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光渡山河》 分卷阅读1 ================= 书名:遥光渡山河 作者:九月鸢尾 【文案一】 何姗喜欢当沈遥光的跟屁虫,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终于有一天,那个人忍不住问: “小山河,你离开我还能活吗?” 多年以后,再一次重逢这个人,何姗终于怒了: “沈遥光,你不追我会死吗?” 沈遥光:“会” 一言不合就怼人化妆师VS才华横溢作词人 【文案二】 何姗喜吃甜食,后来长蛀牙被沈遥光骗去了医院,何姗哭闹了一天: “老坏蛋,你赔我的牙?” 很久以后,何姗被这人堵在墙角一顿痛咬…… 男人低沉的喘息声扑进她的耳朵里,他埋在她的颈肩,哑着嗓子问她: “还要不要我赔你一颗牙,嗯?” 混世小魔头VS翩翩大美男 ——你是天使,亦是魔鬼 ——是你渡我,我的山河。 ———— 温馨提示: 男主左腿残疾 娱乐圈沾边,甜宠治愈 谢绝扒榜,十分感谢 此文涉及到一个我不太擅长的领域,所有资料均来自网络 有漏洞请多多见谅,欢迎指出 ================== ☆、第一章 《遥光渡山河》作者:九月鸢尾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本故事城市地名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楔子: 夏至,大雨突如其来,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屋外风雨交加,猎猎风声敲打在玻璃窗上,一下一下,全是沉闷的声响,何姗缩在被子里,反反复复把手机滑开又关上,滑开又关上,就这样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直到眼皮也沉重的抬不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仿佛灵魂出窍,转眼便又能听到那个人说过的话: “喜欢,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是啊,凭什么喜欢?她配得上吗? 直到埋在枕头下的那个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犹如惊弓之鸟,何姗颤抖着手一连试了几下终于把手机滑开,电话接通以后,两边都是死寂一样的沉默,后来,她终于听到那个熟悉的嗓音: “小山河……”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过了。 一直在隐忍的这么多天终于因为这个称呼全线爆发,她哑着嗓子骂他,哭的歇斯底里: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沈遥光,你说话!” 她最后的希望,最后的盼头,也终于在那句“对不起”中化为乌有。 “沈遥光,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在这寂静的,安静的夜幕里,消毒药水的味道被无限放大,冲进人的鼻腔里,惹的人直犯恶心,何姗握着那个手机,心如死灰: “再见。” 有的人,其实一辈子都没资格说再见。 【第一章】 进入一月以后,一连阴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到出太阳,气温却低的可怜,寒冷的空气似是要浸进人的骨髓,齐米搓着手站在接机口,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的直打哆嗦,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师父,要不还是去车里等吧,你这感冒都没好透,师姑肯定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跟在齐米身后的学生秦应枫也被冷空气冻的直发抖,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而后又被自家师父打断: “这次可是我有事想相求,怎么能坐在车里。” 话音刚落,接机口便涌出一波刚刚下飞机的旅客,齐米垫着脚在人群里观望,一转眼就瞧见了拎着行李箱走出来的大长腿何姗,这人穿了一条黑色包臀裙,脚下一双同色系过膝靴,而她的上半身,竟只穿了一件亮片薄毛衣,齐米打了个冷颤,抬起手用力晃了晃: “姗姗,这里,这里啊。” 齐米的声线在人群里格外明显,何姗的目光在外面的旅客中扫过,一下子就认出把自己裹的像个大棉球的齐米,她大方把手里的行李箱一丢,自己先扑上去抱住她: “小老鼠啊,我知道你怕冷,万万没想到你会裹的那么厚实,像只老狐狸。” 齐米了解何姗的个性,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打招呼方式,看她的手在自己腰上掐了一把,她忙往后一缩: “手脚给我放干净点,你别那么色,你这天天吃我豆腐,以后嫁不出去,你娶我啊。” …… 跟在齐米身后的秦应枫赶紧跑去拿何姗的行李箱,迎着寒风随着两个人出了机场。 何姗和齐米同是一个化妆师手底下的学生,毕业以后齐米靠老师的引荐成功进了剧组,混的风生水起,合作过很多大牌明星,如今也有自己的化妆团队, 分卷阅读2 带出了两个徒弟。而何姗就不一样了,这丫头胆儿肥,在那几年淘宝刚刚出名时开了一家化妆品店,还是知名美妆博主,当年老师手底下的得意门生,当属何姗和齐米这对姐妹花,何姗更是技高一筹,拿过化妆造型类大奖。 这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齐米这次工作的剧组选址在向华县大山深处的小疙瘩里,没想到刚刚抵达第一天,剧组的一个化妆师就被搭建的道具砸中,右手骨折,无法继续化妆,事发突然,一时半会还找不到愿意陪着剧组爬山涉水的跟妆化妆师,秦应枫是学徒,剧组压根看不上他的技艺,急上眉头的齐米忽然想起小师妹何姗就是向华县的,当即就把这个救急任务交给了正在加拿大旅行的何姗。 好姐妹一通电话,何姗根本没有多想,马不停蹄的就赶回来了。 两个人上了剧组前来接应的车,何姗心里好奇又疑惑: “你这次入了什么奇葩剧组,选址竟然在那种深山老林?” 何姗以为的奇葩剧组,可是最近在微博上名声大噪的音乐类综艺真人秀,该节目仅仅播出一季就收视率爆棚,现在就是在进行第二季的拍摄,节目内容为各大导师带着学生前往各处体验生活,激发灵感,创作歌曲,而导师带的学生大多是没什么名气的歌手,亦或者在演艺圈半红不火的小明星,用齐米的话来说,这档节目的编剧有毒,这一档看似普通的节目,不知为何就是那么吸引人: “这次我挑大梁,重要的导师都由我负责。”何姗当年选择不进剧组化妆,就是因为大部分剧组一个化妆师要负责五六个人的妆造,何姗不像齐米,是个好耐心,人多了就难免会性子急躁,这些齐米都知道,所以提前交代了。 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何姗根本没怎么睡着,这会儿被车里的暖气烘的暖洋洋的,有些困意,头一沾到垫子就困乏至极,她眯着眼和齐米交待: “你知道我这人的性子和飞扬跋扈的大明星合不拢,要是这次你合作的嘉宾有性子难伺候的,还得劳烦你和剧组通融通融。” 娱乐圈有不少大牌私底下飞扬跋扈,活脱脱一个折腾人的主,齐米以前就曾经被某个女演员指名道姓的批评过,不过这次运气还算好,齐米遇到了的都是些老熟人。 唯有一个人…… 齐米回忆起第一次见那个人时周边温度都降了一个度的场景,咧着嘴笑了笑: “性子冷淡,捉摸不透的那种,我肯定也自己包掉了……” 齐米的话并未说话,很快就听到身侧传来些浅浅的呼吸声,身侧的大长腿早已抱着车上的抱枕,歪歪倒倒的靠着车窗睡着了,齐米嘘了一声,凑到小徒弟耳边交代了几句,大意是这几天跟着何姗,好好打个下手: “她做饭贼难吃,胃又不好,你对你师姑可上点心。” “她要是和老师们起冲突,你得帮着打打圆场。” 师徒俩说的很小声,不敢吵醒正在小憩的何姗,没想到车子拐了个弯,突然停了下来,齐米扭头去看,何姗还闭着眼睛,被扰了清梦的眉头皱的能放下一支铅笔,她索性拿了个抱枕垫在自己腿上,勾住她的脖子把人往自己的退弯上带,何姗睡的舒坦了,这才舒敛了眉头。 司机先生歉疚的说了一句: “齐老师,你稍等一下,沈老师也在县城里买东西,我们捎上他一起。” 这位沈老师,就是昨天令齐米印象颇深的那个男人,此人名叫沈遥光,是这期节目组请来的特约嘉宾,齐米昨晚借着微弱的手机信号了解过他的档案,不查不知道,一查才晓得去年那首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曲《劝君决》是他一个人作词作曲演唱的,除此以外,他还是当□□手安知晓的作词人,这次节目组以特约嘉宾的方式邀请他来,就是希望他指导学员们写词。 于其说是歌手,齐米到觉得这人更像个全能型的大才子。 师徒两在车里等了没多久,很快就听到后备箱被打开的声音,有人往后备箱放了不少东西,能明显感觉车下沉了一下,少顷,齐米这一侧的车门被人打开,齐米一抬眼就见到站在面前的沈遥光,碍于何姗在睡觉,齐米点了点头,算作打了个招呼。 那人刚刚把手放在车顶上的手拉环上,瞥见倒在齐米腿弯上睡着的人,蓦地愣在了原地…… 沈遥光的经纪人段景文刚刚把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塞进后备箱,看沈遥光站在那一侧车门不上去,好奇问了一句: “遥光,需不需要我扶你上去……” 沈遥光站在车门边的身影像是一棵树,矗立在猎猎的寒风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暗了暂停键,段景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木呐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瞧见车里睡了个大长腿美女,她枕着齐米腿上的小抱枕,似是从什么地方长途爬涉而来,脸上写满了倦意和被扰了清梦的不乐意,栗色的大卷发遮住了她的大半张侧脸,即便是只露出半张脸,他也认得这人: 卧槽,这尼玛,这人,他是不是在沈遥光的旧手机里见过? —— 其实,这不是何姗第一次来向华县,早年从 分卷阅读3 这里出去求学,她还回来过一次,只是年代久远,记忆都模糊了,这一次睡了一路,倒是梦到了很多遥远的事情,通往向华县合园村的路途颠簸蜿蜒,跌的她一抖一颤,偏偏她的眼皮困乏的打紧,怎么也睁不开,后来,她中途勉强睁开过一次眼睛,迷迷糊糊中被齐米搂住脖子靠在肩膀上。 她半阖着眼,隐隐看到副驾驶上多了个人,那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瞧见男人的半张侧脸,山路边树木之间斑驳的光影明暗交织着,勾勒出男人下颌角的完美弧线,这种下巴放在男人的脸上,削弱了不少男人的刚烈和英气,多了几分纤弱阴美,她将目光落在浓眉之下的那双眼睛上,看到他正目视着前方,像是陷入了什么深深的回忆里,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那长睫毛一扫下来,很快又把眼睛里的那些迷雾扫去,像是覆盖着一层冰霜,整个人都充满着生人勿进的疏离和冷漠。这样安静的侧脸和记忆里那个身影重合,连何姗自己都不相信,呵呵的笑了一声,闭眼又睡了过去。 说不出来是梦境还是现实,那个人有些熟悉,却又完全的陌生。 也只有在梦境里,才难得有如此耐心去观察除他以外的其它人的容貌。 就在何姗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后视镜里那双眼睛便又落回她的脸上,坐在何姗身侧的齐米早已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似是有蚂蚁爬过,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把何姗从车里拉出来晃醒: 姗姗你走大运了啊,你被一个大明星看了一路啊。 你丫倒是睁开眼睛啊,和人家说句话啊,没准就把你自己给嫁出去了呢?! 这种大好机会你竟然在睡觉,你丫实在是太没骨气了。 齐米操了一路老妈子的心,眼看汽车终于爬上远在半山坡的拍摄基地,齐米这才不得不打断那个念头,恨铁不成钢的摇了何姗一下: “喂,小山河,你给老子起来!” “何姗,快起来。” 难得听到齐米爆粗口,何姗睁开了眼睛,先往外面看了一眼,路上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眼前的风景却全部换了,他们的车停在半山腰一处坑洼的小空地上,车窗外立着几间年代感十足的土房子,小房子看起来破旧不堪,却已经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院坝甚至还用枯木树枝简简单单的围了起来,空地上不知道是谁家的小狗,正围在车子边打转,汪汪直叫。 直到副驾驶座传来关车门的声音,何姗这才回过神来,一晃眼看到一个高挑的人影从副驾驶座位上下去,他的助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身后,随着他走路的姿势,他的肩膀一上一下,看起来有些别扭,不难看出对方应该是个腿脚不便的残疾人。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背影,她的脑海里想到了一个故人,慌了神,打开车门后一脚便踩在外面那滩稀泥地里,她嗷的叫了一声,只穿过一次的靴子已经被泥巴染上了一层乡土色…… 这声响亮的打招呼方式,吸引了不少剧组工作人员的注意力,何姗面红脖子粗,当着众人的面脱了靴子,刚刚把脚从里面抽出来,一双咖啡色的男士棉拖鞋放到了她的脚下: “谢谢。” 何姗道了谢,等到对方直起身来,她这才懊悔自己睡了这一路到底是错过了些什么重要的事情,远山上的阳光忽明忽暗,刺得人直晃眼睛,他正对上男人眼睛里冷漠的,客气的目光巡礼,似是有人往自己的头上泼了一盆凉水,何姗张着嘴巴,好一会才叫了一声: “小,小……?” 犹如患了口吃,何姗好半天都叫不出来,就在她脑海里冒出“小师叔“这个称呼时,脑海里突然想起他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话,于是话锋一转,硬生生把称呼改成了: “好久不见,沈先生。” 那人的目光里冰霜凝结,一瞬间就冷了一个度。 这声礼貌客气的沈先生,使得沈遥光站立的姿势微微一颤,站在他身侧的段景文默不作声扶了他一把,再抬眼去,却见这人眸子里早已不见任何温度,轻启薄唇,说了一句: “沈先生?原来你也是会对我有别的称呼的。” 从小喊到大的那声“小师叔”,在两个人毫无交集的这些年之后,终于随着沉淀在时间的长河里。 她真的不愿意再喊她小师叔,也不愿意当他的跟屁虫了。 是他还抱有最后的那一丝丝幻想。 段景文察觉到沈遥光扶着自己手腕上的力道有些加重,以为他腿不舒服,忙说了几句客套话,扶着沈遥光往最里面的屋子里走。 何姗立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离去的背影,远处的山峰早已不是记忆里那般翠绿的颜色,土黄色的泥巴映衬着枯木,寒风瑟瑟,偶尔有风吹来,好像一不留神就能吹散那个人纤瘦的背影,她习惯先打量着他的左腿,目光落到那上面时,眼睛里说不出来的酸涩: 他竟然真的可以不用辅助设施站起来了。 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 齐米对音乐圈不熟悉,但看所有人都对沈遥光客客气气,一时半会儿摸不 分卷阅读4 透他的脾气,看何姗还愣在地上,她赶紧把棉拖鞋给她套上,拉着她往里屋走。当了她那么多年的师妹,她的一些过去她是清楚的,刚刚听何姗颤抖着说了好几声“小”,齐米大抵也就猜到了沈遥光是什么身份,齐米隐约嗅出一股八卦的气息,压低了声音问: “那个人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小师叔?” 听到这声“小师叔”,何姗犹如三魂丢了七魄,屁股下面像是垫着一根针,坐立难忘的从床上站起来,性子说来就来,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就准备跑路: “师姐,今天是你师妹我不够义气,我不知怎么就突然胸闷气短。” 要是知道这次会重逢这个人,给她一个亿也不来! 齐米看好不容易拐来的小师妹拎起行李箱就要走,忙给徒弟秦应枫使了个眼神,那小子似是能读懂师父的读心术,噗通一声抱住何姗的大腿: “师姑,你别这么不近人情啊,我和师父可就靠着这桩化妆单子糊口呢,我们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师姑,你今天要是踏出这道门,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门上。” “师姑,师姑,你救救我师父吧。” 秦应枫戏精上身,哭喊声一声高过一声,眼下马上就要开始录节目,何姗不行也得行,必须帮助她师父把这个大窟窿给补上。 何姗甩不脱秦应枫的手,扒着门框嗷嗷直叫: “小师侄,你师姑今儿个真的是不走不行,我胸闷气短,我他妈现在就想喝点藿香正气水!” 师徒几个在大门口拉拉扯扯,分不出高低,就在何姗半只腿踏出门外的时候,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盒藿香正气水,她顺着抬起头去,正好撞上那个人的目光,她从小到大都很奇怪,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看任何东西都没有温度。 屋子外有树枝在风里摇晃的声音,比这风声更冷的,是男人不带任何感情的声线: “何小姐需要喝几瓶藿香正气水才能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新文《先生请离婚》求收藏~~ 文案: 新婚当晚,某人躺在床上,一条一条列家规: “第一,叫我言寻,不要叫老公。” “第二,1357你睡床,246我睡。” “第三,外人面前的亲密接触仅限牵手” “……” 柯子奕逐一照做,直到有一天,她被人堵在角落吻到窒息,男人压着嗓音威逼利诱: “乖,叫老公。” ☆、第二章 在何姗的记忆里,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回忆都背上了“噩梦”这把枷锁。 她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小师叔沈遥光的画面,十二岁的何姗被父亲送进民间技艺班学习杂技,何姗调皮捣蛋,本就不想学习,一溜烟就闯进了后院,她被角落里传来的轻哼声吸引了注意力,猫着身子,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 不等走近,她便看到旧红木门上映着的纤细身影,那人影坐在大桌子上摇晃着脑袋,嘴里哼着小调,映在红色木门上的修长手指随着嘴里的哼唱晃动着。在阳光映照下的纤细手指似是葱根,纤长柔美,随着歌声一起一落,勾出一副悠哉自由的悠闲美景,她有些晃神,还未看过瘾,映在木门上的手就停了下来,哼声戛然而止,那人没有出来,还是坐在那里,出声道: “谁在那里!” 比起他刚刚的哼唱,这声带了疑惑的嗓音犹如山涧的清列泉水,有些冷淡了,何姗忙把半个头探进屋子里,大着胆子举起了手: “你好,你也是学徒吗,学什么的,学戏曲的吗,我是沈师父的徒弟,你是哪位老师的徒弟……” 她怕尴尬,倒豆子似的把这些问题倾泻而出,原本还有很多问题,却在看到这人的外貌时停住了,她被坐在大桌子上的男人所吸引,有些晃神,似是故意坐在这里晒太阳,这人坐在红木桌子上,那被光线勾勒出半张菱角分明的侧脸衬上雪白的肤色,看着有些生人勿进的疏离,何姗往上对上他问询的目光时,被这人黑眸里映出来的光影吓了一跳,心里轰的一声,脑海里蓦然跑出两句诗: 陌上人玉如,公子世无双。 十八岁的沈遥光,像是星空下闪亮夺目的星辰,像是浓墨重彩上的点睛之笔,有人一脚踏进了她心里的那个小世界。 此后多年,无论遇到多么好看的男人,当年这人坐在红木桌上的惊鸿一瞥,却是刻在了心尖上,怎么也陨灭不了的回忆。 可是,如果那时候知道会有后面的种种,她宁远把这美好的一幕定格在梦中。 在一口气喝下大半瓶藿香正气水之后,何姗的脑子似乎更加清醒了。仿佛一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整个世界的昏暗,她以为这么多年,自己已经逃出了这个人的掌心,没想到绕了一圈,还是逃不脱这人的五指山。 屋子里全是藿香水的味儿,齐米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何姗用牙齿咬开瓶盖一股脑灌进嘴巴里的豪爽做派里 分卷阅读5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抬手往何姗的脑门上一摸,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的异样,惊讶的咋舌: “你这没病没灾的,喝什么藿香正气水?” 何姗抱着腿弯蹲在小屋子里的凳子上,颇为委屈:“我就是想喝。” “你中美男子的毒了?” 何姗听齐米这么说,抬手扫开搭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双手,要跳起来了: “这么多年,老子见过的美男两个手指头都数不下,怎么可能中那个人的毒?” 秦应枫早就听师父说起自己有个流氓师姑,今天见到果真名不虚传,连他这个男人也逊色三分,红着脸往门口看,不想一扭头就看到沈遥光正随着剧组的工作人员从他们门口经过,何姗嗓音不大,纯粹是一种调侃式的抱怨,但就在何姗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分明看到沈遥光走路的姿势一顿。他只得赶紧轻咳一声,又听自家师姑说道: “就他那一副柔弱书生的面向,能坚持得住三分钟吗?” 秦应怕他听到,赶紧钻进屋子里,把门一关,嘘了一声,红着脸和何姗商量: “师姑,我师父可是纯情少女,你别教坏她。” 何姗切了一声,一下子把师姐齐米的老底揭开,像个大姐大一样的甩了一把头发: “小样,当年我和你师姐窝在被窝里看片的时候,你丫还在玩泥巴呢。” 秦应枫:“……” —— 何姗到了小屋还没坐热板凳,剧组里的人就往他们手上一人发了一盒饭,提醒化妆的时间就在半个小时之后。在今天的拍摄正式开机之前,导演要趁着大家精气神十足的时候拍一个简短的小采访。 何姗这次来的匆忙,长途爬涉根本没什么胃口,看化妆时间紧迫,不吃饭哪里有力气干活,只得囫囵扒上几口,拿上化妆组的化妆箱先溜去别的地方给其它导师化妆。 秦应枫接了师父的委托在前方带路,直接带她到下面那一处修建田坝子边的小屋子里,比起沈遥光住的破屋子,剧组分给这位导师的屋子可比他的强了几百倍,虽然修建在田埂边,屋内却全是现代设施,彩电冰箱一应俱全。 何姗虽然是个低调的美妆博主,但平日里还是会在微博上看那些娱乐圈的花边新闻,师姐诚不欺他,现在准备给她化妆的歌手她刚好知道,是音乐圈里的老前辈萧合穹,这人是个出了名的好性子,为人低调不说,当下看到何姗一身化妆师的打扮行头,自己先站起来说了一句: “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 比起伺候沈遥光那块大冰山,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感恩还来不及。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这边厢还没把化妆箱打开,那边沈遥光的经纪人段景文就紧跟其后,远远的,先和萧合穹老师问了声好,随后说道: “萧老,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的采访安排是先采访遥光,上面没有化妆师了,我得把何小姐借上去用一用。” “这样啊,那一切先以方便遥光为主。” 段景文这句话说的有理有据,在何姗看来却是磨难,说道: “段先生,我师姐就在沈老师哪里……” 段景文二话不说就把何姗的化妆箱先握到了手上,赶鸭子上架似的: “真是不巧,她刚刚才从半山坡下来我就追着下来,没看到人,应该走远了。” 何姗只得妥协。 沈遥光住的屋子地理位置太偏,又是在半山腰,爬上爬下别说有多费力了,屋子还是那种破旧不堪的危房,其中两间屋子用作化妆师和摄影师的临时住处,余下的两间就用来当厨房和节目嘉宾的居所,化妆的地方是临时搭建在屋外的,只用一个小遮阳棚挡住,何姗随着段景文回去时,沈遥光早已坐在化妆镜前等候,他背对着她,面朝镜子,还是穿着早上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谁说黑色显瘦,明明这人的背影一直都给人一种结实安稳的错觉。 何姗用的化妆工具全是前一位化妆师留下的,她有些不习惯,从里面翻了许久,没看到想要的东西,干脆又折头回去,往自己的行李里翻出自己常用的护肤品。 秦应枫跟在她身边当助理,看到她拿自己的私人化妆品,不解的开口: “师姑,你怎么?” “他是过敏体质,选择天然的护肤品要稳妥一些。” 像是她这种需要长期接触品牌化妆品的行业,什么产品是真正的天然无公害,什么牌子又是挂羊头卖狗肉,她比谁都清楚,沈遥光皮肤脆弱,剧组提供的那几样她自己亲身试过,用料实在算不上天然。 沈遥光听她满不在乎的和秦应枫说了那么一句,借着镜子打量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他看着她在镜子里的高挑身影,从未想过那时候已经一米六的丫头还会继续长高,窜到如今的一米七,眼看镜子里的身影继续靠近,沈遥光稍微坐直了一些,听到她的声音由远及近,给秦应枫上课: “像是他这种苍白的肤色……”她说完,随手往他 分卷阅读6 眼前比了个大概,沈遥光只看到她修长的指尖从眼前一晃而过,而后听到她公事公办的理性嗓音,“打底产品多用欧美最白色号……” 何姗给秦应枫讲各种肤质和粉底的微妙关系,并依次把自己的妆前用品摆放整齐,像是对待一个普通人,她将他的下巴托起一些准备上妆前乳,没想到正好对上沈遥光看过来的眼睛,他坐在椅子上,抬着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脸颊。 这人的眼睛黑如玛瑙,映着她的倒影,那时十几岁时的年纪,她需要很艰难才能读懂这双眼睛里蕴含的感情,如今隔了那么多年,再一次双目对视,这双眼睛却似是冬日里冰冻的湖泊,她已经不能再读懂他眼里的这抹情绪了,只是被这人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不知为何会觉得头皮发麻,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何姗遮在口罩下的嘴唇狠狠咬了一下,被那清晰疼痛感换回一些理智,这才不动声色的把目光垂下去,用指腹把乳液推开。 看得出来他平日里根本不懂得护肤,冬天气温干燥,出于职业习惯,她一摸就知道他的皮肤干燥且紧绷,何姗的指腹在脸上打了个几个圈,把目光落回去时还是看到他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的眼睛,何姗耐着性子,说了一句: “沈先生,劳烦你把眼睛闭起来,配合我上妆。” 等到面前的人闭上眼睛,何姗才发觉自己抬着他下巴的指尖有些用力,她收了手指往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好像再擦什么东西,这人下巴上滚烫的触感像是火苗,顺着这小小的指尖传到了心尖上,只需要一点火种,就能砰地一声点燃: “何姗。” 这一次不是何小姐,而是她的全名,何姗愣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 “有什么吩咐,沈先生。” 沈遥光睁开眼睛,将目光重新落回何姗的脸上: “你记得我是过敏体质?” 他说的“记得”,而不是“知道”,显然是话中有话,何姗在微微一愣之后,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漠的呵: “作为一名专业的化妆师,最好记住每一位客人的肤质特征。”她说完这话,将目光往秦应枫那边扫了一眼,机灵鬼秦应枫,马上点了点头: “好的,我记在心上了,谢谢师姑教导。” 何姗又把目光落到沈遥光脸上,皮笑肉不笑的问他: “沈先生,你对我的回答可满意?不满意还有下一条……” 沈遥光的眸子里似乎泛出点儿温度,轻启薄唇“你说” “像是沈先生这样上了年纪的客人,更要用纯天然的护肤品。” 秦应枫本是无意偷听这两个人的对话,却差点因为何姗的这句话打翻了瓶盖子: 什么,上了年纪! 这是在说沈遥光老? 师姑不要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月一日凌晨做过前两章大修改,我试图换一种方法把文章进度加快,除此以外我仍旧舍不得砍掉任何桥段,不敢放作话里怕被打,想想还是放了,求轻点打我 ☆、第三章 秦应枫其实并不了解师姑这个人,这不过是她们的第二次见面,听闻何姗毫不遮掩表露出自己对沈遥光的厌恶,秦应枫赶紧跑出来解了围,说道: “沈老师,我师姑今天有点不舒服,嗓子有点上火。”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却直接无视秦应枫的话,目光扫到她那边,面不改色的回答她: “沈小姐眼光真好,这里年纪如我这般大的导师屈指可数,你要是不介意,叫我叔叔倒是顺耳点。” 这人分明是在借助称呼占她的便宜,何姗拿着化妆刷的手一抖,无论是小师叔还是叔叔,她都不想再有任何听起来亲密的关系,她咬着嘴唇,尽量控制心里的那些私人情绪,用软毛刷子往他眼皮上扫,处于本能反应,在他闭上眼睛之时,他听到何姗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呵,拉家常一样的说道: “我曾经也有个叔,可惜他是个变态,我做梦都在咒骂他,还是叫你沈先生更合适。” 吃瓜群众秦应枫被师姑直接无视,说完这话,何姗放在他那里的手机就震动了几声,他掏出来,看何姗手里拿了好几把刷子,不知道她接不接电话,问了一句: “师姑,你有电话。” 何姗对待工作很认真,向来不喜欢被人打扰,化妆之前就将这些东西交给了秦应枫。 听闻秦应枫说话,她垂下来的眼帘动了动,并不急躁,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谁打的?” 秦应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如实回答:“备注是小星星。” 像是有人往空气稀薄的世界里丢了一根火柴,沈遥光本是闭着眼睛的,在听到这个备注之后忽的把眼睛睁开,目如鹰隼,覆上一层冷意。 是他,陪在她身边的人依然是他! 秦应枫只觉得有个目光像是针尖一样落在自己脸颊上,他偷偷 分卷阅读7 瞄了一眼身侧的沈遥光,正好对上那双犀利的眼眸,后背冒汗,结结巴巴说了一句: “师姑,师姑你接不接?” —— 周沉星会在她回国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不用接也知道他找她是什么事情。 后来,何姗又下山给几位老师上完妆,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已经过了大半个中午,何姗的腿都快要断掉,她蹲在破屋边那个小遮阳棚下,取下半边口罩,那边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传来一个干净清爽的嗓音: “小山河,你牛逼了啊,听说你改行进剧组化妆了?” 冬天日照很短,这会儿太阳已经有快要落山的迹象,何姗站在风口,被寒风撩起几丝乱发,看到中午那只小狗在院子里和老母鸡打架,何姗嘘了一声,小土狗马上摇晃着尾巴走了过来,用腮帮子摸着她的小腿弯,她鼓着腮帮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改什么行啊,我是被我师姐逼着留在这里的,小星星,你得给我做主啊。” “你的旅游素材什么时候发过来,我最近刚好有点空闲时间。” 周沉星是何姗的初中同桌,她认识他的时间比齐米还要更早,两人十多年的兄弟情义,从未变过,这段时间网络上流行旅游vlog,何姗试着拍了几期,自己剪辑的乱七八糟,被不少粉丝吐槽,亏得周沉星这个全能型的兄弟拉了她一把,结果自然好评如潮。何姗索性偷了个懒,厚着脸皮把这事情交给了周沉星,这不今天得知她刚回国,他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这次回国匆忙,何姗的旅游vlog只拍摄了一半,不晓得凑不凑得够一期,何姗表示晚上才有时间发给他,她蹲在地上和周沉星扯了十多分钟,并没有主动告知他沈遥光的事情: “重回故里,有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 突然间听到周沉星在电话里问她,何姗抬抬起脸来,眯着眼睛打量着在不远处接受采访的沈遥光,大片的橘色夕阳晕染在天边,压着冬天萧瑟和寒意,烘托出一丝丝暖意,那人坐在椅子上的身影逆着光,只露出半张凌冽的侧脸,与这样温暖的夕阳相比,反倒是他的寒意把夕阳压了下去,一切都显得无比萧条和落寂。 “小山河?” “嗯,我在。”何姗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回过神来,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你问我有什么感觉……啊,小臭狗,你敢咬我!” 何姗刚刚蹲在地上逗狗玩,发了好一会儿呆,那小土狗见她不理他,歪头就往她的脚裸上咬了一口,它许是想要逗她玩,下口太重,牙齿刮破了她的棉袜子,在腿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她忙着去教训狗,丢下一句“我先教训教训这只小臭狗”便挂断了电话。 “沈先生,你更希望别人关注你的人,还是关注歌声?” 沈遥光这个名字在古风圈红了很多年,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没有微博,没有演唱会,没有直播,没有抛头露面,他是个歌声很有特色,却总是见不到真面目的玩票大佬,圈子里总有人传言:这人是个狼人,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所以这一次出人意料的作为特约嘉宾参加节目,实在是难得,也让人觉得好奇。 记者显然很感兴趣这个问题,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难道是因为某个人吗?” 沈遥光的目光被不远处逗狗的何姗吸引,看到她被咬一口,微微晃神,又把目光落回来,落回那个记者脸上: “什么?” 这声礼貌的询问,却不如常人听上去那么正常,主持人被他的目光打量的微微一愣,稍微坐直了一些身子,没察觉到沈遥光的变化,又说: “沈老师来参加这个节目,是因为某个人吗?” 提问的记者刚刚说完这话,只听得椅子向后滑去的声音,他站起来,不愿意在接受访谈: “这种带着揣测兴致的问题,我认为在浪费我的时间。” 他对这种带着花边性质的新闻十分反感,这突如其来的脾气,把问话的主持人吓了一跳,接下来的问题自然也因为他起身离开而打断,经纪人段景文看人走远,赶紧对那位主持人道了歉,和她解释: “从没在公共场合露过面的遥光参加这期节目是因为和导演交情很深,没有靠任何花边大红大紫的念头。” “像是涉及专业性的问题,他十分乐意回答。不靠私人问题营销炒作,佛系发家,您大人有大量,放过遥光。” 圈子里有不少人谣传沈遥光性子古怪,捉摸不透,今天才晓得不是空穴来风,想来这位脾气不好的玩票歌手,正是因为有这样随机应变的经纪人,才会得以长远走下去。 或许因为沈遥光是个神秘的,话题感十足的人物,他的问题最多,明明是第一个采访的,却是最后一个收工的,等到他收拾妥当,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只余下远山边淡淡的边界线,在屋外逛了一圈,沈遥光没见到何姗的影子,连着窜了两个门才发现何姗缩在最里面的房间里,一边洗脚,一边絮絮叨叨和齐米抱怨: 分卷阅读8 “小臭狗,下次我逮住它非打一顿!” “你跟一条狗生什么气啊,看看伤口严不严重,最好去打个疫苗。” “我属于皮糙肉厚型,打什么疫苗啊,浪费钱。” 沈遥光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忽的看到那小土狗蹭在他的裤腿上,干脆一弯腰,揪住它的后颈肉提起来,拎着罪魁祸首往那屋子里走。 何姗听到外面传来狗叫声,刚刚转过头就看到沈遥光拎着小土狗的后颈肉进了屋子,把那只小土狗放在她眼前: “听说你要报仇。” 小土狗的后爪在空中乱蹬,呜呜叫了两声,垂下尾巴,一瞬间就怂了。何姗看小狗子被沈遥光揪住,心疼的从他手上接过来,刚刚还嚷着要滋滋必报的小姑娘眼睛里哪里还有恨意,只抬手揪了一下它的耳朵,这才笑起来: “小东西,下次决不轻饶你!” 她弯着腰把它放在地上,一落地小狗子就哒哒跑到了沈遥光的身后,从他的左腿边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对着何姗狂叫: “哟,还想要咬我呢,你敢咬吗?” 何姗看得出来这小土狗现在不喜欢她了,但碍于沈遥光的威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不平。沈遥光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角脚裸上的那个小伤口,并未多说什么,刚刚转过身踏出门槛,小土狗就马上怂了,垂着脑袋撒丫子跑的贼快。 何姗的笑声传进沈遥光的耳朵里,像是夏日里轻快活泼的风铃: “哈哈哈,小怂包,你别跑呀,怕我抓你炖狗肉汤啊?” —— 冬日白天很短,夕阳一落就黑了半边天,何姗只在来的路上睡过一觉,这会儿两只眼皮已经在打架,换上睡衣,何姗的脑袋刚刚沾到枕头上就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她不得不爬起来,以为是齐米,没想到门口站的却是沈遥光的经纪人段景文,院子里的平地上停了一辆SUV,此时汽车已经发动,大灯正对着下山的路: “何小姐,听说中午你被狗咬了,正好今晚剧组有空车,我带你去城里打疫苗。” 何姗从小就不是娇生惯养的性子,皮子厚实,根本就没把这种小事情放在心上,听段景文那么说,不需多想就明白这八成是沈遥光下达的命令,她笑着婉拒: “是沈遥光叫你来的?我从小就皮糙肉厚,不需要大题小做,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看何姗要关门送客,段景文赶紧把一只手伸到门框边: “不知最近那个被狗舔了一口死亡的事情,何小姐还有没有印象?” 何姗知道那个新闻,致死的原因就是因为狂犬病,被段景文这一吓唬,何姗这才觉得不能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村子里的狗一定从没打过疫苗,看何姗动摇,段景文继续说道: “我是好不容易才给剧组借到的车,就我们两个出发,没有别人了,打完我一定完好无损的送你回来,绝不会耽误你明天的工作。” 何姗听说只有她和段景文,原本是想回屋换一身衣服,结果一转身就看心急火燎的段景文闯进屋子里来,差点没跪下求她: “何小姐,大晚上谁想跑一趟城啊,我这不是公事公办么,你就别为难我了,我拿点工资真是不容易。” 何姗刚一点头,连话都没说完,便被段景文拉住了衣服往车那边带: “走吧,时间紧迫,你就不要和我客气了。” 她当真以为此行只有段景文和她,直到进了后座,车门被段景文关上时,她才发现靠坐在车辆最右边,抱着一只土狗一言不发的沈遥光。他一定坐在里面有一阵子了,小土狗趴在他的腿弯上,看到她进来马上便叫起来,一副要报仇的模样。 沈遥光抬起手往它的脑袋上一按,小家伙呜咽了几声,马上安静下来,活脱脱一个小怂货: “段先生,你不是说此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何姗甚至没有主动和沈遥光打招呼,而是在看到段景文上了驾驶座之后,马上对他刚才说的话提出了质疑。 上了驾驶座的段景文眼疾手快的按下门锁,全当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说了一句“马上出发”便直接启动了车子。 直到过了村子里那段最狭窄最颠簸的小路,沈遥光这才开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这狗是我养的,作为狗主人,我应当负责到底,垫付你的医药费。” 何姗可从来不知道沈遥光还有养小动物的闲心思,在曾经,她偷偷把一只小野猫塞在自己的床底下饲养,后来被沈遥光发现,这人冷着脸问她: “你知不知道猫身上有多少细菌?” “它真是又臭又脏。” 何姗害怕他的犀利言辞和冷眼相待,抱着那只猫躲在床底下: “我不管,我就是要养它,你要是敢告诉我师父,我就一辈子陪它住在床底下!” 沈遥光腿脚不便,他只得坐在地上,弯腰伸手捞她: “你吃灰长大的,快点出来?” 何姗一个劲 分卷阅读9 的往后躲,无奈这人手长,毫不费力就把她从床底下掏出来,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问: “哭什么?” 一旦被师父知道她天天偷厨房里的菜养小野猫,一定能打断她的腿。而小师叔又是个冷漠无情的人,指不定天天盼着抓住她的把柄,这下可好了,连养猫的基地都被发现了。 大概是从那时候注意到的,这小丫头哭起来的时候鼻子会不自觉的一抽一搭,就像一朵可爱的小蘑菇,只要她一哭,便什么原则都没有了。瞧见小姑娘额头上勾着床底下的小蜘蛛网,沈遥光抬手往她脑门上一拍,皱着眉头凶她: “三秒钟之内不停止哭泣,马上就把那只小奶猫丢出去喂狗。” 何姗一听,赶紧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听到他开始数数: “3、2……” 何姗止不住哭泣,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肘: “我不哭……小师叔,我没哭,我做到了……小猫,归我养。” 含含糊糊的把这一段话说话,何姗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抬眼才发现他舒敛了眉头,方才眸子里的严厉冰凉全数化成春风里一抹温柔的暖阳,这人唇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宠溺的嗤笑: “谁更像是小花猫,嗯?” ☆、第四章 何姗看汽车已经上路,知道现在不能折头,勾着唇角嗤笑了一声: “狗主人?沈先生原来那么随便的,街上随便一只小野狗都成你的了?” 她根本就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欢小动物。 哪怕是现在腿上抱着的那一只狗,他也不觉得他把它当成了家人和朋友。 趴在沈遥光腿弯上的小狗子不敢再对何姗大呼小叫,反而是被他放在头上的那个手巴掌威慑住,一直缩卷在他的退弯上。 他喜欢驯服某一种动物,或是某一个人。 就像是曾经,他对她的那些所作所为。 “何小姐,这真的是我们家遥光的狗。” 四合园村通往县城的路颠簸遥远,段景文看何姗总是对沈遥光偏见很大,开口补充: “可能是天生有吸引小动物的能力,小狗子第一天就和遥光混的……” “好好开车,少说话!” 段景文的话并未说完,听闻后座上沈遥光的命令,赶紧闭了嘴,默默吐了吐舌头。 虽然半个小时以前,沈遥光才真正意义上成为它的主人,但沈遥光爱小动物是事实。 他们到这里的第一天,天上还下着毛毛细雨,沈遥光腿疾复发,是一路忍着疼痛到这里的,汽车从狭窄的稻田边经过,沈遥光忽然叫停了司机,段景文以为他受不了这颠簸的路途,没想到这人侧着耳朵听了听,忽然打开车门,往荒废的稻田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这家伙找不到回家的路,陷在泥泞的水稻田里,除了那颗小脑袋,全身都裹满了泥巴。 怕狗子身上的泥巴弄脏剧组的车,段景文撑着伞,陪着沈遥光爬了一大截山路,后来到了目的地,段景文看他脸色惨白,把他扶进屋子里时才瞧见他左腿的裤腿上沾了些血迹: “你去帮狗洗个澡,我自己会解决。” 他很少把那只腿暴露在外人面前,哪怕是跟了他许多年的段景文,像是冬日这样寒冷的天气,他知道他基本都是不出门的,这一次答应来参加节目,实在是为难他了。 后来,小狗子的主人寻来时,狗子早就被洗干净,围着沈遥光的腿弯打转,不肯离开了。沈遥光本是准备就让它留在这里,节目拍完就送它回去,后来不知是怎么想的,就在半个小时以前,沈遥光忽然随他一起去了狗主人家里买了这只狗: “你终于想通要养个小宠物了?” 以前段景文曾经给他提过这个意见,可是这人去到宠物店门口就折了头。段景文看橱窗里养的全是猫,以为他讨厌猫,更喜欢狗。 现在看来,无所谓猫狗,是因为恰好这只小东西“惹”了何姗。 —— 从村上到县城要一个多小时,晚上会稍微快一些,按着车上的导航走,一路都没出什么错。医院禁止宠物进入,沈遥光把狗子往段景文手上一放,看何姗皱着眉头站在医院门口,步子却迈不出去,他挑眉,问道: “那么大年纪,还不喜欢打针?” 打针,谁会喜欢打针? 她向来不怎么喜欢来医院这种地方,印象里为数不多的几次和医院有关的场景,却偏偏和这个人有关。最痛苦的回忆是那年春节,她躲在屋子里连续吃了几个晚上的糖,后来连续疼了一个多月,她不敢把牙疼的事情和师母说,每一次牙疼的时候就喜欢拿了牙刷蹲在院子里刷牙齿,她以为这样就能麻木疼痛,某一晚,又是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何姗光着膀子蹲在院子里刷牙,忽得被一个黑影子罩住,冷着脸问了一句: “厨房那半斤糖,都被你吃了?” 他是不喜欢吃甜食的,何姗却喜欢的不得了 分卷阅读10 ,每逢过年,大部分糖都进了她的肚子。 何姗一对上他的目光就心虚的不得了,赶紧把嘴巴里的水吐掉,硬着头皮问: “我吃了又怎么样,师母说我可以吃,那糖又不是你买的!” 师母是她的大救星,亦是小师叔心里最尊敬的人,她几乎百试百灵,她转身正要回房间,忽的被身后的人几步追上来,一下子揪住她的小辫子,她挣扎了几下,被这人强力的手劲捉住手腕,压在大红色的木门上。 不苟言笑的小师叔脾气总是说来就来,何姗被他的一系列动作唬住,头靠在木门上,骂她: “你,你要是敢打我,我明天就……你,唔,你干嘛,唔……” 一言不发的男人皱着眉头,眸子敷上一层冰霜,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下颌骨,沈遥光借着月光,微微偏头,一眼便看到她牙齿的缺陷,何姗看他这般无理,抬手锤他的胸口,却被他一手抓住,抵在身后的墙壁上: “可惜了这满口白牙,马上就会被虫子吃掉,变成老太太。” 老太太? 何姗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后槽牙,不相信他的话,一下子把人甩开,咚一声把门关上: “我可不相信你这大恶狼说的话!” 后来呢? 何姗还是被这人骗去看牙医,顺便拔了她两颗牙,她躲在师母怀里哭了两天: “师母,我的牙齿被小师叔拔了,你让小师叔赔我牙!” 何姗告完状,看到坐着轮椅往庭院里经过的沈遥光,气的牙痒痒,本想开口骂他,却正对上他眸子里冷漠的目光,吓了个激灵,等到人走出老远,这才骂了一句: “老坏蛋!” 没想到走出了几步远的“老坏蛋”又坐着轮椅回过身来,车轮子准确无误的停在她的面前,他将她堵在院子里,扶着墙壁站起来,一手挡住她要走的路,问道: “你叫我什么,嗯?” 那日时光无限好,夕阳将最后一丝温柔落在了他的眼睛里,那个人低下头来,她看到他完美的下颌角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似是在炫耀自己在这场战争里的胜利,他挑着眉问: “小师叔这个称呼,还要我教你一遍,嗯?” 所以那么多年,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 如果喜欢?为什么又要把她关在黑黑的小屋子里,她跳下去摔断了腿,他都不皱一下眉头? 他选择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身边,是因为他内心还是渴望着驯服她,就像当初他把她关进屋子里一样。 何姗的思绪被手臂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打断,她回过神来,看到护士小姐手上的针管,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护士小姐早已看到她脸上惊慌失措的眼神,眯着眼睛笑起来,羡慕她身边陪着那么好看的一个男人,笑道: “马上就好了哦,不会疼的。” 何姗皱着眉头,努力保持着镇定,眼睛却控制不住顺着针管移到自己的胳膊上,眼看就要一针戳进去,她的眼睛突然被一双干燥的双手覆盖住。 几乎是刹那间的事情,敏锐的疼痛感席卷全身,头皮也跟着发麻起来,她吸了口冷气,闭上眼睛时睫毛扫到了那个人干燥的手心,不用转身便也知道那个人就站在离自己很近很近的身后,他细腻的,温热的手掌心上贴着他的眼睛,像是一团火,顷刻间便点燃心里的那一片小宇宙…… 何姗保持理智,抬手另一只手扫开那双手,嗤笑道: “我现在已经不害怕打针了。” 曾经他以为永远不用长大的人,在离开他以后成长的更加坚强,哪怕是害怕的东西,硬着头皮,跪着也要去克服。 护士小姐看她强忍着咬着半边嘴唇的样子,从眉宇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看向愣在他身后的沈遥光: “你女朋友真可爱。” 何姗压着胳膊上的棉花,全当没有听到这句话,起身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了,倒是沈遥光,临走时解释了一句: “现在还不是女朋友。” 那时候他不曾承认过,却也没有否认过。 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天,又怎么会轻易放她走。 何姗刚刚从医院出来就被寒风吹的直打哆嗦,好在停车场离的很近,她缩着肩膀进去,一关上门就迫不及待的叫段景文开暖气: “段先生,麻烦你开个暖气。” 段景文看她一个人先出来,不用多想便也知道是她不愿意和沈遥光多呆,依照她的意思开了暖气,提醒了一句: “刚刚你手机落车里了,响过两三次。” 何姗看了一眼未接来电的备注,又从车上下去,一边等着接电话,一边踱着步子绕车走,后来他看沈遥光远远走来的身影,干脆背靠着另一层的车门,全当没看见。 沈遥光早就看到她缩在车门旁边影子,进去以后开了车窗,安静等候在这里,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听得出来何姗的声音很着急: “先试试物理降温,大人吃的药要谨慎给 分卷阅读11 小孩子服用。” “你等我想想病历放在哪儿,就在书架上的最上面那一层……” 何姗的话断断续续,但因为开了车窗,大抵也知道是个什么棘手的问题。段景文不好意思装作没听见,抬起头往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三魂丢了七魄,坐在后排的沈遥光垂着嘴角,脸色好像埋在黑暗里,死气沉沉的透着一股怨气,如果此时他身边坐着一个人,他一定马上就能把人踹下去。 段景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从镜子里看到沈遥光剜过来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 原来沈先生是重口味啊,竟然连已婚少妇也不放过!瑟瑟发抖·JPG ☆、第五章 向华县的冬天总是干燥又阴冷,寒意似是透进了骨子里,直击内心深处最怕冷的敏感神经,何姗只在外面讲了一会儿电话,再回到车里,更觉得温度比刚刚她第一次上车还要冷。 小狗子趴在沈遥光的退弯上打瞌睡,听到动静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沈遥光则是一言不发,将她的病历递给她,叮嘱段景文路上开车小心,山路崎岖。 何姗一直在微信上和周沉星发信息,她表示自己还没有回去,今晚不太可能把旅行vlog发给他做后期,后来听说她这么晚还在外面是因为打疫苗,周沉星一连发了好几条问询信息过来,接连震动了好几次的声响,把闭着眼小憩的沈遥光吵醒,他皱着眉瞥过去一眼,恰好看到微信上备注的【小星星】。 就是因为这个称呼,连带着星星这个词都变得十分抵触和厌恶,沈遥光将手巴掌放在狗子的脑袋上摸了摸,终于听到她锁掉手机的声音,开口问道: “看来,你这些年过的还不错。” 结了婚,生了孩子,再也不用因为花不花一块钱而纠结半天,被院子里的师兄师姐们喊一声“抠门精”。 这还是第一次主动问起关于她这些年的情况,何姗笑了笑,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树木,用尖利的嗓音挖苦了一番: “是不是还挺让你失望的,没想到离开你我会过的那么好,不念大学也不比普通的大学生差?” 她的语气尖酸又刻薄,那声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轻笑声,蔑视着他曾经对她的一切管教,那年五月底,临近高考不过只有十几天的时间,是她亲口听到他和师父说: “喜欢?我凭什么喜欢一个成天无恶不作的小魔头?” 凭什么喜欢她? 究竟,凭什么! 十八岁的何姗站在院落里,手上还拿着那份刚刚及格的数学试卷,男人磁性的嗓音里带着蔑视和轻笑,嘲讽了她这么多年的人生,无所事事,翻墙掀瓦,连一道简简单单的数学题都要做错好几遍,他总是要一遍又一遍的帮她收拾烂摊子。 所以他凭什么要喜欢她? 段景文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般刻薄的语气和沈遥光说话,唯恐两个人在车上吵起来,他加快了车速,轻咳了一声,后视镜里沈遥光的眼睛早已被无边的黑夜笼罩住,黑沉沉的,看不到半点光亮。 以往日段景文对他的了解,他晓得下一刻沈遥光必要逐客出门 ,哪怕是女人也要丢在这荒郊野岭,不想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沈遥光会自嘲一般的说道: “看得出来有人惯着你,毕竟尖酸刻薄的脾气从来就不知道收敛。” 何姗淡淡的嗓音在安静沉闷的车厢里想起: “哦,你现在知道了?曾经你不稀罕的人,有大把的人抢着稀罕。” 段景文差点咬到了舌头,不敢相信今晚的所见所闻。 从未想到有一天,沈遥光会被一个女人怼成孙子! —— 段景文睡不习惯硬板床,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谁想一大早就被尿意憋醒,起来才发现沈遥光早已不见了人影。昨晚段景文几次睁开眼睛都看到他床边的小夜灯亮着,以为他腿疾复发,他还刻意翻出止疼药放到他的床头柜上,没想到那瓶药还是安安静静的放在哪里。 他揉着眼睛出门找洗手间,这才发现沈遥光早就坐在了大门口,小狗子精气神十足,摇着尾巴对着他手里的小毛球狂叫,天色并不好,烟雨朦胧,那一人一狗坐在半山腰的院坝子里,像是一幅水墨画。 这人到底是一夜没睡,还是起得太早? “遥光,要不要我去和何姗说一声,先来给你化妆?” 他以为他一早等在这里,是好让何姗第一个起床就来找他,没想到沈遥光却开口提了一句: “我等齐米。” 段景文隐隐觉得沈遥光的反应有些奇怪,明明昨天还在积极争取何姗帮他化妆,一晚上的时间,不知道他到底想清楚了什么事情。不过这既然是自家老板的意思,段景文也不多问,照例帮他准备好今天上镜要穿的衣服。 齐米回来的晚,昨晚回来的时恰好看到沈遥光和何姗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谁也没多说一句话,各自回了房间休息,没想到今天一早起床,就听说沈遥光指名她负责今天的妆 分卷阅读12 ,于是洗漱的时候,齐米忍不住说了一句: “姗姗,今天沈老师要求我负责他的妆。” “那真是太好了,毕竟我和那种人性子合不来。”何姗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失望,反而更加精神了,洗漱完毕,这人拎着化妆箱便头也不回的下了山。 这两人的过往齐米不清楚,但某一晚,何姗从某个比赛场上回来时喝醉了酒,她亲耳听到她口中连叫了好几声“小师叔”如果不是心头上的朱砂痣,又怎么会在醉酒的时候放下那僵硬的外壳,一边哭,一边问齐米: “我为什么就配不上你?” “我他妈怎么就配不上你!” 齐米被她摇的头晕眼花,不知道怎么回答,直到后来何姗“哇”的吐了她一身,一米七的高个子背靠着墙壁滑下去,坐在地上哭成个泪人。 这是她从来不会和齐米吐露的柔软。 沈遥光是今早齐米负责化妆的第一个导师,看这人从早上开始就坐在这里等,齐米没话找话,自己先说了些客气的寒暄。顺便又替何姗表示了感谢: “昨晚我们家姗姗真是麻烦你了。” 沈遥光的手机震动了几声,他低着头划开把微信回过去,说了一句: “让一个妈妈丢下孩子跑来那么遥远的山区,是我麻烦了她。” 齐米看他回信息,刻意回避,转身在化妆箱里挑眼影,突然间听到这人说了那么一句话,愣了半响,笑道: “沈老师可真会开玩笑。” 齐米猜想也许沈遥光知道了何姗在网络上当美妆博主的身份,自然也看过关于那位戴着口罩的大博主的流言蜚语,齐米抬手勾起耳边的头发,眼睛笑的眯起来: “我师妹平日里最喜欢和外人说自己已婚,虚报年龄,听说这样谈生意更方便。” 沈遥光正在打字的手忽的停住,抬起脸寻找到齐米的目光,彼时,地平线被朝阳的光辉遮掩在虚与实之间,泛着温暖的色泽的光芒涌进眼睛里,将那双黑眸染上一层淡淡的,薄薄的温暖颜色,沈遥光垂下眼时,分明抑制不住的勾起唇角: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经商之道。” “我哪里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 齐米看气氛缓和了不少,自己也笑起来,就像她永远不明白好好的美妆大博主,为什么总是戴个大口罩,搞得神神秘秘的。可偏偏她微博上的那些粉丝就吃这一套,每一期视频都在下面不厌其烦脑补她的脸。 沈遥光皮肤底子好,不需要多长时间齐米就已经全部搞定,她收拾妥当拎着化妆箱往山下走,不料刚刚走到半路,山下就开上来一辆路虎,道路狭隘,只能容一辆车经过,齐米只得拎着化妆箱往回走,让他们先上来。 车子稳稳停在他们门口的那一小块空地上,从车上下来个戴着墨镜的女人,看到这人把墨镜一摘,齐米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刻意回避了: “沈老师你好,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几天。” 来人正是沈遥光这一期的搭档嘉宾学生丛姜莹,齐米知道这个人,并且还和她打过一段交道,她知道她并不是音乐专业的学生,三年前还经常活跃在演艺圈的银幕上,坊间传闻她耍大牌得罪了某知名导演,沉寂了那么多年终于被放出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关系,她竟然能进剧组,成为沈遥光的学生。 时间紧迫,齐米没在细细八卦,看丛姜莹脸上已经带着妆,便急匆匆往山下走,赶着给别的导师化妆。 —— 不用见到沈遥光那张脸,何姗的心情莫名顺畅了许多,早上给萧合穹化妆时,还和萧老聊了不长的天,秦应枫看她在沈遥光面前完全不是这副模样,默默在心里泛起了嘀咕,以前觉得师姑这人不好说话,总是爱耍脾气,看来耍脾气的事情,是沈遥光的专属。 后来化完妆,秦应枫拎着她的化妆箱在前面带路时,嘴碎的问了一句: “师姑,我看你对沈遥光意见挺大啊,化妆的时候就板着一个脸,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你怎么那么八卦?”何姗不想听到沈遥光的名字,连带着一起吐槽齐米: “你中齐米的毒了,我不就是和沈遥光的性子合不拢,不想和他说话么,难道我非得对每一个老师笑脸相迎?” 何姗的性子向来直来直去,对师侄秦应枫也毫不避讳: “你这人啊,跟着我看了那么多次的现场教学,别的不学,学什么八卦?” 秦应枫默默应了一声,被师姑教训,低着头往山上走,本想上去就和自家师父吐槽自己被师姑训了的事情,没想到两个人刚刚走到大院子里,就看到化妆区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剧组工作人员,他一眼从人群里看到师父齐米的影子,抱着化妆箱就挤进人群里: “师父,怎么回事?” 齐米的一只耳朵还挂着口罩,脸颊的发丝凌乱搭在脸上,何姗陪着秦应枫挤进去时正好看到齐米正在给丛姜莹道歉: “丛小姐要是不满意,我在重新……” “你叫谁小姐? 分卷阅读13 沈老师是老师,我也是老师。”画了一半妆的丛姜莹扎了个丸子头,这会儿已经换上户外运动服,看到无人吱声,更加趾高气昂: “你是怎么考上化妆证的?” 何姗挤进人群里,一头雾水问周围的人: “怎么回事?” “丛老师今天是带了妆来剧组的,本来她说不要齐米化妆,后来不知怎么改变了主意,又把人从大老远的地方叫过来,化到一半,丛老师说她把自己化成了丑八怪,突然发火,打了齐米。” 何姗听说打了齐米,赶紧挤进人群里,一偏头就瞧见齐米脸上五个指头印,有人看何姗要说话,拉了她一把: “算了,是沈先生的学生?” 沈遥光的学生? 何姗在人群里巡视了一圈,果然看到站在不远处事不关己的沈遥光,自己的学生如此嚣张跋扈,他这个做老师的竟然无动于衷。 看丛姜莹又要对齐米动手,挡在她面前: “怎么,你还想打人不成,看齐老师好欺负是不是?你知道齐米是谁请来的吗,就敢动手打人?” 丛姜莹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看对方也是一副化妆师打扮,抬起手要打她: “一个臭化妆师还想和大明星平起平坐,你配吗……” “啪”只听得一个响亮的把掌声,何姗一把抓住丛姜莹的手,反手打过去一个响亮的耳光,挑着眉问: “你很高级吗,你算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沈先生,当你的学生和师侄打起来时,你选择帮谁? ☆、第六章 其实,这不是何姗第一次帮别人出气,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干过这样的事情。 想当年,她第一次打架的时候才初二。 何姗过了晚饭的时间点才躲着回来,沈遥光敲开她的房门时,正看到她拿了师母留在厨房里的剩饭菜,躲在屋子里,一边龇牙咧嘴的抹着嘴角的伤,一边往嘴巴里扒饭,活脱脱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怎么回来那么晚?” 何姗一边吃饭,一边撒谎: “我数学没及格,在学校补课来着。” 显然,小朋友的谎言很容易就戳穿,沈遥光弯着腰,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到她嘴角裂了一条大大的口子,这会儿伤口已经干涸,染了些血迹在脖子上,他一看就来气,知道又是和周沉星去打架斗殴,便把她的碗一收,斥声问: “和周沉星鬼混去了?” 何姗没有承认,但那之后不久,被打的男同学哭着带家长找来沈宅,说是何姗伙同周沉星把儿子的腿打骨折了,一番哭诉和告状之后,师父沈思崇二话不说把何姗从屋子里抓出来,罚跪在大堂里,用戒尺打她: “何姗,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人家都说你是没爹娘管的孩子了,你就不能挣点气给人看看啊?” “你瞧瞧你干的什么事儿啊。” 沈思崇算是何姗的半个父亲,基本遵从犯了错就打的原则。 沈遥光杵着拐杖走到庭院时,被师娘一把拉住: “遥光,别进去了,这丫头真是太调皮了,不打不行。” 屋子里全是何姗一声接一声的哭喊声,后来,不知道是谁掀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木门里传来何姗委屈的嗓音: “他骂我小师叔是个废人,我为什么不能打他!” “他活该,老子明天就要让他坐轮椅去上学!” “你闭嘴,谁教你的脏话?” …… 沈遥光站在庭院里,透过那半扇门往里看去,倔强的小姑娘扎了个高高的马尾,握了个拳头,咬着牙和沈思崇大眼瞪小眼的对峙。沈思崇常常和他叹气,这孩子小时候疏于管教,到了这年纪便长成一颗歪歪的小树苗,简直像个小魔头。 他没进去,只是陪着她在屋外站了许久,到了后半夜,他借故送宵夜的借口,推开门才看到她抱着膝盖缩卷在太师椅上,那种姿势,就像是她偷偷养在床底下的小花猫。 小魔头? 这称呼真是好笑,明明还只是个孩子。 他刚刚找来棉签和药水,缩卷在椅子上的小姑娘就醒了,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歪着头没去看他,鼓着腮帮子说: “老子不要你同情!” 沈遥光看她别过头去,没有提起她打架的原因,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来,一边往她脸上上药水,一边说她: “你是谁的老子?” 何姗的伤口一沾上药水就疼的龇牙咧嘴,爬起来就想跑,没想到被沈遥光用那只残疾的腿压住,将她锁在椅子上,他的残疾腿尚有一丝知觉,那时候没有假肢,那半截小腿的裤子通常会打一个结,何姗抓在他腿上的力度很大,他疼的皱着眉,冷着脸问: “你以为以暴制暴是最好的手段?” 何姗放弃挣扎,手上的力道也 分卷阅读14 消失了,她低着头看着他的那半截空裤腿,把目光瞥向别处: “我承认自己是个魔鬼,所以我不用遵从你这种大圣人的规矩,想打谁就打谁。” 沈遥光被她的歪理气得不轻,下手重了一些,那丫头马上吸了口冷气,又说了一句: “魔鬼无恶不作,所以帮好人打人也是应该做的。” 她从未把自己当成大圣人,所有她在乎的人,由她来保护。 “小师叔,你轻点啊!” 何姗嘴角上的伤口再一次被沈遥光弄疼,她被他堵在椅子上,只能抬起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遥光完美的下颌线,男生干净光滑的下巴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动作,喉结一起一伏,似是在努力的隐忍着什么,何姗目不转睛的盯着看,默默红了脸颊,不敢再看他的脸,支吾着说: “反正我就是没错,我就是不和他道歉。”她不承认以暴制暴是个错误的方法,咬着牙哼了一声,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后来,高高抬下来的下巴被那人狠狠捏了一下,她不得不皱着眉低下去,他强迫她和自己对视,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看到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目光里流光溢彩,似有流星划过。男生的嗓音充满着神奇的魔力,好像有人往干涸的土壤里散了一把种子,她的世界轰隆的一声,开了漫山遍野的鲜花: “小山河,我从不觉得你是魔鬼,你是天使。” —— 小山河,这个名字,曾经是他一个人的专属。 丛姜莹和何姗吵起来的事情马上就传到了工作人员的耳朵里,不一会儿就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挤进人群里观察的段景文没一会儿就回到沈遥光这边,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不好了,何姗竟然,竟然打人了。” 沈遥光正在休息区照镜子整理衣着,听到段景文急急匆匆的跑回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何姗一个女孩子会动手打人,他把高领毛衣翻卷下去,抚了抚,又听段景文不可置信的说道: “她可是个女孩子啊,怎么动手打人呢。” “女孩子怎么就不可以打人了?” 什么? 段景文啊了一声,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沈遥光说的这话并不是疑问句,他转过身看了眼身后里三圈外三圈的围观者,何姗咬着牙举着手的动作还能隐约看到,那模样就像是一只暴躁至极的小老虎: 段景文解释:“可是这是在剧组,齐米是剧组特约化妆师,但何姗不是。” 何姗只是个赶来补大窟窿的化妆师,甚至连化妆师资格证有没有都不知道。要知道齐米被打,不还手这事情尚有回转的余地,丛姜莹的大小姐性子沈遥光又不是没领教过,今天何姗替齐米动了手,等到导演来了,谁都知道导演会偏袒谁。 “这小丫头,也不看看场合,这毕竟不是小江湖。” 段景文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在原地渡着步子,分析的条条再理,反观一脸淡定的沈遥光,更加自责了: “唉,都怪我,我刚刚应该拉一把何姗。” “唉,怪我怪我。” 碎碎念的段景文在原地转圈圈,差点没把地钻通,正说道懊恼的地方,沈遥光忽的往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打断他的转圈圈: “你和她什么关系,她闯的祸要你去担心?” 段景文似乎闻到一股酸味,正对上沈遥光的目光,咽了口唾沫,弱弱的解释: “不是,不是你自己让我平日里好好跟着她的嘛……” 话没说完,导演果然带着一票人从山下浩浩荡荡的上来,看有人拿手机,导演呵斥一声: “拿手机的都给我收起来,我说你们有病吧,打起来不劝架,拍什么视频?谁敢传出去就滚鸡儿蛋。” 何姗拉住丛姜莹的手腕并没有因此放手,反倒是看到导演来的丛姜莹嘴巴一瘪,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哭了: “黄导,我被你剧组的化妆师打了!” 在剧组里,耍大牌的明星打助理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但被化妆师打还是第一次听说,导演听闻楞了一下,这才问道: “谁打的?” 齐米向前走了一步:“不好意思,黄导,是丛老师不满意我画的妆,我师妹……” “导演。”何姗在人群里举起了手,“人是我打的,我们化妆师也是靠本事吃饭的正当职业,丛小姐的倾国美色我化不了,请另请高就。” 丛姜莹在进剧组之前就和沈遥光有过一次冲突,她的脾气导演是清楚的,没想到这才第一天,迟到就算了,还闹了那么一出笑话。黄导看何姗收拾了东西要走,也没去阻止,化妆师没了还能再请,这丛姜莹要是又玩“迟到”,又要让编剧改剧本了。 丛姜莹却不依不饶,哭的楚楚动人:“黄导,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种化妆团队不能留下来!” 这下,可不是耽误何姗一个人,是把一整个化妆团队都耽误了。何姗看这人得寸进尺,又走回来,还没 分卷阅读15 开口说话,人群里便传来一个清冷的声调: “剧组化妆师是为你一个人服务的?” 围观的工作人员默默让出一条小道,站在人群尽头的那个人缓缓走过来,又对正在收拾东西的何姗说: “谁开口说了让你走?” 他的语气并不带着任何安慰情感,似是一个公事公办的机器人,语气冰冷,态度却坚决。 黄导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双方僵持,又把不爱管闲事的沈遥光牵扯进来,索性挥手摇头,表示不想主持公道: “留下,都留下,好好干自己的事情,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她必须给我道歉!”丛姜莹看事情竟然就这么完了,一把拽住何姗的肩膀,没想到何姗一转身把她的手扫掉,步步紧逼的看着她: “要我道歉可以,你给齐米老师道歉,化妆师和明星都是一种职业,大家都是凭本事赚钱,凭什么齐米就要低你一等,你心里压着什么无名火我可不清楚,可把人当成出气筒就很操蛋了!” 何姗把丛姜莹强拖过去: “你先给齐米道歉,听到没有?” 丛姜莹没想到何姗会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自己本就无理取闹在先,骑虎难下,没想到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沈遥光偏偏在这时说了一句: “这么说,是早上我对姜莹的迟到表示了不满,没想到她把火气撒到了齐米老师身上,看来这道歉应当是我这个做老师的来。” 周围全是围观的工作人员,谁也没想到本是作为老师的沈遥光会主动给人道歉,作为学生的丛姜莹反倒更加下不来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犹豫了几秒钟便抢在沈遥光之前,硬着头皮道了歉: “对不起,齐米老师。” 看矛盾被化解,导演疏散了无关群众,临走时留意了一下何姗的面容,这位化妆师有些面生,但又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竟然一下子想不起来。 何姗看沈遥光进了小屋,本是觉得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跟了小半截路,想了想却从口里冒出一句不客气的道谢: “沈遥光,这次我可没求你帮我。” “看来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从小到大我帮你收了不少烂摊子?” 在曾经,他从未在她的面前诉说过这种事情,更没抱怨过他一直再给她收烂摊子。 何姗没想到他会承认的这般干脆,看段景文总是往她这边看,一副看怪人的模样,死要面子,硬着头皮开口问沈遥光:“是,我是欠了你一大堆人情,我还给你就是!” 沈遥光抬起桌上那一杯清茶抿了一口,那染了茶水的唇色泛着微微的粉红色,看起来格外诱人,段景文分明看到沈遥光低着头喝茶时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眸子里映着水光。 他就等她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铅笔盒没有铅笔,11baby,两位姑娘投喂的地雷,谢谢你们,破费了,敬请期待下一章的发展呀,请多多收藏,多多留言啊~~ ☆、第七章 何姗收到沈遥光指明当他的跟妆化妆师时,距离她答应“还人情”不过刚刚过去半个多小时。 齐米正在给大家划分跟妆小组工作,突然间听段景文说沈遥光指明何姗跟妆,齐米愣了半响,默默把目光往她那边移过去,显然何姗本人也没想到沈遥光怎么会忽然提这种要求,不过片刻,她马上就明白了,原来他刚刚说的“还人情,我来定。”是这个意思。 等何姗收拾了东西随着剧组一起出去外拍时,何姗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今天已经是节目开机的第二天,第一天沈遥光的学生丛姜莹没有来,早已赶不上摄制组交给其它导师的任务,这无端端多出来的几个小时工作量,就是为了后期剪辑进去第一天的镜头里。 今天的任务是给村子里的留守儿童演唱歌曲,节目组随机给导师们提供一种乐器,由导师带学生演唱完成表演,每个小组收到的乐器都会不一样,甚至还要按照地图上的指示,通关所有难题。 中午一点,气温已经有明显升高,相比较前两天,今天的太阳格外火辣,段景文知道沈遥光腿脚不便,一路撑着伞跟在身后,看他走的着急,附在他耳边提醒了一句: “节目组是给你额外放宽了时间的,不需要那么赶。” 沈遥光依然面不改色的往山下走,淡淡回应了一句:“我不需要。” 何姗一直跟在剧组后面,听闻这话时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的那个人,这人的身子似乎在说完那句话之后站的更加笔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人从不把任何软弱露在外人面前。 常人能做的,他一样能做。 “哎哟。” 一行人刚刚从山上下去,一直跟在身后的丛姜莹突然叫了一声,何姗回过去时,她已经被助理搀扶起来,皱着眉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刚刚下山没看清楚,丛姜莹的八厘米高跟鞋 分卷阅读16 卡在了泥土里,人崴了一脚。 助理把她的鞋子从泥土里□□擦干净递到她脚下,丛姜莹却一脸嫌弃的说了一句: “沈老师,等一下我,我鞋子脏了,回去换一双鞋子。” 沈遥光停下来,径直走到她面前,先垂眸看了一眼他的鞋子,说道: “不如你直接回去休息?” 早先和沈遥光打过交道的剧组人员都知道这人一向寡言,没想到和学生丛姜莹开口,却是这样一副严厉的做派。 早在来之前,丛姜莹就一直对沈遥光意见很大,现在看他连最基本的怜香惜玉都不会,丛姜莹没得到安慰,反倒是一开口就被沈遥光骂了一句,脸上的委屈表情演的惟妙惟肖,还没开始哭,便又听沈遥光问了一句: “你下山之前我让你穿好走路的鞋子,没听见?” 何姗看两个人要在这小道上僵持不久,索性撑起了一把遮阳伞,往嘴里塞了一颗口香糖,递给秦应枫一颗,说道: “小师侄,来,吹个泡泡。” 秦应枫心里记着丛姜莹对自家师父打的那一巴掌,解气还来不及,看丛姜莹低着头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欢呼,又听沈遥光问她: “在这种泥巴地里穿八公分高跟鞋,个子倒是长了,智商怎么没长?” 噗—— 何姗吹出来的泡泡因为沈遥光这句话炸开了,看沈遥光把目光落到自己这边来,她赶紧抬起手胡乱的把粘在嘴上的泡泡糖擦掉。 这人真是…… 沈遥光看她好好的一张樱桃小嘴被泡泡糖染的乱七八糟,脑海里浮现十五六岁的小山河。他把目光收回来时,何姗分明看到这人眯着眼睛,微微抿了抿嘴唇。 并未责罚,仿佛不曾看到她吹出来的那个泡泡。 倒是丛姜莹,看何姗不顺眼,张口便把火气发来她这里: “工作时间,吃什么泡泡糖?” 何姗马上把泡泡糖吐掉,倒也认错,赶紧从包里拿出化妆刷: “丛小姐,我帮你补个妆。” “走开,现在不需要。” 丛姜莹真是从未遇见那么能伸能缩的人,刚刚才化的妆,自然不用马上补,她把鞋子穿上,趾高气昂的走到了老前面。 看拍摄继续,何姗跟在身后,这才听到身后的人说八卦: “我说为什么沈老师对丛姜莹那么凶呢,既然一开始就看不上沈老师,后面又进组是什么意思呢。” 原来,早在沈遥光成为这期节目最后一位嘉宾时,策划早就内定好了组员,靠关系进来的丛姜莹没能如愿分到大□□手身边,发了大小姐脾气,当晚跑到电视台闹了一番: “沈遥光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歌手。” “我表姐说会给我安排一个好老师。” 她始终觉得沈遥光不过是歌红人不红的典型代表,也没有研究过他写的那些歌词,认为是节目组有意刁难。所以一开始她就提出生病不参加节目组拍摄的意思,这事情传到沈遥光耳朵里,自然是直接把丛姜莹这个学生拒绝了,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丛姜莹反悔,拜托导演和制作轮番上阵,这才把沈遥光说通,第二天就赶紧把丛姜莹送来: “看来这沈先生真是个记仇的性子。” 何姗听的来了兴致,一边擦嘴巴上的泡泡糖,一边说: “记仇?何止记仇,他心里可是有个小本本,一生气就要翻出来数落一番。” 何姗倒是半点也不觉得自己在对沈遥光传播不实言论,想当年,初三中考那一年,几乎是天天被这个人锁在房间里,桌子边就放着师父的戒尺,她一打瞌睡,他就敲桌子,被逼的急了,何姗就会从桌子上跳起来: “你到底为什么不给我睡觉啊,我都说了我考不上高中!” “去年三月九号,你一边哭一边和我保证会把数学成绩提到八十分以上,今年十月三号,我把你从酒吧里捉回来,罚抄了一百遍考高中的保证,你健忘了?” 她的保证,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后来考上高中,他要她请客吃麦当劳,沈遥光非但不愿意,还把他何年何月给她补课补了几个小时算进去,一共九百多的补课费,做法比她还抠。 院子里谁都叫她“抠门精”,明明小师叔才是最抠,最会算计那个人。 隔日一早,何姗不想和他问好,绕道走了一截路才看到那个人早就起来,一直在庭院里训练用拐杖走路,她看的心疼,本想装作没看到,刚刚拐了个弯就被她叫住: “今天又要去哪里鬼混,还吃不吃汉堡包的?” 那个年代,这种东西都是奢侈品。 那是印象里沈遥光第一次杵着拐杖出门,不坐车,不坐轮椅,像个普通人一样投币上车下车。 后来走了一截路,何姗本想大大方方伸出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没想到这人手一甩,刻意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不想要她的搀扶。 何姗看着他一个人往前走,男人穿着一件白 分卷阅读17 色的衬衫,单薄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闹市区,像是一副定格的水彩画,何姗又气又急,落在了后面,吐槽了一句: “什么别扭性子啊,帮你还不要?” 她那时还不懂怎么维护他的自尊,也不懂如何委婉,一个人低着头往前走,结果撞到了那人停下来的后背上,她捂着脑门抬起头来,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停下了步伐,他伸出右手放到她面前,把目光落到了别处,不情愿的说了一句: “快点牵,别等我反悔。” 何姗看着面前那双白净干净的男性手掌,脑子竟然在那一瞬间就短路了。 牵手?啊啊啊,这种约会的感觉,牵手的感觉,简直…… ☆、第八章 何姗向来不喜欢跟在别人身后当跟屁虫,所以当初没有在毕业之后选择进剧组,哪怕是助理这样的工作,她也厌烦至极。 她想,这个原因,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在当沈遥光的跟屁虫吧。 她将思绪收回来,看了一眼面前闭着眼睛等她补妆的沈遥光,皱着眉头,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孽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这样细微的动静却被沈遥光注意到,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口罩下那双垂下去的眼眸,许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这会儿她的眉头更是拧成一股麻花,他将目光落到何姗手背上那些被眼影和口红弄的花花绿绿的手背上,找了个话题,指了指她手背上那一抹暗红色: “这是不是就是今年很流行的玫瑰色?” 难得一个从来不懂化妆的男人说清楚一个颜色,何姗应了一声,用粉扑在他的额角往外推,少顷,她又听沈遥光问: “玫瑰色男生能用吗?” 在她记忆里向来寡言少语的那个人,原来也是个会开口和人聊天的人,不计较私情,站在一个专业化妆师的角度,何姗知道他的肤色适合任何颜色,但气质却和玫瑰色沾边,不过后来,何姗转念一想,还是说了一句: “沈先生和丛小姐是CP关系,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微调一下你现在的妆容,用上这个颜色。” “我不喜欢。” 何姗应了一声,用软毛刷子轻轻把他脸颊的脂粉扫掉,不在多说话,可是下一句,却是沈遥光更加坚定的声音: “我对丛姜莹没什么其它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他不喜欢丛姜莹,不是何姗说的那样。 秦应枫一直跟在何姗身后打下手,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沈遥光,好像是很害怕被人误解,这句话说的不大不小,连不远处的丛姜莹都转过了头,反观何姗,她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耐心的给他补妆,眼睛都没眨一下: “沈先生对谁有意思都没什么好吃惊的,不用刻意解释一遍。” 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有没有结婚。 这些都和她无关,那年他逼她跳窗逃跑,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喜欢。 …… 秦应枫陪着何姗补完妆,看她往一处村民家里讨水喝,自己也跟着进来,比她师父还八卦,张口便问: “师姑,我发现你对沈先生真的很不客气。” “她又不是给我百八十万的大客户,我对谁不是这样?” 何姗可谓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财迷,说完这话,看老人家端了一碗水出来,一口气全部喝掉,这下才觉得顺心顺意,拍了拍师侄的肩膀: “应枫啊,你师姑我这辈子就爱钱,别的啥也不爱。” 她和秦应枫说的入神,看那边摄影组已经继续开工,拉着秦应枫走了半截路要去找洗手间,可农村里哪里有什么洗手间,都是茅坑,位置还都建在田埂处,此时又是中午下地的时间段,何姗连着找了两个,终于看到一个隐蔽点的,走近了才看到一只大黑狗就蹲在厕所门口,她不敢进去,索性把秦应枫往前推: “去,你去把那只狗哄一下。” 秦应枫本就怕狗,更别说是这种一看到外地人就蹬鼻子上脸的大土狗,跑的比何姗还快: “师姑快跑啊,它要追下来了。” 这一吆喝,那大黑狗果真冲了下来,何姗顾不得自己肚子疼,跟在秦应枫身后跑了两个田埂子,等到看不到大黑狗的影子时,他们已经围着沈遥光的拍摄场地绕了一圈,何姗闻到一股臭味,低着头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上沾了狗屎: “都怪你,你跑什么跑,你不跑大黑子能跑吗?” 何姗把那只鞋子脱下来丢给秦应枫,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跳着往前走:“秦应枫,你是男人啊,你跑什么啊?” 秦应枫性子弱,被师姑这么一教训,自然是只能低着头道歉,顺便拎起她那只臭鞋子,一边扶着她往拍摄场地走,一边捏着鼻子: “师姑,这鞋子就丢了吧,不然我去村口给你买双拖鞋。” “这已经是我在这里弄脏的第二双鞋子了,拖鞋不要钱啊,节约是美德!” —— 虽说沈遥光腿脚不便,但他们这一组却是最先完成所有任 分卷阅读18 务,可以第一个挑选“乐器”的优胜队。丛姜莹抢在沈遥光面前翻了号码牌,兴致勃勃的拆开百宝箱才发现里面装着的“乐器”竟然是一支筷子,丛姜莹脸都绿了,对着镜头皱眉,一筹莫展: “为什么给我们一支筷子,这是什么乐器?” 相比较萧合穹老师那根没有弦的二胡,沈遥光的队伍像是中了诅咒,拿到了最匪夷所思的一个乐器。 老师们都在讨论要怎么用这些奇怪的东西演奏出一首歌曲,沈遥光自然也不例外,节目组格外关照,镜头没拍到他时给他递了瓶水,挪了个凳子在他身侧,丛姜莹看节目组故意给他们小组难堪,着急的跑来问沈遥光: “沈老师,怎么办啊,一支筷子要怎么演奏?” “我知道怎么办,你按我说的就行。” 沈遥光并不觉得吃惊,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刚才秦应枫和何姗出去的方向,这师侄俩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回来,直到喝下第二口水,他才瞧见秦应枫扶着打了一只赤脚的何姗进来,何姗的一只鞋子就在秦应枫手上,她正在喋喋不休的和秦应枫说话,声音很小,但是能看的出来并不是什么坏事。秦应枫被她逗笑,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老师,我们怎么做……” 丛姜莹的急性子早就要爆发了,这会儿只想着怎么取得胜利,可话只说了一半,沈遥光就被矿泉水呛到了喉咙,接二连三的咳嗽声把几位导师讨论的声音掩盖过去,段景文赶紧拿了湿纸巾递给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勾肩搭背二人组还在说笑话。 段景文自作主张,张口喊了一声: “何老师,补妆补妆。” 何姗条件反射应了一声,转过头才看到沈遥光坐在椅子上不停咳嗽,她光着那只脚丫走过去,低着头问了一句: “哟,沈老师被水呛到了,抬起头我看看妆哪里花了?” 她的手还未碰到沈遥光的下巴,便被那个人礼貌的抬手拒绝。 职业道德,何姗还是低着头观察了一眼,不远处反光板的光线刚好映在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他垂着眼角,并没有把目光落过来,那双因为咳嗽而映着水渍的眸子,微波粼粼,似是星辰。 何姗说:“段先生,沈老师的妆没有花。” 她没有穿鞋子,说完这话,刚刚走出几步,又被沈遥光叫住,冷着脸问了一句: “你的鞋子呢?” 这是第二次了,看到她丢了一只鞋子到处乱跑,还是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节目组里不少人知道何姗和沈遥光认识,但至于是什么关系谁也不清楚,几次看到沈遥光对何姗也没有好脸色,自然也明白沈遥光或许只是把她当成员工,态度严厉,要求也苛刻。 “刚刚踩了一坨狗屎,我去洗洗。” 丛姜莹听说她踩了狗屎,笑了一声,说了句风凉话: “那不如直接回去休息?” 何姗一听这话怎么那么刺耳,这才想起来是沈遥光教训她的话。 丛姜莹继续学舌: “让你穿好走路的鞋子,没听到,智商被狗吃了?” 没想到这丛姜莹胆子那么大,何姗看她有样学样,嗤笑了一声,看了一眼丛姜莹脚底下的平底鞋,抬起手往她面前一比话: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原来我穿的是平底鞋。” 她故意抬起手在她的头顶上比划了一下,暗示她矮的手势一目了然。 丛姜莹早就吃过何姗的亏,这次反其道而行之,不和她继续争吵,只是一脸大度的微笑: “是啊,我好羡慕你啊,你真是又高又漂亮,化妆技术还那么高明,我都没看出来你今天化了妆。”说完这话,她心里不解气,还要拉着沈遥光一起下水,问他: “你说是吧,沈老师。” 沈遥光喝了一口水顺气,看也没看何姗那边,说了一句: “你说你连粉底也不会擦,倒是知道她化妆手法高明,好好跟人学学。” 丛姜莹:“……” 何姗真是见不惯丛姜莹的做派,抬手扫了扫鸡皮疙瘩,拉着秦应枫要去洗鞋子,又被沈遥光叫住,说了一句: “秦应枫过来补个妆。” 秦应枫看了看何姗,又看一眼沈遥光一脸严肃的表情,不知为何就有点忐忑的,见到师姑丢下自己去洗鞋子,他从包里翻出化妆刷,不知道怎么给面前的冰山美人补妆: 苍天啊,他只是个刚学习化妆没多久的小白,补妆要怎么补,应该只是补一层粉吧?他不是容易过敏吗?要补哪个牌子的粉? 沈遥光抬着脸,看他半天没有动静,挑着眉看了一眼,秦应枫莫名觉得沈遥光是在对自己公报私仇,看那人的目光渐渐冷下去,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凉意,这人薄唇轻启,望着他的眼睛问: “怎么,对我的脸下不去手,对你师姑倒是挺下得去手?” 分卷阅读19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说卖萌能涨收藏,可我真的不会卖萌,只好把秦应枫丢出来卖个萌: 秦应枫:“客官,客官给个收藏啊,我和师姑穷的快解不开锅了。” “客官,客官别走啊,再走我就跳进面前这泥坑里打滚了。” 毫不犹豫跳进泥坑里打滚…… ☆、第九章 何姗对那只臭鞋子忍无可忍,拎着绕了大半天,没在外面的街道上找到公共水源,索性把鞋子放到了外面的石台阶上,垫着脚进去村民家里借水龙头和洗衣粉。地势偏僻的农村很少见到拍电影这种新奇活动,农闲的妇女都搬了小板凳出去围观了,何姗没在屋子里看到人,等到再回来,却发现自己放在台阶上的鞋子不见了。 难道大白天的,还会有人偷一只带了屎的鞋子不成? 这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呢。 何姗气的不轻,光着一只脚回到沈遥光那边的拍摄地,秦应枫已经补完妆,坐在院门口吃火腿肠,他偶尔善心大发,丢一截喂沈遥光的那只小土狗。 看到何姗出现,小土狗马上又叫了起来,气势汹汹的直奔她跑过去。有了前次的经验,何姗不再上当,一弯腰从路边抽出一根枝条,对着它的眼睛呵斥: “狗子,别以为你主人不在,你就能再咬我一口。” 小狗子果然马上服软,立刻就往人群里钻进去沈遥光的拍摄场地,疯狂抢镜。 何姗把秦应枫坐着的凳子抢过来,往他手里塞上二十块钱: “应枫,去,帮我跑一趟腿,我的鞋子不知道被谁偷了,只能去村口小卖部买双拖鞋了。” 秦应枫几口把火腿肠吃完,拿着钱就往村口走,结果秦应枫刚走没有多久,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等待,把那只洗干净的鞋子放到她脚下: “姐姐,你的鞋子我帮你洗干净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辛苦费。” 何姗低头看了一眼,小男孩的鞋子洗的很干净,只可惜全部浸了水,其实也无法再穿了。 自从剧组在这里录节目,附近的村民就喜欢在他们录节目的附近摆点小摊,卖点山上采摘的野果子,小本生意,自然会有人光顾,可是不经过别人的允许帮人洗鞋子这件事情,何姗还是第一次遇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男孩,不难看出这个孩子家境很差,现在这个年代还穿着一身打了布丁的破衣服,小男孩头发已经快要及肩,零散的披在肩膀上,有些油腻腻的。 她鼻子有些酸,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 “谢谢你。” 或许是没见过那么大面额的纸币,小男生嘴巴长成一个夸张的O形,道了谢才离开。 小男孩跑的很快,头发张扬的随着奔跑的动作飘起来,一下子便没了踪影。 何姗坐在凳子上,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恍惚中想起了十三岁的自己。 那是她刚刚来沈家的第一年,她的生父欠下百万赌债,借口送她来沈遥光哥哥开的民间杂技班学艺,一个星期以后就跑的没了踪影,只留给何姗一封诀别信,表示以后不在养她了。 何姗的妈妈嫌弃他爸爸不会挣钱,生下她就跑了,九零年代初期,何大云背井离乡,带着她来向华县卖鱼为生,日子虽然苦了点,但也不至于饿死,何大云这人喜欢赌博,又爱喝酒,偶尔喝醉了还喜欢把何姗从床上拉起来说胡话,但何姗喜欢他的父亲,认为哪怕是这样艰难的日子何大云也还是对她负责到底,没想到那天何大云带她来沈家班拜师学艺,就是最后一面了。 无法接受这个残酷事实的何姗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哭了两个晚上,后来听师父沈思崇说要送她去福利院,心一下便凉透了。 好在师母尹翠婷人美心善,在恳求太师父之后收留了她,何姗的户口和入学手续全部都交由尹翠婷去办,结果初中入学没多久,老师就开始了家访,那天师父和师母出门演出,屋子里只有小师叔沈遥光,她记得班主任委婉的说到了她的头发: “女孩子要弄的整齐一些,别披头散发的哦。” 何姗红着脸送走了老师,回来时看到沈遥光翻箱倒柜,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把剪刀,何姗想跑,却被他眼疾手快的揪住,师侄俩发生争执,最后还是何姗哭着抱怨: “我不留短头发,大不了我以后早些起来扎头发就是,男孩子才留短头,我可不想再当我爹的儿子,也不想当师母的儿子。” 这是何姗的爸爸何大云对何姗最大的妄想了,如果她是个儿子,没准何大云就不会丢下她跑了,妈妈也不会不要她。 沈遥光握着那把剪刀,坐在轮椅上愣了片刻,最后把剪刀收回去时,面不改色的说她: “就你这张口就能把长城哭垮的本事,别侮辱男孩子这个词。” 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是从他的口中知道的。 难得留住那么长的头发,此后何姗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扎头发了,某一天早上,何姗险些迟到,披着头发跑到教室时已经过了十 分卷阅读20 多分钟,她被罚站了一节课,直到第二节课,同桌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何姗,你小师叔来了。” 作为向华县有名的皮影世家,沈家在这小县城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沈遥光当年出车祸的事情还上过报纸,谁都知道她是他的小师叔。 自从车祸之后,他停掉了所有的学业,更别说来这种人多的公共场合。何姗做梦也没想到他会来。 她满怀欣喜的跑出去,看到那个人坐在轮椅上,在走廊尽头安静的等她。 “小师叔,你怎么来了?” 何姗本来还挺高兴,这人却没给她好脸色,把她忘记拿的饭盒递给她,显然,他也许是被太师父逼着出门,好给她送午饭: “同样的错误,我希望你不要犯第二遍。”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犯这种赖床和丢三落四的错误了,被小师叔当着不少同学的面批评,还好何姗脸皮厚,要是薄一点,早就哭出来了。她自然不高兴他在同学们面前摆架子,拿了饭盒就要走: “谢了小师叔,你既然那么不爱出门,下次饿死我就成。” 沈遥光的手握在轮椅的扶手上,简直拿她这性子无可奈何,喊她: “何姗,过来。” 好像他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她,连这声过来都说的极其冷淡,何姗不耐烦转过身去,皱着眉问: “干嘛啊,又有什么没交代的?” 何姗的性子总是急急燥燥的,看他一直等在原位,她只得返回去,听这人说要她蹲到前面,她虽满头雾水,却也照做,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吐槽道: “小师叔,其实你出来见一见阳光什么的也挺好的啊,你看这天空,比起你在后罩房看到的那一块,是不是……” 她喋喋不休,无非是希望他能早点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后来话说了一半,就被这人帮他梳头发的动作打断,被打磨的圆滑的木梳子一下一下落在发丝上,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低着头给她梳头时那些清浅的呼吸就扑在自己的耳朵上,一上一下,像是被毛茸茸的蒲公英撩拨着,像是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着,她抱着怀里那个温热的饭盒,盯着自己的脚尖,忽然就红了耳朵: “小师叔,其实我自己会梳……” “闭嘴。” “唔。” 后来发现自己的心意时,每次想起这个场景便会觉得那时候的沈遥光,哪怕语气冰冷,也一定是勾着唇角,眸子里含着暖阳的。 —— 秦应枫来去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很快就给何姗带回来一双粉红色的毛绒拖鞋。她穿上新鞋子,围在拍摄场地外走了一圈,听到围在摄影圈外面的村民传来赞许的声音,好不容易挤进去半颗脑袋,这才看到是沈遥光在教丛姜莹用筷子演奏歌曲。 青花瓷碗摆了两张桌子,依次排序,分别加入不一样的水量,通过沈遥光手上的那支筷子,一起一落,像是魔法一样传出了不同的音阶,沈遥光示范了好几遍,丛姜莹依却旧记不住音符,眉头直皱: “沈老师真是好耐心啊,教了至少十遍了。” “有的人是要学的慢一点的。” 何姗附和着那位村民,刚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泡泡糖塞进嘴里就察觉到沈遥光的目光落到了她这边来,她不知为何会有些心虚,放进嘴里的泡泡糖不敢嚼,只默默咽了口唾沫,把目光收回去。 “哎呀,沈老师,我真是没有音乐天赋,不像萧老的徒弟,人家可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丛姜莹撒娇的话语传进何姗的耳朵里,她不得不把目光收回来,往丛姜莹那边看了一眼。 晚上温度渐低,这会儿丛姜莹却还穿着短袖连衣裙,说完这话,她用肩膀蹭了蹭他的肩膀,脸上一副娇滴滴的做派,看起来还真的让人觉得心疼,怕是沈遥光那样的冰山,也是绝对会动摇的。 此时何姗的手机震动响了起来,她转过身挤出人群,低着头喂了一声,还未听清楚手机那边的人说话,以为她要走的沈遥光便直接喊了她一声: “何姗。” 何姗以为要补妆,赶紧把电话挂断,转过身去时那个人已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站在离她很近的距离,手已经抬起来,好像要挽留谁。 沈遥光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手机上时,眸子里燃起来的希望一瞬间又落了下去。真是可笑啊。 原来对于一个死心的人来说,无论是何种火花,也再也点不燃心里的那团火。 沈遥光把目光落到她脚下的那双拖鞋上: “这毛鞋子是新买的?” “是啊。”何姗大方的笑了起来,好像夸奖什么宝贝似的,用视线指了指不远处的秦应枫: “我这小师侄眼光还是不错的,就是笨了点,好在听话懂事。” 沈遥光眼睛里的星火完全灭了,他应了一声,远远看了一眼蹲在地上逗狗子的秦应枫,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勾着唇角说了一句: “难怪我觉得眼熟,看这参差不齐的绒毛,原来挺像扒光 分卷阅读21 了毛的小公鸡。” 何姗:“……” 作者有话要说:  秦应枫:阿嚏,小公鸡在说谁? ———— 拜托大家动动手指头,点一个收藏,不然收藏不好就无法上榜单,无榜单无动力啊,给自己灌一颗靠爱发电的药丸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因为已经到上榜字数了,明天不更新哦。 对了,我今天开了白璟和司婳的番外篇《太太请复婚》大家可以戳进专栏里点个预收,谢谢你们。 咳咳,以上就是我要啰嗦的了。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鱼鱼啊~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十章 傍晚六点,四合园村山头上的太阳完全落了下去,剧组搭建起来的临时舞台上挂了好些大红色小灯笼,原本坑洼的地面被前来观看的村民站满,足足有五六圈人。 何姗被挤到了最外面,好在她们身侧就有一个跟拍摄影师,何姗垫着脚还能勉强看到摄像师视频上沈遥光和丛姜莹交代一会儿表演的注意事项。节目组交给嘉宾的音乐演出任务马上就要进行汇报表演,沈遥光的节目排在第三个,这会儿第一个节目已经表演完了。晚上风大,他不如中午那般只穿一件毛衣,这会儿套上了一件黑色的妮子风衣,及膝盖的长度,黑色衬的整个人更多了几分神秘和严肃,丛姜莹这人脾气虽不好,到了这时候却是侧着耳朵十分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了点头,果真像个乖巧的学生。 两个性格如此天差地别的人出现在镜头里,倒是很吸引人的注意,连她也不得不感叹,这样的组合本身就能碰撞出无限的火花。 她曾经也想过,如果有一天跟在他身后的人不再是自己,那该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如今看来,这就是最好的解释了。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能站在他沈遥光的身边,唯独她的那份喜欢,成为了他口中的痴心妄想。 “姐姐,你喝糖水吗?” 何姗把思绪从遥远的回忆里抽出来,低着头看了一眼脚边站的小男孩,又是中午帮他洗鞋子那位,这会儿小屁孩的竹篮子里已经放了好几碗用玫瑰花点缀的,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何姗一看就知道他又想要做小买卖,于是弯着腰蹲下去,和他的目光平视: “多少钱一碗?” “随便。” 小男孩对这种东西的价值没有概念,于是带着糖水来的时候,最先找的是给过他第一桶金的何姗,看看她能出多少钱。 “喏,我可只有十块钱了。一块一碗也够了,我拿一碗,剩下的你看看我们剧组里谁好看,就去交给谁。” 小男孩子眸子里泛着光,赶紧把钱收下,马上就钻进人群里,他甚至想都没想,率先把竹篮子拎到沈遥光那边,声音礼貌也很温暖: “哥哥,天气太冷了,喝点红糖水吧。” 何姗捧着那碗红糖水盯着屏幕看,很快又听小男生自作主张的说了一句: “是那位姐姐送你的。” 何姗看沈遥光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到她那边,喉咙里还含着红糖水,有些尴尬,轻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别处。 不是,绝不是她想送他的,绝对不是! 其实剧组里有提供润喉的蜂蜜水,沈遥光刚刚已经喝过,如果不是因为小男孩的那句话,他是不会吃这种不知道怎么熬出来的红糖水的,可是刚刚将目光从人群里穿过去那一刹那,他分明看到在补光灯下微微红了耳朵的那个人,沈遥光接过来,结果只是刚刚沾到了嘴皮就被段景文眼疾手快的接了过去,对那位小男孩说了感谢。 等到他走到别处去发红糖水,段景文这才小心提醒: “谁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红糖水,你的饮食安全最重要。”段景文压低了声音解释: “当然我不是怪何姗,你要是吃了……” 段景文的喋喋不休,被沈遥光果断的往嘴巴里送红糖水的动作打断,话没说完,红糖水已经见了底。 段景文:“……” 毕竟,这是重逢之后第一次知道她还会关心他。 哪怕只是一碗小小的红糖水,也会觉得内心里充满了温暖。 何姗的红糖水早已喝完,在原地等候小男孩过来收碗时,她刻意多嘱托了一句: “以后再有什么东西,不要送给那位哥哥了。” “为什么啊?”小男生凌乱的头发被风撩了些在脸上,他抬起一只手撩头发,机灵鬼似的,突然和她说了一句: “哦,因为你喜欢他,所以觉得难为情吗?” 何姗差点咬到了舌头,抬起手作势要打他,压低了声音威胁: “人小鬼大,瞎说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是恨,是讨厌,是不想扯上任何人情的那种,你明白吗?” 欠 分卷阅读22 人情? 这对于小男生来说还无法理解,他摸着脑袋想了许久,最后被人群里传来的歌声打断,何姗站起来,垫着脚往人群里看去,正在正中间的那个人闭着眼睛清唱道: 烟雨青花,绫罗花嫁 我泪如雨下,你回首月下 唱一曲今宵别离 此后故人花前月下 我与狸奴走天涯 这是一首古风味十足的歌曲,就连丛姜莹敲击的高低不一伴奏都被这样清润的嗓音掩盖住,一字一行,似是浸透进了人们的心房,她听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直到落到最后那一句“我与狸奴走天涯”何姗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沈遥光的小狗子就趴在他脚边不远处,摄影师特意给了狗子一个镜头,小家伙水汪汪的眼神似是懂得那些真情实感,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好一句我与狸奴走天涯啊。 如果那只被她偷养在床底下的猫咪还活着,那此时,应当是那只“狸奴”陪在他的身边。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他唱歌,毕竟那过目不忘的第一眼,就是他坐在红木桌子上的轻声哼唱,少年的嗓音忧伤低沉,像是从幽深的峡谷里传来,沁人心脾,勾起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最不想触碰的回忆。 师父沈思崇答应收留她的前一晚,她爬到了庭院里那颗落光了叶子的怀脖子树上发了一晚上的呆。 此后的人生再也没有父亲和母亲,只有师母和师父。 短短几天时间,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孤儿,这种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何姗坐在树上偷偷落泪,忽的被一颗小葡萄砸中脑袋,她恼羞成怒的低下头去,看到他坐在轮椅上,手里端了一小盘水果,成日不出门的少年肤色白净,仰着脸看她时,还能看到干净俊秀的面部线条,这个人好看到让人不敢去和他说话,只敢这么远远的对视着: “从这种高度跳下来不会死。” “我才不是那种人。” 生命诚可贵啊,怎么可能因为成了孤儿要自杀,何姗本想从树上趴下来,结果没踩稳,一脚滑在地上,坐在树下的那个人眼疾手快的要去接她,奈何腿脚不便,又没有用惯那个新轮椅,连人带轮椅翻在院子里的草地上,何姗头背先找地,翻了个跟头便滚到他那边,一头撞在他胸膛里。 沈遥光咬着牙齿用眼神狠狠剐她一下,手却放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护着,训斥: “你寻死还要拉人垫背?” 何姗第一反应是去看他的左腿,见到无大碍,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严肃冷漠眼睛,他一向这么看人的,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可是此时面朝这人的胸怀,水果的清香和夜晚草地上湿透的水汽,将她的鼻子弄的发酸,她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哑着嗓子说: “我不想死,小师叔。” 突然被人扑了个满怀,沈遥光只得用一只手撑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埋在自己胸膛里哭的人,在贴近心脏的那个位置,女生一起一伏的哭声隔着薄薄的毛衣,似是要把人的心揪在一起,沈遥光抬起来的左手犹豫了片刻,握了个拳头,小心放在她肩膀上…… “在沈家,谁敢让你去死?” —— 何姗没有看完所有的节目演出,她只负责沈遥光那一组妆容,节目表演完沈遥光就不知去了何处,丛姜莹更是因为晚上温差大,早早就收了工。她看情况给自己下班,准备回去烧个热水洗澡,难得趁着小屋子里没有别人可以好好洗个澡,也不知道何时能离开这个地方好好从身到心都放松一下。 哪里知道她刚刚往保温瓶里灌满了水,房门就被段景文敲开,他急匆匆的问了她一句: “何姗,你这有没有止泻的药?” 看到何姗摇了摇头,段景文马上哎了一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 “我看你回来还以为节目组收工了,刚刚沈老师喝了你的红糖水,歌唱完就肚子疼,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得去村口给他买点药。” “那我去买药吧。” 何姗拿上围巾正要出门,又被段景文一把拉住,往沈遥光的小木屋里带: “你是女孩子,照顾人要细心些,我知道他平日都习惯吃什么药。” 何姗看段景文丢下自己就走,站在小屋子门口愣了片刻,想起刚刚段景文的话,想来也有她的责任,于是只得硬着头皮打开门进去。他住的这间屋子条件比她那间还要糟糕,剥落的墙体几乎随处可见,泥土稀松,好像随时都会倒塌一样,简直就是一间危房,这节目组真是厉害了,为了节目效果刻意挑一个那么贫穷的屋子给他,简直是个狼性节目组。 何姗没有细细打量,掀开内屋的门帘探进去半个脑袋,还算节目组有点良心,卧室的床上用品都是全新的,沈遥光侧着身子蜷缩在床上,只露出一颗脑袋,他已经卸了妆,看起来整张脸都是寡淡惨白的,一点都不健康。听到声音,沈遥光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何姗先主动开口解释了一句: “段先生去给你买药 分卷阅读23 了,他拜托我过来照看你一下。” 沈遥光的状态不太好,唇色也显得很苍白,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是我叫他这么做的。” 何姗并未听出这句话中话,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沈遥光看她转身就走,像是一只炸毛的猫,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离开的那道门,挪着想要下床把人喊回来,她的性子就是这样,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都那么分明,不过是在生病的时候服个软,像是照顾他这种事情,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主动了。 好像心上少了什么东西,沈遥光连下床穿鞋子的手都是抖的,结果刚刚把一只脚塞进拖鞋里,就听得头顶上传来那个人的声音: “你是要去洗手间吗,要不要我帮忙?” 沈遥光直起了身子,看到她端着一杯热水进来,放到床头上那个小柜子上,公事公办的说了一句客套话: “你记得多喝热水。” 啊,真好,多喝热水这句话原来那么暖心的。 沈遥光抬起刚刚那只穿鞋子还在发抖的手虚握成拳,轻咳一声,无比镇定的把那只拖鞋蹬掉,继续缩回床上,又恢复刚刚漠视一切的高冷模样,淡定的解释了一句: “刚刚很急很想上,现在又没那个感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何姗:多喝热水这句话还给你:) —————————— 啊啊啊啊,求收藏啊,求收藏啊,我不行了,我感觉我上不了榜单了…… ☆、第十一章 何姗太了解沈遥光的身体状况了。 但凡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脸色寡白必定是第一个肉眼可见的变化,她相信沈遥光是真的病了。 沈遥光躺回床上,拿起刚刚何姗送过来的那杯热水喝了一口,喉咙被湿润的水润过才觉得刚刚因为着急而喉咙发干的状况有些许缓解。何姗并未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满是尴尬,甚至偶尔还能听到何姗刷手机的声音。 标准的护工模式,甚至更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明明曾经,她才是话最多的那一个。 沈遥光没有睡意,想了想干脆往后挪了一些,靠着床头和她说话: “何姗,你这些年还有没有回来过。” “偶尔也回来看看师母。”何姗把目光从手机上抽回来,锁了界面,“但基本上不会呆很长时间。” 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得到了一个新的家。 也把支离破碎的心丢在了这里。 何姗不想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没必要去把那些愈合的伤口撕开撒一把盐,于是索性话锋一转,她主动问: “倒是你,怎么会突然跑来参加综艺节目?” 沈遥光的学业生涯止步于高考,直至遇到何姗那一年,他重新面对生活,又重考音乐学院的作曲系,没想到最后却挂上了作词人的身份。现在,出现在何姗面前的,已经算是一个和娱乐圈沾边的公众人物。 沈遥光唇角干裂,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想看看电视上的自己长什么样子。” 如果说,是因为想要躲在世界上某一个角落的人注意到他,会不会显得很傻? 她不喜欢音乐,不喜欢听歌,感兴趣的都是和他那个年代不一样的东西,cos,动漫,二次元文化,连新闻联播都不看。 他房间的那一台DVD机,放的都是她的动漫碟片,整整有一摞。 高一那年她和周沉星混的格外熟,有一天中午他突然从学校里回来,一推开门就看到两个人缩在他房间的沙发上看动画片,不知为何就雷霆大怒,摔碎了那一只她春游带回来的陶瓷招财猫摆件: “你要我房间的钥匙,就是为了看这种小孩子看的东西!” “可不是只有小孩子才看动画片。” 何姗心疼那一只涂了许久颜色的小摆件,摔门而出。 他坐在沙发上,抬手揉了一把脸,自己也不明白那些突如其来的脾气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直到瞧见沙发上不知道谁落下的安全套,那一刻简直失去了所有理智,他把那东西捡起来,寻到周沉星的外婆家时,那小子还躺在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 “这东西,是你的?” 不过是班级里愚人节们的恶搞,谁知道是哪位同学塞到他的衣服口袋里的,周沉星概不承认,甚至刚刚摇了摇头,就被面前一米八几的高个子落了一拳在脸上,周沉星顿时眼冒金星,嚷嚷着回过去一拳: “我不就是和你小媳妇看了一部剧场版吗,这东西我才不稀罕用……” 周沉星的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沈遥光再也不顾及自己是在以大欺小,把人揍到鼻青脸肿,这才收手,指着他的眼睛警告: “第一,他不是我的小媳妇。第二,你带着这东西和她看动画片就是目的不纯。第三,再不离开她,下次我不会手软。” 分卷阅读24 周沉星头晕目眩,从嘴巴里吐出一口血,呸了一声: “沈遥光,你们家那种龌龊思想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不给瘸腿的找个童养媳,以后娶得着老婆……” 那一天究竟是怎么把周沉星打进医院的,他现在回想起来也会觉得自己身上突如其来的暴力很可怕,只记得后来他回去的时候,何姗缩在沙发上,那只招财猫摆件被她用透明胶带沾好,物归原位。 她等他等到睡着,像只猫咪一样的缩在沙发上,后来被他盖被子的动作惊醒,犹如惊弓之鸟,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喊了一声: “小师叔。”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抬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看到面前的人回来了,这才完全放心下来,勾起唇角笑道: “啊,你不生气啦,我还以为你被我气走了。” 她从未在他的面前生过什么气,也不会要求他会哄人。 因为害怕他一去不回头,害怕他离开。 这样的想法,以至于后来她等啊等啊,不过是期望他主动一次,哪怕是他主动一次,她就会哭着原谅,继续当他的跟屁虫,可是他没有。 她只等到了最后那一句“对不起。” 原来她闹了那么多天的结果,不过得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对不起”。 所以最后一次选择离开,她不再继续和他僵持,也不再和他闹了。 她捡走了那颗支离破碎的心,走的悄无声息。 ——沈遥光,此后你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一个小山河了,你再也不用因为总是替她收拾残局而敢到苦恼了。 这样的人生,是不是你希望的那般? —— 沈遥光的回忆被何姗震动起来的来电打断,何姗马上站起来,走到外面那间堂屋接了电话,周沉星等了两天也没见到她把旅游视频拍过来,打过来询问情况: “你再不把旅游素材发过来我真的以为你被你师姐买进传销组织了。” “这地方鸟不拉屎,我的手机也是时有时无的信号,我传到网盘里也是需要时间的啊。” 周沉星也是个急性子,隔着电波还能听到他在那边播弄键盘的声音: “你瞧瞧你微博上都多久没动静了,每次出去一旅游就忘记发动态,全靠诗敏给你在上面胡编乱造。你偶尔自己也发一点微博好吧?” 这些年周沉星在事业上没少帮助过她,比她的助理还像助理,推着她往前走,偶尔还给她发点什么有趣的段子内容,好填补她微博上只有化妆教程的空缺。 这不又是借口让她胡编乱造发点微博内容的电话么,挂断了电话,何姗依照以往发微博的风格,只露出自己的两只眼睛,其余打上马赛克,拍了一张自拍照发到了微博上: 【催教程的宝宝们,由于我突发一些小状况,目前已经提前回国,现在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无信号无网络,下一次一定会有教程。】 把周沉星这个急性子摆平,何姗给他发了一条微信,结果网络又断掉,她懊恼的握着手机返回去,看到沈遥光已经下床,此时就靠在门边看着她: “如果你工作需要网络,我这里有高速网卡,上网没问题。” “不需要。”何姗不想欠他人情,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踱着步子回去,何姗看他床头柜上的水凉了,便又重新换上一杯温水,他看沈遥光站着,说了一句: “我答应段先生寸步不离,你回去躺好就成。” 沈遥光没喝水,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套上,有点难为情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想去洗手间。” 何姗嗯了一声,打开微博看了一眼发送成功的状态,等到抬起头来,她看到他还是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外一只手则是微微握了个拳头,好像有些踌躇不安,她当即明白过来,难道沈遥光穿着这样是要大晚上的去找山上的茅厕?节目组太无情了吧,明明知道他是残疾人,为什么不在他的房间给一个方便入厕的设施呢? 可是,他以前最讨厌她开口说“帮他”这样的话,这会儿开口,实在不知道好不好。 何姗犹豫了好半天,站在门口等她的那个人终于开了口: “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何姗愣了片刻,直了直身子:“好,好啊。” 好歹,也是终于开口让她帮忙一次了。 从沈遥光的小木屋出发,要去到离他们最近的那个茅厕,需要继续往山上走一小截路,翻过田埂,何姗打开了手机的电筒功能,一边陪在他的身侧,一边说话: “我建议你和节目组说一下,毕竟特殊人员特殊照顾。” 实在是太过分了,住危房,洗不了澡,这都算了,成天爬上爬下,好人都会变成残废。 何姗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他起初不习惯,每一次都觉得她在揭他的伤疤,直到后来渐渐理解她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发现她身上不同于常人的闪光点,于是妥协,接受了她的 分卷阅读25 那些关照,时隔多年,当他终于有勇气开口的时候,他发现她其实从未刻意去改变过自己的性子: “何姗,你一直都没有变。” 突然听到曾经喜欢的人说这样一句话,何姗心里五味杂陈,不晓得应该说些什么。 无论变不变,他依旧不喜欢她不是么? 这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 何姗低着头,无奈的笑道: “你又不认识现在的我,怎么知道我没变?” 我变得不再喜欢你了。 一直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停了下来,何姗以为他脚疼,忙跟上去,本意是想搀扶一下,可是她刚刚伸出来的手却因为沈遥光的一句话愣住了,沈遥光问她: “我想要认识现在的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何姗把伸出来的那只手缩回去,顺手勾起耳边的头发,夜晚的风是凉的,她呵呵笑了一声: “沈先生,无论是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都是你不喜欢的那个何姗,你还是不要说这种打脸的话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沈遥光:一盆冷水透心凉:) ☆、第十二章 段景文是散着步回来的。 他又不是傻子,不用想都知道沈遥光支他出去买药的意思。 说起来,他陪在沈遥光身边那么多年,如果不是这次发现他对女性这种生物会动情,他都以为他是个深柜,想想以后同睡一屋再也不用担心他会爬上他的床,还有点小安心呢,呵呵。 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段景文回去时,沈遥光似乎才刚刚回来,他正坐在堂屋喝水,段景文绕了一圈,并未见到何姗的影子,皱着眉问他: “何姗呢,回去睡觉啦?” “大概,是生气了吧。”沈遥光接过他的药,随意看了眼说明,掰出一颗塞进嘴里,含糊的回答了一句。 段景文咦了一声,操起了老妈子的心: “你该不会,和人表白翻车了吧?” 表白翻车? 沈遥光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的词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咳嗽了几声,又连忙喝了几口水。像是段景文这样身经百战的人真是厉害,不翻车都会被诅咒的翻车。 段景文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像个过来人一般,条条是道的说道: “其实我看得出来,何姗真的不是一般讨厌你,这种时候示好的话还是少说一些为妙,要用实际行动……”段景文比了个夸张的手势,看沈遥光竟然摆出一副虚心讨教的意思,于是说的更加大胆: “实际行动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不,就是渴了有水喝,饿了有食物,冷了有大衣,哭的时候有肩膀。” 沈遥光一边往嘴巴里递水,一边垂着眉沉思,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何姗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沈遥光,我今天能站在这里和你心平气和的说话,你就应该知道我的心死的很彻底了。” 不念及那些过去的感情基础,相识相知的那六年,既不能抹去,也不能忘记,是彻底放下。 她是彻底放下了,那些年提心吊胆的跟在他的身后,害怕他受伤的心理,害怕他生气,害怕他不要她。 这些所有害怕的东西,到了如今寻到了勇气之后,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提起,顺便还嘲讽他一两句。 何姗原本是准备回来之后就把旅游视频传给周沉星的,可是在经过无数次的断网之后,她终于崩溃了,干脆起身去屋外倒了一杯水,恰好碰到齐米和秦应枫收工回来,何姗先冲上去发了一顿牢骚: “老鼠啊,我电脑又又又断网了!” 何姗这次是义务来帮齐米的,本来她就心有愧疚,赶紧顺毛: “稍安勿躁,别急别急,晚上我不睡觉也要帮把视频资料传完。” 秦应枫心疼自家师父,马上举手表示: “师姑,这种事情交给我,我大学可是学的计算机。” “你是大学生?”何姗倒是听出了这句话的重中之重,“我说你脑子里再养什么鱼,大学毕业来学化妆?” “大学生就不能学化妆?” 秦应枫热情懂事,马上就跑到何姗的工作桌旁,继续点开下载页面,顺便看了一下她的笔记本配置: “师姑,你很缺钱吗?你不能怪这里信号不好啊,这种过时了的机子为什么还要用?” 何姗个性直爽,抠门成精,这些秦应枫并不知情,说完这话,秦应枫就被何姗往脑袋上落了个爆栗: “我就是舍不得把还能用的东西丢了,你快点弄,传不完那边的人要把我催死了。” 秦应枫赶紧坐好,连连点头,知道这个师姑性子不好惹,为了自家师父少受点苦,自己必须顶上。 齐米歪过头看了一眼沈遥光屋子里亮起来的灯,随着何姗走到了里面那间屋子里,一边卸妆,一边和何姗聊天,压低了声音问她: 分卷阅读26 “听说沈先生生病了,什么情况?” 何姗再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有点无奈,说了一句:“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了。” 齐米看何姗有意回避,一猜就知道她准是亲自去看过,又说: “我收工时,他往我的手机上发了条短信,说明天还要麻烦你跟妆。” 她以为这人至少有点自知之明,会因为那句话知难而退,没想到那么快又把明天的工作量安排了下来,这毕竟是师姐齐米的化妆团队,何姗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为难齐米,只得点头答应: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有点追你的意思。” 齐米和何姗曾经一起同吃同住了一年多,自然知道她提到的那个人在心里有多重的分量。 何姗听完,却是嘲讽的呵呵一笑: “什么叫追?我可从没看到他追过谁,永远都是我跟着他跑,跑不上还要被他凶上两句,这人还特别喜欢搞暧昧,把你按在床上亲完都不会表白那种……” 坐在屋外传资料的秦应枫无意偷听,但听到这种话题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脑补,一下子就脸红了,接着她又听何姗问齐米: “你说,只会搞暧昧不会表白的男人,是不是垃圾?” 齐米一时半会儿也答不上来,并不能给予何姗一个心里偏向的回答,倒是秦应枫实在太好奇齐米的建议,放下手上的活计,把身子往卧室门口挪了一些,好奇至极的咽了口唾沫,谁料他刚刚离开,一直在院子里玩的小狗子就摸了进来,往那还传着资料的笔记本电脑上一跳,咚的一声,连狗带笔记本一起摔了下去…… 不等秦应枫反应过来,受了惊吓的狗子一溜烟跑到了门外,叫的格外欢快,一副我闯了祸,你奈我何的样子。 何姗出来的时候,那台被秦应枫嘲讽的笔记本已经摔成了蓝屏,死的很委屈。 何姗气急败坏,看那狗子在屋外直叫唤,撸着袖子追出去,边追边骂: “小狗子,你给我等着,姑奶奶今天不把你炖汤我不姓何!” 等沈遥光闻声出来时,一人一狗已经在屋外的大院子里跑了两圈,小狗子寻到沈遥光的身影,一下子就缩到他的身后,停了几秒,又开始狗仗人势的继续叫。 沈遥光看何姗一脸崩溃,弯腰把小狗子从地上提起来,起初悬空的小狗子还在蹬腿,等到沈遥光把它护在怀里,它这才停止叫声,用脑袋蹭了蹭沈遥光的手掌心。 何姗本就憋着一股子气,看这狗也喜欢仗势欺人,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句: “难道狗随主性,都是那么讨厌我的吗?” 这不就是标准的狗随主性,为什么别人的东西都好好的,就是她的东西要被它破坏? 秦应枫抱着摔坏的笔记本出来,苦着脸说了一句: “师姑,坏了,重启也不行了。” 何姗哪里还有心情冷嘲热讽,赶紧接过笔记本电脑,坐在院子里的长凳子上连按了几次开机键,好像自从遇到沈遥光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现在笔记本坏了,连工作也要耽误好几天,她哪里还有心思去管沈遥光,真是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 沈遥光没想到狗子闯了那么大的祸,垂着眼看了一眼怀里的狗子,大抵是察觉到沈遥光身上的温度,狗子抬着圆溜溜的眼睛瞅了一眼,赶紧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巴掌示好,表示自己知错了。 沈遥光的心思全在何姗身上,他索性把狗子往段景文那边一丢,走过去坐在何姗旁边的凳子上,给她道歉: “不好意思,我明天会找一根牵引绳把他圈起来养。” 何姗最后试了一遍开机键之后终于妥协,无比心疼的合上屏幕,皮笑肉不笑的和沈遥光说了一句: “沈先生,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让它进我的屋。” 沈遥光点了点头,转过身给段景文使了个眼色: “我的电脑目前不需要办公,这几天放你这里,你先凑合着用。” 段景文跑回屋里,没几下就抱了沈遥光的笔记本出来塞到何姗手上,段景文怕她忧心,又说了一句: “就是平常看剧的电脑,没有隐私,何小姐你随意用。” —— 相比较那只只会闯祸的狗子,沈遥光的态度明显要好很多,还好何姗手机里的视频还在,如果沈遥光的网速快,没准一晚上就能弄完,这一次她再也不放心秦应枫弄资料,自己守在外面那间堂屋里,裹着棉衣缩在屋子里的破沙发上往云盘里传视频。 相比较自己的那一台破电脑来说,沈遥光的网速的确要快很多,只是视频文件很大,压缩起来也要传两个多小时,何姗登了企鹅和周沉星商量素材和音乐,聊了一会儿肚子饿,摸到厨房里准备煮一碗泡面。 节目组一定在之前就提前来改造过,这户人家原本的厨房早就改成了卧室,只有一个搭建在篱笆外面的小厨房,放了些简单的灶具,用来烧水和露天做菜,凌晨十二点,剧组人员早就收了工,只留下几个搭在院子外面的摄像头,何姗 分卷阅读27 起初不习惯,后来早已见怪不怪,用棉衣把自己包裹严实,拿了一包泡面就溜了出去。 没想到她在外面的小厨房里见到了沈遥光,也许是因为降温左腿不舒服,这会儿他并没有装假肢,只靠拐杖辅助走路,小心往冒着热气的锅里丢面条,身形格外的寂寞的和萧条。 何姗不想打扰他一个人的悠闲,正想回去,就被沈遥光察觉到了投影在地上的影子,问了一句: “你也饿了?” 何姗点了点头,看他又往锅里丢了一小撮面条: “一会儿我送到你房间去。” “那谢谢了。” 何姗没有拒绝他的照顾,反正对于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放心交给他办,他就会觉得被这个社会所需要。 她对他的这些心里几乎是了若指掌,只是很可惜…… 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她?她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想,也无法想明白。 以至于她陪他去洗手间的那时候,会冷不伶仃的冒出很多打击他的话,好像看到他脸上那些错愕的表情就会觉得格外舒心,打从心里觉得开心。 何姗回到工作台回答了几个周沉星的问题,没一会儿沈遥光就把煮好的面端了进来,一人一碗,是记忆中那种只有他能煮出来的味道,放上葱花,往碗底放一个荷包蛋,曾经的何姗每次都很期待往碗里翻出荷包蛋的惊喜。 当然现在长大了,也就觉得这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了。 沈遥光问她: “你不看看碗底吗?” “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啊。” 过去的一切惊喜都和这个人有关,但是现在不了,她早就放下这个人了。 何姗惦记着工作,面吃的很快,没一会便吃的连汤都不剩,十分满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何姗靠着沙发缓了缓,正想出去洗碗,她登录在沈遥光电脑上的企鹅就打来了视频电话,何姗直接按下接通键,那边许是刚刚洗完澡,这会儿还在擦头发,一开始没看镜头时,她还能听到周沉星的嚷嚷的声音: “小山河,你刚刚让我查的笔记本信号我帮你看过了,你……” 周沉星擦头发的动作蓦然愣住,往屏幕上沈遥光坐的那个位置看了许久,沈遥光这边的网络很卡,再加上沈遥光一直坐在何姗身边没有动,就像是一幅画一样的。周沉星呆了许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打了一声招呼: “哟,原来是沈家二公子,我刚刚差点以为我在看你的遗像。” 沈遥光勾起唇角笑了笑,开头就是一句不客气的嘲讽: “哦,不看你的发型,我还忘了有你这号人,发型一直没变,还是村口洗剪吹的大师风范。” ☆、第十三章 何姗手里还拿着准备收走的筷子,原本只是想要和周沉星说上几句,没想到这小子一开口就“问候”了沈遥光。 从小就是这样,这两个人总是互看不顺眼。 这毕竟不是第一次瞧见两个人针锋相对,何姗索性靠坐在沙发上,听着两人对着镜头和对方“嘘寒问暖”。 何姗以前能留在沈家,是师母尹翠婷求情求来的,这份恩情她没齿难忘,甚至已经在心里把师母当成了自己的亲妈,可是师父沈思崇,她却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的,大约是初三上半年,她隐隐察觉到了师父沈思崇的出轨。 一日放学,她在小巷口看到沈思崇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何姗想也没想,背着书包跑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骂他: “你就不配当我师父,我师母眼瞎了,看上你这么一个人渣。” 沈思崇往她的脸上落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何姗,我是不是人渣不是你一个小孩子有资格评论的!” 何姗摸着被打的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从一而终,不是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勾肩搭背!” 她在师父沈思崇这里从未学到过什么真本事,倒是因为他平日里的虚伪作风埋了不少恨意,出轨这事儿真是恶心的想吐,无端端挨了一巴掌,何姗气呼呼的把书包一丢,转身就跑走了。 她没有地方可去,就在学校附近晃荡,最后被在酒吧里鬼混的周沉星发现,他招手喊她过去,一样就瞧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子,他把手里的烟掐灭了,格外心疼的说了一句: “沈家人真是把你当保姆啊,下手那么狠的?” 县城小,所谓的大户人家不就是那么几家,何姗在沈家到底是学艺还是当保姆,平日里学生们谣传的还少吗?何姗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被人戳到了心里的痛处,几颗眼泪巴巴的往下掉。 那是周沉星第一次瞧见孩子王何姗会哭。他慌了神,把人带进酒吧里,哗哗往她面前的酒杯里倒酒,一杯一杯的劝: “走,初中毕业跟哥哥去打工去,将来有本事了,把钱砸在沈思崇脸上,所有的恩情都能用钱解决!” 打工是个什么 分卷阅读28 概念? 大概就是父亲诀别信里写的那般【你已经十三岁了,学点技术,一定能够养活自己的。】 可是她在小叔沈遥光哪里学会的本事,其实并不能养活她自己。 何姗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被周沉星扶着出去的时候,一弯腰就跪倒在灌木丛里吐了一地,那时候眼睛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她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从周沉星手上把她抢过去,脑袋一懵,她的额头就老老实实的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他的气息就是这样,清列冷静,像是晨露下盛放的花朵: “你胆子还挺大!” 沈遥光被跑出来喝酒的何姗气的半死,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看到她和这个混混在一起,几乎是想也没想,把人夺过去时用眼神狠狠剜了周沉星,推了他一把: “我们沈家的人,是你说拐走就拐走的?” 那晚沈遥光到底是怎么把何姗挪去他的小房子里的,何姗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是后半夜醒来的时候沈遥光还守在床边,看到她清醒了,这个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骇人,他垂着嘴角,喊她: “你给我跪下!” 在沈家就是这样,一旦犯了错,不是被师父罚跪就是被师母罚面壁。 何姗的酒意还没醒,赶紧从床上起来,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将手放在脑袋上举手发誓: “小师叔,我再也不喝酒了,我再也不喝了。” “你到底有没有把学习放在心上?” 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喊她起来,顺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往她的背上打了好几下,不晓得师父是怎么和他告密的,他发了很大的火,打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停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他瞧见那个人眸子里如同冰霜般冷漠的神情: “你必须给我考上高中!” “你们都看不起我,认为我是个废柴,我为什么要好好学习?”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嘲笑她在沈家的地位,师兄师姐们茶余饭后都在谈论她成年以后的去留问题,她并不想呆在沈家,呆在这个被无数张嘴巴议论的地方。何姗委屈极了,一边哭,一边和沈遥光抱怨: “我不是你,犯了错会被原谅,未来有人规划,我什么都没有,我努力到底有什么用?” 叛逆期的何姗几乎已经进入自暴自弃的人生态度,除了和周沉星鬼混,人生已经没有任何乐趣,可是沈遥光不一样,他是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的那个人,那几乎是一段昏天暗地的日子,放学就会被沈遥光强制性接走,一遍一遍的复习那些课题,只要做不对就会打手,一天只睡四个多小时,填鸭式的教育,几乎要压垮她的初三生涯。 那段时间简直超级讨厌沈遥光! 少女的怦然心动被他的严厉教育冲淡,她那时候都在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恶魔。 直到那天中考,他送她进考场的时候,他突然拉住她,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何姗,发挥不好也没关系,我不会丢下你。” 眼睛酸涩的像是进了什么东西,何姗突然抱住坐在轮椅上那个人,那块压在心上的石头突然就落地了。 不会真的因为成绩的好坏而丢下她的,这样,就很安心了。 —— 那时候的沈遥光,真是又严厉又温柔啊,哪里像现在…… 何姗默默把目光落到和周沉星说话的那张脸上,哪怕是对周沉星这个属于过去式的人,他也依然保持一向不欢迎的态度,身子坐的笔直,和视频里的周沉星对话,脸上像是敷上了一层冰霜: “毕竟五年多没见了,周先生还能记起我以前打你的事情,看来这伤落了十分严重的心理阴影。” 施暴者到了今天也依然一点儿愧疚都没有,说话带刺这种态度,令坐在电脑这端的周沉星轻呵了一声,啪一声就把视频来电给挂断了。 何姗本来是要和他商讨笔记本型号的,看到突然黑下去的电脑屏幕,愣了一下,沈遥光便单方面决定了这件事情: “明天拍摄的时候要去一趟县城,到时候你随着我一起去,我会让导演给你买笔记本的时间。” 何姗看人出去,追出大门口补充了一句: “钱我自己出,我不想欠你任何人情。” 沈遥光停在自己的小屋门口,临进门时说了一句: “你一直都不欠我。” 是我欠你。 何姗自然没能抗住周公的诱惑,传到后半夜网络什么时候断掉的都不知道,只知道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还缩在那个小沙发上,齐米半夜起来给她塞了床大棉被,她动了动腿,从沙发上爬出来的时候阿了一声,摸着自己落枕的脖子: “师姐,我落枕了,你昨晚怎么不叫我啊。” “我怕把你吵醒,你又要忙你的资料,只有一点点了,早上要进一趟县城,在车里试试看能不能传完。” 齐米给她拧了块热毛巾,小心放在她的脖子上,提醒她:“今天没出太阳,多穿点。” 看在师姐那 分卷阅读29 么体贴的份上,何姗还有什么不舒心的,早上起来给沈遥光和丛姜莹化完妆,收拾好笔记本和资料就随着车上了剧组的车。节目组为了节省时间,在上车之前就拍完了有关于车里的镜头,一行人两张车,何姗和秦应枫一直坐在后面那张车里,直到了半路上,节目组突然搭上了两个要进县城的村民。车里一下子拥挤了起来,何姗抱着笔记本摇摇晃晃,暂停了上传资料,刚刚合上笔记本,前面搭乘着沈遥光的车便停了下来,段景文从车上下来,敲开了他们这一侧的玻璃窗: “何小姐,你们这车太挤了,编导让过去一个人,你过来同我们一起吧。” 何姗把旁边的秦应枫一推,顺水推舟: “那谢谢沈老师了,我喜欢靠窗,让我助理应枫和沈老师坐一车吧。” 小机灵鬼秦应枫叫了一声“好嘞”,屁颠屁颠打开沈遥光的车门,直接就上去了。 段景文:“……” 何姗看段景文还愣在车门口,拉起了自己的口罩,催促他: “段先生赶紧上车吧,不然真的耽误时间了。” 办事不利索的段景文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了接受沈遥光眼神扫射的准备,结果刚刚折头就看到沈遥光从前面的车上下来,径直打开何姗这一侧的车门上了车,顺便礼貌的和刚刚挤车的两个村民解释: “姜莹有点晕车,我多给她腾点空间。” 两位村民受宠若惊的把位置挪出来,留出一大个空位。 段景文看事情妥了,顺手把门一关,上了前面的车就赶紧喊人开车。 两位村民是知道沈遥光是嘉宾的,车子刚刚启动就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和沈遥光攀谈起来,他们七嘴八舌的说了好大一截路,大多都是这一次要拍多久,会拍什么内容之类的话题,沈遥光的话虽然不多,但也耐心解释了今天进县城的任务。 何姗插不进话题,本想打开笔记本继续传内容,不想一个急刹车,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扯到了落枕的脖子,嗞了一声: “小姑娘,你落枕啦?” 说这话的村民好像很懂落枕的疼,看到何姗点头,中年男人马上就不见外的撸起了袖子: “来,我给你按摩按摩。” 何姗摆着手婉拒,下一秒就被那中年男人落了双手到脖颈上掐了一下,叫了一声: “疼疼疼,太疼了。” “疼就对了。” 好像是急于炫耀自己是祖传的村医世家,中年男人又连续按了几下,把落枕的原因分析的头头是道,一个劲的夸她的皮肤白: “你们城里姑娘啊,皮肤真是又白又嫩啊,哪像我家那婆娘。” 虽然对方是隔着衣服给她按肩膀,但被陌生的男人摸了肩膀,还是觉得很奇怪,何姗坐在正中间,借着回话的机会扫掉了对方的手,拒绝道: “现在不疼了,谢谢你。”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再给你按一按……” “停车。” 本来车里热闹客气的氛围,被沈遥光冰冷的语气声打断,司机先生刚刚把车挺稳,沈遥光的手就抬起来把何姗往自己那边一拉,冷着脸轰人: “下车!” 那两位起初看何姗一行人好说话的男人突然愣住了,没料到大明星原来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切,本想道个歉,结果一对上沈遥光的眼睛,就被他周身的气氛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沈遥光没听身后工作人员的劝解和打哈哈,冷着一张脸,抬起一只手放在座椅靠背上,护着何姗,黑着脸问那位村民: “要么我砍断你的咸猪手,要么现在马上滚下去?!” ☆、第十四章 谁都知道沈遥光在节目组里拿的人设是严师,只是大家都没想过,沈遥光不仅仅是真的严师,还是个不好说话的怪脾气。 随着两个村民被轰下车,气愤的关上车门,一直坐在后面那一排的工作人员才好心提醒了一句: “沈老师,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公众人物就应该放纵忍让,制止不管吗?” 沈遥光连眼睛都不抬,继续盯着手机上的浏览界面,显然根本不在乎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何姗却是因为他的维护愣了许久,原来不仅仅是对周沉星,他对和她有关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好脾气。何姗犹豫了许久,毕竟车里还有其它人,张口道了谢: “谢谢沈老师,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自己动手。” “你动得了什么手?”沈遥光显然是不怎么喜欢她被吃了豆腐,心里有气,又说: “下次只需要往我这边靠就好。” 坐在后排的两个女生听到这句话,面容桃花的看了一眼靠着车窗的沈遥光,不晓得是不是幻觉,就是觉得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会让人温暖和舒服,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女生忍不住说了一句: “沈老师,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可以找你吗?” “呵。”沈遥光的鼻腔里发 分卷阅读30 出一声冷笑,合上手机,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其它的姑娘遇到这种事情,找律师更靠谱。” 何姗刚刚点在继续上传的那双手突然就愣住了,她都不敢往后看,只觉得自己的背后被几双眼睛盯住,沈遥光一句简简单单的“其它”,显然已经把她化为了特殊对待的人群。 本就觉得沈遥光和何姗关系匪浅的小姑娘们,更是因为这些话浮想联翩,恍然大悟,这两人果然是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直到后来抵达县城里录节目,何姗还能听到不少姑娘说起他们这一车遇到咸猪手这件事情,听说是沈遥光替何姗赶的人,齐米还特地跑到他们这一组和秦应枫特别交待了一句: “应枫啊,回去的时候好好保护你师姑。” 秦应枫是个典型的乖乖大男孩,笑的很阳光,却把话题转到了齐米身上: “师父,听说你们那一车也搭了村民,要不我保护你吧,我师姑可是刀枪不入的。” 齐米到底是晓得何姗刀子嘴的性子,给了秦应枫一个大白眼,不领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教,从师姑是弱女子说道师姑这次帮了大忙,全是人情,都是要还的。 秦应枫耳根子都听起了老茧,连连点头,借口去买奶茶,一溜烟就跑的没了踪影。 抵达繁华的县城,何姗终于觉得压抑的网络焦虑症得到缓解,给沈遥光补完妆之后,段景文抱着笔记本,兴致勃勃的告诉她: “何小姐,刚刚视频已经传成功了,这下不用在担心了吧,今天五点收工,我会来接你去买新的笔记本。” 何姗应了一声,手机上便接到了助理诗敏打来的电话,那端嘈杂又热闹,隐约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 “姗姗姐,我看这些天你都没登录微博,昨晚抽时间登录帮你回复了一些私信。” 何姗作为知名美妆博主,却从未露过面,一直以戴口罩的形象示人,诗敏不仅仅是她的助理,也是她化妆做教程的脸模,算起来,两个人合作也有两年多,何姗对她自然完全信任,说完问了一些她孩子的情况: “烧一直不退,这会儿我还在医院呢,倒是你,听说你那边没网络没信号,真是辛苦你了。” 诗敏是个单亲妈妈,本来就很辛苦,现在又要帮着照顾她的事业,说来也不容易,那边孩子哭闹,何姗听的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她再过几天就能回去,那边便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何姗再打过去,那边又显示正在通话中,看来诗敏这段时间也是挺繁忙的。 “师姑,这是我师父给你带的奶茶。” 秦应枫看何姗跑到老远的地方接了电话,一听就知道是工作上的事情,刚刚才被自家师父教育过,也就格外关心的问了一句: “师姑,你要是工作上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的一定帮。” “你能帮什么忙啊。”何姗的工作离不开网络,只是突然间和工作断开有点不适应罢了,毕竟当了三年的美妆博主,去年才开始大红大赚,她当然希望自己能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 何姗早就想磕奶茶,这会儿终于有点空闲时间,满意的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去看沈遥光那边的拍摄。 这些天跟着丛姜莹和沈遥光拍摄,何姗发现这对硬凑在一起的cp真的不是一般的尬,毕竟丛姜莹的乖徒弟人设崩的一塌糊涂,她又不是习惯被屈从的人,这不,这会儿老师和学生正在因为卖唱的节目安排产生了很严重的分歧,沈遥光认为,哪怕是公益卖唱,也应该对音乐认真负责,在上台之前就要练习几遍。而丛姜莹并不是音乐专业毕业,午休的时候嘴巴馋,跑去吃了麻辣烫,这会儿嗓子发干,发声不对,被沈遥光借题发挥,又是一阵严厉的问候。 丛姜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沈老师,我只要完成节目组定的目标就行了,你连我吃什么都要管,我爸都没那么严厉的管过我!” 沈遥光坐在角落调音,带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闻言头也不抬,直接怼回去: “既然你爸爸说的才听得进去,那你还来节目组做什么,回去喝奶不就好了。” 原本陪同在何姗身侧围观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放到嘴角偷笑起来,几个女孩子在一旁讨论了起来: “沈老师可真是严肃,将来估计也是个严厉的父亲。” “话说,沈老师结婚没有啊,毕竟今年也二十九了吧。” 何姗低着头喝了口奶茶,隐约听到身后那两个八卦的姑娘声音变小了许多: “不少人都说他是已婚,听说另一半是圈内的。这次师徒CP的人设也是沈老师要求节目组定的,禁止炒糖。” 何姗被一颗珍珠卡住了喉咙,从人群里挤出去,弯着腰咳嗽了几声,好半天才把那颗珍珠咳出来。秦应枫赶紧往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拍了拍她的背脊: “师姑,娱乐圈的事情真真假假。” “我就是单纯的被珍珠卡住了。” 何姗擦了擦嘴角,顺手把奶茶往垃圾桶里一甩,潇洒的呵 分卷阅读31 呵了一声: “你说谁眼瞎了才会嫁给他?” 秦应枫:“……” 师姑,你是不是有点口是心非? —— 节目组今天的工作量并不大,五点一到就被节目组放了行,难得今天来县城里,节目组倒也大方,在酒楼包了房间,全剧组的人都有份。何姗赶着在下班之前买新的笔记本,只随便吃了几口就准备偷偷溜走。秦应枫看她晚上胃口不好,跟着出来问她: “师姑,段先生不是说她来接你去买吗?” “我缺那点买笔记本的钱吗?我自己又不是没腿。” 秦应枫想了想,又回去拿了外衣,急匆匆的跟出来: “师姑,我师父说你是标准的抠门精,买东西根本不舍得买好的,我随你一起去看一台物美价廉的。” 何姗看秦应枫那么了解自己,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人压住,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 “小师侄,我看你三句话离不开你师父,你搞什么啊,安的什么心?” 秦应枫不过比何姗高五厘米,这会儿两个人勾肩搭背,碍于师姑这人强大的气场,他反倒像个小孩子,于是呵呵一笑,脸都红了,笑着否认: “就我刚大学毕业那会儿,找不到工作,亏得师父肯教我化妆,能混口饭吃,我是感激和尊重我师父的。” 何姗这才放松手上的力道,随着他一起出门,哪里晓得前脚刚刚踏出酒店大门,就看到段景文开了车堵在酒楼门口,笑的很献媚: “何小姐,我差点以为你自己去买笔记本了呢,来,上我的车。” 这毕竟是中午才答应过的事情,何姗看只有他一个人,上了后座才发现沈遥光就坐在最后面,戴了顶黑色的毛线帽子,一言不发的划着手机上的屏幕,车里没有多余的灯光,她隐隐看到他的眸子映着手机上的光亮,像是覆着冰雪,有些冷冰冰的。 这是还在生丛姜莹吃麻辣烫的气啊? 秦应枫本是想随着何姗坐在后排,突然间看到沈遥光竟然缩在角落里,他的目光和他默默对视了一眼,他马上就机灵的跑去前排,呵呵干笑了一声: “我是我师姑的助理,买电脑的事情,我去帮着参谋参谋。” 沈遥光没有说话,只是关上手机的时候说了一句: “我既然答应赔你一台新电脑,就一定说到做到,把饭吃饱了,慢慢去不好么?” “沈老师那么忙,我哪里敢耽误你的时间。”何姗今晚说话的语气不太对,一开口就像是带了刺: “沈老师,现在的我可不缺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我的狗子把你的电脑弄坏了,理应我来陪。” 看两个人为了一台笔记本的事情打太极,坐在前排的秦应枫默默的抚了抚额,本想插个话题把这事情绕开,谁想坐在后排的何姗突然把手往沈遥光面前一伸: “那沈老师直接赔我钱,和已婚男人产生交集会让我觉得良心不安。” 已婚男人? 沈遥光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那个人,她此时正贴靠着车门,显得有些抗拒和不安,笔直的伸出一只手到他面前,勾了勾手指,重复了一遍: “沈老师要赔就赔钱。” 沈遥光把自己的手机往她手上一放,手却并未离开,顺势抓住她的那双手:“请问何小姐是在民政局上班的?” 何姗的手被他突然握住,挣脱不开,她扭过头剜了他一眼,汽车缓慢行驶过繁华的市区,那些五色的霓虹亮闪闪的,似是繁星一般落在那人的眼睛里,这人歪了歪头,勾起嘴角一抹笑意: “我何年何月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鱼鱼啊~ 2瓶、3364234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十五章 这人的手比她的大了许多,哪怕两只手中间隔了个手机,他手指尖上传来的温度也像是烙铁,一刹那就被那些温度撩红了耳朵,何姗努力往后抽,发现对方一直紧紧握着她,心直口快的说了一句: “沈老师,麻烦你礼貌点,你摸到我的手了。” 车里毕竟还有其它人,两人在车后的小动作被段景文看在眼里,听到何姗的控诉声,他不敢笑,只得虚握了拳头放在嘴边挡了挡,下一刻再看后视镜,沈遥光已经松了手,将手搭在自己的腿上,板着一张严肃的脸: “手机上有你看的那几种型号详解,你看看喜欢那一台。” 终于把手抽回来,何姗往裤腿上擦了擦,顺手把手机交给前方的秦应枫: “应枫,你懂行,你帮我挑。” 本想当个空气人的秦应枫不得不接下何姗的委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沈遥光还真是大手笔啊,都是 分卷阅读32 高端笔记本,一台可抵上狗子摔坏的两三台,师姑这波一点都不亏。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过话,倒是秦应枫,站在十分专业的角度替何姗选了一台最适合她工作的电脑,一路上口若悬河,优缺点说的一目了然。 何姗根本不懂他说的哪些参数,但总看他一直再夸那台好,也就点头应允: “那就这台吧。” 后来到了专卖店,何姗听说价格一万五,开口便问销售人员: “什么笔记本那么贵,镶钻的?” “小姐,我们这个牌子的笔记本胜在……” “换一台,我不用那么贵的。” 销售看出掏钱的人是带着鸭舌帽的沈遥光,并未理会何姗的话,往沈遥光那边投了个问询的目光,显然这人是不在乎价钱的,神色淡定的说了一句: “我这朋友就是喜欢占点小便宜,你给她便宜一块钱,让她心里开心点。” 何姗承认自己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但她从不会占沈遥光的便宜,自小到大养成的“抠门”也不允许她用那么贵的东西。 “便宜一块钱?一块钱能买什么东西啊,喂……” 何姗想过去抢沈遥光的卡,说什么也不能买那么贵的东西,结果半路被段景文截胡,拦了一下。 收银的阿姨眼疾手快,趁此机会刷了沈遥光的卡递给他签名,顺便往何姗这边投来羡慕的目光: “小姐你遇到那么大方的男朋友,你可真有眼光,男人的钱就是挣给女人花的是不是?” 沈遥光签完字,递笔过去时转过来看了一眼被段景文拉住的何姗: “钱我付了,多余的算是对你旧笔电里损失资料的赔偿。” 简直就是霸王硬上弓,何姗连开口还价的态度都没放出来就被沈遥光一句话堵回去,哪怕工作需要,那么贵的电脑也在她的价值观之外,后来回去的路上,何姗抱着那台价值不菲的笔记本,感觉自己又欠了沈遥光一个人情。 —— 晚上一行人回去时已是晚上十点。 不如前几天,往往收了工找借口回县城里住宿的丛姜莹今晚还等候在沈遥光的小屋子外,似是等了不长时间,剧组搭在院子里的火盆子已经烧了很久,露出猩红色的木头桩子,看到沈遥光下车,丛姜莹马上迎了过来: “沈老师,你可算回来了。” 录节目的时候她没少叫他沈老师,但是今晚这声却明显是带了求人的语气,连脸上的微笑都带上了温度。 毕竟这人还算是自己的学生,沈遥光往屋子里走之前问了一句: “你今晚还不回县城睡?” “我想通了,沈老师,我是应该与大家一起同吃同住的。” 丛姜莹突然改变的态度,使得段景文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等到他随着沈遥光进去里面那间屋子里,丛姜莹才开口道歉: “沈老师,之前是我不懂礼数,不晓得你和何姗老师关系好,得罪了她。” 沈遥光听这话,脱外衣的动作微微一愣,转过头去才看到丛姜莹垂着眉眼,咬了咬嘴唇,俨然是一副求人的模样: “我的通告,能不能麻烦沈老师您高抬贵手。” 最近,丛姜莹的两个重要通告莫名其妙被甲方违了约,对方宁愿违约也不要她的通告,显然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仔细静下心来想,她最近有得罪过的人也只有何姗,既然沈遥光和何姗关系好,不用猜想也知道肯定是沈遥光在护犊子,公报私仇来着。 这事儿如果不服软,以后要想借助这个综艺复出的计划八成也就泡汤了: “你现在知道她不好惹了?” 沈遥光洗了手,照例拧开矿泉水倒进水壶里烧水,垂着眉眼,头也不抬的训了一句: “我和你说过,这种性子容易吃亏,你现在看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丛姜莹连连点头,看沈遥光有意松口,赶紧往他身后拉了把椅子: “沈老师,是我性子不知道收敛,看在我表姐和你那么多年的份上,你就放我一马,放我一马,以后何姗走南我走北,井水不犯河水。” 她本意是想给沈遥光捏捏肩膀,却被沈遥光抬手轻轻扫开,于是只好尴尬的站在他身后,希望他能开口放她一马。 等到把丛姜莹送走,段景文才折回来同他交谈: “沈老师,你被何姗迷的不轻啊,公报私仇可不是你的本性。” “我的本性,你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段景文起初并未明白,直到沈遥光把烧开的水倒进水壶里,这才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看了一眼沈遥光: “不是你?” 沈遥光并未回答,提起那壶开水往屋外走,这山里的水不干净,找个理由给何姗送白开水过去。 段景文跟着出来走了几步,瞧见他脸上淡定异常,有些不可置信,显然这种背后堵人路的事情不是沈遥光的风格,那背后替何姗出气的人 分卷阅读33 是另一个也有实力的人。 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偏远农村,难道还有别人也护着何姗? —— 何姗的新笔记本太过贵重,晚上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个地方藏好收好,顺便挪到院子外面研究新电脑的使用说明。 齐米正借着火盆子里的火苗烧土豆,准备吃顿宵夜,秦应枫则是负责在一旁负责调料,那之后没一会儿,丛姜莹就从沈遥光的屋子里出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带着助理先下了山。 看丛姜莹那么晚还在沈遥光的屋子里,齐米眯着眼睛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看了许久,八卦的说了一句: “想不到沈老师那么辛苦啊,大晚上还不忘教育这颗小苗子。” 小苗子是剧组里的人给丛姜莹起的外号,因为她年纪小,拿的又是乖巧徒弟人设,偏偏私底下是个不服管教的性子,就像是一颗小树苗,不管教不行那种。 何姗还在研究笔记本说明书,心思全然不再那上面,顺口说了一句: “就沈遥光那性子,全天下的女生都是小苗子,他既看不起,又要去管教,他的招数就是那样,不服就下跪,面壁思过。” “那么点事情也能让你记那么多年?” 说这话的是刚刚拿了开水出来的沈遥光,不巧何姗的吐槽全部被他听了进去,显然这丫头现在依然满腹牢骚和埋怨。 何姗轻咳了一声,想想自己说的是事实,也就更加理直气壮,接过齐米手上的烧土豆咬了一口,说道: “我是再夸沈老师一直都是个严厉的好老师。” 齐米怕沈遥光嫌脏,在钻版上把烧土豆切成了小块,递过去一根牙签,沈遥光坐在何姗身侧,倒也没有想要回避过去的意思,说道: “我那些路数,也只对你使过。” 她是特别的,是看着她成长的,所以全世界也只有她是这样特殊的存在。 何姗呵了一声,往那蘸水碗里倒了不少辣椒,关于小时候这人对自己的严厉手段明明都记得很清楚,现在却怎么也不想去细细回想。恰逢手机里的微信一连响了几声,何姗掏出来,迎着有信号的地方看了一眼,接通之后按了扩音: “喂,小星星啊,你不知道我这地方没信号啊,大晚上的还骚扰我。” 沈遥光手上的动作忽然就停住了,他抬起头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正好看到视频那边的风景格外熟悉: “小山河,你是傻子吗?”周沉星的笑声听起来很爽朗: “看不出来我在哪里吗,我在四合园村啊,就在你工作的地方。” 沈遥光听着何姗和那个人的对话,没注意齐米递给他手上的那块土豆上全是辣椒,塞进了嘴里才轻咳一声,马上低着头吐出来,何姗的目光被沈遥光这边的动静牵扯过去,挂断视频通话之前问了周沉星所在的地址,准备一会儿去村口接应他。 “沈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吃辣椒。” 沈遥光吃辣,只是刚刚没注意到,辣椒面进了些到口腔里,他弯着腰咳嗽,直到段景文往他的手上塞了一瓶水,这才缓过来。 等到他回过头来,何姗已经匆匆跑进屋子里拿了大棉衣穿上,换上便于跑步的运动鞋,沈遥光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冷着脸问她: “去哪儿?” “我去接小星星?” “黑灯瞎火还出去乱跑?” 何姗看沈遥光在下班时间也限制自己的自由,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我下班了,沈老师,这是我的自由。” 说完这话,何姗便直接往山坡下走去。 段景文看沈遥光要跟着追出去,赶紧拿上他的大衣跟上,谁料沈遥光下坡路走的太急,一不留神就顺着山坡滑了下去,段景文从未见他有这种惊慌失措的神色,赶紧追下去把人扶起来,一边拍他身上的泥土,一边问他: “要不开车去追?” 沈遥光没有说话,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 他就知道,她永远会因为周沉星而丢下自己。 他心里想的入神,忽的看到有个影子停在自己面前,刚刚已经走到田埂边的何姗不知为何又折回来了: “沈老师,你腿没事吧?” 沈遥光把她伸过来的手扫开,转过身往山上走,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那种没断奶的孩子是要随时接应的,天一黑就要哭鼻子。” 何姗看他在段景文的搀扶下一瘸一拐,不放心的跟着往前走了几步,谁料想走到半山腰,一辆车灯的目光就落在了他们身上,沈遥光回过头去,恰好看到周沉星的车停在稻田边,车灯明亮如昼,他朝何姗那边招了招手: “喂,小山河。” 小山河? 沈遥光把目光往周沉星那边落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周沉星,小山河可不是你能叫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新哦, 分卷阅读34 大家记得后天来看,么么哒,感谢支持~~ ☆、第十六章 段景文成为沈遥光的经纪人和助理,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他对这人的了解显然比普通人更多一些,性子沉默,古怪,说话不留情且从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软弱,他第一次察觉到他还会有别的情愫,是那一刻,那位叫做周沉星的男人穿过田埂,远远的和何姗说了一句话: “小山河呀,我可想死你了。” 一句带着些戏谑的玩笑话,他却明显感觉到沈遥光扶着他肩膀的那双手有些颤抖,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瞧见沈遥光的黑色眼眸像是月色下的潭水,在黑夜里浮浮沉沉,那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不是愤怒,不是讨厌,是恐惧。 是被人看透了内心的威胁。 沈遥光的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害怕周沉星,是害怕周沉星介入的那段感情,再一次破灭。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和他一样陪伴了她很长很长的时间,哪怕是没在的那些年,也依旧守在她的身边。 他能做到的,周沉星一样能做到,这个人并不比他差。 这是一种致命的威胁。 周沉星早就看到了在山坡上驻足的沈遥光,他的步子迈的大了一些,先跑到半山坡和何姗打招呼,而后挑着眉,看了一眼沈遥光: “哟,好久不见,沈二公子。” 他早已看到他黑色衣服上被泥土沾染的痕迹,本意是想抬起手帮他拍拍灰以表示亲近,没想到手刚刚抬起来,还未摸上去,沈遥光就往后稍微倾斜,抬手扫开他的手,挑着眉说了一句: “昨晚我才见过裹着一块浴巾的小骚鸡,不算好久不见。” 段景文默默把目光落到了周沉星那边,这人穿着一件浅咖色的西装,典型的一副职场人士打扮,但因为太过张扬不羁的脸型,配上那一头棕黄色的短发,倒是真的很像一只小骚鸡。段景文噗嗤的笑了一声,下一刻又听到周沉星回怼: “小骚鸡总比某些性冷淡好吧?” 何姗看这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天雷勾地火,抬手打断这段毫无意义的对话,自己先往山上走,问周沉星: “小星星,你怎么会来这里?” “说来话长,回去慢慢说。” 周沉星说着,几步就跑到何姗的身后,把沈遥光和段景文甩在身后,还是像那时候一样,习惯性捏了一把何姗的丸子头,和她说话: “你的头发又少了?” “你造吗,我快秃顶了!” 何姗话音刚落,就听得身后的段景文低呼了一声: “沈老师,你小心。” 她停下来,站在山坡上往下看,腿脚不便的沈遥光早已落下很长一截路,许是刚刚摔倒弄伤了腿,这会儿他正停在半山腰低着头,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这人搭在段景文肩膀上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一定是伤到了腿,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叫一声疼。 何姗的脚刚刚换了个方向,就被周沉星拉住手腕,强行往山上走: “哇,齐米师姐,你也在啊。” 沈遥光停在山脚,目送何姗被周沉星拉走,这才皱着眉一步一步往山上走,段景文注意到他的嘴唇已经泛白,弯腰准备把他担上去,却被沈遥光强硬的拒绝: “我自己能走上去。” 在周沉星面前,哪怕是少了两条腿,也绝对要靠自己的本事爬上去。 —— 齐米和何姗还是同门那会儿,周沉星就总是三天两头跑来找何姗玩。三个人之间并不陌生,只有这次齐米新收的徒弟秦应枫没有见过,周沉星本来就是个自来熟,落座之后接过秦应枫烤好的土豆,和他寒暄: “我早就听说小老鼠收了个新徒弟,就是你吧,我周沉星,你呢?” “我出生在十一月,应是枫叶纷飞时,秦应枫就是我的名字了。” 周沉星总觉得秦应枫有些眼熟,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笑着搂住了他的肩膀,开玩笑的问: “小徒弟,我看着你有点眼熟,家里是干嘛的?” “爸妈都是老师。” “难怪,书香世家,这名字还挺诗情画意。” 这几天何姗总是在念叨怎么把视频素材发给小星星,秦应枫好奇的打紧,今天终于得以见到才发现周沉星的性子有些像何姗,都是自来熟,且十分热情。 难怪是发小了,毕竟连个性都如此相近的两人,一定也有着很深的缘分。 四个人围坐一桌,聊得都是陈年旧事,只有何姗时不时的往山坡下看上一两眼,不知道第几次往那边看过去,她终于在秦应枫和周沉星的笑声中看到了沈遥光的影子。他和段景文肩并肩的爬上来,脸上早已没有刚刚和周沉星说话时的傲气,如同覆盖着一层冰霜,看起来有些疏远,齐米先开口喊了他一声: “沈老师,吃宵夜吗?” “不了,沈老师准备休息了。” 分卷阅读35 回答齐米的是段景文,沈遥光并未说话,小院子里的昏黄色灯光把这人的大半张脸覆盖在黑暗里,看的极不真切,像是一尊雕塑,他连走路的姿势都显得十分僵硬。 何姗目送他进了屋子,最后被周沉星递过来的饮料打断,和她说: “我已经找到借宿的村民家了,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随便吧。” 何姗有些心不在焉,收回目光之后擦了擦自己的手,准备回屋睡觉,到底是相处过些岁月的师姐,齐米往她手上塞了半盘苹果: “何姗,这苹果还挺甜的,给沈老师送点尝尝。” 何姗看了看手上的苹果,还是拿着进了沈遥光那一间屋子,外面的堂屋一直都是开着门的,走到卧室门口,何姗还未出声,便被从里面跑出来的狗子打断,小狗子对何姗叫了两声,有些抵触她。 段景文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她一眼,声音大了一些: “何小姐有事?” 不等何姗开口,沈遥光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不访客了,我要休息了。”他的声音明显比刚刚还要冷淡一些,不带有丝毫感情。 何姗心里在意他的腿,也知道这个人的脾气,把果盘放到段景文手上,她本是不准备进去的,奈何那小狗子突然舔了一口她的脚脖子,碍于前次的心理阴影,何姗叫了一声,一下子冲进卧室里: “臭狗子啊!”何姗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完,转过身才看到沈遥光就坐在卧室里的那一把椅子上,他的那只残疾左腿就耷在床沿边,假肢已经取下,结合的地方流着血,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类似这样的场景,何姗从小到大就只见过一次。 何姗知道他的脾气,转过身搓了搓手,全当没看到,吞吐的转达了师姐的原话: “我师姐说,这个苹果很甜,你尝一尝,要是没什么事情……” “何姗。” 何姗听到他的声音就在耳后,转过身去,突然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力量撞到墙上,背贴着冰凉的墙壁,一下子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沈遥光是扶着墙壁,仅仅凭着一只脚挪到她身后的,此时此刻,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她围在小小的圈子里,背贴着冰凉的墙壁,何姗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突然间被这人抵在墙角,何姗怕伤了她的腿不敢动弹,过了许久才敢直视他的目光,说道: “沈遥光,你的腿不疼吗?” 沈遥光看她的目光刻意不落在自己的残肢上,抬起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颌,贴着她的耳朵,努力压制住心里的那些情愫,说到: “比起腿,我觉得心更疼一些。” ☆、第十七章 何姗彻夜未眠,天刚刚亮时才沾到枕头,没睡一会儿,又被师姐齐米叫醒,说是周沉星给大家带了早餐上来。何姗梳洗打扮出去时,周沉星已经在外面的小屋子里摆好了买来的豆浆和小笼包,他一眼就瞧见她的黑眼圈,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今天怎么突然想要试试熊猫妆了?” “这破地方,谁睡的好。” 何姗摸着脖子,坐在板凳上打着哈哈,为什么会睡不好,可不仅仅因为这是个破地方,是因为昨晚,沈遥光突然把她逼在角落里的那一句话: “何姗,我的心有多疼你知不知道?” 那句话,换做十六岁的何姗或许是听不懂,但昨晚何姗分明听懂了,却也只是嘲讽的勾起一抹笑意: “沈遥光,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你只是觉得你养大的鸟儿飞了很不爽,就像我曾经,哪怕做出一点点违背你意愿的事情,你就要逼我去改变,我一直按你的意愿活着,可是现在,沈遥光,不愿意了。” 她不愿意再回到他的身边,无论是以何种身份,因为那种被人逼迫做不喜欢的事情的心情,会让她觉得呼吸困难,会让她觉得为别人而活。 在曾经无数个日夜里,她想尽了办法让自己忘记他,逼自己背井离乡,逼自己断绝一切和沈遥光的联系方式,删掉他企鹅号那晚,她在网吧通宵,趴在桌子上哭了一夜。 爱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有人拿走了你心上的一块肉。 对于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为什么还要抱有奢望呢? 现在这个人又出现在她的身边,问她知不知道心痛的感觉? 她比他体会的更加彻底。 何姗一直都很清楚,爱而不得,到底有多难过。 “小山河,你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 何姗一言不发,往嘴巴里塞了不少东西,突然被周沉星抓住手腕,这才停下来,脸上的愤愤表情终于缓和,吃完了东西才对周沉星说: “难得吃到那么好吃的包子,哪里买的啊。” “隔壁村在赶集,就是那儿买的。” 周沉星了解何姗的口味和爱好,昨晚听说今天有 分卷阅读36 集市,天不亮就赶着去给何姗带早餐了,“午饭你要是不想吃盒饭,我去村里借辆车脚踏车,载你去集市上吃。” 今天是节目组停留在四合园村的最后一天,何姗从齐米哪里打听过,访谈的内容居多,只有晚上需要表演一个大型节目,何姗的工作并不忙。她向来最喜欢凑热闹,手举的老高: “去啊,怎么不去!” 何姗满心欢喜,刚刚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段景文便打断了他们这边的谈话,说道: “何小姐,沈老师准备好了,该化妆了。” “马上就来。” 何姗急急匆匆的洗了手,顺便叫上小助理秦应枫,嘴里和他交待着: “应枫,我中午要和周沉星去隔壁集市吃午饭,你也一起来。” “我中午想陪我师父。”秦应枫是个典型的乖乖徒弟,张口闭口都离不开自家师父,何姗讪讪的笑了一下,本是准备开口笑话他,可是余光一转,却因为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以往总是习惯早起的沈遥光今天显然晚了些时日,不如以往,这会儿已经在化妆区安静的等他,他们出去时段景文刚刚把人从屋子里推出来,坐在轮椅上的沈遥光和她的视线擦肩而过,她只看到他抿着唇瓣,那半边侧脸宛若冰雕,映在寒冷的冬日造成,像是一尊雕塑。 他大概是做了很长时间的纠结,才选择放弃假肢,选择轮椅。 她想起十四岁那年,自己对他说的那句话: “小师叔,我只是想帮你啊,承认自己需要我的帮助,很难吗?” 她向来性子直爽,可是那天,她真的被他的别扭脾气伤到了,一张口,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又委屈,又难过。 到底是什么因为事情吵起来的啊? 那天后半夜她突然从梦中惊醒,听到隔壁有椅子倒塌的声音,想起中午他坐在庭院里咳嗽,总觉得不安心,打开他的房门进去时果然看到他倒在地上,一只手拿着感冒药,一只手撑在地上,想要爬到床上去: “小师叔,你是不是发烧了?” 何姗的手刚刚碰到沈遥光的额头就被他抬手扫掉,语气冰冷的拒绝她: “不要你管!” 她极少看到他这样柔弱的一面,以往对他的印象,是“一座冷冰冰的大冰山”。何姗一心只想帮助他,却被他的别扭性子惹的懊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感冒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扶他起来坐到床上,气鼓鼓的倒了一杯温水给他: “我不管你,你会死的。” 哪怕是这样的小感冒小发烧,她无时无刻不再担心他会因此而丧命。 一方面是担心他的病情,一方面又怪罪于他的别扭性子,何姗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小师叔,我只是想要帮你啊,承认自己需要我的帮助,很难吗?”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要避开谈论他的腿伤,只有这个耿直的,开朗的小姑娘会在这样一个夜晚闯进她的屋子里,委屈又难过的骂他一句“承认……很难吗?” 承认自己失去了一条腿,很难吗? 很难很难,这几乎是他的命门,可是在听到何姗说这句话的时候,沈遥光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雷霆大怒,他斜躺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努力睁开看了她一眼,因为她坐在床边,委屈抹眼泪的模样而心疼,他抬起手背,轻轻擦掉了那些眼泪: “傻子,你没经历过,又有什么资格劝我承认呢。” 没有平日里那般严厉的语气,他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无奈又难过的。 被那双温暖的手抚摸着带着泪痕脸颊,就像是心里落下了一片柔软的羽毛,何姗红着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他准备收回去的那双手。 那是十四岁那年,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情了。 她摸到了那双纤细柔软的手。 看到他闭上了眼睛,何姗小心翼翼的挪近了一些,抓住他的那双手一直在颤抖,她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和他的十指相扣。 “小,小师叔啊……” 我会陪着你一辈子的。 这种话怎么说的出来,只记得那时候的自己一直握着他的那双手,如视珍宝,惶恐又幸福。 我喜欢你啊。 有一天,想要把这样的心意传达给他。 —— 由于沈遥光腿脚不便,节目组在商量之后决定把访谈的地址选在沈遥光的院子里,一早上的时间,原本用作化妆区和厨房的地方,被剧组工作人员收拾整齐,摆上了桌子和小食。 今天没有出太阳,又是在沈遥光的院子里,化妆组的化妆师们都聚在了一起,何姗的工作量大大减半,基本被齐米一个人给包揽了。 中场休息时,何姗同齐米一起围坐在场外的小凳子上嗑瓜子,这时候节目组已经采访到了沈遥光和丛姜莹这一对师徒CP,丛姜莹年纪轻轻,说话倒也和她的性子一样,直来直去,毫不留情: “ 分卷阅读37 沈老师太严厉了,我好像……”她伸出手指头数了数,“应该是两次吧,就见过他笑过两次,沈老师啊,批评我从不留情……” 显然还是不太满意自己被分给了严师沈遥光,丛姜莹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吐槽了许多他的严厉和处事态度,乃至穿了高跟鞋被骂的那一段也说的很是委屈: “但是啊……” 话说到这里,她却话锋一转,往沈遥光那边看了一眼,那个眼神,让何姗的心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 那个眼神…… 就像是曾经的自己在无数次吐槽他那严厉的脾气之后,终究还是选择了原谅和接纳: “但是啊,我知道他其实是一个特别优秀的老师,我非专科毕业,他倒也不嫌弃,一直耐心十足……” 呐,你看,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沈遥光的好,一个有腿疾缺陷的男人,想要被人喜欢上,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她花了那么多年明白自己喜欢他的那颗心,有人却只需要花短短五天。 “师妹。” 齐米看和何姗咬着瓜子壳发愣,抬起手肘碰了碰,何姗回过神来,顺着齐米的视线看到了在朝她招手的周沉星。 她猫着腰从人群里穿出去,一看到山坡下停的那一辆自行车就明白了,沈遥光是最后一个采访的嘉宾,眼下时间刚刚好,已经开始午休了。何姗撸了把袖子,跟着周沉星从山坡上下去: “走吧,姐姐今天要扫荡一条小吃街。” 从山坡上下来,何姗刚刚坐到自行车后座上,便被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打断,她让周沉星停了车,找了个信号好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来电并不是她的助理诗敏,是一星期会帮忙打扫公寓的保洁阿姨,何姗以为她不知道她在外出差,接通之前先解释了一番: “阿姨,我这个星期在外面,你看诗敏没在屋子里的话,就下个星期再来打扫吧。” 村子里信号不好,何姗听的并不是很清楚,又往村子里有信号地方走了几步,这才听清楚保洁阿姨同她说的话,她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阿姨,我这边信号不好,你能再说一遍吗?” —— 沈遥光的返程机票比其它嘉宾的要晚一些,因为晚上节目组献给村民们的节目非沈遥光不可,他得花很长的时间去准备,为了晚上的节目,他连午饭也没吃,结束访谈之后便直接埋头进了小屋子做准备,没想到刚刚弄到一半,段景文便急匆匆的进了屋: “沈老师,要不你去看看,我听说何姗要结束工作,提前半天回去了。” 提前回去? 沈遥光停下了手上的活计,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段景文,没有多想,自己推着轮椅出去。 此时已是午休时间,院子里已经没有那么多村民,但因为何姗要走的消息,化妆团的成员们都在这里和她告别,她已经收拾妥当,初见时那个大大的行李箱就在周沉星的手上。 她要和周沉星一起走? 沈遥光扶着轮椅的手微微一愣,不过一刹那,何姗已经瞧见了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相汇到一起,何姗主动往他这边走了一步: “沈老师,谢谢你的照顾。” 沈遥光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在看到她脸上客气疏离的微笑时,他动了动手指,最终只是抚了抚自己裤腿上的布料,格外淡定的交代了一句: “嗯,一路顺风。” 还能说什么? 那年,他等了她一天两夜,不也落得这个结果? 明明这人说话一向简言意骇,何姗却觉得,这应该并不是他想说的话。 “小山河,时间来不及了。” 周沉星拎着她的行李箱走掉的背影看起来格外的意气风发,沈遥光停在院子里,看她也转过身随着他的背影一起消失在山脚下,推着轮椅,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开口喊了她一声: “何姗。” 冬日里的阳光泛着微弱的光芒,视线之内,不是枯黄色的土地就是大片大片虚无的空白,何姗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道: “再见。” 十八岁那年想要说的这句话,今天算是有始有终。 ☆、第十八章 何姗的个人事业,从淘宝店变成皇冠店铺开始不过短短两年, 尤其是自从去年在微博上获得不少粉丝的支持之后, 事业蒸蒸日上,今年翻过元旦,不算上平日里直播的收入, 店铺收入便已经远超过去年半年的总销量。 同行业的姐妹们甚至还和她开玩笑, 说她今年鸿运当头, 一定会越来越好。 这不, 这才离开短短五天,她自己也没想到,会在年初来这么一个大劫难。 想当年,她最开始在淘宝上开店,那时候的销量简直惨的一塌糊涂,连客服都不敢招,她一个人担起一个店面,又当老板娘又当员工, 她和张诗敏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一个离异的单亲妈妈想找一个工作稍 分卷阅读38 微自由一些的职业,经人几番辗转找到何姗的联系方式时, 这个女人亲自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需要一份工作养我和我儿子,工资低一些也没关系,我会好好努力的。” 何姗知道走投无路的感觉有多无奈,所以并没有马上拒绝,而是在挂断电话之后认真想了两天两夜。 她那时候闭上眼睛, 想到的竟然是当年师母尹翠婷力排众议,收养她成为沈家的一份子。 人应当满怀感恩,所以有一天,当她知道自己有能力可以帮助一个走投无路的单亲妈妈时,她的心里竟然是释然的,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欠师母的恩情都还上。 当初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去接纳张诗敏的,所以后来无论事业有多艰难,经历过几次大波折,何姗依然没有想过要把张诗敏放弃,就像当年她犯了错,被师母罚跪在祠堂,她宁愿一边哭着一边骂她,也绝不会张口赶走她。 她以为自己和张诗敏就是这样拜把子的交情,同时也对他格外信任,所以后来开了微博,她为了躲避沈遥光,带着口罩在微博上打广告,不见成效之后,干脆把张诗敏拉来当起了她的脸模。 无论是大热明星的仿妆,还是动漫人物cos,她能取其精髓化的惟妙惟肖,这就是她最开始在微博上火起来的原因,因为一双万能的手和对化妆人物的解读分析,张诗敏那张大众脸经由她的雕琢,能产生百般变化。 所以往往提起知名美妆博主susan,群众的印象大多是张诗敏那张脸以及总是戴着口罩露出精致眼妆的“店主susan”。 她从未对张诗敏有过任何提防,以至于在她外出工作的这几天,张诗敏会趁着她与外界断绝联系,盗走她的个人微博,并迅速把这个微博和媒体公司签下合作条约。将她的微博转手卖给了多媒体公司。 如今,登上美妆博主susan的微博,最新的一条是解释这个微博的所属公司,并表示之前的“店主susan”因和公司产生合约问题,账号被公司收走,马上会有新的“sunsan”接手旗下的新淘宝店和营销。 原本作为私人账号的何姗做梦也没想到,张诗敏会钻了法律的空子,抢先把susan的微博号注册,变为企业营销账号。 —— 此仇不报,非君子! 何姗找到账号所属的那家媒体公司时,已经是第二天,周沉星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时间就请了假陪同她一起来“出口恶气”。 找到对方经理何兴桦的办公室时,这人正在喝茶,看到她找上门来,何兴桦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给她倒了满满一杯茶,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想不到视频里带着口罩的女人是这副漂亮模样,想想还有点小可惜。” 何姗从未在视频里露过脸,他以为通常只露眼睛的女人都是丑女,没想到面前的女人比他们公司的露脸网红质量还要高,仅仅是那双又白又长的大长腿就让人看的垂涎欲滴,更不用说那看起来精致又性感的脸蛋。 “是吗?”何姗抬手撑在桌子上,抚了抚卡在头发上的墨镜,从何兴桦的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那你盗走我的账号时,可是吃了大亏了。” 何兴桦愁着眉头,啧啧咂嘴: “何小姐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是卖走,不是盗,张小姐把账号给我们时,是按照正规流程走的,何小姐若是不信,可以报警处理。” 在当今这个网络飞速发达的时代,法律毕竟还没有那么完善,对方自然是钻了空子,打了擦边球。不然也不会这样和她说话。何姗再来之前就已经了解过,账号是不可能再要回来的了,哪怕再拿回来,账号属于营销公司的事情已经被对方捷足先登,谁又能证明那个带着口罩的女孩子就是“店主susan”毕竟这个微博账号一直都由两个人共同打理,哪怕淘宝店铺是何姗的,也不足以证明这个微博账号归他个人所有。 何姗自然很清楚,现在找不到携款逃跑的张诗敏,一切都是空谈。 “我就是感兴趣你是何方神圣,来看一眼罢了。”何姗嘴巴里虽是这么说着,手也没闲下来,抬起那杯满盛的茶水,往对方脸上一泼: “我说啊,同样都是姓何,你怎么就能长成这副倭瓜的模样呢?” 没想到面前的女人会突然心情大变,泼了自己一脸茶水,何兴桦拍着桌子站起来,还没出声,原本等在门口看热闹的职工们便撸着袖子闯了进来,一副要打架的模样。 何姗哪里怕过这种阵势,一手甩开周沉星的劝架,啪一声把杯子摔在地上,指着进来的各位,冷着脸呵斥: “你们胆敢动我一根毫毛,今天就让你们进局子里喝茶!” 何姗丹田气足,把那双眼睛一瞪起来,活生生一个大姐大行头,看面前的几个员工果真被唬住,何姗又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怎么,干了亏心事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何姗是有备而来,就像她来之前和周沉星开玩笑那般,谈什么生意 分卷阅读39 就弄什么行头,今天谈的是大生意,自然要拿出压箱底的那一身名牌,哪怕只有两个人,气势上就不能输掉。 周沉星脑筋转的极快,马上就把她指着人的那双手压下来,活像个小跟班: “小姐,你控制一下你的脾气,老爷说了,钱没了可以再赚。” 何姗看了一眼被几个职员护住的何兴桦,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我他妈就是不服气我辛苦养大的孩子被别人夺走!” 周沉星赶紧拉住她往门口走: “我说,出口气就算了,算了。” 谁能想到两个人还没走出去几步,几个职工就严严实实的把门给堵死了,何兴桦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勾着唇角走到她面前: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几斤几两?何姗,你的背景我一清二楚。” 在和张诗敏接触之前,她早就从张诗敏那边摸清楚了何姗的背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不过靠着一手娴熟的化妆手艺糊口饭吃罢了。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一无是处,周沉星勾住何姗的手有些发抖,他用余光瞄了眼何姗的眼睛,本以为纸老虎何姗会被对方反将,没想到这人身子站的更加笔直,他看到何姗把墨镜戴回眼睛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露出自己手腕上的吊坠: “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沉星把目光移到那个黄金手镯上,一下子便明白了。 何姗,究竟是什么时候拿到这只意义非凡的手镯啊。 —— 入夜以后,又是接连下起来的大雨。沈遥光从剧组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接新的通告,这天正是大哥沈思崇搬新宅的乔迁宴,沈遥光不得不去。酒后三巡,大哥沈思崇这才提起了他的终身大事: “我前几天介绍给你的那个姑娘,你聊上没有?” “没聊。” “怎么不试试看,她可欣赏你的才华了。” “长得像颗甘蔗,入不了我的眼。” 家族之间的对话,好像永远都会围绕沈遥光的终身大事来展开,连一向不管他私事的大嫂尹翠婷也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遥光,你需要一个人照顾你。” “我身边不缺照顾我的人。” 他从不缺少被人照顾,他只是缺少他爱的人。 沈遥光性子一向冷淡,本以为踏入音乐圈会改变他的性子,没见到这次从剧组回来更加冷淡,一场家宴下来一句话也不肯多说。沈遥光本是打算匆匆送上几句客气的祝福就离席,没想到会听到沈思崇谈论起沈家的祖传宝贝,沈思崇把目光落到他那边,开口问他: “奶奶传给你的手镯还在不在?” 沈遥光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情,低着头抿了一口酒,嗯了一声,沈思崇接下来又开口说道: “我听说最近有个小姑娘拿了假镯子去招摇撞骗,这种东西还有人仿冒,什么版权时代,不过是媒体糊弄人的噱头。” “大哥要是不放心,我改天把那镯子拿去版权中心登个证号,这祖传的东西,是应该有他的身份标识的。” 沈家祖上是名门望族,亦是传统的音乐世家,清朝就为宫里的达官贵人演奏戏曲,到了近代音乐家的地位渐渐飙升,爷爷和小爷爷都是国家级戏曲家,外婆也是有名的作词人,到了沈遥光这一代,自然是更加受重视。 那只黄金手镯上过某节目的知名纪录片,因此大家并不陌生,是传承的象征,因此沈家的媳妇手上都有,自然大嫂尹翠婷手上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而沈遥光的那一只…… 沈遥光不太愿意去回想那段荒唐的往事,闭着眼睛喝了一口酒,直到那些冰凉液体流入了胃里,让麻痹的神经再一次清醒起来,他借口不舒服离了席,并没有听从七大姑八大姨的相亲建议。 段景文看他要走,马上撑着伞跟出来,提醒他: “有一处积水,沈老师你慢点。” 在节目组叫习惯了沈老师,这会儿段景文又改不过口来了。 沈遥光的脚步却没有丝毫松懈,跨过去走的更快一些,段景文几乎快要小跑: “你慢点,有什么事情没忙完的吗?” 沈遥光的背影和浓黑色的夜幕连在一起,走的更加坚决,后来想了想,沈遥光问他: “你听说过闯祸精这种动物没有?” 段景文一头雾水,这是骂人的话……吧? 那只闯祸精,既然不当我沈家的媳妇,还有什么脸面去做狐假虎威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山河,快跑啊,你小师叔追过来了。 ———————— 作者君不会卖萌,因此请来段景文小天使卖萌求收藏: 段景文:咳咳,闯祸精,顾名思义是一种除了闯祸,别无特长的生物,白嫖君,等于是看了九月鸢尾的文,却不点击【收藏】的那种生物。 所以,你们知道怎么做了吧? 分卷阅读40 ☆、第十九章 赶在事业蒸蒸日上时出那么一个大麻烦,换做别人, 也是要打一顿才出得了气的。 何姗就是想要出一口恶气。 从何兴桦的公司出来, 周沉星上了车才发现自己背后有些发凉。 刚刚十多号职员围过来的时候,他还真担心多年不打架的自己承受不住,早已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要真的打起架来, 先把何姗护送出去。 谁料所有的危机, 会被何姗那只镯子化解。 他见过那个东西, 那时候去沈家宅邸找何姗玩,见过尹翠婷手上那只亮晶晶的手镯,后来沈遥光在校外租了房子时,何姗带他去沈遥光的屋子里看过那期纪录片《传承之宝》。 周沉星缓过神来,拧开水递给坐在副驾驶的何姗,开车上路时,他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哪儿来的那镯子?” “说来话长。” 何姗料到对方可能难缠,其实以前出去谈生意时就喜欢那么戴, 和化妆一样, 面子上的东西一旦有了,就什么事情都会顺风顺水。 说起来, 有关于这只手镯,也是当初她死皮赖脸从沈遥光哪骗来的。 当年师父和师母的婚姻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插足,夫妻两从那年开始就有了隔阂,那晚何姗借口打雷害怕,同师母同睡一房, 看到她临睡时摸着那只手镯痛哭,问起来,师母才满是怀念的说: “我可是明媒正娶的沈家儿媳妇啊。” 尹翠婷的母亲是大学美术老师,因此她自己也画的一手漂亮国画,当年沈遥光的妈妈先看到了尹翠婷,在中间牵线搭桥促成了这段因缘,结婚当天,沈妈妈亲自把这只手镯戴到她的手上,她才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哪怕是多年怀不上孩子的事情也被沈妈妈一手压下来,没想到啊,老太太去世没多久,沈思崇就有了外遇,生下了私生子。 “这种世家,谁不想要个继承香火的孩子啊。” 无论男孩女孩,都是要重点培养的。 何姗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已经一岁多,被师父沈思崇带回来的当晚,沈思崇给师母尹翠婷道了歉: “对不起,我真的太想要个孩子了。” 何为爱? 她那时候想,像师母和师父这样门当户对的感情,叫爱。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骨子里的柔弱和三从四德,把这个温柔的女人锁在了沈家大宅里,此后被迫当了那孩子的半个妈。 何姗也成为周沉星口中的小保姆,上了大学的沈遥光不常回来,照顾师父孩子的事情她必须和师母分担,那天不知道是怎么磕碰到了那孩子,惹的哇哇大哭,沈思崇瞪胡子上眼的出来,怒斥了她一声: “你怎么带孩子的!” “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小野种!” 一向好面子的沈思崇往她脸上落了一巴掌: “你还真当自己是沈家人了。” 何姗哪里又怕过这个师父,知道他出轨,更是从骨子里就开始抵触,握着个小拳头骂他: “你就是个人渣,我师母上辈子挖你家祖坟了,你背叛她不说,还要她帮你养野娃娃!” 那一天被师父用戒尺往腿上打了好几处伤,何姗性子倔,跪在祠堂也不忘继续骂他: “我想象中的爱情不是这样的,好的爱情,应该是从一而终,共甘共苦,坚贞不渝……” 那个年纪的孩子,大多从爱情电视上看到那些爱情,何姗说的,都是自己对于爱情这种感情的美好向往: “你听好了,我要和你断绝师徒关系!” “你不配当我的师父。” 何姗犯了大忌,连尹翠婷也因为她的“狂言”挨了沈思崇不少白眼,如果不是师母护着,哪里还能见到小师叔沈遥光。到了晚上,沈思崇把她初来时的那个小包袱丢到她脚下: “去找你那个欠债两百万的亲生父亲,我们沈家容不下你。” 何姗气在心头,瞪着眼睛愤愤的看了一眼沈思崇,愤愤拎起自己的小包袱转过身就往大院子走,结果刚刚到门口就被一个身影拦住,浸入鼻腔里的,是那个人熟悉的味道,她还未抬起头来,便听得头顶上空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 “你给我回去!” 她知道他从不会说什么温柔话,自然是不希望她走才会说这番命令一样的话。 何姗握着小拳头抬起头来,看到那个人杵着拐杖站在她面前,身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忽有寒风刮过,将他那只空落落裤腿吹起来,裤子上的布料就撩在她伤痕累累的小腿上,那触感带着外面带来的冰凉触感,却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有人往她的心里点起了一把火。 她的眼眶刹那间就红了,她一把抱住他的腰,将头埋进去,这才张开嘴巴嚎啕大哭。 这样的哭泣,有对师母的人生遭遇,有对自己居无定所的人生经历。 亦有对面前人的眷恋和依赖。 分卷阅读41 他竟因为这件事情特意从学校跑回来一趟。 我的小师叔,原来是那么温暖的一个人。 后来沈遥光把她带回自己租住的屋子里时,她抱着双臂,缩在沙发上和他说: “我不想师母伤心难过,那个孩子简直就是耻辱。” “我以为的爱情,从来不是这样的,师父真的好恶心,他才配不上师母的喜欢。” 那晚说了很多师父沈思崇的坏话,脑海里一想到那些事情,嘴巴里就会用最恶毒的话说出来,后来临睡时,她打开他房间的门,跪坐在他的床前,为了方便下床,他搬来这里就没有在弄过高床,她问他: “小师叔,你将来的另一半一定不能让她受师母那种委屈。” 沈遥光躺靠在床上看书,闻言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哭了一天的何姗眼睛还红着,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对师母的怜悯,可怜的像一只小兔子。他应了一声,看那丫头还不回去,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早睡早起,熊猫眼并不好看。” 可是那个丫头竟然抬手往他面前一放,和他说: “我听师父说,你那里也有一只传承手镯,你把它给我,我来帮你保管,可不能被妖艳贱货那种女人骗了去。” 沈遥光一瞬间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下床去衣柜里翻手镯,说来这小丫头才多大,这种东西虽然不值多少钱,但也意义非凡,他知道不是谁都可以给的,但那时候,当她看到顶着一张大花脸的小姑娘时,竟然会失去正确的判断力,把那只手镯交到了她的手心上。 那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是希望有一天她能成为真正的沈家人。 真正的,沈家的儿媳妇。 —— “你说,这算不算厚颜无耻。”回去自己的那处小公寓时,两个人坐在房间的小吧台边喝酒,说起这段过往,何姗的眼睛也有些酸涩了,她摘下那只镯子,眯着眼睛打量: “连这种东西都是我不要脸讨来的。” 事业上的突然变故,哪怕在坚强的心也会有柔软的时候,酒后三巡,何姗趴在桌子上呢喃着说了一句: “我他妈上辈子造什么孽了,爱而不得的感情,养大的号被人买走,我这辈子怎么就过的那么窝囊呢,简直和我爸一样。” “干嘛要提你那个废柴老爸。”周沉星并不喜欢她提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不管是沈遥光,还是那位没有责任心的老爸: “你和他不一样,你坚强又果敢,你文武双全,你……” 周沉星说道后面,何姗已经忍不住笑了,她抬起自己的酒杯碰了碰他的酒杯,哑着嗓子和她说: “谢了,总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的你。” 满满一杯酒下肚,那些冰凉的液体顺着脖子流到了胃里,何姗又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笑着搂住周沉星的胳膊说了一句: “放心,我很快就能振作起来,不就是重新养个号?你知道我最喜欢挑战不可能完成的事。” 哪怕面前是荆棘又能怎样,她经历过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比这样更糟糕的情况她都挺过来了,怎么可能承受不住这种事情呢? 说来就来,何姗借着酒劲,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卡纸,歪歪倒倒把新的微博名写上去: “名字就叫小山河,我的江山,我的河。” “这次老子要露脸。” 她醉的不轻,连字都写的不清楚,像个胡闹的小孩子,后来换号计划不知道写到了哪里,她便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好像小时候的点滴都和那个人有关: 以一个人为中心的世界,想想真的很可笑啊,所有的快乐都和他有关,所有的难过也和他有关。 后来,何姗被齐米的来电铃声打断的时候她还趴在桌子上,脖子落了枕,疼的她直皱眉头,她摸着额头接起电话,顺便踢了一脚醉倒在旁边的周沉星: “小星星,你快滚去房间里睡啊,会感冒的。” 周沉星应了一声,睡的更沉了。 直到电话里喂了两声,何姗才摸着醉醺醺的头站起来: “师姐,找我有事?” 齐米是今天才弄明白她微博上那些事情的,她在电话里表达了自己把她拉去郊区的歉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何姗知道她一向是这种性子,反倒是大度的安慰了她许久: “我不知道怎么帮你,但我们曾经是共患难的好姐妹,你要是不介意就来我这里吧,至少可以解你的人燃眉之急。” “我会重新站起来的。” “师妹,一个人走太困难了。”齐米知道什么圈子都不好混,心疼她又内疚自己: “一个号要成为真正的流量号,也是需要时间的。我看你淘宝店铺也搜索不到了,我知道你这人性子倔,但这事情一定要听我的。” 张诗敏不仅掏空了账户上的资金,还给店铺造成了信誉损失,现在不过 分卷阅读42 是官方在闭店整顿,要解封也是时间的问题,何姗知道她不了解这些,没有细说,又听齐米在那边说: “师妹,你要真当我是你的师姐,就好好听我的建议,无论发生什么,钱永远是万能的,这时候赌一口气做什么,有钱才能重新爬起来,没有钱你什么都干不了。” “师姐。”听到齐米说出这样一番话,何姗的眼睛里像是进了沙粒,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又听到齐米在那边肯定的鼓励她: “小山河,你要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  截止四月二号,收藏到两百就加更,努力收藏吧姑娘们,请继续期待后续发展 ☆、第二十章 何姗刚刚抵达向华县机场,天公不作美, 又是漂泊大雨。齐米和秦应枫还没到, 她只得坐在行李箱上,借着这个短暂的时间把新微博注册了,名称还是以那晚她喝醉酒和周沉星商量的那般, 取自她的大名何姗。 从进入沈家开始, 她的人生就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无论是那些为数不多的温暖, 还是那些安放在内心深处的青春期躁动,回想起来,她也并不觉得遇到沈家是一种劫难,那么,就继续以这个名字开始新的人生吧。 【小山河】 这是曾经,那个人叫出来就会令她心动的名字。 “来了来了,沈遥光出来了。” “遥光,沈遥光啊?” 何姗刷微博的手指因为这个名字停了下来, 她扭过头往声音的来源处看, 正好瞧见被几个女孩子围住的男人在通道里缓缓移动着,她就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只稍微抬起下巴便能看到那个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的男人,大概是刚刚下飞机,在他极力把鸭舌帽往脑袋上按的时候,还是能看到脸上有不少的倦意,而他身侧的段景文则是弥补了他过于冷漠的性子, 他一脸笑意,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接过旁边粉丝送的信封,弯着腰道谢,嘴里连连说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遥光有点不舒服,今天必须要早点休息。” 为了宣传真人秀节目,沈遥光是最近才公布的最后一位神秘嘉宾,对于音乐狂热迷们来说,一个歌手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歌曲好听,谁能想到在真人秀节目上曝光的沈遥光原来和他的曲风一样,是个长相格外俊美的男人,他这次露脸吸引了不少颜控粉丝,因此今天突然在机场遇到粉丝,是两个人从未想过的事情。 段景文知道他一直很不喜欢凑热闹,替他接过礼物连连道谢,护着他往外走。 沈遥光行色匆匆,连口罩也没准备,只能压低了脑袋上的鸭舌帽,跟着段景文往前走。 所以说啊,当初为什么会想要站在舞台上让她看到自己? 是因为太过想念,那些一缕一缕的思念,像是融进了身体里,侵入骨髓,怎么都无法忘掉。 现在发生这种情况,大概是因为谁也不知道他身体上的缺陷,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因为喜欢他的脸而狂热,以至于追着到了机场。 沈遥光走不快,只能尽量让自己走的平稳,恍惚中,他的余光里闪过一张熟悉的脸,他放缓了脚步,扭过去看了一眼,在接近接机口的那个地方,他看到了那个人。 他的小山河…… 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这边的天气情况,她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大毛衣,大长腿被一条深蓝色的铅笔裤包裹着,扎了个简简单单的丸子头,干净整齐的像个邻家小姑娘,正坐在行李箱上的何姗显然也看到了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的交汇了一会儿,何姗便直接扭过头,装作没看到一样的,若无其事的从嘴巴里吹出个粉红色的泡泡。 卧槽,这种时候为什么要遇见这种人? 何姗拨弄着手机,无意识的借着手机镜面查看自己的妆容和打扮,简直糟糕透了,大晚上的飞机,到酒店就只想睡觉,根本不想化妆,素面朝天,连隔离也没有擦,简直糟糕透了。 她的大长腿搭在地面上,用以支撑行李箱上的重量,约莫过了三十多秒才觉得头皮发麻的紧张感被渐渐弱化,想到这些的时候,她又无所事事的吹了个泡泡,当忍不住再转过去时,热闹的接机区便只能见到那个人随着段景文走远的背影。 竟然,真的不和她打招呼? “噗——” 何姗嘴里的泡泡破了,她的手忍不住握紧了身下的行李箱。 落地第一天在这里看到这人的时候,真的很不开心。 对,那种被人忽视的感觉,真的非常的不开心! —— 何姗抵达齐米订的酒店时,化妆团的化妆师们都没睡,大家都在等她。 齐米把她带过去,郑重介绍道她的身份: “这就是我的师妹何姗,是你们的二师父,以后我不在你们得好好听她的话。” 这次齐米能主动向何姗伸出援助之手,何姗感激还来不及,和化妆团的成员打过招呼,进了自己的 分卷阅读43 房间才问他: “你不是请我来化妆的?” “化妆可委屈你的手艺了,只要还是想要你带我的徒弟,有几个还不成气候。” 这可比何姗以为需要陪跑剧组轻松多了,甚至因为时间更多,她能有更多时间发展自己的事业。 “我准备把自己的工作室定在向华县,这几天已经在找房子了,确定了就会把大家全部带过去,这几天先住在酒店,你委屈一下了。” “委屈什么啊,住哪里不是一样的。” 何姗倒在大床上,抱着枕头叹了口气,翻过身看着天花板,和她说: “以前,师父说我性子顽劣,干不成大事,我还不服气,可是现在你不是混的比我好么。” 齐米不忍心戳起那段令她难过的事情,她甚至都不敢打听进程,只是无事情的时候会去她的淘宝店铺看看,店已经封了一个多星期,在当今这个流量时代,一个多星期不露面,风险只会越来越高,流失的客户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齐米知道她从不喜欢展现自己软弱的一面,笑着说道: “师父那个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她多稀奇你。” 比起她真正的师父沈思崇,她之后遇到的两位师父都十分优秀,这一位师父,更是她心里格外敬重,也格外害怕的。 齐米看她抱着枕头望着天花板发呆,往她的床头柜上放了一大袋她喜欢吃的零食,笑道: “想什么呢,我去找秦应枫说说话,你嘴馋,吃点零食解解闷。” 她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毕竟再多的安慰,也比不上给她一个落脚地方好。 何姗应了一声,望着酒店大堂的天花板,恍惚中想起自己第一次和齐米相识。 那年和齐米认识,何姗一开口便问她:“有没有人叫你米老鼠啊?” “为什么?” “就像我的名字啊,你倒过来念。” 米奇,那只可爱的小老鼠。 山河,容纳百川,川流不息。 何姗把脑袋埋在枕头上笑了笑,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 “想什么,当然是想自己怎么能活的那么窝囊啊。” 到底还是心里的那些自尊接受不了被人帮助的事实,何姗心里其实都很明白。 —— 何姗到向华县的第二天,齐米就告知她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室,就在某个小区的一楼,是个一室五厅的大房子,化妆团的成员们已经陆陆续续搬了些过去,她给何姗留了最大的一间侧卧,把钥匙交给她的时候,齐米刻意提醒了一句: “如果你要做直播或者小视频,得买些装饰品,房间是普装,很素。” 何姗应了一声,拜托秦应枫先把自己的行李带过去,自己则是到附近的商品街采购货物,她在这里长大,什么地方会有那种可爱的装饰,闭着眼睛也能走到,这些年断断续续的回来过几次,但都是挑那个人不再的时候,没想到再一次出现在这里,会是因为工作原因。 何姗不想复制自己之前的微博风格,对于美妆博主来说,除了好看的脸,自然要有高超的技能手法,网红圈从不缺乏美女,缺乏的是能在化妆教程里拍出新颖的博主,靠美貌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才是最重要的。 何姗很清楚自己要往什么方向发展,甚至连选购装饰品和背景墙都格外认真,这样一圈逛下来,差不多已经快到饭点,何姗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她买了奶茶准备回去庆祝工作室落成。按照齐米之前给她的地址,她寻着找到时才发现这个小区并不如名字那般大众,是个新建不久的楼盘,一楼的小跃层已经被大部分公司开做了工作室,齐米的单元号要在更里面一些,选址僻静,却格外的幽静,穿过一片绿荫缠绕的灌木丛,齐米停在一楼的联排别墅门前看了一眼,窗子上已经贴上了工作室的名字,看起来还挺喜庆。 她站在门口感叹了一句,一个女人能有一番自己的事业,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谁料她前脚刚刚进了楼道,后脚就被一个熟悉的狗叫声唬住,被四合园村的狗子咬出了后遗症,何姗下意识的贴住了墙壁,往狗叫声的来源望去,那只站在对门公司玻璃门口狂吠的小土狗,不是四合园村的小土狗么? 邪门了,难道沈遥光在这里开工作室? 她好奇至极,抬起头望了一眼门牌上的名字,哦,是个文化公司,和音乐沾不上半点边。 说不出来心里那种淡淡的失望是来自于哪里,何姗吐了口气,拎着奶茶推开工作室门,刚刚踏进去半只脚,她忽得听到身后的那道门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训斥: “我说你叫什么叫,遇到哪位祖宗了?” 沈遥光? 不会听错的,是沈遥光的声线。 她停在门后,转过身去,果然瞧见环抱着手靠在玻璃门边的那个人,看到她,他脸上并没有意外,只是悠然的倚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微微勾起了唇角…… 何姗心里咚的一声…… 卧 分卷阅读44 槽,邪了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四月三号要出去玩一趟散心,四月四号的更新放在存稿箱了,晚上九点的定时发,谢谢你们的支持,最近都没有榜单,只敢隔日更,大家一定要多多收藏啊,有榜单才有动力啊,有榜单才有日更啊。 ☆、第二十一章 段景文从机场回来后,一直很好奇那天沈遥光在机场遇见何姗的做法。直到今天他追着狗子去喂狗粮, 看到对门的何姗手里拎着一堆采购的东西, 满脸吃惊的站在门口,他率先开口问了好: “何老师,又见面了, 那么巧的。” 何姗讪讪笑了笑, 正好被里面传来的叫唤声打断, 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晒在一旁的沈遥光被狗子蹭了蹭裤腿, 一脸讨饶的模样,沈遥光把腿一收,用另一只脚轻踢走他: “快滚。” 狗子呜呜的叫唤了两声,眨巴着眼睛看着沈遥光,瞧见他面不改色,顿时心凉了,不过它不愿意吃段景文的狗粮,一下子就窜到了楼上, 跑的没了踪影。 “这小狗崽子。”段景文早就知道, 哪怕沈遥光从四合园村把这只小土狗带回来,他也没有时间去全权照顾, 还是得要他当个狗主子。他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望那扇玻璃门里面的几个女孩子,咋舌: “我就很好奇,怎么当初你会给齐米介绍这里用作工作室,你早就知道了, 她会来?” 沈遥光回了屋,径直走到前院的那个小阳台上给花浇水,最近温度不好,去年养的那几盆花连花骨朵都没见到,听到段景文的话沈遥光勾了勾唇角: “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和齐米保持一些工作上的联系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只是不曾想过上帝会青睐她,赐给他一份大礼,她竟然会直接来工作室上班。那天在机场见到他,他就隐隐觉得她是因为齐米而来。 当年她被周沉星拐走,直到她真的离开那天,他才在心里劝自己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的确是输给了那个口才了得的小男生,后来在四合园村邂逅,心里的那团火苗被点燃后才后知后觉,这些年自己心里缺的到底是什么。 好像一旦缺少了那个人,人生就失去了继续走下去的意义。 在当年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这人是带着光芒走进他的人生的。 当所有人都在温柔鼓励,小心翼翼照顾他的脾气时,只有她会顶着哭红的鼻子,委屈的骂他: “连路都不会走,你是傻子吗?” “承认自己没有腿很难吗?” 在那些所有的,温暖的鼓励下,这些话无疑是尖利的刺,可他却觉得这些话像是逆风里的蝶,等有一天,自己能抓住这只蝴蝶的时候,就是能终于接受现实的时候。 是她教会他的,人生里不应该有自欺欺人,佯装的坚强会比哭还难堪。 —— 何姗避开沈遥光的目光进了公司时,坐在玄关处的换鞋凳上愣了两分钟。 简直不敢相信啊,阴魂不散这个词原来是这么一个意思。 秦应枫来门口帮她拿东西,看到她像只小狗一样坐在玄关处,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师姑,师姑,你能不能走点心?” 何姗啪一下拍在秦应枫的肩膀上,吓得秦应枫龇牙咧嘴: “小师侄,对面该不会是沈遥光的公司吧?” 她那时候甚至很希望秦应枫说不是,但是秦应枫似乎比她更清楚沈遥光的情况: “是沈老师的副业,做什么的不清楚,不过既然叫文化宣传,那可能就是画画的吧。不过还是得感谢沈老师,是他介绍师父这个好地方的,房租便宜,风景还特别美。” 何姗一直觉得沈遥光这人总是和神秘沾边,这会儿听说这事儿,更加觉得想不通了,一个做音乐的,跑来这种地方开绘画公司,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何姗把奶茶交给秦应枫,自己坐在玄关处戳了一杯,看着对门那扇玻璃门,猛地吸了一口奶茶: “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烧钱玩?” 秦应枫抬起一只手默默挠头:“师姑,我,我是个穷小子,我也不清楚有钱人的想法。”后来秦应枫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折回来说了一句: “师姑,我知道你和沈遥光有仇,但是你别把这事怪在我师父头上,师父她和沈遥光保持联系,是因为要混饭吃。” 就何姗这脾气,也没有因为和沈遥光有仇就把他化成一个丑八怪,她毕竟是个成熟的大人,还是知道公私分明这个道理的,想了想,他扯过秦应枫的衣领,眯着眼睛威胁他: “我当然不会因为他住在隔壁就生气,不过你是我们公司唯一的男生,我希望你没事别往隔壁公司跑。” 怂货秦应枫马上拨浪鼓似的摇头,恨不得马上给面前的女王大人下跪: “师姑放心,咱们公司和隔壁誓不两立,是天生的仇家!” 分卷阅读45 得到了秦应枫的允诺,何姗才松手随着他一起进去,会客区早已摆满了各式甜点,齐米忙前忙后的准备菜品,看到她回来,拉着她便进了厨房: “我的徒弟们厨艺都不好,你有没有想吃的,自己做一点。” 何姗一眼便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牛肉和小米辣,对于无辣不欢的人来说,这个时候来个下饭菜,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师姐,我自己炒个小米辣牛肉吧,想吃肉。” 何姗的自来熟性子并不会给人陌生感,不过两天时间就和化妆团的姑娘们处成了姐妹,熟练的开火动锅,没一会儿就能闻到满屋子里的牛肉和香辣味,馋的众人直流口水,纷纷跑到厨房来凑热闹,等到一盘菜出锅,小姐妹们早就已经迫不及待: “二师父,你该不会还学过厨师吧?” 何姗沾沾自喜,这句马屁拍的格外合适:“我的的做菜手艺是我师母传给我的!” 师母尹翠婷是大家闺秀,也有得一手好厨艺,她平日里跟着她一起操持家务,什么都会做,但学艺不精。后来自己出来工作,慢慢钻研才发觉做菜的乐趣所在,心情不好,疲倦不堪的时候,美味的食物便是最能提升人心情指数的东西。 何姗端着下饭菜出来,看秦应枫已经坐到了齐米旁边,自己也就顺势坐到秦应枫旁边,拿了桌子上的火柴盒,刚刚站起来准备点庆祝蜡烛,安装在屋子里的拜访门铃便响了起来,齐米忙起身去迎客,不过一会儿便带进来两个人熟悉的人,何姗抬起头瞄了一眼,又把头低下,顺势抹了一把自己脑门上的汗。 前来拜访的,恰好就是隔壁公司的老板沈遥光和段景文,知道齐米今天搬来入驻,沈遥光还准备了乔迁礼和花篮,秦应枫赶紧加了两把椅子,刚刚准备让开自己的位置,就被何姗在桌子底下拉住,递给他一个眼刀,咬着牙齿小声说了一句: “你就给老子坐这里!” 秦应枫不敢再让座位,依照齐米的安排,让沈遥光和段景文坐到了何姗的对面,到底主人是齐米,他们这些员工不过只有跟着傻笑的份,何姗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听着齐米和沈遥光的寒暄,她抬眸打量了一眼,看来是早有准备,他今晚穿了得体的西装,深沉的黑色和贴身剪裁,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稳重成熟,那时候竟然还从未发现,原来这人穿上西装,会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上两眼的禁欲感。 简直太好看了,就像是有人勾住了她的眼睛,就怎么赤裸裸的,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打量,何姗耳根子发热,忍不住把目光收回来,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牛肉拌饭,又给隔壁的秦应枫挖了一勺,秦应枫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牛肉,小声的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师姑,我吃辣不行,别夹给我了。” “哦。” 神经大条的何姗应了一声,习惯性的抬起秦应枫的碗把那一小块沾了牛肉的米饭拔到自己碗里,倒了可惜,不吃浪费,还不如进她的肚子里。 两个人在四合园村工作那会儿,何姗没少把秦应枫碗里的菜挑走,那时候他倒也没觉得这个大姐姐的做法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情况可不太一样,秦应枫抬起碗继续吃饭的时候就总觉得对面的那个人在自己身上打量,他用碗挡住脸,露出一只眼睛瞄过去,果然一下子就被对面那双冷漠深邃的眼睛盯上,好像有人把身上的神经抽空,秦应枫石化了一般,抖着手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饭,还没吃完,大姐姐何姗又直接夹了一筷子炒青菜给他: “这个不辣,多吃点。” 啪的一声—— 秦应枫的筷子顺着滚到了桌子下,何姗忙蹲下身去捡,一弯腰才发现沈遥光也在那时候下意识的弯了一下腰,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不短的距离在桌子底下交汇,何姗看到那人探出来的半张脸,好像刚刚心里的那些小秘密被这双眼睛识破了一般,她慌乱的无处可躲,却突然听到沈遥光小声问了她一句: “往我这边看又不说话,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夹。” “不想。” 何姗摇了摇头,刚刚抬起头,后颈那个位置就被桌边磕到,咚的一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何姗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嗷”的叫了一声之后起身去小厨房里拿筷子。等到她翻到筷子,要出去时才看到沈遥光已经挪到了小厨房门口,他倚在门口,把自己碗筷放在洗手池里,问她: “撞破了没有?” 何姗无所谓的说了一句: “这样就能受伤,怎么可能。” 她低着头往外走,却突然被挡在门口的身影拦住,她有些不耐烦,皱着眉抬起头去,开口说道: “都说了没事,我又不是……” 话未说完,比他高出许多的那个人便直接落了双手到他的脖颈上,后颈突然被他的手掌捏住,往他那边带,何姗只得保持一个低头的动作,看他真的很关心她的脑袋,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我又不是娇小姐,那么容易受伤。” “你不是娇小姐。”那个人用干燥温暖 分卷阅读46 的手指尖摸了摸她的后颈,她听到他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那嗓音淡淡的,却像是春风燎原: “你是小公主。” 她的后颈被那个人温暖干燥的手指尖抚摸着,她想起了第一次在红木门上见到的那双手,想想自己正在被那双手抚慰,耳根子蹭的一下,马上就红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何姗感觉自己要疯了。 就在一个多月以前,这个人对于他而言, 还是一个提起来就会难过和遗憾的象征, 是她心里摸不得,碰不得的伤痕。 以前总有人会开玩笑的和她交流: “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一定谈过不少恋爱吧, 教教我吧, 怎么谈恋爱。” “那还不简单嘛, 谈恋爱啊最重要的就是……” 她向来款款而谈, 说的却全是书本上的内容,她仅有的那一次恋爱,其实并不美好。 甚至,好像都没有和那个人表白过。 她记得快要高考的某一天晚上,她趴在桌子上复习,困意来袭,昏昏欲睡时被这人往肩膀上披了一件衣服,她半眯着眼睛, 恍惚中看到那个人坐在书桌旁, 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她困乏至极, 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时,被那个人往后脑勺上落了一双手: “乖,快睡。” 她以为在做梦,因为这人的嗓音有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像是喉咙里含着棉花, 柔软又温暖的,将她心里那一丝想要偷睡的心思全部放下,她终于安心,在那声轻哄里闭上了眼睛。 后来再睁开眼睛,她果然看到沈遥光还坐在书桌旁,他在本子上画了些什么东西,见到她醒来,又是投过来一个眼刀: “还不赶紧复习,考不上大学你就完了。” 何姗的瞌睡被这盆凉水全浇没了,她只得打起精神,继续看书,顺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种被人轻轻抚慰过的触感早已不在,她从书本里抬起半只眼睛细细打量着那个人的侧脸,想着刚刚那声温柔的嗓音,竟然有些害羞的脸红了。 要是这个人能像刚刚的梦境里那般温柔,她会更喜欢他。 有时候,她觉得他在自己面前更像是长辈,是那种无论如何也不敢冒犯的长辈。 后来,她嘀咕着,小声的和他说了一句: “小师叔,我刚刚梦到你温柔的一面了。”何姗想起那个格外真实的梦境就面红耳赤,头压的更低,说道: “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儿?” “什么叫温柔?” 何姗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陪读的人已经合上了手上的本子,转过头去询问她,这人的眼睛被书桌上的台灯映衬着,泛着清澈的光亮,她放下笔,把脑袋往这人面前一凑,面红耳赤又死要面子的嚷嚷道: “快点,摸摸我的头!” 低着头等待的那几秒钟,比她那年中考还要紧张,她紧紧拽着裤子上的布料,一圈一圈的绕在食指尖上,期待着她梦境里的那个场合能出现,耳根子像是被烈火炙烤着,红的一塌糊涂,等到那个人把手掌心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她才小心呼出了一口气,心脏没来由的跳动起来,好像下一刻就会从心里冲出来,何姗闭着眼睛,想问出那个在心里默念了十几遍的问题,结果,却被这人的一句话浇的透彻: “明早起来把头洗了。” 何姗:“……” 她心里的那只小鹿停止了乱撞,垂着眼角眼巴巴的哦了一声。她脸皮厚,所以这种话也不过是家长理短,何姗低着头在课本上写字,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她一直没问出口的,是这句话: 他们到底算不算在谈恋爱啊? 他陪着她一起长大,他帮她收拾烂摊子,他甚至还宽容大度的给了她自己居所的钥匙,早期虽然总是她在照顾他,可是后来,他却是渐渐变得成熟懂事那一个。 承蒙关照的一直都是她。 就像书里写的那样?这是恋爱吧? 她一直以为,这就是自己和沈遥光之间的默契,等有一天把人给睡了,自己就是光明正大的沈家儿媳妇。 可惜啊,天不遂人愿,所以才会在听到他和师父说的那番话时,任性又暴躁的跑去怼他: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可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我照顾你那么多年,你怎么就不能喜欢我?” 被照顾就应该被喜欢吗? 只有她这个傻子才会这般认为。 这分明是一段说出来就会难过的单向恋爱啊。 —— 所以,当那个人向她伸出关照之手的时候,她才会觉得那么的不真实,就像是做梦一样。 何姗侧着身子挤出去,和他擦肩而过时说了一句话: “这种伤痛就和蚊子咬了一样,我不会因此而嚎啕大哭的。” 简而言之,她再也不会软弱和哭鼻子,不过就是撞到了脖子,哪怕没了腿,那也是只要给她时间就能努力振作起来的问题 分卷阅读47 。 她不想去承认自己内心的柔弱,因为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她忙着去布置自己的房间,那之后并没有吃多久,她上了楼之后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这几天要忙的事情有很多,短时间内,她什么私事也不想提。 开好微博的第一天,何姗就象征性的发了一条问好微博,之后又发了几张自己的私照买了推广,全当是为了之后的化妆直播做铺垫。 这天刚刚下班,何姗就收到了周沉星的问询短信,她拍过去一张自己的直播室图片,一分多钟以后,周沉星便打了电话过来: “就那么小的地方,方便你拍视频做直播吗?” “不小了,这是最大的一间卧室了。” 本就是办公居住一体化的地方,她的起居室安排在二楼有大阳台的地方,师姐齐米可是待他不薄,她躺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和周沉星说话,又提起自己在这边的工作安排: “就是早上忙一点,中午下早班就能用来拍视频,还是很轻松的。” 周沉星心有余悸,心里似乎还有些其它的事情,听她一一交代完这边的情况,提醒了她一句: “你的性格我很清楚,毕竟喜欢的人就在隔壁,怎么可能不膈应,但是啊,你想想我的话,要是什么时候心软了,就想想他当年对你的那些所作所为,你当年对我发的毒誓我还记得,你要回头你就是狗。” 何姗把头发绕在手指尖把玩,整个人都陷在松软的沙发里,闻言叹了口气,想了想,又格外坚定的说了一句: “我怎么可能因为那个不会笑的扑克牌当狗?!” “以前他对你好,是因为没有你他就站不起来,他一直在玩弄你对他的感情,小山河,你可记住了,只有你哥哥我,才是世界上对你掏心掏肺哪一个!” 周沉星算是何姗的半个青梅竹马,哪怕他不会这样说,她也知晓他对自己帮了多少忙,当年的背井离乡和拜师学艺,全靠周沉星一个人打点,这是滴水之恩,自然不会忘记。 挂断了电话,何姗将脑袋靠在懒人沙发上,悠悠的叹了口气才从沙发上爬起来,结果她的半只脚还没踏进屋,便看到隔壁阳台上那个人浇花的背影,她一瞬间便石化在原地: 他的起居室也在这位置? 他听到她说他的坏话了? 沈遥光放下手上的水壶,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你说的扑克牌,是我?” 到底是自己说人坏话再先,何姗心虚,手放在阳台的玻璃门上用食指敲了好几下,硬着头皮承认: “是又,怎样?” “那应该是哪一张牌?” “我怎么知道。” 何姗看他想要继续谈论下去,敷衍了事的说完,进屋之后便直接把阳台门关了起来。 喜欢过的那个人,哪怕今后是成为普通邻居,心里也还是会很膈应。 周沉星的那一番话,就像是在她的心上敲了一个警钟。何姗把阳台上了锁,安心投入到整理房间和直播中,她的微博号毕竟才刚刚开起来,哪怕通过推广的手段,也不过只有一万多个粉丝,这种情况下开直播可不比以前那个两百多万的号。但是人不能坐以待毙,机会不上门,就得自己去寻找机会,勤奋对于这个竞争残酷的社会来说,至少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好在以前的直播设备都还在,想要重头再来的也省了不少钱,何姗不敢打扰姐妹们睡觉,锁上门之后还在门背后塞了不少的隔音垫,毕竟是第一次开播,树立人设才是关键。 何姗的性子直爽率真,嗓门还挺大,但她并不打算把真实的性格暴露出来,走的温柔贤惠路线,因此连背景墙都是粉白色系,起初开播,并没有人来观看,直到系统提示有一位观众再看,她这才开始素面朝天,直播化妆手法教程。 比起以前开播时能有十多万的在线观众,如今开直播只有一个观众,落差可想而知,但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又有什么东西是惧怕的呢,谁料何姗刚刚弄完基础护肤,那唯一的一个观众竟然给她刷了一朵小玫瑰花,她开口道了感谢,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下一秒,那个观众便直接发了一个嘲讽的笑脸出来: 【快看,是冒充店主susan的那个人】 何姗差点没气吐血。 唯一的一个观众竟然是从Susan微博过来的黑粉!!! 她一边在自己心里抑制住想要暴走的脾气,一边小鸟依人的解释: “清者自清,我相信时间会让你看清楚这些问题。” 【不化妆原来长这样,真丑啊!】 何姗的左手放在桌子底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脸上的微笑已经快要挂不住,干脆不理那边的活蹦乱跳的黑粉,说道: “要知道,化妆最重要的就是妆前护肤,通常的化妆步骤是……” 她一边解说,一边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怒火,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在视频里发脾气,毕竟人设才是重中之重,她往屏幕上看了一眼,这一秒,直播里终于又进来一 分卷阅读48 位观众,不同与那位总是再说她坏话的黑粉先生,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屏幕上方显示出了一长串字幕: 【梅花Lancelot先生送出一艘潜水艇~】 何姗数学不好,把左手缩在桌子底下数了数,在心里哇了一声,脸上马上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柔声细语的道了一声感谢: “谢谢梅花哥哥送的潜水艇,破费了。” 这边厢,刚刚进入直播间的沈遥光勾了勾唇角,在屏幕上发了一段话: 【你这声哥哥叫的真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6127405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三章 第一天开播就能遇到送如此大礼的粉丝并不多见,何姗心里窃喜, 说话时的嗓音不自觉的雀跃起来, 脸上的表情自然满是欢喜,可笑了还没有半分钟,那位黑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拉了几个人来, 一起留言骂她: 【那么明显的托儿, 大姐笑的还挺恶心的。】 【就我随便直个播还有三十几个人看呢, 显然这个号是她自己, 她的活粉连十个都没有】 【这两天无端端在首页看到她好几次,明显是买了推广吧。】 何姗毕竟是很有直播经验的“前当红博主”,她面色淡定的看了一眼右下角的观看人数,也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她的真粉丝,这会儿开口大骂,实在是有伤风化,没准正好中了这几个黑粉的计。 谁想刚刚那位被何姗称作“梅花哥哥”的账户又给她送了一艘潜水艇,在评论区留了个言: 【小跳瘙无处蹦跶, 跑来这里刷什么存在感, 一手就能捏死的东西,博主不要在意。】 对于刚刚起步的何姗来说, 一开播就遇到这样的问题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好在这段杂在无数谩骂词语里的话显得十分温暖,何姗心里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首先感谢了梅花哥哥的潜水艇, 然后继续说教程,她偶尔瞄一眼屏幕,发现弹幕区里,梅花哥哥已经因为那句话和小跳瘙们怼了起来,吵的不可开交: 【刷你妈的礼物,有实力的主播根本就不需要靠刷礼物来活跃气场】 【白嫖小跳瘙连一毛钱的礼物都舍不得,开口满嘴妈,没断奶?】 【少他妈用激将法,这种垃圾主播给她一毛钱都嫌多。】 【我看直播就爱素颜朝天的真实劲儿,既然是垃圾主播你还看,快滚!】 何姗一边讲解,一边注意着屏幕上的弹幕对骂,她本以为起名“梅花”的人,应该是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再看这些对骂,又觉得他应该只是一个小孩子,身上毕竟带着一股子“护犊子”的劲儿,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并未注意到弹幕上的对骂,直到一秒钟以后,那位黑粉被对方挑衅,竟然给她刷了一艘潜水艇,何姗眼睛瞪的老大,转过去看了一眼屏幕,那边厢,黑粉正在发脏话: 【别以为老子没钱,今天赏给这垃圾主播一碗小菜钱,拿上这钱去买点妇炎洁洗洗你×××】 何姗心里压着火,啪的一声,把刚刚打开的新口红掰断了,还未来得及发火,后台关于那位用户因为涉嫌辱骂和性骚扰,被系统自动弹出了直播。何姗低着头看了一眼那只被自己掰断的口红,心在滴血,脸上却还是只得带着笑意,毕竟温柔贤惠的人设不能崩。 要是这黑粉现在在她面前,她早就选择拉上周沉星把他堵在巷子口胖揍一顿。 一个半小时的直播,直到结束何姗才看到结束工作的齐米急匆匆的带着秦应枫抛头露面,在弹幕上打了招呼,送了开播礼物道喜。何姗直接在直播里承认: “这两位是我的好友,谢谢春日和枫和一只偷油鼠送的小汽车,啾咪,爱你们~~” 她正要下播,突然看到弹幕上闪过了送礼信息,那位梅花哥哥送了她一辆小汽车,她背台词一样的道了谢,低着头收拾东西,下一刻就看到弹幕上那人很不开心的言论: 【为什么我的道谢词和那两位不一样?】 那两位?齐米和应枫? 何姗低着头想了想,看梅花哥哥发了一长串的问号,轻咳了一声,也对着镜头,眯着眼睛笑的十分灿烂: “谢谢梅花哥哥送的小汽车,啾咪,爱你哟~~~” 屏幕这一边,原本只是被沈遥光拉来充数看直播的段景文正忙着做月度总结,突然间听到直播里的女人用娇滴滴的声音说了一句“爱你哟”,顿时鸡皮疙瘩全起,赶紧喝了一口水压惊,他顺便看了看正在刷直播的某个人,却见他一只手拖着腮帮子,抬眸看了一眼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清晰可见的微笑。 尼玛这座冰山到底为什么会笑的那么勾魂啊。 何姗这人有毒吧? —— 分卷阅读49 隔日,没看到何姗首播的周沉星往她微信上发了个大红包,美其名曰: 【我不能输给你师姐的开播小汽车,这是给你的开播道贺】 何姗看了一眼便收了红包,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过去,继续给前来学习化妆的学员上课,今早师姐带走了化妆团的姐妹们,他们要驻扎在某节目组一个多星期,教学重担都在何姗的身上,好在工作室学员不多,早上集中一些就能把课程全部交完。至于中午时间,她已经有了很详细的拍摄计划,正好趁着工作室没人,把小厨房借来用一用,拍一期约会桃花妆教程。 何姗不打算走大众路线,准备在视频的后半部分剪上自己的美食视频,算作是小福利,也顺便满足一下自己对于生活的热爱和仪式感,约会需要的牛排鲜花,下了课她就要先去买齐。 不比以往还有个助手,几乎所有的准备都要自己一个人亲力亲为,何姗忙到晚上八点才把一整个过程全部拍完,把片子发给周沉星做后期时,何姗也给自己下了个视频后期软件,无路如何,至少一定要成为全能型博主,才有可能完完全全的独立,以后甚至都不需要麻烦周沉星。 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何姗坐在吧台边修了一个多小时的图片,发了一条运动微博。这才起身收拾厨房,准备夜跑的同时也顺便把垃圾丢掉。出门时,何姗往对门公司看了一眼,又好奇的看了一眼铭牌,到底沈遥光这公司是做什么的,她一直看不明白,两家做了那么多天的邻居 ,她很少见到沈遥光和段景文的影子,倒是见到一个类似高管的女人进进出出,好像十分悠闲。 这样的公司?有钱赚吗? 何姗百思不得其解,意识到自己多管了闲事,又赶紧把思绪拉回来,准备出门夜跑。齐米选址的这个小区只竣工一期,居民还没有完全住进来,晚上有些清幽,只能看到几盏孤零零的夜灯,何姗沿着一期慢跑一圈,回来时在小花园的运动器材边运动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 齐米抽空给她打了电话,嘱托她如果不直播,一定要早些睡: “你记得把阳台落锁,毕竟一楼,要注意一些的。” 何姗把手机夹在耳朵边,手上拎着刚刚在外面卖的水果,歪着脖子开门,说道: “哎呀,师姐,你怎么那么像个老妈子,我可是女汉子,我能怕什么,倒是你,我听你嗓子不对劲,感冒了?” 齐米的确是感冒了,但毕竟是已经签了合约的工作,必须要完美完成,晚上头晕的厉害,是被秦应枫强行拖来医院的。这会儿齐米还在挂水,却不忘记给何姗打电话: “别整天把自己当成女汉子,谁会喜欢,我看你昨晚值班的时候,可温柔了,要是真那么温柔,还怕找不到男朋友?” 电话那端传来何姗不耐烦的声音:“我现在只想暴富,不想恋爱……等等,师姐,我先挂一下电话……” 不等齐米回答,何姗的电话便直接挂断了,齐米看了一眼那莫名其妙挂断的电话,有些不放心,正想打回去,秦应枫已经抢了她的手机: “师父,我发现你真的很爱操心别人啊,你什么时候操心一下你自己?” 秦应枫说着,往师父齐米额头上落过去一只手,哎哟了一声: “差点没把我的手烤熟。” 齐米本来还在心里挂念何姗,突然间被小徒弟一席话逗乐,低着头嗤笑了一声,刚刚抬起头来,正好和秦应枫的眼睛对到一起,秦应枫先别过去轻咳了一声,红着耳朵,学着她平日里训人的模样训她: “你啊你,平日里只晓得化妆,连自己生病了也毫无察觉,如果不是有我这个细心的徒弟在,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齐米往他的脑袋上丢了个枕头:“我是你师父,不许学我说话。” “是是是。”秦应枫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像只癞皮狗一眼的坐回她的床边守着: “师父,我看不得你受半点委屈,生一丁点病,师姑根本无需你去担心,你应该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齐米长那么大,还从未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过这种掏心掏肺的话,有点感动,转过身躺下时眨了眨眼睛,闭上眼睛时和他聊起了家常: “别嘴贫,早点把化妆师资格证考上,一个大男孩子,怎么就喜欢和一群女孩子混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女孩子啊。” 齐米睁开眼睛,扭过头去:“你喜欢谁?” 秦应枫的身子因为这句话坐的笔直,支吾了好半天,用力捏了一把裤腿上的布料,解释道: “我是说,我是那种喜欢拈花惹草的男孩子,所以喜欢和女孩子……” “流氓——” 看到秦应枫被自己的眼刀唬住,齐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自然是知道这乖徒弟单纯又耿直,分明可爱的很,于是笑话他: “通常没什么经验的男生都喜欢把自己伪装成花花公子的,你有本事你真泡个姑娘我看看啊。” 秦应枫的耳根子因为这句话红的一塌糊涂,低着头轻咳了一声:b 分卷阅读50 r   “那,师父你教教我,如何泡姑娘?” —— 何姗回来的晚了一些,方才和师姐齐米说电话,进了屋才发现阳台的门窗都没锁,把电话挂断,何姗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小心挪过去看了一眼,见到没有人进来的痕迹,这才把阳台的门落了锁。 谁想刚刚折回来,会客室里便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何姗顿时吓了个半死,抚了抚自己的胸膛,抄起地上的扫把进去。虽然小时候她的确是个孩子王,但毕竟始终是个女孩子,如今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姑娘家,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何姗咽了口唾沫,掏出手机准备拨周沉星的电话,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回了向华县,不等拨通,她挂掉电话,撞了撞胆子,喊了一声,拿着扫把直接冲进去: “老公,咱家进小偷啦,抓小偷啊。” 她高喊着,提着扫把冲进去才看到蹲在客室木桌子上啃茶壶盖的小土狗,何姗气急败坏,一把扫把飞过去: “你要死啊,小土狗,跑来我家做什么?” 估摸着是刚刚阳台没关,小土狗从隔壁大摇大摆溜进来的。 受了惊吓的狗子马上呈现攻击状,趴在桌子上狂吠了几声,咧着牙看她,何姗刚刚被吓了个半死,指着它的鼻子便骂: “就你那小奶牙齿还想咬我?!” 小土狗不甘服输,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两只手爪子在木桌子上蹭的吱吱作响,何姗赶紧把扫把举起来: “喂喂,放下你的狗爪子,那是实木桌子,喂,你听到没有!” 狗子越发挠的起劲,叫的更欢,俨然就是一只正值叛逆期的小男生。何姗拿它没办法,又不敢靠近,正进退两难之时,终于听到狗主人敲门的声音: “何姗,我的狗是不是跑你哪里来了?” 这可不就是狗主人沈遥光么,何姗马不停蹄的跑去开门: “你的狗我管不住,要把我家桌子啃了,你快点把……” 何姗被沈遥光身上扑面而来的酒味吸引了注意力,这才注意到他身上还穿着正装,显然是从什么地方刚刚回来,大抵是喝了很多酒,这会儿这人用一只手扶着玄关处的墙壁,不请自来的进去,往狗子叫的地方寻着去。 何姗看他走路跌跌撞撞,虚伸着手在身后跟着,问他: “你才回来,喝酒了啊?” 那个人的嗓音带着倦意,轻轻点头:“只喝了一点儿。” 在她的印象里,沈遥光是不会喝酒的,所以曾经,当他把她从酒吧里抓出来的时候,他才会理直气壮的骂她“你看我这个成年人喝酒了吗,未成年的小姑娘喝什么酒!” 小狗子还趴在何姗家的会客桌上,看到沈遥光进来,忽的一下停止了撒泼,趴在桌子上,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讨好声,沈遥光站在门口,并未给它好脸色,冷着脸骂它: “滚下来!” 狗子嗷呜的叫了一声,马上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他的腿弯边蹭了蹭,简直就是一只机灵的癞皮狗。 何姗对这只见风使舵的癞皮狗哭笑不得,本来心里还挺有怨气,见到这个有趣的一幕,忍不住噗嗤的笑了一声,下一秒,刚刚还板着一张脸的沈遥光便直接顺着门框滑到了地上,何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从地上拖起来,看他整个人一副被人抽了魂的模样,这才确定是真的喝醉了。 她把人往客厅的沙发上扶,闻出了他喝的是老白干,便唠唠叨叨,把以前他的那些训话还给她: “像我这种女流氓都不会喝的酒,你一个酒量为零的大男人喝什么老白干,你干脆把自己泡在茅台里算了。” 狗子一路尾随着沈遥光出来,安静的躺在他靠的沙发边,偶尔用尾巴去扫一扫他那只搭在地上的假腿。 总算逮着一个机会光明正大的怼沈遥光,何姗可不愿意放弃,从厨房煮了醒酒茶出来喂给他,守在沙发边继续怼他: “沈遥光,我问你啊,姑奶奶当年喝醉酒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贴心照顾过我,我记得那时候你把我骂哭了还要往我手上丢两本算术题,做错了就继续接着做,我哭的要死要活,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你眼睛里像一座冰山一眼的冷漠神色。” “你是谁的……姑奶奶?” 何姗的话被沈遥光的一句呢喃打断,何姗吓了个半死,屏住呼吸凑过去观察了许久,确定了这人是在说胡话,便又更加得意起来,抱着双手,把当年他丢给自己的那道题还给他,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的问他: “沈遥光,我问你啊,{(n+52.8)×53.9343}÷0.5n×10等于多少,回答不出来,我就像你当年一样把你丢去阳台。” 狗子困乏至极,慵懒的尾巴在地板上扫了几圈,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无聊至极的何姗,显然更加无趣,干脆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了。 何姗却不依不饶,看沈遥光不再说话,又说了一遍那道题,挨着他的耳朵问: “以前你总是欺负我数学不好,你本事高,把 分卷阅读51 这题给我解开啊。” 沈遥光早已喝醉了,张开嘴小声说了一句,也不晓得是在说她还是说梦话,何姗听不清,整个人都快要趴在他的身上,又气又急的说他: “答案是多少,是二百五吗?你那时候就是想骂我是个二百五!” 她永远记得,之后周沉星替她把这道题算出来的时候,周沉星嘲笑了她很久“你小师叔是在骂你是个二百五啊。” 这人欺负她数学差,就喜欢在这种地方捉弄她。 何姗气急了,背靠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呢喃: “所以你这样十项全能的天才,哪怕没有腿,也依然配得上比我更优秀的人。” 沈遥光翻了个身,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好在何姗反应灵敏,抬手拖住了他的脸,小心把他的脑袋挪回沙发上,她看着这个人沉睡中的脸,恍惚中想起十二岁那年红木门里的惊鸿一瞥,男人原来就是这样成长的,会随着时间变得越加帅气迷人,五官完全张开以后,好像随时都散发着吸引人的注意力,何姗看着他低低垂下来的睫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骂自己: 真是没出息啊,当年住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把这冰山大美人睡了的勇气,现在看到这人就躺在自己的怀里,他们之间的已经没有了那种亲密关系,不属于自己的人,也不过是有贼心没贼胆,三观道德要端正,不能乘人之危。 何姗吞咽口水的动作在安静紧张的氛围里响起来,格外明显,她抱着那个人的脑袋看的入了神,就这么一直保持着那个别扭的抱脑袋的动作,直到躺在沙发上的沈遥光头皮发麻,抬起手下意识的扫了一下脑袋上的“东西”…… 何姗始料未及,下意识一低头就触碰到了他的唇,那柔软的,染着甘甜酒意的唇,就像是一团烈火,在她的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朵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大肥章,啾咪,不给个收藏鼓励一下咩(*?▽?*) ☆、第二十四章 何姗吓得松了手,跌坐在地上, 屁股压倒了狗子的尾巴, 小狗子汪的叫了一声,委屈巴巴的抬起眼睛望了她一眼,看她丢了魂魄, 只下意识的挪了一下屁股, 小狗子便又只得委屈趴在地上, 守着躺在沙发上的沈遥光, 傲娇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 还是我家主人最好呐,毕竟从来舍不得压本大爷的尾巴。 何姗抬起手抚在心上,刚刚那刹那间的触碰不过短短几秒,却在她的脑海里回想了无数遍,思绪被那些莫须有的情愫牵动着,变得缓慢而迟钝,那柔软的触感,泛着酒香味的气温, 这人身上冷淡疏离的独特气息, 这些被无限放大的细节充斥在她的脑海里,她瞄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将目光缓缓移到他的嘴唇上,脑海里轰的一声,仿佛一只正在往外冒热气的热水壶: 疯了,简直疯了。 她发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开始变得胆小和退缩了。曾经长期窥探这个人的美貌, 脑子里也不是不会冒出那种以下犯上的想法,但每次都在看到他的目光时打消,如此循环。如今他们之间早已没有师侄关系,她明明可以更加大胆,却变得越加胆小,好像在心里上了一把枷锁。 原来,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年少无知的勇气和果敢都会被时间磨灭,消失殆尽,最后成为一只缩在壳子里的小乌龟。 大概正是因为没有了曾经的那种亲密关系,所以才会惶恐不安,认为自己占了别人的便宜。 何姗把脑袋埋在腿弯里,用一只手捏着自己发红的耳朵喃喃自语: “这不是一个女孩子应该做的事情,克制,何姗,你可是个女人。” 她强迫自己不去乱想,起身以后开了暖气,她照顾过他,这些事情做起来也得心应手,知道他冬天总是会腿疼,于是又翻出暖宝宝,准备贴在他的大腿上。她记得,第一次瞧见他的残疾腿时,还是那个懵懂的年纪,那时候没有假肢,他也不愿意站起来,那晚他发烧,她守了一夜,就枕在他的床边,后半夜起来时,她瞧见他全身都在冒汗,做了噩梦,手指头捏着木床上的栏杆,连指节都是泛白的。 她听师母说起过: “他一定很自责,如果不是那天他想要出去采风,就不会发生车祸。” 她初见沈遥光那时,不过距离那场车祸发生短短半年,截肢之后的沈遥光再也没有出过门,与高考擦肩而过,被命运之手拉下了神坛,谁都知道沈家的小儿子聪明伶俐,是个才华横溢的优等生。但,大家也知道,他失去了双亲,失去了一条腿,车祸发生时的那一刹那,他一定是还有很清醒的疼痛意识,以至于患肢疼痛的毛病一直伴随余生。 何姗无法想象失去了一条腿是什么感觉,但失去了父母,她知道那种滋味,就像当初老爸丢下她一走了之,她翻到房顶上坐了几个日夜,思考爸爸为什么要丢下她?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直到后来渐渐释然,发现沈遥光比自己还要可怜 分卷阅读52 。 让他开心起来就像是自己的人生使命,就像是拯救自己。 她那时候,就是怀着这种心思和他相处的。 后来,她听到沈遥光喊腿疼,便直接卷起他的裤腿查看他的伤势,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沈遥光的残疾腿,从腿弯以下截肢的手术痕迹还能看的很清楚,蜿蜒的疤痕的攀附在那节骨头上,那疤痕触目惊心,看的她手一颤,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直到醒来的沈遥光突然碰掉了床头柜上的药碗: “你在做什么!” 何姗结结巴巴说不清楚,委屈的从地上站起来: “你说腿疼,我就是……” 他从不给人看他的腿,她是犯了大忌的。 话未说完,沈遥光便把额头上的毛巾丢到了她的脸上,何姗第一次看到他发那么大的火,抱着那条毛巾站在他的床边,她做了好事,为什么要被他这般对待和冤枉,何姗的性子哪里忍得了,站在床前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凶什么凶,你还真当我是你的丫鬟啊!” “我看你怎么了,我才不会嘲笑你,才不会说你是个废人。” “小师叔,你整天就知道凶我,你有本事你凶一下说你的那些人!” 那时候的何姗不懂的如何去维护一个残疾人的自尊心,性子耿直,脾气火爆。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糟糕透了,如果自己是那个缺了一条腿的人,有人要是这般对她,她应该早已把人大卸八块了。 那时候沈遥光对她的宽容和温柔她都不懂,直到后来懂事了一些,才晓得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想到这些的何姗,自然再也不会因为看到他的腿而吃惊,她摸着他的大腿,没摸到里面有秋裤,便直接把暖宝宝贴在了他的西装裤外面,耐心抚平暖宝宝的褶皱,她不由抱着他的大腿感叹: “沈遥光啊,沈遥光,当年你不给我看,以后你未来老婆可是要看你的腿的。” 她抱着他的腿说完这话,一扭头就看到沈遥光睁开了眼睛,顿时吓了一跳,她把那只腿啪的一声放回沙发上,语气格外严厉的凶了他一句: “吓死人了,你醒了怎么不吱一声!” 果然性子粗暴的人,长大了也不能因为刚刚朦朦胧胧的那一眼就觉得她其实还挺小鸟依人,沈遥光的脑袋还有些疼,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翻了个身,何姗看他想继续赖在沙发上,又轰人: “既然酒醒了,就快带着你家的狗走。” 沈遥光闭着眼睛,嗓音带着些倦意: “我腿疼,就躺五分钟。” 何姗听他的嗓音满含倦意,刻意绕到沙发后面看了一眼他的状况,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神色还不错,便也安心下来,坐在地上收拾茶几,后来她又听到沈遥光问: “你刚刚抱我的腿做什么?” 何姗没有去看身后躺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勾起自己耳边的头发,低着头说了一句:“我就是给你腿上贴了个暖宝宝,我对你,可没有那种坏心思了。” 坏心思? 沈遥光转过身来,看着她擦茶几的背影,酒意使得眼皮子格外沉重,在光影之间,她分明看到这人粉红色的耳根子,他问: “这么说,以前还是有些坏心思的?” 何姗把抹布丢在玻璃桌上,脸羞的通红,不晓得这人到底有几分醉意,那么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于是她转过去,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 “那是以前,情窦初开时痴迷你的美色,觉得和美男子谈恋爱很光荣,但是现在不会了,现在我只想暴富,只想……” 这人生气的模样,就像是动画片里那种气鼓鼓的河豚,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把。沈遥光轻笑了一声,抬手往她的脑袋上摸了一把,何姗红着脸看了一眼那人微笑着的眼睛,染了几分醉意的脸色透着诱人的粉红色,他的笑容好像终于有了温度,似是三月春风,一下子把她心里沉浸下去的粉红色泡泡撩起来,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安静乖巧的陪在他的身边,低着头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抚摸,小声呢喃了一句: “沈遥光,你醉了。” 原来这人喝醉了,是那么温柔的。 “对不起。” 何姗突然从他口中听到对不起,愣了半响,抬起头来才看到他的目光是望着天花板的,似是在回响那些年和她度过的时光,终于总结出那么一句道歉: “年少时,没能对你的喜欢做出一个回应。” 何姗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他手上的力道已经不如刚刚那么重,就好像摸着一只小猫咪,他的手掌心轻轻柔柔的抹了一把她的头发,这种熟悉的触感,原来便是那时候她在梦里奢望的感觉。何姗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不晓得应该怎么回应他的道歉,只是揉了揉鼻子,如以往一眼的大大咧咧的说了一句: “是我太霸道。” 为什么被喜欢的那个人,就一定也要喜欢自己呢? 当她问那个人,你为什 分卷阅读53 么不喜欢我的时候,沈遥光的心里应该也很苦恼吧。 所以,要怎么去回应那个人的期待呢? 如果她被一个人默默喜欢着,突然有一天那个人问她为什么不喜欢的时候,她也答不上来啊。 “那时候,我只想你赶紧考上大学。” 那是他自己也没能完成的心愿,所以也就格外的期望她能做到这个目标,但那种不回应她期待而对她严苛的做法,本就是极端又疯狂的,得知她竟然要放弃高考和周沉星去外省,那一瞬间心里产生的荒唐做法,竟然是直接把她锁在了那间屋子里。 这不刚好应了周沉星说的那句话,正因为他总是推着她往前走,所以才会把她关起来。 因为她让他失去了期望。 “我对自己的期望,应当是自己去实现的,不是么?” 他渐渐知晓自己那时候的做法有多荒唐,对何姗,对那个毅然决然从窗台上跳下去的姑娘,越加的想念和愧疚。 为什么选择周沉星也不选择他? 这大概不是喜欢,是长久以来对他这个“长辈”的依赖,所以在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时候,她才会毅然决然的选择和周沉星远走他乡。他在楼下等了两天两夜也没能得到她的原谅和回头。 沈遥光,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何姗听着他说起这些往事,不忍心打断,直到听到他说不是喜欢,这才反驳: “我很明白,很清楚……” 是喜欢,对一个长久以来给自己心里支撑的人,内心是欢喜而期待着的,那不是喜欢是什么? 她的话并未说话,便被沈遥光挪到后脑勺的那双手勾住了脖子,失去了重心,整个人直接趴在他的胸膛上,何姗红着脸,抬起头来的时候正看到他盯着自己的目光泛着温柔的神色,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打量着一件稀世珍宝,连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小山河。” 何姗的脸贴着他的胸膛,突然间听到这人叫了自己的小名,她愣了半响,刚刚想从他的手掌心里逃出去,又被他按住了脑袋,他蹭到她耳边,不知是不是醉意未醒,何姗被那酒意撩红了耳朵,听到他沙哑的嗓音开口道: “原谅我,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乔大大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ZTY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五章 凌晨六点,沈遥光被何姗从沙发上唤醒, 连人同狗一起赶了出去。宿醉之后, 好像连走路都格外费尽,沈遥光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被赶出来的狗子,并不记得自己昨晚和她说了些什么。他依着门框摸了摸自己的胃, 从衣兜里摸钥匙, 便挑着眉问他身侧的狗子: “你干了什么好事?” 狗子表示委屈, 蹭了蹭他的裤腿, 低低的叫唤了两声,要是会说话,这会儿肯定要为自己伸冤了: 主人,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昨晚干了什么好事啊,和我无关啊┭┮﹏┭┮ 进了屋内,习惯早起的段景文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看到这一人一狗被轰出来,段景文似乎并不意外, 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一眼沈遥光,轻咳了一声, 问他: “沈老师,你昨晚睡的怎么样,腰疼不疼,我给你弄个鸡蛋补一补。” “嗯。” 他说着试探性的话,却不见沈遥光有过多反应, 只是弯着腰把腿弯上的暖宝宝撕下来,上楼洗漱去了。 段景文吹了个口哨把狗子唤过去,看到美食的狗子马上坐在地上双手作揖讨食,好不欢快,讨人喜欢。 “我说你这小狗子,上辈子是这两个人的红娘吧?” 昨晚,段景文刚刚把喝醉酒的沈遥光扶进来,下一秒就看到那顽劣的小狗子从阳台窜出去,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段景文急着出去追狗子,没想到狗子没追到,倒是把醉酒的沈遥光看丢了。后来看到何姗家的阳台亮着灯,他翻到阳台找沈遥光,不想看到了不可描述的那一幕,索性放弃了寻人,直接把沈遥光丢在何姗哪里了。 段景文对沈遥光的酒品是很清楚的,他知道他酒量不好,酒后乱性那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沈遥光要是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那至少也得给自己颁发一个最佳助攻的奖状。 暗自得意的段景文一个不留神,把煎鸡蛋弄糊了,他哎呀的叫了一声,正好看到洗漱完毕的沈遥光从楼上下来: “沈老师,你头还疼不疼,要不给你煮个醒酒茶?” “不疼。” 沈遥光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早上被何姗的叫声唤醒时,闯祸精狗子刚刚在她家的阳台撒了一泡尿,何姗蹲在地上擦地板,满腹牢骚的轰人: 分卷阅读54 “啊,臭狗,快带着你家主子滚。” 对于不喜欢料理琐事的何姗,比起养只黏人狗,显然养猫会更加明智,沈遥光看她语气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不开心,好像连自己也不在刻意回避,百思不得其解,不晓得昨晚自己干了些什么事情,后来道了歉,出了门才想起来并没有感谢她昨晚的收留。 沈遥光喝了口热牛奶,想了想,抬起头对段景文说了一句: “你说,能不能教会狗子上厕所?” 段景文啊了一声,抬起头看了一眼沈遥光: “你真当它智商一百八啊?” 段景文不晓得沈遥光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念头,他一直觉得沈遥光当初把这狗子带回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好在昨晚狗子也算是帮了一个大忙,不和它计较,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也不一定哈,你教的话,一定什么都能办到。” 沈遥光早上刚起来都不怎么说话的,他看到他今早和往日没什么两样,好奇心害死猫,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沈老师,昨晚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是人生赢家?” 沈遥光听这人话中有话,抬起头应了一声,下一刻就看到段景文那厮面若桃花,八卦的抬手捂着嘴笑: “虽然我觉得何小姐的性子是暴躁了一些,但好歹是个大美女,亲一下也是很划算的事情啦。” 段景文的话刚刚说完,下一刻就看到沈遥光疯狂往自己的嘴里灌牛奶,一脸被人占了便宜无处可躲的娇羞感。这样的沈遥光,和平日里那位高冷的作词人根本沾不上半点边,段景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差萌笑个不停,好奇的问了一句: “莫非你不记得了,还是说,你是……” 他倒是晓得何姗和沈遥光是年少时就认识的,也从沈家人的谈话中知道那时候两人似乎是“同居”关系,现在看沈遥光的反应,莫非从那时候到现在,沈遥光一直是处男? 段景文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后面的话硬生生被沈遥光的眼刀憋回去,他只得往嘴巴里灌了好几口牛奶,忽然听到对面的人语气冰冷的说了一句: “三天之内教不会狗子上厕所,记得收拾东西递辞职申请。” 段景文哎哟了一声:“沈老师,你别这样啊,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抵不过一个亲亲……不,抵不过一只狗子啊……” 沈遥光擦了擦嘴角,撑着桌子站起来时,勾着唇角问了他一句: “你忘不掉昨晚看到的,我帮你?” “不不不。”段景文看那人嘴角上扬的模样便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下场,马上机灵的轻咳一声: “昨晚我一觉睡到大天亮,根本没去找过你,是何姗善良收留了你,我一会儿送点什么东西过去感谢一下。” —— 何姗早上要赶着给学员上课,送走沈遥光之后忙着收拾屋子,根本没有时间煮早餐,还是段景文贴心,她刚刚开门迎客就见到他在托盘里放了牛奶和鸡蛋,笑意盈盈的表示: “昨晚真是麻烦你照顾沈老师了,我也醉的不轻,失职了。” “不麻烦。” 何姗哪里知道段景文肚子里买的是什么葫芦,邀请人进来之后,何姗一边吃早餐,一边和他说起昨晚沈遥光的状况: “他昨晚挺好的,就是腿疼的老毛病,有些……”何姗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昨晚的沈遥光,酒品即人品,昨晚的沈遥光像是换了一个人,他也终于知道怎么说好话去哄一个人开心了。 段景文看她有些尴尬,自然也没提她对自家老板做的那种事情,笑道: “如果昨晚有什么冒犯,我待他赔一个不是……” 何姗被鸡蛋卡住了喉咙,咳嗽了几声,昨晚冒犯的是她,因为沈遥光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差点没让她原形毕露,现在想来,应是段景文更加担心沈遥光从才对。段景文看破不说破,也不继续说下去,只是突然拉住何姗的双手,一脸恳求的拜托了一句: “其实啊,因为我昨晚的失职沈老师对我发了不小的火,我怕工作不保,下次你见到沈老师,麻烦你和他说说我的好话,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养一大家子人。” 何姗的手被段景文握住,嘴里还吃着鸡蛋,含含糊糊的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段景文: “沈老师有那么凶的?” “也只有你了,何姗,我觉得沈老师对你就特别的宽容。” 何姗的记忆里很少有这人宽容的一面,以前他要她做什么,她就必须要去做。这一次再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沈遥光独对自己宽容,反倒让她的心里失了方寸,恍惚中想起昨晚的温柔拥抱,何姗马上虚握了拳轻咳了一声,暂且算是答应了段景文的请求。 反正沈遥光就在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什么时候遇到替段先生解释一两句就好。 何姗心里记挂着想要和沈遥光碰面的事情,不曾想今天刻意进出了几次也没见到沈遥光从隔壁冒个影子,大抵是出去办事了。何姗傍晚之后还有 分卷阅读55 直播,暂且把这个人情放下,登录微博看了一眼,看来是昨天的小视频起了成效,微博粉丝扶摇直上,竟然突破了十万大关。这一天时间之内竟然涨了那么多粉丝,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看来昨天买的推广套餐经济实惠,效果竟然那么快。 何姗今天直播护肤步骤,依然是要素面朝天的,六点准时登陆,不曾想何姗刚刚上线,就被扑面而来的弹幕刷了屏: 【黄导观光团走一波~】 【黄导微博过来的,打卡走一波】 黄导? 黄导是谁? 何姗脑子里一头雾水,等人进直播间的空荡用私用手机上微博搜索了一番,这才看到关于她今天直播的消息被那位“黄导”转载,并附上了一番夸赞: 何姗老师是我们节目组你最动听的特约化妆师,实力与颜值并存的小仙女一枚,今晚一定要去看她的直播~ 何姗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位替她打友情广告的黄导,就是四合园村的节目组导演,她隐约记得,自己和这位导演仅仅只是吃过两顿盒饭,他怎么会想到要帮自己打友情广告?难道是师姐的功劳,毕竟她和导演更熟悉一些。 何姗没有多想,给齐米发了一张跪谢的表情包。 可是表情包发过去没有多久,直播弹幕上便又闪过不少观光团弹幕: 【秦杉弥观光团走一波~】 【程雾观光团走一波~】 【陈诗情观光团打卡~】 【若烟微博观光团打卡~】 长期混迹微博的何姗要说不认识某某导演还情有可原,可要是不认识这些大明星的观光团就很不称职了,开播不过三分钟,接二连三冒出来的观光团就很让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何姗吓了一跳,她马上低着头发了一条微信给齐米: 【师姐,你回来想吃什么我都请你,不和你磨嘴皮了,我得马上直播了。】 这边厢,刚刚收到何姗一连串微信的齐米一头雾水,不晓得自己干了什么大事,只是听说师妹要直播,也赶紧拉上秦应枫上去充数,直到进了直播间,齐米才发现何姗的直播间已经被各种观光团沦陷了,秦应枫吃惊的张着嘴巴,差点没握稳手机: “师姑那么有钱啊,这些大明星的广告那么容易就拉到的,几百万都不够砸的吧?” 此时何姗的直播早就已经进入瘫痪状态,知名歌手和演员们的广告在同一个时间点发出来本就是一个十分吸引人的宣传手段,以至于何姗的微博名小山河也上了热搜。 此时此刻,因为喝酒伤了胃,正陪沈遥光在医院打点滴的段景文默默从手机上抬起了头,冒死问了一句: “沈老师,昨晚是你给的酒钱,你不会,把我们公司给卖了吧?” 沈遥光胃疼,抬起头看了一眼蹲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段景文,低着头给何姗刷了一辆潜水艇: “我要是做个投资人,是不是也挺合适的。” “投资网红?” 沈家是传统的音乐世家,不适合经商,这点段景文早在成为沈遥光的助理时就很清楚,突然间看沈遥光对何姗的事情如此上心,今天听到他那么说,才觉得沈遥光可能着了魔,于是提醒了一句: “你这样投资,她长硬了翅膀会飞走的。” 沈遥光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其实昨晚何姗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已然记不清了,但脑海里臆想的那个亲吻,却是美妙又动人的,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冒出嫩芽的枝条,反问了一句: “你以为我是吃白米饭的?” 段景文没听明白,下一刻就看那大冰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老狐狸般的眯起了眼睛: “我怎能让她,从我面前飞走两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1baby 2个;大乔大大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6127405、ZTY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六章 何姗原本只打算直播一个小时,结果因为突然闯进来的观光团又增加了半个多小时。要知道, 哪怕是放在以前那个直播账号上, 她的直播间也从未那么热闹过。 毕竟在她的直播时间段之内,一时间能有那么多的名人帮忙打广告,不外乎这两种情况, 要么豪气冲天, 要么是个背景大佬, 直播弹幕上的言论无非也就分为两大派: 【这位小姐姐是个狼人, 惹不起惹不起。】 【请问直播一晚能把广告费拉过来吗?】 这一次成功的营销,不过在何姗直播时间内便已经涨到七十多万粉丝,下了直播之后,何姗咬了咬牙,赶紧乘胜追击,下狠手买了微博大热推广,且先不管这种拉动明星打广告的事情是谁做的,不能天上掉什么 分卷阅读56 馅饼就吃什么馅饼, 机会就在眼前, 自己也必须抓住,好好的借此机会炒一番热度。 而她的微博私信那一栏, 早已被各种小众化妆品公司的营销挤爆了,何姗草草看了一眼前来要求她在直播里打广告的化妆品公司,只挑了几个知名度还不错的化妆品公司回复,表示自己要先使用,才能直播广告。 有的公司看她姿态摆的太高, 言语之间满是嘲讽: 【小姐姐,我们公司也不过是看你今晚很火,乘胜追击,试用期太长这种事情,我们这边等不了。】 何姗有丰富的直播经验,按兵不动,客气和对方回过话之后便退出了私信,她看到微博上时刻再涨的粉丝,握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太爽了吧,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啊? 或者,是谁买营销买错了? 能一次买那么多营销的,也一定是个牛人了吧? 毕竟是突然掉在自己面前的好机会,何姗总觉得有些烫手,登录淘宝,她看以前的那个皇冠店铺还未解封,趁着自己现在还有点热度,必须要把抓紧时间把店铺的事情解决掉,于是她又打起了重头开店铺的想法,只是……一张身份证一个店铺,要找谁借一张身份证呢? 何姗坐在梳妆镜前敷上海藻面膜,踱步到阳台,看了看隔壁沈遥光的那间暗着灯的房间,脑海里忽然灵光乍现: 不知道这人现在还念不念旧情,借一张身份证这种小问题…… 至少他不会像诗敏那样背叛她,更不在乎她开店那种小钱。 想到这里的何姗,马上又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关键时刻就是谁的人情都不想欠,只想欠沈遥光的呢? “不行,何姗,你不能在欠他什么了。” 何姗喃喃自语着,忽的看到沈遥光阳台的花丛里冒出一个黄色的小脑袋,有只小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她,何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哟,原来是你啊,小狗子。” 瞧见是她,小家伙汪的叫了一声,顿时雀跃起来。似是听得懂它的话,小家伙几下就爬上了阳台,一边在阳台上绕圈圈,一边对着她汪汪直叫,何姗看它有跳过来的意思,赶紧抬手挥它,着急的直跺脚: “别过来,你傻呀,你又不是猫,你跳不过来的,掉下去会摔死你的。” 那傻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二哈的血统,就在何姗挥着手臂赶狗的空荡,咚的一声,它的前爪刚刚碰到何姗的阳台,整个狗惨叫了一声,直接摔倒一楼的花丛里。 何姗跟着叫了一声,连面膜都来不及洗,急匆匆跑到一楼的庭院里找狗子,摔在绿草地的狗子看起来像是断了后爪,此时正呜咽着趴在地上,一边流眼泪,一边泪眼汪汪看着她。 何姗照顾过猫,想来狗也许差不多,她在沈遥光公司的门上贴了张便签纸,找了棉袄把狗子抱起来便直奔宠物医院。 —— 等到把狗子送到宠物医院,目送哀嚎中的狗子进了手术室,何姗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松了口气,都说是狗随主人,看那傻狗不仅喜欢咬人,还喜欢犯傻事,想来,这狗主人沈遥光的智商也不高。 护士小姐看何姗顶着一脸海藻泥面膜,忍不住低着头抿了抿嘴角,问她狗子的详细信息,何姗答不上来,直接说道: “是我们家邻居的小土狗,我也不是很清楚它的情况,药方你写详细一些,我转达就成。” “好在小家伙年纪小,骨头愈合很快,要是再高一点,得成残疾。” 何姗听到护士后面你说的那两个字,不知为何马上就想到了沈遥光,她摇了摇头,立刻变得重视起来: “那不成,不能断腿的,我会好好照顾它的,你药开贵点也成。” 护士看她这人耿直又善良,拉着她说了几句家常: “狗毕竟不是猫,平常没事要多溜溜,小狗狗是很害怕孤独的。” “好,谢谢你。” 何姗真把自己当成了狗主人,连连点头,听护士小姐姐说了许多注意事项,用心记着。 沈遥光的电话打来时,何姗才刚刚从手术里把上了小夹板的傻狗接出来,被疼痛折磨的狗子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安静乖巧的躺在她的怀里,何姗看的心疼,和沈遥光约好了前来接送的地点,低着头训它: “傻狗,我现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后见我就要膜拜我,不能咬我,知道不?” 狗子的眼睛里还有眼泪,大抵是知道何姗是疼它的,有气无力的把前爪伸出来晃晃,摸了摸她的胸,何姗想打它,念她是只动物,还是宝贝似的抱着,直到一辆奥迪打着转向灯停在她面前,她这才歪着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瞧见是沈遥光,不等他出来给他开门,自己拉开车门就上去了,沈遥光拉了拉衣袖,把自己手上刚刚打完吊瓶的针孔遮起来,看了一眼躺在何姗怀里的狗子: “你怎么尽给人惹麻烦?” 狗子嗷呜的叫了一声,委屈的不要不要的,连看都不看沈遥光了。 分卷阅读57 何姗被这一人一狗的反应逗笑,还是抱着狗子,说道: “你别骂它啊,毕竟是你不遛狗再先,医生说也许是因为一个人在家太无聊,才会想跳楼过来找我玩。” 负责开车的段景文马上把这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狗子平常是我负责照顾,不好意思啊,最近真的太忙了。” 他这会儿才想起来沈遥光腿脚不便,有些脸红的轻咳了一声,看沈遥光要抱狗,便小心把狗子托付过去。 他伸手摸了摸狗子毛茸茸的脑袋,不如刚刚说话那般严厉,这人举手投足之间突然温柔下来的动作,分明是心疼又愧疚的,她借着车外一晃而过的灯光打量着他,沉浸在车内光影交织下的那张侧脸,安静的如同古画上的翩翩公子,一颦一笑,无不透着温柔和怜惜,他低低垂下来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低沉着嗓音骂了狗子一句: “傻狗啊。” 原来长得好看的人,哪怕是嘴里说着不合时宜的词,也会让人觉得美好又温柔。 她快要被他这种难得一见的温柔俘虏时,突然看到这人转过脸来,无比嫌弃的提醒了一句: “何姗,你的面膜裂了。” 面膜,裂了…… 何姗抬手往脸上一摸,啊的叫了一声,对狗子发火: “小狗子,都怪你!” 狗子:┭┮﹏┭┮ —— 何姗回去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直接冲到洗手间,准备把脸上不知道敷了多久的面膜洗掉,她看了眼镜子里那张头上扎了个大蝴蝶结的绿脸,刚刚沈遥光就是这么看了她一路的? 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哀嚎了几声,洗脸的力度又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登门道谢的沈遥光自从进了工作室的门,便一直听到她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碎碎念: “傻狗啊,傻狗。” 这人小时候就是这样,但凡哪天不如意了,她洗脸时也一定会把对师父的不满全部骂出来,那时候公共洗手间就在他的房间外面,他靠着门就能很清楚听到她的抱怨声,所以那时候偷听她抱怨也成了他的小癖好,死气沉沉的后罩房小庭院,也是因为有了这只小鸟,才会变得雀跃起来。 沈遥光听她碎碎念的声音,唇角不自觉挂起一丝笑意,没一会儿他便听到洗手间的门被人打开,他稍微坐直了身体,看到她已经拆掉头上的那个大蝴蝶结,额前沾了些水渍的头发贴着白净的脸庞,带着一股成熟慵懒的味道,比起十八岁那时,如今完全张开的脸庞则是变得更加吸引人,沈遥光低着头喝了一口水,看到她从包里掏出药方摆在桌上: “我记性不好,就让医生写详细了一些,这几天可千万把狗子看紧了……” 说着记性不好的那个人,偏偏把护士交待的细枝末节说的很清楚,连药方上没写的注意事项也一并说了,沈遥光看她认真交待的模样,心底里泛起一股暖意,等人说完,这才划开手机微信: “看病的钱我加你微信转给你。” “不用,反正我也欠你人情。”何姗从未想过要沈遥光的钱,从小欠到大的人情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还得完,更别说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沈遥光却坚持调出了自己的微信名片递到她面前,说道: “你师姐说你的工资也就三千多,这点钱,还不够你买化妆品的吧?” 何姗因为他说话欠揍的语气,忍不住刷一下把这人的微信名片扫走,说道: “我现在可是……”是美妆博主这种话,说给沈遥光听似乎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种网红类的职业,还会给他这种传统世家的人一种低人一等的错觉。何姗把话咽了下去,喝了口水: “我现在是没多少钱,但也不至于饿死。” 沈遥光把转账发过去,这才合上手机,说道: “大晚上还麻烦你抱着狗子去医院,谢谢你。” 这种话能从沈遥光嘴里说出来真的很稀奇,何姗愣了半响,下一秒却听到这人说: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何姗恰好就想找他借身份证,但借来用作开店这种事情一旦明说,她直播的事情也就会暴露,要是这人看到她在直播里娇滴滴的小女人人设,连她自己都忍不住会吐。 她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干脆一拍大腿,撒了个谎: “沈遥光,我记得你的身份证开过网吧通行证,密码你记得吗?” 沈遥光怎么会不记得,当初这人伙同周沉星骗了他的身份证去网吧开通行证,密码发到他手机上的时候他就在那家黑网吧门口,周沉星口齿伶俐的和网吧店主撒谎: “我手机停机了,收不到密码,你直接写一个给我。” 自然,后来何姗一扭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沈遥光时,差点没被他那一脸的严厉吓尿。那之后,何姗再想要身份证去黑网吧,都是趁着沈遥光不再的时候,跑去他的屋子里偷偷找。 沈遥光歪着头问: 分卷阅读58 “你要去网吧?” 何姗自然是鸡啄米似的点头:“我身份证的登录密码忘记了,你身份证借我一天,我去查点重要资料。” 何姗看沈遥光掏出皮夹翻身份证,一脸期待的把手伸过去,却突然被那人往手上打了一巴掌,何姗叫了一声,听沈遥光问: “你准备拿我的身份证闯什么祸?” “不闯祸,我就是借用一下。” 这人毕竟上过她以前的当,怎么可能会有第二次,心虚的何姗想借故泡茶,却被他一把捉住手,抬起另一只手将她围在沙发上的小角落里,何姗的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抬头就是那个人居高临下的审讯和打量,她心虚的笑了笑,下一秒就被那人捏住下巴抬起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嘲笑: “糊弄谁呢,小丫头片子。” 她心里没来由的漏跳一拍,那时候年纪小,从未听出那些严厉教训的话与他同别人说话有什么不同,直到今日看到他对狗子的温柔与爱护,那声“傻狗”和现在的“小丫头片子”又何尝不是同一种语气。 那磁性低沉的嗓音带着浅浅的戏谑笑意,听不出半分被人算计的厌恶,到更像带着满满宠溺的教训,他捏着她的下巴,食指上细腻的触感像是点了火星子,一下子便把她的耳根子撩得通红,何姗红着脸把目光落到了别处,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支吾的说了一句: “你轻点,我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3642344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七章 沈遥光知道自己手上的力道,曾经也被这小丫头用相似的手段骗过, 自然不会上当, 看她连连求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问她: “你借我身份证, 至少要给个合适的理由。” 现在谁家还没个笔记本电脑, 去网吧查资料明显镇不住脚。 何姗心虚的笑了笑, 手放在他捏着自己下巴的哪只手腕上, 作势要咬他的手指头,沈遥光条件反射的松了手,这才看到像只老鼠一样敏捷的何姗翻到沙发后面,和他打哈哈: “现在我又不想借了,你就别逼我了。” 沈遥光看这厮变脸的速度比老天爷还快,擦了擦刚刚险些被她咬到的手指头,从沙发上站起来,临走之时看了一眼还躲在沙发后的何姗, 这人想找人帮忙又满是心虚的机灵模样, 倒是一点儿也没变。 等到目送沈遥光走了,何姗这才锁上工作室的大门, 满脸幽怨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这个情况,时间就是金钱,她必须的找个法子重新开一个店铺。 可是比起麻烦别人,显然麻烦沈遥光才是她从小到大都不会觉得内疚的事情。 好像这人天生就适合给她解决这些烂摊子。 何姗焦虑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一个完美的法子, 直到早上她咬着牙刷跑去开门时,看到沈遥光穿戴整齐,似是要出远门的站在她家门口,那只后腿骨折的狗子就躺在他的怀里,将睡将醒的伸着舌头,好像被沈遥光扰了美梦。 沈遥光把狗往何姗手上一放: “我得去参加一场义演,明天才回得来,你帮我照看照看。” “你请我帮忙,就不能说的客气点?” 何姗嘴上说着不愿意,手却已经护住狗子,顺便看了看它腿上的伤口,许是生病,狗子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那一晚被何姗所救心怀感激,狗子明显对何姗也亲近了起来。被摸了脑袋之后呜呜的叫了两声,格外亲人。 何姗看沈遥光还不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准备轰人: “我照顾过小动物,我有经验,你快点滚吧,可别耽误你的飞机。” 没想到这话刚刚说完,何姗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身份证,她顺着身份证的目光往上移去,正瞧见他抬着下巴,目光却不放在她的身上,说了一句: “借你用五分钟,就当是照顾狗子的交换。” 何姗脸上马上如负释重,先把狗子抱进去安顿好,赶紧掏出手机相册,嘴里念叨: “我就是想用你的身份证注册个网站,你能拿身份证给我照两张照片么?” 出人意料的,沈遥光连问都不问他要注册什么网站,依照她的要求拍了照片才收了身份证,随着等候在门口的段景文一起出门。 段景文拎着他的行李等在外面,看他面对何姗的要求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猫,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沈老师,现在身份证可是不能随便借人拍照的。” “她能拿去做什么?” 沈遥光显然并觉得她会拿去做坏事,如果他猜的没错,就她那个火急火燎的性子,这两天人气飙升,不抓住这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那就不是她何姗的做派,沈遥光上了 分卷阅读59 车,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勾着唇角笑了笑: “这人晚上就会在微博上挂上自己的网店链接。” —— 可是事实是,何姗的速度比沈遥光预料中的还要快,不愧是有经验的“前当红博主”不过半天时间,何姗的网店已经通过她的微博公布了出来,并且还贴出了大红色的店铺装修风格。 雷令风行,果断又勇敢,这本应该就是她的做事风格。 何姗没想到一切都能进行的那么顺利,下班收拾好工作室之后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电话联系之前有过合作的代理商,这一切能进行的那么顺利,和这两年她的人脉积累也有很大关系,趁着微博上的热度,何姗已经陆陆续续往自己的店铺里添加了商品,这一忙,便直接忙到了晚上八点,原计划她今天本没有直播,但因为微博人气,她临时定了十一点开播的消息,时间很紧张,吃过晚饭就要准备直播要用的东西。 为了方便随时照看狗子,何姗刻意把狗子挪到了自己房间的阳台上,喂了药之后才给自己炒了晚饭,准备晚上随便吃点东西果腹,她躺在摇椅上刷微博,看着一路高涨的微博粉丝,又在心里计划着下一步计划,对于有经验的职业,何姗走起来轻车熟路,甚至还考虑到妆容和服装造型的主题,她打开笔记本文档写了些灵感,标题暂且定为【花仙子】,春日因是百花齐放…… 她的思绪被响起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何姗看了一眼那个未知号码,这才想起这是昨天沈遥光来宠物医院接狗子的电话,她把手从键盘上抽出来,喂了一声,这才听到那个人说话: “你现在忙吗?” “不忙。” 何姗滚到床上,好奇他打这一通电话的原因,结果等了十几秒也没等到他说话,直到临挂电话之后,他这才说道: “你要是不忙,就看看音乐频道。” 何姗握着手机,看着这通莫名其妙就挂掉的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刚刚沈遥光的声音,好像有点紧张和害羞? 她抱着果盘坐在地毯上打开音乐频道,这才发现是第三届音乐界的现场直播。 他早上说要去义演,原来是要上电视的。 何姗终于明白他打这通电话来的意思,原来那声突然小下去的嗓音,真的是因为害羞。 以前怎么从没发现他当着她的面唱歌时会不好意思? 何姗想到这里,屏幕里主持人介绍的声音便打断了她的思绪: “曾在去年荣登各大音乐榜首,霸屏半年多的《劝君决》原唱者今年有幸来到了我们音乐节现场,让我们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何姗嘴里还塞着圣女果,似是被现场观众们的气氛带动起来,囫囵咽下去之后高呼了一声: “当然是沈遥光啊。” 正在阳台打瞌睡的狗子被她的尖叫声唤醒,无比幽怨的看了一眼坐在地板上犯花痴的女人,默默的摇了摇头,吧嗒一下,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前爪里。 直到那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升降台上,何姗才停止了手上的塞东西的动作,安静又专注的盯着屏幕里那个人的眼睛,他穿着中式的盘扣衬衫,一袭白衣映着身后的红色绸缎,脚下生风,像是从画中徐徐而来,一副蹁跹公子的温文尔雅,似是在找什么人,将目光落到镜头上之后,他的唇角分明是勾起了一抹微小弧度的。 是在看她?还是在看他的歌迷? 何姗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漏跳一拍的心脏,在细腻声线里婉转而来的歌声,仿佛浸透进了回忆里,曾经那红木门上的惊鸿一瞥,而后又过了无数个春秋,如今再一次看到这个人站在光彩夺目的舞台上,她才晓得原来那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模样。 无论隔了多少年,无论在什么地方看到他,那个人往摄像机前面的那一眼便已经能够夺走她的心,抽走她的灵魂。 是心动,是喜欢,是无论隔了多少年都不会湮灭的奇妙情感。 沈遥光啊,明明是她心头上的朱砂痣。 —— 何姗今晚的直播自然也没有因为沈遥光的歌唱而落下,她上线直播时活跃粉丝已经突破十万人大关,对于直播内容她几乎手到擒来,为避免枯燥无聊,除了直播化妆,她还用了最新款的蒸汽卷发棒,直播如何做造型。 娇俏的小女人人设在网红圈里固然很多,但也从不缺乏她这种新鲜血液,何姗的粉丝们自然还是男性观众占比更多,没一会儿就能收到不少礼物,但是今天,那位从她开播第一天就一直陪伴刷礼物的“梅花Lancelot”并没有出现,以往疯狂送礼物的人距离下播前五分钟也没见到身影,她有些走神,猜想是不是自己的直播内容出了问题,晃神中,何姗被阳台传来的狗叫声吸引了注意力,她看距离下播时间还有三分钟,不好意思的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小女人微笑: “很抱歉,我家的狗狗昨天刚刚摔断了腿,这会儿可能有点不舒服,我得去看一下。” 【小山河竟然还养狗? 【养狗的女孩子真 分卷阅读60 的很可爱呐。】 【好想看看小山河家的狗狗。】 何姗无意中的一句话倒是把粉丝们的兴趣撩了起来,她听狗子叫的更加大声,掐着点退出直播间,急匆匆跑去阳台查看,这才看到狗子拖着半个身子挪到了阳台边,她低头一看,正好瞧见拎着行李箱的男人站在路灯下。 似是连夜赶回来的,他的身边并没有段景文的影子,脚边的行李箱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看起来装不了多少东西的小箱子,沈遥光就站在单元楼的路口,那个地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阳台上的狗子,看到何姗出来,他抬起手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三个小时以前还在电视上的男人,此刻就活生生出现在自己家的楼下,何姗有些慌神,愣了一会儿才勾起自己耳边的发丝,问道: “你怎么来了?” “想狗子了。” 何姗本想跑去给他开门,看到狗子一个人趴在阳台,干脆又折回来抱上它一起,毕竟她房间里的直播设备现在还不能让沈遥光看到。 何姗把人迎进来之后,看到他并没有马上接过狗子,自己也只得继续抱着,继续刚刚的话题: “你一个人坐飞机回来的,不太安全吧?” 至少以前,他一个人去上学她都会十分担心他会不会走到半路就腿疼了,现在突然间看到他独立独行,有些惊愕又满是感叹,时间并不仅仅只是让她变得坚强独立,也改变了这个男人离了她就站不起来的可笑思想。 现在的沈遥光,是个独立的男人。 刚刚在楼下,沈遥光就已经瞧见她今晚烫的大卷发,这会儿距离更近,他才发现她做造型的手艺很厉害,施了淡妆的脸颊扫了两抹嫣红,盘起来的卷发看起来颇有些复古温柔的淑女气息,就是这么抱着一条狗低着头的模样,便有些俏女人的妩媚和娇羞。 沈遥光弯着腰把箱子靠在墙角,只站在玄关处看着她:“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卷发。” 何姗讪讪一笑,他一定也很好奇为什么一个女人大晚上还要弄头发化妆,于是多嘴解释了一句: “明天给学生们讲解复古妆容,今晚拿自己脸先试试。”何姗怕引起他的猜忌,还顺手撩了一下耳后的头发,歪着头问了一句: “我卷发是不是也挺好看的。” 不过就是像曾经,类似“我穿裙子是不是也挺好看”这样的问题,沈遥光却不像以前那样很快就给出答案,他微微弯腰,凑到她颈间轻轻嗅了嗅。 何姗始料未及,抱着狗子往后推了一步,背刚好贴在玄关处的墙壁上,这人身上清冽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扑到鼻尖,她分明察觉到脖颈上的那一小块皮肤被这人的鼻息晕的酥麻,那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冲进她的耳朵里,带了些雀跃和赞许: “你以前总说我的手是神仙的手,你的手不也是仙女的手,嗯?” 作者有话要说:  夹在中间的狗子:本大爷才是“真”单身狗 这周没有榜单啦,大力求收藏啊,动力为零,努力争取这月底就把这文给完结掉,所以请不要客气的,大力收藏鞭策我吧~~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3642344 5瓶;3612740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八章 以前跟着他学艺,倒是从未听他夸奖过自己心灵手巧的长处, 通常都是一顿批评: “手硬的和鸡爪子一样, 要想好好学,就得用心练手指的灵活度。” 那时候一心只想求得一门手艺,害怕以后没有一技之长, 不能留在沈家的戏班子里, 没想到长大以后她干的虽然还是手艺活, 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道路。 这句夸赞来的并不晚, 何姗低着头笑了笑,抬着下巴看了他一眼: “沈遥光,你是不是做梦也没想到,我最终还是成了靠手艺活吃饭的人?” 那时候他一心只想她考大学,当老师也好,读研也成,他以为那就是规规矩矩的人生,是没有任何艰难险阻的人生, 殊不知, 原来自己根本就不懂得她的烈性子,走了歪路, 就这么一去不回头了。 沈遥光不想去提及过去那些产生争执的源头,但看她现在没有后悔的意思,便也站在长辈的角度说了一句话: “正是因为你不服输的性子,才有你的今天,你看有多少姑娘毕业了还想回去读研究生, 这是你的幸运。” 在这个现实的,竞争激烈的社会里,能有多少个何姗呢?纵有才华,遇不到伯乐,那也不过是不平凡道路上的牺牲品。 “哪怕你愿意努力,也要看上天给不给你饭吃。” 她知道自己永远辩不赢他一本正经的说道理。把狗交到沈遥光手上时,她吐了吐舌头: “狗子今天的药全部喂完了,你的身份证解了 分卷阅读61 我燃眉之急,这笔买卖我觉得不亏。” 沈遥光今晚并没有看她的直播,瞧见她脸上的神色便知道直播顺利,嘱托她早些睡,这才离开。 何姗看狗子躺在沈遥光的臂弯上看她,满脸依依不舍的模样,心里更觉得开心,这大概就是养宠物的好处了,身心疲倦的状态马上就会被小萌物唤醒,瞬间活力满满。 何姗今晚的工作可不仅仅只是直播,初次尝试在直播里添加的商品销量比想象中还要多,她今晚就得把所有的订购信息整理好发送过去,店铺初次起步,在找到可靠的助理时,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 等把这些琐碎的事情忙完时已经凌晨三点,何姗的脑袋不过刚刚沾到枕头,很快就睡了过去,她做了一个梦,是旧岁月里那个人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场景,少年白净修长的手指头搭在额上,仰着面,脸被投落进来的温暖阳光笼罩着,她看的无比真切,那如雕刻般俊美的侧脸和抿着的薄唇映在她的眼睛里,她大着胆子走到他面前,想摸一摸他的手,却不想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将她拉进怀里: “小山河,我等你很久了。” 何姗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棉被已经掉了一大半在床下,梦境里被人抱住的心悸还在心间回荡着,倒真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恋爱,心情也没来由的好起来。 早起已经成了习惯,何姗没有想要继续去梦里找沈遥光的意思,就着昨晚的食材在小厨房里准备早餐,以往没少受段景文的早餐照顾,昨晚沈遥光一个人回来,也不晓得是谁给他做早饭,这些年是不是都是段景文在照顾他,重逢了那么久,他竟然也从来没有提过自己这些年的动向。 靠给人写词,能赚钱吗? 何姗想得入了神,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多煮了一个鸡蛋,她将那枚鸡蛋捞出来,看了眼隔壁已经挂上开业的门牌,站在门口理了理头发才嗯响了沈遥光公司的门铃,在一阵熟悉的狗叫声中,何姗听到沈遥光厉声训斥狗子的声音: “马上给我咽下去!” “不吃就把你丢在阳台。” 这对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 何姗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下一刻就听到沈遥光的声音: “房门没锁,请进。” 何姗推开门进去时,狗叫声终于停了下来,被沈遥光堵在墙角喂药的狗子眼泪汪汪,哪里也躲不掉,但奈何就是不肯开口。何姗从沈遥光手里接过药,找到一截火腿肠,何姗把药包裹在肉里递给狗子,那小傻狗几口就把火腿肠吃掉,讨好似的蹭了蹭何姗的腿弯。 相比沈遥光的简单粗暴,何姗的方法显然聪明又省力,沈遥光蹲在地上看他,笑了笑: “所以你当年不吃药,我不应该骂你,是不是得撒点糖进去?” 这是一段说起来就让何姗头疼的回忆,她自然是能避开就避开,何姗站起来时擦了擦手,说道: “你那时候还真的把我当成小动物。” 周沉星果然说的没错,沈遥光从头到尾都把她当成一只可以驯服的动物,他就是那个下达命令的主人。 沈遥光刚刚和狗子争执好一会儿,腿有些麻,他扶着桌子站起来,避开何姗的视线范围,用手揉了揉子自己的大腿,和她解释: “我那时候根本就不喜欢动物,你那时是一颗歪了的小树苗。” “我可没歪。” 何姗从衣兜里摸到那枚水煮蛋,顺势掏出来,放到他的手上: “我不小心煮多了一个,你爱吃就吃。” 沈遥光握着那枚温暖的水煮蛋,看了眼何姗,踮了踮才放到桌子上,同何姗说道: “你随便看看,我厨房里热了牛奶,你也来一杯。” 初春的清晨虽有日光,却也有些许冷意,何姗的早餐习惯都是当年随着师母尹翠婷养出来的,刚刚进来的匆忙,她都没来得及打量他公司里的摆设,只是觉得这屋子有些空荡,这会儿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他的“文化公司”真的是卖“画”的。 她不可置信的踱着步子,走到墙上那副锁在画框里的皮影人身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未放弃过“皮影戏”这门传统民间艺术…… 她记得,上一次见到皮影,还是节目组来找沈遥光拍摄皮影相关的纪录片。 作为音乐世家,沈家祖上实则是从皮影戏开始发家,从清朝年间便靠皮影戏红遍宫廷的沈氏一族,可谓前途无量,接连培养了几个大戏班子,民国时期,沈氏皮影戏更是盛行一时,独树一帜,门徒过百。随着工业文明的兴起,属于农耕时期的文名渐渐没落,到何姗拜师学艺那年,皮影戏也不过只在沈家宅邸保留一个五人皮影班,这戏班子是老爷子一手带起来的,通常只有节日时,他才会背上影箱去演出。 何姗拜了沈遥光的哥哥沈思崇为师,奈何父亲丢下她躲债,惹怒了师父,结果来沈家半年也没学到什么杂技,倒是在和沈遥光的相处中发现了他学了一手雕刻皮影的好手艺,缠着他一个星期才被沈遥 分卷阅读62 光勉强接受。 当然,耐心不好的何姗并没有得到沈遥光的真传,但是成了一名合格的皮影戏“签手”【签手:皮影戏里负责操控皮影表演的职称】 后来,沈思崇发现她一个女孩子偷偷学皮影时,连带着沈遥光也训了一顿: “皮影戏向来传男不传女,遥光,你不能那么糊涂,女人阴气重,你这是坏了门规又坏了祖训啊。” “我也不想当个女人啊。”那时候的何姗像个假小子,别说裙子了,连女孩子喜欢的那些粉红色蝴蝶结都觉得别扭,那时候学习皮影不过是觉得好玩,她也从未听沈遥光说过皮影戏的祖训,舍不得师父教训小师叔,一剪子便把自己留了快一年的头发剪断: “师父,那我现在是个短发小子了,不算坏祖训吧。” 真是可惜那一头黑发,沈遥光一手夺过她手里的剪刀,举了个手巴掌要打她: “胡闹!” 何姗看那巴掌要落在自己脑袋上,赶紧抬手捂住脑袋,又怕自己跑走了小师叔会被师父责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坏了门规,会怎样?” 老爷子总说,皮影戏是有魂的东西,她不知真假,既然破了门规,那些东西会不会来找小师叔? 她心里想的全是自己害小师叔破了门规的事情,内心愧疚不安。 被沈思崇训了一个多小时的祖训,她跪的腿都麻了,这才听到沈遥光开口替她求情: “都说读书人乐于接受新思想,大哥,你这思想说出去不怕被你的学生笑话?” 沈思崇毕业于戏曲学院,又有学校任教聘书,在那个年代也是才华横溢的大学霸,沈遥光虽然高中肄业,对家族里的传统持有不同的看法,自然也从未觉得教何姗皮影戏有什么不对,今天被哥哥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才奋起反抗,也顺便把平日里对何姗的不公全部抖落出来: “这小丫头来沈家那么久,连个二胡都不会拉,你有本事,倒是把人教好。” 沈思崇被自己弟弟教训,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一摆手,不管何姗了: “好好,你教,我倒要看看你教出个什么玩意来。” 后来,何姗推着轮椅送沈遥光回屋时,何姗在他的身后念叨了一路: “小师叔,咱们不能坏了门规,你就当没教过我,我不学了。” “小师叔,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和祖宗说说话,就说你无意冒犯祖训。” “小叔叔,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何姗心里想的多,并不是不想学,是被沈思崇那句“女人阴气重”给吓到了,生怕给沈遥光招来什么不好的东西。沈遥光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这些心思,进屋之后看她要走,逮住了机会一把将她的手捉起来,迎着阳光看了看…… 何姗本就胆小,心里想着那些鬼怪魍魉,突然间被小师叔捉住手,自然吓了一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盯着沈遥光握住自己的那双手: “小师叔,我坏了门规,手不会断吧?” “学不会,可就真的会断,学皮影不能半途而废?” 沈遥光打的是把人拐进门就不松手的道理,看那小丫头脸吓的煞白,他自觉有些好笑,低着头抿了抿嘴角,故作正经的轻咳一声: “这皮影,你不学也得学。” 何姗挣脱不开,索性也就放弃了挣扎,红着脸和他求饶,委屈的鼻子也红通通: “万一你坏了门规,被魂上身怎么办?” 这小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迷信?沈遥光心里存着捉弄她的心思,不成想一扭头就看到她眼睛里泪眼汪汪,被吓哭了,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也不晓得她在哭些什么,但看起来格外委屈,也就失了阵脚,本想道歉,却听到她哭唧唧的说了一句: “像这种阴阳怪气的东西,你一定会因为破了门规而背负罪孽吧,小师叔,我不想你受苦。” 背负罪孽? 还真是典型的中二少女思想。 沈遥光不晓得是该哭还是该笑,抬起一只手虚握了个拳头,轻咳一声,不想那个丫头马上紧张起来,弯着腰蹲在他面前: “小师叔,你又感冒了?” 她的手本是握在他手上的,但因为蹲下身的动作,这会儿被她握住放到胸前做了个祈祷状,等到她察觉自己把这人的手强硬塞到自己怀里时,已是在说完一堆祷告之后,何姗后知后觉,打量他食指上那个小小的薄茧,玩他的手指头: “小师叔……” 那人马上便抽回了自己的手,往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皮影不是阴阳怪气的东西,是有魂的精神瑰宝。” 她哦了一声,看他把那只手放在下巴处抵着,眼睛却不看她,夕阳初初露出一抹温暖的颜色,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也被夕阳烘托的暖洋洋的,她蹲在地上拖着腮帮子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说了一句: “小师叔,你脸被夕阳映红了。” 咚的一声,何姗满腹委屈的摸着被他 分卷阅读63 敲的额头,他倾身看了她一眼,也如同她刚刚打量他一样的看着他,勾了勾唇角: “疼吗?疼就把我刚刚说的话抄五十遍。” 何姗:“小师叔,别那么小气嘛,我就是说你脸红而已。” “一百遍。” 何姗:“……”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作为我最开始的顺序写法,皮影戏这个主题早就已经叙出来了,但是后来改用了插叙,现在才把它引出来,我非专业人士,都靠查资料,所以肯定会有不专业的地方,欢迎大家提错。 明天不更新,后天更新哦。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二十九章 她第一次瞧见沈遥光的公司内景,便被那一整面墙所吸引。 那一整片洁白的墙壁上挂满了画框, 神通广大的孙悟空, 骑着白马的唐僧,王侯将相,车马皇宫, 无不一一雕刻细致, 惟妙惟肖, 仿佛又回到那个遥远的童年, 这个人教她的第一个剧目便是大闹天宫,有时舞签手法不正确,就会被这人往手把掌上敲上几下,以作警示,她抿着嘴巴,感觉自己掉进了这人给自己设的陷阱里: “小师叔,我觉得自己就是这只小猴子,你就是那个渡我的如来, 我根本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 何姗走到那副皮影戏面前,转过身看了眼刚刚从厨房里出来的沈遥光, 说道: “那么多年,你一直在做皮影啊?” 沈遥光的这个文化公司,不过是用作平日里招待客户的地方,自打兄弟俩正式分家,沈遥光便有了把皮影戏换一种方式传承的想法, 于是说做就做,雇用了几个皮影雕刻师之后,沈遥光让他们把皮影雕刻的手艺传给了向来有皮影起源地之称的向华县村民,纯手工制作的皮影,费时费力,却也是平日里农闲时村民们赚钱的路子,三年时间,几乎每个季度都会收到很大一批货源,他的皮影大多出口海外,是少有的送礼佳品。 听到何姗那么问,他解释了一句: “今年义演很多,我还没有开工雕刻过什么皮影,这些都是别人雕刻的。” 沈遥光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是感叹自己生活与爱好无法兼得的苦恼,看到何姗端起牛奶要喝,他马上眼疾手快的用手挡了一下: “很烫。” 何姗的嘴唇被那一只挡在玻璃杯口的嘴揽住,呼出来的热气就扑在他的手背上,沈遥光缩回手,摸了摸那一小块温暖的地方,下一刻却听到那小丫头嘻嘻的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把牛奶煮沸了,一股子糊味?” 当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沈遥光习以为常,拿了汤勺细细搅拌着,抬眼看了一眼那个人一笑起来露出来的大白牙,这种笑容,算是见过最治愈的微笑了吧,他也低着头笑了笑,还想和她多说一些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下一刻便被响起来的门铃声打断了。 这会儿还不到上班时间,谁会来拜访? 何姗想到沈遥光腿脚不便,马上就蹦跶跑去迎客,出人意料的,门口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当红歌手安知晓,她许是刻意挑清晨过来的,这会儿刚刚把墨镜摘掉,就和前来迎客的何姗对上了眼。 这些天沈遥光在暗自给人做推广的谣传看来并不假,毕竟微博上名声大噪的网红博主就在她的面前。安知晓握住了她的手,笑了笑: “哎呀,你是那个,主播小山河?” 完全素颜,还穿着睡衣的何姗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号人物,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礼貌叫了一声: “安老师。” 安知晓进屋之后才摘掉帽子,把自己走了很远才买到的破酥包放到沈遥光面前,说道: “遥光,今天我带了你最爱吃的徐记破酥包。” …… 何姗全当自己是个透明人,拿远了牛奶,靠着办公桌小口抿着,她礼貌把目光落到窗外,耳朵却有意识的听着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重逢沈遥光时,何姗草草了解过他的音乐历程,五年前他就开始给安知晓写词,而安知晓也是那时候火起来的,后来沈遥光转战自己一个人作词作曲,没想到第二支单曲《劝君决》会红遍大江南北,由此在音乐圈占有一席之地。 百度上对他这人的解释,是说他和安知晓是互相成就的才子佳人,因为安知晓有很高的音乐天赋,嗓音独特,能把他词里的情感抒发的淋漓尽致。简直是现代版的琴台知音,伯牙子期。 何姗偷偷看了一眼两个人在小厨房里聊天的背影,这还是首次在现实里瞧见那个红了许多年的音乐人,她今天的造型恰好也同她一样留了复古卷发,她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唇色正是昨晚她在直播里说过的萝卜丁510叠加YSL416的复古味儿,这一生穿着打扮,穿着睡衣的何姗不过就是角落里毫不起眼的小丑。 她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棉拖鞋,有些懊恼把头发卷在自己手上,女人与女人果然是天生的天敌,在这么一个性感尤物在面 分卷阅读64 前,她自知不如别人,本是准备偷偷溜走,却被沈遥光唤了一声: “何姗,你过来。” 何姗几口把牛奶喝掉,将杯子放回池子里刚刚应了一声,那个人往她面前递了一个小碗,拿了几个包子给她: “是徐记总店的味儿。” 这家包子店年代久远,总店就在沈家宅邸的斜对面,跨过两条街就是,何姗上学时就喜欢绕远路去买,何姗咬了一口,唇齿留香,把记忆里那些旧回忆也一起牵扯出来,她满足的应了一声: “快有五六年没吃到了啊,真是馋死我了。” “我以为是遥光喜欢吃,原来是你更喜欢吃一些。” 安知晓性子温柔,说话时抬起一只手遮住嘴笑了笑,连何姗自己也察觉到,作为一个女人能有这般贤惠淑良,是很吸引男人的。 不知为何,一向口齿伶俐的何姗在面对这些温柔时,怎么也说不出任何后话来,她其实天性就羡慕有这样性子的女人,以至于在心里产生了落差感。 好像心里少了什么东西,有些空落落的。 —— 回去时,何姗手贱搜了微博上关于安知晓的评价“低调又美丽的音乐人”“被天使吻过的歌喉”,几乎全都是夸奖,也鲜少见到什么负面评价。 后来,等到学员们陆续报道时,关于在隔壁见到安知晓的消息自然不胫而走,小学员们纷纷讨论起来,倒也毫不避讳。 “那嗓音比唱歌的时候好听多了。” “可不是嘛,人原来长得那么好看。” “之前看到某论坛扒帖,我还不信那段绯闻,现在看来真的很像夫妻啊。” 何姗平日里和学员们混的熟悉,干脆也挤到座位上,八卦又好奇的问了一句: “什么帖子?沈遥光什么时候结的婚?” 小学员看二师父那么感兴趣,拿出手机翻出那篇亦真亦假的帖子,塞到她手上: “二师父,看不出来你也喜欢八卦。” “我追星那会儿,你一定还在玩泥巴呢……” 何姗的手一直在界面上浏览,直到那个所谓的知情人爆料出安知晓和沈遥光隐婚的事情,文章中写,最开始两个人都是流浪歌手,日久生情便领了结婚证,没想到互把对方捧红了。可惜了,大抵是三观不合,前年两个人和平离婚之后,沈遥光才开始出单曲,选择单飞。 “我觉得这爆料的可信度很高,毕竟去年开始,安知晓就只出了两首单曲,作词作曲全是安知晓本人。” “那今天她来找沈遥光又是因为什么事情?难道是看沈遥光上了综艺有点热度,想复婚?毕竟作词人工资能高到哪里去,沈遥光在家里,一定没少收委屈吧?” 小学员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起了八卦,何姗把那手机往小学员手里一塞,打断了他们的八卦: “洗手准备学习了,今天教你们一个新的化妆手法。” 何姗的脑子里全是沈遥光和安知晓的八卦,中午送走了学员们,她在阳台上准备拍摄小视频的素材,看到沈遥光阳台上晾着的衣服便明白了,那自然是安知晓帮他洗的了。 年纪到了自然就要结婚生子,这本就是大众路线,更何况还是一对才子佳人,天作之合。 沈遥光当年选择结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姗隐约听到隔壁传来钢琴声,她几乎要把半个身侧歪出去才看到安知晓正在弹沈遥光的电子钢琴,她不懂音乐,只晓得这首曲子听来悲伤,牵连着自己的心脏,一闭上眼睛就是那段不知是真是假的过往。 沈遥光当年,是不是宁愿选择结婚也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人一旦陷入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就会陷入无限循环,何姗回了屋,索性就地取材录了一个厌世妆的教程,她将卷发全部拉直,用了齐刘海做道具,明明看起来如此少女的发型,却因为妆容和眼神的配合,看起来多了几分忧郁,有些心疼。 何姗将图片精修发到微博上之后,配上一段话: 【你是我触不可及的梦,厌世妆教程预告,想不想学?】 千篇一律的美美美里,她倒是看到了一条出人意料的留言: 【你今天一定超级累吧,看出来很倦。】 她看到那个用户名之后一瞬间便知道他是谁了,昨晚没有出现在直播里的梅花哥哥,今天给她留了言,她顺着点进他的主页里才发现这位梅花哥哥原来是一位女性,她的微博资料写了性别,甚至还转载了她所有的微博和化妆品安利。原来是女孩子,也难怪了,看来是真的很欣赏她的化妆手法。 她客气的回了一句【你也很忙吗,昨天直播没见你。】 下一秒,梅花就通过微博私信了她,问她今晚的直播时间,顺便解释了一番: 【不出去挣钱,就不能给小姐姐刷潜水艇了。】 他发的虽是文字,言语之间却像是对待一个熟人,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直播这人的维护,何姗莫名觉得这人十分亲切,看到她 分卷阅读65 询问自己照片看起来没有精神,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时,何姗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番,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发了一堆牢骚过去: 【工作不累,就是心很累,我觉得我喜欢上了一个离婚男人。】 与此同时,正在隔壁旁听安知晓新曲子的沈遥光走了神,退出房间之后给段景文发了条信息,那时候段景文才刚刚下飞机,一打开微信就是沈遥光的质问,段景文打了电话过去,刚刚汇报完自己的行程,就听到那厮在电话里质问: “你昨天看直播的时候睡着了?” 段景文受沈遥光之托,把何姗的直播当成了作业,一直很用心再看: “出什么纰漏了?她昨天直播很顺利,妆容也十分迷人,非常赞。”看直播走火入魔的沈遥光在段景文心里已经刷新了他的人设,段景文手都要举过头顶,保证道: “我发誓,我昨晚上厕所的时候还腾出一只手刷了鲜花潜水艇送过去。” 但电话里某位看直播走火入魔的某人显然并不满意他的处理态度,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冷冷哼了一声: “她被已婚老男人拐走了心,你没看出来?” 段景文:“……诶!!!” (⊙_⊙)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章 在从前,何姗没出现之前, 女人在沈遥光眼里不过是一种生物, 他是亲眼目睹过被逼去相亲的沈遥光用那张冷冰冰的脸怼哭过一朵小百花的: “化那么浓的妆?是准备晚上睡觉把我毒死?” “听说红色指甲油的女性欲求不满,很抱歉,我可能没有那么强的欲望。” 那时段景文陪着去, 不过是受沈思崇的拜托, 看着他不要临阵逃脱, 毕竟那姑娘是在知道她有腿疾之后还十分舔着要来见面的, 可谁知道,一见面就被沈遥光的直男审美怼了个体无完肤。最后哭着离场,把手里那一把擦过鼻涕的纸巾全丢到了沈遥光脸上。 后来,段景文冷静分析,依沈家大儿媳尹翠婷为标杆,段景文认为他喜欢的定是贤良淑德的传统家庭主妇,直到今晚,他看到沈遥光一直在给何姗刷礼物, 段景文在脑子里把沈遥光的形象扭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什么直男审美, 什么口无遮拦,这和那种看直播走火入魔的猥琐男人有什么两样? 尤其, 距离直播结束时前五分钟,沈遥光还和排名第二的用户较劲了起来,你送一朵花,我就送两朵,你送一把花, 我就送一辆车,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沉迷美色,无法自拔。 直播结束时,段景文才瞧见沈遥光的用户名排在小山河粉丝榜第一,屈居第二的是那位一直和沈遥光较劲的用户“往事随风”,这种老掉牙的网名,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用户,段景文顺藤摸进对方的微博账户一看,果然是一个年过中旬的老男人: “原来何老师的粉丝年龄那么广啊?” 何姗的直播偏向日系风的,按理说年龄应该都是年轻小姑娘,没想到排行榜前三的都是男人,可想在这个全民直播的年代,人民的生活水平虽然在不断提高,饭后活动在逐渐缩小,钱都没处花的。 沈遥光几乎把对方的每一条微博都看了一遍,终于翻到“往事随风”微博里一张年代久远的自拍照,他轻呵一声,把那照片递给段景文讨论: “这种看上去脸上的油都能刮下来炒菜的老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原来今晚和这人较真,是因为他不晓得从哪里得了何姗喜欢一个老男人的传言,段景文不晓得排行第二与何姗的关系,但看沈遥光的反应,看来这位就是何姗口中所说的老男人了。他凑过去瞄了一眼,说道: “连我都不喜欢的男人,何姗能喜欢吗?” 可是事实,小山河粉丝排行榜的前几位,只有这位第二与何姗嘴里所说的老男人相符合,沈遥光不可能掉以轻心,他知道这时候何姗一定还在整理货单,但还是忍不住给她发了一条微博消息: 【小山河,你年轻貌美,有大好青春年华,不应该把后半生放在一个老男人身上,不知你是否听过,姜还是老的辣,吃人不吐骨头的男人,最喜欢你这种单纯小姑娘。】 沈遥光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何姗的回话,他走到阳台处探过去看了一眼,何姗卧房的灯一直亮着,明显她还在熬夜,这一晚直播,不晓得又要有填多少单子。 这时候他依然很后悔,如果当年让她多读点书,会不会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上班族。 一个女孩子独自闯荡社会,这是他想想就会觉得很心疼的事情。 —— 何姗看到梅花姐姐的微博私信时已是第二天中午,昨夜凌晨齐米带着化妆团回来,何姗给 分卷阅读66 他们做了宵夜,早上六点才躺下,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个早上。直到阳光穿过窗帘落在眼睛上,何姗才发现早已过了十二点,她光着脚把遮光窗帘拉上,再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一打开微博便是梅花姐姐的那一条私信,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回复了一句: 【我知道他人不坏,毕竟以前就对我有关照,我也很纠结,应该放弃吗?】 【老男人都喜欢年轻女孩的身体,你千万不要上当,做人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 何姗看对方秒回的那一条私信,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了棉被里,她直播经验丰富,什么状况没有遇到过,那种线下见面或是私信要微信号的一律不接受,沈遥光自然不是梅花姐姐口中所说的那种人,可是…… “拿得起放得下,我明明已经放下了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今天能够和沈遥光和平相处,是因为她终于放下了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可直到昨天看到关于他已婚的八卦,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不甘心牵扯着她的心脏。 很难过啊。 她向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正因为这般了解自己,才会清楚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忘记沈遥光。 如果说放下就放下,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因为爱情而痴傻? 何姗洗漱完下楼时,听到化妆团的姐妹们正在谈论今天又在隔壁看到安知晓的八卦,她好奇插嘴了一句: “今天也来了?” “这么说,昨天也来了?”妇女之友秦应枫,显然也八卦的不得了,马上和她说: “难怪最近微博上安知晓的热搜多了起来,是不是有什么新动向啊?” 谁都知道安知晓和沈遥光是天造地设的音乐奇才,两个人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如果安知晓和沈遥光频繁见面,那一定和新曲子面世相关,可是何姗却把事情想到了昨天看到那个八卦上,剧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想要和好一段关系,势必要有一个人主动,看安知晓主动给他带包子,这已经是石锤了吧? 何姗想了想,问化妆团的姐妹们: “你们知不知道沈老师和安知晓的绯闻?” “可不是么。”姐妹团里的追星狂热迷周琦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这两个人由工作生情的事情难道不是天下皆知?” 齐米马上打了岔,往何姗手里塞了一块哈密瓜,用眼神暗示周琦不要再说下去: “娱乐圈的事情真真假假,孤男孤女合作多年有绯闻简直超级正常好吗!” 何姗把哈密瓜塞到嘴里,在心里默默把那四个字消化掉。 孤男寡女,那由工作生情也是很正常的吧? “不说这事了。”齐米打断了她的思考,将她拉到一边,说起了昨晚直播的事情: “昨晚我把师父也拉到你的直播间了,你昨天的战绩还不错吧?” “挺好的。”何姗昨晚直播的时候看到那个用户名就知道是师父,毕竟他老人家的头像和用户名一百年都没有变过。只是昨晚何姗惶恐,毕竟收了师父那么多的礼物。 “咱们师父还真是厉害啊,一下子就刺激那位梅花J刷了那么多礼物。” 何姗满是好奇,怎么梅花姐姐的称谓到了齐米嘴里就成了一张牌,细问之下才晓得是秦应枫分析出来的结果: “扑克牌里的梅花Lancelot,代表的是亚瑟王圆桌骑士团的一员,是一位骑士。”男孩子对扑克牌了敏感一些,秦应枫看到这名字的第一眼就认为对方是个男孩子,今天听师姑说起他是个女孩子,倒是有些吃惊,又听说她和梅花姐姐成为交心好友,顺便也提醒了一句: “师姑,网上的感情,你还是得有点提防心。” “我还要你教?”秦应枫对何姗的暴脾气有所了解,赶紧笑道: “师姑,我就是怕对方是个抠脚大汉,想骗取你的信任,骗财骗色,你看起来很好骗,所以才会上诗敏的当。” 这秦应枫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一出来,连齐米也对着他一阵批评,被师姑师父轮番双骂的秦应枫差点就成了狗血淋头的真实写照,后来还是段景文进来才拯救了他。 作为友好邻居,段景文今早就已经打听到齐米的化妆团会回来,这会儿正打着谈工作的口号给齐米送水果,这几天沈遥光要在向华县办一场小型歌迷见面会,需要一名化妆造型师。 早就料到齐米会爽快答应,算是友情赞助不收费的段景文马上拿了几张门票塞到她手上: “这是前几天沈老师去参加音乐会主办方送的钢琴演奏门票,有时间可以去听听。” 化妆团里都是女孩子,有免费的午餐谁不愿意去听,纷纷抢着要,段景文看何姗没有要票,便从衣兜里掏了一张塞给她: “何老师,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去听听。” 何姗的事业刚刚起步,她在网上发布的兼职淘宝客服也一直没有回应,有这些时间她会用来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去听演奏。但盛情难却,何姗还是收下了 分卷阅读67 那张门票,叠好之后放到自己的衣兜里。 —— 今天是周末,何姗的直播时间比平时要早一些,中午拍完视频联系好写真工作室,便要马上安排晚上直播的东西,这几天她接了两个广告,其中有一个是零食,她得留着肚子做广告。这几日何姗在微博上的推广和营销,粉丝已经突破三百万大关,作为靠着百变化妆技术火起来的美妆博主,何姗的直播无疑是成功的,周末的粉丝在线人数比平常翻了两番,一场直播下来,她才发觉喉咙已经发干。 退出微博时,她刻意看了看粉丝排行榜,排名第一的还是那位梅花姐姐,她躺在床上,翻开早上的聊天记录看了许久: 拿得起放得下? 她不明白,又试着给梅花姐姐发了个信息: 【究竟怎样才算放下?】 微博那端的人马上秒回: 【每一天都为自己活,不要把那个老男人挂在心上。】 她越听越不明白,甚至一头雾水,但很明显梅花姐姐是很反感沈遥光的。大概在年轻女孩子眼里,老男人就是骗钱骗色的代表吧。后来,梅花姐姐又问: 【你们还有联系吗?】 【算是有吧,但我知道我们已经不是曾经那种关系。】 【曾经的关系?哪一步?】 何姗闭着眼睛想了想,红着脸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何姗没等到对方的回话,看了看摆在床头柜的那张票,暂且把整理货单的事情往后推,起身套上外衣,准备去听演奏会,没想到刚刚锁了工作室的大门,她便和刚刚出门的沈遥光撞到了一起,两人在狭隘的楼道里对视了一眼,还是沈遥光先开口问她: “去听演奏会?” “那一起去吧,不用麻烦再叫一辆车。” 段景文分明看到沈遥光一直在注意何姗卧室里的灯光,是何姗把灯关了下楼,沈遥光才追着出去偶遇的,段景文马上附和道: “何老师,都是邻居,我开车十五分钟就能到。” —— 何姗心血来潮想去看演奏会,大概率还是因为那句【为自己而活】,梅花姐姐说的不无道理,不管生活多么忙碌,也应该抽一个时间去休息放松,犒劳自己。 段景文作为钦点的助攻,在路上自然也没少夸这场他自己都没听过的音乐会: “何老师,你一定要去听一听,我第一次听的时候都哭了。” “这次错过了就要等两年了,毕竟一票难求啊。” 何姗第一次去这种场合,直到了场地她才发现和他们一样迟到入场的女士大多穿着连衣裙,并不如她那么轻松随意,她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阔腿裤和运动鞋,有些不好意思进去,沈遥光似是发现她的窘境,说道: “第一次参加,不用太在意这些细节。” 进入光线昏暗的内场,沈遥光落后了几步,他本是准备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想到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何姗发过去的那条私信: 【曾经的关系,哪一步?】 【我牵过他的手,我其实,还挺喜欢摸他的手。】 摸过手的关系! 沈遥光收了手机,几步跟上去,一把将她的手拉了起来,何姗被落后而上的沈遥光吓了一跳,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他,这人映在昏暗灯光下的眉头一直紧紧皱着,薄唇紧抿,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不开心的事情。 何姗刚刚光想着自己的服装与别人格格不入,没想起他腿脚不便,以为他这个动作是寻求她的帮助,也就刻意放缓了脚步,有些歉疚的说了一句: “我忘记了,不好意思,我走慢点。” 她以前从未这般客气的对待过他。 果然和那位油腻老男人关系匪浅! 何姗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不晓得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个阴晴不定的人,直到了空座位上,她想要坐下,发现沈遥光还是紧紧握着,于是趁着曲目还未开始,凑过去问了一句: “沈老师,你该松手了?” 沈遥光丝毫没有想要松手的意思,只是轻轻一拽,将何姗的半个身子往自己那边拉了拉。 何姗的脑袋撞在他的胸膛上,被他抬起另一只手拖住腰,她不明白他要做些什么,只好小声喂了一声: “新曲目马上要开始了。” 那人用食指在她的手背上打了个圈圈,轻轻抚摸着她的指节……这个人,竟然在重复着她曾经玩他手指的小动作,何姗脑海里轰的一声,不自觉想起初次见面映在红木门上的纤细手指,她红着耳根子,努力挣脱开来,把自己的手放在衣服上擦了好几下,似乎这样就能把心里的那些心猿意马都擦掉。 沈遥光贴着她的耳朵,赶在曲目开始之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疑问: “我的手和别人的手,哪一个更讨你欢心,嗯?”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知名作词人沈遥光先生, 分卷阅读68 竟恬不知耻靠摸手勾引当红主播上床!!!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乔大大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6127405、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一章 何姗喜欢沈遥光的手。 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早些年, 她还是个死皮赖脸的女汉子时, 就曾经在学皮影时色胆包天的摸过他的手: “小师叔啊,你都不晓得,我那天在红木门上看上这双手, 我还以为是个女人的。” 这人坐在红木桌上的惊艳一瞥, 是旧岁月里唯一光鲜亮丽的明艳色彩。 那时, 沈遥光会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里挣脱出来, 敛着眉骂她: “男女授受不亲,你倒是挺厚颜无耻的。” 不记得是从哪一次开始,他开始十分在意自己和小山河的接触,被女孩子纤细手指摸过的地方,发着滚烫的温热触感,缩回手之后,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那种残存在内心深处的触感, 一次比一次明显。 何姗想, 那时候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会因为他们之间如此亲密的关系, 不逃避自己和他的亲密接触:弯腰替他卷裤腿,洗了脚也会抢着上前帮忙倒水,自己能留在沈家,是因为沈遥光需要一个小丫头的照顾。 想到这些,何姗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放在裤腿上擦擦,小声提醒了一句: “沈遥光,我现在可不是曾经那个只属于你的小保姆,男女授受不亲。” 能入得了何姗眼的第二双手,到底有多好看? 沈遥光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身子坐直时说了一句: “我从不认为你是我家的小保姆。” 那个喜欢当着何姗面嘲笑她是个小保姆的男生,如今见到他还会刻意绕远了走,连何姗的名字也不敢提。说起来,那是沈遥光揍过的第二个男生,就在何姗离开沈宅的那个月,沈遥光在病床上躺了半个多月,那日踱到门口,看到那男生探出了半颗脑袋往里面瞅,他走过去问了一句: “找谁?” 男生调皮捣蛋,嘻嘻一笑: “我听说你家小保姆辞职了……” 话音未落,在那句小保姆念出来时,男生脸上便是沈遥光落过去的一个拳头。 男生始料未及,念在沈家在向华县的地位,只能委屈巴巴的顶着被打肿的半边脸看着沈遥光,少顷,他揪住了他的衣领,抵在墙角威胁道: “小保姆这个词,说一次打一次!” 沈遥光暗自觉得好笑,早些年自己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今天才晓得要维护她? 如果早些年表现出自己的关心,她念及旧情,也不一定不会和周沉星离开吧。 他原本不是贪心的人,却在遇到她之后变得贪得无厌。 如果不是那个喜欢的人,谁会想要借着关心的名义,博得她的好感和回报。 想要更多更多的表现机会,想要做很多很多关心她的举动。只有对这个人倾其了所有,才不会在将来某天,有人提起那个某某某时在心里愧疚,如果当初……那一定不会……。 这是留在心里怎么也无法磨灭的遗憾。 虽然迟到了,这场音乐会还是让何姗静下心来听到了结束,等到从会场里出来,她才发现外面在下雨,何姗寻遍了会场也没见到原本比何姗早先一步出发的化妆团姐妹们,她还是搭乘沈遥光的顺风车回去,段景文看两个人没有话聊,倒是拉着何姗聊了不少家常,说道: “其实啊,我们沈老师的钢琴谈的也很棒。” “我知道。”何姗对沈遥光了解并不比段景文少,说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 “以前我在院里时,什么乐器给他都会弹。” 这是家族传下来的本领,作为皮影戏里的前声,势必要对这些乐器精通,但段景文看她显然误会了意思,又说道: “沈老师可不是仅仅会弹,是考过级的那种,专业的。” 面对经纪人接二连三对自己吹彩虹屁,沈遥光显然见怪不怪,说道: “何姗都听过的,你就别抬举我了。” 何姗却十分感兴趣: “我还真没听过你弹钢琴,电子钢琴也没听过。” 沈宅有的乐器沈遥光都会弹,月琴尤其弹得好,他们演出的第一个剧目大闹天空,就是由沈遥光担当前声,她在他的声音里舞着签,举着孙悟空在云海里腾飞,终于过了一把上台的影。 自然,也是那时候知晓的,原来沈遥光的手并不仅仅只是会雕刻皮影。 沈遥光抬起一只手靠在车窗上,听何姗那么说,索性让段景文改了行车路线: “那我带你去听听。” 何姗看外面还下着雨,赶紧和 分卷阅读69 段景文说道: “我还要备课明天的化妆教程,回去吧,改天再去听。” 他本是想带何姗去自己的私宅,那里就有一间标准的琴房,但看何姗的反应显然还是自己太过急切,他收了口,同何姗说道: “改天我提前约你。” —— 从演奏会回来,又是一个晚睡的夜,好在师姐还能暂时接替她的化妆教学,何姗连着睡了几天懒觉,通常早上起床时大家已经开始吃午饭,许是知道何姗睡懒觉,段景文也不在早上的时候送早餐过来,倒是中午会送她们不少午后水果,一来二去,齐米更是不好意思,便也往那边送了几次午后茶点。 今日一早,齐米看何姗早起,以为她睡懵了,提醒了一句: “才六点,你不多睡会儿?” “今天约了写真,三套衣服,我得早点准备。” 何姗打着哈欠,看秦应枫也如以往早早就来工作室报道,随口问了一句: “应枫,你化妆师资格证还没拿到手啊?” 秦应枫算是齐米带过时间最长的一个徒弟,也不知道这家伙平日里脑子里装了什么,考了两次也没拿到化妆师资格证。一直无法毕业,还得靠齐米一次一次的耐心教。 秦应枫给她带了早餐,红着脸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师姑,你就别嘲笑我了,我这人智商不太高,下一次我一定会努力的。” 想当初秦应枫求着齐米教他化妆的时候,满口保证一定一次就过,事不过三,齐米对他有些无奈,说道: “第三次再不过,我可就不教你了。” “别啊,师父。” 秦应枫赶紧抢过齐米手里的扫帚打扫卫生,又开始说起那些老掉牙的过去: “我一个三本大学毕业的小垃圾,就靠着化妆养家糊口了,师父你别丢下我。” 何姗看他死皮赖脸的模样,低着头笑了笑,一转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敲开了沈遥光公司的大门,最近起的晚,也没听到大家谈论安知晓,今早无意间看到她,不晓得那么早见面,他们都在谈论些什么,看最近安知晓那么主动频繁,一定也是怀着喜欢前来的吧? 她没注意齐米和秦应枫的谈话内容,直到被秦应枫的声音打断,这才回过神来。 齐米派了秦应枫当她一天的临时助理,说道: “带他出去见见世面,总是缠着我,烦死了。” 秦应枫对师父的要求向来有求必应,赶紧屁颠屁颠的坐到何姗对面: “师姑,我们什么时候走。” 何姗抬起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当真把他当成一个小弟弟,说道: “你还真是你师父的乖乖徒弟啊。” 何姗说完便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她总觉得有个目光一直再看自己,寻着来源处看去,这才看到前来给安知晓开门的沈遥光隔着一道玻璃门,默不作声的盯着她。 她莫名有些心虚,把手缩回来时偏了头,赶紧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等到再偷偷用余光扫回去时,那边的门里早就不见了那个人的身影。 沈遥光刚刚那一瞬间的脸色,好像很生气? 何姗心里挂着安知晓,临出门时忍不住往沈遥光的公司看了一眼,没瞧见安知晓的身影,倒是看到那位主管模样的中年女人在屋子里喝茶,看起来悠闲自在,何姗隔着门打了个招呼,便带着秦应枫出了门。 何姗并不熟悉向华县的摄影工作室,全靠平日里对摄影圈的了解,提前五天约了个网红摄影师,她提前半个小时便弄好了妆造,结果等了一个小时才看到摄影师带了一众学员姗姗来迟,最近何姗在微博上的热度可见一般,大家都是来寻着看真人的: “何老师,很抱歉没有提前和你说,今天用你来做教学,费用我给你打个对折,你看成不成?” 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何姗并不喜欢,但毕竟可以打个对折,以后也许还有合作,何姗勉强答应了下来。 何姗只定了内景,三套妆造全靠她自己一个人完成,原本计划拍摄三个小时,结果刚刚拍完第一套衣服,外面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我昨晚定的是赵老师的摄影,你们都是些什么小摄影师啊,为什么要推迟我的时间,你知道我的时间多宝贵吗?” 昨晚临时在同一个工作室约好摄影的丛姜莹今早迟到了不说,发现不是昨晚约好的赵老师,便直接把通告被撤的火气撒到了接待员身上,何姗随在赵老师身后出去,看到丛姜莹正板着脸发火,有些避嫌,刚刚抬起一只手放在额头上,便被丛姜莹喊住: “哟,我说怎么今天连我的单都要排在你的后面,原来是网红小山河。” 丛姜莹的语气刻意放在网红两个字身上,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个贬义词,以何姗和她短暂接触过的性子,知道这人心高气傲,笑了笑,谦虚说了一句: “谢谢夸奖,我会继续努力成为大网红的。” 看何姗并没有与自己计较,丛姜莹的算盘落 分卷阅读70 了空,索性一笔股坐在接待处的高脚椅子上,敲了个二郎腿说风凉话: “插队这种事情,也只有某些野鸡做得出来了。” 秦应枫了解师姑的脾气,他本是准备当个和事佬,没想到还未开口,何姗便像是脚下生风一般,迈着大步子走过去,一抬手便把坐在高脚椅子上的丛姜莹拖下来,揪住她的衣领,瞪着眼睛威胁: “再听到一遍这词,老子打断你的鼻梁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乔大大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3642344 2瓶;潇媚儿、ZTY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二章 安知晓接到表妹丛姜莹的电话赶到摄影工作室时,两个人的口舌之战早已结束, 被气哭的丛姜莹坐在接待中心的沙发上, 抱着双手,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和何姗四眼相对,安知晓年龄稍大一些, 也知道自己表妹骄纵惯了, 性子不太好, 她忙走过去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怎么吵起来了?” 安知晓恶人先告状,站起来指着何姗的鼻子就是一顿骂: “我的时间多宝贵啊,这野鸡抢我的摄影师不说,还动手打人!” 何姗正拿着口红补妆,斜靠在工作室的吧台上,看到对方的表姐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安知晓,便盖上口红盖子,语气稍微温柔了些: “就你这张口闭口都是脏话的德行, 插队也不过是理所应当的?” 接待员马上和安知晓做了解释, 摄影师老赵原本把时间安排的毫无冲突,是丛姜莹想要把时间挪到前面, 这才导致这场争执,归根究底,是他们工作室的疏忽,两位客人在店里大打出手,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何姗早就听说网红摄影师有大把的人抢着合作, 她预约时也不过怀着五十分的期待,现在既然排到队了,又怎么愿意放弃今天的拍摄,脸上坚持的态度可见一斑,好在安知晓是个明事理的人,先把咆哮的丛姜莹安顿好,这才把何姗拉到一边,替表妹说话: “对不起,小山河,我表妹家就她一个独苗,从小骄纵惯了,要是有什么对你不礼貌的地方,你别和她计较,她只有一个妆造,一个小时就能拍好。” 到底还是安知晓会做人,几句话就把来意说明,顺便附在何姗耳边说了一句: “委屈你的拍摄时间往后推一个小时了。” 何姗和丛姜莹早已不是第一次起冲突,念在安知晓替她说情,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给退路,她悠哉坐到沙发上,说了一句: “早那么说多好,偏要带着脏字骂人。” 安知晓看何姗肯让步,赶紧把丛姜莹推进摄影室,让她赶紧弄造型,做完这一切,安知晓又拜托助理去外面带了些糕点和奶茶进来,陪着何姗在接待室里聊天: “我这表妹啊,就是性子嚣张了一些,她其实没有什么坏心眼。” 何姗看安知晓主动说起了自己家里的事情,便也在一旁听着,只当是打发无聊时间的八卦,安知晓的性子比何姗想象中的还要耐心温柔,期间丛姜莹叫过她两次,她也马上放下手中的糕点,进去陪表妹拍摄,当真是一个合格的大姐姐。 她想起总是对自己百般关照的师姐齐米,原来有弟弟妹妹的姐姐都是这般温柔耐心的,要是她也有一个亲姐姐,那一定也不会比安知晓差吧。 眼看一个小时马上就要过去,何姗赶紧去了一趟洗手间,她对着镜子理了理早上做好的发型,正要出去,便听到外面传来安知晓打电话的声音: “对,和平离婚是他提的,当时并没有涉及到财产的问题。” “这样啊,那是不是还需要重新进行财产分割。” 何姗整理头发的手蓦然愣住,往前稍微走了一小步,电话那端不知再说什么,约莫过了一分多钟,她才听到安知晓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给我点时间,我这几天会把材料准备好。” 她的语气不如刚刚和她谈话那般轻松,倒像是遇到了什么百般难缠的事情。她隔着门框也能听到安知晓的叹气声。 何姗突然想起网络上的那个扒皮帖子,心里没来由的漏跳一拍,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和沈遥光,果然是有一段婚姻的吧? —— 何姗知道自己不能把这些事情和齐米说,唯一想到的便只有那位铁粉梅花姐姐。回去的路上,何姗翻看那些聊天记录,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你说,他为什么会离婚呢,我为什么又要喜欢他呢?】 那端过了十几分钟才显示已读的信息,然后梅花姐姐给她发了一长串文字: 【大部分男人离婚无外乎感情出轨,既然他是这样的人渣,又怎么会值得你去 分卷阅读71 喜欢?小山河,你身边一定还有比那老男人更优秀的男人,也许你把脑袋稍微转一转,她就在你的身侧。】 何姗把脑袋转了转,突然间看到靠着车窗给齐米发微信的秦应枫,竟在温暖的车内打了个寒颤,小弟弟一样的秦应枫,可爱是可爱,但和沈遥光比起来,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想了想,又回复一条信息过去: 【所以,我要怎么样才能控制住不喜欢他?】 人原来就是那么可笑的生物,总是喜欢找陌生的人说心事,总是喜欢对未见面的人抱有十二万分的信任。 直到车子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来,何姗才收到梅花姐姐的微信: 【你太单纯,老男人向来喜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你不会是他的命中唯一,这样的人,不值得。】 何姗跟在秦应枫身后,没注意前方的人停了下来,险些撞上去,抬起头才看到秦应枫盯着那只断了后腿的狗子看,笑的像个偷吃了油的小老鼠: “师姑,你看,沈老师的狗。” 何姗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瞧见沈遥光在遛狗,断了后腿的狗子这些天已经被医生批准走路,沈遥光用牵引绳缠在它的腰上,提着后腿带着它用前爪走,这一人一狗走的格外缓慢,却因为狗子的滑稽姿势引起了不少人的回目,难得见到许多天没见面的狗子,何姗本是想要上前打招呼,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了梅花姐姐的那一番话: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是啊,既然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要和安知晓频繁见面呢? 眼看秦应枫正要抬手打招呼,何姗马上眼疾手快的拉住了秦应枫的手腕,直接把人拖走,说道: “累死了,想吃水果捞。” 秦应枫喂了一声,被师姑拖走时明显看到隐藏在帽子下的沈遥光正好把那双眼落在自己身上,秦应枫打了个寒颤,赶紧随着师姑一起进去。希望沈老师的度量能大一点,毕竟他作为化妆团的唯一男性,和众女士拉拉扯扯是迫不得已。 沈遥光早就知道何姗今早出去外拍的消息,所以才接下了遛狗的活计,在院子外面来回溜了好几圈,没想到一见面,何姗就甩给他一个绝情的背影。 这是被老男人伤透了心吧? 沈遥光暗暗叹了口气,如果还是当年那把关系,定要把今天伤她心的老男人捆起来揍一顿。 沈遥光牵着狗子进去,路过齐米工作室时停了下来,和在玄关处换鞋的何姗打了个招呼: “今天没坐班?出去玩了?” 何姗头也没抬,抬起手揉了揉鼻子: “嗯,随便去外面逛了逛。” 何姗本是准备换完鞋子便进去,结果被狗子的叫唤声打断,它跑到她脚下汪汪的叫了几声,讨好似的要她哄,何姗哪里招架住这种可爱的生物,就着蹲在玄关处抱起狗子,问它: “傻狗,你的腿好点没有啊。” “好很多了。” 沈遥光说完便顺势丢了牵引绳,直接回自己的屋子,给她留了和狗子独处的时间,自从那次何姗救了它,这家伙就学会了粘人,再也不对她狂吠,尤其抱着的时候,总是喜欢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 今天化妆团的姑娘们约好了出去吃火锅,何姗晚上还有直播,自然是落单那一个,看到大家打扮的花枝招展,何姗只能抱着狗子坐在玄关处招手,说道: “师姐,你记得给我打包点回来。” 秦应枫陪在齐米身侧,不怕死的调侃她: “师姑,吃太多会变胖,是会被拖去宰了的。” 何姗果然中招,马上抱着狗子冲出去: “臭小子,你有种明天别让我见到你,我哪里胖了,我才四十五斤!” 几句话之间,化妆团的姑娘们早已走远,只剩下何姗一个人守在这里,她兴致怏怏抱着狗子回去时,恰好看到系着围裙的沈遥光出来: “何姗,麻烦你把狗子抱进来吃晚饭。” 何姗应了一声,锁了这边的门边直接进去了他的公司,平日里总是能在这里见到絮絮叨叨的段景文,今天他的公司倒是异常安静,她巡视了一圈,弯着腰把狗子放在地上: “段先生今天也没在啊?” “他和徐燕出去谈业务了。” 沈遥光的公司构造简单,他一个人就能做很多繁琐的工作,平日里有什么业务,都交给主管徐燕和段景文去跑,何姗和姐妹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时机刚刚好,他将煮好的面端出来,顺便把她想吃的水果捞备好,同她说: “我也没吃晚饭,将就一下?” 何姗眼睛里只有那一碗水果,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先从上面戳了个火龙果,这才坐下吃他煮的面,满口的惊叹: “你竟然会煮面?” “我会的很多,只是不怎么好吃。” 沈遥光看她没有与自己客气,坐下吃面时问她: “今晚想不想去我的私宅听钢琴演奏?” 何姗愣了 分卷阅读72 一下,看来这人还记着昨晚那件事情,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摇头道:“我要写课时反馈,时间很紧张,就不去了。” 沈遥光倒也不强求,甚至也从不过问她一个化妆老师为什么会有那么杂的事情,他只是又给她夹了个鸡蛋: “那得多吃点,毕竟是费脑力的工作。” 吃完饭的狗子已经饭饱神虚,靠在何姗身边躺下,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脚裸,她怕痒,低着头看了一眼狗子微眯着的眼睛,笑起来: “养小动物真是幸福啊,总是能得到最温暖的治愈。” “猫啊,狗啊,恐怕是最治愈的动物了。” 两个人谈论起了曾经偷偷养猫的事情,何姗倒是满心遗憾: “唉,可惜了,我养不熟它,竟然和外面的野猫跑了。” 沈遥光吃面的动作一愣,看着她眼睛里的神色,终于松了口气,好在这么多年,她还是相信那只小花猫是和外面的野猫跑了。 “总会回来的,它也许在某一天会带着它的孩子回来找你。” 何姗看了一眼说这话的沈遥光,隐隐察觉到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下一幕便又听他说: “那饭后去我楼上,我弹电子钢琴给你听。” 这是沈遥光的第二次邀请,何姗不好意思拒绝。 沈遥光公司的二楼装修格外单调,和何姗房间相隔的那个卧室只摆了一张简简单单的小床,很显然,他平常也不过是暂住在这里,衣服和家具都少的可怜,那台电子钢琴就摆在靠近阳台的地方,用一块少女心十足的蕾丝布遮起来,像是那个年代才会有的花纹,沈遥光说到: “这块布是嫂子送的。” 提到师娘尹翠婷,何姗又笑了起来:“我师娘的审美,真是一直没变。” 沈遥光在她的浅笑声里掀开布料,只坐了一小块地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坐这里。” 沈遥光一开始并不想摆一台电子钢琴在这里,但小区里噪音扰民,这里不是标准的琴房,想来还是电子钢琴更合适一些,他把耳机戴到她头上,说道: “这首曲子,你一定很熟悉。” 她听他那么说,早已在心里有了一个答案,随着那熟悉的前奏响起来,何姗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那时候逼着他陪自己看日漫的时光: “你连宫崎骏是谁都不知道,我要怎么和你说啊。” 那是在最开始狂热二次元时,某一晚沈遥光问她为什么和周沉星走那么近,她竟然嫌弃他不懂年轻人喜欢的东西,隔天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盗版碟片,拉上他熬夜看完了《天空之城》 那是沈遥光第一次接触她喜欢的东西,久石让的音乐让他沉醉其中,也让那一颗心渐渐注意到自己和何姗越走越远的距离。 他不想和她有隔阂,也因此了解了许多许多他不明白的词汇,二次元,技术宅,萝莉,御姐,这些词对于他都是新鲜的,活力满满的代名词,所以在他明白萝莉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问她: “你这个萝莉,是不是傲娇属性的?” “傲娇?我哪有傲娇的资本。” 那时候还是小萝莉,是他眼中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姑娘,不过刹那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在时间里成长了。 如今,坐在她身侧的小姑娘早已亭亭玉立,是手中月,是心头砂。 何姗把目光落到他的侧脸上,褪去那一身青涩的男人越发成熟迷人,带着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和优雅,他又何尝不是她的手中月,她的心头砂。她看着那双在琴键上跳跃的手,早已忘记自己是在听他的弹奏,下意识的抬起手落过去,结果还未摸到,在弹奏的那个人便停了下来,何姗马上坐直了身子,像只偷腥的小猫一般笑了笑,正要站起来,却被旁边那个人拉住了手腕: “小山河。” 何姗因为这个称谓愣在原地,转过身去看着他,反应迟钝的嗯了一声,坐回去摘掉耳机放好,说了一句夸赞的话: “是《天空之城》,这旋律我一辈子都记得,你弹得很好。” 沈遥光今晚要说的话并不是这些,他很清楚今晚为什么要那么急切的让她听自己的钢琴演奏,是因为今天她突然冷漠下去的态度和逃避的目光,他心急了,怕她真的陷进那个老男人的陷阱里,他问她: “你觉得,我怎么样?” 何姗有些迷惘,她坐在凳子上愣了许久,笑道: “你很有才华。” “不是这个意思。”沈遥光拉住她的那双手并未松开,“我这人的缺点和优点你都很清楚,所以……” 她总觉得今晚的沈遥光有些奇怪,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反常态度,何姗连连后退,差点从琴凳上摔下去,她索性站起来往楼下走,却被沈遥光一把逮住,挡住下去的楼梯口: “你知道我今晚想说什么?” 何姗又怎么会不清楚,一个男人大晚上让你去他家听他弹钢琴,那就是梅花姐姐说的吃人不吐骨头了,怪她怪她,只要一看 分卷阅读73 到这人就完全失了神智,何姗心里想着梅花姐姐说的话,抬起一只手勾起耳边的发丝,说道: “沈遥光,我吧,我这人你知道的,我就是喜欢……” 她的话并未说话,那双勾住发丝的手便被沈遥光握住抵在墙壁上,他急匆匆打断她的话: “你如今喜欢谁都没关系。” 男人身上清列的气息和清浅喘息就扑在耳边,若有似无的撩在她的耳根子上,何姗的心似乎也随着这些话打乱了节拍,他扣着她的那双手并未松开,只是轻轻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学着她曾经摸他手的模样,一下一下勾起她心里的那些欲望,她听到他的嗓音在急促在呼吸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你了解我这人的所有缺点和优点,所以……”他的嗓音变得低沉又磁性: “我有没有,成为你男朋友的资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大肥章,努力在月底完结,求收藏呀~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3642344、潇媚儿、3612740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三章 何姗一夜未眠,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时, 把齐米吓了一跳: “师妹, 你昨晚修仙了?” 何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躺了一晚上,结果一闭上眼睛就是沈遥光那张挥之不去的脸。 简直着了魔了。 突然有一天被自己喜欢了多年的人表白,与其说是惊喜, 倒不如说是惊吓更合适一些。 沈遥光为什么会喜欢她? 当年不喜欢的那个人, 现在竟然会喜欢她? 这几率对于何姗来说, 无疑是中了千万彩票的概率。 总觉得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不敢相信。以至于醒来了还会在心里觉得那种被人表白的心悸是错觉, 这么多年来,一直紧紧悬着的那颗心,那颗不甘的心得到了救赎,明明一直期待着的那一句喜欢,却在亲耳听到这人说的时候想到了要退缩。 “和这个人在一起是对是错?” “这个人选择在这时候和自己表白,是为了摆脱安知晓的纠缠吗?” 何姗脑子里全是诸如此类的问题,以至于失了理智,彻夜未眠。 “师姐, 我昨晚没修仙。”何姗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 似是被人抽走了魂魄,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 “我, 被人表白了。” 齐米阿了一声,赶紧捂住嘴巴看了看客厅,这会儿时间尚早,化妆团的姐妹们都没起床,以前和师妹一起实习时, 何姗可没少被人表白,唯有这一次,她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苦恼和犹豫,不用多想便知道那个人是谁,就看那段景文成日打着沈遥光的旗号来给何姗送东西,不用说便晓得是什么心思,这是看上她师妹何姗了。 齐米笑着推了她的肩膀一把: “我看段先生热心,性子又好,不是很好吗。” “不是段先生。”何姗抱着自己的膝盖,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唯独露出来的耳根子红的发烫,她吞吐的说了一句: “是沈……沈遥光。” “啊——” 齐米这下叫的更大声了。 何姗连忙抬起手捂住她的嘴巴,嘘了一声,小声的说道: “你也被吓到了吧,明明以前是他亲口说不喜欢我,为什么现在又会喜欢我?” 齐米头摇的和个拨浪鼓一样,直到何姗松了手,她这才说道: “我就说在四合园村的时候,总觉得他对你和别人不太一样,感情这种东西怎么会说得清楚,也许是后来他才发现自己喜欢你了呢。” “我觉得……”何姗抿了抿嘴,“大概率还是因为他离婚,寂寞了,想找个年轻的姑娘。” “离婚!!!”齐米石化在原地,牙齿吃惊的直打颤,“他结过婚?!” 何姗认为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好和师姐隐瞒的了,便把那天听到安知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翻出那个斩钉截铁的扒皮贴,齐米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她平常没少在剧组里跑,圈子里的很多流言绯闻是第一时间就知道的,但是关于沈遥光这人的消息,还真是少之又少,毕竟他的身份也只是一个作词人。齐米想了想,把手往桌子上一拍: “这种未经证实的事情,干嘛要为之苦恼,我今晚就要去沈老师的歌迷会现场帮他做造型,就这点八卦,我难道还套不到?” 齐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暂且让她把那颗忐忑的心放下,静等她的打听。 终于把这件困扰了许久的事情和师姐说出来,何姗总算觉得轻松了许多,既期待师姐给她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又害怕那些流言成真。 —— 谁料天公不作美,午休时,何姗刚刚 分卷阅读74 抽空把化妆教学视频拍完,齐米的求助电话就打到了她的手机上,带着秦应枫一同去给沈遥光做化妆造型的齐米,车子抛瞄在了半路上,这会儿人还堵在高速上: “都怪秦应枫,不晓得哪里借来的破车,现在叫天天不不应,叫地地不灵。” 何姗听到师姐在那边快要哭出来的嗓音,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几下便收拾好自己的化妆工具: “师姐,我待你去吧,等你修好车都不知道几点了。” 挂完了电话,秦应枫看齐米还在生自己的气,赶紧认错: “师父,我也不晓得这车摆久了会坏啊。” 齐米担心的倒不是这个问题,她不懂车,但看着那车上的天使翅膀便知道价格应该不菲,又心急又惋惜: “这车很贵的吧,也不晓得要多少修理费。” 秦应枫把车里的大衣拿出来给她披上,劝她安心:“师父,我那朋友车多的很,不会要我们赔钱的,而且,你看我们才开出来多少公里啊,明显是时间放太久了,积灰堵住什么地方了。” “那不行,借的东西坏了就得赔钱。”正直又死板的齐米怎么可能贪图这种便宜: “修车费我得掏,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秦应枫了解她的为人,索性一下子就转了话题: “师父你那么有钱,不如资助我先买几身衣服,最近气温变化无常,我都没厚衣服穿了。” 齐米刚认识秦应枫不久,这小子就毫无保留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全说给了齐米听,她知道他家境困难,也是出生农村,每个月还要给母亲寄生活费,眼下听到秦应枫那么说,她弯腰摸了一把他的腿弯,啪一巴掌拍在他的腿上: “你又不穿秋裤,这下知道冷了。” 秦应枫赶紧跳起来,委屈又可怜的看着齐米,果然齐米就吃这一招,马上往他的微信上转钱,大姐姐一样的叮嘱: “快点考上化妆师资格证,好好工作孝敬你妈妈。” “知道了知道了。” 秦应枫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齐米,勾着唇角笑了笑,下一刻又被齐米往脑袋上落了个爆栗: “怎么,嫌钱不够啊?”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师父你很善良。” 齐米呵呵一声:“是你死皮赖脸,我只能认栽!” 在齐米的笑声里,秦应枫借着确认转账的空荡给微信那边发了条信息: 【要是她问你修车费,你就说两百块,多一分都不能收。】 —— 沈遥光举办见面会的地方并不在市区,从这里包车过去也要一个小时,何姗赶到的时候会场里已经陆续挤满了歌迷,也有不符合规矩带了相机的粉丝正在和安保们打口舌之战,何姗好不容易才找到后场,猫着腰进去时刚好看到沈遥光从更衣室里出来,看到齐米变成了何姗,他显然并不吃惊,问她: “你师姐的车半路抛瞄了?” “是啊。”何姗站直了身子,把耳边的碎发勾回去,轻咳了一声,全当自己昨晚临阵逃脱的事情没有发生,公事公办的问了他一句: “不好意思,请问可以化妆了吗?” 沈遥光扣纽扣的动作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昨晚何姗没有给他任何答复,只是机灵的像只猴子,从他的臂弯里逃脱之后,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和他说: “沈遥光,你别和我开这种玩笑!” 沈遥光抬眸看了她一眼,戴着口罩的人只露出两只职业又敏锐的眼睛,一秒钟便进入了工作状态,好像昨晚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所以这便是她的态度了,宁愿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玩笑话,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发展。 沈遥光闭着眼睛皱了皱眉,下一刻,那个人的手指就落到了他的眉间: “我给你修一下眉,太杂了。” 他没回答,只是仿佛心也随着她的动作打乱,撩起一小片涟漪,何姗的手指细腻温暖,一下一下落在他的眉心骨上,他能很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甚至比情窦初开那年还要张狂和肆无忌惮,终究是没忍住,他蓦地睁开眼睛,抓住了面前的那双手: “我想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何姗红着脸往四周看了一眼,想不到他这人在这种事情上也是一个急性子,她挣脱出来,轻咳了一声: “工作时间不谈私事,我,我明天告诉你。” 何姗只暂时想到了这一个法子,毕竟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件一直期望着的事情产生怀疑和忐忑。 大概还是曾经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回忆太过悲观,以至于突然有一天这人送上门来,才会觉得满心惶恐,连面对他也失去了勇气。 作为跟妆化妆师,何姗必须寸步不离,时刻在后台观察他的妆面情况,以防出什么纰漏,虽然是一场小型见面会,到场的人却比预计中多了许多,为了那些临时知道赶过来的歌迷,沈遥光特意把见面会时间往后延长了两个小时,等到 分卷阅读75 一切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何姗替他卸完了妆,算是职业毛病,多提醒了一句: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多补水,干性皮肤一旦开始衰老就不好补救了。” “你嫌弃我老?” 何姗本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不曾想这个人的话就像是带着刺,段景文忙着收拾沈遥光的行李,突然间听到沈遥光如此委屈的声音,竟然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扑哧的笑了一声,惹来沈遥光的眼刀。 “不嫌弃。”何姗察觉这人咬文爵字的本事也是一流,连忙摇了摇头,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担心他会误会,说道: “大我六岁而已,也不老。” 吹彩虹屁而已,谁不会。但话一说出口,何姗却恨不得在心里默默打自己一巴掌,为什么会那么在乎他的内心感受? 沈遥光似是发现了什么,挑了挑眉: “还是说,你喜欢老一点的男人?” 他巴不得从她嘴里撬出任何关于【往事随风】的所有信息,她拒绝他的原因,自然也肯定和那个老男人有关。 “我的确是喜欢年纪稍长一些的男人,成熟的男人谁不喜欢?” 何姗说完这话,几下便收好自己的化妆箱,沈遥光看她要走,忙说了一句: “你搭乘我们的车一起回去,现在很晚了,已经叫不到车了。” 段景文连忙接走何姗手里的化妆箱: “是啊,何老师,外面还在下雨呢,别折腾了。” 要说这留客的话,段景文自有一手,几句话之间便说服何姗连夜收拾好东西开车上路,今夜下了大雨,外面的路并不好走,从这里到他们居住的地方,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何姗坐在后排,听段景文和沈遥光交待今天前来参加的几个元老级粉丝,商量着下一次见面会地点,她打开微博看了一眼中午上传的视频教程,翻着粉丝们给她的留言,挑选了几条特别的回过去,她困乏至极,看着看着就歪歪倒倒的靠在旁边那人的肩膀上,毕竟昨晚一夜未眠,今晚只想睡觉,其它的什么也不想做。 听着车窗外渐渐变小的雨滴声,何姗彻底放下戒备,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等到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她好像还是睡在沈遥光的车上,但动作已经完全和之前不一样,像只小虾米一样的枕在某个人的大腿上,她看不见,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顺着车门往上摸,想摸到侧灯的开关 沈遥光却突然抓住了她的那只手,问她: “你醒了?” “开一下灯,到家了没,这是在地下车库吗?”刚刚睡醒的何姗嗓子有些沙哑,她本是想撑着靠背坐起来,却突然被沈遥光搂住肩膀,强迫她靠在他的腿上,何姗一下子便清醒了,不敢随便乱动,结巴着问了一句: “你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现在是凌晨两点,已经到明天了,我等你的答案” 他还没忘记她推辞说的“明天”,何姗挣扎了几下想爬起来,却被他抱的更紧,头还是枕在她的腿弯上,她瞧不见那个人的模样,却能察觉到,他的目光一定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他甚至还能感觉到他在黑暗里越发清晰的呼吸声: “我不跑,你先让我起来?” 何姗察觉到他松了手,本是想找准时机打开车门,结果手刚刚摸上去就被那个人倾身拉住,直接堵在逼仄的车里,沈遥光钳住了她的手,整个人都要贴上去,哑着嗓子问她: “你怎么那么喜欢说谎话,答应我的表白就那么难吗?” “我当初喜欢你的时候,也没逼着你给我答案呢。” 真是不公平,要是她当年把他堵在床上,非逼着他说喜欢,那还会有后来的分别吗?现在这人不也像当初的自己一样,非逼着她做一个选择,这种扑面而来的占有欲,让何姗觉得委屈和不公。 沈遥光听到她嗓音里的委屈,稍微把身子往后缩了缩,手上的动作却不肯放松,在黑暗安静的车里,面前这人的喘息清晰可闻,他说话的一起一伏都牵扯着她的心脏: “我不想把你放走,我怕‘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就像那年,她义无反顾从阳台跳下去的时候,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此时,不知道是哪家刚好把车开回来,车库里的感应灯一下子便亮了起来,借着投进来的昏黄色灯光,何姗完全看清楚了面前这人,他的那只残疾腿还搭在车座位上,另一只脚则是死死抵在车门旁,防止她突然开车门逃跑,他用自己的身体压住她,两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堵在车里,谁也不肯让步: “沈遥光,我再不会不告而别。” 何姗虽然长得高,但也耐不住一个大男人把自己堵在车里,她动弹不得,只得说了好话,想赶紧摆平这件事情: “那就是答应我了?” “诶……”何姗眨了眨眼睛,不告而别和答应他当自己男朋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显然这人脑子里全然不管她说了什么话,她只想赶紧离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蚊子似的“嗯”,也不晓得这个家伙听 分卷阅读76 到没有。 “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沈遥光握住她的那只手终于肯松开,她喘了口气,手刚刚摸到门把手,那个人就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落上去一个吻…… 何姗脑子里轰的一声,想要开门的手也失去了力气,她看着他闭上的眼睛,手在半空中挣扎了片刻,索性放到他的腰上,从唇齿间挤出一丝呢喃,搂着他的腰往前一贴,回吻过去。 沈遥光一直都很清楚,这一次,是自己沦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3612740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四章 齐米待何姗如亲姐妹,虽然段景文回来时, 那厮拐着弯的说了何姗和沈遥光有事要谈, 会晚一些回去,但毕竟何姗是个姑娘,齐米天生操心命, 一直在阳台等到凌晨才见到何姗一个人急匆匆的回来, 她忙去门口迎接, 看人进来才小声问了一句: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你们聊什么了?” 何姗的脑袋到现在也有些迷糊,摇了摇头: “只是随便聊了些小时候的事情。” 说完这话,似是害怕师姐齐米刨根问底,何姗几步便上了楼,先把房门从里面锁死,背靠着门滑下去,捂住自己的脑袋,内心止不住的咆哮: 刚刚到底做了些什么荒唐事啊! 她暗自在心里责备自己, 面对沈遥光的主动, 她那反应和女流氓又有什么区别? 从停车场回去的那一小截路,除了在风声里摇曳的树叶, 便是心里那颗怎么也无法平静下去的心跳声。 她焦躁忧虑,既恨自己抵不住沈遥光的主动,又讨厌那么轻易就答应和沈遥光在一起的行为。 她虽脾气暴躁,却从未在感情上做出过任何冲动的事情,倘若真的那么随意, 也不会那么多年还孑然一身,可偏偏在面对沈遥光这件事情上,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和行为。 就好像一脚踩在软乎乎的棉花上,看不清楚脚下的路,便也开始在心里患得患失。 何姗蹲在地上沉思了许久,直到听到隔壁阳台的玻璃门被人拉开的声响,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隔壁的卧室灯光透了一些在她的玻璃窗上,没过一会儿,便是那人的问询声: “何姗,你回来了吗?” 大晚上从车里跑出来,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何姗怕他听出自己声音里的胆怯,挪到阳台门口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他就站在阳台那一端,侧着耳朵听她的回应。何姗的目光只短短和他交汇一瞬,再也不敢看他,只好马上关上玻璃门,小声说了一声: “回来了。” 何姗听到对面玻璃门关上的声音,这才翻身倒在床上,来来回回的滚了好几圈,比起沈遥光试探性的索吻,她的反击显然更加炽烈,她抱着枕头仰天长叹,将脸埋在枕头里骂了自己一句: “何姗啊,何姗,你果然是个女流氓!” —— 何姗不敢再见沈遥光,好在最近的化妆教学都由齐米负责,她几乎不用出门便能安心躲在屋子里录视频做直播,化妆团难得有那么长时间的假期,不少姑娘都趁着假期三两结对回乡探望,也有约着去旅游的。 这日,何姗刚刚下楼就看到屋子里多了好几盆盆栽植物,看起来好像是刚刚运送过来的新苗子,齐米带的这批学员们马上就要考化妆师资格证,刚刚给学员们布置了作业,看她终于迈出闺门,齐米稀奇的不得了,问了一句: “如果不是我每天都在看你的直播,我真的以为你消失了,你都五天没下楼了。” 何姗不晓得要怎样把自己糊里糊涂和沈遥光发生关系的事情和齐米说,只是摸着肩膀笑了笑: “师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 她最近在网络上应聘了两位兼职客服,肩膀上的担子虽然有所减轻,但拍摄教程和剪辑教程的事情绝不是什么容易事,眼看她的微博粉丝已经突破百万大关,何姗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想要腾一个大一点的地方用作工作室,毕竟总是呆在师姐的工作室也不好。 齐米理解这一行的艰辛,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沈老师这几天来找了你好几次,我都说你在忙,你是不是在躲着他?”说完,齐米又指了指那一盆盆绿意盎然的植物: “这些都是他今天早上送来的,说你的阳台没什么植物,没什么新鲜空气。” 这些天何姗有意无意再躲沈遥光的动作怎么会瞒得住齐米,再加上沈遥光和段景文这主仆俩一直往这边跑的事情越发明显,不用多想,齐米八成猜出了个大概,说不定是和那天何姗告知她的“表白”息息相关。 齐米不急不慌的给 分卷阅读77 她倒了杯水: “其实拒绝了也可以当朋友啊。” “没有拒绝。”何姗说不出来心里患得患失的心情,总觉得那晚的沈遥光和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一点儿都不像,他主动,霸道,步步紧逼,非要她给他一个答案,想到这里,何姗又叹了口气: “但是,我也没有同意。” 说完这话,她的脑袋上便被齐米落了个爆栗,她委屈的看了一眼齐米,嘤嘤的唤了一声:“师姐,你干嘛打我?” “我记得你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啊,怎么现在这样拖拖拉拉。” “感情事和工作事,那是两码事。”何姗委屈的抿着嘴角,想起那晚落荒而逃的自己,就凭那沈遥光的性子,指不定躲在暗处笑了她多久呢,她哪里还有脸看到那个人的眼睛。 明明知道见到那个人就要方寸大乱,失了心智,怎么可能还把自己往火坑里送。 前次是接吻,那下一次呢,是不是他脱光了往床上一躺,她就会忍不住扑上去,沦陷在他的美色里? 何姗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把齐米倒给自己的茶喝掉,低着头就往楼上跑,嘴里念念有词: “师姐,除了快递你别替我收任何东西了,我房间堆不下了。” 秦应枫看师父在何姗这里吃了个闭门羹,好奇的往楼上看了一眼,算命先生一样的眯起了眼睛: “师姑这到底是恋爱了,还是失恋了?” 齐米训他: “她自己都没亲口承认的事情,不许瞎传。” 齐米的工作和娱乐圈沾边,知道很多留言都是以讹传讹,平日里谣传的都是和自己无关的人,这下扯到师妹,护犊子的性子马上就冒出来,倒是惹的秦应枫一阵委屈: “师父,你那么护着师姑,什么时候也护我?” 齐米冷冷一呵:“考到化妆师资格证再说吧。” 秦应枫:“……” —— 在面对沈遥光这件事情上,何姗其实并没有想到任何好方法,打的都是能拖则拖的计策,当然,若不是这几日收到红人峰会的邀请函,何姗还能不露面在那屋子里一直呆下去。 为了躲避沈遥光的监视,何姗刻意定了凌晨的飞机票,当晚神出鬼没的拎着行李箱下了楼,提前一天抵达了主办方的会场,终于逃脱那个让人觉得一出门就要遇到沈遥光的地方,何姗莫名觉得轻松,躺在酒店的床上拍了一张自拍发到了微博上: 【明天见,我会盛装打扮,变成你喜欢的模样小山河[超话]】 与此同时,每晚必看她阳台灯光的沈遥光早已发现何姗连夜拎着行李箱逃跑的事实,早上派段景文前去打听,却只从齐米嘴里撬出有事出差的事情,段景文回来以后,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齐老师说她有事出差了,可是她也没在直播里说要出差的事情啊,难道是跑了?” 跑了,竟然跑了—— 沈遥光正在喝茶,闻言轻咳了一声,盯着手机上她的写真壁纸发呆,早在何姗连着几日不出门开始,他就隐隐觉得这人或许是在逃避,如果真的逃到了别的城市,难道是想重蹈覆辙? 他已经体会过一次被她抛弃的滋味,这会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走。 沈遥光翻开微博,想从她的微博里翻出蛛丝马迹,结果自然一无所获,明明昨晚直播的时候他还用小号给她发了一条晚安信息,她虽然没有再提及那个老男人的事情,但很明显,她回复自己的微博消息不再像之前那般频繁,几乎闭口不提那个离婚老男人。 沈遥光百思不得其解,连午饭也没有吃,直到后来,他被微博上的特别关注信息吸引了注意力,打开才发现她正在某个酒店的大床上,将微博下那些留言一条一条的翻下去,这才晓得她是要去参加网络红人峰会,现在已经到了那边安排的酒店。在一瞬间就几百条的评论里,沈遥光被其中一条吸引了注意力: 【@往事随风:那么巧啊,我也在这里,见一面吗?】 段景文正在给狗子喂食,突然间听到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转过身去便看到沈遥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顶着一张死气沉沉的脸,他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可怕,正想抱着狗子找个理由溜走,下一刻便听沈遥光吩咐: “景文,马上订一张去露新市的机票。” “沈老师,明天的合同不谈了?” 沈遥光一边解衣领的纽扣,一边往楼上走,一丝不苟的嘱托段景文: “我自己去就好,你留在这里陪徐燕。” 段景文看他走的匆忙,连忙跟着上楼去: “发生什么事了,走那么急。” 沈遥光只随意叠了几件衣服,顺便换了一件衬衣,偏过头对一头雾水的段景文说道: “我要去解决我的终身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  拔剑吧,往事随风,今天我就要和你拼个你死我活。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 分卷阅读78 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6127405、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五章 难得休息两天不用做直播,何姗抵达下榻酒店第一天, 便在酒店餐厅认识了不少网络红人, 以前何姗还叫Susan时,就以真面目参加过几次红人聚会,但像是今天这般官方盛大的还是第一次, 网红圈子里的消息传播的很快, 不少人都知道【小山河】和【店主Susan】的因果关系, 自然也晓得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网红抹茶珍珠就是曾经见过Susan真面目的人之一,这一次看到她带着新的名字出场,吃自助餐时便直接选择和她同坐一桌,主动打了招呼: “小山河,我早上在酒店门口见到了你的前东家。” 圈子里谣传Susan的号之所以会被回收,是因为何姗和前东家的合约期已到,其中艰辛苦辣自然只有何姗自己知道,现在张诗敏那厮像是人间蒸发, 到现在也见不到人, 这事情早就有头无尾,她还没那么多心思去管。 何姗正在录合拍小视频, 闻言关了手机,和抹茶珍珠说道: “你说何兴桦那个畜生也来出席这次红人峰会了?” “可不是嘛,他们公司旗下的网红,今年来了三个。”抹茶珍珠凑到何姗耳边说了一句: “Susan也来了。” 自打何姗重整旗鼓开始,前微博号Susan一直都在她的偷偷关注里, 对方公司动作迅速,公布号所属媒体公司的第二天便有新的Susan接替她的工作,走的路数和她之前一样,甚至因为营销得当,已然涨了不少粉丝。 何姗轻呵了一声,抬起前面的酒精饮料一饮而尽,勾着唇角笑了笑: “我倒是要看看,这位新的Susan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抹茶珍珠和她有过几次短暂接触,这次抹茶珍珠主动和她示好,自然还有另一层原因: “你现在签的哪个媒体公司啊,营销做的很成功啊,两个月就过百万粉了。” “我没签公司。”说起这事何姗就一个头两个大,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还是自己单干,累的要死要活,还赚不了几个钱。” 何姗的网络店铺虽然靠她的直播销量不错,但毕竟现在一个人单干,商品过多不好管理,一时半会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和经历去谈代理,更多的还是靠淘宝推广赚钱,时间长不说,还特别劳心费神,眼下最重要的自然还是多赚点钱,赶紧组建一个小团队。 何姗看抹茶珍珠不太相信她在现在是一个人单干,毕竟出了大明星帮她做推广的事情,生怕抹茶珍珠觉得她藏着一手营销手段,便说道: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推广这一块是我目前最大的开支,只要舍得推广,倒也不怕没有热度。” 毕竟有过一次网红经验,这一次重头再来也得心应手,何姗几乎每天都在推广自己的视频,总而言之要想迅速积累起人气,初期就得不停的砸钱。 只是有一件事情,何姗一直没能搞明白,到底那个全明星推广的内容,是谁帮她买的?哪怕有钱,那些大明星也不见得会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美妆博主推广啊。 抹茶珍珠倒在何姗这里倒了不少苦水,她和现东家的大网红发生了争执,这段时间都没拿到过什么好资源,正在心里计算着找个东家跳槽。 说到底网络博主也是一种职业,同样也需要坐班打卡,几乎连自己的交际圈都没有,人们往往只看到光鲜亮丽的外表,背后的心酸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能说得清楚。 好不容易把抹茶珍珠安慰好,何姗把晚餐吃完,正准备回酒店休息,便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寻着声音来源看去,瞧见那张熟悉的面孔,一下子便叫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走过去和面前的人拥抱道: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何姗的师父尤贤崎,也是小山河粉丝榜摇挂第二的【往事随风】,自从何姗转行做美妆博主开始,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师姐齐米倒是因为职业原因,碰到相同的剧组还会一起共事。 当年尤贤崎肯教何姗化妆,更多还是因为这个丫头有那一股子聪明劲,手指灵活,是个好苗子,谁知道学业有成后,偏偏走了美妆博主这条路,想到这些,尤贤崎气就不打一处来,往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训斥她: “臭丫头,名气大了就连我的微博也不回了,我这不刚好随着剧组来这里出差嘛!” 尤贤崎走到何姗耳边说了一句:“影帝程雾也住在这里……” “要签名啊,师父,我要签名。” 师父尤贤崎合作的明星和师姐齐米的不在一个档次上,毕竟是圈内赫赫有名的老师,跟的化妆团自然也是影帝影后级的人物,何姗不等他话说完,就忙把自己的手机壳取下来塞给尤贤崎: “签这上面,我能炫耀一辈子。” “瞧你那 分卷阅读79 出息样。”尤贤崎宠徒弟,嘴上说她没出息,倒也把那个手机壳收好,坐下来叫了两杯酒,给何姗杯子里倒了一些,问她最近的情况,何姗已经喝过不少酒精饮料,遇到师父开心,没有多想便把酒一饮而尽,嘴甜的先和师父道谢: “师父,你给我刷了不少礼物,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你不损我的名声就算好的了。” 何姗忽然想起刚刚和抹茶珍珠的谈话,按理说,她身边能和大明星接触的人,除了师父他老人家还能有谁?她一把抓住师父的手,神秘兮兮的凑过去问了一句: “师父,你是不是帮我买过推广?” 尤贤崎倒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我私底下也给你师姐介绍过几单生意,谁叫你们都是我的爱徒。” 她和齐米是尤贤崎门下的最后两位女徒弟,何姗年纪最小,平日里其实没少得师父宠爱,这一次尤贤崎从齐米哪里打听到何姗的近况,心疼小徒弟,确实是买过两次推广,但后来看她走的顺风顺水,也就选择当一个忠诚粉罢了。 —— 晚上回房间休息,何姗洗完澡靠在床上躺了一会才注意到脑袋有些晕沉沉的,晚上和师父聊天,说起和诗敏的有关的伤心事时难免多喝了几杯,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喝多了。 她看着微信上周沉星给自己发的信息,敷衍回了个晚安的表情过去,丢了手机倒在床上,还未睡下,门外又传来敲门的声音,她把门打开一小条缝,探出半颗脑袋去,一下子便被外面那个面孔吓得后退了一步。 她以为自己喝醉了,连忙关上门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犹犹豫豫的又打开一条缝,歪着脑袋问他: “你,你怎么在这里?” 沈遥光并没有隐瞒自己主动过来找她的事情:“我找你师姐问的。” 打听她的房号干什么?这些天她躲都还来不及。何姗只觉得头顶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本来是准备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两天,结果还是没能逃脱沈遥光的眼睛,他会找到这里来,肯定是因为那晚的事情,果然不等何姗开口,沈遥光便站在门口问道: “你是不是得为那晚的事情负责?” 什么,负责? 沈遥光看她完全不想提及那晚的事情,典型一副耍赖模样,便抬起手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小声问了一句: “既然不喜欢,又问什么要亲我?” “不是,是你主动……”何姗紧了紧身上的浴袍,行为举止并没有要放他进去的意思,逞强的挺了挺胸膛,红着脸争辩,“是你先主动的,送上门的肉我吃一口怎么了?” “那你完全可以推开我。”两个人隔着一道们讨论这种问题,难免让人有些不自在,沈遥光看了一眼从电梯里出来的服务员,偏着脑袋往何姗的屋子里看了一眼,何姗却以为他要进去,赶紧堵在门口,没想这个动作会令沈遥光想起【往事随风】的信息,他皱起了眉头,抬手推门,冷着脸问她: “你不让我进去,是屋子里有狗了?” “你才有狗——” 何姗毕竟是个女孩子,哪里敌得过他的拉锯战,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被沈遥光趁虚而入,反锁上门。 何姗看沈遥光顶着一副扑克脸破门而入,一脸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甩开沈遥光要搀扶的手,走过去把床上的被子掀开: “狗在哪儿?” 沈遥光自知自己太过敏感,脸上的神色有所缓和,坐到她的床上,身子笔直,眼睛却不落在她那边: “我怕你一个人出差在外,不安全。” “你不在我身边,我倒还安全些。”何姗以为沈遥光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爬到床上用棉被盖住脚,轰人: “有事明早再谈,现在我要睡了,你快点走。” 话音刚落,那个人的脑袋便直接凑过去在她的颈肩闻了闻,何姗始料未及,抱着被子往后缩,骂他: “你干嘛!” “一个人住酒店,你竟然敢喝酒?” 沈遥光在这方面的语气永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教训人的时候总是喜欢敛着眉装深沉,何姗心里不服气,遥想哪怕是长那么大了,这个人还是没转换过自己的身份,便怒气冲冲的怼了一句: “你现在可没资格管我,哪怕作为朋友你也管的太宽了。” “我没把你当朋友。”沈遥光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她走,他往前挪了一步,靠她更近,何姗见状便紧了紧身上的棉被,缩在墙角,结结巴巴的和他商量: “那你不把我当朋友当陌生人也成。我现在还是清醒的,没喝醉,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会报警的……” 何姗的手被沈遥光抓住,往他怀里拉了一把,一挣扎便被沈遥光按住手抱在怀里,他就搂着她坐在床头,低着头打量了她一眼,怀里的人儿顶着一脸绯红色,更衬得如雪的肌肤细腻光泽,这种水灵灵的姑娘,喝醉了该有多少人抢着照顾,沈遥光认为自己没有白来,低着头问她: “何姗,我坐了 分卷阅读80 七个小时的动车才看到你,干嘛那么急着赶我走?” 沈遥光再也不隐瞒为她所做的那些妥协,长途爬涉的倦意,却也在见到她的时候烟消云散,只要见到活蹦乱跳的何姗就会觉得知足和安心。 他腿脚不便,使不了多少力气,但至少可以借助床架的力量抱着她,何姗听他说话的语气软了下来,放弃了挣扎,不好意思看着他的脸,嘴硬的嘲讽了一句: “哦,那我是不是要说一声荣幸。” 她最容易心软,只要他态度一软下来,便也就把心里的芥蒂都放下了,可是何姗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张爱逞强的最,冷嘲热讽的说完这话,又说: “呵呵,我们什么关系啊,要你那么上心?” 她本是想借故起来,不想又被沈遥光拉住往前拽,强迫她的手搂住他的脖子,呈现一个暧昧又别扭的姿势,何姗曾经也和他拥抱过,但被人半推半就还是第一次,他搂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后颈处: “既然你主动回应了我的吻……”说道这里,这人呼出一股热气扑在她的耳根子上,压低了嗓音问她: “你说是什么关系,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6127405、潇媚儿、ZTY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六章 何姗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脸却微微红了, 这人的脸皮倒是厚的打紧, 一次不提就两次,两次不提就三次,何姗轻咳了一声, 无意识舔了舔唇角, 狡辩道: “你知道的, 我这人贪恋美丽的皮囊, 那晚我睡迷糊了……” 沈遥光不由微微皱眉,抬起食指捏在她的下巴上,强迫她的目光和自己对视,眯着眼睛哦了一声: “所以你现在是不喜欢我了吗……” 她看到他眸子里渐渐陨灭下去的星光,似是潭水,深沉黝黑的落在她的眼睛里。何姗有些后悔自己的刀子嘴,正欲开口,又听到他说了一句: “那又怎样, 我会让你喜欢我第二次。” 何姗愣住, 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泛起来的星芒,这人紧抿的薄唇被勾勒出一个弧度, 他明明微笑着,却给人一种悲伤的错觉,何姗轻轻咳了一声,被那个人往头上落下去一双手,小心揉了一把她的碎发: “我住在309, 明天你工作不忙的话,偶尔也来找我聊聊天吧。” 此番前来,他是专程来等她的答案的,但现在不用说便也晓得,她的逃避早已说明了一切,以前她喜欢他时,他可以不理会她的真心,如今落的这个下场,不过是因果轮回罢了。 沈遥光的嗓音淡淡的,连带着那一丝丝倦意都被放大了挤进耳朵里,何姗心虚,再也不敢把目光落到他那边,直到门口传来关门的声音,她这才跳下床猫着身子往门缝外看,尽头早已见不到沈遥光的背影,只余走廊里昏黄色的灯光投落在地上,整个世界都空荡荡的,她锁上门,躺在床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缩回床上时叹了口气。 不晓得是从几岁开始养成的坏毛病,她会对他眼神里那些微小的情绪变化念念在心。 她记得那一年刚刚步入社会的时,有一次和周沉星喝醉了酒,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了沈遥光一晚上: “有一天,我要他亲自和我道歉,跪下求我回沈家。” “我一定要等到他和我服软那天。” “我何姗,就是死也不会原谅他沈遥光。” 然而,刚刚从那个人的眼神里看到失落时,她分明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以为自己会推胸顿足的开口大笑,嘲讽他曾经的不为所动,嘲讽他为什么吃回头草。 可是她做不到,她的心里没有半点开心。 她从未对这个人死心,所以哪怕得到了期望中的答案,也从不觉得开心。 —— 何姗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境里的小山河还是十四五岁的青涩年华,和他相处的一点一滴从未如此的清晰过,他雕刻皮影的神色动作,栩栩如生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她就躲在那扇红木门后,一边偷窥,一边捂着嘴角笑。 映在昏黄色灯光下的那个侧脸完美精致,宛如古画里那些温文尔雅的富家公子,不记得看了多久,何姗看的腿麻,忍不住在梦境里出了声: “小师叔,你在刻什么啊,刻了那么久。” 记忆里那青涩年轻的少年竟然转过头朝她笑了,那是一抹带着悲伤和失望的微笑,他像是木偶一般,诡异又迟钝的问了一句: “你叫谁小师叔?” 她在他突然变脸的间隙停下来,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时间比她定的闹钟早了半个多小时,她再无睡意,准备做大波浪卷的披肩发造型,自己一个人把礼裙熨烫好,这才坐在梳妆镜前梳妆打扮。 分卷阅读81 作为新晋美妆博主,何姗自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小鸟依人的菠萝编发更多了些温婉,配上一枚珍珠发卡便是锦上添花,最妙的是她的妆容,应季的甜美樱花妆更衬的人温柔甜美,硬生生盖住她被周沉星嘲笑了几十年的女汉子气息。 红人峰会一向走全网直播,何姗的进场顺序排在靠后一些的位置,做完这一些列准备,何姗只吃了一块巧克力垫底,抵达会场时刚好和穿着打扮甜美时尚的抹茶珍珠碰上,作为美食博主的抹茶珍珠一向走日系甜美风,样子看起来总是软萌又乖巧,今天她刻意把橘红色的头发编了两个双马尾,更显得年轻靓丽,得知何姗的出场顺序拍在自己前面,抹茶珍珠便和她聊了些日常,都是走在前头的网络红人八卦,这圈子就那么小,大家也都互相认识,哪一位从去年的十八线走上三线,这都些都是津津乐道的话题: “你没带助理?” 话题聊了大半,抹茶珍珠才注意到她今天是一个人来这里,更觉得她这人神秘,哇的感叹了一声: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这边带了两个,要不要分你一个?” “我现在的经济条件,还没能力养活一个助理。”虽然走的是温婉小女人路线,但不代表何姗就是需要人随时搀扶的娇俏小姐。有抠门精为外号的何姗就更不可能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抹茶珍珠双手合十,显然很崇拜她私底下果断干脆的性子: “我要是有一天能像你那么强大就好了。” 她并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那时候也不明白抹茶珍珠嘴里的“强大”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顺利走完红毯,步到后台时听到有人在说抹茶真准的风凉话: “珍珠挺倒霉的,明明她的美食风格才是原创,现在被同公司打压,所以才不敢还手吧。” “但是明明就是故意的啊,哪里有往人脸上倒水的啊,不是赤裸裸的人工卸妆吗?” 何姗听了几句墙角,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现在抹茶珍珠所在的媒体公司捧了个关系户,因为借鉴了抹茶珍珠的风格,公司这会儿的目光全在那个关系户身上,刚刚不晓得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争执,抹茶珍珠被关系户泼了一脸水……这个圈子里向来复杂,何姗本不想过多纠缠,却因为想起了那段话,没忍住又折回去,在会场里见到了正在补妆的抹茶珍珠。 眼看走红毯时间越来越近,抹茶珍珠的两位助理早已急的焦头烂额,好心催促了一句: “姐,马上就要到你了。” “等等,我找一下粉扑,我补一下,还能补一下。” 抹茶珍珠的妆被那杯水毁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她自己对化妆并不擅长,眼下也找不到主办发提供的化妆师,只能自己随便添上两笔,没想到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下,会是何姗来救场: “不急着补眼影。” 何姗毕竟是专业化妆师,这种场合不过就是小儿科,安慰好急急燥燥的抹茶珍珠,何姗在三分钟之内补好了抹茶珍珠的妆容,连眼影那一块也换了色调,更加接近她的软妹系风格。 抹茶珍珠赶着去走红毯,穿上高跟鞋时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泛着些泪光,微微鞠了鞠躬: “谢谢你。” 何姗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世界不会记住弱者的眼泪,快去吧,昂首挺胸走出你自己的风格和姿态。” 看到人走远了,何姗才提着裙摆往内场走,不料被一个尖利的嗓音叫住,她闻言转过身去,正巧看到抹茶珍珠公司的关系户咖啡泡芙站在她身后,用尖利又刻薄的声音叫了她一声: “这不是Susan吗?” 显然,她很清楚她的换号风波和经历。 何姗并未否认,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 “泡芙姐,我看过你的视频。” 她很清楚现在自己处在一个什么位置,并未表露出厌恶,只是礼貌的勾起唇角,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咖啡泡芙却往她的手里塞了一张名片: “我们公司很欣赏你的直播风格,你看看有没有兴趣进我们公司。” 何姗将那张名片和手机一同塞进手包里,勾起耳边的头发说道: “谢谢厚爱。” 这一场红人峰会露面下来,她并不是第一次收到这种名片和邀约,但既然曾经是单干,未来也不可能选择和这种人合作。 诗敏的事情在她心里留下不少教训,至少这一次,决不能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何姗步入会场,刚刚找到自己的坐席,余光里便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闪过,何姗跟了几步,发现对方走的越来越快,索性挽起裙子小跑起来,直接把那个人堵在门外的角落里,来人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她化成灰何姗都认得她,看到她不出声,何姗一把将她的口罩掀开,说道: “怎么,张诗敏女士,那么快就不认识你妹妹我了?” 诗敏比何姗还要大五岁,但面前站在何姗面前,那张似曾相似又有些陌生的脸,却让何 分卷阅读82 姗觉得匪夷所思,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但很明显诗敏的鼻子和脸型都做过微调,整张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诗敏注意到了何姗的诧异目光,挺直了背脊,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笑道: “我不姓张,你认错人了。” 何姗看她想走,马上抬起一只手揽住她的去路: “骚狐狸这种脸型和你的为人处世还满搭的,原来我直播赚的钱都被你这张脸消费了,想想真是浪费。”何姗说完,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轻呵了一声,手下一用力便看到张诗敏紧张起来,何姗步步紧逼,笑的更加开心: “哦,玻尿酸下巴手感不错,戳过气球没有?” 诗敏最了解何姗的为人,知道这时候越是强势越能勾起何姗的愤怒,她并未做挣扎,倒是在何姗身后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诗敏脸上马上落下两颗泪来: “小山河,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你弄疼我了。” 诗敏娇滴滴的嗓音就和那泉水叮咚一样,连脸上的柔弱都演的入木三分,何姗并未察觉到她的目光,刚刚准备松手就被身后涌上来的两个大男人拽到一旁,头敲在僵硬的墙壁上,顿时头晕眼花,何姗被激怒了性子,刚刚抬起头来就被一个男人揪住衣领抵在墙壁上,她甚至还未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很快便听到刚刚那两个男人齐齐喊了一声: “小秦总,您悠着点,好说这也是一朵娇花。” “老子管她是什么花?动手之前也不看看施敏是谁的女人!” 小秦总? 难道是这次峰会筹办人之一的秦氏? 何姗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眼疾手快的诗敏往头上泼了一杯果汁,顿时,湿了个透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乔大大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3642344 2瓶;36127405、潇媚儿、ZTY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七章 作为这次网红峰会的颁奖嘉宾,安知晓飞机延误了两个小时, 而比她早到半天的丛姜莹已经做好妆造, 这会已经焦躁的在后台踱了二十多分钟的步子,安知晓是丛姜莹的表姐,她虽从小就踏进演艺圈, 却没有安知晓的才华和机遇, 这次作为颁奖嘉宾出席活动, 全靠表姐安知晓的打点, 她自然不希望安知晓在这途中出什么乱子。 好在距离晚会开始半个小时,安知晓的妆造便已经完成,看到表姐盛装出席,丛姜莹几步走上前,围着她走了一圈,用眼神表示了惊叹,像个孩子一样迷惑的问了一句: “表姐,我们只是上去颁一个奖杯对吧?” 安知晓处处护着她, 平日里就没少宠这个表妹, 闻言笑了笑: “获奖感言是那些大咖们的事情,你只需要保持微笑, 顺便改改你的烂脾气,千万别在得罪谁了。”安知晓替丛姜莹收拾了不少烂摊子,虽然这只是个红人峰会,但里面的人不见得个个都能惹。 性子温柔,看似柔弱的安知晓却是丛姜莹平日里最服气的人, 两个人一路聊着往洗手间走,没想到刚刚进去就看到何姗顶着一头湿漉的头发站在洗手池的边缘吹头发,她面前摆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化妆品,全都是补妆用的东西,安知晓还未反应过来,脾气骄纵的丛姜莹便直接走过去,先打了个不怀好意的招呼: “我以为是谁,又见面了,何大化妆师。” 何姗是今年红人峰会的新人博主,一会儿还要上台领奖,刚刚那一头的橙汁已经让她倒胃口,这会儿听到丛姜莹嘲讽的声音,想也没想,直接甩过去一个眼刀: “有事?” 不同前几次何姗会直接和她破口大骂,眉毛扭成一股麻花的何姗显然正在火气上,语气冰冷生硬,恨不得往她身上来一刀。丛姜莹被那个眼神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心虚把目光落在了别处,小声吐糟一句: “我就是和你打个招呼而已,大姨妈来了吗,那么凶?” 安知晓混迹圈子多年,像这种临近颁奖台还在洗手间弄头发,说不是巧合都让人难以置信,她伸手拉了一把丛姜莹的手,让她不要说话,自己则是走上前摸了摸何姗的头发,一次性卷发造型碰到水就失了弹性,这会已经全部散开,看起来一团糟,安知晓直接绕开了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洗头发的原因,说道: “姜莹,你是不是带了个随身卷发棒?” 丛姜莹知道表姐是什么意思,马上转身出从洗手间,说道: “你等等,我去拿来给你。” “不用了。” 听到里面传来何姗刻意延长的声音,丛姜莹停下来,怒气冲冲的走回去问了一句: “你这人真是奇怪,帮你还不要?” 分卷阅读83 “我不需要。” 说话间,何姗便已经将吹了个半干的头发塞到剪了口子的矿泉水瓶里,借助风力和温度的让头发自然卷曲,全程不过五分钟时间,很快便做个一个光滑亮泽的披肩发造型。 丛姜莹没少去安知晓家,随着她一起看过何姗的不少视频,毕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造型直播”这一次补救临危不乱,倒是刷新了何姗在丛姜莹心里的印象,两个人从洗手间出来,这才听到有好事者在门口说风凉话: “小山河运气也太背了吧,竟然惹了小秦总的女朋友。” 八卦的丛姜莹岂能放过这些料,马上开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啊,那暴脾气竟然也有被人欺负的一天?” 谈话的姑娘一时间没注意到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张口便笑: “我刚刚亲眼看到的,她被小秦总的新女友泼了一脸橙汁,那个人你也晓得,脾气不太好。”说完这话,笑着的姑娘才看到站在面前的是知名歌手安知晓,马上便闭了嘴,懂事的轻咳了一声。 音乐圈的人向来看不上网红圈,这种八卦内容多说无益。 安知晓的脾气虽然出了名的好,但丛姜莹却不是什么省事的苗子,随着安知晓在会场外逛了一圈,很快就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在安知晓身后八卦给她听: “何姗性子果断直爽,得罪人也难免,你被人使绊子的时候,她可没在背后嘲笑你,你收敛点。” 丛姜莹哦了一声,还以为何姗走到哪里都能飞扬跋扈,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早先看她找了那么多娱乐圈的人做推广,看来不过是个挥钱如粪土的女土豪而已,说话间,两人便已经被主办发安排坐到了嘉宾席,她们负责颁发的奖状是恰好就是新晋网红博主,临上台时两个人的名单却被人撤了下来,换了一份新的名单,安知晓打开看了一眼,一眼明了…… 原本这一次是何姗得奖新人博主,不料换上来的这一份,被主办方临时换成了店主Susan。 —— 自从诗敏敢泼她一脸橙汁开始,何姗就隐隐觉得今晚的颁奖典礼不会顺利,虽然泼了她一脸橙汁的诗敏不在现场,但新人博主的奖项也没有了。 没想到离开她的诗敏会过的越来越好,今时不同往日,何姗并不傻,知道得奖落空之后便没有再参加之后的晚宴,先回了下榻酒店,她的师父尤贤崎刚好给她发了个微信,要还她签名手机壳,何姗约在酒店的餐厅,进去之前先要了两杯酒,坐在吧台嗑瓜子,随意翻看着微博上的留言,早先在主办方微博上看到何姗海报的粉丝们不少人猜测何姗今晚会得新人博主奖,没想到一行人直到颁奖典礼结束也没看到何姗露面,不少人表示了可惜和失望,也有专程跑去店主Susan微博下骂人评论: 【新人博主是指开通微博一年以下的优质视频博主,Susan算什么东西,两年的老阿姨还好意思来和我们小山河争宠】 【论人气,谁能比得上两个月内百万粉丝的小山河,明显是靠关系啊,河水们。】 【我就在现场做视频直播,听说是小山河得罪了主办方的人,谁知道这个瓜,扒一下。】 何姗准备挑选几条回复,下一刻就被师父尤贤崎的拍肩打断,来人往她眼前晃了晃那个签名手机壳,不急着拿给她,说道: “小徒弟,你打算怎么谢谢你师父?” “那请你喝两杯血腥玛丽好了。” 何姗说话的嗓音不对劲,尤贤崎弯着腰才看到何姗满脸通红,眼睛里充满着倦意和失落,他把手机壳按在她的手机上,歪着头问了一句: “我看了你今晚的红毯秀了,没得奖也没关系啊。明年直接拿一个人气博主不好吗?” 何姗向来没有和师父吐露心思的习惯,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果真给师父点了两杯血腥玛丽,自己一口把面前的酒喝掉: “师父,你说的对。你以前总说我这脾气不适合闯江湖,但是啊,我就是要闯给你看。”她性子倔强,一股子的斗志激昂,不晓得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越说越激动,便把一只手习惯性搭在了尤贤崎的肩膀上,哥们儿似的笑了笑,又喝下一口酒。 尤贤崎知道她今晚状态不对,但这丫头又从未和自己吐露过女孩子的心事,绕着弯的套了几句话,也只能得知她今晚不开心的原因是自己陪跑。见她一个劲往嘴里灌酒,尤贤崎晚上还要回剧组准备夜戏,本是准备扶她回房间休息,结果刚刚扶着人找到房间号,原本倒在他怀里的何姗便直接被面前的人一把夺走,老鹰护小鸡一般护住她,他抬起脸看了一眼面前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一下子就认出这人的精致五官。 是那个人…… 他以前在何姗寝室里看到了那张春游照,作为化妆师的职业习惯,少年精致秀气的五官,是在太少见。 这人八成是何姗口中的那个美人小师叔。 尤贤崎先开了口,说道:“你是她的小师叔?” 没想到何姗会把自己和她的关系告诉一个陌生人 分卷阅读84 ,沈遥光看“老男人”手里还握着何姗的手机,毫不客气的抽走,冷着脸说了一句: “小师叔是我女朋友对我的爱称,上帝给你两只手,可不是让你对有主的女人动手动脚的。” 被沈遥光先怼了一脸的尤贤崎闻到了一口陈年老醋味,忍不住张口笑了笑,有些许无语: “我当你是多么优秀的男人。” “我不需要油头垢面的沙皮狗承认我优秀。” 沙皮,沙皮狗!! 被沈遥光一句话激怒的尤贤崎愣在原地,看沈遥光从何姗的手包里掏房卡,便直接堵在门外,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和她的关系?” 沈遥光揽住醉酒的何姗,晃了晃她的脑袋,轻声唤她: “小山河,我是你什么人?” 何姗醉意朦胧,茫然往声音来源处望去,瞧见一张迷迷糊糊的脸,心下欢喜,早已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年头,勾住他的脖子便叫: “小师叔,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尤贤崎看这酒鬼当着自己的面和男朋友卿卿我我,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再不走就会被虐的体无完肤,叹了口气,往她脑门上指了一下,骂上一句: “瞧你这个不争气模样。” 到底是自己的爱徒,哪里会为难她,等到沈遥光把人扶进去,尤贤崎才长辈一般的提醒了一句: “你最好给我寸步不离的照顾好她,别打那些歪主意。” “照顾女朋友的这种事不用你来教。”沈遥光把何姗伏在沙发上坐下,起身轰人,俨然就是一副男主人的做派: “沙皮先生,慢走不送。” 被沈遥光扣了帽子的尤贤崎看了一眼倒在沙发上的何姗,被沈遥光的毒舌气的不轻,这笔账先记上,秋后一定要找这人讨回来。 沈遥光把门反锁上,还没回去便看到何姗已经从沙发上爬起来,往桌子上倒了一杯凉水下肚,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沈遥光怕她着凉,将人挪到床上,坐在床边问她话: “你工作结束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我通知你做什么啊,你是我什么人?”何姗的脑子全是混乱的,说话似是打了个结,好半天才把一句话说完整,半响没听到沈遥光的回话,何姗又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窗前的那个人,忽的一下把人从床上扑到,看着他小: “小师叔,小师叔……” 她这一声声口齿清晰的小师叔,把沈遥光的心都要叫化了,以前总觉得这个称呼象征责任,今晚却总觉得这声音格外柔媚,细语入耳,被满脸绯红的漂亮美人勾起了心底里的柔软。 何姗用捋不直的舌头咋咋呼呼,反手便把自己背后的连衣裙拉链拉开,直接翻身跨坐在他身上,扑上去说道: “小师叔,老子做梦都想睡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乔大大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3612740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八章 近日升温,天气越来越热, 连身上盖的被子也像是一团大火球, 又闷又燥。何姗翻了个身,将腿从被子里伸出去,稍微凉快了一些才猛地睁开眼睛, 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不晓得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 等到转过身去才看到背对着自己睡着的沈遥光。 原来不是梦啊! 她条件反射的捂住嘴, 伸手在被子里乱摸了一通,衣服已经不是昨晚穿的那一身了,此时她仅仅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裙,有关于昨晚的最后一个记忆,便是自己含糊说的那一句“要睡了你”,这之后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再看现在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的沈遥光, 不用多想便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造孽啊, 向来喝醉酒就睡成猪的自己,昨晚到底对沈遥光干了些什么? 她的眉毛几乎要拧成麻花状, 一边轻手轻脚往床底下爬,一边从床头柜上摸了手机,当务之急是赶紧穿好衣服,溜之大吉。结果脚尖刚刚着地,下一刻就被身后传来的沙哑嗓音喊住, 问她: “你醒了?” 何姗啊了一声,抬起头看着靠在床上的沈遥光,他显然还没睡醒,脸上充满倦意和困顿,看到何姗半只脚已经搭在地上,他抬脚把被子往她那边一踢,盖住了她的大半个身子,闭着眼睛说了一句: “你现在跑了也没办法改变你睡了我的事实。”他显然困的不行,连说话时的嗓音都格外低沉。 何姗条件发生的爬到床上,嚷嚷着说了一句:“我没有!” 侧躺着身子的沈遥光抬起手把身上的衬衫一褪,一瞬间便能看到肩膀上的那个大牙印,他半阖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姿态慵懒的问了一句: 分卷阅读85 “我的肩膀口感如何?” 她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看沈遥光今早一副精疲力竭的表情,便也晓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此时这人褪了一半衬衫,香肩侧露,躺在床上的妖娆模样看的人心荡漾,何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把目光挪到了别处: “我,我只是咬了你……而已。” 沈遥光寻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确定,看她今早心情那么好,便也晓得她一定记不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轻轻勾了勾唇角,往她那边挪了挪,何姗果然警觉起来,马上拉住被角挡在自己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凶巴巴的盯着他: “你干什么,我现在可清醒的很!” “你昨晚和我做哪些的时候……”沈遥光故意停顿了片刻,意味不明的望了她一眼,“比现在还清醒。” 何姗的耳朵果然一瞬间就红了,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遥光,直接把抱枕丢在他的脸上,狼狈从床上爬下去,胡乱从衣柜里拿了一身衣服躲进了洗手间里。 哪些是那些? 何姗怎么会听不懂他的潜台词,她弯着腰往脸上鞠了一把水,抬起头时险些被镜子里的熊猫眼女人吓个半死,难道昨晚她哭过?看着满脸倦怠的模样,昨晚他们应该折腾到了后半夜的。 想起昨晚关于自己和沈遥光的最后一段记忆,是自己鲁莽的把人按到了床上,她更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何姗啊何姗,这女流氓的称呼,怕是一辈子也洗不掉了。 等到何姗收拾好出去时,沈遥光早已打理好一切,坐在床榻边等她,出来时,何姗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巡视,从钱夹里摸出五百块递给他,沈遥光看着面前的红色大钞票,正欲开口,又听何姗说了一句: “拿去看看肩膀的伤。” 这人嘴上说是医药费,沈遥光又怎么会不知道何姗是什么意思,他站起来,同她的目光保持同一个高度,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我的第一夜,就值这点钱?” 何姗耳根子一红,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那人,这人抿着薄唇,歪着脑袋的模样竟然如此认真,连逃避她的目光都没有,何姗把钱塞到他手上,嘴硬的嗤笑一声: “离异男人的第一夜有什么好稀罕的。” 她刚刚把皮夹合起来,便被面前的人一把抓住手,抵在墙角问她: “我什么时候离婚,又和谁结的婚?” 何姗被这人强硬的态度抵在墙角,对方咄咄逼人的语气,显然是戳到了心里的某个地方,何姗不敢和他对视,嘴里却说的炮语连珠: “最近安知晓离婚的事情我在帖子上还看的少吗?你要是刚离婚觉得寂寞空虚,大可花钱去找比我更好看的姑娘,缠着我做什么。” 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丫头说气话从来不敢看他的性子倒是一点儿也没改过,他终于明白这段时间她对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他捏着她的下巴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知晓和她先生结婚这么多年也没能怀上一个孩子,和平离婚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不过是作为朋友在中间撮合撮合,你给我扣的这顶帽子,我无福消受。” 何姗的心情早已在听到安知晓的先生时好了起来,她没看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那个人把红票子全部塞回她的手上: “这事情,我看你也没放在心上,那我也不当真,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会说出去,你放心。” 临走时,沈遥光看了一眼还愣在哪里的何姗,打量一个怪物似的看了她一眼: “感谢你昨晚让我知道,原来你十八岁的愿望是把我给睡了。” 话音刚落,何姗的咆哮声便被沈遥光关在了屋内,她焦躁的揉了一把乱发,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昨晚和沈遥光说了什么。 说起来,要是十八岁那年晓得沈遥光对自己没有半点爱慕之情,她就是死也不会许这种流氓愿望,现在可好…… 十八岁没实现的愿望虽然晚了几年,却也成真了。 只是…… 何姗转过身把脑袋敲在墙壁上: “怎么会忘了。” 关于过程,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 何姗没有同沈遥光搭乘同一班飞机,她回来时段景文只看到她一个人,段景文忍住没问她为什么没有得奖的原因,只是作为好邻居,礼貌打了个招呼,何姗把伴手礼给他,回到工作室又要开始新的工作规划,齐米昨晚一直再看红人峰会的网络直播,也大约知道她微博上那些关于诗敏的瓜,最终齐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遇到诗敏那个贱人了?” “何止是遇见。”那一头的橙汁的侮辱,何姗迟早要找个机会讨回来,她大方承认自己没有得奖的原因: “这人现在整了容,变成一个锥子精了。师姐,我可是滋滋必报的人,下一次再见面,我必须还她十杯橙汁。” 何姗说完这些经过才发现工作室比平常安静 分卷阅读86 ,巡视了一圈才发现屋子里少了个人,多嘴问了一句: “我小师侄呢,秦应枫去哪了?” 周琦连忙冲何姗眨了眨眼睛,等到齐米上楼去,这才说道: “昨天师父带着学生去考化妆师资格证,秦应枫这家伙不晓得和你师姐发生了什么,回来就收走了自己的东西,走的悄无声息的。” 就依秦应枫平日里对齐米的吩咐召之即来,这一次他怎么会主动收拾东西走掉?难道是又没考上化妆师资格证? 何姗想了想,拿了师姐那一份伴手礼敲开了师姐齐米的房门,齐米显然不太想提起秦应枫和自己的事情,只是红着脸,脾气十分古怪的轰走何姗: “我巴不得他赶紧收拾东西滚蛋,真是一天也不想看到他。” “应枫平日里对你可好了,你就那么舍得?” 齐米口是心非,连连点头,接走何姗手里的伴手礼之后便直接把何姗轰出去,顺便和楼下的吃瓜群众们吩咐了一句: “秦应枫被逐出师门了,以后谁在提他就扣薪水。” 化妆团的姑娘们马上比了个封嘴巴的动作,安心收拾明天要出发去剧组的化妆品。何姗下楼绕了一圈,给秦应枫发了个微信,那个家伙的微信一直没有回应,直到晚上直播时才慢悠悠的回了一条语音过来: “师姑,你照顾好我师父,是我不尊重他,我这几天就不回来了。” 他说话断断续续,似乎醉的不轻,何姗担心他出事,刻意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电话刚刚接通就被秦应枫给掐断了。眼看自己的直播时间越来越近,何姗只得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下,安心关了手机做直播。 这一次红人峰会虽然没有得奖,但何姗的受益却是显而易见的,碍于她和诗敏那个瓜的言论影响,竟然又涨了十多万的粉丝,不晓得是谁买的通告,她和诗敏当年的那些陈年旧事竟然被一个微博大推手扒了出来,细节详细到她当年如何拯救诗敏这个单亲妈妈,这些经历,除了周沉星便再也没有人知道。 暗自感叹这些人职业扒皮手的厉害时,何姗在直播中也只能婉转回答,有意避开在公共场合毁了自己的淑女形象。 而另一边,被沈遥光勒令要求用两台手机看直播的段景文默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出所料的看到沈遥光又给他私底下替何姗找的公关公司打了一笔钱,很快那边便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显然很合沈遥光的心意。他将腿搭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用食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说道: “那杯橙汁的确不值几个钱,她的人却是无价之宝。” 段景文早已不是第一次瞧见沈遥光背着何姗做事情,看到他的眼神便觉得后背一凉,无比感谢这些年自己对沈遥光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沈遥光抬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沾染了水渍的眼神却更加狠戾,笑道: “我怎么舍得让蚂蚁爬到她的头上兴风作浪,你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姑娘们,我打算在五一参加每日更新一万字的活动,但是参加这个活动要收藏达标,拜托你们大力点个收藏,只要有资格参加日万更活动,我保证给你们天天看不完的大肥章,拜托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3642344 2瓶;潇媚儿、3612740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九章 碍于微博上何姗和诗敏的事情越演越烈,何姗下直播时就已经收到不少微博私信, 姐妹反目成仇的戏码早已成为广大吃瓜群众最感兴趣的一个话题, 就连现在已经无关的店主Susan也牵连其中,网民们添油加醋的说辞,几乎一边倒的倾向弱者何姗, 她草草翻了翻微博上的问询私信, 大部分粉丝表示了关心, 自然, 其中也有不少Susan的真爱粉控诉她在编故事,圣母白莲花的态度人设十分恶心。 而其中有一条私信,便是被无辜牵涉进去的新博主【店主Susan】发来的信息,她表示自己不过接手这个号两个多月,并不知道她和诗敏的事情,那晚得了新人博主奖纯属公司的安排,她和她并没有为敌的意思,希望何姗和自己的粉丝说一声, 毕竟她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新人博主。 何姗在网红峰会上见过Susan的真容, 不得不说他们公司真是厉害,为了模仿何姗以前的内容, 特意找了个和她眉眼相似的化妆师,那时她与她坐在相隔不远的地方,亲耳听到她同自己的助理说道: “我才不管原来的Susan是谁,既然现在是我接手,那自然说明她没有那么本事经营下去。” 毕竟是个一上任就能坐拥两百万粉丝的新人博主, 得来全不费功夫,自然不晓得养成一个号要花费多少心血,如今看她给自己发的私信,也不过是假意服软罢了。 何姗想了想,依照那 分卷阅读87 晚听到的话回了一段信息过去: 【既然你选择接手这个号,由此带来的风险和赞美都应当自己去解决,这个号原本就是靠手艺吃饭,你本事够硬的话,又怎么会担心因为这件事情受到损失?】 那边虽然很快就显示了已读的信息,却一直没有回话,何姗退出来后才看到梅花姐姐给自己的留言,许久没和她私聊的梅花姐姐这次发了一长串的安慰信息过来,何姗刚刚把道谢的表情发过来,那端便又发过来了一句话: 【好久没听你提起那油腻老男人,你一定想清楚了吧,身边的人比他更加优秀,不值得回头。】 何姗看到这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那晚自己对沈遥光做的无耻之事,她拿起枕头往额头上敲了敲,好像一想到这个人,就会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羞怯和退缩。 今后和沈遥光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怎么去不在乎发生的那一切? 那姓沈的倒是脸皮贼厚,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面对她? “不对,吃亏的又不是他!”何姗想到这里,更觉得难堪,几乎要把脸全部揉进枕头里,耳根子也偷偷的红了,做不到什么也没有发生,更做不到和他形同陌路。 何姗再一次拿出手机,给梅花姐姐回了一个纠结崩溃的表情: 【小梅花酱,我对于这段感情摇摆不定,已经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了。】 与此同时,正在洗漱的沈遥光被何姗的这句“摇摆不定”戳到了心头里,几乎是想都不想,沈遥光便直接回了过去: 【油腻老男人只会趁你喝醉时占便宜,好男人却会在你喝醉时寸步不离的照顾你。】 【你认为哪种男人更值得托付终生,和那男人一刀两断才是正确的是不么。】 —— 究竟要如何才能与沈遥光一刀两断,明明她是自己年少时的朱砂痣。 何姗为此苦恼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照到了屁股,何姗睡意朦胧,被楼下秦应枫喊开门的声音吵醒,她打着哈欠开了门,一下子就闻到一股醉人的花香味,秦应枫的脸被那捧红玫瑰遮的严严实实,只听得那个家伙的声音胆怯又害羞: “你要不,要不考虑考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何姗面色淡定,不用多想便也知道这秦应枫在搞什么鬼,何姗接过他的花之后直接回了屋里,说道: “进来吧,这一大捧花,你师父看到得心疼你的钱。” 秦应枫看屋子里只有何姗一个人,进屋之后巡视了一圈,一下子就急了:“师姑,我师姐和师父们呢?” “还能去哪儿,今儿一早就出差去了。” 何姗看表错白的秦应枫还傻站在客厅里,挑了挑眉,指着他的鼻子便骂: “我就知道,你考不上化妆师资格证是故意的,怎么,把心思打到我师姐这里来了?” 秦应枫倒也从未想过要把这件事情瞒着师姑何姗,闻言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老老实实的说了前天和齐米吵架的经过: “她说我考了资格证就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到底年纪小,秦应枫还没说完就把目光落到了别处,红着脸轻咳了一声: “我想和她在一起。” 何姗第一次见到会害羞的男孩子,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挪到他身侧: “你说你在拜师的时候就喜欢他,是有备而来,那干嘛要选择那么死板的关系,我师姐这人是个死脑筋,师徒恋本来就很尴尬,而且你还比他小,她那天没打你就算好的了吧。” “我是认真的,师姑你就别嘲笑我了。”面对流氓师姑何姗,秦应枫倒是自在不少,说话也不像在师父面前那般正经: “师姑,你倒是教教我怎么哄师父开心啊,你不是谈过恋爱吗?” “我……”何姗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对于追别人这件事情并不熟悉,当初她虽然知道自己喜欢沈遥光,却也只晓得投其所好。做一些他开心的事情,听他的话,好好学习。她索性一摆手,说道: “人和人能一样吗?我当初和沈遥光……那时候还是个未成年,而且你也晓得我的下场……” 她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在别人面前提起的那段感情,竟然会在今天和秦应枫谈论了起来,她以为自己会伤心,会难过,直到说完了才后知后觉,她的内心也不过只有淡淡的遗憾和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那么喜欢他,照顾他,他不仅不知道感激,还背着我同沈思崇说‘为什么要喜欢我’”何姗说到这里,顿了顿: “我那时自尊心强,又傲娇,被自己喜欢的人看不起,自然就和他吵翻了。” 后来…… 后来那些事情,便是现在的何姗也无法理解的了,沈遥光把她锁在了那间小屋子里,不允许她去找周沉星,逼着她在高考志愿上填了大学,那时的沈遥光像个魔鬼,无论如何也要一手操持她之后的人生,何姗一边哭,一边骂他: “沈遥光,我真是后悔留在沈家,后悔认识你。” 向往自 分卷阅读88 由的何姗,又怎么愿意被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安排人生。所以那年一气之下的离家出走,便再也没有回来。 说道这里,何姗拍了拍秦应枫的肩膀: “小师侄啊,你师姑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传授给你,但还是希望你能明白,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得偿所愿,但尽力了,总比不尽力要好。” 这是师姑第一次和他吐露内心里的想法和秘密,秦应枫听的明白,也看清楚何姗对于重逢沈遥光这件事情的看法,这些日子她总是逃避沈遥光,或许正是因为她自小就把一切都交给沈遥光去安排的原因,和他交往,就像是在否定自己当年反抗沈遥光而离家出走的事实。她想要证明沈遥光当年是错的,可没想到沈遥光这人不仅不计前嫌,还对她示好求和。 承认沈遥光就像是承认了当年沈遥光不喜欢自己的事实。 她有她的顾虑和担忧,现在的何姗,还不知道要如何去接纳沈遥光对自己的爱意。 何姗看了看秦应枫带来的那捧花,找了个洗衣盆盛满水挪到阳台,全部浸泡进去,以免齐米回来这捧花会蔫掉了,她刚刚起身,便看到从沈遥光的公司隔壁出来两个人,沈遥光送客到门口,又听到那西装革履的人说了一句: “那拜托你转交给沈先生了,希望他能来参加我女儿的百日宴。” 何姗探着脑袋往外看了一眼,看来这人口中所说的沈先生,是指沈遥光的哥哥沈思崇了,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打着宴会的商业场合。 沈遥光早已看到在隔壁阳台摆弄花枝的何姗,刚刚段景文就同她说秦应枫带了一大捧红玫瑰回来,没想到那么快就摆在了阳台,沈遥光站在阳台和她说话,问了一句: “这花儿得有九十九朵吧?” 火红色的玫瑰花束代表什么,沈遥光并不是看不出来。 “有几朵我没数过,费钱倒是真的。” 粗神经的何姗又怎么听得出沈遥光语气里的醋意,她看那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好奇问了一句: “是哪家的百日宴啊,怎么会请你哥哥去?” 自从和沈思崇断绝师徒关系,何姗便再也没有叫过沈思崇为师父,沈遥光稍加思考,很快就明白何姗说这话的意思: “是哥哥商场上的朋友,这次去的人挺多的,听说秦氏会出席。”沈遥光刻意在秦氏这两个字上下了重音,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何姗问了一句: “那你去不去?” “我的生意和这些人沾不了多少关系。”沈遥光这人性子一向冷淡,以前遇到老爷子的戏班子聚餐,他也只会在屋子里吃饭,这时候往往都是何姗给他送饭,陪着他一起吃。 何姗哦了一声,刚刚转身准备进屋,又听身后那人说了一句: “你要是在那里面有想见的朋友,我倒是可以搭个桥。” 想见的朋友? 何姗呵呵一笑,想见的朋友没有,但诗敏那个锥子精,现在一定想法设法让小秦总带她出席这种大场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怎么会放弃这种好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五月一日之前是隔日更哦,感谢大家的支持,继续求收藏,求收藏~~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6127405、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章 何姗可不会放弃这种大好机会。 从阳台回来,何姗把目光落到在屋子里打扫卫生的秦应枫身上, 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问道: “应枫啊,你想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秦应枫今天带玫瑰花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只是天公不作美, 扑了个空罢了。 看小暖男秦应枫连连点头, 何姗心生一计, 笑了笑: “我明天要和沈老师去参加一场晚宴, 需要一个助理……” “哦,我知道了……”秦应枫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晓得她打什么主意,她和师姑共事那么久,她的脾气他摸的一清二楚,像是去参加派气十足的大场面,肯定希望脸上能有点面子: “放心吧,师姑,我又不是第一次当你的助理, 我会给足你面子的。” 秦应枫跟在齐米身边当了不久的化妆助理, 这活儿倒是手到擒来。 何姗豪爽的往他肩膀上一拍,笑道: “我倒是真的缺个助理, 可我不能抢师姐的员工啊,明天我不会亏待你的。” 秦应枫和齐米的事情就差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助攻,这小子的算盘可没有那么简单,眼下谁也靠不住,只能靠师姑替自己在师父这边求情了。 何姗回了房间, 抽空给自己做了个美美的指甲,她翻出那只宝贝似的黄金镯踮了踮,以前为了参加宴会的时候撑场面,倒是买过一些奢侈品, 分卷阅读89 但分量比起这只黄金镯,自然是差远了。她看了眼隔壁还亮着灯的阳台,也不晓得明天沈遥光是不是会一直跟着她。 何姗把那只镯子戴在手上,左看看右摸摸,舍不得摘掉,自欺欺人的说了一句: “他应该不会盯着我的手看吧?” 何姗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把那只黄金手镯戴在了手上。 —— 隔天中午,何姗做好造型,“小助理”秦应枫就已经装备整齐等候在了楼下,以前被师父齐米差遣去当她临时助理,他明面上叫她师姑,今天却不一样,何姗准备好要出门时,他已经手脚灵活的撑起了伞: “何小姐,今天你的一切出行都交给我,放心吧。” 这声何小姐,倒是把何姗惹的狂笑不止,没想到秦应枫这混小子,演起助理来还有模有样: “不错不错,回来带你吃小龙虾。” 两人在门口的调侃被正要出门的段景文听见,见到何姗的穿衣打扮,他终于晓得沈遥光昨晚让他跑去私宅拿了一套西装的原因何在。看来,为了衬何姗的这身衣服,沈遥光昨晚费了不少力气。 每日汇报何姗的情况几乎成了段景文的日常,他返回去屋子里时,沈遥光早已穿戴完毕,从墙上取了一幅画交给主管徐燕包装: “小公主的百日宴倒是马虎不得,周老先生也应该得送点什么才行。” 他这人一向很少参加社交活动,但毕竟这次是为了何姗才去,不能失了礼数,段景文喝了口水,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我刚刚听说,何老师要带秦应枫那个小子一起去。” 沈遥光轻轻抿了口茶,眉头微皱: “她那性子,是打着找诗敏的幌子,不带助理怎么显威风?”这人的语气间听不到半点的埋怨和不喜,倒是尾声那若有似无的浅笑声,听来格外悦耳,好似是故意纵容她这么做的。 等到沈遥光上了楼,徐燕才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最近沈先生是不是谈恋爱了,看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段景文并未直说这两人现在暧昧不明的关系,但也说了一句自己的看法,勾着嘴角笑: “沈老师这不是,多年没宠女人了,心痒痒了呗。” 徐燕轻轻笑了笑,听出了段景文语气里的酸味,轻咳了一声: “你说不是那个人,他能放着她胡来吗?” 沈遥光的怪脾气,徐燕也不是没有领教过,只是因为恰好遇到了那个甘愿驯服的人,这些宠爱,不过都是因为喜欢。 —— 秦应枫一直以为何姗带自己去的是一般晚宴,结果到了会场他才注意到门口的立牌: “是周家的百日宴啊?” 这次举办百日宴的周家,在商界和演艺圈都有涉足产业,请的人很多,排场颇大,排在他们身后等候验身份的人已经排起了小队。 何姗看秦应枫愣在门口不进去,拉了他一把: “怎么了,你也认识这家人?” “我怎么可能认识。”秦应枫顺手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随在何姗身后在门口登记了名字,被接待员引进最里面的大宴会厅,何姗顺便瞄了一眼,看到主厅的字样。 看来,结束以后得好好感谢沈遥光,要是自己前来,也不可能进入最重要的主厅。 何姗巡视了一遍会场,没在里面看到诗敏和小秦总的身影,倒是在走了几步之后才发现秦应枫那小子不见了踪影,她本想放开手脚晃荡,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勾住了手腕,她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被沈遥光往耳朵边提醒了一句: “跟在我身边,里面随时有人会来盘问你的身份。” 何姗只当这是小型的百日宴,直到她余光一瞟,见到在门口踱步子带着耳机的“黑西装”,当真被沈遥光的话唬住,挺胸收腹,淑女的挽住沈遥光的手腕,心虚的问了一句: “像我这种没有请帖的,她们会把我赶走吗?” 沈遥光将目光落到她握住自己的那双手上,笑意从眼眸里溢了出来,他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唬了一句: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不明身份的人要被拉去警局喝茶!” 何姗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果然一紧,整个人都往他那边靠,他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前段时间还在她的直播间里推荐过这款香水,他支持她的推广,随便加了几样东西到购物车。 香味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没想到今天一倾身会嗅到如此好闻的香味,像是在夏日里阳光下灿烂的柑橘,泛着丝丝甜意,后调带着甘甜的香氛,简直好闻极了。 何姗看他一直没说话,嘴里又馋的打紧,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下一刻,便听这人在耳边问她: “小馋猫,想吃什么?” 她察觉到他突然放轻下去的语气,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正巧撞见对方眸子里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真的有只小猫在心尖上挠了一下,何姗的心 分卷阅读90 忍不住跳了一下,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人细致入微的表情而心动,只是在对上他的问询目光时,何姗偷偷的脸红了: “想吃橘子。” 酸酸的,甜甜的那种橘子。 沈遥光带着她到宴会厅角落,找了个安静的沙发让她坐下,这才去给她拿橘子。 何姗一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发呆。在很久以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是完全相反的,总是她缠着他: “小师叔,你想不想出去走走,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作为陪在他身边那个最亲最近的人,她总是想着方法逗他开心,想要将他剥离那段黑暗的时光,于是她总是和他这样说。 如今岁月恍然,他俨然成为了她想象中的模样。 好像一切都和曾经一样,却又和曾经不一样了。 她想的入神,并未注意到有人朝她走过来,直到对方带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何姗,那么巧,你今天也在这里。” 她抬眼见到站在正中间的那个人,条件反射的从眸子里露出一丝排斥,而后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喊道: “原来是吴阿姨,好久不见。” 此时站在何姗面前的,就是曾经让她和师父沈思崇断绝师徒关系的沈家第三者,沈思崇的小老婆吴春芸,她年少不知事,曾经因为被师父听到她喊她“狐狸精”而掌嘴,那时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对这个人,实在提不起什么礼数。 吴春芸保养得当,肤白貌美,一看便晓得她对自己这张脸下了不少功夫,何姗瞥眼瞧见她身侧拉着的小男孩子,想不到多年不见,师父的儿子都已经长那么高了。 小男生显然已经不记得何姗了,他拉住吴春芸的手,小声问了一句: “妈妈,她是谁?” 吴春芸身后的跟着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太太们,听到儿子这么问,吴春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她由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眼何姗,吴春芸记仇,想当初就是何姗搅黄了自己和沈思崇的婚姻大事,现在尹翠婷依然还是沈思崇明面上的妻子,自己的亲儿子还和她关系最好,简直是奇耻大辱,吴春芸撩了撩耳后的头发,笑道: “她啊,是你小叔的小保姆啊,你不记得了,以前她还给你洗过尿布呢。” 伴随着那老母鸡一样尖利刻薄的嗓音,吴春芸身后的太太们纷纷捂住嘴笑了起来。 何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她说的毕竟是无法反驳的事实。此时又有那么多贵太太在场,她又是沈遥光的嫂子,实在不好动怒。 她心里犹如堵着一团乱麻,手刚刚握了个拳头,还未开口,那双手便被突然出现的人紧紧拉住,轻轻一拉,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她抬起头去看,正好对上沈遥光看她的那个眼神…… 好像雪夜里温暖炙热的火光,顷刻间便将她的内心点亮,他将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不用在意,接着,他将目光落到吴春芸哪里,抿着薄唇,清冷严厉的说了一句客套话: “小阿姨,这位是未来的沈家二太太。” 沈家二太太? 吴春芸一脸不可思议,往后退了退,笑道: “沈家的门那么好进的吗?” “当然不好进。”此话似乎正和沈遥光的心意,他微微倾身,故意拉起何姗带着金镯子的那双手: “小阿姨果然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微微挑了挑眉,故意用刚刚吴春芸打量何姗的目光打量着他: “毕竟你今年,还是姓【吴】。” 一席话,令跟在吴春芸身后的太太们也尴尬起来,倒是小侄子不懂大人们口中的尔虞我诈,天真的问了一句: “小叔,所以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沈遥光那把小家伙从她母亲身边带过来,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用眼神告诉她: “来,叫小婶婶。” 何姗的手终于从沈遥光手里抽出来,她搓了搓手,看那孩子把水汪汪的目光对着自己,有些害羞,下一刻就被那孩子揪住裙摆,甜甜的叫了一声: “小婶婶。” 何姗轻咳了一声,耳根子有些红,下一刻那个人就直起身子,将头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答应一声,嗯?”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姑娘们,感谢你们的支持,这文将于十八章开始倒v,之后每天日万字更到完结,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同时,我的接档新文《太太请复婚》也要开坑啦,记得点个收藏哦,开坑会有提醒哒 (*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乔大大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3612740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一章 分卷阅读91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看看沈遥光又看看何姗, 嘴巴一撇, 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何姗哪里受得了这般,硬着脑袋点了点头: “乖,真乖。” 她脸上笑着, 心里却早已把先斩后奏的沈遥光骂了千万遍, 前次女朋友的称呼, 他自作主张就算了, 这次要不是看在这小屁孩的面子上,她才不会答应他。 吴春芸在沈家呆了那么多年,金银首饰要多少便有多少,唯独何姗手上的黄金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手上,就连沈遥光这个左腿残疾的弟弟,也未曾叫过她一声嫂子,更何况今天还有那么多外人在场, 她心里怎么可能不讨厌沈遥光, 听自己儿子叫何姗叫的顺嘴,她扯了小家伙一把, 硬生生将他拉走,嘴里念叨着: “我们先过去了,遥光你有时间也来见见思崇。” 沈遥光嘴里应着,脚下却不所动,何姗一听说今天师父一家都在宴会现场, 心里想着师娘尹翠婷,入神之际,突然被沈遥光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酸甜的口感入了味蕾,泛着丝丝甜意,她刚刚转过头便被那人抓住手,放在眼前打量了许久: “我以为这东西早就被你当掉了。” 何姗轻咳了一声,嘴里咬着橘子,把手缩回去时心虚的瞄了他一眼: “你,你不拿回去吗?” “你不是想帮我保管么,拿回去做什么?”沈遥光嘴角泛着一丝笑意,本想再给她一瓣橘子,那厮已经红着脸接过去往自己嘴里塞,这种从眼神底里透露出来的心虚劲儿,不晓得为什么,他看起来竟会觉得十分可爱。 何姗心里泛起了嘀咕,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 “你不生气?” 沈遥光看她歪着脑袋问询的目光,摇了摇头。 想来,曾经的自己可从未有过这种好脾气,这般宽容。 犹记得他刚刚去上大学的第一个冬天,她被师父派遣去他住的地方照顾他,她几乎每个周末都来,一进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帮他打扫屋子,擦玻璃洗衣服,什么活儿都干,她如这般一丝不苟的照顾了他两年多,直到他有勇气回去考大学,当他渐渐意识到这个女孩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变得不太一样时,他也就不在什么都等着她来做,周五晚上就会彻夜把卫生打扫干净: “你还会打扫屋子,好厉害啊?” 那个周末何姗再出现时,她用吃惊的语气夸奖了他一番,顺便把带来的食物放进微波炉里,同他琐碎的说着沈宅的事情,是个标准的小话痨。 他那时还不晓得师父和嫂子的婚变,只是看她说话的内容渐渐转移到师兄师姐身上,隐约察觉到哥哥和嫂子出了问题,几番追问,她才瞧见她的眼睛里裹满了眼泪和同情: “究竟什么叫爱情啊?我认为它不是这样的。” 女孩子内心对于爱情的向往,被这一出闹剧给了个当头棒喝,尤其当事人还是她的第二个妈妈尹翠婷,那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何姗那天和他说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话题,后来,她看沈遥光一直坐在书桌旁写词,有些懊恼,碰了碰他的手肘,哑着嗓子问他: “你倒是陪我说说话啊,你说怎样才能让师娘开心,我不想师娘那么难过,也不想师娘伺候沈思崇那个人渣。” 沈遥光一向寡言少语,通常都是她说他听,可今天的何姗实在想要找一个亲近的人说话,晃的力度大了一些,在沈遥光的纸张上画了一条线。 沈遥光最近为写词的事情想破了脑袋,以往伴读她没有那么多话,会安心写自己的作业,不晓得那时候是讨厌哥哥沈思崇的为人,还是惋惜嫂子的真心付出,他看着纸张上的那一条线,几乎是想也没想,开口凶了她一句: “你能不能老实点!” 被唬住的何姗楞了一下,刚刚还在惋惜师娘的眼泪也不得不咽下去,可怜巴巴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合十的道了歉: “对不起,你慢慢写,我马上就滚出去。” 大概是那一刻察觉到的,在对上那双受伤胆怯的眼神时,他会在内心懊恼自己阴晴不定的脾气。 从前不和大家一起吃饭,她送饭进他的房间,她逼着他吃的时候他也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脸色变得比什么都快。冬天腿疼,半夜坐在电暖炉边刻皮影,她敲门进来陪他说话的时候也会莫名其毛的烦躁。 沈遥光对着那张写了一半的歌词发了许久的呆,最终什么也写不出来,她一定是被他的话唬住了,再也没有进来打扰他。 后来,他在屋子里想清楚要和她出去道歉时,她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的很熟了,电视上在播流行的偶像剧,片尾曲的声音很小,几乎要静心才能听得到,许是怕打扰他,她连看电视也只能调到最小声。 冬天气温骤降,客厅里没有空调,他叫了她一声,想让她去房间里睡,结果那傻子只是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半只脚跟着搭在了地板上。他想借助手臂和右脚的力量抱她回屋,那是他第一次抱一个人,身体单薄的何姗对于他 分卷阅读92 来说却无比费力,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渺小,根本不可能把她抱回去,于是只得放弃,从卧室里拿了一条薄毯子出来,安静陪着她坐在沙发上。 如果将来有一天,她生病或是行动不便,能照顾她的人,绝不是自己这样的废物。 当他意识到自己脑海里竟然会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他忍不住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种消极的思想,在这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见到何姗的时候回想起来,像是阴影一般笼罩在他的心上。 那晚后半夜,何姗醒来时看到沈遥光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DVD机里的动漫不晓得放了多久,已经快要大结局,何姗捏着自己的被子爬过去,盖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刚刚打了个哈欠,就听到头顶上空传来沈遥光的问话: “这动漫的音乐是谁制作的?” 那时何姗的脑袋已经贴在了他的肩膀上,突然间听到沈遥光说话,她缩在被子里的手默默揪住自己的裤子,那一瞬间,只觉得背后全部都是冷汗,靠肩的时候被喜欢的人突然抓包,换做是谁也不会回答的。 她只好装睡,刚刚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肩膀上的脑袋滑下去,身侧的那个人便突然用一只手放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按,将她的脑袋重新按回他的肩膀上,何姗屏住呼吸的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他再说话,还是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由下往上的打量着他,这人白皙干净的脖子一闯进眼睛里,她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往上看去,沈遥光的下巴线条柔美,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她看到那个下巴动了动,发出一声熟悉的疑问: “你到底还睡不睡?” 原来刚刚他按住她的脑袋,是以为她在梦游,何姗抬起头去看他,这人眼睛里哪里有什么倦意,被客厅明亮的光线映照着的眼睛泛着光亮,看起来很是精神,她舔了舔嘴唇,嘻嘻笑了一声,将头发勾到耳后: “你,你不生我气了?” 那个人不作答,只是抬起一只手放在她身后的沙发上靠背上,倾身看着她,何姗以为他还在生气,手举过头顶挡在我头上自保,那个人却突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盯着她那双心虚又胆怯的眼神: “原来你那么怕我的?” 她喜欢他时,那不叫怕,那叫担心,因为生气会让人心情变差,所以才会无时无刻的不注意着他。 可是接下来,落在脑袋上的那双手,却是他掬满了阳光的温暖手掌心,他垂着眉眼,如同对待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 “小山河,下一次再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发火了。” 想要把自己对她这些坏脾气改掉,也是那时候定下来的目标。 这一丝温暖,像是从斑驳树影下透进来的暖阳,何姗的心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一下子跌进他那个温暖的目光里。 “小师叔,我发现,你的性子还挺好。” 她是第一个说他性子好的人,此后无论多少人说过他性子好,也抵不过那时她眼睛里泛着光,唇角勾笑,好像一个融化万千冰雪的小太阳。 —— 何姗不喜欢吴春芸这只狐狸精,奈何以前被师娘教训过不少,劝诫不能和她起正面冲突,这次多亏了沈遥光,不然哪是那么容易就脱身的,那之后何姗变乖了不少,自觉跟在沈遥光身边,他走到哪儿她就更到哪儿,倒是把段景文这个专业的助理甩远了。沈遥光看她像个小跟班一样,忍不住转过身问了他一句: “怎么不皮了,嗯?” 他这话分明就是打趣她的,何姗气得不轻,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便暴露了她的内心,沈遥光不禁莞尔,下一刻就看到她微红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一句: “我明事理,不给你丢脸。” 明明在来之前,她只想快点见到诗敏出一口恶气,刚刚被沈遥光解围,知道这里面的人并不是她这种身份可以胡乱的,也就更加收敛了。 像是这样聪明的姑娘,一点便就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念在他机灵,沈遥光倒也没准备带她来这种地方消磨时间,本是准备带她引荐些对她事业有帮助的人,谁想何姗一扭头,便和刚刚从入口处进来的小秦总撞了个正着,不出所料,哪怕最近微博上风雨那么大,诗敏还是不肯放弃这个露面的好机会,挽着小秦总的手出席了。不等何姗开口,眼尖的诗敏就率先大方的走了过来: “何姗,那么巧。” 毕竟那么多年的合作伙伴,就诗敏看向她的那个眼神,何姗也晓得来者不善,处于本能原因,她下意识的挽住了沈遥光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去: “有什么好巧的,你能来的地方,我就不能来?” 站在诗敏身侧的小秦总看沈遥光有些眼熟,一下子想不起来,直到沈遥光先自报了家门,递给他一张名片,小秦总晃了一眼,被那个熟悉的名字灼到了眼睛,拉了想要朝何姗那边走过去的诗敏一把,先和沈遥光打了招呼: “原来是沈家的二公子,难得在这种地方见到你,久仰。” 何 分卷阅读93 姗看沈遥光和小秦总认识,心里一慌,感叹一句“完了完了,也不晓得这小秦总和沈遥光是多铁的关系,和诗敏起冲突等于折了沈遥光的面子,那可如何是好? 一旁的沈遥光似是看出了何姗的顾虑,故意松开她的手,先和小秦总握了手,抬手虚指了一侧的沙发卡座: “秦总,坐下喝一杯?” 小秦总这会儿哪里还有眼睛去看诗敏,手一松便跟着沈遥光往卡座边走,诗敏马上让路过的待应生给他们那一桌送了酒水,自己却不过去,而是抬手挡了一下准备跟着过去的何姗: “怎么,网络上请水军黑了我不少,不敢和我单独相处了?” 方才不过是顾虑沈遥光和小秦总的关系会不会太好,看两人言行举止之间并没有那么熟络,何姗又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你当真以为你那一杯橙汁,能灭得了我这团火?” 多亏了那晚的报复,不然何姗还找不到和这个女人站在一起说话的理由,毕竟这种想起来就会觉得失望到想吐的女人,简直一刻钟也不想呆在她身边。 诗敏走到不远处的餐桌边拿小食,眼睛并未落到何姗这边,只是勾着唇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嘲讽的笑意: “你可知道,是谁给了我这种灭火的权利?” “你这意思,是在说跟在你身边那个大油肚挺有本事的?”诗敏知道何姗一直都不傻,这种话她不可能听不出来,不料何姗却微微一笑,气定神闲的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不就是秦老先生手底下的二哈罢了。” 诗敏一眼便瞧见她手上戴的那只手镯,她虽不晓得来历,却也能看出来价格不菲,像是哪个豪门家族的传承物,何姗看她果然中招,又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这圈子里的人我认识的并不比你少,以前和我一起共事,你学会了不少门道,没想到你没另起炉灶,倒是花钱去打了玻尿酸,我真是太看不起你了,不晓得你这幅模样,你儿子看到了会怎样?” 提起诗敏的儿子,何姗果然看到她眉宇间察觉出一丝丝的不安,看来这人果然没有把二婚和有孩子的事情告诉小秦总,正常人家,又怎么会接受一个离异女人? 何姗乘胜追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今天,你得同我去洗手间算算账?” 诗敏刚刚把目光落到小秦总那边,何姗手上的力道便又更加重了,她转过头去,被何姗的一个犀利眼神唬住,刚刚她提到了她的儿子,自然是想要威胁一番,她不得不随着何姗往外走。 另一边,眼看诗敏被何姗带走的小秦总,有些急躁的想要站起来寻人,下一刻就听到方才还客气礼貌的沈遥光问了一句: “那位是你的新欢?” 新欢这个词难免充满着贬义,小秦总皱起了眉头,坐下去时脸色也沉了下来: “沈先生对我家小敏挺感兴趣?” 沈遥光往他面前的酒杯里倒了些酒,将右脚搭在左腿上,身子倾斜,调整出一个舒服又随性的坐姿,比起小秦总满脸的拘谨,他倒更像是今天这场百日宴的主人,沈遥光看他不喝酒,徐徐说道: “刚刚跟在我身侧那位,是我的未婚妻何姗,不晓得秦先生认不认识?” 小秦总不过和何姗有过一面之缘,当初看她对自己的女友诗敏下手,是有过一些不愉快的过往,看沈遥光这兴师问罪的态度,那女人早已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的说给了沈遥光,沈氏家族不是只有沈遥光这一个名人,坦白来说,他算是沈家最无名无分那个,但奈何这人的哥哥辈和姐姐辈都在上面有贡献,小秦总顾忌这些,先开口作了解释: “我和她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女友脾气不太好,得罪了,我待她向你道个歉。” “是我未婚妻不懂事,脾气不好……”沈遥光起身拿过那杯酒,递到他面前,看小秦总喝掉,这才不急不慌的说道: “以前,院子里有只猫抓伤了她的脚,我一气之下就把那只猫杀了,我和她是从小长到大的青梅竹马……”沈遥光说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偏了偏头,看着小秦总的眼睛说道: “这脾气是我惯的,改不掉了。” ↓ ↓ ↓ ———— 坊间有不少传闻,沈家的小公子性子孤僻,脾气古怪,向来不喜欢和外界打交道,今天小秦总在这里见到他已经觉得蹊跷,这话一说出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背后传来阵阵凉意,果然他一抬头就对上沈遥光偏着脑袋的笑意,顿时觉得不寒而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一刻又听到沈遥光说: “小秦总,要不把你女朋友放来我这里改改脾气?” 小秦总哪里晓得,那晚不过是秉着出一口恶气的心里,自作主张撤掉了何姗的奖杯,背后会惹到这样一个不好对付的人。他给沈遥光递了一杯酒,陪着笑: “就不劳烦沈先生了,我回去会好好说她,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沈遥光没有喝他的酒,而 分卷阅读94 是哐当一声把那酒杯放到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那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惹的周围人驻足而立,沈遥光还是保持着那个姿态,抬了抬下巴,语气说的稍微大了一些: “何姗是我们沈家的儿媳妇,谁敢惹她哭,就和这杯酒一样。” 沈遥光话音刚落,只听得细微的碎裂声响,那玻璃杯里的酒便全部流了出来,他看也没看那杯酒,只是用那鹰隼一样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男人,凑到小秦总耳边说了一句: “我未婚妻那天掉了一晚上的眼泪,你以为就那么算了,嗯?” 沈遥光的坏脾气,向来只会因为有人欺负了何姗而发火。 那晚上何姗趴在他身上哭了多久,他就难过了多久。 他以为她那时只是喝醉了发酒疯,可是把连衣裙拉链一解开,她便已经倒在他的身上,一边搂着他的脖子,一边嚎啕大哭: “我没拿到属于我的东西,我不甘心。” 她把他当成了倾诉对象,甚至在喊他名字的时候也变成了小时候无比熟悉的小师叔,就好像以前在师父哪里受了不公平的待遇,她晚上就会跑去他的房间里,明面说帮他穿衣洗漱,但更多时候都是小话痨坐在他的床边,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全部都是抱怨。 那晚何姗也如同曾经那般,坐在他的身上,一边用他的衬衫擦眼泪,一边和她抱怨,从她当年如何拜师学艺,到如何开了第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铺,她明明醉的不轻,却记得住这些年自己和诗敏共事的所有事情: “人心隔肚皮,你以前和我讲的这些我都没学到,只有当我被信任的人骗了之后,我才晓得我拥有的都是什么样子的友情。” “小师叔,你要帮我报仇,我非得往她脑袋上泼上十杯……不,一百杯……” 诗敏骗走了她的钱,骗走了她三年多来积攒的人脉和心血,这是何种恶劣又恶心的行为,沈遥光早已习惯她一边哭一边抱怨的哭腔,在成年以后,他是第一次瞧见她哭的这般难过和不甘心,后来,他揪着她的衣领,死活不从他身上下来,像个孩子一样的说了许多话: “小师叔,你要是在我身边多好。” “以前啊,明明谁说了你的坏话,我第一时间就敢和他拼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离开了沈宅,再也没有谁可以为她撑腰护短,她尝到了阶级之间的苦果,不敢反抗,只能强壮镇定的走完那天的过场,抱着和奖杯失之交臂的遗憾,跑去喝酒耍威风。 她只当面前的沈遥光是梦境里的“影子”,所有的心酸和苦涩,也只有在面对沈遥光的时候才会全盘托出,她既后悔又懊恼,像只猫一样的抓着他的衣领: “小师叔,要是你还在我身边,还护着我,该多好。” 沈遥光拿她没办法,哄了许久才把人从自己身上哄下来,他盖好了棉被,自己的衣领还是被她紧紧拽住,不放他走。 他记得,距离上一次瞧见她哭的那么惨烈,还是她的生父为了躲债,把她丢给沈思崇那时,十三岁的小姑娘,一夜之间没了家,换做是谁也无法接受,他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哪怕是隔着那一道墙,他也一直听到她在那边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那时,想起来的竟然是那年参加父母追悼会的自己,他不像她这般嚎啕大哭,却也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在屋子里发了两天的呆,要是那天他不出去采风,一定也不会发生那起意外,为什么爸妈都不在了,他却还活着? 那种从内心深处撒发出来的嫌弃和抵触,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他不想站起来的心结。 直到遇到何姗,那个小太阳一样的姑娘。 粉色的春天,绿色的夏天,黄色的秋天,白色的冬天,这人用她的温暖,告诉他这个世界上的另一种颜色,并不是昏暗无光,也不是浓烈的鲜红,而是五彩斑斓,多姿多彩。 如何没有何姗,也便没有今天的沈遥光。 他的第二次成长,幸而有她的陪伴,到底是何其幸运,会在那一年遇到这个姑娘。 —— 而在这宴会场所的另一边,何姗刚刚把自己的支付二维码翻出来,她抬脚踩在最后一个隔间里,小太妹一样的撩了撩耳旁的头发: “你知道我这人,最喜欢和金钱打交道,别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但你把我的号卖了,店铺冻了,这些损失你好好算清楚,马上打来我卡上!” 看何姗出了宴会场便原形毕露,诗敏显然已经见惯不惯她的做派,并未服她的恐吓,只是偷偷开了录音键: “我不就是欠了你几个钱……” 诗敏的服软并未说完,何姗便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看了看她手上的录音软件,抬手摁断,直接往她的脸上来了一巴掌: “忘了告诉你了,我初中时是我们班上最野的那个,你这种招数我都用烂了,想框我,要不是念在你儿子还喊我一声小姨的份上,我今天不可能让你站着和我说话,毕竟医院里的饭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诗敏并未料到何姗竟然是如此简单粗暴的女汉子,以前 分卷阅读95 和她共事只晓得她性子豪爽单纯,后来看了她的直播,当真以为她只是个性子温柔的小妹妹,没想到这人会先动手打自己,诗敏摸着那半边脸,刚想还手,又被何姗一把手捏住,头抵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客气话: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考虑考虑,我从来不会和金钱过不去,不还钱,我也有别的办法让你背上网络盗抢犯的名头。” 诗敏怎么可能服软,咬着牙看了她一眼: “你除了拍化妆视频,发微博和回复粉丝信息都是我一个人在做,你又有什么资格要和我分小号的钱?你不过是挥了几把烂刷子,你别忘记了,我曾经是你的脸模,他们只对我的脸有印象,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钱是我应得的。” “好一个应得……”何姗话未说完,握在她手上的诗敏手机便响了,她看了一眼上面的称呼,将手机丢给她: “该怎么说,你心里应该很明白。” 何姗只是想威胁她不要在小秦总面前添油加醋,没想到诗敏一接通,便对着电话那端嚎啕大哭,眼泪说来就来: “秦总,你得给我做主啊,这何姗欺人太甚……” 两个人就在一个隔间里,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虽然不小,但也能被何姗听个一清二楚,没想到诗敏的哭弱没有演完,那端就传来小秦总一声呵斥: “你把沈太太带哪里去了,快点把人带回来!”小秦总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气愤,好像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诗敏一头雾水,平日里习惯了对小秦总唯命是从,下一刻又被秦总提醒了一句: “你要是欺负她,回去我给你好果子吃,我他妈要被你害死了!” 何姗看诗敏脸上的表情由晴转阴,最后变成一副苦瓜脸,终于在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等人挂完了电话,何姗这才环抱着双手嘱托了一句: “你回去好好数数你的钱箱子,有多少就赔我多少!” 诗敏今晚在何姗这里没有捞到一点好处,打开门出去时还不忘瞪了她一眼,听刚刚小秦总的语气,便晓得是沈遥光帮了她一把,也不晓得这人是怎么知道她和诗敏的过节,没想到会帮她出气。 她站在镜子面前整理妆容,并未注意到洗手间里的某个人偷偷关闭了手机录音按钮。 原来,在镜头面前小鸟依人的美妆博主,是个如此暴力的泼辣女人。 —— 何姗回去时,那边早已见不到小秦总和诗敏的影子,只有沈遥光一直等候在入口处,见到她时,他才佯装不知情的问了一句: “你和那位女士,应该聊的挺愉快?” 何姗看他并未说破,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还有别的副业?” 沈遥光知道纸总有包不住火那天,今天时机刚合适,他没有否认,说道: “我虽然没有微博,但不表示我不会用微博APP,你和诗敏的事情,我了解了一些。” “那你知道我和他是怎么吵翻的吗?” 沈遥光想要满足她的话唠心里,摇头: “那天有时间,你细细说给我听,现在该吃饭了。” 被喜欢的人所保护,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豪和感动,何姗看他一个人自顾自的走在前头,便也几步跟上去,红着脸轻咳了一声: “你怎么和别人乱说我是沈太太?” 走在面前的那人停了下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倾身看着她: “你的镯子都带了,我得陪你演下去不是?” 何姗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笑意,她并未戳穿,只是轻轻的勾住了他的那只手,红着脸,口是心非的哼了一声: “就算你今天护我,也改变不了你以前的那些做派,我是不会感谢你的。” “我才不要你的感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走廊上说这话,随着待应生进了最里面的主宴会厅,沈遥光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本是准备直接坐在最后一桌,刚刚把椅子拉开,远远的便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遥光,姗姗,过来坐这里。” 这个嗓音何姗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寻着来源处看去,一眼便见到朝她们招手的中年女人,她穿着一件低调保守的浅紫色盘口连衣裙,盘了一个中式编发,温婉大方的朝他们笑着。 沈遥光没有马上过去,附在她耳边问了一句: “你要是不想过去的话……” “想。” 师娘尹翠婷是她的第二个妈妈,亦是她这些年一直想见又不好意思见的那个人,她怎么可能不见呢。 何姗随着沈遥光过去时,那位十分会在人面前表现的狐狸精吴春芸马上带着孩子给他们让座,沈遥光道了谢,目光却不落在她那边,和尹翠婷打了个一声招呼: “嫂子,好久不见。” 尹翠婷的目光全部落在何姗身上,那年她随着师父学化妆时路过她的门口,她买了些东西探望过,这样一别就是五年,以前的那个女汉子,没想到出落成 分卷阅读96 了大姑娘,如果不是刚刚听嘴碎的吴春芸提起来,她差点要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消息,这下看到两个人一起出现,还带了镯子,更是满心欢喜,眼睛里都是隐藏不住的笑意: “姗姗啊,那么多年没见,还是那么瘦啊。” 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沈思崇倒是皱着说了一句风凉话: “她什么时候胖过,腊排骨一样的身段子。” 何姗转过身去看了一眼,留着络腮胡的沈思崇同尹翠婷穿了同一个色系的衣服,中式盘扣的元素配着他的大胡子,艺术气息倒是一点儿也没消退,今天这酒桌上坐的都是贵人,何姗自然要给他面子,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 “叔叔好,阿姨好。” 没想到那么多年,这野丫头真的没有叫过自己一声师父,沈思崇抬着眼睛瞪回去,看那丫头还是像当年那样回瞪他,只觉得心口更疼,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凑过去和沈遥光说话: “你们俩怎么回事?” 沈遥光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并未把答案说的很明白,但沈思崇瞧见了何姗手上的镯子,显然刚刚吴春芸的话并不是糊弄人的。 他们这一桌坐了不少沈家的远房亲戚,何姗免不了要和外人寒暄,以前沈老爷子过寿,不少人都见过她,通常几句话之间便又能把她回忆起来,感叹时间飞逝,光阴似箭同时还不忘夸奖她两句: “那时候像根豆苗菜一样,现在都那么漂亮了。” “女大十八变嘛,越变越漂亮。” 何姗夹菜时,沈遥光的远房表姐突然哎呀了一声,又把话题转到了沈遥光那边: “遥光,原来你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摆酒啊?” 那镯子几乎就是身份的象征了,像是何姗这样还没结婚就能带着镯子到处跑的当属首例,不少人知道两个人之间从小到大的关系,却也没说破,只是讪讪的笑着,很期待他们的回答。 何姗嘴里塞着鱼肉,顿时被这个问题恼的满面绯红,早知道刚刚就应该把这装逼的手镯拿掉。她心里泛着嘀咕,被身侧那个人在桌子底下牵住了手腕,亲昵往她这边靠了靠: “到时肯定会通知你们。” “我表哥性子最难相处,我看也只有姗姗才能管得住,你瞧,这不是很登对么?” 表姐的欢笑声传入耳朵里,外人听来倒是一件大喜事,只有何姗自己如坐针毡,只随意往嘴巴里塞了几块肉,吃的并不是滋味。沈遥光这赶鸭子上架的脾性,应该是从师娘学来的哪里独得真传。 这下可好,她现在可是大家口中的沈家儿媳妇了。 后来,何姗借故离席去接电话时,在宴会厅门口遇到拿了外衣寻出来的沈遥光,看她一个人站在门外透风,沈遥光问了一句: “我以为你临阵脱逃了。” “我才不是那种会逃跑的怂货!” “怂货?”这人轻轻挑眉,“是指亲了就跑,上完给钱那种怂?” 何姗做贼一样的环顾四周,瞪了他一眼,差点没把他的嘴巴缝起来,她又羞又臊,厚脸皮的问他: “从女朋友到未婚妻这种称谓,你可从来没找我商量过?” 沈遥光看这人靠着墙,环抱着双手贴着走廊的墙壁不发一言,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捏起她的下巴哦了一声: “那我现在找你商量?” “我拒绝在这里和你商量。” “回去又要跑?” 沈遥光果然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逃避的意思,下一刻又听到她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你不追我会死吗?” 这不是曾经,她最喜欢说的口头禅,你不做***会死吗? 何姗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抬起头瞄了一眼,正巧看到他眸子里泛着星光,他一低头便往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这一次他大胆的,直白的看向了她的眼睛: “会!” 何姗哪里想到这人会在这种地方耍流氓,她轻咳了一声,忽的看到有人从宴会厅走出来,她下意识抬手挡脸,下一刻便被这人倾身贴过去,将她堵在逼仄的角落里,用身子挡住她,何姗又羞又怒: “沈遥光,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沈遥光看她露出那一脸的娇羞模样,歪着脑袋贴过去,往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哑着嗓子说道: “喜欢你时,我就是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 2瓶;36127405、ZTY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二章 以前不晓得思念成疾的意思,直到后来这个人离开了他的世界, 诸如那种在老宅子里等她, 她一定会回来这样的想法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是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分卷阅读97 她离开他之后, 他才明白这些道理, 喜欢就要去争取, 有得就必定会有失。 所以现在的沈遥光, 怎么能和曾经的那个人一样呢? 沈遥光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现在在你面前的沈遥光,不会那么轻易放手。” 这样认真的,执着又坚定的目光,何姗只在看他雕刻皮影时见过,那时候他的眼里还没有情爱,只有那个爱好,寡言少语, 不喜社交, 几乎每天都把自己锁在那个僻静的小房间里。 何姗勾起耳后的头发轻咳一声,从他的臂弯里绕出去, 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真是厚脸皮!” 她说话时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笑意藏不住,沈遥光只轻轻勾了勾唇角,看她先进去宴会厅,这才掏出手机准备给刚刚的未接来电打过去,方才吃饭时他没怎么注意, 这会儿才看到徐燕着急发过来的短信: 【沈老师,有空回我个电话吧,急事。】 何姗回去时那桌已经吃的七七八八,尹翠婷知道她一向很麻烦剥虾壳,她不过出去了那么一会儿功夫,尹翠婷便已经往她的碗里剥了不少虾仁,看到她自己一个人先进来,尹翠婷凑到她耳边问了一句: “我都不敢想,你们能在一起,是你追的他?” 师母尹翠婷自以前开始就特别喜欢盘问她这些问题,倒是一个合格的长辈,以前和周沉星混在一起时,师母还认真又谨慎的和她说过许多早恋方面的话题,那时何姗心有所属,抱着师母的胳膊撒娇,毫不害羞: “师母,你知道我这性子,女孩子都不喜欢和我玩,就男孩子和我混的熟,我们就是铁哥们关系。” 她那时很明白自己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但现在却不一样,分明已经成长为一个大姑娘,却在被师母抓包时,脸上闪过几分女孩子的羞涩,低着头往嘴里塞了一个虾仁,嘴硬的说道: “我才不会主动追他。” 到底是看着何姗长大的,这丫头的脾性尹翠婷摸的太清楚了,她的眼睛里有重逢她的喜悦,也有对她和沈遥光这件事情的祝福和期盼: “遥光这些年的变化,还真是大啊,以前老爷子提议你高中毕业就和他结婚时,他是抵死不从的,没想到你走了,他却又存了要追你的心。” 何姗吃饭的动作一愣,皱着眉往师母那边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道: “师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从不知道?” 沈遥光从未和她说起过老爷子想要让他们结婚的念头? 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时隔多年,尹翠婷倒也没有想要瞒着她的意思,毕竟如今和沈遥光在一起的还是她,说说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尹翠婷一边给她剥虾,一边说起那段往事,叹了一口气: “我们那时候都以为,遥光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了。” 是何姗的出现改变了那个人,就在他独自去上大学的前一晚,尹翠婷还嘴碎的和沈思崇说过这一句话: “你有没有觉得,自从何姗出现之后,遥光变了许多?” 何姗的爸爸抛弃她躲债,几年之间了无音讯,当初尹翠婷一意孤行替何姗求了留在沈家的情,没想到会在这孩子出现之后改变了卧病半年多的沈遥光,沈思崇虽然嫌弃她没一个女孩子家的模样,不淑女文静,是个孩子王,但看她和沈遥光的相处,明眼人也都瞧得出来,沈遥光是护着她的,当一个男人的内心有了一个想维护的女人,便会渐渐变得成熟强大起来。 过来人的沈思崇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两对的小心思,那时就在心里起了一个念头。 在临近何姗高考的那几天,沈思崇看何姗天性顽劣,又是个管不住的小魔头,能考上二本大学也是侥幸,于是他干脆把那个念头和沈遥光提了出来,那晚祖孙三人在正厅吃宵夜,沈思崇把何姗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一谈论起来,和沈遥光说: “就她那成绩,我怕她考个野鸡大学进去混坏了,你倒时候管都管不住,倒不如早点嫁人,生个孩子给你嫂子带。” 沈家虽然传统,却也不会冒出这种守旧的思想,能在他这边破例,不过是因为他左腿残疾,脾气阴晴不定,只有何姗这个丫头才能照顾他一辈子。沈遥光知晓哥哥做出这个打算的原因,八成也有不想再负担何姗未来几年人生的意思,毕竟那时的沈遥光也是靠沈思崇这个哥哥再帮扶,他放下茶匙,还未开口便又听顾虑他人生大事的老爷子说了一句: “遥光,你也快毕业了,先成家后立业,这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在发生那场车祸之后,他的人生便被哥哥和爷爷安排,眼下看何姗的人生大事他们也要插手,沈遥光自然是心生厌恶,不过是张口说了一句: “爷爷,我们沈家的媳妇个个都知书达理,她一个高中毕业的小丫头,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喜欢一个成天无恶不作的小魔头?” 如果那时候,不是打着为何姗争取继续读书的念头,他怎么又会说出那 分卷阅读98 种话? 喜欢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他推着她往前走,是因为他清楚那时候的何姗傲慢叛逆,免不了要走弯路,但结婚生子却并不是十八岁的姑娘该走的路,自然,他那时候更不希望她的人生就此止步高中,成为嫂子那样的家庭主妇。 谁能想到,何姗会因为这句话彻底和他决裂,被周沉星的几句花言巧语鼓动离开了沈家,这样一走就是几年的了无音讯。 沈遥光虽然后悔过,但在那之后也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哪怕重来一次,那时的自己也承担不起一个丈夫应该做到的责任和担当,他会死死拉住那时候的何姗,不和她结婚,但也一定会以男朋友的身份把她送进大学的校门。 他后悔的,是那时轻易把何姗从自己身边放走。 —— 时至今日,当尹翠婷再一次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好像她也些许明白了当初沈遥光的内心想法,她给何姗剥虾,垂眸笑了笑: “遥光不如思崇那般粗神经,他是个心思慎密的人,也许那时候,他是在想着怎么给你争取更好的资源和生活环境。” 何姗嘴里的虾仁索然无味,话题谈论到了这里,她便看到挂了电话的沈遥光从入口处进来了,何姗主动把那一小碗虾仁推到他面前: “喏,师母剥的。” 沈遥光似有心事,只随意从里面夹起一颗塞到嘴里,问她: “你要不要给秦应枫打个电话,差不多该回去了。” 何姗亮出秦应枫给自己发的微信,这家伙进了会场没多久就闹了肚子,现在已经躺回师姐的工作室了,何姗准备半路给他带点药,随着沈遥光一起出来,这人才开口问他: “他今晚是不是要住在那里?” “大概吧。” 她从齐米那里得到的消息,师姐是今晚凌晨的飞机,秦应枫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第一时间就要把人等到。 沈遥光将西装抚平,顺口说了一句:“那你记得锁好门。” “我小师侄可不是那种人。” “在你心里除了我要防,其余谁都可以不用防,比如周沉星,比如秦应枫?” 段景文走在最前面取车,突然间听到沈遥光醋意大发说了那么一句话,忍不住抿了抿唇角,不敢笑出声来,沈老师的这些抱怨,可不比那些醋意大发的小媳妇少多少。 何姗这次出人意料没有和他斗嘴,上了车以后老实和他坐到了后排,破天荒的说了一句道歉: “对不起。” 这下,换做沈遥光发愣,他没有明白她突如其来的道歉是因为什么原因,便将一只手放在车窗上,清了清嗓子才问她: “你指镯子的事情?” “不是。” 何姗将衣服上的布料绕在食指上,偷偷瞄了一眼坐在车窗边的那个人,一闪而过的霓虹将他的大半张侧脸隐没在黑暗里,她对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咽了口唾沫,想起师母说的那一番话,莫名觉得耳根子有些燥热,索性也红着脸,将目光落到了窗外: “我那时候,应该好好听你说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喜欢。” 是她挂断了那最后一通电话,没有等他向她解释为什么不喜欢她,听师母那般说,也许那时他不是不喜欢,是无法承担因为喜欢她,就要受父母之命托付一个十八岁小姑娘的一生。 在那样心思慎密的人眼里看来,这不是一句答应就能解决的未来。 沈遥光微微一愣,不用多想便也晓得她对何姗说了些什么事情,他问她: “你要是知道,那年哥哥准备操办我们的婚事,你会不会跑?” 何姗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那时候就是喜欢他,高中毕业就能嫁给他,怎么可能会跑呢。 那时候的思想哪里会像现在这般成熟,要是知道大家都存着这一分心,就是死皮赖脸也要和他结婚生子,念什么书啊,上什么课啊,反正那时候的人生就只有沈遥光,只要沈遥光成了她的丈夫,那她就是最大的赢家。 沈遥光已经从她那拼命摇头的动作里看出了答案,就是那种恋爱脑,喜欢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先锁死他这个未来老公,以后干什么都不重要。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嗤笑,有时想想,觉得这样想法的女孩子,其实也蛮可爱,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那时如果真的嫁给我,进了社会也得被其它的美少年迷了眼睛,那时你会有花花肠子,会想找个健全人。”说起来,到底还是觉得何姗这样子的性子太容易对异性产生好感,那时候也一直相信她对周沉星是存着一丝好感的,不然不会和一个男孩子玩的那般熟络,沈遥光说道: “而我,也许娶了你之后,就真的不可能站起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弄丢了至关重要的那个人,他又怎么会想过要彻底丢掉拐杖站起来,去寻找她,去站在闪亮的地方让她看到。 何姗看着认真说起这段过往的某人,眼眶有些湿润,不晓得从心里泛起来的那些温暖来自何处,这些年的 分卷阅读99 委屈好像终于得到了安抚和理解,她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 “你,你也看到了,万千世界里的那么多美少年,我兜了一圈,也未曾想过要忘记你。” ——我喜欢你,喜欢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这花花世界的诱惑再多,也远不及那红木门上的一眼定终身,我生命里独一无二的唯一,只能是你。 沈遥光拖着下巴的手有些酥麻,他转过头去看着她,正好瞧见女生微低着脑袋,用一只手不停播弄耳边粉丝的小动作,这算什么? 她的表白吗? 他稍微挪了一些过去,靠在她身侧的那个位置,偏着脑袋问: “多么多年,你没喜欢过别人?” 那老男人又算怎么回事? 何姗看他突然坐在自己身侧,已经退无可退,这人像是一只猫一样半眯着眼睛的打量,分明能看得出一丝丝的得意和嘴角抑制不住的微笑,早知道今晚就不该和他说那么多。 这老狐狸分明开始得意了。 她瞥眼瞧见路边一闪而过的药店,赶紧开口喊段景文停了车: “段先生,我要买一点药。” 眼看车子缓缓靠在路边停稳,何姗这才把手放在了门把上,不想突然被那个人挡住,抬起一只手圈住她,贴着她的下巴,不给她出去。 何姗看后视镜里段景文的目光不时往这边看,又羞又急,小声骂了他一句: “你放我出去!”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分明就是要她给他一个准信了,毕竟强迫她做某一件事情,他自很早以前就很擅长。 何姗咬着下嘴唇踌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看沈遥光终于肯松手,她这才在下车之前补充了一句: “我只是喜欢曾经那个小师叔而已。” 沈遥光看着那个一蹦一跳的走进药店的身影,忍不住从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不就是个小师叔的称谓,他迟早要让她心甘情愿开口叫他。 ↓ ↓ ↓ ———— 秦应枫先回了齐米工作室,以前碍于化妆团都是女生,他平日里避嫌,晚上都不留宿在这里,但今晚情况特殊,她早已和师姑何姗商量好了对策,就下榻在沙发上。 说起师姑这人,虽然平常总是要求他干着干那,看起来凶巴巴的模样,但今晚他没完成任务,她不仅没责怪,反倒是给他带了宵夜和药品,秦应枫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 “师姑,我今晚都没陪在你身边,你不生气啊?” “我又不是母老虎。” 今晚何姗的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她把食物和药瓶交给他,嘱托他好好休息,哼着歌便上楼开直播去了。 秦应枫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借故敲门进来的沈遥光摆着一副扑克脸提醒了他一句: “听说你今晚要住在这里,我认为男女有别,不如给你在外面开间房?” 沈遥光真是只老狐狸,以前就因为他与何姗走的格外近给过几个眼刀,聪明的秦应枫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把人挡在门口,补充了一句: “我今晚的确要住在这里,但是沈老师你可看清楚了,这是上下两层楼,就我师姑那力大如牛的力气,我要是敢对她做什么,我明早就可以趴着滚出这里了。” 沈遥光趁他说话时推开他挡住门的那只手闯了进去,环视了一眼这屋子里的环境,昨天何姗摆去阳台的玫瑰挪到了室内,就摆在一进门最显眼的位置,看起来到是浪漫又温馨,沈遥光轻呵了一声: “我女朋友毕竟只是个小女孩,心思单纯,黑心乌鸦的那些泡妞套路她难免要中招。” 秦应枫知道沈遥光是个醋坛子,但毕竟他只是借住一晚,这人管的也未免太宽了些:“沈老师,我知道你喜欢我师姑,但你不能杜绝我师姑和异性往来啊,更何况,我又不喜欢我师姑。” 秦应枫这一口一个的师姑,在沈遥光听来十分刺耳,原本只是来探探口风,这会儿却更加不想走了: “时间还早,要不一起吃个水果?” 这人方才就是借着送水果捞的理由敲开了这边的房门,眼看面前放着的三碗水果捞,秦应枫不想领情,借口肚子疼,往那沙发上一躺: “我肚子疼,要吃你自己吃,你随便坐。” 秦应枫愤愤的想,师姑的男朋友真是难缠,要是有一天自己谈了恋爱,绝对十万个放心齐米身边有异性。 他刚刚气呼呼的闭上了眼睛,那边何姗便开门喊了他一声: “小助理,厨房里还有苏打水吗,拜托帮我拿两瓶上来。” 何姗这会儿已经开了直播,脱不了身,只好拜托秦应枫跑个腿,今晚师母剥的虾果然没白吃,这会儿嗓子都要冒烟了,她今晚迟到了几分钟,便从素颜开始给他们讲解化妆步骤,欧美风的妆容浓烈,视觉效果很强,这会儿她早已画完,正面对着镜头卷头发,听到身后房门被 分卷阅读100 人打开的声音,何姗看也没看,说了一句谢谢,对着镜头说道: “我喝点水,今晚吃辣了,嗓子不舒服。” 说话间,她面前的小桌子上便已经放上一碗颜色舒服的水果捞,她顶着大浓妆抬起头看了一眼,差点没把头发给卷坏掉,秦应枫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把沈遥光放进来的?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人瞧见自己直播的模样,何姗脸上的囧样自然没有瞒过看直播的粉丝们,不少人在弹幕上发了许多问号,她这才回过神来,笑道: “我助理给我做的水果捞,简直太幸福了。” “不少姑娘问我素颜为什么也那么好,是因为我经常吃水果。” 沈遥光并未离开,只是避开镜头坐在她床边的那个小椅子上,看她对着镜头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意,明明天性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女汉子,偏偏要在镜头面前演绎成一个温柔十足的小女人。在他看起来,这种反差竟然会觉得十分有趣,想来何姗有这种人设的想法,是因为受到淑女师母尹翠婷的影响吧。 毕竟那时候她就总是问他: “小师叔,你是不是也和师父一样,喜欢贤良淑德的女人。” 他曾经也幻想过,未来自己的另一半,会不会也是那般知书达理,大户人家的娇小姐,后来遇到何姗他才明白,她就是他想象中,最喜欢最满意的那个命中注定。 何姗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不太自在,直播卸妆时,她忍不住将目光往他在的那个地方偏了偏,蓦然和那个人目光里的温柔对上,好像有人往自己的心尖上挠了一下,何姗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赶紧低着头,用卸妆巾擦了擦额头。 或许连她自己也未曾注意到,镜头面前的那个小女人何姗,早已因为那微微红起来的耳根子,被镜头前的粉丝们察觉到了端倪: 【确认过眼神,那个助理是小山河的人。】 【小山河的助理是男的吗?我怎么记得几天前还是女生呢?】 何姗并未把那些调侃放在心上,笑着对镜头面前的姑娘们解释了一句: “这位是我新招的助理,是个小哥哥,人超级好的。” 往往有时候越解释就越有问题,粉丝们怎么可能相信何姗的说辞,纷纷在弹幕里留了好几条与之相关的猜测,好在直播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何姗卸完妆,做完基础护肤,便直接和镜头前的粉丝们道了晚安,等把直播器材关掉,她这才出声问他: “你怎么上来了?” 他索性把锅推给了秦应枫:“他肚子疼。” “这家伙还没好?”何姗看秦应枫一直喊肚子疼,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亲自下去问问,结果又被沈遥光喊住: “刚刚才吃的药,这会儿应该睡着了吧。” 沈遥光怎么会看不出来,肚子疼的人不跑厕所,反而一脸平静的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分明是装病,也只有何姗会上当,还关心的在半路上买了药。秦应枫这个小子身上的背景不是那么单纯,所以他才不放心,不打自招来看她的直播。 比起以前沈宅墙壁上那一排花花绿绿的动漫海报和挂饰,这个装扮的少女心十足的房间甜腻可爱,一踏进去就会有一种踩在棉花上的错觉,何姗看他打量着自己的房间,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了一句: “你也觉得太粉了对不对?” “不是很可爱吗。”这人在可爱这词上下了重音,连何姗自己也产生了错觉,这个可爱,到底是夸她的人,还是夸她的房间。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吃水果,嘀咕了一句: “你这么晚过来,还不是不放心秦应枫?” 沈遥光避重就轻的作答:“我是担心你。” 她以前是个出了名的闯祸精,出了事就知道找他和师母,他操心她不过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习惯,现在这人打着男朋友的旗号在她面前晃荡,自然连这种事情也十分具有说服力,何姗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巧看到他抿起了嘴角,满脸的不悦,有一种失宠了的错觉。她心里泛着些蜜意,抿着嘴笑了笑,再抬起来却又是满脸的严肃: “你不信秦应枫是好人,那你等我师姐回来就知道了。” —— 齐米的飞机是凌晨抵达,何姗下播的时候已经十二点,既然沈遥光这厮不死心,便让他陪秦应枫一起等,用事实说话。 何姗还有工作要忙,她一边埋在电脑面前做直播记录,一边和那两位兼职客服核对淘宝订单,后来,反而是何姗先打起了盹,沈遥光听到她额头敲在桌子上的哐当声,便看她一下子打起了精神,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界面,继续和那边说话。 曾经看到她半夜还在写作业时,也不曾有过这种心疼,现在一想到这些年间,她或许一个人度过无数个日夜,他就会很自责,应该早一点找到她,早一点教会她防范类似诗敏那种小人,何姗注意到陪在身边的这人传来一声微小的叹息,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问道: “你叹什么气,该叹气的不是我吗,真是 分卷阅读101 困死了,早知道就不走自媒体这条路了。” 她好像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小话痨何姗,毫无掩饰的在他耳边抱怨,手却没有停下和那边核对内容的速度,打字的速度非常快。 “我陪你。” 明明是那么暖心的一句话,何姗却想到他是介意秦应枫那小子睡在楼下,哦了一声,伸了个懒腰,下一刻,她便看到阳台下有灯光闪烁的光亮,她一下子来了精神,跑去阳台上看了一眼: “我师姐终于回来了,我去给他开门。” 沈遥光随着她下了楼,正巧看到秦应枫那厮从沙发上惊醒,下意识的起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简直比何姗还要高兴。沈遥光一下子便明白刚刚何姗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看破不说破,提醒了一句: “喜欢一个人,就别有所隐瞒。” 秦应枫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下一刻便只见到消失在大门口的身影,早就知道这个家伙会说这种风凉话,但他的感情还轮不到外人插手,秦应枫几步走到了门口,殷勤的帮化妆团的姑娘们般化妆箱,周琦看大晚上秦应枫还在,又看屋子里摆着玫瑰花,识趣的没让他帮忙,赶紧把他轰出去: “去,帮咱们师父搬一下行李。” 此行出门,齐米又感了冒,这会儿额头上还贴着降温贴,突然间看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齐米拎起行李箱自己一个人便走进去了。沈遥光随意拿了只箱子进来,跟在她身后往楼上走: “师父,你又感冒了?” 齐米进了屋,拉开行李箱,往那里面拿出换洗的脏衣服,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我感冒了,你开心了,都是被你气的!” 秦应枫一听便晓得齐米已经不生自己的气,马上随着她一起整理行李: “我来,你生病了就好好躺着。” 那日,当齐米听秦应枫说自己故意考不上化妆师资格证,是想一直留在齐米身边时,她差点没被他的幼稚做法气死,当即就发了很大的火: “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一点儿都不成熟。” 年少离家的齐米习惯了扮演师父的角色,总是像个大姐姐一般,没有细细思考秦应枫那么做的原因,甚至也无视了秦应枫的表白,站在长辈的角度教训了他一顿,后来出差在外,她半夜发烧,唤了一声秦应枫的名字,这才晓得秦应枫一直找借口留在她身边的原因,有些感情,早已随着时间,一丝一丝浸透进她的世界里。 她那晚没有好好接受他的告白,反倒是把人教训了一顿,不晓得那小子现在会不会蹲在什么地方黯然神伤,她彻夜无眠,后知后觉自己或许错过了一个好男孩,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但要她一个做师父的给他打电话喊她回来,她拉不下那个面子,她没想到,这厮还是厚脸皮的出现在她面前了。 齐米在洗手间里洗漱的空荡,秦应枫便把那一捧玫瑰从楼下抱了上来,齐米的房间是侧卧,不如何姗那间大,那一捧玫瑰几乎要把门堵起来,她拿毛巾擦脸,不晓得他搞什么名堂: “你怎么又把钱花在这种没用的东西上?” 她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比起心动,自然更心疼他的钱。 齐米没等到他开口,就见那小子直接把屋子里的灯全关了,那一捧玫瑰在黑暗的房间里泛着光,亮闪闪的,好像繁星一样。她有些夜盲症,并不能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在那样安静的,静谧的黑夜里,他听到秦应枫说话的声音在微微颤动着: “师父,我那天的表白太仓促了,我今晚重新跟你表白,你再考虑一下……” 话没说完,便被齐米一个喷嚏打断,秦应枫赶紧从床头柜上拿了纸巾递给她,凑近了才看到齐米眼睛里泛着些泪光,他歪着头看了一眼,突然听到她捂着嘴哭出来: “你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她那时想过最糟糕的,便是从此以后就真的与他分道扬镳,就怎么擦肩而过了。现在喜欢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好脾气的要补给他一个浪漫的告白仪式,秦应枫措手不及,从未见过一个女强人的眼泪,他慌慌张张去抽纸巾,却被齐米一把抱住,哽咽的和他说: “浪漫不能当饭吃,我只要实实在在的,摸得到的幸福。” 她从不在乎那些鲜花美酒,只晓得他随着她走过那么多路,病榻前也守在身边不离不弃,她喜欢他的温暖性子,也喜欢他沉默不语的守护,秦应枫突然被她抱住腰,不敢动弹,犹豫了再三,终究没敢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只是小心翼翼的摸着她的高马尾,红着耳根子说道: “师父,我……” 齐米用沙哑的嗓音训了一句:“叫什么师父啊,马上改口。” 秦应枫的手指尖上都是她的头发,她搂着他腰的手腕却越来越紧,他呼吸困难,踌躇的思考了许久,憋了一句: “我突然间,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齐米恨铁不成钢,想当初为了靠近她,求自己收徒的时候怎么那么厚脸皮,她勾着唇角笑: “好,我接受你的喜欢。” 分卷阅读102 秦应枫将那只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抱住,说道: “师父,我将永远忠于自己,披星戴月奔向你。” ↓ ↓ ↓ ———— 隔日何姗起床时,关于她对秦应枫的称呼就不得不变了,她的小师侄,眼睁睁成了师姐夫,无缘无故比她高了一个辈,齐米把那束玫瑰拆了,分给徒弟们一人一把,心疼的念叨了一早上: “这种会发光的玫瑰要多少钱一朵啊,够吃几顿火锅了吧。” 何姗知道秦应枫的家庭情况和师姐家里差不多,也知道齐米这人节俭习惯了,是个适合过日子的女人,便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师姐,如果一个男人连谈恋爱都舍不得花钱,你还希望他结婚了能给你钱花吗?” 齐米不是不晓得这种道理,但秦应枫显然就不是那样的人渣,因为爱才心疼,才替他着想,不过是人之常情。 一大早跑去给师姐们带包子的秦应枫,自然没忘记何姗昨晚的收留,多给了她几个包子,贱皮子的笑道: “我等你改口叫我表姐夫。” 何姗一句想得美,差点没把手里的包子丢过去,后来想到隔壁的沈遥光,干脆又回小厨房里分装了一部分出来,毕竟吃了段景文送来的那么多早餐,应该要回礼过去的,显然对面的那个人也和她想到了一个地方,这次不用段景文来,自己就端着鸡蛋过来了,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齐米先发了话: “沈老师,一起来我们这边坐着吃吧,人多热闹。” 这人果然不客气,接过何姗手里的包子,就坐在客厅的大圆桌上和何姗坐在一起,周琦八卦心重,马上凑过去问了一句: “沈老师,今天怎么亲自过来给何姗送早餐了。” 看这意思,何姗到今天也没把自己和他的关系公之于众,沈遥光心里委屈,剥了个鸡蛋放到她的碗里,看她心虚的轻咳了一声,并未强迫他,说道: “最近刚好要拜托何老师一点事情。” 周琦没得到意向中的答案,哦了一声,继续低着头翻微博,没想到一低头就被微博上赫然飘着的热搜吸引了注意力: 【当红美妆博主小山河情定天才作词人沈遥光,两人酒店缠绵,一夜未出门】 热搜上,何姗去参加红人峰会那天的出行早已被眼尖的记者拍到,甚至还刚好拍到沈遥光扶着醉酒的她进了酒店,一晚上没有出门的证据。 而就在昨晚,不晓得是那个火眼金睛截图了沈遥光给何姗送水果捞的下半张图片,研究了一夜,得出两个人住在一起的言论,一时激起千层浪,网友们都炸开了锅。 而此时,被抓包的何姗却还全然不知,直到周琦不好意思的轻咳了的一声: “师姑,你上微博热搜了,你要不上去看一眼?” 何姗差点没被微博上的热搜噎死,彻底傻眼了,参加网红峰会的博主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拍到了她的私人感情。她轻咳一声,低着头往嘴里塞了半个鸡蛋,这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哪里还想说什么话。 然而,就在她低着头往嘴里塞鸡蛋的时候,沈遥光默默往她的面前递了一杯牛奶,牵起了她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 “我不太希望我们两个的关系公之于众,她现在已经是内定的沈太太了。” 沈太太?昨天不还是未婚妻吗?这称呼变的太快了吧! 何姗嘴里塞着鸡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被沈遥光硬生生按着脑袋靠在了他的胸膛上,这时,她才听到他认真严肃的和姐妹团公布了关系: “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追了她许多年,现在终于修得正果,只等婚期了。” 秦应枫默默看了一眼埋在沈遥光怀里的师姑,不晓得是从哪里油然而生的羡慕,当即就在心里订了个拜师的目标,能让那么帅的沈遥光倒追自己许多年,还手脚利索的把这大帅哥睡了,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吧。流氓师姑也许并不流氓,只是有一本追人的独家秘籍,要是哪天自己也能和齐米走上婚姻的殿堂,一定要比师姑动作更快! 齐米似是看出了秦应枫的坏思想,往他感叹的嘴巴里塞了个包子: “快吃,不吃就凉了!” 后来,何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沈遥光拉回自己公司的时候,差点就把那张脸给丢干净了,进了屋之后,她才和沈遥光争辩: “你干嘛说我是沈太太,我还没答应你呢?” “你要是说和我没关系还和我睡觉,在那群女孩子眼里,不成了情色交易?” 当真是这人的嘴皮子比她更上一层楼,何姗明明还挺生气,突然间瞥见他唇角带着笑意,把那个词说的如此有理,气焰全消,她瞪了他一眼,正要走,又被这人拉住: “你想过去听那群女孩子们议论你和齐米谁先结婚?” 何姗又气又好笑,抬起手往他的胸膛上拍了一下,谈了恋爱就免不了要成为周围女生的议论对象,她这会 分卷阅读103 儿是应该要躲一躲的: “那你现在知道昨晚冤枉我了。” 沈遥光抬起她的下巴琢了一小口: “是,对不起,沈太太。” 何姗死鸭子嘴硬,把脑袋一撇: “我现在还不想当你的沈太太。” “那叫你什么,大宝贝还是小公主?” 本是早就蹲在阳台给狗子喂早餐的段景文,默默捂着狗子的嘴,带着狗子从阳台翻了出去,忍不住在内心咆哮: 玛德,这一大早就发狗粮,老子他妈还是只单身狗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乔大大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36127405、ZTY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推荐小伙伴连载新文《咬我呀》作者:蜜雨恬言 傅舒敢对天发誓,虽然她跟齐振不对付,但高三那年她对他做的事,纯属意外、无心之失。 齐振相信她却没打算放过她,十年后,两人狭路相逢。 齐振:“当年的事情怎么办?” 傅舒:“凉拌,气不过你咬我呀!” 齐振:“呵……你说的,别后悔!” 后来,傅舒悔死了,这人根本就是大狼狗,把她的唇都咬肿了。 骚女心自媒体大V X 骚男心美妆霸总 ☆、第四十三章 沈遥光没有个人微博,前段时间为了宣传综艺节目, 段景文以他经纪人的身份参与过宣传和转发, 平日里仅仅用来联系合作方面的问题,现在他和小山河的事情一经传开,段景文的微博已经被各种媒体和粉丝挤爆了。 一个低调至极, 才华横溢的作词人突然和高调的网络红人传出了绯闻, 不免引来不少网络柠檬精, 不少粉丝在段景文最新的那条商业微博下评论了对何姗的片面看法: 【听说沈遥光出生音乐世家, 我一直以为他不是俗人,所以怎么可能喜欢网红这种生物啊?】 【我们一尘不染,风度翩翩的大才子沈遥光,竟然会和一个网红谈恋爱?简直哔了狗了!】 【说什么我也不希望我们仙气飘飘的遥光被小山河这种凡尘俗物所污染。】 【大家别忘了小山河最擅长营销,两个月百万粉丝可不是吹出来的,我觉得这又是营销。】 这一次会引起大规模的一边倒评论,和平日里沈遥光给粉丝们的感觉息息相关,由幕后作词人走上古风歌手道路的沈遥光一向低调, 几次露面都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高冷姿态, 恰逢这段时间沈遥光的综艺节目就在热播,节目组对他的严师人设多加上高不可攀的潜台词, 自然,现在突然传出这种绯闻,女方竟然是个接地气的网红,不少粉丝根本接受不了。 自发布第一个视频开始就凭全娱乐圈都在为我做推广热搜走红的何姗,一直走高调人设, 这段时间她和诗敏的撕逼大战还摇挂热搜,突然间冒出一条绯闻,杀伤力可想而知,她的微博不过一个小时,就被沈遥光的粉丝们霸屏,留了不少攻击性的言论,几乎全部一边倒,全是诋毁何姗作为网红这个职业的诋毁。 甚至何姗也从未想过,一直喊着支持自己的网民们会突然间转变了方向,打着替沈遥光终身大事做主的粉丝们纷纷来她的微博底下声讨: 【虽然我一直很喜欢你,但是抱歉这次粉转路了,我真的不希望我男神和你有瓜葛】 【我男神高岭之花,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小网红。】 【仔细看长得还挺丑,素颜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化妆技术高超。】 【楼上的各位,酸什么酸,沈遥光能看上我们家小山河,一定有她独特的吸引力吧,网红出生怎么了?高中毕业又怎么了?恕我直言,酸的人都是垃圾。】 何姗看到这些言论时,她还在沈遥光的小卧室里,方才为了躲避姐妹们的追问,沈遥光便让她在自己的卧室里午休,她怎么可能有睡意,她心里想的,全是关于自己和沈遥光的事情。 以前看某个明星因为恋情而被粉丝攻击的例子不在少数,直到这件事情落到了自己头上,她才晓得是何种心情。 和想象中想要获得祝福的想法不一样,沈遥光的粉丝都觉得她配不上他。 因为他是不染尘世,低调而又有才华的作词人,是出生传统音乐世家的贵公子,但是何姗不一样,她来历不明,连最基本的大学毕业都没有,甚至还从事网络主播这样的职业,长得再漂亮又如何。 天上的繁星,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去摘取的。 后来,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何姗这才把手机关掉,闭着眼睛倒在他的床上。 来敲门的是沈遥光,他刚刚才用小号给她发私信试探过,微博私信显 分卷阅读104 示已读,却一直没有回复。没听到屋内何姗的回应,沈遥光打开门进去,果然看到那个人躺在床上,抱着枕头,侧脸躺在她的床上。 这个家伙现在一定很生他的气,要是那晚离她远点,倒也还有否定的余地,现在骑虎难下,解释只会让更多的柠檬精找借口说她作风不正。沈遥光坐在床榻边,抬手勾了勾她而后的头发,和她道歉: “何姗,我代我的粉丝和你说声抱歉。” 何姗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谁知道这人是怎么看出她在装睡的,她眯着眼睛,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沮丧的叹了口气: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被瞧不起不是正常的么。” 沈遥光摸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愣,心里的某一处好像被人刺了一刀。 恰恰正是因为从小就被左邻右舍的孩子们笑话“小保姆”,所以才会在事故发生的时候,用一种“早就知道”这样的言语去安慰自己,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如此现实的。正是因为无法改变自己的出生,所以她才想要通过后期的努力去改变自己,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 她是从小就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孩子。 何姗闭着眼睛,抱着手上的那个枕头苦涩的笑道: “我才不会因为这种言论去难过,因为已经有很多人说过我……” 她的话并未说完,便被那个人倾身往额头上亲了一下,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轻轻抱住了她的肩膀,语气笃定,目光坚决: “以后不准有这种想法,我会让你的人生翻开崭新的一页。”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身披铠甲,战无不胜,直到听到这个人的话在耳旁响起,心尖被柔软的阳光笼罩着,温暖又酸涩,何姗红着眼睛抬起头去,被他眼睛里的暖意刺疼了心脏,口是心非的说了一句: “我才不要你帮我。”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沈遥光了。 是他拯救了她。 —— 微博上,关于何姗和沈遥光的事情依然在持续发酵,晚上何姗直播时观看人数也突破了历史新高,但夹杂在真爱粉弹幕之间的冷嘲热讽,看起来依然很刺眼,尽管段景文微博上以沈遥光名义发了声明,却也依然抵不过某些想要在绯闻开始时想要替偶像做主“婚姻大事”的粉丝。 何姗的小女人人设自然不允许她在直播间和黑粉互怼,在距离后直播结束还剩十五分钟时,何姗借口提早关了直播,弹幕里关于双方粉丝掐架的言论早已让今晚的直播变了味,提前下播也是出于无奈。 齐米感冒发烧在床上躺了一天,这会儿没事做,就躺在她的房间看她直播,见她提前下了直播,齐米早已有了个打算,问她: “我想撸串,约上应枫一起去吧。” 别看何姗是竹竿身材,私底下可是个标准吃货,齐米知道她的脾性,也许现在一时半会还无法应对网络上的暴力攻击,但只要渡过去,很快就能恢复活力满满。 何姗果然马上就来了精神: “能要个包间吗,我要吃五十串。” 她刚刚站起来,又被手机上响起来的信息吸引了注意力,打开一看,这下更加开心,马上又坐回去,登陆了原来的旧淘宝店账号: “我的旧店刚刚解封了,太好了,有得有失,也没那么惨。” 她私底下就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一个人,齐米凑过去看了一眼,问她: “那这个店准备卖什么东西?” “我还没想好。”何姗此前打过无数个客服电话,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拖再拖,今天虽然时运不济,却也在这时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显然她的计划不止做到这里,她一边清理老店铺的装修,一边和师姐说道: “网红主播到底是个吃青春饭的职业,我现在就得准备将来的后路,我快攒够钱了,再过段时间就能组建自己的工作室团队,先从个人工作室开始。” 本是准备上楼接师父齐米撸串的秦应枫刚好听到她这一番话,来了兴致: “师姑,我以为你是那种满足现状的人呢,你既然有这野心,不如直接下血本找人合资,注册一个自媒体公司,网红孵化正是当下最景气的行业。” 何姗看秦应枫一脸的机灵样,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挑着眉问: “应枫,我看你倒是挺有潜力的啊。” 秦应枫心里的如意算盘倒是精打细算,他往何姗的直播桌上一靠,指了指自己: “师姑,你看我这个合资人怎么样?” 齐米知道秦应枫一向没什么钱,上个月还给她借过钱支房租,可是今天这小子明显是有备而来,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师姑,我二你八,这经理的位置让给你就成。” 这话一说出口,不禁引起齐米的怀疑,三个人去外面撸串的空荡,齐米落了后,趁此机会拉住秦应枫问了一句: “你上个月穷的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刚刚在你师姑面前夸什么海口啊。” 分卷阅读105 秦应枫却笑得很开心: “师父,现在我是你徒弟,你看师姐们个个开玩笑说现在是你在养我,你多没面子,以后我养你啊。” 齐米只当他在哄她开心:“你以为开公司是玩的吗,你师姑可是过来人,所以换了个号也能成为大博主,换做别人,不一定有你师姑的手艺和努力,网红孵化,可不是谁都可以的。” 秦应枫却只是笑了笑,拉着她往前走,又和何姗商量开公司的细节。 —— 何姗其实没把秦应枫的事情放在心上,直到两天以后,她的卡上突然收到八十万转账,何姗起初以为遇到了诈骗,直到小师侄秦应枫问了她一句够不够,她这才晓得,秦应枫这厮是早就打定了想要自己做点什么的心思。 齐米知道秦应枫这笔钱是把他妈妈留给他的房子卖了之后,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他一顿,差点没气死: “那你妈妈现在住哪儿?那是你妈妈单位分的房子,怎能说买就买?” “我妈在老家还有块地啊,她回去种田养猪,我也会回去看她的。” 齐米善良孝顺,当即把秦应枫揍了一顿: “你竟然舍得你妈回农村养猪?她都快六十岁了!” 就为这事,齐米认为秦应枫太不成熟,像是这种天大的事情,连何姗都要考虑好长时间,秦应枫却想都不想就把自己家里唯一的房子给卖了: “我有时说你幼稚,你还说我对你有偏见,这八十万,你知道要挣多久才能得到吗?” 秦应枫看齐米一直低着头玩手机,不理自己,一副操心命的模样,赶紧坐在她身侧哄人: “齐米,你相信我,我是有计划的,我妈是看中我的投资才卖了房子支持我的……” 话音刚落,秦应枫的支付宝便提示有人打款的信息,齐米朝他抬了抬下巴: “这五万你暂且拿去孝敬你妈,那么大的人了,做事情要全方位考虑,你要是把我当女朋友,当亲人,以后大事好歹找我商量商量,你毕竟才出社会没多久。” 这一番肺腑之言,令秦应枫看着手机上那个数字发了许久的呆,他眨巴着眼睛,问她: “师父,你对我那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我不要你的报答,你好好活着……”齐米锁了手机,刚刚准备起身就被秦应枫一把拉住,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她始料未及,条件反射的推了他一下,转过身擦了擦嘴巴: “大白天你干嘛,我可是你师父!” 看她露出来的耳根子都红了,秦应枫偷偷扬了扬嘴角,用委屈又可怜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刚刚还让我把你当女朋友呢。” 齐米看了他一眼,瞧那小子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黯然神伤,像一只耷拉着脑袋的无尾熊,想想刚刚自己一直在说他做事情不经过脑子的话,太强势了些,她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耳朵: “喂,臭小孩,这种事情也值得你难过啊?” 秦应枫气呼呼的一抬头,正巧被齐米凑上来的嘴巴吻住,她喜欢用水果味儿的润唇膏,橙子的香氛泛着甜丝丝的冰凉触感,在这初夏的静谧午后闯入了他的心房里,秦应枫睁开眼睛看着她,却被这人一抬手捂住,轻轻舔了舔他的舌尖,那触电一般的接触,撩拨着心弦,秦应枫揽住她的腰把人拉到身侧,哑着嗓子咬她的耳朵: “干嘛对我使用禁术?” 齐米本想哄他开心,听他说出这番中二的话,捂着脸想笑,一下子就被他翻身压倒,凑上去回给她一个更加炽烈的亲吻。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我会将我们未来的每一步路都铺好。 ——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心当我的新娘就好。 ↓ ↓ ↓ ———— 何姗哪里知道,自己的创业计划会因为秦应枫的支援而加快进度,网络上对于她和沈遥光的绯闻讨论虽然已经大大减小,但直播时总是会冒出那么一批黑粉旧事重提,巴之不得她和沈遥光赶紧分手。 好在最近繁忙的工作量,使她暂且不去思考这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今早,她和沈遥光约好一同去看新公司的选址,听说秦应枫这家伙把这些事情全部交由她去定夺,沈遥光想了想,问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他是不是还准备把合伙人的名字写成齐米的?” “你怎么知道?”何姗又吃惊又好奇,“你是不是会算命?” 这人在夸他这件事情上面一直都抓不到重点,沈遥光哭笑不得,用脑子想都知道秦应枫打的是什么主意,毕竟千金难买美人笑。可是后来,她却又听何姗叹了口气: “他真是个好男人啊,把老妈唯一的房子都给卖了。” “唯一的房子??” “是啊。”何姗说的很肯定,“我师姐知道他家境不好,私底下还告诉我,要是还需要钱,就以秦应枫的名义给我。” 分卷阅读106 看来,这秦应枫玩的是扮猪吃老虎的戏码,这会儿还瞒着齐米。沈遥光看破不说破,慎重点了点头: “是啊,他真是个好男人。” 何姗总觉得沈遥光这句话有些口是心非,转过头去,却又只看到沈遥光看向窗外的目光,过了一会儿,这人才说: “你和他合伙,这公司是一定能成的,你放心大胆的去干。” 这还是沈遥光知道何姗要独自成立公司以来说的最肯定的一句鼓励,何姗往他身侧挪了挪,靠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我知道你的眼光一直很好。” 这人微微勾起唇角: “嗯,包括看上你这件事。” —— 有沈遥光陪在自己身侧选址和敲定方案,不过短短几天,很快便确定了公司位置和装修,好在秦应枫这厮还算是个负责的人,敲定装修之后就从她哪里全权接手,时不时带着齐米去工地上转悠,监工倒是做的很积极。 至于新公司签约网红的第一人选,何姗早已在心里敲定好了一个人,在网红峰会上有过几次照面的抹茶珍珠成了她心里的不二人选。不走直播网红大批量路数,她们公司的主旨更加趋向别具一格的多媒体内容。抹茶珍珠虽是美食博主,却不是走传统的大胃王路线,每日更新的内容精致独特,自成一派,这才是自媒体创作人令人觉得惊艳和特别的地方。 网络主播这个圈子绕来绕去也就那么小,抹茶珍珠已经找好下家的消息不胫而走时,前段时间惹小秦总不高兴,独守空房的诗敏正在和姐妹们喝下午茶,突然间听到抹茶珍珠和小山河联手的消息,诗敏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说何姗竟然已经注册了公司,她的动作那么快?” 以她平常对何姗收入的了解,这人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开公司,看来她真的抱上了沈家那条大腿,连这种事情也像是平常人吃饭一样简单。 但何姗越是这样顺利,她就偏偏越不服气她绝处逢生的好运气。 相比自己离婚之后越过越糟糕的生活,何姗被上天偏爱的运气嫉妒的使人发狂。诗敏心里怀着怨气,但眼下失去了小秦总的宠爱,哪里还有勇气和何姗对抗,想到这里,诗敏索性连下午茶也不喝了,找了个借口便直接开车离开了。 后来回了住处,她被手机邮箱里一段特别的对话录音吸引了注意力: “忘了告诉你了,我初中时是我们班上最野的那个,你这种招数我都用烂了,想框我,要不是念在你儿子还喊我一声小姨的份上,我今天不可能让你站着和我说话,毕竟医院里的饭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考虑考虑,我从来不会和金钱过不去,不还钱,我也有别的办法让你背上网络盗抢犯的名头。” 这是那晚何姗把她堵在洗手间说的那些威胁话,诗敏照着邮件里那个电话号码拨过去时,那边很快就被接通,传来一个明显被变声器处理过的男性嗓音: “施小姐,你现在一定很需要这段录音吧,你考虑考虑,我要的钱不多,但是现在也有不少狗仔等着要这段录音。” 诗敏连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我要一整段录音。”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要是大家知道镜头面前小女人人设的何姗,私底下是个女汉子,会怎样想? —— 这几日,何姗和抹茶珍珠见面频繁,早已在微博上开始互动,抹茶珍珠的人气虽然锐减不少,但靠着何姗这几日的互动,倒也得了不少的人气。眼看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行走,何姗巴不得马上就把公司运作起来,开始新的工作进度。 但天有不测风云,这日她刚刚开始直播,她的微博就因为网络上一个营销号爆出来的录音彻底炸了。 不巧的是,录音内容正是那天她和诗敏在洗手间的对话,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内容和录音全部被打乱了顺序,添油加醋的变成了另一个版本,录音里的何姗气势逼人,在清晰的听到她打了诗敏一巴掌之后,她说了威胁诗敏的话: “该怎么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考虑,我从来不会和金钱过不去。” “忘了告诉你,我初中时是我们班上最野的哪一个。” 这段添油加醋的录音自从网络上传播开来,很开就被各大博主转载,不难想象这段录音传达给观众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暗示,连她和诗敏的撕逼大戏也因为这段对话,不得不让人怀疑当初诗敏出卖小山河的目的,或许正是因为小山河的脾气。 自古以来走小女人路线的美妆博主小山河在经历撕逼大戏,绯闻冲击之后,又迎来一个劲爆的消息: 【卧槽,这该不会是那个每天晚上好脾气笑着和我们解说化妆的美妆博主吧】 【做梦也没想到我竟然关注了一个小太妹,手动再见】 【震惊,知名博主小山河竟然是混混女流氓】 【早就说过 分卷阅读107 她配不上沈遥光,希望我家遥光快点清醒过来】 在当今这个网络飞速发展的时代,想要抹黑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这一段录音,几乎把何姗这些日子终于要开公司的好心情全部丢进了河里,好像从天堂掉到了地狱,连睁开眼睛的一刹那都会觉得无比艰难。 何姗寻着率先发布这段录音的营销号查下去,一无所获,被剪的断断续续的录音里分明能找到不少破绽,但她卖人设的事情并不虚构,哪怕请了营销号洗白也效果甚微,反而激怒不少冲着她好脾气来看直播的粉丝们。 事发突然,何姗索性在视频里大方澄清了自己的人设和真实性格不符的问题: “我的性格的确比较率真,不少好友都说我是个女汉子,我小时候还爬过树,今天不直播化妆,我和你们好好聊聊我的性子问题……” 她在直播里说明了一开始树立人设的原因,说最开始是因为身边就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觉得那样的美丽温柔的女人很受人喜欢,贤妻良母好像成了一种向往,她想要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做网络直播的谁还没有个人设,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因为前段时间和沈遥光的绯闻,粉丝们对她要求更甚,几乎把所有的不满借助这件事情翻了出来,不依不饶,直言她初中时期就是个小混球,和沈遥光谈恋爱简直玷污了沈遥光清冷孤高的男神称号。 这一晚的解释,不仅仅没有博得什么好感度,反倒被黑粉们抓住了机会,一个劲的黑她和沈遥光的感情问题。 何姗始料不及,下了直播才看到微博上摇挂榜首的热搜: 请和沈遥光分手 粉丝逼着自己的偶像和女朋友分手,这简直就是史无前例的荒唐做派,也因此热搜,何姗被沈遥光的粉丝们围追堵截,连微博留言都沦陷了。 一直在关注何姗直播的齐米看她下了直播之后就一直蹲在阳台玩沈遥光寄养在她这里的狗狗,忍不住走过去说了一句开导她的话: “其实,你别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觉得沈老师和你很般配。” “我自己心里很明白。”何姗抱着狗子坐在阳台上,看了一眼隔壁黑着灯的房间,沈遥光今早走的时候还吻了她,说回来就给她引荐几个眼光独到的经纪人,没准能挖得一两个潜力股网红,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一定也没有瞧见微博上的信息。 她叹了口气,低着头笑着说了一句: “我很明白,如果不是因为他少了一条腿,在家大业大的沈家,谁会支持我和他交往呢?” 他的残缺正是沈家人眼里她能配得上他的地方,毕竟是从小照顾他的那个人,照顾一辈子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不是么。 齐米要被她突如其来的丧气话气死,扶着她的肩膀骂她: “你傻呀,干嘛这么贬低自己,只要他喜欢你,反对声再大又如何?” 秦应枫本是准备上来送水果捞的,看到师姑坐在阳台,鼻子和眼睛都红了的模样,有些心疼。在她的印象里,师姑才是这个时代新女强人的代表,骄傲自信,走路带风,再廉价的衣服穿上身上也有她自己独特的气质,她是坚强的,带刺的玫瑰,所以秦应枫才如此的信任她,他一直以为,这样的人是不会哭的,因为她们向来喜欢走路带风,下巴随时都要抬到天上,直到看到那一刻,她说如果不是因为沈遥光有残缺,也一定会遭受家人的发对。 因为太自卑了,自卑到了骨子里就只能用僵硬的外壳将自己伪装起来。 恰恰正是这样的人,内心深处才会渴望着被社会的认可和喜欢。 “我以前总是被沈遥光庇护,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能这样耍威风。” 何姗哑着嗓子,那种从内心深处露出来的自我否定和排斥,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是他拯救了我,让我安然的长大。” 秦应枫走进去,把那盘水果往她手里一放: “师姑,你这样想就对了,你喜欢的人从没觉得你配不上,其它的蝼蚁和垃圾,你过分关注又有什么意义?” 秦应枫的话或许说的偏激了一些: “虽然你是公众人物,但是啊,感情的事情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你就是喜欢天王老子,你的粉丝不认也得认,时间长了,谁还管你嫁给谁?” “还有,师姑,我特别喜欢你的直爽性格,我不喜欢直播里的你,扭扭捏捏像个小女人,从今以后你走你的直爽性格,取悦你的女粉丝,至于那些冲着你颜值来的男粉丝,你就算性格暴躁一点又怎样,反正你是沈遥光的未来老婆,这是改不了的事实。” 人活着为什么要那么累呢?公众人物也有喜欢和选择的权利,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有的人却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偏偏想要操持不相干人的终身大事,以为自己能一锤定音,现在何姗万万不能认输,一旦认输,会有越来越多的好事者来安排她之后的人生。 人生来难道不是应该自由过自己想要的人生,爱自己想爱的人吗? 秦应枫的一番肺腑之言,把 分卷阅读108 何姗和齐米都说愣了,来自最亲近人的鼓励和支持,不就是最大的幸福,何姗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抱着狗子坐在阳台等沈遥光回来,她看狗子已经昏昏欲睡,便把它抱起来放进自己怀里,仿佛把它当成了沈遥光: “我和你说啊,我以前从不觉得我配不上沈遥光,大概是因为后来他成长的太优秀了,我才会顾虑,才会退缩。” “我好像变成了曾经的他,他却成了曾经的我。” 狗子摇了摇尾巴,表示很明白她内心纠结的原因。 没一会儿,刚刚下去的秦应枫又跑上楼来叫她了: “师姑,是沈老师录的深夜访谈节目,你要不要一起看?” 因为直播,沈遥光的综艺直播她一直在看重播,今晚难得遇到一次深夜档,何姗自然是马上就抱着狗子去了楼下的客厅,齐米看她下楼,给她拿了一条毯子,嘲笑她去哪里都要抱着狗: “以前你最怕狗子,现在倒是天天粘着。” 狗子仿佛认得出沈遥光的声音,一听到里面的访谈声就来了精神,马上从何姗的手上挣脱出去,趴在电视机面前摇尾巴。 这一档深夜节目以访谈为主,沈遥光作为压轴,是最后才出场的,主持人中规中矩的问了他许多专业问题,后来在接近采访尾声的时候,主持人竟然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你不感兴趣我最近的绯闻对象吗?” 在镜头面前一向严肃高冷的沈遥光,却在说到绯闻对象的时候扬了扬嘴角,看起来满带着笑意和温暖,这本来是采访稿上没有的问题,来之前他的经纪人段景文先生千叮万嘱不能涉及私人话题,但既然他主动开了口,主持人自然就顺水推舟,让他说说小山河这个神秘的女朋友,镜头前那个一向严肃的人却在说起小山河这个名字的时候笑了起来: “小山河的名字是我起的,喊起来就很容易激起我的保护欲,我曾经,是个没什么男子汉气概的人……” “我和她是青梅竹马,以前她总是喜欢保护我,谁也不能说与我有关的坏话,被她听到就会被暴揍,对,就是暴揍,以前把某个小男孩的牙齿都打掉了,她就是那种可爱又强势的女孩子,因为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人要坚强,要勇敢,我是那个弱势的人,所以她必定要强势,我不觉得这样的性格有什么不好……” 沈遥光面对着镜头,袒露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时光,他们相识的那六年,是上天给予的最大恩赐: “我就是喜欢她那样凶巴巴又大咧的性格。” 后来,沈遥光当着镜头的面掀起了自己的裤腿。 何姗吃惊的捂住了嘴巴,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犹如心上插着一根刺,又疼又难受,她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他的左腿,有关于他的腿,也曾经在综艺节目开播时上过热搜,无论是跛脚还是假肢,他从不给予回应。哪怕是拍摄节目,他也并未准许摄像师过多放到他的左腿上,但这一次不一样,他有备而来,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对,我确实是没有一条腿,曾经是无法站起来的,是她让我站了起来。” 那是一条与肤色截然不同的“腿”,在镜头放大之下无法遮掩的人工合成的假肢,安装痕迹赤裸裸,真实又残忍的向观众们展示着那段不愿意提起来的过往。 或许是知晓她在微博上的那条言论,沈遥光也是第一次对着镜头做了声明: “谁也没有资格说她不配。”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我的小山河。” ——我只爱我的小山河。 看到这里,齐米默默给把目光落到别处的何姗递了一张纸巾,何姗刚刚擦完眼泪,就看到蹲在地上看电视的狗子突然叫了起来,对着大门口绕圈圈。 难道是沈遥光连夜赶回来了? 何姗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果然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段景文和他说话的声音,她红着眼睛打开门,狗子一下子冲出去,高兴的在地上围着他转圈圈,两个人站在门口的楼道里互相对望,这一次何姗却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沈遥光,你干嘛啊,你那条限量版的左腿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那是他的伤痛,是他怎么都不愿意去回想的曾经。何姗心疼他,又埋怨自己那么大了还要他给自己解决这种烦心事,可是被骂的那个人却微笑着,朝他伸出手,她哭着埋进他的怀里,一边锤他的胸口,一边骂他: “以后谁也不给看,只有我能看!” 她才不要他用这种方法去为她伸冤,她一定会站在最闪亮的地方,证明自己是配得上他的。 ——曾经不行,现在不行,未来也一定可以成为能与他并肩的人。 沈遥光听到她埋在自己颈肩吸鼻子的声音,好脾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不是想要告诉大家我失去了一条腿你才配得上,正是因为失去了一条腿,才能察觉到你温暖的内心。” 她一定从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有多温暖,正因为如此,才想要和别人分享这个女孩子身上令人温暖又 分卷阅读109 值得珍惜的地方。他想要光明正大的和别人夸赞这个好女孩,这样优秀的人,现在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所以在节目结束之后,他借着登机的空档注册了个人微博。 他的关注里只有一个光明正大的“1” 微博认证:小山河的未婚夫沈遥光 何姗摇了摇头,始终心疼他为自己做的这一切,不肯放开她,哑着嗓子要他保证: “你现在就发誓,以后你的腿只能给我看!” “好。”沈遥光嗓音里那声宠溺十足的应答,像是一剂强有力的定心丸,她终于肯放开他,顶着哭花的眼妆和他打勾勾,凶巴巴的说了一句: “你要是敢毁约,我可是会咬你的。” 沈遥光突然笑了,倾身看着她的眼睛,偏着脑袋嗯了一声: “咬哪里?” 何姗看他咬文爵字,转过身想进屋,却被他抵住后脑勺,凑上去往她嘴巴上轻轻咬了一下,何姗吃疼的皱着眉,刚刚握起一个拳头就被他握住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整个人都贴上来,哑着嗓子问她: “再咬一口,嗯?” 在一旁默默观看的狗子害羞的把小脑袋缩进旁边的绿化带里: 嘤嘤嘤,人家还是只未成年的狗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36127405、ZTY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四章 那晚那档深夜节目,因为沈遥光的一席话上了热搜, 他笑着谈起了有关于她的一切, 无论略微暴躁的脾气,还是从小就是个混世小魔头的事实,他喜欢的, 恰好就是在陪伴成长中那些难能可贵的真实和善良: 我看着她长大, 所以我要和你们澄清, 她就是滋滋必报的性格, 惹了她的人,就该反击回去。 弱者但凡有点理由,又怎么会拿修剪过的录音愚弄大众。 谁知道他说起何姗时那一脸的袒护和宠溺,激起了多少姑娘的少女心,现在无关录音真假,沈遥光想要告诉全世界,他喜欢的人有多优秀,这就足够了。 后来, 何姗认真想了想, 这个人至今为止还从未当着她的面说过夸奖过她的话,以前不是冷着脸训斥, 就是犯了错帮她收拾烂摊子一脸的不耐烦。她以为自己在她心里的闯祸精形象是一辈子的,只是不曾想过,有一天那样低调的一个人,会高调的谈论起有关于她的一切。 如果这都不算喜欢的话,这个世界怕再也没有喜欢了。 何姗想到这些的时候, 偷偷在被窝里给那个总是在这段时间发信息安慰自己的梅花姐姐发了个一条私信微博: 【小姐姐,这段时间以来,感谢你对我的开导和安慰,我想我遇到了那个我想要全身心去爱的人,以前总是摇摆不定的那颗心,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段时间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清晰,我现在好像什么也不畏惧,什么也不忧虑了,我得到了想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沈遥光值得她去爱,她也并不差劲。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何姗躺在被窝里,最后看了一遍那段话,点击了发送。 与此同时,电话那端的沈遥光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终于松了口气,他和那离婚老男人之间悄无声息的战争,终于结束了。他终于是赢家,亦不再是曾经那个眼睁睁看着她和周沉星离开的沈遥光。 谁能想到,隔日一早,总是习惯性去视察何姗的段景文一大早就在公司吆喝了起来: “哎呀,要死要死,沈老师,我竟然在隔壁看到周沉星了那只小公鸡了。” 沈遥光找了送早餐的理由进去时,没在一楼见到何姗,只是秦应枫心知肚明的提醒了一句: “周先生在楼上,这次来也不晓得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这只烦人的苍蝇,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沈遥光暗自觉得头疼,还真是,刚送走个打伞的,又来了个披蓑衣的。 —— 这次周沉星是专程请假过来给何姗安装直播设备的,以前何姗找他修视频时,给她介绍过一套齐全的视频直播设备,他四处搜罗才找全,马上就抽了时间给何姗送来。 他蹲在地上给她安装视频,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 “你该不会真的要和沈遥光结婚吧?就那种人你也能原谅他?” “以前的事情,现在提也没意思了呀。” 周沉星作为陪伴了何姗一整个青春期的人,他站在自己的角度看这段感情,从未见沈遥光什么时候袒护过何姗,昨天第一次瞧见他为何姗做了那么多,说不出来心里那股子嫉妒来自哪里,只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大概这就是何姗还会选择沈遥光的原因。 “呵呵。 分卷阅读110 ”周沉星轻笑了一声,“从你说你隔壁住着沈遥光开始,老子就知道你要旧情复燃,就为他昨天那段话,你做梦也能笑醒吧,你真是太容易满足了,太不争气了吧!” “可是我能看到他的变化啊。”她看到了所有他对她的爱意和付出,何姗也蹲在地上,和周沉星说道: “我这次,一定不会再和他分开了。” 想当初,周沉星知道何姗喜欢沈遥光的时候,他倒是出了不少的主意,结果次次都惹的沈遥光大动肝火,一事无成,节节败退,何姗倒是一脸蒙圈,为什么大众追人路线行不通。 但作为局外人的秦应枫却看得很清楚,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可不就是因为不敢承认自己的喜欢,沈遥光才会因为那种纯真又直白的喜欢而退缩吗。 周沉星看她说的如此坚决,隐约又想起曾经和何姗一起度过的校园时光。 那时,长得一股子痞帅味,家里有钱的周沉星,是老师们眼睛里的花花公子,祸害差生也不能祸害好学生,成绩奇差却总是能和男生打成一片的何姗也是个异类,好在这两个人属于互相祸害型,老师们从来不管,学生之间也就更加心照不宣了。 他第一次从何姗口中听到喜欢沈遥光这个消息,还是那年,十五岁的何姗逃课和他打台球,在连输两局之后,何姗便直接放弃,拿了果汁坐在台球桌上,霸占着桌子不让他打,抬着下巴问了他一句: “喂,小星星,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周沉星以为自己对爱情理解的很透彻:“反正一定是一眼看上去就和别人不一样那种感觉。” 何姗表示了赞同,告诉了他那个秘密:“沈遥光在我心里就是那样的感觉呢。” 周沉星擦着台球杆的动作突然一愣,他抬起头去看她,头顶上白炽灯的光芒简直要刺瞎他的眼睛,但是在那之间,盘腿坐在台球桌上的女生却微红了脸颊,她抬起手理了理自己耳边的头发,满是失落的说了一句: “可是,我觉得他好像不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地方,明明脾气又臭,还不爱说话!” 那是第一次瞧见她脸上还会有属于女孩子才有的羞涩和害羞,他那时就想,她和同龄的哪些姑娘又有什么不同呢? 直到后来,他和同校的一个女孩子交往,何姗在知道是他把人甩了之后,一身正气的揍了他一顿: “为什么不喜欢还要和人家在一起啊,这不是要用一辈子去认真对待的问题吗?” 那时候他忽然又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他觉得她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了。 周沉星委屈的要死,摸着被打肿的半边脸: “她竟然找我要钱给前男友送礼物,我他妈又不是脑子有屎。” 那段荒诞的感情,就连至今周沉星提起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女生劈腿而分手,他的第一任女朋友是个恋爱高手,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一个图钱,一个图感情,周沉星自以为什么都懂,却也在明白之后果断的选择了放手: “你看,我第一段感情就谈的一塌糊涂,我要是怀着你这种一辈子一段情的思想,我现在已经死透了。” 回过神来的周沉星看了她一眼,显然是不怎么赞同她和沈遥光复合这件事情: “以前你告诉我,喜欢一个人要用一辈子去对待,你到底考虑清楚没有啊!” 何姗鸡啄米似的点头,就像着魔一样: “考虑清楚了,我这辈子就认他了,啊,你干嘛,很疼啊……” 何姗摸着被周沉星弹疼的额头,一脸的委屈,却见这人哈哈一笑: “看来我没做梦啊,你真的还是要和沈遥光在一起。” 何姗一脸无语的摸着额头,却突然间听到周沉星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以前总觉得沈遥光总是替你做错误的决定,我曾经,或许也替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何姗听的一头雾水,看他把手上的活计都停下来,问道: “你替我做过什么决定?” 周沉星一直未曾把这件事情告诉何姗,这时候却不知为何,突然想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我以前,自作主张把在门外等了你两天的沈遥光扫地出门了。” “他什么时候等的我?” 可周沉星却只是把这个话题浅浅的一带而过,继续低着头安装器材,她抬起头去看他,却只看到他低着头认真安装设备的半张侧脸,这人身上的那股子痞气似乎从未随着年龄而消减,但那一刻的何姗,却觉得他微笑的这个动作带了十万分的苦涩: “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是,我告诉你何姗,就凭我和你这把矫情,要是以后他敢和你分手,老子一定打断他的另一条腿!” 周沉星话音刚落,忽的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 “我这人挺怂的,为了保住我仅剩的一条腿,我一定会和她百年好合。” 何姗转过身去,也不晓得这人在门外偷听了多少,但看他 分卷阅读111 脸上的表情显然是听到了她袒护他的那些话,倒是周沉星脸色大变,站起来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句: “那多好,请沈老师你一直那么怂下去。” 何姗看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开怼,赶紧把周沉星留在楼上,先拉着沈遥光往楼下走,生怕他再有什么误会,说道: “他过来给我安装直播设备,晚上就走。” 刚刚何姗说的那些话,全被沈遥光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哪里有什么怒气,只是看到周沉星用如此憋屈的表情说了祝福的话,也算灭了不少当年他一言不发拐走何姗的仇恨,他牵着何姗的手往屋外走,认真坚定的和她谈论起未来的生活: “我知道你长那么大,只有他一个好朋友,只要他不在做拐走你的事情,婚礼上我还是能做到,和他客气客气,敬一杯酒的。” 说起这件事情,何姗才把她刚刚和周沉星谈论的话题联想到了一起,她忽然停下来: “你什么时候等过我?” 于何姗而言,她独身一人来到沈宅,除了师母尹翠婷,学生时代便只有周沉星算得上她的交心好友,很多事情周沉星可以知道,沈遥光却不能知道,他喜不喜欢她,他究竟把她当成什么身份,这些问题她从不会去问沈遥光,唯一能倾诉的便是周沉星。 当年她被沈遥光锁在小屋子里,他要逼着她去考大学,她宁死不从,固执要从他哪里得到一个喜欢的结果,是周沉星在窗口叫住了她: “何姗,跳下来,我接住你。” 周沉星一直以为,沈遥光一直把何姗当做自己的所有物,所以才会在那时出现插了一脚,趁此机会鼓动何姗逃跑。 “你还听他的话做什么呢,喜欢你的人为什么要逼你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你还不明白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吗,你至始至终都只是个小保姆。” 就是那句话让她恍然大悟,自己在沈遥光心里究竟是个什么身份,那时候的何姗,又怎么会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她根本没有多想,直接从阳台上跳了下去,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何姗摔断了腿躺在医院躺了两天,他没来找她,只等来一通对不起的电话: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 那时候的何姗又怎么知道,沈遥光一直以为她那时还在周沉星的外婆家。 以前和师父闹了矛盾,除了他的房间,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周沉星的外婆家,那时他在门外等了她两天,他没能等到她,周沉星从那屋子里出来时,满是嘲讽的看了他一眼: “她说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要是真的为她好,那你有没有认真听过她的人生诉求?” “我听说老爷子让她毕业就和你结婚,你们沈家真是恶心,她才十八岁而已。” 十八岁的人生,绝不是周沉星幻想中的那样,嫁为人妻,连这个世界长什么模样都没看过。 周沉星从未告诉过她这些,他自以为站在好朋友的角度,这就是最好的帮助和解脱。他自作主张,去医院时也未曾告诉她只言片语关于沈遥光的任何话题,以至于何姗心灰意冷,等来了那一通诀别电话。 他曾经讨厌沈遥光事事都要插手何姗的人生,只是后来他才发现,曾几何时,他自己也成为了那样的人。 所有自以为是的关心,不过都是那时候打着个为你好的旗号。 他们都以为是为她好,可谁也没有问过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我那时等你,却也还是希望你能继续念书。” 提起这些陈年旧事,沈遥光却是微笑的,哪怕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误会,沈遥光也觉得是值得的,并不是什么不愿意提起来的伤痛,而是在经历过这一些事情后,陪伴在她身侧的人始终还是她。 他和她的爱情或许会晚来一些,但并不会缺席,在不远的将来,这些事情哪怕提起来也不过是微微一笑的释然。 何姗和他的目光对视,垫着脚吻了他: “沈遥光,我不知道那条路是对的还是错的,但现在你还陪在我身边,所以我没有遗憾。” 也许她就该经历这些,也许就该在这样的年纪和他在一起,命运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若那时候就知道未来的答案,又怎么会有人感叹缘分的妙不可言。 沈遥光又把话题绕回周沉星身上: “即便如此,我并不会轻敌。” 说到底,这人刻意在这个关头跑回来一趟,要说没有目的,他自然不相信。 何姗却因为他认真的态度扑哧一笑,这一笑倒是惹的沈遥光频频皱眉,逮住她往唇上印了一个吻: “笑什么?又想被咬?” “我以前也寻思着,这人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也不敢和他走的很近。”沈遥光察觉到的事情,何姗又怎么察觉不到,只是她察觉到的和他察觉到的并不是同一件事情: “若不是高三那年我看到他和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同志躺在一个被窝里,我真的会以为他喜欢我。” 何姗只把 分卷阅读112 这个秘密告诉了沈遥光,但关于他那些嫌少提起的成长经历,她一句话也没提,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大概自己也很迷茫,究竟自己到底喜欢怎样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她希望,在这个世界上,那个和自己一样,不知道什么叫爱的人,能在某一天遇到那个教会他爱的人。 ↓ ↓ ↓ ———— 哪怕这段时间关于何姗在网络上的言论不太好,但抹茶珍珠还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和何姗签订了工作合同,这天又恰好遇到公司装修完工,何姗连跑了两场饭局,晚上她和秦应枫醉意熏熏回来时,还没走到门口,秦应枫便先倒在了路边,后来还是齐米和她一前一后把人挪到了楼上,她已经连续两天没在隔壁看到沈遥光,今晚看到对面的一楼还在亮着灯,何姗想念他,带着浑身的酒味敲开了隔壁的门。 段景文正在打扫卫生,看她大晚上醉意熏熏的过来找人,马上喊沈遥光下了楼,一同下楼的,自然还有已经恢复了健康,下楼便往何姗身上扑的扑的狗子,可惜在闻到何姗身上酒味时,狗子马上嫌弃的撤走爪子,只趴在他的身边摇着尾巴。 沈遥光打趣的说了一句: “你看,下次再喝酒,狗子也不欢迎你了。” 他说完便直接进了厨房给她煮醒酒茶,何姗随着他的背影进去,就靠在他门口看着他,她头脑清醒,撒娇的嗯了一声: “都怪秦应枫那家伙,酒量不行,我不挡几杯,他得醉死在哪里。”何姗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沈遥光了,说完这话,她便安静的靠着门框,语气柔软又黏人: “你两天都没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何姗看到沈遥光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什么时候不想你?” 最近沈遥光好像格外繁忙,但好像都不是音乐方面的事情,她不过是好奇,多嘴问了一句: “你这两天都去干什么,怎么都见不到人的?” “录音,准备今年的单曲。” “就是这样?” 何姗第一次瞧见他敷衍回答他某一件事情的样子,有些不敢相信,总觉得最近他有些心事重重,可是细问之下,却又只能看到他的笑意和眼睛里的问询,何姗干脆踱步出去,打量着他屋子里的那些画框,她这才注意到,墙上的皮影好像少了许多,那些被裱装好的皮影好像和以往的位置不太一样,全都换了位置。 沈遥光看她一直盯着看 ,端着手里的醒酒茶吹了许久,舀了一小勺到她的嘴里: “你看看喜欢哪副,拿回去挂你的公司里。” 何姗没喝醉,但说话时舌头还是有些迟缓: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正想这么说,但我不要你送我,我要做明天第一个帮你开张的人。” 段景文听她说起“开张”这个词,不晓得想到了哪里,不过是多嘴说了一句: “沈老师,你还是多拿几副把,以后没准不会有了,沈老师……” 他的话并未说完,便被沈遥光落过来的一个目光打断,他赶紧拿了狗子的牵引绳,跑的比兔子还快: “沈老师,我去遛狗,你们慢慢聊。” 何姗看段景文去的匆忙,不留神又被沈遥光往嘴里为了一勺醒酒茶,她就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拖着腮帮看着沈遥光: “刚刚段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你不买了?” “我不知道。”沈遥光只是敷衍的说了一句,做到她身侧的那个椅子上,刚刚把勺子凑过去,就被何姗连碗一起抢过去喝了个干净,她把碗倒扣给他看,砸了砸嘴巴,这么说这几日沈遥光一定都在为这件事情犯愁: “是生意不好做,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啊。” “你能做什么呢?” 曾经,她有兴趣说要学雕刻皮影,第一晚把大拇指磨出了泡,第二天就喊疼,胡乱的刻了些画画草草,这要是他平日里刻的牛皮,非把这丫头的皮给扒了。 沈遥光摸着她的手,如今这双手依然纤细修长,灵巧漂亮,但这双手是化妆师的手,是这个时代新女性的手,无论是女人的手,还是男人的手,他们的手没有一双再愿意接触皮影。 沈遥光并未细说,只是忽然来了兴致,问了她一句: “我明天要启程去一趟四合园村,你要不要一起去?” 四合园村,他怎么会突然想要去四合园村? 何姗百思不得其解,虽心有迷惘,但是在看到他的目光时,却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那一瞬间,他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犹豫和纠结。何姗识趣的没有过多追问,而是欣喜的点了点头: “去啊。”她早就想找个什么机会和他说说话。 她想起曾经也和这人一起去过向华县表演皮影,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你是不是准备带我去追忆曾经?” 沈遥光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事情,毕竟那是他人生里第 分卷阅读113 一次和一个女孩子睡在一起。 明天的事情比这事更加重要,他的语气并不轻松,眉头紧锁的提醒了他一句: “但明天主要还是去参加葬礼,你记住要穿黑色。” 葬礼? 谁的葬礼,竟然会让沈遥光那么沉重呢? ↓ ↓ ↓ ———— 隔日一早,何姗连夜把需要发布的微博内容编辑出来交给了秦应枫去发布,自己则是收走了一套还能日常穿的衣服,随着沈遥光一起上了车,一大早就要出发前往四合园村。 三个人似是心有灵犀,全部穿了统一的黑色,连袜子都是同色系的,段景文给何姗递了一瓶矿泉水,趁着沈遥光还没上车时说了一句: “何小姐,路上你多喝点水,少说点话啊。沈老师最近脾气有点怪。” 他是担心何姗会因为沈遥光的脾气受牵连,听闻后备箱关上的声音马上闭了嘴,带了墨镜,一脸严肃的模样。段景文这话,何姗记在了心上,去四合园村的路途遥远颠簸,何姗昨晚只睡了几个小时,索性把帽子往脸上一盖,靠在沈遥光的腿上打起了瞌睡。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半年以前,她也是在前往四合园的路上重逢了沈遥光,她抬着头看着他,不由感叹,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后来迷迷糊糊不晓得睡了多久,他被沈遥光和段景文谈话声打断,她听到段景文说了一句: “虽然吧,我总开玩笑说我们公司就像个皮包公司,但至少也不会亏本不是。” “我心意已决,不想坚持下去了。” 沈遥光的语气全然不同往日他和她说话那般,带着满满的倦意和失落,他想起了老爷子的去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风景: “你知道我爷爷一走,沈家的皮影便也散了个七七八八。” 以前,在沈家大宅最繁忙的当属老爷子,逢年过节,他便十分愿意带着他年轻时组建的皮影戏班来四合院村走一趟,九零年代,农村没有城市发展快,这小小的五人皮影班就是这农村里唯一的乐趣,逢年过节都能乐上许久。 何姗第一次瞧见正宗的向华县皮影戏,就是在师父沈思崇那个儿子的生日宴会上,那是一场传统又隆重的生日会,亦是她见过最繁琐最隆重的小孩生日会。 不同于正常人家的生日会,请了“皮影”为孩子祈福,保佑他平安成长的仪式,叫做“过关仪式”。 那晚小侄子的外婆烧了一个多小时的黄纸,这纸张上的火光,是给天上的神仙照路,亦是未来给孩子照亮人生之路,万万不能熄灭。 那个三岁的小屁孩一进沈家大宅就开始哭,几次把头上扎着的红丝带和五元钱抓下来,十分不配合,过关仪式原本是准备让老爷子抱着重孙往长桌子地下钻,但那孩子啼哭不止,连亲妈也哄不乖,最后竟然是尹翠婷哄乖,抱着他在桌子底下钻了三圈,何姗负责蹲在前面牵引那只象征辟邪的公鸡,直到那孩子跟在公鸡身后钻了三圈,她这才听到老爷子声音洪亮的说了一句: “一生平安,长命百岁。” 那晚,何姗坐在院子里看老爷子的戏班子表演了一个多小时的皮影戏,作为生向华县皮影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前声,那场仪式吸引了不少附近的小孩子,周沉星那时候自然也在,但那家伙完全不感兴趣,看到一半就坐在椅子上歪七倒八,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 “现在都有电视了,谁还看皮影戏啊。” 是啊,正是这样一句现实的话,定下了皮影戏的结局。 皮影随着时代退出了历史舞台,从此再无沈家班。 —— 这次沈遥光要去参加的葬礼,便是以前沈老爷子皮影戏班里的【签手】,那时健在时,何姗还得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四姥爷,去年这人患了病,做完手术回乡疗养,却依然没有熬过今年。 沈思崇远在外地出差,嘱托尹翠婷抽空来哀悼过,送了不少礼品,沈遥光并未和大嫂一天,刻意选在今日下葬前来: “四姥爷怎么说也是爷爷的好兄弟,我得送他最后一程。” 何姗闭着眼睛,听着沈遥光的嗓音满是倦意,眯着眼睛瞧了一眼,果然看到头顶上空的那个人满脸的愁容,他忧虑的,似乎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一件事情,也许还有其它的原因,但也正如段景文说的那般,他心意已决。 沈遥光一低头便看到她靠在自己腿上半眯着眼睛的机灵模样,抬起手便往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声音极轻,却满是宠溺: “醒了,还不赶紧起来,马上就到了。” 何姗马上应了一声,吐了吐舌头,好像自己在他的眼里还是个小孩子,连这种嘱托的语气都格外严厉。何姗佯装没听到刚才的对话,又问了他一遍: “这次来,是谁的葬礼啊?” “是四姥爷,向华县的第一签手。” 只有面对这些老一辈的艺术家,沈遥光才会满是敬佩的加上一句“第一”的名号,可是那样满腔热血的夸赞, 分卷阅读114 在何姗听来却又满是遗憾和惋惜,她挽住他的手,靠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 “四姥爷一定会在那一天挥着他的皮影,和爷爷一起搭戏。” 她向来神经大条,安慰人的话说的直接,自然也勾起些沈遥光不愿意去回想的往事,沈遥光握住她的手,想着下一次一定要带她去看看沈家宅邸,老爷子走的可是满脸遗憾她没有和沈遥光结婚。 刚刚把车子驶进村子里,何姗便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唢呐声,前次沈遥光和剧组拍戏剧组的那个大院子还在,他们在半路上下了车,先把车开去停在哪里。村子里下了小雨,路途泥泞,沈遥光却走的格外坚定,带着何姗一起爬到了位于半山腰四姥爷的小屋子里,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多,大部分是本村的亲戚,他们算是远方来的贵客,连吃饭时也安排在了最重要的那一桌。 大家并不陌生沈遥光,有几个妇女甚至还和沈遥光格外熟络,知道他是代表沈家来参加,大多统一了口径,闭口不提沈老爷子过世的事情。在世时,老爷子和四姥爷是铁哥们,现在先后离开,难免让人唏嘘。 这是何姗第三次来四合园村,村里的路她大多摸得清楚一些,吃过晚饭雨势渐大,山路泥泞,四姥爷的大儿媳热情好客,把他们一行三人全部留了下来,何姗没吃饱,随着大家围在火炉边谈话时,肚子便已经打起了鼓,好在还有手机能分散注意力,后来,许是四姥爷的大儿媳看出来何姗的囧态,刻意煮了一晚鸡蛋面,喊她去堂屋里吃。 何姗随手把手包往沈遥光手里一放,跑的比兔子还快: “谢谢嫂子,有醋吗,给我加点醋。” 这样活泼的嗓音,好像把谈话的内容的悲伤冲淡了不少,四姥爷的媳妇突然笑起来: “这就是当年那个小签手了吧,真是可爱的姑娘,遥光你的福分可不薄。” 沈遥光笑了笑,忽然被何姗手包里的震动声打断,他拉开拿出手机,一下子就被那个【往事随风】的微信名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家伙,竟然加了何姗的私人微信。 沈遥光脸上忽然冷下去的态度,让坐在身边的段景文打了个寒颤,下一刻,他便直接起身去屋内找何姗,屋子里漫着一股子老醋味,也不晓得这丫头加了多少醋,沈遥光沉着脸把那个微信语音拿给何姗: “有人找。” 何姗还在吃面,抬着眼睛看了一眼,嗯了接听键,直接开了扩音,一边喝汤,一边问那边的人: “师父,你老人家可终于想起我来了?” 沈遥光听到这个称谓,又听到那端的男人用宠溺的声音喊了她一句乖徒弟,一下子便明白过来,难道那天在酒店里和她喝酒的哈皮狗先生,就是何姗的化妆师父? 何姗这边信号不好,说话总是断断续续的,何姗索性挂了语音电话,直接发了文字过去,她看沈遥光一直在屋子里,抬着眼问了一句: “你想吃面吗?” 沈遥光摇了摇头,他接过她的手机往包里一放,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尴尬的问了一句: “这位,是你师父?” “是啊,我和师姐是他的关门弟子,他刚刚问我什么时候开业,给我包个大红包。” 沈遥光不在过问,掀开门帘直接走了出去,倒是惹的何姗一头雾水,不晓得她是生气了,还是因为葬礼的事情黯然神伤。 何姗在众人吃惊的目光里吃了两碗鸡蛋面,等到酒足饭饱出去时,屋外早已见不到沈遥光的人,四姥爷的大儿媳给她打了洗脚水: “何姗,趁热把脚洗了,一会儿我带你去住处。” 四姥爷的家不大,都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土房子,何姗以为她要带自己去别家寄宿,没想到绕过了前面那一排土屋,后面还有一间新修的水泥房,她把何姗带过去,交给她一个手电筒,说了一句: “屋子里灯光太黑,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何姗什么环境没有住过,这屋子看来已经是他们家最好的房子了,何姗并不嫌弃,礼貌的在屋外的地毯上擦干净鞋子上的泥巴,这才打开门进去,屋子里仅有的一盏电灯泡烧坏了钨丝,只发着微弱的橘色光芒。 何姗拧开手电筒把门锁好,摸到了那张红木雕刻的大床上,谁料刚刚掀开帘子,她就被躺在床上翻看手机的沈遥光吓了个半死,这人不晓得是什么时候躺进了来的,这会儿虽然穿着衣服,却也霸占了大床最外面的那一半。 她刚刚没见到人,以为他被主家安排到了别处,谁想是把他们小两口安排到了一起,还只有一张大床,她红着脸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就躺上了?” 沈遥光似是故意逗她,马上大方让出那床的一半: “我给你暖床。” 夏天的暴雨并不觉得有多凉爽,倒是闷热更多一些,谁要他的好心暖床。 何姗想起自己和他在酒店同床的事,那时自己醉酒,胆子自然大,现在已经记不清楚细节了,现在当真要很清醒的和这个人同睡一床,何姗却失去了勇 分卷阅读115 气,看沈遥光一直在低着头回信息,好像还有公事要处理,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躺上去,只是坐到了外面的那个小圆凳上,踌躇的思考了许久。 后来,许是看沈遥光一直在打量着自己,何姗有些不好意思,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句: “我,我和我师姐说说话,我等我师姐的信息。” 这个小丫头,明明那晚那么大胆,平日里衣服流氓做派这下倒是知道怂了,他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解释了一句: “我现在身上穿着衣服的,你也穿上睡,不要想太多。” 他说的倒是轻松,一转身又看起了手机上的资料,好像全然不感兴趣一张大床的问题。 何姗的心里却和他截然相反,脑子里控制不住的乱想了一通之后,她选择先在心理说服自己,她知道沈遥光今日心情不好,或许也没有那种想法,看那床那么宽,两个人两床被子也是绰绰有余。何姗坐在椅子上翻着手机上的消息,不晓得那时候脑子里是哪根筋抽了,她竟然给那位知心大姐梅花姐姐发了条微博私信: 【小姐姐,我现在好紧张啊,其实,男女朋友同睡一床应该很正常的吧?】 微博那边的私信马上就显示了已读信息,直接秒回: 【不要怂,请务必遵从你自己的本心!】 作者有话要说:  沈遥光:你看这床,它又大又圆,我们两人完全够睡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1baby、因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 6瓶;3612740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五章 何姗看着微博上那秒回的信息,不可置信的看了好几遍, 心里有些发毛, 总觉得这梅花姐姐离她很近,好像能看到她一样? 她歪着脑袋,悄悄把目光落到侧着身子往手机的沈遥光身上, 说起来, 这又不是第一次和这人同床而眠, 为什么要怂啊? 想到这些, 她索性脱了外衣,一点一点往被子里挪,刚才沈遥光睡过的地方还有余温,脚一伸进去就能察觉到暖意,沈遥光用余光瞄了她一眼,从另一床被窝里伸出脚去,他的脚刚刚碰到何姗的脚,她就触电一般缩回来, 赶紧拉上被子背对着他躺好, 锁了手机睡觉,后来, 沈遥光似乎转到了她这一边,她分明听到他的语气里藏着捉弄和嘲讽,他用脚趾勾了勾她的脚踝,笑着问了一句: “那晚,你一边说要上我, 一边就很自觉的把衣服给脱光了,今晚怎么了,胆子哪去了?” 俗话说的酒后壮胆,何姗要是知道那晚和他发生哪些事情的点滴,还会这般羞臊吗? 沈遥光半撑着身子看她,瞧见她飞速红起来的耳朵,被子里的脚不安分,有意无意的用自己的脚趾头去摸她的脚趾头,何姗的心被那些挠痒痒的一样的小动作勾起来,在心脏的狂跳中咽了口唾沫,更觉得羞耻。 以前,明明她也和他有过和衣而眠的情况,但这个人十分正经的,连她的手碰到他的肩膀都要嫌弃的骂上她两句,这人,怎么长着长着就变了呢,说起这些话来好不害臊,分明是想拖她下水。 何姗不上他的当,把脚缩回去,又想再缩,一下子便被他的腿压住,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何姗向来有贼心没贼胆,不敢看身后的那人,抬起手揪住胸前的衣服,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 “那时我喝了酒,我忘记我干什么了?” 沈遥光贴的更近:“那今晚再回忆一遍?” 她一转身便和沈遥光含着笑意的眸子对到了一起,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勾引,赤果果的勾引。何姗怎么能被美色给诱惑,又转过身,翻出微博看信息,这人实在是缠人,不找点什么事情做做根本不可能转移注意力,她回复了梅花姐姐那条信息: 【不,我不是被美色所诱惑的那种人!】 刚刚点击发送按钮,沈遥光放在枕边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她心下好奇,又发了一个问号过去,果然,那边又传来震动的声音,这下,何姗彻底起疑了,看沈遥光眼疾手快的把手机往被窝里塞,马上翻身过去抢过来。 还未来得及锁屏的手机界面上,赫然还显示着微博上的提醒信息,她一下子把他身上的被子掀开,气的要死: “你放着大v认证号不玩,你竟然用小号钓我?” 某人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又不是今晚才钓你的……”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何姗翻身压到身上,揪着他的衣领,摆出一副威胁人的态度: “你怎么还是那么喜欢捉弄我,以前就总是开这种玩笑。” 何姗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把手机丢在他的枕边,她又无奈又好笑,要是他存着坏心思用小号当个男人故意勾引她,那今晚她的态度又是另一番景象,想起自己几次 分卷阅读116 把这个小号当成知心大姐吐了许多知心话,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又羞又怒的往他胸上揍了一拳: “小师叔,你想死啊。” 沈遥光难得听到这声“小师叔”,抱着她的腰把人扑到,哑着嗓子轻哄: “念在我天天给你刷火箭的份上,你大人不计……” 何姗气呼呼的抬起了下巴,把脸别到一边: “哼,不原谅,刷一栋别墅都不原谅!” 沈遥光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往她耳边吐了口气: “老婆,肉偿可否?” 何姗这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红着耳根子瞪了他一眼,心里泛着蜜,偷偷撇过脸笑了: “没结婚,不许叫我老婆。” 她只说不许叫她老婆,却没说不愿意肉偿。 沈遥光把她揽进怀里,抬手把另一床碍事的被子推到角落,抱着她躺下: “在别人家借宿,不太想留下第一次太糟糕的印象,就是想抱着你睡而已。” 何姗听到他这样说,转过身去看了他一眼,果然瞧见这人眼睛里的狡猾和笑意,何姗挣脱不出来,抬手掐了他一下: “上次在酒店,也是你骗我?” “和衣而眠,也算是睡不是,毕竟十五岁时,也不晓得是谁非要往我被窝里钻。” 听这人嘴里提起那件老掉牙的陈年旧事,何姗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想马上找根线缝起他的嘴,红着脸否认: “你总说那种皮影怪谈唬我,我那时真的只是害怕。”何姗说道这里才察觉这人是在套她的话,指着他的鼻子问: “哦,你故意的,你故意用祖训吓唬我,等我自投罗网?” 沈遥光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解释: “你要当我的签手,我是前声,你不和我睡,和谁睡?” 传统的皮影戏班子,需要五个人一起合作演出,职称分别为:前声,签手,坐槽,上档,下档。何姗虽和沈遥光学了那么久的签手,至今为止却只表演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皮影戏。 那时,她不过十五岁。 在和沈遥光学皮影戏的事情暴露之后,沈遥光的坚持也改变了老爷子对女孩子不能学皮影的看法,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是小孩子过家家,但何姗丫头那双手灵巧活跃,竟然也学得七八分手艺,倒是讨了老爷子的欢心,那年,何姗想给沈遥光买生日礼物,刚好缺钱,就把赚钱的注意打到了皮影戏身上,沈遥光听说他要和老爷子去四合园村表演皮影时,私底下找老爷子谈了话: “当个课时爱好是很不错,但这不能成为她谋生的职业。” 在飞速发展的工业文明下,这种象征着旧时代的艺术正在逐渐被新时代抛弃,沈遥光那时候就很清楚皮影的消亡是迟早的,若是何姗迈出了皮影戏的第一步,难保以后老爷子真的不在给她念书,走了杂艺的道路。 他自小就在爷爷的戏班子里长大,知道这行复杂艰苦,并不容易,皮影戏的消亡是时代更替的悲剧,他能把刻皮影当成个人爱好,是因为身份使然,不愁吃穿。而何姗不一样,她什么都没有,以后就更不可能靠此谋生。 老爷子看他处处为何姗着想,眼中早已看穿一切,低着头抿了口茶,吹走了茶杯里的漂浮的茶叶: “她就是好奇,带她去体验体验,你要是不放心,随我一起去?” 那也是沈遥光自失去了一条腿之后第一次出远门,那时的四合园村比如今更穷,黄土朝天,大风刮过就是漫天的尘土,沈遥光随着戏班子的车进村子时,便是满身的焦点,村里人没见过汽车,更没见过十多个人的戏班子,像是沈遥光这样,被两个人从车上抱下来的贵公子,更是少见。 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见到的人,不是异类,便是美人。 沈遥光知道自己是前者,何姗推着轮椅将他带到平原时,他分明听到有个小女生嬉笑着说了一句: “城里人真是命好,你看,没了腿还能有贴身小保姆呢。” 沈遥光扭过头,冷着脸看了那孩子一眼,那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子,硬生生的被那个眼神吓哭,躲到了母亲身后。 何姗早已听习惯了这种话,弯着腰整理了一下他腿上盖的薄毯子,轻声细语的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小师叔,别听这些熊孩子瞎说,他们是嫉妒你出身不凡呢。” 小天使何姗,从未介意过别人对自己的评头论足,但她却无比介意有关于沈遥光的只言片语,她那时,总是努力又温暖的保护他的自尊心。在所有人都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现实时,只有她一直为他坚守着这个世界的美好和纯洁。 沈遥光喜欢她的原因,绝不是那红木门前的初次遇见,是在时间长河里相懦以沫的日久生情,此后再好的人,又怎么比得过在那段艰苦日子里相伴相知的那个人。 老爷子只给何姗安排了一出神怪戏,演的正是《大闹天空》,她的节目就拍在最后,他原本是打着历练历练她胆子 分卷阅读117 的心思,后来,他看沈遥光一直在身侧提醒何姗上台的注意事项,索性向他提了一句: “遥光啊,你以前也曾和我一起登台表演过,今天怎么不试试和姗姗一起演出呢?” 何姗知道他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挽住他的手就兴高采烈的说道: “那太好了,那这样我就更不会紧张了,毕竟我的师父就在我身边。” 那日是个阴天,大家都怕皮影戏没表演完就要下雨,沈老爷子怕主家何姗是个小丫头,便说这最后一出戏是友情赠送,这才推着沈遥光进了幕后。沈遥光其实是被何姗的祈求赶鸭子上架,反应过来时,他早已坐到了幕后,小时候他在爷爷家里呆的时间最多,这出戏手到擒来,倒背如流,教何姗皮影戏时,他们也排练过无数次,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多大的困难。 但是那晚的沈遥光,却在一开始表演时就失了声,出了岔子,何姗不晓得是哪里学来的唱腔,马上就接了前声的活,咿咿呀呀的开口唱,属于女孩子的幼稚童音,听来又别有一番趣味,围观的村民们谁也没有看出其中的端倪,直到第二段,沈遥光才接过了何姗的任务,开了嗓子。 沈遥光大概从不知道,何姗岂止是喜欢他的那双手,那磁性的,哼唱着戏曲的磁性嗓音声声入耳,也入了她的心。 听小师叔那磁性的声线配着皮影戏流派里的碗碗腔调,戏说孙悟空大闹天空的精彩绝伦,是一种享受。 后来入夜果然下起了大雨,何姗和沈遥光借住在主家的屋里,那里面摆了两张小床,是主家两个儿子的卧室,何姗倒下来不久,多嘴问了一句: “小师叔,为什么爷爷今晚偏要和四姥爷一起睡。” “这是祖训。” 皮影戏人在旧时就被不少人戏称为“巫师”,有祈福驱邪,保佑吉祥的寓意,由牛皮雕刻的皮影们有与神灵沟通的意识,所以旧时才会有大户人家请皮影戏班为小孩举行“过关仪式”好请神灵保佑孩子吉祥平安,自然,亦有村长邀请演出“祭神戏”或是“婚丧”,皮影戏自古就被人们披上一层神秘色彩,自沈遥光知事开始,老爷子一向严苛按照祖上的来,演出皮影戏的影人也必需要搭伙计睡,前声和签手,上档和下档,后遭和徒弟,不能随便睡,更不能单独睡,就连那放皮影的影箱,也大有讲究。 那晚何姗的手里的孙悟空,便是放在最上面的,因为只有孙悟空,才能“压住”那些妖魔鬼怪。 明明是好好的一幕演出,偏偏被沈遥光的解说附上了一层“恐怖”的意味,当晚何姗睡觉时便做了噩梦,后来半夜被雷雨声惊醒,她吓得不轻,光着脚就跑到沈遥光的床上躺下,沈遥光被突然钻进来的人惊醒,借助屋外的月光看到她缩卷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小师叔,我梦见我成了孙悟空,被如来压在了五指山下,浑身都喘不过气来。”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何姗心里有打扰了他清梦的惬意,但更多的,却是心里的恐惧和那股子说不出来的奇怪劲。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沈遥光识趣往靠墙的地方挪了一大步,保持着礼貌距离,目光却抑制不住的往她那边落去,她的背影纤瘦单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小吊带,少女的身姿早已若隐若现,这个年纪看来,便是另一番景象,何姗听到他这么说,马上转过去,脚却不留神搭在了他的脚脖子上,少女脚上滚烫的体温和说话的声音就落在耳边,没一会儿他便觉得耳根子被何姗的声音惹的发烫,他把身子转了过去,听到她委屈的说道: “昨天我在大宅门口捡了五块钱,偷偷买辣条吃了,这算不算亏心事?” 沈遥光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脚收回来是,说道:“拾金不昧,就算找不到失主,你至少也得把这钱分我一半,你全吃了,自然算亏心事,皮影戏的老祖宗喜欢懂事的孩子。” 何姗听说自己被鬼压床的事情是因为“老祖宗”,吓出了一身冷汗,靠得更近: “你别说了,我害怕。” 天空忽然闪过一声雷,何姗当场被吓了一跳,当真是被沈遥光的胡编乱造和这雷声吓傻了,沈遥光许久没听到她的动静,转过身才瞧见她竟然双手合掌放在了胸前,做了个拜菩萨的手势,他把她的手打掉: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迷信。” 何姗看他一脸安然,盯着他的眉眼看了许久,他的睡颜她倒是看过几次,只是这一次,说不出来心里那股子悸动来自于哪里,她忍不住,往他的眉型上比划了一道,下一刻,沈遥光便像是躲瘟神一样的退到了墙角: “你手好好放着!” 她听出来他语气里的嫌弃,哦了一声,马上乖乖的把手交握放在胸前,却一直不肯闭上眼睛。 沈遥光等了许久,又把自己的身子挪回去,压住心里那一抹胡思乱想,抬起手往她的眼睛上一放,遮住了她的眼睛: “快睡,我要被你烦死了。” 他清晰的感觉到她的睫毛扫在了手掌心上,一下,两下,连那颗心也跟着跳动起来 分卷阅读118 ,看她终于安静下来,他咽了口唾沫,把自己的脑袋往她的肩膀方向偏了偏: “这是你第一次和异性躺在一张床上,下一次再没有个姑娘家的样子,我会惩罚你。” 何姗做错了事情,考试考砸了的时候,他就喜欢用这样的话来威胁她,何姗知道他一个没有腿的不会怎么样,却也记住了自己在沈遥光的眼里,是个姑娘家,并不是小孩子。 她嗯了一下,再不敢犯。 他的手在那双眼睛上放了许久,直到后来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他这才挪开手,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后来,何姗被雷声惊扰,她转过身便抱住了他的脖子,那是第一次,和这个女孩儿有那样亲密的动作。 他保持着那个动作不敢乱动,被女生扑在脖颈上的鼻息染红了耳朵,他打量着她纤长卷翘的睫毛,忍不住低着头,往她紧锁着眉头的额头上落下去一个吻。 这个女孩,是他一个人的专属天使。 ↓ ↓ ↓ ———— 后半夜的雷雨声格外响亮,何姗被扰了清梦,并没有睡好。早上起来时沈遥光早已不在屋子里,她穿上鞋子寻着出去找人,却被四姥爷的大儿媳告知沈遥光一大早就随着段景文去了邻村: “应该是和段先生收皮影了吧,他的皮影都是村子里的留守妇女做的。” 沈遥光只同她浅浅谈起过自己皮影生意,何姗也晓得来源大多来自留守妇女,但昨晚他分明还听到沈遥光和段景文说起不继续下去的问题,今天一早,怎么又出发了呢? 主家的大儿媳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做的话,也得把完工的成品全部收走,也算是没白费手艺人的心血。” 向华县是最出名的皮影发源地,沈遥光最开始来村子里撒播教雕皮影戏那年,不少人都认为这个生意不靠谱,但对于留守妇女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家庭收入,自然谁都愿意,如今沈遥光的生意真的做不下去了,她们却又谈论起了他做生意失败的原因。 从大儿媳的口中,不难听出她对这一行业的惋惜: “沈老师以为,把皮影框住做成挂画就能留住它,如今爸爸已经入土为安,最后的签手也不过成了一缕尘土,谁能敌得过时间,谁也敌不过。” 那些皮影,如果真的能被留住,又怎么需要用“框”去留住呢。 时代永远都在进步,人类也在不停的探索,追求更多美丽新奇的东西,沈遥光一直都在坚持的东西,终究是抵不过时间的。 何姗坐在栅栏外等了沈遥光许久,她想要和他好好的谈一谈他不愿意继续下去的原因,可是沈遥光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一个莫名熟悉的小男孩,那小男孩打了个一把破洞的伞,怀里抱着个用好几层塑料袋包裹住的鞋盒子,他在篱笆外探出了半个脑袋,问道: “小姐姐,请问沈遥光老师是不是借住在这里?” 何姗一看便认出了这个小男孩,就是喝了这小家伙的红糖水,害沈遥光闹了肚子。 她起身去开门,开玩笑的和他说: “我今天可没有脏鞋子给你刷。” “我现在已经不刷鞋了。”小屁孩小大人一样的进了屋,没在里面瞧见沈遥光,有些失落,问她: “我找沈遥光老师。” “ 我是他女人,你有事可以和我说。” 那家伙机灵的,满是嫌弃的打量了一眼何姗:“这村子里沈老师的女人那么多,请问你是第几任?” 显然,总是来这收皮影的沈遥光勾走了不少小姑娘的心,何姗醋意大发,和一个小屁孩较起了劲: “我是正房,明媒正娶的!” 小屁孩子呵呵一笑,下一刻就听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万,她真的是我女人。” 宋九万马上抱着鞋盒子走过去: “沈老师,我听说你来收皮影了,这是我这三个月以来刻的。” 宋九万把鞋盒子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把塑料袋剥开,里面足足放了九张皮影,那皮影栩栩如生,上了色以后,迎着光便能看到各色人物脸上的微妙表情,何姗看沈遥光刻了那么多年的皮影,这还是第一次瞧见和沈遥光的雕刻手法如出一辙的手艺,何姗一个外行人也看出了这孩子的天赋,吃惊的问道: “这是你刻的?” “那当然是我自己刻的,不过上色是我妈上的,沈老师你检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沈遥光看也没看,从皮夹里数了好几张红票子,卷起来之后塞到他的手上: “你把钱带回去给你妈,我走不动了,还要你跑来这边一趟。” “这次为什么比上次多?” “因为你刻的好,自然就多。” 宋九万把卷起来的钱放在上衣最里面的口袋里,用手确认了好几遍,这才和沈遥光说:“我下次还能刻的更好。” 沈遥光顿了顿,皱起一丝眉 分卷阅读119 头,说道:“够了,我这边已经不决定再收了。” “啊,为什么?” “因为,没人喜欢了。” 宋九万抬起手摸了摸脑瓜子,似乎并不能明白沈遥光说的话,但他脸上并不像开玩笑的神色已然说明了一切,宋九万不敢问,恭恭敬敬的打了伞告别,沈遥光这才找了个椅子坐下,左手时不时的捏了捏自己的左腿肌肉,他今早亲自登门,挨家挨户的说明了情况,唯独宋九万家里,他实在不想再去第二遍,那孩子的家境,他不太想看。 可是没过一会儿,刚刚走出去的孩子又打着伞回来了,他站在门口,歪着脑袋寻着沈遥光坐的那个位置,说道: “沈老师,你忘记了,我还喜欢着皮影呢。” 他说完这话,最后一次做了告别,手摸在胸口放钱的地方,一步一回头的走了好几步,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雨雾里,沈遥光才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来,看着那一鞋盒子的皮影,说道: “那也挺好。” 何姗早已注意到他腿上的异样,等段景文把皮影全部收集在箱子里,这才挪到他身边给他捏腿,问他: “你怎么突然想要改行呢?” “我的本职一直都是作词,不是改行,是不想继续下去了。” 他选择做这一副业,不过全靠为爱发电,前些日子徐燕给沈遥光打了电话,那个签了长期合作意向的进出口公司在今年突然停止了皮影采购,公司在今年遇到了经济危机,前几天便申请了破产,沈遥光的皮影戏虽然还有其它的海外销售,但这些年逐渐递减的销量早已暗示这一行的落败,前些日子四姥爷的离世,似乎早已在冥冥之中暗示了这个行业即将落下的帷幕。 在这个时代,皮影艺人就像是活化石那般的稀罕,老一辈影人接二连三的离世,不得不让人觉得心寒。 沈遥光知道,有些东西,就算是努力了也无济于事。 —— 在回去的路上,沈遥光一直没有和她再提起这件事情,何姗帮着把那些皮影盘弄进屋里,徐燕看到他带来的最后一批货,蹲在地上一副一副确认,在笔记本上登记了信息,说道: “一共还剩下四百多副,是全部处理掉,还是……” 沈遥光把宋九万的那一鞋盒子单独理了出来: “前些日子省博物馆不是要皮影吗,就从这里面挑三幅过去,雕刻师:宋九万,十三岁。” 沈遥光的皮影雕刻老师和老爷子交情匪浅,他的手艺是从老师那里学来的。后来沈遥光去四合园村录节目,临走时他听说附近有一户家庭状况很糟糕的人家,那时只是想要做慈善,直到看到那个失去了两条腿的女生在轮椅上缝补儿子的衣服,或许只有相同经历的人才能感受到那种痛苦,然后他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绘画的宋九万。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沈遥光只教他刻过一遍,看他天赋不错,在老师那边引荐之后,沈遥光替他教了学徒费,拜入沈遥光的老师门下。宋九万是最年轻的皮影雕刻师,亦是一股新鲜的血液。 徐燕没有多说什么,当即便把那鞋盒子收了起来,保存妥当,接着他又听沈遥光说: “要是还有博物馆或展览馆需要,无偿赠送,写上雕刻师的名字就成。” 何姗听着他像安排后事一样说的条条在理,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沈遥光,我怎么听着你想安排后事一样啊,要是你真的舍不得,为什么要放弃呢?”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许多许多令人心寒的事实,沈遥光抬起一只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 “你也看到了,这一行每年都在以成倍的数量在锐减,已经没有人喜欢了。” “阿万说他喜欢。” 怎么会没人喜欢呢? 哪怕世界上只有一个宋九万喜欢,那也是有人喜欢呢。 “他只是需要钱为生。” “所以,你也是因为钱而放弃了皮影吗,你不也是为了钱?” 这话脱口而出时,何姗才察觉自己正在做道德绑架的事情,不能因为他有这个能力,就要求他传承下去。她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误的话,低着头道了歉,先夺门而出。 段景文看她出了门,连忙抱着狗子追出去: “何小姐,这你就误会沈老师了,他要是真的为了钱,为什么不组建工厂,大批量生产呢?” 段景文跟随了沈遥光那么多年,他的公司进账支出他比谁都清楚: “他就是想要为村子里的留守妇女做点事情,换个法子做慈善。其实,不做皮影,直接捐赠物资倒更是村民们所希望的。” “对不起。”何姗进了厨房,先给段景文到了一杯水出来,“是我脑子一热,说了糊涂话,我不该道德绑架他。” 小狗子挣扎了几番,从段景文怀里挣脱出来,走到何姗脚边蹭了蹭她的脚裸,何姗蹲在地上,一脸歉疚的说道: “我不是生他的气,我只是,不太喜欢他摆出一副看破了一切的态度。”b 分卷阅读120 r   “为人类文名发展而做慈善,可比直接送出吃的喝的好多了呢。” “我知道,以后百年,沈遥光的作的词会被后人传唱,他框住的中国皮影,也会被挂在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这也是慈善。” 她刚刚会说那样的话,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他换了个方法做慈善罢了。 何姗希望,他放弃的理由,不应该这般的肤浅。 不是因为没有人喜欢,而是哪怕没有人喜欢,它也有它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价值。 因为总有下一个,再下一个宋九万看见它的精彩和独一无二。 “皮影戏也好,皮影画也好,它的价值还在这个世界上。” “是我伤了沈老师的心,说了错话。” 段景文听她无比自责的说出这番话,也终于明白沈遥光为什么会喜欢她了。 那是因为她和沈遥光的思想是如此的相通,好像不用说便也明白对方的想法。 所以,沈老师一定也会开始重新这一次的决定吧。 —— 那晚,沈遥光没有看何姗的直播,他一直坐在楼下确认那些要送进博物馆和展览厅的皮影戏,一共只有十二幅,好像连博物馆也不再喜欢展示这种艺术了,后来,还是段景文急匆匆的拿了手机下来: “沈老师,小山河今天的直播不对劲啊。” 沈遥光往那手机上一看,果然看到那个改了直播风格的女人在屋子里搭了个简易戏台,不晓得从哪里弄了两幅皮影,一唱一和的和观众们说起了自己和沈遥光的童年趣事: “反正沈遥光就是那种又腹黑又别扭的性子,我干什么她都要训我……” 直播里她手里的竹签子晃晃悠悠,走的一副二流子的做派,连嗓音也变得古怪起来: “我说,小师叔,我这次考试成绩终于出来了……” “这个家伙竟然马上往我头上浇了一盆凉水‘我们家不缺鸡蛋,你要不,少往家里带一点?’” 她古怪搞笑,学着沈遥光说话的声音通过那手指上的活灵活现的动作表现的淋漓尽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效果竟然出人意料的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若不是因为通过这次直播,她身上的相声天赋不知道要埋没到何时。 广大网友们正看的不亦乐乎,忽的看到幕后映出了一个男人的影子,接着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你在做什么?” 何姗抬起来的头就映在直播镜头上,声音怯怯,好像一只踩到了老虎的尾巴的怂耗子,她委屈巴巴的说了一句: “我,我在直播啊。” 谈话到此结束,在沈遥光弯腰关直播的动作下,直接没有了后续。这场直播事故,引得各位网友浮想联翩,纷纷跑到了她的微博底下留言: 【完了,小山河今晚下不了床了】 【沈老师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好生气啊,小山河今晚可有的受】 【哈哈哈,做梦也没想到,在沈老师面前小山河就是一只怂耗子】 然而,在广大网友们幸灾乐祸的留言里,是何姗委屈又憋屈的眼神,面对突然闯进直播室里的沈遥光,她甚至都没搞明白他突然间很生气的理由,直到沈遥光在看到她临时赶工往常的小纸人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皮影从不刻活人,你这丫头。” 原来他是担心她犯了大忌,当真用牛皮刻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后面那句“你这丫头”却分明带着十二万分的宠溺,何姗马上收了竹签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不生我的气了,我中午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不生气,因为那确实是我想做的事情。” 她走后,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了许多。他一直当她是个门外汉,直到想到她那句“阿万喜欢”在他说没有人喜欢时,宋九万也这样和他说过,或许,他们想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 并不是那个样子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还有更多的人在继续这个行业,沈遥光不是唯一一个动过这个念头的人,也一定不是最后一个放弃的人: “我和粉丝们说,想给他们看了看你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我顺便也想推销你的那些皮影,我的老店可是两个皇冠呢,正巧我不知道该卖些什么,我把你的皮影挂上去,直播销售,我一定能帮你卖完。” “现在网络那么发达,我们可以开淘宝店,拍相关的小视频,就像我那样,用皮影去演小品……” 何姗掰着手指头,认真说着帮他的皮影生意扩宽销售渠道,甚至想到了微博营销方法,她并没有说完,便被沈遥光抱着,往她的嘴上落下去一个吻: “我的小天使,你不需要为我考虑那么多,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发愁,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一条很寂寞的路,我只是,怀疑了自己的追求,可是我看到了,你的粉丝们很感兴趣。” 她不发一言就帮他多了那么多,他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生气,似是如获至宝,沈遥光坐到了床上,让她 分卷阅读121 坐在自己的腿上,抱着她,面对面的和她交谈: “你说的很对,十三岁的宋九万并不是最后一个,我也不是唯一一个。” 他终于想明白这些道理,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腰: “下一次,当你需要为皮影做详细解说的时候,可别忘了我就住在你隔壁,我们一起努力。” 何姗今天穿了一条轻薄的星星纱裙,她捏在他腰上的手劲还泛着温度,何姗扣住他的手,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刚刚突然进来,那表情,我以为你要揍我?” “我说了那么多年的揍你,又有什么时候真的揍过?” 何姗自然是知道他会疼人,她往他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小师叔,要是你真的揍我,我不会恨你,我会咬你。” 沈遥光的心因为那一声甜甜的小师叔融化,也凑上去咬了她的耳朵: “咬耳朵,这有什么难?” 方才还大胆的小姑娘却突然间红了耳朵,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缩着脖子哎呀了一声: “你别总是咬它。” 女生娇羞的目光和那声哎呀,把他心里那一直压抑的欲望也撩拨起来,他把手放在她的脖子后面,凑到耳边说了一句: “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咬耳朵?” 这人是存了心的要勾引她,何姗分明听到他说这些话时可以压低了的嗓音,那薄薄的呼吸声就贴在他的耳边,随着心脏跳动的频率一起一伏,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将手伸进了沈遥光的衣服里…… 沈遥光当真以为她是个吃素的,马上捉住她的手把人扑到,这女人竟然在又翻身坐上来: “我要在上面。” 他知道他腿脚不便,她愿意当那个主动的人,她一边解他的衣扣,一边搂着他的脖子,往他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十八岁的愿望,我今天就要实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3612740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六章 自从被男朋友在采访里公开坦白了性情,何姗就抛弃了以往故作温柔的小女人人设, 改变了直播风格, 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此举竟然收获了不少路人粉的好感。那晚被沈遥光莫名其妙断了直播之后,何姗上了热搜, 秦应枫看准机会, 干脆就模仿何姗借用光影效果说段子的方法, 开了一个类似的视频直播号, 投放在当下最火的短视频平台。 公司还没正式开始运转,两位小老板就眼光独到的抢占了先机,真不愧是能达成合作意识的两个人,齐米起初不太相信秦应枫,直到随着他跑了好几次公司的装修,看他做事严谨,一点儿三分钟热度都没有,这才不再插手秦应枫的决策。 秦应枫这厮却因为她突然放开的态度产生了疑虑, 问她怎么突然肯放心了, 齐米笑道: “以前我总把你当弟弟,现在看你那么顺利, 懂的可比我多了,我自然不顾忌了。” “我一定是平日里被你训习惯了,你这两天没说我,竟然有点不习惯。” 齐米正在给秦应枫的办公室布置软装,她在网络上挑选了一整套挂饰, 这会儿还在固执和墙上挂不正的挂画作斗争,几番调整不满意后,身后那人突然拿了一把尺子放在她面前: “强迫症大佬,这下是分毫不差了。” 齐米对待他的办公室软装格外上心,比起何姗那清一色的粉红色,这间带着简约北欧风的屋子更像是个私人卧室,她倒是很会为他的未来做打算: “你最近不是没钱租房子了吗,还能在这里暂住一下。” 话音刚落,她就被秦应枫往身后搂住了腰,这人把自己的脑袋往她腰上蹭了蹭,像只毛茸茸的小奶狗一般,秦应枫问他: “师父,我不太想住在公司里,要不,你和我同居吧?” 齐米从椅子上下来,轻轻咳了一声: “你要是不想住在公司,我给你钱去租房住,这事儿太早了,再等等。” 秦应枫没松手,还是抱着她的腰: “我就想和你一起生活啊,你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齐米平日里就总是以一副大姐姐的做派关心化妆团里的姐妹们,但她却从不会关心自己,总是被秦应枫这个小徒弟照顾。这事秦应枫计划了良久,今天才找到机会。 可秦应枫并没有等到齐米开口,下一秒就被手机上传来的铃声打断,见到上面是个未知的来电显示,秦应枫刚刚接通,就被电话里传来的熟悉声音打断,他马上挂断电话,十分懊恼的和齐米吐槽了一句: “又是诈骗电话。” 说完,秦应枫借口出去检查装修,直接出了公 分卷阅读122 司大门,等到他再把电话拨过去时,那边已经大发雷霆: “秦应枫,你当真以为你老娘很好骗是不是?” 秦应枫哪里晓得,正是因为那次随着何姗去参加周家的百日宴遇到了老熟人,他在向华县的事情才传到秦妈妈耳朵里,知道他换了电话,秦妈妈几番调查才得知他的近况,又气又急的骂他: “你明明就知道爸爸不喜欢你,还跑出去鬼混,不学无术,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妈,你知道我和爸总是互相看不惯,我就不能自己出来独立吗,秦家的当家又不是我,干嘛非要喊我回去和大哥一起打理公司?” “你总要争取到属于你的那些份额,你看看你堂二哥,现在人家都叫他小秦总,你呢,你连姓甚名谁都没人感兴趣。” “可我不并不稀罕那些东西啊!” 秦应枫最开始离开家的原因,就是因为和母亲吵架,如今隔了几个月,秦妈妈还是希望安排他的人生,秦应枫自然不愿意,草草几句话便挂断了电话,他看着落地窗外的夕阳叹了口气,抬起头才注意到从玻璃窗上折射出来的影子,他猛地转过身去,果然看到齐米站在他的身后: “齐米,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你。” 齐米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 “你和我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什么你妈病重,要给家里寄钱,你没钱生活,你全都是骗我的,你一直在耍我?” “我的确有段时间是真的没钱。” 意识到自己那么长的时间都在被一个富二代耍的团团装,齐米把手上还没摆好的毛绒玩具往他脸上一丢,拿上包包便要走,秦应枫赶紧把人拉住,不想电梯门一打开,想要坐电梯下楼的齐米刚好和电梯里的何姗沈遥光撞了个满怀。 何姗看到齐米垂下眼时落下来的眼泪,又看秦应枫跟在身后一副歉疚的模样,张口便问: “秦应枫,你欺负我师姐!” 秦应枫一脸委屈:“师姑,我没动手,我也没欺负她。” 沈遥光看秦应枫脸上那一脸闯了大祸的模样,慢悠悠从电梯里走出来,等到电梯关上才推着何姗往公司里走,落后时和秦应枫说了一句: “纸是包不住火的。” 秦应枫早就知道沈遥光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家庭里的那些斗争,他与世无争,本就在集团里没有地位,只想过简简单单的小日子。 看何姗把齐米带进自己办公室要锁门,秦应枫马上抬手拦住,怕她误会: “我怕我家里那种乱七八糟的组合会把你吓跑,所以我那时就胡编乱造了个背景,齐米,我不希望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我承认,我所有的有备而来都是因为你。” 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去圆,秦应枫知道纸包不住火,但绝不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能让她知道的,现在一切败露,自然是说的越清楚越好,他知道齐米的性子,如果不第一时间就解释清楚,她自己一个人只会越想越复杂。 “你说的倒是好听。”何姗关门时看了秦应枫一眼: “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想的,喜欢试探女人是爱你的钱,还是爱你的人。” 躺着也中枪的沈遥光本是想进去,结果刚刚踏出一步就被何姗关门隔在了门外: “还有你,沈遥光,你也耍过我,天下乌鸦一般黑。” 沈遥光默默看了眼身侧的那个人,一脸无辜的秦应枫被那目光看的打了个寒颤: “你媳妇儿性子本来就不好,你看我干什么?” 沈遥光找了个椅子,贴着门靠坐着,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脾气是我惯的,我能怎么办?” 秦应枫:“……” —— 本是秦应枫和齐米吵架,没想到祸却落在了自己头上,沈遥光表示,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原本以为何姗已经不会提起自己用小号钓她的事情,齐米这一闹腾,倒是让何姗想起了这件事情。 直到公司正式开业这天,沈遥光才见到了何姗的人,这些天看她直播,他用小号刷了不少礼物,显然这丫头还在生他的气,不见她面对镜头道上一声感谢,全当没看见,今天她的新公司第一天开业,他到场送花篮时没见到她,巡视了半场,这才瞧见她和尹翠婷在说话。 沈遥光远远抬手和两个人打了声招呼,下一刻就被大哥沈思崇打了岔,要借一步说话。沈遥光错过了拜托嫂子尹翠婷撮合的最佳机会,有些不悦,跟在沈思崇身后问了一句: “有什么话不能在里面说吗?” “是关于何姗的。”长兄如父,兄弟俩虽然已经分家,但沈思崇对弟弟还是存着不少关心的,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沈遥光: “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领结婚证。” 沈遥光觉得他这问题问的有些奇怪:“都没订婚走流程,领结婚证不着急。” “走流程?!”沈思崇眼睛里那显而易见的嘲讽和瞧不起,沈遥光看的真切,果然下一刻,沈思崇就说道: 分卷阅读123 “她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还要走什么流程,能下嫁我们沈家,那是她的福气,直接领证就行了啊……” 不等沈思崇说完,沈遥光便把手里那一杯红酒放到了窗台边上,力道大了些,有不少红酒被晃出去,沈思崇知道弟弟脾气阴晴不定,却又不晓得自己方才的话说错了什么: “什么叫下嫁?”沈遥光皱起了眉头: “她一辈子就结那么一次婚,别的女孩有的她都得有,嫂子是风光大嫁,我自然也要她风光大嫁。” 沈思崇知道他脾气古怪,看他对这件事情持有坚持的态度,语气比刚才稍微软了一些: “只怕到时候,家里的亲戚们也得在背后说闲话。” 沈氏家族好歹也是向华县出了名的大家族,娶媳妇是面子上的事情,沈思崇爱面子,自然不希望这个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媳妇被外人说三道四,不过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却没想惹怒了沈遥光: “大哥,你要是那么爱面子,就少带着吴春芸在外面晃荡。” 事情绕到吴春芸身上,沈思崇自然是晓得这个弟弟一向伶牙俐齿,善意的提醒却给自己惹了满身骚,兄弟俩也谈的不欢而散,他目送走了沈思崇,恰好被端着酒的何姗撞见,这丫头终于肯主动过来和他说话: “你怎么又和你哥吵架了?” 看她这满脸的问询和担心,也不晓得是不是在嫂子哪里听到了什么忠言逆耳。沈遥光没有明说,笑道: “无非是那些家长里短,你呢,嫂子和你说什么了?” “师母问我……”意识到自己喊错了称呼,何姗又改口,“嫂子问我们……”这种事情总觉得由女孩子说出来很奇怪,而且,有逼沈遥光结婚的意思,于是她又摇头:“反正平常七大姑八大姨问的那些,她都问了。” 满打满算,他们也不过谈了五个月的恋爱,和他在一起生活的那些年她早就知晓了“家”是什么意思,不急于这一时半刻,面前的人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低着头浅浅往她的嘴上啄了一口: “如果有亲戚问什么时候领结婚证,就说明年开春,那时候日子最好挑。” 何姗没从沈遥光的语气里听出来是什么意思,愣头愣脑的嗯了一声。 他说的是领结婚证,那自然也是没有婚礼的了, 还好刚才,尹翠婷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挑选婚纱时,她糊弄了过去: “谁愿意花那些心思去筹备婚礼呀,直接领证也挺好的。” 她是站在他的角度去替沈遥光考虑的,像是沈家这样的大户,一定很在乎面子,只有师母这样知书达理的女孩才能配得上风光大嫁。 —— 今晚何姗和秦应枫才是主角,后半场难免喝的多了些,秦应枫这厮还真是聪明,借着喝醉的理由要齐米送自己回公司,揪住她的手不松开,这家伙一路上都在和她解释自己当初靠近她的原因。 齐米的气早就消了,看他喝的酩酊大醉,于心不忍,便留在了他的办公室里照顾他。 而何姗就没有秦应枫那么幸运了,沈遥光只送她到了半路,便直接把她丢给了段景文,说是有要事要办。段景文知道她们最近在吵架,笑着替沈遥光解释了一句: “沈老师的单曲要面世了,何小姐你多多理解一下,别生气。” “我知道,他这人一向是以工作为重的。”以前他和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学习,也对自己格外严苛,她苦涩的笑笑,倒在汽车后座时和段景文说了一句: “段先生,我其实很懂事,我的脾气也是要看人发的。” 这样的语气好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在和家长解释,听起来心疼。 段景文看后视镜里的人终于睡着,这才偷偷改变了行车路线。 等到何姗抬起昏沉沉的脑袋时,才发现车窗外的风景已经不是熟悉的那样,车子好像驶进了一个联排别墅区,缓缓停在一户人家的院落门口,何姗趴在车窗上看了一眼: “段先生,你走错路了吧?” 段景文下车,替她拉开了车门: “这是沈老师的私宅,你进去就知道了。” 何姗喝了不少酒,要不是段景文扶着,她连自己是怎么走进别墅里的都记不太清了。 结果何姗前脚刚刚踏进门里,眼疾手快的段景文便直接把门关上,只留下她一个在黑黑的屋子里,不晓得这沈遥光又要搞什么鬼,何姗刚刚准备从包里翻出手机照亮,早先沈遥光摆在屋子里的led爱心灯就逐一点亮了起来…… 此时,沈遥光的个人微博上更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条微博: 沈遥光V:今晚我要搞事情。 粉丝们看到照片上那满屋子里的led爱心灯,直接炸了锅: 【卧槽,求婚,沈遥光求婚了。】 【尼玛,老子为什么手贱点进这条微博!】 【作为一个作词人,历史第一条微博竟然是自己的老婆,果然是私人博。】 ↓ 分卷阅读124 ↓ ↓ ———— 沈遥光的官方微博一直都由段景文来打理营销,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私人微博上的动态段景文自然也不会放过,从沈遥光的住处出来,段景文马上把车停在路边,打电话给公关公司,直接让这条微博上了头条热搜。 毕竟沈遥光的新单曲蓄势待发,对于一向不爱炒作的沈老师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做完这一切,段景文刚刚准备驱车回家,不料手机上却接到了好友小五打来的求救电话: “景哥,救我啊,我被人打了。” 段景文是典型的操心命,问了好友小五所在的酒吧,马上便驱车前往。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过那个酒吧了,但这次好基友有事想求,他不得不带上鸭舌帽和黑口罩进去,一上楼,他果然看到小五躺在地上,被那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踩住了手,小五疼的哇哇直叫,看到段景文来,马上喊他: “景哥,救我,这小子有病吧,来这种酒吧喝酒,我只是摸了一下他而已。” “老子的屁股是你能随便摸的!” 他隐约觉得这个声音格外耳熟,借着二楼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那穿着白色体恤,龇牙咧嘴的炸毛猫咪,不是周沉星是谁? 段景文摸了摸自己嘴上带着的口罩,看了一眼地上的小五,对炸毛的周沉星说了一句: “抱歉,我替我兄弟给你道个歉,这次就算了。” “算了?” 周沉星火气正盛,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个也学着自己戴鸭舌帽的人,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抬手便把段景文的帽子掀飞,看到那人还带着一个黑口罩,周沉星满是嘲讽的说了一句: “哟,来这种地方还戴尼玛的口罩呢?” 话音刚落,周沉星的手便直接被段景文反扣住,摁在了桌子上,周沉星始料未及,疼的龇牙咧嘴,正好和对方的眼神对上: “咦,你这双眼睛,我怎么好像……” 这人哪里给他说话的机会,捡起自己的鸭舌帽就把他往楼下拖,就像拎个破麻袋一样,周沉星不及他的高个子,腿顺着楼梯拐角一节一节拖下去,敲的生疼,他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 “啊,你是我姐妹他老公的助理……” “再说我打烂你的屁股!” 周沉星终于因为这句威胁闭上嘴巴,被段景文直接塞进车里,哐当一声的关上门,这一些列麻利的动作完成,段景文这才把车开上路,问了一句: “听说周先生是今晚的飞机,需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中午何姗公司的宴会上,他还见到这人在何姗面前蹦跶,后半夜他并没去,听何姗说这人的飞机就是今晚。出于职业习惯,他都记住了。 周沉星不喜欢那种聚会,故意骗何姗,好借此出来这种酒吧体验体验,没想到第一次就被人摸了屁股,自然是打了小五一顿。当然,表情打人出气,这位段先生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沉星借着后视镜打量着那人的眉眼,带着半个黑口罩的眼睛犀利严肃,哪里还有以前遇到他时和善和好说话,这人原来是个两面派,他顺势往那车上一趟,故意问他: “你没事去同性恋酒吧做什么?” “我从不去那种地方,小五是我从小到大的哥们儿,我和他交情不错,我今晚去哪里是因为好兄弟被人欺负了,你不要误会,更不要随意遐想。” 段景文说完这一大段解释,许久没听到他回话,他把车停在路边看了一眼,这才瞧见周沉星的腿就蜷缩在副驾驶座位上,睡的像头死猪。 罢了,看来这下沈老师可以放心了,这两个小祸害,还真是姐妹关系。 —— 何姗醉的不轻,早上从陌生的大床上醒来时才发现身边躺了个人,她伸手去被子里摸了摸隔壁睡熟的人,发现他也和自己一样没穿衣服,这才相信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隐隐约约,她还以为自己又在醉酒的时候对沈遥光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昨晚喝了酒,只记住了一些零碎的片段,她翻身想拿桌上的手机看时间,这才瞧见手指上带的戒指。 什么时候戴上去的?她好想有些想不起来了。 沈遥光自刚才开始就一直听到她在被窝里摸摸索索,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抬腿把她压住,问道: “你怎么还这么精神,昨晚明明哭的那么惨。” “闭嘴,沈遥光,是你哭,我才没哭。” 何姗抵死不承认,往被窝里摸出睡衣套上,问他: “我忘记你套上戒指的时候和我说了什么,你重新说一遍。” 要是早知道他会选在公司开业这个好日子和她求婚,她一定不会喝多,甚至还会穿上小礼裙。她以为他们两个在一起,会像她想的那般,不过是领一个结婚证就能完成事情,没想到他会在私底下偷偷花心思,准备着一屋子的浪漫星光。 沈遥光的眸子里 分卷阅读125 含着星光,他低着头吻了她: “我才不会觉得你低人一等,我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别的女孩有的,你一样不会少。” 他其实从未期待过婚礼,所以才会在他说出这番话时,因为那一瞬间感动的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她转过身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问: “你以后会只爱我一个人吗?” “我爱你万万年。” “有好吃的会给我吃吗?” “全部都给你。” 像是小孩子那样幼稚又天真的对话,其实是十三岁那年遇到他之后,他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她一无所有,只有他。 他什么都有,独缺她。 这就是最好的陪伴和守护,各自成长的那五年,他们都成为了最好的模样。 沈遥光躺在床上,和她说起昨晚那些事时,又重提了这个话题: “我昨天送你的开业贺礼,你可收好了?” 那是他花了两个多月时间雕刻的皮影剧目《大闹天宫》,亦是曾经她找他学皮影戏时,唯一练过许多遍的剧目。何姗才不舍得放在公司展览,就锁在她办公室里的小柜子里,她笑着说: “你放心,我记得祖训,把孙悟空放在最上面了。” 沈遥光把她指尖上的那枚戒指取下来,眯着眼睛打量着戒指圈里的世界,窗外晨曦乍现,将天空晕染成温暖的颜色,那一年,她们排练完最后一遍《大闹天宫》时,何姗同他一起坐到院子里的大树下,她托着自己的腮帮子和他说: “小师叔,我觉得自己就像孙悟空,调皮捣蛋,无恶不作,而你就是那个把我压在五指山下的如来佛,是你拯救了我。” 小孩子的比喻总是很奇妙,在如今的沈遥光想来,又理解了她说这些话的想法,她以为,他是因为照顾他才能留在沈家,才能继续活下去。 可其实恰恰相反,他牵着她的手迎向阳光: “佛祖普渡众生,可我连自己都渡不了。” 他不是多么厉害的人物,被一段无法忘却的回忆束缚住了人生,失去了站起来的能力,是她闯进了他的生活。曾经她闯祸的时候,他也希望自己有能收服她的五指山,直到随着她在岁月里成长,他瞧见她珍贵又温暖的一面。 沈遥光将那枚戒指重新戴回她的手指上: “是你渡我,我的山河。” ——你是天使,亦是魔鬼 ——是你渡我,我的山河 ————正文完,更多番外,请关注作者微博:@九月鸢尾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新文《先生请离婚》求收藏~~ 【文案1: 新婚当晚,某人躺在床上,一条一条列家规: “第一,叫我言寻,不要叫老公。” “第二,1357你睡床,246我睡。” “第三,外人面前的亲密接触仅限牵手” “……” 柯子奕逐一照做,直到有一天,她被人堵在角落吻到窒息,男人压着嗓音威逼利诱: “乖,叫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