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户重阁 (18R)》 001雾隐锦园初相见,翩若惊鸿软玉颜(1)(微H 清风吹凉夜,宫灯内星火忽明忽暗,水蓝色纱帐翻飞,吹起数重帐间的春色旖旎。 寝殿内充满男性麝香、汗香混合着脂粉香、催情花香的味儿,绝艳女子扭腰如蛇,长发如墨披散在肩上,在男子身下轻喘娇吟着,一室甜香。 「殿下──」女子低喃着,葱白玉指抚摸着男子赤裸的胸膛,乘载满满的欲望,迷醉律动,雪乳弹跳晃荡,诱惑淫靡。 男子身上的暗蓝色如深洋的衣衫绣着鎏金云纹敞着,精实的胳臂支着头,微眯着如星双眼。双眸掩在若鸦翅墨黑的睫毛间,高耸挺直的鼻梁,温润如玉的脸孔,带着清雅浅笑,一只手慵懒地轻触女子的臀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瞧不出他是否真心投入于男欢女爱中。直到女子绷紧身子,男子才拧眉由她体内撤出将春液尽泄于肚腹上。 女子望着男子眯起双眼,头微仰,一副满足的神情,突然扑了上去,将胴体紧紧地贴着男子结实的胸腹,抹得两人整身狼藉。 「奉晴歌,你这是在做什么?」男子微微睁开眼,神情略有嗔怪。 「晴歌能仰仗的唯殿下一人,但您总不愿赐给我一个孩子…」奉晴歌低敛眉眼,瞬时泪光滢滢。 「…晴歌,你明知道的。」男子环抱奉晴歌,嗓音却带冷凉之意:「除非你登上太子妃之位,才能为我诞下皇子。」 奉晴歌望着太子江行风泪光闪动,期盼问道:「殿下──会给我机会吗?」 「…你想当太子妃吗?」江行风听闻奉晴歌如是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还是轻轻地吻着奉晴歌的脸颊。 聪颖深心如奉晴歌并未错看这一闪而逝的表情,心下一沉,哀哀地对太子说道:「晴歌出身微贱,不敢奢望,但求殿下不要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江行风望着奉晴歌,半晌才道:「想些什么呢,多虑了。歇下吧。」承诺之重,岂能轻易许之,他不欲多言,搂着晴歌沉沉睡去。 ** 重帘帐暖,昨夜狂纵欢爱,晴歌依旧昏睡着,江行风已醒来。支手看着晴歌的睡颜,眉如远黛,两颊因为两人交缠的体温浮现嫣红,看起来清丽可人、纯真娇俏,昨夜如梦的狂浪氛围,除了她俩胸腹上干涸的白痕,如今在晨光之下,散去的一缕也没有。 奉晴歌的野心与担忧他明白。但立她为太子妃着实有困难。 她的生母为太子江行风的乳母,自小两人玩在一块,岁数算来还大了太子一岁。因为生的秀美伶俐,与母亲一同服侍照顾太子起居。原本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十六岁便可自由出宫。岂知届及笄,竟在皇子洗浴时,用计勾引了太子。 江行风也非愚鲁之辈,奈何当时年纪尚小,血气方刚,忍不住诱惑,便破了奉晴歌的身。两人暗地苟且之事,在江行风十六岁时遭贤妃发现,贤妃大怒,下令当场杖毙秽乱后宫的奉晴歌。江行风肉身阻挡,抱着奉晴歌,在贤妃宫殿门前跪了三昼夜,惊动了楚魏帝。贤妃担心此事影响他的太子之位,硬是称道晴歌原是太子侍妾,将丑事压了下来。 论两人之间情愫,江行风喜欢奉晴歌待他温婉,艳丽无双,极敢开口说出自己的心思,软腻撒娇,恣意而为,总在床笫欢爱满足两人的欲望,带给江行风无上的情欲刺激。且她眼色极好,只要江行风微微皱眉,撒泼的个性立时收敛,跪在江行风跟前温婉如鸽。 但她出身太低,多年来都没有册立名号。 江行风长吁一口气,起身让宫人服侍洗漱,更衣换上干净的天青色外衫,系着白金绣鸟雀腰带与一条丝绸卷线腰悬一块墨绿透水光的翡翠。再将背后如墨缎带着流光的长发挽了髻,戴上了太子金冠,以薄荷熏了身,明眸朗目,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澄澈,昨夜放恣欢爱的气味,船过无痕。 他信步踱出晴歌的含娴殿之际已是辰时四刻,晨间仍有薄雾,呼吸吐纳,一缕冰凉的空气冲入胸肺,沁人心脾,令人神智清明。每日卯初之际,他便晨起练武,昨夜轻狂,今日只能免去晨练,换上朝服,向议事殿疾行。 昭仁宫议事殿位于东宫北侧约莫步行一刻钟的距离。沿途经过织锦园,织锦园假山奇石,花团锦簇,林泉烟霞,轩榭疏密错落,在晨雾掩映下,如同迷离幻境一般。 江行风拐弯通过一处香榭,在晨光迷雾中,隐约地见着一雪白袅娜身影,在雾中忽隐忽现。心想是谁这么早就起身,但却又随着脚步拐了弯,消失在香榭之中。他暗忖约莫是宫人晨醒准备洒扫吧,不值得在意,便又快步向前行。 哪知转过假山,突然有一团白影窜出,就这样撞进了他的怀中。 「殿下,小心!」跟随在后方的太监惊叫,赶忙上前为太子挡驾,已然来不及。 *********** 繁体版 *********** 清风吹凉夜,宫灯内星火忽明忽暗,水蓝色纱帐翻飞,吹起数重帐间的春色旖旎。 寝殿内充满男性麝香、汗香混合着脂粉香、催情花香的味儿,绝艳女子扭腰如蛇,长发如墨披散在肩上,在男子身下轻喘娇吟着,一室甜香。 「殿下──」女子低喃着,葱白玉指抚摸着男子赤裸的胸膛,乘载满满的欲望,迷醉律动,雪乳弹跳晃荡,诱惑淫靡。 男子身上的暗蓝色如深洋的衣衫绣着鎏金云纹敞着,精实的胳臂支着头,微眯着如星双眼。双眸掩在若鸦翅墨黑的睫毛间,高耸挺直的鼻梁,温润如玉的脸孔,带着清雅浅笑,一只手慵懒地轻触女子的臀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瞧不出他是否真心投入於男欢女爱中。直到女子绷紧身子,男子才拧眉由她体内撤出将春液尽泄於肚腹上。 女子望着男子眯起双眼,头微仰,一副满足的神情,突然扑了上去,将胴体紧紧地贴着男子结实的胸腹,抹得两人整身狼藉。 「奉晴歌,你这是在做什麽?」男子微微睁开眼,神情略有嗔怪。 「晴歌能仰仗的唯殿下一人,但您总不愿赐给我一个孩子…」奉晴歌低敛眉眼,暂态泪光滢滢。 「…晴歌,你明知道的。」男子环抱奉晴歌,嗓音却带冷凉之意:「除非你登上太子妃之位,才能为我诞下皇子。」 奉晴歌望着太子江行风泪光闪动,期盼问道:「殿下──会给我机会吗?」 「…你想当太子妃吗?」江行风听闻奉晴歌如是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还是轻轻地吻着奉晴歌的脸颊。 聪颖深心如奉晴歌并未错看这一闪而逝的表情,心下一沉,哀哀地对太子说道:「晴歌出身微贱,不敢奢望,但求殿下不要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江行风望着奉晴歌,半晌才道:「想些什麽呢,多虑了。歇下吧。」承诺之重,岂能轻易许之,他不欲多言,搂着晴歌沉沉睡去。 ** 重帘帐暖,昨夜狂纵欢爱,晴歌依旧昏睡着,江行风已醒来。支手看着晴歌的睡颜,眉如远黛,两颊因为两人交缠的体温浮现嫣红,看起来清丽可人、纯真娇俏,昨夜如梦的狂浪氛围,除了她俩胸腹上乾涸的白痕,如今在晨光之下,散去的一缕也没有。 奉晴歌的野心与担忧他明白。但立她为太子妃着实有困难。 她的生母为太子江行风的乳母,自小两人玩在一块,岁数算来还大了太子一岁。因为生的秀美伶俐,与母亲一同服侍照顾太子起居。原本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十六岁便可自由出宫。岂知届及笄,竟在皇子洗浴时,用计勾引了太子。 江行风也非愚鲁之辈,奈何当时年纪尚小,血气方刚,忍不住诱惑,便破了奉晴歌的身。两人暗地苟且之事,在江行风十六岁时遭贤妃发现,贤妃大怒,下令当场杖毙秽乱後宫的奉晴歌。江行风肉身阻挡,抱着奉晴歌,在贤妃宫殿门前跪了三昼夜,惊动了楚魏帝。贤妃担心此事影响他的太子之位,硬是称道晴歌原是太子侍妾,将丑事压了下来。 论两人之间情愫,江行风喜欢奉晴歌待他温婉,艳丽无双,极敢开口说出自己的心思,软腻撒娇,恣意而为,总在床笫欢爱满足两人的欲望,带给江行风无上的情欲刺激。且她眼色极好,只要江行风微微皱眉,撒泼的个性立时收敛,跪在江行风跟前温婉如鸽。 但她出身太低,多年来都没有册立名号。 江行风长吁一口气,起身让宫人服侍洗漱,更衣换上乾净的天青色外衫,系着白金绣鸟雀腰带与一条丝绸卷线腰悬一块墨绿透水光的翡翠。再将背後如墨缎带着流光的长发挽了髻,戴上了太子金冠,以薄荷熏了身,明眸朗目,整个人看起来乾净澄澈,昨夜放恣欢爱的气味,船过无痕。 他信步踱出晴歌的含娴殿之际已是辰时四刻,晨间仍有薄雾,呼吸吐纳,一缕冰凉的空气冲入胸肺,沁人心脾,令人神智清明。每日卯初之际,他便晨起练武,昨夜轻狂,今日只能免去晨练,换上朝服,向议事殿疾行。 昭仁宫议事殿位於东宫北侧约莫步行一刻钟的距离。沿途经过织锦园,织锦园假山奇石,花团锦簇,林泉烟霞,轩榭疏密错落,在晨雾掩映下,如同迷离幻境一般。 江行风拐弯通过一处香榭,在晨光迷雾中,隐约地见着一雪白嫋娜身影,在雾中忽隐忽现。心想是谁这麽早就起身,但却又随着脚步拐了弯,消失在香榭之中。他暗忖约莫是宫人晨醒准备洒扫吧,不值得在意,便又快步向前行。 哪知转过假山,突然有一团白影窜出,就这样撞进了他的怀中。 「殿下,小心!」跟随在後方的太监惊叫,赶忙上前为太子挡驾,已然来不及。 001雾隐锦园初相见,翩若惊鸿软玉颜(2) 清早的禁宫内人烟稀少,除了宫人便是侍卫,江行风心中惦念着今日政务,未曾太过防备,往后一倾,跌坐在地。 地面上迷雾更甚,让他看不清撞到自己的是什么东西。正要推开怀中物事,怀中白影蠕动起来,一双冰凉小手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外衣还感觉得到寒凉的温度。 他皱眉迅捷掐着小手,不再让那双柔荑恣意抚摸,低眉定睛一看,那团白影抬起了头,一双玳瑁色如水的圆眸与自己对上眼,满是惊惶。此时他才看清了来人柳眉棕眸澄如水,乌黛云发垂鬓间,唇拟桃花面芙蓉,兰香袭身惹人怜。 「啊,公子……啊,嗯……王……王爷?殿……殿下,对不住。」女子跌入江行风怀中也是一惊,似是不认得他,雪肤凝脂的瓜子小脸绯红,急着要起身。嘴里的称谓更是乱七八糟,迟疑一瞬便换了几次。 双双站起,江行风才看清少女一身单衣,未覆外衣,未束发挽髻、亦未妆点,一头长发披散于肩,风一吹来衣袂伴长发而飘,如同那晨间初绽的雪白芙蓉,在晨雾中簌簌地抖着。 瞧她抖得厉害,江行风脱下外袍,裹住少女,淡淡说道:「晨光微明,霜寒露重。」 少女闻言轻颤,抬眸睇了他一眼,又赶紧敛下目光,垂手细声道谢:「多谢…王爷…」 江行风瞧少女眸光闪烁,双手环臂,似乎不认得自己是谁?但禁宫内苑能够行走的除却嫔妃、宫人与太子,她怎会不认得自己?抑或又是个陷阱?是谁派来诱惑他的细作?心中怀疑,江行风凤眸倏地转冷,面容浮上霜雪之色,再不搭理,越过女子离去。岂知少女突然拉住他的衣袖,惹得他厌恶之色一闪而过。果真如他猜测那般? 正要甩袖而去,少女讷讷说道:「王爷,请问景仁宫怎么去?」 他回首斜睨着少女,挑眉淡问:「你是景仁宫的宫人?」 「不,不是,是皇后娘娘宣云秀公主与我入宫赛巧。只是我迷了归途,不知道怎回去。」她仰着头看着他解释。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观察江行风。此人头戴金冠,生的如云似水,黑发如丝绸光亮,光洁干净地向后脑勺掼了个髻,将黑发收在金冠中,几缕青丝垂在额间,显得眉宇无限风流,双眼灿如盛放妍丽的桃花,挺鼻如山脊,薄唇轻抿,不怒自威,甚是好看。少女心思不免流露欣羡,便一脸呆头呆脑的模样。 「喔?那可真不幸啊,竟迷途至东宫附近。」江行风冷笑睨着少女痴傻的神情。自小他便知道自个儿的外貌酷似贤妃,慑人心魂,多少人想与他亲近,早已见怪不怪。 但让他不能忍受的是,自从他十三岁被立为王储,十七岁与北疆建立战功后,这四年来萧皇后没少了塞人进他东宫。每个女子都恰巧是冒失鬼,不是一下子洒了自己一身茶水,就是一下子扭伤脚踝在帐前,再不就是用计沾湿前胸方寸衣襟,急着对他投怀送抱。那些下贱的细作皆被他撵去浣衣局或涤尘处洗刷夜香。现在萧皇后,没招了?直接剥光了少女外衫,拦他的路? 「咦?东宫?距离远吗?我向来有梦游症,那要走多久回去景仁宫呢?」少女听不出江行风话语中的讽刺之意,再次问道。 梦游症? 看着这少女赤足纤纤如白玉温润,有些泥尘在脚跟,沾染雾露的单衣隐约显露的身段的确诱人,但是又岂能赛得过奉晴歌的身段?再者,此女演技太差,心中暗嗤,眼中的轻蔑之意更甚,怒气也打从心底冒起。 他冷笑,却以妖魅般勾人的温醇嗓音,慢吞吞、轻飘飘地在少女耳边吹气,轻声问道:「是吗?你叫什么名字?我派人送你回去。」 少女见他如此勾惑人心的微笑,羞红脸、愣愣地回道:「行歌。」 晴歌?!哪来的蠢人!? 江行风错听少女竟自称晴歌,不禁怒气勃发。 敢情是勇气可嘉,桥段安排的极妙,连奉晴歌的名字也一并复制?!他与晴歌的放浪形骸大抵都在皇后掌握之中,但轻慢地安排少女,来个织锦园巧遇,就为了爬上他的床,握住他的把柄,拉他下马? 江行风杀意陡升,猛地伸手掐住行歌下颚,捉住她的腰。行歌受惊,羞耻惊慌交加,不断地扭动,她勉强张口,终于字句在被掐紧的双颊迸出:「你干什么?好痛,快放开我…」 江行风看着行歌,眼神绝情冻人,语调如寒冰落屑,幽幽冷冽地说:「用梦游症这招,是有些新意。不过,你的演技太别脚,如果想要爬上我的床,可以直接梦游至我的床上!你直说,我可以直接干你。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第二次!滚回去!」 他倏地放开行歌,怒道:「李春堂,送这蠢货回萧皇后那。」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 繁体版 ********* 清早的禁宫内人烟稀少,除了宫人便是侍卫,江行风心中惦念着今日政务,未曾太过防备,往後一倾,跌坐在地。 地面上迷雾更甚,让他看不清撞到自己的是什麽东西。正要推开怀中物事,怀中白影蠕动起来,一双冰凉小手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外衣还感觉得到寒凉的温度。 他皱眉迅捷掐着小手,不再让那双柔荑恣意抚摸,低眉定睛一看,那团白影抬起了头,一双玳瑁色如水的圆眸与自己对上眼,满是惊惶。此时他才看清了来人柳眉棕眸澄如水,乌黛云发垂鬓间,唇拟桃花面芙蓉,兰香袭身惹人怜。 「啊,公子……啊,嗯……王……王爷?殿……殿下,对不住。」女子跌入江行风怀中也是一惊,似是不认得他,雪肤凝脂的瓜子小脸绯红,急着要起身。嘴里的称谓更是乱七八糟,迟疑一瞬便换了几次。 双双站起,江行风才看清少女一身单衣,未覆外衣,未束发挽髻、亦未妆点,一头长发披散於肩,风一吹来衣袂伴长发而飘,如同那晨间初绽的雪白芙蓉,在晨雾中簌簌地抖着。 瞧她抖得厉害,江行风脱下外袍,裹住少女,淡淡说道:「晨光微明,霜寒露重。」 少女闻言轻颤,抬眸睇了他一眼,又赶紧敛下目光,垂手细声道谢:「多谢…王爷…」 江行风瞧少女眸光闪烁,双手环臂,似乎不认得自己是谁?但禁宫内苑能够行走的除却嫔妃、宫人与太子,她怎会不认得自己?抑或又是个陷阱?是谁派来诱惑他的细作?心中怀疑,江行风凤眸倏地转冷,面容浮上霜雪之色,再不搭理,越过女子离去。岂知少女突然拉住他的衣袖,惹得他厌恶之色一闪而过。果真如他猜测那般? 正要甩袖而去,少女讷讷说道:「王爷,请问景仁宫怎麽去?」 他回首斜睨着少女,挑眉淡问:「你是景仁宫的宫人?」 「不,不是,是皇后娘娘宣云秀公主与我入宫赛巧。只是我迷了归途,不知道怎回去。」她仰着头看着他解释。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观察江行风。此人头戴金冠,生的如云似水,黑发如丝绸光亮,光洁乾净地向後脑勺掼了个髻,将黑发收在金冠中,几缕青丝垂在额间,显得眉宇无限风流,双眼灿如盛放妍丽的桃花,挺鼻如山脊,薄唇轻抿,不怒自威,甚是好看。少女心思不免流露欣羡,便一脸呆头呆脑的模样。 「喔?那可真不幸啊,竟迷途至东宫附近。」江行风冷笑睨着少女痴傻的神情。自小他便知道自个儿的外貌酷似贤妃,慑人心魂,多少人想与他亲近,早已见怪不怪。 但让他不能忍受的是,自从他十三岁被立为王储,十七岁与北疆建立战功後,这四年来萧皇后没少了塞人进他东宫。每个女子都恰巧是冒失鬼,不是一下子洒了自己一身茶水,就是一下子扭伤脚踝在帐前,再不就是用计沾湿前胸方寸衣襟,急着对他投怀送抱。那些下贱的细作皆被他撵去浣衣局或涤尘处洗刷夜香。现在萧皇后,没招了?直接剥光了少女外衫,拦他的路? 「咦?东宫?距离远吗?我向来有梦游症,那要走多久回去景仁宫呢?」少女听不出江行风话语中的讽刺之意,再次问道。 梦游症? 看着这少女赤足纤纤如白玉温润,有些泥尘在脚跟,沾染雾露的单衣隐约显露的身段的确诱人,但是又岂能赛得过奉晴歌的身段?再者,此女演技太差,心中暗嗤,眼中的轻蔑之意更甚,怒气也打从心底冒起。 他冷笑,却以妖魅般勾人的温醇嗓音,慢吞吞、轻飘飘地在少女耳边吹气,轻声问道:「是吗?你叫什麽名字?我派人送你回去。」 少女见他如此勾惑人心的微笑,羞红脸、愣愣地回道:「行歌。」 晴歌?!哪来的蠢人!? 江行风错听少女竟自称晴歌,不禁怒气勃发。 敢情是勇气可嘉,桥段安排的极妙,连奉晴歌的名字也一并复制?!他与晴歌的放浪形骸大抵都在皇后掌握之中,但轻慢地安排少女,来个织锦园巧遇,就为了爬上他的床,握住他的把柄,拉他下马? 江行风杀意陡升,猛地伸手掐住行歌下颚,捉住她的腰。行歌受惊,羞耻惊慌交加,不断地扭动,她勉强张口,终於字句在被掐紧的双颊迸出:「你干什麽?好痛,快放开我…」 江行风看着行歌,眼神绝情冻人,语调如寒冰落屑,幽幽冷冽地说:「用梦游症这招,是有些新意。不过,你的演技太别脚,如果想要爬上我的床,可以直接梦游至我的床上!你直说,我可以直接干你。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第二次!滚回去!」 他倏地放开行歌,怒道:「李春堂,送这蠢货回萧皇后那。」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001雾隐锦园初相见,翩若惊鸿软玉颜(3) 行歌踉跄跌落地面,整个懵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邪佞的话语,惊惧地颤抖起来。她做错什么,为什么他怒气冲冲,这般羞辱她?披着他的外衣,外衣传来他独特的薄荷香,她竟觉得如入冰窖,外衫碰触身体之处都如同冻伤般寒痛,急急地将江行风的外袍甩在地上,不敢碰触。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狂拍单衣,就怕沾染了他那狂暴邪佞的味道。 「秦姑娘,小的送您回宫。」 一声细细嗓音吓得少女回过头,发现雾中隐着一人影。 「你认得我?」秦行歌惊惶地问着那个名叫李春堂的太监。 李春堂并没有回答,仅是点了点头。他沉默地看着一切发生,却未替她辩解。只是猫着腰,捡起地上衣袍,垂着头看不出神情。把江行风的外袍再次递给秦行歌。 「啊,我不要穿!」秦行歌急急摇头推拒。 「秦姑娘,晨间露寒雾重,您的单衣轻薄,若不保暖,这一路走回景仁宫,必会受寒。」李春堂依旧低着头,没有看她一眼。 秦行歌低头瞧了瞧单衣,这才发现晨露沾身,单衣浸润得湿软,淡粉色的肚兜若隐若现。她心里一惊,面色羞赧,急急地接过江行风的外袍,把自己裹的密不通风。她明白为何那个男人误会自己是投怀送抱的女人了。难怪。 李春堂此时才抬起头,对秦行歌点了点头。「秦姑娘,请随我来。」接着领着秦行歌往景仁宫方向走。 一路跟着李春堂,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但带着羞耻之意的晶莹泪珠一串串地滴落在微明的晨光中。 ** 回到景仁宫前,李春堂止住脚步,向看门的太监通报。太监见到李春堂身后包裹着太子外袍、赤脚的秦相之女,眉目惊诧暧昧,急急入殿传报。 内室传来碎瓷声响,云秀公主疾步而出,见到秦行歌赤足,迎了上去,急问:「行歌,你到哪去了?」 一近秦行歌,便闻到六弟江行风爱用的薄荷味霸道地钻入鼻腔。仔细查看,秦行歌竟仅着单衣,单衣微湿,两眼红肿?她内心打个突,深觉不妙。 这是怎回事?难道六弟把手伸到了秦家唯一一位千金身上去了?这,要她怎和夫婿秦如风交代?! 「行歌,怎回事,六弟他是不是对你…」云秀公主早听闻六弟与侍妾的风流韵事,但从未听过六弟将狼爪伸向其他女人。 该不会六弟终于想开,不和那侍妾厮混了?云秀公主内心不知该哭该笑,该喜该悲? 该喜的是六弟终于不再专宠那个眉目带骚俏勾人之气的淫乱女子;该悲的是,这下子真的很难和夫家交代了。未出阁秦家的闺女,她的姻亲侄女,就这样被自己的六弟给玷污了。她不敢想象秦家三兄弟会有多生气。 秦行歌即刻明白方才遇见的是当今太子江行风!眼见云秀公主满脸焦急担忧,她想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解释,晶莹珠泪流淌面颊。说被太子误会是去勾引男人的淫荡女人,这丢了秦家的面子,不说又让人误会。 瞧秦行歌哭了,这下云秀公主误会更深,拥着秦行歌,柔声安慰:「不要紧,不要紧,我们先进去再说。」 云秀挽着秦行歌的手,揭了珠帘,心里焦急不知该如何做。萧皇后正要出殿,听见珠帘响动的声响,便见着揭帘人是女儿云秀公主,后面跟着一个轻轻啜泣的秦行歌。 萧皇后疑惑地问道:「怎回事,哭哭啼啼的?」 云秀公主轻附在萧皇后耳边悄悄地说:「皇后娘娘,行歌今早赤足由六弟的贴身太监送回景仁宫…昨夜不知发生何事?六弟这行止太过分了,行歌可不是他那侍妾般身分低贱的女子,他可是秦相的掌上明珠。如此一来儿臣该如何向秦家交代?」 萧皇后挑了挑眉,惊异地凝睇秦行歌,心念百回千转,最后居然浮现一丝喜色,又瞬间敛去。 「我知道了。既然太子心悦秦相女,我会上奏圣上,由圣上指婚,册封秦氏为太子妃。」萧皇后笑盈盈地站起,走向秦行歌,执起她的手,轻轻拍抚安慰。 秦行歌大惊,抬头望着萧皇后,惶然说道:「不,你们误会了…我不要嫁给他!」 ************* 繁体版 ************* 行歌踉跄跌落地面,整个懵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邪佞的话语,惊惧地颤抖起来。她做错什麽,为什麽他怒气冲冲,这般羞辱她?披着他的外衣,外衣传来他独特的薄荷香,她竟觉得如入冰窖,外衫碰触身体之处都如同冻伤般寒痛,急急地将江行风的外袍甩在地上,不敢碰触。忽而又想起什麽似的狂拍单衣,就怕沾染了他那狂暴邪佞的味道。 「秦姑娘,小的送您回宫。」 一声细细嗓音吓得少女回过头,发现雾中隐着一人影。 「你认得我?」秦行歌惊惶地问着那个名叫李春堂的太监。 李春堂并没有回答,仅是点了点头。他沉默地看着一切发生,却未替她辩解。只是猫着腰,捡起地上衣袍,垂着头看不出神情。把江行风的外袍再次递给秦行歌。 「啊,我不要穿!」秦行歌急急摇头推拒。 「秦姑娘,晨间露寒雾重,您的单衣轻薄,若不保暖,这一路走回景仁宫,必会受寒。」李春堂依旧低着头,没有看她一眼。 秦行歌低头瞧了瞧单衣,这才发现晨露沾身,单衣浸润得湿软,淡粉色的肚兜若隐若现。她心里一惊,面色羞赧,急急地接过江行风的外袍,把自己裹的密不通风。她明白为何那个男人误会自己是投怀送抱的女人了。难怪。 李春堂此时才抬起头,对秦行歌点了点头。「秦姑娘,请随我来。」接着领着秦行歌往景仁宫方向走。 一路跟着李春堂,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但带着羞耻之意的晶莹泪珠一串串地滴落在微明的晨光中。 ** 回到景仁宫前,李春堂止住脚步,向看门的太监通报。太监见到李春堂身後包裹着太子外袍、赤脚的秦相之女,眉目惊诧暧昧,急急入殿传报。 内室传来碎瓷声响,云秀公主疾步而出,见到秦行歌赤足,迎了上去,急问:「行歌,你到哪去了?」 一近秦行歌,便闻到六弟江行风爱用的薄荷味霸道地钻入鼻腔。仔细查看,秦行歌竟仅着单衣,单衣微湿,两眼红肿?她内心打个突,深觉不妙。 这是怎回事?难道六弟把手伸到了秦家唯一一位千金身上去了?这,要她怎和夫婿秦如风交代?! 「行歌,怎回事,六弟他是不是对你…」云秀公主早听闻六弟与侍妾的风流韵事,但从未听过六弟将狼爪伸向其他女人。 该不会六弟终於想开,不和那侍妾厮混了?云秀公主内心不知该哭该笑,该喜该悲? 该喜的是六弟终於不再专宠那个眉目带骚俏勾人之气的淫乱女子;该悲的是,这下子真的很难和夫家交代了。未出阁秦家的闺女,她的姻亲侄女,就这样被自己的六弟给玷污了。她不敢想像秦家三兄弟会有多生气。 秦行歌即刻明白方才遇见的是当今太子江行风!眼见云秀公主满脸焦急担忧,她想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解释,晶莹珠泪流淌面颊。说被太子误会是去勾引男人的淫荡女人,这丢了秦家的面子,不说又让人误会。 瞧秦行歌哭了,这下云秀公主误会更深,拥着秦行歌,柔声安慰:「不要紧,不要紧,我们先进去再说。」 云秀挽着秦行歌的手,揭了珠帘,心里焦急不知该如何做。萧皇后正要出殿,听见珠帘响动的声响,便见着揭帘人是女儿云秀公主,後面跟着一个轻轻啜泣的秦行歌。 萧皇后疑惑地问道:「怎回事,哭哭啼啼的?」 云秀公主轻附在萧皇后耳边悄悄地说:「皇后娘娘,行歌今早赤足由六弟的贴身太监送回景仁宫…昨夜不知发生何事?六弟这行止太过分了,行歌可不是他那侍妾般身分低贱的女子,他可是秦相的掌上明珠。如此一来儿臣该如何向秦家交代?」 萧皇后挑了挑眉,惊异地凝睇秦行歌,心念百回千转,最後居然浮现一丝喜色,又瞬间歛去。 「我知道了。既然太子心悦秦相女,我会上奏圣上,由圣上指婚,册封秦氏为太子妃。」萧皇后笑盈盈地站起,走向秦行歌,执起她的手,轻轻拍抚安慰。 秦行歌大惊,抬头望着萧皇后,惶然说道:「不,你们误会了…我不要嫁给他!」 002后宫深苑皇后棋,帝心难算暗伤神(1) 云秀公主见萧皇后脸色转黯,赶紧拉住行歌劝道:「行歌,事已至此,由不得你。你不为自己清誉着想,也得为秦家着想。更何况成为太子妃,是老太爷所盼,他一定很高兴的!」 「不,你们误会了…我和太子仅是…」行歌见状辩解,就怕清誉尽毁。 「啪!」萧皇后闻言重拍花梨雕花桌,打断行歌话语,一脸不郁之色。 「秦氏,人言可畏。你一路赤足单衣裹覆着太子的外袍由他的贴身太监送回景仁宫,宫里耳目众多,你认为真的没有人看见吗?若有心人指涉你勾引太子,难道你要本宫拿秽乱后宫之罪办你?!还是办太子?!」萧皇后说到最后,语气冷厉非常。 云秀公主知晓萧皇后性子,吓得拉着行歌跪在地板上,急急说道:「皇后娘娘,这不是行歌的错。秽乱后宫之罪,行歌受不起。秦家的脸也丢不起!最好让秦行歌嫁给六弟,便能解决。」 对云秀公主来说,行歌由她带入宫中出了事,她对秦家有愧。夫婿秦如风虽然温文儒雅,若知此事,不知如何责难她。她爱秦如风多年才如愿得偿嫁她当继室,在意非常,便显得患得患失。 更况且,秦家三兄弟在朝十数年,已然壮大,是楚魏帝的肱骨之臣,深得帝心。 夫婿秦如风官拜正一品太傅兼司徒,并非平步青云。当朝为官曾经传言过谁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秦如风,便晓得秦如风手段如何。秦家次子秦明月,为行歌的父亲,官拜宰相,决策谋略的能力高超,执行新政策的魄力更是狠准,是陛下心腹,动不得;秦家三弟秦似舟早年浪荡,但娶妻后走武官职,于五年前平定南蛮立功,官拜骠骑将军,握有兵权。 秦家几个男孩儿也各自在朝中担任官职,一个个通过科举晋升,绝不傍依家族庇荫,也因此,秦家深受楚魏帝的倚重信赖。秦行歌是秦家唯一女儿,三千宠爱在一身。这事传出去,天家与秦家若起波澜,心有嫌隙如何是好? 萧皇后看云秀公主急地泪眼汪汪,内心暗叹道,造什么孽了,让你爱上秦如风,一双手臂往外弯也罢了,连脑袋都没了。 后宫深怨似海深,嫔妃相斗绝非爱欲而已,更有世族倾轧之意。事关楚魏帝百年之后,为保世族权势不衰,于立储上便相互较劲!德妃生养四皇子江行晔,贤妃之子即是江行风。她无出,收三皇子江行云为继。 最后,楚魏帝立了江行风为皇储,但谁也不服。嫔妃与皇子们各自成党结派,争斗之事时有所闻。 原先秦家权势安稳,但因三年前秦如风迎娶云秀公主,太子对秦家开始有了疏离之意。秦家三兄弟虽然是眼皮不抬,依旧做自己的事,但看在云秀公主眼中,却是着急万分。将来是否秦家会因为后宫斗争而失势? 若将秦行歌嫁给江行风,的确可巩固秦家权势,但却增添太子羽翼,于她萧皇后有碍。 太子十四岁时与乳母女儿野合,她逮了这机会建请陛下废储,没想到陛下居然只是淡淡对她说道:「孩子十四岁也大了,血气方刚,也该立侍嫔。」这不是对她治理后宫的权威最大的颠覆吗?楚魏帝一心袒护太子,扯上三皇子不也是有几门侍妾,何故太子一个侍妾,就大惊小怪?气得她抚袖而去。 但今天机会来了。太子色胆包天再次狎玩女子,这女子还不是别人,而是秦相女儿!胆敢动了秦行歌,品行不端,邪佞无道,正是好机会让陛下废了太子,改立皇储。 秦行歌刚刚那句不愿嫁给太子,正落入她的圈套。 「嫁?她刚刚不是拒绝了?」萧皇后冷笑一声。 「行歌?行歌还小,不懂。她不是真的不想嫁。」云秀公主急急地伸手拉了拉琴歌的手,眼神示意行歌说些话。奈何秦行歌满脸惊惶,怕是被萧皇后的话与气势吓得不轻。 萧皇后见行歌反应呆滞,忽然语气转为温柔,轻声对行歌说:「来,行歌,别怕。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嫁太子?」 秦行歌拼命摇头。萧皇后眼露精光道:「你不嫁是明智之举!太子无德,本宫就替你讨公道!」 秦行歌的反应正好,她可没打算壮大太子的声势。太子还是雏鸟就该趁早折了羽翼,让他断翅难飞! 「皇后娘娘!」云秀公主此时才明白,这些都只是为了将太子拉下皇储之位的计策。 「云秀,行歌便暂且住在宫中吧。我怕耳目众多,到时候行歌会有性命危险。待这件事过后,再送行歌回去。」萧皇后冷眼扫过云秀公主与秦行歌,冷声吩咐。 云秀公主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如此可怕。会杀行歌的人,不会是太子,而是自己的母亲!之后构陷太子杀人灭口,到时候,她真的无法面对秦家! 见自己女儿的表情千变万化,萧皇后也心知云秀公主已明白自己的盘算。 「还是你要和行歌一起待在宫中?」萧皇后淡笑问。 ************ 繁体版 ************ 云秀公主见萧皇后脸色转黯,赶紧拉住行歌劝道:「行歌,事已至此,由不得你。你不为自己清誉着想,也得为秦家着想。更何况成为太子妃,是老太爷所盼,他一定很高兴的!」 「不,你们误会了…我和太子仅是…」行歌见状辩解,就怕清誉尽毁。 「啪!」萧皇后闻言重拍花梨雕花桌,打断行歌话语,一脸不郁之色。 「秦氏,人言可畏。你一路赤足单衣裹覆着太子的外袍由他的贴身太监送回景仁宫,宫里耳目众多,你认为真的没有人看见吗?若有心人指涉你勾引太子,难道你要本宫拿秽乱後宫之罪办你?!还是办太子?!」萧皇后说到最後,语气冷厉非常。 云秀公主知晓萧皇后性子,吓得拉着行歌跪在地板上,急急说道:「皇后娘娘,这不是行歌的错。秽乱後宫之罪,行歌受不起。秦家的脸也丢不起!最好让秦行歌嫁给六弟,便能解决。」 对云秀公主来说,行歌由她带入宫中出了事,她对秦家有愧。夫婿秦如风虽然温文儒雅,若知此事,不知如何责难她。她爱秦如风多年才如愿得偿嫁她当继室,在意非常,便显得患得患失。 更况且,秦家三兄弟在朝十数年,已然壮大,是楚魏帝的肱骨之臣,深得帝心。 夫婿秦如风官拜正一品太傅兼司徒,并非平步青云。当朝为官曾经传言过谁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秦如风,便晓得秦如风手段如何。秦家次子秦明月,为行歌的父亲,官拜宰相,决策谋略的能力高超,执行新政策的魄力更是狠准,是陛下心腹,动不得;秦家三弟秦似舟早年浪荡,但娶妻後走武官职,於五年前平定南蛮立功,官拜骠骑将军,握有兵权。 秦家几个男孩儿也各自在朝中担任官职,一个个通过科举晋升,绝不傍依家族庇荫,也因此,秦家深受楚魏帝的倚重信赖。秦行歌是秦家唯一女儿,三千宠爱在一身。这事传出去,天家与秦家若起波澜,心有嫌隙如何是好? 萧皇后看云秀公主急地泪眼汪汪,内心暗叹道,造什麽孽了,让你爱上秦如风,一双手臂往外弯也罢了,连脑袋都没了。 後宫深怨似海深,嫔妃相斗绝非爱欲而已,更有世族倾轧之意。事关楚魏帝百年之後,为保世族权势不衰,於立储上便相互较劲!德妃生养四皇子江行晔,贤妃之子即是江行风。她无出,收三皇子江行云为继。 最後,楚魏帝立了江行风为皇储,但谁也不服。嫔妃与皇子们各自成党结派,争斗之事时有所闻。 原先秦家权势安稳,但因三年前秦如风迎娶云秀公主,太子对秦家开始有了疏离之意。秦家三兄弟虽然是眼皮不抬,依旧做自己的事,但看在云秀公主眼中,却是着急万分。将来是否秦家会因为後宫斗争而失势? 若将秦行歌嫁给江行风,的确可巩固秦家权势,但却增添太子羽翼,於她萧皇后有碍。 太子十四岁时与乳母女儿野合,她逮了这机会建请陛下废储,没想到陛下居然只是淡淡对她说道:「孩子十四岁也大了,血气方刚,也该立侍嫔。」这不是对她治理後宫的权威最大的颠覆吗?楚魏帝一心袒护太子,扯上三皇子不也是有几门侍妾,何故太子一个侍妾,就大惊小怪?气得她抚袖而去。 但今天机会来了。太子色胆包天再次狎玩女子,这女子还不是别人,而是秦相女儿!胆敢动了秦行歌,品行不端,邪佞无道,正是好机会让陛下废了太子,改立皇储。 秦行歌刚刚那句不愿嫁给太子,正落入她的圈套。 「嫁?她刚刚不是拒绝了?」萧皇后冷笑一声。 「行歌?行歌还小,不懂。她不是真的不想嫁。」云秀公主急急地伸手拉了拉琴歌的手,眼神示意行歌说些话。奈何秦行歌满脸惊惶,怕是被萧皇后的话与气势吓得不轻。 萧皇后见行歌反应呆滞,忽然语气转为温柔,轻声对行歌说:「来,行歌,别怕。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嫁太子?」 秦行歌拼命摇头。萧皇后眼露精光道:「你不嫁是明智之举!太子无德,本宫就替你讨公道!」 秦行歌的反应正好,她可没打算壮大太子的声势。太子还是雏鸟就该趁早折了羽翼,让他断翅难飞! 「皇后娘娘!」云秀公主此时才明白,这些都只是为了将太子拉下皇储之位的计策。 「云秀,行歌便暂且住在宫中吧。我怕耳目众多,到时候行歌会有性命危险。待这件事过後,再送行歌回去。」萧皇后冷眼扫过云秀公主与秦行歌,冷声吩咐。 云秀公主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如此可怕。会杀行歌的人,不会是太子,而是自己的母亲!之後构陷太子杀人灭口,到时候,她真的无法面对秦家! 见自己女儿的表情千变万化,萧皇后也心知云秀公主已明白自己的盘算。 「还是你要和行歌一起待在宫中?」萧皇后淡笑问。 002后宫深苑皇后棋,帝心难算暗伤神(2) 云秀公主目瞪口呆,心寒啊。 明明是自己的母亲,却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幸福,牺牲他人性命以达自己的目标,巩固权势。这就是后宫! 云秀公主双肩一颓,瞧了行歌一眼,为了她与秦如风之间的爱情,她必须保住秦行歌! 再抬头时,云秀公主已是淡淡一笑:「这也好。由我陪伴着行歌,我也比较安心。」 萧皇后眼神流转,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点点头。转头吩咐凤辇,离殿面圣。 「行歌,从现在起,你一步也不准离开我。」云秀公主严肃说道。 ** 龙椅上的楚魏帝江朝殷一手搭在龙椅扶手上撑着头,淡淡地看着他激烈陈述太子不是的皇后,身边还站着神色淡漠的太子。 他还记得大婚时,她羞怯的模样,曾几何时,他美丽的小东西,已养成了一头虎。虎毒不食子。六皇子虽非她亲生,但立储立贤,有必要一定要捏死六皇子吗?就算他真的废了太子,改立三皇子,萧皇后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其他嫔妃与皇子。 「朕知道了。」楚魏帝冷声打断萧皇后,转而询问站在阶下的太子江行风。「确有此事?」 「儿臣并未染指秦家千金。」江行风神色冷峻,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没有任何话辩解,默默凝视眼前抛在地上的那件天青色外袍,内心气血翻涌。 他中了算计。 无须怪罪其他人,因为最蠢的自己!出于一时心软,亲手解了外袍覆在那个簌簌发抖的女子身上。没想到那女子竟有如此心计,让萧皇后逮住了这个机会斗他。 楚魏帝望着太子不发一语。他早听闻太子专宠侍妾的风流轶事。也派了密探去探看过那名侍妾,果然是红颜芳盛,浪荡放恣。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母仪天下之材。如今太子心悦其他善女子,他反而松了口气。 且这女子是秦家千金,他岂能不扶额称庆? 秦家一直效忠于他。而太子与秦家并无交游,但在朝堂议事上,秦相与太子惺惺相惜他看在眼底。但这份不远不近的关系于云秀公主嫁给秦家后,却起了变化。太子渐渐疏离秦家,秦家亦无趋炎附势之意,让他忧心。帝王寿命有限,国做无限。眼下大理、西荻虎视眈眈,北越屡屡犯境,日渐猖獗,世族乱斗,对朝政无益,在他百年后,太子还需要秦家作为后盾。 今日秦家千金出现的正好。他岂会不知秦家只有这个女儿,宠上了天。安插在秦家的密探曾回报秦老太爷偷偷唤此女凤仪。不管是秦家野心如何,若秦行歌成了太子妃,秦家会为了女儿与权势,扶助未来的皇帝,他的太子。 「宣旨。」楚魏帝清了清喉咙。「秦相之女,秦行歌,静正端丽,温懿恭淑,节高德茂,今朕宣诏册封秦氏为太子妃!」 「陛下!」 「父皇!」 楚魏帝瞧皇后脸色大变,早已习惯,没什么新趣味,但自己这个总是姿容秀丽但总是淡泊有礼的儿子在自己面前终于有了其他神色,楚魏帝不禁勾了勾嘴角。 他很满意。 「怎么?这决定不好?」楚魏帝故意拧眉睇着两人。「朕这是给秦家一个交代。皇后有何不满?」 「太子品行不端,请陛下三思。」皇后咬牙怒视楚魏帝,没想到楚魏帝依旧维护皇太子。 「皇后,你后宫治理不严,出了事才慌忙寻朕讨救兵。朕尚未究责,皇后胆敢同朕理论?还是你意在挑拨,妄图动乱我朝?」楚魏帝对萧皇后一心想废储的作为早已极度厌烦。 「立储废储之事皆是朝堂政事,皇后之责乃在统御后宫六局,且莫费心。还是皇后打算干政?后宫干政又该当何罪!?」楚魏帝话锋一转,字字句句厉如寒剑,劈得萧皇后暗暗心惊。 「臣妾从未有僭越之意,亦未曾有干政之心…请陛下明鉴!」萧皇后内心冷汗涔涔。弄不好,废储会变成废后。 「谅皇后也无此心。」楚魏帝敛了怒容,又回到平静的表情。「李周。」 「奴才在。」李周闻声,快步由殿外走入殿中。 「至秦相府邸宣旨,请秦相入宫商议。三个月后准备太子大婚。」 「奴才遵命。」 半个时辰后,才刚下朝的秦明月又乘软轿快步入宫。 适才在丞相府中听了楚魏帝贴身太监李周的说明,只见秦老太爷怔愣说不出话。秦明月亦是一脸阴郁,他不愿意将女儿嫁入帝王家。一入侯门深似海,况且是帝王家。身为一个父亲,他不求万世富贵,只要他的女儿平安快乐幸福一世就好。 这,该怎样拒绝楚魏帝呢。 当他踏入殿中时,萧皇后与太子在皇帝右侧,脸色异常难看。地上还扔着一件袍子。秦明月有些诧异地瞟了那件袍子一眼,不见宫人收拾,心忖又是何因。 秦明月向楚魏帝行跪拜之礼后,楚魏帝朗笑说:「秦卿,要和你成亲家啦。」 秦明月一脸从容淡然,平静回道:「蒙陛下青眼厚待,然小女已定亲。无法成为太子妃人选。」说谎不打草稿。 江行风抬了眉,定睛凝视秦相,心下咀嚼秦相这番话的用意。不想将女儿嫁入帝王家吗?很好! 楚魏帝闻言,微微一笑:「是吗?秦相女姿容端丽,自是君子好逑。只是普天之下,又有哪一家的公子能与朕的太子匹敌较劲?」 秦明月弯身一揖,垂眼淡漠说道:「圣上谬赞。小女生性胡涂,个性刚烈任性,行止粗野,毫无太子妃仪德。」 ********* 繁体版 ********* 云秀公主目瞪口呆,心寒啊。 明明是自己的母亲,却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幸福,牺牲他人性命以达自己的目标,巩固权势。这就是後宫! 云秀公主双肩一颓,瞧了行歌一眼,为了她与秦如风之间的爱情,她必须保住秦行歌! 再抬头时,云秀公主已是淡淡一笑:「这也好。由我陪伴着行歌,我也比较安心。」 萧皇后眼神流转,最终还是什麽也没说,点点头。转头吩咐凤辇,离殿面圣。 「行歌,从现在起,你一步也不准离开我。」云秀公主严肃说道。 ** 龙椅上的楚魏帝江朝殷一手搭在龙椅扶手上撑着头,淡淡地看着他激烈陈述太子不是的皇后,身边还站着神色淡漠的太子。 他还记得大婚时,她羞怯的模样,曾几何时,他美丽的小东西,已养成了一头虎。虎毒不食子。六皇子虽非她亲生,但立储立贤,有必要一定要捏死六皇子吗?就算他真的废了太子,改立三皇子,萧皇后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其他嫔妃与皇子。 「朕知道了。」楚魏帝冷声打断萧皇后,转而询问站在阶下的太子江行风。「确有此事?」 「儿臣并未染指秦家千金。」江行风神色冷峻,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没有任何话辩解,默默凝视眼前抛在地上的那件天青色外袍,内心气血翻涌。 他中了算计。 无须怪罪其他人,因为最蠢的自己!出於一时心软,亲手解了外袍覆在那个簌簌发抖的女子身上。没想到那女子竟有如此心计,让萧皇后逮住了这个机会斗他。 楚魏帝望着太子不发一语。他早听闻太子专宠侍妾的风流轶事。也派了密探去探看过那名侍妾,果然是红颜芳盛,浪荡放恣。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母仪天下之材。如今太子心悦其他善女子,他反而松了口气。 且这女子是秦家千金,他岂能不扶额称庆? 秦家一直效忠於他。而太子与秦家并无交游,但在朝堂议事上,秦相与太子惺惺相惜他看在眼底。但这份不远不近的关系於云秀公主嫁给秦家後,却起了变化。太子渐渐疏离秦家,秦家亦无趋炎附势之意,让他忧心。帝王寿命有限,国做无限。眼下大理、西荻虎视眈眈,北越屡屡犯境,日渐猖獗,世族乱斗,对朝政无益,在他百年後,太子还需要秦家作为後盾。 今日秦家千金出现的正好。他岂会不知秦家只有这个女儿,宠上了天。安插在秦家的密探曾回报秦老太爷偷偷唤此女凤仪。不管是秦家野心如何,若秦行歌成了太子妃,秦家会为了女儿与权势,扶助未来的皇帝,他的太子。 「宣旨。」楚魏帝清了清喉咙。「秦相之女,秦行歌,静正端丽,温懿恭淑,节高德茂,今朕宣诏册封秦氏为太子妃!」 「陛下!」 「父皇!」 楚魏帝瞧皇后脸色大变,早已习惯,没什麽新趣味,但自己这个总是姿容秀丽但总是淡泊有礼的儿子在自己面前终於有了其他神色,楚魏帝不禁勾了勾嘴角。 他很满意。 「怎麽?这决定不好?」楚魏帝故意拧眉睇着两人。「朕这是给秦家一个交代。皇后有何不满?」 「太子品行不端,请陛下三思。」皇后咬牙怒视楚魏帝,没想到楚魏帝依旧维护皇太子。 「皇后,你後宫治理不严,出了事才慌忙寻朕讨救兵。朕尚未究责,皇后胆敢同朕理论?还是你意在挑拨,妄图动乱我朝?」楚魏帝对萧皇后一心想废储的作为早已极度厌烦。 「立储废储之事皆是朝堂政事,皇后之责乃在统御後宫六局,且莫费心。还是皇后打算干政?後宫干政又该当何罪!?」楚魏帝话锋一转,字字句句厉如寒剑,劈得萧皇后暗暗心惊。 「臣妾从未有僭越之意,亦未曾有干政之心…请陛下明监!」萧皇后内心冷汗涔涔。弄不好,废储会变成废後。 「谅皇后也无此心。」楚魏帝歛了怒容,又回到平静的表情。「李周。」 「奴才在。」李周闻声,快步由殿外走入殿中。 「至秦相府邸宣旨,请秦相入宫商议。三个月後准备太子大婚。」 「奴才遵命。」 半个时辰後,才刚下朝的秦明月又乘软轿快步入宫。 适才在丞相府中听了楚魏帝贴身太监李周的说明,只见秦老太爷怔愣说不出话。秦明月亦是一脸阴郁,他不愿意将女儿嫁入帝王家。一入侯门深似海,况且是帝王家。身为一个父亲,他不求万世富贵,只要他的女儿平安快乐幸福一世就好。 这,该怎样拒绝楚魏帝呢。 当他踏入殿中时,萧皇后与太子在皇帝右侧,脸色异常难看。地上还扔着一件袍子。秦明月有些诧异地瞟了那件袍子一眼,不见宫人收拾,心忖又是何因。 秦明月向楚魏帝行跪拜之礼後,楚魏帝朗笑说:「秦卿,要和你成亲家啦。」 秦明月一脸从容淡然,平静回道:「蒙陛下青眼厚待,然小女已定亲。无法成为太子妃人选。」说谎不打草稿。 江行风抬了眉,定睛凝视秦相,心下咀嚼秦相这番话的用意。不想将女儿嫁入帝王家吗?很好! 楚魏帝闻言,微微一笑:「是吗?秦相女姿容端丽,自是君子好逑。只是普天之下,又有哪一家的公子能与朕的太子匹敌较劲?」 秦明月弯身一揖,垂眼淡漠说道:「圣上谬赞。小女生性糊涂,个性刚烈任性,行止粗野,毫无太子妃仪德。」 002后宫深苑皇后棋,帝心难算暗伤神(3) 江行风听此一番话,想起那一团踉跄跌入自己怀里的白影。心中冷哼一声,秦相挺有自知之明,打退堂鼓是最妥适之策。嫁入帝王家或有荣华富贵,亦有不测之祸,岂是那般别脚演技的秦行歌应付得来?不出几年,恐怕香消玉殒。 「敢问秦相千金与哪家公子定亲?」楚魏帝挑起眉,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秦明月不答。 「秦卿,欺君可是大罪。」楚魏帝和煦一笑,「且,不管你把掌上明珠许给谁,恐怕都只有无止尽退婚,明珠蒙尘,岂不可惜?」 秦明月抬眼正视楚魏帝,皇帝这是在威胁要阻扰行歌未来姻缘?他的怒气不禁浮上心头。 「秦卿瞧着朕的眼神难得放肆。秦卿不妨瞧瞧地上那件衣袍。」楚魏帝也不在意,指指地上的衣袍。 秦明月不解,看了袍子又望向楚魏帝。 「你的女儿今天清晨,就是披着那件太子外袍,单衣赤足在宫中行走。」楚魏帝又笑道。 秦明月脸色大变,利剑般的眼神射向太子江行风。江行风没躲避这充满杀气的目光,回以冰寒的眼神。 「朕宽恕秦家千金擅闯东宫一事,考虑你的女儿名节,秦卿听旨吧。」楚魏帝瞧着这两人剑拔弩张,反而更加兴味十足。 秦明月闻言,回首瞪视楚魏帝,咬牙切齿说道:「陛下教子无方。臣挂冠求去。」 江行风听此话一出,怒气勃发、衣袂震动,低吼:「我没有碰你家女儿。收回你的话。」 秦明月一怔,但也没有道歉的意思。 楚魏帝不怒反笑:「好你个秦明月!朕教子无方!太子!不得无礼!」 「秦卿聪明一世,提及女儿却胡涂了。秦卿在朝与太子共事数年,难道信不过太子之言吗?」 萧皇后惊讶地瞅着楚魏帝。方才明白楚魏帝从头到尾都没有听信过她的话。心下凄楚,多说无益,垂首无语。 楚魏帝倏然脸色一整,威仪横生,喝道:「不论你们如何揣度朕意,两人如何憎恨彼此,皆是朕的子民!朕要为秦相女指婚!跪下听旨!」 「陛下!」秦明月又一声不从的吼声。 「秦相,如果你家真如秦老太爷说,秦家一门忠烈,那便接旨!皇天之下,只有皇帝金口玉言,没有臣子置喙余地!」楚魏帝冷声命令,凌厉的眼神也射向太子江行风。 江行风自然明白楚魏帝是在严厉地警告自己。无论现在身为储君与否,君臣父子之义,是无法跨越的。即便皇储犯错,楚魏帝也不会留情。他敛了眉,收起脾气,不再多话。 秦明月则是握紧拳,而后松手、调匀呼吸,与太子一同跪下接旨。 不顾秦行歌意愿,机关算尽,难算帝心。 不论秦明月与江行风愤怒不愿,楚魏帝决定了两人一世纠缠的姻缘。 ********** 繁体版 ********** 江行风听此一番话,想起那一团踉跄跌入自己怀里的白影。心中冷哼一声,秦相挺有自知之明,打退堂鼓是最妥适之策。嫁入帝王家或有荣华富贵,亦有不测之祸,岂是那般别脚演技的秦行歌应付得来?不出几年,恐怕香消玉殒。 「敢问秦相千金与哪家公子定亲?」楚魏帝挑起眉,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秦明月不答。 「秦卿,欺君可是大罪。」楚魏帝和煦一笑,「且,不管你把掌上明珠许给谁,恐怕都只有无止尽退婚,明珠蒙尘,岂不可惜?」 秦明月抬眼正视楚魏帝,皇帝这是在威胁要阻扰行歌未来姻缘?他的怒气不禁浮上心头。 「秦卿瞧着朕的眼神难得放肆。秦卿不妨瞧瞧地上那件衣袍。」楚魏帝也不在意,指指地上的衣袍。 秦明月不解,看了袍子又望向楚魏帝。 「你的女儿今天清晨,就是披着那件太子外袍,单衣赤足在宫中行走。」楚魏帝又笑道。 秦明月脸色大变,利剑般的眼神射向太子江行风。江行风没躲避这充满杀气的目光,回以冰寒的眼神。 「朕宽恕秦家千金擅闯东宫一事,考量你的女儿名节,秦卿听旨吧。」楚魏帝瞧着这两人剑拔弩张,反而更加兴味十足。 秦明月闻言,回首瞪视楚魏帝,咬牙切齿说道:「陛下教子无方。臣挂冠求去。」 江行风听此话一出,怒气勃发、衣袂震动,低吼:「我没有碰你家女儿。收回你的话。」 秦明月一怔,但也没有道歉的意思。 楚魏帝不怒反笑:「好你个秦明月!朕教子无方!太子!不得无礼!」 「秦卿聪明一世,提及女儿却糊涂了。秦卿在朝与太子共事数年,难道信不过太子之言吗?」 萧皇后惊讶地瞅着楚魏帝。方才明白楚魏帝从头到尾都没有听信过她的话。心下凄楚,多说无益,垂首无语。 楚魏帝倏然脸色一整,威仪横生,喝道:「不论你们如何揣度朕意,两人如何憎恨彼此,皆是朕的子民!朕要为秦相女指婚!跪下听旨!」 「陛下!」秦明月又一声不从的吼声。 「秦相,如果你家真如秦老太爷说,秦家一门忠烈,那便接旨!皇天之下,只有皇帝金口玉言,没有臣子置喙余地!」楚魏帝冷声命令,凌厉的眼神也射向太子江行风。 江行风自然明白楚魏帝是在严厉地警告自己。无论现在身为储君与否,君臣父子之义,是无法跨越的。即便皇储犯错,楚魏帝也不会留情。他歛了眉,收起脾气,不再多话。 秦明月则是握紧拳,而後松手、调匀呼吸,与太子一同跪下接旨。 不顾秦行歌意愿,机关算尽,难算帝心。 不论秦明月与江行风愤怒不愿,楚魏帝决定了两人一世纠缠的姻缘。 003皇命难违一纸婚,秦家凤仪栖梧桐 秦家庭院深,夜色如水,香杉在夜风中摇曳着,发出沙沙声响。该是静谧的夜里,柳若梅倚着秦明月低声啜泣。花厅里一家子愁云惨雾,只因几个时辰前的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秦相之女秦行歌,端静娴淑,谨慧温良,才德兼备,太子江行风,订于八月十五日大婚,钦此。』 老太爷秦乐文站在廊前望着一轮皎洁明月,想起孙女诞生的那一夜,轻叹了口气。那夜也是如此夜色,只是心境已然不同。他所念想的,如今成真了,他却笑不出来… 十七年前,夏夜里秦家院里灯火通明,不时还夹杂着女子哀鸣呻吟之声,往来的仆役有些急着烧水,有些勤快递水与干净的毛巾,一一送入秦家二少爷与二少奶奶的寝房里。 而秦家老爷秦乐文与当家主母聂氏坐在主厅上,各端着一杯碧螺春、一杯金萱,悠闲地喝着茶,彷佛那些喧哗与自己无涉一般。唯有秦家二少爷秦明月不安急躁地在厅里来回踱步。 『明月,你这样踱来踱去毫无帮助,坐下,放宽心吧。』秦夫人聂氏终于抬眼看像自己的次子。 『我怎不急呢?这可是若梅的头胎啊。』秦明月俊眉拧蹙,覆在背后的双手微微沁出冷汗。 瞅着秦老爷秦乐文开始垂首打盹,手上的青花瓷杯都快跌落地了,秦明月开口劝道:『爹娘,要不你们先歇息吧,这儿有我守着。』 『不用了。』秦老爷乐文闻言抬起头,伸了个懒腰说道:『我要在这儿等我孙女出生。』 『爹,你就这样相信那个卜算的张铁嘴胡扯?』秦明月眉头拧得更深了。他这老爹迷信风水也就罢了,现在连张铁嘴胡诌都当真。 『明月,秦家一门忠烈,爹娘生了你们这辈都是男孩儿,你和你大哥、三弟生的也是男娃儿,你可不知爹多想要个女儿。命中注定没有女儿,但我总能盼着有个粉雕玉琢的孙女吧。』秦老爷放下手中瓷杯,捻须呵呵一笑,眼中充满期待。 『老头子是怪我没替你生女儿啰?』聂氏睨了夫婿一眼,一口金萱入喉,神色淡定,但语气隐约不善,说:『要不,你纳个妾试试啊。』 『哎呀,夫人别恼!我对夫人绝无二心啊。都怪老夫自己不争气,夫人别气恼啊。来,我摸摸,香一个。』秦家老爷见状,赶紧偎近夫人,一手牵起聂氏的柔荑,嘟嘴就要往她的脸颊上贴去。 『爹、娘,你们别在这里扎人眼,行吗?』眼见爹娘也不看场合,亲昵过度,秦明月真的有股冲动冲上去一个手刀劈开两个人的如胶似漆。 『唉唷唷,儿子恼了。好好好,我们正襟危坐。别赶我们啊!』秦老爷睇着秦明月,笑了两声,道:『我怎会生了一个这么怕羞耿直的孩儿呢。』 『还不都怪你聘了那些老学究当先生,教的如风和明月一点情趣都没有。』聂氏语带嗔怪地戳戳秦乐文额头。 『呵呵,那是他们自己打娘胎就带来的性子,你不看老三似舟就柔情似水,风流倜傥,跟他老爹我一模一样?』秦乐文握住聂氏的小手,轻轻地在她的手背烙下一吻。 『这是在怪我贞洁烈女不知变通吗?』聂氏抽回自己的手,挑了眉瞪了夫婿一眼。 『岂敢,岂敢。』秦乐文赶忙陪笑。 『你说铁嘴张说这胎铁定是女儿?』聂氏捏开秦乐文不规矩的手,淡淡问道。 说到此事,秦乐文便掩不住兴奋之情,乐得叨叨:『是啊!他还说他用他的火眼金睛往天庭一瞧,便瞧见我们家的女娃儿站在梧桐上,准备往人间跳呢!还这女娃儿福报之深啊像那东海,注定一世富贵!你看看,凤栖梧桐哩,这不是在说咱们家的孙女儿将来肯应凤冠加身,当上皇后,母仪天下,荣耀秦家吗?』秦乐文说得喜上眉梢,像是已经看到未来的景象。 『爹,我记得大哥的三儿子出生时,铁嘴张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秦明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算命的话能信,天下红雨,马生角!这话不知对多少家有孕妇的人家说过了! 聂氏听秦乐文越说越离谱,狠瞪一眼:『臭老头,你想想你现在官拜几品,还想借着孙儿登高枝?若梅肚里的孩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 『唉唷,你们别这样排挤我么,虽然我好歹官拜正九品校书郎呢。』秦乐文笑了笑不以为意,伸长颈子,往产房探去,甚是期盼。 『九品芝麻绿豆官。』聂氏遮着嘴笑了。她这夫婿做了一辈子的校书郎,不进不退,家里也安稳,不晓得是不是前些年撞破头,老了才发这种春秋大梦。 『夫人怎老是这样挤兑我呢。说了一辈子啰。当校书郎有什么不好,财来财去没有我,人头点地也不会有我,不是平安顺意吗?』秦乐文生平无大志,但求平安过生活,为人豁达,深知为官之道,听妻子这么打趣也不生气。 『与其靠着铁嘴张那嘴花糊糊的,还不如寄望如风和明月呢。』聂氏笑望今年初春升上从三品国子祭酒的秦明月。今年秦家不知走了什么好运道,两个儿子接连获陛下钦点擢升,长子秦如风也于前不久高升正三品中书令。 忽而一阵宏亮啼哭声传来,婢女杂沓奔进主厅,笑道:『恭喜老爷、夫人、二少爷,二少奶奶平安诞下千金小姐。』 秦乐文喜得站了起来,抚须大笑:『谁还敢笑我?哈哈,天佑秦家啊!我终于有个孙女儿了!』 众人赶忙步向产房,过一会儿,产婆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婴,施施然地走出来。秦明月抱过女儿,温柔凝睇。 秦乐文凑上来叫道:『哎呀,我的乖孙女啊,快给爷爷抱抱!』便急急地想抢过女婴。 『若梅,辛苦你了。孩子要叫什么?』秦明月轻抚着若梅满是汗渍的前额,柔声问道。 此时身后传来秦乐文的笑声:『哎呀,小囡囡睁开眼睛了,哎呀,这眼睛跟你娘好像啊,就叫你凤仪吧,有凤来仪。将来长大当皇后!』 秦乐文回想着当时的温馨景况,深深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嫁至秦家的云秀公主来访,说到宫中要办乞巧赛,瞧秦家唯一孙女秦行歌绣意精巧,邀她入宫赛巧。秦明月原是不愿,就怕有个万一行歌真让皇帝看上,一生得求在皇宫中,便想回绝。但秦乐文嚷着秦行歌年十七有余,养在深闺人不识,至今未嫁,都是老姑娘了。赛巧正是让清贵公子瞧瞧他家孙女端丽无双的好机会。拗到最后老人家在地上打滚耍赖说:『小囡囡名字都不给我取了,连这事也不能让让我这老头子?我再吃又有几年米?』 眼见秦乐文闹得厉害,秦明月勉强点头,殷殷叮嘱行歌不许在禁宫乱闯,仅能待在内苑,脸蒙轻纱,容颜不得轻易示人,才让行歌入宫赛巧。 这些事不过几日之前,秦乐文越想越后悔。 今夜月圆如初,行歌出生时,他真心盼望她能成为皇后,但此一时,彼一时也。太子如今心有所属,天下皆知。 三个月后,秦行歌便要嫁入东宫,该当如何争宠?前途未卜。 若是可能,时光倒流,他绝对不会同意行歌进宫,但如今说这些都太迟了。 圣旨一下,要秦明月先行回到丞相府邸,告知秦家众人来龙去脉。秦如风赴景仁宫接回云秀公主与秦行歌。 柳若梅望着秦明月泣问:「为何答应陛下?」 秦明月平静地回答:「君臣之别。秦家已是帝王家俎上肉。就算抗旨不从,未来还会将行歌指婚给其他皇子,总会卷入皇子角力。眼前朝堂暗潮汹涌,各皇子党羽运作不休,时有政争。陛下不追究此事表示其他皇子要扳倒太子的机会微乎其微。那么,失势的皇子下场如何,历代皆有记载。与其让行歌嫁予其他皇子,一生不得安宁,不如指婚予太子来得妥适。况且行歌的清白已…有疑虑…。」 「秦家只能选择支持皇太子,一路扶持皇太子登上皇位,以保行歌一生安泰。」秦老太爷脸色凝重地说完秦明月未说完的话。「这就是为什么我宁愿一辈子当校书郎。趋吉避凶啊!」 远离权力核心的原因只是为了远离政治风暴。只是,他不能够阻止孩子的路。如今他当年玩笑话成真,秦家将陷入储君之争,却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饭可以乱吃,但话真的不能乱讲啊。」秦老太爷仰头一叹。 ********** 繁体版 ********** 秦家庭院深,夜色如水,香杉在夜风中摇曳着,发出沙沙声响。该是静谧的夜里,柳若梅倚着秦明月低声啜泣。花厅里一家子愁云惨雾,只因几个时辰前的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秦相之女秦行歌,端静娴淑,谨慧温良,才德兼备,太子江行风,订於八月十五日大婚,钦此。』 老太爷秦乐文站在廊前望着一轮皎洁明月,想起孙女诞生的那一夜,轻叹了口气。那夜也是如此夜色,只是心境已然不同。他所念想的,如今成真了,他却笑不出来… 十七年前,夏夜里秦家院里灯火通明,不时还夹杂着女子哀鸣呻吟之声,往来的仆役有些急着烧水,有些勤快递水与乾净的毛巾,一一送入秦家二少爷与二少奶奶的寝房里。 而秦家老爷秦乐文与当家主母聂氏坐在主厅上,各端着一杯碧螺春、一杯金萱,悠闲地喝着茶,彷佛那些喧哗与自己无涉一般。唯有秦家二少爷秦明月不安急躁地在厅里来回踱步。 『明月,你这样踱来踱去毫无助益,坐下,放宽心吧。』秦夫人聂氏终於抬眼看像自己的次子。 『我怎不急呢?这可是若梅的头胎啊。』秦明月俊眉拧蹙,覆在背後的双手微微沁出冷汗。 瞅着秦老爷秦乐文开始垂首打盹,手上的青花瓷杯都快跌落地了,秦明月开口劝道:『爹娘,要不你们先歇息吧,这儿有我守着。』 『不用了。』秦老爷乐文闻言抬起头,伸了个懒腰说道:『我要在这儿等我孙女出生。』 『爹,你就这样相信那个卜算的张铁嘴胡扯?』秦明月眉头拧得更深了。他这老爹迷信风水也就罢了,现在连张铁嘴胡诌都当真。 『明月,秦家一门忠烈,爹娘生了你们这辈都是男孩儿,你和你大哥、三弟生的也是男娃儿,你可不知爹多想要个女儿。命中注定没有女儿,但我总能盼着有个粉雕玉琢的孙女吧。』秦老爷放下手中瓷杯,捻须呵呵一笑,眼中充满期待。 『老头子是怪我没替你生女儿罗?』聂氏睨了夫婿一眼,一口金萱入喉,神色淡定,但语气隐约不善,说:『要不,你纳个妾试试啊。』 『哎呀,夫人别恼!我对夫人绝无二心啊。都怪老夫自己不争气,夫人别气恼啊。来,我摸摸,香一个。』秦家老爷见状,赶紧偎近夫人,一手牵起聂氏的柔荑,嘟嘴就要往她的脸颊上贴去。 『爹、娘,你们别在这里扎人眼,行吗?』眼见爹娘也不看场合,亲昵过度,秦明月真的有股冲动冲上去一个手刀劈开两个人的如胶似漆。 『唉唷唷,儿子恼了。好好好,我们正襟危坐。别赶我们啊!』秦老爷睇着秦明月,笑了两声,道:『我怎会生了一个这麽怕羞耿直的孩儿呢。』 『还不都怪你聘了那些老学究当先生,教的如风和明月一点情趣都没有。』聂氏语带嗔怪地戳戳秦乐文额头。 『呵呵,那是他们自己打娘胎就带来的性子,你不看老三似舟就柔情似水,风流倜傥,跟他老爹我一模一样?』秦乐文握住聂氏的小手,轻轻地在她的手背烙下一吻。 『这是在怪我贞洁烈女不知变通吗?』聂氏抽回自己的手,挑了眉瞪了夫婿一眼。 『岂敢,岂敢。』秦乐文赶忙陪笑。 『你说铁嘴张说这胎铁定是女儿?』聂氏捏开秦乐文不规矩的手,淡淡问道。 说到此事,秦乐文便掩不住兴奋之情,乐得叨叨:『是啊!他还说他用他的火眼金睛往天庭一瞧,便瞧见我们家的女娃儿站在梧桐上,准备往人间跳呢!还这女娃儿福报之深啊像那东海,注定一世富贵!你看看,凤栖梧桐哩,这不是在说咱们家的孙女儿将来肯应凤冠加身,当上皇后,母仪天下,荣耀秦家吗?』秦乐文说得喜上眉梢,像是已经看到未来的景象。 『爹,我记得大哥的三儿子出生时,铁嘴张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秦明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算命的话能信,天下红雨,马生角!这话不知对多少家有孕妇的人家说过了! 聂氏听秦乐文越说越离谱,狠瞪一眼:『臭老头,你想想你现在官拜几品,还想藉着孙儿登高枝?若梅肚里的孩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 『唉唷,你们别这样排挤我麽,虽然我好歹官拜正九品校书郎呢。』秦乐文笑了笑不以为意,伸长颈子,往产房探去,甚是期盼。 『九品芝麻绿豆官。』聂氏遮着嘴笑了。她这夫婿做了一辈子的校书郎,不进不退,家里也安稳,不晓得是不是前些年撞破头,老了才发这种春秋大梦。 『夫人怎老是这样挤兑我呢。说了一辈子罗。当校书郎有什麽不好,财来财去没有我,人头点地也不会有我,不是平安顺意吗?』秦乐文生平无大志,但求平安过生活,为人豁达,深知为官之道,听妻子这麽打趣也不生气。 『与其靠着铁嘴张那嘴花糊糊的,还不如寄望如风和明月呢。』聂氏笑望今年初春升上从三品国子祭酒的秦明月。今年秦家不知走了什麽好运道,两个儿子接连获陛下钦点擢昇,长子秦如风也於前不久高升正三品中书令。 忽而一阵宏亮啼哭声传来,婢女杂遝奔进主厅,笑道:『恭喜老爷、夫人、二少爷,二少奶奶平安诞下千金小姐。』 秦乐文喜得站了起来,抚须大笑:『谁还敢笑我?哈哈,天佑秦家啊!我终於有个孙女儿了!』 众人赶忙步向产房,过一会儿,产婆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婴,施施然地走出来。秦明月抱过女儿,温柔凝睇。 秦乐文凑上来叫道:『哎呀,我的乖孙女啊,快给爷爷抱抱!』便急急地想抢过女婴。 『若梅,辛苦你了。孩子要叫什麽?』秦明月轻抚着若梅满是汗渍的前额,柔声问道。 此时身後传来秦乐文的笑声:『哎呀,小囡囡睁开眼睛了,哎呀,这眼睛跟你娘好像啊,就叫你凤仪吧,有凤来仪。将来长大当皇后!』 秦乐文回想着当时的温馨景况,深深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嫁至秦家的云秀公主来访,说到宫中要办乞巧赛,瞧秦家唯一孙女秦行歌绣意精巧,邀她入宫赛巧。秦明月原是不愿,就怕有个万一行歌真让皇帝看上,一生得求在皇宫中,便想回绝。但秦乐文嚷着秦行歌年十七有余,养在深闺人不识,至今未嫁,都是老姑娘了。赛巧正是让清贵公子瞧瞧他家孙女端丽无双的好机会。拗到最後老人家在地上打滚耍赖说:『小囡囡名字都不给我取了,连这事也不能让让我这老头子?我再吃又有几年米?』 眼见秦乐文闹得厉害,秦明月勉强点头,殷殷叮嘱行歌不许在禁宫乱闯,仅能待在内苑,脸蒙轻纱,容颜不得轻易示人,才让行歌入宫赛巧。 这些事不过几日之前,秦乐文越想越後悔。 今夜月圆如初,行歌出生时,他真心盼望她能成为皇后,但此一时,彼一时也。太子如今心有所属,天下皆知。 三个月後,秦行歌便要嫁入东宫,该当如何争宠?前途未卜。 若是可能,时光倒流,他绝对不会同意行歌进宫,但如今说这些都太迟了。 圣旨一下,要秦明月先行回到丞相府邸,告知秦家众人来龙去脉。秦如风赴景仁宫接回云秀公主与秦行歌。 柳若梅望着秦明月泣问:「为何答应陛下?」 秦明月平静地回答:「君臣之别。秦家已是帝王家俎上肉。就算抗旨不从,未来还会将行歌指婚给其他皇子,总会卷入皇子角力。眼前朝堂暗潮汹涌,各皇子党羽运作不休,时有政争。陛下不追究此事表示其他皇子要扳倒太子的机会微乎其微。那麽,失势的皇子下场如何,历代皆有记载。与其让行歌嫁予其他皇子,一生不得安宁,不如指婚予太子来得妥适。况且行歌的清白已…有疑虑…。」 「秦家只能选择支援皇太子,一路扶持皇太子登上皇位,以保行歌一生安泰。」秦老太爷脸色凝重地说完秦明月未说完的话。「这就是为什麽我宁愿一辈子当校书郎。趋吉避凶啊!」 远离权力核心的原因只是为了远离政治风暴。只是,他不能够阻止孩子的路。如今他当年玩笑话成真,秦家将陷入储君之争,却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饭可以乱吃,但话真的不能乱讲啊。」秦老太爷仰头一叹。 004太子妃立谁伤心,万般命定不由人(1)(H) 江行风满脸怒容踏进东宫未央殿前厅,气血翻腾,无意擦撞茶几,一举引爆他的怒火,抬脚踢翻茶几泄愤。 他想起秦行歌那在寒雾中簌簌发抖怯生生的模样,她天真娇憨的模样分明有假,一念恻隐之心,她却利用他的外袍,诬赖他对她不轨!气得他咬牙切齿!江行风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居然中了这么蠢的计谋,让萧皇后称心如意安插了个女人在他身边。思及此,一向性格沉稳的他,难耐懊恼怒气,忿忿地掀了灯架。 奉晴歌听闻宫人来报,得知太子大发脾气的消息,赶来一看,殿里香几翻倒,花瓷俱碎,灯架也倾倒一侧,几名宫人跪在地上噤若寒蝉,惊诧太子毫不掩饰怒意。 「殿下?」奉晴歌试探性地叫唤几声,江行风这才转过头看着她。 「你们都下去。」江行风深呼吸,调匀气息后,冷冷地对跪在地上的众宫人令道。 「是。」一干人等像是如获大赦,纷纷快步往外走。 「殿下,何事让您盛怒?」晴歌一身百花团放织绣,仪态万千地走向江行风。 江行风于殿内软榻坐下,大手一捞,扯着晴风的腰坐到自己腿上。 「晴歌,今日我在织锦园遇到一个人。」江行风嗓音低哑,情绪低落地将头埋在晴歌柔软的胸脯上,说道:「…恐怕我要对你食言了。」 「啊?」晴歌不解地哼了声。 江行风再没说话,只是回想起刚刚皇后盛气凌人的冲进了太和议事殿,朝臣议论纷纷。 楚魏帝淡漠地问:『皇后有何要事,擅闯议事殿?』 『事关储君操行,此乃国事!陛下!请您废储另立!』她话音刚落,朝臣哗然。 江行风听见皇后如此激动昂扬的语气,抬眸瞟了她一眼,不发一语。 楚魏帝没等萧皇后继续撒泼,轻哼道:『立储、废储都皇后由说了算的话,不如这把龙椅你来坐,皇帝你来当吧?退朝!』语毕站起身来,抚袖而去。步伐跨没两步,回首肃声喝道:『太子,随朕至御书房!』 之后,便是楚魏帝指婚册立太子妃的闹剧。 见江行风一言不发,细细的温热气息喷在自己的胸脯上,略为搔痒,晴歌嗅着他身上混合着薄荷与他男性独有的麝香味道,不禁心神一荡,轻声说道:「殿下,有什么心事说给晴歌听,晴歌虽无才,但晴歌愿与你分忧解劳。」 晴歌娇俏一扭,刻意将双腿打开,跨坐在江行风的一腿之上,两手环住江行风的颈项。晴歌无才无德,但却极有眼色,或许无法分忧,但却熟知彼此个性,擅长以女性胴体安慰他。 江行风轻哼一声,不置可否,今日的他并无欢爱兴致;但瞧晴歌满脸欲色,瞅着她半晌,又想起楚魏帝的诏命,心生怜惜,便开口道:「那就服侍我吧。」 晴歌娇媚地爬起身,跪坐在江行风双腿之间,望着他坐卧在软榻上,英武伟岸,眉眼风流。想起每次的欢爱都是无上的愉悦,晴歌颤着双手,急躁地解开江行风的腰带。 江行风俯看着晴歌双颊绯红,想起当年,她也是这般主动地勾引自己。 那年晴歌默不吱声地闯入浴池池畔,拿起刷背毛团,趁他趴在池边小眯休憩,由他的身后轻轻地刷擦。他还以为是女官,也不在意。直到她双手环抱住他,双乳贴着他,玉指由他的胸膛滑下至握住他的男茎。 年少的他吃了一惊,回头看见晴歌,不敢置信地叫了声︰『晴歌?』 晴歌一脸红通通,双眼却是闪烁着少年不能理解的光芒。 『抱我,殿下。』晴歌细声妖媚地抱住了少年江行风的手臂。那两团刚成熟的软乳娇嫩地贴在他的手臂磨蹭,让还未经人事的江行风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不禁吞了吞口水。 接着晴歌解开了身上的衣服,将胸脯整个展露在他眼前,他有点羞赧与惊讶,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有想推开她的想法。但晴歌眉目含羞带俏,轻轻拉着他的手盖上了她那对软肉。她的另一只手则探向他渐渐硬挺昂扬的男根,轻轻地按握套弄着。 他干哑着嗓子问她:『你…哪里学来的?』 晴歌笑而不答,她那魅惑的眼神,微翘的朱唇,指间渐渐加强加快的力道,让他失去理智,跪在池畔要了晴歌。浴池内外一片狼藉,皆是他们欢爱的痕迹。吻了上去,并对她胸前那刚成熟的淡红莓果抓抚舔弄了起来。 少女晴歌发出勾人心神的呻吟,直叫人听了销魂。粗喘的气息抚在他的额上,听见她喃喃地说:『殿下,人家想要。』 他呆愣地问:『想要什么?』 晴歌羞红着脸轻笑:『…人家想要你如同君王般临幸嫔妃…想要殿下干我…』 他还记得听了这句话后,失去自制力的他抬起了晴歌的玉臀跪在池畔,用他的肉茎磨蹭着,但不知道该如何进入。晴歌握着他坚硬发胀的肉茎,碰触她的蜜穴与贝唇,磨蹭着她的蒂豆,兴奋地呻吟。见晴歌那淫乱的表情,他什么都顾不了,只想插入,挺腰一压一顶,就进入了一半。 好湿,好紧。 而晴歌在他身下一震,踢跶地叫痛。但他没有停止,一旦插入就像疯了一般,狂野地在她的身体抽插着,像是骑乘驰聘着。听着晴歌的哀鸣转为兴奋的尖吟,他更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胀大的肉棒更硬,深深的插入又抽出,操干抚弄着晴歌的肉穴,直到射出浓稠的白液。一次又一次。 那天早上他累坏了,全身发热,沁着细细的汗,趴压在晴歌身上。浴池狼藉,都是他们欢爱的痕迹。 由情欲中清醒的他有些羞赧,恼怒自己竟做出此等丑事,又怜惜晴歌让他折腾得青紫的白玉身躯因为高潮不断轻颤抽搐着,梨花带泪对他说:『晴歌暗自喜欢太子许久,从今而后,晴歌就是太子的人了。晴歌心知身分卑贱,但晴歌愿意一辈子侍奉太子,永不求名分…只求太子垂爱。』 生养在深宫、少不更事的他,被触动了。 从来不曾有人这么直接对他说,喜欢他。连贤妃也不曾。所有人都期待他成器,严肃而有礼,冷漠而疏离。只有晴歌不同。直率的接近,主动的引诱,热情的拥抱,坦白的情意。这些都是他不曾拥有过的温暖。他想要拥有的温暖,想要拥有的情感,想要拥有的亲昵。 他抱着晴歌低喃:『我知道。我会珍惜你的。』说了一遍又一遍。 ************** 繁体版 ************** 江行风满脸怒容踏进东宫未央殿前厅,气血翻腾,无意擦撞茶几,一举引爆他的怒火,抬脚踢翻茶几泄愤。 他想起秦行歌那在寒雾中簌簌发抖怯生生的模样,她天真娇憨的模样分明有假,一念恻隐之心,她却利用他的外袍,诬赖他对她不轨!气得他咬牙切齿!江行风从来没有吃过这麽大的亏。居然中了这麽蠢的计谋,让萧皇后称心如意安插了个女人在他身边。思及此,一向性格沉稳的他,难耐懊恼怒气,忿忿地掀了灯架。 奉晴歌听闻宫人来报,得知太子大发脾气的消息,赶来一看,殿里香几翻倒,花瓷俱碎,灯架也倾倒一侧,几名宫人跪在地上噤若寒蝉,惊诧太子毫不掩饰怒意。 「殿下?」奉晴歌试探性地叫唤几声,江行风这才转过头看着她。 「你们都下去。」江行风深呼吸,调匀气息後,冷冷地对跪在地上的众宫人令道。 「是。」一干人等像是如获大赦,纷纷快步往外走。 「殿下,何事让您盛怒?」晴歌一身百花团放织绣,仪态万千地走向江行风。 江行风於殿内软榻坐下,大手一捞,扯着晴风的腰坐到自己腿上。 「晴歌,今日我在织锦园遇到一个人。」江行风嗓音低哑,情绪低落地将头埋在晴歌柔软的胸脯上,说道:「…恐怕我要对你食言了。」 「啊?」晴歌不解地哼了声。 江行风再没说话,只是回想起刚刚皇后盛气凌人的冲进了太和议事殿,朝臣议论纷纷。 楚魏帝淡漠地问:『皇后有何要事,擅闯议事殿?』 『事关储君操行,此乃国事!陛下!请您废储另立!』她话音刚落,朝臣哗然。 江行风听见皇后如此激动昂扬的语气,抬眸瞟了她一眼,不发一语。 楚魏帝没等萧皇后继续撒泼,轻哼道:『立储、废储都皇后由说了算的话,不如这把龙椅你来坐,皇帝你来当吧?退朝!』语毕站起身来,抚袖而去。步伐跨没两步,回首肃声喝道:『太子,随朕至御书房!』 之後,便是楚魏帝指婚册立太子妃的闹剧。 见江行风一言不发,细细的温热气息喷在自己的胸脯上,略为搔痒,晴歌嗅着他身上混合着薄荷与他男性独有的麝香味道,不禁心神一荡,轻声说道:「殿下,有什麽心事说给晴歌听,晴歌虽无才,但晴歌愿与你分忧解劳。」 晴歌娇俏一扭,刻意将双腿打开,跨坐在江行风的一腿之上,两手环住江行风的颈项。晴歌无才无德,但却极有眼色,或许无法分忧,但却熟知彼此个性,擅长以女性胴体安慰他。 江行风轻哼一声,不置可否,今日的他并无欢爱兴致;但瞧晴歌满脸慾色,瞅着她半晌,又想起楚魏帝的诏命,心生怜惜,便开口道:「那就服侍我吧。」 晴歌娇媚地爬起身,跪坐在江行风双腿之间,望着他坐卧在软榻上,英武伟岸,眉眼风流。想起每次的欢爱都是无上的愉悦,晴歌颤着双手,急躁地解开江行风的腰带。 江行风俯看着晴歌双颊绯红,想起当年,她也是这般主动地勾引自己。 那年晴歌默不吱声地闯入浴池池畔,拿起刷背毛团,趁他趴在池边小眯休憩,由他的身後轻轻地刷擦。他还以为是女官,也不在意。直到她双手环抱住他,双乳贴着他,玉指由他的胸膛滑下至握住他的男茎。 年少的他吃了一惊,回头看见晴歌,不敢置信地叫了声︰『晴歌?』 晴歌一脸红通通,双眼却是闪烁着少年不能理解的光芒。 『抱我,殿下。』晴歌细声妖媚地抱住了少年江行风的手臂。那两团刚成熟的软乳娇嫩地贴在他的手臂磨蹭,让还未经人事的江行风顿时觉得口乾舌燥,不禁吞了吞口水。 接着晴歌解开了身上的衣服,将胸脯整个展露在他眼前,他有点羞赧与惊讶,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有想推开她的想法。但晴歌眉目含羞带俏,轻轻拉着他的手盖上了她那对软肉。她的另一只手则探向他渐渐硬挺昂扬的男根,轻轻地按握套弄着。 他乾哑着嗓子问她:『你…哪里学来的?』 晴歌笑而不答,她那魅惑的眼神,微翘的朱唇,指间渐渐加强加快的力道,让他失去理智,跪在池畔要了晴歌。浴池内外一片狼藉,皆是他们欢爱的痕迹。吻了上去,并对她胸前那刚成熟的淡红莓果抓抚舔弄了起来。 少女晴歌发出勾人心神的呻吟,直叫人听了销魂。粗喘的气息抚在他的额上,听见她喃喃地说:『殿下,人家想要。』 他呆愣地问:『想要什麽?』 晴歌羞红着脸轻笑:『…人家想要你如同君王般临幸嫔妃…想要殿下干我…』 他还记得听了这句话後,失去自制力的他抬起了晴歌的玉臀跪在池畔,用他的肉茎磨蹭着,但不知道该如何进入。晴歌握着他坚硬发胀的肉茎,碰触她的蜜穴与贝唇,磨蹭着她的蒂豆,兴奋地呻吟。见晴歌那淫乱的表情,他什麽都顾不了,只想插入,挺腰一压一顶,就进入了一半。 好湿,好紧。 而晴歌在他身下一震,踢躂地叫痛。但他没有停止,一旦插入就像疯了一般,狂野地在她的身体抽插着,像是骑乘驰聘着。听着晴歌的哀鸣转为兴奋的尖吟,他更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胀大的肉棒更硬,深深的插入又抽出,操干抚弄着晴歌的肉穴,直到射出浓稠的白液。一次又一次。 那天早上他累坏了,全身发热,沁着细细的汗,趴压在晴歌身上。浴池狼藉,都是他们欢爱的痕迹。 由情慾中清醒的他有些羞赧,恼怒自己竟做出此等丑事,又怜惜晴歌让他折腾得青紫的白玉身躯因为高潮不断轻颤抽搐着,梨花带泪对他说:『晴歌暗自喜欢太子许久,从今而後,晴歌就是太子的人了。晴歌心知身分卑贱,但晴歌愿意一辈子侍奉太子,永不求名分…只求太子垂爱。』 生养在深宫、少不更事的他,被触动了。 从来不曾有人这麽直接对他说,喜欢他。连贤妃也不曾。所有人都期待他成器,严肃而有礼,冷漠而疏离。只有晴歌不同。直率的接近,主动的引诱,热情的拥抱,坦白的情意。这些都是他不曾拥有过的温暖。他想要拥有的温暖,想要拥有的情感,想要拥有的亲昵。 他抱着晴歌低喃:『我知道。我会珍惜你的。』说了一遍又一遍。 004太子妃立谁伤心,万般命定不由人(2) 两人情意绵绵,纵情欢爱,日夜不休。他借着交欢索取晴歌的温暖,交付了自己的心。真心相待,让他觉得自己过得比任何人都要畅快自由。他的内心不再寂寞,他有了爱他的女人,而他也爱她。世界上什么样的感情都没有爱情与欲望燎烧时来得迷炫,直让人瞧不清自己的心,与所作所为。 一日,不知谁人向贤妃通报。当贤妃来到东宫未央殿前,晴歌正骑在他的腰上欢恣地媾合,淫荡的呻吟声传出了殿外。贤妃闻声大怒,命人闯入寝宫,揪住赤身露体的晴歌,揣着她的长发由他身上拖下地板,一路拖出殿外。 他赶紧披起外袍,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冲了出去,紧紧地拥住晴歌。 贤妃一脚踢开紧抱贤妃的腿求饶的乳母。乳母赤红着眼,满脸的怒与泪,转而撕抓自己衣不蔽体的女儿,大吼:『你这浪荡贱蹄子,贱母狗,谁让你爬上殿下的床上去!丢脸!』 他脸色铁青,那每一句贱,每一句的羞辱,不是骂他,但与晴歌交媾的是他,这不是在骂他吗?他们是狗男女? 晴歌在他怀里尖叫躲藏着,乳母甚至抓花了她的脸也抓花他的手臂。他推开乳母,怒声爆喝:『谁敢动晴歌,我就杀谁!』 贤妃尖声怒骂:『好啊!连你的母妃也杀吗!?』 他怔住,低头不语。 贤妃怒目而视,冷声命令太监:『将这个勾引太子,秽乱后宫的贱奴拖下去杖毙!』 晴歌尖叫着、忙往他的怀里藏,哀哭求道:『殿下救我!』 他紧搂着她,对李成德大吼:『你敢!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贤妃闻言,蓦地冷笑讥讽:『江行风,枉费我含辛茹苦扶你为太子!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是吧!?真是皇后娘娘失德,生了你这个浪荡子!该死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本宫!』语毕抚袖而去。 他愕然,不知所措。天下与美人,孰轻孰重,不言而喻。但在他怀里哭着求他的 晴歌是他心头肉! 而后,他抱着晴歌,在贤妃殿外跪了三天三夜,直到惊动萧皇后与父皇。 贤妃面带寒霜,替他瞒住父皇,气走萧皇后。乳母被遣出宫,再也不得入宫。虽然他保全了晴歌,但她在宫中的身分经过此事后更是低贱,既不是侍妾,也不是宫女,连倒夜香的下等宫人都不如,充其量只是娈婢。 这让他感到不服气。 凭什么他的女人要被歧视?只是因为她比他年长,主动勾引他?那些鄙视的眼神,看着晴歌被嫔妃们白眼或是出言讽刺,就如同一支支的箭射向他这个太子。 晴歌只有在东宫里,才不受人欺辱。晴歌只剩下他一个人可以依靠。 是不是只有他登上大位,才能够洗刷她的低贱?涤尽他的屈辱感? 于是,他发誓,他绝对不要再让任何人有羞辱自己或晴歌的机会。他发誓,他要登上那大位!扶晴歌做他的皇后! 在此之前,他只能加倍宠溺晴歌,就是想补偿她等待的苦楚。 被默许的日子,两人过得更加放荡。不管在哪里,殿里,殿外的树丛隐蔽处,只要晴歌想要,他就任晴歌勾引他,狠狠地纵情欢爱。 现在他瞅着晴歌在媚眼如丝,明白晴歌眼中那异样的光芒是情欲的光芒。 现在的他,不是那么确定当初晴歌说喜欢他,喜欢的原因是什么? 情欲?权势? 还是喜欢他这个人,不管他是不是皇子,是不是皇太子? 那自己呢?喜欢她哪里?是喜欢她这个人?是怜惜她只剩下自己可以依靠? 还是因为她是头一个触动他的心的人? 之后几年,急着爬上太子床榻的女人们不可胜数。随着年龄成长,随着朝堂政争,后宫内斗屡屡发生;除了晴歌,他再也不碰任何女人,避免把柄落在有心人手上。 他将自己的思绪隐藏极好。看似极度专宠晴歌,但实际上,是刻意隐藏自己真正的想法,还有他那藏得极深的心。 算来,晴歌,运气极好。若晚一分,他也绝不会相信晴歌对他说的任何情话。 这些年来,每次贤妃为了分散他对晴歌的宠爱,或其他后妃、官员、商贾借口送他侍妾或美人,晴歌总是含哀带怨地对他说:「晴歌不求名分。只求太子永远不忘晴歌。」 第一次,他以为晴歌说的是真心的。 但是时间久了,他知道,晴歌没有安全感。所以希望他专宠于她。不要有其他女人来争宠。当他察觉晴歌真正的想法时,内心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晴歌的心情。她不安。她只剩下他一个人。她必须确认他是爱她的,只爱她一个人。 反正他也不需要那些被安排来当眼线的女人给自己添堵。于是便随着晴歌,借口把那些美人转赐给巴结他的大臣或是商贾。也因此朝中的人都认为太子江行风迷恋娈婢,专宠她一人。 比起其他女人扭捏作态,至少,晴歌的情欲、对他的占有欲实在率直可爱多了。他也不需花太多心思揣测晴歌会对他不利,因为晴歌能依靠的只有他一个人。她的命系在他身上。他的一只手指头就可以捏死她。 这个后宫中,生命,太轻贱了。 晴歌,如同菟丝花,依附他而生,只要晴歌想继续舒服地过下去,就不可能伤害他。 但随着时间流逝,两人都成长了,变了。随着登上帝位的念头更盛,原因也不再是因为晴歌而已。晴歌对他,也不只好淫欲,她有她的野心。 他知道晴歌想成为他的太子妃,他也承诺过晴歌。凡是晴歌要的,只要在太子之位不受影响的原则下,他无不尽力满足。只是这次,要对她食言了。 看着晴歌俯在他的下身,舔弄着他的敏感处,他突然没了心思继续欢爱。 「晴歌。」江行风淡淡地开口,看着双腿间不停取悦他的美艳女子。 「今日父皇为我立了太子妃。」 嗯?晴风一惊,停止动作,抬起头,颤着声音问道:「谁?」 「秦相千金,秦行歌。」 明明他内心知道,他不需要向一个娈婢交代任何事。随着年岁渐增,他的神思更为清明透彻,深知晴歌的身分太低,没有背景,无法帮助皇太子顺利登上大位,也无法成为皇太子的后盾,所以她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太子妃。即便成为帝王,要封她为嫔妃,也有一定的难度。 就算太子妃不是秦行歌,父皇也会纸婚其他家世显赫的女子成为他的太子妃。但毕竟,奉晴歌在他的心中是特别的存在。 她的存在,隐藏着他年少无知的情与欲、受辱的不堪与愤怒、对晴歌怜悯、宫斗下仅存的柔软与宫中寂寞成长的岁月。 于是,在告诉她残忍的消息时,他还是侧过脸,望向窗外,不愿看晴歌眼中的失落与伤心。 ********* 繁体版 ********* 两人情意绵绵,纵情欢爱,日夜不休。他借着交欢索取晴歌的温暖,交付了自己的心。真心相待,让他觉得自己过得比任何人都要畅快自由。他的内心不再寂寞,他有了爱他的女人,而他也爱她。世界上什么样的感情都没有爱情与欲望燎烧时来得迷炫,直让人瞧不清自己的心,与所作所为。 一日,不知谁人向贤妃通报。当贤妃来到东宫未央殿前,晴歌正骑在他的腰上欢恣地媾合,淫荡的呻吟声传出了殿外。贤妃闻声大怒,命人闯入寝宫,揪住赤身露体的晴歌,揣着她的长发由他身上拖下地板,一路拖出殿外。 他赶紧披起外袍,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冲了出去,紧紧地拥住晴歌。 贤妃一脚踢开紧抱贤妃的腿求饶的乳母。乳母赤红着眼,满脸的怒与泪,转而撕抓自己衣不蔽体的女儿,大吼:『你这浪荡贱蹄子,贱母狗,谁让你爬上殿下的床上去!丢脸!』 他脸色铁青,那每一句贱,每一句的羞辱,不是骂他,但与晴歌交媾的是他,这不是在骂他吗?他们是狗男女? 晴歌在他怀里尖叫躲藏着,乳母甚至抓花了她的脸也抓花他的手臂。他推开乳母,怒声爆喝:『谁敢动晴歌,我就杀谁!』 贤妃尖声怒骂:『好啊!连你的母妃也杀吗!?』 他怔住,低头不语。 贤妃怒目而视,冷声命令太监:『将这个勾引太子,秽乱后宫的贱奴拖下去杖毙!』 晴歌尖叫着、忙往他的怀里藏,哀哭求道:『殿下救我!』 他紧搂着她,对李成德大吼:『你敢!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贤妃闻言,蓦地冷笑讥讽:『江行风,枉费我含辛茹苦扶你为太子!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是吧!?真是皇后娘娘失德,生了你这个浪荡子!该死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本宫!』语毕抚袖而去。 他愕然,不知所措。天下与美人,孰轻孰重,不言而喻。但在他怀里哭着求他的 晴歌是他心头肉! 而后,他抱着晴歌,在贤妃殿外跪了三天三夜,直到惊动萧皇后与父皇。 贤妃面带寒霜,替他瞒住父皇,气走萧皇后。乳母被遣出宫,再也不得入宫。虽然他保全了晴歌,但她在宫中的身分经过此事后更是低贱,既不是侍妾,也不是宫女,连倒夜香的下等宫人都不如,充其量只是娈婢。 这让他感到不服气。 凭什么他的女人要被歧视?只是因为她比他年长,主动勾引他?那些鄙视的眼神,看着晴歌被嫔妃们白眼或是出言讽刺,就如同一支支的箭射向他这个太子。 晴歌只有在东宫里,才不受人欺辱。晴歌只剩下他一个人可以依靠。 是不是只有他登上大位,才能够洗刷她的低贱?涤尽他的屈辱感? 于是,他发誓,他绝对不要再让任何人有羞辱自己或晴歌的机会。他发誓,他要登上那大位!扶晴歌做他的皇后! 在此之前,他只能加倍宠溺晴歌,就是想补偿她等待的苦楚。 被默许的日子,两人过得更加放荡。不管在哪里,殿里,殿外的树丛隐蔽处,只要晴歌想要,他就任晴歌勾引他,狠狠地纵情欢爱。 现在他瞅着晴歌在媚眼如丝,明白晴歌眼中那异样的光芒是情欲的光芒。 现在的他,不是那么确定当初晴歌说喜欢他,喜欢的原因是什么? 情欲?权势? 还是喜欢他这个人,不管他是不是皇子,是不是皇太子? 那自己呢?喜欢她哪里?是喜欢她这个人?是怜惜她只剩下自己可以依靠? 还是因为她是头一个触动他的心的人? 之后几年,急着爬上太子床榻的女人们不可胜数。随着年龄成长,随着朝堂政争,后宫内斗屡屡发生;除了晴歌,他再也不碰任何女人,避免把柄落在有心人手上。 他将自己的思绪隐藏极好。看似极度专宠晴歌,但实际上,是刻意隐藏自己真正的想法,还有他那藏得极深的心。 算来,晴歌,运气极好。若晚一分,他也绝不会相信晴歌对他说的任何情话。 这些年来,每次贤妃为了分散他对晴歌的宠爱,或其他后妃、官员、商贾借口送他侍妾或美人,晴歌总是含哀带怨地对他说:「晴歌不求名分。只求太子永远不忘晴歌。」 第一次,他以为晴歌说的是真心的。 但是时间久了,他知道,晴歌没有安全感。所以希望他专宠于她。不要有其他女人来争宠。当他察觉晴歌真正的想法时,内心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晴歌的心情。她不安。她只剩下他一个人。她必须确认他是爱她的,只爱她一个人。 反正他也不需要那些被安排来当眼线的女人给自己添堵。于是便随着晴歌,借口把那些美人转赐给巴结他的大臣或是商贾。也因此朝中的人都认为太子江行风迷恋娈婢,专宠她一人。 比起其他女人扭捏作态,至少,晴歌的情欲、对他的占有欲实在率直可爱多了。他也不需花太多心思揣测晴歌会对他不利,因为晴歌能依靠的只有他一个人。她的命系在他身上。他的一只手指头就可以捏死她。 这个后宫中,生命,太轻贱了。 晴歌,如同菟丝花,依附他而生,只要晴歌想继续舒服地过下去,就不可能伤害他。 但随着时间流逝,两人都成长了,变了。随着登上帝位的念头更盛,原因也不再是因为晴歌而已。晴歌对他,也不只好淫欲,她有她的野心。 他知道晴歌想成为他的太子妃,他也承诺过晴歌。凡是晴歌要的,只要在太子之位不受影响的原则下,他无不尽力满足。只是这次,要对她食言了。 看着晴歌俯在他的下身,舔弄着他的敏感处,他突然没了心思继续欢爱。 「晴歌。」江行风淡淡地开口,看着双腿间不停取悦他的美艳女子。 「今日父皇为我立了太子妃。」 嗯?晴风一惊,停止动作,抬起头,颤着声音问道:「谁?」 「秦相千金,秦行歌。」 明明他内心知道,他不需要向一个娈婢交代任何事。随着年岁渐增,他的神思更为清明透彻,深知晴歌的身分太低,没有背景,无法帮助皇太子顺利登上大位,也无法成为皇太子的后盾,所以她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太子妃。即便成为帝王,要封她为嫔妃,也有一定的难度。 就算太子妃不是秦行歌,父皇也会纸婚其他家世显赫的女子成为他的太子妃。但毕竟,奉晴歌在他的心中是特别的存在。 她的存在,隐藏着他年少无知的情与欲、受辱的不堪与愤怒、对晴歌怜悯、宫斗下仅存的柔软与宫中寂寞成长的岁月。 于是,在告诉她残忍的消息时,他还是侧过脸,望向窗外,不愿看晴歌眼中的失落与伤心。 005宫廷心计房中术,媚道争宠羞煞人(1) 夜凉如水。秦明月在女儿门外伫立良久,凝眉沉思。 房内的行歌紧抱着四肢、卷曲在寝榻上的一角。内心委屈漫延。 让她心寒的是不只是皇太子此人言行邪佞,而是所有人都在算计权势。连自己的父亲和爷爷都为了家族利益出卖了她?她怎不怒不怨呢? 但她心里也知道,君臣之仪,皇帝即天下,金口玉言,指间捏着全天下人的性命,包含秦家。父亲如何拒绝? 那日让大伯秦如风领了回去,云秀伯母在马车上恭贺她成为太子妃,她当场哭了出来。秦如风凌厉的眼神阻止云秀公主继续说下去。一路上只有她低低的饮泣声。 回到秦家,爷爷秦乐文和父亲秦明月已经在正厅等着她,娘亲柳若梅抱住她,心疼低声地问:「还好吗?太子他是不是对你...」柳若梅的话还没说完,行歌又哭了。 她愤怒哭叫道:「我只是梦游迷途,我和他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他也只是将外袍披在我身上!他是太子又如何?!权势在握又如何?!我宁死也不要嫁给他!绝对不要!」 「住口!」秦明月闻言大喝,脸色灰白,神色异常难看。 秦家众人心里雪亮,知道此次事件虽由行歌与太子巧遇而起,但已不是儿女情归何处的戏码,而是从头彻尾的政治大戏。楚魏帝有心借此事件摆弄秦家,绑紧秦家与太子间的关系,他们插翅难飞! 秦家入朝为官,早知政治险恶,卷入了政争不打紧,自有方法进退、游刃有余;也从未想过以儿女婚事取得皇宠,秦如风成为驸马爷已是意外。但却没想到连秦家唯一的女儿都成为楚魏帝算计巩固帝权的棋子。 且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糟糕。萧皇后的私心,陷秦行歌于危险。在太子心中,必定误会秦行歌是皇后安插的眼线,绝对不会信任她。 秦行歌娇软,让秦家护在心尖上呵护疼宠,未曾经历过此般恶斗,未出嫁已让太子提防在心,毫无机会取得眷宠,未来后宫斗争,无太子支持,真能在后宫中安全立足吗?且深宫内苑,秦家本领再大,远水救不了近火,真能护得住这个小女儿吗? 秦明月只求家人安泰,女儿觅得好归宿,一世无忧。但如今情况已经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境地,这道圣旨无疑将秦行歌送入虎口,有去无回。 秦行歌未来凄凉可期,性命堪虑。 云秀公主咬牙说道:「太子绝非刚愎之辈。只要能与太子解释,太子应不会刁难行歌。」 秦明月唤了行歌至内室,低声说道:「秦家能你做的,就是全力支持皇太子顺利登上帝位。以秦家老小鞠躬尽瘁保得你一生安泰,未来虽不受太子眷宠,但至少性命无虞。」 行歌越听身子越抖,听完父亲一席话,羞怒问道:「为何不能拒绝陛下?皇太子那个人…那个人很…」江行风对她说的那些羞辱她的话语,实在令人羞于启齿。 一个清贵高雅、风姿静逸出尘的男人何以说出那般鄙俗的字眼?莫不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绝非良人! 「为什么我不能不嫁?」 半晌,秦明月才开口:「行歌,不是父亲没有尽力,而是瞻前顾后,这是最好的决定…」 秦明月瞅着行歌双眼,一句一句轻缓却残忍地说:「是秦家盛名之累害了你。就算今天你不是许配给皇太子,总有一日,也会被许配给其他皇子。许配给皇太子,是楚魏帝对储君之位的安排,也是你婚配最好的选择了。」 行歌听完,全身颤抖,将自己锁在闺阁中,不愿踏出一步。秦家一家老小明白行歌不喜太子,却也爱莫能助。 「为什么只有我没有选择?」行歌低头饮泣。 殊不知,他们秦家或者是皇太子,有谁能有选择? ** 商历六月十五,巧逢柳若梅初一十五至观音寺上香经过指婚一事,秦家几位女眷相偕至观音寺进香为秦家与行歌求平安,独留行歌端坐偏厅厢房内与宫里数名年长的六局女官教导行歌宫中规矩。 指婚后不过十数日余,宫中便派来较为年长的六局之首,传授行歌宫中规矩,算算,今日已是第十七日。今日赴秦家教导行歌的六尚未全部到齐,仅有较为要紧的宫仪、服袍穿着打扮、及侍寝的斐尚仪、周尚服、华尚寝,特地前来秦家小住。说是年长女官们,年纪大的也不过四十来岁,年轻的仅有三十岁上下。个个风姿飘逸,举手投足皆是典雅风情,芳韵犹存。 斐尚仪、华尚寝、周尚服如今正围着上座的秦行歌,桌面上摆放着了数卷卷轴。行歌一看滚动条标题,小脸刷地羞红。 华尚寝与斐尚仪的严肃个性不同,看行歌的脸就如同那蒸蟹一般红通通地,遮着嘴笑道:「秦姑娘,有什么好羞的呢?前几日斐尚仪教你坐如处子,今日功课乃房中术,定要教你动如脱兔,才能挣得太子的宠爱呢。」 那个动字说得暧昧,行歌更加别扭,不知如何是好。 斐尚仪瞟了行歌一眼,轻声说道:「别听华尚寝胡说,好生学习,仔细听清楚便是。」 候在一侧的李彤史上前向众人福了一福,伸手展开了卷轴。只见绘卷上画了赤身露体的男女图,以小楷标示着穴位、身体百器,羞得行歌无法直视。 「秦姑娘不用害臊,看仔细了,之后才是重头戏呢。」华尚寝又笑道。 周尚服见行歌娇羞模样,也语带暧昧地轻笑说:「之后还要秦姑娘学习更衣、沐浴之礼。」 「更衣沐浴前些日子不是学过了?」行歌疑惑道。这是她学习宫仪的第十七日。 「当晚侍寝时所穿着的服仪与一般宫中日常服仪并不相同。总要吸引太子目光…」周尚服浅笑说道。听了这句话,行歌双颊更热,连耳根也红个通透。 「咳,」斐尚仪清了清喉咙,示意众人不要再调笑:「李彤史,你开始吧。」 ************ 繁体版 ************ 夜凉如水。秦明月在女儿门外伫立良久,凝眉沉思。 房内的行歌紧抱着四肢、卷曲在寝榻上的一角。内心委屈漫延。 让她心寒的是不只是皇太子此人言行邪佞,而是所有人都在算计权势。连自己的父亲和爷爷都为了家族利益出卖了她?她怎不怒不怨呢? 但她心里也知道,君臣之仪,皇帝即天下,金口玉言,指间捏着全天下人的性命,包含秦家。父亲如何拒绝? 那日让大伯秦如风领了回去,云秀伯母在马车上恭贺她成为太子妃,她当场哭了出来。秦如风凌厉的眼神阻止云秀公主继续说下去。一路上只有她低低的饮泣声。 回到秦家,爷爷秦乐文和父亲秦明月已经在正厅等着她,娘亲柳若梅抱住她,心疼低声地问:「还好吗?太子他是不是对你...」柳若梅的话还没说完,行歌又哭了。 她愤怒哭叫道:「我只是梦游迷途,我和他之间根本没有什麽!他也只是将外袍披在我身上!他是太子又如何?!权势在握又如何?!我宁死也不要嫁给他!绝对不要!」 「住口!」秦明月闻言大喝,脸色灰白,神色异常难看。 秦家众人心里雪亮,知道此次事件虽由行歌与太子巧遇而起,但已不是儿女情归何处的戏码,而是从头彻尾的政治大戏。楚魏帝有心借此事件摆弄秦家,绑紧秦家与太子间的关系,他们插翅难飞! 秦家入朝为官,早知政治险恶,卷入了政争不打紧,自有方法进退、游刃有余;也从未想过以儿女婚事取得皇宠,秦如风成为驸马爷已是意外。但却没想到连秦家唯一的女儿都成为楚魏帝算计巩固帝权的棋子。 且情况比他们想像的更糟糕。萧皇后的私心,陷秦行歌於危险。在太子心中,必定误会秦行歌是皇后安插的眼线,绝对不会信任她。 秦行歌娇软,让秦家护在心尖上呵护疼宠,未曾经历过此般恶斗,未出嫁已让太子提防在心,毫无机会取得眷宠,未来後宫斗争,无太子支持,真能在後宫中安全立足吗?且深宫内苑,秦家本领再大,远水救不了近火,真能护得住这个小女儿吗? 秦明月只求家人安泰,女儿觅得好归宿,一世无忧。但如今情况已经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境地,这道圣旨无疑将秦行歌送入虎口,有去无回。 秦行歌未来凄凉可期,性命堪虑。 云秀公主咬牙说道:「太子绝非刚愎之辈。只要能与太子解释,太子应不会刁难行歌。」 秦明月唤了行歌至内室,低声说道:「秦家能你做的,就是全力支持皇太子顺利登上帝位。以秦家老小鞠躬尽瘁保得你一生安泰,未来虽不受太子眷宠,但至少性命无虞。」 行歌越听身子越抖,听完父亲一席话,羞怒问道:「为何不能拒绝陛下?皇太子那个人…那个人很…」江行风对她说的那些羞辱她的话语,实在令人羞於启齿。 一个清贵高雅、风姿静逸出尘的男人何以说出那般鄙俗的字眼?莫不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绝非良人! 「为什麽我不能不嫁?」 半晌,秦明月才开口:「行歌,不是父亲没有尽力,而是瞻前顾後,这是最好的决定…」 秦明月瞅着行歌双眼,一句一句轻缓却残忍地说:「是秦家盛名之累害了你。就算今天你不是许配给皇太子,总有一日,也会被许配给其他皇子。许配给皇太子,是楚魏帝对储君之位的安排,也是你婚配最好的选择了。」 行歌听完,全身颤抖,将自己锁在闺阁中,不愿踏出一步。秦家一家老小明白行歌不喜太子,却也爱莫能助。 「为什麽只有我没有选择?」行歌低头饮泣。 殊不知,他们秦家或者是皇太子,有谁能有选择? ** 商历六月十五,巧逢柳若梅初一十五至观音寺上香经过指婚一事,秦家几位女眷相偕至观音寺进香为秦家与行歌求平安,独留行歌端坐偏厅厢房内与宫里数名年长的六局女官教导行歌宫中规矩。 指婚後不过十数日余,宫中便派来较为年长的六局之首,传授行歌宫中规矩,算算,今日已是第十七日。今日赴秦家教导行歌的六尚未全部到齐,仅有较为要紧的宫仪、服袍穿着打扮、及侍寝的斐尚仪、周尚服、华尚寝,特地前来秦家小住。说是年长女官们,年纪大的也不过四十来岁,年轻的仅有三十岁上下。个个风姿飘逸,举手投足皆是典雅风情,芳韵犹存。 斐尚仪、华尚寝、周尚服如今正围着上座的秦行歌,桌面上摆放着了数卷卷轴。行歌一看卷轴标题,小脸刷地羞红。 华尚寝与斐尚仪的严肃个性不同,看行歌的脸就如同那蒸蟹一般红通通地,遮着嘴笑道:「秦姑娘,有什麽好羞的呢?前几日斐尚仪教你坐如处子,今日功课乃房中术,定要教你动如脱兔,才能挣得太子的宠爱呢。」 那个动字说得暧昧,行歌更加别扭,不知如何是好。 斐尚仪瞟了行歌一眼,轻声说道:「别听华尚寝胡说,好生学习,仔细听清楚便是。」 候在一侧的李彤史上前向众人福了一福,伸手展开了卷轴。只见绘卷上画了赤身露体的男女图,以小楷标示着穴位、身体百器,羞得行歌无法直视。 「秦姑娘不用害臊,看仔细了,之後才是重头戏呢。」华尚寝又笑道。 周尚服见行歌娇羞模样,也语带暧昧地轻笑说:「之後还要秦姑娘学习更衣、沐浴之礼。」 「更衣沐浴前些日子不是学过了?」行歌疑惑道。这是她学习宫仪的第十七日。 「当晚侍寝时所穿着的服仪与一般宫中日常服仪并不相同。总要吸引太子目光…」周尚服浅笑说道。听了这句话,行歌双颊更热,连耳根也红个通透。 「咳,」斐尚仪清了清喉咙,示意众人不要再调笑:「李彤史,你开始吧。」 005宫廷心计房中术,媚道争宠羞煞人(2)(微H 李彤史轻展绘卷,轻声说道:「宫廷房中术可追本溯源至夏朝,其中绘卷以男白女赤示之。赤以为贵,故大婚仪礼布置采用赤红色,也有驱邪之意。…民间男女交欢,燕寝怡情,生儿育女,皇室自当不例外,然血统关乎大统继承,帝王家后宫嫔妃繁多,为立正统,侍寝也由彤史所辖之女史来纪录。嫔妃责之重,主要为诞下皇子皇孙,巩固皇权。未来秦姑娘身为太子妃,自当尽力而为。」 听李彤史正经八百地谈宫廷房中术,行歌才松了一口气,却听话锋一转,李彤史继续说道:「房中术分为术与药。今日为秦姑娘说明"术"。」 只见李彤史指着绘卷上的男女调情方式,绘卷上除了第二卷裸男女之图,再也无赤身露体的图面。偏偏行歌一想到男女之事就羞,白玉温润色泽的脸颊,面红耳赤,整个人就像是一块随体温变色红玉,流荡着异彩。 斐尚仪训练行歌十数日,深知行歌出身显赫大家,教养得宜,稍一提点,即是仪态万千,雍容华贵,气度上自是不必费心。而外貌上行歌的眉眼,明亮如倒映天宫云色的深潭,眸中水波流转,含情带俏,不免让人留心。心忖难怪太子心悦她,竟不顾礼教硬是留宿行歌一晚。但再绝色殊容,要留住男人的心,都需要手段。东宫中还有棘手一人名唤奉晴歌,凤眼桃花,噱唇如鸟喙含水,娇懒天成,便有媚惑之色,不知她俩谁高谁低。 思及奉晴歌,斐尚仪内心一叹。 那时她尚未登上六尚之首,担任彤史纪录着皇帝进御,曾几次见到晴歌在殿外偷觑,心想后宫女子情窦初开对性事好奇者众,见怪不怪。仅是严声训斥驱逐,并未上报严惩。哪知那秽乱的小妖精好大的本事,勾引太子,得宠数年不衰。 眼前这位个性娇羞、端丽细致的太子妃,在宫中,要如何与放浪的奉晴歌争宠,要如何应对未来后宫佳丽三千的竞争呢?心中不免感叹起来。 思考许久,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斐尚仪向华尚寝与周尚服使了眼色,三人密商。 ** 柳若梅与云秀公主参拜后回来已是申时六刻,女官们已离去回宫。仅有行歌穿着单薄,面色微红地呆坐在家中庭园里的小亭上。还好已是六月中旬,天气已转为炎热,不然吹晚风定要着凉。 柳若梅远远唤了几声,行歌皆没有回应,直到两人趋前,行歌才大梦初醒,急急站起来施礼。 柳若梅奇怪地探了手拉住行歌问了句:「怎回事,脸这么红?可是中暑了?」 「娘,我没事。」行歌躲开娘亲正要抚上额头的手,像是心虚什么似地低下了头。 「咦?是吗?」柳若梅虽是疑惑,但也没多问。倒是一边的云秀公主开口了。 「如何,今日宫中女官教导了什么宫仪?」云秀浅笑而问。 没想到这一句问得无关紧要,仅是关心寒喧的话语让行歌的双颊又转为赤红,眼神闪烁,随即低头不语。云秀一见行歌这表情,嘴角的微笑漾了开来,了然于心。 但柳若梅不能理解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更是疑惑问道:「怎了?表现不好?还是哪里不对了?被责罚了?她们欺负你?」 禁不起娘亲一再追问,行歌只得答道:「…不…不是…都不是,娘,您不要再问了。」 云秀公主笑出声,轻轻握住柳若梅的手拍了拍:「妹妹别担心,大抵今日教授的是闺房之术吧。」 柳若梅一听,双颊倏地飞红,又立刻望向行歌,只见行歌点点头,她喃喃道:「此时才真的感觉你要出嫁了呢。」 行歌只能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她怎能开口说,女官们都教给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整个傍晚到睡前,行歌脑袋里就这样不停地拨放着那一卷卷春宫绘卷,男人如何引诱女人入内室,拖去女人的鞋袜,握住玉足,吸含舔弄。还有那些个男人下身巨大之物,如何徘徊在女人凹槽阴户上。那一幅幅虽都身着服饰,可是却更让人无法逼视,更令人羞的想要躲到衣袖间啊。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 当晚,行歌就做了梦。 梦中,她依旧在织锦园的大雾中撞见了皇太子江行风,但与现实的情况不同,江行风轻轻地拥住了她,浅笑看着她的眼神妖异狐媚,让她心跳加速,似乎又闻到他那股淡淡的薄荷香气。 转眼间,便扯开了她的腰带,她惊呼按住她的衣袍,他却轻轻挑起她的下颚温柔说道:「怎了?害羞什么?你不是我的妻吗?」 接着他的大手又脱去了她的绣花鞋,握在他手中。她仅着小袜,脸灼烫如火,羞叫:「还不快把鞋还给我。」 他猛地松开了手,半身隐入云雾之间,笑道:「想要取回你的鞋?那就跟我来吧。」 她听他这样说,跟着他身后追着,总是追不着。瞬间,场景便转换至他斜卧在床榻之上,支手撑着头,俯视仰躺的她,笑的无限妩媚,笑的不似一般伟岸男子应有的妖媚,轻轻地在她耳边吹着气。她只觉得自己全身发热,体内像是什么骚动着,像是被什么扰动似的,春心荡漾,想抵抗却又全身无力。 只能任他慢慢地靠近,趴伏在她的身上。她才发现自己竟是赤身露体,整个白皙的上身都暴露在他的眼前,羞耻夹杂着害怕,她紧张地要将散落的衣襟穿回,无奈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耳间轻轻笑道:「你想当我的太子妃吗?」他的脸离她好近,像是要吻她。 她羞赧地闭起双眼,没有回答,只觉得他的下身紧贴着她,引得她一阵震颤。 突然间,他语调一变,冷厉地说:「就凭你?!萧皇后的细作!」 她一惊,睁开双眼! 哪还有江行风的身影? 只有自己躺在床上,下半身被薄被紧紧缠绕着。 而窗外已透着白光,天将亮了。 ********** 繁体版 ********** 李彤史轻展绘卷,轻声说道:「宫廷房中术可追本溯源至夏朝,其中绘卷以男白女赤示之。赤以为贵,故大婚仪礼布置采用赤红色,也有驱邪之意。…民间男女交欢,燕寝怡情,生儿育女,皇室自当不例外,然血统关乎大统继承,帝王家後宫嫔妃繁多,为立正统,侍寝也由彤史所辖之女史来纪录。嫔妃责之重,主要为诞下皇子皇孙,巩固皇权。未来秦姑娘身为太子妃,自当尽力而为。」 听李彤史正经八百地谈宫廷房中术,行歌才松了一口气,却听话锋一转,李彤史继续说道:「房中术分为术与药。今日为秦姑娘说明"术"。」 只见李彤史指着绘卷上的男女调情方式,绘卷上除了第二卷裸男女之图,再也无赤身露体的图面。偏偏行歌一想到男女之事就羞,白玉温润色泽的脸颊,面红耳赤,整个人就像是一块随体温变色红玉,流荡着异彩。 斐尚仪训练行歌十数日,深知行歌出身显赫大家,教养得宜,稍一提点,即是仪态万千,雍容华贵,气度上自是不必费心。而外貌上行歌的眉眼,明亮如倒映天宫云色的深潭,眸中水波流转,含情带俏,不免让人留心。心忖难怪太子心悦她,竟不顾礼教硬是留宿行歌一晚。但再绝色殊容,要留住男人的心,都需要手段。东宫中还有棘手一人名唤奉晴歌,凤眼桃花,噱唇如鸟喙含水,娇懒天成,便有媚惑之色,不知她俩谁高谁低。 思及奉晴歌,斐尚仪内心一叹。 那时她尚未登上六尚之首,担任彤史纪录着皇帝进御,曾几次见到晴歌在殿外偷觑,心想後宫女子情窦初开对性事好奇者众,见怪不怪。仅是严声训斥驱逐,并未上报严惩。哪知那秽乱的小妖精好大的本事,勾引太子,得宠数年不衰。 眼前这位个性娇羞、端丽细致的太子妃,在宫中,要如何与放浪的奉晴歌争宠,要如何应对未来後宫佳丽三千的竞争呢?心中不免感叹起来。 思考许久,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斐尚仪向华尚寝与周尚服使了眼色,三人密商。 ** 柳若梅与云秀公主参拜後回来已是申时六刻,女官们已离去回宫。仅有行歌穿着单薄,面色微红地呆坐在家中庭园里的小亭上。还好已是六月中旬,天气已转为炎热,不然吹晚风定要着凉。 柳若梅远远唤了几声,行歌皆没有回应,直到两人趋前,行歌才大梦初醒,急急站起来施礼。 柳若梅奇怪地探了手拉住行歌问了句:「怎回事,脸这麽红?可是中暑了?」 「娘,我没事。」行歌躲开娘亲正要抚上额头的手,像是心虚什麽似地低下了头。 「咦?是吗?」柳若梅虽是疑惑,但也没多问。倒是一边的云秀公主开口了。 「如何,今日宫中女官教导了什麽宫仪?」云秀浅笑而问。 没想到这一句问得无关紧要,仅是关心寒喧的话语让行歌的双颊又转为赤红,眼神闪烁,随即低头不语。云秀一见行歌这表情,嘴角的微笑漾了开来,了然於心。 但柳若梅不能理解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更是疑惑问道:「怎了?表现不好?还是哪里不对了?被责罚了?她们欺负你?」 禁不起娘亲一再追问,行歌只得答道:「…不…不是…都不是,娘,您不要再问了。」 云秀公主笑出声,轻轻握住柳若梅的手拍了拍:「妹妹别担心,大抵今日教授的是闺房之术吧。」 柳若梅一听,双颊倏地飞红,又立刻望向行歌,只见行歌点点头,她喃喃道:「此时才真的感觉你要出嫁了呢。」 行歌只能装做什麽事都没有,她怎能开口说,女官们都教给她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整个傍晚到睡前,行歌脑袋里就这样不停地拨放着那一卷卷春宫绘卷,男人如何引诱女人入内室,拖去女人的鞋袜,握住玉足,吸含舔弄。还有那些个男人下身巨大之物,如何徘徊在女人凹槽阴户上。那一幅幅虽都身着服饰,可是却更让人无法逼视,更令人羞的想要躲到衣袖间啊。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 当晚,行歌就做了梦。 梦中,她依旧在织锦园的大雾中撞见了皇太子江行风,但与现实的情况不同,江行风轻轻地拥住了她,浅笑看着她的眼神妖异狐媚,让她心跳加速,似乎又闻到他那股淡淡的薄荷香气。 转眼间,便扯开了她的腰带,她惊呼按住她的衣袍,他却轻轻挑起她的下颚温柔说道:「怎了?害羞什麽?你不是我的妻吗?」 接着他的大手又脱去了她的绣花鞋,握在他手中。她仅着小袜,脸灼烫如火,羞叫:「还不快把鞋还给我。」 他猛地松开了手,半身隐入云雾之间,笑道:「想要取回你的鞋?那就跟我来吧。」 她听他这样说,跟着他身後追着,总是追不着。瞬间,场景便转换至他斜卧在床榻之上,支手撑着头,俯视仰躺的她,笑的无限妩媚,笑的不似一般伟岸男子应有的妖媚,轻轻地在她耳边吹着气。她只觉得自己全身发热,体内像是什麽骚动着,像是被什麽扰动似的,春心荡漾,想抵抗却又全身无力。 只能任他慢慢地靠近,趴伏在她的身上。她才发现自己竟是赤身露体,整个白皙的上身都暴露在他的眼前,羞耻夹杂着害怕,她紧张地要将散落的衣襟穿回,无奈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耳间轻轻笑道:「你想当我的太子妃吗?」他的脸离她好近,像是要吻她。 她羞赧地闭起双眼,没有回答,只觉得他的下身紧贴着她,引得她一阵震颤。 突然间,他语调一变,冷厉地说:「就凭你?!萧皇后的细作!」 她一惊,睁开双眼! 哪还有江行风的身影? 只有自己躺在床上,下半身被薄被紧紧缠绕着。 而窗外已透着白光,天将亮了。 005宫廷心计房中术,媚道争宠羞煞人(3)(微H 巳时初一刻,斐尚仪、华尚寝、周尚服命几个女官抬了几个箱子抵达秦府。 行歌踏入偏厅时,疑惑地望着桌上的木制道具。那些木棍有长有短,看起来像是人偶的躯体与手足,而李彤史与另一名女史,正在组装着一具木偶。待木偶组装完成,发现这具人偶是男性时,行歌双颊再度红通通一片,想起昨夜绮梦,不知该将视线往哪儿摆。 周尚服见行歌已羞得垂首绞着罗裙,轻笑道:「秦姑娘,昨日已教授您宫廷的房中术基本道理。今日要演绎的是"术",请您认真的学习,这将是您嫔妃环伺争宠的利基与优势。」 行歌瞧斐尚仪垂眸敛目坐在一侧,华尚寝也一改平常嘻闹之意,想来此事甚为重要,对自己胡思乱想感到羞惭,正襟危坐道:「我明白了。」 虽是这么说,但行歌内心却越发迷惘。秦老太爷嬉笑疯癫成性,但秦家家风实则严明,尤其在婚配一事上头。秦家只循一夫一妻制,行歌父兄叔伯皆未纳过偏房或侍妾。但帝王家不同,后宫三千为的不是私欲或繁衍,更是拉拢多方势力、巩固帝权的策略。 即便行歌不嫁太子,嫁给朝臣或巨贾也将面临争宠问题,就连寻常百姓家,一世一双人的愿望得碰运气才能实现。既然指婚予楚魏太子,争宠必然发生。争的不见得是太子的爱,争的是家族荣华安稳,也更是为自己在后宫争得安身立命之所! 行歌思忖时,数字女官已开始弹奏异于丝竹雅乐的曲调,其乐声妖媚勾惑时而缓慢,时而轻快。身着薄纱的女史伸长了玉臂在木偶前舞动,婉转地扭摆柳腰,白皙的胸脯随着乐音与舞蹈节拍轻轻地弹跳着,妖异而诱惑。 随后,一个旋身,女史一手搭上木偶的颈项,一手指尖轻抚着自己的腰侧,缓缓绕到了木偶背后,轻轻磨蹭木偶的背后,一只手轻抚木偶的腰,一挑,纤长的腿便绕上了木偶的大腿,像条蛇般妖媚地缠上了木偶。 美丽妖娆的女体媚眼如丝,轻轻地在木偶的耳侧伸出丁香小舌,舔弄着木偶耳垂。看到此,行歌已面红耳赤,随即别开头。她的眸子触及斐尚仪严肃的眼神,只见斐尚仪挑了眉,扬了扬下巴,示意行歌专心。行歌见几位女官,皆是一脸肃穆;顿时对自己龌龊的绮念感到羞耻,抿紧唇将目光转回女史身上。 此时,女史的双手已在木偶的胸前游移,轻轻地捻起木偶胸前的凸出物,温柔地按压摩搓着。缠绕在木偶腰侧的腿正轻轻地拨弄着木偶突出的粗硕。 接着女史又一转身,跪坐在木偶双腿之间,执起了木偶的粗大下身,伸出小舌,在菇状的蒂头上,轻轻地舔着。沾湿了菇头,便是含住,接着整只吞入口中,深深浅浅地吞吐起来。一会,她的唇瓣离开了木偶的粗大硬物,那硬物上带着女史的唾液,晶亮而潮湿。 而后女史推倒了木偶于长桌上,轻巧地攀爬上桌。就这样坐在木偶的腰上,伸长了手臂舞动,前后地扭动着腰部,一下一下地轻轻撞着木偶的下身。双臂渐渐地抚触自己的头脸、颈部、锁骨,然后来到了胸前。 女史此时隔着抹胸,抓握自己的软乳,慢慢地揉弄着,轻声地呻吟。 瞧见这放荡、挑逗的行止,行歌轻呼,掩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见到什么淫靡景象,转头望向众女官,眼带哀求,她已无法再多看这么淫乱的女史一眼。 但女官们目光冷淡,似是见怪不怪。 行歌完全无法承受,只得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借啜饮茶水遮却她的羞赧,却遭一口茶呛在了喉间,剧烈地咳了起来。 动作与乐声嘎然而止,女官们赶紧上前拍抚行歌的背。这阵咳震碎了厅内淫靡诡异的气氛,咳得行歌胸口生疼,双眸含泪,一会儿才缓过劲。待行歌再度抬眸,女史已候在一侧,向行歌及众女官福了一福,浅笑娇声道:「房中术分为道与药,道又称为术,此乃媚道之演译。挑逗与呻吟都是房中情趣,取悦夫君。若奴才有任何唐突秦姑娘,还请见谅,免去责罚。」 行歌羞臊不语,心里暗忖,媚道是吗?好淫靡的氛围,难道就是男女之情,闺房之乐吗?太子好此道? 此时斐尚仪说道:「秦姑娘请见谅我们以此露骨方式演译媚道。宫中佳丽如云,若不能出奇制胜,则难以长享隆宠。之后还待秦姑娘自行琢磨,如有疑问,不需见外,可随时询问,众女官皆会鼎力相助。」 行歌闻言一怔。 真要以邪佞歪道争宠?她以为太子妃的职责是为太子掌理东宫内务,长伴太子身侧,见君不贤则直言相谏,端正己身、匡扶太子登上帝位,而非床笫间侍奉而已。 华尚寝睇着行歌一脸尴尬,笑着打圆场:「太子妃端庄娴淑,一时无法理解媚道也无妨。往后,六局自当鼎力相助。只望太子妃与皇太子琴瑟和鸣,为楚魏朝多添几位嫡皇孙,以固大统。」 那个句太子妃说得清清淡淡,但六局鼎力相助却是落了重重的语气。 行歌立即明白几位宫正的意思。但何以在她入宫前便汲汲逢迎? 可见后宫必定荆棘遍布,但是当她踏出闺阁那刻起,便已认清自己的重责,既不能逃,那便面对。秦家愿以一家老小性命保她无生命之虞,那她入宫必保秦家老小一生无忧。 行歌盈盈站起,对几位女官一揖,轻浅一笑道:「行歌谢谢各位姐姐的心意,必将涌泉以报。」 几位宫正面色不变,但各怀心思。斐尚仪个性端肃,看不得奉晴歌淫秽乱纪、得宠擅权,破坏宫规,藐视六局,早想修理奉晴歌。而其他几位则是暗自揣摩圣意,为求太子登基后,自身权力依旧不变,便预先讨好秦行歌。 禁宫夺权,暗潮汹涌,唯有洞烛先机者能够全身而退。 秦行歌已慢慢步入她无法预测的未来。 ********** 简体版 ********** 巳时初一刻,斐尚仪、华尚寝、周尚服命几个女官抬了几个箱子抵达秦府。 行歌踏入偏厅时,疑惑地望着桌上的木制道具。那些木棍有长有短,看起来像是人偶的躯体与手足,而李彤史与另一名女史,正在组装着一具木偶。待木偶组装完成,发现这具人偶是男性时,行歌双颊再度红通通一片,想起昨夜绮梦,不知该将视线往哪儿摆。 周尚服见行歌已羞得垂首绞着罗裙,轻笑道:「秦姑娘,昨日已教授您宫廷的房中术基本道理。今日要演绎的是"术",请您认真的学习,这将是您嫔妃环伺争宠的利基与优势。」 行歌瞧斐尚仪垂眸敛目坐在一侧,华尚寝也一改平常嘻闹之意,想来此事甚为重要,对自己胡思乱想感到羞惭,正襟危坐道:「我明白了。」 虽是这麽说,但行歌内心却越发迷惘。秦老太爷嬉笑疯癫成性,但秦家家风实则严明,尤其在婚配一事上头。秦家只循一夫一妻制,行歌父兄叔伯皆未纳过偏房或侍妾。但帝王家不同,後宫三千为的不是私欲或繁衍,更是拉拢多方势力、巩固帝权的策略。 即便行歌不嫁太子,嫁给朝臣或巨贾也将面临争宠问题,就连寻常百姓家,一世一双人的愿望得碰运气才能实现。既然指婚予楚魏太子,争宠必然发生。争的不见得是太子的爱,争的是家族荣华安稳,也更是为自己在後宫争得安身立命之所! 行歌思忖时,数字女官已开始弹奏异于丝竹雅乐的曲调,其乐声妖媚勾惑时而缓慢,时而轻快。身着薄纱的女史伸长了玉臂在木偶前舞动,婉转地扭摆柳腰,白皙的胸脯随着乐音与舞蹈节拍轻轻地弹跳着,妖异而诱惑。 随後,一个旋身,女史一手搭上木偶的颈项,一手指尖轻抚着自己的腰侧,缓缓绕到了木偶背後,轻轻磨蹭木偶的背後,一只手轻抚木偶的腰,一挑,纤长的腿便绕上了木偶的大腿,像条蛇般妖媚地缠上了木偶。 美丽妖娆的女体媚眼如丝,轻轻地在木偶的耳侧伸出丁香小舌,舔弄着木偶耳垂。看到此,行歌已面红耳赤,随即别开头。她的眸子触及斐尚仪严肃的眼神,只见斐尚仪挑了眉,扬了扬下巴,示意行歌专心。行歌见几位女官,皆是一脸肃穆;顿时对自己龌龊的绮念感到羞耻,抿紧唇将目光转回女史身上。 此时,女史的双手已在木偶的胸前游移,轻轻地捻起木偶胸前的凸出物,温柔地按压摩搓着。缠绕在木偶腰侧的腿正轻轻地拨弄着木偶突出的粗硕。 接着女史又一转身,跪坐在木偶双腿之间,执起了木偶的粗大下身,伸出小舌,在菇状的蒂头上,轻轻地舔着。沾湿了菇头,便是含住,接着整只吞入口中,深深浅浅地吞吐起来。一会,她的唇瓣离开了木偶的粗大硬物,那硬物上带着女史的唾液,晶亮而潮湿。 而後女史推倒了木偶於长桌上,轻巧地攀爬上桌。就这样坐在木偶的腰上,伸长了手臂舞动,前後地扭动着腰部,一下一下地轻轻撞着木偶的下身。双臂渐渐地抚触自己的头脸、颈部、锁骨,然後来到了胸前。 女史此时隔着抹胸,抓握自己的软乳,慢慢地揉弄着,轻声地呻吟。 瞧见这放荡、挑逗的行止,行歌轻呼,掩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见到什麽淫靡景象,转头望向众女官,眼带哀求,她已无法再多看这麽淫乱的女史一眼。 但女官们目光冷淡,似是见怪不怪。 行歌完全无法承受,只得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借啜饮茶水遮却她的羞赧,却遭一口茶呛在了喉间,剧烈地咳了起来。 动作与乐声嘎然而止,女官们赶紧上前拍抚行歌的背。这阵咳震碎了厅内淫靡诡异的气氛,咳得行歌胸口生疼,双眸含泪,一会儿才缓过劲。待行歌再度抬眸,女史已候在一侧,向行歌及众女官福了一福,浅笑娇声道:「房中术分为道与药,道又称为术,此乃媚道之演译。挑逗与呻吟都是房中情趣,取悦夫君。若奴才有任何唐突秦姑娘,还请见谅,免去责罚。」 行歌羞臊不语,心里暗忖,媚道是吗?好淫靡的氛围,难道就是男女之情,闺房之乐吗?太子好此道? 此时斐尚仪说道:「秦姑娘请见谅我们以此露骨方式演译媚道。宫中佳丽如云,若不能出奇制胜,则难以长享隆宠。之後还待秦姑娘自行琢磨,如有疑问,不需见外,可随时询问,众女官皆会鼎力相助。」 行歌闻言一怔。 真要以邪佞歪道争宠?她以为太子妃的职责是为太子掌理东宫内务,长伴太子身侧,见君不贤则直言相谏,端正己身、匡扶太子登上帝位,而非床笫间侍奉而已。 华尚寝睇着行歌一脸尴尬,笑着打圆场:「太子妃端庄娴淑,一时无法理解媚道也无妨。往後,六局自当鼎力相助。只望太子妃与皇太子琴瑟和鸣,为楚魏朝多添几位嫡皇孙,以固大统。」 那个句太子妃说得清清淡淡,但六局鼎力相助却是落了重重的语气。 行歌立即明白几位宫正的意思。但何以在她入宫前便汲汲逢迎? 可见後宫必定荆棘遍布,但是当她踏出闺阁那刻起,便已认清自己的重责,既不能逃,那便面对。秦家愿以一家老小性命保她无生命之虞,那她入宫必保秦家老小一生无忧。 行歌盈盈站起,对几位女官一揖,轻浅一笑道:「行歌谢谢各位姐姐的心意,必将涌泉以报。」 几位宫正面色不变,但各怀心思。斐尚仪个性端肃,看不得奉晴歌淫秽乱纪、得宠擅权,破坏宫规,藐视六局,早想修理奉晴歌。而其他几位则是暗自揣摩圣意,为求太子登基後,自身权力依旧不变,便预先讨好秦行歌。 禁宫夺权,暗潮汹涌,唯有洞烛先机者能够全身而退。 秦行歌已慢慢步入她无法预测的未来。 006出嫁合卺许生死(1) 八月十五,秦行歌出嫁。 秦家家仆燃了鞭炮,震天炸响,一干人等神情肃穆,没有嫁女儿的欢天喜地,秋风中反倒显得萧瑟。夹道民众争相推挤,想见识帝王家迎娶媳妇的排场,却未见到太子亲自来迎,仅有太子的贴身太监李春堂代为迎接秦家千金入宫。太子此举分明是不满这桩婚事,引起闲杂人等好奇心,交头接耳、窃窃私议秦家千金并非太子中意的女人,进宫与嫁进冷宫无异。 秦行歌头顶着黄金凤冠,覆着绣龙凤同合纹的红缎盖头,身着金线绣成凤纹的赤红嫁衣,让喜娘搀扶上嫁辇。众人瞧不清她的表情,只有她自己明白如今的心情。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思绪紧绷混乱,端坐在嫁辇上,一手紧握金质双喜如意,另一手上代表平安的苹果都要被她捏出汁水。她不敢相信皇太子竟未亲身相迎?当真如此厌恶她、误会她吗? 织锦园初遇的误会犹在眼前。这次进宫到他时,她想向他解释,自己并不是萧皇后的细作。可是他会听信于她吗?他会相信秦家会效忠于他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乘着嫁辇,缓缓地驶入宫中。 柳若梅眼见女儿的嫁辇消失在道路尽头,忍不住倚在秦明月的肩头上哭了起来。秦明月安抚地拍着妻子的背,莫可奈何。 ** 嫁辇准时抵达禁宫正殿门前。喜娘叮嘱着秦行歌如何进行合卺礼细节,一边搀扶秦行歌下嫁辇。接着另一名喜娘取走秦行歌手上的如意与苹果交给太监李春堂,再由李春堂那接过一个金宝瓶,塞入秦行歌手中,算是完成了交换信物的仪式。 江行风身着一袭金线麒麟的红喜袍,背手在正殿上默默瞅着秦行歌由喜娘搀扶,一同上了金殿面见圣上与皇后,而后拜堂、再行合卺宴。最后,秦行歌由众人簇拥着回到东宫太子所住的未央殿暖阁。喜娘们安顿好秦行歌后,便退出殿外,让秦行歌在暖阁内等待大婚宴席结束,皇太子回房喝合卺酒。 一堆繁文缛节让秦行歌昏了头,只想快快结束一切,摘掉头上沉重的黄金凤冠与红帕子。听外头动静小了,端坐在喜床上的秦行歌悄悄地掀开红盖头偷觑,打量着四周。 即便是丞相府,也不比禁宫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上好桧木建材雕着代表太子身份的虎兽,九层繁复藻井往天顶去,斗拱、雀替无不精心以花鸟浮雕点缀,连花窗也是四圆重迭,中间夹着太子螭纹兽首。 她低头轻抚紫檀喜床,桥见那条白绸横贯喜床,在一片赤红色调中,显得灼眼。想起李彤史与女史悉心教导的媚道,她脸颊一热,抿紧唇、不自觉地甩甩头,想甩开那些羞人的片段回忆。凤冠上的珍珠金玉缀饰因她的动作摇晃、相互撞击,叮咚作响,却还是甩不掉那些时不时冒上脑海的春宫绘卷。 她不晓得大婚仪礼会如此冗长,寅时清醒梳妆,辰时出嫁,直到戌时太子还未回宫,早过了她平常就寝的时间。累坏了的她倚着床柱打盹,不知睡了多久,东宫中服侍太监蓦地提嗓叫道:「太子殿下回宫!」 行歌闻声惊醒! 喜娘匆匆地开了房门,将边缘雕着牡丹与鸳鸯的玉石圆桌上的匏杯倒入美酒。江行风信步走入暖阁,喜娘赶忙将行歌带到桌边,以玉石圆桌上的桌前列有象征夫妻同席宴餐的豆、笾、簋、篮、俎,祭天祭祖后,让两位新婚夫妻各尝一些,再将两杯匏杯以一红线连柄端,一杯敬递给江行风,一杯塞入行歌手中。 喜娘嘴里说着吉祥话:「匏也,八音笙竽,音韵调和,琴瑟好合。恭祝太子与太子妃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富贵吉祥,皇孙早诞。」 江行风举杯一饮而尽,然红线牵动着行歌手上的那杯,秦行歌才真正意识到她的夫君就在身侧。心里紧张,捏紧酒杯赶紧跟着喝了一口,却呛着了!这并非她第一次饮酒,但也仅是小酌些专供女子饮用的果酿甜酒。这合卺酒虽是美酒,却是大米酿成的,甘甜中略带辛辣味。 她胀红脸,咳嗽不已,忽有温热手掌贴在她的背后轻拍。她知道是太子,心里有些羞赧,又暗暗地为他的温柔感到欢喜。 喜娘见状调笑:「太子妃喝这么急,是急着洞房吗?」 秦行歌听了更羞,手一震,杯缘又抖出些许合卺酒。想着要摆出些矜持样子,只得慢慢地喝,花了一些时间才喝尽。江行风也没催她,静静地在一边等待着。 喜娘瞧事情办妥了,便笑道:「礼成,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奴才不打扰殿下了。明日辰时彤史将会入宫收拾大婚白绸。」 行歌听得脸热,往后退了一步,头上珠翠又是一阵轻脆敲击声。江行风看了行歌一眼,依旧沉默。喜娘扶着行歌坐上喜床,待江行风打赏了喜娘,喜娘便退出房间。 暖阁瞬间安静下来。盖着红帕的行歌听见衣袍窸窣的声响在室内走动,但并不是靠近自己,而是在不远处的软榻坐下。 秦行歌心下奇怪,轻轻侧头听着江行风的行止,却没想到这一侧头,引起珠翠轻轻摆荡敲击,吓得她赶紧坐正!此举使得凤冠上的珠玉晃荡剧烈,叮叮咚咚、大响不已。她一惊,赶忙伸手按住凤冠,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那些珠翠。 江行风见她那副狼狈模样,心中感到可笑,新婚的太子妃冒冒失失,与之前初见时差不了多少,倒有点可爱之处。但他又想起眼前佳人恐是萧皇后细作,眉头微拧,缓步走向行歌。 秦行歌忙着稳住自己的凤冠珠翠,并无注意江行风已走到跟前。真正注意到时,已被江行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倒在床。 「啊。」 ************ 繁体版 ************ 八月十五,秦行歌出嫁。 秦家家仆燃了鞭炮,震天炸响,一干人等神情肃穆,没有嫁女儿的欢天喜地,秋风中反倒显得萧瑟。夹道民众争相推挤,想见识帝王家迎娶媳妇的排场,却未见到太子亲自来迎,仅有太子的贴身太监李春堂代为迎接秦家千金入宫。太子此举分明是不满这桩婚事,引起闲杂人等好奇心,交头接耳、窃窃私议秦家千金并非太子中意的女人,进宫与嫁进冷宫无异。 秦行歌头顶着黄金凤冠,覆着綉龙凤同合纹的红缎盖头,身着金线绣成凤纹的赤红嫁衣,让喜娘搀扶上嫁辇。众人瞧不清她的表情,只有她自己明白如今的心情。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思绪紧绷混乱,端坐在嫁辇上,一手紧握金质双喜如意,另一手上代表平安的苹果都要被她捏出汁水。她不敢相信皇太子竟未亲身相迎?当真如此厌恶她、误会她吗? 织锦园初遇的误会犹在眼前。这次进宫到他时,她想向他解释,自己并不是萧皇后的细作。可是他会听信於她吗?他会相信秦家会效忠於他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乘着嫁辇,缓缓地驶入宫中。 柳若梅眼见女儿的嫁辇消失在道路尽头,忍不住倚在秦明月的肩头上哭了起来。秦明月安抚地拍着妻子的背,莫可奈何。 ** 嫁辇准时抵达禁宫正殿门前。喜娘叮嘱着秦行歌如何进行合卺礼细节,一边搀扶秦行歌下嫁辇。接着另一名喜娘取走秦行歌手上的如意与苹果交给太监李春堂,再由李春堂那接过一个金宝瓶,塞入秦行歌手中,算是完成了交换信物的仪式。 江行风身着一袭金线麒麟的红喜袍,背手在正殿上默默瞅着秦行歌由喜娘搀扶,一同上了金殿面见圣上与皇后,而後拜堂、再行合卺宴。最後,秦行歌由众人簇拥着回到东宫太子所住的未央殿暖阁。喜娘们安顿好秦行歌後,便退出殿外,让秦行歌在暖阁内等待大婚宴席结束,皇太子回房喝合卺酒。 一堆繁文缛节让秦行歌昏了头,只想快快结束一切,摘掉头上沉重的黄金凤冠与红帕子。听外头动静小了,端坐在喜床上的秦行歌悄悄地掀开红盖头偷觑,打量着四周。 即便是丞相府,也不比禁宫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上好桧木建材雕着代表太子身份的虎兽,九层繁复藻井往天顶去,斗拱、雀替无不精心以花鸟浮雕点缀,连花窗也是四圆重叠,中间夹着太子螭纹兽首。 她低头轻抚紫檀喜床,桥见那条白绸横贯喜床,在一片赤红色调中,显得灼眼。想起李彤史与女史悉心教导的媚道,她脸颊一热,抿紧唇、不自觉地甩甩头,想甩开那些羞人的片段回忆。凤冠上的珍珠金玉缀饰因她的动作摇晃、相互撞击,叮咚作响,却还是甩不掉那些时不时冒上脑海的春宫绘卷。 她不晓得大婚仪礼会如此冗长,寅时清醒梳妆,辰时出嫁,直到戌时太子还未回宫,早过了她平常就寝的时间。累坏了的她倚着床柱打盹,不知睡了多久,东宫中服侍太监蓦地提嗓叫道:「太子殿下回宫!」 行歌闻声惊醒! 喜娘匆匆地开了房门,将边缘雕着牡丹与鸳鸯的玉石圆桌上的匏杯倒入美酒。江行风信步走入暖阁,喜娘赶忙将行歌带到桌边,以玉石圆桌上的桌前列有象徵夫妻同席宴餐的豆、笾、簋、篮、俎,祭天祭祖後,让两位新婚夫妻各嚐一些,再将两杯匏杯以一红线连柄端,一杯敬递给江行风,一杯塞入行歌手中。 喜娘嘴里说着吉祥话:「匏也,八音笙竽,音韵调和,琴瑟好合。恭祝太子与太子妃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富贵吉祥,皇孙早诞。」 江行风举杯一饮而尽,然红线牵动着行歌手上的那杯,秦行歌才真正意识到她的夫君就在身侧。心里紧张,捏紧酒杯赶紧跟着喝了一口,却呛着了!这并非她第一次饮酒,但也仅是小酌些专供女子饮用的果酿甜酒。这合卺酒虽是美酒,却是大米酿成的,甘甜中略带辛辣味。 她胀红脸,咳嗽不已,忽有温热手掌贴在她的背後轻拍。她知道是太子,心里有些羞赧,又暗暗地为他的温柔感到欢喜。 喜娘见状调笑:「太子妃喝这麽急,是急着洞房吗?」 秦行歌听了更羞,手一震,杯缘又抖出些许合卺酒。想着要摆出些矜持样子,只得慢慢地喝,花了一些时间才喝尽。江行风也没催她,静静地在一边等待着。 喜娘瞧事情办妥了,便笑道:「礼成,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奴才不打扰殿下了。明日辰时彤史将会入宫收拾大婚白绸。」 行歌听得脸热,往後退了一步,头上珠翠又是一阵轻脆敲击声。江行风看了行歌一眼,依旧沉默。喜娘扶着行歌坐上喜床,待江行风打赏了喜娘,喜娘便退出房间。 暖阁瞬间安静下来。盖着红帕的行歌听见衣袍窸窣的声响在室内走动,但并不是靠近自己,而是在不远处的软榻坐下。 秦行歌心下奇怪,轻轻侧头听着江行风的行止,却没想到这一侧头,引起珠翠轻轻摆荡敲击,吓得她赶紧坐正!此举使得凤冠上的珠玉晃荡剧烈,叮叮咚咚、大响不已。她一惊,赶忙伸手按住凤冠,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那些珠翠。 江行风见她那副狼狈模样,心中感到可笑,新婚的太子妃冒冒失失,与之前初见时差不了多少,倒有点可爱之处。但他又想起眼前佳人恐是萧皇后细作,眉头微拧,缓步走向行歌。 秦行歌忙着稳住自己的凤冠珠翠,并无注意江行风已走到跟前。真正注意到时,已被江行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倒在床。 「啊。」 006出嫁合卺许生死(2) 她惊呼一声,凤冠绞着红帕子往后滚落在侧,一头长发如飞瀑般倾泻而下披散在喜床上。 江行风将她压在身下,静静地凝视着她。秦行歌胭脂初点,与模样稍有不同,多了几分娇媚妍丽。她的双眸水波潋滟,却惊慌如波涛拍岸,微带恐惧地看着他。 行歌瞧着这张俊俏容颜,一双深潭幽眸,却灿若朗星,灼如烈火,直勾勾地瞅着她,瞅得她心慌。双颊一红,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对视,还是该推开他。就在犹豫之际,江行风已缓缓凑近。 江行风呼吸吐纳的气息在她的脸上吹抚,看似作势吻她。秦行歌忽而想起那些媚道、春宫绘卷,羞怯地别过头,不知所措。 江行风见秦行歌别过脸,内心冷笑一声,俯在她的耳际,状似缱绻,但下一刻,却是语气冷冽如碎冰坠谷,寒声说道:「秦行歌,你真是好本事!胆敢爬上太子床榻!就真的那么想要本王干你!?」 秦行歌闻言,全身一震,惊讶地转过头,睇着他。眼前男人的眼神冰冷,如冬至的霜雪更冻人蚀骨。她开口想解释,下一刻唇瓣便被用力堵住。江行风狠狠地吻了她,一手勒住她的腰,一手隔着嫁衣捏住她的丰乳,暴虐地揉弄。 他浑身散发恶意与侵略气息,舌尖狂肆探入她的檀口,没有丝毫怜惜,只是霸道的索取与占有,更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地蹂躏她的唇。行歌既惊且惧,双手推拒他的胸膛未果,遂张口咬住他的舌尖,不让他再侵入半寸。江行风吃痛,推开秦行歌。这一推,血腥味顿时漫延两人唇齿之间,秦行歌蹙眉松口。 江行风怒不可遏,忿然斥道:「你胆敢咬我!?」 秦行歌吓得赶紧爬起,拉起凌乱的嫁衣,裹紧身子,急急缩在喜床上,就怕江行风再度侵犯。 但他没有,他大步退开,广袖一振,坐上不远处罗汉榻上,怒目瞪视秦行歌。 就在秦行歌退却,咬紧唇办,想下榻请罪时,江行风倏地松了眉眼,似笑非笑地开口:「秦行歌,你好大的胆子。你要抗旨拒婚吗?」。 「不…不是的…」秦行歌赶紧跪坐在喜榻上,正襟危坐。 「那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江行风舔了一下渗血的舌尖,凉薄地说:「你要抗旨拒婚,本王也乐观其成,本王原本就不要一个细作妻。」 「不…我不是细作。你误会了。」秦行歌急急辩解。 「我误会了什么?难道不是萧皇后设局,谤道是本王轻薄侮辱了你。秦相那日亦在父皇面前指控帝王家教子无方,狠狠羞辱本王一顿。父皇迫无无奈才你指婚予本王!你真以为本王心悦于你!?」江行风咄咄逼人,丝毫没有让行歌解释的机会。 「再说了,一个贞洁端庄的淑女怎可能身着单衣投怀送抱?以你那孟浪的行止,简直下贱淫荡!本王怎可能相信你品德高洁?怎会相信秦家不是伙同萧皇后算计本王?」 「你胡说什么!?我真的是梦游症!」秦行歌闻言又羞又怒,忍不住回嘴。 「还会顶嘴?好个秦相千金。爬到帝王家头上了!?」江行风噙着笑,像是捉住秦行歌的小辫子,眯起那双桃花眼。 秦行歌语塞,一时气恼竟忘了江行风太子身份,秦家老小性命生杀予夺皆掌握在他手上,怎么她就如此冲动?赶忙辩解道:「…我不知道他们会误会我们…我真的不是萧皇后的细作,我不晓得我会撞上你…冲撞殿下──」 听秦行歌语气转得生硬,江行风凝视着她,冷笑道:「…每个爬上我的床的女人都是这么辩解自己。」 听他这样说,行歌心荡到谷底。他不相信自己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如果此人登上皇位前,还是不信任秦家,秦家真的能够安稳吗? 「那,你…殿下要怎样才会相信我?才会相信秦家?」行歌讷讷地问道。 江行风听行歌语调发软,唇瓣轻勾,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凉凉问道:「那要问你自己。你能为本王而死吗?」 秦行歌听了这话,不敢置信,他要我死才能消了心头之恨吗? 「…大婚之夜?」秦行歌浑身微颤,就不知江行风心里打什么主意。 「那又如何?若本王要你现在死,你就得死。」江行风眼神更为冷酷,如同一把寒光闪现的利刃,抵在秦行歌喉间。 瞧秦行歌脸色苍白,也知道这样的女人怎可能有那种从容赴死的气魄?江行风内心嘲讽着,眼神也越发冷峻。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答应我不动秦家一根寒毛。」行歌深吸一口气,咬牙扬声,无所畏惧地看着江行风的双眸说道。 与虎谋皮? ************ 繁体版 ************* 她惊呼一声,凤冠绞着红帕子往後滚落在侧,一头长发如飞瀑般倾泻而下披散在喜床上。 江行风将她压在身下,静静地凝视着她。秦行歌胭脂初点,与模样稍有不同,多了几分娇媚妍丽。她的双眸水波潋灩,却惊慌如波涛拍岸,微带恐惧地看着他。 行歌瞧着这张俊俏容颜,一双深潭幽眸,却灿若朗星,灼如烈火,直勾勾地瞅着她,瞅得她心慌。双颊一红,不知道该不该就这麽对视,还是该推开他。就在犹豫之际,江行风已缓缓凑近。 江行风呼吸吐纳的气息在她的脸上吹抚,看似作势吻她。秦行歌忽而想起那些媚道、春宫绘卷,羞怯地别过头,不知所措。 江行风见秦行歌别过脸,内心冷笑一声,俯在她的耳际,状似缱绻,但下一刻,却是语气冷冽如碎冰坠谷,寒声说道:「秦行歌,你真是好本事!胆敢爬上太子床榻!就真的那麽想要本王干你!?」 秦行歌闻言,全身一震,惊讶地转过头,睇着他。眼前男人的眼神冰冷,如冬至的霜雪更冻人蚀骨。她开口想解释,下一刻唇瓣便被用力堵住。江行风狠狠地吻了她,一手勒住她的腰,一手隔着嫁衣捏住她的丰乳,暴虐地揉弄。 他浑身散发恶意与侵略气息,舌尖狂肆探入她的檀口,没有丝毫怜惜,只是霸道的索取与占有,更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地蹂躏她的唇。行歌既惊且惧,双手推拒他的胸膛未果,遂张口咬住他的舌尖,不让他再侵入半寸。江行风吃痛,推开秦行歌。这一推,血腥味顿时漫延两人唇齿之间,秦行歌蹙眉松口。 江行风怒不可遏,忿然斥道:「你胆敢咬我!?」 秦行歌吓得赶紧爬起,拉起凌乱的嫁衣,裹紧身子,急急缩在喜床上,就怕江行风再度侵犯。 但他没有,他大步退开,广袖一振,坐上不远处罗汉榻上,怒目瞪视秦行歌。 就在秦行歌退却,咬紧唇办,想下榻请罪时,江行风倏地松了眉眼,似笑非笑地开口:「秦行歌,你好大的胆子。你要抗旨拒婚吗?」。 「不…不是的…」秦行歌赶紧跪坐在喜榻上,正襟危坐。 「那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做什麽?」江行风舔了一下渗血的舌尖,凉薄地说:「你要抗旨拒婚,本王也乐观其成,本王原本就不要一个细作妻。」 「不…我不是细作。你误会了。」秦行歌急急辩解。 「我误会了什麽?难道不是萧皇后设局,谤道是本王轻薄侮辱了你。秦相那日亦在父皇面前指控帝王家教子无方,狠狠羞辱本王一顿。父皇迫无无奈才你指婚予本王!你真以为本王心悦於你!?」江行风咄咄逼人,丝毫没有让行歌解释的机会。 「再说了,一个贞洁端庄的淑女怎可能身着单衣投怀送抱?以你那孟浪的行止,简直下贱淫荡!本王怎可能相信你品德高洁?怎会相信秦家不是夥同萧皇后算计本王?」 「你胡说什麽!?我真的是梦游症!」秦行歌闻言又羞又怒,忍不住回嘴。 「还会顶嘴?好个秦相千金。爬到帝王家头上了!?」江行风噙着笑,像是捉住秦行歌的小辫子,眯起那双桃花眼。 秦行歌语塞,一时气恼竟忘了江行风太子身份,秦家老小性命生杀予夺皆掌握在他手上,怎麽她就如此冲动?赶忙辩解道:「…我不知道他们会误会我们…我真的不是萧皇后的细作,我不晓得我会撞上你…冲撞殿下──」 听秦行歌语气转得生硬,江行风凝视着她,冷笑道:「…每个爬上我的床的女人都是这麽辩解自己。」 听他这样说,行歌心荡到谷底。他不相信自己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如果此人登上皇位前,还是不信任秦家,秦家真的能够安稳吗? 「那,你…殿下要怎样才会相信我?才会相信秦家?」行歌讷讷地问道。 江行风听行歌语调发软,唇瓣轻勾,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凉凉问道:「那要问你自己。你能为本王而死吗?」 秦行歌听了这话,不敢置信,他要我死才能消了心头之恨吗? 「…大婚之夜?」秦行歌浑身微颤,就不知江行风心里打什麽主意。 「那又如何?若本王要你现在死,你就得死。」江行风眼神更为冷酷,如同一把寒光闪现的利刃,抵在秦行歌喉间。 瞧秦行歌脸色苍白,也知道这样的女人怎可能有那种从容赴死的气魄?江行风内心嘲讽着,眼神也越发冷峻。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答应我不动秦家一根寒毛。」行歌深吸一口气,咬牙扬声,无所畏惧地看着江行风的双眸说道。 与虎谋皮? 006出嫁合卺许生死(3) 连殿下两字都不叫了?到底以为自己是谁了? 江行风斥道:「唤我殿下!你在和我谈条件?凭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也不自称本王了。 「是…殿下。妾身是在求殿下,秦家以门忠烈效忠于陛下与你,从来也不是萧皇后的细作。」秦行歌软了声调,带点委屈。 她何曾需要如此低声下气?但秦家几十口人命悬在她腰上,她只能认命低头。 江行风睨着秦行歌,见她态度软化,泫然欲泣的模样,内心浮现一股异样感,却还要讥讽道:「你说什么,我便要信?当我昏愚易操弄?」 不能心软。想想她与萧皇后所设的圈套,他便一点余地也不想留。 秦行歌呆了半晌,垂下了头。 「怎了?说不出话吗?」江行风唇边浮起一抹笑。但他自己却没发现,若真是对秦行歌毫无兴趣,又何必与她针锋相对? 「若我是你,我也不会相信。」秦行歌细声说道,微不可闻,但偏偏江行风一字一句都听进耳里。 她竟然当他的面承认了。没人教过她入宫后,不能表露心迹吗?还是,这也是心机之一? 江行风语调更为森冷:「我可以答应你不动秦家。但我要你明白自己的身分。这辈子,你永远是我的禁脔。我叫你往东,你不许往西。我要杀你,你没有第二句话。就算我要你立即死在我眼前,你也绝不犹豫!你敢赌誓吗?」 否则,我在你秦家发难前,我先灭了你们! 「好,我发誓。」秦行歌闻言抬眸欢喜地睇着他,答得爽快,赶紧覆诵了一次江行风所说的话,就怕他改变心意。 「我,秦行歌发誓,这辈子是殿下永远的禁脔。殿下叫我往东,我不会往西。殿下要杀我,我没有第二句话。就算殿下要我立即死在你眼前,也绝不犹豫!请殿下相信秦家的心志。」 江行风闻言,反而一怔,眸光一暗,脑中思绪飞快分析着眼前的女子。她答应的如此快,原先想刁难她的话语,反而成为他对她的承诺?这样的女子,到底是单纯,或是心机深沉呢?他在这场对话中,居然落于下风,让她得逞了? 他多年在宫中血中打滚,血里来,血里去,挺过万般折难活了下来,费尽心思始能登上了太子之位。却让她在几句话中,让他不知不觉陷入圈套,应承了不得了的诺言? 那日在织锦园慌张的模样,与现在决策明快的气势判若两人。但许诺越快的人,越快背叛。他怎可能会相信她的誓言呢。 秦家,你们到底是生养了怎样个女儿? 你们要玩心计,本太子就陪你们玩。看你们玩不玩得起。 「很好!」江行风解下腰间匕首,扔向秦行歌,笑道:「那你现在便自尽吧!」 匕首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在了喜榻上。秦行歌看了看那把匕首,又看了看江行风,咬着唇,捡起匕首,心脏擂动如鼓。 他真要她死?解释了,还是不肯相信她?如果她死,他便会满足了吗?他便会放过秦家?匕首冰凉,却凉不过帝王家的心思。 江行风还要讥讽她谎言连篇时,秦行歌忽而抽出匕首,便往脖子上抹! 江行风没料到秦行歌真动手自裁,立即抽起太子金冠上发簪,弹指急射! 金簪唰地击中秦行歌的手腕,她手一麻,匕首瞬间翻落,坠落在了打磨光滑的墨石地坪上,匡当一声,击出石沫。江行风一头墨发如同突然展翅敛翅的玄色鹏鸟立时散在空中,唰地披展在他身后。 江行风发丝披散在身后,怒目瞪着眼前女人,忽而轻笑起来,暗叹秦相千金秦行歌好手段,竟逼他出手相救! 这下子,反而是秦行歌不明白了。方才他不是要她死? 他的笑容明朗好看,充满自信,笑得如晨雾中初升的朝阳,那样灿烂却又隐在云雾里,让人看不清。要她生、要她死,都随他高兴! 瞧着秦行歌困惑的神情,江行风笑说:「我改变主意了。」 秦行歌闻言松了口气,肩膀一塌。但江行风的下一句话,却让她错愕、为难。 「脱掉你的衣服。」江行风双手交握,不可一世命令道。 「呃?」行歌愣住。 「我说,脱掉你的衣服。我要看你自渎。」江行风的声调转为邪佞戏谑。 自渎?! ******** 繁体版 ******** 连殿下两字都不叫了?到底以为自己是谁了? 江行风斥道:「唤我殿下!你在和我谈条件?凭什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也不自称本王了。 「是…殿下。妾身是在求殿下,秦家以门忠烈效忠於陛下与你,从来也不是萧皇后的细作。」秦行歌软了声调,带点委屈。 她何曾需要如此低声下气?但秦家几十口人命悬在她腰上,她只能认命低头。 江行风睨着秦行歌,见她态度软化,泫然欲泣的模样,内心浮现一股异样感,却还要讥讽道:「你说什麽,我便要信?当我昏愚易操弄?」 不能心软。想想她与萧皇后所设的圈套,他便一点余地也不想留。 秦行歌呆了半晌,垂下了头。 「怎了?说不出话吗?」江行风唇边浮起一抹笑。但他自己却没发现,若真是对秦行歌毫无兴趣,又何必与她针锋相对? 「若我是你,我也不会相信。」秦行歌细声说道,微不可闻,但偏偏江行风一字一句都听进耳里。 她竟然当他的面承认了。没人教过她入宫後,不能表露心迹吗?还是,这也是心机之一? 江行风语调更为森冷:「我可以答应你不动秦家。但我要你明白自己的身分。这辈子,你永远是我的禁脔。我叫你往东,你不许往西。我要杀你,你没有第二句话。就算我要你立即死在我眼前,你也绝不犹豫!你敢赌誓吗?」 否则,我在你秦家发难前,我先灭了你们! 「好,我发誓。」秦行歌闻言抬眸欢喜地睇着他,答得爽快,赶紧覆诵了一次江行风所说的话,就怕他改变心意。 「我,秦行歌发誓,这辈子是殿下永远的禁脔。殿下叫我往东,我不会往西。殿下要杀我,我没有第二句话。就算殿下要我立即死在你眼前,也绝不犹豫!请殿下相信秦家的心志。」 江行风闻言,反而一怔,眸光一暗,脑中思绪飞快分析着眼前的女子。她答应的如此快,原先想刁难她的话语,反而成为他对她的承诺?这样的女子,到底是单纯,或是心机深沉呢?他在这场对话中,居然落於下风,让她得逞了? 他多年在宫中血中打滚,血里来,血里去,挺过万般折难活了下来,费尽心思始能登上了太子之位。却让她在几句话中,让他不知不觉陷入圈套,应承了不得了的诺言? 那日在织锦园慌张的模样,与现在决策明快的气势判若两人。但许诺越快的人,越快背叛。他怎可能会相信她的誓言呢。 秦家,你们到底是生养了怎样个女儿? 你们要玩心计,本太子就陪你们玩。看你们玩不玩得起。 「很好!」江行风解下腰间匕首,扔向秦行歌,笑道:「那你现在便自尽吧!」 匕首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在了喜榻上。秦行歌看了看那把匕首,又看了看江行风,咬着唇,捡起匕首,心脏擂动如鼓。 他真要她死?解释了,还是不肯相信她?如果她死,他便会满足了吗?他便会放过秦家?匕首冰凉,却凉不过帝王家的心思。 江行风还要讥讽她谎言连篇时,秦行歌忽而抽出匕首,便往脖子上抹! 江行风没料到秦行歌真动手自裁,立即抽起太子金冠上发簪,弹指急射! 金簪唰地击中秦行歌的手腕,她手一麻,匕首瞬间翻落,坠落在了打磨光滑的墨石地坪上,匡当一声,击出石沫。江行风一头墨发如同突然展翅敛翅的玄色鹏鸟立时散在空中,唰地披展在他身後。 江行风发丝披散在身後,怒目瞪着眼前女人,忽而轻笑起来,暗叹秦相千金秦行歌好手段,竟逼他出手相救! 这下子,反而是秦行歌不明白了。方才他不是要她死? 他的笑容明朗好看,充满自信,笑得如晨雾中初昇的朝阳,那样灿烂却又隐在云雾里,让人看不清。要她生、要她死,都随他高兴! 瞧着秦行歌困惑的神情,江行风笑说:「我改变主意了。」 秦行歌闻言松了口气,肩膀一塌。但江行风的下一句话,却让她错愕、为难。 「脱掉你的衣服。」江行风双手交握,不可一世命令道。 「呃?」行歌愣住。 「我说,脱掉你的衣服。我要看你自渎。」江行风的声调转为邪佞戏谑。 自渎?! 007被翻红浪浮暗香,婉转娇啼羞相见(1)(微H 「……你?」秦行歌闻言瞬间羞红脸,瞠目结舌地望着江行风。难以置信眼前太子虽有俊俏外表,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如此邪佞不端。 要她做这事取悦他?这比要她死还难!难堪! 「刚刚发过的誓言,这会儿就抛诸脑后了?今晚大婚之夜,你我本该行敦伦之仪,夫妻行房可是正淫,何须大惊小怪?」江行风闲然向后一躺,靠在软榻椅背上,支着头,扬着下巴看着她。他偏要羞辱她,谁让她与他玩心计? 秦行歌脸更热,瞧着他,半晌不语。他说的都对,无懈可击!但他的眉目带着挑衅笑意,闲适地要她做那件羞人的事,分明有意刁难、戏弄她,与圆房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她却莫可奈何。 「磨磨蹭蹭、不甘不愿…我怎能相信你刚才得誓言是真是假?」江行风饶富兴味地看着肢体动作别扭的秦行歌,扬起讽笑。「怎?不会吗?要我动手帮你?」 如此生涩、羞赧,不干不脆的细作,的确很有意思。不过,细作又如何?秦家又如何?红烛昏罗帐,芙蓉帐中翻红浪,闺房之事,旁人管不着。既然秦行歌发誓成为他的禁脔、玩物,那么他想怎么狎弄他,也是他俩的事。 「不!不用!……我自己来便是。」秦行歌见他整了整衣袍就要站起,又惊又羞,急急说道。 瞧他气焰嚣张、言行邪佞,充满威胁感,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她半点也不想江行风靠近周身。但诺言既出,驷马难追,迫不得已,只得咬着唇,跪在喜床上,在他眼前慢慢地解开嫁衣上的盘扣,露出了内里的中衣。 赤色嫁衣层层迭迭,紧紧包覆着她柔软的胴体。她并无意引诱江行风,但是当她缓慢、羞赧地脱去那一件件素纱十二单衣时,却意外地撩拨起江行风的情欲。 他不是个多淫的男人,但秦行歌每脱去一件单衣,江行风的眸光越发深沉。他没想过这"十二单"竟有这个意思。随着一件件贴附在秦行歌身上的软凉丝绸单衣逐渐除去,姣好妖娆的女体曲线毕露,江行风感到下身灼热,男根微微跳动着,勃然欲发。他有些吃惊,秦行歌清纯、羞涩的娇嫩模样,居然这么诱人,令人心神荡漾。 他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像让人拿了片羽毛搔啊搔的,不禁暗叹六局调教过的女人果然不同!竟比奉晴歌那番床上主动求欢的狐媚骚劲更为撩拨人心。 秦行歌费了一番工夫,十二单衣才尽数松脱披散在她的背后。她仅剩一件赤色单薄丝绸纱裹在她的凝脂白玉肌肤上。今夜她身着侍寝的服饰,半透明的绸纱之下是一件绣着鸳鸯合欢的抹胸,以金线细细缠绕着腰身,将胸脯拱高,显得丰满妖艳。 她双颊绯红,烧灼如火,垂首敛眉,娇羞无限。江行风不得不承认萧皇后好眼光,挑了个看似清纯但却风情无限的小妖精。那副模样在江行风眼中艳比牡丹,更甚桃花,直惹得江行风口干舌燥,眸光越发深沉。原本支着头的手,转而撑着下颚,掩着唇与半边脸,不想流露丁点欲色。 「殿下──」秦行歌实在无法再脱去最后一件衣裳,只能抬眸向他讨饶。 但触及江行风那莫测高深的表情,她羞得垂下头。但一垂下头,瞟见自己的胸部已近半裸,赶紧伸出双手遮住胸脯。 可真好看,不是? 「不许遮。」江行风已然动了情欲,下身微动,沉声说道:「继续。」 眼前人儿娇态尽现,丰满白嫩的胸脯,闪动的长睫毛,带着羞怯清澄带水光的双眸,楚楚可怜貌比起奉晴歌有过之而无不及。秦行歌让他惊艳,他想要瞧瞧她更多的姿态。 引起他的欲望的女人,除了奉晴歌外,她是第一个。即使完全没有接触他的身体,单是脱去衣物的行止,就让他控制不住情欲。 江行风内心暗叹,果然这些年见过的女人还不够,才让她这女人引得心猿意马。 但,她是他的!有何不可? 行歌听闻他清越的嗓音忽而转为低沉勾惑,不需指点,也知道江行风动了心念,想要她。今天大婚之夜,喜床上的白绸必要染上处子之血,否则,便是她不洁。又想起他方才才讥讽自己下贱淫荡,如今所作所谓不正应验他的评价。为了秦家,她不得不从了他任何命令。大婚之夜他便如此轻蔑她,未来他会如何待她?心中委屈凄然,眼眶潮湿,慢慢地解开金线腰带。 松开金腰带的束缚,赤红纱绸如水,立即从她如玉如雪般的香肩上滑下,惊得她又是双手一抓一拉,按住赤红抹胸,将纱绸紧裹在身,半点也不肯放。此一举动,压迫两团丰腴软肉,在胸前挤出一道深沟,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手放开。」他想看,下身蠢蠢欲动,嗓音越发低醇。 ********* 繁体版 ********* 「……你?」秦行歌闻言瞬间羞红脸,瞠目结舌地望着江行风。难以置信眼前太子虽有俊俏外表,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如此邪佞不端。 要她做这事取悦他?这比要她死还难!难堪! 「刚刚发过的誓言,这会儿就抛诸脑後了?今晚大婚之夜,你我本该行敦伦之仪,夫妻行房可是正淫,何须大惊小怪?」江行风闲然向後一躺,靠在软榻椅背上,支着头,扬着下巴看着她。他偏要羞辱她,谁让她与他玩心计? 秦行歌脸更热,瞧着他,半晌不语。他说的都对,无懈可击!但他的眉目带着挑衅笑意,闲适地要她做那件羞人的事,分明有意刁难、戏弄她,与圆房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她却莫可奈何。 「磨磨蹭蹭、不甘不愿…我怎能相信你刚才得誓言是真是假?」江行风饶富兴味地看着肢体动作别扭的秦行歌,扬起讽笑。「怎?不会吗?要我动手帮你?」 如此生涩、羞赧,不乾不脆的细作,的确很有意思。不过,细作又如何?秦家又如何?红烛昏罗帐,芙蓉帐中翻红浪,闺房之事,旁人管不着。既然秦行歌发誓成为他的禁脔、玩物,那麽他想怎麽狎弄他,也是他俩的事。 「不!不用!……我自己来便是。」秦行歌见他整了整衣袍就要站起,又惊又羞,急急说道。 瞧他气焰嚣张、言行邪佞,充满威胁感,出於自我保护的本能,她半点也不想江行风靠近周身。但诺言既出,驷马难追,迫不得已,只得咬着唇,跪在喜床上,在他眼前慢慢地解开嫁衣上的盘扣,露出了内里的中衣。 赤色嫁衣层层叠叠,紧紧包覆着她柔软的胴体。她并无意引诱江行风,但是当她缓慢、羞赧地脱去那一件件素纱十二单衣时,却意外地撩拨起江行风的情慾。 他不是个多淫的男人,但秦行歌每脱去一件单衣,江行风的眸光越发深沉。他没想过这"十二单"竟有这个意思。随着一件件贴附在秦行歌身上的软凉丝绸单衣逐渐除去,姣好妖娆的女体曲线毕露,江行风感到下身灼热,男根微微跳动着,勃然欲发。他有些吃惊,秦行歌清纯、羞涩的娇嫩模样,居然这麽诱人,令人心神荡漾。 他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像让人拿了片羽毛搔啊搔的,不禁暗叹六局调教过的女人果然不同!竟比奉晴歌那番床上主动求欢的狐媚骚劲更为撩拨人心。 秦行歌费了一番工夫,十二单衣才尽数松脱披散在她的背後。她仅剩一件赤色单薄丝绸纱裹在她的凝脂白玉肌肤上。今夜她身着侍寝的服饰,半透明的绸纱之下是一件绣着鸳鸯合欢的抹胸,以金线细细缠绕着腰身,将胸脯拱高,显得丰满妖艳。 她双颊绯红,烧灼如火,垂首歛眉,娇羞无限。江行风不得不承认萧皇后好眼光,挑了个看似清纯但却风情无限的小妖精。那副模样在江行风眼中艳比牡丹,更甚桃花,直惹得江行风口乾舌燥,眸光越发深沉。原本支着头的手,转而撑着下颚,掩着唇与半边脸,不想流露丁点慾色。 「殿下──」秦行歌实在无法再脱去最後一件衣裳,只能抬眸向他讨饶。 但触及江行风那莫测高深的表情,她羞得垂下头。但一垂下头,瞟见自己的胸部已近半裸,赶紧伸出双手遮住胸脯。 可真好看,不是? 「不许遮。」江行风已然动了情慾,下身微动,沉声说道:「继续。」 眼前人儿娇态尽现,丰满白嫩的胸脯,闪动的长睫毛,带着羞怯清澄带水光的双眸,楚楚可怜貌比起奉晴歌有过之而无不及。秦行歌让他惊艳,他想要瞧瞧她更多的姿态。 引起他的慾望的女人,除了奉晴歌外,她是第一个。即使完全没有接触他的身体,单是脱去衣物的行止,就让他控制不住情慾。 江行风内心暗叹,果然这些年见过的女人还不够,才让她这女人引得心猿意马。 但,她是他的!有何不可? 行歌听闻他清越的嗓音忽而转为低沉勾惑,不需指点,也知道江行风动了心念,想要她。今天大婚之夜,喜床上的白绸必要染上处子之血,否则,便是她不洁。又想起他方才才讥讽自己下贱淫荡,如今所作所谓不正应验他的评价。为了秦家,她不得不从了他任何命令。大婚之夜他便如此轻蔑她,未来他会如何待她?心中委屈凄然,眼眶潮湿,慢慢地解开金线腰带。 松开金腰带的束缚,赤红纱绸如水,立即从她如玉如雪般的香肩上滑下,惊得她又是双手一抓一拉,按住赤红抹胸,将纱绸紧裹在身,半点也不肯放。此一举动,压迫两团丰腴软肉,在胸前挤出一道深沟,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手放开。」他想看,下身蠢蠢欲动,嗓音越发低醇。 007被翻红浪浮暗香,婉转娇啼羞相见(2)(H) 秦行歌艰难地松开手,纱绸随即滑落,摇摇欲坠地挂在玉臂上,抹胸也立即坠落,一双白嫩圆润的丰乳立时展露在男人眼前。与奉晴歌遗传至乳母的巨乳不同,行歌的双乳圆润,下缘饱满,像是娇嫩欲滴的甜桃般,浅粉红色的乳蒂,在光影掩映下,像是宝石般闪耀着,一览无遗,引人遐想,诱人品尝。江行风唇瓣微动,几乎忘了方才他还要逗弄秦行歌。 「抬起头,看着我。」 眼前娇软人儿,粉雕玉琢,通体雪白无瑕,在红烛与长生灯下,长发披泄于身后,发髻微乱,看似屈辱又羞怯地咬着下唇,双颊艳压朝霞,眸光带着哀求,惹人怜爱。 「殿下──」灼热目光的凝视下,她的下腹跟着骚动酥麻,弄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爱抚自己。」江行风再度下了指令。 「可是我……」秦行歌哀求着,她哪有那个脸面在他面前自渎呢? 见秦行歌迟迟未动手,他挑了眉,似笑非笑:「还是要我来?」便要起身。 「别!我、我自己……来……便是……」她抬起手阻止他,在他眼中却是勾魂夺魄的娇软。一举手一投足,绵软的丰匀便摇摇晃晃,吸引他的目光。他的呼吸略显浊重起来。 「啊。」秦行歌的手心发凉,焦急地抬手抚摸自己,却又禁不住冷意轻呼一声,肌肤因凉意起了鸡皮疙瘩,连粉红可爱的乳蒂也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江行风没错过那声轻呼,极力压制情欲,却忍不住令道:「用指尖。」 秦行歌不曾狭玩过自己的身子,听他这么说更羞了,艰困地回想着女史当时的演绎。 是抓握自己的双乳?还是? 行歌歪着头思忖着,回忆着女史的动作,抬眼瞟见江行风打量的目光,尴尬地止住了动作。 倏地,江行风站起身,流星踏步地向她走来,转瞬间来到她的跟前。秦行歌惊吓地往后退,急急道:「殿下,我自己来便成,不需要您!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行风一把揽住。江行风翻上喜床侧坐,搂着行歌,将她扯入怀中,让她背对着自己,随后双手覆上了她的丰乳,五指收紧,纳入手心之中。 软、嫩、香、匀。他咬牙低叹。他还是忍不住。 双手里握着酥乳,大小刚好,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稍一用力,充盈满手,乳肉由指缝中挤出,也非难以掌握。 这女人,是他的。 随着念头浮现,他忍不住轻扯几细致绵软的乳尖,感觉乳尖忽而硬挺起来。 「啊!」秦行歌吃惊,放声尖叫。 她又羞又怕,叫道:「殿下,不要!放开我啊。」她使劲想扳开江行风的大手,但他却越发邪佞地揉捏。 他带着勾惑动情之意,在她耳际低喃:「小东西,连自渎都不会。我来教你。」随即以指尖夹住行歌的乳蒂,以指腹慢捻了起来。 他的热气吹拂在秦行歌耳边,双乳让他捏在手中狭玩,惹得她下腹一阵骚动酥麻,又羞又怕,身子不自主地往后缩,想躲开那双手,反倒将背脊贴上了他的胸膛上。 江行风见她羞怯可爱的反应,嘴角勾起了难以察觉的淡笑,再度挑起她的乳尖,摩擦揉弄着。 「啊!殿下,不要!」行歌又羞又急,拼命挣扎扭动,江行风索性无赖地搂着她喜床倒卧。 他侧卧在行歌身后,松手转而搂住秦行歌的腰,膝盖顶开她的腿,瞬间窜入,勾起结实精壮的腿压制她,让她的双腿大开,随后硬挺的男根就这么抵在行歌臀瓣间,沉声命令:「不许拒绝我。」 「殿下──可以不要吗──」行歌哪有遭遇过这般对待,两条腿岔开,腿间缠着男人的腿,羞耻地想哭。 但江行风没有停手,扯下行歌下身层迭的罗裙,触及行歌纤细的长腿,轻轻抚摸。羞得行歌尖叫呻吟,他的手更加放肆地在她绵软的雪乳上轻揉慢捻,邪佞妖惑地道:「放轻松,大婚圆房,天经地义,为何你要抗拒?你不是想爬上我的床,让我干你吗?」 「不!不是──啊──啊──不要──」行歌摇着头,却无法抵抗胸前传来的愉悦感。江行风右手滑入大腿侧的股沟边,轻轻地抚着她,引得她娇喘连连。 「很舒服,很想要是吗?」江行风轻笑。手指更是探入贝肉间,轻轻按住她的花蕊,以指腹快速摩擦起来。 「啊──」这样的爱抚太过刺激,行歌说不清感受,只知自己浑身发软震颤,绵长地呻吟,无法控制地弓起了腰。她的右手紧抓着江行风的右腿,指甲不自觉地陷入了他的腿中。 江行风虽是吃痛,但见她这反应,倒激起了他的征服欲望。他妖邪魅惑地在她耳边笑道:「真是一只野猫。才摸摸罢了,这儿就湿漉漉的。淫荡的小东西。」语音方落,加快手指的摩擦,由蜜蕊上的蒂豆往下滑,蹭过贝肉,在那小缝、贝唇与蒂豆间滑动抽动着。 「啊──不要,我不、不是淫荡,啊!」行歌细声吟叫着,只觉得下腹酥麻难耐,挣扎着想要脱离行风的牵制,但快感一波波袭来,花径不自主地收缩起来。 「不要什么?再叫大声一些,秦行歌。」江行风语气柔缓、充满诱惑。 听见江行风叫唤她的全名,她像是醒了般,俏脸羞红,咬紧下唇,不肯再发出丁点声响。 「嗯?不许忍耐。我要听你叫──」 江行风挑眉,不甚满意,蓦地含住秦行歌的耳垂,舔拭起来,顺着耳垂舔咬着秦行歌的颈项,惹得她战栗吟叫。见她反应激烈,他微笑着加快手指蹭动的速度,秦行歌未经人事的蜜穴随着他的狎弄溢出更多蜜汁,沾得手掌湿漉滑腻,滑动间更无阻碍。 「嗯──嗯──」秦行歌即便咬紧下唇也无法忍耐,唇齿间不禁逸出娇媚的呻吟。 在此之前她从未与陌生男子接触,也没有心上人,更未受过情欲浸染,哪堪如此的挑逗,只觉得蜜穴紧缩,蒂豆漾着奇异的快感。 「舒服就叫出来。喜欢吗?」江行风见行歌眼神迷蒙,俊眉微挑,薄唇抿了抿秦行歌的颈项,轻轻地舔弄。 「不、不知道──呃──」秦行歌只觉得身体内像是羽毛挠着、搔着,一股股酥麻感不断攻击她的花蒂,殊不知她即将让江行风玩弄至欲望顶颠。 「嗯!啊!」秦行歌无法克制自己的喉间,娇软啼叫,同时间,一股蜜液喷在江行风掌中,淌入喜床上凌乱的十二单衣中。 江行风有些诧异,她竟然短时间就泄了。这小野猫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翻身俯看秦行歌,瞧她酡红如醉,眼神迷离涣散,淡笑道:「真是敏感的小东西。」复而吻上了她的乳尖,温柔地吸吮。 这近似疼宠的动作惊醒迷茫的行歌,再次娇啼连连,羞耻地叫道:「殿下──不要──」 「什么都说不要,但你的身体什么都要。」江行风举起手,让行歌看看那晶莹的蜜液沾满他的手。 「不要,不要给我看。」行歌别开头,羞得如同成熟的蜜桃,惹得江行风一口咬上她的脸,甜香的很。 「啊,啊,你咬我。」行歌摀住脸,泪光闪动地控诉。 「羞什么?还没完呢。」江行风将手指沿着她的胸往下扫过,一只手轻刷着丰乳粉嫩的乳头,又是收拢手心揉弄着,嘴巴则含住另一只圆润的香乳,轻舔抿弄。 「啊,啊,殿下──」行歌哪堪他淫靡熟稔的手法,连声娇叫,呻吟不止,小手推拒着,但推拒之后又想要他的触抚,弄得心中尴尬又纠结。 「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小荡妇。」江行风见她那样欲语还羞,欲拒还迎的模样,轻笑出声。 这女人带给他的刺激与欢愉,难以想象。现在的他,已经不想思考她是不是萧皇后的细作,只想要玩弄眼前床上娇羞的女人,让她臣服于他。 他捉住她的蒂豆,按压着高潮后挺立红肿的蒂豆,命令行歌:「说!说你喜欢!说你想要!说你想要我干你!」 ************ 繁体版 ************ 秦行歌艰难地松开手,纱绸随即滑落,摇摇欲坠地挂在玉臂上,抹胸也立即坠落,一双白嫩圆润的丰乳立时展露在男人眼前。与奉晴歌遗传至乳母的巨乳不同,行歌的双乳圆润,下缘饱满,像是娇嫩欲滴的甜桃般,浅粉红色的乳蒂,在光影掩映下,像是宝石般闪耀着,一览无遗,引人遐想,诱人品尝。江行风唇瓣微动,几乎忘了方才他还要逗弄秦行歌。 「抬起头,看着我。」 眼前娇软人儿,粉雕玉琢,通体雪白无瑕,在红烛与长生灯下,长发披泄於身後,发髻微乱,看似屈辱又羞怯地咬着下唇,双颊艳压朝霞,眸光带着哀求,惹人怜爱。 「殿下──」灼热目光的凝视下,她的下腹跟着骚动酥麻,弄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爱抚自己。」江行风再度下了指令。 「可是我……」秦行歌哀求着,她哪有那个脸面在他面前自渎呢? 见秦行歌迟迟未动手,他挑了眉,似笑非笑:「还是要我来?」便要起身。 「别!我、我自己……来……便是……」她抬起手阻止他,在他眼中却是勾魂夺魄的娇软。一举手一投足,绵软的丰匀便摇摇晃晃,吸引他的目光。他的呼吸略显浊重起来。 「啊。」秦行歌的手心发凉,焦急地抬手抚摸自己,却又禁不住冷意轻呼一声,肌肤因凉意起了鸡皮疙瘩,连粉红可爱的乳蒂也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江行风没错过那声轻呼,极力压制情慾,却忍不住令道:「用指尖。」 秦行歌不曾狭玩过自己的身子,听他这麽说更羞了,艰困地回想着女史当时的演绎。 是抓握自己的双乳?还是? 行歌歪着头思忖着,回忆着女史的动作,抬眼瞟见江行风打量的目光,尴尬地止住了动作。 倏地,江行风站起身,流星踏步地向她走来,转瞬间来到她的跟前。秦行歌惊吓地往後退,急急道:「殿下,我自己来便成,不需要您!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行风一把揽住。江行风翻上喜床侧坐,搂着行歌,将她扯入怀中,让她背对着自己,随後双手覆上了她的丰乳,五指收紧,纳入手心之中。 软、嫩、香、匀。他咬牙低叹。他还是忍不住。 双手里握着酥乳,大小刚好,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稍一用力,充盈满手,乳肉由指缝中挤出,也非难以掌握。 这女人,是他的。 随着念头浮现,他忍不住轻扯几细致绵软的乳尖,感觉乳尖忽而硬挺起来。 「啊!」秦行歌吃惊,放声尖叫。 她又羞又怕,叫道:「殿下,不要!放开我啊。」她使劲想扳开江行风的大手,但他却越发邪佞地揉捏。 他带着勾惑动情之意,在她耳际低喃:「小东西,连自渎都不会。我来教你。」随即以指尖夹住行歌的乳蒂,以指腹慢捻了起来。 他的热气吹拂在秦行歌耳边,双乳让他捏在手中狭玩,惹得她下腹一阵骚动酥麻,又羞又怕,身子不自主地往後缩,想躲开那双手,反倒将背脊贴上了他的胸膛上。 江行风见她羞怯可爱的反应,嘴角勾起了难以察觉的淡笑,再度挑起她的乳尖,摩擦揉弄着。 「啊!殿下,不要!」行歌又羞又急,拼命挣扎扭动,江行风索性无赖地搂着她喜床倒卧。 他侧卧在行歌身後,松手转而搂住秦行歌的腰,膝盖顶开她的腿,瞬间窜入,勾起结实精壮的腿压制她,让她的双腿大开,随後硬挺的男根就这麽抵在行歌臀瓣间,沉声命令:「不许拒绝我。」 「殿下──可以不要吗──」行歌哪有遭遇过这般对待,两条腿岔开,腿间缠着男人的腿,羞耻地想哭。 但江行风没有停手,扯下行歌下身层叠的罗裙,触及行歌纤细的长腿,轻轻抚摸。羞得行歌尖叫呻吟,他的手更加放肆地在她绵软的雪乳上轻揉慢捻,邪佞妖惑地道:「放轻松,大婚圆房,天经地义,为何你要抗拒?你不是想爬上我的床,让我干你吗?」 「不!不是──啊──啊──不要──」行歌摇着头,却无法抵抗胸前传来的愉悦感。江行风右手滑入大腿侧的股沟边,轻轻地抚着她,引得她娇喘连连。 「很舒服,很想要是吗?」江行风轻笑。手指更是探入贝肉间,轻轻按住她的花蕊,以指腹快速摩擦起来。 「啊──」这样的爱抚太过刺激,行歌说不清感受,只知自己浑身发软震颤,绵长地呻吟,无法控制地弓起了腰。她的右手紧抓着江行风的右腿,指甲不自觉地陷入了他的腿中。 江行风虽是吃痛,但见她这反应,倒激起了他的征服慾望。他妖邪魅惑地在她耳边笑道:「真是一只野猫。才摸摸罢了,这儿就湿漉漉的。淫荡的小东西。」语音方落,加快手指的摩擦,由蜜蕊上的蒂豆往下滑,蹭过贝肉,在那小缝、贝唇与蒂豆间滑动抽动着。 「啊──不要,我不、不是淫荡,啊!」行歌细声吟叫着,只觉得下腹酥麻难耐,挣扎着想要脱离行风的牵制,但快感一波波袭来,花径不自主地收缩起来。 「不要什麽?再叫大声一些,秦行歌。」江行风语气柔缓、充满诱惑。 听见江行风叫唤她的全名,她像是醒了般,俏脸羞红,咬紧下唇,不肯再发出丁点声响。 「嗯?不许忍耐。我要听你叫──」 江行风挑眉,不甚满意,蓦地含住秦行歌的耳垂,舔拭起来,顺着耳垂舔咬着秦行歌的颈项,惹得她战栗吟叫。见她反应激烈,他微笑着加快手指蹭动的速度,秦行歌未经人事的蜜穴随着他的狎弄溢出更多蜜汁,沾得手掌湿漉滑腻,滑动间更无阻碍。 「嗯──嗯──」秦行歌即便咬紧下唇也无法忍耐,唇齿间不禁逸出娇媚的呻吟。 在此之前她从未与陌生男子接触,也没有心上人,更未受过情慾浸染,哪堪如此的挑逗,只觉得蜜穴紧缩,蒂豆漾着奇异的快感。 「舒服就叫出来。喜欢吗?」江行风见行歌眼神迷蒙,俊眉微挑,薄唇抿了抿秦行歌的颈项,轻轻地舔弄。 「不、不知道──呃──」秦行歌只觉得身体内像是羽毛挠着、搔着,一股股酥麻感不断攻击她的花蒂,殊不知她即将让江行风玩弄至慾望顶颠。 「嗯!啊!」秦行歌无法克制自己的喉间,娇软啼叫,同时间,一股蜜液喷在江行风掌中,淌入喜床上凌乱的十二单衣中。 江行风有些诧异,她竟然短时间就泄了。这小野猫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翻身俯看秦行歌,瞧她酡红如醉,眼神迷离涣散,淡笑道:「真是敏感的小东西。」复而吻上了她的乳尖,温柔地吸吮。 这近似疼宠的动作惊醒迷茫的行歌,再次娇啼连连,羞耻地叫道:「殿下──不要──」 「什麽都说不要,但你的身体什麽都要。」江行风举起手,让行歌看看那晶莹的蜜液沾满他的手。 「不要,不要给我看。」行歌别开头,羞得如同成熟的蜜桃,惹得江行风一口咬上她的脸,甜香的很。 「啊,啊,你咬我。」行歌摀住脸,泪光闪动地控诉。 「羞什麽?还没完呢。」江行风将手指沿着她的胸往下扫过,一只手轻刷着丰乳粉嫩的乳头,又是收拢手心揉弄着,嘴巴则含住另一只圆润的香乳,轻舔抿弄。 「啊,啊,殿下──」行歌哪堪他淫靡熟稔的手法,连声娇叫,呻吟不止,小手推拒着,但推拒之後又想要他的触抚,弄得心中尴尬又纠结。 「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小荡妇。」江行风见她那样欲语还羞,欲拒还迎的模样,轻笑出声。 这女人带给他的刺激与欢愉,难以想像。现在的他,已经不想思考她是不是萧皇后的细作,只想要玩弄眼前床上娇羞的女人,让她臣服於他。 他捉住她的蒂豆,按压着高潮後挺立红肿的蒂豆,命令行歌:「说!说你喜欢!说你想要!说你想要我干你!」 008哄骗拐带夜承欢,玩物禁脔成定局(1)(H) 秦行歌刚经历过高潮,蒂豆敏感,无法反抗,只想求他不要再刺激蒂豆,那阵阵酥麻已让她蜜穴又再度骚动。 「不要了,不要了……啊……啊……啊──」行歌弓起腰,再度让他邪佞的狎弄拱上了欲望的顶巅。 「你说你喜欢我干你,我就不再碰你。」江行风丝绸般光滑的黑发由肩上滑向前胸,垂落在秦行歌的白嫩胸脯上,令她搔痒难耐,妖魅似的气息呼在行歌的颈项,软声诱哄着。 「真的?」行歌睇着江行风带着笑意的双眸,怀疑问道。 但见行风笑而不语,她抿了唇,别过头低喃:「……喜欢……」 「我听不见。」江行风俯下身咬住行歌的乳尖,吸吮舔咬,像是惩罚她似的,指尖刻意在红肿的蒂豆和贝唇间滑动挑拨,偏要逗得秦行歌娇啼。 「我说,我说便是!」行歌咬着唇,双眸泛着水光,羞答答地说:「……我……我喜欢……」 「喜欢什么?」江行风抬头,满是戏弄的神色。行歌更觉得羞耻,咬得唇瓣嫣红。 「……喜欢殿下……碰我……」秦行歌声如蚊纳,全身因着他的手指淫行而发烫。她的确喜欢他这么宠爱她,每次触抚是如此羞人,却意外撩起渴望被爱的期盼,但这毕竟是心底的欲望,难以坦承。 「还有呢?」江行风手指抽离花缝间,往她的大腿内侧抚去,意在撩拨试探。 不干不脆?那他便要秦行歌在床笫风流中疯狂、抛却矜持。 果然秦行歌缩了腰,腿间绷紧。这般爱抚比碰触蒂豆要来的更为酥麻,就像要达到第三次高潮似的。江行风见状,已明白那里是秦行歌最为脆弱敏感的地方,勾唇淡笑,眉眼中染上欲色。 「快说,我就放过你。」 「……想要殿下…」江行风修长的玉指在股间流连忘返,秦行歌下体酥麻更甚,越发空虚。迟疑片刻,小手掩住脸,蚊呐似地细声说道:「……想要殿下干我……」 太过放荡的床笫之事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如他所说般下贱淫荡,只希望他赶快将手指移开,别再逗弄撩拨她的欲望。 「是吗?」 江行风闻言笑了笑,随即翻身而起,再不压制秦行歌。 秦行歌松了一口气,心下思忖圆房就这样结束? 察觉心中说不清的失落感,心惊赤裸的欲望竟流荡在心底,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羞耻地并拢了双腿。 就在秦行歌理智逐渐恢复之际,床侧一沉,翻下床的江行风再度攀上喜床。 秦行歌睁眼斜睨,惊呼一声:「殿、殿下?」 只见江行风解开腰带,扯下自己的亵裤,露出昂扬的男根。秦行歌瞧见那巨物艳红狰狞,倏地羞红脸。他身下那处,就这么坦露、毫不遮掩,比那些绘卷或是木偶的都来的冲击啊。 「应你要求,干你。」江行风像是计谋得逞,一脸坏笑,妖魅诱惑。 「你、你不是说……只要我说了……」行歌见他晃着那巨物,心中惊惧,往床榻内侧躲了躲。 「我就干你。」江行风霸道地打断行歌的话。 江行风颊上晕着情欲泛身的淡红,双手撑在喜床上,匀称的体魄霸道地笼罩在秦行歌之上,将她禁锢在双臂中。男人麝香味窜入鼻间,秦行歌这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魄力与威胁。 「你记不记得那日我在织锦园说过的话?」他的眼神带着笑,更多了狡狯戏谑。 『你直说,我可以直接干你。』 秦行歌脑中轰然一响,她上了他的当!他居然与她玩文字游戏! 她浑身热气蒸腾,艳如晚霞,瞧她无法掩饰情绪语心绪的模样,江行风挑了眉。 真是细作吗?傻得可以。 「记得了?只要你开口,我就干你。」他邪恶一笑,动手扳开秦行歌的双腿。 秦行歌已高潮两次,身子酸软,双腿发抖,早已不能抵抗。望着江行风眉眼带着勾惑,她的心情复杂。刚才失望圆房就这么结束,现在又怕了。女史提醒过男人阳具进入女体时会有些疼,怎么个疼法也没说明白,让她绷紧身子,想逃。 她紧张的神情落入了他的眼底,已不是初尝情欲滋味的莽撞少年,江行风没有当年狂暴需索女体的疯狂,且看秦行歌怯生生的模样,心里莫名柔软起来。 他跪坐在秦行歌双腿之间,俯身下来,轻轻啄吻行歌的唇瓣,低声安慰:「别怕,我会让你舒服的。直到你高潮,还会淫荡得求我再干你。」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根本又是另外的调情啊。秦行歌瞠目结舌,但下腹却因他这番调情荤话惹得酸麻骚动,直觉得空虚。 他很可恶。初次裸裎相见,没有温柔触抚,只有他邪佞的强取豪夺,于是小手抵着他的胸膛,不让他再进逼分毫。但男女力气差距太大,他不需施太多气力,俯身便能压制她。放肆的男根触在她的小腹上,坚硬热胀,微微跳动着。突如其来的接触,吓得秦行歌双眼往下瞟。江行风也跟着往下瞧了自己分身一眼。 像是明白行歌的恐惧,他轻笑调戏:「太子妃可还满意?」恶意地往前顶弄蹭动。 秦行歌又羞又怒,双腿踢跶叫道:「你快下去穿上裤子呀!」 ********* 繁体版 ********* 秦行歌刚经历过高潮,蒂豆敏感,无法反抗,只想求他不要再刺激蒂豆,那阵阵酥麻已让她蜜穴又再度骚动。 「不要了,不要了……啊……啊……啊──」行歌弓起腰,再度让他邪佞的狎弄拱上了慾望的顶巅。 「你说你喜欢我干你,我就不再碰你。」江行风丝绸般光滑的黑发由肩上滑向前胸,垂落在秦行歌的白嫩胸脯上,令她搔痒难耐,妖魅似的气息呼在行歌的颈项,软声诱哄着。 「真的?」行歌睇着江行风带着笑意的双眸,怀疑问道。 但见行风笑而不语,她抿了唇,别过头低喃:「……喜欢……」 「我听不见。」江行风俯下身咬住行歌的乳尖,吸吮舔咬,像是惩罚她似的,指尖刻意在红肿的蒂豆和贝唇间滑动挑拨,偏要逗得秦行歌娇啼。 「我说,我说便是!」行歌咬着唇,双眸泛着水光,羞答答地说:「……我……我喜欢……」 「喜欢什麽?」江行风抬头,满是戏弄的神色。行歌更觉得羞耻,咬得唇瓣嫣红。 「……喜欢殿下……碰我……」秦行歌声如蚊纳,全身因着他的手指淫行而发烫。她的确喜欢他这麽宠爱她,每次触抚是如此羞人,却意外撩起渴望被爱的期盼,但这毕竟是心底的慾望,难以坦承。 「还有呢?」江行风手指抽离花缝间,往她的大腿内侧抚去,意在撩拨试探。 不乾不脆?那他便要秦行歌在床笫风流中疯狂、抛却矜持。 果然秦行歌缩了腰,腿间绷紧。这般爱抚比碰触蒂豆要来的更为酥麻,就像要达到第三次高潮似的。江行风见状,已明白那里是秦行歌最为脆弱敏感的地方,勾唇淡笑,眉眼中染上慾色。 「快说,我就放过你。」 「……想要殿下…」江行风修长的玉指在股间流连忘返,秦行歌下体酥麻更甚,越发空虚。迟疑片刻,小手掩住脸,蚊呐似地细声说道:「……想要殿下干我……」 太过放荡的床笫之事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如他所说般下贱淫荡,只希望他赶快将手指移开,别再逗弄撩拨她的慾望。 「是吗?」 江行风闻言笑了笑,随即翻身而起,再不压制秦行歌。 秦行歌松了一口气,心下思忖圆房就这样结束? 察觉心中说不清的失落感,心惊赤裸的慾望竟流荡在心底,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羞耻地并拢了双腿。 就在秦行歌理智逐渐恢复之际,床侧一沉,翻下床的江行风再度攀上喜床。 秦行歌睁眼斜睨,惊呼一声:「殿、殿下?」 只见江行风解开腰带,扯下自己的亵裤,露出昂扬的男根。秦行歌瞧见那巨物艳红狰狞,倏地羞红脸。他身下那处,就这麽坦露、毫不遮掩,比那些绘卷或是木偶的都来的冲击啊。 「应你要求,干你。」江行风像是计谋得逞,一脸坏笑,妖魅诱惑。 「你、你不是说……只要我说了……」行歌见他晃着那巨物,心中惊惧,往床榻内侧躲了躲。 「我就干你。」江行风霸道地打断行歌的话。 江行风颊上晕着情慾泛身的淡红,双手撑在喜床上,匀称的体魄霸道地笼罩在秦行歌之上,将她禁锢在双臂中。男人麝香味窜入鼻间,秦行歌这才真正明白什麽叫魄力与威胁。 「你记不记得那日我在织锦园说过的话?」他的眼神带着笑,更多了狡狯戏谑。 『你直说,我可以直接干你。』 秦行歌脑中轰然一响,她上了他的当!他居然与她玩文字游戏! 她浑身热气蒸腾,艳如晚霞,瞧她无法掩饰情绪语心绪的模样,江行风挑了眉。 真是细作吗?傻得可以。 「记得了?只要你开口,我就干你。」他邪恶一笑,动手扳开秦行歌的双腿。 秦行歌已高潮两次,身子酸软,双腿发抖,早已不能抵抗。望着江行风眉眼带着勾惑,她的心情复杂。刚才失望圆房就这麽结束,现在又怕了。女史提醒过男人阳具进入女体时会有些疼,怎麽个疼法也没说明白,让她绷紧身子,想逃。 她紧张的神情落入了他的眼底,已不是初尝情慾滋味的莽撞少年,江行风没有当年狂暴需索女体的疯狂,且看秦行歌怯生生的模样,心里莫名柔软起来。 他跪坐在秦行歌双腿之间,俯身下来,轻轻啄吻行歌的唇瓣,低声安慰:「别怕,我会让你舒服的。直到你高潮,还会淫荡得求我再干你。」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根本又是另外的调情啊。秦行歌瞠目结舌,但下腹却因他这番调情荤话惹得酸麻骚动,直觉得空虚。 他很可恶。初次裸裎相见,没有温柔触抚,只有他邪佞的强取豪夺,於是小手抵着他的胸膛,不让他再进逼分毫。但男女力气差距太大,他不需施太多气力,俯身便能压制她。放肆的男根触在她的小腹上,坚硬热胀,微微跳动着。突如其来的接触,吓得秦行歌双眼往下瞟。江行风也跟着往下瞧了自己分身一眼。 像是明白行歌的恐惧,他轻笑调戏:「太子妃可还满意?」恶意地往前顶弄蹭动。 秦行歌又羞又怒,双腿踢躂叫道:「你快下去穿上裤子呀!」 008哄骗拐带夜承欢,玩物禁脔成定局(3)(H) 「穿什么……忘了自己是禁脔玩物?如此放肆?非要罚你不可……」江行风铁指如箝,紧紧握住秦行歌的膝,按在床榻上。紧接着弯曲了手指,突进了一指至蜜穴洞口,借着秦行歌方才高潮沁出的蜜液,轻轻地摩擦洞口,慢慢地戳弄着。此举又引起行歌的呻吟娇喊。 说是惩罚,却更似调情。他的手指缓慢地磨蹭着,温柔地舔吮着行歌的唇瓣,探入檀口,捕捉她的舌尖,霸道地相触交缠,交换着唇齿间的香蜜,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缓缓抚上圆润富弹性的雪乳,轻柔地揉捏,不着痕迹地点燃秦行歌的欲火。 秦行歌眼神逐渐迷离,樱唇微启,不自觉地迎合他的舔弄纠缠,主动索吻,生涩地舔着他的唇瓣。下身蜜穴湿润淌了一手,江行风满意地淡笑。 他身下玉茎昂扬待发,抵上了她的花丛入口,轻缓滑动。受到他粗壮阳具温热的刺激,嫩穴流出更多爱液,两人肉体相偎处滑腻灼热,酥麻难耐。 「啊──啊──殿下啊──」秦行歌哪堪如此情挑,不由自主地低唤,吐气如兰。 「嗯?」江行风慵懒地应了一声,嗓音染遍色欲灼灼,哑声问:「想要更多吗?」 他一下又一下往复滑动磨弄着贝肉,蓄意挑动她的欲望。秦行歌情动至此,只能点头称是。 「是吗?那求我啊,求我干你啊?」欲之所至,此间情色之词不再突兀,听在神智迷离的行歌耳里,更为催情,蜜穴须臾间涌出汩汩的蜜水,弄得两人性器交接处,湿滑一片。 江行风瞧着身下小人儿因情欲蛊惑而神智迷蒙的神情,再难克制自己。马眼上早已沁出晶莹的体液,满室情欲麝香,蚀人心骨。 「我想看你淫荡…摸摸你自己……这儿……」江行风低哑抑欲地在秦行歌呢喃,拉着她的手,往她的丰乳上按去。 秦行歌心神陷入情欲中,樱唇微启,她已全然不会反抗,也不知礼法或矜持,顺着江行风的诱哄,轻揉双乳,粉嫩红艳的乳头随着爱抚微颤挺立。秦行歌难耐地呻吟,亟欲需要男人平复的欲望,微眯着双眼,拱高胸脯。 此举看得江行风欲望勃发,再也无法克制,抽出蜜穴中的手指,插入秦行歌的小嘴中,低哑地命令:「好好含住。」 秦行歌没有反抗,任凭江行风的手指侵入自己小嘴中,乖巧地卷起舌尖包覆手指吸吮,舌苔紧缩与颗粒的摩擦,那丝酥麻诱惑,蔓延全身直冲江行风下腹,男根随欲望一颤一跳。难耐欲望的江行风抽起手指,一手扶住行歌的柳腰,另一只手扶住自己的玉茎,对准行歌的蜜穴就要插入。 欲望盈满全身,她的蜜穴如花绽放,男根甫抵上便不停吸吮,两片贝肉包覆着江行风的玉茎,让他疯狂,无法忍受再多的折磨,只想长驱而入,抽插玩弄。 但他又顾虑她初尝性事,怕伤了她,只得浅浅地插入半分,温柔地一下一下顶着,试图进入,连肉穴前那层膜都还未触及。 咚!咚!咚!咚!突然间,四声暮鼓沉鸣。 四更更响。两人情挑嬉戏,已是四更天。这四响,也敲醒了江行风的理智。 他意识到即便因为深陷情欲,他喜欢秦行歌床笫间所有反应与娇软模样,就如他喜欢奉晴歌的放荡淫乱…但当他担忧初夜弄疼秦行歌、一心爱怜她,想让她舒服愉快时,就超越了他对自己的掌握与理解。思虑一起,顿感心惊肉跳。 床上这女人和自己不过第二次见面而已,他怎对一个可能是细作女子心软了?这不是正合了萧皇后的意?思绪且流转至此,他又立刻质问自己,何时认定秦行歌只是"可能"是细作?不过一个时辰的欢愉就让自己昏了头?那岂不是真的是色欲熏心,完全被女人掌握在股掌之间?那未来能成什么事? 江行风的面色冷了下来,凝睇秦行歌双眸氤氲,娇声呢喃轻喘,犹陷在情潮中,但他已无方才那份情欲与怜惜之心。 若单纯只是淫欲便罢,这几年他对女人的需求已降至最低,连奉晴歌都不太能轻易的勾起他的狂乱,让他失控。今晚,秦行歌一个处子,就差点让他忘了一切,忘了秦行歌的来历,忘了萧皇后的虎视眈眈,忘了兄弟们眼盼着他犯错,欲将他拉下储君之位,只想与秦行歌温柔缱绻?她这样的女人,不是祸水是什么? 他翻身而起,咬唇深思。心里斟酌,为了不让任何人抓住自己的弱处与把柄,必须冷落秦行歌,铁了心离她远些… 「殿下。」李春堂在暖阁外低唤。他也听见暖阁中欢爱呻吟嘎然而止,才鼓起勇气打搅太子。 江行风闻声,眉头轻拧,面色更沉。大婚之夜,李春堂胆敢打扰圆房,难道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何事让你在太子大婚之夜胆敢打扰?」江行风沉声问道,拉过外衣套了上身,离开喜床。复而回头瞟了赤身露体的秦行歌一眼,顺手拉过单衣盖实了秦行歌的裸体,才走向暖阁门前,拉开缝隙。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就算铁了心想与秦行歌保持距离,他还是给了行歌那一丝名唤"占有欲"的情感与温柔。 「请殿下恕罪。是关于晴歌姑娘的事。」李春堂跪在门外低声说道。 江行风挑了眉,冷然道:「说。」 *********** 繁体版 *********** 「穿什麽……忘了自己是禁脔玩物?如此放肆?非要罚你不可……」江行风铁指如箝,紧紧握住秦行歌的膝,按在床榻上。紧接着弯曲了手指,突进了一指至蜜穴洞口,藉着秦行歌方才高潮沁出的蜜液,轻轻地摩擦洞口,慢慢地戳弄着。此举又引起行歌的呻吟娇喊。 说是惩罚,却更似调情。他的手指缓慢地磨蹭着,温柔地舔吮着行歌的唇瓣,探入檀口,捕捉她的舌尖,霸道地相触交缠,交换着唇齿间的香蜜,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缓缓抚上圆润富弹性的雪乳,轻柔地揉捏,不着痕迹地点燃秦行歌的慾火。 秦行歌眼神逐渐迷离,樱唇微启,不自觉地迎合他的舔弄纠缠,主动索吻,生涩地舔着他的唇瓣。下身蜜穴湿润淌了一手,江行风满意地淡笑。 他身下玉茎昂扬待发,抵上了她的花丛入口,轻缓滑动。受到他粗壮阳具温热的刺激,嫩穴流出更多爱液,两人肉体相偎处滑腻灼热,酥麻难耐。 「啊──啊──殿下啊──」秦行歌哪堪如此情挑,不由自主地低唤,吐气如兰。 「嗯?」江行风慵懒地应了一声,嗓音染遍色慾灼灼,哑声问:「想要更多吗?」 他一下又一下往复滑动磨弄着贝肉,蓄意挑动她的慾望。秦行歌情动至此,只能点头称是。 「是吗?那求我啊,求我干你啊?」慾之所至,此间情色之词不再突兀,听在神智迷离的行歌耳里,更为催情,蜜穴须臾间涌出汩汩的蜜水,弄得两人性器交接处,湿滑一片。 江行风瞧着身下小人儿因情慾蛊惑而神智迷蒙的神情,再难克制自己。马眼上早已沁出晶莹的体液,满室情欲麝香,蚀人心骨。 「我想看你淫荡…摸摸你自己……这儿……」江行风低哑抑慾地在秦行歌呢喃,拉着她的手,往她的丰乳上按去。 秦行歌心神陷入情欲中,樱唇微启,她已全然不会反抗,也不知礼法或矜持,顺着江行风的诱哄,轻揉双乳,粉嫩红艳的乳头随着爱抚微颤挺立。秦行歌难耐地呻吟,亟欲需要男人平复的慾望,微眯着双眼,拱高胸脯。 此举看得江行风慾望勃发,再也无法克制,抽出蜜穴中的手指,插入秦行歌的小嘴中,低哑地命令:「好好含住。」 秦行歌没有反抗,任凭江行风的手指侵入自己小嘴中,乖巧地卷起舌尖包覆手指吸吮,舌苔紧缩与颗粒的摩擦,那丝酥麻诱惑,蔓延全身直冲江行风下腹,男根随慾望一颤一跳。难耐慾望的江行风抽起手指,一手扶住行歌的柳腰,另一只手扶住自己的玉茎,对准行歌的蜜穴就要插入。 慾望盈满全身,她的蜜穴如花绽放,男根甫抵上便不停吸吮,两片贝肉包覆着江行风的玉茎,让他疯狂,无法忍受再多的折磨,只想长驱而入,抽插玩弄。 但他又顾虑她初尝性事,怕伤了她,只得浅浅地插入半分,温柔地一下一下顶着,试图进入,连肉穴前那层膜都还未触及。 咚!咚!咚!咚!突然间,四声暮鼓沉鸣。 四更更响。两人情挑嬉戏,已是四更天。这四响,也敲醒了江行风的理智。 他意识到即便因为深陷情慾,他喜欢秦行歌床笫间所有反应与娇软模样,就如他喜欢奉晴歌的放荡淫乱…但当他担忧初夜弄疼秦行歌、一心爱怜她,想让她舒服愉快时,就超越了他对自己的掌握与理解。思虑一起,顿感心惊肉跳。 床上这女人和自己不过第二次见面而已,他怎对一个可能是细作女子心软了?这不是正合了萧皇后的意?思绪且流转至此,他又立刻质问自己,何时认定秦行歌只是"可能"是细作?不过一个时辰的欢愉就让自己昏了头?那岂不是真的是色慾薰心,完全被女人掌握在股掌之间?那未来能成什麽事? 江行风的面色冷了下来,凝睇秦行歌双眸氤氲,娇声呢喃轻喘,犹陷在情潮中,但他已无方才那份情欲与怜惜之心。 若单纯只是淫慾便罢,这几年他对女人的需求已降至最低,连奉晴歌都不太能轻易的勾起他的狂乱,让他失控。今晚,秦行歌一个处子,就差点让他忘了一切,忘了秦行歌的来历,忘了萧皇后的虎视眈眈,忘了兄弟们眼盼着他犯错,欲将他拉下储君之位,只想与秦行歌温柔缱绻?她这样的女人,不是祸水是什麽? 他翻身而起,咬唇深思。心里斟酌,为了不让任何人抓住自己的弱处与把柄,必须冷落秦行歌,铁了心离她远些… 「殿下。」李春堂在暖阁外低唤。他也听见暖阁中欢爱呻吟嘎然而止,才鼓起勇气打搅太子。 江行风闻声,眉头轻拧,面色更沉。大婚之夜,李春堂胆敢打扰圆房,难道是有什麽重要之事? 「何事让你在太子大婚之夜胆敢打扰?」江行风沉声问道,拉过外衣套了上身,离开喜床。复而回头瞟了赤身露体的秦行歌一眼,顺手拉过单衣盖实了秦行歌的裸体,才走向暖阁门前,拉开缝隙。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就算铁了心想与秦行歌保持距离,他还是给了行歌那一丝名唤"占有欲"的情感与温柔。 「请殿下恕罪。是关於晴歌姑娘的事。」李春堂跪在门外低声说道。 江行风挑了眉,冷然道:「说。」 008哄骗拐带夜承欢,玩物禁脔成定局(5) 李春堂深知奉晴歌在太子心中的份量,否则打死他也不敢打扰圆房。他垂手猫腰,恭谨说道:「服侍晴歌姑娘的宫女来报,晴歌姑娘受伤了,请殿下移驾探望。宫女在殿外候着。」 江行风疑惑更甚,冷声问道:「怎回事?」 李春堂迟疑一会,见太子没有要召见宫女之意,心下一滞。难道他判断有误?奉晴歌在殿下心中没有他揣度的那般重要? 太子问话,不能不达。他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晴歌姑娘说殿下已立太子妃,不需要她的服侍。闹腾着说她要出宫,宫人们拦着她,劝说出宫得要有殿下的令。双方拉扯间竟让晴歌姑娘跌落阶梯扭了脚…这会正哭着求见殿下。」 江行风听闻奉晴歌闹事,眼神一冷,扬起薄怒。原先想斥责几句,但又住了口,什么也没说。李春堂敛眉,也不敢说什么。 秋夜里,明月高挂,但入秋后气温陡降,凉风轻拂过身,吹醒江行风一夜荒唐。他回头看了一眼喜床上的行歌,眼神深沉复杂,随即跨出暖阁,掩上门,随李春堂而去。 而高潮后身心疲累的行歌听见开关门的声响,软软地抬起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昏睡过去。 ** 江行风才抵达含娴殿前,便听见奉晴歌嘤嘤地哭泣声,他在殿门前伫立良久,皱眉细听,最后还是迈开步伐踏入殿内。 「参见太子殿下。」几个宫女太监纷纷跪倒,自知未能服侍妥善,还让奉晴歌跌伤,惹祸上身,抖着等降罪,连头也不敢抬。 奉晴歌听见跪拜声响,忘了脚踝扭伤,急着起身相迎,伤口吃疼,复而跌落在地。奉晴歌低着头喊疼,内心却是一阵惊寒。若是以往,在她跌倒前,江行风便会快接住她,怎会让她跌在地上呢。难道那秦相千金真有媚惑男人的好本事? 清晨她又是装病,又是啼哭,终究留住太子未前往秦家迎娶,但大婚不过几个时辰,那女人便夺去太子的心吗?内心的怨妒升起,但她不能立即发作,就怕太子生厌。于是也不由地上爬起,仅是支着身子垂头低声饮泣,但求太子怜爱。 江行风冷声令道:「你们都下去吧。」屏退众人。 江行风走到晴歌身边,一把抱起她。奉晴歌侧过脸,不想看他。不过是不经意的一嗅,便嗅到了江行风原有的男人麝香味外,还有陌生的女人体香味。心里妒恨又辛酸,竟嚎啕大哭起来。 「晴歌,这是何苦?」江行风淡淡说道,不带一丝情绪。他抱着晴歌至软榻坐下,问道:「请太医看过没有?」 「殿下,请让我出宫。」奉晴歌低声啜泣。话说的决绝,但揽着江行风的手却没松开丝毫。 江行风挑了眉,声音平静无波地问:「你可想清楚了?还是只是同本王闹脾气?」 奉晴歌抬起头,满脸凄楚说道:「殿下今日已有太子妃,晴歌无名无分,身分可议,已没有待在宫中的理由。」随后视线飘向江行风的外衣,衣襟敞开、仅着亵裤,意有所指,醋味横溢。 江行风叹了一口气。瞧晴歌只在乎她的地位,毫无远见心下厌然。专宠她多年,还不满足吗?想起秦行歌那张小脸,与虎谋皮是为了家族。她拿着匕首闷声不吭便往颈子上抹,令人兴味非常。再想到秦行歌喜床上那无限娇羞的情迷模样,心神一荡。但意识到他对秦行歌的兴趣与偏爱,他又焦躁起来。 「殿下!」见江行风走了神,知晓他的心不在了,扬声泣唤。 江行风拉回心神,瞅着奉晴歌半晌,说道:「那你要我如何?」 听江行风回答得如此凉薄寡淡,丝毫没有为她着想的意思,若她再坚持出宫,恐怕殿下真的会答应。 于是奉晴歌别过头,满腹委屈地说道:「晴歌只想要殿下爱我。每日与殿下同看日出日落,共进餐饭。平淡如一般夫妻就满足了。若这般微小的愿望皆不可得,殿下不如赐死我吧!」 江行风听闻奉晴歌如此任性,胆敢拿性命要挟,骤然感到厌烦。她这几年享受独宠,竟以退为进,提出如此要求,着实不合她的身分。 「…晴歌知道殿下事忙,是晴歌太贪得无厌,但晴歌只有殿下一人,再也没有人可依靠。」奉晴歌善于察言观色,江行风剑眉微拧,即刻缓了语气,娇柔饮泣。 「唉。」江行风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大婚过后,我会与父皇提及册封你为良娣的事。若是有空,晨间与你同用早膳。这样可好?」 晴歌见江行风答应她名分一事,又惊又喜,双臂一张,揽住了江行风的脖子,亲昵地磨蹭索吻。才刚与秦行歌欢爱的江行风,马上意识到秦行歌与奉晴歌的不同。 一个是含羞带怯、青涩得如同蜻蜓点水的轻吻;另一个是主动热情、熟悉的深吻。他半卧在软榻上,支着头,任奉晴歌亲吻,心思却飘得更远直到自己无法理解的所在。奉晴歌发现眼前男人的异样之处,更加猛烈地狂吻啃咬着他的唇瓣、颈项,直达胸膛那两颗突出物,并轻轻舔舐着。 「好了。时候不早了,就寝吧。」江行风忽觉有些缠腻,没那份欢爱心思,轻轻推开奉晴歌,低声说道。 奉晴歌心里盘算,殿下要在含娴殿过夜吗?她尚未求江行风留宿,他却主动提出,可见太子妃的寝技不怎样,留不住太子吧?于是笑逐颜开,娇笑说道:「是,殿下。」 *********** 繁体版 *********** 李春堂深知奉晴歌在太子心中的份量,否则打死他也不敢打扰圆房。他垂手猫腰,恭谨说道:「服侍晴歌姑娘的宫女来报,晴歌姑娘受伤了,请殿下移驾探望。宫女在殿外候着。」 江行风疑惑更甚,冷声问道:「怎回事?」 李春堂迟疑一会,见太子没有要召见宫女之意,心下一滞。难道他判断有误?奉晴歌在殿下心中没有他揣度的那般重要? 太子问话,不能不达。他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晴歌姑娘说殿下已立太子妃,不需要她的服侍。闹腾着说她要出宫,宫人们拦着她,劝说出宫得要有殿下的令。双方拉扯间竟让晴歌姑娘跌落阶梯扭了脚…这会正哭着求见殿下。」 江行风听闻奉晴歌闹事,眼神一冷,扬起薄怒。原先想斥责几句,但又住了口,什麽也没说。李春堂敛眉,也不敢说什麽。 秋夜里,明月高挂,但入秋後气温陡降,凉风轻拂过身,吹醒江行风一夜荒唐。他回头看了一眼喜床上的行歌,眼神深沉复杂,随即跨出暖阁,掩上门,随李春堂而去。 而高潮後身心疲累的行歌听见开关门的声响,软软地抬起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昏睡过去。 ** 江行风才抵达含娴殿前,便听见奉晴歌嘤嘤地哭泣声,他在殿门前伫立良久,皱眉细听,最後还是迈开步伐踏入殿内。 「参见太子殿下。」几个宫女太监纷纷跪倒,自知未能服侍妥善,还让奉晴歌跌伤,惹祸上身,抖着等降罪,连头也不敢抬。 奉晴歌听见跪拜声响,忘了脚踝扭伤,急着起身相迎,伤口吃疼,复而跌落在地。奉晴歌低着头喊疼,内心却是一阵惊寒。若是以往,在她跌倒前,江行风便会快接住她,怎会让她跌在地上呢。难道那秦相千金真有媚惑男人的好本事? 清晨她又是装病,又是啼哭,终究留住太子未前往秦家迎娶,但大婚不过几个时辰,那女人便夺去太子的心吗?内心的怨妒昇起,但她不能立即发作,就怕太子生厌。於是也不由地上爬起,仅是支着身子垂头低声饮泣,但求太子怜爱。 江行风冷声令道:「你们都下去吧。」摒退众人。 江行风走到晴歌身边,一把抱起她。奉晴歌侧过脸,不想看他。不过是不经意的一嗅,便嗅到了江行风原有的男人麝香味外,还有陌生的女人体香味。心里妒恨又辛酸,竟嚎啕大哭起来。 「晴歌,这是何苦?」江行风淡淡说道,不带一丝情绪。他抱着晴歌至软榻坐下,问道:「请太医看过没有?」 「殿下,请让我出宫。」奉晴歌低声啜泣。话说的决绝,但揽着江行风的手却没松开丝毫。 江行风挑了眉,声音平静无波地问:「你可想清楚了?还是只是同本王闹脾气?」 奉晴歌抬起头,满脸凄楚说道:「殿下今日已有太子妃,晴歌无名无分,身分可议,已没有待在宫中的理由。」随後视线飘向江行风的外衣,衣襟敞开、仅着亵裤,意有所指,醋味横溢。 江行风叹了一口气。瞧晴歌只在乎她的地位,毫无远见心下厌然。专宠她多年,还不满足吗?想起秦行歌那张小脸,与虎谋皮是为了家族。她拿着匕首闷声不吭便往颈子上抹,令人兴味非常。再想到秦行歌喜床上那无限娇羞的情迷模样,心神一荡。但意识到他对秦行歌的兴趣与偏爱,他又焦躁起来。 「殿下!」见江行风走了神,知晓他的心不在了,扬声泣唤。 江行风拉回心神,瞅着奉晴歌半晌,说道:「那你要我如何?」 听江行风回答得如此凉薄寡淡,丝毫没有为她着想的意思,若她再坚持出宫,恐怕殿下真的会答应。 於是奉晴歌别过头,满腹委屈地说道:「晴歌只想要殿下爱我。每日与殿下同看日出日落,共进餐饭。平淡如一般夫妻就满足了。若这般微小的愿望皆不可得,殿下不如赐死我吧!」 江行风听闻奉晴歌如此任性,胆敢拿性命要胁,骤然感到厌烦。她这几年享受独宠,竟以退为进,提出如此要求,着实不合她的身分。 「…晴歌知道殿下事忙,是晴歌太贪得无厌,但晴歌只有殿下一人,再也没有人可依靠。」奉晴歌善於察言观色,江行风剑眉微拧,即刻缓了语气,娇柔饮泣。 「唉。」江行风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大婚过後,我会与父皇提及册封你为良娣的事。若是有空,晨间与你同用早膳。这样可好?」 晴歌见江行风答应她名分一事,又惊又喜,双臂一张,揽住了江行风的脖子,亲昵地磨蹭索吻。才刚与秦行歌欢爱的江行风,马上意识到秦行歌与奉晴歌的不同。 一个是含羞带怯、青涩得如同蜻蜓点水的轻吻;另一个是主动热情、熟悉的深吻。他半卧在软榻上,支着头,任奉晴歌亲吻,心思却飘得更远直到自己无法理解的所在。奉晴歌发现眼前男人的异样之处,更加猛烈地狂吻啃咬着他的唇瓣、颈项,直达胸膛那两颗突出物,并轻轻舔舐着。 「好了。时候不早了,就寝吧。」江行风忽觉有些缠腻,没那份欢爱心思,轻轻推开奉晴歌,低声说道。 奉晴歌心里盘算,殿下要在含娴殿过夜吗?她尚未求江行风留宿,他却主动提出,可见太子妃的寝技不怎样,留不住太子吧?於是笑颜逐开,娇笑说道:「是,殿下。」 009口若利剑心如发,执子之手心已定(1) 宫女在暖阁门外轻唤道:「太子妃殿下,辰时已至,请让奴才服侍您梳洗更衣。」 行歌这才转醒支起身,脑袋还晕陶陶的。寝榻侧空荡荡,她四处张望,不见太子,心里顿觉有点孤单,套上散落于寝榻上的单衣,才应了声。 「进来吧。」行歌坐起身,倚于床榻边,昨晚缱绻至四更天,她还困倦着。 两名司寝宫女偕同喜娘与女史进了房,向喜床上的行歌一揖,说:「太子妃殿下,稍后巳时须与太子殿赴天坛祭天。」 行歌抬眸,伸手搭上司寝宫女,让她们搀扶下榻,她的双腿内侧酸软,竟有些站不住。而喜娘与女史翻开单衣,抽起白绸,两人对视一眼,女史轻声问道:「殿下,昨夜可是在喜床上承欢?」 这句话说的不轻不重,但有如初春惊蛰响雷,打得行歌的脑袋骤然清醒,俏脸烫红,默然无语地颔首。 「难道是在单衣上?」喜娘与女史翻着床上凌乱的单衣,像是在寻什么似的。 此时,行歌已被迎去浴池,身子软软地泡在温热的浴池中,由司寝宫女为她清理身子。宫女仔细地绞干如云长发,细细梳开,抹上香油,为她挽上了宫髻,点了胭脂云彩,戴上了黄金精雕牡丹钿坠头,别上云纹蓝石流星坠金耳环。换上白绸蓝岫抹胸与素纱单衣,再套上赤红花鸟金绣袍,以金色云纹腰带系住,勒出柳腰丰胸。最后胸前戴上金镶翡翠麒麟项链,这才完整着了雍容华贵、富丽如芍药的宫装,随后簇拥着行歌步至暖阁。 暖阁内喜娘与女史见着行歌,互换眼色,施了一礼,最后由女史轻问:「殿下,昨夜承恩后,可有落红?」 听她这么直问,行歌双颊发热,嗫嚅地说道:「我不知道。」 这句话吓得两人双双跪下,仰头再问:「太子可有临幸殿下?」 行歌呆了呆,绘卷上会着男子置阳具于女子阴户,昨晚太子殿下的确将男根贴上她的那处,想来应该是完成了吧?于是,便羞答道:「应该是吧。」 应该是?那是表示有还是没有?若有,白绸上并未落红啊!女史为难地持着白绸,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殿外太监喊道:「太子殿下回宫!」 不一会儿,江行风由殿外步入室内,一干人等纷纷跪下叩拜。江行风方入殿就瞟见秦行歌与他视线相触之际,两颊突然飞红,随即避开。她的身旁围绕着女史与喜娘,其中女史手中拿着白绸。 见他轻挑了眉,女史有些尴尬地问道:「…昨夜…太子与太子妃…」话还没说完,她便不敢说下去了。江行风一双眼眸正冷若冰霜地凝视着她,直让女史赧然嗫嚅:「殿下恕罪。」 江行风转头瞟向行歌,见她垂头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便走了过去,揣了她的手臂拉向自己,温热的手掌忽而紧握她的手,冷冷地对她说道:「时辰已到,还杵在这做什么?随我赴天坛敬天祭祖去。」 行歌低首瞧着自己被他包覆在手中的手掌,他在众人面前如此亲昵的举止让她不知所措,任由江行风的牵引,离开暖阁。 被留下的喜娘与女史面面相觑,只好商量:「大婚十日,十日后再看看吧?」 ** 登上太子车辇,两人对坐无言,江行风索性闭目养神。行歌愣愣地着他清俊温雅的脸,咬唇深思。 六局宫人都说她嫁得好,他长得俊,又贵为太子,这楚魏境内还有谁胜得过他?她嫁的人不是普通男人,而是太子,未来将会登基、后宫佳丽数不清的男人。长得俊又怎么着,太子又如何,外貌、身分地位就那么重要?她更在意的是,他会一辈子待她好吗?是不是不久之后会纳姬妾?会不会有了姬妾,就冷落她? 日光透过车帘,瞧他剑眉横飞,不怒自威,漆黑如扇的眼睫毛轻轻覆盖着双眸,山脊似的挺鼻,淡红薄唇,肤色如玉,干干净净。她的目光沿着他颈项滑向锁骨,结实的胸肌隐在重衣罗襦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她见他呼吸平稳,像是睡了,便更为放肆地观察他。 他的身形宽肩窄腰,双手放置于两膝上,轻轻握拳,看不见他的指尖。想起指尖,就想起昨晚他以哪只指尖挑起她羞臊放荡的模样,小脸蓦地羞红,却忍不住继续睇着他。偏偏就是那张嘴不饶人,开口不是邪佞之语,就是冷若寒冰。要是他温柔些,或许真的让人毫无犹豫的倾心吧。 行歌便这么望着他,陷入自己的遐想中,又羞得低了头。 江行风听见坐在对面的人儿头上珠翠晃动声响,掀了掀眼皮,见她正盯着自己的下身,微眯双眼淡道:「看什么?昨晚没喂饱你?净跟女史瞎扯。」 行歌让他吓了一跳,疑惑反问他:「喂饱,昨晚吃得挺好啊,我没跟女史说吃不饱啊?」但今早尚未用早膳便被他拉上车辇,他一提,还真有些饿了。 ************ 繁体版 ************ 宫女在暖阁门外轻唤道:「太子妃殿下,辰时已至,请让奴才服侍您梳洗更衣。」 行歌这才转醒支起身,脑袋还晕陶陶的。寝榻侧空荡荡,她四处张望,不见太子,心里顿觉有点孤单,套上散落於寝榻上的单衣,才应了声。 「进来吧。」行歌坐起身,倚於床榻边,昨晚缱绻至四更天,她还困倦着。 两名司寝宫女偕同喜娘与女史进了房,向喜床上的行歌一揖,说:「太子妃殿下,稍後巳时须与太子殿赴天坛祭天。」 行歌抬眸,伸手搭上司寝宫女,让她们搀扶下榻,她的双腿内侧酸软,竟有些站不住。而喜娘与女史翻开单衣,抽起白绸,两人对视一眼,女史轻声问道:「殿下,昨夜可是在喜床上承欢?」 这句话说的不轻不重,但有如初春惊蛰响雷,打得行歌的脑袋骤然清醒,俏脸烫红,默然无语地颔首。 「难道是在单衣上?」喜娘与女史翻着床上凌乱的单衣,像是在寻什麽似的。 此时,行歌已被迎去浴池,身子软软地泡在温热的浴池中,由司寝宫女为她清理身子。宫女仔细地绞乾如云长发,细细梳开,抹上香油,为她挽上了宫髻,点了胭脂云彩,戴上了黄金精雕牡丹钿坠头,别上云纹蓝石流星坠金耳环。换上白绸蓝岫抹胸与素纱单衣,再套上赤红花鸟金绣袍,以金色云纹腰带系住,勒出柳腰丰胸。最後胸前戴上金镶翡翠麒麟项链,这才完整着了雍容华贵、富丽如芍药的宫装,随後簇拥着行歌步至暖阁。 暖阁内喜娘与女史见着行歌,互换眼色,施了一礼,最後由女史轻问:「殿下,昨夜承恩後,可有落红?」 听她这麽直问,行歌双颊发热,嗫嚅地说道:「我不知道。」 这句话吓得两人双双跪下,仰头再问:「太子可有临幸殿下?」 行歌呆了呆,绘卷上会着男子置阳具於女子阴户,昨晚太子殿下的确将男根贴上她的那处,想来应该是完成了吧?於是,便羞答道:「应该是吧。」 应该是?那是表示有还是没有?若有,白绸上并未落红啊!女史为难地持着白绸,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殿外太监喊道:「太子殿下回宫!」 不一会儿,江行风由殿外步入室内,一干人等纷纷跪下叩拜。江行风方入殿就瞟见秦行歌与他视线相触之际,两颊突然飞红,随即避开。她的身旁围绕着女史与喜娘,其中女史手中拿着白绸。 见他轻挑了眉,女史有些尴尬地问道:「…昨夜…太子与太子妃…」话还没说完,她便不敢说下去了。江行风一双眼眸正冷若冰霜地凝视着她,直让女史赧然嗫嚅:「殿下恕罪。」 江行风转头瞟向行歌,见她垂头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麽,便走了过去,揣了她的手臂拉向自己,温热的手掌忽而紧握她的手,冷冷地对她说道:「时辰已到,还杵在这做什麽?随我赴天坛敬天祭祖去。」 行歌低首瞧着自己被他包覆在手中的手掌,他在众人面前如此亲昵的举止让她不知所措,任由江行风的牵引,离开暖阁。 被留下的喜娘与女史面面相觑,只好商量:「大婚十日,十日後再看看吧?」 ** 登上太子车辇,两人对坐无言,江行风索性闭目养神。行歌愣愣地着他清俊温雅的脸,咬唇深思。 六局宫人都说她嫁得好,他长得俊,又贵为太子,这楚魏境内还有谁胜得过他?她嫁的人不是普通男人,而是太子,未来将会登基、後宫佳丽数不清的男人。长得俊又怎麽着,太子又如何,外貌、身分地位就那麽重要?她更在意的是,他会一辈子待她好吗?是不是不久之後会纳姬妾?会不会有了姬妾,就冷落她? 日光透过车帘,瞧他剑眉横飞,不怒自威,漆黑如扇的眼睫毛轻轻覆盖着双眸,山脊似的挺鼻,淡红薄唇,肤色如玉,乾乾净净。她的目光沿着他颈项滑向锁骨,结实的胸肌隐在重衣罗襦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她见他呼吸平稳,像是睡了,便更为放肆地观察他。 他的身形宽肩窄腰,双手放置於两膝上,轻轻握拳,看不见他的指尖。想起指尖,就想起昨晚他以哪只指尖挑起她羞臊放荡的模样,小脸蓦地羞红,却忍不住继续睇着他。偏偏就是那张嘴不饶人,开口不是邪佞之语,就是冷若寒冰。要是他温柔些,或许真的让人毫无犹豫的倾心吧。 行歌便这麽望着他,陷入自己的遐想中,又羞得低了头。 江行风听见坐在对面的人儿头上珠翠晃动声响,掀了掀眼皮,见她正盯着自己的下身,微眯双眼淡道:「看什麽?昨晚没喂饱你?净跟女史瞎扯。」 行歌让他吓了一跳,疑惑反问他:「喂饱,昨晚吃得挺好啊,我没跟女史说吃不饱啊?」但今早尚未用早膳便被他拉上车辇,他一提,还真有些饿了。 009口若利剑心如发,执子之手心已定(2) 江行风听她这痴愚的答话,顿感气结,睁眼怒道:「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细作的料!到底是愚钝傻呆,还是浪荡不知羞!不然你盯着我下身做什么?昨晚床笫间你喊什么,不记得了吗?」 行歌受惊往后靠,但听他说的那样露骨,羞窘难当,微怒回道:「我是在看你手指。才不是你的…你的…」说到最后羞得说不出口。 江行风听她毫不掩饰怒气的回应,倒像他失言,什么事都想到床上淫事去?脸一热,居然不知该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她瞧着他做啥? 「谁让你这么看着我的?」江行风瞪着她,俊脸凑近行歌。 本来就不大的车辇,更显局促,压迫感更重,直逼得行歌别过脸。 「…车辇那么小,我两只眼睛能摆哪去,当然是看着你啊。」行歌委屈地辩解,说到后来,低声咕哝:「半夜离开暖阁…睡不饱又不是我害的…你睡你的,我看我的,又没碍着你…怎能对我撒气…」 「…你是在质问我昨晚去哪吗?」江行风听了真有些不快,从来没有人敢限制他到哪去。即便她是太子妃,也没资格管他去不去奉晴歌那里过夜。 「…没有。」行歌再怎愚钝也听得出江行风语气不悦。 行风心里也自知理亏,大婚之夜他没和她圆房,却去了奉晴歌那儿发泄欲火,弄得自个儿不尽兴又愧疚,自找的。 「…往后不要随便乱答女史的问话。」对看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好,江行风才又佯作不快,冷冷地交代。 行歌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他指的是那桩。但她不想再触怒江行风,便随便点头,表示明白,别开脸,避免再有言语摩擦。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一声咕噜噜的响声打破凝滞的氛围。行歌羞赧地将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腰,就怕再让这声音传出。 江行风挑了挑眉,也没讥讽行歌,只是凝视着她,不发一语。行歌在他那冷淡的眼神下浑身不自在,头垂得更低,耳根子红通通的。 一会儿马车停了。江行风掀了车帘,率先下了车,吩咐宫女搬来矮凳,搀扶行歌下车。等行歌下了车,江行风已走远。 她急急地迈步,想跟上他的脚步,李春堂却拦住她说道:「太子妃殿下,殿下口谕,请您先赴斋宫用早膳后,再赴祈年殿。」 行歌闻言,脸热心暖,望着大风扬起江行风的衣袖,那身伟岸的背影,内心浮现说不出的感受。 当行歌踏入祈年殿时,便瞧见江行风端坐在主厅的太师椅上,手持一册书简,专心地阅读着。 江行风听见行歌太子妃金冠上珠翠摇曳的清脆声响,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眸中温煦而澹然,恰似一面无波的平静水镜,澄澈清明。 行歌站在门口,也未前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江行风见她未向自己走近,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眸波光潋滟,闪动着他难以理解的情绪,于是,放下了手上的书册,轻咳一声,冷淡地扬声:「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磨磨蹭蹭的,误了时辰。」语毕,他站起了身,穿越殿门,往天坛而去。 行歌咬了唇,心里却有些雀跃。 他在等她? 行歌迈开了步伐,跟在他身后踏入长廊,一步又一步,尽力想追上他。但他身形颀长,长腿一跨便是她的两三步,脚程极快。 行歌穿着丽衣华冠,身子沉重,跟不上他,内心着急,怕他责怪她怠慢祭天一事。但却见前方的他缓下脚步。行歌小碎步地追着,顾不得呼吸紊乱,轻喘着赶上他。就距离他一步之遥。他的速度再没加快。 行歌正纳闷为何江行风步行速度放慢之际,江行风右臂微微往后,背着她,向她伸出了右手。 行歌停下脚步,瞅着他温柔的行止,厚实的掌心,内心有如钟击。 他,就这么狠狠地撞进她的心里。 江行风察觉后方人儿停下脚步,也跟着顿住脚步,原地等着。就在江行风快失去耐性,想抽回手,回头怒斥行歌在搞什么鬼时,一双冰凉的小手,怯怯地握住了他的手。 江行风内心一震,内心从未有过如此奇异的感觉。当行歌握住他的指尖那一瞬间,如同电流往胸腹窜。随着她的冰凉的手指紧握他的掌心时,一股温热窒息之感充填他的心。 他想回头瞧她一眼,但却又不敢回头。怕这回头,就让身后的女人察觉了他的异样之处。 惊觉内心变化,江行风想放开手,但她的小手却紧紧握住他的,再也不放。小手虽然冰凉,但莫名蚀人的灼热在胸腹中窜流。江行风深吸了口气,才消除了那种异样的感觉。他的脸微热,但却面色不变,稳稳地往前走。 行歌发现,他再度迈开脚步,想紧紧快步地跟上,但这次,他慢了些,跨步小了些。跟着他,不再吃力。 通往天坛的长廊上只有他们两人,寂静无声;只有仲秋凉风穿过长廊时,悬挂在长廊两侧的瓷制的祈愿风铃摇晃出清脆的叮叮细响。 行歌的心里,却有如擂鼓。她惊喜、雀跃、感动,满心欢喜。 这就是她的夫君。 嘴巴坏,但是却心细如发,不着痕迹地温柔待她。 和他并肩而行的每一步、每一拍心跳、静谧柔淡的气氛,对行歌来说,都别具意义。 ************ 繁体版 ************ 宫女在暖阁门外轻唤道:「太子妃殿下,辰时已至,请让奴才服侍您梳洗更衣。」 行歌这才转醒支起身,脑袋还晕陶陶的。寝榻侧空荡荡,她四处张望,不见太子,心里顿觉有点孤单,套上散落於寝榻上的单衣,才应了声。 「进来吧。」行歌坐起身,倚於床榻边,昨晚缱绻至四更天,她还困倦着。 两名司寝宫女偕同喜娘与女史进了房,向喜床上的行歌一揖,说:「太子妃殿下,稍後巳时须与太子殿赴天坛祭天。」 行歌抬眸,伸手搭上司寝宫女,让她们搀扶下榻,她的双腿内侧酸软,竟有些站不住。而喜娘与女史翻开单衣,抽起白绸,两人对视一眼,女史轻声问道:「殿下,昨夜可是在喜床上承欢?」 这句话说的不轻不重,但有如初春惊蛰响雷,打得行歌的脑袋骤然清醒,俏脸烫红,默然无语地颔首。 「难道是在单衣上?」喜娘与女史翻着床上凌乱的单衣,像是在寻什麽似的。 此时,行歌已被迎去浴池,身子软软地泡在温热的浴池中,由司寝宫女为她清理身子。宫女仔细地绞乾如云长发,细细梳开,抹上香油,为她挽上了宫髻,点了胭脂云彩,戴上了黄金精雕牡丹钿坠头,别上云纹蓝石流星坠金耳环。换上白绸蓝岫抹胸与素纱单衣,再套上赤红花鸟金绣袍,以金色云纹腰带系住,勒出柳腰丰胸。最後胸前戴上金镶翡翠麒麟项链,这才完整着了雍容华贵、富丽如芍药的宫装,随後簇拥着行歌步至暖阁。 暖阁内喜娘与女史见着行歌,互换眼色,施了一礼,最後由女史轻问:「殿下,昨夜承恩後,可有落红?」 听她这麽直问,行歌双颊发热,嗫嚅地说道:「我不知道。」 这句话吓得两人双双跪下,仰头再问:「太子可有临幸殿下?」 行歌呆了呆,绘卷上会着男子置阳具於女子阴户,昨晚太子殿下的确将男根贴上她的那处,想来应该是完成了吧?於是,便羞答道:「应该是吧。」 应该是?那是表示有还是没有?若有,白绸上并未落红啊!女史为难地持着白绸,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殿外太监喊道:「太子殿下回宫!」 不一会儿,江行风由殿外步入室内,一干人等纷纷跪下叩拜。江行风方入殿就瞟见秦行歌与他视线相触之际,两颊突然飞红,随即避开。她的身旁围绕着女史与喜娘,其中女史手中拿着白绸。 见他轻挑了眉,女史有些尴尬地问道:「…昨夜…太子与太子妃…」话还没说完,她便不敢说下去了。江行风一双眼眸正冷若冰霜地凝视着她,直让女史赧然嗫嚅:「殿下恕罪。」 江行风转头瞟向行歌,见她垂头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麽,便走了过去,揣了她的手臂拉向自己,温热的手掌忽而紧握她的手,冷冷地对她说道:「时辰已到,还杵在这做什麽?随我赴天坛敬天祭祖去。」 行歌低首瞧着自己被他包覆在手中的手掌,他在众人面前如此亲昵的举止让她不知所措,任由江行风的牵引,离开暖阁。 被留下的喜娘与女史面面相觑,只好商量:「大婚十日,十日後再看看吧?」 ** 登上太子车辇,两人对坐无言,江行风索性闭目养神。行歌愣愣地着他清俊温雅的脸,咬唇深思。 六局宫人都说她嫁得好,他长得俊,又贵为太子,这楚魏境内还有谁胜得过他?她嫁的人不是普通男人,而是太子,未来将会登基、後宫佳丽数不清的男人。长得俊又怎麽着,太子又如何,外貌、身分地位就那麽重要?她更在意的是,他会一辈子待她好吗?是不是不久之後会纳姬妾?会不会有了姬妾,就冷落她? 日光透过车帘,瞧他剑眉横飞,不怒自威,漆黑如扇的眼睫毛轻轻覆盖着双眸,山脊似的挺鼻,淡红薄唇,肤色如玉,乾乾净净。她的目光沿着他颈项滑向锁骨,结实的胸肌隐在重衣罗襦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她见他呼吸平稳,像是睡了,便更为放肆地观察他。 他的身形宽肩窄腰,双手放置於两膝上,轻轻握拳,看不见他的指尖。想起指尖,就想起昨晚他以哪只指尖挑起她羞臊放荡的模样,小脸蓦地羞红,却忍不住继续睇着他。偏偏就是那张嘴不饶人,开口不是邪佞之语,就是冷若寒冰。要是他温柔些,或许真的让人毫无犹豫的倾心吧。 行歌便这麽望着他,陷入自己的遐想中,又羞得低了头。 江行风听见坐在对面的人儿头上珠翠晃动声响,掀了掀眼皮,见她正盯着自己的下身,微眯双眼淡道:「看什麽?昨晚没喂饱你?净跟女史瞎扯。」 行歌让他吓了一跳,疑惑反问他:「喂饱,昨晚吃得挺好啊,我没跟女史说吃不饱啊?」但今早尚未用早膳便被他拉上车辇,他一提,还真有些饿了。 江行风听她这痴愚的答话,顿感气结,睁眼怒道:「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细作的料!到底是愚钝傻呆,还是浪荡不知羞!不然你盯着我下身做什麽?昨晚床笫间你喊什麽,不记得了吗?」 行歌受惊往後靠,但听他说的那样露骨,羞窘难当,微怒回道:「我是在看你手指。才不是你的…你的…」说到最後羞得说不出口。 江行风听她毫不掩饰怒气的回应,倒像他失言,什麽事都想到床上淫事去?脸一热,居然不知该说什麽。但转念一想,她瞧着他做啥? 「谁让你这麽看着我的?」江行风瞪着她,俊脸凑近行歌。 本来就不大的车辇,更显局促,压迫感更重,直逼得行歌别过脸。 「…车辇那麽小,我两只眼睛能摆哪去,当然是看着你啊。」行歌委屈地辩解,说到後来,低声咕哝:「半夜离开暖阁…睡不饱又不是我害的…你睡你的,我看我的,又没碍着你…怎能对我撒气…」 「…你是在质问我昨晚去哪吗?」江行风听了真有些不快,从来没有人敢限制他到哪去。即便她是太子妃,也没资格管他去不去奉晴歌那里过夜。 「…没有。」行歌再怎愚钝也听得出江行风语气不悦。 行风心里也自知理亏,大婚之夜他没和她圆房,却去了奉晴歌那儿发泄慾火,弄得自个儿不尽兴又愧疚,自找的。 「…往後不要随便乱答女史的问话。」对看半晌不知该说什麽好,江行风才又佯作不快,冷冷地交代。 行歌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他指的是那桩。但她不想再触怒江行风,便随便点头,表示明白,别开脸,避免再有言语摩擦。 两人就这麽沉默着,直到一声咕噜噜的响声打破凝滞的氛围。行歌羞赧地将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腰,就怕再让这声音传出。 江行风挑了挑眉,也没讥讽行歌,只是凝视着她,不发一语。行歌在他那冷淡的眼神下浑身不自在,头垂得更低,耳根子红通通的。 一会儿马车停了。江行风掀了车帘,率先下了车,吩咐宫女搬来矮凳,搀扶行歌下车。等行歌下了车,江行风已走远。 她急急地迈步,想跟上他的脚步,李春堂却拦住她说道:「太子妃殿下,殿下口谕,请您先赴斋宫用早膳後,再赴祈年殿。」 行歌闻言,脸热心暖,望着大风扬起江行风的衣袖,那身伟岸的背影,内心浮现说不出的感受。 当行歌踏入祈年殿时,便瞧见江行风端坐在主厅的太师椅上,手持一册书简,专心地阅读着。 江行风听见行歌太子妃金冠上珠翠摇曳的清脆声响,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眸中温煦而澹然,恰似一面无波的平静水镜,澄澈清明。 行歌站在门口,也未前进,就这麽定定地看着他。 江行风见她未向自己走近,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眸波光潋灩,闪动着他难以理解的情绪,於是,放下了手上的书册,轻咳一声,冷淡地扬声:「杵在那儿干什麽?还不快过来。磨磨蹭蹭的,误了时辰。」语毕,他站起了身,穿越殿门,往天坛而去。 行歌咬了唇,心里却有些雀跃。 他在等她? 行歌迈开了步伐,跟在他身後踏入长廊,一步又一步,尽力想追上他。但他身形颀长,长腿一跨便是她的两三步,脚程极快。 行歌穿着丽衣华冠,身子沉重,跟不上他,内心着急,怕他责怪她怠慢祭天一事。但却见前方的他缓下脚步。行歌小碎步地追着,顾不得呼吸紊乱,轻喘着赶上他。就距离他一步之遥。他的速度再没加快。 行歌正纳闷为何江行风步行速度放慢之际,江行风右臂微微往後,背着她,向她伸出了右手。 行歌停下脚步,瞅着他温柔的行止,厚实的掌心,内心有如钟击。 他,就这麽狠狠地撞进她的心里。 江行风察觉後方人儿停下脚步,也跟着顿住脚步,原地等着。就在江行风快失去耐性,想抽回手,回头怒斥行歌在搞什麽鬼时,一双冰凉的小手,怯怯地握住了他的手。 江行风内心一震,内心从未有过如此奇异的感觉。当行歌握住他的指尖那一瞬间,如同电流往胸腹窜。随着她的冰凉的手指紧握他的掌心时,一股温热窒息之感充填他的心。 他想回头瞧她一眼,但却又不敢回头。怕这回头,就让身後的女人察觉了他的异样之处。 惊觉内心变化,江行风想放开手,但她的小手却紧紧握住他的,再也不放。小手虽然冰凉,但莫名蚀人的灼热在胸腹中窜流。江行风深吸了口气,才消除了那种异样的感觉。他的脸微热,但却面色不变,稳稳地往前走。 行歌发现,他再度迈开脚步,想紧紧快步地跟上,但这次,他慢了些,跨步小了些。跟着他,不再吃力。 通往天坛的长廊上只有他们两人,寂静无声;只有仲秋凉风穿过长廊时,悬挂在长廊两侧的瓷制的祈愿风铃摇晃出清脆的叮叮细响。 行歌的心里,却有如擂鼓。她惊喜、雀跃、感动,满心欢喜。 这就是她的夫君。 嘴巴坏,但是却心细如发,不着痕迹地温柔待她。 和他并肩而行的每一步、每一拍心跳、静谧柔淡的气氛,对行歌来说,都别具意义。 010爱染嗔恨心难平,香径漫漫夜更长(1) 江行风与秦行歌牵着手穿过回廊,尽头已有宫人候在敬祀殿两侧。他原想松开手,没想到行歌垂首盯着脚尖,未发现前方的宫人已近在眼前,仍是牵着他的手未放开。江行风看了行歌一眼,轻咳一声。 行歌闻声抬眸瞟了一眼行风,不甚明白他的意思,但前头宫人们纷纷跪下呼贺殿下千岁,她转瞬间明白两人太过亲昵,赶忙放开手。但行风此时却淡淡一哂,复而握紧了她的指尖。 行歌迷惑地看着他,不晓得为何行风改变主意。他的表情温煦,唇瓣噙着淡笑,宁静致远,一副与她在人前亲昵理所当然。行歌羞红脸,想抽回手,他却不许,握得更紧。直到宫人领着他们抵达祭祀桌前,两人交握的手都没有放开过。 两人伫立于祭祀桌前焚香祝祷后,宫人又引两人至另一头的殿门前,推开沉重厚实的雕花红漆杉木大门,一道光由大门细缝间射入敬祀殿,一道细长的光影打在墨石地坪上,像是一条笔直的指标,闪花了行歌的眼。她眯了双眼,不知门后是怎样的阵仗,她的表情僵硬紧张,指尖微微颤抖,连背脊都有点湿凉。站在她身侧的行风突然抚上她的背,她一惊,挺直了背脊,侧头看向江行风,一脸迷惘不解。 江行风见行歌一脸惶然,她的背脊轻微颤抖,明白她第一次面对人群,情绪难免紧绷,于是倾身轻声说道:「虽说父皇与萧皇后已在天坛上,坛下文武百官和万千黎民百姓等着。但有我在,无须紧张,留神些便是。」语毕,轻轻拍抚她的背。 行歌见他如此温柔相待,满心感动,对行风灿然而笑,眉眼弯弯。 行风望着她笑靥如花,心尖颤动。这一路走来,他不过是给予她些许的温柔,她却已倾全然信赖之心,他的唇畔笑意转深,低声对她说:「外人面前不要露齿而笑,不庄重。」 行歌听了,赶忙端肃容颜,表情反而僵硬。行风内心直叹这么纯真无心机的她真的是傻气的可以,真的能当细作吗? 两人甫一踏上天坛,坛下众民欢声雷动,声音如浪一波波袭来。行歌看着脚下万民,脑袋却是一片空白。所幸行风在身侧,注意到她的走神,在她耳边轻语:「专心啊。等等酹酒仪式由我来做,你退于一侧便行。」 行歌闻言,抬眸望着他。行风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一笑,眼神载满自信与疼宠,行歌蓦地羞红了脸,垂头浅笑。 一连串的祭祀仪式,皆由身着暗红色长袍的祭司完成。除厄、消灾、赐福、祭歌吟唱与舞蹈。午时一至,起风了,两侧乐师奏起波澜壮阔祭鼓之乐,庄严而慎重。江行风往前跨步至祭祀桌前,举起斟满美酒的爵器,站定后,由左至右单手将酒洒于天坛祭酒台上。 江行风洒下第一杯酒,开口以悠扬的音调吟唱着: 「第一杯,敬天地,敦品崇礼。」 「第二杯,恪遵四维纲常,君臣重忠义。」 行歌站在行风后方,瞧着他广袖与祭坛上的代表五行的五色彩带与旗帜因大风翻飞,猎猎作响。他轻甩广袖,自信的眼神左右扫过众臣与军民,天生王者气质难以掩蔽。行歌回想织锦园初见至今,他的转变,待她温柔,令她心折。 「第三杯,礼万民,仁爱存于心。」 当第三杯酒洒落于地之际,顿时群众赞喝声响起:「恭祝太子与太子妃殿下百年好合,皇孙早诞,楚国国运昌隆,举国康泰!」 行歌望着浅笑的行风,只觉得大婚悠然如梦,但最真实的他,将来的每一日,都将与她一同度过,便万分期待。 ** 天坛祭典后,楚魏帝召来皇子女于皇干殿家宴。等送走楚魏帝与萧皇后后,已是申时。昨夜被行风狎弄到四更天,又身着华丽沉重服饰的行歌已累坏了,由宫人搀扶先行上了车辇,静静地候着依旧精神奕奕与祭司话别的行风。待他上车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行歌海棠浅卧之色。 迟疑一瞬,行风终究选择坐在行歌对侧,看着她随着车辇行进,摇头晃脑,若有所思。 行歌昏睡着身体不自觉往前倾,险些伏倒,却还未转醒。行风只得举臂撑住她,心里暗想,真睡着而非用心计?瞧她这么打盹,迟早会摔个鼻青脸肿,于是他移动身子,坐到行歌身侧,让她的头倚着他的肩,睡得安稳些。安顿好行歌,行风才转头望着窗外残阳,听着行歌平稳的呼吸,一路安静闲适地回宫。 抵达东宫时,天色已暗,宫人们点了灯,华灯初上,整座雕栏玉砌的宫城在夜里张扬着璀璨点点金光。江行风侧头看着依旧熟睡的行歌,内心纳闷,昨晚和今日让她这么累吗? 但他岂知这几个月行歌寝食难安,如今大婚底定,行风在行歌心里已奠定温柔可靠的模样,心情一放松,她的疲倦感一拥而上,便沉沉睡去。 行风轻轻拍拍行歌的脸,只见她嘤咛一声,皱了眉,再度往自己肩头钻去。她头上的珠翠金冠扎的他颈项微疼,行歌这般撒娇姿态却蹭得他心里酥软,甚至一缕温软、窃喜的心思缓缓萦绕。 江行风见叫不醒人,干脆直接将行歌打横抱起,宫人见太子怀中搂着熟睡的太子妃下了车辇,急着想接过手服侍,但行风只是摇摇头示意,便大步跨入东宫。 夜里的香径飘着月见草的韵香,夹道为大婚而吊挂的赤色灯笼在夜里散出匀匀的红光,江行风抱着行歌缓步向前行,身后的宫人与太监们皆识趣地跟在几丈之外,谁也不敢打扰这静谧的时刻。 偏偏有一身袅娜绿影远远疾步而来,就等在香径尽头。 ************* 简体版 ************* 江行风与秦行歌牵着手穿过回廊,尽头已有宫人候在敬祀殿两侧。他原想松开手,没想到行歌垂首盯着脚尖,未发现前方的宫人已近在眼前,仍是牵着他的手未放开。江行风看了行歌一眼,轻咳一声。 行歌闻声抬眸瞟了一眼行风,不甚明白他的意思,但前头宫人们纷纷跪下呼贺殿下千岁,她转瞬间明白两人太过亲昵,赶忙放开手。但行风此时却淡淡一哂,复而握紧了她的指尖。 行歌迷惑地看着他,不晓得为何行风改变主意。他的表情温煦,唇瓣噙着淡笑,宁静致远,一副与她在人前亲昵理所当然。行歌羞红脸,想抽回手,他却不许,握得更紧。直到宫人领着他们抵达祭祀桌前,两人交握的手都没有放开过。 两人伫立於祭祀桌前焚香祝祷後,宫人又引两人至另一头的殿门前,推开沉重厚实的雕花红漆杉木大门,一道光由大门细缝间射入敬祀殿,一道细长的光影打在墨石地坪上,像是一条笔直的指标,闪花了行歌的眼。她眯了双眼,不知门後是怎样的阵仗,她的表情僵硬紧张,指尖微微颤抖,连背脊都有点湿凉。站在她身侧的行风突然抚上她的背,她一惊,挺直了背脊,侧头看向江行风,一脸迷惘不解。 江行风见行歌一脸惶然,她的背脊轻微颤抖,明白她第一次面对人群,情绪难免紧绷,於是倾身轻声说道:「虽说父皇与萧皇后已在天坛上,坛下文武百官和万千黎民百姓等着。但有我在,无须紧张,留神些便是。」语毕,轻轻拍抚她的背。 行歌见他如此温柔相待,满心感动,对行风灿然而笑,眉眼弯弯。 行风望着她笑靥如花,心尖颤动。这一路走来,他不过是给予她些许的温柔,她却已倾全然信赖之心,他的唇畔笑意转深,低声对她说:「外人面前不要露齿而笑,不庄重。」 行歌听了,赶忙端肃容颜,表情反而僵硬。行风内心直叹这麽纯真无心机的她真的是傻气的可以,真的能当细作吗? 两人甫一踏上天坛,坛下众民欢声雷动,声音如浪一波波袭来。行歌看着脚下万民,脑袋却是一片空白。所幸行风在身侧,注意到她的走神,在她耳边轻语:「专心啊。等等酹酒仪式由我来做,你退於一侧便行。」 行歌闻言,抬眸望着他。行风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一笑,眼神载满自信与疼宠,行歌蓦地羞红了脸,垂头浅笑。 一连串的祭祀仪式,皆由身着暗红色长袍的祭司完成。除厄、消灾、赐福、祭歌吟唱与舞蹈。午时一至,起风了,两侧乐师奏起波澜壮阔祭鼓之乐,庄严而慎重。江行风往前跨步至祭祀桌前,举起斟满美酒的爵器,站定後,由左至右单手将酒洒於天坛祭酒台上。 江行风洒下第一杯酒,开口以悠扬的音调吟唱着: 「第一杯,敬天地,敦品崇礼。」 「第二杯,恪遵四维纲常,君臣重忠义。」 行歌站在行风後方,瞧着他广袖与祭坛上的代表五行的五色彩带与旗帜因大风翻飞,猎猎作响。他轻甩广袖,自信的眼神左右扫过众臣与军民,天生王者气质难以掩蔽。行歌回想织锦园初见至今,他的转变,待她温柔,令她心折。 「第三杯,礼万民,仁爱存於心。」 当第三杯酒洒落於地之际,顿时群众赞喝声响起:「恭祝太子与太子妃殿下百年好合,皇孙早诞,楚国国运昌隆,举国康泰!」 行歌望着浅笑的行风,只觉得大婚悠然如梦,但最真实的他,将来的每一日,都将与她一同度过,便万分期待。 ** 天坛祭典後,楚魏帝召来皇子女於皇乾殿家宴。等送走楚魏帝与萧皇后後,已是申时。昨夜被行风狎弄到四更天,又身着华丽沉重服饰的行歌已累坏了,由宫人搀扶先行上了车辇,静静地候着依旧精神奕奕与祭司话别的行风。待他上车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行歌海棠浅卧之色。 迟疑一瞬,行风终究选择坐在行歌对侧,看着她随着车辇行进,摇头晃脑,若有所思。 行歌昏睡着身体不自觉往前倾,险些伏倒,却还未转醒。行风只得举臂撑住她,心里暗想,真睡着而非用心计?瞧她这麽打盹,迟早会摔个鼻青脸肿,於是他移动身子,坐到行歌身侧,让她的头倚着他的肩,睡得安稳些。安顿好行歌,行风才转头望着窗外残阳,听着行歌平稳的呼吸,一路安静闲适地回宫。 抵达东宫时,天色已暗,宫人们点了灯,华灯初上,整座雕栏玉砌的宫城在夜里张扬着璀璨点点金光。江行风侧头看着依旧熟睡的行歌,内心纳闷,昨晚和今日让她这麽累吗? 但他岂知这几个月行歌寝食难安,如今大婚底定,行风在行歌心里已奠定温柔可靠的模样,心情一放松,她的疲倦感一拥而上,便沉沉睡去。 行风轻轻拍拍行歌的脸,只见她嘤咛一声,皱了眉,再度往自己肩头钻去。她头上的珠翠金冠紮的他颈项微疼,行歌这般撒娇姿态却蹭得他心里酥软,甚至一缕温软、窃喜的心思缓缓萦绕。 江行风见叫不醒人,乾脆直接将行歌打横抱起,宫人见太子怀中搂着熟睡的太子妃下了车辇,急着想接过手服侍,但行风只是摇摇头示意,便大步跨入东宫。 夜里的香径飘着月见草的韵香,夹道为大婚而吊挂的赤色灯笼在夜里散出匀匀的红光,江行风抱着行歌缓步向前行,身後的宫人与太监们皆识趣地跟在几丈之外,谁也不敢打扰这静谧的时刻。 偏偏有一身嫋娜绿影远远疾步而来,就等在香径尽头。 在含娴殿内等候太子回宫的奉晴歌听到贴身宫女来报,匆匆披上外衣,赶来迎接太子,顺便也是瞧瞧太子妃到底何方神圣,有多少能耐。但他没想到入眼的却是如此令她感伤的情景。 瞧着江行风一身赤红金绣衣袍,怀中抱着头戴霞钗金冠的女子,两人在这夜凉如水,香风袭袭的小径安静地走着。江行风的眉宇间盈满宁静温雅,她何曾见过?哪次江行风看着自己的眼神不是满怀深意,总让她战战兢兢,就怕得罪了他,便失依靠? 最让她不甘心的是他们两人连名字都是这样相配。江行风、秦行歌,乙未年八月十五巳时迎娶,午时大婚,大婚十日,同寝同辇。 即便是夜里,瞅着太子抱着太子妃仍旧刺目。明明她和秦行歌只差一个字,连姓氏也是如此相似,秦与奉,有何差异?为何,今日在江行风身边的不是自己?为何现在在江行风怀中熟睡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她?难道说身世显赫就能强压群芳? 秦行歌所拥有的是自己从未享有过的恩宠,奉晴歌只觉得一丝怨一丝痛还有惊疑与妒怒慢慢染满全身,爱染嗔恨,站定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双拳紧握瞪视着行风。 行风望着沉睡的行歌呢喃呓语,眼角噙着轻笑。但他一抬眸觑见奉晴歌时,有些讶异,却没停下脚步。只是随着三人的距离越接近,见着奉晴歌脸上带着闪烁的眼神,充满责备委屈神色,他突然感觉对奉晴歌似乎有些说不清的愧疚。这股愧疚感狠狠扫去他对怀中人儿的柔情与慾望。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解释自己,只是无声地穿过香径,越过奉晴歌,无言地走向未央殿。 行风与晴歌擦身而过时,晴歌已看清怀中女子半埋在江行风胸膛上的小脸。 两个女人的外表天差地远,各有风情。晴歌并不认为她比不上行歌的外貌,但行风对待她们的态度与方式,让她深觉矮了行歌一截。她心里的痛楚逼出了眼眶,却又倔强地咬了唇,转身朝向香径侧弄若无其事地离开,就是不肯让後方的宫人们看见自己的难堪。 ** 回到了未央殿的暖阁,行风轻轻将行歌放在床榻之上,令宫女为行歌卸下头钗与更衣。随着妆容已净,行歌露出原本那张素雅恬静的面貌,清灵乾净。而後行风又想起香径中晴歌眼中的伤心、震惊与委屈,内心一叹。 摒退宫女,他起身走近行歌,坐在床榻侧,支手撑在床榻,俯看着行歌静谧的睡颜,忍不住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脸,她的唇,顺着她的颈项而下,扫过她的锁骨,隔着素白云纹蓝绣肚兜滑过她的胸口,而後停止。 他俯下身,轻啄着那樱唇,品嚐着应属於自己的女人唇间的淡香。行歌让他扰得皱眉,嘤咛一声,转身背向他睡去。行风见状,微微一笑。但脑海中浮现晴歌在香径里无声控诉的表情。为了见面两次的女子,他的太子妃,他恐怕真伤了晴歌的心。 该怪晴歌太不识趣?让他不得不与她擦身而过? 又或者他一开始就不该抱着行歌回宫?只是,宫人想接手抱过行歌那一刻,他的确是不想放开怀中的暖玉温香。他已在无意识间做出选择了吗? 行风转念又想,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是怎回事?只是为了一个新婚的太子妃便迷失自己? 在这宫中,不怕任何人的谋害,只怕迷失自我,进退失据!心一凛,他往後退开,凝望着行歌的睡颜,五味杂陈。 此时,暖阁外响起了太监李春堂的声音:「殿下,已备妥晚膳,是否与太子妃一同用膳?」 行风这才停止沉思,却问道:「方才奉侍姬回含娴殿去了?」 「是的。」李春堂回道。侍奉殿下这麽多年,岂会不知自己主子的心思?想来晴歌对太子来说,依旧是特别的存在吧。「奴才遣人请奉侍姬准备侍寝?」 江行风却道:「…不必了…」 李春堂闻言惊诧,太子居然不是要摆驾含娴殿用膳,而是要留在暖阁这儿?那是表示太子妃在短短两日内已在太子的心中占了不亚於奉侍姬的位置? 「还杵着做什麽?」行风睨了一眼李春堂,沉声喝道。他心知自己的行止与往日不同,李春堂八成在揣踱推敲。「让人将晚膳送进来,吾要在此用膳。」 李春堂急忙应了声,往殿外而去。 这短短的谈话间,行风便发现内心幽微的改变。他暗自心惊。那种沉重之感,像是秤陀一般,压得他郁闷之气充塞心中。 他转头望着行歌,低哑地在她耳边说:「如果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那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但他却忍不住拥抱行歌,心里有股难言喜悦悄悄浮起。 010爱染嗔恨心难平,香径漫漫夜更长(2) 在含娴殿内等候太子回宫的奉晴歌听到贴身宫女来报,匆匆披上外衣,赶来迎接太子,顺便也是瞧瞧太子妃到底何方神圣,有多少能耐。但他没想到入眼的却是如此令她感伤的情景。 瞧着江行风一身赤红金绣衣袍,怀中抱着头戴霞钗金冠的女子,两人在这夜凉如水,香风袭袭的小径安静地走着。江行风的眉宇间盈满宁静温雅,她何曾见过?哪次江行风看着自己的眼神不是满怀深意,总让她战战兢兢,就怕得罪了他,便失依靠? 最让她不甘心的是他们两人连名字都是这样相配。江行风、秦行歌,乙未年八月十五巳时迎娶,午时大婚,大婚十日,同寝同辇。 即便是夜里,瞅着太子抱着太子妃仍旧刺目。明明她和秦行歌只差一个字,连姓氏也是如此相似,秦与奉,有何差异?为何,今日在江行风身边的不是自己?为何现在在江行风怀中熟睡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她?难道说身世显赫就能强压群芳? 秦行歌所拥有的是自己从未享有过的恩宠,奉晴歌只觉得一丝怨一丝痛还有惊疑与妒怒慢慢染满全身,爱染嗔恨,站定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双拳紧握瞪视着行风。 行风望着沉睡的行歌呢喃呓语,眼角噙着轻笑。但他一抬眸觑见奉晴歌时,有些讶异,却没停下脚步。只是随着三人的距离越接近,见着奉晴歌脸上带着闪烁的眼神,充满责备委屈神色,他突然感觉对奉晴歌似乎有些说不清的愧疚。这股愧疚感狠狠扫去他对怀中人儿的柔情与欲望。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解释自己,只是无声地穿过香径,越过奉晴歌,无言地走向未央殿。 行风与晴歌擦身而过时,晴歌已看清怀中女子半埋在江行风胸膛上的小脸。 两个女人的外表天差地远,各有风情。晴歌并不认为她比不上行歌的外貌,但行风对待她们的态度与方式,让她深觉矮了行歌一截。她心里的痛楚逼出了眼眶,却又倔强地咬了唇,转身朝向香径侧弄若无其事地离开,就是不肯让后方的宫人们看见自己的难堪。 ** 回到了未央殿的暖阁,行风轻轻将行歌放在床榻之上,令宫女为行歌卸下头钗与更衣。随着妆容已净,行歌露出原本那张素雅恬静的面貌,清灵干净。而后行风又想起香径中晴歌眼中的伤心、震惊与委屈,内心一叹。 屏退宫女,他起身走近行歌,坐在床榻侧,支手撑在床榻,俯看着行歌静谧的睡颜,忍不住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脸,她的唇,顺着她的颈项而下,扫过她的锁骨,隔着素白云纹蓝绣肚兜滑过她的胸口,而后停止。 他俯下身,轻啄着那樱唇,品尝着应属于自己的女人唇间的淡香。行歌让他扰得皱眉,嘤咛一声,转身背向他睡去。行风见状,微微一笑。但脑海中浮现晴歌在香径里无声控诉的表情。为了见面两次的女子,他的太子妃,他恐怕真伤了晴歌的心。 该怪晴歌太不识趣?让他不得不与她擦身而过? 又或者他一开始就不该抱着行歌回宫?只是,宫人想接手抱过行歌那一刻,他的确是不想放开怀中的暖玉温香。他已在无意识间做出选择了吗? 行风转念又想,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是怎回事?只是为了一个新婚的太子妃便迷失自己? 在这宫中,不怕任何人的谋害,只怕迷失自我,进退失据!心一凛,他往后退开,凝望着行歌的睡颜,五味杂陈。 此时,暖阁外响起了太监李春堂的声音:「殿下,已备妥晚膳,是否与太子妃一同用膳?」 行风这才停止沉思,却问道:「方才奉侍姬回含娴殿去了?」 「是的。」李春堂回道。侍奉殿下这么多年,岂会不知自己主子的心思?想来晴歌对太子来说,依旧是特别的存在吧。「奴才遣人请奉侍姬准备侍寝?」 江行风却道:「…不必了…」 李春堂闻言惊诧,太子居然不是要摆驾含娴殿用膳,而是要留在暖阁这儿?那是表示太子妃在短短两日内已在太子的心中占了不亚于奉侍姬的位置? 「还杵着做什么?」行风睨了一眼李春堂,沉声喝道。他心知自己的行止与往日不同,李春堂八成在揣踱推敲。「让人将晚膳送进来,吾要在此用膳。」 李春堂急忙应了声,往殿外而去。 这短短的谈话间,行风便发现内心幽微的改变。他暗自心惊。那种沉重之感,像是秤陀一般,压得他郁闷之气充塞心中。 他转头望着行歌,低哑地在她耳边说:「如果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那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但他却忍不住拥抱行歌,心里有股难言喜悦悄悄浮起。 *********** 简体版 *********** 江行风与秦行歌牵着手穿过回廊,尽头已有宫人候在敬祀殿两侧。他原想松开手,没想到行歌垂首盯着脚尖,未发现前方的宫人已近在眼前,仍是牵着他的手未放开。江行风看了行歌一眼,轻咳一声。 行歌闻声抬眸瞟了一眼行风,不甚明白他的意思,但前头宫人们纷纷跪下呼贺殿下千岁,她转瞬间明白两人太过亲昵,赶忙放开手。但行风此时却淡淡一哂,复而握紧了她的指尖。 行歌迷惑地看着他,不晓得为何行风改变主意。他的表情温煦,唇瓣噙着淡笑,宁静致远,一副与她在人前亲昵理所当然。行歌羞红脸,想抽回手,他却不许,握得更紧。直到宫人领着他们抵达祭祀桌前,两人交握的手都没有放开过。 两人伫立於祭祀桌前焚香祝祷後,宫人又引两人至另一头的殿门前,推开沉重厚实的雕花红漆杉木大门,一道光由大门细缝间射入敬祀殿,一道细长的光影打在墨石地坪上,像是一条笔直的指标,闪花了行歌的眼。她眯了双眼,不知门後是怎样的阵仗,她的表情僵硬紧张,指尖微微颤抖,连背脊都有点湿凉。站在她身侧的行风突然抚上她的背,她一惊,挺直了背脊,侧头看向江行风,一脸迷惘不解。 江行风见行歌一脸惶然,她的背脊轻微颤抖,明白她第一次面对人群,情绪难免紧绷,於是倾身轻声说道:「虽说父皇与萧皇后已在天坛上,坛下文武百官和万千黎民百姓等着。但有我在,无须紧张,留神些便是。」语毕,轻轻拍抚她的背。 行歌见他如此温柔相待,满心感动,对行风灿然而笑,眉眼弯弯。 行风望着她笑靥如花,心尖颤动。这一路走来,他不过是给予她些许的温柔,她却已倾全然信赖之心,他的唇畔笑意转深,低声对她说:「外人面前不要露齿而笑,不庄重。」 行歌听了,赶忙端肃容颜,表情反而僵硬。行风内心直叹这麽纯真无心机的她真的是傻气的可以,真的能当细作吗? 两人甫一踏上天坛,坛下众民欢声雷动,声音如浪一波波袭来。行歌看着脚下万民,脑袋却是一片空白。所幸行风在身侧,注意到她的走神,在她耳边轻语:「专心啊。等等酹酒仪式由我来做,你退於一侧便行。」 行歌闻言,抬眸望着他。行风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一笑,眼神载满自信与疼宠,行歌蓦地羞红了脸,垂头浅笑。 一连串的祭祀仪式,皆由身着暗红色长袍的祭司完成。除厄、消灾、赐福、祭歌吟唱与舞蹈。午时一至,起风了,两侧乐师奏起波澜壮阔祭鼓之乐,庄严而慎重。江行风往前跨步至祭祀桌前,举起斟满美酒的爵器,站定後,由左至右单手将酒洒於天坛祭酒台上。 江行风洒下第一杯酒,开口以悠扬的音调吟唱着: 「第一杯,敬天地,敦品崇礼。」 「第二杯,恪遵四维纲常,君臣重忠义。」 行歌站在行风後方,瞧着他广袖与祭坛上的代表五行的五色彩带与旗帜因大风翻飞,猎猎作响。他轻甩广袖,自信的眼神左右扫过众臣与军民,天生王者气质难以掩蔽。行歌回想织锦园初见至今,他的转变,待她温柔,令她心折。 「第三杯,礼万民,仁爱存於心。」 当第三杯酒洒落於地之际,顿时群众赞喝声响起:「恭祝太子与太子妃殿下百年好合,皇孙早诞,楚国国运昌隆,举国康泰!」 行歌望着浅笑的行风,只觉得大婚悠然如梦,但最真实的他,将来的每一日,都将与她一同度过,便万分期待。 ** 天坛祭典後,楚魏帝召来皇子女於皇乾殿家宴。等送走楚魏帝与萧皇后後,已是申时。昨夜被行风狎弄到四更天,又身着华丽沉重服饰的行歌已累坏了,由宫人搀扶先行上了车辇,静静地候着依旧精神奕奕与祭司话别的行风。待他上车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行歌海棠浅卧之色。 迟疑一瞬,行风终究选择坐在行歌对侧,看着她随着车辇行进,摇头晃脑,若有所思。 行歌昏睡着身体不自觉往前倾,险些伏倒,却还未转醒。行风只得举臂撑住她,心里暗想,真睡着而非用心计?瞧她这麽打盹,迟早会摔个鼻青脸肿,於是他移动身子,坐到行歌身侧,让她的头倚着他的肩,睡得安稳些。安顿好行歌,行风才转头望着窗外残阳,听着行歌平稳的呼吸,一路安静闲适地回宫。 抵达东宫时,天色已暗,宫人们点了灯,华灯初上,整座雕栏玉砌的宫城在夜里张扬着璀璨点点金光。江行风侧头看着依旧熟睡的行歌,内心纳闷,昨晚和今日让她这麽累吗? 但他岂知这几个月行歌寝食难安,如今大婚底定,行风在行歌心里已奠定温柔可靠的模样,心情一放松,她的疲倦感一拥而上,便沉沉睡去。 行风轻轻拍拍行歌的脸,只见她嘤咛一声,皱了眉,再度往自己肩头钻去。她头上的珠翠金冠紮的他颈项微疼,行歌这般撒娇姿态却蹭得他心里酥软,甚至一缕温软、窃喜的心思缓缓萦绕。 江行风见叫不醒人,乾脆直接将行歌打横抱起,宫人见太子怀中搂着熟睡的太子妃下了车辇,急着想接过手服侍,但行风只是摇摇头示意,便大步跨入东宫。 夜里的香径飘着月见草的韵香,夹道为大婚而吊挂的赤色灯笼在夜里散出匀匀的红光,江行风抱着行歌缓步向前行,身後的宫人与太监们皆识趣地跟在几丈之外,谁也不敢打扰这静谧的时刻。 偏偏有一身嫋娜绿影远远疾步而来,就等在香径尽头。 在含娴殿内等候太子回宫的奉晴歌听到贴身宫女来报,匆匆披上外衣,赶来迎接太子,顺便也是瞧瞧太子妃到底何方神圣,有多少能耐。但他没想到入眼的却是如此令她感伤的情景。 瞧着江行风一身赤红金绣衣袍,怀中抱着头戴霞钗金冠的女子,两人在这夜凉如水,香风袭袭的小径安静地走着。江行风的眉宇间盈满宁静温雅,她何曾见过?哪次江行风看着自己的眼神不是满怀深意,总让她战战兢兢,就怕得罪了他,便失依靠? 最让她不甘心的是他们两人连名字都是这样相配。江行风、秦行歌,乙未年八月十五巳时迎娶,午时大婚,大婚十日,同寝同辇。 即便是夜里,瞅着太子抱着太子妃仍旧刺目。明明她和秦行歌只差一个字,连姓氏也是如此相似,秦与奉,有何差异?为何,今日在江行风身边的不是自己?为何现在在江行风怀中熟睡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她?难道说身世显赫就能强压群芳? 秦行歌所拥有的是自己从未享有过的恩宠,奉晴歌只觉得一丝怨一丝痛还有惊疑与妒怒慢慢染满全身,爱染嗔恨,站定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双拳紧握瞪视着行风。 行风望着沉睡的行歌呢喃呓语,眼角噙着轻笑。但他一抬眸觑见奉晴歌时,有些讶异,却没停下脚步。只是随着三人的距离越接近,见着奉晴歌脸上带着闪烁的眼神,充满责备委屈神色,他突然感觉对奉晴歌似乎有些说不清的愧疚。这股愧疚感狠狠扫去他对怀中人儿的柔情与慾望。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解释自己,只是无声地穿过香径,越过奉晴歌,无言地走向未央殿。 行风与晴歌擦身而过时,晴歌已看清怀中女子半埋在江行风胸膛上的小脸。 两个女人的外表天差地远,各有风情。晴歌并不认为她比不上行歌的外貌,但行风对待她们的态度与方式,让她深觉矮了行歌一截。她心里的痛楚逼出了眼眶,却又倔强地咬了唇,转身朝向香径侧弄若无其事地离开,就是不肯让後方的宫人们看见自己的难堪。 ** 回到了未央殿的暖阁,行风轻轻将行歌放在床榻之上,令宫女为行歌卸下头钗与更衣。随着妆容已净,行歌露出原本那张素雅恬静的面貌,清灵乾净。而後行风又想起香径中晴歌眼中的伤心、震惊与委屈,内心一叹。 摒退宫女,他起身走近行歌,坐在床榻侧,支手撑在床榻,俯看着行歌静谧的睡颜,忍不住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脸,她的唇,顺着她的颈项而下,扫过她的锁骨,隔着素白云纹蓝绣肚兜滑过她的胸口,而後停止。 他俯下身,轻啄着那樱唇,品嚐着应属於自己的女人唇间的淡香。行歌让他扰得皱眉,嘤咛一声,转身背向他睡去。行风见状,微微一笑。但脑海中浮现晴歌在香径里无声控诉的表情。为了见面两次的女子,他的太子妃,他恐怕真伤了晴歌的心。 该怪晴歌太不识趣?让他不得不与她擦身而过? 又或者他一开始就不该抱着行歌回宫?只是,宫人想接手抱过行歌那一刻,他的确是不想放开怀中的暖玉温香。他已在无意识间做出选择了吗? 行风转念又想,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是怎回事?只是为了一个新婚的太子妃便迷失自己? 在这宫中,不怕任何人的谋害,只怕迷失自我,进退失据!心一凛,他往後退开,凝望着行歌的睡颜,五味杂陈。 此时,暖阁外响起了太监李春堂的声音:「殿下,已备妥晚膳,是否与太子妃一同用膳?」 行风这才停止沉思,却问道:「方才奉侍姬回含娴殿去了?」 「是的。」李春堂回道。侍奉殿下这麽多年,岂会不知自己主子的心思?想来晴歌对太子来说,依旧是特别的存在吧。「奴才遣人请奉侍姬准备侍寝?」 江行风却道:「…不必了…」 李春堂闻言惊诧,太子居然不是要摆驾含娴殿用膳,而是要留在暖阁这儿?那是表示太子妃在短短两日内已在太子的心中占了不亚於奉侍姬的位置? 「还杵着做什麽?」行风睨了一眼李春堂,沉声喝道。他心知自己的行止与往日不同,李春堂八成在揣踱推敲。「让人将晚膳送进来,吾要在此用膳。」 李春堂急忙应了声,往殿外而去。 这短短的谈话间,行风便发现内心幽微的改变。他暗自心惊。那种沉重之感,像是秤陀一般,压得他郁闷之气充塞心中。 他转头望着行歌,低哑地在她耳边说:「如果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那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但他却忍不住拥抱行歌,心里有股难言喜悦悄悄浮起。 011言不由衷掩爱意,盼君回眸倾全心(1) 未央殿外晨光微明,雾霭绵绵,露沾繁花,里外静寂。 行歌半睡半醒间只觉脸侧有一温热之物,徐徐地吐出气息,搔得左颊痒痒,便低头躲开了那气息,迷迷糊糊地钻了钻,找到一处软热平坦处,抵着额继续好眠。但依旧睡得不安稳,跨间内侧有一硬物抵着自己,不甚舒服,蹙眉伸手将之拨开至别处,但拨弄之下,此物却越发抵着她的大腿。她的手又摸了两下,脑袋昏昏沉沉,还弄不清手上这温热坚挺却又柔软的棍儿是什么东西,怎会摆在床榻上? 忽闻头上有一沉重吐息,一个低哑的男声响起:「爱妃一大早便勾引起本王来了?」 这句话,有如当头浇灌一瓢清水,吓得行歌清醒过来,猛地抬起头,一撞一痛,上头的人儿也因她一撞,一个闷哼。 她摀住头,疼得冒出泪花。被她撞得差点咬舌的行风也是痛得咬牙怒斥:「冒冒失失的!」 她瞧行风眸带薄怒,讷讷地陪不是,问道:「…昨晚,我们怎回来的?」 「本王抱着你回来的,爱妃很重呢。」行风轻笑着,语带戏谑。 「咦?是…是吗?我太沉了吗?」行歌脸更红,望着行风不知所措。 「我也不知,让我摸摸看。」行风浅笑望着她,眉眼弯弯,狼爪沿着她的腰侧往上摸,直到触及她浑圆的胸线下缘,还不死心地强行在行歌的臂膀中挤开一道康庄大道,罩住了她的丰乳,随即收拢五指,揉弄起来。 「啊!殿下!别!」行歌娇声轻呼,羞得不能自己。却无法阻止行风戏弄似的狭玩。 「在我面前,你不能说不。别忘了,你是我的。我爱怎样就怎样。」行风瞧她这般爱娇模样,便忍不住想咬她。倾身咬了口她的脸颊,轻轻一抿。 「还有昨夜的脂粉味呢。」行风轻吸口气,语带宠溺,但手指却不停抚弄摩擦着乳尖硬挺,像是挑透,也似戏弄。 「啊──」行歌羞耻地推拒着江行风的手指。 「这样就不行了?真是禁不起挑弄啊──定力真差。」行风见行歌满脸胭脂绯色,挑眉轻笑,轻轻地俯身,鼻尖轻擦着行歌的乳尖。 行歌几乎要呻吟出声,他却停止了狭玩,起了身披上外衣,唤了宫人。行歌赶紧跟着起身,在床榻上摸索着不知何时遗失的肚兜。但当她的玉指触及横亘床榻上纯白如昔的喜绸,她的脸更热。 行风回头瞧见行歌已披上单衣,这才推了窗,开了门,出了暖阁。行歌见状下了床,赤足疾步走至窗前探看。见行风交代宫女和太监几句,李春堂随即递上了一把长剑。 他随意扎起长发,接过长剑,就着晨光,拔剑出鞘,剑尖微颤,他陡然向前一刺,在空中划出半圆,复而斩落!剑尖一挑,石间青苔露珠飞溅,他持剑斜旋劈落,露珠瞬间一分为二,晶莹落地散于尘泥。 行歌见其剑法凌厉,刚中带柔,长剑似活物,在行风随着他的臂膀挥舞抖动,彷佛延伸的银带,在空中翻飞。速度至快处,彷若人剑合一,剑起剑落扬风而起,唰唰有声,风姿飒爽。他一招一式伸展颀长的身体,不多久,脸上已有薄汗。 他也不甚在意,顺手脱去了上衫,露出匀称身躯,宽肩窄腰,浑身肌理线条分明,体魄锻炼的结实精壮,沁着汗,由颈上滑落,停留在锁骨上,复而染过坚韧紧实的胸腹。明明只是舞剑,并没有什么挑逗人情欲的香艳景致,却让她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行风察觉暖阁内那道直勾勾的视线,瞟了一眼行歌,瞧她那副迷离动心的神情,嘴角微扬,忽有几分愉悦得意之色,淡笑扬声道:「爱妃可是见本王体魄诱人,离不开眼,连沐浴都不去了?还是在等候本王练剑后夫妻共浴?」 行歌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羞惭地撇开视线,却见到宫女已候在一旁不知多久!她的脸庞红晕更甚,暗忖她那番痴傻动情模样都给宫人看个一清二楚?她羞赧地喊了宫女领路,逃也似地向涤尘浴池奔去。 行风看他的太子妃这种藏不住心事、极易戏弄的模样,噙着笑意摇摇头,转了身,心无旁鹜,继续练剑。 行歌浴毕,才换上以桂花熏香的单衣,宫人们正要服侍她梳开发丝时,行风满身是汗走了进来。 那股男人的麝香味儿立即盈满行歌的鼻间,透过铜镜折射,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两人视线瞬间相对。 行风唇边微扬,半是戏谑地说:「爱妃既然尚未梳发,那便随本王进去,为本王刷背吧。」 行歌赶忙收回眼神,垂首羞赧回道:「…臣妾能让宫人一同服侍殿下吗?」 「不能。」行风走向行歌,扳过她的身子,弯下身,勾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双长睫微搧避开自己眼神的眸子,沉声说:「怎老是忘记你玩物的身分呢?大婚那晚你起誓了什么?自个儿再说一次。」 「…殿下叫臣妾往东,臣妾不敢往西。」行歌不甘愿地回答,声量轻如羽毛,就怕身侧宫女听了见笑,但声音再怎样低,行风听得见,宫女就在一侧,又怎听不见。 只见那宫女窃笑,江行风冷眸睨着面生的宫女,寒声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本王从未见过你?」 ********* 繁体版 ********* 未央殿外晨光微明,雾霭绵绵,露沾繁花,里外静寂。 行歌半睡半醒间只觉脸侧有一温热之物,徐徐地吐出气息,搔得左颊痒痒,便低头躲开了那气息,迷迷糊糊地钻了钻,找到一处软热平坦处,抵着额继续好眠。但依旧睡得不安稳,跨间内侧有一硬物抵着自己,不甚舒服,蹙眉伸手将之拨开至别处,但拨弄之下,此物却越发抵着她的大腿。她的手又摸了两下,脑袋昏昏沉沉,还弄不清手上这温热坚挺却又柔软的棍儿是什麽东西,怎会摆在床榻上? 忽闻头上有一沉重吐息,一个低哑的男声响起:「爱妃一大早便勾引起本王来了?」 这句话,有如当头浇灌一瓢清水,吓得行歌清醒过来,猛地抬起头,一撞一痛,上头的人儿也因她一撞,一个闷哼。 她摀住头,疼得冒出泪花。被她撞得差点咬舌的行风也是痛得咬牙怒斥:「冒冒失失的!」 她瞧行风眸带薄怒,讷讷地陪不是,问道:「…昨晚,我们怎回来的?」 「本王抱着你回来的,爱妃很重呢。」行风轻笑着,语带戏谑。 「咦?是…是吗?我太沉了吗?」行歌脸更红,望着行风不知所措。 「我也不知,让我摸摸看。」行风浅笑望着她,眉眼弯弯,狼爪沿着她的腰侧往上摸,直到触及她浑圆的胸线下缘,还不死心地强行在行歌的臂膀中挤开一道康庄大道,罩住了她的丰乳,随即收拢五指,揉弄起来。 「啊!殿下!别!」行歌娇声轻呼,羞得不能自己。却无法阻止行风戏弄似的狭玩。 「在我面前,你不能说不。别忘了,你是我的。我爱怎样就怎样。」行风瞧她这般爱娇模样,便忍不住想咬她。倾身咬了口她的脸颊,轻轻一抿。 「还有昨夜的脂粉味呢。」行风轻吸口气,语带宠溺,但手指却不停抚弄摩擦着乳尖硬挺,像是挑透,也似戏弄。 「啊──」行歌羞耻地推拒着江行风的手指。 「这样就不行了?真是禁不起挑弄啊──定力真差。」行风见行歌满脸胭脂绯色,挑眉轻笑,轻轻地俯身,鼻尖轻擦着行歌的乳尖。 行歌几乎要呻吟出声,他却停止了狭玩,起了身披上外衣,唤了宫人。行歌赶紧跟着起身,在床榻上摸索着不知何时遗失的肚兜。但当她的玉指触及横亘床榻上纯白如昔的喜绸,她的脸更热。 行风回头瞧见行歌已披上单衣,这才推了窗,开了门,出了暖阁。行歌见状下了床,赤足疾步走至窗前探看。见行风交代宫女和太监几句,李春堂随即递上了一把长剑。 他随意紮起长发,接过长剑,就着晨光,拔剑出鞘,剑尖微颤,他陡然向前一刺,在空中划出半圆,复而斩落!剑尖一挑,石间青苔露珠飞溅,他持剑斜旋劈落,露珠瞬间一分为二,晶莹落地散於尘泥。 行歌见其剑法凌厉,刚中带柔,长剑似活物,在行风随着他的臂膀挥舞抖动,彷佛延伸的银带,在空中翻飞。速度至快处,彷若人剑合一,剑起剑落扬风而起,唰唰有声,风姿飒爽。他一招一式伸展颀长的身体,不多久,脸上已有薄汗。 他也不甚在意,顺手脱去了上衫,露出匀称身躯,宽肩窄腰,浑身肌理线条分明,体魄锻链的结实精壮,沁着汗,由颈上滑落,停留在锁骨上,复而染过坚韧紧实的胸腹。明明只是舞剑,并没有什麽挑逗人情慾的香艳景致,却让她脸红心跳,口乾舌燥。 行风察觉暖阁内那道直勾勾的视线,瞟了一眼行歌,瞧她那副迷离动心的神情,嘴角微扬,忽有几分愉悦得意之色,淡笑扬声道:「爱妃可是见本王体魄诱人,离不开眼,连沐浴都不去了?还是在等候本王练剑後夫妻共浴?」 行歌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羞惭地撇开视线,却见到宫女已候在一旁不知多久!她的脸庞红晕更甚,暗忖她那番痴傻动情模样都给宫人看个一清二楚?她羞赧地喊了宫女领路,逃也似地向涤尘浴池奔去。 行风看他的太子妃这种藏不住心事、极易戏弄的模样,噙着笑意摇摇头,转了身,心无旁鹜,继续练剑。 行歌浴毕,才换上以桂花薰香的单衣,宫人们正要服侍她梳开发丝时,行风满身是汗走了进来。 那股男人的麝香味儿立即盈满行歌的鼻间,透过铜镜折射,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两人视线瞬间相对。 行风唇边微扬,半是戏谑地说:「爱妃既然尚未梳发,那便随本王进去,为本王刷背吧。」 行歌赶忙收回眼神,垂首羞赧回道:「…臣妾能让宫人一同服侍殿下吗?」 「不能。」行风走向行歌,扳过她的身子,弯下身,勾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双长睫微搧避开自己眼神的眸子,沉声说:「怎老是忘记你玩物的身分呢?大婚那晚你起誓了什麽?自个儿再说一次。」 「…殿下叫臣妾往东,臣妾不敢往西。」行歌不甘愿地回答,声量轻如羽毛,就怕身侧宫女听了见笑,但声音再怎样低,行风听得见,宫女就在一侧,又怎听不见。 只见那宫女窃笑,江行风冷眸睨着面生的宫女,寒声问:「你叫什麽名字?为何本王从未见过你?」 012鸳鸯交颈谁臣服,两心相许不愿认(1) 「…那便随太子心之所趋!」 行歌有些失望。对帝王之家来说,果然情爱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只要能够繁衍后代,为帝王泄欲就行了吧?这偌大的后宫,其实于民间的勾栏院无异。 思绪瞬间千回百转,行歌垂眸又拾起了棉巾道:「臣妾为殿下刷背。」 他那席话,真真刺耳。恼得她不想再多瞧他一眼,兀自走到行风背后,又刷了起来。但她手劲变大,惹得行风失笑,这小女人还挺有个性,敢情是吃起飞醋? 行风背对着她,打趣说道:「要不,让本王瞧瞧爱妃本事。若能迷得本王神魂颠倒,那本王便不纳妾,仅有太子妃一人。」语音方落,背后的小女人便停了手。须臾间,又开始刷起背来。 「怎么?知道自个儿没本事?认输了?」行风背上传来刺痛感,小家伙真恼了,刷得用尽气力,发泄怒气起来。他挑眉,再度开口挑衅。 行歌听他这话很刺耳!天下之大,姣好俪人多不胜数,色衰爱弛,他难道不会心仪比她年轻貌美、更有手段迷惑他的女子?早在她进宫前,便晓得的事,为何他要轻易打赌,许下这般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诺言? 碍于她的身分不想与他争执,只能消极地甩了手上的棉巾至水面上,行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殿下的背已刷净了。若没别的事,恕臣妾失陪。」转身就要走上岸。 行风诧异地转身,见行歌已经背对自己踏上第一阶。原先还想笑她几句醋坛子,任性无礼,却没料到映入眼帘的景致春色无边。 行歌身上的薄纱浮于水上,下身未着寸缕,浑圆雪白翘臀一览无遗。踏上第二阶,第三阶,素纱湿淋淋地勾勒出如远山黛色般起伏的优雅迷人曲线,窈窕诱人的身段毕现。 看得他欲望勃发,倏地起身,像只鹰一般的利爪,揽住行歌不盈一握的纤腰,又将她拖回水池中。吓得她在水面惊呼扑腾。 行风揽着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的翘臀挑逗,在她耳边说道:「太子妃好大的胆子,好拗的脾气,完全忘了你的身分是吧。」语毕咬上了行歌的耳垂,狼爪由翘臀移至她丰满浑圆的胸脯上,收拢揉捏。 「不要!放开我!」被行风嵌制住,行歌只能任他随意抚弄。内心真的是有气无处发! 「说说,你在气什么?」行风指间握着盈满,调笑问道。 「啊──不要…」行歌本能地往后缩,想挣脱他的牵制,但翘臀一顶迎上的却是行风坚挺的男根。 「欠调教?」行风满是笑意,不客气地将下身的硬挺抵住她的臀瓣间。 头一次有人胆敢如此忤逆自己,原以为秦行歌娇软可爱,吃起醋来脾气却如此大,反而激起他的征服欲,偏要她臣服在他的掌握之下。他的手狂恣地往下探,纤长的食指与无名指翻开了行歌紧闭的嫩贝,按住敏感的蒂豆,强硬地以中指在贝缝上摩擦。行歌敏感幼嫩的蒂豆受到这淫邪冲击,倒抽了一口气。 「不…不要…」行歌急急地伸手拨开行风牵制自己腰间的手,她没有想在浴池中白日宣淫,只想快点逃离他身边。 「可是恼我大婚三日便想册立良娣?不想要我碰其他女人?」行风瞧她挣扎厉害,满面通红,故意舔着行歌的耳垂,在她耳际诱惑也似地低喃挑逗。 「…别舔我耳朵啊──」一阵快感冲向下腹让她羞耻地夹紧腿,更为气恼,不想承认。 「还嘴硬。」他用指尖捏起行歌的蒂豆,另一只手则夹住行歌挺立的乳尖,轻轻拉扯。这又疼又麻的感受,惹得行歌细吟。 「不…臣妾不敢…」行歌娇喘着,双眸泛着泪光,抵抗不了他的勾惑。 「不敢?那同我闹什么脾气?」行风将行歌翻转过来面向自己,握住柳腰紧紧拥在怀中。 「…我没有闹脾气…」行歌下身紧贴着他勃发的硬杵,蜜穴里传来一阵酸麻感,双颊绯红炫丽如虹霞。望着眼前男人双眸带着欲望与捉弄的神情,心里知道她方才一时闹气与任性已勾起行风的征服欲望,不禁闪过一丝后悔。 「小骗子。」行风没有漏掉行歌后悔的表情,突然有点不悦地问:「就这么不愿意成为我的女人?」 「…不是…」行歌羞红了脸。 「那么为何三番两次推拒?可知其他女人是恨不得爬上太子的床,要我临幸她们?就你不愿意!」行风加快指尖邪佞的磨蹭爱抚,另一只狼爪游移至行歌绵软的雪臀上掐弄,直让行歌咬着的唇瓣溢出低吟。 「──嗯──殿下──往后…会有很多女人…我怕色衰爱弛,以后你会对我坏…那么…可不可以不要碰我…你不缺女人…不差我一个…玩物…我怕日后…我…」会伤心。 浴池里烟雾弥漫,行歌在那快速的抚弄下,一阵阵快感袭来,神智开始游离,蒂豆麻痒,蜜穴在水里依旧感觉一股湿意骚动。不经意地就将心事泄漏出来。 「对你坏?」江行风失笑。这小东西把他对她的疼宠都当是狎玩了? 往日他对待其他想爬上他床上的女人哪个这样温柔爱抚?就连晴歌的第一次,也是在这浴池,直接让他激烈地夺了去。想了想,忽而咬住行歌的挺立微红沁着香汗的乳尖,吸吮了起来。 行风埋在行歌微香带甜的胸口,模糊不清地低喃:「你就这么想独占我吗?」 行歌一阵呻吟,没有回答。他抬头望着行歌娇软迷离的眼眸,雪白的丰乳微抖,纤腰袅娜软在他的手掌上,他下身的铁杵更绷涨,只想侵入那未曾染指的花丛之中。行风架起她的腿,握住自己水面下硬挺的玉茎便要插入。 行歌挣扎着,在他的耳边带着一丝泣音:「殿下──不要…不要在这…可不可以…」求你…」 行风朗目微眯,看着小人儿眼眶红红,细声哀求的表情,转念一想,一个太子妃第一次便在浴池完事,的确不符礼制,白绸还摊在寝榻上又要如何交待。且行歌如此柔弱,又怎堪他这么掠夺?瞧她眼泛泪光,心软了,但一瞬间,又扬起更邪恶的想法。 「我不接受哀求。妒妇得好好教训一番。」行风笑得清浅,但语气里欢爱戏弄之意浓厚,存心欺负逗弄眼前倔强的小女人。 行风自水面站起,抱着几近赤裸的行歌步上岸来到浴池边软榻前。 「背着我跪好。」行风放下行歌嗓音遍染情欲。 「殿下──想做什么?」行歌迟疑着,双手便让行风按在椅背上,双脚并拢,背对行风趴跪着。行歌犹要回头看江行风想干什么,便惊呼一声!她的腿间插入一物,顶端还吐着晶莹的水光。 「不是说了,处罚你吗?」行风浅笑由后搂住行歌,狂恣地将男根紧紧地贴着她的贝肉,借着方才磨蹭的蜜水,摆动窄臀,快速地在行歌腿间抽送起来。 「殿下!」行歌心下大骇娇呼。 ************* 繁体版 ************* 「…那便随太子心之所趋!」 行歌有些失望。对帝王之家来说,果然情爱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只要能够繁衍後代,为帝王泄慾就行了吧?这偌大的後宫,其实於民间的勾栏院无异。 思绪瞬间千回百转,行歌垂眸又拾起了棉巾道:「臣妾为殿下刷背。」 他那席话,真真刺耳。恼得她不想再多瞧他一眼,兀自走到行风背後,又刷了起来。但她手劲变大,惹得行风失笑,这小女人还挺有个性,敢情是吃起飞醋? 行风背对着她,打趣说道:「要不,让本王瞧瞧爱妃本事。若能迷得本王神魂颠倒,那本王便不纳妾,仅有太子妃一人。」语音方落,背後的小女人便停了手。须臾间,又开始刷起背来。 「怎麽?知道自个儿没本事?认输了?」行风背上传来刺痛感,小家伙真恼了,刷得用尽气力,发泄怒气起来。他挑眉,再度开口挑衅。 行歌听他这话很刺耳!天下之大,姣好俪人多不胜数,色衰爱弛,他难道不会心仪比她年轻貌美、更有手段迷惑他的女子?早在她进宫前,便晓得的事,为何他要轻易打赌,许下这般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诺言? 碍於她的身分不想与他争执,只能消极地甩了手上的棉巾至水面上,行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殿下的背已刷净了。若没别的事,恕臣妾失陪。」转身就要走上岸。 行风诧异地转身,见行歌已经背对自己踏上第一阶。原先还想笑她几句醋坛子,任性无礼,却没料到映入眼帘的景致春色无边。 行歌身上的薄纱浮於水上,下身未着寸缕,浑圆雪白翘臀一览无遗。踏上第二阶,第三阶,素纱湿淋淋地勾勒出如远山黛色般起伏的优雅迷人曲线,窈窕诱人的身段毕现。 看得他慾望勃发,倏地起身,像只鹰一般的利爪,揽住行歌不盈一握的纤腰,又将她拖回水池中。吓得她在水面惊呼扑腾。 行风揽着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的翘臀挑逗,在她耳边说道:「太子妃好大的胆子,好拗的脾气,完全忘了你的身分是吧。」语毕咬上了行歌的耳垂,狼爪由翘臀移至她丰满浑圆的胸脯上,收拢揉捏。 「不要!放开我!」被行风嵌制住,行歌只能任他随意抚弄。内心真的是有气无处发! 「说说,你在气什麽?」行风指间握着盈满,调笑问道。 「啊──不要…」行歌本能地往後缩,想挣脱他的牵制,但翘臀一顶迎上的却是行风坚挺的男根。 「欠调教?」行风满是笑意,不客气地将下身的硬挺抵住她的臀瓣间。 头一次有人胆敢如此忤逆自己,原以为秦行歌娇软可爱,吃起醋来脾气却如此大,反而激起他的征服慾,偏要她臣服在他的掌握之下。他的手狂恣地往下探,纤长的食指与无名指翻开了行歌紧闭的嫩贝,按住敏感的蒂豆,强硬地以中指在贝缝上摩擦。行歌敏感幼嫩的蒂豆受到这淫邪冲击,倒抽了一口气。 「不…不要…」行歌急急地伸手拨开行风牵制自己腰间的手,她没有想在浴池中白日宣淫,只想快点逃离他身边。 「可是恼我大婚三日便想册立良娣?不想要我碰其他女人?」行风瞧她挣扎厉害,满面通红,故意舔着行歌的耳垂,在她耳际诱惑也似地低喃挑逗。 「…别舔我耳朵啊──」一阵快感冲向下腹让她羞耻地夹紧腿,更为气恼,不想承认。 「还嘴硬。」他用指尖捏起行歌的蒂豆,另一只手则夹住行歌挺立的乳尖,轻轻拉扯。这又疼又麻的感受,惹得行歌细吟。 「不…臣妾不敢…」行歌娇喘着,双眸泛着泪光,抵抗不了他的勾惑。 「不敢?那同我闹什麽脾气?」行风将行歌翻转过来面向自己,握住柳腰紧紧拥在怀中。 「…我没有闹脾气…」行歌下身紧贴着他勃发的硬杵,蜜穴里传来一阵酸麻感,双颊绯红炫丽如虹霞。望着眼前男人双眸带着慾望与捉弄的神情,心里知道她方才一时闹气与任性已勾起行风的征服慾望,不禁闪过一丝後悔。 「小骗子。」行风没有漏掉行歌後悔的表情,突然有点不悦地问:「就这麽不愿意成为我的女人?」 「…不是…」行歌羞红了脸。 「那麽为何三番两次推拒?可知其他女人是恨不得爬上太子的床,要我临幸她们?就你不愿意!」行风加快指尖邪佞的磨蹭爱抚,另一只狼爪游移至行歌绵软的雪臀上掐弄,直让行歌咬着的唇瓣溢出低吟。 「──嗯──殿下──往後…会有很多女人…我怕色衰爱弛,以後你会对我坏…那麽…可不可以不要碰我…你不缺女人…不差我一个…玩物…我怕日後…我…」会伤心。 浴池里烟雾弥漫,行歌在那快速的抚弄下,一阵阵快感袭来,神智开始游离,蒂豆麻痒,蜜穴在水里依旧感觉一股湿意骚动。不经意地就将心事泄漏出来。 「对你坏?」江行风失笑。这小东西把他对她的疼宠都当是狎玩了? 往日他对待其他想爬上他床上的女人哪个这样温柔爱抚?就连晴歌的第一次,也是在这浴池,直接让他激烈地夺了去。想了想,忽而咬住行歌的挺立微红沁着香汗的乳尖,吸吮了起来。 行风埋在行歌微香带甜的胸口,模糊不清地低喃:「你就这麽想独占我吗?」 行歌一阵呻吟,没有回答。他抬头望着行歌娇软迷离的眼眸,雪白的丰乳微抖,纤腰嫋娜软在他的手掌上,他下身的铁杵更绷涨,只想侵入那未曾染指的花丛之中。行风架起她的腿,握住自己水面下硬挺的玉茎便要插入。 行歌挣扎着,在他的耳边带着一丝泣音:「殿下──不要…不要在这…可不可以…」求你…」 行风朗目微眯,看着小人儿眼眶红红,细声哀求的表情,转念一想,一个太子妃第一次便在浴池完事,的确不符礼制,白绸还摊在寝榻上又要如何交待。且行歌如此柔弱,又怎堪他这麽掠夺?瞧她眼泛泪光,心软了,但一瞬间,又扬起更邪恶的想法。 「我不接受哀求。妒妇得好好教训一番。」行风笑得清浅,但语气里欢爱戏弄之意浓厚,存心欺负逗弄眼前倔强的小女人。 行风自水面站起,抱着几近赤裸的行歌步上岸来到浴池边软榻前。 「背着我跪好。」行风放下行歌嗓音遍染情慾。 「殿下──想做什麽?」行歌迟疑着,双手便让行风按在椅背上,双脚并拢,背对行风趴跪着。行歌犹要回头看江行风想干什麽,便惊呼一声!她的腿间插入一物,顶端还吐着晶莹的水光。 「不是说了,处罚你吗?」行风浅笑由後搂住行歌,狂恣地将男根紧紧地贴着她的贝肉,藉着方才磨蹭的蜜水,摆动窄臀,快速地在行歌腿间抽送起来。 「殿下!」行歌心下大骇娇呼。 012鸳鸯交颈谁臣服,两心相许不愿认(2) 她从未接触男女房事,怎受得住如此香艳的玩法?太子由她身后撞来,贴着她的臀瓣,一下又一下的冲击,让她险些跪不住,纤细的手臂顶着椅背,两团丰满的雪乳也随着冲撞晃动弹跳着。想要躲开,却被他铁臂嵌着腰枝,动弹不得,只能哀哀的受着。 行风看着背对着他的行歌,雪背如丝绸般滑腻,柔亮的青丝搭在肩上,随着他的撞击,往前飘散,遮住了她的表情。于是伸手一把缠住那缕缕青丝,在手上转了几圈,才看得见那两团绵乳在她纤细的手臂下晃动出粼粼水波的曲线。 腿间的男根滑动,磨蹭辗过行歌贝肉,通体酥麻,连带蜜穴沁出更多的津液,汩汩地由两人贴合处流淌自两腿侧。行歌羞红着脸,咬着唇,就怕羞耻的低吟溢出喉间。灼热的巨龙在她淌满滑腻蜜水的双腿间,更加粗暴地辗压着贝唇,一下一下磨过行歌的蒂豆,行歌终于忍不住逸出了舒服绵长的娇啼。 行风闻声轻笑扣住了她的脸颊,吻上了她的朱唇,侵入了她的蜜嘴中,舌尖纠缠着,含吮着她那丁香小舌。行歌受到他如此挑逗,又是低吟,两人的唾沫就滑落她的下颚。 桃花悬挑于眼尾,行风眼神迷离,男根在行歌两腿间抽送,欲望更深。她想独占他吗?为什么? 他的眸中饱含欲念,快感已达顶巅,却更为迷惘。下身抽插操弄得更加凌厉,意欲摆脱那些不确定。倏地间,蜜穴喷出一股阴精,流淌浊烫,染得两人私处黏腻湿滑。男根在贝唇之间感受蜜穴口的吸附,跟着呻吟颤动。 行风拉住了行歌的手臂往后倒在软榻上,让行歌坐在他的腿上夹紧欲茎,狂恣地抽送,闷哼一声,白浊春液混着欲望与惶惑宣泄而出,四溅于两人下体贴合处。双腿、腹部,甚至行歌浑圆的胸部都沾上了他的麝香。 「…行风…」行歌晕陶陶地微笑,额头靠在江行风的额上,轻声呢喃他的名字,语气里漾着模模糊糊的甜蜜。 行风听见她这声温柔甜蜜叫唤,蓦然软心。除了贤妃以外,她是第一个这样直呼他的名字的女人。行风紧搂怀中行歌,看着行歌的眼神失焦,樱唇颤动,犹在高潮余韵之中,头脸也沾了一点他的白液,心里骚动又起,却不是欲望,而是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涩感。 行风吻着行歌脸颊与颈项。行歌神识不清,行风像是要揉进他的胸膛之内般的力道,让她发疼,彷若引诱般的娇啼。 「…行风…」意识混沌的行歌搂紧行风坚实的窄腰低喃:「…要如何独占你?」 行风闻言五味杂陈,低声道:「你说呢?」 他也想独占她。但萧皇后虎视眈眈,秦行歌还未证明她值得他相信。他难以决定是否交付真心。 低首看她两次亲昵的欢爱高潮之后瘫软昏昏欲睡的模样,心情复杂,却还是抱着她走向浴池,为她清洁身体后,拥着她走出浴池,抱上喜榻,凝视着睡去的行歌,玉指轻抚过她的脸庞与樱唇。欢爱欲望逐渐褪去,他眼中的缱绻眷恋也随之淡去。行风转过身唤了李春堂。 「摆驾含娴殿。」冷漠的语调中没有一丝犹豫,但却染上疲惫。 ** 含娴殿内晴歌回想昨夜她跌撞狼狈回殿,心里又痛又妒,但却因自尊无法容许自己嚎哭出声。只能将怒气发泄在那些摔得碎裂的器物上。 跟随在太子身边多年,晴歌对他的喜好个性可说是掌握八成。为了取悦太子,她学习媚术,服侍他用尽心思与花样,即便近年行风看待人事的眼神越发冰冷,难以捉摸,却没有亏待她过。 但,人要未雨绸缪,遭致大祸时才有个退路。 面对太子转变,她内心恐惧渐渐加深,总会思虑万一太子爱上其他女人,尚未有名份的她该怎办?她总得为自己打算。要如何才能让良人回心转意,更甚者让新嫁的太子妃失宠,恐怕只能昧着良心行事了。姑且不论太子妃的脾气心性如何,容得下她与否,她都容不下与她争宠的女人。 不是她心如蛇蝎,而是这个宫廷,逼得她不得不心狠手辣。 殿外守门的太监嗓子拔高通报,让她回了神,赶紧起身至殿门前恭迎太子。 「起来吧。」行风淡淡说道。「本王兑现承诺,陪你用早膳。」 晴歌听了这句像是给她交待,但毫无感情的话,心里一凉,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头磕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凄楚地说:「请殿下降罪。」 行风挑眉,睨着她问:「奉侍姬何罪之有?」 听太子不再亲昵地唤她晴歌,而是喊她的头衔,却又不是喊她娈婢,心里一喜一忧。喜的是他承认她侍姬的身分,忧的是那冷漠的态度。 「爱之深,让晴歌忘了宫规,冒犯了太子妃殿下──晴歌理当自请责罚。」她眼泛泪光,语气凄楚。 「…奉侍姬也知道你自己的行止过当?」江行风嘴角勾起了笑,看着跪在跟前的女子。跟在他身边多年,他岂不知她善妒? 「晴歌知错,但万事皆有因。都怪晴歌对殿下占有欲太强,失了分寸。但晴歌真的很爱殿下。不能没有殿下。」晴歌忽而抱住江行风的大腿,啜泣起来。 你们每个人都想独占我?爱到底是什么?爱是有多爱? 江行风听了晴歌这些话,脑海中只浮现这些想法。 行风甩袖,冷然说道:「吾知道了。你起来吧。用膳。」 对晴歌,他开始自称吾。上下分际立时拉了开来。他还记得自己稍早如何教诲行歌,面对晴歌的以退为进,他已失去耐性。 听见这字吾,晴歌更急更慌。 「殿下,您厌弃晴歌吗?」晴歌仰视行风,双颊滑下串串晶莹的泪花,只求这复模样引起他的垂怜。晴歌倏地紧抱住他的腰。以往,这招都有用。 行风心里一震,再次体会晴歌与行歌的差异。晴歌的爱欲是如此强烈直接,如同暴雨洪水,毫不掩饰;而行歌的感情却是若有似无,像是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云雾,更令人想窥见全貌。 他没有动作,就任晴歌抱着自己哭泣,让她的泪沾湿衣襟,直到晴歌觉得足够了,抹了眼泪,牵起江行风的手,幽幽地抬头对他凄然而笑:「瞧晴歌任性至此,让晴歌服侍殿下用膳。」 但这动作又让行风想起了昨日在祈年殿回廊上,自己伸出手等待行歌那双冰凉的小手。自知因为行歌他对晴歌的情意锐减,更有冷淡之势,宛如背叛长年同甘共苦的战友,忽然心怀愧疚,便拥住了晴歌,不发一语。 晴歌被行风突然搂进怀中,内心惊吓,却嗅见了不属于太子的体味,那股淡淡的桂花幽香充斥鼻腔,心知那是太子妃的暗香,悲从中来,泪眼婆娑,哽咽地说:「殿下,请不要见弃晴歌。」 行风听了,心里更难受,抚着晴歌的背脊,轻声安慰道:「胡思乱想什么?」 「贱妾真的很怕,很怕殿下有了太子妃,就不要贱妾了。」晴歌带泣呜咽,更显凄楚可怜。 「不会的。」行风捧着晴歌的脸,见她哭泣的梨花带泪,心里愧疚,竟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内心却又再次被两个女人之间的差异性给震撼得不能自己。消了此处的愧疚,却扬起了对行歌的负罪感。 他放开晴歌,压抑心中情绪,淡淡说道:「用膳吧。」 ********* 繁体版 ********* 她从未接触男女房事,怎受得住如此香艳的玩法?太子由她身後撞来,贴着她的臀瓣,一下又一下的冲击,让她险些跪不住,纤细的手臂顶着椅背,两团丰满的雪乳也随着冲撞晃动弹跳着。想要躲开,却被他铁臂嵌着腰枝,动弹不得,只能哀哀的受着。 行风看着背对着他的行歌,雪背如丝绸般滑腻,柔亮的青丝搭在肩上,随着他的撞击,往前飘散,遮住了她的表情。於是伸手一把缠住那缕缕青丝,在手上转了几圈,才看得见那两团绵乳在她纤细的手臂下晃动出粼粼水波的曲线。 腿间的男根滑动,磨蹭辗过行歌贝肉,通体酥麻,连带蜜穴沁出更多的津液,汩汩地由两人贴合处流淌自两腿侧。行歌羞红着脸,咬着唇,就怕羞耻的低吟溢出喉间。灼热的巨龙在她淌满滑腻蜜水的双腿间,更加粗暴地辗压着贝唇,一下一下磨过行歌的蒂豆,行歌终於忍不住逸出了舒服绵长的娇啼。 行风闻声轻笑扣住了她的脸颊,吻上了她的朱唇,侵入了她的蜜嘴中,舌尖纠缠着,含吮着她那丁香小舌。行歌受到他如此挑逗,又是低吟,两人的唾沫就滑落她的下颚。 桃花悬挑於眼尾,行风眼神迷离,男根在行歌两腿间抽送,慾望更深。她想独占他吗?为什麽? 他的眸中饱含慾念,快感已达顶巅,却更为迷惘。下身抽插操弄得更加凌厉,意欲摆脱那些不确定。倏地间,蜜穴喷出一股阴精,流淌浊烫,染得两人私处黏腻湿滑。男根在贝唇之间感受蜜穴口的吸附,跟着呻吟颤动。 行风拉住了行歌的手臂往後倒在软榻上,让行歌坐在他的腿上夹紧慾茎,狂恣地抽送,闷哼一声,白浊春液混着慾望与惶惑宣泄而出,四溅於两人下体贴合处。双腿、腹部,甚至行歌浑圆的胸部都沾上了他的麝香。 「…行风…」行歌晕陶陶地微笑,额头靠在江行风的额上,轻声呢喃他的名字,语气里漾着模模糊糊的甜蜜。 行风听见她这声温柔甜蜜叫唤,蓦然软心。除了贤妃以外,她是第一个这样直呼他的名字的女人。行风紧搂怀中行歌,看着行歌的眼神失焦,樱唇颤动,犹在高潮余韵之中,头脸也沾了一点他的白液,心里骚动又起,却不是慾望,而是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涩感。 行风吻着行歌脸颊与颈项。行歌神识不清,行风像是要揉进他的胸膛之内般的力道,让她发疼,彷若引诱般的娇啼。 「…行风…」意识混沌的行歌搂紧行风坚实的窄腰低喃:「…要如何独占你?」 行风闻言五味杂陈,低声道:「你说呢?」 他也想独占她。但萧皇后虎视眈眈,秦行歌还未证明她值得他相信。他难以决定是否交付真心。 低首看她两次亲昵的欢爱高潮之後瘫软昏昏欲睡的模样,心情复杂,却还是抱着她走向浴池,为她清洁身体後,拥着她走出浴池,抱上喜榻,凝视着睡去的行歌,玉指轻抚过她的脸庞与樱唇。欢爱慾望逐渐褪去,他眼中的缱绻眷恋也随之淡去。行风转过身唤了李春堂。 「摆驾含娴殿。」冷漠的语调中没有一丝犹豫,但却染上疲惫。 ** 含娴殿内晴歌回想昨夜她跌撞狼狈回殿,心里又痛又妒,但却因自尊无法容许自己嚎哭出声。只能将怒气发泄在那些摔得碎裂的器物上。 跟随在太子身边多年,晴歌对他的喜好个性可说是掌握八成。为了取悦太子,她学习媚术,服侍他用尽心思与花样,即便近年行风看待人事的眼神越发冰冷,难以捉摸,却没有亏待她过。 但,人要未雨绸缪,遭致大祸时才有个退路。 面对太子转变,她内心恐惧渐渐加深,总会思虑万一太子爱上其他女人,尚未有名份的她该怎办?她总得为自己打算。要如何才能让良人回心转意,更甚者让新嫁的太子妃失宠,恐怕只能昧着良心行事了。姑且不论太子妃的脾气心性如何,容得下她与否,她都容不下与她争宠的女人。 不是她心如蛇蠍,而是这个宫廷,逼得她不得不心狠手辣。 殿外守门的太监嗓子拔高通报,让她回了神,赶紧起身至殿门前恭迎太子。 「起来吧。」行风淡淡说道。「本王兑现承诺,陪你用早膳。」 晴歌听了这句像是给她交待,但毫无感情的话,心里一凉,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头磕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凄楚地说:「请殿下降罪。」 行风挑眉,睨着她问:「奉侍姬何罪之有?」 听太子不再亲昵地唤她晴歌,而是喊她的头衔,却又不是喊她娈婢,心里一喜一忧。喜的是他承认她侍姬的身分,忧的是那冷漠的态度。 「爱之深,让晴歌忘了宫规,冒犯了太子妃殿下──晴歌理当自请责罚。」她眼泛泪光,语气凄楚。 「…奉侍姬也知道你自己的行止过当?」江行风嘴角勾起了笑,看着跪在跟前的女子。跟在他身边多年,他岂不知她善妒? 「晴歌知错,但万事皆有因。都怪晴歌对殿下占有慾太强,失了分寸。但晴歌真的很爱殿下。不能没有殿下。」晴歌忽而抱住江行风的大腿,啜泣起来。 你们每个人都想独占我?爱到底是什麽?爱是有多爱? 江行风听了晴歌这些话,脑海中只浮现这些想法。 行风甩袖,冷然说道:「吾知道了。你起来吧。用膳。」 对晴歌,他开始自称吾。上下分际立时拉了开来。他还记得自己稍早如何教诲行歌,面对晴歌的以退为进,他已失去耐性。 听见这字吾,晴歌更急更慌。 「殿下,您厌弃晴歌吗?」晴歌仰视行风,双颊滑下串串晶莹的泪花,只求这复模样引起他的垂怜。晴歌倏地紧抱住他的腰。以往,这招都有用。 行风心里一震,再次体会晴歌与行歌的差异。晴歌的爱慾是如此强烈直接,如同暴雨洪水,毫不掩饰;而行歌的感情却是若有似无,像是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云雾,更令人想窥见全貌。 他没有动作,就任晴歌抱着自己哭泣,让她的泪沾湿衣襟,直到晴歌觉得足够了,抹了眼泪,牵起江行风的手,幽幽地抬头对他凄然而笑:「瞧晴歌任性至此,让晴歌服侍殿下用膳。」 但这动作又让行风想起了昨日在祈年殿回廊上,自己伸出手等待行歌那双冰凉的小手。自知因为行歌他对晴歌的情意锐减,更有冷淡之势,宛如背叛长年同甘共苦的同袍,忽然心怀愧疚,便拥住了晴歌,不发一语。 晴歌被行风突然搂进怀中,内心惊吓,却嗅见了不属於太子的体味,那股淡淡的桂花幽香充斥鼻腔,心知那是太子妃的暗香,悲从中来,泪眼婆娑,哽咽地说:「殿下,请不要见弃晴歌。」 行风听了,心里更难受,抚着晴歌的背脊,轻声安慰道:「胡思乱想什麽?」 「贱妾真的很怕,很怕殿下有了太子妃,就不要贱妾了。」晴歌带泣呜咽,更显凄楚可怜。 「不会的。」行风捧着晴歌的脸,见她哭泣的梨花带泪,心里愧疚,竟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内心却又再次被两个女人之间的差异性给震撼得不能自己。消了此处的愧疚,却扬起了对行歌的负罪感。 他放开晴歌,压抑心中情绪,淡淡说道:「用膳吧。」 013千思万想皆为君,荒腔走板立威戏 行歌睡醒时,已近午时。她全身酸软,低唤了几声,面生的宫女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您醒了?让奴才为您打水来。」宫女浅笑盈盈,如朝阳般暖和。 「你是?静儿呢?」行歌轻声问道。 「奴才名叫芯儿,在东宫里服侍一阵子了。静儿为您备膳去了。一会便会回来。」芯儿笑得温柔,将干净的棉帕递给行歌净脸。 此时静儿与女官们端着午膳回到未央殿,吱吱喳喳的,像是只小麻雀,瞧行歌已醒,赶紧将午膳搁在雕花桃花心木桌上,服侍行歌用膳。 「太子用过膳了吗?可有吩咐…今日行程?」行歌吃了几口,东张西望,没见到行风人影,语气温软地询问,就怕让宫人误会为妒妇。 「…这…太子殿下他…」芯儿吞吞吐吐,欲语还休。 「他去了哪?」行歌疑惑地看着芯儿。 「太子殿下去了…奉侍姬那儿。」芯儿低眸,不敢多瞧太子妃一眼,就怕太子妃怪罪。 「奉侍姬?」行歌心中一滞,手上的白玉筷箸停在空中,一股苦涩之味于胸膛中漫开。 他有侍妾?那么良娣、保林、才人又有几位? 楚魏朝东宫设有良娣一名,保林二名,才人六名,未来就不知她必须与多少后宫俪人分享太子的爱。 「眼下有多少姬妾服侍殿下?可有册封?」行歌又问。 「目前东宫侍姬仅有奉氏一人,且尚未册封。奉氏已服侍太子六年有余。」 行歌闻言,不发一语,半晌才鼓起勇气问道:「…殿下专宠奉侍姬?」 「…殿下,往后太子更为宠爱您的。」芯儿急道。但这话显然间接告知行歌,奉侍姬所受宠程度。「况且,奉侍姬不过是一个娈婢,身分卑贱,动摇不了您的地位的。」 「娈婢?什么意思?」行歌放下筷,望着两人,一脸疑惑。 「殿下,奉侍姬是太子乳母之女…方十六便跟了太子。太子还小她一岁有余哩!」静儿语气轻蔑,不以为然。 「这么说,他们是青梅竹马?」行歌抿唇蹙眉。专宠如斯,感情深厚。 芯儿见太子妃皱了眉,赶忙解释:「殿下不必担忧,娈婢专为侍寝存在,连宫人都算不上,没人会对娈婢上心,也不可能奏请陛下册封娈婢为良娣。」 就在此时静儿反驳芯儿道:「那是因为她勾引太子,才被贬为娈婢。太子实则有心护着那姝?否则当时秽乱后宫,理当论诛,又怎会为了她在贤妃娘娘殿外跪三天三夜?又怎会让众人瞠乎一个娈婢为侍姬?这些年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侍姬而已。」 这些话如冰尖儿直插行歌心上,让她生疼。 太子这么宠爱奉侍姬?用了真心的?那他对她的那些爱怜,又算什么?男人对女体的贪心吗?否则,为何总在欢爱过后,他便离开了暖阁,让她醒过来总见不着自己夫君的身影?是因为他怀疑她是细作?还是是因为他心里早有心爱的人,自己只不过是指婚正妃,只需尽完大婚圆房的责任便罢? 见行歌匀润如玉的脸色,褪成了惨白,芯儿瞪了静儿一眼,要她噤声,不可多嘴多舌,就怕惹祸上身,掉了脑袋。 「都撤了吧。」行歌心中思绪如棉絮乱飘,哪有心情用餐。恹恹地放下了筷,食不知味,不如不食。 ** 行风懒洋洋地搂着奉晴歌躺在美人榻上,持着太公史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读着。即没有离开含娴殿的打算,却又心不在焉。说是要讲些史书典故给晴歌听,也讲得七零八落,断断续续。末了,便推开晴歌,要她自个儿找事做,别黏着他不放。 面对行风无来由的焦躁,晴歌不敢忤逆,下了美人榻,捡了,捡起针线篮中绣了一半织品,穿针引线,安静地候在一旁。她原先没这嗜好,但为求在太子跟前有贤良印象,便学了针线。此时正是崭露的好时机。 这样过了一个时辰,晴歌见太子也没发现,反而望着殿外若有所思。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殿下,过午时了,要用膳吗?」 行风挑了挑眉,不可置否说道:「你若饿了,便召人进来服侍吧。」 「不,不,早膳用的晚了些,晴歌还不饿。」晴歌柔雅地笑了笑。 难得看晴歌如此表情,手上还不知道织着什么短短的深蓝之物,行风才好奇问道:「你在织些什么?」 「晴歌想,太子的生辰在腊月十六,那时天候已寒,想为殿下织件保暖的领围。」晴歌故作羞涩地觑了行风一眼,想知道他的反应。 行风闻言,心里些许感动,但也有些狐疑。往年他的生辰,她总是差人搜罗珍宝,什么时候有这种玲珑心思了。但她自今早至现在的温柔沉静,倒让行风觉得新鲜,骄纵任性的晴歌,如今是为了什么改变?莫不是因为昨晚见了自己抱着行歌那一幕吧? 「过来这。」心中一软,行风拍了拍身侧。 晴歌见行风眼中带着温情,心想这招果然见效了,娇滴滴地扭身坐上了贵妃椅。 「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懂事?」行风将她纳入怀中,握住她的腰肢。 「晴歌自省了一夜,是晴歌太任性了。往后洗心革面,只希望殿下不要厌弃我。」晴歌任行风抱着,双手不客气替往后找寻行风的玉茎。 「口是心非,说要洗心革面,但你的手不听你的心使唤啊。」行风冷笑一声,不可置否。 「殿下就爱取笑我。」晴歌一惊,停了手上的动作。 「奉侍姬何时变得这样畏畏缩缩?」行风眸光转暗,在晴歌的耳间低问。 「晴歌自知身分低贱,若殿下不喜欢,晴歌便不再失态。」晴歌听他那样说,知道行风并没有拒绝她的求欢,手上的动作加快且加了劲道。 「是吗?…我不喜欢你不知进退,但挺喜欢看你在床上失态的。」行风调侃晴歌,也不在意晴歌的挑逗,反手探入了晴歌的单衣内摸索。 不过如往常般轻浮一触,他便后悔了。想起了今早在他身下轻喘呻吟的秦行歌。怎么就心心念念着她? 行风皱了皱眉,松开了奉晴歌,转过她的身,看着她情动的眸光,贪婪的小嘴吻上了他的唇,主动而热情。 「…我想要殿下──」晴歌离开了行风唇瓣,靠着行风的胸膛上低语。 「…自己来。」行风眼神复杂,依然答应了她。 晴歌解开了自个儿的衣带,竟未着寸缕,全身赤裸,魅惑妖娆地舞动。行风望着晴歌赤身露体,竟心生不快。此念头一起,他却又瞬间心凛。 何故对晴歌的纵容在一夕之间改变?何时开始对晴歌如此不耐?其实还是为了秦行歌吧?因为他起了比较之心。身体的反应骗不了自己。他的心思偏向秦行歌那侧,但却又不想陷入萧皇后的陷阱。想要抹去对秦行歌的在意,却怎样也抹不去,越是想要克制自己对秦行歌的念想,便更为焦虑。 他想说服自己并未对秦行歌动情,一把推倒了晴歌,清晨如何与行歌欢爱,他便如此与晴歌交欢!但就偏偏和磨弄行歌那诱人的身躯不同。就像是少了什么,心里再次冒出阵阵的焦躁。 但两个女人都是他的女人!凭什么一个秦家千金就能左右他的心情?况且若要说先来后到,他更该选择晴歌才是。索性侵入晴歌体内,就像是要发泄出所有的焦躁般,狠戾操弄,整室淫靡。 ************* 繁体版 ************* 行歌睡醒时,已近午时。她全身酸软,低唤了几声,面生的宫女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您醒了?让奴才为您打水来。」宫女浅笑盈盈,如朝阳般暖和。 「你是?静儿呢?」行歌轻声问道。 「奴才名叫芯儿,在东宫里服侍一阵子了。静儿为您备膳去了。一会便会回来。」芯儿笑得温柔,将乾净的棉帕递给行歌净脸。 此时静儿与女官们端着午膳回到未央殿,吱吱喳喳的,像是只小麻雀,瞧行歌已醒,赶紧将午膳搁在雕花桃花心木桌上,服侍行歌用膳。 「太子用过膳了吗?可有吩咐…今日行程?」行歌吃了几口,东张西望,没见到行风人影,语气温软地询问,就怕让宫人误会为妒妇。 「…这…太子殿下他…」芯儿吞吞吐吐,欲语还休。 「他去了哪?」行歌疑惑地看着芯儿。 「太子殿下去了…奉侍姬那儿。」芯儿低眸,不敢多瞧太子妃一眼,就怕太子妃怪罪。 「奉侍姬?」行歌心中一滞,手上的白玉筷箸停在空中,一股苦涩之味於胸膛中漫开。 他有侍妾?那麽良娣、保林、才人又有几位? 楚魏朝东宫设有良娣一名,保林二名,才人六名,未来就不知她必须与多少後宫俪人分享太子的爱。 「眼下有多少姬妾服侍殿下?可有册封?」行歌又问。 「目前东宫侍姬仅有奉氏一人,且尚未册封。奉氏已服侍太子六年有余。」 行歌闻言,不发一语,半晌才鼓起勇气问道:「…殿下专宠奉侍姬?」 「…殿下,往後太子更为宠爱您的。」芯儿急道。但这话显然间接告知行歌,奉侍姬所受宠程度。「况且,奉侍姬不过是一个娈婢,身分卑贱,动摇不了您的地位的。」 「娈婢?什麽意思?」行歌放下筷,望着两人,一脸疑惑。 「殿下,奉侍姬是太子乳母之女…方十六便跟了太子。太子还小她一岁有余哩!」静儿语气轻蔑,不以为然。 「这麽说,他们是青梅竹马?」行歌抿唇蹙眉。专宠如斯,感情深厚。 芯儿见太子妃皱了眉,赶忙解释:「殿下不必担忧,娈婢专为侍寝存在,连宫人都算不上,没人会对娈婢上心,也不可能奏请陛下册封娈婢为良娣。」 就在此时静儿反驳芯儿道:「那是因为她勾引太子,才被贬为娈婢。太子实则有心护着那姝?否则当时秽乱後宫,理当论诛,又怎会为了她在贤妃娘娘殿外跪三天三夜?又怎会让众人瞠乎一个娈婢为侍姬?这些年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侍姬而已。」 这些话如冰尖儿直插行歌心上,让她生疼。 太子这麽宠爱奉侍姬?用了真心的?那他对她的那些爱怜,又算什麽?男人对女体的贪心吗?否则,为何总在欢爱过後,他便离开了暖阁,让她醒过来总见不着自己夫君的身影?是因为他怀疑她是细作?还是是因为他心里早有心爱的人,自己只不过是指婚正妃,只需尽完大婚圆房的责任便罢? 见行歌匀润如玉的脸色,褪成了惨白,芯儿瞪了静儿一眼,要她噤声,不可多嘴多舌,就怕惹祸上身,掉了脑袋。 「都撤了吧。」行歌心中思绪如棉絮乱飘,哪有心情用餐。恹恹地放下了筷,食不知味,不如不食。 ** 行风懒洋洋地搂着奉晴歌躺在美人榻上,持着太公史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读着。即没有离开含娴殿的打算,却又心不在焉。说是要讲些史书典故给晴歌听,也讲得七零八落,断断续续。末了,便推开晴歌,要她自个儿找事做,别黏着他不放。 面对行风无来由的焦躁,晴歌不敢忤逆,下了美人榻,捡了,捡起针线篮中绣了一半织品,穿针引线,安静地候在一旁。她原先没这嗜好,但为求在太子跟前有贤良印象,便学了针线。此时正是崭露的好时机。 这样过了一个时辰,晴歌见太子也没发现,反而望着殿外若有所思。於是她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殿下,过午时了,要用膳吗?」 行风挑了挑眉,不可置否说道:「你若饿了,便召人进来服侍吧。」 「不,不,早膳用的晚了些,晴歌还不饿。」晴歌柔雅地笑了笑。 难得看晴歌如此表情,手上还不知道织着什麽短短的深蓝之物,行风才好奇问道:「你在织些什麽?」 「晴歌想,太子的生辰在腊月十六,那时天候已寒,想为殿下织件保暖的领围。」晴歌故作羞涩地觑了行风一眼,想知道他的反应。 行风闻言,心里些许感动,但也有些狐疑。往年他的生辰,她总是差人蒐罗珍宝,什麽时候有这种玲珑心思了。但她自今早至现在的温柔沉静,倒让行风觉得新鲜,骄纵任性的晴歌,如今是为了什麽改变?莫不是因为昨晚见了自己抱着行歌那一幕吧? 「过来这。」心中一软,行风拍了拍身侧。 晴歌见行风眼中带着温情,心想这招果然见效了,娇滴滴地扭身坐上了贵妃椅。 「什麽时候变得这样懂事?」行风将她纳入怀中,握住她的腰肢。 「晴歌自省了一夜,是晴歌太任性了。往後洗心革面,只希望殿下不要厌弃我。」晴歌任行风抱着,双手不客气替往後找寻行风的玉茎。 「口是心非,说要洗心革面,但你的手不听你的心使唤啊。」行风冷笑一声,不可置否。 「殿下就爱取笑我。」晴歌一惊,停了手上的动作。 「奉侍姬何时变得这样畏畏缩缩?」行风眸光转暗,在晴歌的耳间低问。 「晴歌自知身分低贱,若殿下不喜欢,晴歌便不再失态。」晴歌听他那样说,知道行风并没有拒绝她的求欢,手上的动作加快且加了劲道。 「是吗?…我不喜欢你不知进退,但挺喜欢看你在床上失态的。」行风调侃晴歌,也不在意晴歌的挑逗,反手探入了晴歌的单衣内摸索。 不过如往常般轻浮一触,他便後悔了。想起了今早在他身下轻喘呻吟的秦行歌。怎麽就心心念念着她? 行风皱了皱眉,松开了奉晴歌,转过她的身,看着她情动的眸光,贪婪的小嘴吻上了他的唇,主动而热情。 「…我想要殿下──」晴歌离开了行风唇瓣,靠着行风的胸膛上低语。 「…自己来。」行风眼神复杂,依然答应了她。 晴歌解开了自个儿的衣带,竟未着寸缕,全身赤裸,魅惑妖娆地舞动。行风望着晴歌赤身露体,竟心生不快。此念头一起,他却又瞬间心凛。 何故对晴歌的纵容在一夕之间改变?何时开始对晴歌如此不耐?其实还是为了秦行歌吧?因为他起了比较之心。身体的反应骗不了自己。他的心思偏向秦行歌那侧,但却又不想陷入萧皇后的陷阱。想要抹去对秦行歌的在意,却怎样也抹不去,越是想要克制自己对秦行歌的念想,便更为焦虑。 他想说服自己并未对秦行歌动情,一把推倒了晴歌,清晨如何与行歌欢爱,他便如此与晴歌交欢!但就偏偏和磨弄行歌那诱人的身躯不同。就像是少了什麽,心里再次冒出阵阵的焦躁。 但两个女人都是他的女人!凭什麽一个秦家千金就能左右他的心情?况且若要说先来後到,他更该选择晴歌才是。索性侵入晴歌体内,就像是要发泄出所有的焦躁般,狠戾操弄,整室淫靡。 014误闯寝殿眷宠失,痛彻心扉寸寸寒(1) 行歌呆望着殿外碧云天,庭园假山乱石,飞瀑流泉,燕草如碧,黄叶轻点,花事已尽,倒显出了丝丝的萧瑟冷清。 「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高卧烟霞,偏是伊人无心醉。温柔寸许,买得人心碎。」行歌轻叹。 不是在进宫前便知晓后宫向来佳丽暗香如云,那又何需伤心? 她不想深究为何短短三日便让江行风走进了她的生活,还潜进了内心那一方小世界。 云秀公主千交代万交代她后宫争宠的可怕,警告她尽快夺得太子的心,诞下子嗣,母凭子贵,占尽荣宠。斐尚仪要女史教授她媚道。原来是因为她们知道太子与奉侍姬的关系,怕她落败。但,竟也没人愿意明白告诉她真相。让她独自面对大婚第二日,日日清晨殿下都不在身边的难堪。 「东宫占地多大?」行歌开口询问站在两侧静默服侍她的芯儿与静儿。 「东宫有五殿二阁三院二香榭。目前太子妃殿下所在之处是未央殿暖阁,也是太子的居住之处。大婚十日后,太子妃将会迁入流云殿,与殿下的寝宫相对,约莫半炷香的脚程。另外三殿分别是青涧殿、含娴殿、黎星殿;还有藏书阁、梅雪阁,殿下下朝后常于藏书阁消磨时间。三院则是太监宫女的住所及涤尘院;二香榭则是南北香榭…」芯儿详细解说。 「──嗯──你说的太快,我记不住。」东宫如此大,芯儿叨叨说着,说得行歌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静儿帮腔:「就是啊,芯儿姐姐说的这般快,妹妹我也听不懂。若不亲身走个几回,哪里摸的熟这广阔东宫。不如咱们到处逛逛吧?」 「哎,真是奴才不长脑子。要不,殿下,咱们到各殿看看吧?」芯儿轻拍自己的额头,腼腆笑道。 行歌想了想,不管太子宠爱谁,总是得了他的首肯,令她打理东宫内苑。宫闱内的一切都该尽早熟悉。况且自己在这儿呆想着,钻牛角尖又有何用?便应许了芯儿的提议。 一行人随众八名,穿梭在院落回廊中,香影婆娑。当值的宫人们见着行歌无不低首跪拜。行歌一身雪白宫装,头上太子妃金冠上缀着鎏金翡翠步摇,柳眉飞淡妆,额间点着金钿,衣间系着樱红淡粉绣腰带,珊瑚点点缀在上头,彷佛霜雪之地开了纷飞的红梅。 「这便是藏书阁。不过要进藏书阁,需要殿下同意才行,连奉侍姬也没进去过。」芯儿领着两人到了四层杉木建造的六角楼阁,阁前有一小太监守着。 听芯儿如此说,行歌有些好奇,望着眼前塔楼若有所思。 小太监见了行歌,赶紧行了宫仪:「奴才参见太子妃。」 「这藏书阁,本宫是否可以进去瞧瞧?」行歌浅笑问道。 「殿下恕罪,要进入藏书阁,恐怕得要太子喻令。」果不其然,小太监拒绝了行歌的请求。 「太子已允诺本宫东宫一半治权,即便如此本宫也不能一探究竟?」行歌想知道太子允诺这一半治权,是能治到哪儿去?于是便开口试探。 小太监心知太子妃此举有意建立威信,若不从,恐怕还得受罚,但双手按在藏书阁的门环上,却是半分不敢动。 行歌见小太监神色惶恐,已知太子治下规矩严明,她也不想因为自己好奇试探害小太监受罚,于是,淡淡说道:「东宫规矩可要记得明白。即便是本宫,也不该例外。」 小太监闻言吓得噗通跪了下来,慌张地说:「奴才明白,殿下恕罪…」 静儿和芯儿此时才明白,原来太子妃走动是要让众人知晓谁是东宫正主?两人交换了眼神,心领神会,便带着行歌往东宫其他处探访。所到之处,宫人们纷纷跪倒。不过一个下午,奉侍姬多年以来狐假虎威所迭出的主子样貌登时崩毁。 再者,奉侍姬这些年对待宫人趾高气扬,众人敢怒不敢言。如今见行歌第三日便有意掌握东宫内苑,人人皆有兴灾乐祸之心。不过太子妃的个性如何众人尚且不知,但奉侍姬也不是什么善荏。宫人要在这后宫求生存,无不长了心眼掂量。眼前还是不动声色,以免一不小心就在两个女人争斗之间成了灰烬。 看了三殿一阁三院后,行歌乏了。心里暗暗咋舌,东宫尚且如此,那禁宫不就更大了?难怪那日织锦园初见江行风,他会误会她是细作,特地潜到东宫附近来个不期而遇。 她的夫君,真是一个多疑的人啊,可是若是她自己,也会怀疑吧?行歌轻叹了口气。 「殿下,可是累了?要不我们先回未央殿歇会儿吧?」芯儿突然一脸紧张地回头,要带行歌回殿。 ************** 简体版 ************** 行歌呆望着殿外碧云天,庭园假山乱石,飞瀑流泉,燕草如碧,黄叶轻点,花事已尽,倒显出了丝丝的萧瑟冷清。 「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高卧烟霞,偏是伊人无心醉。温柔寸许,买得人心碎。」行歌轻叹。 不是在进宫前便知晓後宫向来佳丽暗香如云,那又何需伤心? 她不想深究为何短短三日便让江行风走进了她的生活,还潜进了内心那一方小世界。 云秀公主千交代万交代她後宫争宠的可怕,警告她尽快夺得太子的心,诞下子嗣,母凭子贵,占尽荣宠。斐尚仪要女史教授她媚道。原来是因为她们知道太子与奉侍姬的关系,怕她落败。但,竟也没人愿意明白告诉她真相。让她独自面对大婚第二日,日日清晨殿下都不在身边的难堪。 「东宫占地多大?」行歌开口询问站在两侧静默服侍她的芯儿与静儿。 「东宫有五殿二阁三院二香榭。目前太子妃殿下所在之处是未央殿暖阁,也是太子的居住之处。大婚十日後,太子妃将会迁入流云殿,与殿下的寝宫相对,约莫半炷香的脚程。另外三殿分别是青涧殿、含娴殿、黎星殿;还有藏书阁、梅雪阁,殿下下朝後常於藏书阁消磨时间。三院则是太监宫女的住所及涤尘院;二香榭则是南北香榭…」芯儿详细解说。 「──嗯──你说的太快,我记不住。」东宫如此大,芯儿叨叨说着,说得行歌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静儿帮腔:「就是啊,芯儿姐姐说的这般快,妹妹我也听不懂。若不亲身走个几回,哪里摸的熟这广阔东宫。不如咱们到处逛逛吧?」 「哎,真是奴才不长脑子。要不,殿下,咱们到各殿看看吧?」芯儿轻拍自己的额头,腼腆笑道。 行歌想了想,不管太子宠爱谁,总是得了他的首肯,令她打理东宫内苑。宫闱内的一切都该尽早熟悉。况且自己在这儿呆想着,钻牛角尖又有何用?便应许了芯儿的提议。 一行人随众八名,穿梭在院落回廊中,香影婆娑。当值的宫人们见着行歌无不低首跪拜。行歌一身雪白宫装,头上太子妃金冠上缀着鎏金翡翠步摇,柳眉飞淡妆,额间点着金钿,衣间系着樱红淡粉绣腰带,珊瑚点点缀在上头,彷佛霜雪之地开了纷飞的红梅。 「这便是藏书阁。不过要进藏书阁,需要殿下同意才行,连奉侍姬也没进去过。」芯儿领着两人到了四层杉木建造的六角楼阁,阁前有一小太监守着。 听芯儿如此说,行歌有些好奇,望着眼前塔楼若有所思。 小太监见了行歌,赶紧行了宫仪:「奴才参见太子妃。」 「这藏书阁,本宫是否可以进去瞧瞧?」行歌浅笑问道。 「殿下恕罪,要进入藏书阁,恐怕得要太子喻令。」果不其然,小太监拒绝了行歌的请求。 「太子已允诺本宫东宫一半治权,即便如此本宫也不能一探究竟?」行歌想知道太子允诺这一半治权,是能治到哪儿去?於是便开口试探。 小太监心知太子妃此举有意建立威信,若不从,恐怕还得受罚,但双手按在藏书阁的门环上,却是半分不敢动。 行歌见小太监神色惶恐,已知太子治下规矩严明,她也不想因为自己好奇试探害小太监受罚,於是,淡淡说道:「东宫规矩可要记得明白。即便是本宫,也不该例外。」 小太监闻言吓得噗通跪了下来,慌张地说:「奴才明白,殿下恕罪…」 静儿和芯儿此时才明白,原来太子妃走动是要让众人知晓谁是东宫正主?两人交换了眼神,心领神会,便带着行歌往东宫其他处探访。所到之处,宫人们纷纷跪倒。不过一个下午,奉侍姬多年以来狐假虎威所叠出的主子样貌登时崩毁。 再者,奉侍姬这些年对待宫人趾高气扬,众人敢怒不敢言。如今见行歌第三日便有意掌握东宫内苑,人人皆有兴灾乐祸之心。不过太子妃的个性如何众人尚且不知,但奉侍姬也不是什麽善荏。宫人要在这後宫求生存,无不长了心眼掂量。眼前还是不动声色,以免一不小心就在两个女人争斗之间成了灰烬。 看了三殿一阁三院後,行歌乏了。心里暗暗咋舌,东宫尚且如此,那禁宫不就更大了?难怪那日织锦园初见江行风,他会误会她是细作,特地潜到东宫附近来个不期而遇。 她的夫君,真是一个多疑的人啊,可是若是她自己,也会怀疑吧?行歌轻叹了口气。 「殿下,可是累了?要不我们先回未央殿歇会儿吧?」芯儿突然一脸紧张地回头,要带行歌回殿。 014误闯寝殿眷宠失,痛彻心扉寸寸寒(2) 「是有些乏了。没想到东宫这样大。前面那宫殿是?既然都到了,要不就去那儿歇歇?」行歌无奈地笑笑,又踱步往前。 「殿…殿下──等等,前面是…」芯儿有些急,拦下行歌。 静儿却奇怪地看了看芯儿说道:「怎了,到那殿内休息不成吗?你不是也知道殿下今日是为了…」话还没说完,一声声娇吟便传入了耳里,让她猛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歇山顶宫殿。 娇媚的女声尖吟着,即便有段距离,声响不大,但众人已听得一清二楚。静儿望着芯儿,见她一脸惨白,心里明白,眼前宫殿必定是含娴殿。 行歌呆站在距离殿前十几丈远的花径中,双颊绯红,脑中一片空白。在这东宫里能行淫者也只有太子,只有她的夫君一人而已。 她的夫君…清早离了殿,便来了此处? 而她来了此处,撞见让她极为难堪的场面。彷佛如同被施术定住了般,想拔腿就跑,可是却不知该从何处去。 芯儿见状,异常焦急地说道:「殿下,不如我们今日便回去吧?」 「为何要回去?」静儿恼怒说道:「今儿个太子妃到处走动不就是为了要让众人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仆?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小声点!」芯儿赶忙抬手,想摀住静儿的嘴,就怕惊动了含娴殿外的宫人。 「可不是吗?就要让那女人知羞耻!她的丑事可是宫中人人皆知!太子大婚就与太子妃过不去!这算什么?」静儿的声响动静极大,心里压根不知道这可不是一般寻常百姓家的抓奸戏码。 殿外的太监抬眸一看是谁人这样大声喧哗,见是太子妃驾到,想起了六年前的往事,倒抽一口冷气。芯儿眼见事态不妙,正要喊住那名太监不要通报,但以然来不及!太监转身奔入殿内通报,登时,殿内淫浪之声嘎然而止。 「糟了,殿下,我们快走。」芯儿赶紧催促。行歌脸色刷地由红转白,点了点头,便要逃开。 「你们怎了,为何这样紧张?为何不让奉侍姬知道谁是主儿?」静儿还要再说,芯儿突然冲了过来,扬起手便是搧了静儿一个耳刮子!打得静儿扑跌在地。 「事情闹大了,你还不知死活!」芯儿原本温柔的眼神闪着凌厉。 「我…我…说的又没错。」静儿眼眶闪着泪花,脸都肿了。 「你可知道奉侍姬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你这是在害太子妃啊!」芯儿怒极,抛了这句话便要拉行歌往小径中遁去。 「宣!宣太子妃秦行歌入殿!」一个小太监匆忙跑了出来,见行歌她们就要离去,赶忙儿一边叫唤,一边赶往这边来。转眼便来到跟前。 向太子妃行了个礼,还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太子妃,请留步,太子请您入殿。」 「他…要我入殿?」行歌不敢相信,他现在要见她做啥? 「禄吉小哥哥,可否请你传话说是你们那位通报太监看错了,就当我们没来过?」芯儿温婉着脸轻声向小太监说情。 「…这…芯儿姐姐就别为难我了,太子的脾气你也晓得,福全正领罚三十杖,要是我再回报是福全看错了,不单是害了他的性命,也是要我寻死啊。」小太监语气为难,想起福全哭丧着脸叫喊太子饶命,他就一阵哆嗦。 福全心性浮躁,又想争功,说是怕重演六年前那场贤妃捉拿贱婢秽乱后宫的戏码,不听李春堂的劝阻,硬闯了寝殿通报,现在正在后头杖责,哭天喊地的。 他们都经历过六年前那惊心动魄的宫罚。贤妃责罚宫人服侍太子不周,才让奉晴歌有机可趁。不少人被活活打死,净身出宫的也不少,剩下的宫人个个噤若寒蝉。 「还是请太子妃饶了卑职吧,请移驾入殿吧。」李禄吉跪地磕头哀求着。 行歌脸色惨白,没想到自个儿这随便乱走,真替自己惹祸了。她并不想忤逆他,也不是故意为难任何人。 行歌默然,尚且踌躇,不知道是否真要入殿,或转身逃跑,就听江行风清澈却冰冷刺骨的声音由殿内传来:「怎么?敢做,现在倒是不敢当了?给我进来!」 行歌听他这语调,知道他怒气正盛,抽了口冷气,艰难地踏步往殿内走去。 ********** 繁体版 ********** 「是有些乏了。没想到东宫这样大。前面那宫殿是?既然都到了,要不就去那儿歇歇?」行歌无奈地笑笑,又踱步往前。 「殿…殿下──等等,前面是…」芯儿有些急,拦下行歌。 静儿却奇怪地看了看芯儿说道:「怎了,到那殿内休息不成吗?你不是也知道殿下今日是为了…」话还没说完,一声声娇吟便传入了耳里,让她猛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歇山顶宫殿。 娇媚的女声尖吟着,即便有段距离,声响不大,但众人已听得一清二楚。静儿望着芯儿,见她一脸惨白,心里明白,眼前宫殿必定是含娴殿。 行歌呆站在距离殿前十几丈远的花径中,双颊绯红,脑中一片空白。在这东宫里能行淫者也只有太子,只有她的夫君一人而已。 她的夫君…清早离了殿,便来了此处? 而她来了此处,撞见让她极为难堪的场面。彷佛如同被施术定住了般,想拔腿就跑,可是却不知该从何处去。 芯儿见状,异常焦急地说道:「殿下,不如我们今日便回去吧?」 「为何要回去?」静儿恼怒说道:「今儿个太子妃到处走动不就是为了要让众人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仆?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小声点!」芯儿赶忙抬手,想摀住静儿的嘴,就怕惊动了含娴殿外的宫人。 「可不是吗?就要让那女人知羞耻!她的丑事可是宫中人人皆知!太子大婚就与太子妃过不去!这算什麽?」静儿的声响动静极大,心里压根不知道这可不是一般寻常百姓家的抓奸戏码。 殿外的太监抬眸一看是谁人这样大声喧哗,见是太子妃驾到,想起了六年前的往事,倒抽一口冷气。芯儿眼见事态不妙,正要喊住那名太监不要通报,但以然来不及!太监转身奔入殿内通报,登时,殿内淫浪之声嘎然而止。 「糟了,殿下,我们快走。」芯儿赶紧催促。行歌脸色刷地由红转白,点了点头,便要逃开。 「你们怎了,为何这样紧张?为何不让奉侍姬知道谁是主儿?」静儿还要再说,芯儿突然冲了过来,扬起手便是搧了静儿一个耳刮子!打得静儿扑跌在地。 「事情闹大了,你还不知死活!」芯儿原本温柔的眼神闪着凌厉。 「我…我…说的又没错。」静儿眼眶闪着泪花,脸都肿了。 「你可知道奉侍姬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你这是在害太子妃啊!」芯儿怒极,抛了这句话便要拉行歌往小径中遁去。 「宣!宣太子妃秦行歌入殿!」一个小太监匆忙跑了出来,见行歌她们就要离去,赶忙儿一边叫唤,一边赶往这边来。转眼便来到跟前。 向太子妃行了个礼,还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太子妃,请留步,太子请您入殿。」 「他…要我入殿?」行歌不敢相信,他现在要见她做啥? 「禄吉小哥哥,可否请你传话说是你们那位通报太监看错了,就当我们没来过?」芯儿温婉着脸轻声向小太监说情。 「…这…芯儿姐姐就别为难我了,太子的脾气你也晓得,福全正领罚三十杖,要是我再回报是福全看错了,不单是害了他的性命,也是要我寻死啊。」小太监语气为难,想起福全哭丧着脸叫喊太子饶命,他就一阵哆嗦。 福全心性浮躁,又想争功,说是怕重演六年前那场贤妃捉拿贱婢秽乱後宫的戏码,不听李春堂的劝阻,硬闯了寝殿通报,现在正在後头杖责,哭天喊地的。 他们都经历过六年前那惊心动魄的宫罚。贤妃责罚宫人服侍太子不周,才让奉晴歌有机可趁。不少人被活活打死,净身出宫的也不少,剩下的宫人个个噤若寒蝉。 「还是请太子妃饶了卑职吧,请移驾入殿吧。」李禄吉跪地磕头哀求着。 行歌脸色惨白,没想到自个儿这随便乱走,真替自己惹祸了。她并不想忤逆他,也不是故意为难任何人。 行歌默然,尚且踌躇,不知道是否真要入殿,或转身逃跑,就听江行风清澈却冰冷刺骨的声音由殿内传来:「怎麽?敢做,现在倒是不敢当了?给我进来!」 行歌听他这语调,知道他怒气正盛,抽了口冷气,艰难地踏步往殿内走去。 015嫔妃娈婢无殊异,凉薄寡淡心已寒(1) 行歌伫立于寝殿门前,手心冒着冷汗,小脸毫无颜色,樱唇也褪成了苍白,内心的不安胜过于对行风的恐惧,怎样就是踏不过那两寸高门坎。 「怎不进来?方才不是盛气凌人,带着宫女来耀武扬威吗?」江行风的语气如长年不化的高山冰霜,刮着细雪冰珠。 「我叫你进来,没听见吗!?」 听他的声音冷厉,充满威压感,大婚不过三日,他便如此待她,行歌心下忐忑又觉得颜面尽扫。她的背后沁着冷汗,萧瑟秋风由外往内吹,竟彷佛押解犯人般,催促她前进。 殿中透光粉色缀樱花纱帐由梁上垂至地面,迤逦一地,风一吹抚,有如幻境,随着走进,她瞥见两具纠缠的人影隐在纱帐中,空气中混合着江行风的麝香味、衣衫的薄荷味,女性的艳香脂粉味及淡淡不知名的花香。 「…妾身…参见殿下。」行歌心中一痛,低下了头,不愿再看。 「太子妃这是端起什么样的架子?胆敢带人擅闯含娴殿?不知进退!」江行风凝视着绡帐外纤丽人影,语气严厉愤怒。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恰巧途经此处,正想回避…」行歌听他语气不善,内心难受,又不想让行风误以为她是妒妇,咬牙苦撑,就怕语气泄漏一丝醋意。 「那可真巧。织锦园你也是路过,现在含娴殿你也路过?人生这么多巧合,敢情太子妃的命格奇俊,总是能够"躬逢其盛,巧遇逢时",甚至顺道爬上了本王的床榻,放荡求欢!」江行风出言讽刺,完全不留点颜面给行歌。 听江行风提到织锦园,满是讥讽言词,行歌的悲伤及羞愤掩上心头,没想到他半点也不信她的话!错的人真的是她吗? 行歌并不知道六年前贤妃的举措造成江行风内心的阴影,只觉得气愤难耐。大婚三日便狎玩娈婢,到底是谁不知进退?到底是谁放荡求欢? 她能像寻常人家的元配大声斥责吗?不能。 即便是太子妃,身分依旧矮了太子一截。她原该忍,可是听他说出如此侮蔑他的话,她便忍耐不住。 「…殿下──信也罢,不信也罢…妾身…问心无愧。」怒气勃发的行歌咬唇,握紧拳头、压抑着怒气说道。 「问心无愧!?好一句问心无愧!」江行风闻言大怒,推开怀中的晴歌,疾如风般掀开绡帐。 行歌在他掀开绡帐时,惊愕抬头,这一瞟,瞟见帐后女人赤裸的娇躯,散乱的云鬓乌丝,一脸欢爱方歇的嫣红娇媚,红肿的嘴唇上牵着白丝,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甚明白的笑。 江行风翻身下榻,仅披着水蓝色绣靛色蟒纹外衣,赤裸着身子疾步走向站在绡帐前一丈开外的行歌。行歌见他身下未着寸缕,犹带晶莹水光,脸色一变,红云如霞,心里泛起蚀骨的酸涩,心口下发热,浓重的失望与悲伤几乎淹没了自己,让她呼吸一滞,连连往后退去。 江行风看见行歌往殿外退去,怒火更炙。他快步向前,一把抓住行歌的玉臂,一手扼住了行歌的下颚,残酷幽冷地说:「你是在暗指本王问心有愧!?」 她这女人好大的胆子,才刚进宫,便端起正妃架子,自以为能捉奸在床吗!?六年前贤妃率众拉扯正与他欢爱的晴歌,让他颜面扫地,被践踏蔑辱的高傲自尊伤痕累累,众人侧目与嘲笑晴歌,就像是在嘲笑他。往事犹然历历在目,他亟欲淡忘的那些羞辱蔑视种种情绪,竟再次被眼前这女人一句问心无愧给挑起。那股屈辱感甚至灼烧他全身,侵入他内心最黑暗的那方浑沌,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眼前的女人。 行歌看着他的双眸灼灼如火,呈满愤怒与不知名的情绪,痛楚在心口上开始抽跳 他厌弃她。 但错的是她吗?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是他次次误会自己,怀疑自己是细作,从不相信她的辩解。 她从来无意与其他嫔妃争宠,进宫前便做好了清冷一生的心理准备。一开始,他意外的温柔与细心,让她动了心,以为可以期待,或许嫁给他不是坏事。于是大婚三日,她便轻易交付真心。但他却数次离殿,赴含娴殿狭玩娈婢,惹她伤神,让她只能在宫中走动,转移注意力,排解难受的心绪。 他自己许诺过要给她东宫治权,即使她并无意彰显自己的地位,但以太子妃的角色整顿东宫不也是天经地义? 她只是无心撞破他的丑事,他便如此发火? 错的是他。不是吗? 她的心中如此呐喊着。即便从小她被时刻受管教嬷嬷叮嘱,女子应当温柔沉静,贤良淑德,宽和寡妒,她也奉为圭臬;江行风也说过夫妇人前不该意见相左,但他却违反自个儿的规矩,在娈婢前羞辱自己? 他若没有硬要她入殿,硬要与她争执,她也能从容离开,视而不见,自个儿躲在暗处舔伤便罢了。但他咄咄逼人,往后她还要不要以东宫后妃之主的角色治家?还是东宫太子便是如此轻浮之徒,不值得托付真心? ********** 繁体 ********** 行歌伫立於寝殿门前,手心冒着冷汗,小脸毫无颜色,樱唇也褪成了苍白,内心的不安胜过於对行风的恐惧,怎样就是踏不过那两寸高门槛。 「怎不进来?方才不是盛气淩人,带着宫女来耀武扬威吗?」江行风的语气如长年不化的高山冰霜,刮着细雪冰珠。 「我叫你进来,没听见吗!?」 听他的声音冷厉,充满威压感,大婚不过三日,他便如此待她,行歌心下忐忑又觉得颜面尽扫。她的背後沁着冷汗,萧瑟秋风由外往内吹,竟彷佛押解犯人般,催促她前进。 殿中透光粉色缀樱花纱帐由梁上垂至地面,迤逦一地,风一吹抚,有如幻境,随着走进,她瞥见两具纠缠的人影隐在纱帐中,空气中混合着江行风的麝香味、衣衫的薄荷味,女性的艳香脂粉味及淡淡不知名的花香。 「…妾身…参见殿下。」行歌心中一痛,低下了头,不愿再看。 「太子妃这是端起什麽样的架子?胆敢带人擅闯含娴殿?不知进退!」江行风凝视着绡帐外纤丽人影,语气严厉愤怒。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恰巧途经此处,正想回避…」行歌听他语气不善,内心难受,又不想让行风误以为她是妒妇,咬牙苦撑,就怕语气泄漏一丝醋意。 「那可真巧。织锦园你也是路过,现在含娴殿你也路过?人生这麽多巧合,敢情太子妃的命格奇俊,总是能够"躬逢其盛,巧遇逢时",甚至顺道爬上了本王的床榻,放荡求欢!」江行风出言讽刺,完全不留点颜面给行歌。 听江行风提到织锦园,满是讥讽言词,行歌的悲伤及羞愤掩上心头,没想到他半点也不信她的话!错的人真的是她吗? 行歌并不知道六年前贤妃的举措造成江行风内心的阴影,只觉得气愤难耐。大婚三日便狎玩娈婢,到底是谁不知进退?到底是谁放荡求欢? 她能像寻常人家的元配大声斥责吗?不能。 即便是太子妃,身分依旧矮了太子一截。她原该忍,可是听他说出如此侮蔑他的话,她便忍耐不住。 「…殿下──信也罢,不信也罢…妾身…问心无愧。」怒气勃发的行歌咬唇,握紧拳头、压抑着怒气说道。 「问心无愧!?好一句问心无愧!」江行风闻言大怒,推开怀中的晴歌,疾如风般掀开绡帐。 行歌在他掀开绡帐时,惊愕抬头,这一瞟,瞟见帐後女人赤裸的娇躯,散乱的云鬓乌丝,一脸欢爱方歇的嫣红娇媚,红肿的嘴唇上牵着白丝,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甚明白的笑。 江行风翻身下榻,仅披着水蓝色绣靛色蟒纹外衣,赤裸着身子疾步走向站在绡帐前一丈开外的行歌。行歌见他身下未着寸缕,犹带晶莹水光,脸色一变,红云如霞,心里泛起蚀骨的酸涩,心口下发热,浓重的失望与悲伤几乎淹没了自己,让她呼吸一滞,连连往後退去。 江行风看见行歌往殿外退去,怒火更炙。他快步向前,一把抓住行歌的玉臂,一手扼住了行歌的下颚,残酷幽冷地说:「你是在暗指本王问心有愧!?」 她这女人好大的胆子,才刚进宫,便端起正妃架子,自以为能捉奸在床吗!?六年前贤妃率众拉扯正与他欢爱的晴歌,让他颜面扫地,被践踏蔑辱的高傲自尊伤痕累累,众人侧目与嘲笑晴歌,就像是在嘲笑他。往事犹然历历在目,他亟欲淡忘的那些羞辱蔑视种种情绪,竟再次被眼前这女人一句问心无愧给挑起。那股屈辱感甚至灼烧他全身,侵入他内心最黑暗的那方浑沌,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眼前的女人。 行歌看着他的双眸灼灼如火,呈满愤怒与不知名的情绪,痛楚在心口上开始抽跳 他厌弃她。 但错的是她吗?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是他次次误会自己,怀疑自己是细作,从不相信她的辩解。 她从来无意与其他嫔妃争宠,进宫前便做好了清冷一生的心理准备。一开始,他意外的温柔与细心,让她动了心,以为可以期待,或许嫁给他不是坏事。於是大婚三日,她便轻易交付真心。但他却数次离殿,赴含娴殿狭玩娈婢,惹她伤神,让她只能在宫中走动,转移注意力,排解难受的心绪。 他自己许诺过要给她东宫治权,即使她并无意彰显自己的地位,但以太子妃的角色整顿东宫不也是天经地义? 她只是无心撞破他的丑事,他便如此发火? 错的是他。不是吗? 她的心中如此呐喊着。即便从小她被时刻受管教嬷嬷叮嘱,女子应当温柔沉静,贤良淑德,宽和寡妒,她也奉为圭臬;江行风也说过夫妇人前不该意见相左,但他却违反自个儿的规矩,在娈婢前羞辱自己? 他若没有硬要她入殿,硬要与她争执,她也能从容离开,视而不见,自个儿躲在暗处舔伤便罢了。但他咄咄逼人,往後她还要不要以东宫後妃之主的角色治家?还是东宫太子便是如此轻浮之徒,不值得托付真心? 015嫔妃娈婢无殊异,凉薄寡淡心已寒(2) 两人各怀心思,愤怒充满两人之间。江行风瞪视着行歌的眼神从原先的惊慌失措,转变为倔强轻蔑,心里更加不快。何曾有人以这种眼神看他?让他更想折磨这双眸子的主人,锉去她的锐气。 「那是什么眼神!你不服气?」江行风疾言厉色,手中牵制行歌的力道更重了,疼得行歌冒出了泪花。 见到她的双颊已开始泛红,被他扼住之处也开始红肿,她眼眶的泪珠就要落下,心里突然有些怜惜,松了手劲,却还要嘴硬教训行歌,让她清楚何事能做,但他的底线却万万不能踩! 「不要忘了你的誓言,你是我的禁脔,我床上玩物,收回你的愤怒与倔强,别以为顶着个太子妃,就以为自己是凤凰!」 行歌一震,眼神一暗,一眨眼,泪珠便滑落在江行风的指尖上,烫得他忍不住缩了手。正要开口要她退下,行歌却先开口了。 「我从来都不想嫁给你!」行歌握拳咬牙说道。 她的语气如此愤怒决绝,彷佛真的对他毫无感情,但她却觉得在说出这句话时,身子里有什麽东西碎裂了,有什麽东西崩塌到幽深的黑暗之中。 但她没有住嘴,咬牙继续说道:「我并不稀罕当你的太子妃!既然倒楣嫁给你,我也认了。但大婚不过三日你便狭玩娈婢,白日宣淫,本来就是你不对!既知失德,又何须恼羞成怒?」 随着冷绝的言语出口,她的眼泪汩汩淌了双颊。为什麽她会对这样的男人心动?在握住他那双手的那一刻,她便交付了自己的心,可是他却如此待她,让她心痛又心寒。 江行风闻言怒不可遏! 眼前娇小人儿居然如此忤逆自己,说着根本不想嫁给自己,也不稀罕,充满蔑视的话语。还胆敢当着众人面前指责他的不是,要他面子往哪里搁?!这比六年前贤妃所作所为更要羞辱他一百倍、一千倍! 她以为他是谁?她又以为她是谁?! 他揣住行歌的手,向後一折,行歌不堪如此疼痛,踉跄地跪在地上,他又将她推倒在地,压制於地上暴怒吼道:「你说什麽!?再说一次!」 行歌从小深闺娇养,娇娇软软,哪堪如此暴力的对待,痛得她轻呼出声。但个性温雅的她,只要闹起别扭,却比任何人要固执倔强。即便她的肉体吃痛,理智告诉她,不要再跟他起冲突,但也是气在头上的她还是忍不住回嘴。 「…是…是你来招惹我的…不是我要…爬上你的床…我才不稀罕…当你的太子妃!」 行歌忍着臂膀上的剧痛,即便知道这些话说了会激怒他,她还是说了出来。她好气,又好痛!他居然对自己动粗!那她更不想示弱! 「颠倒黑白!明明是你到萧皇后面前说我轻薄你!秦行歌,字凤仪!有凤来仪!可别以为秦家老头的话没人知道!毫无羞耻,残花败柳也敢想要当上太子妃!也想要母仪天下!如此野心,其心可议!」江行风怒气已完全失控,手劲更重,根本没想过如此施力会伤着行歌。 「呜…啊──」行歌只觉得手臂像是要断了一般,发出痛吟,一出声,又咬紧自己的牙关,抿起唇瓣,硬是将这痛楚呼痛的声音吞到了肚里。 「秦行歌!你别以为我允诺太子妃享有东宫治权,你就可以挟着我给你的权力到处嚣张!你以为你是谁!?胆敢前来含娴殿纵容宫女叫嚣!这种好妒德性凭什麽治家?不要以为你自己是太子妃就胜过了谁!?口口声声叫人娈婢!我告诉你!在你心中,你和娈婢无异!你们之间没有高低分别!混帐东西!」 江行风语调如隆冬寒霜冰雪,每一字每一句掷地有声。听在行歌耳里,更如冰锥,狠狠地插入了她的心脏! 「…我…没有…以为我是谁…在你心中…我不过…就是…你的禁脔…不是吗?我没期待过像你会对我好!我也...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关…我什…麽事?」行歌额头冒着冷汗,沁湿了云鬓,明明已经快疼得晕过去了犹自嘴硬,但心却已碎成片片,眼泪不断地流淌下来。 她多希望她的夫婿只爱她一人,一世一双人,岁月静好地过下去,为什麽这麽难?为什麽他要这样待她?如果不是嫁给太子,该有多好? 江行风见她已冷汗涔涔,嘴唇发白,居然还如此要强不认输,出言挑衅他,怒极反笑道:「好!那你就给我看着!」甩开秦行歌,大步走向床榻上惊疑的奉晴歌。 奉晴歌原先见着太子情绪失控,暴怒对秦行歌动手,还幸灾乐祸,但瞧太子下手不知轻重,她从未见过江行风如此狠虐,神色不善地向她走来,惊惧地抖了起来。 江行风翻上了床榻,拉过了奉晴歌,扯开了覆盖在她身上的单衣,掰开了她的腿,奉晴歌惊慌失声叫道:「殿下?…殿下你要做什麽?」 江行风也不搭理奉晴歌,怒吼着:「张开腿!」 就在那一瞬间,奉晴歌明白了江行风的意图。她的眼中载满不可置信的目光,愣愣地望着江行风。江行风居然为了气那个女人,在那女人面前狎玩她?在他心中,她到底算什麽?奉晴歌赫然发现,她多年苦心取悦太子,但他真有爱过她吗? 奉晴歌望着床榻下趴着看着自己的女人,那个女人极为美丽,即便哭花了妆,睁着迷迷蒙蒙的泪眼看着她们的模样,依旧楚楚可怜惹人心疼。又想起方才江行风盛怒所斥喝的话语,对秦行歌的妒恨突然涌上心头。更为恶毒的念头随即浮现。 她望着秦行歌的泪眼,嘴角淡淡地勾起莫名的笑,将双腿缠上江行风的窄腰,像是要将他的肉茎纳入自己的蜜穴融为一体般,满脸媚态,哼哼唧唧地浪叫起来。 行歌已分不清楚是手臂的痛楚,还是揪心的痛。看着她的夫君、她昨日决心执手一生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和陌生的女人肉体撞击纠缠,她哽咽委屈,陷入黑暗。 ********** 繁体 ********** 两人各怀心思,愤怒充满两人之间。江行风瞪视着行歌的眼神从原先的惊慌失措,转变为倔强轻蔑,心里更加不快。何曾有人以这种眼神看他?让他更想折磨这双眸子的主人,锉去她的锐气。 「那是什麽眼神!你不服气?」江行风疾言厉色,手中牵制行歌的力道更重了,疼得行歌冒出了泪花。 见到她的双颊已开始泛红,被他扼住之处也开始红肿,她眼眶的泪珠就要落下,心里突然有些怜惜,松了手劲,却还要嘴硬教训行歌,让她清楚何事能做,但他的底线却万万不能踩! 「不要忘了你的誓言,你是我的禁脔,我床上玩物,收回你的愤怒与倔强,别以为顶着个太子妃,就以为自己是凤凰!」 行歌一震,眼神一暗,一眨眼,泪珠便滑落在江行风的指尖上,烫得他忍不住缩了手。正要开口要她退下,行歌却先开口了。 「我从来都不想嫁给你!」行歌握拳咬牙说道。 她的语气如此愤怒决绝,彷佛真的对他毫无感情,但她却觉得在说出这句话时,身子里有什麽东西碎裂了,有什麽东西崩塌到幽深的黑暗之中。 但她没有住嘴,咬牙继续说道:「我并不稀罕当你的太子妃!既然倒楣嫁给你,我也认了。但大婚不过三日你便狭玩娈婢,白日宣淫,本来就是你不对!既知失德,又何须恼羞成怒?」 随着冷绝的言语出口,她的眼泪汩汩淌了双颊。为什麽她会对这样的男人心动?在握住他那双手的那一刻,她便交付了自己的心,可是他却如此待她,让她心痛又心寒。 江行风闻言怒不可遏! 眼前娇小人儿居然如此忤逆自己,说着根本不想嫁给自己,也不稀罕,充满蔑视的话语。还胆敢当着众人面前指责他的不是,要他面子往哪里搁?!这比六年前贤妃所作所为更要羞辱他一百倍、一千倍! 她以为他是谁?她又以为她是谁?! 他揣住行歌的手,向後一折,行歌不堪如此疼痛,踉跄地跪在地上,他又将她推倒在地,压制於地上暴怒吼道:「你说什麽!?再说一次!」 行歌从小深闺娇养,娇娇软软,哪堪如此暴力的对待,痛得她轻呼出声。但个性温雅的她,只要闹起别扭,却比任何人要固执倔强。即便她的肉体吃痛,理智告诉她,不要再跟他起冲突,但也是气在头上的她还是忍不住回嘴。 「…是…是你来招惹我的…不是我要…爬上你的床…我才不稀罕…当你的太子妃!」 行歌忍着臂膀上的剧痛,即便知道这些话说了会激怒他,她还是说了出来。她好气,又好痛!他居然对自己动粗!那她更不想示弱! 「颠倒黑白!明明是你到萧皇后面前说我轻薄你!秦行歌,字凤仪!有凤来仪!可别以为秦家老头的话没人知道!毫无羞耻,残花败柳也敢想要当上太子妃!也想要母仪天下!如此野心,其心可议!」江行风怒气已完全失控,手劲更重,根本没想过如此施力会伤着行歌。 「呜…啊──」行歌只觉得手臂像是要断了一般,发出痛吟,一出声,又咬紧自己的牙关,抿起唇瓣,硬是将这痛楚呼痛的声音吞到了肚里。 「秦行歌!你别以为我允诺太子妃享有东宫治权,你就可以挟着我给你的权力到处嚣张!你以为你是谁!?胆敢前来含娴殿纵容宫女叫嚣!这种好妒德性凭什麽治家?不要以为你自己是太子妃就胜过了谁!?口口声声叫人娈婢!我告诉你!在你心中,你和娈婢无异!你们之间没有高低分别!混帐东西!」 江行风语调如隆冬寒霜冰雪,每一字每一句掷地有声。听在行歌耳里,更如冰锥,狠狠地插入了她的心脏! 「…我…没有…以为我是谁…在你心中…我不过…就是…你的禁脔…不是吗?我没期待过像你会对我好!我也...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关…我什…麽事?」行歌额头冒着冷汗,沁湿了云鬓,明明已经快疼得晕过去了犹自嘴硬,但心却已碎成片片,眼泪不断地流淌下来。 她多希望她的夫婿只爱她一人,一世一双人,岁月静好地过下去,为什麽这麽难?为什麽他要这样待她?如果不是嫁给太子,该有多好? 江行风见她已冷汗涔涔,嘴唇发白,居然还如此要强不认输,出言挑衅他,怒极反笑道:「好!那你就给我看着!」甩开秦行歌,大步走向床榻上惊疑的奉晴歌。 奉晴歌原先见着太子情绪失控,暴怒对秦行歌动手,还幸灾乐祸,但瞧太子下手不知轻重,她从未见过江行风如此狠虐,神色不善地向她走来,惊惧地抖了起来。 江行风翻上了床榻,拉过了奉晴歌,扯开了覆盖在她身上的单衣,掰开了她的腿,奉晴歌惊慌失声叫道:「殿下?…殿下你要做什麽?」 江行风也不搭理奉晴歌,怒吼着:「张开腿!」 就在那一瞬间,奉晴歌明白了江行风的意图。她的眼中载满不可置信的目光,愣愣地望着江行风。江行风居然为了气那个女人,在那女人面前狎玩她?在他心中,她到底算什麽?奉晴歌赫然发现,她多年苦心取悦太子,但他真有爱过她吗? 奉晴歌望着床榻下趴着看着自己的女人,那个女人极为美丽,即便哭花了妆,睁着迷迷蒙蒙的泪眼看着她们的模样,依旧楚楚可怜惹人心疼。又想起方才江行风盛怒所斥喝的话语,对秦行歌的妒恨突然涌上心头。更为恶毒的念头随即浮现。 她望着秦行歌的泪眼,嘴角淡淡地勾起莫名的笑,将双腿缠上江行风的窄腰,像是要将他的肉茎纳入自己的蜜穴融为一体般,满脸媚态,哼哼唧唧地浪叫起来。 行歌已分不清楚是手臂的痛楚,还是揪心的痛。看着她的夫君、她昨日决心执手一生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和陌生的女人肉体撞击纠缠,她哽咽委屈,陷入黑暗。 016失势宫妃门庭冷,前廊未扫黄叶飞(1) 江行风见秦行歌趴伏在地,冷声道:「你又在玩什么花招?」 但行歌却动也不动,他才意识到事态不对。他翻身而起,疾步走向行歌,一把抱起瘫软的她,才发现她的左手向下不自然脱垂,脸颊红肿瘀青,让人看了心惊,才惊觉他失控后手劲如此之重,竟伤了她。 但忆及方才行歌居然硬是忍耐经络受创的痛楚,宁愿死也不肯呼痛,行风讶然无语。没想到行歌的脾气不如她娇弱的外表,竟如此倔强。 他的心底浮现陌生的情绪,不知该责怪她的固执,还是他的失控与幼稚,没了怒意,心里还有更多说不清的慌张感受,向殿外大吼:「李春堂!传太医至未央殿!」 晴歌被江行风撇在床榻上,满脸震惊,不相信行风居然抛下她不管不顾,搂着秦行歌离开?她说有多难堪便有多难堪。她的眼神闪烁着恨意,死盯着那昏厥在太子怀中的女人,直到太子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外。 ** 江行风于藏书阁中,翻阅着密函,近来北越动作频频,北疆边界屡屡发生农民与北越牧民对耕地与牧场的争执,怀疑北越唆使牧民挑衅捣乱。他皱眉思考对策时,李春堂捧着茶盘踏入阁中。 「启禀殿下,宫女来报,太子妃连三日发热、梦呓不醒。夜间睡得极不安稳。已有数名宫人碎嘴大婚不过七日,太子妃便病了三日,恐怕是不祥之兆。太子是否移驾未央殿暖阁探看?」李春堂一边为江行风添加决明子茶,在江行风身侧斟酌许久,才开口提了此事。 江行风并未抬头,依旧于奏折上飞快地书写,淡淡地问:「那些个碎嘴的,全部掌嘴三十。」 「是。」李春堂垂眸躬身,应声后依旧站在原处。 「还有什么事吗?」江行风见李春堂犹站在身侧,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太子妃那里…」李春堂小心翼翼地问,就怕惹火太子。 那日风波,太子召来太医诊治过太子妃。说是左肩脱臼,需要静养后,太子就入住黎星殿,再没回过未央殿,也没探问过太子妃情况。今日芯儿焦急地遣了静儿来传话,千拜托万拜托,就希望太子可以过去看看太子妃。 那日在含娴殿闹大了,东宫内都知道太子妃遭太子厌弃,堂堂太子妃竟如冷宫弃妃,未央殿也因太子不在殿中清冷起来。有些势利些的,转而向奉侍姬靠拢,一些难听的传闻说得沸沸扬扬。 李春堂原不该为静儿通报与传话。但东宫流言难保不传入楚魏帝后耳里,或传回秦家,到时候不知又要惹出多大风波。况且,当日争执的如此严重,最后太子居然抱着太子妃回到未央殿,等到太医诊断后,才离去。这真的是行事沉着的太子会做的事吗? 自从六年前奉晴歌事件后,他从未见过太子对任何女人温柔过。大婚第二日太子坚持抱着太子妃由天坛回宫,让他极为讶异。又瞧那日太子召来太医时的神色,虽有怒意,但眼神却沾染着浓重悔意。 太子妃真的受到太子厌弃吗? 李春堂并不认为。但也越发不明白自己的主子到底是怎样想法。 「…知道了。你下去吧。」江行风不冷不热地说了这句话,又埋首于撰拟奏折中。 ** 大婚第九日,含娴殿争执后第六日,夜里风凉,行歌体温又烧了起来,芯儿与静儿满面愁容,忙着替行歌松开单衣,用棉巾沾水轻轻擦去行歌身上的汗。 「都烧了六天了,人还不清醒,该怎办是好?太子那日什么都没说吗?」芯儿担心地看着昏迷的行歌,捧起木盆,打算再去换水。 「太子凉薄寡情,根本没有来探看的意思!还是别指望他了,我去拜托周太医再过来看看吧!」静儿放下手上的棉巾,急急向外跑去。 「快去快回,别耽搁了。我去换水。」芯儿也往内殿的涤尘浴池走去。 当江行风踏入未央殿时中,便见到行歌半身赤裸、浑身是汗,病弱地躺在喜榻上,身边一个服侍的人也没有。未央殿冷清寂寥,好不凄凉。 他皱了眉,趋步向前拉起行歌的单衣,才发现她的单衣尽湿。原先行歌的鬓间细发如茸,看起来娇俏天真可爱,现在都沾黏在两颊,看起来憔悴瘦弱。他抬手欲拨开行歌的碎发。指尖触及行歌,他吃了一惊,将手覆上行歌的额头与脸颊,她的体温热烫。没想到宫女来报原来是真的,她是真的病了,但她身边却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凄凉可怜的紧。 那些该死的宫人去了哪?! 他的俊眉凝了起来,盈满怒气。 兴许行歌感觉有人温柔的触抚,半梦半醒间喃喃呜咽着:「…爹爹…为什么…他…这么厌弃我…」 ****** 繁体 ****** 江行风见秦行歌趴伏在地,冷声道:「你又在玩什麽花招?」 但行歌却动也不动,他才意识到事态不对。他翻身而起,疾步走向行歌,一把抱起瘫软的她,才发现她的左手向下不自然脱垂,脸颊红肿瘀青,让人看了心惊,才惊觉他失控後手劲如此之重,竟伤了她。 但忆及方才行歌居然硬是忍耐经络受创的痛楚,宁愿死也不肯呼痛,行风讶然无语。没想到行歌的脾气不如她娇弱的外表,竟如此倔强。 他的心底浮现陌生的情绪,不知该责怪她的固执,还是他的失控与幼稚,没了怒意,心里还有更多说不清的慌张感受,向殿外大吼:「李春堂!传太医至未央殿!」 晴歌被江行风撇在床榻上,满脸震惊,不相信行风居然抛下她不管不顾,搂着秦行歌离开?她说有多难堪便有多难堪。她的眼神闪烁着恨意,死盯着那昏厥在太子怀中的女人,直到太子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外。 ** 江行风於藏书阁中,翻阅着密函,近来北越动作频频,北疆边界屡屡发生农民与北越牧民对耕地与牧场的争执,怀疑北越唆使牧民挑衅捣乱。他皱眉思考对策时,李春堂捧着茶盘踏入阁中。 「启禀殿下,宫女来报,太子妃连三日发热、梦呓不醒。夜间睡得极不安稳。已有数名宫人碎嘴大婚不过七日,太子妃便病了三日,恐怕是不祥之兆。太子是否移驾未央殿暖阁探看?」李春堂一边为江行风添加决明子茶,在江行风身侧斟酌许久,才开口提了此事。 江行风并未抬头,依旧於奏摺上飞快地书写,淡淡地问:「那些个碎嘴的,全部掌嘴三十。」 「是。」李春堂垂眸躬身,应声後依旧站在原处。 「还有什麽事吗?」江行风见李春堂犹站在身侧,终於抬眼看了他一眼。 「…太子妃那里…」李春堂小心翼翼地问,就怕惹火太子。 那日风波,太子召来太医诊治过太子妃。说是左肩脱臼,需要静养後,太子就入住黎星殿,再没回过未央殿,也没探问过太子妃情况。今日芯儿焦急地遣了静儿来传话,千拜托万拜托,就希望太子可以过去看看太子妃。 那日在含娴殿闹大了,东宫内都知道太子妃遭太子厌弃,堂堂太子妃竟如冷宫弃妃,未央殿也因太子不在殿中清冷起来。有些势利些的,转而向奉侍姬靠拢,一些难听的传闻说得沸沸扬扬。 李春堂原不该为静儿通报与传话。但东宫流言难保不传入楚魏帝后耳里,或传回秦家,到时候不知又要惹出多大风波。况且,当日争执的如此严重,最後太子居然抱着太子妃回到未央殿,等到太医诊断後,才离去。这真的是行事沉着的太子会做的事吗? 自从六年前奉晴歌事件後,他从未见过太子对任何女人温柔过。大婚第二日太子坚持抱着太子妃由天坛回宫,让他极为讶异。又瞧那日太子召来太医时的神色,虽有怒意,但眼神却沾染着浓重悔意。 太子妃真的受到太子厌弃吗? 李春堂并不认为。但也越发不明白自己的主子到底是怎样想法。 「…知道了。你下去吧。」江行风不冷不热地说了这句话,又埋首於撰拟奏摺中。 ** 大婚第九日,含娴殿争执後第六日,夜里风凉,行歌体温又烧了起来,芯儿与静儿满面愁容,忙着替行歌松开单衣,用棉巾沾水轻轻擦去行歌身上的汗。 「都烧了六天了,人还不清醒,该怎办是好?太子那日什麽都没说吗?」芯儿担心地看着昏迷的行歌,捧起木盆,打算再去换水。 「太子凉薄寡情,根本没有来探看的意思!还是别指望他了,我去拜托周太医再过来看看吧!」静儿放下手上的棉巾,急急向外跑去。 「快去快回,别耽搁了。我去换水。」芯儿也往内殿的涤尘浴池走去。 当江行风踏入未央殿时中,便见到行歌半身赤裸、浑身是汗,病弱地躺在喜榻上,身边一个服侍的人也没有。未央殿冷清寂寥,好不凄凉。 他皱了眉,趋步向前拉起行歌的单衣,才发现她的单衣尽湿。原先行歌的鬓间细发如茸,看起来娇俏天真可爱,现在都沾黏在两颊,看起来憔悴瘦弱。他抬手欲拨开行歌的碎发。指尖触及行歌,他吃了一惊,将手覆上行歌的额头与脸颊,她的体温热烫。没想到宫女来报原来是真的,她是真的病了,但她身边却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凄凉可怜的紧。 那些该死的宫人去了哪?! 他的俊眉凝了起来,盈满怒气。 兴许行歌感觉有人温柔的触抚,半梦半醒间喃喃呜咽着:「…爹爹…为什麽…他…这麽厌弃我…」 016失势宫妃门庭冷,前廊未扫黄叶飞(2) 她的声音如泣如诉,嬴弱不堪,但在静无人声的未央殿,却让他听了分明,心中感概。 此时,一阵夜风袭来,微凉,地面上未清理的落叶沙沙作响。 江行风眉头蹙得更紧。一时间寻不着衣物,他只得脱去自己的外袍与单衣。然后扶起了行歌,脱去了她的单衣后,笨手笨脚地替行歌穿上了他的单衣。行歌绵软的身体贴着他,他抱住了行歌,感受自个儿的体表温度还比行歌体温低了些,内心又感到愧疚。 行歌倚着他不断呓语:「…我…想回家…爹…娘…」紧闭的眼角滑下泪珠。 江行风看着她掉泪,听她破碎的呓语,脸色更为难看,手臂也微微收紧。他沉吟,回想小时候他生病时,乳母和贤妃是怎样安抚自己的? 他迟疑半晌,才抬起手,生涩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好…行歌乖…你醒来…我便放你回家。」但这话才一说出口,他立即后悔了,心里有种难以说明的酸楚。 「匡当!」 江行风抬起了头,望向失手打翻铜盆的芯儿。 「殿下恕罪!奴才这就收拾!」芯儿没想到江行风居然出现在未央殿,还赤身露体地抱着行歌,一吓竟滑了手,洒了一地的水。 「为何未央殿里一个服侍的宫人都没有?」江行风眼神冷厉,睨着跪在地上的芯儿,语气冷硬。 「这…这…静儿去请太医…其他人…大概…在忙活…」芯儿吞吞吐吐地说着。 江行风闻言,眼神越发冷酷。 「通知李春堂,将他们全部唤至未央殿前领罪!」 芯儿听江行风寒冰似的语气,赶忙奔出未央殿,往宫人居住的三院而去。 ** 不一会儿,未央殿前已跪了一干人等,个个脸色发白,身子如米筛般簌簌发抖。 江行风披着墨绿色绣金菊的外袍,坐在暖阁的软榻上,默默看着太医为行歌把脉。李春堂低首站在身侧轻声道:「未央殿服侍人员共四十名。今夜当值者十九名,不在岗位上者十七名。」 言下之意便是将近九成的人都认为太子妃失势,便偷懒不服侍了。 「都反了是不?全部杖责四十,拔去食指指甲,剃去头发,在头皮烫上奴字后,遣送内务总管府管教。若六局问起,便说这干人等怠职疏慢!」江行风声调冷淡,听不出情绪。但如此狠戾的惩处,让人不寒而栗。 尚且不论太监原本官派五至九品,在后宫服侍的人皆为良家子,更不乏官宦女儿,若在她们身上烙印奴字,便是打入贱籍!太子这次不顾那些官员面子,硬是严惩这帮宫人,做得极为狠绝。将东宫内那些仗势、偷懒的全给遣了外,还杀鸡儆猴,对内要东宫宫人警惕,对外则堵绝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再往东宫里头塞人! 「是。」李春堂答道。 「这个东宫中不需要靠势怠职、不忠于主子的废人。上下有别,若再有下次轻慢之举,提头来见!」江行风语气并不严厉,但声量大小却足以传到殿外,明白警告了众人。 待众人退下后,太医才敢发话:「殿下,太子妃心神劳顿、臂膀筋骨发炎,始致高烧不退。臣已开了几帖药方,有安定心神、滋补体魄之效;另请宫人点燃醒脑的花梨木及雪松熏香,约莫两日,太子妃殿下应会转醒。」 待周太医走后,江行风便要众人退下。 「殿下,由奴才服侍太子妃可好?您歇息吧?」静儿轻声说道。如今她已经不认为太子是凉薄寡情之人。 方才领着周太医进殿时,和芯儿一样惊诧太子居然出现再暖阁,宝贝万分似的搂着太子妃。又瞧太子妃身上的单衣已更换为太子的单衣,静儿的心有些砰然,直觉得嫁得太子,此生必定安稳,不禁艳羡太子妃起来。 「…谁让你多话?还是学不会规矩吗?」江行风冰冷地睨着静儿。「护主不会,尽会惹事。至李春堂那里领罚,禁言二十日,明日起调至含娴殿服侍。」 「殿下!」静儿大惊失色。「殿下饶命!」 她那日在含娴殿外大声嚷嚷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调她去含娴殿,岂不是要她死? 「就你珍惜性命,主子的性命与名誉都不顾?本王多淫寡情,太子妃理当让众人明白谁是正妃,是吗?」江行风冷笑。他怎会不知道整起事件起源是怎回事?此人再留在秦行歌身边,只会惹祸! 「殿下!奴才知错,奴才会改!一定会改!求您再给奴才一次机会,不要送奴才至含娴殿服侍!」静儿面如死灰,不停地磕头求饶,但太子心意已决,无动于衷。 静儿见求饶无用,倏地扑向跪伏在一侧不敢抬头的芯儿,急道:「芯儿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帮我同殿下解释,我会改的!」 芯儿完全不敢看静儿一眼,冷汗涔涔,头埋得更深,就怕池鱼之殃。 「李升,把她拖下去。」江行风冷声令太监将静儿带离暖阁,甩了袖,像是要甩去脏污晦气之事般,再也不看静儿一眼。 暖阁静了。江行风坐在床榻边,温热的大掌覆在行歌的额头上探看她的体温。行歌服过周太医的清凉帖,体温已降下些。不过,只要有人碰触她,她便呓语不断。 「…我…想回…家…」行歌断断续续地说。 凝视着行歌,江行风躺上床榻,小心翼翼地不碰触她受伤的左臂,搂住她的腰,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叹了一口气。 「…我不许。」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怀中的小人儿会这样影响自己的心思。可以让他在意她,对她心软,不想放开她,又气得失控,甚至伤了她。 「秦行歌,你到底是怎样的女人?为何要忤逆我?」江行风低着嗓,哑声对行歌说着,静静地收拢自己的臂膀。 **** 繁体 **** 她的声音如泣如诉,嬴弱不堪,但在静无人声的未央殿,却让他听了分明,心中感概。 此时,一阵夜风袭来,微凉,地面上未清理的落叶沙沙作响。 江行风眉头蹙得更紧。一时间寻不着衣物,他只得脱去自己的外袍与单衣。然後扶起了行歌,脱去了她的单衣後,笨手笨脚地替行歌穿上了他的单衣。行歌绵软的身体贴着他,他抱住了行歌,感受自个儿的体表温度还比行歌体温低了些,内心又感到愧疚。 行歌倚着他不断呓语:「…我…想回家…爹…娘…」紧闭的眼角滑下泪珠。 江行风看着她掉泪,听她破碎的呓语,脸色更为难看,手臂也微微收紧。他沉吟,回想小时候他生病时,乳母和贤妃是怎样安抚自己的? 他迟疑半晌,才抬起手,生涩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好…行歌乖…你醒来…我便放你回家。」但这话才一说出口,他立即後悔了,心里有种难以说明的酸楚。 「匡当!」 江行风抬起了头,望向失手打翻铜盆的芯儿。 「殿下恕罪!奴才这就收拾!」芯儿没想到江行风居然出现在未央殿,还赤身露体地抱着行歌,一吓竟滑了手,洒了一地的水。 「为何未央殿里一个服侍的宫人都没有?」江行风眼神冷厉,睨着跪在地上的芯儿,语气冷硬。 「这…这…静儿去请太医…其他人…大概…在忙活…」芯儿吞吞吐吐地说着。 江行风闻言,眼神越发冷酷。 「通知李春堂,将他们全部唤至未央殿前领罪!」 芯儿听江行风寒冰似的语气,赶忙奔出未央殿,往宫人居住的三院而去。 ** 不一会儿,未央殿前已跪了一干人等,个个脸色发白,身子如米筛般簌簌发抖。 江行风披着墨绿色绣金菊的外袍,坐在暖阁的软榻上,默默看着太医为行歌把脉。李春堂低首站在身侧轻声道:「未央殿服侍人员共四十名。今夜当值者十九名,不在岗位上者十七名。」 言下之意便是将近九成的人都认为太子妃失势,便偷懒不服侍了。 「都反了是不?全部杖责四十,拔去食指指甲,剃去头发,在头皮烫上奴字後,遣送内务总管府管教。若六局问起,便说这干人等怠职疏慢!」江行风声调冷淡,听不出情绪。但如此狠戾的惩处,让人不寒而栗。 尚且不论太监原本官派五至九品,在後宫服侍的人皆为良家子,更不乏官宦女儿,若在她们身上烙印奴字,便是打入贱籍!太子这次不顾那些官员面子,硬是严惩这帮宫人,做得极为狠绝。将东宫内那些仗势、偷懒的全给遣了外,还杀鸡儆猴,对内要东宫宫人警惕,对外则堵绝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再往东宫里头塞人! 「是。」李春堂答道。 「这个东宫中不需要靠势怠职、不忠於主子的废人。上下有别,若再有下次轻慢之举,提头来见!」江行风语气并不严厉,但声量大小却足以传到殿外,明白警告了众人。 待众人退下後,太医才敢发话:「殿下,太子妃心神劳顿、臂膀筋骨发炎,始致高烧不退。臣已开了几帖药方,有安定心神、滋补体魄之效;另请宫人点燃醒脑的花梨木及雪松薰香,约莫两日,太子妃殿下应会转醒。」 待周太医走後,江行风便要众人退下。 「殿下,由奴才服侍太子妃可好?您歇息吧?」静儿轻声说道。如今她已经不认为太子是凉薄寡情之人。 方才领着周太医进殿时,和芯儿一样惊诧太子居然出现再暖阁,宝贝万分似的搂着太子妃。又瞧太子妃身上的单衣已更换为太子的单衣,静儿的心有些砰然,直觉得嫁得太子,此生必定安稳,不禁艳羡太子妃起来。 「…谁让你多话?还是学不会规矩吗?」江行风冰冷地睨着静儿。「护主不会,尽会惹事。至李春堂那里领罚,禁言二十日,明日起调至含娴殿服侍。」 「殿下!」静儿大惊失色。「殿下饶命!」 她那日在含娴殿外大声嚷嚷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调她去含娴殿,岂不是要她死? 「就你珍惜性命,主子的性命与名誉都不顾?本王多淫寡情,太子妃理当让众人明白谁是正妃,是吗?」江行风冷笑。他怎会不知道整起事件起源是怎回事?此人再留在秦行歌身边,只会惹祸! 「殿下!奴才知错,奴才会改!一定会改!求您再给奴才一次机会,不要送奴才至含娴殿服侍!」静儿面如死灰,不停地磕头求饶,但太子心意已决,无动於衷。 静儿见求饶无用,倏地扑向跪伏在一侧不敢抬头的芯儿,急道:「芯儿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帮我同殿下解释,我会改的!」 芯儿完全不敢看静儿一眼,冷汗涔涔,头埋得更深,就怕池鱼之殃。 「李升,把她拖下去。」江行风冷声令太监将静儿带离暖阁,甩了袖,像是要甩去脏污晦气之事般,再也不看静儿一眼。 暖阁静了。江行风坐在床榻边,温热的大掌覆在行歌的额头上探看她的体温。行歌服过周太医的清凉帖,体温已降下些。不过,只要有人碰触她,她便呓语不断。 「…我…想回…家…」行歌断断续续地说。 凝视着行歌,江行风躺上床榻,小心翼翼地不碰触她受伤的左臂,搂住她的腰,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叹了一口气。 「…我不许。」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麽怀中的小人儿会这样影响自己的心思。可以让他在意她,对她心软,不想放开她,又气得失控,甚至伤了她。 「秦行歌,你到底是怎样的女人?为何要忤逆我?」江行风低着嗓,哑声对行歌说着,静静地收拢自己的臂膀。 017君心所向难辨清,涕泪未止腹里吞(1) 晨光熹微,薄雾飘迤满园,秋色更浓。未央殿内宁静无声,只有喜榻上两个身影交迭。江行风的左臂环着秦行歌的腰,扣在怀中睡了一夜。行歌也没有再呓语不歇,雪额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呼吸平稳。 殿内报时的小鼓低沉地敲了两下,辰时整。 江行风睁开眼,低首凝视怀中的依旧沉睡得行歌。片刻后,翻身而起,但一股拉力扯着他的单衣。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行歌的右手抓着单衣一角不放。 他怔愣,何时捉住的?她醒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漾着浅浅的欢喜与怜惜,轻轻地扳开她的葱白玉指,这才脱了身。 他依照往昔晨间练剑,但他心里知道,他的心已不是从前般静如止水。时不时,他会回眸看看暖阁那扇窗,期待见到窗边站着娇小人儿痴迷地望着他。不过,回眸几次,他都没见到那袅娜的身影。 他嘲讽地对自己笑了笑,几岁的人了,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待他晨练沐浴完,又进了暖阁探看行歌,轻轻地在行歌脸颊啄了啄,见她没反应,心里有些担忧,唤了芯儿交代几句,才往藏书阁而去,忙碌至午时。 午时阳光正炙,金灿灿地洒落在藏书阁的窗棂上上,映得一室光华。江行风停下笔,唤了李春堂。 「太子妃那边状况如何?」他淡问。 「太子妃尚未苏醒。」李春堂强打精神,恭谨地回答。 昨夜李春堂接连惩处了十七人,折腾至寅时杖责、烙罚后,全数送至六局与内务总管府,又扰得六局宫正与总管大人人仰马翻。不过太子之令谁敢违抗? 「是吗?你下去休息吧。午后不必服侍我了。我让雁替了你一回。」江行风一早练剑时便瞄见李春堂一脸无精打采,免了他的当值。 「…谢殿下恩典。」李春堂退至殿外,与候在外的雁换了班。 江行风看了雁一眼,步出藏书阁。雁无声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 江行风踏进暖阁,芯儿和几名宫人正候在行歌侧,见是太子,赶紧站了起来行礼。江行风扫视众人,暖阁中挤满宫人,室内药香混着众人的体香味,气味极差。 江行风心里冷笑,过犹不及。昨夜惩处,今日便挤进这么多人,看来他这东宫他是疏于管教,才发生这么多破事。 「让司寝与司服将暖阁打扫干净。之后由雁来服侍,众人皆候在殿外,没有要事不得入殿。」江行风将外袍拢上行歌,抱着她走向未央殿寝室。临走前睨了芯儿一眼,淡道:「折腾数日,你不累,我也不放心。下去吧。」 芯儿匆匆谢了恩,和雁交待太子妃的状况,便离开未央殿。 午后,见秋阳洒落在院子中,碧云天,黄叶地,风凉还暖,江行风便命人搬了软榻置于檐廊下,他抱着行歌半卧在软榻上,望着熟睡的行歌蹙眉。江行风让雁守在院外,庭中寂静无声,只有他与行歌,秋风吹来微凉,枝枒间细细碎碎地沙沙作响,秋阳却照抚两人身上,散落一身碎金。 瞧她两颊的红肿瘀青已消,但昏睡六日,的确令人担心,就怕她这样一睡不醒。他搂着行歌,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说道:「小家伙,睡这么久还不醒吗?」 他温柔亲吻着她的眉眼,直到吻上了她的唇,轻柔地舔着那微凉带着桂花香的樱唇。而后又是沉默,看着落叶坠地,若有所思。 ** 大婚后第十二日,行歌悠悠转醒,睁开眼,一张清雅的脸庞离她不过寸许。那人扇似的睫毛覆着他的双眸,呼吸绵长而轻匀。总是抿成一线、有着刚毅严肃的线条的唇瓣,唯有静止沉睡的时候,才会回到最初应有的丰润样貌,丽色诱人,温柔沉静。 行歌轻轻挪动身体,一阵刺人的痛由左臂传来。须臾间,记忆排山倒海地淹没了她,令她难以呼吸。那些心碎的记忆不是一场虚妄的梦魇,是残酷的真实。 入宫前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结果,她现在才发现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夫君,与其他女体苟合。 她心想,果然是她太高估自己,把自己看得过于大度。怎可能不在意?怎可能不伤心?而他说,她和那些女人无异。 她忘了他要她自己发誓,自己是他的禁脔,是他的玩物。玩物怎可能会被爱?自己不过是另一个挂着太子妃头衔的娈婢。原来一切不过是男女交合的欲望罢了,他对她什么情愫都没有! 是她不该嫁给一个已经爱上别人的男人,是她不该被他那日短暂的温柔撩动心绪,是她不该在他伸出手时,握住了他的手。是她误会那些行止是疼宠!自以为他对她是真心!是她自作多情! ***** 繁体 ***** 晨光熹微,薄雾飘迤满园,秋色更浓。未央殿内宁静无声,只有喜榻上两个身影交叠。江行风的左臂环着秦行歌的腰,扣在怀中睡了一夜。行歌也没有再呓语不歇,雪额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呼吸平稳。 殿内报时的小鼓低沉地敲了两下,辰时整。 江行风睁开眼,低首凝视怀中的依旧沉睡得行歌。片刻後,翻身而起,但一股拉力扯着他的单衣。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行歌的右手抓着单衣一角不放。 他怔愣,何时捉住的?她醒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漾着浅浅的欢喜与怜惜,轻轻地扳开她的葱白玉指,这才脱了身。 他依照往昔晨间练剑,但他心里知道,他的心已不是从前般静如止水。时不时,他会回眸看看暖阁那扇窗,期待见到窗边站着娇小人儿痴迷地望着他。不过,回眸几次,他都没见到那嫋娜的身影。 他嘲讽地对自己笑了笑,几岁的人了,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待他晨练沐浴完,又进了暖阁探看行歌,轻轻地在行歌脸颊啄了啄,见她没反应,心里有些担忧,唤了芯儿交代几句,才往藏书阁而去,忙碌至午时。 午时阳光正炙,金灿灿地洒落在藏书阁的窗棂上上,映得一室光华。江行风停下笔,唤了李春堂。 「太子妃那边状况如何?」他淡问。 「太子妃尚未苏醒。」李春堂强打精神,恭谨地回答。 昨夜李春堂接连惩处了十七人,折腾至寅时杖责、烙罚後,全数送至六局与内务总管府,又扰得六局宫正与总管大人人仰马翻。不过太子之令谁敢违抗? 「是吗?你下去休息吧。午後不必服侍我了。我让雁替了你一回。」江行风一早练剑时便瞄见李春堂一脸无精打采,免了他的当值。 「…谢殿下恩典。」李春堂退至殿外,与候在外的雁换了班。 江行风看了雁一眼,步出藏书阁。雁无声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後走着。 ** 江行风踏进暖阁,芯儿和几名宫人正候在行歌侧,见是太子,赶紧站了起来行礼。江行风扫视众人,暖阁中挤满宫人,室内药香混着众人的体香味,气味极差。 江行风心里冷笑,过犹不及。昨夜惩处,今日便挤进这麽多人,看来他这东宫他是疏於管教,才发生这麽多破事。 「让司寝与司服将暖阁打扫乾净。之後由雁来服侍,众人皆候在殿外,没有要事不得入殿。」江行风将外袍拢上行歌,抱着她走向未央殿寝室。临走前睨了芯儿一眼,淡道:「折腾数日,你不累,我也不放心。下去吧。」 芯儿匆匆谢了恩,和雁交待太子妃的状况,便离开未央殿。 午後,见秋阳洒落在院子中,碧云天,黄叶地,风凉还暖,江行风便命人搬了软榻置於檐廊下,他抱着行歌半卧在软榻上,望着熟睡的行歌蹙眉。江行风让雁守在院外,庭中寂静无声,只有他与行歌,秋风吹来微凉,枝枒间细细碎碎地沙沙作响,秋阳却照抚两人身上,散落一身碎金。 瞧她两颊的红肿瘀青已消,但昏睡六日,的确令人担心,就怕她这样一睡不醒。他搂着行歌,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说道:「小家伙,睡这麽久还不醒吗?」 他温柔亲吻着她的眉眼,直到吻上了她的唇,轻柔地舔着那微凉带着桂花香的樱唇。而後又是沉默,看着落叶坠地,若有所思。 ** 大婚後第十二日,行歌悠悠转醒,睁开眼,一张清雅的脸庞离她不过寸许。那人扇似的睫毛覆着他的双眸,呼吸绵长而轻匀。总是抿成一线、有着刚毅严肃的线条的唇瓣,唯有静止沉睡的时候,才会回到最初应有的丰润样貌,丽色诱人,温柔沉静。 行歌轻轻挪动身体,一阵刺人的痛由左臂传来。须臾间,记忆排山倒海地淹没了她,令她难以呼吸。那些心碎的记忆不是一场虚妄的梦魇,是残酷的真实。 入宫前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结果,她现在才发现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夫君,与其他女体苟合。 她心想,果然是她太高估自己,把自己看得过於大度。怎可能不在意?怎可能不伤心?而他说,她和那些女人无异。 她忘了他要她自己发誓,自己是他的禁脔,是他的玩物。玩物怎可能会被爱?自己不过是另一个挂着太子妃头衔的娈婢。原来一切不过是男女交合的慾望罢了,他对她什麽情愫都没有! 是她不该嫁给一个已经爱上别人的男人,是她不该被他那日短暂的温柔撩动心绪,是她不该在他伸出手时,握住了他的手。是她误会那些行止是疼宠!自以为他对她是真心!是她自作多情! 017君心所向难辨清,涕泪未止腹里吞(2) 心痛蔓延至四肢百骸,胜过肉体的痛楚。她想拨开他的手,离眼前这个男人远些,可是她没有力气,只能拼命地向后蠕动,就想离他再远一点。 江行风觉得怀内些微动静,立即睁开眼,凝视着怀中的行歌,淡笑:「你醒了?」 听见他刚睡醒犹是沙哑的声音,带着轻柔的笑意,行歌皱着眉抬起头,不发一语,又随即低下头,不想看他。 「还痛吗?饿了吗?渴吗?我叫人传膳。」不待她回答,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就怕碰着了她的伤臂,他拉开天青色绣竹的帘帐,唤了雁。 在他与雁谈话时,行歌才得以好好地看着自己所在之处。这殿比暖阁大多了。天青色的透光床幔由床柱垂下,犹能看见八角藻井的华丽繁复。室内仅有一盏覆着绘有花鸟的丝绢屏蔽的长明灯点着,寝宫内昏黄温暖,随着长明灯的灯火飘动明暗交织。 床幔再次被掀起,江行风浅笑,正想将手覆上行歌的额头,行歌受到惊吓,别过头、闭上眼,举起右手,便要遮挡。 江行风见她一脸惊惧,他的神色一黯,低声说道:「我只是想探探你是否还烧着。」 行歌听了,才慢慢地睁开眼,睇了江行风一眼。江行风见她双眼载满不信任,一股郁闷之意在心中纠结着。他抽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没再抚上她的额。 「喝水?」江行风转身捧了月白玉杯,递给行歌。 行歌伸出手想接,挣扎一下,如葱管般的玉指,却簌簌地抖着,怎样也接不住,也没有起身。 「没有力气?」江行风又问,眼底有浅浅的担忧。 行歌还来不及回答,江行风便支起她的背,将玉杯凑近她的唇边,让她直接啜饮。喝过水,行歌还是不说话,也不看他,低眉垂首不知道想些什么。 江行风不知道他该不该放手,从行歌方才的反应,他知道自己那天如此暴虐的对待吓着了她。可是她的反应如此冷淡,冷淡到他不知道行歌到底是害怕他,还是在气他。只能这么抱着她,陷入沉默。 他不懂行歌为何如此失态,竟带着宫女至含娴殿立威,纵容宫女大声嚷嚷羞辱他!她明明知道秦家未来掌握在他的手中,她也发过誓言,要为他死,成为他的禁脔,那么她这些行为到底目的在哪里?难道她就这么容不下晴歌? 六年前的屈辱感,居然由他的太子妃再次重现。明明是如此娇怯可爱的女人。却倔强而顽固地顶撞他。他可以待她好,给她太子妃应有的待遇。他都原谅她的无礼与失仪了,她还赌气什么? 这六年来,每个送入东宫的女人,无一不是想尽办法诱惑自己,试图夺得专宠。晴歌也是,更甚者,她用计让美人们互相倾轧。但行歌也如同晴歌一样善妒、不识大体、不顾大局吗? 他还记得在织锦园见到行歌的第一眼,如此质弱纤美,像是晨露,一个碰撞就会碎了般的剔透。大婚那日,她被他一举一动逗得傻气惊慌,她羞怯无助地看着他,头上的凤冠珠翠敲击的同时,也撞着他的心。他一时兴起,戏弄她,却差点把自己多年的修持与理智摧毁,让他知道她可以轻易撼动他。 大婚第二日清晨,她害怕他生气,勉力地跟在他跟后,急急追赶,他也知道,所以停下脚步,等待她,对她伸出手。那是他第一次,对女子温柔。当她那冰凉的小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他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他很庆幸自己走在她的身前,不然她会觑见他双颊飞上点点红云。 大婚第三日清晨,她双颊绯红地倚在窗棂凝视着自己的神情如此温柔痴迷,那瞬间他勾起微笑,笃定她喜欢自己的那刻,心中欣喜得意。让他忍不住戏弄纯情如雪般不沾尘烟的她。 他刚受册封为皇太子不过两年,参加上林苑秋猎,他专心追逐前方的獐子,没想跟在身后的奴仆与朝官注目下,居然有人胆敢拉弓以对,箭上喂了毒。为此他病了十余天,若他不是从小练武,内力足以抵挡箭毒,早已魂归离恨天。他要她在浴池中为他刷背,当她的手触及他的箭伤时,他忍不住对她撒了娇,告诉她,说差点他就死了,她差点没了夫君。 遇见了她,他知道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陷落。在她完全没有使力争宠,也没刻意亲近他的当下,便引起他的注意。也因此,他害怕。他知道每个接近他的女人为的是什么,无非权势。 但行歌要的不是权势,而是独占。 独占他。 ************ 繁体 ************ 心痛蔓延至四肢百骸,胜过肉体的痛楚。她想拨开他的手,离眼前这个男人远些,可是她没有力气,只能拼命地向後蠕动,就想离他再远一点。 江行风觉得怀内些微动静,立即睁开眼,凝视着怀中的行歌,淡笑:「你醒了?」 听见他刚睡醒犹是沙哑的声音,带着轻柔的笑意,行歌皱着眉抬起头,不发一语,又随即低下头,不想看他。 「还痛吗?饿了吗?渴吗?我叫人传膳。」不待她回答,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就怕碰着了她的伤臂,他拉开天青色绣竹的帘帐,唤了雁。 在他与雁谈话时,行歌才得以好好地看着自己所在之处。这殿比暖阁大多了。天青色的透光床幔由床柱垂下,犹能看见八角藻井的华丽繁复。室内仅有一盏覆着绘有花鸟的丝绢遮罩的长明灯点着,寝宫内昏黄温暖,随着长明灯的灯火飘动明暗交织。 床幔再次被掀起,江行风浅笑,正想将手覆上行歌的额头,行歌受到惊吓,别过头、闭上眼,举起右手,便要遮挡。 江行风见她一脸惊惧,他的神色一黯,低声说道:「我只是想探探你是否还烧着。」 行歌听了,才慢慢地睁开眼,睇了江行风一眼。江行风见她双眼载满不信任,一股郁闷之意在心中纠结着。他抽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没再抚上她的额。 「喝水?」江行风转身捧了月白玉杯,递给行歌。 行歌伸出手想接,挣扎一下,如葱管般的玉指,却簌簌地抖着,怎样也接不住,也没有起身。 「没有力气?」江行风又问,眼底有浅浅的担忧。 行歌还来不及回答,江行风便支起她的背,将玉杯凑近她的唇边,让她直接啜饮。喝过水,行歌还是不说话,也不看他,低眉垂首不知道想些什麽。 江行风不知道他该不该放手,从行歌方才的反应,他知道自己那天如此暴虐的对待吓着了她。可是她的反应如此冷淡,冷淡到他不知道行歌到底是害怕他,还是在气他。只能这麽抱着她,陷入沉默。 他不懂行歌为何如此失态,竟带着宫女至含娴殿立威,纵容宫女大声嚷嚷羞辱他!她明明知道秦家未来掌握在他的手中,她也发过誓言,要为他死,成为他的禁脔,那麽她这些行为到底目的在哪里?难道她就这麽容不下晴歌? 六年前的屈辱感,居然由他的太子妃再次重现。明明是如此娇怯可爱的女人。却倔强而顽固地顶撞他。他可以待她好,给她太子妃应有的待遇。他都原谅她的无礼与失仪了,她还赌气什麽? 这六年来,每个送入东宫的女人,无一不是想尽办法诱惑自己,试图夺得专宠。晴歌也是,更甚者,她用计让美人们互相倾轧。但行歌也如同晴歌一样善妒、不识大体、不顾大局吗? 他还记得在织锦园见到行歌的第一眼,如此质弱纤美,像是晨露,一个碰撞就会碎了般的剔透。大婚那日,她被他一举一动逗得傻气惊慌,她羞怯无助地看着他,头上的凤冠珠翠敲击的同时,也撞着他的心。他一时兴起,戏弄她,却差点把自己多年的修持与理智摧毁,让他知道她可以轻易撼动他。 大婚第二日清晨,她害怕他生气,勉力地跟在他跟後,急急追赶,他也知道,所以停下脚步,等待她,对她伸出手。那是他第一次,对女子温柔。当她那冰凉的小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他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他很庆幸自己走在她的身前,不然她会觑见他双颊飞上点点红云。 大婚第三日清晨,她双颊绯红地倚在窗棂凝视着自己的神情如此温柔痴迷,那瞬间他勾起微笑,笃定她喜欢自己的那刻,心中欣喜得意。让他忍不住戏弄纯情如雪般不沾尘烟的她。 他刚受册封为皇太子不过两年,参加上林苑秋猎,他专心追逐前方的獐子,没想跟在身後的奴仆与朝官注目下,居然有人胆敢拉弓以对,箭上喂了毒。为此他病了十余天,若他不是从小练武,内力足以抵挡箭毒,早已魂归离恨天。他要她在浴池中为他刷背,当她的手触及他的箭伤时,他忍不住对她撒了娇,告诉她,说差点他就死了,她差点没了夫君。 遇见了她,他知道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陷落。在她完全没有使力争宠,也没刻意亲近他的当下,便引起他的注意。也因此,他害怕。他知道每个接近他的女人为的是什麽,无非权势。 但行歌要的不是权势,而是独占。 独占他。 018储君倾爱为时晚,妾已无心亦无情(1) 江行风对很多事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唯独"独占"这件事不行。他未来的皇后,不能善妒。男人多淫无法成大事,而女人善妒无法成大事。他知道自己要立的皇后是该是怎模样的人儿。除了太子妃家世助己一臂之力,登上皇位巩固皇权外,太子妃必须沉稳大度,与他同心,让他不需担心后宫局势。 他明白自己为何大怒。 当行歌说问心无愧时,他暴怒,是因为心中有愧。当她说她不稀罕当太子妃时,他既讶异又羞愧,颜面无光,但随之浮起的是遭行歌背叛的愤怒与失望。 与其说他顾虑晴歌心情而蓄意于夜间离殿,不如说他对秦行歌有着细作的疑虑,拿晴歌当借口,试探秦家。 是他一开始便选择辜负行歌。 扪心自问,他也真心希望行歌不要针对晴歌。秦家在朝为官,官大势威,行歌不费吹灰之力便登上太子妃之位。而晴歌什么都没有,并无力对付太子妃。 晴歌初启他的少年情欲,六年前的羞辱,让他与晴歌成为一体。六年来,晴歌所作所为他看在眼底。随着年岁成长,他对晴歌的眷恋与情意日渐寡淡。故而对晴歌日渐冰冷不耐。说到底,他连晴歌也辜负了。 身为太子,依旧身不由己。若他不护着晴歌,晴歌便无立足之地。一个太子连个女人都护不住,那还要求什么皇位?不过魁儡而已! 晴歌的安好象征着他的可悲自尊与权势,是故,他维护晴歌,即便不喜,晴歌等同他仍要尽力维护的颜面。 对晴歌仅余自身倒影投射,绝不容许任何人再含羞辱她?羞辱晴歌,无异是羞辱他。 不过,真正让失控的是行歌不屑当太子妃,如此厌弃、鄙视那个他与其他人都认为是最重要的位置。 大婚第二日,行歌已让他不在乎她是不是细作。就算是细作,他也知道如何用利诱与威吓让秦家倒戈。他更知道如何以他自己与权势为饵,魅惑行歌,却把自己搭了上去,反而被行歌魅惑了。察觉自己心意的他,不安得想逃,只得藉由与晴歌间的欢爱安抚自己的不安。 但他无法否认,仅管再如何克制自己不要在意行歌,却忍不住想待行歌好。 当他停下来等待行歌时,已把行歌视为自己的妻,未来的后。所以他才给了她一半的东宫,教了她如何立威。可是,她却拿着他交给她的权柄,闯至含娴殿,对付他和晴歌,不知进退。 她居然如晴歌般善妒。辜负他的期待与盼望,不成体统。 最糟糕的是,他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意。不管是太子妃之位,或是他的心意。他不讶异她不爱他。但他以为她是有那么点喜欢自己的。但她对这太子妃的位置弃如鄙屣。他唯一没有办法控制的是心,是爱情。最难堪的是,一切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的话语让他失去理智,他对她出言讽刺,尖酸刻薄,伤害得淋漓尽致。直到她昏厥,才知道自己心痛。原来她早已狠狠地夺取了自己的心,且毫不在意地践踏。原来是自己先交付了真心。却狠狠地被蔑视。 后悔嫁给他是吗?倒霉才嫁给他是吗? 独自待在藏书阁几日,他反复思虑着,百转千回地,几次失笑。笑的是自己。原来并非良人。笑的是这个皇太子的地位,在秦行歌的眼里如草芥,不值得希罕。 一直以来,他只有自己。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居处富丽堂皇的绮户重阁、飞檐挑悬的精致宫殿,锦衣玉食,金玉权势之中,看似胜过万民,但心里却是如此贫脊可怜,毫无所依。 她在梦里呓语,想要回家。如果他没有半点喜欢她,如果她不是太子妃,他可以轻易如同对待那些美人般,送走她。 可是他已经放不下,也无法放下了。 即便他想放下,他们在楚魏帝指婚那刻起,便注定生世纠缠。 能不能有所转圜,让他能够赢得她的心?他没有把握。 就这样两人相对无语,直到雁送进了百年老蔘须肉泥粥。雁捧着粥正要服侍,江行风却接了过来,摆手示意雁退下。 他舀起粥汤,细心地轻吹,语调温和地说:「你昏睡了七日。暂时喝粥,以免伤身。」接着将呈满粥的细柄汤勺小心递至行歌的唇边。 行歌迟疑一会儿,数日未开口的嗓音沙哑,低声对他说道:「我自己来就行。」她伸手想接过那汤勺,却发现手臂无力,指尖颤抖不停,无奈地垂下手。 「…乖。」江行风又将汤勺递到她唇边。 行歌听见这声乖,内心苦涩。 他为何在她心死后,才温柔,可知这温柔灼烧如铁烙,疼得她承受不起? 不过几日而已,她便沉沦至此。 大婚第二日赴天坛敬天祭祖的清晨,当他留心她未进早膳,要她留下用膳那刻,他的背影,如荷塘明月,映在她的心里。当她踏入祈年殿,见他倚窗沉静地读着书,怦然心动,却不敢表露心意。直到他在回廊上慢下脚步等她,伸出手,他绝对不晓得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伸出手,握住他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的心情,他懂吗? 他缓步配合着自己,就在那回廊上,她真心欢喜,一厢情愿地认为一辈子能这样两个人静谧温淡、两心相映地携着手,共度绵长恒久的岁月,夫复何求。 可是,偏偏就让她撞见了他和其他女人燕好。 他真的不爱她,连一丁点的喜欢都没有。 所以才忍心折了她的手臂,才狠心要她认清楚自己的身分,看他如何与其他女子宣淫交媾。 她从来就不需要太子妃这个头衔,也不需要东宫的权势,她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交付真心。 但他给予的一切,却在下一刻收回。 他的温柔,不过是轻烟,在朝阳的照射下,便再无踪迹。 她已认清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认清奉晴歌在他心中的地位。就在他进入奉晴歌的身子时,她在奉晴歌的眼中看到得意与不屑。 这一切原来是这样不堪。 也是。 一开始,是她为保秦家老小安泰,与他约定一辈子是他的禁脔玩物。 她怎会因为他一时兴起的温柔,忘了与虎谋皮,从未有过好下场? 虎怎会不噬人? 那他又何必在此时再度温柔? 他们两人之间,不过是权势利益的交换。她的期待,是她愚蠢的天真。 ***** 繁体 ***** 江行风对很多事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唯独"独占"这件事不行。他未来的皇后,不能善妒。男人多淫无法成大事,而女人善妒无法成大事。他知道自己要立的皇后是该是怎模样的人儿。除了太子妃家世助己一臂之力,登上皇位巩固皇权外,太子妃必须沉稳大度,与他同心,让他不需担心后宫局势。 他明白自己为何大怒。 当行歌说问心无愧时,他暴怒,是因为心中有愧。当她说她不稀罕当太子妃时,他既讶异又羞愧,颜面无光,但随之浮起的是遭行歌背叛的愤怒与失望。 与其说他顾虑晴歌心情而蓄意于夜间离殿,不如说他对秦行歌有着细作的疑虑,拿晴歌当借口,试探秦家。 是他一开始便选择辜负行歌。 扪心自问,他也真心希望行歌不要针对晴歌。秦家在朝为官,官大势威,行歌不费吹灰之力便登上太子妃之位。而晴歌什么都没有,并无力对付太子妃。 晴歌初启他的少年情欲,六年前的羞辱,让他与晴歌成为一体。六年来,晴歌所作所为他看在眼底。随着年岁成长,他对晴歌的眷恋与情意日渐寡淡。故而对晴歌日渐冰冷不耐。说到底,他连晴歌也辜负了。 身为太子,依旧身不由己。若他不护着晴歌,晴歌便无立足之地。一个太子连个女人都护不住,那还要求什么皇位?不过魁儡而已! 晴歌的安好象征着他的可悲自尊与权势,是故,他维护晴歌,即便不喜,晴歌等同他仍要尽力维护的颜面。 对晴歌仅余自身倒影投射,绝不容许任何人再含羞辱她?羞辱晴歌,无异是羞辱他。 不过,真正让失控的是行歌不屑当太子妃,如此厌弃、鄙视那个他与其他人都认为是最重要的位置。 大婚第二日,行歌已让他不在乎她是不是细作。就算是细作,他也知道如何用利诱与威吓让秦家倒戈。他更知道如何以他自己与权势为饵,魅惑行歌,却把自己搭了上去,反而被行歌魅惑了。察觉自己心意的他,不安得想逃,只得藉由与晴歌间的欢爱安抚自己的不安。 但他无法否认,仅管再如何克制自己不要在意行歌,却忍不住想待行歌好。 当他停下来等待行歌时,已把行歌视为自己的妻,未来的后。所以他才给了她一半的东宫,教了她如何立威。可是,她却拿着他交给她的权柄,闯至含娴殿,对付他和晴歌,不知进退。 她居然如晴歌般善妒。辜负他的期待与盼望,不成体统。 最糟糕的是,他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意。不管是太子妃之位,或是他的心意。他不讶异她不爱他。但他以为她是有那么点喜欢自己的。但她对这太子妃的位置弃如鄙屣。他唯一没有办法控制的是心,是爱情。最难堪的是,一切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的话语让他失去理智,他对她出言讽刺,尖酸刻薄,伤害得淋漓尽致。直到她昏厥,才知道自己心痛。原来她早已狠狠地夺取了自己的心,且毫不在意地践踏。原来是自己先交付了真心。却狠狠地被蔑视。 后悔嫁给他是吗?倒霉才嫁给他是吗? 独自待在藏书阁几日,他反复思虑着,百转千回地,几次失笑。笑的是自己。原来并非良人。笑的是这个皇太子的地位,在秦行歌的眼里如草芥,不值得希罕。 一直以来,他只有自己。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居处富丽堂皇的绮户重阁、飞檐挑悬的精致宫殿,锦衣玉食,金玉权势之中,看似胜过万民,但心里却是如此贫脊可怜,毫无所依。 她在梦里呓语,想要回家。如果他没有半点喜欢她,如果她不是太子妃,他可以轻易如同对待那些美人般,送走她。 可是他已经放不下,也无法放下了。 即便他想放下,他们在楚魏帝指婚那刻起,便注定生世纠缠。 能不能有所转圜,让他能够赢得她的心?他没有把握。 就这样两人相对无语,直到雁送进了百年老蔘须肉泥粥。雁捧着粥正要服侍,江行风却接了过来,摆手示意雁退下。 他舀起粥汤,细心地轻吹,语调温和地说:「你昏睡了七日。暂时喝粥,以免伤身。」接着将呈满粥的细柄汤勺小心递至行歌的唇边。 行歌迟疑一会儿,数日未开口的嗓音沙哑,低声对他说道:「我自己来就行。」她伸手想接过那汤勺,却发现手臂无力,指尖颤抖不停,无奈地垂下手。 「…乖。」江行风又将汤勺递到她唇边。 行歌听见这声乖,内心苦涩。 他为何在她心死后,才温柔,可知这温柔灼烧如铁烙,疼得她承受不起? 不过几日而已,她便沉沦至此。 大婚第二日赴天坛敬天祭祖的清晨,当他留心她未进早膳,要她留下用膳那刻,他的背影,如荷塘明月,映在她的心里。当她踏入祈年殿,见他倚窗沉静地读着书,怦然心动,却不敢表露心意。直到他在回廊上慢下脚步等她,伸出手,他绝对不晓得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伸出手,握住他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的心情,他懂吗? 他缓步配合着自己,就在那回廊上,她真心欢喜,一厢情愿地认为一辈子能这样两个人静谧温淡、两心相映地携着手,共度绵长恒久的岁月,夫复何求。 可是,偏偏就让她撞见了他和其他女人燕好。 他真的不爱她,连一丁点的喜欢都没有。 所以才忍心折了她的手臂,才狠心要她认清楚自己的身分,看他如何与其他女子宣淫交媾。 她从来就不需要太子妃这个头衔,也不需要东宫的权势,她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交付真心。 但他给予的一切,却在下一刻收回。 他的温柔,不过是轻烟,在朝阳的照射下,便再无踪迹。 她已认清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认清奉晴歌在他心中的地位。就在他进入奉晴歌的身子时,她在奉晴歌的眼中看到得意与不屑。 这一切原来是这样不堪。 也是。 一开始,是她为保秦家老小安泰,与他约定一辈子是他的禁脔玩物。 她怎会因为他一时兴起的温柔,忘了与虎谋皮,从未有过好下场? 虎怎会不噬人? 那他又何必在此时再度温柔? 他们两人之间,不过是权势利益的交换。她的期待,是她愚蠢的天真。 018储君倾爱为时晚,妾已无心亦无情(2) 行歌想起秦相说的话。 『行歌,或许秦家无法为你夺得太子眷宠,但秦家为保你宫中平安一生,愿以秦家上下几十口性命,助太子登上大位,永远效忠太子。』 爹亲的话都说的如此明白了。太子的心,不是她的。眷宠也不会是她的,她还不懂吗? 她不该期待,不该动心,不该吃醋。 他说过,只要她有本事迷得他神魂颠倒,那他便不纳妾,仅有太子妃一人。 她信以为真。 可是一日之内,他便将这个刚萌芽,微小的期盼,弱小的爱意,掐了个死绝。 她的心,在见到他与别的女人交欢那刻,好痛,痛到看不清楚眼前一切。 原来是自己不自量力。 在他心中,她什么都不是,与娈婢无异。 在这个宫中,对他动心,是自讨苦吃。 爱上了他,则是自我毁灭,粉身碎骨。 那便算了吧。 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那样就好。 就让那些痴心妄想溺毙于那个秋风萧瑟的寒冷午后。 反正,他现在的温柔,转眼间,又会消失殆尽。 「我知道不好吃,但是你多少要吃一些,瞧你昏睡数日未曾进食,虚弱得手臂都抬不起来了。」江行风瞧行歌没有动作,若有所思,却完全不看他一眼,心里有些忐忑与担心,又柔声催促了一次。 行歌终究张开了嘴,吞下了那口粥。 就这样吧,就这一次就好。 让她偷偷地享受他最后一次的温柔后,就不再动心了,就不再回头了。 让她那些奢望与伤感都埋在过去吧。 这粥,真的不好吃。 好苦,好咸,好痛。 ** 吃完粥,行歌还是没有对江行风说过任何一句话。他才发现她的异状。 「还要再添粥吗?」江行风轻声问,压抑满腔患得患失。 行歌摇摇头,还是不看他。她无法再看着他。因为再看,她怕自己伤心却又动了心。 「不肯和我说话?还在恼我?还是怕我?」江行风看她醒来后,除了方才那一瞬间满脸惊惧神色外,再也没有正眼瞧过自己,心下有些难受。 行歌敛眉垂首,缓缓地闭上眼,开口说道:「奴才不敢。」 奴才? 这下子换江行风语塞。他说得那些刻薄话,她记住了。 他转身放下了碗,背着行歌沉声说道:「本王的太子妃,不该贱己,不许使用卑下的称谓。」 「…奴才不敢僭越。」行歌此时才抬眸看着他的背影,如此伟岸,可是距离却是如此遥远,不可亲近。 「谁说你是奴才的!」江行风语气中扬起薄怒。 行歌看着他的背影无语。不就是你吗? 「太子妃应明白自己的身分与奴才不同。」江行风见行歌没有回嘴,一边倒了周太医为行歌开的药帖熬成的药汁至月白色玉杯中,淡淡地说道。 「…太子说过,太子妃与娈婢无异,没有高下之分。」行歌嗅到药汤苦涩难闻的味道,正如自己的心情,垂下头,平静无波地应了江行风。明知道这句话会惹他生气,但,她无法克制,就想任性地如此说话。 啪! 药汁溅出江行风的手。他重重地将玉杯拍在汉白玉桌上,玉杯应声而碎,撒了一桌的药汤。 「是了,本王差点忘了,你不屑当本王的太子妃!」江行风握起拳,忍着怒气,转头看向行歌。 行歌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看行歌闭上双眼不发一语,江行风当她是默认,咬牙说道:「大婚十日已过,不是太子妃的人,该往哪去,便往哪去!」语落,抚袖而去。 是要她去哪里? 可以出宫吗?何去何从? 她见他头也不回离开,莫名哽咽,原来,她无法原谅他。 有爱才有怨,她怨他。 ** 东宫众人震惊,却也不敢议论,只能面面相觑,交换眼神。太子妃大婚后未迁住流云殿,反而迁往了离未央殿最远,位于东宫边缘的北香榭。 北香榭从来也不是嫔妃、侍妾等女眷居住之所。最多仅用来招待宾客,虽然水榭亭阁景色优美,但冬日较为寒冷,不适合长住。 如果,东宫中也有冷宫,那地方,就是北香榭吧。 那是太子的命令吗? 太子与太子妃殿下之间,真的为了奉侍姬不合吗? 奉晴歌听闻流言,妍丽的面容上,轻轻挑了眉。不置一词。 ** 大婚后已过个把月,天气已进入深秋,乔木纷纷染上浅黄艳橘,最后转为绛色,奉晴歌不禁缩了缩脚,躲入狐裘中。 她原以为太子与太子妃顶多拌嘴,最后终究会双宿双飞,暗自妒恨好长一段时间。不过看这情势,太子妃的真的傲气得过火,把自己搞得失宠了? 她冷笑连连,艳丽的唇色,弯起的凤眸在雪肌上显得刺眼。 那日太子当着太子妃的面,与她交媾,她内心的冲击有多大?原来人不如新才是真的。什么承诺都是假的,富贵权势只能靠自己挣得。 那妖媚狐子秦行歌今儿个也没得意。太子脾气如何,她最是知道。吃软不吃硬,偏偏秦家千金不识好歹。太子妃又如何,从前送入东宫的女人不乏官家小姐,她奉晴歌怎样斗掉其他女人,如今她也可以玩死秦行歌! 但这个把月以来,太子也没来找过自己。即便她自己赴未央殿,殿下也是冷眼看着她,不发一语。当她主动求欢时,便不耐挥手要她离开。 太子就这么爱那个女人?残花败柳也能当太子妃?这倒越发引起她的兴致了。 「静儿,过来!」晴歌尖声吼道。 静儿垂首快步走进寝殿,唯唯诺诺地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这个把月含娴殿侍奉,奉侍姬没少报复过。静儿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身上的伤好不容易结疤,瘀青也终于消散,她躁进的个性也被磨去了八九成,深知若要在这含娴殿活下去,便要对奉晴歌忍气吞声,百依百顺。 「太子妃是处子吗?」晴歌冷冷地睨了静儿一眼。 「这…这…」静儿想起大婚时,喜娘与女史说的话。 「吞吞吐吐什么?是讨打?」晴歌狠狠地拧了静儿的手臂。 「啊!我说便是…太子妃与太子有过肌肤之亲,但白绸似乎未落红…」静儿呼痛,便脱口而出。 「说清楚!任何细节我都要知道!」晴歌怒瞠杏眼,狠戾地瞪视静儿。 *** 繁体 *** 行歌想起秦相说的话。 『行歌,或许秦家无法为你夺得太子眷宠,但秦家为保你宫中平安一生,愿以秦家上下几十口性命,助太子登上大位,永远效忠太子。』 爹亲的话都说的如此明白了。太子的心,不是她的。眷宠也不会是她的,她还不懂吗? 她不该期待,不该动心,不该吃醋。 他说过,只要她有本事迷得他神魂颠倒,那他便不纳妾,仅有太子妃一人。 她信以为真。 可是一日之内,他便将这个刚萌芽,微小的期盼,弱小的爱意,掐了个死绝。 她的心,在见到他与别的女人交欢那刻,好痛,痛到看不清楚眼前一切。 原来是自己不自量力。 在他心中,她什麽都不是,与娈婢无异。 在这个宫中,对他动心,是自讨苦吃。 爱上了他,则是自我毁灭,粉身碎骨。 那便算了吧。 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那样就好。 就让那些痴心妄想溺毙於那个秋风萧瑟的寒冷午後。 反正,他现在的温柔,转眼间,又会消失殆尽。 「我知道不好吃,但是你多少要吃一些,瞧你昏睡数日未曾进食,虚弱得手臂都抬不起来了。」江行风瞧行歌没有动作,若有所思,却完全不看他一眼,心里有些忐忑与担心,又柔声催促了一次。 行歌终究张开了嘴,吞下了那口粥。 就这样吧,就这一次就好。 让她偷偷地享受他最後一次的温柔後,就不再动心了,就不再回头了。 让她那些奢望与伤感都埋在过去吧。 这粥,真的不好吃。 好苦,好咸,好痛。 ** 吃完粥,行歌还是没有对江行风说过任何一句话。他才发现她的异状。 「还要再添粥吗?」江行风轻声问,压抑满腔患得患失。 行歌摇摇头,还是不看他。她无法再看着他。因为再看,她怕自己伤心却又动了心。 「不肯和我说话?还在恼我?还是怕我?」江行风看她醒来後,除了方才那一瞬间满脸惊惧神色外,再也没有正眼瞧过自己,心下有些难受。 行歌歛眉垂首,缓缓地闭上眼,开口说道:「奴才不敢。」 奴才? 这下子换江行风语塞。他说得那些刻薄话,她记住了。 他转身放下了碗,背着行歌沉声说道:「本王的太子妃,不该贱己,不许使用卑下的称谓。」 「…奴才不敢僭越。」行歌此时才抬眸看着他的背影,如此伟岸,可是距离却是如此遥远,不可亲近。 「谁说你是奴才的!」江行风语气中扬起薄怒。 行歌看着他的背影无语。不就是你吗? 「太子妃应明白自己的身分与奴才不同。」江行风见行歌没有回嘴,一边倒了周太医为行歌开的药帖熬成的药汁至月白色玉杯中,淡淡地说道。 「…太子说过,太子妃与娈婢无异,没有高下之分。」行歌嗅到药汤苦涩难闻的味道,正如自己的心情,垂下头,平静无波地应了江行风。明知道这句话会惹他生气,但,她无法克制,就想任性地如此说话。 啪! 药汁溅出江行风的手。他重重地将玉杯拍在汉白玉桌上,玉杯应声而碎,撒了一桌的药汤。 「是了,本王差点忘了,你不屑当本王的太子妃!」江行风握起拳,忍着怒气,转头看向行歌。 行歌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看行歌闭上双眼不发一语,江行风当她是默认,咬牙说道:「大婚十日已过,不是太子妃的人,该往哪去,便往哪去!」语落,抚袖而去。 是要她去哪里? 可以出宫吗?何去何从? 她见他头也不回离开,莫名哽咽,原来,她无法原谅他。 有爱才有怨,她怨他。 ** 东宫众人震惊,却也不敢议论,只能面面相觑,交换眼神。太子妃大婚後未迁住流云殿,反而迁往了离未央殿最远,位於东宫边缘的北香榭。 北香榭从来也不是嫔妃、侍妾等女眷居住之所。最多仅用来招待宾客,虽然水榭亭阁景色优美,但冬日较为寒冷,不适合长住。 如果,东宫中也有冷宫,那地方,就是北香榭吧。 那是太子的命令吗? 太子与太子妃殿下之间,真的为了奉侍姬不合吗? 奉晴歌听闻流言,妍丽的面容上,轻轻挑了眉。不置一词。 ** 大婚後已过个把月,天气已进入深秋,乔木纷纷染上浅黄艳橘,最後转为绦色,奉晴歌不禁缩了缩脚,躲入狐裘中。 她原以为太子与太子妃顶多拌嘴,最後终究会双宿双飞,暗自妒恨好长一段时间。不过看这情势,太子妃的真的傲气得过火,把自己搞得失宠了? 她冷笑连连,艳丽的唇色,弯起的凤眸在雪肌上显得刺眼。 那日太子当着太子妃的面,与她交媾,她内心的冲击有多大?原来人不如新才是真的。什麽承诺都是假的,富贵权势只能靠自己挣得。 那妖媚狐子秦行歌今儿个也没得意。太子脾气如何,她最是知道。吃软不吃硬,偏偏秦家千金不识好歹。太子妃又如何,从前送入东宫的女人不乏官家小姐,她奉晴歌怎样斗掉其他女人,如今她也可以玩死秦行歌! 但这个把月以来,太子也没来找过自己。即便她自己赴未央殿,殿下也是冷眼看着她,不发一语。当她主动求欢时,便不耐挥手要她离开。 太子就这麽爱那个女人?残花败柳也能当太子妃?这倒越发引起她的兴致了。 「静儿,过来!」晴歌尖声吼道。 静儿垂首快步走进寝殿,唯唯诺诺地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这个把月含娴殿侍奉,奉侍姬没少报复过。静儿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身上的伤好不容易结疤,瘀青也终於消散,她躁进的个性也被磨去了八九成,深知若要在这含娴殿活下去,便要对奉晴歌忍气吞声,百依百顺。 「太子妃是处子吗?」晴歌冷冷地睨了静儿一眼。 「这…这…」静儿想起大婚时,喜娘与女史说的话。 「吞吞吐吐什麽?是讨打?」晴歌狠狠地拧了静儿的手臂。 「啊!我说便是…太子妃与太子有过肌肤之亲,但白绸似乎未落红…」静儿呼痛,便脱口而出。 「说清楚!任何细节我都要知道!」晴歌怒瞠杏眼,狠戾地瞪视静儿。 019帝王之家无真情,过眼烟云已白头(1) 午后蒹葭宫的明黄琉璃瓦上洒遍叶红似火。 贤妃垂眉敛目端着鹤白贡茶轻轻啜饮着,而行歌安静恭谨地端坐在贤妃侧座,丝毫不敢怠慢。蒹葭宫为楚魏帝亲自赐名,两字间道尽贤妃当年盛宠。 贤妃悠悠抬起头,淡然说道:「太子妃进宫近两个月余,一切可都习惯?」 「蒙母妃关爱,儿媳一切尚好。」行歌有些紧张,但却也没失仪。 「是吗?那又何来太子与太子妃不睦,太子妃未迁入流云殿,反而在北香榭待下来的闲言碎语?」贤妃语气平淡无波,凝视行歌的眸中却有着责备之意。 贤妃转头对随侍宫人道:「退殿。」 须臾间,蒹葭宫只余他们两人。贤妃瞧行歌低眸回避她斥责的目光,眉头拧得更身。 「太子妃与太子因何事起奚豁本宫不是不知,本宫也相信你并非萧皇后的细作。只是事关储君之位,不得不慎。」 行歌望着贤妃神色泰然自若,然眼神如刃,心中暗叹,明白江行风那双如星瞳眸与气势承自何处。 「秦家效忠圣上与太子,绝无贰心。愿助太子登上大位,为万民谋福。」 「那你自个儿呢?心里有什么打算?」贤妃淡淡问道。 行歌闻言抿唇,避开了贤妃打探的眼神,垂眸低语:「出嫁随夫,儿媳当是应承太子,没有其他想法。」 「那又为何为一个下贱的娈婢争执至此?难道太子妃不知豺狼觊觎太子之位已久,两人闺房小事实则国家大事?秦家若真的效忠太子,你就不该意气用事。」贤妃语气严肃,堵得行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歌想起这两个月点滴,低下了头,压抑心中酸楚与委屈,语气和缓却泄漏出些许苦涩说:「是儿媳不懂事,让婆母担心了。」 「…行歌,」贤妃语调一软:「婆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教子无方,但凭你的才质容色,难道甘心就此将夫君拱手让人?」 「…不…是儿媳不知进退…惹太子不喜…」行歌顿时眼眶湿热,忍着不想掉泪。她也期待过,也曾以为自己的夫君会爱自己,只可惜事与愿违。 她已决心不再为江行风难过了,但为什么一提起他就委屈,如此软弱又有何用?行歌咬牙硬是把眼泪含在眼眶中,没再多说。 贤妃瞧行歌这表情,心里狐疑,泪水在后宫只代表两个意义,一个是装,一个是弱。她是装还是弱? 她太懂得女人的手段,否则无法在这后宫立足,也不可能扶自己的儿子立为太子。姑且不论秦行歌何故要在她面前显露软弱,若真是后宫争宠,她虽不打算介入,但也不许让奉晴歌那个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女子成为她的儿媳与楚魏国的嫔妃之一。奉晴歌,她打从心底觉得肮脏瞧不起。 贤妃淡淡问了句:「你对太子动了真心?」 行歌脸热,垂下头。 「若未曾动心,何来委屈?在本宫面前,太子妃这番姿态实属多余,不如予太子看去。」贤妃瞧行歌这举止表情完全泄漏自己的情绪,不是装,而是弱?语气转冷。 「不,儿媳没有那个意思。」行歌心里叹气,这两个月来,他从未过问她如何。心里没有她,对她的委屈又岂会在意? 「太子妃争不过一个卑贱的娈婢,的确自该羞惭。你进宫前难道不知后宫寂寞?若不愿孤灯独影,就放手争夺夫君的心;再不就该认命,孤老以终。」贤妃眉目淡漠,言词严厉,心中斟酌行歌在后宫这样软弱、毫无心机如何在后宫屹立不摇,扶太子成帝。这皇宫会吃人,若不坚强便只能在这里无声死去。 「太子妃经由陛下指婚,秦家势大,已比其他嫔妃运气好得太多。有何委屈可说?即便太子妃不想争,拱手出让夫君与其他女郎,随你意思。但此生身为太子妃,便当尽责辅佐太子登上大位。别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宛如冷宫弃妃,丢尽东宫脸面。」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娇小身影,孤单地伫立于弯弯曲曲的回廊中,偷偷啜泣。那女孩不过十四岁,以世家之女进了宫。那年秋天,党派之争,满门皆灭。在一片枝叶零落的后宫中,无依无靠。但她还是活下来了。 想起往事,贤妃阖上了眼,向椅背一靠。秦行歌不需要像那个女孩子一样必须争宠以上位,得天独厚又有何好啼泣? 她一点都不在乎行歌如何想或不得宠,但她的儿子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外戚,也需要一个雍容大度的皇后。太子不能失去秦家,她也不容秦行歌遭逢挫折便放弃了皇后之位。 她可以帮行歌,只不过要先看看行歌到底有没有那个资质。若是没有那个本事,也不要紧,江行风登上大位后,再来由她清君侧也不迟。后宫谁来管都行,就是不能是奉晴歌。 「太子妃退殿回东宫吧。本宫乏了。」眼看话话不投机,贤妃也不愿多说,却思虑起再为太子进纳妃嫔。 行歌走后,贤妃闭目养神,回想起二十余年前,那灭门横祸。 那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夜里低声啼泣,有个男人踏着夜色而来。 他认得她,她也认得他。 那男人睇着她,对她说:「有什么好哭?你该利用这个机会取得圣上怜爱不是?这个后宫会吃人,尤其是像你这种失去所有的人。你想死还是想活?我给你一个机会选择。一刻钟。若你下定决心,就随我来。」说完后,站在她面前,笑得云淡风轻,覆手等待。 那个女孩子心惊,不能明白男人的目的。要她靠着她家遭灭门之祸,取得圣上怜爱? **** 繁体 **** 午後蒹葭宫的明黄琉璃瓦上洒遍叶红似火。 贤妃垂眉歛目端着鹤白贡茶轻轻啜饮着,而行歌安静恭谨地端坐在贤妃侧座,丝毫不敢怠慢。蒹葭宫为楚魏帝亲自赐名,两字间道尽贤妃当年盛宠。 贤妃悠悠抬起头,淡然说道:「太子妃进宫近两个月余,一切可都习惯?」 「蒙母妃关爱,儿媳一切尚好。」行歌有些紧张,但却也没失仪。 「是吗?那又何来太子与太子妃不睦,太子妃未迁入流云殿,反而在北香榭待下来的闲言碎语?」贤妃语气平淡无波,凝视行歌的眸中却有着责备之意。 贤妃转头对随侍宫人道:「退殿。」 须臾间,蒹葭宫只余他们两人。贤妃瞧行歌低眸回避她斥责的目光,眉头拧得更身。 「太子妃与太子因何事起奚豁本宫不是不知,本宫也相信你并非萧皇后的细作。只是事关储君之位,不得不慎。」 行歌望着贤妃神色泰然自若,然眼神如刃,心中暗叹,明白江行风那双如星瞳眸与气势承自何处。 「秦家效忠圣上与太子,绝无贰心。愿助太子登上大位,为万民谋福。」 「那你自个儿呢?心里有什麽打算?」贤妃淡淡问道。 行歌闻言抿唇,避开了贤妃打探的眼神,垂眸低语:「出嫁随夫,儿媳当是应承太子,没有其他想法。」 「那又为何为一个下贱的娈婢争执至此?难道太子妃不知豺狼觊觎太子之位已久,两人闺房小事实则国家大事?秦家若真的效忠太子,你就不该意气用事。」贤妃语气严肃,堵得行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歌想起这两个月点滴,低下了头,压抑心中酸楚与委屈,语气和缓却泄漏出些许苦涩说:「是儿媳不懂事,让婆母担心了。」 「…行歌,」贤妃语调一软:「婆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教子无方,但凭你的才质容色,难道甘心就此将夫君拱手让人?」 「…不…是儿媳不知进退…惹太子不喜…」行歌顿时眼眶湿热,忍着不想掉泪。她也期待过,也曾以为自己的夫君会爱自己,只可惜事与愿违。 她已决心不再为江行风难过了,但为什麽一提起他就委屈,如此软弱又有何用?行歌咬牙硬是把眼泪含在眼眶中,没再多说。 贤妃瞧行歌这表情,心里狐疑,泪水在後宫只代表两个意义,一个是装,一个是弱。她是装还是弱? 她太懂得女人的手段,否则无法在这後宫立足,也不可能扶自己的儿子立为太子。姑且不论秦行歌何故要在她面前显露软弱,若真是後宫争宠,她虽不打算介入,但也不许让奉晴歌那个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女子成为她的儿媳与楚魏国的嫔妃之一。奉晴歌,她打从心底觉得肮脏瞧不起。 贤妃淡淡问了句:「你对太子动了真心?」 行歌脸热,垂下头。 「若未曾动心,何来委屈?在本宫面前,太子妃这番姿态实属多余,不如予太子看去。」贤妃瞧行歌这举止表情完全泄漏自己的情绪,不是装,而是弱?语气转冷。 「不,儿媳没有那个意思。」行歌心里叹气,这两个月来,他从未过问她如何。心里没有她,对她的委屈又岂会在意? 「太子妃争不过一个卑贱的娈婢,的确自该羞惭。你进宫前难道不知後宫寂寞?若不愿孤灯独影,就放手争夺夫君的心;再不就该认命,孤老以终。」贤妃眉目淡漠,言词严厉,心中斟酌行歌在後宫这样软弱、毫无心机如何在後宫屹立不摇,扶太子成帝。这皇宫会吃人,若不坚强便只能在这里无声死去。 「太子妃经由陛下指婚,秦家势大,已比其他嫔妃运气好得太多。有何委屈可说?即便太子妃不想争,拱手出让夫君与其他女郎,随你意思。但此生身为太子妃,便当尽责辅佐太子登上大位。别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宛如冷宫弃妃,丢尽东宫脸面。」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娇小身影,孤单地伫立於弯弯曲曲的回廊中,偷偷啜泣。那女孩不过十四岁,以世家之女进了宫。那年秋天,党派之争,满门皆灭。在一片枝叶零落的後宫中,无依无靠。但她还是活下来了。 想起往事,贤妃阖上了眼,向椅背一靠。秦行歌不需要像那个女孩子一样必须争宠以上位,得天独厚又有何好啼泣? 她一点都不在乎行歌如何想或不得宠,但她的儿子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外戚,也需要一个雍容大度的皇后。太子不能失去秦家,她也不容秦行歌遭逢挫折便放弃了皇后之位。 她可以帮行歌,只不过要先看看行歌到底有没有那个资质。若是没有那个本事,也不要紧,江行风登上大位後,再来由她清君侧也不迟。後宫谁来管都行,就是不能是奉晴歌。 「太子妃退殿回东宫吧。本宫乏了。」眼看话话不投机,贤妃也不愿多说,却思虑起再为太子进纳妃嫔。 行歌走後,贤妃闭目养神,回想起二十余年前,那灭门横祸。 那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夜里低声啼泣,有个男人踏着夜色而来。 他认得她,她也认得他。 那男人睇着她,对她说:「有什麽好哭?你该利用这个机会取得圣上怜爱不是?这个後宫会吃人,尤其是像你这种失去所有的人。你想死还是想活?我给你一个机会选择。一刻钟。若你下定决心,就随我来。」说完後,站在她面前,笑得云淡风轻,覆手等待。 那个女孩子心惊,不能明白男人的目的。要她靠着她家遭灭门之祸,取得圣上怜爱? 019帝王之家无真情,过眼烟云已白头(2)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对他伏地一揖。 男人见了,嘴角的弧度更弯,像是那夜的弦月。 一夜风流,她怀上了他的孩子。 那男人抱着他两的儿子,浅笑说:「新帝初登基,根基尚未安稳,但党羽之争造成忠臣灭门,是帝王的错。帝王不能查不能做的,你来做,我会帮你。」 她看着他眉宇间的自信与流火般的眼神,觉得浑身周遭的冰冷皆被驱尽。 他告诉她帝王喜欢什么,教她如何在后宫争宠,教会她如何生存。他告诉她如何利用皇帝权势查出灭门凶手。 如何不爱帝王,也如何不恨他。 不过,终究,她还是爱上帝王。 她靠着天子权势查出灭门起因于争风吃醋。她家破人亡不过是为了一个地位卑贱、人尽可夫的狐媚侍妾。她不能忍。 复仇行动更为紧锣密鼓,她查出仇人贪赃枉法,让天子治罪,最终杀了那个以色事仇敌的侍妾。自此之后,她无法忍受任何一个侍妾。 但她的天子,他口中的圣上,依旧立了许多嫔妃,宠幸了许多女人。 她问那个男人为什么?为什么男人不能专一。为什么天子必须有六宫粉黛? 那有爱吗? 那个男人依旧笑的云淡风轻,说:「那晚不是说过了,不要爱人?不是说过了,这个后宫会吃人?吃人的人,也包括天子。」 她抱着怀中的儿子,想起那夜那个男人的话,无声落泪。 眼前男人,那夜踏月而来的新帝,头戴皇帝金冠、穿着龙袍站在她跟前,对她笑得如此温柔。 「这就是帝王之家啊。贤妃。」 你爱过我吗? 贤妃泪眼蒙眬想开口问他,却开不了口,就怕听见最残酷的答案。 天子睐着她的泪,只是静静地搂住她与六皇子,轻拍着她的背,连一句哄慰都没有。 她的泪,一滴滴,滴落在儿子粉嫩的脸上。 然后,她明白了,自己不过是帝王的一颗棋子。 一切如同镜花水月。 她不该爱上他。 *** 行歌离殿后踽踽独行于回廊中,夹道的香径花事已了,显得寂寥。 「太子妃殿下近来可好?」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一看,是尚服局周尚服与一群女官各捧着黑底漆器盒,站定在她身后。 「周尚服好久不见。正往哪儿去?」行歌微微一笑,约莫快半年不见了,能在宫中见到故人真好。 「备了冬衣及钗饰正往各家娘娘那儿去呢。」周尚服轻笑,身边的女官轻咳一声。 「尚功局宫正李昀见过太子妃殿下。」周尚服身边那端秀女子盈盈屈膝。 「啊,您就是李尚功吗?上次司珍送来的金玺花卉簪很是精巧,我很喜欢。」前阵子北香榭来了尚功局的司珍女官,捧了几样首饰让行歌挑选。一是四蝶金步摇、一是金玺花卉簪、另一是蝠蝶花钿。 「殿下喜欢便好。那可是太子命人订制予您先行挑选。太子很是宠爱殿下。」李尚功轻笑,心想风水轮流转,东宫终于换了个主儿。往年这些饰品可都是直接送进奉晴歌的含娴殿挑选,但奉晴歌往往全数纳尽,丝毫没有谦让之意,哪里轮到其他美人。 「是吗?」行歌闻言,心中苦涩,不知该如何回应。李尚宫言下之意便是往年可都是直接送进奉晴歌的含娴殿发落。与他闹得如此不快,他是宠爱她?还是依循着礼制而为之罢了。 李尚功见行歌表情怔愣古怪,似乎不知太子之令,赶紧又道:「若是殿下喜欢,过几日,我再另司珍送几样珍品让殿下过目。」 难道太子妃殿下还没亲掌东宫吗?真如传闻所言,大婚第四日便闹了个天翻地覆,被太子厌弃了?那又为何要让太子妃殿下先行挑选每双月的献珍? 「…那就劳烦李尚功了。」 周尚服见行歌已无心继续闲谈,说道:「太子妃殿下,卑职尚有要务在身,改日当赴东宫拜见您。」 行歌点点头,便一个人站在回廊上,望着她们远去。转了身,正要迈开步伐,却觑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站在回廊尽头。 她认得那个身影,无比熟悉。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她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 江行风也没朝她前进,遥遥地瞅着她。他的表情淡然温和,看不出情绪。 相对两无语。 另一道淡红色的身影骤然趋前,拉住了江行风的手臂。是奉晴歌。 奉晴歌也见到了秦行歌,皱了眉,随即隐去那厌恶神色,嘴角勾起笑,揣紧了江行风的手臂,笑语晏晏。 江行风侧头瞟了晴歌一眼,再度抬眸望了望行歌一眼,只有一眼,便转身而去。 霎那间,行歌的心抽痛起来。 如果真的在意她,真宠她,不是该让娈婢对她行拜见之仪吗? 爱是什么? 恨是什么? 帝王之家,真有爱吗? **** 繁体 ****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对他伏地一揖。 男人见了,嘴角的弧度更弯,像是那夜的弦月。 一夜风流,她怀上了他的孩子。 那男人抱着他两的儿子,浅笑说:「新帝初登基,根基尚未安稳,但党羽之争造成忠臣灭门,是帝王的错。帝王不能查不能做的,你来做,我会帮你。」 她看着他眉宇间的自信与流火般的眼神,觉得浑身周遭的冰冷皆被驱尽。 他告诉她帝王喜欢什麽,教她如何在後宫争宠,教会她如何生存。他告诉她如何利用皇帝权势查出灭门凶手。 如何不爱帝王,也如何不恨他。 不过,终究,她还是爱上帝王。 她靠着天子权势查出灭门起因於争风吃醋。她家破人亡不过是为了一个地位卑贱、人尽可夫的狐媚侍妾。她不能忍。 复仇行动更为紧锣密鼓,她查出仇人贪赃枉法,让天子治罪,最终杀了那个以色事仇敌的侍妾。自此之後,她无法忍受任何一个侍妾。 但她的天子,他口中的圣上,依旧立了许多嫔妃,宠幸了许多女人。 她问那个男人为什麽?为什麽男人不能专一。为什麽天子必须有六宫粉黛? 那有爱吗? 那个男人依旧笑的云淡风轻,说:「那晚不是说过了,不要爱人?不是说过了,这个後宫会吃人?吃人的人,也包括天子。」 她抱着怀中的儿子,想起那夜那个男人的话,无声落泪。 眼前男人,那夜踏月而来的新帝,头戴皇帝金冠、穿着龙袍站在她跟前,对她笑得如此温柔。 「这就是帝王之家啊。贤妃。」 你爱过我吗? 贤妃泪眼蒙胧想开口问他,却开不了口,就怕听见最残酷的答案。 天子睐着她的泪,只是静静地搂住她与六皇子,轻拍着她的背,连一句哄慰都没有。 她的泪,一滴滴,滴落在儿子粉嫩的脸上。 然後,她明白了,自己不过是帝王的一颗棋子。 一切如同镜花水月。 她不该爱上他。 *** 行歌离殿後踽踽独行於回廊中,夹道的香径花事已了,显得寂寥。 「太子妃殿下近来可好?」一个声音在身後响起。 她回头一看,是尚服局周尚服与一群女官各捧着黑底漆器盒,站定在她身後。 「周尚服好久不见。正往哪儿去?」行歌微微一笑,约莫快半年不见了,能在宫中见到故人真好。 「备了冬衣及钗饰正往各家娘娘那儿去呢。」周尚服轻笑,身边的女官轻咳一声。 「尚功局宫正李昀见过太子妃殿下。」周尚服身边那端秀女子盈盈屈膝。 「啊,您就是李尚功吗?上次司珍送来的金玺花卉簪很是精巧,我很喜欢。」前阵子北香榭来了尚功局的司珍女官,捧了几样首饰让行歌挑选。一是四蝶金步摇、一是金玺花卉簪、另一是蝠蝶花钿。 「殿下喜欢便好。那可是太子命人订制予您先行挑选。太子很是宠爱殿下。」李尚功轻笑,心想风水轮流转,东宫终於换了个主儿。往年这些饰品可都是直接送进奉晴歌的含娴殿挑选,但奉晴歌往往全数纳尽,丝毫没有谦让之意,哪里轮到其他美人。 「是吗?」行歌闻言,心中苦涩,不知该如何回应。李尚宫言下之意便是往年可都是直接送进奉晴歌的含娴殿发落。与他闹得如此不快,他是宠爱她?还是依循着礼制而为之罢了。 李尚功见行歌表情怔愣古怪,似乎不知太子之令,赶紧又道:「若是殿下喜欢,过几日,我再另司珍送几样珍品让殿下过目。」 难道太子妃殿下还没亲掌东宫吗?真如传闻所言,大婚第四日便闹了个天翻地覆,被太子厌弃了?那又为何要让太子妃殿下先行挑选每双月的献珍? 「…那就劳烦李尚功了。」 周尚服见行歌已无心继续闲谈,说道:「太子妃殿下,卑职尚有要务在身,改日当赴东宫拜见您。」 行歌点点头,便一个人站在回廊上,望着她们远去。转了身,正要迈开步伐,却觑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站在回廊尽头。 她认得那个身影,无比熟悉。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她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 江行风也没朝她前进,遥遥地瞅着她。他的表情淡然温和,看不出情绪。 相对两无语。 另一道淡红色的身影骤然趋前,拉住了江行风的手臂。是奉晴歌。 奉晴歌也见到了秦行歌,皱了眉,随即隐去那厌恶神色,嘴角勾起笑,揣紧了江行风的手臂,笑语晏晏。 江行风侧头瞟了晴歌一眼,再度抬眸望了望行歌一眼,只有一眼,便转身而去。 霎那间,行歌的心抽痛起来。 如果真的在意她,真宠她,不是该让娈婢对她行拜见之仪吗? 爱是什麽? 恨是什麽? 帝王之家,真有爱吗? 020君心难解余伤感,香囊承情意更深(1) 葭月已深,北香榭清冷依旧。离上次见到周尚服与李尚功那日,又过了十余日。行歌并不常在香榭内,今日午后江行风踏入殿内,只闻桂花香,却未见孋人。他是刻意挑她不在的时候来的。 就如雁所奏,北香榭就连室内温度也偏低。 原先这北香榭仅是夏日避暑用,冬日不适宜住人,行歌住在此地,难道不觉寒冷?他不让雁备暖龛,就是想逼她搬出北香榭,迁回流云殿。但都已快进入腊月。楚魏国隆冬气温低寒,腊月初雪人人皆知。 他心想太子妃能坚持到几时?什么时后她才要低头?抑或者是她真的这么讨厌他,不屑当他的太子妃?明明之前的她如此娇弱可爱,为何拗起来却比任何人都要顽固?不知进退,就不怕他真的毁灭秦家? 那日在回廊上见到她,清瘦不少,原来丰润如同婴孩的鹅蛋脸,已瘦成了尖下巴,更显双眸清亮。见着他,她也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载着寥落情绪,如怨待诉,让人怜惜。 临走一瞥,他明明见到行歌眼里一暗,有着失落。但随着脚步渐远,她却一声也没出。连喊他都不肯。 若是她喊了,他便会回头留下。 为何她不喊? 江行风指尖抚过行歌放在梳妆台上冰冷的精雕芍药银篦轻叹,转身离去。 ** 当江行风在北香榭不解秦行歌的行止时,行歌正在尚功局司珍部的女功房中绣着一只墨绿色荷包。她用金线绣着丛菊,风动菊瓣随枝摇,极为雅致。 「殿下绣功真好。这可是要送给太子的寿辰贺礼?」简司珍见行歌绣的荷包外型不像一般女子用的荷包来得花俏,方方正正,且色泽较像是男子使用的,便随口问了一句。这几日相处,已知太子妃个性温雅,虽不多话,但待人和气。 「寿辰?」行歌一愣。她不晓得江行风的寿辰在即。这只荷包其实是要给父亲秦明月的小礼。 「是啊,腊月十六,六局正忙着准备呢。」简司珍这才发现行歌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想起太子与太子妃关系不睦的传闻,赶紧改口说:「啊,想来是太子怕累着了太子妃殿下,没让您忙吧。」 她这样不见容于他吗?这事连雁与芯儿都没提过。是因为她不愿当太子妃,不住流云殿,迁往北香榭,失了太子妃的地位,也不需要通知她吧? 但天候转寒,她要雁与芯儿去备暖龛换绒被,雁竟空手而回。问了雁,雁支支吾吾,只说请太子妃迁回流云殿,北香榭用于避暑,并未设置地龙,也无配置暖龛或熏炉,仅有袖炉。 雁哪里有胆左右自己想住哪呢?北香榭若无暖龛,为何不从流云殿搬过来就是了?雁一脸为难说,司寝的女官不许移动。 司寝的女官胆敢为难太子妃?要不是不把她这个虚有空名的太子妃放在眼里,再不就是有人蓄意为难。在这东宫有谁真能为刁难她的?莫不是东宫之主,江行风了。 行歌思及此叹了一口气。 吓得简司珍以为她那几句话让太子妃殿下往心里搁去了,赶紧陪笑说道:「殿下放宽心,立即置办还不迟。」 另一名司珍女官也凑过来说:「太子好赏菊,不如就将这荷包当做寿礼吧?」 「这荷包是要给秦相的。」行歌摇摇头拒绝了。 「要不献上香囊吧?香囊贴身,长傍君侧,见香囊如见妾身。」华尚寝踏入司珍女功房内,轻笑说道。斐尚仪也跟着进殿。 「华尚寝、斐尚仪!」行歌惊喜地放下手上绣了一半的荷包,亲昵地握住两人的手。「久违了!近来可好?」 「听周尚功说殿下近日常赴司珍司,特地来拜见殿下您呢。」华尚寝轻笑。 「殿下可在烦心太子的寿辰贺礼?如华尚寝所说,香囊再好不过。」斐尚仪瞟见桌面事物,亦是附和。 「这…不会太亲密了吗?」行歌迟疑。 「荷包承零碎之物,不如香囊承情,又有避邪驱瘟之效。太子妃是太子正妻,为太子分忧解劳驱驱蚊虫,怎说过于亲密?」斐尚仪意有所指,惹得众人会心一笑。 「这…我再想想看吧。」行歌与行风感情不睦,并不认为江行风会接受她绣制的香囊。况且,若他拒绝接受,恐会更惹她心伤。 「今年奉侍姬织了毛呢领围…」斐尚仪看着行歌的为难,轻声发话。「若太子妃殿下认为香囊礼轻,不如想想情意深重这句话。古时曹植亦配带香囊,更作迷迭香赋,香囊岂是贱礼。香囊自古以来便是表述衷情之物,今年寿礼再适合不过。」 行歌并不笨,自然知道为何这几位宫正如此坚持。只是现在的她,只要想到江行风便心灰意冷,哪里有心思将满腔情意织入香囊呢? ***** 繁体 ***** 葭月已深,北香榭清冷依旧。离上次见到周尚服与李尚功那日,又过了十余日。行歌并不常在香榭内,今日午後江行风踏入殿内,只闻桂花香,却未见孋人。他是刻意挑她不在的时候来的。 就如雁所奏,北香榭就连室内温度也偏低。 原先这北香榭仅是夏日避暑用,冬日不适宜住人,行歌住在此地,难道不觉寒冷?他不让雁备暖龛,就是想逼她搬出北香榭,迁回流云殿。但都已快进入腊月。楚魏国隆冬气温低寒,腊月初雪人人皆知。 他心想太子妃能坚持到几时?什麽时後她才要低头?抑或者是她真的这麽讨厌他,不屑当他的太子妃?明明之前的她如此娇弱可爱,为何拗起来却比任何人都要顽固?不知进退,就不怕他真的毁灭秦家? 那日在回廊上见到她,清瘦不少,原来丰润如同婴孩的鹅蛋脸,已瘦成了尖下巴,更显双眸清亮。见着他,她也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载着寥落情绪,如怨待诉,让人怜惜。 临走一瞥,他明明见到行歌眼里一暗,有着失落。但随着脚步渐远,她却一声也没出。连喊他都不肯。 若是她喊了,他便会回头留下。 为何她不喊? 江行风指尖抚过行歌放在梳妆台上冰冷的精雕芍药银篦轻叹,转身离去。 ** 当江行风在北香榭不解秦行歌的行止时,行歌正在尚功局司珍部的女功房中绣着一只墨绿色荷包。她用金线绣着丛菊,风动菊瓣随枝摇,极为雅致。 「殿下绣功真好。这可是要送给太子的寿辰贺礼?」简司珍见行歌绣的荷包外型不像一般女子用的荷包来得花俏,方方正正,且色泽较像是男子使用的,便随口问了一句。这几日相处,已知太子妃个性温雅,虽不多话,但待人和气。 「寿辰?」行歌一愣。她不晓得江行风的寿辰在即。这只荷包其实是要给父亲秦明月的小礼。 「是啊,腊月十六,六局正忙着准备呢。」简司珍这才发现行歌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也想起太子与太子妃关系不睦的传闻,赶紧改口说:「啊,想来是太子怕累着了太子妃殿下,没让您忙吧。」 她这样不见容於他吗?这事连雁与芯儿都没提过。是因为她不愿当太子妃,不住流云殿,迁往北香榭,失了太子妃的地位,也不需要通知她吧? 但天候转寒,她要雁与芯儿去备暖龛换绒被,雁竟空手而回。问了雁,雁支支吾吾,只说请太子妃迁回流云殿,北香榭用於避暑,并未设置地龙,也无配置暖龛或燻炉,仅有袖炉。 雁哪里有胆左右自己想住哪呢?北香榭若无暖龛,为何不从流云殿搬过来就是了?雁一脸为难说,司寝的女官不许移动。 司寝的女官胆敢为难太子妃?要不是不把她这个虚有空名的太子妃放在眼里,再不就是有人蓄意为难。在这东宫有谁真能为刁难她的?莫不是东宫之主,江行风了。 行歌思及此叹了一口气。 吓得简司珍以为她那几句话让太子妃殿下往心里搁去了,赶紧陪笑说道:「殿下放宽心,立即置办还不迟。」 另一名司珍女官也凑过来说:「太子好赏菊,不如就将这荷包当做寿礼吧?」 「这荷包是要给秦相的。」行歌摇摇头拒绝了。 「要不献上香囊吧?香囊贴身,长傍君侧,见香囊如见妾身。」华尚寝踏入司珍女功房内,轻笑说道。斐尚仪也跟着进殿。 「华尚寝、斐尚仪!」行歌惊喜地放下手上绣了一半的荷包,亲昵地握住两人的手。「久违了!近来可好?」 「听周尚功说殿下近日常赴司珍司,特地来拜见殿下您呢。」华尚寝轻笑。 「殿下可在烦心太子的寿辰贺礼?如华尚寝所说,香囊再好不过。」斐尚仪瞟见桌面事物,亦是附和。 「这…不会太亲密了吗?」行歌迟疑。 「荷包承零碎之物,不如香囊承情,又有避邪驱瘟之效。太子妃是太子正妻,为太子分忧解劳驱驱蚊虫,怎说过於亲密?」斐尚仪意有所指,惹得众人会心一笑。 「这…我再想想看吧。」行歌与行风感情不睦,并不认为江行风会接受她绣制的香囊。况且,若他拒绝接受,恐会更惹她心伤。 「今年奉侍姬织了毛呢领围…」斐尚仪看着行歌的为难,轻声发话。「若太子妃殿下认为香囊礼轻,不如想想情意深重这句话。古时曹植亦配带香囊,更作迷迭香赋,香囊岂是贱礼。香囊自古以来便是表述衷情之物,今年寿礼再适合不过。」 行歌并不笨,自然知道为何这几位宫正如此坚持。只是现在的她,只要想到江行风便心灰意冷,哪里有心思将满腔情意织入香囊呢? 020君心难解余伤感,香囊承情意更深(2) 离开司珍司,行歌屏退了雁与芯儿,独自向飞瀑前行。 北香榭流泉飞瀑,未到隆冬依然不竭。行歌常赴飞瀑旁的小亭,听着着漴漴水声,心情便能平静。 但今日那飞瀑之声,夹着乐声,显然已有人在小亭。在芭蕉叶掩映的林中,她停住了脚步。不知是否还要前进。 但那洞箫之琅韵如空谷莺啼,飞点幽兰之间,纤尘不沾,时而悠扬婉转,宛若流觞曲水。韵调至高处,音劲如白鹤破空而出,气势磅礡,听得她入迷。 行歌心生羡慕,自小她仅学习琴,但她真想学得却是飘逸的洞箫,或是波澜壮阔的击鼓,而非温柔如水的琴。禁不住好奇心,她偷偷拨开芭蕉叶往亭内一觑。 只见男子乌黑如缎的发丝披在肩后,一身灰黑衣袍侧坐,长指在洞箫上轻抚,双眸微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身前白瀑落于乱石上溅出水花,但他似乎不怕寒冷,任水气弥漫环绕在周身,定静如石,似若腾云驾雾,不像凡间人物。 此人是谁? 即使北香榭在东宫边缘,出现在这里也相当于擅闯东宫。行歌想着是否要喝斥他,询问他的身分,还是要回北香榭,命人前来驱人时,乐音已停。 那人施然而起,余光一扫,见芭蕉树丛内有一绛色身影,提声问道:「是谁在那儿。」 行歌见行踪已被发现,行歌索性由芭蕉树丛走出,反问:「你又是谁?为何擅闯东宫?」 男人见行歌身着绛色宫衣,头戴金冠,立即就明白眼前秀丽女子是太子妃。心知太子妃不认得自己,就如太子妃所说,他是擅闯东宫,故亦无意自曝身分,便权当他也不认识太子妃。 他浅笑答道:「我是刚受任命的宫中乐师。不知这里是东宫,多谢姑娘提点。姑娘也在宫中做事?」 行歌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难怪洞箫技巧如此高明。 「…算是吧。公子吹奏极佳。」行歌含糊其辞,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男子笑意更深:「承蒙姑娘谬赞。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姑娘亦好音律?」 行歌谈到喜爱的音律,浅笑道:「不,仅学习过几年的琴,与乐师比较起来,我算是门外汉。」 「姑娘不要过度自谦,熟能生巧,我本来也不是专事音律。练习个几年,现在倒是以此在宫中行走。」男子扬扬手上通体翠绿的翡翠玉箫。 「洞箫容易学吗?」行歌见他说得轻松,好奇一问。 「还好,你想学吗?」男子看行歌目光紧紧跟着手上的玉箫,就像是只见到蝴蝶的幼猫,紧追不舍。 「是啊。小时候最想学洞箫,可惜没那个机会。」 「这样吧,我喜欢这儿的清幽雅致,而你想学洞箫。不如我教你洞箫,你则让我在这飞瀑待着,别向人通报。」男子淡笑提议,眸光温和,却隐隐散着一股不容人拒绝的气势。 行歌虽对洞箫有些兴趣,但顾虑此处不比宫外,乃是戒备森严的东宫,正要开口拒绝,男人却诚挚地开口说道:「我不会乱闯,也不会让姑娘添麻烦的。仅仅待在这小亭罢了。」 「但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行歌迟疑着。 「在下云流水。」男子粲然而笑。「敢问姑娘芳名?」 「……歌。」行歌不想告诉他全名,仅仅给了个名字最后一个字。「庄子鼓盆而歌的那个歌字。」 「庄子鼓盆而歌?好名字。在这宫中,若能如此豁达过一生,也较轻松吧。」云流水微笑看着行歌。他已耳闻太子与太子妃不睦,嫔妃不受宠,的确只达观看待往后人生。 行歌无语,任云流水随便想去,她已无力解释,顾左右而言他:「你一定要记住,只能在这凉亭中,不可以随意乱闯。」 「知道了。你何时想开始学洞箫呢?今日开始可好?」云流水微笑,顺手将玉箫递给行歌。 行歌接过玉箫,觉得这洞箫居然比自己的手指还要冰冷,险些接不住,让玉箫差点坠了地,赶紧抓住。 云流水眼捷手快伸手接住了洞箫,也触及了行歌的指尖。惊讶于行歌的指尖冰冷,又细看了行歌一眼。行歌赶紧抽回了手,双颊微红。 葭月气温已寒,为何她没有着披肩?他是练家子不打紧,但女体底子原就偏寒,更应该好好保暖才是。她没有手炉,也没有披肩,可见江行风真的如传闻般不待见这位太子妃,依然专宠娈婢。所以一个堂堂太子妃才会住到这个连偏殿都不如的香榭来。 仔细想想,行歌如此沉鱼落雁之貌,若是其他人当太子,应备受疼宠才是。花样年华,如此虚掷,真苦了她独守空闺。 云流水望着行歌,心下一种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 繁体 **** 离开司珍司,行歌摒退了雁与芯儿,独自向飞瀑前行。 北香榭流泉飞瀑,未到隆冬依然不竭。行歌常赴飞瀑旁的小亭,听着着漴漴水声,心情便能平静。 但今日那飞瀑之声,夹着乐声,显然已有人在小亭。在芭蕉叶掩映的林中,她停住了脚步。不知是否还要前进。 但那洞箫之琅韵如空谷莺啼,飞点幽兰之间,纤尘不沾,时而悠扬婉转,宛若流觞曲水。韵调至高处,音劲如白鹤破空而出,气势磅礡,听得她入迷。 行歌心生羡慕,自小她仅学习琴,但她真想学得却是飘逸的洞箫,或是波澜壮阔的击鼓,而非温柔如水的琴。禁不住好奇心,她偷偷拨开芭蕉叶往亭内一觑。 只见男子乌黑如缎的发丝披在肩後,一身灰黑衣袍侧坐,长指在洞箫上轻抚,双眸微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身前白瀑落於乱石上溅出水花,但他似乎不怕寒冷,任水气弥漫环绕在周身,定静如石,似若腾云驾雾,不像凡间人物。 此人是谁? 即使北香榭在东宫边缘,出现在这里也相当於擅闯东宫。行歌想着是否要喝斥他,询问他的身分,还是要回北香榭,命人前来驱人时,乐音已停。 那人施然而起,余光一扫,见芭蕉树丛内有一绦色身影,提声问道:「是谁在那儿。」 行歌见行踪已被发现,行歌索性由芭蕉树丛走出,反问:「你又是谁?为何擅闯东宫?」 男人见行歌身着绦色宫衣,头戴金冠,立即就明白眼前秀丽女子是太子妃。心知太子妃不认得自己,就如太子妃所说,他是擅闯东宫,故亦无意自曝身分,便权当他也不认识太子妃。 他浅笑答道:「我是刚受任命的宫中乐师。不知这里是东宫,多谢姑娘提点。姑娘也在宫中做事?」 行歌听他这麽说,愣了一下。难怪洞箫技巧如此高明。 「…算是吧。公子吹奏极佳。」行歌含糊其辞,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男子笑意更深:「承蒙姑娘谬赞。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姑娘亦好音律?」 行歌谈到喜爱的音律,浅笑道:「不,仅学习过几年的琴,与乐师比较起来,我算是门外汉。」 「姑娘不要过度自谦,熟能生巧,我本来也不是专事音律。练习个几年,现在倒是以此在宫中行走。」男子扬扬手上通体翠绿的翡翠玉箫。 「洞箫容易学吗?」行歌见他说得轻松,好奇一问。 「还好,你想学吗?」男子看行歌目光紧紧跟着手上的玉箫,就像是只见到蝴蝶的幼猫,紧追不舍。 「是啊。小时候最想学洞箫,可惜没那个机会。」 「这样吧,我喜欢这儿的清幽雅致,而你想学洞箫。不如我教你洞箫,你则让我在这飞瀑待着,别向人通报。」男子淡笑提议,眸光温和,却隐隐散着一股不容人拒绝的气势。 行歌虽对洞箫有些兴趣,但顾虑此处不比宫外,乃是戒备森严的东宫,正要开口拒绝,男人却诚挚地开口说道:「我不会乱闯,也不会让姑娘添麻烦的。仅仅待在这小亭罢了。」 「但我连你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行歌迟疑着。 「在下云流水。」男子粲然而笑。「敢问姑娘芳名?」 「……歌。」行歌不想告诉他全名,仅仅给了个名字最後一个字。「庄子鼓盆而歌的那个歌字。」 「庄子鼓盆而歌?好名字。在这宫中,若能如此豁达过一生,也较轻松吧。」云流水微笑看着行歌。他已耳闻太子与太子妃不睦,嫔妃不受宠,的确只达观看待往後人生。 行歌无语,任云流水随便想去,她已无力解释,顾左右而言他:「你一定要记住,只能在这凉亭中,不可以随意乱闯。」 「知道了。你何时想开始学洞箫呢?今日开始可好?」云流水微笑,顺手将玉箫递给行歌。 行歌接过玉箫,觉得这洞箫居然比自己的手指还要冰冷,险些接不住,让玉箫差点坠了地,赶紧抓住。 云流水眼明手快伸手接住了洞箫,也触及了行歌的指尖。惊讶於行歌的指尖冰冷,又细看了行歌一眼。行歌赶紧抽回了手,双颊微红。 葭月气温已寒,为何她没有着披肩?他是练家子不打紧,但女体底子原就偏寒,更应该好好保暖才是。她没有手炉,也没有披肩,可见江行风真的如传闻般不待见这位太子妃,依然专宠娈婢。所以一个堂堂太子妃才会住到这个连偏殿都不如的香榭来。 仔细想想,行歌如此沉鱼落雁之貌,若是其他人当太子,应备受疼宠才是。花样年华,如此虚掷,真苦了她独守空闺。 云流水望着行歌,心下一种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021无意争春香如故(1) 正式迈入腊月的那日清晨,砌下寒霜薄薄铺拢一层淡白,一地的晨雾隔绝在沉重的朱门之后,偶有攀附于门上,也凝结成细密的露珠。一件红底缀白狐毛的长大衣,悄悄地放置在北香榭主厅。 行歌正要赴尚功局,瞥见那见大衣,疑惑问道:「这是尚功局送来的?」 「殿下,这是三皇子妃今晨差人送来的礼。说是大婚疏漏,还请殿下见谅。」芯儿回道。太子妃与三皇子妃只在宴席上碰过一两次,不过点头之交,何故赠衣予她?不是摆明怜悯? 都腊月了,可怜太子妃连个暖龛都没有,日便到尚功局避寒。对照含娴殿那奉侍姬的红毛狐裘,太子妃衣着单薄,这袭红底铺鹅绒缀白狐毛的大衣到底在羞辱谁?岂不是让谁都知道太子亏待了太子妃,谁都能借着献礼来踩踏个一脚。芯儿不禁替太子妃心酸起来,却怎样也不忍说出口。 瞧芯儿眼神漾着情绪,行歌撇开眼,淡声吩咐:「那便收下吧。将献珍那支碧玺花簪送过去作回礼吧。」 「殿下,那可是价值连城的珍贵之物…您连戴过都没有…况且三皇子妃这行径到底是雪中送炭或是落井…」 「芯儿,你入宫多年,应知道祸从口出。」行歌眉眼不动,打断芯儿的话。不论三皇子妃此番用意为何,她不想让心情再受影响。 「可…这花簪殿下不也喜欢得紧?」芯儿常见行歌揣着这花簪摩挲着,眼底有着淡淡的喜欢与迷惘,为何要轻易赠出? 「不要紧,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这支花簪虽说极为典雅,但那又如何。真正会让她爱不释手揣在心头的,只有真心诚意的礼。所以这支簪子给了谁都不要紧。 她的视线再度落在那件红大衣上,沉吟一会,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吩咐芯儿为她披上红大衣,步出北香榭,往尚功局而去。 ** 简司珍在一旁瞧着行歌放置在暗红色檀木盒中的雪白镶金边香囊,上头绣着梅树,点点淡红,绽放于枝枒间,甚是雅致。但她越看越不对劲,蹙紧眉,轻声问:「殿下,太子寿辰,你绣白香囊和发带…这似乎有些…」 「腊月雪地红梅绽,应景。不好看吗?且这发带缀饰,并不是给太子的贺礼。」行歌没有抬眸,手上正忙着在另一条寸宽月白色的丝带上绣了灰黑色的奇岩与浅蓝色的飞瀑。 寿宴见白不吉。简司珍不放心地提点:「要不,以红线在香囊上题字吧?」 「要绣什么字?」行歌淡问。太子的贺礼,她已差了雁至宫外置办,这白香囊不过是做做样子,并未打算送出。 简司珍闻言微怔,察觉太子妃似乎不是真心想以香囊为贺礼,之前的墨绿金菊荷包与她手上正绣着的奇岩飞瀑都比这香囊要来的精细繁复多了。简司珍还没回答,行歌已捡起香囊,穿针入线。 雪霁绽清朗,一任香如故。 行歌仔细端详着这白香囊,自己随意应景写的两句话,却让她自个儿深思起来。 一任香如故… 她不是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的口是心非。也不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这般自视甚高、自我安慰吗? 行歌曾反复思虑不下数十次,那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自己敢直接冲撞太子,但她怎么也不想承认是因对他动情起心,也不愿坦承她吃醋。更不肯承认她嫉妒奉晴歌早在六年前便与江行风相爱,而她不过是个中途闯入的外来者。 这几日几个相熟的宫正都百般暗示她与奉晴歌争宠,可是她们可知道,早在六年前胜负已定,见他对待她与奉晴歌的态度便知道,她毫无胜算,怎样也争不赢。 争宠无非是想要他的爱,也想让秦家在庙堂上过得更轻松;但却让她在过得更不轻松,日日夜夜都要提心吊胆,色衰爱弛,哪日又有年轻貌美的嫔妃与她争夺。 云秀公主曾对她说过,不争也是争。 但她是真的不想争。她想要回到原来的自己。她想证明真正的秦行歌不是江行风眼中那个捉奸的妒妇,也不是那个乞怜求爱的小可怜,而是那个不会为了江行风的冷落感到难过的秦行歌。她打从进宫之前就已经清楚明白自己的角色,那么江行风爱她也罢,不爱她也罢,她还是她自己。 笑骂由人,心自定,则荣辱不惊。 幽闭的小世界终于有豁然开朗之感,行歌轻浅地笑了起来。 但,行歌却忘了贤妃说过的话。 就算你不想争,也由不得你。 ***** 繁体 ***** 正式迈入腊月的那日清晨,砌下寒霜薄薄铺拢一层淡白,一地的晨雾隔绝在沉重的朱门之後,偶有攀附於门上,也凝结成细密的露珠。一件红底缀白狐毛的长大衣,悄悄地放置在北香榭主厅。 行歌正要赴尚功局,瞥见那见大衣,疑惑问道:「这是尚功局送来的?」 「殿下,这是三皇子妃今晨差人送来的礼。说是大婚疏漏,还请殿下见谅。」芯儿回道。太子妃与三皇子妃只在宴席上碰过一两次,不过点头之交,何故赠衣予她?不是摆明怜悯? 都腊月了,可怜太子妃连个暖龛都没有,日便到尚功局避寒。对照含娴殿那奉侍姬的红毛狐裘,太子妃衣着单薄,这袭红底铺鹅绒缀白狐毛的大衣到底在羞辱谁?岂不是让谁都知道太子亏待了太子妃,谁都能藉着献礼来踩踏个一脚。芯儿不禁替太子妃心酸起来,却怎样也不忍说出口。 瞧芯儿眼神漾着情绪,行歌撇开眼,淡声吩咐:「那便收下吧。将献珍那支碧玺花簪送过去作回礼吧。」 「殿下,那可是价值连城的珍贵之物…您连戴过都没有…况且三皇子妃这行径到底是雪中送炭或是落井…」 「芯儿,你入宫多年,应知道祸从口出。」行歌眉眼不动,打断芯儿的话。不论三皇子妃此番用意为何,她不想让心情再受影响。 「可…这花簪殿下不也喜欢得紧?」芯儿常见行歌揣着这花簪摩挲着,眼底有着淡淡的喜欢与迷惘,为何要轻易赠出? 「不要紧,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这支花簪虽说极为典雅,但那又如何。真正会让她爱不释手揣在心头的,只有真心诚意的礼。所以这支簪子给了谁都不要紧。 她的视线再度落在那件红大衣上,沉吟一会,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吩咐芯儿为她披上红大衣,步出北香榭,往尚功局而去。 ** 简司珍在一旁瞧着行歌放置在暗红色檀木盒中的雪白镶金边香囊,上头绣着梅树,点点淡红,绽放於枝枒间,甚是雅致。但她越看越不对劲,蹙紧眉,轻声问:「殿下,太子寿辰,你绣白香囊和发带…这似乎有些…」 「腊月雪地红梅绽,应景。不好看吗?且这发带缀饰,并不是给太子的贺礼。」行歌没有抬眸,手上正忙着在另一条寸宽月白色的丝带上绣了灰黑色的奇岩与浅蓝色的飞瀑。 寿宴见白不吉。简司珍不放心地提点:「要不,以红线在香囊上题字吧?」 「要绣什麽字?」行歌淡问。太子的贺礼,她已差了雁至宫外置办,这白香囊不过是做做样子,并未打算送出。 简司珍闻言微怔,察觉太子妃似乎不是真心想以香囊为贺礼,之前的墨绿金菊荷包与她手上正绣着的奇岩飞瀑都比这香囊要来的精细繁复多了。简司珍还没回答,行歌已捡起香囊,穿针入线。 雪霁绽清朗,一任香如故。 行歌仔细端详着这白香囊,自己随意应景写的两句话,却让她自个儿深思起来。 一任香如故… 她不是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的口是心非。也不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这般自视甚高、自我安慰吗? 行歌曾反覆思虑不下数十次,那日到底是什麽原因让自己敢直接冲撞太子,但她怎麽也不想承认是因对他动情起心,也不愿坦承她吃醋。更不肯承认她嫉妒奉晴歌早在六年前便与江行风相爱,而她不过是个中途闯入的外来者。 这几日几个相熟的宫正都百般暗示她与奉晴歌争宠,可是她们可知道,早在六年前胜负已定,见他对待她与奉晴歌的态度便知道,她毫无胜算,怎样也争不赢。 争宠无非是想要他的爱,也想让秦家在庙堂上过得更轻松;但却让她在过得更不轻松,日日夜夜都要提心吊胆,色衰爱弛,哪日又有年轻貌美的嫔妃与她争夺。 云秀公主曾对她说过,不争也是争。 但她是真的不想争。她想要回到原来的自己。她想证明真正的秦行歌不是江行风眼中那个捉奸的妒妇,也不是那个乞怜求爱的小可怜,而是那个不会为了江行风的冷落感到难过的秦行歌。她打从进宫之前就已经清楚明白自己的角色,那麽江行风爱她也罢,不爱她也罢,她还是她自己。 笑骂由人,心自定,则荣辱不惊。 幽闭的小世界终於有豁然开朗之感,行歌轻浅地笑了起来。 但,行歌却忘了贤妃说过的话。 就算你不想争,也由不得你。 021无意争春香如故(2) 午后,心情大好的行歌,哼着小调,将香囊与丝带搁置在雕花小几上,屏退众人,独自一人抱着古琴踱步前往小亭。 前脚才踏出北香榭,一道颀长的墨绿身影便闪进了她的闺阁。江行风踱步至小几前,瞟了一眼白香囊与丝带,沉吟一会儿。 雪霁绽清朗,一任香如故? 这遣怀想表达什么? 无意苦争春? 既然无意争宠,那又何故闯含娴殿? 阿谀奉迎不屑为之,宁可待在这寒冷的北香榭? 好个傲气的太子妃。 真把他当成是无情无义虐待妻子的人了?完全不受教。 一点都不懂得他为何不让人送暖龛至北香榭,也不让人送冬衣让她御寒,饮食粗糙清淡,不就是要告诉她宫闱内上下有别,她既不是太子妃,那就是个陌生人,岂能享有东宫一切? 难道秦家没人教她,进了宫,不容得她任性妄为,也不容得她挑衅东宫太子?这要怎让他相信秦家效忠之意?恃宠而骄,将来是否威胁皇权?不论秦家如何想,今日她敢违抗太子,明日她便可能在御殿上断了头。 可怎这个气性驽钝愚笨的小家伙顶着寒风站在园中时,让他看得内心酸疼,只想将她揉入怀中好好疼…教训一番。 江行风握紧拳,默默地离开北香榭。 ** 箫声悠扬,云流水连着数日下午,都在小亭独自吹奏。行歌有时候会赴小亭看看,听他吹曲儿。方才哼着的小曲调,便是跟云流水学的。 箫声暂歇,行歌也来到了亭外。 云流水抬眸正见到行歌披着红底狐毛大衣笑吟吟地站在亭外。他头一次见到行歌真心真意的笑,竟有几分心荡神驰。之前行歌满怀心事,即便笑,也似笑非笑,或是客套的笑,一副淡漠疏离不可亲近。今日如此笑容是遇上什么开心事?可是因为那件红底狐毛大衣?裹在红底狐毛大衣的秦行歌看起来暖和许多,像是只小小幼兽温软地卷在一片枫红中。 「云公子好。」行歌面容上浮上酒窝,一双瞳眸温润如春,让人忘了现在已值隆冬。 「今儿个带了什么东西过来?」云流水笑了笑,看着行歌手上之物。 「我带了琴。」行歌淡笑,由包巾中取出了琴。 「喔?今日我能一饱耳福了?」云流水朗笑看着行歌驾琴。 「快别这样说,不然我可不好意思了。」行歌双颊飞上淡红,手指仍然调起音来。 试过音后,行歌向云流水说道:「多日听云先生的萧曲,今日回礼。」 「那在下便洗耳恭听。」云流水看行歌眉目清朗,似乎扫去了多日的忧郁之色,心里暗猜她与太子和好了?心里微微冒起酸涩之意。 行歌纤指如白玉铮铮拨起琴弦,轻缓灵动,指尖挑抹于琴弦上,但乐音却是祥和平静。 「梅花三弄?」云流水轻笑,举起手上的玉箫,就着琴调共奏。 行歌抬眼看了云流水,有着淘气的笑意。她的长指拨弄更快,乐音如鸟啼轻巧,幼兽回眸嘻笑,春风轻抚过草原,万兽两两交颈缱绻,丽花胜放,自然生生不息。 云流水指尖按放洞箫,追逐着行歌的乐音,彷佛可见青衫飘动的少年紧紧追逐在娇俏如花的少女身后。少年指尖就快触及少女的袖摆之际,少女转了个身,闪了开。引得少年更加紧脚步,张开臂膀,就要拥少女入怀。突然间,行歌指型变化,变调而奏,烟雨江南,柳絮纷飞,伞下离人依依,纤指接下滴落伞缘的雨滴,而远方寺庙传来悠扬的钟声,庄严而肃穆。少年愣了愣,呆在了原处,放下手臂,望着撑伞少女的背影,静谧无声。 不过片刻,行歌再度按弦而动,曲调转幽,如同秋风飒飒,落英缤纷,风袭枝枒沙沙有声,于最后一片枫红坠地后,少女已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砌下落梅如雪乱,雪落无声胜有声。 在转调变奏时,云流水早已跟不上行歌的指尖运转变化,停了下来,双眼闪着异彩,彷若发现稀世珍宝似地凝视着行歌,屏息凝听着行歌的弹奏。 行歌曲终收拨,云流水还怔愣着,让行歌的气势完全压倒,说不出半句话。 她抬眸浅笑道:「云先生,雕虫小技让你见笑了。」 云流水才恍如梦醒,击掌叫好! 「好琴!好曲!素手拨琴尽是景!歌儿,你太让我惊讶了!精湛!」云流水双眸火光劈啪作响,满是倾慕之情,再也离不开行歌身上。 两人谈笑间,亭外隐在芭蕉叶间的江行风,眼神冷冽阴沉眯了起来,双拳握得死紧。 **** 繁体 **** 午後,心情大好的行歌,哼着小调,将香囊与丝带搁置在雕花小几上,摒退众人,独自一人抱着古琴踱步前往小亭。 前脚才踏出北香榭,一道颀长的墨绿身影便闪进了她的闺阁。江行风踱步至小几前,瞟了一眼白香囊与丝带,沉吟一会儿。 雪霁绽清朗,一任香如故? 这遣怀想表达什麽? 无意苦争春? 既然无意争宠,那又何故闯含娴殿? 阿谀奉迎不屑为之,宁可待在这寒冷的北香榭? 好个傲气的太子妃。 真把他当成是无情无义虐待妻子的人了?完全不受教。 一点都不懂得他为何不让人送暖龛至北香榭,也不让人送冬衣让她御寒,饮食粗糙清淡,不就是要告诉她宫闱内上下有别,她既不是太子妃,那就是个陌生人,岂能享有东宫一切? 难道秦家没人教她,进了宫,不容得她任性妄为,也不容得她挑衅东宫太子?这要怎让他相信秦家效忠之意?恃宠而骄,将来是否威胁皇权?不论秦家如何想,今日她敢违抗太子,明日她便可能在御殿上断了头。 可怎这个气性驽钝愚笨的小家伙顶着寒风站在园中时,让他看得内心酸疼,只想将她揉入怀中好好疼…教训一番。 江行风握紧拳,默默地离开北香榭。 ** 箫声悠扬,云流水连着数日下午,都在小亭独自吹奏。行歌有时候会赴小亭看看,听他吹曲儿。方才哼着的小曲调,便是跟云流水学的。 箫声暂歇,行歌也来到了亭外。 云流水抬眸正见到行歌披着红底狐毛大衣笑吟吟地站在亭外。他头一次见到行歌真心真意的笑,竟有几分心荡神驰。之前行歌满怀心事,即便笑,也似笑非笑,或是客套的笑,一副淡漠疏离不可亲近。今日如此笑容是遇上什麽开心事?可是因为那件红底狐毛大衣?裹在红底狐毛大衣的秦行歌看起来暖和许多,像是只小小幼兽温软地卷在一片枫红中。 「云公子好。」行歌面容上浮上酒窝,一双瞳眸温润如春,让人忘了现在已值隆冬。 「今儿个带了什麽东西过来?」云流水笑了笑,看着行歌手上之物。 「我带了琴。」行歌淡笑,由包巾中取出了琴。 「喔?今日我能一饱耳福了?」云流水朗笑看着行歌驾琴。 「快别这样说,不然我可不好意思了。」行歌双颊飞上淡红,手指仍然调起音来。 试过音後,行歌向云流水说道:「多日听云先生的萧曲,今日回礼。」 「那在下便洗耳恭听。」云流水看行歌眉目清朗,似乎扫去了多日的忧郁之色,心里暗猜她与太子和好了?心里微微冒起酸涩之意。 行歌纤指如白玉铮铮拨起琴弦,轻缓灵动,指尖挑抹於琴弦上,但乐音却是祥和平静。 「梅花三弄?」云流水轻笑,举起手上的玉箫,就着琴调共奏。 行歌抬眼看了云流水,有着淘气的笑意。她的长指拨弄更快,乐音如鸟啼轻巧,幼兽回眸嘻笑,春风轻抚过草原,万兽两两交颈缱绻,丽花胜放,自然生生不息。 云流水指尖按放洞箫,追逐着行歌的乐音,彷佛可见青衫飘动的少年紧紧追逐在娇俏如花的少女身後。少年指尖就快触及少女的袖摆之际,少女转了个身,闪了开。引得少年更加紧脚步,张开臂膀,就要拥少女入怀。突然间,行歌指型变化,变调而奏,烟雨江南,柳絮纷飞,伞下离人依依,纤指接下滴落伞缘的雨滴,而远方寺庙传来悠扬的钟声,庄严而肃穆。少年愣了愣,呆在了原处,放下手臂,望着撑伞少女的背影,静谧无声。 不过片刻,行歌再度按弦而动,曲调转幽,如同秋风飒飒,落英缤纷,风袭枝枒沙沙有声,於最後一片枫红坠地後,少女已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砌下落梅如雪乱,雪落无声胜有声。 在转调变奏时,云流水早已跟不上行歌的指尖运转变化,停了下来,双眼闪着异彩,彷若发现稀世珍宝似地凝视着行歌,屏息凝听着行歌的弹奏。 行歌曲终收拨,云流水还怔愣着,让行歌的气势完全压倒,说不出半句话。 她抬眸浅笑道:「云先生,雕虫小技让你见笑了。」 云流水才恍如梦醒,击掌叫好! 「好琴!好曲!素手拨琴尽是景!歌儿,你太让我惊讶了!精湛!」云流水双眸火光劈啪作响,满是倾慕之情,再也离不开行歌身上。 两人谈笑间,亭外隐在芭蕉叶间的江行风,眼神冷冽阴沉眯了起来,双拳握得死紧。 022两相猜忌互瞧低(1) 今日朝会他弹劾北方转运使李民,奏请立诛误了北疆粮饷的押粮官十余名,将转运使贬为标兵至前线屯田。 楚魏帝眉眼不动,只道:『李民罪不及此,太子此举苛责过甚。』 江行风怒道:『北疆梨城、乌县、斐城为楚魏军事重镇,粮饷不足,兵肌马瘦;押粮官膘肥、转运使尸位,要如何让众军服膺军令,奋勇杀敌?』 逼得楚魏帝下诏彻查。连秦明月都有些诧异地瞟了失去从容态度的江行风一眼。朝堂之上,江行风不复从前的低调深沉,耐性十足,善于等待敌人上钩。处事手段转为冷厉直接,要参奏便参奏,毫不顾忌。 下了朝,江行风回到藏书阁,手肘支着下颚,神思飘忽。 那日午后无意之间觑见秦行歌私会那个男人后,他接连数日无心于任何事。 江行风何曾面临过这种难堪的状况,从来只有女人争先恐后地攀上他,没有一个人像秦行歌一般与他呕气,拒绝成为他的太子妃,甚至与其他男人过从甚密,惹得他怒火中烧,以往的冷静自持都毁在秦行歌的手上。 每每思忆起裹在那件红底白狐毛大衣中的行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举手投足皆是风情,都是与他在一起时没有的表情。他的心中就如同烧灭山林的焰火般,一丝丝一缕缕炙着他的情意,化成了怒意。 她对那个男人是怎样个看法,难不成忘了自己罗敷有夫? 可恶的女人居然不知太子妃清誉的重要性,竟敢私会男人? 他们两人认识多久了?在他没注意的那些日子中,是否已经有过肌肤之亲? 想到此,他手上那乌金釉茶盏捏了个粉碎。对秦行歌的隐晦情意就在这番煎熬下,灼了个干净,仅剩下怀疑与炽红烈焰在眼中跳动。 接连几天,他不着痕迹地跟在秦行歌身后,发现秦行歌并未日日与那个男人会面,即便会面也仅止于礼,正经地讨论着琴棋书画,并未有任何肌肤之亲。但是他心中那股郁闷之气却是怎样也扫不掉。 他从来不知他的妻琴艺高超,天赋过人,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甜成了一湾蜜潭。他也从来不知道他的妒妇妻学富五车,甚至可以与人引经论典、谈天说地。且,最让他气恼的是她那些风流顾盼的表情,都不是展现在他面前,而是其他男人眼前!冷眼看着那个男人眼中闪烁的倾慕之意,他便无法自持冷静!与那男人见面时,都屏退众人,偷偷摸摸,看得他眼红,气得他几欲吐血! 这女人毫无自觉自己多么诱人! 江行风确知那个男人绝对知道眼前水灵佳人是什么身分,但却日日至北香榭外的小亭等待着秦行歌。这事如同心里扎了密密麻麻的细刺,怎么都不舒坦。 他想过到北香榭质问秦行歌,可是怎样都拉不下脸面,问不出口! 以往自个儿是怎说的,淫妒难成大事,如今自己又是如何?妒恨到他茶饭不思,夜不成寐!每一刻都如坐针毡,只想守着秦行歌,把她绑在他的身边。谁要是多看一眼,便挖出眼珠! 她要是知晓了,会怎讪笑他? 对于进退失据的自己,江行风心惊胆跳,羞愤难当。若是以前的他,二话不说,会杀之以除远虑,但面对行歌,他动不了手! 胡思乱想几日,他才勉强地压抑躁动的情绪,恢复冷静。冷静下来后,他的眸光越来越沉,如深不见底的海壑。心里算计,俊脸原就坚毅的线条更显得冷戾。 「李春堂,差人围了北香榭的亭子修葺屋瓦。」江行风冷声吩咐。 李春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东宫在太子大婚前才翻修一遍,哪需要多余的修葺? 但这几日太子异于平常,他从未见过太子失神的模样,也从未见过太子脾气如此恶劣,只能吩咐一干人等眼色好一些,免得何时触着了逆鳞,掉了脑袋都不知。 ** 行歌瞪着木桩围住小亭,一脸错愕。何时的工事,竟一点也没有通知。想当然,云流水也不在那里了。 认识云流水以来,即便对云流水所说的大千世界繁华绮丽心生向往,她都未曾忘了自己的身分。男女有别。十几日来,与云流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便能数出。望着亭子发愣,行歌搓搓冻红的手指,心想真该回北香榭攅那个三皇子妃送给她的袖炉暖暖手。 想来也可笑。她让人送了碧玺花簪给三皇子妃后,三皇子妃又在清晨让人送了个袖炉过来。似乎完全体会自己的处境一般,让她有些困窘,却也无法拒绝这番好意。而她最亲密的夫君却从未闻问过她过得好不好。 心里五味杂陈,那张温润如玉脂的小脸暗了几分,默默地抱着画卷,沿着原路回北香榭。 而林间一道幽微的身影凝视着行歌的表情,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亦转身而去。 **** 繁体 **** 今日朝会他弹劾北方转运使李民,奏请立诛误了北疆粮饷的押粮官十余名,将转运使贬为标兵至前线屯田。 楚魏帝眉眼不动,只道:『李民罪不及此,太子此举苛责过甚。』 江行风怒道:『北疆梨城、乌县、斐城为楚魏军事重镇,粮饷不足,兵肌马瘦;押粮官膘肥、转运使尸位,要如何让众军服膺军令,奋勇杀敌?』 逼得楚魏帝下诏彻查。连秦明月都有些诧异地瞟了失去从容态度的江行风一眼。朝堂之上,江行风不复从前的低调深沉,耐性十足,善於等待敌人上钩。处事手段转为冷厉直接,要参奏便参奏,毫不顾忌。 下了朝,江行风回到藏书阁,手肘支着下颚,神思飘忽。 那日午後无意之间觑见秦行歌私会那个男人後,他接连数日无心於任何事。 江行风何曾面临过这种难堪的状况,从来只有女人争先恐後地攀上他,没有一个人像秦行歌一般与他呕气,拒绝成为他的太子妃,甚至与其他男人过从甚密,惹得他怒火中烧,以往的冷静自持都毁在秦行歌的手上。 每每思忆起裹在那件红底白狐毛大衣中的行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举手投足皆是风情,都是与他在一起时没有的表情。他的心中就如同烧灭山林的焰火般,一丝丝一缕缕炙着他的情意,化成了怒意。 她对那个男人是怎样个看法,难不成忘了自己罗敷有夫? 可恶的女人居然不知太子妃清誉的重要性,竟敢私会男人? 他们两人认识多久了?在他没注意的那些日子中,是否已经有过肌肤之亲? 想到此,他手上那乌金釉茶盏捏了个粉碎。对秦行歌的隐晦情意就在这番煎熬下,灼了个乾净,仅剩下怀疑与炽红烈焰在眼中跳动。 接连几天,他不着痕迹地跟在秦行歌身後,发现秦行歌并未日日与那个男人会面,即便会面也仅止於礼,正经地讨论着琴棋书画,并未有任何肌肤之亲。但是他心中那股郁闷之气却是怎样也扫不掉。 他从来不知他的妻琴艺高超,天赋过人,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甜成了一湾蜜潭。他也从来不知道他的妒妇妻学富五车,甚至可以与人引经论典、谈天说地。且,最让他气恼的是她那些风流顾盼的表情,都不是展现在他面前,而是其他男人眼前!冷眼看着那个男人眼中闪烁的倾慕之意,他便无法自持冷静!与那男人见面时,都摒退众人,偷偷摸摸,看得他眼红,气得他几欲吐血! 这女人毫无自觉自己多麽诱人! 江行风确知那个男人绝对知道眼前水灵佳人是什麽身分,但却日日至北香榭外的小亭等待着秦行歌。这事如同心里扎了密密麻麻的细刺,怎麽都不舒坦。 他想过到北香榭质问秦行歌,可是怎样都拉不下脸面,问不出口! 以往自个儿是怎说的,淫妒难成大事,如今自己又是如何?妒恨到他茶饭不思,夜不成寐!每一刻都如坐针毡,只想守着秦行歌,把她绑在他的身边。谁要是多看一眼,便挖出眼珠! 她要是知晓了,会怎讪笑他? 对於进退失据的自己,江行风心惊胆跳,羞愤难当。若是以前的他,二话不说,会杀之以除远虑,但面对行歌,他动不了手! 胡思乱想几日,他才勉强地压抑躁动的情绪,恢复冷静。冷静下来後,他的眸光越来越沉,如深不见底的海壑。心里算计,俊脸原就坚毅的线条更显得冷戾。 「李春堂,差人围了北香榭的亭子修葺屋瓦。」江行风冷声吩咐。 李春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东宫在太子大婚前才翻修一遍,哪需要多余的修葺? 但这几日太子异於平常,他从未见过太子失神的模样,也从未见过太子脾气如此恶劣,只能吩咐一干人等眼色好一些,免得何时触着了逆鳞,掉了脑袋都不知。 ** 行歌瞪着木桩围住小亭,一脸错愕。何时的工事,竟一点也没有通知。想当然,云流水也不在那里了。 认识云流水以来,即便对云流水所说的大千世界繁华绮丽心生向往,她都未曾忘了自己的身分。男女有别。十几日来,与云流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便能数出。望着亭子发愣,行歌搓搓冻红的手指,心想真该回北香榭攅那个三皇子妃送给她的袖炉暖暖手。 想来也可笑。她让人送了碧玺花簪给三皇子妃後,三皇子妃又在清晨让人送了个袖炉过来。似乎完全体会自己的处境一般,让她有些困窘,却也无法拒绝这番好意。而她最亲密的夫君却从未闻问过她过得好不好。 心里五味杂陈,那张温润如玉脂的小脸暗了几分,默默地抱着画卷,沿着原路回北香榭。 而林间一道幽微的身影凝视着行歌的表情,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亦转身而去。 022两相猜忌互瞧低(2) 行歌回到了北香榭,赶忙和宫女君儿要了袖炉,芯儿正由外头踏入殿内。 「雁回来了吗?贺礼已准备妥当了吗?」行歌紧紧将袖炉搂在怀中,一边接过芯儿端来的姜汤。 「尚未回宫呢。」芯儿蹙着眉,忧虑说道。行歌十几日前托雁至宫外置办太子的寿礼,不知为何雁一直未归。 「希望赶得及。过几日就是太子寿诞了。」行歌蛾眉轻蹙。 若真的延迟了,她手边真的只剩下那只香囊可以献上去了。早知如此,那日三皇子妃送来袖炉时,她便不该将那条飞瀑奇岩的发带当成回礼。好歹,那发带较之香囊可精致富丽许多。 「要不派人出宫外寻一寻?」芯儿沉声建议。 行歌沉吟一会,竟不知派谁前往。当初入宫时,秦家侍女皆让太子以一句不懂宫规,送去了六局训练,行踪不明。她内心明白,江行风此举自是故意为之。他不信任秦家,找个破不锒铛的借口拔去她身边仆众,又让雁替换静儿成为她的贴身侍女,摆明监视她。 她为人坦荡,不怕雁在身边闲绕。且雁办事利落,眼色极好,深知宫中运作行事,较之起静儿,的确是得力助手。即便江行风苛刻她,应有的太子妃宫制配各六名贴身宫女太监都没派给他,也不打紧。 她只是唏嘘秦家的侍女,不知在六局过得可好?寻思着怎么帮那些侍女出宫要紧。 但这想法却是小瞧了太子。行歌养在深闺中,从未想过爹亲秦明月一个校书郎之子的身分何以爬至一国宰相的位置。其手段高明深沉非行歌可以想象,每个从小跟着行歌的贴身侍女,绝非泛泛之辈,在东宫中也替行歌出点主意。只是秦明月那点护女心思,在江行风眼中,只成为安插人马、其心可议的证据。怎可能留着那几名侍女? 「芯儿,你可有合适人选,找个人让他寻雁?」行歌开口问了一边收拾茶盏杯盘的芯儿。 「让我去找几个常在宫外置办的宫人帮忙问问吧。」 芯儿心叹这事真不好办,若有了差池,连太子妃都会因宫人出宫数日未归而受罚。且今年不比往年,都册立太子妃了,寿宴置办却仍旧让奉侍姬一人主导。这不是太子存心要让太子妃难堪吗?那些墙头草见状真弯向奉侍姬那侧,这北香榭真是冷宫无异。 ** 腊月十六,辰时初一刻,行歌冻醒在晨雾弥漫的北香榭寝殿内。她狐疑地起了身,唤了唤芯儿,没有人响应。她才想起,为了今日的太子寿宴,所有宫人都分派了工作,芯儿已不在殿内。 奉侍姬藉寿宴名义向行歌要人。芯儿百般不愿,抱怨了句:「东宫调派人力是太子妃与太子的权力,奉侍姬胆敢将手伸进来?」 来人不咸不淡说道:「太子妃备受太子宠爱,办寿宴这苦差事太子自然让奉侍姬代劳。要寿宴要办得不周到,怪罪太子妃就不好了。」 一席话说的毫无破绽。但人手不足不能让内务府的人来顶一下吗?何需动用太子妃的人? 芯儿明白奉侍姬故意找事儿,还要顶回去,却被行歌阻止。 行歌听得明白,心里雪亮。寿宴细节她一无所悉,自然是太子默许奉侍姬拦阻她介入。她没忘了,她那日的决定,心无是非,不惹是非;心自定,则荣辱不惊。硬生生地压了下心里酸涩感,点头答应。 但雁未归不能让人知晓,行歌只好假意刁难说道:『太子妃身边无人随侍,是要本宫自个儿更衣漱洗、去司膳房取食盒?这事传出去,太子颜面何在?』 这话堵了一众哑口无言,只好让行歌身边留下雁与君儿。但眼下应该当值的君儿却不见踪影。 瞧见北香榭殿门微张,冻得她牙齿喀喀作响。天寒雾重,她起身关门,骤地间,一只手拦了进来,吓得行歌惊呼一声。 「殿下,莫惊。」一个面生的宫女盈盈施礼,手上提着食盒,踏入殿内。「奴才小梨。方才备膳时君儿闹肚疼,特地托了奴才来替她服侍更衣洗漱。」 「是吗。」行歌轻声宽慰几句,裹着锦被转回寝榻。 「北香榭真是冷的紧,瞧君儿冒失,连殿门都不关。还好司膳房备了人蔘茶粥,让殿下暖身。」小梨将茶粥放置在四方雕花杉木小几上。 行歌喝着热腾腾的茶粥时,几个宫人送了今日寿宴行歌的绛色宫装鱼贯而入, 为她梳妆打扮,她又眯眼打盹。醒来时才瞧见一头仙人凤髻,头顶凤冠,她蹙眉纳闷:「这凤髻不妥…」 「殿下,今日奉太子口谕戴凤冠,请别为难奴才。」 行歌心里奇怪,凤髻代表皇后,要太子妃梳这发髻僭越之举。稍后拜见楚魏帝,陛下见了怎么想?太子就算厌弃她、想陷害她,手段也不可能将自个儿的太子之位也赌上。 想起那日浴池中江行风胸背上的伤痕,心一凛,警惕起来。没想到遭人算计来得这么快,眼神冷了下来。 ****** 繁体 ****** 行歌回到了北香榭,赶忙和宫女君儿要了袖炉,芯儿正由外头踏入殿内。 「雁回来了吗?贺礼已准备妥当了吗?」行歌紧紧将袖炉搂在怀中,一边接过芯儿端来的姜汤。 「尚未回宫呢。」芯儿蹙着眉,忧虑说道。行歌十几日前托雁至宫外置办太子的寿礼,不知为何雁一直未归。 「希望赶得及。过几日就是太子寿诞了。」行歌蛾眉轻蹙。 若真的延迟了,她手边真的只剩下那只香囊可以献上去了。早知如此,那日三皇子妃送来袖炉时,她便不该将那条飞瀑奇岩的发带当成回礼。好歹,那发带较之香囊可精致富丽许多。 「要不派人出宫外寻一寻?」芯儿沉声建议。 行歌沉吟一会,竟不知派谁前往。当初入宫时,秦家侍女皆让太子以一句不懂宫规,送去了六局训练,行踪不明。她内心明白,江行风此举自是故意为之。他不信任秦家,找个破不锒铛的藉口拔去她身边仆众,又让雁替换静儿成为她的贴身侍女,摆明监视她。 她为人坦荡,不怕雁在身边闲绕。且雁办事俐落,眼色极好,深知宫中运作行事,较之起静儿,的确是得力助手。即便江行风苛刻她,应有的太子妃宫制配各六名贴身宫女太监都没派给他,也不打紧。 她只是唏嘘秦家的侍女,不知在六局过得可好?寻思着怎麽帮那些侍女出宫要紧。 但这想法却是小瞧了太子。行歌养在深闺中,从未想过爹亲秦明月一个校书郎之子的身分何以爬至一国宰相的位置。其手段高明深沉非行歌可以想像,每个从小跟着行歌的贴身侍女,绝非泛泛之辈,在东宫中也替行歌出点主意。只是秦明月那点护女心思,在江行风眼中,只成为安插人马、其心可议的证据。怎可能留着那几名侍女? 「芯儿,你可有合适人选,找个人让他寻雁?」行歌开口问了一边收拾茶盏杯盘的芯儿。 「让我去找几个常在宫外置办的宫人帮忙问问吧。」 芯儿心叹这事真不好办,若有了差池,连太子妃都会因宫人出宫数日未归而受罚。且今年不比往年,都册立太子妃了,寿宴置办却仍旧让奉侍姬一人主导。这不是太子存心要让太子妃难堪吗?那些墙头草见状真弯向奉侍姬那侧,这北香榭真是冷宫无异。 ** 腊月十六,辰时初一刻,行歌冻醒在晨雾弥漫的北香榭寝殿内。她狐疑地起了身,唤了唤芯儿,没有人回应。她才想起,为了今日的太子寿宴,所有宫人都分派了工作,芯儿已不在殿内。 奉侍姬藉寿宴名义向行歌要人。芯儿百般不愿,抱怨了句:「东宫调派人力是太子妃与太子的权力,奉侍姬胆敢将手伸进来?」 来人不咸不淡说道:「太子妃备受太子宠爱,办寿宴这苦差事太子自然让奉侍姬代劳。要寿宴要办得不周到,怪罪太子妃就不好了。」 一席话说的毫无破绽。但人手不足不能让内务府的人来顶一下吗?何需动用太子妃的人? 芯儿明白奉侍姬故意找事儿,还要顶回去,却被行歌阻止。 行歌听得明白,心里雪亮。寿宴细节她一无所悉,自然是太子默许奉侍姬拦阻她介入。她没忘了,她那日的决定,心无是非,不惹是非;心自定,则荣辱不惊。硬生生地压了下心里酸涩感,点头答应。 但雁未归不能让人知晓,行歌只好假意刁难说道:『太子妃身边无人随侍,是要本宫自个儿更衣漱洗、去司膳房取食盒?这事传出去,太子颜面何在?』 这话堵了一众哑口无言,只好让行歌身边留下雁与君儿。但眼下应该当值的君儿却不见踪影。 瞧见北香榭殿门微张,冻得她牙齿喀喀作响。天寒雾重,她起身关门,骤地间,一只手拦了进来,吓得行歌惊呼一声。 「殿下,莫惊。」一个面生的宫女盈盈施礼,手上提着食盒,踏入殿内。「奴才小梨。方才备膳时君儿闹肚疼,特地托了奴才来替她服侍更衣洗漱。」 「是吗。」行歌轻声宽慰几句,裹着锦被转回寝榻。 「北香榭真是冷的紧,瞧君儿冒失,连殿门都不关。还好司膳房备了人蔘茶粥,让殿下暖身。」小梨将茶粥放置在四方雕花杉木小几上。 行歌喝着热腾腾的茶粥时,几个宫人送了今日寿宴行歌的绦色宫装鱼贯而入, 为她梳妆打扮,她又眯眼打盹。醒来时才瞧见一头仙人凤髻,头顶凤冠,她蹙眉纳闷:「这凤髻不妥…」 「殿下,今日奉太子口谕戴凤冠,请别为难奴才。」 行歌心里奇怪,凤髻代表皇后,要太子妃梳这发髻僭越之举。稍後拜见楚魏帝,陛下见了怎麽想?太子就算厌弃她、想陷害她,手段也不可能将自个儿的太子之位也赌上。 想起那日浴池中江行风胸背上的伤痕,心一凛,警惕起来。没想到遭人算计来得这麽快,眼神冷了下来。 ? 023治理不力领责罚(1) 她凝眸扫过这群宫人,肃声说道:「太子怎可能犯胡涂,铁定是你们听错。听错也就罢了,一帮子人一起犯傻?拆了这凤髻,拿太子妃金冠来!」 众宫人交换了个眼神并未动作。 行歌见状,严厉喝道:「怎回事?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东宫规矩都摆哪去了!」她不立威,众人以为她软柿子,见缝插针,使计陷害。 「眼下重梳发髻会误了与太子赴养心殿拜见圣上的时辰。」宫人低首回道。 行歌冷笑睇着众人的脸,浑身是威势与寒气,斥道:「让楚魏帝见本宫这头样式,斩了本宫便罢,拖累太子…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奴才不护主净是陷害!那好,我现在便先杖毙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奴才!」 没想到太子妃外貌温婉,却不是善荏。吓得众人跪下大呼冤枉。 小梨眼中有些惊异,赶紧出声说道:「还杵这做什么?都听到太子妃说的话了,还不快点梳起望仙髻!」 众人闻言赶忙动作起来。行歌瞟了小梨一眼,心中轻笑,颇具深意。小宫女好大本事,一句话竟能呼喝众宫人,是谁派来的? ** 江行风放下手中书简,起身往未央殿外走。 李春堂亦步亦趋,躬身问:「殿下,时辰已到,是否让人领太子妃前来。」 「不了。她赶得上便赶得上,赶不上后果自负。」江行风淡淡地回了李春堂,稍早已有宫人来报梳妆迟了。江行风嘴角噙着不明所以的浅湾,向养心殿漫步而去。 这头行歌耽误了,吩咐小梨找顶软轿,岂知一等再等,等得她发火训斥后,几个太监才慌慌忙忙抬了顶软轿过来。 江行风徐徐穿过织锦园,听到背后脚步声细碎,缓了脚步。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正要转身过去,便听见奉晴歌的娇呼。 「殿下!等等臣妾!」晴歌在后头叫唤,急急赶上。 瞬间江行风那微不可见的笑容垮了下去。江行风覆着手,也不转身,冷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此时奉晴歌与几个宫人来到跟前,她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一身绛红色的宫衣浅笑如晚冬盛绽海棠,轻声说:「臣妾听说太子妃殿下误了时辰,为了避免圣上怪罪,特别赶过来与太子一同拜见圣上。」 江行风回首看一眼。奉晴歌衣身绛红色的宫衣,迤逦裙摆上绣着金线鸳鸯,头上插着献珍的蝠蝶花卉钿与步摇,居然与太子妃宫装雷同。 奉晴歌见江行风皱眉,立刻明白她错估形势,几个月来,太子没去过北香榭,连她那儿也极少去,即便去了也仅是用早膳便离去。她都快急死了,就怕太子对她厌腻。身边的宫女们搧风点火,逢迎奉承,要她藉这次机会博得贤良之名,夺回太子宠爱,却不料弄巧成拙。 「脱掉。」江行风沉声斥道,不容商量。 晴歌怔了怔,泪盈满眶,嗫嚅开口:「殿下──若耽误了时辰,陛下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臣妾是好意…」 「放肆!」 「难道你不知这身装束蔑视楚魏内宫礼制,惹人笑话东宫毫无规矩吗?」江行风厉眼一扫,吓得晴歌赶紧垂头伏下。 「不…不是…」晴歌心知僭越,但这便是她的野心,她也不想遮掩!只是太子竟当众人面前斥责她,让她颜面无光外,惊恐太子眷宠不再。 「现在就脱掉。」江行风睨着跪在地上的奉晴歌,内心有着异样的感觉在流动。 这身衣物表示太子治内无方,纵容侍姬为所欲为,东宫朝仪大乱!奉晴歌在东宫里一向以正妻自居。虽痴心妄想更多权势地位,但她了解江行风,也从未这般张狂。若不是有人挑拨,怎会如此胆大妄为? 「殿下──这…」奉晴歌一脸为难,难道要她着单衣一路走回东宫?简直奇耻大辱。 「奉侍姬行事鲁莽撞,未曾想过后果吗?」江行风没了以往对她的温柔与纵容,语气冰冷,饱含怒意。「还是你要李春堂替你脱掉这身衣物?」 奉晴歌闻言,面如死灰,含泪脱去了外衫。 李春堂眼色好,远远看奉晴歌脱下那身绛红色外衣,便要宫女赶紧脱下外袍。方才他一见奉晴歌一身太子妃装束,心里叫糟。要是让其他人见到奉晴歌如此不识大体,不知道要怎么编派太子连后宫都管束不严,又遑论治国? 秦行歌乘着软轿而来时,入眼便是如此景象。她才明白,原来奉侍姬是如此想登上太子妃之位。 听到抬轿人迅速奔跑的声响,众人皆往秦行歌方向看去。李春堂心里喀磴一声,赶忙望向太子,只见江行风一脸平静,波澜不惊。 行歌与江行风眼神相触,怔忪一瞬。 不见不念,见了,却是无尽思念。 ***** 繁体 ***** 她凝眸扫过这群宫人,肃声说道:「太子怎可能犯糊涂,铁定是你们听错。听错也就罢了,一帮子人一起犯傻?拆了这凤髻,拿太子妃金冠来!」 众宫人交换了个眼神并未动作。 行歌见状,严厉喝道:「怎回事?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东宫规矩都摆哪去了!」她不立威,众人以为她软柿子,见缝插针,使计陷害。 「眼下重梳发髻会误了与太子赴养心殿拜见圣上的时辰。」宫人低首回道。 行歌冷笑睇着众人的脸,浑身是威势与寒气,斥道:「让楚魏帝见本宫这头样式,斩了本宫便罢,拖累太子…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奴才不护主净是陷害!那好,我现在便先杖毙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奴才!」 没想到太子妃外貌温婉,却不是善荏。吓得众人跪下大呼冤枉。 小梨眼中有些惊异,赶紧出声说道:「还杵这做什麽?都听到太子妃说的话了,还不快点梳起望仙髻!」 众人闻言赶忙动作起来。行歌瞟了小梨一眼,心中轻笑,颇具深意。小宫女好大本事,一句话竟能呼喝众宫人,是谁派来的? ** 江行风放下手中书简,起身往未央殿外走。 李春堂亦步亦趋,躬身问:「殿下,时辰已到,是否让人领太子妃前来。」 「不了。她赶得上便赶得上,赶不上後果自负。」江行风淡淡地回了李春堂,稍早已有宫人来报梳妆迟了。江行风嘴角噙着不明所以的浅湾,向养心殿漫步而去。 这头行歌耽误了,吩咐小梨找顶软轿,岂知一等再等,等得她发火训斥後,几个太监才慌慌忙忙抬了顶软轿过来。 江行风徐徐穿过织锦园,听到背後脚步声细碎,缓了脚步。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正要转身过去,便听见奉晴歌的娇呼。 「殿下!等等臣妾!」晴歌在後头叫唤,急急赶上。 瞬间江行风那微不可见的笑容垮了下去。江行风覆着手,也不转身,冷声问道:「你来干什麽。」 此时奉晴歌与几个宫人来到跟前,她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一身绦红色的宫衣浅笑如晚冬盛绽海棠,轻声说:「臣妾听说太子妃殿下误了时辰,为了避免圣上怪罪,特别赶过来与太子一同拜见圣上。」 江行风回首看一眼。奉晴歌衣身绦红色的宫衣,迤逦裙摆上绣着金线鸳鸯,头上插着献珍的蝠蝶花卉钿与步摇,居然与太子妃宫装雷同。 奉晴歌见江行风皱眉,立刻明白她错估形势,几个月来,太子没去过北香榭,连她那儿也极少去,即便去了也仅是用早膳便离去。她都快急死了,就怕太子对她厌腻。身边的宫女们搧风点火,逢迎奉承,要她藉这次机会博得贤良之名,夺回太子宠爱,却不料弄巧成拙。 「脱掉。」江行风沉声斥道,不容商量。 晴歌怔了怔,泪盈满眶,嗫嚅开口:「殿下──若耽误了时辰,陛下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臣妾是好意…」 「放肆!」 「难道你不知这身装束蔑视楚魏内宫礼制,惹人笑话东宫毫无规矩吗?」江行风厉眼一扫,吓得晴歌赶紧垂头伏下。 「不…不是…」晴歌心知僭越,但这便是她的野心,她也不想遮掩!只是太子竟当众人面前斥责她,让她颜面无光外,惊恐太子眷宠不再。 「现在就脱掉。」江行风睨着跪在地上的奉晴歌,内心有着异样的感觉在流动。 这身衣物表示太子治内无方,纵容侍姬为所欲为,东宫朝仪大乱!奉晴歌在东宫里一向以正妻自居。虽痴心妄想更多权势地位,但她了解江行风,也从未这般张狂。若不是有人挑拨,怎会如此胆大妄为? 「殿下──这…」奉晴歌一脸为难,难道要她着单衣一路走回东宫?简直奇耻大辱。 「奉侍姬行事鲁莽撞,未曾想过後果吗?」江行风没了以往对她的温柔与纵容,语气冰冷,饱含怒意。「还是你要李春堂替你脱掉这身衣物?」 奉晴歌闻言,面如死灰,含泪脱去了外衫。 李春堂眼色好,远远看奉晴歌脱下那身绦红色外衣,便要宫女赶紧脱下外袍。方才他一见奉晴歌一身太子妃装束,心里叫糟。要是让其他人见到奉晴歌如此不识大体,不知道要怎麽编派太子连後宫都管束不严,又遑论治国? 秦行歌乘着软轿而来时,入眼便是如此景象。她才明白,原来奉侍姬是如此想登上太子妃之位。 听到抬轿人迅速奔跑的声响,众人皆往秦行歌方向看去。李春堂心里喀磴一声,赶忙望向太子,只见江行风一脸平静,波澜不惊。 行歌与江行风眼神相触,怔忪一瞬。 不见不念,见了,却是无尽思念。 023治理不力领责罚(2) 「妾身来迟,请殿下责罚。」行歌收回飘乎的心思,下了软轿,第一句话便是伏身请罪。 「责罚?是该责罚你身为太子妃却管理东宫无方,纵容姬妾行事乖张妄为,藐视宫规,仪容不端。」江行风淡淡地瞟了秦行歌一眼。 姬妾? 他终究承认奉侍姬的侍妾地位了吗?接下来,是向楚魏帝奏请册立她吗?行歌心中酸楚,十指收紧。 「…是妾身教导无方!一夜夫妻百日恩,奉侍姬服侍殿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奉侍姬为殿下寿宴劳心,忙中有错,误着太子妃服仪,请殿下谅其辛劳,饶恕她此次僭越之举。」 行歌语气温和谦卑,揣摩太子之意,遂为晴歌找台阶下,但听在晴歌耳里却是为她定罪!垂着头的奉晴歌眼神转为毒辣怨愤。 而江行风凝视着她葱似玉指握成拳,微挑了眉。又听她这番话,似笑非笑。太子妃几句话竟把责罚权推回他身上,要他自个儿处置宠了过头的侍妾。 「谁头戴太子妃金冠,便是太子妃。东宫不会有两位太子妃。本王见这金冠戴在秦相千金头上,想来,秦相千金是本王的太子妃没错。管束后宫可是太子妃的责任,太子妃是打算规避己责?」江行风一字一句攻向行歌的弱处。 「…妾身不敢。」行歌暗叹,苛待她便罢,连言语也要再三讥讽她吗。 她不责罚他的宠妾,是顾虑他的脸面,也不想让人误解她三番两次针对奉晴歌,是个妒妇。可是他却逼她。 既然他要她扮演这凶恶的河东狮,她也仅能从命。 「…是妾身治下无方,自当领罚。于寿宴后领杖二十,自禁于北香榭半年。奉侍姬藐视宫规之罪,于寿宴后杖二十,禁闭于含娴殿六十日,不得外出。」行歌咬牙说道。 想来她规避了太子妃的责任几个月,未能建立东宫规矩,江行风已不再忍耐。步论厌弃她与否,他铁了心要担起太子妃名号,做好太子妃该做的内务。 「太子妃的责罚倒比犯事的姬妾要来的重?」行风没想到行歌竟也自请责罚,诧异中更是饶富兴味。 「妾身身为太子妃,自当管束宫妃。宫妃无状,自是臣妾失职,理当受罚。」行歌说得平静。 「殿…殿下救我!」奉晴歌赶忙抱住江行风的大腿,深怕真的受杖责。 她一身细皮嫩肉,怎堪得起打?这秦行歌好生恶毒,谁不知道杖责是看人而打。打在秦行歌身上自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打在她的身上呢?难保秦行歌不会挟怨报复,怕是会铲除异己,活活打死她吧!奉侍姬心里更加怨恨秦行歌,却不好在这当下发作。 「奉侍姬,后宫由太子妃管束。若你不愿受杖责,便求她去。」江行风未看奉晴歌一眼。 奉晴歌此次作为此次过份张扬,已危及东宫太子威仪。他有意借太子妃的手教训奉晴歌外,更想瞧瞧行歌如何应付这状况,于是勾了勾嘴角,凝睇行歌。 奉晴歌握紧双拳,咬紧牙,心想,求谁都好,就是不想求这女人! 行歌见奉晴歌怨愤隐忍的表情,暗叹这宠妾真把自己恨上了心。又有些恼怒江行风竟是如此狡猾的男人。 「那便依照太子妃的意思吧。」对行歌目光中带着恼意,江行风不置可否。却蓦地弯腰捉住行歌的手,将她扶起,淡笑说:「走吧。再不走,真的迟了。」 行歌一愣,想抽回她的手,但江行风握得死紧,无法挣脱。 江行风察觉行歌的抗拒,挑眉搂住她的腰,在她耳际轻声说道:「爱妃不陪本王演了这出戏,倒真的让人看破你与本王的不合…见缝插针也就来了。难道爱妃就不怕着了奸人的道?」 行歌想起方才宫婢为她梳凤髻一事,抿了唇,便不再抵抗,任由他牵了手。但瞧江行风眼中满是作戏的情意,行歌反倒觉得苦涩。 跪在地上的奉晴歌不明就里,看他们眉来眼去、交颈私语,不禁妒火中烧,对秦行歌的恨意更加深刻,连江行风也一起恨上了。 秦行歌,你别得意,今晚就有你瞧的! 目送两人执手远去,奉晴歌缓缓站起身,怒火由眼底喷薄而出。 *** 繁体 *** 「妾身来迟,请殿下责罚。」行歌收回飘乎的心思,下了软轿,第一句话便是伏身请罪。 「责罚?是该责罚你身为太子妃却管理东宫无方,纵容姬妾行事乖张妄为,藐视宫规,仪容不端。」江行风淡淡地瞟了秦行歌一眼。 姬妾? 他终究承认奉侍姬的侍妾地位了吗?接下来,是向楚魏帝奏请册立她吗?行歌心中酸楚,十指收紧。 「…是妾身教导无方!一夜夫妻百日恩,奉侍姬服侍殿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奉侍姬为殿下寿宴劳心,忙中有错,误着太子妃服仪,请殿下谅其辛劳,饶恕她此次僭越之举。」 行歌语气温和谦卑,揣摩太子之意,遂为晴歌找台阶下,但听在晴歌耳里却是为她定罪!垂着头的奉晴歌眼神转为毒辣怨愤。 而江行风凝视着她葱似玉指握成拳,微挑了眉。又听她这番话,似笑非笑。太子妃几句话竟把责罚权推回他身上,要他自个儿处置宠了过头的侍妾。 「谁头戴太子妃金冠,便是太子妃。东宫不会有两位太子妃。本王见这金冠戴在秦相千金头上,想来,秦相千金是本王的太子妃没错。管束後宫可是太子妃的责任,太子妃是打算规避己责?」江行风一字一句攻向行歌的弱处。 「…妾身不敢。」行歌暗叹,苛待她便罢,连言语也要再三讥讽她吗。 她不责罚他的宠妾,是顾虑他的脸面,也不想让人误解她三番两次针对奉晴歌,是个妒妇。可是他却逼她。 既然他要她扮演这凶恶的河东狮,她也仅能从命。 「…是妾身治下无方,自当领罚。於寿宴後领杖二十,自禁於北香榭半年。奉侍姬藐视宫规之罪,於寿宴後杖二十,禁闭於含娴殿六十日,不得外出。」行歌咬牙说道。 想来她规避了太子妃的责任几个月,未能建立东宫规矩,江行风已不再忍耐。步论厌弃她与否,他铁了心要担起太子妃名号,做好太子妃该做的内务。 「太子妃的责罚倒比犯事的姬妾要来的重?」行风没想到行歌竟也自请责罚,诧异中更是饶富兴味。 「妾身身为太子妃,自当管束宫妃。宫妃无状,自是臣妾失职,理当受罚。」行歌说得平静。 「殿…殿下救我!」奉晴歌赶忙抱住江行风的大腿,深怕真的受杖责。 她一身细皮嫩肉,怎堪得起打?这秦行歌好生恶毒,谁不知道杖责是看人而打。打在秦行歌身上自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打在她的身上呢?难保秦行歌不会挟怨报复,怕是会铲除异己,活活打死她吧!奉侍姬心里更加怨恨秦行歌,却不好在这当下发作。 「奉侍姬,後宫由太子妃管束。若你不愿受杖责,便求她去。」江行风未看奉晴歌一眼。 奉晴歌此次作为此次过份张扬,已危及东宫太子威仪。他有意借太子妃的手教训奉晴歌外,更想瞧瞧行歌如何应付这状况,於是勾了勾嘴角,凝睇行歌。 奉晴歌握紧双拳,咬紧牙,心想,求谁都好,就是不想求这女人! 行歌见奉晴歌怨愤隐忍的表情,暗叹这宠妾真把自己恨上了心。又有些恼怒江行风竟是如此狡猾的男人。 「那便依照太子妃的意思吧。」对行歌目光中带着恼意,江行风不置可否。却蓦地弯腰捉住行歌的手,将她扶起,淡笑说:「走吧。再不走,真的迟了。」 行歌一愣,想抽回她的手,但江行风握得死紧,无法挣脱。 江行风察觉行歌的抗拒,挑眉搂住她的腰,在她耳际轻声说道:「爱妃不陪本王演了这出戏,倒真的让人看破你与本王的不合…见缝插针也就来了。难道爱妃就不怕着了奸人的道?」 行歌想起方才宫婢为她梳凤髻一事,抿了唇,便不再抵抗,任由他牵了手。但瞧江行风眼中满是作戏的情意,行歌反倒觉得苦涩。 跪在地上的奉晴歌不明就里,看他们眉来眼去、交颈私语,不禁妒火中烧,对秦行歌的恨意更加深刻,连江行风也一起恨上了。 秦行歌,你别得意,今晚就有你瞧的! 目送两人执手远去,奉晴歌缓缓站起身,怒火由眼底喷薄而出。 024郎君无情心如铁(1) 「殿下,时辰有些迟了。要乘软轿吗?」无法挣脱他的牵制,行歌无奈问道。他心知她脚程慢,若不乘轿,铁定误了时辰。 「喔?爱妃也会担心迟到受罚?方才不是重判奉侍姬和自己杖二十?我还以为你铁打的,一点都不怕打。」江行风侧头,语带戏谑地瞟了瞟行歌婀娜的身段,仍旧徐徐往前行。 「…如果殿下担心你的宠姬,妾身可免去她的责罚。」行歌听江行风讥讽自己,想来他不满她的处置,便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我的宠姬?」江行风笑了,怎他的爱妃讲到宠姬便带点酸味。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行歌,问道:「不杖责奉晴歌,是否也不杖责秦行歌?太子妃现在是在替秦行歌开脱?」 瞧着江行风俊朗的眉宇与轻浅如流云般的笑,心想,原来他把自己想的如此滑溜狡诈。于是不甚欢快的情绪地说:「若殿下在意,妾身的责罚不需免除。」 「不,我两个都要罚。」江行风望着行歌看是娇软沉静,却倔强的臭脾气,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只是,你,我要亲自罚。」 「…悉听尊便。」行歌与行风对视半晌,撇开头,不愿多说。 东宫里的杖责往往由太监李春堂执行。或许江行风念在她是太子妃,即使领罚也不能让太监碰上一根寒毛。也或许他认为她会重重责打奉侍姬,却不会对自己相同程度的惩罚。 也罢,自始至此,他都不信任她不是吗?要打便打吧! 江行风闻言挑了眉,她的语气甚是谦恭,但那四个字分明带着恼意。他不担忧她不能秉公处理宫务,人的心本就是偏着长,他倒要看看她如何罚晴歌,这也是对她的试探。但她怀疑他亲自责罚的那点心思,吃味又不肯明说,应是摆出端庄肃正的模样,让他莞尔,浮现戏弄心思,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中。 「啊!」行歌惊声轻呼,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宽广的胸膛,一股薄荷香沁入鼻间。若她不娇呼,或许他不会戏弄她。 「你干什么!还不放手!」行歌低声娇斥,双颊顿时绯红如霞光,丽色照人。 没想到借着广袖遮挡,江行风居然在众目睽睽下,伸出狼爪轻浮地捏了她的臀瓣一把! 「我在摸爱妃的身子是不是铁打的。」江行风轻笑,他倾身向她,气息抚在行歌的鼻尖与唇瓣上,清香淡雅而摄人。 「你是储君,竟做此等无耻之举!还不快放开我!」行歌怒瞪江行风,紧紧地咬住唇瓣,又羞又恼。 江行风斜挑剑眉,低笑:「偏不。我偏要坐实这无耻的名号。太子妃自大婚以来不是很清楚明白吗?」语音方落,双手往前袭去,再进几寸便是她的私处。 行歌惊得说不出话,没想到堂堂太子胆敢在众人前轻薄她!她满脸羞怒之色,猛然反手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往前半寸,正要开口斥喝江行风,他却开口了。 「太子妃与我置气那么多日,也该气消了吧?」他的嗓音轻柔低醇,缓缓哄道:「那日在含娴殿我并非有意伤你…」 他在众人面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真心赔罪? 「妾身不敢与殿下置气!」行歌咬牙娇喝。「臣妾在殿下眼里是妒妇,殿下责罚的好!臣妾也不想追究肩伤!若殿下还要当着众人与妾身赔罪,迟了觐见陛下时辰,可怪不得妾身!」 赔罪?当着众人? 敢情她将自个儿的一番诚心都当成做戏了? 江行风闻言语塞,睨了跟在不远处的李春堂与众人一眼,扬声叫道:「李春堂,撤了软轿。在东宫等我。」随而横抱起行歌。 「啊!你又要干什么?」行歌羞愤尖叫,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挣扎着想下来。 「爱妃不是怕误了时辰?搂紧我。」江行风看了一眼怀中怒气冲冲的佳人,足尖一点便往前跃了三四丈。 「我才不要…啊!」行歌话还没说完,江行风又往上跃出几尺高,逼得她搂住了江行风的颈项。 「就说搂紧吧。」江行风可恶地朝行歌笑了笑,运起内劲施展轻功,往前飞掠。 「你…会轻功?」这速度真的好快,比马车更快。风在耳边掠过,沙沙咻咻作响,她心里害怕,将江行风的颈子搂得更紧。 江行风瞟了行歌一眼,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会弹琴啊。」还弹给别的男人听!心里一酸,随即又点上了石狮,往上纵身而跃。 「啊!」行歌又是一吓尖叫。没注意江行风说了什么。 江行风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想,就是要吓你,处罚你这多疑又不守妇道的小东西!随而飞上屋檐,在琉璃瓦上轻点飞跃。 「好高!」行歌惊叫连连,一脸慌乱,急声说:「抱紧我一些!不要掉下去!啊!」 江行风噗哧一笑,说道:「这你说的啊。」手臂紧紧地搂住行歌的腰,还特意又捏了她的娇臀一把。 「你…你…」行歌怒瞪着江行风,不敢相信他居然在这状况下还能调戏她。 「我只是听爱妃吩咐。」江行风一脸无辜,但是那笑容充满着捉弄之色,任谁一看都明白。行歌看了有气无处发,只能咬紧唇不理他。 「爱妃气的双颊鼓鼓的,好像那松木底下的小松鼠,拼命地把松果往嘴内塞。」江行风咸咸凉凉地语气,听得行歌想反驳。 「你跳上跳下,才是只灵智未开的臭猴子!」行歌惧高,听他这么调侃她,怒得口不择言。 「喔?我是臭猴子?有多臭?齐天大圣吗?」江行风闻言大笑,随而低眉敛目深深地望尽行歌眼眸中,诱惑也似地说:「那你可愿意当那镇住老孙的五指山?」 听见江行风那充满挑逗诱惑的话语,行歌的脸红得像是烈焰般,不知该如何回答。四个月来他对自己不闻不问,让她在天寒地冻的北香榭挨饿受冻的。怎一见面就这么孟浪,处处勾引,就像是前四个月的争执都不存在般,惹得她心里又气又迷惘。 那个冷戾的他,这个温柔狂放的他,到底哪个才是他?他对每个女人都是如此放恣勾惑吗?怪不得无数粉黛芳心暗许,千盼万盼不得见,心碎如夜里摇挂的星辰。 那自己呢?对他,到底是…不敢再芳心暗许。就怕像是由这般高的重阁上跌落,粉身碎骨。 **** 繁体 **** 「殿下,时辰有些迟了。要乘软轿吗?」无法挣脱他的牵制,行歌无奈问道。他心知她脚程慢,若不乘轿,铁定误了时辰。 「喔?爱妃也会担心迟到受罚?方才不是重判奉侍姬和自己杖二十?我还以为你铁打的,一点都不怕打。」江行风侧头,语带戏谑地瞟了瞟行歌婀娜的身段,仍旧徐徐往前行。 「…如果殿下担心你的宠姬,妾身可免去她的责罚。」行歌听江行风讥讽自己,想来他不满她的处置,便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我的宠姬?」江行风笑了,怎他的爱妃讲到宠姬便带点酸味。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行歌,问道:「不杖责奉晴歌,是否也不杖责秦行歌?太子妃现在是在替秦行歌开脱?」 瞧着江行风俊朗的眉宇与轻浅如流云般的笑,心想,原来他把自己想的如此滑溜狡诈。於是不甚欢快的情绪地说:「若殿下在意,妾身的责罚不需免除。」 「不,我两个都要罚。」江行风望着行歌看是娇软沉静,却倔强的臭脾气,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只是,你,我要亲自罚。」 「…悉听尊便。」行歌与行风对视半晌,撇开头,不愿多说。 东宫里的杖责往往由太监李春堂执行。或许江行风念在她是太子妃,即使领罚也不能让太监碰上一根寒毛。也或许他认为她会重重责打奉侍姬,却不会对自己相同程度的惩罚。 也罢,自始至此,他都不信任她不是吗?要打便打吧! 江行风闻言挑了眉,她的语气甚是谦恭,但那四个字分明带着恼意。他不担忧她不能秉公处理宫务,人的心本就是偏着长,他倒要看看她如何罚晴歌,这也是对她的试探。但她怀疑他亲自责罚的那点心思,吃味又不肯明说,应是摆出端庄肃正的模样,让他莞尔,浮现戏弄心思,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中。 「啊!」行歌惊声轻呼,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宽广的胸膛,一股薄荷香沁入鼻间。若她不娇呼,或许他不会戏弄她。 「你干什麽!还不放手!」行歌低声娇斥,双颊顿时绯红如霞光,丽色照人。 没想到藉着广袖遮挡,江行风居然在众目睽睽下,伸出狼爪轻浮地捏了她的臀瓣一把! 「我在摸爱妃的身子是不是铁打的。」江行风轻笑,他倾身向她,气息抚在行歌的鼻尖与唇瓣上,清香淡雅而摄人。 「你是储君,竟做此等无耻之举!还不快放开我!」行歌怒瞪江行风,紧紧地咬住唇瓣,又羞又恼。 江行风斜挑剑眉,低笑:「偏不。我偏要坐实这无耻的名号。太子妃自大婚以来不是很清楚明白吗?」语音方落,双手往前袭去,再进几寸便是她的私处。 行歌惊得说不出话,没想到堂堂太子胆敢在众人前轻薄她!她满脸羞怒之色,猛然反手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往前半寸,正要开口斥喝江行风,他却开口了。 「太子妃与我置气那麽多日,也该气消了吧?」他的嗓音轻柔低醇,缓缓哄道:「那日在含娴殿我并非有意伤你…」 他在众人面前说这话是什麽意思?真心赔罪? 「妾身不敢与殿下置气!」行歌咬牙娇喝。「臣妾在殿下眼里是妒妇,殿下责罚的好!臣妾也不想追究肩伤!若殿下还要当着众人与妾身赔罪,迟了觐见陛下时辰,可怪不得妾身!」 赔罪?当着众人? 敢情她将自个儿的一番诚心都当成做戏了? 江行风闻言语塞,睨了跟在不远处的李春堂与众人一眼,扬声叫道:「李春堂,撤了软轿。在东宫等我。」随而横抱起行歌。 「啊!你又要干什麽?」行歌羞愤尖叫,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挣扎着想下来。 「爱妃不是怕误了时辰?搂紧我。」江行风看了一眼怀中怒气冲冲的佳人,足尖一点便往前跃了三四丈。 「我才不要…啊!」行歌话还没说完,江行风又往上跃出几尺高,逼得她搂住了江行风的颈项。 「就说搂紧吧。」江行风可恶地朝行歌笑了笑,运起内劲施展轻功,往前飞掠。 「你…会轻功?」这速度真的好快,比马车更快。风在耳边掠过,沙沙咻咻作响,她心里害怕,将江行风的颈子搂得更紧。 江行风瞟了行歌一眼,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会弹琴啊。」还弹给别的男人听!心里一酸,随即又点上了石狮,往上纵身而跃。 「啊!」行歌又是一吓尖叫。没注意江行风说了什麽。 江行风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想,就是要吓你,处罚你这多疑又不守妇道的小东西!随而飞上屋檐,在琉璃瓦上轻点飞跃。 「好高!」行歌惊叫连连,一脸慌乱,急声说:「抱紧我一些!不要掉下去!啊!」 江行风噗哧一笑,说道:「这你说的啊。」手臂紧紧地搂住行歌的腰,还特意又捏了她的娇臀一把。 「你…你…」行歌怒瞪着江行风,不敢相信他居然在这状况下还能调戏她。 「我只是听爱妃吩咐。」江行风一脸无辜,但是那笑容充满着捉弄之色,任谁一看都明白。行歌看了有气无处发,只能咬紧唇不理他。 「爱妃气的双颊鼓鼓的,好像那松木底下的小松鼠,拼命地把松果往嘴内塞。」江行风咸咸凉凉地语气,听得行歌想反驳。 「你跳上跳下,才是只灵智未开的臭猴子!」行歌惧高,听他这麽调侃她,怒得口不择言。 「喔?我是臭猴子?有多臭?齐天大圣吗?」江行风闻言大笑,随而低眉歛目深深地望尽行歌眼眸中,诱惑也似地说:「那你可愿意当那镇住老孙的五指山?」 听见江行风那充满挑逗诱惑的话语,行歌的脸红得像是烈焰般,不知该如何回答。四个月来他对自己不闻不问,让她在天寒地冻的北香榭挨饿受冻的。怎一见面就这麽孟浪,处处勾引,就像是前四个月的争执都不存在般,惹得她心里又气又迷惘。 那个冷戾的他,这个温柔狂放的他,到底哪个才是他?他对每个女人都是如此放恣勾惑吗?怪不得无数粉黛芳心暗许,千盼万盼不得见,心碎如夜里摇挂的星辰。 那自己呢?对他,到底是…不敢再芳心暗许。就怕像是由这般高的重阁上跌落,粉身碎骨。 024郎君无情心如铁(2) 行歌瞥了一眼脚下的重檐屋瓦,轻轻抖了起来,分不清是害怕高度,还是害怕再次动心,抑或只是隆冬的寒风让自己感觉冰冷? 「那谁是如来佛祖?」行歌终究只能挤出这句话。 江行风听行歌如此一问,想笑,又笑不出来,因为这句话无意间点出了两人因为一道圣旨成婚,皆是身不由己。 「大概是父皇陛下吧。」江行风淡淡地说道,没了调笑的心思。 不一会,抵达养心殿外,江行风察觉行歌身子轻抖,皱了眉,问道:「你冷吗?」他的双臂不禁又紧了几分。 「快放我下来,大家都在看。好丢人。」行歌轻叫,养心殿外不只有宫人,还有禁卫军啊。当众如此亲密,简直羞死人。 江行风扫视了周遭面面相觑的宫人一眼,轻轻放下行歌,但却依旧以外袍拢住她,静静地释放着他的内力至她身上。 行歌倚在他的胸前,鼻间都是他的薄荷淡香,清冷幽香,却又不可思议的温暖。她想起第一次织锦园初遇,他的怀中也是这个味道。她抬头看了江行风一眼,眼前的夫君如此俊秀,长睫如墨蝶,在冬日的阳光下拦住了一片淡淡的影子。 她看着他在宫人跟前,表情与眼神倏地森冷,方才嘻笑不庄重的他消失了,眼前冷丽高傲、风姿华贵的他,周身皆是皇族独有的威压感,冷声对宫人吩咐:「取狐裘过来。」 不一会,江行风取过狐裘,紧紧裹住行歌,低头对她说道:「将就一下,回了东宫,你再穿你的白狐裘。」 「嗯?」行歌傻住,什么白狐裘?她没有白狐裘啊。 看着一脸呆愣、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行歌,江行风淡淡地说:「你冬季的衣物与暖龛都摆在流云殿。」 行歌睇着江行风的双眸如一汪平静深潭,清淡碧绿深蓝交错无波,怔愣一瞬,他并非有意苛待她,反而是她固执自虐? 到底他是怎样的人? 她更加迷惑了。 为什么? 她想问,却始终问不出口。 ** 当楚魏帝噙着笑叮咛两人不要老是斗气、夫妇之间多忍让时,行歌满面通红,江行风却是波澜不惊,谦冲地垂首聆听教训。让她羞赧的是楚魏帝勉励两人加把劲,快生几个胖娃娃让他老头子玩玩。觐见楚魏帝出乎意料的轻松,与楚魏帝笑语晏晏,就如父亲与女儿间的家常叙谈,反倒是江行风像是别人家养的孩子,过分客气有礼。 步出养心殿后,行风将狐裘裹紧行歌,行歌又是一怔。他的温柔究竟是怎回事?呆愣愣地让行风为她系绳环扣好,还反应不过来。行风见状,低笑道:「傻瓜。」 「就只有你敢在父皇面前那么放肆说话。都不怕掉脑袋。」江行风轻斥,但语调却轻缓柔和。 「咦?我刚刚失言了吗?父皇不开心吗?」行歌闻言不知所措,难道她惹得楚魏帝不悦?可是她看不出来啊。 江行风眸子中淡淡地闪过一丝光,嘴角勾起一笑,倾身拢了拢行歌身上连帽狐裘,他俯向行歌面颊,轻声说道:「不,你做的很好。父皇很欢喜。」 就在那一刻,他转过头,丰润的唇瓣轻轻扫她的脸颊。 行歌顿时双颊飞红,身体僵硬。 啊,他为什么总是若有似无地招惹她呢? 江行风瞧着行歌表情变化,羊脂般温润的雪颊泛起了如胭脂红,娇俏可人,满意地浅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纵使你再怨我,在北香榭待久了也会染上寒病,没必要为了你恨的人自苦。我送你回流云殿。」 行歌眼眶泛红,很想说她没恨他,但…她怨、她怒、她妒!只能默然无语,任由他牵着手离开养心殿。 一路上穿越了织锦园的假山流水,花径香榭,行歌无心欣赏,整颗心悬在他身上,压抑着呼吸声响,轻轻浅浅,不想让他查觉。又悄悄聆听江行风呼吸的声音与他衣摆摩擦的声响。 不知他的打算,但与他并肩而行的感受如此美好静谧,似乎又回到那日在祈年殿长廊上,让她能偷偷期盼时间可以再长久一些。 「想什么?」终于,江行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寂。 「没…没有。」行歌侧头看她,对上行风的眼,又赶紧转过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踢跶的赤金云头锦履。 「今日我的寿辰,我在礼单上没见到你的贺礼。」江行风犹豫半晌才又开口。他的嗓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俊脸却微微发热。 身为太子,不乏人送礼,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问问,行歌打算送些什么给他当寿辰贺礼?这种厚脸皮,和市井之徒相差无几。 「这…呃…」行歌听行风问起这问题,心中有些慌乱。雁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该不该说呢? 「怎了?你没有准备?是因为我弄伤你,且惹你不快?」行风言语期期艾艾,自知理亏,但对她的期盼落空,让他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岂止是不快。我恨死你在我面前和其他女人欢爱! 但行歌怎可能说出口? 还要说什么时,行风却站定了,极其认真地望着行歌,抿着唇,复而开口说道:「弄伤你是我不对…」 行歌瞧他俊颜微红,似乎真是诚心向她赔不是,只是她不想认清现实,不想其他女人分享夫君。心中又酸又涩,低首说着违心之论:「你和侍姬亲近也是自然,子嗣重要…我无意让你难做…我真的只是碰巧路过…日后我会绕路,你我各自过日子相敬如宾…」 行风听她有意疏离,心里难受,他不想两人形同陌路,但她如此冷静,他反倒无从施力… 这静谧氛围突变,行歌也不想两人之间如此尴尬,只得硬着头皮转了转话,说道:「你的寿礼…我是有准备的。」 「准备了什么?」行风亦不想停留在方才那个话题间徒惹难受,听行歌提及贺礼,双眸喜色浮现,眼梢流露期待之情。 行歌瞧着江行风那期盼的眼神如同小孩子等待着蜜糖,心虚起来。早知他如此期待,她就该多用些心思。 她咬唇,低眸轻声说道:「上回瞧你晨练,舞得甚是好看,我本来想送你一把软剑。可是…」 「可是什么?」江行风听了心里舒坦,她称赞他。即便宫人们都是如此逢迎,但由她口中说出来便不同。明知这样的他极为孩子气,但内心那幽晦难明的喜难以压抑。 「…我又想,突然送一把软剑,你会不会用不顺手…就打消主意了…」雁尚未回宫,她只好临阵换礼,当然也没办法呈上礼单。且太子何许人也,她那个随意绣制的白荷包实在太寒酸了,怎么入的了他的眼? 「所以,你就不送了?什么贺礼都没有?」江行风听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失望的连语调都扬了起来。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缺,谁送贺礼都无所谓,但就忍不住以贺礼掂量自己在行歌心中的份量。 「不是!不是!」行歌瞧江行风脸色由喜色转为铁青,急急辩解,心虚说道:「总之,晚些你便知道了。」 ***** 繁体 ***** 行歌瞥了一眼脚下的重檐屋瓦,轻轻抖了起来,分不清是害怕高度,还是害怕再次动心,抑或只是隆冬的寒风让自己感觉冰冷? 「那谁是如来佛祖?」行歌终究只能挤出这句话。 江行风听行歌如此一问,想笑,又笑不出来,因为这句话无意间点出了两人因为一道圣旨成婚,皆是身不由己。 「大概是父皇陛下吧。」江行风淡淡地说道,没了调笑的心思。 不一会,抵达养心殿外,江行风察觉行歌身子轻抖,皱了眉,问道:「你冷吗?」他的双臂不禁又紧了几分。 「快放我下来,大家都在看。好丢人。」行歌轻叫,养心殿外不只有宫人,还有禁卫军啊。当众如此亲密,简直羞死人。 江行风扫视了周遭面面相觑的宫人一眼,轻轻放下行歌,但却依旧以外袍拢住她,静静地释放着他的内力至她身上。 行歌倚在他的胸前,鼻间都是他的薄荷淡香,清冷幽香,却又不可思议的温暖。她想起第一次织锦园初遇,他的怀中也是这个味道。她抬头看了江行风一眼,眼前的夫君如此俊秀,长睫如墨蝶,在冬日的阳光下拦住了一片淡淡的影子。 她看着他在宫人跟前,表情与眼神倏地森冷,方才嘻笑不庄重的他消失了,眼前冷丽高傲、风姿华贵的他,周身皆是皇族独有的威压感,冷声对宫人吩咐:「取狐裘过来。」 不一会,江行风取过狐裘,紧紧裹住行歌,低头对她说道:「将就一下,回了东宫,你再穿你的白狐裘。」 「嗯?」行歌傻住,什麽白狐裘?她没有白狐裘啊。 看着一脸呆愣、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行歌,江行风淡淡地说:「你冬季的衣物与暖龛都摆在流云殿。」 行歌睇着江行风的双眸如一汪平静深潭,清淡碧绿深蓝交错无波,怔愣一瞬,他并非有意苛待她,反而是她固执自虐? 到底他是怎样的人? 她更加迷惑了。 为什麽? 她想问,却始终问不出口。 ** 当楚魏帝噙着笑叮咛两人不要老是斗气、夫妇之间多忍让时,行歌满面通红,江行风却是波澜不惊,谦冲地垂首聆听教训。让她羞赧的是楚魏帝勉励两人加把劲,快生几个胖娃娃让他老头子玩玩。觐见楚魏帝出乎意料的轻松,与楚魏帝笑语晏晏,就如父亲与女儿间的家常叙谈,反倒是江行风像是别人家养的孩子,过分客气有礼。 步出养心殿後,行风将狐裘裹紧行歌,行歌又是一怔。他的温柔究竟是怎回事?呆愣愣地让行风为她系绳环扣好,还反应不过来。行风见状,低笑道:「傻瓜。」 「就只有你敢在父皇面前那麽放肆说话。都不怕掉脑袋。」江行风轻斥,但语调却轻缓柔和。 「咦?我刚刚失言了吗?父皇不开心吗?」行歌闻言不知所措,难道她惹得楚魏帝不悦?可是她看不出来啊。 江行风眸子中淡淡地闪过一丝光,嘴角勾起一笑,倾身拢了拢行歌身上连帽狐裘,他俯向行歌面颊,轻声说道:「不,你做的很好。父皇很欢喜。」 就在那一刻,他转过头,丰润的唇瓣轻轻扫她的脸颊。 行歌顿时双颊飞红,身体僵硬。 啊,他为什麽总是若有似无地招惹她呢? 江行风瞧着行歌表情变化,羊脂般温润的雪颊泛起了如胭脂红,娇俏可人,满意地浅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纵使你再怨我,在北香榭待久了也会染上寒病,没必要为了你恨的人自苦。我送你回流云殿。」 行歌眼眶泛红,很想说她没恨他,但…她怨、她怒、她妒!只能默然无语,任由他牵着手离开养心殿。 一路上穿越了织锦园的假山流水,花径香榭,行歌无心欣赏,整颗心悬在他身上,压抑着呼吸声响,轻轻浅浅,不想让他查觉。又悄悄聆听江行风呼吸的声音与他衣摆摩擦的声响。 不知他的打算,但与他并肩而行的感受如此美好静谧,似乎又回到那日在祈年殿长廊上,让她能偷偷期盼时间可以再长久一些。 「想什麽?」终於,江行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寂。 「没…没有。」行歌侧头看她,对上行风的眼,又赶紧转过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踢躂的赤金云头锦履。 「今日我的寿辰,我在礼单上没见到你的贺礼。」江行风犹豫半晌才又开口。他的嗓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俊脸却微微发热。 身为太子,不乏人送礼,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问问,行歌打算送些什麽给他当寿辰贺礼?这种厚脸皮,和市井之徒相差无几。 「这…呃…」行歌听行风问起这问题,心中有些慌乱。雁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该不该说呢? 「怎了?你没有准备?是因为我弄伤你,且惹你不快?」行风言语期期艾艾,自知理亏,但对她的期盼落空,让他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岂止是不快。我恨死你在我面前和其他女人欢爱! 但行歌怎可能说出口? 还要说什麽时,行风却站定了,极其认真地望着行歌,抿着唇,复而开口说道:「弄伤你是我不对…」 行歌瞧他俊颜微红,似乎真是诚心向她赔不是,只是她不想认清现实,不想其他女人分享夫君。心中又酸又涩,低首说着违心之论:「你和侍姬亲近也是自然,子嗣重要…我无意让你难做…我真的只是碰巧路过…日後我会绕路,你我各自过日子相敬如宾…」 行风听她有意疏离,心里难受,他不想两人形同陌路,但她如此冷静,他反倒无从施力… 这静谧氛围突变,行歌也不想两人之间如此尴尬,只得硬着头皮转了转话,说道:「你的寿礼…我是有准备的。」 「准备了什麽?」行风亦不想停留在方才那个话题间徒惹难受,听行歌提及贺礼,双眸喜色浮现,眼梢流露期待之情。 行歌瞧着江行风那期盼的眼神如同小孩子等待着蜜糖,心虚起来。早知他如此期待,她就该多用些心思。 她咬唇,低眸轻声说道:「上回瞧你晨练,舞得甚是好看,我本来想送你一把软剑。可是…」 「可是什麽?」江行风听了心里舒坦,她称赞他。即便宫人们都是如此逢迎,但由她口中说出来便不同。明知这样的他极为孩子气,但内心那幽晦难明的喜难以压抑。 「…我又想,突然送一把软剑,你会不会用不顺手…就打消主意了…」雁尚未回宫,她只好临阵换礼,当然也没办法呈上礼单。且太子何许人也,她那个随意绣制的白荷包实在太寒酸了,怎麽入的了他的眼? 「所以,你就不送了?什麽贺礼都没有?」江行风听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失望的连语调都扬了起来。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什麽都不缺,谁送贺礼都无所谓,但就忍不住以贺礼掂量自己在行歌心中的份量。 「不是!不是!」行歌瞧江行风脸色由喜色转为铁青,急急辩解,心虚说道:「总之,晚些你便知道了。」 025桥下缱绻明心迹(1)(微H) 「晚些?是多晚?」江行风脸上写满愉悦期待。 「…寿宴后可好?」行歌被逼急了,只能再往后拖时间。 「为何不在寿宴上呈上?」江行风眼中带着笑,嘴角也弯成月夜湖上的一弯小舟。 「…不是什么珍贵的宝物,只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东西…你不要太期待,我怕你会失望。」行歌声如蚊呐,就怕他到时翻脸。 「我不会失望。」江行风饶富兴味地瞅着他的太子妃。「我不需要贵重之物。」 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一只蛐蛐也能让我开心。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一径淡笑着搂住行歌,心里充盈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期待与欢欣。三言两语便解开两人刚才疏离感,有说有笑地往东宫走去。 东宫与养心殿的路程虽远,但也只不过是两刻钟的时间,行风偏偏放慢脚步,带着行歌绕远路,穿过了织锦园的梅花林,漫步走过寥落的香径,越过了泛黄的草坡,绕过假山流水。 行歌气喘吁吁地被他拖着走过好长一段路,直到越过小丘,远方一处拱桥架在一汪湖面上,在冬阳的照射下映着天光水色,粼粼银光,炫目地令人无法睁开眼。行歌有些讶异,从不知道织锦园有这处好地方。 而行风看行歌轻喘着,浅笑问:「累了?」 「…呼──嗯──不累…」行歌气息紊乱,双颊红扑扑的,额头沁着细细的汗。 「呼吸吐纳都乱了还说不累?不是摆明骗我吗?行歌,怎样都好,就是不要对我撒谎。」行风噙笑捏着行歌的手心,探指拂开了行歌两鬓的碎发。 「…有一些些喘…有一些些累。」行歌望着他淡然的眉眼,语气是如此温和而坚定,不知怎的,便如时说了。 「呐,上来吧。」江行风突然微微弯腰,半蹲在行歌跟前,绛色的太子服袍下摆迤逦在小丘上。 「我背你回去。」江行风轻笑,侧头看行歌,彷佛这件事自然不过。 行歌大骇:「…不成,这不成,宫妃岂能攀在储君背上?这太僭越了。而且…而且…」这样的姿势好难为情。 如果他又像刚刚那般轻薄她,她也无法抵抗啊。想得恁多,想得旖旎,行歌双颊倏地飞红,如波浪鼓般摇头,头上珠翠颤动叮叮作响。 「爱妃在想什么,怎脸这么红?」行风见行歌眼神闪烁含俏,捉弄行歌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他站直身,高大的身影,在行歌前遮住了阳光,罩下一层浓浅不一的灰黑。 「没,没有想什么…」 行歌话还没说完,行风便欺身上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唇瓣清凉而柔软地压着她的,舌尖轻佻地舔吮行歌的唇,霸道不容拒绝,直到行歌往后踉跄一步,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撒谎处罚。」行风眉眼如画,嗓音低醇诱人,竟迷得行歌一时说不出话来。 行风瞧她晕陶陶的表情甚是娇俏,居然想要更多。他举目望了望周遭空无一人,于是拉住行歌的走,快步走下了草坡,钻进了拱桥桥拱下。 「咦?」行歌发现不对了,想要抽手,柔荑却被他揣得死紧,两人一拖一拉,隔着一双手臂的距离。 「过来。」行风不放弃地拉着她的手,但却是小心翼翼,就怕再度伤了她。 行歌瞧行风笑得勾惑,不知打什么坏主意,紧张地说道:「殿下,咱们回宫去,宫人们还在等咱们…」 行风望着她的眼神,带点迷蒙暧昧,迫近行歌将他圈在自个儿的怀中,低喃:「我现在不想回宫…」 行歌闻言双颊倏地绯红,尚未反应过来,一双强而有力的手便迅速探入狐裘,箍住她纤软的柳腰。接着他细密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上、脸颊上、唇上、颈上,让她要逃都来不及。 「从前我在艳词上读过桥下缱绻…我便想着真有那么销魂?…有一日我也想试试这滋味…爱妃,我们试试可好?」 行风低语呢喃,语调柔缓,男人的气息拂在行歌锁骨上,像根羽毛轻搔。行歌有些恼怒行风的捉弄,但让她羞耻的却是胸腹中居然有股酸麻之一缓缓泛开。 「啊──殿下──等等…」行歌双手抵在江行风胸膛上。 江行风捉住了她的手,向上举高,抵在了桥柱上,轻笑道:「要等多久?四个月不够?」 他的行止总是莫名其妙,让她摸不透,可是这儿是外头,不是寝殿内,他这是做什么? 她求饶也似地说:「…不能缓缓吗?要是有人来了该怎么办?」 「不能。谁叫你让我忍了四个月,折磨了我四个月。」江行风调笑似地轻咬着行歌的耳垂,吹着热气,意欲勾引。 「可是…是你自己和奉侍姬…对…你找她试去…啊!殿下!」行歌可怜兮兮地还要辩解,行风倏地探手深入她的衣带间,捉住那对柔软丰乳。 微凉的手惹得乳尖立刻立起,行歌羞耻地呻吟,急忙扣住行风的手,却扳不开她的蛮横,只能任他揉弄。几下撩拨便让行歌娇喘仰起了颈项,双眸湿漉漉地望着行风,好不可怜的模样。 「到现在还要提奉晴歌吗?」行风闻言停下动作,睇着行歌。 *** 繁体 *** 「晚些?是多晚?」江行风脸上写满愉悦期待。 「…寿宴後可好?」行歌被逼急了,只能再往後拖时间。 「为何不在寿宴上呈上?」江行风眼中带着笑,嘴角也弯成月夜湖上的一弯小舟。 「…不是什麽珍贵的宝物,只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东西…你不要太期待,我怕你会失望。」行歌声如蚊呐,就怕他到时翻脸。 「我不会失望。」江行风饶富兴味地瞅着他的太子妃。「我不需要贵重之物。」 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麽,一只蛐蛐也能让我开心。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一迳淡笑着搂住行歌,心里充盈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期待与欢欣。三言两语便解开两人刚才疏离感,有说有笑地往东宫走去。 东宫与养心殿的路程虽远,但也只不过是两刻钟的时间,行风偏偏放慢脚步,带着行歌绕远路,穿过了织锦园的梅花林,漫步走过寥落的香径,越过了泛黄的草坡,绕过假山流水。 行歌气喘吁吁地被他拖着走过好长一段路,直到越过小丘,远方一处拱桥架在一汪湖面上,在冬阳的照射下映着天光水色,粼粼银光,炫目地令人无法睁开眼。行歌有些讶异,从不知道织锦园有这处好地方。 而行风看行歌轻喘着,浅笑问:「累了?」 「…呼──嗯──不累…」行歌气息紊乱,双颊红扑扑的,额头沁着细细的汗。 「呼吸吐纳都乱了还说不累?不是摆明骗我吗?行歌,怎样都好,就是不要对我撒谎。」行风噙笑捏着行歌的手心,探指拂开了行歌两鬓的碎发。 「…有一些些喘…有一些些累。」行歌望着他淡然的眉眼,语气是如此温和而坚定,不知怎的,便如时说了。 「呐,上来吧。」江行风突然微微弯腰,半蹲在行歌跟前,绦色的太子服袍下摆迤逦在小丘上。 「我背你回去。」江行风轻笑,侧头看行歌,彷佛这件事自然不过。 行歌大骇:「…不成,这不成,宫妃岂能攀在储君背上?这太僭越了。而且…而且…」这样的姿势好难为情。 如果他又像刚刚那般轻薄她,她也无法抵抗啊。想得恁多,想得旖旎,行歌双颊倏地飞红,如波浪鼓般摇头,头上珠翠颤动叮叮作响。 「爱妃在想什麽,怎脸这麽红?」行风见行歌眼神闪烁含俏,捉弄行歌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他站直身,高大的身影,在行歌前遮住了阳光,罩下一层浓浅不一的灰黑。 「没,没有想什麽…」 行歌话还没说完,行风便欺身上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唇瓣清凉而柔软地压着她的,舌尖轻佻地舔吮行歌的唇,霸道不容拒绝,直到行歌往後踉跄一步,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撒谎处罚。」行风眉眼如画,嗓音低醇诱人,竟迷得行歌一时说不出话来。 行风瞧她晕陶陶的表情甚是娇俏,居然想要更多。他举目望了望周遭空无一人,於是拉住行歌的走,快步走下了草坡,钻进了拱桥桥拱下。 「咦?」行歌发现不对了,想要抽手,柔荑却被他揣得死紧,两人一拖一拉,隔着一双手臂的距离。 「过来。」行风不放弃地拉着她的手,但却是小心翼翼,就怕再度伤了她。 行歌瞧行风笑得勾惑,不知打什麽坏主意,紧张地说道:「殿下,咱们回宫去,宫人们还在等咱们…」 行风望着她的眼神,带点迷蒙暧昧,迫近行歌将他圈在自个儿的怀中,低喃:「我现在不想回宫…」 行歌闻言双颊倏地绯红,尚未反应过来,一双强而有力的手便迅速探入狐裘,箍住她纤软的柳腰。接着他细密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上、脸颊上、唇上、颈上,让她要逃都来不及。 「从前我在艳词上读过桥下缱绻…我便想着真有那麽销魂?…有一日我也想试试这滋味…爱妃,我们试试可好?」 行风低语呢喃,语调柔缓,男人的气息拂在行歌锁骨上,像根羽毛轻搔。行歌有些恼怒行风的捉弄,但让她羞耻的却是胸腹中居然有股酸麻之一缓缓泛开。 「啊──殿下──等等…」行歌双手抵在江行风胸膛上。 江行风捉住了她的手,向上举高,抵在了桥柱上,轻笑道:「要等多久?四个月不够?」 他的行止总是莫名其妙,让她摸不透,可是这儿是外头,不是寝殿内,他这是做什麽? 她求饶也似地说:「…不能缓缓吗?要是有人来了该怎麽办?」 「不能。谁叫你让我忍了四个月,折磨了我四个月。」江行风调笑似地轻咬着行歌的耳垂,吹着热气,意欲勾引。 「可是…是你自己和奉侍姬…对…你找她试去…啊!殿下!」行歌可怜兮兮地还要辩解,行风倏地探手深入她的衣带间,捉住那对柔软丰乳。 微凉的手惹得乳尖立刻立起,行歌羞耻地呻吟,急忙扣住行风的手,却扳不开她的蛮横,只能任他揉弄。几下撩拨便让行歌娇喘仰起了颈项,双眸湿漉漉地望着行风,好不可怜的模样。 「到现在还要提奉晴歌吗?」行风闻言停下动作,睇着行歌。 025桥下缱绻明心迹(2)(H) 行歌望着行风,幽幽地叹了口气。她真是个妒妇没错。就是心量狭小,一心一意想要独占夫君,丝毫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若我说…我的心里装不下任何人了…你…」能不再恼我吗?行风俊言微热,短短一句话,竟说不出口。 行歌咬着唇,望着她的夫君,眼眸湿漉漉地盈满期盼,他说不出口的话,她已然明了。芯儿是个有心人,总是不顾她不愿听,偏要说说太子与奉晴歌近况,颇有兴灾乐祸之意。今日见着面后江行风又频频示好,那句未竟表白已如此清楚,她还要与他呕气到何时? 原本推拒的手改而轻搭行风的肩,不再反抗。 见怀中人儿娇躯软了下来,没再抗拒他的进犯,行风望着行歌半晌,心跳如擂鼓,抿唇垂眸低喃:「…若我说这些日子以来,心里想你…你可有半分想我?」 行歌听他这么问,心里的酸楚委屈都涌上来。 「…想…一直都想…」 行歌的声音极轻,带着哽咽,彷佛微风抚过,只是一股气流。但江行风真真切切地听见了。 觑见行歌眼中的泪花,他搂紧了行歌,抵着她的额,愧疚地点吻着她的唇,低声说:「对不起。」 行歌听了,泪水瞬间溢出眼眶。江行风见状,心里怜惜更甚,细细地吻着她的面颊,舔去她的泪。那声对不起,那细密温柔的吻,就像是烙印,贴着行歌内心一下又一下熨着,心里因委屈而疼着,又甜得如同含蜜。两个人身躯在这隆冬的桥下紧贴着,心,也融成了一块。 他的舌尖轻撬行歌的贝齿,要求进入。行歌羞红着脸,轻轻地松开檀口,任由他占有纠缠。行风从来不晓得原来吻一个人竟是如此甜蜜。唇瓣交磨,甜的像是要滴出蜜来。行歌生涩地伸出香舌,舔了他的。这一舔,行风倏地一麻。他怔了怔,随即狂野地攫住行歌的后脑,含住了行歌的舌吸吮着,怎样都不够。行歌让他如此狂暴的掠夺却不觉恐惧,胸腹间酸麻之意更甚,情不自禁地拥住了江行风的颈项。 行歌的举动是一种邀请与纵容,行风轻笑无声,长指扫向行歌的下身,隔着绛红色的罗裙精准地按上了行歌的花蒂。 「啊──殿下──」行歌一时间无法反应,细碎的呢喃流荡在两人唇齿之间。 「怎了?受不住了?还是想要更多?」江行风笑得一脸无辜,但如葱长指却更加放肆地在罗裙间揉弄震动。 行歌轻轻地点了头,忽而又赶紧摇着头,羞耻地娇喘低吟:「啊──嗯──不要…」 「心口不一的小骗子。」行风指尖些微濡湿,知晓行歌动了情,五指顺势拢上了她的丰盈。 「啊──」行歌深吸一口气,溢出软绵的娇吟。 行风笑得更为愉悦,手指愈发肆无忌惮,彷佛觉得让她失控是件非常有情趣的事。行歌再也无法抵抗,只能倚着他,低喃呻吟,下腹一股股酥麻酸涩感,不久便湿了亵裤,随他摆弄。 忽而一阵杂沓脚步声伴随着女声由远渐近。行歌听见声响,方才那些情欲顿时消散七分,慌张地睁开眼,望着行风,不知所措。 只见行风噙着坏笑,举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噤声。但他的手指却更加可恶地撩拨震动。行歌害怕动情的吟叫逸出喉间,只能抿紧唇瓣,哀怨地瞅着行风。 脚步声走上了桥面,为首的女声说道:「今日太子寿诞,贺礼送抵东宫了吗?」 竟是萧皇后! 行歌惊慌地瞅着行风一脸哀求之意。行风却挑了眉,桀鹜不驯的眸光潋艳,反倒是伸手握住她的雪乳,夹住乳尖轻扯!行歌一吓,轻呼出声。行歌赶紧摀住嘴,却瞧见行风一脸戏弄得逞的微笑。 还好流水潺潺,没惊动桥上的人,只听见另一个女声答道:「回殿下,已送到东宫。希望皇太子会喜欢这次的美人。」 「呵。真该怪那秦行歌,一脸狐媚,却一点用处都没有!」萧皇后话语中尽是不快与轻蔑。 行歌瞅着行风,瞧着他的眼神转冷,撤了在行歌身下放肆的手指心里一沉。 随着脚步渐行渐远,行歌急急地解释:「我真的不是细作…」 「我知道你不是。」江行风淡淡地说道,干净的声音里头已没有情欲。 「真信我吗?」行歌不安地再问。 「真信你。」江行风拉了拉行歌的衣裳。「且我不在意你是不是细作...」 「为什么?」行歌反倒是不解,他又是为了什么相信她了? 行风整好了行歌的宫装,拢紧了行歌的狐裘,唇边扬起一笑,指尖按住了行歌的唇,不让她再说下去。 行歌一脸困惑,却见行风轻笑道:「因为你喜欢我…」 见心思被摸透,红云倏地冲上了行歌耳根,行风轻轻握住行歌的手淡笑,眸中满是情意。 ** 还没抵达东宫,远远就见李春堂与一干官员伫立于宫门前等候。两人这一胡闹瞎玩就是半个时辰,回到东宫已近午时。 行歌瞧众人等在宫门前,想抽回被他紧牵在手中的柔荑,行风却不依,硬是让众人清楚瞧见两人并肩而行。 众人见状有些诧异,却不敢多言,簇拥着两人往筵席去。行风摆了摆手,示意等一等。众人便停住了脚步望着他转身,附在行歌耳际,以仅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悄声说道:「爱妃,还不快回去换亵裤?都湿了吧?还是要我替你换?那便到床上等着。」 行歌见他居然在众人面前提起这事,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见!?行歌登时面红耳赤,怒瞪他一眼。 行风见行歌那羞愤欲死的样子,笑得嘴角弯弯。又借着广袖遮掩,捏了行歌的臀瓣一把,轻笑说:「小傻瓜,还不快回流云殿换穿你的白狐裘。还让人误以为我真的苛待你?回去歇息吧,不必陪我应付这些腐儒。」随而轻拍了她的翘臀。 「尽会欺负我!」行歌瞧他嘴上无赖却又体贴入微,心里又气又甜,索性转身离去。 就爱欺负你啊。 ***** 繁体 ***** 行歌望着行风,幽幽地叹了口气。她真是个妒妇没错。就是心量狭小,一心一意想要独占夫君,丝毫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若我说…我的心里装不下任何人了…你…」能不再恼我吗?行风俊言微热,短短一句话,竟说不出口。 行歌咬着唇,望着她的夫君,眼眸湿漉漉地盈满期盼,他说不出口的话,她已然明了。芯儿是个有心人,总是不顾她不愿听,偏要说说太子与奉晴歌近况,颇有兴灾乐祸之意。今日见着面後江行风又频频示好,那句未竟表白已如此清楚,她还要与他呕气到何时? 原本推拒的手改而轻搭行风的肩,不再反抗。 见怀中人儿娇躯软了下来,没再抗拒他的进犯,行风望着行歌半晌,心跳如擂鼓,抿唇垂眸低喃:「…若我说这些日子以来,心里想你…你可有半分想我?」 行歌听他这麽问,心里的酸楚委屈都涌上来。 「…想…一直都想…」 行歌的声音极轻,带着哽咽,彷佛微风抚过,只是一股气流。但江行风真真切切地听见了。 觑见行歌眼中的泪花,他搂紧了行歌,抵着她的额,愧疚地点吻着她的唇,低声说:「对不起。」 行歌听了,泪水瞬间溢出眼眶。江行风见状,心里怜惜更甚,细细地吻着她的面颊,舔去她的泪。那声对不起,那细密温柔的吻,就像是烙印,贴着行歌内心一下又一下熨着,心里因委屈而疼着,又甜得如同含蜜。两个人身躯在这隆冬的桥下紧贴着,心,也融成了一块。 他的舌尖轻撬行歌的贝齿,要求进入。行歌羞红着脸,轻轻地松开檀口,任由他占有纠缠。行风从来不晓得原来吻一个人竟是如此甜蜜。唇瓣交磨,甜的像是要滴出蜜来。行歌生涩地伸出香舌,舔了他的。这一舔,行风倏地一麻。他怔了怔,随即狂野地攫住行歌的後脑,含住了行歌的舌吸吮着,怎样都不够。行歌让他如此狂暴的掠夺却不觉恐惧,胸腹间酸麻之意更甚,情不自禁地拥住了江行风的颈项。 行歌的举动是一种邀请与纵容,行风轻笑无声,长指扫向行歌的下身,隔着绦红色的罗裙精准地按上了行歌的花蒂。 「啊──殿下──」行歌一时间无法反应,细碎的呢喃流荡在两人唇齿之间。 「怎了?受不住了?还是想要更多?」江行风笑得一脸无辜,但如葱长指却更加放肆地在罗裙间揉弄震动。 行歌轻轻地点了头,忽而又赶紧摇着头,羞耻地娇喘低吟:「啊──嗯──不要…」 「心口不一的小骗子。」行风指尖些微濡湿,知晓行歌动了情,五指顺势拢上了她的丰盈。 「啊──」行歌深吸一口气,溢出软绵的娇吟。 行风笑得更为愉悦,手指愈发肆无忌惮,彷佛觉得让她失控是件非常有情趣的事。行歌再也无法抵抗,只能倚着他,低喃呻吟,下腹一股股酥麻酸涩感,不久便湿了亵裤,随他摆弄。 忽而一阵杂遝脚步声伴随着女声由远渐近。行歌听见声响,方才那些情慾顿时消散七分,慌张地睁开眼,望着行风,不知所措。 只见行风噙着坏笑,举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噤声。但他的手指却更加可恶地撩拨震动。行歌害怕动情的吟叫逸出喉间,只能抿紧唇瓣,哀怨地瞅着行风。 脚步声走上了桥面,为首的女声说道:「今日太子寿诞,贺礼送抵东宫了吗?」 竟是萧皇后! 行歌惊慌地瞅着行风一脸哀求之意。行风却挑了眉,桀鹜不驯的眸光潋艳,反倒是伸手握住她的雪乳,夹住乳尖轻扯!行歌一吓,轻呼出声。行歌赶紧摀住嘴,却瞧见行风一脸戏弄得逞的微笑。 还好流水潺潺,没惊动桥上的人,只听见另一个女声答道:「回殿下,已送到东宫。希望皇太子会喜欢这次的美人。」 「呵。真该怪那秦行歌,一脸狐媚,却一点用处都没有!」萧皇后话语中尽是不快与轻蔑。 行歌瞅着行风,瞧着他的眼神转冷,撤了在行歌身下放肆的手指心里一沉。 随着脚步渐行渐远,行歌急急地解释:「我真的不是细作…」 「我知道你不是。」江行风淡淡地说道,乾净的声音里头已没有情慾。 「真信我吗?」行歌不安地再问。 「真信你。」江行风拉了拉行歌的衣裳。「且我不在意你是不是细作...」 「为什麽?」行歌反倒是不解,他又是为了什麽相信她了? 行风整好了行歌的宫装,拢紧了行歌的狐裘,唇边扬起一笑,指尖按住了行歌的唇,不让她再说下去。 行歌一脸困惑,却见行风轻笑道:「因为你喜欢我…」 见心思被摸透,红云倏地冲上了行歌耳根,行风轻轻握住行歌的手淡笑,眸中满是情意。 ** 还没抵达东宫,远远就见李春堂与一干官员伫立於宫门前等候。两人这一胡闹瞎玩就是半个时辰,回到东宫已近午时。 行歌瞧众人等在宫门前,想抽回被他紧牵在手中的柔荑,行风却不依,硬是让众人清楚瞧见两人并肩而行。 众人见状有些诧异,却不敢多言,簇拥着两人往筵席去。行风摆了摆手,示意等一等。众人便停住了脚步望着他转身,附在行歌耳际,以仅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悄声说道:「爱妃,还不快回去换亵裤?都湿了吧?还是要我替你换?那便到床上等着。」 行歌见他居然在众人面前提起这事,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见!?行歌登时面红耳赤,怒瞪他一眼。 行风见行歌那羞愤欲死的样子,笑得嘴角弯弯。又藉着广袖遮掩,捏了行歌的臀瓣一把,轻笑说:「小傻瓜,还不快回流云殿换穿你的白狐裘。还让人误以为我真的苛待你?回去歇息吧,不必陪我应付这些腐儒。」随而轻拍了她的翘臀。 「尽会欺负我!」行歌瞧他嘴上无赖却又体贴入微,心里又气又甜,索性转身离去。 就爱欺负你啊。 026流云殿暖情与共(1) 甫接近流云殿,两名穿宝蓝色宫服系暗红色腰带的宫人及两名太监已候在殿门前。一见行歌便跪下请安。 「奴才参见太子妃殿下。」四人分两列齐齐磕头。 行歌觉得奇怪,太子寿宴人手不足,这些人是打哪来的?心里警戒便问道:「你们都不需在寿宴上服侍吗?」 「太子有令,奴才们谨听太子妃号令。奴才已在此静候殿下四个月,总算盼回殿下了。」为首的一名女官恭谨地呈上太子手谕。 为首的女官名叫宁仪,专为流云殿司掌寝仪服,另一名较年轻的女官则名为宁离,专司流云殿膳食。两名太监名为宁齐、宁历,分别执掌内外务及流云殿安全。 行歌见着那手谕,心里感叹,流云殿她的衣物、首饰、暖龛一应俱全,北香榭却什么都没有。但江行风可真狠心,偏偏不说,就这么让她在那里折腾?她真想开口质问他是不是铁石心肠? 更衣后,行歌取出方才先行到北香榭拿回的香囊,叹了口气。这香囊空荡荡的,连根香草都没有。想起行风的期待,心里有些羞赧,开口问了宁仪:「宁仪,流云殿内可有薄荷香草?太子用的那款香料…」 「薄荷自是有的。但太子的薄荷香药性凉且有特殊效用,对女子来说恐怕过烈伤身。若要殿下喜欢,得让太医先看过,调整方子。」宁仪熟悉药草辛香料,一番话说得婉转,就怕行歌真讨了那款香料反而伤身。 「不,我想填些香料呈给太子。」行歌羞赧地将香囊搁在雕花四方几上。 「奴才这就去未央殿取。」 等候的时刻行歌打量起周遭,暗自惊叹流云殿的富丽。此殿五开间三进,分为内外殿。第一进外殿为接见来客的主厅,第二进为起居殿,对称双偏厅;第二进内殿为太子妃的寝殿,左右各设宽敞耳房,供沐浴及梳妆,寝殿后假山奇岩,引入活水形成一绿塘园林,隔绝人声,种满桂花、桃花、樱花等香花乔木外,还种了各式季节花卉,四季皆会有不同风貌,更作走水灭火用。东西两侧伸手厢房分别为绣房、司服、司珍房、净房与配膳房。 寝殿内藻井天花,于柱侧两尺开外设有天窗引入天光,室内在日间自然采光。小梁上悬着透光绣有橙花图样的浅紫色纱帐,以黄色纱罩立灯壁灯处处,即便夜间亦是灯火通明。 待宁仪取来薄荷香料,行歌沾起一小撮香料揉搓后嗅闻,果真不纯然是薄荷香味,除了龙涎香外,还有些分辨不出是什么香草的寸香,是独一无二的味道。 待她将香料装进香囊收起来后,便裹着狐裘半卧在软榻上望着庭园景致等行风归来,等着等着便开始打盹。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挤上了软榻,圈住她的腰。可是她实在太困乏了,掀了掀眼皮,又沉沉睡去。 冬阳缓缓隐没在宫墙之后,流云殿点起了盏盏灯火。行歌睡得迷糊,不自觉往身前一团暖和得不可思议的温热蹭近,舒舒服服地呼了口气。 就在此际,清越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抱着我睡有那么舒服吗?」 行歌这才睁开眼,半睡半醒地对上行风爽朗的眉眼。 「…殿下何时来的?」行歌慵懒乏力,猫叫也似的低喃。 行风瞧她娇懒的模样,心里更添几分温柔,轻声道:「半个时辰前,陪你小睡片刻。」 「我睡了多久?」行歌额头蹭着江行风的胸膛,双手主动探入行风腰间轻轻拥住他,表情娇媚异于以往。 行风既惊讶又欢喜,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心中泛着微微的甜意,浅笑道:「宁仪说你约莫巳时入睡,现在都申正了。这么累?」 「那该起来梳妆了,晚些夜宴就开始了。」行歌闻言瞥一眼窗外,天色已暗,宫灯都点上了,支着身子就要起身。 「不急。让他们等。」 行风轻拂着她的背脊,头一次真切感觉怀里小人儿是自己的妻,属于自己的女人。那种平凡夫妻的对话,不需要隐藏算计什么,让他无比轻松,舍不得起身。 「各宫皇子女都会出席你的夜宴。让他们等好吗?」躺在行风的怀中,也不想起身,不知为何今日竟如此爱娇散漫。 「不要紧。夜宴只是寻乐罢了。」 「呃…可是…」行歌迟疑,最后还是软了下来,安静温顺地躺在他怀中。 毕竟两人大婚四个月,第四日便吵吵闹闹,实在没有过如此静谧的相处过。好不容易和好,这样的氛围,她也希望可以延长一刻,便是一刻。就希望生生世世如同此刻。 但行风心中所想的却不同。秦明月也在午宴派人送礼过来,未求见太子妃,让行风疑惑,秦相当真不担心他的女儿在宫里过的可好?天下皆说太子厌弃太子妃,新婚四日便成了冷宫弃妃。秦家这下完了。捧高踩低一向是这朝堂的恶习。但秦明月也不动声色,做好了份内的事,便回去相府好生读书沉潜,谁也看不透他。行风见秦明月如此悠然自得,更认定秦相心机深沉、难以对付。 「行歌,你的堂兄们待你可好?」江行风突然一问。 「他们待我可好了。哥哥们教我读书习字,还没进宫前哥哥们常带我到街上逛。有一次啊──」 望着怀里的行歌慵懒地讲述家中趣事,挺是可爱,行风的神色更显温暖,又带着几分羡慕的之意。 「…兄弟手足相互扶助,乃齐家之本。今晚夜宴要应要好生款待你的兄弟姊妹们。」行歌说完,才发现行风神色淡漠。 **** 繁体 **** 甫接近流云殿,两名穿宝蓝色宫服系暗红色腰带的宫人及两名太监已候在殿门前。一见行歌便跪下请安。 「奴才参见太子妃殿下。」四人分两列齐齐磕头。 行歌觉得奇怪,太子寿宴人手不足,这些人是打哪来的?心里警戒便问道:「你们都不需在寿宴上服侍吗?」 「太子有令,奴才们谨听太子妃号令。奴才已在此静候殿下四个月,总算盼回殿下了。」为首的一名女官恭谨地呈上太子手谕。 为首的女官名叫甯仪,专为流云殿司掌寝仪服,另一名较年轻的女官则名为甯离,专司流云殿膳食。两名太监名为甯齐、甯历,分别执掌内外务及流云殿安全。 行歌见着那手谕,心里感叹,流云殿她的衣物、首饰、暖龛一应俱全,北香榭却什麽都没有。但江行风可真狠心,偏偏不说,就这麽让她在那里折腾?她真想开口质问他是不是铁石心肠? 更衣後,行歌取出方才先行到北香榭拿回的香囊,叹了口气。这香囊空荡荡的,连根香草都没有。想起行风的期待,心里有些羞赧,开口问了甯仪:「甯仪,流云殿内可有薄荷香草?太子用的那款香料…」 「薄荷自是有的。但太子的薄荷香药性凉且有特殊效用,对女子来说恐怕过烈伤身。若要殿下喜欢,得让太医先看过,调整方子。」甯仪熟悉药草辛香料,一番话说得婉转,就怕行歌真讨了那款香料反而伤身。 「不,我想填些香料呈给太子。」行歌羞赧地将香囊搁在雕花四方几上。 「奴才这就去未央殿取。」 等候的时刻行歌打量起周遭,暗自惊叹流云殿的富丽。此殿五开间三进,分为内外殿。第一进外殿为接见来客的主厅,第二进为起居殿,对称双偏厅;第二进内殿为太子妃的寝殿,左右各设宽敞耳房,供沐浴及梳妆,寝殿後假山奇岩,引入活水形成一绿塘园林,隔绝人声,种满桂花、桃花、樱花等香花乔木外,还种了各式季节花卉,四季皆会有不同风貌,更作走水灭火用。东西两侧伸手厢房分别为绣房、司服、司珍房、净房与配膳房。 寝殿内藻井天花,於柱侧两尺开外设有天窗引入天光,室内在日间自然采光。小梁上悬着透光绣有橙花图样的浅紫色纱帐,以黄色纱罩立灯壁灯处处,即便夜间亦是灯火通明。 待甯仪取来薄荷香料,行歌沾起一小撮香料揉搓後嗅闻,果真不纯然是薄荷香味,除了龙涎香外,还有些分辨不出是什麽香草的寸香,是独一无二的味道。 待她将香料装进香囊收起来後,便裹着狐裘半卧在软榻上望着庭园景致等行风归来,等着等着便开始打盹。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挤上了软榻,圈住她的腰。可是她实在太困乏了,掀了掀眼皮,又沉沉睡去。 冬阳缓缓隐没在宫墙之後,流云殿点起了盏盏灯火。行歌睡得迷糊,不自觉往身前一团暖和得不可思议的温热蹭近,舒舒服服地呼了口气。 就在此际,清越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抱着我睡有那麽舒服吗?」 行歌这才睁开眼,半睡半醒地对上行风爽朗的眉眼。 「…殿下何时来的?」行歌慵懒乏力,猫叫也似的低喃。 行风瞧她娇懒的模样,心里更添几分温柔,轻声道:「半个时辰前,陪你小睡片刻。」 「我睡了多久?」行歌额头蹭着江行风的胸膛,双手主动探入行风腰间轻轻拥住他,表情娇媚异於以往。 行风既惊讶又欢喜,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心中泛着微微的甜意,浅笑道:「甯仪说你约莫巳时入睡,现在都申正了。这麽累?」 「那该起来梳妆了,晚些夜宴就开始了。」行歌闻言瞥一眼窗外,天色已暗,宫灯都点上了,支着身子就要起身。 「不急。让他们等。」 行风轻拂着她的背脊,头一次真切感觉怀里小人儿是自己的妻,属於自己的女人。那种平凡夫妻的对话,不需要隐藏算计什麽,让他无比轻松,舍不得起身。 「各宫皇子女都会出席你的夜宴。让他们等好吗?」躺在行风的怀中,也不想起身,不知为何今日竟如此爱娇散漫。 「不要紧。夜宴只是寻乐罢了。」 「呃…可是…」行歌迟疑,最後还是软了下来,安静温顺地躺在他怀中。 毕竟两人大婚四个月,第四日便吵吵闹闹,实在没有过如此静谧的相处过。好不容易和好,这样的氛围,她也希望可以延长一刻,便是一刻。就希望生生世世如同此刻。 但行风心中所想的却不同。秦明月也在午宴派人送礼过来,未求见太子妃,让行风疑惑,秦相当真不担心他的女儿在宫里过的可好?天下皆说太子厌弃太子妃,新婚四日便成了冷宫弃妃。秦家这下完了。捧高踩低一向是这朝堂的恶习。但秦明月也不动声色,做好了份内的事,便回去相府好生读书沉潜,谁也看不透他。行风见秦明月如此悠然自得,更认定秦相心机深沉、难以对付。 「行歌,你的堂兄们待你可好?」江行风突然一问。 「他们待我可好了。哥哥们教我读书习字,还没进宫前哥哥们常带我到街上逛。有一次啊──」 望着怀里的行歌慵懒地讲述家中趣事,挺是可爱,行风的神色更显温暖,又带着几分羡慕的之意。 「…兄弟手足相互扶助,乃齐家之本。今晚夜宴要应要好生款待你的兄弟姊妹们。」行歌说完,才发现行风神色淡漠。 026流云殿暖情与共(2) 甫接近流云殿,两名穿宝蓝色宫服系暗红色腰带的宫人及两名太监已候在殿门前。一见行歌便跪下请安。 「奴才参见太子妃殿下。」四人分两列齐齐磕头。 行歌觉得奇怪,太子寿宴人手不足,这些人是打哪来的?心里警戒便问道:「你们都不需在寿宴上服侍吗?」 「太子有令,奴才们谨听太子妃号令。奴才已在此静候殿下四个月,总算盼回殿下了。」为首的一名女官恭谨地呈上太子手谕。 为首的女官名叫甯仪,专为流云殿司掌寝仪服,另一名较年轻的女官则名为甯离,专司流云殿膳食。两名太监名为甯齐、甯历,分别执掌内外务及流云殿安全。 行歌见着那手谕,心里感叹,流云殿她的衣物、首饰、暖龛一应俱全,北香榭却什麽都没有。但江行风可真狠心,偏偏不说,就这麽让她在那里折腾?她真想开口质问他是不是铁石心肠? 更衣後,行歌取出方才先行到北香榭拿回的香囊,叹了口气。这香囊空荡荡的,连根香草都没有。想起行风的期待,心里有些羞赧,开口问了甯仪:「甯仪,流云殿内可有薄荷香草?太子用的那款香料…」 「薄荷自是有的。但太子的薄荷香药性凉且有特殊效用,对女子来说恐怕过烈伤身。若要殿下喜欢,得让太医先看过,调整方子。」甯仪熟悉药草辛香料,一番话说得婉转,就怕行歌真讨了那款香料反而伤身。 「不,我想填些香料呈给太子。」行歌羞赧地将香囊搁在雕花四方几上。 「奴才这就去未央殿取。」 等候的时刻行歌打量起周遭,暗自惊叹流云殿的富丽。此殿五开间三进,分为内外殿。第一进外殿为接见来客的主厅,第二进为起居殿,对称双偏厅;第二进内殿为太子妃的寝殿,左右各设宽敞耳房,供沐浴及梳妆,寝殿後假山奇岩,引入活水形成一绿塘园林,隔绝人声,种满桂花、桃花、樱花等香花乔木外,还种了各式季节花卉,四季皆会有不同风貌,更作走水灭火用。东西两侧伸手厢房分别为绣房、司服、司珍房、净房与配膳房。 寝殿内藻井天花,於柱侧两尺开外设有天窗引入天光,室内在日间自然采光。小梁上悬着透光绣有橙花图样的浅紫色纱帐,以黄色纱罩立灯壁灯处处,即便夜间亦是灯火通明。 待甯仪取来薄荷香料,行歌沾起一小撮香料揉搓後嗅闻,果真不纯然是薄荷香味,除了龙涎香外,还有些分辨不出是什麽香草的寸香,是独一无二的味道。 待她将香料装进香囊收起来後,便裹着狐裘半卧在软榻上望着庭园景致等行风归来,等着等着便开始打盹。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挤上了软榻,圈住她的腰。可是她实在太困乏了,掀了掀眼皮,又沉沉睡去。 冬阳缓缓隐没在宫墙之後,流云殿点起了盏盏灯火。行歌睡得迷糊,不自觉往身前一团暖和得不可思议的温热蹭近,舒舒服服地呼了口气。 就在此际,清越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抱着我睡有那麽舒服吗?」 行歌这才睁开眼,半睡半醒地对上行风爽朗的眉眼。 「…殿下何时来的?」行歌慵懒乏力,猫叫也似的低喃。 行风瞧她娇懒的模样,心里更添几分温柔,轻声道:「半个时辰前,陪你小睡片刻。」 「我睡了多久?」行歌额头蹭着江行风的胸膛,双手主动探入行风腰间轻轻拥住他,表情娇媚异於以往。 行风既惊讶又欢喜,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心中泛着微微的甜意,浅笑道:「甯仪说你约莫巳时入睡,现在都申正了。这麽累?」 「那该起来梳妆了,晚些夜宴就开始了。」行歌闻言瞥一眼窗外,天色已暗,宫灯都点上了,支着身子就要起身。 「不急。让他们等。」 行风轻拂着她的背脊,头一次真切感觉怀里小人儿是自己的妻,属於自己的女人。那种平凡夫妻的对话,不需要隐藏算计什麽,让他无比轻松,舍不得起身。 「各宫皇子女都会出席你的夜宴。让他们等好吗?」躺在行风的怀中,也不想起身,不知为何今日竟如此爱娇散漫。 「不要紧。夜宴只是寻乐罢了。」 「呃…可是…」行歌迟疑,最後还是软了下来,安静温顺地躺在他怀中。 毕竟两人大婚四个月,第四日便吵吵闹闹,实在没有过如此静谧的相处过。好不容易和好,这样的氛围,她也希望可以延长一刻,便是一刻。就希望生生世世如同此刻。 但行风心中所想的却不同。秦明月也在午宴派人送礼过来,未求见太子妃,让行风疑惑,秦相当真不担心他的女儿在宫里过的可好?天下皆说太子厌弃太子妃,新婚四日便成了冷宫弃妃。秦家这下完了。捧高踩低一向是这朝堂的恶习。但秦明月也不动声色,做好了份内的事,便回去相府好生读书沉潜,谁也看不透他。行风见秦明月如此悠然自得,更认定秦相心机深沉、难以对付。 「行歌,你的堂兄们待你可好?」江行风突然一问。 「他们待我可好了。哥哥们教我读书习字,还没进宫前哥哥们常带我到街上逛。有一次啊──」 望着怀里的行歌慵懒地讲述家中趣事,挺是可爱,行风的神色更显温暖,又带着几分羡慕的之意。 「…兄弟手足相互扶助,乃齐家之本。今晚夜宴要应要好生款待你的兄弟姊妹们。」行歌说完,才发现行风神色淡漠。 **** 繁体 **** 甫接近流云殿,两名穿宝蓝色宫服系暗红色腰带的宫人及两名太监已候在殿门前。一见行歌便跪下请安。 「奴才参见太子妃殿下。」四人分两列齐齐磕头。 行歌觉得奇怪,太子寿宴人手不足,这些人是打哪来的?心里警戒便问道:「你们都不需在寿宴上服侍吗?」 「太子有令,奴才们谨听太子妃号令。奴才已在此静候殿下四个月,总算盼回殿下了。」为首的一名女官恭谨地呈上太子手谕。 为首的女官名叫甯仪,专为流云殿司掌寝仪服,另一名较年轻的女官则名为甯离,专司流云殿膳食。两名太监名为甯齐、甯历,分别执掌内外务及流云殿安全。 行歌见着那手谕,心里感叹,流云殿她的衣物、首饰、暖龛一应俱全,北香榭却什麽都没有。但江行风可真狠心,偏偏不说,就这麽让她在那里折腾?她真想开口质问他是不是铁石心肠? 更衣後,行歌取出方才先行到北香榭拿回的香囊,叹了口气。这香囊空荡荡的,连根香草都没有。想起行风的期待,心里有些羞赧,开口问了甯仪:「甯仪,流云殿内可有薄荷香草?太子用的那款香料…」 「薄荷自是有的。但太子的薄荷香药性凉且有特殊效用,对女子来说恐怕过烈伤身。若要殿下喜欢,得让太医先看过,调整方子。」甯仪熟悉药草辛香料,一番话说得婉转,就怕行歌真讨了那款香料反而伤身。 「不,我想填些香料呈给太子。」行歌羞赧地将香囊搁在雕花四方几上。 「奴才这就去未央殿取。」 等候的时刻行歌打量起周遭,暗自惊叹流云殿的富丽。此殿五开间三进,分为内外殿。第一进外殿为接见来客的主厅,第二进为起居殿,对称双偏厅;第二进内殿为太子妃的寝殿,左右各设宽敞耳房,供沐浴及梳妆,寝殿後假山奇岩,引入活水形成一绿塘园林,隔绝人声,种满桂花、桃花、樱花等香花乔木外,还种了各式季节花卉,四季皆会有不同风貌,更作走水灭火用。东西两侧伸手厢房分别为绣房、司服、司珍房、净房与配膳房。 寝殿内藻井天花,於柱侧两尺开外设有天窗引入天光,室内在日间自然采光。小梁上悬着透光绣有橙花图样的浅紫色纱帐,以黄色纱罩立灯壁灯处处,即便夜间亦是灯火通明。 待甯仪取来薄荷香料,行歌沾起一小撮香料揉搓後嗅闻,果真不纯然是薄荷香味,除了龙涎香外,还有些分辨不出是什麽香草的寸香,是独一无二的味道。 待她将香料装进香囊收起来後,便裹着狐裘半卧在软榻上望着庭园景致等行风归来,等着等着便开始打盹。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挤上了软榻,圈住她的腰。可是她实在太困乏了,掀了掀眼皮,又沉沉睡去。 冬阳缓缓隐没在宫墙之後,流云殿点起了盏盏灯火。行歌睡得迷糊,不自觉往身前一团暖和得不可思议的温热蹭近,舒舒服服地呼了口气。 就在此际,清越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抱着我睡有那麽舒服吗?」 行歌这才睁开眼,半睡半醒地对上行风爽朗的眉眼。 「…殿下何时来的?」行歌慵懒乏力,猫叫也似的低喃。 行风瞧她娇懒的模样,心里更添几分温柔,轻声道:「半个时辰前,陪你小睡片刻。」 「我睡了多久?」行歌额头蹭着江行风的胸膛,双手主动探入行风腰间轻轻拥住他,表情娇媚异於以往。 行风既惊讶又欢喜,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心中泛着微微的甜意,浅笑道:「甯仪说你约莫巳时入睡,现在都申正了。这麽累?」 「那该起来梳妆了,晚些夜宴就开始了。」行歌闻言瞥一眼窗外,天色已暗,宫灯都点上了,支着身子就要起身。 「不急。让他们等。」 行风轻拂着她的背脊,头一次真切感觉怀里小人儿是自己的妻,属於自己的女人。那种平凡夫妻的对话,不需要隐藏算计什麽,让他无比轻松,舍不得起身。 「各宫皇子女都会出席你的夜宴。让他们等好吗?」躺在行风的怀中,也不想起身,不知为何今日竟如此爱娇散漫。 「不要紧。夜宴只是寻乐罢了。」 「呃…可是…」行歌迟疑,最後还是软了下来,安静温顺地躺在他怀中。 毕竟两人大婚四个月,第四日便吵吵闹闹,实在没有过如此静谧的相处过。好不容易和好,这样的氛围,她也希望可以延长一刻,便是一刻。就希望生生世世如同此刻。 但行风心中所想的却不同。秦明月也在午宴派人送礼过来,未求见太子妃,让行风疑惑,秦相当真不担心他的女儿在宫里过的可好?天下皆说太子厌弃太子妃,新婚四日便成了冷宫弃妃。秦家这下完了。捧高踩低一向是这朝堂的恶习。但秦明月也不动声色,做好了份内的事,便回去相府好生读书沉潜,谁也看不透他。行风见秦明月如此悠然自得,更认定秦相心机深沉、难以对付。 「行歌,你的堂兄们待你可好?」江行风突然一问。 「他们待我可好了。哥哥们教我读书习字,还没进宫前哥哥们常带我到街上逛。有一次啊──」 望着怀里的行歌慵懒地讲述家中趣事,挺是可爱,行风的神色更显温暖,又带着几分羡慕的之意。 「…兄弟手足相互扶助,乃齐家之本。今晚夜宴要应要好生款待你的兄弟姊妹们。」行歌说完,才发现行风神色淡漠。 027情深慾重浮暗香(1)(H) 长指在衣带上一拉,两团棉乳便在眼前弹跳震出诱人的乳波。让他不自觉地抿紧唇。两人下身紧贴,欲望抵在行歌的下腹,逐渐挺立。行歌羞得不能自己,试图移开身子,一动一磨蹭,便引来行风的闷吟。 「你在勾引我吗?」行风呼吸逐渐厚重起来。不只有行歌,他今日也经不起撩拨。 「没有,我没有…啊──」行歌一脸无辜地否认,但瞧行风神情有异,桃花眸子中漾着情挑,也不禁羞红脸。 「明明就有。」行风翻开行歌深衣的下裙,探进了软嫩贝肉间,按住了行歌的小肉荳。 「啊──嗯──殿下──」才刚被按住了肉荳,行歌便喘起大气。 「那么敏感,想要吗?」 「──嗯──不是…啊,殿下别碰啊──」行歌忍不住扭着身体,推拒行风的手,拼命地忍耐。她心念着夜宴,想拒绝,但身体却渴求更多爱抚。 「口是心非,你的身体自个儿迎向我了。」行风的吻饱含豪不压抑的情欲,沿着她纤细的颈项亲吻,指复在行歌的蒂豆上揉捻搔弄,直让她羞赧地低吟。 「啊──嗯──可是…殿外…还好多人…等着呢。啊──」蒂豆传来酥软的快感,下体湿漉漉地打湿了行风的长指,而她羞耻地想逃。 看着行歌水眸带着欲色,艳比云霞的娇俏小脸,行风便觉得难以克制,直想狭玩她,让她在自己眼前讨饶泄身。如此淫念龌龊,让他羞惭,但却更为难耐,只想立刻在此要了行歌,翻云覆雨直到尽兴。但他也清楚,即便夜宴不比午宴与公卿们的饮宴来得重要,却不是他能够因淫欲忽视的场合。他费力地忍耐着内心的呼啸呐喊,下身的骚动硬挺,战胜了自己的情欲,抽开了自己的手指,坐起身来,微微地喘着调息。 「可恶。我真想现在就要了你。」他垂着头,手肘搁在膝上,侧眸眄了行歌一眼。 他的手指甫离开,那股快意立即消失,只剩空虚闷胀。行歌顿感失落,内心呼喊着她还想要啊。但却又被这淫乱的念头惊跳,更无法理解自个儿为何如此放荡,赶忙跟着行风起身,斜倚软榻。 行风瞧行歌下身墨色稀疏,一片濡湿,容色清纯眼眸却是含春带娇的妖娆风情,眼神一暗,倾身压住行歌,深深地舔吻起来。 行歌生涩地回吻,学他用舌尖舔着他的唇,惹得江行风又一把圈住她,暗叹她不知他快忍不住淫欲,想直接在这儿像是市井匹夫般无赖地肏她啊? 太子贵胄,市井粗汉,理智或纵情,折腾着他,难以抉择。他咬牙骂着自己果然浑蛋,六年与晴歌的低俗交媾,竟将他潜移默化,由一个从小接受帝王心术的冷肃少年,变成一个只想压着行歌颠鸾倒凤狠肏不休的混汉? 他浓重的喘息与两人的体香在殿内弥漫,直到门外传来低声叫唤,惊醒他的春梦。 「殿下,已届酉时,是否下榻为今晚寿宴准备?」宁仪低声问。 听得殿内声响,宁仪与宁离双颊微微泛红。流云殿现下只有三人伺候着,太子与太子妃两人动静实在不小啊,想装作耳背都不成。虽然心里实在不太想当个不识趣的奴才,但寿宴开席便在即刻,不得不在门外搅扰。 行风停了手边与唇的狂乱举止,皱了眉,忍着欲望对行歌低笑:「爱妃,算你运气好,但今晚你可等着啊。」 行歌衣衫不整眼神迷离,听得如此轻佻勾搔的话语,双颊如火灼,艳若盛绽的木棉,连胭脂都不需要点了。只见他拢了拢她的深衣,放下了裙摆,才让宁仪、宁离进来服侍,她又有些欢喜,欢喜他的温柔。 「太子妃可要至偏殿着装?」宁仪斟酌问道。 行风瞧云鬓凌乱的行歌双颊犹然娇艳,心里又有绮念缓升,实在惹不得她走,开口说道:「这里是流云殿,时辰也晚了,在这着装便好。」不过他也不移步,就这样坐在软榻上,望着行歌与她们。 宁仪、宁离瞧太子眼神痴恋,身中诧异太子的异常之举,但她们也不好直谏,便动手脱下行歌深衣。 「…你不回避吗?」行歌羞涩问道。 「嗯──」江行风嗓音温润如那丝竹管弦之钟,沉静但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在思虑。但下一句话便让行歌俏脸煞白。 「我要坐在这里。」他浅笑瞟了行歌一眼,那记眼神居然飘出了妖媚与暧昧。 看她更衣? ***** 繁体 ***** 长指在衣带上一拉,两团棉乳便在眼前弹跳震出诱人的乳波。让他不自觉地抿紧唇。两人下身紧贴,慾望抵在行歌的下腹,逐渐挺立。行歌羞得不能自己,试图移开身子,一动一磨蹭,便引来行风的闷吟。 「你在勾引我吗?」行风呼吸逐渐厚重起来。不只有行歌,他今日也经不起撩拨。 「没有,我没有…啊──」行歌一脸无辜地否认,但瞧行风神情有异,桃花眸子中漾着情挑,也不禁羞红脸。 「明明就有。」行风翻开行歌深衣的下裙,探进了软嫩贝肉间,按住了行歌的小肉荳。 「啊──嗯──殿下──」才刚被按住了肉荳,行歌便喘起大气。 「那麽敏感,想要吗?」 「──嗯──不是…啊,殿下别碰啊──」行歌忍不住扭着身体,推拒行风的手,拼命地忍耐。她心念着夜宴,想拒绝,但身体却渴求更多爱抚。 「口是心非,你的身体自个儿迎向我了。」行风的吻饱含豪不压抑的情慾,沿着她纤细的颈项亲吻,指复在行歌的蒂豆上揉捻搔弄,直让她羞赧地低吟。 「啊──嗯──可是…殿外…还好多人…等着呢。啊──」蒂豆传来酥软的快感,下体湿漉漉地打湿了行风的长指,而她羞耻地想逃。 看着行歌水眸带着慾色,艳比云霞的娇俏小脸,行风便觉得难以克制,直想狭玩她,让她在自己眼前讨饶泄身。如此淫念龌龊,让他羞惭,但却更为难耐,只想立刻在此要了行歌,翻云覆雨直到尽兴。但他也清楚,即便夜宴不比午宴与公卿们的饮宴来得重要,却不是他能够因淫慾忽视的场合。他费力地忍耐着内心的呼啸呐喊,下身的骚动硬挺,战胜了自己的情慾,抽开了自己的手指,坐起身来,微微地喘着调息。 「可恶。我真想现在就要了你。」他垂着头,手肘搁在膝上,侧眸眄了行歌一眼。 他的手指甫离开,那股快意立即消失,只剩空虚闷胀。行歌顿感失落,内心呼喊着她还想要啊。但却又被这淫乱的念头惊跳,更无法理解自个儿为何如此放荡,赶忙跟着行风起身,斜倚软榻。 行风瞧行歌下身墨色稀疏,一片濡湿,容色清纯眼眸却是含春带娇的妖娆风情,眼神一暗,倾身压住行歌,深深地舔吻起来。 行歌生涩地回吻,学他用舌尖舔着他的唇,惹得江行风又一把圈住她,暗叹她不知他快忍不住淫慾,想直接在这儿像是市井匹夫般无赖地肏她啊? 太子贵胄,市井粗汉,理智或纵情,折腾着他,难以抉择。他咬牙骂着自己果然浑蛋,六年与晴歌的低俗交媾,竟将他潜移默化,由一个从小接受帝王心术的冷肃少年,变成一个只想压着行歌颠鸾倒凤狠肏不休的混汉? 他浓重的喘息与两人的体香在殿内弥漫,直到门外传来低声叫唤,惊醒他的春梦。 「殿下,已届酉时,是否下榻为今晚寿宴准备?」甯仪低声问。 听得殿内声响,甯仪与甯离双颊微微泛红。流云殿现下只有三人伺候着,太子与太子妃两人动静实在不小啊,想装作耳背都不成。虽然心里实在不太想当个不识趣的奴才,但寿宴开席便在即刻,不得不在门外搅扰。 行风停了手边与唇的狂乱举止,皱了眉,忍着慾望对行歌低笑:「爱妃,算你运气好,但今晚你可等着啊。」 行歌衣衫不整眼神迷离,听得如此轻佻勾搔的话语,双颊如火灼,艳若盛绽的木棉,连胭脂都不需要点了。只见他拢了拢她的深衣,放下了裙摆,才让甯仪、甯离进来服侍,她又有些欢喜,欢喜他的温柔。 「太子妃可要至偏殿着装?」甯仪斟酌问道。 行风瞧云鬓凌乱的行歌双颊犹然娇艳,心里又有绮念缓升,实在惹不得她走,开口说道:「这里是流云殿,时辰也晚了,在这着装便好。」不过他也不移步,就这样坐在软榻上,望着行歌与她们。 甯仪、甯离瞧太子眼神痴恋,身中诧异太子的异常之举,但她们也不好直谏,便动手脱下行歌深衣。 「…你不回避吗?」行歌羞涩问道。 「嗯──」江行风嗓音温润如那丝竹管弦之钟,沉静但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在思虑。但下一句话便让行歌俏脸煞白。 「我要坐在这里。」他浅笑瞟了行歌一眼,那记眼神居然飘出了妖媚与暧昧。 看她更衣? 027情深慾重浮暗香(2) 行歌闻言瞠目结舌,扭捏一阵,羞着脸喊道:「你偏过头去啦。」 「不要。」行风耍赖似地回话,也惊得宁仪与宁礼一怔。 太子的双眸就这样放肆地盯在行歌婀娜的身子上,眨也不眨。甚至慵懒地撑颚倚在贵妃榻的扶手上,歪着头等着看太子妃脱衣。 哎!真是不害臊的大无赖! 行歌在内心啐了一句,只得默默地转过身,僵着脸由宁仪、宁离两人脱下深衣。 行风默默地凝视他的太子妃脱掉一件件衣物,弯下腰卸下亵裤,展露光洁雪白的胴体,悄悄地扬起了一抹满意的笑。 待行歌着装整齐后,行风才让李春堂、宁齐进来伺候。 两人穿着同色成双的装束,便是昭告世人两人的身分与关系,谁也无法取代站在身边的对方。 「我可以向太子妃讨寿礼了吗?」 宁仪为行歌带上太子妃金冠时,行风轻咳一声,忍不住问起了他的贺礼。 「此刻?」行歌僵了。 「都点上宫灯了,难不成要拖到寿辰过后?我怕今晚我没有多余心思瞧你的贺礼。」行风轻笑。 「嗯?为什么?今夜殿下忙吗?」行歌仰头望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行风,一脸不解。 「…是啊,很忙。」行风听了行歌傻气的回答,朗声大笑。随而俯身在行歌耳际悄声说:「…忙在你那潺潺溪豁间,忙在你那覆着白雪的山峰上,醉在你的温柔乡。」 「你…」行歌脸颊腾地染红一片,直透耳根。 他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当众调戏她? 行歌三并两步捧来锦盒,心虚说道:「…其实我近日才知殿下寿辰,不及准备…殿下得答应我不会因为礼轻而生气。」 行风笑看她,温和地说:「好,我不会生气。」 行歌听了,才将锦盒缓缓打开,逸出了淡淡的薄荷香气。 行风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惊讶。原来那日搁在北香榭的白香囊是给他的贺寿礼? 行歌瞧出行风神色略有古怪,急急盖上锦盒说道:「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没关系,我再另外准备你喜欢的贺礼好了,这香囊真有些太轻了…」 行风握住她的手,阻止她阖上锦盒,淡笑说道:「不,礼轻情意深。帮我系上吧。」 行歌望着他,心里欢喜,安静地捻着香囊系在行风的紫金玉带上。良人如此温柔。若能一世相守,该有多好? 瞧着行歌的眼神如此地依恋缱绻,行风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若能两心相映至永远,此生足矣。 「这一任香如故的典故来自于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行风垂头睇着行歌,装作不经意地问。 行歌微微一震,不知该如何回答这问题,总不能说和他呕气时,想着以后再也不理他或迎合他,只想一个人吧? 她只得胡扯:「…咏梅罢了。」 「我在你心中如梅孤傲?」行风又问。但他总觉得这一任香如故更有点任性而为的意思。 「…正是如此。」行歌赶紧点点头。 行风狐疑地用手指勾起行歌的下巴,凝视她好一会儿,瞧她眼光不自然地别开,他捏紧行歌的下巴,有些不快地说:「又骗我。」 「…好啦,好啦,我就不开心你和别的女人一块儿,自叹自怜,不行吗?」行歌噘嘴拍开他的手,站起身就要离开。 她撒泼的模样竟是如此娇憨可爱。 大手一揽,箍住行歌的腰,笑着在她耳边轻斥:「妒妇。」 「你放手啊。」行歌面子挂不住,只想遁逃。 「偏不放。」行风笑道。 「…你很讨厌。众人皆在,你不臊吗。」行歌被他缠得紧,瞟了一眼正默默往门外离开的众人。 「那又怎样?」行风不可置否地睨了识趣的众人,在她耳边吹气。 「…殿下没有庄重的样子。」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搔得好痒,她不禁缩了颈子,侧了头。 「你不也是?任性妄为,恣意好妒…」江行风轻轻地啄着行歌白腻滑嫩的颈项,打趣说道。 「殿下不动身赴宴?」行歌试着转移话题以逃开他的牵制。 「不太想。」行风淡然回道,唇瓣一抿便吮住她的颈项。 「疼呢。」行歌轻叫,转身嗔道:「你不赴宴便罢,我可饿了。」 行风挑了眉,还想调戏她几句,但暮鼓在此间响起,还真是晚了,便放开行歌,故意说道:「好,本王便带小妒妇见识萧皇后送的美人姿色如何。」 行歌这才想起,今晚萧皇后送了个美人进东宫。 行歌静静地由着行风牵着她的手心不在焉地走在回廊上。江行风侧头看了低着头盯着云头锦履的行歌一眼。 自出了流云殿,这小家伙便一声不吭,脸上表情漠然,像是发呆,更像是有心事。 「怎了?还没见到美人就吃飞醋了?」行风淡笑调侃她一句。 行歌抬眸看了他一眼,恹恹地不想回话。想起陌生美人即将窝在他的怀中,心里岂会开心?他会不会如同对她那般,将唇印在美人的胸脯上,手指抚遍美人的娇躯? 她自然知道每个美人入宫背后隐藏的意义,安插人马,互取利益,连她自己都一样的。有这太子妃的名号又有何意义?还是无法独占他。心中郁闷不快,连带身子也不太舒服了。 「……没有,太子后宫空虚的确该…」她暗叹真是荒谬,她居然得说这些场面话,但还没说完就被江行风打断。 「撒谎。」 **** 繁体 **** 行歌闻言瞠目结舌,扭捏一阵,羞着脸喊道:「你偏过头去啦。」 「不要。」行风耍赖似地回话,也惊得甯仪与甯礼一怔。 太子的双眸就这样放肆地盯在行歌婀娜的身子上,眨也不眨。甚至慵懒地撑颚倚在贵妃榻的扶手上,歪着头等着看太子妃脱衣。 哎!真是不害臊的大无赖! 行歌在内心啐了一句,只得默默地转过身,僵着脸由甯仪、甯离两人脱下深衣。 行风默默地凝视他的太子妃脱掉一件件衣物,弯下腰卸下亵裤,展露光洁雪白的胴体,悄悄地扬起了一抹满意的笑。 待行歌着装整齐後,行风才让李春堂、甯齐进来伺候。 两人穿着同色成双的装束,便是昭告世人两人的身分与关系,谁也无法取代站在身边的对方。 「我可以向太子妃讨寿礼了吗?」 甯仪为行歌带上太子妃金冠时,行风轻咳一声,忍不住问起了他的贺礼。 「此刻?」行歌僵了。 「都点上宫灯了,难不成要拖到寿辰过後?我怕今晚我没有多余心思瞧你的贺礼。」行风轻笑。 「嗯?为什麽?今夜殿下忙吗?」行歌仰头望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行风,一脸不解。 「…是啊,很忙。」行风听了行歌傻气的回答,朗声大笑。随而俯身在行歌耳际悄声说:「…忙在你那潺潺溪豁间,忙在你那覆着白雪的山峰上,醉在你的温柔乡。」 「你…」行歌脸颊腾地染红一片,直透耳根。 他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当众调戏她? 行歌三并两步捧来锦盒,心虚说道:「…其实我近日才知殿下寿辰,不及准备…殿下得答应我不会因为礼轻而生气。」 行风笑看她,温和地说:「好,我不会生气。」 行歌听了,才将锦盒缓缓打开,逸出了淡淡的薄荷香气。 行风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惊讶。原来那日搁在北香榭的白香囊是给他的贺寿礼? 行歌瞧出行风神色略有古怪,急急盖上锦盒说道:「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没关系,我再另外准备你喜欢的贺礼好了,这香囊真有些太轻了…」 行风握住她的手,阻止她阖上锦盒,淡笑说道:「不,礼轻情意深。帮我系上吧。」 行歌望着他,心里欢喜,安静地捻着香囊系在行风的紫金玉带上。良人如此温柔。若能一世相守,该有多好? 瞧着行歌的眼神如此地依恋缱绻,行风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若能两心相映至永远,此生足矣。 「这一任香如故的典故来自於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行风垂头睇着行歌,装作不经意地问。 行歌微微一震,不知该如何回答这问题,总不能说和他呕气时,想着以後再也不理他或迎合他,只想一个人吧? 她只得胡扯:「…咏梅罢了。」 「我在你心中如梅孤傲?」行风又问。但他总觉得这一任香如故更有点任性而为的意思。 「…正是如此。」行歌赶紧点点头。 行风狐疑地用手指勾起行歌的下巴,凝视她好一会儿,瞧她眼光不自然地别开,他捏紧行歌的下巴,有些不快地说:「又骗我。」 「…好啦,好啦,我就不开心你和别的女人一块儿,自叹自怜,不行吗?」行歌噘嘴拍开他的手,站起身就要离开。 她撒泼的模样竟是如此娇憨可爱。 大手一揽,箍住行歌的腰,笑着在她耳边轻斥:「妒妇。」 「你放手啊。」行歌面子挂不住,只想遁逃。 「偏不放。」行风笑道。 「…你很讨厌。众人皆在,你不臊吗。」行歌被他缠得紧,瞟了一眼正默默往门外离开的众人。 「那又怎样?」行风不可置否地睨了识趣的众人,在她耳边吹气。 「…殿下没有庄重的样子。」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搔得好痒,她不禁缩了颈子,侧了头。 「你不也是?任性妄为,恣意好妒…」江行风轻轻地啄着行歌白腻滑嫩的颈项,打趣说道。 「殿下不动身赴宴?」行歌试着转移话题以逃开他的牵制。 「不太想。」行风淡然回道,唇瓣一抿便吮住她的颈项。 「疼呢。」行歌轻叫,转身嗔道:「你不赴宴便罢,我可饿了。」 行风挑了眉,还想调戏她几句,但暮鼓在此间响起,还真是晚了,便放开行歌,故意说道:「好,本王便带小妒妇见识萧皇后送的美人姿色如何。」 行歌这才想起,今晚萧皇后送了个美人进东宫。 行歌静静地由着行风牵着她的手心不在焉地走在回廊上。江行风侧头看了低着头盯着云头锦履的行歌一眼。 自出了流云殿,这小家伙便一声不吭,脸上表情漠然,像是发呆,更像是有心事。 「怎了?还没见到美人就吃飞醋了?」行风淡笑调侃她一句。 行歌抬眸看了他一眼,恹恹地不想回话。想起陌生美人即将窝在他的怀中,心里岂会开心?他会不会如同对她那般,将唇印在美人的胸脯上,手指抚遍美人的娇躯? 她自然知道每个美人入宫背後隐藏的意义,安插人马,互取利益,连她自己都一样的。有这太子妃的名号又有何意义?还是无法独占他。心中郁闷不快,连带身子也不太舒服了。 「……没有,太子後宫空虚的确该…」她暗叹真是荒谬,她居然得说这些场面话,但还没说完就被江行风打断。 「撒谎。」 028问爱何由欲许诺(1) 行风停下脚步,眯起眼,睇着行歌。 「行歌,别学会宫内人的虚伪,除非你要我也如此待你。」 蜿蜒的回廊中,两侧柱上的灯笼逸着昏黄的光,映在他的瞳孔中如明月映湖,涟漪漂动,明明灭灭,有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温情与霸道。但他们两人并非寻常夫妻,都是身不由己,岂敢在宫中说真话? 「…妾身心有私欲,但也清楚不能独占殿下──方才所言亦是实话。」行歌看着行风片刻,斟酌后才缓缓开口。 又自称妾身了。 妾身两字是恭谨,也是防备。 行风凝视着行歌眼眸中有着一丝寂寞寥落,愧疚感竟在蔓延。她之于他已不再是政治利益交换,也非一件玩物。她的一颦一笑,一个心思,一个动静,都能影响他的心情。 心里不忍,行风轻轻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声说道:「我只问你的真心话。」 行歌仰头看他,突然环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胸口,闷着声:「…我是妒妇。」 「这我知道。」江行风笑了,笑得轻柔。「还有呢?」 他的手臂收拢,再问。若她开口向他要求不碰那美人,他可以答应。 行歌以低微不可闻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彷佛呢喃:「…可不可以…只爱我…」 只爱我。 这三个字,好沉重,沉重得他的心都痛了。 爱,是什么? 「…我可以专宠你。」行风迟疑了一瞬,悠悠地答复行歌。 他需要点时间想一想,爱是什么。 行歌听出他的犹豫,心里泛出苦涩,很疼,是期望落空的疼。她咬紧唇,但眼眶不住地酸涩,沁出一滴滴的泪。可是她不想要他看见她的泪,她的自尊,她的狼狈。她收紧手臂,将自己更深地埋入他的怀中,狠狠地,擦去自己的泪。 「嗯,妾身明白了。」行歌轻轻推开行风,垂眸拉住他的广袖轻快道:「迟了时辰,快走吧。」迈步向前。 任行歌扯着他的广袖,望着她娇小的背影,行风不自觉地低了低头,不经意地,见着了胸口上,方才行歌紧紧抵着的衣衫上,沾了两块小小的水渍,在紫红外衫上染成深重的痕迹。行风叹了一口气。 独占、不纳妾、只爱她。 这三样,到底区别在哪里? 爱,是什么? 他得想一想。 ** 行歌端坐行风身侧,坐席略矮一阶。东宫宴客厅人声鼎沸,杯觥交错,行风一脸淡漠,又是众人眼中那个疏离、高不可攀的太子。他举着酒杯接受异母手足的祝贺,聊着天下事。楚魏文帝的子嗣昌旺,在场的就有十数个。年纪小的,皆由乳娘带来道贺几句便回宫了。 有几个皇子分派至各国做质子,也有些皇子各自化名游历西南大理、西荻,从事谍报工作,正笑谈各国见闻。 「怎不见三皇兄?他不是从西荻回朝数月了?」行风随口问道。 「他啊,在西荻过得闲云野鹤,现在回到宫里,可像困兽般病恹恹的呢。那么喜欢西荻,怎不干脆就在西荻当质子算了。」七皇子江行律淡笑,语气带有一丝嘲讽。 「三弟在皇后娘娘那用膳,晚些会与三皇子妃一起过来祝寿。至于云秀则随驸马秦如风探望镇守西南大理的骠骑将军秦似舟,约莫晚春才回来了。」二皇子江行临个性严肃沉默,淡淡地打断了几个皇子公主的调笑。 「三弟就任性妄为,也不管失不失礼啊。怎不先托人跟六弟说一声?来,别管他了,我们先乐乐。」大皇子江行契双眉如箭簇,大鼻方脸,一双精眸,阔嘴如狮,身形魁武,腰腹结实,声若洪钟,若不知道,还道他是草莽武将。 「六弟,今日你寿宴,皇兄特地要人寻了醰与你年岁相同的美酒,为你祝寿!」江行契命人搬来一醰美酒,甫一开封,整厅飘着浓醇果香与酒香。 「谢过皇兄。如此佳酿,行风岂敢独占。不如借今晚夜宴,与各位共饮一杯。」行风坐在主位,神情清朗,淡笑如风,顾盼之间流淌着风流神韵,似乎毫不在意谁人缺席他的寿宴,也不在乎大皇子并未称呼他为太子。 宫人在行歌面前酒爵斟满了佳酿。江行契领着众人齐声恭贺太子时,行歌便安静地随着众人举起酒爵,张口便要学着皇子们一饮而尽。 行风见状,倾身抬手按住行歌手上酒杯,低声说道:「喝慢些。」他的声量不大,但举止醒目,众人都瞧在眼底。 他瞅着行歌,她今晚异常地安静。想她饱受天下人流言蜚语攻击,今晚夜宴女眷如云,竟没人与她说话,他的心里便有些怜惜之意。 行歌睇了行风一眼,点头绽开一个甜笑。行风唇角微微勾起,竟有几分愉悦之色。 众人见行风护妻举止,有些诧异,各自揣度流言真假。 江行契忽而朗笑:「六弟可真多情。之前专宠侍妾时疼惜得紧,今日换了个女人,也是一视同仁啊。放心,这东风醉酒性没那么烈,不会害太子妃失态的。」一番话含褒带贬,棉里藏针。 **** 繁体 **** 行风停下脚步,眯起眼,睇着行歌。 「行歌,别学会宫内人的虚伪,除非你要我也如此待你。」 蜿蜒的回廊中,两侧柱上的灯笼逸着昏黄的光,映在他的瞳孔中如明月映湖,涟漪漂动,明明灭灭,有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温情与霸道。但他们两人并非寻常夫妻,都是身不由己,岂敢在宫中说真话? 「…妾身心有私慾,但也清楚不能独占殿下──方才所言亦是实话。」行歌看着行风片刻,斟酌後才缓缓开口。 又自称妾身了。 妾身两字是恭谨,也是防备。 行风凝视着行歌眼眸中有着一丝寂寞寥落,愧疚感竟在蔓延。她之於他已不再是政治利益交换,也非一件玩物。她的一颦一笑,一个心思,一个动静,都能影响他的心情。 心里不忍,行风轻轻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声说道:「我只问你的真心话。」 行歌仰头看他,突然环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胸口,闷着声:「…我是妒妇。」 「这我知道。」江行风笑了,笑得轻柔。「还有呢?」 他的手臂收拢,再问。若她开口向他要求不碰那美人,他可以答应。 行歌以低微不可闻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彷佛呢喃:「…可不可以…只爱我…」 只爱我。 这三个字,好沉重,沉重得他的心都痛了。 爱,是什麽? 「…我可以专宠你。」行风迟疑了一瞬,悠悠地答覆行歌。 他需要点时间想一想,爱是什麽。 行歌听出他的犹豫,心里泛出苦涩,很疼,是期望落空的疼。她咬紧唇,但眼眶不住地酸涩,沁出一滴滴的泪。可是她不想要他看见她的泪,她的自尊,她的狼狈。她收紧手臂,将自己更深地埋入他的怀中,狠狠地,擦去自己的泪。 「嗯,妾身明白了。」行歌轻轻推开行风,垂眸拉住他的广袖轻快道:「迟了时辰,快走吧。」迈步向前。 任行歌扯着他的广袖,望着她娇小的背影,行风不自觉地低了低头,不经意地,见着了胸口上,方才行歌紧紧抵着的衣衫上,沾了两块小小的水渍,在紫红外衫上染成深重的痕迹。行风叹了一口气。 独占、不纳妾、只爱她。 这三样,到底区别在哪里? 爱,是什麽? 他得想一想。 ** 行歌端坐行风身侧,坐席略矮一阶。东宫宴客厅人声鼎沸,杯觥交错,行风一脸淡漠,又是众人眼中那个疏离、高不可攀的太子。他举着酒杯接受异母手足的祝贺,聊着天下事。楚魏文帝的子嗣昌旺,在场的就有十数个。年纪小的,皆由乳娘带来道贺几句便回宫了。 有几个皇子分派至各国做质子,也有些皇子各自化名游历西南大理、西荻,从事谍报工作,正笑谈各国见闻。 「怎不见三皇兄?他不是从西荻回朝数月了?」行风随口问道。 「他啊,在西荻过得闲云野鹤,现在回到宫里,可像困兽般病恹恹的呢。那麽喜欢西荻,怎不乾脆就在西荻当质子算了。」七皇子江行律淡笑,语气带有一丝嘲讽。 「三弟在皇后娘娘那用膳,晚些会与三皇子妃一起过来祝寿。至於云秀则随驸马秦如风探望镇守西南大理的骠骑将军秦似舟,约莫晚春才回来了。」二皇子江行临个性严肃沉默,淡淡地打断了几个皇子公主的调笑。 「三弟就任性妄为,也不管失不失礼啊。怎不先托人跟六弟说一声?来,别管他了,我们先乐乐。」大皇子江行契双眉如箭簇,大鼻方脸,一双精眸,阔嘴如狮,身形魁武,腰腹结实,声若洪钟,若不知道,还道他是草莽武将。 「六弟,今日你寿宴,皇兄特地要人寻了醰与你年岁相同的美酒,为你祝寿!」江行契命人搬来一醰美酒,甫一开封,整厅飘着浓醇果香与酒香。 「谢过皇兄。如此佳酿,行风岂敢独占。不如借今晚夜宴,与各位共饮一杯。」行风坐在主位,神情清朗,淡笑如风,顾盼之间流淌着风流神韵,似乎毫不在意谁人缺席他的寿宴,也不在乎大皇子并未称呼他为太子。 宫人在行歌面前酒爵斟满了佳酿。江行契领着众人齐声恭贺太子时,行歌便安静地随着众人举起酒爵,张口便要学着皇子们一饮而尽。 行风见状,倾身抬手按住行歌手上酒杯,低声说道:「喝慢些。」他的声量不大,但举止醒目,众人都瞧在眼底。 他瞅着行歌,她今晚异常地安静。想她饱受天下人流言蜚语攻击,今晚夜宴女眷如云,竟没人与她说话,他的心里便有些怜惜之意。 行歌睇了行风一眼,点头绽开一个甜笑。行风唇角微微勾起,竟有几分愉悦之色。 众人见行风护妻举止,有些诧异,各自揣度流言真假。 江行契忽而朗笑:「六弟可真多情。之前专宠侍妾时疼惜得紧,今日换了个女人,也是一视同仁啊。放心,这东风醉酒性没那麽烈,不会害太子妃失态的。」一番话含褒带贬,棉里藏针。 028问爱何由欲许诺(2) 行歌闻言脸色一白,知晓江行契是在指含娴殿一事。但听在行风耳里则是另一层涵义。 江行契这番话不是笑话太子妃,而是冲着他这个太子而来。暗讽他为了女人失态多次,一次为了奉晴歌,一次为秦行歌。两个女人名字比划语读音都如此相像,讥讽他这太子有眼无珠,竟挑同个品次的女人!而让他颜面尽失的是东宫内苑寝榻上的事,居然传出宫外! 行风眼神一暗,须臾间又恢复了凉淡无波的眼神,扫了江行契一眼,淡笑道:「皇兄亦是多情种,应明白雨露均沾的道理。不过皇兄最近眼下紫黑,气色不佳,约莫是契王府内近日喜事频传,多子多孙,人丁兴旺,扰得皇兄夜不成眠了?今日礼单上有不少滋阴补阳之物,寿宴后就让人送至契王府吧?」 江行契面色涨红,干笑两声,心知江行风当众暗讽他最近收了不少侍妾,夜夜纵淫,但这事端他先挑起,也不好发作,便举杯说道:「好说好说,为兄谢过六弟了。」随即举杯,众人见状,亦一饮而尽。 行歌轻啜这东风醉,入口温润香甜,百花五果之味袭入鼻腔,甜而不腻,入喉有股微微的辛辣,直抵丹田之间,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也舒缓了下腹的不适,便捧着酒杯细细地品尝起来。 「说到侍妾,皇后娘娘送了个美人,舞艺过人,不知皇兄是否有意一见?」酒过数巡,行风突然提起这件事。 「太子该不会想把这美人塞给大皇子吧?」八公主江云铃掩嘴而笑。 「六弟,皇后娘娘送你的美人,我可不敢跟你抢。」江行契干笑,谁都知道萧皇后送美人的用意,谁敢接刀? 「太子真是好兴致,谁不知太子妃前阵子和您置气为了何故。这会儿还提美人?」四皇子江行晔素来有柳下惠美名,这话说的酸味十足。 行歌一席话听下来,才知道行风说得没错,他的手足哪有兄友弟恭的情谊,个个口蜜腹剑,说话夹棍带棒,虚褒实贬,偏要往人心里扎根刺。说起含娴殿那件事,行歌也不知是喝了东风醉,还是感到羞耻,玉脂脸颊微微泛红。 「六哥,不如召那个美人为我们献舞吧。我也想看看皇后娘娘送的美人是不是三头六臂,吓得皇子们避之唯恐不及。」九皇子江行瑞朗笑,一双冷目扫过四皇子及大皇子。 萧皇后遣来的美人来到殿上,声调婉转妩媚:「妾身萧诺雪,拜见太子。」随而抬眼看向行风,勾起一记浅笑。 行歌木然地望着阶下的美人,一双凤眼迷蒙如诉衷曲,微向两鬓微上钩如盛放桃花,每个眼神媚态十足。一身浅红薄纱搭着锦衣束胸,紧紧缠出丰臀柳腰,整个人如同那艳夏的扶桑,妖媚炙丽,性感撩人。众人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堂而皇之地勾引江行风皆是诧异。江行契更是咽了唾沫,垂涎三尺。 心好酸。 行歌看着萧诺雪凝视行风的眼神带着魅惑,她甚至不敢转过头去,就怕看到他心动的表情。只能捧着酒杯,埋头啜饮。 乐音奏起,萧诺雪翩翩起舞,如蜂鸟振翅求偶花间,袖中彩带似波浪上下飘动,腰枝柔弱无骨,后仰时,一团雪白绵乳便在胸上滑动,看得酒后的众人血脉贲张。 行歌下腹原就不适,看着这艳舞诱惑挑动人的情欲,连自己也快把持不住,更何况是男人?终究是忍不住侧头望向行风。 果然,行风目不转睛,和那群皇子们没有两样。他看的越是专注,行歌便觉得胸口闷滞得厉害,需要沁凉的空气,轻轻地挪动了身子。 行风感觉身边动静欲转头查看,骤地间,萧诺雪将手上的彩带掷向他,他一惊回神,抬手便捉住彩带。打开掌心一看,原来是一朵红艳艳的绣球。他抬眸看向萧诺雪,对上她的眼,瞧着她含羞带怯地以彩带为轨,就这样卷进了他怀里! 行风对这放荡举措感到惊讶,但也不动声色,就这么任由萧诺雪滚进了自己怀中,坐在他的大腿上。 而在身侧的行歌震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没想到萧诺雪完全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当着众人面前与太子调情。她被这身红衣彩带弄得头晕目眩,只得闭起双眼,扶额假意拨弄着酒菜。 萧诺雪冷眸扫过行歌一眼,嘴角勾起轻蔑的笑,站直身,转回了殿中,恣意伸展美艳的胴体,不住地旋转,像是那飞坠的落花一般。 行歌看着头更晕,只想赶紧离开室内,于是扶着座椅把手起身,悄悄离去。行风瞟了一眼行歌的背影,轻皱了眉,眼神再度转回萧诺雪的舞姿上。 萧诺雪不断地旋转,一曲舞毕,轻轻伏在殿中月白色的毯上,随而仰起头向后折腰伸展纤臂,如同雪地绽开的一朵红梅,恬静而惑人。 江行契第一个爆出掌声,几个皇子也如同大梦初醒。 「六弟,你这次可得了一个美艳无双,举国难寻的美人啦!看得为兄好羡慕哩。」江行契眼中带着欲望之色,盯着萧诺雪不放。 行风淡笑:「皇兄要是喜欢,便送给你吧。」 江行契正要答应,只见萧诺雪突然站起,说道:「殿下,诺雪今天既然已赐给了您,就如同嫁与您,岂有一女侍二夫的道理?」 「放肆!」江行风神色倏地冷峻如隆冬。「你当是什么身分?」 ***** 繁体 ***** 行歌闻言脸色一白,知晓江行契是在指含嫺殿一事。但听在行风耳里则是另一层涵义。 江行契这番话不是笑话太子妃,而是冲着他这个太子而来。暗讽他为了女人失态多次,一次为了奉晴歌,一次为秦行歌。两个女人名字比划语读音都如此相像,讥讽他这太子有眼无珠,竟挑同个品次的女人!而让他颜面尽失的是东宫内苑寝榻上的事,居然传出宫外! 行风眼神一暗,须臾间又恢复了凉淡无波的眼神,扫了江行契一眼,淡笑道:「皇兄亦是多情种,应明白雨露均沾的道理。不过皇兄最近眼下紫黑,气色不佳,约莫是契王府内近日喜事频传,多子多孙,人丁兴旺,扰得皇兄夜不成眠了?今日礼单上有不少滋阴补阳之物,寿宴後就让人送至契王府吧?」 江行契面色涨红,乾笑两声,心知江行风当众暗讽他最近收了不少侍妾,夜夜纵淫,但这事端他先挑起,也不好发作,便举杯说道:「好说好说,为兄谢过六弟了。」随即举杯,众人见状,亦一饮而尽。 行歌轻啜这东风醉,入口温润香甜,百花五果之味袭入鼻腔,甜而不腻,入喉有股微微的辛辣,直抵丹田之间,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也舒缓了下腹的不适,便捧着酒杯细细地品嚐起来。 「说到侍妾,皇后娘娘送了个美人,舞艺过人,不知皇兄是否有意一见?」酒过数巡,行风突然提起这件事。 「太子该不会想把这美人塞给大皇子吧?」八公主江云铃掩嘴而笑。 「六弟,皇后娘娘送你的美人,我可不敢跟你抢。」江行契乾笑,谁都知道萧皇后送美人的用意,谁敢接刀? 「太子真是好兴致,谁不知太子妃前阵子和您置气为了何故。这会儿还提美人?」四皇子江行晔素来有柳下惠美名,这话说的酸味十足。 行歌一席话听下来,才知道行风说得没错,他的手足哪有兄友弟恭的情谊,个个口蜜腹剑,说话夹棍带棒,虚褒实贬,偏要往人心里紮根刺。说起含嫺殿那件事,行歌也不知是喝了东风醉,还是感到羞耻,玉脂脸颊微微泛红。 「六哥,不如召那个美人为我们献舞吧。我也想看看皇后娘娘送的美人是不是三头六臂,吓得皇子们避之唯恐不及。」九皇子江行瑞朗笑,一双冷目扫过四皇子及大皇子。 萧皇后遣来的美人来到殿上,声调婉转妩媚:「妾身萧诺雪,拜见太子。」随而抬眼看向行风,勾起一记浅笑。 行歌木然地望着阶下的美人,一双凤眼迷蒙如诉衷曲,微向两鬓微上钩如盛放桃花,每个眼神媚态十足。一身浅红薄纱搭着锦衣束胸,紧紧缠出丰臀柳腰,整个人如同那艳夏的扶桑,妖媚炙丽,性感撩人。众人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堂而皇之地勾引江行风皆是诧异。江行契更是咽了唾沫,垂涎三尺。 心好酸。 行歌看着萧诺雪凝视行风的眼神带着魅惑,她甚至不敢转过头去,就怕看到他心动的表情。只能捧着酒杯,埋头啜饮。 乐音奏起,萧诺雪翩翩起舞,如蜂鸟振翅求偶花间,袖中彩带似波浪上下飘动,腰枝柔弱无骨,後仰时,一团雪白绵乳便在胸上滑动,看得酒後的众人血脉贲张。 行歌下腹原就不适,看着这艳舞诱惑挑动人的情慾,连自己也快把持不住,更何况是男人?终究是忍不住侧头望向行风。 果然,行风目不转睛,和那群皇子们没有两样。他看的越是专注,行歌便觉得胸口闷滞得厉害,需要沁凉的空气,轻轻地挪动了身子。 行风感觉身边动静欲转头查看,骤地间,萧诺雪将手上的彩带掷向他,他一惊回神,抬手便捉住彩带。打开掌心一看,原来是一朵红艳艳的绣球。他抬眸看向萧诺雪,对上她的眼,瞧着她含羞带怯地以彩带为轨,就这样卷进了他怀里! 行风对这放荡举措感到惊讶,但也不动声色,就这麽任由萧诺雪滚进了自己怀中,坐在他的大腿上。 而在身侧的行歌震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没想到萧诺雪完全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当着众人面前与太子调情。她被这身红衣彩带弄得头晕目眩,只得闭起双眼,扶额假意拨弄着酒菜。 萧诺雪冷眸扫过行歌一眼,嘴角勾起轻蔑的笑,站直身,转回了殿中,恣意伸展美艳的胴体,不住地旋转,像是那飞坠的落花一般。 行歌看着头更晕,只想赶紧离开室内,於是扶着座椅把手起身,悄悄离去。行风瞟了一眼行歌的背影,轻皱了眉,眼神再度转回萧诺雪的舞姿上。 萧诺雪不断地旋转,一曲舞毕,轻轻伏在殿中月白色的毯上,随而仰起头向後折腰伸展纤臂,如同雪地绽开的一朵红梅,恬静而惑人。 江行契第一个爆出掌声,几个皇子也如同大梦初醒。 「六弟,你这次可得了一个美艳无双,举国难寻的美人啦!看得为兄好羡慕哩。」江行契眼中带着慾望之色,盯着萧诺雪不放。 行风淡笑:「皇兄要是喜欢,便送给你吧。」 江行契正要答应,只见萧诺雪突然站起,说道:「殿下,诺雪今天既然已赐给了您,就如同嫁与您,岂有一女侍二夫的道理?」 「放肆!」江行风神色倏地冷峻如隆冬。「你当是什麽身分?」 029梅林遇袭劫难逃(1)(微H) 萧诺雪一惊,立刻伏在地上,温言软语说道:「殿下恕罪,实在是因为臣妾倾慕殿下已久,情难克制,只盼留在殿下身边…」 众人面面相觑,却有了看戏的神色。 「那便做娈婢吧。」行风冷声如寒冰,掷地有声。 「殿下!妾身乃一品大员萧侍郎嫡女,萧皇后乃妾身姨母…」萧诺雪心里惊诧,萧氏高门贵胄,她岂能成了暖榻娈婢?太子此举无异是羞辱萧皇后。 「萧氏,以色侍人,家门蒙羞。东宫从来不缺女人,你也听说过东宫众多女人的下场,旭阳门就在你身后,回头犹未晚矣。」行风嗓音越发冷凉,虽是唇角带笑,却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旭阳门乃是东宫正门,由东宫六卫守门。太子竟不留情赶人! 京城中她追求者众,听太子如此冷情,反倒激她的野心,偏不信拿不下江行风!她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再抬头时一片温婉之色,柔顺回道:「是妾身不知好歹,还请太子恕罪。能在殿下身边服侍,臣妾心甘情愿!」 行风见她没有打退堂鼓之意,心中涌现不耐的杀意,冷声唤道:「李春堂!带她下去发落。」 七皇子江行律眼见气氛尴尬,便起身说道:「六哥,今日你的寿宴,既然美人都献上了,也该看看个皇子为你准备的贺礼吧。」 行风颔首,便让几个皇子各自献礼。一时之间,气氛又热闹起来。 ** 梅雪苑种满梅树,隆冬中盛放着寒梅,像是满林铺满了瑞雪。 行歌独自一人步出净房,头晕目眩越发强烈,轻扶着宫墙,慢慢地向梅雪苑走。 她在净房一探下身,方知葵水来了,但不知为何,下身骚动不已,除了斑斑血迹外,更多蜜水泛滥一片,亵裤又湿了。心下着急,匆匆忙忙要寻路唤来宁仪与宁离,打算先回流云殿。 慌忙之中,踩了个踉跄,眼看就要跌跤,突然有人伸手来扶,支住了她的不盈而握的纤腰与玉葱似的雪指。 她头晕的紧,抬头道谢,便见江行契笑道:「没想到在此遇见太子妃。」 江行契性淫,见太子贬萧诺雪为娈婢,应当如同从前那些女人般,不久便会送出东宫。届时他再向太子要人,想必太子不会拒绝。便毫无顾忌,悄悄跟在萧诺雪与李春堂身后,待她落单时,轻薄几分。岂知东宫小苑回廊恁多,穿过几个小苑后,便再也见不到两人踪迹。 悻悻然正欲离去时,竟在此处遇见太子妃。秦行歌外表虽没有萧诺雪如那扶桑狂放嚣张的艳丽,但秀丽典雅,气质出众。若以花卉比拟,就如同含羞待放的牡丹花,酒后媚态勾人心痒难耐。 他温热的大手贴在行歌的柳腰上,引起她背后一阵战栗,下腹居然有股酥麻感,心一凛,立即清醒几分,挣扎想离开江行契的牵制。 「契王爷?」 「太子妃喝醉了?醉颜如酡,煞是俊俏惹人怜爱。」江行契瞧着行歌双颊泛红,眼神迷离,便知她酒醉,身子乏力。但她头上沁着薄汗,呼吸急喘,雪白胸脯上下起伏极快,触及她的腰时,她的娇躯居然一个震颤,让他心里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便倾身嗅闻了行歌的颈项。一嗅果然有古怪,且行歌颈上细细密密的红痕,心忖难道江行风这么放肆胡来,将一个端庄的太子妃调教成了荡妇不成? 「契王爷,本宫无事,请放手。」行歌见江行契俯身靠近,退了一步,但依旧在他的牵制中,心里打了个突,隐约觉得不妙。 「是吗?」江行契嘴角勾起一个邪佞的笑,轻浮地说道:「人人都说你与六弟感情不睦,为了个侍妾吵翻了天,没想到感情很好呢。」说着手指便点向行歌颈项上那抹红痕。 行歌大惊,要缩颈已来不及!粗糙指尖抚过竟然引起莫大的反应,一阵酥麻袭来,她差点没呻吟出声。这是怎回事?行歌慌张,便缩了颈,伸手推了江行契。 江行契见状冷笑,那股隐隐约约的香气是媚香,他也曾经在宫妃与自己交欢时,用来助兴。自然知道再怎个贞洁烈女,用上了媚香,也会变为淫妇。 「契王爷,放手!」行歌吓得挣动,却难敌孔武之躯。 「呵,太子妃这么说我,倒好像我是个无赖了。我做了什么吗?」江行契反手捉住行歌的手,故意以指尖抠了行歌的掌心调情,附在行歌的耳边暧昧说道:「你可知道北越共妻风俗。若是兄弟死了,他的妻子便随了其父兄或儿子?」 行歌听得此言,已明白江行契想要做什么。心里更加惊惧,但不知怎的,他那样抠弄自己的手心,下腹便更加酸麻。难道自己醉了之后是个淫娃?这叫她又羞又怒,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 「契王爷,你快放开本宫,再不放,本宫就叫人了!」行歌拧眉怒视,但这酒醉羞怒的神情娇艳,只会令人想蹂躏她,一点威吓感都没有。 「如果太子妃不怕丢人,可以叫啊。我也想知道江行风那浑人怎么发落一个失贞的太子妃。」 江行契笑得更为淫邪,一张嘴便要往行歌脸上吻去之际,一阵冷风旋然而至,直攻面门,打得他哑了口,像是让人平白无故地搧了一巴掌。江行契还弄不清楚哪儿刮起这怪风,便听到另一股熟悉的声音。 「行歌,过来。」行风站在几丈之外的回廊上,冷眸看着拉扯不清的两人,表情冷冽地如同高原极地的陈雪,冷硬噬人。 *** 繁体 *** 萧诺雪一惊,立刻伏在地上,温言软语说道:「殿下恕罪,实在是因为臣妾倾慕殿下已久,情难克制,只盼留在殿下身边…」 众人面面相觑,却有了看戏的神色。 「那便做娈婢吧。」行风冷声如寒冰,掷地有声。 「殿下!妾身乃一品大员萧侍郎嫡女,萧皇后乃妾身姨母…」萧诺雪心里惊诧,萧氏高门贵胄,她岂能成了暖榻娈婢?太子此举无异是羞辱萧皇后。 「萧氏,以色侍人,家门蒙羞。东宫从来不缺女人,你也听说过东宫众多女人的下场,旭阳门就在你身後,回头犹未晚矣。」行风嗓音越发冷凉,虽是唇角带笑,却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旭阳门乃是东宫正门,由东宫六卫守门。太子竟不留情赶人! 京城中她追求者众,听太子如此冷情,反倒激她的野心,偏不信拿不下江行风!她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再抬头时一片温婉之色,柔顺回道:「是妾身不知好歹,还请太子恕罪。能在殿下身边服侍,臣妾心甘情愿!」 行风见她没有打退堂鼓之意,心中涌现不耐的杀意,冷声唤道:「李春堂!带她下去发落。」 七皇子江行律眼见气氛尴尬,便起身说道:「六哥,今日你的寿宴,既然美人都献上了,也该看看个皇子为你准备的贺礼吧。」 行风颔首,便让几个皇子各自献礼。一时之间,气氛又热闹起来。 ** 梅雪苑种满梅树,隆冬中盛放着寒梅,像是满林铺满了瑞雪。 行歌独自一人步出净房,头晕目眩越发强烈,轻扶着宫墙,慢慢地向梅雪苑走。 她在净房一探下身,方知葵水来了,但不知为何,下身骚动不已,除了斑斑血迹外,更多蜜水泛滥一片,亵裤又湿了。心下着急,匆匆忙忙要寻路唤来甯仪与甯离,打算先回流云殿。 慌忙之中,踩了个踉跄,眼看就要跌跤,突然有人伸手来扶,支住了她的不盈而握的纤腰与玉葱似的雪指。 她头晕的紧,抬头道谢,便见江行契笑道:「没想到在此遇见太子妃。」 江行契性淫,见太子贬萧诺雪为娈婢,应当如同从前那些女人般,不久便会送出东宫。届时他再向太子要人,想必太子不会拒绝。便毫无顾忌,悄悄跟在萧诺雪与李春堂身後,待她落单时,轻薄几分。岂知东宫小苑回廊恁多,穿过几个小苑後,便再也见不到两人踪迹。 悻悻然正欲离去时,竟在此处遇见太子妃。秦行歌外表虽没有萧诺雪如那扶桑狂放嚣张的艳丽,但秀丽典雅,气质出众。若以花卉比拟,就如同含羞待放的牡丹花,酒後媚态勾人心痒难耐。 他温热的大手贴在行歌的柳腰上,引起她背後一阵战栗,下腹居然有股酥麻感,心一凛,立即清醒几分,挣扎想离开江行契的牵制。 「契王爷?」 「太子妃喝醉了?醉颜如酡,煞是俊俏惹人怜爱。」江行契瞧着行歌双颊泛红,眼神迷离,便知她酒醉,身子乏力。但她头上沁着薄汗,呼吸急喘,雪白胸脯上下起伏极快,触及她的腰时,她的娇躯居然一个震颤,让他心里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便倾身嗅闻了行歌的颈项。一嗅果然有古怪,且行歌颈上细细密密的红痕,心忖难道江行风这麽放肆胡来,将一个端庄的太子妃调教成了荡妇不成? 「契王爷,本宫无事,请放手。」行歌见江行契俯身靠近,退了一步,但依旧在他的牵制中,心里打了个突,隐约觉得不妙。 「是吗?」江行契嘴角勾起一个邪佞的笑,轻浮地说道:「人人都说你与六弟感情不睦,为了个侍妾吵翻了天,没想到感情很好呢。」说着手指便点向行歌颈项上那抹红痕。 行歌大惊,要缩颈已来不及!粗糙指尖抚过竟然引起莫大的反应,一阵酥麻袭来,她差点没呻吟出声。这是怎回事?行歌慌张,便缩了颈,伸手推了江行契。 江行契见状冷笑,那股隐隐约约的香气是媚香,他也曾经在宫妃与自己交欢时,用来助兴。自然知道再怎个贞洁烈女,用上了媚香,也会变为淫妇。 「契王爷,放手!」行歌吓得挣动,却难敌孔武之躯。 「呵,太子妃这麽说我,倒好像我是个无赖了。我做了什麽吗?」江行契反手捉住行歌的手,故意以指尖抠了行歌的掌心调情,附在行歌的耳边暧昧说道:「你可知道北越共妻风俗。若是兄弟死了,他的妻子便随了其父兄或儿子?」 行歌听得此言,已明白江行契想要做什麽。心里更加惊惧,但不知怎的,他那样抠弄自己的手心,下腹便更加酸麻。难道自己醉了之後是个淫娃?这叫她又羞又怒,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 「契王爷,你快放开本宫,再不放,本宫就叫人了!」行歌拧眉怒视,但这酒醉羞怒的神情娇艳,只会令人想蹂躏她,一点威吓感都没有。 「如果太子妃不怕丢人,可以叫啊。我也想知道江行风那浑人怎麽发落一个失贞的太子妃。」 江行契笑得更为淫邪,一张嘴便要往行歌脸上吻去之际,一阵冷风旋然而至,直攻面门,打得他哑了口,像是让人平白无故地搧了一巴掌。江行契还弄不清楚哪儿刮起这怪风,便听到另一股熟悉的声音。 「行歌,过来。」行风站在几丈之外的回廊上,冷眸看着拉扯不清的两人,表情冷冽地如同高原极地的陈雪,冷硬噬人。 029梅林遇袭劫难逃(2)(微H) 行歌见是行风,心中委屈更甚。江行契见状,知道事情败露,便松了手。行歌一挣脱,便歪歪斜斜地往行风方向,但她步伐凌乱,走都走不稳。 行风见状,眉头拧得更深,一双鹰眸利眼冷厉如刃,劈向江行契,剐得令人生疼,像是要他性命。他快步迎上前,一把搂住行歌,将她藏进怀中。 行歌浑身颤抖,他低头看她,一脸苍白惊惧,双手紧搂着他的腰,委屈之色盈满眼眸,瞧得他心里抽痛,怒气更甚。 「太子妃醉酒。看来连东风醉太烈。还好我扶了她一把,不然要磕破头破相可不好。」江行契哑笑几声,声音如枯鸦哀啼更加难听,还要解释便被江行风惊人的杀意给震摄住。 「这里已离听云厅有段距离,已是东宫内苑,任何人不得擅闯,还请皇兄尽速离开,莫怪皇弟无礼。」江行风声线平静无波,却带给人巨大的压迫感。那股皇者应有的威严与霸气排山倒海,严丝合缝地罩住了江行契。 江行契看着这个小他八岁的弟弟,竟有着皇帝的气势,心里有股怨忿,却无从发作,自知调戏太子妃之举已得罪江行风,未来难以善了,便横了心,嘲讽说道:「皇弟东宫治理不佳,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也别怪皇兄误闯。」随即转身遁入默林。 见江行契走远,行风才敛起一身戾气,低首看向怀中扑簌簌抖个没停的行歌。 「没事吧?」行风余怒未消,嗓音犹冷。 行歌埋在行风胸口,怎样都不肯抬头。行风什么都看到了,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淫荡的女人?只能躲在他怀中,任自己的泪一滴滴渗入他的衣袍中。 「如果他胆敢对你怎样,我就砍了他的手,挖了他的双眼,毒哑他!剜去他的命根,让他再也不能作乱。」行风阴狠地咬牙低吼。 行歌闻言惊惧,这不是兄弟阋墙?怎能让行风为了他如此凶残对待手足?他立时抬眸忍着羞辱感急道:「没…没有…」 话虽这么说,但她一张小脸憋的红通通的,泪光闪动,满脸后怕与羞耻都纳入行风眼底。 「我是不是说过了喝慢点?当我的话耳边风?」行风瞪视着行歌,一脸不快。 宴席上,他也渐渐感受东风醉的后劲。心里担心许久未归的行歌,托词离开寿宴寻来,便看到这令他差点失控杀人的一幕。要不是顾虑行歌,那一掌掌风打出去,江行契必会唇破齿断。 「对…对不起…呜呜…」行歌再也忍不住,啜泣起来。 行风看她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一软,就捧着她的小脸俯吻起来。 「这么爱生气、爱吃醋,还赌气喝闷酒,喝得醉醺醺,走都走不稳,要怎样当好太子妃,未来又如何成为一个大度的皇后呢?」行风低声责问行歌,但心疼无以复加,对江行契的怒意更深。 行歌望着行风双眸盈满关爱的神色,眼泪又扑簌簌掉了下来。她真的吓坏了,以为就要在此失了贞洁。还好他没误会,她好开心又好想哭。心情松懈,头更晕了,软软地瘫在他的怀抱中,斜倚在他的身躯上。 见行歌小脸带泪、身子绵软,行风心中不忍,双臂揽紧她,抚着她的背脊轻声安慰,可是却引起行歌的战栗,她忍不住轻吟,微微仰头,拱起胸脯。纤细的双手紧紧缠住了行风结实的腰腹,下身也紧紧贴着江行风身躯,眼神迷蒙,仰头意欲索吻。 「行歌?」行风有点讶异行歌的行止异常,欢欣与异样的情绪在心中滋长。 「还好你来了…」柔荑贴上了江行风的脸,她掂起脚尖,凑上去生涩地舔着他的唇瓣。 「这么醉?」行风看她平日的羞怯与矜持流失殆尽,蹙了眉。 「殿下──嗯──好晕…抱我…」行风独有的麝香味如同春药,让她下腹骚动不已,酸麻感窜了上来,丹田滚滚热气流动,只想要他狠狠地抱紧她。 行风见她酒醉如此主动,扬起一抹浅笑,将她举至回廊的栏杆扶手上坐着,打趣笑说:「爱妃喝醉了,变得如此放浪啊?这么勾引我,是想要我忍不住在这里要了你?」 「不…不是…殿下──我好奇怪…可是…」行歌的意识更加迷蒙,一股欲望在体内窜动让她控制不住自己,渴求爱抚。她伸出双臂攀住行风的衣领向自己拉近,意图亲吻行风。 行风见状,笑意更深,任由行歌索吻,轻咬唇瓣,舌间交缠间欲望也快速窜起。强而有力的臂膀分开了她的双腿,站入了行歌的圈怀中,将她按在回廊的柱上,下身紧紧地贴附着她。硬挺的男根,隔着衣物顶在行歌的花丛上,有意无意地磨蹭,惹得她呻吟不已,一双手绕住了江行风的颈项,丰乳也压在江行风的胸膛上。 「行歌…你这是酒后乱性?…方才,江行契真的没碰你?」行风星眸闪动着欲望,凑在行歌的耳边轻喘,一双手按在行歌的大腿上轻轻抚摸。 「…没…没有…」行歌摇着头,感受行风温热的大手顺着大腿滑向腰部,又是一阵颤栗。 「他没有这么摸你?」行风双手抚上行歌的翘臀,眯起双眼,一脸阴鸷危险地问。 「啊──嗯──没有…殿下──」。他的触抚让她舒服却又像是搔痒般难忍,令她不安地扭动身子,想避又想迎,举棋不定。 「那这样呢?」行风的手指抚上了行歌的背脊,轻轻地搔弄着。 「啊──啊──殿下──不要…不要摸那里…」行歌反应极大,马上往前弓起身,扑在行风身上,花穴一股股热流沁出,沾湿了亵裤。 行风闻言,想起方才那一幕,心一沉,锁着眉,冰冷地斥道:「我要杀了他。」 **** 繁体 **** 行歌见是行风,心中委屈更甚。江行契见状,知道事情败露,便松了手。行歌一挣脱,便歪歪斜斜地往行风方向,但她步伐凌乱,走都走不稳。 行风见状,眉头拧得更深,一双鹰眸利眼冷厉如刃,劈向江行契,剐得令人生疼,像是要他性命。他快步迎上前,一把搂住行歌,将她藏进怀中。 行歌浑身颤抖,他低头看她,一脸苍白惊惧,双手紧搂着他的腰,委屈之色盈满眼眸,瞧得他心里抽痛,怒气更甚。 「太子妃醉酒。看来连东风醉太烈。还好我扶了她一把,不然要磕破头破相可不好。」江行契哑笑几声,声音如枯鸦哀啼更加难听,还要解释便被江行风惊人的杀意给震摄住。 「这里已离听云厅有段距离,已是东宫内苑,任何人不得擅闯,还请皇兄尽速离开,莫怪皇弟无礼。」江行风声线平静无波,却带给人巨大的压迫感。那股皇者应有的威严与霸气排山倒海,严丝合缝地罩住了江行契。 江行契看着这个小他八岁的弟弟,竟有着皇帝的气势,心里有股怨忿,却无从发作,自知调戏太子妃之举已得罪江行风,未来难以善了,便横了心,嘲讽说道:「皇弟东宫治理不佳,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也别怪皇兄误闯。」随即转身遁入梅林。 见江行契走远,行风才歛起一身戾气,低首看向怀中扑簌簌抖个没停的行歌。 「没事吧?」行风余怒未消,嗓音犹冷。 行歌埋在行风胸口,怎样都不肯抬头。行风什麽都看到了,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淫荡的女人?只能躲在他怀中,任自己的泪一滴滴渗入他的衣袍中。 「如果他胆敢对你怎样,我就砍了他的手,挖了他的双眼,毒哑他!剜去他的命根,让他再也不能作乱。」行风阴狠地咬牙低吼。 行歌闻言惊惧,这不是兄弟阋墙?怎能让行风为了他如此凶残对待手足?他立时抬眸忍着羞辱感急道:「没…没有…」 话虽这麽说,但她一张小脸憋的红通通的,泪光闪动,满脸後怕与羞耻都纳入行风眼底。 「我是不是说过了喝慢点?当我的话耳边风?」行风瞪视着行歌,一脸不快。 宴席上,他也渐渐感受东风醉的後劲。心里担心许久未归的行歌,托词离开寿宴寻来,便看到这令他差点失控杀人的一幕。要不是顾虑行歌,那一掌掌风打出去,江行契必会唇破齿断。 「对…对不起…呜呜…」行歌再也忍不住,啜泣起来。 行风看她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一软,就捧着她的小脸俯吻起来。 「这麽爱生气、爱吃醋,还赌气喝闷酒,喝得醉醺醺,走都走不稳,要怎样当好太子妃,未来又如何成为一个大度的皇后呢?」行风低声责问行歌,但心疼无以复加,对江行契的怒意更深。 行歌望着行风双眸盈满关爱的神色,眼泪又扑簌簌掉了下来。她真的吓坏了,以为就要在此失了贞洁。还好他没误会,她好开心又好想哭。心情松懈,头更晕了,软软地瘫在他的怀抱中,斜倚在他的身躯上。 见行歌小脸带泪、身子绵软,行风心中不忍,双臂揽紧她,抚着她的背脊轻声安慰,可是却引起行歌的战栗,她忍不住轻吟,微微仰头,拱起胸脯。纤细的双手紧紧缠住了行风结实的腰腹,下身也紧紧贴着江行风身躯,眼神迷蒙,仰头意欲索吻。 「行歌?」行风有点讶异行歌的行止异常,欢欣与异样的情绪在心中滋长。 「还好你来了…」柔荑贴上了江行风的脸,她掂起脚尖,凑上去生涩地舔着他的唇瓣。 「这麽醉?」行风看她平日的羞怯与矜持流失殆尽,蹙了眉。 「殿下──嗯──好晕…抱我…」行风独有的麝香味如同春药,让她下腹骚动不已,酸麻感窜了上来,丹田滚滚热气流动,只想要他狠狠地抱紧她。 行风见她酒醉如此主动,扬起一抹浅笑,将她举至回廊的栏杆扶手上坐着,打趣笑说:「爱妃喝醉了,变得如此放浪啊?这麽勾引我,是想要我忍不住在这里要了你?」 「不…不是…殿下──我好奇怪…可是…」行歌的意识更加迷蒙,一股慾望在体内窜动让她控制不住自己,渴求爱抚。她伸出双臂攀住行风的衣领向自己拉近,意图亲吻行风。 行风见状,笑意更深,任由行歌索吻,轻咬唇瓣,舌间交缠间欲望也快速窜起。强而有力的臂膀分开了她的双腿,站入了行歌的圈怀中,将她按在回廊的柱上,下身紧紧地贴附着她。硬挺的男根,隔着衣物顶在行歌的花丛上,有意无意地磨蹭,惹得她呻吟不已,一双手绕住了江行风的颈项,丰乳也压在江行风的胸膛上。 「行歌…你这是酒後乱性?…方才,江行契真的没碰你?」行风星眸闪动着慾望,凑在行歌的耳边轻喘,一双手按在行歌的大腿上轻轻抚摸。 「…没…没有…」行歌摇着头,感受行风温热的大手顺着大腿滑向腰部,又是一阵颤栗。 「他没有这麽摸你?」行风双手抚上行歌的翘臀,眯起双眼,一脸阴鸷危险地问。 「啊──嗯──没有…殿下──」。他的触抚让她舒服却又像是搔痒般难忍,令她不安地扭动身子,想避又想迎,举棋不定。 「那这样呢?」行风的手指抚上了行歌的背脊,轻轻地搔弄着。 「啊──啊──殿下──不要…不要摸那里…」行歌反应极大,马上往前弓起身,扑在行风身上,花穴一股股热流沁出,沾湿了亵裤。 行风闻言,想起方才那一幕,心一沉,锁着眉,冰冷地斥道:「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