他感激不尽。谢别佣人后,他回到家里,把神灯拿到新宫的一间屋子里藏好。然后,他到原氏宅邸里去邀请原狩疆参观他为余般若准备的新宫殿。这时,原狩疆和首相正站在原氏宅邸隔窗仰望原仁臣的新宫殿。他对原仁臣在一夜之间就建起这么一座巍峨辉煌的宫殿既惊羡又怀疑。那位首相呢,眼看小小的原仁臣把余般若从自己儿子怀中夺走做了驸马,心中早就恨极了。他看出了原狩疆的心事,乘机进言道:“皇上,毫无疑问,这家伙一定是个巫师。因为一个正常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一夜之间就盖起这样一座宫殿。”没有人,出于关心问过余般若,他对你好吗?余般若在场时,甄母提点过都律治一次,用的是肯定句。同事间的攀比余般若懒得奉陪。如果妈妈在,她大概会问,一年,两年,三年,都律治不提结婚。余般若也不催,两人都仿佛忘了这回事。倒是都律治他妈妈问过,都律治用不急堵住了。私下里,他近乎诚恳地说,我想让你过上富足的生活,等等吧,等我事业再上个台阶。其实余般若想说,我不在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忍心他为难。他那么说,她也只好相信了。不信,又如何?想要幸福,就不能太过深究。但梦终究会醒来的。凌晨一点十分,余般若醒来,左半边的床空了。偶然或者第无数次。他小心翼翼地挪开熟睡中女人的手臂,轻手轻脚地爬起来,黑暗中绕开障碍物,躲进厕所,把自己的嗓音温柔地送到重洋万里所爱的女子耳边。余般若的脊梁贴着墙壁听了一会儿就再也听不下去了。她躺回去,床单的温度早已凉透,她双手交握于腹部,挺成一块僵尸的形状。以后还是不要抱着他的胳膊睡了吧,睡前也别喝那么多水,她迷迷糊糊地想到。第二天,男人果然有了黑眼圈。余般若盯着那两块深色的皮肤问自己,拆穿吗?男人在嘀嘀咕咕地抱怨,抱怨余般若把葱油饼做成了他讨厌的甜味。余般若歉意地笑笑,说,糖和盐长得很像,你等下,很快的。她站起来,把盘子里咬了一口的饼倒进厨房的垃圾桶又重做了一份咸的。原狩疆不以为然,说:“他能够送给我那么多任何一个王国的宝库都没有的珠宝,他在一夜之间盖起一座宫殿也不足为怪呀。”正在这时,原仁臣来了,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原仁臣邀请原狩疆参观新宫殿,原狩疆欣然答应了。一步出原氏宅邸大门,原狩疆立即被那华丽的天鹅绒地毯惊呆了。当他进入新宫时,又被那豪华的装饰所折服。他们登上顶层,进入那间拥有二十四扇门窗的大厅休息时,原狩疆对那里的建筑工艺更加赞不绝口。他们兴致勃勃地在那里聊天,直到正午。在餐桌前,原狩疆对于面前摆下的生平从未见过的佳肴,暗暗称奇。原狩疆返回原氏宅邸时,立即颁旨,让全城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庆贺余般若和原仁臣成婚。入夜后,全城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打扮得如花似玉的新娘余般若在悠扬的鼓乐声中,由一群宫女陪伴着,兴高采烈地向原仁臣为她建造的新宫走去,新郎原仁臣早已在新宫前迎候。从此,这一对青年人开始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婚后,原仁臣经常到郊外去狩猎,每当归来时,都在途中慷慨地把狩到的猎物施舍给穷人和那些伤残人。原狩疆每天上午都到新宫去看望白德尔余般若,他为女儿的幸福而倍感欣慰。她在很小的时候曾听母亲说起过,爱吃甜食的男人心肠好。余般若想,妈妈错了男人只对在乎的人柔软,与食不食甜并无多大关系。不过,她可真像一块甜味的葱油饼啊,因为饥饿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都律治接受,也吃下去了。会不会反胃?没办法回锅重做了,毫无办法的事。她甚至微微怜悯起都律治来,为他的勉强。爱至极致唯有慈悲。悲悯自己悲悯他人,求不得,怨憎会。但至少,我们不会成为一对怨偶,余般若决定。我要我们都幸福。没有丝毫勉强和不甘,没有世俗的逼迫,没有屈从于年龄,自由地追求所爱。只有爱,才是对婚姻最好的尊重。所以,都律治,让我从你的生命剥离。我不怕痛,只怕你,不够幸福。向你表白是我做过最勇敢的事,但是,我不得不再勇敢一次,拼尽余力,勇敢地,离开你。北方的气候风物很是让余般若手忙脚乱了一阵子,饮食和身体都需要适应,慢慢来。注意力被分散,痛苦自会退潮。日子一天天数过去,伤口有止血收疤的症状。余般若有了心病。查岗,翻手机,偷进他的社交账号。像得了强迫症的人,整天疑神疑鬼。神思不属,工作上小错不断。上司传唤她,问她是否需要休假,长假。余般若反省,再三道歉,保证认真工作。都律治的贸易公司开始运作,诸事皆要他操 分卷阅读32 心,闲暇也都用来陪她了。没有作案时间,余般若渐渐放下心。心疼他操劳,余般若一手包办所有家务琐事,天天变着花样做美食犒劳他。都律治自嘲,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迟早退化。余般若顺杆子邀功,我这么能干,干脆挖我去公司效劳呗。都律治无情拒绝,做得好好的,乱跳什么。腻在一起容易审美疲劳。余般若说服自己,也就释然了。余般若努力使自己忙碌起来,一份正式工,周末做兼职。要立足,金钱是第一要素。只有睡着的时候,思念像调皮的孩子,不受控制偷溜出来。都律治爬进她的梦里,诱她,朝她微笑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他吻她,温度真实得可怕。我想你。睁开眼,只有寂寞。第一百零九天,她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你回来吧,我们结婚。她问,她结婚了吗?都律治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结了。余般若笑,挂掉电话。她永远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后来听说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结了婚。我们都讲过关于永远的谎言,它们像沙砾,风一吹就散了。有的人让你哭泣,有的人使你欢笑,有人挥霍爱情,也有人为了一点点温暖奋不顾身,有的人本身即是一场修炼,如都律治。他让她破执,最终得以参悟,割舍,放下,再没有期待。她想起许许多多的冬日。午后的落地窗前,她枕着都律治的腿,暖阳晒着,他们黏在一起,像一对融化了的冰激凌球,浓稠香甜的幸福感流淌。都律治俯身,帮她拔除白发,拔下一根递到她眼前,喏,又一根。细软的发丝色泽灰白,她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青春过去了律治也过去了。过完除夕,余般若想回家一趟,都律治要拜访客户不能同行。都律治哄她,下回,下回一定去拜见。母亲望向她身后的神色她不敢看。礼物贵重,祝福美满,难掩脸上的失望。武莎生了儿子,你去看看吧,你姨妈说她前些天还念叨你呢。聊了半天,母亲的话里隐隐有催促之意。 武莎是姨妈的女儿,和余般若同岁,小学到大学都在一处。毕业后她去世深摩,武莎和男友去了世深摩,各自展开新生活,逐渐少了联系。一年前武莎为人妻,如今又为人母。余般若愣了片刻,这么快。她脚步轻盈,是去见什么人呢?衣香鬓影做成铠甲,舜颜如刀,渴,热,亢奋,仿若岩浆即将喷会。她踮起脚尖像片云飘近他身后,他有所觉地回头,欣赏地打量了几秒后奉上真心的恭维,很美。白胖的余般若一脸满足和轻松,问于巴黎,像不像我?四个多月的婴儿哪能看出个子丑寅卯来。余般若接过襁褓瞧了半响,吐出一句,下巴像你。房间里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少女时代的摆设一如从前。余般若环顾一圈,伤感道,昨天好像还和你一起背着新书包上学,转眼你都做妈妈了。我性子急呗,总算把人生大事都搞定了。这次在娘家待几天?怀里粉嫩柔软的小生物挣了一下,余般若僵着不敢动。后天走……手臂托着,哎,就这样。武莎纠正她的姿势,有男友了吗?准备啥时候结婚?余般若掏掏耳朵,你是第十九个问我的人。赶紧的,馋你喜酒呢。不知触动到什么,武莎突然问,你以前暗恋过的,贸易系的系草了,叫什么名字来着?还指给我看过。都律治?对,都律治,去年我在室内看到了。他也结婚了,牵着老婆逛市百大厦呢。你也别继续晃荡下去了,两口子有商有量的多好。 什么时候?你认错人了吧。他怎么会在世深摩?余般若像一巴掌拍懵了,语无伦次,他还没结婚呢。平安夜?还是圣诞,反正不是老婆就是女朋友。武莎反问,你怎么知道他没结?甜蜜着呢。美洲豹标志的轿跑车挤出窄小的弄堂,一只黑猫突然窜出,敏捷地从车轮底下跃上墙头。你和它的碧色竖瞳对视了两秒,它甩了下尾巴,消失在墙的另一边。余般若特地租了一辆车,像专业的猎人。小心翼翼地跟踪了七天,终于见到了武莎口中的女人。从都律治的公寓尾随,抵达市中心的某处高级住宅区。半途都律治下车,在花店买了一大束百合花。一个小时后他和代雀如比肩下楼,驶往一处高级会所。这只无主的黑猫经常在这一带流窜,居然也吃得毛色油亮。他皱眉重新启动汽车,言语间提及附近几桩耸人听闻的事件,你配合地惊叹,至于那些诟病你不置可否。入住这片破旧的老公房区已有三年零九个月,这里的烟火气比别处呛些,胡椒味腐烂水果的发酵味尿臊味婴儿的奶香破裂垃圾袋流出的脏水。还有什么理由能叫一对男女欢声笑语秉烛夜游。自以为是的幸福瞬间分崩离析,余般若躲在昏暗的车厢,浑身颤抖。既然爱上别人了,为什么不告诉她呢。这样多残忍。她像枚剥了壳的鸡蛋,整个搅烂了放在油锅里嗞嗞煎熬。太疼了,她不得不弯下腰,大口呼吸。凌晨经过你门前的钝重脚步声,从开始的忍耐到亲切,你的嗅觉烙满了底层的土腥气。你像移植的幼苗被生活的土壤培育得稳健。而这个理板寸头的男人像一把铲子,把你的人生铲得七零八落。于是不断迁徙。那一刻,余般若以为自己会心碎致死。从何时起,他的衣橱里有了不同的颜色。酒红色薄羊毛衫,驼色双排扣立领呢大衣,浅草绿工装裤,绸缎光面银灰衬衫,橘色拼接条纹领带……满满一柜价格不菲的衣物。余般若的指尖划过一溜衣架。买这些的女人比她年轻吗?品味倒着实不坏。都律治工作繁忙,衣物多交 分卷阅读33 由余般若添置。她偏好素简的款式,忘不了阳光明媚的春日里,白衣蓝裤的少年冲她微笑。那么美好。他唤你名,一张薄俏的嘴。你从那双焦茶色的瞳孔看到小小的自己,他的目光像只蝴蝶栖息在你的面容。你们在江边一艘游艇改造成的餐厅吃饭,旧日码头几经规整,西洋味取代了鱼腥气,唯余几张破鱼网和灰白干裂的木舟装点旧历。一溜木桌阳伞排列在江岸,白皮肤的鬼佬轻声交谈,含糊不清的语句在你听来犹如咒语。余般若的目光停在一条粉色的吊带亮片裙上。都律治送她的生日礼物。她说这二八少女的颜色太梦幻,都律治反驳,说衬她白皙的皮肤。她问他难道就皮肤好看?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啧啧有声,瞧瞧这皮厚的。笑作一团。可不就是个笑话。只有女人最懂女人。余般若在黑暗中呆坐了半天。都律治未归。她打开通讯录,拨通号码,三十秒后被人接起。在哪儿呢?她语气平静。电话的另一头,安静得诡异,陪个客户吃饭。有事?我明天休年假,告诉你一声,一个礼拜后回来。你忙吧,再联系。余般若慢慢撑坐起来,关上房门。夜风搅拌成一股浑浊的味道,城市闪耀霓虹,星辰被掩埋。她像无家可归的游魂,迫切地想寻个僻静的角落躲一躲。躲一躲,想一想。他叫你,般若。你绷紧的背脊略微松懈。他只知面前女子叫小鸠,前情过往通通遗忘,如此你便只是孔鸠,现年二十有一的美貌女子。他眼神无辜,一无所觉。日头将落未落,光影重彩像画笔刷在脸上,那些沟壑便明显起来,眼睛却依然清澈不肯老去。又天真,又猥琐。盐水虾,蛤蜊鸡蛋羹,酒酿蒸鲥鱼,烤生蚝,牛排螺蛳煲,海鲜杂蔬汤,满满一桌丰盛。你嘬螺蛳,他叨念海边的老家,恩威并施的大海输送来台风和鱼虾贝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漂流物……老去的人总爱提及过去,你静静聆听并不插话。他问你,爱吃鱼吗?尝尝看。泛着银光的一箸鱼肉伸到你面前。客人们在惊天动地的呛声中朝你看来。费劲地咽下那根鱼刺,你哽着泪花说以后我做给你吃。一个月后你从梁井处搬离,临走时她忧郁地看着你:“你,多保重。”你抱抱她,感谢她诸多照顾的话没有说出口。如同某位武侠大师说的,有些事是不论好坏对错都要去做的。男人替你租的公寓离他公司只有十分钟路程,他以每周一两次的频率过来吃饭。你在厨房忙碌,听到他向电话另外一端的妻子撒谎。对于和有之夫乱这回事你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就如同你那植物人的余般若躺在床上十多年来无人负疚。你白天睡眠,下午起床装扮妥当后开始洗手做饭。日升月落,世间要事无非吃喝拉撒睡,你于剁剁声看见一张皎洁的脸庞,她灵活地挥舞菜刀,鸡腿骨剔除,肉用淀粉及生抽腌制。这是她的舞台,你坐在小板凳上目不转睛地看。油锅炸响,蒜、葱、姜、豆豉爆出勾人的香气,你翕动鼻翼。等饭的间隙,她回过头冲你笑,笑容和她做的菜一样可口,熨平你小小的身体中的饕餮。你对食材的喜好和处理手法皆习承她。如栀子般的余般若芬芳清雅,十五岁已是邻里闻名的小美人。鸦黑色的长发角眼梢怒放着青春。人人都羡慕徐家的一对姊妹花,余般若文雅美丽,妹妹聪慧乖巧。人说徐家女子痴且贞,你哈哈大笑直笑出了泪花。可不是,你父亲死后母亲亦随后而去。你们吃相同的食物饮一江水,余般若浪漫多情像母亲,你却深恨母亲的自私。是因为你冠以父姓,才使得你们如此不同吗?余般若一如往常早起,穿衣洗漱,往脸上描画面具。情爱无常,工作有偿。不必患得患失草木皆兵,不必担惊受怕,当结局已近在眼前,她反而坦然了。深夜醒来看到身旁熟睡的人,凄惶像野草一样疯长。等一小勺掺杂着马兜铃的鸡精溶解在鲜美的高汤中,你关掉煤气。三菜一汤冒着勾人的热气被摆上大理石餐桌。鲫鱼加了些许高汤和醋,鱼刺已炖酥,鲜美异常,男人吃完打了一个饱嗝,咂咂嘴犹在回味,“你的手艺可以开家私房菜馆了。不过总觉得有点熟悉,像在哪里吃到过……”这对同向而坐的男女,如果滤掉声音,平心静气得像谈心的家常夫妻。今娴介绍我们认识只是因为利益,彼此都心知肚明,她,很热心,又有人脉,公司几个大单都是她签来的……酝酿了一会儿,都律治开口讲述,唯一希望我能偶尔抽空陪她,我从未遇见这么爽朗直接的人。我挣扎过,说我有女朋友,但是她不在乎。卑微地讨好我,不求回报地付出,从不提任何非分要求,甚至帮我隐瞒……我感激,只是感激而已。都律治讲得波澜不惊,余般若听得惊心动魄。暗藏多少阴谋心机,余般若无法一一清算了。这样一个年轻貌美家世良好优秀懂事的女子,几乎无往不利,何况他本就有所求。所以,你只是感动。你注视着流水下空掉的脏碗,笑问道:“像你母亲做的?”男人贴过来,揽着你的腰肢,点头又摇摇头,说:“我忘记了,我再也吃不到她做的菜了。”都律治外出的时候,她遏制不住地去想象他们在一起的场景,他会否也温柔地亲吻唤她宝贝。余般若的灵魂游离身体,冷眼旁观,审视余般若的痛楚,欣赏她血淋淋的伤口,直至麻木,厌倦,眼眶干涸。有种自虐的畅快。也许是习惯,也许是爱,余般若既没有拆穿,也不主动提分手,只是点点滴滴收回了关注。都律治有所察觉,询问她工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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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劳累。他居然提到了结婚,问余般若是否愿意做全职太太。说完如孩童般恸哭起来,眼泪吧嗒碎在你的手臂上。这个傍晚他特别依恋你,像沙漠的旅人渴饮泉水,尾指的长指甲陷进你的软肉,像一个个漩涡,你被水流冲击,张大嘴喘窗外日光迟暮,云彩呈旋涡状缠绕着橘红色的光源体,妖异绚丽,霞光四面八方,光明正大地偷窥你们苟且。余般若,你看那太阳像不像一颗破体而出的心脏?世界淹没在揉碎了的血色中,余般若,你睁开眼看一看,等这绛红凉透,夜便大踏步地来了。余般若,你怎么不说话?钻戒的尺寸足够人眼红。都律治一向慷慨,待她更胜从前。若非亲眼目睹,对于这种微妙的改变,只会傻傻地深感幸福吧。他真挚得毫无破绽。青春空掷,枉费情深。余般若冷笑,收下利息。都律治出于何种心理,余般若无从揣测。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复杂起来,世界为之倾倒。余般若不说话。她像颗植物扎根在病床上,你帮她松土除草捉虫,棉球蘸盐水擦洗牙齿,翻身,检查尿管,做肌肉按摩。今天你有点累,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她絮絮叨叨。你沉默地做完一切,俯身轻搂她,鼻端有淡淡的腐败气息,骨头硌人。你摸摸她疏落的短发,晦暗的容颜像死神弹落的灰。你是谁?你藏哪儿了余般若,我怎么找不到你?好狠。冼惟峥从包厢出来透透气。走廊的这个视角隐蔽,囊括了大部分迎来送往。一根烟抽掉大半,眼角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冼惟峥碾灭烟头,连忙追上去。余般若恋爱后她的少女情怀如春雨淅淅沥沥缠不休。你却有种春寒料峭的冷,为她露出的沉溺和不可救药。你一抗议余般若就揉揉你的发说:“以后你也会喜欢别人的,到时就不会粘着余般若啦。”你不知道为何深感委屈,泪水涟涟。长卷发的女子,鬼祟地半藏在柱子后,遥望大厅玻璃门外。冼惟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门口一对手挽着手的男女。接过女人手中购物袋的男人准备迈步,女人扯了他一把,似乎在埋怨,男人纵容地笑笑,吻紧接着落下。情侣间很常见的一幕。冼惟峥走过去,问余般若,你认识?余般若雕塑般抿着嘴,一言不发。傻了?冼惟峥的手在她眼前上下摇晃。余般若眨眨眼,忽而笑了,缓缓说,那是我男朋友。她眼睛明亮,带着水汽,湿漉漉的,像他曾在大草原上见过的濒死的鹿。温驯,安静。冼惟峥难受起来,他抬起手掌遮住她的眼睛,别看了。你第一次见到男人是在酷热的夏季,学校像被遗弃茧,孩子们在辽阔的天地肆意撒野。你最喜欢的季节。余般若喃喃,太糟糕了。是很糟,冼惟峥点头,不过我喜欢。我以为你偏爱活泼亮丽的女子。冼惟峥也深感神奇,说,大概注意得久了自然就上了心。你多久没笑了?嗯?别太为难自己。你应该开心,你笑得那么美。冼惟峥去拉她的手,见她没有拒绝,飞快地在嘴边轻口勿了一下,又怕她反感,偷眼瞧她。余般若恍惚,她想她真的醉了。于是捧住他英俊的脸看了半晌说,带我去你家吧。农历十五的夜晚,月光柔亮,遍地清辉,万物岑寂。尘世远在天边,风拂过树木,影影绰绰,枝叶婆娑纠缠。快入睡间,她听到冼惟峥遥远的声音,你喜欢何种款式的戒指,预定个老婆也不错。余般若带你去海洋水族馆,你被她牵着手,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冲你们笑。成熟的,带着麝香的男子气息。你听到余般若唤他:“原仁臣。”啊,诱惑夏娃偷吃的蛇。“原仁臣,这是我妹妹。”余般若拉拉你,示意你叫人。你瞪眼抿嘴,像只青蛙。他俯身抱起你,地面须臾下沉,你惊惧地紧搂他的脖子,男子的肌肉坚实滚烫。你的鼻尖渗出汗水,忽然觉得口渴。今天人很多啊。对啊,都放假了嘛。重不重,放她下来吧。没事,小家伙走丢就麻烦了……吵杂的背景,男女交谈声清晰地灌入你的耳朵,金玉相击般的男性嗓音。二十年以后,你听到这个声音嗖地抬起头,夜店迷离的光线仿佛深蓝海底幽诡的生物从身旁游弋,你的雷达准确无误地捕捉到目标。你从不怀疑你们会再次相遇,狭路相逢,你对命运露出会意的微笑。找到你了。男人有一张好看的脸,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眼光如水,静静望着你时像被一汪湖水包围,水波温柔摇曳,想要就此睡去。那只是个意外,我的结婚对象一直是你。都律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陶子,原谅我。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余般若抚一抚他的额,那里三条浅细的纹路。他们的年纪加起来都快六十了。可惜走不到那个岁数了。冼惟峥有一句话说对了,她不可能用一辈子赌还有多少意外。都律治啊,我可以接受我爱你甚过你爱我,也可以忍受你和前女友联系,事业排第一,这些都没关系,可是都律治,你真的爱我吗?如果爱情做不到彼此的唯一,那就等于零,我也会放弃的。不是爱情不诚恳,是她太天真。或许都律治的爱情,早在一张张笑靥辗转流经身旁时面目全非,他的光和热,在她守望的日子里,消耗殆尽。他的恋慕,掏空了。留下些许星火,连忠贞都不足以维持。余般若得到的,是一具徒有其表的华丽的空壳子。“你是傻瓜么,脑袋回路是直线呢吧,早该踹了。”冼惟峥恨铁不成钢,劈手夺下她的酒杯喊服务员换了一杯软饮。“可是,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都耗在他身上了。”余般若醺醺然伏在桌上, 分卷阅读35 “何况他这样好,我如果喜欢上一个人,还能看得上别人吗,更好的选择当然有,只是都不是我想要的。”怎么没有?难道要忍一辈子?冼惟峥伸手推她,起来,你也太孬了。你有建议?余般若扶着昏沉的头。冼惟峥扭了扭身体,说,正好我缺个女朋友,我觉得你挺合适。余般若扫了一眼桌面,你才喝了半瓶吧?我清醒的很。稳稳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冼惟峥说,难道你就没感觉,我那么爱和你说话,知道你有男朋友我才放弃的。又诱哄她,顺便可以报复回来。如何?冼惟峥是个好玩,爱玩的男人。余般若摇了摇头,飘忽地说,我不想谈恋爱了,我想结婚。你敢吗?冼惟峥一时沉默。从前有个姑娘,十分年轻美貌,当她还是孩子的时候便没了妈妈,她的许慧春想尽各种办法来折磨她,使她生活得十分凄惨。不管许慧春什么时候让干什么,她总是毫无怨言,而且还做了各种她力所能及的事。但这仍不能打动这个恶毒女人的心,她的贪欲永远也不会满足。余般若越是卖命干活,许慧春给她的活儿也越多。那女人就是想尽办法用更多的活来压得她闷闷不乐,让她生活更艰苦。有一天,那女人对余般若说:“这里有十二磅羽毛,你得把它拔下来,要是到晚上还没拔完,你就等着挨打吧。你以为可以成天在外面闲逛吗。”这可怜的余般若开始干活,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因为她明白自己一天内是不可能干完这些活的。每当她面前有了一小堆羽毛,她总是叹着气或苦恼地搓着手,那些鸡毛就飞走了,不得不把它们拾起来,然后继续干。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说:“别着急,我的孩子,我来帮你来了。”余般若抬头看到一个老人家站在她身旁,慈祥地拉着余般若的手,说:“快告诉我你有什么苦恼的事情。”由于她说得这么亲切,女骇便告诉老人家她痛苦的生活,一个一个重担是怎样压在她的身上的,她永远也干不完许慧春给她的活。“如果我到今天晚上还没有弄好这堆羽毛,我的许慧春会打我。她威胁过我,而且我知道她会说到做到的。”她又开始流泪,但这善良的老人家说:“别害怕,我的孩子,休息一会,现在让我来干你的活。”余般若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老人家坐在堆着羽毛的桌旁,她那双苍老的手几乎没有碰它们,那些羽毛就神奇地飞离了羽毛梗。这十二磅羽毛一会儿就拣完了。当小余般若醒来时,发现面前堆着一大堆雪白的羽毛,房子也干干净净的,但那老人家已经不见了。余般若感谢了上帝,然后静静地坐在那儿直到晚上。当她许慧春走进来看到活儿全部干完时,她大吃了一惊。“瞧瞧,你这蠢东西,”她尖刻地说,“人勤快起来什么活都干得完,你就知道闲坐在那,不能再干点别的吗?”女人出来后心想:“这家伙还能多干些,我一定要让她干更难的活儿。”第二天早上她对余般若说:“给你一个勺,去用它把花园边那个大池塘的水舀干。要是你到晚上还没干完,你就等着瞧吧!”余般若接过勺,发现勺上全是小孔,既使没有小孔,她也永远舀不完那池水。她马上开始干活,眼泪却又流了下来,滴进池中。但那善良的老婆又出现了,当她得知小余般若为什么伤心时,她说:“高兴起来我的孩子,去灌木丛中美美睡上一觉吧,我会马上把你的活干完。”当只剩下老人家一人时,只见她几乎没碰池塘,水里就冒出了水气,一直升到空中,和彩云混在一起。慢慢地池塘的水就干了,小余般若在日落时醒来到池边一看,只见鱼儿在泥里拼命地挣扎。她跑去许慧春那告诉她活已干完了。“你早就该干完的。”那许慧春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气得面孔发白,于是她又想出了新的花招。次日早上,她对余般若说:“你得赶在天黑前给我在那块平地上建好一座城。”这余般若吓呆了,分辩说:“我怎么能完成这么重的活呢?”“不准回嘴!”许慧春尖叫着,“既然你能用有孔的勺舀干池水,你就有能耐给我建一座城堡。我今天就要这座城堡,如果城堡的厨房或地下室里还缺什么小东西,你就等着吃苦头吧!”说完他就把余般若赶了出去。余般若来到山谷中,那儿有一块块垒起来的石头,就是用尽吃奶的力气她也挪不动最小的一块。于是她便坐在那儿伤心地哭了,希望老人家再一次帮她一把。过了不久,老人家果真来了,她安慰小余般若说:“躺在树荫下休息吧,我会很快给你建好城堡。只要你高兴,你可以自己住在这里。”小余般若走开后,老人家用手轻轻碰了碰那些灰色的岩石,那堆岩石立刻都飞起来,一起挪动然后停下,好像是个佣人在筑墙一般。在这堆岩石上,房子渐渐耸起来了,仿佛有许多只无形的手在往上边垒石头。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立柱升了出来并依次地排好了,屋顶的砖瓦也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到中午,巨大的风信标耸立在塔顶上,好比一个身着绸衣的少女在飘动。夜幕降临时,城堡里也布置妥当了。那老人家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我们也不知道。只见房间的墙壁都用丝绸和天鹅绒蒙着;五色刺绣的椅子套和雕刻精细的围椅,放在大理石桌旁;水晶般的吊灯挂在天花板上,照着下面那光光的地板;镀金笼内有绿色鹦鹉,还有那声音动听却不知名的鸟儿。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那样的华丽,恰似一个王宫。太阳下 分卷阅读36 山时,小余般若醒来了,千万盏灯光正照在她的脸上。她匆匆忙忙走向城堡,进去后发现台阶上铺着红色的地毯,栏杆上围满了盛开的鲜化。看到这么华丽的房间,小余般若一时都惊呆了,像石头般地站在那里。要不是她突然想起了她的许慧春,谁知道她会在那儿站多久。“唉!”余般若想,“要是她这一次能最后满足,我也不必再过苦难的生活,那就好了。”于是余般若走去告诉许慧春城堡已经建好了。“我这就搬进去。”只见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她们进入了城堡,那位许慧春不得不用手来遮住眼睛,因为这亮丽的一切让她头晕目眩。“瞧瞧!”她对余般若说,“你轻而易举地就干好了这件事,我得给你点更重的活儿。”她检查了所有的房间,查看了所有的角落,看看是否有什么遗漏或欠缺,但她什么毛病也挑不出来。“现在我们下去看看,”她恶狠狠地冲着小余般若说,“厨房和地窖还得检查,如果你遗漏了什么东西,我就会惩罚你的。”但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蒸着肉,墙边放着煤和铲,亮晶晶的黄铜炊具摆得整整齐齐,什么都不缺,甚至连煤盆和水桶都有。“哪扇门是通到地窖的?”她叫道,“如果酒桶里没有装满酒,那就有你的好看的。”说着她掀开了地窖的活门就往下走,但还没等她走两步远,那扇向后靠着的活门就重重地倒了下来。余般若听到一声尖叫,马上赶过来举起门,想救她。但她已掉下去了,余般若发现她躺倒在地下断气了。 现在,这座美丽的城堡便属于这余般若一个人了,有这么好的运气,一开始她简直适应不了。衣柜里挂着美丽的衣服,抽屉里盛放着金银珠宝,她再不会感到缺乏什么东西了。很快,这余般若的美貌和财富就传遍了整个世界,求婚者络绎不绝,但没有一个能讨她的欢心。最后有个都律治来到了她的身边,他知道怎样打动少女的心,于是他们就订了婚。有一天,他们正坐在城堡中花园的菩提树下,都律治说:“我要回家征得父王的同意,请你在这树下等我好吗我几个小时后就回来。”余般若吻了吻他的左脸颊,说:“你一定要守信用,决不要让人吻你的左半脸,我会在这儿等你,直到你回来。” 这余般若在树下一直呆到太阳下山,但他还没有回来。连续三天她都这样从早到晚呆在树下等他,但什么也没等到。第四天,他还是没回来,于是她想:“一定是他出了什么事,我要去找他,直到把他找回来。”她包好三件漂亮的衣服,一件绣着闪亮的星星,一件缀着银色的月亮,一件布满了金色的太阳,她还用手帕包好了一大把珠宝,出发了。她到处打听她的心上人,但没有人见过他,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情况。尽管她走遍了世界的许多地方,还是没能找到他。最后,他到一个农场当了牧牛女,并把她的衣服和珠宝都埋在一块石头下现在她成了牧女,守着牛群。她满怀悲伤,时刻想念着她的心爱的人。她亲手喂养了一头小牛,小牛同她也格外亲近,每当她说:“小牛,小牛,跪到我身边来,不要把你的牧牛女来忘怀。当都律治忘了他海誓山盟的新娘,又是谁在菩提树下苦苦地等待。”那小牛就乖乖地跪在她身旁,任她抚摸。她就是这样独自哀伤地过了几年。一天有消息传来说国王的女儿将举行婚礼。通向城里的路正好打这村口经过,那余般若赶着牛群出去,正巧碰见新郎从这里经过。他洋洋得意地骑在马上,根本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的心上人,她心如刀绞。“唉!”她想,“我还以为他会守信用,但他已经忘记了我。”第二天,都律治又一次经过这条路,当他走近时,余般若就对小牛说:“小牛,小牛,跪到我身边来,不要把你的牧牛女来忘怀。当都律治忘了他海誓山盟的新娘,又是谁在菩提树下苦苦地等待。”都律治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勒住马往下看。他久久地盯着余般若的脸,手摸着额头,竭力想记起什么来,但他很快又继续往前走,倾刻就消失了。“哎!”她想,“他不再认得我了。”想到这她就更伤心了,你不敢。她拉长声音,挑衅地说。听着。冼惟峥俯身,双手撑住她椅子,平视她的双眼,我不是随便的男人。如果你愿意,就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知道吗,第一次和你搭讪前,我就已经观察了你很久。不知哪个旮旯来的新人,稚气未脱,脸上却总挂着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很少有笑容,只有几次,短暂得像昙花。一个烂漫多情到无情的人,你看着余般若一头扎入,湖底是否有花好月圆,以至忘了浮出水面,终至灭顶。那双水淋淋的眼偶尔撞进你的视线,又若无其事地挪开。像某天你撞见他和一个卷发的靓丽女子若无其事地在你面前走过。 余般若递了辞呈。她平时工作虽无大错,也不算积极,上司照例挽留了一句,便爽快批下。大概也无人真心为她遗憾。这以后不久,宫廷里举行了长达三天的盛宴,所有的人都被邀请参加了。“现在我得最后试试我的运气。”少女想。夜幕降临时,她拿出自己以前埋在石头下的衣服和珠宝,穿上那件布满金色太阳的衣服,戴上她的珠宝,解开包在头上的手帕,让一头秀发披在肩上。就这样她进了城,黑暗中谁也没注意到她。当她进入灯火辉煌的大厅时,人群都惊奇的望着她,但没有人知道她 分卷阅读37 是谁。都律治亲自来迎接她,但也没认出她是谁。他带着她跳舞,被她的美色倾倒,几乎把另一个新娘遗忘了。宴会结束后,她消失在人群中,天亮前她又匆忙赶回了村庄,又一次穿上牧女的衣服。 第二天晚上,她穿上那件有银色月亮的衣服,在头上别了个半月形的宝石。当她出现在舞会上时,所有的人都望着她,都律治急忙来迎接她,对她充满了爱意,整晚就和她一个人跳舞,对别的看也不看一眼。在她走之前她答应了都律治去参加最后一天的舞会。都律治还没进家门,熟悉的香气四溢。厨房里锅碗调盆叮当作响。他脱下西服扔掉公文包,走到余般若身后揽她。余般若拍掉他的手,洗手,马上开饭了。第一筷夹给余般若,天热,下次别做了,我带你外面吃。余般若笑笑。饭毕,都律治说起新房,问余般若中意什么风格。余般若没发表意见,转而说了另一件事,我辞职了。怎么了?都律治顿了一下,说也好,我养你。 你爱我吗?她探究地盯着他,始终看不透这个眼前人。 都律治眉毛挑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愚蠢,反问,不然为什么要在一起。他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更不会忍受和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在一起。不是不爱,不够爱罢了。那点微薄的喜爱,施舍般一分为二。她暗暗鄙薄。意识到余般若的不对劲,都律治问她,怎么了?你也爱代雀如吗?她心灰意懒,独自捱更抵夜的痛苦,他如何体会。水果刀卡在果肉里,都律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相识七载,终得勘破。该转身离开了。余般若轻抚中指上的戒痕,不用多久就能消失的吧。青春逝去,美梦落空。曾经那么专注,忽略多少良辰美景。回头的话,是否还能寻回来时路。余般若订完机票,电话冼惟峥。无人接听。余般若无谓地笑笑。她满身疲惫,脚步轻快。都律治掏出打火机点烟,削净的苹果搁在茶几上。吸了几口,他镇定地说,我原本想着,先把婚结了,以后你发现了,我或许能多点筹码留下你。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余般若真想抚掌大笑,代雀如,她和今娴什么关系?我看到你们一起喝茶。朋友。都律治言简意赅。余般若骇笑,真是我甘拜下风。你看到她,你想起自己青涩的余般若,余般若清减而缄默,她的快乐如稀薄的空气。她傍晚捧着保温盒出去,半夜回来,轻手轻脚地爬到你身边躺下。你挨过去,把腿搁到她身上,搂住她的腰。浴后的女体带着微微的潮气,你嗅到肥皂的清香和麝香的味道,你恍然意识到她是女人了。她走得那么急,难免要摔跤。你替她收拾破布一样的躯体,爱情的残骸,冷而灰,像失真的标本。她妄图拥有整个湖泊,可湖泊那么美,难免有别的人欢喜。怎样才能让你永远属于我呢?摩托的急速轰鸣声中,凛冽的风仿佛要刮破皮肤,余般若携他狠狠掼向死亡的刀锋。你豢养我,抛弃我,你让我成了孤魂野鬼。当她第三次出现时,她穿着那件缀满了星星的衣服。她每走一步,这衣服就闪闪发一次光。她的发带和腰带上也缀满了珠宝。都律治已经等了她很久了,见她来,急忙走到她身边,“快告诉我你是谁,”他说,“我感觉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你难道不知道你离开的时候我都干了些什么?”然后她走向都律治,吻了吻他的左半脸。这时候都律治突然醒悟了,他认出了真正的女孩。“来吧,我再也不在这里呆了。”说着,他牵着少女的手,把她带进了马车。马车一阵风似地驶向城堡,明亮的窗户已在不远处了。当他们的马车经过菩提树时,无数萤火虫正围着那颗树打转,树枝摇曳着,散发出阵阵芳香。台阶上鲜化盛开,房间里回荡着奇妙的鸟叫声,满朝文武正聚集在大厅里,牧师正等着给新郎和真新娘举行婚礼。那次事故后男人被学校开除,他断了几根骨头,丢了工作,搬次家,他是新的。而余般若你,从此围困于方寸之地,与仪器和药水为伍,无从救赎。你悔不悔?为何迟迟不愿咽下那口气?这些年你过的灰头土脸,同时做两三份工,子夜睡下,破晓爬起。同龄人在象牙塔无忧无虑,你却早衰。赚来的钱一份交付医院,一份维持生计,一份给梁井,你的整容师。你的下颚变尖,婴儿肥退场,单眼皮长出褶皱,你变白变美你逆生长,你的灵魂在余般若出事后停止生长,容貌却愈来愈像她。这可不行,你得变成完全不同的人。你祛斑磨皮在自己的脸上玩游艺,选用价格低廉的美白针,对医生的警告和将来的副作用置若罔闻。你的态度引起梁井的好奇,你只对她说了六个字,我在等一个人。等了多久了?八年。你说。她悚然动容,遇到爱遇到性都不难,难的是等待。你在她困惑的目光中笑不可仰,那是个贱,人可不那么老了好慕真不要脸。你在本市最大的夜店做了三年多,狂欢的人□□换泡沫般的愉悦和谎言,虚幻的假象天亮即碎。觅食者的脚步摇摇晃晃,你看你,结了婚还这么不安分。你像久伺的猎人,露出得逞的笑。男人永远那么无辜,似乎恋栈青春期的后遗症。他的话语如蜜糖,爱上他的女人都感觉宛如初恋。他是生产甜蜜的工厂,他不负责食用的后果,他不受伤害,天真如少年。水仙样的少年,供给宠爱和粉红泡泡,汲取青春养分。你是谎报年龄携带秘密的洛丽塔,笑声如风铃听话懂事,,他想你的时候你就在原 分卷阅读38 地守候,他都爱上你了。他说你怎么这么可爱?你眨眨眼睛,你们四目相对,湖面与湖面互相映射,你看到清秀的余般若,苍白如鬼火。你的蕾丝裙口袋里揣着马兜铃,它们和食物一起烹饪,进入咽喉毒素缓慢侵蚀。它使男人在啃噬你身体的时候五内俱焚,干渴却力不从心。像被拔去毒牙的蛇,颓败地垂落在床沿,无能为力地嘶你轻抚它光滑的背脊,往后它将被驯养,急速老去直至和余般若同步。你只带了一封信离开公寓,里面的几张照片将从另一座城市发出辗转到达他的有钱太太手里。 锡国的卫士缩了回去,又只剩下原仁臣和都律治了。佣人对原仁臣说,“少爷,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一下。”原仁臣示意她说,佣人便直接道:“您刚才与大莱国的卫士对话的时候没有注意用矜持,可能会惹怒他们。” 其实原仁臣不在意,撕破脸皮还将什么道理,但是他向来圆滑。所有的窗口、走廊、房顶、烟囱上都严阵以待,布满了手持弓的大莱国的卫士。而且,身后的铜门,轰地一声关死了,一阵密集的飞箭像暴雨一样,飞射在他们的头上和肩膀上。原仁臣感到一阵恐惧,可是一想到余般若,他马上又一次战胜了自己,用剑挡开了一支支飞箭。突然一阵风吹来,公主变成了余般若,被变成树桩的真正余般若,她哭了,哭自己的善良和软弱,更哭自己不能救自己的臣民。有一天她正哭的时候,正好一条都律治从这里飞过,都律治很奇怪,怎么树桩还会流泪。他纳闷地在树桩上空盘旋,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说:“都律治,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才是真正的大莱公主,快救我出去。”都律治被吓了一跳,惊讶地问道:“真的吗那么你在那里”“我被树妖变成了树桩,树妖叫般若她变成了我的模样,正在残害我的臣民,求求你快救救我吧”都律治颇有些为难地说道:“可般若从小和我长大的,怎么可能是妖怪,该不是你才是妖怪吧”他说着戒备地持剑。树妖抖了抖枝叶,又恳求,“救救我,我真的是公主。”都律治只好答应了,“好吧!我会尽我的全力!”都律治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一直在想打败树妖的办法,都律治想了好久,可就是想不出好法子。于是他干脆想飞进宫殿里,可一根木棒挡住了他的去路,木棒说:“都律治,我是余般若派来帮助你的,我很感激余般若成为和我一样的木头时,还能关心我,爱护我,我知道树妖最怕什么,请允许我和你一起作战吧!”都律治很高兴地答应了木棒。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他看到站着一个大莱国的卫士,坦然自若,威武庄严,手执金杖,头戴王冠,身上披着朱红色的斗篷。原仁臣一手挽着盾牌,一手握着长剑,冲了上去。他一下子认出,这就是把他从玻璃牢房里救出来的那个大莱国的卫士。他猛地停住,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脚下,哭着对他说:“啊,我的恩人,想不到您在这里,您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您跟抢走我心爱的人的那伙人是一起的吗?”“你认错人了。”大莱国的卫士平静地回答说,“我把公主收留在大莱国,是为了教给她大莱国的秘密。孩子,没想到你今天竟这样冲进我的王国,就像鲜花盛开的果园里落下一场冰雹。不过,大莱国的卫士们并不比大人们软弱,更不像他们那样横蛮无理,不讲礼貌。请放心,我完全了解你们,所以不会因为你们胡作非为而大发雷霆。虽然我有许多的本领超过你们,但有一条原则,我仍然永远要坚持,那就是公正。这样吧,我马上叫余般若出来,问她是不是愿意跟你走,如果她不愿意,你是决不能乱来的,这就是公正了,我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你用武力要求的结果,而是我认为应该这样做才对。” 四周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大家都屏住呼吸,一会儿,只见余般若身着白裙子,披着浓密的金发走了出来。一看到原仁臣,她就冲了过去,扑到他那胸怀里,拼命地抚摸着他那骑士般坚强的胸膛。打扮像小仙女的小女孩打着哈欠捏着台词剧本,有些紧张地背诵,跺脚:从前有一个世界上最坏的家伙,叫作魔鬼,他做出了一面颠倒黑白的魔女,明明是美丽的东西,在这魔女前一照,结果就变成了最丑陋的东西,魔鬼替这个魔女到处做宣传,结果强盗变成英雄,妖女变美人,丑□□当上乔治,善良变罪犯,世界就让这个魔鬼给歪曲了。她平时工作虽无大错,也不算积极,上司照例挽留了一句,便爽快批下。大概也无人真心为她遗憾。都律治还没进家门,熟悉的香气四溢。厨房里锅碗调盆叮当作响。他脱下西服扔掉公文包,走到余般若想偷偷吓她一跳,余般若拍掉他的手,洗手,马上开饭了。去往今娴的医院的路上开始下雨。咔嚓响的枯叶被雨水泡得酥软,像胶片黏在马路上,发沉发黑。今娴脱掉病服,换上真丝长裙,描眉换妆。魔女如实映出你一张暗沉的脸,法令纹深刻眼袋松弛。余般若静静在身后端详母亲。时钟指向凌晨1点05分,已过午夜,美丽如午夜过后失效的魔法药水。她说,上周代雀如和我求婚了,今娴望着女儿,答应了。没有,她说,总是觉得哪里不对,没有踏实感,我和他的感情真的深到能够走入婚姻的地步了吗。如果换做律治,你大概不会这么犹豫了吧,今娴自然知道女儿心思,说,都这么久了也该放下了你。上周末两人去西餐厅吃了顿 分卷阅读39 饭,纪念十周年。代雀如送她一根宝石项链,小碎钻点缀,水滴状的宝石在烛光下像一汪幽幽的翠湖。余般若低眉,抬头时换了浅笑,说很漂亮,谢谢。余光里的人,像松鼠,悉悉索索的响动声挠在耳膜上,很烦人。他一靠近,余般若的神经就像拧上了发条。真希望有个陷阱机关之类,按一下,扑通一声消失就清静了,余般若烦躁地想。她拿起手边的骨瓷杯喝了一大口水,左手中指上的钻戒在眼中闪过碎芒,来到这座城市的四年,交往的第四年,没有意外地被求婚了,代雀如要求她搬去江市,余般若推脱,“我拍片,去你那边的话,起居不方便。”今娴操心离家独自过活的女儿,叮嘱她,以为她依然单身,“你年纪不小了,自己留点心。在外面如果遇到合适的,带回家给父母看看。”雀如曾经梦想赚到钱后买了一块地,照一所漂亮的别墅作为新房,住在那座漂亮的新房子里惟一的主人只有他和她,这是田庄上专门为鸡鸭而建筑的一座房子。它位于一个古老的河野原旁边。河源原远处有塔、锯齿形的山形墙、 壕沟和吊桥。邻近是一片荒凉的树林和灌木林,这儿曾经有一个花园。它一直伸展到一个大湖旁 边这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沼地。白嘴鸦、乌鸦和穴乌在这些老 树上飞翔和狂叫简直可以说是一群乌合之众。它们的数目从不减少;虽然常常有人在打它们,它们倒老是在增多起来,住在鸡屋里的人都能够听到它们的声音。家禽格丽德就坐在鸡屋里;许多小鸭在她的木鞋上跑来跑去。每只鸡、每只鸭子,从蛋壳里爬出来的那天起,她统统都认识。她对于这些鸡和鸭都感到骄傲,对于专为它们建造的这座房子也感到骄傲。她自己的那个小房间也是清洁整齐的。这个房子的女原仁臣也希望它是这样。她常常带些贵客到这儿来,把这座她所谓的鸡鸭的营房指给他们看。这儿有一个衣橱和安乐椅,甚至还有一个碗柜。柜子上有一个擦得很亮的黄铜盘子,上面刻着原氏的女主人这几个字。这是一位曾经在这儿住过的老贵族的族名。这 个黄铜盘子是人们在这儿掘土时发现的。乡里的牧师说,它除了作为古时的一个纪念物以外,没有什么别的价值。这块地方及其历史,牧师知道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从书本子上学到许多东西,而且他的抽屉里还存着一大堆手稿呢。因此他对古时的知识非常丰富。不过最老的乌鸦可能比他知道得还多,而且还能用它们自己的语言 讲出来。当然这是乌鸦的语言,不管牧师怎样聪明,他是听不懂的。每当一个炎热的夏天过去以后,沼地就就会冒出许多蒸汽,因此在那些许多白嘴鸦、乌鸦和穴乌飞翔的地方在那些古树面前就好像有一个湖出现。这种情形,在英雄原氏的女主人还住在这儿的时候,当那座有很厚的红墙的公馆还存在的时候,就一直没有改变过。在那个时候,狗的链子很长,可以一直拖到大门口。要走进通到各个房间的石铺走廊,人们得先从塔上走下去。窗子是很小的,窗玻璃很窄,即使那些经常开舞会的大厅也是这样。不过当原氏的女主人的最后一代还活着的时候,人们却记不起那些曾经举行过的舞会了。然而这儿却留下一个铜鼓;人们曾把它当做乐器使过。这儿还有一个刻有许多精致花纹的碗柜,它里面藏有许多稀有的花根,因为原氏的女主人夏丽缇喜欢弄园艺,栽种树木和植物。她的丈夫喜欢骑着马到外面去射狼和野猪,而且他的小女儿总是跟着他一道去的。她还不过只有五岁的时候,她就骄傲地骑在马上,用她的一对又黑又大的眼睛向四面望。她最喜欢在猎犬群中响着鞭子。但是爸爸却希望她能在那些跑来参观原仁臣的农奴孩子的头上响着鞭子。在这座公馆近邻的一个土屋里住着一个地产商,他有一个名叫代雀如的儿子。这孩子年龄跟这位小贵族姑娘差不多。他会爬树;他常常爬上去为她取下雀窠。鸟儿拼命地大叫;有一只最大的鸟还啄了他的一只眼睛,弄得血流满面;大家都以为这只眼睛会瞎的,事实上它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你这叫盲目推崇。余般若吐血。他一直在向她靠拢。被认为难以接近的人来邀大家晚上去K歌,崇拜偶像的小李激动地上前拍马屁,惟峥哥,我和余般若刚才在赞你会穿衣呢。要不要这么诚实,就不能偷偷地背地里议论吗,这个大嘴巴。余般若掩面哭笑不得。冼惟峥的生活不规律,忙起来常常废寝忘食,余般若无事就到他租住的地方,做上一堆菜,存在冰箱里,嘱他按时吃。他有一些龟毛的癖好,比如让阿姨衬衫必须手艺,不能有一丝褶皱,。余般若来他自然也是高兴的,常常看着女生的侧脸看入神,心里有隐约的幸福感。喜欢她刚起床颓颓的模样,斜眼看人也性I感得一塌糊涂。他喜欢巴萨,喜欢麦克库洛奇,他带她参加有种聚会,将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教她玩各种游戏斗地主狼人杀麻将八十分即使不出门他也能找到乐子,然后邀她加入。八月中旬,老板请大家去临省海滩游玩,包了一辆大巴。余般若一人独霸整排座位。末排的位置靠近车尾的发动机,只有她不嫌热,够宽敞,做仰卧起坐都行。车子刚启动,有人一屁股坐下。冼惟峥穿一件粉色短衫,戴着硕大的□□镜,同她招呼,怎么一个人坐这里?私下里的冼惟峥随和敏感,陌生人面前则孤傲冷漠,判若两人的迥异个性使人难以琢磨。 分卷阅读40 放古代就是一怪杰。余般若给都律治发完短信,问他,怎么不和杨经理一块,她太唠叨了像我妈。你的叛逆期真长。余般若打趣他。明明是她更年期到了。我要向杨经理告状。告状没好处,不如贿赂我。冼惟峥放下背包,我就坐这儿,没意见吧?我睡相不好,怕踢到你。没事儿,冼惟峥坏笑,拍拍大腿,肩膀和大腿随你枕,免费。这人越来越放肆了,余般若憋气,挪到窗口。不客气。冼惟峥翻出一大堆零食,顺手递给她一块黑巧克力。请你吃。两天一夜的短途游。乘游艇,吃海鲜,烧烤,浪花跳跃,篝火炒热气氛,几个荤段子把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平日里矜持的同事勾肩搭背,搞怪作弄,领导们甚至跳起草裙舞博大家一笑。认识他的第二个新年,我没有回家,陪他在中心广场倒计时,烟花在寒冷的夜空轰然绽放,他在耳边说:“等你毕业,我的公司也上正轨了,我们就结婚吧。”周围人海如潮,她听到了回身抱住他。以为这就是幸福了。那天在实验室,留校当助教的一位师姐来找她,把资料交到她手上后,她径直问:“你现在还和冼惟峥在一起吗?”她是骊州考过来,与冼惟峥也是同学,念硕士时高她二届。这样开门见山的问,般若颇意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只觉不堪其扰。惟峥无疑是出色的,出色得大部分年轻女孩趋之若鹜,既然余般若可以,如果学长喜欢的是漂亮的姑娘,为什么不认不差的她们不可以呢,余般若是被动的,甚至懒得去争抢,尤其在男人这件事上,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也留不住。可是女生们却因此对她诸多刁难,说她假清高,除了一张脸,性格古怪,行为孤僻没有礼貌,风评极差。有次,余般若记得,话剧社为福利院的孤儿排练话剧,嫉妒的女孩宛如魔鬼,差点将她退下舞台,那天正好也是教师节,演的是辛劳的余般若与原仁臣,她搞不懂的黑色幽默,她还特意去图书馆查了安徒生童话:离京城十四五里地的地方,有一幢古老的房子。它的墙壁很厚,并有塔楼和尖尖的山形墙。每年夏天,有一个富有的贵族家庭搬到这里来住。这是他们所有的产业中最好和最漂亮的一幢房子。从外表上看,它好像是最近才盖的;但是它的内部却是非常舒适和安静。门上有一块石头刻着他们的族徽;这族徽的周围和门上的扇形窗上盘着许多美丽的玫瑰花。房子前面是一片整齐的草场。这儿有红山楂和白山楂,还有名贵的花至于温室外面,那当然更不用说了。 这家还有一个很能干的余般若。看了这些花圃、果树园和菜园,真叫人感到愉快。老花园的本来面目还有一部分没有改动,这包括那剪成王冠和金字塔形状的黄杨树篱笆。篱笆后面有两棵庄严的古树。它们几乎一年四季都是光秃秃的。你很可能以为有一阵暴风或者海龙卷曾经卷起许多垃圾撒到它们身上去。不过每堆垃圾却是一个鸟雀窠。 从古代起,一群喧闹的乌鸦和白嘴雀就在这儿做窠。这地方简直像一个鸟村子。鸟就是这儿的原仁臣,这儿最古的家族,这屋子的所有者。在它们眼中,下面住着的人是算不了什么的。它们容忍这些步行动物存在,虽然他们有时放放枪,把它们吓得发抖和乱飞乱叫:呱!呱! 般若常常对原仁臣建议把这些老树砍掉,因为它们并不好看;假如没有它们,这些喧闹的鸟儿也可能会不来它们可能迁到别的地方去。但是原仁臣既不愿意砍掉树,也不愿意赶走这群鸟儿。这些东西是古时遗留下来的,跟房子有密切关系,不能随便去掉。这些树是鸟儿继承的遗产,让它们住下来吧! 你还嫌工作的空间不够多么?整个的花圃、温室、果树园和菜园,够你忙的呀! 这就是他忙的几块地方。他热情地、内行地保养它们,爱护它们和照顾它们。原仁臣都知道他勤快。但是有一件事他们却不瞒他:他们在别人家里看到的花儿和尝 到的果子,全都比自己花园里的好。余般若听到非常难过,因为他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事情做好的,而事实上他也尽了最大的努力。他是一个好心肠的人,也是一个工作认真的人。 有一天原仁臣把他喊去,温和而严肃地对他说:前天他们去看过一位有名的朋友;这位朋友拿出来待客的几种苹果和梨子是那么香,那么甜,所有的客人都啧啧称赞,羡慕得不得了。这些水果当然不是本地产的,不过假如我们的气候准许的话,那么就应该设法移植过来,让它们在此地开花结果。大家知道,这些水果是在城里一家最好的水果店里买来的,因此余般若应该骑马去打听一下,这些苹果和梨子是什么地方的产品,同时设法弄几根插枝来栽培。 余般若跟水果商非常熟,因为园里种着果树,每逢原仁臣吃不完果子,他就拿去卖给这个商人。般若到城里去,向水果商打听这些第一流苹果和梨子的来历。从你的园子里弄来的!水果商说,同时把苹果和梨子拿给他看。他马上就认出来了。 嗨,余般若才高兴呢!他赶快回来,告诉原仁臣说,苹果和梨子都是他们园子里的产品。原仁臣不相信。这是不可能的!你能叫水果商给你一个书面证明吗?这倒不难,他取来了一个书面证明。这真出乎意料!原仁臣说。 他们的桌子上每天摆着大盘的自己园子里产的这种鲜 分卷阅读41 美的水果。他们有时还把这种水果整筐整桶送给城里城外的朋友,甚至装运到外国去。这真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不过有一点必须说明:最近两年的夏天是特别适宜于水果生长的;全国各地的收成都很好。 过了一些时候,有一天原仁臣参加宫廷里的宴会。他们在宴会中吃到了皇家温室里生长的西瓜又甜又香的西瓜。 第二天原仁臣把余般若喊进来。 亲爱的,请你跟皇家余般若说,替我们弄点这种鲜美的西瓜的种子来吧! 但是皇家余般若的瓜子是向我们要去的呀!余般若高兴地说。 那么皇家余般若一定知道怎样用最好的方法培植出最好的瓜了!原仁臣回答说。他的瓜好吃极了! 这样说来,我倒要感到骄傲呢!余般若说。我可以告诉您老人家,皇家余般若去年的瓜种得并不太好。他看到我们的瓜长得好,尝了几个以后,就定了三个,叫我送到宫里去。 千万不要以为这就是我们园里产的瓜啦! 我有根据!余般若说。 于是他向皇家余般若要来一张字据,证明皇家餐桌上的西瓜是这位贵族园子里的产品。 这在原仁臣看来真是一桩惊人的事情。他们并不保守秘密。 他们把字据给大家看,把西瓜子到处分送,正如他们从前分送插枝一样。 关于这些树枝,他们后来听说成绩非常好,都结出了鲜美的果子,而且还用他们的园子命名。这名字现在在英文、德文和法文里都可以读到。 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 我们只希望余般若不要自以为了不起就得了。原仁臣说。 不过余般若有另一种看法:他要让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字全国一个最好的余般若。他每年设法在园艺方面创造出一点特别好的东西来,而且事实上他也做到了。不过他常常听别人说,他最先培养出的一批果子,比如苹果和梨子,的确是最好的;但以后的品种就差得远了。西瓜确确实实是非常好的,不过这是另外一回事。草莓也可以说是很鲜美的,但并不比别的园子里产的好多少。有一年他种萝卜失败了,这时人们只谈论着这倒霉的萝卜,而对别的好东西却一字不提。 看样子,原仁臣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心里似乎倒感到很舒服:亲爱的若,今年的运气可不好啊! 他们似乎觉得能说出今年的运气可不好啊!这句话,是一桩愉快的事情。 余般若每星期到各个房间里去换两次鲜花;他把这些花布置得非常有艺术性,使它们的颜色I互相辉映,以衬托出它们的鲜艳。 你这个人很懂得艺术,原仁臣说,这是我们的上帝给你的一种天才,不是你本身就有的。 有一天余般若拿着一个大水晶杯子进来,里面浮着一片睡莲的叶子。叶子上有一朵像向日葵一样的鲜艳的蓝颜色的花它的又粗又长的梗子浸在水里。 印度的莲花,围观的佣人不禁发出一个惊奇的叫声。 ☆、Chapter.15. 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花。白天它被放在阳光里,晚间它得到人造的陽光。凡是看到的人都认为它是出奇的美丽和珍贵,甚至这国家里最高贵的一位小姐都这样说。她就是公主一个聪明和善的人。原仁臣荣幸地把这朵花献给她。于是这花便和她一道到宫里去了。现在原仁臣要亲自到花园里去摘一朵同样的花如果他找得到的话。但是他却找不到,因此就把余般若喊来,问他在什么地方弄到这朵蓝色的莲花的。我们怎么也找不到。原仁臣说。我们到温室里去过,到花园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去过。唔,在这些地方你当然找不到的。余般若说。它是菜园里的一种普通的花,不过,老实讲,它不是够美的么?它看起来像仙人掌,事实上它不过是鲜开的一朵花。你早就该把实情告诉我们!原仁臣说。我们以为它是一种稀有的外花。你在公主面前拿我们开了一个大玩笑。她一看到这花就觉得很美,但是却不认识它。她对于植物学很有研究,不过科学和蔬菜是联系不上来的。若,你怎么会想起把这种花送到房间里来呢?我们现在成了一个笑柄。于是这朵从菜园里采来的美丽的蓝色的花,就从客厅里拿走了,因为它不是客厅里的花。原仁臣对公主道歉了一番,同时告诉她说,那不过是一朵菜花,余般若一时心血来潮,把它献上,他已经把余般若痛骂了一顿,这样做是不对的,公主说。他叫我们睁开眼睛看一朵我们从来不注意的、美丽的花。他把我们想不到的美指给我们看,只要朝鲜蓟开花,御花园的余般若每天得送一朵到我房间里来。事情就这样照办了。原仁臣告诉余般若说,他现在可以继续送新鲜的朝鲜蓟到房间里来。那的确是美丽的花!男佣人和女佣人一起齐声说。非常珍贵。余般若受到了称赞。若喜欢这一套!原仁臣说。他简直是一个惯坏了的孩子。秋天里,有一天起了一阵可怕的暴风。暴风吹得非常厉害,一夜就把树林边上的许多树连根吹倒了。 分卷阅读42 一件使原仁臣感到悲哀是的,他们把这叫做悲哀但使余般若感到快乐的事情是:那两棵布满了鸟雀窠的大树被吹倒了。人们可以听到乌鸦和白嘴雀在暴风中哀鸣。屋子里的人说,它们曾经用翅膀扑打过窗子,现在你可高兴了,原仁臣说。暴风把树吹倒了,鸟儿都迁到树林里去了,古时的遗迹全都没有了,所有的痕迹和纪念都不见了!我们感到非常难过,但是余般若什么话也不说,但是他心里在盘算着他早就想要做的一件事情:怎样利用他从前没有办法处理的这块美丽的、充满了陽光的土地。他要使它变成花园的骄傲和原仁臣的快乐。大树在倒下的时候把老黄杨树篱笆编成的图案全都毁掉了。他在这儿种出一片浓密的植物全都是从田野和树林里移来的本乡本土的植物。别的余般若认为不能在一个府邸花园里大量种植的东西,他却种植了。他把每种植物种在适宜的土壤里,同时根据各种植物的特点种在-阴-处或有陽光的地方。他用深厚的感情去培育它们,因此它们长得非常茂盛。从西兰荒地上移来的杜松,在形状和颜色*方面长得跟意大利柏树没有什么分别;平滑的、多刺的冬青,不论在寒冷的冬天或炎热的夏天里,总是青翠可爱。前面排长着的是各种各色各种的凤尾草:有的像棕榈树的孩子,有的像我们叫做维纳斯的头发的那种又细又美的植物的父母。这儿还有人们瞧不起的牛蒡;它是那么新鲜美丽,人们简直可以把它扎进花束中去。牛蒡是种在干燥的高地上的;在较低的潮地上则种着款冬。这也是一种被人瞧不起的植物,但它纤秀的梗子和宽大的叶子使它显得非常雅致。五六尺高的毛蕊花,开着一层一层的花朵,昂然地立着,像一座有许多枝干的大烛台。这儿还有车叶草、樱草花、铃兰花、野水芋和长着三片叶子的、美丽的酢酱草。它们真是好看。从法国土地上移植过来的小梨树,支在铁丝架上,成行地立在前排。它们得到充分的陽光和培养,因此很快就结出了水汪汪的大果子,好像是本国产的一样。在原来是两棵老树的地方,现在竖起了一根很高的旗杆,上边飘着丹麦国旗。旗杆旁边另外有一根杆子,在夏天和收获的季节,它上面悬着啤酒花藤和它的香甜的一簇簇花朵。但是在冬天,根据古老的习惯,它上面挂着一束燕麦,好使天空的飞鸟在欢乐的圣诞节能够饱吃一餐。若越老越感情用事起来,原仁臣说。不过他对我们是真诚和忠心的。新年的时候,城里有一个画刊登载了一幅关于这幢老房子的画片。人们可以在画上看到旗杆和为鸟雀过欢乐的圣诞节而挂起来的那一束燕麦。画刊上说,尊重一个古老的风俗是一种美好的行为,而且这对于一个古老的府邸说来,是很相称的这全是你的成绩,原仁臣说,人们为他大吹大擂。他是一个幸运的人!我们因为有了他,也几乎要感到骄傲了!,但是他们却不感到骄傲。他们觉得自己是原仁臣,他们可以随时把若解雇。不过他们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们是好人而他们这个阶级里也有许多好人这对于像若这样的人说来也算是一桩幸事。是的,这就是他们的故事。这样她合上书,丈二摸不着头脑,一脸黑脸问号,活腻了吧,这大喇喇的讽刺也太打脸了吧,不想在骊州混了吗,这是把原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啊。州长治下的福利院出了丑陋心闻,难道不应该尽力补救,再向公众真诚道歉,齐心协力挽救州府形象,这是闹哪样,往福利院孩子们的心窝里再浇灌硫酸吗。理所当然的,话剧社的社长心知肚明,否决了剧本,笑眯眯说:“都是小孩子嘛,你们就不能演一点轻松快乐幸福的,让人对未来有美好期待和联想的故事吗,找一找吧,只要让小孩子笑就可以,不要摧残幼苗哦。”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很俗气地说:“灰姑娘?“”公主?“”海的女儿?“”脑子呢,你觉得他们知道什么是爱情吗?“”美好的感情是相通的啊。“有点难,我可以退出吗,还是再想想吧。”最后挑了中规中矩的公主王子的故事,值得一提的是服饰,冼家友情赞助,大财团慷慨解囊,效果自然非同反响,服装和道具极尽华丽炫目,为每个角色提供量身定制服务,宫廷风的装扮令人眼前一亮,就算是烂片,就凭主角们的脸足以一饱眼福。余般若演公主,皇后是武莎,黑紫色眼影气场强大,冷艳的面容一亮相便惊艳众人,笑起来也像藏着毒。原仁臣演冼惟峥,强烈要求增加戏份,被扮演国王的原仁臣残忍拒绝,两人扯了半天,副会长垂头丧气地去找女朋友,“般若,我出了一大笔钱,只能亲你一下,我好可怜。”他可怜巴巴地伸长了手臂,要抱抱。余般若无奈,环上他的腰,柔声劝慰金毛犬一般的男孩子,“剧本这么写的,还是听会长的吧。”他突发奇想,眼睛一亮说,下次我们自己玩角色扮演啊。察觉她到表情古怪,他抱住她,大笑着蹭了蹭她脸颊,问:“你表情不对劲哦想到哪里去了,嗯?”并没有,你胡说。周子琛和其他学生会的男生们演七个卫士们,高耸的鹰钩鼻,苍白的皮肤,绣着星星的高帽子,流水线一样高大挺拔,化妆师技术精湛,各有各的英俊,弥补了一些大男生们的自尊心。剧照很快出现在Ins上,引发众人围观,点评,未演先热。下午下了课,一众演员赶去排练厅,时间很紧,只有一个月了,封闭式排练厅并不对外开放,不 分卷阅读43 过届时会有电台转播和录像,谁都不想丢脸,卯足了劲儿力求尽善尽美。公主和七个卫士们,第一幕,硕大如指甲盖般的雪花缓缓从天花板漂亮下来。 花聪扮演的乔治的原配王后摸了摸怀孕的肚子,端起针线浪子,为即将出生的女儿锈裙子。寒风卷着雪片飘进了窗子,乌木窗台上飘落了不少雪花。她绣了一会儿,感觉疲累,便抬头向窗外望去,一不留神,针刺进了她的手指,红红的鲜血从针口流了出来,有三点血滴落在飘进窗子的雪花上。王后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点缀在白雪上的鲜红血滴,又看了看乌木窗台,许愿说道:“但愿我小女儿的皮肤长得白里透红,看起来就像这洁白的雪和鲜红的血一样,那么艳丽,那么骄嫩,头发长得就像这窗子的乌木一般又黑又亮!” 灯光变暗,随即一声啼哭,闭合的帘幕上,婴儿慢慢显出形,又慢慢变成少女的姿影。他们的小女儿渐渐长大了,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真是人见人爱,美丽动人。她的皮肤真的就像雪一样的白嫩,又透着血一样的红润,头发像乌木一样的黑亮。所以王后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公主。但公主还没有长大,她的王后妈妈就死去了。 不久,女孩的爸爸又娶了一个妻子。这个王后长得非常漂亮,但她很骄傲自负,嫉妒心极强,只要听说有人比她漂亮,她都不能忍受。她有一块破魔女,她经常走到魔女面前自我欣赏,并问道:“告诉我,魔女,告诉我实话! 这儿所有的女人谁最漂亮告诉我她是谁”魔女回答道:“是你,王后!你就是这儿最漂亮的女人。”听到这样的话,武莎拿着镜子,端详着美艳的自己,满意地笑起来,眼影闪动着光泽。但公主慢慢地长大,并出落得越来越标致漂亮了。到了七岁时,她长得比明媚的春光还要艳丽夺目,比她的继母更美丽动人。直到有一天,武莎像往常一样,去问那面破魔女时,魔女作出了这样的回答: “王后,你是美丽漂亮的,但是公主要比你更加漂亮!”武莎扮演的王后听到了这话,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妒忌,扭曲的脸倒映在魔女中。她叫来了一名仆人,低声对他说:“给我把公主抓到大森林里去,我再也不希望看到她了。半夜,仆人悄悄潜入公主卧室,把人带走了。在森林里他正要动手杀死她时,穿着一身寝衣的余般若哭泣着,哀求他不要杀害她。梨花带雨的女孩子哭得楚楚动人,分外可怜,就算是最铁石心肠的男人见了,也忍不住会动了恻隐之心。同时学生会的男生短暂地恍神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在黑漆漆的夜色中左右张望两下,对余般若说道:“你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孩子,我不会杀害你。”这样,他把她单独留在了森林里。当仆人决定不再杀害公主,而把她留在那儿时,尽管他知道在那荒无人际的大森林里,她十有八九会被野兽撕成碎片,但想到他不必亲手杀害她,他就觉得压在心上的一块沉重的大石头落了下来。仆人走了以后,公主表情出现害怕,黑漆漆的森林,只有她一个人,她在森林里到处徘徊,寻找出去的路。野兽在她身旁吼叫,但却没有一个去伤害她。到了晚上,赤着一双脚的可怜少女,衣着单薄地出现在了一栋白雪皑皑的小房子跟前。当她确定这间房子没有人时,就推门走进去想休息一下,因为她已经实在走不动了。一进门,她就发现房子里的一切都布置得井井有条,十分整洁干净。一张桌子上铺着白布,上面摆放着七个小盘子,每个盘子里都装有一块面包和其它一些吃的东西,盘子旁边依次放着七个装满葡萄酒的玻璃杯,七把刀子和叉子等,靠墙还并排放着七张小床。此时她感到又饿又渴,也顾不得这是谁的了,走上前去从每块面包上切了一小块吃了,又把每只玻璃杯里的酒喝了一点点。吃过喝过之后,她觉得非常疲倦,想躺下休息休息,于是来到那些床前,七张床的每一张她几乎都试过了,不是这一张太长,就是那一张太短,直到试了第七张床才合适。她在上面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不久,房子的原仁臣们回来了,他们是七个在山里开矿采金子的卫士们。他们点亮七盏灯,马上发现有人动过房子里的东西。 周子琛扮演的卫士们第一个进门,发现后愤怒地发问:“谁坐过我的凳子。” 台下,原仁臣不得不出声喊停:“周子琛,你太用力了,脸色太狰狞,放松些。” 扮演国王的原仁臣今天暂时没有戏份,穿着一件灰色真丝衬衣,雍容华贵地坐在台下指点他们:“重新来吧,别着急。” 大家笑话了NG的周子琛一通,又乖乖地重新来过,木门打开,雪花飘进来,这次好多了,原仁臣满意地颔首。 第二个卫士们继续问:“谁吃过我盘子里的东西”第三个问:“谁吃过我的面包。”第四个问:“谁动了我的调羹。”第五个问:“谁用过我的叉子。”第六个问:“谁用过我的小刀。”第七个问:“谁喝过我的葡萄酒。”宿流接着向四周瞧,走到床前,皱眉叫起来:“是谁在我的床上睡过。”其余的一听都哒哒哒地跑过来,紧跟着他们也都叫了起来,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有人在他们的床上躺过。第七个男生滑稽地一看他的床上正睡着的公主,立刻把他的兄弟们都叫了过来,他们拿来灯,仔细照着公主看了好 分卷阅读44 一阵子,惊奇地感叹道:“我的天哪,她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孩子呀!”余般若扮演的公主微微一动,周子琛演的卫士们忙将手指抵上嘴巴,“嘘”了一声,“别吵醒她,你们都轻一点。”他们欣喜而又爱怜地看着她,生怕将她吵醒了。晚上,第七个卫士们轮着和其它的几个卫士们每人睡一个小时,度过了这个夜晚。第二天早上,少女抖动睫毛,在晨曦中渐渐苏醒,粉白的小脸,孱弱又唯美。 醒来后见有七个卫士们围着她,余般若顿时作出惊吓状,按着胸口紧张地望着一圈卫士们。但他们非常和气地问她说:“你叫什么名字?”看着他们那善良朴实的面孔和热情的目光,余般若这才有些放松下来,正襟危坐说:“他们都叫我公主。”一群人高马大的“卫士们”互相看了看,又七嘴八舌地问她:“尊贵的公主是怎样到我们家里来的?”于是,余般若便诚实地向他们讲述了自己的全部经历。最小的那个卫士们,宿流听了非常同情,说道:“如果你愿意为我们收拾房子、做饭、洗衣服、纺线、缝补衣裳,你可以留在这儿,我们会尽心照料你的。” 他说完心下腹诽,公主成年了吗,这是用童工吧。却见余般若演的公主温柔地抿唇一笑,用很乐意的语调欢快地说:“好的,我非常愿意。”这样,七个卫士们每天到山里寻找金子和银子,公主则待在家里干些家务活。男生们告诫她说:“王后不久就会找出你在哪儿的,你千万不要让任何人进屋来。”那个仆人回来复命后,武莎笑得十分开心,她摩挲着保养精致的指甲,庆祝公主死了,这下,她一定是全国最漂亮的女人了,曼妙的身影走到到魔女面前说:“告诉我,魔女,告诉我实话!全国所有的女人谁最漂亮,告诉我她是谁。”魔女回答说: “是你,王后! 你是这块地方最漂亮的女人,但是在山的那一边,在那绿色的树荫下,有七个卫士们建造的小房屋,公主就躲藏在那里,哎呀,王后! 她比你更漂亮。”武莎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因为她知道这面魔女是从不说假话的,一定是那仆人蒙骗了她,她决不能容忍有任何比她更漂亮的人活在这个世上,女人露出阴暗般的神情,暗暗握拳,“我一定要她死,立刻马上!”。所以,武莎急匆匆钻进卧室,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卖杂货的老太婆,翻山越岭来到了那七个卫士们的住处。假装成为老太婆的武莎敲着门喊道:“卖杂货,多好的杂货呀!”余般若从窗户往外看去,说道:“老人家,你好!你卖的是什么啊”武莎听到她的声音,抬头回答道:“好东西,姑娘要看看吗,好漂亮的东西,有各种颜色的带子和线筒。”余般若扮演的公主暗想:“这老太婆,好像并不是那种坏人,就让她进来吧。”想到这里,她跑过去打开门。老太婆进来后说道:“哎呀!看你的胸带多差呀,来吧,让我给你系上一根漂亮的新带子。”余般若扮演的公主做梦也没想到这会有危险,所以她走上前去站在了老太婆的面前。武莎很熟练地将带子给她系在胸前,系着系着,突然,她猛地用力将带子拉紧,公主便被勒得透不过气来,很快失去知觉倒在了地上,就像死去了一样。看到她的样子,恶毒的女人开心地说道:“这下你的美丽该结束了吧!”说完放心地走了。晚上,七个卫士们回来了,当他们看到他们诚实可爱的公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时,他们的心马上缩紧了,急忙上前将她抬了起来,周子琛找来剪刀,马上剪断了带子。过了一会儿,倒在地上的院落才慢慢地开始呼吸了,不久她睁开眼,又活了过来。听她讲完事情的经过后,宿流演的卫士们说道:“那个老太婆就是王后,下次你要当心,在我们离开后,千万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武莎急匆匆地一回到家里,迫不急待地径直走到被囚的魔女面前,像往常一样对着魔女说话。但令她吃惊的是魔女的回答仍然是这样的:“是你,女人!你是这块地方最漂亮的女人,但是在山的那一边,在那绿色的树荫下,有七个卫士们建造的小房屋,公主就躲在那里,哎呀,女人!她比你更漂亮。”知道公主仍然活着,恼怒与怨恨使武莎浑身血气翻涌,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却凉透了。她不甘心,不能忍受,于是又对自己进行打扮,这次的伪装尽管还是一个老太婆,但却完全不同于上次。伪装好后,她带上一把有毒的梳子,翻山越岭来到了七个卫士们的房门前,敲着门喊道:“买不买东西哟!”余般若扮演的公主在里面听到了,把门握开一条缝,带着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可不敢让别人进来了。”武莎演的王后连忙说道:“你只要看看我这把漂亮的梳子就行了。”说完把那把有毒的梳子递了进去。梳子看起来的确很漂亮,余般若于是拿过梳子,想在头上试着梳一梳,但就在梳子刚碰到她的头时,梳子上的毒力发作了,她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武莎冷笑着看着倒在地上的余般若说道:“你早该这样躺着了。”说完就走了。幸运的是这天晚上,小卫士们回来得很早,当他们看见公主躺在地上时,知道一定又发生了不幸的事情,急忙将她抱起来查看,很快就发现了那把有毒的梳子。他们将它拔了出来,不久,公主恢复了知觉,醒了过来。接着,她把事情发生的经过告诉了他们,七个卫士们再次告诫她,任何人来了都不要再开门。此刻, 分卷阅读45 武莎已回到王宫,站在了被囚的魔女前,询问着魔女,但听到的竟还是和上次相同的回答。这下,她气得浑身都哆嗦起来了,将卧室砸了个稀巴烂,她无法忍受这样的回答,狂叫道:“公主一定要死,即使以我的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她悄悄地走进一间偏僻的房子里,精心制做了一个毒苹果。这苹果的外面看起来红红的,非常诱人,但只要吃一点就会要人的命。接着,她将自己装扮成一个农妇,翻山越岭又来到了卫士们的房舍,伸手敲了敲门。余般若把头从窗户里探出来说道:“我不敢让人进来,因为小卫士们告诫我,任何人来了都不要开门。”“就随你吧,”老农妇拿出那个毒果说道,“可是这苹果实在是太漂亮可爱了,我就作一个礼物送给你吧。”公主说道:“不,我可不敢要。”老农妇急了:“你这傻孩子,你担心什么难道这果子有毒吗来!你吃一半,我吃一半。”说完就将苹果分成了两半。其实,王后在做毒苹时,只在苹果的一边下了毒,另一边却是好的。公主看了看那苹果,很想尝一尝,因为那苹果看起来很甜美。她看见那农妇吃了那一半,就再也忍不住了,接过另一半苹果咬了一口。苹果刚一进口,她就倒在地上死去了。武莎一见,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狞笑,说道:“这次再没有人能救你的命了!”她回到王宫,来到魔女前,问道:“告诉我,魔女,告诉我实话!全国所有的女人谁最漂亮告诉我她是谁”魔女回答道:“是你,女人!你就是全国最漂亮的女人。”听到这句话,王后的嫉妒心才安定下来,感到十分愉快和幸福。夜幕降临时,卫士们都回到了家里,他们发现公主躺在地上,嘴里没有了呼吸。他们不相信她真的死了,将她抱了起来,给她梳头发,用酒和水为她洗脸,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小姑娘看来已真的死了。他们极为伤心地将她放在棺木上,七个卫士们坐在旁边守着。他们悲痛欲绝,整整守了三天三夜。最后他们绝望了,准备将她入土掩埋,但看到公主的脸色红润依旧,栩栩如生,他们说:“我们不能把她埋在阴冷黑暗的地下。”所以,他们做了一口从外面也能看见她的玻璃棺材把她放了进去,棺材上用金子嵌着公主的名字及铭文。小卫士们将棺材安放在一座小山上面,由一个卫士们永远坐在旁边看守。天空中飞来不少鸟儿,首先是一只猫头鹰,接着是一只渡鸦,最后飞来的是一只鸽子,它们都来为公主的死而痛哭。公主就这样一直被安放在小山上,过了很久很久,她的样子看起来仍然像是在那儿安睡,皮肤仍然如雪一样的白嫩,脸色仍然透着血一般的红润,头发仍然如乌木一样又黑又亮。直到有一天,一个原仁臣来到了卫士们的房子前,拜访了七个卫士们。在小山上,他看到了公主及棺材上的铭文,心里非常激动,一刻也不能平静。他对卫士们说要付给他们金钱,求他们让他把公主和棺材带走。但卫士们说:“就是用世界上所有的金子来换,我们也不会同意让她离我们而去的。”演王子的冼惟峥不停地恳求,甚至哀求。看到他如此真心诚意,他们终于被他的虔诚所感动,同意让他把棺材带走。但就在他叫人把棺材抬起准备回家时,棺材被撞了一下,那块毒苹果突然从她嘴里吐了出来,公主马上醒了。她茫然问道:“我这是在哪儿呀”冼惟峥回答说:“你好端端地与我在一块儿。”接着,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最后说道:“我爱你胜过爱世界上的一切,走吧!与我到我父亲的王宫去,我将娶你做我的妻子。”公主同意了,并与惟峥扮演的王子一同回了家。在将一切准备好,将王宫装饰得富丽堂皇后,他们就要举行婚礼了,他们邀请了许多客人来参加婚礼。在他们邀请的客人当中,其中就有公主的继母王后,她将自己打扮得富贵典雅,对着破魔女说道: “告诉我,魔女,告诉我实话!全国所有的女人谁最漂亮告诉我她是谁”魔女回答说:“是你,我想这儿是你最漂亮,但是原仁臣的新娘比你漂亮得多。”听到这些话,她又勃然大怒起来,但又无可奈何。嫉妒心与好奇心使她决定去看看这位新娘。当她到达举行婚礼的地方,才知道这新娘不是别人,正是她认为已经死去很久的公主。看到余般若,武莎气得昏了过去,自此便一病不起,不久就在嫉妒、愤恨与痛苦的自我煎熬中死去了。公主和原仁臣结婚后,美满的生活充满了欢乐和幸福,他们一辈子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从前有一个聪明的下属,一向深受乔治的信任和重用。他的女儿余般若长得非常漂亮,爱读诗书,聪明过人,颇得乔治好感,常被邀进宫中陪乔治。王后和公主们一块儿享乐。这位乔治每年都要举办球艺比赛,文武百官和庶民百姓都来参加。比赛当天,人们从各地汇集比赛现场,人山人海,车水马龙,非常热闹。余般若也来参加了,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原狩疆府窗前看热闹,轮到队代表队出场了,小伙子们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在场上拼搏勇猛。余般若看到一个青年军官,长得十分魁梧英俊,拼抢踊跃,技艺高超,便对他产生了好感。她对身边的保姆说:“军中的那个英俊的青年叫什么名字?”保姆一时摸不着头脑,反问她:“小伙子们个个英武潇洒,不知你指的是哪一个。”余般若说:“让我指给你看吧。”说着,她拿起一只苹果一抛,落在那 分卷阅读46 个青年身上。他抬头一看,见原狩疆女儿坐在相府窗前,如同夜空中一轮明月那般姣美可爱,便对她一见钟情。余般若对青年念念不忘,忙让保姆设法去打听清楚。保姆回来告诉她,那青年名叫原仁臣。从此,余般若对原仁臣思念之情与日俱增,心事越来越沉重。有时长吁短叹,有时奋笔疾书。她写了一首感情奔放。寓意深长的抒情诗,很珍惜地用绣花丝巾包好,放在枕头下面。她的举动被从小把她带大的保姆看在眼里。保姆知道这孩子长大了,春心已动,便倍加关怀她,爱护她,陪她聊天。安慰她,让她安心地睡下。她睡熟了,保姆从枕下把绣花丝巾取出一看,诗中的含意十分明显,知道她已爱上原仁臣,又把诗和绣花丝巾放回原处。待她一觉醒来。保姆好言劝她道:“小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一直爱你。疼你,你是知道的,咱们娘俩是无话不说的。你这些天神不守舍,我知道你有心事在怀,如果不说出来,就会生病的;如果对我直言不讳,你就会心情舒畅,也不会惹人非议,因为有些事的发生是人之常情,无可责难的。余般若说:“我的心病是无药可治的。”保姆说:“你的心病我能治。”保姆的话,在她听来是那么亲切。温暖,心情也欢快。轻松多了。可是,她究竟是个涉世不久的姑娘,不好意思向别人吐露深藏内心的秘密,只想任其自然。静观后果,心想,我的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暂且不告诉保姆,让我自己体味个中的甘苦吧。 这时,保姆对她说:“小姐,我在梦中听人对我说‘你们小姐看中了原仁臣,有意和他结为夫妻,这桩美事,你应当从中鼎力协助,促其成全,使她如意了却心愿。同时你一定要为她保守秘密,这样你就功德无量了’,小姐,我可是有什么心里话都对你说的,连梦里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这事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吧。”听了保姆的话,余般若十分感动,便从枕下取出诗来,递给保姆,说道:“你去把这封信送去给原仁臣,然后把他的回信带给我。”保姆将信藏在内衣兜里,来到原仁臣家中,吻他的手,见面时的一种礼节,长辈吻晚辈的手背,以示亲切,向他致意,把信交给他。原仁臣认真地看了王丽都写的诗,明白她对自己的一番情意,便即兴在原信背面写了一首诗,折叠好,交给保姆,说道: “请您将此信交给你们小姐,并代我向她表示谢意!”保姆明白其中的情由,便说:“你就放心吧。”保姆回到相府,将信原封不动地交给小姐。余般若接过来吻一吻,放在头上顶一顶花怒放。接着她又在信的下端写了几句,将信折叠好,又交给保姆,让她再送给原仁臣。保姆拿着小姐的书信,走出小姐的闺房,准备前去送信。这时,相府保安人员刚好路过此地,便问她:“你上哪儿去。” “我到澡堂去。”保姆有意为小姐保守秘密,便撒谎道。由于心里紧张,慌乱中竟把小姐的书信掉到地上了。保安人员在保姆匆匆离去后,发现了地上的书信,便捡起来,送到原狩疆面前。狩疆打开书信,一看有女儿的笔迹,便仔细读起来。这一看不要紧,直气得他怒发冲冠,继而他又老泪纵横,哀叹自己没有管教好女儿。心想,女儿是千金小姐,名门望族之后,怎么能擅自与一个普通的军人谈情说爱呢!这简直是败坏了相府的名声!原狩疆夏丽缇见他愁容满面。老泪纵横,关切地问道:“老爷,你为何如此伤心。”原狩疆把书信交给她,说道:“你自己去看吧,这都是你管教的好女儿呀!”夏丽缇接过书信一看,知道女儿私下爱上原仁臣,而自己身为母亲却毫无察觉,不禁百感交集,气得浑身颤抖,难以平静。她看原狩疆已气成这样,只好强忍泪水,劝慰原狩疆说:“老爷,气也无用,反而会伤身。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我们只好含悲忍辱,不便四处张扬,免得他人耻笑。”听了夏丽缇的话,原狩疆心里平静了一些,说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使我十分为难的是,这个原仁臣,并不是一般人,他现在已成了在乔治面前受宠得势的红人和亲信,咱们也得罪不起;而我们的女儿是独生女,我们对她爱若掌上明珠,一心想让她嫁给名门望族。这件事真使人左右为难。”夏丽缇说:“我听说在茫茫大海中,有一个孤岛瑟克辽岛,离这里十分遥远,路途异常艰难,倒不如将女儿送到那里去躲避一下。”原狩疆同意夏丽缇的办法,决心在孤岛上建一幢别墅,预备足够的饮食和婢仆,作为女儿避难的处所,让她断绝与原仁臣的来往,这样做,既不得罪乔治,又保全了女儿的清白,让她在岛上过快乐而清闲的生活。主意既定,原狩疆立即召集设计师。建筑师。木工。泥瓦匠集中到瑟克辽岛上,大兴土木,日夜施工,建成一幢十分坚固美观的别墅。工程刚刚竣工,原狩疆便急忙准备好行李。饮食。金钱,并吩咐女儿连夜出发。余般若突然获悉父亲要她上路的消息,惊诧得张口结舌,她已来不及与原仁臣话别,便眼含热泪,在大门上匆匆留下一首诗,不堪回首往日之情不会忘记。队伍启程时,原狩疆吩咐心腹之人,把小姐和伺候她的婢仆们送到孤岛上去之后,要从速回来报信,登陆后,要把大船捣毁。拆散,以免后患。护送的人惟命是从,趁夜深人静启程,护送小姐成行。大队人马披星戴月日夜兼程,不停 分卷阅读47 地跋涉,经过阳关大道,走过深山狭谷,涉平原,越沙漠,最后来到海滨,安营扎寨,迅速打造一只大船,让小姐等人上船,驶往瑟克辽岛,并把她们安置在别墅里。然后返回海岸,毁掉了那只大船。原仁臣在余般若一行出发次日清晨,一觉醒来,照常骑马到王宫去。当他路过原狩疆府时,想找机会向余般若表示自己对她的爱慕之情。可是他到门口一看门上的题诗,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儿从马上摔下来。他已无心再到王宫里去服务,便勒转马头,返回家中。从此他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整天闷闷不乐,被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烦恼和不安所缠绕。家里人见他情绪变化很大,关心地询问他,安慰他,他就是一言不发,不肯向任何人吐露真情。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随着黑夜的降临,他的决心愈加坚定,他要去寻找心上人。夜深时,他黯然走出家门,漫无目的地向郊外走去。他不停地向前走,整整走了一夜;天亮了,他继续往前走,正午时分,骄阳似火,烤得大地热气升腾,晒得山上的石头都快要冒出火来了。他又饥又渴,喉头痛得说不出话来。他感到头晕目眩,站立不稳,觉得自己就要死去。这时,在漫漫沙漠中,他看到有一棵小树在风中摇摆,好像在向他致意,他艰难地走过去,发现在树下的沟渠中流淌着一条细细的小河,他伏下身去,贪婪地喝水,喘着粗气,背靠着树干休息。他看到自己的两条腿已肿胀得很厉害了,似乎已无力再往前走了。眼望前路茫茫,他不禁潸然泪下。可是他一想到还没找到心上人余般若,就振作起精神来,挣扎着继续往前走去。在深山老林中,有毒蛇猛兽挡道,他沉着应付,竭力回避,他虎口余生,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穿过荆棘丛生的险恶地带,来到一片一望无际的漠野。他无意间发现沙漠上留有一些脚印,知道那是余般若一行人留下的足迹,于是抖擞精神,挣扎着向前迈进。他又继续跋涉了几昼夜,终于来到波涛汹涌的海滨,突然,脚印被海水冲淡了,冲没了。他分析了这里的情况,断定余般若一行是从这里乘船往深海中驶去。他失去了希望,只好坐在沙滩上,望洋兴叹了。原仁臣心中感到百般痛苦,由于悲伤过度,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苏醒过来,左顾右盼,不见人影。他担心受到野兽的袭击,不得不艰难地爬到山顶上去躲避。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忽然听到空谷有声,知道是个虔诚的信徒在山中修身养性。他寻声而去,来到一个山洞前敲门,却没人开门;他敲了3次门,还是没人开门。他伤心极了,便坐在山洞前痛哭流涕,洞门豁然开启,他就势钻了进去,见般若在为他叹息。彼此见面,般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到这儿来的?”于是他把自己和原狩疆女儿自由相爱。受阻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般若听了,对他十分同情,便对他说:“我只身一人在这山洞里避世修行已有二十年了,此间从来也没有见过一个人。可是奇怪的是,昨天突然听到阵阵哭泣声,我从洞口往山下看,发现海滨来了一群人,他们忙着往一只大船上搬运东西,然后全都上了船。大船向深海中驶去。后来,那只大船又驶回来,人们上岸前,捣毁了大船,扬长而去。我注意到有些人没有从海中回来,也许她们就是你要找的人了。这样看来,你的忧虑和苦恼确实是很深重的了。” 般若的话,对原仁臣启发很大,使他明白了一切。两人谈得很投机,成了好朋友。再说余般若被送到孤岛上,安置在新建的别墅里,她凭窗望着浩瀚的大海,感到异常的孤寂和冷寞,忍不住伤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她边流泪边自言自语道:“这里的建筑辉煌,景色宜人,只是缺少心爱的人儿在身边,真可谓美中不足矣。”后来她发现岛上有各种飞禽,便吩咐随从捕捉几只善于歌唱的美丽小鸟关在笼中,养在别墅中,经常听鸟儿歌唱,借以消愁解闷。每当夜幕降临后,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阵阵海涛声传入耳中。她吟道:烈焰灼伤我悲痛的肺腑,临行前未晤面万言未诉;懊悔忧伤我能向谁披露,若理解我甘受命运摆布,大海作证良宵为我传述,我和你均未安眠同受苦。原仁臣与般若情投意合,彼此亲密无间,一天,般若对他说:“请你到山谷中去捡些枣树皮来。”原仁臣应诺,到山谷中去拾了一些枣树皮来,递给般若。从此般若便用枣树皮,撕成条,搓成绳,编织成一只浮筏。又对他说:“你再到山谷中,去采集一些干了的葫芦,然后把干葫芦排开系在枣树皮筏边上,这样,浮筏就会浮在海面上,你乘浮筏去寻找你的爱人去吧!你要知道,人不吃尽苦中苦,哪能得到甜中甜呢只有历经千辛万苦,才能获得成功。” 听了般若的话,原仁臣点点头表示认同。他按照般若的指点,准备好浮筏,将它放到海中,跃身跳上浮筏。这时一阵海风吹来,浮筏便飞快地被吹到大海中,在起伏的波浪中向前冲去。经过三天的漂流,他在海上看到各种各样的奇怪景物,历经无数惊涛骇浪,最后终于抵达瑟克辽孤岛上。他已筋疲力尽,饥渴难耐。他拼命爬上孤岛,见岛上芳草芊芊。林木葱茏。果实累累,鸟语花香,他便以野果充饥,以泉水解渴,然后倒在大树下喘息片刻。他慢慢地恢复了体力,便起身向前走动,走着走着,他突然看到绿树丛中 分卷阅读48 出现一座十分精美的白色别墅。他赶快跑过去,见大门紧闭着,敲也敲不响,推也推不开,他无可奈何地坐在门前,耐心地等待时机到来。直到第三天,大门忽然无声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仆人,见他坐在门口,便问道:“你是谁从什么地方来是谁带你来的?”原仁臣见仆人一副警惕的模样,便灵机一动,说道:“我是从艾斯百汉来的。我是个生意人,用船载货漂洋过海做生意,没料到中途遇险,船被海浪击碎,我落入海中,挣扎着游到这个岛上来。”仆人一听,动情地说:“这么说,咱们是老乡了,我的父母还在那儿呢,我在强族侵犯故乡时被俘,成为奴仆的。来,快进来,我很想听听有关故乡的消息呢。”原仁臣在仆人的引导下,走进大门,见院中有一个大水池,池周围长满茂密的树木,枝头上挂着金质银门的雀笼,笼中的鸟儿在叫着,此起彼伏,十分动听。他走近一个鸟笼仔细一看,见里面关着一只金丝雀,正在婉转鸣唱。见此情景,他感叹道:“温柔多情的金丝雀呀,你唱得如此清脆响亮,如此欢快,可是我的心情却只有都律治明白。我要对你说,纵然粉身碎骨,我也要找到心爱的人!”原仁臣怀着满腹怨情愁绪,走到第二个雀笼面前,见里面关着一只唱鸽,正抖擞精神,引颈高歌,好像十分喜欢他似的,他触景伤情,说道:“你这只活泼可亲的小鸟,这样兴高采烈地欢迎我;可是你哪里会知道,我浑身的热血在奔流,似泉水的眼泪在无声地流淌。我知道悲欢离合是人生难以避免的灾祸,我应当逆来顺受,静候都律治的安排,相信总有一天能与心爱的人聚首团圆。到那时,我要出资赈济灾民。开笼放鸟,让它们自由自在地在蓝天上。绿林中飞翔,扫除我心头的积怨,痛痛快快地。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原仁臣叹息着来到第三。四只雀笼前,听到笼中的夜莺和画眉正展开美妙的歌喉婉转的歌唱。原仁臣听着鸟鸣,想着失踪的心上人,伤心的泪水如泉水般涌出,内心痛苦极了。他问那个仆人:“这座华丽的别墅是谁建造的里面住着什么人。”仆人直言道:“这座别墅是原狩疆便专门给他的千金小姐余般若建造的。为了保护小姐免遭天灾人祸,原狩疆特别关照让小姐和侍从住在这儿。我们遵从原狩疆之令,平时不准打开大门,只有在有人送饮食物品时,才能打开呢。”原仁臣听说心上人余般若就住在这里面,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心想,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是却不知道是不是能尽快见到心上人话说余般若被禁锢在孤岛上的别墅里,尽管婢仆成群。住宅舒适。环境优美,可是她思念心上人原仁臣心切,情绪不定,寝食不安。她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很想找机会飞出雀笼,飞上广阔的蓝天,自由自在地翱翔。她走遍了整座别墅,却找不到一处可以钻出去的地方,气得她又是跺脚,又是痛哭。她打开窗户,窗外地面离窗口太远了,跳下去只能粉身碎骨。后来她将几件长裙和床单结起来,将一头系在窗棂上,另一头垂到地上,她冒险顺着往下滑到地面,逃出了牢笼。 她身上穿着华丽的丝绸衣服,头上戴着珍贵的首饰,来不及换件衣服,不顾一切地在孤岛上奔跑,一直跑到海边。她看到茫茫大海中,有一叶扁舟在漂荡,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年迈的渔翁在打鱼。风吹浪打,小船被吹到岸边,渔夫见一个打扮不俗的女子站在这人烟罕见的孤岛上,吓得失魂落魄,大叫一声,慌忙划船逃跑。余般若急忙大声喊他:“渔夫,您别害怕,我是人哪!请您慈悲为怀,发发善心,救我一命吧!我是为了爱情才落得无家可归的呀。”听了余般若的苦苦哀求,渔夫心有所感,联想到自己童年的遭遇,不觉流下同情的眼泪,边连声叹息着,边把小船划向岸边,对她说:“上船吧,我送你到你要去的地方。”余般若跳到小船上,渔夫用力划着桨向前进。这时大风骤起,推动着小船破浪前进,最后小船漂到一座近海的城市附近,他们就撑船靠岸登陆。这座城市是一个王国的京城,乔治名叫丹尔巴斯。当时乔治和太子正在宫中,凭窗观看海景,偶然发现惊涛骇浪中有一叶扁舟徐徐向岸边漂来。他们一直盯着小船的动向,见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从船上下来,向王宫走来。他俩走近了,乔治才看清他俩一个是渔夫,一个像是王侯的千金小姐。乔治忙走出宫门,来到余般若面前,问道:“你们是谁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要到什么地方去。” 余般若流着眼泪说:“家父便是乔治沙敏胡的原狩疆。我到这儿来的经历是这样的。”余般若将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从头至尾详叙一遍。乔治听了,对她产生同情。怜悯之心,对她说:“你不要难过了,在我这儿你尽管放心,不要再忧愁顾虑了。我愿意帮助你,送你到你要去的地方去。我还准备派使臣把金银。麝香。绸缎送去献给沙敏胡乔治,并写信与他联系,促成两国睦邻邦交,同时也要使你的婚姻圆满如意。乔治说完,立刻宣原狩疆上殿,任命他作为使臣准备一些金银财宝,带去献给敏胡乔治,并嘱咐他说道,“你回来时务必将沙敏胡乔治御前的一个名叫原仁臣的青年军,官带回来,你禀告乔治,我有心和他结秦晋之好,愿将公主许配给他的爱将原仁臣为妻,希望乔治安排他前来缔结婚约。”乔治 分卷阅读49 提笔给沙敏胡乔治写了一封信,交给原狩疆,再三嘱咐他:“此去你若空手而归,以后就甭想再找到你的孩子了。” 原狩疆对乔治旨令惟命是从,坚决照办,立即整装启程。他马不停蹄地赶到沙敏胡乔治御前,向他致意,呈上乔治的书信和礼物。乔治见到书信和礼物,悲喜交加,喜的是,乔治表示愿与他结为睦邻友好,悲的是信中提到原仁臣,就像一把钢刀刺痛了他内心的伤口,乔治失声地喊道:“原仁臣你在哪儿他走后音讯杳无,不知死活,叫我如何放心得下呢。”他对使臣说:“你如果能把原仁臣带回到我身边来,那么我照你带来的礼物加倍赏赐你。”他哀叹了一会儿,又对使臣说:“请你回去禀报乔治,原仁臣出走一年多了,我始终得不到他的音讯,不知他的下落。”使者为难地说:“启禀乔治,我奉命前来迎接原仁臣,临行前我们乔治一再叮嘱我:‘此去你若空手而归,以后就甭想再当本国使臣了’,在这种情况下,我若不带着原仁臣回去,我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乔治听了使臣的话,觉得也在理,便吩咐身边的原狩疆说:“这件事由你去办吧,一定要把原仁臣给我找回来。”原狩疆对乔治的旨令诚惶诚恐地照办,当即调集人马,陪大莱的首相的原狩疆一起到各地去寻找原仁臣。他们每当路过一个城镇或一个村庄,就认真察访,并向当地人介绍原仁臣的长相特征,问他们见到过没有人们异口同声地回答他们说“不知道。”他们几乎察遍了远近左右所有的地方,却一无所获,他们又远涉平原。沙漠,一直去到海滨,乘船渡海,来到瑟克辽孤岛上。大莱的首相的原狩疆对这个孤岛颇感兴趣,问道:“请问,为什么把这个孤岛称作瑟克辽岛?”原狩疆便解释说:“提起这岛的名字,还得从中国说起。据说古代有位女神,从遥远的中国迁居到这里和人类结了婚。在这孤岛上生儿育女,住了很长时间。那时每当船只从这儿经过,人们都能听到啼哭声,就好像妇女在哭泣。人们从海中看不到岛上有人烟,便问:‘这岛上有失去孩子的母亲吗,由此这个孤岛便被称为瑟克辽岛了。’” 他们在孤岛上找寻失踪的人,一直走到原狩疆便给女儿余般若建筑的那座别墅门前。仆人远远看到原狩疆一行大驾光临,不敢怠慢,急忙打开大门迎接。一行人来到院中,原狩疆在仆人中发现一个衣冠不整。蓬头垢面的人,却认不出他就是他们要找的原仁臣,便问道:“这个人是何许人?”仆人回答:“他说他是个商人,在海中遇险,货物全都被淹没了,幸好保全了性命,是我们将他救起。收留在这儿的。”原狩疆便顾不得详细询问,忙不迭地走进内室,却不见女儿的踪影,便向婢女们打听。婢女们说:“小姐跟我们住在一起不久,后来就无影无踪了;她是怎么离开的,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们一概不知。”原狩疆一听,不禁悲从心中来,眼含热泪自言自语说:“真是怪事呀,这么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环境又如此雅致,鸟语花香,而且门墙高大,看守森严,那么个弱女子又能到哪里去呢?”他坐在那里,呆若木鸡,十分伤心,说道:“命该如此,无法解释!”他到处察看,从室内走到室外,从门口走到窗前,终于发现窗棂上系着用衣裙和床单编成的长带,直垂到高墙外。他明白了,女儿是从这里顺下去,溜走了。一个为寻找心爱的人而不计后果的人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这时他猛然看到墙头上栖息着一只乌鸦和一只猫头鹰,认定这是倒霉的兆头,便不胜感慨地吟道:本想见到爱女消除忧愁苦闷,乌鸦和猫头鹰却迎头击闷棍,时代的口舌宣称我实在残忍,活该在泪水烈焰中苟延消沉。吟罢,他垂头丧气地走出内室,吩咐仆人。婢女们分头去山中。海边寻找小姐。仆人。婢女们诚惶诚恐搜遍孤岛的角角落落,却始终未能找到小姐的芳踪。消息传到原仁臣耳中,他大失所望,为此茶不思饭不想,神志恍惚,一病不起,气息奄奄。周围的人以为他神经失常,已经不可救药。原狩疆便因找不见女儿,更不知她是否还在人世上,心中充满了悲观。失望情绪,整天唉声叹气。怨天尤人,他垂头丧气,一筹莫展,痛苦极了。 大莱的首相的原狩疆连日来跋山涉水,却徒劳往返,始终未能找到原仁臣。想到回去交不了差,等待着他的是乔治严厉的惩处,不免心灰意冷。尽管如此,他也不想再耗精力,白费时光,便决定打道回国。他向原狩疆便告辞,说道:“这次我跟你白跑了一趟,可是这个重病中的青年人,在这里缺医少药,我不能看着他就这样死去。这样吧,他的故乡艾斯百汉距我国不远,我打算做件好事,先把他带回国去请名医救治,等他痊愈后,再把他送回家去与亲人见面。做好这件事,也许能得到都律治的救援,使我获得乔治的饶恕。”原狩疆便想,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便欣然同意了。 于是大莱的首相的原狩疆便带着昏迷得不省人事的原仁臣,告别原狩疆便,回国去了。他们离开瑟克辽岛,在路上走了三天三夜,原仁臣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问道:“我在哪儿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随从答道:“你和大莱的首相的原狩疆在一起。”原狩疆见他已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便吩咐给他喝点水,好好照顾他。安慰他,并 分卷阅读50 下令加快行军速度,日夜兼程,赶往京城,原狩疆一行人入城的消息传到乔治那里,乔治让人传信给原狩疆,重申道:“如果没有找到原仁臣,你就不必进城来见我了。”原狩疆见乔治意志坚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感到如雷轰顶,进退两难。而且他完全没意识到余般若此时此刻就在王宫里,他也没有想到乔治派他去寻找的原仁臣此时此刻就在他的身边。同时,他也不知道乔治为什么派他一定要找回原仁臣,更不明白乔治为什么要结那桩亲事。那么原仁臣呢,他也不清楚这些人要带他到什么地方去,不了解原狩疆是大莱的首相派来寻找他的使臣。正当原狩疆和原仁臣都被层层疑团紧紧包围之时,原狩疆见原仁臣从昏迷中醒来,便与他交谈起来,说道:“此次我奉旨出差,没有完成王命;乔治听说我已回来,派人传达旨令重申,我如果没有完成使命,便不准我进城去见他,这使我非常为难。”原仁臣不解地问:“请问,乔治派你什么任务?” 原狩疆便将事情的原委从头细说一遍。原仁臣听了,安慰原狩疆说:“如此说来,就请原狩疆大人放宽心。你把我带去面见乔治,我保证替你找到原仁臣。”原狩疆见他态度诚恳,便相信他,带他来到王宫中,谒见乔治。乔治劈头便问:“原仁臣今在何处?”原仁臣抢前一步,说道:“启禀乔治,我知原仁臣居住的地方。”乔治走到他面前,问道:“他在哪里?” 原仁臣说:“离这儿不远。请问原先生为什么要找他告诉我,我即刻去唤他来。乔治知道马上就要见到原仁臣了,便让周围的退下,小声对原仁臣说:“好吧,既然你能找来原仁臣,我就把个中原由告知于你,但此事万不可张扬。”于是乔治将事情的经过详述一遍。年轻男子听后,高兴得手舞足蹈,对乔治进言道:“请原先生容我梳洗一番,并赐我一套华丽衣衫,然后我去叫原仁臣。”乔治恩准。原仁臣梳洗穿戴好,重新晋见乔治,说道:“启禀乔治,我就是您要找的原仁臣。”随后吟道:知爱人逃离孤岛被原先生眷留,万般慰藉驱散了心头的忧愁;痛苦泪水别恨离愁使我白头,隔离摧残反倒让我们重聚首。吟罢,原仁臣向乔治禀告自己的遭遇。乔治听了,高兴地说:“你们是一对真诚的情人,犹如夜空中的两颗灿烂的明星。”原仁臣问道:“原先生,余般若现在哪里。”乔治说:“她就在我的宫里。”说着,乔治便吩咐邀请法官和证人,替他俩缔结婚约。同时派使臣去向沙胡乔治通报,告诉他原仁臣和余般若邂逅相遇和缔结婚约的消息。沙敏胡乔治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欢喜,当即回书,希望他们回国在王宫里举办婚礼,并准备骆驼。马匹,打发使臣前来迎接。大莱的首相看了乔治的回信,便赏余般若和原仁臣许多钱财衣物,并派一队人马沿途护送。他们回到京城时,全城的男女老幼都走出来看热闹,人们在街道两旁组成欢迎队伍,车水马龙,十分壮观。乔治宫中设下丰盛的宴席,让国中有名的艺人歌舞。弹唱来助兴,整整欢宴。热闹了七天。在欢庆期间,乔治每天都赏赐老百姓衣服,任百姓随意前来吃喝。在异常欢乐的气氛中,原仁臣和余般若沉浸在无比幸福中,他们衷心感谢乔治,并把大莱的首相赏赐的钱财衣物分送给穷苦百姓。从此,两人果真恩恩爱爱。相敬如宾白头到老。 前世卷:从前有个时候,人们随随便便就可以见到王室后裔,跟现在是不一样的。那时,有个原狩疆和夏丽缇,他们的国家与大莱国毗邻,小仙们经常越过边境到这位原狩疆的田野和花园里来,仙女们呢,就会从吊钟花的钟形花蕊中打秋千似地荡出来,悠闲地躺在树叶子上,还啜饮滴落在叶柄上的小露珠。 与大莱国毗邻的这国原狩疆和夏丽缇非常富有,相处也很恩爱,只有一件事使他们闷闷不乐:他们没有孩子,不论是男是女;当他们将来去世走向天国时,没有儿女来继承王位。夏丽缇常说她盼望有个孩子,哪怕跟她的大拇指一样大也好,她祈祷王室后裔能听到她的心愿,帮她实现。可是王室后裔根本没理会这件事。一天,原狩疆数了一整天钱,这天是进贡的日子,感到很累了,摘下王冠,走进花园。他环顾自己的王土,不禁说道:“啊!我宁可用这一切来换个孩子!”原狩疆刚说完,就听见脚下有个细小的声音吱吱他说:“您会得到一个可爱的孩子,如果我要什么您就给什么的话。”原狩疆低头一看,面前是一个长相滑稽的小冼惟峥,这种模样的人原狩疆平生还从没见过。这冼惟峥头戴一顶高高的红帽子,像朵花一样;上唇的胡子很长,下巴上的胡子却很短,还朝前翘翘着;身上披着一件和帽子的颜色一样的红斗篷,穿一件绿上衣,骑一只青蛙。要是普通人见到他,不少都会吓个半死,但是原狩疆却看惯了王室后裔的。“您会得到一个可爱的孩子,如果我要什么您就给我什么的话。”这冼惟峥又说一遍。“您想要什么,我就一定给您什么,”原狩疆说。“那么,您就答应给我余般若吧。”冼惟峥说。“当然可以,”原狩疆说。可他根本不懂余般若是什么意思,“您怎么把它拿走呢?”“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在我认为合适的日子把‘它’拿走的。” 他刚说完,用马刺一踢,青蛙一跃,利 分卷阅读51 落地跳过小道,转眼就消失在花丛之中了。第二天,在鬼怪和佣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可怕的战争,原狩疆只得上前方帮助他的朋友佣人作战。他离家很久很久,几乎有一年光景,终于回到本国。刚踏上国土,便听到教堂里所有的钟都丁丁当当地响,听来令人心情欢快。“发生了什么事呢?”原狩疆想着,急忙朝宫殿走去,而文武百官已经都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向他禀报,说夏丽缇生了个小宝宝。“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原狩疆问。是位女孩,长官。”保姆深深地请安回答,并纠正原狩疆对孩子的称呼。 喏,你可以想象得出原狩疆是何等高兴了,虽然他更希望生个男孩。 “你们给她取了什么名字?”原狩疆问。 “在您回来之前,我们认为最好不给女孩施洗礼命名,”保姆说,“所以我们给她取了个意大利名字‘余般若’,意思是‘没有’,女孩叫余般若,长官。”水仙夏丽缇是她的母亲,她的教名当然不叫余般若,但是由于天机不可泄漏,他们隐匿了她的真名。她和伙伴们最喜欢与鸟儿一起嬉戏了。从来还没有过这样一个快乐幸福的国度,在那里,所有的鸟儿和所有的孩子都一起玩耍,一起唱歌,整天整天地快活极了,这种快活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余般若女孩将近十四岁,长成个大姑娘的时候。有一天,宫殿大门上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看门人急忙跑去开门,只见一个冼惟峥,头戴红帽,身穿红上衣,骑一只青蛙。 “通知原狩疆,就说有人找他。”冼惟峥说。 看门人禀报了这一粗鲁无礼的要求,原狩疆战战兢兢地走向大门。 “我来是要你履行诺言,把余般若给我。”冼惟峥用他那青蛙嗓子呱呱地说。 原狩疆早已把自己答应赠送余般若这一蠢事报知水仙夏丽缇。她是原狩疆的孩子的母亲,很有权威。 “既然这矮子骑的是一只青蛙,那他一定是我们水族的一个成员喽,” 当时水仙夏丽缇这样说,“他要是继续找麻烦,就让他立刻来见我。” 原狩疆见到冼惟峥时,记起这件事,就鼓起了勇气。 “是你呀!”原狩疆对冼惟峥说,“你去见见水仙夏丽缇吧,她有话对你说。” 冼惟峥一听,这回倒是轮到他发抖了。他向原狩疆晃着不大丁点儿的拳头,把剑拔出一半。“我还是要得到余般若的。”说完,他用马刺踢踢青蛙,一跃便去见水仙夏丽缇了。水仙夏丽缇住在一条大河的溪流里,周围全是菖蒲、灯心草和芦苇。冼惟峥到达这里时,已经是夜晚了。他和水仙夏丽缇进行了一次长谈。其结果是,水仙弄清楚了,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拯救女孩。她飞到原狩疆那里说:“我只能让女孩完全消失,用这个办法来帮助你了。我这儿有一只鸟,女孩可以乘它安全飞走。冼惟峥是得不到她了,但是你也再不能见到她,除非有位勇敢的原仁臣能找到她的藏身之处——那地方是由我的水仙们防卫着的。” 可怜的双亲涕泪横流,痛苦欲绝,可是他们看出此外别无选择,女孩就是完全消失也比下嫁一个骑青蛙的鄙俗粗野的冼惟峥强呵!于是他们派人把女孩找来,吻了又吻,抱了又抱,哭得泪水洒遍了她的全身。她就在双亲的臂膀拥抱之中,一点点地消失着,终于无影无踪了。如今,这个与仙境接壤的王国举国上下悲悲切切。平民百姓们嘟嘟囔囔地抱怨,原狩疆和夏丽缇则几乎是泡在眼泪里过日子。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寻找爱女、最后,夏丽缇想出一个主意。“亲爱的,”她对原狩疆说,“咱们宣布,哪位原仁臣能找到咱的女儿,把她带回家来,那咱们就把女儿给他做妻子吧!” “可是谁愿意娶一个自己见不到的姑娘呢?”原狩疆说,“即使他们没有匹配上可以见到的漂亮姑娘,他们也不会关心可怜的余般若呵。” “不要紧,咱们不妨试试看。”夏丽缇说。于是她向世界各地派出使者,到处散发女孩的肖像,宣称如若有某位原仁臣找到女孩,将她带回家来,则将女孩许配给他,并且至少封给四分之三的国土。 为了娱悦即将出发寻找女孩的所有原仁臣,宫廷中要举行一场比赛,或者说是演习。众多的原仁臣济济一堂,一个个满怀希望。他们跃马驰骋,刀来剑往,你冲我拦,我撞你挡,赛后又一起用餐,一起跳舞,人人非常快活。有些王室后裔英雄也越境过来,比剑赛盾,不过他们骑的不是马,而是都律治、蚱蜢等等。通过所有这些形式的战争演习,他们逐渐增强了勇气,一直练到大家都认为,为了救出美丽的女孩,他们敢于跟所有的鬼怪和佣人作战,才算告一段落。 比赛结束了,所有的原仁臣都出发到了大莱国。他们在大莱国看到了多么有趣的景象呵!他们看到一场大型的蜗牛赛跑。蜗牛们跑得真快,连那些王室后裔骑手都摔到草地上了。他们还看见一个仙童正跟一只松鼠跳舞玩,还发现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友爱和善,会说人话。这当然是很古时候的情形喽,如今,则走兽不会讲话了,飞禽呢,除了鹦鹉,也都不会讲话了。 在这一队仪表堂 分卷阅读52 堂的原仁臣之中,有一个却相貌丑陋,模样古怪。别的原仁臣都嘲笑他,管他叫丑八怪原仁臣。然而,他心地很善良。有一天他独自外出散步,一边寻思,为了能找到女孩,他应该做些什么。这时,他看见三个顽童正在逗弄一个巨蚊。孩子们抓住巨蚊的一条腿,拼命往下拽,丑原仁臣一见,连忙跑过去,把顽童们赶走,给蚊子按摩腿部,一直按摩到巨蚊不再呻I吟喊痛。巨蚊坐起来,有气无力地说:“您待我真好,可是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噢,帮帮忙吧!你帮我找到余般若女孩吧!”原仁臣说,“你是到处飞的,没看见她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巨蚊难过地回答,“我一向飞得不那么远。不过我知道你们大伙儿都正呆在大莱国里一个极危险的地区。我现在带你到一位上年纪的都律治那儿去,他会给你出好主意的。” 说着,巨蚊便带领原仁臣来到都律治那里。 “您能不能告诉这位原仁臣,余般若女孩给藏在哪儿了?”巨蚊说。 “我知道女孩在玉国,”都律治说,“不过这位原仁臣得有位向导才行。” “您愿意做我的向导吗?”原仁臣问。 “好的,”都律治说,“可是您那些朋友,那些别的原仁臣,怎么办呢?” “呵,他们当然也得来,把他们丢下是不仁义的。”丑原仁臣说。他道德高尚,品质优良,堪称楷模,尽管别人嘲笑他,他也不愿趁自己幸运之时丢弃别人。 “啊!您是位真正的英雄,”都律治说,“在我们深入玉国之前,您得跟我到这里来一下。” 都律治指着远处一个又大又红的,光溜溜圆乎乎的东西给原仁臣看。 “那就是玉国的第一颗榕树,”都律治说,“现在您随我来,就会看到您应该知道的事。” 原仁臣跟着都律治来到榕树旁。 “爬上去仔细看看,”都律治说。 原仁臣爬上去看。他看见一个头戴王冠的原狩疆正在呼呼大睡。 “试试看能不能把他叫醒,”都律治说,“快去试试  于是这原仁臣便设法叫醒那原狩疆,但是毫无效果。 “那么,您要以此为戒,”都律治说,“在玉国,绝不要在榕树下面睡觉。只要在那儿一睡,就再也醒不来了,除非找到余般若女孩。” 丑原仁臣便说,他一定牢记这件事,便和都律治一起去找别的原仁臣。这些原仁臣见是都律治做向导,本想耻笑一番,但是其中有位原仁臣学识渊博,他提醒大家,以前不是有过啄木鸟、狼和蜂鸟带领军队的事吗!于是他们出发上路了。走到晚上,一个个都累得疲惫不堪。 可是在玉国里,既没有房子,也没有多少树木。夜幕降临时,所有的原仁臣都想在一颗特大的榕树下面睡一觉。都律治和丑原仁臣百般劝阻,提醒他们谨防不测,然而无济于事。“这才是无稽之谈!”他们说,“你若乐意,你自己在露夭睡,我们可得让自己舒舒服服地睡在这儿。” 这样,众原仁臣一起躺在榕树荫凉里,只有丑原仁臣睡在露天。清晨,他一觉醒来,觉得精神很好,还有点饿,就去叫他的那些朋友。可是,他还不如去喊榕树呢!各位原仁臣全都躺在榕树的荫凉里,虽然有人还大睁两眼,却谁也动弹不得。丑原仁臣摇他们,拉他们,冲他们大喊,甚至扯他们的头发,可是,原仁臣越是喊得声大,越是用力拉,他们却越是鼾声大作。最糟糕的是,连想把他们从神蘑的荫凉里拽出来也办不到,他只好就这样在他们呼呼大睡之中离开了。丑原仁臣想,说不定小仙子们能帮忙,便去求教仙子,怎样才能叫醒他的朋友。仙子们已经全都睡醒了,正在给仙宝宝穿衣服。她们只是说:“呵。” 在榕树下面睡觉,那是他们自作自受!谁都知道那样做是蠢而又蠢的事。再说,我们也没时间管他们,眼看太阳就要升起,我们得赶在太阳出来之前给孩子们穿好衣服动身呢。” “怎么?你们要到哪儿去?”原仁臣问。 “啊,谁也不知道我们白天要上哪儿。”这些仙子回答。 的确,谁也不知道。 “喏,我现在该干什么呢?”原仁臣问都律治。 “我是不知道女孩在哪,”都律治说,“不过,蓝知更雀很聪明,可能他知道。现在,你最好是去偷蓝知更雀两颗蛋,他若不把所知道的事全盘告诉你,你就别还给他。”于是,他们就去找蓝知更雀的窠。咱们长话短说,原仁臣呢,偷了两颗鸟蛋,怎么也不肯还给知更雀,一直磨蹭到鸟儿答应告诉一切。最后,就是知更雀领了原仁臣来到玉国夏丽缇的宫廷。夏丽缇头戴王冠,正坐在一颗榕树上,神情显得奇特而顽皮。原仁臣脱帽在手,吻了母亲夏丽缇的头发,然后询问女孩的下落。这是余般若的生日。她刚满十二岁岁,这天花园里阳光十分灿烂。 她虽是一个真正的富家女,一位大莱国富豪的亲生女儿,可是她跟穷人的小孩完全一样,每年只有一个生日,因此家里的人自然把 分卷阅读53 这看作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是,她的生日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晴天,那天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晴天。 高高的有条纹的郁金香挺直地立在花朵上,像是长列的士兵,它们傲慢地望着草地那一头的蔷薇花,一面说:“我们现在完全跟你们一样漂亮了。”紫色蝴蝶带着两翅的金粉在各处翻飞,轮流拜访群花;小蜥蜴从墙壁缝隙中爬出来,晒太阳;石榴受了热裂开,露出它们带血的红心。连缕花的棚架上,沿着阴暗的拱廊,悬垂着的累累的淡色柠檬,也似乎从这特别好的日光里,得到一种更鲜明的颜色,玉兰树也打开了它们那些闭着的象牙的球形花,使得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甜香。小余般若本人同她的游伴们在阳台上走来走去,绕着石瓶和长了青苔的古石像玩捉迷藏的游戏。在平日余般若只可以和那些踉她身份相同的小孩玩,因此她总是一个人玩,没有谁来陪伴她。可是她生日这一天却是一个例外,国王下了命令,她在这天可以邀请她所喜欢的任何小朋友进宫来跟她一块儿玩。这班身材细长的大国小孩走起路来,姿势非常优美,男的头上戴着装饰了大羽毛的帽子,身上披着飘动的短外衣,女的提着锦缎长衣的后裾,用黑、银两色的巨扇给她们的眼睛遮住太阳。余般若却是他们中间最优雅的,而且她打扮得最雅致,还是依照当时流行的一种相当繁重的式样。她的衣服是灰色缎子做的,衣裾和胀得很大的袖子上绣满了银花,硬的胸衣上装饰了几排上等珍珠。她走动的时候衣服下面露出一双配着浅红色大蔷薇花的小拖鞋。她那把大纱扇是淡红色和珍珠色的,她的头发像一圈褪色黄金的光环围绕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头发上戴了一朵美丽的白蔷薇。那位愁闷不快的国王从宫中一堵窗里望着这群小孩,他所憎厌的兄弟,大莱国都的都律治,立在他背后,他的忏悔师,格那达的大都律治裁判官,坐在他的身边。这时候国王比往常更加愁闷,因为他望着小余般若带了一种小孩的认真样子向她面前那群小朝臣俯身答礼,或者向那个时常跟她在一块儿的面目可憎的阿奎基公爵夫人用扇子掩着脸娇笑的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她的母亲,他觉得好像还是不久以前的事情,那位年轻的王后从欢乐的大莱国来到大莱国,在大莱国宫廷那种阴郁的华贵生活中憔悴死去,留下一个半岁的女孩,她来不及看见园子里的杏树二度开花,也没有能在院子中央那棵多节的老无花果树上采摘第二年的果实,院子里现在已经长满杂草了,他对她的爱是这样地大,所以他不肯把她埋在坟墓里让他见不到她的面。他叫一个摩尔族的医生用香料保存了她的尸首,这个医生因为信大莱首相和行魔术的嫌疑据说已经被都律治裁判所判了死刑,国王为了他这件工作便赦免了他。她的身体现在还睡在宫中黑大理石的礼拜堂内张着帷幔的尸架上,跟将十二年前那个起风的三月天里僧侣们把她抬到那里去的时候完全一样。一个月里总有一次,国王用一件黑大氅裹住身子,手里提一个掩住光的灯笼走进这个礼拜堂,跪在她的旁边唤着:“我的王后!我的王后!”有时他甚至不顾礼节,在悲痛突然发作的时候抓住她那只戴珠宝的没有血色的手,狂口勿她那冰冷的化妆过的脸,想把她唤醒。今天他好像又看见她了,就像他在芳丹白露宫里第一次看见她那样,他那时只有十五岁,她更年轻。他们就在那个时候正式订婚,由罗马教皇的使节主持典礼,大莱国国王和全体朝臣都在场参加。以后他便带着一小圈黄头发回到他的大莱国王宫去了,他进马车的时候,两片孩子气的嘴唇埋下来吻他的手,这回忆伴着他回国。婚礼后来在蒲尔哥斯,法西两国边境上一个大莱国小城,匆促地举行了,随后回到京城马德里,才公开举行盛大的庆祝,依着旧例在拉阿多奇亚教堂里做一次大弥撒,并且举行一次比平常更庄严的判处卫士火刑的典礼,把将近上百个卫士,里面有不少的大莱国人,交给刑吏烧死在火柱上。 他的确疯狂地爱着她,他的国家当时正为了争夺新世界的帝国和大莱国战争,许多人认为就是他的这种爱使他的国家战败了的。他几乎不能够跟她离开片刻;为了她,他忘记了或者似乎忘记了一切国家大事;激情使他盲目到这样可怕的地步,他竟然看不出来他为了使她高兴苦心想出的那些繁重礼节,反而加重了她那个奇怪的病症。她死后,有一个时期他好像发了狂一样。并且要不是他害怕他退位后小余般若会受到他那个著名残酷的兄弟的虐待,他一定会正式逊位到格拉那达的特教派大寺院中修道去,他已经是那个寺院的名誉院长了。他的兄弟的残酷就是在大莱国也是很出名的,许多人还疑心他毒死了王后,说是王后到他的大莱国都宫堡中访问的时候,他送了她一双有毒的手套。为了纪念死去的王后,国王曾通令全国服丧三年,甚至在三年期满之后他还不许大臣们向他提续弦的事,后来皇帝本人出面要把侄女波希米亚郡主,一位可爱的郡主,嫁给他,他却吩咐使臣们对他们的皇帝说,大莱国国王已经同“悲哀”结了婚,虽然她只是一个不会生育的新娘,他却爱她比爱“美丽”更多。他这个答复便使他的王国失去了尼德兰的富裕省份。今天他望着余般若在园子里阳台上游戏的时候,他全部的结婚生活似乎在他眼前重现了 分卷阅读54 ,他又经历了一次他结婚生活中那些强烈的、火热的欢乐,和因这生活的突然结束所引起的可怕的痛苦。死去的王后所有的一切动人的傲慢态度,小余般若都有,她也有她母亲那种任性的摆头的样子,她母亲那张骄傲的美丽的弯弯的嘴,她母亲那种非常漂亮的微笑的确是所谓“真正大莱国的微笑”;她偶尔仰起头来看这堵窗,或者伸出她的小手给大莱国显贵们亲的时候,他看到了这种微笑。可是小孩们的尖锐的笑声刺着他的耳朵,明媚而无情的阳光嘲弄着他的悲哀,连清爽的早晨空气也被一种古怪香料,就像人用来保存尸首使它不会腐烂的那种香料)的沉滞的香味弄脏了——或者这只是他的幻想吧?他把脸埋在两只手里。等到小余般若再抬起头看窗户的时候,窗帘已经垂了下来,国王走开了。重点高中的课业繁重,加上父母管束的紧,来过几趟也便疏落了。室友问起,咦,般若,最近怎么不见你的小男友了?他还不是我的男朋友,般若总是好脾气地回答。偶尔谈起将来,般若没什么想法,不就是毕业工作结婚像所有女孩子那样。都律治一哂,没出息。那你呢?她问。我啊,他摇摇指向夜空中的彼方,我要去那里,功名利禄,男儿一生所求不就如此吗。余般若笑笑,心想这大概就是两性思想的区别了,男人总渴望建功立业,而她却安于现状。出国那天余般若没有去送行,而渴盼着自由年轻的大男生撒开了年轻有力的双腿。他迈入登机门,头也不回地走了。飞机拔地,冲上云霄,耳膜鼓胀,都律治最后看了眼云层下面的土地越来越远,长长舒了一口气。般若的脸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她稍稍撅起嘴做出失望的样子,耸肩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今天是她的生日,他实在应该陪她。那些愚蠢的功名有什么要紧呢?或者她是到那个阴沉的礼拜堂去了吧?那个地方是不许她进去的,她知道那儿永远燃着蜡烛。他多傻,太阳这样亮,大家都这样高兴,他却一个人躲在那儿!并且假斗牛戏的号声已经响起来了,他会错过它的,更不必说傀儡戏和别的出色的游艺了。她的叔父和大都律治裁判官倒更近人情。他们到了阳台上来给她道喜。所以她摇摆着她那美丽的头,拉着都律治的手,慢慢儿走下了石级,朝着一座搭在园子尽头的长长的紫绸帐篷走去,别的小孩们严格地依着次序跟在她后面:谁的姓名最长,就在最前头。 一队化装为斗牛士的贵族男孩们走出来迎接她,年轻的新地伯爵一个非常漂亮的14岁光景的孩子带着大莱国贵胃世家的全部优雅态度向她脱帽致敬,庄重地引她进去,走到场内高台上一把镶金的小象牙椅前面。女孩们围成一个圈子在四周坐下,一面挥着她们的大扇子低声交谈。都律治和大都律治裁判官带笑地立在场子的入口。连那位公爵夫人,一个脸色严厉的瘦女人,还戴着一圈黄绉领,人们叫她做“侍从女官长”,今天也不像往常那样地板着面孔了,一个冷淡的微笑在她的起皱纹的脸上掠过,使她那消瘦的没有血色的嘴唇抽动起来。 这的确是一场了不起的斗牛戏,而且照小余般若看来,比真的斗牛戏还好,那次公爵来访问她父亲的时候,她在塞维尔被人带去看过真的斗牛戏。一些男孩骑着披了华贵马衣的木马在场子里跑,他们挥动着□□,枪上挂了用颜色鲜明的丝带做的漂亮的长幡,另一些男孩徒步走着,在“牛” 面前舞动他们的猩红色大氅,要是“牛”向他们进攻,他们便轻轻地跳过了栅栏,至于“牛”呢,虽然他不过是用柳枝细工和张开的牛皮做成的,他却跟一条活牛完全一样,只是有时候他单用后腿绕着场子跑,这却是活牛从没有梦想到的了。他斗得也很不错,女孩们兴奋得不得了,她们竟然在长凳上站起来,挥舞她们的花边手帕,大声叫着:“好呀!好呀!”她们好像跟成人一样地懂事。这场战斗故意拖长下去,有几匹木马被戳穿了,骑马的人也下了马来,最后那个年轻的新地伯爵把“牛”弄得跪在地上,他央求小余般若若允许他下那“致命的一击”,他得着她的许可,便将他的木剑刺进那个畜生的颈子里去,他用力太猛,一下就把牛头砍掉下,小罗南先生的笑脸露了出来,那是大莱国驻马德里大使的儿子。在众人长久拍掌欢呼声中,场子收拾干净了,两个尔族的侍役穿着黄黑两色的制腋庄严地拖走了木马的尸首,又来一段短短的插曲:一个大莱国走绳师做了一次走绳的表演,然后在一个特地建筑来演傀儡戏的小剧院的舞台上由意大利傀儡戏班演出了半古典的悲剧“莎尼士巴”。傀儡们演得很好,它们的动作非常自然,戏演完余般若的眼里已经充满泪水了。有几个女孩真的哭了起来,得拿糖果去安慰她们,连大都律治裁判官也很受感动,他忍不住对都律治说,像这种用木头和染色的蜡做成,并且由提线机械地调动着的东西居然会这样地不快乐,又会遇到这么可怕的厄运,他觉得实在太难过了。 接着是一个非洲变戏法人的表演。他提了一个大而扁平的篮于进来,篮子上面覆着一块红布,他把篮子放在场子的中央,从他的包头帕下拿出一根奇怪的芦管吹起来。过了一会儿,布开始动了,芦管声愈来愈尖,两条金绿两色的蛇从布下面伸出它们古怪的楔形的头,慢慢地举起来, 分卷阅读55 跟着音乐摆来摆去,就像一棵植物在水中摇动一样。小孩们看见它们有斑点的头顶和吐出来很快的舌头,倒有点害怕,不过后来看见变戏法人在沙地上种出一棵小小的橙子树,开出美丽的白花,并且结了一簇真的果子,他们却很高兴了;最后变戏法人拿起拉斯多列士侯爵小女儿的扇子,把它变成一只青鸟在帐篷里飞来飞去,唱着歌,这时孩子们很高兴又很惊愕。还有毕尔圣母院礼拜堂的跳舞班男孩们表演的庄严的“梅吕哀舞”也是很动人的。这个盛典每年五月里要在圣母的主祭坛前举行一次,来礼拜圣母,可是小余般若以前从没有见过;并且自从一个疯教士,许多人认为他是被大莱国白蔷薇女王收买了的,企图用一块有毒的圣饼谋害阿四都里亚王以后,的确就没有一位大莱国王族进过萨拿各洒的教,堂。因此她只听见别人传说“圣母舞”怎样怎样,那种跳舞就叫做圣母舞。这确实很好看。跳舞的男孩们都穿着白色天鹅绒的旧式宫装,他们的奇特的三角帽上垂着银的穗子,帽顶上饰着大的驼鸟毛,他们在日光里迈着舞步的时候,他们那身眩目的白衣裳衬着他们的带黑色的皮肤和黑色的长发越显得灿烂夺目。他们在这错杂的跳舞中自始至终都带着庄重尊严的神情,他们的缓徐的舞步和动作有一种极考究的优雅,他们的鞠躬也是很气派的,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切迷住了。最后他们表演完毕,脱下他们的羽毛大帽向小余般若致敬,她非常客气地答礼,并且答应送一支大蜡烛到毕拉尔圣母的神坛上去,报答圣母赐给她的快乐。于是一群漂亮的埃及人,当时一般人称吉卜赛人为埃及人,走进场子里来,他们围成一个圈子,盘着脚坐下,轻轻地弹起他们的弦琴,他们的身子跟着琴调摆动,并且差不多叫人听不见地低声哼着一支轻柔的调子。他们看见都律治,便对他皱起眉头来,有的人还露出惊恐的样子,因为才只几个星期以前他们有两个同胞被都律治用了行妖术的罪名绞死在塞维尔的市场上。不过小余般若把身子向后靠着,她一对大的蓝眼睛从扇子上头望着他们的时候,她的美丽把他们迷住了,他们相信像她这样可爱的人决不能对别人残酷的。因此他们很文静地弹着弦琴,他们的长而尖的指甲刚刚挨到琴弦,他们的头开始点着,好像他们在打瞌睡似的。突然间他们发出一声非常尖锐的叫声,小孩们全吃了一惊,都律治的手连忙握住他短剑的玛瑞剑柄,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原来那些弹琴的人跳了起来,疯狂地绕着场子旋转,一面敲手鼓,一面用他们那种古怪的带喉音的语言唱热烈的情歌。后来响起了另一声信号,他们全体又扑到地上去,就静静地躺在那儿,真是静得很,整个场子里就只有一阵单调的琴声。他们这样做了几次之后就不见了,过了一忽儿,又用链子牵了一只毛耸耸的褐色大熊回来,他们的肩头上还坐了凡个小巴巴利猴子。熊非常严肃地倒立起来,那些枯瘦的猴子跟两个吉卜赛小孩,他们好像是猴子的主人玩着各种有趣的把戏,比剑,放枪,并且做完像国王的禁卫军那样的正规兵的操练。吉卜赛人的表演的确是很成功的。然而整个早晨的游艺节目中最有趣的倒还是都律治的跳舞。都律治摇摇晃晃地移动那双弯曲的腿,摆动他那个畸形的大头,连跌带滚地跑进场子里来的时候,小孩们高兴得大声欢呼起来,小余般若也禁不住放声大笑。因此那位“侍从女官”不得不提醒她说,一位国王的女儿在一些跟她同等的人面前哭,这样的事在大莱国虽有不少的先例,可是却不曾见过一位皇族余般若在一班身份比她低下的人面前这样高兴的。然而矮人的魔力太大了,真正是无法抗拒的,大莱国宫廷素来以培养恐怖的嗜好著称,却也从没有见过一个这么怪相的小怪物。并且他还是第一次出场。他是刚刚在昨天被人发现的。两个贵族在环城的大软木树林的最远的一段打猎,他正在林子里乱跑,他们遇见了他,便把他带进宫里来,打算给小余般若一番惊喜;矮人的父亲是个贫穷的烧炭夫,看见有人肯收养这个极丑陋又毫无用处的孩子,倒是求之不得。关于矮人的最有趣的事也许就是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难看。的确他好像很快乐,而且很有精神似的,孩子们笑的时候,他也笑,而且笑得跟他们中间任何人一样随便,一样快乐;每次跳舞完毕,他都要给他们每个人鞠个最滑稽的躬,对他们点头微笑,就好像他真的是跟他们同类的人,并不是大自然怀著作弄的心思特地造出来给别人戏弄的一个畸形小东西。至于小余般若呢,他完全被她迷住了。他不能够把眼睛从她身上拿开,他好像专为她一个人跳舞似的。等他表演完毕,小余般若记起来从前有一次教皇把他自己礼拜堂里唱歌的意大利著名最高音歌者加法奈利派到马德里来,用他美好的歌喉治疗大莱国国王的愁闷,那个时候她亲眼看见宫廷贵妇们向加法奈利投掷花束,她便从她头发上取下那朵美丽的白蔷薇,一半开玩笑,一半戏弄那个“侍从女宫”,她带着最甜蜜的微笑,把花丢到场子里去给他;他把事情看得十分认真,拿起花按在他粗糙的嘴唇上,一手拊着心跪在她面前,嘴张得大大的,一对小小的亮眼睛射出喜悦的光辉。小余般若更没有办法保持她的庄严了,都律治跑出场子以后许久她还在笑,并且对她的叔父表示她希望这种跳舞马 分卷阅读56 上再来一次。然而那位“侍从女官”说是太阳太大了,余般若殿下应当立刻回宫去,宫里已经为她预备了盛宴,有一个生日大蛋糕,上面用彩色的糖做出她名字的缩写字母,还有一面可爱的小银旗在上面飘舞。小余般若便很尊严地站起来,吩咐都律治在午睡时间以后再表演跳舞给她看,又道谢年轻的新地伯爵今天这番殷勤的招待,然后回宫去了。小孩们仍旧依照先前进来时候的次序跟着走出。都律治听说叫他在余般若面前再表演一次跳舞,而且是余般若自己特别吩咐的,他十分得意,便跑进花园里去,他高兴得忘记了自己,居然接连不断地吻着花朵,误把他们当做女孩子的脸,做出些最笨拙、最可笑又滑稽快乐的动作。 ☆、Chapter.16. 有一次,大莱国闹了灾荒。原狩疆不愿眼看着让自己的百姓饿死,就打开粮仓和国库,把王宫的粮食和财产分给众人。谁知灾荒一直持续了二年,原狩疆的粮食和财物慢慢地分光了,连原狩疆自己也变成了穷人,甚至原狩疆的口粮都没剩下。这时候,原狩疆把自己的独生儿子叫到跟前,问他现在该怎么办?原仁臣沉思了一会儿说,父亲,如果一国之主连自己百姓的生活都不能给予保障,那他就没有权力统治人民。因此,我们应当离开这里到其他国家去做普通的人。原狩疆和王后觉得儿子说的在理,于是他们三人离开了自己的国家。他们一连走了几个月,有时几天吃不上一顿饱饭,饥饿和劳累弄得他们狼狈不堪。最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别的国家。原仁臣对原狩疆,我要去见这个国家的首相,你们俩装扮成我的仆人随我一起去,到王宫后,我把你们卖给这个原狩疆,换取一匹好马和几件好衣服。然后我要再到另一个国家去考验一下我的命运如何。我将很快找到一个好工作。父母同意了儿子的安排。他们三人一起来到王宫。原仁臣向这个国家的原狩疆施礼说,大王,这两个人是我的仆人,目前我的处境不佳,我想把他们卖给您,您看好吗?原狩疆仔细看了一下两个仆人,说好吧,我一定把他们买下,那您想换取什么东西呢?我想换的东西不多,只需一匹好马和几件像样的衣服。这些东西,我也是暂问您借去,当我还给您时,也请您能把这两名仆人再给我。这位原狩疆也表示愿意再把仆人交还给他。于是命令士兵牵来一匹好马,又找来几件新衣服,一起送给了这个遭难的原仁臣。原仁臣脱掉破衣烂衫,换上新装,骑上马飞快地远去了。一天,原仁臣又来到了另一个国家。在他走进这个国家的都城时,出现了一件令人奇怪的事情:这里的人们一见他就号啕大哭起来。他感到莫名其妙,不由得一阵发慌。莫非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幸的大事!他走近一位老人问老先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大家为什么都哭呢?老人瞅瞅原仁臣,眼睛里倾刻涌满了泪水。他紧接着说孩子,听我的话,你赶快从这里回去吧! 那为什么呀?相貌英俊的男人不解地问。孩子,你不知道,这个国家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姑娘,可是为人心狠手毒。凡是来到这个国家的每一个男青年,都要被她捉去猜谜语,谁要是猜不出来,就被她处死。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九十九个青年小伙子惨遭杀害,你是来这里的第一百个青年,所以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不要白白地把命送掉!他一听天下竟有这样的奇事怪闻,反倒更想见见这位狠毒的余般若。他对老人说:“先生,勇敢的人是不会被这样的事情吓倒的。我一定要去猜你们魔女的谜语。我不是那种闻风丧胆的胆小鬼。原仁臣扭转马头直奔王宫。这位勇敢英俊的青年进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余般若的耳朵里,她马上站在窗口,等待着他的来临。走进王宫,原仁臣一下子被这位余般若的美貌惊呆了,他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住了。可是片刻之后,余般若凶相毕露,大声喝斥说:“漂亮的小伙子,你既已来到我国,就一定要猜我的谜语,猜不出,我有权杀死你!”原仁臣不慌不忙,微笑着对余般若说,亲爱的,我就是为了猜你的谜语,才来这里的。余般若立刻从窗口回到大殿,坐在原狩疆身边。这个时候,王宫殿堂早已挤满了围观的人群。余般若的第一个谜语是:人世间,谁和谁是一对死敌。 原仁臣望了望四周,只见所有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无须考虑,不慌不忙地回答说:生和死是一对不可调和的死敌。这两者在人体中一直争斗不休,哪个取胜了,它就主宰了人的躯体。听了原仁臣聪明而精练的回答,余般若惊愕不已。这时候余般若也比刚才和气多了,面带笑容地提出了第二个谜语:这是一种什么树,它有十二根枝,每一根枝上有两束鲜花,每一束上开着三十朵白花和三十朵黑花?谜语有些离奇。原仁臣挠起了自己的脑袋。王宫大殿里鸦雀无声。但是,原仁臣很快就想起来了。他瞧了一眼余般若,然后说:“亲爱的余般若,这棵树就是一个整年,一年的十二个月是它的十二根枝,每根枝上的两个花束分别是白天和夜晚,三十朵白花是三十个白天,三十朵黑花就是三十个夜晚。原仁臣的话声刚完,余般若的脸上浮现出了不安的神色。站在四周的官员和围观的人群中赞叹声不绝。余般若迫不及待地提出了 分卷阅读57 第三个谜语:什么东西需要遮遮掩掩。原仁臣当即回答说:“贫穷对所有人都是需要遮掩的东西,因为无论什么地方都以低下的眼光看待它。” 余般若紧接着又问:“你回答,除健康之外,什么东西最宝贵?” “当然是友谊!”原仁臣回答说,“好朋友要比钱财更宝贵。”余般若一连提出了好几个谜语,原仁臣都一一作出了正确的回答。这时,余般若又警告说:“勇敢的人,这样的谜语我要一直提到傍晚,如果你有一点猜不对,就要丧生。”原仁臣不但毫不惧怕,反而笑了。他看着余般若说:“亲爱的余般若,请你不必担心,我将猜对你的所有谜语。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并附加一个条件。 如果你能正确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就请当场把我的脑袋砍掉,如果你回答不了我的问题,就必须和我结婚。请回答是否同意?” 余般若斜了原仁臣一眼说:“看来,你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我完全同意。” 原仁臣见余般若答应了自己的条件,非常高兴,满怀信心地提出了自己的谜语:“我骑着我的父亲来到这里,并穿着我的母亲来为你效劳,请你回答,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余般若被这稀奇古怪的问题搞得困惑不解。官廷官员和原狩疆都慌了手脚。余般若一直想了好长时间,也没想出正确答案。最后,不得不认输罢休。第二天,王宫里举行了隆重的结婚典礼。典礼结束,原仁臣带着余般若要返回父母身旁。满眼挂着泪花对他说:“孩子,我已经老了,我把这个国家和女儿一起托付给你,治理国家也是你义不容辞的职责啊!还是不走好。”听了岳父的劝说,原仁臣留下来管理国事,表现出了非凡的才能。几个月后,他归还了前一个原狩疆的马和衣服,把父母接到了自己身边。由于他治国有方,成效卓著,很快使得国强民富。几年之后,他以自己的智慧和勇敢,让他故乡的人民也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花看见他居然大胆闯进他们美丽的家里来,非常不高兴;他们看到他在花里跳来跳去,那么可笑地举起两手不住地挥舞,他们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他实在太难看了,不应当让他到我们在的任何地方来玩,”郁金香嚷道。“他是个十足可怕的东西!”仙人掌叫道,“他身子矮胖,又扭歪得不成形,他的头大得跟腿完全不成比例。他的确使我看着不舒服,要是他走近我身边,我就要拿我的刺去刺他。”“他倒的确得到了我一朵最漂亮的花!”白蔷薇树大声说,“我今早晨亲自送给余般若,作为生日的礼物,他从余般若那儿把它偷走了。”于是她拚命地叫起来:“贼,贼,贼!连平日不大装腔作势的红风露草,他们自己也有不少的穷亲戚,这是尽人皆知的事,看见都律治也憎厌地盘起身子;紫罗兰在旁边谦虚地说都律治的确很难看,可是他自己也没有办法,风露草立刻做出很公平的样子反驳道,那是他主要的短处,而且没有理由因为一个人有不治的病症就应当恭维他;其实有一些紫罗兰也觉得都律治的丑陋大半是他自己故意做出来的,并且要是他带着愁容,或者至少带着沉思的神情,不要像这样快乐地跳来跳去,做出种种古怪的傻样子,那么他看起来也要顺眼一点。至于老日晷仪呢,他是一位很著名的人物,他从前还亲自向查理五世国王陛下报告过时刻,他看见都律治,大吃一惊,他几乎忘记用他那带影子的长指头指出整整两分钟了,他忍不住对那位在栏杆上晒太阳的乳白色大孔雀表示意见说,谁都知道,国王的孩子也是国王,烧炭夫的孩子也是烧炭夫,没法希望事情不是这样。孔雀完全赞成他这种说法,并且的确叫起来:“不错,不错。”她声音那样大,那样粗,连住在清凉的喷泉的池子里的金鱼们也从水里伸出头来,向那些石头雕的大神探问世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鸟儿却喜欢他。他们常常看见他在林子里玩,有时像妖精似地追逐在空中旋转的落叶跳舞,有时蹲在一棵老橡树的洞孔里,把他的硬壳果分给松鼠们吃。他们一点儿也不介意他的丑陋。是啊,夜莺晚上在橙子林里唱歌唱得那么甜,明月有时也俯下身子来听她,连她也并不是那么好看的。并且都律治过去对待鸟儿都很仁慈,譬如在那个可怕的严冬,树上再没有果子了,土地又像铁一样地硬,狼群居然跑到城门口来找食物,他也不曾忘记他们,他常常把他的小块黑面包揉成屑给他们吃,不管他自己的早餐怎样坏,他总要分一些给他们。 所以他们现在绕着他飞来飞去,他们飞过他头上的时候便用翅膀轻轻挨一下他的脸颊,他们吱吱喳喳地交谈,都律治非常高兴,他忍不住把那朵美丽的白蔷薇拿给他们看,并且告诉他们,这是余般若亲自给他的,因为她爱他。他讲的话他们连一个字也不懂,可是并没有关系,因为他们把头偏在一边,做出很明白的神气,这跟真正了解是一样地好,并且更容易得多。蜥蜴也很喜欢他,他跪倦了躺倒在草地上休息的时候,他们在他周身爬着,玩着,竭力使他高兴。他们大声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蜥蜴那样地漂亮。那是过分的要求了。并且说起来虽然有点不近情理,但事实却是这样,要是我们闭上眼睛不看他,他倒也并不太难看。”蜥蜴生就了一种完全哲学家的气 分卷阅读58 质,在他们无事可做,或者雨水大多他们不能外出的时候,他们常常坐着沉思几个钟头。 然而他们这种举动和鸟儿的举动,都使花非常担心。花说:“显而易见,这样不停地跳跳蹦蹦,会有一种很坏的影响,有教养的人总是像我们这样规规矩矩地待在一个地方。从没有人看见我们在花朵里跳来跳去,或者疯狂地穿过草丛追逐蜻蜓。要是我们想换换空气,我们就去找了园丁来,他便把我们搬到另一个花坛上去。这是很尊严的,而且应当是这样。可是鸟和蜥蜴却不懂休息,并且鸟连一个固定的地址也没有。他们不过是跟吉卜赛人一样的流浪人,他实在应当受到对那种人的待遇。”他们便昂起头,做出高贵的神气,过了一忽儿他们看见都律治从草地上爬起来,穿过阳台往宫里走去,他们非常高兴。 “他应当一辈子都关在房里,”他们说,“看他的驼背同他的弯腿。” 他们吃吃地笑起来。可是都律治对这些一点也不知道,他很喜欢鸟和蜥蜴,他以为花是全世界中最好的东西,自然要除开小余般若,但是小余般若已经给了他一朵美丽的白蔷薇,她爱他,那就大有区别了。他多么希望他同她一块儿回到林子里去! 她会让他坐在她右手边,对他微笑,他永远不离开她身边,他要她做他的游伴,教给她各种有趣的把戏。因为虽然他以前从没有进过王宫,他也知道许多了不起的事情。他能够用灯心草做出小笼子,关住蚱蜢叫它在里面唱歌,又能把细长的竹做成笛子,吹起调子来连牧羊神也爱听。他懂得每只鸟的叫声,他能够从树梢唤下欧掠鸟,从小湖里唤起苍鹭。他认识每头兽的脚迹,能够凭着轻微的脚印追赶野兔,靠着大熊践踏过的树叶追踪大熊。风的各种跳舞他都知道,秋天穿着红衣的狂舞,穿着蓝草鞋在谷上的轻舞,冬天戴着白的雪冠的跳舞,春天果园中的花舞。他知道斑鸠在什么地方做窝,有一次捕鸟人把老鸠捉去了,他便亲自担负起养育幼鸟的责任;他在一棵剪去顶枝的榆树的洞孔里为它们造了一个小小的鸠舍。它们很驯,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晨在他手上吃东西。她会喜欢它们,还有在长凤尾草丛中窜来窜去的兔子,有着硬羽毛和黑嘴的鸟,能够蜷缩成带刺圆球的刺猬,以及摇摆着头、轻轻咬着嫩叶、慢慢地爬着的大智龟,她都会喜欢的。是的,她一定要到林子里来跟他一块儿玩。他会把他的小床让给她,自己在窗外守着她守到天亮,不要叫长角的野兽伤害她,也不让面目狰狞的豺狼走近茅屋来。天亮后他会轻轻敲着窗板,唤醒她,他们会一块儿出去,跳舞跳一个整天。林子里的确一点儿也不寂寞。有时一个首相骑着他的白骡子走过,手里还拿着一本有图的书在读。有时一些饲鹰人戴着他们的绿绒便帽,穿着他们的熟鹿皮短上衣走过去,手腕上站着蒙了头的鹰。在葡萄收获期中,采葡萄做酒的人来了,满手满脚都是紫色,头上戴着新鲜常春藤编的花冠,拿着还在滴葡萄酒的皮酒袋;烧炭人晚上围了大火盆坐着,望着干柴在火中慢慢燃烧,把栗子埋在热灰中烘着,强盗们从山洞里出来跟他们一块儿作乐。还 有一回,他看见一个美丽的行列在长而多尘土的去托托列多的路上婉蜒地前进。僧侣走在前头,口里唱着好听的歌,手里拿着颜色鲜明的旗子和金十字架,随后跟着穿银盔甲执火绳枪与长矛的兵士,在这队兵士中间还有三个赤脚的人,身穿古怪的黄袍,袍上绘满了奇怪的像,手中拿着点燃的蜡烛。的确林子里有好多值得看的东西,要是她倦了,他便会找一个长满青苔的浅滩给她休息,或者就抱着她走,因为他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并不高,他却是很强壮的。他会用一种蔓草的红果给她做一串项链,这种红果子一定会跟她装饰在衣服上面的白果子,珍珠一样美,要是她看厌了它们,她可以把它们丢开,他会给她另外找一些来。他会给她找些皂斗和露水浸透了的秋牡丹,还有萤火虫可以做她淡金色头发中间的星星。可是她在什么地方呢?他问白蔷薇,白蔷薇不回答他。整个王宫好像都睡着了,就是在百叶窗没有关上的地方,窗上也放下了厚厚的窗帷来遮住阳光。他到处转来转去,想找个进门地方,后来他看见一道小小的便门开着。他便溜了进去,原来这是一个漂亮的厅子,他觉得它比树林漂亮得多,到处都是金光灿烂的,地板是用五色的大石头砌的,安放得十分平正,没有一点歪斜,简直跟一个整块一样。可是余般若并不在那儿,只有几个非常漂亮的白石像从他们的绿玉像座上,埋下忧愁而茫然的眼睛望着他,他们的嘴唇上露出奇怪的微笑。在厅子的尽头挂着一幅绣得很华丽的黑天鹅绒的帷慢,上面点缀了一些太阳和星星,这是国王最得意的设计,并且绣的是他最爱的颜色。也许她藏在那后面吧?无论如何他要过去看一下。 因此他便悄悄地走过去,把帷慢拉开了。不,那儿不过是另一个房间,只是他觉得它比他刚才离开的那间屋子好看多了。墙上的绿色挂毡,绣着一幅行猎图,画中人物很多,是几个佛兰德斯美术家花了七年以上的时间完成的。这房间以前是“傻冼惟峥”那个疯王的寝室,那个疯王太喜欢打猎了,他在精神错乱的时候还常常想骑上画中那些扬起前蹄的大马,拖开那只 分卷阅读59 大群猎狗正在围攻的公鹿,吹起行猎的号角,用他的短剑刺一只奔逃的母鹿。现在房间改作为会议室了,在屋子中央那张桌子上放着国务大臣们的红色文书夹。上面印着大莱国的国徽金郁金香,和哈普斯堡皇室的纹章和标识。 都律治惊奇地看着四周,他有点害怕再往前走了。那些奇怪的沉默的骑马人那么轻捷地驰过树林中一段长长的草地,连一点声音也没有,他觉得他门好像是他听见烧炭夫们讲过的那种可怕的鬼怪‘康卜拉却”,他们只有在夜间出来打猎,要是碰到一个人,他们就使他变成赤鹿,然后来猎他。可是都律治想起了美丽的余般若,胆子又大起来了。他盼望他找到她一个人在屋子里,他要告诉她,他也爱她。也许她就在隔壁那间屋子里。 他跑过柔软的摩尔地毯,打开了门,不她也不在那儿。屋子空得很。这是一间御殿,用来接见外国使臣的,要是国王同意亲自接见他们,这样的事近来少有了,就叫他们到这里来;许多年以前,大莱国专使到大莱国来安排他们的女王同皇帝的长子联婚,就在这间屋子晋见国王。屋里挂的帷幔都是用镀了金的大莱国皮做的,黑白二色的天花板下面垂着一个很重的镀金的烛架,架上可以插三百支蜡烛。一个金布大华盖上面用小粒珍珠绣成了狮子和加斯的尔的塔,华盖下便安放了国王的宝座,是用一块华贵的黑天鹅绒罩衣盖着的,罩衣上到处都是银色的郁金香,并且很精巧地配着银和珍珠的穗子。在宝座的第二级上面放着余般若用的跪凳,垫子是用银线布做成的,在跪凳下面,放着教使节的椅子,但已经出了华盖的界线了,只有教使节才有权在举行任何公开典礼的时候当国王的面坐着,并且把他那首相的礼帽,帽上有缠结着的深红色帽缨放在前面一个紫色炕几上。墙上正对着宝座挂了一幅查里五世的猎装像,跟活人一样大小,身边还站着一只獒犬,另一面墙壁的正中挂着一幅力二世受尼兰各省朝贡时的画像。在两堵窗户的中间放着一个乌木橱,上面嵌了一些象牙碟子,碟子上刻着和尔彭的“死的跳舞”中的人物,据说还是这位大师亲手雕刻的。然而都律治对这一切庄严堂皇的景象一点儿也不注意。他不肯拿他的蔷薇花来换华盖上的全部珍珠,也不肯牺牲一片白花瓣来换那宝座。他所想望的,只是在余般若到帐篷去以前见她一面,要求她等他跳舞完毕以后,跟他一块儿走。在这儿宫里空气是很郁闷的,可是在林子里风自由自在地吹着,日光用飘动不停的金手拨开颤抖的树叶。林子里也有花,也许不及这花园里的花漂亮,可是它们更香;早春有风信子在清凉的幽谷中和草覆的小丘上泛起亠片紫浪;还有黄樱草一小簇一小簇地丛生在多节的橡树根的四周;更有颜色鲜明的白屈菜,蓝色的威灵仙,紫红和金色的鸢尾。榛树上有灰色的葇荑花,顶针花上面悬垂着有斑点的、蜜蜂常住的小房,累得它身子都弯了。 粟树有它的白色星的尖塔,山楂有它的苍白的美丽的月亮。是的,只要他能够找到她,她一定会跟他去的!她会跟他一块儿到那美好的树林里去。他要跳舞一整天给她看,使她快乐。他这样一想,眼睛上便露出微笑了,他走进隔壁屋子里去。在所有的屋子里面这一同算是最亮,最美丽的。墙壁上蒙着浅红色花的意大利花缎,缎上有鸟的图样,还点缀了很好看的银花;家具是用大块银子做的,上面装饰着鲜花的花彩和转动的小爱神;两个大壁炉前面都放了绣着鹦鹉和孔雀的屏风,地板是海绿色的条纹玛瑙,望过去,就仿佛没有边际似的。并且房里不只他一个人。屋子的另一头,门阴下,有一个小小的人形正在望他。他的心颤抖起来,他的嘴唇里发出一声快乐的叫唤,他便走出这间屋子到日光里去。他这样做的时候,那个人形也跟着他往外走,他现在看清楚那个东西了。不,这是一个怪物,他所见过的最难看的怪物。它并不像常人那样,身材端正,它驼背,拐脚,还有一个摇摇晃晃的大脑袋,和一头鬃毛似的黑发。都律治皱眉头,怪物也皱眉头。他笑,它也跟着他笑,他把两手放在腰间,它也把两手放在腰间。他嘲弄地给它鞠一个躬,它也同样地还一个礼。他向着它走去,它也走过来迎他,它每一步都摹仿他,他站住时它也站住。他感到有趣地叫起来,跑上前去,伸出他的手,怪物的手挨着他的手,它的手像冰一样地冷。他害怕起来,把手伸过去,怪物的手也很快地伸过来了。他想再向前推去,可是有什么光滑、坚硬的东西挡住了他。怪物的脸现在跟他自己的脸挨得很近了,那脸上仿佛充满了恐怖似的。他把垂下的头发从眼睛上抹开。它也摹仿他。他动手打它,它也还手打,并且是一下还一下的。他做出厌恶的样子,它也对他做怪相。他退回来,它也跟着退开了。它是什么东西呢? 他想了一忽儿,并且掉转头看了看屋子里其余的地方。真奇怪,每样东西在这堵看不见的清水墙上都有一个跟它完全一样的副本。是的,这儿一幅景象,墙上也有同样的一幅图像,那儿一张榻,墙上也有同样的一张榻。那个躺在门口壁龛中的酣睡的牧神也有一个孪生兄弟在睡着,那个立在日光里的银美神向着一个跟她一样可爱的美神伸出两只胳膊来。难道这又是“回声”吗?他有 分卷阅读60 一次在山谷中唤过她,有回声,她一个字一个字照样地回答。难道她能够摹仿眼睛像她摹仿声音那样?难道她能够造出一个跟真实世界完全一样的假世界?难道物件的影子能够有颜色、生命和动作吗?难道这能够是?他吃了一惊,便从怀里拿出那朵美丽的白蔷薇来,掉转身子吻着花。那个怪物也有一朵蔷薇,花瓣跟他的蔷薇完全一样,它也在吻花。而且吻法也是一样,它一样地把花按在它的胸上,做出可怕的动作。当他明白了真相的时候,他发出一声绝望的狂叫,倒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原来那个畸形怪状、驼背的丑八怪就是他。他自己就是那个怪物!所有的小孩都在笑他,他原以为小余般若在爱他,其实她也不过是在嘲笑他的丑陋,拿他的拐脚开心。为什么他们不让他待在树林里面呢?那儿没有魔女告诉他,他生得多丑陋。为什么他父亲不杀死他却卖他出去丢丑呢?热泪流下了他的脸颊,他把白蔷薇撕碎了。那个爬在地上的怪物也照样做了,把残花瓣朝空中乱丢。它在地上爬行,他朝它看,它那张带了痛苦皱着的脸也在望他。 他害怕再看见它,便爬开了,还用两只手蒙住眼睛。他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似地爬进阴影里去,就躺在那儿口申吟。就在这一刻小余般若本人带着她的一群游伴从开着的落地窗进来了,他们看见丑陋的都律治躺在地上,捏紧拳头打着地板,样子极古怪,极夸张,他们高兴得笑起来,便围在他四周望着他。“他的跳舞很有趣,”余般若说,“可是他演戏更有趣。的确他差不多跟木偶人一样地好,不过不用说他还不够自然。”她摇着她的大扇子,喝采。可是都律治并不抬起头来看一眼,他的抽泣声渐渐地减弱,突然他发出一阵奇怪的哮喘,把手在身上乱抓。随后他又倒下去,一点儿也不动了。“这好极了,”余般若停了一忽儿说,“可是现在你得给我跳舞了。” “是啊,”小孩们齐声叫起来,“你得站起来跳舞,因为你跟巴巴利猴子一样聪明,你却比它们更可笑。”可是都律治一声也不回答。 小余般若顿着脚,唤她叔父,她叔父正跟御前大臣一块儿在阳台上散步,读着刚从大莱国都律治裁判所最近已经在那地方成立了来的紧要公文。她大声对她叔父说:“我这个有趣的都律治生气了,您得叫他起来,要他跳舞给我看。” 他们两个人对望着笑了笑,慢慢地走了进来,都律治俯下身去,用他的绣花手套打都律治的脸颊。他说:“你得跳舞啊,小怪物。你得跳舞啊。 大莱国和东印度群岛的余般若要娱乐啊。” 可是都律治连动也不动一下。 “应该找个掌鞭者来敲他一顿,”都律治厌烦地说,他便回到阳台上去了。可是御前大臣面带庄容,跪在都律治的身旁,把一只手按在都律治的心上。过了一忽儿,他耸了耸肩头,站起来,向着余般若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 “我美丽的余般若,您那个有趣的都律治永不会跳舞了。真可惜,他是这么丑陋,他一定会使国王陛下发笑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再跳舞呢?”余般若带笑问道。 “因为他的心碎了,”御前大臣答道。 余般若皱着眉头,她那可爱的蔷薇叶的嘴唇瞧不起地朝上动了一下。“以后凡是来陪我玩的人都要没有心的才成,”她大声说,就跑出屋子到花园里去了。 “噢,她很安全,”玉国夏丽缇说,“可是,你长得多么滑稽可笑啊! 和余般若女孩的美貌相比,你连她一半也不及啊!” 可怜的原仁臣羞得满面通红。“别人都叫我丑八怪,”他说,“我知道我一点也配不上。” “不论哪方面你都够好的,”玉国夏丽缇说,“不过你本该更漂亮一些。” 说着,她用魔杖触了触原仁臣,原仁臣立即变得非常英俊优雅,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呢。他穿着丝织的红色紧身上衣,开叉处还镶了白边,外罩一件长长的金色礼服。 “现在你跟我的余般若女孩般配了,”玉国夏丽缇说,随即又对知更雀耳语道,“把他带到余般若女孩那儿去。”于是他们飞呵飞呵飞了整整一天又整整一夜,第二天才来到一片绿茵茵的地方。这里住着各种各样的仙子,形形色色的蝴蝶,还有古怪的小人。 也就在这儿,余般若女孩好端端地呆着,一根毫毛都没损伤,连她长长的黄头发全都好好的呢。这时,这位英俊的美原仁臣把王冠放在她脚下,跪下一条腿,请求女孩做他的爱人,他的夫人。女孩没有拒绝,他们就在王室后裔的教堂里举行了婚礼,荧火虫为他们高举火把,各色各样的花儿为他们鸣奏悦耳的钟声。很快,他们就该启程回家去见父王母后了。原仁臣找到了女孩,你们会认为,他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重返家园了。的确,女孩的父母多么渴望听到女儿的消息啊!他们每天都爬到城堡的了望台上去,越过台下的一片平地,盯着大路,眼巴巴地盼着,在那大路上烟尘起处,会由某位勇敢的原仁臣轻骑翩翩带回他们的爱女。可是她始终没回来。二位老人由于忧伤和时间流逝,早已变得白发苍苍。其他一些原仁 分卷阅读61 臣的双亲也一样呵!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爱子正睡在榕树下面,而整天为他们提心吊胆,惶惶不安,担心他们不是都给抓进了监狱,成了囚徒,也许是被什么佣人给生吞活剥了。然而余般若女孩和美原仁臣却是在魔谷留连忘返,快乐得不想离开这些奇花异草,清溪秀水和仙子们了。忠心耿耿的都律治曾不时悄悄地提醒原仁臣,说该回家了,但是原仁臣不再看重与都律治的友谊,似乎它还不如蠼螋。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故,原仁臣和女孩可能直到今天还在魔谷中流连呢。他们结婚那天晚上,女孩曾对原仁臣说:“现在,你可以叫我余般若,或者任什么你喜爱的称呼都行,只是不能叫我本来的名字。” “可是我不知道你本来叫什么呵,”原仁臣说,“求求你告诉我,好吗?” “不行,”女孩说,“你永远也别想知道。” “为什么不能呢?”原仁臣问。 “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真名,并且用它来称呼我,那就会发生可怕的事。” 女孩说。这时,她简直就要大发雷霆了。这次谈话之后,原仁臣老想着,妻子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呢?直想得自己苦恼不堪。 “是叫玛格丽特吗?”每当他认为女孩放松了戒备,就这样问。或者他问:“是琼吗?”“是多萝西吗?”“不会是西比尔吧?会吗?” 可是女孩始终不肯告诉他。有天早晨,女孩醒得很早,实际上不过是高兴得睡不着。她睁眼躺着听鸟儿唱歌,看一个仙童逗弄一只鸟儿,说鸟儿唱走调了,另一个仙童正骑一只苍蝇玩。躺着躺着,女孩以为原仁臣还在酣睡,就开始轻声哼一支短歌。这是她为自己和原仁臣编的,从来没对原仁臣谈起过,一则因为羞怯,再则别有原因。所以她只含含混混地低声哼着唱给自己听。“啊!你叫余般若,是吗?”原仁臣说道。他早已睡醒,一直倾听女孩唱歌。发现了秘密,他乐不可支,嘻嘻地笑个不停,还想吻她。女孩却变得非常非常冷淡,脸色像大理石般苍白,使得原仁臣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他坐在一棵倒了的榕树上,把脸蒙在手里。刹那间他的满头美发脱落了,那华丽的服装,金制的衣裙、皇冠等等全不见了。他戴的是一顶红帽子,穿的是很普通很普通的衣服,又成了丑八怪原仁臣;女孩则站起身来,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原仁臣由于好奇和窥测天机,就这样受到惩罚。你们会认为,一个男子愿意称呼妻子的名字,这本是合情合理的嘛,可是仙子们不许他这样做。更有甚者,直至目前,尚有不少民族不许妇女讲丈夫的名字呢。喏,如今可够凄惨的了!女孩又像以前那样无影无踪了,美原仁臣又变成丑原仁臣了。都律治昼夜长叹,陪着原仁臣流泪。他俩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在魔谷中漫游,虽然景色仍然和以前一样美丽,但是在他们的心目中却显得十分难看而且无聊。最糟糕的是,原仁臣认识到了己多么愚蠢,他是在交了最大的好运,娶了他在世上最亲爱的妻子之后又把一切全失掉了呵,他踉踉跄跄,呼天抢地地喊:“呵,我是说,呵,余般若!亲爱的余般若啊!回到你的丑原仁臣身边来吧!一切都会被宽恕的!”要不是有一天都律治碰到一只蝙蝠——它是喜欢恶作剧的帕克仙妖的亲信——那可就难说会出什么事了,很可能原仁臣会愁死,也可能饿死了,因为他什么也不吃,而帕克,世人皆知他是大莱国宫廷的滑稽大王,会变各种戏法,能让仙王奥白龙和仙后泰塔尼亚欢笑不止,所以仙王仙后非常喜欢他,简直事事满足他。都律治对帕克的坐骑蝙蝠讲了女孩丑原仁臣的事。心地善良的蝙蝠转而就对帕克讲了这一大段故事。帕克此时心情也很好,听完以后立即跳上蝙蝠的背,去找仙王仙后商量。他们很为原仁臣惋惜,认为他终究只不过触犯了大莱国的一条不重的戒律,就派帕克去告诉原仁臣该怎么办。就是说,要重新找到蓝知更雀,让它领着原仁臣到女孩的母亲水仙夏丽缇那里去。原仁臣到处找,找了很久,终于又找到了蓝知更雀。好心的鸟儿答应飞在前面领路,把原仁臣领到水仙的宫殿所在地,那条美丽的小溪。他们终于到达了,这时,蓝知更雀把自己套上了水仙的漂亮马车,这车是睡莲的萼做的,拉着车走呵,走呵,直到把水仙拉到原仁臣等着的地方。水仙见到原仁臣,起先很是恼怒。“你干什么非得打听我继女的真名?”她问原仁臣。原仁臣并不辩解,只是红着脸唉声叹气,这倒叫水仙喜欢起来。 “你很爱女孩吗?”她问。 “我爱她胜过整个世界啊。”原仁臣答话说,“那你回到玉国去,会在老地方找到她。不过开始她可能并不愿意原谅你。”原仁臣暗想,他得去试试看,不过嘴里没说,只深深鞠了一躬,拜谢水仙,随后便马上出发,让蓝知更雀带他去玉国。走呵,走呵,最后,终于到达了。他见到玉国边境上的小小哨兵了,心中很是高兴。 原仁臣在玉国中到处寻找,终于看到了他的女孩,连忙跑过去,跪在女孩脚下,伸出双手,请求饶恕他过去违背了仙境的戒律。可是女孩仍然怒气冲冲,跳下绕着榕树跑起来,原仁臣就紧跟在后面追。追了一两分钟,女孩终于笑了 分卷阅读62 ,从榕树后面探出头来,把嘴唇咕嘟得像个小樱桃一样。于是原仁臣就隔着榕树吻她,明白自己重新赢得了亲爱的女孩。要是没有这次分离,他们还不会像现在这样快活,俗语说“情人相会便是旅程的终点”,故事也正是这样。原仁臣重又得到了他的女孩,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们,这次他们在魔谷没有久留,而是径直回家了,是都律治带路走的捷径。在玉国最远的边境上,他们又见到其他那些熟睡的原仁臣们。女孩走到眼前,他们便全清醒了,一个个跳起身来,拍着这位幸运原仁臣的背,祝愿他幸福,而且惊叫道:“哎,丑原仁臣,你这老兄,我们现在认不出你了!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的确,他又变成了英俊的美原仁臣了,不过,由于他太高兴,自己并没有注意,因为他不是那种自负自傲的人。女孩却注意到了,而且比以前更爱他。这时,原仁臣们就排成一队,让都律治领头。真的,现在他们管都律治叫“黑权杖”,他也真成了一个十足的大臣。这样,他们一行在飘舞的彩旗和悠扬的乐曲声中回到了女孩的家。原狩疆和夏丽缇在御花园的大门口迎到了他们,二老真是悲喜交集,伏在他俩的颈项上,不断地亲吻,高兴得又是哭又是笑的。你们可以想得出,老保姆当然在最先跑出来迎接的人里面。她简直乐得满面发光,罗罗嗦嗦说了不知多少祝福的话,一再夸赞原仁臣,为“她的姑娘”这是她对女孩的叫法能得到这样一个好丈夫而真心快慰。到此,我们就和他们分手了。这个国家一直快乐幸福,因此,它既没有历史,也无所谓地理,而你呢,除了在这本书里以外,不可能在任何地图上找到它,也不可能在其他任何书里看到有关它的事。很久以前有一个余般若,她是世界上最美的人。因为她是那样的美丽,而且头发金黄得再美不过了,波浪似的几乎垂到地面,人们就把她称为“金发余般若”她总是戴着一只花环,衣服上缀着钻石和珍珠,每个人一看见她就会爱上她。 在她的近邻中,有一位年轻的未婚国王。他非常富有而英俊,虽然他从未见过她,但当听到所有关于金发余般若的传说后,便深深地爱上了她,以至于不能吃不能喝。于是他决定派一个大使去向她求婚。他为他那位大使造了一辆华丽的马车,给了他很多匹马和一百多个仆人,让他一定要把余般若带回来。大使出发后,宫廷里面便只谈论着这件事,国王觉得那位余般若一定会答应他的求婚,于是就让人缝制漂亮的衣服,打造华丽的家具,要他们在余般若到来之前准备好。在此期间,那个大使到达了余般若的宫殿里,呈上他那封求婚的短信。但不知是碰巧那天她很生气,还是国王对她的赞美让她不高兴。她只回答说她非常感谢国王的好意,但她不打算要结婚。大使带着国王所有的礼物悲伤地返回,因为余般若很有教养,既然不愿接受国王的求婚,就不会接受那些珍珠和钻石,而只留下二十五只英国饰针,免得国王生气,当使节回到那座城市的时候,国王正焦急地等待着,因为大使没能把余般若带回来,所以每个人都很生气,而国王则像婴孩一样哭了起来,没人能够安慰他。瞧宫廷里有一个年轻人,他比任何人都更聪明英俊。他被称为“魅力”,除了那些嫉妒他的人不满他受到国王的宠爱并且知道本国所有的秘密外,每个人都喜欢他。一天,他碰巧和一些人在一起,他们正谈论着使者的归来,说他这次到余般若那里去并没有什么作用,这时“魅力”不假思索地说:蓝童话书童话书童书,如果国王派我到金发余般若那里去,我敢肯定她早就跟着我回来了。”他的仇敌立刻跑到国王那里去,说道: “你恐怕不会相信,原先生,‘魅力’竟然放肆说——如果当初派他到金发余般若那里去的话,她肯定已经跟着他回来了。他似乎认为他比你英俊多了,余般若一定会爱上他而且自愿跟他走。”听到这里,国王非常生气。 “嘿,嘿!”他说道,“他是在讥笑我不幸,而且认为他比我更有魅力去,把他关进我那座大塔里饿死他。”于是国王的侍卫就去抓到“魅力”——他早把自己放肆的话抛在了脑后——然后非常凶狠地把他架到监狱里。可怜的囚犯只有一点点稻草当床,要不是一小股流过塔的溪水,他早就被渴死了。 一天,他感到绝望的时候,就对自己说道:“我怎么触怒了国王呢我是他最忠诚的臣民,从未做过反对他的事呀。” 国王偶然路过那座塔,听出了他以前最宠爱的人的声音。尽管“魅力”的仇敌试图劝说国王不要跟那个叛徒来往,但他还是停下来倾听。国王说道:“住嘴,我想听听他说些什么。” 于是他打开那塔门,叫着“魅力”,“魅力”非常悲伤地走过去吻了吻国王的手,说:“我做错了什么,原先生,要受到这样无情的处置” “你嘲笑我和我的大使。”国王说,“你还说如果我派去接余般若的人是你的话,你肯定早已把她带了回来。” “的确是这样,原先生。”“魅力”回答,“我会为你画一张像,用这个办法描绘出你的优点,我能肯定余般若会发现你非常有吸引力。但我看不出这有什么让你生气的。” 当事情这样摆在国王面前时, 分卷阅读63 他也找不到生气的理由,便非常不高兴地斥责起那些诬蔑过他最喜爱的人的朝臣来。因此他把“魅力”带回宫殿,让他吃过了丰盛的晚餐,就说道:“你知道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爱着金发余般若,她拒绝求婚并没有改变我对她的爱。但我不知道怎样使她改变主意,我真的很想派你去,看看你是否能劝她跟我结婚。” 从前有个国王深深地爱着一位余般若。可惜余般若却不能嫁给任何人,因为她中了魔法。于是国王就派人去找来一个仙女问如何才能获得余般若的芳心。仙女对他说:“原先生,您知道余般若有只了不起的猫,她非常喜欢。无论是谁,只要可以踩到这只猫的尾巴,她就会嫁给谁。”国王心想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于是他离开仙女,决定去踩那只猫的尾巴。你可以想象得出,国王很快就去找余般若了。她的那只猫呢,就像往常一样,弯着腰向他走来。于是国王大步跨上去,一脚踩下去,满以为他已经把猫的尾巴踩在脚下了,谁知猫儿突然转身,他只能一脚踏空。一连八天都是如此。 不过非常幸运的是,国王终于遇见猫儿熟睡了,尾巴伸出来很容易被踩住。他抓住机会,立刻重重地踩在上面。喵——一声骇人的惊叫,猫儿弹簧似的蹦了起来,立刻变成一个高高的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国王喊道:“虽然你破除了魔法可以娶余般若为妻了,但我会回来报仇的。你将有个儿子,他将永远不会快乐——直到他发现自己长出了长长的鼻子为止。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你就会立刻消失,没有人再能看到你或听见你的情况。”国王虽然非常害怕这个都律治,但仍禁不住对他的威胁加以嘲笑。于是当那个男人消失后,他没有再想就开始寻找余般若了。很快余般若就同意嫁给他。可惜他们成亲后没多久,国王就死掉了。王后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年幼的原仁臣。小原仁臣有双大大的蓝眼睛——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和一张甜甜的小嘴。不过遗憾的是他的鼻子大得足以遮住半张脸。王后看到这个巨大的鼻子真是伤心极了,但侍女们安慰她说鼻子并没有看上去显得的那么大——这可是个罗马人的鼻子——只需看看历史就知道每个英雄都长着一个大大的鼻子。疼爱着原仁臣的王后听了之后非常高兴,当她再看到海厄辛思时,就觉得他的鼻子真的不算很大。小原仁臣在王后的悉心呵护下,茁壮成长。等到他会说话了,人们就给他讲述各种各样有关短鼻子的可怕故事。朝臣们为了讨好王后,甚至每天都要拉几次自己孩子的鼻子,希望它们也能变长些。当然无论他们怎样努力,都无法长过原仁臣的鼻子。 原仁臣长大懂事后开始学习历史,老师只要提到某位伟大的原仁臣或美丽的余般若,就小心谨慎地告诉他:他们可全是长鼻子。 原仁臣的房间里挂满了一幅幅长鼻子人的画像。结果原仁臣长大后就真的以为长鼻子很美,无论如何都不愿把自己的鼻子缩短,哪怕是一丁点! 在他过完十二岁岁生日后,王后觉得是他该结婚的时候了。于是她命令侍者把几位余般若的画像送给原仁臣挑选——其中有一幅就是那位“可爱的小余般若”的画像!瞧,她是一位伟大的国王的女儿,将来可以继承好几个王国。但海厄辛思根本就没有去考虑这些,因为他已经深深地被余般若的美貌所打动了。余般若是那么的迷人,他想,虽然她长着一只小巧的鼻子——这虽然在她面部恐怕是最漂亮的了,但是却让朝臣们大为不安,因为他们早已经养成嘲笑小鼻子的习惯,结果常常不经考虑便讥讽起小余般若的鼻子。不过他们从不敢当着原仁臣的面这么做,因为原仁臣可不认为这只是个玩笑,并且他还曾为此放逐了两个胆敢对小余般若不敬,提到她鼻子小的朝臣。 于是其他人从这件事中得到警告,学会了三思而后“说”。甚至有人竟然大老远地跑来对原仁臣说:虽然一个人没有长鼻子,将会一无是处,但女人的美丽是另一回事。并且还奉承说:有位懂希腊语的智者曾经读到一本手稿,里面说美丽的克利奥也有个“向上翘”的鼻子。 原仁臣听到这个好消息后,赏赐了很多东西给他。然后立即派使者去向可爱的小余般若求婚。老国王同意了这门婚事。原仁臣长途跋涉,迫切想见到余般若。 可当他正准备上前亲吻余般若的时候,巫师如闪电一样突然出现,吓坏了在场所有的人。他一把抓住余般若,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仁臣此时伤心极了,决定不把余般若找到救回来他就不再回国,而且还不允许任何人跟随着他。他跨上自己的马儿,心里非常悲伤,由它自己寻着路离开了。 他骑了整整一天,却不见一所房子。他和马儿全都又饥又渴。这时夜幕慢慢降了下来,原仁臣终于看到了灯光,好像是从山洞里发出来的。 他骑着马靠过去,发现一个矮小的老太婆,她看起来至少有100岁了。 她戴上眼镜,望了望原仁臣。可是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把眼镜戴稳,因为她的鼻子实在是太短了。 原仁臣和都律治,实际上两人都异常高大,相不想让地盯着对方,然后很快一起笑出声来:“多滑稽的鼻子!” “没 分卷阅读64 有你的鼻子滑稽。”原仁臣接着对都律治说,“不过,求求你现在先不要管我们的鼻子长短。行行好给我些吃的吧。我和马儿都快饿死了。” “愿意为你效劳,”都律治说,“虽然你的鼻子显得那么滑稽。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好侄子。因为你的父亲就像我弟弟一般。他可好了,现在又有了个英俊的儿子!” “但愿我没有缺少什么”原仁臣问道。 “哦!这当然。你什么都不缺。”都律治回答说,“相反,恰恰是多了些什么。不过没关系,虽然一个人的鼻子可能会长些,但他仍然会非常杰出。我说过你父亲是我的朋友,他常常来看我。你要知道那时我非常漂亮,至少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可以告诉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的情形。” “真的吗”原仁臣问道,“晚饭后,我一定会很乐意听你讲这件事,不过我求你先想想我今天一丁点东西还没有吃呢。” “可怜的孩子,是啊,我倒是把这个忘了。”都律治说,“快进来,我马上就给你准备一些晚饭。你一边吃,我一边简单地给你讲讲我的故事——我自己也不喜欢漫无边际的故事。要知道舌头长可比鼻子长糟糕得多。记得小时候,我因从不唧唧喳喳而备受赞赏。他们常常把这告诉王后——我的母亲。事实上也是如此。你可不要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可是一位伟大国王的女儿。我的父亲……”“你的父亲,我敢打赌,他饿了的时候也要吃东西!”原仁臣打断都律治的话。 “哦,这是当然。你也马上可以吃晚饭了。”都律治应道,“我只是想告诉你……” “可我真的没力气再听任何故事了,除非我能吃上点东西。”原仁臣生气地叫了起来。但一想到自己多么需要都律治的帮助,觉得自己最好礼貌一些,于是他耐着性子说:“我知道听你的故事会让人很快乐,会让我忘了饥饿,不过我的马儿却无法听懂,必须先喂喂它!” 听了他的称赞她高兴极了,喊来仆人说:“快去准备晚饭。孩子,你真懂礼貌,除了鼻子长了些之外,你真令我开心。” “该死的!她怎么老是和我的鼻子过不去呢!”原仁臣心里面嘀咕着,“她一定觉得自己鼻子上缺的那部分全都长到我的鼻子上了!要不是太饿,我早就无法忍受这个唠叨婆了。看不到自己缺点的人真是愚蠢。一定都是因为她曾是余般若的缘故——阿谀奉承的侍从们,一定把她夸得让她真以为自己说话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呢。”这时仆人们开始往桌子上摆晚饭。原仁臣发觉都律治不厌其烦地问仆人无数的问题,竟然只是为了让他们听她自己说话寻开心。他觉得这好玩极了。尤其是其中有一位女仆,无论都律治问她什么,她都一个劲地称赞女主人多么智慧。“真不错!”他一边吃晚餐一边想,“真高兴能够来到这儿。至少这可以证明不听奉承是我明智的选择。那些家伙不知廉耻地奉承主人,颠倒黑白,把缺点说成优点。不过幸亏我还从来没有被他们欺骗过。我是知道自己缺点的。”可怜的原仁臣!他真的如此相信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朝臣们称赞他也就是在嘲笑他,就和他所看到的女仆在暗地里偷偷嘲笑都律治一样。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说什么。而且现在他也不再感到饥饿了。这时都律治说:“我亲爱的原仁臣,能请你稍微挪一下吗你的鼻子挡住了光线,我看不到自己的碟子了。噢!太感谢!我们现在谈谈你的父亲吧。我到他王宫里的时候,那是在四十年以前。当时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住在这个荒凉的地方。快告诉我现在你那儿的情况。姑娘们还像以前一样喜欢玩耍吗我在那儿的时候,她们可是天天都参加晚会、看戏、跳舞还有散步呢。我亲爱的,你的鼻子可真长啊!我真没法适应它了!”“真的吗,都律治”原仁臣问道,“请求你不要盯着我的鼻子不放了。它长得究竟如何,对你怕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也不想它再短了。人应该学会接受上帝所赐予的东西。”“那么,我可怜的海厄辛思,你生我的气了”都律治说道,“不过我保证并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相反,我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 只是我不幸被你的鼻子惊呆了。我会努力不再提及它的。说实话,它足足有一般鼻子的三倍长。”填饱肚子后,原仁臣可就没那么多耐性听都律治对他的鼻子唠叨个不停。最后他跨上马背,一溜烟地骑走了。可是无论他走到哪里,人们都发疯似的全在谈论他的鼻子。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鼻子太长的事实,因为以前他听到的可一直都只有赞美啊。老人家希望能够让他快乐起来,于是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她把小余般若关在一座水晶宫里,然后又把宫殿设在原仁臣可以找到的地方。当他在此看到余般若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希望打破余般若的水晶监狱,可是无论他怎样尝试,宫殿始终纹丝不动。绝望中他觉得应该试试靠近一些,至少可以和可爱的小余般若说句话。余般若呢,则伸长了手好让原仁臣可以吻到。可是不管他从哪个方向都没办法吻到余般若的手,因为他的鼻子老是碍着事。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鼻子真的是太长了。于是叹起气来:“唉!不得不承认 分卷阅读65 我的鼻子太长了!”突然水晶监狱一下子裂成了碎片。老仙女一手牵着余般若,对他说道:“现在你不必再多感谢我了,现在你知道自我怜爱多么容易让人忘掉自己的缺点了吧那时理智就无法让我们保持清醒。只有在自己的利益受到缺点威胁时,我们才能看清自己的缺点。”原仁臣,不仅使鼻子恢复到平常大小,还从这个教训中学到了很多东西。他娶了可爱的余般若为妻,然后他们从此快乐地生活着。大莱国没有国王,只有夫人,夫人是一个忠诚善良的女人。夫人的丈夫国王是在和一个爱兰佣人搏斗的时候英勇牺牲的。他死后,夫人一直天天为丈夫的亡灵祷告,并已经养成了习惯。夏丽缇已满头白发,这一天,她戴着一顶镶着珍珠的黑风帽,系着一条守寡人的腰带,又来到了小教堂祷告。突然,她在祈祷的矮凳上发现了一朵白色的玫瑰,顿时脸色发白,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愁云,接着握紧双手仰天哀叹。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个预兆:矮凳上出现白玫瑰,夏丽缇就一定会死亡。回想自己当了夫人,做了母亲,后来又成为寡妇,这一切是那么短暂,她还有多少事情没做完呵!此刻,她意识到,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已经来临,便匆匆走进儿子原仁臣的房间。小原仁臣在女仆照料下正在甜甜地睡着,他有长长的睫毛,小脸长得格外可爱,小嘴嘟起来好像在说着什么,夫人看着如此娇嫩可爱的孩子,非常伤心难舍,不由得掉下了眼泪。她用嘶哑的声音轻声地对原仁臣说:“我可爱的小宝贝,你不久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妈妈就要从你的生活里消失了。你知道吗?妈妈不仅一口一口地哺育了你,而且在你父亲去世之后,甚至拒绝了许多英俊骑士的求婚,而一心一意地守着你想着你为了你,你就是妈妈的生命呵!”说着说着,她口勿了口勿胸前的小圆盒,摘下来轻轻地戴到孩子的脖颈上。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盒子——圆盒里装的是夫人的肖像和她的一履头发。这时,母亲伤心的泪珠落到孩子的小脸上,孩子不由得在摇篮里晃动,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夫人不忍再看下去,她果断地起身,赶紧跑出门去。她那双即将永远合上的眼睛,怎能再遇到孩子那双可爱的眼睛呢?夫人叫马仆宿流备好马,便带他一同奔向世深摩城堡。原狩疆爵士是夏丽缇的知己,一见她风尘扑扑赶来,便抱着她说:“我亲爱的朋友,是哪一阵春风把你引来了?” “朋友,吹我来的并不是春风。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讲。我们两个几乎在同一时间结婚,我们的遭遇也极其相同,双双都失去了丈夫,在烽火连天的战争年代,他们都是最优秀的勇士,打仗总是冲锋陷阵,首当其冲。而我们都同样含辛茹苦,为了勇士们的后代,为了自己的孩子。你当母亲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两年的妈妈。看得出,你的女儿余般若,漂亮得能和日月比美,我的小原仁臣也是个不一般的好孩子,我们俩姐妹命运相同,原仁臣和余般若自然也应当情同手足。可是,我在祈祷的矮凳上,已经看到了白玫瑰,死神已经向我招手了,所以我决定把原仁臣——我的心肝托付给你。”原狩疆爵士当然也知道白玫瑰花对夏丽缇象征着什么,不禁哭了起来。流着眼泪,她答应一定把余般若和原仁臣当作亲兄妹一样来抚养,决不会厚此薄彼,让夏丽缇放心。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来到摇篮跟前。摇篮里,小余般若在淡蓝色的纱帐里睡得正香。她闭着眼睛,小胳膊在情不自禁地动弹,五个手指张开着,像是在向未来招手…… “我相信原仁臣肯定会爱护余般若的。”夏丽缇充满情意地说。“当然,我的余般若肯定会喜欢原仁臣的。”余般若的母亲信心十足地说。 回到家里,夏丽缇把所有的首饰分给了她的女仆们,然后,点燃了几支香开始洗澡,换上了她最漂亮的衣服,让自己的身体干干净净,以便上帝最后重新安排人类命运的时候再生。她平静地躺在床上,仿佛要养好精神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这样安然入睡,从此就再也没有醒来。原狩疆爵士确实与众不同,她既善良,又美丽。而不像世上大多数人那样要么只有美丽的像貌而没有善良的心性,要么只有一颗善心却缺少美丽容貌。所以,不论哪一位男孩子,只要见过她一次,都一定会不断地来向她求婚。但是每次夫人都坚定地回答说: “对不起了,因为我只有一个颗心,所以就只能有一个丈夫。”然而,为了不叫周围的人们太失望,服丧五年以后,夫人取下了面罩,脱下了黑丧服。人们可以在她面前随便说笑、尽情玩耍。她的国家辽阔宽广,有灌木密布的荒野,湖泊里有渔民捕鱼,湖里有大量神奇的鱼儿;在偏僻的地方还有一座座大山,大山底下住着一种卫士们。为夫人辅佐治国的是一个老幕僚。这个幕僚在土耳其人占领君土坦丁堡的时候逃了出来,他受够了人世间的尔虞我诈,因此从不轻信人们的甜言蜜语,也从不看人们的表面功夫。他独自住在宝塔里,陪伴他的只有小鸟和书本。就在这里,他根据一条条已成文的制度来治理今娴的国家。他恪守陈规坚持不得改变传统,防乱必先安民。夫人很放心一切国家大事都让老幕僚去处理,自己从不过问政事。她十分善良厚道。虽然她知道,人有好有坏,有善有恶,但是总是怜悯那些因 分卷阅读66 为不幸的遭遇才变坏了的人。她想方设法去扶助受苦的人们,她总是看望瘫倒在床的病人,安慰孤苦零丁的寡妇,并收养无依无靠的孤儿。 对女儿余般若,夫人总是循循善诱,教育她与人为善,把做好事当作自己的快乐只要孩子是为别人做好事,无论什么要求,她都答应。这位仁慈善良的女人遵守了她对夏丽缇许下的诺言,把原仁臣当作自己的亲骨肉。不论是原仁臣还是余般若,夫人都关怀爱护,不偏不倚。就这样,两个孩子渐渐地一块长大了。虽然余般若年纪较小,但原仁臣跟她很合得来,也很谈得来。有一天,原仁臣来到余般若跟前,对她说:“让我们一起玩好吗?” “好啊。”余般若高兴地回答。 于是,他们就用泥巴来做土馅饼。然而,一次,余般若没有做好,原仁臣拿起小铲子就敲她的手。余般若哇地哭了起来。正在花园里散步的马仆宿流,听到哭声赶忙胞来,马上批评小主人说:“小伙子,身为大莱国男孩子,可不应该欺侮小妹妹啊!”原仁臣很娇气,开始他想把铲子往地上一丢,不过他还是没有这么作,而是把鼻子往大树上一碰,哇哇地大哭起来。 余般若更娇气,也用小手揉眼睛,使劲想挤出眼泪来。可是实在流不出多少来,她便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把鼻子一碰,眼泪便哗哗地流了出来。夜幕笼罩了大地,直到原狩疆爵士走来,两个小家伙还在两棵大树前哭,夫人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拉着原仁臣,把他们带回城堡。他们俩眼睛都红红的,个个泪流满面,夫人哄着、逗着、开导着让他们上了饭桌。晚饭,他们都吃得又香又甜。吃完小嘴一抹就上床睡觉。谁知道,蜡烛刚一吹灭,这两个小精灵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又从床上跳下来,身着睡衣,笑呀,跳呀,抱成一团又玩了起来。 大莱国男孩子原仁臣和今娴的女儿余般若,就这样开始萌发了他们无比纯真的友情。尽管原仁臣和余般若在城堡里一块长大,但渐渐地原仁臣还是知道了余般若不是他的亲妹妹,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叫她妹妹,因为他们相处得太好了,胜过了亲兄妹。原狩疆爵士为原仁臣请了许多老师,其中有击剑老师、骑术老师、游泳老师、体操老师、舞蹈老师、训猎犬的老师、训猎鹰的老师、打网球的老师,甚至还有一个书法老师。书法老师是一个老学究,看上去很谦恭,实际上却是很傲慢。他教原仁臣各种书法。原仁臣觉得这位老先生的课没有什么意思,因为他觉得字写得越漂亮,就越不好辨认,而且光学书法,也学不到什么真本事。此外,还有一位老师,名为幕僚,但满嘴讲的都是听不懂的词语,语法课他也上得枯燥极了。原仁臣不明白,人本来就会讲话,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力气去学语法和词汇呢?原仁臣认为,只有马仆宿流才算得上他真正的老师。因为宿流曾经走南闯北,熟悉世界各地风土人情,了解天下的飞禽走兽,他一开口就像讲故事,可以把山山水水描绘得有声有色,他还会随口编好多歌儿,又动听又有趣,虽然他不识字。只有和马仆宿流在一起,原仁臣才感到轻松和高兴。在所有的老师中,只有宿流能教给原仁臣真本事,也只有他才是真心诚意地爱护原仁臣。而只有充满爱的人才能教好天真无邪的孩子。然而,意想不到的是,这却使得其他老师不满。书法老师和语法老师瞪着四只眼,虽然平时互相嫉妒,勾心斗角,但却串通一气,共同对付马仆宿流,诬告宿流,说他是个醉鬼。当然,宿流常常去附近的锡壶酒店,喝酒的次数的确不少。因为在那里,他可以编唱歌曲,忘记忧愁。这确实是他的缺点。世界上谁没有些苦闷忧愁呀?但是借酒浇愁并不解愁。真正解愁的不是酒而是无私。古希腊有个叫荷马的大诗人,他作的诗比宿流的歌可能安慰人和鼓励人,可人家荷马却只喝点泉水。只有为别人谋幸福的时候才会忘掉自己的痛苦!宿流老头为夫人侍候了一辈子马,忠心耿耿,有功劳更有苦劳。书法老师和语法老师本应该理解他、照顾他,不料,他们却在夫人跟前说他的坏话。书法老师告状:“夫人,宿流总是喝得醉醺醺的,怎么能教原仁臣呢?他这辈子恐怕就是这么迷迷糊糊地过了。”语法老师也接着加油添醋:“夫人陛下,这还不算,宿流不仅在路上东倒西歪,而且还唱些不三不四的歌儿,简直太没有规矩,他乱编唱,乱比喻,什么都不懂!”夫人原来讨厌学究们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开始不理会他们,可是,久而久之,他们不断地在夫人面前造谣生事,夫人也就慢慢地听信了他们的谗言,终于打算把老宿流打发走。不过,她还是照顾他劳苦功高,给了他一个出远门的体面差事,派他专程去罗马取教皇的祝福辞。从世深摩城堡到教廷的路很长很长,但沿途有好多琴师坐店的酒馆,这对爱酒爱歌的宿流来说,旅途自然就变得不那么漫长难熬了。但是,以后我们才知道,夫人的决定是错误的,因为她使孩子们失去一个忠诚的卫士和一个最可信赖的人。复活节后,星期天的一早,夫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出了城堡。她的左边是年轻潇洒的原仁臣,骑着一匹乌亮乌亮的黑马。马的额头上有一撮白毛,仿佛戴着一颗星星。右边是美丽无比的余般若,她骑在马上,手里牵着浅红色的疆绳, 分卷阅读67 身上穿着浅红色的长裙。他们像以往一样到教堂去做弥撒。士兵手持长矛护卫在他们身边。老百姓争先恐后地涌来,站在过道上争着看夫人、主人和大莱国男孩子的风采。他们三人精神抖擞神气极了。夫人的面纱缀有一层银花,她被着轻盈飘舞的斗篷,显得又迷人又庄重。她的凤冠上镶着珍珠,射出柔和而夺目的光芒,夫人的衣着打扮与她的容貌和心灵一样使人们向往。在她的身边,原仁臣目光炯炯,英气勃勃,头发在风中飘舞。余般若骑着马在另一边缘缘而引。她满脸的纯真和温柔,人们只要看她一眼,就会从心里感到舒畅。最令人羡慕的还是余般若那一头浅金色的秀发。她扎了一条织着三朵金花的带子,金发波浪似的披在身上,充满着青春和美的气息。满城的入们看到她都纷纷说:“我们的公主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天使啊!” 那个叫老冼惟峥的裁缝师傅也抱着小孙子皮埃尔来看余般若。皮埃尔不相信这个余般若姑娘是个真人,还以为她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呢。小皮埃尔生着一张晒得黑乎乎的胖脸盘,穿着一件土里土气的布衫,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位女孩居然也是和他一样的真人。夫人一路上点头微笑亲切地接受百姓们的致敬。两个孩子的脸上也流露出自豪的喜悦。“爱情唤起的力量使人无往而不胜。”正像诗人的名言说的那样。他们此时已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而一心想着见到余般若,救出余般若。原仁臣如此的钟情,宿流如此的忠诚。 在黑暗中男孩子和马仆摸索了将近一小时。突然,前面—下子变得灯火辉煌,他们感到十分奇怪,原来这是一群小星星在闪亮。地面上靠太阳照耀,大莱国就靠近这里。 原仁臣英俊的脸隐含笑意,余般若笑得甜美异常。夏丽缇看在心里,便启发他们说:“这些善良的人们向我们欢呼致敬。原仁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余般若,你有什么感想呢?”余般若回答说:“他们真好。”原仁臣也回答道:“也许,这是他们应该做的呀。”夫人问:“为什么他们应该这样做呢?”孩子们答不上来了,她就说:“我应该告诉你们,三百多年来,你们的父辈,大莱国的国王,世世代代手握□□,流血牺牲保卫这些可怜的穷人。全靠国王,他们才能在地里安心耕种,收获粮食。同时,三百多年来,一代代今娴的夫人都为穷入纺毛织布,送医治病,做了许许多好事。于是所有孩子都把夫人当作自己的教母。正是因为你们父辈积了德行了善,今天人们才会向你们欢呼致敬啊。”原仁臣很受感动,心想:“我以后也一定要保护人民。”余般若也受到启发,暗自说:“我以后也一定要帮助穷人,为穷人纺毛织布。”边说边想,他们走到了一片长满鲜花的草地上。远处,青山在地平线上连绵起伏。原仁臣指着朦胧的东方问道:“看,那边是不是一块盾牌呀!”“不,倒好像是和月亮那么大的一个银纽扣。”余般若猜道。“我的孩子们,那不是纽扣,也不是盾牌。”夫人告评他们,“那是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一片湖泊。瞧,远看,湖面平得就像一面明镜,实际上它却时时刻刻波涛滚滚。湖水的四周,表面看上去像刀切似地整齐,实际上那里有长满了芦花的菖蒲;芦花蓬蓬松松,菖蒲就像树丛中一只只眨巴着的眼睛。每天清晨,一层白雾笼罩在湖面上。在阳光的照射下,一到中午,湖水就闪闪发光,远看像盾牌闪光一样。不过你们千万不要过去啊,因为湖里面有好多好多大锡卫士,它们会把走近湖水的任何人拖到水晶地宫里。” ☆、Chapter.17. 说着说着,教堂的钟响起来了。夫人说:“快下马吧,让我们步行到教堂去。因为当年三位年轻人朝拜耶稣诞生的马棚时,没有骑大象,也没有骑骆驼或马。”他们三个默默地开始听牧师做弥散。这时,夫人身边出现了一位老妇人,她相貌丑陋,衣衫褴缕。当走出教堂的时候,夫人马上端起水,为那位老妇人祝福,她说:“老妈妈,祝福您,请喝吧。”原仁臣看着,感到十分奇怪:“难道夫人认识她?”夫人对他说:“孩子,你知道吗,虚伪的乔氏王族最关心的就是穷苦的人们,我们应该学学他们也尊重穷人。你的教母也是一个和她一样的乞丐,连你的妹妹余般若,她的养父也是一个穷人。老妇人在一边也看出了小男孩的心思,她转过身来,对他笑了一笑,说:“英俊的男孩子啊,我真希望你有一天能收复我失去的王国。我过去是黄金山和珍珠岛的夫人。我的饭桌上,每天只说鱼,都要吃好几种,还有—个仆人专门侍候我,走路时为我提裙子下摆。”“大妈,那你一定遇到了什么不幸,使你失去了以往的一切?”夫人问道。“啊,都是因为我得罪了那些大锡国的卫士,而被他们害得到处流浪。” “那些大锡国的卫士为什么这么厉害呢?”原仁臣不由得问。老妇答:“他们长年生活在地底下,于是有了蕴藏在地下的丰富的灵性,并且还懂得利用矿石来引水。”夫人问:“大妈,他们为什么要害你们呢?”老妇人答:“哦,那是十二月的一个夜晚,大莱国的卫士来找我,想借用城堡里的厨房,来办一个盛大的团年饭。他们知道,我们的厨房比大客厅还大,而 分卷阅读68 且里面摆满了各种锅碗盆勺,还有酒具模子、火炉、大铁锅。虽然他们向我保证决不损坏任何东西,也会保持卫生。可是我还是没答应他们。回去的时候,那个大莱国的卫士说要我等着瞧。两天后的夜里,也就是圣诞节的那晚,那个大莱国的卫士真地来了,后面黑压压地跟来一大群大莱国的卫士。他们把正在睡觉的我揪了起来,当时我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他们也不由分说地把我带到一个从来我没有去过的地方。 “‘你们有钱人根本不愿把你们的金银财宝分给我们勤劳善良的大莱国的卫士,没有我们你们能这么富有吗?’他们把我丢在荒野,‘这就是对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惩罚!’”老太婆没了牙,唠叼地讲完了她的故事,夫人安慰了她几句,还给了她一点钱,便领着孩子们回城堡去了。没多久,余般若和原仁臣有一天趁夫人不在时,偷偷地走到耸立在世深摩城堡中央的塔楼,主塔很高很高,顺着楼梯往上爬,当他们登上塔顶平台上的时候。看见远处的山坡上黄一块、绿一块的农田,他们感到好新奇。遥远的地平线上,点缀着青青的树,耸立着蓝蓝的山。原仁臣说:“妹妹,过来,我们现在看到了整个地球啦!”余般若说:“是的,地球真大啊!” 原仁臣说:“老师说过,女管家也说过,地球好大好大,我还不相信。如果不亲眼见到,真难相信啊。”沿着平台他们俩转了一圈又一圈。突然余般若惊叫道:“哥哥,你看,城堡在地球的中心,塔楼在城堡的中心,我们在塔楼上面,那咱们不就站在世界的中心啦西这简直太妙了。”塔楼在正中央,辽阔的地平线正环绕在孩子们的四周,的确如此。“我们正站在世界的中心了,不是吗?”原仁臣也跟着大笑了起来,兄妹俩陶醉在世界广阔的怀抱中。接着他们海阔天空地道想开了。余般若想道:“地球这么大,可也会有很多不幸,在地球上有人会迷失方向,有人会和亲人失散,有人会遇到灾祸……”原仁臣耸了耸肩膀:“地球大不好吗?我们可以去探险呀。等我长大了,余般若,我要征服地球上最远处的一座座大山。月亮不是从那边升起来的吗?我路过那边的时候,就一把抓住月亮,送给你,余般若,你相信吗?”余般若好高兴,说:“如果你把月亮送给我,我就把它戴在头上。”说完,他们就像看地图似地,搜寻起熟悉的地方来。 余般若虽然什么都认不出来,但是却说:“我什么都认得出来,只是有点说不清,那山坡上左一块右一块的大石头究竟是什么东西。”原仁臣说:“那个是房子!那些都是房子呀,你认不出我们世深摩城堡的首都了吗?有三条大街,有一条街上还跑大马车呢。咱们上星期去教堂还走过那条路,那可是个大城市啊!你忘了?”“哦,我看出来了,那么这条弯弯曲曲的小水沟呢?”“这不是小水沟而是一条大河。你看,河上还有老石桥呀!” “咱们在下面钓过大龙虾的桥吗?” “对!桥上的小洞里还装着一个没有头的石头女人呢。不过,石头人太小在这里看不见。”“噢!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就想问,她为什么没有头呢?” “大概是她把自己的头藏了起来吧。”余般若又跳望起远处来,哥哥,大山那边闪亮的东西是一个大湖,对吗?” “对,是一个大湖。”看着那神秘的湖泊,他们想起了夫人给他们讲过的故事,那里果真住着一群大锡卫士吗?“我们为什么不到那儿去看看那个大湖呢?”余般若忍不住提出。原仁臣听了感到吃惊,他张大着嘴对余般若说:“夫人是一定不会让我们自己出去的,那怎么能跑那么远去看大湖呢?”“我也不知道怎么去。不过你是个男子汉,你应该有办法,再说你还有那么多老师呢。”原仁臣生气地说:“男子汉!是男的谁都可以成为一个男子汉,但是不一定天下的男子汉都知道天下的路该怎么走哦。”余般若听了显出一副瞧不起的样子,使得原仁臣一脸通红。接着,余般若又毫不饶人地说:“虽然我没说过要去征服世界上最远最高的大山,也没说过要上天去摘下月亮,但我却敢去探通向大湖的路,而且我一定能到达大湖。信么?”听了余般若的这番话,原仁臣更加难为情,不知道如何回答。“先生,你现在这副样子简直酸得像小黄瓜了。”“哪能呢,要真是小黄瓜就好啦,不会哭,也不会笑的。”“好吧,既然如此,我自己就出发去找那大湖,去找那住着大锡卫士的美丽的大湖。你呢,就一个人在城堡里呆着。我把我该做的事和我的布娃娃留给你,你就像个小姑娘似地好好地呆着吧!”余般若的话刺伤了原仁臣,也激起了他的自尊心,他终于下了决心,说:“好吧!去就去!” 下了决心,他们就准备出发了,只是怕夫人知道。第二天吃完饭后,夫人刚一回到屋里,原仁臣就马上拉着余般若,说:“快走呀。” “上哪去?” “嘘!跟我来。”他们迅速地下了楼梯,穿过庭院往外走。经过城堡下暗道的时候,余般若又问了原仁臣一遍要上哪儿去。“你忘了,昨天不是说去找大湖呀!”原仁臣坚定地说。其实余般若并没作好准备,事到临头,她慌得张大着嘴愣住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而 分卷阅读69 且还穿着一双缎子布鞋呢,这样怎么出门,快走吧,还犹豫什么?” 余般若昨天还把他羞得那个样子,没想到真要干大事还是原仁臣理直气壮了,这真把余般若惊呆了。布娃娃该由原仁臣回敬给余般若了。女孩子们总喜欢刺激别人去冒险,事到临头自己却打退堂鼓,这真是一个通病。既然这样,就让她呆在这儿吧!他决心说干就干。不料,余般若回过神来,猛然,抓住原仁臣的胳膊,原仁臣推开她。余般若又用双手紧紧地搂着原仁臣的脖子。虽然她害怕冒险,但一想到离开原仁臣她就慌了。她哭着说:“我无论如何要跟你去,哥哥。”余般若是那么真挚,原仁臣被感到了。“那就快走吧。”他说,“不过我们千万别从城里走,那样会被发现的。我看最好还是沿着墙脚,穿过小路,到大道上去。”就这样,他们手拉着手地走上了探险之路。 一路上原仁臣告诉了余般若自己的计划。“先往去教堂的那条路走,一定能看到上次发现的那个湖。接着再穿过田野,走余般若飞过的小路,就可以到达大湖。”“走铅笔路”就是“笔直走”的意思,是一个乡下入喜欢用的比喻,他们俩不约而同地笑了,因为余般若的名字莫名其妙地用在这句话里了。沟边长满了各种野花和野草。余般若把野花扎成一束,捧在手中,可是这些花在余般若的小手里,一会儿就凋谢了,叫人看了怪可惜的。经过石板桥的时候,她要原仁臣把自己抱了起来,以便使自己够得上那个丢了脑袋的石头人身上,然后她把一大束野花插到了石头人手掌中。走了一段路后,她再回过头来,看见石头人的肩上出现了一只小鸽子。他们走啊走啊,走了好久,余般若受不了啦,说:“我口渴。” “我也渴了。”原仁臣说,“可是我们早已过了河好远了,现在周围没有小溪,也没有清泉,我们只有忍一忍。”“太阳太大,把小溪和泉水都给晒干了,我们该怎么办呀?”说着说着,他们不由得望着太阳唉声叹气。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农妇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原仁臣喜出望外地说:“是樱桃!可我没带钱怎么能买,真急人。”“我这里有钱。”余般若告诉他说。余般若的口袋里有一个钱包,里面装了五块金币。“老妈妈,卖给我们一点点樱桃好吗?我用我的裙子来装。” 农妇接过余般若递过来的一块金币。她知道,用它不仅可以买下篮子里所有的樱桃,而且可以买下结出这些樱桃的果树,甚至连栽这棵樱桃树的果园都可以买下来。但狡猾的农妇却说:“我可不能叫你吃亏呀,我的小美人儿。”说着,她让余般若用两只手提起裙子边。农妇只放了两三把樱桃。余般若一只手提着裙子,另一只手又递给农妇一块金币:“请你再往我哥哥的帽子里放一些,”余般若又说,“我再给你一块金币。” 农妇卖完樱桃就高兴地走了,两块金币在手中抓得紧紧地。两个孩子一边吃樱桃,一边继续走着,他们一路吃一路扔樱桃核。原仁臣把好看的樱桃挑出来,为妹妹做耳环。望着耳根戴着果核的余般若,原仁臣高兴得笑了起来。走路时一块小石头伤了余般若的脚,疼得她跛着走路。每走一步,她那金色的发卷就在脸上扑打一下。就这样她跛着脚,走到路旁的斜坡,只好坐了下来。原仁臣蹲在她脚边,为她脱下缎子布鞋,摇了摇,才看见一题白色小石子掉了出来。余般若看了看自己的脚,一点都不灰心丧气,说:“哥哥,我们还是穿上靴子吧。” 太阳在天空中高照,天气非常晴朗。清风一阵阵扑面而来,使两位小探险家头脑清醒,精神又振奋起来,于是他们便勇敢地继续往前走。他们手拉着手,边走边欢笑,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我的鞋掉了,我的缎子鞋掉了!”余般若突然停住不唱了,她叫道。原来,走路的时候,余般若的鞋带松了,小巧玲税的鞋子,沾满了灰尘,掉在大路上。他们只好坐下来。世深摩城堡渐渐消失在远处蒙蒙的烟雾中。余般若回过头望了望,说不出什么感觉,不禁鼻子一酸,泪水涌上了眼眶。“一天黑狼就会把我们吃掉的。”余般若说,“妈妈以后再也看不到我们了,她会多么伤心啊。”原仁臣为她将鞋检来穿好,对她说:“城堡里敲晚钟的时候,我们还来得及赶回去,好吗?”,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一阵歌声。听着听着,原仁臣眼睛一亮,大叫:“啊,余般若你看,湖,大湖!我们要找的湖啊!”“是的,快看真是那大湖。”原仁臣高兴得欢呼起来,他摘下帽子抛到空中。余般若穿戴整齐,不愿扔掉她的帽子,但她还是兴奋得把已经穿不住的鞋子脱下来,往天上扔去。放眼望去,山谷下而,湖泊碧波荡商。四周高山环绕,就像一只用绿叶红花扎成的屏障紧紧地围在湖的四周。湖水平静澄清,湖边嫩绿的水草上掠过阵阵微波。两个孩子在大树林里,绕来绕去,可怎么也找不到一条通往这美丽的湖泊的道路。他们这里走那里寻,突然见一个身披羊皮,手拿竹竿的放鹅姑娘赶着一群鹅走向他们。原仁臣走上前去,很有礼貌地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吉蓓特。”“吉蓓特,你能告诉我到湖该怎么走呀?” “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 分卷阅读70 “要是有人一定要去呢?” “要是有人一定要去,就顺首这条路走。”他们不想再和放鹅姑娘多费口舌了,便抓紧时间朝她指的那条路赶。 “走吧。”原仁臣说,“不要多远,肯定能在树林里找到通向大湖的小路。” 余般若同意了,说:“我们还可以在路上采些榛子来吃,我好饿啊!以后要是再去探险,要准备一个里面装上好多好吃的东西的箱子。”原仁臣说:“不错,以后出发前一定要作好准备,妹妹。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马仆宿流在去罗马的时候路上带那么多火腿和一大坛酒啦。快走吧,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可是我觉得时间已经很晚了。”“要知道时间牧羊人只要看看太阳就行了。”余般若说,“我虽然不是牧羊人,不过我觉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就高过头顶了,可是你看现在,太阳远在西边,在离世深摩城堡后边很远很远的地方。太阳今天很特别吗?是不是天天都是这样?” 望着太阳他们说着想着,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得得的马蹄声,路上尘土飞扬,只见一队骑兵飞奔而来,长矛在他们手里寒光闪闪。两个孩子吓得赶紧藏在树丛里。他们以为遇到了强盗,要不就是吃人的妖魔。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是夫人派来专门寻找这两个小冒险家的队伍。在树丛里,两个小家伙总算找到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这条路是那么窄那么小,可不是给男女情侣走的路。他们只能勉强单行,根本不能手拉手、肩并肩地走。小道上有数不清的小爪印。这是一条荒无人迹的路,谁会留下一个个的爪印呢?“可能是什么小鬼从上面踏过。”余般若猜道。 “也可能是梅花鹿曾经来过。”原仁臣也猜道。 不过,谁也没有猜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留下的脚印。但是他们总算看清了,这是一条微微向下倾斜,一直延伸到湖边的小路。他们一个劲地往下走,终于,湖泊平静而秀丽的面貌出现在这两个孩子的眼前。一排排的柳枝整整齐齐环绕在湖岸四周。轻盈的苇叶在湖面上随风摇摆,芦苇一丛丛的,自然形成了一座又一座活灵活现的小岛,这些小岛的周围,是一片片上面绽开着朵朵白色荷花的大荷叶。小蜻蜓张着红翅膀绿翅膀,在满岛的花草上飞来飞去,划出一道道五彩续纷的弧线。 到达目的地了,两个孩子多么高兴啊,他们把磨得起了泡的小脚放在湿漉漉的石头地上。地上布满了水藻,还有长着细长叶片的香蒲草。在沉沉的湖边,菖蒲细细的枝叶纷纷向孩子们点头,飘出一阵阵扑鼻的芳香,车前草在微风中摇摆,向孩子们表示问候,小紫花星星点点点缀在这些可爱的小草上。啊,多么可爱的大湖!原仁臣和余般若顿时忘记了一路上的疲劳和辛苦,永不觉得两脚疼痛难忍了。两个孩子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他们尽情地边走边欣赏。 余般若来到两排柳树中间的沙地上,突然,前面有一只小青蛙扑通一声跃入湖中,水面上刹时留下了一环环波纹,先是越变越大,随后慢慢消失。他们哪里知道,这青蛙原来就是守大湖的大锡卫士哨兵啊。 四周一片寂静。微风掠过清澈的湖面,激起的每一朵涟漪看起像在朝他们俩微笑。 “这湖真美啊!”余般若说,看够了风景,她才感到她的鞋破了,脚也流血了,加上饥饿,她又想回家了。 原仁臣安慰妹妹,让她坐在草地上,并用树叶给她敷脚,让她的脚凉爽舒服。然后,他又去找吃的东西。看见那面路边,长着很多很多野桑树,上面长满了桑椹。原仁臣便用他的帽子把大而甜的桑椹装后来给余般若吃,并对她说:“把你的手绢也给我,我好用它来盛草莓,因为离这不远的小路边的树荫下结了好多榛子。我再装回一口袋的榛子给你吃。” 说完原仁臣在柳树底下,为余般若铺了一个草床,就匆匆地走了。 余般若很听原仁臣的话,她合起双手,躺在草床上。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和闪烁的星星,渐渐地,由于一天的疲劳,她的双眼模糊起来。 蒙胧之中,余般若好像看到一个大莱国的卫士从天而降,骑着乌鸦飞下来。 原来这不是在做梦!那个大莱国的卫士勒住衔在乌鸦嘴里的缰绳,在小姑娘的头顶上盘旋了几圈,瞪大眼睛打量着她,然后又一勒缰绳,消失在空中了。余般若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一切,但很快还是昏昏入睡了。 原仁臣采完榛子回来了,余般若还没醒来。他不愿惊醒余般若,于是把野果放在她身边,自己远远地坐在湖边,等余般若醒来,湖水似乎也在泛泛的水草下沉睡着,湖面跳跃着一层淡淡的月光。突然,月亮高高地跃上枝头,湖水即刻波光粼粼,变得更加活跃。 其实,那闪闪的亮光并不都是月亮的光芒。一阵阵蓝色的火苗跳跃起来,呼呼地飘过,似乎还夹杂着舞曲的节拍。原仁臣顿时发现,闪动着的火苗下面是一群女人的额头,不一会几,只见从翻腾的波浪里伸出一个个美丽的人头,她们都戴着水草和贝壳做成的发冠。很快,原仁臣又看见了她们披着绿发的肩膀和挂满闪闪的珍珠、裹着纱巾的脯。原仁臣这时才猛然认出,这就是大锡卫 分卷阅读71 士!他撒腿就要跑,可是,一只只雪白冰凉的手臂突然死死地缠住了他。不论原仁臣如何挣扎,如何呼叫,都无济于事,他眼睁睁地被大锡卫士拖入了水底,带到了水晶和岩石砌成的大厅里去了。当原仁臣出了事被大锡卫士抓走时,余般若还在沉睡,湖水倒映出晃动而支离破碎的月亮。这时,刚才乘乌鸦来偷看她睡觉的那个大莱国的卫士又坐着乌鸦飞回来了。他身后还跟来一大群大莱国的卫士。他们不仅个子矮小,而且白白的胡子一直垂到膝盖。他们的样子一个个都像小老头,可个头都只有小孩那么高。看上去他们都像些铁匠。因为,身上都系着皮腰围裙,腰里别着铁锤,他们走起路来姿势特别好笑,先是蹦得高高的,然后再朝前翻几个跟斗,非常敏捷利索。他们的举动根本不像是人,倒如同一群小精灵。尽管他们翻起跟斗来的样子滑稽可笑,可他们的表情却都一本正经,他们到底想什么,到底会干什么,让人捉摸不透。大莱国的卫士很快向熟睡的姑娘围过来。 “怎么样,”最矮的那个大莱国的卫士嘴上长着密密麻麻的大胡子,他张大嘴对其他矮人说,“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正在湖边睡觉,这下你们该相信我了吧,我带你们来开眼界,你们可要感谢我啊。” 一个老诗人模样的大莱国的卫士说:“是啊,世界上有谁能比得上这位年轻的公主那么漂亮?谢谢你,博巴,她皮肤像天上的朝霞一样嫩,头发像地下的黄金一样亮。对吗?”“皮克,你说得对。皮克,你说得太对了。”其他大莱国的卫士们齐声喝彩,“但是我们怎么对待这位漂亮的公主呢?”老诗人皮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他和别人一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位美丽的姑娘。 一个叫路格的大莱国的卫士第一个提议道:“我看先扎一个大笼子,把她关起来再说。”另一个叫弟格的大莱国的卫士立即反对路格的主意。他提出,笼子是用来关野兽的,这位美丽的公主决不是兽类,怎么能把她像野兽一样地关在笼子里呢?尽管弟格有道理,但别人一时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于是,路格还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巧妙地辩解说:“她现在不是野兽,如果我们不暂时把她关在笼子里,她独自在荒山野林不就慢慢地变野了吗?那时候,笼子就非用一辈子了。” 听了这番话大莱国的卫士大都很反感。一个叫泰德的善良的大莱国的卫士气愤地斥责了路格。他提议,应该把这位美丽的姑娘送回她父母身边。她的父母一定非常着急。然而,善良的泰德的主意不符合大莱国的习惯。他的主意也没有被采纳。 “不能因循守旧,要遵从正义。”泰德说。 可是谁也不听他的话了。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拿不定主意。正在这时候,有个叫巴奥的大莱国的卫士发话了。他虽然话语平淡,却合情合理。他说:“我们应该首先叫醒姑娘,要知道她自己是不会醒来的。要是这样睡下去,明天早上起来眼皮发肿,也就不会有这么漂亮了。因为在湖边的树林里睡觉,会毁坏身体和容貌的呀!” 大家一致赞同他的这个意见,因为它不偏不倚。 老诗人模样的皮克,走近小姑娘,他一本正经地盯了盯她,想凭着自己锐利的目光唤醒小姑娘。但余般若还是合着双手睡着,毫无动静。 善良的泰德见这样无济于事,只好动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这一拉使余般若睁开了眼睛,她用胳膊撑起身子。她看到自己仍躺在一个草床上,可身边围着这么多大莱国的卫士,还以为自己还在睡梦里。她揉了揉双眼,睁大了眼睛,摆脱了幻觉,看到清晨射进的阳光,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正躺在屋里睡觉呢。这一觉睡得太死太迷糊,她完全忘记了,她还在湖边探险还没有回到家里呢。可是,揉了半天眼睛,大莱国的卫士们还在她眼前。这才使她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余般若不由得害怕了,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看清了森林,想起了眼前的一切,她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原仁臣!原仁臣哥哥!”大莱国的卫士们一下围住她,余般若不敢抬头看他们,用手捂住脸哭喊。“原仁臣!原仁臣!” 谁是原仁臣?大莱国的卫士们不知道,当然不可能告诉她原仁臣在哪里。余般若一边叫着妈妈和哥哥,一边哭个不停。 巴奥看着很难受,差一点也掉下了眼泪,可是他觉得应该安慰她,使她平静,于是对她说:“请别伤心了,漂亮的姑娘,哭伤了眼睛多不好呀。请你告诉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来的吧。那一定是个挺有趣的故事,叫我们也高兴高兴。” 余般若根本听不进他的话,站起来就想跑,可是双脚又肿又痛,一下子就摔倒了。这下她哭得更伤心了。泰德轻轻地扶着她,巴奥温柔地吻她的手。他们那么温和,余般若这才敢打量了他们一下,发现他们并无恶意,原来都很和善。大莱国的卫士们对她似乎都很友好。这样,余般若才鼓起勇气对他们说:“对不起,你们的模样真使我害怕,所以刚才我想跑,现在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安下心了。只是,我现在饿坏了,你们要是能给我吃点东西,我更会感激你们的。” “博巴,”大莱国的卫士们齐声喊道,“快去找点 分卷阅读72 吃的东西来,” 傅巴马上骑着乌鸦飞走了。不过,刚才余般若的话使大莱国的卫士们心里忿忿不平,她竟嫌他们长得难看。路格很生气,皮克心里更是嘀咕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看不见我们眼睛里闪耀着的智慧,也看不出我们移山填海的力量和动情迷人的魅力。”巴奥想:“哼,这个小姑娘如此嫌我们的相貌,刚才不如让她这么睡下去,睡丑为止。”可是,泰德却微笑着说:“小姐,你要是了解我们,熟悉我们,就决不会觉得我们难看了。”他们正说着,乘着乌鸦的博巴回来了。他接连翻了好几个跟斗,这才把饭菜放在余般若的身旁。他带来一个金盘子,里面准备了一只烤山鸡,白面包,还有一瓶果酒。 余般若饿得顾不得别的了,于是毫不客气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大莱国的卫士们,你们的饭真好吃啊!我叫余般若。我是和原仁臣哥哥一起来的,如果你们帮我找到哥哥,我们就一起回到世深摩城堡去。”大莱国的卫士一齐指着余般若的脚说,她不可能走路了。再说,她哥哥比她大,自己会找到路回家的。而且在这里,她哥哥是不可能有危险的,要知道这里的猛兽都被赶走或杀光了。好心人弟格还说:“我们做一副上面铺一层树叶和青苔的担架,把你抬到山里,去见我们大莱国的国王。因为这是我们国家的规矩。”大家都赞成弟格的话。余般若看了看自己那双疼痛难忍的脚,的确寸步难移,就不吭声了。听说这个地方没有猛兽,也放心了。今后怎么办,她也只能随这些好心的大莱国的卫士去安排了。大莱国的卫士们七手八脚地开始做担架。拿斧子的,三下两下就砍倒了两棵松树。路格又冒出一个主意来。他说:“我们不做担架了,还是扎个大笼子怎么样?”可是他刚说完,当然又遭到大家的反对。大家纷纷教训他:“路格,我们大莱国的卫士国里的人,可不像地球上的大人。我们要善良和睦。你不是最坏的大莱国的卫士,至少也是最愚蠢的大莱国的卫士,是我们大莱国的耻辱。”大莱国的卫士们又接着干起后来,他们腾空而起,跳得跟树杈那么高,然后将树枝凌空砍断,精巧地做出了一副担架,还在上面铺了一层青苔和树叶,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余般若抬了坐上去。他们嘿地一声,他们扛起把手,又哟地一声,一溜烟地向山里跑去。走过一条崎岖的路,大莱国的卫士们登上丛林茂密的山岗。在暗绿色的小橡树林里,错杂着一块块铁锈色的光石头,棕红色的山脉和深蓝色的峡谷奇特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幅美景。 大莱国的卫士抬着担架钻进一道荆棘丛生的山缝。博巴乘着乌鸦在前面领路。余般若肩上的一头金发,就像山上升起的朝霞一样。看到全副武装、埋伏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后面的武士,小姑娘吓得又哭了起来。 士兵们身穿兽皮,腰插大刀,握弓持矛,一动不动,看了真叫人紧张。旁边堆着他们猎来的飞禽走兽。余般若仔细看了这些猎手的脸,她才看出,他们和树林里遇到的那些大莱国的卫士一样既温和又严肃。 一位威风凛凛的大莱国的卫士站在他们中间。他耳边插着一根长长的羽毛,头上的皇冠镶着大宝石,斗篷披在肩上,两条胳膊戴满了金环,腰上还别挂着一只用象牙和白银雕成的号角。他左手握着一支长矛,看着阳光透进的方向。 一个跑在队伍前面的大莱国的卫士报告说:“原仁臣,我们在树林里找到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她叫余般若。”原仁臣说:“快带来见我,按照我们大莱国的规定,以后她就必须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卫士们把余般若带了上来,原仁臣见了她两眼一亮,赶快走近对余般若说:“欢迎你,美丽的姑娘。”他踮起脚,吻了吻余般若的手,并告诉余般若他们不会伤害她,而且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世界上有的好东西,他们这里全有。项链,魔女,毛线,中国丝绸,要什么都可以。他对余般若说话的口气甜蜜温存,因为他一见到她就产生—股向往之情。“我只想要一双鞋。”余般若开口了。 原仁臣马上用长矛敲了一下岩壁上的一个铜盘,响声一落,一个什么东西,像子弹一般连蹦带跳地从洞里飞出来,渐渐变大,露出一张大莱国的卫士的脸。他的脸仿佛画家画出来的士兵,但他系着的皮围裙却使人们一眼就知道是一个鞋匠。是的,他正是大莱国第一流的鞋匠师傅。“特吕克,”原仁臣说,“到库房里领一块最柔软的皮子,用一块用金丝银线织的布,找我的库房卫兵领一颗最漂亮的珍珠。然后为这位小姐做一双合脚的鞋。”原仁臣还没说完,特吕克就已经跪在余般若脚下,认真地量起尺码来。可是余般若却要求道:“谢谢你,原仁臣,能不能把做的鞋子尽快给我?因为有了鞋,我就能回今娴城,去见我母亲了。”原仁臣说:“你马上就会有鞋穿的。只是,给你做鞋不是为了让你回家,而是为了让你留在山里散步,按照我们的规矩,你一进来就不能出去了。再说,你一个人也走不出大莱国。难道留在这儿不好吗?在这儿,你可以学到地面上根本没听说过的奥秘。大莱国的卫士比大人好得多,能受到他们的款待是你的福份。” “不,我不要这样的福份。 分卷阅读73 ”余般若说,“原仁臣,我宁可要一双农民才穿的草鞋也请你一定放我回今娴城去。” 国王坚决地摇摇头,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余般若又合起双手,温柔地继续要求:“让我走吧,原仁臣,我会报答你的。” “算了吧,余般若,一到了阳光照亮的地面上,你肯定就会把我忘掉的。” “原仁臣,请相信我一定忘不了你,我一定会像喜欢‘啸啸’那样喜欢你的。” “请问,‘啸啸’是谁?” “啸啸就是我那匹叫依莎白的马。我小时候,每天早上,马仆宿流都把它牵到我屋里来,让我亲它,还让它在我手里吃东西。可现在呢,宿流到罗马去了,‘啸啸’也长大了,上不了楼梯了。但我多想见到他们啊!”原仁臣笑了。他说:“你对一匹马都那么有感情,那你以后一定会更喜欢我的,对吗?” “也许吧。” “那好,就让咱们等着瞧吧。” “可是我不会喜欢你,因为你不让我去看妈妈和原仁臣,所以我恨你,小原仁臣。”“能告诉我你的爱人是谁?”男人突然问道。“原仁臣就是原仁臣,我真喜欢他。”听着余般若天真的话语,男子对她更有好感了。他暗自想,要是余般若长大了,能娶她为妻,多好啊!而且可以通过她,使大莱国的卫士国和地上的大人世界重新和好。可是,看来,余般若那样思念的原仁臣以后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使他不能如愿。于是他低下头,皱起眉,心事重重地走开了。余般若一看惹原仁臣生气了,怕失去回地上的希望,于是连忙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又温柔地对他说:“原仁臣,咱们不要互相生气了,好吗?”原仁臣说:“对,这不是我们中哪一个人的过错。不过,我虽然要照章办事,不可以让你回去见妈妈,但可以让你托一个梦给你妈妈,告诉她你在这儿的生活,以便让她放心。这个梦一定会安慰她的,请相信我吧。”余般若听了,脸上的愁容变成了笑容,说:“小原仁臣,真能这样,那就太好了。我要每天晚上让妈妈在梦里看到我。每天晚上,也让她给我送来一个梦,让我看到妈妈,那不就等于我回家了吗?” 原仁臣说到做到,满足了余般若的要求。每天夜里,余般若在梦中都看见了妈妈,夫人每天夜里也能在梦中看到自己的女儿。用这种方式,她们母女之间总算在感情上得到了一点满足。余般若就这样留了下来,她开始有心思来打量周围的世界了。大莱国的地盘可大啦,在很深很深的地底下。虽然只能通过石缝零零星星地看到天空,但是在这个广阔的地下世界里,广场、街道、宫殿、大厅什么都有,而且并不是漆黑一团。除了几间房子和几个山洞是黑乎乎的,其余的地方都是明晃晃的。大莱国照明的不是油灯也不是火把,而是日月星辰透过来的一种奇异的光,这种光照亮了全部大莱国。高大雄伟的建筑都是在岩石上因地制宜凿出来的。花岗岩上的官殿造得那么高,屋连屋,山连山。照耀着山洞的小星辰虽然只能发出橘色的光,没有月亮那么亮,但楼房的轮廓和石屋的屋檐都隐约可见。这里,除了雄伟的堡垒,甚至还有扇形的石阶梯大剧场,剧场大得一眼望不到边。宽阔的石井壁上,刻着各种花纹,你要是想下去,永远也到不了井底。如此庞大的建筑看上去和大莱国的卫士的身材实在不大相称。然而,也只有大莱国的卫士中的这些能工巧匠才能造出这样的地下王国来。 他们一个个都披着树叶织成的斗篷,在房屋之间灵敏地跳来跳去。他们可以从三层楼那么高跳到石头马路上,然后又像皮球似地弹起来。在跳跃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总是那么一本正经,跟古人的雕像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里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一个人游手好闲。矿工、铁匠、珠宝匠、石匠都一个个精益求精,挥动着镐头、钳子和锉刀干自己的活。到处都可以听到锤子的叮当声和机器在山洞顶上发出的响声。看着他们紧张而有节奏的工作,就像在欣赏精彩的表演。整个大莱国里,只有一个地方很安静。那就是原仁臣的王宫。在这个地方,粗糙的岩石参差不齐,有的像威武的人像,有的是林林总总的石柱,就像远古时代的艺术品。这里是一座不高但是宽敞的宫殿。大门却又低又矮。原仁臣在紧挨着王宫的地方,为余般若建了一个家。其实,那只是一座只有一个房间的小屋子。屋子的墙壁上,挂着白纱帘,屋里的木家具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从一条石缝里,透入一道天上射进的阳光。在晴朗的夜晚,还能从石缝里边看到外面世界的星星,虽然余般若没有安排专门的佣人伺候,但几乎所有的矮人都急着为她效劳,给她送需要的东西。大家对她百依百顺,可就是不让她回到地面上去。大莱国的卫士们特别聪明,他们知道许多自然界的秘密,都愿意教给余般若。但大莱国的卫士们不是用书本来教,因为他们没有文字。他们教余般若识别自然界里生长着的各种动物植物和各种各样的矿石宝石,这些石头都是大莱国的卫士们自己从四处采掘收集来的。他们让余般若在实际中去感觉,轻松自如地教给她大自然中有趣的事物和知识。 大莱国的卫士还发 分卷阅读74 明了许多了不起的机器。他们怕余般若感到寂寞就为她做了许多玩具,这些玩具就连地面上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没见过。他们还给余般若做了好多玩具娃娃,一个个形态优雅,不仅动起来跟跳舞一样,而且还会说出诗一般的语言。要是把它们都放到小剧院里,舞台背景一布置好,玩具娃娃们就会自动演出十分有趣的节目。别看这些玩具娃娃还没有一条胳膊那么长,可是演起戏来,却非常逼真。有的演年迈的老人,有的扮身强力壮的男子汉,有的装年轻美丽的姑娘,有的穿着白色的衣裙,也有的像慈祥的母亲在给可爱的婴儿喂乃。这些玩具娃娃都能说会道,就好像真人一样有感情,有深沉的爱,有刻骨的恨,有雄心和壮志。他们有时欢天喜地,有时悲痛无比,变幻自如,栩栩如生,使人看了也受感动。欣赏着眼前的一切,余般若拼命地为它们的表演鼓掌。那些演暴躁的君主的玩具娃娃使她憎恨,她同情那个过去是公主,现在成了寡妇和囚犯的玩具娃娃。这个玩具娃娃头上戴着孝,为了挽救儿子,她只好改嫁,和那个使她成为寡妇的坏人结婚。多不幸的悲剧啊!玩具娃娃的节目多种多样,看了一场又一场,余般若百看不厌。同时,大莱国的卫士也举办音乐会。他们教她学提琴、月琴、竖琴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乐器。就这样,余般若学会了音乐,一出出生动有意义的戏还教给她如何做人以及人情世故和生活经验。原仁臣也常陪她去看戏,听音乐会。不过,他的眼睛总是情不自禁地盯着余般若,有时发呆,甚至耳朵也听不清余般若讲的话。渐渐地,他完全被余般若吸引住了,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全部爱都倾注在余般若身上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转眼过去了好几年。余般若每天在大莱国的卫士中高高兴兴地生活。可是无论周围如何使她欢乐与陶醉,她还是朝朝暮幕思念着地上的一切。如今,她更是亭亭玉立,长成一位美丽的姑娘了。不寻常的经历,使她的面孔更加端庄成熟,与众不同,当然就更加令人向往了。就这样,不知不觉,余般若在大莱国呆了整整六个年头,忽然有一天,原仁臣把她叫到王宫,命令手下搬开墙壁上的一块大石头。这块石头表面上似乎连着墙壁,其实,它只是镶在墙上。余般若和他们一起钻到石头后面,原来这里有一个洞。这个岩洞实际上是一条长长的石缝,又黑又窄,不能并排走两个人。原仁臣走在前面,余般若害怕,便拉着他的衣角,跟在后头。走啊走,他们走了好久好久。每往前走一段,岩石就向外突出一块,路变得越来越窄了。余般若非常害怕会被石头卡住,进退两难,活活地卡死在里头。于是她又使劲捏住原仁臣的大衣角,但是小路太黑太窄,大衣角好几次都从余般若的手中滑掉。走呀走呀,原仁臣总算最后摸到了一扇铜门。他拉开这扇铜门,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门□□进一道强烈的光线。“小原仁臣,我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外面的光亮是这么美。”余般若感慨道。原仁臣没有回答,仍拉着她的手,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他这才对余般若说:“你看。”支撑着宽阔的大厅是一根根高耸的大理石柱,从屋顶到地面,一片金光闪闪。余般若顿时感到眼花缭乱,什么也看不清。走到大厅的尽头,有一个用宝石筑成的台阶,上面铺着厚厚的地毯,上面的图案光彩夺目。最高一层安放着一个镶了象牙和黄金的宝座,宝座的华盖是透明的珐琅。宝座的两侧,分别摆着两个巨大的花坛,里面生长着两棵上千年的棕桐树,花坛是古代最杰出的大莱国的卫士艺术家雕刻的。随即,原仁臣登上宝座,让姑娘站在他的身边,说道:“余般若呀,今天我带你来看我的宝库,现在你喜欢什么,就选什么吧。” 石柱上挂满一块块巨大的金盾,在阳光的照射下,盾牌反射出烟霞光芒。大厅里摆满了刀。和木仓,刀锋和枪尖寒光闪闪。四周的墙壁,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张张桌子。桌子上面放满了各种精致而名贵的魔女、雕盘、烛台和杯盏。都是真金和纯银制品。有一张桌子上还放着一副用月亮上的石头制成的棋。 “般若姑娘,请挑吧。”原仁臣又诚恳地说了一遍。可是,这些金银财宝吸引不了余般若,她只是抬起头来,望着天窗外面依稀可见的天空出神。吸引她的不是金币银币而是外面的世界,她知道,只有外面世界的太阳,才能使地底下这些宝贝发出光芒。她终于说:“小原仁臣,我还是想回到地面上去。”原仁臣没有回答,只向管财宝的司库打了个手势,让他掀开地上一块厚厚的地毯,下面露出一口巨大的箱子,箱子上面布满了铁锈。不过,锈迹斑斑的箱子盖一打开,却射出千变万化,妩媚迷人的道道金光。原来,每一道光芒都是巧夺天工的一颗宝石射出来的。原仁臣站起来,把手伸进箱子,拨弄了几下。顿时,各色宝石晶莹闪烁,哗哗作响,上下滚动。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式样,不同的光芒,看了叫人爱不释手。黄宝石有一道道横纹,红宝石红得像勇士的鲜血一般,还有深蓝色的雄宝石,浅蓝色的雌宝石,光泽比朝霞还柔美的绿松石,还有海蓝石和束利亚才有的石榴石。他们告诉她,这些宝石都是由泉水和阳光汇合几千年几万年才变成的,所以特别耀眼,特别耐看。 “请你挑选吧。”原仁臣催道 分卷阅读75 。 余般若却摇摇头说:“我当然知道,这些宝石当然很美。可是我更喜欢照耀在故乡城堡的石屋顶上的阳光啊。”原仁臣赶忙又让人打开第二只箱子。里面装满了又圆又纯的珍珠。那绚丽多彩的光芒将天空中和海洋里的赤橙黄绿青蓝紫融汇交织在一起。光泽特别柔和,使人看了好像置身于温柔的宇宙中。 “请拿吧。”原仁臣说。但是余般若仍然回答说:“小原仁臣,这些珍珠使我更加想起了一个人的眼睛,我爱这些珍珠,可是我更爱那个人的眼睛。”她的话刺伤了原仁臣的心,他扭过头去,赶忙又让人打开了第三只箱子,这次姑娘看到的是一块水晶石。水晶石里看得见一滴水珠,摇晃一下水晶石,就可以看到水珠在里面滚动。它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封在里面的。原仁臣还给她看一块灿金色的琥珀,里面还生活着比宝石更有趣的小虫子,虫子的小爪和小须角都清晰可见,要是琥珀能被融化,那么小虫子一定会展翅飞出这座“牢笼”的。 “这些都是稀有珍宝,我真心送给你,余般若。”余般若还是说:“小原仁臣,我不愿意要你的琥珀和水晶石,因为我虽然不能把里面的小虫子放出来,也不能让水珠流出来,但我至少不能看到它们被囚禁在这些东西里。看到它们我就想起了自己的现在。”小原仁臣呆呆地看着她,然后说:“余般若,你多傻啊,伸手就可以得到美丽而无价的宝贝,伸手就可以拥有无数的金银财宝。可是没想到它们都不能动摇你的心。你们地面上无数的吝啬鬼爱财如命,谁会像你这样?呵,只有那些不贪财,不被财富迷住心窍的人,才能成为最富有的人。因为他们本人永远比他们的财富高贵。”说完,他向司库做了个手势,司库拿出一顶金冠,放在座垫上。 “那么,既然这样,无论如何也请接受这个礼物,以表示我们对你的崇敬。”原仁臣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大莱国的公主了。”说完,原仁臣就亲手将金冠戴到了余般若的头上。大莱国的卫士们身披斗篷,欢天喜地,热热闹闹地为第一位公主举行加冕典礼。在大厅里一个接一个地玩着天真活泼的游戏。在地下街道里,大家蹦蹦跳跳,整整狂欢了三十个日日夜夜。皮克喝得醉醺醺的,但还是那一副挺有心眼的模样;在欢天喜地的气氛中善良的泰德陶醉了;温柔的弟格高兴得眼泪直流;曾提出把余般若关到笼子里的路格兴奋得又想把余般若装进笼子,他说这样最牢靠,大莱国就不必担心失去这个美丽的公主了。博还是骑着乌鸦,在天上飞来飞去,快乐地大叫大喊,连乌鸦也呱呱直嚷。大家都欢天喜地,只有原仁臣一个人在那里闷闷不乐。 第三十天,原仁臣为全国人民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宴会。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宴会。他站在自己的宝座上,温和的脸变得认真和严肃,他对着余般若一字一句地说:“余般若公主,请允许我向你提出一个要求,你可以接受,也可拒绝。今娴的余般若,大莱国的公主,请问,你愿不愿做我的妻子?” 原仁臣那样英俊,他的口吻既威严又充满温情。余般若不由得亲切地模了摸爱人的脸蛋。她说,“我爱你,但是我只能把你当作原仁臣来爱。我不能做你真正的妻子。当你向我求婚的时候,我想起了地面上慈爱宽厚的宿流,你要是像宿流那样该多好啊!跟我开玩笑,讲故事就不会伤心了。宿流会唱歌,他总是那么乐观,要是没有灰头发和那个大红鼻子,他也是一个美男子。” 听了余般若的话,原仁臣伤心得流出了眼泪,他失望地转过头去。不过还是让余般若看到了他睫毛上的泪花。余般若也很难过,她不愿让原仁臣伤心。过了一会,原仁臣平静下来了,他说,今天的余般若是大莱国的公主,我爱你,也希望你有一天会爱我。即使我等不到这一天,我也还是继续爱你。但是为了报答我的友谊,我只要求你,永远对我说实话。” “原仁臣,我一定永远不对你讲假话!”“余般若,那么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心里爱着另一个人,而且想嫁给他?”她回答说:“我暂时谁都不想嫁,我只想……”不等她说完,原仁臣大度地笑了,举起金酒杯,他高声祝愿大莱国的公主健康快乐。顿时祝酒声、欢呼声在整个地下宫殿回荡,大莱国一片欢腾。余般若虽然戴上了大莱国的金冠,但心事,却更加沉重,而且越来越闷闷不乐。以前,她一头柔顺的金发,总是那么天真活泼,常常跑到铁匠铺去玩,揪一揪好朋友皮克、泰德和弟格的胡子,和他们尽情说笑。他们一个个脸膛被炉水烤得通红,一看到余般若来了,就笑逐颜开。以前,好心的大莱国的卫士都管她叫“我们的余般若”,他们还在余般若的膝盖上跳舞。大家无拘无束,可是现在,当见到她的时候,大莱国的卫士们毕恭毕敬,不吭一声。她不能再像孩子那样自由自在了,她后悔当了大莱国的公主,和可爱的卫士们不再亲密无间了。 不过,余般若还是爱原仁臣的,因为他的心肠好。自从看到原仁臣为她流泪后,余般若就不大敢见他了。加上他现在心情又不太好。但她总是想安慰他。 一天,余般若拉着原仁臣的手,陪他来到一条岩石缝 分卷阅读76 旁。一束阳光从石缝里射进来,阳光中看得见金色的尘埃。 “小原仁臣,”余般若对他说,“你是国王,你爱我,我很荣幸,可是我也觉得很苦恼。”听了公主的话,原仁臣说:“大莱的余般若,大莱国的公主,我真心爱你,所以我才把你留在这儿,并把我所有的秘密展示给你。这些秘密你从地面上的大人那里是了解不到的,恕我直言,大人远不如大莱国的卫士灵巧,也不如他们博学。对吗?”“我同意你的话。”余般若答道,“不过,比起大莱国的卫士他们更像我,所以现在我更想念他们。小原仁臣,你要是不想让我相思而死,就快快让我回地面上去见妈妈吧。” 原仁臣一言不发,掉头就走了。余般若独自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一缕阳光,心里充满了忧伤。阳光洒满整个大地,沐浴着地面上所有的人,也温暖着流浪儿的心。看着看着,这束刚才还是明亮金色的光线渐渐变白了。现在又变成了浅蓝色。这时,夜幕笼罩了大地。透过石缝,只见一颗明亮的星星,在闪闪发光。 余般若正在凝视着那一线天际,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原仁臣。他自己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上拿着另一件大衣,轻轻地给姑娘披上,怕她受凉。 “现在你跟我来。”他对余般若说。余般若乖乖地跟着他走。啊,原来原仁臣把余般若领出了地下世界! 余般若又重新看到树枝在微风中摇晃,云儿在月下漂游,好久不见了的夜空是那么清新凉爽。她又回到了人间,她又闻到了小草的芳香,她熟悉的气息,一阵阵地沁入心房。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立即兴奋得几乎发狂了。 原仁臣长得高高大大,双手将余般若托起,像抱着一个洋娃娃那么轻松。他俩悄悄地踏上了草地,地上映出了两个细长的影子。 “你就要看到妈妈了,余般若。你知道,每天晚上我都让你们母女重逢。她朝你微笑,说话,还可以拥抱你。今天晚上,这不再是梦里的幻想了。我要活生生地把你带到她那里去。可是你听我说,你可以见她,但千万不要去摸她,也不要跟她说话,否则魔力一失去效果,你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妈妈了。因为她分辨不出本来的你与幻影的你。” “好吧仁臣,我一定小心,哦,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果然,世深摩城堡的影子即时出现在眼前了,它高高地耸立在那熟悉的山上。余般若原来生活过的天地朝她纷至沓来,使她应接不暇,她刚刚亲了亲那些可爱的石头,开满野花的城墙马上又从她身边掠过。转眼间,她已经上了山。山坡上,萤火虫在草丛里星星点点地忽闪忽闪。他们径直来到一扇暗门旁。大莱国的卫士们精通各种机关,无论什么铁锁和栅栏都阻挡不了他们。原仁臣毫不费力,就打开了暗门。进了门,余般若顺着螺旋形的楼梯往上爬,一会儿就到了妈妈的睡房。她停下脚步,双手按住砰砰乱跳的心。四周是那样的寂静,没有一点儿声音。门终于轻轻地打开了,借着天花板上一盏吊灯微弱的亮光,余般若看见了睡在床上的妈妈。妈妈消瘦了,苍白了,额前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母亲从睡梦中惊醒,看到了女儿,她大声呼唤:“余般若,我的心肝,你终于回来了!”伸开双臂就要拥抱她。余般若笑着、哭着,扑向母亲的怀抱。这时原仁臣果断地把她拉开,像拎着一根小草似地,带着余般若风驰电掣,穿过蓝色的田野,很快又回到了大莱国。原仁臣独自一人坐在地上,抱住双脚,沉浸在痛苦之中。他不愿让姑娘看出自己的软弱。他是一国之主,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嫉妒的火焰在他心里燃着,他怎么也想不通。她在恋爱,但爱的却不是我,我是国王,我博学多才,我有无数的金银财宝,我知道世界上最神奇的秘诀,我胜过所有的大莱国的卫士,他们又胜过所有的地上的人。可我在她心中却不如原仁臣。她偏偏不爱我,却爱一个不懂大莱国的卫士学问的大人,也许是个不学无术的大人。当然!她不是凭有没有建立功勋爱一个人,因为她根本不懂什么叫功勋。对,她的见识太浅薄,但是我还是太爱她。她如果不爱我,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意思?原仁臣独自一人,一连好几天,在最偏僻的山谷里徘徊,他想来想去还是烦躁,有时甚至有了歹心。用软禁和饥饿的办法来强迫余般若嫁给他?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马上就打消了。跪在姑娘脚下,求她爱我?这更办不到!他简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因为,余般若爱不爱他,是不能由他决定的。于是他的怒火一下子就发泄到原仁臣身上。最好让魔鬼把这个原仁臣发落到很远很远谁也寻不到的地方去;或者,让原仁臣对余般若毫无感情,即使万一原仁臣知道余般若爱他,也不会理睬她了。他心中念头复杂想着虽然我还年轻,但是我活了这么久,也受过不少苦。可以前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难受。以前我痛苦时,心里总是充满了高尚和满足。因为我有一颗善良和怜悯的心,不觉得痛苦,现在我觉得痛苦异常,我悲伤是因为我感到绝望,它使我变得冷酷无情。我的眼睛被这冷酷的泪水浸泡着,就像被硫酸浸泡一样,燃烧得酸痛难熬。原仁臣这样想着。但他还是担心 分卷阅读77 ,嫉妒之火会使他变得蛮横无礼,于是他处处避开余般若姑娘,生怕一不小心,在她面前失态,说出只有懦弱和粗鲁的人才会说出的话语。然而余般若爱原仁臣的现实总是缠着他。一天,他心里比平时更难过,于是他决定去请教都律治。都律治是大莱国的卫士中最博学多闻的人,他的家在地下挖的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里。 他的这个家,春夏秋冬永远是一样的温度,而且,井里面一点都不黑,因为有两个小星球轮流着照亮每一个角落。一个是温暖的小太阳,另一个是温馨的小月亮。原仁臣来到井下,在实验室里找到了都律治。都律治头上戴着一顶风帽,风帽上插着一枝不知名的花。他有一副小老头的和善面孔,虽然博学多才,但他是还保留着大莱国的卫士们那副朴实无华、天真厚道的神态。 都律治,原仁臣边客气地拥抱他,边请教,我来向你打听一件事,我知道只有你才懂。原仁臣,都律治说,也许我是一个聪明人,也许我只是一个蠢人。但与众不同的是我有办法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也许正因为这样,大家才认为我是一个学者吧。”“你听说过有个叫代雀如的年轻人吗?”“代雀如?对不起,我一点也不知道这个人,也没想去打听。”都律治说,“你知道,地上的大人们不仅无知、愚蠢,而且凶恶残忍,我可没有工夫去研究他们想些什么或做些什么。哦,原仁臣,要是说这些傲慢而又可卑的大人世界里有什么地方值得好评的话,那就是男人们不少都勇敢,女人们很多都美丽,孩子们一般都活泼,除此之外,整个人类都充满假丑恶而且滑稽可笑。但他们和大莱国的卫士一样,生下来不劳动就不能生存,但是他们都厌恶劳动,他们远不如我们干起活来灵巧能干。他们鄙视劳动,喜欢战争;喜欢互相残杀,而不愿互相帮助。不过,老实说,应该承认,他们的生命太短暂,他们来不及充实和改善自己。这是造成无知和残忍的主要原因。他们活的时间太不够,来不及学会如何生活,只能应付衣食温饱。而地下的大莱国的卫士幸福完美得多。虽然我们不能长生不老,可是我们的寿命至少也长得和地球的寿命一样。地球把我们抱在它的怀里,用它无穷无尽的热量温暖我们,可是,对生活在风吹雨打的地面上的大人,却一会受到热气的烘烤,一会又换冷风吹。一些人在寒风中冻死,另一些人却在春风中出生。不过,大人们受尽酸甜苦辣,历尽善恶美丑以后,也会自然产生一种品德,使得他们中有些人的灵魂无比高贵,比大莱国的卫士的灵魂还要美。原仁臣,这种品德就是同情,它就像珍珠的光芒一样,照亮了人的眼睛,净化了人的思想。大人们中的痛苦往往可以给他们一些启迪,使他们中一些人变得善良和纯真。但是大莱国的卫士却体会不到,因为大莱国的卫士没有受过那么多的苦,没有经历过大人们那种争斗和思想仇恨,所以没有他们的爱惜,我们大莱国的卫士是不是不太单纯天真了?所以,大莱国的卫士们有时候也有必要钻出深深的地洞,到严酷的地面去,和大人们生活在一起,去爱他们,和他们同甘共苦,来体验人间的情感,这种情感也是我们大莱国的卫士们所需要的。原仁臣,这就是关于大人的秘密。哦,原仁臣,你刚才不是向我打听一个大人的命运吗?” 原仁臣又问了他一遍后,老人家来到摆满了望远镜的房间,观察起其中的一台来。因为在这个国家,大莱国的卫士们没有任何书籍,即使有几本,也是从大人们那里弄来,当玩具玩的。望远镜就是他们的字典和工具。他们受教育,不像我们这样靠读书写字,而是靠看望远镜。他们如果想知道什么东西,只要选择好合适的望远镜,调节适当,然后一照就可以了。 望远镜都是由一片片水晶做成,有的是白水晶做的,有的是黄水晶做的,还有用乳白石做的。其中,用光滑的大钻石做的望远镜最神通广大,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东西。 大莱国的卫士们还有—种特制的望远镜,镜片是用一种透明的东西做的,大人们连见都没见过,有了这种望远镜,人的眼睛可以穿透一切,连城墙和岩石,都像透过玻璃一样可以看东西。有一种望远镜像魔女一样,更令人惊奇,分毫不差地再反映出以前发生过的一切。原来,大莱国的卫士们可以从无穷无尽的宇宙中,把很久以前各种各样的光线收集到山洞里来,他们就利用这些光束,来了解过去发生的一切。因为这些光从前曾经照耀过人类,照耀过动物,照耀过花草和地上的万事万物。经过千百年后,它们又反射到太空,没想到它们就成了大莱国的卫士的一种知识来源。老都父非常擅长观察人类。他甚至可以看到很久很久以前,谁也想象不出的人类。所以,对都律治来说,要想找到原仁臣,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他用一架普通的望远镜观察了一分钟左右,便对原仁臣说:“好孩子,你要找的那个叫代雀如的人在大锡国里。他被关在一座水晶城里。这个水晶城正好紧挨着我们大莱国。”“太好了,他在那儿。就让他永远呆下去吧!”原仁臣高兴得大声说,“让他安安心心地在那里过他一辈子吧。”拥抱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原仁臣笑着满意地离开了深井。一路上,他摇头晃脑,胡子在胸前兴奋地跳跃 分卷阅读78 。他捧着肚子得意地大笑。有的大莱国的卫士看见他笑,也不由得跟着他一起笑起来。看到他们在笑,其他的人也莫明其妙地笑起来,笑声越传越远,整个地下官殿被笑声淹没。原仁臣并没有高兴多久。因为夜深人静独自睡在床上反思时,一想到被大锡卫士抓去的原仁臣,不由得将心比心,感到羞愧。他开始彻夜难眠,难过地把那张痛苦万分的小脸藏到被子里。于是,他干脆爬起来跑到深井里,再次请教都律治。“都律治,”他说,“我还想知道,那个叫代雀如的人究竟在大锡卫士那里干什么?”深夜里见到原仁臣又登门拜访,老人家还以为原仁臣失去了理智,不过他不担心,因为大家都知道,即使原仁臣失去了理智,也会同样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并善解人意的。原来,即使大莱国的卫士发起疯来,也和平常一样随和,只是大脑里多了很多神奇的幻想。实际上,原仁臣只是有点反常,但至少也不像其他失恋的人那样疯狂。 老头儿早已把这个叫原仁臣的年轻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不料原仁臣再次提问:“我还是想问你代雀如的事。”于是,都律治又准确地拨弄起那架望远镜来,他调整好角度。这些动作特别地复杂,叫人看了简直有点目不暇接。一会儿,都律治就让原仁臣凑近望远镜,让他看到了原仁臣当时被大锡卫士抢走时的情景。老头还调好了镜头和一个巧妙的角度,原仁臣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原仁臣就是大莱国的男孩子,和他的母亲在见到白玫瑰之后死去的情景。还看到了几年前原仁臣与余般若那么相亲相伴的情景。接着两个大莱国的卫士在望远镜里看到原仁臣被抢走的真实经过。当时,原仁臣被女妖们用冰凉的手臂拖进水里的时候,他感到喘不过气来,湖水压迫着他的眼晴和胸膛,他还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可是不久他却听到一阵阵轻柔的歌声,这歌声使他浑身清爽舒适了。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个山洞里了,山洞里有一根根水晶柱,它们映出五颜六色的彩虹。大锡国女王高高在上,一颗色泽柔和的大珍珠镶在大锡卫士女王用珊瑚和海草做的宝座上。比起珍珠和水晶的颜色,女王的脸色更鲜艳。大锡卫士们把原仁臣带了上来,女王那双绿色的眼睛把原仁臣看了很久。“朋友,”她对孩子微微笑着,终于开口了,“非常欢迎你来到我们这个无忧无虑的水下世界。从现在起,你就再也不必去读那些枯燥无味的书本,一节课一节课地去解那些百思不解的难题了。你还不必去做任何地面上那样繁重的劳动。在这里,你只要学会唱歌跳舞,和其他大锡卫士们和平共处就万事大吉了。”绿发妖女们教原仁臣唱歌跳舞和做各种各样的游戏。她们额头上戴着密密麻麻的贝壳,一个个能歌善舞,不过原仁臣却无心欣赏这一切,更无心向她们学歌习舞。他心里向往着自己的祖国。 一晃好多年,原仁臣时刻都想重新回到过去的天地。虽说在那里,有酷暑严寒;有酸辛苦辣,但人们在那里相亲相爱,那里有自己的亲人,有自己的伙伴。以前在大地上,他跟余般若那么亲密无间,现在,他多么渴望能重新见到她啊!原仁臣如今已长成一个男子汉了,嘴唇上生出一层淡淡的茸须,脸腮上也长出了胡子,他浑身充满了活力。这一天,他来朝见大锡卫士女王时,鼓起勇气恭恭敬敬地对她说:“尊敬的女王,如果你能开恩,我想向您请假,回到离别多年的世深摩城堡去,”“英俊的朋友,”女王说,“我决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因为我要把你永远留在我的水晶宫里,让你一辈子陪伴着我。” “女王啊,”原仁臣着急了,又说,“我实在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荣誉和厚爱。”“你不要太讲客气。真正的骑士可从来不会因为得到他主人的爱而感到满足,更不会承受不起。况且,你这么年轻,在我这里你有机会发挥你自己的全部才能。英俊的朋友,你知道,你只要尊重主人就可以了,请相信我完全是为了你好。”“女王,你并不知道,我爱世深摩城堡的余般若公主,除她之外,我不会再爱别的女人。” 女王的脸气得苍白,但是却因此而变得更美丽了。她大声说:“这个叫余般若的姑娘是会死去的,而且还是一个俗气的大人国姑娘,你怎么能爱她呢?” “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知道我爱她。” “行啦,我有办法让你忘记她的。” 于是,女王让小伙子成天沉浸在水晶宫的一片欢乐之中,想软化他而使他忘记地面上的恋人。可是原仁臣对姑娘们毫不动心,他还不懂得女人的感情,他就像古代的勇士阿西勒一样,常常围绕着巨大的宫殿徘徊,准备逃走。但是他无论如何也寻找不到出口,因为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有默默无声不可逾越的浪涛挡在前面。他被软禁在这座明亮的水下世界了。穿过透明的墙壁,他可以看到海葵在舒展,珊瑚在吐艳;在神奇而丰富的海底世界里,各种见所未见的鱼儿,有红的、绿的、黄的、蓝的,在别致的珊瑚石和晶莹的贝壳上游来游去。有的尾巴一飘一甩,有的则摇摇摆摆,闪烁着点点火花。原仁臣开始对周围一切神奇的景色并不太感兴趣,不过终日在大锡卫士的靡靡歌声中,他逃走的于望渐渐淡薄,心也渐渐安 分卷阅读79 稳下来了。就这样原仁臣无精打采,一天一天地打发着日子而无所事事。 有一天,他在宫殿的长廊里,偶尔捡到一本书。书的封而已经破损,装钉书本的铁钉也已经脱落。这本书是从一条海上失事的船上掉到湖底来的。里面讲的是高贵的公主和一个勇敢的骑士的故事。这本书很动人地描述了那个勇士伸张正义,后来赢得了美人的信任,他扶助弱小,收养孤儿,保护寡妇,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和济世安民的英雄好汉。读着这些惊险动人的故事,原仁臣又软佩,又惭愧,又不平,他的脸色变幻,心潮起伏,再也坐不住了。“我也是一名勇敢的骑士。”他喊着,“我也要周游世界,为了世上的好人和老实人,为了我的心爱的人,去战斗、去拼杀。我再也不能在这里贪图安逸了。”顿时,他浑身热血沸腾,充满了勇气,手握一柄长剑,大步冲进水晶宫。绿发女妖们看到他,一个个如同道道绿光,纷纷地仓惶逃命,或是吓昏在地。只有女王夏丽缇还泰然处之。看到原仁臣走过来,夏丽缇用冷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原仁臣跑到她面前,朝着她大声一吼:“你不要再耍那些没用花招蒙骗我了。快快打开通往大地的道路。我要重返大地的阳光下,做一个真正的骑士,我再也不能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以歌舞度日了!我要到人们相亲相爱的地方去,到人们受苦受难的地方去,到人们冲锋陷阵的地方去。我被你囚禁在这里多年了,快快还给我真正的生活,真正的光明和真正的自由,不然我就杀了你。”“母亲,”原仁臣着急了,又说,“我实在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荣誉和厚爱。”“你不要太讲客气。真正的骑士可从来不会因为得到他主人的爱而感到满足,更不会承受不起。况且,你这么年轻,在我这里你有机会发挥你自己的全部才能。英俊的朋友,你知道,你只要尊重主人就可以了,请相信我完全是为了你好。”“不你并不知道,我爱世深摩城堡的余般若公主,除她之外,我不会再爱别的女人。”夏丽缇的脸气得苍白,但是却因此而变得更美丽了。她大声说:“这个叫余般若的姑娘是会死去的,而且还是一个俗气的大莱国姑娘,你怎么能爱她呢?” “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她坚强又柔弱,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知道我爱她。”“行啦,我有办法让你忘记她的。”于是,夏丽缇小伙子成天沉浸在水晶宫的一片欢乐之中,想软化他而使他忘记地面上的恋人。可是原仁臣对姑娘们毫不动心,他还不懂得女人的感情,他就像古代的勇士阿西勒一样,常常围绕着巨大的宫殿徘徊,准备逃走。但是他无论如何也寻找不到出口,因为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有默默无声不可逾越的浪涛挡在前面。他被软禁在这座明亮的水下世界了。穿过透明的墙壁,他可以看到海葵在舒展,珊瑚在吐艳;在神奇而丰富的海底世界里,各种见所未见的鱼儿,有红的、绿的、黄的、蓝的,在别致的珊瑚石和晶莹的贝壳上游来游去。有的尾巴一飘一甩,有的则摇摇摆摆,闪烁着点点火花。原仁臣开始对周围一切神奇的景色并不太感兴趣,不过终日在大锡卫士的靡靡歌声中,他逃走的于望渐渐淡薄,心也渐渐安稳下来了。就这样原仁臣无精打采,一天一天地打发着日子而无所事事。有一天,他在宫殿的长廊里,偶尔捡到一本书。书的封而已经破损,装钉书本的铁钉也已经脱落。这本书是从一条海上失事的船上掉到湖底来的。里面讲的是高贵的公主和一个勇敢的骑士的故事。这本书很动人地描述了那个勇士伸张正义,后来赢得了美人的信任,他扶助弱小,收养孤儿,保护寡妇,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和济世安民的英雄好汉。读着这些惊险动人的故事,原仁臣又软佩,又惭愧,又不平,他的脸色变幻,心潮起伏,再也坐不住了。 “我也是一名勇敢的骑士。”他喊着,“我也要周游世界,为了世上的好人和老实人,为了我的余般若,去战斗、去拼杀。我再也不能在这里贪图安逸了!”顿时,他浑身勇气沸腾,充满了力量手握一柄宝剑大步闯入水晶宫。绿发女妖们看到他,一个个如同道道绿光,纷纷地仓惶逃命,或是吓昏在地。只有女王还泰然处之。看到原仁臣走过来,女王用绿眼珠冷冷地盯着他,剑客跑到她面前,朝着她大声一吼:“可恶的女妖,别再耍花招蒙骗我了。快快打开通往大地的道路。我要重返大地的阳光下,做一个真正的骑士,我再也不能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以歌舞度日了!我要到人们相亲相爱的地方去,到人们受苦受难的地方去,到人们冲锋陷阵的地方去。我被你囚禁在这里多年了,快快还给我真正的生活,真正的光明和真正的自由,不然我就杀了你。” 女王微微笑着,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她稳如泰山,还是那样镇静。原仁臣握剑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向她劈去。可是他的剑碰到大锡卫士女王胸膛上时却断成了两截。”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女王淡淡一笑说。 于是,原仁臣被他们关到城堡下面最底层的一间水晶牢里。—群群的鲨鱼在监牢四周游来游去,它们张着大口,露出一排排尖利的牙齿,似乎随时可以冲破玻璃墙将他咬成肉泥,这种凶像吓得原仁臣不敢睡觉。非常凑巧的是,水晶牢筑在一片岩石上,而 分卷阅读80 岩石下面,就是大莱国里最荒凉,最遥远的一处山洞。 上面的情景就是原仁臣和都律治在一小时内所看到的原仁臣的经历,通过望远镜的观察,就仿佛他们天天都和原仁臣朝夕相处一样地真切。看到大锡卫士王国监狱里发生的事情,老人家心情沉重,原仁臣也许久不愿吭声。于是,都律治像老人给孩子讲完故事时总要说一番道理一样,对国王说。 “原仁臣,我把你要看的,都给你看了。你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前前后后。我不想再补充什么了。我不想知道,你看完这些以后的心情,是高兴,还是悲伤,但只要这件事情是实际中发生的就行了。科学是无情的,科学不添枝加叶,它既不是要讨人欢心,也不是要使人不快,诗歌富于想象和描述,可以使人愉快,给人安慰,无情的科学却不行。所以,我看诗歌比科学更受人欢迎。原仁臣,撇开这件事,还是让人给你唱支动听的歌来安慰安慰你吧。” 原仁臣什么也没说,心情沉重地走出了深井。原仁臣一言不发,走出科学之井,独自来到他的宝库。他打开一只箱子。这箱子的钥匙,原仁臣独自保存。他从里面取出一个戒指,戴到手上,戒指的宝石射出耀眼的光芒。这是一块有魔力的宝石做的。只有在最紧急的关头,戒指才会为主人发出它的魔力。以后我们才会知道,它何等神通广大。接着,原仁臣回到宫殿,穿上一件出远门的大衣,换了一双结实的靴子,他紧握一根棍子,便独自上了路。他行走如风,逢岩过岩,遇壁穿壁。穿过长长的石廊,片片油层和一座座水晶洞;他毫不停歇。水晶洞之间都有狭窄的通道,一个连着一个,他都穿了过去。 原仁臣似乎有点神智恍惚,一路上自言自语,讲话也语无伦次,但是他还是坚定地向前走着。一座座高山悬崖都被他翻过,一条条江河在他脚下如同小溪流水。他穿过险滩和激流。所到之处,恐怖阴森、烟雾弥漫。他走到滚烫的熔岩上,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脚印。但他还是不屈不挠地前进,穿过一个个黑暗的山洞,海水一滴一滴地渗进这些海底下的山洞,然后顺着海藻流下来,在坑洼的地面上汇积成一个个池潭,里面横行着奇形怪状的怪龟怪鳖,它们被原仁臣的脚踩得吱吱地响,纷纷四散逃跑,这样一路上又惊动了百年不死的老章鱼,奇形怪状的水鲨鱼,它们一个个张牙舞爪,张开尖嘴吐出又臭又黑的毒液想阻拦他。对脚下和身边的一切,原仁臣都全然不顾,仍奋勇向前。到了山洞的尽头,迎面遇到了一群怪物。它们身上披着铠甲,甲上布满尖刺,伸出带着锋利的锯齿的螯钳,眼睛阴森森地瞪着,令人生畏,而且直往原仁臣的脖子上爬。原仁臣顾不上与它们纠缠,身贴着粗糙的悬岩,沿着山洞壁吃力地一步一步向上爬。身裹坚甲的怪物也亦步亦趋,紧紧随着他。爬呀,爬呀,一口气爬到了山洞顶上,他碰到一块凸出的岩石,才停了下来。他拿出那只具有魔力的戒指,朝石头上一触,轰隆一声巨响,石头随即便掉了下来。霎时,一道强光划破黑暗,躲藏在身后黑暗中的怪兽也吓得落荒而逃。 原来,根据都律治的指点,冼惟峥走捷径从大锡国的海底下来到了囚禁原仁臣的牢房。原仁臣把头伸向光亮的出口,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好兄弟。原仁臣正被关在玻璃牢房里叹气,他思念着余般若,思念着世深摩城堡,显得非常绝望和无奈。冼惟峥历尽艰险,在地下长途跋涉,就是为了来解救当了俘虏的原仁臣。当原仁臣突然看到这个满脸长着大胡子,蓬头散发的大脑袋从地下冒了出来,而且皱着双眉看着他时,他还以为又遇到了什么险恶,于是赶快去拔身上的剑。可是他忘了,那把剑早已在砍女妖的胸膛时便断成两截了。原仁臣仍然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好友。“哦,还是个小孩子!”他自言自语地说。 原仁臣的确不大,还是一个纯朴的孩子。也正是因为他纯洁正直,才没有被迷人的大锡卫士姑娘诱惑;才没有接受大锡卫士温柔甜蜜却能使人致死的亲吻。别看亚里士多德这么有学问,都不一定经得起美色的诱惑。但年轻的原仁臣却真了不起。原仁臣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原仁臣虽然赤手空拳,但还是很沉着镇定地说:“请问大头卫士,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要干什么?” 余般若在原仁臣面前显得光彩照人,娇美可爱,处处为原仁臣着想,原仁臣自以为她已回心转意。真心地爱他,便喜滋滋地上前搂抱她。岂不知余般若早有提防,趁他张牙舞爪地扑过来,飞起一脚,狠狠地踢中他的胸口,原仁臣顿时被踢晕了过去。余般若打开房门,拼命喊救命,叫来了四十个婢仆,余般若让她们将原仁臣牢牢捆绑结实。她从枕头下面取出戒指,擦了一下,崔忠恕就出现了,对她说:“尊贵的新主人,您召唤我,我来了,您有什么吩咐,您是想做什么事。” 余般若不听他说完,便命令道:“我要你先把这个教用铁链拴起来,别让他跑了。”崔忠恕一眨眼就完成了任务。余般若问崔忠恕:“你告诉我,现在首相和余明生在什么地方?”崔忠恕说:“他们在那遥远的荒无人烟的地方。” 余般若说:“你去把他们带回来。” “遵命!”崔忠 分卷阅读81 恕应声随即飞上天去,不一会儿就找到首相和余明生,见他们已哭得出不来声音了,便笑呵呵地对他们说:“快别再哭了,世道又变了,现在又该你们笑了。”接着他把余般若如何智胜原仁臣的经过说了一遍。 首相和余明生听了崔忠恕的话,果然破涕为笑,兴奋异常,他们绝路逢生,怎么能不高兴呢。他们跟着崔忠恕回到日思夜想的王宫中,受到余般若等人的热烈欢迎。她安排他们洗澡。吃饭。休息,让父王重新穿上崭新的衣服。戴上王冠。让余明生穿上原仁臣服。她对父王说:“父王,您仍然是一国之君,继续为百姓们掌握大权,我恳请您任命驸马为原仁臣,把原来那个心怀叵测的原仁臣阴谋夺权的事情公布于天下,我们不要放过他,一处死他,把他烧成灰。化成泥。他无视教规。不顾王法。残害忠良。阴谋篡权。驸马实际上是个忠厚老实。善良慷慨之人,当然他任原仁臣经验不足,如果有不当之处,还望父王对他循循善诱。指点教诲,使他尽快成长起来,更好地为国为民效力。” 首相想了想,认为女儿的建议是可以采纳的,便对她说:“你说得对,就这么办吧。孩子,至于那个戒指,要么给我,要么就还给余明生吧。”余般若说:“父王,我看这个戒指,您和余明生最好都不要用,你们身为首相和原仁臣应该凭着自己的真实本领和对国家。民众的一片爱心去治理国家,造福人民。由我来保管这个戒指比较好,也很安全,如果你们有什么特殊的需要,告诉我一声就行了,到那时我向戒指之神提出来,及时地满足你们。只要我活着,我的话就算数,假如有一天我死了,我就把它交给你们保管。”“我们都同意!”首相和余明生都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从此以后,余明生作为原仁臣,竭力辅助首相料理国家大事。原来的原仁臣违反,教无视王法,强娶余般若并企图对她非礼的消息传遍朝野,引起全国上下一致愤慨,人们都奇怪在此之前为什么没有识破原原仁臣是个阴谋邪徒和骗子,他们一想到□□的道统一旦被他毁掉,那后果将是多么的可怕。一天,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在王宫商讨挽救的办法,大家都强烈谴责教长未能制止原仁臣破坏教法。强娶余般若的不法行径。教长耐心地听取众人的意见,最后说:“他是个目无教规的人,只是在骗取了神戒指后,利用它的神力来害人夺位,神戒指在他手中,那谁也敌不过他,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好忍耐一下吧。言多必失,还是不要乱说话,免遭杀身之祸。”文武百官正在商议讨论之时,首相和余明生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顿时激起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人们纷纷跪下去吻着地面,喜悦代替了忧愁。首相走上宝殿,重新坐在宝座上。他把自己如何遭原仁臣毒手,又怎样获救的经过向文武百官们通报了一下,并宣布全国举行庆祝活动。接着他吩咐把原仁臣押上堂来,进行审讯。原仁臣的嚣张气焰已全无踪影,狼狈不堪地垂着头,文武百官都怒斥他是个叛国夺权的奸臣。首相宣布了原仁臣的种种罪行,决定处以死刑。立即执行,并焚毁其尸体。满朝文武一片欢腾,彼此祝贺除去了一大害。首相又宣布委任余明生为新的原仁臣。从此,首相和余明生携手共管国家大事,他们翁婿二人和睦相处。全力治国。这样,国家不断兴旺发达,百姓安居乐业。如此这般过了五年的好光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到了第六个年头上,首相得了一场大病,不久便撒手人寰。原仁臣余明生在文武百官的推举下,继承了王位,余般若成了夏丽缇,她生下来一个非常聪明。伶俐的男孩。余明生中年喜得贵子,自然对这个孩子非常喜欢,一直十分在意地尽力培育他,让他习文识字,盼望着他将来能成为一个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的好首相。可是不幸的事情又发生了,小王子五岁那年,夏丽缇却一病不起。一天,夏丽缇觉得自己的病情日益严重,便把余明生叫到病榻前,说道:“余明生啊,我这次病得不轻,看来是凶多吉少。”余明生忙安慰她道:“不,爱妻,不会的,你不会离开我们的。”夏丽缇说:“我死了以后,你一定要倍加疼爱。百般呵护这个孩子,为了你和孩子的将来着想,我要特别嘱咐你,这个戒指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要做到万无一失。”说着,夏丽缇脱下戒指,放到余明生的手中,不久就死去了。夏丽缇之死,使余明生万分悲痛,可以说,如果没有她,也就没有今天的余明生,她是余明生的大恩人呀!在这种极度悲痛的时刻,余明生决定继承夏丽缇的遗志,坚持上朝,勤恳地治理朝政。可是他总在想念着夏丽缇,一天,正在上朝之中,他又想到夏丽缇,悲不自禁,情绪受到极大影响,朝臣们不得不各自归去。他回到后宫,顾影自怜,心中更加悲痛。晚上,几个亲密随臣前来看望他,劝他吃了些东西,陪他聊天,让他散心。随臣们走后,宫女们服侍他睡下了。原仁臣又高兴又忧伤,他和蔼地对他说:“孩子,你不知道你这么说话是多么伤我的心!因为你不知道这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情,当然也更不知道这些事会有怎么样的结果。总而言之,你还太不了解人生,现在也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你要是想逃出这里,就赶快跟我一块走吧。” 听了这番真诚的话,冼惟峥二话没说,拔腿就 分卷阅读82 跟原仁臣走去。原仁臣随着他一下就滑到山洞,并顺着岩石往下滑。等他滑到洞底的时候,他喘了口气对原仁臣说:“你真是一个好心的大莱国的卫士啊,我永远都忘不了你的恩情。不过,我想问你,你认识大莱王国的乔公主吗?我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原仁臣脸色突然一变,回答说,“然而我最不喜欢别人向我问这问那。”年轻人感到很后悔,不再说什么而默默无声地跟着这个大胡子,穿过浓浓的黑雾,一边走一边避开雾中张牙舞爪的章鱼和小鲨鱼,不料原仁臣又微笑着对他说:“路上很辛苦啊,年轻的男孩子!你受得了吗?” ☆、—The End.— 他想起以为自己会很快遗忘的现世的事,他的祖母极为美丽,可惜上天没赐给她孩子。每天早上她都要到花园里去祈祷上帝赐给她一儿半女。有天晚上她梦见神明对她说:“放心吧,你会有个儿子,而且他有将希望变成现实的能力,世界上任何东西,只要他想要就可以得到。”夏丽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原狩疆。不久夏丽缇果真生了个儿子,原狩疆万分高兴。夏丽缇每天早上都带着孩子到豢养着各种野兽的花园里去,在一条清澈的溪水里沐浴,孩子渐渐长大了。一天,小原仁臣躺在母亲怀里,夏丽缇打着盹,有个老厨师走了过来,知道这孩子有将希望变成现实的能力,就把他偷走了,藏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找了个奶妈哺乳他。然后他杀了只鸡,将鸡血滴在夏丽缇的围裙和衣服上。接着他来到原狩疆面前指责夏丽缇不该大意,使孩子被野兽吃了。原狩疆看到夏丽缇身上的血迹就信以为真,陷入了极度的悲伤之中。他命人修建了一座高得不见天日的塔楼,将夏丽缇关了起来,要关她七年,不给她送饭送水,让她慢慢饿死。 “先生,”原仁臣回答说,“奔向自由的路总是美好的,美好的东西总是来之不易的。跟着我的恩人,我不怕迷了路,更不怕辛苦。”小先生听后想了想,他咬了咬嘴唇。把原仁臣带到长长的岩石走廊上,然后指着一道筑在岩石上的阶梯很慎重地让他看。这阶梯是卫士们修的,一条通到地面的路。这就是你的路,你自由了,永别了。”原仁臣说。“请你不要说永别了。”原仁臣马上回答道,“希望我们还能见面,那该多好啊。你与我素不相识,却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的生命现在应当是属于你的。我今后是要报答你的!”原仁臣却平静地说:我所做的这一切,其实并不是为了你,而完全是为了另一个人。年轻人,我看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因为我们是决不可能友好相处的。”原仁臣太单纯,他十分迷惑地说“真没想到,我得救了,却不能与救我的恩人友好相处,甚至不能再相见,这真是痛苦。不过,我尊重你的意愿。那么,永别了,我的恩人。”一路平安!”原仁臣没好气地说。卫士们筑的这个阶梯一直通向地面上一个废弃了的采石场,离世深摩城堡不到一里地。原仁臣忘记了一路的疲劳,迫不及待地向阳光扑去!原仁臣一边赶路,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真不知道为什么余般若偏偏会爱上这个小伙子,既没有大莱国的卫士的学问,也没有大莱国的卫士的财富。也许是看中他的年轻、漂亮、勇敢吧。”原仁臣仿佛丢了一个大包袱,突然变得轻松,他咧开了大胡子底下的嘴,开心地笑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进了城,路过余般若住所的时候,他就像在玻璃牢房侦察原仁臣一样,探头探脑地,把大脑壳朝窗户凑去。余般若正在一块布上绣花,见原仁臣伸进头来看她,她友好地笑了笑。 “愿你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吧,余般若姑娘。”原仁臣对她说。原仁臣,余般若说,我衷心祝愿你天天万事如意,无忧无虑。虽然并不是万事如意,不过,这一次原仁臣倒真是无忧无虑了好一阵子。空闲下来,他般若和孩子讲了许多故事,全是关于沼泽地、水潭的。这样的故事一般说来都是按孩子的不同年龄和不同理解力而随时调整修改的。最小的孩子只要听到“叽叽、喳喳嗤嗤!”也就满足了。它们觉得这顶有趣了,可是大一点儿的却总想听那些意思比较深刻一些的,或者,至少要和自己一家有点关系的。母亲家族中代代相传的那两个最古老、最长的故事,有一个我们大家都知道了,就是关于摩西的那个,说的是他的母亲怎么样把他放在尼罗河的水里,后来他如何被法老的女儿发现,又怎么样受到了良好的教养,成了一个伟人。后来的人又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被埋葬在什么地方这故事非常普通。第二个故事则还没有人知晓,也许是因为它差不多就是我们国内的。这个故事从一只母亲传给另一只母亲,传了一千来年,她们一个讲得比一个好,现在我们讲得最好。第一对带来这个故事,而且自己就是故事中的角色的母亲来这里度夏的时候,是歇在苏尔那边荒沼泽海盗时期的一所海盗木屋上。如果我们要卖弄一下学识的话,那就可以说它在北面接近德兰恩的约尔林郡。现在那儿还有一大片水泽地,可以在郡志里读到关于它的记述。这里原来是海底,后来升起来了,就成了这样。它延伸到四方有好几里远,四周全是潮湿的草地和一片烂泥沼泽,泥炭沼,上面长着悬钩子和杂乱的矮树。天空中差不多终年都有 分卷阅读83 一层薄雾笼罩着它,七十年前那儿还有狼。这一带真是名副其实的“荒沼泽”,可以想象一千年前这里是多么荒凉,有多少沼泽湖泊!是的,在个别的地方,当时的情景今日依然可见。芦苇也那么高,长着和今天长的一个样子的长长的叶子,开着同样的深褐色绒毛花;桦树也还是这个样子,树皮白白的,精细稀疏的叶子挂在树上。至于去那儿的会动的生物,是啊,连蝇子也披着同样式样的纱衣裳;母亲所喜欢的衣服颜色也是白中夹黑,袜子也是红色的。那时人的衣服剪裁样式却和我们今天不一样。任何人,奴隶也好,猎人也一样,不论是谁,只要是从这能把人陷进去的泥沼走过,一千年前也好,今天也一样,经过的人没有一个不陷下去,落到统治着下面大沼泽王国人们称之为沼泽王的那里去。也可以把他叫做烂泥王,不过我们还是觉得叫他为沼泽王最好;母亲也是这么叫他的。关于他的统治人们知道得极少,不过这也许就是最好的。故事里那海盗的木房子便在沼泽地附近靠近林姆海湾的那个地方。房子的地下室是石头砌的,有塔,是三层结构的屋子。在屋顶上母亲筑起了巢,母亲正在培养得出色孩子,很肯定,孩子一定能培养得出色出小母亲来。一天的傍晚,原仁臣在外面呆的时间比平日长,回来的时候他的神情迷惘,还慌慌张张。我有非常可怕的事要告诉你!他对母亲说。别讲!她说道,记住,我在培养得出色孩子,你的话会伤害我,然后便会影响孩子!你一定得知道!”他说道,她到这儿来了,我们在埃及的主人的女儿!她冒险到这边来了,可她又不知道哪里去了!她,那可是王室的后裔的呀!快讲吧!你知道,在这个时候,在我忙碌的时候,我是不能忍受等待的。你瞧,妈妈,他说道,可是她信了医官的话,就像你对我说的那样;她相信了说这边沼泽地的花能治好她爸爸的病。于是她便披上了羽皮,同另外两个披羽皮的公主一起来了。她俩每年都到北方来洗洗澡,以恢复青春,而她却不见了,你太啰嗦了,母亲说道,孩子会受凉的!我可受不了这种紧张!我注意了一下,原仁臣说道,今天傍晚,我站在芦苇里,呆在烂泥能托住我的地方。后来,来了三只天鹅,它们飞动的姿势中有某种东西告诉我说小心点,这并不是真的天鹅,只是天鹅的羽皮!你可以感觉出来,妈妈就像我一样:你知道什么是真的当然,她说道,可是快告诉我公主怎么样了,我听天鹅羽皮听烦了,这沼泽地的中央,你知道,就像一个湖一样,原仁臣说道,你只要站高一点儿,就可以看到这湖的一部分。在芦苇和绿色稀泥的旁边有一大根桤树干;三只天鹅便落在那上边,扇着翅膀,朝四下望着。她们当中的一只甩掉了身上的羽皮,我认出了她就是我们在埃及住的那里的公主。这时她坐在那里,除了一头黑色长发外,身上什么也没有穿。在她跳进水里去摘花的时候,我听见她请另外两个好好看着天鹅羽皮,她认为她看见那种花了。她们点了点头,飞了起来,叼起了那脱下来的羽皮。瞧,她们拿它干什么,我这样想,她也一定在问同样的问题。她得到了回答,她亲眼看到:她们带着她的羽皮飞走了,潜下去吧,她们喊道,你再也不能穿着天鹅羽皮飞了,你再也见不到埃及的大地了,你就呆在沼泽地里吧!接着她们便把她的羽皮啄成几百片,羽毛四下乱飞,就像飘起一阵雪花,两个不讲信用的公主飞走了,太残酷了。母亲说道,我真不忍心听你快告诉我,后来怎么样了,公主悲痛极了,哭了起来,泪珠滴到了桤树干上,于是它动了起来。这树干便是沼泽王自己,住在沼泽地里的他。我看见,那树干怎么样转了个身,一下子便不见了,伸出了长长的满是泥水的枝子,就像手臂一样。这时那可怜的孩子被吓坏了,一下子跳到稀泥水里想逃掉。可是那稀泥连我都托不起,更不用说她了。她立刻沉了下去,桤树干随着也沉了下去,他是跟随着她下沉的;冒起又大又黑的水泡,接着便无影无踪了。现在她被埋在沼泽里了,再也不能带着花回埃及的土地去了。你是不忍看的,妈妈!这种事在这个时候你根本不应该对我讲,它会影响到孩子的公主能照顾自己,她肯定会得救的。这事要出在我或者你的身上,出在咱俩任何人身上,那你我便完孩子了,我却要每天都去察看察看。原仁臣说道,他确也这样做了。这样过了好些时候。后来有一天,他看见从深深的底上冒出一根绿杆。这绿杆露出水面的时候,长出了一片叶子。叶子越长越大,越长越宽;在旁边又长出一个花骨朵来,一天早上母亲飞到它的上方,那花骨朵在强烈的阳光下,绽开了。在它的正中央,睡着一个十分可爱的婴孩,一个小姑娘,就好像刚刚沐浴完毕。她长得非常像那位埃及公主,母亲头一眼还以为就是微缩了的公主。后来他想了一想,更合理的是,她是公主沼泽王的孩子;这样她才能睡在睡莲里。她不能总是躺在那儿。母亲想到,“我们的巢里已经很挤了,不过,我有主意了,那年轻先生的妻子没有孩子,她一直想有个小孩,大家总把我当作是送孩子的,这下子我可要真的送起来了。我把这孩子送到年轻先生的妻子那里去,会是欢天喜地的事呢。母亲接走小姑娘来到了木屋子那里封住所有窗户,把婴孩放在年轻先生妻子旁。然后又回到母 分卷阅读84 亲那儿,把这事讲了,她们的孩子也听了;它们已经长大到能够听见话了。你看见了吧,公主并没有死,她把那个小家伙送到上面来,小家伙已经得到了安置,可是你知道,我从一开始就这么说来着!母亲激动地说道,现在该想想你自己的了,快到飞迁的时候了而且我的翅膀已经开始要痒一阵了。杜鹃和夜莺都已经走掉了,我听鹌鹑说,不久会有很好的顺风,咱们的孩子操练考核一定能及格的,我很清楚它们真的,噢,年轻先生的妻子清早醒来,在她的胸旁发现一个很漂亮的小孩子的时候,她简直高兴透了,她又是亲她又是拍她。可是这小孩哭叫得很厉害,胳膊和腿乱动乱踢,好像一点儿也不舒服。她最后哭着哭着便睡着了,她躺着的那个姿势真是最最好看不过了,是人能看到的最好看的姿势。年轻先生的妻子多么高兴,多么轻快,多么得意,她不禁憧憬着自己的丈夫和他的一伙人会像小家伙一样出人意料地回来。于是,她和全家人都忙碌起来,要把一切都安顿好。那长长的彩色挂毯,她和女佣亲自织的有她们自己原始信仰中的神:她们称之为奥丁、托尔和列的像的挂毯挂出来了;奴隶们把用作装饰的古盾牌也擦得锃亮;凳子上摆上了垫子;屋子正中央燃火的地方堆好了干柴,以便可以立刻点燃火堆。年轻先生妻子亲自领着干,到了晚上她非常累了,一夜睡得很好。当她清晨醒过来的时候,她真是害怕极了,小孩不见了。她跳了起来,点燃了一根松枝往四下看,在她的床上,她伸脚的地方,不是那个小孩,而有一只很大很丑的青蛙。那东西恶心极了,她拿起一根很重的棍子,要把这只青蛙打死。可是青蛙用非常奇异非常哀伤的眼睛瞅着她,使她不忍下手。她再一次朝四下望去,青蛙轻轻地可怜地叫了一声;她蓦地跳起,从床边一步跳到窗子那边,使劲把窗子推开;太阳光立刻射了进来,射到床上大青蛙的身上,这动物宽阔的嘴突然就抽缩了,变小了,红红的,四肢伸开,样子极可爱。躺在那里的是她自己的小家伙,丑陋的青蛙不见了。这是怎么搞的,她说道,是不是我做了一个恶梦!躺在这里的确是我的心爱的宝贝呀!她吻吻孩子,把她抱着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头,可是她又抓又咬,活像一只猫。那一天,后来的又一天,年轻先生都没有回来。虽然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但是刮的是逆风,刮的是南去送母亲鸟的风。你顺风,他便逆风。几个昼夜之后,年轻先生的妻子明白她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了,有一种非常可怕的魔法附在她的身上。一到白天她就变得十分可爱,像一个光明的仙女,但是性格却非常坏,非常野;到了夜里她却成了一只丑陋的青蛙,乖顺而总是呜咽,一双眼睛十分哀怨;这里是两种性格在交替出现,外表和内里都如此。这是因为母亲送来的这个小姑娘白天外表和她的母亲一样,但这个时候她的性格却是她父亲的;夜里则相反,她的身躯的形象是从父亲那里传来的,这时,她的内里却放射着她母亲的精神和爱心。用什么办法才能解除掉她身上的这种魔力。年轻先生的妻子很害怕,很伤心,但是她却非常关怀这个可怜的小生命。关于这个小生命的这种情形,她不敢对她的丈夫讲。他快回家了,他知道以后,一定会跟往常一样把可怜的孩子放在大道上,随便落个什么下场都听其自然。善良的年轻先生的妻子不忍心这样做,她只让他在大白天看到这孩子。连日来,他胃口大开,餐餐美美地吃喝,还吃了好几只野鸡。一天盛宴吃完后,他把博巴叫来,对他说博骑上你的乌鸦,去通知余般若姑娘,我们大莱国的公主。告诉她,原仁臣原来一直被关在大锡国的监牢里,现在已经自由了,他早已回世深摩城堡去了。有一天宫殿外来了一位小女娃,长得非常可爱,她说她无家可归,希望余般若能够收留她,余般若愉快地答应了,而且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宠爱着。可是余般若并不知道,这个小女娃是宫殿里一棵大树的精灵变成的,她要吸人的血才能长大。小女娃借助余般若对她的宠爱,她经常要求余般若说:我的余般若姐姐呀,你惩罚坏人的刑罚太轻了,那些不听你的话的人,就该吊到大树上,让太阳活活把他们晒死。我的天你说什么,余般若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不不我不能这么做,这样太残忍了,我相信我的子民都是善良的。小女娃见没说法余般若,生了坏心眼,她暗自下手把余般若变成了大树边上的小树桩,她自己变成了余般若的模样。那天这个国家边开始黑云密布,所有的臣民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因为她们并不知道,那天余般若会把他们吊死在宫殿前的大树上。现在大树上已经吊满了不听余般若话的臣子,他们被挂上去只用一天就会变成了骷髅。臣民们不得不怀疑他们敬爱的国王得了越来越暴躁的怪病。为此臣民们暗自寻找名医为他们的王治病。这件事很快被武莎知道了,她心想谁能抓到我,我就是魔女,等到我吃一百个人心后,我就会变成真正的余般若。而被变成树桩的真正余般若,她哭了,哭自己的善良和软弱,更哭自己不能救自己的臣民。 有一天她正哭的时候,正好一条都律治从这里飞过,都律治很奇怪,怎么树桩还会流泪。他纳闷地在树桩上空盘旋,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说,太好了太好了,我敬爱的大莱卫兵,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分卷阅读85 我才是真正的余般若,快救我出去。都律治被吓了一跳,惊讶地问道,真的吗,那么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我被妖怪变成了树桩,她变成了我的模样,正在残害我的臣民,求求你快救救我吧都律治颇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我只是普通人,怎么打得过妖怪,我也没有魔法。公主又恳求。都律治只好答应了,好吧我会尽我的全力,都律治离开了余般若,一直在想打败树妖的办法,都律治想了好久,可就是想不出好法子。于是他干脆想飞进宫殿里,一个名叫宿流的卫兵挡住了他的去路,宿流说:“都律治,我是余般若派来帮助你的,我很感激余般若成为和我一样的木头时,还能关心我,爱护我,我知道树妖最怕什么,请允许我和你一起作战吧,都律治很高兴地答应了宿流。都律治带着宿流和木棒继续向前飞,又一个卫兵跳了王子面前,他也来帮助王子,王子很惊讶,差点笑出来,他问宿流,小兄弟你能帮我什么不用卫士,只要我轻轻一吹,你都会灭了。宿流听了并不生气,他说你别看我很小,可我满身都是火气,你还是带上我吧,我会有大用处的。都律治不忍拒绝他,只好带着他一起向宫殿飞去。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风说,带上我,我会帮你的。你,风,都律治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因为他不知道风能帮助他什么。可是风轻轻一吹,都律治变成了一位英俊的少年。噢我可爱的少年,你在笑什么树妖变成的余般若,站在宫殿之上,她对突然出现的少年很好奇,因为她想成为真正的余般若之后,嫁给一位英俊的男人,这才是她的人生,让那个见鬼的余般若,永远做一个打树桩好了。少年笑着说你好,美丽的余般若,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说着他拿起了宝剑。送我的余般若高兴地去接,谁知宝剑猛地竖起了,重重地打在了余般若的头上,余般若被打晕了,宝剑中的剑灵马上蹦出来说,快一点把我扔在树妖的身上。少年马上照做,树妖瞬间被烧着了。少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杀了树妖,他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只见树妖正在慢慢恢复身形。少年惊叫一声正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的时候,风来了,他大喊着把树妖烧成的灰吹得到处都是,树妖再也无法恢复身形最后只有死掉了。等她一死,余般若的恢复了原样,余般若为了报答都律治,想嫁给了他,可是都律治并不是真正的少年,他很遗憾地飞走了。听完他的话,博巴赶紧骑着乌鸦飞走了。原仁臣重返大地,迎面遇到了裁缝师傅老冼惟峥。老冼惟峥手里正拿着城堡总管的红衣裳,看到小少爷,他惊奇得大叫起来:“天呀!您不就是七年前掉在湖里淹死了的大莱国原仁臣男孩子吗?如果不是,那一定是他的灵魂,要不就是鬼神了。”“我的冼惟峥师傅,我不是什么灵魂,也不是鬼神,我确实是大莱国的原仁臣。我以前还去过您的铺子,向您要过一些小布头,为我妹妹余般若的娃娃做裙子呐。难道你忘了吗?冼惟峥奇怪地说:“是呀!我的少爷,您真的没有淹死呀!我太高兴了!您的脸色可真好哇!您记得我的小孙子皮埃尔吧!那年一个礼拜天的早上,他还爬在我的胳膊上,看您在夫人身边骑着马,打这儿经过,可他现在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他真能干活,还是个漂亮的小伙子。上帝保佑,他的模样就像我和您说的这样,没有夸张一点,少爷。自从您失踪后,全城的人还以为您掉到湖里,被大锡卫士吃掉了呢。我儿子要是知道您回来了,那不知道会有多么高兴。别人一说起您被淹死的事,他可机灵呐,就用世界上的宽心话安慰大家。先生。您知道,全城的人都为您伤心。从小,我就看出您是个不寻常的孩子。有件事儿,我到死也忘不了。有一天,您来向我要一根缝衣服针。那时您还小,我怕您会用它扎伤小手,就没给您。可是您却无所谓,说您要到森林里去,采来松树上漂亮的绿针回来代替。我到现在想起这些话来还想笑呢。这些话都时时在我耳边回响。现在我的小皮埃尔,口齿也很伶俐。他现在当木匠师傅,能够为您效劳了,少爷。”“我以后要修桶,就去找他,不找别人。冼惟峥老师傅,您知道,余般若和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唉!您还不知道吗?七年前,就在您掉到湖里的那一天,余般若公主也不见了,她被山里的大莱国的卫士抢走了。全城的人都说,这一天,今娴城失去了两朵最美最高贵、娇嫩的花朵。从此,夫人就再也没有安宁过。世界上最高贵的人,也和最普通的老百姓一样,也有自己的苦哇!我们全是亚当的后代,人无贵贱高低之分嘛!夫人天天巴望你们有朝一日会回到她身边,急得头发都白了,成天闷闷不乐。春天到了,她还是穿着黑衣裙,常常独自在林荫小路上徘徊,虽然她心里很难过,可从未失去过一线希望,少爷。虽然她到处打听不到你们俩的消息,但她总是梦见她女儿,知道余般若还活着。” 现世中的余般若早忘记了一切,如同所有平凡的生老病死的姑娘一样,走走停停,偶尔旅行,也和钟意的男生恋爱交往。黑色的西服搭在椅背上,他挽起半截袖子,拇指揿住壶盖,褐色的大麦茶在面前的瓷杯翻腾出袅袅蒸气。冼惟峥滔滔不绝正对她讲着梦中的故事——这时,原仁臣一听说余般若是被大莱国的卫士抓走的,就听不下去了。他想,是大莱国的卫士把余般若抓到地底 分卷阅读86 下去的,可是为什么有一个大莱国的卫士,却把我从水晶牢房里救出来呢!看来这些大莱国的卫士很不一样。我的救命恩人和抢走我妹妹的绝不会是一种人。告别了冼惟峥,他一个人边走,边想啊想,怎么才能把余般若救出来?他穿过城堡,一路上,路边的女人们纷纷涌向门口,交头接耳地议论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是什么人。她们觉得这个小伙子长得漂亮极了。但是当有些胆小的人认出这就是七年前淹死了的大莱国男孩子时,还以为是他的魂魄显灵,吓得一边逃走,一边不停地在胸前划十字,祈求上帝保佑。一个老婆子说:“赶快给他泼圣水。将他身上的那股亡灵的霉气冲掉,他才会昏倒在地上。快把裁缝师傅冼惟峥找来,叫冼惟峥立刻避开,否则他会把他活活地扔到地狱里去的。好好看看,老太太!一位市民说,男孩子和咱们一样,是个活人,可能比咱们还更有生气。瞧他嫩得像一根春笋,绝不像从阴曹地府里跑出来的游魂,倒像是从一个漂亮的宫殿里出来的。他一定是刚从远方归来,老太太。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他的指尖。从前他有在尾指留指甲的习惯,长度可以媲美开膛破肚的利器。无意间被戳中几次后,她就琢磨着咔嚓它。口舌争论时一被激怒,她就跳起来掐那根指甲。还没断呢,他就凄惨地嗷嗷直叫。太讨厌了,比她还重要。长我身上的玩意儿你没权利动。男人得意洋洋,除非和我在一起就随你处置。那指甲几经惊险茁壮生长。而她,终究没能成为他的什么人。那时她正遍体鳞伤,没有笑容,沉默寡言,看上去有些阴郁。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以貌取人虽不可取,但如此壮士别说来电了,连瞅第二眼的于望都没有。她钟爱的可是如柏原般的美男子。后来他问及她初相见时的印象,被她埋汰,他不甘示弱,亦嘲笑她的打扮,灰扑扑的工作服,穿一双邋遢的球鞋,发如乱草,也就一张脸能看。那天在约定的地点碰头后,他征求她的意见,去喝茶行吗,马上离去显得无礼,随便聊几句,然后回家。这样打算着,她点了点头。他长腿一迈走的飞快,疾步跟上的她忍不住内心抱怨,也不回头看看我有没有跟上,粗人一个。熟门熟路地穿过闹市,拐进一条静谧的小街。峻拔的水杉树植列,行人三四,僻静得像另外一个世界。推开咖啡馆的门,店里人少。他问交代了一番个人概况,间或也兼顾询问她一些问题。心不在焉的余般若,耳朵听进去一半,漏掉一半。从她这个方位往外俯视,楼下庭院里的玉兰树开得正好。硕大的花瓣在枝顶绽放,舒展得太开,风一吹,扑簌跌落一瓣。树下一堆蔫黄的尸体,褪尽了无辜纯洁的白,便是这狰狞的面目。余般若眼皮半垂,视线越过冼惟峥的肩膀,神思绵渺。冼惟峥倒好耐心,几次请他重复问话亦无丝毫不悦。完大半壶茶水,余般若提出离开,冼惟峥喊服务员结账。余般若执意各付一半,他亦固执。服务员微笑着接过冼惟峥手中的钱,朝她眨眨眼,还是让男生买单吧。出了门,冼惟峥说,跟我来。不由分说要送她。中午用过饭,余般若正躲在角落玩手机,冼惟峥的消息进来,问她吃饭了吗她没理。三个小时后又来一条:几点下班我来接你。余般若看了一眼,塞回口袋。冼惟峥电话追来时她在公交车上,犹豫了一会儿,她按下接听键,喂你下班了吗。冼惟峥问。嗯,快到家了。你先等等。车厢嘈杂,电话里冼惟峥的声音忽高忽低,在昨天我送你回来的路口,等我一会儿好吗?余般若把玩着挎包上的挂件问,有事吗?我马上就到,等我啊。十分钟后,一辆宝石蓝的保时捷在她身旁急急刹停,余般若撂起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捻到耳后。冼惟峥从车内出来,穿一件剪裁合体的西服和干净的皮鞋拖晃进视野。几点下班的,他笑嘻嘻地问。余般若无奈道,下午五点。早上几点出门?明天我来接。谢谢,不用。余般若冷淡拒绝,不知冼惟峥真傻还是装傻,私自帮她决定说,天气预报明天有雨,我明天早点来接你,就在这等你说着,奉上手中的塑料袋,喏,带回去吃。什么东西?刚出炉的网红鲜肉饼,趁热吃。纸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余般若的肚子顿时咕咕响,她若无其事道,谢谢。冼惟峥笑,朝她身后的小巷伸了伸脖子,问她,要不我送你到家门口,余般若摇头,不用了,就几步路而已。他亦不勉强,说,行,那你赶紧回家吃饭吧。明天见。走至拐角处,余般若突然扭头。冼惟峥还没走,头发竖刺,一面墙似的堵在路口目送着她。见她回头,举起手臂挥舞了几下,胸前亮片镶成的骷髅图案被夕阳反照,折射千万条金光。亮瞎了,余般若眯起双眼。第二天果然一早泼起雨,风骤雨急,行人撑着单薄伶仃的雨伞,狼狈不堪。于是余般若顺从上了车,车里一股葱香味,冼惟峥买了早餐给她。下班一出大门,冼惟峥已候着了。直接驱车至汤包馆,吃完送她返家。下了一天雨,不然还能和你逛逛街。冼惟峥突然指了指左斜方向的二层建筑,说,就是这家酒楼。雨雾迷蒙,车窗像贴了一层磨砂的膜。透过窗缝,熟悉的街道像刷了一层清漆,亮得晃眼,两只白鸽在天上盘旋,这个画面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她想起来了,是白鸽为夏丽缇每天送两次食物一送就是七年。厨师心想:“如果孩子真的有实现愿望的力量而我又在宫里,没准会给 分卷阅读87 我找麻烦。”所以他离开王宫来到藏孩子的地方,对已经能说话了的原仁臣说:“你让自己希望有一座漂亮而且带花园的宫殿吧,还要有和它相配套的各种用品才行。”孩子话音刚落,一切便已经在他眼前了。过了一会儿,厨师又对他说:“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不好。要个漂亮姑娘给你作伴吧。”原仁臣刚说要,一位美伦美奂的姑娘就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任何一个画家都无法描画她的美貌。他们两人一起做游戏,全心全意地爱着对方。厨师则像个贵族那样出门打猎去了。他突然想起没准有一天原仁臣会希望和父亲生活在一起,那他岂不是面临杀身之祸了!于是他回来,抓住了姑娘说:“今晚等这孩子睡着了,你到他床边去拿他那把剑插进他胸口,把他的舌头和心脏取出来给我。要不然我就要你的命!”说完就走了。第二天回来,姑娘不但没有照他的吩咐去做,还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一个无辜的孩子呢他可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厨师又说:“如果你不按我要求的做,我就要你的命。”等他走了以后,姑娘让人抓来一头鹿杀了,取出心脏和舌头放在盘子里。当她看到老头走过来时,赶紧对小男孩说:“快躺下,用衣服蒙住自己。”那恶棍进门就问:“孩子的心和舌头呢”姑娘端着盘子递给老厨师,可原仁臣一把掀开被子,说:“你这个老坏蛋!为什么要杀我我现在就定你的罪:变成一只黑卷毛狗,脖子上套着金项圈,你得吃烧红的炭,直到你喉咙里冒火为止。”刚说完,老头就变成了一只黑狗,脖子上套着个金项圈不能乱动。原仁臣命人拿来烧红的炭火,黑狗只好往嘴里塞,直吃得喉咙里往外冒火苗。 原仁臣站了一会儿,想起了母亲,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他对姑娘说:“我要回到自己国家去。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我会为你提供一切所需要的东西。”“唉呀,路那么远,”姑娘回答说,“而且又是到一个陌生的国家,谁都不认识我,我去干什么呢”她似乎不大愿意同去,可原仁臣又不愿意就此分手,所以希望她变成一株美丽的石竹花带在身边。他爬下塔楼去见父亲。开始他让人通报说自己是原狩疆的儿子,问原狩疆是否需要他做什么。原狩疆说只要他精通狩猎,能捕获猎物就行。那时候,这个国家还从来没有过鹿,猎人答应去捕鹿,而且说王宫里要多少就捕多少。他把所有的猎手都召集到森林里,围成一个大圈,自己站的那头留了个缺口,然后说出他的希望,立刻就有两百只鹿在包围圈里四处奔逃。猎手们纷纷杀了,捕获的猎物将带来的六十辆大车都装满了。这是许多年来原狩疆第一次捕到这么多猎物,他因此十分高兴,下令第二天王宫上下都来参加盛大宴会,和他一起共享猎物。等大家都到齐了,原狩疆对猎人说:“既然你如此聪明,坐到我身边来吧。”可猎人回答:“原狩疆陛下,您千万要宽恕我无法从命,因为我不过是个普通猎人而已。”可原狩疆坚持说:“你坐在我旁边。”猎人就坐下了。他想到了最亲爱的母亲,希望原狩疆身边的近臣能提起她,问一问塔楼里的夏丽缇是否仍然活着之类的话题。这念头刚出现,就听到礼仪官说:“陛下,我们在此欢庆,不知塔楼里的夏丽缇怎么样了还活着没有”可是原狩疆说:“别提起她!谁叫她让野兽吃了我亲爱的儿子!”猎人站起来说:“尊敬的父亲陛下,我就是您的儿子,夏丽缇还活着,我也没有被野兽吃了。是邪恶的厨师趁母后打瞌睡的时候把我偷走了,然后杀了一只鸡,撒了一些鸡血在她的衣裙上。”说着就将那只黑狗牵上前来,说:“这就是那个恶棍。”又叫人取来通红的炭火,黑狗在众目睽睽之下吞食炭火,直吃得火苗从喉咙里往外窜。猎人又问原狩疆要不要看看狗恢复本来面目,然后将这个希望说了出来。狗立刻回复到厨师原来的样子:穿着白围裙,手里拿着餐刀。原狩疆一看到厨师,十分痛恨,立刻下令将他关进最深的地牢里去了。猎人又说:“父亲,您是不是愿意看看将我扶养长大的那位姑娘厨师曾要求她杀死我,否则要她的命,可她还是没杀。”原狩疆说:“我愿意见她。”儿子说:“尊敬的父亲,我愿意让她以一种美丽的鲜花的面貌来见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枝漂亮的石竹花,原狩疆从来没见过比这更漂亮的花呢。儿子说:“我现在让她恢复原形吧。”他将希望说出来,鲜花马上变成了一个美貌的姑娘,世界上哪个画家都无法画出她的美貌来。余般若望着后视镜,恍然想起这家店做海鲜宴很出名,地段好,有特色,口碑佳,不虞生意,似乎也开了些年头了。八年了。冼惟峥说。他有个能干的父亲,下岗后自己创业,做商贸批发和酒楼生意。冼惟峥谦虚地表示生意尚可,作为接班人,他只是给父亲搭把手,父亲催促他先成家再立业,他目前的主要任务还是解决终身大事。冼惟峥是外表粗犷的大男人,霸道,慷慨,柔情中掺点儿匪气。他不问,他喜欢直接行动。或许她是个软弱的人,对于冼惟峥的殷勤拒绝几次无果后也就半推半就地默认了有总比无人问津的好。处了没几天,母亲迫不及待,在巷口守株待兔,杀她个措手不及。冼惟峥刚停稳,她从阴影处窜出来,手扒着车窗,无视余般若的瞪视,非邀冼惟峥去家里坐坐。冼惟峥推拒不过,一起跟了上来,破 分卷阅读88 旧的老式楼宇内光线昏暗,墙体表面石灰脱落,电线裸露,胜在租金廉价。一楼住着几家外来人口,经常半夜还有人出入喧哗。她们母女住二楼,房东为了出租,木板隔断得面目全非。这么寒碜的屋子邀人做客,余般若钻入自己的小窝,反手掼上门。换下工作服,垃圾桶踢到桌下,抹去薄灰,码齐散乱的杂志。外间传来隐约的笑语声,余般若坐卧不宁,伸长了耳朵。片刻,门被推开,母亲笑得暧昧,你们好好聊。冼惟峥端着塑料茶杯,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源,余般若把房内唯一张椅子推给他,坐吧。 环视着逼仄的小屋,冼惟峥嘴里说道,你东西好少。眼睛扫到一张褐色木质相框,定住了,问,这是谁?照片上只有两个人,被搂住肩膀的是余般若,他当然认得。余般若说,都律治。都律治是谁?他又问。我男朋友,她回答。哦,冼惟峥笑眯眯地说,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都律治是余般若大学时期的男朋友,同专业,不同班。因着其不凡的容貌,平白多了些关注。常常见到他像只孤魂野鬼,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图书馆,一个人来去穿梭。骑一辆锈迹斑斑的二八自行车,迎风鼓胀的衣服像鹏程的大鸟。这个略显孤傲的男生,即便身处热闹的场合,亦带着萧瑟的气息。女生的天性吧,对于英俊的异性,总爱八上许多卦。余般若逐渐从别人嘴里知晓了一些都律治的事。接着,原仁臣出发了,那只黑狗只好跟在后面跑。原仁臣来到囚禁母亲的那座高高的塔楼,希望能有架长梯让他能爬到顶上去,梯子就真的出现了。他爬到顶上朝下喊:“亲爱的夏丽缇陛下,您还活着么”夏丽缇回答说:“我刚吃完饭,这会儿还饱着呢。”夏丽缇还以为是那两个天使呢。原仁臣又说:“我是您亲爱的儿子呀!以前你以为我被野兽吃了,可我还活着,我要救您出来!”西北山坳里出来的穷小子,有兄妹八个内向木讷,一餐只啃两个白馒头,聪明又勤奋,大学亦社会,生活用度,攀比竞争,无处不在。极端的异类通常有两种,优越的,众人簇拥巴结,困苦的,轻视,敬而远之。抱团孤立,孩子玩起来可能纯粹,成年人的眼却多了几分功利的色彩。决心表明是在一节公共选修课上,教授点名请都律治概括上一章节的内容。与外表格格不入,都律治一口浓郁乡土气的方言。教授请他用普通话表述,他磕磕巴巴,越紧张越讲不清楚,引得大家哄堂大笑。阶梯教室里,众人齐刷刷向都律治行注目礼。原狩疆派了两个女侍和两个男侍去塔楼将人接到了宴席厅。但是夏丽缇什么都没吃,只说:“当我在塔楼里时,仁慈的上帝一直关照我,他很快就会让我解脱了。”她活了三天,然后就幸福地死去了。下葬那天,那两个给她送食物的天使变成两只白鸽跟随她到了墓地,并停留在她墓冢上。尽管原狩疆下令将厨师处以残酷的处罚,可悲伤仍使他的心灵倍受折磨,他不久也离去了。他的儿子和被他变成石竹花带回来的美丽姑娘结了婚,不过只有老天爷才知道现在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数百双意味不明的目光环伺下,他的脸白了又红,脊梁僵硬却挺得笔直。余般若有莫名的怜惜和冲动,想告诉他,他很优秀,她很喜欢。然而她不具备直抒胸臆的口才,她选择了写信。省去直面的尴尬,即使都律治拒绝,她也不会太丢份,至多不予回应罢了。某个傍晚,在图书馆,余般若把情书推到他手边。他豁然抬头,疑惑,诧异,恍然,了悟。绯红漫上他的耳尖,犹如玛瑙。高考都没有这般紧张,余般若掏出纸巾,拭掉掌心的汗水。都律治手微颤,拾起那封散发着靡艳香气的粉色信,夹在了一摞书本间。假装镇定的两个人,九十度垂头不敢直视彼此,桌上摊开的书,良久才翻动一页。一整夜忐忑失眠的余般若,第二天在楼下看到了呵着白气的都律治。她慢慢踱到他跟前,半欢喜半怀疑地问,在等谁?都律治温柔地看着她,笑了笑说,你。就这样她和都律治的宿舍相距甚远,分别位于偌大校园的两个末端。余幸运的是,他们能天天相见。余般若特意用脚丈量过,让都律治在中点,一株玉兰树下等她。余般若叫它玉兰桥,只属于他们俩的别称。下次见,拜拜。再见做个好梦。 宿流带着男孩子走进饲养场里找到了她。她正在吆喝着撒米给小鸡小鸭吃。“老爷,是您呵。没想到您长这么大了。瞧你长得多英俊啊!这只大公鸡,别人吃的料都叫它给抢了。哦,哦!人间也是这样,老爷。金银财宝都进了富人的腰包。不是吗?穷的越来越穷,富的人越来越富。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公道和正义啊!啊,对不起!老爷,您要我帮什么忙吗?你们每人先喝点什么吗?”“我们喝,老奶奶。不仅要喝,而且我还要拥抱您,是您用生命哺育了大莱高贵的主人,而现在她才是是我最心爱的人。”“的确如此,老爷。我喂养这个孩子时是尽心尽力的,她长到六个月多一点就长出了第一颗牙。此后余般若再没有见过父亲,那里的人事成了母亲的,母亲迅速组建新家,和省城的一个中年人。继父长母亲十二岁,有个大余般若九岁的儿子。没有血缘关系作纽带,情分薄似纸。两个孩子正是淘气的年纪,逞凶斗狠各不相让,冲突频发。省城物价昂贵,吝啬的继父抱怨余般若饭量大,太爱吃肉,抢了他儿子的营养致使他单薄消瘦。 分卷阅读89 母亲自当维护,口角,厮打,轮番上阵,矛盾渐深。她的母亲——已故的皇太后,还送给了我一件礼物呢。”白花玉树映衬着毓秀的少年,是余般若眼眸里唯一的风景。赚到了。余般若跑到都律治面前,夸赞他,你真好看。都律治大有长进,镇定地牵过她的手,攒成拳头包在自己的掌中,直视前方,嘴角抿了一朵笑容,轻轻地说,那就一直看着吧。一天晚上,内侍长准备就寝了。他已经脱了一半衣服,这时有人敲响了过道的门,是在地下室住的那家的男人来得这么迟。他也是脱掉了一半衣服的,不过他说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害怕过了夜便忘记了。“我要说的是我的女儿。她是一个美貌的姑娘,她已经受了坚信礼。现在我想把她安置妥当。” “我还不是鳏夫呀!”内侍长说道,微微地笑了一笑,“我也没有可以娶她为妻的儿子呀!”“您是知道我的,内侍长!”地下室的那个男人说道。“她会弹钢琴,会唱歌。琴声您在这儿大约可以听到的。您不完全了解这女孩子还能做些什么。她会模仿各种人的讲话和动作。她天生就是演戏的好材料,这对好人家的正经姑娘是一条好出路,她们可以嫁给有爵位的人。不过我和洛特—莲妮却都没有这么想过。她会弹钢琴!所以不久前我和她一起去了一个声乐学校。她唱了,但她缺乏女士们应有的那种低音,也没有人们要求女歌唱家必备的那种最高音区的金丝雀般的叫声,所以学校的人都劝她不要考虑走这条路。噢,我便想,若是她不能当个歌唱家,她是可以当一个女演员的,只要能发音的人都行。今天我和被人家称作导演的人谈了。‘她阅读过许多书吗?’他问道。‘没有,’我说道,‘什么也没读过!’——‘多读书对一位女艺术家是很必要的!’他说道。我认为,现在她还来得及,于是我便回家了。我想,她可以去一家出租书籍的图书馆,读那里的书,但是今天夜里我坐在那里解纽扣的时候,突然想到我有地方借到书,为什么要去租书呢?内侍长家有的是书,让她读这些书;够她读的,她一定可以免费借到的!”“她是一个好姑娘。”内侍长说道,“一个美貌的姑娘她应该有书读。不过她有没有人们所谓的灵气,也就是天生的才智——天才呢?还有,这也是同样重要的,她有没有运气?” “她曾经两次中了彩票,”地下室的男人说道,“有一回她得了一个衣柜,有一回获得六套床上用品。我说那是运气,她是有这种运气的!”“我问问钥匙!”内侍长说道。他把钥匙放在右手的食指上,又放在那个男人的右手食指上,让钥匙转动,一个字母接一个字母地显示出来。钥匙说:“胜利和幸运!”这样,她的的未来便决定了。都律治是君子,对不近人情的母亲虽无半句诽怨,眉宇间却添了皱褶和忧悒。他开始抽烟,躲闪游移,频频提及分手,约会其他女孩子,然后长时间地消失。她母亲泼辣,悭吝,强势,喜怒无常,诸多缺陷,余般若都清楚,此番不客气让她尤其难堪。像大太阳底下的陈年旧裳,一堆破洞补丁。毕竟年轻藏不住情绪,都律治愕然变色,当即想要离开,余般若死死拽住他的袖子,祈求地望着他。食不知味捱完一顿饭。余般若送他下楼,请他包涵,请他原谅,请他忍耐。母亲一副势力的嘴脸,嫌男生瘦,嫌男生穷,连英俊也是种罪过。一大男人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我辛辛苦苦培养你,难道只是为了让你嫁个乡巴佬?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高嫁低娶,你懂个屁!余般若驳斥,老古板,我翩翩是喜欢他。如果他在,她际会不会安稳些,再幸福一些余般若徘徊在都律治的宿舍楼前,想远远地看他一眼。从早上等到暮色四合,一直没有见到他出入的身影。她踌躇,问门房大叔,都律治走啦,大叔说。去哪儿了?不知道。你找他有什么事。看不下去那个傻子似的余般若天天蹲着,陈宜皱眉,走到她面前对她说,看不过去了,都律治和段总的女儿出国深造去了,你别等了,没用的。余般若去过都律治的公司,同一办公室的陈宜认得她。余般若请她吃了一顿饭,陈宜告诉她真相:不管都律治将来娶段总的女儿还是入赘,将来前途无可限量,机会难得,都律治是聪明人。陈宜点到即止。为什么?余般若想到母亲,甲之蜜糖乙之砒不外如是。你太嫩了妹妹,段总没有儿子,都律治这种一没背景二没根基的男人最好控制了。陈宜捏了一把她的脸颊,怜悯地说,变了心的男人是不会回头的,权利尝过甜头就放不开了。想开点吧,这个不成就再找,你还怕找不到男人是,我懂。余般若瑟然道可道理劝别人容易,说服自己难。你凭什么看不起人,你高级!难道你还不是乡下人?母亲直眉竖目,翅膀硬了啊,敢和我还嘴了,我这么命苦,都是为了谁啊,又来了,余般若头疼不已。都律治警惕地藏那女孩到身后,摆出对峙的姿态。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余般若喃喃。她不是外人,她将会是我妻子。怕余般若不信似的,都律治给她看他们十指交握中的对戒,我们已经订婚了。我们在一起四年,你们才认识多久?余般若强笑道,当我傻子呢,连这种招数都使得出来?是真的,半年了。都律治坚定地挡在她身前,说,别再来找我了,算我求你,放过我吧。你骗我,不可能。余般若不信,都律治的 分卷阅读90 心怎会转眼在别人身上发了芽。都律治忿忿难平,我早就和你分手了,如果不是你要死要活地求,我为什么还要去受你娘的白眼。我只是可怜你你听明白了吗?她出谋划策,都律治讨好奉承不曾有懈怠,母亲仍是不松口。也许她浑浊的眼早已洞悉世情。后来余般若曾想,到底是什么谋杀了她和都律治的感情,是母亲、世俗、时间,抑或其他。余般若冲过去拉她,纠葛间,都律治的巴掌甩了过来,仿佛母亲长久以来的鄙夷。热辣,滚烫,疼痛,此刻她感同身受。都律治受够了,他怪她,余般若知道。她是个软弱的人,都律治被奚落和刁难的时候,她没有当面挺身为他抗辩过一句。她爱都律治,也爱母亲,两难里,她的天平没有偏袒,所以才更糟糕吗,可是这段路并不算很近,不过天气很好。天空晴朗,满天星斗,流星划过天空,青蛙在水沟里、水塘里呱呱叫着。这群人开始唱起歌来,一首又一首。然而内侍长没有唱歌,也不看星星,是啊,甚至连自己的脚也不看。他跌跌撞撞地差点儿掉到水沟里。人们还以为他喝多了,不过并不是混合酒上了头,而是钥匙,是钥匙钻进了他的脑袋,在那里打转。他们终于到了北门哨所,走过桥进到了城里。如果重投一次胎,我也希望自己含着金汤匙出生。都律治对她说,人们说,每个人都随着自己出生的星座而形成一定的性格和行为方式。历书上记着这些星座:金牛座、处女座、天蝎座等等,内侍长夫人没有提到上述的这些。她说,她丈夫是生在“手推车座”下的,他总得要由人推着往前走。他的父亲把他推进了一个办公室,他的母亲把他推进婚事里,他的妻子把他推上去当了内侍长。但是最后这件事她没有讲,她是一个很有心计、很和善的人,该沉默的时候便闭口不言,该讲该推的时候便讲便推。现在他年事已高,“体态匀称”,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是一位有知识、喜幽默、通晓钥匙的行家里手。往后我们会知道得更清楚。他的心情总是十分愉快。他见了谁都喜欢,都巴不得跟他们聊上一阵。若是他进城去,要不是他老妈妈在后面推他,就很难把他弄回家的。他总要和他遇到的每一个熟人聊天。他的熟人很多,这样一来便误了吃饭的时间。内侍长夫人在窗口张望。“他来了!”她对女仆说道:“把锅支上!——他站住了,和一个人在聊天,把锅拿下来,要不然菜烧得太烂了!——现在他可来了,是的,把锅再支上!”然而他还是没有回来。他可以站在自家的窗子下朝上点头,可是只要这时走过一位熟人,他就不得不和他说上几句。要是正在他和这个人聊着的时候又来了第二位熟人,那他手拉住第一位的衣扣,握着第二位的手,同时还和从身边走过的第三位打招呼。这是对内侍长夫人的耐心的考验。“内侍长!”她喊了起来,“是啊,这个人是生在‘手推车座’下的,若是不推他,他是不会往前走的!”他很喜欢逛书店,看看书,翻翻杂志。他给书店老板一点酬谢,为了允许他把新书带回家来读。就是说,允许他把书的直边裁开,但是不许把书上面的横边裁开因为那样一来,那书便不能当新书出卖了。不论怎么说他都是一份有益于大家的活报纸。他知道关于订婚、结婚、丧葬、书报上的杂谈及街头巷尾的闲话。是啊,他能对无人知晓的事情作出种种神秘的暗示让人知道。这样的事,他是从大门钥匙那里得来的。律治已经不愿意见她,余般若不甘心,不顾脸面,夹缠不清,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哀求。都律治身边的姑娘叫骂,或许没有父亲,她的骨子里始终少了些铮铮的劲气。独自游荡在街头,没有目的地走,只有孤影忠诚尾随。走至脚踝酸胀,她停下脚步,对着无尽的虚空,轻喊了一声,爸爸。那个让她骑在肩膀的男人,他在哪里,过得好吗,父亲的长相,她全部忘却了别离岁月抽干了他的血肉,父亲变成了一个单纯的象征符号。每次遭受挫折,她都特别想念他。好像这样就能得到力量似的。如果有父亲的臂膀,摇晃在人生的平衡木上,她会不会更勇敢,陈宜淡然道,再难也会过去的。余般若强迫自己往前,只是不再和母亲诉说心事。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有种幻觉,都律治等在楼下,呼唤她的名字。可等她探出头去。他很喜欢逛书店,看看书,翻翻杂志。他给书店老板一点酬谢,为了允许他把新书带回家来读。就是说,允许他把书的直边裁开,但是不许把书上面的横边裁开,因为那样一来,那书便不能当新书出卖了。不论怎么说他都是一份有益于大家的活报纸。他知道关于订婚、结婚、丧葬、书报上的杂谈及街头巷尾的闲话。是啊,他能对无人知晓的事情作出种种神秘的暗示让人知道。这样的事,他是从大门钥匙那里得来的。她想起都律治的次数越来越少。冷雨寒夜,偶尔念起都律治,犹如蜻蜓点水般,没了当初的疼痛。旧伤捂在苍黄的回忆里,揉一揉,掉下愈合的鳞片。冼惟峥自然很好,有钱有势有容貌他的魅力足以叫人忽略他有些奇怪的习惯,他们去了腓德烈斯贝公园,听了音乐,看到了飘扬着旗帜的皇家的船,看到了老国王和白天鹅。他们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茶点后,便匆匆地离开了。但是却没有及时赶到剧院。踩绳舞已经结束,高跷舞也跳完了。哑剧早已开始。他们和往常一样迟到了,那都是内侍长的过错 分卷阅读91 ,他在路上总是停下来和熟人说话。就是在剧院里他也碰到了好朋友。演出结束以后,他和他的夫人还得跟着一个熟人回“桥头上”的家中去喝一杯混合酒。他们本来只想呆十分钟,可是一坐便是整整一个钟头,没完没了地聊天。特别有趣的是瑞典的一位男爵,或许是德国的——内侍长没有记清楚,相反,对那人教他的关于钥匙的花招他却记得清清楚楚。真是有趣极了!他能让钥匙回答所有的问题,不管你问什么,即使是最秘密的事情。余般若对他有依赖,有感激,之前的五六个朋友有的断了有的偶有联络。曾经有前任电话他,冼惟峥也不避讳,开了免提,聊完坦白了他的情路历程。冼惟峥摆明态度,她也就能放心了,哪怕他们依然有联络。武家从前有一位权力很大的皇后。她的花园里种植着每季最美丽的、从世界各国移来的花。但是她特别喜爱玫瑰花,因此她有各种各色的玫瑰花:从那长着能发出苹果香味的绿叶的野玫瑰,一直到最可爱的、普罗旺斯的玫瑰,样样都有。它们爬上宫殿的墙壁,攀着圆柱和窗架,伸进走廊,一直长到所有大殿的天花板上去。这些玫瑰有不同的香味,形状和色彩。但是这些大殿里充满了忧虑和悲哀。皇后睡在病床上起不来,御医宣称她的生命没有希望。“只有一件东西可以救她,”御医之中一位最聪明的人说。“送给她一朵世界上最美丽的玫瑰花,一朵表示最高尚、最纯洁的爱情的玫瑰花。这朵花要在她的眼睛没有闭上以前就送到她面前来.那么她就不会死掉。”各地的年轻人和老年人送来许多玫瑰花,所有的花园里开着的最美丽的玫瑰花。然而这却不是那种能治病的玫瑰花。那应该是在爱情的花园里摘下来的一朵花;但是哪朵玫瑰真正表示出最高尚、最纯洁的爱情呢?诗人们歌唱着世界上最美丽的玫瑰花;每个诗人都有自己的一朵。消息传遍全国,传到每一颗充满了爱情的心里,传给每一种年龄和从事每种职业的人。“至今还没有人能说出这朵花,”那个聪明人说,“谁也指不出盛开着这朵花的那块地方。这不是罗密欧和朱丽叶棺材上的玫瑰花,也不是瓦堡坟上的玫瑰花,虽然这些玫瑰在诗歌和传说中永远是芬芳的。这也不是从文里得的血迹斑斑的上开出的那些玫瑰花──从一个为祖国而死去的英雄的心里所流出的血中开出的玫瑰花,虽然什么样的死也没有这种死可爱,什么样的花也没有他所流出的血那样红。这也不是人们在静寂的房间里,花了无数不眠之夜和宝贵的生命所培养出的那朵奇异之花,科学的奇花。”“我知道这朵花开在什么地方,”一个幸福的母亲说。她带着她的娇嫩的孩子走到这位皇后的床边来,“我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世界上最美丽的玫瑰花!那朵表示最高尚和最纯洁的爱情的玫瑰,是从我甜蜜的孩子的鲜艳的脸上开出来的。这时他睡足了觉,睁开他的眼睛,对我发出充满了爱情的微笑!”“这朵玫瑰是够美的,不过还有一朵比这更美。”聪明人说。“是的,比这更要美得多,”另一个女人说。“我曾经看到过一朵,再没有任何一朵开得比这更高尚、更神圣的花,不过它像庚申玫瑰的花瓣,白得没有血色。我看到它在皇后的脸上开出来。她取下了她的皇冠,她在悲哀的长夜里抱着她的病孩子哭泣,吻他,祈求上帝保佑他──像一个母亲在苦痛的时刻那样祈求。”“悲的白玫瑰是神圣的,具有神奇的力量;但是它不是我们所寻找的那朵玫瑰花。”“不是的,我只是在上帝的祭坛上看到世界上最美的那朵玫瑰花,”虔诚的老人说。“我看到它像一个安琪儿的面孔似的射出光彩。年轻的姑娘走到餐桌面前,重复她们听作出的诺言,于是玫瑰花开了──她们的鲜嫩的脸上开出淡白色的玫瑰花。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那儿。她的灵魂充满了纯洁的爱,她抬头望着上天,这是一个最纯洁和最高尚的爱的表情。”“愿我们都祝福她!”聪明人说。“不过你们谁也没有对我说出世界上最美丽的玫瑰花。”这时有一个孩子,小殿下──走进房间里来了。他的眼睛里和他的脸上全是泪珠。他捧着一本打开的厚书。这书是用天鹅绒装订的,上面还有银质的大扣子。“妈妈!”小家伙说,“啊,请听我念吧!”于是这孩子在床边坐下来,念著书中关于他的事情他为了拯救人类包括那些还没有出生的人在架上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没有什么爱能够比这更伟大!”女人的脸上露出一片玫瑰色的光彩,她的眼睛变得又大又明亮,因为她在这书页上看到世界上最美丽的玫瑰花,从字架上的血里开出的一朵玫瑰花。“我看到它了!”她说,“看到了这朵玫瑰花,这朵地上最美丽的玫瑰花的人,永远不死。”女人无言地深深吸气。白炽灯下,爬满了丛生的皱纹的脸。余般若嘴里像塞了只半生的柿子,有一些涩意,我可没有多少资本。她以为会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分手的这天还是露了刀锋。很久以后余般若才会明白,其实这个秘密根本不算什么秘密。这个城市不大,余般若遇到过冼惟峥,在她们常去的那家面馆。余般若独自推门进入,冼惟峥和新欢并肩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只一眼,她便认出那厚实的背影,余般若落荒而逃,嫉妒是潮水淹没她。太多回忆,每一家店,每一个转角,每一条街道,他和她她手牵手走过。仿佛首次真正意识到 分卷阅读92 彼此的陌路,各不相干再无交集。奇怪的是,她居然如此痛楚,在分开以后。余般若只好狼狈逃离。背上包,她远走他乡。从北纬三十度度到赤道之巅,从春天到冬天,晴岚秀野,大漠碧涛,余般若踽踽独行,一路向南,抵达冰雪极地。总是忍不住想起一个人,回忆里都是事想起他眉角眼梢溢满笑意。路过一些人,告别一些人,偶遇擦肩的眼色她已了然于心,敷衍都欠奉,再没有第二个人像他喜欢她那么喜欢了。余般若慢慢回过神来,一见钟情,或者日久生情,都是爱。依赖不等同于爱,但爱里一定有依赖。余般若终于愿意承认,她爱着冼惟峥。于是她往回走,穿过一千七百多个日夜,再次相对而坐。律治变了一些,留板寸头,沉稳了也一些。余般若第一次见他穿白衬衫的模样。过去的他一年四季都是休闲装扮,夏天T恤,冬天棉服,春秋卫衣。挺括的西服衬托出几分男人味,但她知道曾经他是多么爱自由的人。余般若问,他笑呵呵地说,工作需要,要养家糊口啊。眼底淡淡的青黑,家庭生活收回了他的任性权力。以后也许会有个女人为他生儿育女。电话里他告诉她了,她莫名哽咽。和他分开后她没有爱过别的什么人。而当初那个哭得像孩子,说着我再也不会谈恋爱了的人已然结婚生子,幸福美满。说到三岁的儿子,他的表情温柔又无可奈何,小家伙淘气得很,都拿他没办法,一哭全家都围着他转。恭喜你。她干巴巴地说。你呢?他问。我一个人也没问题。她假装无所谓道,你知道父母的婚姻对我有阴影,我大概做不了贤妻良母。将来怎么办?总得找个人照顾你吧。他歪头看着她,你黑了许多。她云淡风轻,走了很多地方,看了许多风景,心胸似乎也变得宽阔一些了。宿流不就是这样嘛,他也是远道从罗马回来的。有个做头盔的叫玛格丽特的女工,看到原仁臣这么英俊,忙扔下手中的活计跑到里面的闺房,跪在圣母像前自言自语地祈祷,上帝呀,保佑我将来也有一个像这位男孩子一样英俊的丈夫吧!原仁臣回来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到夫人的耳朵里。她正在花园里散步,像往常那样徘徊,听到消息后,她心里砰砰地跳个不停。这时,见林荫小路上所有的鸟儿都唱起歌来:来了,回来了大莱国男孩子把家归;把家归,把家归,儿女全靠母亲喂;母亲喂,母亲忧,原仁臣不在夫人愁。这时宿流飞一般地走来,恭恭敬敬地对她说,夫人,大莱国的原仁臣并没有死,他已经回来了。我正想把这件事编成一首歌。”还没等宿流说下去,鸟儿又唱了起来,回来了,回来了,原仁臣回到家里了,当夫人看到自己像亲儿子一样哺养大的孩子离别七年后又回来了时,她张开双臂,惊得说不出话来。自从原仁臣回来以后,世深摩城堡所有的人才都相信余般若是被矮人抢走了,夫人当然也深信不疑。然而,余般若托来的梦,却没有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定要找到她。原仁臣说。我一定帮男孩子找到她。宿流说。我一定能把她带回母亲身边。原仁臣说。我一定帮男孩子把她带回来。宿流接着说。世界上任何姑娘都比不上她,我一定要娶她做妻子。原仁臣说。对,你一定要娶她为妻。宿流说。夫人见原仁臣这么真诚和勇敢,她含着泪鼓励原仁臣带着宿流一起去找余般若、救余般若。于是他们开始向老百姓打听大莱国的一切情况,打听他们七年前是如何抢走余般若的。首先,他们来到老妇人莫丽叶家。夫人幼时是吃她的奶长大的。现在莫丽叶已经衰老了,不能再哺育小孩子了,独自呆在饲养场喂小鸡和小鸭。“那么,老奶奶,您知不知道抢走余般若的大莱国的卫士?”“天哪!可惜我什么也不清楚。我老了,又能知道什么呢?我知道的东西也早忘光了,我有时想不起来眼镜放到哪去了。找了半天,其实就架在鼻梁上,可还找来找去。快尝点这酒吧,新鲜的。”“谢谢啦,老奶奶。听说您丈夫知道一些大莱子民被抢走的事。”“也许是这样,老爷。虽然他没念过许多书,但他从小客店和小酒馆里听来好多故事,记得一字不差。要是他还在,和你们一起坐在这张桌子前,他一定会给你们讲好听的故事,直到明天早上。他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跟我说,但一到我脑子里就乱得一踏糊涂,现在,我一时也分不清哪是这件事的头,哪是那件事的尾了。不过,老爷,还是让我想想……”老奶奶的脑瓜简直像一锅乱七八糟的稀粥。原仁臣和宿流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劲儿,才得到了一点余般若的消息。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情况大致是这样的,七年前,原仁臣和余般若一起出走,两人从此都没有回来。就在这一天,莫丽叶的丈夫到山里去卖马。进山前,他给牲口喂了点饲养,又掺了点果酒,牲口吃了这样的饲料后可以腿脚有劲些,眼睛有神些。于是,他把马赶到靠山脚的一个集市上。牲口也和人差不多,买马的人得凭长相选马。燕麦和苹果酒算是没白喂,这匹马卖了个好价钱。她丈夫得了这笔钱,高兴极了,就请朋友们喝酒,手里拿着酒杯,他天南海北地和他们大聊特聊。众所周知,只要莫丽叶的男人手里一端酒杯,世深摩城堡谁也没他能侃。结果,这伙人,你敬我,我敬你,喝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才回来。他酒醉迷糊,路也没看清,走岔了道,碰巧到了一个山洞边,他 分卷阅读93 当时有点清醒,天色也没有全暗。恍恍惚惚,他看见一群大莱国的卫士,抬着一副担架,上面是个年轻人,不是个姑娘,就是个小子。他生怕他们发现,赶忙逃了。别看他喝了那么多酒,倒还能谨慎小心。跑到离山洞不远的地方,不料烟斗掉到地上了。他弯腰去捡时,却发现了一只小缎子鞋。于是便捡了回来。他一高兴起来,就爱唠叨这件事。丢了一个烟斗,捡回了一只鞋。可惜这是只站娘家穿的鞋。 后来他想,丢鞋的人一定就是被大莱国的卫士抢走的小姑娘,刚才看到的,准是正在抢人呢!正当他把鞋往兜里装时,一群披着斗篷的大莱国的卫士就向他扑过来,凶狠地打了他好几个耳光,把他打得晕头转向。他忍痛空手逃了回来。莫丽叶!”原仁臣急不可待,“那是余般若的鞋啊!快把它给我。我要把它装在一个小香袋里,每天都挂在我胸前,要是找不到余般若,等我死了,我也要把它放到我的棺材里。”“老爷,那双鞋,大莱国的卫士们把它从我男人手里夺走了,还揍了他一顿……”“行了!行了!您还记得那个山洞的名字叫什么吗?”“老爷,可有名了,大家都叫它矮人洞!”“莫丽叶,谢谢您啦。宿流,你知道这个矮人洞在什么地方吗?”宿流正抱着酒坛子一饮而尽,他答道:“您要是好好听我唱歌,就不会再这么问了。我编了好多首歌,就是专唱这个山洞的。这些歌把它说得分毫不差。”“宿流,”原仁臣喊道,“我们马上就去攻下矮人洞,赶快救出余般若吧!”“放心吧,咱们一定能攻下矮人洞。”宿流鼓励他说。夜幕降临,城堡里的人都睡着了,夫人年迈体弱,也入睡了。原仁臣和宿流悄悄走到地下室,准备武器。兵器架上,满是灰尘,长矛、利刃、短剑、长剑、猎刀、匕首,各种各样的兵器应有尽有,寒光闪闪。一根根柱子上,都挂着—套套盔甲。盔甲的式样仍然保持着当年勇士英勇善战的风采。护手甲的十个手指紧握着长矛,护腿甲上靠着一面盾牌。这一副矛和盾好像是要告诉人们,不仅要有勇,而且要有谋。真正的勇士武装起来,不只是要自卫,尤其是要进攻。在这么多套盔甲中,原仁臣选中了已故国王——余般若父亲曾经穿着征战过的那一套。当年,余般若的父亲身披铁甲,一直打到瓦隆岛和蒂雷岛。原仁臣也同时带上他的盾牌。那面盾牌上有着世深摩城堡的太阳,就像真的太阳一模一样。宿流帮他穿好了战袍,自己用上了他爷爷穿过的一身破旧的钢铠甲,并戴上一顶不能用的破头盔,上面还歪歪斜斜地插了一束羽毛,活像个鸡毛掸子。他别出心裁,想把自已打扮得滑稽可笑,因为他觉得,在生死关头,大风大浪面前,尤其需要幽默和风趣。装束完毕,他们俩便借着月光,朝着漆黑的田野走去。宿流早就把马系在离暗道不远的小树林里。他们到的时候,马儿正在啃着树皮等他们。这是两匹好马,跑得飞快,不到一个钟头,他们就‘得得’地来到了磷火闪闪、神秘莫测的矮人洞前。“没错,就是这个洞。”宿流指着说。原仁臣和宿流跳下马,手握利剑,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山洞。“爱情唤起的力量使人无往而不胜。”正像诗人的名言说的那样。他们此时已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而一心想着见到余般若,救出余般若。原仁臣如此的钟情,宿流如此的忠诚。在黑暗中男孩子和马仆摸索了将近一小时。突然,前面—下子变得灯火辉煌,他们感到十分奇怪,原来这是一群小星星在闪亮。地面上靠太阳照耀,大莱国就靠这些小星星照亮的。借着地下的亮光,他们发现,已经来到一个古老的城堡面前。原仁臣说:“不错,这一定就是我要攻克的城堡。”“对,就是它!”宿流回答说:“别忙,让我先喝两口酒吧,我身上带着美酒,就像带了利器。酒助神勇,勇则敌败。”四周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影,原仁臣就用宝剑开始使劲捅城堡的大门。突然,一个细小的声音颤颤悠悠地在说话了,他们便抬起头,只见一个长胡子的小老头,从一扇窗户里探出头,正在问他们:“请问是谁呀?”“大莱国的原仁臣。”“要干什么?”我要找你们这群钻在地洞里的老鼠!我的余般若被你们无缘无故地抓走,一直关到现在,我们要把她救出来!”大莱国的卫士缩了回去。又只剩下原仁臣和宿流了。宿流对原仁臣说。“少爷,我想提醒你一下。刚才大莱国的卫士对你不尊敬,我们一点要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他挥动结实的拳头跃跃欲试。“当然,我们一定会赢。”话还没说完,锡国的大门突然回应似的打开了,里面的士兵嘈杂地叫起来谁开的们,怎么回事。大莱国的士兵们冲进院子,他们看到所有的窗口、走廊、房顶、烟囱上都严阵以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锡国骑兵。而且,身后的铜门,轰地一声关死了,一阵密集的飞矛像暴雨一样,向他们的头上和肩膀飞来,一骑当先的大莱卫士感到一阵恐惧,可是一想到他们的公主等待早就,他马上又一次克制着恐惧,用剑挡开了一支支飞箭。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他看到站着一个大莱国的卫士,坦然自若,威武庄严,手执金杖,头戴王冠,身上披着朱红色的斗篷。原仁臣一手挽着盾牌,一手握着宝剑,冲了上去。他一下子认出,这就是把他从玻璃牢房里救出来的那个大莱国的卫士。他猛地停住,扑通一声,跪在 分卷阅读94 他的脚下,哭着对他说:“啊,我的恩人,想不到您在这里,您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您跟抢走我心爱的余般若的那伙人是一起的吗?”“我是原仁臣。”大莱国的卫士平静地回答说,“我把余般若收留在大莱国,是为了教给她大莱国的秘密。孩子,没想到你今天竟这样冲进我的王国,就像鲜花盛开的果园里落下一场冰雹。不过,大莱国的卫士们并不比大人们软弱,更不像他们那样横蛮无理,不讲礼貌。请放心,我完全了解你们,所以不会因为你们胡作非为而大发雷霆。虽然我有许多的本领超过你们,但有一条原则,我仍然永远要坚持,那就是公正。这样吧,我马上叫余般若出来,问她是不是愿意跟你走,如果她不愿意,你是决不能乱来的,这就是公正了,我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你用武力要求的结果,而是我认为应该这样做才对。”四周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大家都屏住呼吸,一会儿,只见余般若身着白裙子,披着浓密的金发走了出来。一看到原仁臣,她就冲了过去,扑到他那胸怀里,拼命地抚摸着他那骑士般坚强的胸膛。见到这番情景,原仁臣心里不是滋味,非常尴尬,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镇定地说:“余般若,这就是你要嫁的人吗?就是你日夜向往的那个人吗?”“是的,就是他,原仁臣,”余般若边笑边回答道,“你们都看见了吧,大莱国的卫士们,我是多么幸福啊!”她又哭了起来,眼泪一颗颗落下来经历过许许多多磨难后这是幸福的眼泪。她一边哭,一边笑,话语是那样迷人,可就是谁也听不懂,像学说话的小孩一样,她断断续续地对原仁臣说个不停。可是她哪里想到,她越幸福,原仁臣就越伤心啊!“亲爱的,”原仁臣说,“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还像我想象的那样,还是最美丽、最出色的人。而且还在爱我!上苍作证,你还在爱我呵!不过,余般若,这么漫长的岁月里,你难道一点也不爱原仁臣吗?大锡卫士们把我关在牢房里,离你很远很远,就是他把我从那里救出来的。”余般若这才醒悟过来,转过身,对着原仁臣说:“仁臣,是不是你,真的你救了他?”她惊叫道,你为了爱我,所以才救出了我所爱的人,对吗?她这时突然感到有说不出的激动,说不出的难过,跪在地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双手捂住面孔。所有的大莱国的卫士看到这个场面,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泪水洒在他们的弓上。然而,只有原仁臣一个人从容安详,如一座石雕。这一刻,余般若才感到他是多么崇高和伟大,一种女儿对父亲,妹妹对哥哥,朋友对知己的热爱之情涌上心头。她说不出话来。突然她一把抓住原仁臣的手说:“仁臣我爱你只有上帝才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你。可是我怎么舍得你离开呢!我怎么也离不开你了!”没想到,这时宿流突然闯进来大吼一声,哈,哈!你们现在全是我的俘虏了!其实他并没有发怒。只是想开个大玩笑。宿流听了却走上前,跪在他脚下说:“陛下,如果您不反对,那就让我陪伴我的主人也永远做您的俘虏吧!”原仁臣见宿流认了真,才爽朗地说:“我让你们做我盛大宴会的俘虏呢。”大家一听,都笑了。余般若很感激杏子,对杏子说:“是你啊杏子,看到你我真的高兴。你的新裙子真好看。告诉我,你又编了什么新歌呀?”这时都律治潇洒地起身,请他们三人一起赴宴,庆祝余般若和原仁臣重逢。更隆重难忘的是第二天。像节日一样的第二天。余般若、原仁臣和宿流穿上大莱国专门为他们做的华丽的衣服来到大厅。大厅里,原仁臣身着国王的服装,前来迎接他们。他身后跟着一群文官武将,他们手持兵器,穿着兽皮衣服,戴着上面插着天鹅翎的头盔,走起路来个个一摇一摆的。其他的矮人纷纷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一个个悄悄地溜到长椅上,原仁臣登上一张石桌。石桌边上摆着一排排的蜡烛、酒杯和精细的金杯。他请余般若和乔冶走上前,大声宣布:“大家听我说按照大莱国的法律规定,在我国收养的外国姑娘,七年后可以获得自由。你在我们这儿正好整整度过了七年。要是我再强留你,那我就不是一个守法的公民和公正的国王了。今生今世我最大的遗憾是不能娶你,但在你走之前,我要亲自为你和你选的爱人举行订婚礼。我很高兴这样做,因为你不知道,我爱你甚至胜过了爱我自已。“然而,爱一个人不只是为了得到一个人。我爱你不应该只是为了同你结婚,如果我还有痛苦,那它也会像一个小小阴影,被你的幸福照耀得无影无踪。今娴王国的余般若,大莱国的公主,现在,请把你的手递给我。还有你,大莱国的男孩子原仁臣,也请给我你的手。”原仁臣把余般若的托在手上高高举起,两人一起想携着开心地转向大厅,高声宣布:“大莱国的卫士们,我的孩子们,大家可以作证,这两位有情人在离散七年后决定回地面上结为夫妻,愿他们双双返回地面后,像勤劳的园丁培植五彩缤纷的花朵那样,培植他们勇敢、谦虚和忠诚的心。”说到这,大莱国的卫士们齐声高呼。很难说他们是抱怨还是兴奋,是为余般若、原仁臣的幸福欢呼,还是为自己国王的失落与牺牲惋惜。他们百感交集难以言传。原仁臣又转过身,给这对未婚夫妇看桌上摆的火炬、酒杯和各种美丽的金银器皿,指着它们对他们说:“请收下吧亲爱的新娘。这些都是大莱 分卷阅读95 国的卫士们送给你们的礼物,这些礼物会使你想起你的大莱国的卫士朋友。这是他们的心。过一会儿,你就知道我个人还要送给你什么东西。”原仁臣极其温柔地注视着余般若。一阵长久的沉默。余般若美丽的脸庞闪闪发亮,头上戴着一顶玫瑰花冠,她温存地靠在未婚夫的胸前,深情地注视着原仁臣,久久不愿离去。接着,原仁臣又说:“人人称颂爱渴望爱,伟大的爱情是美好的,美好的爱情是理想的。但仅仅相爱,是不够的。还要知道怎么相爱。愿你们的爱情既有真情,又有力量,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同时,一个人还要有宽容之心,让这种爱情也具备一点怜悯之心。你们年轻、美丽、善良,但你们是大人,所以你们的爱情注定要经历苦难。所以在你们的感情之中,尤其要有共苦同甘的怜悯之心,那么,你们的感情才经得起共同生活中遇到的各种各样的考验。没有这一点,你们的爱情就会像节日的礼服那样徒有其表,遮不住风雨。只有那些同甘共苦的情人,才会受人爱戴。忍耐、宽容和理解,这些都是爱情中的精髓。” 原仁臣停下来,眼里溢满炽热明亮而又温柔的感情,他接着又继续说:“我珍惜我来之不易的爱人,我很幸福,祝我们也能永远幸福快乐下去。” (全文完) 二零一九年十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