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俏长媳》 分卷阅读1 【重生】《高门俏长媳 重生四零:高门俏长媳》作者:陈小笑 文案: 花燃用谢逾白早年送她的匕首,划花了蛇蝎闺蜜的脸,又用那只沾血的匕首,结束了她错爱半生的男人的性命。 归年,你看见了吗? 所有害死你的人,我都让他们下地狱在你的面前,跪着忏悔。 火光漫天。 再睁开眼,她竟又回到了改变她命运的那一年。 一切,都将重新洗牌。 …… 女主前世温柔端庄,大家闺秀,一朵温室的娇花。重生黑化后,与男主一起血虐极品渣男,逼白莲花,在乱世中,挽一人手,谋一人心,共赴这万里山河,烟火人间。 叶花燃:归年(男主的字),我把我欠你的万里河山还给你。如果还不够,再把我自己也一并抵给你,可还够? 谢逾白:若江山和你必须有所取舍,东珠(女主乳名儿)我只要你。 注:女主真凶残,胆小者避让!!! 标签:正剧 公主 =============== 第1章 【楔子】大婚 承国十七年,魁北,应多城。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华宝路的十里长街,位于华宝路尽头的谢府张灯结彩。 一辆气派的黑色汽车鸣笛开路,身后是是浩浩荡荡的汽车迎亲队伍。 老百姓们站在华宝路的两旁,踮起脚尖,争相目睹这上千年都难得一见的盛举。 旧时全是新郎骑着高大白马,新娘子则坐在大红花轿当中,迎亲队的队伍吹着一声声热闹喜庆的唢呐,哪曾见过这么一溜的迎亲洋车,这般气派,这般排面? 车队一路开到庄严、气派的汉白瓦谢府邸前。 新郎率先下车打开车门,接着,一袭白色婚纱,头上亦披着白色透明头纱的新娘从车内钻出,新娘脖子上、手腕上、手指头上戴着的闪闪发亮的钻戒令围观的百姓无不叹为观止。 在百姓们或艳羡、或惊讶的目光注视下,邵莹莹唇角微弯,勾起新郎的手臂,她仰起她白皙、高贵的脖颈,像是回到城堡的皇后,挽着她从年少时就已仰慕不已的男人的手臂,步入谢府前事先铺好的红毯。 谁说天命不可违? 叶花燃身为和硕格格又如何? 如今还不是被她卑微地踩在脚下,连进谢府正门的资格都没有? 三哥是她的! 谢府三少奶奶的位置,亦是她的! 邵莹莹只要一想到,这个时候,叶花燃那个身份尊贵的格格,被当成是卑贱的妾室,偷偷摸摸地被接进谢府,她的心底就忍不住升腾起一股快意!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从扬眉吐气了一回,从过去那个寄人篱下,总是需要倚仗叶家,仰她叶花燃鼻息的将臣孤女,成功地将那个被百姓奉为承国第一格格的女人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逆袭成为谢府三爷明媒正娶的三少奶奶! 鞭炮声再一次密集地响了起来。 邵莹莹因为想得太过入神,被突如其来的鞭炮声给吓了一跳,她“啊”地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攥紧了丈夫的手臂,花容失色地依偎进谢方钦的怀里。 围观的百姓发出哄然的大笑。 邵莹莹脸色都气得青了!这帮粗鄙的下等贱民! 碍于现场还有其他名流政要,以及记者媒体参加婚礼,邵莹莹只得强颜欢笑,心底则是默默地将方才笑得最大声,最无状的那些面孔一一记住—— 等婚礼结束,她非把这些下等贱民抓住毒打一顿给自己出气不可! 邵莹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并没有逃过谢方钦的眼,他的脸上闪过的嫌弃跟厌恶。 手里挽着美艳入骨的邵莹莹,谢方钦眼底却是不由自主地想念起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叶花燃。 如果现在陪着他一起走这红毯的人是东珠(花燃的乳名),东珠断不会被鞭炮声所惊吓。即便是东珠也不许奥星被这鞭炮声所惊扰,也断不会做出尖叫出声这般失态的事情。 要不是至今为止,他派去的人都没有找到知晓他太多秘密的邵莹莹的哥哥周复始的踪迹,从而将他秘密解决。他又如何需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被迫迎娶邵莹莹这个心胸狭窄,贪心虚荣,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女人为正妻,利用这场婚礼,将周复始引出,以绝后患? 象征着幸福的红毯,走过各怀心事的这对新人。 新人步入红毯,热闹、欢快的西洋管弦乐声奏响。 西式婚礼不兴拜堂这一套,新娘也不像传统新嫁娘那般迎进新郎府内,便在床上枯坐着,等着被新郎挑起红盖头。 如今是承国了,男女平等。既是男女双方的结合,凭什么女方就露不得脸? 婚礼仪式过去,邵莹莹换了一件陪酒的礼服 分卷阅读2 ,在宾客们各异的眼神中,挽着谢方钦的手同众宾客应酬,大大方方地接受各方目光的打量,神情倨傲且自矜。 男女宾客跳进舞池,大厅里浪漫的华尔兹曲唱了一首又一首。兴之所至,身为新娘的邵莹莹还拉着谢方钦跳了一场,博得满场最为热烈宾客的掌声。 这场别开生面的婚礼舞会,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宾客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新郎前去送客,惯喜欢抛投露面的新娘,因为酒喝多了而有些上头,难得没有缠着要跟。 由丫鬟搀扶着先一步回婚房的新娘,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离开时,新郎骤然变冷的神色。 …… 天色渐晚,谢府被夜色一点一点地吞噬。 一辆黑色汽车,悄然从谢府的侧门开进。 车上,一名同样身穿白色婚纱的新娘从车内下来。 不同的是,没有白日新郎的贴心搀扶,没有夹道看热闹的百姓,更没有满堂的宾客,走在新娘边上的,只有一名眼睛大大的圆脸女仆。女仆的手里也只拎了一个样式俭朴的箱子。 见状,本来就瞧不起从侧门被迎进来的谢府的下人,在看见这寒酸的“嫁妆”后,对这位新嫁娘以及她带来的丫鬟就更瞧不起了。 负责迎接两人的妇人也怠慢得很,正眼都没瞧过这位新主子,把人带到婚房,敷衍着说了几句早生贵子的吉祥话,很是敲诈了一笔不菲的赏钱就傲慢地走了。仿佛里头新嫁娘跟她的小丫鬟是仆人,她倒是这个谢府的主人似的。 “欺人太甚!这谢府的下人,怎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主动开口跟咱们要赏钱,给得少了竟然直接就拉下了脸,足足给到第五个银元,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不像话,实在太不像话了!要我说,最可恨的就是咱们姑爷!为了哄那邵莹莹高兴,他不但选择在同一天迎娶您跟那个狼心狗肺的邵莹莹结婚,竟然还以旧时侧室的迎亲规格,让格格您的婚车从谢府侧门入内!姑爷是不是忘了?当初如果不是您在谢家大公子跟三公子之争中,选择了三公子,三公子又如何能够……” 打发了傲慢的女佣,碧鸢掀开帘子,涨红着一张俏脸,一瘸一拐地走进房内,怒气冲冲地跟自家格格告状。 碧鸢的腿,原是好的。 碧鸢性子活泼,小时候在王府院子里就属她最上蹿下跳,被母妃罚了好几次,总不长记性,又因为有她护着,有时候婆子抄起扫帚要打,她总能一溜烟就跑不见,一双腿能跑得脚底生尘。 是为了她…… 因为她的有眼无珠,因为她的痴心愚蠢,碧鸢是为了保护她,才会被刺客一枪子弹给打断了一条腿,就连已经谈好的亲事都被退了回来。 碧鸢说到一半,瞥见自家小姐骤然苍白的唇色,顿时慌了。 她这嘴笨的! 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做什么呢! “格格,碧鸢说错话了,碧鸢掌嘴!碧鸢掌嘴!” 碧鸢一边用手掌自己的嘴,一边慌忙道歉。 碧鸢的手还没落在她的脸颊前,坐在婚床上的叶花燃及时地抬手,拦住了她的举动,“傻丫头,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皇伯伯被逼退位,大晏国已经永远地成为了历史。再没有什么格格,我也不是你的主子。我们遵从新国的民主、平等,不搞旧时封建主仆那一套,不兴动不动就掌嘴。我们是平等的,明白吗?” 碧鸢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格格,碧鸢愚钝。您说的什么民主、平等,碧鸢一概不明白,碧鸢只知道,碧鸢生是格格的人,死是格格的鬼!刚才是碧鸢说错话了,格格原谅碧鸢,不惩罚碧鸢,是格格宽宏大量!” 说罢,跪在叶花燃的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把脑袋都给磕红了。 “你这个傻子。” 叶花燃心疼地用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碧鸢额头渗出的血丝,面露无奈。 所受教育不同,环境使然,要碧鸢一个从来没有受过教育,大字都不是一个的小丫鬟明白什么民主、平等、自由确实是强人所难。 叶花燃打开她们带来的那个样式俭朴的箱子,从中取出一张字据,在碧鸢困惑不解的眼神当中,走到她的面前,“碧鸢,这是当初逃离王府时,额娘亲手交给我,你的卖身契。” 碧鸢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就是她的卖身契吗? 碧鸢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家里穷,又因为是女孩,被卖给了王府,成为端肃王府最小的一位格格,九格格东珠的贴身丫鬟。 端肃王极其疼爱这位小女儿,极小就请了老师启蒙,还请了西方传教士作为叶花燃的外语师傅。受西方文化的影响,叶花燃开明、民主,从不打骂下人,待碧鸢这个丫鬟更是情同姐妹。 王府管吃管喝管不说,格格更 分卷阅读3 是体恤她们这些下人,还时常给她们些贵重的赏赐,可比在家里被哥哥嫂嫂呼来喝,动不动就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日子强多了。 碧鸢更是在心底发过誓,要侍奉格格到老,因此,不同于其他人在看见自己的卖身契时的雀跃跟激动,碧鸢只有茫然和好奇,不明白无端端的格格拿自己的卖身契出来做什么。 国祚崩坏,山河变色。 当初叶花燃随家臣逃难,王妃亲手将贴身丫鬟的卖身契交给女儿,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碧鸢当初被卖入王府时,签的是死契,终生不可赎身的那一种。 王妃将碧鸢的死契交给女儿,目的就是为了让叶花燃能够拿捏住碧鸢这个贴身丫鬟一辈子。王妃这是担心,离了王府的庇佑,女儿会连一名贴心可用的人都没有。 当着碧鸢的面,叶花燃亲手撕毁了这张卖身契,丢进房间里燃烧的暖盆里。 碧鸢大惊,连忙扑过去,制止自家主子的动作,“格格!您住手啊!您这是做什么?!您不想要碧鸢了吗?格格,住手,快住手啊!” 被撕成两半的纸屑,落进盆里,须臾便燃烧成了灰烬。 火光将火盆前的主仆二人的脸颊照亮,叶花燃抬起头来,对贴身丫鬟柔柔地笑了笑,“碧鸢,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格格!” 纵然碧鸢打定主意跟随格格一辈子,叶花燃此举还是将碧鸢感动坏了。 小丫鬟眼中蓄泪,激动地又要下跪谢恩,叶花燃双手扶住了她。 水头十足的碧色镯子从皓腕当中脱落,套进碧鸢的手里,“当初阿玛、额娘留给我的东西,我典的典、当的当,如今,身边已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这个镯子,送给你,就当是庆祝你重获自由的贺礼吧。” “格格,太,太贵重了!这镯子可是十五岁您及笄那年王爷送给您的镯子,您向来宝贝得很,我怎么能收呢!格格……” 是啊,她向来是很宝贝这个镯子的,只是因为这个镯子是阿玛送的。 只是,如今这个镯子于她,除了值点钱,足以让碧鸢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再没有其它的意义。 长长的睫毛垂覆而下,掩去这些年被至亲之人欺骗,被至爱之人背叛的各种滋味,叶花燃握住碧鸢的手腕,神色郑重地道,“碧鸢,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记住。” “格格,您说!” “你的姑爷,只有一个人。他叫谢逾白,明白了?” 碧鸢的眼睛陡然瞪大,“格格,您……” 格格是什么时候喜欢大少的? 格格不是从来评价大少那人城府极深,认为老爷这么多个儿子当中,唯有大少最为阴沉不定,心思难测么?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这一整天下来,我肚子都饿了。碧鸢,去帮我去福锦楼买些糕点回来,给我垫垫肚子可好?” 小丫头的惊讶全然写在了眼里,叶花燃岔开了话题。 一听说格格饿了,碧鸢连手上还套着玉镯这件事儿都给忘了,立即拍着胸脯道,“好,格格,我这就去给您买!” “好碧鸢,去吧。” 叶花燃弯唇,笑容无双。 饶是从小看着自家格格长大,碧鸢也不由地被自家格格的这个笑容给看痴了。 意识到自己又对着格格的颜大发花痴之后,碧鸢连忙甩了甩脑袋,对格格福了福身子,“格格,那我先告退了。” “嗯,去吧。” 去吧,我的好碧鸢。 叶花燃笑着,对着碧鸢一瘸一拐地背影,挥了挥手。 贴着双囍的房门被关上。 婚纱脱落在地,换上一件泛旧的不起眼的旧衣。 涂着精致丹蔻的手,从箱子的最底层,取出一把匕首,放入袖子当中。 明灭的烛光映在叶花燃绝美的脸庞,影影绰绰。 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题外话------ 开新文了,好忐忑!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这个全新的故事。 注: 文中的民国和大晏国均是架空。 时间线也并不按照真正的民国历史走。 男女名字,均取自渣笑很喜欢的一位诗人的一首绝句“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按照国际惯例(划掉)花花跟白白的正式连载时间,跟上本文一样,初步计划选在渣笑生日当天,这个普天同庆的良辰吉日里开始连载! 期待心肝儿们的继续支持!期待见到新宝贝儿们! 开文非常忐忑!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分卷阅读4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2章 【黑化001】末路 婚房,栖凤阁,婚房。 镂空的鎏金香炉燃烧着丝丝缕缕的凝神香。 铺着红色喜布的桌上,燃烧着成对的龙凤喜烛火,赤红色的烛泪滴落,宛若盘结交融的焰火。 邵莹莹坐在床边,蹙着纤细的眉心,揉着因为应酬了一天宾客而红肿起来的脚踝,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又因为醉酒上头,听不太真切,只是觉得不仅脚踝疼,脑门也疼得厉害。越发等得不耐烦,邵莹莹冲着门外大喊,“凝香,凝香!” 这死丫头! 让她去打个洗脚水,拿个冰敷袋,怎的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还不见人? “凝香,凝——”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有脚步声轻缓靠近。 “凝香,你是怎么回事?让你去打个洗脚水都去这么老半天!还有冰袋,取来了吗?行了。我也懒得听你狡辩,赶紧的,还不滚过来给我揉腿!” 醉酒上头,头疼得厉害,邵莹莹也无心去管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左右也轮不到她这个新娘子来操心,低头看着自己越发肿胀的脚踝,邵莹莹头也不抬地催促着。 床帷跟会客的沙发,用玉屏隔开着,喜烛摇曳,将来人纤细的身影变形,拉长。 “小贱蹄子,说你几句就不高兴了是吧?凝香,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从前伺候过叶花燃,是所谓的和硕格格的贴身丫鬟,伺候起我来便心不甘情愿。固伦格格又如何?如今,还不是一头丧家之犬,要不是我善心大发,说服三哥收她当偏房,她还不知道在哪家勾栏里卖身,躺在哪个男人的身下……” 脚步趋近。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邵莹莹怒不可遏地抬起头,叶花燃那张姝绝出尘的在龙凤红烛的照耀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锐利的刀锋,抵着邵莹莹白皙、纤细的脖颈。 持刀的人言笑晏晏,笑容媚然入骨,“躺在哪个男人的身下如何?” 邵莹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叶花燃是有备而来,又怎么会给她开口求救的机会? 藏于袖口的红色喜怕,快而准地准塞进邵莹莹的嘴里,“别动,否则,你动一下,我便在你的脸上——划一刀……” 轻柔至极的语气,如同叶花燃这个人,无论对谁,从来都是清风细语,和颜悦色。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像叶花燃这样养在温室里的一朵娇花,竟然也会有持刀伤人的这一天,连带的,就连那平日里听起来恰似春风过耳的声音,此刻响在耳畔,阴测测,宛若来自无边地府的阴风。 身处乱世,但凡有条件的人家,都会为自己配备一二防身的武器。 邵莹莹自是也不例外。 以往,她的手枪,从来都是不离身的。 今天,是她大意了! 邵莹莹的手迅疾地往枕头底下摸去——她那把常年不离身的手枪此刻就在枕头底下。 三国时,魏太子丕,造百辟匕首三,其一理似坚冰,名曰清刚。 谢归年死前,常年不离身的贴身武器,连同他半生的求而不得,偏执情深,一并赠予了花燃。 凝白如雪的皓腕,被切口齐整地砍断,枕头底下的枪支被搜出,鲜血喷溅在于叶花燃的出尘绝美的脸庞,艳丽如开在幽冥府邸的彼岸之花。 “唔!!” 邵莹莹的身体猛地一个痉挛,一个嘴巴被方帕塞住,竟是连喊叫也不得冲破喉咙而出,就是连把方帕拿开也不敢,担心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也会被齐整切去。 眼泪充斥着赤红色的眼眶,邵莹莹眼球暴涨,冷汗沁出如珠。 求生的本能令邵莹莹用身体撞开叶花燃,然而,当她的身体撞上叶花燃时,邵莹莹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绵软无力,别说是撞开叶花燃逃生,竟是连她一片衣襟都没触碰到! 叶花燃弯了弯唇,“大晏年间,有南巴巫医研制毒药,名曰‘末路’。无色无味,闻之初时体力尽失,不到24个小时内,闭腹痛毒发身亡,死后身体皮肉尽痿,缩成猴子那般大小,三分不像人,七分肖似怪,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 沁柔的女声,犹如碎玉击石,潺潺淙淙,说不出的好听,可听在宛若来自地狱的丧钟,一声一声,撞击着她的耳膜。 邵莹莹充血的瞳孔陡然睁大,眼球像是要从眼眶中脱出,呼吸粗喘。 英雄末路,末路英雄。 这毒药,邵莹莹当然熟悉。 当年,就是她跟三哥联手设计,离间了谢逾白同他最为信任的副手何步先之间的关系,哄得何步先那个傻子在谢归年的食物了投下“末路”,诱杀谢逾白的计划也不会进行地那般顺利 分卷阅读5 。 但当年给谢逾白下毒这件事,除了那个最后知晓真相,竟然妄图刺杀她跟三哥,企图给谢逾白报仇的何步先本人,以及她跟三哥,这个世界上再无第四人知晓。爱新觉罗.东珠又是如何知情的?又是从何人手中拿到这早就已经失传的“末路”? “除非己莫为。邵莹莹,你可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噢,你自然是不信的,否则当年,你又如何会仅仅只是因为觊觎我瑞肃王府财产,便勾结匪人,劫掠我瑞肃王府,做出那般狼心狗肺的勾当? 大哥在那场匪乱里,落下终身的残疾。他是禁卫军第一协统兼君谘府军谘使,本该是大晏国最耀眼的世子,结果余生却一直都跟伤病还有轮椅作伴! 二哥无意间发现了你跟匪人来往的证据,他找你当面对质,你当着他的面,痛哭流涕,跪下求他不要告发你,说你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二哥不肯,你便……你便绑了他,令他染上鸦片的烟瘾!你明知洁身自好的二哥有多爱惜自己的羽毛,你对他这般折辱,他如何肯?最终,二哥吞噬鸦片而亡。三哥更是因赴你一次宴会,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女人的身上!额娘,我那可怜的额娘因为三位兄长的陨落,得了失心疯……” 叶花燃举出邵莹莹的一项罪状,便在邵莹莹的脸上划一刀。 邵莹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些事,她自认为做的密不透风,爱新觉罗.东珠又是如何知晓的?! 到最后,邵莹莹的脸上已如血色的蜘蛛网,纵横交错,血迹斑斑。 “末路”毒性发作,邵莹莹身不能动,身体痉挛地倒伏在床上,不停地抽出,脸上泪痕与血痕交错,森然可怖。 …… “我没醉。不必扶我,也无需跟着我。” “三爷……夫人交代了。今日是您跟三少奶奶大喜的日子,您不能在今晚去东珠苑找叶姨娘,会坏了规矩……” 凝香双手扶着谢方钦,咬唇,为难地注视着谢方钦。 方才若不是她去厨房打热水,在路上无意间瞥见三爷朝东珠苑的方向走去,及时禀报了老夫人,老夫人命人截住三爷,那么今晚三爷多半是要在东珠苑过夜了。 凝香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这些男人难不成真的一个个都被爱新觉罗.东珠给灌了迷魂汤么? 身中剧毒的谢逾白,为了保全她的性命,不惜以身涉险,便是三爷也宁可排除众议,执意要娶她过门! “滚!” 以为他不知道是谁告的状么? 谢方钦眸中冷意倾出。 凝香不敢再多言,垂眸,将嘴唇都咬破,血珠而出,低低地应了声,“是。” 一主一仆的对话声从门外传来。 身中剧毒,已是油尽灯枯的邵莹莹宛若回光返照的将死之人,试着拼命地扭动身体,发出呜咽的声音。 常年的警觉使得谢方钦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察觉到情况有异。 谢方钦迈入门槛的脚步一顿,一只脚从里面退出,倏地,从里头跑出一个人影,一把扑进他的怀里,身体还在发抖得厉害,“端从哥哥,是你吗?” “东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身上怎么都是血?是不是邵莹莹干的?!你别害怕,端从哥哥一定给做……” 谢方钦的话尚未说完,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谢方钦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上叶花燃美到至极,也冷到极致的冰眸。 ------题外话------ 宝贝儿们,我陈汉三又回来啦! 老陈我掐指一算,今儿宜开更~ SO,宝贝儿们,你们还在等神马?!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收藏,流言,打赏,大家一起燥起来! …… 女主是真凶残! 不带一点虚的! 害怕的,就抱紧我,每人吧唧一口!(就是这么雨露均沾!) 男主下章就会出场啦! PS:今儿过十八岁大寿,来,小宝贝儿们,生日快乐歌给爷唱起来,祝福走起来~ 希望过个有排面的生日,这样的生日愿望能实现吗? 望天~ 第3章 【黑化002】负心 叶花燃站在火光当中,身后,是一片火海。 叶花燃转身,回望眼前这座陷于滔天火光当中的谢府。 谢府烫金边的匾额,“谢府”三个字遒劲挥洒,印着谢归年的私人印章。 此刻,烫金边的匾额摇摇欲坠,在火光中发出哔啵的声响。 叶花燃手持滴血的匕首,凝眸注视着那逐渐被火光所吞噬的牌匾,眸光缱绻。 归年,当日,我 分卷阅读6 曾在你的墓前亲口允诺了你,有朝一日,我终将会让所有害死你的人,一一送他们下地狱,我要让他们在你的面前,跪着忏悔。 我做到了! 火焰从四面八方扑来。 吸入太多的浓烟,使得叶花燃的大脑严重缺氧。 “咳咳咳咳——” 叶花燃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咚”地一声,手中沾血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花燃不躲不避,她的眼底没有任何的惧意,只有迎向死亡的从容与坦然。 若有这世界上真的有幽冥地府,那么只求黑白无常,能够引我去见你。 归年,你可还在黄泉路上等我? 在一片火当中,叶花燃倏地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浴着赤色的焰火,宛若神祗,大步地向她走来。 叶花燃的心,狠狠地震了震。 热泪涌上她的眼眶。 归年! 是归年! 归年你来接我了,是吗? 叶花燃抬脚,奋力地跑向那抹高大的身影。 没跑出去几步,身体猛地一晃,眼前一阵晕眩。 那个怀抱,稳稳地接住了她。 “格格!” “格格!” “东珠!” 恍惚间,叶花燃仿佛听见了早已去世的阿玛跟额娘,还有她战死的几个哥哥们,甚至还有她曾真心敬重过,后来恨之入骨的白姨娘的声音。 生命中,所有她爱过的,爱过她的人在她眼前虚浮地闪现。 这辈子,她谁都不曾亏欠,唯负一人心。 真好,他来接她了。 此生,终是圆满了。 双手紧紧、用力地攀住怀抱自己的这具身体的手臂,“归年,归年……” 允诺我,这一次,再不要丢下她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汲汲营营,苟延残喘。 好不好? 归年? 眼泪从眼角滑出,叶花燃彻底地晕了过去。 一滴泪,砸在谢逾白的虎口处,很快就被高温所蒸发。 谢逾白凝视着融入虎口处的那滴晶莹的泪,掌心紧紧地握成拳,眸底映着深林红色的光,熊熊如火。 爱新觉罗.东珠,你这是,将本少误认成了谁? 深夜从王府出逃,身边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又在中途命两个贴身丫鬟往一东一西两个截然不同地方向策马离开,如此苦心经营,巧心安排,谢逾白如何敢自作多情地以为,他这位未婚妻的眼泪,是因他而流! 怀抱着陷入昏迷的花燃,谢逾白双臂发紧。 爱新觉罗东.珠,那个让你宁可抗旨,不惜背叛家族,宿夜奔逃的混账男人,究竟是谁?! “轰——” “哔啵——” “嘭——” 越来越多的树木在大火中倒下,火势在迅速地蔓延。 谢逾白脸色微变。 再没有任何的犹豫。 谢逾白毅然地将进来时用水打湿的披在身上的外衫,包裹在了花燃的身上,抱着她奋力冲出了火光。 ------题外话------ 虽然女主姓爱新觉罗,BUT当真现实没啥关系,本文民国架空,架得不能再空~ PS: 谢谢昨儿大宝贝们的生日祝福跟打赏,给你们比个心~ 第4章 【黑化003】小手 “出来了!出来了!” “是谢大少!!” “还有东珠格格!还有东珠格格!大少抱着格格出来了!” “是大少!大少跟格格都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璟天城,西郊林区,冲天的火光将初秋泼墨的夜色照亮。 一群人手中举着火把,在见到谢逾白抱着叶花燃从火光中走出时,谢家的私卫们无不兴奋地大喊。 叶花燃的贴身婢女碧鸢在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格格,格格。” 快要走近,倏地,碧鸢惊叫一声,双目瞪圆,惊恐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碧鸢的惊叫声,引得众人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火把照耀下,谢逾白半边脸颊一片血肉模糊,人们没能忍住,均是倒抽一口冷气。 谢逾白眸光微沉。 将沾了水的军毡给了叶花燃的那一刻,谢逾白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是以,当抱着她从火光当中突围时,不甚被一簇窜起的火苗灼伤时他并未在意。 没有镜子,谢逾白无法得知脸上伤情如何。此刻,从众人的反应当中,谢逾白已然 分卷阅读7 推断出,他脸颊上的伤势应是颇为严重。 深林的大火还在继续燃烧着,间或还能听见一棵棵树木轰然倒地的声音。 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谢逾白沉声开口,“行迟。” 被叫到名字的副手何步先上跑上前,视线瞥见主子脸上的烫伤,也是骇了一跳。 收到谢逾白冰冷的视线,何步先立马腰身一挺,他双腿并拢,声如洪钟,“到!” “吩咐下去,列队转移。” “是,大少!” 何步先唯谢逾白之命听从,闻言他立即转过身,面向谢府的护卫们,洪声吩咐道,“大家伙听着,出发!” 叶花燃陷入昏迷,自是没有办法骑马,何况她是女眷,又是格格这样的身份,在他这帮子弟兵面前抛头露面,自是不合适。 叶花燃、凝香以及碧鸢主仆三人所乘坐的马车还在,被系在一旁的树下。王府的马匹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是以前方森林大火,马儿也未见多少惊慌,还能尽忠职守地等着主人归来。 是匹好马,就是马的主人忒不是东西! 何不先怜爱地摸了摸马儿漂亮的鬃毛,安抚了下因为大火而有些躁动的马儿,上前替自家大少掀开马车的帘子。 谢逾白抱着叶花燃上了马车。 孤男寡女,如何能够共处一辆马车上? 一看谢逾白抱着格格上了马上,碧鸢着急了,张嘴欲要阻拦,凝香扯住碧鸢的衣袖,冲着她摇了摇头。 她们是什么身份?想也知道,就算是她们开口阻拦了,那位会听么? 她们助格格私逃在先,碍于格格的身份,谢逾白必然不会拿格格这个未婚妻如何,却未必会饶过她跟碧鸢。 这个时候,又何必火上浇油,给谢逾白找不痛快,给自己找罪受? 碧鸢不明白为什么凝香要拦着她,只是她跟她们入府时间差不多,凝香的脑袋瓜又是打小就比她的好使,以为凝香自有主意,碧鸢虽然内心为格格着急,还是只得生生地忍耐了下来。 谢逾白抱着叶花燃弯腰进去马车,借着不不远处冲天的火光,迅速地扫了眼马车内饰。 王府的马车,内饰自然是不会差的。软毡铺地,小巧的几案陈列期间,几案上有茶盏一套,糕点若干,室内宽敞,躺一人绰绰有余。 谢逾白弯腰,将叶花燃放在软毡上,随手从口袋中取出火柴,将几案上的烛火点亮。 起身欲要离开,意外遇到了遇到了些许阻力。 谢逾白视线下移,垂眸,目光落在那只紧紧在攥住自己衣摆的小手。 ------题外话------ HELLO,有小可爱在追文吗? 吱个声,让我知道有人在看,给渣笑一点信心撒~ 你们都不冒泡,我心底都木有底哎~ PS:求个收藏~ 第5章 【黑化004】亲近 叶花燃未醒,人还昏迷着。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谢逾白竟一时没能挣脱得开。 谢逾白的视线不得不再次落在攥住他的那只小手上。 说是小手,是真的很小。 攥起的拳头很小,露出的一节手腕也很细。 手指、手背的肌肤均有一小片赤红,两相对比,显得露出的那一节皓腕越发瓷白得刺目。 谢逾白疑心,这么小小的细细的一只手,自己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将对方的腕骨都给掰断。 “爱新觉罗.东珠,你到底将本少当成了谁?” 谢逾白的手,捏住叶花燃的下巴,墨色的眸底一片赤红。 “咳咳咳咳——” 许是谢逾白手中的力道,弄疼了叶花燃,昏迷中的她忽然剧烈地咳嗽出声。 “咳咳咳咳——” 叶花燃咳得厉害,像是要将心肝脾肺肾都咳成一团,眼角还有晶莹的眼花渗出。 谢逾白被叶花燃眼角的莹光刺痛了眼,他像是陡然从某种魔怔的状态当中回过神来,骤然地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那只手。 叶花燃咳得太过厉害。 谢逾白眼底一片烧红,他的眉宇似有挣扎之色,末了,终究是抬手,拿了几案上那只青花缠牡丹陶瓷茶壶,迅速地倒了一杯水,递至叶花燃的唇边。 里头的茶早就已经凉透。 叶花燃似乎是渴得厉害。 她就着谢逾白的手,将他倒的茶水全部都喝了个精光。 “咳咳咳咳”,喝得太急,又是一阵咳嗽。 谢逾白的视线落在叶花燃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小手上,眼底有说不出的嘲讽。怕只有求生的本能,才会令 分卷阅读8 她愿意与自己这般亲近。 “咳咳咳咳——” 叶花燃还在剧烈地咳着,被烟火熏黑的小脸都显出几分涨红。 谢逾白握着瓷杯的手骨节用力,须臾,狠狠地闭了闭眼,像是对自己妥协。 将茶杯放回到几案上,谢逾白的下颚紧绷,眼神凶狠,落在叶花燃后背的那只大掌的力道却是极轻,极轻。 马车外,听见自家格格生不如死的咳嗽声,碧鸢一度想要冲上马车一看究竟,每次都被凝香死死地拦住,附耳在她的耳畔压低嗓音,厉声警告,“谢逾白‘商界罗刹”的名号是白叫的吗?你是嫌谢逾白现在心情还不够糟糕,想要进去再去添一把柴,架一把火,生怕他不会因此见怪于格格是吗?!” 碧鸢气得直跺脚,偏又不敢冒着连累格格的风险,擅闯马车,只得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小脸都气得涨红了。 许是谢逾白的安抚起了作用,又或者是那杯茶水起了作用,总之,叶花燃总算不再咳得那么厉害。 怀里的人再一次陷入昏迷,躺在他的臂弯里,紧蹙的眉心也渐渐地松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多奇怪。 明明在赶来的途中都想好了,叶花燃公然违抗圣旨,且竟敢胆大妄为到与人野男人私奔,若是被他抓到,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呵。 如今被嫉妒跟怒火啃噬得生不如死的人,倒成了他。 眸底闪过一抹嘲弄。 谢逾白眸光一沉,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绘着清冽水纹图案的匕首“清刚”在莹莹如豆的灯光下,泛着鬼魅的寒光。 这脖颈是这样地纤细,脆弱,脆弱到,只要他甚至不需要多用力,她便再没有机会醒来。 ------题外话------ 谢逾白:本少得不到的,宁可毁了,他人也休想得到! 后来。 嗯~~~真香。 WULI心口不一,冷峻别扭的大少真的一点都勾不起妈妈粉们的垂爱,比如说,动手,收藏下神马的吗? 第6章 【黑化005】成全 谢逾白手握军刀。 动作利落地在衣摆上由上往下一划。 “嘶拉”一声,坚韧的布料应声而断,斩断了两人之间唯一的牵扯。再在这里待下去,他怕他真的会情绪失控,亲手掐死她! 在叶花燃醒来之前,谢逾白掀开马车的帘子,冷着脸,沉声吩咐碧鸢跟凝香两人进上马车伺候叶花燃,纵身跃下马车。 碧鸢在外头等得忧心如焚。 谢逾白话才刚落,她便掀开帘子,迫不及待地爬上了马车。 凝香跟在碧鸢的后头,一脚蹬上马车,在进马车之前,她撩起帘子,看了眼坐在马车上,特意被谢逾白调来驾驭她们的马车,实则负责监视她们一举一动的谢府亲卫,以及在列队待发的亲卫们,脸色凝重,心事重重地放下了帘子。谢逾白追来得太快,格格眼下又昏迷不醒,形势对她们,真的很不利。 副手何步先早已牵来谢逾白的战马“疾风”,候在一旁。 谢逾白一脚蹬上马镫,身姿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手勒住缰绳,转身环顾一众亲卫,沉声命令道,“走!” 双腿轻踢马肚。 “驾”—— 良驹得到主人的命令,冲向前方沁凉夜色,身后是烈焰的熊熊火光。 “驾——” “驾——” “驾——” 马蹄声四起。 …… “号外——号外——东珠格格为爱逃婚,皇室与巨商谢家的联姻或将告吹!” “号外——号外——东珠格格为爱逃婚,皇室与巨商谢家的联姻或将告吹!” “号外——号外——” 报童的吆喝声,一声叠一声,催逼至耳畔。 恼人得很。 叶花燃黛眉微蹙,怎么地府,竟然也有人如尘世的市井一般,也有报童卖报的吗? 阎王呢,牛头马面呢? 这地府纪律竟是这般松散,这卖报声如此扰人,竟也不管管的么? 这些年,叶花燃越发地喜静,睡觉时一点声音都听不得。 眉心紧拧,叶花难受地睁开眼。 这一睁眼,叶花燃却是彻底地愣住了—— 入眼的是金碧辉煌的壁纸,靠窗位置,摆放着一套桌椅,桌子上设有绣花流苏台灯,墙上,还挂着大晏国集书画大家于一身的大儒傅似泓傅大师所作的一幅山水画。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晒进,落在她身上盖着的绣花蚕丝被上。 这绝对不会是阴曹地府,阴曹地府是连阳光都不会到 分卷阅读9 达的地方。 难道说,有人救了她? 不,不可能。 在她放火烧谢府之前,她早便再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因此早就事先在谢府的逃生路口泼了火油,那么大的大火,别说是人,就算是玄铁,也该烧成灰烬了。 她又如何能够活得下来? 可是,如果她没有被人所救,眼下她所见到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莫非,是有人绑了她? 就在这时,门外隐隐传来争吵声。 急于弄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的原因,叶花燃尽可能地放轻动作,下了床,赤着脚走向门口,弯腰,将耳朵贴在门扉上。 “大少,我家格格心中已有所属,还请大少成全。” 走廊上,凝香跪在谢逾白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叶花燃倒抽一口凉气。 凝香! 怎么会是凝香?! 凝香不是在三年前便已经死了么? 当初,分明是她亲手替凝香收敛的尸体! 难道说,她先前在何莹莹房间内听见的那道谈话声,当真是凝香?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门外,谢逾白尚未发话,何步先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粗红着脖子,大声呵斥凝香,“大胆!格格跟我们大少是你们皇城内的那位亲自指的婚。你让我们大少成全,你让我们大少如何成全?公然抗旨,得罪皇室,成全你们的格格跟她的情郎双宿双栖?你们瑞肃王府也未免欺人太甚!” “求大少成全!” 凝香不再开口,只一个劲不停地磕头。 何步先,竟然是何步先? 听出是何步先的声音,叶花燃心头陡然一震! 承国,崇文十五年,何不先终于知道自己被人利用,因而布局刺杀何莹莹跟谢方钦,结果消息走漏,被何、谢二人生擒,活活凌虐而死。 一个死去的人,如何死而复生?! 不,不对。 先是三年前就应该已经死去的凝香,如今又是早就故去的何步先。 叶花燃终于觉察出事情有些不对。 舌尖在下唇上用力一咬,倏忽而至的疼痛令叶花燃的大脑骤然清醒了一些 她迅速地进入思考,终于注意到了从方才起被她所忽略的细节。 她方才,似乎凝香跟何步先均提及了“大少”?! 难道这里的的确确是阴间? 归年当真在地府等这与她团聚?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叶花燃忽地用手捂住嘴巴,泪水迅速盈满她的眼眶。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打开房门。 “滚。” 倏地,一道清冽、冷酷的声音透过门扉传至耳畔。 叶花燃放在门锁上的手抖得厉害。 归年,是他,真的是他! 他的声音,她绝不会辨认错! 叶花燃迫不及待地就要出去,她是那样急切地想要见到他。 视线不期然瞥见自己身上的睡袍,微微顿住了脚步。 她转过屏风,在房间的梳妆镜前坐了下来,拿起上面的梳子,梳起了她的头发。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如梦来。 一别经年,归年会不会把她的样子都给忘了? 没关系。 她会让他想起她来的。 对镜描眉,涂红,画一个清新淡雅的妆容,叶花燃满意地看着镜中人红润的脸庞,弯了弯眉眼。 他说过,最喜欢她笑的模样。 从今往后,她便只笑给他一个人看。 叶花燃从梳妆镜前站了起来,屏风上放着几件干净的西洋裙。 叶花燃注视着那几件西洋裙,目光落在其中一件藕白色的西洋裙时,忽然像是见鬼一般,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 这件西洋裙,这件西洋裙,就算是化成灰,她也绝不会忘记!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年就是穿着这件西洋裙出现在谢方钦的面前,又是如何在后者温柔深情的目光当中羞怯地低下头。 但事实上,那件西洋连衣裙并不是她的所有物,而是……而是在一家姜阳一家酒店里,归年为她添置的! 酒店! 是了,酒店! 叶花燃重新地将房间所有的摆设快速地扫了一遍。 当她发现她现在所在的房间跟民国四十年,同她那年在大婚当日出逃,后被归年追上后所暂时安置的那间酒店的房间摆设别无二致时,叶花燃的心狠狠地震了震 分卷阅读10 。 旧时,叶花燃也曾茶楼听书,梨园看戏,缠绵悱恻的《三生缘》、绮丽艳色的《红袖招》等等,讲的便是人死而复生,或者是借尸还魂的荒诞陆离却感人至深的戏剧。 一个大胆而又荒谬的猜测在她的脑海中形成。 叶花燃呼吸急促。 会吗? 会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吗? ------题外话------ 今天的大少,又是贼拉炫酷的大好呢。 小可爱们动动手指头,收藏一个,把WULI大少抱回家撒~ 第7章 【黑化006】对视 谢逾白一脚踹在凝香的胸口。 凝香如今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如何能够经得起这一踹?更勿论,谢逾白此刻处在盛怒之中。 凝香的身体当即向后飞去,倒在了地上,嘴角“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咣当——” 碧鸢手中的托盘掉落,碗碟碎了一地。 “凝香!” 碧鸢飞快地奔向凝香,“凝香,凝香……” 凝香倒在地上,宛若一个破败的布偶,她的嘴角,身上全是血,碧鸢根本不敢随意碰她。 她红了眼,抬头愤怒地瞪着谢逾白,是敢怒不敢言。 昨晚,谢逾白一行人连夜赶来,终于在天亮之前抵达璟天城附近的泰安城,并且寻了当地一家名为丽都的酒店入住。 丽都酒店位于姜阳闹市区,早上不乏有其他房客被报童的卖报声给吵醒的。 凝香这动静,引得房间里听见动静的其他客人,纷纷打开房门,探出脑袋。 什么我家格格心中已有所属,什么公然抗旨,难不成,早上报童嚷嚷的东珠格格大胆逃婚,皇室与魁北富商谢家的联姻或将告吹竟不是捕风捉影,而是确有其事?! 走廊上本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谢逾白对凝香这么一出手,挤在走廊上的人群更是炸开了锅。 “打人啦!” “打人啦!” “废话,要是你媳妇儿跟人私奔,给你戴绿帽子。你丫鬟还有脸要你成全,你他妈能忍住不动手?” “都什么年代了?大宴国早就名存实亡,现在可是民国时代,也不实兴什么包办婚姻,都提倡恋爱自由了好伐啦?格格!我支持你!”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你支持格格,岂不是要跟谢逾白对着干?商场罗刹的名号你没听过?得罪谢逾白这个活阎王,我看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走,走,跟我回房间去!” “怎么的?他逾白纵然权势滔天,难不成还敢光天化日之下在酒店行凶?” “妇人短见!走,跟我回房!” “别啊,我热闹还没看够呢……别拉我,死鬼!是说了你别拉我——” 不得不说,凝香这一举动不可谓不聪颖。 历史早就已经民国,皇城那位只留着虚假的皇帝头衔,毫无实权。 这种严峻的形势下,皇帝老儿如何能偶安心地坐在龙椅上? 最好是,找一可靠的靠山。 自古姻亲是帝王求和跟稳固统治的手段。 于是,这才有了这场瑞肃王格格与谢骋之的长子谢逾白的这次联姻。 士农工商。 旧时,商人是最被士大夫乃至皇室们所瞧不起的了。 今非昔比。 皇室式微,财政亏空。 富可敌国的魁北谢家,自然成为最佳联姻对象。 谢逾白父子乃使当今圣上都不敢直接得罪的人,凝香一个小小丫鬟又如何敢直接开罪谢逾白? 实力悬殊,唯有剑走偏锋。 借人言造势,借舆论起势,从而达到迫使谢逾白妥协的目的。 舆论,从来是一把最为锋利的刀,往往能够杀人于无形。 凝香之所以敢公然求谢逾白成全,便是在赌,赌谢逾白不敢当众杀她这个格格的贴身丫鬟, 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 万岁爷忌惮谢骋之父子,谢骋之父子又何尝没有顾忌? 凝香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谢逾白又何尝是个傻子? 凝香心底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如何猜测不出? 谢逾白不信凝香一个小小丫鬟,便能有如此心计,她的背后定然是有人指点。 谢逾白脸色冷冽如璟天城冬日屋檐外的冰梢,沁凉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 这个胆大包天的丫鬟是她的人。 求他成全。 爱新觉罗.东珠。 分卷阅读11 这便是你的意思么? 你借用舆论,要本大少放手,成全你跟另一个男人的双宿双栖?! 谢逾白并不知道这是凝香一个人的意思,还以为叶花燃已醒,小丫鬟是受了叶花燃的吩咐,脸上的神色也就越发地冷峻。 “求大少成全!” 凝香擦拭唇边的血渍,从地上艰难地爬起,磕头不断。 谢逾白拔出腰间的枪支,抵在了凝香的额头。 凝香眼露惊惧,终究是不躲不避,眉宇间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不!你不能杀凝香!格格,格格不会放过你的!” 碧鸢扑身,挡在了凝香的前面,情急之下也唯有抬出格格,希望这个煞神能够有所顾忌。 谢逾白扣动手枪的扳机,眼神嗜血,语气森然,“不过是一个丫鬟,本大少倒是看看,你家格格,要如何不放过我。” “吱呀”一声,房门在这时打开。 谢逾白持枪的手微微一僵。 身后传来虚弱的脚步声。 叶花燃踉跄地从房间走出。 像是有一万年之长,终于,他们的目光缓缓地对上。 ------题外话------ WULI新文这么凉的吗? 木有收藏,木有留言~ 今天依然是透明作者辛苦哭求收藏的一天~ 第8章 【黑化007】亲吻 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兆从叶花燃的眼角滑落,顺着她的脸颊蜿蜒而下。 叶花燃的眼泪令谢逾白的心情莫名烦躁。 他左边脸颊上包裹着纱布,下颚绷紧,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如同霜雪过境,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了一层冰渣子,森冷刺骨,“爱新觉罗.东珠,想要本大少成全,你死了这条心。” —— “爱新觉罗.东珠。想要本少成全,你死了这条心。” 叶花燃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着。 直到此时此刻,听着谢逾白说出与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警告,叶花燃这才确信,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她重生了! 她重生回到了她十六岁那年,回到了大错尚未铸成的那一年! 叶花燃近乎贪婪地盯着眼前过分年轻,甚至是稍显青涩的谢逾白。 叶花燃步伐虚弱地上前。 副手何步先冷着脸,凶神恶煞地谢逾白的面前,被谢逾白用冰冷的眼神制止。 何步先把牙一咬,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大少的身后,一双虎目还在瞪着叶花燃。 大少怕是中了这小格格的盅! 这小格格还没有长成,就已经会跟男人私奔了,说明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大少何不直接提出解除婚约拉倒,还跟这皇室的小女娃费哪门子口舌! 叶花燃丝毫没有察觉何步先愤怒的眼神,事实上,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只有谢逾白一人。 生怕眼前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幻境,叶花燃的指尖颤抖着地,轻抚上谢逾白的脸庞。 她这一魔怔般的举动,别说是谢逾白身侧的何步先瞪圆了眼,凝香跟碧鸢两个贴身丫鬟更是见鬼一般地盯着她们的格格。 格格该不会是被烟火熏坏了脑子?! 谢逾白更是僵硬着身体,动弹不得。 叶花燃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一番出格、反常的举动给众人造成怎样的冲击。 她的目光是那样地专注,指尖一寸寸地抚过谢逾白粗浓的剑眉、笔挺的鼻子,最后,落在他左边脸颊包裹的渗血纱布。 眼泪如掉了线的透明珠子,簌簌地落下。 这张脸,日后留下了可怖的烧伤,商界修罗名声更甚,却也因为脸颊有损被谢家那般族人大肆攻击,直言大少面容有损,小儿见之啼哭,妇人、胆小者见之肝胆俱裂,如何能够接管谢家,成为谢家家主? 谢家家主,如何能是一位面容有损之人? 明明,归年才是谢家正统,是谢骋之与原配夫人柯绵芳的嫡长子,是名正言顺地谢家家主! 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啊~~~ 是因为她,谢逾白才在日后夺权之路走得那样艰难。 可是前世的她又做了什么? 前世,她先是在门内听见凝香跟谢逾白两人之间得对话。她听见凝香为她那一声声头磕于地的肉体碰到硬物的碰撞声,凝香被踹飞,碧鸢的惊呼声,推开门,入耳的便是他的这句“爱新觉罗.东珠。想要本大少的成全,你死了这条心。” 当时,她的心底恨透了他。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年,她将她的脖颈凑近他手中的匕首,“谢逾白,除非你 分卷阅读12 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想要我嫁给你,此生绝无可能!” 她也清楚地记得,谢逾白那双赤红、可怖的眼。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当时她以为她必死无疑,决绝地闭上了眼。 是凝香跟碧鸢的欢悦的惊呼声,令她再次地睁开了眼睛,抵着她的匕首不见了,那个男人也早已不见踪影。 他竟真的成全了她! 森然警告着,要她死了与人私奔之心的人,只不过因她以自身性命相要挟,便轻易地放走了她。 后来,瑞肃王府出了事,阿玛不知所踪,三个哥哥相继出事,全凭他从中周旋,派人护她跟额娘周全。 甚至直至临死,他都在护着她。 天意弄人。 上一世,当她终于知道他为她所做的一片良苦筹谋,终于明白她悄然转变的心迹,是那样地迟。 叶花燃的指尖堪堪地停在谢逾白那双锋利、冷冽的眉眼上时,谢逾白他用力地攥紧叶花燃在脸上游走的那只手腕,目光森冷,“爱新觉罗.东珠,看清楚了,本大少可不是你那位情人!听着,我不管你耍什么把戏,今日你必须跟我回……” 叶花燃一只手被谢逾白扣在手中,便用另外一只手攥住谢逾白笔挺齐整的衣领,将他拉向她。 在谢逾白警备、冷然的眸光注视下,踮起脚尖,堵上了他凌厉的唇。 ------题外话------ 东珠:我家大少总是怀疑我对他不是真心的,那我就做给他看好了。 唔,先从一个吻开始吧。 谢大少:再接再厉,夫人请继续。 …… 相比别的作者几十万字甚至是上百万字才肯给男女主一个亲亲,渣笑是不是非常地良心? 开篇没多久,就小手也拉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嘤嘤…… 我明明是立志要当一个小清新写手的人! 第9章 【黑化008】可爱 颤抖、湿润的纤卷睫毛,如停在雨后初荷之上,栖息的蝶。 呼吸间,少女身上淡淡的药香味,清晰可闻。 时间,在这一瞬间静止。 砰砰,砰砰—— 是谁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何步先呆愣原地。 凝香目露错愕。 碧鸢倒抽一口凉气。 围观的房客目瞪口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像是仅仅只有短暂的几秒。 叶花燃缓缓地,离开谢逾白的唇。 叶花燃是生死走过一遭的人,什么女儿家的羞赧、名节,如何能有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来得重要? 食指指尖,抵在谢逾白的唇,彼此的呼吸交错、勾缠,叶花燃开口,声音嘲哳嘶哑,“你说的。谢归年,千万不要放我走。” 这一世,千万不要再那么傻,放她走了,便是用绑的,也千万一定要绑她在她的身边。 谢逾白第一次发现,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缜密、高速运行的大脑,竟也有停止运转的时候。 至少,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在短时间内性情大变。 谢逾白眸光转冷,他抬手狠狠地掐住叶花燃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深刻俊美的五官逼近至她的眼前,眸底是翻涌的戾气,“美人计,嗯?” 谢逾白神情森然,宛若来自阴曹地府索命的煞神。 叶花燃却是忽然笑了,她的眸光晶亮熠熠,“大少可是对东珠相貌的肯定?”。 谢逾白一愣,就连钳制住叶花燃下颚的那只手都不自觉地松开,看向叶花燃的目光充满了古怪,那眼神仿佛眼前之人突然长出了三个脑袋,六只手臂。 事实上,就算是叶花燃当真长出了三头六臂,只怕谢逾白都不会像现在这般震惊,以及……慌乱…… 叶花燃眼底兴味渐浓。 有点意思。 前世,何曾见过这位冷面修罗有过如此……可爱的一面? 被烟火熏到了的嗓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是在刀尖了滚了一滚,叶花燃却是甘之如饴。 阎王殿里闯过一遭的人,又岂会怕了这些痛楚? 痛好啊,越痛不证明她还活着? 叶花燃眉眼弯弯,嗓子还哑着,亦不肯安分,故意撩拨他,“大少怎么不说话?” 能够被冠以民国第一格格之称的爱新觉罗.东珠,相貌自然是不俗的。眉似远岱烟笼纱,眸似秋月盈水间,又因为此刻脸色苍白,略显病容,却更多了几分 分卷阅读13 我见犹怜。 此刻,她的唇角微弯,更是如同三月杏花时节探头的那抹盎然春色,勾人心魂。所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也不过如此。 周围此起彼伏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均是被这位格格出众的相貌给勾了魂。 这回,不需要男房客拽着自家的女人回房,女人便骂骂咧咧提拎着自家汉子的耳朵强行回了房。不是每位妇人都能如同方才这位夫人这般彪悍,大部分女住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丈夫、夫君傻愣愣地盯着这位素有民国第一美人之称的大晏格格,暗自咬牙,目露嫉妒的神色。 “呸!什么民国第一格格,我看是民国第一荡妇才是。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她连跟人私奔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也就是现在进入了民国,要是现在还是大晏的天下,这样的女人早就被浸猪笼,被丢去沉塘了!丢人现眼!” “呵,可不是么。私奔被未婚夫给逮了个正着,丫鬟竟然还有脸求人成全,何止是丢人现眼,根本是不要脸才对!” 妇人的舌头从来都是偏长的,能够像之前那位妇人那样,高呼恋爱自由的到底是少数,大部分的人都还是受旧时封建思想的束缚。 那些冷嘲热讽,像是一根根倒刺的针扎进碧鸢的耳朵,她瞪着眼,气急败坏地朝那些妇人大喊,“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闭嘴,都给我闭嘴!” “怎么,你们家格格做得出来,还不准人说了?” “就是,就是,大宴国早就亡了,在咱们这逞什么格格的威风……” 碧鸢一个人,如何吵得过这些官太太,富太太,被气得胸膛起伏,面红耳赤,却是一句有力的反击都说不出。 丢人现眼,不要脸…… 前世,叶花燃比这更过分的言论都听过,如今,这些冷嘲热讽与她而言,不过是有风过耳,完全掀不起半点波澜。 叶花燃本人不在意,倒是谢逾白冷厉的眸子倏地扫向那些妇人。 那目光犹如冰渣子,令众人陡然打了个狠狠的哆嗦。 商界罗刹的名号,从来不是白喊的,谢逾白眸光扫过之处,那些个妇人惶惶然闭上了嘴。 叶花燃却并没有丝毫因此感到解气。 这个男人,分明对自己处处维护,前世的她,眼究竟是瞎到怎样的地步,才会对他的一片情深毫无察觉,反将一腔情痴喂了豺狼? 叶花燃昨天晚上在着火的深林里吸入了太多的浓烟,加之身体才刚刚融合了前世、今生的记忆,无论是身体还是意识都还很虚弱。 眼前阵阵发黑,叶花燃的身体晃了晃。 “格格!” “格格!” 碧鸢跟凝香两个护主的丫鬟齐齐地跑向叶花燃。 不等两人跑近,只见她们的格格将不知何时将脑袋靠在了谢逾白那尊煞神的身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脸色煞白。 尤其是凝香更是血色全无,被踹过的胸口发疼。 叶花燃能够听见碧鸢跟凝香两人在唤她,但是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想离开身前之人的怀抱。 方才,在叶花燃试探性地靠在谢逾白肩膀上时,后者并没有推开她。 叶花燃便得寸进尺,将身体全部的重量都交给男人,双手更是胆大包天地圈住谢逾白的腰身,黛眉微蹙,朱唇微启,“我有些头晕,大少,你扶我进房,可好?” ------题外话------ 每日一问,今天格格耍流氓了吗? YES,Shedoes! 英语贼溜~佩服我寄几~· …… PS:又想要哄我加更,又不肯积极留言。 你们不留言,我怎么知道有木有人在追文呐,没有人追文,我怎么有动力加更呐~ 哼唧~ 第10章 【黑化009】怀抱 环在男人腰间上的双手分别被两只大掌给攥住。 一寸一寸地掰开。 叶花燃脸色苍白。 心底苦笑。 若换成是她,与人连夜私逃的人是他,她也断然做不到如此心无芥蒂。 她不怪他。 花燃松了手,到底没有太过为难他,亦未再缠上去。 呵。 方才不是还主动亲吻了他?现在他不肯让她抱,她便也顺势松开了手。 装模作样。 谢逾白的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叶花燃心不在焉,没注意谢逾白的动作,只听耳边“嘭”地一声,房间的门被大力地踹开,双手被用力地甩脱。 一个扑跌,叶花燃摔进了门内。 分卷阅读14 “格格!” “格格!” 耳旁,是凝香跟碧鸢跑两人着急的呼喊声。 怪吵的。 叶花燃从前喜欢热闹。 那时,瑞肃王府繁锦兴旺,府中人也多。什么上元节、端午节、乞巧节,阿玛、额娘,三个哥哥的生辰,她的生辰,乃至邵莹莹跟她母亲白薇的生辰,也总是喜欢热热闹闹地办一场,才觉得喜庆、热闹。 后来王府被焚,家破人亡,她的每一天都在隐忍以及筹谋如何报仇雪恨当中度过。 良辰好景虚设,别说是上元节、乞巧节等热闹的节日,便是她跟额娘,也再没有过过各自的生辰,唯有在三个哥哥忌日那天,焚香三枝,虔诚地祷告,三位哥哥黄泉路上等她跟额娘一等,来世,便是生生世世,也还要是一家人。 只是来世,她愿投生为三个哥哥的阿姊,由她护着,疼着、爱着三位哥哥,他们只需尽情地玩着、闹着……好好地、平安地、长久地活着…… 邵莹莹未死,谢方钦再次逃脱了她精心步下的暗杀。 与哥哥们的来世之约上来不及赴,额娘也在病疴中溘然长逝。 门仆早散尽,只有凝香跟碧鸢两人愿意继续留在她的身边。 到后来,凝香因她而死,最后只剩下了她跟碧鸢两人。 她的身子也一天天地坏了下去,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日日缠绵病榻,又患上了神经虚弱的毛病,一点声音都难以入睡。 叶花燃张了张嘴,想要呵斥两人闭嘴,好让她的耳根子清净一点一口气没匀过来,眼前一阵发黑,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本来就全靠意识强撑着的身体,像是耗尽电量的器械,体内那点积蓄的力量,再无力支撑这具虚弱的身体,直直地往前栽去。 凝香被谢逾白当胸踹了一脚,受了伤,跑得到底没有碧鸢快。 碧鸢一只手已是摸到了格格的一片衣角,刚要松一口气,忽地,手中一空。 一道身影比她还要快。 谁也不知道门口那道身影是什么时候有所动作的,众人只知余光一晃,方才还站成一座地狱修罗的人,身形一闪,叶花燃已被稳稳地接住。 碧鸢咬破了下唇,恨恨地瞪着男人。 凝香靠在门边,微喘着气,唇角挂着血丝,眼底心绪未名。 在场的人均是心思各异,最为安然的,反倒是叶花燃这个当事人。 身体跌入熟悉的、安稳的怀抱。 这下,终于可以放心地晕过去了。 叶花燃双眼一闭。 跌入一片黑暗。 ------题外话------ 大少心中的心结不是辣么容易解开的。 他俩还需要磨合,嗷。 每天收藏都一动不动,我也不哭不动了。 硬汉是木有眼泪的! 硬。渣。汉。笑,就,给大家表演一下,胸口,碎大石吧! 哐当! 噗! 是不是有声有色?!身形具备! 第11章 【黑化010】内子 叶花燃忽然晕倒。 谢逾白脸色一沉,冷声吩咐副手何步先去将昨晚为他跟叶花燃诊治罗伯斯医生再请来酒店一趟,自己抱着已然昏迷的叶花燃,大步地走进房内。 都说自古英雄总是难过美人关。 何步先瞪着叶花燃的衣角能瞪出个窟窿。 女人真是他娘的麻烦玩意儿! 何步先领命出去请医生去了,经过凝香跟碧鸢的身边,还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平时生性胆小的碧鸢,这次倒是难得的更为凶狠地回瞪回去。 可见,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可把何步先给气的,大步流星地就出了门,带起一阵刚风。 谢逾白身边的人跟他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花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起了高烧,额头很烫,偶尔还会传出几声低咳,脸上也泛着不同寻常的潮红。 碧鸢一只手的手背在叶花燃的额头探了探,就被烫得心惊地缩回了手,想要开口跟凝香说些什么,碍于谢逾白这个煞神的在场,终是没有出声,只咬着唇,又是命酒店的人送来热水,又是用温毛巾给叶花燃敷额头降温。 凝香猜到碧鸢想要说什么。 格格自小身体就不太好,每次发起烧来总是来势汹汹,非彻夜精细照料不可。最好现在替格格将身上外衫脱去,用酒精给格格的身体各个散热的部位擦拭身体,再勤内衫,这退烧的法子还是格格的西洋老师教她们的,对格格特别管用。 可如今谢逾白就在这房间里,自然是有许多事情不太方便。 好在 分卷阅读15 ,那人也没阻止碧鸢照顾格格。 凝香被谢逾白踹的那一口到现在胸口都疼得厉害,走路都有困难,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倒下来,只能看着碧鸢忙前忙后,一点忙也帮不上。 房间四下寂静,静得只有碧鸢将毛巾从脸庞里取出时溅起的水花的声音。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屋内的三人均抬起头。 何步先的身后,跟着一位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医药箱,模样过分年轻的医者,二人一起走进房内。 凝香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那个一看就知道医术很好的罗伯斯医生呢?怎么把这么年轻的小郎中给请来了? 莫非…… 在格格与人私奔的花边新闻被各大报馆曝光后,谢逾白深觉脸上无光,面子上挂不住,所以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格格?假意为格格聘请名医,实则有意让格格自生自灭,更甚者…… 这位年轻小郎中早已被谢逾白收买,制造医学意外,为的就是想要置格格于死地? “咚——”地一声,手一抖,碧鸢被自己脑补的可怕场景给吓得手腕一抖,手中的毛巾也随之掉落在了脸盆里,水花四溅。 谢逾白就站在一侧,其中有不少水花溅到了他的脸上。 碧鸢脸色一白。 出乎她意料的,男人仅仅阴鸷地瞥了她一眼,竟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谢逾白的目光越过碧鸢,落在同何步先一起进来的那位年轻医者的身上。 碧鸢连忙重新将毛巾从水中捞起,拧干,贴在叶花燃的额头。 后背,早已湿透。 “大少,萝卜丝医生今早凌晨就被派去乡下为某地方富商急诊去了,说是这几天都回不来。我就只好把这姓仲的小子给抓,啊,不,不是,是给请回来。据医院里其他大夫说这人是那个什么萝卜丝医生的爱徒,咱不是有句老话说了么,名师出高徒么,那萝卜丝医术还可以,这小萝卜头的医术应该也不会差。大少您看……” 不等谢逾白开口,何步先就把为什么来的不是老的,是个小的的前因后果三言两语地给交代了一下。 仲玉麟听了,当即被气得血压飙升,尤其是何步先最后没说话的那一句,更是令他恨不得夺过这厮腰间的枪,直接将人爆头! 想他今天在医院当班上班上的,这个莽夫冷不伶仃地闯了进来,说是要找老师看病,听说他是罗伯斯教授的学生,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出了医院,把他往马上一扔,就绑来了这里,现在竟然还敢质疑他的医术! 是可忍,孰不可忍,仲玉麟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只听从方才起便一言未发的,坐在床畔的男人沉沉地开口,“在下的副手行事鲁莽,若是多有得罪,谢某在这里跟仲医生道了个歉。” 这位钟医生仅从外表上看确实太过年轻,然而多年的生存经验告诉他,未加了解,便轻率地以貌取人是一件太过愚蠢的事情。 仲玉麟微愕地朝谢逾白看过去。 对上仲玉麟看过来的视线,谢逾白朝对方点了点头,“钟医生,请。” 谢逾白往后退了一步,好方便前者看诊。 自从踏上学医这条路以来,仲玉麟遭受过太多的误解、诽谤乃至对西医一无所知的民众的暴力对待。 这些人,或因为国人对西医这一学科本身的不信任、误解,或因为他过于年轻的外表,开口要求换一名中医过来,再不然就是要求找年纪大一点的医生过来。 以上种种,绝非他一人历经的尴尬和委屈,还是成千上万个像他那样的西医工作者在行医过程当中遭受过困境和歧视。 在仲玉麟短短几年行医生涯当中,除了驻大晏国各国公馆的那些本来就在他们的国家,对西医接触过的公关大使们能够坦然接受他的诊治,这是第一次,在大晏国这片土地上,他的同胞在没有经过任何游说的情况下,便接受了他为其亲人诊断。 收起复杂难言的心绪,仲玉麟拎着手中的医药箱上前,上前为叶花燃检查身体。 在仲玉麟因为诊断需要,需要弯着腰,将听诊器贴向叶花燃心脏听心音时,谢逾白目光微沉,悄然将双手负在身后,攥紧。 明明,家里小五、小八几个丫头生病,管家请来的西医也是这几个步骤、流程,他从未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为何对象换成了爱新觉罗.东珠他便……这般难以忍受! 正在专心给叶花燃检查身体的仲玉麟:“……”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总是觉得脖子凉凉的? 约莫是走廊的风灌进来吧。 几分钟后,仲玉麟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 碧鸢跟凝香均是着急地望向仲玉麟,只是碍于谢逾白的在场,不敢坏了规矩,贸然出声询问。 分卷阅读16 悉数压回胸中翻涌的怒意,谢逾白开口,“仲医生,请问内子的病情如何?” ------题外话------ 多年以后,当仲医生已上谢大少的贼船多年,一次出席活动。记者让仲医生简短评价一下谢大少的为人,仲医生只回了四个字:人模狗样。 第12章 【黑化011】自重 内子?! 谢逾白话落,一屋子的人,除了不明内情的仲玉麟,其他人皆是一惊。 碧鸢难以置信地朝立在叶花燃床头的谢逾白看了过去。 这位谢大少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纵然他跟格格有婚约在身,两人到底没有成婚,谢逾白如何敢这般诋毁格格的声誉? 何步先也是一复活见鬼的模样。 这个小格格都给大少戴了绿帽了,大少竟然还要娶她?! 是,这个小格格模样是长得好看,千万个水灵的姑娘里头也挑不出一个什么出挑的,可这人长得再好看,她不守妇道娶来干嘛?这才夏天呢,就要囤绿帽过冬比避寒呐? 相比碧鸢跟何步先两人的一惊一乍,凝香的表现要勇敢无畏得多,她的小脸紧绷,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大少,请自重。” 谢逾白一记冷眸扫了过去,声音冷且硬,“看来,是本大少刚才给的教训还不够。” 胸口被踹过的地方蓦地一疼,凝香脸色煞白,却还是不闪不躲地迎向谢逾白的目光。 凝香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谢逾白想要动手教训她跟碧鸢,早在昨晚的林子里,他就可以那么做,他却并没有动手。谢逾白为人杀伐狠厉,凝香可不认为对方是一时的善心大发。 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这位商界罗刹,当真对格格动了心。 只有当一个当真将另外一个人放在了心上,才会处处倍受掣肘…… 谢逾白眯起了眼。 他似是终于注意到了叶花燃身边这两名婢女迥然的性子差异。 谢逾白的目光太过锋利,那眼神犹如实质,如同一把箭矢,能够将人的灵魂都给射穿。 凝香头一低,适时地显露出怯意来。 现场气氛降至冰点。 借了酒店的纸笔,低头专心写药方的仲玉麟,并没有察觉现场紧张的气氛。 他将写好的方子交由谢逾白,“病人忽然昏厥以及突如其来的发烧,均是与昨夜深林大火中受惊,心情大起大落有关。只是气管跟喉咙的情况可能不大好,我给尊夫人开了些静气凝神,清肺润嗓以及退烧药。退烧要现在就要吃,服下退烧药后每3到4个小时记录一下体温,如果高烧不退,那么不要有任何地迟疑,最好赶紧紧急送往医院。如果病人成功地挺过来了,体温降了下来,那么问题就不大了。退烧药病人体温稳定后就可以不用再继续服用,静气凝神跟清肺润嗓的药,一日三餐按时服用即可。” 语气自然,似是半点没有察觉谢逾白一行人的身份。 至此,谢逾白紧提的心弦稍弛。 谢逾白从仲玉麟手中接过药方,交由身后的何步收好,向仲玉麟郑重地道了谢,“有劳仲医生。” 仲玉麟摇头,低头收拾医药箱,“分内之事。” 就在这时,谢逾白忽然开口问道,“请问仲医生,吸入大量浓烟可会对人的性情造成什么影响?” 仲玉麟手中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谢逾白一眼,一时间怀疑是他听错了,要不是就是这位大少在拿他寻开心。 吸入浓烟对人的性情会不会造成影响? 这种问题去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只要智力没有硬伤都能知道答案。 仲玉麟敏感地察觉,在谢逾白问出这个问题后,不仅仅是谢逾白的脸色颇为凝重,就连他身后的副官以及房间里的两个丫鬟也是一脸的着急,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的样子。 莫非是病人在清醒后当真性情大变。 仲玉麟合上医药箱。 他思考了片刻,严谨地道,“吸入浓烟会对人的心肺乃至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是必然不会对扇着的性情造成任何的影响。贵夫人的伤势算不上严重,加上治疗及时,昨夜深林大火对她的心肺跟大脑造成的影响有限。” 仲玉麟顿了顿,进一步道,“当然,一个人若是在发生事故醒来后性情发生了变化,多半是受心理因素的影响。比如病人因为遭遇危险导而导致惊吓过度,以至于醒来后因为深受刺激而性情大变。我在国外留学期间曾辅修过心理学。可能谈不上精通,亦略同一二。敢问谢先生,能具体说说贵夫人在醒来后性情都有哪些变化吗?” 谢逾白:“……” ------题外话------ 谢归年,一本正经脸:我媳妇儿醒来喜欢抱 分卷阅读17 我,还喜欢亲我。 仲玉麟拱手:是在下唐突了,告辞! 大家要求加更的留言渣笑都看到啦,最近呢,也在认真地思考这件事情。 然后,渣笑我夜观天象,再过几日,就是加更的吉日啦~~~ 所以,觉得不够看,想要渣笑加更的小可爱,一定要积极留言,难道你们不知道有个词,叫盛情难却咩? 要求的人多了,加更就会从天掉落啦~~~ 还有,一定要多多,多多收藏,收藏蹭蹭涨上去,才有动力码字,才有余粮给你们加更鸭,是不? 第13章 【黑化012】依赖 小格格逃婚一事,早已闹得人尽皆知。 谢逾白也没必要为了顾及所谓的颜面便有所隐瞒。 于现在的他而言,最为重要的就是精准地知道小格格究竟为何忽然性情大变的原因。 谢逾白简略地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仲玉麟有些木然地听谢逾白说完叶花燃醒来之后的种种言行,嘴角微抽? 一个在大婚之日不惜逃婚的女人,在经历一次大火,醒来后不但没有再想要逃婚,反而对避之唯恐不及的未婚夫又搂有抱? 确定对方不是失忆吗? 然而,从谢逾白的描述当中,仲玉麟听出,叶花燃分明是认得人的,也就是说,不存在失忆这个可能。 一个人醒来后性子忽然大变,这事听起来荒谬,但如果用心理学解释,其实并不难理解。 比如人格分裂,或者是精神病变。 仲玉麟综合对谢逾白叙述的判断,心底大致上有了自己的判断,他沉默片刻,“不知道大少是否听说过心理学?” 谢逾白在谈话里,半点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仲玉麟也不好再装一无所知,也就改了对对方的称呼。 谢逾白据实以告,“略知一二。” 闻言,仲玉麟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谢逾白早年曾留学西方的里克尔军校,并且以最优秀的成绩毕业的事迹仲玉麟在留学期间亦有所耳闻。对方会接触或者是听说过心理学,一旦也不足为奇。 仲玉麟点头,对方既然听说过心理学,也就省却了他不少解释的功夫,仲玉麟进一步道,“人的大脑是相当精密的一个仪器,而人的性情也是被大脑这个精密的仪器所支配。这个精密的仪器非常地坚固,有时候它可以承受许多超乎寻常的压力,但有时候它又非常地脆弱,来自外界的刺激,自身情绪的崩溃,都有可能使人的大脑产生某种波动,进而影响到一个人的心情乃至性情。格格于火灾中死里逃生,必然受到不小的惊吓。而大少,是昨晚救格格出大火之人。很有可能,格格的潜意识里牢记大少于火光中救出她的那一幕,所以在醒来后才会有种种依赖、亲昵之举,一旦格格从昨日之事的阴影中走出,想来行为举止就会恢复正常。当然,心理学并非我的专业,我对其也是一知半解。我这么说,大少姑且一听。具体夫人是个什么情况,还需要更多的临床观察才能得出精准的判断。” 对于仲玉麟跟谢逾白两人的对话,碧鸢是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精密的仪器? 人的脑子怎么就跟仪器扯上关系了? 凝香也并不比碧鸢听得更明白些,只是她能够听出,格格性格大变似乎是跟昨夜在那场深林大火当中受了惊吓有关? 仲玉麟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每说一句,这位大少的脸色就铁青一分,眼神凶狠地似乎想要将他给生生地给撕裂。 饶是因为工作原因接触过各路牛鬼蛇蛇的仲玉麟,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也不由地在心底打了个突。 谢家这位大少,是个狠角色。 医院人手严重不够,仲玉麟的老师伯恩斯又被强行给请去镇上看病,现在连他也不在,这会儿其他人只怕早已忙得不可开交,进一步观察什么的,他也就是随口说说。 令仲玉麟意外的是,谢逾白竟当真没有开口留他出声,命副官何步先付了金,送客。 仲玉麟从何步先手中接过数量可观的银元,心想,这个谢逾白的心思,可真够难以捉摸的。 观察谢逾白的言行,分明不像是对他那位未婚妻没有半点感情,甚至应该说是相当在意。否则也不会以内子称呼她。 既是如此,如何心里很有可能出了问题,如何又不急着留他诊治了? 仲玉麟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左右今日一别,他跟着两个人也不会有其他的瓜葛。 仲玉麟将银元妥善地收好,拎起医药箱,跟着何步先往外走。 碧鸢压根就没听明白什么心理学,事关格格的病情,她赶忙追了出去,“仲医生,请留步。” 凝香追在了碧鸢的后头 分卷阅读18 ,叫碧鸢等一等她。 “养的两个丫鬟倒是忠心。” 谢逾白坐到床边,抬手捏住昏迷当中叶花燃的下巴,眼露嘲讽,倒是没有阻拦碧鸢跟凝香两人去向仲玉麟了解叶花燃病情这一行为。 大约是被下巴这么被捏着,不太舒服,叶花燃“唔”了一声,眉心微蹙,却是没有拍开谢逾白的手,反而像是小奶猫那样,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被蹭过的手背肌肤仿佛着火了一半,炙热、滚烫。 谢逾白手心力道加深,任由那炙热的火焰在他的手背肌肤燃烧,炙热蔓延至全身,半点没有松手的打算,他的眸光一瞬不瞬锁定床上神情平静、双目闭阖的叶花燃,眼神阴鸷—— 若是你永远能够像今日这般对我这般依赖、亲昵,这病又和需要去治? 第14章 【黑化013】绿帽 叶花燃这烧,来得突然,且气势汹汹。 白天还只是低热,服过药后,体温一度稳定下来,到了夜里不知道怎么,忽然转成了高烧,汗水将里衣都给打湿,脸颊也是绯红一片,情况瞧着竟是比白天要坏上许多。 入了夜,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夏夜的雨,下得急,又凶,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时不时还能听见雷声轰隆,听着越发地叫人心烦意乱。 叶花燃的体温并不稳定,排了汗温度便降下来,换过一身湿衣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体温又烧上去。 仲玉麟实事先有过交代,如果叶花燃夜里高烧不退,再紧急送往医院。 现在体温时高时低,碧鸢跟凝香两人便拿不准,究竟要不要去敲谢逾白的房门,央着那位煞神送格格去一趟医院。 这一犹豫,便犹豫到了下半夜。 凝香被谢逾白踹那一胸口,伤势一直没好。碧鸢心疼她,眼看着叶花燃的体温再一次暂时稳定了下来,碧鸢便提议让凝香先去睡一会儿,天亮了再来替她。 谢逾白那一脚确实是重,凝香到现在肋骨部位都隐隐作疼,弯个腰,喂个药,都能疼得她出一头冷汗。 “你一个人可以吗?” 凝香目露迟疑。 她的身体撑不太住,却又难免担心碧鸢一个人照顾格格能否吃得消。 “现在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了,我一个人能够应付得来!” 叶花燃的情况实在算不得好,碧鸢心里也没什么底,可凝香的脸色太过苍白,简直像是分分钟都能晕过去。这个时候,即便是不行,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碧鸢信誓旦旦。 凝香心里清楚,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强撑只会累及碧鸢明日都不能休息。 她往外走,走至门口,实在不太放心,又神色凝重地叮嘱道“如果格格吃了药,还是高烧不退,千万要喊醒我!那个时候,是万不能再拖的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说服谢逾白将格格送去医院一趟,知道了吗?” 碧鸢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门口借着房间内透出的微弱灯光,小声地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在灯光尽熄的走廊上,其中一间房的房门隐隐透出光亮。 凝香回房休息后,碧鸢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到了给叶花燃喂退烧药片的时候。 碧鸢端来开水,在床边坐下,扶起叶花燃的身体,为她吃下药片。 不曾想,白天吃药还很配合的叶花燃,这次药片才递至唇边,便紧紧地抿起了唇瓣,竟是怎么也不肯再张嘴了。 良药苦口,不吃药,病哪能好呢? 鸢将拿着药片的手往她嘴里塞,叶花燃人是烧糊涂了,对药味的抗拒还在,总是本能地把头给扭到另外一边去。 几个回合下来,碧鸢身上出了一身的汗不说,药也没成功过喂进去。 总不能强行塞进去去吧?回头又给吐出来了呢? 碧鸢犯了愁,格格打小就嗜甜怕苦,白天估计是意识还有些清明,知道药是退烧的,吃了病才能好,所以配合地吞咽了,现在人烧糊涂了,倔脾气也就上来了,不肯再吃药。 这可如何是好? 碧鸢只好缓缓。 叶花燃头发被汗水打湿,好些都贴在了额头跟颊边。 碧鸢伸手,在叶花燃的后颈处抹了抹,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刚换没多久的衣服竟然又已经全部都湿透了。 碧鸢连忙把水杯跟药丸放在了边上的凳子上,碧打算下楼去酒店的水房里再去装两桶热水回来。 拎着两个已然空里的热水瓶出门,碧鸢打开房门,冷不防被门口出现的一道身影给吓了一跳,她张大了嘴巴—— “闭嘴!胆敢出声就割了你的舌头!” 碧鸢冲至喉咙的惊骇,因了这一声威胁,生生地咽了回去,眼 分卷阅读19 底还有泪光闪动,显然被吓得不轻。 谢逾白再未看碧鸢一眼,越过她,进了房。 碧鸢急忙追了上去,以身相拦,“大少,我家格格身上只穿着里衣,您这样深夜来访,实在于理不合,请您——” 一把枪,抵在了碧鸢的额头。 碧鸢脸色煞白,小腿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谢逾白对叶花燃这两个贴身丫鬟早已容忍许久。 如果不是顾忌……如果不是顾忌他杀了这两个丫鬟,她必然会恨上他,他得到她的心更是困难重重,他又何必对着两个胆敢撺掇着主子逃婚的丫鬟一忍再忍? 冰冷的视线扫过碧鸢手里的两个热水瓶,谢逾白冷声道,“去做你刚才打算要做的事情。本少最厌恶他人对我指手画脚,听明白了吗?” 惊惧的泪水从眼眶里夺眶而出,碧鸢根本不敢哭出声,她呜咽着点了点。 “滚!” 碧鸢将嘴唇咬出了血,才没有在迈出第一步时瘫软了双腿。 …… 叶花燃在大婚当天逃婚。 谢逾白在第一时间封锁了全部的消息,也跟璟天当地所有报馆打过招呼,然而,消息到底还是走漏了。 有着大晏国第一美人之称的瑞肃王府的东珠格格逃婚跟人私奔了,最有望从父亲谢骋之手中接过家主位置的大少谢逾白被带了顶绿帽。 消息传出,各界震动。 各方势力都在观望着,猜测这件事会如何收场。皇室跟谢骋之是否要因为这件事反目成仇,还是,为了息事宁人,谢骋之会要求谢逾白这个当儿子的咬牙当一次绿王八。 世人不知道的是,谢逾白今日白天便已收到父亲派来的电报,告诫他小不忍则乱大谋。深夜,又收到父亲的一份电报,问他何时将媳妇儿带回应多。 言外之意,竟是不打算让谢逾白将叶花燃送回璟天瑞肃王府,两人再补办一次婚礼,而是让谢逾白直接将人带回应多。 你皇家不是不曾将我谢骋之放在眼里,以至于教导出的格格胆敢公然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么?左右你皇家不是给脸不要脸么?那我索性也就成全到底,八抬大轿、拜堂成亲统统都免了,你爱新觉罗.东珠就给我儿子当个妾吧。谢逾白十分清楚,父亲晚上拍来的这则电报,不过是为了对白天那通电报的安抚。是为了让他能够心甘情愿戴下这顶绿帽的一星点的补偿。 说到底,叶花燃代表着大晏皇族,皇家的格格大婚当天与人私奔,相当于将一个天大的把柄亲自送到谢骋之的手里,谢骋之一介商人,缺的就是手中的权,皇族实力再式微,也比他这个平头百姓要来得有根基。谢骋之坐地起价都来不及,如何能够放过这次的机会? 他哪里是在乎谢逾白的感受,他不过是尽可能地消除这桩联姻的变数而已。 哪怕叶花燃此举分明是掌掴了他亲生儿子的一个巴掌,他也要竭力说服儿子将另一边脸也给送出去。 谢逾白在床边坐了下来,他的指尖堪堪地在叶花燃姣好的面颊上若即若离地游走,唇角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呵。我早就知道,在那个人的眼里,再没有比他的野心要来得更为重要。爱新觉罗.东珠,若易地而处,你当如何?嗯?” 倏地,他的手被握住。 叶花燃绯红的脸蛋无意识地在他的掌心亲昵地蹭了蹭,“唔,九哥,痒~~~” 谢逾白脸色骤然一沉,眉宇罩上狠厉之色。 第15章 【黑化014】温软 叶花燃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王府被焚,三个哥哥、额娘相继去世,她被谢逾白买去,囚在锁梦楼的那段时光。 梦里,她恨透了谢逾白。恨他不顾她的个人意愿,强行侵占了她的清白。恨他对她践踏如斯,令她成为一个可笑的玩物。每一日,她都恨不得他死。 那段时间,她便是做梦都盼着他死。 可梦里,她跟谢逾白也不全然只有剑拔弩张。 他们也曾经有过短暂的平和的时光。 她打小就喜欢小动物,对小猫小狗,总是没有半点的抵抗力。 忽一日,里外都有亲兵把手的锁梦楼不知怎么就跑进来了一只橘白相杂的小奶猫。 亲兵听见猫叫声,就要将那小东西给赶走,为了让这只小奶猫能够留在锁梦楼,叶花燃第一次开口求了谢逾白。 谢归年的允诺当然没有那般轻易就能够给出,代价是隔日叶花燃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才醒,走路双腿都是发颤的。 不管如何,小橘猫终于被允许留下了下来。 因那天是阴历初九,叶花燃便给小家伙取名阿九。又因为阿九是个小模样俊俏的小哥儿,有时叫顺嘴了,她跟凝香还有碧鸢三人便会也会亲昵地唤小家伙九哥儿。 分卷阅读20 每次她们一唤九哥儿,那小家伙便往地上一坐,懒洋洋地甩动着长长的尾巴,有一下每一下地地舔着自己的爪子,看人的眼神都透着睥睨,大底是真当自己是贝勒爷了,那姿态拿捏地可神气。 九哥儿初时也不是这般拿乔神气的,很是在叶花燃身边承欢膝下,做小伏低过一段时间。后来养熟了,胆子大起来了,脾性也是见长。看人的眼神总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也就算了,有时还会将人抓伤,凝香跟碧鸢就都被抓伤过。 公猫不是宜家宜室的主儿,没几日,变又喜欢上了去外头撒野,凝香跟碧鸢两人一个不留神,小九哥儿就能跑得无影无踪,比那春风还难觅踪迹。 有一回跑出去,将近一个月都没能回来,叶花燃连同凝香还有碧鸢三人,都以为小九哥儿是丢了,找不回了,很是伤心了一阵子,慢慢地,也就接受了小九哥大底是回不来了的事情。 不曾想,又过了数日,忽一日,听见有猫叫声从屋檐上传来。 叶花燃推开窗一看,一只浑身脏兮兮,就连耳朵都被咬了一个角,根本连毛色都分辨不出的猫儿从屋檐上轻巧地跳落至了窗台。如果不是那双一蓝一黄独特的鸳鸯眼,叶花燃简直认不出,从窗台跳下,凑在她脚边,喵呜,喵呜地亲昵地蹭着的猫儿,是她的九哥儿。 也不知道是被那只野狗给咬了,还是跟别的公猫争风吃醋,被教训了。 倒是那次之后,小九哥儿乖巧了很多。 不再成天跑出去野,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在叶花燃书的时候,跳上她的膝盖,喵呜唤上几声,像是要跟书籍争宠。叶花燃便抓抓它的脖子,挠挠它的毛发,小九哥就眯上眼,模样享受。 有时,叶花燃看书看得入迷,忘了搭理它,九哥儿喵呜叫几声,没得到回应,肉垫子便啪嗒一声,拍在叶花燃的脸上,脾气还挺大。 倒是不疼,就是怪痒的。 “小九哥儿,别闹。” 梦中,叶花燃笑着,伸手,欲要将小家伙从脸上拿下来。 阿九察觉她的动作,轻盈地纵身一跃,跳出了窗,叶花燃抓了个空。 担心它又跑出院子,回头又该被外头的野猫欺负,叶花燃忙从藤椅上起身,追了出去。 她赤着脚,跑过一重又一重深深的庭院。 不见她的阿九。 叶花燃失望地往回走。 几片花瓣,落在她白皙的脚背。 抬头,白墙,黑瓦,院子里的杏花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花了,红的、白的、一簇簇,一团团,有几只乌鸦停在了树梢,犹自发出“呀——呀”地凄惶的叫声。 叶花燃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忽地,一阵春风吹过,杏花如雨,轻盈地飘然而落。 树枝摇曳,在一片绯红的杏花间,有什么东西,隐隐地有什么东西在树梢间轻晃。 耳旁,有一道声音在叫她不要过去,千万不要过去。 叶花燃还是赤着脚,迟疑地走了过去。 宛若恐怖片电影里,被特意拉近,又特意调慢的慢镜头—— 花枝摇曳的树梢上,一具被剥了皮,血肉皆是模糊,形状难辨的血淋淋的动物被吊在那里,那双嵌着漂亮鸳鸯瞳眸的眼眶,血洞洞的,空无一物!竟是连双眼都被生生挖了出来! 阿九! 是她的阿九! 她的瞳眸不可思议地睁大,喉咙仿佛被一块巨石给堵住,连喊叫声都发不出。 紧接着,她转过身,“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但事实上,梦里头她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她只是干呕着。 她的胃像是要燃烧起来,体内积蓄的力量全部都被抽离。 她的身体轻飘飘地仿佛没有任何一点重量,她的双足机械地往后退。 一脚踩空。 身体失重,瞬间往下坠。 跌出梦境。 从前尘,跌回到了今朝。 叶花燃从梦中惊醒。 仿佛若被骤然被从水中抛上岸的鱼,叶花燃睁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爱新觉罗.东珠,你在唤谁?” 一道冰冷、阴鸷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 叶花燃眸中的惊惧未退,那就那样带着一双惊恐的眸子看了过去。 从那双漂亮漆黑的瞳仁里,谢逾白清楚地倒映着她对自己的恐惧。 他的手还被她抓在手里,是她烧糊涂了,将他错认成了另外一个男人。 现在,她醒了。认出了他。 她在怕他。 和天下的人一样,都在怕他。 白日的亲昵、主动果然只是因为她一时的神志不清所致。b 分卷阅读21 r 怒极反笑。 薄唇缓缓地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意,墨色的瞳眸翻涌着是风雨欲来的可怖阴骇,“怎么,白日醒时格格不是对本军座百般亲昵么?格格这是打算,翻脸不认人,嗯?” 长长的、上挑的尾音,充满了挖苦跟嘲讽。 忽地,身体忽然撞进一具极致的温软。 ------题外话------ 我对叭起小九哥儿~~~ 第16章 【黑化015】吾爱(上) 窗外的雨下得越发地密了。 那雨声淅淅沥沥,昼夜不歇。 时节分明已进入初夏,入夜的温度却是奇低,越发显得怀里的这具身子有多么烫手。 谢逾白一动不动,就那样被抱着,像是一尊雕塑,仿佛能维持这样的姿势到地老天荒。 一道惊雷轰然落了下来,闪电将夜色劈成明灭的两半。 谢逾白缓缓地回过神。 谢逾白不懂钻梦之术,自是无法窥探叶花燃的梦境,亦不知她口中的九哥,不过是一只花色的小狸猫。 生生压抑五脏六腑内翻滚涌动的怒火,谢逾白咬牙,一只手钳制住叶花燃的手臂,生生地强行将人从自己的怀中扯离,他的眼神凶狠,像是要将人拆骨扒皮,“爱新觉罗.东珠,你看清楚,我是谁!” 右手拇指跟食指用力地掐住叶花燃的脸颊,狠厉的眉眼逼近她。 不期然,对上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像是迎面有人陡然忽然一掌劈向他的命门,措手不及,以致身体竟未能做出任何反应。 掐住叶花燃脸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叶花燃的双手紧紧地攀住谢逾白的手臂,仰起白皙的脖颈,如墨的长发披肩,发丝凌乱,叶花燃彤红着双眼,声音嘶哑、粗粝,“为什么不跟我解释?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开口跟我解释?阿九不是你杀的,你将我关起来,从来也不是为了囚禁,将我成当成玩物,只是为了,只是为了护我周全。桌上的那碗堕胎药,也不是你命人准备的,你事先根本不知情,你甚至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还有那日,那日你明明已经身中枪伤,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背着我走了几十里地,以致最后伤口感染,最终……最终。我哪里就值得你,哪里就值得你连性命都不顾地去爱……” 眼泪像是掉落在地的串珠,一颗颗,簌簌地从叶花燃的眼眶里滚落, 此前,谢逾白听见叶花燃的梦呓,认定了她口中的九哥便是叶花燃私奔的情郎,已是气血翻涌,直至听见囚禁、堕胎、孩子这几个字,方知这些年来在站场上所受的那点外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仿佛有人举着一块烙铁、倏地烫向他胸口心脏的位置,耳边可听热铁贴在血肉之上时那呲呲的声音。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会发现谢逾白此刻的脸色骇人得可怕,仿佛一个活生生的人瞬间抽干了血液只剩下一个身体的躯壳,阴骇地伫立在床沿。 这场高烧,不仅仅令叶花燃的体温一再地攀升,更是令她脑海里前世、今生如同烧沸的热水,搅得她混淆了两世的记忆。 她醒着,可她的意识并没有跟着一起清醒过来。 她的耳边是曾经彻夜响起的淅淅沥沥的雨声,眼前场景变幻,她仿佛又置身在那个瓢泼的雨夜—— 漆黑的雨夜,狂风吹着军旗猎猎地响,雨点像是冰雹,砸在防空洞的沙土上,炮火声四起,枪声如雨点密集。 倏地,防空洞里钻进一个高大的人影。 身旁一同避难的人被挤开。 男人俊美的脸庞在雨夜里邪魅近妖。 她惊魂未定,脸色煞白。 他伸手,在她的手上摸了摸,有滑腻的触感,来不及深想,只听男人嗤笑出声,“吓坏了?啧?都当了我这么久的女人了,怎么还这么点胆子?” 她生气地拍开,去推他。 耳畔响起一道闷吭,她没在意。 手里被塞入一样硬物,掌心沁凉,“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回到他的身边。只是你我到底露水夫妻一场,这把清刚,是我外祖父一家祖传之物。现在,我将它,赠与你。纵然不能助你以一敌十,或可帮你虎中脱险。” 她惊疑不定,不肯相信男人竟会当真突发善心,终于肯放她走。 男人捧住她的脸颊,重重地咬了一口她的唇,宣布,“吾爱东珠,你自由了” 那是她第一次,称呼她为吾爱。 也是仅有的,一次。 ------题外话------ 这段都把我写哭了。苍天。 咳咳,昨儿谁说哒,今儿是加更的好日子? 神算子,请收下渣笑的 分卷阅读22 膝盖! 是这样,虽然我知道大家想要加更的呼声很高,BUT,还是要矫情地呼吁一下~~ 老规矩,要加更的撒花or留言!! 第17章 【黑化016】吾爱(下) 大雨如注,男人高大的身影迅疾地消失在黑浓的雨夜里。 她那般蠢,竟没听出那时他话语里的诀别。 再次听到男人的消息,便是惊闻噩耗。 此后,每次入夜,她的耳边便总是淅淅沥沥地下起雨声。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入梦来。 他竟一次都未曾到访过她的梦境。 唯有她一人,徒留她一人,困在那个雨夜不得出。 “谢归年,我恨你,我恨你!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恨你?!‘今春看又过,何处是归年。’归年,你知道吗?锁梦楼的杏花又开了。你为什么,为什么那般狠心,从来也不回来看看我?你回来看看我,你回来看看我,我求求你,就当是我求求你,你以后经常回来看看我,好不好?好不好?” 是魂魄也好,是精怪也好,她不怕他! 叶花燃赤红着眼,扑进谢逾白的怀里,握拳的双手捶打他的肩膀。 她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恨他那日为什么背部早就已经中枪受伤,还要回去救她,恨他为什么那般狠心,此去经年竟一次都不曾到访过她的梦境,更恨他既然强行要了她,将她囚禁了那么长的时间,最后的最后,为什么还要交代他的知己、下属,统统不许为难她,放她离开,为什么不索性,将她一起带离这个不再有他的世界! 她曾被一团火焰炙热地、汹涌地爱过,从此以后,又怎会眷恋飘忽的、微亮的萤火?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的胸前,那一声声地“归年,你回来看看我,我求求你回来看看我”,更是犹如啼血的雌鸟骤失雄鸟,声声盼君归。 身体里被抽走的血液又一点一点点地回流,谢逾白从冷僵的石化状态当中回过神来。 谢逾白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她准确地说出了他字的出处——“今春看又过,何处是归年”,当年,他的外祖父思慕大晏文文化,又因尤为偏好大晏四季分明的江南,故而给他取了逾白这个名,又定了归年的字,二者均是出自诗圣杜甫的名篇《绝句》,开头两句,”便是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他们是正经八百订过婚的,她知道他的字亦不稀奇。可她口中的什么囚禁、玩偶、堕胎,是根本子虚乌有的事情。 谢逾白在心底笑自己太蠢。 方才怎么将一个发烧之人所说的话当了真? 小人儿说话颠三倒四,什么囚禁、堕胎,什么锁梦楼的杏花开了,前面几件事他一样不曾做过,锁梦楼是什么地方,在何处,他是一无所知。她言语凌乱成这样,分明是被梦魇给缠住了。 一时间,谢逾白竟然不知道应该高兴她之前所说的不过是一场梦魇,还是应该震怒,她竟然在梦里将他想得那样不堪。 叶花燃到底还在病中,又发着烧,渐渐地,便没了力气,哭声也小了下去。 谢逾白的目光落在怀中之人披散的乌发上,他的手,迟疑地按在她青色的发顶上。 她忽然出声,在他的怀中,低低地唤了一声,“归年。” 谢逾白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等着她的下文。 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谢逾白身体一顿,低下头,怀里的小人儿竟是闭着眼,睡着了。 明知她是被梦魇缠住,那一声“归年”也未必有其他的什么深意,谢逾白他却还是抬起了手臂,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圈进自己的身体范围内,眼底浮现一抹独占。 爱新觉罗.东珠,可是你亲自招惹的我,日后,可千万,莫要后悔。 ------题外话------ 今天注定是为WULI少帅痛哭的一天…… 二更奉上~~~~ 让留言跟鲜花来得跟猛烈些吧~~~ 不然存稿君下次没动力闪亮登场啦 第18章 【黑化018】银丝 脚步声迫近。 谢逾白的唇,还在叶花燃的唇上贴着。 是目中无人,更是恣意妄为。 她是他的女人,他同她形状再亲密,也是夫妻间的情趣,轮不到他人置喙,他也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耳边响起一道抽气声。 像是才注意到这个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谢逾白的唇终于极其缱绻地离开叶花燃的唇。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抬眸看向碧鸢。那双墨色的眸子似一道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似平静,若是细看,就会发现 分卷阅读23 里头蕴着这些年商场杀伐的狠厉,只是一个眼神,便足以使人万劫不复。 碧鸢心下一突,身体无端端地打了个激灵。 “有事?” 他问得那样漫不经心,仿佛他就是这个房间的男主人,碧鸢才是那个不识趣的擅入者。 碧鸢终于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谢逾白的唇。 他的唇上还沾着叶花燃的血,嘴角甚至可见一丝可见透明的牵线银丝。 是个瞎子,都猜到了方才房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碧鸢根本往床上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她的身体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着。 “竖子无状!竟敢对格格冒犯至此!欺人太甚!” 碧鸢红着眼,指着谢逾白的鼻尖,破口大骂。 谢逾白脸色已然阴沉地能够滴出水来,碧鸢却是不怕他。 此时,她已然抱着必死的决心。 一个将死之人,有何惧哉?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瑞肃王府悉心教出来的丫鬟绝对不会是一个见了主子被欺负,只能瞪眼、独自气闷的瓜怂。 碧鸢忽猛地转过身,向屏风后头的桌子跑去,眼带决绝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谢贼子,受死吧! 在碧鸢忽然转身向屏风后走去的那一刻,谢逾白这些年对于危机的敏锐预感早已使他有所防备。 根本没给碧鸢近身的机会,当灯光映着屏风后头的人影冲出的那一瞬间,手中的银元弹出,以石落之击堪堪击在碧鸢的手腕上。 “铛”地一声,手腕吃痛松开,水果刀从手中脱落,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声响。 忍着手腕的巨疼,碧鸢第一时间弯腰去捡。 方才还端坐在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然迫至眼前。 穿着靴子的脚踩住她的手背,“啊——” 十指连心。 尖锐的惨叫响在阒黑寂静的五更天。 门外,值夜的两名护卫冲了进来。 地上掉着水果刀,瑞肃王格格的贴身婢女脸色苍白如纸,疼痛难忍地跪在地上,身体抖动如簌簌的秋叶,酒店房间昏暗的灯光投在谢逾白高大修长的身上,宛若阴曹地府索命的阎王,眼神戾煞。 只一眼,两名护卫便忌惮地迅速地移开了眼。 胆敢刺杀大少! 心知这名婢女定然是活不成的了,两名护卫挺身立于一旁,静候吩咐。 穿着靴子的鞋底慢条斯理地从白嫩的手背上移开,谢逾白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刀面在碧鸢在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薄唇勾起一抹艳丽的弧度,声音轻柔,“这手若是不想要了,本少便成全你,如何?” 碧鸢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栗。 是对即将要被断腕的恐惧,更是对谢逾白此时身上散发出的,猎物对于残忍狩猎者的本能恐惧。齿尖在下唇咬出细密的血痕,碧鸢充血的眸子瞪着谢逾白,恨声道,“要,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因为太疼,语句都难以一气呵成地串联成句子。 “好。” 谢逾白弯唇,“如此衷仆,本少便成全你。” 手中的匕首疾速向下。 一阵巨疼窜上天灵盖,碧鸢凄厉地喊叫出声,生生地晕了过去。 那只握过水果刀,意欲行刺,便最终被谢逾白靴子碾过的手,分明还好好地,长在她的手腕上,只不过有些肿了。 两名护卫面上难掩惊讶。 他们还以为……大少留下这名婢女一命已是意外,竟是这么轻易地便放过了对方么? 对方意欲行刺大少,大少却,只是把人,吓晕而已? 谢逾白站起身,手中的水果刀飞出,“铛”地一声,像是心弦被扯动的声音。 刀刃已然贯穿果盘当中的彤红苹果。苹果摇摇晃晃,终是勉强困地难稳住。 两名谢府护卫当即心下一凛,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余光都未曾再扫地上昏迷的碧鸢一眼,谢逾白对两名护卫冷声吩咐道,“把她带下去。” “是。” 两名护卫立即一左一右地将碧鸢的身体身体架起来。 “找个大夫或者是医生看看她的手。” “大少?!” 太过意外,以至于齐齐地惊唤出声。 谢逾白笑,“怎么?没听清?可需要本少再大声一点,嗯?” 谢逾白的生母柯绵芳有冰澜国的血统,他的身上或多或少便有些冰澜国的特征,比如身材要比大晏国普通男子要伟岸、高大一些,五官也要深刻一些,皮肤更是比大部分的女子都还要白皙。 谢逾白无 分卷阅读24 疑是好看的,当他弯起唇角,那种完美地融合了冰澜跟大晏两国五官的好看更是会被无限放大,甚至极为有一种超越性别的好看。 然而,他身上的煞气往往极为容易令人忽略他外表的好看,只剩下对于他这通身强者气势的本能畏惧,令人的视线根本不敢在他的身上有多余哪怕片刻的停留。 “属下不敢!” “属性遵命!” 两名护卫迅速地敬畏低下头,赶忙将人给带下去。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关上。 谢逾白在床边坐了下来,长茧的食指指腹轻抚叶花燃的唇瓣,“如若她不是你的贴身婢女,以本大少的一贯行事作风,定然早已断去她的手腕,再命人将她丢到林子,给那些林子里的野兽打打牙祭。此番,不过是看在你的薄面上。加之,我们近日定是要补办婚礼的,我若是现在发落了她,又担心到时候你身边没个称心、可用的人。你说,我这般如此为你考量,处处皆是为你,你打算如何报答本大少,嗯?” 指尖着迷、流连地描绘着她唇瓣的性状,“不若以身相许吧,可好?” 第19章 【黑化019】濡湿 下了一夜的骤雨,在天光微亮时,逐渐地转小。 雨滴顺着屋檐落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五、六点的羌阳清晨,丽都饭店附近的早点摊主,已然辛勤地开始营业。摞成一人高的蒸笼屉一经掀开,立即冒出蒸腾的热气。 早起的人力车夫路过,掏出几个铜板,换得四大个热腾腾的包子,有人招手叫车。车夫张大嘴,使劲地咬了一大口肉包子,来不及吃完,将滚烫的包子往怀里一塞,扯开嗓子应了一声,拉着黄包车,忙去接老板去,脚踩在水坑上,水花四溅,在雨中跑远了。 凝香在车夫扯着嗓子那一声吆喝里,忽地从梦中惊醒。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房间里摆着一个偌大的西洋钟。 凝香忙坐起身,看了眼钟摆的时针。 天! 竟然到这个点了!她昨夜竟睡得这般死!也不知格格现在的情况如何了。想来应该是烧退了吧?否则碧鸢昨夜应当无论如何都会叫醒她才是。 如此急匆匆地想着,凝香迅速地起床,洗漱穿衣。 凝香走出房间,急促的脚步响在走廊上。 推门而入,绕过屏风,内室哪里有碧鸢的身影,只有一抹高大的身影赫然坐在床畔。 凝香的脑袋当即“嗡”了一下。 为什么会是谢逾白在格格的房间里? 碧鸢呢? 碧鸢在哪里? 碧鸢性子虽憨傻了点,平日里也惯会撒娇偷懒,可只有她一个人伺候格格时,是断不会马虎的,对格格更忠诚不二,她不可能擅离职守…… 想到这里,凝香忽地心底打了个突。 可是碧鸢不知怎么得得罪了谢逾白,以致遭遇了…… 一口气提在了胸口,凝香不敢再往下深想。 当那双墨色的眸子压着沉沉的积威扫过来时,凝香使劲地掐了下自己大腿内侧的一块肉,才没有吓得当场双腿瘫软,跌坐在地。 努力地稳了稳呼吸,没有冒然询问碧鸢的下落,凝香行了个万福礼,轻声道,“凝香见过大少。” 谢逾白将凝香方才眼底的那抹惊惧以及因为惧怕而生怕自己会失态,故而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内侧的举动尽收眼底。 知晓那道探寻、审视的目光在注视着她,凝香垂首,立在原地,屏住呼吸,不敢出声。那人的气势压得她,连抬头都不敢。 瑞肃王府出身,凝香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皇亲贵族、达官贵人,全都见过一些。 上位者的威严她不是没有感受到过,可从来没有人能够像谢逾白这样令她惧怕,惧怕到连个眼神都不敢对视的地步。 雨又渐渐地下大了,淅淅沥沥,敲打在窗户上,像是没有章法的韵律。 一节,一节地叩击着人的心尖,无端令人徒添慌乱。 凝香的脑袋在这无声的窥探、打量里,越垂越低。 她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濡湿。 床上的人的唇瓣,动了动,“好渴,碧鸢,水,水~~~” 开头那几个字几不可闻,然而已然足够吸引房间里的两人的全部的注意力。 凝香急忙走至桌边,执起茶壶,往茶杯里斟满水。 走至床旁,一只手横生了出来。 凝香连错愕都不敢表现出来,唯有垂首,双手恭敬地将茶杯递过去。 叶花燃已经被谢逾白扶起身,在他的胸膛上靠着。 叶花燃夜里出了太多的汗,水分流失得厉害,这会儿是真的渴得厉害。 干 分卷阅读25 燥的唇瓣才沾了些许湿润的温水,便本能地急切地伸手去握住水杯,仰头喝了个精光。 渴得太过厉害,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指尖的触感不对,又因为喝得太急,呛到了,靠着身后之人的胸膛,咳了起来。 身后之人拍着她的后背,目的想来是为了给她顺气。 结果,叶花燃咳得更加厉害了。 “咳咳咳咳咳咳……碧,碧鸢。别,别别拍了。给,给留条活路吧。我这一身骨头,都要,都要被你给拍散架了。女孩子家家,手劲恁般大,以后可不好找婆家。” 声音沙哑、砥砺,像是含了口沙。 叶花燃被自己破锣似的嗓子给吓了一跳。 这般刺耳的声音,真是她发出的? 背上那只手的动作一顿。 前世,有很长一段时间叶花燃都缠绵病榻。时常分不清日子,有时病情发作得厉害一些,会连年岁都给记混。尤其是,每年雨季到来的时刻,基本上都是没有下过塌的。往往一躺便是数月。 听见窗外的雨声,叶花燃便很自然以为自己是又犯病了,估计是又发起了高烧,或是夜里做了噩梦,嗓子才哑得这般厉害。 无论昨夜梦过什么,醒来都忘了,这也是她生病的一贯特例,一不再纠结声音的事情,叶花燃的唇角弯起笑意,“怎的?恼了?” 漾着水光的桃花眸斜斜地往上,愣住了。 身后哪里是什么碧鸢,只有眉目凶煞的战场罗刹一个。 一瞬间,所有前世得、今生的记忆,一幕幕,一出出,全部如同涨潮的海水,纷至沓来。 脑袋被两股记忆剧烈地撕扯着、像是要被生生地撕裂。 头,她的头好疼! 像是有千百根针同时扎进她的脑袋里,叶花燃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身体都蜷缩在了一起。 谢逾白眼睁睁地看着上一秒还自在谈笑,只因见了自己便痛苦地抱住脑袋的叶花燃,脸色沉青。 始终做不到视而不见。 “何步先!” 谢逾白眸光冷肃,朝门外喊了一句。 “大少!” 何步先很快就推门进来,在目光落在双手抱着脑袋,面色呈现异常痛苦之色的叶花燃时微微一愣。 谢逾白沉声道,“去请来仲医生一趟,要快。” 操。 这小格格又是演的哪一出? 何步先眉峰都打了个结,大少有令,不得不依言照办,他飞快地收回目光,“是,” 何步先疾步走了出去。 在谢逾白跟何步两人说话时,凝香已经在床畔坐了下来,她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迅速地从中倒出一颗药丸,递至叶花燃的唇边,“格格,快,把药吃了。吃了就不疼了。” 倏地,手腕一疼。 男人语气阴沉,“你给她吃的什么?” 凝香着急解释,“格格大约在几年前便有偏头疼的病,这只是止疼的药丸而已!格格的头疼发作起来便厉害得很,非要这特制的止疼药才能止住的!” 谢逾白眉头一皱,本能地去看怀里疼得连身体都在发动的叶花燃,对凝香所说的话信了大半。 手中的力道有所松脱,凝香连忙将手从谢逾白的手中挣脱,在床畔坐了下来,将手中的药丸递至叶花燃的唇边,“格格,来,吃药了。” “啪!” 手被生生地拍落,指尖捻住的药丸也因此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好远。 凝香错愕地抬起头,冷不防地上一双含着汹涌恨意的星眸。 ------题外话------ 醒啦,醒啦,WULI小格格终于醒啦! 第20章 【黑化020】遮目 凝香心口大震。 此前,凝香从未在自家格格眼中,看见过这种仇恨的眼神,更是从未设想过有朝一日,性情素来温和的格格会用这种仇恨的目光望着她。 “格格息怒!奴婢只是见格格您的头疼症又犯了,奴婢又随身备着止疼药,这才擅自做了主。是奴婢冒犯了。求格格恕罪。” 凝香连忙爬下床,在床边的地上跪了下来,脑袋也垂得极低。 这便是凝香跟碧鸢最本质的不同。 因为叶花燃性情温和,对待下人更是宽厚,碧鸢进王府的年岁又小,跟在叶花燃身边多了,便难免有些没大不小。 如果眼下是碧鸢被,碧鸢只会依然傻乎乎地在床畔坐着,然后一个劲地追问,格格您到底怎么了,格格您不要吓唬碧鸢啊,更有可能会大惊失色地问一句,格格您是不是中邪了。 而不像凝香,能够迅速地摆正自己奴婢的位置,立即磕头认错。 分卷阅读26 凝香跟碧鸢两人都是自幼被卖进瑞肃王府,年纪相差无几,巧合的是,入府的时间也差不多。 真要严格算起时间,凝香入府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被安排在叶花燃身边的伺候时间也更长一点。叶花燃对两人是一视同仁的,甚至因为凝香曾是官宦之家出身,后因门庭败落,被官府划为贱户籍,又在风月场所待过一段时间,很是吃过一段苦头,因此,在两个丫鬟之间,叶花燃其实是喜爱心情天真活泼的碧鸢多一些,怜惜早慧沉稳的凝香多一些。 许是脑海里关于前世、今生的记忆逐渐地融合,那种针扎似的疼痛感好了许多。 叶花燃被疼痛折磨得气息微喘,她脱力地靠在谢逾白的胸口歇息,目光怔怔地落在跪在榻前,垂着肩膀,低眉敛目的凝香。 怀疑是一颗种子。 埋下了,便会在信任的土壤里迅速地生根发芽,盘生出令人惊心的细微末节。 叶花燃忘不了,前世她在何莹莹房间里听见的那道跟凝极为相似的声音。 凝香是被归年折磨死的。 她跟碧鸢两人得知消息时已经太晚,她赶到地下室时,凝香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她的身上无一处完好,衣服上全是斑驳的鞭痕血迹。 她是亲眼看着归年手里拿着长着倒刺的皮鞭,他的手上、身上、脸上沾着的,全是凝香的血。 她的眼睛被他身上的,凝香的鲜血染红。 他曾亲手送她的金簪,被她握住,亲手刺入他的腹部。 因为是亲眼看着归年对凝香施加暴行,更是亲眼目睹凝香的尸体,亲手埋葬的凝香,故而,前世叶花燃对凝香的死,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怀疑。 如今想来,处处都是疑点。 首先,在三个哥哥以及额娘相继离世后,归年明知凝香跟碧鸢两人便是她的半个家人,对两个丫鬟不说像她那般惯着,可从来也算是颇为客气。 为何忽然便让人将凝香带去审讯?审讯什么? 其次,归年行事向来缜密,他明知凝香对她的重要性,审问必然会瞒着她。锁楼上下内外全是他的人,他必然是下过封口令的。那么会是谁,将归年在地下室审讯凝香的消息透给了碧鸢?又为何那般巧,待她赶去时,恰好亲眼目睹凝香死在她的面前? 如果,如果她在何莹莹房内听见的那道声音当真是属于凝香的…… 叶花燃呼吸急促,她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上几分,大脑却以前所未有的急切,缜密地思考着、分析着。 假设,那日凝香当真未死,那么只能只能说明一切都是一个局。 凝香便是那个引她入局的棋子。她、碧鸢,甚至是归年都被网这个局中。 那么,对方目的何在呢? 是冲着她来的? 要她饱尝生离死别之苦? 不,不对。 如果对方的目的当真是为了折磨她,那么不会将碧鸢留下。 还是说,对方根本就是……冲着归年去的?! 知道凝香碧鸢两人对她的重要性,料到她若是亲眼目睹凝香的死,情绪必然会相当大的波动。且那段时间,因为误以为是归年命人送来滑胎药,她笑自己竟当真有那么一段时间以为他是真心爱她的,便将那药一饮而尽。因为这件事,她也恨透了归年。 叶花燃越想越是心惊。 假如凝香的死当真是一盘精心设计的局,那么对方的心思何等缜密,手段又如何歹毒? 对方不但不知何时买通了凝香,不仅对她那段时间发生在锁楼的时间了若指掌,利用她的失子之痛,加以凝香之死的催化,令她对归年的恨意最为集中的爆发。 她会拿金簪行刺归年,是不是也尽在对方的谋算当中? 忽地,叶花燃又想起一个细节。 她记得,那日她因为呕吐,疑心自己怀有身孕的事情,只告诉了凝香,就连碧鸢都不知情,担心性子咋咋呼呼的她会不小心说漏嘴。 当晚,那晚堕胎药便出现在她的饭桌上。 “格格。您白日偷偷请姚大夫进锁梦楼的事情还是被少帅知道了……这是少帅……是少帅命人送来的。” 是凝香?! 她记得,当时凝香似是不忍,连眼神都不敢与她对上,眉目低敛,连声音都被一再压低。 其实,根本不是不忍,而是担心被她看出端倪?! 天?! 前世,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她竟然当真因为她的片面之词,连找归年对峙都没有,便谋害了她那个未曾出生的孩子,更因为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伤了这个世界上待她最好的归年! 待叶花燃啊,叶花燃。 你前世究竟是有多蠢! 你 分卷阅读27 怎么就能蠢到这般地步! 等等,如果那碗堕胎药当真是凝香一个人的自作主张,那么,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归年事后调查了这件事,知道是凝香动的手脚,所以才会有严刑拷打的那一幕? 又因为凝香是自幼便跟在她身边的婢女,所以不忍在她历经丧子之痛后,又要遭受背叛的打击,所以即便是她动手伤了他,他也未曾为自己辩解半句?! 是了,这么一想,一切便都解释地通了。 前世,是她一叶遮目。 对凝香的信任,凝香死亡带来的冲击,以至于从来没有对那些桩桩件件,起过任何的怀疑,才会对归年误会至深。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叶花燃便理顺了上一世至死都没能想明白的细微末节。 谢归年。 谢归年,你怎么能,这么傻! 叶花燃的眼里蓄满了热泪。 “啪!”地一声。 叶花燃一个耳光,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听见动静的凝香下意识地抬起头,在看见叶花燃尚未放下的手,以及脸上红肿的巴掌印时,惊愕至极,“格格?!” 叶花燃的动作太过突然,即便是谢逾白,都反应不及。 在叶花燃抬手,再次甩自己一个耳光时,谢逾白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下颚紧绷,低头目光沉沉地与她对视,眼底蕴着狠戾的风暴,“爱新觉罗.东珠。你在做什么?!” 前世,每当谢逾白用这种仿佛能够将人撕裂的眼神看她时,叶花燃的身体便会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心一意只想从他的身边逃离。 叶花燃的眼睛一圈一圈地发红。 她一只手还被谢逾白钳制住,叶花燃另外一只手紧紧揪住他前襟衣领的一角,将脸埋他的胸前,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谢归年,对不起。 前世,我不但伤了你,还累你为我失去性命。 这一世。 就让我把欠你的万里河山还你。 若是还不够,再把我自己也一并抵给你,可好? 第21章 【黑化021】狎昵 叶花燃的情绪并不稳定。 先是蛮横到近乎粗鲁地甩开了贴身婢女喂至唇边的药丸,接着毫无征兆地掌掴自己,现在又在自己的怀中伤心落泪,她口中那一声声的对不起,谢逾白自然是以为她又是因为夜里做得什么颠三倒四的梦的缘故,并未深想。 “咕噜噜~~~咕噜噜~~~咕~~~” 叶花燃哭得忘情,像是要将前世、今生的眼泪一并流干,肚子也偏偏在这个时候凑起了热闹,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曲子。 叶花燃哭声一顿。 这声响太大了,归年肯定也听见了! 叶花燃的脸还埋在谢逾白的怀里,红晕在她白莹的耳根迅速地蔓延开来。 何止是耳根,叶花燃的脸蛋这会儿也烧得厉害,只觉两世加在一起,都未曾这般窘迫过。 四下安静,叶花然又在谢逾白的怀里,她肚子的动静,谢逾白自然是听见了。 谢逾白低头,从他的角度,刚好能够看见在叶花燃露在外面的一只发红的莹润耳朵,像是红色的玛瑙,分外地惹人怜爱。 一瞬间,似是有人拿着一根轻盈的羽毛,在他的心尖嫩芽儿处,挠了挠,痒得厉害。 蠢蠢欲动。 想要将那玛瑙拿在手中把玩,手感想必是胜过这世间一切玉石珊瑚。 墨色的眸子转深,谢逾白缓缓地抬起手。 凝香瞧见了,慌忙出声问道,“格格可是饿了,不如奴婢去命酒店的人送点可口的小粥过来?” 指腹堪堪快要触碰到那殷红的玛瑙,谢逾白指尖微顿,他收拢指尖,墨色的眸子不喜不怒地朝凝香看了过去。凝香心下一乱,慌忙地把头又低下去,只觉自己方才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在这个可怕的男人的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怎么?格格这是想要把自己闷死?” 谢逾白左手抬起还将脸蛋埋在他胸前的叶花燃的下巴,不仅如此,当着凝香的面,还用右手指腹轻轻地抚去叶花燃睫毛凝的一滴泪滴,又佯装不经意间地,指尖碰过她的耳尖。 是情不自禁,也是有意试探。 墨色的眸子紧紧地锁定眼前之人,并不曾见意料当中的厌恶,有的,仅仅只是单纯的错愕,以及……羞涩? 有那么一瞬间,谢逾白怀疑是不是自己一夜未睡,以至于眼睛出现了幻觉。 叶花燃好不容易褪温的耳根因为谢逾白的动作再一次烧了起来,胸口也胡乱跳得厉害,她并没有察觉男人是有意占她便宜,还以为对方纯粹是好心地替她擦去眼泪,她红着脸,小声地道谢,“谢,谢 分卷阅读28 谢。” 多奇怪。 明明上一世,他们更亲密的事情也都做过了,她都没这般脸红心跳过…… 谢逾白因为她这一声细如蚊呐的致谢,便连呼吸都陡然乱了节奏。 谢逾白对叶花燃的动作堪称极尽缱绻、缠绵。 或许寻常人家的未婚女子看不出什么,可在风月场所待过的凝香一眼便瞧出这动作太过孟浪放肆。 哪里像是对待未婚妻,便是成婚多年的夫妻也断然没有在第三者的面前这般狎昵的道理。 凝香弯腰,双手伏地,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大少,请自重!” 谢逾白眸光一冷。 他随手拿起边上之前叶花燃喝空了的水杯,掷在了凝香的边上。 “咣当”一声。 玻璃杯四分五裂,好几块溅起的玻璃飞溅在了凝香的额头、脸上,划开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下一秒,纤细的脖颈被男人的拇指跟食指锁住,男人阴鸷的眉眼近在咫尺,“凝香,你是不是以为你主子醒了,你便有了免死金牌?本将军便会拿你毫无办法?” “凝香,凝香不敢!只是如今我家格格尚在病中。您不能因为,您不能因为她是个病人,便对她,便趁人之危,对她肆意轻薄!若是有朝一日,格格心病痊愈。她,定,她定然会恨你一辈子。” 没有人会是铜墙铁壁,只要是人就会有软肋。 叶花燃,便是谢逾白的那根软肋。 凝香捏住了。 这个丫鬟太过聪明! 他留她不得! 眼中迸出杀意,谢逾白手中的力道逐渐地收紧,凝香的脸色逐渐呈青紫之色。 凝香这才慌了。 不仅仅只是给她一个教训,谢逾白竟是真的要杀她?! 不,她不甘心! 她吃过那么多的苦头,苟活到了今日,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格,格,救我……救救我……” 凝香何其聪慧。 她深知,自己那点反抗的力气对于谢逾白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因此,即便在死神迫近的这个档口,她做的,也不是本能地拼死反抗,而是开口向似乎是吓傻了的叶花燃求救。 叶花燃当然没有被吓傻。 恰恰相反,在谢逾白掐住凝香的咽喉时,叶花燃的心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快意来形容。 倘若凝香当年真的是假死,她不但设计害死了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还设局离间她跟归年,乃至要利用她的手,要了归年性命,这样的她,纵然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惜。 但,倘若不是呢? 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不是么? 到底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丫鬟,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叶花燃也不愿谢逾白的手中枉添一条性命,杀戮太多,终究不是好事。 最为重要的是。 倘若凝香当年早已背叛了她。 那么,她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她更不知道此时的凝香是否已经叛变。 她需要花时间去调查清楚。 因此,无论是基于以上哪种理由,凝香都不能死。 至少,不是现在。 此前,叶花燃跟凝香一样,以为谢逾白不过是为了教训教训凝香,但显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归年改变了主意,动了杀机。 难道自己昔日那么多的苦难挨过来了,今日,便要以这种方式,如此轻易地便死在这里吗? “格格,救……救……” 凝香已然痛苦地说不出话来,她的挣扎渐渐地弱了下去。 “住手!” ------题外话------ 都说东珠跟归年两口子互动不够多,这张,够不够多?!! PS:不能投月票,能不能暗搓搓地求一波五分评价票或者是推荐票?爱你们,么么叽 第22章 【黑化022】姑爷 “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次。成么?” 叶花燃赤着脚,跑到了谢逾白的边上,拽住他衣摆的一角,仰起脸, 开口跟谢逾白讨要面子,在前世,叶花燃是从未做过的。 前世,她恨他却也惧怕他,巴不得不要跟他多说一句话,又岂会因为什么事开口求他?再则,前世的她,也不认为自己在他心中有那样的分量,足以动摇他的决定。 重活一世,叶花燃却忍不住想要试上一试。 她已经知道,他是喜欢她的,甚至可以为了她连性命都不要,那么,她说的话,他是不是……会听? 此时此刻 分卷阅读29 ,叶花燃的心情也是忐忑的,她的心里并没有底。 她不知道前世归年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按照她这次醒来后的记忆,昨日她醒来后应该是这一世她跟归年的第一次见面,而且,还是为了追回大胆与人私奔的她…… 这么一想,叶花燃便只想在心底叹气。 打底,会被拒绝? 谢逾白没有错过叶花燃微蹙的眉心。 阴鸷的视线落在已然濒死状态的凝香,只要再稍微用点力,眼前之人,必然会在他的面前断气。 掐住凝香咽喉的手倏地松开了手。 他终究是没有当着她的命杀人。 “咳咳咳咳!!!” 重获呼吸的自由,凝香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痛苦地咳嗽出声。 谢逾白竟然当真因为她的请求,便放过了凝香? 叶花燃的瞳眸缓缓地睁大,她错愕地看着谢逾白,脸颊逐渐地转为殷红,便连耳根都有些发烫。 莫非,归年他,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喜欢上她了吗? “凝,凝香……谢过格格。” 凝香伏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向叶花燃谢恩。 叶花燃的注意力重新被凝香拉回。 嫌隙已生。 她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纤弱身形,心底对对方并没有任何的怜惜跟同情。 眼下却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叶花燃垂眸,“凝香,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够记住。” 格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 凝香心底没来由地感到前所未有地慌张。 她不明白,格格这是怎么了? 为何醒来后,像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人? 死里逃生,凝香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努力地跪直身子,“谨听……格格教诲。” “此生,归年会是我唯一的丈夫,也会是你日后的主子。你需要像服侍我一样,敬重他,听命于他。倘若日后再发生类似今天的事情,让我发现你对姑爷有任何言语或者是行为上的不尊敬。即便是归年不出手,我也一定不会轻饶了你,听明白了吗?” 凝香那句“大少,请自重”若是换成前世,叶花燃只怕会感动非常,以为凝香是一心为她着想,故而见不得归年在言行上对她有半分逾越。 可事情当真这般简单吗? 皇伯伯将她指婚给了归年,名义上,归年便是她的未婚夫,何况,如果不是她逃婚在先,今时今日,他们已然会是夫妻。 凝香那一句“自重”当真还是为了维护她,还是为了在归年的心头添一把火,令她跟归年之间再无重修旧好的可能? 世事往往如此,换个视角,便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叶花燃不愿意相信,凝香这么早便有了异心,可前世的种种,令她不由不往深处去想。 叶花燃此话一出,不仅仅是凝香错愕地望着她,谢逾白听了更是心头一震。 他倏地转过头,眼神赤红地朝叶她看了过去。 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她说,他会是她此生唯一的丈夫?! “凝香?” 迟迟没有听见凝香的答复,叶花燃加强了语气。 凝香连忙从错愕当中回过神来,她的身子伏在地上,额头磕在酒店冰凉的地板上,那凉意沁如骨髓,流入血脉。她哑着嗓子,低低地道,“是,凝香。谨遵格格吩咐。” “我肚子饿了,去命人送几碟清粥小菜过来吧。” “是。” 凝香磕了个头,起身出去了。 起身时,因为脑袋晕眩,纤瘦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终究是打小就陪伴在身边,信任过,也共同历经患难的心腹也换,叶花燃目露不忍,朱唇微启,直至凝香走到门口,始终不曾出声叫住她。 叶花燃收回目光,冷不防与谢逾白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叶花燃的心被这目光给烫了一下,她绯红了芙颊,含羞带怯地嗔了他一眼,“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谢逾白抬起她精致的下巴,低头看她,“把你方才的话,再对本少说一遍。” 嗯? 什,什么? 叶花燃脸颊越发地烧红,她的大脑有些空白,费劲地去想之前说过的话,她眨着眼,不太确定地开口,“我肚子饿了,去命人送几碟清粥小菜过来吧?” “上一句。” 上一句? 上一句,她说了什么来的? —— “此生,归年会是我唯一的丈夫,也会是你日后的主子。你需要像服侍我一样,敬重他,听命于他。倘若日 分卷阅读30 后再发生类似今天的事情,让我发现你对姑爷有任何言语或者是行为上的不尊敬。即便是归年不出手,我也一定不会轻饶了你,听明白了吗?” “轰——”地一声,叶花燃的脸彻底烧着了。 天! 她当时说的时候也未曾觉得如何,为何现在回想起来,莫名有一种羞耻感? 叶花燃再一次低下了头,只露出白皙的脖颈以及跟脖颈处莹白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的,一双艳若珊瑚的耳朵。 “格格方才可曾金口玉言,声称本少会是格格此生唯一的丈夫?” 她的头,低得不能再低,小小地“嗯”了一声。 “爱新觉罗.东珠,你最好,记住你今时今日所说的话。” 叶花燃的心倏地抽疼了一下。 “我不会忘……” 叶花燃蓦地转过头,唇瓣不经意间“刷”过谢逾白俊美的脸庞。 ------题外话------ 娇软小格格在线护夫,就问你们甜不甜~~~~ 第23章 【黑化024】绯色 千钧一发。 男人发了善心,在凝香堪堪转过屏风这头时,松开了她。 叶花燃这才得空,隔着屏风,佯装镇定地整理仪容,稳着嗓子,回复凝香方才的话,“好,我知道了。” 凝香已经一只脚迈出屏风,听见格格的回话,也就返身折回,恭敬地立在桌旁,等着伺候叶花燃用膳。 屏风后头,叶花燃在整了整自己的内衫,确定没有什么不妥后,便急忙从谢逾白的身旁走过。 胳膊被拽住,叶花燃有些茫然跟不解地转过头。 他抬手,向她的耳后摸去。 又担心惹他误会,立住,没有闪躲。 他的指尖便得偿所愿地,触碰到她艳若玛瑙的纤纤玉耳,眸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绯红的芙颊,开口时更是多了几分慵懒,“发乎情止乎礼,怕什么?嗯?” 叶花燃陡然睁圆了杏眼。 她是怕么? 她这是,她这明明是觉得羞窘! “哼” 一声轻哼从叶花燃喉间溢出,叶花燃“啪”地一声,拍开他的手臂,可用力,薄怒地瞪了他一眼,转出屏风去了。 气恼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屏风后头,男人低低地笑出声,只是眼神怎么看怎么有些生凉。 还真是小野猫。 逗得狠了,便要挠人。 就是养在王府久了,心思难免也过于简单。 以她那个贴身丫鬟的聪慧,只怕早就猜出他跟她两人在屏风后头做了什么,否则也不会已经一只脚迈过屏风,又因为听见她的声音立即折回。 也只有这个小傻子还这么火急火燎地急着出去。 此地无银,欲盖弥彰。 叶花燃走出屏风,听见屏风那头男人的低笑,气得磨牙。 怪她! 因前世有负于他,怀揣着愧疚重生,且让他,且让着他,一个不小心,过了头,便让这厮得寸进尺了! 凝香双手恭敬地递上牙膏、牙刷、毛巾等洗漱用品,全是酒店提供的西洋货,是寻常人家根本买不起的。 叶花燃洗漱完,凝香才撤了洗漱用品,待到叶花燃在餐椅上坐下,凝香便立即给叶花燃递上吃粥用的勺子,整个过程当中,将叶花燃先前生霞的芙容,嫣红的唇瓣以及含春的眉眼看得分明。 之前有所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番震惊。 格格不过是昨夜受了惊吓,当真有可能会令人完全变却性子不说,连喜好也跟着一并改了么? 凝香心下骇然,手中的动作却是没有任何的错处。 在叶花燃吃去一口粥时,便递上筷子,方便其夹菜。 凝香是个乖觉的,命人准备的是也两人份的洗漱用品,谢逾白自然不会客气,索性在叶花燃的房间里洗漱一番。 叶花燃听见身后的动静,又因为还在生他的气,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不肯转过头,只专心地斯文、优雅地用着早餐,那专注地小模样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格格这里,由我伺候就可以了,你先下去吧。” 谢逾白洗漱完了,施施然地在叶花燃的身旁坐下。 叶花燃分明还恼着呢,低头,觑着就摆在眼前的一碟菜,没作声,却也不曾开口驳了他的面子。 叶花燃之前有言在先,要求凝香必须拿谢逾白当半个主子看待。 谢逾白既然如此开口要求了,叶花燃也没有开口反对,凝香便福了福身子,小声地道,“是。” “等等——” 分卷阅读31 凝香走至门边,听见叶花燃的声音,转过身,眼底嵌着两道光亮,以为是格格改变了主意,又留她在身边伺候了。 “碧鸢呢?怎的我醒来到现在,都没见到她人?” 凝香眼底的光亮黯了下去。 心想,从格格醒来后似乎就不太喜欢她,果然不是她的误会么? 尽管失望,凝香还是如实地回话道,“回格格的话,奴婢不知。” 叶花燃舀粥的动作一顿。 嗯? 不知? 叶花燃含着疑问的目光看过去,凝香乖巧地答,“昨日夜里,格格高烧不退,身边离不开人照顾。我跟碧鸢一起照顾格格至上半夜。碧鸢顾念我胸口挨了伤,怕我身体经受不住,便主动提出由她一人下半夜。约定好今早天亮换班,我早上来时……只见大少一人在格格房中,直至此刻,尚未见过碧鸢。” 凝香回话时,眼神小心翼翼地觑着谢逾白的脸色,如此,只要是明白人一看,就猜到了碧鸢的失踪多半跟谢逾白脱不了干系。且她言语中状似不经意间提及了她的伤势,按照昔日叶花燃与她主仆二人的情谊,必定会问上一问。 谢逾白坐着,似是完全事不关己,连神色都没有变过。 总是握枪、持刀的手,娴熟地给叶花燃剥了一个鸡蛋,递过去,全然没有替自己辩解的意思,也不知是当真一点也不在意,还是……在试探小格格对他究竟是否当真彻底转变了态度,亦或者,不过从头到尾不过是在同他逢场作戏。 ------题外话------ 每天都在媳妇儿到底爱不爱我的纠结里来回试探的醋少帅~~~ PS: 渣笑时不时会在微博更新小剧场,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围观,要积极地留言丫,不然我不知道有木有人在看呀。 指路微博——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第24章 【黑化025】真坏 在谢逾白剥鸡蛋时,叶花燃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谢逾白的手称得上是极为好看的,十指修长,骨节分明,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仅观这一双手,只怕会有不少人以为这手的主人是个书生,手握笔端,凤舞龙游,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又或者是擅长吹箫的手,君子持萧,长身玉立,衣袂飘飘,想来那画面也是极为好看的。 这人实在太过好看,五官也过分精致。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双手,剥起鸡蛋来,自然可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的。 叶花燃不愿像个花痴似地,盯着人手看,又因为还在跟他置气,因此早早就别过了眼。 只当他也尚未吃过早餐,饿了,剥给他自己吃的,没想到,这人那剥好了的鸡蛋,直直地递给了她。 叶花燃愣了愣,过了半晌方知伸手去接。 近在眼前的鸡蛋,偏又往后挪了挪,握着鸡蛋的那只手的主人垂下眉眼,斜睨着她,嘴角还噙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不生气了?嗯?” 原来,这鸡蛋是拿来哄她的。 上一世,叶花燃对这人心存偏见,每次几面都是争锋相对,势同水火,谢逾白的脸色自然也就好看不到哪里去,每次总是发泄似地在她的身上横冲直撞,之后便提起裤子就走,从不在她房内过夜。 原来,这人也会有这般温情的模样。 以往,她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 羞恼,羞恼,本就是羞大于恼。 对方这般温言软语,又亲手给自己剥了鸡蛋,如此殷勤解意,如何还能再气的起来? 她垂眸,闷声地从他的手中拿过鸡蛋。 那鸡蛋却是生了脚,又往后挪了挪。 叶花燃抬头瞪他。 怎么这鸡蛋不是哄她的,竟是逗她的么? “就这么吃。” 他的手里拿着鸡蛋,递到她的唇边。 喂她。 他的眉眼专注,全无狎昵或者是轻漫,仿佛他们已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如此亲昵的举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碧鸢还在边上呢。 像……像什么样子。 叶花燃两世都不曾同人在人前这般亲昵过,她红了耳根,低头去舀碗里的粥,不理他了。 “格格脾气。” 他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听不出喜怒。 她如今才不怕他。 叶花燃吞下嘴里温热的小米粥,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她就是瑞肃王府最受宠的格格,千娇百宠,怎的了? 前世,他还不是……还不是喜欢她喜欢得要紧? 叶花燃被自己这不害臊的给羞到了,自顾自地脸红。 “吃 分卷阅读32 个东西都这么不专心,在想什么?”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凑了过来,又把鸡蛋往她唇边挪了挪。 叶花燃这会儿情思荡漾着呢,也没听清楚男人说了什么,张嘴咬了口鸡蛋。 谢逾白多坏呐,唇瓣贴着她的耳朵,“可是在回味,方才的吻?” 刻意压低的嗓音,低沉万端,便是只七分的暧昧,都成了十分,撩人得很。 “咳咳咳咳咳!” 吃进嘴里的蛋白还没吞下去,咔在了喉咙里,叶花燃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俏脸长得酡红。 “格格,来,喝口豆汁儿。” 凝香吓了一跳,赶紧手脚麻利地将豆汁儿给递过去,喂叶花燃喝下去。 豆汁儿入喉,顺着食管而下,总算将那咔在喉咙里的要命的蛋白给冲了下去。 叶花燃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是遭了一番罪,很是生气地用手捶了几下谢逾白的肩膀,“都怪你!” 叶花燃大病初愈,又是个养在深闺的小格格,手上哪有什么力气? 这几个拳头,便是按摩,谢逾白都嫌力道太轻。 握住捶在肩膀上的那只玉手,好看的眉眼微挑,像是恍然大悟,“原来格格不是哑巴。” 叶花燃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待到明白过来,这人是在取笑她,她陡然睁圆了杏眼。 这人,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就没见……就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这人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呐? 会不会自己误会了? 其实他根本就没喜欢自己? 也许,他那时救她,不过是看在他们曾有过露水情缘的份上?在他心底,她跟他之前的那些莺莺燕燕并未有什么不同? 这人就不能钻牛角尖,只要一钻牛角尖,就极为容易产生负面情绪。 明知道这人自从身边有了她之后便只有过她一个,可一想到他有可能并不是真正地喜欢她,她的胸口就难受得紧,呼吸都要喘不过气来。 水汽漫上叶花燃的眼睛。 小格格的眼睛红红的,竟是要哭。 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不愿意承认自己被眼前小人儿的眼泪弄得心烦意乱,铁骨铮铮的大大少不会哄人,只会拙劣地转移话题,“碧鸢被我关起来了。” 前世,她身边的人死得死,走得走,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也只有碧鸢一人而已。 叶花燃对碧鸢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还当真她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碧鸢做了什么?” 她问他。 叶花燃没有问谢逾白为什要关碧鸢,而是直接问碧鸢做了什么,这是认定了必然是因为碧鸢做了什么,才会导致被禁足。 叶花燃话语里流露出的对谢逾白自然而然地信任,令凝香大吃一惊。 倘若不是这张脸的的确确是格格的脸,倘若格格除了性子多少有些变化,其他言行举止并没有什么不同,她都要怀疑格格是被人掉包了。 凝香注意到的,谢逾白自然也察觉了。 他的眸中划过一抹意外。 “她欲要拿刀行刺我,我便命人把她给关起来了。” 谢逾白三言两语地将昨晚发生的事情极为客观地叙述了一遍,轻描淡写,仿佛昨日夜里被行刺的人不是他。 闻言,叶花燃跟凝香两人均是吃了一惊。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性子胆小的碧鸢竟然做出这般胆大的举动来。 凝香不敢问的,不代表叶花燃不会问。 她狐疑地看着他,“碧鸢的性子我最清楚了,她生性胆小,绝不会她无缘无故地拿刀刺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刺激到她了?” 谢逾白眸光闪动。 叶花燃的心底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谢逾白不疾不徐地开开了口,“昨日夜里,我去你的房中看你。你高烧未退,亦不肯乖乖吃药,我便只好用嘴喂你。谁知道,就在我起身时,你勾住我的舌头……” ------题外话------ 小剧场: 某大少:谁坏? 小格格:你坏!你最坏! 某大少:呵,本少还可以更坏,格格可要领教一二? 小格格:不用了,不必了,不要了。 第25章 【黑化026】欺人 叶花燃听到用嘴对嘴喂那几个字时呆了一呆,又听见他说什么他起身时,她的舌勾住了他的,脑袋更是“嗡嗡”地响成了一片。 男人的唇瓣还在一张一合。 叶花燃的身体先于她的意识,抬手慌忙去捂住男人的 分卷阅读33 唇。 凝香如何能想到,这里头竟然还有这样一层缘故? 慌忙把头一低,耳根都臊红了。 叶花燃更是不必提,脸蛋都要热得冒烟了。 谢逾白不紧不慢地将捂在他嘴巴上的小手拿开,附耳在她的耳畔低语,“格格这是明白了?可还需要我为格格解释得更为详细一点?” 这人分明是明知故问! 叶花燃羞愤地瞪他。 解释得更为详细?他解释地还不够详细么?还想怎么个详细法? 纵然之前谢逾白因为被叶花燃给堵住了嘴的缘故,没能继续再往下说,叶花燃如何猜不到?必然是碧鸢有所误会,误以为是归年轻薄了她,护主心切,便拿了桌上的水果刀,欲要来个鱼死网破。 碧鸢不知内情,忠心护主,她不能怪她,可这件事,也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揭过去了。否则发生了这一次,谁能保证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 叶花燃想了想,出声唤了一句,“凝香。” “奴婢在。” “你去……” 叶花燃想要由凝香替她传几句话给碧鸢,话至嘴边方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碧鸢被关在了哪里。 叶花燃还在气谢逾白方才得孟浪呢,这个时候却是顾不得许多,只好拉下面子,小声地问身旁的男人,“你把碧鸢关在哪里了?” 谢逾白没有马上回答。 不能告诉她么? 叶花燃眉心微拧。 小格格的情绪全反映在了那一双眉眼里,谢逾白如何不知她此时心中所想? 事实上,昨天晚上谢逾白只是叫人把碧鸢给带下去,至于底下的人到底把人关在了哪里,之后他没有再过问。 想要知道知道碧鸢具体被关在哪里很简单,只要命人去叫昨夜那两个当值的护卫过来问个清楚即可。 谢逾白没有开口解释,他的目光落只穿了一套丝质睡袍的小格格的身上,眉目微微一沉,转过头不喜不怒地对凝香吩咐道,“进去服侍你家格格换身衣服。” 嗯? 谢逾白这命令下得突兀,不仅是凝香一愣,就连叶花燃也没明白过来这人是想要做什么。 尽管凝香不明白谢逾白的用意,但是因为叶花燃之前有言在先,要视对方为半个主子,因此凝香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低声地应了句,“是。” 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她换衣服? 叶花燃下意识地低下头,审视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身上只穿了件丝质睡袍,里头什么都没穿! 想到自己昨晚上她就是在只穿着睡袍的情况下被谢逾白守了一夜,早上两人得身体还贴在了一起,吻了许久…… “轰”地一声,叶花燃脸上,又再一次地烧了起来。 叶花燃这会儿也吃得差不多了,在意识到自己身上只穿了件贴身睡衣后,便急急地从椅子上站起,吩咐凝香随一起进内室,忽地又想起什么,停止了脚步,转过头,目光直视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的男人,“大少不出去么?” 谢逾白动作自然地将桌上叶花燃没能吃完的粥端在手里,“我尚未用过早点。” 这便是执意要留在这里的意思了。 叶花燃芙颊滚烫。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不是想要知道那你那丫鬟的下落?” 听听,还催促上了! 叶花燃深信,以她前世对男人的了解,倘若她决意要这人出去,只需要把脸色冷下来,明确地告知他他的不喜,他便不会强她所难。 现在想来,前世两人每一次的不欢而散,竟每次都是因她的冷言冷语起。 为什么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前世他对她是那样地纵容呢? “随,随你。” 将眼底的热意逼退,叶花燃俏脸殷红,转过屏风那头,进去换衣服去了。 屏风是上等檀木的屏风,倒是一点都不必担心会走光。 听着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谢逾白望着屏风,眼底罕见地浮现惘惑之色—— 爱新觉罗.东珠,你到底是当真转了性子,还是一切不过是与本少虚与委蛇,伺机逃离? 谢逾白行事思虑周全。 前夜叶花燃身上穿的衣服在大火中被烧出了好几个洞,早就已经不能穿,谢逾白命何步先大给酒店的女性工作人员几块大洋,给添置了几件新衣服。 时下喜欢打扮的年轻姑娘全喜欢穿西洋裙,那跑腿的工作人员见谢逾白一行人出手大方,便自作主张,从最时兴的内衣到西洋裙,里里外外全添置了好几套,全是西洋货。殊不知瑞肃王妃是最痛恨那些西洋人,痛恨那些在背地里支持各路军阀以及革命势力, 分卷阅读34 以至于令那些人彻底颠覆了大晏的西洋人,故而,王府之人一律不准穿洋装,用洋货,见之轻则挨打了事,重则是要被驱逐王府的。 王妃下令在府中禁用一切西洋货,凝香自然也就穿不来这些在她眼里堪称还是奇装异服的西洋裙,特别是那两片薄薄的布料,更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用途地,仅仅是瞥一眼,就面红耳赤,根本连拿起那两片布料的勇气都没有。 “谢少帅真是……太,太侮辱人了!” 凝香红着眼,碍于谢逾白就在外面,不敢太大声,只敢压低了音量,向叶花燃诉苦。 倘若叶花燃不是重生而来,见到这两片布料只怕也会恨透了谢逾白,认为他是有心侮辱,可她是重生过一次的人。这两片布料没见过的人看着许会认为伤风败俗,可在西洋各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内衣罢了,而且……可显身材,比肚兜使用实用多了。 “你别冤屈了他,这在西洋是很寻常的女子内衣。” 叶花燃一面淡淡地睨了凝香一眼,一面衣衫尽退,拿起梳妆椅上的内衣,弯腰,穿在身上。 凝香蹙眉,不明白谢逾白是不是在格格昏迷时给偷偷施了什么邪门的咒术,怎的格格醒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般护着他? 凝香看着叶花燃把那两片布料在胸前比划,“腾”地一下脸又红了,把头低下去,没敢再继续往下看。 “你说得对,谢逾白这厮太过欺人太甚!” 小格格蕴怒的声音响起。 嗯? 凝香困惑地抬起头,只见方才还一脸高兴的格格不知何时把那两片布料给仍在了地上,一脸的怒容。 凝香眼露茫然。 格格这是,怎么了? ------题外话------ 小格格:谢归年这厮忒坏!!! 谢归年:??? 第26章 【黑化027】楚腰 前世,叶花燃是喜欢西洋的胸衣多过传统的肚兜的。 原因无它,实在是西洋的胸衣设计更为合理,且夏天也要凉快许多,当然,也更有利于塑造女子的胸型。 叶花燃兴冲冲地拿着胸衣就要换上,可她忘了,眼下她不过才十五六岁,十五六岁,身子还没完全发育好呢,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没穿过这洋玩意儿,哪里知道还有大小的区别,只选了最时兴好看的款式就付了钱。 眼下,那两片胸衣穿在叶花燃的身上,空出了好大一块,简直是在无声地嘲讽她。 明知道这胸衣也不可能会是谢逾白亲自采购的,十有八九是底下的人为之,叶花燃还是迁怒于对方,气得把胸衣给仍在了地上。 小格格只顾着发脾气,全然忘了那命人给她置办这胸衣的冤家还在这间屋子里头。 以谢逾白的身手,除非他有意泄露行踪,否则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人身后,直至对方断气都未必察觉他的存在。 小格格的那声指控入了耳里,那么一顶“欺人太甚”的帽子扣下来,谢逾白自是要去看个原委。 只是连谢逾白也没想到,自己会撞见这么一幕—— 叶花燃衣着未缕地站在梳妆镜前,凝香站在她的面前,堪堪地挡住了她的身形,肤如凝脂,香肩赛雪,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少女的玉体上,影影绰绰,那被挡住和被光影眷顾的地方反而要更加地惹人联想。 化妆台的梳妆镜清楚地勾勒出小人儿后面的绝美风景,楚腰纤细,曲线曼妙,是介意女孩儿跟女人之间一种令人惊心的美! 谢逾白不是君子,自然不会遵循非礼勿视那一套。 眼前这一幕非他所料,可让他瞧见了,他也没有转开目光的道理。 他的目光堪称炙热,只是那眼神并不下流,那两簇跳曜的焰火不见任何的情欲,相反,是令人心惊的霸道的占有! 他后悔了! 他不该命这个丫鬟进来伺候她更衣! 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应该只属于他一个人,旁人不能觊觎,也不能看去半分! 叶花燃丢了手中的胸衣,抬头,就瞧见了站在屏风那头的谢逾白。 太过意外,以至于只错愕地微张着小嘴,怔怔地与眼前之人对视,连身前的景致都忘了遮掩一二。 “格格,怎么了?” 凝香注意到主子的不对劲,顺着叶花燃的视线,将转过头,冷不伶仃地瞧见了就站在他们身后的谢逾白。 若进来的是其他人,凝香这个时候必然会呵斥对方,强行命令对方滚出去,可进来的人是谢逾白,是格格吩咐过要将其视为半个主子,日后会是她姑爷的人。一时间,除了用身子挡在格格的前面,凝香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气氛陷入诡异的寂静当中。 谢逾白的脚边便是 分卷阅读35 叶花燃扔的那件内衣,只一眼,谢逾白便明白了小格格生气的缘由。 他的视线淡淡地从地上那黑色的两片布料移开,叶花燃发誓,她分明从男人眼底若有似无的笑意! “去给你家格格重新买一件合身的衣物回来。” 谢逾白吩咐道。 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小心思,叶花燃瞬间羞红了林家,芙颊生艳。 倒是凝香听了谢逾白的吩咐后,吃了一惊。 这个时候应该马上转头避嫌的人,明明该是谢大少,不是么? “本少使唤可是不动你?嗯?” 谢逾白的声音低了低,脸上看不出喜怒,可就是莫名地令人心生恐惧。 强忍着内心对眼前男人的忌惮,凝香转头,去看小主子。 “去吧。拿个……拿个最小的尺寸。” 叶花燃在凝香耳畔小声地吩咐道。 总不至于让她就这么真空着把衣服套身上? 凝香发誓,她不但没有从格格声音中听出任何的慌乱,更多的反而还是羞涩? 羞涩? 凝香心下骇然,只觉自格格醒来后,小主子的一言一行她是当真一点也读不懂了。 难道格格真的一点也不担心谢逾白会对她出什么事来吗?便是当真不惧谢逾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孤男寡女,格格又是在衣着未缕的情况下…… 主子有令,当下人唯有服从。 凝香只好捡起边上的睡袍,披在了叶花燃的身上,朝两人福了福身子,低着头领命出去了。 身上不再是衣着未缕的情况,叶花燃从容地系上睡袍,她的脸上未见任何的惊慌失措,唯有芙颊漾着浅浅的绯红,咬着唇,秋眸潋着盈盈水光恳求地望着他,“凝香没有那么快回来,身上黏黏的,不是很舒服,我想先洗个澡。你去命酒店的人准备点热水进来,好不好?” 民国四十年,许多酒店都尚未有自动的供水系统,洗漱、沐浴尚且需要酒店的工作人员将热水备好。 谢逾白倏地往前一步。 叶花燃没动,只仰着头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不行么?那我自己去叫人把水送进来。” 叶花燃想要洗澡,也不是一时兴起,她的的确确是自醒来后,就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最为重要的是,嗯……总觉得还有一些体味,虽然大部分被药味给盖过去了。 既然要换一身衣服,自然是得洗个澡才行。 男人迟迟没有反应,叶花燃以为他是不肯,便打算自己去叫人送水进来。 谢逾白扣住了她的手腕,眼底积压着沉沉的墨色,“你想就穿成这样出去?” 叶花燃用一种“你在想什么呢”的眼神看着他,“房间里有电话呀。” 送水什么的,打个电话到前台去,不就可以了吗? 谢逾白一只手臂环在在她的腰间,收拢力道,拉她的身体贴向自己,鹰隼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是想要将她的灵魂看穿,“你不怕我?“ 长如羽翼的睫毛眨了眨,一双翦翦水眸眼露茫然,“怕你什么?” 她的目光太过坦然。 谢逾白试图从那双眼底看出哪怕一星半点的心虚或者是慌张,然而没有。 她对他的态度充满了亲昵跟依赖,仿佛他当真是她的心上之人。 将怀里的身子圈在他的手臂当中,一只手沿着她纤细的腰身,徐徐往前,修长的手指轻缓地撩开她的睡袍,掌心贴在她小腹紧致凝滑的肌肤上,他凑近她的耳畔,张嘴咬住她耳朵的一块嫩肉,像是诱哄猎物进入自己陷阱的狡猾猎人,声音低哑而又充满了危险,“格格对本少便这般放心?不怕我,不顾你的意愿,强行将你从女孩变成……女人?” ------题外话------ 说小格格xiong小的,哼唧,身为亲妈的渣笑决绝不能同意,人家只是年纪小……年纪小!!! 我怀疑,我书城木有读者,每一次,都只有一个小可爱积极留言~~~ 暴雨梨花针式哭泣,咬手帕 第27章 【黑化029】诛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了下来。 叶花燃只着一件贴身内裤,他身上的衣物却完整如初,如此鲜明地对比,本身就令人足够羞耻难当,更勿论男人那一句诛心的质问。 他死后,她没了庇护,是对他死亡的疑点,复仇的决心,撑着她,苟延残喘了那些年。 一路尸山血海地走来,她的这一双看似白净的手,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她自知罪孽深重,不求上苍宽宥,只求他能在地府等她一等,是刀山,是火海,总归有他陪着,她无惧亦无尤。谁知地府竟不肯收她,反而让她满 分卷阅读36 目疮痍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这具鲜嫩的壳子里。 她不知道是什么契机令她从民国四十七年回到民国四十年,但无论如何,总归是上苍眷顾,她绝不会浪费了这次重生的机会。 平生无所负,唯负此一人。 于她而言,只要他还好好活着,她没有什么折辱是不能受得。 最后一件贴身衣物也被褪去,叶花燃只听见自己用平静的语气道,“不管大少信不信,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大少都会是东珠此生唯一的男人。” 白皙的双腿,跨进浴桶,如玉的身体没入氤氲的水汽当中。 叶花燃背靠浴桶,藕白的手臂轻拨水纹,竟当真自在地沐起了浴,仿佛这间房里就只有她自己一个,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并不存在。 女人白如凝脂的肩膀就那样露在水面之上,纤细的脖颈勾勒出迷人的线条,这是一具任何男人见了都会血脉喷张的身体。 谢逾白阴鸷、冷峻的眼底却没有任何的绮念。 爱新觉罗.东珠,你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应该是凝香回来了,劳驾大少,帮忙开一下门?” 叶花燃转过头,手臂怡然地趴在浴桶的边缘,犹如黑色瀑布的长发披在她的身后,微仰着绝尘的脸蛋,脸上还有几滴水珠,娇妍欲滴,出水芙蓉,清纯近妖,美得惊心。 谢逾白的脸色没来由地一沉。 她是想要让小丫鬟进来伺候她沐浴? 妄想! 她是他的,任何人都休想要窥去一分一毫。 男人一言不发地站在浴桶边上,似乎全然没有前去开门的打算。 叶花燃也不催,说完便将头给转过去了,似是笃定了他一定回去。 谢逾白眉头微皱,这种没有一件事在掌控之中的感觉,糟糕透了! 叶花燃用抓过水中的毛巾,轻拂过手臂,耳朵却一直在留意身后的动静。 谢逾白军人出身,伸手又极好,脚步是十分轻的,叶花燃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轻得不能再轻的脚步声。 指尖轻快地拨弄着水纹,叶花燃唇角弯笑,眼底也不由地漾上几分笑意。 想起谢逾白方才伤人的话,叶花燃唇边笑意微敛。 归年,你何时才肯真正地对我卸下心防? 敲门声还在继续,只是声音始终轻缓。 谢逾白前去开门。 门外,面颊潮红的凝香站在走廊上微喘气,她的手中还拎着一个袋子。 凝香是一路跑着去商店,又是一路跑回来的。 即便如此,在房门打开,谢逾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凝香还是在第一时间站直了身子,恭敬地朝前者行了个万福礼。 凝香拎着袋子低头走了进去。 一只手臂拦在了她的面前。 凝香错愕地抬头。 “东西给我。” 凝香不能拒绝。 她顺从地递出手中的东西,张了张嘴,她甚至尚未吐出一言半字,那房门便在她的眼前被利落地关上。 青天白日,孤男寡女。 凝香将下唇都给咬破,终究,因为人微言轻,只能立在门外,一分一秒地煎熬。 脚步声去而复返。 叶花燃知道是他回来了。 还在奇怪为什么没听见凝香的脚步声,目光向下,落在谢逾白手中的袋子,没有太过意外。 前世他也是这样的。 从不许凝香、碧鸢给贴身照顾她,每一次沐浴更衣,只要他在锁梦楼,替她绞发、穿衣的人必然是他,前世她一度以为他是故意羞辱她,后来还是他一次难得的醉酒,无意间说了许多他从来不曾对她倾吐过霸道的话……她才知道,这人竟然不可理喻到连同样身为女性的凝香哥跟碧鸢跟她太过亲近都不行。 那时只觉得这个男人的独占欲病态得可怕,越发地想要逃离这人的身边。 以至于后来独自苟活的那些年,每每想到他替她绞发、穿衣,为了照顾小产的她日日宿在她的房间,而她却总是冷着脸打翻他递过来的药汁的那段时光便心如刀绞。 那些她本可以拥有的温情的时光,是被她自己一手给推开的。 “在想什么?” 下巴被强势地抬起。 乌黑的眸子眨了眨,少女眸光灵动,眼波含俏,,“当然是,在想你呐。” 谢逾白的心狠狠一悸。 明知道小格格在撒谎,在听了她这句话时,他的心竟然依然可笑地骤然乱了秩序。 果然是,色令智昏么? 明知道从这 分卷阅读37 个小骗子她的嘴里问不出没有半句实话,谢逾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问出一个什么结果,他加大手中的力道,目光阴鸷地可怕,“是么?所以,格格打算告诉我,是想起了关于我的哪一方面,以至于让格格露出那般泫然欲泣的表情?” 叶花燃一怔。 泫然欲泣,她方才露出那样的表情了吗? 她那一瞬间的微怔,在谢逾白看来,无疑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她果然,当着他的面,在想另外一个男人! “我……” 知晓他是误会什么了,叶花燃有心解释清楚,尚未开口,下颚便传来骨裂般的疼痛感,她的眉心紧蹙,“归年,你弄疼我了。” 谢逾白倏地收回了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垂放在双膝的拳头握紧。 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差一点,便轻信了她! ------题外话------ 怼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格格今日所受的委屈,他日一定会耀武扬威,恃宠而骄的跟某大少双倍讨回来哒~~~ 第28章 【黑化030】诚意 谢逾白生性暴虐、多疑,那是他的成长经历所造成的。 纵然有仲玉麟的诊断在先,认为叶花燃性情大变跟她那日在大火中受到惊吓应当不无关系,谢逾白依然持保留态度。 一个人受到惊吓后性情当然有可能发生变化,但绝对不会完全变却一个人。 男人决然地转身离去,只留给叶花燃一个冷漠的背影。 也并不知道那人又脑补了什么,把自己气成那样,竟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叶花燃咬住了下唇,心里恼男人的小肚鸡肠,气男人的反复无常,更多的却是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的无边无际的心疼。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在九岁时,被最信任的人骗到虎园里,与虎搏杀,从此往后只怕都不会再轻易信任任何一个人,骨血里也再不会有仁慈这种东西。 前世,她刻意费尽心思去打听,去了解他的那些过往,越是对他的过去知晓一分,那懊悔便像是长着荆棘的倒刺藤蔓,扎得她血肉模糊。 后悔当初他在世时自己竟然跟那些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他的残忍暴虐,辱骂他,憎恨他。 叶花燃将手放在了她的胸口处,她的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着,这一切无不在提醒她。 她还活着,归年也还活着。 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说明男人只是离开了,人还在房间里,这令叶花燃松了一口气。 归年那个人,疑心重,他既是对自己有误会,这误会还是早些解开的好。 再无心泡下去,叶花燃从浴桶内迈出,取了屏风上的浴巾擦拭干净,低头,便瞧见了放在椅子上的袋子。 叶花燃从袋子里取出内衣,眼眶发热。 看呐,这个人,即使是在生她的气,还是不忘将她的东西给她留下来。 叶花燃轻触内衣的蕾丝花边,归年,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融化你那一身坚冰造就的铠甲,走进你的世界里去? 凝香自幼伺候叶花燃,对叶花燃的身材自是相当地了解。 大小合适,十分贴合。 叶花燃站在梳妆镜前,一双翦瞳莹莹地凝视着镜中自己尚且青涩的身体,以及比前世大约矮了半个头的个子,微蹙了蹙眉心,也不知何时,自己这副身体才能发育成前世那般凹凸有致,纤瘦高挑的模样。 如同叶花燃所猜测地那样,谢逾白的确没有离开房间。他既然答应了要告知她碧鸢现在身在何处,自然不会食言。 叶花燃也了谢逾白是个重信的人,心底多少也猜到了他之所以还留在房间里的原因,知道再没有告诉她碧鸢的下落之前应该不会离开,她也就不着急出去,而是在梳妆镜前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对镜精心地梳妆。 叶花燃穿戴整齐,转过屏风,便看见了坐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拿着白色的布轻缓地擦拭着泛着寒光的匕首清刚的男人。 再次见到这把匕首清刚,叶花燃内心激荡、复杂的情绪可想而知。 在她的记忆里,她手刃何莹莹跟谢方钦也就是前日的事情,一眨眼,竟回到了民国十年。 那两人还活得好好的! 不过没关系,该是他们的结局,他们一样逃脱不了! 谢逾白早就察觉到了叶花燃的脚步声,他犹自低头专注地擦拭手中的清刚,脚底出现一双藕色女式皮鞋。 对方迟迟没有出声。 谢逾白眼含讥诮地抬眸,以为会撞见叶花燃惧怕的眼神,不曾想,对方竟是一瞬不瞬地盯 分卷阅读38 着他手中绘着清冽水纹的清刚,不但不见惧意,反而眸光复杂,隐隐似有水光。 谢逾白眸中的讥诮转为探究,再定睛去看,叶花燃眼底已然澄澈一片,未见有任何的水光,仿佛方才的那一眼,是他的错觉。 “好漂亮的匕首,能告诉我它的名字吗?” 叶花燃在谢逾白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前世的朝夕相处,使她深知男人对这把清刚有多喜爱。都说想要俘获男人的心,必须要俘获他们的胃。其实还有一条捷径可走,那便是投其所好。 佯装对清刚一无所知,叶花燃并且流露出自然而然的兴趣,以此拉近两人的距离。 “清刚。” 随着叶花燃的落座,女性特有的清香便钻入他的鼻尖。 谢逾白的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方才惊鸿一瞥见窥见的,那在西洋裙包裹下的纤细楚腰,以及嫩白、纤瘦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竟然该死地又被对方所牵引,谢逾白阴沉了脸色。 纵然早就知道这把匕首的名字,甚至连它的来历,改朝换代,跌宕起伏中经过几人之人都一清二楚,再次从男人口中听见“清刚”这个名字时,叶花燃还是狠狠地心悸了下。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别碰它!” 谢逾白冷斥出声,掌心在刀柄迅速一推,将匕首收入鞘中。 清刚是玄铁神器,削铁如泥,以她方才的状态,要是当真触碰到了刀锋,轻则流血,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手指都会被连筋削去。 深晓清刚的厉害,叶花燃如何如何不知方才谢逾白出声冷斥,并非不舍得她碰清刚,实则是为了她好。 叶花燃收回了手,朝他嫣然一笑,柔柔地道,“嗯,我不碰它。” 谢逾白自知自己方才的语气绝对称不上好,还以为小格格必然会气的起身离去,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生他的气,态度反而称得上是乖顺。 谢逾白看向叶花燃的眼底多了一抹深究。 叶花燃坦然地与他打量的目光,“无论你信或者不信,我都要告诉你,我方才的的确确是在想你,没有在想旁人。” 谢逾白眼露讥诮。 实话实说当然是不可能的,总不能告诉对方,她当时是想起了关于他前世的种种才走了神。别说归年现在根本不信任她,就算是他们现在已经心意相通,死而复生这种事情也太过离奇,寻常人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同时叶花燃也深知,她的大胆逃婚必然会是对方心中的一根刺,现在她努力要做的,就是将这根刺从谢逾白的心中连根拔起。 “我当时是在想……大婚当日逃婚,是我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如今我后悔了。归年,你可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叶花燃将手,缓缓地去覆在谢逾白放在桌上的一只手背上,一双莹莹翦眸表现出了恰如其分的紧张跟期盼。 谢逾白没有将手抽回。 叶花燃心念一动,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唇角微弯。 “他的名字。” 叶花燃一怔。 谢逾白的手臂倏地一个用力,将人抱至他的大腿上坐着,在叶花燃微睁的眸光注视下,指腹温柔地轻触她滑过她脸颊的肌肤,最后在她殷红的唇瓣逗留,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唇角勾起,“想要本少的不计前嫌,总归要拿出一点诚意,格格以为呢?” ------题外话------ 小剧场: 小格格:吧唧一口亲上去! 这样够不够有诚意? 归年哥哥,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嘛~~~ 某少帅冷若冰霜,不够。 默默又把没有被亲的左脸转过去。 口嫌体直没跑了~~~ 第29章 【黑化031】一诺(首推,求收藏!) 谢逾白这话问得没头没尾。 问话的人和被问的人彼此皆心知肚明,谢逾白要的是何人的名字。 如果此刻坐在这间房里的人,当真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一心只想着同心上人白头到老的瑞肃王府小格格,别说是为了换取谢逾白的信任供出心上人的名字,即便谢逾白强势地拿着清刚架在她的脖子,拼却性命不要,叶花燃也断然不会背叛恋人 然而此刻坐在谢逾白腿上的人是即便连魂魄都早已千疮百孔的,死而复生的叶花燃。 十六岁的爱新觉罗.东珠在乎谢方钦,来自民国四十七年,鲜嫩的壳子里住着二十五岁的灵魂的叶花燃可是恨不得再一次亲手送谢方钦下地狱。 “他是……”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再次响起,“大少,仲医生请到了。” 分卷阅读39 “仲医生?是请来给你换药的吗?” 叶花燃一手按在谢逾白的手臂上,神情略微激动地问道。 上一世,有人告诉她,当年谢逾白脸上的烧伤其实并不严重,本来只要稍加注意便会痊愈,完全是因为后来没有得到足够的照料,才会留下那个狰狞的疤痕。她当然不会介意他脸上会不会留疤,只是她不愿意今世他的相貌会再一次被他人用来攻击他的武器。 “你先请那位仲医生进来,我保证,等他看过你的伤势。无论你想要问什么,我一定会如实回答你,好不好?” 谢逾白眸光微垂,他的视线落在攀在他手臂上的那只小手上,上移,对上她漾着焦急的翦瞳,那双眼里的关切真诚全然不见有任何的作伪。 谢逾白弯了弯唇,笑容残忍而又凉薄,“还请格格最好不要考验本大少的耐性。” 叶花燃不喜欢谢逾白此时的笑容,男人笑起来自然是极为好看的,可这种好看浮于表面,像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被塑在了一尊蜡像里头,再逼真,都透着假。 她仰起脸,在他陡然微缩的瞳孔注视下,吻上他的唇。 齿尖轻咬他的唇瓣,舌尖描摹,温热的呼吸与他纠缠在一起,“一诺千金。” 叶花燃能够感觉到掐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臂倏地收拢了力道,就在她以为男人会有下一的动作时,对方却猝不及防地,松开了她。 双手放在叶花燃的腋下,将人轻松一提,叶花燃便又再次稳稳当当地坐回了她自己原先的椅子上,男人站起身,理了理被前衫,袖口,望向坐在椅子上的小人儿,目光没有任何的温度,“但愿这不是格格的缓兵之计。” 说罢,便冷漠地转身前去开门。 …… 听见脚步声,叶花燃就知道应该是谢逾白领着医生进来了。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过了头。 走在最前面的当然是谢逾白,他的身后,除了坠在后头,跟着一同进屋的候在外头的凝香,还有气质跟身形迥然的两个年轻男人。 当叶花燃的视线不经意间瞥见谢逾白身后那抹身装军装的身影时,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下。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何步先其人,比起邵莹莹,对叶花燃而言是更为痛恨的存在,因为何步先是那个直接害死归年的人! 哪怕后来他终于意识到,他是被邵莹莹跟谢方钦有心利用,哪怕到了最后为了给旧主报仇,何步先的结局也相当惨烈,她依然也没有办法原谅他! 何步先该死! 如果不是他,在饮食起居一事上无一不谨慎戒备的归年,不会在毫无戒心的情况下吃下投了“末路”剧毒的食物,在行商途径黑天岭,面对山匪的忽然来袭,归年率领的谢家数十位近卫,不会全军覆没! 何步先本应偿命,以为那数十名谢家忠烈近卫之魂,虽万死亦难辞其咎! 叶花燃的眼底燃烧着两簇熊熊的仇恨的火光,那双眼睛有多漂亮,此刻,那双眼里的恨意就有多令人惊心。那恨意像是拉满弓的锐利箭矢,生生地要将人的灵肉都给射穿,那恨意像是来自无边地狱的焦火,能将人的魂肉都一并烧成灰烬。 何步先自认为自小摸爬滚打,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也不为过,这些年又跟着他家大少南征北战,枪林弹雨,几经生死,爷爷什么没见识过? 邪门的是,就这么被这个长得跟瓷娃娃似的小格格就这么盯着看,心底竟然毛毛的,竟然忍不住想要往后退。 何步先当然没退,他可是大少的淬血佩刀,是谢家护卫的副统领,岂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眼神便允许自己眼露胆怯之色? 何步先挺直腰杆,把眼睛瞪成铜铃般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在比眼睛大小。 叶花燃的恨意半分没有遮掩,谢逾白纵然对其再有独占欲,也轻易地分辨出了叶花燃看何步先的眼神绝不是什么“爱慕”的眼神。 碍于身份,有些话,何步先不方便问的,不代表谢逾白不会问。 “格格跟在下的副官有过节?” 谢逾白的眼神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何步先,神色未明。 ------题外话------ 撩人,还是小格格惯会撩人~~~ …… 今天的小格格掉马了么? 并没有。 文文这两天在首推呀,敢不敢多一点收藏撒? 第30章 【黑化032】冲突 被主子那么漫不经心地那一瞥,何步先那叫一个委屈,好像他当真瞒着大少,对这位小格格做过什么似的。 何步先就是个直肠子,本来叶花燃之前看他的那种就跟杀父仇人似得的眼神就够令他不舒服的了,现在听自家大少将他心中的问题给明明白白地问了出来,他当即就憋 分卷阅读40 不住了,火爆脾气就上来了,“是啊,小格格,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呗。我前前后后也就见过您三回。第一回是大少把您从大火里给救出来,当时您还昏迷这呢,被大少抱着,我连您模样也没瞧清,想来是没什么机会得罪您? 第二回,就是前天,您终于醒了,还您把我们大少给亲了,我光顾着吃惊,连话也没跟您说过,想来也无从谈起什么得不得罪。算上这一回,您看,满打满算,就这三次。我是真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开罪过您,要不您行行好,给提点提点?要是真是我何某人的错,我一定跟你开口道歉,要是真狠狠开罪过您,您一句话,我给您三跪九叩多都成,您看如——” 何步先这人,虎起来除了谢逾白就没人能压得住他,就连老爷子谢骋之都够呛,人称“何老虎”。 除却他块头大,虎背熊腰,性子也是够虎的,什么人都敢得罪。 之前所以忍着全是看在他家大少的面子上,这会儿被大少那一瞥那么一刺激,说话就有些不过脑,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朝叶花燃开炮了,那一声小格格,一句三跪九叩话里话外生怕叶花燃智商不够,听不出他人的讽刺跟轻蔑。 这小格格还不过门呢,就想着在大少面前给他上眼药了? 啧,爷挡在大少前面,给大少挡枪挡子弹的时候小格格还不知道在哪里跟哪个男人眉来眼去呢! 谢逾白竟也没阻止,何步先也就越发地放肆。 他突突突地,就跟那扫射地机关枪似地集中火力朝叶花燃发射,何步先正说在兴头上,“铛”地一声,房间里的众人,包括谢逾本人在内,谁也没看清楚叶花燃是如何从他的腰间抽出那把匕首清刚的,只见人影一闪,方才还站在桌边的叶花燃,以反手持握匕首清刚,抵在了何步先的喉间。 何步先一下没声了,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心想这大白天的,真他妈还能见鬼!以他的身手,竟然没能事先察觉这个小哥哥的靠近! 一定是他没有防备,才会被这小格格给钻了空!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凝香微眼神错愕。 大晏皇族从马背上得的天下,是以从小王爷就对格格的武艺要求严苛,又因为格格身子骨不大好,王妃也极为赞成让格格学点武艺强身健体,又可傍身。 可格格的身手,有好到这般田地么? “格格好汉,有话好说。大少,救命啊!” 何步先此人不仅耿直利爽,而且绝壁能屈能伸。 方才还一副吃了炮仗,随时要撸起袖子跟人干架的样子,眼下性命被人拿捏着,为了保住小命,求起饶来也是半点压力也没有,他先是稳定住叶花燃的情绪,下一秒立即用余光拼命地、使劲地求朝主子发送求救信号。 奈何这生死的档口,他家大少竟然还只顾着一个劲地盯着这小格格看,神情难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点没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 额滴大少喂! 这个小格格小模样确实不错,不过美人再难得,能像我大何这样跟随您上阵杀敌,为您出生入死呢么,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能不能不要只顾着看美人,出手救命则个啊喂! 亲娘喂,这可是清刚啊! 分分钟都会身首异处的啊! 不是闹着玩的啊! 前世,何步先就一直在谢逾白身边担任副官。 叶花燃对这个何步先的性子太过了解。 刚愎莽撞,忠诚有余而智谋不足。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在归年身边留那么久的原因。身边都是尔虞我诈,日日算计他性命的人,留一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傻大个最安全,也最轻松。 可这种人,往往也最为容易被人利用,极为有可能成为他人手中的杀人屠刀,反手刺向他的主子! 前世的结局,冥冥之中竟完全佐证了初时她对这位何副手的判断。 她恨何步先,又何尝不更恨自己。 何步先是被利用而不自知,最终得知真相,为了手刃愁人,结局惨烈,可也算是死得其所,可恨却也可怜。 而她呢? 她是完全被年少时的少女情愫蒙了眼,一片痴心错付。她看不见归年那双墨色眼底常年压抑翻涌的深情,她误解他,言恨他,对他一伤再伤。 何步先可恨,她又何尝不更该死? 可她不能死,她也不会去寻死。 她要赎罪。 她要用这千疮百孔的灵魂去赎前世的罪孽,为此,就算是再次鲜血染指,亦在所不惜! 只要往前一寸,清刚便会划开何步先的血管,再用力一分,对方必然身首异处。只要结果了何步先的性命,便可断了今后的祸根,可没了何步先,日后当真便没有陈步先,黄步先么? 叶花燃眼神如冰 分卷阅读41 ,那手仅仅只是在清刚上压了压,何步先的脖颈便划开了一个扣子,她的声音比眼神更冷,“我不要你的道歉,更不要你的三跪九叩。何行迟,你只要记住,如果你哪天,轻信他人挑唆,胆敢背叛你家大少,我一定活剥了你的皮,再剖开你的心,把你的肉剁成肉泥,命令你妹妹亲口吃下去,再将你妹妹卖入窑子,要她倚门卖笑,迎来送往。” 小娃娃学穿大人衣,这小格格一身细皮嫩肉,还学人威胁人,剖皮抽心什么的,听了只觉滑稽,直至听到叶花燃用森冷的语气提及了他的妹妹,全然忘了脖子上还架着匕首清刚,何步先粗红了脖子,脖子的血痕可见血肉,他却似感觉不到疼,只瞪圆了一双虎目,似随时要上前扑杀的野兽,瞪着眼前皮白柔嫩的小格格,眼神凶狠,“奶娃焉敢?!” ------题外话------ 何步先发自灵魂的拷问,主子,我跟小格格同时落入水中,您会救谁? 谢逾白一屁股将副手揣入河里,醒醒脑子。 第31章 【黑化033】沾血 焉敢? 呵,她这双手沾的鲜血还少么? 她有什么不敢的。 手持匕首清刚的少女嫣然一笑,“何副手大可一试?” 分明是清纯绝尘的容貌,眼波流转间,百媚俱生,犹如画中之人,陡然活了过来,那眉眼间的艳色令人心惊。 谢逾白一双墨色的瞳眸深不见底。 世人不知,可谢逾白却是知晓的,行迟有一个亲妹妹,一个还在女子中学求学的妹妹。 行迟年少时便与妹妹二人从小相依为命,说那丫头是行迟的命根子亦不为过, 行迟将这个妹妹保护得极好,除了他以及他身旁的几个亲卫,再无人知道行迟有个妹妹。 小格格又是如何知晓的?为何又会以晓晓来威胁行迟,开出的前提,竟然是日后行迟若胆敢背叛于他? 是她曾找人探听过他身边的人跟事?还是……有人调查了,说与她听? 目的何在呢? 为了挑拨他与行迟的关系? 那这挑拨未免也太过明目张胆,也太粗糙拙劣了一些。 何步先的妹妹何初晓,是何步先的逆鳞。 倘若不是现在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这人美心黑的小格格手里捏着,就冲叶花燃方才那一番卑鄙下作的话,还有那胡乱扣的日后他若背叛大少什么的帽子,纵然冒着开罪大少的风险,何步先也定然会一拳头把这小格格掀翻在地。 见叶花燃这一笑,他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那脖子的血汨汨地流着,他也不管,脏话张口就来,“我他妈试你娘个卵?!就就算有人拿枪要毙了老子的妹妹,老子也不可能会背叛大少!老子跟老子妹妹的性命他娘的当初都是大少救的!老子他娘就算再狼心狗肺都不可能做出在大少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叶花燃瞥了眼清刚上沾的血,眼神越发地冷漠,唇边的笑意却是不减反增,“倘若有人告诉你你家大少将你妹妹的肚子搞大了——” 何步先虎目瞪圆,呼吸陡然转粗,用一种恨不得将叶花燃撕碎的凶恶眼神瞪他,叶花燃脸上笑意消失,面上凝了一层霜雪,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剧毒的蛇信,“不仅如此,他不但并不打算对你妹妹负责,为了自己的野心,他还将你怀有身孕的妹妹送于其他军阀当玩物……” “闭嘴,闭嘴,你他娘的给我闭嘴,我叫你闭嘴,你他娘的听见了没有!” 何步先呼吸急促,脖子青筋爆出,低吼出声。 这人从来将妹妹视为眼珠子,如何能够忍受得了叶花燃这番言论,便是假设都不行! 叶花燃又怎会当真依言停下来? 她压低了音量,加快了语速,“从此,你妹妹辗转于形形色色的男人之间。她不堪凌辱,最终留下一封血书,当着你的面纵身一跃,从高楼摔下,连同肚子的孩子一起摔得血肉模糊。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给你递了一把刀子。他告诉你,他有办法替你报仇雪恨。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你就能替妹妹报仇!杀了谢逾白,只要杀了他,你妹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在九泉之下瞑目。你初时自是不肯,毕竟大少于你有恩。可自从你妹妹高楼那一跃,日日夜夜,总有女声在你的耳畔哭泣,哭喊着,哥哥,我好疼呀,哥哥,我好疼呀,还有小孩子的哭声,舅舅,舅舅这里好黑,我跟妈妈两个人人好害怕啊……于是有一道声音在你的耳畔挥之不去,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谢逾白,只有用谢逾白的血才能以慰死者之魂!” 房间里,众人都知道叶花燃口中所说,仅为假设而已,事情根本不存在。 可叶花燃讲述的细节太过逼真,加之刻意压低的森冷语调,听了竟令人不寒而栗,仿佛以上事情真的发生过一般! 凝香狠狠地打了个寒噤,看向自家 分卷阅读42 格格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们的格格? 谢逾白眸色沉沉,纤浓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下方投下一打下疏密的阴影,掩去他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 他跟行迟的妹妹接触不多,为何小格格会做出这种大胆荒谬的假设? ------题外话------ 咳咳,今天是周末来的,就想着,要不要发一波周末福利,还一个二更神马的…… 老规矩呀,支持二更就撒花+留言嗷,有收藏就最最最好啦! 么么么哒 第32章 【黑化034】微瑕(二更) 何步垂放在双膝的拳头紧紧握起,一双虎目赤红得吓人,他咬牙,一字一顿地道,“他,娘,的,放,什,么,狗,屁!你当老子没脑子么?!大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叶花燃的眼神比何步先的还要冷,你此刻不信,是因为你知道那是假的,可若是有朝一日,你妹妹当真当着你的面在你的面前摔得血肉模糊。何步先,你问问你自己,你敢说,若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当真还能保持你对归年的信任,你当真能够保证自己还能效忠于他,绝不会对他起任何的杀心吗?!” 何步先斩钉截铁,“老子敢!老子有何不敢!大少根本就不是那种人!倘若大少当真对晓晓有意思,他根本不会与你成婚!你根本,你根本不理解大少。瑞肃王府的小格格,你根本配不上大少!!!” 叶花燃没在意何步先所说的那句,倘若大少当真对晓晓有意思,根本你不会与她成婚话里的深意,她凝眸注视一脸怒容的何步先,大脑有一瞬间的出神。 当年,为了调查处归年之死的真相,她花了大量的时间跟精力才知道了有“末路”的存在,才进一步调查到何步先的身上,从而得知何步先是被何莹莹所蒙骗,轻信了她步下的局,才会沦为刽子手。 可如今看来,之前似乎是她低估了他对归年的忠诚。 眼见为实便一定是真的么? 何初晓留下血书,在何步先的面前纵身一跃,以何步先莽撞的性格,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归年质问,相对的,那么谎言也就不攻自破。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何步先最后还是背叛了归年? 这其中是不是还有她所不知道的隐情? 不对劲! 当年那件事肯定不对劲! 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叶花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何步先的脖子悄然往后微仰,退了一小步。 叶花燃的警觉性不可谓不高。 何步先后退的那一步尚未踩实,只脚跟贴在地板上,叶花燃已然察觉。 叶花燃这次本就没有当真要何步的性命,只是打算给对方一个教训,她顺势收起手中的清刚,何步先可没有就此轻易放过她的打算! 他侧头避开清刚的方向,抬手握住叶花燃持刀的手臂,掌刀劈落她手中的清刚。 何步先来势汹汹,叶花燃的手臂向后顶去,被前者用手隔开,手腕被用力握住,何步先腕骨用力,分明是要将人手掰折的动作。 关键时刻,谢逾白沉沉出声,“行迟,住手。” 何步先没听。 只听“咔擦”一声,叶花燃白皙胜雪的皓腕,无力地垂了下来,如被掰断的白玉。 白玉微瑕,刺目得很。 “格格!” 凝香脸色煞白。 反观叶花燃,除了下唇被她咬出一圈血痕,竟然是连疼都没喊过一声。 “呵。” 谢逾白低笑出声。 何步先方才气出得过瘾,这一声轻呵传入他的耳里,令他陡然从盛怒当中回过神来,仿佛冬日里被人强行从后脖子塞入一捧雪,狠狠地打了个突。 ------题外话------ 感受到小可爱们的热情啦!!! 二更奉上! 爱你们,大家周末愉快噢! 么么么哒! 第33章 【黑化035】顽皮 何步先仓皇地甩开了叶花燃的手。 何步先一身力气,便是这么随意一甩,叶花燃本来就强忍痛楚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如风中柳絮,向后倒去,眼看就腰眼就要撞上桌凳,斜后方伸出一只手臂,揽在了她的腰间,稳稳地扶住了她。 叶花燃脸色苍白地靠在谢逾白的怀中,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对着何步先勾唇一笑。 何步先瞳孔剧烈的收缩! 故意的,这个小格格竟是故意的! 她方才是故意被他掰折了手! 何步先被叶花燃这一挑 分卷阅读43 衅十足的笑容刺激得气血翻涌,他头脑当即一热,当着谢逾白的面就要去拽过叶花燃的手臂。 这一次,他一定要给对方一个颜色瞧瞧! 一只脚用力地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被踹的那只脚膝盖一软,“咚”地一声,何步先雄伟、健壮的的身体便跪在了地上。 何步先被谢逾白这一踹,踹得脑袋发懵。 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大少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对他动手! 何步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上谢逾白沉曜如墨的眸子,声音冷漠如冬日戈壁夜晚的风沙,刮过他的耳膜,在他的耳朵割出一道道淋漓的血口,“去领十下鞭笞。” 何步先眼睛充血! 分明是这女人有意挑拨离间在先,他动手教训在后,大少不但为了这个女人对他动手,更是用军法处罚他,他不服! 何步先一贯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他心里对谢逾白下的这道命难以接受,口中便大声地嚷嚷了出来,“大少!我不服!” “三十鞭。” “大少,我不服!” “五十鞭。” 谢逾白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冷。 五十鞭? 谢府的倒刺藤鞭便是十鞭下去都叫人皮开肉绽,难以吃消。 五十鞭?! 这跟要他的性命有什么区别?!他跟在大少身边多年,不计其数的出生入死,如今大少为了这个女人就如此重罚他?! 何步先睚眦欲裂。 “大少!” 谢逾白眸中没有任何的温度,“行迟,当初我就说过,我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如果你做不到,那么现在你就可以离开我,另觅他主。” 何步先先是脸色骤变,接着狂笑出声,他笑得生气不接下气,被清刚所伤的脖颈往外汨汨地渗血,一滴一滴溅落在牡丹图形的毯上,牡丹花瓣饮血妖异团团,“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得很!谢归年!老子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如今你要为了这个给你当绿帽子的女人赶老子走!好,你要当那为褒姒烽火戏诸侯的幽州王,为妲己yin乱暴虐的纣王,为杨贵妃把江山都险些断送的唐明皇,我何行迟人微言轻,阻止不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子不奉陪了!” 何步先解开身上军装的扣子,用力地丢掷在了地上,狠狠地瞪了眼谢逾白怀中的叶花燃,“嘭”地一声,摔门而去,将门关得震天响。 “谢某治下不严,让格格跟仲医生看笑话了。尤其是格格,归年在这里需跟格格告个罪。” 方才何步先在场时,谢逾白分明是一张阎王脸,便是一双黑曜的眸子都阴沉得像是无边的地狱,令人无端背脊发凉。将士之间矛盾闹得如此激烈,不过瞬息之间,竟能完全变却另外一张脸,浅笑无痕地跟叶花燃和仲玉麟两人告罪。 仲玉麟早前便听说谢逾白为人喜怒无常,如今是深切地领教了一番,总算是明白为何外界对这位大少深为忌惮。 仲玉麟是刚下了手术,从手术室一迈出,被倒霉地被何步先给强行撸来的酒店,刚才又迫看了一出这二人为了个女人阋墙的戏码,恨不得有钻天缩地之术,离开了这尴尬之地,偏门外就有士兵守着,没谢逾白的命令定是出不去。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终于露出一个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干巴巴地生硬地挤了一句,“大少言重了。” 倒是叶花燃颇为自在地倚在谢逾白的胸膛里,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容无双,“是何副官高看了,东珠何德何能,当得起褒姒、妲己、杨贵妃等倾城之名。” 昨日诊断,仲玉麟是见过叶花燃的,那时叶花燃双眸闭着,芙颊潮红,如惨遭狂风骤雨催逼的落水牡丹,虽姣好姝丽,终究难掩憔悴,眼下,小格格一双水眸翦翦,如江潭之水,一身淡紫色的清新西洋裙,婷婷袅袅,似初新荷初绽,说不出的出尘皎皎。 只是…… 仲玉麟忍不住多看了叶花燃一眼。 这位格格是不是抓错了重点? “内子顽皮,仲医生见笑。” 谢逾白握了握叶花燃捧脸的那只手,纳入自己的手心,墨色的眸子淡淡地睨了仲玉麟一眼。 邪门得很,明明这眼神也谈不上锋利,偏就是让人感到了无形的锐气。 仲玉麟心下一凛,忙别开视线,心里不免嘀咕,这位大少醋劲还挺大。 怀中的小格格笑得开怀。 仲玉麟忽然对那位负气离去的何步先充满了同情。 这位小格格气人的本事确实高超。 小格格美则美矣,奈何带刺,是沾手便见血的蔷薇,这种美人往往跟麻烦是等同的,如不是谢逾白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实难驾驭,也不是仲玉麟所欣赏的,何况算上今日这次,他与这 分卷阅读44 位小格格也才见第二次面,仲玉麟心里觉得谢逾白这醋实在吃得没有半点道理,想骂人,奈何如今人在屋檐下。 仲玉麟面上保持微笑,哄人的鬼话是张嘴就来,“大少与夫人鹣鲽情深,羡煞旁人。” 小格格煞有介事的点头,“仲医生好眼力。” 仲玉麟:“……” 这话他实在没法接,只得转头看向谢逾白,“不知大少这次请在下来是……” 昨日是为了这位格格的病情,眼下这位瞧着气色红润,吐字清晰,想来高烧是顺利地退下来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请他来是所谓何事。 闻言,叶花燃抬头微讶朝谢逾白看了过去。 难道这位仲医生不是来给归年看脸上的伤? 谢逾白原本命何步先去请仲玉麟过来,完全是因为当时叶花燃捧着脑袋,神情痛苦,未料,叶花燃之前头疼得那般剧烈,后来就完全好了。 只是这位仲医生也不算白请。 谢逾白眸光微沉。 小格格究竟是装巧卖乖,还是当真所受刺激太大,导致性情大变,他需要专业人士给他一个确凿的答复。 ------题外话------ 小格格:皮一下很开森~~~ 第34章 【黑化036】化脓 叶花燃在场,谢逾白自是不再方便同仲玉麟探讨关于她心理方面有关的病情。 谢逾白宁可小格格当真是“病”了,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才好。 就怕,对方是在与他装乖扮巧。 对上叶花燃看过来困惑的眼神,谢逾白眸光平静无波,未露半分心迹,他淡声开口,“昨日晚间洗漱,脸上的伤口不小心沾了水,有些发疼,有劳仲医生为谢某检查一二。” 谢逾白这话,也不算是扯谎。 他脸上的伤口确实从昨晚起便隐隐做疼。 只是在过去的年岁里,他历经过比这远痛至千倍万倍的痛楚。 相较之下,脸上的这点疼,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不是眼下不是刚好就这一个现成的借口,谢逾白根本不会想起要仲玉麟替他检查脸这伤。 谢逾白脸上这伤伤得有些微妙,恰好就在靠近眼睛的部位。 谢逾白身边带了这么多的护卫,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这种位置,想来也不会是不小心磕碰到的。 仲玉麟的视线下意识地去看谢逾白怀里的叶花燃。 别是…… 被这小格格给挠的? 别说,医院里还挺多夫妻双方房事太过热情,因而前来就医问诊的。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西医大夫,仲玉麟把心底的那点小好奇收得一点不剩,他把手中得的药箱放在了桌上,“我给大少看看。大少,请坐。” 谢逾白在就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仲玉麟用剪刀剪开谢逾白脸上的纱布。 随着纱布一点一点地剪开,谢逾白脸上的伤口也逐渐地呈现在了仲玉麟的面前。窥见他化脓的伤口,眉目一沉,方知自己方才是想岔了,不仅仅是想岔了,还错得离谱。 这伤分明是烧伤或者是烫伤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置,化了脓! 谢逾白脸上的烧伤,是何步先叫来队里一位有过医学经验的护卫来处理的。 这护卫此前也就是在当大夫的亲戚身边学过几年医学常识,哪里当真给人处理过什么伤口,尤其还是给少主上药。 上药时,那手便抖得厉害。 谢逾白倒尚未说什么,何步先看不下去了,把人叫到一旁,狠狠地给那倒霉亲兵踹了一大屁股蹲,“连包扎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会做换什么?手再抖一下试试,再抖一下,就给老子滚蛋!” 何步先倒是想踹开那名护卫,自己直接上手来的,可他包扎的手法实在太过一言难尽,平时霍霍自己跟弟兄们也就算了,是万万不敢霍霍自家大少的。 要不是谢逾白还知道自己吃点消炎药,伤口早就感染至溃烂了! 纱布被完全地剪开,何步先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因为他的手而被遮挡的视线,房间里的叶花燃跟凝香也分别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谢逾白脸上化脓,渗血的伤口,近距离还能闻见烧伤特有的那种臭味。 凝香赶忙低下了头,才没有让惊惧从眼底溢出。 叶花燃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谢逾白脸上的伤口,胸口痛楚难当。 —— “脸上的伤口不小心沾了水,有些发疼……” 他管这样的伤口叫有点发疼?! 叶花燃唇色苍白,脸色比起谢逾白这个当事人还要难看许多。 前世,叶花燃第一次见到谢逾白时,他脸上已经有着一块狰 分卷阅读45 狞、丑陋的疤痕,当时就将她给吓得晕了过去。 眼下,这伤口比她当日见到远要骇人数百倍,可她不但没有感到任何地害怕,相反,只要一想到他脸上的伤是救她所致,她的心就抽疼得厉害。 为什么不重生得更早一些? 为什么不让她重生在大婚的前一天?那样,她根本不会逃婚,她会穿上喜袍,安安心心地在府上等他。等他八抬大轿,等他十里红妆,等他掀开她的红盖头,赴这一生的白首之约。 若是能早上一些…… 齿尖紧紧地咬住下唇,叶花燃的眼睛酸涩得厉害。 多奇怪,明明上一世她连那个无辜的孩子没了,心底难过得像是肉被剜去一块,可愣是一滴眼泪都不曾掉过。 重生这一次,眼睛倒反而像是水做成的了。 齿尖咬破下唇,叶花燃眨去眼睛当中的水汽,再开口时,声音已无半点的异常,“仲医生,归年脸上这伤,日后可会留疤?” ------题外话------ 小剧场: 某少帅面容冷峻,小格格如此关心我的脸上的伤势,她莫不是瞧上了本将军这张脸?呵,女人 小格格“……” 脑阔疼。 第35章 【黑化037】哥哥 谢逾白脸上这伤瞧着挺严重,到底是新伤。 伤口的肉还是新的,没有当真溃烂进去,变成死肉,若是料理得当,剜去死肉,长出新肉,再配合以内服外敷,还是非常有希望痊愈的,如果是其他的医生,未必有办法能够不留下疤痕,也是他幸运,遇上的仲玉麟。 仲玉麟在国外求医时主攻的就是烧伤科,“这里又条件有限,我医药箱里也没有专治烫伤的药物。现在只能进行简单的消毒跟重新的包扎,再打一针消炎针,让伤口不至于恶劣下去。但倘若想要伤口完全痊愈,甚至不留下任何的留疤,还需要少帅抽空去医院一趟,到时候直接告诉护士,报上我的名字即可。医院设备跟医药齐全。只要少帅肯配合,日后再料理得当,我不敢说百分之一百恢复如初,至少能够保证他日痊愈时,这脸上的伤,除非近距离看,否则一定看不出来。” 伤口毕竟是在脸上,一个处理不当那就相当于破相了,小格格会如此在意也算是人之常情,不说别的,就谢逾白这张脸,要是当真落了疤,他一个大男人都会觉得可惜,别说身为未婚妻的小格格了。 因此,对于叶花燃尤其关心谢逾白脸上的伤势,仲玉麟倒是没有多想。 学医的,最忌把话给说满,以免届时有个万分之一或者是百分之一,明明是好心,为了让病人跟家属能够稍加安心,反而坏了事,遭病人跟家属的记恨,也容易砸了自己的招牌,招来无妄之灾。 基于以上理由,仲玉麟的话自然也就有所保留。 叶花燃幼时身体不好,听多了中医跟西医诊断时所言的言论,心知肚明,这位仲医生口中说未能保证百分之百恢复如初,那么,十有八九,归年脸上的伤是能完全痊愈的了! “多谢仲医生。” 进入承国后,许多旧时的,被认为不合时宜的昔日风俗都遭到了人们的摒弃,别的不说,就说纳福这一礼节。时下是早就不时兴的了,大家表达谢意的方式,无论男女,都是学习西洋地那一套,鞠躬致意。 叶花燃却是认认真真地给仲玉麟纳了个极为标准的万福。 虽说如今大晏国早已亡国,可皇城里那位还在龙椅上坐着,虽说没有什么实权,在普通百姓心里,像叶花燃终于的小格格怎么说也还算是金枝玉叶。 她格格的身份摆在那里,给仲玉麟行万福已是纡尊破格,又因她一只手还受着伤,手仍是垂在那里,如此心诚,慌得仲玉麟连忙鞠躬回礼,“礼大了,礼大了。” 视线落在叶花燃垂下的那只手,仲玉麟动了恻隐之心,犹豫地开口,“格格的手可需要在下给接一下?” 话音刚落,仲玉麟就明显地感觉有一道目光凉凉地朝他看了过来。 仲玉麟心底没来由地打了个突。 但见小格格一手撑膝,弯唇浅笑,转过头,眸光笑盈盈地看向坐在椅子上脸上贴着纱布,面无表情宛若玉面罗刹的男人,“不用,我家年哥哥醋劲大,不喜欢旁的男子摸我的手,是不是,年哥哥?” ------题外话------ 仲玉麟:你们高兴就好…… 哈哈。 想必年哥哥此时此刻的脸色,那必然是极为精彩的。 宝贝儿们,明儿见哈~~~ 第36章 【黑化038】荷包 少女声音娇婉,虽因为嗓子被烟火熏了的缘故,有点沙哑,可仍是好听的,那一双秋眸更是水波流转,笑容明艳招人。 分卷阅读46 谢逾白的心狠狠地震了震,一双墨色的眸子沉沉似大漠的孤狼,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小格格浅笑出声,美眸善睐,巧笑倩兮。 饶是仲玉麟更为欣赏秋水芙蓉般温婉的女子,此时也不由地被美人的笑容晃了眼,心想这位瑞肃王府的小格格他日长成必然是个了不得的妖物。如今才十六七岁年纪,五官尚且稚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清俗灵动,不难想象,他日长成,五官俱开,会是怎样的倾国绝尘的相貌。 谢逾白手中的兵权别丢,当真能够顺利从他父亲手中接过大帅的权利才好。否则就小格格这相貌,谢逾白一旦丢了兵权,没了实权,小格格这朵蔷薇指不定攀折在何人手中。 仲玉麟自认为他一个小小外科大夫,可佩戴不起小格格这朵俏蔷薇,这一次,不等那醋坛子大少看过来,仲玉麟便移开了目光,低头收拾医药箱的动作。 谢逾白放在双腿两侧的十指缓缓地收紧,松开。 长身从椅子上站起,谢逾白对仲玉麟道,“仲医生,我送你。” “大少无需客气,请留步。” 谢逾白没回应,只是在仲玉麟收拾好医药箱时,立在一旁等着。 等到仲玉麟盖上医药箱,谢逾白连个眼神也没跟叶花燃碰上,便率先走出房间。 如此,仲玉麟只得拎着医药箱跟上。 谢逾白这人气势太盛,他这一走,空气里那种无形的压抑这才随着他的离开逐渐地消失。 凝香后背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打湿,有那人在,她总是下意识地便屏住呼吸。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凝香跟叶花燃两人。 “格格,您这手,要不我去请个医生给您看看吧?” 即便谢逾白人已经来开,可那空气当中无形的积威似乎还在,凝香说话的音量也不自觉地压低。 叶花燃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不用。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凝香自是明白,格格的意思是她这断手要等着谢逾白回来替她接上。 叶花燃的语气笃定,笃定了谢逾白送完仲玉麟之后一定会去而复返。 凝香不懂,格格对谢大少的这种盲目信任究竟从何而来,一如她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为何自从格格被谢大少从深林里的那场大火救出,醒来后就彻底变却了一个人。 难道真的如仲医生所说,格格对谢逾白表现出来的亲昵完全是因为前者对格格有救命之恩的缘故吗? 那三爷呢? 三爷怎么办? 格格是不是完全把三爷给忘了? 怀中的荷包此时成了烫手的烙铁,烫得凝香一阵六神无主。 格格自醒来后,一句都未曾提过三爷,像是完完全全将三爷给忘了…… 不,不会的。 她是亲眼瞧着格格跟三爷过往是如何恩爱甜蜜的,格格不可能在两天之内就变了心。 格格之所以对谢逾白表现得如此亲昵,定然是为了放松谢逾白对她的警惕!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一双温和噙笑的眸子忽地闯进凝香的脑海。 只要一想到那人还在殷殷地盼着格格能够与他见上一面,凝香咬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无论格格是当真变了心也好,还是为了脱身同谢逾白做戏都好,她都得试上一试。 谢逾白离去前没有关门,为了不惹人怀疑,凝香也不便在这个时候把门给关上。 她迅速地觑了眼门外守门的士兵,将怀里的荷包取了出来,交到了叶花燃的手里,她低声快速地道,“格格,这是三爷转交给您的。三爷说了,只要您近日能想办法走出这间由谢逾白的人把守着的酒店,他定有办法接您离开。” 说话时,凝香一直仔细观察叶花燃的反应。 她看见格格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眼前的那个荷包,眼底是积压着浓重的复杂情感。 凝香骤然松了口气。 旁人不知这小猫荷包的来历,她却是一清二楚。那段时间,她跟碧鸢两人亲眼看着疏于女红的格格是如何一针一线,又是如何将十个手指都扎破才绣的这一小猫荷包。 其实荷包上绣的本不是小猫,而是老虎,格格就是属小老虎的。 只因格格的女红太差,才秀成了猫。 这荷包被格格亲手送给三爷后,一直被三爷贴身戴着,算是两人定情信物。 看来,格格并非是当真把三爷给忘了! 果然,格格醒来后的一系列反常行为,均是事出有因,是为了麻痹谢逾白那罗刹的戒心! “三爷”这个称呼,叶花燃已然多年没有再听说过了。 自谢方钦接管谢家,成为谢家家主,谁人不是尊称一声谢老板? 分卷阅读47 指尖轻触这荷包上蹩脚的针线,当日绣这个荷包时指尖凝的血珠,何曾不是她脑子里进的水? 指甲扣进掌心的肉里,叶花燃含笑睨向凝香,“你同他见过了?” 凝香因为格格并未当真把三爷给忘了感到由衷的高兴,激动使得她并没有注意到,叶花燃对谢方钦的称呼不再是“端从哥哥”而是以冷漠的“他”称呼之。 她摇头,低声道,“奴婢并未亲眼瞧见三爷。这荷包,是方才奴婢外出为格格添置衣物,在店家将衣物交给奴婢时,由掌柜的交到奴婢手中的。” 凝香的话,在叶花燃的意料当中。 谢方钦行事一贯谨慎。 凝香就算是外出外东西,归年必然是派人跟着,谢方钦没有冒然露面再正常不过。 只是,既然谢方钦派人转交了这个荷包,还留了话,说明他人肯定也来了这姜阳城。 叶花燃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凝香身上掠过。 凝香这次外出,有归年的亲兵跟着,谢方钦都能够与凝香取得联系,还递了代表他身份的荷包,并传了话给她,那么在此之前呢? 谢方钦跟凝香两人,可曾瞒着她有过其他的联系? 前世操纵凝香这颗棋子的人,会不会,就是谢方钦? 想到这里,叶花燃缓缓地收起指尖的荷包,眼底划过一抹冷凝,柔声地开口道,“好,我知道了。你告诉他,最迟明日,我一定会想办法脱身。” ------题外话------ OK,你们期待的修罗场的戏份即将安排上啦~~~ 小格格:忽然不安…… 谢方钦:忽然不安…… 凝香:忽然不安…… 碧鸢茫然脸,你们在说什么? 某大少:呵…… 更多精彩小剧场,指路渣笑微博——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第37章 【黑化039】判断 仲玉麟原本以为,谢逾白所谓的“送”,无非是客套客套地送至门口。 谁知,这人一路送他至酒店门口。 仲玉麟于是猜到了这位大少十有八九是事要与他相谈。 一辆轿车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驾驶座上的护卫下了车,小跑至谢逾白的面前,双腿并拢,腰杆笔直朝大少敬了个军礼,后者点头示意,护卫便替仲玉麟开了车门。 仲玉麟弯腰坐进车内,不出他所料,谢逾白也随之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 车内空间本就狭小,谢逾白身量修长,几乎他一坐进来,仲玉麟就能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男人沁凉如水的声音低沉响起,“昨日,谢某询问仲医生,一个人吸入大量浓烟后可会性情大变。仲医生回复谢某,入浓烟会对人的心肺乃至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是必然不会对人的性情造成任何的影响。还告知谢某,人的大脑是相当精密的一个仪器,而人的性情也是被大脑这个精密的仪器所支配。这个精密的仪器非常地坚固,有时候它可以承受许多超乎寻常的压力,但有时候它又非常地脆弱,来自外界的刺激,自身情绪的崩溃,都有可能使人的大脑产生某种波动,进而影响到一个人的心情乃至性情。上述这番言论,仲医生可还记得?” 昨天才说过的话,仲玉麟又没有失忆,自然记得。 令仲玉麟没有想到的是,谢逾白竟然能够将他昨日的话几乎一字不差地叙述一遍。 惊叹于谢逾白过人的记忆力,仲玉麟心底对这位大少又有了重新的认知。 仲玉麟此时心里已经差不多白接下来要谈论的事情跟谁有关,仲玉麟直言道,“大少心底若是有疑问,不妨直接言明。” 从方才起一直端坐着直视着挡风玻璃外车水马楼的十方世界的谢逾白转过身,对上仲玉麟的目光,宛若攫获猎物的猛兽,隼眸如勾,“谢某只是想要知道,今日仲医生同内子进一步接触后,是否还依然是昨日的诊断,还是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至此,仲玉麟终于完全明白谢逾白此番找他谈话的目的。 仲玉麟陷入了沉默。 一个人吸入大量浓烟后当然不可能会性情大变,这是完全不需要任何的医学常识就能够得出的结论。谢逾白心里也当然清楚。可他还是问了。可见,必然是小格格昏迷前后判若两人,才会令这位大少明知道答案,依然问出了这种常识性的问题。 仲玉麟此前从未跟瑞肃王府的小格格接触过,无从对比,也就也无法直观地知道所谓的性情大变是个怎么大变法,但综合小格格大婚当天大胆逃婚,与人私奔一事,想来也知道小格格对这位大少未婚夫的态度,哪怕不是害怕跟厌恶,也绝不会是他今日所见到的这般亲昵。 所谓反常即妖。 分卷阅读48 谢逾白会怀疑小格格实属正常。 易地而处,若是换成是他,一个原本逃婚与人私奔的未婚妻,醒来后忽然对他百般亲近,他也绝不会轻易相信对方仅仅只是由于死里逃生,因为受到惊吓故而性情大变。更不会相信,一次救命之恩,就会令原来心里装着其他男人,为此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之私奔的女子转眼就能爱上他这个救命恩人。 再则,一个人若是因为受到惊吓而性情大变,那么在眼神以及神态上,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慌张惊疑,行为上也会多少有些神经质,但以上种种病理特征,他均为在格格的身上发现。 既然不可能是因为受到过分惊吓而导致的性情大变,那么便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小格格一直在作戏。作戏的原因不难猜,她既是大婚那天私奔了,如今又同谢逾白一起齐齐地出现在这姜阳城,想来是被抓住了。一个千方百计逃婚的格格,按照正常情况推断,醒来后必然会谋算如何逃跑。 但是正常逃跑途径肯定是不行的,谢逾白不会放她走,她跟她的丫鬟们也逃不出去。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令对方放松警惕。 可一个十五六岁,养在深闺的小格格当真能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么? 再则,一个人再如何能够作戏,眼神跟下意识的反应总骗不了人。 在小格格看见谢逾白脸上的伤口时,那人分明唇色比谢逾白这个当事人还要白,那双秋眸漾着的心疼只差没有满溢出来。 仲玉麟迟迟没有回答。 谢逾白最后的那点耐性告罄。 他已经不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他心里已然知晓了答案。 “多谢仲医生。” 谢逾白神色冷冽地推开车门。 “大少,等等……” 谢逾白推门的动作一顿,转过头。 仲玉麟想了想,还是将他内心的看法悉数告知给了谢逾白,“大少,请恕在下直言。一个人吸入大量浓烟便性情大变这件事在医学当中也确实未曾有过先例,二者理论上也绝无存在任何的相关性。然,格格对大少的关心确实不似作伪。大少大可不必轻易下定论。格格对大少是真情,亦或者假意,一个人就算能够装得了一时,总不能够时时刻刻都以面具示人,不露任何的破绽。真的假不了,假得真不了。大少何妨摒除成见,用心去判断。届时,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看法以及结论为未可知。” 仲玉麟仅仅是对谢逾白跟叶花燃二人负有诊断的义务,这一番话,也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 谢逾白沉默,须臾,对仲玉麟点了点头,“谢仲医生。” 观其神色,仲玉麟着实瞧不出自己这番话男人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言尽于此,不管这位大少对小格格究竟是何判断,于他却已是问心无愧。 ------题外话------ 仲医生真素史上最给力队友,素不素。 给仲医生颁发一个鸡腿。 万年单身狗仲医生拒绝并且踢翻了这个鸡腿,表示要一个女朋友。 渣笑弱弱对手指,那,要不换一只鲜香四溢的蜜汁鸡? 毕竟分配一个女朋友什么的,难度系数太高了,哭唧唧。 第38章 【黑化040】给我 谢逾白跟何步先两人因叶花燃起争执,何步先摔门离去一事,很快就从护卫当中传来。 谢逾白送过仲玉麟,返回酒店,刚走至楼梯口,就有几个护卫按捺不住,跑来替他们的副官求情。 何步先不服从处罚,之后更是自己脱了军装,径自摔门离去,目无长官,目无军纪,即便是他自己主动认错,要求归队,一顿处罚仍是不可避免,谢逾白又岂会因为几名护卫的求情,便派人去将何步先请回? 谢逾白一句,若是再有替何端从求情者,视为自动请辞离去,令一众求情者噤若寒蝉。 护卫们一个个垂头丧气,途径小格格的房间,无不恶狠狠地瞪了眼半开半掩的门。 这瑞肃王府的小格格根本就是个惑主的妖女,简直可恨! 小妖女格格似乎一点也没察觉门外的动静,护卫们经过,隐隐还能听见小格格跟着洋乐曲轻哼的歌声,可把护卫们给气的,偏又碍于大少的在场,敢怒不敢言。 终于无人再敢提及何步先半字。 谢逾白在上楼梯时,便听见了楼上房间传出的西洋乐曲。因为一个又一个前来替何步先说项的护卫,谢逾白倒是没有听清是一首换什么曲子。 走至门口,方才听出原来是一首他再熟悉不过的西洋乐曲。 抬脚迈入的脚步一顿,眉目生寒。 …… 一道阴影投在留声机的靠近,一袭紫藤色长裙,面对着留声机的少女转过身,回眸一笑,眼底星光点点,“你回来 分卷阅读49 啦?我刚刚才在房间里发现这个留声机,快来听听看,这里有好几首曲子呢,你喜欢听哪一首?” 叶花燃自然而然地伸手去谢逾白他的手。 谢逾白防备心强。 在他的意识尚未作出防备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本能作出反应——反手迅疾地扣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拧。 只要再稍微用力,叶花燃的这只健康的手随即也会和她受伤的那只手一样,随之脱臼。 “大少这是要将我这只手也掰断?那样就成双成对了。” 叶花燃眉眼弯弯,依然是一副笑模样,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谢逾白却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小格格从之前“年哥哥”到“大少”这二者称呼上的微妙的转变。 该是不高兴了。 年纪轻轻,又是瑞肃王府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格格,也不知跟什么人学的这套虚情假意的功夫。 莫名不喜小格格眼下的笑。 太假,碍眼。 谢逾白冷着脸,伸手,关了那靡靡之音。 浪漫、深情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少女碍眼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谢逾白微拢的眉目不自觉地舒展。 甫一进门,谢逾白便注意到了,房间里的浴桶跟餐具俱是已经撤了,小格格的贴身丫鬟也不在房中,就是不知道怎么会忽然来了闲情逸致,听起西洋乐来。 叶花燃一只手手肘撑在留声机上,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抬眼觑着面容覆霜的男人,“大少不喜欢这首曲子?” 得益于两人前世日日的朝夕相处,叶花燃对谢逾白的情绪变化再敏感不过。 如果说,在谢逾白刚踏进这间房间时,因为注意力都在方才的曲子上,影响了她对他情绪上的感应,那么此刻,她从他的身上真真切切地感应出了一种冷漠。 这种冷漠,不同于他日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日积月累的冷漠。 尤其是他关留声机时,厌恶几乎要从眼底漫溢出来。 这令叶花燃更加确信,他突如其来的不悦,应是跟这首曲子有关,就算不是直接关乎于这首曲子,肯定也是跟唱片有关。 “吵。” 谢逾白面无表情,他的眉头紧紧地皱起,倒是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对这靡靡之音的不喜。 闻言,叶花燃先是一怔。 原来姿态轻松地倚靠着留声机的她,她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喉咙随之发紧,接着,一不小心,眼睛就一圈一圈地红了。 她分明记得前世只要是他在锁梦楼小住一阵,都会命人在留声机上放几声碟片,于是古声古色的院落经常可闻西洋乐声飘出。 那时,她还在不无讽刺地想,明明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竟也学人附庸风雅,简直可笑至极。 却原来…… 望着小格格那一双将哭未哭的眼,谢逾白本就紧皱的眉头更是拢起了一座山丘。 小格格便这般喜欢西洋乐,以至于听不得旁人说它的半句不是么? “我确是不喜欢。你若喜欢,我也不会制止。” 谢逾白不是一个不懂妥协的人。 恰恰相反,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年岁,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才一步一步走至现今的位置。 若生儿不在顶端,他便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双脚,爬也要爬上那金字塔,如此他才能不被人按着头颅,一次一次地被迫妥协。 今日这次却是不同,是他主动做出让步。 谢逾白已经做出决定,同小格格的这婚,他是非成不可。 当丈夫的,让让自己的妻子又何妨? 对于谢逾白的这句表态,叶花燃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前世也是这样。 可笑那时她是个睁眼瞎,竟半点没看出他这些细微末节里处处藏着的笨拙的深情。 “那东珠便再此,多谢大少了。” 眨去那漫至眼角的酸意,叶花燃娇俏一笑。 美人一笑倾人城。 小格格笑起来无疑是好看的,这也就越发称得她因为脱臼而无力垂下的那只手相当地碍眼。 谢逾白目光沉沉。 “把手给我。” 他伸手向他。 她当成是了他主动求和,便极为自然地自己主动放入他的掌心,与他十指交扣。 男人微沉的眸子扫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眼皮微抬,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须臾,淡淡地道,“受伤的那只手。” ------题外话------ 我们格格不需要面子的吗? 哼唧。 第39章 分卷阅读50 【黑化041】绵软 “噢。” 叶花燃从善如流。 会错了意,她连脸都没红一个,就用自己的右手,托着受伤的那只左手,软绵绵地搭在谢逾白的掌心上。 谢逾白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更为喜欢方才十指相扣的触感。 在谢逾白短暂的二十多年经历里,受过大小无数次伤。 脱臼是其中最为不值得一提的伤。 所谓久病成医。 受伤的次数多了,为了能够活下去,自有一身活下去的本事。 修长的手摸上她脱臼的腕骨。 那日从大火中救出小格格,小格格一只被烟火熏黑的手揪住他的衣摆,只露出与后背色号截然不同的雪白的皓腕,那时已觉那只手小。 如今摸着腕骨,更觉掌心的手腕纤细得很。比他庭院里种的翠竹还要细。 明明,当时是他有意试探她,故而没有及时出声制止端从的冒犯。 可笑到头来,觉得愤怒跟心疼的人,竟还是他。 他已让她牵动了他太多的心绪,这绝不是一个好现象,因为这意味着刀枪不入的战场罗刹从此以后会有了软肋,他却不打算改。 谢逾白正骨的速度极快, 不过一板一正间,叶花燃几乎没有怎么感觉到疼,只听“咔擦”一声,那只受伤的手便接好了。 “试着活动活动看看。” 谢逾白松开她的手。 只是让她自己试着动动看。 小格格色胆包天,直接用她才刚接好的那只手,在他微愕的眸光注视下,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大摇大摆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仰起娇俏的脸蛋,朝他笑得一脸春光明媚,“嗯,好了。谢谢年哥哥。” 眼下,他又是她的年哥哥了。 莫名觉得她脸上的笑容太过晃眼。 谢逾白也不是个好人。 他抽出了手,看着小格格的笑容瞬间转为错愕。 心里舒坦了。 他抬脚门外走去。 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来。 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道,“不是想要知道你另外一个贴身丫鬟的下落?” 叶花燃重重地“哼”了一声。 到底还是拎着裙子,跟上了。 昨天夜里,碧鸢因为误以为谢逾白对叶花燃意图不轨,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意欲行刺。自然是没有成功过,人被谢逾白当场就制住了,命人带下去关了起来。 由于当时谢逾白也没明确交代,要把人关在哪里,护卫便自作主张,跟酒店的老板征用了酒店后门一间废弃的仓库,用来关押碧鸢。 叫来昨日夜里值班的一名护卫,从对方口中问到碧鸢关押的地点后,谢逾白带着叶花燃,亲自去了一趟酒店后门的仓库。 仓库走廊光线昏暗、环境潮湿,隐隐还有一股动物死尸的气味,也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有死老鼠的尸体,还是别的什么动物的尸体。 谢逾白以为娇生惯养的小格格必然会嚷嚷着要出去,身后的脚步倒是一路跟着,也没听见半句抱怨。 “大少!” “大少!” 两名负责看守的两名亲没想到谢逾白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身后还跟了瑞肃王府的小格格,短暂惊讶过后,当即腰身笔挺,纷纷敬了个军礼。 谢逾白看了眼紧闭的仓库大门,薄凉的目光落在两名护卫的脸上,确认地问道,“人在里面?” “是的,从昨晚起就被关在里面,除了上方便,没让出去过。” 护卫答道。 谢逾白点了点头,“把门打开。” “是!” 其中一名士兵拿过酒店老板昨晚就借给了他的钥匙,把仓库的门给打开。 一股霉味跟呛鼻的粉尘味扑面而来。 两名护卫跟谢逾白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抬脚就走了进去。 “阿嚏,阿嚏,阿嚏……” 叶花燃跟在谢逾白的身后,已经在第一时间掩住了口鼻,还是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仓库里头只有一扇小小的窗,不甚透光。黑暗模糊了时间的界限,惊恐像是蚂蚁啃噬着神经,分分钟处在随时都有可能崩溃的边缘。 房门打开的瞬间,已经担惊受怕了一整夜,双臂抱着曲起的膝盖,缩在角落里的碧鸢神经质地抬起头。 明灭的光影打在谢逾白以及两名护卫的身上,当碧鸢认出走在前面的高大身形不是别人,正是谢逾白时,她的大脑不可避免地记起昨日被男人军靴碾过的手掌,受伤的那只手条件反射性剧烈地疼了起来,身体也簌簌地抖得厉害。 凝滞 分卷阅读51 的空气,被几声清脆的喷嚏所打破。 一个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揉着鼻子的娇小身影从谢逾白的身后走出。 “格格!” 仓库内光线昏暗,叶花燃眯着眼,一时间没能瞧见碧鸢在哪里。 昏暗当中,只听有人喊了一声格格,下意识地循声看去,那人已经跑至眼前,小炮仗似地朝扑了过来。 十三四岁的碧鸢,身子还没抽条,还是圆润的小丫头,她这一扑,叶花燃愣是被她的力道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是被谢逾白堪堪地揽住了腰身,才没有连同小胖丫头一起摔倒在地。 小胖妞丝毫不知自己方才险些将自己的格格给撞到在地,她抱着叶花燃的胳膊,眼睛都是肿的,昨晚害怕地哭了一宿呢,当然,仓库里头光线不足,叶花燃没看出来也就是了,碧鸢也没看见揽在自家格格腰间的那只手,否则这会儿该傻愣愣地瞪大了眼睛,而不是拉着小格格的手,呜呜咽咽地哭,“格格!您醒了!太好了!呜呜呜~~~” 真好啊。 这个时候的碧鸢,腿还没有瘸,方才跑向她的力道,都快把她给撞倒在地了。 抱着她胳膊的小肉手胖乎乎的,那肌肤相处间的温暖,能瞬间熨烫到叶花燃的心里头去。 前世,碧鸢可是唯一一个陪她到最后的人呐。 “小丫头哭丧呢?” 叶花燃伸出纤纤食指,戳了戳碧鸢的脑门。 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丫头,称呼只比自己小了个一两岁的丫鬟为小丫头,这场景多少有些好笑的,谢逾白却是微微拢起了眉间的折痕,莫名忌讳“哭丧”二字从她口中说出。 碧鸢根本就没听清她家格格说了什么,只一个劲地哭。 掌心里的手抖得厉害,握着,似乎还缠着纱布,光线太黑了,叶花燃也没办法瞧清楚碧鸢手上是个什么景况,总归应当是受了伤。碧鸢这丫头胆小,贪哭,也是也难为小丫头了,被关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关了一宿,估计这一晚上都没少哭。 “年哥哥,我身边习惯了有人伺候。罚也罚过了,人,我现在能带走了么?” 碧鸢这会儿哭声小了,小格格那一声清清脆脆的年哥哥清晰地飘进她的耳里,一惊之下,连哭都忘了,“嗝”,还打了个哭嗝。 碧鸢本来就是叶花燃的丫鬟,她开了口,谢逾白便给了她一个面子,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就此离开。 谢逾白回到酒店大厅,正要上楼,一名护卫小跑地跑了过来。 谢逾白认出,是他派去盯着凝香的那名护卫。 谢逾白给身旁两名护卫使了个眼色,让人先带叶花燃跟碧鸢主仆二人先行上楼。 走至无人的角落,谢逾白这才开口问道,“什么事?” 护卫附耳,压低音量地在谢逾白的耳畔低声地耳语了几句。 谢逾白越听,脸色越发地阴沉。 ------题外话------ 心疼WULI归年哥哥。 …… 艾玛!!! 传错章节了!!! 你们没人发现内容不连贯吗?啊啊啊! 明天看到同样的章节,不要叫啊啊啊。 这个才是今天得章节啊啊啊! 第40章 【黑化042】闭嘴 身后有两名护卫跟着,碧鸢低着头,全程沉默不言地跟着小格格上了楼。 一回到房间,碧鸢当着那两名护卫的面,“嘭”地一声把房间门给关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跟小格格说悄悄话似的。 又担心隔墙有耳,碧鸢拉着小格格的手疾步走入内室。 碧鸢跟叶花燃并不知道的是,她们一关上房门,有两名士兵也立即进了隔壁的房间。 隔壁房间的一张名画被移开,一个听筒状的玩意儿嵌在墙上,俨然是简易的窃听设备。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推开。 两名护卫见到谢逾白,立即敬了个礼,将用一根线系着的简易窃听筒递了过去。 房间里,全然不知处于被窃听的状态的碧鸢,在辛苦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只有她跟格格两人,再忍不住。她红肿着双眼,急急地问道,“格格,您实话告诉我,昨晚,昨晚那个禽兽,那个禽兽是不是,是不是…… 碧鸢哽咽着,没能再往下说下去,那本就红肿的眼睛吧嗒吧嗒地往外冒眼泪,“都是碧鸢不好,是碧鸢没能保护好……” 碧鸢口中那一声声禽兽听在叶花燃的耳里格外的刺耳。 “没有”,她打断了碧鸢的抽抽噎噎,神情严肃地道,“他没有欺负我,昨晚是误会一场。“ 碧鸢不是凝香,她是一贯不会察言观色的,只当格 分卷阅读52 格是被那人用什么谎话给哄骗了去,她连哭都顾不上了,立马瞪大了眼睛着急地道,“误会?如何就是误会了?格格您是不知道,昨晚我亲眼瞧见他……” 叶花燃不知道? 叶花燃如何会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 昨日夜里到底发生什么事,那人讲得再详细不过不过了—— “昨日夜里,我去你的房中看你。你高烧未退,亦不肯乖乖吃药,我便只好用嘴喂你。谁知道,就在我起身时,你勾住我的舌头……” “闭嘴!” 叶花燃气急败坏地娇斥着拦断了碧鸢的话。 叶花燃生性纯良,又受过极好的教育,集阿妈、额娘以及三个哥哥的宠爱于一身,这样的她品性跟性子自然是极好的。待人接物,哪怕是对待下人也从来都是温声细语,客客气气,碧鸢七八岁就被卖进王府,拨给了叶花燃当贴身丫鬟,如何见小格格这般疾言厉色过? 胖丫头当即呆了呆,呆愣愣地瞧着自家格格不知因何忽然彤红的面颊,完全不知发生何事,亦不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倒是本就红肿不堪的眼睛又一圈圈地红了,眼看着又要下金豆豆。 前世,叶花燃曾一度恨透了自己的无能,只能一次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她却无能为力。到最后,便只剩下了碧鸢。 碧鸢是她后来唯一的慰藉。她们一同历经数次生死,叶花燃对她的感情自是不一般。 后来的碧鸢其实是很少哭了,王府的变故,她额娘还有几个哥哥的相继去世,也令碧鸢快速地成长着。 眼看着面前的小胖丫头又要哭鼻子,叶花然只得放柔了语气,无奈地解释道,“我方才不是冲你发脾气。我就是……” “总之,不管你昨日夜里瞧见什么,都是误会一场。以后不许再提,也不许口口声声地再喊归年禽兽,可听明白了?” 叶花燃已然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但凡机灵点的丫头,总归自己是个下人,这会儿不管主子的话听不听明白了,只管点头便是,以免触怒了主子,没个好果子吃。 偏偏叶花燃此前待碧鸢跟凝香两个丫鬟太好,从未对二人发过格格脾气,碧鸢又是一根筋,她那眼泪还是没止住,“格格,奴婢不懂。奴婢分明是瞧见是瞧见那人……那人轻薄了你,如何,如何就是误会了?” 叶花燃指尖按在眉心。 忽然感到一阵头疼。 碧鸢不是凝香,不是她一句日后需要将归年视为姑爷,便会听从她的命令的。小丫头太一根筋。 心知这事儿她要是解释不清楚估计是没法翻篇了,叶花燃也是被碧鸢哭得完全没了脾气,她只得克服心中的羞赧,将昨日谢逾白实际上是在给她喂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解释了,当然,省却很多细枝末节也就是了。 碧鸢听后,傻愣愣地微张着嘴。 嘴对嘴,喂药? “你看,多亏了昨晚吃下的退烧药,要不,我的烧能顺利就退下了么?” 叶花燃不忘替谢逾白在碧鸢面前说好话。 她跟归年日后必然是要成婚的,碧鸢跟归年这个姑爷要是处不好,日后吃亏的还是碧鸢。说到底,叶花燃最终还是为了碧鸢好。 碧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格格烧退了是事实。 她的眼底浮现茫然的神色。 难道,真是她误会了? “知道自己错怪好人了?” 小丫头的心理活动全反应在了脸上,叶花燃一猜一个准。 碧鸢的脑子还是有点打结,闻言,她茫然地看着格格,下意识地脱口问道,“格格,大少那样凶神恶煞的人,也能算是个好人么?” 谢逾白煞名在外,比如“XX,你要是再哭,小心哭声把那商界罗刹给引来,将你抓了去,让你一辈子见不到你爹娘”诸如此类。 止哭效果不得而知,总之,谢逾白此人在民众心目中形象如何可见一斑。 叶花燃苦笑。 前世她之所以比他如蛇蝎,未尝不是受了那些流言的影响? 叶花燃正色道,“无论世人对他评价如何,在我眼里,他自然是极好的,不,他就是最好的。” 碧鸢一呆。 谢逾白这三个字,在民国就没有人知晓的。 这人的凶名三岁小儿都一清二楚,碧鸢眼下怀疑那退烧药里被下了蛊,否则格格怎会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呢? 再者,大少是最好的,那三爷呢?格格之前不是非三爷不嫁,为此还不惜以此相逼,迫使贝勒爷相助她逃出王府,眼下,这是变心了? 碧鸢不是凝香,她是个心里头藏不住事的,她心底不解,嘴里也就问了出来。 她不解地看着自家格格,茫然地摇了摇头,“奴婢不懂,格格, 分卷阅读53 您说谢大少是最好的。那爷呢?您这是喜欢上了大少,打算舍了三爷?” 叶花燃那一句“是”堪堪要说出口,忽地记起碧鸢是个嘴上没锁的,她这边要是承认了她爱上了归年,等回头凝香回来,碧鸢一定会跟倒豆子一样把什么都给凝香说了。 她还在等着利用凝香把谢端从给引诱出来,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叶花燃懊恼自己怎么一见到碧鸢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了忘了。 她故意沉了脸色,压低音量道,“傻子,你不知道隔墙有耳么?你方才声音那么大声,是想外头的护卫不知道三哥的存在?” 碧鸢脸色一白,慌忙用双手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老圆。 “所以格格,您方才……您方才的那些话都是故意说给门外的守卫听的吗?” 碧鸢实在被格格前后态度弄得有些琢磨不投,她凑近格格的耳畔,也学着叶花燃将音量压低得不能再低。 所以格格其实心里头喜欢的人,还是三爷了? “嗯。” 为了不至令碧鸢说漏嘴,叶花燃只得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一声“嗯”分明那样轻,缥缈若云雾,偏似一记重锤,响在一墙之隔的谢逾白的耳鼓,骤然豁开一个大口,鲜血淋漓。 第41章 【黑化043】头疼 简易的听筒被用力地扔掷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谢逾白面色冷峻地走出房间。 两名护卫注视着大少离去的高大身影,面面相觑,均是眼露茫然。 明明大少之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忽然把听筒都给摔了? 还有,这听筒都摔了,那他们到底要不要重新换个新的过来,这监听工作还要不要再继续? “咚”地一声。 有什么东西被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声音从隔壁传来,突兀且刺耳。 “吓!” 碧鸢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本就胆小的她身子都抖了一抖。 叶花燃倒是没有被隔壁房客闹出的动静给吓到,反而被碧鸢这一声尖叫给吓得不轻,险些没有也跟着尖叫出声。 她没好气地在碧鸢的脑门上戳了戳,“瞧你这点鼠胆,应当是隔壁的住户不小心摔了东西而已,也值得你吓成这样。” 当然,叶花燃是并不知道整层楼早已被谢逾白清空,如今,他们住的这一层,整层饭店,都只住着他们几个的事情。如果知道,她恐怕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碧鸢委屈地噘了噘嘴,抱怨,“这隔壁房客未免也太不小心了。” 叶花燃其实并不觉得隔壁房客是不小心摔了东西,她刚刚是为了安抚碧鸢的,在他听来,这动静更像是故意把东西摔在地上弄出来的。 难道隔壁住着是一对夫妻,夫妻二人吵架了? 可要是夫妻二人吵架,怎么一点声响也没听见?难不成隔壁住着一对哑巴夫妇? “格格,格格……” 听见碧鸢在叫自己,叶花燃从游思当中回过神来,她转过头,“怎么了?” 碧鸢眨着眼,茫然地看着叶花燃,“格格,您刚刚在想什么呢?我都叫了您好几声了您都没听见。” 叶花燃这会儿站得有点累了,就绕过屏风,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支颐着手,撑着下巴看她,“现在不听见了?说吧,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咕噜噜~~~” 碧鸢尚未回答,她的肚子倒是替她抢先了一步,咕噜咕噜唱起了歌。 叶花燃循着声音,视线向下看去,自然而然地落在碧鸢的肚子上,“难怪叫我叫得这般急,原是肚子饿了。我现在就去命人送点吃的过来,我们的小碧鸢正在长身体呢,不能被饿得太厉害了。是不?” 叶花燃起身,笑着地捏了捏碧鸢圆润的脸蛋。 碧鸢小脸憋红,生性愚钝的她没听出小格格话里的揶揄,慌忙地摆手,“不是,不是,我方才不是要说这个。” 碧鸢这么一摆手,叶花燃便瞧见她右手上缠着的纱布。 在仓库,叶花燃其实就摸出了碧鸢的手上缠着纱布,只是当时光线昏暗,瞧不出具体情形。 叶花燃是握住碧鸢的手腕,没碰到她掌心的伤口。碧鸢的手似是比她猜想中得要来得厉害,纱布裹了厚厚的一层,当即蹙了蹙眉心,“手怎么了?” 倏地叶花燃脸色一变,“是前日深林那场大火?” 碧鸢跟归年一样,也在前日那场深林大火中受了伤么?为了救她? “不,不是的。前日我跟凝香两人奉格格之命,为了迷惑谢逾白一行人,驾马车往相反方向而去。结果……结果没多久,还是被谢逾白一行人给追赶上了。他逼问我们 分卷阅读54 格格的下落,我跟凝香自是誓死也不会说的。僵持间,忽听过往村民谈论西郊深林突发大火。许是我们脸上的担心跟焦急露了马脚,那谢逾白当即押着我们就往西郊赶去。说起来,格格您之所以得救,确实亏得那位。那时火势已经很大了,我跟凝香站在较远的地方都被浓烟呛得不行,根本进不去,更没法瞧清楚格格在哪里。是那位冲进火场,还顺利地找到了您,并且将您给救了出来的。至于,至于我手上这伤,是被那阎王给踩的。可疼,大夫都说,这手差点就给废了。” 谢逾白那一脚踩得真不轻,那护卫给叫的大夫过来给叶花燃诊断,都说要是踩得人再心狠一些,这五根手指骨指都要被碾碎了,就算是将来能将养好,也得落个残废。 碧鸢听了咋舌,直撇嘴,心想那阎王还不够狠的么?险些残废了都。 当然,碧鸢不认为是谢逾白脚下留了情,只觉得是上苍保佑,被她逃过了一劫。 还记着隔墙有耳这件事儿呢,碧鸢把声音压低得不能再低。 叶花燃知道是谢逾白将她从火场里救出,从谢逾白脸上的伤也猜到了当时情况必然相当凶险,可亲耳听见碧鸢描述那夜的情形,又是另外一回事,当即恨不得给自己一个打耳光。 谢端从那也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哪里就值得她私奔,两世都连累归年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 叶花燃心疼谢逾白心疼得越是厉害,也就越痛恨自己前世的有眼无珠。 听见碧鸢话里话外的埋怨,开口的语气也就不大好,“你拿刀刺人家,人就踩你一脚,你有什么可委屈的?再者,你认为,归年要是没有脚下留情,你这只手还能保得住么?且不说他到底有没有留了情面,就问你,如果没有他的命令或者是默许,那两个护卫可会替你请大夫?” 叶花燃一开口,就是连珠带炮式的诘问。 碧鸢本来就是个嘴笨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驳,也不知怎么的,看着因为生气而俏脸生红的小格格了,碧鸢的注意力忽然就跑偏了。 她睁着一双桂圆般大小的杏眼,就跟特务接头似地凑近格格的耳畔,用气声问道,“格格,您刚才教训我的这一通话,也是为了作戏给外面的人听吗?” 末了,小大人似地叹了口了口气,真情实意地感叹道,“格格您刚才的语气太到位了,我都险些被您给骗到了!” 这下,叶花燃的脑袋是真真切切地疼了起来。 为了避免被这笨丫头给气着,死在谢方钦跟何莹莹两人前头,叶花燃只得换了个话题,她有些无力地问道,“你刚刚想问什么?” 碧鸢一脸的茫然,“咦,我,我刚才是想问什么来的?” 叶花燃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总归在她险些被气到之前,碧鸢自个儿想起来了,“噢,对了,我想起来了。刚刚我是想问格格,怎么一直没瞧见凝香呐?” 凝香被叶花燃派去给谢方钦递个消息,告诉他,最迟明日,她一定会想办法脱身。 这事等凝香回来,自会告诉碧鸢,另外,叶花燃现在连提起那人的名字都懒得,只含糊地道,“我让她出门去办点事情。” “噢。” 碧鸢憨直归憨直,主子的事情是万万不敢打听的。 说人人到。 叶花燃跟碧鸢刚提了一嘴凝香。 “叩叩叩——” “格格,是我。” 碧鸢回来了。 第42章 【黑化044】胡闹 将碧鸢从被关禁闭的仓库领出,上楼之前,叶花燃是瞧见有护卫过来找谢逾白的。 之后见他故意落后他们几步,也只当他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她跟碧鸢知晓的,并没在意。 谁知,从那之后一直到晚上夜里,她都再没有见到谢归年人。 叶花燃也不是没问过杵在门口,名为保护她,实则为了监视她的两名护卫,他们大少去哪儿了。 亲卫都是谢逾白的人,没有大少的吩咐,如何能够告诉叶花燃谢逾白的去向?又因为小格格很有可能依然会是他们日后的大少夫人,也不好太过把人给开罪,只说大少出门办事去了。叶花燃再要追问,人什么时候回来,那两名护卫便齐齐地摇头,一问三不知了。 午间跟晚上倒是都有人准时送来吃的,想来是谢逾白出门办事前有过相关的吩咐。 叶花燃用午膳那会儿哪里会知道她这一整天都见不到谢逾白人,因此护卫端进午餐时,她就在凝香跟碧鸢两人的伺候下,吃了午餐。 到了晚上,还是只见护卫送来吃的,不见谢逾白人,叶花燃已然有些不高兴了。想着那人许是军务太过繁忙,因此没时间来见她,唯有暂时按捺着。 只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右眼皮总是跳个不停,莫名地令人感到不安。 早上他 分卷阅读55 肯主动替她把脱臼的手给接回去,说明他应当是不讨厌她的,她做了什么了,怎么就转眼的功夫就如此躲着自己? 是觉得碧鸢行刺了他,她一句轻飘飘地罚也罚过了,就央着他把人给领了回来,所以心里头不痛快?可要是不乐意,当时驳了她不就成了? 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最是容易钻牛角尖。 叶花燃一下觉得谢逾白是因为军事繁忙,所以才没来看她,一下又觉得那人不知道什么缘由,在故意躲她。 食不知味地用过晚膳,眼看外头月儿高悬,一天就要这么过去了,依然没见到谢归年的身影。 夜里,凝香伺候叶花燃服药。 叶花燃的烧虽然是退了,嗓子还是需要用药物将养着。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叶花燃也不想日后落一个声音嘶哑的毛病,因此这一日三次的服药倒是不用两个丫鬟怎么劝,就自己接过凝香递过来的药跟温水,仰头就吃了。 叶花燃在王府里,往往会练会儿字,或者是看会儿书再歇息,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眼看昨晚上都没怎么休息的碧鸢一个劲地打着呵欠,凝香一双眼底也都是青色,纵然没什么睡意,叶花燃还是吩咐凝香去打水过来。 她自己睡不着,总该让两个丫头早点回去休息。 “格格,您是不是不大高兴呐?我瞧着房间里有留声机,要不我给您放一段音乐?” 碧鸢这丫头平日里傻乎乎的,可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主子情绪变化却总是格外地敏感。 其实叶花燃瞧着跟平时差不多,可碧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格格好像不太开心。格格是喜欢听曲子的,王妃不让用所有一切跟西洋有关的玩意儿,格格便派她或者是凝香在院子门口放风,把音量调低,悄摸着听。 碧鸢就想,现在给格格听首歌,或许格格就高兴了也不一定。 叶花燃确实喜欢听曲,可现在终究不是在府中,还是需要考虑会不会对其他房客造成影响。 碧鸢开了留声机的开关,叶花燃想了想,还是出声制止了,“算了。都夜里了,别扰得隔壁的房客不能休息。” “咦?格格您不知道吗?这整层楼都已经被那人给包下了,现在这层楼都只住着我跟格格您还有凝香以及那些护卫们,再没有旁人了。” 叶花燃先是错愕,继而抓住碧鸢的手臂,急急地道,“你说什么?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碧鸢不明白为什么格格的情绪忽然变得这般激动,但她还是听话地老老实实地把刚才所说的话给复述了一遍,“我说,我说这层楼现在除了我们跟谢逾白的护卫们,再没有其他人了,所以格格你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其他……” 碧鸢的话还没说完,叶花燃便忽然转身向外跑去。 凝香从外头打开洗漱的水,推门进来,险些没与从门内疾走出来的主子撞了个正着,“格格?” 叶花燃没应,依然是往外跑去。 碧鸢从屏风后头急急地追出,“格格,您这是到底怎么了嘛!格格,您倒是回句话呀!哎哟,格格,都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里嘛?” 叶花燃哪里也没去,她只是跑到了房门口。 她站在门边,看着门口站岗的两名护卫,眉心微蹙,“你们大少回来了吗?” “回来了。” 意料之外。 叶花燃以为两名护卫又会回答跟白天一样,照例回答他人还没有回来。不曾想,这次护卫给出了不一样地答案。 他回来了。 很好。 他回来了,却没有来见自己。 眉目微敛,叶花燃的脸色实在算不得好看。 叶花燃稳了稳心绪,她转过身对追上来的碧鸢跟凝香两人吩咐,“我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你们先下去歇息吧。” “可是,格……” 碧鸢还想说点什么,凝香扯了扯她的衣袖,朝她摇了摇头。 没瞧出格格脸色不对劲吗? 直到凝香将碧鸢扯回了她们的房间,叶花燃这才转头看向两名护卫,“你们大少住哪间房?” 两名护卫对视了一眼,各自眼里均有些犹豫,“这……” “不说是吗?” 叶花燃脸上覆霜,“不说我就自己找!” 白日她就觉得不对劲,那一声动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东西不小心摔在地上,反而更像是故意摔在地上。 她还以为是夫妻之间发生争执,眼下看来,既然隔壁根本不是住着什么夫妻,那一声声响十有八九便不可能是房客所发出来的。 这间酒店的隔音算不得好,倘若那时在隔壁的人是归年,她跟碧鸢说的话,不巧又皆落入了他的耳里…… 叶花燃眸色一沉 分卷阅读56 。 说到做到。 叶花燃最先敲的就是隔壁房间的门。 房门内,两名负责监听的士兵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暴露了,急急忙忙地收拾了手中的监听听筒,又把他们在墙上挖的洞重新用名画给掩盖上。 守在叶花燃门口的两名护卫也吓了一跳,他们如何不知道这间房的用处,倘若被这小格格发现大少一直在监听她…… 那两名护卫走了过来,面有难色地道,“格格,大少并不住在这间房里。” 叶花燃不信。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敲得急促。 两名护卫犹疑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门。 可小格格似乎认定了大少在房里,大有他们不开门就誓不罢休之势,总不能让人就这么一直敲下去? 两人快要走到门口,一道低沉、不悦的声音透过门扉传来,“爱新觉罗.东珠,你在胡闹什么?” 里头,两名负责监听的监听的护卫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大少回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不必开这扇门,身份也不会暴露了? ------题外话------ 关于归年这个人物的设定,他就是一个多疑的人。他对小格格的怀疑,不会因为小格格几句话,或者做了几件事就彻底打消的。信任需要一个过程。 渣笑在文里提过,对于归年这样的人而言,交心意味着他把性命也一并托付给了对方,所以现在他对小格格是不可能以心相交的。 这篇文,目前为止,一直在按照设想的预定在走。 或许依然会有误会,但误会从来不是为了所谓的虐而虐,恰恰相反,是为了两颗心能够进一步地靠近。 雨过终会天青。 第43章 【黑化045】不见 谢逾白白天确实没在酒店。 谢家是魁北乃至全国巨富,谢逾白是魁北谢家的嫡长子,很大可能也会是未来谢家家主人选。 不知道他人在姜阳城也就罢了,昨日凝香闹出的动静那般大,他住在丽都饭店的消息自然是传了出去。既是知道他人就在姜阳城,地方商人哪里有不蠢蠢欲动的道理? 昨日谢逾白一概以身体不适未有,谢绝了大部分的访客,但总有连他也不方便推掉的应酬。比如姜阳首富胡培固,比如这几年才异军突起的武思平以及结拜兄弟长朱昌在二人。前者在姜阳颇有根基,应邀拜访说不过去,至于武跟朱二人已然是姜阳地头蛇,不,亦是不好正面开罪。 商场中人,人脉是最为重要的资源之一。 胡培固有心同魁北谢家打好交道,谢逾白自是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同理,武思平跟朱昌在,他亦不好开罪。 时局动荡,姜阳这块地方到底是僧多肉少,胡培固同武思平以及结拜弟兄朱昌在双方均有心开拓魁北市场。 如此,双方都免不了要同谢家打交道。 只是谢骋之为人八面玲珑,老奸巨猾,他守着魁北那块大蛋糕,迟迟不肯松口。 无论是胡培固,还是武思平还是朱昌在二人,既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离,游离在二者之间,像极了一个左拥右抱。只肯跟人搞暧昧,享尽齐人之福,却是一点承诺都不肯给的渣男。 于是,在他们看来,年纪尚轻,经验尚浅,想来决计不会有老子谢骋之那样老谋深算的谢大公子就成了他们各自理想的突破口。 谢逾白今日先是受胡培固之邀去梨园听了半天所谓名角的戏,晚上又由武思平跟朱昌在作陪,去了姜阳的十里花街。好像全世界都担心他被一个女人戴了绿帽,男性面子挂不住,一个劲地往他跟前送女人,企图讨他的欢心。 前几天因为准备跟小格格的婚礼休息已是不足,这两日更是基本上没合过眼,这一通应酬下来,就算是谢逾白的身体是铁打的,也难免略觉疲乏。 “大少,今日一整天小格格都一直在跟我们打听您,问您去哪儿了,回来了没有,何时回来。您看,您要去见上一……见……么?” 谢逾白一回到酒店房间,被他派去盯着凝香的那名护卫来敲他房间的门,先是向他报告了叶花燃贴身丫鬟凝香今日的行踪,都见了哪些人,又有哪些人可疑,末了,想了想,有将小格格这一整天都在打听他去向的事情也如实禀报。 谢逾白解开袖扣的手一顿 探听他的下落,是为了想要趁他不在趁机同她的情郎幽会么? 那护卫眼瞧着自家大少的面容像那被黑暗吞噬的群山似地阴沉了下去,声音也不自觉地逐渐减小,到后来都将要听不见了。 “不见。” 谢逾白一口回绝,声音冷漠。 “是。” 谢逾白表明了态度,那护 分卷阅读57 卫自是忙不迭地点头,忙退下了。 身上都是脂粉跟大烟的气味,谢逾白的眉头嫌恶地皱起。 “咚咚咚咚——” 衬衫上排的扣子堪堪解开两颗,走廊上便传来一声叠一声急促的敲门声。 整层楼早已被清空,一层都只住着小格格主仆三人跟他的护卫一行人。 他的护卫断然不敢明知他已回来,还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眉目微沉,谢逾白开了门。 果然,走廊上,房门外,将他用来监听她的那间房的房门敲得震天响的人不是小格格,还能是谁? 是两名护卫露了马脚,被发现了? 谢逾白无所谓小格格是否发现他派人监听她这件事,他纯粹不满她饶了他的清净。他冷着脸,走了过去,“爱新觉罗.东珠,你在闹什么?” 想了一日,等了一日的人,终于出现。一开口,便是质问她在闹什么。 嘴里传来一股血腥味,原来舌尖不知何时将下唇给咬破了。 忍着眼泪,叶花燃转过身来。 她含泪的眼就那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线当中,那唇上的点点血痕更是令他胸口没来由地一阵烦闷。 强行压下心底的那份钝痛感,心底那股烦躁令他连同她虚与委蛇的耐性都不再有,说出口的话更是嘲讽到了极致,“容我提醒格格一句,这里不是瑞肃王府,还请小格格收一收您那格格脾气。” “倘若我不收呢?倘若我不收,你便要如何?是要同我解除婚约,还是……” 叶花燃一步步地走近他。 倏地,他身上烟草味中混合浓烈的胭脂味钻入她的鼻尖。 眸光触及谢逾白胸前解开的两颗纽扣。 叶花燃脸色骤变。 ------题外话------ WULI少帅拿我们小格格是完全木有办法滴,也就只能放放狠话。 摊手·~~ 某少帅:“……” 第44章 【黑化046】咬住 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男人的身上会同时沾有烟草味跟女性独有的胭脂味? 这具十六岁的身体里,住着的早就不再是瑞肃王府中不谙世事的小格格。 叶花燃的脑海里不由地勾勒出,男人身姿慵懒,体型曼妙的女人依偎在他的胸膛上,涂着指甲油的猩红的指尖替他将香烟点上,两人的身体如藤蔓缠绕在了一起,颠鸾倒凤,恣意地寻欢。 叶花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心脏剧烈地疼了起来,那份剧痛就好像是她苍老的灵魂要生生地从她这副鲜嫩的躯壳当中抽离,连同灵魂跟这副躯壳在内,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疼痛令她连在他面前站直身体都那样地艰难,她紧紧地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身体摇摇欲坠。 谢逾白察觉到叶花燃的不对劲,他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扶他。 “别碰我!” 不许碰我! 不许用碰过别的女人的手碰我! 他的手尚未触碰到她的衣角,俏脸蕴怒,叶花燃极为用力地拍开了男人伸过来的手,她就像是身负重伤的小兽,彤红的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未发一语地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她的腰身挺直,不许任何人旁观她的狼狈。 重生回来,叶花燃一心便只想着此生如何同谢归年白头到老,补全他们前世的缺憾。 可她忘了,此时的谢归年严格意义上还不是她前世所熟悉的那个将她囚禁在锁梦楼的男人。那人此时也不过二十上下,正是心性未定的时候。他们有婚约在身又如何,一纸婚约如何能够约束得了他? 何况,目前这种境况,是十六岁的东珠格格负了谢归年在先。 二十六、七岁的谢归年或许爱极了叶花燃,可二十出头的谢大公子呢? 他或许根本就还没有爱上她,又或许,因为她的重生,历史变却了轨迹,他这一世将永远也不会爱上她。 目睹自家大少被如此不给面子地拍开了手,护卫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双双愤怒的眼只忿忿地瞪着那小格格,瑞肃王府的小格格未免欺人太甚,自己与人私奔在先,倒像是他们大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处处拿乔! 手被拍开,谢逾白阴沉了脸色。 下唇早已被咬得血色斑驳,叶花燃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往房间走。 明明从一这个房间回到她的房间不过几步之遥,叶花燃却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她的手推开房门,双腿没能站稳,险些扑将进去。 身后疾闪过一个人影,一双长臂伸出,将她连 分卷阅读58 人一起拦腰给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令叶花燃的双臂本能地抓住手边能够用来平衡的一切东西,也就阴差阳错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他身上烟草与胭脂的气味比方才还要更明显地冲击着她的嗅觉,提醒着她,在她可笑地记挂着他的这一整天,他都去了哪里,见了些什么人,又做了些什么! 叶花燃忽然发了疯一般,她捶打的肩膀,身体也拒绝同他的任何碰触,拼命地想要从他的身上下来,“谢归年!你混账!放开我!放开我!快放开我!” 是格格的声音! 房间里,凝香跟碧鸢相继从房间里跑出。 “格格!” 谢逾白阴鸷地看了眼朝这边奔跑过来的两名丫鬟,“嘭”地一声,用脚踹上了房门。 凝香跟碧鸢两人被拦在了门外。 碧鸢用力地敲打房门,“姓谢的你想对我们格格做什么?” “快开门,姓谢的,你快给我开门!” 凝香则是忧心忡忡地望着紧闭的房门。 护卫们如何能够任由碧鸢这般闹下去? “凝香姑娘、碧鸢姑娘,两位请回房。” “格格,格格,格格!” 起初,叶花燃还能听见碧鸢在门外拼命地叫嚷,后来那叫嚷声越来越小,想来最终还是被护卫给强行带回了房间。 谢逾白抱着叶花燃疾步地穿过屏风。 “啪”地一声,叶花燃一巴掌甩在了谢逾白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道,“我说,放开我!” 她的掌心疼得发麻,可远远不及她此时心痛的万分之一。 谢逾白目光阴鸷,那黑眸宛若泼墨的夜色深不见底。 她这一巴掌,彻底地惹怒了他。 眉宇罩上一抹狠厉,谢逾白不但没有依言放开她,反而加快了脚步。 他将她大力地摔在了床上。 叶花燃的后背重重地一疼,男人高大的身子压了上来。他吮吸着她的脖颈、锁骨,就像是扑向猎物的猛兽,贪婪地想要饱餐一顿。 “放开,你放开我!”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他怎么能在碰了那些女人之后,再来如此轻薄她?! 她的抗拒无疑是油中泼火,谢逾白胸口的怒气更甚。 “嘶拉——” 身上的西洋裙不堪男人暴力的撕扯,露出里头黑色的内衣,介于女生跟女性之间独有的风景便那样闯入谢逾白的视线。他的双目染上疯狂的神色,他伏在她的身上,今晚,她是被咬住的猎物,绝无逃生的可能。 她反抗的双手被钳制住,双腿也被他的长腿压制着,动弹不得,这令叶花燃倍感羞辱,“混账,谢归年,你混账,混账!” 他咬住她果露在外的白皙肩膀的一块嫩肉,动手,解开腰带的金属扣子。 她既骂他混账,那他索性便坐实了这名声。 “告诉我,他有碰过你的这里么?嗯?” 他轻触着她的美好。 叶花燃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谢逾白勾唇,缓缓地笑了,笑容阴鸷,“看来,是没有了?” 他抬手握住住了她高扬的手。 腕骨一阵阵泛疼,又如何及得上心底痛楚的万分之一? 倔强跟自尊令叶花燃绝不允许自己出声求饶。 她的齿尖紧咬住血色斑驳的下唇,眼底是悲凉的绝望。 也好。 如果这身体是他要的,那便给了他。 回到王府,她会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然后暗中协助他坐上那个最至高无上的位置,就当是还了他前世的深情。 如此便,两不相欠。 睫毛湿润,叶花燃决绝地闭上了眼。 ------题外话------ 大家五一快乐鸭!!! 第45章 【黑化048】 谢逾白一怔。 望着少女因生气而薄红的面颊,他竟然衍生出一种仿佛她当真在因他寻花问柳而吃味的荒谬感。 谢逾白松了手,笑容凉薄,“自是戏院听曲儿,花街问柳。” 眼见她脸色一寸寸地白下去,谢逾白恶劣地笑了笑,“如何,还要本大少解释地更为详细一些么?” 这一次,叶花燃没有轻易被男人所惹怒。 许是人伤心到了极致,人反而会冷静下来。 叶花燃忽然记起前世她也曾在男人身上闻过胭脂味—— 他们之前有所缓和的关系再次跌入冰点。之后,她便拒绝他再到她的房里来留宿。 她再没有原谅,也再没有原谅他的机会。 那次之后,他便行 分卷阅读59 商外出,她亦被带在身边。 那时节局势不稳,他们一行人被一同匪人盯上了。她同其他商客的家眷以及子嗣们一同被安置在一处可靠的旧故之家,他跟其他商人们依然外出活动。 无论时局多么不稳,他必派人捎来一些日用品,偶尔也会亲自来上一趟。她因为始终对那日他身上的胭脂味耿耿于怀,始终不曾给过他一个好脸色,亦不肯再开口跟他说一句话。 未曾想过,那日她将他的肩膀咬伤,发狠低斥地那一声“滚”,竟是她在他生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吾爱东珠,你自由了。” 他不知道,他已用他的霸道将她密密地网住,她的心已经丢在了他的身上,她再没有自由。 她没有出席他的葬礼,亦没有出席他任何一次纪念追悼会。她在世人的骂声里,她接受了谢方钦的示好,甚至答应嫁与他为妾。 她是在一次随同谢方钦参加宴会时,偶然间方才获悉那日他醉酒的真相。 原来,那日他不是醉酒,而是被下了药。那时,谢逾白在谢家声望越来越高,巴结他的人自然也就越来越多。一次,一个地方来的商人不知从什么人口中道听途说,听说谢逾白好女色,一日无女色不欢,于是在宴请谢逾白之时,便在他的酒水里下了助兴的药,以此获得谢逾白的青睐。 “那姓韩的也是个蠢货!这应多城上下谁人不知谢大公子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可笑那姓韩的因为初来乍到,消息不灵通,竟当真信了咱们的话,在那位的酒水里下了药。不过说也奇怪,那杯酒我分明是亲眼见他喝下去的,怎的那谢公子跟没事人一样。” 谢方钦温润轻慢的声音,他手下之人恣意的嘲笑声清晰地飘入她的耳中。 下唇是点点斑驳的血痕,叶花燃眼睛干涩。 她竟误会他,那样之深! 叶花燃前世确实对谢逾白不近女色这件事有所耳闻,只是因为男人每次在情事上都相当热忱,所以她也只当是以讹传讹罢了。 不知谢方钦口中,谢逾白梦遗那年被谢夫人强行同几个通房丫鬟关了一夜的一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既然事情是从谢方钦口中说出,想来确有其事,归年可能真的是不喜欢被旁的女人碰触。 心情宛若拨开层层阴云的天气,一下豁然开朗。 那年,他既然连被人下药都没有碰过其他女人,这次更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胭脂味有可能是同人应酬时沾上去的! 尽管已经确信男人大抵没有如他自己所言的那样,去了花街问柳,叶花燃还是不喜男人出入那样的地方。 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同他表明一下她对此类事情的立场。 她绷着小脸,严肃地道,“今后,不许再去那样的地方。” 新鲜。 男人鹰隼般的眸子眯了眯,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倘若本少就是喜欢去……” 谢逾白的话尚未说完,一根葱白的指便点住了他的唇。 ------题外话------ 小格格:不听不停,王八念经…… 第46章 【黑化049】滚烫 唇上的葱白的手指拿开。 叶花燃踮起脚尖,将男人衬衫上的扣子又解开了两颗,指腹不经意间,擦过男人胸前的肌肤。 滚烫、炙热。 薄红染上叶花燃的脸颊,如匀了一层上等的胭脂。 男人的眸色深沉如泼墨的夜色。 叶花燃将手放在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展颜一笑,“相信我,大少,倘若今后您再踏足那样的地方,后悔的人一定是您。赌气的话,本格格不喜欢听。先前大少所言甚是,时间不早了,本格格乏了。谢大少,早点睡吧。晚安。” 谢逾白被小格格灿然的眉眼晃了心神,直至“哒”地一声,清脆落锁声响在他的耳畔。 谢逾白盯着当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阴沉如水。 于是,这一晚,走廊上站着的护卫们亲眼目睹他们的大少“衣衫不整”地被小格格赶出了房间。 护卫们倒抽一口凉气,人人都以为小格格该要倒大霉了,不曾想,眼神阴鸷的男人仅仅只是盯着房门好一会热,便转身离开了,似乎是完全没有追究的意思。 察觉到周遭的目光,谢逾白一记冷锋扫过,之前被小格格的敲门声给吵得出来一看究竟的护卫们,一个个站在各自的房门口,刷刷刷低下了脑袋,迅速地移开了目光。 唯有碧鸢杵在门边,还在那儿傻乎乎地盯着谢逾白看,小脑袋瓜压根就转不过弯来。之前不是姓谢的很生气地抱着格格进屋呢么,怎么事情就演变成这人被格格给赶出房间来了? 谢逾白淡漠的眼神睨了过去,凝香慌忙拉着还傻乎乎,完全没在情况内的碧鸢,强行将人给拽进了 分卷阅读60 屋。 凝香屏气留意走廊上的动静,一直到走廊尽头传来关门的声音,这才颤抖着发软的双腿,前去把方才不敢当着谢逾白的面关上的房门给落了锁。 谢逾白回到房间。 出门前命护卫准备的洗澡水已经被送进屋内,散发着袅袅的热气。 谢逾白单手解开身上的扣子。 他身上的衬衫本在他打算沐浴时就已经解开两颗,现在又被小格格解开了两颗,谢逾白几乎没没费什么功夫,那剩下的几颗纽扣就松落了,露出一大片结实的,伤痕累累的胸膛。 身上的衣物全部脱了个干净。 谢逾白长腿跨进浴桶,靠在浴桶的边缘。 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方才小格格踮起脚尖,双手替他解开扣子的模样。 殷红的芙颊,深红的耳根,唇上微凉的触感,指腹不经意间滑过肌肤的柔嫩…… 梨园听曲,花街问柳时都没有过任何动静的凶兽,在这个时候竟异常地精神抖擞。 谢逾白将手没入水中。 许久,男人的粗喘声在夜色里渐渐地响起。 等到浴桶的水差不多凉透,谢逾白这才从跨出浴桶。 在一天晚上,每晚入夜,耳边都响彻枪声、炮火以及厮杀声,需要靠服用大量助眠药物才能入睡的身体,在未曾服用一粒安眠药的作用下,破天荒,一夜睡到了天亮。 …… 翌日。 叶花燃在凝香跟碧鸢两人的陪同下一起用过早餐。 之后凝香动手收拾桌子,碧鸢将叶花燃要吃的药跟温水递到她掌心。 叶花燃仰头吞下药物,温水送服。 凝香连忙递来一颗糖果剥了给叶花燃尝了。 “这抗(糖)里(你)是行(从)哪里得来的?” 被药丸苦到发麻的舌根当即被话梅糖的酸甜所取代。 舌尖卷住酸梅糖,叶花燃当即有些好奇,转过脸,口齿含糊不清地问道。 凝香福了福身子,凑近叶花燃的耳畔,谨小慎微地答,“回格格的话,这是三爷早日获悉知格格生病,特意命人转交给奴婢给的。奴婢昨日一时给忘了,还请格格恕罪。” 话梅的酸甜似不敌药物绵长的苦涩,味觉又再次被那霸道的苦涩所占据。 一时忘却? 倘若说这话的人是碧鸢,叶花燃会信。 然而这话既是从凝香口中说出的,叶花燃却是不信。 凝香生性谨慎,倘若昨日在她跟谢方钦的人见面时,谢方钦当真命人转交了话梅糖给她,凝香昨日便会拿出,绝不会等到今日。 既然不可能是昨日交到凝香的手里,那么十有八九便是今早才有人交给她,又特意教她说得这一番话。 这整层楼既然都已经被归年所包下,按理谢方钦的人应当进不来。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归年身边的人有谢方钦安排的内鬼! “端从哥哥有心了。” 垂眸掩去所有的思绪,长长的睫毛垂覆而下,叶花燃吃着糖,鼓着一边的腮帮,眉眼娇俏。 碧鸢昨日已经从凝香口中听说了三爷已经派人联系格格的事情,听了凝香的话,当即小声地兴奋地道,“格格,三爷待您可真好。” 呵。 分明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命人同凝香联系,还给了这酸梅糖,明知她就住在这丽都饭店,本人却始终不曾露过面,这便是好么? 十六岁的小格格会吃这一套。 这抹来自前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可不会。 凝香瞧着小格格眉眼弯弯地心满意足地吃着糖果的模样,不由地跟碧鸢两人也相视一笑。 这几日她们总觉得小格格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对谢逾白的态度令人总是为她捏一把汗,也没有以前爱笑了。 看来,还是三爷有办法,会哄格格开心。 这不,一颗糖就哄得格格露出了往日欢喜的模样。 “叩叩叩——” 干脆、利落的敲门声响起。 屋内主仆三人齐齐地转过头,向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一抹笔挺的身影。 不是旁人,恰是这两日被谢逾白安排守在叶花燃门口的两名谢家护卫当中的其中一人。 叶花燃的眼底不由地露出一抹困惑。 这两日,除了她昨日问及归年去了哪里,这两名护卫根本未曾主动跟她说过话。 这次主动来找她。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47章 【黑化050】娇客 谢逾白治下素来严苛。 屋内都是 分卷阅读61 女眷,没有叶花燃的首肯,护卫不敢擅自入内,喊了声报告,就跟柱子似地立在了门边。 叶花燃嘴里含着糖,不太方便回应,便将话梅糖吐在了手中的帕子里。 “进来吧。” 对于叶花燃这一举动,碧鸢倒没觉得有什么,本来糖就是为了给格格药后甜嘴的么,如今来了外人,总不能还把糖含在嘴里,未免有失体统。 凝香却是眉心微拧,要思虑得更深入一些。 往日格格是甚为宝贝三爷所赐之物的。 旁的不说,就是三爷过去给格格买的糖人儿,格格是一直到化了都没舍得吃。至于什么桃花酥、丸子酿的,这些没办法长久保留的吃食,格格哪次不是吃得一点不剩,从不舍得浪费? 可瞧着格格方才的举动,听见门口护卫在喊报告,似是没有半点犹豫,就将那还剩大半有余的话梅糖吐在了帕子上。 分明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完全有可能纯粹只是因为格格认为在外人面前含着糖果不雅,可不知道为什么,娘想见了,心底总是隐隐有一种不安。 护卫迈着齐步,身姿笔挺地走进了屋内,走到距离叶花燃三步之遥,便立住了,抬手,对着叶花燃就“啪”地一下敬了个军礼。 叶花燃前世跟在谢逾白身边多年,已习惯了护卫们绷着个脸,动不动就敬礼的习惯,倒没有什么。碧鸢胆子小,见护卫一抬手,还以为对方要对叶花燃动手呢,小身子将格格往自己身后一护,大声地娇斥道,“不许对格格无礼!” 护卫敬礼的手已经放下了下来,闻言,有点茫然。 不太明白自己也就敬了个礼,怎么就是对格格无礼了? 叶花燃看着护在自己跟前的小身体,是既好笑,心底又不可避免地涌上一股感动。 前世,碧鸢也是这般,用她稚嫩的身体护着她,为此,还失去了一只健康的腿。 碧鸢此时大底也猜到了,自己怕是闹了什么笑话,小姑娘涨红着一张脸,窘迫不已地放下了张开的双臂。 那名护卫总算反应过来,不由地挠了挠头。 他长得很像大坏蛋么? 敬个礼都能被人认为是要对格格无礼? “咳~~~” 叶花燃清了清喉咙,她从碧鸢的身后走后,看着护卫问道,“是归年让你来找我的?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人呢?” 说起来,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她也未见到归年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气昨日被她给赶出房间的事情。 嗯哼,谁能知道,人人闻风丧胆,闻之可令小儿止哭的战场罗刹,其实是个心眼儿只有芝麻绿豆点大的男人呢? “大少命我来通知您,请您跟两位姑娘做好准备,我们将会在午时左右,出发回璟天。” 姜阳非久居之地。 谢逾白本来计划在追到叶花燃的当天晚上,便连夜赶回璟天,隔日立即补办婚礼,以免夜长梦多。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西郊深林突发大火,叶花燃被困,被救出后依然昏迷不醒,谢逾白不得不途径姜阳,又因为叶花燃高烧,便在姜阳又多留了一日。 前后加起来,已是两日。 谢逾白身份特殊,他在姜阳多待一日,便会成为胡培固、武思平以及朱昌的拉拢对象,像昨日那样的应酬便必不可少。 谢骋之为人重猜忌,一旦谢逾白私见那三人的消息传回魁北应多,谢骋之的耳里,一次,两次,谢骋之必然会认为谢逾白有意培养自己的势力,当儿子的有取代老子的野心。 最为重要的是,谢骋之也不会允许谢逾白再在姜阳逗留下去。叶花燃大婚当日逃婚,现在各界都在看谢逾白,看谢家的笑话。谢骋之需要谢逾白带回瑞肃王府的小格格,恋人一起回到璟天完婚,以堵住各方的嘴。 至于谢逾白个人是何意愿,经过叶花燃逃婚一事,这两人日后婚姻能否长久,奉行“大丈夫何患无妻”的谢骋之当然不会在意。 如今叶花燃高烧已退,谢逾白自然是不会愿意再在姜阳城滞留。 哪怕谢逾白没有言明,叶花燃又何尝猜测不出,按说她逃婚在先,既然是找到了她人,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将她押回璟天,再听后阿妈、额娘发落。归年没有连夜赶路,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因为她病了,所以他才在这里停留了两日。 如今她烧退了,病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他们自然要离开这姜阳的。 即便早就知道她们迟早都会离开姜阳,叶花燃也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会是两三天以后的事情,毕竟,昨日仲医生有过交代,如果想要完全治好脸上的伤,最好是让归年最好寻个得空的时间,去约翰医院找他一趟。 眼下看来,归年果然跟上一世一样,全然没有将他脸上的烫伤放在心上!b 分卷阅读62 r 叶花燃脸色凝重,碧鸢更是目露焦色。 上午就要离开璟天,那三爷那边怎么办? 一旦回了璟天,王爷跟王妃对格格的看护只会更为严格,届时格格别说是同三爷远走高飞,就算是想要见上一面只怕都是难如登天。 碧鸢圆润润的小脸也是罕见地罩层忧色。 她倒不是忧心旁的,就是担心格格这次逃婚被抓,回到府中后,王爷跟王妃会不会严厉处罚格格? 不管屋内神色各异的主仆三人,护卫把话带到,便又行了个军礼,出去了。 “等等,你们大少呢?” 叶花燃追了上去。 这一世,有她在,她是无论如何,哪怕用逼的,也得逼他去一趟约翰医院,将他脸上的伤给看好! 护卫已经走到门口。 没想到小格格会有如此一问。 护卫微微一愣,不知怎么的,眼神有些心虚,但是又摸不准小格格找大少什么事,因此还是如实地答了,“大少在他的房里会客。” 将护卫的反应悉数看在眼里,叶花燃倏地弯了弯唇,娇俏一笑,“只怕不是普通的客人吧?” 只见那护卫,缓缓地瞪大了眼睛,脸庞憋红,一副完全不知该如何解释的窘迫模样。 叶花燃倒是没有为难护卫的意思。 她唇边的笑容越发地艳丽。 她倒要去看看,大少在会见哪位“娇客”。 “你们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叶花燃朝屋内的凝香跟碧鸢交代了一句。 不等两个丫鬟回应,叶花燃就来到了谢逾白房间的门口。 凝香跟碧鸢本来还想要追出去,看格格要去做什么,结果追到门口,便瞧见小格格就站在谢逾白的门口,抬手似有敲门的意思。 两人一个被谢逾白踹过心窝,一个被踩断了指骨,出于对那位煞神支配的深深恐惧,凝香跟碧鸢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脚步。 “笃笃——” 在门口护卫以及两个丫鬟惊慌的目光注视下,叶花燃不疾不徐,不慌不慌地,叩响了房间的门。 ------题外话------ 小剧场: 某大少:慌张…… 小格格:呵。 某少帅:抿唇。 第48章 【黑化051】慕艾 “昨日匆匆一聚,相谈甚欢。还以为来日方长,不曾想,贤侄今日就要离开。来,贤侄,这一杯酒叔敬你,就当是我这个当叔叔的给你践行了!” 谢逾白房内。 一名留着八字胡,长相刚毅,体型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坐拿起桌前的酒杯,仰头将里头的酒喝了个精光。 中年男子的身边,还陪坐着一名妙龄女性。 该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姜阳都督胡培固,坐在他相邻位置的,可不是什么不正经的莺莺燕燕,而是他那还在上女子小学的小姨子,缪竹青。 昨日,胡培固请了谢逾白梨园听戏,晚上到家,就听说了武思平跟朱昌在两人请了谢逾白去十里花街。 胡培固得知后,当着部下的面就骂了声他娘的。 老子是只七窍九尾狐,还以为小的年纪尚小,应当是没那么花花肠子。哪里想到,小的也不是什么好忽悠的主。 白天才跟他梨园听戏,一口一句胡叔喊得他心里熨帖,只当是同谢家合作这事儿十拿九稳了,哪里能想到他那“贤侄”转头就能应了他那两个冤家,武思平跟朱昌在二人的邀请呢! 这不,早上起来,得知昨晚上谢逾白一个姑娘也没点,就回了酒店,心思一下就活泛开来了。 草草地吃了早餐,就把自己年前才刚纳的如花似玉的小妾给叫了来,问小妾,他小姨子,也就是她嫡亲的妹妹对魁北那位战场罗刹是不是还很属意, 得到小妾肯定的答复,胡培固当着家仆的面,抱住他那粉嫩的小妾就亲了一口,直把小妾是亲得满脸娇羞,不明白自家大少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怎的……怎的一点也不稳重。 那小妾哪里知道,胡培固是做着跟魁北谢家结姻亲的美梦呢。 胡培固这般设想,倒也不算是异想天开,实在是他这小姨子确实长得有几分姿色,不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吧,可确实温婉可人,还有一股子时下女子鲜少有的书卷气。 举止落落大方,气质高洁。 说起来,要不是他那小妾的娘家没落了,父母有身子不好,需要银钱治病,被药店的人给赶出去,又恰好被他给遇见了,也轮不上他捡这么大一个便宜。 他倒没真敢奢望缪竹青真能真能成为谢大公子的发妻,听说那东珠格格被追回来 分卷阅读63 了不是,以谢骋之的王八尿性,八成是要让儿子还是娶了那大晏的小格格的。那发妻的位置必然还是那位小格格的。 他呢,只求小姨子真能入得了谢大公子的眼,把人带回魁北,日后若是姜阳当真混不下去了,魁北那边也能有人说得上话,不至于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胡培固一连敬了三杯,每一杯都是喝得一滴不漏,可以说是给足了谢逾白面子。 胡培固给谢逾白敬酒的功夫,缪竹青就用一双含着羞怯又带着情意的眸子,双颊染上红晕,悄悄地,却又是炙热跟大胆睨着端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少女慕艾。 试问,哪个少女不曾怀春,不曾梦想过将来所嫁之人会是个万人瞩目的大英雄呢?! 缪竹青也算是将门出身,后来家道中落,即便如此,她跟姐姐也都是读过几年私塾,她更是在姐姐嫁给胡培固做小妾后,去女子学校接受了新式教育。 缪竹青的太爷爷曾官至地方守备,幼时,祖父时常抱她坐于膝盖,在盛夏的黄昏、仲夜,讲述祖辈血战沙场,保家卫国的惊险跟悲壮。她也总是听得津津有味。 可以说,缪竹青心中的英雄情节是自小就种下的。 “嫁人当嫁大丈夫”的宏愿,更是情窦初开时便立下的。 对面的男人或许早就将她给忘了,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娘亲带着还有她跟姐姐离开家乡,投奔在姜阳谋生父亲的路上,如果不是谢大少,她跟姐姐早已被路上的流寇糟蹋,以最为屈辱的方式客死异乡也未为可知。 是谢大少,是当时途径的谢大少在黄沙滚滚的乡道上,骑着高头大马,鸣枪驱走那帮流寇,像是神邸一般,骤然降临在她的眼前。 谢家铁血护卫名声在外,当那帮流寇得知是魁北谢家的长公子谢逾白鸣枪示警时,一个个如丧家之犬,急忙奔窜。 她也是同姐姐二人劫后余生,才在村民的口中放才得知,原来,骑在马上的那名相貌昳丽不可方物,眉目尚且青涩的少年竟是魁北谢家谢骋之的大公子,谢逾白! 一遇谢郎误终身。 从此,那日一身军装,身姿笔挺,骑在马背上,面容精致又气质冷峻的男人,鸣枪的威姿便再没能从孟竹青的脑海里抹去! 那日,她跟姐姐二人因为受了惊吓,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谢大少的救命之恩,对方就已经骑马离开,只留了部分护卫护送她们一行人安全过境。而这个遗憾也令她耿耿于怀了多年。 命运终究是待她不薄! 时隔多年,在今天之前,她如何能够奢想,她不仅有朝一日再次有幸得遇谢大少,眼下竟然还同桌而坐,同桌而食呢? 相比多年前的惊鸿一瞥,她爱慕之人如今真真正正地成长为了一个当之无愧的大英雄,少年的青涩感褪去,如今,坐在她面前的是真真切切一个相当有魅力的成熟男性了。 缪竹青不是没有瞧见谢逾白缠着纱布的那半边脸,在她看来,也不觉有任何可怖,只有满眼的心疼。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家族没落,出身卑微,是不可能成为对方的结发之妻的,来时,姐夫就跟她陈述过厉害关系了。她也不敢有那方面的奢望,她只求能够留在他的身边,能够伺候他的饮食起居,伴其朝夕晨暮,便已心满意足。 姐姐不也是姐夫纳的一房妾室么么?可姐夫、姐姐二人的关系不也极好? 谢逾白最不喜,就是有人总是盯着他的相貌看。 倘若胡培固不是先前就介绍过缪竹青是他的小姨子,谢逾白早就翻脸。 修长的指尖握住桌前泛着袅袅香气的茶杯,谢逾白举杯,朝坐在对面的胡培固虚虚地碰了碰杯,“归年有伤在身,不宜饮酒,便以茶代酒,还请胡叔莫要介怀。” 以胡培固的年纪跟资历,确也够值当喊谢逾白一声“贤侄”,可谢逾白到底是谢骋之的长公子,说起来,这一声“胡叔”还是胡培固高攀了。 “哎,哎。贤侄言重了,言重了。竹青呐,平日里你不是时常向我打听大少的事迹,在我跟你姐姐面前夸赞大少如何如何年轻有为,还直言她就是你心目中的大英雄么。怎么的,今日见了你心目中的大英雄反而跟那河蚌似的,一言不发呐?来,还不快敬大少一杯,以酒代罚。” 胡培固不由分说地替缪竹青把她的酒杯给漫上。 “姐夫!” 缪竹青被姐夫胡培固这么一打趣,清秀的面庞立即飞上一抹红晕,顿时如那春日桃花,凭添了一抹娇艳。 胡培固的心脏就扑通扑通的,心想,要不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小姨子送给谢小子,自己收作偏房,姐妹二人共侍一夫,也是美事一桩。 啧,还是可惜了,便宜这谢家小子了! 谢逾白将胡培固来不及收回的惋惜神色尽收眼底,心底对胡培固此人越发厌恶了一分。 分卷阅读64 缪竹青哪里知道自己姐夫的龌龊心思,她娇嗔归娇嗔,到底没有拒绝胡培固的提议。 小姑娘挺大气。 葱白的手斟满了酒杯,起身,双手大大方方地托着酒杯,“大少身体抱恙,不便饮酒。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说罢,小姑娘扬起白皙的脖颈,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 女学生,哪里有过什么饮酒的经历。 这一杯“马上醉”印下去,当即被烧了喉咙,发出剧烈的咳嗽,那酒滴也便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下滑,没入衣领,在她藕白色的旗袍上染开一朵朵艳丽的花。 胡培固不由地咽了咽口水,简直恨不得把嘴凑过去,将她脖颈的酒滴给舔干净了才好。 胡培固的目光赤果,几乎不加掩饰,只不过缪竹青后来转过了头,没瞧见。 谢逾白喝着茶,那眉目都藏在袅袅的水汽里,瞧不出什么心绪。 胡培固在心里骂了声,小狐狸。 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沾腥的猫儿。 “叩叩叩——” 房门声在此时响起。 “大少,您……您跟姐夫,咳咳咳……先喝着,我,我去开门。” 缪竹青在喝了口水之后,喉中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已经好上许多,急于从方才尴尬的境地逃离的她,不等谢逾白这个主人表态,便推开椅子,低着头,脸颊烧红,快步地走向门口,自作主张地前去开门。 ------题外话------ 哟呵,赤鸡! …… 不是我故意卡文啊,你们瞅瞅今天这章节的字数。 超标啦!!! 明儿见,明儿见,明儿见…… 第49章 【黑化052】拈酸 “马上醉”是丽都酒店自制的招牌酒,是出了名的度数高,酒性烈,后劲足。 缪竹青只喝了一杯,便脸颊烧红,酒意有些上头。 前去开门时,只觉脸上热气灼人,便是脑袋都有些晕晕的。 她用冰凉的手背触了触脸颊,当即舒服多了。 缪竹青不知门外会是谁,总归自己不能给大少丢人。 分明从头到尾谢逾白什么表态也没有,被痴慕冲昏了头脑的缪竹青却一厢情愿将男人归为所有物,更是异想天开地将自己视为女主人。 走至门口,缪竹青整了整自己的仪容,确定没有任何的不妥,这才伸手,拧开了房门。 走廊上,穿堂风吹过,缪竹青身体一冷,微微地打了个冷噤。 她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穿堂风,酒醒了大半,也终于瞧清楚了站在门口,一身西洋装束的少女的模样。 缪竹青向来对自己的相貌颇为自信,自认为纵然没有倾城倾国之姿,却也是小家碧玉,中人之姿。 可俗话说得好,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见到眼前的少女,缪竹青方才明白什么叫眉似远岱烟笼纱,眸似秋月盈水间,什么叫脸若芙蓉胜春光,一点樱唇塞脂色。如此出尘绝色,怕是任何人站到这位的面前,都只有自惭形秽的份。 缪竹青终究是上过私塾又接受过时下新式教育的人。 她不是那妄自菲薄之人,女子的相貌固然重要,可真正想要成为一个男人的贤内助跟知音,不仅仅是拥有一具出色的皮囊就能够做得到的。 能够前来敲谢大少的门而不被门口的亲卫阻挠,可见这女子同大少的关系不会简单。 缪竹青的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将前阵子才剪短的齐耳短发的几缕发丝,拨至耳后根,露出嫩白小巧的耳朵,缪竹青轻柔着嗓音,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你好,请问你是来找大少的吗?” 在房门打开,见到缪竹青的瞬间,叶花燃瞳孔倏地一缩。 缪竹青,竟然是缪竹青?! 对于这位后来成为谢骋之第十八位妾室,谢逾白的小妈的女人,叶花燃不可谓不熟悉! 这个缪竹青,先是谢家聘请的外语教师,之后更是被谢骋之收入房中,成为其最为宠爱的爱妾之一,一时间恩宠无二。 前世,叶花燃从谢方钦一次醉酒当中,方才得知,他同缪竹青二人早已勾搭成奸。谢骋之削弱归年手中二十七师军备力量,扶植谢方钦手中的特派队,全部都跟缪竹青大吹枕边风有关! 至于为何缪竹青要跟谢方钦联手,叶花燃曾经一度以为是因为缪竹青无所出,故而需要同谢方钦联手,以便他日谢骋之何驾鹤西去,她也好有个坚实的靠山。 一直到一次她去祭拜归年,亲眼目睹缪竹青亲吻墓碑上归年的照片,放才惊悉这位谢骋之的小妾, 分卷阅读65 归年名义上的小妈竟是对他存有那般荒唐不可言的心思! “这位姑娘?”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缪竹青不由地出声唤了声。 叶花燃从前尘当中回过神。 不得不说,缪竹青的长相还是很耐看的。 齐耳的短发,温柔的眉眼,清秀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的长相,令人望之便心生好感。 她倒是不知道原来缪竹青这么早便与归年相识! 叶花燃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对方这般目中无人,她本就有些恼了,眼见叶花燃越过她就要往里走,她哪里肯,“哎,这位姑娘,你还没有说你姓谁没谁,来找大少什么事呢。姑娘,您不能硬闯啊,姑娘……” 叶花燃现在才十六岁,身材自是比十八岁的缪竹青要娇小上一些,她把身子一矮,就从对方张开的手臂下方给钻了过去。 缪竹青气得脸都绿了,哪里来的粗鄙丫头! 叶花燃不管不顾地往里闯,一眼便瞧见面对着门口而坐的谢逾白,以及坐在他左手位置的一名中年男子。 巧了,那陪坐的,也是一个熟面孔。 也不知是怎样的孽缘,前世的故人,一早上就见了两个。 前世,叶花燃可没少跟这位胡都督打交道。 有胡培固在,那么谢逾白跟缪竹青就不是二人单独幽会。 叶花燃脸色稍缓。 胡培固还在奇怪,自己的小姨子怎的去开个门半天没有回来。 听见门口的动静,转过身,还在奇怪是哪个不识趣的东西这个时候来找谢逾白,扰了他们喝酒的兴致。 哪里想到,这一转头,眼睛便再也移不开了,就连手中筷子夹着的花生“咕噜噜”地滚落掉在了地上也没有察觉。 这个时候有多安静,那化身相继滚落在地的声音就有多刺耳。 谢逾白脸色登时黑沉如桌上摆放着的墨色酒瓶。 见状,叶花燃弯了弯唇,笑了。 她就知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男人的醋劲都相当得大。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胡培固的骨头都酥了。 胡培固方才好歹听了一耳朵,这会儿大致上也知道了这个漂亮到令人移不开的小东西是来找谢逾白的,因为不知道小美人跟谢小子是什么样的关系,哪怕这会儿心痒得不行,他也没敢贸然开口。 缪竹青已经追了上来。 “这位姑娘,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哪有一个姑娘家家的,擅自闯入男子房中的道理?” 缪竹青一连问了两次都被叶花燃充耳不闻,她心里本来就有火气,这个时候她又还很年轻,远不是日后那个八面玲珑的十八太太,还不是很懂得控制自己的脾性,出口时语气就有点冲。 闻言,叶花燃定住脚步。 就在缪竹青对方知难而退时,不料,叶花燃竟是施施然在谢逾白身边坐了下来。 最为重要的是,后者竟也没有面露不悦之色! 缪竹青的心底忽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但见叶花燃双手捧腮,很是一派天真模样,她的唇角弯起欣悦的弧度,眉宇间自有一股天然贵气,叫人对她的身份拿捏不准,说出口的话更是实实在在气煞人也,“怎么?本格格这个当未婚妻夫的,来找年哥哥,还需要告诉阿猫阿狗本格格的名讳么?” ------题外话------ 竹叶青就是一种毒蛇来的。 个人认为缪竹青这个名字,可以说是相当地贴合这个人物性格了。 外表并不如何惹眼,心思却歹毒非常,一旦被其不小心咬了一口,便会极为容易丧命。 第50章 【黑化053】发难 格格? 缪竹青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的身份后,当即不可置信地睁圆了杏眼,芙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黑白交错,不可谓不精彩。 呵。 昨日他还是将军,还将他给从她房间里给赶了出来,今日便又成了她口中的年哥哥了。 谢逾白一贯早起。 在军中或者是在府里,他每日早晨都习惯先练一套拳法,或者是沿着操练场、院子跑圈,在外多有不便,在丽都饭店的这两日,他便只保留了练拳这一习惯。 练完拳,冲了澡,尚未吩咐亲卫送早餐进来,胡培固跟缪竹青二人时候来得部队,谢逾白却也不能就那样将人给撵出去。 腹中正饥,谢逾白自顾自地夹了一块肉脯,送进嘴里,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谢逾白反应这般冷漠,令缪竹青忽然回过神来。 是了,眼前之人是格格又如何?! 她竟然在大婚 分卷阅读66 之日逃婚,如此折辱魁北大帅府以及少帅的颜面,就算是少帅基于各种利益考量,依然同她完婚,婚后又如何会善待她? 眼下,对于格格的主动来访,少帅连起身相迎都不曾做到,不就是最好的作证么? 何况,大晏早就亡国了四十年,如今早已是民国,如果不是革命军革命不够彻底,几方力量博弈,皇城中那位又如何能够安然坐于龙椅之上? 早前就有风声传出,民间对于取消帝制,彻底废除大晏皇室,取消皇室一切特权的呼声极高,否则皇帝也不会急哄哄地就要同魁北谢家联姻,为自己那早就没有实权的皇位做最后垂死的挣扎。 本格格? 还当真以为自己还是所谓的皇亲国戚,金枝玉叶么? 幼年时期的颠沛流离,以女成长时期长时间地寄宿在姐姐、姐夫家中寄人篱下的身不由己等等,早已使隐忍跟伪装这二者的性格特性融入了她的骨髓。 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叶花燃状似懊恼地咬了咬唇,一双被江南烟雨润过的茶色眸子充满歉意地睇向叶花燃,开口的声音更是轻轻柔柔,“竹青从未见过格格,不识格格遵命,更不知是格格来访,先前多有得罪,还请格格不要见怪才好。” 缪竹青的姿态摆得极低,言语之间又极为谦卑,倘若叶花燃不依不挠,倒显得她得理不饶人,一个弄不好,还会给人以娇蛮任性的印象。 叶花燃看着眉目尚显青涩,然隐隐已有日后深沉城府的缪竹青,心想,莫怪前世的她一直被她的虚情假意所蒙蔽,倘若不是重生带着前世记忆而来,即便是重来一遭,望着这张温婉无害的脸,她必然还是得再上一次当。 缪竹青的这一招以退为进,倘若换成真正十六岁的东珠小格格,恐怕当真会信了她这一套极其前辈的措辞,不予计较。 只可惜,这副皮囊虽是十六岁的皮囊,壳里的灵魂却是经地狱幽火淬炼过的。 叶花燃把身子坐直,一股皇家格格天然具备的气势便威逼而来,“既是知道自己得罪了本格格,还不下跪跟本格格磕头道歉?还是竹青小姐跟时下坊间部分民众一样,认为大晏早已亡国,本格格包括整个皇室都已经是名存实亡,便不将这个格格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哪怕缪竹青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又如何能够当真亲口承认? 所谓打狗还看主人。 倘若今日当真只有叶花燃一个,有姐夫胡培固撑腰,缪竹青未必会将小格格放在眼里,当真回一句“是”,可谢逾白还端坐在那儿。距离东珠格格逃婚已过了两日,这两日,也没有传出两人接触婚约的消息,可见二人仍然是极为有可能一日安结为连理的。那么名义上,叶花燃依然还是谢逾白的未婚妻。 缪竹青不欲在这个时候同叶花燃的关系闹僵,最为重要的是,不想在谢逾白心目中落了不好的印象,纵然心中万般不服跟委屈,也唯有低眉敛目,低低地道一句,“竹青不敢。” 叶花燃可不吃这一套,她并没有就这样轻易放过缪竹青的打算。 人若欺我,我必成倍奉还回去。 这是她前世后来在乱世当中站稳脚跟的处事之道! 若要他人不敢犯她,必要他人心存畏惧! 更勿论,对方还是一个胆敢觊觎她的夫君的女人! 叶花燃把脸一沉,气势威仪,“既是不敢,为何还不见你磕头跟本格格道歉?” 她的嫣唇微抿,俏脸紧绷,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缪竹青还不是日后那个在成婚当日被谢五小姐当众掌掴了一巴掌,还能笑盈盈地,恭敬地递茶过去,若无其事地柔声说着,“女儿,请吃茶”的那个谢家十八姨娘。 此时此刻,她尚且还没有办法将喜怒不形于色那一套炼至如火纯青。 她错愕地抬头,须臾,眼光便蓄了一层楚楚的泪光,红彤的眼委屈地看向小格格边上,那个身量高大的男人。 ------题外话------ WULI小格格就只有在她的归年哥哥面前才还是可甜可软的小奶猫,一旦有炮灰靠近,那战斗力,杠杠的! 为格格打CALL! 第51章 【黑化054】下跪(PK求收) 胡培固是缪竹青的姐夫。 缪竹青必定不想磕这个头,在叶花燃看来,缪竹青若是向她姐夫求助,尚且情有可原。 可笑,缪竹青竟然天真地寄希望于归年。 难不成她以为归年会为了她一个缪竹青开口令她这个未婚妻的面子下不来么? 那跟他亲手打自己的脸有什么区别? “看来,本格格是等不到竹青小姐的致歉了。东珠明白,大晏早已亡国,东珠这个格格也早已是名存实亡。如今,又有谁还会将本格格放在眼里,更勿论 分卷阅读67 会因为得罪了本格格而下跪磕头道歉呢。是东珠认不清形势,没有自知之明。” 以退为进这一招,谁还不会呢? 眼底划过一抹冷凝,脸上却是一派落寞神情。 叶花燃此言一出,无疑将缪竹青推向进退维谷的境地。 跪,她自是心有不甘。 可若是不跪,一顶目中无人”的帽子便会实实在在地扣在了她的头上…… 纵然大晏早已亡国,可皇室根基还在,缪竹青如今不过是个寄人篱下,全倚仗姐姐、姐夫的孤女,如何敢当真正面得罪身为谢逾白未婚妻的叶花燃? 僵持时刻,胡培固发话了。 他先是清了清喉咙。 这几声咳嗽声引得屋内其他三人的目光均朝他看了过来。 胡培固笑呵呵地开口,“格格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不管如今这天下是姓爱新觉罗还是公家天下,万岁爷不都依然稳坐在龙椅之上,总统面见陛下,不也是行尊贵之礼么?您可是万岁爷嫡亲的侄女,是瑞肃王最宠爱的东珠格格,自身份尊贵呢,妥妥的金枝玉叶。是在下的小姨子不懂事,不懂事。竹青,还不快跟格格磕头认错!” 说罢,给小姨子缪竹青丢了个要对方听话的眼色。 胡培固能够从大晏旧部,到如今换了民国天下,还能坐稳姜阳的第一把椅,不管其人风评多么糟糕,这人确实是有察言观色以及审时度势的本事。 胡培固带缪竹青来,就是为了给谢逾白的枕边塞人的。 不管谢逾白私底下如何对待小格格,只要这两人婚约关系还在,小格格背后站着的就不仅仅是只是名头好听的瑞肃王府,更是谢逾白这个未婚夫。 因此,谢逾白绝不会让小格格失了颜面。 不得不说,就现阶段而言,胡培固的城府跟见识,确实不是现在的缪竹青所能比拟的。 在准备发言之前,缪竹青眼睛一亮,她一脸希冀,充满感激地看向自己的姐夫。等到胡培固开口说第一句话,缪竹青的心就彻底地凉了下去。 她不死心地再次朝端坐在桌后的男人投以楚楚的可怜目光,可由始至终男人始终只是平静地用餐,似乎对房间里发生的纷争全然未曾看在眼里,又或者应该说是根本不在意。 缪竹青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就算是男人对小格格这个未婚妻是毫不在意,可也必就意味着他会将她看在眼底。 思及此处,缪竹青她的后颈不由地一阵发凉。 “竹青!” 姐夫胡培固催促的声音传至耳畔。 缪竹青心知,这一跪,怕是逃脱不去的了。 屈辱的热气涌上她的眼眶。 缪竹青她终究还是弯下了她的双膝,缓缓地跪了下来。 随着双膝触碰到冰凉的地板,眼泪也顺着她的面颊滚落了下来。 这一次倒不是装的。 说到底,这个时候的缪竹青如今也不过才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面皮最薄,自尊心最强的时刻。 当今又是倡导民主、自由、平等的时候。 不仅仅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人人膝下都是自尊跟独立的人格。 屈辱的眼泪一滴一滴,滚烫地砸在她的手背,跌碎在地板上。 如同她的自尊,她的人格。 小姨子哭得梨花带水,胡培固多少是心疼的,可这点心疼,分明比空气还稀薄,更不足以令他冒着得罪谢逾白的风险去开口相帮的地步。 “这位小姐,你还没有跟本格格磕头呢。” 缪竹青倏地抬起头。 她睁着一双彤红的眼,满目的不可置信,似是没想到叶花燃竟逼她到这般地步。 “磕吧。本格格可还等着呢。” 叶花燃双手抱臂,下巴微抬,骄纵地睨着她,活脱脱一个刁蛮任性的小格格。 于缪竹而言,下跪已是将她的自尊、人格掰断了,揉碎了,是她的极限。 这头又如何磕得下去? 缪竹青浑身发冷,对叶花燃是既愤且恨! 她感到自己此时仿佛只穿了一件肚兜游街,而祸首竟还要她将最后那一件遮羞布都给扯去! ------题外话------ 小剧场: 小格格:呵,胆敢觊觎本格格的人。 …… 艾玛,今儿要PK啦! 怪害怕的! 求一波收藏啦! 要是收藏不给力,PK不理想,就影响码字心情,影响码字心情,就可能木有二更了。 你们,懂的吼? 动动小指头,加入一下书架啦! 可盐可甜的归年哥哥就是你们的 分卷阅读68 啦! 小格格:??? 第52章 【黑化055】你乖 缪竹青终于还是没能忍不住,大哭出声。 她哭着站起身,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胡培固的面子当即有些挂不住。 他之所以动了想要将缪竹青送给谢逾白的念头,除了他这个小姨子确实长得水心,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缪竹青年纪虽然轻轻,但是为人颇为机灵,且交际手腕比起他那个只有皮囊的小妾也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便是姜阳这一群难伺候的官太太们都没有不夸她的。 哪里想到小姑娘这般难堪大任,只是下跪磕头认个错这样的小事都忍不了。 “少帅,格格。对不住,对不住。在下的小姨子乡下出身,性子粗鄙,不晓事儿,您二位看……” 胡培固心底里头搓火,当着谢逾白跟叶花燃的面自然不好发作,只得笑容可掬地赔着不是。 胡培固虽然为人好色,但其为人还尚且有原则,即但凡他看上的女人,无不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还当真不是强取豪夺来的,这一点就不知道比谢骋之以及其他动不动就强抢民女的军阀强上多少。 前世,叶花燃一次落难,险些遭人凌辱,恰恰是胡培固救了她。 哪怕胡培固之所以出手相救,皆是因为她曾在归年的身边见过她的缘故。 不管如何,前尘照拂之情是不能不记在心上。 胡培固全然不知因为自己前世的一时出手相救,为这一世挣得了生机,此刻,他还在小心翼翼地赔着小心。 当然,胡培固前来拜访谢逾白,还戴上了自己的小姨子,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叶花燃也没打算轻易地就将这事儿给揭过去,总归是要给予些许“回礼”,才能算是礼尚往来。 “胡都督言重了。不过,您那位小姨子的性子确实需要磨一磨。竹青姑娘就这么哭着跑出去,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跟年哥哥如何欺负了他。我跟年哥哥都是姜阳城的过客,误会对我们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倘若今日换成了姜阳城的其他权贵或者是其家眷,未必会像是我跟年哥哥这般好说话。” 这便是不予追究的意思了。 边上,谢逾白也没有开口反驳的意思,等于是默许了叶花燃的态度。 这让胡培固对这个逃婚的小格格在叶花燃心目中的分量又有了重新的认知。 他忙不迭地点头附和,恬着脸笑,“格格所言甚是,格格所言甚是。” 胡培固如何听不出叶花燃话中敲打的意思? 他确实是不能再这般娇惯他那小姨子下去了,要是动不动就像今天这样给人哭着跑出去,得罪贵人,日后还不知会给他惹出怎样的祸端。 叶花燃敏锐地捕捉到了胡培固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意,她便知道,她方才那句离间的话,是起了作用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缪竹青,前世的种种,本格格定加倍地,奉还回去。 “胡都督。” 叶花燃出声,唤了一句胡培固。 这两日,叶花燃三餐不落地吃了利喉的药,嘶哑的嗓子这会儿好了个七七八八。 她这个娇娇软软地“胡都督”三个字这么一唤,胡培固身子骨都酥麻了半边。 左前方,一道冷峻的目光如一嗖冷箭,直直地朝他射了过来,胡固赔心下一凛,急忙收起不该有的心思,神情肃穆地道,“格格请指教。” “指教谈不上。是这样,本格格呢,跟归年哥哥还有点儿事儿要谈,您看……” 胡培固多上道,未等叶花燃言尽其意,他便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胡某忽然想起府中还有事务要处理,就不多作叨扰了。” “恕不远送。” 谢逾白放下手中的筷子,开了尊口,说了从叶花燃闯入房间之后的第一句话。 胡培固:“……” 胡培固抹了把脸,成吧,谁让现在是他有求于人。 胡培固这个不速之客终于是告辞离开了。 “给本格格五个银元。” 胡培固一走,叶花燃便手心朝上,摊开白嫩的掌心,开口管谢逾白要钱。 叶花燃迟迟没有说明来意,开口便是索要银元,谢逾白看了她一眼,也不问她要五个银元做什么,起身便去挂在衣架上的军装口袋里,给她拿了五块银元。 “成了,这看戏的票钱,本格格是收下了。” 叶花燃将谢逾白给的银元收入随身携带的小荷包当中。 谢逾白眉峰微拧,戏票钱? “怎么,将军看了这么久的戏,不需要支付一二的观赏费么?” 小格格理直气壮。 分卷阅读69 生怕他会反悔似地,快速地将荷包塞进衣物里,一副十足的小财迷模样。 “格格高兴就好。” 谢逾白神情淡淡。 五块大洋而已,便是再在后面添几个零,他谢归年也给得起。 谢逾白方才吃了太多的肉铺,口有点干,便端起桌上的酒杯。 “怎么大白天地喝酒?而且你脸上的伤都还没好呢,难道你不知道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不能喝酒的吗?” 叶花燃不由分说地夺过谢逾白手中的酒杯,观起茶色,这才恍然发现,这酒杯里头装的不是酒而是茶水。 闹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乌龙,小格格脸上全无半点尴尬,反而弯了弯唇,笑盈盈地道,“嗯,算你乖。” 谢逾白充耳不闻。 谢逾白之前倒茶的那个酒杯,是胡培固给他添的,他没有用来喝酒,只是斟了茶。 既然酒杯被叶花燃夺走,他索性从桌上重新拿了一个茶杯,斟上茶。 吹开茶杯上沉浮的茶叶,谢逾白漫不经心地开口,“格格此前,见过胡培固?” 叶花燃脸色微变,暗叫一声糟糕。 此前,她唤胡培固胡都督,完全是因为前世的记忆使然。 全然忘了,养在瑞肃王府当中的小格格,如何认识胡培固这位姜阳都督? 这谎,要如何圆? 题外: 小格格今天的重生马甲依然捂得非常严实吗? ------题外话------ 存稿君很瘦,BUT因为在PK,所以在很严肃地考虑,要不要加个肥章神马的~~~ 老规矩啦,如果要二更,收藏+留言+打赏嗷~~~ 燥起来~~就喜欢你们山呼海啸般的热情~~~ 如果木有人想要二更,咳咳,那,那我明天再问一次……倔强微笑。 PS:如果有二更,会在18:55左右掉落 第53章 【黑化056】私会(二更,PK求收!) 也是急中生智。 电光火石之间,叶花燃忽然记起发生在民国四十年,一场举国皆知得的闹剧,且那出闹剧,恰恰,与胡培固有关。 “自是没见过的。不过……” 先是直言不讳地承认自己此前确实没有见过胡培固,在谢逾白探究的目光下,叶花燃亲亲昵昵地挨着他坐下,喝了口之前从他手中夺过来,这才话锋一转,眉眼弯出明媚的娇俏,唇角微翘,笑了起来,“这位姜阳都督前阵子才为了梨园名旦楼晓红,同驻姜阳情报特处处长文长龙家的小公子,在姜阳‘春满园’戏院大打出手。两个人还双双挂了彩,并且因此登上民国的各大军政、娱乐版头条,很是热热闹闹了几天。想来,无论是这位胡都督标志性的八字胡,有容乃大的肚皮,还是那位文小公子那面若好女的相貌,现在民国上下,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胡培固一生无所好,唯好女人跟听戏。 胡培固喜欢听戏,且喜欢捧角,当然,看上了哪个名角,娶回家,或者是邀请回家里小住上一段时间,又或者因为家里的妾室拈酸吃醋,不准他把外头的女人接回来,便只得在外金屋藏娇,鸳鸯成双,鸟儿成对,也是经常有的事。 胡培固喜欢听戏,尤其热衷给他唱戏的女人相邀到床上去,唱给他一个人听此类的风流韵事,在姜阳不是什么秘密,是几乎人尽皆知的事情。 当然,至于那些跟过他,又很快被他所厌弃的女人,胡培固也还算是厚道,大抵上都会命人赠去一笔数额不低的费用。那笔钱,但凡女方日子过得足够经济,供其余生开销是没有问题的。 所谓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那些跟过胡培固,习惯了挥金如土的女性如何能够再忍受从前节衣缩食的日子?也因此,时常是胡培固已经玩腻了,女方倒纠缠不清的,还有更甚者上那都督府去,结果连那位胡都督的面都没见上,就被门卫给无情地赶了出去的。胡培固在男女风月一事上的手段之了得,起本人之寡情,由此可见一斑。 叶花燃口中的所谓胡培固同文家小公子为了梨园名旦楼晓红两人大打出手这件事,就同胡培固喜欢看戏,又是个狂热的戏迷有关。详情大抵是这样的—— 前阵子,胡培固喜欢上了“春满园”戏院一个当红花旦楼晓红。据闻,那日楼晓红恰好来了葵水,身子不适,影响了发挥,也有说楼晓红是因为同她的情人师哥两人吵嘴,因此神思不属,总之,具体原因不可考,总归,那日楼晓红唱错了几个字。 按说,一出戏那么长,锣鼓声有那么响,只是念错几个戏词,也不会被底下听戏的观众给察觉。至少,除了胡培固一早就听出来了他喜欢的这位旦角晓红姑娘今日状态可能有些不对,现场大部分观众确实没听出来。 偏巧, 分卷阅读70 那日人称“戏疯子”的文小公子也在。 若说胡培固称得上是“戏痴”,那文小公确实实实在在一“戏疯子”,若是一日不听戏,一日不自己吊吊嗓子,唱唱戏,便夜里睡也睡不好,是什么什么山珍海味都没没滋没味儿的那一种,是实实在在地一“戏疯子。” 那楼晓红唱错了词,旁人听话不出来,嘿,文小公子还能听不出来? 那位啊,不但听出来了,嘿,这较真的戏疯子还在心中一一细数了,就一段几十字的唱词,那楼晓红竟唱错了七八处,唱对的部分也远没有平日里一半的水准。 这还能忍? 本少爷大老远的坐着轿车来你这戏园子听戏,你就拿这水准忽悠本少爷? 那文小公子是“唰”地一下从专间雅座看上站了起来,把手圈在嘴边,对着台上还在唱戏的楼晓红扯着嗓子,大声地喊,“下来,给六爷我滚下来!不会唱戏你他娘的唱什么戏,最基本的唱词你他娘的还能一错再错,你他娘到底会不会唱戏。麻利地给六爷我滚下台!下台,下台!” 直嚷嚷地那台上的楼晓红是面红耳赤,盈盈的水花在眼眶里打转。 胡培固听戏听得好好的,冷不防听见有人在对着他的心肝宝贝喝倒彩,再瞧见心上人眼底闪动的泪花,那怒火是油泼火,一下就窜得老高。 把他那微胖的,留着八字胡的脸一沉,胡培固是绕过大半个看台,冲到文小公子看戏的那个专属雅间。他不认得文小公子,不知道这位文小公子是那位驻姜阳特情处处长文长龙,宠在心尖上尖的独子,是拎起他的衣领,“啪啪”就是几个耳光,嘴里还教训着,“你他娘的说谁不会唱戏?你小子给老子嘴巴放干净一点!” 胡培固行伍出身,文小公子就是一白面书生,那脸蛋哪能经得起胡培固那手劲?门牙都飞出去了一颗,全是血。 由于事发突然,文小公子的随从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直至文小公子“噗”地一声,吐了一口带着血牙的血,温热的血喷到了他们的脸上,随从们方如梦初醒,也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小主人在看戏时竟被人动手教训了?!那些随从哪里肯。 他们也不认得胡培固,总之,敢对他们小公子动手,就罪不可恕。 于是就一起动手,对胡培固施以拳脚。 胡培固纵然是一方统帅,终究是双手难敌四拳,加之这么多年坐镇后方,又年岁渐长,身子骨跟伸手都不比从前了,逐渐落了下风。 最后,还是其中一位同在“春满楼”看戏的戏迷,凭借胡培固脸上那标志性八字胡,认出了这位文小公子随从被按在地上痛揍的微胖先生,不是旁人,竟是姜阳都督胡培固! 那戏迷连忙喊了一声住手,并且道出胡培固的身份。 随从们将信将疑,那戏迷急了,“真的,这位真是胡都督,我采访过他!你们就算不信我,也该姓我手中这朝晖日报的记者工作证啊!” 原来,那戏迷是一向以笔锋辛辣、观点犀利,敢于报道,实事求是而着称的“朝晖报社”的记者。 老百姓们对于关心民生疾苦,敢为百姓发声,为此不惜得罪权贵,且不沦为权贵政治宣传手段的“朝晖报社”是极其有好感的。 因此,在那名记者出示其记者工作证后,那几个随从自是相信了他所说的话,这才忌于胡培固都督的身份,纷纷停了手。 胡培固也因此捡回一条命。 事后,胡培固自是对这位仗义相救的记者小兄弟感激不尽,不但跟人称兄道弟,还亲手赠送了一笔数额不菲的费用。 只是那时胡培固怎么也想不到,他那记者小兄弟,一转身,就将他跟文小公子在戏院大打出手的事情公开在了隔日的《朝晖日报》头条,他跟文小公子大打出手,以及私人生活的照片更是被放到最大,双双出现在报纸的版面上。 碍于记者对他有恩,是以哪怕胡培固在看了报纸后火冒三丈,也拿对方无可奈何,总不能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不但如此,在听闻文家找那名记者的麻烦后,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这一定律,胡培固还暗中操作,摆平了文家。 至于那记者根本没领情,更是将他赠赠予的银票,对方一点没有挪为私用,全部都用于了朝晖报社的经费上,招兵买马,用来抨击跟议论他统治下的将养,还一连写了好几篇文章对他本人又是批评又是谩骂,胡培固也是生生被气笑了。 呵,文人。 这帮文人! 当然,经过戏院闹剧以及暗中护着那小记者一事,胡培固跟直属于璟天总统府那位,在政治色彩上打上武思平跟朱昌在烙印的情报特处的文长龙那直接从璟天拍下来的一拨政客的恩怨也是越积越深。 也不知道是当真信了叶花燃的说辞,还是心知肚明,倘若小格格有心隐瞒,就算追问,也从对方的口中问不出什么 分卷阅读71 实情,谢逾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茶水浸润的唇瓣,看着她神情自然,面不改色地将他之前饮至一半的茶水全部喝光,总算开口询问她的来意,“找我何事?” 叶花燃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出口相邀,“想问你这会儿得不得空,有没有空陪我出去逛逛?我先前还从来没有到过姜阳,这两日又都在酒店里待着,想在出门前逛逛这姜阳城。不知道将军可否给个薄面,陪我去街上走一走?” 叶花燃是这么想的。 倘若她直接开口要求这人去医院检查一趟,这人必然不去,于是只好找了这么一个理由。 谢逾白却是想岔了。 此前,谢逾白已然收到了情报,知晓今日叶花燃约了她那情人,她必定会想办法出去。 倒是没想到,她的胆子竟这般大,为了离开这间有他的亲兵重重把手的酒店,不惜利用起他来。 唇角勾起妖冶艳丽的弧度,指腹轻缓地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轻“呵”了一声,“好啊。” ------题外话------ HELLO,everyone,是我陈汉三,感受到了大家山呼海啸般的热情,so,二更来啦—— 小声比比,其实,留言根本没几条。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给我二更的底气? 大概是,飘柔?(用飘柔,更自信,了解下。) anyway,二更奉上,大家看文愉快呀! 记得动动手指头,加入书架哟。 捧脸,强吻!mua,鸭! 第54章 【黑化057】同意 “我们可以早点出门,那样就不会耽误了启程回璟天的时……你……你刚才说了什么?归年哥哥,你答应我了,是不是?” 叶花燃说服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乌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盯着男人,眼底跳曜着明亮的欢欣。 她眼底的明亮倒映在他深色的瞳眸里,宛若无言的,挑衅的嘲讽。 回璟天? 呵。 她此刻心底地定然盘算着如何与她的情人双宿双栖,怕是由始至终根本不曾想过要真得同他一起回璟天。 谢逾白握着茶杯的指尖收拢,答案却是未改,“嗯。” 虽然心底对男人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下来感到惊讶,她还以为会要再费一些口舌他才肯答应呢。 叶花燃不由地想到前世。 前世也是这般,除却她提出放她自由这件事他始终未曾应允,且每次只要她提及,便会在那事上变本加厉地讨要回来,其余几乎是只要她开口,他没有不应的。 因此,尽管对于男人如此轻易地便答应下来有些意外,叶花燃却并未多想。 “那你先把衣服换一下,我回房等你。” 叶花燃是知道男人出门必衬衫、长裤,如应酬场合,便衬衫、西裤,总之,日常生活中,除却一些特殊场合或者是节日庆典着长衫,谢逾白大多数时候都着衬衫、长裤。倒不是他崇洋媚外,纯粹是因为西洋服上衣跟裤子分离的设计,于他而言更加方便。 此刻,谢逾白身上穿的是长衫,叶花燃自然是以为他要换一身衣服才出门。 笑盈盈地说完,叶花燃便起身,出了房间。 叶花燃并不知道的是,在她合上房门的瞬间。 谢逾白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汨汨的鲜血将瓷白的茶杯胚色染成深红,在他阴鸷的眼底烧成一片地狱幽火的灼红。 …… 叶花燃回房,跟碧鸢还有凝香说了等会儿要跟谢逾白一起上街的事情。 “什么?!” 隔墙有耳,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过大,碧鸢赶紧压低了音量,凑近叶花燃的耳畔,“格格,您,您要那人陪……陪您一起上街?格格,您可真想好了?您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在那位的眼皮底下脱身么?” 碧鸢已经从凝香的口中得知了谢方钦派人暗中联系过凝香的事情,也知道了格格今日会想办法离开由谢逾白亲卫们把手的酒店。 先前她跟凝香也问过格格有什么法子可以离开这里,格格只说她山人自有妙计。 碧鸢如何能够料到,格格口中的山人妙计,竟是直接跟那位一同上街。 是,那位既然同意了和格格一同上街,格格可不就是能够畅通无阻地出酒店了么? 问题是,这酒店出得容易,可出去以后呢? 格格如何能够脱身? 凝香也有着同样的担心,她谨慎地问道,“是啊,格格,如此一来,届时您该如何脱身呢?风险会不会太大了一点?万一……” 凝香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分卷阅读72 但是房间里的叶花燃跟凝香两人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万一,到时候格格没能及时脱身,又当如何?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格格真的侥幸同三爷见了面,倘若一个不小心被谢逾白察觉、跟踪,又该如何应对? “我自然会有办法解决。” 叶花燃当然不会告诉两个丫鬟,这次跟谢方钦的见面,她根本没有要跟他一同离开的打算。 叶花燃语气笃定。见状,就算碧鸢跟凝香两人此时满腹疑问,也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猜到了此时来敲门的人大概会是谁,性子胆小的碧鸢身子一抖,跟凝香彼此对视一眼,均在各自的眼底看见了深深的不安。 似是全然没有察觉两个贴身丫鬟的愁绪,叶花燃脚步轻快地前去开门,“换好衣服了?走,我们早去早……你的手怎么了?” 叶花燃眉眼漾笑地打开房门。 门口,谢逾白上身着白色衬衫,下身是简单长裤,俨然就是世家贵公子。 叶花燃的目光落在谢逾白手上简单缠着纱布的手,她的眉心当即拧了拧,乌色水润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谢逾白满不在乎地动了下受伤的自己的手,淡淡地道,“没什么。擦拭清刚的时候不小心划了手。走吧。” 不小心? 叶花燃很难将谢归年同不小心这三个字联想到一起。 还想细问,男人已经转了过身,径直迈开脚步。 叶花燃只得跟了上去。 身为叶花燃的贴身丫鬟,碧鸢跟凝香自然是也跟着,急忙也追了出去 不料,两人才走至门口,前面的叶花燃忽然转过身,对二人道,“凝香、碧鸢,你们留下。” “格格?” 碧鸢错愕地瞪圆了眼。 格格这是不打算带她跟凝香一起走么? 还是凝香考虑地更为深入一些。 她们三个人如果想要从谢逾白的眼底先后消失,难度系数太大了。 但是,如果只有格格一个人同谢逾白外出,那就另当别论了。 原本,凝香心里对于今天格格同三爷的见面一直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她总觉得自从格格醒来以后,就跟以前大为不同,有时候格格不经意间看过来的眼神,竟会让她背脊一凉。尤其是在对待三爷这件事上,更加令她不安—— 以往但凡是只有她们三人的情况下,总是将三爷挂在嘴边的格格,自那日醒来后,根本未曾提及三爷半句。如果不是格格见到三爷给的荷包情绪外露,又因为三爷一颗糖便轻易地笑开了颜,她会以为格格当真变了心。 现在,见格格对于这次见面的态度这般谨慎,心底反而大大为放心了下来。 只要格格能够顺利地同三爷见面,以格格的宅心仁厚,自然会想办法救她跟碧鸢离开。 叶花燃太了解凝香了,她深知,以凝香的聪慧,即便她什么都没有解释,凝香也会给碧鸢一个她自以为的一个理由。 几步开外,将叶花燃对凝香跟碧鸢两人得交代听得清清楚楚的谢逾白,脚步微微一顿。 明明有机会带两个婢女一同离开,为何反而要把人留下? 欲盖弥彰? 墨色的眸子沉沉,谢逾白自顾自地走向楼梯口处。 他倒要看看,这位小格格,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凝香拉着还想要追问的碧鸢回了房,关上了房门。 全然不知此时谢逾白心中对她的猜忌,叶花燃追上男人得脚步,她笑着主动挽他的手臂,“年哥哥,我们走吧。” ------题外话------ 小格格:脑补是一种病,得治。严肃脸。 谢逾白:…… 第55章 【黑化058】丈夫 前世。 叶花燃前十六年,养在庭院深深的瑞肃王府,便是偶尔上街,也自有一堆小尾巴跟着。 十六岁之后的日子,更是不堪记忆。 山河变故,家破人亡。 一腔痴心错付,误将披着人皮的狼,当成了温润的谦谦公子。 之后,更因为归年的死,日日是活在仇恨当中,为仇恨与悔恨所啃噬。 仔细想来,前世竟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怡然自得地、惬意随性地将店铺一家家逛过去,将店铺里的东西一样样试过去的机会。 民国四十年,西风洋雨,随着各国公馆的入住,留学之人的归来,民国时期的风气较之大晏王朝时期开放了不少,可即便如此,男女手挽手亲密地走在街上这样的举动,仍然会频频为路人所侧目,投以震惊的目 分卷阅读73 光。 叶花燃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周遭人的目光。 她自在地挽着谢逾白的手臂,在经过服装店、珠宝店等她感兴趣的商店时,也会饶有兴致地进去看上一看。 夏末,日头有点足。 在经过一家衣帽店时,叶花燃看中了一顶黄色宽帽檐,帽檐上了锈了嫩绿四叶草图案的西洋遮阳帽。 葱白的手取过那顶帽子,试戴在头上,站在镜子前,左右角度看过,拿不定主意。 “太太好眼光,这款帽子是最近才从里克尔进的西洋货,是我这店里卖得最紧俏的一款。太太您皮肤白皙,五官又这般出挑,这款帽子称您是再合适不过了! 店家是个行家,一眼就瞧出叶花燃身上那件西洋裙以及谢逾白的一身行头一看就有钱人,笑呵呵地走过来,卖力地热情推销。 正在揽镜自照的叶花燃倏地转过身,“你叫我什么?” 店家见小姑娘跟男人的都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模样出挑得很,两人又是手挽着手进来,自是以为两人是夫妻。 哪曾想,竟不是。 顿时大为尴尬。 “怎,怎么?您二位不是夫妻?对不住,对不住,是老夫眼拙,误会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还请您二位……” “不,您没有说错,他确乎是我的丈夫。” 头上那顶遮阳帽便不再取下,她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她挽住谢逾白,在敏感地感知到身边男人略微僵硬的身体后,叶花燃的眉眼染上笑意,她微抬了抬下巴,唇角弯起明媚的弧度,眉眼娇俏,脆生生地道,“老板,这顶帽子,我要了。” 叶花燃看上的这顶遮阳帽,确实无论是款式、用料还是设计上皆是上乘。 店家也确实没有撒谎,这帽子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的西洋货,也正因为如此,意味着这顶帽子的售价绝对不菲。 到货以来,是问价者多,最后真正付款者少,毕竟在兵荒马乱的年岁,花十袋大米的银钱去买一顶没多大用处的遮阳帽的阔太太、阔小姐底还是太少了。 这不,还剩下这最后一顶。 当初进价又贵,之前那几顶之所以能够顺利卖出去,都是半买半送的,亏出了血,完全是当成送给老客户的福利,希望那些阔太太、阔小姐能够多给他介绍一些回头客给他。 可眼下时局不稳,一场硝烟,一颗炮弹,都能够直接将豪宅、工厂成为残瓦焦土,姜阳城内,不少权贵都已经纷纷内迁,躲避战乱。有钱人都跑了,这生意也就更加难赚。 这最后一顶帽子已经货柜上摆放了许久,即便是板面板送,也乏人问津。 店家原先做好当成赠品送给大方的熟客得了,虽然心疼得能滴血,好歹能挣一个情面,回头从其他地方赚回来,也只能这样了。 哪曾想,天降这一对儿神相似的财神爷跟财神夫人。 “好!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店家热情地应承着,去柜台后面取了袋子过来。 “不用,我戴着就好。” “也好,也好。这会儿外头日头大,戴着这帽子,可不是凉快不少么。” 店家脸上堆笑,忙不迭地附和。 叶花燃又在店里挑选了一顶男士的绅士帽,踮起脚,戴于谢逾白的头上,“好啦,这下两人都不用怕晒了。” 谢逾白在外行军,再烈的日头他又何曾惧过? 帽子遮阳? 于他实在是多此一举,且万分可笑。 鬼使神差,望着眼前少女灿若星辰的眸子,到底是没有伸手将头顶上方的帽子给摘下。 最后,付钱的人,自然是谢逾白。 给的钱比店家开出的价钱还要多出两倍之多。 收了钱的店家嘴里更像是抹了蜜,一个劲地夸两人如何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直至冷不防收到一记蕴着森冷警告的眸子,老板这才仿佛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似的,赶忙止住了话头,恭恭敬敬地送两人至门口。 谢逾白用眼神无情地警告了店家,冷不防对上一双晶璨璨的笑眸。 上一世也是这样,但凡她跟旁的男子多说几句话,这人就要不高兴。 只是前世的她只会觉得男人变态的独占欲令她窒息,重活一世,叶花燃却是乐在其中。 这说明,归年极为在意她? 不是么? 谢逾白仍旧是绷着一张冷峻的脸庞,唯有那一双耳尖奇异地红了。 察觉到小格格眼底的笑意愈甚,谢逾白面色愈是难看,抿着唇瓣,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他这是害羞了,谢谢您的帽子,我很喜欢!我丈夫他……也很喜欢” 叶花燃笑着对被谢逾白 分卷阅读74 身上的冷意吓得面如土色的店家解释,在以“丈夫”称呼谢逾白时,忍不住羞红了脸颊, 这位夫人笑起来实在太过好看,店家一时被叶花燃羞红的脸颊晃了心神。 待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位夫人方才说了什么,实在很张嘴问这位太太,您是不是对害羞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那位可是怎么看,怎么都跟“害羞”这两个字半点沾不上边。 直至叶花燃追着谢逾白而去,两人一前一后,最终并排地混入人流当中,店家才如梦初醒似地,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艾玛,那小姑娘是财神夫人没错,那出挑的模样瞧着就不像是这世间的女子,真真就一个下凡的天仙。可她边上那位,哪是财神爷,分明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方才看过来的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唬得他的胸口都现在都还砰砰跳得厉害! 那般那订好的相貌怎就生了这么一副凶煞人的性子! 可真是吓坏小老头了! 奇怪的是,那般凶煞的性子,竟娶了一位神仙似的妻子。 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店家摇着头,感叹着,随手抹了抹,额头被生生出的冷汗,转身折回店里。 “别动,也不许喊,否则一枪爆了你的头。” 一道冰冷、生硬的声音响起。 他的后腰,抵着坚硬的物体。 ------题外话------ 小剧场: 谢归年的骚动世界:媳妇儿太美,她的任何要求,我没有办法拒绝。 第56章 【黑化059】三爷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钱都在柜子的地三层抽屉里,您要就全部拿走,只求您给老儿留一条性命。老儿上虽无八十岁老母,可也实在有一家九口要养活!还请您留条活路,要不这乱世,没了老儿,老儿妻小该如何过活?还请好汉给老儿留一条生路,给老儿一家九口留一条生路。” 对方一出口就是要爆他的脑袋,不消猜,抵在他后腰的是个什么吓煞人的物件。 店家赶忙高举双手,吓得双腿只打颤。 “不要你银钱,只需把方才那位小姐买下的帽子悉数交出即可。” 那抵着他后腰的声音冰冷地道。 店家当即在心里怪叫一声,这是什么要命的要求! 那位太太买去的就是最后一顶,他要再去哪里变出相同的帽子来? 可身后那人既然敢青天白日地混进他的店中,又要求明确,分明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或是任务而来,他要是如实回答,又恐惹怒了对方,有性命之忧…… 豆大的汗水从店家的额头滑落。 忽地,店家记起当初到货时,有一顶帽子被笨手笨脚的搬货人给蹭破了一个小口,他心疼地不行,可那搬货人也赔不了他的货款,只得自认晦气。那之后,那帽子就被他小心地收进了柜子里,想着等大女儿生日当成是给大女儿的生日礼物。那帽子破了个口自是卖不出去,自用却还是可以的。 “最后一顶帽子被那位年轻的太太买走了,只有,只有这一顶了。那帽子内檐破了个口,不好再放在货架上消瘦。可进价实在是高,我舍不得扔,便,便一直收在这柜子里。好汉若是要,就,就送给您了……” 在腰部抵着的那支枪支的威胁下,店家小心翼翼地打开货柜的柜子,在将帽子往身后之人递过去时,双手止不住地发。 身后之后迟迟没有出声,也没有将帽子接过去,像是再等着什么。 杀人灭口! 店家的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心想今日自己怕是当真遇上劫数了,对方定然是在思考如何在这闹市区杀人不被发现! 店家惊惶地闭上了眼。 “一顶就够了。” 身后响起与方才的粗犷男声截然不同的温和的男声,听着竟是一道极为年轻的声音。 怎的忽然又冒出一个人来? 对方到底来了几个人? 如果不是那帽子确乎是店家亲自经手的货,确定当中没有动过什么手脚,店家都要怀疑自己那顶卖出去的帽子是不是镶了钻或者是在帽子里头缝了在话本或者是小说里头描写的那种藏宝图,绝密机要之类的,否则怎会有人不以死要挟他,为的就是拿那几顶帽子?! 这年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店家浑身都快吓得痉挛,终究是没敢胡乱转过头,唯恐被结果了小命。 也不知过了多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又像是才仅仅只是过去几秒,他手中的帽子终于被取走。 “抱歉,方才多有惊扰。今日之事,还请守口如瓶。” 他的手被执起,手心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只听那道好听的年轻声音似是平静 分卷阅读75 的叙述,又似强调些什么,“不是太太,她不是他的太太。永远也不会是。” 男子的声音称得上是温润谦和,便是“永远”这样具有浓烈情感色彩的字眼,这人说出来也没有任何的霸道,语调仍然称得上是温和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店家听在耳里,竟是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店家这会儿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出这名忽然出声的男子跟那对长得跟神仙儿似的夫妻关系似是不简单,历来陷入复杂三角男女关系的,往往皆难善了。 店家自是没敢说“夫人”那称呼,是那位太太亲口应承的,只唯唯地附和,“是,是。” “告辞。” 那人说是告辞,身后那坚硬的东西当真也就随之被移开。 店家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给三魂吓去了气魄。 便是听见脚步声远去,出于谨慎的心态,店家没有马上睁开眼,而是又过了一段时间,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身上的长衫早已湿透。 店家下意识地抬起发僵的手臂,机械地手背去抹额头的汗。 “叮叮当当——” 手中的东西掉了一地,店家这才想起方才离开前,那人还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店家茫然地低下头,一看。 乖乖! 竟是银元! 店家弯下腰,将滚落一地的银元一一捡起,数了数,竟有十个之多! 足以将他店里所有贵重的货品都给盘下来了! 店家呆愣愣地望着掌心里的银元,一屁股蹲跌坐在了地上,嘴角咧至耳旁,张开嘴,无声大笑。 哈哈哈哈! 老天爷。 今儿小老儿可当真是红星高照,财运他娘的挡也挡不住! 店家捧着手中的十个银元,是亲了又亲,同时又不免感到奇怪,听着那位年轻小公子的谈吐,想来应该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出手又这般阔绰,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帽子没有?又何必执意地要之前那位太太买去的那一顶?莫非是那位太太狂热的追求者?追不到人,便是买几顶帽子过去,也可睹物思人? 旋即,店家便又摇摇头,倘若当真是这样,只需要掏银元同他买即可,又何必这般藏头露尾,还以枪支相要挟? 店家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只捧着那十个银元是又笑又亲。 姜阳街头,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拐进街角的某个暗巷,对着早已立在暗巷的一名背对着他们的修长男子,恭敬地拱手。 男子的身侧,还站着一个中等个子,其貌不扬的随从。 “爷!” “都准备好了吗?” 背对着巷口而立的男子开口,竟是方才光顾店家的那道极为年轻的好听声音。 “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两人齐声回答道,竟有一道是女声。 “行动吧。” 男子转过身,将手中的那顶女士遮阳帽,给其中一人递去。 “爷……” 男子利落地将帽子接过,躬身就要离开,倒是那名女下属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男子温和出声。 女下属犹豫再三,终是下了决定,抬头直视主子的眼睛,“爷,您难道当真不觉得格格她……有问题吗?” ------题外话------ 噔噔噔,小格格的渣前任出场啦!排面够不够大? 三爷:第一章出场就被捅穿了肚子,你问我排面够不够大? 有事吗? …… 嗯……心虚望天。 第57章 【黑化060】失踪 在谢逾白入住丽都的这几日,符瑶跟同事程鹏负盯着酒店。 谢逾白的人包下了整层酒店,他们不好混进去,只有偶尔在收拾房间时冒充酒店人员进去过,并未亲眼目睹过东珠格格是如何跟谢逾白相处的。 可方才他们盯梢了那两人一路,东珠格格挽着谢逾白的手根本没有松开过,脸上的笑容更是没有消失过。 哪里有半分被胁迫的样子? 同样身为女性,符瑶太清楚,东珠格格望着谢逾白的眼神跟笑容根本不是什么逢场作戏就能够解释得了的,那般甜蜜跟欢欣,分明是唯有在面对心上人时才有可能出现啊! “你的意思是,我的小明珠,她变心了?” 符瑶的猜测冷不防被男子直接所挑破,她连忙把头一低。 分明是默认了。 程鹏吓了一跳,脸色微变,伸手要去拉符瑶,主子的私事, 分卷阅读76 岂是他们当下属的能够过问的! 符瑶把手往边上一躲。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她如何能够明知道主子身边的人有问题,仍然视若无睹? 她做不到! 程鹏跟符瑶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很轻,还是被男人捕捉到了。 只听男子浅浅地叹了口气。 那声浅浅的叹息声落入两人的耳里,令两人顿时面上一肃。 片刻,男子温润、隽雅的声音响起,“符瑶呐,你这是在,瞧不起小格格,还是瞧不起爷?相识于总角,定情于豆蔻,就因为我那大哥将她从一场大火中救出,你告诉爷,爷养润了好些年的小明珠一夕之间便变心了,嗯?符瑶啊符摇,你呐,这是对爷的魅力没有信心呐!” 男子唇角微翘,声音噙着笑意,像是在跟下属开玩笑。 程鹏跟符瑶二人跟在男子身边均不是一天两天,程鹏已然听出主子话语里蕴藏的不悦,便使劲地拽了拽符瑶,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要是当真把爷给惹恼了,可没有好果子吃。 符瑶只得抿唇,“属下不敢,不是这个意思,还请爷……” 男子却是轻轻地将食指点在唇瓣上,打断了下属的致歉,温和地道,“去吧。把爷的小明珠,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带回爷的身边。” “是!” “是!” 两道身影迅速地消失在暗巷当中。 “纪刚呐,你也觉得,爷的小明珠变了么?” 男子,也就是谢方钦转过头,问身旁的随从。 “属下不知。” 纪刚冷冰冰地道。 “若是爷的小明珠当真变心了,要嫁给我那大哥,成为我的嫂嫂,你说爷应该怎么办?” “不折手段,抢回来!” 纪刚目光狠辣,没有任何犹豫地道。 男子,也就是谢方钦唇角微扬,赞许地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爷既然能够让她爱上爷,自是能够令她重新对爷死心塌地。” …… “呀,归年哥哥,你看,是仲医生所在的约翰医院呢!” 叶花燃跟谢逾白两人在早上出门,期间逛了不少家商铺,路过一家衣帽店时,还买了顶遮阳帽。每进去一家店铺,便会悄悄地问店里的老板或者是工作人员,约翰医院怎么走。她不知谢逾白听力过人,更不知道早在她第一次开口跟人打听,他便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没有点破,不过是为了看她最后到底要玩什么把戏罢了。 “仲医生说过,你脸上这伤,需要上医院好好看看,否则极为有可能会落下疤痕。男子相貌虽说没有女子这般重要,脸蛋终究是一个人的门面不是?归年哥哥,既然来都来了,我们就进去看看吧,好不好?” 叶花燃哪里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男人所勘破,唯恐男人拒绝,她可用力地挽住谢逾白手臂,仰起脸,目光恳切。心里头盘算着,要是归年当真拒绝了,她便是跳到他的身上,撒泼打滚,也得把人给哄进医院。 谢逾白微微错愕。 他早就将姓仲的话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倒不知小格格反而记在了心里。 叶花燃一看男人这反应,就知道,这人果真半点都未曾将他脸上的伤放在心上。 “走吧。我可不想以后咱们的孩子见了你脸上的疤,问及原因,得知你全是因为救我落的这一片的烫伤,他们铁定会怪我没有将你保护好的。提及归年哥哥,你喜欢,你喜欢男孩子多一点,还是女孩子多一点?还是,像我额娘那样,一连生好几个哥哥,然后再追生一个女儿?不过,我可不会像额娘那样,总是对女孩子有这般那般的限制,妹妹不必总是受哥哥们的保护,妹妹也可以保护哥哥们呀,归年哥哥,你说是不是?” 叶花燃絮絮叨叨地说着,跟人探讨起生儿育女的事情来。 谢逾白面色冷漠,脑海里却是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群小鬼,围着他喊爸爸,争先恐后地要爸爸抱的场景。 也因为他一时的走神,叶花燃顺利地拉着他一起进了医院的大门。 他们的运气不错,这一天,仲玉麟恰好在。 来都来了,谢逾白也就没有矫情地要走。 谢逾白自是不信,小格格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佯装要他陪同一起逛街,又是千方百计地瞒着他,暗自打听约翰医院的具体地址,如此煞费苦心,仅仅只是为了骗他来医院医治这脸上的伤。 他索性将计就计,在仲玉麟要求他坐下检查时,也就配合地坐了下来,没有提出要走。 叶花燃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次上药的时间可能会有点长,可否请格格在外头稍等片刻?” 仲玉麟双手带着橡胶手套,手里拿 分卷阅读77 着一个医用口罩跟医用托盘,走了过来。 “好。” 叶花燃自是答应了,她又转头去看躺在医用皮椅上的谢逾白,“归年哥哥,我就在外面等你?” 谢逾白握着皮椅上的关节稍微用力,知晓她这是打算来个金蝉脱壳了。 同他一起上街也好,诓骗他来医院也好,为的不过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心,谋划的是眼下的这一刻。 谢逾白心知肚明,他出来后,她绝对不会等在原地。 呵,只是她以为,她当真逃得了么? “嗯。” 谢逾白“嗯”了一声,在诊断椅上躺好。 仲玉麟把用来隔断的帘子给拉了上。 叶花燃就等在帘子的外面。 “好了,少帅。这次伤口我已经彻底做过处理了,幸亏上次我简单地对您的伤口做了下处理,这次伤口愈合情况确实比前日要好上许多。这段时间,您还是需要注意忌口,伤口注意不要碰水。” 上完药,仲玉麟摘下口罩跟手中的医用手套,又叮嘱了几项注意事项,并且把药开给他。 谢逾白从椅子上坐起,第一时间,就是将隔断的帘子拉开。 毫无悬念。 谢逾白眸色沉沉。 果然,允诺会在外头等着他的小格格,不见了踪影。 ------题外话------ 谢小白:呵……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小格格:忽然无法反驳~~~ …… 好久木有求一波推荐票或者评价票了~~~可以有吗? 可怜巴巴.jipg 第58章 【黑化061】冲冠 谢逾白从仲玉麟所在的外科门诊室走出。 一名眉清目秀、长了一张娃娃脸的少年双手负在背后,一蹦一蹦地欢脱地走上前。 惊蛰眼露兴奋,他刚刚可是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呢! 在小格格跟人走时他完美地扮演了扮演了一个路人甲,半点儿没有露馅。 惊蛰才刚张了张嘴。 谢逾白便抬了抬手,眼底蕴着戾气,冷冷地出声道,“带我过去。” 惊蛰只得把嘴一闭,将把到了嘴边的邀功的词儿给生生地全部咽回去。 嘿呀。 主子的眼神儿里全是冰渣子,怪吓人的! “好咧~~~” 这一咏三叹式地应和,就跟饭馆儿的店小二没甚区别。 谢逾白一记冷眼扫过去,惊蛰当即将唇边那点笑意全部隐去,换上特别正经、严肃的一张脸。 谢逾白这才抬脚往外走。 身后,惊蛰赶忙揉了揉自己的脸,眉眼全是愁色。 艾玛,再这么下去,他怕是迟早会跟芒种那个讨厌鬼一样,变成一张棺材脸。 谢逾白认定叶花燃不是心甘情愿地留在他的身边,自然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早在他收到情报,得知叶花燃今日会想办法出酒店,他就已经做好一系列相关的安排。 叶花燃是乘车离开的。 因此,谢逾白疾步走出医院,门口,也早就已经有车子等在外头。 谢逾白跟惊蛰先后上车。 车子快速地行驶在姜阳的十街九巷当中。 “少帅,人就在里面!前后门都有我们的人把手,确定东珠格格没有从里面出来过!” 车子在姜阳一家电影院门口停下。 谢逾白一下车,一直守在门口的近卫朔月跟谷雨便立即走上前,压低音量禀报道。 同人私奔,不急着离开姜阳,竟还有一起看电影的兴致? 谢逾白未曾下车前,在看见“电影院”三个字时,脸色便已是一沉。 听了两人的报告,更是眼神更是阴鸷晦然,心底已然猜到,他的人十有八九,定是将人给跟丢了。 不出所料,在谢逾白率人亲自闯进电影院,将电影院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不出所料,并没有见到小格格的影子。 “怎,怎么会?不,不可能的!我们明明亲眼看见东珠格格见的这家电影院,格格头上戴着的那顶黄帽子那般特别,全姜阳城内也未必再找得出第二顶来,我们是决计不可能认错的!” 谢逾白进去搜人时,谷雨跟朔月自是也跟在后头,将影厅搜了一圈,别说是格格的女干夫,便是小格格也不知所踪,两人顿时变却了脸色。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早就上下打点过,是补了电影票的。 是以,当他们一行人在电影放映的中途进去,也没有工作人员前来阻止。倒是因为他们突然闯进放映厅,惹得观影的人强烈的 分卷阅读78 不满,只是看他们一行六七个人,一个个又长得人高马大,尤其是为首的谢逾白,脸上还缠着白色的纱布,煞气外露,一看就不好惹,因此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一心祷告这几个煞神赶快出去,别打扰了他们看电影的心知才好。 “帽子?你们指的,可是这一顶?嗯?” 余光瞥见一抹黄色。 谢逾白弯腰,从其中一排的座位的地上,捡起了黄色的遮阳帽,赫然与叶花燃戴着的那一顶,一模一样! 他的语速放缓,声音轻得像是佛前袅袅升起的那一缕檀香,可那看过来的眸光却似匕首出鞘的寒光,令人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 谷雨跟朔月面色一凝。 调虎离山! 他们上当了! “属下办事不利,请少帅责罚!” 出了电影放映厅,行至无人经过的僻静角落,谷雨跟朔月当即跪在了地上请罪。 谢逾白眉目沉沉。 谷雨跟朔月两人跪在地上,根本不敢吭声。 “惊蛰,联系胡培固,让他通知姜阳的铁路部门,关闭姜阳所有的火车站站点、渡轮、码头、机场,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同时派兵把手姜阳各大出城要道。转告他。只要他按照本少帅的去做,他所求之事,本将军允了。” 谢逾白未曾看过跪在地上的谷雨跟朔月两人一眼。 他转过身,对身侧的惊蛰吩咐道。 要求关闭姜阳所有火车站、渡轮、码头以及机场,同时还要派兵把手出城的各大要道,会对姜阳骄造成怎样的影响,对于胡培固这个姜阳总督又会造成怎样的压力,可想而知。 所谓无利不起早。 谢逾白深知,这个时候若是不给胡培固一个交换条件,对方是决计不会帮他这个忙的。 而他开出的这个条件,他自信,胡培固不会拒绝。 闻言,惊蛰瞪圆了眼。 惊蛰是自小就跟在谢逾白身边的。 跟在主子身边久了,惊蛰如何不会不知道当前各大军阀势力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随着璟天总统府那位的插手,胡培固这个姜阳督军的位置坐得越来越不稳。 近年来,胡培固每年逢年过节,都会命人往大帅府送礼,意思再明显不过,摆明了是想要投奔魁北。大帅每次也都会把他的礼物给收下了,可就是不曾给一句准话。 胡培固此人,不乏能力,否则也不会从当初一个在家乡犯过事,杀过人的流氓瘪三,一跃成为统领十万大军的姜阳都督。 所谓出身跟经历决定了一个人的格局。 胡培固的出身以及过往的经历,决定了他跟大部分接受过正统的军人不同,此人最是反复无常,是一个狡猾的军事投机者。 此人可利用,绝不可共事,否则谁也不知道他日这人会不会转过头,就又将自己的主子给咬下一块血肉,这也是为什么谢骋之总是吊着他,不接纳他,却又不得罪他的原因。 胡培固所求为何,朔月不相信主子会不知,也不信主子不知晓,若是此次答应了胡培固所求,不说日后此人不会反水,单就大帅那边,也不好交代。 胡培固请了少帅一次,昨日又亲自来了一趟,主子均不曾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如今,竟是要为了抓住再次逃婚的东珠格格,主动松了口? 这特喵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题外话------ 归年哥哥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喵~~~ 第59章 【黑化062】嗤笑 谢逾白此言一出,不仅仅是惊蛰,谷雨同朔月也均是吃惊不已。 他们都是主子养在身边的“暗刀”,主子只有在处理极为私密的任务,才会动用身边的这几把刀。 对于主子为了找到小格格,竟然不惜许胡培固一个允诺,不可谓不意外之极。 “惊蛰。” 谢逾白不冷不淡地唤了一声。 惊蛰忙从方才分心的神思当中回过魂来,飞快地“是,惊蛰这就去找姓胡的!” 说罢,脚底像是踩了一对儿飞火轮,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临走前,还特同情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谷雨跟朔月两人。 说是同情,其实跟幸灾乐祸也差不了多少。 谷雨很想要冲上去揍人,当着主子的面,自是不敢,只敢把脑袋垂得低低的。 主子没有开口,他们别说是追上去揍人,就是连擅自起身都不敢。 “芒种,你随我去趟火车站。” 谢逾白对身后的近卫道。 芒种沉默地点头。 “主子,那,那我跟月哥呢? 分卷阅读79 ” 跪在地上的谷雨着急地问道。 惊蛰跟芒种都有了任务,那他跟月哥呢? “跪着吧。等你们什么时候长了脑子,再起。” 说话间,已经抬脚冷漠地往外走去。 谷雨:“……” 朔月:“……” “她是自己走的么?” 芒种替主子打开车门。 谢逾白弯腰上车。 芒种发动车子。 谢逾白没有直接言明,他口中的“她”指的是哪个她,芒种还是领回了主人的意思。 他“嗯”了一声。 当时,他跟惊蛰都在。 后座的男人低低地嗤笑出声。 芒种眼露茫然。 他不懂男女之情,只是模糊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男女都是要组成一对夫妻的,就像是他名义上称之为父母的那对男女一样。 他不知道如果换成他是主子,倘若他以后未过门的妻子跟别的男人跑了,他会如何,大概会直接砍下那对男女的脑袋,就像是他名义上的父亲砍死他的母亲以及跟母亲赤条条地躺在床上,两人缠在一处的跟光猪似的姘夫一样,手起刀落,两个圆滚滚的脑袋瓜就跟破瓤的西瓜一样,就从脑袋上落下来了。 他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还能在这个时候笑得出来,如同他不明白,为何主子明知道那个瑞肃王府的小格格要跑,不但没有像他那个父亲一样,拿跟链子把母亲栓起来,还命他们不许阻拦,只命谷雨跟朔月跟着。 倘若换成是小惊蛰,若是不懂,十有八九就开口问了,芒种是寡言的性子,便是完全不懂主子这笑声的意思,也只是一言不发,神色冷峻,只是默默地将车子开得越发地平稳。 谢逾白跟芒种主仆二人抵达姜阳火车站。 姜阳火车站处于全面戒严的状态,所有的旅客全部都被滞留在了旅客大厅,且即将出发的火车已经一律停发,所有靠站的火车也因为收到命令提前改变了路线。 若是在和平年代,封锁航空、铁路、水路等主要交通要道,定然会引起民生沸腾。 战争年代则不同。 抓捕特务、反政府革命党人,大晏余孽,都可以是政府封锁交通要道的理由跟借口。百姓们就算有所不满,也不敢公开闹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挨枪子儿。这乱世,打死了,再给扣顶反正革命党人的帽子,那可是连给自己收尸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是给自己讨回公道,谁也不敢当那出头的鸟儿。 几百上千号人物全滞留在火车站大厅里,又是秋老虎发威的季节,那效果就跟大热天地大家伙儿一起穿衣在澡堂里汗蒸差不了多少。 “大公子。您总算是来了。您放心,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接到您的吩咐后,就封锁了整个火车站,其它什么飞机场、码头也全部都派了人,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就是,您能跟我透个底吗?您这大张旗鼓的,又是要我封锁交通要道,又亲自出面抓人,我这姜阳城,到底是混入什么一号什么大人物,这般兴师动众?” 谢逾白跟芒种两人的身影一出现在看台,收到消息的胡培固便赶紧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一边抹着脑门的汗,一边小跑地跑了过来。 ------题外话------ 胡培固:大公子,能跟我透个底么?咱们这是要找什么人呐? 谢归年拔枪吗,抵着胡培固的额头。 来自渣笑的友情提示: 所有的反派,都死于话多。 今天的渣笑,素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握枪,吹烟jpg. …… 微博有更多可爱、精彩小剧场,指路渣笑微博——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欢迎大家勾搭跟聊骚哈! 第60章 【黑化063】见面 谢逾白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胡培固是个人精,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怕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恨不得反手扇自己一巴掌才好。 好不容易抱上的粗大腿,要是因为自己这一句话就被蹬了,他娘的他非得把肠子给悔青了不可! 胡培固是硬缠着惊蛰,死皮赖脸地跟来了火车站。 姜阳到底是胡培固的地界,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惊蛰不能不给对方这个面子。再则,由胡培固亲自出面,他们行事上的确要方便许多。 话说胡培固早上美人计献砸了,回去就将小姨子缪竹青给收拾了一顿,就是他那爱妾说情,都没给通融。还以为魁北那艘船是上不去了,事情定是黄了,哪知道,峰回路转,忽然就被馅饼给“咣当”一下砸他头上了! 有了谢大少爷那句“他所求之事,他允了”那句话,胡培固的心总算是稳 分卷阅读80 了。他这姜阳总督,就算有一天真干不下去,好歹魁北有他的一席之地。 未来少东家呐,胡培固如何能够不卖力巴结? 这不,明明人家只是让他下几道命令,他还是缠着那长得唇红齿白的小少年,亲自来了这一趟,就连对谢逾白的称呼也从原先的“大侄子”迅速地变成了“大公子”。 哪里想到,就这么一句话,把这尊大佛给得罪了呢? 胡培固是后悔不迭,当即跟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鹌鹑似的,没敢再吱声。 “惊蛰、芒种,搜!记住,尤其留意头等车厢。” 谢逾白眼底压着戾色。 从对方故意误导朔月跟谷雨,将他们两人引去电影院,谢逾白就推断出,幕后之人定然是一个兼具心思缜密与行事大胆于一体,并且对自己十分有信心的自恋狂。这样的人,必然不会选择直接乘坐飞机离开,因为现在能够乘坐得起飞机的人还是太少,目标太过显着,一旦被发现,极难脱身。也不会是渡轮或者是私家车,前者不够刺激、好玩,后者不够高调。 只有火车。 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从他的眼皮底下带走,这才符合那人的行事作风。 如果是他,他也会选择乘坐火车。 至于为什么会强调尤其留意头等车厢,因为一个对自己绝对自信的人,是不屑于藏头露尾的。 他赌,小格格跟他的情人,定然就在这姜阳火车站内! “是!” 惊蛰跟芒种领命,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当中,直朝火车车厢而去。 胡培固没想到,那个面上总是带笑,年纪不比他最小的儿子要大的小少年,身手竟然那么好,另外一个就更不用说了,身影消失几乎是转瞬的事。 “要事在身,胡都督,归年先行失陪。” 说罢,不管胡培固的反应,谢逾白也迅速地消失在看台。 操! 要老子又是下令封锁交通要道,又是派兵把手火车站的,好歹给句解释吧? 用完了就扔呐? 胡培固“呸”地在心底骂了一声,什么玩意儿,还不是一个杂交的种,在爷这里装什么大爷,要不是你这孙子会投胎,有个当大元帅的爹,老子摸枪杆子的时候,你丫还在你娘的奶呢! …… “格格,三爷就在这里头等您。” 姜阳去往应多的火车。 唐鹏护着叶花燃,挤过拥挤不堪的站台,迈上了列车。 直至上了列车,叶花燃才从人挤人,几乎是皮肉擦着皮肉而过的拥挤状态当中解脱出来。 她记得,前世也是如此。 谢逾白同意放她走之后,谢方钦便派人联系了他。 谨慎如他,自然没有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也是派了唐鹏来接应她。 当唐鹏带着她,穿过人声鼎沸的站台,穿着补丁,面黄肌瘦的哭闹的孩童,眼神麻木,大庭广众换下喂奶的母亲,从前线被运回的伤兵,彤红着眼,一挥再挥的亲朋的手……那时,刚从同归年的婚约状态里解脱出来,一心以为从此获得自由的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外面的世界并不如同她想象地那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贫穷、伤病、生别,令第一次站到尘世间的小格格有些茫然,有些无措,还有一些慌乱,那是对未知生活的隐隐的担忧。 即便如此,那年,当她穿过拥挤的站台,站在列车上,车厢门打开,终于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她就像是一只快乐的鸟儿,飞奔进他的怀里。 以为无论外面多大风雨,只要和对方一起,她便无所畏惧。 那时的她如何能够想到,后来,生生折断了她翅膀的人,恰恰是他。 “哗啦——” 分神的功夫,唐鹏已经替叶花燃推开了头等厢的车门。 ------题外话------ 说两三天没见到小格格了的,你们的格格开始营业啦~~~~ 第61章 【黑化064】解释 窗明几净的火车窗台,男子一袭浅色云纹长衫,双手负在身后,长身而立,目光望向窗外站台拥挤的人流,神情悲悯。 即便是车门推开的声音,也没有惊扰到将他,男子仿佛完全地沉浸其中,不被外界任何事所打扰。 姜阳盛夏的阳光,照进车窗,投在男子淡雅俊逸的面庞,任凭是谁瞧见了这样的画面,只怕都要由衷地赞上一句,好一个翩翩浊书生,当真是称得上“君子润如玉,公子世无双”,是极为容易便令人心生好感的相貌跟气度。 叶花燃收拢自己右手的指尖,仿佛上面还有湿腻的触感,那是大婚那天,她贴身,一刀捅穿他的腹部,他的血涌上她的手心。 前世,她又何尝 分卷阅读81 不是为这人的皮囊以及他身上通遭温润谦和的气质所欺骗? 他说军阀相争,最苦的还是百姓。他有一统纷争,开创盛世的雄心,奈何出身所限。纵然有孙权之略,也只能屈于人下,供人驱使,身不由己。 那时,她为他眼中所露的对世人的悲悯所感动,又为他满腔才华不得展而心疼,更对他描绘的驱逐列强,一统民国,卫我河山,开创一个人人有其田,无论男女皆自由平等的法律的和平盛世充满了憧憬。 为他不遗余力,为他多方奔走。原本一杯就会酒意上头的她,在那几年,竟也生生地练就了一身的海量。 曲意逢迎,言不由衷,活成了她曾最为鄙薄也最厌恶的样子。 车厢里,除了临窗而立的谢方钦一人,还有在添茶的符瑶,未见其他人,应是已经将整个车厢都给包下。 听见推门声,符瑶手中倒茶的动作一停,抬头朝站在门口的叶花燃望了过去—— 小格格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三爷,仿佛眼里只容得下三爷一人。 符瑶将谢逾白的茶杯倒满,茶壶放置在了桌上,垂下眼睑,眼底划过一抹深思,莫非,当真是她误会了这位小格格? “爷,格格到了。” 符瑶出声提醒。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临窗而立的男子似是听见符瑶的这一声提醒,这才从出神的状态当中回过神来,转过身,见到于车厢门口而立的亭亭身影,眼底跃上星光,唇角更是弯起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长时间处在黑暗当中的人,即便走在阳光下,也一定会是时刻警惕着。 谢方钦真的才察觉到她的存在么? 叶花燃自然是不信的。 对方不过是在等着她主动过去,最好是像上一世她所做的那样,等着她主动投向他的怀抱才好。 人心,情爱,都不过是谢端从可任意利用的筹码。 谢方钦张开双臂,等着他的小明珠像以往那样,高兴地扑进他的怀里。 然而,她的小明珠不但没有扑进他的怀里,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谢方钦眼底的笑意淡去了一些。 他往前一步,低头将人细细地端详,“我的小明珠这是怎么了?” 叶花燃仰起头,眼睛彤红,“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才命人找来?” 瞧。 哪怕没有任何的演戏天赋,生活也能够生生地将每个人磨炼成一个老戏骨。 一如此时的她。 分明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剖心腕骨,这一句质问当中的质问跟委屈,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谢方钦是一个多疑的人。 符瑶对叶花燃的怀疑,他口中虽坚称不信,却也不是当真没有任何的起疑。 那日,他得到信,得知小明珠被困在西郊深林,匆忙赶至,还是迟了一步,小明珠已经被大哥救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哥将他的小明珠抱至马车上。 之后一路派人悄然跟随自是不提。 女人是极为容易被感动的生物,许多画本跟演绎里,女子被男子所救,之后便心生爱慕,愿以身相付的例子比比皆是。 谢方钦自是不愿相信,他多年处心积虑的筹谋营算,会在一夕之间输给他大哥谢逾白的这一次救命之恩,如同他告诉符瑶的那样,那是对他自己魅力的一种否定。 不仅荒唐,还简直可笑。 方才小格格的那一退,令谢方钦心底那怀疑的种子迅疾地破土发芽,疯狂地滋长出长着阴冷潮湿的藤蔓,令他脸上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 如今,瞧着小格格彤红眼,又听了她这一句带着委屈的质问,谢方钦当即心下一软。 这么多年,他亲自照看着,润泽多年的小明珠,他对她再了解不过,她善良、柔软,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次救命之恩,便爱上他大哥那样冷血的杀人罗刹? 是他多心了。 “对不起,是端从哥哥不好。这些天,让我的小明珠受委屈了。” 谢方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未等他揽过她的身子,小格格摇了摇头,避开了跟他的肢体接触,一双清澈漂亮的眸子盯着他,眉心微蹙,“我要一个解释。” 她还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小明珠。 叶花燃越是执意地要一个解释,在谢方钦看来无疑是他的小明珠越是爱他的最好证明。 倘若已经变心,又怎会对他这么多天都未去找她如此耿耿于怀? 至此,谢方钦心中对叶花燃的怀疑虽然称不上是连根拔除,至少算是消去了大半的猜忌。 “小明珠可愿意给端从哥哥一个解释的机会?” 叶花燃适时地迟疑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 分卷阅读82 同意了。 ------题外话------ 关于小格格为什么会赴这个约不可,继续看下去就知道啦。 总之,不是因为利用归年对她的好,就恣意地做伤害他的事情,她不是那样的人。 还有,为什么还要听谢方钦的解释,也觉不是对他余情未了。 嗯,特此,给小格格替大家解释一下…… 第62章 【黑化065】起誓 “外面日头大,渴了吧?” 谢方钦在他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亲自给叶花燃沏了一杯茶。 谢方钦跟叶花燃两人一看便有私密事要谈,符瑶跟唐鹏两人俱是识趣地退下了。 谢方钦长了一张斯文俊逸的皮囊,他也十分懂得利用自己这副相貌给人带去的欺骗性,明明内里是一个血液都是凉薄自私的人,言行举止却是极为温和无害,容易使人掉以轻心,轻易便骗得他人的信任跟好感。 叶花燃伸手接过,没有喝,仅仅只是将茶杯放在了桌上,一副无心饮茶,倔强地非得要到个答案不可。 谢方钦的目光掠过叶花燃桌前连嘴唇都未曾碰过的茶水,低头轻啜了自己手中的茶,垂眸掩去眼底的猜忌。 谢方钦简要地将他收到她被困于西郊深林大火,紧急赶往,之后终是迟了一步,后来又是如何一路追踪至姜阳,多日谋划、部署,才终于得以与她团聚的事情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说到底,还是我跟大哥如今实力悬殊太大,无法与之正面交锋,只能暗步步为营,小心筹谋,以致让你一等便等到了现在。对不起,这几日可是吃了很多苦?” 谢方钦苦笑着,双眸温柔而又难掩歉疚地凝视着叶花燃。 谢方钦从来没有向叶花燃隐瞒过他是谢家三公子的这一身份,也从未刻意掩饰过他在谢府的不得志。 心怀天下,却宠辱不惊。 这样的品质,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令人心生敬佩,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郎。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翩翩少年郎是真,心怀天下,宠辱不惊是真,温润如玉,却不过都是假象罢了。 以谢方钦现在的实力,的确没有办法同手握御国新军二十七师的归年做正面的交锋,可据她所知,这个时候的谢方钦手中早已拥有自己的一股私密的势力,只为他一人所用。 他没有动用他手中的那股势力在第一时间将她从丽都饭店救出,而是等她自己设法离开酒店他才展开营救,答案太过明显,不过就是于他而言,她没有那般重要,不值得他冒着暴露现有实力的风险,为她不顾一切罢了。 心脏如被针扎了般,密密地疼了起来。 叶花燃十分地清楚,不是现在的她对他还余情未了,而是这副十六岁的身体对他残留的感情在作祟。 叶花燃的沉默,令谢方钦的心底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有一种向来胸有成竹的事情忽然一夜之间脱离掌控的焦躁。 他的手越过她桌前的茶杯,试着安抚地去握她的手。 不等他触碰到她的指尖,叶花燃便将手突兀地收了回来。 在谢方钦微愕的目光注视下,叶花燃抬眸,语气平静地道,“谢方钦,我们分手吧。” 这便是叶花燃随唐鹏来见谢方钦的原因之一。 她要跟归年共度余生,便要彻底斩断同谢方钦之间的男女关系,她不允许自己再让归年对她有一丝一毫的误会。 叶花燃这次谢方钦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唇边笑容勉强,“小明珠,你这是还在生端从哥哥的气?端从哥哥刚才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端从哥哥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派人营救你,是因为……” “我跟谢归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这不可能!” 心思缜密如谢方钦,他自然在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小格格方才提分手时是连名带姓地称呼他,然而,提到他大哥谢逾白时,却是亲昵地称呼他的字。 他突兀地打断了叶花燃的话,脱口而出地质问,“我大哥他对着女人根本石更不起来!他又如何能够同你行夫妻之实?” 谢方钦这句话说得近乎粗鄙,同平日里的温雅谦和判若两人,他亡羊补牢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大哥在少年时期便因为沉溺于男女之事,伤了根本,根本没有办法行男女之事。” 这个时候,谢方钦已经彻底地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怎么就差点忘了,他那大哥根本就是个“废人”,如何同小明珠行夫妻之事?! 毫无愧色地编造谢逾白是因为沉溺于男女之事才导致不举的这件事,冷静下来之后,谢方钦的思维也再次回复了正常的思考状态,“小明珠,我知道,你定然是还在生端从哥哥的气,故意气我, 分卷阅读83 是不是?” 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前世,她被归年带回丽都饭店,隔日以死相逼,才得以他亲口允诺,放她自由。之后,不知怎的,就传出她是以身相求,因了那颠鸾倒凤的销魂一夜,才换得战场罗刹松口,才有日后跟谢家三公子的成双成对。 那时,她已经跟谢方钦一同在应多定居下来。听见这样的流言,自是气愤非常。她恨上了谢逾白,以为是他故意泄出留言,对外无说八道。她动过登报公开解释事情全部的原委的念头,是谢方钦劝住了她,流言止于智者,若是登报解释,只会闹得更加沸沸扬扬,更加落人口实。那段时间,不但对她进行百般的言语安慰,坚称他绝对相信她的为人跟清白,更是腾出更多的时间来陪伴跟宽慰她。 为此,她曾一度感动不已,以至于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她对她的信任也从未动摇过,心甘情愿地为他多方奔走,一心一意助他问鼎大业。 却原来…… 想来那时谣言的源头,未必没有他的手笔。 对上叶花燃震惊的眼神,谢方钦便以为自己猜对了。 果然,小明珠是故意在气他! 他起身,绕到想叶花燃的位置,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弯腰,目光与她平视,声音温柔地道,“这次是端从哥哥不对,原谅端从哥哥,好不好?端从哥哥保证,下次再不会令你陷入险境!我发誓,如果我谢端从再因爱新觉罗.东珠因我而陷入险境,我便死无全尸,死后尸骨无人收敛,为野狗所……” “哗啦——” 火车包厢的门在此时被倏地推开。 ------题外话------ 我们少帅已经抵达现场,即将开启修罗场模式,即将开启修罗场模式—— 小格格跟少帅明天就合体啦。 祝大家520快乐呀!!! 爱你们,么么哒! 第63章 【黑化066】捕获(书城PK求收) “爷,不好了。姜阳政府忽然下令,说是要搜捕反政府革命党人,目前政府已经关闭所有出入姜阳的交通要道。现在不仅仅是我们这一列火车被迫滞留,还有好几列本来应该比我们先行出站的火车跟旅客都还滞留在姜阳站。而且……” 唐鹏打开车厢的门。 说到一半,这才后知后觉地也察觉出了什么。 他的视线停留在像是在拥抱的两人身上,顿时面露尴尬,黢黑的面皮涨红,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禀报下去。 为了抓捕反革命党人,姜阳政府忽然下令,关闭所有出入姜阳的交通要道? 谢方钦微沉了脸色,转过头,“而且什么?” 唐鹏顾忌地看了眼叶花燃。 谢方钦开口,“无妨。我没有什么是小明珠听不得的。” 如果是十六岁的小格格,听了谢方钦这句话,只怕免不了又是一番感动。 可拥有前世记忆的叶花燃却再清楚不过,谢方钦所谓的她没有什么不能听的,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她能够听的,全是他愿意给她知晓的。 至于那些她不能知晓的,自是半分都不会让她听到。 叶花燃垂眸,掩去眼底的嘲讽。 主子表了态,唐鹏自然不好再藏着掖着,顿了顿,将方才的话补充完整,“而且刚才我跟符瑶回车厢的时候,士兵已经在对每节车厢进行搜查,很快就会搜查到我们这节车厢。” 唐鹏话音刚落,车厢门再次被推开。 符瑶步伐略微急促地走了进来。 唐鹏面色一肃,“怎么了,这么快就搜查到我们这节车厢了吗?” 列车到了规定时间,迟迟没有出发。 起初,唐鹏跟符瑶二人皆是以为是正常晚点,直至符瑶无意间注意到站台上多了许多身穿作战服的士兵,这才警觉了起来,跟唐鹏一起出打探消息。 搜索反政府革命党人他们并不担心,他们担心的是这些人会是谢逾白派来的。两人打探到消息之后,均认为这件事应该尽快禀报给写放弃才好,于是约定好由唐鹏将消息回来禀报给三爷,符瑶负责在其它车厢继续打探消息。 眼下符瑶忽然提前就回来了,唐鹏自然以为是有什么变故。 符瑶张了张嘴,刚想告知主子情况可能有变,她似乎在火车上发现了长公子的身影。 倏地,她的身后抵了一把硬物。 符瑶瞬间变却了脸色。 不必回头,符瑶已然猜测到了身后之人的身份! 是她大意了! 她一心只想着回来通知三爷,结果反被长公子跟踪了! 符瑶跟唐鹏均受过严苛的特务训练。 不同的是 分卷阅读84 ,唐鹏擅长射击跟通讯,符瑶则是是反侦察当中一等一的高手。 只可惜,她遇上的人是天生就具有野兽般捕获跟追踪能力的谢逾白。 在人群中发现形迹颇为可疑的付瑶后,谢逾白便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就是一只潜伏在黑暗当中的猛兽,等的,就是符瑶这只猎犬亲自带他捕获她的主人。 “三弟好本事。不但豢养了一只,哦,不对,是两只如此忠诚的猎犬,竟连自己的嫂嫂都敢起不该有的念头。三弟莫不是以为,死到临头,将这两只猎犬一推,便能替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吧?” 那双墨如黑曜石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泛着诡异的深蓝色的光,宛若来自地府的无边幽火,在这三伏天的闷热车厢,生生令人打了个寒噤。 他阴鸷的视线掠过以身护在谢方钦之前,双手持枪的唐鹏,唇边勾起昳丽的弧度。 ------题外话------ 三人终于同框啦!!! 嗷嗷嗷。 尖叫声在哪里? 我不管,我先叫为敬。 嗷呜~~~~ …… 昨儿忽然收到编辑,今天书城PK的通知。这还是渣笑得到书城PK的通知,很激动嗷。 书城的小宝贝儿们,渣笑PK能不能过,全靠你们了嗷。 走过,路过,求收藏个吧! …… 终于等到书城PK,考虑要不要加更庆祝下 老规矩啦,如果要加更,留言+打赏嗷~~~~ 第64章 【黑化067】过来 三弟! 那个诱哄小格格不惜抗旨私奔,又因此险些于深林大火当中丧失的男人,竟是他的三弟?! 谢逾白的枪口,倏地对准谢方钦的太阳穴。 唐鹏面色一凛,他扣动手中的扳机,眼底是背水一战的决绝。 就在这时。 谢方钦抬手,将唐鹏的枪支推开。 “三爷!” 唐鹏急促地低唤,谢方钦置若罔闻。 他从唐鹏的身后走出,使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地暴露在谢逾白的枪口之下,“大哥言重了,符瑶、唐鹏之余我,如同惊蛰、谷雨之于哥哥,都是家人般的存在。” 谢骋之为人刚愎自用,多疑猜忌,最是忌惮,便是几个儿子或者是族里的子侄辈以及手底下的人背着他培植自己的势力。 谢方钦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他跟符瑶、唐鹏的关系,实际上,更是变相地在反击谢逾白方才所说的话。他培养自己的猎犬又如何,他们不过是彼此彼此。 只能说谢三公子实在深谙驭人之术。 不但达到了挑衅的目的,一句家人,令符瑶、唐鹏轻易便红了眼眶,便是此刻就让他们为三爷殉命,只怕他们也绝无怨言! 呵,大哥? 好一声大哥。 难为三弟,还记得他这个大哥。 不过,既然三弟叫他这一声大哥,他免不得也要提一提他们兄弟二人的一些旧事,如此,才能全了“兄友弟恭”的情谊,不是?。 谢逾白唇边笑容扩大,眸光噙笑地睨着谢方钦,“那年你母亲因去寺庙上香,为绑匪所绑。绑匪来信要求支付三千大洋的赎金。父亲不肯出那三千大洋的赎金,你东拼西凑,总算筹足了赎金,不料绑匪见你赎金出得爽快,临时反悔,抢走了那三千大洋,还将你以及藏在暗处的警方人员一同打伤,并命你再筹足两千,凑足五千,再来赎人。你心知那绑匪不是将你当成了肥猪来宰,那些警方也拿那帮绑匪束手无策。你苦于手里无人可用,无可奈何之下,求到了我这里来。 三弟,你可还记得当日,你是如何屈膝在我的面前跪下,声声恳切,给我磕头,求我这个当大哥的,救你母亲一命?当时,感念于你对你母亲的一片孝心,命善于追踪的朔月调查那帮绑匪的行踪,这才探得那帮贼子的藏身之地,之后又拨出手下的一个劲旅,由朔月亲自带队陪你山上,悄然摸上那群土匪在山头的藏身之处,如此,方一举拿下那帮狡猾的土匪,成功地救出你的母亲。 你方才那句话说得错了,惊蛰、谷雨以及朔月于我,可从来都不是亲人般的存在。我的亲人会趁着我一不小心就反咬我一口,那几个孩子,可不会。” 说罢,不理会谢方钦骤然变却脸色的谢方钦,以及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的符瑶以及唐鹏二人,谢逾白噙笑的眸子越过谢三公子,落在被其强行给护在身后的纤细瘦小的那道身影上,声音温柔至极,“东珠,过来。” ------题外话------ 小剧场: 谢归年嗤笑:谢三儿,就是一条捂不热的蛇。一不小心,就会 分卷阅读85 反咬你一口。 蛇三儿吐出蛇信,“嘶——” 小格格:“……” 第65章 【黑化068】箍住(一更) 谢逾白眼尾狭长,是一双天然含情的眸子。 他的皮相又是极好,此刻他眼神温柔,周遭的煞气也收了个干干净净,眸光噙笑,温言软语,极为容易令人溺毙在他的温柔里,俨然是个勾魂的高手。 往往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致命。 面若好女,却以“战场罗刹”的煞名而为国人所熟知的谢归年,便是这样的存在。 前世朝夕相处三载有余,叶花燃如何不知,这人此刻八成是气疯了,只是这人一贯如此,越是生气,唇角笑容就越是昳丽。 前世,每一次只要露出只要的笑意,她便总是头皮发麻。 许是因为心境变转的缘故,再见他唇边昳丽的笑容,明知他此刻处于爆发的边缘,她也没有任何的惧意。 谢归年若是这个世界上最烈性的鸩毒,她亦甘之如饴。 没有任何的犹豫。 叶花燃从谢方钦的身后走出。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道身量修长笔挺的身影。 身后,一只手抓住了她。 叶花燃黛眉为凝,尚未出声,已经有一道声音,先她一步开口—— “谢端从,放手。” 谢逾白冷冷地出声。 含情的眸子笑意尽收,宛若融冰的春水瞬间为冰雪所覆盖,冰封千里。 常年浴血奋战的凌厉气势尽化作金戈铁马的累累煞气催逼而来,那刺骨、迫人的寒意便是谢方钦,也有些吃消不住,偏执意地不肯松了手中的力道,只低声地唤,“小明珠。” 这一声“小明珠”,饱含了浓烈的深情、不舍,以及没有任何掩饰的恳求。 “小明珠……” “小明珠……” 前世,每当他们有了分歧,她恼了他,他便总是喜欢这样唤她。 深深切切,温温软软,令她有一种被他放在心尖上臻爱的错觉,叫她轻易再发不起脾气来。 闷热的傍晚,影影绰绰的纱账,旖旎的男女的身形。 一声声温柔、缱绻地沙哑低唤,如一道道晴天的惊雷,轰然在她的耳畔炸响。 原来,他的温柔,能给她,也能给旁的女人。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前世想来便剜却心肺的疼,隔着前朝烟尘,竟然是连半点气恼都没有的了。 叶花燃垂下眼睑,她的目光落在谢方钦握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仰起脸,明眸善睐,笑容明艳,“我跟归年不日就会完婚。这一声‘小明珠’怕是不太合适,小叔子,您说,是不是?” 叶花燃这一声“小叔子”,令谢方钦犹如身遭电击。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握着她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松开。 是了。 这才是谢家的三公子呐。 瞧着温柔深情的一个人,可骨子里的血是冷的。 男女之间的情爱,于他而言,不过是无聊时的一个点缀,必要时可以加之利用的砝码。 这样的谢端从,又如何会为了她,彻底正面与归年闹翻? 叶花燃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叶花燃走向谢逾白。 快要走近,男人长臂一伸,霸道地箍住她的腰身。 叶花燃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身体撞上了男人坚实的胸膛,她的唇被狠狠地咬住。 ------题外话------ 哈哈。半夜或者是一觉醒来,就看见有章节更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谁说渣笑一点都不宠粉哒? …… PS: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众口难调。渣笑的文不是RMB,三发不出RMB的清香,做不到人人都喜欢,所以,如果“年糕(归年跟格格)”夫妻符合某位小可爱的喜欢,请安静点个叉。不需要告诉我,他们有多不吸引你,或者你如何不喜欢他们。也请打低分的小伙伴们,珍惜你们的评价票,把它们投给你们认为值得满分的作者。 尤其是渣笑书城还在PK期间,打低分对一个作者的数据影响太大,渣笑玻璃心,真的会影响码字。 关于更新。 渣笑手速渣,追过渣笑文的宝贝们都知道。一、两个小时都有可能只写几百个字,很多情节都是推倒全部重来,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我在用心,尽量让你们觉得阅读起每个章节都能够妙趣横生。 不求人人喜欢。只希望,不喜欢,也能够别伤害。b 分卷阅读86 r 今天话有点多,大家尽量! 鞠躬! 第66章 【黑化070】我的 火车上,惊蛰不知主子已经寻着小格格了,挨个仔细地搜查了每一个车厢。 两人的进度都差不多,于是,便都只剩谢方钦所在的这一节车厢没有搜查。 惊蛰伪装的报童,鸭舌帽罩顶,格子衬衫,背带裤,手里挥着报纸,挨个车厢叫卖,当然,也在兜里塞了点糖果,香烟什么的。香烟自然是卖给男人们的,糖果则是给孩子们准备的。有客人买当天的报纸,他就把手里的报纸卖出去,再观察车厢内的情形。 意外在谢方钦所在的这一节头等厢外碰见双手推着餐车,一身列车员打扮的芒种。 就剩这最后一节了,小格格要是真在火车上,定然就在这节车厢里。 要是小格格真被他给找到,那他可是头功! 惊蛰年岁小,闹腾惯了,最看不惯芒种这种没事儿就板着一张棺材脸,活像大家伙都欠他五万八王似的,哪里跟把这绝好的立功的机会让给他 “小报童”朝“列车员”呲了呲牙,扯开嗓子就喊,“卖报啦——,卖报啦——,还有小孩子最喜欢吃的彩虹糖果,大人最爱抽的骆驼牌香烟,应有尽有,应有尽有啦。这位,不好意思,让让啊。” 车厢的门是敞开着的。 惊蛰以为芒种也是刚来,还来不及进去,“小报童”眉峰微挑,用身子撞开了碍眼又碍事儿的“列车员”,笑容洋溢地走了进去—— 下一秒,惊蛰唇边的笑容一僵。 啊啊啊! 芒种他娘个杀千刀的! 肯定是故意的! 他来得比他早,肯定早就看见主子在里头,还在跟小格格…… 啊啊啊! 他还是个宝宝啊! “对不起。打扰了。” 迅速地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惊蛰面带微笑,倒退着退出了包厢。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芒种不知何时已经推着餐车离开了。 惊蛰越发地肯定,自己这是着了那棺材脸的道儿! 操啊啊啊! 娘的,不叫的狗他娘的会咬人啊! 芒种提了提自己因为兜里揣了太多糖果儿跟香烟的沉甸甸的背带裤,把脚一跺,追了出去。 “小报童”的冒失闯入,令谢逾白的理智稍稍回笼一些。 提醒着他,地点不对,时机也不对。 这是车厢,随时都会有其他人进入不说,火车也不可能一直滞留在姜阳站。 不能再继续。 再继续,他怕会再无法再克制住自己,做出一些失控的事情来。 谢逾白强行将自己从这个吻当中抽离。 叶花燃听见了报童的声音,本能地就要推开谢逾白。 许是察觉到她的分心,这人不但没有顺势松开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索取。 这身子稚嫩地厉害,没过多久,叶花燃便再一次忘了周遭所有,只软在他的怀里,任凭他予己予求。 终于重获自由,迷迷糊糊的大脑灌入鲜活的空气。 靠在谢逾白的肩头轻喘着气,她的舌根微疼,唇瓣早已发麻,身体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芙颊绯红,较之春色亦灼灼三分。 谢方钦的眼神就没有从两人身上移开过。 一开始是震惊,后来趋于麻木。 可这人,只要还活着,心便是跳动着的,如何无限趋于麻木,它也成不了一口枯井,做不到当真无波无澜。于是于那份麻木当中,渐渐地又滋生出诸多不甘,如一圈又一圈地涟漪,荡漾开去,倾刻间又形成巨大的狂狼,将他那颗嫉恨的心一口吞噬进黑沉的深渊。 谢方钦想不通。 分明是他照看了多年,在心底惦记了多年的人,如何一夕之间就转投了他大哥的怀抱?! 谢方钦不愿相信,不敢相信,他近乎自虐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情状亲密的两人,眼底烧红一片。 谢逾白一贯独占,如何肯让旁人窥去小格格半分春色? 他一个打横,将叶花燃拦腰抱起。 叶花燃本就站立不稳,双腿忽然腾空,出于惯性,她葱白的双臂便自然而然地圈住了他的脖颈,脸蛋自然也就朝内,埋于他的怀中,谢逾白也就顺势将怀里的人揽紧一分。 如此主动、顺从的小明珠,是两人认识至今谢方钦都未曾见过的。她同谢逾白两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默契,更是灼痛了谢方钦的眼。 “她是我的。” 是宣誓所有权,更是一种盖棺定论。 他谢逾白的女人,生是他的人,便是死,也做不了他人的魂 分卷阅读87 ! 阴鸷如滑蛇的眸子盯住谢方钦,后者紧握的双手骨节苍白、用力。 “不日大婚,届时,欢迎三弟前来讨喝一杯喜酒。” 说罢,再未看谢方钦一眼,谢逾怀抱着怀里的小格格,转身大步地离去。 ------题外话------ 来来来,把话筒递给你们。 告诉我,今天的年哥哥,霸不霸气!!! 第67章 【黑化071】逃妻 “对不起,打扰了。” “怎么回事?这火车到底开不开啊?” “他娘的,这都晚点半个小时了!这他娘的是火车?爷就算是倒骑一头驴,这个点,也都骑出城了!” “嘘~~~小声点,听说是政府在抓反政府革命党人呢。别大声嚷嚷,小心得罪了那些个当兵的,直接把你当成反政府革命党人给关起来,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大兄弟,你媳妇儿怎么了?怕不是热晕了吧?赶紧的,都让让,都让让。让这位大兄弟过去——” 本该在半个小时前就准时出发的火车被迫滞留在姜阳站。 相比像是在汗蒸的火车大厅,站台不遑多让,完全就是一个大闷罐,人们肉贴着肉,汗流浃背。 乘客们怨声载道。 谢逾白抱着叶花燃从火车上下来,站台上的乘客们不明所以,以为叶花燃是被这天气给热晕了,在这肉贴肉的境地,竟纷纷主动让出了一条路来。 这就是大晏的百姓。 纷飞的战火,混乱的时局,都没有麻木他们那颗善良的心。 一声声的议论声传入叶花燃的耳里,叶花燃不仅脸颊烧红,便是连耳尖都红透了。她将脸紧紧地埋在谢逾白的怀里,除却羞赧,更多的是对这些百姓一片赤诚的愧疚之心。 想到这片土地,再过几年就会因为当权者的软弱无能,彻底沦为一片焦土,现场大部分人连同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都会被长埋于废墟之间,妻离子散,奔走嚎哭的场景,叶花燃紧紧地攥住自己骤然发疼的胸口。 她在心底暗暗地起誓,这一次,她绝不会让那样惨烈的历史在这座城市重演! 这火车站太他娘得热了。 谢逾白没交代一声就径自上了火车搜人去了。 胡培固好容易让谢逾白欠他这么一大人情,不亲自讨一句谢逾白的亲口承诺,如何安得下心? 起初,胡培固还在原地等着,后来实在是太热了,吃不消,被闻讯赶来的站长给劝着进人办公室休息去了。 站长办公室在二楼,离了人挤人的站台,确实一下凉快不少。 那站长也着实是个贴心人儿,还命人备了消暑解渴良品,一碟又甜又多汁儿的姜阳当地产的西瓜,还有其它几样解暑的水果。 胡培固也是真的渴了,一连吃了好几块大西瓜,一个人琢磨了半天,也没能琢磨明白,到底是什么人值得谢大公子亲自去抓人吃瓜的心思。 “报告!” 胡培固派去盯梢的下属回来了,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胡培固连忙把手中吃到一半西瓜一放,沾着满嘴儿的西瓜汁问,“是不是谢大公子从火车上下来了?他抓到人了么?可看清楚被他抓的人的相貌了?知晓对方是个什么来历么?” “是谢大公子从火车上下来了。人……算是抓到了?” 下属眼露茫然,不太确定地道。 “操!你个笨瓜娃子!抓到就是抓到,没抓到就是没抓到,什么叫算是抓到了?人在哪里?待爷爷我亲自去瞧上一瞧。” 把剩下的那几口西瓜给啃干净了,胡培固满是西瓜汁的手往那兵蛋子的脑门上一拍,从位置上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办公室里,站长以及副站长其他干部什么的自然也赶忙站了起来,一屋子的人,乌央乌央也跟着走了出去。 谢逾白相貌打眼,就算是他脸上缠着纱布,也无损他那精致的相貌,反倒令他身上的煞气弱了几分,又是一身的白水儿衬衫,裤子,瞧着哪里像是个战场罗刹,分明就是个秀气书生。那相貌,那修长的身量,在人堆里,就是最扎眼的一个,更勿论此刻,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娇小的姑娘。 别说是胡培固一眼就瞧见了,他身后跟着那一溜的大小官员也都瞧见了,只是他们大都只是听过战场罗刹的凶名,没见过他本人。这会儿根本就没认出这位面若好女,书生模样的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战场罗刹,还在那仰着脖子,好奇地瞧着,猜测这位到底是设么来历,引得胡都督这尊大佛在这姜阳火车站亲自候人。还是胡培固打发那些人赶紧散了,那些官员才一步三回头地,各自忙各自的后事情去了。 胡培固之所以着急赶那几名下属走,原因无他,因为他认出谢逾白怀里的小格格了。 叶花燃大半张 分卷阅读88 脸都埋在谢逾白怀里,胡培固是凭借是叶花燃早上身上穿着的那件西洋裙认出的她。 胡培固其实这会儿还是有点懵。 所以,这位不惜欠下他一个大人情,又是要他封锁了姜阳各大交通要到,又是亲自火车站逮人,如此兴师动众根本不是来抓捕什么贼,而是来逮回自己的小逃妻?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要是小格格当真是又逃婚了,如何能如此乖顺地偎在这位长公子的怀里,莫不是,长公子把小格格的腿给打伤了? 胡培固一个劲地盯着叶花燃那双腿看,谢逾白是如何地敏锐。 他抬头,精准地捕获了二楼站台,胡培固的视线。 目光生凉。 胡培固心底一抖。 操了,他怎么就忘了这位醋劲有多大! 胡培固连忙把不该有的好奇全部收一收,疾步从二楼站台走下,脸上带着笑,迎上去,“大公子……” 胡培固才开了个头,谢归年截下了对方的客套话,“这次的事情,多谢胡都督。善后的事情还得再劳烦怕是得胡叔一次。这个人情,归年记下了。” 朝胡培固微一点点头,不等对方反应,谢逾白从他的身旁径走了过去。 嘴里说着承了人家的情,可这目中无人的做派,哪里像是刚刚才欠人一大人情,还是拽得七万八万的。 胡培固出身低,发迹了之后最痛恨就是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总是会轻易就让他想到他发迹前过得那些不得意的日子。 这一回,胡培固心底倒是半点气性都没有,反而还挺理解。 娘的,这还未过门儿的妻子不但给自己戴了顶绿得发光的绿帽,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逃婚,这搁谁,谁能受得住啊! ------题外话------ 竟然都木有留言~~~你们是不是不爱我了? 眼含泪光,咬手帕~~~ …… 推荐云起作者,我是苏小言的新文《奶爸总裁:爹地,我要妈咪!》 简介:两年前一场车祸,她失忆,意外跟他结婚生子。谁料这女人生了孩子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转身遇见,她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 男人把她堵到了墙角,“跟我玩失忆?” 墨染嘴角微抽,“总,总裁……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男人把一只软萌可爱的小包子塞到她怀里,“女人,你生的!你负责!” 墨染:“……” 第68章 【黑化072】心系(一更) “嘟——嘟——” 谢长公子成功地抓回了他的逃婚小娇妻,滞留了近半个小时的列车也总算得以始发。 谢逾白一路沉默地抱着叶花燃走出看台。 身后是火车悠长的汽笛声。 自谢逾白抱着叶花燃离开谢方钦所在的车厢后,两人就未再交流过一言半字,男人全程处在一种低压状态当中。 叶花燃如何不知,男人定是因她私会谢方钦这件事而耿耿于怀。 叶花燃几次张口解释,又因为周围太过嘈杂,实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只得暂时把一肚子的解释暂时给存在心底。 “阿欠。” 三伏的天,叶花燃埋在谢逾白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叶花燃揉了揉鼻尖,有些痒。 小格格不讲理,埋在怀里的小脑袋抬起,鼻尖微皱,小脸严肃,“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了?” 其实哪里是不讲理,分明是憋不住了。 是借题发挥呢,有意试探试探某人的现在到底是怎样一个心情状态哩。 莫须有。 某少帅连头都懒得低一下,继续大步地往外走去。 那人不搭腔,小格格没了辙,蹙着黛眉,发愁着一张俏脸。 火车站滞留的旅客较之看台,只多不少,也不是人人都会让出一条路的。 叶花燃本来想下来自己走,觑了一眼人满为患的大厅,便又打了退堂鼓,索性心安理得地继续赖在男人得怀里。 人声鼎沸,叶花燃在谢逾白的怀里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拥挤,仿佛周遭的人流都不存在,唯有他们两人。 叶花燃心知,定是男人紧紧地看护着自己,她才勉去了那份人挤着人,身子贴着身子的窘境。 润物细无声式的体贴。 叶花燃的心先是发胀,眼睛也酸涩难当,尔后,那份酸胀犹如泡发了的面粉,软软黏黏,绵绵稠稠,拉长了,揉细了,全是前尘今朝舍不下、斩不断的牵扯跟羁绊。 垂眸掩去眼底的水汽,叶花燃一只手勾着谢逾白的脖颈,另外 分卷阅读89 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触他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低声地道,“我没有想过要跟他走。我知道,我先前言行,令你始终难以信任于我。我这次过去,本就是为了把话跟他说清楚,了却前缘种种。没有事先告知,也不是存了旁的什么心思,原因有三。 一是若是提前告知,你未必肯信,更勿论应允我去见他。二来,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是你三弟,他的为人想必你也了解。生性多疑,易猜忌。若是提前告知于你,消息走漏,他定然会取消这次的见面。三来……你之前曾问过我,那个让我宁可背叛家族,不惜违抗圣旨,抛却格格富贵,也要与之私奔的人是谁,我没有立即回答。想绝不是我不忍将他的名字说出,有心包庇,原因想必你现在也清楚了。 他是你的三弟。 若非亲眼所见,仅凭我一面之词,你便会信么?即便是信了,又能够信上几分?古语有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说上一万句,不若你亲眼瞧上一回。我承认,这次同他的见面,我确乎是称得上是‘处心积虑’。然,各种缘由,皆如前言。我如今心系之人是你。便是你没有找过来,我也不会跟他走的。” 叶花燃解释地那样诚心,未有半分隐瞒。 是讲和,更是主动示好。 男人未有零星乃至半点回应。 叶花燃有些恼,还有些委屈。 这人,自己都这般好声好气地同他解释了,怎的也不肯往下迈一个台阶呢。 叶花燃也恼了。 她仰起脸,眉心蹙起,执意要他表态,“我问你,你是不是不肯信我?” ------题外话------ 亲妈在这里温馨提示,这是一道送命题,请归年崽崽谨慎作答…… …… 最近好多文都在……可能大家也收到消息了……评论打不开,还有章节被P之类。 写个文,胆战心惊心惊。 很感动的事,有些小可爱留不了言,就给渣笑打赏了,用这种方式告诉渣笑,你们都还在,我们还没有彼此失联。 SO,一更奉上。 爱你们!笔芯! 第69章 【黑化073】气闷(二更) “这种你我皆是心知肚明的事,格格又何必明知故问?” 这一回,男人终于不再是充耳不闻,勉强开了尊口,他低头睨了她一眼,黑沉沉的眸子如一口深潭,一望难以见底,说出的话险些没把人给噎个半死。 小格格在谢逾白这儿早已没什么信誉可言,他心中有刺,自然不是叶花燃三言两语就能够消除的。 叶花燃一梗,瞪圆了眼,气得胸膛直起伏,好半天没能把这口气给顺下来。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嘴上怼人的功夫这般了得呢? 谢逾白瞧着小格格气得脸颊涨红,偏又说不出话的气闷模样,从方才起便堵在胸口的那一团郁气总算消散不少。 叶花燃全然不知男人此时的心理动态,若是知晓,只怕更加郁闷。 出了火车站。 芒种驾驶的黑色轿车就候在火车站的外头。 民国四十年,四轮的车子在这小小姜阳城,还是稀罕物件,芒种的车子停在路边,路过的百姓没有不回头张望几眼的。 谢逾白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走至车边。 芒种干事利落。 不等谢逾白走近,他便下了车,替主子把车门给打开,这才返身回到驾驶室。 叶花燃被近乎粗暴地给丢在了座位上,脑袋还重重地磕在了座椅上,好在不怎么疼。 芒种身上的列车员制服已经换下,换上了一套黑色青年装,跟大部分司机一样的装束。 一心还惦记着横亘在她跟谢逾白之间的误会的叶花燃,完全没有注意到开车的人是谢逾白身边的近卫,甚至就连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小惊蛰都没有发觉。 谢逾白上车后没给过叶花燃一个好脸色,也不肯跟她再多说一句话。 小格格骨子里的倔强劲上来了,叶花燃瞥了驾驶室眼开车的司机,见对方专注开车,她便恶从胆边生,长腿一跨,跨坐在谢逾白的腿上。 凝白的双手捧住男人的脸庞,咬着唇,气恼地瞪他,“你究竟要如何才肯相信我?” 副驾驶,听见动静的惊蛰转过身,见到被小格格坐在身下,还被捧住了脸颊,状似被调戏了的主子,微张了嘴巴。 谢逾白一记冷眼扫了过去。 惊蛰连忙抬起右手,生生地将自己微张的下颚给合上,机械地、慢动作地转过了脸。 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是透明的! 他是透明的! “下去。” 谢逾白面无 分卷阅读90 表情。 她已把话说尽,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令他相信她。 黔驴技穷。 她已无计可施。 唯有将心剖开给他看。 叶花燃松开了捧住他脸庞的手。 她抬起竖起并拢的三指,对天起誓,“我爱新觉罗.东珠向列祖列宗起誓,若是东珠今日同谢归年所言又半句掺假,今世皮肉愿受烈火焚烧之苦,死后灵魂亦不得入轮回,生生世世……” “下去!” 叶花燃脸色一白。 他不信她,他还是不信她。 叶花燃低垂着脖颈,眼里已是蓄了累,委屈又不甘。 一只手臂揽在了她的腰间。 叶花燃惊诧地抬眸,谢逾白的目光越过她,对坐在前坐的两人冷声地命令道,“芒种,惊蛰,下车。” ------题外话------ 口嫌体直,实力宠妻少帅,了解一下。 傲娇脸。 第70章 【黑化074】执念 芒种,惊蛰? 听见两人的名字,叶花燃身形一僵。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堪堪瞧见惊蛰揽过芒种的肩膀,两人相继离开的那一幕。 叶花燃面颊发烫。 那自己方才近乎孟浪的举动,岂不是被那二人全给瞧见了?。 惊蛰身量还没长开,体型又偏瘦小,十五六岁的少年,倚在副座椅上,不声不响,没有一丁点存在感,叶花燃会没有注意到他,实在也是情有可原。 惊蛰竖起一双耳朵,听车后的动静听得正欢,冷不防听见主子的命令,当即有一种偷听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他飞快地下了车。 亡羊补牢。 将正在解安全带地芒种也不由分说地给拽下了车。 芒种素来不喜他人触碰自己,在惊蛰将手伸过来时,便扣住他的手臂,用巧劲卸了他手中力道,甩开他的手。 惊蛰只是嫌芒种动作太慢,哪里想到这家伙竟然还会对自己动手,眼神喷火。 谢逾白对下属管制是相当严厉的,其中一条便是严禁时下斗殴。 两人都没有当着谢逾白的面动手的打算,于是难得形成默契,芒种迅速地下了车,二人转入附近的一条暗巷,都存了把对方干趴下不可的狠意。 听见关门声,知道两人已经下了车,叶花燃脸上的热度还是没有褪去。 “现在才觉得难为情,会不会太晚了点,嗯?” 捂脸的双手被强行拿开,下巴被迫抬起,对上男人鄙夷凉薄的眸子。 叶花燃涨红了面颊。 这一次,不是羞意,而是难堪,他眼底不加掩饰的鄙夷比方才他冷声命她从他身上下去还要令她难堪百倍。 是不是,她现在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在他的眼里都不过是故作姿态,曲意逢迎? 叶花燃忽然感到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她便是将她的心剖给他看又如何,他根本不屑,也不相信。 “怎么?之前不是口灿莲花,又是起誓,又是……” 刻薄的话,在怀里倏地扑进一具温热的身体时,全然堵在了喉咙里。 她将脸,靠在他的怀里。 这具胸膛是温热的,她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她喃喃地道,“到底我要怎么做,怎么做你才肯信我?我们未曾一起牵手逛过璟天城上元节的灯火;未曾一同攀过魁北的崇灵山,登崇灵之高而览众山之小;未曾一同在风波城的城墙之上,看那壮观的日落。你看,想要以有涯之生,遣无涯之事,何其难?归年,我们有那么多的事情都还没有一起做过,我真的不想我们把时间都浪费在猜忌上。你告诉我,告诉我怎么做,你才肯信我?” 叶花燃此刻尽述,皆是她前尘至死难忘的执念,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恰是以上这些执念,才支撑着她一次又一次地熬了下来。 他们本该成婚于璟天、厮守于魁北,看璟天的火树银花夜,观魁北的壮丽山河景,皆因为她,皆是因为她,那些举案齐眉、儿孙绕膝的可能成为了泡影,最终与阴阳相隔于风波城。 谢逾白自是不知叶花燃这几描述里,道尽多少遗憾跟悔意,心尖却是狠狠为之一悸。 他垂下眼睑,看她眼圈一圈一圈地泛红。 良久,他的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阴鸷的眉眼逼近她,“爱新觉罗.东珠,你究竟意欲为何?”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叶花燃清楚地看见隐在男人眼底几不可见的挣扎。 她将那最后一点距离也给缩短,盈盈眼底闪动着潋滟水光,近乎央求地道,“信我一次。最后再信我一次。就当是 分卷阅读91 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不好?” 沉默。 这个时候,沉默何其残忍。 望着那双映着璀璨星河的眸子在瞬间黯淡下去,谢逾白有一种变态的快意。 仿佛只要这双眼睛越是悲伤,就越能证明他在它们主人心中的分量。 他蓄意忽略因而剧烈抽疼的心脏。 有那么一瞬间,谢逾白以为眼前这双泛红的眸子会盛不住眼底的水光,落下眼泪。 谢逾白嗤笑出声。 她不过是在作戏。 可笑,他竟再一次入了戏。 她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嘲弄。 不想从他的嘴里听见拒绝的话,她怕自己会心灰意冷,在他说出伤人的话语之前,她的双手攀在他的肩膀上,仰起脖颈,贴上他的唇。 求求你,求求你,予我今世这一腔孤勇哪怕零星半点的回应。 男人始终无动于衷。 他的唇是那样地温热,却令她的四肢百骸都为之生凉,沁寒入髓。 ------题外话------ 明儿见。笔芯~~ 第71章 【黑化076】翻涌 “下来。” 男人的脸,是三月的天,说变就变。 明明上一秒还搂着人热吻,唇都被咬破了,这一秒就冷着一张脸赶人。 左右这人默许了她的追求,来日方长。 叶花燃见好就收,从他的腿上下来。 坐了太久,腿麻了,才稍稍离开,双腿一软,复又跌坐了下去。 “唔——” 谢逾白闷吭出声,脸色乍白,放在双腿上的拳头紧握,手背与额头的青筋暴起。 听见谢逾白的那一声闷吭,叶花燃吓了一跳。 她连忙从他的身上下来,坐回原先的位置,小手没有章法地乱摸,“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撞到你哪里了?我看看要不要紧?” 谢逾白扣住她的手腕,冷得几乎能够凝层冰雪的脸庞逼近她,咬牙道,“看?你告诉我,你准备要怎么看?可是要我把裤腰给解了好给小格格看个仔细,嗯?” 叶花燃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尔后芙颊若盛夏傍晚天边的晚霞,瑰丽地燃烧成了一片,唇瓣微张,呆呆愣愣,全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谢逾白的脸上掠过一抹懊恼。 该死! 平日里跟那几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们你来我往惯了,以致出言无状。 令谢逾白感到颇为不解的是,他方才的那句话,但凡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听了,只怕都会给她一巴掌,小格格竟除了错愕,竟没有半分气恼,瞧着,竟是羞大于恼? 实在太疼,谢逾白将心底纷杂的悉数压下去,无心细想太多。 他松开了扣住叶花燃手腕的手,冷峻着一张苍白的脸,冷声警告,“不许再动手动脚。” 叶花燃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她哪里有动手动脚了,瞥见他额头涔出的大滴的汗,也就没了拌嘴的心思,便只剩满心的心疼,“是不是还是很疼啊?怎么办?要不要上医院看看?开车去医院很快的。我会开车!要不我现在就开车送你去医……” 上医院,让医生围观他的雄风么? 谢逾白脸色一黑,“闭嘴!” 谢逾白只要一想到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围绕着他的雄风展开议论,胸口便一阵气血翻涌。 叶花燃大抵也能猜到男人到底是在别扭些什么也就没有再继续劝说。 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战场罗刹,竟然也有讳疾忌医的这一面。 “你在笑什么?” 男人阴测测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我笑了吗?” 叶花燃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茫然。 这个时候,当然是坚决否认到底了。 谢逾白冷哼一声。 大抵是还疼得厉害,男人竟也没有深究。 叶花燃唇角微弯,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是因为她爱上他的缘故么? 为什么她觉得这人越来越可爱了呢? 谢逾白还是在冒冷汗。 叶花燃四下找寻了一圈,连一条干净的帕子也寻不见,便抬手,用自己白嫩的手心,一点一点,悉心地为其擦去额头的汗。 瞳孔微缩。 谢逾白心下狠狠一震。 额头传来的触感太过细腻,比之上等的绸缎都不知要凝滑多少倍。 人的汗液能够多干净,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小格格何以纡尊降贵至此,她 分卷阅读92 也不嫌脏么? 至于叶花燃前头所言,求他给她一个追求他的机会,谢逾白自是不信。 他之所以没有反对,也没有应承,不过是试她一试,瞧这人接下来到底要玩什么把戏罢了。 小格格的手太小,一只手不够,她便又换上了另外一只手。 她的动作那样专注,黛眉微拧,一双秋眸盛满了担忧,眼底的关心全然不似作为,令他那句“多此一举”这四个字,便怎么都说不出口。 谢逾白眉宇间掠过阴鸷、挣扎之色。 爱新觉罗.东珠,本将军,可还能再信你一次? 之后,一个专注于拭汗,一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气氛倒也还算得上是和谐。那下身要人命的火辣辣的灼痛感也逐渐地趋于平缓。 余光无意间瞥见蹲在马路边上玩弹弓的惊蛰,小家伙拉开弹弓,专注地瞄准。 谢逾白知道惊蛰跟芒种不太对付。 顺着惊蛰的视线,果然在距离惊蛰前方几十米开外的马路,看见了在帮一位弄撒了水果摊的上摊主帮其重新将摊位支起的芒种。 谢逾白神情一肃。 是他方才掉以轻心了! 倘若外面的人不是芒种或者惊蛰,而是他人派来的杀手,以他之前的状态,只怕早已被对方得手! “够了。” 谢逾白把头一偏,冷冷地开口。 他的脸一转开,叶花燃的手便落了个空。 前世,两人好歹同床共枕数年,对于男人情绪的变化,叶花燃自然是相当地敏感。 她分明能够感觉出,男人周遭气息比之方才冷肃了不少。 叶花燃试图回忆自己刚刚的举动,除了替他擦汗,她再没有做旁的什么。倘若仅仅只是因为不喜他的碰触,归年这性子也不是会委曲求全的人,不可能等到现在才发作。 “你刚刚……” 不等叶花燃细问,谢逾白已经摇下车窗,对着蹲在马路边上的惊蛰跟芒种他们,吩咐他们两人上车。 ------题外话------ 小剧场: 归年的内心活动:信她,还是不信她。信她,还是不信她…… 渣笑很大方给崽崽送上一朵儿玫瑰花,“来,崽。咱继续撕花瓣”。 归年:滚! 渣笑惊慌失措ing:娘哎,崽崽好凶! …… 微博不定期会有小剧场更新,指路渣笑的微博——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第72章 【黑化077】癔症 惊蛰蹲在马路上。 一手拿着弹珠,一手拉开弹弓,一只眼闭上,精确地瞄准,待要发射,最后又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弹弓收起,始终没敢当真把那弹珠给射出去,怂得不行。 被揍过的地方无一处不疼,这种单方面挨揍的滋味,他娘的糟糕透了! 惊蛰想了想,实在不甘心,刚刚放下的弹弓有被重新拿起。 太过专注,冷不防听见主子在叫自己,手一抖,那手中的弹珠就那样发射了出去。 惊蛰一惊。 惊蛰手中拿着的这把弹弓是擅长奇淫巧技的朔月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弹弓是最为坚硬的冷铁所打造,上面的皮筋绑的是上等的犀牛皮,水火不损,且射程远,杀伤力大。用于偷袭,鼻青脸肿事小,严重者,头破血流,当场毙命都有可能。 完了! 他就算再讨厌芒种那家伙,可真没想过当真要把对方怎么样,最多只是想要教训下对方罢了。 惊蛰忙用双手捂住眼睛,没忍住,透过指缝偷偷去瞧。 好家伙,那家伙手里拿着一个姜阳梨,梨肉都被打烂了,目标人物倒是毫发无损! 等到芒种浅褐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过来时,惊蛰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要藏起作案工具。 哪里还来得及,淡如琥珀色的眸子一眼便锁定了手中拿着弹弓的惊蛰。 惊蛰立即有一种别野兽盯住的感觉,瞬间头皮发麻。 芒种朝这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转身将梨子的钱递给摊主。 摊主自是不肯收。 呸! 装什么烂好人! 芒种没有马上算账自己算账,惊蛰只当这事儿也就这么揭过去了,连句道歉也没打算说,转身没心没肺地跑了车。 芒种不见了惊蛰,自然也就猜到了他是回到了车上,给了摊主钱,便返身折回。 惊蛰跟芒种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自然深知什么时候应该开口,什么时候应该充当一块背景,保持沉默。两人上车后也谨遵以上这条原则,一个专注开车,一个专注地看 分卷阅读93 窗外地风景。 当然,不同的是,惊蛰是怂,后者纯粹是事不关心。 叶花燃之前只顾着害羞,根本没有察觉到开车的人是芒种,更不要说坐在副驾驶的惊蛰,以至于,当他们坐上车,冷不防对上两张意外青涩跟稚嫩的脸庞,很是有些恍神。 宛若隔世。 人们时常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世事变迁之无常,于她,如今这四个字倒是真真切切,当真隔了前尘今朝。 叶花燃跟芒种、惊蛰以及谷雨、朔月他们那几个谢逾白身旁的近卫皆是接触过的。 只是上一辈子她同他们的相处实在称不上融洽。 他们排斥她,确切而言,但凡归年身边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也是,那时她不但是一个亡国的格格,更因为瑞肃王府的彻底衰落,无权无势不说,又同谢方钦有过不明不白的关系,于归年不但没有任何的帮扶,他还因为她饱受争议。如果她是归年的下属,也绝不会喜欢她这样的类似周幽王身边的褒姒,纣王的宠妃妲己,如此红颜祸水般的存在。 只可惜,当年的她没能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 她端着大晏格格的傲骨,明知道她身边的都不喜欢她,她也淡然处之。她从未想过要讨好归年,更勿论他的下属。 上一世,归年所率商队忽然遭遇敌兵劫掠。 归年身中剧毒,自知很难全身而退,他留下一把清刚,一句此前从未宣诸于口的吾爱。 她不知情况已那般危机,不知那时的他已身中重伤,更不知他将惊蛰一并派给了她,暗中护她周全。 她趁着雨夜,连夜出城。 雨幕天然便是最好的掩护。 她躲在荒草堆里,呼吸都尽量地放轻,一对赶路的母女却远没有她那样的运气。 母亲的身体被扑倒,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撕碎,露出白玉一般的身子。 母亲的绝望的尖叫,幼女的哭声,匪人的咒骂声,雨声交织成了一片,响在她的耳畔,国仇家恨,统统揉碎在这雨夜里,她将自己握拳的手咬出了血,恨极了自己的自私跟软弱。 “妈妈,妈妈!!!放开我妈妈!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啪!” 女孩一声声地叫唤,令她想起腹中那个此生再自己无缘得见的孩子。 清刚从她的怀里取出,她的眼睛烧红,冲了出去。 一股力道,将她重新扯回了荒草当中。 已是太迟。 她制造的动静,已引起了那帮匪人的注意。 刺刀在荒草里乱刺,她的嘴巴被紧紧地捂住,嘴里尝到浓郁的鲜血的滋味,不是她的。 她停止了挣扎。 母亲的叫声弱了下去,女孩的哭声也停止了,四周寂静,只听风雨如晦。 那群禽兽终于餍足了,走了。 叶花燃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握着手电筒的手不停在发抖。 手电筒微弱的灯光照在母亲赤果的、血迹斑斑的身体,她趴在那里,她的双手呈爬行的姿势,就在她几步之遥的地方,是同样赤身果体,身上满是血污的幼儿。 不过是一个跨步的距离,却是一个母亲至死都缩短不了的距离。 她像是一个疯子在雨中悲号大哭。 “主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蠢蛋?!你会把那群人都给重新引来的,跟我走!!” 她的手被钳制住。 她听出是惊蛰的声音。 她以为是男人出尔反尔,分明说要放她自由,又派人将她抓回,她心中发冷,更愤怒于男人的出尔反尔,她用力地将对方的手给甩开,手中的手电筒光线照在少年满是血水的脸上,陡然呆住—— 那个总是脸上带笑,双眼灿若星辰的俊俏小公子,此刻一只眼睛满是鲜血,那刺刀划破他的眼球,又刺穿了他的脸颊,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脖子,形若鬼魅。 惊蛰的一只眼睛瞎了。 右眼球被彻底摘除,右脸也彻底破了相。 叶花燃永远不会忘记,当她由谢方钦陪着,去探望在医院的青年,青年躺在床上,脸上跟右眼包裹着纱布,一只眼空洞无神的模样。 她近乎出神地盯着惊蛰此时尚显稚嫩的侧脸。 她的耳边仿佛又听见响如瀑布的雨声,眼前是一片血红。 她的头毫无征兆地再一次剧烈地疼了起来。 惊蛰感觉到来自左后方的视线,坐在位置上的他坐如针毡。 小格格总是盯着他看做什么? 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虽然他长得很俊俏,但是她可是主子的女人啊啊啊! 惊蛰赶紧把头扭到窗外。 心想,这样后头那位总该不会再一直盯着 分卷阅读94 他看了吧? 惊蛰都感觉到了叶花燃的视线,更勿论就坐在身旁的谢逾白。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谢逾白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惊蛰整张脸都快贴在车窗玻璃上了。 妈呀,早知道他宁可走路回去! “芒种,停车。” 男人冷峻的声音传至耳里,耳畔大雨如瀑的声音退去。 叶花燃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看向车外。 这么快就到了吗? 入眼是全然陌生的景致,并不是丽都饭店那辨识度极强的西方建筑外观。 “惊蛰,下去。” 嗯? 就他一个人下车吗? 芒种不用下车?!! 惊蛰心底总有千种委屈,万般不愿,又哪里敢有意义? 赶忙屁滚尿流地滚下了车。 叶花燃眼露茫然。 这人又撒哪门子的癔症? 怎的无端端地怎的又赶人下去? ------题外话------ 嗯。 WULI归年哥哥醋劲有点大。 重要通知: 编辑约谈,就算是民国架空文,人物、时间统统跟历史没有半毛钱关系,所有涉及军阀、虚构的任何涉Z职位还是统统不能出现在文里。 也就是说,WULI归年哥哥当不成军阀届一哥了。 所有相关的背景跟任务设定都要修改。 原本渣笑是打算让小格格陪归年哥哥问鼎乱世的,现在不行了,那就让归年哥哥称霸谢府,再称霸魁北乃至民国商皆吧。 我们把烽火、江湖搬到谢府,搬到魁北的商界。 请相信,渣笑依然会尽可能让故事更加精彩! 所有追文的小宝贝如果发现人设跟之前有冲突,请再把之前的内容温习一遍。 PS:渣笑已经在尽可能不影响阅读感官的情况下,修改的前文。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从天亮、天黑,改文至凌晨…… 对于阅读所造成的不便,渣笑深表歉意!!! 爱你们,笔芯! 第73章 【黑化078】骇俗 “看好她,如果出发之前不见了人,你们便无需再来见我” 回到酒店,谢逾白便将叶花燃交给了守在她门口的两名护卫,冷漠地转身离去。 早上离开酒店时,小格格主动挽上大少的手,大少也没有拒绝,瞧着俨然跟普通恋人没什么区别。护卫们不知只是逛个街的功夫,小格格又做了什么惹怒了大少。 总之,这几日主子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小格格破例,以足够令他们清楚地明白小格格在大少心目位置之特殊。 哪怕谢逾白方才语气不善,两人也不敢当真将这位极有可能会成为大少夫人的小格格当成犯人对待。其中一位士兵打开了房门,两人恭恭敬敬对叶花燃说了一句“格格,请”,是半点不敬都不敢。 自叶花燃跟谢逾白一同出去之后,凝香跟碧鸢就处于被软禁的状态。 两人无时无刻不处在为小主子担心,祈祷主子千万平安无事才好。 碧鸢是个急性子,听见门外传来动静,便绕过屏风,跑出去一看究竟,不期然房门在此时被打开,叶花燃被两名士兵给恭敬地“请”了进来。 碧鸢大惊失色,“格格,您,您怎么回来了?是……是您跟三爷见面的事情被谢大少给察觉了是不是?他把您又给抓回来了,是不是?” 碧鸢就不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她心底是怎么想的,也就全然给问了出来。 凝香就跟在碧鸢的后头,瞧见这个时候本应该已经跟三爷上了火车的小主子,心里头也是狠狠一紧。 格格必然是被谢逾白给抓回来了! 那三爷呢?三爷可有顺利脱身,还是也被抓了起来?! “不是他抓我回来,是我心甘情愿跟他回来的。” 凝香倏地看向叶花燃。 碧鸢则是全然没能消化这句话里的意思,一脸的茫然。 什么叫,心甘情愿回来的? 碧鸢的脑袋黏糊成了一团浆糊,她怎么忽然闹不太明白“心甘情愿”这四个字是怎么个意思呢? “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们。” 叶花燃面向凝香跟碧鸢两人,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碧鸢立马就将方才对“心甘情愿”这个成语的困惑给放到了一边,她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事啊,格格?” “我跟谢方钦分手了。” 如同巨石投波,碧鸢跟凝香均是一脸的错愕。 “分,分手?” 分卷阅读95 大晏在男女关系一事上一贯保守。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提倡男女自由恋爱也不过是建立民国以后,近年来的事儿。 碧鸢傻乎乎地重复,一时间全然没有办法将“分手”这一时髦的同小格格跟三爷两人联系在一起。 “对,分手了。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们,要将归年视为你们的半个主子,因为他会成为你们日后的姑爷。那些话,我不是故意说给归年听的,更不是权宜之计。我是认真的。” 凝香的瞳眸睁大,脑子轰轰然,乱成了一团,耳畔反复响起的,便是叶花燃那一句,“不是权宜之计,我是认真的。” 不是权宜之计,不是权宜之计…… 倘若当日格格所言皆是真心,她既是当真将谢逾白视为她日后的夫婿,那么为何还要答应同三爷的这次见面呢?仅仅只是为了亲自把话跟三爷说清楚么? 凝香想到早上她跟碧鸢还因为格格为了能够出酒店,不得不利用谢逾白一同外出,中途再想办法一个人脱身这一计划太过冒险,格格却是一意孤行。 可若是从一开始,格格就根本就不曾抱着要脱身的想法呢? 细细一想,从那日格格醒来,魔怔似地主动亲吻了谢逾白,再到后来言语间对谢逾白的百般相护,格格的一举一动其实都透着诡异。只是因了那位仲医生诊断时说过,人在受到过分惊吓后,醒来之后性情难免也会发生变化,所以她跟碧鸢便都以为格格行为上的一系列变化均是因为在那场深林大火中受了过分惊吓所致。 除此之外,她跟碧鸢都没有考虑过格格当真变却了心意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她跟碧鸢都是亲眼看着格格是如何跟三爷相识,相知,并且最终走到了一起,又是如何心意相通,乃至宁可抗旨,也要坚决同三爷私奔。 格格对三爷是如此用情至深,她们如何能够料到格格竟当真一夕之间便变却了心意呢? “这,这太荒谬了!” 碧鸢一贯坦率,这会儿更是直接将凝香不敢宣诸于口的心声给喊了出来,她的小脸严肃,“格格,您实话告诉我们。是不是那人用什么卑劣的方式威胁了您,比如我跟凝香的性命之类的,才迫使您不得不跟他回来?” 碧鸢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格格素来最疼爱她跟凝香,倘若那人以她跟凝香的性命威胁她,格格必然会因此而妥协! 叶花燃失笑,“碧鸢,你这是在折辱归年。他行事一贯自负嚣张,若是想要强行将我带回,方式千千万万种,又何须为难你们两个小小的丫鬟,以你们二人的性命做要挟这般卑劣?我只问你,你觉得姑爷好不好看?” 碧鸢不明白格格为何忽然有此一问,尽管碧鸢对那人惧怕得要死,仅仅只是提及谢逾白的名字,她的身体便会不由自主地打颤,也没有办法否认,仅仅就皮相而言,那人确乎是好看的。 于是,这老实孩子实诚地点了点头。 叶花燃唇瓣微弯,眉宇有得意之色。 嗯,可不是,她叶花燃的夫君,能不好看么? 叶花燃掰开手指头,桩桩件件地数,“你看,其一,姑爷是谢骋之的嫡长子。自古立嫡立长,假以时日,他定会是谢家家主人选!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其二,他长得又这般好看,不说旁的,日后我们的孩子的模样定然也是万里挑一的。最最要紧的是,他待我又好。不但冒着性命的危险将我从火海当中救出,之后更没有因为我的少不更事,半分为难与我,还在发着烧的我床前守了一夜,殷殷照顾。这般年少有为,又重情重义,便是打着灯笼,绕着璟天找一圈也定然是找没有的。放着这样绝好的未婚夫不要,岂不是太傻了么?” 碧鸢被叶花燃这一番骇俗的言论给羞得满脸通红。 这婚都还没结,怎么,怎么就扯到日后生孩子的话题了。 “所以格格您是移情别恋了,是么?” 凝香脱口而出地问道。 凝香话里的语气颇有些质问的语气,不仅仅是叶花燃听出来了,便是一贯迟钝的碧鸢,都微皱了皱眉头。 凝香这是怎么了? 格格愿意同谁在一起,都是格格的自由,她们当奴婢的,只求格格能够幸福就好,何曾轮得到她们来评头论足,指手画脚? 凝香自己却并未察觉话里的出格,她犹自激动地追问道,“格格,您难道忘了,您说过的,您喜欢设么人,和什么人在一起,是您的个人自由跟权利。勿自由,您宁死。您将自由、自主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今,您当真要为了一个谢逾白,便宁可折断您的羽翼,甚至付尽这些年来三年对您的一片赤诚,甘愿待在皇室以及谢家为您联手打造的谢家长媳这样的牢笼里吗?” “凝香!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格格说话呢!” 碧鸢生气地去扯凝香的衣袖,不肯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分卷阅读96 “呵。” 叶花燃在此时轻笑出声。 那笑声极轻,听起来似有无限讽刺。 这种讽刺的笑声,实在不像会是格格发出来的。 碧鸢同凝香忘了争执,双双扭转过头,朝小主子看过去。 ------题外话------ 小格格实力炫夫~~~ 第74章 【黑化079】诘问 叶花燃唇边的笑意不减。 她目光直直地同凝香对视,那目光那样冷,令凝香陡然衍生一股寒凉,那寒凉沁入骨髓,叫她冷不防打了个冷冷颤。 “你说得对,性命,甚至是自由,它们都及不上一个谢归年来得重要!何况,若谢家长媳是个牢笼,你以为我跟了谢端从之后,他允予我的‘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便能够就此得以实现么?至少,同归年成婚,我便无需同阿妈额娘闹翻,我还是瑞肃王府的小格格,我的身后站着的是瑞肃王府,谢府的人不敢轻易轻视我。同归年成婚,我就是谢家名正言顺的长媳,我的夫家,我的夫君,都会是我的倚仗。 但是,倘若我真的同谢端从私奔。我有什么?我的阿妈额娘会以我为耻,羞于提及我,我也会因此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且不论谢方钦究竟会不会依照前言,娶我为妻。便是他真的冒大不韪,娶险些成了他大嫂的我为妻,谢家又如何跟承认跟接纳我?我在府中的日子又岂会好过?那还是好的。最坏,便是他以今后如何如何许我,却始终未曾当真付诸行动娶我。届时,我唯一能够倚仗的,不过是他谢端从一句心悦于我,愿同我结百年之好的轻飘飘的巧言。若是一朝他恩爱耗尽,只是顶着一个女朋友头衔,无名无实的我又会被置于何地?眼睁睁看他娶妻,纳妾,郁结难平?” “不,三爷绝不会是那种人!” 凝香几乎是本能地反驳道。 此话一出,凝香便后悔了。 她这话太过逾越,太不合规矩。 她的脸色苍白,双膝当即跪在了地上,半个身子伏在地上,额头贴地,“是凝香一时失态,出言无状,还请格格惩罚!” 叶花燃望着眼前伏在地上的瘦小身影,心底一阵阵地发寒。 因着前世种种端倪,重生之后,她只是疑心凝香瞒着她私底下同谢方钦有什么联系,比如收了对方的好处,为其办事之类。眼下瞧来,她竟还是天真了,这两人之间的牵扯似乎远比她之前以为得要来得复杂。 自古,所有的合作当中,纯粹的利益关系是最为简单的。 因利而聚,因利而散。 听听,凝香这激动、护主的语气,哪里像是简单地位谢方钦所收买那样简单,不知情的,还以为谢方钦才是她的主子! 凝香分明是,有了贰心。 尽管凭借上一世的蛛丝马迹,叶花燃多少猜到,凝香是谢方钦的人,却又如何能够想到,谢方钦这般好手段,这般早就在她身边埋了凝香这颗棋子? 谢方钦,凝香…… 上一世,这两个人还当真是将她给耍得团团转! 叶花燃缓缓地蹲下身,抬手,勾起跪伏在地上的凝香的下巴,泛白的骨节用力。 她的脸上再未见一丝一毫的笑意,出尘的小脸凝了一层霜雪,眼神是带有锋芒的冷意,“不是那种人?谢方钦绝不是哪种人?绝不是那三心二意,负情寡义之辈?还是绝不是那过河拆桥,巧言令色之徒?又或者,我应该问你,身为我的贴身丫鬟,你同他的接触有限,何以对他品性这般信得过?不要企图拿话来搪塞我。本格格要听实话。凝香,我只问你这一次,你同谢方钦,你们究竟是何种关系?!” ------题外话------ 改了设定的事,其实渣笑比你们难过一百倍。 明明前天还在认认真真地相关的资料、做笔记,昨天就得下单去了解民国时期从商的各种资料了。 前期的努力都付诸了东流,只能再来过。 大环境下是这样,渣笑也无可奈何。 渣笑能做的就是让故事以尽可能精彩的形式呈现在大家的面前。 所以,在这里弱弱地问下,你们,都还会继续再支持渣笑吗? 第75章 【黑化080】恩情(二更) 凝香倏地一惊。 被小格格最后这一句话问得措手不及,她错愕不已地望着小主子。 格格,格格是如何知晓的? 碧鸢则是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格格跟凝香到底在说什么呐?凝香怎么又跟三爷扯上什么关系了? 凝香是至死,都不愿再回想起那段难堪至极的记忆的,可她心知肚明,今日格格是一定要个明确的答案的,她没有旁的选择 分卷阅读97 。 下唇被咬出了一圈圈血痕,凝香她深呼吸一口气,她垂下眼睑,声音因为追忆往昔而显得缥缈了几分,“我同三爷……我同三爷没什么旁的关系。我这样的人,如何能够与三爷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有幸承过三爷一次恩罢了……” 那时的凝香,还不叫凝香,她是她叫她拥有自己的姓氏,姓徐,闺名沛雯。 徐家本是官宦之家。 大晏惠明十一年,徐太爷在因被卷入科举腐败案当中,官肯定是没有办法做成了,还有杀头抄家的风险。每年,徐家都要花上很大笔一银钱来进行上下疏通。这一疏通,便是好几年过去。几年的时间过去,老爷子最终保住了性命,只是被革去原先职位,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大家子终究还是被牵连了,男人被判充军,女子则打入贱籍。 徐家也因此家道中落。 本应该是官宦小姐的凝香,也就一出生,入了贱籍。 凝香的母亲吴淑静连同小凝香一起,便被卖进了勾栏。本来母女两人应该是分开的,只是那妈妈瞧着凝香姿色不错,便也一道付了银钱。 吴淑静本是是官宦之女,如何受得了这种折辱。 于是,在勾栏的妈妈强迫她接客时,这个刚烈的女人一头撞往床柱撞去。 没成想,没死成,脑子给撞傻了。 凝香的母女会琴棋书画,相貌又好看,那妈妈是花了大价钱入手的,便是傻了,没想到折了本钱,还徒惹了一身臊。 凝香的母亲傻了,傻了就不可能再为院子有什么进项,否则一个吃不好,得罪了恩客,就连她们整个院都得搭进去。 那妈妈本想把凝香的母亲给赶出去,任其自生自灭。 是当时不过才六七岁的凝香,苦苦哀求,跟妈妈发誓,自己一定会努力早日给院子挣钱,才把母亲给留住了。 妈妈才在凝香母亲身上吃了那么一个大亏,如何肯再浪费那么多年的口粮,养这么一个也不知道是个白眼狼还是赔钱货的小东西? 那时的凝香,一方面要接受院子严苛的吹拉弹唱、琴棋书画的训练,稍长,还要学习如何讨男人的欢心,得了空,还要照顾自己的傻子阿娘。 那妈妈在吴淑静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自然是一心想要在女儿身上找补回来。 是以,在凝香稍稍长成,便迫不及待地将她的“并蒂之夜”给“挂”了出去。(并蒂:取自花开并蒂之意) 那妈妈也不担心凝香会耍什么花样,因为她的傻子阿娘,还在他们的手里呢。 如此这般,很快,便到了“并蒂”那一夜。 纵然因为身世的缘故,凝香比其他同年龄的姑娘要来得早慧,可她到底也才只是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够不惊惧,不慌张? “并蒂之夜”那一晚,她的身上就只穿了一件里衣,外头罩了一件薄纱,身上连发簪都没有,是为了防止她伤人,更是为了怕她临时变转了主意自杀。 薄纱欲遮还露,犹抱琵琶。 小姑娘目光怯怯的,模样又水灵,“并蒂”那夜最高竞拍价竟也喊至了一百银元。 妈妈自是心花怒放。 小凝香抖如风中的落叶。 一眼望去,底下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叫嚣着,沸腾着,都是要“吃”了她的人。 ------题外话------ 忽然又收到编辑说书城PK的通知……还以为上次没过来的。 SO……庆祝一下,加个更。 不太懂书城的PK规则,还是希望小可爱们能够多多收藏跟评论,帮渣笑冲一下数据。 PS:PK期间数据对作者非常地重要,如果有小可爱认为这本书不值得你喜欢,麻烦将评价票投给你心目中的五分书籍。 渣笑还是那句话,如果不爱,也请别伤害。 渣笑微博不定期更新惊喜小剧场嗷,感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加一下。 指路微博——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第76章 【黑化081】恩深(一更) 那一晚,凝香是被人抬入她此前从未有资格踏足过的头等厢房的。 为防止出现意外,按照要求,她必须事先服药,服药后,她全身都没有力气。 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处理干净了,只等着那一个出了大价钱的人来享用她。 终于,“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那人走近,混着酒味在她的身旁躺了下来,凝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又因为男人不小心压到了她的手臂,她疼得叫出了声。 那人似是吃了一惊,迅速地从她的身上离开,他听见一道好听的斯文声音在骂,“这帮混账东西,竟然捉弄到我的头上来了!” 昏 分卷阅读98 暗的房间被点亮。 那个不小心压到了凝香的人便是谢方钦。 那一年谢方钦还是个少年郎。 谢方钦在谢府并不受宠,在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丝毫表现出要同长兄争夺谢家家主位置的意思。 谢三公子到处游学,不过十五六岁,便已是名满天下,惊才艳艳的民国大才子。 无论谢方钦在谢家受不受宠,在外头,他都是谢三公子,拉拢者不在少数。 自古社交应酬无非是酒、玩乐以及女人这几样。 谢方钦爱惜羽毛,从来不流连这些勾栏场所,可他也不是那不识趣之人。每逢此类应酬,他都是直接开个房间,过一晚,却从不胡来。 想来是有人为了讨好他,自作聪明,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 “这位爷,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求求您!只要您肯救我,今生今世,沛雯愿为牛马,供恩公驱使!” 凝香自小聪颖。 仅仅只是从谢方钦那只言片语当中,她便猜测出,或许这人同她一样,均不是出自自愿。 于是,她拖着瘫软的身子,匍匐在塌上,求这个陌生的少年救救自己。 接下来,故事的发展已不难猜测。 谢方钦不知是当真动了恻隐之心,还是出于旁的什么考量,总之知晓凝香的遭遇后,他不但替凝香赎了身,还一并替她母亲也赎了身。 凝香自是感激涕零。 当晚,谢方钦作戏做全套。 他跟凝香在那个房间里待了一晚上,隔日,他便开口,要走了凝香。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谢方钦对小凝香一见钟情,为此不惜替其赎身,甚至甚为难得地就连她的傻母亲都一并妥善安置了。 在离开院子的那一天,凝香不知收到了多少姐妹艳羡的眼神。 然而,只有凝香自己知道,三爷根本从头到尾,都不曾碰过她。 三爷既不要她以身相许,也不要她做牛做马。 “我在等一个姑娘长大。你年纪与她相仿,看见你,便叫我想起她来,因此做不到袖手旁观。你无需感激我,更无需想着如何报答我,就当是我替她结这一份善缘。她的身子不大好,你若是实在要报恩,日后若是有机会,于除夕之夜去到鸡鸣寺,替我添一盏‘长明灯’。” 那日,离开前,她终于忍不住,将心底的疑惑问出了口。 问他那晚,究竟为何要帮她。 小凝香永远记得,当冬日的阳光晒在少年俊朗的脸庞时,少年眼底揉碎了的温柔。 “公子,不知,不知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佩雯的意思是,日后,佩雯定会去鸡鸣寺,为恩人的心上人添一盏‘长明灯’,还请恩人告知姑娘性命。” 少年郎原本已经迈开脚步去,闻言,转过头。 他弯了弯唇,眉眼舒展如四月春色,声音更是如同清风拂过山林,“东珠,我的姑娘,她的名字叫东珠。” “格格,您不知道,那年眉目尚青涩的三爷提及您的闺名时,那神情有多温柔。” 说到这里,凝香抬起了她低垂的眉眼,眼睛一片彤红,看向小主子的眼神充满了诘问跟指责。 ------题外话------ 唔……WULI三爷是不是又不小心圈了一波粉? …… 嘿呀。 潇湘APP好像重新开通评论功能了? 明天的渣笑能够感受一波重新开评后你们的热情吗? 不过,今天过六一,必须有二更哈! 因为你们都是我最最宝贝的小可爱! 祝所有的大宝贝,小宝贝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哈!!! 第77章 【黑化082】当年(二更) 凝香的确不明白,不明白这么好的三爷,又是自幼便开始有的情谊,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都不为过,格格如何舍得辜负? 就因为一个谢归年?就因为谢归年在那场深林大火出现了,将格格从大火中救出,而三爷没有赶至,格格便这般轻易,就变却了心意么? 碧鸢跟凝香两人入府的时间差不多,两人又一同被挑选成为格格的贴身婢女,在府中丫鬟当中,感情是最为交好的。 饶是碧鸢,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凝香入府前,还在那样的地方待过。这会儿听她提及年幼的事,小小年纪险些被迫接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因此,听闻那日恰是谢方钦救下了凝香,还帮助凝香脱离火坑时心底也是对其敬重不已。当听到凝香执意要报恩,三爷只要求凝香在除夕夜,替体弱多病的格格点一盏“长明灯”时,碧鸢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呜咽地哭了起来。 三爷真的是一个很好很 分卷阅读99 好的人啊! 唯有叶花燃听了,无动于衷。 浮梁之山,鸡鸣佛寺,千盏不灭长明灯。 当年,她从鸡鸣寺方丈大师口中得知,每一年谢方钦都会亲自上山,在除夕夜替她点上一百盏长明灯。 他们相识于她八岁那年。 八岁至十八岁,一年一百盏长明灯。 年年都是如此,风雪不改。 不仅如此,那人赠药施粥,钱桥铺路,但凡执意要求报恩者,他均是只要求对方于除夕之夜,替小格格点一盏长明灯。 于是,等到她十七岁生辰那年,他们一同登顶浮梁山,鸡鸣寺的长明灯早已有千盏之多。 一个男人,在你还天真无知的年岁里,默默替你行善积福,只求神明庇佑你幸福安康,如此用情至深,如何不令人铭感动容? 前世,当她骤然从方丈口中得知那一千盏长明灯的来历时,何尝不是湿润了眼眶,跪在佛前发愿,只求天若有情,便许她身子早脱沉疴,得以年年岁岁长相守,余生陪君老。 结果又如何呢? 民国四十三年,何莹莹双十一生辰。 谢方钦点亮一万盏孔明灯,升于璟天上空,夜亮如昼。一时间引万人空巷,全城瞩目。 何其壮观。 长明灯也好,孔明灯也罢,想来也过是谢三爷哄骗女人的手段罢了。 至于当年,谢方钦仅仅只是因为凝香年纪与她相仿,便救了凝香脱离火坑。她是不信的,只是当中内情,她不是谢方钦,自然也无从知晓。 或许,那些年谢方钦确乎是情真意切地爱过她。 只是比起他的野心,那份爱太过微不足道。一旦他的野心跟她起了冲突,他的选择,永远不会是她。 逃婚那晚,他明知道她跟归年就住在丽都饭店,他没有冒险救在当晚就救她出去,而是伺机而动,选择了几了更为稳妥的几日之后的现在。今日,她选择跟归年走,他亦不敢破釜沉舟地同归年起正面冲突,也是如此。 他的爱,太过理智跟克制。 无论谢方钦从头到尾不曾爱过她也好,真心爱过她也罢,于她而言,都不再具有任何的意义。 比起那一段错付的感情,叶花燃眼下只想弄清楚自她重生之后就刺在她心尖的那些关于凝香身上的疑团—— 她松开了捏住凝香下巴的那只手,站直了身体,一错不错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因了他这一天大的恩情,所以你便心甘情愿成为他手中的棋子,为此不惜卖身进入王府,刻意接近我,替他监视我?” ------题外话------ 二更奉上,再次祝所有的小可爱、大可爱儿童节快乐嗷。 么么么哒 第78章 【黑化083】春心 凝香大为错愕。 出于私心,她的确是希望恩公能够幸福,自然也就希望格格能够同恩公长长久久,可刻意接近跟监视一事谈何说起? 凝香自认为在她与三爷相识一事上,至多只是有所隐瞒,并无存心欺骗,更勿论刻意利用之心。 她亦不愿因为她,格格便对三爷心生误会。 凝香对着叶花燃,在地上磕了个头,“格格明鉴,奴婢卖身王府一事,三爷并不知情。那日……” 凝香不敢替自己辩解半分,只低声继续将故事给说完。 那日,少年郎坐上马车离去。 他自是不知,那一年的除夕,被他所救的那个小姑娘当真去了鸡鸣寺,在佛前替他恩人的心上之人点了一盏“长明灯”。 更不知道,那日当凝香堪堪要离开鸡鸣寺之前,无意间听寺庙僧人提了一句,“又是一位来替小格格点亮长明灯的,三公子有心了。” 格格? 恩人心上之人,竟是一位格格么? 凝香不得不承认,自那日从恩人口中听见“东珠”这个名字,她便对那位从未蒙面的小姐起了好奇之心。好奇,被那样一位谪仙似的人物放在心尖上的姑娘长什么模样。总想着,对方想来是天仙似的女子,才惹恩人为她这般用情至深。 知晓对方是个格格,凝香竟然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反而有一种理当如此之感。 恩人的心上人定然是龙中人凤,否则何以称得上公子那样的人物? “奴婢承认,奴婢卖身王府,的的确确存着私心。一是奴婢实在对从未蒙面过的格格充满了好奇,想要见一见,被三爷那样的男子视若珍宝的女子。二来,恩人不让奴婢报恩,奴婢便想着,倘若无法服侍恩人,那么服侍恩人的心上人也是好的。那日三爷替奴婢赎身,替奴婢安顿好奴婢跟奴婢的母亲,奴婢跟三爷便再未曾见过面。三爷对奴婢卖身入府一事并不知情。 甚至, 分卷阅读100 无意中同奴婢再在王府碰面,三爷他……亦是根本认不得奴婢了。想来这些年来,蒙三爷恩情者众多,三爷不记得当年那个为他所救的小小丫头想来也是人之常情。 奴婢此前之所以没有主动告诉格格这些事,实是……实是……” 凝香声音数次哽咽,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忍住了,“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于奴婢而言,早在三爷将奴婢从那炼狱救出的那日起,昔日的徐沛雯便死了,如今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便只有一个名叫凝香的丫鬟。请格格原谅,凝香昔日对于过往一字未曾提及的缘由! 格格,奴婢以上这些话,句句属实!凝香对格格绝对没有异心,棋子之说、监视只说更是无从谈起!还请格格莫要因为凝香当日自作主张卖身进入王府一事,便误会了三爷,否则凝香纵万死也难辞其咎!” 凝香说罢,又是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那一声声“砰砰砰——”的声音敲击着叶花燃同碧鸢两人的耳骨。 “你心悦他。” 磕头声骤停。 凝香仿佛在被人用钉子,连骨带肉,给钉在了地上。 她伏着身子,一动未动。 ------题外话------ 听说,留言+撒花跟二更是绝配嗷~~~ 老规矩啦,留言,撒花就掉落二更啦。 不排除有三更。 摸下巴~~~ 第79章 【黑化084】抽丝(二更) “你心悦他。你为他卖身进入王府,来照顾我这个所谓的恩人的心上之人,或许的确是存了报恩之心不假。还有一个更不为他人道的重要原因便是,你心悦他!早慧如你,定然是想到了我既是他心上之人,那么只要是蛰伏在我的身边,终有一朝定能再见到他。便是不能,只要稍加打听,想来亦能够获悉他些许音信。 总之,来到我的身边,好过你自己一人大海捞针,徒劳地打探他的消息而不得。这才是你选择卖身入王府,一个官宦之女,宁可放弃已经到手的自由人身,甘心卖身王府,成为本格格贴身婢女的真正原因。是也不是?” 叶花燃层层逼问。 凝香的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后背崩成僵硬的弧度,像是一张过于拉满的弓,令人担心,随时都有折断的可能。 一个男人,如何能够让一个女人为他死心塌地? 自然是,叫她爱上他,为他痴,为他狂,为他俯首称臣,为他甘为牛马。 起初,如同凝香自己所言。 她也未必对身为主子的她存有二心,只是她对谢方钦动了情,在她这个主子跟谢方钦那个于她等于有再造之恩的恩人之间,她心中的天平从一开始便是倾斜的。 王府对她这么多年的教导之恩,她同她多年情同亲人的主仆情谊,始终及不上当年谢方钦无意的那次出手相救。 今日,她可以因为她同谢方钦的分手便对她言语有责怪之意。 那么,前世呢? 那个把阿九剥了皮,挂在树上,刺激她,折磨她的人,是不是,就是凝香? 因为她怀了归年的孩子,她替谢方钦不平,便擅自准备了那碗堕胎药,令她误以为桌上的那碗堕胎药是归年所为,就那样无声无息便谋害了她跟归年的孩儿? 以及,在她坐小月子期间,碧鸢忽然慌张地闯入,告诉她,凝香被归年的人带走,她被致至锁梦楼的地牢,是不是,也是凝香一手的安排? 她是在利用她的手,替谢方钦除去归年。 仔细想想,其实何尝不是有迹可循? 阿九来了之后,平日里,除了她,便是碧鸢跟凝香轮流负责照看它。阿九对碧鸢亲近,唯独见到凝香便总是炸毛呲牙。碧鸢还骂过阿九,说小东西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对天天照顾她的凝香都这般凶。 她同碧鸢碧鸢一样,对凝香从未起过疑心,自然也就误以为是阿九野性难驯。 何曾想到,真正养不熟的白眼狼,哪是什么阿九,分明是她凝香! 猫是最有灵性的。 想来,定是凝香趁着她跟碧鸢不注意,虐待过阿九。 抽丝剥茧,过往困住她的团团疑惑,终于出现逐渐清晰的脉络。 为何,为何那时她丝毫没有往凝香身上去想呢? 但凡那时她稍微留意一下凝香,定然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又或者是她不那么好强,放下那一身格格的傲骨,端着那碗堕胎药当面同归年对质,而不是直接决绝地饮下那晚药,她腹中的胎儿也不会连睁眼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便长眠在了无边的血色黑暗里。 指尖狠狠地掐进肉里,叶花燃眼底一片烧红。 她很想开口大声地质问,甚至是嘶吼,那些桩桩件件,究竟是不是凝 分卷阅读101 香所为,可她也无比清楚地明白,跪在她面前的凝香,注定给不她答案。 很长一段时间,房间里沉寂无声。 便是向来迟钝的碧鸢,也因为格格脸上前所未有的冷意,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失出声。 “凝香,你走吧。” 久久,叶花燃忽地出声道。 宛若冬日被人从衣领后头忽地塞进一捧雪,凝香陡然打了个冷噤,伏在地上的她倏地抬起头。 ------题外话------ 嗯……后台都木有催更的,倒是收到了不少打赏,SO你们现在都是一言不合就打赏,完全不CARE留言的吗? 嗯,尽管我不知道那些打赏是不是就是催更,还是,暗戳戳更个二更好了。 要不要三更,看你们的意思嗷~~~ 第80章 【黑化085】不甘(三更) 宛若冬日被人从衣领后头忽地塞进一捧雪,凝香陡然打了个冷噤,伏在地上的她倏地抬起头。 听了小格格的话,凝香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的手脚都彻底凉了下去。 走? 格格这是,要赶她走? 仅仅只是因为她隐瞒了她同三爷认识,仅仅只是因为她控制不住自个儿的那颗悸动的心,格格便要赶她走么? 凝香怔怔地望着小主子,眼底有错愕更有不甘。 她的嘴巴张了张,求情的话几次到了嘴边,不知为何,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凝香活得太过通透。 她深知,小主子年纪虽小,却从不是那种冲动的性子。 格格开口要她赶她走,怕是她即便开口求了这个情,小主子也不会改变主意。 她不介意自己给格格磕几个响头,说几句软话,只求格格能够回心转意。 偏偏,她心知肚明。 今日,她怕是非走不可。 碧鸢一直在等凝香向小主子求情,偏生凝香迟迟未曾开口。碧鸢以为是凝香脸皮薄,张不开那个嘴,她便“噗通”一声,着急地跪在了地上。 凝香张不开那个嘴不要紧,她可以啊! 她脸皮厚实的很! 碧鸢连连给小主子磕了好几个头,“格格,凝香对您有所隐瞒是她的不对,求求格格念在这么多年来主仆情谊的份上,您就原谅凝香这一回吧!格格!请您就原谅凝香这一回吧,格格!” 叶花燃木然地立在原地,攥紧的双手指尖却是狠地掐进肉里。 顾念主仆情谊? 倘若不是顾念凝香在幼时曾救过她一命,倘若不是这一世的凝香尚未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误,就凭凝香前世所作所为,便是死一千次,一百次也难以消弭她心中万分之一的仇恨! 叶花燃眉眼覆雪,落在凝香身上的眼神亦没有任何的温度,“凝香,你同碧鸢不同,当初卖入王府,你签的不是死契。三年前你的卖身契便已到期。你说你父母皆亡,一个人孤苦无依,便是离开王府,亦是孑然一身,无所倚仗,不若继续留在府中,好歹有一瓦遮头。我亦舍不得同你多年的主仆情谊,是以便将你留到了现在。 我现在就能够明明白白地告知于你,我同谢方钦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的可能。你留在我身边,难保不会像这次这样,为其不忿,为其不平,为其不甘。纵然你能保证定然不会再犯,今后定当尽心尽力,全心全意服侍于我。我却不敢再轻易交付信任。” 说到这里,叶花燃话语一顿,对跪在地上的碧鸢道,“碧鸢,去请姑爷过来一趟。” 听格格的语气,分明是还要赶凝香走。 碧鸢想不明白这个节骨眼,格格为何要去请谢逾白过来,心底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格格,您就再给凝香一个机……” “快去!还是你也不想待在本格格的身边,服侍本格格了?” 叶花燃眉目一沉,这句话可以说是说得极为重了,碧鸢何曾见过格格如此疾言厉色地模样? 她咬了咬唇,心底难免觉得委屈。 不敢忤逆格格的意思,碧鸢只得慌慌张张张地上起来,很是担忧地瞧了眼依然还跪在地上的凝香,奔去请谢逾白去了。 隔壁房间。 两名负责监听一墙之隔的小格格一言一行的亲卫,手里拿着特制的窃听听筒,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姑爷? 东珠格格不是尚未结婚么,何来姑爷? 两名亲卫有些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忽地,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只见方才还手持听筒,就站在他们身边的大少,不知何时已然已经离开了。 ------题外话------ 抱 分卷阅读102 歉抱歉。 娃发烧了,睡了就赶紧开电脑了,改了下文,所以迟了~~ 姗姗来迟的三更,大家见谅则个…… …… 嗯哼,某人溜的还挺快。 猜下,东珠让碧鸢去请WULI归年格格做神马? 第81章 【黑化086】夫人 碧鸢一出房间,便碰见了走廊上的谢逾白。 她这会儿脑子里乱糟糟地,也没去想怎么就这么凑巧,她一出门就见着人了。 瑞肃王府出来的丫鬟,便是再冒失,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也不会忘。 碧鸢朝谢逾白福了福身子,又因着对这位准姑爷的恐惧,一张口便难免有些结结巴巴,“姑……姑爷,格格请您去一趟。不知,不知您现下是否得空?” 谢逾白就在隔壁,所有他应该听的,不该听的全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自然也听见了小格格要求小丫头来找他得那一句。 他倒要看看,小格格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他“嗯”了一身,便径自朝叶花燃的房间走去,碧鸢连忙跟上。 “你身上带了现金了么?” 一见到他,叶花燃便开口问道。 谢逾白之前谢逾白将叶花燃和两个丫鬟的对话就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此时却也不明白小格格开口问他身上是否带了现金的真正用意。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跪在地上的凝香,淡声道,“不多。” 不多,也就是说带了,只是没有那么多而已。 “一百……有么?” 叶花燃有些犹豫地开口。 民国四十年,时局尚且稳定,物价尚未飞涨,一白已是不小的数目,一般人未必身上会有带这么多现金。 谢逾白看了小格格一眼,默然地从裤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从里头抽取所有的现金,一并交到小格格的手里,“数数看,若是不够,我再让人去取。” 叶花燃接过男人递来的一叠现金,很是有些百感交集。 方才,在车上直至回到酒店,男人分明还在因为她私会谢方钦一事同她生气。 眼下,是她有求于他。 他本可以做足姿态,给尽她难堪。 然而,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她要这一百元做什么,只是极为干脆地便掏出了钱夹,将所有的现金一并交到她的手里,在她的两个丫鬟的面前,给足了她这个未婚妻的面子。 前世也是这样。 他的人看不起她,既鄙视又痛恨。 在他们的眼中,她无非就是他的附属品,可那些流言蜚语,从来未飘入过她的耳里,她也从未被当面奚落或者难堪过。 因为,但凡出席一些重要的公开场合,他携手的女伴必然是他。 他用实际行动,霸道地昭示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告诉世人,她的身后站着的人是他,叫他人不敢觊觎跟轻视。 只是那时的她不懂。 她对他的偏见那样之深,以致将他那些替她摆正名分的举动,狭隘地理解成了单纯地炫耀——以胜利者的姿态在炫耀,炫耀在他跟谢方钦这个同母异父的兄的这场争夺里,赢得了她。 垂眸掩去因前尘而犯潮的湿润眸子。 叶花燃将手中的现钱数了数,多了,她将多余的几张还给他,“谢谢。我这一趟身边没带什么现钱,等咱们回璟天,回到王府,我再把钱还给你。” “不必。既是夫人开了口,区区一百现钱,本少还给得起。” 叶花燃是听谢逾白在仲玉麟面前,喊过她内子的。 可夫人较之内子,情感不知又亲昵了几层。 叶花燃因他你一声“夫人”绯红了脸颊,眼底湿漉漉的一片,水光潋滟。 既是羞的,更多的还是因为想起了前尘而勾起的彻骨遗憾。 夫人。 可是两辈子叠加在一起,都从来没有过的称呼呢。 主动献吻,在他的面前面不改色地宽衣解带,小格格此前行径不可谓不称得上是胆大包天,如今,倒是因为他一句戏言,便羞赧得不行。 谢逾白眸光沉了沉,目光落在她耳后的那一片姝色,墨色的眸子似一片夜色融在了里头,浓郁粘稠。 ------题外话------ 小剧场: 小格格:呔!叫你一声夫君,你敢应吗? 嗯,想要知道WUL归年哥哥会怎么回应吗? 指路微博——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不是渣笑故意吊人胃口啊,实在是微博比较好自由发挥。 嗷。 第8 分卷阅读103 2章 【黑化087】惊心 “凝香,我知道,你一直都暗中同谢方钦有联系。你既是心悦他,从我这里离开之后,多半也许会去投奔于他。你我主仆一场,我想要奉劝你一句,谢方钦不会是一个拘于男女之间小情小爱的人,情爱之余他,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罢了。你若能够听我一句,便寻个普通人家的男子,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过普通安生的日子,彻底将他忘了。不过我也知道,今日我这番话,大抵是要白说的。 古语有云,好聚好散。你留在王府中的东西,他日你若是安身下来,可以联系碧鸢,我会命碧鸢一并收拾去交还予你。今日,既是我主动解聘的你,这笔遣散费,你便拿着。记住,从今往后,你是徐沛雯也好,是凝香也好,你都同瑞肃王府,同我爱新觉罗.东珠便再没有任何的瓜葛!” 叶花燃将那一百现钱交由凝香的手中。 凝香眼圈发红,却是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 骨子里官宦世家的傲骨令她没有办法像其他丫鬟那样,卑微地恳求主子的原谅。 人非草木。 在王府的这些年,格格待她跟碧鸢这般赤诚,她待格格又何尝不是当真丹心一片? 她不认为隐瞒她跟三爷过往相识这件事上,她有任何做错的地方,可她也理解格格所作出的决定。 “凝香,谢过格格。” 凝香给叶花燃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接过小主子递来的那一百元现钱。 碧鸢急了。 凝香没掉一滴泪,倒是她哭得不行,“为什么呀?格格,这到底是为什么呀?您为什么一定要赶凝香走?格格,您收回成命吧,碧鸢求求您了!” 碧鸢在小格格的脚边跪下,小手去拉扯主子的裙摆,眼睛、鼻子俱是红彤彤的,哭得泣不成声,只求小主子能够回心转意。 凝香眼眶蓄泪。 她何尝不想要留下? “大少,可否借清刚一用?” 掌心向上,叶花燃朝谢逾白摊开手心。 谢逾白没给。 叶花燃柔柔地一笑,“归年哥哥,别担心,东珠绝不做傻事。” 谢逾白嗤笑,“格格自我感觉未免太过良好。” 叶花燃弯唇。 明知这是小格格激将法,这清刚却是不好不借。 谢逾白还是将腰间的清刚交到了叶花燃的手里。 叶花燃一手握住清刚的刀柄,一手握住清刚的剑鞘。 抽出,泛着冷光的玄铁在半空中划开一道寒意。 “格格,您想做什么?!” 在碧鸢的惊呼声中,青丝如雪飘落。 叶花燃手握一捧断发,声音沁冷如树梢上初融的冰凌,“凝香,你我多年主仆之情,如此断发。从今往后,彼此恩断情绝,无论生死,永不相干!” 大晏女子,将肤发看得尤为重要。 从出生到死亡,除却满月剃头,往往等到长发及腰,不得已才会做一些适当的修剪。 那一头及腰长发,往往也代表一个大晏女子的一生。 谢逾白就站在一旁,想要出手阻止,也已是来不及。 小格格下手是真的狠。 清刚一挥,一捧握于手心,短发披肩。 青丝纷扬,少女如画的眉目冷然似迎雪的傲梅,美得惊心。 “多谢长勺。” 清刚利落入鞘,被交还于谢逾白手中。 “铛”地一声声响,令他的血液在一瞬间为之沸腾滚烫。 如同一匹走在荒野里的饿狼终于嗅见了猎物的气息。 谢逾白没有去看她递过来的清刚,压迫十足的身躯靠近她,揽上她的腰间,手臂收拢,被她握在手中的清刚,如同她的人,一同撞进了他的胸膛。 她诧异地抬眸去看他。 那双眼里,没有惊恐,没有抗拒,只有纯粹的惊讶。 呵。 他的猎物,不抗拒他呢。 修长的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入眼,便是她白皙的脖颈。 只要他张开嘴,就能够将她脖子上的血管咬断。 他尝过,她的血,是甜的。 ------题外话------ WULI小格格,真的是很有主见的一孩子…… 重要通知: 应编辑要求,文中不能出现MIN国两个字,开篇再次背景修改了下,不太影响剧情,可以不必回头再看,就是望周知一下。 时间背景: 民国四十七年改成了承国十七年 重生四零就当是按照大晏国旧历的四十年好了。 小作者, 分卷阅读104 生存艰难,大家体谅一下 渣笑还是爱你们的,请小可爱们务必不要抛弃渣笑。 泪光闪闪,咬手帕~~~ 第83章 【黑化088】怀抱 她是被猛兽衔在嘴边的猎物。 她在他的眼中,清清楚楚地瞧见了吞噬的凶光。 有那么一瞬间,叶花燃几乎要误以为男人会吻上来。 他是真的饿得狠了,想要将她吃入腹中,连皮带肉,连骨都不剩的那一种。 余光扫过房间里几个碍眼的障碍物,按住他后脑勺的那只手,松开,绕过她的耳垂,抚上她及肩的短发,“可惜了。” 叶花燃以为男人指的是她那一头斩断的青丝。 她弯了弯眉眼,“大少若是喜欢,今后东珠可以为大少蓄发。” 意外之诺。 男人顺水推舟,指尖轻磨她的耳垂。 小格格身子敏感,只是摸个耳朵,身子便轻轻颤了颤。 指尖所触,一片炙热,男人轻笑,气息呵在她的耳畔,唇角噙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调笑,“一诺千金?” 叶花燃便自然而然想起那日她以为仲医生是他请来,为他诊治脸上的伤口,为了哄他,主动亲吻上他的唇,许他只要见过仲医生,无论他问她什么,她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后来,因她跟何步先起了冲突,他也就没再提及前言。 她还以为这人早就忘了。 忆及那日的胆大之举,叶花燃自是不后悔,只是眼下想起难免有些羞臊。 她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欣赏够了她耳尖的绯色,谢逾这才移开了目光。 他往后退了一不松开了她,让她得以继续处理眼下的局面。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仿佛房间里的凝香跟碧鸢都只是个布景。 碧鸢的脑子乱轰轰的。 先是格格告诉她,她同三爷分手了。 后来格格又要赶凝香走,眼下,又亲眼目睹自家格格同谢逾白这个活阎王这般亲密无间,她的小脑袋一下子根本接收不了这么多的讯息,傻愣愣地张着嘴,是被人抽走三魂七魄的呆傻状。 自格格清醒以来,凝香不止一次感觉到格格像是变了一个人。 如今,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凝香不得不相信,格格是真的变了。 她是真的负了三爷,爱上了谢逾白。 格格的决定是对的。 她若是继续留在格格的身边,必然会替三爷不平,替三爷不忿。 “砰——” “砰——” “砰——”。 三声清清脆脆的磕头声音,将房间里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转到了还伏在地上的,凝香的身上。 凝香给小主子连磕了三个响头,一字字,掷地有声,“沛雯跪谢……格格多年照拂之恩。原谅沛雯今后再无福分伺候格格左右,往后还请格格同世子、世子妃,两位贝勒以及王爷跟王妃,日后,多多保重。” 凝香用回本名。 既是从今往后,生死更不想干,凝香这个当初由瑞肃忘给所赐的名字自是不能再用。 即刻起,她便同瑞肃王府,同小格格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跪的时间长了,凝香艰难地从地上站起,碧鸢含泪将她扶起。 碧鸢陪着凝香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谢逾白跟凝香两人。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针落可闻。 “为何要那么做?” 良久,谢逾白率先打破沉默。 他本想直接问她,可是在他的面前做戏,好让他真的打消对她的疑虑,让他相信,她是真的同谢方钦一刀两断? 话到嘴边,不知出于何种缘由,又生生地改了口,换了一种较为委婉的方式。 这般优柔,连他自己都快要瞧不起他自己来。 叶花燃浅笑,“年哥哥以为呢?” 少女的笑容分明是明艳的,可他却从中窥探了一丝悲凉。 正是少女眼中稍纵即逝的悲凉,令谢逾白话到嘴边的讥讽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掐住,令他再说不出一句刻薄的话。 没有听见谢逾白的回答,叶花燃也不在意。 她仰着头,看他,“年哥哥,我好累啊。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好不好?” 凝香跟碧鸢,于叶花燃而言,曾是比额娘、阿妈还有几个哥哥都还要亲密的存在。 最亲近的人,捅得那一刀,才最狠,最痛。 叶花燃脸色苍白。 分卷阅读105 谢逾白也是现在才发现,小格格大病初愈的身子看起来无比地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谢逾白沉默。 “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向前一步,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大抵是怕他会推开他,她的双手只虚虚地环着,显得有些过分地小心翼翼。 他未动,她便一鼓作气,收拢了手臂的力道,圈住他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之上。 “格格,保重。” 门外,传来凝香的声音。 叶花燃把脸埋在谢逾白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攥住他腰间的衣摆,眼底终是一圈圈地红了。 ------题外话------ 宝贝们,明儿见~~~ 第84章 【黑化089】给我 翌日,清晨。 碧鸢一人拎着两个小皮箱,跟在小格格的后头,主仆二人下了楼。 从姜阳回璟天,就算是坐车,路上也要耽误一天的功夫。 这年月,时局并不太平,即便是白天,倘若有商队或者是旅客途径较为僻静的地方,难免也会遇上匪徒打劫。 昨日,谢逾白原定于上午出发,目的就是为了赶在璟天城城门关闭前,赶回璟天。后来因故时间耽搁了下来,索性顺延了一天,改在第二天一大早。 如此,晚上就能够抵达璟天城。 一出酒店,碧鸢就瞧见了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 “格格,快看!是汽车呢?!太好了!如果是乘坐汽车回璟天的话,速度快一点,兴许天黑之前咱们就能回到王府了呢。也不知道王府现在怎么样了……” 碧鸢小声地同小格格耳语,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喜色。 提及王府,碧鸢的声音不自觉地便小了下去。 格格在大婚之日逃婚,她们离开之后,府里指不定闹成了什么样子,只希望王爷、王妃千万不要太过生格格的气才好。 叶花燃苦笑。 碧鸢所忧心的,这几日,她又何尝没有想过。 阿玛、额娘会震怒,是必然的。 倘若她是重生在大婚那日,她定然不会再次逃婚。 可是没有这个如果。 无论如何,老天能够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已非常感激。至于回府后要面对的种种,合该她受的。 叶花燃不自觉地环顾左右,并没有看见谢逾白的身影,她的眉心微拧。 亲卫已然替叶花燃打开车门。 叶花燃心不在焉地弯腰,钻入车内。 亲卫后座上,男人手执一本线装书籍,神情专注。清晨的阳光,照在他姣好的脸庞上,出尘皎皎,便是司马相如若是还活着,想必也不过如此了,哪里有半点外界所传杀伐决断、阴狠冷鸷的模样。 笑意跃上眸子,叶花燃坐上车, 碧鸢也要跟着一同坐进去,矮胖的身子被横出来的一只手给拦了下来,“碧鸢姑娘,这边请。” 叶花燃听见声音,转过身。 是朔月。 “格格——” 碧鸢并不想跟格格分开,小脸有些焦急。 朔月笑了笑,“格格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照顾好碧鸢姑娘。” 归年身边几个暗卫,朔月素来是较为稳重的一个,叶花燃没什么不放心的。 “无事,去吧。有归年在,不必担心我。” 碧鸢嘴巴扁扁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就是因为姑爷也在车上,所以才更叫人不放心啊,不是吗? 碧鸢心思浅,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叶花燃失笑。 她深知,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令碧鸢对归年改观的了。 所有的一切,就交给时间吧。 叶花燃挥了挥手,不等碧鸢反应,就关上了车门。 “早上好啊。吃过了吗?” 后座可容纳三人,叶花燃偏生挨着谢逾白的身边坐下了下来,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 谢逾白觉得心浮气躁。 手中的书页翻了一页,却迟迟还停留在第一行。 少女靥如花。 只可惜,这般风情全抛给了瞎子看。 专注看书的男人,视线并没有从书上移开,淡淡地“嗯”了一声。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书中自有颜如玉是不假,可她就不信了,书中的颜如玉,还能美得过她。 不得不说,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小格格对自己的相貌还是万分自信的。 叶花燃也不吭声,她趁着男人 分卷阅读106 不备,她冷不伶仃从他手中将书给抢了过来,“本格格瞧瞧,是什么书把大少迷得,连本格格来了都不正眼瞧上一眼。” 说罢,就要去看书上的内容。 “给我。” 男人的声音冰冷且刺骨。 前世、今生叠加在一处,叶花燃跟谢逾白一共处了两辈子,她如何不知,男人现下的语气分明是真正动了气。这是在前世都少有的情况。 这人的情绪太过内敛,动气乃至大笑,在男人身上都是鲜有的事。 有时候,人就是存着逆反的心里。 不过就是一本书,如何她就是看不得的了? 叶花燃没给。 她偏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书。 待叶花燃看清楚书上的内容,叶花燃目露错愕。 怎么会…… “看够了吗?好奇心被满足了吗?东珠格格可满意了?” 耳边响起男人讥诮的声音。 手中的书忽然成为烫手的烙铁,烫得她胸口一片剧痛的模糊。 叶花燃怔怔地抬起头。 男人的神情跟方才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称得上是平静的,唯有放置在大腿上,那双握拳的双手,泄露他心底真正的思绪。 ------题外话------ 天啦,写了两三章,情节不太满意,就缩成这一章了。 心痛我的稿子~~~ 但是有些片段感觉还可以,明天稍微晚些时候渣笑会放微博里,感兴趣的大家自己去看哟。指路微博——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PS:是我最近剧情不给力,还是留言又抽了??肿么又木有留言,收藏也很冷清了闹,悲痛咬手帕~~~ 第85章 【黑化090】温存 “还你。我还以为是什么旷世奇书。原来是在检查家里孩子的课业,难怪方才你神情这般专注。” 叶花燃把书赛回男人的怀里,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谢逾白身体微僵。 攥紧的双手却是松开悄然地松开。 “对了,归年哥哥,我还不知道家里都有哪几口人呢,他们都好相处吗?他们会喜欢我吗?” 谢逾白目光一瞬不顺地盯着小格格,少女眸光清澈,眼里全然只有对未来生活的好奇,没有探究、轻视、更没有鄙夷。 僵直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叶花燃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骗过他了,他没有起疑,真是太好了。 惊鸿一瞥。 哪怕叶花燃并没有细看,只是粗粗一扫,已经足够将那书上的内容,以及上头的注解给瞧了个清楚—— 《幼学琼林》,幼童蒙学开智的经典读物。 这本书本身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倘若翻阅这本书的人是幼童,或者是刚蒙智的学生。 至于上面笔记尚且青涩跟稚嫩的批注,如果男人方才不是表现出对这本书这般在意,她会当真以为这本书是归某位小主人所有,归年不过是如她方才所言,在为家里某个孩子检查课业。 归年的表现太过紧张了。 这令她近乎出于一种本能的女性的直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本书绝不会是某个小主人所拥有,它就是归年的,上面稚嫩的笔记,也是属于归年所有。 这一发现,于叶花燃而言不可谓不震惊。 前世,当她和他在一起时,归年的书法造诣已是极高。那自成一派的瘦柳体,浑厚遒劲、雄健恣意的字体,是魁北十三州乃至整个承国的书法圈都相当具有盛名,前来索要墨宝者从来不在少数。 叶花燃想起前世关于男人幼时的一些传闻。 生母失宠,又因为长相太过肖母,年幼时五官太过昳丽,面若好女而缺乏男孩应有的英气,故而为谢骋之所不喜。年少多舛,后西洋留学归来,凭借铁血手腕,在界逐渐厮自己的一片天地,乃至声名鹊起。 年少多舛。 上辈子,因为恨透了他对她的囚禁,所以所有有关他的消息,她都有意不开不去探听,当时听见这个传闻,也不过是过了过耳,并未放在心上,更未深思。 眼下想来,归年过去的日子过得只怕比她想象中得还要艰难。 否则何以堂堂谢家嫡长子,就连正规、基础的蒙学都未有过,需要一个人背地里自学、恶补的地步? 归年之所以方才那么紧张,是担心她会笑话他么? 笑话他堂堂谢家大少,二十出头的年纪,竟还在看一本《幼学琼林》,又或者担心她会瞧不起他的学识? 其实她怎么会笑话他? 她分明心疼他都还来不及 分卷阅读107 。 “他们与你无关。” 谢逾白漠然地收起书本,吩咐前头司机开车。 尽管预料到,以男人寡言、冷情的性子,多半不会如实回答自己的问题,何况,她方才抛出那些问题,主要目的是为了转移男人的注意力,以免归年瞧出端倪来,听见这人这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回答,到底没有办法做到毫无芥蒂。 叶花燃睫毛微垂。 车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车子驶出姜阳城,郊区的路况开始变差。 车身摇晃,两人的身子便不可避免地会有肢体上的接触。 方才上车后就挨着他坐下,恨不得坐到他腿上的人,这个时候反而坐得离他远远的,即便有时候因为拐弯两人的身子不小心挨到了一处,在车子平稳之后,就会坐回靠窗的位置,中间的空位简直还能够再塞得下两个人。 沉默在车内蔓延。 谢逾白眉头微皱,他先是不耐烦地松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还是莫名感到心浮气躁,便又开了窗。 驶出姜阳城,郊外便是郊区。 这几日才下过雨,郊外处处可闻蛙声,空气中都是树木混合着泥土的特有的清香。不知谁家院子的夜来香开花了,花香十里。 谢逾白开窗,本是为了让自己透透气,谁知,开了窗,景况更糟。 无论是吵闹的蛙声令他心烦意乱,还是白日也莫名浓烈的夜来花香,这一切,都令他气浮、烦躁。 拜小格格所赐,生平头一回,体验了一把何为坐卧不得,寂静仿佛像是一只野兽,贪婪地啃噬着他的情绪,让他变成了一个不堪大用的毛头小子,没有任何自控的能力。 “你是嫁与我谢归年为妻,谢家的人,谢家的事,你无需理会。” 谢逾白突兀地开口。 最终,他还是对自己妥协了。 这段时日,只要是对上她,他总是轻易地就对自己妥协。 叶花燃一怔。 她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男人这是就方才那句话,在跟她解释。 只怕对于这人而言,能够主动开口跟她解释,基本等于是在变相地在跟她道歉了吧? “归年哥哥的意思是,如果到时候有人找我麻烦,我可以不必搭理对方,是么?” 谢逾白眉目微沉,“他们不敢。” 嫁入谢府,她便是他的妻子,是谢家明媒正娶的长媳,谁敢找谢家长媳的麻烦? 他的父亲不屑去为难一个女人,至于他的母亲,她连她自己都不在乎,又岂会好费心神去为难他的妻子,还有他那几个姨娘跟弟弟妹妹,他们没那个胆子。 叶花燃笑了。 笑意重新漫上叶花燃的眼睛,在她的眼底层层漾开。 叶花燃这具身子,才十六岁,此前没出过什么远门,刚开始坐车精神尚可,后来就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车子驶离姜阳城不久,叶花燃便频频打了好几个呵欠。 打呵欠终究是不雅,因此小格格每次要打呵欠时,便转过身,背对着谢逾白,面朝车窗方向。 实在困得厉害,小格格一边打呵欠,那脑袋便一点一点,“咚”“咚”,好几次都砸在了车窗玻璃上。 竟然也就那么睡着了过去。 谢逾白一直留意着身旁的动静,只听着耳边一声声“咚”“咚”“咚”的声音。 最终,他似是终于忍无可忍,确定小格格已经睡着,男人抬手,左手罩在小格格的后脑勺,把人脑袋安置在了自己的肩膀。 ------题外话------ 嗯,渣笑个人很喜欢章节后头,WULI归年哥哥护住格格脑袋,把人揽过来这种闷骚的温存,嘿嘿。 …… 小剧场: 吃瓜群众:哇喔! 某大少:滚! 小格格气成河豚,这个时候为什么要给本格格安排睡觉的戏份!!! 第86章 【黑化091】纵容 天行将暮,谢逾白一行人于终于抵达璟天。 叶花燃中途醒过几回,除却头一回发现自己竟然是枕在男人的肩头,有些惊讶,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每次有睡意,就自发靠过去。 男人意外没有出声嘲讽,更没有将她给推开,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近乎纵容了。 叶花燃对这种默然的“纵容”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大底是这具身子年岁还小,经不得长途折腾,清醒的时间比睡觉的时间还短,在快要进城的功夫,又睡了过去。 当然,是枕着某大少的肩膀睡得的。 天边壮丽的余晖如最后燃尽的火焰,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分卷阅读108 。 夜色开始渐渐地笼罩着璟天这座四百余年的古老皇城。 已经屹立在这常乐巷上百年的瑞肃王府,如同上古的神兽伏于这初夏的夜。 这一日,瑞肃王的灯火格外地通明。 瑞肃王崇昀早早就得了信,听闻爱女随同谢逾白一起,乘坐汽车进了城。 最初得知爱女与人私奔的愤怒,早在几日前收到小格格险些殁于一场深林大火转为了对女儿安危的忧心。 也不知谢逾白为难了东珠没有,最为重要的是,不知谢家会不会就此提出解除婚约。 等待总是将时间拉得格外得漫长。 左等不至,又等又不见人影,崇昀便一再派管家前去路口打探消息。 “到了,到了!打头一辆黑色汽车,后头还跟着一辆车,跟守城士兵描述的分毫不差!王爷,王妃,三位贝勒,咱们马上,马上就能见着格格了!” 管家几次前去路口打探消息,几次均带来令人失望的消息。 这一次,瑞肃王同王妃本也未抱什么期待,想着谢逾白一行人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搁了,约莫得天黑才能抵达王府了,不曾想,人竟是到了! 等在门口的瑞肃王府众人皆不由自主地朝巷口方向看了过去。 “嘟嘟——” 汽车的鸣笛声,划破瑞肃王府前常乐巷的寂静。 在瑞肃王着急的殷殷盼望当中,黑色的汽车终于在一片夜色当中,缓缓地驶来。 “大少,王府到了。” 行在车队最前的黑色汽车在瑞肃王府前停了下来。 驾驶座的亲卫转过头,意外发现小格格还在睡。 亲卫微微一怔,迟疑地问道,“大少,可需要小的将小格格唤醒?” “不必。” 亲卫一愣。 是要等小格格睡到自然醒么? 亲卫尚未反应过来,谢逾白已率先开了车门。 亲卫也赶紧随之下车。 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从车上迈下。 在瑞肃王府众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谢逾白抱着叶花燃,下了车。 紧随其后,一辆车辆也随之停了下来,一个胖乎乎的丫鬟从车上跳下。 众人的注意力,也因着丫鬟体型圆润,动作便难免有些笨拙,下车时,那圆滚滚的小身子便晃了晃,瞧着很是有点像不倒翁。 “噗嗤——” 车上,一只手搭在车窗边上,悠闲地啃着苹果的俊俏少年笑出了声。 那胖丫鬟气恼地涨红了脸,转过头,黑葡萄般的眼睛瞪了唇红齿白的少年一眼。 少年不觉有错,反而恶劣地朝胖丫鬟做了个极为吓人的鬼脸。 丫鬟胆小,吓得脸都苍白了,那少年哈哈大笑。 那笑声落在王府众人的耳里,尤为刺耳。 “碧鸢!” 瑞肃王妃赫舍里.云岚极为严厉地唤了碧鸢一声。 东珠跟谢逾白最终没能拜成堂,那么名义上,两人就还不是夫妻。 一个英云未嫁的姑娘家家被男子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抱在怀里,成何体统?! 因着谢逾白同叶花燃仍然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又是瑞肃王府理亏在先,东珠不知羞耻地在人怀里睡得人事不知,瑞肃王妃自是不好对谢逾白发作。 倘若碧鸢没有出现也就罢了,碧鸢这一出现,无疑是撞在了枪口上,给了王妃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 碧鸢是一贯惧怕治家甚严又不苟言笑的王妃的。 听见王妃的声音,她的身子是本能地一抖,惊慌失措地转过身。 她惊慌失措地转过身,这一转头,便瞧见了站在王府门口站着的主子们。 碧鸢一慌,连忙跪了下去,“碧鸢见过王妃,见过王爷,碧鸢给王爷,王妃,世子,世子妃,二贝勒、三贝勒请安!” “好你个碧鸢,身为格格的贴身丫鬟,平日里你就是这么贴身照顾格格的么?!” 王妃冷肃着张脸,厉色道。 小丫鬟有些迟钝又茫然地抬起头。 格格? 格格怎么了吗? 碧鸢下意识地寻找格格的身影。 谢逾白的存在感太强,碧鸢一扭过头,就瞧见了长身玉立的谢逾白,以及被他抱在怀里的小格格。 碧鸢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不解地看向王妃。 格格不是在姑爷的怀里睡得好好的吗? ------题外话------ 所以,真不是WULI格格单箭头哈~~~ 第87章 【黑化092】暧昧 b 分卷阅读109 r 叶花燃睡梦中无意间表现出来的对谢逾白的依赖跟亲昵,不说瑞肃王、瑞肃王妃以及瑞肃王府众人心中如何五味掺杂,便是谢逾白,或多或少,也有些许意外。 小格格对他的亲近表现得太过理所当然,仿佛她在他的怀里入睡这件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谢逾白当然不可能主动去开口解释,他怀抱着小格格,任由瑞肃王府错愕跟愤怒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瑞肃王妃是彻底沉了脸色,她的眉心紧蹙,眸光冷厉。 世子妃佟佳.芷晴瞧见婆婆冷了面容,心知婆婆是真的动了怒,心底难免为小姑子忧心。 奈何,她只能在心底暗自焦急,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上前去将东珠给唤醒。 可她不能,那样太过失礼,也太不成体统。 叶花燃没能听见嫂子的焦急的心声,犹自睡得香甜。 相比之下,瑞肃王崇昀的心情要复杂得多。 自己的女儿崇昀是最为了解的。 东珠看似随了她,平易温和,可骨子里的倔强跟她的额娘是如出一辙,认定了一件事,便是撞破南墙,也决计不会回头的。 那日,收到谢逾白电报,获悉对方不日便会偕小明珠一同回京,崇昀已是相当意外。 小明珠当日既是肯为了那个所谓的“心上之人”逃婚,做出此等惊世骇俗的事情,说明她对那人早已是用情至深。以她执拗的性子,如何肯心甘情愿跟谢逾白回来? 是以,这几日瑞肃王一日不在担心。 东珠德行有亏在先,谢逾白便是在这个时候提出解除婚约,亦是理所当然。 崇昀这几日是险些,唯恐女儿因此将人彻底得罪,两人的婚事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眼下,亲眼目女儿对谢逾白亲昵的姿态,崇昀如何不意外万分? 不说是崇昀,就是临渊、临允、临容这几个当哥哥的,也没有不错愕的。 如同崇昀了解自己的女儿,他们当哥哥的又何尝不知小明珠的性子? 临渊他们自然是断然不信不过短短几日,他们的妹妹便能变转了性子,就是不知谢逾白可是给小明珠下了药,否则怎会被抱下车都全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世子临渊脸色阴沉如雪,临允以及临容两位贝勒的脸色也难看极了。 若不是阿玛、额娘皆在场,轮不到他们当哥哥的出头,否则哪怕是彻底将谢骋之、谢逾白父子两人给得罪,他们也定然是要叫谢逾白给出一个说法的! “谢贤侄,小明珠这是……” 瑞肃王是既尴尬又带着隐隐试探地口吻出声道。 谢逾白垂眸,瞧了眼睡得香甜的小格格,淡淡地道,“王爷不必担心,小格格只是累了,睡着了。” 谢逾白回话太过简单,内容又太过暧昧,实是叫人不多想都难。 累了? 睡着了? 怎么累的,何以累到方才就连碧鸢被拖下去,都没能被吵醒? 便是退一万步,假设格格是因为这几日在外吃了不少苦头,才会导致在车上困顿疲乏,不小心睡过去。 那么,现在既已回到王府,谢逾白为何不把人叫醒? 偏要亲自将人从车里抱下? 世子临渊同临云、临容三兄弟的脸色当即有些不大好看。 瑞肃王崇昀却是喜出望外。 原本,他还担心谢逾白把人送回来后就会提出解除两人之间的婚约。 此前,他心下已然做了最坏的打算。 倘若谢逾白当真提出解除婚约,那么他便以两人孤男寡女在姜阳共度几日为由,要求谢家一定要对东珠负责。便是谢家执意不肯认下这门亲事,就是退而求其次,做不成谢逾白明媒正娶的妻子,也一定要他纳东珠为妾。 谢家在魁北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其家业更是富可敌国,谢家,他是无论如何,都要笼络住。 “小女给贤侄添麻烦了。贤侄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临渊,还不将你妹妹接过去。” 两人到底还差拜堂成亲的那一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好太过亲密。 崇昀转过头,对站在一侧的长子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是,阿玛!” 临渊面色冷肃地应了一声。 临渊走至谢逾白的面前,张开双臂,示意后者将妹妹抱给他。 不料,后者竟直接神色淡淡地拒绝道,“不用。” 临渊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他神情冷峻,硬邦邦地道,“不敢劳烦谢大少。” 谢逾白抱着叶花燃,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亦并未有丝毫让步的打算。 两人视线再次对上,半空中碰撞、厮杀,隐隐似有锐利的冷光迸出 分卷阅读110 。 气氛僵持不下。 睡梦当中,叶花燃听见隐隐约约的熟悉的谈话声,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兄长临渊刚毅、冷峻的面容进入她的视线。 承国十年,瑞肃王府被焚。 兄长亦在那次灾祸当中受了重伤,下身瘫痪。 身量修长的,体格康健的兄长。 简直是梦也似的场景。 叶花燃瞬间红了眼眶。 如同在瓢泼的风雨中飞翔、挣扎了许久的雏燕,泪水湿润了她的睫毛,叶花燃朝兄长临渊张开纤细的双臂,哽咽轻唤,“兄长……” 谢逾白脸庞瞬间阴沉如璟天浓重的夜色。 ------题外话------ 今天的归年是被醋淹没的归年 第88章 【黑化093】独占 临渊只东珠一个妹妹。 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妹妹不若两个弟弟们。 弟弟们若是犯了什么错误,闯下什么货,打骂一顿,便可了事。 妹妹不同。 妹妹身子弱,常年要跟药膳打交道,比起两个淘气得没了边的弟弟,妹妹太过安静,也太过弱小,似一阵轻风,都能把妹妹给刮跑了。 临渊是自小就进了大晏皇家预备军队,他待在家里的时间本就不多。 对两个弟弟,他自拿出当兄长的威严,按照军中章程处置,从不偏袒任何一方。 唯独当三弟带着妹妹闯祸时,他责罚的永远都是临容。东珠身子太弱了,根本经不起军中那一套,故而他往往斥责一顿,或者命其回房思过了事。 正是因为不知该如何管教妹妹,也就只能随她去。 又因为他在家中时间不多,久而久之,兄妹二人的关系,也就生疏了不少。 方才小明珠睁开眼睛时,临渊未必没有任何的紧张。 他知道其实妹妹并不如何喜欢他这位长兄。她会跟二弟撒娇,会跟三弟斗嘴,唯独到了他跟前,恭恭敬敬唤一声兄长。 其余,便再也没有了。 临渊想着,东珠既是醒了,想是不会再让他这个兄长抱的了。 临渊的手臂已然准备放下手臂,不提防听见小东珠这一声软糯的“兄长”—— 玉藕似的纤细的手臂,伸张开来,要他抱抱。 临渊如何还能够忍得住? 伸出去的手臂,落了个空。 是谢逾白抱着叶花燃,避开了临渊的动作。 生生忍住强行将小明珠强行夺回的冲动,临渊面庞冷峻,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谢逾白,“谢大少,现在,可否东珠交于本世子?” 叶花燃头顶上方响起男人轻如春风的声音,“夫人,你的意思呢?” 谢逾白这一声“夫人”,不仅仅震得王府众人瞠目结舌,半晌没了言语,便是意识尚未完全清明的叶花燃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更勿论男人的手臂还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身,分明充满了警告跟独占的意味,大有她要是没有好好回答,就要折了她的腰身之意, 当然,叶花燃比谁都清楚,这人根本不会伤她。 临渊本就冷峻的脸庞覆了层霜雪,眸中的凌厉化成锋利的箭矢陡然朝谢逾白射了过去。 谢逾白抱着叶花燃的姿势未变,当着王府众人的面,全然不掩饰眼底对怀中之人的占有之色。 别说是临渊沉了脸色,便是兄弟三人中脾性最好的临允神情都不大好看,唯有瑞肃王崇昀,眼中划过一抹喜色。 夫人?! 谢逾白称呼东珠为夫人,可是代表他喜欢上了东珠,心底依然认可这桩婚事?! “谢大少莫要欺人太甚。” 薄唇弯起昳丽的弧度,谢逾白浅笑晏晏,“欺人太甚?大舅哥何出此言?” 大舅哥,竖子恁得无状! 临渊冷笑,反唇相讥道,“谢大少说笑,东珠与你尚未拜堂,既无夫妻之名,又无夫妻之实,渠弥何敢高攀?” “是么?只怕内子未必是这么想的。是不是,我亲爱的夫人,嗯?” 谢逾白垂眸,眸光噙笑,睨向怀里的小格格。 ------题外话------ 论气人,WULI归年哥哥从来都是一骑红尘。 熏疼世子爷一秒钟~~~ 第89章 【黑化094】好疼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叶花燃的身上。 临渊低头看向谢逾白怀里的妹妹,同叶花燃那对视,总是不苟言笑的冷毅面庞不自觉地放柔,“东珠,莫怕,你只管实话实说便好。阿玛、 分卷阅读111 额娘还有三个哥哥跟你嫂子,必会替你做主。” 皇室式微,纵然瑞肃王府今非昔比,也绝不意味着被瑞肃王府捧在手心里的格格能够任由他谢逾白欺凌的地步! 身为长子,世子临渊从来都是行事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望着眼前明显情绪外露的兄长的脸庞,耳边听着哥哥对自己关切的话语,叶花燃鼻尖发酸,眼泪俨然有决堤的趋势,险些落下眼泪来。 兄长,二哥,三哥,还有额娘,嫂嫂…… 叶花燃在谢逾白的怀里,眸光近乎贪婪地扫过眼前的众人—— 他们都还活着。 太好了,他们都还活着! 湿润的睫毛终于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从发红的眼眶当中滚滚而落。 亲眼目睹小明珠的眼泪,临渊的心在瞬间提了起来,愈发认定妹妹定是遭到了谢逾白这个混账的欺凌。 眸光一沉,再顾不得许多,握拳的手,避开谢逾白怀里的叶花燃,直袭向他。 “弥渠!” “兄长,不要!” 瑞肃王跟叶花燃两人同时出声。 谢逾白抱着转了半个圈,避开了临渊伸过来的攻势。 这个时候,不需要临渊发话,临允跟临容兄弟二人已然默契地联合出手。他们两人自身后偷袭,两人一左一右地用手擒拿住谢逾白的肩膀。 临渊便在这个时候上前,右腿扫他的下盘。 倘若此时只是谢逾白一个人,谢逾白必然能够挡下临渊的攻势,因为怀里还抱着叶花燃,动作自然受到限制。 他抱着叶花燃往后退了几步,堪堪避开临渊来势汹汹的下盘攻势,不等他稳住身形,临渊那刚劲的掌风已直袭他的肩膀而来。 “弥渠,住手,快给我住手,听见了没有!” 招式已出,如何还能再往回收? 何况,临渊也没打算要停手,他未尝不知道父亲是做怎样的盘算,他也知道魁北谢家不能轻易得罪。 那又如何? 被欺负了的人可是他的妹妹,身为兄长,倘若连出手替自己妹妹出气都做不到,他便枉为东珠方才唤他的那一声兄长! 临渊常年在军中习武练兵,归年如何受得住这一掌? 叶花然咬住唇。 她的双手搂住谢逾白的脖颈,义无反顾地以自己的身子,生生地挨下了兄长临渊这掌。 “咚”地一声。 掌心击在后背,发出钝闷的声音。 “唔。” 叶花燃闷哼一声,她的喉中涌上一股腥甜,有鲜血,从她的唇角溢出。 谁也没料到,也忽然会替谢逾白挨下这一掌。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滞了下来。 “东珠!” “东珠!” 临容跟临允齐齐地跑向她。 临渊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掌心。 世子妃尔晴.芷晴眸光担忧地望着丈夫世子临渊僵硬的神色。 谢逾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如同一座冰塑的雕像,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男人抬起头,因着背光的缘故,叫人瞧不太清楚他此时脸上的神情,唯有那一双在夜色当中透着诡异深蓝的眼睛,阴鸷、淬冷,是一种近乎凶兽的冷血,令已经跑至跟前的临容跟临允兄弟二人分别停住了步子,敌意又忌惮地盯着他看。 须臾,谢逾白缓缓地将叶花燃给放在了地上。 像是有所预感,几乎在同一时间,叶花燃抓住了直起身子的男人的手。 谢逾白低下头,目光落在小格格唇角的那抹殷红,眼底也被染上了血色,“放手。” 男人的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叶花燃清楚地瞧出了男人眼中危险的芒光,那份冷意,分明是冲着兄长去的,她如何能放? 她仰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后背好疼……” 只这一句话,令近在咫尺的临容险些落下泪来,便是临允,眼眶也是红红的。 临渊更是恨不得废了自己那只手。 归年没有甩开她的手。 叶花燃握住男人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划了划,“是真的很疼,你先抱我回房吧,可能在床上趴一会儿就好了,好不好?” 临容瞧不过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的妹妹,对着谢逾白低声下气的,他刚要有所动作,只见妹妹的手在身后小幅度地摆了摆。 临容微愕。 谢逾白迟迟没有任何的动作。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叶花燃肩膀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撑在地面上,吃力地从地上站起。 下一秒,她的身 分卷阅读112 体忽地腾空,她被拦腰给抱了起来。 ------题外话------ 不负责任小剧场: 小格格:耶丝,心里炸成烟花! …… 收到编辑通知,明天就要入V了。 中午12点左右以后开V,入V当天会万更,之后也会尽可能多更。 这本书从开文到现在,历经坎坷,被迫改故事背景,改人物设定,最终,渣笑还是坚持了下来,也感谢陪着渣笑一同坚持下来的你们。 未来,希望归年跟小格格能够继续陪伴你们过每一个晨昏冷暖,也希望你们能够一起见证归年跟小格格的日月星辰。 笔芯! 第90章 【黑化095】撩拨 谢逾白旁若无人地抱起叶花燃,越过瑞肃王府的众人,迈进王府。 “你们兄弟三人,不许再给我闹事!” 崇昀狠狠地警告地睇了眼三个儿子。 训斥了三个儿子后,崇昀这才转过头,对身旁的小厮低声吩咐道,“去请孔御医来府中一趟。” 小厮把头一点,机灵地跑去请孔御医去了。 谢逾白踏进过瑞肃王府的高槛大门,就在他们大婚的那一天。 红袍、大马,身后跟着他从谢家带出来的浩荡的迎亲队伍。 那天,他本该抱着他的新娘,一同离开瑞肃王府。 一封离家的书信,人去楼空的到处挂着红色彩绸院子,成为记忆中最为讽刺的存在。 那日,他以为他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 命运有时候还真是充满嘲讽的意味。 他不仅在短短的时间内,再次主动踏进了这瑞肃王府,还怀抱着早该当日就成为他妻子的胆大逃婚的小格格。 谢逾白只来过瑞肃王府一次,却是在没有任何指路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抱着叶花燃来到她闺房所在的栖鸾阁。 叶花燃就在谢逾白得怀中,如何感知不出男人情绪的变化? 叶花燃不敢去想,大婚当日,得知身为新娘的她已然逃婚,当时的归年怀有怎样的心情。 不能想。 一想,心便隐隐作疼。 她负他,那样深。 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再一次为自己此前逃婚的行道歉,“对不起。” 男人没有回应。 谢逾白这张脸,但凡是有幸见过一次面的,便绝不会轻易忘记。 王府的家丁、婢女们瞧见小格格被人抱在怀里,抱着小主子的男人不是旁人,俨然就是那位被格格戴了绿帽,险些成为他们姑爷的谢家大少,均是吃了一惊。 只是瑞肃王府的下人们素来是知晓规矩的,知晓这么一直盯着主子是极为不妥的行为,忙别过视线,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谢逾白对周遭各异的目光均视而不见。 栖鸾阁伺候小格格的嬷嬷跟婢女们早已从前门家丁那里提前得了通知,故而从见到谢逾白抱着小主子进来,并没有露出太过意外的表情。 婢女替谢逾白开了房门。 叶花燃被放在了床上,侧躺着。 “王爷,孔御医到了。” 小厮在门口禀报道。 “快快有请。” 小厮带着孔御医转过屏风。 挎着药箱,留着花白胡子的老者对着王爷、王妃拱手作揖,“老夫见过王爷、王妃,世子、世子妃,二位贝勒。” “孔御医快快请起,眼下是承国了,不拘这一套。” 瑞肃王亲自将孔御医扶起,领着孔御医来到床前。 “礼不能废,礼不能废。” 孔御医口中惶恐地应着,随同瑞肃王一同来到小格格的闺榻前。 倏地,一只手臂横伸出来,阻止了孔御医进一步的靠近。 见状,脾性最为火爆的临容怒道,“谢逾白,你想要做什么?!” 谢逾白眉色清冷,丝毫没有开口回应的意思。 临容心头那把从方才起就没有浇灭的怒火当即一下燃着了,他一手大力地按在谢逾白的肩膀上,谢逾白扣住他的手腕,眼看两人又要发生肢体冲突,瑞肃王崇昀沉声道,“老三。” 阿玛发了话,临容已经握拳的手不得不放了下来,他咬牙,凑到谢逾白的耳畔,“谢逾白,你是不是当真以为我们瑞肃王府好欺负?” “三贝勒多虑了。” 临容因他这不冷不淡的语气越发地拱火,按在他肩膀上得那只手,陡然揪住了他的衣领,“你他娘——” “三哥——” 叶花燃唤了一声。 分明只是叫 分卷阅读113 的三哥,两个男人倒是齐齐地回过了头。 叶花燃前世好歹与男人在一起了那么长的时间,如何不知是这人的独占欲又该犯了。 上辈子便是如此,所有在锁梦楼伺候她的,一概是女婢,就连头疼脑热,请来的医生,也都是女性。 只是上辈子,她以为是男人对她信不过的缘故,故而对她那般防备,其实哪里是什么信不过,只不过某人是个吃醋精罢了。 叶花燃歉意地看了孔御医一眼,在孔御医茫然的目光注视下,转过头,对临容道,“三哥,能不能烦请你,去请一位女医生来府中一趟?” “什么?” 临容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不是已经请来了孔御医了么?还要去请什么医生? 难不成,西医的医术比专门给皇子皇孙们看病的孔御医还要高超不成?! 眼瞧着兄长同二哥,甚至包括阿玛跟额娘在内,看向归年的眼神变得些许古怪起来,三哥还无知无觉的,叶花燃不不由地叹了口气。 三哥有时候真真是太迟钝了。 “我刚好有认识在医院工作的朋友,我给他去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一位女医生来府中一趟。” 二贝勒临允道。 瑞肃王妃二人对一切西制用品都相当地排斥,唯独对于拨几下号码,就能够同千里之外的亲朋取得联系的电话并不排斥,甚至当初在电话才刚刚在承国流行开来,便主动命人安装了电话。 “那就麻烦二哥了。” “对二哥还需要这般客气?” 临允来到床边,弯腰,抬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叶花燃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清澈的泓,柔柔地笑了。 临允没忍住,又摸了几下妹妹的乌发,倏地,后脖颈感到一阵凉意。 临允循着那股异样望过去,便对上谢逾白那一双黑到近乎泛着阴鸷幽蓝的眸子。 临允微皱了皱眉。 此人的独占欲未免太过可怖。 到底两人在姜阳的那几日发生了些什么,为何当日不惜逃婚也要同心上人厮守的东珠,这次回来后对谢逾白的态度发生了这般显着的变化? 不但同谢逾白二人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暧昧亲昵,行为上更是对其诸多袒护,甚至为了对方不惜挺身而出,挨下大哥那一掌……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担心,临容到底没有将自己心底的担忧表现出来,他直起身子,“那二哥先去打个电话。” 叶花燃点了点头,“嗯,好。” “不好意思,孔御医,今日让您白跑一趟了。” 临允对着孔御医歉然地拱了拱手。 孔御医哪里敢当? 他连连摆手,“二贝勒言重了。” “我送您出去。” 临允做了个请的姿势,孔御医连忙道,“不敢当,二贝勒留步,老夫自己出去便是了。” “我正好也要出去打电话,不过是顺道的事儿,孔御医,请。” 二贝勒临允态度坚持,孔御医也就不好再推辞,跟屋内众人行了个礼,也便随二贝勒出去了。 临允朋友办事效率挺高。 一炷香左右的功夫,便有婢女在门外禀报,有两位自称是二贝勒的朋友求见。 原来,临允那位当医生的朋友不放心人女孩子一个人在夜里出门,故而陪同那位女医生朋友一道来了。 临允亲自出门相迎,“不好意思,实之。这么晚了,还累你特意来府中一趟。还有这位,林医生,是么?实在过意不去。” “左右我最近闲着也是闲着,不过就是出个人罢了。倒是安怡,确实是太够意思。我不过一个电话,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了。我在电话里头,听着她家用佣人的意思,她是已经歇下的了,因为我一通电话,累她临睡前,还出门一趟。” 临允引着好友周密以及女医生林安怡往里走,听了好友的话,不由地看了眼走在好友身旁的纤细的佳人一眼。 林安怡早年出国留学,这段时间才堪堪回国。 不同于时下承国女子要么一身旗袍,烫卷的打扮,或者是一身西洋裙,波浪卷发,完全西化的时髦装扮,这位林医生是一头清爽的短发,白色衬衫,卡其色的裤子,打扮中性又不失女性的俏丽,手里拎着个西药箱,瞧着便是十分干练的模样。 “本来就尚未歇下,是在房中看书,佣人不知,故而误会罢了。” 听声音,也不是时下女子柔柔弱弱的强调,谈吐带着一种留学归来的女子才有的自信。 “还是要谢谢林医生。” 临允对林安怡拱了拱手,林安怡笑了笑,笑容甚是落落大方。 临允难免多看了几眼。 三 分卷阅读114 人说着,进了屋。 王妃一瞧见随同临允一起进屋的周密同林安怡两人,眉间的褶皱就没有平整过。 瞧瞧这两个人,除了长相还是大宴百姓的长相,衣着到打扮,哪里还有大宴人的样子,不中不洋,不伦不类,分明就是两个假洋鬼子! 手中的帕子绞紧,王妃是一阵胸闷,尤其是这两人砸得知她跟王爷的身份后,见到他们,也没有磕头请安,仅仅只是鞠了个躬,王妃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也不知道临允在哪里认识的这两个假洋鬼子! 临允带着身为医生的林安怡走到床边。 承国第一美人的东珠格格,便是才刚留学回来的林安怡也是早有听闻。 从前以为不过是时人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今日见着了真人,这才发现,原来这世间,当真有美人长得这般难描难画,出尘脱俗。 说起来,瑞肃王、王妃还有几位贝勒皆长得不俗,也难怪这位格格会拥有这般天人之姿了。 “安怡……” 姐…… 叶花燃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跟二哥一同进来的,留着一头俏丽短发,相貌英气漂亮的女生,不由地脱口而出。 林安怡没有听见叶花燃后头近乎喃喃自语的“姐”字,只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她惊讶地问道,“格格认得我?” 认识,她如何不认识? 当年,安怡姐本已经跟二哥谈婚论嫁,后来王府遭逢剧变,林家单方面悔婚。 不久,传出安怡姐同他人的婚讯。 二哥为此大受打击,很是意志消沉了一段时间。 又过了没多久,传来安怡姐病重身亡的消息。 二哥是在安怡姐死后数年,才收到来自邮局的信件,知晓当年的全部真相。 信件,安怡姐的胞弟林安平所寄。 原来,安怡姐根本不是变心悔婚,她是在王府出事后,被家里人给软禁了。 她也不是病重,而是在孩子满月那天,举枪自杀身亡。 孩子,自然不是二哥的。 当年,林家是瞒着安怡姐解除的婚约。 安怡姐知道后,自是不肯,为此不惜绝食抗议。 林家的人也担心会闹出人命。 为了安抚安怡姐,林家人假意不再反对安怡姐跟二哥继续交往,实际上瞒着她订下了同其他人的婚事,并且趁着安怡因为绝食,身子虚弱,尚未将养回来的功夫,将虚弱的安怡姐直接抬进了男方家中,强行拜了堂。 因着安怡姐性情刚烈,林家的人特意叮嘱安怡姐的夫家,要防止她自戕。安怡姐几次寻死,均被夫家的人给发现,并且救了下来。 救下来后,安怡姐的日子自然是好过不到哪里去,打骂虐待,是常有的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有一天,安怡姐的肚子被检查出怀有身孕,丈夫才逐渐停止了对她的虐待。 孩子,自然是不是安怡姐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怀上的。 因为安怡姐怀了孩子,她的夫家便以为腹中的血脉必能前扯住安怡姐,故而对她放松了警惕。 事实上,在怀有身孕的那几个月,安怡姐也确实是变了。 她不再每天计划着如何逃跑,或者自杀,而是配合地养胎,进补,如同变了一个人。 仿佛她真的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接受了这桩婚约,接受了命运对她的安排。 一直到,孩子满月那天。 高朋满座,锣鼓唱和,安怡姐在把孩子交给乳娘后,一个人坐在床上,举枪自杀。 安怡姐的胞弟,林安平是在收拾安怡姐的遗物,发现她写的日记以及一封遗书,才知道在他远在外面求学读书时,他亲爱得姐姐遭遇了怎样的变故与非人的折磨。 安怡姐深知,已经续娶的父亲,自私的后妈,他们都不会是有心整理她遗物的人,整理她遗物的人只会是她的弟弟安平。 因此,安怡姐在遗书中除了交代她自杀的前因后果,并且特意叮嘱,让胞弟林安平切勿将她身故的真相告知二哥—— “……怀琢挚诚是之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亲爱的弟弟,安平你,再不会有人比他要更加爱我了。我自然也是爱他的。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全部的生命,全部的光热去爱他。可我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去爱他呢?我的身子已经是完整的了,我的心也是破碎的了了。我知道,无论孩子的父亲以及他父亲所在家族有多少罪恶,孩子是无辜的,只是我,没有办法爱他。 我的心,已经给了怀琢。看见这个无辜的生命,只会更加令我心痛如刀绞痛。若这个孩子是怀琢的,那该有多好,我便是拼却性命不要,我也定然会护他周全的。亲爱的安平,请你原谅我。原谅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也有我的软弱。 分卷阅读115 我没有办法剥夺这个孩子来到世界上的权利,却也没有办法爱他。 有时候,我很矛盾。我想请你将这些日记,连同这封遗书在我亡故后,一并交给怀琢。我在他生命里存在的时间太短了,我多么怕有朝一日,他会将我彻彻底底地忘了。尽管,他绝非情薄之人。可恰恰因为他绝非是一个凉薄之人,我便害怕,我害怕,当他知晓一切的真相后,会因此难过、痛恨。我怎么舍得让他难过? 我不告而别,他定然以为是我变却了心意吧?或许,他的心里头也一直在怪我。就让他一直怪我好了,总好过,知晓真相后,太够难过。 所以,最后的最后,你在看过这些日记跟这封遗书后,将它们统统都烧了吧。让往事都随风去吧。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我只求神明保佑,能够让我再遇见怀琢,让他再次爱上我,让我能够,成为他的妻,为他红袖添香,为他生儿育女。 我不能……我不能再往后写了。 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怀琢,请你帮我转告他,我过得很好。也请他,一定要过得比我。他一定会过得比我好的,对吗? 结束这一切,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于我,更是解脱,请你不必为我难过。 安平,我亲爱的弟弟。 姐姐永远爱你。” 那些年,林安平一直遵守安怡姐的遗愿,他一个人保管了安怡姐的日记、遗书许多年,直到他打算举家搬到国外,整理旧物,再一次看见了姐姐的遗物,忽然生起了想要见一见二哥的念头。 想要见一见,那个令他姐姐至死都念念不忘的,起了一个君子如玉怀琢的名字的人物,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叶花燃对那次两人见面后都说了些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不得而知,只知道那日有一位自称是安怡姐胞弟的林姓青年来访,二哥跟对方出去后回来,就把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关了许多天。 后来,没过多久,二哥便吞食鸦片…… 叶花燃深知,二哥的死,怪不得林安平,更怪不得安怡姐。 也许,早在二哥沾染上鸦片时,性情高洁的他便已经动了要寻死的念头,只是他没有办法丢下额娘、她还有大哥,故而勉强自己活着。 指尖攥紧身上的薄被,叶花燃眨去眼底泛起的潮汽,她勉强笑道,“不,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临允奇怪地瞧了妹妹一眼。 小明珠的朋友他几乎全都认识,他怎的想不起来东珠有哪位朋友同这位林医生长得相像? “这样啊。” 林安怡很显然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她明朗地笑了笑。 收起心中对这位小格格相貌上的惊艳,林安怡就势在婢女搬来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格格是伤在肩膀是么?” “是。应该是在左肩的后肩膀处。” 临允站在床边,代为答话道。 “嗯。” 叶花燃点头。 林安怡了然地颔首,抬手按在临允口中描述叶花燃。 之前,叶花燃说是很疼,赖在谢逾白的怀中,诓他一路从门口将她给抱了回来,多少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实际上,她并未觉得又多疼,是以,林安怡这么一按,叶花燃全然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她不知会这般疼,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嘶——” 临渊心中一紧。 世子妃芷晴的眸光也透着担心。 临容当即着急地道,“这位林医生,你轻一点啊!” “二弟,不要干扰林医生。” 临允温润开口。 林安怡抬头,朝二贝勒礼貌一笑,当是表达对他方才出言相帮的谢意,这才放下了手,面对着房间里的众人,“初步诊断,格格的肩锁骨可能有些脱位,具体伤势如何,我需要具体诊断,看一下伤势的情况,才能够得出准确的诊断。” “什么意思?” 谢逾白沉声开口问道。 林安怡先前从房间里进来,转过屏风,一眼便注意到了伫立在床旁,眉目过于逼人的男子的存在。 她不知谢逾白身份,想着既然对方能够出现在小格格的闺房当中,只当他也是瑞肃王的世子或者是某位贝勒,她坦言道,“简而言之,我需要亲眼瞧一瞧格格的伤势。” 说到这里,林安怡语气一顿,“所以,还请王爷,还有几位贝勒能够稍移屋外,等候片刻。” “没问题。” 临允率先表态,他转身,对阿玛还有兄长临渊自己临容道,“阿玛,大哥,三弟,我们先出去吧。” 其他人自然是没有意见,均相继出去了。 便是王妃跟世子妃,为了不打扰林医生,也没有再继续留在房内。 唯有 分卷阅读116 一人,身形未动,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林安怡注意到了,她不解地注视着始终在站在床侧的高大身影,“这位贝勒,您……” 林安怡话尚未说完,只觉眼前之人周遭的气压骤然冷了下来。 林安怡感到一阵莫名。 可是她说错了什么? “他不是我兄长,是我的未婚夫。姓谢,谢归年。想必安……想必林医生应当是听说过他的名字的。近日,我跟归年哥哥两人的名字应当是璟天茶馆师傅们没少提及。” 床上,叶花燃侧着身子,半似认真,半似玩笑地解释。 林安怡一愣。 她看了看小格格,又看了看床头的高大身影,眼下终于明白过来些什么。 也难怪从方才起谢长公子便脸色不佳。 原是她误会了二人的关系。 这几日,东珠格格同魁北谢家长公子,谢逾白婚事或将告吹一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东珠格格大婚之日,留下一封另有所爱的书信,公然同所爱之人私奔。 听到那个消息时,她还心生过佩服之意。 佩服这位东珠格格年纪虽小,却是勇气可嘉。敢于为追求心中所爱,反抗没有任何情感基础的婚姻包办陋习。 今晚接到周密电话,获悉那位大胆逃婚的东珠格格竟然随同谢逾白一同回来璟天,她心中还很是替小格格惋惜了一下。 她原以为,小格格此次随名义上的未婚夫谢长公子一同回来璟天,必然是出于形势所迫,又或者是身不由己。 眼下看来,许是世人误会了? 也许,根本就连这桩逃婚的背后,都是另有隐情? 至少,这位东珠格格同谢家长公子二人之间的关系,看上去,还不错? “怪我眼拙。我向二位道歉。” 林安怡大大方方地向谢逾白跟叶花燃二人道了歉。 叶花燃笑了笑,“没关系。” 面对安怡姐,她的心绪始终有点复杂。 她不能将二哥的自杀归咎于安怡姐的身上,她也同情、心疼安怡姐前世的遭遇,只是看见她,总是免不了会想起上辈子二哥吞噬鸦片而亡的惨状。 林安怡或多或少地感觉出小格格的情绪并不高,以为她是因为后肩膀受伤所致,并未做其它深想,“所以,两位,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在小格格挑明她跟谢逾白两人之间的关系后,林安怡多少也猜出这位谢长公子应该是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时下承国风气尽管比大晏时期开放不少,未婚夫妇如此不避讳其实并不多见,只是林安怡自幼便出国留学,倒是对男女之事接受程度自然要高一些,因而没有露出半分意外来。 “当然。” 叶花燃动手,解开身上的盘扣。 瑞肃王妃对一概洋装、洋裙,乃至任何一概西洋物件均深恶痛绝,故而今日动身回璟天,叶花燃特意选了一件对襟襦裙。 纤细、凝白的指尖,拨弄着祥云描金图案的盘扣,解开,缓缓地现出锁骨处瓷白的肌肤。 林安怡不知伫立在床侧的那位谢长公子见到这一幕如何作想,倒是身为女子的她见了,都深觉这一幕实在太过…… 应该说是赏心悦目,还是春色撩人? 一只手,按在了解开盘云扣的那只白净的素手。 从方才起便伫立在床侧的男人,在床畔坐了下来。 覆在白净手地上的那只手,接替了原先主人应有的工作。 主人竟也没有任何的反抗,反而配合地撤了手。 第二颗盘云扣被解开,女性内衣的那根黑色的细绳,若隐若现。 林安怡脸颊发烫。 饶是她这些年在国外,见过当街亲吻的男女不知凡几,年少轻狂,闲着无聊,即便是春宫图她都不知临摹了多少副,却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逗弄得手心微湿。 分明,这两人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亲昵的举动。 一双好看到极致,却也冷到极致的眉眼朝她睨了过来。 无声的威胁。 林安怡笑了。 这男人的独占欲,还真是可怕。 林安怡不是无趣之人。 小格格既是默许男人替她脱衣这般亲密的事情,说明两人的关系远非坊间传闻那般,自是也轮不上她一个外人大惊小怪,亦或者说三道四。 不等男人赶人,林安怡便为识趣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屏风前,专心致志地欣赏起屏风上所绘的仕女图来。 当然,是真的在欣赏仕女图,亦或者纯粹是无奈之举,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身上的扣子被全部解开,衣衫解开,露出里 分卷阅读117 头黑色的里衣,越发称得肌肤凝白胜雪。 长发如瀑,披散在雪白的肩上,身段腰条,脖颈纤细,姿容无双。 谢逾白的目光沉了沉。 真真一个勾魂的小妖精。 小妖精似是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她不知道仅仅只是解这几颗盘云扣,便近乎用尽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力,一双藕白的手,亲昵地攀住了他的脖颈,像是要吸食他的精气,在他的耳畔轻笑低语,“归年哥哥这是在吃林医生的醋么?” “抬手。” 男人拨开脖颈上那双柔弱无骨的手,面无表情地道。 外衣要全部脱下,需要小格格抬手配合。 嗯哼。 这人呐,但凡面对自己不想回答的,索性就来一个充耳不闻,或者是避而不答。 小格格配合地抬了手,只一双含笑带俏的眸子,始终没有离开男人的脸庞,仿佛无声地说着,“我知道,你就是在吃林医生的醋”啦。 上衣被全部地脱去。 男人平日里行事恣意狂肆,这个时候,表现得却像是一个佛前坐化的高僧,面对女色,自岿然不动,便是连眼神都没有过在小格格的身上停留过,更不要提其他什么逾越的举动。 叶花燃想象男人穿着一身袈裟,坐在佛前转动捻住的模样,心想,纵然是个和尚,她的归年也绝对会是最好看的和尚。 呸呸呸! 归年哥哥要是出家去当了和尚,那她还怎么跟他双宿双栖,总不能她也去找个附近的庵堂,代发修行,去当个尼姑吧? “噗嗤。” 叶花燃被自己的想象给逗笑。 下巴被抬起,男人精致的眉眼迫在眼前,“在想什么?” 叶花燃凑近男人的脸庞,粉嫩的唇瓣微张,“在想……就不告诉你。” 说罢,身子往后一退,谁知力道有点大,牵扯到了后面的伤势,疼得她小脸都皱了起来。 谢逾白强行扳过小格格的肩膀,左肩乃至肩胛骨处,青紫一片。 周遭的气压再次低了下来。 叶花燃猜测,自己肩膀上的势怕是不太好看,不然归年的脸色不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别看了,是不是挺丑的?” 叶花燃抓过边上的外衣披企图遮掩一二。 外衣被轻易地拿开。 青紫的伤痕再一次呈现在他的面前,如同张牙舞爪的巨兽,在嘲笑他,嘲笑他自己的女人都没能保护好,倒是令小格格因为护着他,受了伤。 他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小格格后肩的伤处,眼底翻起滔天的暗涌,“为什么?” 为什么,要替他挡下那一掌? 这种能够趁机诉衷肠的机会,叶花燃当然不会错过。 她抓起谢逾白的一只手,“若是我说,为了你,我可以连性命都不要,归年哥哥,可会相信?” 这双眼睛太过坦荡,也太过深情。 仿佛她真的是爱着他的,且爱得极深。 谢逾白收回了目光,他淡声道,“趴好。” 意料之中的反应。 叶花燃咬唇。 这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肯愿意信她? 叶花燃依言趴好,期间难免会牵扯到伤口,免不了又是一番嘶气。 谢逾白冷眼瞧着小格格皱眉喊疼。 一个手被生生掰折,都可以若无其事,谈笑风生的人,谢逾白自是不信,筋骨错位便能让人疼成这样。 叶花燃趴在床上,很认真地自审,莫非,是她演戏演过了? 叶花燃倒不是不疼,事实上,这具十六岁的身子,比原先的她要更经不得疼。 哪里是真正不疼,不过是比这疼上一百倍的滋味,她都经受过了,故而不觉有多疼罢了。 如果不是男人无意间表露出的霸道及独占,同上一世如出一辙,她简直怀疑,是不是她表错了情,其实归年根本对自己无意。 “林——” 叶花燃转过脸,视线落在背对着她,立于屏风前的林安怡的身上,她才张了张嘴,冷不防,颊边串传来粗粝的触感,她的脸被转过去。 一片温热贴上了她的唇瓣。 叶花燃瞳孔微缩。 杏眸睁圆。 男人昳丽的眉眼,在她的眼前放大。 在阿玛、额娘,三哥格格就在屋外,甚至林医生还在屋内的情况下,这人竟不知何时,竟脱了鞋子,上了塌。 行径着实也太过胆大! 男人得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则,叶花燃被完完全全地包裹在其中。 当男人的唇,离开她的唇瓣,落在她肩膀伤处附近的肌肤 分卷阅读118 时,叶花燃的身子不可避免地剧烈地抖动一下。 塌上那两人是不是真当以为他们闹出的动静很小,还是以为,她是个患有严重听力障碍之人? 林安怡很想让自己全身心地专注于屏风上的仕女图,奈何,就这一副仕女图,她已经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几十次,就连一些侍女发髻上佩戴的头饰她都能说出个一二来。 “林医生。” 身后,小格格喊了一句。 就连林安怡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是什么时候绷直了身子,又是如何在听见小格格的声音时,陡然松了口气。 幸好,这两人的行为还算克制。 林安怡重新走回床边。 许是因为小格格先前已然言明了他的身份的缘故,这一次,男人不是伫立在床前,而是直接坐在了床边。 小格格趴在床上,衣服披在她的后背,只露出受伤的那一边,没有受伤得的那一处遮了个严严实实。 林安怡再次对这位谢长公子的霸道跟独占欲有了一种更为深刻的认识。 心底对这位小格格忽然有些同情。 也不知道这位小格格是怎么能够忍受这种令人几乎令人窒息的霸道的,至少,若是换成了是她,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最终,叶花燃的伤势确诊下来,果然是肩锁骨脱位,而不是韧带撕裂,撕裂。 若是韧带及关节囊撕裂,就是非做手术不可的了。 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安怡诊断完毕,便打开房门,通知还等在门外的瑞肃王府众人。 叶花燃的衣服自然已经是重新穿好了。 尽管瑞肃王跟瑞肃王妃均没能没能听明白什么是肩锁骨脱位,幸好不是韧带撕裂的韧带撕裂指的又是什么,总归听语气是应该没有太严重的样子,因此也就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做复位的按摩按摩,卧床静养,不要做过多的走动,痊愈的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如果实在太疼,我这边有止疼药。就是个人建议最好不要太过依赖止疼药,毕竟西药的药效会比较强,没有西药那么温和,容易有副作用,而且容易有依赖性。至于复位的按摩手法以及注意事项我已经告知谢先生了。”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林安怡从位置上起身,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瓶止疼药。 临渊跟谢逾白两人的手,同时握在了药瓶上。 林安怡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了手。 如此,便只剩下临渊跟谢逾白两人握住那药瓶,二人皆是暗自用力,谁也没有要先放手的意思。 临渊面庞冷肃,“谢大少,这里是瑞肃王府。” 言外之意便是提醒某些人,行事莫要太过张狂。 谢逾白勾唇浅笑,“所以?” 这里是瑞肃王府又如何? 他们能耐他何? 临渊如何听不出谢逾白言外的挑衅之意,他尚未发作,倒是一旁的临容忍无可忍,“谢逾白,你——” 眼看两个哥哥又要因为自己同归年闹僵起来,叶花燃及时地出声道,“既然这止疼药容易有依赖性,便不必了吧。林医生,麻烦你将药收起来吧。” 林安怡点了点头,“也好。” “东珠,你可想清楚了?这肩锁骨错位确实是没有骨裂或者是韧带撕裂那般严重,可疼起来,绝非正常人能够忍受的。你……” 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周密提醒道。 周密同临允交好,此前也见过东珠几回。见她竟然不要止疼药,故而忍不住出声道。 “周大哥,我知晓的。” 当事人已然做了决定,周密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林安怡看着临渊跟谢逾白两人,“两位,可否把手松松?” 临渊和谢逾白两人均脸色不甚好看地松了手,这一次,动作倒是难得的默契。 “林医生,您方才说复位的按摩手法已经教给了谢公子……” 临允是三兄弟当中心思最为细密的,在临渊跟临容的注意力都在那瓶止疼药上,唯有临允注意到了林安怡提及她将复位按摩的方法教给了谢逾白那句话上。 临允的这句话,成功地令临渊跟临容兄弟同时朝谢逾白看了过去。 不同的是,前者冷若冰霜,后者则是以连的怒容。 林安怡是家中长女,在她之下,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从小,她就被教育她是阿姊,要让着弟弟妹妹,见到世子跟几位贝勒均对妹妹这般袒护,多少有些心生羡慕。 “嗯。是。” 林安怡把止疼药重新放回到医药箱里,这才回答二贝勒临允的问题道。 王妃眉心拧了起来。 既是涉及按摩,想必免不了肢体上会有所接 分卷阅读119 触。 这位林医生到底晓不晓事? 东珠任性逃婚后,谢家至今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答复,这桩婚约到底做不做数。他们一日未真正拜堂成亲,东珠便是待字闺中的格格,如何能够跟谢逾白亲密太过?! 倒是崇昀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于崇昀而言,女儿的名节是否因此受损,无足轻重。 只要谢逾白仍然认可他同叶花燃的婚事,别说是两人举止太过亲密,便是让他将女儿送到谢逾白的床上,崇昀都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倘若牺牲东珠一人幸福,能够换来魁北谢家对瑞肃王府,乃至对皇室的支持,实乃皇室之幸,乃大晏百姓之幸,他相信,东珠也一定会理解他这个当阿玛的。 临允进一步问道,“是东珠的意思?” 林安怡有些不解,东珠格格不就躺在床上么?怎的这位贝勒不直接问东珠格格本人就好? 尽管对此感到疑惑,林安怡还是如实地回道,“是的。” 林安怡不明白为何临允这个当哥哥的,不直接问小格格,叶花燃那却是心知肚明,二哥定是生她的气了。 二哥可是在怪她不自爱? 又或者举止太过轻浮? 叶花燃小声却语气坚定地开口,“二哥,我知晓我自己在做什么。” 临允充耳不闻,他径自对林安怡跟周密两人道,“今日之事,有劳林医生还有实之了,累及你们这么晚了还来府中一趟。我送一送你们。” “二哥——” 临允连个余光都未曾给妹妹。 “实之,林医生,请。” 林安怡跟周密对视了一眼,既是人家家事,他们自然是不好插手,很是配合地跟着临允出了门。 林安怡跟周密两人一离开,临容当即不客气地对谢逾白道,“谢公子。时间不早了。您也请吧。” “肆风!” 瑞肃王冷声道。 临容忿忿,终究是没再出言赶人,可落在谢逾白身上的挑衅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 转过脸,面对着谢逾白,崇昀又是一派慈和长者模样,他温和又歉意地道,“本王管教不严,让贤侄笑话了。不过今日时辰确实有些晚了,不知谢贤侄可找到下榻的地方?倘若没有,若是不嫌弃,不如就在府中赞住几日?” 叶花燃一怔。 让归年住在府中么? 临渊和临允不约而同地拧了拧眉心。 谢家现在的态度暧昧不明,如何便直接让谢逾白住在府中? 他们不信阿玛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 临容是最为沉不住气的,“阿玛!” “给本王闭嘴!” 崇昀对三贝勒临容冷冷地道。 崇昀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不精。 自叶花燃大婚之日逃婚,舆论就将叶花燃以及瑞肃王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就这座璟天城里头,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谢家提出解除婚约,等着看他瑞肃王府的笑话。 崇昀如何能够甘心? 打破流言蜚语最为有效的方法,便是将事实甩到人们的面前。 只要谢逾白愿意留下,“东珠格格同魁北谢家长公子谢逾白婚事或将告吹”的类似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至于到最后谢逾白还是提出解除婚约,瑞肃王府以及叶花燃又该至于何地,崇昀却是不愿多想的。 他现在是破釜沉舟,已是顾不得许多了。 “不知贤侄意下如何?无论如何,贤侄从魁北远道而来,好歹让本王尽一次地主之……” “那就有劳王爷了。” 崇昀话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谢逾白的言外之意之后,自是大喜过望。 他以为,需要费些唇舌,才能说服这位谢家大公子,不曾想,对方竟是直接应承了下来。 崇昀当即对一旁的王妃吩咐道,“王妃,快命人将东厢房的空房收拾妥当。” “不必。” 谢逾白淡淡地打断了崇昀的话,在后者微愕的视线注视下下,他的目光掠过临渊、临允、临容兄弟三人,最后落在床上的小格格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甚为暧昧的笑意,“无需劳烦王爷、王妃,我住在这里就好。就是不知道我的小格格,可否愿意?” ------题外话------ 登堂入室谢年年,了解一下。 嗷。 即将开启随心所欲同居副本(喂!) 好啦,其实并木有。 …… 万更奉上。 宝贝们看文愉快呀。 如果觉得万更可还过瘾,记得多多留言跟撒花嗷 分卷阅读120 。 这样渣笑才有动力万更呀。 爱你们,笔芯! 第91章 【096】狭路 问东珠是否愿意? 几个意思? 还想登堂入室,住进这栖鸾阁来?! 他谢逾白是不是当真认为皇室衰微,便人人可欺?! 临容一手揪住谢逾白的衣领,“谢归年,我看你是找——” “肆风!你做什么?” 瑞肃王对小儿子的忍耐达到了极限,他训斥道,“你给本王出去!” “阿玛!” “出去!” 临容愤愤地瞪了眼谢逾白,大声地摔门而去。 “贤侄方才的意思是,是想要住在这栖鸾阁么?” 谢逾白尚未回答,只听王妃面色冷肃地道,“谢公子同东珠到底尚未正式拜堂成亲。所谓瓜田李下,人言可畏。谢公子的要求,请恕本王妃难以应允。” 王妃的话,何异于当场掌掴崇昀这个当王爷的脸面。 他当即变却了脸色,“王妃,你——” 王妃只注视着谢逾白,冷冷地道,“今日已晚,王府不便留客。管家,送客。” “这……” 管家面露难色,他知道王爷想要将谢公子留住,一时间,实是不知到底要不要听从王妃的。 “管家,送客!” 王妃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管家觑了眼王爷的脸色,崇昀面色不佳,可到底没有在谢逾白的面前驳了王妃的面子,只抿着唇,眉头紧皱。 管家便对谢逾白做了个请的姿势,“谢公子,请吧。” “额娘——” “你给我住口!” 王妃眼尾严厉地扫了女儿一眼。 自女儿逃婚,瑞肃王府没有一日不陷于难堪的流言当中。 几日的不满、煎熬,终于在这一刻集中地爆发,“你以为今日之事,是因谁而起?当日,是你任性逃婚在先。今日同谢逾白不明不白的人依然是你!这些年,我跟你阿玛不惜花重金聘请大儒,西洋师父入府对你悉心教导,我们这般费尽心思,莫非就是为了教会了你一肚子的男娼女盗么?!听着,我不管你在姜阳同谢公子发生了什么,只要你们一日没有正式拜堂成亲,你们便只是未婚夫妻。东珠,额娘希望你谨记你身为格格的身份,谨言慎行,莫再教让外头的人戳我们瑞肃王府的脊梁骨。否则,早知今日,我宁可当日你便死在那场深林大——” 骨节分明的手,掐住了王妃的脖颈,墨色的眸子阴鸷而又冷厉,“闭嘴!” 剩下的近乎诅咒的话语也就戛然而止。 王妃的这一番训斥,不可谓不重。 事实上,她不仅仅是说给女儿听的,更是在告诫谢逾白,不要以为他同东珠二人在姜阳发生过什么,便可以因此轻漫东珠,轻慢他们瑞肃王府。 纵然皇室衰微,他们依然是大晏正经儿八百的正黄旗贵族。 身为她赫舍里.云岚的儿女,必须有正黄旗的傲骨。 纵然风刀霜箭严相逼,也宁可站着身受,绝不能双膝跪地,以求他人的施舍与恩宠! “谢归年,休对额娘无礼!放手!” 军机处出身的临渊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谢逾白的额头。 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只听素来沉稳的二贝勒用前所未有地慌张语气惊呼道,“东珠,你怎么了?东珠,你不要吓唬二哥,东珠,东珠……” —— “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招来卢世诚的觊觎在先,埋下祸患,又怎会给卢雄日后对瑞肃王府发难以借口?如果不是你与谢端从无媒苟合,得罪了魁北谢家,在瑞肃王府蒙难之时,璟天的守城兵马又岂会担心得罪魁北谢家,乃至拒绝我瑞肃王府的求救,令我瑞肃王府陷于孤立无援之境地?你大哥又怎会在那次动乱当中深受重伤,成为一个废人,我们家又岂会家破人亡!为什么,为什么出事的那个人不是你!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不是你!” 前世,母亲一声声泣血的控诉进入叶花燃的耳里。 血色从叶花燃的脸上悉数褪去,她揪住自己的领口,呼吸越来越急促。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不是你!” 额娘歇斯底里的低吼,响彻在她的耳畔。 “对不起,额娘,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若是她的性命能够换回兄长健康的双腿,若是她的性命能够令瑞肃王府数十口无辜惨死的性命重新活过来,若是她的性命能够令时间回溯,她宁可,死的那个人,是她! 时光回溯…… 时光 分卷阅读121 确乎是回溯了。 她曾在佛前发愿,只要能够令时光回溯,她愿意用余生的寿命去换。 所以,是不是只有她的死,才能避免一切灾难的发生? 只要她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卢世诚就不会知道她的存在,卢雄就不会因为卢世诚的关系觊觎上瑞肃王府,瑞肃王府日后的灾祸便可避免;只要她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归年会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谢家的主事长老们再不会因为对他私生活的不满,转而对他个人能力产生怀疑,投奔谢方钦而去,他们会竭力拥护他当上谢家家主;只要她不在了,在这个世界上,归年就再没有任何得软肋,任何都将再伤不到他。 莫非,所有人一切不幸的根源,竟是她吗? 叶花燃唇色泛白,豆大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她的眼神空洞,牙关紧咬,竟有血从她的嘴角渗出。 咬舌自尽! 这种手段在谢逾白走南闯北的行商经历中,已然见过太过多。 谢逾白陡然松开了掐在王妃赫舍里.云岚的手,他疾步走至床边,大力地推开了坐在床畔,扶住叶花燃肩膀的临允,抬手用力地捏住小格格的脸颊,强行掰开叶花燃的嘴。 果然,里头全是血。 只怕是舌头早就被咬破,再迟一步,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谢逾白捏住叶花燃脸颊的指尖不自觉地用力,“爱新觉罗.东珠,你好样的!” 叶花燃空洞又茫然地望着他,唇角的血红地刺目。 瑞肃王府的众人至此,方才彻底反应过来。 东珠方才,竟是要咬舌自尽么? 仅仅只是因为母亲的那一句责难?! “现在,你满意了?!” 瑞肃王狠狠地剜了王妃一眼。 王妃大受打击,她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用力地搅动手中的方帕。 她实是未曾料到,未曾料到东珠这孩子如何便,如何便会因为她这几句冷语便自寻短见! “谢公子——” 谢逾白抬眸。 近看,男人墨色的眸子在灯光下,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幽蓝,宛若一双兽眸,妖异非常。 世子妃心下大骇。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没有人会不感到害怕。 这个男人的眼神,未免太过恐怖。 世子妃稳了稳心神,她尽可能让自己心里的想法清晰地表达出来,“我知道这些日子,谢公子受了不少委屈,说到底,是我们瑞肃王府有愧于谢公子。按说,今日不管谢公子提出什么要求,我们瑞肃王府应当竭尽全力地满足。只是,今日这种情况,想必谢公子也看见了。东珠受伤在先,现在又……王府现在着实不方便招呼谢公子留下。倘若谢公子当真对东珠有意。不妨他日正式纳帖拜访,将您同东珠的这桩婚事确定下来,也好堵住外头的悠悠众口。东珠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疗伤,谢公子也可以考虑清楚,是否当真要继续您跟东珠的这桩婚约。倘若,数日后,您深思熟虑,依然认可您跟东珠的婚约。东珠亦是相同的想法,我瑞肃王府必定不会加以阻拦,竭力组成您跟东珠的婚事。谢公子以为如何?” 男人迟迟没有回应。 就在世子妃以为自己的要求会被拒绝时,但见谢逾白动了动。 他用拇指揩去叶花燃唇角的血渍,将叶花燃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站起身,对着房内瑞肃王府的一干众人道,深色的眸子沉如暗夜,掷地有声地道,“照顾她。明日,我谢某定当亲自纳帖拜访。” 世子妃一怔。 明日? “归年……归年,归年!” 不知是心有灵犀,又或者是纯属巧合,从方才便陷入魔怔当中的叶花燃陡然清醒了过来。 叶花燃环顾房间,并没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急了,“兄长,二哥,归年呢?归年呢?” 叶花燃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舌头疼得厉害。 听见“归年”两个字,临渊、临容面色俱是一沉,兄弟二人沉默着,神情不虞。 “谢公子已经走了。” 世子妃不忍瞧见小姑子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代为答道。 叶花燃一只手费力地撑在床上,勉强坐起身,“走了?走了多久了?归年才刚走,是不是?我有感应,他应该才刚走,是不是?不行,我得去找他。” 叶花燃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临允哪里肯就这么任由她糟践自己的身子,他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不许去!小明珠,你告诉二哥,你跟谢逾白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姜阳,你们二人发生了何事?为何回来后你便对他的态度有了这般重大的改变?!” “二哥,你的这些疑惑,日后有机会,我一定全部都告诉你,现在,你先松开我,让我 分卷阅读122 去找归年,好不好?二哥,求求你,求求你了——” 临允眼睛泛红。 三兄弟当中,唯有他跟小明珠志趣最为相投,性情也最为相近,故而小明珠也同他最为亲厚。 从小到大,即便是小明珠因何事有求于他这位二哥,哪次不是撒娇卖俏,说几句温言软语的话好叫他这和个当哥哥的心软,何曾用这般低微的语气求够他?! 如今,仅仅只是为了一个谢逾白,仅仅只是为了一个谢逾白,小明珠便开口求他?! 在姜阳,东珠跟谢逾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二哥哥,我求求你了……” 临允放在妹妹肩膀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收拢,握成拳,咬牙道,“东珠,你告诉我,谢归年于你,便这般重要吗?” “是。” 没有任何的迟疑。 临允眼眶赤红。 “让她去。” 从方才起就一言未发的临渊在出声道。 “大哥?” 临允怔忪的功夫,一个不提防,被叶花燃甩脱了手。 叶花燃挣脱了二哥的束缚,飞快地下了床,赤着脚,奔了出去。 “东珠,你倒是把鞋给穿上啊!东珠!” 世子妃捡起地上的鞋子,追将上去。 “不知所谓!简直不知所谓!” 王妃狠狠地搅动手中的帕子,头发上的朱钗因为震怒而发出簌簌的声响。 当日,恬不知耻地同野男人私奔,悔婚的人是她爱新觉罗.东珠。今日,不要脸面地追在谢逾白的后头,还是她! 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孽障来! “你少说一句!难道你非要逼死女儿才肯罢休吗?!” 瑞肃王崇昀震怒到。 手中的帕子绞成了一团,王妃反唇相讥,“我逼死她?是我逼她同那谢端从私奔,是我逼她如今像个娼妇一样被谢逾白抱在怀中,是我逼她不知羞耻,有辱门楣,逼她陷瑞肃王府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当中么?” “额娘,够了!” 临允听不得自己的额娘一口一句娼妇来称呼小明珠。 被自己的丈夫跟儿子同时怒目相对,王妃搅动帕子的指尖泛白。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为讽刺的笑意,连连点了点头,“好。好得很。你们都是心疼她的好阿玛,好兄长,只有我这个额娘是坏额娘,是一心想要逼死她的人!崇昀,你以为我当真不知你心中作何盘算吗?东珠与人私逃在先,即便她同谢端从之间清清白白,又有谁肯信。是你肯信,是世人肯信,还是他谢逾白肯信?你扪心自问,若换成是你,你的未婚妻大婚之日同人逃婚,你会当真心无芥蒂的接受她,甚至是真心实意地爱上她么?不,绝无这种可能。我不知谢逾白为何一反常态,或许,是谢家要求他忍气吞声,为的就是以东珠格格的身份嫁入谢家,太高谢家的威望,顺而加大他谢逾白成为谢家家主的筹码。 谢逾白不会爱她。东珠若是当真嫁与谢家,谢家的人,包括谢逾白在内,绝不会真心接纳她。嫁给谢逾白,她绝不会幸福。 生在皇家,我不信,这些后果你预想不到。你定然是早早就将这些可能料想到了。可你还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拉拢他。原因不过是因为,女儿的终生幸福跟你的复国大业比起来,根本无足轻——” “云岚,你疯够了吗?” 崇昀冷冷地打断了王妃的话语。 疯够了吗? 企图牺牲女儿的幸福,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复国的大梦,究竟疯的人是谁?! 不等王妃回答,便对王妃身侧的两名丫鬟道,“王妃因为受了刺激,导致神志有些不清,还不赶紧送王妃回去休息。” 两名丫鬟面面紧张地相觎,终究是不敢违抗王爷的意思,福了福身子,低声地应道,“是。” “王妃……” “不必你们送本妃回去!本妃自己会走!” 两名丫鬟当即噤声,未敢再多言。 临走前,王妃看着临渊跟临允兄弟二人道,“你们兄弟二人,若是当真心疼你们的妹妹,便应当竭力阻止这桩婚事!”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 “妇人只见。你们两个,切莫要听信你们额娘的片面之词。自小阿玛是如何待小明珠,你们兄弟二人亦是看在眼里。于阿玛而言,小明珠便是阿玛的掌中宝,心头娇,阿玛又岂会做伤害她之事?东珠同谢方钦私奔,已是德行有亏。谢家乃至逾白能够不计前嫌,依然承认这桩婚事,难道不是最大的诚意了吗?事关你妹妹的终生幸福,本王绝不允许你们兄弟二人从中破坏,你们两个,都给本王听明白了吗?”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崇昀猜测,许是 分卷阅读123 世子妃回来了,他及时地止住了话头,没有再多言。 他严厉地警告地睨了眼两个儿子,拂袖而去。 “我刚才在走廊上碰着阿玛了,只是他老人家好像心情不大好,便是连我唤他老人家,他都没有听见……怎么了,可是我方才不在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世子妃在走廊上碰见了瑞肃王,往日里无论对待佣人还是晚辈都和颜悦色的公公,这次脸色似是格外地不太好看,世子妃心中难免担忧。 世子妃走入房内,话说到一半,忽地注意到,房内丈夫跟小叔子二人的神色均是不太对劲。 “没什么。” 阿玛跟额娘各执一词,为了东珠同谢逾白的婚事,阿玛还同额娘动了手,这样的事,如何能够宣诸于口? 世子临渊避重就轻。 芷晴不信。 弥渠跟怀琢的神色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嫂嫂,怎的东珠的鞋子还在你的手中?是那丫头又任性耍脾气,不肯穿么?” 芷晴待要细问,被二贝勒临允这句话给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 世子妃露出一抹苦笑,“倘是那丫头耍脾气也就罢了。小明珠的脾气你们也知道,一贯是吃软不吃硬的,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她,定能将她的毛给捋顺了。我是没见着她人。你们说奇不奇怪,分明我是紧跟着她后头就追上去的,东珠身上还受着伤。偏生等我追出门外,竟是连她的影子都没瞧见。等我好容易一路抄小道跑到门口,那两人已……抱在了一处。我哪里还好意思再上前。” 芷晴将手中的鞋子,放回在榻前,谈及瞧见叶花燃同谢逾白抱在一处那一幕,世子妃眉心微拢。 从东珠逃婚到今日,不过短短数日。 一个人真的喜好当真有可能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么? 倘若东珠当真是同谢公子两人两情相悦,自是皆大欢喜。可那谢逾白瞧着,怎么都像是什么情深之人。相反,那人的心思太过深不可测,眼神也太过凉薄。 她旁的不担心,就担心这几日东珠是听信了外头的什么风言风语,故而违背自己的心愿,勉强自己同谢逾白曲意逢迎。 “你说他们两人抱在了一处?” 临渊一听见叶花燃同谢逾白抱在了一处,眉心便皱成了一座山丘。 临允的脸色亦是不太好看。 “东珠是自愿的么?” 临渊不知怎么的,又面色难看地追问了一句。 临允嗤笑,“呵。怕是东珠主动抱的谢归年吧?” 过往世子同小格格不算亲近,可芷晴心知肚明,世子是相当在意小明珠这个妹妹的,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同小明珠相处罢了。 二贝勒自是不必提,自她加入王府,便知道府中就属二贝勒同小格格的关系最为亲厚。 这兄弟二人分明是吃味了。 芷晴这个时候哪里还敢出声。 她瞧见的,又何止是东珠主动抱了谢公子…… 还是不要说下去为好,否则今天晚,世子怕是该整晚都睡不着觉了。 世子妃芷晴的沉默,无疑证实了临允的猜测。 犹如被人迎面朝肚子狠揍了一拳,临渊跟临允兄弟二人面色均是又黑了一层。 简直比自家辛辛苦苦守护的白菜被猪给刨了还要糟心。 …… 瑞肃王府,门口两尊石狮子,在月色下,威风凛凛。 天上,月明星稀。 夜,凉如水。 谢逾白走出王府,亲卫一直候在门外。 “主子。” 见到主子出来,亲卫下了车,替谢逾白打开车门。 谢逾白弯腰入内。 叶花燃追到门口,堪堪瞧见谢逾白钻进车内的这一幕。 “归年!” 距离太远。 隔着车门,叶花燃的呼声被吹散在晚风当中。 车子启动。 “归年!谢归年!” 叶花燃追出了府外。 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个轮子? 无论叶花燃如何竭尽全力,她跟谢逾白的身子的距离还是在不停地拉远。 叶花燃的速度逐渐地慢了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离她越来越远。 一辆车子驶进常乐巷。 车子经过她的身边,在她的身旁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归——” 以为是谢逾白去而复返。 微扬的唇角,在看清楚来人的长相时,微微抿起。 归年的车子她是定然追不上的了。 分卷阅读124 筋疲力尽。 实在没有心情同来人费唇舌之争,叶花燃一言未发地转身离开。 一只玉臂伸了出来,去路被挡。 “这么晚了,东珠格格这是要去哪里呀?可需要本格格送你一程?” “不必。” 叶花燃平静地道。 叶花燃绕过来人,往回走。 她的脚步往左,来人的脚步也往左;她的脚步往右,来人的脚步也往右。 “海墨图.朵兰,你究竟意欲为何?” “这个问题,问得好。” 海墨图.朵兰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古语有云,月下看美人,愈觉娇媚。今日月色颇佳,故而朵兰也打算效仿一回古人,于月下欣赏一下美人罢了。” 双手交臂环胸,海墨图.朵兰唇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眼眼前这位有着承国第一美人之称的东珠格格,是越看眼底讽刺的笑容愈浓——这么凉的夜,身上只穿着薄薄的对襟裙孺,发髻凌乱,嘴角还有可疑的血渍,还赤着双足。 啧啧。 瞧瞧这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承国第一美人的影子。 海墨图.朵兰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 说起来,她同叶花燃两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只不过是因为自小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均被叶花燃盖过一头,嫉恨的种子早已埋下。 便是前段时间在皇室宗女当中选择适婚的格格同魁北谢家联姻,本来也在候选人当中的海墨图.朵兰,最终也因为崇文帝以瑞肃王府的东珠格格“蕙质兰心、才貌双全”为由,最终御笔亲赐,瑞肃王府同魁北谢家的婚事便这般订了下来。 海墨图.朵兰此前并未见过谢逾白,她未必当真有多想要嫁给谢逾白,甚至在听闻谢逾白种种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的传言,一度在家中摔砚砸瓶,宁死也不肯嫁与魁北谢家。 可当赐婚的对象成了东珠格格,海墨图.朵兰便又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夺走的嫉恨感。 就算她不要嫁与魁北谢家,那也是她不要了的,剩下的,绝不能是东珠从她的手中夺走的! 新仇旧恨。 此番在这常乐巷狭路相逢,海墨图.朵兰自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羞辱叶花燃的机会。 “欣赏够了吗?” 叶花燃姿态平静,丝毫没有因为海墨图.朵兰的打量而流露出丝毫的难堪跟愤怒。 叶花燃表现得越是平静,海墨图.朵兰便越不是滋味。 “不够。美人自然是怎么瞧都不够的。” 说罢,海墨图朵兰转过头,面朝车子,扬声道,“你们几个,快下车来瞧瞧这是谁呐!平日里你们不是好奇,有着承国第一美人之称的东珠格格长什么模样么?今日,算你们有眼福!快下车,本格格给你们好好介绍。” “什么美人不美……” 车门打开,先是下来一个二十岁上下,穿着格子衬衫,西裤,皮鞋,头发梳得油光整洁的年轻人。 自家里人给他安排了通房丫鬟后,卢世诚便开始频繁出入勾栏场所。 千唇遍尝的他,自认为没有哪一款的美人是他所没有领略过的。 无论是清纯的、风情的、妩媚的、娇俏的、浪荡的,刚烈的…… 可纵然过去赏遍百媚千红,跟眼前的绝色女子比起来,全然尽失颜色! 眉如远山,肤如凝脂,眼灿如星辰,唇不点而朱,纵然是此刻形容略微狼狈,亦难掩蕙兰之质,大抵九天玄女下凡尘,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卢世诚这一看,便彻底看呆了。 不仅仅是卢世诚,随同一起下车的两名男士亦是目露痴色,令随同一起下来的一名女士,瞬间阴沉了脸! 卢世诚怔怔地盯着叶花燃。 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人! 形容狼狈都这般出尘脱俗,倘若稍稍修饰打扮,该死何等绝艳逼人! 在卢世诚痴痴打量叶花燃的同时,叶花燃亦是认出了对方来。 纵然是卢世诚化成灰,她也决计不可能认不出他! 仅仅只是因为一次鸡鸣寺之行,偶遇了卢世诚。后者觊觎上她的美貌,几次上王府求婚不得,便怀恨在心。她不知卢世诚同邵莹莹二人是如何勾结上的,她只知道,正是因为他同邵莹莹里应外合,导致瑞肃王府上下一共七十口奴仆、婢女蒙难,就连大哥都在那次祸患当中双腿受伤,落得了个残疾的下场! “卢,世,城……” 叶花燃一字一顿,字字切齿。 卢世诚眼睛一亮。 夜色遮掩了叶花燃眼中滔天的恨意,卢世诚面上扬起高兴的笑意,他三步并两步地走上 分卷阅读125 前,“姑娘认得卢某?不知卢某是否有幸知晓姑娘芳名?” 这便是海墨图.朵兰最痛恨瑞肃王府这位东珠格格的地方! 但凡爱新觉罗.东珠一出现,那些平日里像一只癞皮狗一样成日哈哈地围着她吐舌头的那些男人们,注意力无不转移去了爱新觉罗.东珠的身上。 爱新觉罗.东珠简直就像是罩在她头顶上的驱不散、赶不走黑沉乌云,只要是有她在,定将她的光芒遮挡得一点不剩! “你平日里不是总是嚷嚷着想要一睹大承国第一美人东珠格格的芳容,并且逢人就说,倘使能够同东珠格格***好,便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么?呐,如今本尊可就站在你的面前呐。如此千载难逢的追求的机会,可千万不要错过。” 璟天城这圈子里,同卢世诚玩儿的好的,没有不知道不知道这位驻城守备总长家风流多情的卢大公子,对有着承国第一美人之称的东珠格格是一直心心念念。 方才在车上,卢世诚的的确确是听见朵兰提及了东珠格格这四个字,可平日里这几个人也没少口头拿东珠格格来寻他开心,故而根本没将朵兰的话给放心上。 “朵兰,你说,她就是……你可不许又拿你卢哥哥寻开心!” 当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同眼前这位出尘绝俗的大美人的形象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卢世诚只觉一股电流,从他的四肢百骸,直达他的神经末梢。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佳人,简直是深怕自己眨一眨眼睛,眼前漂亮得跟个仙人儿似的佳人就会踏云随月而去一般。 “是啊,这位可不就是你的梦中情人,瑞肃王府的东珠格格呢么。看看我们的东珠格格,入夜了,一个人只身走在这常乐巷,连一双鞋都没穿。世诚,你表现的机会来啦,还不赶紧送我们的东珠格格回府?以我们东珠格格大婚之日同其情郎私奔的胆大、奔放行径,搞不好啊,一个感动,今夜就对你以身相许了呢!” 海蓝图.朵兰极尽侮辱之言语。 叶花燃面容平静,脸上瞧不出半点心绪,倒是卢世诚听了,生气地涨红了脸,一脸怒容地道,“朵兰,你不要张口便随意污蔑他人。” 海蓝图.朵兰自小便是被家中娇惯着长大的,何曾被人如此训斥过,她待要发作,因想着出门前父亲千叮咛、万嘱咐,切莫要开罪了驻城守备总长卢雄的这位宝贝公子,终究是忍耐了下来。 又想到父亲是要她想方设法地笼络住卢世诚,想办法嫁进卢家,想她根本瞧不起草包一个的卢世诚,结果便是这么一个草包,在见了爱新觉罗.东珠以后,竟也敢学会对她大呼小叫了! 如今皇室式微,便是皇姑父同姑母,都不得不韬光养晦,海蓝图.朵兰是一忍再忍,她怒极反笑,“我污蔑她?现在璟天城街头巷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瑞肃王府的东珠格格为了追求所谓自由的爱情,于大婚当天同她的野男人大胆私奔。最后,还是谢逾白亲自去把人给追了回来。她先是大婚当日同人私奔,之后,又跟谢逾白两人在姜阳不明不白地在同一家酒店住了数日。可笑的是,谢家乃至谢逾白至今没有出面表态,这桩指婚到底还做不做得数。我知道她是你心中的那白月光,朱砂痣,你纵然有些偏袒她,又何必作践于我! 再者,你眼睛没瞎,你瞧瞧她眼下的这副狼狈模样,她这副样子正常吗?搞不好,瑞肃王就是因为嫌弃丢进王府颜面,给逐出了王府。不过也好,你不是素来爱慕于她么?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呐。你把人领回你的守备府呐!谢逾白都不愿意戴的绿帽,我看你戴着,正好合——” “啪——” 清脆的一声声响,卢世诚一巴掌掌掴在了海蓝图.朵兰的脸上。 海蓝图.朵兰被卢世诚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打蒙了。 她的头被打偏向了一遍,耳朵一片嗡嗡作响。 不说是海蓝图.朵兰这个当事人,便是一同从车上下来的那三人,均是骇了一跳。 三个人见时态发展不对,顾不上享受第一回坐洋车的新鲜,跟海蓝图.朵兰以及卢世诚说了一声之后,赶忙开溜了,也不管他们两人到底有没有听见。 须臾,海蓝图.朵兰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瞪圆,极其愤怒地瞪着卢世诚,她的右手高高地抬起,声音尖锐,“卢世诚,你竟敢打——” 海蓝图.朵兰欲要掌掴回去,她的手臂被卢世诚给牢牢地钳制住。 “是,我打你又怎么样?你下次若是嘴巴再这么不干净,下次我依然会叫你好看!” 皇室式微。 如今的天下,早就已经不是大晏国的天下了,一只空有格格头衔的山鸡,也敢在他的面前抖什么凤凰的威风! 简直可笑! 当真以为他不知道,她之所以频频邀请他,打的就是对他使美人计的主意么? 倘若是今夜之前, 分卷阅读126 他倒是的确不介意陪她玩玩儿。不管怎么样,海蓝图.朵兰好歹也是一位格格,想他滋味边场,的确没尝过格格的滋味。 不过,海蓝图.朵兰这个异姓格格比起来,哪里有爱新觉罗.东珠这个正经儿八百地正黄旗和硕格格要来得根货真价实? 旁的不说,就是爱新觉罗.东珠这气质,就是要他当一回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他都甘之如饴! 海蓝图.朵兰的手被抓住,挣脱不得,她气得身子都在发抖,她气急败坏地道,“卢世诚,你快放开本格格!” 卢世城诚严肃地道,“要我放开你可以,你必须就你方才的言论,向东珠姑娘道歉。” 海蓝图.朵兰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 她的眼圈狰红。 道歉,要她跟东珠道歉?! 除非她死! 狗咬狗,一嘴毛。 叶花燃对两人的争执没有半点的兴趣,对于卢世诚替她出这个所谓的头,更是全然没有半点感激。 不过卢世诚的出现,倒是提醒了她。 卢雄已经在驻城守备总长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叶花燃漠然地转身离去。 情急之下,卢世诚松忙松开了抓住海蓝图.朵兰的那只手,抓住了叶花燃的手腕,“东珠姑娘?你要去哪里?我的意思是,我有车,我可以送你……” “放手。” 叶花燃冷冽地道。 美人美则美矣,竟是冰做的。 该死地,符合他的心意! “东珠姑娘……” “叭叭——” 汽车的喇叭声乍然响起,打断了卢世雄所说的话。 车前大灯的灯光将照过来。 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叶花燃眯起眼,不得不抬手,遮挡在前额。 车灯熄灭,车门打开。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从车上迈下。 ------题外话------ 好,渣笑剧透一下,如此修长笔直的双腿,的的确确就是WULI年年没错了!!! …… 感谢所有正版订阅,尊重渣笑劳动汗水的小可爱们!求月票!!求五分评价票!求书城推荐票! 唔,在这里必须要提一下,如果想要继续万更,记得多多留言跟撒花呀,这样渣笑才有动力继续万更呀! 总之,你们有多给力,渣笑就有多努力!!! 么么么唧! 第92章 【黑化097】允诺 车灯已熄。 常乐巷宽阔、开敞,清冷的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粼粼银光。 男人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来。 叶花燃用力地将自己的手从卢世诚的手中抽出,她往前跑了几步。 多奇怪。 明明她方才跟在他的汽车后头,追了一路,也不觉得脚有多疼。 就这么几步的距离,她却只觉脚心疼得不行,再迈一步都倍觉艰难。 好像只要一见了他,她就会无端变得相当地脆弱,脆弱到,仅仅只是夜风吹迷了眼,都能生出滚烫的泪意。 两人的距离缩短,她停了下来。 她仰起脸。 一步,一步。 眼前的光亮被遮住,他走至她的面前。 卢世诚从身后追上来。 急于表现自己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谢逾白的存在,他扯住了她的手臂,“东珠姑娘,真的,这么晚了,你一个女生走在路上太不安全了,就让我开车送……” 匕首的寒光,掠过卢世诚的眼。 卢世诚猛地立住。 直至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东珠格格的跟前还站着一个男人。 因着距离常乐巷街口路灯不远,男人的身子,一半现于明亮,一半没入黑暗。 逆着光,瞧不清男人具体模样,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已是极具视觉的冲击性,是一种极富侵略性的俊美。 如同他身上的气势,即便只是简单地往那一站,便是不容忽略的存在。 卢世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男人的视线,淡淡地落在卢世诚握住叶花燃手臂的那只手上,声音轻柔似夏夜的微风,“卢公子这只手若是不想要了,不如就让谢某当一回好人,替你将它给削了去。嗯?” 将门出身,卢世诚不至于连男人手中握着的那把匕首沾过人命的煞气都感知不出的地步。 那匕首离他仅方寸之近,卢世诚相信,只要男人一个手起刀落,他的手臂绝对会跟他的身体分了 分卷阅读127 家。 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惊惧转变成了现下的惊恐,抓住叶花燃那只手臂的手下意识地猛地松开。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似在遗憾对方的手收回得那样早,以至于他想要对他出手,都没了由头。 卢世诚眼底的惊惧更浓了。 嗤笑声从男人喉间淡声溢出。 卢世诚涨红了面皮。 叶花燃在卢世诚松手的那一刹那就小跑地跑到了谢逾白的身边,她的动作是那样地毫不犹豫。 卢世诚心中的妒忌便如野草般疯狂地滋长。 他陡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径太过没出息,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才会令佳人站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仗着自己是驻城守备总长的儿子,寻常人根本不敢伤他,卢世诚挺直了腰身,总算是又找回了些平日里的神奇,佯装镇定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的父亲是……” “卢世诚,璟天城驻城守备总长卢振越之子。十三岁开始,家里人给安排了通房丫鬟。年十五,从一开始的偷偷摸摸,到后来光明正大地频繁出入勾栏之地。对女性出手大方,于男女床笫之欢一事上素有癖好。” 谢逾白声色淡淡。 纵然说到卢世诚于男女床笫之欢素有癖好一事,他的语气也是平铺直叙,听起来却是充满了无限讽刺的意味。 卢世诚是连底裤都被扒拉了个一干二净。 他眼角的眼皮抽动,谢逾白每说一句,卢世诚脸上便青红交错。 可笑对方对他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他竟是连对方姓谁名都全然一无所知。 拳头握紧,卢世诚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绪,才没能在爱慕的女神面前失了风仪,他当即义正言辞地道,“在下不知先生是从何处听信的那些谣言。不过谣言之事,大抵都是不可信的。还请这位先生切莫要信口雌黄才好。” 这一番话,卢世诚虽是对谢逾白说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心虚地瞥向佳人所在的方向,唯恐女神当真听信了对方的片面之词。 让卢世诚失望不已的是,佳人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说了什么,她的视线从方才起就根本没有离开过这个忽然出现,又对他且砌词诋毁的男人! “哦。是么?” 男人的唇角微弯,勾唇淡笑。 不置可否。 不知怎么的,卢世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他几度张口语言,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二,一时间却不知道该从何辩解起,只能面皮涨红,站在原地,伫立不安,倒像是活活在经受一种精神上的凌迟一般。 谢逾白没有再理会卢世诚。 他在叶花燃的面前蹲了下来,“上来。” 望着男人宽阔的后背,叶花燃的眼圈,一圈一圈地红了。 她乖乖地爬上了男人的后背。 卢世诚眼睁睁地看着佳人亲昵地将脑袋靠在男人的后背,他嫉妒又不甘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谢逾白直起身子,他的双手向后,环绕她的双腿而过,将小格格背了起来。 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 “我在报纸上见过你,你就……你就是谢归年?!” 从方才起,一直处于惊吓交加情绪之下的海蓝图.朵兰指着谢逾白的脸,失声惊呼道。 魁北谢家长公子同瑞肃王府东珠格格即将奉旨成婚的消息当初一经传出,就遭到璟天城乃至全国各大报纸大肆报道。 当时,报纸上均刊登了两人的照片。 只是因着报纸印刷不甚清晰,乃至海蓝图.朵兰在看见谢逾白时,根本没有将他同报纸上那张印刷模糊的远景人物,还是一张侧身照联想在一起。 直至,谢逾白方才背着叶花燃站起身,那侧面同报纸上刊登出的侧影几乎是如出一辙! 谢逾白?! 崇文帝御笔赐婚,本该几日前就成为东珠格格丈夫的,结果在大婚之日遭到东珠格格逃婚,那位如今全国腐儒皆知,被戴了绿帽的魁北谢家长公子,谢逾白?! 不,如果眼前之人当真是谢逾白,如何能够在被戴了绿帽之后,还对东珠格格这般亲昵? 谢逾白岂是会在意他人目光的人? “抱好。” 全然无视卢世诚以及海蓝图.朵兰眼中的惊疑不定,更加没有解释的打算,谢逾白只对背上的小人儿淡声道。 “嗯。” 叶花燃轻轻地“嗯”了一声,双手乖顺地搂上谢逾白的脖颈。 没有否认?! 莫非,眼前这个长相昳丽,龙凤之姿的男人,当真就是那个传闻中喜怒无常,为人狠戾乖张的商界罗刹,谢逾白?! 海蓝图.朵兰难以置信地望着背着叶花燃离开的谢逾白的背影。 分卷阅读128 谢逾白。 这个男人竟会是谢逾白! 尽管由始至终男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如何变化过,可她分明感觉的出,男人对待东珠是不同的。 旁的不说,便是她那些追求者,表面上说得天花乱坠,海誓山盟,仿佛离了她便不行了,可若是当真要他们弯下他们的腰身,让他们当着陌生人的面前,甘心矮下身子,任由她爬上他们的后背,却也未必能够有几人能够做到! 海蓝图.朵兰紧紧地咬住下唇。 所以,对方到底是不是谢逾白?! 此时此刻,爱蓝图.朵兰只恨当初父亲成日提及希望她能够嫁与魁北谢家,同谢家联姻那件事,她因为轻信了外头的传言,当真以为心狠手辣、行事乖张的谢家大少,是什么形容恐怖之人,故而没有多加上心,反而在得知东珠指婚给了谢逾白之后很是幸灾乐祸了好长一段时日。 倘若,倘若当日她能够积极争取一点,那么今时今日,被谢逾白呵护,趴在他后背之人,会不会就是她海蓝图.朵兰? 至于男人究竟是不是谢逾白,海蓝图.朵兰并不真正那般在意。 她只知道,从方才的第一眼起,她便沦陷了。 她的心,真真切切地位男人所虏获! 这样一个极品的男人,便是他不是谢逾白,他也定然不会是池中之物! 海蓝图.朵兰将手捂在自己的胸口。 十几年来,这是她头一回感受到了,何为小鹿乱撞。 昔日对爱新觉罗.东珠所有的嫉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端。 可眼下,除了眼睁睁看着这两人渐行渐远,她竟是什么都做不了! 怀有不甘与嫉妒的又何止是海蓝图.朵兰一人?! “你确定这人真的就是东珠格格御笔亲赐的未婚夫,魁北谢家谢逾白么?” 卢世诚目光始终盯着谢逾白同叶花燃离去的背影,声音阴鸷地问道。 海蓝图.朵兰才被卢世诚掌掴了一巴掌,还被强行要求向叶花燃道歉,她如何能咽得下之前那口气。 听出卢世诚话语里的嫉妒,她极为讽刺的勾了勾唇角,“呵。卢公子可是堂堂璟天城驻城守备总长之公子,神通广大。想必打听清楚那个男人的来历自是轻而易举,又何必向我打——” 卢世诚被她夹枪带棒地这么一回击,面色当即冷了下来。 卢世诚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子,吩咐驾驶座为上的司机开车。 今天晚上,是卢世诚打电话主动约海蓝图.朵兰起去茉莉坊歌舞厅跳舞。海蓝图.朵兰想着阿玛吩咐过她,有意要她多跟卢世诚多接近,接近。 海蓝图.朵兰此前对卢世诚的感观并不算太差,何况,若是璟天城有人能够配得上她,留洋归来,相貌又还算不错的卢世诚确乎是不错的人选。 跳完舞,从茉莉坊歌舞厅出来,当她挽着卢世诚的手臂,在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下,跟她的朋友们以及他一个朋友一同坐进卢家的汽车,确确大为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海蓝图.朵兰自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卢世诚会如此没有风度,竟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大街上就这样直接开车离去。 “卢世诚,你这个龟孙子,我给本格格去死吧!” 海蓝图.朵兰脱下脚上的高跟鞋,用力地朝汽车砸去。 高跟鞋砸中汽车的后挡风玻璃。 “咚”地一声。 后座上的卢世诚吓了一跳。 回过头,看见在光着一只脚,手上拿着一只高跟鞋,在那叫骂的海蓝图.朵兰,眉头嫌恶地皱起,“泼妇!” 司机听见动静,也瞧见了后头的场景,“少爷,就这样把海蓝图格格丢在街上会不会不大好……回头要是老爷问起来……” “你要是想要去把那个泼妇接上车,你就自己给我滚下车!还当真自己是所谓的金枝玉叶么?竟敢在本少爷的面前耍小姐脾气!快!踩油门,快把那个女人甩在身后!本少爷现在是再看她一眼都觉得烦得很!” 司机不敢再滋声。 心里不得不感叹这位祖宗喜新厌旧的速度着实有些快。 明明这几日还追在海蓝图小姐左右鞍前马后的,怎的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便说变就变了。 …… 月色皎洁。 月光将走在常乐巷的两人的身影拉长。 男人步子沉稳。 叶花燃又往谢逾白的脖颈处贴了贴,心满意足地看着两人的影子,完全交融在了一起。 “怎么会去而复返的?我追在后头,叫了你那么多声,你都没有任何反应。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理我……” 她贴着他的脖颈,娇软的语气中,不无委屈。 说话时,气息便 分卷阅读129 若有似无地掠过他的脸颊。 “确是不曾听见。” 他淡声道。 若是他听见了,纵然不会理会,也绝没有让她追在他车子后头跑的道理。 叶花燃惊讶,“那你怎么会……莫非,是心有灵犀吗?” 她靠在他的肩头,低低地笑开。 这个世间上哪里存在那么多的心有灵犀。 是开车的亲卫,在后视镜发现了在后头追着的她。 因为不确定,亲卫迟疑不决,车子开出去许久,最终才迟疑地提及了这件事。 他自是不会告诉她,明明在心底斩钉截铁地认定了,应是亲卫认错了人,不说小格格受了伤,瑞肃王跟瑞肃王妃定然不会允许她出门,便是小格格自己,也断然没有理由追在他的车后头跑。 即便如此。 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命令司机掉转过头—— 仅仅只是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趴在他身上的小人儿笑得那样开心,明明只要一句话,他便能够令她感到自讨没趣,成功地伤到她,话到嘴边,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喉咙。 索性,也就任由她误会。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跑出来吗?” 以她对他的了解,多半,若是她不主动开口,这人绝不会主动开口问她的。 果然,她抛出了这个问题,他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她知道他不会相问,便自顾自地回答道,“我是特意追出来找你的。” 背着自己的人没有出声。 但她知道,他在听。 “如果我说,我并没有……并没有咬舌自尽的本意,你信么?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整个人好像是陷入了一种可怖的魔怔的境地。等我完全清醒过来,已不见了你。二哥告诉我,你已经离开了,我慌了。我怕你会因此产生误会,以为是额娘那些话当真对我产生了负面的念头,令我有了厌世的情绪。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你拼却性命也不要,将我从那场大火中救出,我怎么可能会那样糟践我的性命?归年,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自尽。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脖颈,轻蹭他的脸颊。 他反手环在她双腿处的手臂陡然用力。 倏地,叶花燃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双足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她被放在了地上。 她的后背贴着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院墙。 叶花燃睁着一双漆若星辰的眸子,目露茫然。 男人的手臂,撑在院墙上,将她半圈入其中,墨色的瞳眸,在夜色便淌着妖异的幽蓝,她的下巴被抬起,“爱新觉罗.东珠,记住你今日所说过的话。你的性命是本少的。没有本少的允许,你便不许死。本少说的,可足够清……” “啵——”地一声。 他的唇上传来一片温热。 剩下的话,便自动消了音。 她的双足踮起。 唇瓣分开。 她捧住他的脸颊,与他四目相对,虔诚而又郑重,“好。我答应你。若你不许,我便绝不敢赴死。” ------题外话------ 甜甜滴一章…… …… 昨晚码完字刷新后台看订阅,被订阅虐得体无完肤。 这本文渣笑做了很多功课,甚至在上架前准备了八万的存稿,仅仅只是因为对节奏不太满意,临上架都还在修稿,最后那八万稿子基本就成了废稿,所以现在得章节都是相码的。 有人问渣笑为什么短小,这就是原因,因为渣笑是个修稿狠人,常常几万稿子就启用了,只是为了想要呈现更好的故事给大家。 …… 今天有点短小。 容我自我治愈一下。 第93章 【黑化098】招惹 谢逾白呼吸陡然转深。 他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月亮躲羞涩地进了云里。 叶花燃睫毛轻颤,她缓缓地闭上了眼。 月下美人,自是娇媚无双,皎皎出尘。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月光泄在石榴花开的院墙。 谢逾白似是被这月光所惊扰,陡然从某种秘境当中清醒过来。 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攥紧,握成拳。 他的吻,迟迟未曾落下。 叶花燃睁开眼。 男人眼中流露出的情绪尚未全然隐去。 “为什么?” 她直视他眼底的挣扎与痛苦。 他到底在顾 分卷阅读130 忌些什么? “我送你回去。” 谢逾白避而不答。 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臂放了下来,再次在她的跟前蹲了下来。 没了先前的感动,叶花燃心底油然生气一股无名怒火。 “不必,不必劳烦谢大公子。” 她越过他,赤着脚,一深一浅地踩在青石板路上。 受伤的肩膀,麻烦的脚心,所有先前刻意被她忽略的疼痛,这一刻瞬间涌上她身体全部的神经末梢。 痛不欲生。 忽地,叶花燃的身体一个腾空。 她的身体失去了中心,脑袋朝下,被抗在了谢逾白的肩膀上。 头重脚轻,这种姿势,其实是极为不舒服的。 谢逾白大步流星地往王府方向走去。 担心会吵着巷子里的人家,叶花燃没敢大声疾呼。 受伤的左边肩膀不敢用力,她的右手握拳,捶打他的肩膀,“谢归年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男人充耳不闻。 大步流星地往王府的方向走去。 “谢归年!你混账!” “谢归年!你快放本格格下来!” “谢归年,你听见了没有!” “痛痛痛!谢归年,我的肩膀快痛死了!痛死了!” “……” 最终。 叶花燃是被谢逾白给打横抱进瑞肃王府的。 不愿被府中一干下人看尽笑话,及至快要行至回到王府门口,叶花燃便彻底消了声。 从门口回栖鸾阁,叶花燃是一路是忍气吞声。 王府的家丁见了被谢长公子抱着回府的小格格,也只是惊诧格格究竟何时这位未来姑爷感情这般甚笃,倒是没有一人往其它方面去想,毕竟先前格格也是被未来姑爷给抱着回府的。 叶花燃忍了一路的脾气,在进了栖鸾阁之后,可丝毫没有要再委曲求全的意思,直接叫来丫鬟,命令其送客。 除非谢逾白肯自愿离开,否则又岂是一个丫鬟能够能够“请”得动的? 小丫鬟才张了张嘴,只听男人冷冷地道,“滚出去。” 男人目光阴鸷、冷冽、 小丫鬟哪里敢不从。 愧疚不已地看了小主子一眼,小丫鬟福了福身子,慌忙退下了。 叶花燃气结。 这个时候,叶花燃很是有些想念碧鸢。 至少如果是碧鸢,只要是她开了口要求送客,碧鸢便是竭尽全力也一定会办到。就算是当真办不到,她也决计不会就这样丢下她这个主子不顾。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 谢逾白瞥了眼紧闭的房门,目光重新落在坐在床上,一眼便瞧出在闹脾气的小人儿。 谢逾白走至床边,在床畔坐了下来。 他身子微倾,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安之若素的笑意,“格格这般生气,可是因为方才本少没有亲上去,令格格的期待落了空,辜负了格格一番美……” 他故意靠近她,唇瓣若有似无地贴近她。 男人的话尚未说话,叶花燃骤然推开了他。 她赤着脚,下了床,俏脸生冷,“故意顾左右而言他。谢归年,你在心虚什么?” 谢逾白眯了眯眼,“我不知道格格是何意思。” “到现在,你还在蓄意转移话题!” 两人的沟通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多说无益。 谢逾白整了整身上的上衣,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格格早点睡。” 叶花燃绕到他的跟前,黑如点漆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住他,“谢归年,你方才之所以没有亲我。是因为,你不愿信我,可你偏又控制不住你的心,控制不住它不由自主地对我的靠近。你是在惧怕,你惧怕你对我的感情越来越失控。所以你故意不同我亲近。是也不是?谢归年,试着信我一次,试着对你只坦白一些,承认你对我动了心,就这么难吗?!” 叶花燃终于将这段时间以来的不满宣诸于口。 谢归年先一怔。 继而,低低地笑开。 那笑声绝不是什么悦耳的笑声,听在叶花燃的耳里,相当刺耳也就是了。 笑声间歇。 狭长的眸子微挑,男人眼底透着显而易见的嘲弄,“原来,格格是这般想的么?认为我对你动了心,嗯?本少倒是不知,原来在格格心目中,本少是如此情深意切之人。” “你是!” 没有任何的犹豫,她斩钉截铁地了定论。 谢逾白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哑然失笑, 分卷阅读131 那笑意堵在他的咽喉,倒是令他不至于大笑出声,可那眼底的嘲讽,简直要溢出眸子。 迫人的眉眼逼近她,他唇边的笑容不减,眼底却是千里冰封,“难道没有人告诉过格格,本少来自于地府的无边地狱,是从爬上来的厉鬼,留在人间,便是为了搅弄风雨,祸患四方的。既是厉鬼,自是六亲不认,无情无心。” 叶花燃心底倏地一刺。 归年绝不是妄自菲薄之人。 分明是有人在他的面前说过这些恶毒的言辞。 寻常人所说的话一般进不了他的耳里,更不会令他放在心上。 那么,唯有一种可能性,便是以上这些话,乃是出自最为亲近之人的口中。 只是以上仅仅只是猜测,她并不确定。 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并不喜欢他用厉鬼来形容他自己。 没有同情,没有惧怕。 叶花燃仅仅只是仰起脸,语气认真而又平静地反问,“大少当真见过地狱吗?” 不等男人回答,叶花燃便神色淡淡地道,“我倒是见过。” 谢逾白眉头微拧了起来。 叶花燃笑了笑,“其实世人都误会了,真正的幽冥地府也没什么骇人的观景。无边业火,刀山火海,皆是不存在的。所谓死亡,便是尘归尘,土归土。生前孽障,死后来偿,或是生前行善,来生享福,不过是佛家劝世人行善积德的良苦用心罢了。人间同幽冥,本就是各自运行的空间,彼此并不存在前程因果。真正的幽冥,同人间无异。街市茶坊,人声鼎沸,人来人往,俨然就是另外一个世间。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那里长长久久地住下去。不会感到饥饿,没有任何的病痛。所有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都不再具有任何具象化的意义。在幽冥,时间是静止的。 初到幽冥的人,总是欣喜若狂。醉生梦死,恣意寻欢,将所有生前没有享受过的,一一遍尝。 没过多久,人们便发现,不生不死,不老不灭,才是最大的刑罚。 无所求,也便无所恋。 来时有多欣喜若狂,离开时就有多心如止水。 走过热闹的十里长街,繁华的灯火锦绣,在幽冥城的尽头,有奈何桥一坐,桥下是无边的忘川之水。 孟婆握手蒲扇,于桥边烹煮清茶。 想要过桥,需从孟婆的手中,接过清茶,仰头,喝了个干净,便可前尘尽消,轻松上路。” 小格格口中描述的地狱太过匪夷所思。 那是世人所从未提及过的场景。 仿佛,她曾经当真亲生经历过一般。 心不知为何,莫名地狠狠地疼了一下。 小格格秋眸漾笑地看了过来,笑容甜美,“归年哥哥可要猜上一猜,孟婆手中那晚清茶,我是喝了还是没喝?” 谢逾白的心骤然一提。 男人下颚紧绷,脸色黑沉,半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叶花燃自顾自地给出答案,她的语气轻松,声音噙笑,“我没有从孟婆手中接过清茶。若是喝了,我要如何还能够认得你,记得你,并且再次在茫茫人海当中将你寻出?” 至此,谢逾白几乎可以确定,小格格就胡说八道。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这一个,他竟是犹然松一口气,口中却仍是嗤笑道,“满口胡言。” 叶花燃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被拆穿的尴尬,她轻松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愧疚之色地笑着承认道,“嗯,没错,我刚刚就在胡说八道。” 谢逾白眸光陡然转深,墨色的瞳眸深不见底。 叶花燃笑,笑容轻松,“你看,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阿鼻地狱,幽冥地府。不过是世人杜撰捏造的罢了” 谢逾白眯了眯眼,为何,他觉得她这句话里话中有话? “纵然,这个世间当真存在三千幽冥地府,十八层阿鼻地狱。纵然归年哥哥真来自地狱的厉鬼,于我又有何妨?总归是,上泉碧落,大不了,一同携手入魔。两个人相伴,总好过一个人在这世间孤立无援,是不是?” 谢逾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攥紧的拳头,浮现青筋。 她上前一步,双臂圈住了她的腰身。 她将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归年,你问问你的心。你替我问问它,它是不是当真对我没有任何的感觉?如果是,那你便推开我。” 被她箍住腰身的人,迟迟未动。 半晌,她的手臂被拿了下来。 犹如汹涌的浪潮瞬间没过头顶,叶花燃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倏地,叶花燃腰间一紧。 她吃惊地仰起脸,恰好,被俯下的头她捕获了正着。 他的唇,准确无误地吻上她的。 气势汹 分卷阅读132 汹。 她在他的进攻下,节节败退,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 她的脚被床榻绊倒,向后摔去。 尽管谢逾白及时地扶住了小格格将倾的身子,叶花然还是因为牵动了左肩受伤的肩锁骨,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嘶……” 谢逾白松了手中的力道,好让她的身体能够平稳地躺在床上,过程当中,他将力集中在她右边的身体,避免触碰道她受伤的左肩。 在他企图起身时,叶花燃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 男人低头。 墨色的眼底蕴着层层深不见底的情绪,“切莫再招惹我。” 她的额头分明腾出了冷汗,唇边的笑容却是格外地灿烂。 他没有推开她。 不仅仅没有推开她,他主动抱了她,亲了他。 所以,他终于肯直面自己的心,终于肯承认,他对她真的动了心,是这样吗? 她吻了吻他的眉心,又吻上了他的鼻梁,“是这样,还是这样?” “本格格愚昧,还请公子告知,到底怎样才算是招惹呢?嗯? 她的眼睛在发光,眼底有显而易见的捉弄跟得意。 谢逾白眉目沉沉。 是他没能很好地藏住自己的心绪,被她窥得了她的心。 今后,怕是小格格会得寸进尺。 并不后悔。 不过是粉身碎骨。 他认了。 他将她的双臂,从他的脖颈上拿来,往外走去。 “现在就要走么?” 叶花燃吃惊地从床上坐起。 心意相通,难道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亲亲抱抱,再促进一下感情么? 若是以往,谢逾白定然会似调戏又似讽刺地反问上一句,“格格可是舍不得本少。” 这次,男人却意外配合地回答了,“暂时不走。” 叶花燃又重新侧躺回了床上。 她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眉眼皆是难掩的舒悦。 谢逾白推门进来,瞧见的便是小格格对着门口,痴痴笑开的模样。 他倒是不知道,原来想要她开心竟这般容易。 过了一会儿,男人去而复返。 他的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见到男人端着水进来,叶花燃呆呆的。 谢逾白将足盆放在床边,他搬来凳子,放在床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脚踝传来粗粝的摩挲感,叶花燃倏地回过神来。 她的一只腿,被架在男人的大腿上。 男人目光专注,落在她的脚丫。 叶花燃玉足轻颤,下意识地就要缩回脚。 她可没有忘记她是如何赤着足,跟在汽车的后头,追着跑了许久。 想必,她的脚丫定然是脏兮兮的。 “别动。” 男人圈在她脚踝上的手稍微用力。 仿佛猫儿被捏了脖子,叶花燃的身子当即软了下来。 男人挑眉,带着诧异抬眸。 叶花燃芙颊殷红。 她的双足本不会这般敏感,说起来,说还是因了他的缘故…… 因为她在情事一事上不甚配合,他便总是抓住她的双足…… 久而久之,只要他的双腿一碰上她的双足,她的身子就敏感地不行。 谢逾白弯腰,将毛巾在水里打湿,轻轻地擦拭她的脚心。 足盆里原本澄清的水逐渐地变得灰黑,饶是重生后厚颜了不少的叶花燃,这会儿亦是火辣当即烧红了脸颊。 “我自个儿来吧。” 她伸长了手,去拿他手中的毛巾。 在她弯腰,伸手去够他手中的毛巾时,他俯下身,在她的脚踝处,轻轻地落下一吻。 叶花燃水眸陡然睁大。 仿佛瞬间被人点了穴道,她一动不动怔在那里。 脚趾头一点一点地蜷缩了起来,整个人像是煮红了的虾。 他的唇,离开她的脚踝。 抬眸,目光落在她朱红色的耳垂,明知故问,“还要自己来吗?” 叶花燃面红耳赤都还来不及,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谢远松了手。 这盆水脏了,他起身,去重新换了一盆过来。 叶花燃不必去困惑男人是如何使唤得动栖鸾阁的嬷嬷、丫鬟的,商界罗刹的煞名,足以那些丫鬟、嬷嬷们乖乖听话了。 “哗啦啦——” 毛巾再次落水,拧至微湿。 院子里的昙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开了,散发着扑鼻的幽香。 分卷阅读133 青蛙在池塘里不知疲惫地叫着。 叶花燃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一手握着她的脚踝,专注擦拭的男人。 只此余生。 来生来世,生生世世,她想,将永远不会忘记今晚的夜,晚风里送来的清香,池塘里热热闹闹的蛙声,以及她此刻目光所及的全部的他。 两只脚都洗干净了。 她主动,将她的腿从他的大腿上伸了回来。 唯恐会在他的面前彻底失了态。 她把双腿缩回床上,双臂环抱住膝盖,“我是唯一一个么?” 端水往外走的男人脚步一顿, 她在他平静望过来的目光的注视下,浅笑着补充,“让大少亲自洗脚的人,我是唯一一个么?” 她可是她唯一一个,让谢长公子亲自洗脚的人? “不是。” 谢逾白毫不迟疑地道。 对于这个答案,叶花燃倒是没有过多的意外。 他方才的躲在太过熟练,一点也不像是头一回给人洗脚。可她也实在想不出,性傲如他,除却她,还有谁能够令他弯下头颅,甘愿为对方端水洗足? 男人没有给叶花燃追问的机会,径自端水出去了。 “要走了么?” 叶花燃瞥了眼房间里,唯一一样西洋物件,她的西洋传教士老师送给她的大摆钟—— 上面的时间。 九点多了,算不得多晚,可怎么也不算早了。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走至床边,在她的床畔坐了下来,伸手,去解她身上的扣子。 叶花燃下意识地按在了他的手背。 两人的手,碰到了一处。 应是出去时,他还洗了手。 他的手,有些凉。 两人视线对视了几秒。 她并未在他的眼中看见任何涌动的情潮。 她便知晓,方才,应是她误会了。 其实,不是不能够接受他的碰触,只是眼下,她着实尚未做好这一方面的准备。 猜到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叶花燃乖顺地配合地松开了手。 她身上的扣子被解开。 上衣被脱下。 她的下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将光洁的雪朝向他,背对着他趴好。 谢逾白脱了鞋。 床身一陷,男人上了塌。 “嘶——” 安怡姐果然没有夸大其词。 这按摩,该死的疼!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 “回头自己泡下澡。”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 谢逾白翻身下了塌,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他的鬓角亦是有几分微湿。 可惜的是,背对着她的叶花燃并没有发现。 他替她重新将衣服给穿好。 纵然她现在是在自己的府中,是在她自己的院落里,躺在她自己的闺床上,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如此多此一举。他还是一丝不苟地替她将对襟衫的盘云扣给一一系上,似是唯恐走漏一丝春光,叫她身边的人给看了过去。 “嗯~~~” 叶花燃有气无力地应道。 谢逾白站起身。 这一次,叶花燃没有再开口去问。 她知道,这一回,他应是真的要走了。 分明已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却还是费劲地扭过头,像是舍不得母鸟离开的雏鸟,眼中尽是期盼,“明日还来么?” 叶花燃那时陷于魔怔之中,并没有听见世子妃跟谢逾白两人之间的对话,更不知道,谢逾白已经应允了世子妃,明日会正式纳帖拜访,将两人的婚事彻底落实下来。 “格格是希望我来还是不来?” “我自是日日盼着你来。巴不得将你随便变成一样什么普通的小物件,让我揣在兜里,藏在袖中,随身携带才好。” 前面一句还算是正经,后面是越说越没个正形了。 男人这次竟也没有毒舌。 只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那便,等着。” ------题外话------ 都给我发出土巴鼠式的尖叫!!嗷嗷嗷! 敞开一丢丢心扉的年哥哥超级会撩妻的有木有? PS: 看在WULI年年给小格格洗JIOJO的份上,不要怪他之前对媳妇儿那么不客气哈。 总归是,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这一章,两人算是有了一个重大进展啦。 分卷阅读134 真的不考虑撒个花,夸一夸我这个亲妈咩? 抽烟、抖腿,得意洋洋.JPG。 第94章 【黑化099】嫁妆 “哎哟喂,哎哟哟哟喂!好疼啊!疼死个人啦!” “哎哟!哎哟!!哟哟哟!太疼啦!” 王府后院,自审堂里头传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自审堂,取自孔夫子所言,“吾当三日,自审吾身”之意。 瑞肃王府内众人,但凡犯了错,上至世子、二位贝勒以及两位格格,下至管家、婢女、嬷嬷,但凡犯了错,就会被关进自审堂,思己之过,省其言行。 不同的是,主子们若是犯了错,只需禁足、面壁。 下人们若是犯了错,后果则要严重一些。 往往要被打骂一顿,关进自审堂阴冷潮湿的地下室,视其所犯情节轻重再决定关上几日。 碧鸢趴在长条板凳上,被两个提醒魁梧的嬷嬷压制住身体,边上,一个嬷嬷手里持着板子。 板子尚未落下去,小丫头片子就鬼哭狼嚎的。 几个执行家法的嬷嬷简直要被生生气笑了。 这个丫头片子,板子都还没落在她身上呢! 王妃下了命令,要给碧鸢一个教训,无论如何,便是要做做样子,她们当下人的,就只能照办。否则回头王妃问起,她们可不好交代。 “碧鸢丫头,别叫了。尽可能身子放松。不然这般僵直着身子,板子落在身子上,只会更疼。“ 执行嬷嬷已是相当有经验了,开口劝道。 “嬷嬷你说得倒轻松。这板子都要落身上了,这是说能放轻松,就能够放轻松的事儿么?” 碧鸢先前确乎是,这会儿听了嬷嬷的话,便知道是要来真的了,那眼泪便从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一边抽嗒嗒地哭,一边颤抖着身子抹眼泪。 见状,执行嬷嬷索性也不再劝了。 总归,回头吃苦的,还是她自个儿。 “哎!三贝勒,您不能进去,三贝勒,三贝勒……” 执行嬷嬷的板子尚未落下去,便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儿动静。 三贝勒临容推开挡在前面的自审堂,闯了机进来。 碧鸢趴在长条凳上,她的裙孺被拉起,只穿着白色的亵裤,看见门口的三贝勒,着实呆了呆。 小丫头也不知道赶紧把裙孺给拉下来,还是执行的嬷嬷动遵从男女之别,赶忙替碧鸢把裙孺拉好。 “抱歉。” 临容只看了一眼,便极为风度地背转过身,同时命令几个嬷嬷们以及跟进来的两名护院都先出去。 “三贝勒……” “怕什么?回头若是额娘问起,我自会一力揽下来。还是说,本贝勒使唤不动你们几个奴才了?!” 临容平日里是一贯带笑的,是以府中奴仆也不怎的惧怕他,今日这位三贝勒脸上却是全然没有任何的笑意,整个人都冷冰冰的,话有说得这般重,几个嬷嬷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她们对三贝勒恭敬地弯了弯腰,全部退下了。 “碧鸢见过三贝勒。这次多亏贝勒您了。” 碧鸢这会儿也从长凳上爬下来了,小丫头还在哭哭噎噎的,可见这次着实受了不小的惊吓。 就这样,倒也没忘了礼数,还是给贝勒爷纳了纳福。 临容听见她的声音,料想她衣着应当是已然整理完整了,这才将转过身。 知道妹妹身边这个丫鬟自幼胆子变小,临容脸色稍缓,“不必行这些个虚礼。我且问你,小明珠跟那姓谢的在姜阳究竟发生了何事?怎的小明珠对那姓谢的态度前后发生如此之大的转变?你快如实招来,可是那姓谢的对东珠使用了什么威胁的手段?还有凝香呢?怎的你们这次回来,不见凝香同你们一起回来?统统都说予本贝勒听,不许有任何的隐瞒!” 碧鸢是一脸的茫然,“发生了何事?格格跟姑爷在姜阳没发生什么事啊……” 临容已经做好心里准备,比如在姜阳,小明珠被迫跟谢逾白同住一间房,或者是被迫同居过几日,回来后才会对谢逾白态度有如此之大的转变,未曾想,真相倒是没听说一句,倒是听了碧鸢对谢逾白的称呼,当即炸了毛,他打断了碧鸢未说完的话,咬牙切齿地道,“姑爷?!你唤那姓谢的姑爷?!他跟东珠二人一未拜过堂,二未正式成过亲,他算哪门子的狗屁姑爷!好你个碧鸢,是不是那姓谢的重金收买了你,以致本贝勒问你话,你这般避重就轻,还对其如此谄媚?!” 碧鸢听了三贝勒的话,心里头是极为委屈,三贝勒这话可太伤人了,她碧鸢是那种重金收买,就会出卖格格的人么? 可她只是一个小婢女,哪里敢跟主子呛声,只扁了扁嘴,闷声为自己辩解道,“是格格吩咐的。格格特 分卷阅读135 意交代了,要我跟凝香两人以后都要称呼谢大公子为姑爷,不仅如此,日后对待姑爷,定要像伺候她那样,还说……还说……” 临容只听了前面几句已是气血往上涌,明知道聪明的,就应该就此打住,以免活活给气死,却还是自虐一般地追问道,“你家格格还说了什么?” “格格还说了。日后不许我跟凝香二人有任何对姑爷不敬的地方,否则就让我们自行离开。” 临容听后,心中不可不大大为之震动。 碧鸢跟凝香二人,都是自小就伺候东珠的。 从东珠逃婚也让二人跟着,便知晓东珠将这两个丫头看得极重。 可为了一个谢逾白,东珠竟对两个丫头下了那般严重的命令! 临容只觉有一道雷,又有一道雷兜头劈下,劈得他是头晕目眩,耳鸣昏聩,偏生他自个儿还要巴巴地找那雷劈自个儿。 仿佛身上的力气都被掏空,临容很是有些有气无力地问道,“按照你这么说,凝香便是因为对那姓谢的不敬,所以东珠就让她自行离开了?” 提及凝香,碧鸢眼神一黯,“这个倒不是的。” “你这丫头!能不能不把话说一半留一半?!你快把你们在姜阳那几日,事无巨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与我听!” 碧鸢本来胆子就小,被临容这么一吼,方才止住的眼泪又有卷土从来的趋势。 “给本贝勒憋回去!今儿事情没交代清楚,就不许给我哭!” 这眼泪又不是旁的什么东西,哪里是能够收放自如的? 临容不吼还好,这一吼,碧鸢又给吓得啪嗒啪嗒掉眼泪。 临容简直是被气得没脾气了。 他焦躁地在房间里踱着步,“你能不能别哭了?” “你对她发什么脾气?再则,碧鸢这丫头自小胆子就小,你又不是不知道。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 门外,临允跨过自审堂大厅的门槛,迈了进来,不甚赞同地瞥了弟弟一眼。 临允不是一个人来的,随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世子临渊。 临容惊讶地问道,“二哥,大哥?你们两个怎么也来了?” “你说我们还能是为的什么?” 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均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很好,看来二哥和他一样,也是来问碧鸢这丫头关于东珠跟那姓谢的在姜阳究竟发生何事的。 不必问,想来大哥定然也是为此而来了。 竟是兄弟三人全部都想到了一块儿去,都是来询问碧鸢叶花燃跟谢逾白两人在姜阳所发生之事的。 三个人,六双眼睛,齐齐地落在了碧鸢的身上。 “嗝——” 被三位主子同时盯着瞧,碧鸢连哭都忘了,很没出息地,打了个哭嗝。 …… “按照碧鸢那丫头的说法,似乎自那姓谢的将她从深林那场大火救出,醒来后就对那姓谢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总不至于当真就跟那话本、小说里头写的那样,就因为谢逾白对东珠有救命之恩,小明珠便想着以身相许了吧?且不说东珠从来不是冲动的性子,就说她为了她那个恋人都不惜逃婚了,谢逾白救了她一命,她就移情别恋了?这根本说不通啊。大哥、二哥,你们说,小明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瞒着咱们啊?大哥,二哥,你们两个好歹也说一下你们各自的看法,别尽是我一个人说啊。” 问完了话,临容他们几个也没为难碧鸢,直接做主让碧鸢先行回栖鸾阁。 凝香既是已被东珠打发走,身边没个贴心伺候的人,他们也着实不太放心。 兄弟三人也从自审堂出来。 临容是越想,越想不通。 以身相许,移情别恋这事儿要是搁在旁的女人的身上,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就信了。毕竟这男女之间的事儿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言。 可这两件事同一时间发生在小明珠的身上,临容只感到不可思议。 东珠自小就是一个非常有主意的人,性子倔,她认定了的事,那还是九匹马都拉不回来的。 姓谢的就那么能耐,一次英雄救美,就让东珠为他移情别恋,芳心暗许了?! 临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半晌,也没听见来位兄长有任何的回应,他不由地住了声。 许久,临容吞吞吐吐地出了声,“大哥,二哥,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啊,你们这么闷声不吭的,弄得我这心没着没落的。难不成,难不成你们认为东珠当真是对那姓谢的动了真感情了?!” 说到后头,嗓音便又不自觉地扬高。 临渊、临允兄弟二人,又是一阵出奇地沉默。 按照碧鸢所说,东珠自那场大火里死里逃生,醒来后,不仅仅主 分卷阅读136 动对谢逾白百般靠近,后来,竟又为了谢逾白同那她原先的恋人也分了手,就连跟那位有着故旧牵扯的凝香,也让其自动离开了,除了东珠当真对那谢归年动了感情,他们实是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理由,能够令东珠这般一反常态。 事实上,比起东珠是否对谢逾白当真动了心这件事,他们更为担心跟在意的还是方才在栖鸾阁,额娘所说的那一番话。 他们的确是一开始就知道,东珠跟谢逾白的这桩婚事,是一场利益性质的联姻。他们不愿唯一的妹妹成为政治斗争的献祭品,因此在东珠策划逃婚一事上,他们便均不约而同地暗中出了手,顺利助东珠逃婚。 否则,就算是大婚当天瑞肃王府的警备再松懈,东珠跟凝香、碧鸢两个丫鬟,一共三人,目标这般显着,哪里就能够那般顺利地逃婚。 他们以为,就东珠的婚事一事上,阿玛应该是跟他们达成共识的——即东珠的幸福胜过于一切。 然而眼下看来,是他们太过乐观了。 听额娘的意思,父亲不但一心想要东珠嫁与谢家,而且,竟还抱着复兴大晏的奢望?! 不说谢家在这件事上究竟是何态度,即便是阿玛同谢家达成了某种利益上的交换,谢家同意倾助财力匡扶皇室复兴大晏,可若是一朝失败呢? 承国的当权者又岂会轻易放过谢家,放过瑞肃王府? 届时谢家首当其冲,已经嫁与谢家的东珠又其能够全身而退? 退一万步,便是谢家拒绝了,那在谢家的东珠,又将置于何地? 诚如额娘所言,阿玛这分明是,要牺牲东珠以图复国的大业! “那谢逾白是什么人?魁北谢家又是什么地方?东珠若是当远嫁魁北,到时候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行!明日那姓谢的要是真敢上门来!我就放阿黄咬死他!” 临容双手握拳,上下用力一碰,自以为想了个绝佳的主意。 临渊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了弟弟一眼,未发一言,拐去他自己的住处晖院去了。 “二哥,大哥方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临允拍了拍三弟的肩膀,浅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有时候,无知,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 碧鸢全须全尾地从自审堂出来,心底却并没有太好受。 此前,格格也没交代过回去后,在姜阳所发生的事情必须要守口如瓶。 因此,世子跟两位贝勒问什么,她也就如实答了。 回栖鸾阁的一路,碧鸢是越想越不对劲,尤其是她回答完之后,三位主子的脸色并不那么好看,特别是三贝勒,脸上那股子严肃的模样是她以往从未瞧见过的。 碧鸢脑子笨,她担心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放她走前,二贝勒还特意交代了一声,他们来过自审堂找她问话一事,就不必让东珠知晓了,以东珠知道他们探听她的事,会不大高兴。 以格格的性子,倒是却是会不太高兴世子跟两位贝勒打听她的事情的,碧鸢当时没有多想也便答应了下来。 回到栖鸾阁之后,是越想越觉得心里头踹踹的。 “你说今天晚上兄长,二哥还有三个都去自审堂找了你?” 碧鸢回到栖鸾阁,听其他婢女说,小主子在沐浴,便没有冒然闯进去。 叶花燃在里头听见碧鸢说话的声音,就吩咐碧鸢进来。 碧鸢一见到小格格,就跟那迷路的小狗儿终于找着了主子,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完全把二贝勒临允的交代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叭叭叭倒豆似的,把今天晚上世子,两位贝勒找过她问话的事情,一股脑地都告知给了小主子知晓。 叶花燃已经从底下人的口中得知碧鸢同她一起回来后,就被额娘借故带去了自审堂。心底自是为其担心,还想着迟点便派人去打听打听碧鸢的情况,不曾想,她这边还没派人去打听,碧鸢就自个儿回来了,更没想到,三位哥哥竟然不约而同地一起去找了碧鸢。 叶花燃左肩锁骨受了伤,动作难免受到影响, 回到栖鸾阁,主事嬷嬷就告诉碧鸢小主子受了伤,要碧鸢这几日定要小心仔细些伺候。 碧鸢听说小格格才刚回府就受了伤,自是吓一跳,可那管事嬷嬷也没细说格格到底是怎么受的伤,就催她赶紧过来服侍小主子了。 碧鸢如今见小格格穿衣服动作都有些迟缓,小脸便皱成了一团。 她赶紧连忙上前,替格格将亵衣给穿好,想起晚上世子跟两位贝勒找过她的事,神情又是一通不安跟沮丧,“嗯。格格,奴婢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碧鸢也知道自己脑子笨,带过她的嬷嬷就曾说过她,说她说话常常不经过脑子,迟早有一天该闯大祸。 她不知道自己这会 分卷阅读137 儿是不是当真闯大祸了,简直快要哭出来。 叶花燃吩咐外头的婢女进来把水盆端出去,叶花燃走至床边,掀开被子坐进去,转过头,这才看着碧鸢道,“你跟我仔细些说说,你都跟哥哥们说了什么?” 碧鸢立在一旁,全部都照实说了。 叶花燃在心底浅浅地叹了口气。 嗯,很好,基本上是事无巨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说到底,这事也怪她。 在姜阳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回来前她忘了交代碧鸢一声。 倒不是姜阳的事情有多不可对人言,只是哥哥们都是对她相当熟悉的人。她自被归年救下后,对其态度便骤然发生了变化,哥哥们必然会往深处去想。纵然哥哥们决计不会想到她是死过一回的重生之人,总归会为她担心。再则,若是被其他人知晓,难免也会横生枝节。 是以,她跟归年在姜阳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自然是没有办法再扭转,为了不让碧鸢太过愧疚,又不至完全不往心上去,叶花燃只好道,“无妨,你也只是照实说而已。只是日后若是无论任何人问起我跟归年在姜阳所发生的事情,你便拣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去回即可,无需这般事无巨细——” 叶花燃交代到一半,忽地思及碧鸢不是凝香,没有凝香的那股子通透。 她不可能没有办法知道哪些是是归类于无关痛痒的范畴,那些事不是,是以,她又补充了一句到,“若是不太清楚那些事情是属于无关痛痒的范畴,那么你便谨遵一个原则,即,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尽可能地少开口也便是了。清楚吗?” 碧鸢还当真是不太清楚何为无关痛痒的范畴,她也知道自己笨,不过,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于是给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奴婢知晓了。” 过了一会儿,碧鸢忽然想起些什么,她眨了眨眼,“不过,格格您说日后不管任何人问起咱们在姜阳发生的事情,都不要多说。那要是邵姑娘问起呢,也不要多说吗?” 重生之后,叶花燃还是第一次,从他人口中提及邵莹莹这个人。 若不是碧鸢提及,她倒是险些忘了,承国十年,邵莹莹同白薇母女二人还住在她瑞肃王府里头。她们住着瑞肃王府的雕梁碧瓦,吃着瑞肃王府供给他们的锦衣玉食,最后,里应外合,连同外人,令瑞肃王府成了一片火烧的废墟。 说起来,她似乎是回府之后,便没有见到白薇、邵莹莹母女二人。 白薇惯会做人,自小,就对她比邵莹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好,即便是连对她大声说话,都是从未有过的事。她是那样地温柔可亲,以致,在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地想,要是白姨是她的额娘那该有多好。 现在想来,何其讽刺。 白薇分明是深知,她们母女二人想要在这瑞肃王府安身立命,就不得不讨他们一家的欢心。 上辈子,白薇也确实做到了。 她跟三位哥哥,不但由衷地敬爱她,亦是将邵莹莹也视为他们真正的兄弟姐妹。 按说,她险些死在西郊的那场深林大火中,今日自姜阳而归,白薇跟邵莹莹硬是迫不及待地上赶着对她嘘寒问暖,怎么都不该是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影才是。 垂眸掩去眼底的嘲讽,叶花燃声音清冷地问道,“邵姑娘呢?” 碧鸢替叶花燃将床头一半的软纱张放下,“奴婢听府内其他人说,邵姑娘陪着邵夫人一起,于几日前,去鸡鸣寺为您祈福去了。” 去了鸡鸣寺? 前世,叶花燃是同谢端一起,坐上了那列北上的列车的。 她自是无从得知,上辈子白薇跟邵莹莹是不是也以她祈福的名义去了鸡鸣寺。 “邵夫人同邵姑娘两人经常去鸡鸣寺吗?” “是呀。格格您忘了,邵夫人跟邵姑娘每月初一、十五,都是要去一趟鸡鸣寺,为您抄经祈福的。不过这几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想来邵夫人跟邵姑娘真的是很担心您,这才又去了鸡鸣寺。” 叶花燃如今是披着十六岁鲜嫩的壳子,实际上,有些记忆到底是模糊了。 被碧鸢这么提了一嘴,倒是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她幼年时,一场大病,大夫为她诊断,断言她的病症乃是大凶之兆,让阿玛跟额娘要有心理准备。阿玛跟额娘自是不肯轻易放弃,遍请多方名医,但效果甚微。白薇便日日跪在佛堂前,为她诵经祈福。 说来也巧,尽管她那场病症来势汹汹,后来竟当真熬过了那场冬天。 大夫说她是福泽深厚,命不该绝。 白薇也在一旁喜极而泣,认为是佛祖庇佑,她这才逢凶化吉。 自那年冬天以后,每逢初一、十五,白薇定会去鸡鸣寺为 分卷阅读138 她祈福。 她自是大为感动,身子不那么糟糕时,或者是有时在府中待得实在腻歪了,也会随同白薇一起去鸡鸣寺住上一段时间。 “呵。她们倒是有心了。” 碧鸢没有听出小格格是话里中有话,她替主子房间里的驱蚊艾草点上,点了点头,“可不是。邵夫人跟邵姑娘,历来对格格的事是极为上心的。说起来,我听其他丫鬟们说,邵夫人跟邵姑娘好像明日就从鸡鸣寺回来了呢。” 叶花燃实在不想将话题一直围绕在那对令她反胃的母女二人的身上,叮嘱道,“无论是邵夫人还是邵姑娘问起我跟归年在姜阳发生过何事,你也一律只推不清楚即可。我不想白姨跟莹莹姐两人为我担心。” 碧鸢拿着艾草,在房间里熏了熏,驱了蚊,应声道,“嗯,奴婢晓得了。格格,那要是……” 碧鸢想要问,若是邵夫人跟邵姑娘问及凝香的事,她是要如实回答,还是也避重就轻什么的,话说到一半,这才发现,躺在床上的小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睡着了。 碧鸢替主子将只盖到了腰间的丝被往上提了提,动作轻柔替小格格将软纱张放下,吹灭房间里的油灯,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这一夜,叶花燃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一重又一重的梦境叠了一层又一层。 火,周遭到处都在起火。 睡梦中,她看见那些狰狞的面孔,鸣着枪,手持刺刀,在王府进行肆意地掠夺、抢杀。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不能搬走的东西被强行砸烂。 栖鸾阁陷于一片血管当中。 不仅仅是栖鸾阁,整个王府,都处在一片火光当中。 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叶花燃还是拼命地在王府当中疾奔。 她想要告诉额娘还有兄长他们,匪人就要大举入迁,她想要大声地呐喊,想要让他们快点逃,逃得远远的! 她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 额娘、兄长,嫂嫂、大哥、二哥…… 你们都在哪里?! 你们到底在哪里? “找到那枚龙纹玉佩了吗?” 一道阴冷如潜伏在丛林里的毒蛇的声音,在一片喊杀与尖的声音当中突兀地响起。 叶花燃猛地顿住了脚步。 她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本能地循着那道声音而去。 她就那样穿过一具又一具的身体,一堵又一堵的墙,来到了王府的映竹院,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二人的住所。 “阿善,我跟你妹妹在王府多年,当真根本连龙纹玉佩的影子都没见着!会不会是你的人消息有误,其实那枚龙纹玉佩,根本不在瑞肃王府?” 是白薇的声音! 叶花燃循着声音走去。 她看见,白薇同一名体型瘦高的男子,站于映竹院影影绰绰的竹林之前。 叶花燃努力想要看清楚那名男子的身形,那名男子恰好站在背光之处,无论她如何努力,始终看不清楚对方的相貌,“不可能。是当年从宫内出逃的那名老太监亲口告诉我,他将龙纹玉佩亲手交给了崇昀。崇昀定然是将它藏在了王府的某处,或者是妥善收置在了别处。” “阿善,你如实告诉阿娘,为何你要这般执着地找那龙纹玉佩?那龙纹玉佩到底……” “嘘!有人来了——是临渊!呵,他来得正好!” “阿善,你想做什么?阿善!回来!阿善!阿善!阿——” “白姨,你果然还在这里!快走!这里并不安全。跟我走,我带你出……” 原先立于竹林阴影处的男人躲入了映竹院的那一小片竹林之中。 乌黑的枪口,瞄准着站在明处的临渊。 “砰——” “砰——” “砰——” “不!” 四溅的温热的鲜血喷她的脸上。 叶花燃在剧烈的疼痛当中惊喘着醒来。 那一声枪响犹然响耳畔,震得她耳朵发麻。 叶花燃从床上坐起,她背靠床背,呼吸急促。 她的小腿、大腿几处,疼痛难忍,仿佛那几枪也射中了她的身体,她的呼吸急促,心跳紊乱。 叶花燃躬着身子,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脑海里努力回忆梦中听见白薇跟那个神秘男人的对话。 当年,她一直以为白薇跟邵莹莹是利欲熏心,才会暗中勾结卢雄,派流兵伪装成匪人,劫掠瑞肃王府,最后更是为了不留下任何的证据,故而一把火,烧了瑞肃王府。 按照梦境所昭示地那样,当年瑞肃王府被劫掠,似乎还另有隐情。 叶花燃眉心微蹙。 分卷阅读139 龙纹玉佩? 为何就连她,都不曾听说过,阿玛手中有一块什么龙纹玉佩? 还有,那龙纹玉佩究竟是什么要紧的东西,竟招令她瑞肃王府致家破人亡的灾祸?! ……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天亮了,碧鸢跟往常一样进来伺候格格穿衣、洗漱。 意外发现格格已经起床了,就在床头坐着。 碧鸢把装了温水的脸盆放在盥洗架上,替主子将另外一边的纱账也给撩起来,结果在看见小格格过于苍白的脸色时,吓了一跳,“天爷。格格您的脸色怎的这般苍白?是身子哪里又不舒服了吗?是肩膀太疼了,还是……” “碧鸢,我没事。你去,给我倒被水过来。” 叶花燃声音沙哑地,打断了碧鸢过分的紧张兮兮。 “噢,好。奴婢这就去” 碧鸢连忙去倒了杯水过来,“来,格格,您喝水。” 叶花燃伸手接过,喝了几口。 入喉的甘冽很是有效地缓解了喉咙的涩感,见碧鸢还在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叶花燃只得无奈地笑笑道,“真的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只是昨晚做了个噩梦罢了。” “那格格您做的那个梦肯定很吓人。” 碧鸢小脸严肃地道。 要不,像格格这么大胆子的人怎么会一个噩梦就给吓成这样呢。 叶花燃喃喃道,“嗯。是啊。很可怕,很可怕的一个梦。” 真正可怕的噩梦,从来不是梦中场景有多恐怖,而是它曾经真切地发生过。 “左右今日无事,格格您可要再睡一会儿?” “不必了。伺候我更衣吧。” 叶花燃摇了摇头,掀开下了床。 眼下,她并不是很想再进行睡眠这件事。 碧鸢依言伺候格格更衣。 “碧鸢,去取我那件皇伯伯赏赐的由上等烟罗纱所纺织的开那套绛红色斜襟襦裙过。” 闻言,碧鸢一愣。 格格素来不喜欢着颜色太过艳丽的衣服,平日里穿的衣服也大多是以素净、大方为主,又由于对这桩婚事的排斥,宫中赏赐下来的那些嫁妆,除却接圣旨时格格看过一眼,之后直接被锁到了柜子里去,因为那件烟罗纱裙也是当今崇文帝赏赐给格格的嫁妆之一,故而格格是一回都未曾穿过,今日怎么…… ------题外话------ 嗯,今天我竟然没有让归年哥哥出场拉人气,我一定是飘了~~~ PS:要见心上人啦,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啦~~~ …… 这两日收到很多小可爱贴心的努力。 尽管订阅一如既往地可歌可泣,但是渣笑还是会认认真真地写完这个故事。 爱你们,么么么哒…… 第95章 【黑化100】剖心 “你说,皇伯伯赏赐的那套绛红色烟罗纱裙孺不见了?” 妆镜前,叶花燃梳着头发的动作一顿,将转过头。 碧鸢一脸的着急,“是啊!好生奇怪!那套绛红色烟罗纱裙,还有旁的赏赐,当初我跟凝香是一起放进那个紫檀木柜子里头的。方才我去找,却是怎么也找不见了!格格,您说,咱们瑞肃王府,会不会,遭了贼了?!” 说道最后,碧鸢陡然瞪圆了一双黑葡萄似的眸子。 遭贼? 且不说瑞肃王府的院墙都经过专门的加高,每晚都有安排护卫站岗、巡逻,便是护卫打了盹儿,那小贼神通广大,爬过了院墙,千方百计偷进瑞肃王府,一般小贼也都会是奔着金银、钱票这些好脱手的东西去,如何会去偷一件烟罗纱裙?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地方了?” 碧鸢拼命地摇头,“不会的!圣上赏赐的东西,奴婢断然不会记错的。” 沉吟片刻,叶花燃放下了手中的木梳,站起身,对碧鸢道,“你领我去看看。” “好。” 碧鸢领着主子,来到当初她跟凝香收置那件烟罗纱群的紫檀衣柜前,“就是这个上面绣着凤凰于飞的柜子。” 凝香将衣柜打开,“奴婢是绝对不会记错的。那日,奴婢跟凝香两人亲手将那件烟罗纱裙还有一顶珊瑚珠凤冠、龙凤金镯,还有其他赏赐的物件,一并放在这个衣柜里头的。” 叶花燃看了看,珊瑚珠凤冠还齐齐整整地放在柜子当中,她伸手,拿起凤冠边上的首饰盒,那对儿龙凤金镯也还在。 只是,当初她确是对皇伯伯赏赐了她哪些东西不甚在意,故而不知除却这三样,皇伯伯当日可还赏赐了些她别的什么。 叶花燃转过头,对边上的碧 分卷阅读140 鸢吩咐道,“你去将当日皇伯伯赏赐的清单找出来,还有早些年阿玛、额娘,格格他们送的一些珠宝首饰,新奇物件都清点清点看看,可还少了什么其它的东西?” 碧鸢屏住了呼吸,“格格,您是怀疑,除却那件烟罗纱,那小贼还偷了其他的东西么?” 不会是小偷,如果是小偷,岂会不偷这顶更容易脱手的凤冠还有金镯,而去偷一件烟罗纱群的道理? 还有,无论是柜子,还是房间,均丝毫没有翻动的迹象。 叶花燃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只是对碧鸢道,“去吧。” “好,奴婢这就去!” 叶花燃当初的的确确不在意皇伯伯都赏赐了些什么嫁妆,总归,她都是不会带走的。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再过几年,承国就会大乱,物价飞涨,归年经营下的产业也难免受到了波及,资产遭到重创。谢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们趁机落井下石,归年不得不低价售出一些手中的不动产以盘活资金,度过难关。结果遭到谢端从同谢家那帮老狐狸的里应外合,雇人假装是买主,签下合同,却拒不付钱,令归年损失惨重,险些濒临破产。 如今,距离承国大乱还有几年的时间,承国的经济还处于欣欣向荣的状态。 这几年的时间,她需要尽可能抓住时机,累计资本,为日后那场大乱做充足的准备,助归年顺利度过那场危机。 若是能够拥有傲人的资本,不仅能够让她她自己能够在这乱世安身立命,他日更还是能够助归年稳当地坐上谢家的家主之位。 皇伯伯赏赐的这些嫁妆,可都会成为她日后经商的资本。 但凡宫中御赐之物,除却会降下圣旨,往往会附上清单一份不说,便是王府内众人彼此间相互赠送的东西,往往也都有专门的丫鬟记录在一本小册子上。 很快,碧鸢就将当日宫中赏赐的那份嫁妆的清单以及那本记录物件的小册子给找了出来,又将存放这些首饰、物件的箱子一一打开。 这一清点,还当真发现,除却那套烟罗纱裙不见了,还零零总总少了诸如前些年格格生辰,王爷送的清累丝嵌玉金珠项圈、王妃送的珍稀人参、冬虫夏草,世子临渊命人专门定做的西洋骑装、碧绿色冰种玉镯,二贝勒临送的象牙骨白面小扇、三贝勒连容这些年向后托朋友从西洋买的珍珠耳环还有望远镜、万花筒…… 总归,是不清点不知道,一清点吓一跳。 便是迟钝如碧鸢,这会儿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珠宝首饰倒还说得过去,哪里有贼还会偷什么望远镜、万花筒之类的小玩意儿…… 凝香放下了手中的物品清单册子,小脸严肃地道,“格格,咱们院子里有内贼!咱们得把这事儿告诉王爷、王妃才行!我倒要看看,看是哪个丫鬟、小厮手脚这般不干净,竟偷到主子的头上来了!” “不是内贼。” “哎?” 凝香傻在了原地。 不是内贼,难不成那些物件儿自己长着翅膀,飞出去了不成? “是我把那些东西都送给邵姐姐了。” 叶花燃淡淡地道。 “呀!” 碧鸢好生惋惜,她嘟了嘟嘴,小声地埋怨道,“格格,您待邵姑娘可真好。那些东西,可都名贵着呢。” 叶花燃淡淡地笑了笑,“嗯。是啊。所以我现在有些后悔了。决定把它们统统拿回来。” 她也是方才碧鸢清点这些贵重物品时才忽地想起来,这些年,邵莹莹先后以各种名义跟她借过这些东西,每次借的时候,对方都表现出了对那样东西的喜欢,她见对方实在喜欢,索性便送给了她。也有些,也有些是邵莹莹送她某样东西,她回赠予回去的。 如今想来,她当年可真是傻透了。 邵莹莹送她的大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她回赠的礼物则要贵重的多。 “啊?” 碧鸢张了张嘴,有些傻眼。 这送出去的东西,还,还能,要回来的吗? “这事儿你就先别管了,把这些箱子、柜子都先锁上吧,回头你把我送出去的东西清单列一份给我,我自有主张。” 又对碧鸢吩咐道,“碧鸢,你先去找件艳色一点的衣服过来。” “哦,好。” 碧鸢听得是云里雾里,倒是最后那句,格格会自有主张听明白了。 碧鸢没有再追问。 反正,她脑子笨嘛。 叶花燃以往喜欢素色、简单的衣服,艳色一点的衣服,还当真是不太好找。 “有了!” 碧鸢翻箱倒柜的,总算是在柜子里,被她发现了一件。 “格格,您看这件怎 分卷阅读141 么样?这今年您过十六岁生辰,映竹院那边收到消息后送来的贺礼,由邵夫人亲手赶制的。邵夫人的手艺您也是知道的,比好多知名的师父都要好。您看这件旗袍的选料、做工皆属上层。自然,跟那件御赐的烟罗纱裙自是比不得的,胜在颜色跟花纹都颇为讨喜。您以为如何?” 碧鸢将一件胭红色金丝并蒂莲花纹旗袍从柜子当中取出,展开,供小主子仔细端详。 撇去旁的因素不说,叶花燃不得不承认,白薇的眼光跟手艺的确不错。 想当初,她何尝不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件旗袍,唯一遗憾的就是颜色稍微艳丽了一些。是以,生辰当天,她最终还是选了一件花色较为温婉、素雅的对襟襦裙。 倒是邵莹莹当天穿了上了与这身相差无几的胭红色旗袍。 当年她并未多想。 细细想来,白薇分明是知晓她的喜好的。可她还是选了胭红色作为底色的布料。 当年白薇送她这件旗袍时说了些什么? 噢,是了。 由于她跟邵莹莹的生辰较为接近,白薇是同时用同一匹布料为她们各自赶至了一件旗袍。她们可以在她生日那天一同穿上,庆祝生辰。 两件旗袍除了在细节上有所不同,其它均相差无几。 如今想来,白薇哪里是为了替她赶至生辰礼物,分明是为她的女儿邵莹莹精心准备的。 心思生辰如白薇,她定是早就料想到了,喜欢素雅的她在生辰那天根本不会穿上这件旗袍。 邵莹莹相貌不如她,白薇便一门心思想要通过其他方式,令邵莹莹能够出彩一些,以免被她太过压去一头。 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毕竟,今年她的生辰,邵莹莹确实颇为出风头。 原来,白薇跟邵莹莹从未真正掩藏过她们的野心,是她太过天真可笑,一直被她们母女二人一些小恩小惠给蒙了眼,当真拿她们当了家人。 “就这件吧。” 叶花燃指了指碧鸢手中的这件旗袍。 “哎,好。” 难得格格忽然变了性子,喜欢上颜色艳一点的衣服,碧鸢可兴奋。 以前她跟凝香就跟格格说过,格格长得这般漂亮,就应该天天精心打扮才是,偏生格格以往对打扮这些事儿总也不大上心。 碧鸢欢欢喜喜地应下。 “格格今日是要出门么?” 碧鸢伺候小主子换上旗袍,站在梳妆镜前,替主子梳妆打扮。 叶花燃看着镜子里,因为涂了层胭脂而气色看起来好上许多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由衷地欢欣的弧度,“不。我在等一个人上门。” 哎? 碧鸢眼露困惑,格格这是在等谁? 叶花燃尚未等来上门的人,倒是等来了“意外之客”—— “东珠,我听府里的丫鬟说你回来了——” 窸窸窣窣,随之是珠帘拨弄的声音。 一只葱白的手,挑开大厅的珠帘。 听见声音,叶花燃跟碧鸢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这一看,碧鸢登时愣了愣。 邵姑娘手上戴着的那个玉镯,可是早年世子爷送给格格,方才清点首饰时不见了的那个冰种玉镯? 碧鸢目露痛惜之色。 格格也真是的,怎么把那么珍贵的冰种玉镯都送给了邵姑娘呢? 现在这种质地的冰种玉镯,现在市面上可是有价无市了!宝贝着呢! 周围所有的人和景物,悉数在她的眼里淡去,成为模糊的,不可辨的背景。 邵莹莹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庞那样清晰地占据她的视线。 淡淡的兰花清香以及若有似无的药香钻入叶花燃的鼻尖。 隐约间,鼻尖依稀可闻清刚划破肌肤时空气中浮动的血腥。 噢,那日,她还在邵莹莹沟壑的伤口上,撒了蜜。 蜂蜜的甜腻,混合着血腥的气味,嗯,比令人作呕的兰花的香气,沁鼻多了…… 叶花燃勾了勾唇角,笑容有点冷,“邵姐姐……” 已然走至叶花燃跟前的邵莹莹,并未发觉她眼底的冷意。 她将叶花燃拥入怀中,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可担心死我跟阿娘了!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叶花燃垂放在双膝的拳头紧紧地握成拳,才勉强克制住自己动手,再次将邵莹莹的脸划花的冲动! 叶花燃的眸光冷了下来,轻声道,“嗯,我回来了。” 是啊。 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她会把所有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全部都重新多回来,他人再抢不去一分一毫! 分卷阅读142 “东珠,你这是,准备出门吗?” 邵莹莹松开了叶花燃。 自是立即就注意到了叶花燃这一身艳色的旗袍,甚至脸色还挺红润,明眸皓齿,香腮如雪,瞧着竟是比以往都要艳丽上几分。 邵莹莹自昨晚在鸡鸣寺收到叶花燃回府的消息,便在山上再也待不住了,故而天未亮就央着阿娘快快下山。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府看看,被迫跟心上人分开,迫不得已跟着谢逾白回府的东珠是如何地失意、憔悴。 可她眼前之人,哪里还有半分失意的模样。 邵莹莹甚至有些后悔,为何山上的这几日,自己挑选的尽是些素净的衣服。 她本就在相貌上及不上东珠,如今更是全面被比了下去! 好在,这里也没有旁人。 看不成笑话,邵莹莹心里自是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关心好奇的模样。 “不出门。” 叶花燃淡淡地道,一双眸子也是清清冷冷的,不复往日的亲昵。 邵莹莹愣了愣。 她怎么觉得,东珠待她似乎比以往冷淡了许多? 想是,她多心了。 蠢格格待她,有时分明比她三个哥哥都要亲近,哪里会忽然之间对她冷淡起来。 许是昨晚没有睡好…… 瞧她眼睛下方,有些青色。 邵莹莹从腰间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明黄色的平安符,交到叶花燃的手里,“对了,东珠,这是我跟额娘在鸡鸣寺求的平安符。是鸡鸣寺的大师们诵过经的,可保佑你平安顺遂。” 重生一次,叶花燃对于神佛之说,敬畏许多。 她双手接过那明黄色的平安符,仔细瞧了瞧,确乎是鸡鸣寺的平安符没错。 她将平安符妥善方放进荷包里头,“东珠谢过邵姐姐。” 邵莹莹怔住。 只是这样? 往日她但凡送小格格些什么东西,小格格定然是万分欢喜,回回都会回赠她一些珠宝、首饰,再不济,也会是一些西洋小玩意儿。 这鸡鸣寺的平安符虽说不值几个钱,可也是鸡鸣寺大师诵经加持的,怎么,都得送她一个串手链,或者是玉镯之类的吧? 如何一点表示也没有? 可东珠若是不主动提及,她也不好开口去索取。 阿娘教过她,开口跟人索要某样东西是最末等的做法,且极为容易遭人不喜或是冷眼,你开口要第一次,他人或许会给,你再开口要第二次,第三次,等到第四次,终归会被拒绝。唯有要让人心甘情愿,主动提出将东西给你,唯有如此,方能长久。 算了。 许是东珠忘了。 左右这平安符是寺庙里随便求的,根本不值钱。 邵莹莹故作温婉地道,“你我姐妹二人,何须这般客气。总归,你喜欢就好。” “这几日,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瞧你,人都受了一圈了。” 邵莹莹说着,手抚摸上叶花燃的脸颊。 叶花燃避开了。 邵莹莹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 叶花燃低头,娇俏一笑,“碧鸢方才才给我刚涂好的胭脂,别脏了邵姐姐的手。” 邵莹莹仔细观察小格格的神情,着实没瞧出些什么一样来,方才那一瞬间的尴尬这才淡去了一些,倒是听她说脸上涂了胭脂,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女孩子,尤其是十七八岁,正堪年华的女孩子,就没有不爱美的。 恰好,她的那些胭脂水粉,都快用完了,她手头上倒是有些钱,额娘也不怎么拘着她用钱,可东珠使用的这些胭脂水粉,全是三贝勒临允托人从西洋带的,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货。 邵莹莹往前凑了凑,“你脸上涂了胭脂了?这颜色太自然了。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瞧出来。你用的是哪家铺子的胭脂?回头我也上那家买去。” 邵莹莹故意不开口,跟小格格要。 总归,以往只要她这么一开口,小格格定然就会告诉她,她现在用的胭脂是西洋货,是璟天城各大铺子里暂时买不到的,她会直接把她现在用的胭脂主动送给她。 果然,小格格走到化妆台前,将一盒小小巧巧的四方盒子打开给她看,里头是粉末状的东西,透着淡淡的清香,邵莹莹一眼就喜欢上了。 “就是用的这个。在西洋,据说叫什么腮红。是三哥托人西洋带回来的,铺子里邵姐姐若是喜欢……回头我托三哥帮你问问,近期他朋友有没有从海外回来的。若是有,我再问下三哥,能不能让他的朋友再给带回来一套?” 邵莹莹已然做好伸手去接的心里准备,哪里想到,小格格这次话锋一转,竟 分卷阅读143 没有直接将这腮红送给她的意思! 西洋的腮红邵莹莹只听女同学们之间彼此谈论过,提过它是如何如何地好用,抹上后芙颊如何如何地艳若桃杏,当时她就想着,等她存够了钱,定要去迈上一盒。 以往只在同学谈论间提及的所谓的“腮红”,如今是当真瞧见了,这一瞧,就喜欢上了。 邵莹莹的双手掌心还摊在那里,她现在简直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迈了才好。 叶花燃佯装完全没有瞧出邵莹莹脸上的羞愤交加,故作惊讶地道,“邵姐姐可是要看看?邵姐姐若是喜欢,尽管拿去看好了。其实,也难怪现下好多人喜欢用西洋物件。旁的不说,就说这腮红,确实比胭脂的颜色要更为自然一些,着妆也便利一些。对了,还有前几天三哥才送我的香水儿。邵姐姐你闻闻,香味是不是比我们的香包气味要更淡雅一些,更好闻一些?” 叶花燃将香水在空气当中喷了喷。 说罢,大大方方地将那精致的小盒子,连同一瓶透明的小巧玻璃瓶,放在邵莹莹的掌心。 邵莹莹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掌心上的四方小盒子,以及那小巧、精致的香水,可她要的,哪里是“看一看”,“闻一闻”?! 如果可以,她现在简直想要大声地质问小格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前不是但凡她说一句喜欢,小格格就会把东西巴巴地送给她的么? 何以今日忽地变得这般小气吧啦来! 邵莹莹确实是很喜欢这个腮红,她倒不是不能托三贝勒去问一问他的朋友,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两样东西必然价值不菲。 纵然她能够割肉买得起第一回、第二回,如何能够回回都买得起? 邵莹莹不止一次恨命运的不公。 何以有些人一出生便锦衣玉食,绫罗绸缎。 而她,需要寄人篱下,连同她的母亲在内,不停地讨好年岁比她还要小上两岁的小格格,讨好这个瑞肃王府里所有的人,做小伏低,方能在这瑞肃王府有一席之地,不至于被赶出府去! 邵莹莹不怎么走心地夸着,“嗯。确实跟我们以往用的那些国内的胭脂水粉大一样。” 以前,邵莹莹来到栖鸾阁,总是会坐一坐,再陪小格格聊一聊的。 因为每次她来这栖鸾阁,总是会收获颇丰。 今天,她都在这栖鸾阁待上十来分钟了,连去鸡鸣寺特意求的平安符都送了出去,可她连一盒腮红、一瓶香水都没捞着! 邵莹莹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可她又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她就不信,这次先是同人私奔,后又被身为未婚夫的谢逾白亲自从姜阳给带了回来,如此难堪而又狼狈,对她当真没有任何的影响! 忽地,邵莹莹想起她今日进城听见的一则新闻。 原先,她是将那咋新闻当成笑话来听的,眼下,却是可以拿来给小格格添添堵。 邵莹莹先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接着,眉心微蹙,故意欲言又止地道,“东珠,今日我进城时……算了,总归是那些人闲着无聊!哎,我还是不说了吧。” 邵莹莹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 如此,吊足他人的胃口。 至少,碧鸢就没能沉住气,催促道,“邵姑娘,您不要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呀。到底怎么一回事?您进城时听说什么了?是不是外头传着有些不太好听的传闻跟格格有关呐?” 叶花燃猜到了邵莹莹的目的,无非是想要看她被打击,好看她的笑话。 不过,她也确实需要知道,城里头现在都在传些什么。 她倒是不在乎她自己被传成了什么样子,她唯一在意的是,就这件事,舆论对归年哥哥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是以,叶花燃淡淡地道,“邵姐姐但说无妨。” 邵莹莹照旧是欲言又止,尔后,像是最终下定决心,将自己早上进城所听见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 璟天城没有秘密。 叶花燃跟谢逾白两人昨天晚上才抵达璟天城。 不知怎么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忽然间璟天城各大报社全知晓了。 最为夸张跟离谱的是,叶花燃昨天在门口因为被世子临渊误伤,被谢逾白抱着进王府一事,被那些媒体报社杜撰编辑,移花接木,成了她是怀有身孕,谢逾白成了天下第一绿帽大王八。 故而她被谢逾白给出手教训了,世子临渊抱她回的府。 小道愈演愈烈。 有传东珠格格动了胎气,现在还在府中养胎的。 也有传东珠格格的孩子昨晚就流掉了,现在坐小月子。 还有的传,谢家已经在着手准备单方面解除婚约一事了。 分卷阅读144 如此还不算。 璟天城最具规模,也最赋盛名的赌坊,鹏遥赌坊也不知道何时得的消息,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璟天城发行量最大的《兴民日报》刊登了一小块广告性质的赌局—— 赌局的内容就是就谢逾白跟小格格婚事到底会不会告吹。 赌池目前赔率已经相当惊人。 毫无悬念,大部分的人全是压两人定然会解除婚约的。 是绿帽呐,还是一顶绿到发紫,买一送一,举国皆知的绿帽。 谢逾白要是能戴着这顶绿帽继续跟小格格完婚,那可真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了。 鹏遥赌坊在璟天坊间三教九流当中一贯具有相当的影响里,再加上《兴民日报》在璟天的发行量,犹如油上泼火,民间舆论是彻底炸开了锅。 这一下,基本上是早上看了报纸的民众,全跑鹏遥赌坊去下注去了。 这赌坊哪里这么早就开门营业呐,嘿,现在好多百姓在外头排队呢。 绿帽戴,还是摘。 这他妈都还能有悬念? 这不是摆明着稳胜不赔的赌局么,百姓哪里肯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要不我说那些个人一天天的闲着无聊呢。特别是那鹏遥赌坊,你说你同那谢逾白的婚约是否继续有效,同他们什么干系呐?再说,你同谢逾白的婚事可是圣上御笔亲赐指的婚,岂是谢家单方面说解除婚约,就能够解除婚约的。不过,我又有些担心,倘若谢家不提出解除婚约,那你最后,岂不是还是要嫁进谢家,嫁给谢逾白?” 叶花燃如何听不出,邵莹莹这话,表面上听着是在宽慰她,实则分明是为了给她添堵。 倘若她当真是十六岁,不谙世事的爱新觉罗.东珠,在与人私奔失败,身不由己地由谢逾白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陪着归家,听见这一句关切的询问,想必会轻易就红了眼眶,跟她控诉归年的种种。 而邵莹莹,不必想,她定然会将她告诉她的那些话想办法,传到归年的耳朵里。 如此,她跟归年的裂缝毫无疑问就会进一步扩大。 如今,东珠格格在大婚之日同仁私奔的丑闻早已人尽皆知,倘若归年在这个时候提出解除婚约,她一个行为不检点的格格会遭到怎样异样的目光,陷于怎样的流言蜚语可想而知。 邵莹莹只比她大上两岁,如今的她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小姑娘。 如此心机,如此城府。 前世,她怎么会以为她的邵姐姐,只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小姐姐? 叶花燃迟迟没有作答,只是沉默地望着她。 那目光太过诡异,里头似燃烧着烈狱的三千幽火,明灭诡谲,定睛一瞧,却又是什么都没有,仿佛一切都不过是她的错觉。 邵莹莹心底倏地一突。 她的眼神闪烁。 有那么一瞬间,邵莹莹简直要以为自己暗中联系报社,将东珠与人私奔这一重大皇家丑闻泄露给报社这件事被小格格所发觉了。 但是,很快,邵莹莹便否定了这个猜想。 她是匿名给报社打的电话,连报社都不知是她泄的密,东珠更不可能知晓。 就在邵莹莹惊疑不定时,叶花燃终于开了口,她淡淡地反问,“嫁进谢家,嫁给归年,有什么不好?” 邵莹莹大为错愕。 这跟她预想中的回答完全不一样! …… 门口,谢逾白在瑞肃王崇昀亲自陪同下,来到栖鸾阁。 房门没关,谢逾白听见里头的谈话声,抬了抬手,阻止了正要出声的崇昀,立在门口,分明是暂时没有进去的打算。 刚好听见邵莹莹讲到鹏遥赌坊登报开设赌局这一段的崇昀面色很是有些难看。 这个莹儿是怎么回事? 怎的也学那些个长舌妇,同东珠讲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什么? 倒是谢逾白一派平静、从容,仿佛被人们形容为千年王八、万年鳖的人不是他一般。 只是谢逾白表现得越是平静,崇昀就越是不安。 他几次三番都想要出声提醒屋内的两人,偏偏谢逾白的眼神实在太好,他稍稍有点开口的迹象,他的眼神便看了过来,倒是叫他实在不好再搞什么小动作。 直到听见叶花燃那句,“嫁给谢家,嫁给归年,有什么不好”,瑞肃王崇昀这才切切实实地松了口气。 他现在不再着急着进去了。 他希望女儿能够说得越多月好。 其实,叶花燃本来觉得邵莹莹后头那几宽慰的话,说的有些生硬,仿佛是临时加上去的。 直至她无意间瞥见门外站着的阿玛跟归年两人露出的衣服的一角,方才知道,邵莹莹的心思,倒是比她预想得还要恶毒一些 分卷阅读145 。 叶花燃不知道邵莹莹是根据什么判断,门口站着的两人当中一个是归年,许是她来栖鸾阁之前归年就已经送来拜帖,又或者是她听别的家丁提及过,总之,叶花燃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方才邵莹莹那般生硬地提及谢家前,提及归年,多半,是冲着就站在门外的归年去的。 某长公子昨夜好不容易才肯稍稍对她打开心扉,允许她入他世界的一角,既是知道归年就站在门外,叶花燃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说出自己一直想要对他说而未曾就机会说与他听的话,“我困于山林大火,幸亏归年不计前嫌,冒着性命危险前来救我。当天晚上,我又因受了惊吓,一度高烧,危及性命,亦是他衣不解带,悉心照拂,我方才能够转危为安。说起来,在姜阳的那几日,多亏了归年,我才不曾吃过半点苦。逃婚一事,确是我做得不对。若是时光能够回溯,我宁可一觉醒来,回到大婚的当日。那天,我一定不会再逃婚。我会头戴皇伯伯御赐的那顶红珊瑚凤冠,穿着绛红色嫁衣,坐在房间里,等他来迎娶我过门。” ------题外话------ 今天的谢大少是被媳妇儿哄得炒鸡开心的谢大少…… …… 不负责任小剧场: 采访一下—— 请问,有一个情话技能满点的媳妇儿是一种什么体验? 谢年年:干卿底事? ???!!! 对作者亲妈这么冷淡,这么拽,真的好吗? 第96章 【黑化101】快活 衣不解带,悉心照拂? 邵莹莹简直怀疑,是不是她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 传闻当中睚眦必报,喜怒无常的商界罗刹谢逾白,在大婚之日被未婚妻戴了绿帽,追到逃婚的妻子后,不仅没有对东珠进行报复凌辱,反而对其照顾有加?! 是东珠根本就在诓她,还是那个谢逾白当真是脑子严重走水了?! 邵莹莹不是没有疑心,东珠是不是根本就是也发现了在门口的瑞肃王跟谢逾白,才会说这一番话。 可她又实在不甚不明白。 按照东珠的性子,她是决计不会仅仅只是因为谢逾白就在门口,就说一些违背自己心意的话的。 总不至于,东珠是当真喜欢上了谢逾白? 荒谬,太荒谬了! 邵莹莹感到十分之匪夷所思。 东珠不是有心上人了么? 她不是为了她那位心上人,一心一意,不惜逃婚也要同对方双宿双栖么? 总不至于短短几日的功夫,这两人便处出了感情来?! 邵莹莹是来栖鸾阁的路上,便看见了干爹崇昀领着一位身量修长的男子同样往栖鸾阁方向走去。 几日前,小格格同谢逾白的大婚当日,邵莹莹是见过谢逾白的。 仅凭谢逾白那万中无一的长相,邵莹莹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鹏遥赌坊登报的那则赌局,以及这几日外头的流言,她的的确确是有意说给东珠还有外头那位听。 想想看,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够接受得了未婚妻给自己戴绿帽,且还是闹到了举国皆知的地步。 她只需要再添一把火,令谢逾白心中的怒火更甚。 最好是,谢逾白能够当场提出解除婚约。 一个在大婚当日同情人私奔,又被未婚夫抛弃的放荡格格,到时候岂不是就会成为全璟天,乃至全国的笑话? 仅仅只是做这番设想,邵莹莹便感到无比地畅快。 可东珠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因为谢逾白的追赶,慌不择路,驾马车跑进了深林里,结果倒霉地遇上了百年都未必遇得上的一次深林大火,还在那场大火中受了伤,在姜阳将养了好几日,才被迫动身回的璟天。 如何她问及时,她不但没有对她趁机哭谢逾白的冷酷无情,何以,何以还说了这么一番类似诉衷肠的剖心? 邵莹莹不是没有疑心过,东珠是不是和她一样,也知道这个点谢逾白会来找她,并且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王爷跟谢逾白两人被日光拉长的影子,因此,这番话,东珠是故意说给谢逾白听的。 很快,邵莹莹便否定了这种可能。 以东珠的性子,就算是她知道谢逾白就站在门外,她也不会为了讨好谢逾白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这也是邵莹莹最为嫉妒叶花燃的地方。 身为格格,她喜欢谁,不喜欢谁,都可以直接而又无所顾忌地表达出来,她完全不需要去讨好谁。 不像她,寄人篱下。 无论是在王府,还是在外头,每次同人说话之前,总得几番斟酌,几番思量。在王府里头,总是得想法设法,尽可能地讨他们每一位做 分卷阅读146 “主子”的开心,在外头,总是控制不住去想,那些人是不是明面上同她交好,暗地里都瞧不起她这个寄人篱下的身份。更担心,祸从口出,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叫人抓去了话柄,传到王妃耳朵里去,回头又该为难她阿娘。 她跟阿娘过得是如此这般小心翼翼,委曲求全。 而东珠呢? 仅仅只是因为她会投生,她一出生就可以拥有锦衣玉食,就可以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邵莹莹实在想不明白,东珠的回答何以同她预先设想地会全然不同。 纵然心底惊涛骇浪,邵莹莹面上做出惊讶模样,适时地道,“照你这么说,听着那位谢长公子的为人不错。” “嗯,我的夫君,自然是最好的。” 叶花燃自然而然地接口,言语间流露出自然而然的骄傲,神情当中没有半分勉强跟作伪。 听着竟对谢逾白竟是由衷地夸赞。 邵莹莹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除却比逃婚离家前消瘦了一些,眼前之人分明没有什么变化,可她竟又隐隐觉得,东珠身上分明发生了某种她所不知道的变化, 以往的东珠她是一眼就能够看出她的想法来,如今,她发现,却是怎么都瞧不出东珠的心思了。 至少就眼下而言,她根本无从判断东珠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 “东珠,你瞧瞧,是谁来看你来了?” 门外,瑞肃王崇昀感觉差不多听完了墙角,对于叶花燃方才那一番剖心的话甚为满意的他,同谢逾白一起,笑容满面地抬脚迈了进来。 “阿玛。” “干爹。” “给王爷情感。” 叶花燃早就注意到了门外站着的两人,见到阿玛跟谢远璧,还是装出惊讶的模样。 她朝阿玛福了福身子。 邵莹莹跟碧鸢同时给瑞肃王崇昀以及谢逾白行礼。 崇昀不无责备地瞥了邵莹莹一眼。 邵莹莹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委屈跟不甘。 干女儿始终是干女儿,及不上亲生女儿分毫,瞧呐,她仅仅只是跟东珠说了些外头现在盛传的流言,干爹就不高兴了。 邵莹莹垂下眸子,攥紧的手指,将掌心都给掐红了。 “你来了。” 叶花燃的目光一触及谢逾白,眼底便漾上了笑。 那是一个女子见到心上之人自然而然会流露出的倾慕的眼神。 邵莹莹心下吃惊不已。 莫非东珠是当真对谢逾白动了心? “嗯。” 谢逾白颔首。 仅仅只是如此简单的对话,谢逾白的表情也未必一个眼神的对视,可邵莹莹分明捕捉到,空气中便流动着一种异样的情愫。 震惊已然是完全不足以邵莹莹此刻的心情。 邵莹莹越发后悔,她这一大清早地巴巴地从鸡鸣寺下山到底是为了哪般。 明明是为了赶回来看小格格的笑话的,眼下却只是给自己添了不少堵。 还有这个谢逾白,脑子是真的脑子走水了不成? 被戴了绿帽,竟还能够对东珠这般和颜悦色? 同样也察觉到了,女儿同谢逾白两人之间涌动的暧昧情愫的崇昀,自是高兴极了。 崇昀有心想要让谢逾白尽量早些给出明确地表态,最好是两人近日就补办婚礼就好,可他也明白,这事儿他不好表现得太过露骨。 若是太过操之过急,反而极为容易引起谢逾白的反感,反倒坏事。 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让东珠跟谢逾白之间多处些感情才好,如此,这桩婚约才能更加十拿九稳。 因此,崇昀对女儿道,“东珠,归年,那你们就先聊。本王还有事,这就先走了。” 临走前,崇昀给干女儿邵莹莹使了个眼色。 这是要邵莹莹也给一同离开,将空间留给叶花燃和谢逾白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意思。 邵莹莹哪里能有其他的意见? 于是,就势提出告辞。 “邵姐姐……” 邵莹莹同瑞肃王崇昀一道往外走,听见小格格在叫自己,她止了步。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有些不太自然地转过头,佯装镇定地望着叶花燃,“怎么了?” “邵姐姐,我的腮红跟香水儿可还在你手里呢。” 叶花燃笑,笑容一派地天真灿烂。 邵莹莹却是感到那笑容有说不出的轻慢、得意,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上当即火辣辣的。 尤其是当她察觉到干爹落在她身上那审视的目光,甚至就连碧鸢那个 分卷阅读147 丫鬟,都用一种丝毫没有任何遮掩的,惊讶、错愕的目光看着她,邵莹莹越发地感到羞愤跟难堪。 平日里,经常把什么尽管将瑞肃王府当成她自己的家,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爱,丫鬟、家丁们也都尊称她为“邵姑娘”又有何用? 她是“邵姑娘”不是什么“盈盈格格”。 所以,她连拿这一盒腮红和一瓶香水儿的资格都没有! 邵莹莹故作爽朗地笑道,“瞧我。方才只顾着跟你说话,倒是忘了我手上还拿着这两样玩意儿。对不住了。” 邵莹莹说罢,只好把手上的腮红跟香水儿给叶花燃放回去。 她的手心攥紧,险些就要难堪地落下眼泪来。 叶花燃眼底划过一抹讽刺。 说起来,也是怪她。 以往邵姐姐要是喜欢什么,但凡开口,她没有不给的。 这不,人家拿着,拿着,拿习惯了。 纵然她没有开口要给,也学会主动拿走了。 反正,以她十六岁的脾性,纵然事后发现东西不见了,定然也不会以为“邵姐姐”是蓄意顺手牵羊,顺走的,只会当真信了邵莹莹所说的,她是不小心拿走的。前世她就是那般,在她发现东西不见了之前,邵莹莹便主动将东西还回来,告诉她,她不小心将东西给带回去了。她见对方实在喜欢,往往也就主动赠予她了。 想必,这次邵莹莹心中定然也是打着这样的盘算。 不过,邵莹莹这次的盘算注定是要落空了。 不,确切来说,应当是从今往后,邵莹莹怕是都没办法在从她的手中拿走一丝一毫,属于她的任何东西。 邵莹莹把东西放下后,难堪地就要立即走人。 “邵姐姐……” 叶花燃出声唤住了她。 邵莹莹身子一僵。 不知怎么的。 她现在是听见小格格唤她“邵姐姐”,就是一阵心惊肉跳。 邵莹莹勉强挤出一抹笑,“东珠可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今早,东珠心血来潮,想要穿皇伯伯御赐的那件绛红色罗纱裙。结果碧鸢翻箱倒柜,也没能找出那件裙子。后来,东珠这才想起那件纱裙,前段时间被邵姐姐借了去。按说,邵姐姐既是喜欢,那东珠便是送给邵姐姐也无妨。可那是御赐之物,且又是皇伯伯送给东珠的嫁妆之一,实是不好再送人。” 崇昀的脸色已是不大好看了。 在崇昀的认知里,他这个干女儿素来是识大体的,怎的连御赐的罗纱裙都开口向东珠借去穿? 是他瑞肃王府短过她的穿度吗? 那件罗纱裙,的的确确说好地是借给她穿,只是后来邵莹莹实在太喜欢那件罗纱裙,因而就起了占为己有的念头。总归东珠不喜艳色的衣裳,那罗纱裙还给她,也是在柜子里蒙尘,不如给了她,物尽其用。 如今被叶花燃这么一说破,那件裙子如何还能自己留着? 邵莹莹慌忙道,“我省得的。御赐之物,自是不好再送人。那件纱裙我早已洗好了,妥善收在柜子里头,我这就去映竹院取来与……” 邵莹莹表现出丝毫没有要将那件罗纱裙占为己有的意思,这令崇昀的脸色稍缓。 皇兄御赐的那件罗纱裙用料跟设计确是上乘,外头买不到,莹儿又是处于爱漂亮的年纪,许是因了这样的缘故,才会开口向东珠借去。 邵莹莹见干爹脸色稍缓,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件罗纱裙固然难得,给出去心疼是难免的,好在这些年东珠还陆陆续续给了她其他珍贵的小玩意儿,那件罗纱裙,还回去,便还回去了。 这个时候,邵莹莹并不知道,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日后,她失去的东西,将只会更多。 “不忙。倒是还有一件事,可能得给邵姐姐添点麻烦。” 听到这里,邵莹莹已经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也不能怪她草木皆兵,实是这次东珠自姜阳而归,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旁的不说,就说今早她来找她,就这么短短在这屋内待的十来分钟的时间内,就没发生一件顺心的事儿,这在以往可是从未有够的事儿。 然而小格格已经开了口,邵莹莹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东珠你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我定竭尽全力。” 叶花燃点了点头,笑道,“这事儿还当真只有邵姐姐能够办得到,旁人却是不行。” 崇昀听了顿感稀奇,开口好奇地问道,“噢?稀奇了,有什么事是你邵姐姐能够办得到,阿玛、额娘,还有你三个哥哥都办不到的?” “也没什么。就是以往东珠少不更事儿,把阿玛、额娘还有三个哥哥,嫂子送东珠的一些小玩意儿转送给了邵姐姐。 分卷阅读148 如今想来,却是大为不妥。终究是阿玛、额娘你们的心意不是。再者,璟天跟魁北离得那般远。东珠若是嫁去魁北,阿玛跟额娘还有哥哥们送的那些礼物,就都是东珠日后睹物思人的凭证了。按说,送出去的东西是不好再要回来的。可我实在也是没法子,只要一想到日后要跟阿玛、额娘还有大家分开,东珠就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便是再不好意思,也只好对邵姐姐开这个口了。在这里,东珠要特特地跟邵姐姐说一声抱歉。当初说好了了那些东西是送给你,可……总而言之,还请邵姐姐体谅一二。” 邵莹莹的笑容当即僵在了脸上。 …… “欺人太甚!爱新觉罗.东珠实在欺人太甚!呜呜呜呜!” 邵莹莹一回到映竹院,便伏在床上呜呜咽咽地哭了。 白薇在屋子里头听见动静,慌忙来到女儿的房间,见到在床上哭成一团的女儿,自是吃了一惊。 “莹儿,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跟阿娘说说。” 白薇快步走至床边,双手轻抚着女儿的后背。 邵莹莹也不说话,只是管自己哭。 白薇转过头,用眼神询问女儿的贴身丫鬟凝翠。 凝翠只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早上在屋子里头收拾他们从鸡鸣寺带回来的行李,并没有跟着姑娘一起去栖鸾阁,实是不知姑娘去了栖鸾阁之后发生了何事。 按说,姑娘每次去栖鸾阁,回来大都是高高兴兴的。 这次是怎么了? 白薇从凝翠那里问不出什么,只好又转过头,“乖女儿,快别哭了。就算是要哭,也要小声些。否则要是院子里,有丫鬟、嬷嬷传出去,难免会叫人误以为是瑞肃王府苛责了咱们,回头被王爷跟王妃听了去,不免叫他们寒了心。” 又来了! 又来了! 从小到大,无论她受了什么委屈,只要是回来跟阿娘哭诉,阿娘永远不是先哄她,也不是像别人的阿娘那样,嚷嚷着要给她做主,而是要她连哭都要小心些。 “阿娘!我们搬出这瑞肃王府吧。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女儿是一天都没办法过了。” 邵莹莹从床上坐起身,咬着唇,红着眼睛道。 “嘘!你小声些。” 白薇眸光严厉地道,“隔墙有耳。你这话要是传到你干爹、干娘的耳朵里,或者是世子、贝勒,世子妃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耳里,你要他们作何感想?如何看待我们母女二人?” “我不管。我就是要搬出去。我就是要搬出去。” 邵莹莹闹气了脾气。 “凝翠,你先出去。记得替我将门给关上。你就在门外守着,若是有人来,就重重咳一声,让我们知晓。” “是,夫人。” 凝翠担忧地看了眼还在哭的小姐,依言听话地出去了。 凝翠出去后,白薇脸上一贯温婉、柔弱的神情便不复存在,她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寄人篱下,邵莹莹自小被母亲教导得更多的便是,一定要谨言慎行,切记祸从口出。无论王爷、王妃以及世子、贝勒还有哥哥待她们如何视为家人,也要谨记,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她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行差踏错。 故而,邵莹莹自住进瑞肃王府的那日起,便是说话都不敢大声,就连对待凝翠这样的丫鬟,也是客客气气,唯恐落人口实。 也只有在阿娘白薇的面前,她才可以任性地发脾气。 可每次当白薇脸色冷了下来时,邵莹莹便不敢再闹脾气了。 她止住了眼泪,咬着唇,不敢再像方才那样大声地嚷嚷,说要搬出去之类的话。 “闹够脾气了?” 白薇的脸色仍然是冷冷的。 邵莹莹眼里还噙着眼泪,没敢再出声。 邵莹莹是不敢再提搬出去的事情了,白薇却没打算就这样轻易揭过去。 她不能任由莹莹再这般口无遮拦,否则迟早闯出大祸来,她冷冷一笑,嘲讽地道,“搬出去?我且问你,你拿什么搬出去?我们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靠瑞肃王府供着?你可想过,一旦我们搬出去,我们将过的是什么日子?是,这些年,阿娘确是存了些银钱。是了,你手头上还有东珠给你的那些小玩意儿,加起来或许颇为可观。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你我母女二人皆是女流之辈,一旦钱财露了白,那些钱财、珠宝只会为我们带来灾祸。你可曾想过?没了瑞肃王府的庇佑,人人都可欺凌到我们的头上。还是,你想要过八岁之前,我们住进王府之前的那段人人可欺,每天都要担惊受怕的日子?” 回想过去,她随着阿娘在酒楼卖场,眼睁睁看着阿娘受尽客人的凌辱跟调戏。有时,遇上过分的客人,还会点名叫她也去给他们唱一首小曲儿,摸她的手,揽她的 分卷阅读149 肩。 返工回家,等着她跟阿娘的,永远是臭气熏天的屋子,以及倒在一对空酒瓶当中骂骂咧咧,时不时会对她哥阿娘拳打脚踢的酒鬼阿爹。 如今,那酒鬼阿爹确是不在了,可只要一想到过去在酒楼卖唱的日子,邵莹莹胃里就忍不住翻涌上一股由衷的恶心。 她狠狠地打了个寒噤,她的眼露惊恐,不住地摇头,喃喃地道,“不,不,我不要再过过去那种日子。” 白薇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让邵莹莹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地道,“对了。不想再过那种日子就对了。阿娘也不想再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留在瑞肃王府,目前而言,是对我们母女两人最好的选择。放心吧,莹儿,我们不会永远只是客居在这瑞肃王府,阿娘跟你保证,终有一天,我们会成为这坐府邸的女主人。” 邵莹莹从母亲的肩膀上抬起头,她的眼眶发红,眼里一片茫然,“阿娘,会有那一天吗?我瞧王爷对王妃惧怕得很,他……” 白薇食指点在了女儿的唇上,朝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邵莹莹于是便咬了咬下唇,眼底到底是有些不甘。 这种就连在自己的房间里都没有办法任性地使性子的日子,到底何时才是个尽头? 给了个棒槌,也适时地该给个甜枣。 白薇轻抚邵莹莹的头发,柔声道,“好孩子,现在可以跟阿娘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么?” 经过方才那一通宣泄,邵莹莹这会儿的心情总算是稍稍平缓了下来。 提及先前在栖鸾阁的遭遇,邵莹莹又再次红了眼眶,“阿娘,东珠欺人太甚!她竟是要我把之前她送给我的那些东西全部都给要回去!您说,这自古以来,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她这分明是把女儿当猴儿耍,诚心哄我开心呢!额娘,您说这可怎么办?她送的那些东西,好些女儿都转手送给别人,或者是拿去典当,添置其他吃穿用度去了!她要是让我全部给她还回去,我去哪里给她变去?” 说到底,邵莹莹不仅仅是气小格格的反复无常,先前那通苦恼,未必也没有心慌的成分在里头。 小格格对她出手确是大方。 也真是因了那些珠宝首饰,稀奇的西洋小物件,使得她在这座璟天城的公子、小姐圈子里头,如今也算是小一号人物了。 为了能够挤进这个圈子,她几乎是褪了一层皮,才去除她的生命前十年,那些土气、自卑,乃至乡音刻在她身上的印记。 仅仅只是自身的蜕变是不够的,她还需要有资本装点自己。 她没有东珠那般好命,就因为会投生,投胎到瑞肃王府做了格格,所以从她出生那天起,她便是含着金钥匙的。 她呢? 她只能捡一些她瞧不上的,后者是多余的。 即便如此,如今人家竟是连那些施舍给她的东西都要一并同她要回去了! 白薇听了亦是吃了一惊。 东珠那孩子,她可以说是自小看着长大的。 那孩子品性纯良,处事亦是落落大方,绝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主。 既是送给莹儿的东西,如今再开口要回去,确实不像是东珠往日的行事作风。 意识到事情绝对非同小可,白薇严肃了脸色,“怎么回事?你且说得仔细些,东珠是怎么跟你说的?如何便忽然要求你将她昔日所赠全部还回于她?你一五一十,从头到尾,中间也不许落一个字,把当时东珠所说的话,以及你去了栖鸾阁之后所发生的事,全部都告诉阿娘。” 白薇听了之后,眉心微拧,沉默半晌。 从明面上听,东珠的话的确没有问题。 魁北距离璟天,何止千里之遥。 小格格想家,想亲人,所以想要把东西要回去,日后嫁娶魁北好有个念想,也是合情合理。 倘若事情当真如同小格格所言,仅仅只是为了睹物思人便也罢了。 就怕是,不知道是王妃又或者是世子妃什么时候,无意间知道了这些年,莹儿一直都有从东珠那儿拿不断往回拿东西的习惯,故而给小格格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无论如何,既然东珠这个要求是当着王爷的面提的,那么他们不得不照办。 “慌什么?这些年她送你的东西这般多,总不至于她还能每样都跟你要回去。你现在就去收拾收拾,把她这些年送你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放到一个箱子里,一并还回去。” 白薇话音刚落,只听得门外传来重重地几声咳嗽声。 白薇便连忙收了声。 母女两人对视一眼,白薇道,“你且在床上坐着,阿娘去看看。” 白薇前去开门。 来的不是旁人,恰是碧鸢。 “邵夫人。” 碧鸢 分卷阅读150 给白薇请了安。 “是碧鸢呐。今儿来,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格格这些年送了邵姑娘不少东西。好些时间隔得也较久了,可能也不太好想起。因此,格格特意命我给邵姑娘整理了一份清单。邵姑娘只要照着清单找便成了,可简单省时地多。” 房间里,听见对话声的邵莹莹险些又被气得哭出声来。 收到阿娘白薇警告的眼神,只得死死地忍住。 握拳的手,指尖将掌心掐得一片彤红。 爱新觉罗.东珠,你何苦如此催逼?! …… “我还以为,归年哥哥今日到王府上来,是来提……嘶——” 碧鸢被派去了映竹院。 叶花燃身旁没了伺候的人。 不愿叫一些不太相熟的丫鬟、默默进来伺候,叶花燃坐在床上,脱去脚上的拖鞋,露出白净的小丫,弯腰,自个儿动手穿上鞋袜。 心底难免有些懊恼,早知道归年哥哥来得这般早,她应该早早就将鞋给穿上的。 穿右边那只脚上的鞋子尚且顺利,等到穿左脚的鞋子,伸手去够鞋时,不小心牵扯到了左后肩锁骨,疼得叶花燃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手中的鞋子都掉在了地上。 谢逾白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鞋子,握上她左脚的脚踝,替她将左脚的那只鞋子给穿上。 穿好,松开了手。 昳丽的脸庞逼近她,与她对视。 他的眉峰微挑,语气平静地问道,“以为我今日到府上来,是来提什么?” 他的动作那样自然,仿佛替她穿鞋这件事,他已做了不下千百次。 对于这一点,谢逾白亦是不解。 方才,替小格格穿鞋的那一举动,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甚至,动作没有半分生涩。 谢逾白自认为,他从来不是什么温存体贴之人,然而小格格的存在,却似乎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轻易便打破他以往的惯例。 她的脚踝仿佛还残留着他刚才留下的温度。 叶花燃的喉咙,不自觉地吞咽。 在这一瞬间,叶花燃的舌头仿佛被猫给叼走了。 就在方才,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她其实都没有太多的真实感。 总是疑心,昨晚发生的事情,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太过绮丽的梦。 他跟阿玛一同进来,男人脸上过于平静的神情,也令她对昨晚发生过的一切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质疑。 庄生晓梦,梦晓庄周。 什么是真实存在的,什么是黄粱一梦? 直至现在。 她的左脚,穿着他亲手替她穿上的绣鞋。 昨晚,他亲手提她洗净双足的记忆,纷至沓来。 过了好久,她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坐在床边的她,晃了晃那只由他亲手替她穿上的那只鞋子的脚,她的唇角上翘,眉眼弯弯,“自然是上王府来提亲呐。” 谢逾白的视线,从小格格那只总算是停止了晃动的左脚离开,“恐怕是要让格格失望了。” 还是熟悉的讽刺的口吻,仿佛方才弯腰,体贴地替她穿鞋的人不是他一般。 叶花燃:“……” 所以,她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这男人经过昨天晚上之后,就会待她跟过去完全不同? 沉默。 沉默有时是最无声的抗议。 “我今日前来,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叶花燃知道自己应该对男所说的话充耳不闻。 至少,在她气消前,都决定不要再理会这个男人。 偏生,那人所的话对她而言太过有诱惑力—— 她是真的好奇,归年会带她去哪里。 最为重要的是,这人何曾主动找过话题? 他既然是主动开了口,便是……求和的意思? 到底还是按捺住心里头的好奇,叶花燃开口问道,“什么地方?” 谢逾白缓缓地勾了勾唇,“一个能够叫人快活的地方。” ------题外话------ 小格格:一个能够叫人快活的地方? ???!!! …… 求一波月票、评价票。 可以咩? 第97章 【黑化102】袒护 嗯? 一个叫人快活的地方? 那晚在姜阳,于他身上闻见的烟草跟脂粉的记忆闪过她的脑海。 叶花燃登时变却了脸色。 谢逾白眼角微垂,将小格格的反应尽收 分卷阅读151 眼底。 他是有心试探。 那一日在姜阳,他因为白日跟胡培固、武思平还是朱昌他们去了应酬,夜里方回。 小格格不知何故,闹起了脾气。 那时,他只当她是在胡闹。 如今回想起来,小格格分明是在靠近他时,闻见他身上的胭脂味,之后才排斥他的靠近。 一如此刻。 不过是提了一句,要带她去一个快活的地方,小格格的脸便冷了下来。 所以,那日,小格格是在吃味? 谢逾白眸光微沉。 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小格格,如何便知道这些勾栏寻欢之事? “用过早饭没有?” 这话题转的实在不甚高明,这让叶花燃对男人口中所谓快活的地方更是没有办法不在意。 男人直起身子。 手,被拉住。 小格格仰起脸,“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呀,归年哥哥方才提到,要带我去一个能够令人快活的地方?” “不是现在。” 谢逾白一个用力,倏地将人从床上拉起。 叶花燃“呀”地一声,险些没能站稳。 男人揽上她的腰间。 他附耳,在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在颈间,“怕么?” 两世的默契,令叶花燃瞬间能够明白过来男人话语里的意思。 她顺势搂上他的脖颈,眼波生媚,“怕什么?怕你不同我一起快活,还是怕和你在一起太过快活?” 圈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臂陡然用力。 叶花燃弯了弯唇,眼神灵动狡黠,既娇且媚。 男人眼底跳曜着危险的幽光。 堪堪走到门口的临容,将屋内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哗啦”撩开房间的珠帘,疾步走了进来。 “你们两人在做什么?!” 叶花燃的双臂还搂在谢逾白的身上,临容瞧见了自是火冒三丈。 他大步地上前,将叶花燃的双手从谢逾白的身上大力地拽了下来。 “啊——” 叶花燃的后左肩锁骨受了伤,哪里能够承受得住临容这般粗暴的力量,额头当即疼得冒出了冷汗。 临容自是吓了一跳。 怎么就忘了东珠肩膀还有伤了! 临容为自己的冒出行为懊恼不已,下意识地伸手揽在妹妹没有受伤的右肩,“东珠,对不起,对不起。三哥不是故意的。三哥看看,要不要……” “紧”字还没有说出口,他的肩膀倏地一疼。 他的手臂被擒拿住,给放手扭到了背后。 而他甚至连对方是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都不得而知! “操!谢逾白你个孙子!你给小爷我放手!” 临容尚且不知大祸临头,叶花燃却是一眼就瞧出男人眼底涌动的撕碎的冷光。 方才因为临容的动作而骤然牵扯到伤口的叶花燃没有变却脸色,这会儿却是神情骤变。 前世几年的同床共枕,令她太过熟悉他了。 他这个眼神,分明是他每次对人下狠手之前的眼神,那是全然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仿佛站在他面前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而是可以随时残虐乃至猎杀的猎物。 前世他也是这般, 他对她霸道的占有欲,除却不许婢女伺候她沐浴、更衣,亦从不允许任何人伤她。 但凡有人伤及她,无论是有意还是不小心为之,事后均为遭到狠狠地惩戒,乃至报复。 想到前世那些人的下场,叶花燃不由地泛起一阵冷意。 她唤了一声,“归年!” 男人的目光看了过来,犹如覆了霜雪的傲梅,男人昳丽的眉眼冷峻冰寒。 他的眼底映着她的身影。 这让叶花燃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的眼里还能看得见她,她便有把握,能够劝住他。 她放柔了音量,“我没事。只是……只是那个当下有点疼而已。你过来,帮我看看,我肩膀的伤势是现在怎么样了,好不好? 临容最听不得妹妹对谢逾白这种讨好的语气。 瑞肃王府的格格,何至于这般“低声下气”?! “姓谢的,有本事你先放开小爷。我们一起单打独斗。何必学那小人在背后偷袭,干这偷偷摸摸的行径!” “三哥。你住嘴!” 叶花燃毫不怀疑,倘若归年当真对三哥动了手,三哥的手臂便是不废,也定然少不得要吃一番苦头。且以归年一贯的作风,怕是前一种可能性更大。 临容瞪大了眼 分卷阅读152 睛。 他不敢相信,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竟然会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好,爱新觉罗东珠,你……你可真是好得很!” 临容气得身子都在发抖。 他用力地挣脱开谢逾白的束缚,这该死的! 叶花燃唯恐三哥的挣扎会伤了他自己,更会激怒了归年,她走过去,一手放在谢逾白的手臂上,“归年,你先三哥放了,嗯?” 叶花燃在谢逾白的手臂上稍稍用了力,眼神坚持。 “好啊。” 谢逾白轻缓地笑了笑。 叶花燃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告。 “咔擦——” 伴随着“唔——”地一声闷吭,临容的手臂被生生地卸了下来。 叶花燃抬手捂住了唇,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临容唇色泛白,他咬牙切齿地道,一字一顿地道,“谢,逾,白,你他娘个龟孙子!” “三哥,你就先别说话了。我先扶你去桌子那边坐一会儿。你且先忍一忍,我这就去命人请大夫来一趟。” 临容用力地扯住了妹妹的手臂,他忍住巨疼,少有地严厉地道,“东珠!你瞧见了吗?你现在可看清楚,你要嫁的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喜怒无常,乖张狠厉,你以为,那些从来只是世人的夸大其词而已吗?方才,总归是你亲眼所目睹。今日,他能如此这般面不改色,眼也不眨地卸了三哥的一直胳膊,你焉知,他日,他不会对你……” 叶花燃分明注意到,三哥每说一句,谢逾白脸上的神色便冷上一分。 若是归年再出手,怕绝不会仅仅只是卸一直胳膊这般简单了。 抢在男人发作前,叶花燃截住了三哥的话头,她语气坚定地道,“他不会的!” “你说……你说什么?” 临容错愕,他陡然瞪大一双眸子。 姓谢的是当真对东珠下了不知名的盅吧? 否则,怎会到了这个时候,东珠还对他这般无脑袒护?! “他不会的。三哥,你见他伤过我么?没有,是不是?我不知道应该如何使你相信,归年是真的很好,他也待我极好。我不管世人如何评价他,又是如何看待他,我并不在意,我也不会去相信。我自是有我的判断。三哥,那次深林大火,是归年冒着性命危险,救了我。你说,他连他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也要护我周全,这样的他,如何会舍得伤我?” 倘若不是一只手伤着,临容简直想要用力地晃动东珠的肩膀,好听一听是不是能听见她脑子里的水声,他脸色难看地道,“我承认,那日听见他冒险将你从火中救出的消息,我包括阿玛、额娘还有大哥、二哥甚至大嫂在内,均是对他心存感激。可是,难道就要因为这样的感激,就因为他曾救过你,你便要因为他的救命之恩,搭上你自己的一生吗?” 谢逾白眸光沉沉。 所以,小格格醒来后之所以对他态度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不过是因为他于她有救命之恩? 叶花燃摇了丫头,她语气平静地道,“三哥,你错了。即使没有那场深林大火,即使那天他没有及时出现,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睁开眼,见到他,我就会喜欢上他。所以,我想要嫁给他,不是因为什么救命之恩,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谢归年。三哥,你能明白吗?” 明白? 他能明白个球! 临容简直要被气疯了,他生气地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食指指向谢逾白的脸庞。“你喜欢他?倘若不是因为那次的救命之恩,你喜欢他什么?难不成,喜欢他这张脸吗?” 叶花燃双手捧颊,“嗯呐。喜欢他的相貌。我先前不知道他原长得这般好看。所以我对归年是一见钟情、一见倾心。他是我乍见时的欢喜,是我决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东珠!我没有在跟你说笑!” 叶花燃也配合地收敛了笑意,神色再认真不过地道,“三哥,我也是认真的!” “你……” 直到这一刻,临容终于意识到,东珠在同谢逾白这桩婚事上的认真。 仿佛被戳破了一个洞的皮球,整个人顿时泄了力,又似被掐住了脖子的火鸡,没了声响。 “三哥……” “你,你不要叫我,不要叫我……“ 临容备受打击,身子连连往后退。 叶花燃便待在原地没动,只一双眼睛担忧地看着三哥临容。 过了许久,临容方才惨然一笑,声音沙哑地道,“东珠,这些年,三哥真是白疼你一场了。” 叶花燃心尖骤然一疼。 她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她坚持要跟归年在一起,于三哥而言会是这般严重的打击。 “三哥!” 分卷阅读153 叶花燃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一只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男人眉目阴沉,眼底积压着重重郁色,“不许去。” 临容走的极快,仅仅只是被谢逾白这么一拦,叶花燃便瞧不见了三个的身影。 光看玉函的背影,叶花燃就知道,三哥这次怕是气大发了。 归年的情况不太对劲。 这人历来对她具有相当的独占欲。 看来,只能再寻个时间好好哄一哄三哥了。 心底对三哥说了声抱歉,叶花燃弯了弯唇,对谢逾白笑道,“好,听你的。” 男人的眼底,罕见地闪过一丝困惑。 在开口前,谢逾白其实并没有把握能够留下小格格。 一个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长,一个不过是有名无实的未婚夫,二者岂能相同并论。 是以,听见小格格的回复,谢逾白着实愣了愣。 哪怕那日他没有推开小格格的怀抱,亦不代表,他当真完全信了她平日所言。 可她今日之言行…… 他是她乍见时的欢喜? 仅仅只是因了,他这张脸? “喜欢我的脸?嗯?” 他抬起她的下巴。 本以为会见到她窘迫的样子,谢逾白凑近她。 叶花燃眉眼弯弯,“嗯呐!所以,大公子可要,好好地保护这张脸呐?若是有朝一日,毁了容……” 嫩白如笋的指尖,细细地描绘过他颊边的纱布。 “你当如何?” 叶花燃移开了指尖,“我还没用过早饭呢。归年哥哥要一起吗?” …… 瑞肃王府,书房。 崇昀立于桌案后头,手中狼毫泼墨挥洒。 管家立在一侧,放低了音量,说着底下的人传来的最新消息,“王爷,格格同谢公子一起出门去了。” 画纸上,几十匹气势磅礴的奔腾的骏马跃然纸上,上头题了几个打字,写的却是“河清海晏”。 崇昀搁了笔,拿起桌上的宣纸,只细细地欣赏上头的字,仿佛根本就没有将管家方才所言放于心上。 管家却是瞧出主子心情很好,堆着笑,适时地道,“在这里,奴才要先跟王爷道喜了,恭喜王爷得偿所愿,恭喜小格格喜觅良缘。” 崇昀这才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朗声道,“好,好一句得偿所愿!” “启禀王爷,世子爷在门外求见。” 外头,小厮进来禀报道。 崇昀眼下心情颇佳,笑着对小厮道,“请世子进来吧。” 世子爷临渊来了,管家知趣地告退。 “等一下。” 崇昀叫住了管家,将手中那幅字交给管家,“顺便提替本王将这张字带出去,找一家手艺好一些的字画店裱起来。便是价钱高些也无妨。” “是。王爷。” 管家恭敬地应下,双手碰过字画,弯着腰,将其卷起。 临渊从外头进来,管家手中的字画尚未完全收起,便恰好看见了那半张骏马图,以及“河清海晏”四个字当中的“海晏”两个字。 临渊的心绪霎时沉了沉。 “找阿玛有事?” 崇昀对自己方才画的那幅骏马图,以及所写的“河清海晏”四个字甚为满意,趁着这会儿状态好,便又重新从桌案上,取了张新的宣纸铺开,镇纸放置其上,毛笔沾上黑色的墨汁,迫不及待地重新挥洒起来。 “听额娘说阿玛今日向宫中递了入宫的腰牌,稍迟一些便会入宫面见皇伯伯?” 崇昀手中的动作一顿,继续埋头专注地作画,头也不抬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阿玛此番入宫,可是要跟皇伯伯商议东珠跟谢逾白婚事一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儿臣斗胆,恳请阿玛向皇伯伯回绝了这门亲事!” 掀起衣袍的一角,临渊倏地在瑞肃王崇昀的面前跪了下来。 崇昀终于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跪在地上的长子临渊的身上,冷肃如一柄锐利的刀锋,全无平日的温和,“弥渠,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阿玛!我知心中作何盘算。您是想要利用谢逾白,倚靠谢家的财力,招兵买马,复兴我大晏。可是阿玛,谢逾白、谢骋之父子二人岂是傻子?他们难道不知我们的盘算吗?既是如此,他们又如何会信任东珠?就算是东珠与谢逾白如期完婚,嫁过去,又岂会有幸福可言?我知您想要复兴大晏。儿臣亦是。 可是阿玛,带兵打仗,匡扶大业,本就是你我铮铮儿郎之事。我们岂能效仿古时帝王,以可笑的联姻的方式,妄图通过牺牲柔弱、无辜的女子 分卷阅读154 为代价,来成就自己的野心?” 昨夜回到朝晖阁,临渊躺在床上,一夜未睡。 先前,他就对东珠如此匆匆地就订了同魁北谢家谢逾白的这桩婚事感到疑惑。 纵然这桩婚事是皇伯伯做的主,可皇伯伯名下也有好几个适婚格格,何以便轮到东珠。 可因为阿玛对东珠一贯疼爱,尽管他感到不解,亦没有往深处去想,只当阿玛是皇命难为,不得不答应下这黄婚事。 额娘的话,却令他醐醍灌顶。 所有他先前倍觉疑惑的地方,忽然有了解答。 比如为何皇伯伯膝下明明有好几位适婚的格格,何以就给东珠指了婚。再比如,为何这些年上门求亲的媒人不计其数,宣阿玛一律以东珠还小给回绝了。 现在想来,哪里是东珠年纪还小,阿玛舍不得将东珠太早嫁人,分明是早就存了要利用东珠来联姻的心思,这才将东珠留到了现在! 纸上,老虎的头上的“王”字忽地泅了一团黑色的墨渍,坏了万兽之王的气势。 临渊忽地,将宣纸揉成了一团,大力地扔进了纸篓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他双手负在身后,从书桌后头走了出来。 “可笑的联姻的方式?你觉得这种联姻方式可笑?好,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可有比联姻更好的方式?是,带兵打仗,匡扶大业,确是你我儿郎之事。可招兵买马、训练士兵、后勤物资,哪一项不需要以雄厚的财力为支撑?就凭我们现如今的瑞肃王府么?你问问你额娘,她有多少年的生辰都没有打过整套全新的首饰。你再问问芷晴,她娘家给她的那些铺子,还在经营的有几间,又有几间已然盘了出去? 还有你嗜书如命的二弟,他有多久没有大量收购过古籍,你三弟又有多久再没有添置那些西洋玩意儿。你再问问你自己,你的马场有多久没有购进过良驹?我们一家人,无不是将东珠真正地当成眼珠子似地疼。无论是这瑞肃王府内里腐烂成了什么样子,从来没有舍得短缺过她任何一样吃穿用度。现在,是时候到了她该回报我们一二的时候了,难道不应当么?!” 闻言,临渊周遭的血液顿时冷了下来。 临渊生于皇族。 “皇亲国戚”这四个字,听起来有多光鲜贵气,当中就有多少不可言说的肮脏卑鄙。 皇族里的男人,血大都是冷的。 女人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点缀,哪怕是自己的血缘至今。 一旦必要,随时可以牺牲,以换得自己的荣华富贵不坠。 如同旧时总有帝王利用公主和亲以求边疆稳固。 可最终结局如何? 历朝历代,从来没有一位帝王因派出一位公主和亲便能够坐稳江山。 事实证明,只有国家真正的强大才能四方敌寇莫敢来侵。 反之,便是派去九天玄女那样天仙似得人物前去和亲,又当如何? 男人之间的争权夺位,岂会因为一个女人便放缓野心的步伐? 可笑的是,后世依然有帝王权贵,争相效仿,以女人柔弱的身子来成全他们的前程跟野心。 临渊一直都知道,他的父亲根本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得那般与世无争。 他也一直都知道,如若必要,女儿、儿子,都是他可以随时弃之的棋子。 如同当年,阿玛不顾他的意愿,插手他的婚姻之事。 可他没有料到,他的阿玛对他一贯捧在手心里的东珠也是如此。 如此这般卑劣,这般……没有底线。 “儿臣恳请阿玛三思。” 临渊跪在地上,重重地咳了一个响头。 头顶上方,阿玛崇昀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本王心意已决。弥渠若是喜欢跪,你便跪着吧。” 说罢,崇昀冷然地拂袖而去。 书房外,手中端着阿娘白薇刚炖的川贝莲子汤的邵莹莹,死命地咬住了自己唇,才没让自己失声近乎出来。 原来竟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 干爹之所以如此执意地想要东珠嫁给谢逾白,竟是打的借住谢家财力,匡扶大晏的主意。 按照邵莹莹的意思,干爹分明是昏了头了。 大晏已经亡了。 如今皇室虽然衰微,好歹当今内阁对皇室的一应待遇都还在。纵然不及过往权势滔天,至少比起历朝历代但凡亡国,皇室以及皇亲国戚必然会遭到血洗的已是好得太多。 若是复兴大业成功也便罢了,倘若失败呢? 那她跟额娘岂不是要跟着遭了殃?! 没有人甘心会被当成一个傻子来利用。 倘使谢家知道了干爹的盘算呢? 届时,哪怕谢逾白头 分卷阅读155 脑发了昏,执意要娶东珠,谢家人怕是也不会肯吧? 凭什么,凭什么东珠与人私奔,德行有亏,还能嫁与谢家,嫁与谢逾白为正妻呢? 邵莹莹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无论如何,她不能叫东珠跟谢逾白结成婚! 书房里没了声响。 知晓很可能是有人要从里头出来。 邵莹莹一手托住汤碗,以免碗勺发出声响,赶忙躲到了抄廊柱子的后头。 等到亲眼看着干爹崇昀的身影走远,邵莹莹这才慌张地从抄廊柱子后走出。 她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身子因为听见了这个惊天大秘密而有些发软,她将手中的托盘,暂时放在了抄廊的石凳上。 “吱呀”一声。 书房的门被打开。 邵莹莹吓了一跳,连托盘都忘了,她没命地往映竹院方向跑去。 临渊从书房走出。 耳朵敏锐的他,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循着声音瞧过去,只瞧见蓝色的裙摆一脚。 临渊走过去,就看见了石凳上的托盘,以及上面一盅原封不动的川贝川贝莲子汤。 临渊端起那碗川贝莲子汤,看了看汤碗的底部—— 是映竹院的用制。 盯着汤碗冒出的袅袅热气,临渊的脸色,微沉了沉。 …… 璟天,曲陌长巷。 往来不觉绝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女,川流不息的人群,构成了这繁华巷弄的独一景儿。 “叭叭——” 这时节,汽车的喇叭都是用一个小橡皮圆球做的,提醒过往行人或者车辆时,司机便捏那小橡皮圆球几下。 终于,车子在一处极热闹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司机替叶花燃跟谢逾白打开车门。 叶花燃抬头,一眼便瞧见了上头写着大大的“赌坊”二字,隔着车子,望着从另一边迈下车的谢逾白,“这就是归年哥哥说的,能够叫人快活的地方,” 不过,这“鹏遥赌坊”的鹏遥二字,。 怎的,似是在哪儿听过,耳熟得很? 谢逾白也不解释。 他走过来,将手臂勾起,示意道,“格格,请?” 也不知男人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总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叶花燃挽上男人的胳膊,弯唇一笑,“成啊。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 “不会输。” 谢逾白领着她,往里走,语气笃定。 嗯? 叶花燃转过头,好奇地问,“这个世界上还有稳赚不赔的赌局?” “以前没有。” 以前没有,那也就是说,现在有了? 这人,除了故意撩拨她之外,其余时候,简直只能用惜字如金来形容。 叶花燃正要问个清楚,忽听里头传来一阵粗犷豪气的吆喝声——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各位可要下注?稳赚不赔,稳赚不赔啦。” 新鲜! 这赌坊,还当真有稳赚不赔的? 叶花燃挽着谢逾白的胳膊,挤过扎堆的人群,走上前,好奇地问道,“稳赚不赔?大叔,你不会是在骗人吧?哪有赌博是稳赚不赔的?就算是做生意,都没有一本万利的!” “这位小姐,这你就有所不知——” 那庄家原本是背对着叶花燃,回话间,转过头,在瞧清楚来者的相貌时,登时就跟被开水烫了舌头似的,好半天没了言语。 这哪儿来的天仙,怎的上他们赌坊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来了? 一记冷眸扫了过来。 庄家这才注意到,天仙手里,还玩着一名后生的胳膊。 也是邪了门了,这后生长得也是倍儿俊俏。 得。 人天仙跟神仙是一对儿,且那后生一看就不太好热,他们这种凡人就甭下凑热闹了。 那庄家回过神来,神秘兮兮地问道,“不知道您们二位可有听说过最近发生在咱们璟天的一件大事儿?” 叶花燃来了兴致,饶有兴味地问道,“哦?什么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还能跟着稳赚不赔的赌局扯上关系? “想必小姐应该也听说过,那瑞肃王府的东珠格格与人私奔一事吧?” 这个庄家大概以前是在茶楼简直说过书,说话抑扬顿挫的不说,竟还卖起了关子。 叶花燃笑盈盈地问,“敢问这位大叔,这稳赚不赔的赌局,同东珠格格与人私奔一事,有何干系?” “干系?那 分卷阅读156 这干系可大了去啦!姑娘可瞧见看见了赌桌上的那些钱没?” 叶花燃顺着男人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瞧见了桌上堆积如山的赌资,可比方才任何一桌都要来得多。 不仅如此,极为怪异的是,那赌桌上,其中一边银钱堆积如山,另一边却是只有银票几张,银元若干,二者相差可谓不相当悬殊。 叶花燃收回目光,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 ------题外话------ 嗯,WULI格格跟归年马上就会收获一笔横财啦~~~ …… 明儿见~~~ 第98章 【黑化103】玩玩 “这位小姐是还没看今早的报纸吧?是这样。那瑞肃王府的小格格不是在当婚当日逃婚了呢么?如此还不算,那小格格竟是连孩子都有了。东珠格格同谢长公子此前也从未见过面,孩子自然不是那谢长公子的。这可是一顶绿油油的绿帽呐。奇怪的是,无论是皇室还是谢家,至今没有这件事发表任何的声明。这几日,咱璟天的百姓是操碎了心,都在议论小格格跟魁北谢家那位谢长公子会不会就此解除婚约。这鹏遥赌坊的老板便是瞧上了这商机。今早在报纸上发起了一个赌局。赌的就是那位谢家长公子跟东珠格格两人之间的婚事究竟会不会告吹。 竟赌的方式也特简单。哝,要是您认为他们两人的婚事一定会取消,那您就压大,要是你认为魁北谢家会咽下这口气,依然承认这桩婚事,那就压小。” 现场的赌客显然对这个赌局非常地感兴趣,不等那庄家开口,便有赌客主动出声解释道。 这赌局约莫是真的火,这位赌客方才说完,便有替他得赌客嘿嘿地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接口道,“话是这么个话。不过呢,咱是男人,咱最懂男人的心里了。姑娘您问问您身旁那位先生,要是换成是您给戴了绿帽,还怀上人孩子……” 那名赌客话还没收完,陡然收到了来自长得跟天仙儿似的这位小姐身旁俊俏小伙的锐利目光,跟那冰凌似的,扎得人浑身一哆嗦,当即讪讪地改了口,“我这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总之呐。咱的意思就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他的女人给她带绿帽的。谢家定然不日就会宣布解除婚约。所以说,这赌局啊,对于咱们来说,可不就是稳赚不赔呢么。大家伙说,是不是呐?” 现场应和者还当真不在少数。 可见,对逃婚格格跟谢长公子的婚事是当真没几个看好的。 就这会儿功夫,叶花燃也总算是想起来,为何觉得这“鹏遥赌坊”的“鹏遥二字这般熟悉了。 这不就是早上邵莹莹在栖鸾阁,跟她提及的,她进城时听见有关于她的那些消息当中的其中一个消息呢么? 叶花燃余光瞥了眼身旁的人,但见男人脸上全无半点意外。 所以这人也是在早上就听闻了有关鹏遥赌坊登报设下有关他们赌局这一消息? 要带她娶一个令人快活的地方—— 多少人在这销金窟一掷千金、彻夜豪赌,这赌坊,可不就是一个令人快活的地方么。 唔?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归年绝对不是什么大方豁达之人。 鹏遥如此大张旗鼓地登报以他们两人的轶事设下赌局,将他们二人推至风口浪尖,按着归年的性子,是决计不会大方到轻易饶了鹏遥赌坊的。 那么归年此番带她前来,是为了端了这家赌坊么? 嗯,觉得有点刺激是怎么一回事? 谢逾白垂下眸光,“玩玩?” 嗯? 玩玩? 怎么玩,他们也下场参与竟赌么? 福临心至。 叶花燃抬眸,对上男人平静的目光,忽然之间明白了归年为何要带她一起来这鹏遥赌坊的用意。 她想也不想地道,“好啊,那就玩玩。” 说完,她笑了笑,看着谢逾白道,“就是不知道归年哥哥身上的赌资带的是不是够?” 听见两人的对话,在场的赌客们愣了愣。 这见过带着女伴来赌坊赌钱的,就是无论再美的美人,通常也就起个装点,充门面的作用。本来么,来赌坊,就是爷们儿展现阔气的地方,女人在一旁看着就好。 主动开口询问女伴要不要下场玩儿玩儿的男人已是少数,待到谢逾白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张银票,交到女伴的手里,定睛一看。 嚯! 全是上万的面额。 人们的表情已是不足以用傻眼来形容。 承国十年,尽管世面上已经开始流行银元跟纸钞,各大钱庄以及市面上的铺子,还是承认银票的。尤其是一些信誉好,规模大的钱庄所开具的银票。不像后来,各大钱庄 分卷阅读157 因为各国资本雄厚的外伤银行的涌入,出现兑款的危机,导致钱庄纷纷倒闭,银票也就随之退出了历史舞台。 更令现场赌客们目瞪口呆的事儿还在后头。 但见那位小姐接过银票,手指头点都没点一下那一叠的银票,“啪——”一声,直接给搁在了赌桌上,声音清晰,“压小。” 便是谢逾白,也横睨了身旁的小格格一眼。 不愧是皇室的格格,出手果是大方。 又或者是,不是小格格的银票,这才出手如此阔绰? 还是,她认定了这的确是一场只赚不赔的赌局? 犹如一捧水,浇在了热锅上。 现场先是短暂的一默,接着便爆发出激烈地议论声。 “哈哈哈!姑娘,您可是嫌这钱多太烧手呐?您要是真嫌钱多烧手,跟咱们说呐,咱们哥几个一定帮您排忧解难不是。” “可不是!听说那位东珠格格都怀有三个月的身孕了。谢逾白得是被下了降头,才会脑子发烧答应下这买一送一的买卖吧?” “哈哈哈哈!可不就是这么理!魁北那位长公子要是真跟东珠格格近日完婚,那咱们几个,集资送上一顶特制的绿帽得了!” “这主意好极,好极!” 不堪入耳的议论声以及粗犷的笑声涌入两人的耳里。 看好戏的大有人在,也有见他们两个实在年轻,瞧着又跟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似的,叶花燃年纪又笑,想着或许是两人偷了银票出来,瞒着家里人带心上人来这赌坊充阔脸,闹不好,还是头一回上这赌坊来,因而好言相劝的,“两位家境不俗,想来家里是没尝过挨苦受穷的滋味的。不过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几万两银票,往大了说,都能够买璟天一座颇具规模的院子了,往小里说,也是足够普通人家一家十几口人好几年的生活开销了。两位要是图个新鲜,不妨就拿个零钱,赌一把,过过瘾?” 一位穿着洗旧青布长衫,皮肤白净的年轻人开口劝道。 这进了赌坊,岂有劝人就堵个一把,过过瘾就好的? 这不是毁人财路,拆人抬呢么? 那庄家狠狠地瞪了年轻人一眼。 “多谢这位小哥。不是说稳赚不赔呢么?我就姑且一试。这位小哥,可要一同下个注?” 叶花燃一口一句小哥,谢逾白周遭的气压便有点低。 那名长相斯文的年轻人本还想再劝,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那位小姐身旁的先生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 罢了,罢了,他自己且自顾不暇,何必枉做好人。 实在不好再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婉拒了叶花燃一同下注的提议,不再言语,有些瑟缩地退到了一边。 “对了!就是这么个理。这天下哪个男人能接受得了那样一顶绿油油的绿帽呐!姑娘是个有眼界的!” 庄家竖起了拇指,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叶花燃好奇地问道,“那这个赌局什么时候开呐?” 买定离手,那是赌坊的规矩。 叶花燃方才的手已经离开了赌桌,那是断然没有再返回的余地的了。 庄家瞧着她放下的那几张银票,是两眼冒光,毕竟这位顶俏丽的小姑娘这一出手,可比押大的那一头瞧着一堆的银钱都要来得多。这钱是注定要落入赌坊的银库的了,届时他也能分到点钱,因而回答上也是格外地尽心,“那二位什么时候公布解除婚约或者是结婚的日期,这赌局就揭晓了呗。总之,瑞肃王府跟谢家两家任何一家什么时候放出消息,我们就公布结果。是赢是输,该大家的,我们鹏遥赌坊绝不抵赖。” 叶花燃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 庄家利爽地点了点头,“嗯,是这样。” 现场还有好多人等着下注的。 叶花燃也就让出了位置,转过头,“我买好大小了。归年哥哥呢?不也玩玩么?” “银票都给了你了。” 说起来,便是连他也没有料到小格格会将那一叠银票全压在了赌桌上。 任何为发生的事情都是不可控的,都有可能会产生变数。 他以为,她至少会留个几张,以备个不时之需。 叶花燃先是一愣,继而噗嗤一声,娇俏地笑出了声,自然而然地接口道,“这么说,要是输了,咱们全部的家当都该赔进去了?这可如何是好?本格格还没正式过门,就把归年哥哥的家底都输了个精光。回头消息传回谢家,公公婆婆定然该不高兴了,会不会认为本格格是个丧门星?” 咱们? 谢逾白的喉咙因为小格格这句脱口而出的话而微微有些发痒。 咱们。 我和你,是一个咱们。 旁的人,都是不相干的人。 分卷阅读158 倘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定要将人圈在怀里,堵在墙与他之间,好好地将话给仔细问个清楚。要她明明白白地解释给他听,她口中的咱们,可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 谢逾白收回心神,只淡声道,“不会输。” 他还是那句话。 这个时候,已经有别个赌客反应过来。 格格这个称呼,在大宴国并不稀奇,除却皇室、宗室的女儿,一般富贵人家的小姐也称之为格格。 可如今已是承国十年了。 不说格格这称呼早已是不大流行,即便是在大晏,能够自称是本格格的,也唯有皇帝的女儿或者是王爷、贝勒的千金。 不知怎的,人们心底忽然涌上一股不大好的预感。 “倘使输了呢?毕竟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十拿九稳之事不是?” 叶花燃眨了眨眼,故意问道。 如何会输? 除非她单方面要求解除婚约,那也得他同意。 他若是不同意,这桩婚约便绝不可能解除,她便只能是他谢家的儿媳。 谢逾白便冷笑道,“便是输了,有瑞肃王府丰厚的嫁妆在,又有何妨?大不了,要瑞肃王府将小格格的嫁妆一并赔给本少。本少便回魁北,用瑞肃王府陪的嫁妆,重新娶一个不会同人私奔的妻子。” 嗯。 是了。 这才是谢归年的作风,睚眦必报。 若是十六岁的小格格,哪里能经得住男人这般嘲讽,定然羞愤都要羞愤死,总归,现在的她脸皮是穿山甲造就的了。 被谢逾白这么一通刺,叶花燃也没羞恼,她先是露出一口洁白的牙,笑容坦荡,接着,又对着男人供了拱手,“东珠先前不是同归年哥哥认真地道过歉了么?是我年幼无知。本格格在这里,再次跟谢大公子郑重地道个歉。大婚当日逃婚是我的不对。还请谢大公子原谅则个?为了表示东珠的诚意,今日赌桌上赢得的银钱,全部都给归年哥哥,以示赔罪可好?” 赌坊吵杂。 叶花燃同谢逾白两人之间的对话,并未刻意拔高音量,按说,现场的人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才是。 偏偏,这两人的相貌实在惹眼,叶花燃方才一出手就是好几万辆银票,更是惊呆了众人。是以,哪怕叶花燃跟谢逾白已经退到了一旁,将位置给其他赌客让出,还是有人忍不住悄摸地关注两人之间的谈话。倒是没旁的意思,就是好奇,这两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历,怎的出手就这般阔绰。 还不等有人将他们和这几日在全承国都闹得沸沸扬扬的瑞肃王府逃婚的小格格,以及魁北谢家长公子谢逾白联系在一起,忽地,只听一位一直在听两人对话的赌客,惊呼了一声,大着嗓门,问了庄家一句,“庄家,魁北那位谢家长公子的字,是不是便是归年二字?” 那人这么一喊,现场登时好多人都变了脸色,看向谢逾白跟叶花燃的眼神全然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方才,这女娃,是不是一口一句,称呼她边上这位俊俏小哥为年哥哥来的? 庄家在招呼别的赌客下注,压根就没留意叶花燃跟谢逾白的对话,听见赌客问了这么一句,也就随口答道,“是啊。那位魁北谢家的长公子名逾白,字归年。怎么的,你要打听清楚人家祖宗十八代才放心下注呢?!来来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但凡爷爷知道的,爷爷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你要是问爷爷那谢骋之一同有几个女人,那位谢长公子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妈,爷爷可就当真回答不出来了。哈哈哈哈!” 那庄家自以为幽默,旁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自顾自地哈哈大笑。 谢骋之一共有三妻九妾,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被他给娶进门,接回家的。还有许多安置在某处别院的,又或者是暗地里暗通曲款地,那可真就没法计算了。 谢骋之喜好娶妻纳妾、寻花问柳,且喜欢对身边诸如下属的老婆,前来投奔他的某亲戚的黄花闺女下手这一毛病,历来为人所诟病,却也是坊间爱聊的话题之一—— 人们总是极为容易对与己无关的绯闻轶事产生浓厚的兴趣。当然,倘若谢骋之强抢民女的对象成了他们的妻女,他们多半会成为被拔了舌头的哑巴,再吐不出一个字。 与己无关,方能谈笑风生。 这要是换做平日里,庄家抖这么一绝佳的包袱,现场赌客定然莫不哄笑的。 今儿却是出奇地安静。 庄家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茫然地四下张望了一下。 注意到许多人的视线都落在先前那两位出手极为对方的小姑娘跟俊俏公子的身上,庄家脸上的神情更为大惑不解。 这是发生何事了? 但见那长得跟天仙似的小姑娘不疾不徐地走到赌桌旁,笑盈盈地问道,“方才这位庄家说,只要是瑞肃王府或者是 分卷阅读159 谢家,任何一方站出来,宣布这桩婚事结果,这场赌局便算是了了。不知这话,可否还做数?” 才刚说过不久的话,且有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所说的,岂有不做数的道理? 是以,那庄家点了点头,“自然是做数的。” 叶花燃面向众人,笑意不减地道,“我很感谢,大家对我跟归年哥哥婚事的关心。我也愿意就这个机会,向归年哥哥再一次正式道歉。过往种种,皆是我一人不对。同时,有件事我也需当面跟大家澄清一下。我已同昔日恋人正式提出了分手,我跟他也从未有过超过男女界限之事。怀有身孕一事,更是子虚乌有。新的婚期,瑞肃王府会同谢家再次详细商议一下。在这里,还是要再一次感谢大家对我们二人婚事的关心。绿帽子就不必了,瑞肃王府再没落,总归不至于连顶帽子都要各位集资的地步。倘若有人对绿帽子有偏好,倒是可以跟本格格说一声,本格格定当成全。” 叶花燃此言一出,现场赌客们顿时哗然。 他们当中,不乏有人是押了重注的,全指望这一个赌局把以前输的那些钱给翻本回来。 他们方才不过就是过个嘴瘾,哪里想到会遇上正主? “你一个人说了不算!你以为你自称是东珠格格,便可领走我们桌上的赌金么?没门儿!” “就是,没门儿!你一个人说了不算!不算!” “不算,不算!” 人群叫嚣着。 仅凭几句话,就想要让他们血本无归! 这世界上哪存在这般轻易的事情! 庄家抬了抬手,示意众赌客们稍安勿躁。 待到义愤填膺的众人情绪稍缓,那庄家这才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你说是瑞肃王府的小格格,可有何证据?不是本赌坊要耍赖。实在是口说无凭。” “这个简单。你们赌坊尽管去常乐巷,瑞肃王府给本格格传一个口信儿,就说……姑爷带本格格上赌坊,结果输了个精光,让他们派人再送点银钱出来便是了。” 庄家:“……” 庄家面露迟疑,“瑞肃王王府的大门岂是这么好进的?” “不需要进去大门,门口自然有人会进去禀报。” 叶花燃语气太过笃定,且似乎对瑞肃王府的情况相当了解。 瑞肃王府的东珠格格一直有着承国第一美人之称。 倘若仅仅只是看相貌,这位小姑娘是非常符合的,庄家又看了看谢逾白。倒是这位姑娘身旁的先生,瞧着不太像是那位传闻中的谢大公子。 传闻谢大公子残虐暴戾,喜怒无常,纵然未必长得有多凶煞可怖,怎么都不该是……长相如此昳丽之人? 同庄家怀有一样疑窦的人不在少数。 也有人因为开始忍不住动摇的,为此不免露出惊慌的神色。 他们方才可都是押了大,要是这位当真就是那小格格,那他们岂不是…… 庄家的脸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二位稍等,容我进去请示一下。” 叶花燃颔首,笑道,“自是没有问题。” “不必这么麻烦。” 从方才起就没有出声的谢逾白冷声道。 庄家疑惑地看向谢逾白。 “转告唐景深来一声,就说谢归年前来拜访。” 庄家心头顿时为之一震。 他们这鹏遥赌坊名儿虽大,可因为老板从不在赌坊露面,因此,外界鲜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老板姓谁名谁。即便是他,这些年笼统也就见过深爷几回。 这名公子不但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他们深爷的名字,听着似乎跟深爷颇为熟稔,否则何以直呼姓名?! 莫非,眼前这个自称是谢归年的人,当真就是那位魁北谢家的长公子? 倘若这二人当着就是东珠格格跟谢家长公子,那……那他们赌坊可就尴尬了! 不,不对啊。 倘若这位谢当真是谢公子,且与唐爷是旧识,何以老板还会设下这场赌局?这不是,给人添堵呢么? 不过唐老板的心思,一贯是难以揣测的。 庄家没有完全轻信谢逾白跟叶花燃两人的说辞,可也不敢轻易怠慢。 在说了一声“失陪,两位请稍等后,”庄家便急匆匆地进了位于赌坊后台的工作间。 过了半晌,庄家这才又重新返回赌坊。 这一次,庄家不是一个人出现的。 他走在后头,恭恭敬敬地为走在他面前的一位年轻男子引路。 时夏,天气已算不得凉快,街上不乏穿长衫。 赌场里,在大部分男女都只穿着短衫或者是旗袍跟西洋裙的情况下,这个由庄家亲自领着走进,并且极有可能便是鹏遥赌坊的幕后老板的男人,穿 分卷阅读160 着一件极为讲究的白底云纹长衫,暗花团绣,手持一柄象牙骨白面小扇,长了一张斯文白净的娃娃脸,唇红齿白,相貌打眼,就是整个人冷冰冰的,一看就不太好亲近的样子。 赌场里不少人窃窃私语。 莫非这位就是鹏遥神秘的幕后老板? 这……这也未免太过年轻了。 其实,何止是年轻,就是长得也完全不像是大家想象中赌场老板的长相。 不是说开设赌场的人就一定非得要长得像庄家那样,体型魁梧,相貌粗犷,好歹,稍微有男子汉气概一些? 可眼前这人,哪里像是什么赌场老板,分明是哪家高门府第不谙世事的公子小爷。 “看来,魁北谢家是当真没落了。才会令谢大公子来我这小小赌坊化缘。这赌注,谢大公子也下得去手,嗯?” 这个长得极为像是哪家高门府第不谙世事的公子小爷一开口,便让现场气氛降到了冰点。 不过,他的话也令大家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 唐景深?! 这人竟然当真便是鹏遥那神秘的幕后老板唐景深! 嗯……倘若这位当真就是唐老板,他们似乎有点理解,这位为何一直不肯在人前露面了? 毕竟这位唐老板过于稚嫩的长相…… 的确极为容易遭人轻视。 叶花燃微露惊讶。 这唐景深瞧着挺冷冰冰的,她还以为会跟她兄长长不多,是属于沉默寡言那一挂的,不曾想,这位话一点不少,就是说出来的话挺刻薄的就是了。 “唐老板误会了。” 谢逾白尚未回应,叶花燃便笑盈盈地开了口,“这赌注不是归年哥哥下的。是我下的。而且,唐老板既是开局设赌,且没有格外声明,我跟归年哥哥不得参与竟赌。本就是愿赌服输,何来下不下得去手这一说?” 这才是唐景深最为憋闷的地方! 这要认真深究起来,这事儿的的确确怪他不够严谨。 他只想着像是瑞肃王府跟谢家那样的高门府第,定然是无比看中脸面的。东珠格格既是同人私奔在前,后又怀孕在后,谢家岂能再容忍这样的儿媳嫁入谢家? 不说谢家是不是能够接受,便是谢归年,都不可能能够忍得下这顶绿帽。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桩婚事定然是要告吹的,又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种把里指都给丢尽了的事儿,无论是瑞肃王府还是谢家的人,在看见新闻上刊登的这场赌局后,定然是火冒三丈都还来不及,如何还会有这闲情逸致上他这赌坊来小赌一把? 总归,是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这对未婚夫妻竟是这样一对儿“极品”,自个儿参与自个儿的相关赌局,简直比出老千还可恨! 更叫他气得牙痒痒地还是,当初他竟没能料想到会有这么大一个漏洞,以致叫这二人给钻了去! 唐景深“啪”地一声,打开了手中的象牙骨面小扇,倒是越发称得那扇的手修长白皙,皮笑肉不笑,“小格格还挺伶牙俐齿。“ 叶花燃娇俏一笑,“唐老板谬赞。” 唐景深险些没有吐出一口血来,他又“啪”地一声将扇子收起,谁夸赞她来着! 谢归年这媳妇儿也忒得厚脸皮。 “尽让一个女人出面跟我掰扯是怎么回事?姓谢的,你的舌头呢?被猫儿给叼走了?不过,如果我是你,可不是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呢么。啧啧。天字号第一大绿帽呢,承国也就独你这一份儿。这一旦戴上,一辈子可就摘不下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指着你的后脑勺,窃窃私语,看呐,那不就是被戴了天字号第一大绿帽的谢逾白,谢大公子么?听听,是不是特带劲儿?咱们呢,好歹相识一场。不是我舍不得我这一赌池里的赌金。只是你该知道,这赌金一拿走,可就全城的人都知道你同小格格又好上了。我只问你,你真想好了?这绿帽,还当真是非戴不可了,是吧?要真是这样,那赌金,你只管拿走!毕竟,倘使你当真这绿帽爱得这般深沉,我也不好再阻止不是?” 唐景深这话一出,可谓是给谢逾白出了个极大的难题。 赌金到底要不要拿走,成了一个烫手的一个选择。 若是坚持要拿走赌金,那不就是等于变相地承认了喜好戴绿帽这件事? 可若放弃,无异于打了东珠格格一记响亮的耳光,毕竟就在先前,东珠格格不仅仅是压了“小”不说,而且信誓旦旦,表示两人一定会完婚的。 到底是自掌一嘴巴子,打落牙齿并血吞,承认自己就是喜欢戴绿帽,还是就此放弃,连同与东珠格格的婚事也一并作罢。 这确实一个难题。 第99章 【黑化104】锋芒 唐景深口口声声说,他并非舍不得那一池的赌金。 可他 分卷阅读161 说这一番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话,字字句句,又分明是为了迫使谢逾白不得不放弃这一池奖金的意思。 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儿,谁能为这一池赌金,甘心戴一顶天字号第一大绿帽? 噢,当然,这赌池的赌金太过诱人也就是了。 现场也有少人低声交头窃语的。 要是换做是他们,戴这一顶绿帽就戴了呗,承国第一大美人呢,尽管跟过了人,心里挺膈应的,但是好歹也得尝尝滋味不是。大不了日后玩腻了,再另外纳妾呗。 唐景深耳朵还挺尖,听见了,“噢?我刚才怎么听有的人说,要是换成是他,这绿帽戴也就戴了呐?不过你们有一句话说的还真就对了。这问题呐,就出在,你们谁都不是谢归年。魁北谢家的嫡长公子,能瞧得上我赌池上这么一点儿半点的赌金?能像你们这般没有骨头,为了这么点钱,忍气吞声,娶一个给自己戴过绿帽的女人?不至于,不至于,是不是啊,谢长公子?” 谢逾白还没表明态度,唐景深的嘴就跟那扫射的机关枪似的,啪啪啪啪就是一通扫射。 叶花燃眉心微蹙,说到底,这事儿还是因她而起。 倘使不是她逃婚在先,鹏遥赌坊又如何能够想出这么一出赌局。 因此,现在的这些流言跟折辱,都合该是她受的。 前世,比这更难听的话,更难堪的事,她都历经过了,唐景深所说的话固然不入听,总归是没有太过龌龊、下流的言辞。 叶花燃笑了笑,“唐老板怕不是问错了人?从头到尾,押注的人都是我。归年哥哥不过是给了我赌资罢了。因此,这赌池上的赌金到底要不要,唐老板应当问我才是。” 唐景深生平没几个佩服的人,谢归年算是一个。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人够狠,够绝。对敌人狠绝,对自己也不心慈柔软。 是个叫人没有办法不佩服的一狠角色。 今儿这位东珠格格,倒是也令他大开了一回眼界。 大婚当日私奔,怀上情郎的孩子,要换成是寻常女子,这会儿便是不会羞愤地一头磕桌角寻死,估计现场的人一口唾沫也口钉,臊也能把人给臊死了。 这位东珠格格可好,从头到尾,一丝窘迫的神色都没露出分毫,好像那逃婚的一处根本就不存在,全是璟天民众以讹传讹似的。 唐景深心底闪过一丝疑虑。 前阵子谢归年要同东珠格格联姻的消息上了报纸,报纸都怎么评价这位瑞肃王府的东珠格格来的? 知书达理、温婉可人? 可去他娘的鬼的温婉可人吧。 就这张伶牙俐齿的小嘴儿?温婉个鸟毛! 将手中那柄象牙骨白面小扇合上,轻击自己的掌心,唐景深笑容阴翳地道,“恐怕这婚事一事,格格一个人说了,怕是不算吧?” 因此,话题兜兜转转,又绕到了谢逾白的身上。 偏生,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谢逾白,从方才起就没有表过态。 一时间,谢逾白再次成为在场所有人的焦点。 唐景深不无讽刺道,“我倒是不知道,挺长时间没见,谢大公子只会躲在一个女人的身后,替你发声了。” 谢逾白缓缓勾唇,“如果有狗在朝着你吠,为了压制它,难不成,你也要吠回去么?” 唐景深身量不算矮,可跟谢逾白一比,终究是矮了一些。 身高的缘故,以至于当谢逾白斜睨着他时,那目光是向下的,难免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在气势上,唐景深便矮了那么一头。 唐景深是一贯好面子的。 身高被比了下去已让他极度不高兴,谢逾白的话更是令他火冒三丈,他倏地握紧了手中的象牙骨白面小扇,目光阴鸷,咄咄逼人地道,“谢归年,你他娘的拐弯抹角、含沙射影地说谁是狗?” 谢逾白不疾不徐,勾唇反问,“唐老板以为呢?” 唐景深脸色奇臭。 谢逾白唇边的笑意微敛,“方才我的未婚妻已经将我的意思表达得足够明确。烦请将赌金的本金以及我跟夫人应得的赌金在内一并清算清楚。” 如果说,方才谢逾白只是在跟唐景深两人干嘴炮,那么他现在这一句话,才算是明确地表了态。 现场一片哗然。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难道真的有男人不介意自己被戴绿帽,被买一送一,尤其还是在街头巷尾人人尽知的情况下? 这一刻,所有人仿佛被集体下了哑药。 他们脸色蜡黄,他们感到不可思议,偏偏事实由不得他们不信。 这二位长得跟画里似的人物当真分别就是瑞肃王府的东珠格格,以及魁北的那位谢大少! 唐景深彻底愣住,脱口而出地问道,“谢家是真的 分卷阅读162 要破产了吗?” 以致沦落道要靠谢长公子卖身的地步了? 这一回,谢逾白是连开口都懒得开口了。 叶花燃眼圈泛红。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这人都是这般,无论他因为她遭受过怎样的非议,他全部都一己承担了下来,从未令她受到过任何波及。 谢逾白跟叶花燃双方均已表了态,这场赌局的结果自然也就真正地尘埃落定了下来。 一小部分压小的赌客是一阵懊悔。 不为别的,只为他们赌注下得太小了一些! 至于押大的赌客们,更是一个个难以置信,失魂落魄。 …… 以十为单位,一筒又一筒的银元,码好;所有大小金额的钞票、银票,摞成一堆,在赌桌上,分别堆成了一堆又一堆小山堆。 赌坊的全部有经验的账房老先生,全部都被临时抽掉了过来,每人手中拿一算盘,全部快速而又紧张地拨弄着,清点桌上的全部赌资。 此时,如果有人经过鹏遥赌坊,会发现,平日里这个点,总是络绎不绝的大门已然紧锁,上头挂着一个“暂时歇业”的牌子。 鹏遥没有清场。 所有愿意留下来看个热闹的人,可以继续留下来,要走的人也大可以走。 总之,今天鹏遥是暂时停业的了,要去要留,单凭君意,自个儿拿定主意,别闹事就成。 有听说了今儿不营业立马就走的,也就决定留下来,看个热闹的。 大部分没走的人都是没能反应过来。 人们茫然而又仓皇。 那岂不是代表,他们是真的输得血本无归了? 算盘像是砸在瓦楞上的骤雨,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现场全部的赌资才被清点清楚。 如此还不够。 由于小格格所下的赌注,远超于赌桌上所有的赌金,故而相当于鹏遥赌坊还要拿出一部分的赔额才够。 终于,其中一位账房先生率先算出了具体的赌金。账房先生手中拨弄算盘的动作一停,疾步走到老板的身边,说出了一个不小的数字。 这是一个绝对会让鹏遥赌坊在短时间内大伤元气的数字。 唐景深不止鹏遥这一处产业,今日的损失不至于令他一蹶不振,可不肉痛不是不可能的。 谢逾白剜却了他一块肉,他心里头拱着火,又其能够令旁人痛快? 他就像是张了刺的蝎子,不刺一刺令他不痛快的根源,他都没法对得住自个儿。 听了账房先生的话后,唐景深面上堆起了笑,“恭喜谢大少了。方才我的账房先生告诉我,连同本金在内,您跟格格一共可获得二十来万的赌金。二十万多万呐,足够买这璟天城里头顶好的华府深院了。戴这一顶绿帽,天下便掉来这二十多万,值当。” 唐景深的笑称得上是笑容可掬地道。 可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瞧出这位唐老板眼底的笑意是一点未达眼底。 也是。 这次,赌坊怕是要赔上一笔不小的钱,也难怪唐老板会如此不痛快。 “谢唐老板美意。” 唐景深面上笑容都快没能维持住。 他总算是明白了。 为何谢归年同东珠格格两人会走到一块儿去。 一个臭不要脸一个没脸没皮,可不就是天下无双的一对儿呢么! 唐景深是一个把钱财看得比命都还重要的主,谢逾白跟叶花燃从他这儿赢走这么多钱,他岂能这般轻易就让他们拿着赌金离开? 为了故意恶心谢逾白跟叶花燃两人,唐景深特意命令库房,以银元的方式支付这次的赌金。 赌坊的库房实在没有那么多银元,便派人去附近的钱庄兑换。 等到二十多万赌金全部换成了二十多万银元,赌坊现场堆成了一堆又一堆的小山。 也不是没有人弄过想要抢的念头的,可唐景深把赌坊的打手也调了来,打手腰间鼓鼓的,摆明了里头装了东西,谁还敢不要命? “二十三万。全在这儿了。您二位可需要再亲自清点,清点?嗯?” 唐景深把玩着手中的象牙骨面上,唇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他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把这二十三万的银元全部都给带回去! 现场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二十三万银元呢,若是一个一个清点,得清点到猴年马月呐? 叶花燃总算是彻底领教了一回这个唐老板的难缠之处。 二十三万银元,不说是不方便再清点一回,就算是如何全部带回去,都是个难题。 不过如何,这二 分卷阅读163 十三万银元算是入了她跟归年哥哥的口袋了。 将来,这些可都是她经营、活跃的资本。 是以,叶花燃笑笑道,“这倒不必。唐老板的为人我们自是信得过的。” 唐景深极为不客气,便是面色都冷了下来,带着无限地嘲讽意味地道,“东珠格格,我们很熟么?如果我没记错,今日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吧?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东珠哥哥便可轻易地交付信任的么?到底是东珠格格行事一贯如此天真,还是唐某当真长得太过良善,以致格格对东珠这般信任?” 明眼人一听便知道叶花燃方才那一句话不过是普通的客套话,倒是给了唐景深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 叶花燃也不生气,她笑了笑,“嗯。许是唐老板长得太过和善,叫人忍不住轻易地交付信任。又许是东珠一贯一诚待人,故而也总是轻易地以为他人也会以诚待我。” 唐景深冷嗤,“巧舌如簧。” 叶花燃巧笑嫣然,“唐老板谬赞。” 这一次,唐景深到底是没忍住,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叶花燃一眼,接着毫不客气地道,“我并没有在夸赞你!” “噢。本格格方才也不是真心地在道谢。不过都是场面话,唐老板实在无需太过较真。” 谢逾白半点没给面子,当即嗤笑出声。 谢逾白是不止一次领会到小格格的伶牙俐齿。 不得不承认,只要小格格的枪口不是对着他,听小格格怼人,着实是一件趣事。 谢长公子开了头。 “噗嗤——” “噗——” 好些个不敢轻易得罪鹏遥老板的赌客们,就跟被传染了似的,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唐景深听着那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嗤笑声,脸色黑如锅底。 打出娘胎起,唐景深何曾这般丢过脸面?! “赌金既已结清,烦请两位速速将这些银元带走,免得妨碍我们开门迎客。” 唐景深冷言冷语,只差没有直接明晃晃的赶人了。 可这么多银元,又其实一下子能够带得走的? 唐景深这话俨然是在为难人。 叶花燃看着眼前堆成一堆小山丘的银元,眉心微拧。 这么多银元,倘使全部搬走需要很是费上一些时间不说,而且从赌场搬出去,势必会引来他人侧目,保不齐有人会生起别的心思。如此一来,除了得雇人把这些银元搬出去,还得再雇人一路护送回王府才行。即便是这样,也不能保证是万无一失,万一途中遇上团伙抢匪,极为容易遭来祸端。 开口跟赌坊的人借人护送这匹银元安全抵达王府,以这位唐老板的性子,多半也是不肯的。 如何能够安全地把这些银元带回去,确实一个难题。 叶花燃出神的功夫,但见谷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归年的身侧,后者在低声吩咐些什么。 她分明是跟归年哥哥一同坐车子来的,之后两人更是没有分开过。 她竟是一点也没察觉到谷雨也一同跟来了赌坊。 上辈子不止一次领略过谷雨他们得神出鬼没,在赌坊忽然见到谷雨,除了有些惊讶,倒是没有不至太过震惊。 通常,谢逾白的事情,叶花燃是决计不会过问的。 只是她方才已然想到一个自觉不错的主意,见谷雨似乎马上就要离开,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归年哥哥是打算让谷雨回去,叫惊蛰他们一同前来,将这些银元给搬回去么?” 小格格叫谷雨的名字,叫得太过理所当然。 谢逾白目光沉沉地看了小格格一眼。 此前,小格格只见过惊蛰同芒种,如何连谷雨都知晓? “怎么了?” 见谢逾白不说话,叶花燃不解地问道。 暂且按下心中疑窦,谢逾白懒懒地道,“本少有这般蠢么?” 自从昨晚小格格替主子挨下世子临渊那一掌,谷雨对小格格就大为改观。 唯恐主子的话会惹得小格格不高兴,性子温和的他主动开口解释道,“主子是想让我去附近找一家合作的钱庄,把钱直接存到银庄里头。届时,钱庄自是会派人前来将这些银元搬走,风险干系也就由钱庄一力承担。我们也就省时省力。”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想到这一上佳的主意,不得不说,魁北谢家长公子,却是有着寻常人所难以企及的临场应对能力。 二十三万银元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各大钱庄定然高兴都还来不及,绝对不会将这笔存款往外推,谷雨前去找钱庄合作的事情定然大为顺利。 一旦双方达成协议,如同谷雨所说,风险也就由他们转移到了钱庄的身上,且安全问题自有钱庄的人去操心。 这个办法不 分卷阅读164 错,前提是,现在的钱庄资金雄厚,不会发生经营危机。 根据她对前世这一时期璟天城的记忆,现在璟天城大部分钱庄其实都已经出现了不停程度的经营危机,个别大储户已然悄悄地将钱从各大钱庄提出。且现在想要从钱庄一次性大笔额度地提出现钱,其实是已经有难度的了。 这个时候,把钱留在身边,其实反而是最为安全的。 叶花燃不能直接告诉谢逾白跟谷雨,璟天的各大钱庄很快会出现经营危机,一旦将银元存入钱庄,很有可能会面临损失惨重的危险。一来,历史必然有它既定的轨迹,她重生回到承国十年,已算是十分离奇,绝不能妄为地泄露天机,以免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数。二来,一旦她这般说了,消息若是传了出去,势必会引起某些恐慌的情绪,导致各大储户纷纷提款,后果之严重,绝对不是她所能够承担的,也绝想要见到的。 “把钱存在钱庄固然不失为一个稳妥的法子,不过我们在璟天逗留的日子想来应该不会太久的了。现在璟天稍微实力雄厚的钱庄,在魁北业务能力一般。且现在金融市场变幻莫测,等我们回去魁北,想要将钱提出,又会有哪些变数,实在为未可知。就当我是个财迷吧,我还是更喜欢将钱放在身边收着。我这里有个可能不太成熟的主意,不知道归年哥哥认为可不可行?” 现场不少人在听闻小格格提到那句,更喜欢将钱放在身边收着,均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没想到这位有着承国第一美人之称的格格,竟是个财迷。 唯有唐景深心底着实吃了一惊。 他已然收到风声,各大钱庄的景况确实不大乐观。 究竟,这小格格纯粹是个财迷,还是有敏锐的商业头脑? 算上迎亲大日,谢逾白在璟天逗留的天数前后加起来,不过三日。 他对璟天当地钱庄的情况自是不如魁北那般了解,可他也绝非固持己见之人。 世道不稳,无论是将钱存在钱庄还是本土银行,确是都具有一定的风险,小格格的顾虑不无道理。 对于一个养在深闺的十六岁的小格格,竟然能够有如此独具的金融眼界,连两地金融市场的差异性都能考虑在内,不得不说,谢逾白确是着实有些意外。 “说来听听。” 叶花燃便朝谢逾白招了招手。 谢逾白于是踮起脚尖,附耳在谢逾白的耳边,说出自己的计划。 听完小格格口中所谓的不太惩处的主意,谢逾白的心情已非意外所能形容。 谢逾白迟迟没有给出回应,叶花燃不太确定地出声问道,“归年哥哥以为如何?” 谢逾白低头看了眼小格格,须臾,颔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很好。” 哎? 叶花燃有把握,只要是归年哥哥认真思考过利弊,定然会答应她的这一计划。 但是…… 很好? 叶花燃眸光晶亮,归年哥哥方才可是在夸她? “这件事,就按照你方才所言来办。” 闻言,谷雨很是意外。 要知道,大少一贯是非常有自己想法的人,想要说服他并没有那么容易。 也不知道东珠格格出了怎样的主意,竟然能够令大少更改了计划。 同样开始怀疑起人生的还有唐景深。 在唐景深的认知当中,谢归年此人的阴狠果决程度就算不能跟他相提并论,好歹也是魁北谢家独当一面的大公子。何时竟成了小格格的应声虫,唯小格格的话是从了? 果然自古温柔乡是英雄冢。 唐景深玩弄着手中的面扇,垂眸眼去眼底的嘲讽。 他倒要看看,这位小格格到底是出了个什么“绝妙”的点子。 主意既是叶花燃的,谢逾白也就将这件事完全地交给小格格一人处理。 当然,倘若过程当中有什么是小格格所处理不了的,他再出面,亦是不迟。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小格格还会给他带来某种程度上的“惊喜”。 前世,谢逾白去世地突然。 因为两人没有成婚,故而按照承国法律,叶花燃是无权继承谢逾白的任何遗产的。 谢家人开始露出他们狰狞的面目,一个个为谢逾白的遗产吵得面红耳赤。 谢方钦也就是在那种情况下,乘虚而入,将所有谢逾白的所有财产全部据为己有,再拿出部分来笼络族人。 是叶花燃在接触谢家律师团队当中,无意中得知了谢逾白遗嘱的存在,在谢方钦打算将谢逾白名义下所有财产进行转移时,及时地出示了他的一份遗嘱,这才保全了谢逾白所有财产。 之后,她更是已一己之力,一直打点着谢逾白生前所留下的产业。 分卷阅读165 因此,处理眼下的局面,于她而言,早就驾轻就熟。 但见面庞稍显稚嫩的少女,落落大方地面朝众人,吐字清晰,尽可能地保证大家都能够听见她接下来所说的内容,“是这样。大家伙也看见了,这么多银元,我跟归年哥哥一时半会儿地带不走。在这里,东珠有个不情之请。是这样,东珠想麻烦各位帮忙跑一下腿,去附近的商家打听一下,就说鹏遥赌坊今日整理银库,有银元若干,打算兑换成五十或者是一百现钞。不知是否有商家有这个意向进行兑换。 当然,东珠也决计不会叫大家凭白跑这一趟。但凡替东珠找到商家,并且成功地进行了银元的兑换,东珠将根据兑换金额大小的不同,给予帮忙跑腿的诸君一定心意的表示。比如若是成功介绍一位商家,进行了一百元现炒的兑换,东珠就会给予一银元以示感谢。当然,若是兑换的数额越高,东珠定然会根据数额的大小来调整所表达心意的银元的多少。不知道在场诸位,可有愿意帮忙的?当然,如果在场诸位有人身上就带有大面额的现钞,愿意通东珠兑换的,东珠自是非常欢迎。” 只要用五十或者是一百现钞,就能够得到额外一银元的补偿? 有人将信将疑。 “我……我身上有一百元。” 抱着纯粹试一试的态度,有赌客拿出自己身上的一百元现钞,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 叶花燃真要伸手结果对方手中的纸钞,但见谢逾白忽地出声,唤了一声谷雨。 叶花燃眼露茫然,谷雨已然会意主子的意思。 “交给我吧。” 谷雨对小格格点了点头,上前,接过那人手中的现钞,辨别过真伪,确定是是真的,便朝主子将头一点。 “给他点一百银元,另外再准备十个银元。” 谢逾白吩咐道。 “十,十个?” 那名赌客有些傻眼。 一百银元兑换一百现钞,再另得一个银元,他已是觉得占了便宜了,现在竟生生多出十个来!!! 谢逾白没说话,只是给谷雨递了个眼色,谷雨便自然而然地地主子解释道,“我家主子是感谢您对主子还有格格这般信任,愿意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咱们。这额外的十银元便是您赢得的。您且收好。” 谷雨将那额外的十个银元亲手交到那名赌客的手里。 那名赌客简直是欣喜若狂。 意外之财,谁人不喜? 其中有不少人为自己的方才、犹豫而感到后悔的! 怎么他们就不是那第一个站出来的呢! 事实往往便是如此。 万事开头难,这一旦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的事情往往也就容易多了。 渐渐地有越来越多的赌客用他们身上两张五十、单张一百的现钞来换银元。也有些赌客并不这般富裕的,便纷纷去找附近的商家进行现钞的兑换。 但凡成功找来商家兑换的人,无一例外,均得到了额外的银元的奖励。 “如果,如果我能够叫来更多的商家,我,我是不是也,也可以得到更多的银元?” 一道犹豫的,又有点小声的声音响起。 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从谢逾白手中接过兑换而来的现钞的叶花燃转过头—— 是之前好心劝过她跟归年不要豪赌的那位白净青年。 叶花燃将现钞收好,对青年点头道,“这是自然。” 青年年轻一亮! 太好了! 希望他现在去找商家前来兑换现钞还来得及! 青年转身就要跑开,露出开裂的鞋底的脚后跟。 叶花燃叫住了他,“等等——” 负责收现钞的谢逾白当即看了过去。 知道这人独占欲强,叶花燃跟青年并没有多余寒暄地话,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位公子,是这样。想必你也瞧见了,我们人手不是很够,因此想请公子帮个忙。不知道公子是否愿意,帮忙清点、兑换现钞一事?实诚之后,我自会给予一定金额的答谢。” “我?我,我可以吗?。” 青年似乎有一紧张就口吃的毛病。 为了使对方不那么紧张,叶花燃微微一笑,宽慰道,“这个活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我相信公子一定能够胜任。” “谢谢,谢谢!” 叶花燃尚且并未提到给予多少金额的答谢,青年便口中连连道谢,且又十分感激地深深地鞠了个躬。 叶花燃方才之所以开口留住青年,是因为她从对方的衣着以及鞋履上发现了对方在生活上可能比较窘迫。 她不知道青年为何会出现在赌场,但是这位小哥眼神澄净,给她的感觉跟赌场上那些大部分贪得无厌,眼神无光的赌徒们不太一样。 分卷阅读166 加之对方先前好心劝过她跟归年,可见青年本质是不坏的。 因此,她愿意帮他一把。 对方的反应,更是说明了她并没有看错人。 其实,按说他们三个人人手应该是够的,奈何归年占有欲是在太强。 但凡有人前来兑钞,都是他或者谷雨从对方手中接过现钞,而她则是接过他递来的现钞—— 嗯,完全多余的一个存在。 “不知道我,我可以帮,帮什么,忙……忙呢……” “归年哥哥的意思呢?归年哥哥觉得这位先生可以帮什么忙?” 青年便努力睁着一双没什么焦距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小格格身旁的高大男子。 谢逾白虽对小格格有着近乎病态的独占欲,却并非无脑之人。 他明白这种情况下,自是多一个人,多一份效率。 这会儿,他也注意到了青年鞋子开裂的后脚跟,稍微思量,也就明白了小格格方才为何会忽然开口留下青年的原因。 没有过多的为难对方,谢逾白让他去协助谷雨即可。 增加了一名人手,效率自然是要快上一些。 所谓人多力量大。 如此,一共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除却一小部分银元没有兑换成现钞,其他竟然全部都换成了百元或者是五十元现钞! 当然,二十三万百元或者是五十元现钞,摞成一堆,也是蔚为可观的,不过相比而言,实在要比银元要好携带多了。 谷雨去买了大皮箱过来,全部的现钞都被装在箱子里,由他带回酒店。 谢逾白给当地巡捕房打了个电话。 魁北谢家的名头,当地巡捕房自是听过,如何敢怠慢? 不一会儿,距离最近的巡捕房就派了人,前来护送谷雨回酒店。 如此,自是万无一失。 唐景深原以为,自己特意把全部地赌资换成是银元,定然能够给这两人添一添堵,更甚者,这两人一时半会会儿没法将全部的银元带走,届时就不得不求到他的头上来。他也就可以尽情地奚落二人。 未曾想,这个小格格竟是一出马,就轻轻松松地解决了他出的这一难题! 最后,叶花燃给了青年十个银元作为答谢费。 青年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唐景深手持面善,凑上前,他也没刻意放低音量,神色颇为认真地道,“东珠小格格,左右你跟这棺材脸还没有成婚,不如考虑考虑我如何?就算你肚子里还患者其他野男人的孩子,小爷也不介意。爷家大业大,不缺养你们这两口……” 这么一个贤内助,他娘的娶了不睡,帮忙给打理产业,也是贼划算的好么!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喉间,抵着一柄匕首的剑鞘。 匕首主人的拇指就按在剑鞘上,唐景深毫不怀疑,一旦他继续往下说下去,匕首的主人就会毫不犹豫地给他放点儿血。 ------题外话------ 小剧场: 唐老板:狗日的谢归年,你丫醋缸里泡大的吧?! 谢归年一记冷眼扫过去。 唐老板:啊,今儿赌坊生意真不错呐。 …… 今儿算是小格格初露锋芒的一章。 接下来,小格格会陆续点亮新技能。 拭目以待撒。 …… 才发现月票可以增加作者积分哎。 虽然,订阅扑成狗,有积分也没什么卵用,但是好歹看见粉丝榜有月票或者打赏飘过,心里头会老怀宽慰。比如,噢,还有老铁在追文哎。必须要努力码字才行。 每天靠爱发电的渣笑强烈召唤一波月票…… 第100章 【黑化105】撒野 “嗯哼。不费一息一厘,本格格就替归年哥哥赢得了二十多万的进项。不知道归年哥哥,可有什么奖励?” 二十三万现钞由谷雨暂且带回谢逾白所入住的酒店。 叶花燃跟谢逾白两人被唐老板给“赶出”了鹏遥赌坊。 车子被谷雨开走,并不赶时间的叶花燃和谢逾白两人索性步行,走在曲陌悠长的巷弄。 院墙之上,点缀着一簇簇红白相间,浓烈团团的蔷薇花,叶花燃双手负在身后,倒退地走着,仰脸俏皮又狡黠地望着走在身旁的男人,邀功道。 唇角微勾,谢逾白慢条斯理地提醒,“格格似乎忘了,那巨额的本金出自于谁?这主意又是出自于谁?” 嘿呀! 倘使她知道他是带她去那鹏遥赌坊砸场子的,她一定把赌金带得足足的! 可如 分卷阅读167 今是说什么都晚了。 无论是赌金还是主意,确是都是归年出的。 “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纵然主意不是我出的,赌金也是归年哥哥你出的,好歹我后头出了些力。归年哥哥就不能看在我这鞍前马后的份上,看着给点儿小小的奖励,意思一下?” 小格格能言善辩。 谢逾白忽然怀疑,鞍前马后这四个字,是不是这般用的。 未等他想个明白,“铃——铃——” 不知什么时候,一辆自行车按着车铃,向不远处快速的驶来。 有小贩担着担子走过,堪堪挡住了叶花燃的身影。 那骑自行车的,只瞧见了身形高大的谢逾白,全然没注意到他跟前,还睁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眼看自行车朝叶花燃疾驰而来,谢逾白眸光一沉,伸出手臂,飞快地将叶花燃一拉,将人给扯入自己的怀中,抱着她,两人贴墙而沾。 自行车主尚不知自己险些闯了祸,一路摁着自行车疾驰而过,走在前面的行人慌忙一路避让,引来骂声一片。 “在这里等我。” 松开小格格,冷声地交代了一句。 叶花燃如何没有察觉方才一瞬间男人眼涌上的狠意? “归年哥哥。” 听见小格格在唤自己,谢逾白本能地转过身。 唇上,贴上一片柔软。 谢逾白瞳眸微缩。 不远处,父女交谈的声音,儿童的嬉闹、哭声传入耳里,又像是隔了重重的院墙,听不真切。 唇瓣分开。 叶花燃踮起的双足落地。 谢逾白垂眸,少女的眼神璀璨而又晶亮,“这个吻,就当是奖励啦。” 谢逾白一怔。 奖励? 仅仅只是这样? 她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吻,这般简单? “在商言商。本少从不欠任何人情。这个不算。你想要何报酬?” 她口中的奖励,成了他口中的报酬。 楚卫分明。 她以为昨晚之后,他已经接纳了她。 当她自作多情这一回好了。 叶花燃眼中的笑意淡了一些,“可我们之间不是在进行利益上的交换或者是生意场上的往来,不是是么?奖励我已经自取了,报酬就不必了。” 谢逾白方才并非故意要同小格格划什么界限,纯粹是性格使然。 亲兄弟,明算账。 他所处的环境,所受的教育,无时无刻不告诉他,人跟人之间只存在着相互利用。 既是相互利用,自是清算分明来得好。 看着小格格眼中暗下去的神采,谢逾白感到一阵没来由地焦躁,他武断而又强势地道,“那就再要一个奖励。还是小格格担心本少付不起这奖励?” 叶花燃也有她的坚持,“本格格也说过,奖励已经自取了。就不必再……“ 或许,连叶花燃自己都未曾发现,在他的面前,每回只要她不痛快时便会以本格格自称。 谢逾白眸光一沉。 他长臂一伸,将她揽进了他的怀中。 叶花燃的唇,被堵了个结结实实。 青天白日,还是在随时都会有人经过的巷子。 担心随时都会被路过的人杏仁旁观,杏目睁圆,叶花燃伸手慌张地去推谢逾白的肩膀。 搂在腰间的那只手不但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反而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放开,有人来,唔……” 他扯过她身后院墙的夹竹桃,彻底遮挡住小格格的脸。 疏影浮动,有阳光晒在绿叶上,阴影落在两人的眉宇之间,自成一个小小的世界。 有人偶尔经过,只看见树影与花影当中两个亲密紧贴的身子,当即吓得赶紧疾步而行。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噢,这要是在往前个十几年,这样当街耍流氓,女的可是要被抓过去浸猪笼的噢。 纵然有花叶遮挡,于大白天,巷陌之间亲吻这件事始终超过了叶花燃能够承受的心里范围。 她始终不太配合,挣扎得厉害。 男人还是不肯放手,叶花燃索性心底一发狠,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唇。 他松开她,便瞧见她清清冷冷的眼神,“不知大少这是何意?身体力行地给予报酬么?” 她用他方才的言语,反过来奚落他。 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的猫儿,一旦动了气的小格格,从来都是牙尖利齿的。 炸了毛的猫儿,自然就应该顺着毛摸。 他将她几缕贴在颊边的发丝,绕到莹白如玉 分卷阅读168 的耳后,薄唇微启,“身体力行。这奖励,本少还可以给得更彻底一些。今日不大方便。改日,本少邀请格格再深入体验一回? 猝不及防,就听了一耳朵春宫。 她发誓,她方才提及身体力行那四个字时,绝没有旁的意思! 耳根染上一抹姝色,叶花燃推开他,恼羞成怒地道,“日后这奖励长公子还是自留吧!” …… 走出悠长、古意的曲陌长巷,外头竟是车水马楼、热闹非凡的锦绣长街。 不同于曲陌长巷里头全是四合院或是平房,锦绣长街上基本很难再见到东方式的建筑,全是有棱有角的,典型的西方风格的房屋。 其中最为惹眼的,就要一栋占地极为广袤的金色圆形屋顶设计的宫殿式的西洋建筑。 先前闹的那点不愉快,瞬间被抛到了脑后,叶花燃望着眼前这栋金色圆屋顶设计的建筑,难掩惊奇地道,“从前听三哥说,花花大世界里头的游乐场,如何如何好玩,一直抽不得时间前来,没想到今日误打误撞,竟走到了这里。” 花花大世界,这座在后世称之为远东第一销金窟的娱乐场所。 记得前世“花花大世界”刚开业的消息传来时,三哥便第一时间弄到了票,极为热忱地要带她出去玩儿。可那时她那她恰好要准备先生检查的课业,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玩。总想着,花花天地就在这璟天,左右也跑不了,等课业不那么紧张,再让三哥陪同她一起去好了。 结果一个月拖一个月,最后,直至她同谢端从私奔,离开璟天,都没能去成。 再后来,她重新回到璟天也早已是物是人非,更没什么玩乐的心思。 谢逾白顺着小格格的视线,也看见了对街那栋金色圆顶的西洋建筑。 “花花大世界”如今在承国已是小有名气,谢逾白自然也是听过。 手腕被一股力道所拉扯,叶花燃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男人给拉着进了这栋典型的西洋宫殿式建筑。 “哎——” 叶花燃惊呼一声,被动地跟上男人的脚步。 花花大世界之所以得以闻名,除却那本身就足够引人眼球的西式圆顶建筑,从别处高薪挖来的当红唱戏的师父,最为出名的还是里头从西洋引进的大型游乐场。 旋转木马、摩天大锤、海盗船、欢乐屋,这些洋玩意儿,不过是璟天的百姓,就是放眼整个大承国,也没几个人听说过的。 “归年哥哥也对里头的游乐场感兴趣么?” 实在难怪叶花燃会好奇,这人给人的感觉,怎么都不像是会对什么欢乐屋、旋转木马之类的充满儿童趣味的娱乐设施感兴趣。 至于像大摆锤、海盗船那类冒险类的,于男人而言,怕是具有什么趣味可言。 “嗯。” 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谢逾白没有告诉小格格的是,他对什么游乐场,甚至是花花大世界本身全然没有任何的兴趣。 只是她这栋建筑物的眼神天太过专注。 在他回过神来之前,他的意识已然率先做出了反应,拉着她进来了这花花大世界。 听了男人的回答,叶花燃眼露困惑。 难不成,是她对归年哥哥还不够了解? 她竟不知道他会是对游乐场感兴趣人的人。 游乐场在花花大世界的顶楼,只要进了一楼大厅,抬头就能够瞧见,非常显目的存在。 奇怪的是,两人在一楼大厅找了许久,竟都没有找到往上的楼梯。 “对了!我忽然想起。我听三哥提过,这花花大世界是不设楼梯的,想要去往上一个楼层。需得乘电梯不可。所谓电梯,据说就是一种类似巨大铁盒子的机械设置。只要人往里头一站,按下想要去往所在楼层按钮,电梯便会自动抵达所在楼层,无需再辛辛苦苦地走楼梯。” 叶花燃话音刚落,只听“叮”地一声,不远处,一个铁盒子打开,从里头鱼贯地走出好些人来。 “想来,这应该就是三哥所说的电梯了。归年哥哥快看,电梯门马上就要关上了,我们快点过去!” 叶花燃眼睛一亮。 拉住谢逾白的手,一路小跑,总算在电梯门快要合上时恰好赶上。 堂堂谢家长公子,何曾做过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路小跑之事? 谢逾白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到底是没挣脱开。 两人也不知道游乐场具体在哪一层,总归是楼层最高的那一层也就是了。 电梯关上,叶花燃被拉着进了游乐场。 失重的瞬间令谢逾白僵直了身体,本能地握紧了纳入掌心的那只手。 这种身体不受掌控的事情他并不喜欢,确切来说,所有不在他控制之内的事 分卷阅读169 情,他都不喜欢。他也不太喜欢这种密闭的空间。 手被捏得有些疼,叶花燃抬头,这才发现男人下颚紧绷,气压极低。 承国十年,电梯算是稀罕的物件,因此乘坐电梯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是在他们周遭,就是生生地空出了一块地方。 嗯,魁北谢家长公子的气场果是有些强大。 上辈子,她见过意气风发的、狠厉乖张、游刃有余的谢长公子?何曾见过乘坐电梯都会紧张到身体都会僵直的谢归年? 第一次乘坐电梯,大部分的人都会感到一瞬间的失重感,因而不太适应。 至少前世的她便是如此。 莫不是,这辈子,归年哥哥是第一次搭乘电梯? 啊! 莫名觉得,此刻下颚紧绷,身子不受控制地发僵,全身上下都写着“紧张”两个字的归年哥哥点可爱是怎么会回事? “笑够了么?”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阴测测的声音。 咦? 她笑出了声么? 叶花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男人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叶花燃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上了当。 这黑心男人诈她呢。 心思被识破,叶花燃眨巴眨巴眼,索性大大方方地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嗯,从来没有见过谢长公子紧张的模样呢。当然要好好地……欣赏个够才行啦!” 说罢,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是半点要给谢长公子面子的意思都没有。 直至走出电梯,谢长公子的脸都是臭的。 叶花燃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谢逾白紧皱的眉眼,则是一直没有松开过。 踏进游乐场,一群小鬼头尖叫着跑来跑去,谢逾白整个人更是被冷肃所包围,完完全全是在用全部的肢体语言来表达内心深处对这位所谓游乐场这种地方的抗拒。 无论是承国十年,还是往后的承国十年,游乐场都是相当新奇的玩意儿。 许多璟天本城的人都没有玩过,更勿论一些住在附近的县城的居民,每个项目的后头,都排着长长的等候的队伍,比过年、逛庙会时节还要更为热闹一些。 “要不要吃冰淇淋?” 叶花燃瞧见,有人在兜售冰淇淋以及各色小吃。 冰淇淋也是这段时间才在璟天的上流社会流行开来的。 魁北纵然工业跟经济都相当地发达,跟璟天却是比不得。 谢逾白最初并不知道冰淇淋为何物,他顺着小格格所指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一个年轻的母亲手里牵着四、五岁的幼童,幼童正一脸天真烂漫地舔着手里一个桶状的白色奶油状东西。 谢逾白当即黑了脸,疑心小格格是不是故意寻他开心 误解男人的沉默是默认的意思,叶花燃松开了他的手臂,“我去买!你继续站在这里排队,我很快就回来!” 倏地,手腕一疼。 谢逾白之所以会伸手去拉住叶花燃,纯粹是下意识的行为。 男人唇线紧抿,眉眼冷肃。 叶花燃一愣,她不由地放柔了语调,轻声道,“放心,我不会又不见了的。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就一起过去买?” 她抬了抬两人交握的手。 叶花燃口中的“又”是什么意思,两人心知肚明。 指的便是之前在姜阳的医院,她曾允诺只要他出来,就能看见她。 结果她失言了。 叶花燃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她并不知道,那次的事情会令归年哥哥至今都这般没有安全感。 心思被看穿。 谢逾白薄唇紧抿。 他很想就这样甩开小格格的手,再嗤笑地告诉她,她尽管去,谁会在意。 偏生,该死的,他做不到! 唯恐她一旦离开,就又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握着她的那只手手指收拢,无声地表达了男人的拒绝。 有点疼。 叶花燃没有任何表现出来,她笑了笑,“好,那我不去了。我们一起,继续排队。” 谢逾白脸色并没有因此而稍缓。 叶花燃重新站回到排队的队伍当中,男人却在此时忽然松开了钳制住她的那只手。 叶花燃有些意外地抬头。 谢逾白冷着脸,全然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叶花燃却明白,男人这个举动当中所包含的意义。 至少,说明他已经在试着对她放下他的戒备? 想要一匹凶恶的猛兽收起他天然 分卷阅读170 的,赖以生存的敏锐的警戒心,何其艰难。 她知道,他在努力试着做出改变,如此,也便够了。 笑意跃上小格格的眉眼,叶花燃欣悦地道,“谢谢。我很快就会回来。” 谢逾白的视线始终锁定叶花燃离去的身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到方才经过他们身边的那对母子方才的对话,也是因了方才那对母子,他才改变了主意—— “冰淇淋好不好吃呀?” “嗯,好吃。很甜!大宝很喜欢。” “喜欢吃就好。” “妈妈你要不要尝一口?” “不了。妈妈不喜欢吃甜的,大宝自己吃吧。” “开心!很开心的!” …… 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始终在霸道地追随着自己。 她没有因此感到任何的愤怒跟反感,相反,在如愿买到冰淇淋之后,她甚至连小贩在她的身后追着她喊,尚未找零给她,都未听见。 一心一意,只想快点回不远处,那个男人的身边。 视线当中,小格格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往回走。 连谢逾白自己都没有发觉,当小格格手里拿着两根冰淇淋,跑回来,跑至他的面前,他僵直的身体终于有所放松。 那是一种由身到心的如释重负。 视线里,小格格的脸从两个并排的冰淇淋后头晃出,“我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是原味的,一个是冰淇淋味的。你更喜欢哪种口味?唔……我觉得还是巧克力味跟更好吃一点,就给你巧克力味的好了。哝,给你。” 谢逾白眉头皱起,“我不——” 唇边一凉,冰淇淋奶油的甜糯连同巧克力的苦味在在他的齿尖化开。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巧克力的苦,恰如其分甜地中和了奶油冰淇淋的甜腻。 冰淇淋被塞入他的手心,谢逾白没有再固执地拒绝。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叶花燃笑。 她低头,吃了口自己手中的奶油冰淇淋,融入口中的冰甜,令她弯起了眉眼, 叶花燃也是许久没有吃过冰淇淋了。 一不小心,唇角沾了冰淇淋,她自己却是半点不知,更不知道,身旁的男人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她唇边那一圈白色的冰淇淋奶油渍上。 忽地,叶花燃手中一空。 夺去她手中冰淇淋的人,不是谢归年这厮,还能是谁? 叶花燃可不认为,像谢归年这样的男人夺走她的冰淇淋,是在故意抖她。 叶花燃眨了眨眼,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嗯?你是更喜欢吃奶油冰淇淋吗?好,那这个冰淇淋归你了。我吃巧克力味的好了。” 确实有些人,不太喜欢吃巧克力冰淇淋,因为相比之下,巧克力冰淇淋会稍稍有点苦。如果吃不惯,是极为有可能不喜欢的。 叶花燃体贴地,将自己手中的奶油冰淇淋给谢逾白递过去。 谢逾白尝了一口。 甜得发腻,当即没什么想要再次尝试的欲望 见他只尝了一口,就又不吃了,依然还是盯着她手里的冰淇淋,叶花燃歪着脑袋,疑惑地看他,“你喜欢吃两个?不行的,一下子吃太多冰,容易拉肚子。” 小格格口吻严肃,宛若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幼童。 谢逾白脸色更黑了。 “快吃啊,再不吃就要化了。” 小格格催促着,又将手中的奶油冰淇淋往他面前举了举。 经商在外,遭遇恶劣的天气。 天寒地冻,人困马乏,水跟食物都严重紧缺的情况下,只能凿冰取水,或者是直接掰下一个冰凌,就那样嚼了吃。 舌头都快要被冻住,肠胃一阵阵痉挛,又如何? 面对生死一线,一切都不值一提。 一根小小的冰淇淋,又怎会被谢逾白放在眼里? 当然,这个时候,谢逾白当然不会蠢到将这番话告知小格格。 他不能告诉她,他并不是在畏冰,以免小格格当真将两个冰淇淋都一同塞给他。 比起甜到发腻的奶油冰淇淋,他宁可去嚼没有任何味道的冰凌。 “我去买票。” 队伍在逐步地缩小,很快就要轮到他们。 “嗯,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叶花燃吃着冰淇淋,口齿不清地道。 谢逾白离开排队队伍。 售票处边上,就有一个垃圾桶。 手中的冰淇淋融化,滴在他的虎口处。 谢逾白对视线不可谓不敏感。 他不必回头,也 分卷阅读171 知道那道视线来自哪个方位,来自何人。 他转过身。 队伍里,叶花燃见到谢逾白回过头,对他甜甜一笑。 谢逾白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拿着两张票,往回走。 他到底也没能扔了手中得这根冰淇淋。 两根冰淇淋相继吃完。 终于,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验票,进去后,因为坐木马的百姓太多,还需稍稍花上时间,排队一个个坐上木马。 此前,叶花燃也只是在花花大世界开门营业,经由各大报社大肆报道,才在报纸上,见过何为旋转木马。 像是偌大的旋转八音盒。 只是瞧着图片,便轻易让人起了游玩之心。 头一回尝试,总归是新鲜跟雀跃的。 旋转木马比真马定然要小上一些,也没有骑马时那么颠簸,再配上舒缓、轻快的音乐,耳畔孩童们天真、清朗的笑声,当真让人有一种置身童话王国的惬意跟放松。 相比叶花燃的放松跟怡然,谢逾白则是从进去谢逾白一坐上去,眉头就夹了个死紧。 骑惯了魁北名驹,享受过策马过草原的快意,他实在感知不到这种所谓的旋转木马的趣味性在何处。 叶花燃双手抱着旋转木马的脖子,扭过头,笑盈盈地去看边上的谢逾白,她的眼里有光。 她很享受此刻难得偷来的浮生半日闲,喜欢跟归年一起手牵手来这大世界,仿佛他们只是一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不过的恋人,在进行一场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约会。 这种简单的平凡,是前世她跟归年从未有过的。 心情太好,叶花燃不由地跟谢逾白分享她曾经听交她外文的老师告诉过她的一则关于西方民间流传的传说,“教我外文的老师告诉我,西方恋人们之间流行着一个传说。传说,要是一对情侣能旋转木马上亲吻,他们之间的恋情就能够被上帝所祝福,从此长长久久。” “无稽之谈。” 男人冷嗤。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神明之说。 他只信奉他自己。 退一万步,便是这个世界上当真存在神明,那所谓的上帝是西方的神明,又如何能够庇佑东方的苍生? 很好,这天,算是被聊死了。 本来么,这种浪漫的传闻,不就是寻个心理慰藉。 叶花燃沉默地把头转回去。 是她自己没事给自己添堵。 旋转木马不过也就是几首轻音乐的功夫。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为了避免男人又说什么话给自己添堵,影响心情,接下来的时间,叶花燃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谢逾白倘若再不知道小格格是在闹脾气,那他也未免太过愚蠢了。 就因为他回了她一句“无稽之谈?” 无外乎将士们都说,女人是不能惯的,一旦娇惯成性,便极为容易跳到你的头上撒野。 两人就这么坐在彼此的旋转木马上,平行地旋转。 旋转木马停下了音乐。 几乎是音乐一停,谢逾白迫不及待地从旋转木马上下来。 叶花燃因为穿的是裙子,从木马上下来时,并没有那么方便。 一只手,出现在她的眼前。 叶花燃倒是没有拒绝。 她沉默地将手递了过去,一手搭谢逾白的肩膀上。 未料,男人竟是直接手臂一个用力,将她就那么给从木马上给抱了下来。 旁边一努力自己爬下木马的小胖孩儿见了,不肯了,冲着他哥哥嚷嚷,“哥哥!哥哥!你快看,那个小哥哥是被他的哥哥给抱下来的!我也要你抱我下来!哥,哥,你快抱我下来!” 这小家伙嗓门实在有些大。 他这么一嚷嚷,周围那些带着孩子的家长以及部分年轻恋人就全部朝他们两人看了过来。 芙颊殷红,姝色从小格格的耳根一路漫上凝白的耳尖。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谢逾白的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他不久前在书上读到过的这一首诗。 叶花燃的气,其实在男人主动向她伸手,发出求和的信号时,就已经消了大半,再经过之前那个小胖孩儿那么一嚷嚷,尴尬也就盖过了一肚子的闷气。 从游乐场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察觉到身旁男人的目光还是一错不错地落在自己的脸庞。 叶花燃到底是没能忍住,她停住了脚步,不由地困惑地道,“是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嗯。” 男人点了点头。 “啊!真的?沾什 分卷阅读172 么了?” 说罢,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脸。 他握住她乱动的手,弯腰,昳丽的脸庞逐渐地靠近。 叶花燃下意识地睁大了眸子。 “是奶油渍。” 他的指尖抚上她的唇角,揩了揩小格格唇角并不存在的奶油渍,一本正经地道。 ------题外话------ 坏,还是归年哥哥最坏。 今天基本上就是小格格撒野,然后归年哥哥无限宠又占人便宜的一章啦。 哼唧。 严重怀疑WULI归年哥哥可能是摩羯座男孩。 闷骚起来,就没格格神马事儿了。 有木有被今天的乘坐电梯,小格格只是去买个冰淇淋都都会瞎瘠薄紧张的归年格格给萌到? …… 继续求月票. 第101章 【黑化106】放肆 指尖,从她的唇边移开。 叶花燃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 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像是没有注意到小格格染上姝色的耳尖,直起身子,男人垂眸,神色如常地问道,“还玩么?” 就算是他们已经从游乐场里出来,如果她想,不是不可以再走回去。 方才叶花燃完全是出于一时的羞赧,这才慌张地拽着谢逾白就出来了。 回头看了游乐场的方向,看了看到排成长龙的队伍,以及传至耳边的尖叫声,叶花燃迟疑着,摇了摇头,“还是再去别处看看吧。” 说着,叶花燃又有了别的主意,她的眼睛晶亮,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听说这儿的老板还高薪从别处挖来了当红的江南名家,在这儿唱江南小调。我们要不去听一听曲子,再对饮个几杯,岂不快意?。噢,对了,归年哥哥脸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喝酒。不过小曲儿也未必要喝酒,吃几样时令水果,品几口淡淡清茶,也是一样的。归年哥哥说是不是?” 谢逾白其实对那些靡靡之音并没有多大感觉,小格格喜欢,他奉陪也就是了。 唱江南小调的“听风馆”在二楼。 两人乘坐电梯,抵达二楼。 听曲子的人到底不若游乐场那般多,且不像游乐场,到处都是带着孩子来玩儿的家庭,“听风馆”要幽静许多。 票价也是比游乐场要贵。 游乐场两块银元的票价,已是令大部分家庭都望而却步的了,在“听风馆”外收票的小官,开口竟然要价五块大洋。 五块大洋,即便是在权贵跟富商聚集的璟天,也是十分可观的一笔娱乐开销了。 倘若如今还是大晏,瑞肃王府还享受着丰厚的别庄,名下铺子的收益提成,这十块大洋,叶花燃怕是能眼也不眨地就花出去。 可瑞肃王府,连同皇室在内,在她幼时便已经是没落了。 如今不过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勉强维系着往日的吃穿用度罢了。往日里,要是让她一下子花出去这十块大洋,她不免要再考虑一番。 好在,今天两人才从“鹏遥赌坊”获得一笔巨资,不过是十块银元,给出去,倒也不会心疼。 当然了,对于谢长公子而言,区区十块银元,也未必会放在心里。 谢逾白掏钱买票时,叶花燃就立在一旁。 她没有抢着付钱。 在外头,要懂得给自己的男人面子,这道理,叶花燃还是懂的。 付过票资,小倌儿便掀开隔断用的帘子,恭恭敬敬地将他们两人给请了进去。那帘子上头绣的还是江南水乡,鱼戏连花的图案,很是精致。可见这“听风馆”老板品味不俗,在装修上,应是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进去后,又是另外一位小倌儿带路。 里头竟是小桥、溪涧,亭台、流觞的布置,还有三三两两乌篷船,停在飘着荷叶的河岸边。穿着花团旗袍,发髻高挽,抱着琵琶的歌女坐在船头,温婉、清丽的江南小调袅袅婷婷…… 所有的包厢,也被设计成了开放式的水榭。 人走在期间,仿佛当真来到了阡陌水乡的江南。 “这布局这般新颖别致,不说这巧思需要花上多少心血跟功夫,仅仅是把这小桥、亭台地搬到室内来,不知道要耗上多少造价。也难怪要收五块大洋的票钱……” 叶花燃看着转过头跟谢逾白低声交谈道。 这“听风馆”老板应是江南人,这才会把江南的景儿这般生动地搬到了北国的璟天来。 “嗯。” 谢逾白“嗯”了一声,两人一同跟着小倌儿,靠着水边的包厢位置里头相继落座。 都说璟天城是能工巧匠聚集之地,先前不以为然,今日 分卷阅读173 倒却是着实见识了一番。 穿着青衫的年轻姑娘端上新鲜的时令水果几碟,吃食几样,以及烫好了的温酒一盅。 谢逾白同叶花燃两人的相貌,走到哪里,都是以景儿。 从两人进来这“听风馆”到相继落座,里头的男男女女,就没有不频频往他们这头张望的。 谢逾白沉了脸色。 呵。 他决定收回方才对这家“听风馆”的评价。 五块大洋的票价,竟是一个私密的包厢都没有! “瞧,归年哥哥,那歌女是不是在盯着你瞧呐?” 葱白的手,剥着鲜红的荔枝,将脸凑近他,眉眼噙着笑,只是笑意却达眼底。 全然不知道这家听风馆里头,有多少人的眼睛长在她的身上,又有多少人为她这一笑,失了魂,更不知坐在他面前的人早就打翻了一缸的醋,眼底蕴了一层阴鸷。 “是么?” 听出小格格言语间的吃味,阴郁的心情竟好上了几分。 抬眸,故意往坐在船头,怀抱琵琶的歌女方向看了几眼。 那歌女并不知道自己的目光会被捕捉了个正着,灯火影映下,悄然飞上两抹红晕,又羞怯地低下头,眼波流转,媚态横生,便是连口中的唱词都错了几处。 好在,在这儿听小曲儿的,大都是附庸风雅,一时间竟也没人听出她的错处来。 那歌女便又拿眼偷瞥着水榭的方向,口中的唱词越发地温婉,动情。 手中的荔枝破了肉,果汁儿喷了出来。 叶花燃笑了笑。 指尖捏着嫩白的荔枝肉,递到男人的嘴边,巧笑嫣然,“吃么?” 谢逾白一怔。 活了二十来个年头,头一回,有人将剥好的果肉,递至他的唇边。 “吃呀?就这么举着,手可酸啦。” 谢逾白终是张开嘴,衔过那枚荔枝肉。 小格格笑容灿烂,“甜不甜?” “嗯” 谢逾白吃下荔枝,低头吐出果核。 余光瞥见,小格格淡淡地睨了眼那歌女。 歌女的反应谢逾白自是懒得去看,倒是觉得口中的荔枝鲜甜无比。 装着荔枝的果盘,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含着询问的眉眼看过去。 “方才我剥了一颗了。现在是不是轮到归年哥哥剥给我吃了?这叫有来有往,是不?” 很是理直气壮。 “歪理。” 她只剥一颗,倒是要哄他剥这一盘? 空手套白狼,都不是这般套的。 小格格双手捧腮,眉眼弯弯,半点没有将果盘收回去的,似是吃定了他。 “这位公子——” 一道清丽、温婉的女声响起。 叶花燃最先抬起头。 在看清楚来人的相貌后。 不是那方才还坐在乌篷船头,怀抱琵琶唱着江南小调的歌女还能是谁。 叶花当即就沉了脸色。 怪她跟归年哥哥说话太过专注,倒是连这歌女的歌声什么时候停了都未曾发觉。 云岫是“听风馆”最红的小调歌女。 不说是这大世界无人不知她的名字,便是这璟天城里,有多少达官显贵,日日上这“听风馆”来,就是为了一堵她的容颜,听她唱一去江南小调? 云岫原对自己的相貌十分自信,在叶花燃抬头的瞬间,云岫却无端心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 这种自惭形秽,绝不仅仅只是在相貌上,更多的是对方身上流露出的那种世家女子才会有的冰清气质,那种气质,是她这种久在场子当中的女子所绝不会有的。 红袖几乎马上就打起了退堂鼓。 纵然她如今年岁不小了,迫切地想要有个人为她赎身又如何呢? 这位公子已经有着天仙儿似的佳人在陪,定然是瞧不上她的了。 是她自个儿病急乱投医。 只因为这位公子是进来后唯一眼神没有在她身上逗留过的,她便认定了对方定然是个可以托付的正人君子,这才鼓起勇气前来搭讪。 是她冒失了。 像是才察觉到云岫的存在,谢逾白从盘中拿了一颗荔枝,剥开,放到小格格面前的小蝶中,这才不疾不徐地抬起头,淡淡地问道,“有事?” 如果说,在此之前,云岫心中尚且存有几分期盼,那么在瞧见眼前这位仙人似的公子亲手剥荔枝给这位小姐,看向她的眼神却是清泠泠没有任何的温度,便彻底打消了心底那份不该有的念头。 怀中尚且抱着琵琶的她,摇了摇头,柔柔地笑道,“无事。 分卷阅读174 只是瞧着公子与姑娘郎才女貌,着实叫人艳羡。故而斗胆,想要为两位献唱一首。不知两位可有喜欢的小调?” 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的声音,是真正媚然入骨的靡靡之音。 听小曲儿是叶花燃的提议,谢逾白便自然而然地眼带询问地看向她。 见状,云岫越发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冒失地做出什么令彼此都难堪的事情来。 叶花燃也没推拒,点了一首十分出名的江南小令。 这位小姐点的并不是什么名曲,却因为曲子技巧平淡,小令质朴,故而反倒是江南百姓溪边浣溪时经常会哼唱的曲子。听风馆里头少有点的,却是江南女子的心头好,也是真正懂行的人必点的。 云岫是彻彻底底的死了心。 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自己没有不输的。 不然就此作罢,反倒成全了自己的颜面。 云岫点了点头,抱着琵琶去了。 旗袍是最显身材的。 莲步微挪,步步生香,就是背影,都温婉地像是一手江南小令。 叶花燃用余光去瞥对面的谢逾白,却发现男人专注地剥着手中的荔枝,连头也没有抬。 叶花燃这才心情大好。 品茶,吃着口齿留香的时令水果,耳边是清丽、悠扬的江南小调,这日子再舒坦不过了。 临走前,特意命小倌儿去将那位歌女给请来。 云岫略微忐忑地去了。 原以为会遭到几分为难,不曾想,对方竟是出手极为阔绰地给了她好几张大面额现钞。 云岫睁大了一双杏眸,实是吓了一跳。 “云岫谢谢小姐,公子。” 云岫对着两人就是盈盈一拜。 她看得出这位小姐跟公子家境极好,可有钱的权贵她也见过不少,除却那些个对她有非分之想的,从来没有人仅仅只是因为她的歌喉出手这般阔绰。 云岫红了眼眶,几乎是要落下泪来。 这位小姐跟公子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这笔钱于她而言,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不必道谢,若是要谢,就去谢谢鹏遥赌坊的唐老板吧。” 云岫目露困惑。 鹏遥赌坊的老板姓唐么? 此前,她怎的从未听闻过? 以为对方是那位唐老板的家眷,云岫郑重点了点头。 叶花燃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把现钞往云岫怀里一塞,便挽着谢逾白离开了。 “小格格出手倒是大方。” 从“听风馆”出来,谢逾白睨着身旁的小格格,声音也听不出是嘲讽多一些,还是夸赞多谢。 叶花燃笑,“嗯。慷他人之慨嘛。自然是不会手软的了。” 叶花燃没有告诉谢逾白的是,当那位云岫姑娘怀抱着琵琶前来找他们,她分明是瞧见她眼中的目的的。可后来,不知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她打消了原有的念头。 在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分明是死寂一般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前世哥哥在房间里,吞鸦片之前的那几日,也是这样的眼神。 她知道,或许那位云岫姑娘未必也有自杀的念头,便是有,最终也未免有真正自杀的勇气,可她不想拿人命去赌。 倘若几百现钞,能够救一个人,不过散点财,又有何妨? 当然,那位云岫姑娘应该庆幸,她后来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否则,纵然她一头磕死在她跟前,她也未必会眨一下眼的。 叶花燃所不知道的,那位云岫姑娘当真听了她的话,去打听了鹏遥赌坊的唐老板。她更不知道,当唐景深得知叶花燃听个小曲儿,就赏了好几百现钞,当场气得暴跳如雷,还命人将云岫给赶了出去。二人还生出许多诸多牵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倒是谢逾白回想起他跟小格格离开鹏遥赌坊,向来视财如命的唐景深脸色有多黑时,亦是不由翘了翘唇角。 叶花燃见了,不由地感叹地道,“归年哥哥你应该经常笑。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呐。” 不是那种嗤笑,又或者是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种笑容,在归年哥哥身上出现得太少了。 闻言,男人唇边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叶花燃踮起脚尖,将两只手放在男人的唇角,往上提,“呐,要这样,经常多笑。知道了吗?” 谢逾白狭长的眸子微眯。 小格格是不是越来越不怕他了? 又或者,应该说,似乎从一开始,小格格就不曾怕过他? 且目前,大有越来越放肆的趋势? 分卷阅读175 …… “糟糕!竟已经这么晚了么!家里人该着急了。” 都说山中不知日月。 在“听风馆”听过小曲儿之后,叶花燃又拉着谢逾白在花花大世界到处逛了逛。 欢愉不觉日长。 出来时,天上竟然已经是繁星满天了。 果然,等到谢逾白送叶花燃回府,门口的守卫一见了她,便小步迎了上来,面露焦色地道,“格格,您怎的到这么晚才回来?三位贝勒找您都快找疯过去了。” 护卫这话,其实是很有问题的。 如何府中格格一出去便是一阵日,王爷跟王妃都没找过,反而是世子跟两位贝勒着急的道理? 谢逾白听出了这其中微妙的不同,他的眼底掠过一抹沉思。 叶花燃也知道,自己没有交代一声,一出去就去一整天,哪怕家丁都知道她是跟归年格格一同出的门,三位哥哥怕是只会更不放心。 是她自己贪玩,忘了时辰。 “我回来的事先不许告诉哥哥们,若是回头哥哥们问起,就说早就归家了,知晓了么?” 护卫:“……” 就算是他们不说,怕是哥哥也踏入王府自会有人通知世子跟两位贝勒去…… 主子有令,当下人的自然只有听从的份。 护卫点头称诺。 叶花燃这才稍稍放了心,转过头对谢逾白道,“归年哥哥,时间不早了,你先回酒店吧。你住在哪家酒店?明日我去酒店找你。” 叶花燃是不敢再主动开口请人进府中坐坐的了。 她早上才把三哥给气走了,回头要是跟归年哥哥一同回来,被三哥撞见,届时只怕绝不是撒几下娇,说几句软话就能够哄好的了。 “不用。” 谢逾白淡声道。 叶花燃眉心微蹙。 她今日玩得很高兴,她以为归年格格今日应该也很高兴才还是,“那……” “明日我再来府上。” 早上,他跟小格格赢走唐景深二十三万赌金一事,消息应该早就已经传遍璟天,应多那边也会得到风声。 明日,便是他不上王府同崇昀谈这次联姻的事情,谢骋之也会打电话要他尽快解决这件事。 与其等到崇昀找他谈,不如他掌握这次联姻的主动权。 其他且不论,至少婚礼地点,是不能在璟天的了…… 全然不知谢逾白心中想,听他说他明日依然会来找她,叶花燃这才笑开,乖顺地道,“好。明日我在府中等你。” “嗯。” 灯火下,小格格的笑容太过乖巧。 掌心不由地有些发痒。 谢逾白缓缓地抬手。 倏地,像是陡然回过神来,他又将手给收了回去。 叶花燃眼尖,瞧见了。 他自然而然地,在男人收回手之前,在门口家丁惊诧的目光注视下下,主动将脑袋凑到谢逾白的掌心下,微蹭了几下他的掌心。 然后,飞快地站直了身体。 小跑到门口,面朝谢逾白微笑着挥了挥手,“归年哥哥,明日见。” 谢逾白下意识地就要抬手回应。 陡然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太过傻气,只矜持地颔首。 小格格也不在意,用力地挥了几下手,转身跑进了王府。 谢逾白也转身离开。 走至确定王府家丁看不见的视线范围,驻足,盯着夜幕下的瑞肃王府,看了许久。 …… 唯恐自己的行迹被婢女或者是家丁发现,禀告给三位哥哥知晓。 叶花燃一路是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回了栖鸾阁。 “东珠。” 一只脚踏进栖鸾阁,身后冷不防响起一道冷峻的声音。 叶花燃吓了一跳,转过身,“兄长!怎的是你!骇我一跳!” “我站在这里等你许久了。” 临渊从院墙的疏影之下走出。 言外之意,不无指责的意味。 倘若不是她自己心不在焉,又怎么会连他一直站在这里都没有发觉? 叶花燃自知理亏,这个时候却也只能是装傻充愣,“兄长找东珠可有什么事?可要进去坐坐?” 以往,叶花燃也不是没有邀请兄长来她栖鸾阁坐坐的。 可每回兄长都以公务繁忙,或者是时间不早了,她应该早点休息为由,十次有九次都会给予拒绝。 这一次,叶花燃已然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不曾想,临渊竟是点了点头,淡漠地“嗯”了一声,且率先望里头走去。 叶花燃脑海里,只闪 分卷阅读176 过两个字—— 完了! “格格,您可总算是回来了?您今日跟姑爷去哪儿了?您不知不知道世子爷跟两位贝勒……” 碧鸢在里头听见小主子的声音,一路小跑了出来,险些同迈进大门的临渊撞了个正着,“世……世子爷。奴婢给世子请安!” 碧鸢赶忙给主子请安。 临渊眉头微皱。 东珠身边的两个丫鬟,他一贯对毛里毛躁的碧鸢颇为不满,欣赏性子沉稳的凝香多一点。 想到凝香,不免地又想起凝香因为对东珠有所欺瞒,以致被遣走之事。 罢了。 衷仆难得。 笨就笨一点吧,至少没有旁的什么花花心思。 该敲打的却还是要敲打敲打,“起来吧。如今格格身边暂时只有你一个贴心伺候的,日后行事可要尽可能地学会仔细稳重些,莫要辜负了东珠对你的一片栽培信任之意,反倒给她惹来些麻烦。明白么?” 王府当中,除却王妃,碧鸢最怕的就是世子临渊了,闻言,小脸蛋都苍白了,嗫嚅着,小声地道,“碧鸢谨遵世子教诲。” 叶花燃忍不住为碧鸢说话,“其实碧鸢挺好的。” “除了人笨了一点,反应迟钝了一点,其他真的都挺好的,真的。” 叶花燃一本正经地补充。 碧鸢一开始还以为小主子真的是在为她说话呢,感动得不行,眼圈都发红了,只差掉金豆豆。 不曾想,小主子的话没说完,竟还是有下半句的。 当着世子的面,碧鸢也不敢抗议,只咬着唇,委屈巴巴地望着小主子。 她的确是笨了点,可,可哪有那般迟钝? “少岔开话题。” 临渊瞪了妹妹一眼,往屋子里头走去。 真当他听不出,她是在转移话题么? 叶花燃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碧鸢自然也是跟小尾巴似地跟在后头。 “今日出去玩得可还开心?” 临渊在花厅的紫檀木椅上坐了下来。 叶花燃就跟在夫子面前罚站的学生似的,不自觉地挺直腰背,规规矩矩地立在跟前。 想着自己要是照实说,兄长可能会更生气,话在嘴边打了个圈,最后换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答案,“还……成。” 言语,绝对不仅仅是表达情绪的唯一方式。 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在眉宇之间,气色之间,都会有所表现出来。 临渊如何看不出,东珠今日跟谢逾白出去,心情绝非她口中的“还成”这般简单,倘使只是还成,她又怎会翌日都不知道归家,更不知道要派个人稍个口信回来? 女大不中留。 临渊尚未当父亲,可似乎已然体会到了当父亲的苦涩。 若是换一个人。 若东珠喜欢的人换一个人,换一个家世不那么富贵的,对象不那么出众的,或许,他会尽可能地以兄长的身份,高高兴兴地看着妹妹出嫁。 可这个人是谢逾白,东珠要嫁的人是魁北谢家…… 倘若现在还是大晏,倘若瑞肃王府还是昔日的瑞肃王府,不说是魁北谢家,不说是一个区区的谢逾白,便是大晏的状元郎,东珠也没有配不上的。 可如今到底不是大晏的天下了。 瑞肃王府也好,格格也好,甚至包括他这个世子在内,都不过是一个听着响亮的名头。 魁北太远,谢家如今又已然是个庞然大物。 他怕。 他真的怕。 他怕东珠嫁过去之后,但凡有个委屈,他这个哥哥的不但照拂不到,更是没有能力为其出头。他更怕,东珠会成为阿玛手中的棋子,身不由己,不得善终。 “碧鸢,你把房门关上。未经通报,任何人不准进来,明白了吗?” 临渊忽然对碧鸢吩咐道。 碧鸢最害怕跟世子爷待在一块儿了,闻言,忙不迭地道,“是,世子爷。” 碧鸢赶紧出门去了,把门也给一并带上了,特老实地守在门口。 瞥了眼紧闭的房门,临渊倏地开口道,“东珠,你逃走吧。” 叶花燃缓缓地,睁大了眼眸。 “我给你买了明日最早一班去往江南的火车票。你不是打小就喜欢江南么?趁着这个机会,去江南看看。若是在江南遇见了心悦之人,便试着去交往看看。倘使对方是个可靠之人,不妨在其父母见证下,共结连理,生儿育女。即便是没有遇上喜欢的人,也不要紧,做人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心就好。等若干年之后,你跟谢逾白的婚事再无人提及,你再带着你的另一半,你的儿女回来。或者是孤身一人,在外面漂泊久了想要归家,不妨便回来。 分卷阅读177 无论如何,瑞肃王府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兄长……” “这里有两张火车票,是你跟碧鸢两人得。你收好了。晚上,你便跟碧鸢两人收拾一些简单的行李。江南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你去了那里之后,自然会有人接应你。这是我跟二哥这这些年存的一些钱,不多。不过应当是够你们两人衣食无忧的了。老三性子一贯冲动,怕他沉不住气,你要走的事情,我跟你二哥就没告诉你三哥了。” 临渊将票连同银两,一同交付到叶花燃的手中,“我现在就去叫碧鸢进来。记住,行李不要太多,缺什么,到时候再买。财不可露白的道理,想必不用我说,你也懂的。明日我跟你二哥不能去送你,否则目标太过显着。总之,出门在外,多加小心。我要说的话就这么多,你若是想,就去跟怀瑾好好告个别。你二哥应当在他的松声院等你。” 临渊像是赶时间一般,他匆匆地说完,便从位置上站起身,往外走去。 临渊走得极快,似是生怕有所迟疑,就会反悔自己方才所作出的决定。 这是他跟怀瑾反复商量的结果。 他们无力改变阿玛的决定,他们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东珠被当成一颗棋子,嫁入谢家,不得善终。 放东珠远走高飞,是他们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至于会有怎样的后果,自由他跟怀瑾两人一力承担。 ------题外话------ 嗯,爱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放肆呀~~~嘿嘿 小格格对谢年年是越来越放肆没错啦~~~ 以及,世子爷竟然撺掇小格格再次逃婚。 年年知道怕是要炸!!! …… 明儿见 第102章 【黑化107】厚颜 “兄长,我不会走的!” 双手已经放在门扉上,正要开门而出的临渊,陡然转过身。 那双发红的眼睛,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进入她的视线当中。 叶花燃心底狠狠一震。 不等叶花燃反应,临渊已然大步折回,气势汹汹地质问,“你说什么?” 叶花燃心里并不好受,但还是坚持说出自己的决定,“哥哥。我是不会走的。” “理由。” 临渊的胸膛几经起伏。 可他到底不是三贝勒临容,没有临容那般冲动行事。 尽管处于极度的震怒当中,他还是试图去了解妹妹的想法。 “我……” 叶花燃咬着唇,欲言又止。 这个时候如果她坦诚告诉兄长她对归年的情意,是不是只会火上浇油? “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东珠。” 临渊沉声道。 临渊自认为,他绝不是不讲理之人。 倘若可以,他又何尝舍得东珠一人只身南下? 他要求东珠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又何尝不是想要东珠能够给出一个连他也一并说服的理由? 一个,连他也能够接受的,心安理得的让东珠留下来的理由。 叶花燃注视着兄长临渊的眼睛,平静而又认真地道,“我心悦他。” 她本可以扯谎。 她本来可以要以随意给出一个理由,比如她舍不得离开璟天,舍不得大家。 可她知道,兄长不会信。 她私奔舍弃过家人一次,兄长又如何会相信她给出的这个薄弱的理由? 她需要给出一个最具有说服力的答案。 这两日,东珠跟谢逾白的互动临渊是瞧在眼里的。 他猜到了,在姜阳这两人之间必然发生过他们所不知道的内情,心底也多少猜出了东珠对谢逾白很有可能是真正地动了真心。 尽管在问之前便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听到意料之中的答复,临渊依然大受冲击。 “你心悦他?你心悦他?!” 临渊的语气一次比一次重。 他的双手快要按在妹妹的肩膀上,忽地记起她的后肩膀受了伤,只得生生地将手放下。 有些话,他本不想说,可眼下却是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 他的双手极为克制地负在背后,临渊双手死死地盯着妹妹,“你心悦他?你可知那谢逾白是什么人?你可知,那谢家是怎样一个地方?谢骋之一共有三妻九妾。不算他早年夭折的那几个儿女,仅是现在,包括谢逾白在内,就有十七子,十二女。谢骋之如今正值壮年,只要不出意外,谢逾白的兄弟人数只增不减。你以为谢家非谢逾白不可么?你可知道谢逾白如今手下的产业是怎么得来的?你出去打听打听,谢骋之原先最属意的继承人是谁?!b 分卷阅读178 r 是他谢逾白么?你去问问他,你问问他,他一母同胞的长兄谢玄章是如何在声名赫赫的年纪早夭的?他的生母又因何事患了失心疯,至今被幽静在谢家别院,成为谢家的禁地?你尽管去大声地问他,看看他敢不敢将这些问题的答案告知于你! 你以为他罗刹之名如何得来?仅仅只是因为他在商场上做事不折手段,心狠手辣而已吗?我告诉你,就是因为谢逾白他就是一只六亲不认的活罗刹。任何挡住他去路的人,他都可以眼也不眨地除去。你知道魁北当地包括谢家在内,都是如何评价谢逾白的吗?你尽管去打听打听,他们会告诉你,谢逾白就是一只疯狗,一旦被他咬上,必然森然见骨,非死即伤! 当日,你不是留下书信,言明心有所属,无法接受这桩婚约么?既是如此,为何还要回来,为何要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 临渊红着眼,放在背后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他极力地克制住自己,没有再往下说。 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东珠,她跟谢逾白这桩婚姻当中,阿玛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他更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妹妹这桩婚姻背后暗藏的卑鄙勾当。他不愿破坏阿玛在东珠心目中的形象,更不愿摧毁东珠地阿玛的孺慕之情。 这桩联姻,早已不是她到底喜欢不喜欢谢逾白那么简单,而是她绝对不能蹚这趟浑水! 自古以来,一旦扯上匡扶大业的,有几人能有好下场的? 他跟怀瑾、肆风他们是男儿,便是马革裹尸,也当血洒疆场,为大晏而战,为复国而战。 可东珠是个女儿家。 女儿家自该安安稳稳,嫁与良人,相夫教子,儿女绕膝。 要厮杀也好、牺牲只好,自然应是他们男儿身先士卒。 望着兄长狰红的眼睛,叶花燃缓缓地笑了,声音轻得似一片云雾,一吹就散,“我知道的。” 临渊一震。 他的瞳眸陡然收缩。 知道? 东珠,知道什么? 怀中忽地偎进一具柔软,临渊身子僵直。 叶花燃双手圈住哥哥的腰身,“兄长,我知道的。你所担心的,所顾虑的……我都知道……” 无论是谢家,还是归年,包括兄长及时收口的,那所有难以启齿的一切,她都知道。 临渊如坠冰窖。 兄妹血缘之间的一种特有的默契,令他再无需开口问,也知道了,东珠已然知晓了所有—— 知晓了这桩联姻的背后那些龌龊的、可鄙的私心与利用。 这天底下,哪一个父亲不是当儿女的引以为傲的榜样? 便是临渊自己,他都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父亲竟是那样一个薄情、冷血的阿玛,他无法想象,此刻东珠心底会是怎样的难过。 他不忍再大声地苛责,或者是质问他。 “你知道,你既你已知道,为何,为何还要蹚这样的浑水?!” 仿佛周遭所有的力气都被泄尽,只这几个字,临渊便问得支离破碎。 叶花燃松开了兄长。 她的目光平静而又冷肃,“兄长可有更万全的办法?” 不等临渊回答,叶花燃便冷静而又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皇权已经没落。兄长心知肚明,如今的皇室,不过是强弩之末。便是咱们这瑞肃王府,世子、贝勒、格格,也只是听起来比较好听的名头而已。甚至,就连这仅仅只是华而不实的名头,也不知哪一天,就彻底被摘了去。倘使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靠山,这锦绣的瑞肃王府,便是最佳的掠食对象,人人都可以咬上一口,撕去一块。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兄长当为之奈何?” 临渊握拳的双手紧紧地攥紧。 东珠顾虑的,又何尝不是他跟怀瑾还有一再考虑过的? 他不信,不信不依附谢家,他们瑞肃王府便没有办法在这虎狼环视的璟天生存下去,临渊声音冷肃地道,“这是我阿玛还有你二哥、三哥考虑的问题,你……” “东珠也是瑞肃王府的一份子,如何能够只顾一己之私,一走了之,将烂摊子留给哥哥们?东珠知道,之前是东珠太过自私,只计考虑个人的幸福与得知。如今,东珠既已知错,自是不能再一错再错。兄长,就让东珠为瑞肃王府出一份力吧?可好?” 临渊又其实这么容易被说服的? 临渊冷冷一笑,“且不说谢家远在魁北,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即便是当真瑞肃王府发生了何事,你以为以谢逾白那冷血的性子,他会出手相助,进而成为瑞肃王府的倚仗。东珠,你这想法未免太过……” “天真”两个字尚未说出口,叶花燃便截住了哥哥的话头,语气笃定地道,“他会。” 叶花燃便又接着说道,“兄长。想必三人成虎的故事,你必然听说过 分卷阅读179 。所谓听说,所谓传闻……有多少是夸大其词?又有多少是子虚乌有?我知兄长必然是做了多方的打听,可你我都不是谢家之人,谢家原来的长公子究竟是为何去世,归年在这件事当中起如何的作用,你我皆是不得而知。关于归年有关之事,东珠只一句话,我信他。”临渊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盯着妹妹,“老三说得对,我看你是当真被谢逾白下了盅。一个弑兄逆母的罗刹,在你这里,倒似是成了什么重情重义之人。” “归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就算是东珠再为他说上一万句好话,哥哥也未必会信。我们暂且以事论事。是,谢家远在魁北。倘若王府当真发生了什么事,谢家未必就能够及时地给予应援。可是,瑞肃王王府同谢家的联姻本身,不就足以令那些宵小为之忌惮? 只要瑞肃王府跟谢家联姻的关系存在一天,那些企图打瑞肃王府主意的人就得再掂量掂量,掂量他们是否够格,是否能够惹得起魁北的谢家。至于谢家。谢家世代高门,更俨然是魁北的无冕之王。只可惜,时代以来,谢家的势力大都只在魁北一带,最远也只是到了崇岭山一带。险峻高耸的崇岭山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谢家隔在了崇岭山的那一头,势力始终无法进入璟天。谢家在魁北待了太久。谢骋之动了想要进军璟天的野心,联姻,是最快速、有效且稳固的方式。皇权到底是式微了,可只要皇权还在一天,我们就依然是皇亲国戚。谢家想要入主璟天,阻力便会小上许多。谢骋之看中瑞肃王府的徒有其表,阿玛看中了谢家富可敌国的财力。说到底,彼此双方皆是有利可图罢了。 至于我,我要的不过是我们一家人能够平平稳稳,安然顺遂地度过这乱世。我想要同哥哥们,嫂嫂,还有大家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哪怕日后我嫁去魁北,我们可能短时间内不能经常见面。至少,我们都知道对方都过得很好。如此也便够了。兄长。我知道你暂时可能没有办法信任归年,即便你信不过归年,你总该信我。难道兄长认为,以东珠的魅力,不足以令归年为东珠神魂颠倒么?” 临渊已经准备好了反诘问的话,偏生在听了最后一句话时,陡然哑口。 这般厚颜,究竟是学的谁? “我知道兄长在担心什么。但是我跟兄长保证,你最担心的事情定然不会发生。我会跟归年好好的,我也定然不会令自己成为任何人手中的棋子。哥哥,就信东珠一次,可好?” 哥哥…… 临渊几乎想不起来,上一次东珠如此亲昵地称呼自己为哥哥是什么时候。 印象当中,似乎是刚学会走路的时候。 还是咿呀学语,走路时,胖乎乎的小身子摇摇晃晃,还不会说“兄长”那样复杂的发音,只会“葛葛,蝈蝈地叫”。 信她? 他如何是不信任她,他不信的分明是谢逾白,是那会吃人的谢家。 他不能拿妹妹的幸福去赌,可他也知道,东珠性子倔,她既是已经做了决定,便是九匹马都拉不回来。 她是决计非蹚这次的浑水不可了。 东珠说的对,他们确实是没有更好的万全之策。 可他们王府的衰荣,难道当真要系在东珠一人身上么? 临渊的眼圈再一次,一寸寸地泛上红色。 “开弓没有回头箭。东珠,你可知道,一旦下了这样的决定,是再难回头了。告诉哥哥,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叶花燃点头,“知道。” 临渊不死心,“不后悔?” 叶花燃摇了摇头,“是。不后悔。” 许久,临渊开口道,咬牙道,“若是他日他待你不好,你只管修书一封。无论有多艰难,哥哥定然带你回家。” 叶花燃允诺,“好。” 临渊没有在栖鸾阁久待。 怀瑾还不知道他临时变却了决定的事情,他需要将东珠不肯南下的消息告知给怀瑾,好让他通知南方那边接应的人,东珠暂时不会不会去的消息。 “格格,您跟世子爷是……吵嘴了么?” 临渊走后,碧鸢小心翼翼地从外头进来,睁大一双眼睛,小声地问道。 她是在外头都听见了世子爷生气的声音。 不过她也知晓做奴婢的本份,不该听的,她是一个字也没敢听。 格格竟敢同世子爷吵起来,这在碧鸢看来,小主子可太够胆了。 至少,如果换成是她,世子一个眼神,就够她狠狠地打一个哆嗦的了。 “没有,只是同哥哥在某件事上的看法有些相左罢了。我累了,你去命人给我送一桶洗澡水进来。” 叶花燃一边往房间里头走,一边对碧鸢吩咐道。 “是,格格。” 碧鸢刚想往外走,只听小主子“啊”地低唤了一声。 碧鸢疾步往前走了几 分卷阅读180 步,一看,原来是小主子被放在门边的一个箱子给绊了一跤。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方才在这里这些东西来着,听见格格的声音,没收拾完。还请格格恕罪。” 碧鸢连忙去扶小主子在边上的凳子上坐下。 “无妨。你又不是诚心的。” 叶花燃摇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两大口箱子敞开的箱子上,她对里头的一些东西有印象,好些都是她昔日送给邵莹莹的,当然,也有邵莹莹以借的名义拿去,最后反倒是她没好意思开口要回,也就送给了她的。 “这些便是全部了么?” “没有。哪儿止这么一点。不看清单奴婢还不知道,这些年,盈盈姑娘从咱们这儿借的,格格您主动给的,零零总总的小玩意儿加起来,可多了。就这两大箱子都装满,都还差了一大截呢。奴婢问过邵夫人了跟莹姑娘了,她们说是好些东西她们也暂且也想不起来都放在了哪里,说是让格格再给她们一些时日。等她们全部将东西收拾起来,再一并送到咱们院子里来。” 是当真等一些时日就把东西给送回,还是想要拖延时间? 怕是有些东西已经被她们拿去典当或者是送人以抬高她们的身价切了,她们这是想等她跟归年成婚,嫁去魁北,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剩下的东西她们也就可以不必归还了,如此类似的主意。 否则何以还回来的全是一些精致却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真正贵重的没见着几样? “碧鸢,明日你再去映竹院走一趟。就说我跟归年大婚在即,不日就要动身去魁北。限她们三日之后就把东西全部归还。” 碧鸢惊讶地瞪圆了眼,“三日之后就要全部还回来么?倘若届时邵夫人跟莹莹姑娘还是还不上来呢?” 她听着邵夫人的意思,分明是要再过些时日才能把东西给收拾出来的样子,三日之限,时间上怕是有点紧。 “那就照价赔偿吧。缺的什么,就按照现在的市价赔偿。” 叶花燃弯了弯唇,懒懒地道。 总归是,如何吃进去的,她便让她们如何再原封不动地给她吐出来。 …… “你说,这封信是傍晚时分,放在门口的?” 谢逾白手握褐色信封,目光落在将信封交给他的谷雨身上 信封上一片空白,既没有收件人的姓名,也没有写寄信人的性命。 “是的。下午我们听见敲门声,惊蛰前去开门,没见着人,一低头,就发现了这封被躺在地上的信封。” 谢逾白于是将目光看向惊蛰。 并非信不过谷雨,而是发现信封的人是惊蛰,出于谨慎,自然要跟惊蛰求证,更是为了听听看是不是惊蛰还有不同的发现。 惊蛰点头,“嗯,没错,就是谷雨说的那样。确是一听见敲门声,我就跑出去了。我还追出去一段路,结果没看见人。后来想想,很有可能是对方找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塞的这封信。因此很有可能在我打开门之前,对方就早就已经找好了躲藏的地方。所以才会,就算是我在第一时间追出去,都没有见到人。” “由此也可以判断,送这封信,或者说应该是叫人送这封信上来的幕后之人,定然是性情非常谨慎之人。” 谷雨说出自己的判断。 “现在只能等主子打开来看,根据上面的字迹,看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了。” 极为擅长仿写字迹,往往能够根据字迹判出对方性情,乃至性别的朔月道。 “嗯。” 谢逾白“嗯”了一声,撕开尚未拆分的封口,打开。 里头只有一张薄薄的信件。 上面全部的字,全部都是从报纸剪切而下的印刷铅字。 这封信可太特别了。 就算是惊蛰他们无意偷看,稍微一瞄,就能瞄见那不同于手写的,剪切上去的印刷铅字。 惊蛰对这寄信之人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啧。这是一点蛛丝马迹偶都不给咱们留呐。” 竟然全部都是剪切的铅体字?! 谷雨同朔月两人对视了一眼,均是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不同程度的惊讶。 朔月道,“看来,对方的性子确实如同谷雨所说,是个非常谨慎之人。” “何止是谨慎,简直是谨慎过了头。倘若不是们才到这璟天没几日,咱们也不认识这璟天城的什么人,我都怀疑是不是什么熟人寄的这封信了。” 惊蛰耸肩。 通常而言,如同仅仅是不相熟的人,是不会想到要隐瞒自己的字迹的。 除非对方就是他们认识的人,否则不会如此担心字迹会被认出,进而暴露身份。 “对方或许同我们不熟,不过有个人或许跟寄这份 分卷阅读181 信的人很熟。” 从方才起就一言未发,在大致上扫了眼信件内容的谢逾白,唇角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是一封“告密”信。 既然不会是他们认识的人,那么必然是这告密之人同他在心中所告发之人相当熟悉了,否则对方不会谨慎到,连字迹都害怕暴露的地步。 只不过对方绝对没有想到,他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因为这样一来,不但弄巧成拙,反而大大地缩小了他们所怀疑的范围。 谷雨同朔月都在瞬间反应过来了。 唯有惊蛰没反应过来,还在那儿好奇地问道,“嗯?谁啊?是谁跟寄信的人很熟?” 谢逾白显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修长的手将手中的信笺重新折叠起,塞回信封当中去,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对房间内的三人道,“明日随我一同去瑞肃王府一趟。带上,今日从赌坊所得的这二十三万的现钞。” “不是吧。主子,你这是打算将这二十万现钞全部都给那小格格的意思么?可这赌金的本金本就是咱们出的啊。咱们好歹要留下一半吧?不对,就算是这赌金是那小格格赢得的,那也是主子您带她去的呀。咱们大可以分她一小部分呐!” 何必这一给就是全部,如此大手笔呢! 谷雨同朔月已然明白了主子要求他们明日一同去瑞肃王府的用意,他们谁都没有理会在那儿大呼小叫的惊蛰,齐声应道,“是。” …… 如同谢逾白所预料地那样。 昨日在赌坊,谢逾白同小格格两人齐齐现身在,赢得鹏遥赌坊登在报上所设赌局,赢走二十三万巨款的消息,经由当地媒体的报道,传遍了璟天城。 魁北谢家长公子同瑞肃王府东珠格格不日将“再”次完婚的消息,当即轰动璟天城。 这年头,竟当真有人明知是一顶绿晃晃的帽子,也要把脑袋凑上去,把那绿帽给戴上的! 这谢家长公子莫不是改姓成了王,修炼成了千年的鳖? 且不管璟天城的民众如何惊讶错愕、奚落调侃,在这次赌局当中压了重注,最后配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如何赌咒痛骂,魁北谢家长公子同东珠格格的婚事民众心目中,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旁的不说,倘使这婚约有什么变数,鹏遥赌坊的那位唐老板定是第一个不肯! 无论民众和赌徒们是个什么心情,消息传开,再没有人比崇昀更为兴奋! 卧室里,崇昀躺在木质摇椅上,旁边放着飘着茶香的案几。 手头上的这份《兴民晨报》,那社会板块,“魁北谢长公子、东珠格格齐齐现身鹏遥赌坊,二人不日重新完婚”的标题,崇昀已经看了不下十来遍! 见报了就好,见报了就好! 昨日临近午饭,崇昀便已经收到了底下之人传来东珠同谢逾白去了鹏遥赌坊,还赢了二十三万巨款一事。 可到底只是属下之人口头汇报,知情者甚少。 倘使谢逾白不过是位了赢走那巨额的赌金,赢了赌金,却并没有打算当真要履行婚约的意思,谁能耐他何? 一旦他回到魁北,消息还能传到魁北去? 见了报,可就大为不同了。 经过媒体报社这么一报道,全璟天乃至承国上下,都知道了这件事,那可是真正地尘埃落地,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叩叩叩——” 家丁来报,谢家长公子拜帖求见,现在就在大厅候着。 不但如此,这一次,谢逾白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四名近卫,其中两名近卫手中,还拿着两个大型的手提箱子。 崇昀心尖当即一跳。 报纸上提及昨日谢逾白用来装那二十多万现钞的箱子,不就是两个大型的手提箱子么?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崇昀已然猜到谢逾白此行为何。 纵然已经猜到,经过媒体这么一经报道,谢逾白必然会做出一个表态,给瑞肃王府,给民众一个交代,可他以为至少要再过些时日。 没想到,谢逾白行事竟这般爽快,竟是今日直接带人来他府上,还带上了那二十多万的现钞,分明是“提亲”的架势。 崇昀当即放下手中的报纸,一下子从摇椅上坐起身,站了起来,不无激动地道,“好,本王马上就过去。” 思及如此急切,未免有失王爷的身份跟体统,崇昀又重新在摇椅上坐了下来,换上了另外一种不疾不徐的语气,“转告谢公子一声,让谢公子先在客厅上稍作片刻,本王处理好手头的事,马上就会过去。” “是,王爷。” “等等,格格呢?栖鸾阁那边可递去了消息?有没有告知格格,谢长公子来访?” “回王爷的话, 分卷阅读182 已经派人去给格格传话去了。” 崇昀这才满意地把头一点,端起边上几案上的绿茶,一面掀开杯盖,一面对着家丁挥了挥手,“嗯,很好。下去吧。” 家丁躬身退下了。 谢逾白在客厅喝完第三杯清茶,传话告知,马上就会过来的瑞肃王崇昀,依然尚未出现。 “这个瑞肃王,未免也太会拿架子了吧?他是不是以为我们主子当真非他女儿不可了?” 谢逾白眉眼一扫,惊蛰当即噤了声。 闭上了嘴,跟谷雨他们一样,尽职尽责地当一个人物摆件。 “谢贤侄。抱歉,抱歉——” 在惊蛰怀疑,瑞肃王再不出现,他家主子搞不好就该去厕所的功夫,瑞肃王终于姗姗来迟。 ------题外话------ 嗯哒哒,归年就是上门来提亲哒。 其实本来提亲这个流程可以不用了的,毕竟他俩已经就拜个堂,入个洞房了嘛。不过,归年还是走了一下流程,自然是因为……稀罕我们小格格啦。 …… PS:写文不易,你们存票也不容易,还请书城打低分的小伙伴,将五星评价票投给你们心目中五星的文。 渣笑还是那句话,不爱,也请别伤害。 感激所有一路支持的小可爱们,鞠躬 …… 暗戳戳求下月票,大佬们成全否? 第103章 【黑化108】挑明 “抱歉,抱歉,本王身子不太舒服,本王刚从王妃那里过来,因而耽误了点功夫,这才来得有些晚了,让贤侄久等了。还请谢贤侄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一迈进大厅,崇昀便是一阵连连道歉。 按说,既知谢逾白是上门来商议婚约事宜的,王妃也应到场才是。 只是前日王妃才在言语上冲撞了崇昀,惹得崇昀不快,至今仍被禁足在她的房间里。为了以免王妃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崇昀也便没有派人去请王妃过来。 说是王妃病了,除却是为自己迟到做合理的解释,更是为何王妃没有一同到场的原因。 分明是故意端架子,听起来倒像是当真因为什么重要的事情给耽搁了。 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诮,谢逾白放下手中的茶杯,弯唇一笑,笑容昳丽,“王爷言重了。既是王妃不舒服,自然是照顾王妃要紧。左右这几日,归年闲居在璟天,闲着无事。既是多余、闲暇的时间,不就是用来等的?” 言外之意便是,无谓的时间,用来等无谓的人,再恰如其分没有。 崇昀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就是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一些。 这个谢逾白,未免太过无状! 倘使现在是大晏,倘使瑞肃王府最为荣耀的时候,何曾轮得到魁北谢家小儿到他的头上撒野! 倘使,倘使…… 是的,一切都只是假设。 建立在假设之上的事情,便都是虚妄。 大晏一日不能复国,瑞肃王府便一日不能恢复往日荣耀,才会叫谢逾白这类无状的小儿才能爬到他的头上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 当日韩信连跨下之辱都能受得,他又有什么受不得的呢? 今日他所受的屈辱,待大日大业完成,定千倍、百倍地讨要回来。 崇昀在主位坐了下来。 视线淡淡地扫过谢逾白身侧的四名亲卫,以及其中两名亲卫手中拎着的两大提箱,明明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崇昀是明知故问,“不知今日谢贤侄前来府上拜访,是为了……” “归年今日前来的目的,想来王爷多半已是猜到了。家父几日前便已拍来电报,催问归年何日归家。是以,在这里,也请王爷原谅归年的直白。归年此次前来,确是为了同王爷商量晚辈同东珠格格婚约一事。” 窗户纸既已捅破,崇昀自然不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面上露出几分尴尬,适时地摆出愧疚的神色,“这件事,是我瑞肃王府理亏。当日……总之,既然已经是发生过的事,我们自是不好再提。不知就贤侄跟东珠的婚约,贤侄目前是何想法?” 谢逾白给谷雨跟朔月递了个颜色。 谷雨跟朔月便一同走上前,当着瑞肃王崇昀的面,将手提箱给打开。 二十三万的现钞,在任何场合都是足够震撼场面的。 崇昀的家世跟眼界令他当然不至于“见钱眼开”,可对于一心想要招兵买马,光复大晏盛世的崇昀而言,这么一笔巨款,他自是非常心动。 谢逾白手一样,身后的芒种便递上一份纳吉的帖子。 谢逾白从芒种手中接过帖子,亲自走过去,呈交给瑞肃王崇昀,“ 分卷阅读183 这是晚辈找人看过的近期内的宜嫁去的日子。倘若王爷、王妃不反对,婚礼,就定在五日后。届时,欢迎王爷、王妃以及世子携世子妃跟两位贝勒或者是其他皇室中人前来观礼。” 崇昀听闻定在五日后,自是喜不自禁,待听到谢逾白提及,欢迎王爷、王妃以及世子携世子妃跟两位贝勒或是其他两位皇室众人前来观礼,从谢逾白手中接过帖子,正打算翻开的他,打开的动作一顿 崇昀将帖子放在了一边,微微眯起了眼,“谢贤侄这番话是为何意?” 不说是皇家格格出嫁,便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出嫁,谁人不是新郎将新娘从接出,再迎到新郎家中拜堂? 欢迎他们前去观礼,是怎么个说法? “归年的意思便是,婚礼的地点,改在魁北,即晚辈家人所居住的应多。也就是说,格格不日便跟归年动身回魁北,待人五日后,良辰吉日再举办婚礼。如此,王爷、王妃,以及世子、贝勒若是想要参加婚礼,自然得麻烦各位来一趟魁北。届时归年定竭诚招待,扫榻相迎。” 崇昀面色微沉,沉默了下来。 他早该想到的。 他早该想到,谢归年绝不是忍气吞声之人。 不在璟天办任何的仪式,直接将东珠接到魁北再举办婚礼,这何异于在是在明晃晃地扇他瑞肃王府的脸面? 难道他堂堂瑞肃王府的格格,连一个应该有的,像样的迎亲仪式都不配拥有么? 侮辱人,都不是这样的侮辱法。 崇昀心知,这个时候,想要保全脸面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一口回绝谢逾白的提议,可是如此以来,也便意味着这桩婚事,定然就此告吹,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东珠德行有亏在先,这个时候,便是再物色其他结婚的人选,除非嫁与他人做妾,否则便是男方肯,男方家中也定然不肯。 放眼承国,能够与谢家架势相匹敌的又有几人? 如此以来,这份折辱,他们瑞肃王府竟是不能受,也只得生生受下不成? “婚礼改在魁北,本王自是没什么意见。本来,按照原先婚礼流程的安排,也是将东珠接去魁北,再另行拜堂仪式。本王理解贵府迎接需选个良辰吉日的初衷……这样如何,本王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倘使五日后在今天举办迎亲仪式固然赶不及回魁北举行婚礼,不如便提前两日。两日后先在今天举办过迎亲仪式,届时贤侄跟东珠直接搭乘火车回魁北,如此,回到璟天后依然有富余时间准备婚礼事宜。无论如何,嫁娶始终是人生一件大事。固然东珠有错在先,本王亦不想……亦不想太过委屈了她。还请贤侄能够体谅一个当父亲的良苦用心,想必翁婿定然也能够理解,暂缓两日,届时贤侄偕同新妇一同归家。如此,贤侄意下如何?” 到底是自己宠了多年的女儿,崇昀对女儿的爱终归不是假的。 何况,这到底关系到瑞肃王府的脸面,崇昀不得不争取一二。必要时,更是打起了亲情牌。他只口未提倘若不在璟天举办仪式,未免太令瑞肃王府遭人嗤笑,只将女儿推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赌一把了。 赌东珠在这位谢长公子当中的地位。 倘使谢逾白对东珠当真动了真心,想是不会拒绝他的提议…… “如同阿玛所言,这件事上,是东珠有错在先,如今便是受些委屈,也是应当。不在璟天举办迎亲仪式那就不举办了,怪累的,还挺折腾人。直接在魁北再办婚礼没什么不好。一次性到位,舍得两边折腾,多好。” 叶花燃不知道什么时候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她的身后,跟着贴身丫鬟碧鸢。 没想到小格格会在这个时候现身,谢逾白拿着杯盖的指尖微微用力。 纵然是穷苦人家嫁女儿,也没有省略迎亲这一步骤的道理。 谢逾白已然做好小格格会怪罪于自己的心里准备。 不曾想…… 不在璟天举办迎亲仪式那边不办了,直接在魁北举办婚礼,也没什么不好? “听听,你这说话的什么话?!迎亲这般大的事情,如何便是折腾人?!按照你这么说,那这天底下,女子出嫁,新郎前去女方家里迎亲,岂不是都在瞎折腾?” 崇昀在谢逾白这儿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得不到发泄,叶花燃这么一出现,可不就是给了他一个绝好的发作的机会。 他把对谢逾白的不满,全部都发作到了女儿的身上。 按照往日,崇昀是定然舍不得对宝贝女儿发火的,可这次不同。 事关瑞肃王府的脸面,这迎亲一事,岂是说作罢,就能作罢的?! 归根结底,要不是大婚当日东珠逃婚在先,又岂会有连日来的这一番折辱,以致他开口要一个迎亲仪式,都这般底气不足,乃至低声下气! “这 分卷阅读184 天下女子是如何想,东珠如何知道?东珠也没那么大脸面,敢以一己所想,替代天下女子所想。至少,于东珠看来,是在何处迎亲,是否有迎亲的仪式无关紧要。最为要紧的是,嫁去夫家后,彼此双方能够举案齐眉、相携白首。归年哥哥,你说,是不是?” 叶花燃在谢逾白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眉眼弯弯,巧笑嫣然地问道。 叶花燃如何不知父亲心中所想? 不舍她受委屈是真,可最为重要的原因是,不想因此受到天下之人的耻笑。 是她逃婚在先,累及归年陪她丢人在后。 既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情,自是要承担相对应的后果。 倘使按照规格来,依然在璟天举办风光的迎亲仪式,她跟瑞肃王府的颜面是顾全了,可要归年格格,乃至谢家的脸又要往哪里搁? 今日《兴民晨报》的报纸她也瞧见了,想也知道现在民众如何评价归年哥哥。 谢家那边定然是不满的,归年哥哥不愿给她一个迎亲仪式,想必也是为了稳住谢骋之以及谢家那些长老们。 夫妻本是一体,自然是维护夫君的颜面跟利益为先。 至于她的颜面么,反正也被她自己给丢光了,也不差这一次。 崇昀被女儿这般漫不经心的说话语气给险些气个倒仰,他生气地道,“你一个女儿家家,懂得什么。这迎亲仪式……” “迎亲仪式我跟归年决定了,省略便省略了。阿玛,这次是东珠有错在先,连累咱们王府,东珠无话可说。可事已至此,连累谢家跟归年哥哥名誉受损,也是事实。眼下,归年哥哥肯不计前嫌,照旧认下这门亲,直言不讳地讲,我们已是受益方,到底是免去了咱们被天下人所耻笑的窘境。可如此以来,归年哥哥跟谢家便成为了民众所耻笑的对象。阿玛,咱们总不好再得了便宜还卖乖,还要谢家再若无其事地大肆操办迎亲一事。这口气,总该让谢家出一出,您说是不是?” 崇昀自私而又虚荣的心思被叶花燃直白地道出。 他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 竟敢说他这个当阿玛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放肆!” 瑞肃王站起身,疾步走了过来,右手高高地抬起。 叶花燃眸色冷了下来。 一只手臂,在她做出躲避的动作之前,已然先她一步,抓住了崇昀落下来的那只手。 “小格格顽劣,言语之间有所冒犯,还请王爷看在晚辈的份上,能够原谅一二。” 谢逾白放开了抓住崇昀的那只手,语气谈不上冷肃,甚至可以称之为温和,可那眼底蕴着的警告,却是一清二楚。 他的这一番话,听在崇昀的耳里,不可谓不刺耳! 倒是这两人成了一家,他这个当阿玛的反而成为了一个外人! 面皮抽动。 崇昀他第一次开始对自己在东珠身上寄予厚望这件事,到底是否正确。 如果是之前的东珠,他有把握,只要他对东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这孩子对他的孺慕之情,定然会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可不知怎么回事,自东珠从姜阳回来之后,就像是变却了一个人。 然而,现在说一切都晚了。 他已然在东珠身上花了太多功夫,便是如今再想其他的办法也是来不及了。 无妨,只要东珠还认他这个阿玛,他总归还是有办法叫她乖乖听话! 瑞肃王生气地将手一甩,“罢了。既然你这般能耐,那这婚礼细节,便你自己同谢贤侄二人详商吧。本王再不插手,以免落了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名头!” 瑞肃王冷着脸,极为讽刺地丢下这句话,便生气地拂袖而去。 他倒要看看,没有他开口,光是这嫁妆,她又如何备得齐!倘若没有瑞肃王府的嫁妆作为依托,东珠嫁去谢家,又如何会有底气? 到时候,还不是得求到他的头上来,乖乖地跟他开口道歉。 崇昀如何能够想到,小格格还当真已经着手在准备自己的嫁妆。 碧鸢在王府待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王爷发这么大的火,“格格,王爷好像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叶花燃不慌不忙地道,“慌什么?是本格格要出嫁,又不是阿玛要出嫁。阿玛就算是再生气,对这桩婚事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阿玛要生气,由他去好了。等他想通了,自然也就气消了。” 碧鸢臊红了脸。 天爷! 什么叫出嫁的人是格格,又不是王爷? 这,这世上还有什么话是格格不敢说的吗? “方才一事,东珠在这里,谢过归年哥哥了。” 小格格眨了眨眼,唇角微翘,心情似乎半点没有受到方才险些被瑞 分卷阅读185 肃王掌掴巴掌的印象。 归年哥哥打算何时动身回魁北?如果婚礼是定在五日后,我们应该得提前回魁北吧?否则璟天跟魁北这般远,当天赶回,自是来不及。” 崇昀被气走了。 临走前,撂下负气之言,让叶花燃跟谢逾白两人自行商量嫁娶事宜即可。 叶花燃还当真就问了嫁娶的细节,询问其了谢逾白来。 这放眼整个承国,由女子当面亲自询问未来夫君婚礼相关事宜的怕也是没有几人了。 碧鸢就跟那拔了舌头的鹌鹑似的,只红着脸,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土行孙,会钻天遁地只能,好逃去了这尴尬的场景。 反观小格格,面上倒是没有半点窘迫,更无半分羞赧。 碧鸢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总觉得自家小格格不是在同姑爷商量嫁娶一事,而是在商量去哪玩儿,哪个地方比较好玩,否则怎能如此泰然自若呢。 “格格有何想法?” 方才在瑞肃王面前,小格格不惜当面顶撞她的阿玛,只为尊重他的决定。 礼尚往来,这个时候,谢逾白自然也不介意给小格格几分面子,询问她关于婚礼一事是否另有想法。 “没有。在这件事上,如同东珠同阿玛所言的那样,东珠自然是完全尊重归年哥哥的决定。只是若是可以,不知道若是将时间定在三日后再回魁北,不知道归年哥哥是否同意?” 谢逾白并未一口,“原因?” “璟天同魁北相隔万里之遥。这一去,日后再聚首的机会怕是不多了。我想再多陪陪家人几日。” 叶花燃言语十分恳切地道。 叶花燃这句话,当然是发自肺腑。 她确实是想要趁这几天的功夫好好跟哥哥相处,珍惜现在在一起的时光。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她已经命碧鸢去给映竹院的那两位传了话,要她们三日后尽数归还这些年她所赠予之物。倘使她现在就动身很归年回魁北,以白薇跟邵莹莹那母女二人的厚颜程度,定然是不会再有下文。 当小格格提及想要三日后动身再跟他一起回魁北,理由是想要多陪陪家人,思及小格格同她那几位兄长亲昵的画面,谢逾白本能地就要开口拒绝。 “好。” 不知怎么的,到了嘴边的拒绝不但没能说出口,反倒是一口应允了。 谢逾白这一开口,别说是叶花燃,便是惊蛰跟谷雨他们几个亦是吃了一惊。 老爷那边可是三申五令地拍电报来催,要长公子尽快归家…… 如何便要拖到三日后去? “谢谢归年哥哥。东珠以茶代酒,谢过归年哥哥。” 叶花燃端几案上的茶杯,言笑晏晏地敬了谢逾白一杯。 已经连喝三杯清茶的谢逾白:“……” “这茶可是昔年宫中赏赐的贡品,可香醇了,这年月,可是有钱都买不着的了,归年哥哥怎么不喝?” 为什么不喝? 当然是因为主子现在已经装了一肚子的水啦…… 谢逾白一个眼神瞥了过,惊蛰当即眼观鼻,鼻观心。 嗯,他只是一个人形摆件儿。 谢逾白拿起杯盏,略抿了一口,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那就定在三日后动身。届时,本少再派车来接。” “好。” 碧鸢一脸茫然。 这就……谈完了? 三日后姑爷会派车来接,然后呢? 婚礼具体事宜什么的,都不用再商量了么? “对了“ 已经走至门口的谢逾白折回,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封信笺来,递给小格格。 身后,碧鸢瞪大了眼睛。 这该不会是姑爷给格格的情书吧? 姑爷是要格格当面看这份情书吗? 那她是不是要回避? 要不要屏退左右啊? 全然不知自己的丫鬟内心戏这般足,叶花燃困惑地接过信笺,“这是?” 叶花燃可不认为,这人会给自己写情书。 上辈子,若不是预料到……他怕是也不会将他的喜欢,宣诸于口吧? “昨日白天,有人往我所入住的酒店,送了这封信。” “咔擦——” 有脚步踩断树枝,发出“咔擦”的声响。 这大厅里,除了碧鸢跟伺候的婢女,每一个都是听力的高手,如何不知外头有人在偷听? 叶花燃倏地朝声音来源看去,但见厅外抄廊柱子的后头,露出杏黄色的衣角。 看布料,如府中丫鬟的规制。 如果她没有记 分卷阅读186 错,好像邵莹莹的贴身丫鬟,凝翠就有这么一件杏黄色的衣衫? 莫非,归年哥哥口中的这封信,还同这主仆人人有关? “这信里头,可是提及了我?” 叶花燃接过信笺,眉峰微挑。 叶花燃何等聪明,她一下就推断出了谢逾白将这封信交由她看的理由。 否则,又何必将信笺拿与她看? 不过,倘若这封信当真是邵莹莹的手笔,那这信中会提及她,可就一点也引以为奇了。 这也令叶花燃有些好奇,好奇邵莹莹在信中到底都说了些她什么,以及写这么一封信的目的到底何在? 总不至于,是想要勾引归年哥哥? 呵。 倘若邵莹莹当真如此这般胆大包天,她倒是要给她请个大夫,剖了她的肚,好看看,她是不是比寻常人多长了一个胆子! 谢逾白建议,“格格不妨打开看看。” 封口是已经拆开过的。 想来,归年确实已经看过了。 叶花燃从信封里倒出信笺,摊开。 信笺上,每一个字都是从报纸上剪下的铅字黏贴、拼凑而成。 一目十行。 看过了信笺上的全部内容,叶花燃弯了弯唇,“呵。倒是难为这寄信人了,这么多字,也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去剪,多少时间去黏贴,这般‘有心’。” 谢逾白别有深意地道,“格格似乎对信笺的内容一点也不意外?又或者,格格已猜到了是何人寄来这封信?” 叶花燃唇边的笑意不减反增,“自然是个无胆鼠辈。倘若对方当真是她在这封信当中自诩的,所谓正义之士,又怎会连寄一封匿名信,都这般藏头露尾,连笔迹都不敢为人所知晓?至于信上所述之秘密……归年哥哥是信,还是不信?” 自昨日在鹏遥赌坊,小格格想出利用一银元赏金,动员赌客替他们去附近拉开商户,以现钞兑换银元那一绝妙的主意,谢逾白便意识到,或许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小瞧了这位养在深闺的格格。 神秘信笺一事,更是令他证实心中的猜测。 倘若信笺内容所言是真,小格格脸上理应会出现心虚、慌张乃至害怕的神情;倘使信笺内容所言是假,被恶意冤枉,寻常人都会难免出现激动,愤怒等情绪。但是以上种种情绪,统统都没有在小格格脸上出现上。 不但如此,还将问题抛给了他。 “格格以为呢?” 谢逾白不答反问,轻而易举地便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听得碧鸢是一阵云里雾里。 格格跟姑爷到底在说什么,怎的她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请归年哥哥能够正面回答本格格的问题。” 谢逾白注视着小格格。 小格格的唇角分明噙着笑意,便是那双漂亮得眸子也未见有任何不虞,谢逾白却分明听出小格格话语里的零星火气。 何况,按照往日经验,当小格格在他面前以“本格格”自称时,便是当真动了气。 “不信。” 谢逾白本可以随口搪塞。 鬼使神差,还是给给了一个确切的答复。 就凭一封没有署名,由始至终都藏头露尾,连真笔迹都不敢冒然暴露的信? 他没有那么蠢。 表面上看,这件事充满了神秘。 比如惊蛰开门,没看见送信的人,再比如,信笺上所有的字都是用报纸上的铅字黏贴而成。 或许,这也是寄信人想要造成的效果。 想要令他对这份信笺上的内容深信不疑,却又让他找不到寄信人能够对峙。 但事实上,这样一来,反而画蛇添足。 尤其是,信的内容太过针对性。 心中口口声声,称是不忍他蒙在鼓里,故而将真相大胆告知,实际上却是直接暴露了对方的目的——对方是冲着小格格来的。 对方在信中提及,瑞肃王崇昀野心勃勃,想要接住谢家财力,招兵买马,光复大晏,小格格,便是她阿玛的马前卒。 只能说,寄信之人,未免对自己太过自信。 他以为,只要将这个秘密抖落,谢逾白便一定会怒而解除同叶花燃的婚约。 对方没有想过的是,谢逾白是一个疑心病非常重的人。 他岂会因为对方如此畏首畏尾的手段,便对信笺内容深信不疑? 即便是谢逾白当真对信笺所言内容将信将疑,他只会试探小格格反应,而不会盖棺定论,全然轻信这份信笺所言之内容。 因此,真要严格说来,谢逾白的的确确是对信笺所言内容并不相信,至多,是将信将疑罢了。b 分卷阅读187 r 当然,后半句话,自是无需告诉予小格格知晓。 “有归年哥哥这句话,便够了。” 叶花燃弯了弯唇,笑意在眼底漾开。 如魁北春日里一夜绽放的灼灼繁花,入了眼,便再难将这幅景致从心底剜去。 谢逾白眸光转深。 五日。 五日之后,这繁花,这春光,连同她整个人,便将彻底属于他。 叶花燃的心思全然在这份信上,并没有察觉到谢逾白眼中的炙热的她开口保证到,“这件事,就交给东珠来处理。届时,东珠定然会给归年哥哥一个交代。” 谢逾白点头,“如此,本少便静候佳音。” “那这封信……” 说这句话时,叶花燃特意没有压低嗓音。 她就是要让躲在抄廊圆柱后头的人听个清楚、听个分明。 想来凝翠现在应该是忙不迭就要回去跟她的主子汇报了吧? 呵。 且别忙,待会儿,可有她们真正要受的时候! “既是给了格格,自是但凭格格处置。” 寄信之人的目的,无非是想要用这封信来离间他同小格格之间的信任。 寄信人怕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拿着这封信,来当面同小格格问个清楚。 他既已将这封信坦然示出,这封信便再不具有任何的意义。 不若就交给小格格,做一个顺水的人情。 “谢谢你,归年哥哥。” 谢谢你,愿意信我。 小格格望着他的眼神太过纯粹,太过炙热,她的感激是如此地真诚,发自肺腑。 心尖仿佛被人拿着烟头给烫了一下。 生平第一次,谢逾白憎恨自己与生俱来的诡谲的心思与满心的算计。 抄廊圆柱后头那抹杏黄的身影已经要准备离开了。 叶花燃心知杜明,凝翠定然是回去像她的主子通风报信去了。 所谓捉贼捉赃。 她得趁着凝翠着急忙慌地往回赶,给她们堵个正着,来一个人赃并获才好。 余光一路注视着凝翠跑开,叶花燃收回目光,对谢逾白道,“今日东珠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留归年哥哥了。东珠先行失陪。我们,三日后见。不见不散噢。” 谢逾白自是也发现了那抄廊后头的可疑身形不见了。 猜到小格格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谢逾白只淡声道,“希望这次,格格信守承诺。” 逃过一次婚,又闹过一次失踪的叶花燃:“……” 好气噢,还是要保持微笑。 凝翠一路小跑着,跑回映竹院。 邵莹莹着急地等在房间门口。 一见到凝翠小跑地跑回来,她就焦灼地迎上去,抓住凝翠的手腕,把人往里头一拉,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问道,“快说!如何,那谢归年今日前来,是不是来王府退婚的?哈!东珠脸上的表情是不是精彩极了?只是可惜,本小姐没能亲眼瞧见。” “回,回小姐的话……” “不用回,回小姐的话了。你就直接告诉我,在谢逾白提出退婚的时候,东珠脸上的表情是不是相当精彩?有没有羞愤到恨不得去找一根柱子撞死?哈!我要是她,被人当众退婚,我肯定也没有脸见人呐!” 邵莹莹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莹儿,你先别着急。你让凝翠把气喘匀且再问话,也不迟。” 白薇走了过来,劝女儿先不要着急。 不知为何,瞧凝翠的神情,她总觉得事情并不同莹儿所想地那样。 “回夫人…小,小姐的话……谢大公子,不,不是来退婚的!他是来提亲的!而且婚期就定在五日后!” 气息总算稍稍稳一些下来的凝翠,一口气道。 “什么?!” 邵莹莹失声尖叫了一声。 她的双手放在凝翠的肩膀上,大声质问道,“怎么回事?谢逾白怎么可能是上门来提亲的?!是不是你那位在祥和酒店工作的弟弟把信给送错了地方,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把信给送到?否则,那个谢逾白在看过信之后怎么可能还会上门来提亲?!” “不,奴婢,奴婢的弟弟是当真将信给送到了的。今日,今日谢长公子还,还同格格提及了此事。不但如此,还将信笺直接交给了格格。可见,信笺奴婢的弟弟是的的确确送到了谢公子的手中的!” 邵莹莹尚且没能反应过来,凝翠这句话蕴含的信息,倒是白薇一下就听明白了。 她的脸色骤变,“你说谢公子同东珠方才还提及了信笺一事,还将信笺直接交给了东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逾白怎会跟东珠提及那封 分卷阅读188 信的事情?” “是啊。为何归年哥哥收到信件后,会直接将信笺交给了本格格呢?当时,凝翠站的地方到底是有点远,可能许多细节,她也没听清。不如白姨你来问我呀。本格格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好不好呀?” “嘭”地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唇角噙笑,眉眼弯弯的叶花燃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题外话------ 你们的虐渣达人,小格格已上线。 …… 小剧场: “希望这次,格格信守承诺。” 逃过一次婚,又闹过一次失踪的叶花燃:“……” 好气喔,可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格格式皇家微笑JPG. …… 求一波月票。 第104章 【黑化109】撞柱(虐渣,必看) “信,东珠你说的什么信?我跟阿娘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邵莹莹总算还没有太蠢。 在最初的慌张过,邵莹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一封没有署名,也没有字迹的信罢了,能算得什么数? 在这里,邵莹莹不得不佩服阿娘的先见之明。 昨日,在她命凝翠的弟弟,送过信笺之后,阿娘便也给了凝翠一家一点银元,打发他们回乡下老家了。 在没有任何人证、物证的情况下,只要她不承认,小格格又能拿她如何? 白薇松了口气。 总算,这些年来对莹儿的悉心教导,没有白费,不至于遇事便自乱阵脚。 唯有凝翠很是心虚、害怕,连眼神也不敢同小格格对上,只低垂着脑袋,头几乎要低到胸口处。 白薇暗自警告地睨了凝翠一眼,凝翠咬着唇,眼里含着害怕的泪水,头越发地低了,不敢出半点儿声响。 叶花燃那简直是要被生生给气笑了。 这谁认定了她拿不出什么证据,故而打算这般抵赖过去? “邵姐姐这是打算跟本格格装糊涂么?” 叶花燃走近,一双漂亮得的眸子噙着笑,却是令人感到一种无端的那压迫—— 这便是皇家格格的气势跟威仪。 哪怕皇权式微,瑞肃王府没落了,浸润小格格身上十多年的皇家的气度跟涵养还在。 这种气度跟涵养,令小格格只要稍微拿出些气势,就能够令她的威压轻易地便高过寻常人,这是一种天然的贵气,是白薇这些年努力在女儿身上培养,耗尽心力,都没能培养出来的,一种与生俱来的,融入在骨血当中的雍容气度! 而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邵莹莹最为嫉妒小格格的地方。 因为小格格身上这种与生俱来的气度,是再多的绫罗绸缎、锦衣玉食都堆砌不起来的! 邵莹莹依旧指是摇头,她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实是不知。东珠你方才在门口听见了些什么?可是听错了,误会了?” 仗着叶花燃手中没有证据,邵莹莹是决意抵赖到底。 “怎么能是误会呢?方才在门口,我跟格格两个人全听见了!是莹莹姑娘你跟邵夫人两人指使凝翠,让他弟弟偷偷给姑爷捎上一封信。姑娘你还很大声地问凝翠,姑爷是不是上门来提出解除婚约的!我跟格格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字都没有错落的!” 碧鸢忠心,哪里听得了邵莹莹这般倒打一耙,还污蔑是她跟小格格两人听错了,当即生气地反驳道。 邵莹莹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不能直接给东珠脸色,可这碧鸢还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丫鬟罢了。 她们当主子的说话,何曾轮得到她一个当丫鬟的开口? 是在瞧不起她身上流的不是格格的血脉,故而轻视她么? 她敷衍地道,“碧鸢,想必你听错了。” “如何就是奴婢听错了,明明……” 论口舌之争,碧鸢如何会是邵莹莹的对手? 叶花燃抬了抬手,碧鸢止住了话头。 叶花燃这才不疾不徐,似笑非笑地开口,“碧鸢听错了,难不成,连同本格格在内,也听错了么?还是邵姐姐的意思是,我跟碧鸢两人齐齐地患上了幻听?幻听的内容还是一模一样?” 叶花燃是寸步不让,步步紧逼。 邵莹莹仗着小格格手中没有证据,强词夺理。 她能对碧鸢轻慢、敷衍,可她能对小格格也如此么? 这种身份上的与生俱来的差异,从她住进王府起,就无时无刻地不在刺痛着她。 邵莹莹勉强笑道, 分卷阅读189 “这,也许当真是东珠你跟碧鸢一同听错了呢?你想啊,我又没有理由去破坏你跟谢长公子的婚事。可见,这当中,定然是存在什么误会。东珠你说是不是?”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这些年,我们瑞肃王府上下,待你跟白姨如同真正的亲人。我更是待白姨为半个母娘。东珠没有阿姊,亦是将邵姐姐视为亲姐姐。有什么新奇的、贵重的玩意儿,东珠也都是第一时间往映竹院送。如此这般真情实意,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冷血的蛇,也该是焐热了。可事实证明,畜生究竟是畜生,养不熟,喂不饱。你今日给了她绫罗绸缎,他日,她便觊觎上你的奇珍异宝。今日,你给了她奇珍异宝,他日,她便盯上了你身处的这个位置。东珠倒是想要问一问,我瑞肃王府到底有什么对不住邵姐姐跟白姨的地方,以至于邵姐姐跟白姨派人给归年哥哥寄去这封信,陷东珠,乃至整个瑞肃王府于不义!” 说罢,叶花燃将手中的信封,狠狠地飞去了邵莹莹的脸上。 信封锐利的边角,刮过邵莹莹的眼角,尔后从她的脸上滑落,飘荡在了地上。 这哪里是一封信,这分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眼尾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可这份疼痛,可此时遭受到的这份耻辱比起来,是那样地微不足道。 邵莹莹抬手,往眼尾处一抹。 没有任何意外,指腹上有鲜红色的血 那血映入眼里,烧红了她的眼。 小格格张口闭口的畜生二字,更是刺得她耳膜生疼。 听呐。 这就是口口声声将她跟阿娘视为家人的小格格。 道貌盎然! 惺惺作态! 邵莹莹没有去看被叶花燃甩到地上的那封信。 她的胸膛剧起伏,积压在她心中多年的不甘跟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以致她来自阿娘眼神的无声警告都视若无睹。 有些话,已在她心中压抑了太久,早已是不吐不快! “家人?你口口声声说,你将我跟阿娘视为你的家人。可是,你看呐。从小到大,我连惹你生气都不敢。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何曾不是让着你,哄着你?每次,我们一起闯祸,遭到阿娘责骂的人永远是我!是,你确实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惦记着我跟阿娘。所以呢?我跟阿娘就得对你感恩戴德,是不是?你说你将我们视为家人,可是从小到大,我们之间有真正地平等过吗?小时候,我见到你必须得磕头请安,一直到大晏亡国,我们之间才算是真正的平起平坐。可这种平起平坐,也不过是表面上的。比如眼下,你在我面前拿出你格格的威仪,而我便只能低声下气地受着。我跟阿娘算是哪门子的家人,在你们眼里,我们至多不过是比仆人高出那么一等——”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了邵莹莹的脸上。 邵莹莹眼睛瞪圆。 “放肆!谁准你对格格这般无礼的?!莹儿,向格格道歉!” 稚童不知所谓身份上的差异。 在邵莹莹初入王府那段阶段,她很自然很燃地将小格格当成同年龄人的孩子一样去相处。 阿娘见了,总是会绷着一张脸,告诫她,尊卑有别。 从小到大,邵莹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因为类似的事情,遭过阿娘的罚,挨过阿娘的打。 眼下的这一巴掌,不过是过去许多次的重演罢了。 邵莹莹捂着自己发疼的脸颊,她先是低低地笑出声,继而讽刺地道,“格格?阿娘,大晏都亡了。现在都是承国了,承国,哪里存在什么格格呐?阿娘你是不是又想掌掴我呐?那我把这另半边脸,也给您转过去,给您打,可好?” 邵莹莹果真将另外半边脸,转向阿娘白薇。 白薇的眼睛蓄了层泪光,她的掌心还一片火辣辣地烧疼。 俗语有云,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倘若不是莹莹把话说得太过分,令事情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又何须用上“苦肉计“这一招。 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她的一片良苦用心呢? “是民妇教导无方,还请格格恕罪。” “噗通——”一声。 白薇双膝跪地,在叶花燃的跟前跪了下来, 邵莹莹眼底烧红。 阿娘给小格格下跪这一幕,在她的心底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她还记得,她跟阿娘刚搬进王府的那段时间,因为她不懂什么尊卑有别,总是跟东珠玩闹在一处,有时候玩得太过火,不可不免地会推小格格一把,或者是小孩儿彼此之间打闹起来。 那时,额娘必然牵着她的手,去给王妃请罪。 瘦小的身子,跪在王妃的前面,连同她一起,被要求双膝跪地。 这是第一次,邵莹莹见道母 分卷阅读190 亲给小格格下跪! 这种一出生就带着阶级差距的烙印,深深地刺痛了她此刻的自尊心。 邵莹莹僵直着身子,她不愿跟小格格道歉。 大不了,大不了她跟阿娘就搬离这王府! 那个对她们总是轻易地非打即骂的死鬼阿爹早就已经是一抹鬼魂,她跟阿娘也早已非昔日酒楼卖唱的卑贱之人。 她有那么多的朋友,她还认识许多非富即贵的同学,他们都曾或多或少地收过她不少好处,届时,他们定然都会帮她的! 她就不信,她跟阿娘无法在这璟天城生活下去! 叶花燃“咦”了一声,“白姨这是做什么?” 不等白薇说话,叶花燃便慢条斯理地道,“这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瑞肃王府是如何地苛待府中客人呢。” 白薇心里微微一惊。 客人…… 这在以往,小格格可无论如何都没有将她跟莹莹称之为“客人”过。 话锋一转,叶花燃目光直直地落在跪在地上的白薇,“还是白姨以为,这一记耳光,一声道歉,就能轻易地将这封信的事儿给轻易揭过去?” 跪在地上的白薇身子一僵。 她要如何告诉小格格,她此前心底的确是打的这个主意没错? 白薇跟邵莹莹不愧是母女。 邵莹莹坚决不肯承认她寄过那封信,更声称根本不知信笺的存在,白薇这个时候自然是不可能自解揭其短,她声音温婉地道,“从方才起,就听格格提及所谓的信。不知到底是怎样一封信,以致令格格对民妇跟莹莹产生如此大的误会?” 叶花燃早就料到,邵莹莹跟白薇母女二人不会轻易承认。 到底还是低估了她们母女二人厚颜的程度。 被她跟碧鸢两人抓了个现行,竟然到现在还拒不承认! 叶花燃目光一沉。 倏地,月光瞥见一抹杏黄色的身影悄悄地往门口移动,叶花燃慢悠悠地出声问道,“凝翠。你这是打算往哪儿去哪?” 一只脚已然迈过门口的凝翠,僵直了身子。 她脸色苍白地转过身,“噗通——”一声,亦是在叶花燃的面前跪了下来。 “格格,奴婢——” 叶花燃笑着,打断了凝翠的话,“可是认为,你的两个主子遭到了本格格的欺凌,要去请阿玛过来给白姨跟邵姐姐二人做主呐?” 凝翠如何敢承认,她眼露惊慌,重重地磕了个头,“奴婢不敢。” “不必如此紧张。本格格又不是拦着,不让你去。去吧。去将阿玛给请过来。” 凝翠倏地抬起头来。 “去呀。怎的,本格格开口叫你去请,你倒反而不敢了?” 凝翠迟疑着,实在听不出格格是否是在反话正说,自是不敢立即从地上站起,只把头垂得低低的,身子微颤。 “不敢呐?那我就让碧鸢跑一趟好了。碧鸢,你去请阿玛来一趟。” 她即将跟归年动身去魁北。 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二人这两个不安因素,她是定然要将她们从瑞肃王府逐出的。 原本,她是打算且留几日安生日子给她们,她也好真趁着这段时间,着手调查这些年白薇跟邵莹莹究竟都有同那些陌生可疑之人有过往来,好看看能不能查出出现在她梦中那个火烧瑞肃王府的神秘年轻男子。 眼下看来,她留的这几日“安生日子”对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二人而言,还是太多了。 她们两人既然上赶着给她添堵,她倒是不建议,一同收拾了她们。 至于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个同卢雄勾结,火烧瑞肃王府的神秘男人,她相信,只要她密切派人监视着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二人,终归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总归,这一世她跟归年没有解除婚约,瑞肃王府有谢家作为倚仗,卢雄若是想要动瑞肃王府,可得好好地掂量掂量。 “是,格格。” 碧鸢瞪了凝翠一眼,飞快地跑了出去。 碧鸢很快就将崇昀给请来了。 崇昀跨进映竹院,便瞧见了跪在地上的白薇,以及脸上明显红肿起了半边脸的邵莹莹。 崇昀当即沉了脸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东珠,你让你白姨一个长辈对你下跪,这成何体统?!邵夫人,快,快快请起!莹儿,还不赶紧扶你阿娘起来!” 邵莹莹心底还记恨着阿娘方才掌掴她的那一巴掌,可她是决计不敢违抗干爹瑞肃王的命令的。 邵莹莹低垂着头,搀扶着白薇的手臂,扶阿娘起来。 白薇红着眼眶,在女儿将手松开的时候,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母女二人均是发红着眼眶,令崇昀瞧在眼里,很是不是 分卷阅读191 滋味,对女人说话的口吻,也就越发地严厉,“东珠,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崇昀在客厅的主位上坐了下来,并且让邵莹莹扶她阿娘也在椅子上落座。 “阿玛不如让邵姐姐捡起地上那封信。待看过信上内容之后,再来质问女儿。也顺便,帮女儿问问,为何邵姐姐要寄这样一封信,给归年格格。” 对于阿玛不分青红皂白,一出现便先是对她指责一通这一行为,叶花燃全然没有任何的惊讶。 幼年,阿玛、额娘带她还有三位哥哥下馆子。 三哥淘气,将花生子儿扔她嘴里,导致她被花生子给卡住了咽喉,满脸涨紫。 是当时还在酒楼卖唱的白薇,见了,扔下了手中的琴,推开人群,抱起她,放在她的膝盖上,替她将那花生米给拍了出来。 她也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阿玛、额娘,三位哥哥,乃至她,没有对白姨不感激的。 后来,更是因为白姨的丈夫忽然去世,白姨跟邵莹莹一下子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后来,又因为白姨舍身救过阿玛一命。 两次恩情叠加,说是恩深似海也不为过,令瑞肃王府上下,对白姨没有不感激的。 乃至白姨丈夫去世过后,阿玛怜悯白姨跟邵莹莹母女二人,将她们二人接回了府上安置。 邵莹莹方才低吼,从小到大,她们之间若是起了争执,被白姨打骂的那一个定然是她,她又如何知道,每次她跟邵莹莹之间起了冲突,事后也定然会被阿玛关“自审堂”里头反省? “信,什么信?” 崇昀眉头紧皱,他对邵莹莹道,“莹儿,去将东珠口中提及的信笺取来,给本王瞧瞧。” 邵莹莹身子僵直,她的身子不由地微颤。 直到此刻,邵莹莹才生出几分慌张来。 那信笺上的铅字,是她亲手一个字一个字地从报纸上剪下,再命凝翠黏贴上去的。 倘若,倘若干爹看过信笺上的内容,并且知道是出自她之手…… 邵莹莹不由自主地慌张地、求助地看向自己的阿娘。 这就是母女。 纵然前一秒,邵莹莹还在因为阿娘当众掌掴她而记恨在先,在当真六神无主的时候,还是本能地寻求母亲的帮助。 白薇在心底叹了口气,道,“去吧。莹儿,去将地上的信笺捡起来给王爷过目。” 有了阿娘这句话,方才还六神无主的邵莹莹瞬间镇定了下来。 也是。 以往她闯过多少次大祸,阿娘不都替她抗下了吗? 没有什么难题,是阿娘解决不了的。 这么一想,邵莹莹这才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她走过去,屈辱地、不甘地,将那封小格格扔在她脸上,如今躺在地上,像是在无声嘲笑着她的那份信笺给捡了起来。 邵莹莹一步一步,走至崇昀的面前,将信封,交了过去。 崇昀接过信封,从里头取出信笺。 四下寂静,便是连窗外夏风吹动着树叶的簌簌的声音都听得分明。 眼见崇昀的脸色亦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邵莹莹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心跳再次紧张地砰砰胡乱地跳动了起来。 余光瞥见阿娘平静的面容,无形之中,邵莹莹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支持着她的力量。 她竭力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在干爹的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嘭!” 待看过信上全部的内容,崇昀十分用力地将信笺重重地拍在了几案上! 邵莹莹整个人便不由地跟着颤抖了一下。 她的双膝发软。 倘若不是白薇瞧出女儿脸上神情不对,暗自在她的手腕上扶了扶,邵莹莹只怕这会儿早已惧怕地跪在了地上。 崇昀的目光扫过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二人,最终,落在女儿东珠的身上,“你说,这封信,是莹莹寄给谢贤侄的?你手中可有何证据?” 意识到自己的口吻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崇昀缓了脸色,换上一种温和的语气,“不是阿玛信不过你,只是这件事干系体大。倘使这件事当真是莹儿所为,阿玛定然给你一个交代。相反,白姨对咱们家有恩。倘若这件事当中存在误会,我们也不好委屈了莹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左右阿玛对于邵莹莹跟白薇母女二人的偏帮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不过过去她天真地以为阿玛是因为顾念白薇于她,于阿玛有恩,所以才对她连同邵莹莹在内百般照顾。 倘若不是上辈子,她无意间撞破了阿玛同白之间的丑事,她又如何得知,阿玛同白薇早就苟合在了一处! “阿玛所言极是。这证据,自然是有的。 分卷阅读192 ” 邵莹莹的心倏地一提,手中的帕子搅成了一团。 白薇握住女儿的手。 邵莹莹狂跳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下来。 崇昀询问的眼神看向女儿,在等着她口中所谓的证据。 叶花燃不紧不慢地开口,“还请阿玛仔细再瞧一瞧您手中的这张信笺。” 再瞧一眼信笺? 那信笺上的字全部都是用报纸上的铅字拼凑在一起,连字迹都瞧不出来,还能瞧出个什么名堂来? 尽管如此,崇昀还是按照叶花燃所说,又狐疑地盯着手中的信笺看了看。 “不知道阿玛发现没有,这张信笺上的纸张纹路非常地特别。不知阿玛可否感受到一种熟悉感?” 起初,崇昀只是觉得手中这张信笺跟世面上现行通用的纸张有所不同,明显要精致一些,待到他依照小格格所言,指腹摩挲过信笺边上的空白处,脸色骤变。 “是鎏金纸。粗粗一看,似乎只是比我们寻常用的信笺精致了一些。一旦用手触摸之,就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信笺边缘的纹路。细看,只要站在明亮的地方,就能够清楚地看见上面若隐若现的鎏金花纹。这种鎏金纸,非常地矜贵。是世面上纵然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得到的。如果我没有记错,我记得当年皇伯伯赏赐阿玛的那一套文房四宝里,就有鎏金纸这一样?如果我还没有记错,当年,阿玛将那一套鎏金纸,自己留了一半,又分别分给了三位兄长,邵姐姐还有我。其中,因为大哥跟三哥对着鎏金纸都不甚感兴趣,于是也就将他们手中的鎏金纸一并送给了二哥,故而,二哥手中的鎏金纸是最多的,剩下则是我跟邵姐姐二人平分。 前年二哥在他自己院子里,邀请友人一起举办话了诗话会。其中他们作诗、写文,用的,便是二哥宝贝的鎏金纸。当时,还因为鎏金纸不够,向我借了几张过去。现在,那些文墨都还由二哥收着,在他的书房里。所以,二哥手中是没有鎏金纸的了。因为实在太宝贝那几张鎏金纸,故而这些年来,东珠一直没舍得用,还在柜子里完好地保存着。当年阿玛给的是十张,我借了三张给二哥,因而,柜子里还剩下七张。鎏金纸太过名贵,除却像二哥那样真正豁达的名士,想来都是舍不得当真用它们来写字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随着去年鎏金纸传人的去世,这门工艺也就因此失传,鎏金纸是写一张,少一张。邵姐姐想必跟我一样,也是舍不得用的。 当然,鎏金纸这般名贵,按道理,邵姐姐是定然舍不得用她来寄一封匿名信的。所以我猜测,应当是丫鬟没认出鎏金纸的特别,只将她视为普通的纸,错拿了,因此,被用来写这封信。事情到底是不是如同东珠猜测的这样。阿玛何妨让邵姐姐,打开她的柜子,让我们瞧一瞧她收藏的鎏金纸还在不在,剩下几张,是不是如同东珠所猜测的那样,还剩九张。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 邵莹莹瞳孔微缩。 她是万万不曾想到,千算万算,破绽竟然会出现在一贯宝贝的“鎏金纸”上。 邵莹莹心里头恨透了凝翠的成事不足,只是碍于瑞肃王在场,不好发作。 “莹儿,去将你的鎏金纸取来。” 崇昀沉声道。 邵莹莹只得按照崇昀所说,去打开她存放鎏金纸的抽屉。 就在邵莹莹去取来钥匙,打开抽屉的瞬间,只听身后响起“嘭”地一声巨大的声响。 接着便是凝翠慌张的惊呼声,“夫人!” 像是有所预感。 邵莹莹倏地转过身。 白薇撞柱子自杀了! 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阿娘!“ 邵莹莹扔下了钥匙,飞快地朝娘亲奔了过去。 她一把推开了在白薇身边的凝翠,她的双手捂住额娘不停冒血的额头,“阿娘,你怎么样了?阿娘,你说话,你不要吓我啊!凝翠,快去请大夫过来!快去,快去啊!” 邵莹莹气急败坏地朝凝翠低吼。 凝翠被主子这么一吼,顾不上委屈,赶忙抹了抹掉落的眼泪,飞奔出去请大夫去了。 崇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被触目所及的鲜血给怔住了。 他步履踉跄地,走至白薇的身边,声音微颤,“邵夫人,你这是……你这是为何?” 鲜血从白薇的额头汨汨地流出,令她的额头、脸上也全是鲜血,她的唇色苍白,气若游丝,“王爷,信,信是是民妇从报纸上剪的,也是民妇命凝香委托她的弟弟去寄的。一切,一切都是民妇的做的,莹莹并不知情。千错万错,都是民妇的错,还请王爷跟格格,不要,不要错怪了莹儿。莹儿她,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王爷跟格格,要怪罪,就怪罪,怪罪民妇好了……” 叶花燃眼底划过一抹冷凝。 白薇这分明是打算牺牲自己,好 分卷阅读193 将邵莹莹给彻底摘出去。 顺便,还能换取阿玛的愧疚,以便让邵莹莹今后在王府的生活不至受到太大影响。 呵。 她倒是挺敢想!邵莹莹岂是她这么一撞,就能够保得住的! ------题外话------ 放心,WULI格格绝不是什么心慈柔软之人哈? 白薇、邵莹莹母女二人,且还有她们受的。 …… 港真,这文每天的订阅连星爸爸一杯咖啡都未必买得起。上架快半个月了,渣笑前期为了这本文买书的花费,迄今为止连一半的稿费都没赚到。 我也不知道在坚持个神马东西,有时候真的想想都能飙泪。 就是努力、用心了那么久,换这么一个“感人”的结果。 所以还请书城打负分的小天使,把五分投给你们认为值得的文,如果不喜欢渣笑的文,也请安静地走开,我们有缘江湖再见就好。 这文扑成这样,每天看见不好的留言真的挺影响码字激情的。 就让渣笑没有遗憾地创作完这部作品。谢谢了…… 嗯,对叭起,今天负能量了一把。 明天一觉醒来,渣笑就又是满血的“陈汉三”啦! 第105章 【黑化110】有了 白薇没死。 大夫来得及时,给止了血,包扎了伤口。 白薇也因此被从鬼门关上捡了一条性命。 白薇这么一受伤,搞密信一事自然暂时没有办法再追究下去。 瑞肃王在映竹院留了下来,并且命令叶花燃先行会栖凤阁,对于这件事后续将如何,会不会给女儿一个交代,只字未提。 阿玛对于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两人的偏袒,叶花燃早就习惯了。 只不过前世她天真地以为阿玛是基于爱屋及乌,才对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二尊敬有佳。 现在看来,确是爱屋及乌不错,不过邵莹莹才是那个建立在白薇基础之上的,因此被阿玛偏爱的那一个。 叶花燃怀疑阿玛跟白薇在这个时候就早已有了私情,可她拿不出证据来。 她仔细观察过平日里阿玛跟白薇两人的言行,实在没瞧出什么端倪。 可按照上辈子白薇亲口告诉额娘的,她跟阿玛分明是在许久之前就已经有了私情。 今天才因为婚期的事情,得罪过阿玛一回,实在不好再在这个时候再忤逆阿玛的意思。 叶花燃依言跟碧鸢两人回了栖鸾阁。 回栖鸾阁的路上,叶花燃越想越觉得这件事透着诡异。 白薇不是性烈的女子,更不是冲动之人。 诚然,邵莹莹一经拿出鎏金纸,阿玛数过,发现不偏不倚,唯独少了一张,的确会大发雷霆。 可白薇对她跟阿玛都有救命之恩。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 阿玛或许会震怒于邵莹莹在背后搞的那一套小动作,可未必会因此就将她们母女二人给赶出瑞肃王府。 白薇为了保全女儿,故而把所有过错全部揽于己身,这一想法非常地好理解。舐犊情深,无论白薇是怎样一个人,也不能改变她的确是一个好母亲的事实。 但是,就这件事而言,明明没有这般严重。 以阿玛平日里一贯偏袒她们母女二人的作风,只要邵莹莹声泪俱下地哭一哭,白薇再柔柔弱弱地掉几滴晶莹的眼泪,这件事多半也会不了了之。至多,罚邵莹莹去自审堂反省,再罚白薇禁足罢了。 既是如此,为何白薇还要用这般激烈的方式,以达到保全邵莹莹的目的? 除非,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快要走到栖鸾阁,叶花燃倏地停止了脚步。 后头,碧鸢险些没撞上去。 碧鸢茫然地道,“格格,您怎么了?怎么忽然不走了?” “碧鸢,你再偷偷潜回去。机灵些,记得,不要叫映竹院的人发现了你。届时,把你听到的,看到的,全部都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告诉给我听。知道了吗?” 碧鸢缓缓地瞪大了眼睛。 啊? 碧鸢到底还是被叶花燃派去了映竹院。 凝香被她打发走了,碧鸢成了她唯一可信任的,用得趁手的丫鬟。 她总归要给碧鸢历练的机会,如此,今后她才能交给碧鸢更多的任务。 倘若碧鸢一直像现在这般懵懵懂懂下去,到了虎狼环伺的谢家,没半点防备跟心机,于碧鸢,于她,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叶花燃一个人回到栖鸾阁,院里丫鬟告诉她,二贝勒来了,且在小厅里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叶花燃:“ 分卷阅读194 ……” 哥哥们,近日空闲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多? 她怎么记得,以往,除了三哥偶尔会找她玩儿,其他两个哥哥都是忙得人影儿也寻不见呢? 她归家的这两日,几个哥哥来她院子里的次数可是比以往好几个月加起来都要多了。 倒不是叶花燃不欢迎几个哥哥来她院子里,只是她不必想,也知道,二哥这回来,谈的,定然是昨晚兄长跟她谈的事情。 果然,坐在椅子上等着的二贝勒临允,听见对话声,抬起头,一瞧见她回来了,眉头微攒,开口便是,“大哥将你的决定告知于我了。” 叶花燃“嗯”了一声,吩咐随她一同走进来的小丫鬟,给二贝勒奉茶。 “你先下去吧。我跟东珠有些话要说。” 临允对倒茶的丫鬟道。 那丫鬟只来得及给贝勒爷倒茶,尚未个小主子倒茶呢,听了贝勒的命令,福了福身子,依言退下了。 临允告知丫鬟,他有话要同小格格讲,丫鬟退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临允却没有开口说话。 叶花燃深知,二哥也是在生自己的气呢。 她这三个哥哥,性子一点也不一样。 兄长生气便是绷着个脸,一言不发,瞧着怪吓人的,其实只要说几句软化,多半也就气消了。三哥生气呢,动静最大,不过是属于雷声大,雨点儿小的那一种,是最好哄的。 唯有二哥。 就算是气头上,也绝不会上脸,更不会对人疾言厉色。可往往,这种也是最难哄的。 兄妹二人便这般对坐着,谁也没先开口,仿佛高手过招,一开口,便输了似的。 在映竹院待得有点久,又说了那么多的话,有点渴。 叶花燃动手,端起临容几案上那杯没碰过的茶,一口闷了。 叶花燃这么一牛饮,倒令二贝勒临允开了口,“上等的‘春日迟’,便是给你这般糟蹋的?” “茶么,固然是用来品的,不过它的本质不也就是加了茶叶的水?既是水,最基本的功能,不就是用来解渴的?” 要是临容,多半会冷哼一声,丢下一句“歪理”,然后建议妹妹喝个洗澡水试试。反正都是水么。 临允到底不是临容,说不出那般粗鄙的话来。 他只是亲手给妹妹倒了杯茶,递过去,“慢些喝。这茶,自然是要先闻茶香,再轻啜细品,才能品出个中滋味来。” 至此,临允说的几句话,全是同茶有关。 仿佛他特意来这么一遭,就是为了同妹妹谈论茶道似的。 倒是叶花燃端着茶杯,按照二贝勒临容所说地那样,先是放在鼻尖清嗅,接着,掀开茶盖,抿了一口,笑盈盈地接了一句,“二哥这句话说得极好。细细一品,更是品出别的更深沉的意思来。仔细一想,这茶要细品,才能品出个中滋味。其实这人又何尝不是?这品人,就如同品茶。像我方才那样,因为口渴,就把这一杯‘春日迟’给一口闷了。除了觉得解渴,这茶好不好,哪里好,我是一概不知。不若现在,我按照二哥所说地,先是放在鼻尖清嗅,方知原来这茶香这般清冽,又细细抿了一口,味甘而齿香。这‘春日迟’确乎是茶中极品。方才,是我东珠糟蹋了。茶是如此,人也是如此。总是要经过相处,才能对其有更好的判断跟了解,二哥,你说,是不是?” 临容倘若这个时候还听不出妹妹这一番话是话中有话,那他也未免太过愚钝了些。 七岁便以神童之名闻名大晏的瑞肃王府的二贝勒,又岂会是迟钝之人? 这哪里说的是茶道,或者是品人,只差在他的面前直白地夸赞某个人了。 “我倒是真有几分好奇,谢逾白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般拐弯抹角,也要为他说话。偏见跟偏听确是要不得,你此番所述,品人亦是品茶这一论调,二哥颇为赞同。只有一样。这茶是死物。它于何年采摘,何月晾晒,何日烘焙,在它被泡入水中之前,便已是注定好了的,这不可改,也不存在任何的争议。你瞧见它是什么样的,它便是什么样的。人除了出生的年月不可改,随着所经历的事情不同,有可能,逐年,逐月,逐日在发生变化,这便是人性。人性,复杂、多样。你所瞧见的,认知的,自以为了解的,事实或许截然相反……不若,你同我仔细说说,他到底有哪里好?” 临容并冥顽不灵之人。 他不喜谢逾白,是因为他所听说过的,全是谢逾白的一些负面之事,以及负面评论。 可他终究并未当真同谢逾白相处了。 为了妹妹,他愿意试着去了解谢逾白这个人。 “他到底哪里好?其实……” 叶花燃低头,未语先笑,尔后,抬眸笑着望着二贝勒临容,“二哥,我能跟你细数出他许多缺点。比如,性格太过喜怒无常,为人 分卷阅读195 太过乖张狠厉。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折手段。你这要我如数家珍地说出他的有点来,我细想,竟实在想不怎么出什么来。只一样,我知道,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我们历经多少艰难险阻,就算是再危急的情况,他也不会松开我的手。倘使有一天,我跟他的性命同时遭到威胁。他会宁可拼却他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会护我周全。这样一个男人,难道不值得托付终生吗?” 临容一怔。 托付终生,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 人性是自私的。 尤其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 有多少恩爱夫妻,大难临头,眼也不眨地丢下另一半,各自逃命的? 东珠如何便确定,在危急时刻,谢逾白会宁可拼却他自己的性命,护她周全呢? 仅仅只是因为谢逾白在那场深林大火中,冒着危险救过她么? 这种事情,除非当真到命在旦夕的那一刻,否则永远都没有办法印证。 须臾,临容看着妹妹,神情认真地道,“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叶花燃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容温柔而又认真地道,“他很好。” 临容终于有些明白,为何昨日大哥没能说服东珠离开了。 东珠是真的爱上了谢逾白。 无论男女,一旦当真动了心,起了念,那便当真是最严苛的戒律,都难以叫他们分开的了。 大哥自知无法说服,只能成全。 临容浅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倒是当真叫人参悟不透了。 如何不过几日的功夫,东珠竟对谢逾白用情这般之深了呢? 临容从袖子当中,取出了一枚精致、小巧的龙纹玉质印章。 狰狞、巨大的龙身,锐利的、精壮的爪龙,传说中的上古神兽盘旋在印章之上,栩栩如生。 叶花燃心跳忽然加快。 龙纹印章! 同样都是龙纹印章,又都是玉质之品,同她梦里听过的那枚龙纹玉佩,可有何关联? 还是说,因为消息经过了几手,信息有误,当年劫掠瑞肃王府的那批人,其实要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龙纹玉佩,而是二哥交由他的这枚龙纹印章? 临容并未瞧出妹妹神色的不对劲,他将多年妥善收藏的这枚印章,交到妹妹的手中,“我听说,你同意谢逾白提出的,不在璟天办迎亲一事,待回到魁北,再一并举办婚礼。你跟大哥始终不同意你同谢逾白的婚事,可我们不能对你横加干涉。如今已是承国了,倡导民主跟自由。你是一个自由人,一个能够独立自考的自由人。我跟大根虽然对你的决定并不赞同,可无权干涉你的自由跟决定。大婚当天,你定然忙得团团转,婚礼又是在魁北谢家举办。届时,想是会有许多不便之处。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将这婚礼的贺礼,提前送来于你。一是,表达我这个当哥哥的,对你即将嫁得郎君的一点祝贺之情。二来,谢家族长谢继尧,对收藏一些古玩珍贵之物深有癖好。谢继尧在谢家地位非常之高,据闻便是连如今的谢家家主谢骋之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 这枚龙纹印章是当年皇爷爷还在世时,我作为太子陪读,一起入宫学习时,皇爷爷欣赏我所作的文章,私下赏赐于我的。因是皇爷爷私下所赠,便是史官也不曾记录在册的。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些年一直都妥善收着,偶尔欢喜或者苦闷之时才会将它拿出来把玩。我连名字都没舍得刻,为的就是等有朝一日,能够将它赠予我所珍重之人。今日,二哥便把它珍重地交给你。魁北与璟天相隔万里,纵然家里人对你再惦记,也始终是鞭长莫及。那谢继尧,除了对古玩珍贵之物有癖好,同时,他还是大晏遗老,对大晏怀有深刻的感情。他日,倘若谢家有人欺你,谢逾白负了你,或者是便是连谢逾白都没能护住你,你便将这枚龙纹印章,示于谢继尧。必要时,只要他肯出面护你,便是这枚印章送出去,都使得。” 东珠,你只需记住一句话。再珍贵之物,都只是死物。它远不及人命来得重要。明白了吗?” 说罢,临允摊开妹妹的手,将手中的龙纹印章,珍重地放在了她的掌心。 临允爱好极广,除了喜好交友、写文,还有收集古玩奇珍的癖好。 这枚龙纹印章,他必然是极为喜欢。 就因为太过珍爱跟喜欢,所以连名字都没有刻。 喜欢到,连独占都不舍的地步。 这已经不仅仅是喜欢,而是超脱喜欢之上的一种对心头之物之深爱了。 可如今,他将这枚他所深爱的印章,赠予了他同样深爱着的妹妹。 为的,仅仅只是为了让她再嫁与谢家之后,无论陷入再艰难的困局,都能够手握一线生机。 面对二哥对她的深爱,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是这般苍白跟无力,以致她想要开口说一句谢谢,眼里蓄着的 分卷阅读196 热泪,倒是先一步,落了下来。 临允亦是鼻尖酸涩。 可妹妹出嫁,还是嫁与她所心悦之人,终究是一件喜事。 他不愿扫妹妹的兴,更不愿妹妹出嫁之前有什么遗憾,他轻点了妹妹的鼻子,取笑道,“怎的,这么大了,还爱哭鼻子?若是叫其他人看了去,知道咱们瑞肃王府的小格格都是个十六岁的大姑娘了,还动不动就爱掉金豆豆,岂不是叫人笑话?” “反正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只有我跟二哥你,倘使消息走漏了出去,定然是二哥你传出去的。到时候我就把你收藏的那些古玩字画统统拿去当铺当了,可也是不少一笔钱呢。” 叶花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语气却是只有在她最亲近的二哥面前才会露出的,少有的娇蛮。 “你这个小财迷。” 临允无奈地笑笑,倒是觉得这样的事情,他这个妹妹绝对干得出来。 兄妹二人谁都没有再提三日后叶花燃就要动身随谢逾白去魁北一事,他们都想尽可能地,让彼此能够高兴一些。 叶花燃收下了这枚龙纹印章。 如果不是担心会太过突兀,她其实很想问一问二哥,当初皇爷爷在赠予他这枚龙纹印章时,可有特意说过些什么。 算了,待她先研究研究,倘若这枚龙纹印章当真有什么问题,她再仔细问过二哥好了。 “对了。二哥,你是不是认识《兴民日报》的编辑?” 临允大晏才子的名声在外,平日里往来大都是文化界的名流。 叶花燃也是方才在映竹院,想起哥哥几年前在府中办过诗话会,其中有一位似乎就是《兴民日报》的编辑就是不知道那位是不是还在报社供职。 “你忘了?实之的兄长,若愚兄就是在《兴民日报》供职。年前,若愚还来过咱们家,送了你一枝钢笔。你倒好,借花献佛,转送给了二哥,惹得若愚失意了许久,至今不敢再上咱们家来,怎的,不记得了若愚兄了?兄长以为你应当是印象深刻才是。” 临允带着调笑的口吻道。 年前的事,十六岁的小格格自然应该是记得的,可她并非当真只是十六岁的东珠格格,十六岁左右所发生的事情,于她都已经是隔着七年之久的时光,好多记忆都是模糊不可辨的了。 经哥哥这么一提醒,叶花燃才总算是想起周若愚这号人物来。 临允口中的实之,就是那日叶花燃被世子临渊不小心给误伤了肩膀,之后陪同女医生林安怡一同前来的,同样身为医生的周密。 周密,字实之。 他的哥哥名叫周志,字若愚。 一想起这位周若愚先生,昔年的记忆便忽然一下鲜明起来。 比如,见到她第一眼,就对她热情告白。再比如,遭到她的拒绝之后,依然穷追不舍。日日寄来情书。她一封也没看过,他还是照寄不误。年前,来府中拜访二哥,她恰好也在二哥房中,便被拉着,一定要送她那只金色钢笔,又说了一通肉麻兮兮的情话。 那钢笔,她如何能要? 自是转头就转送给了二哥。 说起来,安慰周先生虽然也姓周,她却是从来没有将她同实之哥哥联想在一起过,实在是那两人无论是从外形、气质还是衣着打扮上,没有丁点儿想象的地方。 说起来,好像是自她跟归年的婚讯传出后,那位周先生才停止了寄情书的举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已有婚约,再热烈追求便不太妥当。 倘若真是如此,那那位周先生倒还算是挺可爱的了。 当然,当年那位周先生给她的印象……不太好,就是了。 “如何,想起来了?” 临允一见妹妹脸上浮现的一丝尴尬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其实,若愚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他那人便是那样。天**漫。喜欢上了,便从不藏着掖着,非宣诸于口不可。他喜欢你这件事,我也劝过。我找他谈话,可你猜,他怎么回我的?他说,我可以阻止他对你的靠近,但是不能熄灭,他心中一颗不灭的,饱含热情的,炙热的心。他就是那么一个……赤诚又几近情痴的人。我也就不好对他太过冷言冷语。我知道他那段时间的行为可能吓到了你。在这里,二哥也替你说一声道歉。对了,你今日特意问起是不是有人在《兴民日报》当编辑,怎么,你是打算要在报纸上刊登什么消息么?如果当真如此,若愚确实可以帮得上忙。他现在已经是主编了,有一些话语权。只要你别觉得别扭跟不好意思,这事儿我去跟若愚说说,十有八九,他一定会应承下来。” 如果是十六岁的小格格,开口百忙曾经追求过自己的一位追求者帮忙,或许会感到害臊跟难为情,可二十三岁的叶花燃不会。 她以前确乎是被这位周先生给吓一跳过,那是因为那时她确实年岁小 分卷阅读197 ,冷不防听见一位异性,日日围绕在她边上,用热情地、炙热地言语说着对她的喜欢,她自然是在吓一跳之余难免厌恶上那位先生。 可现在想来,如同二哥所说,那位周先生确实是从未做过任何一件伤害她的事情。 能够有一个人呢,不求回报地,默默地用他最真挚地感情去喜欢着你,其实是非常可贵的一件事。 当年,是她年纪太小,反应有些过度了,以致说了一些颇为过分的话,做了一些颇为过分的事。 当然,她依然没想过回应那位周先生的感情,至少,现在的她学会了尊重跟理解。 “二哥,你能不能让周先生帮我在报界打听打听,最初,第一家刊登我逃婚消息的报社,是哪一家报社?” 距离东珠逃婚消息传出,已经过了好几日。 东珠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问起。 临允何其聪敏,他一想,便想通了事情的可能关键之所在,“怎么?你是在怀疑有报社跟我们瑞肃王府过不去?说起来,你逃婚当日,我们便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并且命令所有前来观礼的宾客以及府中佣人,不准对外走漏半点风声。可你逃婚的事情,还是在隔日便经各大报社大肆地报道。这件事却是透着诡异。只是这几日,因为挂念于你,我跟大哥便没抽出时间去调查。你怀疑是有人将你逃婚的消息主动泄露给了某家报社?才会进而走漏消息?如何,你心目中已有了怀疑对象?” 叶花燃确实是怀疑是有人将她逃婚的消息主动泄露给了某家报社,不过,她不是怀疑有人跟瑞肃王府过不去,而是怀疑,这件事就是邵莹莹跟白薇母女二人所为。 没有证据,一切都只能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之上。 这些年,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两人伪装得太好,便是她直接将她心中的怀疑告知给二哥知晓,二哥也未必会直接相信,不如,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二哥你先帮我问一问周先生吧,看他能不能打听出来些什么。” 临允似是从妹妹不愿多谈的言辞当中,猜到了些什么,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诧,沉吟了片刻,道,“好。迟点我就去联系若愚。” 二贝勒临允在栖鸾阁坐了一会儿。 碧鸢迟迟尚未归来。 碧鸢不是凝香,叶花燃总也不放心。 总是是不是地就朝门口方向看个几眼,唯恐碧鸢笨手笨脚地,在映竹院露了行踪,被人随意找了个由头发落了,她这边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临允观察何等细致,一眼就瞧出妹妹的心不在焉来,他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怎么?你这是屁股上长针了,坐不住,还是不待见二哥,巴不得你二哥早点走?瞧你这般坐立难安的。” 可见,这怼人的功夫,也不单单是叶花燃跟三贝勒的专长,大抵,除却临渊有着世子跟长兄的架子,兄妹三人怼人的功夫都很是了得。 叶花燃:“……” 叶花燃尚未来等来碧鸢,倒是世子妃的贴身丫鬟婉瑜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意外发现二贝勒临允也在,婉瑜连忙给两位主子福身,请安,“奴婢见过格格,见过二贝勒。我家世子妃令,让奴婢过来请格格赶紧去一趟映竹院。二贝勒眼下如果没什么事,可否也随奴婢一起去一趟?” 在婉瑜进来之前,听见脚步声的叶花燃就已经提前将手中那枚龙纹玉佩给收好。 婉瑜的脸色太过难看,形色又这般匆匆,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是发生了什么好的事情。 联想到迟迟未归的碧鸢,叶花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黛眉微蹙,“怎么?是那白薇不行了么?” 她从映竹院出来的时候,白薇的血不是已经止住了,就连大夫也说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么? 如何这么几盏茶的功夫,伤情就恶化了? 叶花燃当然不是惋惜白薇的性命,只是白薇这一死,出于对白薇的愧疚,阿玛更不可能惩办邵莹莹了。 啧。 本来不过是苦肉计,弄假成真,不可谓不讽刺。 婉瑜心里头着急,没注意到小格格对白薇是直呼其名,更没有注意到她语气当中的轻蔑,二贝勒临容却是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妹妹一眼,眼底蕴着一抹沉思。 婉瑜摇头,着急地解释,“不是,是,是,邵夫人,邵夫人,她……她有了!” “有了?有什么了?” 饶是平日里心思通透、聪敏如叶花燃,这一回,却是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按照婉瑜所说,白薇应该是没死。 不过,什么叫有了? 白薇有什么了? ------题外话------ 今天又是柠檬酸的一天。 羡慕小格格是哥哥们的团宠…… 分卷阅读198 是谁猜到白薇怀有身孕了的? 渣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哼唧。 …… 明儿见。 第106章 【黑化111】处置 一个妇人。 有了,还能是有什么了呢? 婉瑜一个姑娘家家,哪里好意思将有些事情说得太过直白,尤其是还当着二贝勒一个男子的面前? 婉瑜是脸颊都臊红了,可世子妃叫她来传话,她是无论如何也得把话给带到,只好红着脸,小声又急促地道,“邵夫人有身子了!” 担心小格格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还是听不明白,婉瑜索性也豁出去了,只得焦急而又快速地简单地把事情交代了,“邵夫人这是怀有身孕了呀,那,那腹中的怀的,孩子,是,是王爷的。现在,王妃已得了消息,在映竹院闹着呢。王爷,王爷护着邵夫人。总之,现在映竹院是乱成了一团。偏上这个点,世子爷去军机营去了。王妃已经派人去请世子爷归家了,可总归是要在路上耽搁些时间的。三贝勒又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上哪儿去找人都不晓得。世子妃这才命奴婢来请格格过去一趟。总之,格格,二贝勒,劳驾您二位都随我去一趟吧。这事儿,这事儿太大了。世子妃一个人,处理不了啊。” “怀有身孕?” 叶花燃彻底怔在了原地。 她倏地上前一步,用力地攥住婉瑜的手臂,“怀有身孕,你说白薇怀了阿玛的孩子?” “是。” 被抓的手臂有点疼,婉瑜点了点头,“启禀格格,千真万确。格格,二贝勒,请您二位快随我赶去映竹格吧。具体细节,奴婢在路上再告诉您,好不好?” 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临允,此刻面容亦是少有的冷肃,他对叶花燃道,“东珠,我们先去映竹院看看。” 叶花燃松开了抓住婉瑜的手臂,眸光一沉,“好。” 叶花燃、临允两人随世子妃的贴身婉瑜一起,三人赶往映竹院。 路上,婉瑜一边疾步地走着,一边转过头,同格格还有二贝勒临允,压低了音量,交代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情是这样的。原本奴婢跟世子妃陪同王妃一起,在佛堂抄写经书。忽地,外头吵吵嚷嚷。奴婢便听从世子妃的吩咐,去问个究竟。这一问才知晓,原来是下人们聚在一起乱嚼舌根。说的是邵夫人不知因为何故,撞住自戕。映竹院的凝翠去请了大夫。邵夫人额头上的伤倒是没怎么,却是因此诊断出了怀有身孕。 格格,二贝勒也晓得的,这邵夫人自从莹莹姑娘的生父去世,被接来王府之后,便一直同莹莹姑娘两人一起住在映竹院,一直都再未另行改嫁。如何便忽然怀有身孕了?可邵夫人严格意义上而言,算不得王府中人,听到这个消息,奴婢自是有些意外,却是并未如何放在心上。加之邵夫人终究已经是个妇人,至多是行为有些不妥,算不得什么大事,也便如实地告知给了世子妃、王妃知晓。 不曾想,王妃听说了这个消息后,直接将手中刚抄写好的经书都给撕毁了,接着沉着脸,疾步往外走去。王妃当时的脸色太过吓人,世子妃自是什么也不敢问。当时世子妃已觉着事情有些不好,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便同奴婢一块跟了过去。世子妃跟你奴婢赶过去时,刚好瞧见王妃掌掴了邵夫人一巴掌。世子妃自是吓了一跳。之后王爷竟为着王妃掌掴邵夫人的这一巴掌,竟,竟也对王妃动了手。 总之,现在映竹院是乱得不成样子。至于那邵夫人为的何事撞的柱子,奴婢却是不得而知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叶花燃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明明只要几滴眼泪,便能够令阿玛心软,白薇却用了这种极端的方式,求得阿玛不要怪罪于邵莹莹。 这恐怕才是白薇的真正目的吧? 故意撞柱自杀。 只要她受了伤,府中之人一定会为她去请大夫。 大夫一诊脉,她怀有身孕的消息便彻底瞒不住。 她这是,想要借用她腹中的孩子上位? 呵。 野心倒是不小!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阿玛可还真是不挑!不过一个徐娘罢了,竟也下得去这嘴。甚至为了一个白薇,同额娘动手,我看阿玛真是疯了!” 婉瑜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她环顾左右,四下看了看,“我的祖宗,这话,这话可轻易说不得的!” 幸好现在路上没什么人。 要是回头话传到了王爷的耳朵里,就算是格格马上就要嫁去魁北,天高皇帝远的,这话到底太伤父女情分,不好叫王爷听见的。 叶花燃冷笑,“怎么?阿玛敢为了一个白薇同额娘动手,我还说不得么?” 婉瑜不敢再出声了。 生 分卷阅读199 怕自己多说多错,火上浇油, 临允不愿在下人面前指摘自己的阿玛什么,可听了婉瑜的这一番叙述,也是将眉头皱得紧紧的。 阿玛怎能如此糊涂! “阿玛同额娘动手?你们几个没有拦着么?” 临允出声质问道。 “拦的,奴婢们几个包括世子妃自然都是拦了,可王爷真的动了怒,命令我们几个都滚开,世子妃跟奴婢也不好拦啊!亏得碧鸢替王妃挡下了王爷一个耳掴,要不这会儿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了。” 难怪碧鸢迟迟未回。 很快,三人赶至映竹院。 行至走廊,尚未踏进屋子,便隐隐听见从房间里传出虚弱的低泣声,“千错万错都是民妇的错,民妇愿意即日便跟莹莹两人从王府搬出。只求,只求王妃能够给民妇腹中孩儿一条生路。民妇发誓,民妇定然会带着莹莹连同腹中这个孩儿搬得远远的,此生都不再踏足瑞肃王府半步。若是有违此誓……” 白薇的额头上缠着纱布,纱布渗血,她脸色苍白靠在床头,虚弱地从床上下来,跪在了王妃的跟前,声泪俱下地乞求王妃放过她腹中孩儿。 白薇已委身于崇昀,腹中怀的又是他的孩儿,崇昀如何忍心见她这般哀求? 不等白薇将她毒誓言完,崇昀跟邵莹莹两人便急忙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扶起,“薇儿,你这是做什么?你现在肚子里还怀有身孕。你先快起来。” “王爷……” 白薇虚弱地靠在崇昀的怀里,仰着脸,注视着瑞肃王,泪流不止。 邵莹莹亦是眼底含泪,以至于崇昀也跟着不免红了眼眶。 这对卑贱的母女! 王妃眼睛烧红,“你这个贱人!” 王妃的手高高地抬起,尚未落在白薇的脸上,已被崇昀给牢牢地钳制住。 叶花燃迈进房间,瞧见的,便是阿玛将白薇护在怀里,对额娘动手的这么一幕。 尽管已经从婉瑜的口中听闻了阿玛为了白姨竟然同额娘动手的事情,眼下亲眼瞧见了,临允到底有难以置信。 他疾步地走过去,拦下了阿玛的动作,“阿玛。您这是做什么?” 见临允跟叶花燃来了,当着儿女的面,崇昀行事不便太过偏袒,只冷沉着脸,松开了手,冷声道,“你问问你们的额娘,问她都做了些?!” “额娘,你有没有事?” 临允拦下阿玛的动作后,关切地看着额娘。 王妃的发髻乱了,嘴角也些渗血,她的丈夫同其他女人苟合在了一起,还为了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孽种跟她动了手,这样得话,王妃要如何众目睽睽之下,告诉儿子? 王妃狼狈却又矜持地摇了摇头。 可临允自己长了一双眼睛,额娘脸上的伤他如何瞧不见?分明是受了伤,只是额娘心性高,不愿同他们当儿女的诉苦罢了。 临允心疼不已, 听了阿玛不但没有一丝一毫认识道自己的过错,反而将所有的过错全部都推到了额娘的身上,气愤不已。 偏生,他一贯斯文惯了,笔下纵横捭阖,当真怒火中烧,对方还是自己的阿玛时,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与之争论。 倒是一旁的叶花燃笑了笑,不疾不徐地开口道,“阿玛您说说看,额娘都做了什么?” 因为女儿一贯同映竹院走得近,更是对白薇亲切地称之为白姨,跟邵莹莹两人也是情同姐妹,纵然先前因为那封告密信,兴许闹了点不愉快,被白薇怀有身孕这一喜事给冲昏了头脑的崇昀依然以为,女儿是真心发问,当真在关心她的白姨。 他直气壮地跟女儿指责发妻的不是,满心以为女儿会站在自己的一边,“你白姨腹中怀你们的弟弟妹妹,你额娘却几次三番对她动手,你说,在这件事上,是不是你额娘做得太过? 自从王妃剩下东珠后,身子亏损,不但再难怀有身孕,对房中一事,更是甚为抗拒。 早年,王妃娘家鼎盛,赫舍里将军手握军权。 他因为忌惮赫舍里,加上那时的王妃却是温婉可人,哪像现在,是他碰一碰她,她都不愿意的了。 如今,赫舍里手中兵权都已被稀释,难成大器。 难道,还不许他为自己娶一知冷知热,知情知趣的偏方么? 弟弟妹妹? 王妃的心情本来因为一双儿女的到来而稍稍平复了一些,听见丈夫的这句话,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白薇的腹部,简直恨不得将其剖肚、挖心才好。 白薇察觉到了王妃的眼神,自是微颤地更加依偎进崇昀的怀里,而崇昀对发妻的厌恶自然也就更深。 “弟弟妹妹?那我跟二哥是不是还得跟阿玛,白姨道一声恭喜,恭喜我瑞肃王府又添丁添喜,开枝散叶?” 分卷阅读200 说罢,还拍了拍手。 这个时候,便是个聋子,都能够通过叶花燃眼神里的鄙夷辨别出她话语里讽刺的意味了。 白薇只紧紧地攀附着瑞肃王崇昀的手臂,后者的胸膛剧烈起伏。 “东珠,你这是跟阿玛说话的语气吗?!” “我这语气,我这语气怎么了?难不成,阿玛你还想要我跟二哥乃至嫂嫂真心实意地跟你们道声恭喜?” “你!” 崇昀抬手就要掌掴下来,叶花燃把脸更凑近了一分,“打吧。打吧。反正阿玛已经对额娘的动了手。再对我动手,又算得了什么呢?最好是,把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一并打散了才好!” 四个子女里头,崇昀到底是最疼这个小女儿的。 他红了眼,他以为叶花燃当真只是个十六岁,人事不知的小姑娘,以为她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自己孺慕的白姨即将成为她姨娘的这一事实,他放软了语调,拿话哄她,“东珠。你不是向来同你白姨关系最好的么?你跟莹儿也玩儿得好。如今,白姨肚子里怀了阿玛的孩子,你跟你白姨还有邵姐姐,关系便又近了一层,不好么?” 叶花燃如何听不出,阿玛这是在拿话哄她? 叶花燃推开了父亲,既然阿玛拿她当十六岁的孩子在哄,她也索性拿出十六岁的小格格应有的娇蛮,任性而又蛮横地道,“不好!” “东珠!” 崇昀的脸色冷沉了下来。 “阿玛。您忘了白姨是为什么撞的柱么?她是将邵莹莹对女儿做过的事情一力承担了下来,负疚才撞的柱子。阿玛,您有没有想过?倘使不是归年哥哥信任女儿,倘使归年哥哥轻信了那份信上所言,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倘使归年哥哥当真信了信上所言,今日他还会上我瑞肃王府来提亲么? 是,女儿过去是同白姨跟邵姐姐交好,真因为如此,女儿才心寒。 这么些年来,东珠总是经常听府中佣人或者是阿玛提及,当年白姨对东珠那一次的救命之恩。东珠亦是时时刻刻铭记在心,无一时一刻,不心存感激。宫中赏赐了什么贵重物品,阿玛、额娘送了什么好看的首饰,哥哥们又给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没有不跟邵姐姐一同分享的。 可结果呢? 便是我视同阿姊的邵姐姐,故意故弄玄虚地造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派人送去给归年哥哥,在信中对阿玛跟我极尽诋毁之言语。而我从小孺慕、尊重的白姨,她明知道这事儿是邵姐姐做的,可她不但没有让邵姐姐给咱们认错,反而姑息了她,甚至不惜用她的性命去保全她。 当然,或许白姨本意并无意要阿玛愧疚,她是太爱邵姐姐了,所以才做出如此刚烈的行为。所谓血浓于水。身为母亲,白姨偏袒邵姐姐,我无话可说,可是阿玛,邵姐姐是白姨的女儿?我便不是您的女儿了吗?为何当您的女儿遭到欺侮的时候,您不但没有为女儿做主,反而要女儿,反而要女儿……阿玛,东珠到底还是不是您宠爱的小明珠了?” 那最后一声阿玛喊出时,一行清泪便从叶花燃的脸颊悄然滑落。 这其中,绝不仅仅只是作戏,更是十六岁的小格格发自肺腑的,对她从小便孺慕到大的父亲最真切地诘问。 叶花燃是鲜少会哭的。 她看似柔弱,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她只比临容小两岁,在临容摔倒了都会哭鼻子的年岁,叶花燃却从来只是拧起秀气的眉头,从不肯轻易落泪。 漂亮却又有一股韧劲儿。 这也是为什么四个子女中崇昀偏爱小女儿的原因,因为他在小女儿的身上,看见了复兴大业的希望。 太漂亮的东西最容易被采摘,只有漂亮又坚韧的东西,才容易在被赏识的同时,不容易被摧毁。 崇昀被女儿那一声“阿玛”以及脸上的清泪勾起了这么多年来的父女之女之情。 这一下,倒是当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白薇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他的子嗣,可他亦是不好太过寒了东珠的心。 听今日东珠的语气,分明是爱孺慕他这个阿玛的。 倘使这个时候太过寒了东珠的心,届时东珠嫁去魁北,想要她做什么事,天高皇帝远,可未必有那么顺当了。 叶花燃如何没看出阿玛的犹豫来? 她打铁趁热,“阿玛,不如这件事,就交给嫂嫂来办,好不好?” 意外被丢了一个烫手山芋的世子妃一怔。 崇昀看了儿媳妇儿一眼,“交给芷晴?” “是啊。原本这种后宅之事应当是交给主母处理最为妥当的。可……想来现在若是将白姨交给额娘,阿玛定然是不太放心的。不如就交给嫂嫂来处理吧。这些年,嫂嫂跟在额娘身边学习掌家,也有好些年月了。而且,嫂嫂素来为人宽厚,行事稳妥,阿玛也是清楚的。阿玛不如 分卷阅读201 就试着,交给嫂嫂来处理这件事,如何?倘使嫂嫂的处理令您不太满意,届时您再出面干预,可好?” “不行!” 瑞肃王尚未表态,邵莹莹便突兀地尖声道。 说什么交给世子妃来处理。 世子妃可是王妃的儿媳,说到底,不就是王妃的人?难不成王妃的命令,她还能忤逆么?将阿娘交给世子妃,这同直接交给王妃有什么区别? “莹儿!” 在邵莹莹出声的第一时间,白薇便意识到了要坏事。 王爷都没有表态,任何能有莹儿开口说话的份? 白薇严厉出声制止了女儿。 邵莹莹也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闯了祸,她咬着唇,眼睛猩红,却是不敢再出声。 可是,终究还是迟了。 邵莹莹这一行为,真正地犯了崇昀的忌讳。 但凡上位者,最忌讳有人越权。 崇昀自己都尚未出声,莹莹却敢擅自表态。 这令崇昀不由地反思,是不是这些年来,他对映竹院当真太偏爱了一些? 以至于莹儿这般放肆。 说到底,莹儿算是什么呢? 他不过是白薇跟她前夫的女儿,他喜欢白薇不假,莹儿这孩子也确实是嘴甜,会讨他的欢心,可无论是他对白薇的喜欢也好,对邵莹莹的宠爱也罢,都不过是基于一种高高在上的,纡尊降贵的施舍。 这种感情并不牢固,至少,远不及他对自己的子女的感情来得深。 眼下,邵莹莹当着他的面,露出了他平日里未曾见过的骄纵跟放肆,这足以引起崇昀的反感。 这种方案,使得白薇的善解人意,温柔可人,都不再那么令心驰动摇。 崇昀因为意外得知白薇怀有身孕的喜悦而冲昏的大脑,逐渐地冷却了下来。 “阿玛,不如就试着交给儿媳来处理?” 世子妃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开口。 崇昀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世子妃迎上公公崇昀的目光,没有任何的退却,眼神澄澈而又坦荡,“如同东珠所言,倘若阿玛觉得儿媳处理得不好,届时您再亲自出面处理。阿玛以为如何?” 对于世子妃的品性跟处事,崇昀确实是放心的。 崇昀缓缓地,松开了环抱住白薇的那双手。 白薇不可置信地看向崇昀。 崇昀却是连余光都没有看向她。 “好,这件事,便交由世子妃来处理。” 话落,便步出了房门。 白薇的目光追着崇昀的身影。 这个薄情的男人,至始至终,未回过头,看过她一眼,哪怕她的肚子里,还怀着她的孩子。 白薇的目光同叶花燃对上。 小格格脸上泪痕未干,因着刚哭过,那双眼睛似天上泓,清澈、透亮,那样好看。 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我见犹怜,单纯无害的模样。 就在这时,小格格冲她,弯了弯唇。 那双眼里的波光便荡漾开去,绵延凝结成了无边的霜雪。 白薇倏地,狠狠地打了个冷噤。 ------题外话------ 好的,铺盖已经为白姨跟邵姐姐卷好啦~~~明儿就让她俩麻利儿滚蛋。 摸摸。今儿被气到的小可爱,挨个顺毛摸。 第107章 【黑化112】大戏 瑞肃王崇昀提前离开了。 邵莹莹万万没有想到,干爹竟然会就这样丢下她跟阿娘两个人! 崇昀这么一走,邵莹莹如何不知,这便意味着她跟阿娘失去了能够为她们撑腰的人。 房间里,除了一个凝翠,剩下的,包括二贝勒跟世子妃在内,根本就全是王妃的人! “我阿娘的肚子里怀着小贝勒!你们不能伤害我额娘!” 像是一只护着母兽的幼兽,邵莹莹护在白薇的面前,充满敌意地瞪着叶花燃他们。 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没有崇昀,白薇腹中的胎儿,只会是他们母女二人的催命符。 她满心以为,现在全王府的人都知道了她阿娘怀有身孕,就算是王妃跟小格格再容不下她阿娘还有府中的孩儿,也定然是不敢动她们的。 否则,仅仅只是王爷那一关,他们便过不去。 白薇却远没有这般乐观。 白薇市井出身,年轻时辗转在各大酒楼卖唱,什么肮脏的手段没有见过? 想要无声无息地拿掉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太过容易了。 就算崇昀如今宠爱她又如何呢? 别说是她于崇昀,便是杨 分卷阅读202 贵妃于唐明皇,“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无论世人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刻画得如何刻骨又如何呢,当面临三千士兵的威胁,唐明皇不依然一尺白绫,将他心爱的女人赐死在了马怀坡下? 女人,在江山跟大业面前,从来都是不值一提。 何况,崇昀对她的感情,远没有那样深刻。 方才一走了之,岂不是便是最好的证明? 白薇的脸色远比方才还要苍白,几乎接近惨白的地步。 白薇没有求饶。 她比谁都清楚,崇昀不在,便是求饶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她立在那里,如同风雨中飘摇的白兰,看起来那样柔弱,可房间里,除了凝翠跟邵莹莹,再无一人同情她。 想当初,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二人,不过是在酒楼卖唱的歌女,全是王爷、王妃心存良善,将她们母女二人接回府中,谁能想到,白薇便能做出此等丑事,暗中爬上了王爷的床呢? 所谓恩将仇报,不过如此。 “把那个贱种给我拉开!” 王妃发了话。 崇昀不在,王妃的两个嬷嬷便再没有顾忌。 她们沉着脸,上前,一左一右将邵莹莹给拉开。 没等她叫嚣,两个嬷嬷便一连掌掴了邵莹莹好几个巴掌。 这是在教训邵莹莹这种吃里扒外的贱骨头,更是替她们的王妃出气。 邵莹莹只要一张嘴,两个嬷嬷就一巴掌掌掴下去,打得邵莹莹嘴角全是血,眼神涣散,连声音都发不出。 白薇心如刀绞,可她眼下,也是置身难保。 于她而言,现在如何能够保全她腹中孩儿才是最为要紧之事。 倘使这个腹中孩儿有什么损伤,那她跟莹莹才是完了,真真正正地完了。 “啪——” 一声清脆地把掌声响起。 这次,却不是嬷嬷出手教训邵莹莹的动静,而是王妃亲自上了手。 那一巴掌落在白薇的脸上,绝不仅仅只是响声大,力道更是足,白薇整个人都往后跌去。 房内众人都倍觉解气。 王妃这也把这可打得太好! 就应该狠狠惩戒白薇这种白眼儿狼! 唯有世子妃吓了一跳。 她倒不是同情白薇,而是有些担心她腹中胎儿会出什么岔子。 阿玛将白薇交给了她,便是信任她,倘若白薇跟她腹中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她不好跟阿玛交代。 好在,距离最近的丫鬟凝翠及时地扶住了她的主子,及时地扶住了主子。 世子妃微松了口气。 白薇推开了凝翠的搀扶,她手指着自己的腹部,一瞬不瞬地盯着王妃,“王妃若是还嫌不够解气,不如,就冲着民妇的肚子来!” “好啊!好你个白薇,你以为,你肚子里怀了个孽障,这孽种便当真是你的免死金牌了吗?!” 王妃抬脚,竟是要当真往白薇腹中踹去。 白薇不闪不避,她的眼底有不甘,更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今天这个孩子左右都保不住,不如就用它的性命,替她跟莹儿博出一条血路来! 她的孩子是殁于王妃之手,纵然崇昀息事宁人,她不信天下人给不了他一个说法。 大不了,鱼死网破! “额娘,不可——” 世子妃惊呼一声,急忙拦住了王妃。 额娘脚上穿的可是花盆鞋,这一脚踹过去,不说白姨腹中胎儿,便是没有怀有身子,也决计吃不消。 王妃转过头,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世子妃,脸色阴郁,“世子妃,莫非,连你也要教本宫如何行事么?” 这话太重了! “儿媳不敢。” 世子妃神色一慌,忙松却了手,跪在了地上。 世子妃不偏不倚,恰巧跪在了白薇的前头。有世子妃挡着,王妃便不再好直接揣向白薇的肚子。她走过去,弯下腰,一手揪住了白薇的衣领,将白薇从地上提了起来。 瑞肃王妃这个头衔,在赫舍里.晴岚的头上,已戴了太久。 以至于在场所有的人都险些忘了,在成为瑞肃王妃之前,赫舍里.晴岚是赫舍里将军的女儿,她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女儿。 纵然这些年嫁入瑞肃王府,相夫教子,乃至武艺生疏,将门之女的气势依然还在。 赫舍里.晴岚拎起白薇,如同一头白虎,拎起一只温顺的兔子那样容易。 当然,白薇不是温顺的兔子。 她是会恩将仇报,反咬一口的狡猾狐狸。 今日,她就要揭去她脸上这一层皮,她倒要看看,没了这层皮,崇昀是 分卷阅读203 不是还肯要她。 “不奥(要)!阿娘,你晃(放)开你放开我阿娘,放开我阿娘!” 因为双颊都被打肿了,邵莹莹连口齿都没有办法清晰。 她尖声喊着,可两个嬷嬷将她钳制的死死的,她的身体半点动弹不得,她发出凄厉而又绝望的喊声。 王妃拍了拍白薇那张温婉的脸蛋,“你方才不是问本宫,能不能放过你跟你腹中孩儿么?本宫现在就回答你——” 王妃松开了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来。 玄铁的寒光,令白薇瞳孔微缩。 “你想做什么?王妃,求求您了,放过我阿娘吧。求求您,求求您……王妃,王妃……” 忒吵了。 王妃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朝邵莹莹的方向看了一眼,其中一位嬷嬷便知晓了王妃的意思,直接用一条帕子,堵住了邵莹莹的嘴。 被堵住了嘴的邵莹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耳边终于再没有吵人的声音。 王妃握着手中的弯刀,笑了笑。 笑起来的王妃,同叶花燃非常地神似。 这个时候,府中众人才忽地想起,他们王妃原也是将门出身,也曾被封为草原第一美人。只不过因为生了小格格,落了病根,以致她的眉眼总是有挥之不去的阴郁,叫人不容易亲近。 如今,这一笑,便又现出昔日草原第一美人的风采来。 王妃精致的眉眼,逼近白薇,她缓缓地道,“这把刀,是我当年出嫁前,我阿玛赠予我的。他说,他日,若是有朝一日,崇昀负了你,你便只管拿这把刀给他一个教训,莫要委屈了自己……” 至此,白薇眼底终于露出惊慌的神色。 “呜呜呜呜!” 邵莹莹也反抗地愈发地激烈,奈何她的双手被钳制住,始终动弹不得。 王妃将弯刀丢到了邵莹莹的脚边,“叮”地一声,匕首被仍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妃的话随之落在白薇的耳畔,“只要你用刀划花你自己的脸,我便饶过你跟你腹中的孽种。可好?” 白薇盯着那泛着寒光的弯刀,指尖卷起。 “怎么,下不去手?可要本王妃祝你一臂之力……” 赫舍里.云岚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弯刀,尖锐的刀锋,抵着白薇的脸颊。 叶花燃见到这一幕,何其震撼。 难道,这便是血浓于水么? 使得额娘明明对她前世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亦跟她采用了一样的办法来对付白薇母女? 白薇跪行着,惊恐地连连往后退。 白薇又何尝不是心知肚明,没了这美貌,就算是她成功诞下腹中胎儿又如何? 美貌便是一个女人最终极的武器。 纵然一个再柔弱的女子,只要她拥有了这项武器,只要她运用得当,她便可以搅弄风云,让男人为她所用。 这个武器并非无所不能,可一旦失了这项武器,再聪明、再温婉的女子,也决计不会有男人会瞧她一眼。 王妃一步,一步,逼近。 白薇被逼至了墙角。 孩子跟美貌,她一样都不能失去! 不得不承认,眼见这一幕,叶花燃内心不可谓不痛快。 可若是仅仅只是拿刀这么吓唬吓唬,也便罢了,倘使现在当真要化花白薇的脸,惊惶与疼痛交错,她腹中的孩子,定然保不住。 她不能让这孩子,就这么在府里没了。 倘若这孩子是因为额娘才没的,阿玛誓必对白薇心怀愧疚,同时对额娘也只会更加厌恶,这无异于将阿玛推给白薇。 白薇母女因此攀上了阿玛,攀上了瑞肃王府,这天底下,岂有如此便宜之事? “额娘……” 叶花燃适时地出声。 王妃手握弯刀,转过头来。 素来严厉的眸子,这一次更是格外地冷冽,是在无声质问,是否连她也要忤逆她。 以往,叶花燃是一贯惧怕额娘的。 她知道额娘因为生她受了极大的罪,性情也翻身了很大的转变。在她幼时,她也曾试着同额娘亲近过,她想要告诉额娘,谢谢她生下她,她心疼额娘因为怀她时所受的一切苦难,她愿意倾尽所有去弥补,“并不太亲近。 额娘对她太过严苛,她总以为,额娘是并不如何喜爱她的。 这种印象,一直到上辈子额娘去世,也未曾扭转。 许是这具身子里住着二十多岁成熟灵魂的缘故,如今再对上盛怒中的额娘,她竟然并未产生多少害怕,她甚至完弯了弯唇,“阿玛既是将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二人交给了嫂嫂处置,白薇跟邵莹莹二人并不能在手中出什么 分卷阅读204 岔子。否则嫂嫂要如何向阿玛交代,又如何在府中众人面前树立威信?退一万步说,我知道额娘心中有气,心中那股子气也是非撒出来,否则不足以节气。可撒气的方式也有许多种,额娘您说,是不是?” 说以上这番话时,叶花燃始终唇角噙笑。 赫舍里.芷晴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已然与自己齐耳的小女儿,听着女儿这一番明显别有深意的话,很是一阵恍惚。 有一种女儿终于在自己不知晓的情况下一夜长大的惘然。 叶花燃的手,圈在额娘持刀的手腕上,“这么一通下来,想必额娘也是累了。不如,我跟二哥先扶您回房,可好?” 二贝勒临允适时地走上前,“额娘,我先扶您回房。” 世子妃亦在此时开口道,“请母妃放心,儿媳定然会给母妃一个满意的交代。” “额娘,且信东珠一回。嗯?” 叶花燃按在额娘手腕上的手稍稍用力。 王妃神圣地注视着眼前,个头几乎要与自己齐平的女儿。 最终,她收起了手中的弯刀。 叶花燃弯了弯眉眼,“我跟二哥一起送额娘回房。” 别说是世子妃没想到,王妃会就此收手,便是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二人也决计没有想到,最后替她们解了围的人,竟然会是小格格! 两个嬷嬷也在这时候松开了邵莹莹。 谁也没想到,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 “呀!血,是血!怎么办,怎么办?夫人,夫人……您说句话话呀,您不要吓凝翠啊,夫人,夫人……” “阿娘,阿娘——” 就在叶花燃跟临允搀扶着王妃堪堪迈出门口的功夫,只听身后传来凝翠跟邵莹莹两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叶花燃转过头。 只见有凝稠的鲜血,顺着白薇的脚踝流下。 “大呼小叫些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来一趟?” 世子妃严厉斥责了惊慌失措的凝翠。 凝翠被世子妃那么一喊,当即回过神,只得拎着群裾,再次出去请大夫。 王妃的眼底被鲜血染红,一时间,竟怔在原地。 如果说,她没有动过要拿了那个孩子的念头,必然是假的,可她已吃斋念佛多年,骤然见到如此场面,难免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倒是叶花燃当机立断地道,“来不及了,得去医院。产妇出血,就说明有先兆性流产的征兆。这种情况,西医会比咱们的大夫有办法,也会处理得更为迅速一些。碧鸢你去外头拦一辆车,两位嬷嬷,麻烦您将邵夫人背上,咱们必须得送人上医院去。” 人命关天。 纵然那两位执事嬷嬷恨不得白薇没了才好,可这王妃才教训了人,后头人就出了事,这其中利害关系,两位嬷嬷都是老人,自是比谁都清楚。 两人二话不说,一个蹲身,一个负责将白薇扶到另一个人的后背去,碧鸢则是快一步跑出去拦车,邵莹莹则是小跑地跟在阿娘的后头。 邵莹莹就算是再嫉恨小格格,也知道这个时候请西医却是比大夫要好,因为他们班上同学的亲戚当中,如有有产妇,但凡有条件的都会选择去医院生产,那种传统的接生的方式,早已是落后跟不科学的了。也有同学的姐姐怀孕期间见了红,大夫说做好心理准备,结果送去医院,胎儿稳住了的。 一通忙乱,人总算是顺利地送往了医院。 也不知是那孩子命硬,还是白薇命硬,总之,那个孩子最终还是保住了。 医院提出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出院。 瑞肃王是将白薇连同她腹中的胎儿交给世子妃处置,可世子妃以往也没上过医院,所有一概流程,都是叶花燃出面跟医院交涉的。 二贝勒临允陪着瑞肃王府留在王府当中,并未一同前来医院。 倘若临容在场,他一定会对妹妹为何如此熟悉医院的流程而感到起疑。 医院里有邵莹莹陪着,有专业的医院跟护士陪同着,这一番焦头烂额的折腾下来,世子妃也是累极了,便同小姑子一同先行回了王府。 世子妃跟叶花燃刚回到王府,便有婢女来找,说是世子爷从军机处回来了,人就在朝晖院里头。 “嫂嫂,你先去见兄长吧。我也先回栖鸾阁了。” “也好。” 叶花燃跟世子妃也就各自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格格,您怎的还这么好心呐?还送那邵夫人上医院。按奴婢说,就应该让她自生自灭才好。现在可好,邵夫人不但住进了医院,还有医生、护士专门伺候着,那孩子,定然是落不下了。” 一迈入栖鸾阁,碧鸢憋了一路的话,再忍不住,她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抱怨地道。 碧鸢是个话 分卷阅读205 匣子,一打开,就不容易合上,“格格,您说,咱们对她们还不够好的么?那邵姑娘可好!背地里,竟是那般想咱们!想当初,邵夫人不过是酒楼卖唱的地位低下之人。全是王爷、王妃体恤她们孤儿寡母,没了照应,这才将她们接回王府。是,邵夫人对您跟王爷确是有恩,可这些年咱们对他们做的,还不够报答当初的恩情的吗?邵夫人跟邵姑娘不但不心存感激也便罢了,倒还像是在王府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她也不想想,倘时不是咱们瑞肃王府,她跟她阿娘定然还在某家酒楼卖唱,或许是长到十三四岁,就要被那有钱人给强行要了去,娶去当个填房,或者是小妾,也为未可知!日子哪有过的像今日近日这般舒坦,还有婢女、仆人伺候! 说是小时给格格磕头委屈! 可平民要给格格、贝勒磕头,那也不是咱们定的规矩啊!这可是咱们大晏自自开国以来就有的规矩。再者说了,奴婢怎么记得那莹莹姑娘也没跪几次呢?不是进府后没多久,王爷、王妃便认了她做干女儿,见到格格您也无需行礼了么?怎的到了她的嘴里,倒成了咱们只会用身份欺负她们母女二人似的!要是不喜欢咱们王府,不喜欢小格格您,那她们大可以搬出去啊!何必在这后头,搞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这般卑鄙、下作,叫人看不起!那邵夫人更是过分,竟然,竟然……要我说,就是格格您太心善了!那两人不好好整治一番,兴许还当真觉得我们瑞肃王府的人好欺侮呢。” 去了医院,出面交涉都是叶花燃。 叶花燃这会儿也有点口干舌燥。 她在桌边坐了下来,一连给自己倒了三杯茶,这才止住了。 她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碧鸢,你瞧瞧我。” 碧鸢歪了歪脑袋,一连茫然地道,“格格您脸上没有沾什么东西啊。” “我当然知道我脸上没沾什么东西,我是让你瞧瞧,本格格长了一张‘以德报怨’的脸么?” 碧鸢茫然地张了张嘴。 哈? 她怎么完全没能明白格格的意思呢? 指尖放下手中的茶杯,叶花燃弯了弯唇,眼底却是划过一抹凉意,“且等着吧,这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 难不成,当真以为她会让那白薇住院住到顺利诞下她所谓的弟弟妹妹来么? 呵。 梦呢。 ------题外话------ 明天小格格继续请小可爱们看戏呀~~~ 第108章 【黑化113】报应 “小姐,您何必要接下这烫手山芋呢?” 同小格格分了手,回朝晖院的路上,丫鬟婉瑜小声地问出心底的疑惑。 不同于碧鸢自小就被卖进王府,婉瑜是世子妃的陪嫁丫鬟,心自然更多地向着自家的主子。 那邵夫人肚子里头怀着的可是王爷的骨肉。 一个处理不好,王爷势必会怪罪下来;可若是那孩子好好地,王妃又岂非对小姐没有芥蒂? 按她说,这分明是个两头不讨好的事儿,小格格不懂事儿,开口建议小姐接下这烫手山芋也便罢了,怎的后头小姐自个儿还主动把事情给揽过来了呢? 世子妃也有世子妃的顾虑,她黛眉微蹙,“当时那种情况,在阿玛跟额娘已然正面交恶的情况下,能做主的,便只有二贝勒、东珠跟我。二贝勒始终是男子,不适宜处理这种内宅之事,东珠又是即将外嫁的姑娘,哪里又有闲暇时间,揽下这事儿?我不开口,事情不就僵持在了那儿?阿玛肯放手,让我处理邵夫人这件事,而不是他自己想办法安置邵夫人,如此,额娘那边算是稳住了。眼下这局面,已是最好的了。我已跟医院那边打过招呼,莹莹姑娘不是也受了伤了么?我便爱让莹莹姑娘也一并待在医院,免得接回来王府,额娘瞧见了,再生事端。 现在,我只希望邵夫人跟莹莹姑娘那两人,能够安分一些,过了这几日再说。总归,那孩子,是留不得的。只是到时候怎么才能够令人不会疑心到瑞肃王府的身上,邵夫人跟莹莹姑娘两人不会因此而将闹起来,倒是得好好想想。” 世子妃的娘家曾经也是大晏显赫一时的官宦之家,婉瑜自小跟在小姐身边,见惯了府中内宅争斗,对于小姐打算除去邵夫人腹中孩儿一事,婉瑜半点没有现出惊讶来,她点了点头,宽慰道,“好在,这事儿知晓得早。咱们的时间还算是富足,要是几近临盆,那这事儿可真就棘手了。” “是啊。好在,不是火烧眉毛的一件事儿。” 两人说话间,便一路走回了朝晖院。 世子临渊已经自军机处而归。 临渊显然已经听说了家里的这一场闹剧,见到世子妃跟婉瑜两人进来,眉目微沉地问道,“那孩子……” 身后,婉瑜朝世子临渊福了福身子。 “孩子暂且保 分卷阅读206 住了。不过医生说,动了胎气。邵夫人年纪到底不算年轻,因此最终能不能保下来,还是得看看造化。目前,我暂且安排邵夫人跟邵姑娘一并在医院住着。一是她们母女二人相互间有个照应,二来,她们不在府中,额娘心里头也能够好受一些。” 临渊扶着世子妃,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处理得很好。谢谢。” 临渊如何不知,这件事有多烫手。 这件事,芷晴本可以置之度外,但是,她将这件事给揽了下来。 临渊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世子妃为何将这件事揽下来,他心知肚明,无非是为了瑞肃王府,为了他罢了。 世子妃并没有将功劳全部都归为自己,她真心实意地道,“说起来,这次多亏了东珠。” “东珠?” 临渊只是听府中之人说了个大概,对其中细节并不甚清楚。 世子妃点头,“嗯。若不是东珠劝说了阿玛将这件事交由我处理,又跟二贝勒一同扶着额娘先回了房,这事儿还指不定如何收场。你也晓得,自进入承国以来,我们这些所谓的皇亲国戚的一举一动,便甚为被民众所关注。这个时候若是传出去些什么不好的消息,对我们王府乃至皇室都有影响。会让有心人再次提出取消君主立宪,直接建立共和。亏得东珠说服了阿玛跟额娘,失态才稳住了。 尤其是当邵夫人当时见了红,当我我下意识便喊人去请大夫来府中,还是东珠当机立断,猜测邵夫人应当是先兆性流产,命令额娘的两位执事嬷嬷,一同陪着去了医院。之后,到了医院,亦是东珠跟医院交涉。说真的,东珠这次处理事情的手腕,一点儿不比我差,甚至……可以说,在这件事情上,我只是起了一个辅助的作用,真正起关键性作用的还是在东珠。坦白而言,我过去,确是没想到这孩子,处理事情来竟如此主次分明,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看来,东珠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闻言,临渊皱了皱眉头,世子妃口中的那个处理事情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小格格,已是令他惊讶万分,当听闻无论是送白薇去医院,还是去了医院以后所有交涉都是由东珠出面时,临渊他问出心底的疑窦,“东珠一个姑娘,如何知道邵夫人落了红,便是先兆性流产?何况,我们府上之人生病就医,从来也是请的大夫,未曾去过医院,东珠又为何对医院流程这般熟悉?” 世子妃一愣,“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兴许是曾经在哪本西洋书上读到过?西洋书里头不像咱们,对生育一事上诸多避讳,许是看书时了解到的。至于医院,在姜阳她曾受过伤,许是那时谢公子便是带她去医院看的?你若是不太放心,担心她是交上了什么坏朋友,可要我寻着机会,下回替你旁敲侧击,问一问她?” 临渊过往同这个唯一的妹妹接触不多,他确是对妹妹比两个弟弟都要操心得多,倘使当真是在书上读到过这些也便罢了,要是当真是交上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以致知晓这些有的没的,仅仅只是这种猜测,便令他心里老大不痛快。 他的眉头攒紧,“不知是不是我过去在家时间不同,同她接触亦甚少的缘故,我总觉得,东珠这次自姜阳而归,心性似乎发生了不少的变化。整个人叫过去要……” “整个人都锋芒毕露了一些,是不是?” 世子妃眼睛一亮,替丈夫接下去讲道。 临渊点头,直率言道,“是。” 哪怕他过去在家中时间并不多,印象当中,小明珠就是一个温婉娴静,偶尔带点女儿家会有的古灵精怪跟调皮,何曾会像今日世子妃描述地这般,处理事情这般游刃有余,娴熟地简直不像是一个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格格。 “兴许是经历了一次生死,一夜之间长大了?要我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谢家是什么地方,你我亦是有所耳闻。倘使东珠还是过去的性子,她嫁去谢家那样的地方,不是叫人连皮带骨地给扒得不剩么?现在的东珠刚好,活泼娇俏,当真处理事情来又一点也不心慈手软。挺好。” 一提到小格格要嫁去谢家,临渊的脸色又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世子妃如何不知在小格格同谢家那位长公子的婚事上,世子其实一直不太赞成,她止住了话头,抬手,指尖替丈夫抚平攒起的眉宇“我瞧着东珠现在比过去整个人都要干练上不少。过去她是聪敏有于,锋利不足。过于良善了。现在这样,嫁去魁北,反而叫人不会太过忧心。你也不用太过操心了。你要是当真操心,就操心操心我吧。” 闻言,临渊当即关切地注视着妻子,“如何?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行伍出身,使得临渊情感并不容易外露,总是给人以冷峻之感,见丈夫视线颇为紧张地看着自己,世子妃微红了脸颊,“没有。就是,想让你帮我想想,等那邵夫人跟那邵姑娘出院后,我该如何安置?” 想要落掉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并不太难,难的是,如何能 分卷阅读207 够天衣无缝,不叫人抓住半点错处来。 临渊一默。 如何安置邵夫人确是成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倒是把临渊也给难住了。 世子妃跟世子临渊没有想到,困扰他们的这个问题,会在第二日便迎刃而解。 翌日。 世子临渊跟往日一样前去军机处,世子妃起床梳洗,便见屋外伺候的丫鬟匆匆来禀,告知白薇流产一事。 世子妃手中的梳子“咚”地掉落在了梳妆台上,她倏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流产了?怎会?昨日送去医院,不是还好好的么?” …… “流产了?” 白薇流产的消息,不但传回了朝晖院,叶花燃所在的栖鸾阁也得到了消息。 叶花燃确是没有打算要留下白薇腹中那个孩子,按她原本的计划,她是打算在白薇出院当天,再在路上动手脚,制造车祸意外,如此便谁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去。 结果,她尚未出手,那孩子竟然没了! “怎么回事?那孩子是昨日夜里忽然没的么?” 倘若那孩子当真是昨日夜里忽然没的,那阿玛那里可就不太好交代了,因为阿玛势必会怪到额娘的头上去事情却不是叶花燃以为地那样。 叶花燃也是刚起床。 她肩膀的伤尚未好全,穿衣始终不太方便,碧鸢便走上前,伺候格格更衣。 “回格格的话,孩子是昨日夜里没的,不过,却不是忽然没的。而是那邵夫人,自己作没的。” 叶花燃配合碧鸢将手伸直,方便她穿衣,转过头,“嗯?这话我便听不懂了。于白薇而言,她腹中的孩子可是她现在唯一的底牌,如何便能够自己把自己的孩子给作没了?可是她昨晚做了什么?该不会是,深夜同邵莹莹两人偷偷从医院溜出去,以至途中出了事吧?” 叶花燃不过随口这么一猜,不曾想,碧鸢竟是竖起了大拇指,可劲儿地点了点头,“格格英明!” 叶花燃:“……” 碧鸢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刚听来的消息告知给格格知晓,“事情是这样的。昨日我不是咱们将邵夫人还有邵姑娘送的医院,还留下了王妃那两个执事嬷嬷呢?也不知道该说那邵夫人以己度人,还是该说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概是以为我们留了那两个执事嬷嬷是为了对她不利吧,那邵夫人夜里趁着医生跟护士不注意,连同邵姑娘一起,瞒过我们留在医院的人偷偷出的医院。 她怎么也不想想,倘使我们当真要对她做什么,何必巴巴地送她去医院呢? 总之,当时邵夫人跟邵姑娘确实是顺利地出了院。出院当时,应当是好好的,因为医生检查一切都正常。那两名执事嬷嬷,在发现了邵夫人不见了后立即去了邵姑娘房间,自然也发现,邵姑娘也不见了,这才确定,两人是真的跑走了。执事嬷嬷自然担心会担责,便赶紧联系医院去找,还报了巡捕房。大约一两个小时过后,终于有民众报警,说是在路边发现了一辆可疑的车辆,车子里头的两名女性可能是巡捕房要找的人。执事嬷嬷跟巡捕房的人便一同赶去了。当巡捕房还有两名执事嬷嬷找到那辆租赁的车子时……里头,里头全是血。 邵夫人昏死在座位上,邵姑娘身上,衣衫都……总之,两个执事嬷嬷忙第一时间替她们将衣服给包好,随同巡捕房的人一同送去了医院。邵姑娘在送去医院的途中就醒了,整个人情绪十分激动,还将几名巡捕房的手臂都给抓伤了。邵夫人……邵夫人的孩子没保住。而且,据说,还摘除了一个叫什么,叫什么子公还是公子的地方,奴婢也不太懂。总之听说女人没了那样东西之后,就再不能怀孩子了。” 叶花燃听后,久久没能言语。 上一世,白薇跟邵莹莹并没有这一遭。 确切来说,从她回王府之后,一切就发生了改变。 比如,上一世,白薇并没有怀孕,因此,也就没有夜里出逃这一遭,邵莹莹也就没有遭到玷污,白薇更没有被切除子宫,落得一个终身不孕的下场。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做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前世,白薇可是后来还跟阿玛生了一对龙凤胎。 “那辆车的车主是谁,巡捕房的人可有查出?” 叶花燃不认为以白薇谨慎的性子,她会在夜里上一辆陌生人的车辆,因此她猜测,扯住跟白薇还有邵莹莹必然是认识的。 只要找到车主,就能够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何事。 碧鸢摇头“车子辆车是租赁的,巡捕房的人根据对方留在汽车租赁公司的信息,查无此人。目前看来,除非现在就找到那个租车的人,不然有可能只能等邵夫人醒来,或者是邵姑娘清醒后,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是被送去的哪家医院?还是昨日的那家‘圣玛丽’医院么?” “回 分卷阅读208 格格的话,是的。” 叶花燃眼底闪过一抹冷沉,她可是迫不及待想要欣赏邵莹莹跟白薇两人醒来后,一个得知自己没了清白,一个得知自己从今往后再无法身孕的表情,想必,定然是精彩绝伦。 “走,碧鸢,我们去医院会一会她们。” 叶花燃说着,便径自往外走去。 碧鸢只得在后头追,“哎,现在吗?可是格格,您还没用早餐呢。格格,格格——” 叶花燃没能去成医院“探望”成白薇跟邵莹莹。 因为二贝勒临容派了贴身随从过来通知她,她昨日托他的事情已有了眉目—— 在《兴民日报》担任主编的周若愚,当真替他们打听到了,当日,到底是哪家报社,由何人发布的瑞肃王府的小格格同人逃婚的消息。 “主子说了,那位周主编已经替您把人给找到了。但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周主编暂时露面。主子让我过来转告您,等会儿他会在周主编的陪同下,一起去一趟那位记者的家中。主子现在就要准备出门,因此让我过来问一问您,格格可要一同前去?” ------题外话------ 坏人自有天收哈,只能说,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第109章 【黑化114】捉鳖 璟天,曲陌长巷,花街里弄。 黄包车停在了某处狭小的巷弄口。 “这位爷,小姐,再进去,便是您二位要去的花街里弄了。那里弄里头,巷子实在太窄,车身不好过去,只能让二位在这里下了。两位贵人别嫌大叔我太嘴碎,这花街治安实在不太好。您二位得自个儿留点神。小心仔细点儿财务还有您二位自个儿的安全。如果可以的话,办完了事儿就赶紧离开,以免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值当了。 车夫是璟天当地人,有着皇城百姓几百年流传下来的天然的质朴跟热情。 以这两位爷跟小姐周遭的气度,想来此前根本没来过这花街,不曾领教过“花街”的厉害,此前大白天在花街遭了抢劫,或者倒霉催地,遇着一帮人在这巷子里头打斗,把命都给丢了的都有。 临允付过车资,正扶着叶花燃从黄宝车上下来,闻言,眉头轻皱。 电话中,若愚不曾跟他提及过这花街里弄的情况。 倘使他知道这地方是个大白天都能遭劫的地方,如何还能叫小厮给东珠传话,问她要不要随他一起来这花街里弄? 临允在心里不由地责备好友未将情况备述与他知晓。 “大叔,劳驾您……” 叶花燃何其聪明。 临允才开了个头,她打断了他得话,挽着他的手臂,“二哥,我不回去。来都来了,现在回去,多扫兴呐。您就让我同你一起进去呗。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绝不拖累你跟周大哥,好不好?” 临允瞪她。 有时,他真怀疑他这个妹妹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转世,怎的就能对他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一摸一个准。 “这是拖累不拖累的事情?二哥又岂会担心为你所拖累,二哥是担心,若是当真发生了什么事,不能护你周全,届时倘若你当真出了什么岔子,该如何?还有,什么叫来都来了,现在回去,多扫兴,你以为这里是什么游乐赏玩的地方?” 一旁的车夫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啊。小姐,这花街的治安确是不太好。男子走在这花街都不见得安全,何况……” “不怕的。我有这个。” 叶花燃打开今日出门前刻意背的一个外形颇为别致的小包不,一把乌黑的手枪,便握在了她的手上。 叶花燃掏枪的动作太过娴熟,握枪时朝人望过来的眼神太艳,也太冷。 车夫张了张嘴,忽地又把嘴给闭上。 这位小姐哪里需要人担心,应该是这条花街的人需要担心才是。 毕竟,寻常民众可买不起这黑家伙。 车夫拉着车走了。 临允身上的气压很低,“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归年哥哥给的,暂时借我防身用的。放心,这里头没子弹。唬人用的。” 叶花燃凑近二哥的耳边,悄声地道。 同时,叶花燃不得不在心里头对她的归年哥哥说声抱歉。 这枪分明是昨日归年哥哥离开前,她主动跟他开口要的,为的就是以防不时之需。 不过,她要是坦诚地跟二哥说,是她主动开口跟归年哥哥要的,二哥免不了又会有一番口头训诫,不如直接推说是归年哥哥给的,如此,二哥便不好太过生她的气了。 嗯,至于二哥会因此气上归年哥哥,总归二哥又不能对归年哥哥做些什么,应当,不会有什么妨碍? “出门前,你特意问我要去什么地方,还说 分卷阅读209 要回栖鸾阁拿一样东西,便是拿这东西?” 叶花燃没否认。 临允追问,“此前,连我都不知这花街是什么样一个地方。你又如何知道?” 竟还未雨绸缪地连同枪支都想到要带上? “二哥您错了,我并不知道这花街是个什么地方。我只是习惯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必须得有东西防身。” 这种习惯,是前世,自归年去世后,她继承了他名下的大部分家业,谢家人心有不甘,总是派人来暗杀她,久而久之,她便养成了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枪支防身的习惯。当然,前世除了枪支,清刚亦是从未离开左右。 临允沉默半晌,注视着妹妹道,“二哥并不知道,过去你有这种习惯。” 叶花燃极为自然地接口,“嗯,是近日才养成的习惯呐。二哥,我们还是先进去,找到跟周大哥会和的地方再说吧。要是让周大哥久等,就不太好了,你说是不是?” 临允确定,东珠必然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可眼下,也确实不是问话的时候。 他将审视的目光移开,皱着眉头,说了句,“跟上。” 叶花燃自是赶紧赶上。 这条曲陌长巷,叶花燃前日才随谢逾白来过。 曲陌长巷,宽敞又阔气,位于曲陌长巷之后的花街里弄,却全然是另外一番光景。 从狭窄的巷口进去,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巷弄,越往里头,巷子便越是狭窄,房屋密集,光线亦是不甚明亮。有陌生人从门前过,那些目光便直勾勾地落在外来之客们的身上,给人一种不怀好意又瘆得慌的感觉。 叶花燃终于对车夫那几句叮嘱有着深切的体会。 在这个巷弄里,就算是发生任何的意外,一旦被堵在这巷弄里,想要获救,可能性基本为零。 好在,今日出门前,她跟哥哥两人为了低调一些,都换上了府中下人的衣衫,否则此番定然引起更大的注目不可。 临允从头到尾,紧紧地贴在叶花燃的身边,戒备而又谨慎地往前走,同时心底再次对好友竟将他约在这么个地方给骂了一通。 终于,临允找到了好友周若愚在电话中提及的,一栋门前贴着关公跟秦琼的门神画,二楼窗户边上还摆放着一盆向日葵盆栽的四合院子。 临允抬手扣门。 不一会儿,里头就传来应门声。 “吱呀”一声,木质的房门打开,“怎的到这个点才来?不是跟你约了八点了呢么?现在这都几点了?亏得今日是周末,不必上报社去,否则,非迟到不……” 周若愚打开房门,谴责的话在目光触及好友边上明眸皓齿,眉眼弯弯的佳人时,戛然而止。 “东,东,东……” “周大哥,许久不见。” 叶花燃弯了弯唇,落落大方地跟周若愚打招呼。 周若愚涨红了脸颊,心跳如槌击鼓,简直忘了如何言语。 “你说的人呢?在何处?现在能带我们过去么?” 花街给临允的感官确是不太好,临允只想早点见到人,好早点带东珠回去。 周若愚哪里知道心目中爱恋的女神也会来呢,他若是早知道,是一定一定不会叫怀琢来这儿,而会相尽办法吧人带去瑞肃王府,以免小格格也陪着走这一遭。 “等等,你们就在门口等一会热就好。我马上去叫一下他。这房子便是他的。等等啊,我现在就过去叫他。你们等等。我让他去敲门,叫那个人出来。不然如果我们几个过去敲门,对方很有可能不会开门。” 周若愚紧张地有些语无伦次,不等叶花燃跟临允反应,便急忙转身跑进了屋,去喊他那位朋友去了。 很快,周若愚便返身折回,身后跟着一个体型偏瘦,穿着泛旧长衫的斯文男子。 双方打了个照面,俱是一愣,“是你?!” “怎么,你们两人认识?” 周若愚有些意外,又有些介怀地看了看好友沈廷以及小格格。 沈廷顾不得回答好友的话,他对着叶花燃,拱手作揖,一连便是三拜,“在下沈平也,承蒙格格于两日前在鹏遥赌坊对平也的一番照拂,使得平也得以有钱医治重病中的母亲,家母也因此顺利地入院接受治疗。医生说,幸亏就医及时,否则……大恩大德,平也没齿难忘。请受格格三拜。” “等等,昨日你忽然来还我先前向我借的钱。我问你这钱哪里来的,你告诉我,你遇上了一段奇缘,遇着一位贵人,现在钱的情况都已经解决了。莫非,东珠便是你口中提及过的贵人?” 沈廷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是。” 那日,东珠格格叫住他,要他帮忙兑用医院换现钞,允诺事后可以给他一笔不菲的佣金。他当时确乎手头缺钱。缺钱缺到一贯从 分卷阅读210 来不踏足赌坊的他,破釜沉舟地怀揣着从若愚那里借的钱,踏进了赌坊。 当时,他其实已经做好最坏的心里准备。倘使赌赢了,自是最好,若是输了,他只怕连再咬牙坚持的勇气都没有。 幸好,那日他最终还是踏进了赌坊,令他遇上了东珠格格。 那几块银元于东珠格格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于他却是实实在在重如山岳,说是恩同再造也不为过。 沈廷同周若愚交好,他本就答应了要带周若愚去找人,知道了那人是叶花燃要找的人后,更是主动道,“原先我不知荣子是格格要找的人。实不相瞒,荣子在花街的名声并不好听。我不知他是如何成为的记者,总之他在花街结下的仇家不少。我听若愚说,他有一朋友有事要寻荣子,便以为对方也是跟荣子结下过梁字的。荣子的母亲跟我的母亲有一定的亲戚关系,他那人我是有一定了解的。荣子戒备心极重,倘使他知道有陌生人在打听他,定然会躲得谁也寻不见。于是我便稳住若愚,让他直接带他的朋友前来,届时,由我去敲门,如此三个人一起,便是荣子想要走,也轻易走脱不得。 若愚跟我提过二贝勒,我不知格格今日也会一起来。格格既然也来了,再一起去荣子家中,便不太合适了。要不,这样,劳烦您跟二贝勒还有若愚在我家中等上一等,我去将荣子叫来。格格便在一个地方先行躲好,以免过程当中,荣子若是不太配合,出手伤人,伤及了格格便不好了。因此,最好是,待我出门后,格格便寻一安全地方暂且躲好,等过程顺利,格格您再出来问您想问的荣子的事情,几位意下如何?” “你这个法子好!我看可以,临允,东……东……东珠,你……你们觉得呢?” 周若愚只要对上叶花燃,就极为口吃。 沈廷的这个提议很稳妥,很有点瓮中捉鳖的意思,临允跟叶花燃自然也都同意。 于是,就由沈廷出门去将那个名叫荣子的人叫来,周若愚带着叶花燃那跟临允先去沈廷的屋子里头。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今儿真有事,赶着出城呢么?什么重要的事情,非把我拉过来不……” 叶花燃被二哥临允还有周若愚一致要求,到大厅边上的小屋子的门后躲着。 没过多久,便听见有对话声从大厅传来。 许是那潘荣一进屋就见到了客厅里坐着的两个生面孔,叶花燃尚未听沈廷说话,便又只听见那听着有些生气嗓音也有点粗的声音说道,“既然你今天家里有客人,就别拉上你兄弟我凑热闹了。今儿我真有事,要出城。有什么事儿,咱改天再说。” 临允跟周若愚两人费了这么多精力,才找出的这个潘荣,如何能让这人轻易走脱了? 潘荣一说要走,临允跟周若愚两人便一同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潘荣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目光阴鸷地盯着沈廷,“廷子,你是这几个意思?” 沈廷解释道,“荣子,你别误会。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他们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你。只要你告诉他们,他们所想要知道的,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好啊。” 潘荣一改之前的态度,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临允跟周若愚以为潘荣是知道自己走脱不得,故而不得不采取配合的措施,两人也就放松了警惕,也就在这时,潘容忽地站起身,将那张椅子狠狠地踹向临允的方向,直奔门口方向而去。 “怀琢,小心!” “二贝勒!” 周若愚跟沈廷下吓了一跳。 临允侧身一躲,险险地避开了朝他飞过来的那张椅子,即便如此,他的右脚脚踝处还是被椅腿擦,右脚一软,险些摔在地上。 “怀琢,你没事吧?” 周若愚关心地跑上前。 沈廷则在第一时间追出大厅,去追潘荣去了。 “不用管我,我没事,你快去帮忙沈先生去把人给我抓回来!我倒是想要看看,那人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以至于看见我们就跑的地步!” 临允催促周若愚不必管自己,只管帮忙沈廷把人给抓回来。 临允话声刚落,只见潘荣双手高举,倒退着,一步步地,退了进来。 临允跟周若愚还在奇怪发生了何事,抬起头,便看见叶花燃手持手枪,抵着潘荣太阳穴的方向,一步步,迈了进来。 沈廷就走在叶花燃边上,眼底还有一丝茫然,似乎是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何事。 屋内,周若愚比沈廷更要懵然。 这,这手持枪支,面色冷肃的人,霸气如电影里的女特工的女孩儿,真,真是他去年冬日,在皑皑白雪的院子里,站在漫天飘舞的雪花之下,披着红艳白色滚边袍子,咯咯咯地笑着转圈,发出银铃般清脆笑声,美好 分卷阅读211 得不似人间女子,胜却广寒月宫宫主的小格格? 唯有临允眉头紧皱。 东珠未免也太胆大了一点? 倘若那潘荣胆子大上一些,忽然反抗,东珠的枪支里又没有当真装有枪弹,届时该如何收场? 但是很快,临允便发现自己似是多虑了…… 叶花燃进屋后,发现二哥临容由周若愚搀扶着,便猜到了哥哥的脚受了伤,她一眼还眼,她一脚报复性地用力地踹在了潘荣关节处,在对方被迫单膝跪地后,手中的手枪抵着他的额头,小脸覆雪,“本格格不喜欢浪费时间。因此,接下来的时间内,本格格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否则,脑袋开花的滋味,本格格不建议请你尝上一尝。可听明白了?” ------题外话------ 人证找到啦~~~ 沈廷,字平也。 以后会是一个比较关键的人物哈,所以这里必须带沈哥哥出场,但是,放心,不是反派哈。 沈锅锅是个好人来的~~~ …… 明儿见 第110章 【黑化115】深情 英雄才有视死如归的气胆。 小人身上没有这种打落牙齿并血吞的傲骨。 小人天生只会苟且跟偷安,尤其是在生死这种紧要关口,求饶是他们的本能。 叶花燃那一脚踹得着实不轻,潘荣久在场面上混,小格格这么一出手,他便知道对方定然是个练家子,何况,对方的手中还有枪,这令原本还存有反抗之心的他暂时歇了他心底那些小心思。 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当双方实力过分悬殊的时候,适时地装孙子,才是生存之道。 那潘荣半点脸面不顾,张口便求饶道,“女英雄饶命,女英雄饶命!女英雄想要知道什么,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临允跟周若愚两人看着几分钟前才在他们面前好勇斗狠,此刻跟个孙子似的跪地求饶的潘荣,心底情绪之复杂,实非笔墨能够形容。 “沈先生,不知家中有可有结实一些的绳索?” “有,有的……” 别说是临允跟周若愚被叶花燃骤然的反差给惊得没了言语,便是沈廷,一时间也难以将眼前这个手持枪支,一只脚就踹得荣子跪地求饶的女中豪杰,同两日前站在谢逾白身旁,言笑晏晏的小格格联系在一起,以至于不知不觉间,一不小心染上了好友周若愚一紧张就口吃的毛病。 沈廷也不知小格格用麻绳何用,也没问,便老老实实地去将麻绳给贵人取过来了。 叶花燃看了看,是普通人家用来捆柴火的麻绳,很是结实。 嗯,很好,用来捆绑一个人,刚刚好。 “劳累一下沈先生,替我将他给捆起来。记得,捆好之后,要打个死结,不能打活解。” 沈廷一个书生,连捆一只鸡都没有过,哪里会捆人? 拿着麻绳走过来,好半天,没任何动作。 潘荣一看沈廷那傻样,就知道那书呆子连捆个人都不会,当即趁机油嘴滑舌地道,“姑奶奶。您这手中握着枪呢,小的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您眼皮底下……” “闭嘴!姑奶奶准你开口了么?!” 说罢,抬脚往潘荣的后背又是一踹。 前世,谢逾白死后,他名下的大多产业均归叶花燃所有。那时,毫不夸张地说,在最初接手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遭遇好几起暗杀。 之后,她私下找了芒种,命他教了她一段时间。 生死搏命的招式,自是不同于普通的花拳绣腿,每一出招,都力求绝不落空,未必招招致命,却每一招都是狠招。 潘荣只觉后背疼得厉害,心里直呼倒霉,也不知他哪里就惹上了这么一个女煞星。 “上山打过野味,或者吃过烤乳猪么?就照那样,五花大绑,会了?” 叶花燃也看出来了,这位沈先生怕就是个柔弱文人,连捆个人不会。 璟天郊区,有一座凤尾山。每年入秋,总有村民或者是住在附近的居民结伴上山打野味。凤尾山距离这里并不算远,叶花燃猜测,沈廷既是家境不好,想来为了照顾重病的母亲,定然也随村民一同上山打过野味,以改善他跟他母亲的伙食。 果然,叶花燃一说就跟捆一只野猪似的捆法,那沈廷便立即开了窍,拿着麻绳,三下五除二,就动手将潘荣给绑了个结结实实,过程格外地顺利。 沈廷甚至意外地发现,捆一个大活人比野猪容易多了,毕竟当初为了将那中弹的野猪给捆好,他们可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相较而言,荣子除了只会干瞪着他,却是一点反抗也不敢有。 潘荣被五花大绑在了椅子上。 分卷阅读212 “再劳烦沈先生,替我将他的身子搜一搜。脖子上的项链、口袋里,腰裤,所有可能会藏有武器的地方,都劳烦沈先生仔细找找。” “噢,噢,好的。” 潘荣登时瞪圆了眼。 这小格格确定不是混过场子的么?怎的这绑人、搜身这一套命令,下得这般熟稔? 沈廷搜得细致,果然在潘荣衬衫的内置口袋里,找到了一把折叠小刀,上面,还沾有血渍。 “把刀还给我!” 从方才起便较为配合的潘荣忽地一反常态地激动地吼道,他面目狰狞,整个人往沈廷方向扑去。 临允反应极快,及时地拽过了沈廷,潘荣便连同他身后的椅子,扑了个空,“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还在仰着头,吼叫着,“把刀还给老子!” 这个时候,临允毫不怀疑,倘若不是东珠有先见之明,将潘荣五花大绑在了椅子上,就方才而言,沈先生会极有可能被潘荣给挟持了,成为他脱身的人质。 周若愚则是被吓了一大跳,过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想起来要问沈廷,“沈,沈,沈兄,你,你没,没事吧?” 沈廷脸色苍白,想来方才亦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却还是颇为镇定地摇了摇头。 “沈大哥,把刀给我看看。” 沈廷将小刀递过去。 “东珠……” “二哥。你在担心什么?这刀又不咬人。” 临允还是皱眉。 叶花燃并没有直接伸手去将沈廷手上的小刀接过来,而是先从包里取出一条帕子,隔着帕子将沈廷手中的小刀接过。 叶花燃仔细观察了小刀上面的血渍。 仅仅只是刀柄处,就沾满了鲜血,血迹成鲜红色,并没有呈现暗红,说明上面的血渍应该并没有很长时间。 自然也不会是这个“荣子”自己的,否则他没必要这么紧张。 沈先生先前说过,这个荣子在花街的名声并不好听,想来应该是属于混场子的。 既是混场子的,如果只是普通的打架打架斗殴见了点血,这人根本无需这般紧张。 叶花燃隔着帕子,将折叠的小刀打开。 刀刃上,血迹更加地明显。 叶花燃在潘荣的面前蹲下身,隔着帕子的手,她晃着手中小刀,“这么紧张这么刀……怎么,刚用它……杀过人呐?” “杀人”两个字,传入潘荣的耳力,他的眼皮狠狠地抽动了一下,本能地大声地反驳道,“你胡说!我没有!” “你知道吗?有时候呢,人越是心虚,就越是喜欢用大声地讲话,来掩饰自己心中的心虚。不过呢,你是不是杀了人,本格格并不关心。” 叶花燃盯着潘荣的眼,“本格格一开始就明确表示过了。本格格没有天多的时间同你浪费。听着,本格格对你是否杀了人,杀了谁,均没有任何的兴趣。我只问你,当初是谁将本格格同人私奔的消息卖给了你,又或者,本格格应该问,是谁授意的你?” 潘荣眼底掠过错愕。 直到此时,他方才知晓原来眼前之人,便是近日街头巷尾热议的那位逃婚格! 他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惊慌,他飞快地答道,“我不知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嗯……” 叶花燃抬手,看了看腕中的手表。 这块表,还是昨日碧鸢整理从翠竹院还回来的那些物件当中发现的,是一块设计成日月星辰的女士表,今年生日,三哥送她的。只是她实在想不起来,又是被邵莹莹以什么样的由头给借了过去,或者是她主动给过去的。总之,她是着实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块表了,如今见着,甚为欢喜,便佩戴上了。 “从我进来,到现在,你已经整整浪费了本格格17分钟又23秒。本格格有言在先,最不喜浪费时间。这样好了。十七分钟,就在你身上割个十七刀,以示薄惩。至于那23秒,为了显示本格格的大人有大量,便算了。嗯,就用你这把小刀吧,瞧着还挺锋利。啊,我看看,从哪里还是割好呢?” 叶花燃隔着帕子,握着手中的小刀,刀锋从潘荣的脸上,游移至了脖子…… 倏地,她的眸光一冷,手中的小刀猛地朝潘荣身上捅了过去—— “我说,我说!我说!” 潘荣闭着眼,尖着嗓子,破音道,“是小铃儿!是小铃儿告诉我的!” 刀锋堪堪停在了潘荣腹部的一寸之地。 小林儿? 他们王府有姓林或者是叫什么小林儿的丫鬟么? 叶花燃询问的目光看向二哥临允,临允摇头。 临允一贯过目不忘,倘若府中有这么一号人物,他不会没有任何的印象。 不过…… 分卷阅读213 临允像是忽地想到了些什么。 他走过去,看着潘荣,沉声问道,“你口中的小铃儿,可是姓邵,全名为邵莹莹?” 潘荣忙不迭地点头,“是,是,小铃儿全名就是叫邵莹莹!” 叶花燃惊讶地看着二哥临允,“二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邵莹莹何曾取过小林儿这个名字?” 怎的她对此一无所知? “是铃,不是林。小铃儿,其实是小铃铛的昵称,邵姑娘来咱们家之前,取的便是小铃铛这个名字。后来,阿玛跟额娘都认为这个名字不够正式,也不够端庄,多少带了点江湖儿女为了卖艺,讨生活才取艺名的痕迹。于是,在征得邵夫人的同意下,阿玛为邵姑娘取的莹莹。莹,有美玉莹白,又有萤火,微小之光的意思。重新取了名,便有着跟过往生活告别的寓意。再微小的萤火,也会有其光芒,这便是阿玛为邵姑娘取名为‘莹莹’的初衷。那时你还小,没有印象,自是正常。” 临允解释,声音多少带了点冷意。 他倒是不知道,东珠逃婚遭媒体曝光一事竟是邵姑娘的手笔! 叶花燃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她太了解邵莹莹,邵莹莹为人心高气傲,像是“荣子”这样的下九流,她是决计瞧不上的,如何…… 忽地思及方才潘荣是叫的邵莹莹过去的名字,叶花燃立马明白过来,“你是在白薇同邵莹莹母女二人被接来我们瑞肃王府之前便同她们认识的?” “是……我爹跟她阿爹是盟兄弟,因此,我跟小铃儿是从打小就认识。” 潘荣这么一说,沈廷也忽地记起一件事儿来,他惊呼道,“莫非,你口中的那个小铃儿,便是你过去经常挂在嘴边的,自小便由你们双方家长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叶花燃有些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荣子”同邵莹莹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她不由地又仔细地打量潘荣的脸来,发现这人虽然五官粗犷,但不乏英俊,只是这人的眼睛太过邪气,因此极为容易令人忽略他颇为英俊的长相,而极为容易令人对他心存警戒,且升不起半点好感来。 “未婚妻?哈哈哈哈!未婚妻!” 潘荣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 他先是一连大笑了好几声,接着,他讽刺又惨然地笑了笑,“如今的她,又岂能瞧得上我,认我这个未婚夫?” 潘荣声音里有恨,可恨,有时候又何尝不是爱的方面? “所以,为了让她看得起你,更为了讨她的欢心,在她告诉了你我同人私奔的消息之后,你便利用你职务上的便利,公开发表了我同人私奔的文章?你无需忙着否认。我既然找上了你,便意味着,我已经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当初那骗新闻稿子就是出自于你的手笔。现在,我只需要告诉我,那日邵莹莹是如何找的你,她同你说了些什么,又要求你如何做,全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小铃儿确是找过我,不过,她没有开口要我为她做什么。” “嗯,意料之中。这便是你那位小铃儿,也就是咱们的邵小姐现在最拿手的戏码了。我想,她定然是在你的面前哭诉过,哭诉这些年来,她在我们王府当中的日子过得有多不如意,我这个小格格是如何地盛气凌人,娇蛮任性,她又是如何寄人篱下,如何需要低声下气。于是,你这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在听说我这个常年欺侮了她的小格格终于出了一桩丑事,自是不需要她开口说一个字,你便如同那马前卒,替她将一切办妥。我猜,那份匿名信,也有你的手笔?她一个养在王府的千金小姐,决计想不到从报纸当中剪下铅字,从而拼凑成一封信,如此便令人辨认不出笔迹这一绝妙主意来。如此看来,你还真是为了讨她这个未婚妻的欢心,而不予余力呐,” 潘荣绝不是个傻子。 显而易见,他若是个傻子,他也绝不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他如何能够没有听出小格格话语中的讽刺。 潘荣长于市井,活在日日需要挣扎着才能混个温饱的底层,这些年,他难道当真半点没有察觉他的小铃儿对他的利用么? 他只不过是强迫自己不去深想罢了。 如今,那点用来包裹着他自尊心的窗户纸,也被小格格赤果果地戳破,潘荣赤红了眼。 他怒极反笑,“讨她的欢心?哈哈哈,这些年,我为了讨她的欢心,做的事情事情还少吗?当年,她同邵姨招呼都没有打一声,便一声不响地从花街搬走。我不知费了多少时间跟功夫,才打听出了她的下落。她飞上枝头了。她攀上了高枝儿,摇身一变,成为了王爷的干女儿。你们知道吗?当我在王府门口再见到她时,我几乎不敢认她。小铃儿大变样了!她变得又漂亮又摩登,如同曲陌长巷经常出入的那些小姐、太太一样,漂亮又贵气。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日,当我在王府门口叫了她一声小铃儿,她脸上难以掩饰的那种惊慌跟嫌恶。 分卷阅读214 起初,她还跟我装模作样,根本不承认她就是小铃儿,还一口咬定,说我认错人了。可我打小就认识她,我俩还都是娃娃时,就经常处一块儿玩。她身上有几颗痣,分别都在哪里,我可是都一清二楚。我威胁她,倘若她继续跟我装蒜,我就强行上王府提亲,好叫王府的人都知道,她有我这么一个未婚夫。 小铃儿吓坏了。她的脸色那样苍白,她用小鹿儿似的湿漉漉的眼睛,哀泣地求我,求我不要毁了她。毁了她?我哪儿舍得呐。可我心里也晓得,小铃儿变了,她同过去不太一样了。不过无所谓,我爱她。我打娘胎出来第一眼,就注定我要爱她。我知晓她的过去,这是她的软肋,她拿捏住她的这一软肋,便意味着我拿捏住了她。 自那之后,我便三不五时去找她。我知道,她嫌我这个未婚夫拿不出手,所以每回去找她,她都是约我在外头,每次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认出。我无所谓,慢慢来吧。总有一天,她得接受,她就是我潘荣的女人这一事实。所以,我加倍地待她好。我总想着,倘使我可劲儿地待她好,之后旁的男人她便再瞧不上了。 果然,在我又是给她送鲜花,又是开车载她出去玩儿,经常带她出入那些歌舞厅之后,她对我的态度就渐渐地转变了。她不知道我买的那些花儿,还有出去玩的钱都是我抢来的,也不知道我的那车是的租,她又开始像小时候那样,乖巧又柔顺地唤我大哥哥。我开始要求公开我们的关系,我正式去王府下聘,我俩正式结婚,她嫁给我,当我的老婆。她便软化求我,求我再给她一点时间。我知道,她是还瞧不起我。她不知道就连我现在报社的工作,都是我花钱找人顶替的,而且她一直以为我是个主编,还是参与那家报社投资人之一,其实我就是个混混。 她不是同我虚情假意呢么?那我也哄得她呗,我俩谁都不亏。 那天,她来找我,我还是头一回见着她在我面前,笑得那般高兴,全然没有任何敷衍,跟平时特不一样。她大笑着告诉我,小格格逃婚了,现在小格格成了全璟天乃至全国的笑柄,她问我高不高兴?反正她说她特高兴。我可爱极了她大笑的模样。我便问她,她想不想更高兴。 小铃儿让我说来听听。 后来发生的事情小格格也您也就知道了。我出的主意,就是把你跟人私奔这事儿登报上,弄得人尽皆知。我知道她跟你不对付,只要你倒霉,小铃儿就高兴。可好景不长。小铃儿没高兴个几天,忽然有一天又跑来告诉我,说你回王府了。不但如此,你那未婚夫竟然没有因为你逃婚一事跟你解除婚约,竟还挺护着你。小铃儿又气炸了。自己的女人自己疼。我自然只能给她出主意。寄信的事儿也确实是我想的。这两件事情,确是我对不住您,能说的,不能说的,我全交代了。今儿你要找我麻烦,我认了。现在,您是想要揍我一顿出气,还是抽我一顿,您随意。您只是过了之后,事情能不能一笔勾销,您立即放我走?我今儿真有急事赶着出城。” 听起来,潘荣跟邵莹莹之间两人的矛盾也是颇深,否则,叶花燃不会才开了个头,潘荣便交代出了这么多的细节。 只是,谁能想到呢? 一个混子,竟然也有这一腔的深情。 倘若那邵莹莹当真是个贤良的,亦不嫌贫爱富,以潘荣对她用情至深的程度,或许当真会为了她成洗心革面。 只可惜,他本就是心术不正之人,又爱上了邵莹莹这么一个人,行为上也就越来越走极端。 叶花燃那自然不可能现在就放潘荣离去,“谦听则明,偏听则暗。我当然不能够只听你一个人的片面之词,便放你走。你需随我去一趟医院,同邵莹莹两人当面对质。只要确定你以上所言皆属事实,本格格自会放了你。” “不!我现在就要出……等等。您,您刚才说什么?您让我,让我去医院同小铃儿当面对质。您的意思是小铃儿没死?她活着?她还活着?!” 潘荣这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表述,未免太过蹊跷。 叶花燃来不及细想,院子里头,先是传来脚步声,接着,手持枪支,身穿制服的巡捕房的人闯进了屋内,“双手高举,统统不许——” 巡捕房的人视线触及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他们此番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潘荣,俱是一愣。 什么情况? 怎么人都绑好了? 再一看屋内,三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打扮的文人,还有一个比电影女明星还要漂亮的小姐,那位小姐手里还拿着一柄折叠……刀? 那为首的巡捕房长官面色一肃,“你们四个,都是些什么人?!统统举起手来!” 临允刚要开口解释,门口,一道声音急忙忙地响起,“且慢——长官,误会,误会,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瑞肃王府的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近。 “这位长官,这位是我们王府的二贝勒,这位是我们家格格。其他两位也 分卷阅读215 均是我们二爷的朋友,决计不是什么歹人。” “王管家?您怎么在这儿?” 叶花燃微讶地问道。 王管家抹了抹额头的汗,看着出现在这花街的小格格跟二贝勒,心里头苦哈哈地,心说,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您跟二爷才是么? 腹诽归腹诽,管家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了小主子的话。 原来,邵莹莹跟白薇出事的消息,也传到了瑞肃王崇昀的耳里。 白薇肚子里怀的到底是崇昀的亲骨肉,崇昀如何不震怒? 当即命管家全程彻查这件事。 邵莹莹跟白薇的事,本来巡捕房就已经介入调查,管家不过从中协助而已。 他们也是今早才得了消息,查到了潘荣这条线来。 这也是为什么管家会跟巡捕房的人一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叶花燃听后,错愕不已,“王管家,您的意思是,这个潘荣,就是昨天晚上对邵莹莹跟白薇施暴的……的逮人?” 潘荣不是对邵莹莹用情至深么? 怎会…… “我没有!我没有对白姨动手!我不过是……我不过是跟小铃儿两人起了几句争执,白姨误以为我要对小铃儿动手,我手那么一抬,她的脑袋就撞玻璃上了。至于小铃儿,如果不是她长时间以来一直吊着我,又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昨天晚上,我又怎么因此更她发生争执,最后冲动之下……我就想着,既然得不到她的心,我就要得到她的人!反正老子总归会对她好的,她的身子给了我,她便会对我死心塌地了!所以才……没想到,她身上随身携带着折叠刀,原来,她一直防备着老子呢!一直利用着老子,却又防备着老子!总之,不管如何,伤她是我不对!小格格,我听您刚才说,她人在医院。所以小铃儿现在没事儿了,是不是?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带我去见她!只要能见着她,亲眼确认过,确定她平安无事。就算你们把我捉回去,让我把牢底坐穿,我也认了!” ------题外话------ 人性其实是很复杂的。 这个世界上,其实不是非黑即白。 没有绝对的坏人,也很难有纯粹的好人。比如像潘荣之流。他确实是个大坏蛋,但是对邵莹莹一腔深情也是真的。如果邵莹莹没有被瑞王府的锦衣玉食腐蚀了心,如果她没有从花街搬离,或许他们会成为一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夫妻。但是,没有这个如果…… …… 明儿就是邵莹莹大型扒皮现场了~~~ 躺病床上,还得接受来自潘荣的赤鸡,想想都有点激动~~~ 明儿见。 月初就主动、乖乖地知道给月票的小可爱都是小天使!!! 么么叽! 第111章 【黑化116】含恨 “你小子知道我们费了多大的劲才找到你这条线呢么?!你还想去医院,你当我们巡捕房是你家开的么?给我老实一点!把人给我带走!” 那为首的巡捕房长官,你一听说潘荣竟异想天开到竟然还要去探望被他施以暴行的受害人,啐了一口,命身后左右的两名下属将人地上拽起。 “这位长官,请等一等……” 叶花燃出声,叫住了往外走的巡捕房的人。 “请问格格,您有什么吩咐?” 巡捕房的人一早就收了瑞肃王府的好处,是以,对叶花燃的态度颇为客气。 “长官,可否进一步说话?” 带队的队长犹豫了片刻,很快便点了点头,对下面的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原地等我一下。” 临允朝妹妹看了过去,叶花燃给了哥哥一个安抚的笑容,对那巡捕房队长道,“长官,请——” 两人一同来到了不起眼的角落,叶花燃这才开口道,“这位长官,是这样。我这里呢,还有一起私事儿,需要这位潘先生随我一同去医院,给我做个人证。可否请长官行个方便?人暂时由我借走,最迟不超过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便命府中之人把人给您送回巡捕房。倘使出了什么岔子,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还请长官您,给行个方便?” 叶花燃说罢,从包里,取了好几张大面额现钞。 这名队长眼底掠过一抹贪婪,他的手放在腰带上,面色为难,“东珠格格,不是我不肯配合,实在是,您这一要求并不合规矩……” “我也知道,我这个要求让长官为难了。” 叶花燃笑了笑,又从包里,抽了几张现钞,连同方才的一起,厚厚的一叠,递过去。 那巡捕房的队长四下环顾了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这才飞快地伸手接过,将钱揣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嘴里说道,“格格,是这样。倒不是我们有心为难您。我们局里,确 分卷阅读216 实有我们局里的规矩。方才我们这么多兄弟都跟着一起上门来逮人来了。左右邻居也都瞧见了,如果就这么空手出去,面上过不去。您看这样成么?我们把人带医院去。咱也不到里头去,就在车上等着,免得太遭人注目,反倒不美。到时候您呢,您就抓紧儿点时间。等您办完了事儿,我们就把人带回去,您看如何?” “嗯,这个主意甚好。有几位在医院门口守着,我们也更放心一些。如此,便是连安全问题都再无任何的顾虑。还是长官您想得周到。” 那巡捕房队长听了这一通恭维的话,面露得意。 拍了拍鼓囊囊的腰裤,转过身,招呼弟兄们把人给带上,走人—— 目的地,自然是医院。 潘荣以为他要被带回巡捕房,如同困在陷阱里头的野兽,很是激烈地挣扎了一通,被巡捕房的人动手教训了一通,连头都破了个洞,血流不止。最后,还是叶花燃走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潘荣骤然停止了挣扎,他倏地抬起一张满是血痕的脸,眯着眼,“你没有骗老子?” 叶花燃笑了笑,“潘先生若是不信我方才所言,大可以继续再闹腾下去。” 潘荣沉默了下来。 最终,他选择了配合巡捕房的人。 方才,好几个巡捕房的人联手把那潘荣给揍了一顿,也没把人给揍老实了,也不知东珠说了什么,竟直接将人给驯服了? 周若愚凑近临允的身旁,小声地在他的耳畔嘀咕,“怀,怀琢。你们,你们皇家的格格,都,都这般厉,厉害的么?我,我今儿,算,算长,长了见识了。女,女中,豪豪杰!” 周若愚竖起了大拇指。 一旁的沈廷也跟着点头,东珠格格今日之表现,确是巾帼不让须眉,飒爽生姿。 临允心中郁郁,却是无法尽诉于口。 今日对东珠之惊讶,绝对不亚于若愚。他也很想要知道,东珠到底何曾变得这般锋芒毕露。 临允有一种妹妹悄然长大了,而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却一无所知的怅惘,以及对妹妹性格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所产生的担忧。 “今日之事,谢谢你和沈兄,我跟东珠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他开口向周若愚还有沈廷告别。 “好,好。” 周若愚忙点了点头,沈廷则是对临允拱了拱手。 叶花燃走了过来,也同周若愚还有沈廷道了谢。 兄妹二人连同管家在内,均是坐巡捕房的车,一同去的医院。 那巡捕房长官既是收了叶花燃的好处,果也信守承诺,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只叮嘱道,“还请东珠格格跟贝勒在时间上抓紧一些,我们回去也好办差事。” 临允此前并不知道叶花燃同巡捕房的人达成了共识,同意潘荣暂且由他们带走一事,但他这会儿也猜到了,定然是同东珠找巡捕房这位长官进一步说话有关。 临允看了坐在身旁的额妹妹一眼,后者讨好地笑了笑。 临允没有再理会妹妹,只对巡捕房长官道,“请这位长官放心。” 一行人相继下车。 潘荣脑袋上的破口,方才在车上,叶花燃就命管家替他简单地处理了下,如此,在进了医院后才没有引来更多的注目。 邵莹莹的病房门口,世子妃的陪嫁丫鬟婉瑜就守在外头。 “奴婢见过格格,二贝勒。王管家” 婉瑜对叶花燃跟二贝勒临允还有王管家福了福身子。 “阿玛跟嫂嫂在里头?” 婉瑜有些惊讶,如何格格便知道王爷也来了? “回格格的话。是的。王爷也在。” 意料之中的答案。 倘若阿玛没有一同前来,嫂嫂又何必让婉瑜在这外头守着,分明是担心额娘会来医院闹事。 “嗯。很好,这下人可是都到齐了。热闹。” 叶花燃勾唇,眼底笑意灼灼。 婉瑜一脸茫然。 人都到齐了,什么意思? “邵姑娘醒了么?” 可千万得醒着,要是还昏迷着,那她这出大戏,可怎么唱呐? “醒了。就是状况不大好。醒来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呢,呆呆傻傻地,瞧着……瞧着……哎……” 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家家,遭遇了这样一件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让不同情的,婉瑜本想感叹邵姑娘现在这副模样瞧着挺可怜,可一想到邵莹莹同她阿娘母女两人所做的那些事情,以及之所以会发生昨晚那样的意外,全是因为母女二人信不过世子妃,以为世子妃会加害她们,故而连夜从医院出逃,以致发生了后头的那一系列悲剧,那句可怜,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分卷阅读217 说到底,这人啊,都是自己作的。 能怪得了谁? 那潘荣一听说邵莹莹不大好,已是有些急了,又听瑞肃王府的丫鬟吞吞吐吐的,再按捺不住,他越过叶花燃,戴手铐的双手不方便推门,他便用身子大力地撞开了房门,闯了进去。 婉瑜早就注意到了格格跟二贝勒身后还跟着一个相貌凶煞的男子,只是因着这人是同二贝勒以及格格一同来的,她便以为是两位主子的朋友,又因为潘荣方才手始终低垂着,她也便没注意到他的手上还戴着手铐。这会儿儿瞧清楚了,当即吓了一跳,当即有些着急有担心地问道,”格格,那位先生是什么来头?就……这样,就这样让他进去,不会出什么岔子么?” 小姐可还在里头呀! “不必担心,出不了什么岔子。便是当真出了什么岔子,自有本格格兜着。” 叶花燃弯了弯唇。 婉瑜一听,当即愣了愣。 为何,为何她听了格格的这句保证,反而更加担心了呢? …… “她自醒来后,便是这番景况么?” 病床边上,崇昀立在一旁,看着躺在床上,跟个木偶人似地,也不开口说话,也不动弹,只睁着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的邵莹莹,一时间,心绪纷杂。 崇昀自然是恨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二人擅自做主,趁夜从医院私逃,可怜他那个未曾成型的孩儿因此早夭。可因为发生在邵莹莹身上不幸的事情,以致他连责备都没办法。 世子妃点了点头,“是。医生说是因为……精神也受了刺激的缘故。阿玛若是想要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何事,恐怕得等稍迟一些。想来,得等邵姑娘情绪稳定上一些才行。这样,阿玛不如先行回府休息?倘使邵夫人醒了,或者是邵姑娘的景况了上一些,我便派人去通知阿玛,阿玛您意下如何?” 此前,崇昀已去探望过白薇。 崇昀固然心痛那个未成形的孩儿,可更令他更为在意的是,医生亲口告诉他,白薇从此以后再不能身孕。 一个再不能身孕的女人,对于男人而言,便是再貌美,终究算不得是完整的。 哪怕崇昀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有哪个男人会嫌自己的子嗣太过兴旺呢? 崇昀来探望邵莹莹,除却想要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何事,更为重要的是,他必须走一个过场,总不能干女儿出了事,身为干爹的他却连医院都没有到场,如此极为容易遭人诟病。 如今,既是已经做到了情面上的礼数,崇昀自是不会再坚持继续等在医院,他点了点头,正欲往外头走,隐隐听见门口有谈话声,接着,门口的门忽地被大力地推开。 崇昀只觉眼前人影一闪,他被一股蛮力给推了开,险些撞到了身后的世子妃。 “小铃儿,小铃儿!你怎么样?小铃儿,昨儿我不是故意……谁让你,谁让你说那些话,还有拿着那把刀子,想要对付我!我一时生气,这才……小铃儿,你说说话,好不好?” 潘荣一闯进病房,直奔病床的方向。他也没有去看床边站着的是谁,一阵风似地跑了过去。 他坐在床头,紧张地握着邵莹莹的手。 从方才起,一直跟个木偶娃娃,没有半分活气的邵莹莹骤然见到闯进来的潘荣,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眼睛赤红,她想也不想地抄起边上的水杯,朝潘荣大力地投掷了过去,嗓音沙哑地嘶吼着,“禽兽!潘荣,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啊——” 邵莹莹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她将手边所有能够投掷的东西,全部都疯狂地朝潘荣扔去,披头撒发,面露狰狞地嘶吼着。 最后,还是医生护士听见了动静,赶过来,给邵莹莹打了镇定剂,邵莹莹的身子才彻底瘫软下去,昏迷了过去。 邵莹莹方才那副癫狂的样子,别说是世子妃,便是崇昀都骇了一跳。 “东珠,此人是你带来的?!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当真要将莹儿逼死才甘心么?你知不知道,你将这人带到医院,到医院闹这么一出,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外头的人会如何看待我们瑞肃王府?那些记者跟民众又会如何对咱们王府口诛笔伐?他们会认为我们王府没有容人之量,会认为我们王府仗势欺人!” 医护在叮嘱了病人家属千万不要再过分刺激病人的情绪之后便走了。 医护人员一走,崇昀便再压不住心中的火气,指着潘荣,对紧跟着潘荣后头便走进来的叶花燃严厉地指责道。 自从大晏亡国,崇昀这个王爷便活得有些过分得小心翼翼。 他总是尽可能地维持着王爷的做派跟体面,唯恐一个不小心,遭人口实,更唯恐因为自己以及家里人的缘故,被人找到由头,成为民众再次发起彻底取消君主立宪的理 分卷阅读218 由跟借口。 阿玛因为所谓的颜面,对东珠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令临允心生悲凉,为何他以前从未发现,阿玛是如此凉薄之人? 叶花燃却早已看透了她这位阿玛的本质。 她的心底并没有因为崇昀的话起任何的波澜,她唇边的笑意甚至没有因此而减上半分,她笑了笑,“阿玛难道就不想知道,昨天晚上,白姨跟邵姐姐究竟为何要偷偷从医院私逃,私逃后又到底发生了何事,以致遭遇了那番不幸么?” 蛇打七寸。 叶花燃这两个问题,可谓是精准地捏在了崇昀的七寸上。 他顾不上指责女儿在态度上对他的不够尊重,他急忙忙地问道,“这么说,你知道?不对。王管家,你既是跟王管家一同来的……王管家,可是巡捕房的人已经抓到了昨晚行凶的凶徒?” 崇昀终于想起来要问王管家。 “回王爷的话,巡捕房的人,确是抓到了人。” 崇昀当即颇为激动地道,“凶徒呢?凶徒现在在何处?可有交代他为何行凶的原因?” 王管家跟巡捕房的人到的晚,并没有听到潘荣的那一番供词,他只知道这个潘荣应当就是昨天晚上行凶的凶徒,至于对方为何要那么做,同邵夫人跟邵姑娘有何过节,王管家却是一概不知。 至于那凶徒在何处…… 王管家面色有些尴尬,难道要告诉王爷,凶徒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便是格格带来的这位潘先生么? 叶花燃见管家回答不上来,倒也没有令管家为难太长时间,她径自对潘荣道,“潘荣。把你在沈兄家中所说的事情,全部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于我阿玛知晓。包括,那天晚上,究竟为何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二人会在你出租的汽车上?” 潘荣心知肚明,他之所以没有直接被带回巡捕房,而是破例被允许来了医院,定然是因为东珠格格在背后运作过。他欠东珠格格一个人情,因此,她要求他回答的这些问题,他便不能拒绝。 潘荣于是将他先前如何为了讨邵莹莹欢心,将东珠格格同人私奔的消息登诸在报纸上,以及又如何替邵莹莹出谋划策,给谢逾白寄去那封匿名信。以及这些年来,又是如何教邵莹莹从小格格那里哄得珍贵的小玩意儿,他再倒手变卖出去,又如何利用邵莹莹不懂行,将卖得的那些钱大部分落入了自己的口袋,一小部分交还给邵莹莹。当然,大部分钱他都花在了邵莹莹的身上,如此等于是用她的钱,再变着法来讨她的欢心。 这后半部分,潘荣此前可没有跟叶花燃提过。 叶花燃猜测,潘荣接下来所的话,才是重点,果然,只见潘荣双膝跪在了崇昀的面前,前所未有地诚恳地道,“昨晚,是小铃儿给我打的电话,说是有人要对她跟白姨不利,让我赶紧去医院接他们。赶巧,我自个儿的车前阵子坏了,还在修理厂修。我便去租了一辆。路上,小铃儿跟我哭诉,你们王府的人是如何欺负她跟白姨,他们今日有遭遇了如何的委屈。我一个男人,如何能够听得自己的女儿受尽委屈而没有任何表态?我便建议小铃儿同白姨一起从王府搬出来。我愿意娶她,并且辞了那报馆的工作,赚钱养她。这些年,我也存了一些积蓄,尽管它们的来路并不如何清白。可不等说出往后的计划,小铃儿一听说我要娶她,她便极为不耐烦,还说了一些……一些极为刺耳的话。我承认当时我是一时冲动,才会……至于白姨,我不知她当时怀有身孕,我只是想要推开她,好让她不要那般碍……” 潘荣话还没说话,便被崇昀给一脚踹在了地上。 “你一句不知道,便想推卸了责任吗?你可知道,你那一推,便害得本王的孩儿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你该死!还有,还有邵莹莹!本王待她不好么?她竟那般狼心狗肺,吃里扒外地算计东珠,令我瑞肃王府名誉扫地!好!她是觉得我瑞肃王府对不住她是么?你给本王记着,从今往后,瑞肃王府同邵莹莹以及白薇母女再无任何瓜葛!她们是生是死,都同本王爷没有任何的干系!” 崇昀踹了潘荣一脚还不觉解气,他简直恨不得将这个累及他没了子嗣,尤其是因为曝光了东珠同人私奔的消息,一致这段时间直接令瑞肃王府直接处在了风口浪尖的可恶之徒大卸八块才好。 如果不是潘荣身上还带着手铐,崇昀定然开口命潘荣直接就将邵莹莹同白薇母女二人接走! 门口,终于在手术后醒来,强撑着身子,在打听了女儿的病房前来看望邵莹莹的白薇,在听见病房里崇昀的这一番决绝的话,她的双手紧紧地攥成全,对崇昀是怨到了极致,也恨到了极致。 心中各种愤怒的情绪翻涌,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她,再一次,晕倒了过去。 伤口撕裂,又因为小产后大出血,最终,因为抢救无效,白薇于当天夜里含恨去世。 而于所发生的一切,躺在病床上的邵莹莹一无所知。她还不知道,一旦她清醒过来,等待着她的将会是 分卷阅读219 一个全然变色的世界。 ------题外话------ OK,解决了白薇跟邵莹莹母女两人啦,接下来就要开启魁北副本了。小格格要嫁人啦~~~ 嗯,是的,WULI归年哥哥终于要从小黑屋里头被放出来啦! …… 明儿见 第112章 【黑化117】迎亲 镇定剂的药效过去,邵莹莹在第二日白天,有过短暂的清醒。 之后,又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被医生打了镇定剂,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在这期间,邵莹莹做了个梦。 她梦见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主角是她。 婚礼上,她不是穿着土气的大红色嫁衣,而是穿着一身洁白、洋气,高贵由端庄的雪白婚纱,而她手里挽着的那个男人,是那样地芝兰玉树、温润俊朗。 “三哥……” 她听见自己这么唤他。 他揽在她的腰间,她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相拥着,在动人、美妙的西洋乐曲的伴奏之下,跳了一支又一支的舞。 她的手中握着盛着香槟金色液体的酒杯,她得体地同宾客周旋、应对。 人们待她是那样地尊重、迎合、 终于,她跳得累了,酒意上头,有专门的侍女扶她先行回婚房休息。 她借着酒意,仰头打量她的住处。 “栖鸾院”三哥字,赫然进入她的视线。 竟是同瑞肃王那小格格那“栖鸾阁”一样的名字。 凤栖鸾阁,金贵不可言。 如果说是几日前的邵莹莹,在梦见未来的自己所住的地方,竟取了同“小格格”一样的名字,只怕会得意非凡,这意味着那时的她已是贵不可言。 不知为何,眼下却只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她已经隐隐地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她忽然十分抗拒迈进这所谓的“栖鸾院”。 她的腿想要后退,她想要转身往外跑,想要远远地逃离这个地方。但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令她动弹不得。 她只能像是一个傀儡,由侍女扶着,进了那张灯结彩、喜气气派的“栖鸾院。” 假山、抄廊,房间的摆设,布局,竟同那“栖鸾阁”一模一样。 邵莹莹已感觉不到任何的得意,一种巨大的惊恐攫住了她。 她被侍女扶着,坐在了铺着桂圆、花生,以及各种喜糖的婚床上。 这些硌屁股的桂圆以及花生们给了她莫大的安定感,今日可是她大喜的日子呢。 她终于得偿所愿,嫁给了魁北的谢三少,成为了三少夫人。 邵莹莹摸着手边的那些花生跟桂圆,她的嘴角扬起知足的微笑。到目前为止,除了这个“栖鸾院”的名字她不喜欢,其余她对这个梦境甚为满意。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双喜字的喜烛火跳曜了一下。 屏风那头,传来轻盈的步履声。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她应该听不见的,她却是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一道纤瘦的身影,从屏风那头转来,她见到了同她一样,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美得令她这个新娘嫉妒若狂的小格格。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小格格身上的雪白婚纱!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东珠身上也穿着婚纱,莫非她是来同她抢男人的?! 不要脸! 邵莹莹目露嫉恨,她下意识地张嘴就要喊人,把这个贱人给轰出去。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格格在她床旁坐了下来,“怎么?看见我身上这件婚纱,很惊讶么?谢端从告诉你,你身上的这件婚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如此才配得上独一无二的你,是么?呵呵。我告诉你,你身上的这件,不过是一件精妙的仿制品罢了,我身上穿的这件,才是西洋婚纱设计师,一针一线,纯手工缝制而成的嫁裳。由始至终,当真被谢端从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你。住进了所谓的‘栖鸾院’成为谢三太太又如何呢?仿制品始终不过是一件仿制品,如同你身上这件精妙的仿制品,再高端精妙,假的,也始终是假的。还有,你以为谢端从当真是因为爱你,才娶的你么?傻子,你怎的不想想,为何你大喜之日,你那亲哥哥却没有出席?要不要我告诉你呐?因为呀,谢端从跟周复始两人早已矛盾丛生。你以为,你哥哥当真是被派去外地了么? 谢端从为人猜忌、多疑,你哥哥手里握有太多谢端从的把柄。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除之而后快,是必然的选项。这场盛大的婚礼,便是谢端从专为周复始精心打造的瓮。谢端从攻于心计,周复始也不是个傻子。他有本事从谢端从眼皮 分卷阅读220 底下出逃,并且至今没有被谢端从的人找到,便足以证明你那位哥哥的能耐。势同水火的对象即将迎娶唯一的亲妹妹。你猜,你哥究竟会不会因你而冒险露面?” 哥哥? 她哪里来的哥哥? 邵莹莹只觉得莫名其妙,然而不知为何,心中涌动异常跟愤怒的情绪,她听见自己激动地嘶吼着,“不,你骗我!你骗我!哥哥帮了三哥那么多,三哥不可能那么对他,更不可能那么对我的!你骗我,你骗我!” “自古,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骗你?邵莹莹,我究竟应该说你是天真,还是……愚蠢?你还不明白吗?从头到尾,谢端从都没有爱过你。他对你,从来只有利用而已。相信么?只要今日周复始一出现,你哥哥绝不可能活着离开魁北,而你……我的三夫人,可紧着点你那三夫人的位置呐……” “不!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三哥不会那么对哥哥,更不会那么对我的!你给我闭嘴,闭嘴!” 邵莹莹尖声喊着。 小格格的嘴巴却依然在一张一阖。 那一声声利用跟欺骗,不停地钻入她的耳里。 “闭嘴,闭嘴!” 邵莹莹扑了过去。 她要撕烂小格格的嘴! 倏地,身体扑了个空。 “嘭”地一声,邵莹莹从床上滚落了下来。 疼。 身上没有一处不疼,是邵莹莹从这两日,浑浑噩噩的状态当中清醒过来的唯一感受。 她费劲地、努力地睁开眼。 房间的灯光很暗,入眼除却窗帘,其他全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仪器,白色的天花板……就连照进房间内的月光,都是惨惨淡淡、凄凄清清,泛着惨白的光。 “冷”…… 邵莹莹无端感到一种莫名地冷意。 她打了个寒噤。 她不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醒了?” 一道异常轻柔的女声响起。 夜晚总是会放大一个人内心的恐惧。 邵莹莹身子蓦地一抖,她神经质地转过头,小格格就站在那窗边,那凄清的月光之下,“邵姐姐这一觉,睡得可真久。” 在这一瞬间,巨大的惊惧攫住了邵莹莹的心尖。 她从地上爬起,躺了太久,她的双腿没有力气,她只能用双手撑在地上,像是被锯了双腿的废人,只能狼狈地往后挪。 她张开嘴,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因为太过恐惧,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拼命地张嘴,却只发出,“啊,啊……”低哑的,刺耳的声音。 邵莹莹目露惊恐。 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发不出声音? 是她还在做梦吗? 邵莹莹发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比起脸颊传来的疼痛感,最令她感到绝望的是,疼痛令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她不是在梦中! 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邵莹莹眼神涣散,行为举止也神经兮兮的,叶花燃蹙了蹙眉心,还以为邵莹莹并未真正地清醒过来。 直到,邵莹莹忽地发狠骤然抽了她自己一巴掌,叶花燃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待意识到邵莹莹此举究竟为何之后,她难免有些失笑,“怎的,邵姐姐这是睡了太长时间,睡懵了,怀疑自己依然还在梦中吗?” “现在,可是清醒了一些?” 叶花燃踱步至床头,将所有的灯光都给打开。 昏暗的病房一下变亮了起来,眼睛不适应骤然而至的光亮,邵莹莹用手挡了挡。 当手放下后,邵莹莹也终于看清楚了,她现在身在何处。 白色,这一生,再没有比白色更令邵莹莹同很多的颜色。 她如何不记得,那一晚被送来医院,入目的,便是刺目的白色? 原来,那场盛大的婚礼才是一场绮丽的美梦。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竟然要跟她开这种残酷的玩笑?! 倘使没有发生那晚遭遇事情,倘使没有发生那晚遭遇的事情,阿娘定然会为她觅得一个如“三哥”般完美的夫君。她也自认为,只有像她这样完美的女子,才能配得上那样完美的“三哥。” 阿娘,是了,阿娘…… 她记得那一晚她好像听见了阿娘痛苦的呻吟声,之后呢? 之后阿娘怎么样了? 不知为何,她的心被一种绝大的不安所擒获,她双手费劲地攀着病床,借力困难地站起身,她步伐踉跄地走上前,拽住叶花燃的手臂,“阿……阿娘,我,我阿娘呢……” 邵莹莹的嗓音依然沙哑地厉害,她 分卷阅读221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喉咙在刀尖上滚过,仅仅是这一句简单的质问,都令她的喉咙犹如火灼一般。 邵莹莹的长相,是有七八分肖似白薇的。 白薇祖籍江南,细眉,丹凤眼,殷唇,典型的江南女子的长相,邵莹莹亦然。 一个人的相貌其实是非常具有欺骗性的。 一如此刻的邵莹莹。 邵莹莹平时只肖一蹙眉,便给人以我见犹怜之感,更勿论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嘴唇干涩起皮,更给人以柔弱之感。 如果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寻常男子,见了这样病弱的美人,或许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只可惜,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叶花燃。 女子对女子,从来就是天然缺乏怜惜之心的。 更勿论,叶花燃此番,之所以晚上还前来医院,等的,不就是这一刻? “你想要见到她么?你若是想要见她,我带你去。” 叶花燃弯了弯眉眼。 方才的那个梦境太过真实了。 眼前的小格格越是笑得天真浪漫,邵莹莹的心便不受控制地一阵心惊肉跳。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面对小格格时,她的心不受控制地产生一种惊惧的心里。 这种惊惧,是一种来自骨髓深处的冷意。 明知道,现在的小哥哥绝不会那么好心,当真仅仅只是带她去找阿娘,对阿娘的担忧,还是超过了所有的顾虑跟孔俊。 邵莹莹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来吧。” 叶花燃率先朝门口走去。 昏迷了两天,这两日,邵莹莹只是被医护人员喂了一些流食,两天没有正常进食,令她的双腿发软,身子也是一阵头重脚轻。她极为吃力地跟在步履轻盈的小格格的身后,每走一步,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冷汗湿了她的鬓角,就连下唇都被咬出一排牙印。 身体的强烈不适,令邵莹莹并没有旁的心思去想,为什么从她的病房走到阿娘的病房要走那么久,更没有留意,为何路上,一个病人家属,也没瞧见。 “好了,到了。” 叶花燃在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 邵莹莹脚步一停,抬手,着急地拧开门锁,忍住身体的不适,咬牙疾步走了进去。 房门推开,扑面而来的冷意令邵莹莹身子陡然打了个冷噤。 当她看见停尸床上,那盖着白布的尸体时,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整个人都抖得厉害。 她的双腿踉跄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双膝跪在了地上。 她爬不起来了。 她只能四肢匍匐在地上,狼狈地、艰难地爬过去。 她的手触碰到停尸床的金属床柱,她几次欲要借力站起,几次都因为身体过于虚弱,跪在了地上。 最后一次,她终于双腿颤抖地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白布上。 不,不可能的。 不会是阿娘,绝对不会是娘…… “哗啦——” 邵莹莹伸手,猛地去掀开停尸床上盖这的白布—— “啊——” 犹如兽类般低吼而又绝望的哭声从停尸房里头传出,久久未停…… …… 邵莹莹再没能被允许踏进瑞肃王府。 当年她跟白薇带来的那些旧物,由王妃的两位执事嬷嬷去映竹院收拾了出来,丢到了王府的门口。 这些年来她跟白薇存的那些银钱,值钱的物件,一样都没能被带走。 没有人见到邵莹莹是什么时候将王府门口那些装有旧物的行李箱给取走的,总之,隔日王府守门的门卫再未见到那口行李箱。 至于东西是被收废品的人给捡走了,还是邵莹莹自己拿走的,王府当中,并无人关心。 不知不觉,叶花燃同谢逾白约定的三日之期也满了,到了她该同谢逾白一起动身回魁北成婚的日子。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瑞肃王府,炮竹热闹的声音便响彻了尚未醒来的常乐巷。 叶花燃尚在梦中,碧鸢将两边的床帐给拉开,推了推将自己全身都包裹在被子当中,裹得跟一团毛毛虫似的小哥哥,“格格,格格,快醒醒!姑爷来了!姑爷来了!” “好困,碧鸢,别吵本格格~~~再吵,本格格就将你指婚给朱家养猪的来顺。” 小主子脾性是越发大了。 都学会拿指婚吓唬人了。 碧鸢那圆圆的苹果脸都要皱成包子脸了,她小声地哀求着,“主子,您赶紧醒醒吧。只要您醒来,别说是嫁给来顺,就算是嫁给小狗子,我都没意见。求求您了, 分卷阅读222 您要是再不醒,回头姑爷要是怪罪下来,奴婢,奴婢怕呀……” 上一回姑爷踩她手上的那一脚,她可是到现在都还疼呢。 叶花燃不胜其扰,她将脑袋从裹成一团的蚕丝被当中钻出,懒懒地打了和呵欠,一双漂亮的眼睛蕴着水润润的光,“怕什么?自有本格格给你撑腰。” 碧鸢:“……” 语气是挺大的,就是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就是了。 “格格,求您了,赶紧起吧。这姑爷的迎亲队伍都到了门口了,咱再抓紧点儿时间可不行啊。” 叶花燃打呵欠的手伸到一半,杏眼睁圆,“迎亲队伍?什么迎亲队伍?” ------题外话------ 某些人,嘴里说着不给办迎亲,暗地里又暗戳戳地备上了。 以后,看谁敢说WULI归年哥哥不够宠妻,叉腰! …… 看文愉快,明儿见…… 第113章 【黑化118】羞红 清晨,常乐巷绝大多数的人都还在睡梦当中,瑞肃王府已是上上下下忙成了一团。 瑞肃王府的下人们谁也没整明白,为何三日前才当着王爷的面说过,不打算在璟天举办迎亲仪式的准姑爷,怎的忽然变转了心意。不但亲自骑着高头大马,锣鼓喧天地前来接亲,就连炮竹都自个儿备上了。 最初,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响起时,值班的门卫还以为是巷子里哪一户人家在办喜事儿,也没在意,直至越发听着声响不不大对劲儿,这听得也未免太清楚了。 开了门,便瞧见了骑着黝黑骏马,一身渚色喜袍坐于马山,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的准姑爷,很是吃了一惊。行过礼,是赶紧转头就忙不迭地跑进去通祝主子们。 碧鸢也是这个时候得了信。 这不,赶忙进来通知小主子。 “你说归年哥哥的迎亲队伍就在外头候着?不但如此,还热热闹闹地放了炮竹?” 叶花燃从碧鸢的口中听说了个大概,很是错愕跟茫然,怎么也没有办法将谢归年那样冷情冷面的人同放炮竹这样的行径联系到一块儿去。 何况,当日,不是说好不在璟天办迎亲仪式么? 怎的…… 忽然变却了心意? 碧鸢捣药似地点头,“是啊。千真万确呢!奴婢是没出去亲眼瞧过。不过值班的守卫确是这么说的。而且,格格您仔细听,是不是这会儿还能听见炮竹声呐?所以,主子哟,咱赶紧抓紧时间,洗漱穿衣,莫要叫姑爷久等了,好不好?” 碧鸢话音刚落,“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总是行事沉静、端庄的世子妃少有的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身后鱼贯跟着一众婢女。 一见到还赖在床上的小格格,世子妃是着实吃了一惊,“小祖宗。怎的还赖在床上?碧鸢,还不赶紧伺候你家主子洗漱、更衣?算了,时间来不及了。碧鸢,你去将今年开春,在忆裳坊给东珠定的那件红色的对褂旗袍,还有那一套的金首饰都给取来,婉瑜你去打水过来,桃红待会儿你给格格梳头,绿柳、春蓝,你们两个再过来,帮我个忙……” “是,世子妃。” “奴婢遵命。” “……” 房间里,是一团忙碌。 总归,人多力量大。 世子妃来了之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叶花燃就已经换上了那件红色镶金线绣牡丹的对褂旗袍,发髻高高地盘起。 王妃亲自弯腰,站在小格格的身前,专注地替小姑子扫黛眉、描面靥、贴花钿…… 婢女将金色的新娘流苏冠冕递给世子妃,世子妃接过,仔细、小心地,将其被佩戴在了叶花燃的发髻上。 世子妃双手轻放在小格格的肩膀上,转过她的肩膀,冠冕的流苏清脆作响。 叶花燃嫌流苏遮挡视线,抬手就要将它们给撩起,被世子妃给制止,“哎,不能掀,不能掀,掀了就不吉利了。给嫂嫂看看……” 世子妃方才忙着上妆,也没仔细看这妆究竟化得如何了。 如此近距离地仔细一看,却是着实惊住了—— “吾家有女初长成,芙蓉如面柳如眉。 天生丽质难自弃,云鬓花影金步摇。” 世子妃痴痴地喃声道,“莫怪当年阿玛给你取了小明珠这么一个小名儿,真真当得起‘我有明珠一颗,照破青山万朵’。” 世子妃几乎能够想象这样的东珠,当东珠从栖鸾阁折扇门出去,从瑞肃王府的大门出去,将会引来多少人的目光,又会在这璟天城引起怎样的轰动。 这首《释心月》讲的分明是柴陵郁阐师悟道的所作的诗,如今竟被嫂嫂化用,当成了夸自己相貌的诗句,饶是 分卷阅读223 叶花燃一贯厚颜,如此也不由地不红了脸皮。 叶花燃双手掩面,露出少有的女儿家的娇态,“羞煞人也。嫂嫂莫要再拿我寻开心了。” “嫂嫂是发自肺腑,如何便是拿你寻开心?不信,你问问婉瑜、碧鸢她们几个……” 世子妃转过头。 得,也不必问询了,丫鬟们一个个眼睛是一眨不眨,嘴巴微张地盯着小格格,早已是看痴了。 世子妃摇头失笑,便是见惯了东珠相貌的自家丫鬟都这般情形,外头的人瞧见了指不定还得发痴成什么样子。 “格格,您可真漂亮。小说画本里,九天玄女下凡尘,也就是您这样的了吧?” 碧鸢这丫鬟憨直,小丫头看得直了眼,迷迷瞪瞪地道。 面对碧鸢,叶花燃可就没有在面对嫂嫂时那般难为情了,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可不是呢么。想当初,本玄女就是因为思恋凡尘,乃至被罚入轮回,历劫人世八苦。掐指一算,这一世便是最后一世了。一旦历劫成功,本玄女便会位列仙班,受人界百姓万家香火之供奉。” 碧鸢瞪大了一双乌溜的眼睛,“真的?那……那格格您历劫成功后,能,能跟天帝还有王母禀告一声,让,让奴婢继续去天宫伺候您么?” “你这丫头。平日里你主子总是说你呆,你还当真呆到这步田地。你家格格随口编来的话你也信。你们听听,什么叫拿人寻开心,这才叫拿人寻开心,都知晓了么?” 房间内,除了碧鸢涨红了脸颊,其他丫鬟均咯咯的笑出了声儿,众人是,笑成了一团。 “外头热热闹闹的爆竹声渐渐地小了下去。 世子妃一看房间内的钟摆,时间差不读了,她让小格格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差不多道时间了,走吧。嫂嫂亲自搀扶着出去,也好让咱们的准姑爷,惊艳惊艳。” 这样明艳的、俏皮的世子妃,叶花燃上一世是极少见到的。 上一世,因为同兄长不太亲近的缘故,她同嫂嫂也便不那般走近,印象当中,嫂嫂像极了额娘,言行举止,都是大家闺秀,瑞肃王府主母的凤仪。她真真跟嫂子亲近一些,还是王府遭了劫,她将哥哥嫂嫂,还有阿玛、额娘他们都接到了魁北。 只是那时候大哥的脚受了伤,嫂嫂纵然不曾露出半点愁苦之色,面上更多的是坚毅跟隐忍,何曾有过像今日这般纯粹的欢悦? 这一世,终究是不一样了。 叶花燃心想。 叶花燃的手搭在世子妃的腕上,瞥见小格格的腕上空空如也,惊呼了一声,“呀。怎的龙凤手镯还没戴上?碧鸢,碧鸢,快,去将你家格格的龙凤镯子取来。” “龙凤镯子?是了,我方才还拿在手里来的。镯子呢?我放哪儿去了。我怎么一下想不起了?” “碧鸢,你别慌,好好想想。” “啊!我瞧见了,在那儿呢,就在桌子上放着。我去给你取来……” 如此,又是一通手忙脚乱。 终于,一切都准备妥当,外头的爆竹声,彻底听不见了。 世子妃转过头,望着叶花燃,“东珠,准备好了么?” 叶花燃轻轻地“嗯”了一声。 碧鸢走在最前头去开门。 叶花燃一只手放在世子妃嫂嫂的腕上,迈过了门槛。 走出“栖鸾阁”,走出后院,穿过长廊,来到了不知何时已然挂上了红绸,贴着双喜,显得一切都喜气洋洋的主厅。 穿着庄重华服,瑞肃王崇昀跟王妃端两人坐着,面上均噙着得体的笑容。 无论在此之前,他们曾经怎样怎样的水火不容过,在人前,他们便是瑞肃王跟王妃,他们代表着瑞肃王府的体面。哪怕他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躺在一张榻上,已经多日不曾说过一句话。 有客迎门,他们永远可以摆出最好的姿态,叫任何人都看不出任何的端倪来。 崇昀这几日过得太过跌宕。 先是忽然得知白薇怀有身孕,尔后,在他还来不及享受再次即将当上父亲的喜悦,那孩儿便夭折了。再之后,连白薇也跟着没了。 崇昀对白薇固然没有太过深刻的感情,人就这么没了,到底是不同。他心里自然是责备王妃的。可因了白薇的事情,世子,二贝勒连同三贝勒在内,都对他不甚谅解。 今日谢逾白忽然上门迎亲,于崇昀而言,真真是天降喜事。 谢逾白下了马,留了迎亲队在外头等候,自己只身一人入府。 崇昀在看见只有谢逾白一人的身影出现在大厅时,不知为何,心情莫名地有些紧张。 对于东珠跟谢逾白的这桩婚姻,崇昀一开始的目的就十分明确,为的就是谢家的财力,以匡扶大晏的复国大业。 如今,当谢逾白当真穿着渚色 分卷阅读224 喜袍,长身而入,崇昀的心底竟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怅惘来—— 他的小明珠是当真大了,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 “归年见过岳丈、岳母。” 谢逾白入了府内,对着崇昀跟王妃二人便是极为规矩的一拜,可以说是给足了崇昀跟王妃的颜面。 “贤婿快快请起。” 崇昀抬了抬手,示意谢逾白无需多礼。 这是这么多日以来,崇昀可谓是笑得最为开怀的一次。 王妃亦是对谢逾白颇为客气地微点了点头。 王妃始终不赞成女儿同谢家的这场婚事,可她已长时间同女儿生疏。这桩婚事是东珠自愿的,即便是她反对,东珠又如何会听? 不能阻止,她能做的也唯有在佛前乞求东珠能够平安无事、长乐顺遂。 双方寒暄的功夫,忽地,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谢逾白转过身。 一身盛装,头戴金色流苏冠冕的小格格一只手放在世子妃的腕上,由世子妃搀扶着,走在队伍的最后头,身后缀着丫鬟婉瑜、碧鸢等人。 入眼颜色千红,唯有小格格的那一抹红,落入了谢逾白的眼中,艳了他整个世界。 小格格愈走愈近,发上的流苏冠冕清脆作响。 谢逾白将手伸过去。 谢逾白脸上的疤已大好,纱布已经除去。 一身褚色喜袍的他,相貌昳丽,艳若天边霞蔚。 叶花燃的心,狠狠一悸。 她转过头,看着世子妃嫂嫂,后者对她点了点头,松开了手,笑道,“去吧。” 流苏冠冕后头,叶花燃朝谢逾白嫣然一笑,将她的手,轻放在他的掌心。 他握住,掌心完美地将她的小手包裹住。 双双牵手,来到瑞肃王崇昀跟王妃晴岚的面前,双双跪地,“女儿(女婿)拜别阿玛、额娘。” 崇昀的眼眶里蓄了层泪光,他的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 他已忘了他们几日前才闹过不愉快,已忘了女儿顶撞过他的场景,他所能记得的便是,她生时他从稳婆手里接过的,小脸通红,小小的一团,却哭声格外响亮的小明珠,再大一些,蹒跚学步,喜欢抱着他的小腿的小明珠,七八岁,在他的书房,给他研磨的小明珠…… “嫁为人妇,行事便不能再像在家中这般骄纵,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谢家长媳的身份,切莫再任性行事,知晓了么?” 女儿远嫁,身为父母,照例要叮嘱一番,再说一些祝福的话。 轮到王妃,王妃便只说了一句话,“我把我的女儿交给你了。谢归年,他日,你若变却了心意,请你将她还给我瑞肃王府。” 崇昀变却了脸色,“王妃!这大喜的日子,你说得是什么……” “还请额娘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但愿你始终践行你今日之诺言。” 说罢,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亲手交到两人的手里。 王妃给了红包,瑞肃王不可能一点表示也没有,他也赶紧将他事先准备的红包,交给这对新人。 叶花燃跟谢逾白两人跪着,伸手接过。 按说,这个改口的红包迎是婚礼上再交给准新郎、准新娘的,可这到底是一场迎亲,所有的仪式都仅仅是按照最简单地来。 磕过三个响头,谢逾白扶着小格格从地上起来。 到了要动身的时候。 叶花燃扶着谢逾白的手,在院子门口很是张望了一会儿,始终没有见到她的三位兄长。 叶花燃心知肚明,三哥哥哥对她的婚事是不赞同的。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失望,对谢逾白璨烂地笑了笑,“归年,我们走吧。” 谢逾白望了眼回廊的某个方向,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同样一身褚色的两人,走出大厅。 世子妃湿了眼眶。 在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一同离去的身影,都成为世子妃,乃至瑞肃王府众人心目中最为难忘的画面。 王府门口,热闹的炮竹声再次响了起来。 碧鸢已提前一步,在门口候着。 身为格格目前唯一的贴身丫鬟,她理所当然地也就一同陪嫁前往魁北。 偌大的常乐巷,挤满了早起买菜的民众,以及惯喜欢看热闹的小孩儿。 “出来了!出来了!” “新娘子出来了!” “我看看!我看看!哎呀,你们谁踩着我的脚了?” “别挤,别挤啊!” “……” 所有的喧闹的、嘈杂的声音,在叶花燃挽着谢逾白走出王府的那一刻,骤然消了音。 分卷阅读225 世子妃是对的。 今日,注定是璟天城的民众为他们的东珠格格惊艳的一天。 “东珠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东珠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东珠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东珠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格格!格格!格格!” 也不知是哪道稚嫩的童声,学的戏台的腔调,喊了这么一声,一群围观的小孩儿也跟着拿腔拿调地喊,还有人学着那看过的戏,跪在地上的。 滑稽搞笑、却又喧嚣热闹,这便是寻常巷弄的,是平凡尘世的声音。 叶花燃忍俊不禁。 她这一笑,便是令周遭所有的景致都失了颜色,人群便更是沸腾得厉害。 谢逾白一个拦腰,将对着人群挥手,笑容一派无邪又璀璨的小格抱上了骏马。 “哎——” 叶花燃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身后已贴上一堵结实的后背,提醒她,“我们该走了。” 是了。 她险些忘了。 谢家在璟天并无置产,归年同他的人目前都是在酒店住着。 他们多半也是要暂时回酒店,之后换过这一身太过招摇的喜袍,再一同搭乘火车回魁北,就是不知归年买的几点的火车票。 希望她没有误了时间。 叶花燃刚想转过头,询问他们今日是几点的火车,恰好谢逾白拿着缰绳,身子倾斜。 流苏晃动。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唇,贴上了他的。 “哇!!!” “亲上了!亲上了!” “格格,格格!格格!” “驾——” 双腿轻踢马肚,低咤。 骏马得了命令,“得得得”地小跑了起来。 新郎载着满面羞红的新娘,迎风而驰。 迎亲的队伍,吹着喇叭、唢呐,浩浩荡荡,逶迤地跟在马后,渐行渐远…… ------题外话------ 明儿,魁北见…… 第114章 【黑化119】烈火 傍晚,魁北,应多城。 夕阳的余晖,照在谢府恢弘、气派的高墙庭院,使那黑瓦白墙都镀了一层金辉,瞧着那占地极为广袤的谢宅真真有那么几分金碧辉煌的意思。 谢骋之穿着玄色的锦缎长褂,腰间挂着精致的玛瑙鼻音壶,立在谢宅的门口,他的身旁,倚红偎翠,傍着那他近年来最为宠幸的几位妻妾同她们的子女。 至于那些个失宠了的或者是近年来不怎么得宠的妾室以及她们所生的儿女,自是没资格同这位谢家家主并排站在一处的,只能三三两两地缀在其后。 伺候各房的姨太太、小姐、少爷们的婢女、随从们则又是站在主子们的后头。 以谢骋之为中心,分布而战,等级鲜明,很是颇有点古代帝王出巡的气派。 “不就是一个前朝格格呢么?还是一个同人私奔,给大哥带了绿帽,做派甚为孟浪的格格?如何还要我们在这大热的三伏天,使大家这般兴师动众,在门口候着?” 年纪大点的、懂事的,又或者是自个儿性子沉稳的,达练的,自是晓得何为忍耐,晓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应该闭嘴不言。 也有因为自小母亲便不怎么得宠,也不怎么在父亲面前露过面,也就不去想着如何讨父亲欢心的,说起话来,便没什么顾忌。 一位年纪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阴郁着脸色,神情甚为不耐。 也不知老头子这智商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逃婚的,行为放荡的小格格,如何便值得他们这么多人迎接她一个? 也不怕传出去,令谢家的人沦为全魁北的笑柄! 他身旁的谢五少听见了七弟的抱怨,噗嗤,笑出了声,“五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吧?老头子为何要我们这般兴师动众,在门口候着,这不显而易见呢么?为了显摆呀。咱们家祖上是做什么的,又还是靠什么发的家,你又不是不晓得。嚯,好家伙,土匪头子的儿子娶上了皇家的小格格,你还不许老头显摆显摆?至于那小格格给大哥戴了绿帽又如何?又不是给那老头戴的绿帽。老头才不管这些呐。” 因着谢五少一口一句绿帽,边上几个少爷无不讥笑出声。 便是几位小姐忍笑也忍得颇为辛苦。 “大哥这会儿确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可不是么。所以说咯,这谢家家主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呐。至少,要咱们为了讨老头子的欢心,去娶一个给自己戴了绿帽的女人为妻,咱们可是万万做不到的。哥几个,你们说是不是呐?” 现在是承国了,不时兴什么长房长子这一套了 分卷阅读226 ,可恨大哥依然仗着自己是嫡长子的身份,处处压他们一头,这叫几个有野心的小公子们,如何能够甘心? 同样都是老头所出,谁还能比谁小个零件儿不成? 何以他谢归年手中掌管着那么多家产业,到了他们手头上,就只有几个铺子? 也是谢逾白平日太过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如今娶了个同人私奔,给他戴了绿帽的小格格,好比那宝剑配了把烂鞘,如何不让这几位趁机踩上几脚? 几个小公子仗着自己离老头子离得远,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聊开了。 小公子们嘴巴没个遮拦,不代表当母亲的也这般不知分寸。 有几个姨太太资历太浅,不敢轻易张口得罪其他几位公子,资历颇深的二姨太太曹漱芬没这顾虑,“哟,在聊天呐?聊得还挺愉快,可要二娘命人去给你们买一个扩音器拿手里,让你们聊个尽兴,聊个痛快?最好是再让全魁北的人,听一听咱们谢家的发家史,可好啊?” 曹漱芬早年是个勾栏红牌,被谢骋之看上给赎了身。 也曾郎情妾意、你侬我侬过一段时间。 红颜未老,君恩已断。 一年关景都未到,谢骋之便又有了新欢,还是高门之女,也就是现在的三夫人沐婉君。 曹漱芬这个出身低微的二姨太太,自然被转眼抛诸在了脑后。只是比起名门出身,性情难免有些孤傲,眼底容不下沙子的沐婉君,曹漱芬到底要温柔解意一些,故而哪怕谢骋之早已对她没了昔日那种恩宠,却也还愿意给她几分尊敬,让她得以稳坐二姨太太的位置。 她这么一发话,方才讨论得热烈的那几位谢家少爷哪里还敢再出声? 他们敢妄议老大,可并不意味着他们敢惹老头子不高兴。 毕竟,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可都是靠着老头子吃饭,离了老头子,离了谢家少爷这个身份,他们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叭——叭——” 汽车喇叭声开道。 “是老大回来了! 二夫人徐静娴激动地唤了一声,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那越发驶进的汽车。 其他夫人跟姨太太眼底均是掠过一丝鄙夷。 瞧二姐那激动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老大是她徐静娴所生呢! 徐静娴才不管旁人是怎么想的,她是真真将老大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谁让她的肚子不争气呢,从嫁入谢家到现在,这么多年,无所出,老大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如同一个真正思念在外游子的母亲,徐静噙着热泪,真真切切地盼着自己的儿子早日归家。 黑色的汽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谢逾白从另一边车厢下来。 于是,人们的视线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这一边的车厢。 对于那位传闻中有着第一美人之称的东珠格格,众人自然不是没有半分好奇的。 大家都在等着那扇车门自己打开,不曾想,竟瞧见平日里行事甚为倨傲狂妄的谢大公子,竟绕到了车厢的这一边,亲手替这位未来妻子开了车门! 别说是谢家几个被欺压了惯的少爷瞪大了眼睛,便是几位姨太太都一副见着鬼的模样。 这素来不见女色的老大对女人何曾有过这般体贴的一面了? 这也令大家伙对车子里头那位小格格越发地好奇。 终于,车门打开。 先是伸出一只戴着金色龙凤镯子的凝白如雪的皓腕,接着,是穿着绣祥云图案的裙裾,裙裾之下,是一双绣花鞋,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这双脚踝实在长得替过精致,以致让人对主人的相貌无端便多更高的期许。 一只腿已经迈下,半个身子便也从车内钻出—— 眉似远岱烟笼纱,眸似秋月盈水间,鼻梁高挺,唇不点而朱,难描难画,称得那天边昳丽的夕阳都失了颜色。 方才还言语刻薄地挖苦着老大戴了一顶油光发亮的大绿帽的那几位少爷,顿时就跟那被拔了舌头的猫! 早知道这东珠格格美成这个样子,别说是戴一顶绿帽,就算是戴个十顶,八顶,这样一个尤物,总归也是要尝了味道才甘心呐! 有一点世子妃不曾料到,那便是,除了璟天城,今后,整个魁北也会是为小格格的相貌所惊叹。 “儿子见过父亲,各位母亲。” 众人尚且恍神的功夫,谢逾白牵了叶花燃的手,来到谢骋之跟几位夫人还有太太的面前。 意料之中,他那位尊贵的母亲并未出现。 谢逾白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于此同时,却又忍不住去想,他那位母亲到底是不想出来见他这个儿子,还是发病了, 分卷阅读227 来不了。 两种截然矛盾的心理,折磨着他,握着小格格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叶花燃惊讶地转过头,看了男人一眼。 纵然男人的神情跟平日里看起来并无二致,叶花燃却分明感觉到男人周遭的气压低了不少。 为何呢? 垂眸掩去眼底的疑色,叶花燃对着谢骋之以及一众夫人,姨太太,落落大方地开口问候,“东珠见过谢伯父,见过各位夫人。” 说罢,便盈盈纳了个万福,对谢骋之以及他的几位夫人太太甚为恭敬。 因着谢逾白跟叶花燃尚未正式拜堂成亲,故而叶花燃并未改口。 前世,叶花燃也是到过谢家的。 每一次来,都是谢家有红白喜事的时候。 那时,她以为归年是时刻提防着她逃跑,故而每回回谢家时,不得不加她一起捎上。 她从未深想过归年背后那些举动的背后有何深意,不知他之所以在每一次谢家发生大事时便偕同她一起回去,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众人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她对他的误会是那样之深,以至于每一回他带她回谢家,她对谢家众人都是不冷不热,心底更是瞧不起以喜好女色出了名的谢家家主谢骋之。 重来一世,叶花燃是极为愿意同谢家众人打好关系的。 原因无它,前世归年之所以与家主之位失之交臂,其中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便是,归年同谢家众人的关系太过糟糕。 归年倨傲,除了不得不暂时对谢骋之这个父亲做小伏低,以便他日夺权,对于谢家其他人,他是瞧不上眼的。 可蚂蚁尚且撼动大树,何况是手中均握有一定实力的谢家众人? 前世因了她的缘故,本就同家人关系不好的归年,更是同谢家众人没什么往来。 无论如何,她不能再让上一世一样,让谢家众人成为归年当上家主的阻力。 谢骋之在外头的名声其实并不大多好听。 谢家是魁北巨富乃是事实,可因着谢家发家史并不如何干净,又因为谢骋之在女色这一方面行事太不收敛,故而几个嫁进谢家的儿媳,见了这我传闻中的风流老爷,面上也很难太过恭敬。 谢家那几个少爷见到他们老大竟然娶得如此如花美眷,就没有不羡慕、嫉妒的,同时心中亦是不解,不是说老大不见女色么? 这又是主动给小格格开车门,又是主动牵小格格的手的,这般殷勤,何曾有往日半点不见女色的样子? 莫非老大不近女色的毛病,见着这东珠格格便不药而愈了? 也是。 这么一个大美人,别说是不近女色,就是有任何那方面的毛病都能好全乎了! “格格客气了,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老大,你先送东珠格格回她的厢房休息吧。房间下人都已经收拾出来了。” 如同谢家那几位少爷所议论的。 谢骋之之所以要求大家伙大热天的,在门外候着,侯的自然不是谢归年这个儿子,而是他这位从皇城而来的儿媳。 现在要是还是大晏,他们这些贫民见了皇家格格可都是要行礼的呢。 家里娶了一位格格,这是如何一键光耀门楣的一件事。 当然了,儿媳妇儿大婚当日还同人私奔,总归是令谢家脸面无光的一件事儿,不过他不也捞着了好处了么?东珠格格同归年的婚礼在魁北,就在他谢家举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今呐,他谢家可是连皇家都压过了一头,他就不信,魁北其他大户有不羡慕,不嫉妒的。 当然了,至于那顶人人皆知的绿帽,总归不是戴在他本人身上,对于儿媳妇儿的操行,他一个当人公公的如何便能管得这般多? 不过,老大娶的这个媳妇儿,可真真是顶顶漂亮…… “是啊。归年,你先领着格格回房歇着先吧。” 一旁的徐静娴也忙热情地道。 “是,父亲,母亲。” 谢逾白口中应下,却是极为规矩地只是同小格格立在一旁,并没有直接带着小格格进府。 直至身材臃肿,体态富贵的父亲谢骋之先同他那几位夫人跟姨太太先行进屋,谢逾白这才牵着叶花燃的手,走在后头。 谢骋之余光瞥见坠在身后的老大跟长媳,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就是他最喜欢老大的原因。 永远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听话,却又在该展现出自己魄力的时候一点也不心慈手软。 至于老大的媳妇儿嘛…… 哈哈,皇家格格又如何呐? 嫁入谢家,还不是得乖乖地看他这位公公的脸色? 瞧呐,方才他都已经开口,让她先回厢房休息,小格格都不敢,只敢 分卷阅读228 小媳妇儿似的跟归年两人跟在他的后头…… 谢骋之摩挲着他腰间的鼻烟壶,身旁跟着他那几位美娇娘,甚为志得意满。 不说谢骋之对这个即将过门的格格儿媳甚为满意,便是谢逾白也有些意外于小格格今日的格外配合。 以他先前同小格格的接触,这位瑞肃王府的小格格瞧着虽无害极了,却绝不是性子乖顺之人,可方才父亲开了口,准他们先行回去休息,她本可以开口要求他先带她回去,可她却没有。 谢逾白自认为,他从不是自作多情之人。 可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去想,小格格之所以态度如此这般乖顺,可有几分,是因了他的缘故? 进了屋,叶花燃还是没办法如同谢骋之所说的那样,先行回厢房休息。热情的二夫人一一替她介绍了谢逾白其他几位母亲,以及他的那十来个兄弟姐妹们。 谢家实在太家大业大了,哪怕这些人当中,好些叶花燃前世便已见过,将记忆中的相貌同名字全部都对号入座,还是费了些功夫。 在这些熟悉的面孔当中,叶花燃并未见到谢方钦。 也不知那位是恰好有事不在,还是知晓她跟归年今日抵达谢家,故而设法避开了。 当然,于叶花燃而言,不管谢方钦是当真有事,还是借故避开,她均并不在意。 双方彼此都介绍过后,二夫人便徐娴雅亲自领着叶花燃来到,专门为她收拾出来的厢房,明日,谢逾白是从这个厢房迎亲,届时再拜天地。 徐娴雅到底不是谢逾白的亲生母亲,她也不敢多打扰两口子,把人带到后,说了几句,诸如以后这里就也是孩子你的家了,有什么缺的就尽管吩咐伺候的人去置办之类的,便十分知趣地止住了话头,询问地看向长子谢逾白,意思便是,倘使没什么事,他们就该出去了。 按照魁北当地习俗,新郎、新娘成婚前一日,是不准见面的。 谢逾白同叶花燃两人情况较为特殊,只是再特殊,两人尚未成婚,总不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落人话柄。 二夫人在等着谢逾白主动提及离开,偏偏这孩子也不知是没收到她的眼色还是怎么,徐娴雅只好轻咳出声,委婉地提醒,“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格格想必也是累了。归年,我这就先走了,那你……” “嗯,母亲,慢走。” 徐娴雅微讶地张了张嘴。 莫非归年今晚便准备留宿在这儿? 徐娴雅是谢归年九岁那年,才同大夫人柯绵芳一同养的孩子。九岁,早已是记事的孩子。 徐娴雅自知,无论她待归年如何,没有血缘的牵扯,始终是隔了一层。 不是自己的孩子,有些话,便不好说。 徐娴雅几次张口欲言,到底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注意点时间,别太晚了。便是你身子吃得消,人东珠也是要早些休息的。” 徐娴雅这一句话听似简单,实际则是一语双关。 谢逾白同叶花燃两人都是聪明之人,如何没有听出这位二夫人言外之意的提醒? 分明是担心两人干柴烈火的,婚前便玩耍到了一块儿去哩。 叶花燃红了脸颊。 到底是她还是归年,给人的模样瞧着很是着急?如何二夫人便以为他们两人连一个晚上都等不来了? 反观谢逾白,却是连眼神都没有变过,只一本正经地恭顺地应道,“是,儿子晓得。” 徐娴雅暗自松了口气。 归年一贯是中诺的。 他既然是应承了,必然会做到言必行,行必果。 孩子既然心有分寸,当母亲的自然不好再多言。 二夫人徐娴雅领着她的丫鬟一同出去了。 终于,房间里,只剩下叶花燃跟谢逾白两人。 坐了一天的火车,叶花燃确实有些疲惫。 旁的倒是不要紧,就是这受伤的左肩,不知是不是因为路上颠簸的缘故,疼得厉害。 早知道,那日应该跟安怡姐偷拿那瓶镇痛药的。 叶花燃用右手捏了捏发疼的左肩。 “肩膀疼?” 没想到男人如此眼尖。 叶花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很疼。” 还能在忍受范围之内就是了。 倏地,男人一手按在了叶花燃受伤的左肩。 男人这动作太突然,叶花燃不提防,叫出了声,“疼~~~嗯~~~” 叶花燃一出声,两人俱是一愣—— 这声音,太过惹人遐想了。 谢逾白沉如夜色的眸子看了过来,眼底有诡谲的幽蓝闪动,犹如兽光。 小格格懊恼地咬了咬唇,拿眼觑着男人紧绷的神色,“唔 分卷阅读229 ,如我不是故意的~~~” ------题外话------ 你于我,便是一把烈火。 明知,靠近便有烧成灰烬的危险 为你,纵然万劫不复,亦在所不惜 …… 明儿大婚,见 第115章 【黑化121】别动 美人如玉,肤如凝脂。 身子趴着,青丝铺散开来,女子的媚色,从来都是这个世间最易令人沉沦的魅惑。 药酒分明是倒在掌心,那滚烫却是一路蔓延至了四肢百骸。像是在冬日里行路已久,忽地被人递了一杯烫好的热酒,仰面一口闷下,便是连五脏六腑都跟着滚烫、翻涌起来。 缠着方帕的那只手握成拳,手背青筋浮现。 二十几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险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归年哥哥?” 身后的人迟迟没有任何的动静。 叶花燃转过头。 “别动。” 男人冷声警告。 她仅仅只是趴着,便险些引他发狂。 若是再露出更多的绮丽风光,明日婚礼,怕是都无法如期举行。 “噢。” 以为自己乱动会妨碍到男人,叶花燃闻言,乖顺地趴好。 几次调整呼吸。 再睁开,眼底的翻涌终于平息了一些。 掌心,贴上左肩那片青色。 掌心下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疼?” 谢逾白垂眸。 鉴于前面的教训,唯恐她要是说了不疼,男人便像之前那样,为了迫使她说实话,再一次可劲儿往她伤口上按。 这次,叶花燃没敢扯谎。 她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唔,有点。” 确实是在尚可忍受的范围之内。 “药效要随着按摩渗入,才会有效。过程是会有点疼,忍一忍。” 嘴里说着要人忍着点,手中的动作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些。 叶花燃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臂当中,因着记着男人方才说过不许乱动,没敢回头徒惹后者不快,只声音含着笑意问道,“归年哥哥方才,可是在哄我?” 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功夫,叶花燃如今是越发地娴熟了。 后头的男人再一次,没了声。 哎呀呀。 总不能每次被他说中心事,便来这充耳不闻这一套吧? 谢逾白方才若是大方、爽快地承认了,是,我是在哄你,或者淡淡地“嗯”一声,叶花燃自是见好就收,偏生这人太过闷骚,好像说一两句蜜语,能要了他性命似的。 叶花燃咬着唇,身子微颤,故意问道,“那要是实在太疼,忍不住,怎么办?” 男人的手臂,出现在她的眼前。 “嗯?” 叶花燃下意识地就要转过头,又怕自己乱动会于归年有妨碍,只好克制着。 无端端的,他将他的手臂伸过来给她作什么? “不是说疼?” 闻言。 叶花燃一下从床上坐起。 长发如瀑布般散开,遮住大半半身昳丽风光,她转过身,睁大一双秋眸,瞪他,“我说疼,你便让我咬你?” “我不怕疼。” 他的视线落在小格格青涩的身子,眸光一沉,淡声道。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地客观的事实。 可其实,除非当真是患有那种神经性缺陷疾病的人,否则这个世界上哪有人真的不怕疼—— 不是不怕疼,不过是习惯了忍受罢了。 叶花燃红了眼眶,咬唇,“谢归年,你怕不是个傻子。” 被人骂过奸妄狡诈,喜怒无常的谢家大少,生平第一次,被人当面骂是个傻子。 “傻子!” 骂一句不过瘾,小格格又恨声骂了一句。 谢逾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生气了?” “没有。” 比这更难听的骂名他都经受过,不过一句傻子而已。 药酒有时效性。 “趴——” “好”字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唇上贴上一片温热。 谢逾白的头往后仰了仰,眸光沉沉,“莫要招我。” 他往后退几分,叶花燃又往前挪几寸,两人的气息勾缠在了一处,“倘若,本格格偏要招惹呢?” 她离他那样之近,近到即便是投在眼睑处 分卷阅读230 的睫毛,他都清晰可数。 他的手臂,箍上她的腰身。 他的双臂稍微用力,她的身子便被提了起来。 叶花燃惊呼一声,她被安置坐在了他的大腿。 他的手托在她的臀部,两人身体贴合,彼此的反应均是瞒骗不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住她,眼底簇着幽火,眼中是极富侵略性的掠夺,是侵占,“如此,还要继续么?” 叶花燃红了脸颊。 主动招惹的人是她,这会儿没出息,心生退意的人,还是她。 “你放我下来。” 她脸颊烧红,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她不敢再乱动,他身上只有浴巾一件,唯恐动作幅度再大一些,便当真要引火烧身。 “老实一点。” 他将她放下,松开时,在她的臀部拍了拍。 这个动作,实在太羞耻了! 叶花燃将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哪里还敢再不老实? 天爷。 真真羞煞个人! 如此一番耽误,谢逾白手中的药酒药效早已过去。 他不得不又倒了一些在掌心上,替她重新推拿、按摩。 许是之前被打了屁股,实在太过羞耻,这一次,意外老实跟安静。 时间已是不早,明日两人都要早起。 谢逾白将衣服盖在她的肩上,“将衣物穿上。” 叶花燃转过身,拿起滑落至腰间的睡衣,穿好。 忽地想起一个从今早就困扰着她的一个问题。 倘若没想起来也便罢了,既是想起来了,自是要问个清楚,她靠在床头,看着他下床,穿鞋,“为何改变主意了?” 谢逾白穿鞋的动作一顿。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是么?” 她不许他再装聋做哑,执意要一个答案。 “既是那日在我阿玛面前提了,不会有迎亲的仪式,我也明确告知于你,我并不介意与没有这样的一场迎亲。为何今早,还是命迎亲队伍鸣响鞭炮,上门迎亲,走这一个过场?”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谢逾白出发去谢府的路上,他也无数次地问过自己。 瑞肃王府理亏在先,他本可以悄无声息地将小格格接走,待大婚消息传出,瑞肃王府自然是面上无光,如此也算是最大限度地折辱了瑞肃王府乃至小格格一番,也好教世人知道,魁北谢家不是这般好相与的。 小格格负他在先,纵然有千般折辱,万般委屈,也是她该受着的。 可他偏偏,选择做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谢逾白动作自若地将穿好谢,他下了床,站直身体,似笑非笑地睨着靠在床边的小格格,“自然是为了顾全谢家大少奶奶的颜面。否则,小格格以为呢?” 唔。 谢逾白这个男人,嘴是真的很硬啊! 叶花燃笑,她的眉眼弯起,唇瓣微翘,“噢。原来是为了顾全大局啊。本格格自然是以为大少是爱东珠,爱到不可自拔,欲罢不能,故而舍不得本格格受半点委屈啦!其实也很好理解,是不是?谁让本格格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人比花娇呢?旁的不说,就凭本格格这顶顶好的相貌,娶回家,哪怕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看本格格一眼,也能叫人赏心悦目,忘却尘世一切烦恼的啦。归年哥哥,你知道么?有时候,我真是顶顶羡慕你。你说你,怎么这般有艳福呢?娶了本格格这么一个倾国倾城、貌美如花、内外兼修、才貌双全的女子为妻呢?既然拥有我这般完美无缺的妻子,自然是必须要有一个盛大的迎亲仪式,好昭告于天下人知晓啦。归年哥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谢逾白定定地望着小格格,眼神怪异。 他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 他这动作他太过莫名,叶花燃眼露困惑,“怎么了?我脸上沾什么了么?” “噢,没什么。只是摸着,果然比寻常人要来得厚。” 拐着弯,损她厚颜呢! 这人,寻思着说几句甜言于他听,这能要了他的性命不成? “明日还要早起,早点休息。莫要……再胡思乱想。” 谢逾白在小格格的脑袋上拍了拍,听着语气,很有那么点语重心长的意思。 叶花燃何尝听不出,这男人分明是还在因为她方才那一番话在揶揄她。 哼,莫要胡思乱想。 她胡思乱想什么了? 她有哪句话说得不对? 难道不是因为将她放在极重的位置,不舍她为时人所讥讽,所以才一改前言,于今日一早来府中迎亲么? 谢逾白替小格格将床边的帷帐放下,“晚安。”b 分卷阅读231 r “归年哥哥,我有些紧张。” 小格格的声音从透过帷帐传出。 谢逾白离去的脚步一停。 “明日是我第一次结婚呢。” “第二次。” 谢逾白立在床侧,提醒她。 床帐里头,传来小格格幽幽的声音,“归年哥哥,你还在怪我吗?” 还在怪她当初逃婚之事,所以今日旧事重提? 谢逾白:“……没有。” “归年哥哥,我睡不着。要不,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小格格的脑袋,自帷帐后头钻出,眼睛晶亮,确实看着,没有半分的睡椅。 叫他唱歌红她入眠? 怕是也只有小格格敢对他提这种异想天开的要求。 “不会。” 谢逾白干脆利落地回绝。 “那我唱歌给你听吧。” 她可是很好说的。 谢逾白:“……” 这下,谢大公子这才当真信了,小格格确实对明天的婚事有些紧张。 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说话,好通过不停地讲话来缓解内心的结账。 “归年哥哥,你坐呀!我唱歌可好听了!” “快坐,快坐!” “坐过来点嘛~~~” “唱完就睡觉?” 小格格乖巧点头,“嗯。我尽量。” “尽量”这个词,在某些时候,听着总是比“一定”要靠谱一些。 谢逾白稍稍往小格格的位置靠了靠,往里头挪了一些。 叶花燃兴致勃勃地问道,“归年哥哥,你想听什么歌呐?” “随意。” “咳咳。那我自个儿想啦?” “嗯。” “我先找找调噢~~~” “嗯。” “咳,咳咳咳。那我开始唱啦。” “嗯。” 叶花燃先是轻哼。 熟悉的、异域的旋律响在耳畔。 谢逾白陡然变了脸色。 “我正式开始唱了哦。” 谢逾白放在腿上的双手握成拳,手背青筋浮现,眼底蕴着肆虐的暴戾。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也不再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我心神往,在这迷人的晚上~~~” 全然走调的歌声,令谢逾白眼底凝起的阴鸷有一瞬间的消散。 如果不是叶花燃太过沉醉于自己的歌声,她会十分惊诧地发现,从不轻易将喜怒显在脸上的谢逾白,这会儿脸上的表情罕见地有一瞬间的放空。 简称,呆滞。 小格格似乎对自己的歌声有着极为深刻的错误认知,但见她眉目低敛,芙颊殷红,唱得极为认真,甚至可以说是唱得极为投入跟动情。 美人一展歌喉。 倘使他的耳朵没有失聪,这本该是极为赏心悦目,乃至悦耳的时刻—— “夜色多么好,令我心神往,在这迷人的晚上。小河静静流,微微翻波浪,明月照水面闪银光。依稀听得到,有人轻声唱,多么幽静的晚上。依稀听得到,有人轻声唱,多么幽静的晚上。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响……” 诚然,小格格的嗓音是好听的。 事实证明,一个人拥有再美妙的声音,也未必便意味着拥有美妙的歌喉。 支离破碎。 谢逾白生平第一次领略了,这个世界上,竟有人能够有人能够将一首曲子唱得你连它原来是什么旋律,已彻底想不起的地步。 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头一回听见这首曲子心底没有产生那种想要将一切都摧毁的狠厉与暴虐。 “我想开口讲,不知怎样讲,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许久没唱了~~~好不好听?” 歌声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听见小格格的声音,谢逾白回过神,对上一双闪闪的期待的眼神。 谢逾白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不错?” 小格格眼睛一亮,“那我再给归年哥哥唱一首?” 谢逾白:“……” “啊。唱哪首曲子好呢?说起来,当真是好久没完整地唱过一首歌了。不过,方才那么一唱,还当真没有那么紧张了。对了,归年哥哥,你有想听的曲子吗?我唱给你听呀。” 这一晚,小格格一连唱了七八首曲子,从时下西洋歌曲,到江南小调,无一例外,没有一首歌在一个调上。 谢逾白每听过一首,便再想不起原先是何种曲调。 “唱了这么 分卷阅读232 久的歌,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小格格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谢逾白薄唇微抿,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 难得归年哥哥开窍,会主动献殷勤了,叶花燃弯了弯眉眼,“好啊!” 转身的瞬间,谢逾白骤轻吁一口长气。 谢逾白倒了水,端着水杯,折回床边。 床上,小格格闭着眼,靠在床边,睡着了。 谢逾白弯腰将人抱起,在床上躺平,又替小格格将锦被盖上。 身上唯一所遮,不过是宽大浴巾一件。 放下帷帐,谢逾白开了门,叫来门外当值的小厮,命小厮去他的房间里将他的衣服取来。 小厮见到身上只着一件浴巾的大少,暗自吃了一惊。 小厮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如何能够逃得过谢逾白的眼? 谢逾白声音极冷,“驱一驱你脑子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天热,本大少仅仅只是在里头洗了个澡罢了。听着,本少亦不想在府中听见任何一句流言蜚语,可听明白了?” 谢逾白本可以不必向一个小厮解释只言片语,可流言这种东西,最忌三人成虎。 他一个男人自是无所谓,小格格却是不同。 明日小格格就要嫁入府中,倘若新婚伊始,便传出一些关于大少奶奶在婚前一晚如何如何,诸如此类捕风捉影的言论,他日,小格格如何在府中下人面前树立威信,又如立于何府中众人? “小的不敢!” 小厮触及大少爷眼底的阴鸷,连忙把头一低。 ------题外话------ 小剧场: 小格格: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花儿尽情的开吧……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谢大少:“……” 第116章 【黑化122】立威 “里头那位,还在睡着呢?” “可不是。听说昨夜大少爷就在里头过的夜。这今日就要大婚了,你说这位瑞肃王府尊贵的小格格是有多放浪,才会一晚都等不及,便缠着大少同她一起荒唐这一宿?” “你怎知,她是等不及这一晚呢。或许在昨晚之前,她早就同大少爷早就已经发生过什么了。我就想不明白了,堂堂瑞肃王府的小格格,怎的言行举止,连寻常人家的女子都及不上?大婚当日同情郎逃婚,天,这样的事儿要是发生在我的身上,我阿爹能把我的腿给打断!还格格呢,要我说呀,青楼的女子都比她贞烈!” “嘘~~~小点儿声。别让那位听见了,要是听见了……” “就算是她听见了又能怎么着?别说她还不是咱们的大少奶奶,即便是她今日已经同大少爷成了婚,她还能管得到我的头上来?我可是三少夫人的人!可不惧她——” “吱呀——”一声。 房门忽然打开。 说人是非呢,正主自个儿忽地就出现了。 门口几个手里头或端着婚礼用度,诸如新娘礼服、龙凤烛以及喜庆用品的的婢女见了小格格,均是一惊,纷纷闭上了嘴,微低着头。 “见过格格。” “见过格格。” 叶花燃里头穿着昨晚入睡前的那件棉质睡衣,外面披着薄衫,懒懒地倚在门口,笑,“在门口聊天呢?” 几个婢女头低低的,谁也没出声。 “不惧什么?你,把剩下的话,补充完整。” 叶花燃玉手一指,指了指方才说话的那名婢女。 那婢女陪着笑,“小主子怕是听岔了吧?奴婢方才,什么都没说呀。” 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磕也碰的事儿,左右姐妹们也不会出卖她,站到小格格那头去,这是吃定了叶花燃拿不出证据,有恃无恐呢。 上辈子,叶花燃固然来过谢府,跟府中众人交集却是不多。 倒是不知道,一个三夫人的婢女,气焰便如此嚣张。 就是不知道,是谢府的婢女都这般行事,又或者是,背后主子的授意? 为何呢? 凡是都讲究个动机。 三夫人沐婉君为何要派这么几个婢女,在她门外嘴碎? 仅仅只是为了膈应她? 又或者是,为了激怒她? 叶花燃目光转冷。 娘家乃是外交官府第,其父沐敬源至今仍活跃在承国的外交官届,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一度乃是谢骋之最为敬重跟宠爱的夫人。 当然,随着年老色衰,以及谢骋之新纳的这几房娇妾,恩宠早已大不如前。 因着娘家势力还在,纵然谢骋之写几年纳妾不断,每个星期总是会有一、两日会去三夫人 分卷阅读233 房中过夜。 倘若她没有记错,沐敬源过了今年冬,开春便改卸任了? 父亲即将退休,家中兄弟又大都不成器,如此,一个女人又该如何在夫家站稳脚跟呢? 无非是凭借子嗣罢了。 倘使,她因为听了这几个嘴碎的婢女的闲言碎语,动了怒,将闹起来,丢的,除了是她自己的脸面,只怕连归年哥哥都会受她牵累。归年哥哥本就因为她先前逃婚一事受尽嘲笑,如此以来,势必更会为外人所耻笑。一个备受耻笑的嫡长子,在族人们心目中的威信,也势必大打折扣,而他三夫人呢,最多只是落一个治下不严的名头。 沐婉君这是担心,一旦娘家势力不再,以谢骋之那薄情的性子,她这个三夫人在谢府当中的地位也将大不如前,故而想要在她父亲彻底卸任之前,为自己的儿子铺平道路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只可惜,沐婉君若是打着踩着归年哥哥的肩膀,拉她儿子上位,这算盘,怕是注定要落空的了。 沐婉君故意派了人膈应她,想要激怒她,叶花燃又岂会如对方的意? 她微微一笑,“是么?那是本格格耳力不太好,出现了幻听?” “许是小主子昨日舟车劳顿,累着了?时候不早了,主子既是醒了,奴婢几个这就伺候主子洗漱更衣?” 说罢,也不等叶花燃同意,便给身旁几个姐妹使了眼色,几人自顾自地入内。 明摆着呢,是欺小格格年岁小,好糊弄,又是远嫁,在这谢府,势单力薄,故而丝毫没有将这位未来少奶奶放在眼里。 “慢着。” 叶花燃收敛了唇边的笑意,她将眉眼一沉,周遭的气势迫人而来,“本格格有准许你们进来么?” 皇室女子的威仪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女儿身上绝对没有的,那几名婢女均是目露惊恐,唯有那名自称是三少夫人的人的婢女在微变了脸色之后,缓缓笑了,“小主子说笑了。您看,这不一会儿,天就要大亮了。这梳妆打扮,换装,哪一项不需要时间呐?你又何必因为些误会,便同奴婢几个赌气呢?回头要是误了您跟大少的良辰吉日可就不好了,您说,是不是?” 这是在提醒叶花燃这个所谓的未来少奶奶,要顾全大局呢。 叶花燃也跟着笑了。 那婢女没想到小格格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脸上的笑意险些有些维持不住,只听叶花燃慢条斯理地道,“无妨。左右本格格都是第二回成亲了。一回生、二回熟嘛,流程熟悉,可是能省却不少功夫,不至于连几句话的功夫都耽误不得。我方才听你们聊得听挺欢。不如我们接着聊呐?啊,我想想看,先前你们说到哪儿了,噢,对了。你们不是好奇你们大少昨夜是不是在本格格房中留宿了么?嗯,是的,留宿了。天亮之前,悄摸走的。至于昨晚是不是本格格同归年的第一次,这个问题,不如我命人去叫归年哥哥过来,叫他亲自为你们解答疑惑,可好啊?” 提及大少,那几个婢女没有不变却了脸色的,当然,她们也不由地心存疑惑—— 大少,当真会为这个给他戴了绿帽的小格格出头么? 可她们谁又敢赌呢? 毕竟,大少爷昨日亲自为小格格开的车门,她们可也都是亲眼瞧见了的。 “奴婢不敢。” “奴婢不敢。” “奴婢不敢。” 那几个婢女似是这才知道厉害,她们手持托盘,齐齐地跪在了地上,目露惊恐。 可见,谢府内的佣人对于大少的惊惧可想而知。 叶花燃的视线扫在她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她将每一张脸都记在了心上,这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不敢?不敢就对了。听着。本格格不管你们原来是在哪个院中当值,在你们原来的主子那儿有多得宠,今日你们既然被暂时拨给了本格格,那么今日,本格格便是你们的主子。倘若惹得本格格一个不高兴,婚礼出了什么岔子,这后果,无需本格格提醒你们吧?” 分明是现成地用了起先那名婢女的话,反过来掣肘她们呢。 “奴婢们不敢!” 不敢? 怕是,不服更多一些吧? “丑话呢,本格格先说在前头。本格格呢,从不是什么器量宽大之人。相反,本格格心眼儿小得很。对本格格好的人呢,本格格定会记在心里头,倘使有谁惹得本格格不快……” 叶花燃倾下身,她唇角噙笑,眼底笑意灼灼,声音轻柔,“本格格定加倍还回去。” 那几名婢女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 也未叫那几人起来,叶花燃便返身进了屋。 叼奴欺主,便得叫她们深刻地知晓,何为主,何为仆。 …… 谢家这样的地方,从来不缺耳目。 分卷阅读234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叶花燃同今早伺候她的那几个婢女所发生的冲突的全部细节,便全部传入了三夫人沐婉君的耳里。 沐婉君打开首饰盒,从中取出一个翠绿、莹润的玉镯,在她略微丰腴的腕上认真地比对,她在挑选今日婚礼上要戴的首饰,“那个小格格,当真是那般说的?” 婢女丁香立在主子的身后,恭敬地答,“是。” “呵。” 沐婉君冷笑一声,“啪嗒”一声,将手中的玉镯复又放回了首饰盒中,又选了一样金镶玉的手镯,“这王府出来的格格,到底是跟普通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不同。听听,这说的什么话?嗯?什么叫,她不是个器量宽大之人,心眼儿很小。对待她好的人,她自然是会记在心里头,若是惹得她不快,定加倍还回去。丁香,你说,她这是在暗中跟本夫人叫板呢么?” “这……三夫人,这小格格才来咱们府中连一日都谈不上,应是谈不上同谁叫板?像您说的,她终究是个格格。俗话说得好,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这些所谓的皇亲国戚,如今是没落了,可吃穿用度,礼法教育的,想来比之一般的民众还是要好上一些。这小格格语气有点狂,想来是在府中行事便是如此。哪里就是……敢同您叫上板儿了?” 沐婉君见那金镶玉的镯子戴在手中,看了又看,还是不甚满意,“是。她今日确实不知我是谁,更不知芙蓉是我的人。可她说的那几句话……你细细品品,可不是话中有话呢么?她这是在告诉咱们府上的人,她不好惹,今后莫要招惹她哩。所谓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本夫人倒是要看看,她一个远嫁的格格,在这偌大的谢府,无依无靠若是有人惹她不快,她如何便加倍还回来!别是,当真以为那冷血无情,根本连什么是情呀,爱呀都不知道的老大会是她的靠山呢吧?以为老大肯冒着天下之人的取笑娶她回家,是当真对她动了心,今后会是她的良人,会是她的倚靠?简直是,可笑至极~~~便是退一万步,老大当真是对她动了心,她便以为高枕无忧,可以担心地当她的大少奶奶,在府中作威作福了么?她也不想想,这谢府的少爷,可不止他谢逾白一人。日后,他们大房是个什么景况,可不好呐~~~” 沐婉君便又“啪嗒”一声,将那金镯子也轻巧地掷回在了锦盒当中,一点也不担心会不会因此碰坏了镯子。 知晓主子心情不好,丁香当即机灵地道,“是,夫人说得在理。这小格格呐,很快便会知道,在咱这谢府,谁说了才算。” 丁香这话,可谓是熨帖到了沐婉君的心坎儿里头去。 是啊,很快,小格格便会知道,这谢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沐婉君又挑选了一只莹白的玉镯子,戴上,左右瞧了瞧,“丁香呐。” “是,夫人请吩咐。” “你也快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吧?” 丁香听出三夫人的言外之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宁可一辈子伺候夫人。给夫人端茶递水,为牛为马。” “你紧张什么?本夫人又不是要将你发卖了。” 沐婉君睨她一眼,对于手中的这个莹白玉镯,倒是勉强满意,“本夫人不过是想要提醒着你,这嫁娶呐,是一辈子顶重要的是。尤其是对咱们女人而言,咱们老祖宗不是说了么?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啊,日后嫁人,可千万不要嫁家里已经有老婆孩子的。你瞧瞧本夫人,明明今儿不是本夫人的儿子要结婚,本夫人却不得不盛装出席。不但要盛装出席,还要精心打扮,免得被其他各房的那些夫人、姨太太给比了下去,不仅如此,还要为了这个所谓的大儿子,出了这扇门,为了那老大,还得对人笑脸相迎,谁让老大是老头的种呢。他的儿子大婚,他昨晚不知道又去了哪个姨太太房中风流快活,本夫人却是得起个大早,还得操持着一应婚事事宜,这一天天的,也不知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 这话,丁香哪里敢接? 只低垂着头,装聋作哑一回。 …… “大少明鉴,昨夜之事,奴才真一个字都没有同人讲起过。” 谢府,大少爷房中。 昨日在叶花燃房外当值的小厮,被惊蛰给提拎过来,仍在了地上。 那小厮初时有点懵,直至,褚色的衣袍映入他的视线当中,当即跪在地上,双手匍匐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响头,连忙保证道。 谢逾白早已派人查了这名小厮的底细,知晓昨夜之事,与这小厮无关。 沐老很快就要从现在的位置退下来了,沐婉君这是急了。 早前派人查他的帐,没检查出些什么,便想要在这婚礼上,弄出点文章来,她再出面摆平一切,如此方才显得她治家手腕了得。 哄得老头开心,趁机再在父亲的耳旁,扇上一些耳旁风,最好是让她那个今年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儿子,也试着打理几间铺子。 分卷阅读235 这是,想培养她儿子,架空他手中的权利,更甚者,觊觎谢家家主的位置…… 看来,这些年是他父亲对他这位“母亲”太过放纵了,以至于,她便以为,她打理着谢府的后院,便也能将手伸到前院,伸到谢家产业上来。 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过一夕之间就传遍了谢府,便是最佳的证明。 不过她沐婉君怕是想不到,所谓物极必反。 谢逾白眼底泛起冷意。 她的眼线遍布谢府,便当真以为他父亲一无所知么? “我知你是在三夫人房中办事,同她手底下那几个婢女平日里多有往来。回去后,你替本少给三夫人带一句话。” “您,您请吩咐。” “告诉三夫人,这婚,本大少既是结了,便没有再离的打算。” 那小厮心里头倏地一惊。 大少这话,分量可太重了! 结了婚,便没有再离的打算,那这夫妻二人,可算是紧密地绑在了一起了。 当下人的,惯会揣摩主子们的意思。 小厮不得不往深处去想,大少这,这可是在告诉三夫人,大少奶奶已是他的人,日后,若是三夫人同大少奶奶过不去,便是同他过不去的意思? 小厮诚惶诚恐地应道,“是,奴才记下了。” “滚吧。” 小厮磕了个头,忙连滚带爬地滚了,很快便消失在了尚且泛着青色的晨幕当中。 再过不久,天色就要大亮了。 渐渐地,天色彻底亮透。 谢府大门口,如响雷一般的炮竹此起彼伏地响起 吉时,到了。 该出发去迎新娘了。 ------题外话------ 明儿归年跟小格格邀请大家伙儿一起来观礼呀~~~ 第117章 【黑化123】柔情 “一拜天地——” 龙凤呈祥绣金嫁衣,头戴鎏金凤冠,叶花燃披着红色的盖头,在喜娘小声的提醒下,对着天地方向,盈盈一拜。 耳边唢呐声声,孩童的嬉笑,满棚宾客嘈杂的议论声,落入她的耳里。 她曾经一度不喜欢任何吵闹。 今日,她却爱极了这些声音。 因为,恰是这些声音,真真切切地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这场婚礼是真的。 她终于,即将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这个时候,叶花燃忽然很想掀开红盖头,很想要亲眼瞧一瞧她的夫君。 昨日迎亲,归年身上穿的那一身褚色红袍,已是极为叫人惊艳,她简直想不出,今日一身新郎喜袍的他,又该是如何地昳丽逼人。 当然,比起目睹他的姿容,她更为好奇,归年此刻脸上是何种表情。 是同她一样,唇角总是情不自禁地上扬,身子微微发僵,控制不住地紧张,还是全程没什么表情? 唔。 印象当中,她似乎不曾见过归年紧张的模样? 想来,脸上多半是全程没什么表情多一些吧?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咚”地一声,两人的脑袋撞到了一块儿去。 满堂的宾客,笑出了声。 红盖头下,叶花燃羞红了脸颊。 耳旁,响起喜娘含笑的提醒声儿,“大少,别紧张。就差最后一个步骤了。就等老身再说几个字,您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哈。咱不紧张,啊。” “噗嗤。” 叶花燃笑出了声。 原来,商界罗刹谢归年,也有如此紧张的时候的么? 带着茧子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含着无声的警告意味。 叶花燃唇角微翘,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挑逗地在他的掌心挠了挠。 男人发紧地一握。 两人这些举动,均被宽大的喜袍所掩住,是以,其他人并没有瞧见。 “送入洞——” 喜娘高亢的声音,忽地,戛然而止。 大厅瞬间嘈杂了起来。 握着她的那只大掌骤然松开。 发生什么事了么? 叶花燃下意识地就要掀开红盖头。 喜娘眼尖,瞧见了,连忙将她的手给拿了下来,小声地道,“大少奶奶,使不得,使不得。这新娘的盖头需由新郎亲自来掀,这夫妻双方今后的日子才能和和美美。” 古往今来,多少新娘的盖头是由新郎亲自掀开的,可又有多少对新人当相濡以沫地走到了最后呢? 可见老祖宗留下来 分卷阅读236 的部分习俗,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尽管如此,叶花燃并没有非违拗喜娘不可的打算。 她将手放了下来。 既是为了不让喜娘难做,也权当是,图个吉利吧。 “你来做什么?” 谢骋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方才还一脸喜色地接受长子跟长媳高堂之拜的他,黑沉了脸色,不悦地瞪着今日被本不该出现在这婚礼现场的原配。 即,谢逾白的生母,柯绵芳。 柯绵芳是谢骋之的发妻,又是谢逾白这个新郎的新生母亲。 她这一出现,便立刻彰显坐在高堂之位的沐婉君多少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仿佛张椅子忽然长了一张嘴,会咬人,沐婉君也跟着从位置站了起来,她站到了谢骋之的身旁,夫妻两人一致防备地盯着着柯绵芳。那股同仇敌忾的架势,倒像是,他们是情比金坚的夫妻,而忽然出现的柯绵芳是专门来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狐狸精似的。 柯绵芳笑了笑,“今日是我儿大婚,身为母亲,我不该来么?” 话中带刺,便是笑着,那笑容里头也藏了尖锐的针。 无论是听着,还是看着,都叫人不舒服极了。 这便是他的原配,只要是他这位大夫人一出现,总能够叫再喜庆的场面都能够变得热闹不再,而叫人无比地堵心。 谢骋之又仔细地观察结发之妻的神色,见她眼神清晰,未有疯狂神色,想来,今日应是没有发病。 今天到底是个大喜日子,谢骋之不愿场面闹得太僵,以免徒添笑话,传出去,遭他人所耻笑。 他缓和了脸上的神色,他淡淡地道,“既然来了,便坐吧。” 谢骋之返身落座。 柯绵芳便走过去,理所当然地在沐婉君方才的位置坐了下来。 沐婉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论身份,两人都是谢骋之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沐婉君到底资历比柯绵芳浅上一些,对方又是谢逾白的亲生母亲。 沐婉君只好佯装大度地笑着,走到了二夫人徐静娴的位置,给后者递了一个眼色。 柯绵芳常年抱病,谢逾白自幼年便由二夫人徐静娴收养。 按说,今日这高堂之位应当是由徐静娴来坐,沐婉君仗着自己娘家身份比仅仅只是平民之女出身的二夫人要高,又因为徐静娴性子较为老实,便坐了今日的主位。 徐静娴被占了主位尚且不敢吱声,更勿论在众目睽睽之下,更是不敢有微辞,唯恐惹得丈夫不高兴。 徐静娴挪了位置,谢骋之其他妻妾也只好相继跟着挪位置。 这种一人站起,一人跟着坐下,一人坐下,一人又跟着站起的场景,怕也是独特的景观了。 柯绵芳看着喜娘,柔柔地笑道,“不继续么?” 喜娘也是沐婉君请的,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雇主。 喜娘的反应,令沐婉君总算有扳回一城的快感。 瞧,她才是这个家真正做得了主的人。 柯绵芳就算是坐了她的位置又如何呢? 还不是空有其位,而无任何实权么? 沐婉君挽回了颜面,便对喜娘故作大方地道“听大夫人的吧。” 喜娘连忙应了一声,扯着嗓子,“送入洞——” “慢着。” 喜娘那一最后一个“房”字,只得生生地又吞了回去,她不解又茫然地看着这位谢大夫人。 柯绵芳客客气气地提醒道,“尚未拜过高堂呢。” 喜娘为了难。 这高堂方才拜过了呀。 谁家结婚新郎、新娘还拜两次高堂的? 谢骋之双手紧握住椅子的把手,显然是在忍着怒气,他沉声开口道,“夫人,凡事适可而止。” 柯绵芳没有理会丈夫,她那一双同谢逾白极为相似的眉眼,望着眼前,一身褚色,英气勃发的儿子,微带着感伤语气地道,“归年,你也是这般想的么?你跟你父亲一样,也觉得母亲提的这个要求过分了么?” 现场的宾客窃窃私语。 这位忽然出现的谢家大夫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方当真是谢家大少的亲生母亲吗? 哪有当母亲的破坏儿子婚礼流程不说,还给儿子出这样的难题的? 按理,自古确实没有拜两次高堂的道理。 然而,倘若谢长公子不照做,岂不等于默认了这位大夫人方才的问句,认为自己母亲提出的这个要求过分了? 这叫人如何作答? 谢逾白袖袍当中的双手收拢,紧紧地握成拳。 “自然是不过分的。” 一道清丽、婉转的嗓音响起。 分卷阅读237 众人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看去,这才发现,身为新娘的瑞肃王王府的小格格不知何时,掀了红盖头。 “哎哟。我的大少奶奶!” 喜娘惊呼了一声。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不过就是一个分神的功夫,这新娘子怎么就自己把红盖头给掀开了? 客厅里的众人则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位有着承国第一美人之称的小格格果是长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叶花燃握住了谢逾白的手,对着喜娘道,“喜娘,劳您再喊一声?” 新娘子都开了口了,喜娘还能如何? 只好依言又喊了一次,“再拜高堂——” 初时,仅仅只有叶花燃一个人弯腰行礼,谢逾白只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观礼的宾客,又替新娘子感到尴尬的,也有替新娘子感到着急的,当然,其中不乏是看笑话的。 该! 叫你自作主张,丢面子了吧? 谢归年是谁呐? 这位谢家大少,岂是个好相与的主? 这魁北谁人不知,谢家大少八岁便养在二夫人徐静娴名下,同生母感情生分?便是谢骋之这个当父亲的额也从不插手人母子之间的事儿,身为新嫁娘,谢大少尚且未曾开口,小格格便自作主张,岂不是存心自讨没趣呢么? “夫君?” 叶花燃轻轻地唤了一声。 任凭是谁都想不到,从方才起便未发一言的谢大少,不再维持着方才一动未动的姿势。 谢逾白身形微动。 两人一起,再一次对着谢骋之、以及柯绵芳,行了再拜高堂之礼。 所谓智子莫若母。 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这个儿子心肠有多硬,又有多恨她。 她以为,他是绝不会低这个头,更不会对她行这份礼,直到她自己主动收回方才的要求。 没想到,不知何时,竟也学会妥协了。 是因为她这个儿媳的缘故? 柯绵芳不可避免地多看了小格格一眼。 叶花燃坦然地与之回视。 柯绵芳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喜娘见两人再拜了高堂,赶紧随之喊道,“送入洞房——” 这一次,喜娘总算是顺利地喊出了这四个字。 喜娘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只要是把新人送入洞房,这份差事,她也就算是完成了。 新郎新娘被送进了洞房。 自从昨日见了小格格一面,谢家几个少爷就惦记上了他们这位冒昧的大嫂,就等着闹洞房的机会,闹一闹新娘子呢。 喜娘一宣布新郎新娘入洞房,谢家几个少爷便也跟在了后头,那几个还不晓事儿的,见哥哥们去了,也要跟,全部被轰了回去,“去去去。去吃你们的糖果,喝你们的汽水儿去。” 历来都是小的喜欢缠着大的,大的不喜带着小的玩儿,古往今来,大都如此。 成功地用糖果摆脱了那几个小的,便直奔婚房而去。 也有谢家其他的亲朋也跟着一起要朝着闹洞房的。 “哎,这门怎么锁了?” “大哥,嫂子,把门开开呀!” “就是,哪有洞房把门给锁上的。这不行啊,不符合规矩啊!大少,把门开开啦。” 有人用力地砸门。 这哪儿是闹洞房,分明是拆洞房了。 “几位少爷,几位少爷,是这样。今日是大少大喜的日子,大少自然是希望各位能够尽兴。为此呢,大少特意为各位准备了上等的香槟还有精致的西洋菜肴,几位不妨随我们来?各位,我们大少的脾气不大好,我们知道各位也是为了给大少作个热闹,故而赏脸来闹这洞房。偏生主子不是喜欢热闹的人。来,来,来,我们一起到院子里,来它个不醉不归,可好?” 谷雨跟白露两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门口的两边,用身子挡着。将门外闹洞房的人全部挡了下来,就这样半是威胁,半是哄劝的,把人全部都给劝走了。 终于,外头吵闹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 叶花燃坐在婚床上,红盖头在她被送入洞房之前,便又被喜娘给盖上了。 是以,透过红盖头,只能隐约瞧见模糊的身影。 视线当中,能够隐约地瞧见一抹修长的身影缓缓朝她走近。 终于,她的红盖头被掀开。 一身新郎喜袍,眉目昳丽到几近妖魅的浊世公子,成为她眼中唯一所见。 “归年哥哥这是,早就料到有人会闹洞房?” 哪有人闹洞房,把房门给锁上了的。 分卷阅读238 这种事情,怕也只有谢归年这个大醋桶能够做的出来了。 当然,对此叶花燃是乐见其成。 她自是也不喜欢在这种时刻,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绛红色嫁衣衣袖掩口,小格格笑弯了眉眼,似星辰映河。 她的眼,便是最璀璨星河。 谢逾白没作答。 他走到桌边,端起桌上下人已经准备好了的合卺酒,分别倒满,将其中一杯,递给小格格。 “夫君该不会,不知道何为合卺酒吧?” 叶花燃看着立在床边的男人。 忽地,叶花燃福临心至。 她微讶地睁圆了眼,“归年哥哥,可是在紧张?” 谢逾白唇角微扬,说出口的话,噎人得很,“夫人这是在,瞧不起谁?” 说罢,施施然,在床边坐了下来。 成吧。 当她自作多情了一回。 两人酒杯交错,杯子尚未沾唇,杯中之酒水纹晃荡,部分洒了出来。 观杯中之酒,并非是溢满的状态。 叶花燃眸光促狭,目光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不紧张,嗯?” 谢逾白:“……” “这酒,还喝么?” 叶花燃将酒杯,又往他唇边递了递。 那狡黠的眼神,见了,叫人气得牙痒痒的。 合卺酒,岂有不喝之礼? 谢逾白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小格格,眼神凶狠,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叶花燃眉眼弯弯,也笑着将自己杯中的合卺酒喝完。 “叩叩叩……” 门外传来白露的声音,“大少,老爷让您出去陪他一同跟宾客们敬酒。” 不等谢逾白开口,叶花燃便主动道,“去吧。今儿起得太早。正好趁这个功夫,补个眠。你去吧。我在房间里睡一会儿。” 叶花燃说着,便伸手要去摘头上的的凤冠,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嘟囔着抱怨道,“这凤冠,太沉了。早知道,还不如穿婚纱,至少头纱没有凤冠这般重。” 凤冠太沉,又没有镜子,叶花燃一个人,不太好摘。 她正想要下床,好去梳妆镜前将凤冠摘下。 一只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叶花燃摘凤冠的手一顿。 她放开了手。 谢逾白接替了她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是有些生疏。 期间,好几次不小心扯到了她的发,叶花燃却是眸光漾笑,唇角始终保持上扬的弧度,享受这个男人独有的,难得的笨拙。 ------题外话------ 其实,在归年试着愿意去相信,去接受小格格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启一种暗戳戳地宠妻模式了哈。 当然,接下来WULI归年哥哥会不断地解锁新的宠妻方式哒。 …… 明儿见~~ 求一波月票当是格格跟归年新婚贺礼,可还成? 第118章 【黑化124】 “叩叩叩——” 叶花燃在谢逾白出去后,命人送了点吃的进来,之后便一直睡到了现在。 倘若不是敲门声忽然响起,她定然还能再继续睡下去。 “碧鸢,你去看看,是谁……” 听见敲门声,叶花燃还有些没睡足,她打了个呵欠,下意识地使唤碧鸢去开门,话说到一半,这才想起,碧鸢不在。 按照规矩,碧鸢既是随她一同来了魁北,便算是她的陪嫁丫鬟,应当寸步不离地伺候着她。 可碧鸢不是她的陪嫁丫鬟。 为了不造成误会,她便没让碧鸢随她一同回谢府,而是给了她一些钱,让她自己暂时先在应多找家旅馆住个几天,等过几日,她再寻个由头,把她接回谢府来。 碧鸢年岁小,她不放心她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应多城,最后,还是归年哥哥又拨了惊蛰暗中看护着碧鸢,她这才放了心。 碧鸢既是不在,这门便只能自己去开了。 叶花燃下了床,穿了鞋,走到门边,她没有马上开门,而是谨慎地问了一句,“谁?” “格格,是我,白露。大少喝醉了。烦请您将门开一下。” 是白露的声音。 叶花燃放了心。 “我没醉。” 叶花燃开了门,便听见谢逾白说的这句。 她仰起头,仔细瞧了瞧,眼神清明,脸也未见多红,确实不太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主子只是喝酒不上脸而已。” 分卷阅读239 白露在一旁小声地解释。 换言之,人是真的喝醉了,只是外人很难看得出来而已。 叶花燃听出了白露的言外之意,她对后者点了点头,浅笑道,“好,我知道了。今日大家都辛苦了。将你主子交给我吧。” 白露颔首,退下了。 “唔,好浓的酒气~~~” 叶花燃鼻尖然凑近,闻了闻,酒气熏人。 她仰头看他,“今日喝了很多的酒?” “不多。” 谢逾白说着,往里走。 没堤防脚下的门槛,整个人往前摔去。 “哎——” 叶花燃关了门,余光瞥见谢逾白摔倒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嘭”地一声,叶花燃不但没能将人扶住,反而被谢逾白的重量给带着,两人一同,叠身摔在了地上。 叶花燃尚且还好,摔在了谢逾白的身上,她检查他的后脑勺,“来,给本格格瞧瞧,摔傻了没有?” “没有。” 谢逾白一面回答,一面连带着她一起,从地上坐起。 起身后,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从他的动作上看,着实瞧不出半点喝醉的迹象。 叶花燃先是微微一愣,尔后,“噗嗤”笑出声来。 这才确定,这人定然是醉了,要不,绝不会进个房间,都还能被门槛给绊倒,更不会连她随口捉弄他的这么傻的问题,这男人都回答地这般认真。 喝醉酒的归年哥哥,意外可爱啊! 谢逾白走去洗手间洗脸。 叶花燃脚步轻盈,也随之跟了进去。 嗯,谢大少没骗人,他的房间里确是没装浴缸,不过还是有自来水的,洗个澡虽是没她昨晚待的那个房间方便,洗漱却是尚可。 叶花燃对谢家的财力再一次有了深切认知。 要知道,现在可是承国十年。 要在谢家这样古旧的宅院装上自来水系统,工程量跟造价可想而知。 “认得我是谁么?” 关了水龙头,谢逾白在擦脸,叶花燃抢过他手中的毛巾,巧笑嫣然地指着自己的鼻尖。 水滴从谢逾白的鼻尖,流过他的下颚,顺着喉结滑落,那双墨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叶花燃,像是一口幽深的井,要将人整个都吸进去。 叶花燃往前一步,她将手中的毛巾抛到了一边,踮起脚尖,她的指尖拂走他脸颊上的水滴,“回答我方才的问题,本格格就伺候你沐浴呀,可好?” “我是谁?”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地道,“小仙女。” 叶花燃愕然。 红晕染上她的芙颊,如被春风吻红的桃杏。 便是叶花燃,亦是未曾料到,会从男人的嘴里,听见如此叫人羞赧的答案。 等等。 归年哥哥口中的小仙女,当真是她么? 该不会,将她错认成了其他人? 喜悦褪去一些,大脑清醒了一些,叶花燃追问,“小仙女是谁?” “你。” “我是谁?” “小仙女。” 得,话题又绕了回来。 就当是归年哥哥口中的小仙女是她吧。 总是踮着脚,也怪累人的。 叶花燃松了手,将她的双手从他的脖颈上拿开。 不曾想,男人却是将她的双手拿起,重新圈在了她的脖颈上,在她微讶的目光注视下,面无表情地道,“伺候,沐浴。” 竟是将她方才用来哄他的话,当了真。 这是当心,她食言,故而不让她走呢? “放心,绝不哄你。你先松开我,我命下人给你送点醒酒茶过来。如此,等会儿等洗过澡,便能喝了。” 如此,谢逾白这才松手放人。 叶花燃确实没有食言的打算。 吩咐了外头值班的丫鬟送一晚醒酒茶进来后,叶花燃返身回到浴室。 谢逾白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似是就等着小格格伺候沐浴。 喝醉了酒,反而意外地很是老实。 两人既是已成为夫妻,有些事情便终归要学着去学习跟适应。 叶花燃并没有没有扭捏,她的手,放在谢逾白的腰间,抽掉他的腰带,双手脱下他的喜袍。 里头当然不是真空的,还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以及短裤。 叶花燃仰脸,黛眉微挑,“只剩下一件衣服了哟。” “嗯。” 谢逾白“嗯”了一声,还配合地张开了手臂,好方便叶花燃脱衣。 分卷阅读240 叶花燃眯了眯眼,动作有些娴熟啊。 别是先前也有这么被服侍过…… 叶花燃掀起谢逾白背心,“以前去过那些勾栏之地么?” “自然。” 喝醉酒的谢大公子有问必答,语气却依旧噎人得很。 叶花燃将背心从他身上脱下,俏脸覆雪,冷冷地问道,“你碰她们了?” “未曾。” 叶花燃脸色稍缓。 “今后,不许踏足那些地方了,知晓了么?” 她将从他身上脱下来的背心,放到地上的一个脸盆当中,又拿了一个空的脸盆,放在水龙头底下接水。 水声哗哗,男人的声音在水流声中清晰可辨,“不行。” 叶花燃关了水龙头,小脸再次绷了起来,“你说什么?” “不行。” 叶花燃抿唇,“为何不行?” “应酬。” 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应酬。 是了。 古往今来,男人们议事总是喜欢出声色场所,倚红偎翠,觥筹交错,仿佛离开了酒跟女人,他们男人便谈不了事似的。 谢家如今既是商贾之家,归年哥哥又打理着谢家诸多产业,倘使严令禁止归年哥哥不准踏足那些勾栏场所,确是强人所难。 可哪怕以她上辈子的经验判断,便是去了那些场所,归年哥哥也不会乱来,身为妻子,心底终归是不可能不怀有芥蒂。 沉吟片刻,叶花燃道,“若是以后,一定要告诉我知晓,这样总行了吧?” 至少,得让她知晓他的行踪。 只是告知一声而已,谢大公子认为这并不是办不到的事情,于是点了点头,“嗯。” “希望你酒醒之后,都还记得你应承过些什么。要是回头敢装失忆,本格格便……离家出走。听见了没?” 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叶花燃只得哄他,“只是打个比方。只要归年哥哥你言而有信,本格格亦不会离家出走。嗯?” 没回应。 知晓男人多半是生气了,不过同一个醉鬼如何讲道理? 叶花燃索性放任他一个人在那儿生闷气。 浴室里并排摆着好几瓶热水瓶,叶花燃用手掂了掂,果然,里头装有热水。 叶花燃拿了脸盆,又上热水,用手拭过水温。 如此,又遇上了新的难题—— 叶花燃仰头,看着身高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要多的男人,这得,如何伺候? “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搬张椅子进来。” 醉酒的谢大公子,很是配合。 叶花燃搬了张小凳子进来时,男人仍站在原地,便是连一寸都未曾挪过。 “清醒的时候要是有这般听话就好了。” 叶花燃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随口道,“把短裤脱了,坐下吧。” 男人迟迟没有任何的动作。 叶花燃困惑地转过脸,只见男人还站在那儿,姿势都未曾变过。 叶花燃缓缓睁圆了眼,就是音量也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莫不是归年哥哥短裤也要本格格帮着脱?” 男人也不言语,只用他那双墨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 醉酒的人,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 叶花燃是彻底没了脾气。 她走到他的跟前,双手放在他的腰间,手在触及他的短裤,还没脱,脸已是红了大半。 左右上辈子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不过就是一件短裤而已。 如此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叶花燃心一横,一鼓作气…… “现在,可以坐下了?” 谢大公子颔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叶花燃先将谢逾白的头发打湿,再将肥皂抹在他的头发上,打泡,揉搓,用水冲洗干净后,才开始洗澡。 谢逾白的身上,有许多伤。 这是叶花燃前世就注意到的。 只是,前世,看见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只会令她十分恐惧,此刻再见到他的这些伤口,除却满满心疼,更多的便是愤怒跟疑惑。 这些伤,实在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会有的。 尤其是,大部分的伤口都是陈年旧伤…… 堂堂谢家嫡长子,究竟有谁能够在他身上留下这些伤? 是三夫人沐婉君?还是目前为止看起来对她跟归年哥哥均十分和善的二夫人徐娴雅? 叶花燃只恨前世没能对谢家内宅之事以及归年哥哥的事有更多的了解 分卷阅读241 否则,她也不会至今连归年哥哥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都不知晓。 叶花燃用毛巾替男人搓着后背,佯装不经意地开口,“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在这一瞬间,叶花燃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男人肩膀肌肉的僵硬。 归年的身体在发抖! 意识到这一点,叶花燃心疼极了。 她从后背抱住他,忙轻声安抚他,“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叶花燃将下巴紧紧地靠在谢逾白的肩膀上,不住地后悔。 她方才,不应该问及那个问题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抱着的男人身子终于不再发颤。 兑的热水只剩下一点余温,叶花燃加快了速度,总算是完成了这次的沐浴。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叶花燃的衣服也都湿透了。 她去外头柜子里给谢逾白找了他连同她自己在内换洗的衣物。 她将手中属于他的换洗的衣物交给他,让他去外头穿上,“我也得洗个澡,很快的。你去屋里等我。” 说罢,也不给谢逾白说话的机会,就把人给推出了门外。 叶花燃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谢逾白坐在床头看书。 身上衣物是齐整的。 叶花燃松了口气,她还真担心出来后见到太过“刺激”的画面。 新鲜。 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还知道看书呢? “在瞧什么书呢?” 叶花燃踱步至床边,弯腰凑近他,故意问道。 谢逾白将书递给她。 叶花燃有些惊讶,竟还是那本她曾经见他在车上看过的《幼学琼林》。 这本《幼学琼林》已是极旧的了,封面都已有些破损,可看得出来,主人对这本书相当地珍惜,这点,从纸张曾经经过修补,便能瞧得出来。 叶花燃随意翻了翻,不是什么孤本,就是很寻常的一本书,没什么收藏价值。 就是不知道,为何归年哥哥对这本书这般情有独钟? 门扉被轻声敲响,是婢女送醒酒的茶过来了。 那婢女是二夫人徐静娴的人,“大少奶奶,大少今日喝了不少的酒,二夫人不太放心,故而让我来问问您,二少现下可好些了?可需要奴婢帮忙伺候?” “嗯。只是有些醉,人还是清醒的,没什么妨碍。替我转告母亲说一声谢谢,劳她惦念跟关心了。” 言外之意,便是不需要人伺候的意思。 婢女领悟大少奶奶的意思,“是。” 躬身退下了。 叶花燃端了醒酒药,返身进屋。 “先别看了,乖,把醒酒茶先给喝了。” 她将醒酒茶端到床边,哄他先把醒酒茶给喝了。 谢逾白翻页的动作一顿。 须臾,他将书放到了一边,端过叶花燃递过来的醒酒茶,很是干脆地喝了个精光。 “时间不早了,累不累?要不要先歇息?” 叶花燃替他将边上的书合上,放到一旁。 没反对? 那她便当他是默认了。 谢家是宅院内都早已通上电,装上了电灯,婚房里,却还是应景地烧着龙凤喜烛。 叶花燃去关了灯。 如此,房间里,便只剩下龙凤蜡烛成对,映着莹莹的光。 叶花燃也随之躺了下来。 一只手,箍在了她的腰间。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叶花燃转过脸,“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 剩下的话,在瞧见男人眼底不容错辨的幽火时,一时忘了言语。 这人到底是醉着,还是醒着的? 当亲吻落下来时,叶花燃没有拒绝。 无论归年哥哥是清醒着也好,醉着也好,今日,他们已经大婚。 他们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叶花燃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然而,最后的时刻迟迟没有到来,叶花燃睁开一双潋滟的眸子,眼底是漾着水汽的茫然,“怎么了?” 男人眉头微皱,“太小。” ------题外话------ 似此良夜,人月双清。 为了不被关小黑屋,渣笑已经尽力了。 露出疲惫而又不失坚强的微笑JPG. …… 不负责任小剧场: 小格格,十分火大:“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本格格到底哪里小了?!”” 分卷阅读242 谢大少眉头微皱,一本正经,“年纪,太小。未满十八周岁不得圆房。” 小格格:“……” 第119章 【黑化126】腻歪 叶花燃坐在梳妆镜前,由婢女夏雪替她梳头。 谢逾白来到屏风后头穿衣。 屏风是丝绸制的,能够隐隐瞧出成年男子修长的身形来。 当一个婢女一辈子能有什么出头之日呢? 三夫人说的对,机会是把握在自己的手中的。 十一姨太太,十三姨太太,不都是婢女出身,因被老爷强占了身子,故而一跃枝头,才有现如今风光的日子么? 她夏荷长得不输给家里任何一位小姐,她不信她只有一辈子只能当婢女的命。 夏荷壮着胆子,绕过屏风。 谢逾白已经换上外出的衬衫,唯有纽扣尚未系上,露出结实的胸膛。 夏荷羞红了脸。 她扭动着腰肢,走过去,小声地开口,“大少,让夏荷来吧。” 她抬手,指尖尚未触碰到谢逾白的衣角,只听一道极冷的声音道,“滚出去。” 夏荷脸上的红晕悉数褪去,瞬间为惨白所取代。 她咬着唇,她的眼底盈着委屈的泪水儿,神情又有些难堪跟不可置信,似是没料到自己会遭到如此这般粗鲁的对待,“大少爷~~~” “滚!” 谢逾白眼神淬冰。 屋里,叶花燃跟婢女冬雪自然也听见了动静。 冬雪大致上猜到了何事,眼底不由地闪过一丝的幸灾乐祸。 这个夏荷,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一些。 大少奶奶可还在呢,竟想着勾引大少爷了,简直不知道应该说她是头脑简单,还是愚不可及才好。 “不知道是不是夏荷笨手笨脚,惹得大少不快了,奴婢去瞧瞧。” 冬雪将手边的梳子放下,故意道。 叶花燃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冬雪错愕,对上叶花燃笑意璨烂的眼,“不急。” 说罢,在冬雪怔愣的功夫,叶花燃松开了手。 她站起身,朝屏风那边走了过去。 冬雪自是不放过如此看热闹的机会,她连忙跟上。 叶花燃绕过屏风,但见谢逾白只手系着衬衫的扣子,面色冷肃,而那个自称是夏荷的婢女正泪水莹莹地凝睇着他。 见到叶花燃,夏荷的底闪过一丝不甘跟嫉色。 见状,叶花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派来这两个婢女的人,是生怕他们夫妻感情太和睦,故而一大清早,便来给他们俩添堵呢? “噗嗤”—— 未语先笑。 房中三人,尤其是夏荷,任何也想不到,小格格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也让她心底莫名地涌上一股不安。 在房中三人的注视下,叶花燃施施然走到谢逾白的面前。 她接替了谢逾白手中的工作,替他将最后三颗纽扣给一次扣好,又替他将领子的褶皱抚平。 夏荷亲眼瞧着,方才对她疾言厉色的大少,面对少奶奶的靠近,不但没有半点排斥不说,就连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注视着大少奶奶的眼神,甚至能够称之为温柔? 夏荷心下一震。 她刚要瞧个清楚分明,这个时候,叶花燃转过了头,看着她,浅笑嫣然,“怎么,刚刚,是想要这么伺候大少么?” 夏荷听出了大少奶奶话语当中的讽刺,她带着不服地道,“回大少奶奶的话,伺候您跟大少,是奴婢的职责范围之内。” 叶花燃也不恼,她似笑非笑,眼神却陡然转为锐利,“噢?那这职责范围,可包括勾引主子这一条?” 夏荷一惊。 她双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还望大少奶奶明鉴。” 不敢? 只差在她眼前做出勾引之事了,这都自称不敢。 莫不是要当着她的面,爬上归年哥哥的床,才肯承认自己心存不轨? 叶花燃走过去,抬起夏雪的下巴, 先前,因了那块沾有玫红的帕子的缘故,叶花燃倍感羞赧,以致并未好好瞧过这两个被派来伺候他们夫妻二人的婢女。 眼下分神扫了眼那冬雪,又仔细地打量了着这个夏荷雪两个婢女,发现两人均模样周正,相貌不俗。不同的是,这个夏荷的身材要更为丰满一些,而冬雪瞧着要更为清丽一些。 “也难怪了,有这么好看的相貌,换成是本格格,亦未必甘于便当一个小小的婢女。” 那夏荷一听,自是心中难掩得意。 分卷阅读243 是,她这相貌素来是婢女里头拔尖儿的,她想要往上爬,有什么错?! 倒是那冬雪方才注意到格格扫过来的眼神,心底一凛,越发绷紧了面皮,唯恐会被夏荷所波及到。 三夫人既是派了她跟夏荷来,她可不能头一天便坏事,回去,定然是要挨罚的。 夏荷心中正自哀自怜,只听小格格话锋一转,“不过,有什么办法呢?这人跟人呐,打娘胎里一出生,便已经注定了各有各的命。比如说,山里头的野鸡,纵然是被带去了城里,她也成不了凤凰。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叶花燃这话,只差直白地告诉夏荷同冬雪两人,莫要再痴心妄想。 夏荷的心思被戳穿,她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 便是冬雪,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不等夏荷反应,叶花燃便松开了抬起她下巴的手,她走回了谢逾白的身边,下巴微抬,睥睨着眼前一站一跪的夏荷同冬雪二人,盛气凌人地道,“我不管你们两人是存着什么心思,不过,你们都给本格格听清楚了,也瞧清楚了,本格格手里头挽着的这个人,只能是本格格的。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这会儿就给本格格回哪儿去。若是派你们的人问起,便说,本格格并无……同人分享丈夫的打算。都下去吧。” 一听说叶花燃要将她们赶走,夏荷跟冬雪便慌了,夏荷急切地道,“是三夫人派咱们来的,没有三夫人的命令,您不能……” “啪!” 一个巴掌,重重地落在夏荷的脸上,叶花燃眉眼凌厉,“本格格准许你开口了吗?” 夏荷的嘴角被打出了血。 她同冬雪都是由三夫人沐婉君高价买进,进行培训过,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用来拴住老爷谢骋之的心的。 可谢骋之如今已是半百老人,又是妻妾成群,大腹便便,如何能够有身为长子,未来极有可能会是谢家家主的谢逾白来得又吸引力呢? 昨日,三夫人找她们谈过话,问她们愿不愿意前来侍奉大少爷,她们一开始也顾忌过大少爷的煞名,可终究是心比天高,令她们宁可壮着胆子一试。 在夏荷的心里,她便是没有资格成为少奶奶,也会是姨太太,她认定了大少奶奶是出于对她的嫉妒,才会百般跟她过不去,她愤怒地瞪着叶花燃,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被冬雪扯了扯袖子。 冬雪亦是双膝跪在了地上,抢先一步道,“是,格格教训的是。奴婢们不敢痴心妄想。还请格格莫要赶我们走。” 冬雪自然不是因为担心夏荷,而是不愿为夏荷所连累。 就算是夏荷非走不可,她自是希望她自己能够被留下来。 “方才本格格所说的话,本格格不想再重复一次。趁着本格格现在心情还不错,本格格限你们五分钟之内,便从本格格眼前消失。否则,本格格就去跟管家要来你们的卖身契,直接将你们发卖了?你们不是喜欢男人是么?届时,本格格将你卖去勾栏之地,让你们见男人,见个够,可好?” 谢逾白看了小格格一眼。 他这位小娇妻还当真会活学活用。 他几分钟之前,才告诉她,倘若有婢惹她不快,她大可以直接将其发卖,眨眼的功夫,小格格便学会用他所说的言论拿来威胁人了。 不得不说,每一回见到小格格伶牙俐齿这一面,总是轻易便令他移不开眼。 冬雪跟夏荷本以为,她们这位大少奶奶年芳不过十六,又是自小被养在瑞肃王府的小格格,年岁小,又不经事,自然是什么都不懂,也就好拿捏。 未曾想,竟是比许多成婚多年的夫人都还要老辣! 她们若是敢再留下来,竟然就要将她们发卖去那勾栏之地,供那些男人糟践! 小小年纪,心思这般恶毒,如此这般恶毒的女子,岂配得上大少? 但是很快,现实便狠狠地给了她们一巴掌。 从方才起,便一直没有出声的谢逾白,冷冷地道,“还不滚是么?可要本少现在就去命管家来房中一趟?” 谢逾白这一开口,竟是无条件站在小格格这一边。 同样是一番话,从叶花燃以及谢逾白嘴里说出的效果截然不同。 小格格威胁说要将她们卖入勾栏之地,夏荷同冬雪最多认为那仅仅只会是威胁,大少爷不同,他是言必行,行必果之人! “是,奴婢这就告退!” 生怕晚“滚”一步,大少爷就会叫来管家,要将她发卖了,冬雪目露惊恐,她也顾不得她同夏荷的“姐妹情谊”,在地上磕了个头,便起身忙不迭地出去了。 “你呢?还不滚,是在等着本格格叫来管家将你发卖了,是么?” 这个时候,纵然夏荷有百般不甘,又如何敢同大少奶奶顶撞,她忍着脸颊上那被掌掴了一巴掌的痛楚,含着人屈辱的眼泪道,“奴婢 分卷阅读244 ,奴婢,这就告退。” “哎。这下可好,本格格妒妇之名,怕是不过一个早上,便要传遍谢府上下了。归年哥哥,你说这下可如何是好?” 叶花燃双手捧腮,状似困扰地道。 谢逾白垂眸,注视着她,“难道不是事实?” 叶花燃哼唧了一声,不但没有否认,反而顺势要求道,“日后莫要在除本格格意外的女人面前,袒胸露茹,可听明白了?” 谢逾白:“……” 其实,以谢逾白的耳力,如何没有听出脚步声的靠近? 只是,他未曾料到那个叫夏荷的婢女胆子竟那般大,那时他以为…… 叶花燃观察力何等惊人,她捕捉到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倏地,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眼谢逾白,“该不会,归年哥哥当时以为,绕过屏风的人是本格格,甚至,还为了引诱本格格,故意未将衬衫的扣子给系上……”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门了。” 谢逾白忽地出声道。 叶花燃眼睛晶亮,“这般突兀地转移话题语气,归年哥哥,心虚呐?” “闭嘴吧。” 谢逾白转身走出屏风,态度不若以往那般淡漠跟嘲讽,语气听着竟有几分无奈的意思。 叶花燃明显察觉出男人对她态度上微妙的变化,难道,当真婚能够迅速拉近两人的距离,以致成个婚,便能令男人婚前婚后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她双手背在后头,故意走在他边上,“不要!归年哥哥还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呢。” 谢逾白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答非所问,“天亮了。” 嗯? 叶花燃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窗外,果然,先前哈泛着青色的天,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 叶花燃那忙拿起自己昨夜脱在床边的手表,拿起一看,已是六点多,“嗯……你们这儿规定得什么时辰新媳妇儿得向公婆请安来的?” “无妨。” 闻言,叶花燃放了心。 等两人都收拾完,太阳已经照亮整座谢家宅院,精致的亭台与假山都沐浴在晨光之中。 谢逾白陪同叶花燃一同去给父亲谢骋之以及他那十几位母亲请安时,谢骋之尚未起来。 尽管如此,谢骋之住处的客厅可是相当地热闹。 他的三位夫人,包括谢逾白的生母柯绵芳在内,都悉数到场不说,其他十几位姨太太也均到了,再加谢家几个少爷的夫人,姨太太,偌大的客厅,竟坐了个满满当当。 毫无疑问,叶花燃同谢逾白,是来的最晚的。 原本,大家有说有笑,见到谢逾白揽着叶花燃进来,众人一致停止了说笑。 所有或打量、或不满、或嫉妒、或纯粹是好奇的目光,齐齐地落在了叶花燃的身上。 “见过各位母亲。” 面对生母柯绵芳,谢逾白竟同谢骋之其他几位夫人跟姨太太没有什么不同,仅仅只是打了声招呼。 相比之下,对待二夫人徐静娴的态度却是要更为亲近一些。 叶花燃心下诧异于谢逾白同生母之间生疏的关系,可眼下,显然也不是问问题的场合,她也跟着打了声招呼,接着,便由谢逾白揽着,寻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坐下后,叶花燃手伸到叶花燃的腰间,悄摸地扭了他一把。 什么“无妨?”! 她还以为他口中的无妨,指的是“无妨,时间尚早”,哪曾想,这人的无妨,竟是“无妨,迟到了又有何关系……”的意思。 都怪他,也不把话说清楚! 瞧,眼下多少人盯着他们看呐,指不定以为她这个新媳妇多贪睡呢! 这下好了,除了妒妇,她有得被安一个贪睡的名头,她还能不能在谢府有点面子了? 眉头为皱,转过头,叶花燃没事儿人似的对他嫣然一笑。 屋里头其他人没瞧见叶花燃的小动作,只当着两人是眉目传情,一时间,脸上表情各异,心绪更是复杂。 眼前这个同夫人腻腻歪歪的人,当真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不苟言笑,便是笑了也总是冷笑、阴笑,叫人瞧了就不太舒服的老大么? 难道当真应了那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可以往他们当中,也不是有人没有使过美人计,也不见老大碰过。 莫非,是他们以往找的不够美艳? 老大眼界太高,非东珠格格这样的美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东珠,一切可还习惯?” 二夫人徐静娴问道。 “都还习惯。谢谢母亲关心。” 徐静娴点头,“都还习惯便好。归年,今日就别去那些商铺了,陪东珠好好在应 分卷阅读245 多城好好逛逛。咱们这,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的。” “是。” 谢逾白应道。 叶花燃眼睛微亮。 这可真是合了她的心意。 她不但可以出门去见碧鸢,还能逛一逛应多的街市,好看看到底要在这应多做什么生意才好。 谢家在魁北盘踞太久了,早已有人盯着谢家。 她需暗中有自己一份营生,如此,倘使有人给归年哥哥使绊子,她也好从中调度,不致使归年哥哥太过被动。 说话间,大厅一阵骚动。 原来,是谢骋之到了。 ------题外话------ 推荐清音随琴新文《暖婚之独占国民男神》求收藏! 简介: 她是夏家不受宠的三小姐,亦是帝都人人嘲笑的草包少女。 他是豪门权贵,亦是帝都人人都想嫁的天之骄子。 夏初初做梦都没想过会和这样的男人搭上关系,还成了名正言顺的江太太。 婚后,江煜弦宠她入骨,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给她打造娱乐圈帝国。 一时间夏初初成了上天的宠儿,人人艳羡的对象。 据说江煜弦心底藏了一个人,等待多年,恋恋不忘。 为这事,夏初初郁闷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江煜弦温柔的嗓音落在她耳畔,“傻瓜,你要和自己吃醋吗?” 第120章 【黑化127】浪漫 “老爷。” “父亲。” “爸爸。” “爹地——” 谢骋之这一出现,大厅顿时热闹了起来。 传统跟西洋的称呼夹杂着,叫什么的都有。 谢骋之并非一个人出现的,他是同他年初才刚纳的第十七房姨太太一同出现的。 这位姨太太非常地年轻,瞧着也不过十七八岁,相貌只能算是中人之姿,可那一双眼睛长得极媚。穿一身西洋裙装,挽着谢骋之的那只手臂的手腕上,戴一只翠绿的玉镯,露着一双雪白的腿,莹白的脚踝,踩着细高跟。唇上涂着香艳的口红,身上应是喷了西洋的香水,走近时,便有一阵香气飘过,看人的眼神热情又赤诚。 只是这个大厅里,能够欣赏她这份赤诚的热情的人,怕是唯有谢骋之一人而已。 不少人看着她的眼神是带着赤果果的嫌弃。 不过更多的人,则完全是看好戏的态度。 甚至因着这位十七房姨太太的出现,多少分散了点众人投注在叶花燃身上的目光。 原来,这位十七房姨太太,不是旁人,恰是三夫人沐婉君的亲侄女沐琼英。 去年入秋,沐婉君因为偶感风寒,身子不大舒服,有人便向谢骋之谏言,既然三夫人身子不好,不如让二夫人陪同三夫人一同管家,如此既能够分担三夫人的工作,亦能够让她安心养病。 沐婉君自嫁入谢府,便从软弱无能的二夫人手中抢过了后院之事,时隔多年,如何肯再放权回去? 可她那段时间身子确实不太行,风寒总是反复发作。 在这个府中,除却儿子沐宇轩,沐婉君是谁也信不过的,她便想起了娘家之人。 沐婉君给娘家寄去了一封信,一是想要让家中嫂嫂帮她物色,家里可有贤惠能干的晚辈,能够帮她一同打理院中之事,二来也是嫁进谢家后诸多苦闷,跟娘家阿嫂倾诉对旁人不肯言说的那些苦楚。 沐家嫂子便毛遂自荐,将闺女沐琼英推荐给了沐婉君。 沐家嫂子在信中表示,琼英已经从国外的高中毕业,当时正闲赋在家中,不如让琼英去帮忙。沐家嫂子在信中极力夸赞沐婉君这位小姑子如何如何能干,表示想让闺女跟在身边,学学为人处世的经验,二来,自家人,用着也放心。 沐琼英小时候,沐婉君亦是抱过她的,在她小时候,还经常接她来谢府住过一段时间。姑侄之间尚且算是亲厚,后来,沐琼英出了国,姑侄两人才渐渐少了联系。无论如何,这个侄女也算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沐婉君思前想后,觉得用外人确是没有自家人信得过,于是,便将高中肄业,已经多年来没怎么解除过的侄女接来了谢府。 沐婉君将沐琼英接过来没多久之后,便后悔了, 她的这个侄女,不但半点没有小时候的乖巧本份,还沾染了西洋人的那些风气! 在府中,不但没能替她分忧,反而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勾得其他房中的几位少爷不安分也便罢了,她儿子宇轩求她将表姐赐婚于他! 沐婉君心气儿高,她是决意要帮儿子物色一起绝好的婚事的,如何肯让儿子娶沐琼英这个交际花 分卷阅读246 ? 一气之下,沐婉君便将儿子强行送去了谢家别庄,为了防止儿子暗中同沐琼英联系,大病初愈的她一同陪着去了别庄。 不曾想,等她回来后,已是风云变色。 沐琼英竟爬上了她丈夫谢骋之的床! 姑侄共侍一夫,这才普通人家都是一个天大的笑柄,更勿论是于沐婉君而言。 可谢骋之铁了心要娶沐琼英,沐婉君能如何? 为了儿子,她便只有忍耐着。 “GOOD MORNING,大家早上啊!” 沐琼英一面笑容洋溢地挥着手,一面同在坐的每个人打招呼。 沐婉君眼角抽动。 沐琼英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于她眼里,便有多碍眼! “呀。你就是大少爷昨日新娶的夫人是不是?听说你是个格格?!天呀,你长得可真漂亮!真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我飞去了国外的酒庄,昨晚上才到的魁北。没能赶得及参加你们的婚礼。这是我个人送给你的见面礼,小小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才好。祝你们新婚快乐呀。” 这位十七房姨太太一落座,目光触及坐在沙发上的小格格,便起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至叶花燃的面前,从包里取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递过去。 叶花燃有些意外。 这是她到谢家以来,除了归年,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只是这位姨太太这般年轻,便能够独得恩宠,心性又哪会如她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的呢? 因此,叶花燃仅仅只是浅笑着,从这位姨太太的手中接过了礼物,她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受宠若惊,也没有过分的冷淡疏离,矜持而又礼貌地道,“谢谢。” “不客气的。你要不要现在就拆开看看?因为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我好遗憾来的。这个礼物,我可是选了好久呢。” 不得不说,这位十七姨太太的热情非常地有感染力。 即便是叶花燃,也没有办法当面拒绝这样的热情。 再则,对方在辈分上既是她的长辈,她若是拒绝,反倒会令场面尴尬。 于是,叶花燃便索性落落大方地解开礼盒上精致的绸缎,打开,里头竟还是一个盒子。 再打开,又是一个盒子。 “噗嗤。”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说妹妹,你该不会是就买了个盒子送给咱们的大少奶奶吧?”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向同三夫人沐婉君关系交好的九姨太陈小玉。 这是故意下沐琼英的面子,只为讨沐婉君的欢心呢。 “应该不能够吧?妹妹看起来虽是年轻,想着,应当不至于这般没有分寸,送人……什么个盒子。除非啊,这盒子是纯金打造的。可是,也不对啊。若仅仅是个纯金的盒子,咱们承国金银工匠何其多,何至于……跑去国外来的。” 五姨太拿着帕子捂嘴,也跟着笑。 本来么,人家大夫人身为亲母亲,也未见掏什么见面礼、二夫人将大少爷视如己出,不也没半点动作、三夫人以及其他几个姐妹就更别说了,就她沐琼英会做人? 头一回见了人就巴巴地送礼? 是生怕人不知道她上赶着巴结大房的人,还是为了膈应完全是空手而来的她们几个呢?! 谢骋之是素来不插手妇人之见的斗嘴也好,争斗也好的。 这个时候,他就像是一个失聪的丈夫,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吸着水烟,全程装聋作哑。 沐琼英呢? 沐琼英就没指望过老头子能给她出这个头。 她也不恼,脸上依然挂着她那和气的笑容,她甚至激励大家一起参与竞猜,“不是。我以我的人品担保,绝不是什么俗气的纯金盒子。要不,姐姐们也一起猜猜看?倘使有人猜对了,我便也送猜对之人一模一样的礼物,可好?” 这一下,大家可来了兴致。 这位十三姨太太出手素来阔绰,便是她房中伺候她的一个普通丫鬟,若是讨得了她的欢心,被赏赐玉镯子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沐琼英送的东西必然不会便宜,兴许还很贵。 谢家跟不是每房太太,尤其是姨太太手里头都宽裕的,倘使才对了,凭白得了一件高价钱的东西,也是好得呀。 “可是时下最时兴的西洋裙装?” 婢女出身的十一姨太太第一个开口,惹得沐婉君斜睨了她一眼。 这位十一姨太太原本是沐婉君身边的丫头,谢骋之一次醉酒,把人给强上了。原本,不过是一个婢女,睡了也就睡了,只可惜,那时候沐婉君年轻,不懂以进为退,大闹特闹了一场,惹得谢骋之不快,便故意为了羞辱她,索性将这个婢女给抬进家门,做了第十一房 分卷阅读247 小妾。 这位十一姨太太到底是在沐婉君身边做过事儿,对旧主子的忌惮还在,沐婉君如此扫她一眼,她便讪讪地住了嘴。 只是她这话匣子一开,其他姨太太还有几位少奶奶也都开始加入了猜测当中。 “这么小的盒子,确实装不了太大的东西。可是西洋香水儿?” “我猜……是项链?” “手镯?” “耳环?” “口红?” “你们啊,在大少奶奶揭晓谜底之前,可劲儿猜,只要大家伙猜对了。这礼我就送得起。” 沐琼英这么一说,众人越发来了兴致。 之音听沐琼英这语气,这礼物定然是价值不菲跑不了了。 要说沐琼英送的这个礼物,礼盒原本有一本账本那么大,叶花燃越往里拆,里头的盒子便越小,有点像是俄罗斯套娃的样子。 “很遗憾,目前为止,尚且无人答对。大少奶奶,你也猜呀。要是你猜对了,我也再送你一份儿。” 这个时候,叶花燃手中的礼盒已经越拆越小。 仅仅只有一个掌心这么大的了。 叶花燃看了看手中小巧的礼盒,摇了摇头,“实是猜不出。” 她心中所想,均被大家给猜过了。 “嗯哼,那么,现在可以知晓谜底啦。” 沐琼英笑容灿烂地道。 叶花燃实在是方才拆礼物拆得都有些将信将疑了,总有一种拆下去,还只会见着盒子的感觉。 “大少奶奶不妨打开看看。” 沐琼英瞧出叶花燃眼底的迟疑,笑着道。 原本,送礼,不过就在乎于心意。 叶花燃倒是不在乎这位过于年轻的姨太太送的究竟是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倘若最后对方便是只送了个精美的盒子,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失望。 果然,将手中的盒子打开。 还是一个盒子。 “哈哈。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好啦,大少奶奶不妨再打开看看,这一回,我保证,我绝没再诓你。倘若这次,若是再没见着礼物,我房中收集的宝贝,任凭你挑选。” 叶花燃是不知道这位姨太太房中究竟有何宝贝,可对方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拂其面子,她配合地将礼盒打开—— 竟是一只极为漂亮的粉色钻戒! 叶花燃有些惊讶地抬眸,倒不是她瞧出这颗粉钻价值必然不菲,而是,对方只是谢骋之的妾室,送她粉色钻戒作为见面礼,这礼,是不是有些过于隆重且……莫名? “这是……这是戒指么?怎的同咱们这的金戒,还有银戒都要不同?” “我见过,这种就叫钻石戒指吧?咱们喜欢带金银,还有玉石饰品,在西洋,他们更偏好这种家钻石的东西。简言之,这钻石戒指,相当于西洋珠宝饰品。” 商户出身的七姨太太替大家介绍道。 这屋子内,不少人都是才第一次见到这所谓的西洋珠宝,模样跟承国的很是有些不同,瞧着要更亮,也更精致些,若不是碍于颜面,不少女眷只怕早已围上去,看个究竟了。 沐琼英在这时双手合十,面带歉意,却有带着顽皮地笑容道,“好吧。在这里,我必须要跟大家以及大奶奶在内,说一声抱歉。刚才呢,我撒了个小小的谎。这只戒指,其实是大少爷托我带给大少奶奶的。大少奶奶,可还喜欢这份礼物?” “什么?!这礼物是老大送的?” 谢家二少谢景辰,一个没忍住,将心底的惊讶给喊了出来。 其他人虽然不像谢景辰那样不小心将心底话给喊了出来,不过从他们的表情当真,亦是能够看出他们心底的错愕。 这天是要下红雨了么? 在场的人均是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谢家几位少爷更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难道这老大真真是尝了荤,便随之开窍了不成? 以前不是只要但凡有女人靠近他,他便摆出一副棺材脸的么? 几个少奶奶却是不同,她们本就嫉妒这位有着承国第一美人之称的大嫂的美貌,如今,谢逾白对这位妻子又表现出这般珍重,如何不叫她们五味掺杂? 莫非这年头,当真女人不坏,男人不爱不成? 听闻这戒指是谢逾白送的,叶花燃是真真正正地惊到了。 她错愕地准过头,她怔怔地看着身旁的男人,“这戒指……” 有些难以相信,这般浪漫之事,当真会是归年哥哥会做的。 要知道,上辈子,除却生死相隔的那一晚,他赠送清刚予她,再未主动送过她旁的什么东西,更不要说是托人,于众目睽睽之下相赠! 这般高调!b 分卷阅读248 r 不过,前世便是归年哥哥送了礼物,也会被她随手就弃置一旁,或者是扔出房中去吧? 这么一想,叶花燃又不免深深地感到遗憾。 前世,她同归年哥哥实在错过太多…… “咳,这戒指,确是老大特意托英英从国外给你带回来的。” 从进来后,就没怎么说过话的谢骋之清了清嗓子,端着姿态道。 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自家的婢女睡了也便睡了,可对自己妻子的亲侄女也发生了越界的关系,于谢家众人而言,其实是有些难以接受的,特别是谢骋之此前才纳妾不久。因此对于谢骋之纳沐琼英为妾这件事,当初可是遭了不少人的反对。 沐琼英在府中的关系也很微妙,不少人都瞧不起她,不愿同她往来。 府中众人对他这位小娇妻的态度,老爷子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好说些什么。 这次,长子主动找了英英,还将给新婚妻子挑选礼物这般重要的事都托付给了英英,老爷子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心里头到底是欢喜的。 给他宠爱的女人面子,不就等于给他这个老头面子? 当然,谢逾白是没料到,不过是托他这位小妈买件东西,便能够讨得老头子欢心,仅仅只是纯粹为了托沐琼英买个钻戒,便只有谢逾白本人知道了。 沐琼英笑着接口道,“可不是。那日,我跟亲爱的在下棋,忽听下人来禀,说是大少爷求见。可把我给吓了一跳,要知道,我那院子,除却亲爱的,还有我院子里那几个伺候我的人,访客是极少的。惊讶之余,我自是赶忙叫下人请大少爷进来。原来,只因有一回,我在亲爱的面前提过,西方结婚,男士大都会送女性钻戒,因为西方认为,手指无名指有血管是直接通向心脏的。男士赠送戒指,便是对女士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当时我说的时候都没有在意,不曾想,大少爷竟是放在心上了。几日前知晓我要出国,这才特意来我院中,当着亲爱的面,托我给你选一件礼物,还指定是要珠宝类。我一听,再联想到几日前,大少爷还向我打听过女士一般会喜欢什么钻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咱们老祖宗有句话古话,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大少爷对大少奶奶深情如斯,用心如斯,真正是羡煞我了。 哝,这才是我跟亲爱的一同给你们选的礼物。这次祝福你们两个璧人新婚快乐,最好早生贵子哟!” 沐琼英从包里拿了一个小巧的礼盒,笑着递到了叶花燃的手中,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叶花燃几乎是迷迷瞪瞪地伸手接过,实在她公公这位姨太太所说的这一番话信息量太大。 她着实很难想象,归年拦住人,打听他从未了解过的,女性一般会喜欢什么钻戒的之类的问题的模样。 如果说,先前谢逾白送的大粉钻戒已经足够叫在场的女性们嫉妒的了,那沐琼英这礼物一拿出,更是叫在场的几个男人心中皆不是滋味了。 如何他们几个成婚,老爷子什么都没送? 老大同他媳妇儿结婚,老爷子跟这个小妖精便一同送了这个什么所谓的见面礼? 合着长子是亲生儿子,他们几个都是捡来的不成?! 叶花燃从各房少奶奶的反应便能够判断出,于新婚伊始,当丈夫的送妻子新婚礼物,绝不是魁北历来的风俗或者规矩,否则她那几位“弟媳”的表情不会这般嫉妒。更甚者,在此前,应当是也从未有人这般做过,否则大家的反应不会这般意外。 那么,就只能说明,这个“惊喜”当然是归年哥哥特意为她准备的! “谢谢。这两份礼物我都很喜欢。” 叶花燃将两份礼物抱在怀中,动容地道。 “在西方呢。男士要单膝跪地,向心仪的女士求婚,女士点头后,男士亲手替女士戴上钻戒,这才显得有诚意噢。两位既然已举办过婚礼中,那这单膝跪地便免去了,现在,就由大少爷亲手给大少奶奶戴上戒指,可好?” 沐婉君将叶花燃手中的戒盒打开,将戒指交给谢逾白。 谢逾白从沐婉君手中接过戒指。 叶花燃红着眼尾,浅笑着配合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忽地,只见身旁的男人站起身,在她错愕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矮下身子,单膝跪了下来。 他眉目低敛,神情专注。 他拉过她的手,她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粉红色的钻戒,被套在了她无名指——血管通往心脏的地方。 ------题外话------ 我酸了~~~ 大半夜的,我为毛要写这种虐狗的情节,虐我自己…… 嗷,好男人从来都是属于女主的,不属于我。 哇地一声哭出来! 第121章 【黑化12 分卷阅读249 8】心意 “天。归年,你真是太罗曼蒂克了!这会儿我都有点儿嫉妒你的太太了呢。” 沐琼英双手合十,睁着一双热情洋溢的眸子,眼底是由衷的喜悦,甚至因着太过高兴,直接喊了谢逾白的字。 谢骋之用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自己新纳的这位姨太太。 瞧,他的英英是多么的快乐呐。 他就像是一只小黄莺,叽叽喳喳,永远有用不完的活力,同她在一起,他是那样地快活。 她是这样的年轻,一致连他也觉得自己一同变得年轻了。 老爷子的眼神是这样的不加掩饰,其他夫人跟姨太太瞧见了心底均是又不屑又酸楚。 老头何尝不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们呢? 她们倒是要看看,这个沐琼英又能够独得恩宠到几时?! 如果说,其他人仅仅只是吃味跟酸楚,沐婉君见到丈夫注视着侄女的这种眼神,简直比吃了一口苍蝇还要恶心。 她现在是悔不当初。 当日,她就不该引狼入室,乃至有了今日这样难堪的局面! 沐琼英是不是当真嫉妒小格格无人得知,这个大厅,确是有人嫉妒得快疯了! “HELLO,MORNING.端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沐琼英犹自沉浸在感动当中,直到谢逾白从地上站起,她这才放下合十的双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余光不经意间地瞥见了,站在门口的修长身影,她笑容爽朗地朝地挥了挥手。 听见“端从”这两个字,十三姨太太阿香骤然揪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朝十七姨太太所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发现儿子较数月前消瘦了许多时,她下意识地就要站起身,可唯恐如此会太过引人注意,才稍稍离开一致坐垫的她,便又只好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到她的情况下又生生地坐了回去。仿佛坐垫上安装了什么吸铁石,将她牢牢地吸在了上面,动弹不得。这个吸铁石的名字便是称之为——母爱。 这个时候,阿香是万万不敢同儿子打招呼的。 她深知自己出身低微,端从能够拥有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搏来的。她已在出身上牵累他诸多,万不能再连累他。 倘若在这个时候,她但凡叫一句端从的名字,三夫人,还有其他几个姨太太,便又会你一言我一语,夸她如何有福气,阿从是如何地能干。可她深知,阿从是绝对不想同她牵扯到一块儿的。 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整个谢府的人,阿从是由一个婢女所生,性子高傲的阿从会受不了的。 因此,哪怕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见到过儿子,哪怕很想亲口问一问儿子,这几个月是不是在外头过得不大好,何以消瘦这么多,她也只能把所有的担忧跟关切给嚼碎了,混着她这些年的隐忍给一并咽回肚子里去。 她能做的,唯有用她那双关切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他,除此之外,她只能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 最好是,谁都不记得还有她这么一号人物才好。 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不会有人提及到她,如此,她的阿从才不会次次因为她这个母亲,而成为众人奚落的对象。 身为一名母亲,阿香是如此地由衷地关注着自己的儿子,也因此,她一眼就瞧出了儿子的不对劲—— 阿从不高兴! 尽管他的面上是带着笑的。 她的阿从一贯都是如此,无论心底有多不高兴,藏着怎样的心事,面上,永远都是带着笑意的。 因为她的阿从自很小的时候便知道,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处的东西。 被哥哥,弟弟们,甚至是下人的孩子们欺负了,他回屋找她哭,可有什么用呢? 她原也就是个婢女呀。 就算是她因为怀了他,被扶为了姨太太,她也还只是一个没有姓,只有阿香这个名字的,一个出身卑微,来自乡下的卑贱丫头。 她护不住他,更没办法为他出那个头。 她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阿从再没有抱着她哭过了,哪怕被他的哥哥,弟弟们打得鼻青脸肿,他也再没掉过一滴眼泪。 再后来,就成了现在逢人都是三分笑模样的阿从。 可毕竟是她的儿子,她如何瞧不出他哪些笑容是当真出于真心,哪些又只是在逢场作戏呢? 阿香是如此关心自己的儿子,以至发现她的阿从不高兴,她便着急地想要知道原因。 她细致的、暗暗地观察,令她心惊的是,她发现,她的阿从目光总是不经意间地落在昨日才嫁到府中来的,听闻还是一位格格的大少奶奶的身上,且眼底有着炙热、痛苦等等复杂的情绪时,阿香着实骇了一跳! 莫非,阿从与这位大 分卷阅读250 少奶奶竟是认识的么? 他今日这般不高兴,是否也同这位大少奶奶有关? 阿香坐的位置太过不起眼,谢方钦既没有刻意去寻过他的母亲是否也在场,对此,他也不关心。 一只手紧紧地贴在自己左边的裤子口袋,已经一只脚往外迈的他,猝不及防地被沐琼英给叫到了名字,他不得不生生变转了方向。 唇角噙笑,谢方钦面带笑容地走了过去,温声地道,“同您一样,也是昨日夜里才到的家。太晚了,那个点,大家应当都已经睡了。因此,也就没有让底下的人告诉大家了,免得扰了大家的休息。” “端从你呀,总是这般替他人设想。既然昨晚才到的家,怎么不在房间里多休息一会儿?人家是新婚,迫不得已,不得不陪同小娇妻来给亲爱的,还有我们这一大帮人请早安茶,你又何苦起这么大一个早?我要是你,这个定,定然还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非睡个够再起不可。不过,今日你还真来对了!方才你也瞧见了,是吗?坦白说,我方才真是被吓了一跳!毕竟咱们老祖宗不是常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呢么?我还以为咱们承国的男子,是从来只肯跪天地、君主以及父母的,没想到你大哥竟肯……” “我也给大哥跟嫂子准备了礼物。” 沐琼英话尚未说完,谢方钦便笑着道。 闻言,沐琼英惊奇地睁圆了眼,“真的吗?竟这般巧!可带在身上了?方便给我们大家伙瞧瞧,是什么样的礼物么?” “当然。” 谢方钦笑了笑。 但见从方才起便一直一只手贴着裤管的他,从微鼓的口袋当中,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礼盒,打开竟是一对莹白、圆润的珍珠耳环。 “好漂亮的珍珠耳环!三公子当真是有心了。” 所有的珠宝首饰当中,徐静娴最为喜欢的,便是圆润,没有任何棱角的珍珠饰品。 因此,瞧见这对珍珠耳环,是着实喜欢。 至于谢方钦身为小叔子,新婚贺礼却是送了嫂子一对珍珠耳环是不是有些不妥,徐静娴却是没有多想。毕竟新娘子才是家庭的新成员,送礼给新娘子以表示祝贺跟欢迎,亦是说得过去的。 “是啊。这珍珠耳环我们都见过,不过这两颗大小如此均等,且如此莹白,没有半点杂质的还是颇为少见。想来三公子必然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哥哥大婚,当弟弟的竟还记着给哥哥嫂嫂买了礼物,这份心意可比这对儿珍珠耳环还要难得。您说,是不是老爷?” 七姨太太是个识货的,之前一屋子的人,她是第一个说出粉色钻戒的来历的,眼下,又是她一眼瞧出这份珍珠耳环成色上乘。 七姨太太名下,只有两个女儿。 在谢家这样的深宅大院,没有儿子,便意味着日后没有个依托,总归是没什么安全感的。 这也直接导致了七姨太太处处与人为善,也愿意在这个时候,替谢二少在父亲谢骋之的面前美言这么一句,一来她知道老头子素来喜欢兄友弟恭的戏码,她夸奖了谢二少,必可讨得老头子欢心。二来,也是做一个顺水人情,让谢二少承她这个人情,日后,必要时这个人情或许还能帮得到她。 总归,在这座宅子里,倘使不是大夫人那样天然便占着原配的优势,没有三夫人那样来头大的娘家,最好还是要与人为善,必要时夹着尾巴做人。 二夫人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么? 明明名分上可与大夫人、三夫人平起平坐,可混的,还不如得宠的几个姨太太。 谢骋之其实并不喜欢他这个二儿子,如同他由始至终,都没记住过他这这个儿子的生母,即他那位十三姨太太的长相。 他总觉得老三性子太过温和,一点也不像是他谢骋之的儿子应该有的霸气跟锐意。 可不得不说,又有极为满意这样的老三。 一个家族里头,儿子若是各个都能干,可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老三同老大、老二的年龄这般接近。 倘若老三太过优秀,他是不是也得考虑像对老大、老二、老四、老五、老六、那样,也得适当地放权,将家里一些产业交给老三去打理,去学习,好观察他们当中,到底谁才适合扛得起整个谢府呢? 可老三同老二、老四他们都要不同,他那个十三姨太太就是个婢女出身,甚至就连一个姓氏都没有,谢家的家主,怎能由如此低微出身的担任呢? 好在,老三虽然极为优秀,可从来没有在商业上表现出任何的兴趣,他的兴趣似乎全在诗词歌赋,以及对古玩旧物的收集上了。 瞧,这次不就是又是因为听说了什么,什么地方有XX年间的谁谁谁的字画,这才几个月前就离了家,去寻就那字画去了,以致连大哥的婚礼都没能赶上。 只要老三没有奢想他所不能奢想的,至于他旁的什么兴趣爱好,谢骋 分卷阅读251 之是全然不在意的。但是,兴趣爱好这种东西,可痴迷,但若是沉溺其中,比如因为一样什么字画,连亲大哥婚礼都错过只要的事情,谢骋之其实是颇为不悦的。 然而,这份不悦,在老三拿出给老大以及老大媳妇儿的结婚贺礼之后,到底散去了一些。 老三,还是有心的。 嘴里还是哼了哼道,“哼。为了什么千山老人,还是万水老人的字画,就连哥哥的婚礼都没赶上参加,这也算他有心呢?要是你每个弟弟都像你这样,你哥哥的婚礼岂不是冷冷清清了,这要是传出去,叫外人怎么看我们家?还不得传你们兄弟阋墙,传我谢某不会管教儿子?不过,也难为你除了你那些古物字画的,还惦记着给你哥哥嫂嫂挑选结婚贺礼了。下不为例,知道了么?” 谢方钦温和地笑道,“是,儿子知晓了。” 谢骋之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三若是一直保持这么恬淡的性子,又未尝不是他自己的一道幸事? 这人呐,什么出身,有几斤几两,就是要自己心里头有数才好,不要奢想不该奢想的。 谢方钦答复完父亲,便转过头,目光诚挚地对谢逾白道,“大哥,很抱歉,没能来得及参加你跟嫂子的婚礼。这是我特意为你跟大嫂准备的新婚礼物。我祝你们……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谢方钦将手中的珍珠耳环递过去。 大唐有诗人,名曰张籍。 张籍有一首诗,“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谢逾白的视线,落在那对泛着莹白的珍珠耳环上,微眯了眯眼。 他这弟弟,可是在向谁表达着他的“君心”,又是在向谁,表达他的“遗憾?” 谢逾白去看小格格脸上的表情,但见小格格面色平静,这令他心底的那份不快多少淡去了一些。 他抬眸,看向谢方钦的目光却是透着冷意。 谢方钦像是全然没有瞧出谢逾白眼底的不悦,他状似诚恳地建议道,“大哥方才单膝跪地,亲手为嫂子戴上了这钻戒,可要亲自为嫂子戴上端从所送这对珍珠耳环?” 现场,除了叶花燃,沐琼英是距离两人最近的人。 沐琼英明显的感觉到,对于这份新婚贺礼,大少似乎并不喜欢。 为什么呢? 是珍珠耳环有什么不好的寓意么? 沐琼英能够讨得谢骋之欢心,独得恩宠,凭借的当然不仅仅只是她的年轻。 比如,眼下,她便微妙地察觉出谢逾白跟谢方钦兄弟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因而,她也就没有冒然地开口,推波助澜地要求谢逾白替叶花燃戴上这对珍珠耳环之类。 没有沐琼英在一旁热闹起哄,其他人的身份又不大合适,谢方钦的还保持着递礼物的姿势,谢逾白却迟迟没有伸手接过,一时间,气氛便忽然有些微妙的尴尬。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谢方钦面上却是没有任何尴尬,但见他笑了笑,“大哥可是瞧不上,我的礼物?大哥莫要小看了这对珍珠耳环,这可是大晏皇宫的珍品,我费了诸多心里才从一位商人手中购得……” 谢方钦这话不假。 这对珍珠耳环,确是他费劲心力,几经辗转,才购得,不过,不是从一位商人手中,而是从前朝的一个太监的手中购得。 因着太监的身份不太好听,容易招致谢骋之的不喜,这才将这对珍珠耳环的来历改了改。 可他这一番话,不说还好,他这话既已说到这种份上,谢逾白若是接过礼物,无疑是落实了他这个当兄长的瞧不上弟弟所赠之贺礼。 谢骋之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无论老二送的是什么,终归是一片心意,又不是上店铺去买东西,这般挑三拣四,是如何一回事? 谢逾白本就是性子霸道之人。 除了且不说谢方钦送这对珍珠耳环是否有别的用意。 就算是没有,谢逾白又怎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身上佩戴其他男人所赠之饰品? 这个时候谢逾白但凡开口拒绝,无疑是承认了他瞧不上谢方钦所送之贺礼,难免会落人口实。 可谢逾白又是在意他人目光之人? 谢逾白尚未张口,却是被叶花燃先一步,抢了先,从方才起,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她盈盈然,从位置站起,笑容得体地道,“二公子的心意,东珠跟夫君心领了。” 谢方钦握着珍珠耳环的指尖倏地一顿,他的胸口疼闷得厉害,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他也只能笑着,问,“嫂子何出此言?” ------题外话------ 嗯,WULI格格可是相当护夫哒~~~ 明儿见。 第122章 【黑化129 分卷阅读252 】哄他 “三公子同归年一同长大,想来不是不知道,归年为人素来霸道,心眼儿又小得很。平日里,连我的婢女贴身伺候我,他都吃味,更不要说异性送我耳环这种贴身的饰物了。三公子送的这珍珠耳环很好,只是终究不合适我。这件礼物,还请三公子收回。日后,三公子不妨将她留给未来某位心仪的姑娘吧,想来对方应当会十分欣喜的。” 叶花燃不疾不徐地道。 沐琼英登时惊讶地瞪圆了眼。 乖乖,这位大少奶奶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谢大公子为人霸道,睚眦必报这件事,不说是谢府,便是整个魁北不知道的人怕是也没有几个。 那些但凡生意场上得罪过他,后来不知怎么事业便一落千丈或者是连同商铺、厂子直接被受够的不知凡几。为达目的,可用尽一些入流与不入流的手段。 可当着这位的面敢这么说的……这位大少奶奶绝对是第一人。 谢骋之如何不知这老大是个什么德行? 他亦是头一回听人敢在老大面前这般直言的,他听了着实挺新鲜,最令他新奇的是,老大竟也没有任何不悦的意思,他便故意道,“归年何时便这般小器了?如何便连老三送的这对珍珠耳环都不能收了?老大,你便任由你媳妇儿这么抹黑你?” 谢逾白淡声道“既是既定事实,又何须反驳?” 这下,谢骋之可是切切实实惊着了。 老大竟就这么承认下来了? 承认自己为人霸道又小心眼儿? 这还是他认识的老大么? 对于长子的态度,一直以来谢骋之其实是非常地矛盾的。 他既欣赏长子的杀伐决断,一心盼着他能够早日独当一面,可于此同时,他又没办法不忌惮于归年过于快速的成长速度。 长江后浪推前浪。 长子的锐意进取,似乎总是在无形当中,提醒着他,他老了。 在今天之前,谢骋之对谢逾白这个长子的态度永远都是忌惮多过于欣赏。 老大确实有开疆拓土的能力,可归年的心太冷硬,办事手段过于狠绝。 他有绝好的身体素质跟绝好的脑子,可他没有心。 他的母亲,他这个父亲,乃至谢家,都未必会被他放在心善。 他心知杜明,归年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恭敬与顺从,不过是一种伪装,为了麻痹身为父亲的他罢了。 他知晓归年的野心,且一度放任他的成长速度。 可近年来,他也在有意地收回一些权力。 老大这样的人物,若是到了战场上,绝对会成为一名冲锋陷阵的猛将,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可若是身为一名家主,心中无所忌惮,便未免有些冷血,这样的归年,他是断然不会放心将谢家交到他的手里的。 他担心,若是有朝一日他驾鹤西去,归年不会善待他的几个兄弟姐妹,更勿论他那几个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母亲们。 也因此,除却老大之外,他又提拔了老四,老五,老六他们。 谢家必须要有能够钳制住老大这匹雄鹰的人。 可今日的谢逾白,令谢骋之惊讶地发现,他这位长子似乎是有些不同了。 他似乎在老大的身上,嗅见了那么丝人情味的味道。 可谁知道…… 这些会不会又是,老大故意演给他看的呢? 比起谢骋之的猜疑不定,其他人则无安全是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莫非成个婚,还能当真使人变了个性子不成? 唯有叶花燃早就猜到,对于醋性大的归年而言,只要她拒绝收下这副珍珠耳环,不管她说他什么,他都定然会承认下来,拿帕的手掩了掩唇,抿着唇笑,眉眼都是笑意。 谢逾白斜睨了她一眼,叶花燃将拿帕的手放了下来,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两人这般眉目传情的模样,落在众人的眼里,在场每个人的心思各位是各不一样,五味掺杂。 谁能想到呢。 谢家长公子便前后判若两人了呢? “成吧。既然老大都承认了自个儿性子霸道,心性小?我们旁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老三,就按你嫂子说的,这礼物啊,你就自个儿收好。我瞧着这对儿珍珠耳环确实不错,留着等送给你日后心仪的姑娘不丢份儿。话又说回来。老三,你今年也二十出头了吧?是不是没比归年小几岁?老二就不说了,是你们当中最早成婚的。就是老四,老六,都比你要小上个几岁,也在这几年先后成了婚了。 老三你现在可有什么中意的姑娘呐?你呀,也到了该成婚论嫁的年纪了。你喜欢舞文弄墨,收集一些古玩旧物,这不是坏事,可再痴迷于那些老物件,也不该 分卷阅读253 使那些兴趣,耽误了自个儿的终身大事不是?那倘使你现在心里头有什么喜欢的姑娘,不要害羞,尽管提出来,我让你母亲找媒婆去人家里提亲,替你将这婚事给置办下来!” 谢骋之到底还是出面,开口替长子打了圆场。 人嘛,五根手指头尚且不一样长短,何况是人心呢? 谢骋之对长子再忌惮,对于谢逾白,终究还是欣赏的。 他乐于见到老大身上的这种转变。 一个人,尤其是未来要成为家主的人,他能够是个狠绝之人,可绝对不能是无心之人。 人无心,便无所顾忌。 所谓过刚易折,此前,他的确并不看好老大。 现在么,他愿意再观察观察,毕竟这么多个儿子当中,老大的经商的能力确是有目共睹。 不过,他也不能太委屈了自己的第三个儿子。 此前,谢骋之从未关心过他这第三个儿子。 眼下,他愿意分出自己那么些许的关心,在端从的婚姻大事上给予关心乃至安排,于谢骋之而言,这便是对三子莫达的补偿了。 成家立业,成家立业。 他相信,老三定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谢骋之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狂,仿佛只要谢方钦喜欢,姑娘以及姑娘家是个何种态度根本不成问题,这何尝不是一种对他自己的一种自信? 事实上,纵观整个魁北,有哪户人家会当真拒绝同谢家的联姻呢? 谢骋之确是狂妄,可他这份狂妄,源于他对自己,对谢家的自信,更源于他身为谢家家主的底气。 令谢骋之出乎意料的是,老三端从,竟拒绝了他的这番“好意”,“端从感激父亲对儿子的关心。只是男儿志在四方。端从虽不像大哥意在为谢家开疆拓土,可也有自己的理想跟追求。端从目前,并未有谈婚论嫁的计划跟打算。” 很久很久以前,谢方钦也曾经渴望过父亲的关注,孺慕过父亲的关爱,可那些,都只是曾经。 在他发现,无论自己身上有多少道伤,流过多少血,身上又有多少道疤,都不曾得到父亲哪怕是一个关心的眼神后,父亲这一号人物,于他,便只是一个称为而已。 他自然是听出了父亲的言外之意。 结一门亲,之后也同他的二哥、四弟、六弟那样,婚后再给一些铺子同产业,交由他打理。 只可惜,他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些! 喜欢的姑娘便尽管提出来么? 他心仪之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同他的大哥并肩站在一起,成为了他的嫂嫂。 他若是当真开了这个口,父亲可会当真做主,替他将东珠给抢回? 不,当然不会。 很早之前,他便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去抢。 任何人都不会是他的仰仗,除却他自己。 谢骋之没有料到如此丰厚的提议,他这个儿子竟然会拒绝。 老八、老九尚小,都偶尔会在他面前委婉地提出要替他分忧解劳,被他拒绝了,如今这般绝好的机会就放在老三的面前,老三却是拒绝了? 谢骋之注视着谢方钦,再次确认地问道,“老三,你可想好了?” “老爷——”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听见这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谢方钦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僵了一下。 垂放在双膝的十指紧紧地攥成拳,谢方钦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眼底已不见任何的戾气,他又是那个风度翩然,性情温和的谢三公子。 阿香始终在专注地听着谢骋之同谢方钦父子两人的谈话。 听见从儿竟拒绝了他父亲的提议,阿香着急了,大少爷、二少爷、以及四少爷、六少爷相继成婚不说,二少爷更是在前阵子当了父亲,从儿年纪亦是不小了,怎能拒绝看亲呢? 顶着众人或看好戏,或纯粹仅仅只是好奇的目光,阿香嗫嚅着开口,“老爷,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这里,阿香恳请老爷做主,给从儿觅一门亲事,也好让他早日能够成家立业,能过上自己的小日子。” 谢方钦瞳孔微缩。 “看来,我们的十三姨太太是想着抱孙子了呢。” “可不是~~~,十三姨太太这是瞧见几个少爷相继结婚,因此也急了吧?” “这不是人之常情呢么?也就是小八还小。以后呀,也有你急的。” 几个姨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打趣儿道。 历来都是这样的。 但凡是阿香一开口,便会轻易成为众人嬉笑的对象。 阿香也只是红着脸,好脾气地笑笑,并不反驳。 她这般好欺负 分卷阅读254 ,倒是叫其他几个人觉得没甚兴味,说了几句,也就没人再往下说了,阿香便定定地望着她名义上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希望老爷能够给从儿做这个主。 这位十三姨太太…… 是谢方钦的生母? 叶花燃看着被众人轻慢嬉笑对象的十三姨太太,全然没有办法将眼前这个身子纤细,神情怯弱的妇人,同日后她见到的谢家主母联系在一起…… 原来,在谢府,谢方钦母女二人,曾经过着这样的日子么? 瞧这位十三姨太太,分明是不受宠的,如何日后便成为谢家的主母,便是连那缪竹青,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等等…… 若日后这位十三姨太太成了谢府的主母,那归年的母亲大夫人呢? 前世,她似乎始终不曾见过大夫人,亦不曾听归年提及过? 倏地,叶花燃腰间一疼。 她转过头,便瞧见男人微绷的下颚,而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腰间。 原来,叶花燃不过是多瞧了几眼十三姨太太,便惹得谢逾白不快了。 她为何一直盯着老三的生母看? 可是依然还在意老三?! 叶花燃瞧出眼底的独占。 这人的醋劲可真大。 扭得她可真疼! 谢归年这人,心眼儿小得很,这会儿若是不好生哄着,这人还指不定能气到什么时候。 她主动握住他的手,对他眨了眨眼,无声地告诉他,除却她,旁人嫁娶,一概与他无关。 后来,叶花燃也果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对于谢方钦嫁娶一事,她的的确确并不关心。 在谢骋之给口要求沐婉君帮忙替老三相看合适的世家姑娘,一问一答间,叶花燃面色始终平静,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在意。 尽管如此,谢逾白还是见不得这两人同框,他给二夫人徐静娴投了一个眼神过去。 徐静娴读出了他眼里的不耐烦,便温和地开口道,“如此甚好。想来我们府上,很快便又有一桩喜事了。老爷,三公子的事儿便这么定了。先让归年同东珠将咱们这请安茶给请了吧。你看,这小两口等的挺久的了。咱们早些喝了这请安茶,一来,大家便可都各自回房休息去,二来,这新婚第一天的,也好让小两口自己玩去。” 对于这位不闹事,性子温和的二夫人,谢骋之还是较为尊敬的,闻言,他把头一点,爽快地道,“嗯,命人奉早安茶吧。咱们早些喝了,大家伙就都散了,都想干嘛,干嘛去,以免都杵在我这儿。” “哎,好。” 徐静娴高兴地应下,扬声命婢女奉茶。 按照魁北传统,姨太太是没有资格接受家里新媳妇的奉茶的,哪怕是自己亲身儿子的成婚。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谢家等级制度的残酷来,比如就算是沐琼英现在受尽恩宠,在叶花燃同谢逾白奉茶时,她便也只能同其他姨太太一样,坐在一边看着,更不要说是像十三姨太太阿香那样不受宠的了。 可见,宁做平民妻,不做富人妾,不是没有道理的。 “爸妈,请喝茶。” “爸妈,请喝茶。” 婢女端来请安茶,叶花燃同谢逾白一起,双膝跪地,跪在谢骋之同他的三位夫人面前。 谢骋之高兴程度自是不必说。 多少年了,他家老谢家终于有真正的皇族的血统了! 三位夫人当中,就属徐静娴最为开心,她甚至激动地红了眼眶。 谢逾白的生母柯绵芳却是全程没什么表情,相比之下,便是三夫人沐婉君,都要显得亲热一些,哪怕,对方不过是在做做表面功夫。 至少人愿意做个表面功夫,而柯绵芳却是表面功夫都懒得。 她就那样冷冰冰地坐在位置上,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 叶花燃心里觉得有些怪异,可出于对归年生母的尊重,她还是恭恭敬敬地奉了请安茶。 奉过请安茶,叫了爸妈,这新媳妇儿算是被这个家庭真正的接纳。 由始至终,谢方钦只能平静地注视着,就在几个星期前,还一脸娇憨地唤他三哥的小明珠,同他的大哥一起,敬父母双亲! 大嫂?! 何其可笑? 小明珠分明应该是他的! …… “霸道,小心眼儿,嗯?本少倒是不知道,本少在夫人心目中,是这么个印象。” 才从谢骋之的住处走出,谢逾白揽在叶花燃腰间的手臂收拢,将人带到了花木扶疏的假山后头,他一只手臂撑在假山上,将她困在他与假山之间。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再说了,归年哥哥方才不是也同意了么?怎么还算起后账来了。” 分卷阅读255 小格格唇瓣微嘟,是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到底哪儿说错了。 谢逾白生生被气笑了。 他方才若是不承认,还能如何? 难不成让她接受那对珍珠耳环不成? “你……” “好了。不生气啦!就算你霸道,心眼儿又小,我还是喜欢你呀!最喜欢归年哥哥了。” 四下无人,她便双手大胆地搂住他的脖颈,娇嗔道。 男人眯起了眼,抠字眼,“最喜欢?” ------题外话------ 谁还不是个傲娇的小公举咋滴。 恭喜归年哥哥,解锁小公举人设。撒花!!!??ヽ°▽°ノ? 谢大公子:滚。 渣笑:嘤嘤嘤—— 第123章 【黑化130】恃宠 “最喜欢,只喜欢。东珠只喜欢归年哥哥!好不好?” 她的双手还圈在他的脖颈上,踮起脚尖,在他的耳畔,轻吐热气。 娇声地,温言地,哄着他。 谢逾白眉目沉沉。 他低头,凝视着她。 她的眼底,清晰地倒映着他全部的身影。 她的眼神是如此地清澈、纯粹,仿佛她当真对他用情至深,非他不可。 他低头,吻上了近在咫尺的,一张一阖的唇。 便是曲意逢迎,逢场作戏,他也认了。 她不知他内心的挣扎、翻涌,安心地享受两人婚后的第一个亲吻。 一阵晨风吹来,树上的白兰便朵朵,飘落了下来,落在了两人的发上、肩头,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面。 假山不远处的回廊,谢方钦的身影站在回廊之下,他的眉眼隐在一片斑驳的光影当中,难辨喜怒。 谢方钦从回廊处走出,转过身,撞上一双震惊的眸子。 十三姨太太执帕的手,紧紧地捂自己的唇。 “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你也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吗?我的母亲?” 谢方钦笑,只是他的笑容全然没有往日里的半点温和,眼底是一片冷意。 说罢,谢方钦漠然地从他的生母十三姨太太身旁走了过去。 “从儿……” 十三姨太太追了上去,她越过他,拦住了他的去路。 谢方钦不得不挺下脚步。 十三姨太太的眼底是难掩的忧色,“从儿,她是你的大嫂呀。” 谢方钦笑了笑,便是声音,都是一贯的温和,唯有眼神,如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他尚未开口,十三姨太太便便心生了怯意,仿佛在她面前的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可眼前之人又确乎是她的孩子。 无论他如今变成了怎样的性子,她都是不会惧怕他的,她对他,永远都只有关切跟担心,所以,哪怕明知道接下来所说的话会惹得儿子不高兴,她紧紧揪着手中的帕子,还是迟疑地开了口,“从而,她是大少奶奶,是你的大嫂,你,你不能……” “我不能,不能什么?母亲,您是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在我问您,为什么同样都是谢家的少爷,为什么其他的兄弟姐妹总是有穿不完的新衣服,数不尽的玩具,而我却连一件冬衣都是您的旧衣拆解了,重新缝制而成,却被告知,仅仅只是因为我的母亲身份低微,所以,我便连一件新的东西都不配拥有?母亲,您记得您当时是怎么宽慰我的吗?您告诉我,人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活法。 所以,在我唯一一件木马玩具被二哥踩坏的时候,我不能反击,因为那是我的命。在我的作业被六弟撕烂,却被倒打一耙,告知私塾师父,是我自己撕坏了自己的作业,结果手心都被师父打烂了。我依然不能反击,因为,这是我的命。 因为您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妾室,因为我是一个贱婢所生,我没有能够仰仗的母舅家族的势力。所以,便只能永远任人欺凌,夹着尾巴做人。这次,您还是想让我认命,告诉我,不属于我的,便不要肖想了,是这样的?嗯?我的母亲?” 谢方钦压低了嗓音。 斯文翩然从来就只是他的表皮,撕去这层伪装的皮,他眼里的不甘,野心,便完完全全地摊开在了这阳光下。 阿香的眼底泪光闪动,“从儿……对不起,都是母亲,都是母亲连累你……都是母亲的错。” 她记得,她当然都记得。 她如何不记得,仅仅只是因为她出身低微,又不受宠,府中的刁奴是如何欺凌他们母子二人,才会令他堂堂一个少爷 小时候,从儿是那样地爱哭。 被欺负了哭,因为哥哥弟弟有新玩具,他没有,也哭。 她不知如何安慰他,便只能用下人们彼此间劝慰的说辞来安慰他…… 分卷阅读256 他不知道,原来她过去所说的那些话,令他那样耿耿于怀。 “母亲,我不怪你。你生我,养我,育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我怎么会怪你呢?” “从儿……” 谢方钦缓缓地弯下腰,他的脸,一寸寸地逼近,最终,在母亲的眼前停下,声音轻若徐徐的晨风,“只是母亲,我不信命。” 言毕,他直起身子,再未看一眼自己的母亲,漠然地转身离去。 阿香大受打击。 她的身子微晃,步伐踉跄地往后退了退。 直至后背,抵着回廊的柱子。 再无路可退。 她的后背,抵着回廊的柱子,慢慢地下滑。 她的双手捂住了脸颊,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流出。 从儿没有责备她,可字字句句,却像是一把把刀,在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 她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婢女,在这深宅后院,无权无势的她想要养大一个孩子,真的太难,太难了。 过去,她一心只想要他能够平安、顺遂地在这座宅在当中长大。 不争不抢,才能够在这座宅子平安地过去下去啊。 老爷有多少个儿子、女儿,可最终活下来,并且平安长大成人的,又有几人呢? 想当初,大少爷还不是大少爷,还只是个二少爷的时候,原来的大少爷是多么惊才艳艳的一个人? 可最后如何呢? 还不是不明不白地便病死了? 这座宅子,可是会吃人的呀! 可从儿显然不那么想。 她听出来了,他嘴里说着不怪她,语气却分明是怨恨她的。 她错了么? 她真的做错了么? …… “说好了,以后亲吻都不咬唇的!怎的还破了口了?” 方才两人从假山后头走出,叶花燃便觉得下唇有些疼。 回到住处,在梳妆镜前一照镜子,果然,下唇又破了。 “言而无信!食言而肥!大骗子!” 叶花燃转过头,睁着一双水漾的眸子,瞪着刚从洗手走出的男人。 谢逾白的视线,落在小格格的唇上,确是破了一个口子,如同被咬了一口的樱桃,可口且诱人。 他拿过桌上的帕子擦净了手,“那日说的是,本少往后尽可能地注意。何曾言而无信,食言而肥?要怪,只能怪夫人太可口了。为夫才会,情难自禁,情非得已。” 他将帕子丢回在了桌上,走近她,抬起她的下巴,眸色幽深,眼底是跃跃欲尝的暗涌。 男人的眼睛太过深邃。 犹如一潭千年的古井,叫人跌进了,便是连灵魂都得折进去。 “哼!巧言令色,巧舌如簧,砌词狡辩!” 叶花燃回过神,她拍开了他的手,推开他。 这人实在太过狡猾。 话不说满,总是给自己留了余地,那日她便是着了男人的道,她应该让他保证,以后绝不会咬破她的唇,而不是允许他尽可能地注意! 谢逾白看了看盯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数秒,平静地移开,问,“想不想出去走走?” 小格格不出声。 随手拿起了书架上的一本书翻看,背影都是生气的模样。 谢逾白有些恍神。 现在的日子过得太过鲜活了。 嬉笑怒骂,悲喜苦痛,她似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呈现在他的面前。 仿佛他们当真就只是普通的一对夫妻,在因为一些琐事而发生口角。 不,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 他们便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 寻常夫妻,若是妻子生气了当丈夫的,应当如何哄? 谢逾白不懂如何讨妻子欢心,可他懂人心,其中,包括女人心。 女性往往比男性更容易取悦。 因为男性想要的会更多,权势、名誉、女人,而女性,她们的喜怒哀乐,往往更为简单。 男人一句不要任何本钱的甜言,或者是一次酣畅淋漓的购物,都能够令她们获得身心的愉悦。 前者,谢逾白已经试过了。 很显然,他的甜言蜜语,被归为了巧言如簧那一类。 小格格还在背对着他,生闷气。 手头上的书,自拿到手里,却是一页没有翻动过。 他也不拆穿她,走过去,抽走了她手中的书,再一次道,“一起去街上逛逛?嗯?” 叶花燃其实已经一个人消化地差不多了。 一来,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分卷阅读257 二来,根据她前世的经验,倘使她不自己想开,男人是断然不会来哄她的。 前人不是说了么? 莫生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倒不是她有多心疼自个儿,实在是他们此前已经错过了一辈子,她不想今世再将时间浪费在这些琐碎的争执上。 因此,对于男人竟肯主动低地哄她,叶花燃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可能女人便是这样的,在没有得到一个男人的心之前,便只想得到他的心,在得到他的心之后,便总想着,他到底对她能有多好。 叶花燃眼下心境便是大抵如此。 她已经有些被说动了,只是嘴里还是恃宠而骄地道,“这么热的天,本格格不想动。” “我背你。” 谢逾白说罢,便当真在叶花燃面前蹲下了身子。 叶花燃双手托腮,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归年哥哥,你这爽快的,我都有点快不认识你了。” 典型地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逾白:“……若是当真不想出去,今日我们便一起待在家中吧。” 说罢,竟拿起她方才翻过的那本书,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翻起书来了。 这人! “哎,谁说本格格不想出去了?本格格有说不出去么?走!本格格现在就要上街。” 谢逾白的眼底划过一抹狡黠,他顺势放下了手中的书,“嗯,那便走吧。” 唔,归年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叶花燃怔愣的功夫,男人已走至门口。 “等等,不是说好要背本格格上街呢么?休想耍赖!” 叶花燃一个助跑,双腿一跳,从身后一跃,一只手按在他右肩肩膀上,便这么跳上了他的后背。 小格格的后肩膀还有伤,谢逾白唯恐她又将谢伤处给扯上了,用手托了托她。 叶花燃感受到了他的这份无言的妥帖,她便将脸贴在他的后脖颈处,像小动物似地蹭了蹭,娇憨地道,“归年哥哥,我可太喜欢你了!” 她的声音里头,是全然的,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悦。 她的雀跃似乎也感染到了他。 应多的街市,他已经走了不下成千上万次,却是头一回,生了迫不及待的念头。 应多较之璟天,民风要更为传统,也更为因循守旧一些。 男尊女卑的思想,依然深深地刻在魁北这块境遇,刻在应多这座城市的骨髓里。 因此,在见到谢逾白背着叶花燃出门,小格格趴在大少爷的肩膀上,时不时地咯咯笑出声的画面时,府中婢女、家丁,乃至其他几个少爷小姐见了,没有不为之侧目的。 人们像是集体忘记了怎么走路,好几个走着走着,便撞到了一处去,又或者干脆是停在了路边,如同一根木桩杵在原地,嘴巴还张在那里,活脱脱像是被人摄去了魂魄似的。 这也就是白天,要是大晚上见到这一幕,也怪吓唬人的。 当然,对于谢府众人而言,受到惊吓的分明是他们。 已经成婚的夫妻两人,在房内如何相处,旁人看不见,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可,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便……便让一个女子骑在自己的背上呢?!如此还怎么振夫纲?何况,大少爷这样的身份,也不能如此屈尊,如此骄纵大少奶奶啊。 叶花燃哪里想到,自己不过是被谢大公子背着出门,被便当成是有伤风化,且尤为纲常的一件事了,她隐隐觉得府上众人哪里怪怪的,可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他们到底哪里奇怪,“他们都怎么了?” 谢逾白随口道,“骨质疏松了吧。” 好端端一个四肢健全的人,连路都走不稳了,不是骨质疏松,能是什么? “胡说。他们都那样年轻,哪里就骨质疏松了。” 她揪了揪他的耳朵。 这人又在信口忽悠了了。 耳边,响起技此起彼伏的,微妙的抽气声,待她朝那些声音看过去,他们却又纷纷把头给低了下去。 叶花燃很是莫名。 “趴好。别乱动。” 在人前,举止终究不好太过亲昵,他便只在她的腰间拍了拍。 叶花燃身体多敏感,谢逾白这么一拍,她便软了半个身子,只好老老实实地圈住他的脖颈,不再乱动。 谷雨同白露两人暗中跟在主子跟小格格的身后,同情又是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府内众人一眼,大家终于也感受到了一回当初他们在姜阳的那几日的感受了…… 谢逾白的车就停在府外,芒种已在车内候着。 见到主子背着小格格从谢府门口走出,芒种也仅仅只是眼底划过一丝茫然,再无其余更多好奇。 分卷阅读258 芒种替主子打开车门。 “当真可以出去玩吗?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吗?那我们去……” 上了车门,叶花燃转头看着弯腰进来的谢逾白,语带兴奋地问道。 叶花燃话尚未说完,只听男人略微冷淡地道,“不去太白居。” 太白居便是碧鸢在应多落脚的客栈。 叶花燃确实想着,既然出门一趟,就先赶紧将碧鸢给接回来。 她习惯碧鸢的伺候了,这两日,没有小丫头在身旁,她怪不习惯的。 为何不让她先去太白居接回碧鸢呢? 叶花燃的安全带还没系上。 谢逾白替她将安全带系上,扣上后,却是没有直接把手松开,而是,就是,撑在了椅背上,将小格格圈进自己的怀中,低头,提醒她,“夫人,今日,是你我新婚第一日。” “我,知道的呀。” 他忽然靠得太近,芒种到底就在车上坐着,叶花燃绯红了脸颊。 昨日才成婚,她自然知道今日是他们新婚第一日呀。 可是,这跟不许她去太白居找碧鸢有何关系呢?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触碰,她的耳尖,温热的气息喷洒着她的耳廓,声音低缓暗哑,“所以,我想今日,就你我,单独约一次会。夫人说,可好,嗯?” ------题外话------ 归年哥哥在线撩妻…… 是不是VERY 赤鸡? …… 宝贝们,明儿见。 第124章 【黑化131】迷人 他靠得太近。 叶花燃的心尖,不可避免地漏跳了一拍。 待到听清他话中所言的内容,叶花燃微微睁大了眸子,有些意外会从男人的口中说出“约会”这两个字。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叶花燃仰脸,确认地问道,“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么?” 便是连他的几个近卫都不跟么? “嗯。” “这一整日?” “是。” 一整日,都只有他们两人么? 叶花燃便有些意动。 “那好吧,我想,迟一些去接碧鸢,也是无妨的。” 叶花燃一本正经地道。 至于,碧鸢,她只能默默地在心底跟碧鸢声抱歉了,她只能再迟一些去接她了。 碧鸢是个好丫头,相信一定能够理解她的小主子的。 谢逾白失笑,笑意跃上他的眼底,柔和了他身上的戾气。 叶花燃忽地身体前倾,亲在了他的眼皮上。 谢逾白一愣。 “归年哥哥的眼睛真好看。” 小格格眉眼弯弯,笑容璨烂。 谢逾白的耳根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驾驶座上,芒种瞥见的眼底染上一丝茫然。 人们脸红,要么是由于撒谎,要么是紧张或者害羞。 主子方才没有说话,所以不会是撒谎。 那主子连耳根都红了,是因为紧张或是害羞么? 疾驰疾驰了许久,周围的建筑渐渐地减少,视野逐渐地开阔、明朗起来。 许久,车子才在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场停了下来。 谢逾白亲自下车,替叶花燃打开了车门。 “我们这是,要来这里骑马么?” 叶花燃从车上下来,见到满目的青绿,以及草原上,偶尔奔跑过的骏马,惊讶地转过头,看着谢逾白。 新婚第一日,来骑马么? “不喜欢?” 谢逾白眉目沉沉。 “当然不是……只是,跟我想象当中的有些不太一样。我还以为,归年哥哥我带我上街上逛逛,或者是去看一场电影?” 时下年轻人貌似都是这般约会的? 谢逾白薄唇微抿,显然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似乎新婚第一日便带新婚妻子前来马场,并不是太好的安排。 “真的没有不喜欢。本格格是那种肯委曲求全的人吗?所以,我的夫君,不要再蹙着眉心了。还不快带我进去?本格格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感受在马背上驰骋的感觉了。“ 叶花燃踮起脚尖,替谢逾白抚平眉宇间的褶皱,并且主动挽上他的手臂,开开心心地挽着他进了马场。 “老板。” 叶花燃同谢逾白刚走进马场,便有一名身穿长衫,身形偏瘦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着谢逾白同叶花燃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拱手礼。 谢逾白底下的人显然非常地懂规矩,即便是心里头对这位 分卷阅读259 竟然能够亲昵地挽着老板手臂的年轻漂亮姑娘好奇极了,面上未露任何的意外。 叶花燃敏感地察觉到这位中年男子对谢逾白的称呼? 老板,不是大少,或者是谢大公子? 莫非,这是归年哥哥个人的产业? “焦叔劳,劳驾,麻烦您去把‘乌夜’替我牵过来。” 闻言,这位唤为焦叔的中年男子目露惊讶。 “乌夜”可是崇澜名驹,平日里,老板也只有同人跑马或者是心里头不痛快时,才会命他牵过“乌夜”。 今日显然两种情况并不符合……怎的…… 尽管心里头有疑惑,焦叔,还是及时地应声道,“是。” 不一会儿,一匹通体黑色的骏马便由焦叔牵着,从不远处的马厩方向走来。 “嘶——” 骏马高大,马嘶清越。 不知为何,瞧见这“乌夜”的第一眼,叶花燃便由衷地喜欢上了眼前这个鬃毛发亮,神气十足的大家伙。 “它长得可真漂亮。焦叔,我可以摸摸它吗?” 因着谢逾白暂时尚未介绍这位焦叔的身份,叶花燃便入乡随俗,也跟着他对方焦叔。 小姑娘唤他焦叔,而老板面上并无半分不悦,焦叔心里便已经猜到,这位小姑娘同老板关系应是不简单,故而恭敬地答道,“这位小姐问错了人。乌夜是老板养大的,应当问老板才还是。” 叶花燃便转过头,一脸期盼地望着谢逾白,后者点头。 焦叔颇为诧异。 要知道,平日里这“乌夜”老板可是除了他自己,还有他这个常年照顾“乌夜”的人,其他人是轻易不让碰的。 叶花燃双眸晶亮。 她缓缓地靠近“乌夜”,抬起一只手。 “小姐需小心一些,乌夜认主,性烈,所以在靠近它时需……” 焦叔话尚未说完,只见叶花燃的手已经抚摸上了“乌夜”乌亮光洁的鬃毛,而平日里,除了对主子谢逾白听话乖顺的乌夜,对于小格格的亲近,不但没有任何的抗拒,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叶花燃的掌心。这在焦叔看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乌夜”的舌头舔着叶花燃的掌心,叶花燃咯咯咯地笑出声。 不说焦叔,就是谢逾白也没有想到,性子素来骄傲自矜的“乌夜”,竟也会有如此谄媚的一面。 当“乌夜”伸出舌头的刹那,谢逾白是直接黑了脸。 他不阻止“乌夜”同小格格的亲昵,可不代表他能够接这牲畜“轻薄”他的女人。 他倏地将叶花燃扯到了一旁,面对后者惊讶、困惑的眼神,谢逾白神态自若地问道,“可要坐上‘乌夜’跑一圈?” 叶花燃小脸一亮,“可以吗?” “自然。” 谢逾白说罢,一只腿蹬上马鞍,长腿一跨,骑在了马背上。 他将一只手伸给叶花燃。 爱新觉罗家可是以马背取得天下,叶花燃的骑术其实相当不错。 她以为,归年哥哥的意思是让她骑着“乌夜”小跑几圈。 她已许久没有骑过马,这个时候,很想自己纵马驰骋一圈,不过由归年哥哥带着先跑一圈,热热身,找找感觉,也不错。 一扬眉,叶花燃手搭在他向上的掌心,也翻身上了马,坐在了谢逾白的身前。 动作潇洒、利落,便是一旁的焦叔看了,也不由地在心底暗赞一声“好”。 “准备好了?” 谢逾白手持缰绳,神情专注。 “自然。” 小格格学他方才说话的语气。 谢逾白低头,睨了她一眼,小格格下巴微抬,模样自信,满眼的跃跃欲试。 “焦叔,我带着内子跑几圈。您先去忙吧。” 谢逾白说罢,便轻踢马肚,低喝一声,“驾”。 “乌夜”便很快小跑了起来。 随着谢逾白踢马肚的动作加快,“乌夜”也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很快便跑出了焦叔的视线范围之内。 焦叔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方才他可曾听错了? “内子?” 老板方可是称呼那位小姐为他的“内子?” 马场地处偏僻,焦叔消息滞后,并不知道老板成婚一事,自然,对于叶花燃大婚之日逃婚,闹得璟天乃至承国上下沸沸扬扬一事,也并不知情。 骤然听闻老板已经结婚了的消息,自是惊诧不已。 “归年哥哥,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世间,再没有比御风驰骋还要令人感到痛快的事情。 小格格不停地 分卷阅读260 要求谢逾白快一点,再快一点。 起初,谢逾白顾虑小格格会受不住太快的速度,哪里想到,瞧起来娇娇弱弱的小格格,竟相当喜欢骑御风疾驰。 谢逾白便带着小格格,朝马场深处跑去。 天很蓝,蓝蓝的天空缀着几朵慵懒的白云,入眼,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跑累了,谢逾白慢慢减了速度,叶花燃放松身子,靠在谢逾白的怀中,谢逾白便半圈着小格格,骑着“乌夜”慢慢地走着。 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便如此这般自然而然地享受着自在、轻松的时光。 “比之旋转木马如何?” 嗯? 一开始,叶花燃并没有反应过来。 直至意识到男人问的是此前,他们一起去花花大世界乘坐旋转木马的那次,一时间,叶花燃哭笑不得,“归年哥哥怎的忽然提起这件事来?” “如何?‘乌夜’比之那死物,如何?” 叶花燃总算明白,为何当日男人乘坐旋转,会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了。 习惯了在马背上疾驰的人,那原地不动的旋转木马,又怎么能够再入得了眼? 谢逾白又问了一遍,执意要个答案。 “归年哥哥这是在侮辱‘乌夜’,‘乌夜’听了,要不高兴的哟。如同归年哥哥所说,不过是一件死物,如何能够同‘乌夜’相比?” 叶花燃并没有瞧不起旋木的意思,只是游乐场的旋木,外形再漂亮,音乐再华丽,自然是及不上“乌夜”分毫,御风驰骋的畅意也是旋木绝对给不了的。 “可要许个愿望?” 叶花燃可还记得,那日两人就是因为她提及她的西洋老师告诉她,西方有在旋木上许愿的传说,男人嗤之以鼻,认为是无稽之谈,两人还为这事儿,闹了个小小的不愉快来的。 叶花燃以为男人是要为了挖苦自己,哪里知道,接着便听男人继续道,“一件死物,如何能够实现你的愿望?‘乌夜’不同。你若是有何愿望,自是可以告诉‘乌夜’。万物皆有灵性。那死物办不了的事情,‘乌夜’可以。” “嘶——” 那“乌夜”似乎听懂了主子的意思,声音清越地嘶鸣了一声。闻言,叶花燃一怔。 她并非真正的十六岁的小姑娘,西洋老师的那一套说辞,她自是不信的。 当日提了那一句,无非是在当下的气氛下,随口说的应景的一件事,并不意味着她对老师所言之事深信不疑。 同样。 她自然也知道,无论“乌夜”多么具有灵性,它并非神灵,自然也视线不了什么愿望。 明明只是十六岁,却有着二十三岁灵魂的她,清楚地知道,能够实现愿望的哪里是“乌夜”,替她达成愿望的,分明是归年哥哥自己。 这一刹那,心里头自是五味杂陈,感动莫名。 “怎么,不信?” 迟迟没有听见答复,男人的面色沉了沉。 “自然不是。我方才只是在想,到底许什么愿望才好。” 谢逾白这才脸色稍缓。 “我想好了!” 叶花燃便摸着乌夜黑亮的鬃毛,认认真真地许了个愿。 “归年哥哥可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既是愿望,大可不必对人言……” 叶花燃看着分明是想知道,却口是心非的男人,她打断了他,注视着他的眼睛,虔诚地道,“我希望,无论是今年、明年、后年,大后年,还是大大后年……只要这山河还在,这马场还在。往后余生的每一年,我们都能够在这一日,依然只有我们两人,来这马场,感受这清风,这草原。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永不改期。若是‘乌夜’老了,跑不动了,我们便骑在它儿孙的马背上,若是我们老了,再上不了马背……” 谢逾白沉默地、专注地听着,直至听见这一句“老了,再也上不了马背”,登时黑了脸。他冷冷地打断小格格的话,“不会有那一日。” 谢逾白自然知道,人终究会老去。 他可不认为自己会有一天,老得连马背都上去的地步。 “好。不会有那一日。” 叶花燃,笑着,安抚道。 她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侧过脸,看他,“那归年哥哥,你说,我的这个愿望,‘乌夜’可以帮我实现吗?” “会。” 男人语气笃定,神色认真。 叶花燃弯了弯唇,笑,“嗯,我也觉着‘乌夜’一定能够替我实现这愿望。” 叶花燃在上马之前,还想着自己能够骑着“乌夜”跑几圈,现在却觉得,就这样,靠在归年哥哥的怀中,两人共乘,感觉也不错。 她其实知道,自己 分卷阅读261 许的和这个愿望是有些贪心的。 且不说这马场会不会还在,就是马场还在,也保不准日日都会是今日这样的好天气。 未来,存在着太多的变数了。 不过,管它的呢。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只要归年哥哥在,不管他们在哪里,做什么事,只要他们两个能够在一起,都是一样的。 叶花燃倚在谢逾白的怀中,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 谢逾白低头,便瞧见小格格闭着眼,唇角还噙着盈盈笑意的模样。 他的眸色沉沉。 他们已经跑得很远了,在草原的深处,这里,绝不会有人来。 他吻上了她的唇。 叶花燃先是惊讶地睁开了眼,在反应过来之后,便又闭上了眼。 她半转过身,双手圈住他的脖颈。 “哒哒哒哒——” 有马蹄声飞快。 叶花燃睁开了水润润的眼。 她的唇色殷红,眼波生媚,这样的小格格,谢逾白当然不允许任何窥视。 他按住小格格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前,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疾驰的身影。 前来之人丝毫不知坏了老板的好事,终于找到老板的他,松了口气。 叶花燃身子再娇小,也不可能当真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因此,马背上的青年在见到自己历来不近女色的老板怀中竟还搂着一个小姑娘时,切切实实地震惊了一番。 “何事?” 一道冷冰冰的身影响起。 青年骤然回过神。 “老板,焦叔让我过来转过您一声,罗伯特先生来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随他一起前来的,还有那个喜欢一贯与我们抢生意的凌九霄老匹夫!也不知那罗伯特先生是安的什么心!” 说到最后,青年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愤愤地道。 凌九霄么? 他倒是不知道,凌九霄什么时候也搭上了罗伯特。 不过,商人趋利。 总归是有利可图,这两人才走到了一处。 谢逾白多少已经猜到,这两人来他马场,带来的绝不会是好消息。 他沉声道,“我知道了。转告焦叔一声,我很快便回去。” “是。” 青年应声道。 离开前,没忍住,好奇地往老板怀里瞧了一眼,对上一道冰冷的目光。 妈呀,老板的眼神好可怖! 青年赶忙收回了目光,双腿一夹马肚,溜之夭夭。 “我现在有点事需要暂时需要去处理一下,等会儿……” “等会儿归年哥哥处理事情的时候,我可以在边上陪着吗?我保证,我就乖乖地站在一旁,不会坏事的。好不好么?我还没有见过归年哥哥工作时的样子呢,一定迷人极了!” 小格格双手捧腮,眼睛眨呀眨的。 谢逾白:“……” “好不好呀~~~” 她轻晃他的手臂,见他还是不答应,便又仰脸,飞快地亲了下他的唇角。 ------题外话------ 小格格哄夫心得:千穿万穿,马匹不穿 驸马年:“……” 分明是美人计。 …… 驸马不仅仅只是在养马……WULI驸马生意还是做的很大的。 明儿见,宝贝们。 第125章 【黑化132】恩爱 “嗯。” 谢逾白松口,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 “我就知道归年哥哥最好了。” 还坐在马背上的叶花燃转过身,高兴地圈住谢逾白的腰身,扑进他怀里,双腿不小心重重地踢了下“乌夜”的腹部。 “嘶——” 乌夜误以为是催促自己奔跑的信号,它兴奋地嘶鸣了一声,如疾风一般,向前冲了出去。 因着方才停下来的缘故,谢逾白手中的缰绳是虚握着的,“乌夜”这么突然一跑,缰绳险些从手中挣脱而去。 叶花燃也因为“乌夜”忽然的奔跑,身子一晃,圈住谢逾白的手臂一松,整个人往马背下摔去。 谢逾白一只手勒紧了缰绳,一只手及时地箍住了小格格的腰身,让小格格坐回了自己的怀中,沉声道,“坐好。” “对不起。” 叶花燃小声地道歉道。 经过方才这么一回,叶花燃哪里还敢再不坐好。 她并非没有骑过马的人,自然知道在马背上动作幅度太大,先前全是她 分卷阅读262 的错,是她大意了。 她“嗯”了一声,安分地坐好。 乌夜已经兴奋了起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强牵扯马缰。 谢逾白便轻踢乌夜的马腹,就势疾奔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失重的感觉还在,可是因为身后那堵结实的胸膛,令叶花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放松了身子,倚在谢逾白的怀中,劲风从她的耳畔吹过,方才那种惊慌的感觉早已消散无踪。 直到马场的跑道近在咫尺,谢逾白这才“吁”了一声,轻扯手中的马缰,让乌夜停下来。 谢逾白跟叶花燃回到马场时,方才前去草原深处找他们的青年早已等在马场。 青年名唤阿桑,是养马跟骑马的高手。 见老板翻身下马,阿桑下意识地小跑上前,跟以往一样,想要从老板的手中牵过崇澜名驹乌夜。 阿桑才往小跑了几步,便又停住了脚步。 老板并没有向以往一样,牵着马走向他,而是立在了原地,转过身,微仰着头,抬起一只手。 见状,阿桑这才想起,老板今日还带了一个女人前来马场。 但见平日里从不跟异性有任何肢体接触的老板,不但主动地朝人小姑娘伸出了手,而且在小姑娘从马镫上跳下时,手还在人家的腰间扶了一把。 阿桑微张了张嘴。 简直是大白日活生生撞见了鬼! “焦叔呢?” 鬼,阿不,听见老板的问话,阿桑连忙回过神,“在茶室呢。焦叔领着罗伯特跟那姓凌的去了茶室。” “知道了。” 谢逾白颔首,将乌夜交由阿桑,同叶花燃两人一起往茶室的方向走去。 阿桑手握马缰,傻愣愣地盯着谢逾白以及叶花燃离去的方向。 先前在草原上,小姑娘倚在老板的怀中,他没敢多看,直至方才,小姑娘同老板两人一同从他身旁走过,他才正经儿八百地瞧清楚了老板带来的小姑娘的长相——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着那么漂亮的姑娘!活脱脱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以前他还在想,老板连常小姐那样的都瞧不上,他还能喜欢上什么样的,甚至他还听见有伙计讨论过,老板连常小姐那样的都瞧不上眼,是不是喜欢男的。他可真想那那些编排造谣的人都来瞧一瞧,老板才不是喜欢男的,老板就是眼界高! 老板找的女朋友美得跟天仙似的,不说是常姑娘,就是十个常姑娘,也及不上! 阿桑口中的茶室,就在马场的一间独栋二层小院,是谢逾白特意命焦叔收拾起来,平日里用来招呼客人用来的。 “谢老板,你可总算是来了。” 谢逾白推开茶室的门,茶室内,围绕着几案而坐的四人纷纷抬起了头。 除却焦叔,一名中年的承国男子,以及一名外国人,赫然,还有一位姿容艳丽、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作陪。 留着络腮胡子,操着不甚流利的承国话,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率先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这人便是罗伯特,一位常年在崇澜国以及承国边境往返,倒卖物资的商人。 因着两国边境导读交通运输并不方便,偏僻的地方仍然需要马队来运输,因此,常年需要购买大量的马匹,是马场的最大的客户之一。 茶室内的其他三人也随之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不约而同地瞧见了跟着谢逾白一同进来的叶花燃,他们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诧异,尤其是那位身子曼妙,眼神风情的年轻女子,眼中更是涌动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焦叔默然地走到了谢逾白同叶花燃的跟前,对谢逾白恭敬地道,“老板,罗伯特先生,凌老先生,以及常小姐来了。” 谢逾白点了点头,分别同三人打招呼,“罗伯特先生,凌爷,常小姐。“ 凌九霄抚摸着胡须,他诧异的视线从叶花燃的身上一掠而过,笑呵呵地道,“谢老板,别来无恙啊。” 常玉则是为低着头,温婉娇媚地唤了一声,“谢公子。” 唯有罗伯特睁着一双湛蓝的眼,热情而又炙热地盯着叶花燃,“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话落,又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长句子。 谢逾白虽然拥有四分之的崇澜血统,可他因为自小就在承国长大,并未去过崇澜国,因此并不懂崇澜的语言。 当然,从从罗伯特兴奋以及飞扬的语调以及高新的神情当中,多少也猜到了这个崇澜人所说的应当是诸如溢美之词的话。 谢逾白并不喜欢任何男性一个劲地盯着小格格看,他眉目微沉地道,“这是谢某的内人。” 谢逾白话声刚落,常玉杏眸微微睁大,身子更是陡然一僵 分卷阅读263 。 内人? 谢公子,竟不知何时已经成婚了么? 谢家长公子于大婚之日逃婚,此等耻辱之事,谢骋之自然不会放任失态的扩大。 魁北境内所有的媒体报社,均被打过招呼,一律关于谢逾白婚事之事,均不得在魁北境内的任何一家报社刊登。 是以,谢逾白同叶花燃的婚事,除却谢家人,应多乃至魁北境内,知之者甚少。 谢逾白只介绍了这么一句,却是连叶花燃的名字都没有提及。 常玉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她不知谢公子是同他的这位夫人关系不好,因而不肯详细介绍贵夫人的信息,还是……出于保护其夫人的目的,因而吝于介绍更多。 同为女子,常玉太清楚地明白,以这位谢夫人的年纪跟美貌,以及谢公子连商谈这种商务型的场合都带着这位夫人,夫妻情感不合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常玉殷红的脸色因着这种猜测,微微转白。 她庆幸,自己一贯有化妆出门的习惯,否则此刻她的脸色只怕是苍白得吓人,叫人轻易看出端倪来,徒惹笑话。 罗伯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位谢老板的寡言少语,闻言,也不介意,只是在听闻谢逾白同这位漂亮小姐竟然是夫妻关系时,一时间,罗伯特竟然不知应当惊讶于这位谢老板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了婚,还是应当遗憾于,这么漂亮、年轻的小姐,竟然已经是名花有主。 “原来是谢夫人。失敬,失敬。” 罗伯特弯腰,就要牵起叶花燃的手,行亲手礼。 他的手尚未触碰到叶花燃的右手,便横生出一只手,握住了那纤纤玉手,包裹在了掌心当中。 印象当中,谢公子待人总是冷漠疏淡,常玉何曾见过谢逾白同女子这般亲近过? 她眼露感伤,有些后悔今日为何要来这一趟,看向叶花燃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带着满眼的钦羡。 同为女性,叶花燃自然感觉到了常玉注视着归年跟她,同其他人的不同。 对于叶花燃而言,像归年哥哥这样的男人,会有女性为他心动,实在是太过正常的一件事。 只要对方不要有不该有的奢想,她并不会太过在意。 当然,倘若这位常小姐起了不该起的心思,那可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最为尴尬,非属罗伯特这个当事人不可。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当中。 罗伯特当即有些不悦。 倘若不是魁北谢家的名声太大,谢逾白这马场的马匹大都膘肥体壮,且数量庞大,供应量足,也从不拿是个不可多得的合作对象,他不好太过得罪,否则寻常人要是如此下他的面子,他非翻脸不可。 谢逾白握住了叶花燃的手,对罗伯特不疾不徐地道,“十分抱歉,罗伯特先生。在下是传统承国人。对于贵国的礼仪,确是不习惯。绝对并非有意冒犯,还请罗伯特先生能够体谅。” 谢逾白的态度如此诚恳,倒教罗伯特不好再说什么。 他在承国经商并非一日两日,自然知道承国大部分男女较为保守,只是此前,无论是商业场合,还是私人聚会的场合,不管那些当丈夫的承国商人是否介意他对他们的妻子或者是女伴行亲手礼,他们大都会笑着接受…… 当面直接了当地拒绝了他的亲吻礼,直言不讳地表明自己对妻子的在意的,这个谢归年还是头一个。 罗伯特维持着面上的风度,笑道,“是在下唐突了。” 谢逾白牵着叶花燃的手,走到茶几的边上,对众人道,“大家不必太过拘礼。请坐。” 一行人才总算又在茶几边上坐了下来。 焦叔没有再落座,而是弯腰,替老板拿了两个此前没有人喝过的杯子,斟上茶水,轻放到两人的面前。 “不知罗伯特先生今日来,所谓何事?” 谢逾白说着,便将其中的一杯茶递给小格格,眼神询问她是否要喝。 骑了许久的马,叶花燃这会儿正好有些渴了,她弯了弯眉眼。 罗伯特同谢逾白的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此前,两人也曾在某些应酬的场合碰见过,这位谢老板哪一次不是对美丽的小姐、太太们保持着冷淡的距离? 圈子里都在传,这位谢老板要么是少年时被女性狠狠地伤过,因此厌恶女性的碰触,要不就是身上有某一方面不可言说的隐疾,再不然便是取向不太正常,否则哪一个男人能够拒绝得了美人们的温香软玉呢? 这会儿见到谢逾白对他这位夫人体贴入微的照顾,罗伯特方才大悟,这位谢老板哪里是有什么隐疾,分明是之前眼界太高,谁都没能瞧上! “看来,谢老板同您的夫人感情很好。坦白说,看到两位这般恩爱,我也不由地想起我在崇澜的妻子了。我 分卷阅读264 离家太久,也不知她近来近况如何。” 罗伯特并没有马上回答谢逾白的问题,而是有感而发地感伤地道。 在外旅居的人,总是轻易就容易勾起思乡以及对家里亲人,伴侣之间的思念之情。 这种感性的场面,男人们素来是不擅应对的,这个时候,便得女人们出来打圆场了。 凌九霄给常玉使了个眼色,这个时候若是能够拉得罗伯特先生的好感,对于这次的合作可是非常有利的。 还有,这个常玉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她是谢逾白的姘头么?怎么瞧上去,两人一点也不熟的样子? 谢逾白的视线从头到尾视线都黏在他老婆身上! 他请她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到这里当摆件用的! 常玉是一位电影女明星,只因她曾经几次公开场合,当过谢逾白的女伴,这位凌老板便通过老板找到了她,要她对谢公子使美人计,今日帮忙灌醉谢公子,好使他达到某种目的。 常玉自是不肯,可她也明白,她人微言轻,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好拂了老板的面子,常玉故而假意应承了下来,心底,却是向着谢逾白的。 常玉打起了精神,心想她终于能够帮得上谢公子的忙了,她才张了张嘴,只听一道清灵、好听的女声道,“我同归年是新婚,他又比我大,故而对我颇为照顾罢了。倒是贵夫人,倘使她知道罗伯特先生在外是如此的思念她,想来一定会非常地感动。我相信,她也定然是一位漂亮大方,勤俭持家的女子,才会令罗伯特先生牵肠挂肚。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贵夫人不可。我若是见到了她,一定会告诉她,今日罗伯特先生在这里对她表达的思念之情。我想,届时贵夫人听了定然高兴坏了。” 谢逾白颇为不满地瞥了妻子一眼,微沉了脸 只是因为新婚,只是因为他比她大,因而对她颇为照顾? 叶花燃的手,伸到茶几下方,找到男人的手,扣了扣他的掌心,眼神带着求饶跟安抚,好啦,她相信归年哥哥会几十年如一日地对她宠爱有加的啦,好不好呀?不要生气啦。 谢逾白这才脸色稍缓。 叶花燃又讨好地用另外一只手端起桌前的茶,也给他递了一杯过去。 喝茶降火的呀。 他反手包裹住了她的掌心,还叫她不要再乱动,以免她胡乱点火,到底还是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茶。 常玉没有办法失礼地弯下腰去,只能从两人为斜的身子判断出,两人桌下的双手应当是牵着的。 她已是连妒忌,都觉得自己不惧资格了。 这位谢夫人方才所说的这一番话说得可真是漂亮极了! 进退得宜,松弛有度! 常玉不由地扪心自问,倘若换成是她,她能够有这一番得体的应对吗? 不,她不能。 她至多只会是宽慰罗伯特先生几句,诸如她的妻子此时一定也在思念着他,如何还能够想到会去夸赞罗伯特夫人呢? 这位谢夫人说的这一番话,她一个外人听了尚且相当感动,不消说身为当人的罗伯特先生了。 常悦再一瞧罗伯特先生,骇一跳,罗伯特先生竟是眼眶都红了。 是了。 常年在外经商的人,定然比当地的商人要多许多对家人以及伴侣的思念之情。 常玉犹豫着,要不要将手中的帕子给罗伯特先生递过去,好挽回一些她自谢夫人出现后便注定的败局。 她这边还在犹豫,叶花燃却已经是直接将帕子给罗伯特先生递了过去。 ------题外话------ “年糕夫妇”公开放闪~~~~ …… 宝贝儿们,明儿见啊。 求一波月票,五分评价票 第126章 【黑化133】破例 “抱歉,教各位笑话了。” 罗伯特擦去眼尾的湿润,一把年纪了,却是当着外人的面前落泪,纵然崇澜人的情感较之承国人要来得外放,此时也难免有些难为情地道。 叶花燃低声道,“久在异乡为异客,思亲只盼亲长安。山长水长,不知远在家乡的妻子儿女是否一切都好,不知是否也在牵挂着自己……罗伯特先生如此至情至性,又对贵夫人如此情深义重,花燃同夫君感动都还来不及,又何来笑话一说?” 叶花燃那一句,“久在异乡为异客,思亲只盼亲长安”一句,可谓是说到了罗伯特的心坎儿里头去,轻易地又勾起了他好不容易收住的思乡之情,险些再次落下泪来。 罗伯特忍不住感叹地道,“没想到,谢夫人看上去年纪轻轻,竟也有如此深的感触。” 小格格的话语中亦隐约可闻出 分卷阅读265 一丝伤感,谢逾白眉目沉沉。 璟天距离魁北万里之遥,小格格可是也想起了瑞肃王府中的众人? 除此之外,谢逾白还敏感地注意到了,小格格对罗伯特的自称。 花然,哪一个然? 除东珠之外,小格格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还是,方才口中所谓的花燃,不过是随口诌来的一个名字? “人类的情感是共通的呀。它们不分年纪,不分性别,甚至不分国度,不分任何种族。罗伯特先生,您说,是不是?” 罗伯特先是一愣,领悟小格格话语里更深层次的意思后,罗伯特忽地肃然起敬。 他倏地,站起身,在众人惊讶且不解的目光注视下,脱帽朝叶花燃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之后,坐下来后,对谢逾白跟谢逾白夫妻二人由衷地道,“谢夫人,我赞叹于您的见识跟气度。谢先生,贵夫人了不起啊!”。 “人类的情感是共通的,它们不分年纪,不分性别,甚至不分国度,不分任何种族”,这得是具有怎样的见识,又是怎样的气度,才能够说出如此通透的话来呢? 罗伯特是深深地被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却是谈吐与众不同的谢夫人深深地折服了。 “多谢罗伯特先生对内子的谬赞,不知罗伯特先生同凌老先生此次联合前来拜访鄙人的马场,不知有何见教?” 方才还同叶花燃相谈甚欢的罗伯特,听谢逾白问起了此次来访的缘由,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跟为难了起来,“这个……” “这件事,罗伯特先生可能不太好开口,所以,还是由我来说吧。” 一旁的凌九霄插话道,“事情呢,是这样的。我手头也有一批马匹想要出售。罗伯特先生比较属意。罗伯特先生的意思便是,让你我各自开价。价低者得。我能够出的价格呢,已经告知给罗伯特先生知晓了。谢先生也大可告诉罗伯特先生,你所能够接受的最低价格。左右我已经报过价了,也改不了。因此,谢老板不妨直接告诉罗伯特先生,你所能接受的最低价。” 原来,同样经营马场的凌九霄,一直在暗中同争取罗伯特这个大主顾。 过去,凌九霄是应多当之无愧的马王,魁北境内,大部分大晏贵族的马场,均是由他的马场提供。可随着大晏的亡国,大晏贵族的没落,凌九霄的九霄马场的生意也就一落千丈。 他的马场大都只提供血统尊贵的名马,数量上始终抵不上谢逾白经营的疾风马场不说,成本也要高昂得多。之前凌九霄为了同疾风马场竞争,已是赔本吆喝,奈何还是竞争不过疾风马场。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前段时间,凌九霄下了大价钱,从逍中地区购得大量年富力强的健马,原本已经为其中上百匹良马找好了买主。承国十年,这个时候的人们谈生意,大都采取老旧的方式,一般都是口头约定。也是凌九霄流年不利,合该倒霉。谁能想到,原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个商人竟然因为卷入一起男女关系,被人暗杀在家里。他的夫人同几个姨太太还有儿子们忙着争夺家产,哪里还有人理会这一庄买卖。凌九霄找上门,因着口说无凭,对方的家人也根本没有人承认这桩交易。 倘使是在九霄马场的全盛期,不过是积压着上百匹马匹而已,于凌九霄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可为了购得之前那批马匹,凌九霄已经是典卖了家中大部分值钱的家当,现在是急于售出马匹,变转为流动资金。否则购进的那些马匹就会成为吞钱的玩意儿,毕竟,那么多的那匹,每一天的饲料开销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勿论一旦马匹生病,这其中的折损便更是难以计算了。 凌九霄亦是托人打听了良久,才偶然得知,有一位名叫罗伯特的崇澜商人,近期内有购置马匹的打算。 因了凌九霄急于脱手手头的那一批马匹,因此主动找上罗伯特,愿意低于市场价将手中那上百匹良驹出售不说,且愿意赠送五匹他马场中血统纯正的名马。 罗伯特始终是个商人。 他是亲眼去凌九霄的马场瞧过的,确定九霄马场的马匹不错。 商人逐利。 罗伯特便想着,由疾风同九霄马场竞价,价低者他便同对方签订合同。 可又因为他已经口头跟谢逾白约定好,这一次还是从他的疾风马场购得马匹,不好违约。 商人重利,可也中诺。 诚信,才是从商之根本。 而这,正是是罗伯特的狡猾之处。 按照他同谢逾白前几次合作的经验,他知道疾风马场让利空间不会很大,于是,他今日故意邀请了凌九霄一同前来。 其余的消息,不用他说,凌九霄为了竞争,自然都会透露给疾风马场。 如此,因为疾风马场价格给得太高,他转而同九霄马场签订合约,便不能算是他违约了。 毕竟,只 分卷阅读266 是一个口头约定,他自然还是以利益最大化为准。 而凌九霄之所以又请了常玉过来,无非也是为了让常玉劝说谢逾白放弃这次的竞价,以防疾风也来一次不计成本的降价,要是那样,他便是将手头这些马匹全给出售了,也没什么赚头。 只是自这位谢公子带着夫人一同出面后,凌九霄就发现自己失算了。 外界都传,这个常玉是谢逾白的姘头,他还当真以为这个常玉跟谢逾白有些什么。 可眼下看来,分明是流言误他! 这个谢逾白哪里像是看上了常玉的样子! 凌九霄现在只希望事情能够顺利,让他现在顺利拿下这次的合作才好。 倒是罗伯特,目前的一切,尚在他的计划之内。 如同此前,他只开了个头,凌九霄就替他解释了一切。 只是此前,罗伯特同叶花燃有多相谈甚欢,于是,此时道明来意,自然是有些尴尬。 毕竟,他带来的不是合作的好消息,而是同他人合作的坏消息。 谢逾白听了凌九霄的话,指尖摩挲着杯沿,看了罗伯特先生同凌九霄一眼,对着两人,玩味地笑了笑,“价低者得?” 对于自己开出的价格凌九霄是非常地有信心,何况,又有那五匹价值不菲的名马作为筹码,对于罗伯特这个客户,凌九霄是势在必得,言谈举止间,不免也就多了几分志得意满,仿佛他已经同罗伯特达成了合作,“是啊。这也是咱们生意场上的规矩嘛。在没有正式白纸黑字地签下合同之前,一切就都只是口头约定。所谓空口无凭。谢老板,你说,是不是?” 凌九霄自己就是吃的没有白纸黑字签约的亏,如今又是钻的谢逾白同罗伯特之间没有事先签下合同的空子,可以说是极其卑劣了。 “倘若凌老板所谓的价低者得,又附赠送五匹拥有赛马血统的里克尔名驹,谢某确是无能无力。在这里,归年便以茶代酒,预祝凌老先生同罗伯特先生合作愉快!” 谢逾白举高手中的茶杯,对着两人举杯示意,仰头,饮尽杯中的茶水。 焦叔着实惊了一惊。 老板竟是,这般干脆地就放弃了么? 常玉见谢逾白竟直接放弃竞争,心中懊恼不已。 纵然她在这件事当中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可因了她是随同凌九霄一起来的,心中对谢逾白便不免存愧疚之感。 同罗伯特两人亦是均微微变却了脸色。 他们的合同尚未签订,只是私底下达成了口头的协定而已,谢逾白是如何知道,在他们这次交易当中,还包括那附赠的五匹名马?! 无论如何,于凌九霄而言,谢逾白能够如此干脆直接地退出这次的竞争,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这样,他就不必为了争取这次的合作,再压低价格。 凌九霄是迫不及待地将这件事定性下来,他举起了茶杯,“那么,老夫便在这里,多谢谢老板的成全了。” 罗伯特没有想到,谢逾白会直接放弃竞价。 倍感意外的同时,伯特又有一种并没有太过惊讶的感觉。 通过他近年来同这位谢老板的合作,这位谢老板确实同大部分的承国商人不同,很是说一不二,价格方面也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是,从他的马场购得的马匹,质量确是没得说。 这个时候,罗伯特隐隐有些后悔之意,毕竟他同谢逾白已经是合作多次了,均未出过什么事情。 同这凌九霄却是头一遭。 可以想到那五匹价值连城的名马,罗伯特心中的悔意又淡去了一些。 那五匹名马对于现在的九霄马场而言是个负担,毕竟饲养成本摆在那里,然而,只要他回国,转手一卖,却实实在在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罗伯特没有去动桌前的茶,而是起身,朝谢逾白伸出手了手,“谢先生,我很遗憾。希望我们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 谢逾白亦是起身,同罗伯特回握,“嗯。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真没想到,罗伯特先生竟然是这样的。” 罗伯特、凌九霄以及那位常小姐一离开,焦叔微叹了口气,面上难掩失望地道。 他们马场同罗伯特先生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的合作都尚且还算愉快,没想到今日罗伯特先生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便转而同他们的竞争对手凌老板合作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之常情。” 谢逾白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杯底击扣着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焦叔觑着老板的脸色,未在后者脸上瞧见任何的不悦。 焦叔心存困惑,老板的性子,可不是这么大一个哑巴亏,都能够心平气和接受的人。b 分卷阅读267 r “老板接下来,咱们可有什么打算?” 原本,若是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入秋之前,就要交给罗伯特先生驮物的马匹六十匹,善于长途赶路、疾奔的马匹三十匹,再加上备用马队四十匹。一共是一百出头的样子。 魁北的天气,一旦入了秋,天就该凉了。草原上的草便不再肥沃,若是入冬,整个草场都会结冰。到时,所有的马都得喂饲料。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加之春夏之交,温差巨大,马匹便容易生病,如此,又是一笔开销。 尽管这几笔开销届时他们马场都能够应对,不算是什么大事,可说到底,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入冬后,出去跑商的人也就少了,对马匹的需求量也会降下来。 总归,这个罗伯特先生挑选毁约的这个时间,实在太过不好了,就算他们这个时候重新去找买家,一下子,又能够去哪里找能够吃得下一百多匹马匹的买家? 若是当真这么好找,那凌九霄也不会打上罗伯特先生的主意,宁可半卖半送,也要做成这笔交易。 “放心。入秋之前,罗伯特先生定然还需得再来我们马场一趟。” 谢逾白意味深长地道。 “老板的意思是,那凌老先生做生意不实诚?应当不至于,九霄马场好歹也有些年头了。想那凌老先生应当不至于如此砸自己的招牌。” 谢逾白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岔开了话题,问焦叔道,“还有其他的事吗?” “噢,对了。老板,您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来马场了。上个月的账本您还没瞧过呢。您这会儿要是没急事儿,劳烦您等上一等,我去拿账本过来……” 焦叔说着转身就要去拿账本。 “焦叔。” 谢逾白淡声,打断了焦叔未说话的话。 焦叔忙道,“老板,说。” “焦叔,今日是我跟夫人成婚的第一日。” 哎,哎? “那,恭喜……老板。” 平日里精明干练,行事沉稳的焦叔这会儿难得呆愣愣地盯着老板,不明白老板为何忽然会冒出这么一句。只好试探性地,道了这么一声恭喜。 老板新婚,道一声恭喜,想来是,没有错处的? “我答应过夫人,今日一整天都是她的。” 谢逾白语气一顿,这才看了焦叔一眼,继续说道,“方才已是破例。” 叶花燃没有想到,谢逾白会将两人私下所说得话就这么赤喇喇地拿到明面上来说,还是当着焦叔这种年纪都能够当他们长辈的下属的面,当即微红了脸颊,娇嗔地瞪了谢逾白一眼。 可怜焦叔一个年届五旬的老鳏夫,忽然被眼前这对年轻小两口的恩爱互动给晃了眼。 他这才明白,原来老板是在怪他方才派阿桑去叫他,破坏了他同夫人的约会哩。 焦叔连忙道,“那,那您跟夫人先忙。您跟夫人先忙。” 账本什么的,就……就等老板得空再看好了。 ------题外话------ 心疼焦叔…… …… 宝贝儿们,明儿见…… 第127章 【黑化134】温柔 “这样,没关系吗?” 叶花燃随谢逾白两人从茶室里出来,想起先前焦叔的表情,到底是有些难为情。 当然,焦叔是一个非常知分寸的人,其实并不曾如何使她尴尬,只是老人家那一瞬间微愣的表情,还是令她有些过意不去,“如果今日不是我在,那账本……” “账本迟些日子看无妨。再则,焦叔一贯细心,便是我查阅账本,往往也不过是经手翻一翻罢了,鲜少会有出错的时候。最为重要的是,说好了,今日一整天都是你的,便都是你的。如何,先前可还尽兴,可要一个人骑马试试?可需要我命人去将‘乌夜’再牵来?” 叶花燃倒是想一个人骑着乌夜,痛痛快快地跑它个几圈,感受一回御风疾驰的畅快,奈何,她这副身子实在是太娇弱了。 之前骑在马背上尚且没什么感觉,这会儿走路只觉得两腿打颤得厉害,于是,她摇了摇头,“不如归年哥哥带我在这马场上走一走?我瞧这风景着实不错。对了,归年哥哥是如何得知,凌老板同那位罗伯特,为了达成这次的交易,私下还附赠了赠予马匹的协议的?” 叶花燃的这番话,全然没有半点的恭维。 谢逾白经营的这个“疾风马场”确实是风景姝丽,草场肥沃,占地极广,一眼望去,全是青绿的草地,着实赏心悦目得很。 很难想象,在这应多城郊区,还会有这样一片草场。 当年,她对归年哥哥的事情不大上心,她连他做些什么生意都不太知晓, 分卷阅读268 更勿论这片马场的存在了。因此,今日是实实在在有些惊讶道。 “自是有专属的消息渠道。” 谢逾白避重就轻地答。 叶花燃了然,想来,是谷雨、白露那几个近卫打探来的消息了。 “归年哥哥,这马场是归年哥哥你一个人的产业么?我听焦叔以老板称呼你,并非大少。” 在提及这片草场的所属问题,叶花燃顿了顿,迟疑地问道,“方便……说么?” 他们到底才成婚,归年哥哥会不会认为她是有心打探他的产业? 当然,她并未存着那样的心思。 倘若归年哥哥当真对她那般防备,她确实不免心伤,可多少心里也做了准备,以归年哥哥一贯多疑的性子,避而不答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为夫还以为,夫人会更为好奇,为何我便笃定那罗伯特在最终还是会在入秋之前再次找上我。” 谢逾白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 叶花燃也听不出,他这话里头,有没有挖苦,或者是试探的成分,还是纯粹就是表面的意思,并没有旁的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她却是不愿他心生误会的,“我只是相信,归年哥哥既然语气笃定,定然是因为对这件事有把握。既是归年哥哥有把握的事情,也便没有要问询的必要了。” 谢逾白默然。 他不曾想,会是这样的答案。 仅仅只是因为是他把握的事情,于她,便是没有要问询的必要了么? 她对他,便这般信任? “是我个人名下的产业。” 就在叶花燃以为,男人多半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了的时候,只听谢逾白忽然出声道。 他回答得如此这般没有任何地犹豫,倒令叶花燃着实有些惊讶。 不排除现在的归年哥哥当真开始信任她这个原因,叶花燃猜测,或许这个草场的存在,在谢家,并非是什么秘密,于是,她问道,“伯父……嗯,我是说,爸知道这草场的存在么?” 因着才新婚的缘故,在称呼这件事上,叶花燃还很是有些不大习惯。 小格格既然开了口,说是要在这马场走走,谢逾白便带着她,在马场周遭逛逛,“在这魁北,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他。” 何况是马场这样一个大的地方,如何瞒? 总会有风声传出去。 当日,他便是想到了这一层,故而从一开始,便没有遮遮掩掩的打算。 只不过,不曾主动告知,亦不曾刻意隐瞒罢了。 “爸他不介意吗?我以为,他会要求你继承家业。毕竟,据我所知,谢家的产业并不涉及马场这一块……” “继承家业?” 谢逾白的眼底划过一抹讽刺,“不,只要老头还活着,谢家便是他的,也只能会是他的,也只属于他,没有人能够从他的手中接过谢家的家业。” 马场刚好。 不大不小,它既不至于辱了谢家大少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大动作,不会触动他父亲那根敏感的神经,认为他这个长子现在就已经长成,已然是他的威胁。 人人都羡慕谢家少爷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可世人又如何得知,想要稳稳地含着这金汤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谢家的子嗣太多了。 子嗣一多,家主便会心生防备之心。 毕竟,这些人,可都是要从自己手中将权势给接过去的。 不防着,万一儿子们能耐了,篡到他这个当父亲的头上去呢? 叶花燃哑然。 她很想问,亲生父子之间如此防备着,不累么? 可她又思及自己同阿玛的情况,她又有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呢? 即便是骨肉至亲又如何? 只要是涉及自身切身的利益,阿玛连她这个女儿都可以随时牺牲,而谢骋之不过是防着儿子在他活着时夺权罢了。 她很难说,谢骋之同她阿玛相比,比谁更残忍,她只知道,父母之爱子女,确是不像书中所写那样,是全然无条件地爱着子女。 她相信,这个世间是存在着那样的父母的,只可惜,她跟归年哥哥不够幸运,没有托生在那样的家庭当中。 不过,没关系…… 叶花燃握住他的手,在他微带着惊讶的目光看过来时,眸光清澈而又真诚地道,“归年哥哥,你还有我。”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的便是你的。” 谢逾白斜睨她一眼,故意问道,“噢?夫人倒是说来听听,名下可有什么产业?” 叶花燃如何听不出,归年哥哥这是在臊她呢。 一个十六岁,养在深闺的小格格如何便能有什么产业了?至多 分卷阅读269 是,手里头有些金银珠宝,还有他先前留在王府,充当聘礼的那些现钱罢了。 她大义凛然地睨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道,“夫君,你太贪心了,难道你拥有本格格一个人还不够么?” 如此还不算完,叶花燃又一本正经地教训道,“归年哥哥,做人不好太贪心的。” 小格格的身上,总是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心底的不痛快,被她这么一搅和,便去了个七七八八,谢逾白停下了脚步,墨色的眸子注视着她,“夫人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归年一贯贪心惯了。想要人财两得,便如何是好?” “归年哥哥的意思是,也要我去置办个产业?他日若是谢家出了什么问题,归年哥哥也好有个退处?好吧。你说。你想要置办个什么产业?只要本格格能够做得好的,本格格一定竭力而为,最好,再为归年哥哥造一个金屋吧,怎么样?如此,谢家长公子的盛世美颜,便只有本格格一个人能够瞧得见了。” 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金屋藏娇? “不怎么样。” 男人面无表情地道。 也就是说这句话的人是小格格,但凡换成其他人,怕是都没办法全须全尾地从这草场走出去。 “好啦。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来,笑一个呀?” 叶花燃踮起脚尖,用手牵扯谢逾白的嘴角,生生地拉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这会儿,草场好多人都知道除却常姑娘之外,老板今日还带了一个长得跟天仙儿似的,也更为年轻的一个姑娘,只是好多人都还没见过,只是停留在“听说”的这个阶段。 谢逾白并未刻意带着小格格走僻静的小径,因而这会儿,好些人都瞧见了,一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姑娘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老板动手动脚的!而平日里那个从不和任何异性有什么身体上的接触的老板,不但没有推开天仙姑娘,后来竟还牵起了人家的手! 谢逾白治下甚严。 故而,哪怕草场的员工都极为好奇天仙姑娘同他们老板的关系,到底是没有人敢围观。 大家通常仅仅只是好奇地瞥个几眼,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便是一点让人不舒服的目光都没有。 马场太大了,叶花燃眼下这具身体又娇弱,没走几步,原本打颤的双腿就更是厉害。 “先前没骑过马?” 谢逾白是一个观察如何敏锐之人? 叶花燃不过是稍微放慢了一些脚步,他便瞧出了她走路姿势的不对劲。 倘若是新手,初次骑马,身子会不适应,实在是太过正常。 只是,他以为,小格格应当是擅长马术的。 就他所知,齐射是大晏皇族必修的功课,无论男女。 叶花燃如何没有听出男人的言外之意,她咬了咬唇,恨声道,“自是骑过的!” 只是她如何知道,她现在的这具身体,竟如此娇弱? 谢逾白睨了她一眼,淡声道,“夫人应当加强对身体的锻炼。” 叶花燃:“……” 这个时候,当丈夫的难道不是应该说一些关切、慰问之词才对的么?!! 叶花燃气恼地瞪着他,忽地,见他蹲下了身,在她面前矮下了身子,“上来。” 叶花燃缓缓地睁大了眸子,“啊?” 在家中要他背她是一回事,在外头可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这还是归年哥哥的产业,在这马场工作的都是他的员工。 “上来。” 男人的耐性一贯不大好。 叶花燃是知道男人的固执的。 算了,人家这个当老板的都不介意在员工面前的形象,她又替他顾忌个甚? 叶花燃就这样,爬上谢逾白的后背,双手圈住他的脖颈。 谢逾白将小格格背了起来,这才发现,小格格的双腿颤抖得厉害。 谢逾白眸色微沉,他自是知道,不是因为她故意如此,而是一种肌肉过于疲惫的结果。 好在,他们这个时候离马场的出口并不远,不必顶着众人诧异或好奇的目光。 于叶花燃而言,纵然她脸皮再后,倘使一路都要被人注视着,也会有些吃不消的。 “既然累了,为何不早说?” 方才在马场,不便开口,上了车,谢逾白这才秋后算账道。 叶花燃早上起得早,还骑了马,她这具身子经受不住,这会儿便有些犯困。 她打了个呵欠,眼尾渗出了些泪珠,“约莫是先前是顾着高兴了,当真没觉出累。没等我缓过劲儿呢,身子就自个儿吃不消了。归年哥哥,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哪儿约会啊。” 人都困得不行了,还惦记着约会呢。 谢逾白抬手,替她 分卷阅读270 将因为的泪珠拭去,对驾驶座的芒种吩咐道,“回府。” 哎,哎? 叶花燃呵欠打了一半,当即坐直了身子,“说好的一天的时间都是我的呢?” 她控诉地瞪着他,仿佛他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夫人想去哪里?” “我……” 叶花燃还没说出个三四五六呢,男人又补了一句,“在腿都站不稳的情况下,嗯?” 叶花燃气呼呼地为自己辩驳,“谁说我站不稳了?我就是太长时间没有骑马了,不大适应。再则,我现在就是有点累。只是一丁点儿而已。只要给我点时间休息,我很快就会好的。” 说来说去,叶花燃就是不想不太早回府。 她心里清楚地明白,身为谢家大少,归年平日里自是很忙,今后要想再有今日这样,能够空出一整天来陪她的时间跟机会,怕是不多,她并不想就这么回府。 谢逾白又如何不知她为何这般逞强自己的原因? 他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脑袋,如同他抚摸他幼时养过的那只猫崽一样,在她的发顶上揉了揉,“回去后,我亦寸步不离地陪着你。乖,嗯?” 越是冷情的男子,一旦温柔起来,便总是叫人轻易地沦陷。 发顶上的那只大掌是那样地温暖,叶花燃张了张嘴,“谢归年,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谢逾白弹了弹小格格的脑门,“得寸进尺。” “痛!” 叶花燃抚摸着额头。 冷漠的谢大公子无动于衷。 他下了多少的力道,他心里还能不清楚? “是真的很痛!” 小格格红着眼,眼眶里有泪水打转。 谢逾白眼底染上一丝困惑,便是一向对自己笃定的他,也不由地不确定起来,莫非方才当真失手,力道过重了? 等到谢逾白没忍住,转过头来,“笃”地一声,他的脑门也被弹了一下。 “哈哈。被骗了吧?!” 小格格得意地笑。 谢逾白:“……” 其实,叶花燃方才要问的并不是这一句。 她方才很想要问他,他是不是当真能够接受她并且决定信任她了,结果到了嘴边,又改了口。 她不想破坏眼下美好的气氛。 无论他是不是已经当真对她全部卸下心防,至少,他当真在一步一步地接纳她,包容她,不是么? 如此,也便够了。 “好啦。怎的又生气了?那首歌谣怎么唱来的?什么莫生气,气坏身体没人替。别人生气我不气。归年哥哥别生气了,气坏身子我可是要心疼的。大不了,我给你弹回去,好不好?” 叶花燃倾身,主动将脑门凑过去。 又不是小孩儿玩过家家,你弹我一下,我也要弹你一下。 谢逾白将她的脑门给推开,淡声道,“坐好。” “噢。” 安静没几秒,叶花燃便又转过头,“归年哥哥,回去后,当真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嗯。” “便是连我如厕,也跟着么?” 谢逾白幽深的眸子看了过去。 叶花燃已经从他那深不可测的眸子当中,觉察出一些不好来。 她才有些后悔,自己没事儿胡乱调戏这人做什么,只见男人唇角微勾,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嗯。跟着。寸步不离地,跟着。” 这一下,反倒是叶花燃难为情了。 调戏不成,自己反而被着实占了一回口头的便宜。 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小格格这会儿嘴巴一张一阖,半晌,没找到合适的言语。 大约是大脑太过充血了,憋红着脸,好半天,回了一句,“随你。” 话声刚落。 谢逾白微微愣了不说,便是叶花燃耳根都瞬间红了。 天爷! 她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个什么东西。 谢逾白弯唇一笑,“好,定如格格所愿。” 小格格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苍天,这是什么叫人尴尬得恨不得钻车缝里头的对话! ------题外话------ “年糕”夫妇在线犯傻…… …… 宝贝儿们,明儿见 第128章 【黑化135】娇气 叶花燃的精神头,没能维持到回到谢府。 车子行出马场不过半个小时,便靠在谢逾白的肩膀上,睡着了。 芒种开车回到谢府,叶花燃也没有转醒的迹象。 分卷阅读271 谢逾白让芒种将车开走,自己将叶花燃抱下了车。 屋子里热,还是大厅里凉快些,二夫人徐静娴,三夫人沐婉君,还有几个姨太太,少爷,少夫人,便坐了三四桌,在大厅里打牌。 这会儿正好轮到徐静娴休息,她本来坐在二少奶奶边上,看二少奶奶出牌,抬头,便瞧见谢逾白抱着叶花燃那,打大厅前头的回廊走过。 徐静娴吓了一跳,以为小两口出去玩,出了什么事儿了,要不怎么好端端一个人出去,如何便是被抱着回来呢? 徐静娴忙站了起身,迎上去,“东珠这是怎么了?别是中暑了?可需要去请医生过来?” “这时节,中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赶紧地,先把人抱回房间去。” “我会刮痧,要不,让我试试?” 几个姨太太一下便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甚为关切。 二少奶奶林晓梅打了一整日的牌,一屋子的人,大家伙都是有输有赢,三夫人更是糊了好几把,唯有她一个人,好几次都是被截胡。简直就跟商量好似的,尽输她一个人的。 老二也不争气! 她都给他使眼色,要他配合她出牌了,竟还是只顾着自己出牌! 好不容易,这一把大有希望会糊,谁知,这会儿老大竟然抱着她那小格格回府了。 二夫人这么一站起身,其他几个姨太太也跟着起来了,有人知道自己这一把会输,还故意在起身时佯装不经意地将牌给碰倒了。 眼看就指望着这一回翻盘,全被大少跟他的这位新娶的格格给搅和了,林晓梅气了个够呛,说出口的话,也就不怎么中听,很是有些阴阳怪气,“这璟天来的小格格就是娇惯。他们璟天的夏天不比咱们魁北夏天热多了,如何便到了我们魁北这地界,便中暑了?” “晓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东珠从那么远的璟天嫁到我们魁北,人又是一个格格,要是大晏还在,那就是正经儿八百的金枝玉叶。说起来,要是论身份、地位,算是咱们家高攀了。何况,既然现在成为了一家人,咱们自然要好生照顾人家。你嫂嫂身子不舒服,你不关心便也罢了。就莫要在这说一些风凉话了。我不爱听。” 二夫人是一贯与人和气的,可一旦涉及到大少,她便是最合格的母亲,总是无条件地袒护自己的儿子。 如今,更是爱屋及乌,一便连儿子的媳妇儿也一同怜爱跟袒护上了。 二夫人的身份跟资历到底摆在这儿,在这谢家,除却管家的三夫人沐婉君,以及现在得宠得不行的沐琼英,也就属三夫人在后院的地位最高。 她出言教训林晓梅,身为二少奶奶真正的婆婆四姨太太是半声不敢吭的。 当婆婆的不敢吭声,可不代表林晓梅便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儿。 林晓梅娘家在魁北大小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初要不是瞎了眼,瞧上了谢老二,她一个官宦之女,断不会嫁一个庶出的儿子。 在林晓梅心目中,她才算是真真正正下嫁了的那一个。 也因此,在这谢府,唯一能够叫她敬畏的也就只有身为一家之主的公公,以及掌管后院的三夫人,便是她自个儿的亲婆婆,她也是瞧不上的,“二夫人。您也说了,要是大晏还在,这不是……” 说到这里,林晓梅故意微微一停,用帕子掩着嘴,“噗嗤”笑出声了,在二夫人不大好看的脸色下,笑盈盈地继续道,“这不是,大晏早就已经亡国了呢么。也就是时代不同啦,亡国这事儿要是换做以前,改朝换代,这些个前朝的公主、格格,怕是都要作为战败品,成为新国君或者是新权贵的附庸的吧?” “晓梅……” 眼见媳妇儿越说越过分,当婆婆的四姨太太不得不碰一碰她的胳膊。 不管怎么说,如今这位瑞肃王府的小格格都已经嫁进谢家了,再拿从前改朝换代那一套,终究是不太合适,听着未免太刺耳了。 林晓梅假意没看出婆婆眼中的不赞成,故意反问道,“怎么了,妈,我说的不对吗?” 二夫人脸色铁青,偏偏她一生与人和善,实在鲜少有同人发生口角的时候,便是觉得这老二的媳妇儿是在说歪理,想要斥责,一时间也只是胸膛气得起伏,说不出什么有力道的指责的话来,只忍着气,对谢逾白道,“归年,你先赶紧抱东珠回房休息吧。” 谢逾白没动,因为他怀里本该还在熟睡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这会儿指尖正扯着他的扣子,意思是,要他先别走,大有还要再听下去的架势。 谢逾白也便没走。 因着她是将脸埋在谢逾白的胸膛,其他人也就都没发现她醒了。 这会儿,大家伙就跟集体跟下了哑药似的,齐齐地失了声。 姨太太们只是不消说了,她们大部分出身都不怎么高,在她们心目中,格格确是身份高贵的存在 分卷阅读272 ,就算是亡了国,那能变了血统不成? 人到底是人中龙凤。 几个少奶奶有同林晓梅想到一块儿去的,只是她们也不傻,大少爷还在呢,她们可不愿意跳出来,凭白叫大少爷记恨上他们。 倒是沐婉君听了老二媳妇儿的这话,心里头挺痛快。 沐婉君一向瞧不起姿色平平,又一贯只会当老好人的,还可笑地将大夫人的亲生儿子谢逾白,当成自己亲生儿子来疼的二夫人,偏生二夫人资历比她早,名头一直压她一头,如今谢逾白又娶了个格格,老头子向来看重名声,对老大多少也有点另眼相看的意思。 老二媳妇儿这话,可真是说到她心尖里头去了。 不过就是一个亡国的格格,也值得老的跟小的当成宝贝! 只不过,四姨太太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小格格到底已经嫁入谢府,那便是同他们谢府荣辱与共的了,她便是再不喜二夫人同老大,也不能任由老二媳妇儿继续这般放肆下去。 沐婉君刚想开口制止奶奶,当一个居中调停的和事老,顺道再捞一个公道的好名声,只见谢逾白怀里的叶花燃动了动。 叶花燃终于肯放开自家夫君胸口的那颗倒霉扣子,谢逾白明白了小格格的意思,便将她放了下来。 叶花燃先是对众人福了福身子,声音有些虚弱地同大家道了声歉,表示全是因着自己的缘故,累大家担忧了。 她这话一出,林晓梅的神情当即有些微妙。 因为她已猜出,约莫是她们先前说话声音,将她给吵醒了,想来人小格格对她方才说了些什么,听了个一清二楚。 其他人也猜到了,于是一屋子的人,越发地安静,每个人均不约而同地面露些许尴尬,毕竟,方才二少奶奶含沙射影地侮辱老大媳妇儿的时候,她们可是一句公道的话都没说。 明哲保身,是内宅生活深入每个人骨髓的生存准则。 徐静娴是“家和万事兴”的奉行者,纵然老二媳妇儿对她的态度算上不好,方才言辞也过分了一些,她亦没有将事情闹大的打算,在一屋子的人都沉默的时候,还是她站出来,率先打破了沉默,“东珠你刚才可是哪里不舒服?可吓了母亲一跳。我瞧着你脸色不大好。要不我让归年先带你回房休息?” “多谢母亲的关心,东珠无事。就像大家伙猜的那样,可能就是外头太热了,有些中暑了。之前归年给喝了点降暑的药,这会儿好多了。” 既然大家是认为她生病或者是中暑了,才会由归年抱着回府,叶花燃自然是将错就错,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众人解释,她不过是太疲乏了,睡着了而已。否则这位二少奶奶,只怕又该有话要说了。叶花燃当然不会傻到递一个话柄上去。 回答完徐静娴的问题,叶花燃状似不经意间地对上二少奶奶林晓梅的目光,像是忽然想起些什么,盈盈开口道,“噢,对了。方才晓梅提及的,自然没什么不对。亡国这事儿要是搁在以前,不仅仅是公主、格格,便是连前朝帝王的妃嫔,也都是有可能会被当成战败品,献给新国君或者是新权贵。成王败寇,自古都是一样的。这不是,本格格命好,赶上了承国了呢么。皇伯伯的皇位还在,瑞肃王府的荣耀还在。就算是皇权式微,可也还是得了一道赐婚,被皇伯伯指婚,嫁给了归年哥哥。这一生,有归年哥哥的庇护,有谢家的庇护,想来是不至于沦落到样的田地了。相反,大致上还是能稳稳当当地过一辈子的。所以说啊,这人呐,有时候不信命,都不行。小时候,我阿玛给我找过人,测过字,批过命,说我命格顶好,是一生都富贵尊荣的命。虽说,江湖术士之言不可尽信,如今再回想起来,竟发现术士所言,不无道理。晓梅你说,是不是?” 按说,叶花燃的年纪比二少奶奶林晓梅还要小上一些,直呼其名是不妥的。 可谁让她嫁的夫君在谢家排行老大说呢? 于是她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压过林晓梅一头。 林晓梅确如何能够想到,她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大嫂,竟还是个伶牙俐齿之人? 不是说中暑了么? 这般牙尖嘴利,哪里像是生病,不舒服的样子?! 林晓梅不知道她这位小嫂子小时候是不是当真有人给测过自,批过命,她只知道,不管有没有,这个时候,她都不能回答“不是。” 如今这小格格已经嫁进谢府,她的荣华富贵,自然是系在了老大,系在了谢府的身上。倘若她要是回答说不是,不说事情传到老爷子耳里会如何,便是眼下三夫人只怕都不会轻易饶过她。 林晓梅只好勉强挤出一抹笑,捏着嗓子,拿腔拿调的回,“是啊。如此说来,嫂嫂还真是命好,寻常人,可不是羡慕不来呢么。” 一句恭维的话,叫她说起来,那叫一个酸。 听了真真牙疼地那种酸。 叶花燃却是笑眯眯的,半 分卷阅读273 点没露出一丁点儿的不高兴来。 过了今日,只怕再没有人敢拿小格格不过是个亡国的格格,要是放在前朝,当如何如何这件事儿来说事,毕竟如同这位,如今已是正经儿八百的大少奶奶,她的荣辱,已是同谢府紧密地栓在了一起。 不过几句话,谢府的众人对于这位年纪小,面上看起来亦是没什么城府的这位大少奶奶,当即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年岁小是当真,但这位可真不是什么没有城府,一个好欺负的主。 没瞧见,就是连一向能说会道的老二媳妇儿,这会儿都被怼得涨红了面颊,还不得不顺着人家的话往下说呢么? “既是身体不舒服,就少开口说话。不要过分勉强自己,回房吧,我命下人再给你煮点解暑茶,送进来。嗯?” 谢逾白适时地开口,以免自己这位新娶的夫人忘记了她还是“中暑之人”的事实,要是再待下去,可就难免叫人看出破绽,不好再圆场了。 叶花燃很是懂见好就收的道理,再说,要不是这个二少奶奶言辞太过,她也不会执意留下来,跟人呛声。 谢逾白既然已经出了声,叶花燃便顺着他的话道,“嗯。好。各位母亲,大家,那东珠就先行回房休息了。” 徐静娴自然道,“去吧。” 还不忘叮嘱谢逾白一句,“回房后,好好照顾东珠。” “是,儿子晓得。” 谢逾白挽着叶花燃的肩膀离开了。 叶花燃的双腿因许久不曾骑过马,这会儿还微微打颤着,瞧着,还当真是一副体弱,便是连走个路,都困难的样子。 众人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 想来方才之所以能够中气十足地回击老二媳妇儿,多半是强打起的精神。 林晓梅是再没打牌的心思。 手中的帕子绞成了一团,她同二夫人,还有三夫人说了一声,就是四姨太太都没知会一声,便带着丫鬟回房了。 二少奶奶一贯这般目中无人,其余一个姨太太不大高兴,四姨太太面上更是尴尬。 唯有二少谢景辰当真是个二愣子,场面都这般尴尬了,他还问大家,这牌还打不打,不打他可要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不打了,这坐了老半天了,我是有些吃不消了。你们要打的就继续。我先回房了。” 三夫人沐婉君道。 于是,三三两两,有说还要继续的,有说不打了的,总归是继续的就留在大厅,不打了的就都携着婢女回房了。 叶花燃是在洗手间兑水要擦个身子,脱下衣物的时候,才晓得,她大腿里侧的皮都被马鞍被磨破了,难怪,走路生疼。 大腿两侧的肌肤多娇嫩呐,便是一惯能忍疼的叶花燃,这会儿也有些吃不消。 关键是,只要走路,磨擦就会疼。 叶花燃换下外出服,穿上了一件以舒适为主的浅色连衣裙,从洗手间里走出,“归年哥哥,咱们家有外敷止疼的药么?” 谢逾白是骑过马的人,他一听便猜到了小格格是什么情况,他的眉头微皱,“破皮了?” “嗯,是呐。” 很是有那么点破罐子破摔的语气。 她也不知道,她如今这副身体会这般娇弱,不过是骑下马而已,竟然还能破皮。 “娇气。” 男人道。 叶花燃:“……” 好生气,且不想说话。 “还能走路么?” 走你个大头鬼! 叶花燃不愿被看扁了,故意迈开大步。 这一步尚未踩在地上,身子忽地腾空而起。 “呀!” 叶花燃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圈尽了谢逾白的脖颈。 她被抱至放在了榻上。 男人睨了她一眼,又道,“逞能。” ------题外话------ 有人宠着自然百般娇气了,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小格格抬下巴,叉腰,JPG. …… 明儿见。 第129章 【黑化136】微妙 “等我。” 说完这句话,谢逾白便转身离开了。 叶花燃以为,男人是拿药去了,直至听见他同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才知道,原来房中并无备有外敷止疼的药,这是吩咐近卫去买去了。 听声音,外头之人想来应是谷雨。 除却惊蛰,谷雨是所有近卫当中脚程最快的。 哼。 嘴里巴巴地说着她娇妻,转眼又是抱她上床,又是命近卫去买药的人,也不知是谁。 分卷阅读274 谢逾白折回,在床边坐下,“我已经命谷雨买药去了。” 叶花燃哼哼了两声,“嗯哼。我方才听见了。” 又见小格格一双乌色灵动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想说什么?” 叶花燃双手托腮,“没什么。只是夫君长得这般唇红齿白、貌美如花,总是叫本格格情难自禁,是怎么瞧,也瞧不够。” “为夫是不是,得多谢夫人谬赞?” 唇红齿白、貌美如花? 谢逾白眯起了眼。 谢逾白是一贯不喜他人拿他的相貌作文章的,也就是说这句话的人是小格格,若是换成其他人,明年的这个时候,坟头怕是都长上了青草。 叶花燃左右晃了晃小脑袋,笑盈盈,“夫君无需这般谦虚。夫君的盛世美颜,自是当得起唇红齿白、貌美如花八个字。” 两个人斗嘴的功夫,门口传来敲门声。 谷雨要出去买药,一来一去,他的脚程再快,也需要时间。 因此,敲门的人,断然不会是谷雨。 “谁?” 谢逾白沉声问道。 “回大少,是,是奴婢夏荷。奴婢给大少奶奶送解暑茶来了。” 听见“夏荷”两个字,叶花燃唇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这个夏荷,还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早上她已将话说得那样直白,她都还要巴巴地再凑上来,是当真以为有三夫人撑腰,她便不敢发卖了她是么? 谢逾白才要起身,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你坐下!” 叶花燃冷冷一笑,“我去会会那丫头。” 说罢,叶花燃便下了床。 这会儿怒气盖过了一切,便是大腿内侧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小格格面色冷肃,一贯笑盈盈的眸子这儿也是未见半分笑意,似是对外头的夏荷当真在意得很。 谢逾白拉住了她,“不过是一个婢女。” 言外之意便是,何须她一个格格去会她。未免失了身份。 她扑进他怀里,圈住他的腰身,仰着脸,“可我就是不愿你去见她。她看你一眼,我都觉得你是被玷污了!” 谢逾白:“……我是个男子。” 小格格强词夺理,“男子便没有清白之身了?” 说罢,还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还是说……归年哥哥,你已经不是童子之身了?!” 谢逾白自然不可能无聊到回答这种问题,“何须你亲自去开门这般麻烦?你若是不想见到她,我让她将东西放在门外便是了。” “那便让她将解暑茶放到门外,就自行离开吧。等等,还是我来说。免得她听了你的声音,就能够想入非非。” 只要小格格不随意走动,牵扯到伤口,谢逾白自是随她。 门外,夏荷既忐忑又期盼地等了半晌,结果,只等来大少奶奶的一句,把解暑茶放在门口即可。 弯腰不情不愿地将端着盛着解暑茶的托盘放在地上,夏荷低声地回了句,“是。大少爷,大少奶奶奴婢告退。” “怎么样?见着大少爷了吗?大少爷原谅咱们了么?” 夏荷才走至回廊转角,便被一股力道给拉了过去。 是冬雪。 “原谅?我连大少爷的面都没有见着,如何求得大少爷的原谅?” 原来,夏荷同冬雪二人名义上是奉三夫人之命,前来伺候大少爷同大少奶奶,实则三夫人说了,是默许她们成为大少爷的通房丫鬟。 早上,夏荷跟冬雪被叶花燃给赶了出去后,本是不敢再招惹这位大少奶奶的,想着不如再回三夫人房里,继续伺候三夫人。 谁知,便有那么巧,凑巧听见了三夫人沐婉君同心腹丫鬟芙蓉的对话—— 沐婉君同芙蓉愤恨地抱怨,叶花燃和这个大少奶奶,不过才嫁入府中一日,便已惹得她不痛快数次。还有那个老大,平日里对女人一副完全不假辞色的样子,谁知这回娶了亲,就跟变却一个人似的,对他那个媳妇儿更是百般娇宠,竟当真老爷子的面,对那小格格单膝跪地,为其戴上钻戒。 芙蓉自是又是捶肩又是按摩地宽慰主子,这男人呐,就是猫,世界上,哪有猫不偷腥的。 芙蓉这么一提醒,沐婉君便想起了夏荷同冬雪来。 沐婉君哪里知道,两个婢女早已被叶花燃给赶了出来,她还指望着夏荷、冬雪能够爬上老大的床,如此,大房那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这边便能够得到信。 夏荷同冬雪是了解三夫人的手段的。 本来,她们二人就是为了给老爷子准备的。 谁知道,老爷子眼界高,没瞧上她们两个 分卷阅读275 ,竟瞧上了三夫人沐婉君的侄女,沐琼英,如今更是收为第十七房姨太太。 为了她们没能勾引到老爷,翻到令沐小姐截了胡这事儿,三夫人没少毒打她们。 鞭子的滋味,夏荷、冬雪是再不想尝一遍了。 两人便悄摸地从三夫人的院落里偷溜了出来,又趁着大少爷,大少奶奶不在府中,仗着无人知晓上午发生的事情,便又再次壮着胆子,回到了大少爷所在的院子。 她们原计划,从大少爷这儿找突破口,谁知,大少爷竟因为大少奶奶,连夏荷的面都没见。 没见上面,如何能够求情,求大少爷留下她们? “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这个大少奶奶未免太过善妒了一些。” 夏荷愤愤地道。 冬雪赶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嘘。你可小声些。生怕那位听不见呢?你说,要不,咱们向大少奶奶投诚,如何?” “投诚?” “是啊。夏荷,你说,咱们模样是不错,可说实在的,跟大少奶奶比,咱们是差远了。大少爷瞧不上咱们,太正常了。其实,为什么非得当大少爷的同房丫头不可呢?咱们两个签的都不是死契,只要年份足了,咱们就能够自由的。到时候,找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儿郎,嫁了,不也挺好么?何必非得要给人家当妾呢?你看十一姨太太,还有十三姨太太,是,她们是原先都是婢女,可你也瞧见了,众多姨太太当中,也就是这两位,是三夫人身边的芙蓉都敢欺得的。这妾终究是妾,始终矮人一等,不若有当一个清白人家的妻子,至少无需跟任何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要我说,咱们不如直接去求大少奶奶。咱们跟她保证,再无非分之想,求她就收了咱们当贴身婢女,否则回到三夫人那里,只怕免不了又会受几番苦楚。不若咱们彻底投靠了大少奶奶,你觉得这个法子如何?” 冬雪比夏荷要年长一些,也要看得更为透彻一些。 其实,在早上被大少奶奶赶出房间后,冬雪想要想要成为大少爷的姨太太这样的念头就淡去了一些。 她在这府中也有些年岁了,这些姨太太们,瞧着的确是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可女子天生善妒,如果可以有得选,又有哪个女人愿意跟其他女人共同平分一个丈夫呢? 与其去爬大少爷的床,不如安心本分地伺候大少奶奶,如此,等她们的卖身契到期,她们也就可以出府了。届时,拿着这些年存的钱,回家孝敬一部分给爹娘,再留一部分当嫁妆,岂不是也是一份更好的出路? 嫁人? 就她们这样的身份,能嫁给什么人呢? 难道嫁给那些小工,缝缝补补地过一辈子么? 夏荷是不甘心的,可她眼下又没有更好地办法,她只好就着冬雪的话问道,“可我们早上才把大少奶奶给得罪了。方才更是连门都没开,解暑茶都只是让我放门口,摆明了是连面都不愿意见,可见是对我们极为不喜。这种情况下,咱们去跟少奶奶现在去投诚,大少奶奶能信么?” “事在人为。不是么?走吧。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口,替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当差。大少奶奶是聪明人。我相信,我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自是会瞧得出来的。” 夏荷咬着唇,不言语,到底是没挣开冬雪的手。 …… “可不可以不要喝?” 房间里,叶花燃还在同谢逾白讨价还价。 她又没有当真中暑,为何要喝这解暑茶? 之前在姜阳,在给小格格喂药时,谢逾白便发现了,小格格似乎是对苦味的东西相当地抗拒。 严格说来,解暑茶远没有中药那么苦,甚至喝下后,还会带一点点回味的甘甜,这个时候,他也只好耐着性子解释,“上午我们在马场,在太阳底下待了那么久,难免会染上暑气。解暑茶可以去一去身上的暑气。如果不想晚上肚子难受,最好还是喝了它。” 叶花燃靠在床上,盯着手里端着茶碗的男人,问,“归年哥哥,你是在关心我么?” 谢逾白睨着她,没出声。 叶花燃继续道,“只要你说,只要你说一句,你是在关心我,担心我的身体。你要你承认,你关心我,在意我,我便喝了它。嗯?” “嗯。我承认。” 没有半点犹豫,男人承认地极为干脆。 叶花燃还在等着下文,谁知,便没有下文了。 她缓缓地睁圆了眼,“就这样?” 这就完了? 她想要听的关心她,在意她呢? “希望夫人能够信守承诺。” 谢逾白将手中的茶碗,往小格格的唇边递了递。 怪她! 言语不够严谨,才会叫这人钻了空子! 叶花燃只好捏着鼻子,喝完了 分卷阅读276 半碗解暑茶。 也只肯喝下这半碗。 还剩下半碗的时候,叶花燃便极为自己地将剩下地那半碗往谢逾白跟前一递,“剩下半碗你喝,也去去身上得暑气。” 摆明了,是耍赖呢。 应多较之璟天,夏天并不如何酷热,这点太阳,对谢逾白而言,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倒是小格格从要炎热一些的璟天来到相对不那么炎热的应多,其实反而更为容易中暑。 可他什么都没有辩驳,极为干脆地接了过来,眉头都不眨一下地将剩下的那半碗全部喝完。 没过多久,白露买了外敷的止疼药膏回来。 听见敲门声,谢逾白前去开门,便瞧见了门外站着的夏荷同冬雪两人。 这一次,两人极为安分,她们并没有刻意去吸引大少爷的注意,只低垂着头,唯恐大少爷开口,就要将她们赶走。 谢逾白从谷雨的手中接过药膏,看也未看门口的夏荷同冬雪两人一眼,便又关上了房门。 不过是两个丫头,不至他亲口赶人的地步。 当然,倘使小格格非要这两人走不可,他自然也有一百种方式,能够令着两人彻底在这谢府,乃至魁北消失无踪。 夏荷同冬雪两人后背的襦衫,却是被汗水打湿了一片。 不得不说,没有大少奶奶陪着,大少爷身上的气质太过凛人了。 夏荷同冬雪不由地响起这些年她们在府中听说过的关于大少爷的种种传闻,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 谢逾白手中握着一管药膏,回到床边。 “这个便是止疼的药膏么?给我吧。” 叶花燃看见了谢逾白手中的药膏,伸手就要去接。 谢逾白却是没有要递过去的意思。 嗯? 叶花燃眼露茫然。 “我来。” 谢逾白在床边坐了下来。 来? 来什么? 一时间,叶花燃没能领会男人话语里的意思。 直到裙摆被人撩起,叶花燃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就要按住男人的手。 谢逾白抬眸,眸光定定地注视着她。 叶花燃脸色绯红,“我,我自己来好了。” 实在是受伤的部位有些微妙,叫人有些难为情。 谢逾白朝窗外看了看。 他这动作太过明显且莫名,叶花燃也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去,除了在微风中摇曳的翠绿芭蕉,什么都没瞧见,茫然地问道,“怎么了?外头有什么吗?” 谢逾白收回目光,淡声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魁北的太阳果然厉害,竟然能够连小格格的脸皮都晒薄了一些。” “谢归年!” 叶花燃涨红脸,瞪着男人。 她平日里,有那般没脸没皮么? 谢逾白也便趁着小格格生气,不提防的这个功夫,拂开了她的手,手中的药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抹在了指尖,涂抹在她的伤口处。 小格格的伤处,比谢逾白想得远要严重许多。 他的眉头微皱,他不知,她身子的肌肤会这般娇嫩,何止是破皮,有些皮肉都破了。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肌肤上,还是有点疼,叶花燃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下,“疼~~~” 她也不知道,为何在他的面前,她的身体便变得这样不能够忍受疼痛。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余音袅袅,叫人不浮想联翩都难。 谢逾白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双深不可测的眸里,有翻涌的复杂情绪。 没能等叶花燃细辨所有的情绪,只见男人复又低下头,专注地替她涂抹伤口,低声地道,“很快就不疼了。” 叶花燃一怔。 归年哥哥,这是在,安抚她? 她以为,以归年哥哥的性子,会叫她忍着。 “花然?” 叶花燃正出神,听见自己的名字,本能地“嗯”了一声,抬起头。 只听男人问道,“花然,是哪个然?” ------题外话------ 宝贝儿们,明儿见…… 第130章 【黑化137】专属 在马场,叶花燃在崇澜国商人罗伯特先生的面前,下意识地以“花燃”自称。 因为前世,在她同谢方钦私奔后,为了不辱没王府名声,无论出席任何人场,她一贯都是用她的汉名。 回来这么长时间,归年哥哥一直没有开口询问,她还以为,是归年哥哥未曾注意到的缘故。 分卷阅读277 “是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的燃。” 谢逾白微怔。 叶花燃抬眸,弯唇,甜甜地笑开,“谢逾白,叶花燃,很巧,是不是?咱们的名字,竟然出自同一首诗。不仅仅是如此,归年哥哥的字,应该也是出自于这首诗吧?想来,替归年哥哥取名的人,应当也很喜欢这首诗吧?” 谢逾白没有回答叶花燃的这个问题,而是注意到她的姓,“叶?” 她一个瑞肃王府的小格格,如何有一个汉人的姓氏? “嗯。” 叶花燃点头,“其实东珠是乳名。一般,只有极为亲近之人,我们才会告知乳名的。因此,对外,我都是以汉族名自称。 说起来,我的满族名是应该是叫爱新觉罗.塔娜。塔娜,在满语里,也就是东珠的意思。但是,你也知道的,皇权式微,皇阿玛被迫交出核心政权后,我们这些所谓的皇亲国戚的存在便一下微妙了起来。阿玛不希望还留着着充满了满族特色的名字,为了表示皇室亲民的形象,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汉名东珠代替了塔娜。但其实,东珠只是塔娜翻译过来的名字而已。事实上,在我幼时蒙学期间,我的汉文老师,是正经八百地给我取过一个汉名的,也是恭贺我正式蒙学开智的意思。 我的那位蒙学老师祖籍江南。 讲解诗词歌赋时,我时常能够听见他提及他的家乡。听他提及,草长莺飞的江南,杏花烟雨的江南,山山水水,无一不是情,无一不含情的江南。 我被老师口中的江南深深地吸引住了。是我恳切地央求老师,给我取一个汉名,最好是,同江南有关。 那一年,老师前来王府执教的那时节,恰好也是一年春季。 那个时候,璟天还比较冷,初雪也只是才刚刚消融没多久,院子里的杏花枝上的嫩芽也才刚刚冒出而已。 他望着窗外,告诉我,这个时候,在他的家乡,应该已经是一片春意盎然的了——江水湛蓝碧绿,白色的江鸥盘旋江面,两岸的山青妩媚多娇,山花盛开,如火欲燃……” —— “‘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不若,就叫花燃吧。东珠,你是一个有天赋的学生。现在这时年,同以往任何时代都是要不同的了,女子亦能够在这世上大有作为。皇权式微,烽火迭起,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你的身份可以说是你的劣势,也可以说是你的优势。东珠,为师希望,将来的你能够不被这世俗身份所累,能够有所作为,做出于国家,于民众大有助益的贡献。为师为你取名‘花燃’,亦是希望你的将来,能够如繁花似锦,如火欲燃,一生都能够鲜花铺路,阳光满身。” 说到这里,叶花燃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至于叶这个姓氏,也是老师赐的。因为,无论繁花如何盛开,如火欲燃,都离不开花叶。花叶,是相互依托的关系。老师是在告诫我,无论我将来取得怎样的成就,站在怎样的位置,都不能忘了做人的根本。老师他是……对我寄托了厚望的。只可惜……”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似乎都辜负了老师的一片拳拳期盼之心。 前世的她任性地同谢方钦私奔,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为了助谢方钦能够坐上谢家家主,在名利场上周旋,斯文辱尽,愧对老师。再后来,又被归年困于方寸,不得自由。直至归年为邵莹莹同何步先所害,为了留住他名义下的产业,她才再次踏入名利场。可那个时候,她也不过是一个手段用尽的妇人,同老师期盼的能够成为于这个时代有大影响,同民众有大助益的人物,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今世,为了能够同归年哥哥厮守,她更是早早地嫁了,怎么都跟老师的期盼的她能够成为于国家,于民众有大贡献的人物相去甚远。 她现在只希望,老师平时并不看报,不知她闹出的那些满城风雨,否则,不知该有多失望。 谢逾白认真地听完了叶花燃关于她汉名来历的始末,半晌,他神情有些复杂地问道,“你的那位蒙学老师,可是姓诸?单名一个平字?” “是。归年哥哥如何知道的?归年哥哥也认识老师?还是说,莫非老师他亦来过魁北,到谢府任教过,并且教过归年哥哥你?甚至归年哥哥你的名跟字,也是老师取的?” 小格格思维一经发散,便停不下来。 不曾想,谢逾白竟是点了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只是补充道,“我的名字确实他取的,只是我却未有那样的幸运,得他蒙学。” 叶花燃陡然瞪圆了眼。 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的么? 她跟归年哥哥的名字,竟然是同一个人取的?! 原来,诸平曾经是大晏的进士,在前大晏时期就已经是一介大儒。因为他强烈支持变革,得罪了当时的权贵,被关进了大牢。这一关,就是十年。 出狱后,世界已经是另外 分卷阅读278 一番模样。 帝制保留,大晏国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君主立宪的承国。 这个腐朽的帝国终于发生了根本性的变革,只可惜,代价太大了。 十年光阴,妻子早就已经带着儿子改嫁,旧友早在当年就因为生怕会被他牵连,断绝了往来。 诸平就那样,在孑然一身的情况下,到处在全国各地游历。 来到应多时,他身上已是身无分文,险些冻死在谢府的门口。 谢骋之对读书人是一贯尊重的。 他认出了诸平就是前大晏的大儒,就命下人将人给背进了屋,之后更是又是请大夫为其看病,又是好吃好喝地供着。 那时,恰逢大夫人柯绵芳即将临盆。 孩子出生后,谢骋之便高兴地请诸平为自己的儿子取名。 那个时候,诸平刚历经监狱的十年,尝遍人情冷暖,从南国,来到陌生的北国,心底的凄苦可想而知。 可新的生命,一个全新的、稚嫩的生命,无论在任何时候,总是给人以新的希望。 在这个婴儿的身上,诸平看见了他许久没有感受到过的希望,那是一个民族的希望,一个国家的希望。 是啊,大晏国不在了又如何,这片土地不是还在么? 故土难归了又如何,大丈夫何处不能是家? 谢家乃是商贾之家,又是富甲一方,诸平对这个孩子,到底还是寄予了厚望的。 他是希望,这个孩子长大之后,能够成为一介儒商,为魁北这片富饶的土地,为这片家园做出更多的贡献。 谢家长大的儿郎,日后必然也要因为经商,经常需要离开故土。 “今春看又过,不必问归年。” 大丈夫,可以处处为家,无需在意,何时能够归家。 于是,给这个这个同自己有缘的孩子,取名为逾白,字归年。 也许是因为,诸平在谢家住了一段时间,就发现谢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钟鼎之家,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金钱堆积寄来的大户之家,这里充满了阶级固化,充满了主子对婢女、小厮的压迫,所以,他在参加完谢逾白的满月酒,只留下一块随身携带的玉佩,作为这段时间吃住的费用,便一个人悄然离开了谢府。 因此,谢逾白的名字虽然确实诸平取的,诸平却是没有教过他。 “没想到,老师同谢家,同归年哥哥你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不过,这也说明了,我们两个人,确实很有缘分,对不对?唔……这个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一对?你合该就是属于我的,我们合该就是注定要结为夫妻的?” 叶花燃眸光晶亮,为两人姓名上的缘分牵扯高兴不已, 谢逾白眼底眸光沉沉。 其实,何曾有什么天生对,不过是…… 谢逾白低头,对上小格格眉眼弯弯的眼,到了嘴边的话生生改了口,他“嗯”了一声。 小格格笑容璀璨,就连谢逾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脸上的线条也随之柔软了下来。 心里头的这股兴奋劲过去,叶花燃掩嘴,打了个呵欠,“困?” “嗯,有点。” 声音已是染上浓重的倦意。 叶花燃的眼神有些茫然,她这副身子真是太不禁事了,总是犯困,印象当中,她十六岁时,不曾这般犯困的…… “那就睡觉。” 谢逾白扶着她,在床上躺下。 叶花燃揉着眼睛,她已经很困了,这个时候却还是不肯轻易睡去,强睁着眼睛,盯着谢逾白,“归年哥哥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 叶花燃弯了弯唇,她主动,握住他放在床边的手,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耳边传来小格格均匀的呼吸声,就连他将她的手,从他的掌心抽出,叶花燃亦丝毫无所察。 谢逾白出门,叫来白露,低声在白露耳畔吩咐了一句。 在白露惊讶的目光注视下,谢逾白只淡声道,“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是。” 白露颔首。 白露领命而去。 夏荷同冬雪两人还是守在门外,两人见了谢逾白是欲言又止,谢逾白却始终连个余光都没有给过她们。 冬雪在心底叹了口气,心想,大少总归会看见他们的衷心的。 谢逾白折回房内。 这一次,他脱了鞋,也随之上了床,抱着小格格而眠。 过去总是需要靠安眠药,或者是睁着眼到天亮的他发现,似乎只要是小格格躺在他的身边,他的失眠,便会不药自愈。 叶花燃这一睡,睡得很沉。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重生后都没什么机会好 分卷阅读279 好休息过的缘故,她这副身子似乎比上一辈子要容易疲倦得多,所需要的睡眠时间似乎也比前世要多。 可十六岁,真的距离她太遥远了,具体是不是当真如此,叶花燃的印象也并不如何深刻。 叶花燃醒来时,窗外日头已经西斜。 阳光透过窗外的芭蕉,照进窗外,投下一片光影。 床头,谢逾白就坐在那里看书。 这一次,谢大少看的总算不是那本《幼学琼林》,而是换了一本,嗯,《红楼梦》? “我还以为,较之《红楼》归年哥哥会对《水浒》或者是《三国演义》更感兴趣一些。” 谢逾白已经看到了黛玉葬花那里,听见小格格的声音,他放下手上的书,低下头,“什么时候醒的?” 叶花燃拥着被子,坐起身,视线落在那本《红楼》上,对着谢逾白似笑非笑,“刚醒。不过归年哥哥看书看得好入迷,这才连我什么时候醒的都不晓得。” 谢逾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尔后,故作漠然地道,“不过是无聊翻翻罢了。” “噢。” 叶花燃点了点头,忽地,说时迟,那时快,在谢逾白动手要将手边的书给收起时,叶花燃给抢了过来。 叶花燃翻了翻书页,果然,如同之前的那本《幼学琼林》这本《红楼》上,也写满了青涩却是规整的字迹。 谢逾白身子微僵,这一次,却是没有要求小格格将书给还回来。 叶花燃之前在见到那本《幼学琼林》的青涩笔记时,就已经猜到,那上面的字迹,应该是归年哥哥自己的,而那也是令她大惑不解的。 分明前世的归年哥哥的笔墨是千金难求的。 承国十年至十七年,不过短短七年的时间,一个人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跟心血,才能够有那样的蜕变? 最为重要的是,按说身为谢家的长公子,就算谢骋之不曾聘请名师请来为长子蒙学,也不该是……到现在这个年纪,还在看《幼学琼林》这种蒙学读物。 之前,叶花燃不问,是因为那时的归年哥哥对她扔心存戒备。 那时的时机,她顾着他的自尊心,故而只装不知。 眼下,两人既已成婚,自然一切都是不同的了。 他们已是一体,在她的面前,他永远都不必担心,她会因此轻慢他或是鄙视他,她对他只有满满的心疼以及为他感到的不平。 “这上面的笔记,是归年哥哥所写,是么?可愿意告诉我个中缘由?” 叶花燃轻声地问道。 谢逾白下颚紧绷。 沉默。 “抱歉,如果这个问题令归年哥哥不舒服了,就当是我……” “是。堂堂的谢家大少竟是连正式的蒙学都没有过的人,是不是很可笑?” 叶花燃终于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而答案也一如她的猜想。 猜到一回事,当亲口被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微讶地睁大了眼,脱口而出地道,“怎么会?” “肚子饿不饿?我去命人送点吃的进来。” 谢逾白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而是岔开了话题。 这个时候,叶花燃哪里还有吃东西的心思。 可她心里也明白,今日归年哥哥能够敞开心扉,回答她这个问题已实属不易,于是,就算这个时候的她其实并没有特别想要吃东西,还是点了点头。 谢逾白出去命人送点吃的进来。 返身回到床边,腰身被一双手臂,抱住,她仰起脸,认真地与他对视,“方才,归年哥哥问,堂堂的谢家大少竟是连正式蒙学都没有过的人,是不是很可笑。我忘了回答你了,是不是?我的答案是,不,一点也不可笑。我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归年哥哥受过怎样不公平的对待,我只知道,一个靠自己的能力努力向上的人,任何人都不具有嘲笑的资格。我敬佩归年哥哥都还来不及,又怎么觉得这很可笑? 不若……归年哥哥,你拜我为师呀!往后,我教你读书、习字,可好?反正以你的性子,定然是拉不下脸去拜师。不如就拜我为师呀!好歹我可是老师亲口承认过的得意门徒。名师出高徒呀,可比你一个人自学强多啦!” 前面,小格格尚且一本正经,说到后头,全然自吹自擂了起来。 ------题外话------ 好多小宝贝一直在好奇小格格名字的事情,这个谜底,现在算是揭开啦。 如同小格格所说,他们合该是属于彼此的。 他们是彼此的专属。 第131章 【黑化138】美意 说起来,叶花燃师承儒学大家诸平,不说是收谢逾白一人为徒,就是开馆授业,只 分卷阅读280 要打出诸平的招牌,怕是前来求学者是趋之如骛。 只可惜,旁人求而不的事,落到了谢逾白的头上,谢长公子只淡淡回了一句话,“多谢夫人美意。” 拜小格格为师? 岂不是凭白便矮了自己的小夫人一头? 谢长公子自然是没这般犯傻。 对于谢逾白的拒绝,叶花燃是意料之中。 即便如此,她仍是不免面露遗憾,她歪着脑袋,认真地提议,“夫君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无需行拜师礼,束修免费,只需口称一句师父,就可以拜入本格格门下的。” “叩叩叩……” 房门在这个时候敲响。 谢逾白对着门口方向,沉声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胖胖,穿着水杉襦裙的身影,从屏风那头,将走过来。 “碧鸢见过格格,姑爷。” 碧鸢见了谢逾白这个姑爷,仍是怯怯的,唯有视线对上自家小主子时,眼睛晶亮,晶亮,眼底是由衷的欢喜。 叶花燃高兴地坐在了床边,她握住了碧鸢的手,“碧鸢,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是归年哥哥命人接你过来的吗?” 叶花燃一猜,就猜到了定然是归年哥哥派人将碧鸢接过来的,否则就以碧鸢那个小脑袋瓜,定然想不到法子混进谢府,更不要说混进这间院子了。 果然,只见碧鸢觑了姑爷一眼,点了点头,小声地道,“嗯。是姑爷命惊蛰送我来的。” 叶花燃打趣道,“看来,这两日,你同惊蛰两人处得不错。” 连人名字都知晓了。 碧鸢陡然瞪圆了眼。 她,她,她同谁相处得不错? 那个动不动就挖苦她长得胖,还故意当着她的面,点一大多鸡鸭鱼肉,却只准她夹几口青菜,还威胁她,不许跟格格告状,否则就要趁她睡着,往她床上放虫子的那个大讨厌鬼么?! 碧鸢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就要告状,余光瞥见姑爷,又只得生生地将话给咽了回去。 如今可不是在王府里了,而是在谢府。说白了她同格格两人,都得仰仗着姑爷,即便是天生缺个心眼的碧鸢,也不敢再像从前在王府里时那般率性随意,以免惹得姑爷不快,最后反倒牵连了格格。 碧鸢岔开了话题,“方才您在睡觉时,奴婢就估摸着您醒来八成肚子是要饿的。只是这个时候,还不到饭点。因此,奴婢做了您最爱吃的几样甜点,先垫垫肚子,以免等会儿吃不下饭,您要不要先尝个几口?” 相较璟天,应多的饮食要偏咸一些,叶花燃的口味却是偏好甜食,碧鸢在做点心上,手艺更是尽得王府后厨点心师傅的真传,做出来的点心更是一绝。 闻言,叶花燃当即双眸晶亮,“好啊,好几日没尝到碧鸢做的点心了。当真是怀念的很。走,让本格格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 叶花燃说着,就要下床,弯腰去穿鞋,结果起来时,双腿一软。 幸得一只手臂及时地伸出,扶住了她。 碧鸢吓了一跳,小脸紧张地问道,“格格,您没事吧?” 叶花燃摇摇头,“无碍,大抵是累着了。” 碧鸢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红红的,呆呆地“噢”了一声。 碧鸢是自小就伺候在叶花燃身边的,小丫头无缘无故脸红,叶花燃只要稍稍一思考,便猜到了,多半是她出嫁前,府中的管教嬷嬷也痛碧鸢说了些闺中之事。 一时间,叶花燃简直是既好笑,又好气。 在谢逾白也下床穿鞋的功夫,叶花燃扯着碧鸢,走到屏风外头去,她在小丫头的耳畔低语,“你这丫头,想到哪儿去了?我是今日白天跟你姑爷一起去骑了会儿马,故而腿有些酸罢了。不是你脑海里设想得那么一回事!我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能不能想一点儿积极向上东西,比如,研究研究几样好吃的甜点什么的。不要做一些无谓的胡思乱想?回头你姑爷见你怎的总是低着头,又红着脸的,你让姑爷怎么想?你以为我能够一眼就猜出你在想什么,他便猜不出了?那个时候,你说,尴不尴尬?” 碧鸢脸颊爆红,她小声地嗫嚅道,“奴婢,奴婢知错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能怪她啊。 是格格自个儿说的,什么大抵是累着了,才会一时间没有站稳。 她,她怎知道格格原来是同姑爷去骑马去了啊。 谢归年听见了主仆二人在偷咬耳朵,他没有办法具体听清楚二人交谈的内容,却依稀能够辨认出,小格格说话的轻松语调,是自他们成婚的这两日,鲜少有的。 “久在异乡为异客,思亲只盼亲长安”…… 他没有办法将整个瑞肃王府的人都迁来此处,至少,在这魁北,能够有这个婢女伴其左右,至少能 分卷阅读281 够宽解思乡情之一二? 纵然,这个叫碧鸢的小丫鬟委实有些聒噪。 穿好鞋后,谢归年刻意在里屋里待了待,好让那两人能够自在地说完悄悄话,直到那主仆二人恢复正常的谈话的音量,谢逾白这才从里屋走出。 “唔,这梨花酥闻着就好香,甜,但是一点也不腻。归年哥哥要不要尝尝看?真的很好吃……” 叶花燃坐在桌前,见到谢逾白出来,她一只手拿着一块梨花酥,另外一只手对他招了招手。 对甜食,素来是敬谢不敏,只是未等他拒绝,小格格已是拿着那一块桃花酥,递到了他的嘴边,“尝尝看,是不是很好吃?” 对上小格格晶亮的眸子,谢逾白终究是张开嘴,低头,尝了一口,还十分给面子地给了一句中肯地评价,“嗯,尚可。” “是吧?碧鸢做的糕点,可是一绝。来,归年哥哥,再尝一口。” 叶花燃拉着谢逾白,到桌前坐下,又给递了一块桃花糕过去。 谢逾白:“……” 外面日头已经渐渐地下去,屋子里已不再如先前那般明亮。 冬雪轻声地扣响门扉,通知大少爷跟大少奶奶前去前厅用餐。。 听出是冬雪的声音,吃着蛋黄酥,配着花茶的叶花燃,眉心微蹙,嘴里的糕点顿时失了味道,“那两个婢女还没走?” 还当真以为她是个新嫁娘,在这谢府没有半点根基,动不了她们二人是么? “既是从三夫人的院中出来的,又岂是那么好回去的?” 谢逾白道出个中缘由。 他在这谢府长大,对于夏荷同冬雪两人为何非要赖在他这院子不肯回三夫人的院中去的原因,自是一清二楚。 “呵。那三夫人的院子不好出来,当我们这院子便好留下么?” 叶花燃眸光一冷,起身,往门外走去。 碧鸢不知发生了何事,见格格起身,也忙停下了斟茶的动作,放下手中的茶壶,跟在格格的身后走了出去。 对此,谢逾白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就算是将这两个婢女赶走,以沐婉君的性子,多半也不会死心,今后还是会继续在他这房内安插人进来。 与其如此,不如便留下这两个婢女。 至少,这两个婢女得了早上的教训,想来是不敢再存有妄念。 当然,小格格是这他这间院子的女主人。 婢女具体是走是留,无论他是何种态度,对于小格格的决定,他给予充分的尊重,不会有任何的干涉。 房门打开,夏荷同冬雪终于见着了人。 她们当即双膝跪在了地上,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怎么?早上美人计不成,到了傍晚,便使用上苦肉计了么?” 叶花燃冷睨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唇角微弯,只是任凭是谁,都能够听出她话语的讽刺。 碧鸢方才进来时,自然亦是瞧见了夏荷同冬雪两人,只是她以为不过是在外头伺候格格同姑爷两人的丫鬟,故而并未在意,眼下一听“美人计”三个字,再一看两人各有千秋的姿容,小脸险些皱成了一个包子,瞪着夏雪同冬雪两人的眼神亦是充满了敌意。 夏荷同冬雪两人之所以,一见到叶花燃就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除却为了早上的事情同大少奶奶赔个不是,还有便是,瞧见叶花燃身边出现个面生的丫鬟,顿时慌了。 她们原本以为,大少奶奶才来王府,手头没有个称心的人,只要她们办事勤快,对大少爷再无非分之想,大少奶奶多半是会留下她们的。 可她们如何能够想到,大少爷同大少奶奶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不过一日不到的光景,便从外面重新买了一个丫头回来! 两人被叶花燃的话羞得是满脸彤红。 夏荷性子冲动,她下意识地想要为自己辩解,冬雪抢先一步开了口,她恳切地道,“大少奶奶,早上是我跟夏荷不对。您同大少爷离开之后,我跟夏雪亦是想了许久。宁做寒门妻,不做富人妾。我们愿意从今往后死心塌地地跟着您,伺候着您,再不敢有其他的非分之想。只求……只求卖身契期满之后,能够存上一些余钱,回家乡觅一门亲事。还请大少奶奶明鉴,再给我们二人伺候您的机会!” 不过是从早晨到傍晚,不到一整日的光景,一个人的思想,如何便能够有如此巨大之转变? 想来,这期间,定然是发生了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叶花燃对于这期间,夏荷同冬雪身上发生了何事,或者是听说了些什么,又或者是有人跟她们说了什么,她都不关心,她唯一在意的是,她们的“投诚”究竟能够信上几分。 当然,她大可以直接将这两人给赶走,可这两人到底是三夫人沐婉君的人。 就算 分卷阅读282 是赶走了她们两人,难保不会再安插旁人进来。 这个时候,谢逾白跟叶花燃两人在没有任何商量过的情况下,想到了一处去了。 她没有按照计划地那样,直接让夏荷同冬雪离开,而是沉默半晌,对二人道,“先进来再说。” 冬雪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周折,才能够说服大少奶奶留下她们,听见这句话,自是喜出望外。 “多谢大少奶奶大人大量!” 冬雪再一次响亮地磕了个头,夏荷也连忙一起磕头。 不同于冬雪,她可是切切实实得罪了大少奶奶的人,大少奶奶这般轻易地便连她也一同原谅了,如何不让她们感恩戴德? 碧鸢站在小主子的身后,听见格格竟还要继续再留下他们,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她刚想说话,只见主子朝她摇了摇头,碧鸢便纵然有千万个反对,只好也暂时咽回了肚子里去。 “你们说,希望我能够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能够留在我的身边,专心伺候我,其余再无任何非分之想?” “是。” 冬雪坚定地点头,夏荷在稍作犹豫之后,也咬着唇,点了点头。 “我希望你们可想清楚了。以你们的姿色,在我这房里是绝对没有任何可能了,但是倘若去别的房里,未必没有机会……” 进了房间,叶花燃便将丑话给先说在了前头。 “大少奶奶。其他主子们的夫人或者是姨太太,也不是摆设的呀。奴婢承认,之前是奴婢们鬼迷了心窍,总之,我们是不敢再有那种念头了。奴婢们现在只想一心一意伺候好大少奶奶,他日出府后,能够有一笔小钱,觅一良人,相夫教子,如此便心满意足了。” 冬雪连忙将自己对未来的计划给说了出来,以表示自己是当真没有那种奢念了。 由始至终,夏荷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叶花燃的观察力如何敏锐? 她自是瞧出了,这个叫夏雪的依然是心有不甘,留下,只会是个隐患。 她的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却还是故意思虑半晌,最后,才对夏荷道,“冬雪留下,你,走吧。” 夏荷倏地抬头。 她以为,她跟冬雪会是一体的,既然冬雪会被留下,她也应当是会被留下。 叶花燃缓缓地道出她的原因,“你的姿色跟身段,确是略胜冬雪一筹。我不知在你们前来我这院子之前,三夫人给你们二人下达了怎样的命令,我只知你跟冬雪不同,由始至终,冬雪只是被动地执行命令。而你不同,你在一开始,便是主动地、刻意地接近归年。我便是将你留下,你还是不会甘心成为一个小小婢女。我这儿自是留你不得。三夫人送了你们二人前来,我留下一个,打发一个,你们的任务便不算失败,想来她亦不会过分为难你。不想要成为平民妻,只想做贵人妾,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是么?继续留在这府中,何愁没有机会?只一样,只要你以后心向着我跟归年哥哥这一房,他日,你若是进了哪个院子,是你自己本事,本格格绝不阻拦,相反,会暗中为你助力。本格格亦不需要你的衷心,说白了,今后的我们也只会是合作关系而已。若是有需要,本格格找你,你不能拒绝。当然,前提是你自己有那本事,入得了某位少爷的眼。如此。或许,他日你会感激我没有留下你,亦未可知。” 夏荷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会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他日,若是她凭借自己的手段,当真得了除大少爷以外的某位少爷的亲眼,大少奶奶不但不会阻拦,反而会暗中助她,她也不需她的衷心,只需要一定形式上的合作,那般而已么? “奴婢,多谢大少奶奶成全!” 夏荷跪地,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地给叶花燃磕了个响头。 在夏荷看来,她有姿色,也豁的出去,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得贵人亲眼,缺的不过是一个机会罢了,因此,叶花燃的话,可谓是命中她的七寸。 “你是应当谢我。若不是本格格想着留下你或许还有用,就凭你早上对归年哥哥所做的事情,都足够本格格将你发卖去那勾栏之地数次。” 夏荷不敢再出声,经过这短短几次交锋,她再清楚不过地知道,这位大少奶奶可不若她年纪表现出的这般简单,她知道,她是完全有能力那样做的。 “下去吧。今后没事,就不要到我这院子里来了,若是有需要我自会想办法命人通知你。” ------题外话------ 晕哦~~~ 看了后台才发现,点错时间了~~~ 我的错。 …… 明儿见~~~ 第132章 【黑化139】认真 “是,奴婢告退。” 夏荷满心欢喜地出去了。 分卷阅读283 她甚至没有同冬雪告别。她的唇角上翘,眉角眼梢是难掩的笑意,仿佛只要出了这道门,似锦的前程已然在前头等着她,那头有温柔解意的贵人,有触手可及的荣华。 夏荷就这样走了。 冬雪的心底说不失落肯定是骗人的。 她同夏荷是在进谢府之前就已经认识了的,之后又被一起买进谢府,她们的感情比这府中任何婢女都好一些。 可她到底没有开口。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 她同夏荷,已是注定,要走上截然不同的路的了。 “想好了?留在本格格的身边,便只能衷心于我一人。我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大少爷他此生不会收什么偏房,纳什么妾室。因此,留在我的身边,你便只能会是婢女。当然,若果他日,有贵人看上了你,你要走,我绝不拦你。或是,等你卖身契满,我也会如你所求,给你一笔足够的银钱,能够让你有足够的资本,觅一门合意的亲事。只是,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一日,你便只能会是婢女,绝不会获得姨娘的身份,可听清楚了?也想明白了?倘使你现在后悔了,也还来得及。” 大少奶奶同大少爷刚刚成婚,大少奶奶认定大少爷对她情深似海,此生都不会纳什么偏方,或者是妾室,自是正常。 令冬雪大为诧异的是,大少爷明明就立在一旁,可竟然也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冬雪心头为之一震,对这位大少奶奶在大少爷心目中的分量,自然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这也让冬雪难免心生羡慕之情。 倘使,她的卖身契时间期满,嫁一寻常人为妻,可否也会有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之婚约? 在这谢府,冬雪听闻过十一姨奶奶凭借自己的手段,从三夫人身边的一个小小婢女,成为如今谢府的女主人之一,可她也听闻过,老爷是如何强要了十三姨太太,又是如何在腻味了之后,对十三姨太太还有三少爷不闻不问。 她也亲眼瞧见过当初老爷为了纳十五姨太太,是如何地不顾三夫人的反对,执意要娶十五姨太太进门,十五姨太太也确是风光过一阵子,可后来呢? 十五姨太太怀有身孕,老爷便纳了十六姨太太,到现在的十七姨太太。 哪个不是在受宠时风光无二,到了新人进门,便只能暗自泪垂,或者是打骂下人度日? 她自认为不具有十七姨太太那样的姿容同手段,就算是她一时入得了老爷或者是某位少爷的眼,新鲜感过后,她又该如何自处? 也同这府里的其他姨太太那般,天天靠打麻将或者是在争风吃醋当中度日么? 不,那不是她想要的。 “是,奴婢想好了,绝不后悔。” 冬雪再次在叶花燃的面前跪了下来,她的眼神坚毅,绝无任何反悔之心。 “我可以将你留下。只是,你要如何证明,你对本格格的衷心呢?” 冬雪一怔,她错愕地抬头。 如何证明么? 她的眉心微蹙,衷心这种事,日后自可不言而辨,眼下却还是该如何才能证明呢? 叶花燃走到里屋,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瓶碧绿的瓷瓶,从中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这名药丸,名为‘朝歌’朝以笑,暮而歌。是西南一个神秘制毒门派的独门慢性毒药。服下后,除却初次服下,小腹会隐隐有些抽痛,之后便不会有任何异样,只是需定期服用解药。否则,毒发时中毒者将纵情大笑,纵情放歌而亡。你若是当真想好了,那便服下它。放心,只要你不会背叛我,解药我这管够。待到你契约期满,我自会将全部的解药全部交给予你。彻底放你自由。当然,倘若你对我起了异心……” “奴婢心意已决,对大少奶奶绝无二心。” 说罢,冬雪从叶花燃的手中,毅然决然地接过了那颗药丸,仰面吞下。 “格格,您,您哪儿来的慢性毒药啊?又什么时候认识来自西南的神秘门派了,怎的奴婢此前从未听您说过?” 冬雪服下“朝歌”之后,叶花燃便以初次服下“朝歌”,“不宜太过劳累,以免增加毒性在身体的运转”,又给了她一颗说是解药的药丸,让她先行回房歇息去了。 冬雪一走,碧鸢便再按捺不住,小脸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按说,除却格格大婚的这两日,她同格格几乎是形影不离,她怎的不知道格格还认识什么西南神秘门派,对方竟然还给了格格毒药! 毒药,那是闹着玩儿的么? 一个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呀。 眼下可不是大晏,而是承国了。 万一那个冬雪当真出什么事,格格可是要被巡捕房抓过去以命抵命的呀! 碧鸢是越想,小脸越是惨白,眉头也就越发地拢起了一座小山丘。 分卷阅读284 叶花燃哪里当真认识什么西南神秘的制毒门派,倘使她手里当中有这种毒药,重生之后便早已想尽一切办法让邵莹莹母女二人服下,好让她们乖乖听命于她了,哪里还会轮得到白薇怀上阿玛的孩儿,弄得王府鸡犬不宁。 “嗯。是当年老师还在府中时,他的一位故友赠予我的。那时你还小,不记得了也正常。” 叶花燃信口诌道。 叶花燃口中的老师,便是她的蒙学老师,诸平。 诸平在瑞肃王府前后一共待了五年。 每年初秋,院子瑾花篱落而来,来年春暖,枝头杏花发芽而去,年年如此。如北飞之南燕,仿佛瑞肃王府于他,不过供一时越冬之栖息之地。 便是住在瑞肃王府期间,诸平也常常不知所踪,偶尔也会有陌生访客来王府拜访,授课全凭其个人喜好,什么时候开课,上多久时间的课,教授些什么内容,王爷同王妃还是不能干涉的。诸平名声在外,王爷、王妃亦是丝毫不加以干涉。 即便一年到头,诸平授课的时间实在屈指可数,叶花燃的传统文学造诣却是不俗,由此可见诸平才能之一斑。 因为受过牢狱之灾,诸平一只眼睛视力模糊,双腿也因为常年受监狱湿气的影响,有些不利于行走,形销骨立,形象上于人们心目中那种翩翩儒学之士相去甚远。 碧鸢胆小儿,头一回见到诸老先生还吓哭过,每年诸平在瑞肃王府小住时日期间,碧鸢对这位小主子的师父都是能避则避。 故而,叶花燃提及是诸平旧友所赠之物,碧鸢便立马安静得跟鹌鹑一样,什么都不问了。 小丫头至今想起那位长年一袭青山,性子孤僻,面上总不见任何笑意的老头还是有些害怕哩。 “以毒药牵制冬雪,令她不敢有叛逆之心,只忠于夫人一人。夫人当真是好手段。” 碧鸢端着空了的碗碟出去了。 谢逾白为自己倒了一口清茶,唇边噙一抹笑意,似笑非笑地睨了身旁的小格格一眼。 叶花燃没好气地从谢逾白的手中抢过他堪堪递到唇边的茶,一口喝尽,哼了一声,“也不知是谁招惹的桃花,倒要我出面解决。” “这桃花又岂是我招惹的?这些人冲的是谢归年这三个字,还是谢家大少爷这个名头而来,想必夫人自是清楚。” “归年哥哥何须如此妄自菲薄?便是归年哥哥这颜值,若是演戏,当一个电影明星,爱慕者自是如过江之鲫。要不,今日那位常小姐,又岂会眼睛都长在归年哥哥身上似的,眼巴巴地一个劲地盯着你瞧?” “闻见了么?” 谢逾白鼻尖在空气清嗅。 叶花燃莫名,她也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可什么也没闻见,她困惑地问道,“闻见了什么?” “好浓的醋味。” 说罢,还用手扇了扇鼻。 “谢归年!” 叶花燃涨红了脸。 “嗯,为夫在。” 神情那叫一个怡然自得。 “你找打。” 说着,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扑将过去就要打人。 哪里是什么小格格,分明是长着利爪的小野猫。 谢逾白将人给接了个满怀,抱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青天白日,投怀送抱,怕是太过孟浪?” “孟浪你个大头!” 小格格气得小脸涨红,平日的端庄全给抛却了脑后,只想将人给揍一顿解气,“放开我,咱俩干一架!” 听听,干一架都出来了。 小格格身上到底还有伤,总不好把人给气狠了,否则这些日子的按摩跟药酒,怕是都白费了。 只好安抚她,“等你伤好。” “哼!等你个大头!” 叶花燃重重地在他腰间给掐了一把。 谢逾白眉头微拧,倒不是疼的,只是不明白,小格格又是哪儿学会的,张口闭口就是一个大头,听得人头疼。 “解气了?” 他低头,睨她。 叶花燃皮笑肉不笑,“夫君你说呢?” “消消气。” 谢逾白又给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哼。” 嘴里“哼着”,手还是伸过去将茶杯给接了过来。 吃太多甜食便是这般,总是容易口渴。 “说说,何谓‘朝歌’?” 待叶花燃将手中茶水饮尽,谢逾白开口问道。 叶花燃还有些气恼呢,可喝人的嘴软不是,归年哥哥又是给递茶,又是放下姿态,哄她的,她也不好太过上纲上线。 叶花燃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归年哥哥……该不会是,也相 分卷阅读285 信有‘朝歌’这种东西吧?” 谢逾白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自是不信。” 不信,不信她口中的所谓毒药的“朝歌”,故而才问,何为“朝歌。” “不过是一种名叫巧克力的西洋小吃罢了。归年哥哥自海外留学而归,想来是知道何为巧克力。这巧克力是之前三哥送我的。三哥知道我喜好吃甜食,可太过嗜甜,容易坏牙。他便将巧克力装瓷瓶里头给我。不多,里头就十来颗。是为了以防我一下子吃太多,坏牙呢。至于解药,也就是用黄连,还有甘菊做成的一种专治腹泻的药。璟天距离魁北万里之遥,二哥是担心我初到应天,水土不服,故而给我备了一些常用中药。没想到,竟派上用场了。” 不过是寻常中药,届时冬雪若是来找她要解药,自是要多少有多少。 “既是寻常中药,吃下后腹部自然不会隐隐作疼。可那冬雪不知你给她吃的是巧克力,因此,出于心理作用,回房后,她必然会觉得腹部隐隐作疼。” 猜得丝毫不差。 叶花燃双手抱拳,拱手,作了个揖,“夫君英明!” “不及夫人万分之一二。” 谢逾白眸色认真,半点没有揶揄的成分。 能够以莫须有的“朝歌”牵制住冬雪,又能够以夏荷的虚荣,亦令其为他们所用,较之单纯赶她们二人走,何止是高明一二。 若今日,换成出手的人是他,处理得未必有小格格这般万全。 叶花燃笑,她圈住他的脖颈,凑到他的耳畔,故意压低了嗓音,“本格格城府这般深,夫君怕不怕?要知道,一个笨女人,总是容易比聪明的女人更容易招男人的喜欢。” 听起来像是一句玩笑,实际上眸中却多少有些紧张。 前世,谢方钦之所以从未信任过她,不就是因为他一面看中她算无遗策,总是问计于她,一面却忌惮于她。 —— “小格格没什么不好。天资过人,算无遗策。她就是……太好了。一个女人太过聪慧,总是难免会令她的男人不安。本少,还是更喜欢莹儿你这样的。叫人一眼就能看得穿。女人,还是笨一些得好。” 前世,谢方钦于床笫之间同邵莹莹的所说的话,如一根无形却又尖锐的针,扎在叶花燃的心尖。 “夫人莫不是以为,本少是什么善男信女?” 谢逾白淡淡地问道。 他的语气是如此地理所当然,仿佛善男信女是什么褒义词,而非贬义词一般。 他自己亦非善类,却怎会惧她城府太深? 再则,在谢逾白看来,小格格这点计谋,至多算是小心思罢了,根本谈不上城府。 “一个真正有城府的人,极为掩藏自己的野心,不会轻易叫他人看穿,以免招来忌惮。他日,夫人若是想要叫人忌惮、看不透,可记得,把自己那点小心思,藏好了。莫要外漏,可明白了?” 谢家的大少奶奶,当然不能只会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格格。 谢逾白并不吝啬传授她在这谢府立威的一些心得。 叶花燃先是一怔,继而笑了。 是啊。 一个真正又城府的人,又岂会轻易暴露自己的野心跟能力,轻易招来忌惮?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信谢方钦不懂。 可上辈子,他却还是时时防着她。 “夫君还没有告诉我,对于‘笨女人比聪明的女人总是更容易招致男人的喜欢’这句话,夫君到底是何看法呢。” 以她上辈子情况而言,归年去世后,追求她者固然众多,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那些看她的眼神,忌惮多余爱慕。 “可是什么人,在你的面前胡乱嚼了什么舌根?” 谢逾白的心思是何等敏锐。 小格格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执着,他以为,是府中有人同她说了什么的缘故。 “没有。我就是,曾经听人说过这句话,有些耿耿于怀罢了。毕竟本格格无论如何都算不得是笨女人,如此,岂非不容易招致夫君的喜欢?” “杞人忧天。” “听归年哥哥这意思是,归年哥哥你,喜欢我?” 第133章 【黑化140】昏头 “所谓杞人忧天的意思,可是意味着,无论我是什么样子,归年哥哥都心悦于我?是也不是?” 她的眉眼,一寸一寸地逼近他,眼底芒光乍现,不容他有任何的回避。 谢逾白缓缓勾唇,“为夫的意思是,夫人固然聪明伶俐,但同智谋过人,令人忌惮的程度相去甚远。因此,夫人大可放宽心,无需为不存在的事情过于忧虑。” 叶花燃双颊涨红,“谢,归,年!” 这男人气人的功夫分明是又渐长了! 分卷阅读286 日光已渐渐地消失,房间里光线黯了下来。 谢逾白朝窗外看了一下,泰然自若地道,“天暗了。” 说罢,起身前去开灯。 “谢归年,你给本格格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本格格固然聪明锅里,但同智谋过人,令人忌惮的程度相去甚远?你这是质疑本格格的能力么?你信不信…… 叶花燃绕到谢逾白的身前,堪堪挡住了墙上的开关。 谢逾白一个大步向前。 他一只手,撑在了墙面上,叶花燃便被圈进了墙同他的臂弯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便钻进了她的鼻尖。 他低下头,那张俊美近妖的脸庞,在她的面前放大。 心跳骤然失序,叶花燃睁着眼,陡然忘了言语。 清澈、漂亮的眸子里,映着全然是他的身影,谢逾白一点一点地,低下头,附耳在她的耳畔,轻喃,“信不信什么?” 温热的气息,如羽毛掠过她的耳尖,微痒,叶花燃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摸耳朵,一只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她的手腕被扣住,抬起,越过脑袋,按在了墙面,唇瓣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耳尖,“夫人方才说,若是夫君质疑夫人的能力,夫人当如何?” 如,如何? 叶花燃试图去回想她方才到底要说什么,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最后一抹光线消失,房间陷入昏暗当中,芭蕉摇曳着疏影,投落在了窗柩之上。 小格格微仰脸,眼底是万千星河。 他越发地靠近。 她闭上了眼。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好黑,格格,您怎么不把灯给点……” “上”字尚未说出,待看清楚房间内的情形,碧鸢陡然瞪圆了一双杏眼,慌忙倒退着退出房门,因为退得太急,还被门槛被绊了一跤,发出“哎哟”地一声叫唤声。 即便如此,小丫头仍是不忘替两人将门给关上,以免其他人若是来了,撞进了只会更尴尬。 疏淡的月光下,叶花燃的脸颊绯红若霞。 她红着脸,在他的肩膀上推了推,低声地道,“我,我去看看碧鸢。” 谢逾白一只手,箍在了她的腰间,声线蕴着不悦,“有什么好看的?” 谢逾白现在越发觉得那小婢女碍眼了。 听出男人话语里的不快,叶花燃弯了弯眉眼,声音里漾着笑意,“归年哥哥若是不想日后,总是发生类似的事情,还是现在放了我,让我同碧鸢交代清楚为好。” 碧鸢不若凝香,小丫头哪怕这次被吓到了,这段时间多半不敢再未经允许,便擅自推门进来,以碧鸢的忘性跟粗神经,类似的事情估摸着还是会发生。 “你那小婢女现在几岁了?” 谢逾白忽地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叶花燃莫名,“嗯?谁?碧鸢么?” 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 叶花燃歪了歪脑袋,回想一会儿,“碧鸢比我小个一两岁,估摸着,十四、十五左右吧。怎么了?” “可以嫁人了。” “噗嗤——” 叶花燃忍俊不禁。 这语气,多像每回碧鸢惹她不高兴了,她便威胁着要将她许配出去呐。 “是,是,是,等本格格得了空,回头我就给碧鸢找一个好婆家。” 叶花燃强忍着笑意,随口安抚男人道。 谢逾白何尝没听出小格格话语里的敷衍。 他收紧了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的力道,以示不满。 “好啦。我保证!等到碧鸢到了适婚的年龄,或者是日后她有了意中人,那人若当也属意她,你我便做主,替她将婚事定下来,可好?” 环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这才勉强松开。 这男人,当真是小气呐。 “乖。” 叶花燃飞快地说了这一句,越过他,跑了出去。 光线到底是有些暗的。 谢逾白开了灯。 房间光线大亮,叶花燃便知道,这便是专属于归年的无言的体贴。 他不叮嘱她走路小心,而是直接替她将黑暗驱走,让她能够自若无碍地走在这片光明之下。 走至门边,叶花燃放慢了脚步。 她先是将耳边的发丝拨到耳后,又理了理身上的衣裙,确定没有什么不妥,这才开了门,出去。 叶花燃没走出几步,就瞧见了,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石阶上,仰着头,双手托着下巴,呆呆望月的碧鸢。 碧鸢的世界很小。 在她 分卷阅读287 被哥嫂卖进王府之前,她的世界就只有自家那每逢下雨就必然会漏水的房屋,还有屋外的鸡、鸭、鹅。每天,天尚未亮,她就要起来,砍柴、喂鸡、做饭,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日子过得忙碌而又简单。进了王府之后,因为她的运气足够好,进府没多久,就被格格要了去。自此,她的世界里,便只有格格同凝香两人。 凝香犯了错,被格格赶走了。 她的心,就好像少了一半,空落落的。 有时候下雨、打雷,她偶读会习惯性地喊凝香的名字,可是,没有凝香了。 凝香不在了。 在今天之前,碧鸢从来没有仔细去想过,格格出嫁这件事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以为,她的生活,不过是从璟天来到了应多,她同格格的日子跟过去在王府之中时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方才第一次,碧鸢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了,终究还是有什么是不一样的了。 比如,以往若是还在王府,哪里会瞧见如此这般尴尬的画面呐? 格格同姑爷结婚了啊。 格格的房间里,住着的,再也不是格格一个人了。 日后,她是不是再不能像今日这般未经允许,便擅自闯进去了? 姑爷是不是又生她的气了? 姑爷会不会因为她,便迁怒于格格呀? 碧鸢是越想越沮丧。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很想念凝香。 凝香比她聪明,如果留下来的人是凝香,定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在想什么呢?” “格,格格?” 碧鸢没想到小主子会出来找自己,她下意识地就要从石阶上站起。 “无需紧张。本格格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两只手在碧鸢的肩膀上一按,叶花燃也一起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小碧鸢的脸通红,通红,招来她家小主子的耻笑,“亲吻被看了去的是本格格,又不是你这个小丫头,本格格都没有脸红,你这小丫头脸红个什么劲?” “格,格格!” 可怜碧鸢一个连异性手都没有拉过的小丫头,听见亲吻两个字,是连耳根子红透了。 “我同归年到底是成婚了。夫妻同普通男女之间,自然是不同的,这个,你最好还是要有点心理准备。倘若你一下不太习惯,日后进出,记得敲门便可。无需太过胡思乱想,可明白了?” “我,我没有胡思乱想。” 碧鸢红着脸道。 叶花燃也不着急反驳。 直至又过了一会儿,小丫头这才小声地问道,“姑爷他,方才有没有生气啊?他没有因此见怪于格格吧?” “哼。他敢。” 碧鸢:“……” “总归,你放心。你是本格格的贴身丫鬟,又不是他的。他再不快,他动不了你。” 主仆一场,对于碧鸢心中的顾虑,叶花燃自然是一清二楚。 “可是,可是这里毕竟是谢府啊。” “我们不会一直待在这谢府的。” “啊,啊?” 碧鸢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家的小主子。 什么叫他们不会一直待在这谢府,莫非格格存了什么旁的心思?! “我的意思是,谢家枝叶繁茂,随着府中几位爷的相继成亲,这种各房依然住在一起的局面势必会被打破的。今后,我们未必还会住在这住宅里,不过这些都是日后的事了,现在多说无益。只是,有些事,你需记好了,这里终究不是咱们王府。你平时行事,需谨慎一些,莫要人家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还有,我不便叫人知道你是我从府中带来的丫鬟,以免府中之人将你误会成是我的陪嫁丫鬟,这样对你并不公平。 因此,日后,在人前,记得唤我大少奶奶。倘使只有姑爷,或者是你我在,便没有关系。至于那个冬雪,她到底是谢府的家养丫鬟,对谢府,她会比你熟悉一些。你若是什么不明白的,自是可以去问她,只一样,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府内,除却我同姑爷,其他人,都不要轻易去相信。这宅门内院,人多嘴杂,事事我们自己蓄谨慎些,可记住了?” 碧鸢的脑袋关或许不太灵光,可有一点好,那便是,交代了她的事,小丫头便会牢牢地记在心里头,并且严格地去执行。 这谢府到底不是王府,倘若她给人留下换什么把柄,格格定然亦会受到牵连,这其中利害关系,碧鸢纵然再驽钝,也是晓得的。 她用力地点头,“奴婢晓得的!” 叶花燃放了心。 叶花燃不知道的是,这边的她刚同碧鸢结束了谈话,那头惊蛰就出现在房中,将她跟碧鸢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将主仆二人的对话,转述给了主子谢 分卷阅读288 逾白。 谢逾白的几个近卫当中,白露掌管钱项,朔月擅长追踪,芒种身手好,谷雨最擅长化妆易容,惊蛰更是有过目不忘,过耳便记住的能力,因此,谢逾白消息的来源,大都由他负责打听。 惊蛰便是主子一双耳目。 “日后,大少奶奶那边,你们只负责她的安全。其余,无需再将事无巨细地转告于我。” 一直以来,谢逾白都派了惊蛰同谷雨两人暗中保护小格格,当然,也有监事之意。 惊蛰心中一震,错愕地望着主子,他是个有什么便会直言的性子,“主子,您难道当真信任那小格格?您忘了吗?那小格格在大婚之日还胆大逃婚,之后又有那个叫邵莹莹寄来的匿名信,信中言明小格格嫁与您分明是有所图,主子……” “按我说的去做。” 谢逾白漠然地打断了惊蛰所说的话。 惊蛰简直感到不可思议。 主子是昏了头不成? 是,他同那小格格确实是成了婚。 可这世间上的男男女女,就算是结了婚,同床异梦的多了去了。只是因为如今小格格同主子成婚了主子便不再防备着小格格? 难不成主子以为,婚姻当真便能够束缚住两个人,令彼此都死心塌地,往后余生都非彼此不可吗? “惊蛰。” 迟迟没有听见惊蛰答复,谢逾白出声,冷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纵然心底对小格格千万个不满,以及不信任,主子下了令,惊蛰也唯有照办,他抿起唇,应声道,“是。” 惊蛰出去,恰好叶花燃领着碧鸢进来。 惊蛰冷冷地从两人身旁走过,便是向来喜欢逗弄碧鸢的他,这一回瞧见了碧鸢,亦是没有个好脸色。 碧鸢才没工夫看他的抽脸色,她现在是只要一踏进这扇门,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先前在这房间里见到的画面,心就扑腾得厉害。 倒是叶花燃注意到了,少年同以往的不同,“惊蛰这是怎么了?以往都是笑模笑样,今儿怎么一点笑意都没有?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事,不过是因事被我训斥了几句。” “噢。” 叶花燃没有多想,以为惊蛰是少年人脾性使然。 少年人便是这般,总是轻易受不住他人言语上的指责,受不住一点的气。 这个时候,谢府上下都已经点了灯。 到了用晚餐的时间了。 谢骋之的夫人、姨太太娶的多,家里人丁兴旺,除却重大节日,诸如春节、中秋一类,其余一日三餐便都由各方在各自院子里自行用餐。 在叶花燃醒来后,谢逾白就已经吩咐下去命人准备晚餐,现在,厨房的婢女刚好送来饭菜。 昨日大婚,到今日新婚,叶花燃总有一种不真实感,直到,这会儿,两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一同用餐,她才觉着出几分真实来。 “归年哥哥明日便要开始忙了吗?” 叶花燃自小受的便是“食不言、寝不语”的教育,可她其实并不喜欢。 在她看来,能够像她在馆子里看见的,普通民众吃个饭,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才有意思。 她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到谢逾白的碗里,开口问道。 她记得,归年哥哥说过,今日一整天的时间都是她的,那么很有可能便意味着,明日多半是没有时间陪她得了。 谢逾白将小格格夹来的糖醋里脊送进嘴里,“嗯。接下来可能要忙上一段时间。” 意料之中的答案。 先前归年哥哥因她在姜阳待了几天,后来又在璟天待了数日。 回来到现在亦是都不得空,想来手头上压了不少的事情。 “那……如果我一个人觉着无聊了,我可以去归年哥哥办公的地方,去找归年哥哥吗?” 谢逾白的眼底染上一丝困惑。 倘使小格格觉得无聊,去了他办公的地方,岂不更绝无聊? 据他所知,他父亲的几个夫人,姨太太,还有那几个弟弟娶的妻子,也没有去办公的地方去找他们的。 对于女人们而言,逛街、打牌,不就是顶有趣的一件事情? 谢逾白看了小格格一眼,淡声道,“你是谢家的大少奶奶,是我的妻子。但凡是谢家的产业,没有什么地方是你去不得的。” ------题外话------ 有任何疑问请加群: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或者是同名微博: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谢谢大家的体谅跟谅解。 鞠躬! 第134章 【黑化141】你敢 她是谢家的大 分卷阅读289 少奶奶,是他的妻子,但凡是谢家的产业,没有她去不得的。 他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在她的耳畔,令她的心头大大为之一震。 且不说她同归年刚新婚,先前又有在大婚之日逃婚的“不佳记录”,他若是防她,不愿她太过介入谢家之事,她纵然心里定人会失落,可也怪不着他。 前世她在谢方钦身边待了那么多年,为他殚精竭虑,机关算尽,又如何? 不也只是亲眼见他同邵莹莹翻云覆雨,得他一句“一个女人太过聪慧,总是难免会令她的男人不安”? 可归年竟告诉她,但凡是谢家的产业,没有她去不得的。 叶花燃眨了眨眼,眨去眼底的水汽,弯了弯眉眼,笑意在她的眼底漾开,“真的可以吗?不会耽误归年哥哥的工作?我一介女流,若是经常去归年哥哥办公的地方找你,会不会叫人以为归年哥哥沉溺于温柔乡?反倒在底下的人面前失了威信?” 对此,谢逾白只一句话,“你想来便来。” 叶花燃笑盈盈,“好啊。那到时候我要是跟个小尾巴似的,天天跟在归年哥哥的身后,归年哥哥可别嫌我烦呀。” “随你。” 碧鸢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悄然松了口气,唯恐小主子会惹得姑爷不高兴。 据她所知,一旦男人外出,是极不喜欢家里的女人去寻他的。 比如她进王府之前,她哥哥总是出去拉车就是一日,嫂嫂一个人要带孩子,还要坐农活,忙不过来,便想她去将哥哥叫回来。 可嫂子大都不自己亲自去,都是使唤她去。 她去了格格一般没有拉车时会休息的那几个地方,找着哥哥后,哥哥就会骂骂咧咧。 有时,她也会见到其他车夫的妻子去找他们的丈夫,那些丈夫都好凶。 因此,在碧鸢的印象当中,好像男人一旦在外头工作,是极不喜欢妻子去打扰的。 方才,她都好担心姑爷会对格格生气。 照这样看来,姑爷人好像,似乎,似乎也……也挺好? 察觉到碧鸢看过来的视线,谢逾白抬眼,看了过去。 碧鸢慌忙把头一低,动都不敢动了。 叶花燃一只手伸到桌下,碰了碰他的腰间,“没事总吓唬小丫头做什么?” 谢逾白薄唇微抿。 还是觉得这个小丫头碍眼得很! 按照魁北旧俗,新娘在嫁进夫家第二日,是要回门的,也就是俗称的归年。 可璟天距离应多相隔万里,两人实在不便再回去,二来谢逾白已经在璟天耽误了一段时间,也是抽不开身,二夫人徐静娴担心叶花燃一个人嫁进谢家,难免会不习惯,或是想家,早上特意吩咐了谢逾白带人出去玩,又在叶花燃同谢逾白用过餐不久后,派了人来,说是家里晚上举办了舞会,邀请叶花燃这个家庭新成员一同过去热闹热闹。 这可领叶花燃犯了难。 她现在走路都还疼,如何能够参加舞会? 可若是回绝了,又唯恐伤了二夫人的面子。 不等叶花燃做出决定,谢逾白便对二夫人的婢女连翘道,“你回去告诉母亲,东珠身子还是有些不舒服,母亲的好意东珠心领了。改日家里若是再举办舞会,我一定携同东珠参加。” “哎——” 叶花燃还没来得给出自己的答案,连翘便乖顺地点了点头,“是,大少爷。” 叶花燃看了眼连翘离去的方向,眉心微拧,“这样会不会不大好?” “你是嫁给我,不是嫁给我父亲的那几个妻子,更不是嫁给谢家。在这个家,你只需依照你的性子行事,无需顾虑任何人。” 谢逾白在凝香打来的洗手盆当中洗净了手,用毛巾擦干,理所当然地道。 这一晚,叶花燃到底是哪里都没去。 实在是骑马的后遗症有些折磨人。 只是在听闻舞会已经结束的时候,叶花燃还是命碧鸢给二夫人送了一块冰种上佳、颜色翠绿的玉佛过去,以示赔罪。 “大少奶奶嫁妆丰厚。” 谢逾白全程旁观,待碧鸢拿着装有玉佛的盒子出去,他来到了坐在梳妆镜前的小格格的身后,睨着镜子里的她。 叶花燃将梳妆桌上之前为了挑选合适的玉饰而一一摆出的玉件,眉目傲然,下巴微抬,“好歹本格格也是堂堂瑞肃王府的掌上明珠,如何能够连几样像样的陪嫁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句话的人小格格,分明是盛气傲然的语气,从叶花燃的口中说出,只有一种娇蛮感。 看在谢逾白的眼里,只觉眼前的小格格可爱极了。 可爱得叫他,恨不得将她连同她手中摆弄着的那些首饰一样,放在匣中,不叫任何人看 分卷阅读290 了去,只供他一人欣赏、把玩才好! 很久之前,谢逾白便知道,自己大概是同寻常人有些不太一样。 他的体内仿佛关着一个野兽,随时都有挣脱出来的可能…… 尤其是近日,只要同小格格太过接近,他体内的那只凶手便咆哮得越发地厉害,叫他只想要她的眼里,只看他人! “归年哥哥,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叶花燃从镜子当中看出谢逾白的脸色不太对劲,她吓了一跳。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珠宝,站起身,拉过他的手,仔细检查他脸上的神色。 几个呼吸间,谢逾白将胸口的汹涌强压回去,再开口时,已是听不出半分异样,“无事。” 叶花燃仔细观察他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放了心。 “担心我?” 叶花燃没有理会男人的打趣,她极为认真地盯着他,“谢归年,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一定千万要保重身体,知道吗?如若不然,你也瞧见了,本格格有这般丰厚的嫁妆,又这般年轻貌美。只要本格格开口,要娶本格格的人定然……” “你敢?!” 一只手臂,陡然箍在她的腰间,他的眉目发狠。 叶花燃不但没有任何惧意,反而抬手,圈住他的脖颈,“所以,夫君,千万不要让我有带着这些丰厚的嫁妆,嫁给其他男子的机会。为了我,千万保重你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谢逾白的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他很清楚,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为何小格格看起来,似乎很担心他的健康状况? 莫非,是他方才的脸色当真不太好看,以致吓到了她? “我的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 大概,没有任何一个年富力强的男子会高兴自己的妻子质疑自己的健康状况。 叶花燃一愣,心知男人相差了,她哼了哼,“总归你记住了,但凡你有个意外,我便带着我丰厚的嫁妆……唔!” 他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唇,以免从她的小嘴里,再吐出他不愿听的话语来。 “叩叩叩——” 几声敲门声响起。 叶花燃双手,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圈在腰间的那只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箍紧了力道。 门外,碧鸢许久没有等到姑爷或者是格格任何一个人前来开门,她从一开始的迷惑不解,到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倏地一阵烫红。 许久,房门终于打开。 “格……” 碧鸢才开了口,在见到前来开门的高大身影时,陡然瞪圆了眼,到嘴的话,吓得全部都给咽了回去。 “东珠已经睡下了。” 说罢,男人将门一关。 碧鸢盯着紧闭的房门,嘴巴微张,半晌,呆呆地合上了嘴。 “我明明没睡,做什么要骗碧鸢?” 叶花燃咬着唇,她的双颊绯红,娇睨了男人,眉角眼梢,全是不自知的姝色风情。 这样的小格格,谢逾白如何会让人窥见半分? 便是从小伺候她的丫鬟,也不行。 “往后就寝前,都用不着她伺候你。” 叶花燃先是一怔,尔后,忽觉这句话莫名熟悉,待想起,男人前世也说过类似的话,便不免失笑。 看来,即便是没有前世的记忆,这人也是一贯的霸道。 对此,叶花燃并没有异议,嘴里仍是故意同男人作对道,“可我自小便习惯有人伺候,倘使睡前没人伺候……” “自有为夫替夫人效劳。” 他接得如此顺其自然,倒是叫她轻易红了脸。 叶花燃原以为,男人不过是说说而已,哪里想到,等到临睡前,她前去洗手间洗漱,男人竟当真跟了过来,说是要伺候她洗漱、沐浴。 “夫君的好意本格格心领了。” 朝男人甜甜一笑,叶花燃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将人给推了出去。 谢逾白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眸色认真地问道,“夫人确定?” 倘使不是多年的教养,使得她做不出粗鲁的事情,叶花燃定然早就已经翻一个大大的白眼,“本格格。再,确,定,不,过。” 说罢,将洗手间的门一关。 叶花燃从洗手间出来,便闻见药酒的味道。 这气味太熟悉了。 叶花燃眉心微拧,她走过去,“今晚还要上药么?” 谢逾白将药酒倒于掌心,抬眸睨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想你的肩膀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 叶花燃嘟了嘟嘴。 她自然是不想留下什么后遗 分卷阅读291 症。 叶花燃上了床。 许是白日睡得太多的缘故,上完药,叶花燃还是没有丝毫的睡意。 “归年哥哥,要不,你同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好不好?” 叶花燃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从洗手间走出的谢逾白,双眸晶亮地道。 谢逾白在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神色微冷地道,“我幼时并未有任何有趣的事情。” 叶花燃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个极为破坏气氛的问题。 是了,身为谢府的嫡长子,却连幼时的蒙学基础教育都未有过,想来当中定然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各中酸楚。 叶花燃并没有因为说错话而有任何的尴尬,她弯了弯眉眼,自然地接口道,“那我同归年哥哥说说我小时候有趣的事情呀?” 这一次,谢逾白没有拒绝,而是“嗯”了一声。 “归年哥哥坐过来嘛。” 叶花燃坐起身,在床边的空位拍了拍。 谢逾白睨着小格格莫名熟悉的动作,前夜小格格一首又一首地唱歌的场景,实在是历历在目。 “归年哥哥?” 最终,谢逾白还是走了过去。 谢逾白坐在了床畔,他手中的毛巾被抽走,他的发梢,传来温柔的触感。 谢逾白身子一僵。 叶花燃跪于谢逾白的身后,替他擦着湿漉漉的发,“原来归年哥哥头上有两个发旋,听府中嬷嬷说,长有两个发旋的人脾气会尤为暴烈一些,过去我还不信……” 闻言,男人转过头,墨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小格格,但见后者一本正经,“自然,本格格现在是不信的。归年哥哥这般温柔,同暴烈一点干系都没有。可见,幼时,嬷嬷是在诓我。归年哥哥将头转过去呀,不然不方便我手中的动作。” 男人依言转过了头,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替谢逾白擦完头发,方才还很兴致冲冲地说要听故事,乃至主动要讲幼时趣事的叶花燃,便掩嘴,打了个呵欠。 谢逾白不过是去洗手间放个毛巾的功夫,小格格便已经枕着枕头,侧躺着睡着了,身上,连件薄被都没有盖。 谢逾白走过去,弯腰,替小格格将薄被盖上。 一个吻,印在了小格格光洁的额头。 谢逾白伸手,关了灯。 翌日。 叶花燃睡醒时,习惯性地往边上一搂,扑了个空。 叶花燃彻底地没了睡意,她睁开了眼,伸手摸了摸边上的床铺,已然没有任何的温度。 “碧鸢——” 叶花燃叫的是碧鸢,一同候在门外的冬雪也一并推门走了进来。 “格格,您醒啦,可要现在伺候您洗漱更衣?还是再睡上一会儿?” 碧鸢将床幔给掀开,用玉勾给勾起。 见到冬雪,叶花燃先是眉头一拧,待反应过来,是她亲口应允留的人,眉头这位稍微舒展一些,她看着碧鸢问道,“姑爷什么时候出的门?” “啊?姑爷出门了么?” 碧鸢一脸的茫然。 说罢,小脸一红,“对不住啊,格格,我昨晚,昨晚躺在床上好久才睡着,今早便起迟了一些。我过来时,冬雪姐姐只告诉我,格格您尚在睡觉,让我莫要吵到您,我便在门外候着了。至于姑爷什么时候出的门,我……我……” 叶花燃:“……” 这没心没肺地丫头。 昨晚才交代了,在人前莫要唤她格格,得唤大少奶奶,这丫头多半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叶花燃的视线,落在了冬雪的身上。 冬雪是个乖觉的,纵然她惊讶于碧鸢对叶花燃的称呼,心里猜到了多半这个叫碧鸢的丫鬟同大少奶奶应当过去就是认识的,且很有可能过去就跟在大少奶奶的身边,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而是恳切地道,“大少奶奶请放心,奴婢晓得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 “嗯。” 叶花燃点了点头,问,“你知道你家大少爷是何时出的门么?可有交代过,中午或是晚上,是否要回来用饭?” “回大少奶奶的话,大少爷七点不到便出了门。说起来,大少爷对大少奶奶可真是贴心,临走前,还特意命我同碧鸢不要打扰到您休息。至于是否回来用饭……这个,其实,经年累月的。大少爷在府中的时间并不多,一个月都未必有几日是在府中留宿的。” 这件事,叶花燃还真不知道,她同归年哥哥也未曾谈及过相关的话题,故而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家大少爷在府外还另外置有房产?” 冬雪摇了摇头,“这个奴婢就不晓得了。大少爷出门前,并未交代过今日是否会回来用餐, 分卷阅读292 更未交代过晚上是否会回来过夜。不过,大少奶奶同大少爷才新婚,想来今晚大少爷不管多忙,应当会回来的。” 叶花燃下了床,懒洋洋地道,“呵。今晚你家少爷若是敢在外头留宿,那他这辈子便都不必踏进这婚房了。” 这话冬雪实在不好接。 据她所知,那些个成婚的少爷,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儿。 那几个少奶奶一开始也闹过,最后不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从其他少奶奶口中不过是意气用事的话,到了大少奶奶这,她莫名觉得,倘使大少爷今晚若是真不归家,那这房间,乃至这间院子,约莫当真日后是休想再踏进来了。 ------题外话------ 任何关于章节更新问题,请加群: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或者是同名微博: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谢谢大家的支持跟谅解! 鞠躬! 第135章 【黑化142】家规 是夜。 月亮高高地挂在枝头。 桌上的饭菜,已热了三回,一大早就出去的人,一整天未见人影不提,便是连口信,都未曾捎回来一句。 “格格,这都七点了。要不,您先吃吧。姑爷也不知何时回来,若是饿得狠了,对身子也不好啊。咱们吃完再等,也是一样的,好不好?” 叶花燃坐在窗边看报,碧鸢是苦口婆心地劝。 碧鸢不知小主子如何便对看报感兴趣了,这都看了一整天了。 她命冬雪找来的,近三年的魁北当地报社的报纸。 如今距离她重生之前的承国十七年,到底已相隔七年,好多事情,她都记不太真切了。故而需要翻看近年的报纸,才能清楚眼下到底是个什么局势。 冬雪细心地替将看过的那些报纸给一一叠好,放到一旁去,也跟着劝道,“是啊,大少奶奶。大少爷这会儿兴许还在忙呢。归来的时间又不定,您还是先用餐吧。回头我命厨房留一些饭菜给大少爷,也是一样的。” “谁说我是在等他了?我只是一时看报纸看得太过入神,没注意到时间已经这么晚罢了。碧鸢,冬雪,准备开饭。” 嗯,也不知道到了饭点,就频频开始看腕间手表上的时间的人是谁。 小主子好不容易开了口,终于肯先行吃饭了,碧鸢高兴都还来不及,自是不可能去戳嘴里硬是要逞强的小格格。 “碧鸢,冬雪,你们两个人也一起坐下来吃啊。” 在王府里,倘使在没有其他人在的情况下,碧鸢同凝香两人,也是经常陪同格格一同用餐的。 因此,在叶花燃开口,要求碧鸢也一同坐下来用餐时,碧鸢很自然地便坐了下来,唯有冬雪立在一旁,并不敢落座。 “冬雪,你也一起坐下来吃啊。” 碧鸢见冬雪还立在那儿,极为自然地也招呼她一同用餐。 碧鸢心思浅。 不过一天的功夫,冬雪便已打听出,她早上的猜测没错,碧鸢当真是瑞肃王府家养的丫鬟。 按说,如果丫鬟陪同主子一起嫁进来,那么便默认为是主子的陪嫁丫鬟,可碧鸢的情形分明不是如此,因为除她跟大少爷之外,府中只怕并没有人知道碧鸢是大少奶奶未出阁前的贴身丫鬟。 冬雪不知叶花燃做出这样的安排,是出于对碧鸢日后嫁娶自由的考虑,只当这位大少奶奶是当真容不得大少爷日后纳任何一个新人,哪怕是自己的丫鬟,故而才会没有安排碧鸢一同嫁进谢府来。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城府,冬雪自认为是望尘莫及。 心底对叶花燃这位大少奶奶的城府自然是又忌惮上一分。 叶花燃自是不知道,自己真心实意地出于对碧鸢的考虑才做的安排,阴差阳错地被冬雪解读成了她城府极深,无形中,令冬雪越发地不敢心生贰心。 碧鸢同大少奶奶是旧识,仅凭大少奶奶嫁到应多,都要把碧鸢带在身边,可见主仆二人感情之深厚,冬雪自然不敢同碧鸢那样随意,“我……“ 冬雪才支吾地开了口,叶花燃便出声,淡淡地打断了她,“在我这儿,今后但凡没有外人在,便不必太过拘礼。” 冬雪同夏荷,在三夫人沐婉君跟前算是得宠的,即便如此,又何曾有一同用餐这样的殊荣? “是。谢谢大少奶奶。” 冬雪百感交集地坐了下来。 “唔,这碟竹笋不错,又脆又清甜。碧鸢,冬雪,你尝尝看。” 过去叶花燃便经常给碧鸢还有凝香两人夹菜,冬雪却是头一回见到会给下人夹菜的主子,简直只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她的眼里蓄了层泪光,为了怕被看出,忙低下头,一个劲地吃着碗里的饭, 分卷阅读293 “谢谢大少奶奶。” 叶花燃瞧出冬雪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瞧见。 会感激才好。 一个会懂得感恩的人,说明本性坏不到哪里去。 想来,这个冬雪,她是留对了。 不过,到底值不值得她托付信任,还需留到日后详加观察,才能得出结论。 到了夜里十一点多,贴着鲜艳大红喜字的院子的男主人,还是迟迟未归。 不说冬雪暗自替自家的大少爷发急,便是向来粗神经的碧鸢都有些着急了。 这男人,该不会当真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 先前同格格好的蜜里调油,恨不得两个人揉成一个人,这才新婚第一天,就让格格一个人独守空闺了? 花了一整天的功夫,总算大致上了解了近年来发生在应多乃至承国的大事的叶花燃,从躺椅上坐起身,她活动了下肩膀,对碧鸢跟冬雪道,“碧鸢,冬雪,你们两个都先回去休息吧。噢,对了,你们出去后,替我将院子的门也给锁了。” “格格,姑爷还没回……” 碧鸢的话说到一半,忽地开窍了一回。 是了,格格昨日都没有吩咐她锁院门,怎的今日就特意命她去将院门给锁了,可不就是……就是存了心不让姑爷进院了呢么。 “格格,这样,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啊?” “碧鸢,你连本格格的话都不听了么?” 碧鸢自小便跟在小主子身边,自是知道,每回只要主子抬出“本格格”这个称谓,那便代表,格格是当真恼了。 这个时候,劝是无用的了,只会惹得格格不高兴而已。 “是,碧鸢知道了。” 碧鸢只好照做。 “碧鸢,咱们当真要把院门锁了么?” 冬雪同碧鸢一起出了门,眼见碧鸢这实诚孩子当真就要将院门落锁,冬雪迟疑地开了口,“万一大少奶奶只是在气头上,所以才命咱们把院门给落锁,心底还是盼着大少爷尽快归家的。咱们这么一锁,大少爷不是进不来,大少奶奶若是当真一整夜没有等到大少爷,岂不是气得更加厉害了么?” “这个你就太不了解咱们格格了。格格绝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性子。格格说要锁了,咱们就一定要把院门给锁了。不然回头要是格格知道咱们没有照办,格格会生气的。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好困~~~” 胖乎乎的小手将院门一锁,碧鸢掩嘴,打了个呵欠。 冬雪同碧鸢一起往回走,边走,便往后看了眼紧锁的院门—— 她们就这样将院门给锁上了,真的不要紧吗? …… 汽车的车灯,划破黢黑的夜。 副驾驶座的谷雨赶忙下车,将后座的车门打开。 谢逾白下了车。 喝过酒,夜风吹来,太阳穴便一阵刺痛。 下车时,身形有些微晃。 谷雨眉头微皱,及时地扶住了主子,关切地道,“主子,还行么?要不要我扶您进去?” “无事。” 不习惯同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谢逾白推开了谷雨,站稳了身子,步履稳健地抬脚迈上了谢府大门的阶梯,再未见任何的醉态。 谷雨、芒种等几个近卫,并不住在谢府。 按说,把主子送到后,谷雨同芒种便可先行离开。 可谷雨不太放心,便跟在了主子的身后,同主子一同进去,想着,至少得同夫人说一声,给主子备一碗醒酒茶什么的。 谁知,谷雨在替主子推开院门时,平日里一推就开的院门,这一回却是好半天,都没能推开。 拿出腰间的手电筒,一照。 这才发现,院门竟然锁了。 “主子,院门锁了。” 谷雨是一脸的错愕,神情充满了不可置信。 想来也是,谷雨自跟在谢逾白身边,这院门还从来没有落锁的时候。 “也不知是哪个新来的婢女,这般不懂事。主子,您先在这等等,我翻墙进去,去找冬雪过来,将门给开开。” 谷雨说着,便走到了墙下,打算翻墙进去。 “不必了。” 身后,谢逾白淡漠地开口。 谷雨不解地转过身,“主子您带了钥匙?” “未曾。” 谷雨犯困惑了。 主子既是未曾随身带有院门的钥匙,又不敢翻墙让她进去找冬雪过来开门,那他们如何进去? 谢逾白淡然道,“便是你翻墙进去,找到冬雪。冬雪亦不会开这道院门。” 谷雨愕然,“为何?” “ 分卷阅读294 因为,这院门,便是本格格命冬雪跟碧鸢两人锁上的呀。” 一道清脆、娇婉的声音自院门的里头传来。 随之,院的灯光亮起。 叶花燃身上披着一件外套,乌色的长发如海藻般自然地垂落,她不疾不徐地走近,站在院门的那头,似笑非笑地睨着院外的主仆二人,“这院门是本格格命人锁上的,对此,谷雨可是有什么意见呐?” 谷雨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大少爷这间院子夜里是从不落锁的,如何今日便落了锁。 怪他,全然没有往着院子里多了个女主人这一方面去想过。 谷雨不知小格格在这院子里站了多久,更不知她是否将他同主子的对话全部都听了去,他涨红了脸色,支支吾吾地解释,“夫,夫人……谷雨,谷雨不是这个意思……” 叶花燃走近,隔着一道雕花铁质的院门,闻见了谢逾白身上的酒味,好在,这一回,倒是没闻见有任何的脂粉味。 “夫人,可否将院门开开,也深了,好歹先让主子进去……” 谷雨小声地替主子央求道。 纵然这个点,府中众人应当都歇下了,可难保没有晚归的少爷、小姐,或者是夜里起来给主子们做宵夜的婢女,这要是瞧见了主子大半夜的被夫人给锁在了外头,传出去……传出去多不好听呐。 叶花燃怀抱着双臂,睨着从方才起,便没出过声的男人,“归年哥哥怎么不说话?还是归年哥哥觉得,这院子,可进,可不进?” “为夫在想,夫人怎么才肯气消,将院门开开。” “哦?那夫人可想出了个所以然出来?” 谢逾白没有马上回答叶花燃的问题,而是转过头,对谷雨道,“谷雨,你先回去。” “主子……” 主子还被夫人锁在外头呢,谷雨哪里放心就这么先行离开。 “退下。” 谢逾白态度坚决。 “是。” 不得已,谷雨只好抱拳,先行退下。 “今日是我不对,令夫人担心了。” “还有呢?” “今后定不再犯。” “若是再犯呢?” “君子一诺,断然没有食言的道理。” “算你认错态度还算积极……” 谷雨不放心主子,特意走出主子的视线范围之外后,趁着夜色,躲到了院中一棵槐树的后头。 夜风将庭院之内的新婚夫妇的对话传至他的耳畔。 谷雨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那个语气温柔,会主动道歉的人,是,是他的主子? 叶花燃没有马上将院门打开,而是隔着院门,认真地道,“这院子先前有没有门禁,我不知道,可既然成家了,便需得有成家的章程。往后若是归年哥哥超过十点未回,这院门我可就不开了。不是我不近人情,要求归年哥哥需按时按点回家。只是往后,我希望,若是归年哥哥有应酬,当日需晚归,那便派人捎回来一句口信。如此,我便不需要将饭菜热了又热,更无蓄频频看钟表上的时间。归年哥哥,我希望你能够明白,现如今,你是有家室的人了。这个家中,会有人因为你晚归,便记挂着你,担心着你。派人捎一句口信回来,没有那么难的,是不是?” 谢逾白眸光复杂地盯着小格格。 活了这些年头,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说,会因为他晚归而记挂,而心生担忧。 他他声线低沉地道,“抱歉。” 倘若说,先前谢逾白的那声道歉,不过是为了哄得小格格开门,那么现在的这句道歉,则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叶花燃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区别。 她手持钥匙,开了锁。 方才隔着院门,她便闻见了谢逾白身上浓重的酒气,一靠近,这才发现,酒气更为浓郁。 叶花燃皱了皱眉,“怎的喝了这么多的酒?难不成连谢家大少爷,都有人敢灌酒不成?” “谢家大少爷?这谢家,可不仅仅只有一位少爷。谢家大少爷,又算得了什么?” 叶花燃勾唇,语气里充满了自嘲。 叶花燃一怔。 是了,现在的归年哥哥,还不是日后那个才冠承国,人称承国四大公子,排在四大公子之首的谢归年。现在的归年哥哥,虽顶着“商界罗刹”之名,想来种种艰难困阻,不足为他人道。 叶花燃仰头注视着谢逾白,认真地道,“纵然这谢家不止有一位少爷又如何?可谢家,乃至整个承国都只有一个谢归年。‘大鹏一日随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归年哥哥有鸿鹄之志,又有鲲鹏之能,如今不过欠些许的时机,又何必妄自菲薄?” 谢逾白心头狠狠一震。 分卷阅读295 谢逾白从来对自己充满自负。 他自负,他一定能够从老头手中,接过谢家家主这个位置。 可随着他那几个弟弟一并接二连三地成长起来,逐渐地插手家族中的事务,他的威胁也便一重重地多了起来。 谢家的那些长老父们,是一贯会见风使舵的,他们知晓父亲偏爱三夫人所出的老五,在公事上,便一再给他下绊子,为的便是讨那位三夫人的高兴。 谢家长公子,不过是好听的头衔,他没有父亲的偏爱,亦没有能够依赖的母族,行事难免处处受到掣肘。 经年累月,即便是他,难免也会心生倦怠,偶尔也会心生些许动摇。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小格格,“你认为我,我欠缺的不过是些许的时机?假以时日……” 叶花燃点头,“是。东珠相信,假以时日,归年哥哥终究会得偿所愿。” ------题外话------ 题外: WULI归年哥哥为什么要把谷雨先给支走呢,因为WULI归年哥哥要脸。 哈哈哈。 在下属面前拉不下脸哄老婆来的。 当然,不久之后,很快WULI哥哥便连脸都不要啦。 …… 关于章节问题,请大家加群: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或者是关注同名微博: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感谢大家的支持跟谅解! 鞠躬!!! …… 明儿见。 第136章 【黑化143】等你 谢逾白今晚是真的喝的有些多了。 方才下了车,一路走回院中,已是强撑。 回到房中,谢逾白便忍不住胃里的翻涌,疾步去了洗手间。 不愿小格格见到如此狼狈的自己,听见脚步声,谢逾白面色一沉。 “嘭”地一声,他将手一扬,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叶花燃下意识地往后一退,险些被房门给砸中鼻尖。 她试着旋动把手,很好,房门直接从里头被反锁了。 听见里头传来几声呕吐声,叶花燃眉心微拧。 她不得不轻敲房门,“归年哥哥,你还好吗?” 叶花燃先是听见了里头传来一阵冲水声,之后,久久都没有再听见任何的声音。 叶花燃当即慌了,她迅疾地拍门,“归年哥哥,归年哥哥!归——” 房门打开。 谢逾白鬓角,以及脸上都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珠,从洗手间走出,神色如常地看着叶花燃道,“无事。” 叶花燃还是不太放心,她盯着他的脸色,眸中充满了担忧,“真的没关系吗?要不我去命人泡一杯醒酒茶过……” 说罢,她转身欲要往外走去。 “不必。” 谢逾白拽住了叶花燃的手臂,坚持道,“我冲个澡就好。时间不早了。夫人先早点休息。” 谢逾白冲完澡出来。 但见小格格坐在床头,一只手掩嘴打着呵欠,脑袋一点一点的。神情分明是很困了,却强撑着,不愿入睡。 谢逾白眉头微皱,他擦着头发,“怎的还不睡。” 见到他出来,叶花燃本能地弯了弯眉眼,“等归年哥哥出来一起睡啊。” 谢逾白开了窗,好让头发干得更快一些,“下次时间若是太晚了,便自己先睡,不必等我。” “才刚饮了酒,怎么能吹风?明日起来该头疼了。” 叶花燃下了床,把窗户给关上,去了洗手间,重新取了一条干毛巾过来,递给夜谢逾白,将他手中的湿毛巾取过,放回到洗手间,出来,这才继续方才的话题道,“我们是夫妻。除非归年哥哥夜不归宿,否则不管多晚,我都会等归年哥哥一起睡。” “夫妻”两个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是如此这般的自然而然。 谢逾白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他的眸底掠过一抹复杂,再次催小格格先行去睡。 “归年哥哥的头发干了就睡了,是不是?我等归年哥哥一起睡。” 叶花燃坚持到。 对于这样的答案,谢逾白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很早之前,通过同小格格的接触,他便意识到,这位瑞肃王府的小格格,年纪虽轻,却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你先去榻上等着。我很快就好。” “好。” 这一次,叶花燃没有再坚持。 头发终于擦得差不多干,谢逾白关了房间里的灯,只留下床边晕黄的台灯。 叶花燃躺在床的里头。 见 分卷阅读296 他过来了,她将边上的薄被掀开,好方便他上床。 谢逾白上了床,随手将床头那盏晕黄的灯都给熄灭,“睡吧。” 腰间,环上一双手臂,鼻尖是独属于小格格身上的特有的淡香,谢逾白身子一僵。 不知是不是酒气浮动的缘故,往日里只需要平复一下的心潮,这次隐隐有愈发汹涌的态势…… 偏生,怀里的柔软无知无觉,还将身子又偎依了他一些。 叶花燃在谢逾白的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归年哥哥晚安。” 黑暗中,谢逾白神色的眸子泛着幽光,声线沉沉,“嗯,晚安。” 一夜安眠。 “淅淅沥沥,淅沥沥……” 外头,下雨了么? 睡梦中,听见水流声,叶花燃困惑地睁开眼。 窗帘拉着,瞧不出外面的天色。 她只能从窗帘的缝隙当中觑见的,微黑的天色推断出,时间应该还早。 叶花燃开了床边的台灯,拿起上面的手表,果然,时间不到五点。 “吵醒你了?”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谢逾白从里头走了出来。 叶花燃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她才睡醒,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软糯,“本来就该醒了。” 见谢逾白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叶花燃一脸茫然地道,“是我记错了么?我记得归年哥哥昨日已经洗过澡了,怎的今早……” “昨晚太热了。” 换言之,是因为太热了,这才早上起来,又去冲了个凉。 叶花燃眼露不解,“是吗?昨晚有那么热么?可我觉得昨晚还挺凉快的?难道是你们应多人特别怕热?” “人对冷热的感知本来就不尽相同。何况,男性主阳,女性主阴。男性本就比大部分的女性都要更怕热一些。” 谢逾白走到屏风后头,拿起挂在上面的等会儿外出要穿的衣服,穿上。 “也是。” 叶花燃不疑有它,她赞同地点了点头,隔着屏风,问出心底的另外一个疑惑,“对了,归年哥哥每日都起得这么早吗?” 她记得,昨日她醒来的时间也不算太晚,可归年哥哥已经出门了。 “嗯。” 谢逾白没有告诉叶花燃的是,在他同她结婚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并不好。 即便是一早就躺在床上,一整夜没有任何的睡意,亦是常态。 常常需要服用一定的安眠药。 是在遇见她之后,他的失眠意外地不药而愈。 倘若不是身体早已形成了常年早起的自律,将睡过头,也为未可知。 闻言,叶花燃微微睁圆了眼,“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且人在早晨时的精神最好,可归年哥哥你起得也未免太早了一些。为何不再多睡一会儿呢?起这么早,难道午时不会犯困吗?” 谢逾白穿好衣物,从屏风后头走出,“我并无午睡的习惯。” “没有午睡的习惯的意思是,从来都不午睡吗?” “嗯,” 对于从小到大都要午睡,一日不午睡,便如同失了水的花儿,枝叶便都要萎谢的叶花燃而言,从来都不午睡这件事听起来简直太过不可思议了。 不过,不对啊…… 前世,她分明记得但凡有时间,归年哥哥都会在每日午时,前来锁梦楼,抱着她小憩片刻…… 谢逾白今日起床冲凉时,并未看时间。 他拿过小格格手上的那块表,一看上面的时间,便微拧了眉心。 今日是他起得太早。 昨日这个点,小格格尚在熟睡,即便是连他出门都未曾发觉。 想来,今天应是被他洗澡的水声给吵醒的。 “我真的不是归年哥哥给吵醒的。只能说,今儿真的是凑巧了,醒得早。不要一大早就皱着眉头,嗯?” 叶花燃下了床,她站着,踮起脚尖,右手食指指尖,轻抚谢逾白眉宇间的褶皱。 谢逾白将手中的手表,替小格格戴上,他侧过连,垂眸凝视着她,“时间尚早,再睡一会儿?” 叶花燃打了个呵欠,“不了。昨日还能借口是身子不舒服,故而起晚了。总不能天天借口身子不舒服,起那么晚?传出去,总归不大好听。不知情的,还以为谢家的大少奶奶得是有多好吃懒做,才能日日睡到日头高照,也不见起呢。” “我说过,在这府中你无需顾忌任何人,只需依……” “只需依自己的性子行事嘛。我记得。可我也要面子的呀!总不能,哪房哪房的丫头聚在一起聊天,那个说,你们知道吗?昨儿二少奶奶又在摔东西了!为什么?还能是为 分卷阅读297 什么?自然是因为二少爷昨儿又留宿在外头,没有归家。这才结婚多久呐?想当初,二少爷为了追二少奶奶,不知下了多少工夫。又有的说,还是四少奶奶肚子争气。刚嫁进来那年,便为谢家生了个大胖小子。隔年,又生了一个小少爷。年前更是又为四少爷添了一个千金。如今,四少爷算是儿女双全了。说起来,倘使不是二少奶奶进门这么久,至今没有生个一男半女,二少爷又怎会在外头天天寻花问柳,老爷也不加以管束呢?说白了,老爷不也希望二少爷那一房能开枝散叶么?到了我这,那些个丫鬟便是,哎呀,你们看呐,大少奶奶今儿早起了吗?哈!早起?大少奶奶能早起?那太阳岂不是从东边儿出来了?” 叶花燃大气儿也不带喘的,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通,末了,俏脸严肃地道,“难道本格格不要面子的吗?” 谢逾白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的一句,倒招来小格格如此长篇的一通辩驳,所言内容更是令他啼笑皆非,他睨着她,“你这是在府中听了多少的墙角?如何便连老二、老四房中发生何事,你便都知晓得这般一清二楚?” 叶花燃如何没能听出男人话语里的揶揄? 她哼了哼,“本格格需要听什么墙角?本格格只需让冬雪跟她们聊个几句不就什么事都一清二楚了?” 谢逾白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日小格格留下冬雪,还有这层用意在——深宅大院,下人们之间传播消息的速度,总是比主子们要知道得更快,也更详细一些。 谢逾白不由地庆幸。 庆幸,当日,他一意孤行,执意将小格格从姜阳给带了回来。 倘若,当初在姜阳,他成全了小格格,如今,陪在小格格身旁的人,是不是便是老三? “归年哥哥,归年哥哥……” 一只手,在他的眼前轻晃。 谢逾白倏地,抓住了眼前的那只手,他的眸光阴鸷。 这样的眼神,叶花燃已经许久都没有在谢逾白的身上看见过。 她不由地担心地问道,“归年哥哥,你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小格格关切的声音传至他的耳畔,谢逾白骤然回过神。 “抱歉。” 他松开了手。 即便如此,叶花燃白皙的手腕,还是红了一圈。 如玉染瑕,刺目得很。 叶花燃顺着谢逾白的目光,便发现谢逾白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手腕。 她宽慰他道,“不要紧的,是我的肌肤容易留下痕迹,过上一会儿就能好的。” “抱歉,没有下次。” 谢逾白郑重地道。 其实她真的没怎么感觉到疼,不管如何,归年哥哥这般郑重地承诺绝对没有下次,无非也是出于对她的在意而已。 叶花燃笑着点了点头,“嗯。” 六点多,碧鸢、冬雪跟昨日的时间一样,端着早餐进来。 意外发现昨日睡到很晚的小格格竟然也醒了。 尤其是碧鸢。 约莫是在姜阳那场深林大火受了惊吓,身子至今没有缓过来的缘故,格格现在格外地嗜睡。 往常都是非睡到八九点不可的人。 同冬雪两人对谢逾白行过礼,碧鸢帮着冬雪,将早餐在桌上摆好,不由地困惑地问道。“格格您今日起得可真早,今儿是有什么事儿要早起外出么?” 叶花燃同谢逾白两人一起走至桌边“往后本格格也都会这么早的。” “噢。” “怎么,你不相信本格格所说的话?” 叶花燃坐了下来,斜睨了小丫鬟一眼。 碧鸢摇头,“没有,没有。只是,格格,姑爷这么早起来,是为了出去办事儿。您左右无事,起这么早作甚?” 碧鸢问这问题,冬雪都替她提一口气。 哪有,哪有这么对主子说话的。 要是换成三夫人,只怕一个巴掌都已经甩下来了。 然而,大少奶奶到底不是三夫人。 冬雪觑见,大少奶奶竟是连脸色都没有变。 “怎的?无事我便不可以早起了?再说了,我昨日没事,可不意味着我今日也没事。” “那格格您今儿是有什么事,非早起不可啊?” “你这丫头,话忒多。怎的,本格格就是想要起早点,不成么?” “成的。奴婢没有说不成啊~~~奴婢,奴婢只是好奇,问上一句而已……” 冬雪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位大少奶奶同二夫人对待下人的态度,当真是截然不同。 一时之间,冬雪不由地庆幸,庆幸她做出的是留下的决定。 分卷阅读298 “今日要出门?” 谢逾白将一个春卷,夹到小格格碟子当中,问道。 “嗯,出门办些事情。” 谢逾白尚未来得及问,小格格出门办什么事情,便余光瞥见伺候谢骋之的小厮阿毅站在门口。 想来,是见他们正在用早餐,故而乖觉地没有出声打扰。 阿毅没有着急着开口,便意味着定然不是什么急事。 谢逾白也便没有告诉小格格,而是等两人都用完了早餐,这才看向门口的阿毅,“何事?” 阿毅迈进房门之中,“阿毅见过大少爷,大少奶奶。回大少爷的话,老爷请大少爷还有大少奶奶去一趟他的院中。” “嗯。我知晓了。我同大少奶奶换过外出服,便一同过去。” 阿毅便恭顺地点了个头,退下了。 归年哥哥知道父亲这么早便将我们叫过去,所谓何事吗?” “不知。” 谢逾白如实地道。 “希望是好事。” 叶花燃嘟囔道。 叶花燃同谢逾白两人,换了一身外出服,到了谢骋之的住处,这才发现,除却他们夫妻二人,大厅里再无其他人。 这让叶花燃有些不解。 据她所知,谢家的几个儿女,每日是定来同谢骋之请安的,今日却也是一个也瞧不见。 可见,应是谢骋之交代了下去,譬如今日身体欠安,让儿女们不要过来打扰诸如此类。 谢骋之同归年哥哥两人父子之间,并不如何亲厚,想来,谢骋之不会在身子不舒服的时候,还特意召见长子。 那么,便只剩下一种可能,因是出了什么事,才会令谢骋之一早,便将归年哥哥叫来。 只是为何,要连同她也一起? ------题外话------ 明儿见~~~ 第137章 【黑化144】牵线 “归年,听说昨天晚上,你回来的比较晚?还喝得醉醺醺,被东珠给关在了院子外头,险些连门都进不去,可有这回事?” 叶花燃跟谢逾白两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落座没多久,谢骋之便携同十七姨太太邵琼英两人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 邵琼英也是早上梳头时,听贴身的婢女讲起昨天晚上发生在饮露院的事情,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大少爷险些被他新婚的那位小夫人给锁在了院子外,险些连门都进不去。最后,似是跟大少奶奶求了软,才得以进得了院门。 谢逾白凶名在外,府中婢女、小厮,也没有不怕他的。 因而,婢女同邵琼英讲起这件事时,言语间很是颇有些惊讶的意味在里头。 谁能想象谢家大少爷软着姿态,温和地哄人的场景呢? 倒是邵琼英听后,没有太多的意外。 因着听后甚觉有趣,故而在丈夫起床时,也就当着一则趣闻,说给了老爷子听。 哪里想到这老爷子强硬了大半生,临老,竟逐渐有成为嘴碎老人的潜质,她这前头才在老爷子面前提了一嘴,老爷子当着这对儿小夫妻的面,便全部抖落了出来,还当面问人,是不是有这回事。 邵琼英面露窘色。 亏得这对小夫妻不知是她告诉的老爷子,否则非叫她恨不得钻地缝里去才好。 谢府上下,到处都是“眼睛”,人人都会是“耳朵”。 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如何便已传入了老头的耳里,谢逾白是全然没有任何的意外。 叫他不解的是,以往他也不是没有晚归家,或者是直接在外头留宿过的经历,老头没有问上一句半句。 谢逾白拿不准他这位父亲提及这件事所欲为何,只将所有的责任一并揽下,“嗯。是我不对,昨日归家得晚。” “这么说,你昨晚险些连自己的院门都进不去一事,是真的咯?” 谢骋之跟邵琼英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追问了一句。 不等谢逾白回答,谢骋之便爽朗的笑开,对着叶花燃道,“哈哈哈哈。老大媳妇儿,要我说,这事你做得漂亮!你们两个才新婚,老大就喝得醉醺醺得才回家,这事儿确实不太像话。不过,这男人呢,在外面应酬,有时晚归也实属正常,你有时也得体谅体谅,不要管得太严格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谢骋之年轻时很忙,子嗣又多,对于几个儿子、女儿确是不太管教,即便是现在,也常常会记错几个不得宠的妻妾所出的子女的名字。 对于儿子,他的心态是,女儿总归是要嫁人,是别人的儿媳,因此更是不加管教,儿子们不同。儿子终归是要继承家业的,他这会儿没有年轻时那么忙了,其实很乐于管上一管,可他缺席儿子的成长期太长了。男孩子们 分卷阅读299 幼年时期尚且比女孩儿要调皮,更勿论现在一个个站起身,个头大都比他还大,更是不好管束。 有时,他心血来潮,在儿子们向他汇报过工作上的情况之后,也会想着关心关心他们生活上的琐事,说几句教诲的话。这可真是为难了谢家那几位从来没怎么跟父亲聊过天的公子哥们了,一个个干巴巴地说个几句,当父亲的觉得儿子回答得甚为敷衍,当儿子得猜忌父亲是不是又在给自己出什么考题。彼此心里头都隔了堵墙,对话总对话不到一块儿去。 也因此,其实谢骋之对于几个儿子的私生活情况,并不太清楚。 故而,在听闻昨夜大儿子险些被他新娶的媳妇儿给关在院外,连门都进不去这一消息,谢骋之认为自己总算是找到了父子两人之间对话的切入点。 他认为,自己的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不偏不倚。 可不么? 先是肯定了大媳妇儿这样做得好,男人晚归家时,就得该治治,又提点了大媳妇儿,男人不能管得太严。生意场上的男人,应酬么,总是少不了的。 谢骋之面露得意,似是在等着儿子、儿媳妇儿的肯定。 谢逾白的眉头皱了起来,叶花燃赶在前者开口时,笑着接了一句,“是。父亲所言甚是。儿媳谨遵父亲教诲。” 听见儿媳妇儿对自己所说的话表示了赞同,谢骋之很是高兴。 谢骋之刚想再多说几句对于儿子、儿媳的“教诲”,谢逾白直接拦住了父亲的话头,“不知父亲特意命人将我同东珠叫来所谓何事?” 闻言,谢骋之的脸上不复方才的笑意,他的面容稍微沉了下来,“归年,这段时间里克尔国境内并不安生。你年前准备的那批大宗货货,他们打算拒绝付款,并且仗着承国同里克尔山高水远,鞭长莫及,打算无赖毁约。可是真的?” 谢骋之一手创办的骋之洋行,主营范围极广。 其中,谢逾白负责的便是洋行的进出口货物的交易业务。 自从进出口这块生意交给长子打理之后,谢骋之其实鲜少再过问。 一是,洋行经理定然会定期同他汇报,他无需亲自过问,二是,儿子大了,总该给儿子历练的机会。 实在是,老大近年来的步子迈得有点大。 一批上百万银钱的生意,竟然也敢在对方只付了百分之三十的订金的情况下,就签订了买卖的合同。 倘使那帮里克尔商人当真打算毁约,那批上百万的货普通供货商如何能够吃得下?! 上百万货物的积压对于骋之洋行虽然不至于会造成什么覆灭性的打击,可这消息一旦传将出去,势必会动摇其他合作商以及银行对于他们骋之洋行的信心。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宗生意若是真砸在手里了,对骋之洋行的影响不可谓不小。 不等谢逾白回答,谢骋之便又接着问道,“我听说,当日你同那帮里克尔商人签订合同之前,你二叔、三叔便反对过你,可你并没有听见去他们的意见。是不是?” 果然,父亲派人叫他同东珠过来,绝不会是仅仅只是闲谈几句如此这般简单。 谢逾白眉目微沉。 当初,一力促成这笔交易的,分明是二叔、三叔他们。 他提过反对意见,理由便是那段时间,里克尔国境内便不如何太平,那几个里克尔客商随时都有跑单的可能。 是二叔、三叔他们好大喜功,趁着他去往璟天,不在魁北的那几日,同那几个里克尔客商签订了合同。 如今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想来是担心父亲知晓会追究他们的责任,故而颠倒黑白。 还真是,泼的一手好污水。 无论如何,进出口买卖这一块,确是都是他在负责。 谢逾白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他郑重地道,“请父亲放心,这件事归年一定会妥善解决。” “妥善解决?你是打算怎么个妥善解决?你若是当真心有良策,昨日又何须同日新商行、益礼商行的那几位老板喝酒到半夜?你可知,那上百万的货,那几家商行根本吃不下!他们之所以同意同你见面吃饭,不过是看在父亲这张老脸的面子上。” 谢逾白心知,以那几家商行的实力,吃不下他手头的那批货,他亦根本没有想过要当真同那几家商行合作。之所以请那几位老板吃饭,不过是造下势,传出消息,好让业界知晓他手中有这这批货罢了。 没有解释的打算,谢逾白只顺着父亲的意思问道,“父亲的意思是……” “据我所知,你的大舅子,也就是东珠的长兄,世子临渊是不是在皇家武备当中担任要职?上百万银钱的货物,普通商行固然吃不下,可皇家武备不同。纵然现在已经是承国,可当今那几位主事的在短时间内并没有要彻底撤了皇家武备的打算。为父的建议是,你不妨打个电话,联系一下你 分卷阅读300 那大舅子。我们可以降下几个点,卖给皇家武备,如此,不但我们的困局迎刃而解,大舅子也可以从中获得些许好处。如此,岂不是双赢的局面?” 听到这里,谢逾白这才终于明白,他这位父亲为何要连同小格格也一同叫来的真正目的。 看呐,无论先前有多么温馨谈话的开头,都不过是一个虚假的铺垫。 说到底,父亲是要利用世子临渊在皇家武备的地位,走销他们洋行手中的这批货。 谢骋之这番话,虽说是对着儿子谢逾白说的,可话里话外,分明是说给叶花燃听的。 毕竟,谢家同世子临渊此前从未接触过,若是要合作,自然是要身为儿媳妇的叶花燃从中牵线才可以。 谢逾白垂放在双腿上的双手悄然握成拳。 并非谢骋之的主意不好,而是,太好了! 同兵方合作,谢逾白如何没有考虑过? 只是兵方的供货渠道向来稳定,如果他们骋之洋行想要插上一脚,势必会触动其他人的利益,故而,他现在也只是放出消息,等的,便是希望那些病房的供货商能够找上他,如此,骋之洋行从中赚取一个差价,亦不失一个解决的法子。 至于皇家武备,谢逾白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同东珠不过才结婚两日,便要他们夫妻二人张口,就要同大舅子要谈一宗上百万货物的交易,终究有些不妥。 谢逾白不信,他所顾忌的,父亲会没有考虑到。 他定然也是想到了,这么做,定然会让夹在中间的东珠为难,可他还是开了这个口。 他很想知道,在父亲的眼里,这个世界上,可有他不能为之利用的人! 这个时候,叶花燃不得不感叹这谢家这对父子对于时局敏锐的判断。 事实上,不过一个月,里尔克国内便发生了战争。 归年同她的公公在这个时候另找买家,绝对是明智的。 叶花燃当然也明白,归年哥哥之所以没有马上表态,是在为她考虑,因而,不等谢逾白开口,叶花燃便软软地道,“上百万银钱的交易,到底不是一件小事。且此前,我从未同兄长有过生意上的合作,亦不知晓皇家武备是否有相关的需要。这件事,请容我先向归年了解一二,如此,日后同兄长谈及,亦不致露了短。倘使皇家武备确实需要这批货,又或者是双方真的有合作的意向,东珠定然竭力促成这件事。” 叶花燃这一番话可谓是进退有度。 她既没有冒然答应下来,也没有一口回绝,只说自己会竭力组成。 如此,日后若是合作没能实现,亦怪不到她的头上来。 “老大这个媳妇,不简单呐~~~” 谢逾白同叶花燃离开后,谢骋之对着十七姨太太邵琼英感叹道。 瞧方才那一段话,说得多得体,叫人找不出半点错处来。 “是啊。有着东珠格格帮衬归年,日后谢家定然愈发日益地壮大。这不也是老爷同谢家的福气么?” “就你这张小嘴,最甜了。” 谢骋之捏了捏邵琼英的脸蛋,这对老夫少妻,在沙发上调情了起来。 …… “为何要答应下来?” 回到饮露院,挥退了冬雪同碧鸢两人,谢逾白眉心微拧地道。 “我答应的原因有二。一来,我是对咱们家找的货源有信心,倘使这批货当真是皇家武备需要,价格又合理,再由哥哥从中调和,这件事合作下来的概率极大。第二个原因便是,根据我的判断,里克尔近期国内确是会发生大乱,这个时候,提前将货物出手是最好的,以免到时候局面太过被动,遭到一再压价。” 谢逾白自是清楚,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 但是如同他想到了同皇家武备合作,却没有想过要走临渊这条路子一样,他唯一顾虑的是,“你兄长那边,可会叫你为难?” “放心好了。我们是做生意,又不是强买强。兄长也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呀。这件事,且让我同兄长提上一提吧。倘若是当真促成了这桩交易,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既是如此,谢逾白便没有再反对。 当天,在谢逾白出门去洋行时,叶花燃便打电话回了王府。 接电话的人是世子妃芷晴。 这还是叶花燃婚后第一次打电话回来,素来将小姑子当亲妹妹看待的世子妃自是免不了一番关切地问询,叶花燃也一一问了家中每个人的情况。 等到姑嫂两人寒暄完毕,叶花燃这才进入主题,问及兄长今日是否在家。 赶巧,临渊今日恰好在家休息。 世子妃是个贴心的,听出小姑子应是有事找世子,便命人去将世子临渊给找来。 临渊接到妹妹的电话,心底自是高兴。 分卷阅读301 初接电话时有多高兴,在听闻妹妹谈及了同谢家合作的事情,电话那头临渊的面色便有多冷峻。 呵。 还以为是这丫头想家了。 不曾想…… 边上,世子妃困惑地望着自己的丈夫。 方才不是好好的么? 怎的,忽然一脸的不高兴? 纵然心里头对谢逾白那个妹夫再不喜,临渊亦没舍得一口回绝妹妹,只在电话那头道,“我明日去了解下情况,之后才答复你。” “好。谢谢哥哥。” 说完了正事,叶花燃又缠着哥哥,聊了许久的天。 约莫五日后,叶花燃收到了哥哥的电话。 电话里头,临渊告知,因货物同金额数量过大,他需亲自来应多一趟,看一眼那批货物。最迟不会超过三日就会动身前来应多。如果质量跟价格都没有问题,便由他代表皇家武备,订下那批货。 电话这头,握着电话的叶花燃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险些连电话的机座都给打翻了,“真的吗?哥哥要来应多,太好了!” 于叶花燃而言,再没有什么比即将见到哥哥还要高兴的了! ------题外话------ 八月的第一天,你们出门糊了吗??? 一定要记得多喝水,做好防晒工作哈…… 明儿见~~~ 第138章 【黑化145】约至 应多,火车站。 叶花燃站在火车站台前,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火车进站的方向。 碧鸢踮着脚尖,伸长着脖子,面上现出着急的神色,“格格,世子,世子妃的火车怎的还不到啊?” 冬雪亦是被主子以及碧鸢感染了紧张的情绪,即便如此,她还是出言宽慰主子,“火车经常会出现晚点。约莫是世子、世子妃乘坐的火车晚点了?无妨的。只要世子、世子妃确实是这座这一车次的火车,就一定会到的。” “嗯。” 叶花燃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呜——”地一声长鸣,火车呼啸着进站。 叶花燃眼睛一亮。 火车停了下来,提着行李箱的旅客依次走出车厢。 临渊穿一身玄色锦缎长衫,面容冷峻,身量修长,他一只手拎着一个手提箱,穿着绣花旗袍的世子妃佟佳.芷晴,挽着丈夫的另一只手臂,气质出众的两人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叶花燃一眼就认出了人群的哥哥同嫂嫂。 “哥哥!嫂嫂!” 叶花燃用力地挥着手,引来哥哥、嫂嫂的注意。 可惜,月台人太多,世子临渊同世子妃芷晴并未注意到小格格。 “这站台人好多。我怎么觉得,这应多的天气,倒是比咱们那儿还热?东珠在电话里说了来接我们。也不知当真出门了没有。只可惜。我们也忘了在电话里头问一声谢府的电话号码是多少。要是东珠尚未出门,我们可以打个电话去谢府,告诉她咱们已经到了,省得这么热的天,她还得出来一趟,遭这一份罪。” 世子妃芷晴同丈夫小声地说着话,隐隐约约,似听见了小姑子的声音,“世子,我怎么好像听见了东珠的声音?” 临渊也听见了妹妹声音。 听着声音,像是从身后传来的。 夫妻两人齐齐地转过身。 忽地,临渊怀里,撞进一具温软,叶花燃扑进了兄长的怀里,“哥哥,我好想你啊——” 一只手拎着行李箱,另外一只手由世子妃挽着的临渊,险些被妹妹的这一股冲击给撞得往后退了退。 临渊稳了稳了身子,嘴里责备道,“都嫁了人了,怎的还这般不稳重?” “哼,就算是七老八十,东珠也还是哥哥的妹妹啊。” 叶花燃抬起头,理直气壮地道。 “强词夺理。” 临渊冷睨了妹妹一眼,眼神里却实在没什么责备的意味。 “嫂嫂,东珠也好想你啊!” 叶花燃并没有厚此薄彼。 她松开了哥哥,转过身,用力地抱了抱世子妃嫂嫂。 世子妃眼底漾着笑,她弯了弯唇,食指指尖轻点着小姑子的脑门,“我们的东珠真是年岁越长,这张小嘴儿就越甜。” 对此,叶花燃回以甜甜地一笑。 “碧鸢见过世子,世子妃。” 叶花燃身后,碧鸢走过来,对世子跟世子妃行了个礼。 因着在外头,为了不引来太多注目的目光,碧鸢并没有行福礼,而仅仅只是鞠了个躬。 冬雪亦是依样画葫芦,也就着碧鸢行礼的方式,行了个礼,b 分卷阅读302 r 临渊同芷晴在冬雪过来行礼时,心中猜到了,这个面容乖巧的婢女,多半是东珠在谢家新收的丫鬟。 两人不由地想起凝香来,心里头自然不免又是一番感慨。 “哥哥,嫂嫂,我先带你们回我府里坐坐呀。” 叶花燃亲昵地挽着嫂嫂的胳膊,往站台外走去。 临渊从妹妹口中自然而然地说出“回我府里”这四个字,心里头颇有些不是滋味。 是了,东珠嫁出去了。 她同谢归年组成了一个家庭。 “不必了。我跟你嫂子在城中的酒店住下就好。” 叶花燃错愕地转过头,看着兄长,“哥?” “你兄长也是出于避嫌方面的考虑。你想想看,这次的合作若是不成,也便罢了。若是当真达成了合作呢?要是叫人知道,我们在应多的这几日,是住在你们谢府,消息传出去,叫外头的人如何看待你兄长?纵然咱们是问心无愧,人言可畏不是?总归,绝不是我同你兄长不愿去你府上看看,你切莫要多想了。” 世子妃握着小姑子的手,柔柔地解释道。 叶花燃咬着唇,“我这次,是不是叫兄长为难了?” 为难确是谈不上,可这件事也的确有些棘手也就是了。 毕竟,此前皇家武备,从未同骋之洋行合作过。 他这次,也是动用了些关系,才促成了这次的应多之行。 只是这其中曲折,不便说来同东珠知晓罢了。 “并未。走吧。” 临渊淡声道。 叶花燃自是不信,可这火车站也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好将心里头的歉疚暂时压下,领着哥哥同嫂嫂出了站台。 骋之洋行,办公楼。 “里尔克发生大规模战争的事情,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手头上有一批货,正是同里尔克商人签订的。只是那帮孙子太不是东西,合同都签订了,如今就因为国内发生了战争,便玩起了失踪这一套。上百的货,要是再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可就真砸手里了。 具体是谁的责任,这个问题,且先放在一边,我今天召开大家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大家,可有什么解决的梁侧二弟,三弟,这件事到底是你们牵的头。现在事情发展道这个地步,你们两个要负很大一部分的责任。说说看,你们两个可有什么主意?” 两日前,里尔克国境内爆发大规模战争。 消息传回国内,先前擅自做主,同里尔克商人签订了合同的谢骋航、谢骋洋兄弟二人彻底着了慌。 他们不停地联系同那帮里克尔商人接头的当地买办,只可惜,买办早已卖房跑了路,那几个里克尔商人更是拒绝接货,更未提按照合约偿付剩余尾款了。 上百万银钱的货物积压,便是对于骋之洋行也是一个不小的压力。 洋行上下因此对大少爷谢逾白颇有微辞,谢家几位长辈更是谢逾白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这几日骋之洋行可谓是人心惶惶。 乃至将洋行分别交由家中几个儿子打理之后,便鲜少亲自再现身的谢骋之,不得不亲自主持这一局面,召开一次股东会议。 谢骋之能够一手创办骋之洋行,凭借的自然不仅仅只是谢家在魁北的根基,更多的是他过人的胆识,对时局精准的判断,以及极深的城府。 谢骋之显然也是在背后调查过事情的来龙去脉,故而,会议一开始,便直接点名了谢二叔、谢三叔两人,半点没有让两人浑水摸鱼的打算。 谢骋洋年轻时就是个混不吝,全是靠兄长谢骋之的帮扶,才在如今的骋之洋行有一席之地。谢骋洋拿出了他早年的那股白无赖劲,懒洋洋地开了口,“大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事儿虽是我同二哥牵的头,可最终还需要归年拍板不是?你仔细瞅瞅,你再仔细瞅瞅,那合同上的盖的章,可是归年的。这人呐,切勿贪大喜功。你说,是不是?现在出现了问题,您不找真正的负责人,而是问我同二哥,没这个道理嘛。按我说,这事还是归年的责任。过去我就同二哥常说,他们年轻人行事啊,就是容易冲动。大哥你过去总不信。看,这次捅了篓子了吧?” 谢骋洋绝口不提是他们擅自签订的合同,反而倒打一耙,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侄子谢逾白的身上。 反正那合同上盖的是他们这大侄子的章,同他有何干系? 谢骋之微沉了脸色。 谢骋洋有点怕沉了脸色的老大,他收起了混不吝的表情,不敢再惹得大哥不快。 谢骋航便慢悠悠地接口道,“这事我跟三弟确是有一定的责任。” 谢骋洋大惊失色,“二哥——” 不是说好,这事儿他们就一口咬定是归年的责任的么?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分卷阅读303 上百万的银钱呐,要是把窟窿都给填补上,那他们岂不是得变卖些许的房产才行? 谢骋航给了三弟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才继续不疾不徐地道,“不过呢,三弟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我跟三弟最多也只是一个识人不清。哪里想到那几个里尔克人这般没有契约精神,竟然就因为战事毁约了呢。不顾说到底,这事最后拍板决定的人,还是归年。大哥,你问我跟三弟要良策,我跟三弟确是想不出。要不这样,大哥,我们不妨问问归年的意思。倘使归年有什么主意,我跟三弟一定竭力配合。这样大哥你意下如何?” 谢二叔的措辞要比谢三叔客气得多,可归根结底,同谢三叔是一个意思。 说什么愿意同谢三叔一起竭力配合,说白了,也是将他跟谢三叔给摘了出去,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谢归年。 往日里,谢骋航给了其他公司元老不少的好处。 他这话一出,那些收过他好处的人立即纷纷响应。 这件事,谢骋之已经暗中派人调查清楚,关键问题就出在老二、老三的身上。 只是目前为止,谢骋之暂时不好让两人下不来台,便也只能暂时先沉着气,看向长子,“归年,你的意思呢?” 不等谢逾白回答,谢骋之便又道,“你们其他人要是有什么良策,这个时候不妨提出来。” 烫手的山芋,大家扔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巴巴地将手给伸过去? 谢骋之说了这句之后,会议室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 大家仿佛集体被投了哑药。 谁也没有想到,率先打破沉默的,竟会是往日开会,就跟摆设似的谢二少,“爸,要不,让我试试?” 老大做事一贯求稳。 世子临渊那头多半还没有消息,所以老大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泄露他牵上了皇家武备那条线,故而从方才起迟迟没有出生。 谢骋之猜到了长子沉默的原因,因而打算在大家都没有更好的主意的时候,便将牵上同皇家武备那条线的事情给抛出去。如此,大家必然会认定姜还是老的辣,无形中,他在骋之洋行的积威必然更加无可动摇。 谢二少在骋之洋行一贯没什么存在感。 他比谢逾白进来的还早,他是最早进公司的。 可因为他根本不是经营的料,在他进公司没多久,就连续因为好几次决策失误,导致骋之洋行蒙受了不少损失,没少被谢骋之臭骂。 现在,每次参加会议,基本就是走个过场,从不轻易开口。 因此,他这次能主动开口,谢骋之还是颇有些欣慰的。 谢骋之抬眼,含着期待以及些许的鼓励,看了过去,问道,“你打算,怎么个试法?” 谢景辰已经许久没有被父亲用这种期待的眼神注视过了,他的心情大受鼓舞,很是有些激动地道,“咱们承国不是有句老话呢么。解铃还须系铃人。二叔、三叔是打电话给那几个里克尔客商,这不是没能联系上呢么?但是,或许人家根本没要违约的意思,只是国内太乱,他们当真没有接到电话呢?按我说,不如,大哥亲自去一趟里尔克找人。俗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倘时他们当真打算毁约,咱们便对他们不客气!” 谢骋之笑着问了一句,“噢?那我们可以如何个不客气法呢?” 谢景辰没听出父亲笑容里的讽刺,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将往日里,魁北本地商人如何对付打算违约的客商的法子,也照搬、照套在了这几个里克尔商人上,“哼。那几个人要是当真毁约,咱们就雇点钱,找当地的人给他们一点教训。到时候,看他们还敢不敢赖——” “混账!” 谢景辰正讲得起劲,冷不伶仃被父亲一呵斥,他有些茫然、又受伤,竟还有些许委屈地望着父亲。 竟是到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谢骋之拍了桌,他怒气冲冲地瞪着二儿子,“谢二,你是耳朵是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你刚才是没有听大家在说话吗?啊?里尔克是发生了战事!战事!什么叫战事?战火无眼,这四个字你是都没有听说过么?你这是嫌你兄长碍眼,巴不得他去送死,你好顶他现在的位置呢?啊?” 这个时候,即便是谢景辰当真打的这样的主意,哪里又敢承认下来,更勿论,他根本就没往那么深的地方去想,他大惊失色,“爸,我没有!爸您误会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其实,谢骋之哪里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知道自己的二儿子就是草包一个,根本没这么深的心思,要不也不会说出以上这番叫人笑掉大牙的言论。 谢骋之这番话,哪里是说给谢二听的,分明是敲山震虎,特意说给谢二叔、谢三叔听的。 他这两个弟弟如今是野心大了。 明明是自 分卷阅读304 己的步子迈得太大,太急,反倒将过错都推到了归年的身上。 这是容不下归年,分明是想自己替上来呢! 果然,听了谢骋之这番话,兄弟二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这骋之洋行到底是谢骋之一人创办的,谢骋航暂时不敢直接得罪了大哥。 不敢开罪老的,谢骋航便将枪口对准了当儿子的,“归年呐~~~这我同你三叔,还有你二哥,都发表了我们各自的看法。你呢?,你心里可有什么主意啊?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是因你而起,你可不能一直这么高高挂起,只叫我同你三叔,你父亲,还有公司其他管理层着急上火的,是不是?” 就在这时,谷雨推开了会议室。 他径自走到谢逾白的面前,弯腰在主子的耳畔低声道,“主子,格格接到世子爷了。现在正在来公司的路上。” 谢逾白眼底掠过一道暗芒,唇角微扬。 来的,恰是时候。 ------题外话------ 约至,如约而至的意思哈。 大舅哥来得就是这么及时。 尽管,世子爷的内心是拒绝的…… …… 明儿见,宝贝们。 第139章 【黑化146】娇羞 会议尚未结束,谢逾白便起身,站了起来。 在大家都是坐着的情况下,谢逾白这一起身,便尤为惹眼。 谢骋洋笑了,当即阴阳怪气地道,“哟。这是受不得批评,打算甩脸色走人了呢?嗯,不愧是年轻人,有血性。至少,换做是我年轻时那会儿,要是我几个叔伯训斥我,我是断然不敢就这么离场的。” 谢骋洋这话,就有那么点信口开河的意思了。 他年轻时,可是连他老太爷都管不住他,更别提家中长辈了。 他这是仗着大哥、二哥不可能揭他的短,其他人更是不敢,谢逾白这个当侄子的是,自是更不可能当众忤逆他,故意埋汰人呢。 寻常人要是听了他这一番冷热嘲讽,怕是早就沉了脸色,谢逾白却是一贯沉得住气的。 他淡然一笑,“三叔误会了。实是有一位重要访客来访,归年不得不出去一趟,去将人亲自接过来。” “归年啊,不是三叔我说,你这理由找的可真是够蹩……” 谢骋洋讥诮的话还没说完,坐在上首位置的谢骋之便略微激动地问道,“归年,可是你那位大舅哥来了?” “是。方才谷雨告知,东珠同其长兄已经在来洋行的路上。父亲,这次会议,请容许儿子先行离开,去接一下东珠同他的兄长。” 世子临渊来,这一百多万银元的货物多半可就有了买主了! 谢骋之又如何会有意见?! 这会儿谢逾白别说是直接缺席这次会议,只要这次的合作能够达成,就算接下来数月不来洋行都行! “你这孩子!你大舅哥来咱们应多这么大一件事,你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只让你媳妇儿一个人去接人呢?太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快,还不快去,不要叫大舅哥久等了。这会议有我呢!不差少你一个。快去!” 谢骋之催促谢逾白赶快去接人。 大舅子? 谢逾白同叶花燃的婚事,在璟天以及距离璟天较近的姜阳两地,闹得沸沸扬扬,魁北因为距离今天较远,却并未听到什么风声。 在魁北,谢逾白这婚算是结得挺低调,除却谢家本家人,在场的好些个洋行管理层人员都并不知晓。 故而,在听见父子两人的对话时,在座的不少人都吃了一惊。 谢经理竟然成婚了?! 传闻,谢大少不是有某方面的隐疾呢么? 一时间,人们对于谢大少的新婚妻子产生了不少的好奇。 究竟得是怎样一个天仙似的人物,才能将他们谢经理的隐疾都给治好了? 也有知情的,知晓谢逾白是同有着承国第一美人之称的东珠格格结了婚。 当然,当着父子二人的面,并无人敢交头接耳。 只是在心里头暗暗地想,看来谢家同瑞肃王府之间的姻亲关系不错,否则不过是一个亡国的世子爷罢了,如何谢爷便这般重重视? 谢逾白离开后,谢骋之再没了继续开会的心思。 还开什么会呀? 这救星都已经踏上他应多的土地了,他们骋之洋行这次是要逢凶化吉的了! “散会。” 谢骋之宣布散会,还坐在位置上的他是不由地一阵懊恼。 他方才应该同归年一同去接世子临渊的,如此人家才能感受得到谢家对他的重视,洋行对这次合作的重视不是? 分卷阅读305 “大哥,我知道归年刚娶过门的媳妇儿是个格格。归年的大舅哥是个世子爷。可如今都已经是承国了。他们爱新觉罗家就是再风光,如今也就是花花摆件,充当门面用的,是一点也不实用。真要是论起如今的社会地位,还不及你我呢。不就是一个亡了国,失了势的世子爷前来咱们应多呢么?也值得你同归年两人这般上心?您就不担心会被人笑话咱们上赶着巴结呢?” 谢骋洋跟上了大哥,口中尽说着风凉话。 谢骋之在家族中排行老大,顾忌大家一起打拼基业的情谊,平日里对几个胞弟、族弟都挺照顾,鲜少有发火的时候。 这一次,谢骋之直接爆了粗口,他压低了嗓音,“你懂个屁!没听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晏就算是亡了国,可那皇城里的那位不还是在龙椅上坐着,你见他被赶下台了么?!是,如今那位手中是没什么实权了,可那些皇亲国戚、名门望族之间盘根错节的人脉,是远在魁北的谢家能够企及的么?榆木脑袋!愚不可及!” 谢骋洋已经许多年,都没有被人如此这般指着鼻子臭骂过了。 尤其是这会儿好多管理层的人员都还没走。 就算是谢大哥刻意压低了音量,人们可能听不太清大哥都骂了些什么,可这种当面被羞辱的难堪,还是令谢骋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谢骋洋在年轻时便忌惮大哥几分,如今上了年纪,自己都是当爷的人了,在长兄的面前,还是抬不起头,只憋红着一张脸,被教训得跟孙子似的只跟孙子似的。 谢骋之发完火,便离开了。 谢骋洋目光阴鸷地留在原地。 见状,其他人也不敢在会议室久留,纷纷地加快脚步,赶紧溜走,以免殃及池鱼。 “放心吧,二弟,这谢家,不会总是他们大房说了算的。” 会议室里的人走了个干净,谢骋航走了过来,拍了拍三弟的肩膀,语气沉寂地道。 他们二房、三房不会总是一直被大房压一头的! 谢骋洋生气地甩开了二哥的手,他阴沉地笑了笑,“方才,我被大哥教训得跟孙子似的,大哥可是没有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呢。” “老三,你真是糊涂。这次同里尔克的合作,全是你我促成的。大哥定然已经疑心你我联手到了一处。这个时候,倘若我方才再为你说情,你叫大哥如何想我们?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要是疑心我,那你我的合作也到今日为此。日后,你过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便是。” 谢骋航也不由地微沉了脸色。 他不得不承认,老大方才骂得对,这老三就还是个榆木脑袋! 要不是老三好忽悠,没有其他人那样的玲珑心思,好把控,他早就一脚蹬开这蠢物了! 被二哥这么一提点,谢骋洋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一些。 谢骋洋只是性子容易冲动,却并不是当真一点脑子都没有。 他认为,大哥应当是知道这些年他同二哥在某些事情上的合作的,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倘使他们公开联合起来对抗大哥,那大哥的态度,就不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简单了。 一听二哥说日后要桥归桥,路归路,谢骋洋当即慌了,他拽着二哥的手臂,腆着脸笑,“二哥,二哥,刚才是我不对。是我口无遮拦。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谢骋航方才那番言论,也并非当真是要同谢老三彻底闹掰,说白了,也不过是吓唬吓唬他这个弟弟罢了。 谢骋航矜持地“嗯”了一声。 谢骋洋见二哥缓了脸色,知晓这事儿算是揭过去了。 他想起自己方才无端挨的那一场骂,脸色就阴了下去,“二哥,你说,方才大哥那一番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就想不明白了,一个亡国的世子爷,到底有哪里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叫大哥给看上的?这个瑞肃王的世子的出现,该不会对你我的计划有什么影响吧?” 方才,为了避嫌,谢骋航特意没有去注意大哥对三弟的训斥,而是转过头,同旁人说话去了。 谢骋航看了眼敞开的会议室的门,生性谨慎地他,去把会议的门给关上,这才返身折回,“大哥原话是怎么说的?你把大哥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给我听。” “算了,算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他借题发挥,拿我当出气口罢了。一个亡国的世子爷而已,也值得他上赶着去巴结。我看大哥是老糊涂了!” 谢骋洋如今也是年过五旬了,傻子才把被大哥骂得狗血淋头的话又跟人重复一遍呢。 他咒骂着往外走。 谢骋航直觉地认为,大哥方才骂三弟的话非常地重要。 他拉住三弟,“老三,你先别走。不要忘了,这次我们的目的,便是要利用这次的里尔克事件令归年那臭小子大栽跟头,叫他在大哥心中失了信,令他 分卷阅读306 们父子二人失和,如此你我才能够坐收渔人之利。万一大哥同归年两人想出了什么应对之策……” “应对之策?哈哈哈。方才大哥在会议上那火急火燎的样子,二哥你是没瞧见么?他要是当真有了什么应对之策,还能急吼吼地跟咱们要什么良策?退一万步,就算是那父子二人想出了什么应对之策,一个亡国的世子爷,又能够做得了什么?” 谢骋航沉默了下来。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是啊,一个亡国的世子爷又能够做得了什么呢? …… “这便是骋之洋行?果是气派。” 世子妃芷晴,在世子临渊的搀扶下,下了车。 一栋占地面积极广的西式洋楼建筑,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赞叹地道。 叶花燃也随之下了车。 她顺着嫂嫂的目光,抬眼,也瞧见了眼前这栋便是放到后世都甚觉气派的办公楼。 不是叶花燃第一次来骋之洋行,却是今生的头一遭。 前世,在归年去世后,她曾有大部分的时间,都交给了这栋洋楼。 垂眸敛去复杂的情绪,叶花燃笑道,“哥哥,嫂嫂,我们进去吧。” “好。” 世子妃点头,挽着丈夫的手臂,随同小姑子一起,上了办公楼的阶梯。 骋之洋楼门口,一抹高的身影早已伫立在门口。 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叶花燃松开了嫂嫂,三步并两步地跑上前,她跑到他的跟前,仰起头,“怎么在这门口等着?等很久了吗?热不热?我让谷雨给你传口信,是好叫你放心,我接到哥哥嫂嫂了,不是叫你来门口接我们的呀。” 这给点,大家都还在上班。 来来往往的员工,早就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谢经理。 员工们都还在奇怪跟不解,到底今天公司要来一个怎样的大人物,竟劳动洋行的“太子爷”亲自在门口迎接。 在瞧见一抹纤瘦的身影朝“太子爷”跑去时,人们不由地暗自替这位小姐捏一把冷汗。 这整个应多,乃至魁北,谁不知道他们这位“太子爷”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人们以为,跟以往一样,这位小姐多半是要遭受到冷遇的了,不曾想,只听他们平日里那位,哪怕是跟女性合伙人都不假辞色的“太子爷”竟,竟主动牵起了这位小姐的手,声音更是他们从未听过的温和,“左右无事,何况,我也才刚下来。” 分明是会议才刚开始,他便借故离了席,开口,却成了左右无事。 听他这么说,叶花燃这才放了心,“嗯,没耽误你办公就好。” 小格格到底是远嫁,年纪又小。 从她出嫁到现在,世子妃同丈夫临渊没有一日不在担心的。 如今,瞧见两人亲昵互动,眼里容不下旁人的样子,世子妃总算是心有慰藉。 临渊的心情却是并不如何美妙了。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脸色微沉。 大庭广众,太不成体统! 倘若他们现在还在瑞肃王府,临渊定然早就训斥出声,可这里是骋之洋行,是应多! 他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在东主动的面子,生生地忍下这怒火,他不能叫妹妹难做人。 小格格的鼻尖上冒了些汗,谢逾白从口袋里掏出了帕子,替妻子将汗擦去,这才抬头,对临渊同世子妃打了声招呼,“兄长,嫂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花燃到底有些难为情。 她微红了脸颊,娇羞如春日枝头的杏花,叫人移不开眼。 人们也是这个时候,才瞧清楚她的长相,当即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这个世间上当真存在纵然有一双丹青妙手,也难描难画的美人。 人们不由地感叹,长成这样,也难怪“太子爷”都动了凡心了! 即便是妹妹已经同谢逾白结了婚,听见谢逾白的这声兄长,临渊心底还是极度地不适,可他到底是瑞肃王府的世子爷,不允许自己意气用事。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接着便对谢逾白道,“那批货在哪里?你先带我去看看。” 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上百万银钱的货物,自然不是存放在洋行。 那批货物,在骋之洋行位于郊区的仓库。 从骋之洋行出发去郊区的仓库,一来一回,没有半天的功夫,绝对回不来。 谢逾白顾虑临渊这次是同世子妃同行,两人一路已是舟车劳顿,再乘车去郊区,世子妃身子会太累,便建议道,“从洋行驱车去存放货物的郊区仓库,郊区多小路,并非一路都是平坦的泊油路,车程颠簸。男子还好,于东珠跟嫂子而言,怕是会有些吃不消。 分卷阅读307 不若这样,今日,我先带兄长参观一下我们洋行。稍迟一些,兄长同嫂子一起回酒店休息,休息。休息一日,明日,我再驱车陪同兄长一起去瞧一瞧那批货?如何?” 临渊微微皱了眉,“我这次出行,已是推了许多公务,行程很紧。” 多耽误一天功夫,等他回去,公务便多积压一日。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谢归年的顾虑并不道理。 “要不,这样。归年哥哥,我先带嫂嫂回酒店休息。等回头你跟哥哥结束了,再来酒店接我回去。哥哥,嫂嫂,你们意下如何?” “这样好,不耽误他们两人之间的正事,不会误了功夫。” 世子妃率先表态道。 妻子既是同意,临渊也便没有意见。 于是,事情便这么决定了下来。 ------题外话------ 明儿见~~~ 第140章 【黑化147】恭喜 谢逾白陪同临渊一同去骋之洋行位于郊区的仓库。 叶花燃则陪同嫂嫂先回酒店。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冬雪的干练来。 冬雪是应多本地人。 这次临渊同世子妃入住的酒店,便是冬雪出面订的。 她同碧鸢两人先一步去了酒店,替小主子的哥哥以及嫂子将带来的行李,都一一整理妥当。 叶花燃同芷晴回到酒店房间,碧鸢递来湿毛巾,给两位主子擦过脸。 冬雪就连消暑、降温的茶,都已经提前想到,并且备好。 “我原先想着,碧鸢衷心有余,而机灵不足。你只身一人,远嫁到这魁北,身边只有一个碧鸢,恐力有不逮。这个冬雪的能干,不输给凝香。有她在身边伺候着你,嫂嫂心里头也总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只希望这个冬雪,不会是下一个凝香。” 世子妃喝着杯中的解暑茶,睨了眼忙前忙后的冬雪,言语中颇为欣慰。 只是因着想起凝香,又不免还是会为小姑子感到担心。 人有时候,便是这般矛盾。 丫鬟若是不够机灵,用着难免不太趁手。 可丫鬟若是太过机灵,衷心也便罢了,若是不衷心,极为容易生出旁的心思。 凝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会的。对冬雪,嫂嫂大可放心。” 叶花燃语气笃定地道。 自家的小姑子,世子妃多少有些了解。 东珠年纪虽小,可绝不是没有城府,容易轻信他人的天真丫头。 世子妃稀奇地“咦”了一声,“这冬雪是做了何等忠心耿耿之事,以致你对她这般信任?” 叶花燃凑过头,在嫂嫂的耳畔,将如何利用巧克力丸,谎称是什么毒药,骗冬雪服下的前因后果,将嫂嫂给说了一遍。 世子妃听后,哭笑不得。 她拿帕的手,在小姑子的额头上点了点,“你呀!怎的嫁了人了,还这般胡来。他也便这般由着你?” 世子妃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自是不言而喻。 “嗯哼。他认为我俩是最为般配,天生一对。” 世子妃不信,谢逾白那样阴鸷的性子,会说出“天生一对,甚为般配”的话来,估计意思是这么个意思,只是东珠言语修饰了些。 自东珠从姜阳而归,不知是不是历经过一次生死的缘故,世子妃总觉得小姑子的性情同过去变得有些大,行事总是沉稳周全,少了女儿家家的活泼跳脱。 唯有提及谢逾白这个驸马,眼中的神采怎么也遮掩不住,才真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天真、烂漫的姑娘家家。 世子妃颇为感念地道,“自你出嫁,你几个哥哥总是担心,你只身一人,在谢家会遭到欺负。如今,听你这番言语,你们夫妻二人相处想来不错。如此,我跟三哥哥哥也总算可以放心一些了。” 姜阳回来后,她在家的时间便没有多长。 她还记得,三哥还在因归年同她置气,自她离开家,北上应多,都没有再肯见她。二哥不喜别离,亦是没有在她出嫁时现过身。 叶花心中对两位兄长自是免不了歉疚,她咬了咬唇,踌躇地开了口,“二哥、三哥,还有额娘跟阿玛,他们可还好?三哥他还生我的气么?” 世子妃点了点头,“嗯,家中一切都挺好的。至于你三哥。这亲兄妹之间,哪里有隔夜的仇?你三哥只是同你大哥、二哥一样,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你同谢长公子的这桩婚约罢了。只是你三哥性子,你不是不了解。他既不若你二哥内敛,又不若你大哥沉稳,甚至还不如你沉得住气。他也就是嘴里逞强些罢了。那日你出嫁,我分明瞧见,他一人站在回廊下,红了眼眶。” 世子妃的这一番话 分卷阅读308 ,可以说是对叶花燃兄妹四人的性子均进行了很好的概括,由此可见,世子妃对兄妹四人可以说也是相当地了解。 叶花燃听了嫂嫂的这一番话,心里头对三哥更是歉疚。 自小,就属三哥最疼她,经常带着她玩,还经常送她一些时兴的新玩意儿,结果因为在归年的婚事上,惹得三哥这般失望伤心。 世子妃见小格格低头不语,神情黯然,便柔声开口道,“这样,你要是还担心他生你的气,何不修书一封,由我亲自交由他手里?如此,也算是给你三哥一个台阶。以我对肆然的了解,他定然不会再生你的气了。” 叶花燃眼睛一亮,“嗯!嫂嫂这主意好极!” 叶花燃扬声对碧鸢道,“碧鸢,去找酒店的工作人员,让他们送个信封还有几张信纸跟钢笔过来!” 碧鸢去找酒店的工作人员要信纸同钢笔去了。 叶花燃坐在酒店的桌前,提笔写了信,写好后,装进信封,交由嫂嫂。 世子妃起身,将信笺妥善地放进行李箱里,以免离开那天,匆匆忙忙,遗落了这封信。 蹲身合上行李箱,世子妃忽地一阵头晕,她的身子晃了晃。 叶花燃脸色微变。 “嫂嫂!” 她急忙跑上前,及时地扶住了世子妃。 碧鸢同冬雪听见了动静,也赶忙跑了过来。 碧鸢帮着小主子,一同扶着世子妃到床上躺下。 叶花燃在床边坐下,她眉心微蹙,“嫂嫂这是怎么了?会不会是中暑了?” “是啊,世子妃。奴婢吓了一跳。您现在可有觉得好些?” 碧鸢站在一旁,亦是一脸忧心忡忡地问道。 世子妃躺在床上,没什么力气地道,“我也不知。不知是不是因为入了夏,近日总是时常感到犯困,整个人也是懒洋洋的,不怎么想动弹。方才起身时,眼前忽地一黑。这个身子便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上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似得。亏得东珠地扶住了我。这会儿在床上躺了躺,又觉得有些好了。” 世子妃脸色略微苍白地道。 “大少奶奶,要不奴婢去请个医生过来,给世子妃瞧瞧?” 冬雪在一旁轻声地道。 “对,对!得去请个医生过来。瞧我,关心则乱。冬雪,那就麻烦你跑趟医院了。” 叶花燃对冬雪道。 哪有当主子的对婢女这般客气的! 冬雪是受宠若惊,她慌忙道,“大少奶奶这是说的哪儿的话,为主子分忧,本就是冬雪分内的事儿。冬雪这便去了。” “别,别请西医,请中医吧。西医……西医我不大习惯。” 世子妃叫住了冬雪。 王府众人若是生了病,一贯都是请的中医。 对于西医,世子妃还是有些不大习惯。 “嗯,冬雪,那你便去请个中医过来。” “是,大少奶奶。” 很快,冬雪请来了大夫。 大夫是一位年纪约六旬上下的长须老者。 大夫坐在床前,仔细地给世子妃枕过脉,接着,他便抚了抚花白的胡子,面带微笑,对世子妃拱手道,“恭喜这位夫人,这是有喜了。” 世子妃眼露茫然,一时间,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有喜了? 喜从何来? 倒是叶花燃当即反应了过来。 她惊讶地睁圆了眼,她扬高了音量,“当真?大夫,你说的可是真的。我嫂嫂,我嫂嫂她怀有身孕了?” “老夫从医已经数十年,如何连喜脉都枕不出来?千真万确,贵嫂嫂确是有喜了!” 大夫能够了解家属喜悦的心情,倒是没有因为叶花燃的这一句问话而感到不高兴,仍是笑盈盈地道。 “嫂嫂,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你有喜了!我马上就要当姑姑啦!” 叶花燃高兴地握住了嫂嫂的手。 双手被小姑子的手给包裹住,耳里听着叶花燃高兴的声音,世子妃这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她先是红了眼眶,接着,眼角一点一点地润湿。 她自十七岁嫁进王府,腹中一直没有动静。 这些年,不知道吃过多少调理身子的药,肚子仍是没有半点动静。 年前,王妃还找过她,隐晦地同她谈及过给世子纳妾的事情,世子执意不肯。 可她心知肚明,倘使她一直怀不上孕,世子身为嫡长子,便是他自己不愿意,王爷同王妃也定然会千方百计,为他纳上几个侧室,以传承王府香火。 她以为,这辈子,她都注定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儿了…… 不曾想,不曾想…… 分卷阅读309 从来举止端庄的世子妃再忍不住,当着大夫这个外人的面,双手掩面,哭了出来。 “嫂嫂,你别哭,别哭啊。这怀孕可是天大的喜事,哪儿能哭呢。再说了,你这一哭,府中的孩儿岂不也受了你的影响了么?我可不希望我以后的侄子是个小哭包哟。” 听小姑子提及腹中孩儿,世子妃果是止住了哭声。 冬雪递来帕子,叶花燃接过,给嫂嫂擦着眼泪。 因想起方才嫂嫂险些晕倒一事,叶花燃忙问大夫道,“大夫,方才我嫂嫂在蹲身起身时,险些晕倒。请问这件事同嫂嫂怀有身孕是否有关联?还有,我嫂嫂近日总是觉得身子疲懒,没什么精神。这要紧么?胎儿会不会有些不稳?可需要吃一些保胎药之类的?” 世子妃思及近日总是昏昏,也不由地为腹中孩儿担心。 她下意识地一只手抚在了腹部,一脸的紧张。 大夫笑道,“两位莫要紧张。嗜睡、身子乏力,都是怀孕初期的症状。不过,若是夫人蹲身后,起身便有些晕眩,想来应是气血不足所致,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这边开个药方,你们按照药方调理便可。” “怀孕初期便会嗜睡、身子乏力么?可是我记得我……” 叶花燃话说至一半,在世子妃以及碧鸢、大夫几人困惑的眼神当中,陡然收了口。 叶花燃生生地转了口,“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位朋友,她那时怀孕,并未有大夫您说的这几个症状。” 世子妃有些惊讶地看了小姑子一眼,她的眉心微蹙,为何她觉得东珠方才,并不是想要说这个? “每个人怀孕的症状都不尽相同,即便是同一个人,每次怀孕,情况也未必相同的。” 叶花燃似懂非懂。 每个人怀孕状况竟是不尽相同的么? 那时,她只是孕吐得厉害,至于头晕乏力这些现象却是没有。 “原来是这样,是晚辈莽撞了,还请大夫不要见怪才好。” 大夫拱了拱手,“哪儿的话,哪儿的话。” 叶花燃吩咐道,“冬雪,去给大夫拿纸笔过来。” “是。” 冬雪应了一声,去拿来纸笔过来。 大夫开过药方,交予冬雪,转头对世子妃道,“安胎药一日一服。怀孕期间,忌劳累,既忧虑。总归夫人记住一句话,孕期母亲的心情对胎儿影响是极为大的。当然,若是怀孕期间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请一定要及时就医。” “好的,谢谢您,大夫。” 叶花燃代为答话,同时命碧鸢给了大夫一笔丰厚的诊金。 大夫一再推辞,最后,拗不过雇主坚持,只好收下了。 叶花燃同碧鸢两人一同,亲自老大夫出了门。 冬雪按照大夫开的药方,出去抓药。 叶花燃坐回床边,她的脸上是难掩的兴奋,“哥哥要是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定然高兴坏了!” 世子妃低垂眉眼,轻抚着自己的腹部,有些羞涩地“嗯”了一。 直到现在,她都有些难以相信,她的腹中,竟不知不觉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嫂嫂如今怀有身孕,一个人留在酒店诸多不便。今日,我且先陪你一同等哥哥回来。等我们走后,再将碧鸢留给嫂嫂,如此,嫂嫂身边,也好有个照顾的人,嫂嫂意下如何?” 世子妃问道,“将碧鸢留给我,那你怎么办?” 叶花燃笑着道,“我还有冬雪呀。” 可一个才收在身边几日的丫鬟,哪里有自小陪伴着长大的贴身丫鬟来得贴心? 世子妃欲言又止。 若是她现在只有自己一个,定然不会同意这个安排。 可眼下…… “是啊,世子妃,格格现在身边有冬雪呢。冬雪可聪明了,一定会伺候好格格的。就让碧鸢在您身边伺候您吧。这样世子跟格格才能更放心呀。” 碧鸢听见了,凑过圆圆的脸蛋,娇憨地道。 傻碧鸢,冬雪便是再聪明,东珠用着也未必趁手呀。 世子妃叹了口气,“早知,我便不坚持陪同你兄长过来了。如今,倒是拖累了你。” “嫂子说这样见外的话,我可就不高兴了。” 叶花燃作势生气地道。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莫要跟嫂嫂置气了,嗯?” 世子妃说着,难掩困倦,掩面打了个呵欠。 “嫂嫂可是累了?累了你就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陪这你,等格格回来我再走。” 芷晴还是头一回出远门,眼下丈夫不在身边,小格格便是她最亲近的人。 就算是平日里再干练的人,这会儿刚得知自己怀有身孕,人在异乡 分卷阅读310 ,总归是会希望能有亲人陪着。 小姑子的好意,她没办法拒绝。 芷晴点了点头,“嗯。那我闭眼,休息一会儿。若是世子回来了,你叫醒我。如此你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我又没有怀孕,没那么容易累,嫂嫂你赶紧闭眼休息一会儿吧。就算你不休息,我大侄子也得休息呀。” 提及腹中孩儿,芷晴唇角不由地扯开一抹温柔笑意,她柔柔地笑了笑,“嗯。” 许是一路都在强撑着身子。 世子妃闭上眼,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叶花燃替嫂嫂将被子给盖上。 明明隔着薄被,什么都瞧不见,加上这个时候嫂嫂也才刚怀孕,也不显怀,她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世子妃的小腹上,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腹部,指尖微微收拢。 也不知,上一世她那个无缘的孩子后来投胎去了哪户人家,可有一世顺遂,平安长乐…… ------题外话------ 明儿见 第141章 【黑化148】喜欢 “格格,您放心,日后,您同姑爷也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叶花燃倏地朝碧鸢看了过去。 那眼神太具有侵略性。 碧鸢一时间说不出来,只觉得好像是幼时,她调皮,想要从从刚下了崽子的母猫身边带走猫崽,那时的猫妈妈便是这样的眼神——凶光毕现。 碧鸢觉得自己的这一联想太过莫名其妙,怎么就把格格跟什么母猫联系在一起了嘛。 碧鸢鲜少见到小主子露出这样的眼神,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嗫嚅地道,“格格,您,您这是怎么了?可是碧鸢猜错了,格格您暂时不想要孩子?” “什,什么?” 叶花燃似是才回过神,她眼露茫然。 碧鸢比小主子还要茫然,所以闹了半晌,敢情格格方才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呐? “没有,我刚刚跟您说,您同姑爷日后也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只是您好像不喜欢听这句,方才看过来的眼神好凶。怪吓人的。” 碧鸢说罢,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叶花燃一怔。 她方才的眼神,很凶么?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我没有不想要孩子,我只是暂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叶花燃不知道自己方才是个什么眼神,她只知道,即便是已经隔了一世,至今想起那个无缘的孩子,她的心便依然如同生生被撕扯成两半一般,生疼,生疼。 碧鸢“咦”了一声,不解地道,“生孩子也要做甚心理准备的吗?” 这孩子不是它说来,便来的么? 她记得府中嬷嬷们就是这么说的呀,说小孩儿的到来,完全由不得大人。哪天它们自己来了兴致,便投生在了她们腹中,她们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她从来没听嬷嬷们提及,这生孩子还要坐甚心理准备。 就好比世子妃好了,倘使不是这次世子妃身子不舒服,格格做主去请了大夫,世子妃不也是在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得知自己怀有身孕的事情么? 叶花燃喃喃地道,“你还太小,不懂。” 只比格格小一岁的碧鸢:“……” 叶花燃先前才在世子妃跟前,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并无怀有身孕,没有那么容易犯困,结果没过多久,便频频开始打呵欠。 “格格您是不是困了?您要是困了,就躺沙发上睡一会儿?世子妃这儿,有我呢。” 叶花燃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这个点,平日里她早就已经睡下了。 她想着嫂嫂多半也没这么早醒来,便点了点头,她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对碧鸢吩咐道,“要是嫂嫂醒了,你便叫醒我。” 总不能说好留下来陪嫂嫂,结果自顾自地睡到人事不知的地步。 “嗯。奴婢晓得。”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加上怀有身子,芷晴这一睡,睡得格外得沉。 醒来时,芷晴一下没能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她从床上坐起身,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出声轻唤自己贴身婢女的名字,“婉瑜~~~给我倒杯……” “世子妃可是想要喝水?”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芷晴一怔,入眼,是冬雪那张清秀的脸。 芷晴这才想起,自己昨日便随世子一起北上,于今日抵达应多。 现在,她不是在王府,而是身在应多的一家酒店。 “世子妃?” 因着芷晴迟迟没有回答,冬雪不得不又唤了一声。 芷晴回过神来,她歉燃地对冬 分卷阅读311 雪笑了笑,“噢,是,我是有点渴了。麻烦你了。” 冬雪连忙道,“世子妃言重了。” 冬雪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芷晴喝着水,视线在房间逡巡—— 既然冬雪还在酒店,说明东珠应该也还在。 果然。 芷晴在沙发上,瞧见了侧躺在沙发上的小姑子。 碧鸢那小丫头,搬了张椅子,靠在沙发边上打盹呢,主仆两人睡得还挺沉。 芷晴的眼底不由染上几分无奈,同时又难免有些好笑。 “世子妃,可需要奴婢去叫醒少奶奶好陪您聊……” “不必。” 冬雪的话尚未说完,芷晴便柔声打断了她的话。 “东珠这会儿睡得正香,何必因为我醒了,便特意去叫醒她。不过,一个人就这么坐着,确实无聊。不如,你陪我聊聊天。不知,你可愿意?” 冬雪总算知道为何大少奶奶对待下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了。 她瞧着这位世子妃在下人的面前也是全然没有任何的架子,也不知是不是瑞肃王府的主子都是这般平易近人。 倘使瑞肃王府的主子们都是如同大少奶奶还有这位世子妃这般,半点没有主子的架子,那她可当真羡慕极了碧鸢。这得是多大的福分,才能遇上这样的主子们。 冬雪自是受宠若惊,她连忙回道,“奴婢自是愿意的。” 世子妃笑了笑,“你是个聪明的丫头。” 有时候,当做主子的夸一个聪明,未必当真便是夸赞。 一时间,冬雪分不出,这位世子妃究竟是不是当真在夸自己,还是,有旁的意思…… 冬雪未及深想,便听世子妃指了指床边的空位,道,“坐吧。” 冬雪一个当下人的,如何敢同主子们平起平坐,她惶恐地道,“奴婢不……” 世子妃笑着道,“你站着,我坐着,我们说话时,我便总需仰着头看你才行。倘若你当真愿意陪我聊会儿天,便坐下吧,可好?” 如此,冬雪如何再好拒绝? 她诚惶诚恐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世子妃没有开口,她也便不不主动去问,极为安分地坐在那儿,只是从她微微僵直的后背,能够看出她的些许紧张。 见状,芷晴不由地笑了,她柔声道,“你放心,我绝不是想要同你打听些什么谢府的密事,更不会问一些叫你为难的事情。” 这位世子妃的心思可太通透了。 心思被看透,冬雪多少有些尴尬。 可既然世子妃已然将话给说开,冬雪便大大方方地道谢道,“如此,冬雪便谢过世子妃的理解跟体谅。” 芷晴在心底喟然叹了一声,这个冬雪,确是半点不是输给凝香。 可因为如此,她愈发担心发生在凝香身上的事情也会发生在凝香的身上。 芷晴有心试探试探冬雪,她佯装不经意地道,“是这样,璟天距离应多相隔万里。纵然现在打个电话极为方便,可电话再方便,终归还是少了面对面时的脉脉温情,了解得也不若当面交谈来得详细。就我今日所见,你家少奶奶同大少爷的关系很是不错。就是不知他们私底下,是否也这般恩爱?你家大少爷待东珠可好?” 冬雪以为世子妃这个当嫂嫂的,纯粹只是关心小姑子的婚后生活,她便没有心防地道,“回世子妃的话,大少爷平日里待大少奶奶是极好的。” “噢?怎么个极好法?” “这个……这个冬雪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大少爷待大少奶奶同府中其他人都不一样。至少,冬雪进谢府的这些年,从未瞧见过大少爷有待谁像大少奶奶这般……温情,特殊。是了,特殊,就是这个词!大少奶奶于大少爷而言是极为特殊的。便是府中其他人也说,大少爷在大少奶奶的面前,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倘若冬雪桩桩件件,例数谢逾白对叶花燃的好,芷晴反而会怀疑她话语里的真实性,因为那样太刻意了。仿佛她平日里极为关注主子的私生活。可冬雪回答的回答是笼统的,说的是大少爷同大少奶奶相处时给她的感觉。 可见,平日里东珠同谢归年两人私下的相处确是不错,才会给冬雪留下这样的印象。 芷晴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其他的问题。 冬雪的回答进退有度,极知分寸。 末了,芷晴望着冬雪,似有感而发道,“你这样的资质、容貌,当一个丫鬟,可惜了。” 冬雪微微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呢。能够伺候大少奶奶同大少爷是奴婢的福气。” 芷晴这问题问得突然。 人在一瞬间的反应,往往是很难掩饰的。 仔细观察冬雪的神情,但见她眼中确实没有半点不甘,她像 分卷阅读312 是由衷地认为伺候东珠同归年,当真是一件莫达的福分。 世子妃帮着王妃掌管王府后院多年,自是有自己一套相人的本事。 经过这几个回合的问答,她确是感受到了冬雪这个丫鬟确是难得的机灵,目前为止也尚且算是衷心。 “既是认为伺候你家少奶奶同少爷是你的福气,但愿你日后,能够忠于今日所言,贯彻始终。你只需记得,东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主子。只要你好好伺候她,没有半分异心,以我对东珠的了解,他日你定然会有意想不到的回馈。” 这是敲打,也是下诱。 冬雪面色肃然地道,“是,奴婢记下了。” 沙发上,叶花燃悠悠地转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 世子妃同冬雪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停止了交谈。 芷晴柔柔地道,“可是我们说话,把你给吵醒了。” 叶花燃睁开眼,一瞧见坐在她边上打盹儿的碧鸢,就猜到了,碧鸢这丫头睡死过去,多半连嫂嫂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 她的脸颊睡得彤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自己太贪睡了。” 她们说话间,门外传来敲门的声。 叶花燃睡意顿消。 她的眼睛晶亮,“肯定是哥哥同归年两人回来了!” 提及世子,芷晴心下不由一跳。 她下意识地轻抚住腹部,心砰砰跳得厉害。 “我要去告诉哥哥,嫂嫂你怀孕的消息!哥哥一定很高兴!” 叶花燃下了沙发,赤着脚,便跑向了门口。 “你跑慢些!” 世子妃唯恐小格格撞着边上的茶几。 叶花燃兴冲冲地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谢逾白同世子临渊。 叶花燃笑盈盈对哥哥拱手作揖道,“恭喜哥哥,贺喜哥哥。” 被忽略了的谢逾白微沉了脸色。 临渊昨夜坐了一晚的火车,没有休息,便随谢逾白去了骋之洋行的仓库,现在又忙不停蹄地赶回,他的身子便是铁打的,这个时候也难免有些疲倦。 听见妹妹同自己道贺,他看了眼谢逾白,眉头微皱地道,以为是谢逾白趁着他不注意,派人给妹妹递了消息。 不过是一桩上百万银钱的合作,也能令这位谢家大少这般沉不住气! 临渊对谢逾白颇有些微辞,却不好给妹妹脸色看,故而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往里头走去,“你嫂子呢?” 兄长的反应未免太过平静了,叶花燃不由地惊讶地问道,“哥哥是早就知道嫂嫂怀有身孕的事情了么?怎的一点也不惊……” 临渊的脚步猛地一顿,他陡然转过身,双手抓住妹妹的肩膀,沉声问道,“你说,谁怀有身孕?” 叶花燃莫名,还能有谁怀远? 方才哥哥不是都听见她说的话了吗? “嫂嫂啊。所以我刚刚才向哥哥道喜啊。怎……” 临渊松开了叶花燃,疾步地走到床边,世子妃的面前。 他的视线落在世子妃尚且平坦的腹部,嘴巴张张合合。“芷晴,你……” “嗯,我有了。” 世子妃微低着头,唇角微扬,笑容羞涩而又幸福。 久久,临渊都没有任何言语。 世子妃不由地心中忐忑。 莫不是世子不喜这个孩子的到来? “我要,当父亲了?” 临渊终于,困难地发声。 他要当父亲了? 他即将要当父亲了? 世子妃这才知道,原来丈夫不是不喜,而是太过激动。 她浅笑着,点了点头,“嗯。” “呀!” 身子忽然被拥入一具宽阔的胸膛。 世子妃先是一愣,接着便红了大半脸颊,这,这东珠她们都还在呢! 叶花燃哪里想到,素来性子沉稳的哥哥会忽然将嫂嫂给抱住! 她红着脸,给冬雪使了个眼神,两人悄然退出了房间,将私密的空间留给了哥哥同嫂嫂。 只留下碧鸢照顾世子妃。 “归年哥哥,你瞧见了没有,我还从来没有见哥哥露出那般‘傻气”的一面呢。” 叶花燃退出酒店的房间,唇角弯弯,脸上都是笑模样。 谢逾白不喜小格格被除他以外的人和事,占据太多的注意力,更不喜从她口中听见旁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是她的哥哥。 他的薄唇为抿,双手微微攥紧。 叶花燃敏感地察觉到身旁之人情绪的不对劲,她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归年哥哥不 分卷阅读313 高兴?是合作谈得不顺利么?” 谢逾白淡声道,“合作很顺利。” 叶花燃微微睁大了眼,“什么?哥哥答应同咱们洋行合作了?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那今儿算是双喜临门了!想来嫂嫂腹中的孩儿定然是个福星。这才刚怀上,便促成了我们两家如此重要的合作。” 她高兴地挽上谢逾白的胳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谢逾白因了她的主动靠近,面色总算稍缓。 谢逾白忽地出声问道,“你喜欢孩子?” 前世,孩子于叶花燃而言,属于可要可不要。 她对孩子并没有太多的执念,相反,她认为,一个女人,无论是独居还是已婚,都不是非要孩子不可。 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便同生孩子绑在了一处。 然而,自从一个小生命曾经在她的腹中孕育,又在那样的情况下同她告别,对于孩子,她便多了几许的复杂难言。 日后,若是有机会,她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名母亲。 这一次,她会竭尽所能,保护她的孩子,成为一名合格的母亲。 垂眸掩去眼底的感伤,她点了点头,换上了轻快的语气,“喜欢呀。怎么了?” 谢逾白的视线从眼前这张笑盈盈的脸上移开,“没什么。” 喜欢。 喜欢便好。 第142章 【黑化149】护夫 临渊同世子妃佟佳.芷晴只在应多待了三日。 在看过产品质量,确定订货数量,以及落实合同细节,并且最终签订了合同的当天,临渊便决定立即动身返回璟天。 一是他实在公务繁琐,便是这五日的假期,亦是挪了后头的假期。二来,世子妃如今怀有身孕,临渊自是无心在他乡逗留。 临渊跟世子妃动身回璟天的这一日,谢逾白陪同叶花燃一起去了火车站送别。 “若是受了任何委屈,家书一封,或者是致电回府。记住,瑞肃王府还有我同你嫂嫂,二哥、三哥,包括阿玛跟额娘在,我们永远都会是你的倚靠与仰仗。珍重。” 月台话别,他人依依惜别的温情言语,到了世子临渊这里,唯有一句若是受了委屈,他们永远都会是她的倚靠与仰仗。 以及两句郑重的“珍重”二字。 坚如玄铁,掷地有声。 叶花燃抱了抱哥哥同嫂嫂,眼眶湿润,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只有频频地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哥哥,嫂嫂,你们也要保重。” 火车鸣笛而来。 临渊挽着世子妃的肩膀,后者对两人挥手,柔声道,“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都同谢逾白上车了,你们两人也且回吧。” 火车车门关上。 叶花燃又追着火车跑出了一段距离,固执地对着坐在窗边的哥哥、嫂嫂一再挥手。 王妃眼中蓄泪,执帕的手也是一挥再挥,“回吧,回吧。” 她隔着车窗,劝。 临渊面容冷肃,微微泛红的眼尾,却是泄露他此时的心情,绝不如同他面上表现出来得如此这般平静。 纵然书信可寄、电话可达,因为离别所产生的感伤、不舍,千百年来,从来都没有变过。 叶花燃就这样一路地跑,直至再也瞧不见火车人的身影,她才如同耗尽了最后那点电量的电动小火车,慢慢地,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身子微弯,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喘着气。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进入她的视线当中,叶花燃抬头。 从方才起,在格格嫂嫂面前们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水坝,汹涌而出。 “出息。” 男人声音冷冽,走过去,抱住她的那双手臂,却是那样地温暖。 叶花燃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然,“我想哥哥、嫂嫂了。” “他们才走。” 男人没什么温度地道。 他的兄弟姐妹太多了,多到有时候他看见那些一张张似曾相似的面孔,都需费神思索一番,才能将他们在家中的排行以及名字划上等号。 他理解不了小格格同世子临渊以及其他两位贝勒的兄妹情深,当然,他也半点没有想要了解的打算。 叶花燃声音哽咽,“我知道,可我就是好不舍。” 承国十年的应多,男女在火车站相拥,仍然是回头率非常高的一件事。 谢逾白感受着周遭不停打量的眼神,薄唇抿起,眉头紧皱,任由小格格宣泄心中的不舍,始终没有出声催促。 倒是怀中的小格格,迟迟没有听见男人的回应,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红着眼,瞪他,“你就不会说一点安慰我,缓 分卷阅读314 解我情绪的话吗?比如说,等以后有空,便带我回璟天省亲诸如此类?” 省亲? 他恨不得将她锁在身旁,叫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人才好,又怎会主动提出带她回去省亲? 偏生,小格格眼睛赤红,大有他不肯许下这一句承诺,眼泪便再次决堤的趋势。 谢逾白只得妥协,顺着她的意道,“日后若是得空,我们二人回一趟璟天。” 叶花燃心里这才好受一些,仿佛有了男人的这一句承诺,回家之行便在不久的将来等着她,不日可盼似的。 “走吧。” 谢逾白揽上叶花燃的腰间。 叶花燃再一次看了眼绵延没有尽头的轨道,点了点头,“嗯。” …… “大少爷,大少奶奶,老爷请您二位过去一趟。” 谢逾白同叶花燃回到府中,就听到府中下人的口信,说是老爷子请他们去主屋,也就是谢骋之锁住的院子一趟。 “可是什么要紧的事?要是不是要紧的是,我想通归年哥哥回去换身衣服再过去。” 下人思索了一番,如实地道,“瞧老爷的神情,并非是什么紧急的事情,而且,老爷也没有特意交代一声,要您同大少爷尽快过去,想来并不如何着急。” “嗯,那好。我晓得了,麻烦你先去跟父亲回话,说是我跟归年哥哥刚从外头归来,回房换一身衣服再过去。” “是。” 那下人对着两人恭敬地鞠了个躬,便退下了。 “不知父亲这次把我们两人一同叫去,可是因为归年哥哥这次完美地解决了同里克尔商人毁约一事?这次归年哥哥算是立了大功,想来父亲将你我叫去,定是为了夸奖归年哥哥一番。” 叶花燃在屏风那头,换了一身更为凉快的西洋裙。 绕过屏风,谢逾白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桌边喝茶。 见到叶花燃出来,谢逾白便将手中刚倒的茶给她递过去。 叶花燃刚从外头回来,确也渴了,一下便将杯子里的茶给喝光了,又伸手,要谢逾白再给她斟上一杯。当然,无论她喝茶的动作有多快,举止总是十分得体与优雅的。 叶花燃又将这一杯茶喝尽,目露困惑地道,“归年哥哥怎的不说话?” “去了便知道了。” 叶花燃如何聪慧? 只这一句,她便听出了谢逾白的话外之音,“怎么?归年哥哥不认为父亲叫我们过去,不是为了你妥善解决了里尔克商人毁约一事而特意将你我叫过去,只为了夸奖你或者是我们两人?” 谢逾白没有再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淡淡地问道,“还渴么?” 叶花燃摇了摇头,意思是,够了,不需要再给她倒茶了。 谢逾白便放下手中的茶壶,起身道,“那我们走吧。” “好。” 叶花燃便随谢逾白一同往外走去,心中却是不免疑惑。 倘使她这个公公并不是因为归年哥哥顺利同兄长签订了合同,完美地解决了里尔克商人毁约,导致他们大宗货物险些砸在手中一事,那这个时候将他们叫过去,还能是因为什么事? “老大同老大媳妇儿来了?来,坐,坐,坐。” 两人来到谢骋之的主屋,谢骋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为热络一些。 不但亲自招呼他们落座,还很是热络地吩咐丫鬟们奉茶。 这在以往几次,可是没有过的事情。 这一次,十七姨太太沐琼英并未陪在谢骋之的身边,同谢骋之一起坐在沙发上的是三夫人沐婉君。 短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叶花燃此前未曾见过的,面色斯文、俊朗的青年。 “东珠,归年,你们两人这次,可真是为我老谢家出了大力了。尤其是东珠。这批货能够完美地清出去,可多亏了临渊世子的照拂。” 谢逾白并未出声,他在等着他这位父亲的下文。 他不信,老头特意将他同小格格两人一并叫来,为的就是说这一两句废话。 谢逾白不出声,谢骋之面上隐露不满,叶花燃不得不笑着道,“父亲言重了。兄长同咱们家洋行的合作,本就是双赢的一件事。何谈照拂。” 闻言,谢骋之这才脸色稍缓,又变作一副笑模样,可亲地道,“你兄长同你嫂嫂今日回去了?” “嗯。我跟归年刚从火车站送兄嫂,自外头而归。” “可惜,可惜。要是世子肯多留几日,我们谢家便可一尽地主之谊,以让他们两人不虚此行。” “父亲有心了。这次兄长实是行程紧张,不得不掐着日子赶回。日后总归是有机会的,想来兄长定十分乐意在魁北多逗留几日,感受一下咱们应多的风土人情。” 分卷阅读315 “对,对,对。世子定然会有重访应多的那一日。” 这几日,谢骋之因为那一批滞留的货物,不知添了多少烦心,如今问题终于迎刃而解,他的喜悦知情,自是溢于言表。 边上,三夫人沐婉君动作隐晦地碰了碰丈夫的手肘。 谢骋之眉头微皱,隐隐似有不耐,可最终还是忍耐了下去。 他笑盈盈地看着坐在沙发边上,面容白净,相貌清秀的少年,略带着责备,又带着些宠溺。同时又有些愧疚的语气道,“宇轩呐,先前不是你吵着闹着,想要跟在你大哥身边学习、历练,他日也好跟你大哥一样,进公司为父亲分忧解劳么?怎的,现在你父亲将你大哥给叫来了,你怎的反而一声不吭了?” 毕竟抢了儿子的心上人嘛,面对从别庄回来,脸颊明显瘦了一圈的儿子,谢骋之还是有些愧疚的。 不过,比起愧疚,更多的还是得意。 还有什么比证明老子比儿子还要叫女人倾慕要来得得意呢? 在谢府,谢宇轩曾经是最为与世无争的一个。 他的母亲是父亲明媒正娶的三夫人,在这个府中拥有他人无可企及的地位。便是他的大哥,在出身上,亦是逊他一筹。 顺风顺水之下长大的他,同其他的兄弟比起来,便少了那么几分野心,更多的是闲云野鹤般的闲适性情。 年前,因为他同琼英的恋情,惹得母亲不快,一怒之下,将他软禁在了别庄。 这一次,还是他称病,母亲才会将他从别庄接回。 经过这件事,谢宇轩彻彻底底地顿悟了,一个男人,只有当他将权利牢牢地掌握在手中,他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 否则,就连心爱的女人,他也只有拱手让出的份! 可谢宇轩到底太过年轻。 他深知,尽管是他主动同母亲提及,想要进骋之洋行的是,可他深知,他提出的这一要求势必会侵犯到已经进了公司,尤其是大哥的利益,因而,尚未开口,便先红了脸。 几次张口欲言,面对长兄瞧不出喜怒的脸,也只能是来一句,“今后,有劳大哥教诲了。” 一时间,谢逾白同叶花燃两人都没有说话。 两人心知肚明,谢骋之这个时候,让谢宇轩进公司,意味着什么。 早不提出要进公司,晚不提出要进公司,偏选在里克尔商人毁约一事得到完美解决的现在。 这是,明晃晃的,要求分享的成功果实呢。 谢逾白不肯搭腔,惹得沐婉君不虞,“归年,你弟弟可是在等着你的答复呢。还是说,身为大哥的你,并不愿意带弟弟在你身边做事?” “我是去公司做事,帮人带孩子,并不在我的工作职责范围之内。” 谢逾白这话,可以说是极不客气。 沐婉君气得当即重重地拍了拍沙发的扶手,怒目瞪向了他,“你放肆!” 谢逾白不为所动。 他的生母,可不是这位三夫人。 不过是给个面子,叫她一句母亲罢了,便真以为自己是他的母亲,可以恣意教诲他了? 沐婉君有什么资格冲他发火? 谢逾白不为所动。 场面一度僵持了下来。 “老爷,您听听。老大现如今是翅膀硬了,你我再难说动他。兴许过些年,他自个儿一个人便能自立门户了。到时候啊,我们几个或许还得仰他鼻息呢。” “自立门户”这四个字,可以说是犯了谢骋之的忌讳。 谢骋之儿子太多。 儿子一多,当老子的便不可避免地有些危机感。 谢骋之自知他不是什么好父亲,他这是担心儿子们会图谋他手中的权,他辛辛苦苦挣得得这份家业呐! 自立门户?! 休想! 谢骋之沉了脸色,“归年,跪下!向你母亲道歉。” 沐婉君当即朝谢逾白瞥以示威的眼神。 有这么一瞬间,叶花燃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跪下? 便是在王府,三哥哥哥若是犯了什么错误,阿玛至多也只是罚哥哥们跪“自省堂”。 男儿膝下有黄金,岂是说跪就跪的? 倘使三夫人是归年哥哥的生母也便罢了,可这位三夫人,只是归年哥哥名义上的母亲,如何仅仅只是因为口头起了争执,便要归年哥哥下跪? 这将归年哥哥的自尊置于何地? 莫不是,这些年,归年哥哥在谢家遭受的都是这样的境遇么? 否则谢骋之何以要求得如此理所当然? “你不跪是么?好,来人呐——” 谢骋之似是还要动用家法,这一次,谢 分卷阅读316 逾白尚未作出回应,叶花燃却是不乐意了。 她浅笑着,声音却是不大不小,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父亲,不知归年犯了什么错,便要他下跪认错?” 谢骋之脸色难看地道,“目无长辈,还不够么?老大媳妇儿,这是我们的家世,你……” “可我也是谢家的人呀。还是说,在父亲的眼里,只因着东珠并不姓谢,便没资格当谢家人?” 由始至终,叶花燃的态度都软软的,并不如何咄咄逼人,谢骋之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办。 如今骋之洋行跟皇家武备到底才刚开始合作,牵头人是临渊,谢骋之如何敢在这个时候将小格格给得罪?至于叶花燃这句话,谢骋之却是更不好回的了。 纵然他心底认为,只有谢家儿郎才算是谢家人,妻子总归都是嫁进府内的,女儿也都是要嫁出去,严格意义上都不能算是真正的谢家人,可他又如何蠢到将这些给当真说出来?尤其还是在三夫人沐婉君都还在场的情况下。 “为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是归年对他的母亲态度未免太过放肆,倘使任由其发展,日后岂不是也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父亲多虑了。归年对父亲自然是尊重跟爱戴的。可尊重跟爱戴,同盲从是两回事。父亲想必心知肚明,弟弟此前尚未进过洋行,并无相关的工作经验,要归年将弟弟带在身边教着,确是需要格外的精力跟功夫,归年不愿,又何错之有?再者,咱们洋行才刚刚同皇家武备签订这一桩交易,接下来归年哥哥要盯着质量的检验,交货,他不愿在这个时候再为其他事情分心,也无非是为了咱们洋行着想。想必父亲跟母亲定然也是能够理解的,是不?” ------题外话------ 小格格:这个男人我罩了! 为小格格疯狂打CALL! 第143章 【黑化150】决断 谢骋之专断惯了。 在谢家,他说一,一般无人敢与其意见相左。 他的妻子、妾室们唯恐为失去他的欢心,平日里自是顺从着,讨好的。几个儿子、女儿亦是不敢拂了父亲的威严。 故而,在听了叶花燃这一番辩驳之后,他下意识地想要发怒,可又因为在这次骋之洋行同皇家武备的合作当中,他这位长媳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眼是便连训斥,都训斥不得。 谢骋之不好同儿媳妇起口舌之争,沐婉君却是没这一点顾虑。 她料到谢逾白定然不会干脆地应承下来,可她却是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地这般不留余地。 她并非谢逾白的生母,自是不好训斥他,便将矛头,对准了叶花燃。 “不愧是瑞肃王府教出来的格格,果然能言善辩。小五年幼,又无经验,故而我同你们的父亲才希望归年这个当哥哥能够带一带他,亦是想要磨炼一下他。不曾想,到了你们的嘴里,竟像是我们有多强人所难似的。罢了。老爷,既然如此叫归年为难,这件事,便作罢吧。总归,我跟你父亲都没能力叫得动你帮这个忙。小五,你也听见了。你大哥不愿意,那你便跟你在二叔、三叔身边学习罢。就算是会遭他人议论,你这个当弟弟的没有在哥哥身边帮忙,反而去了二叔、三叔那里,徒遭兄弟不和的揣测,也是没有法子的后事情了。” 沐婉君这一番话听似通情达理,实则每一句话都在以退为进,步步相逼。 谢宇轩配合地露出失望以及伤心的神色,“是,我知道了。” 谢骋之挺听后,发了怒,“不行!骋之洋行是我一手创办的,宇轩要进洋行,不跟在归年这个哥哥的身边学习,反而要去给老二、老三打下手,兄弟不和的传闻传出去,岂不是让外头的人凭白笑话咱们谢家?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宇轩就跟在归年的身边学习。” 这边是谢骋之。 他的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却还是学民主父母的那一套,将人给叫来。装模作样地询问意见,在谢逾白如实地给出回应后,又不容其拒绝。 叶花燃眉心微拧,这是不打算讲道理的意思了么? 谢逾白在此时淡声道,“父亲高兴就好。” 叶花燃有些意外地看了谢逾白一眼。 归年哥哥这便,妥协了? “归年哥哥当真打算将谢五带在身边么?” 从主院出来,叶花燃看了眼周遭,并没有其他人,这才转头看着谢逾白,问出心底的困惑。 她可不认为,归年哥哥是那种轻易妥协的人。 谢逾白看了眼院子里青翠逼人的柳树,唇角弯起一抹讽刺地弧度,“诚如父亲所言,骋之洋行是他一手创办,他想安插什么人进来,都是他的自由。小五要来,我拦不着。至于,他在我手下,能不能学到东西,便是他自己的悟性了,” 妥协,不存在的。 分卷阅读317 …… 因着同皇家武备签订了合同,骋之洋行便要开始着手交货。 谢宇轩就是个典型的眼高手低的公子哥。 他有心想要脱胎换骨,令昔日恋人刮目相看,踌躇满志地去了洋行,一心想要干出一番业绩来。 等到他去洋行上了几天的班,发现洋行的事情要比他想象中要琐碎,也要辛苦得多。 一开始总是每天都很积极地跟着大哥一起上班的他,渐渐地,开始迟到,最后演变成,就连公司也都不怎么去了。 当然,他每日也还是照常出门,只是去的不是公司。 对于这样的结果,亦是在谢逾白的意料之中。 因此,对于谢宇轩去的哪里,又在做什么,谢逾白自然不会过问,他自己的事情尚且忙不过来,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管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交货期一天天地近了,一连几日,谢逾白都早出晚归。 常常是,叶花燃尚未醒来,床边的被窝凉已经温良。 就是夜里,无论多困,叶花燃都坚持等谢逾白归来,才肯一起睡去。 谢逾白提过几次,要小格格不必等自己,然而,每次归家,总是远远地就能够瞧见院子里亮起的灯光。 “夫人有心了。” 谷雨每晚都会陪同谢逾白一同回来,回回都能瞧见院子里映出的灯光,他不由地感叹道。 能够坚持一天、两天,不算什么,可一连大半个月,主子都忙得脚不沾地,小格格却是每日都能坚持等主子回来,着实有些难得。 人心都是肉长的。 谷雨先前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小格格。 除却因为私自逃婚一事,令主子备受嘲笑,最为重要的是,为了救小格格,主子连性命都险些搭进去了。 然而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小格格对主子似是真心的。 至少,如果仅仅只是演戏,他不认为有人能够做到如此无微不至的地步。 院子里的灯关映在谢逾白的脸上,明灭昏黄,辨认不出太过清楚的情绪。 许久,谷雨才听得一声“嗯”。 谷雨惊讶地转过身,但见主子已经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谢逾白推开房间的门,小格格正坐在床上看书。 一贯贪睡的她,已跟着他,连续大半个月都很晚才就寝。 听见开门的声音,叶花燃头也不抬地道,“本格格不困。跟你说多少遍了,你要是困了,你就先去……” “是我。” 低沉、清冷,截然不同于碧鸢的男声。 叶花燃立即便将手中的书给放到了一边,她下了床,赤着脚,跑到谢逾白的跟前,“回来了!饿不饿,可要我去命碧鸢去给你做点宵夜端来?” 见到他回来,她便如同围绕着花儿的小蜜蜂,快乐得不行。 临近交货期。 谢逾白是一日忙过一日。 为了践行每晚十点必须归家的承诺,谢逾白更是不得不将一个小时当成两个小时来花。 这一整日,他只是囫囵吃了下午谷雨买来的一点点心。 不愿她再继续陪同他熬夜,谢逾白扯谎,“不必。回来前,在洋行已经吃过。很晚了,我先去洗个澡” 为了以免肚子不合时宜地出声响,在小格格察觉之前,谢逾白便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 谢逾白从洗手间里出来,意料之中,小格格已经睡着了。 谢逾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边。 他在床旁,坐了下来。 小格格脸蛋白皙,也因此,使得她眼睛下的那两片青色,格外明显。 分明已经很困,却还是要强撑着,执意等他回来,仿佛唯有亲眼见了他回来,她才能安心地入睡。 “归年,归年……” 小格格不知梦见了什么,她的眉头紧锁,神情慌乱,语不成调。 谢逾白伸出手,将她在半空中胡乱挥的两只手抓住,“我在。” 睡梦中,小格格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 翌日。 叶花燃醒来,尚未睁开眼,下意识地去摸边上的被窝。 即使,明知道触手只会是一片温凉。 出乎意料,这一次,掌心摸到了一片温热。 哎? 叶花燃睁开了眼。 谢逾白本来还在睡,被叶花燃这么胡乱地摸,也醒了。 因着到了柯绵芳那一代,已是隔了三、四代的混血,因而谢逾白混血儿的特征并不如何明显。 唯有在每日醒来时,那双眼睛里的幽蓝尤为明显。 分卷阅读318 男人睁开眼,如同布满星辰的夜幕拉开,深邃、撩人。 两人成婚也有一段时日了,对于这样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叶花燃那却是怎么瞧,也瞧不够。 “发什么呆?” 刚睡醒,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更要低沉许多。 “我在想,归年哥哥怎的这般好看?” 叶花燃坐起身,双手捧腮,完全一副花痴模样。 谢逾白:“……” 他很早之前就在怀疑,小格格长长挂在口中的喜欢,指的是不是仅仅只是他这一副皮囊…… “对了。归年哥哥今日这个点,怎么还没去上班。是终于忙完了吗?” 叶花燃眼睛晶亮地问道。 “未曾。还需再忙上一段时日。” “啊。” 叶花燃露出失望神色。 “等我忙过这一阵,等忙过这一阵……” 叶花燃迫不及待地问道,“等你忙过这一阵,就当如何?就好好陪陪我?” “可以。” 可以? 也就是说,归年哥哥原先并不是想要说这个? 叶花燃还没来得及仔细问清楚,只听谢逾白问道,“昨晚梦见了什么?” 哎? 叶花燃眼露茫然,“怎么了?我昨晚说梦话了?” “嗯。” 何止是说梦话。 她昨晚也不知梦见了什么,抓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他几乎一夜未睡,到了天明,他试图挣开她的手,好起床洗漱。然而,只要他也松手,睡梦中的她便会开始不安。他无法,便只能任由她握住。 这也是为什么今日这个点,他还没有去洋行的原因。 叶花燃联系前因后果,自然也猜到了,男人这个点都还没有去洋行的真正原因,她歉然地道,“抱歉……我也不知道……” “每个人都会有做噩梦的时候。” 谢逾白语气淡淡,半点没有提及自己昨晚如何被折腾地一夜未睡,他甚至带了些好奇,“可还记得,梦了些什么?” “忘了。” 叶花燃回答地干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 回答得太快了。 眼底掠过一抹狐疑,他看了叶花燃一眼,淡声道,“既是噩梦,忘了也好。” “嗯。” 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冬雪同什么人的交谈声。 谢逾白听出,是洋行的一位部门负责人。 洋行的人,轻易不会前来谢家找他。 定然出是出了什么事。 谢逾白下了床,对小格格地道,“是洋行的人,你待在房里,我出去看看。” 叶花燃亦是猜到,这个点,会来谢府找归年哥哥,定然是洋行出了什么事情,她点了点头,“好。归年哥哥快去吧。” 谢逾白只简单地披了件长衫,开了门。 门口,洋行的这位部门负责人,一见到谢逾白,便面色慌张地道,“大公子,不好了——” “进来再说。” 谢逾白让这位负责人进了屋。 那位负责人着急地跟在谢逾白的身后。 进了屋,不等谢逾白发问,那负责人便着急地道,“大公子,咱们洋行的一个职工死了!” 谢逾白面色一沉,“人死了便通知家属。倘若家属对死亡原因心存疑虑,便报巡捕房,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的大公子!这不是,这不是事情没这么简单呢么!那名员工,是夜里加班的时候,忽然,忽然口吐泡沫,倒在了地上。昨日夜里,我们便报了巡捕房,也通知了家属。巡捕房是验过尸的,说是癫痫发作了,所以才会意外去世。那家属当日也接受了巡捕房验尸结果的。 那时,家属都要抬着尸体离开了,偏生那五少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更不知道那个点五少爷为何还会在洋行。总之,五少爷站了出来,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巡捕房未免太过草率,说那名员工到底是我们洋行的人,无论如何,必须要给人家一个公道。 公道? 何为公道?难不成是咱们故意把那员工给害死不可么? 现下可好,按家属认定巡捕房的人是收了我们的贿赂,实则那名员工是因为劳累过度,猝死在工作岗位上的!现在是怎么也不肯抬着尸首离开,还,还在洋行门口拉起了横幅,说咱们是什么吸血的洋行,要咱们还他们儿子命来! 夜里如此闹,也便罢了。这,这再过一两个小时洋行就要开门迎客了,这门口停放着尸首,还有哪个客人敢上门光顾?通常这种事情,只要钱到位,没有什么办不了的。可,可这样的事情,小的也做不 分卷阅读319 了主啊。这不是,只好,只好一大早地过来打扰您了。” 这位负责人是个实诚人。 说白了,这人死都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可活着的人,生活总得继续。 的确,这件事严格意义上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要赔偿金到位了,事情自然也便迎刃而解了。 “五爷不是在洋行么?既是他认定事有蹊跷,你怎的不去找他,找我作甚?” “五爷?那死了的员工家属激动之下,把五爷的脑袋敲了个洞,我们的人送他去医院缝针去了……这事儿,这事儿我们也还没敢通知三夫人呢。三夫人要是知道了,怕免不了又生出一些旁的枝节来。” 这位负责人的脸都快皱成了一个苦瓜脸。 原本,他们每日都是正常下班的。 这不是近日为了赶交货期,所以昨日夜里都还在洋行。 谁知道,就出了这档子倒霉事儿呢。 谢逾白心知,他那个五弟顶不了什么作用,可窝囊地叫员工家属给开了瓢,躲医院里不敢在现身,还得让底下员工替他来找上他这个当哥哥的,真是刷新了他对这位弟弟的认知。 说是废物,都抬举他了! 现在谁在洋行主事?” “是,是三爷。是五爷打电话叫的三爷,陪他一同去的医院。概是思虑到这个节骨眼洋行不能缺个主事的,故而三爷送五爷去医院后,便又回了洋行。您还别说,也不知道那三爷是如何安抚的员工家属的,他们总算是不再咱们门口烧纸钱,尸首也命人太回去了。就是他们自己还不肯走,也不愿把那横幅给撤了。 也是三爷让我过来问您,这事儿具体究竟该怎么处理。三爷还说,他毕竟从来没有进过洋行,从未在洋行做过事,做不得主。意思是,让您做个决断,这事儿该如何了了。是要赔钱,还是……” 第144章 【黑化151】闹事 “不能赔钱。” 一道温婉中含着坚定的声音响起。 何铭,也就是那位洋行部门负责人,听见声音,转过头,便瞧见一名年纪约莫在十五、六岁上下的女孩从内室走出。 女孩的身高并不如何高,可相貌实在惹眼,是叫人一眼便移不开去的长相—— 叶花燃身上的睡衣已经换下,一袭水绿外衫,下身是搭配浅色襦裙,头发是来不及梳了,因而一头乌发披散下来,称得皮肤越发莹白、脱俗。眼是水波眼,唇是樱桃唇。 早前,世子临渊去过骋之洋行。 也是那一日,骋之洋行上下,传出大公子已婚的消息。 据闻,那日见过大少奶奶的员工,无不被其美貌所惊艳。 能够如此坦然地从大公子房中走出,还敢冒然打断他们之间谈话的,这位必然便是大少奶奶无疑了。 何铭心想,如此绝色,何止惊艳二字所能形容。 秉持着非礼勿视,何铭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便慌忙低垂下了头,以免惹得边上这位不快。 也是何铭够实务,他要是胆敢盯着叶花燃一个劲地瞧,这份工作只怕都未必保得住。 何铭同叶花燃此前并未见过,不好冒然开口问这位大少奶奶,方才为何说他们绝对不能赔钱,故而只能看向大大公子,希望大公子能够替他问个明白。 即便是何铭没有向谢逾白投以问询的眼神,谢逾白也会问个清楚。 毕竟,在他看来,能够如此快速、有效的解决这次事件,也唯有这黄白之物了。 “为何夫人反对赔钱?” 叶花燃没有直接回答谢逾白的问题,她看向何铭,“这位是……” “在下何铭。” 叶花燃点了点头,“何经理。” 能够上谢家来找归年的,职位必然不会低。 何铭没想到,这位大少奶奶竟然能够在自己未曾自我介绍的情况下,便猜出了自己的职位。 何铭原本以为,只因着这位大少奶奶相貌过人,才会令不近女色的大公子动了凡心,眼下看来,这位大少奶奶有的,可不仅仅只是过人的美貌。 “敢问何经理,我们洋行是否果真有收买巡捕房,联合验尸的师父,一同在口供上作假?” “自然是没有了。因为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啊。那名员工就是忽然在工作当中猝死的。现场有其他员工都可以作证。是死者家属不肯相信,认定了那几个公司的目击者,不过是担心丢了饭碗,所以才配合我们一同撒谎。总而言之,现在目前的僵局便是,那名员工的家属就是一心认定我们收买了巡捕房,还有那几名目击者,根本不听我们的解释。他们口口声声,要为死者讨回公道,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解释。再者,我们在发现那名员工出了事之后,便立马报了警。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们担心担 分卷阅读320 责,要撺掇巡捕房,这时间上,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叶花燃了然,她笑了笑,“如此,既然咱们问心无愧,更不能赔钱了事。” “敢问大少奶奶,在下不是很明白。为何?” 家属闹事,扯些有的没的,无非是想要讹钱而已。 他们想要钱,那边给他们钱也便是了。 毕竟他们洋行可是要打开门做生意的,这么闹下去,对他们洋行的损失只会更大。 至于问不问心无愧的,关键是,这件事要是闹大,民众定然会认定是他们心里有鬼啊! 谁让他们洋行在业界口碑并不如何好呢。 “赔钱?赔多少合适呢?这次赔了,便真的能够拿钱消灾么?人心不足。用钱解决的问题,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好,便是这次一劳永逸,当真用钱换得了安生。那么下次呢?下次万一又有员工在咱们洋行出了事,是不是不管是否是我们的责任,为了息事宁人,咱们也要拿出一笔钱来?” “这……” “这个头,开不得。” 何铭尚且踌躇,谢逾白已是领会了妻子的意思,他果断地,下了定论。 因了这样的默契,叶花燃弯了弯眉眼。 对时间,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氛围。 何铭恨不得此时将自己隐身了才好,偏生,他肩负重任,不能在这会儿直接走人。 何铭虚心求教,“那,按照夫人的意思?” 其实,叶花燃以上列举的这些,不过是一些表面的理由罢了。 叶花燃记得,上一世,骋之洋行曾经出过一次大的罢工潮,起因,便是洋行内一名普通员工在工作期间,忽然心脏骤停、离开人世。 叶花燃不知道上一世,骋之洋行是否花钱解决了这件事。她只知道,事情后来根本就没能压住。 那家人骋之洋行的收了钱,表面上似是打算息事宁人,实际上,用骋之洋行给的赔偿金,联系了魁北的各大报社,大幅度地报道骋之洋行如何压榨在岗员工,又如何区别对待承国籍员工,以及外籍员工。 一顶骋之洋行“媚洋欺内”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本来就不满一些工厂、洋行,对国人同那些外籍工作人员区别对待,待遇同薪资都不具有可比性的国内员工,对骋之洋行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起初还仅仅只是罢工,只是要求骋之洋行,以及名下的工厂提高工人的工资待遇,之后,演变成了暴力的武装冲突。 早就眼红骋之洋行的对手趁机发难,从中推波助澜,罢工潮一下在应多蔓延开来,便是连魁北当局都惊动了。 总而言之,上一世,因为这次看似不起眼的小事,骋之洋行很是元气大伤了一回。 后来,是谢方钦暗中运作,找到了那几个闹事的刺头的家中,对他们的家人百般照拂,又一再以谢三公子的身份保证,会提本国员工的待遇。 于是,在事情愈演愈烈,眼看就要难以收场时,谢三公子在此时站了出来。 一呼百应。 事情顺利地逐渐地平息了下来。 谢方钦因为此事,被谢骋之注意到,给了他进洋行的机会。 至此,婢女所生,从出生到后来成年,都从未得到父亲正眼相看的谢方钦,一步一步,讨得了谢骋之的欢心。 此消彼长。 原本在谢家盛有威望的归年哥哥,处境则变得微妙了起来,乃至后来演变成,归年哥哥脱离了谢家,一个人在外艰苦创业,不知遭受多少困难险阻。 归年哥哥的胃,便是创业初期,总是频繁出入应酬场合给喝坏的。 都是,拜她所赐。 因为,前世,给谢方钦出主意的人,恰恰是她。 她不知道这一次,谢方钦的身边有没有那么一个给他出主意的人,她只知道,重来一世,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进一步发酵,乃至影响到归年哥哥在洋行,在谢家的威望。 “这件事不能用钱砸。死者家属不是口口声声,要咱们洋行给他们一个公道么?那咱们便,给他们一个想要的公道。” 叶花燃目露狡黠。 啊? 何铭眼露茫然。 “冬雪——” 叶花燃扬声叫来冬雪。 “冬雪,我有一件事要交代你去办。是这样的……” 叶花燃凑到冬雪的耳畔,如此这般,那般,交代了一番。 …… 半个小时后,一辆汽车,在骋之洋行附近的街边停了下来。 坐在车上,都能够隐隐听见围在骋之洋行外头的那些员工的抗议声。 “我同何经理过去就好,你待在车上。” 说 分卷阅读321 罢,谢逾白给何铭使了个眼神,两人先后下了车。 “嘭——”地一声。 车门关上,却不是谢逾白,同何铭两人的。 但见本该坐在车上的小格格,从车厢那一边,步伐轻快地走了过来,“想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车上,闷煞我?这可不行哟。” 谢逾白的眉头拧了起来,“莫要胡闹。现在洋行外面围满了闹事的职工。你现在同我一起过去,并不安全。” “如此我才更要去啊。我可以保护归年哥哥嘛。” 很有些大言不惭。 何铭也在一旁劝,“夫人,这工人罢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们又不是那些学堂学生,抗议也只会搞演讲那一套。那些可都是干惯粗活,没正经受过什么教育的人。一个弄不好,是会对人蛮横动手的。您还是听大公子的,就坐在这车上,等大公子为好。”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比待在归年哥哥身边还要安全的吗?”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平日里,谢逾白很是吃这一套。 只可惜,关系到小格格的安危,便是马匹这一招,也不管用了。 “芒种。” 芒种下了车。 谢逾白对走下车的芒种吩咐道,“将夫人带回车上,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她离车子半步。” “万一罢工的员工忽然暴动,开始动起手来。将对薪资、待遇的不满,转嫁成对所有西洋物件儿的不满。看见街上的汽车也开始敲、砸什么办?不要想着命芒种将车子开走!归年哥哥,你担心我的安危,难道我就不会担心你的吗?就让我同你一起去吧?好不好?不管在什么时候,女人总是会容易叫人心软一些。那些闹事的员工,看在我是个弱女子的份上,原本便是要动手,多少也会犹豫一下吧?成么?归年哥哥,让我同你一起过去。就算你不同意,除非你将我打昏,否则我也一定会想办法自己的过去的!” “大少爷,大少奶奶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那些员工对咱们洋行不满得很。您同我就这么冒然出现,他们激动之下,倒是未必会直接对咱们动手,但是扔几个臭鸡蛋什么的,只怕是免不了。可要是少奶奶也同咱么一起……” 何铭的话还未说话,谢逾白便一记冷眸扫了过去。 何铭识趣地闭上了嘴。 叶花燃那的最后一句话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谢逾白对小格格也算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常言道,有小聪明的人,未必有真智慧。 可小格格显然不属于此类。 她是真的聪慧,鬼点子却也是真的多。 他对芒种的身手固然有信心,可如同小格格所说,除非将她打昏,否则小格格只怕当真有在芒种眼皮底下开溜的本事。 “等会儿紧跟着我,哪里都不许去!” “好!” 叶花燃应得干脆。 谢逾白不太放心地看了她一眼。 实在是,小格格跟乖巧、听话四个字,并不沾边。 “芒种,你也跟上来。若是发生什么危险,保护好少奶奶。” 言外之意便是,若是他同她二人同时发生危险,要芒种先行保全小格格。 “是。” 叶花燃自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无声地笑了笑,阳光下,眼尾有些发红。 大公子竟当真改变主意了? 何铭很是有些惊讶。 要知道,大公子从来都说一不二的,没想到,这位大少奶奶竟能够三言两语便令其改变了主意。 “何经理。” 谢逾白同叶花燃往前走出几步,发现何铭并未跟上。 “哎。” 何铭应了一声,赶忙跟上。 洋行的太子爷来了!是太子爷来了!是谢家的长公子,谢逾白来了!让他给我们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事一个交代!” “给个交代!” “给个交代!给个交代!” 大众的情绪,是极为容易被煽动的。 有一道声音那么一喊,其他员工的情绪就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人群纷纷朝谢逾白冲了过去。 谢逾白面色一沉,他牢牢地将叶花燃护在怀中,何铭艰难地替两人开道。 骋之洋行的员工见情况不对,自然也是纷纷围了上来,用他们的身体,围成一堵墙,以免这些员工冲动之下伤了人。 情况一度失去控制。 注意下去不行! 叶花燃从谢逾白的怀里抬起头,趁着谢逾白不注意,抢过带头闹事的一人手中的喇叭,推开了他,一鼓作气,跑到了公司门口,站在台 分卷阅读322 阶上,大声地道,“大家请冷静,冷静一下!不要动手!一旦动手,到时候警察过来,追究责任,大家只怕都是要坐牢的!” 何铭一看站在台阶上的大少奶奶,心想,他今天怕是要玩。 他先前到底为什么要多嘴,同意夫人也一并跟过来?! 要是这位姑奶奶出了个什么闪失,他这份工作怕是别想保住了! 谢逾白得脸色阴沉地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都让开!” 谢逾白推开了那些替自己开路的员工,自己突出包围。 “哪里来的女娃?” “女娃下来,下来!” “少在那里吓唬人!” “就是,少吓唬人” 如同叶花燃所预想地那样,人们对于女子,天然没有男子那般戒备。 如果这个时候站在上面的是何铭,或者是其他人,只怕都有人直接朝上面扔臭鸡蛋之类的了。 “我吓唬人?你们不妨转过头,看看。” 闻言,闹事的员工、工人们下意识地转过头,但见一群群身穿制服的巡捕房的人不知何时,将他们齐齐地围在了里头。 不得不说,气势还是有些吓人的。 民众对巡捕房的人,天然就有一种畏惧感。 一时间,不由地有些犯怵。 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哪个能够经得起牢狱之灾? 叶花燃早就料到,现场必然会很乱,因此,特意命冬雪去将巡捕房的人给请来。 当然,少不了黄白之物的打点也就是了。 那领头的一件大家被忽悠住,他脸色铁青,“好啊,你们竟敢找来警察……” 叶花燃拦住了那名带头闪动员工的人的话头,再一次用扩音器扬声道,“大家听我说。我们找来巡捕房的人,绝不是为了对付大家。只是希望大家明白,寻衅闹事,这在任何国家,任何朝代,情节严重者,都是要被判刑的。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巡捕房、对骋之洋行的处理感到不公。我也知道,你们唯恐如果这次不站出来,那么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可是,闹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也知道,大家过来,并非当真是要闹事,而是替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鸣不平,替你们自己争取权益。这样,请你们派一个代表出来。你们有任何疑问,任何诉求,就请派代表出来跟我们沟通。我们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如何?” “好你个女娃!口气不小!你是什么人?你说了便算吗?要是你们到时候翻脸认账这个事儿,怎么算?” “本少的夫人若是说了如果不算,那再加上本少。可算?” 在何铭尽心尽力地开路下,谢逾白避开那些闹事的员工。 他一步步,迈向了台阶,同叶花燃,并肩,站到了一处,冷眸睨着闹事的人群。 ------题外话------ 昨儿传了文,才意识到今儿是七夕。 咳咳~~~ 迟了迟了,还是要祝大家天天快乐,嗷!!! 每天都要像渣笑爱你们一样地爱渣笑噢。么么么哒。 第145章 【黑化152】猫腻 “商界罗刹”这个名头,不仅仅是在商界具有威慑力。 在骋之洋行的员工心目当中当中,对这位太子爷的威严感仅次于洋行的创办人,谢骋之,谢老板。 倒不是这位太子爷有多剥削员工,实在是有些人身上自带气场,叫人不畏惧不行。 就比如说方才,这位太子爷仅仅只是目光这么一扫,就令他们不由自主地狠狠打一个哆嗦。 就连那带头闹事的人,一时之间,都仿佛被拔了舌头,没敢出声。 “你,你们真的会还给我儿子一个公道吗?” 一个衣着朴素,头上戴上白花,双目彤红的夫人,从乌泱泱的人群当中走出,忍着悲痛问道。 女性本弱,为母则刚。 在一堆男人有所顾忌的时候,只有这位母亲,面无惧色,仍然坚持着,只为自己那骤然去世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是啊。你们当真会为我儿子做主吗?我家虎子明明那么年轻,健壮得跟牛一样的人,身子从来都好好的。说死就死了!你们尸检结果竟然说他是因为是因为心脏病猝死!这让我们如何信服?!” “就是!什么都是你们有钱人说了算!只有你们有钱人的命是命!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命便不是命了是吗?!” 有了这位母亲出头,死者的父亲,以及其他家属也纷纷站出来声援。 在死者家属站出来之时,其他员工便保持着沉默。 他们这次示威,确实是带着诉求而来。 但是不管是什么诉求,死者为 分卷阅读323 大,他们可以等到骋之洋行给过虎子一个交代之后,再要求处理他们的诉求。 “会。” 面对一干质疑,谢逾白只给出这一个字。 干净利落,掷地有声。 谢逾白给人的距离感太强了,那位母亲明显有些惧怕他。 这样下去不行。 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有妥善地解决了那名猝死员工的事情,事情才有可能会出现转机。 “这位夫人,我无权要求您跟您的家人无条件地相信我同我的丈夫。不过,我想请你们尽可能地相信,我们夫妻二人的诚意。我知道,您同您的家人对尸检结果有疑义。不如这样,各位大可以运用你们的人脉,去找信得过的尸检师傅,再重新检验一次。检验结果,当场公布。如果是我们骋之洋行对令公子的死亡原因有所隐瞒,那么我们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以及进行相应的民事赔偿。也就是说,当然,鉴于公平起见,找的尸检师傅不能是一个,最好是三个。几位去找尸检师傅时,须有我们的人一并跟着,以确定尸检师傅吗们的客观性,三个尸检师傅,也避免了尸检过程当中有可能会出现的偏差跟失误,最大程度的保证了尸检的正确性。不知几位意下如何?当然,无论尸检结果是同原来一样,还是有所出入,所有的费用,皆由我们骋之洋行来承担,不虚各位承担任何费用。” 那几个死者家属面面相觑,眼底不约而同地闪过心虚。 说白了,他们其实并不如何关心虎子是如何死的。 虎子死了他们是很难过。 可人死都死了,死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活过来的了。 虎子死了,可他们都是还要继续活下去的。 他们是想要将事情进一步闹大,如此,才好“讹”骋之洋行一大笔赔偿金。 他们也根本没闹明白,骋之洋行的人到底有没有同警方勾结。万一人家没有,虎子当真是什么心脏猝死,他们一分钱不赔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家里还有老太爷要奉养,底下又还有好几个孩子还没长大成人的虎子的父亲,一个面庞黝黑的高头大汉不肯了,他粗着声音,武断地地道,“不行!虎子已经死了!我们怎么能够让他的尸身再遭第二次罪!如此岂不是叫我娃儿死不瞑目么?!” 虎子父亲这么一叫嚣,其他几个叔伯兄弟,嘴里也嚷嚷着,不同叫死不瞑目。 这是打算皮赖到底了。 底下,何铭是觉得既可笑又厌恶。 这帮穷人真是没脸没皮! 摆明了是想要讹钱,还嚷嚷着什么不能叫虎子死不瞑目。 叶花燃却是全然没有没有要动怒的意思,她维持着方才柔和的语调,好脾气地问道,“重新尸检,是弄清楚虎子死亡原因的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如果几位执意不肯,我们自然也不能强人所难。只是,这件事总归是要解决的,不知几位是想要如何解决呢?” 如何解决,自然是赔钱! 而且还是越多越好了! 这个时候,大汉其实已经有些后悔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如果眼下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早就已经张嘴要钱了…… 叶花燃如何没看出大汉眼底的后悔跟挣扎? 赶在大汉胡搅蛮缠之前,她当即做替对方做了决定,“既然一时之间各位也想不出会更好的解决办法,不如,就先按照我先前说的?几位动用自己家里的关系,去找一个你们认为可靠的三位尸检师傅来。” 虎子父亲实在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心烦意乱间,只好胡乱点了点头。 哼! 反正虎子身体好着呢,是绝对不可能死于什么心脏猝死的!虎子的死定然是有蹊跷! 虎子父亲首肯了,家里其他人就算有旁的意见,也没法子,只好各家动用各家的关系,尽可能地去找三位验尸的师傅过来。 他们同虎子父亲一样,认定了年富力强的虎子的死定然有其他原因,到时候尸检的真正结果出来了,骋之洋行少不了得赔一大笔钱。那他们这些当亲戚的,自然也有份! 至于尸检结果不变,这个在他们心目中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被他们自动略过了。 …… 三位验尸的师父找齐了,尸检结果也出来了。 虎子就是过劳死的,同巡捕房的尸检结果别无二致。 三位师父一同公布验尸结果的时候,虎子父亲高大的身子晃了晃。 他的口中囔囔,“怎么会没问题呢?怎么会没问题呢?虎子的身子向来很好,平时连个感冒发烧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死于心脏猝死的……” “是我,都是我。是我害死了虎子,是我害死了虎子……” 人群里,冲出一个相貌年轻,神 分卷阅读324 情悲切的姑娘。 “玉珍,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给我回来!” 有一个年轻将那名年轻的姑娘死死地拽住,拖回去,掩住她的口鼻,制止她再说下去,同时大力地想要将她拖离现场。 “站住。” 这名姑娘自称同虎子的死有关,谢逾白当然不可能让这对年轻男女就这么走了。 “不要让他们走了。” 谢逾白一句话,巡捕房的人便立即拦住了这对年轻男女的去路。 他们收了叶花燃这位谢家大少奶奶的好处,自然得尽心尽力地为谢家办事。 因为巡捕房的人拦着,那名青年没办法将姑娘带走,他只能愤恨地瞪着巡捕房的人,被迫被带到叶花燃同谢逾白的面前。 “你说,周虎的死,同你有关?” 谢逾白的视线,沉沉地落在那名年轻女子的身上。 叶花燃这话一出,那青年便是一阵心惊肉跳,他全然没有方才对年轻姑娘那般凶神恶煞的气势,只求饶地望着谢逾白,一脸紧张地道,“谢老板。我妹妹胡说的,你不要听她胡言。她平时连杀一只鸡都不敢,那周虎的死,又怎么会同她有关呢?” “本少没有在问你。” 谢逾白冷声道。 那青年面色一白。 谢逾白盯着那名年轻女子,声音微沉,“你说。” 那姑娘似是没想到谢逾白会直接命她开口。 她怔怔地抬头,未语,两行清泪却是无声地落了下来。 原来,这名名叫玉珍的姑娘也是骋之洋行的员工,同虎子是情侣关系。 两人很是甜蜜地恋爱了一段时间。 后来,两人的恋情被玉珍家里所知晓,遭到了家里人强烈的反对。 因为玉珍世代都是城里人,而周虎,不过是个穷乡下人。 家里人便一直不同意女儿同虎子交往,还不顾她的意愿,强行给她订了门婚事。如果玉珍不同意,他们就去洋行闹。 如果她不想虎子丢了工作,就乖乖地听话,嫁人。 玉珍同周虎既是恋爱关系,自然知道洋行这份工作对周虎而言有多重要。 为了所爱之人,她不得不向家里人妥协,她向周虎提出了分手。 周虎虽然伤心,却还是尊重了心爱姑娘的选择。 门第,从来都是横在婚姻的鸿沟。 几天前,周虎听闻了玉珍同他人订婚的消息。 他没有选择回去纠缠玉珍,而是用没日没夜的工作麻痹自己…… 至此,真相大白。 谁也说不清,如果玉珍同周虎没有分手,仅仅只是一连几天的加班,在心情没有抑郁寡欢的情况下,会不会导致他的去世,总之,周虎确确实实是死于心脏猝死。 虎子的父母根本就不知道儿子谈恋爱的事情。 周虎的母亲眼眶彤红,“原来,原来,虎子前一阵子精神恍惚,日日都神色秧秧,是因为心里头有姑娘了么?” 如果当时她那时,能够不因为担心会烦到虎子,张张口,问问虎子,开导开导虎子,虎子是不是就不会死? “原来是你这么个嫌贫爱富的东西害死了虎子!你赔给老子,赔给老子一个身强力壮的儿子!” 周虎的父亲冲上去,就要抓住玉珍的衣领。 “你做什么?!你没听清楚吗?是你儿子自己没出息,因为失恋就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跟玉珍什么关系?难不成这年头谈个恋爱还要偿命的了?!就你这样的莽汉,我们家能让玉珍嫁给你儿子才怪!” 那名死拖着玉珍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玉珍的哥哥。 因为担心玉珍同周虎藕断丝连,故而这几日,都是玉珍的哥哥跟着她一块上下班。 今日,玉珍同往常一样在哥哥的陪同,或者说应该是在监视下,前来上班。见洋行门口围了这么多人,一打听,才知道是昔日恋人出了事,这才有方才伤心欲绝,哭喊着胡子是因她而死的那一幕。 周父上来就要同玉珍动手,玉珍哥哥哪里肯。 用将妹妹护在了身后,以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气势,挡在了妹妹的跟前,同周父叫嚣道。 一个是乡下壮汉,一个是城里细皮嫩肉的青年,玉珍哥哥哪里是周父的对手? “你说什么?我娃儿都死了,你竟敢说这种风凉话!我打死你们这些个冷心冷肺的——” “哥哥!” 眼见周父一拳就要揍在玉珍哥哥的身上,一只手,握住了周父紧握的拳头。 “不得放肆。” 谢逾白抬手,钳制住了周父的拳头,眸光锐且冷。 “事情既已清楚。请各位撤去所有横幅。至于你们,若是对 分卷阅读325 薪资、待遇有疑义,派个代表,来同我谈。若是,还想闹事——” 谢逾白先是冷冷地扫了眼周虎的父亲,接着,他的视线扫过底下乌泱的人群,逐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里,“若是还想闹事,我谢某,奉陪到底。” 这次抗议,导火索本就是因为周虎的死。 全是因为骋之洋行工作量太大,不把他们普通员工当人来用,才会导致周虎这么一个健壮的年轻人都死在了工作岗位上。可谁能想到,周虎是因为失恋,神思不属,加上他自己刻意连续加班,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才出的事呢? 如此,他们以“骋之洋行压榨员工”这一名头抗议罢工这一条,便站不住脚。 一时间,众员工如同哑了一般,全然没人吱声。 大家想起方才大公子扫过来的那一眼,不由地打了个冷噤,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这些人,大都可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 骋之洋行的待遇确是谈不上好,可比起其他工作薪酬到底是丰厚得多。 倘使大公子来一个秋后算账,今日参与抗议的员工全部予以开除~~~ 人们开始感到后怕了。 早知道,何苦参与这次的抗议来的。 是了? 是谁鼓噪他们说,像骋之洋行这类打开门做生意的人,最怕他们这些人闹事? 因为一旦闹事,势必会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经营,而洋行每日经营营业额都数以万计。 “是谁说,只要我们这么一闹,就肯定能够迫使洋行涨工资来的?阿光,是不是你说的?” “我也是听长庆这么跟我说的啊!” “长庆呢?” “是啊,长庆呢?长庆人呢?!” 人群中,有一人,弯着腰,神色心虚地悄然地离开。 就在那人就要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时,只听一道声音冷冽地道,“把他给本少抓住。” 那人一听,立即察觉出危险来,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咦?那个人不是长庆么?!” “是长庆。” “他跑什么?” “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做什么要跑?” “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不要让那小子跑了!” 终于有人觉察出不对劲来! 有人同巡捕房的人一同上前去万长庆。 巡捕房的人这来了这大半天了,除了维护下秩序,啥也没干。 谢家给的“辛苦费”实在太多,以至于这大半天的没出什么力,心里头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不就是抓个人么,他们那么多人,还真能让这个什么“长庆”的在他们眼皮底下给跑了? 巡捕房的人这一次是真的出了大力。 很快,万长庆就被巡捕房的人用手铐给铐住,带到了谢逾白同叶花燃的面前。 何铭一看,这不就是方才闹事闹得最凶的那一个么,可脸瞧着,实在是眼生,不像是他们洋行的人。 不是他们洋行的人,竟带头闹事,这里头,没有猫腻,能说得过去? 何铭挤过人群,挤到谢逾白的身边,肃色道,“大公子,这人不是我们洋行的。” 谢逾白目光一落,如鹰隼般锐利,“为何要蓄意闹事?或者,我应该问你,你的幕后指使者是谁?” ------题外话------ 听说有台风~~~ 渣笑温馨提示,外出要注意安全噢。 但是,请放心,无论刮风下雨,渣笑风里,雨里,始终候着你们~~~ 第146章 【黑化153】护她 “蓄意闹事?长公子,误会,纯属误会……我同虎子自小一起长大,是他的好兄弟。不过是不忍心见他死得这般冤枉罢了。哪里想到,虎子是因为失恋才……总之,一切都是误会。至于什么何人指使,更是无从谈起。长公子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周老爹同周伯母嘛,我跟虎子都是一个村的,他们知道我同虎子关系最好了。” 万长顺腆着笑,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 说罢,还转过头,冲边上的周父、周母拼命地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帮忙说上几句。 万长顺同周虎确是是同乡,不过两人可不是什么好兄弟。 万长顺在村子里就是个恶霸,打小欺负像周虎这样的老实孩子不说,手头紧时,还会时不时地向他人勒索。 周虎就被万长顺勒索过。 每次,万长顺都谎称是周虎的好兄弟,堂而皇之的来到骋之洋行来找周虎。他每次掐的点都特别准,都是赶在周虎发工资的时候。每次,周虎都因为生怕万长顺会在洋行闹起来, 分卷阅读326 害他丢了饭碗,因此,不得不将大部分的工资给交出去。 周父、周母并不知道万长顺长期敲诈、勒索周虎一事,就算他们不喜欢万长顺,到底是同一个村子的。 以为事情当真存有误会,周父、周母刚想要点头,玉珍便红着眼,瞪着他道,“你胡说,你才不是虎子的好朋友!每次你上洋行,虎子就惊慌失措的。次数多了,我便留了个心眼。我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找你到底做什么。一开始他怎么也不说,后来,经不住我缠,他才告诉了我。你是他的同乡没错,可你根本不是他的什么好朋友,你每次来洋行,不是要虎子请你吃饭、喝酒,便是要虎子给你钱,不然就威胁他,定要他丢了饭碗!虎子生前,你对他万般欺负,现在,虎子死了,你竟然,你竟然还想要利用他的死这般大做文章,万长顺,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玉珍猩红着眼,咬牙切齿。 “什么?!好你个小顺子!亏我跟你周大妈方才还欲要为你作证,原来你竟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吃的,喝得那些可都是虎子的血汗钱啊!我要杀了你这么个狗东西!我要杀了你这么个狗东西!” 周父睚眦欲裂,他冲上前。 谢逾白一手箍在叶花燃的腰间,带着人,往后退了几步。 周父一拳,狠狠地揍在万长顺的肚子上。 如此,还不解气,又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崩了他两颗牙,嘴里全是血。 巡捕房的人还在呢,揍个一拳,两拳地解解气也就够了,要是真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个人命,那他们可就不好兜着了,于是赶忙在出人命之前,将周父给强行架开了。 饶是如此,因着周父是个庄稼人,手劲自是惊人,不过两拳,就将万长顺那孙子揍得跪在了地上,脸都肿了大半。 “现在,愿意说了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万长顺的头顶上方响起。 谁能想到,这万长顺竟还是个有骨气的呢?牙齿都被豁了两颗,竟还能笑得出来,“张公纸(子)嚯(说)少(笑)了,好(小)的……(好)小的……实盖(在)是不知长公子要小的嚯(说)些什么。” 因着被豁去了两颗牙,嘴里又都是血的缘故,万长顺口齿漏风,故而咬字都不甚清晰。 说罢,还挑衅地朝谢逾白笑了笑。 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别说是被巡捕房的人给强行拉开的周父看了恨不得再一记狠拳揍死这个孙子,便是巡捕房那些不相干的人,看了都大为光火。 反观谢逾白这个当事人,面上却是未见任何怒色。 但见他弯下腰,缓缓地勾唇,凑到万长庆的耳畔,“你若是执意不肯吐出事实。你可信,本少有千百种方法撬开你的口。比如,一颗,一颗,敲掉你的牙,一根一根掀去你的指甲盖,叫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分明是轻柔至极的语气,却如同阎王在耳边吹一口凉气,凉意沁入骨髓。 惊惧染上万长庆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人能够用如此近乎温柔的语气吐出的每个字却都令人心惊胆战! 这种恐惧,比方才承受虎子他爹的拳头尤甚,是一种比死亡还要令人胆寒的恐惧! “可想好了?” 谢逾白站直身,沁凉的目光落定。 万长庆感到此时自己就是被凶兽咬住了脖子,他丝毫没有拒绝的余地。 同时,他也知道,这将会是他最后的机会。 倘使他再拒不交代,那么这位谢大公子口中的威胁,绝不仅仅只是威胁那样简单。 如果可以求生,没有人愿意赴死,何况是像万长庆这种将“好死不如赖活着”贯彻到底的人。 贪生的本性盖过了一切。 他抬起青肿不堪的脸,“我嚯(说),我嚯(说),是,是——” “嘭——嘭——嘭——” 万长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 “嘭”地一声,他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晕开一地的血。 谢逾白蹲身,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死了。 “啊!” 人群在极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杀人啦!” “杀人啦!快逃啊!” “快逃啊!” 巡捕房一部分的人在第一时间追击凶手而去,剩下一部分的人,包括何铭在内等骋之洋行的重要管理层,第一时间将谢逾白同叶花燃围在了中间,倘使这二位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他们可真是九条命都不够赔的了。 唯恐杀手还会继续在杀人,谢逾白同叶花燃两人被巡捕房的人护着,连同一些洋行的重要管理人员,一同进了骋之洋行。 “ 分卷阅读327 快,快将大门给关上!关上!” 安全进到洋行之后,何铭指挥着几名工作人员,赶紧将洋行的大门给关上。 这要是混进了凶手,那还得了! 边上,几名员工听了,立即着急忙慌的去把门给关上。 “不许关门!” 叶花燃出声道。 “大少奶奶,万一凶徒也跑趁机跑进来……” “何经理,你还不明白吗?凶手意在灭口,目的不在闹事。否则,方才大大可以连续射击,对我们当中的任何人出手,可他没有那么做。那就说明,他无意将事情闹大。再则,何经理,如果你是凶手,你会跑进有巡捕房待的地方,被巡捕房来一个瓮中捉鳖吗?” “这,这不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呢么。万一……” “何经理,如果门外站着的都是你的亲人,你还会将他们给拒在门外吗?” 叶花燃注视着何铭,她的眼神平静,未见任何的嘲讽。 何铭哑然。 这便是人性,倘若被阻在门外的是自己的妻子、儿女,谁还能下得去关门的手呢? “把门打开。” 叶花燃不再去看何铭是何反应,她转过头,对那几名堵着门的员工道。 “都不动?是要等本少亲自动手么?” 谢逾白冷了声音。 谢逾白亲自发了话,快要关上的大门,重新被打开。 叶花燃走到谢逾白的身边,握了握他的手,抬眸,朝他弯唇浅笑。 谢谢你,归年哥哥,谢谢你方才支持我。 门外聚集的人员一下子全部涌了进来,不一会儿,洋行的大堂被挤了个满满当当。 为了避免叶花燃被挤到,谢逾白始终将她紧紧地护在自己的怀里,以绝对保护者的姿态,护她周全。 在意识到凶手没有追上来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那些后来进来的人,无一不瞪着方才企图将大门关上的同事。 这些都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事,可也就是这些人,刚才企图将他们给关在外面,拒绝对他们施以援手。 去追捕凶手的那些巡捕房的人回来了,“抱歉,大公子,我们让凶手给逃了。” 万长顺很显然是被灭口的。 凶手逃了,如此他幕后指使人是谁这条线索,便断了。 “有劳几位继续帮我跟进这件事。” 不管幕后指使人是谁,他倒是要知道,到底是谁同骋之洋行,或者是同他,过不去。 “大公子严重了,是我们分内的事,是我们分内的事。” 那几个巡捕房的人本因为跟丢了凶手而愧疚,听得这位谢公子这般客气,反倒难为情了。 不管怎么样,骋之洋行同周虎的死无关这件事,总算是被得以澄清。 方才,人群闹哄哄的。 根本不容人多想,周父、周母也被人群挤着,进了洋行。 历经这死里逃生一场,周虎的父母神情木讷,他们已经流不出更多的眼泪。 他们的儿子是因为心爱的姑娘同他分了手,自己用工作麻痹自己,自己糟践自己,才会病死在工作岗位上。 即便骋之洋行基于人情赔点钱,那点钱,又哪里够填补得上家里失去一个健壮男丁的损失呢? 周家的亲朋早就在听闻周虎的死同洋行无关后,便悄摸地流走了。 也是,既然证明周虎的死跟人洋行没半点关系,那他们这性质不就变了么? 从理直气壮地要人家赔钱,到变成了讹钱了么? “虎子他爸,我们走吧。” 前后不过是几分钟,周母却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来岁。 她疲倦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声音沙哑地道。 巡捕房的人同谢逾白说话时,周虎的母亲也听见了。 凶手既然已经逃了,说明他们现在是安全的了。 虎子的死,既然同洋行没关系,那他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还死乞白赖地要求赔偿么? 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虎子的父亲也全是在亲人的撺掇下,才会忍着丧子之痛,想着虎子是没了,他不得不为家里几个小的着想,可他就算是再厚脸皮,也做不出光天化日讹人这种事情来。 尤其是,方才他瞧得分明,是这位大少奶奶同洋行的人说了什么,那些洋行的人才会开门,将他们也一并放进来。 周父沉默地点了点头,夫妻两人朝外走去。 “周大爷,周大娘,两位请留步。” 叶花燃出声,叫住了周父、周母。 分卷阅读328 周父心想,这位大少奶奶应当是要跟他们秋后算账来了。 也是应该的。 是他们在没有调查清楚事情真相便上人家洋行来闹事,就算是人家现在就命巡捕房将他们带走,也是应当的。 “我家婆娘身子不好。你们要抓,就抓我吧。我只一个条件,放了我家婆家。我一个人蹲大狱,成么?” 周父梗着脖子,说话仍是粗声粗气的,眼神却是露着一丝央求。 这个从之前就表现出强势、粗暴,可能平日里就属于绝不跟人低头的庄稼汉子,为了他的老妻能够免去牢狱之灾,不惜放低姿态。 “娃儿他爹,这怎么行呢!就算是要蹲大狱,也不能你去啊!我去,我去,你们看,抓我成么?” “胡闹!你要是进去了,家里娃儿谁照顾?” “娃儿他爹,你说我胡闹,我看你才糊涂。这个家没了你怎么能成么?你们还是,抓我吧。” 周母转过身,对叶花燃道。 “周大爷,周大娘,两位误会了。我叫住两位,不是为了要追究二位的责任。” 周父、周母茫然了。 不是为了送他们蹲大狱,那叫住他们做做什么呢? “是这样。尽管虎子的死同我们骋之洋行并无直接关联,可他到底是死在我们工作岗位上。且我问过他的上级,他平日里,工作认真负责,心也很细。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员工。这里,是我们骋之洋行,以及我们夫妻二人给二位的一点赔偿。在这不算太平的年月,我明白,家里少了一位年富力强的劳动力意味着什么。钱不算多,两位且先拿着,留家庭的日常开销,剩下的便给虎子好好办一场丧事吧。” 叶花燃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装了现金的纸袋子,塞到周母的手里。 周母干涸的眼眶,再次涌出热泪来。 这眼泪,是羞愧,亦是感动。 她没想到,在他们给洋行造成了这么多的麻烦之后,在证明虎子的死确实跟洋行无关之后,骋之洋行还有这位大少奶奶竟还以德报怨,给他们一笔赔偿金。 他们没办法开口道谢。 因为一旦他们开口道了谢,仿佛这钱能够抵消得了虎子的死似的。 可如果可以,他们宁可用这笔钱,来换得虎子的死而复生! 乡下人,说不出什么天花乱坠的谢辞,他们唯曲起双膝,跪在了地上,恳恳切切地、真心实意地给叶花燃同谢逾白夫妻二人磕了一个响头。 周父、周母搀扶着离开了。 真相大白,又历经一次死里逃生,人们哪里还敢再提什么长薪资、提高待遇的事情。 确定安全之后,唯恐洋行会追究责任,大厅里的员工也赶紧散去。 就这样,一场本来很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大罢工的抗议,便这样拉下了帷幕,总算没有演变成后来的闹工潮。 万长顺的尸体巡捕房的人已抬走,地上的血渍亦被冲刷干净。 门口停过尸体,终究是不太吉利,故而今日休息一日,明日再继续开门营业。 洋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谢逾白不得不回去,同老爷子禀报一声。 “小的不明白,既然事情已经证实同咱们洋行没有关系,大少奶奶为何要给周虎爸妈赔偿金呢?” 何铭一路送谢逾白同叶花燃回到他们下车时的地方,仍然对叶花燃方才赔偿虎子爸妈一事大惑不解。 不是大少奶奶一开始便反对他们用钱姐来解决问题么,何以最后还是给了虎子爸妈一笔赔偿金? 还是在,那笔赔偿金本本可以不给的情况下? ------题外话------ 明儿见~~ 第147章 【黑化154】情话 “何经理。商人逐利,这没错。不过,你需明白,无论我们是何种身份,从事什么样的行业,是商人也好,是庄稼汉也好,首先,我们是个人,其次,才是加诸在我们身上的,职业的身份,社会的地位等。周虎的死,固然跟我们洋行没有直接的关系,对于我们洋行而言,可能少一个周虎,或者是多一个周虎,对洋行可能没有丝毫的影响。但是,周虎的家庭而言,少了一个壮年的劳动力,意味着什么,你可曾有想过? 我不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因为难免给人以故作高尚的嫌疑。那么我们便说一些实际的。是,这次我们确实因为验尸结果以及那位玉珍姑娘的忽然出现,澄清了周虎的死同我们洋行无关,亦很好地自证了清白。可说到底,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对我们洋行的声誉始终不利。但是,我们这赔偿金一给,形势便大为不同。人们除了知道我们骋之洋行同周虎突发疾病去世一世无关,绝我草菅人命一事,还会知道我们洋行绝不是唯利是图的公司。这件事一经传出 分卷阅读329 ,定然会被媒体争相报道。如此,对于我们洋行,岂非一次无价的宣传?势必会扭转骋之洋行在人们心目中固有的印象,骋之洋行的声誉乃至生意都随之会上一个高度。如此,何经理还会觉得,给予周虎的父母赔偿金一事,乃是多此一举之事么?” 何铭从年轻时,就进洋行做事了。 他从原来一个小小销售员,逐步地进入谢骋之的视线,一度成为老爷子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可以说是骋之洋行的元老级别人物了。 他自认为自己深谙商业运作的规则,然而今日听了谢家大少奶奶这一番话,方意识到,自己的见识远远不够。 他仅仅是基于洋行的切身利益,认为这笔赔偿金大可不给,然而人家已经将这笔赔偿金当众给出去,之后会给洋行带来怎样的声誉,好的声誉随之带来的无形的商业价值都考虑了进去。 何铭不由地想,是不是在此之前,大公子亦是猜到了大少奶奶的用意,故而丝毫没有阻止之意? “大公子同少奶奶实是真知灼见,在下望尘莫及,心悦诚服。” 何铭诚拱手,深深地作了个揖。 “何经理过誉了。” 叶花燃笑了笑。 何铭一直目送叶花燃同谢逾白的车子里离去,这才转身,却不是回洋行的方向。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对面的街头,始终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谢骋之是在同十七姨太太沐琼英起床后,才获悉洋行险些出了大乱子。 “老爷,何经理,你们两人先聊。我先去看看,下人都准备了什么吃的。” 沐琼英是个识趣儿的。 谢骋之的客厅里,站着的,不是方才才同叶花燃和谢逾白站在一起的何铭,还能是谁? 谢骋之尚未发话,她便找借口先行离开了。 她很清楚,自己什么听得,什么听不得。 与其让老头子找借口支开,还不如自己知趣儿一些,在老头心里头,也落一个好。 谢骋之最喜欢,就是他这位十七姨太太足够知进退,知晓自己什么听得,什么听不得。 “嗯。好,去吧。如果下人已经做好了吃的,你就先吃,不用执意等我。要是吃好了,我还没有同何经理谈完事情,你又觉得无聊,就找其他姨太太去打牌。要是不喜闷在府里,那便让婢女陪你出去逛逛。” 他这位姨太太如此年轻,又这般知趣,谢骋之自然也乐得多宠对方一些。 他对女人总是很容易厌倦,在厌倦之前,他并不介意对她们尽可能地好一些。 “谢谢老爷。” 沐琼英风情万种地眨了眨眼,出门去了。 非礼勿视。 由始至终,何铭始终低垂着头,直到脚步声远去,这才抬起头来。 “现在,仔细同我说说,洋行现在到底情况如何了?” 何铭便将他跟谢逾白还有叶花燃抵达洋行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全部一五一十地告知予谢骋之知晓。 何铭是乘车,抄的近路,赶在叶花燃同谢逾白回来之前,赶回的谢家,为的就是在第一时间向老板汇报事情的来龙去脉。 先前,谢琼英在,何铭只是提了一句,洋行出了事儿,谢骋之还以为同公司合作的那几个洋人又闹出了换什么幺蛾子,未曾想,事情远比他预料得要严重得多。 以至于,当听到事情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且详细的解决经过时,便是谢骋之听后都颇为惊叹。 这事儿解决得可太过漂亮了。 若是他亲自出面,事情定然不是这么个局面。 因为他会联系巡捕房的人,要他们逮捕几个带头闹事的,杀鸡儆猴。倘使还有人要闹,那便一律开除处理,马上投入工作岗位的,一律薪资每月加两元。他太了解那些员工了,两元钱,足够他们乖乖地听话。 至于那个周虎的父母、亲朋,关一顿,自然也就老实了。 然而,归年同归年媳妇儿的处理方式却要漂亮得多。 他的方法,固然也迅速有效,可于洋行声誉却实无好处。归年同归年媳妇儿的法子却是不同,他们仅仅只是用一笔小小赔偿金,不但完美的解决了事情,还为洋行换得了好声誉,这可不是银钱能够买的到的。 谢骋之听完事情的始末,哼了哼,“都说娶妻娶贤。看来,接下来,归年是要时运亨通了。” 何铭仔细地观察谢骋之的神色,尽可能地揣摩对方这句话的意思,“老爷的意思是……” 何铭是跟在谢骋之身边的老人了,谢骋之对他有着对常人没有的信任,“归年是个有能力的。我心里头清楚,他的才能其实比他几个弟弟都要来得出众。可他这个人太寡情。我这个当爸的,还有他的亲身母 分卷阅读330 亲,尚且未必被他装在心里,何况是我的那些姨太太,包括整个谢家。我倒是想要将洋行还有谢家家主的位置给他。可是我敢给么?老何啊,倘若换成是你,你敢手中握有的一切交给一个冷情冷心,对这个家没有丝毫感情的那么一个人么?” “这……老爷子倒是难住属下了。属下孤家寡人一个,对如何教育儿子,又如何选定一个理想的继承人带领一一个家族走向更为繁盛的将来,属下,属下实是不懂啊。” “不懂?我看老何你是谦虚了。你哪是不懂,我看你是换什么都懂。故意不说,担心会惹恼我这个老头子哩。你尽管说,我这次要是冲你发火,我就叫你一声爷爷!” 谢骋之年少时,压根儿没上过几年学堂,尽跟其他公子瞎混去了。 后来娶了老婆,才收敛了一些。 创立骋之洋行,成为谢家家主后,言行举止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这不,当着何铭这个老伙计的面前,就有点原形毕露的意思。 何铭是哭笑不得,他忙鞠躬,嘴里道,“不敢,不敢。” “行了。甭跟我废话了。老老实实回答我刚才的文你的那个问题,不许再说一通废话了。” 谢骋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谢骋之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何铭自然也不好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搪塞自己这位老雇主,他觑着老爷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老爷可是在担心,等您百年过后,大公子不会善待府中众人,甚至,会将府中众人给赶出府去。担心您现在维持着的三世同堂的和美景象,将不复存在?” 承国人忌谈死亡,尤其是对于像谢骋之黄中言手中握有数不尽的财富之人而言,更不愿去想百年之后的事情。 故而,在何铭“等到他百年过后……”这样的句子来,谢骋之不由地身子一僵。 可他到底没有发火。 纵然忌谈死亡又如何? 这人只要活着,便总免不去会有那么一天。 谢骋之坐在沙发上,弯腰拿起茶几上的一盒雪茄,何铭赶紧将火替其点上。 谢骋之手里夹着雪茄,抽了一口,左腿放在了右腿上,吐出眼圈,语气是少有的疲懒,“老何啊。你的这一番话,可是戳着我软肋啦。我知道,世人都是怎么看我的,说我这个人阴险狡诈,薄情寡义呗。可再阴险狡诈、薄情寡义之人,这心里头也有这么一点真情呐。洋行是我辛苦创立的,谢家,更是我让它这般枝繁叶茂的。生死无常,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从来不是你我能够决定得了的。我就是想啊,在我真有那么一天之前,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人,能够替我将洋行经营扩大,能够将这谢家继续开枝散叶下去。善待?我哪里敢奢望他善待他的弟弟妹妹们,我就怕他到时候任由他那几个弟弟、妹妹自生自灭,不踩上一脚就不错了,还善待呢。” “大公子同其他公子均非一母同胞的弟弟,且十四岁便出国留洋,至十八岁方回。情感基础本就不牢固,倘使要大公子如同老爷这般,像对谢二老爷、谢三老爷那样百般照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谢骋之瞪他。 何铭无辜回望。 是老爷您让我实话实说来的。 谢骋之纵然觉得这位老伙计说的话有些刺耳,可他到底忍着,这回还真没发火。 “哼,我在同你说归年的事儿,你扯我身上来做什么?我原先确是觉得,归年不是一个理想的继承人。他具备谢家家主的手腕、能力、果断,唯独少了那么点人气。也就是少那点人气,让我始终无法下决心帮扶他,甚至偶尔在他发展势头过猛时,打压他。” 何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性的信息,“原先觉得……老爷现在,可是变却了主意?” “就你机敏——” 谢骋之睨了何铭一眼。 对于谢骋之的夸奖,何铭只笑不言。 这么多年来,他早就明白,什么时候应该说话,什么时候保持微笑就好。 “是。自从我这新儿媳进门之后,我就发现,归年同过去大为不同了。就拿你方才告诉我,在证实了周虎的死同我们洋行无关,他们两对小夫妻还给了周父、周母一笔赔偿金这事儿来说好了,这事儿要是换做以前,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归年的身上的。他会跟我一样,直接用前在最短的时间内摆平一切。” 末了,谢骋之叹了口气,“老何啊,你说,我这个大儿子,我能不能,信他一信呢?” 何铭太知晓这个问题的分量了。 这哪是在问他,大公子可不可信,这分明是在问他,大公子可否能够被当成是骋之洋行的继承人,成为谢家家主的人选呐! 这个问题,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他若是回答大公子可信,只怕老爷子又该怀疑他是不是同大公子之间有何牵扯了。 分卷阅读331 他若是回答大公子不可信,最后老爷子要是还是选择了大公子成为谢家家主,他岂不是落了个里外不讨好? “这,老爷又不是马上退休了,再者说了,老爷现在身子这般强健,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不妨再……观察观察?” 是了,一个迟暮的老者尚且避谈百年身后事,总觉得自己能够活到长命百岁,更别说谢骋之也不过才年过五旬而已。 “你说得对,来日方长,是要再观察,观察。” 何铭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问题,他算是答得还算合格。 “对了,那个于众目睽睽之下,开枪杀人灭口的凶徒,可找到了?” 将手中快要燃尽的雪茄捻灭在烟灰缸里,谢骋之抬头问道。 “回老爷的话,当时巡捕房的人第一时间追击凶徒而去,可还是……叫凶徒逃脱了。” 谢骋之皱眉,“没有半点线索么?” “现如今看来,确是如此……” 谢骋之打断了何铭的话,“登报重金悬赏。” 何铭马上领回了主子的意图。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登报,对能够提供重要线索的目击者予以重金悬赏,倒不失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是。” 谢骋之眯了眯眼,“我就不信,那个凶徒,还会飞天遁地不成。” “老爷,大少爷、大少奶奶在外求见。” 佣人进来禀报。 何铭当即道,“大公子同大少奶奶应当也是为了早上洋行发生的动乱一事,特意来向老爷禀报的。我不便再待在这里。老爷,小的便先走了。” 谢骋之点了点头,“好。小心些,莫叫人发现了你的踪迹。” “是。” 何铭前脚刚从后门离开,那头佣人便领着谢逾白同叶花燃从进门进来了客厅。 叶花燃一进客厅,便闻见了客厅的雪茄味。 叶花燃的眼底闪过一抹疑惑,她这位公公平时早上有抽雪茄的习惯么? “归年,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洋行么?来找为父,可是有何重要的事?” 谢骋之佯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是。” 谢逾白便将发生在洋行的事情,悉数告知给了谢骋之。 谢骋之早就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还是装成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那些工人也未必太放肆了!还有那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灭口的凶徒,绝对不能姑息!” 如此发了一通火,谢骋之这才道,“这件事,你同东珠两人,处理得很好。尤其是东珠,小小年纪,能够临危不乱,又有宽阔的胸襟气度,倒是将归年都给比了下去了。还真是令为父刮目相看了。” 在瑞肃王府,叶花燃其实很少得到父亲的肯定同夸奖,因此,听见谢骋之发自内心的夸奖,心绪难免有些复杂。 她笑了笑,“父亲谬赞了。” “对了。按你们说,你们最后还给了周父、周母一笔钱,具体是多少金额啊?我这边给你们开一张支票吧。既是以洋行的名义赔的,断然没有叫你们小夫妻两人自己贴钱的道理。” “不用了,父亲,不过是几个小钱……” 谢骋之哪里肯听,他从沙发上起身,转身去房间,取了一叠的现金,递给他们夫妻二人。 叶花燃目测,那样厚厚一叠,至少好几千了。她给周虎父母的赔偿金可没有这么多! 叶花燃没有伸手去接,“父亲,这也太多了……” “哼。你好歹也是个瑞肃王府的格格,哪能像平头百姓那般没有见识?尽管拿去,不过五千而已,这也算多么?拿去吧。就当是给你的零花钱了。” 谢骋之多少有些得意。 他这个大儿媳可是王府格格出身,见到这笔钱,竟然也认为钱太多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这个儿媳妇儿平日轻易怕是也绝对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呐。 得意之下,谢骋之便越是坚持,非要叶花燃收下这笔钱不可了。 叶花燃不好再推拒,她看了谢逾白一眼,但见后者对她点了点头,她哭笑不得,便只好将这笔钱给收下了。 也好,她身边没有态度的现金,有了这笔钱,对于她接下来想要办的一些事儿,倒是要来得容易一些…… 谢骋之尚未用早餐,在沐琼英端着早餐进来后,两人也便借故离开了。 “这便是有一位有钱的父亲的好处么?零花钱都给得这般阔气?就是不知道,当公公的这般大方,当老公的,有没有一点表示呢?喔?” 从住院出来,回“饮露院”的路上,叶花燃一面仰头觑着男人,一面倒退着往后走。b 分卷阅读332 r 她的怀中,捧着怀中厚厚一叠现金,俨然一个小小财迷。 谢逾白竟也配合。 他垂下目光,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你想要多少?” 叶花燃一副“竖子愚钝”的表情,睨了男人一眼,“这个时候,夫君你应该说,我的便是你的,夫人想要,尽管拿去即可。” 谢逾白活了二十几个年头,还是头一回,有人将“愚钝”两个字,安在他的身上。 谢逾白想,自己的脾气约莫是真的变得好了。 他只是觉得,莫名喜欢这样的小格格,喜欢他们之间如同寻常夫妻一般的相处方式,丝毫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你我既已成婚。我的人便都是你的,夫人想要,尽管拿去即可。” 她教他说如何说情话,如何哄得她开心,可他的发挥,永远要超过她的期待。 眨去眼底泛起的雾气,叶花燃眉眼弯弯,“我这个人,可是可贪得无厌的噢。” “尽管开口。” 叶花燃食指,在谢逾白心脏的位置,点了点,笑,“那我想要,夫君,你的心,夫君给还是不给?” ------题外话------ 给!给!给!小格格你要什么,尽管拿去!我替这男人允啦!!! 谢归年:…… 第148章 【155】口红 如同叶花燃所预料得那样,周虎的死,果然引起了媒体的关注,引发了大量的报道。 骋之洋行一个名叫周虎的普通职员在加班起见猝死,在巡捕房以及骋之洋行一名女员工已经证实,周虎的死同洋行无关的情况下,骋之洋行仍然对周虎的父母就周虎猝死一事进行了赔偿—— 这种赔偿,无关乎法律,无关乎责任,仅仅只是基于一种道德上的关怀。 事件一经报道,不但向来对骋之洋行这种历来唯利是图没有好感的记者们对骋之洋行大为改观,就连魁北的民众对洋行亦是有了全新的认知。 得知对周虎父母进行赔偿的人不是洋行的其他决策者,而是谢家的大公子同他新娶的夫人,人们对这位煞名在外的“商场罗刹”亦是有了别样的看法。 经媒体大量报道后,前来骋之洋行应聘的员工自是络绎不绝不说,每日同洋行交易的商人都要比上个月同比增长了不少。 “归年这次做得很好。面对突发事件,临危不乱,有条不紊。老二、老五,你们都应当你们的大哥学学。” 会议上,谢骋之重点说了这件事,从未在公司众人面前夸过这位长子的他,这次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被点了名的谢二谢景城,以及谢五谢宇轩听了心中自是不是滋味。 父亲同老大的关系,什么时候这般亲近了?原来不是老大表现得越是优秀,父亲就对老大打压就更是厉害的么? 父亲对大哥谢逾白表现出的欣赏跟肯定,令谢二相当嫉妒。 想当初,他进洋行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父亲也曾经对他进行过肯定,可自从老大从国外回来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父亲再没有夸过他,资质平庸的他很快被老大碾压成了什么都不是! 他从最开始还努力去表现自己,尽可能地不落下乘,到后来发现根本没有办法缩短他同老大之间的差距之后,也就成了自暴自弃。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是当真存在天赋这种东西的。 比如当初他足足花了大半年的时间,逐渐地了解洋行的运作,但是那时候老大却是接收没多久,就能够跟着父亲外出商业应酬了。 不同于谢二对谢逾白的嫉妒,谢宇轩更多的则是不安加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从小母亲就告诉他,无论是洋行,还是谢家其他的产业,以后都会是他的,他才是最有可能接手成为谢家家主的人! 可是,如果逐渐按照这种形式发展下去,以父亲对老大的欣赏,这洋行,以及谢家家主的位置,最终还是会落到他的手里么? “是,儿子知道了。” 老头子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呢,在老头目光的注视下,谢景辰不得不给出了一个难堪的笑容,有些尴尬地道,“是,儿子一定同大哥好好学习。有空便向大哥好好讨教经商之道。” 谢五谢宇轩应了一句,“就怕是大哥没时间呢。毕竟大哥现在忙得很,一整天都未必能够见得着大哥一面。” 谢宇轩跟他的母亲沐婉君一样,是一个擅长打言语机锋的。 他以前就没少听他母亲在父亲谢骋之的面前,暗示大哥自从进了洋行之后有多忙。 每次,父亲听完之后,脸色都会阴沉得厉害。 他那时不懂,后来问了母亲,才知道,他父亲这个人,疑心病很 分卷阅读333 重。 他自然是希望几个儿子都能够有出息,但是若是儿子们太有出息,他便又免不了会担心儿子会不会夺自己的权,图谋自己的产业。 谢宇轩说完,便有恃无恐地等着父亲对大哥谢逾白发难,却只听谢骋之淡淡地道,“现在洋行的业务量上去了,你大哥自然是要比之前要忙。你们两个当弟弟的,既然知道哥哥这么忙,就不能主动提出帮忙,替你大哥分担一下工作么?” 不但没有对大哥疾言厉色,竟还反过来责问他于二哥? 谢宇轩垂放在会议桌下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笑道,“是,是我不对。我之前总是想着,大哥既然在忙,自是不好打扰。现在看来,不管大哥是不是在忙,我都应主动问一问大哥,看是不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了。” “这就对了。你们都是亲兄弟,自是要相互帮扶。当然,在这里,老五你的资历最浅,你二叔、三叔,还有有其他管理层都是你学习的榜样,知晓了么?” 谢五心底不服。 就算是这里他资质最浅又如何?二叔也便罢了,完全就是个浪荡子的三叔,还有几个没有什么背景的三叔有哪里值得他学习的? 当着谢骋之的面,谢宇轩不得不笑着应道,“是,儿子晓得。” 谢骋之又将视线投注在谢逾白的身上。 对此,谢逾白只感到可笑。 洋行又不是蒙学馆,他还要负责手把手教导老五不成? 尽管如此,面上,他却不得不给谢骋之这个当父亲的面子,也应了声,“是。” 谢骋之这次专门来公司开会,为的,自然不仅仅只是在会议上夸奖长子谢逾白。 同皇家武备签订的交货期马上就要到了,谢骋之这次过来,是专门了解进度的,得知定然能够如期交货,谢骋之放了心。 话题又回到了周虎那次的案件上,“那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个万长顺射杀的凶徒,仍未找到吗?” 这段时间,谢逾白除了听取何铭的意见,登报重金悬赏凶手之外,亦派了谷雨、惊蛰多方打探凶徒的下落。 到目前为止,尚且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件事你继续更进,报纸上刊登的悬赏信息就先不要撤了。我就不信,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人,还真能人间蒸发了不成。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跟我们洋行作对。” 谢骋之眸中迸出厉色。 …… 几日后,同皇家武备签订的那批货,经由谢家港口,如期运往璟天,并且顺风顺水地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皇家武备对这次能够如此低廉的价格,买到如此上乘的货物,相当得满意,打算再同骋之洋行进行一笔交易。 当然,这次无需世子临渊再亲自出面,而是派了其他的将士前来。 至此,谢家算是搭了上皇家武备的这条线,为其商业又拓展了一个版图。 谢骋之的兴奋之情自是不必提,他开始试着放权,让谢逾白更多地参与到谢家的产业上来。 原本,交货期一过,谢逾白就应该能够稍微清闲一些。 因为谢骋之又临时将码头、水运这几个重要的工作内容交给了他,谢逾白始终忙得抽不开身,就是答应叶花燃,要陪她一起洛山赏菊都只能一再延期。 “你先不必告诉我。我猜猜,今日送的又是什么。发钗,前天送过了;手链,昨天送过了;香水,大前天送过了。手表,你都送了五块了。想来,不会是手表了。我猜……是口红?” 这日,谢逾白赶在门禁十点之前归家。 谢逾白实在抽不得空,问了何铭,要怎么做,太太才会高兴。 可怜何铭一个老光棍,还得给年纪轻轻便已经娶上了如花美眷的大公子出主意。 谢逾白之所以会问何铭,也不是没有理由。因为何铭虽然至今未婚,异性缘却是一直不错。 何铭只好将他这些年的经验倾囊相授,“如何哄太太开心,这个是没有正确答案的。归根结底,还是得看这位太太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倘若对方爱财,这个简单,只要给她们足够的钱,买些金银首饰,便能够哄得她们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了。但是,如果是像小格格这样,本就出身富贵,自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的,那咱们便只能在心思上再稍加费些心神了……” 谢逾白很是费了心神,才想到了给小格格送礼物这一项主意。 因着叶花燃经常佩戴她挽上的那块手表,想来是极为喜欢手表的,这才有了那五块手表的事情。 效果…… 刚开始那两天是有的。 之后的几次却实在瞧不出收到礼物的小格格有多开心。 “我的大公子。这大少奶奶固然喜好名表,可咱也用不着一连五天都送名表啊 分卷阅读334 。咱可以换个思路,送些珠宝首饰,您看如何?这但凡是女人,就没有能够抵御得了金银珠宝等手势的诱惑的。 小格格首饰盒里已经全是各种各样的首饰,谢逾白对何铭这个提议将信将疑。 到底还是委托白露,从各大拍卖行拍了不少名贵的宫中饰物,只为博佳人一笑。 叶花燃确实对这些手势的喜欢比名表的多,原因无他,因为她一眼便敲出,归年哥哥送她的都是一些宫中饰物,这多少勾起了她对大晏皇宫的怀念之情。 已经一连十来天,送的珠宝首饰了,故而,这次谢逾白才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叶花燃便制止了他打开的动作,而是让她先猜猜看。 “归年哥哥不打开么?” 叶花燃弯唇,巧笑嫣然。 谢逾白目光微垂,视线落在小格格含笑的眉眼。 怎么看,不像是真正高兴的模样。 小格格不喜欢口红? “是口红。若是不喜欢,随便送人或扔了,夫人随意。” 谢逾白将盒子打开,里头果是口红。 说起来,谢逾白暂且尚未想没明白,这盒子是他后来特意再买的,如何便让小格格猜对了。 很快,叶花燃自己揭晓了谜底。 她似笑非笑,“这阵子,你那位红颜知己常悦拍的《洛水情》在各大院线上映,魁北俨然掀起了‘常悦’热。应多的女性更是争相模仿她涂上风情、妩媚的大红唇,街上到处可见涂着火焰红唇的火辣女郎。归年哥哥这次选的礼物,还当真是十分用心了呢。” 原来,小格格是吃醋了…… 谢逾白近日忙得脚不沾地,哪里知道最近魁北在热映什么电影。 至于常悦。 过去他确实在需要应酬的场合,会叫上那位会活跃气氛的电影明星,可上次马场的事情之后,他已许久都未曾联系过她。 谢逾白将口红放在了桌上,人也随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常悦何时成了本少的红颜知己,本少怎不知道?” 也是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忙,他已经许久没见过小格格吃醋的模样了,当即有些想念,便故意拿话逗她。 “大公子还真是说笑了。难道那些报纸上报道的,谢家长公子同常悦在XX舞厅出双入对,又一起共游XX湖全是假的?” 他已经许久都没有联系过那位常小姐,想来小格格口中的报道,应当是随着常悦新电影的热播,故而又被媒体、记者旧事重提起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常悦的电影公司所为。 “不过都是媒体捕风捉影,胡乱编排罢了。” 谢逾白一句话,为他同常悦之间的关系定了性。 换言之,他同常悦之间,绝无任何的暧昧。 女人偶尔吃醋是可爱,但若是不依不挠,就未免有些不可爱了。 叶花燃那也不是不依不挠的性子。 她哼了哼,“最好是这样。” 最为重要的是,叶花燃心知肚明,归年同那常悦之间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的,这两人要是当真有什么,以归年哥哥霸道的性子,定然只会将对方占为己有,那位常小姐便不可能还在演艺圈抛头露面。 理智上清楚是一回事,情感上能够完全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报纸上看见两人曾经一起出入各种场合的照片,心里头还是像有把火在烧,烧得她不痛快极了。 “夫人若是在意,每次常悦有什么新电影,或者是有其他新动向,总免不了翻出我同她的那些捕风捉影的旧事……” “你便收购了那些报社?让他们今后往后再不敢报道你们两人的事?嗯……收购一两家报社应当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要收购魁北境内的报社,应该也挺有难度的吧?倒不是钱的问题,我的手头上有足够的钱。只是创办报社的大都是文人。文人一般最具傲骨。怕是给再多的钱,都未必愿意将他们的报社卖给我们。” 谢逾白睨了叶花燃一眼,眼底是切切实实的惊讶以及……笑意? 叶花燃:“……” 好的。 本格格已经知道,是本格格误会了。 小格格的耳根烦了红。 谢逾白忍住了笑意。 要是真笑出声,小格格怕是会恼羞成怒。 “今日,我收到了一个慈善拍卖行寄来的邀请函。夫人若是感兴趣,到时可一同出席。你我一同出席慈善晚宴,如此,流言自是不攻自破。” 叶花燃对参加什么慈善晚宴兴趣不大,可如同归年哥哥所言,倘若从今往后,同归年哥哥一同出双入对的人是她,如此倒的确是辟谣的最佳手段。 “夫君这主意甚好。这口红本格格就收下了。” 分卷阅读335 叶花燃捧着口红,哼着江南小调,走到梳妆台前,打算将口红给放好。 分明,几分钟前,看见这管口红还颇为不喜。 女人心,果是,海底针。 “喜欢口红?” 叶花燃还在想,这口红到底要放在哪里才好。 谢逾白走了过来,在她的耳畔问道。 叶花燃哭笑不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要是一回答喜欢,回头归年哥哥能把现在世面上所有的口红色号给她全买回来。 叶花燃转过身,“归年哥哥还不明白么?” 他不明白什么? 在谢逾白困惑目光的注视下,叶花燃弯唇,清澈的眼底,清晰地倒映出谢逾白一人的身影,“归年哥哥,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什么珠宝首饰,也不是名表口红。我喜欢的是,送礼的这个人啊。” 第149章 【黑化156】似蜜 “我看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一个进出口贸易这么大的项目交给那个杂种也便罢了!竟然将港口、水运这么吃钱的产业也一并交给那个那种打理?他这是将玩大晏约定成俗,嫡长子需继承家业的那一套呢?是当真欺沐家都没人了么?!当初我怀了你的那一年,他可是亲口允诺于我,只要我生的是男孩,将来定然会立我儿为谢家家主的!现在,他是打算出尔反尔,食言而肥?!港口、水运……他忘了当初他是怎么拿下魁北的水运线,那港口又是怎么批得下来了的么?全是靠我沐家从中周旋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谢骋之并未公开将谢家名下港口以及水运一并交由谢逾白打理一事,谢逾白也没有蠢到要给自己树敌的地步。 然而,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谢宇轩是同骋之洋行某位管理层吃饭时,从对方口中得到的消息。 那日,谢骋之在会议当中,亲口提了要求,要求谢逾白需在今后工作当中,提点、提点谢宇轩这个当弟弟的。 会议上他倒是答应得爽快,可散会后原来如何,后来还是如何,根本一点改变都未曾! 谢宇轩已经察觉到父亲要对他这个大哥重用的意思,危机感令他不敢再日日出去寻花问柳,每日都准时、准点到洋行上班。 可洋行的那帮人并不如何将他放在眼里,大哥又根本不交给他事做,以致人人忙得脚不沾地,他却只能日日对着办公桌茫然、发呆。 请洋行的一些管理层吃饭,拉近他同管理层之间的距离,还是沐婉君给儿子出的主意。 便是谢宇轩亦未曾想到,这几位管理层喝多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了洋行目前的形式,也便将谢逾白刚从父亲谢骋之手中接过谢家港口、水运这两项业务的事情给说漏了嘴! 谢宇轩当时险些没有将手中的酒杯给打翻! 想当初,他想要进洋行之前,求了父亲多久,恳求父亲将港口同水运交由他打理,父亲只说他资历尚浅,需要进公司历练一番,只是不肯答应。 他求了那么久,父亲都不肯松口。 如今,竟这般轻而易举地交由他那个大哥打理? 谢宇轩自是不敢去质问父亲的,这天晚上,他只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闷酒,喝得醉醺醺之后,回来便去了他母亲的房中,同母亲诉说他心中的委屈。 “敢不敢的,父亲都已经这么做了。妈,我们现在应该好好想想对策。假若,假若父亲当真属意要选大哥当谢家的家主,我们该怎么……” 对于儿子大晚上的喝得醉醺醺地来找自己,沐婉君自然是动怒的。 然而,在她听说了丈夫竟然将港口、水运这两项重要业务交给谢逾白打理时,对于丈夫背叛的愤怒早已盖过了儿子不成器的愤怒。 “他敢?!他要是当真敢让谢逾白当上谢家的家主,那我便立即将他这些年所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全部都抖落了出去。到时候,我们大家就来一个鱼死网破!” “妈妈,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想想法子才好。您又何必,何必说这些气话呢。” 谢宇轩大半夜地来找母亲,让母亲帮忙想想法子,可不是为了听一个鱼死网破的法子的。 他是谢家五公子,谢家要是出了什么偏差,那他还能好好地当这谢家五公子么?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这点上,谢宇轩看得比谁都清楚。 沐婉君也只是在说气话。 所谓鱼死网破,那是不到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牵一发而动全身,倘若她当真将谢骋之这些年做的那些子事儿给倒了出去,那谢家基本也就玩完了,这对她也绝不是一件好事。 嘴里还是道,“哼!气话?你焉知母亲说的仅仅只是气话?只不过是事情尚未发展到那一步罢了,倘使事情当真发展到了那一步……罢了。现在且不说那些 分卷阅读336 个丧气的话。我儿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得要好好想想应对之策。” “父亲若是当真铁了心,要选兄长当家主。我们,我们又当如何呢?” 也是沐婉君将这个儿子保护得太好了,都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小伙了,遇事还只会喝得醉熏熏的,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只会垂头丧气地问母亲该怎么办,自己全然没有任何主意。 婢女芙蓉端上一碗醒酒茶。 “有母亲在,你慌什么?先把这碗醒酒茶给喝了。大晚上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也不知道像是什么样子!” 有母亲在…… 是。 过去母亲是百般受宠,可母亲是否有想过,父亲都几日没有到您的房中来了?便是来,哪一次不是例行公事般地在您这睡一晚,第二天天不亮就回去,回到了……回到了十七姨娘的身边? 谢宇轩想到沐琼英,心里头便狠狠一抽。 他恨心上人的狠心,狠她转身便投入他父亲的怀抱,令他蒙羞、耻辱;他恨父亲为老不尊,年纪再大哥几年都可以当琼英的爷爷,竟然将人纳为他的姨太太;他更恨母亲! 当初,如果不是母亲一心反对,琼英早就点头,答应嫁与他,又怎么会,又怎会有今日难堪局面? 可他这些恨,这些苦闷,对着母亲,他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他现在还不能将母亲给得罪了。 他需要,他需要母亲,替他谋得谢家家主的位置! 沐婉君全然不知她这位宝贝儿子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见他不肯将醒酒茶断过去,只当他是嫌茶苦,他亲自端了醒酒茶,用汤勺,一口一口地喂进谢五的嘴里,“你啊,你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些,也好让母亲能够轻松一些,不必总是为你担忧、操心呢?” “孩儿自个儿来吧。” 婢女芙蓉还在呢,自己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喂,未免太令人尴尬了。 谢宇轩垂下目光,拿过母亲手中的茶碗,一口闷了。 沐婉君望着那被和喝空的茶碗,露出满意的神色,“放心吧。你大哥不会总是这般顺风顺水的。” 谢宇轩忍着隐隐作疼的脑袋,问,“母亲打算如何?” 沐婉君眼底划过一抹冷凝,“日后,你自会知晓的。” …… 魁北的夏天闷热而又短促,应多的天一天天地凉了起来。 谢逾白逐渐地熟悉了港口同水运的业务,不再需要日日跟进。 他的时间也便稍微能够空闲了一些。 已是立秋。 由新春酒庄掌门人汪新春主办的慈善拍卖晚宴,恰恰是在立秋这一日举办。 巧得很,地点不是在别处,正是汪新春位于洛山的山庄别院。 叶花燃是在马车行至半山腰,听见轰然的瀑布声,转头,她掀开帘子,向马车外张望,一口倒悬的瀑布,映入眼帘。 叶花燃一怔。 才赫然发现,自己要去参加慈善晚宴的地方,竟然就是她一心想要去踏秋赏菊的洛山。 洛山以洛川瀑而闻名于世。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 这首诗描写的虽不是洛川瀑布,可也差不离。 洛川的奇伟、壮阔,可是一点也不输诗中的瀑布。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还能够听见瀑布的水流声。 叶花燃看不够,探着头,向外张望,被男人一只手,给捞了回来。 “小格格是不是以为这山路有多平坦?” 叶花燃瞧瀑布瞧得真入迷呢,冷不伶仃地被抱了回去,刚想生气,瞥见男人微沉的脸色,小声地为自己辩解,“我有分寸的,不会掉下去的。”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诚心为了打她的脸,她话音才刚落,只听马儿嘶鸣,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 叶花燃整个人便摔在了谢逾白的怀里,脑袋撞到了他的胸口。 至此,叶花燃方才有些后怕。 要不是归年哥哥箍着她腰间,按照这冲劲,她铁定整个人都要冲出马车之外。 山路外侧,便是断流的溪涧。 倘若她当真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抱歉。主子,夫人。前头出来窜出一头山羊来。为了躲避那头山羊,不得不及时勒了勒马。主子,夫人方才没事吧?” 谷雨掀开帘子,探了一个头进来。 不期然,瞥见主子同夫人抱在一处的画面,脸皮薄得他当即红了二更。 “无事。” 谢逾白声音微沉地道。 谷雨这会让总算察觉出了马车内的气氛不太对劲。 既然主子说无事,那应当便是无事的了,他又 分卷阅读337 赶紧将身子坐回去,专注地赶车。 “归年哥哥这么瞧着我做什么?怪叫人害怕的。” “害怕?我以为,小格格的字典里,并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为了观赏一个瀑布,将大半个身子都探出车外,是嫌命太长? “好么。我答应你,接下来不管瞧见什么,我都乖乖地坐好,成不成?不生气了啊。来,笑一个呀。” 谢逾白笑不出。 叶花燃仰脸,飞快地咬了他的下唇一口。 谢逾白睨她一眼,“下不为例。” “嗯,嗯!” 叶花燃红着耳尖,点了点头。 经过方才马儿那么一嘶鸣,马车这么一颠簸,叶花燃是连掀开帘子都不敢的了,唯恐会惹恼了边上的男人。 只听听着洛川瀑布的水流声,渐行渐远。 “归年哥哥早就知道,这慈善晚宴不是要办在别墅,而是就在这洛山举办,故而,才会邀我一同参加这次的慈善晚宴?今日因公事来了这洛山,如此也算是有一次洛山之行了。归年哥哥是觉着日后都腾不出时间,故而这次借着公事,顺便就把这菊给赏了?公私一并了了。不愧是归年哥哥,这时间安排上,还真是令人不得不叹服呢。 叶花燃笑,笑容那叫一个春光明媚。 敢情,归年哥哥带她出席这次的慈善晚宴,“辟谣”或许不假,不过想来应当不过是顺带的事儿。 估计是日后时间挪不开,这不,趁着这趟参加晚宴,将应承过她的赏菊一事也给了了。 如此争分夺秒,可不令人着实叹服呢么? 谢逾白如何能够没有听出小格格的嘲讽之意? 是在挖苦他不够心诚呐。 “若我说,我先前不知这晚宴是在汪家的洛山别院举办,心里没有存着半点私心,确实是假。事实上,我确实是因为汪新春选在了这洛山举办晚宴,才应承了这次的宴席。而不是,因为应承了这次的宴席,才顺便带了你来赏菊。更不是如你心中所想地那般,只是为了图一个省事。汪新春嗜酒、好菊。他位于洛山的山庄,菊花遍种。历来都是应多之人踏秋赏菊争相要去的地方。花期易逝。我自然愿意日后再得了空陪你踏秋赏菊,可花期不等人。这次,当是我不对。嗯?” 男人往往抱怨女人太难哄。 可女人哪里便当真那般难哄呢? 瞧? 只要她的男人三言两语,便能够轻易换得她把闷闷不乐换一个灿烂笑颜。 叶花燃发现,她现在越发像是一个真正的十六岁的小格格了,情绪转变得厉害得不像话。 分明方才心里头还有些郁郁,归年哥哥也不曾说什么甜言蜜语,她却像是饮了蜂蜜似的,甜陶陶的了。 汪新春的别院,位于洛山半山腰处,是一栋典型的承国山庄建筑。 山路是极不好开的谢逾白没有撒谎。 他此行,最为重要的目的,确是为了带小格格前来洛山赏菊。 他们到达时,天色才黄昏。 只是,抱着同他们一样,提前来赏菊的人的目的人不少。 承国十年,许多山路无法行车,故若是要赶山路,大都还是得乘马车。 谢逾白同叶花燃抵达时,山庄外已停了几辆马车。 每一辆马车看上去都奢贵得很。 晚宴尚未开始,便已停了不下四、五辆马车,不难想象,一旦到了傍晚,这里会是怎样的盛况。 山庄的主人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秋高气爽的时节,定然会有客人早到,登山赏菊,因而,特意吩咐了别院的工作人员,但凡手中持有邀请函,一律准予入园赏菊。 谢逾白将请柬交给了山庄外的门童,便同叶花燃一同入了园。 一走进园子,叶花燃便被满园形状各异,颜色各异的菊花给晃了眼。 果是如同归年哥哥在马车上所言,这位举办晚宴的主人,确是相当喜欢菊花了,从种了满园的菊花,且每一品种都培育得这般娇妍便能够看得出来。 “若是二哥能够到此别院就好了,二哥肯定会一眼便爱上和这个地方的。” 百花当中,二贝勒临允最喜性洁的菊花,所住的院子内外,亦是种满了菊花。 可临允的院子再大,又如何能够汪新春这整个别院这般大,花园里所种植菊花自然也没有这般铺成、壮观。 里头还有好几样名贵的菊花品种,便是叶花燃,从从未瞧过的。 这满园的秋菊,勾起了叶花燃对二贝勒的思念之情,以至于再瞧见这些菊花,便很难再纯粹地欣赏。这满园的菊花开得越是芳洁,她便越是有些遗憾。 为何应多离璟天这般远呢? 如果不是这般远,她便可以一通 分卷阅读338 电话,也把二哥叫来赏菊了。 “汪新春好菊,却并不懂如何培植技术,都是他的小儿子找名家钻研,亲自打理。若是二贝勒喜欢,我们可以向汪公子要一些种子寄回去。” 叶花燃眼睛一亮,但是旋即又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位三公子,会给吗?” 像是一些名贵花卉的种子,只会是种植之人的心头好,不会轻易赠人吧? “旁人开口未必会给。谢公子开口,我汪三自是双手奉上。” 一道潇洒、痞气的男声自两人的身后响起。 第150章 【黑化157】有趣 叶花燃转过身,但见一位头上戴着斗笠,身着宽松的米色长衫,身上沾些许泥土,他的双手戴着白色的园艺手套,手里拿着一把园艺剪刀,笑着朝他们走近。 倘若不是对方自称是汪三,就凭对方这一身打扮,只怕看见他的第一眼,旁人绝对想不到他会是这座庄园主人的三公子,只会将他误认为是花圃中的花匠。 “前阵子就听说了,历来不近女色的谢大公子成了婚,当时还以为是他人胡乱造谣,再不然,便是谢大公子是被人绑了,迫不得已成的婚。如今亲眼所见谢太太,倒是恍然大悟。自古英雄过美人关,谢归年啊,谢归年,你也有这一天呐。” 汪三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家丁打扮的小厮。 他将头上的斗笠摘了,露出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手上沾满了泥土的手套脱去,连同剪刀一起,一并交给小厮,转过头,看着叶花燃同谢逾白夫妻,笑盈盈地道,“谢太太看中了哪个菊花的品种?尽管开口。我汪三在汪家虽无什么实权,送几样种子的权利,却还是有的。” 一开始,叶花燃并未认出这位汪三来。 直至对方摘了斗笠,凭借那双风流的桃花眼,她才一眼将对方认出—— 汪相泓,日后享誉魁北,乃至整个东南亚地区的葡萄酒大亨,祥鸿葡萄酒的创始人。 这位三公子创业并不算早,故而在前几年名声并不显,他发迹是承国二十年所有的事。 因而,方才在对方自称是汪三时,她才会没能反应过来,这位便是日后声名显赫的葡萄酒大王汪相泓。 也是,上一世她认识汪相泓时,对方已是功成名就,人人见他,都尊称一句万汪老板,亲近之人或称之以名,或呼之以字。 当时,谢方钦同归年两人之间的家主之争,已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 归年到底已经在商界沉浸多年,又是谢骋之亲自所教导,纵然谢方钦再有天赋,无论是实力还是财力,始终稍逊一筹。 于是,财力雄厚,当时又是商会副会长的汪相泓成了谢方钦千方百计想要拉拢的对象。 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三公子,便是在他名义下的一艘豪华邮轮上。 谢方钦买通了汪相泓身边的一个管事,成功地被引荐到了汪相泓的面前。 她不知当时他们谈了什么,她只知道,见过汪相泓之后,谢方钦那日的心情格外地好,还主动邀请她在当晚的舞会中,跳了一支舞。 之后,谢方钦便同汪相泓的来往逐渐地密切了起来。 后来她才知道,祥鸿葡萄酒庄已经答应但凡是相泓酒庄从应多进出的货,祥鸿都会交由谢家港口来运输。 这对于急需要在谢家长老面前证明自己实力的谢方钦而言,绝对是一个利好的消息。 就在谢方钦以为这件事十拿九稳,他在同归年竞争族长的位置上再添有利筹码时,到了签订合同那一天,相泓竟然同归年签订了合同。 谢方钦被狠狠地摆了一道。 可不是么,人家一开始就说好了,会交由谢家港口来运输。 谢家港口名义持有人,当时还是谢骋之。 如此,他同谢家大公子签订合同,而不同谢家三公子合作,亦是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要怪,只怪谢三公子太过自负,理所当然地将人那句会交由谢家港口来运输,解读成了会交给他谢三来运输。 因为汪相泓的倒戈,谢方钦的能力在谢家各位长老心目中大打折扣。 一个婢女所生的孩子,眼界始终太低,太沉不住气,不懂商场上就讲究个白字黑字,才会被汪相泓摆一道,闹这样大的笑话来。 当时,谢家多数长老已属意归年继任下一届谢家家主。 只是,谁能想到,就有那么巧,就在谢家一场前所未有的海上飓风,令承运着一批祥鸿葡萄酒的邮轮触礁,沉船。 不仅仅是祥鸿损失惨重,归年更是因为那一次沉船,赔了一大笔赔偿金。 可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哪里存在着那么多的巧合呢? 买通船上的水手,灌醉船长,本想制造些麻烦,让邮轮无法延期抵达目的地即可。偏赶上了 分卷阅读339 百年未遇的海上风暴。 船上数百名工作人员,包括船长,船员在内,无一幸免。 前世,叶花燃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在初次见面时,汪相泓在见到她的一瞬间,眸中会掠过那种嘲弄的、轻慢的目光,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眼,眼下想来,当时对方会有那样的反应,想必应该是同归年有关。 她倒是不知道,归年同这位汪三认识得如此之早。 如此想来,当年谢方钦在汪三身上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还真是一点不冤。 谢逾白一贯独占,故而叶花燃心中掠过诸多前尘过往,视线却并未在这位汪三公子身上多做停留。 说到底,她才同对方第一次见面,有哪里好意思张口就讨要名贵种子? 她回以礼貌的浅笑,刚想婉拒对方的好意,迎面走来打扮新潮,衣着光鲜的一群男女,其中一个梳着梳背头,头发抹得油光发亮,穿一身白色西装的男子开口道,“不知道是谁给三弟这样的自信?父亲嗜菊,把他的这些菊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未经父亲允许,三弟竟然敢贸然答应给出种子。啧啧啧,三弟,你胆子不小嘛。还是说,你以为,你将这花花草草花伺候得这般好,父亲便当真会高看你一眼?哈哈哈哈。这天还没黑呢,还不是做梦的时候噢。” 西装男子这么一开口,其他男男女女便或掩面,或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唯有西装男子边上那名女子面露尴尬,一副张口欲言,又唯恐自己会说错话的模样,只能涨红着一张脸,无措地看了汪相泓一眼,又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汪三脸上方才痞气的笑意早已褪去,他的双手握成拳,那指甲缝里,还留着泥土,凝结成块地嵌在他的指甲当中,无声地嘲笑他的低微同卑贱。 “这些菊花纵然再名贵,通了天,亦不过是植被罢了。怎么?莫不是,在汪家,堂堂汪三公子,不若这些菊花重要?倘若事情果是如此,本少倒要诚心实意地说一句,长见识了。” 汪三算个东西? 不过是一个偷汉子的女人所生的野种罢了。 别说是这满园的名贵菊花他比不上,便是这院子里任何一根野草,都比他要显贵! 这话,汪大,也就是方才语出嘲讽的白色西装男,汪相侯敢在心里头如此腹诽,可他又如何能够将心底的这些嘲讽悉数宣诸于口? 汪相侯纵然是个纨绔,可也是个有脑子的纨绔。 平日在家中他大可以对这个三弟百般嘲弄跟欺凌,却也深知,绝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前,承认汪家三公子,不若这满园的花卉重要。 否则,事情一旦传出去,可是会连同他们汪家一同被人笑话! 能够有资格出现在别院的,定然都是父亲请的贵客。 汪相侯瞧谢逾白长得面若好女,边上又有一个大美人作陪,只当他是什么戏园唱起的名角,心里头已是十分瞧不上,语气亦是丝毫不加遮掩的鄙夷,“这是我们汪家的家世,就不劳这位公子操心了。” 说罢,汪相侯狠狠地瞪了汪三一眼,阴阳怪气地道,“怎么?还嫌丢人丢得还不够?还不快将你身上这身土气得要死的衣衫给换下来?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汪家当真如何苛待了你这位谢家三公子呢。” 叶花燃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位这位口出恶言的汪先生。 从对方的相貌同言行当中,她大致能够判断出,对方应当是这位汪三公子的兄弟。 就她所知,汪家几个兄弟的下场,可都不大不好…… “汪三在修剪花卉,穿一身宽松的衣物,有何不妥?难不成,要如大公子这般,西装革履,油头粉面,才能显出自己的园艺技术高超不成?” 谢逾白实在不是花多之人,可他但凡只要一出口,每每总能噎得人够呛。 这不是谢逾白首次开口替汪三说话了。 接二连三的,汪相侯便将怒火转嫁到了他的身上,“你算是什么东西?本大少说话,也轮得到你来插嘴?” 哟呵。 新鲜。 从来只听谢归年自称本大少,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在谢大公子面前自称谢大少的。 汪三是一扫方才的眉眼郁郁,眼神顿时一亮。 叶花燃将对方眼神变化捕捉个正着。 都说物以类聚。 看来,不管归年哥哥同这汪三是如何相识、相交的,总归,也是个不怕事儿的。 “这位公子,何出此言?人人都有言论的自由,何以你话说得,我夫君便说不得?如此,我倒想问一问这位公子,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才配我们同你交谈了。” “本公子才不是个东西!本公子是个东西!呸呸呸!好啊,你给本公子下套!” 汪相侯脸色阴沉,已然在暴躁的边缘。 “ 分卷阅读340 是你太蠢。” 似是还嫌汪相侯不够暴怒,谢逾白又淡淡地说了一句。 说罢,连个眼神都欠奉,谢逾白揽着叶花燃的腰身,到别处赏菊去。 这里有个蠢物,太影响心情。 “站住!” 汪相侯拦住了谢逾白同叶花燃两人之间的去路,“羞辱了本大少就想一走了之?” 叶花燃觉得好笑。 这位汪公子是不是不带脑子。 今日可是汪老先生举办慈善晚宴的日子,莫不是这位汪公子还想在这里教训他们,将事情闹大? 叶花燃气定神闲地问道,“这位汪公子想要如何?” “本少不为难女人。你,给本少磕三个头,本少就放过你们。再不济,将你的女人抵给本少,等本少玩——啊!” 汪相侯的话尚未说完,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整个人疼得跪在了地上。 汪家的家丁见状,慌忙进去里头将这事禀告给为晚宴做准备的老爷。 听说长子同人起了争执,王明真在管家的陪同下,匆匆忙忙地走出,一眼便瞧见了被谢逾白揪着领子教训,发出绮丽叫声的长子。 “阿侯——” 王明真急促地唤了一声长子的名字。 “阿爹,阿爹,您要给我做主啊,阿爹~~~” 汪相侯疼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的模样狼狈,右手手腕更是无力地垂在那儿,显然是被人掰折了。 至于那个行凶的人,不作他想,定然是这个煞神了! 欺人太甚! 这个谢逾白,未免欺人太甚! 汪相侯忍着怒气,走至谢逾白的面前,厉声问道,“敢问谢贤侄,不知道我儿做错了什么,以至贤侄动手教训我儿。” “噢,也没什么。就是大哥说,让谢太太陪大哥睡个几晚,等大哥玩腻了,再完璧归赵。” 汪三这语言可太讲究了。 汪相侯的原话分明不是如此,可意思的确是这么个意思。 以至于身边几个人想要替王明侯辩解都无从辩解起。 叫人家的老婆陪自己睡觉已是非常不像话了,完璧归赵这四个字用在这里,更是说不出的嘲讽。 汪明真一听就动了气,他一巴掌甩在了长子的脸上,嘴里怒斥着,“逆子!你这个逆子! 汪相侯已经从父亲对谢逾白过分客气的言行当中,隐约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太对劲。 比如说,父亲对这位谢公子太过客气了! 意识到今日这顿打很有可能是白挨了,汪侯是把所有的愤恨都乖在了汪三的身上! 今日,他所受的屈辱,等他回去后,定然要汪三百倍、千倍的偿还回来! “贤侄,是汪某家教无方。还请贤侄看在老夫的面子上,饶过我儿这一次。过了今日,老夫一定携这逆子亲自登门,同贤侄和夫人再次正式道歉!” “归年岂敢。毕竟,先前汪大公子还极为大声地质问晚辈,问晚辈是个什么东西。道歉就不必了,归年只希冀,下回碰面,令公子不要再来一句,问归年是个什么东西,又对归年的夫人出言孟浪便可。” 这一番话,直说得汪明真脸上是火辣辣的。 也是他将这逆子惯得太过厉害了,才会令他这般目中无人,口无遮拦! 归年? 这人自称是归年。 莫非,莫非这个长得比绝大多数女人还要好看的男人,竟,竟然就是那位商场煞神,谢逾白?! 一时之间,汪相侯错愕得连疼痛都忘了,心里头后悔不迭。 恨不得时间能够倒溯,倒回到几分钟前! 只是,他如何能够想到,汪三同谢家的谢归年竟然是认识的人?! “对不住,对不住。汪某回去后定然对这逆子严加管教!来人,还不将长公子扶回去!” 很快,便有两名小厮走上前,将他们的大公子给带了下去。 汪相侯百思不得其解,身份低贱的汪三同谢归年到底是如何认识的,就在这时,他听见阿爹命令道,:“晚宴结束之前,不得大公子踏出门半步!” 不同于谢家的人丁兴旺,汪明真膝下就只有两个儿子,其余不是生下后便早夭,不然便是意外死亡,养到成年的只剩下长子汪相侯同三子汪相泓,以及三个小姐。 汪家举办慈善晚宴,身为主人,势必要出来待客的。 长公子被禁足,陪同父亲一起待客的职责将落在谁的身上,自然也便不言而喻。 “阿爹,阿爹,阿爹——” 汪相侯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 只是平日里无论他犯了什么错 分卷阅读341 ,总能轻易原谅他的父亲,无论他这次如何叫喊,父亲只铁了心。 汪明真又再次拱手同谢逾白和叶花燃道了歉。 离开前,汪明真瞥了眼小儿子,严厉地道,“你随我一起来。等会儿穿着这一身脏衣服,如何招呼贵客们?” “是,儿子这就来。” 汪相泓跟上父亲的脚步。 没走出几步,转过身,趁着父亲不注意,朝谢逾白同叶花燃两人挤眉弄眼,没个正形地拱了拱手。 叶花燃被逗笑,“这位汪三公子还挺有趣儿。” 迟迟没有听到回应,叶花燃困惑地转过头,但见男人微勾了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夫人方才说,谁有趣儿?” ------题外话------ 小格格:你有趣儿!你有趣儿!全世界就属归年哥哥最有趣儿了! 谢大少:呵…… 第151章 【黑化158】放手 汪明真膝下只有两子,顺利地平安长大成人。 长子汪相侯被下令禁足,养在外头,这几年才被接回汪家的三子汪相泓在汪家举办的慈善宴当中,第一次被正式介绍给应多的各界名流。 平日里,但凡是重要场合,汪明真必然是带着长子出席,这次忽然换成了汪家名不转经传的三公子,前来的宾客自然没有不疑惑的。 也有人直接问东道主汪明真的,得到的答案无非是长子身体忽然不适,故而只能由弟弟暂时替哥哥招呼客人。 人们将信将疑。 只是这到底是汪家的私事,他们自然也不便打破砂锅问到底。 “过了今日,应多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汪三公子的存在了。你们瞧见了,那位汪夫人脸上的笑容有多勉强了吗?哈哈。这些年,她同我那个大哥千防万防的,不就是防着这么一日么?说起来,归年,今日还得谢谢你同嫂子。要不是你们,我父亲也不可能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让我今日陪他一同会见宾客。” 一整晚都被忙着介绍给应多众人认识的汪三少,总算是抽了空,手里举着一杯香槟,沉稳地朝谢逾白同叶花燃两人走了过来。 只是他那股子沉稳,在他一开口时,就被破坏了个干净。 也亏得谢逾白同叶花燃所站的地方相对僻静,否则他这番话要是被人听见,免不了要被人大做文章。 当然,汪相泓也是看中了这对夫妇待的地方周围暂时没什么宾客,这才敢这么直言不讳的。 “你母亲是汪明真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是汪家名正言顺的三公子。这是汪家,是你父亲欠你的,你不过是取回了一星半点本就属于你的东西罢了。怎么,如此,便知足了?” “知足?怎么可能?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彻彻底底地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如此,便对了。” 叶花燃前世结识汪相泓时,汪相泓已是功成名就。 汪家过往的事情早就不可查,只是听人提过,这位汪老板似乎是私生子出身。 但是听归年哥哥同对方的交谈,显然,事情另有隐情。 能够听见前世葡萄酒大亨汪相泓的年少密辛,对于叶花燃而言,颇有些兴味。 汪相泓今晚注定奔忙,待了一小会儿,便被家中的小厮叫了去,说是老爷在找他。 叶花燃便看着汪相泓同一只花蝴蝶似的,从这飞到那儿,从那儿非到这儿,一晚上也不见如何停歇。 善晚宴这种场合,自是免不了要应酬。 前阵子,因为洋行员工周虎在加班期间骤然突发疾病去世,引发家长对于周虎之死真正长相的猜测,以至于演变成了洋行员工的闹工潮一事,后来由谢家大公子谢逾白以及他的夫人双双一同出面,不仅证明了周虎死因确实不存在任何疑点,更是在证实周虎之死同洋行无关的情况下,仍然处于人道主义,给予了周虎父母一笔丰厚的赔偿金一事,被应多的各大报纸争相报道。 也因为相关的几则报道,谢家大公子已婚的消息也就这么意外地“公开”了。 在赴宴之前,人们还好奇,这次晚宴,这位谢家大公子究竟会不会带他的那位夫人出席晚宴,还是同他以往一样,携同最近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常悦一同出席晚宴。 在叶花燃挽着谢逾白的手臂,出现在众人眼前时,谜底顺理成章地揭晓。 人们惊叹于这位谢夫人的美貌,相貌完胜常悦不说,便是那通身的气质,亦绝非常悦等电影女星之流所能及得上的。 少不了有人端着酒杯,向他们两人道恭喜。 当然,人们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道喜只是其次,最为重要的目的自然是想要攀上这位谢家大公子,想着能不能促成生意上的合作。 分卷阅读342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叶花燃上辈子都见过。 前世,为了让谢方钦能够成功地进入应多社会的主流,她没少同他一起出席应酬。 一个大晏的格格,总归会是令人高看一眼的。 那几年,她便跟在他的身边,以大晏格格的身份,陪他周旋在一个又一个宴会。 不同的是,前世,是谢方钦带着她主动同人攀谈,那些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一度令她不舒服极了。 此次不同。 这一次,大都是主动同归年敬酒的,他们只需要意思意思抿个几口罢了。 她也无需费心地去记住那些人的名字,观察那些人的性格特征,再记下来,回去后分析给谢方钦听,以便让他对那些人有更深一步的了解。 这次的晚宴,要轻松、自在许多。 说起来,汪家的葡萄酒是真的好喝,口感甘而不涩,入口顺滑,还有绵长的酒香。 谢归年被家族中一位长辈叫了去。 身边没了管束她的人。 叶花燃觑了眼还在同人应酬的谢归年,一口,一口,又抿了一口。 手中的酒杯空了,叶花燃换了一杯。 杯沿尚未沾唇,旁边横生出了一只手,将她手中的酒杯给取了走,“不许再喝了。” “真的好喝。归年哥哥要不要也尝一口?就一口?” 素手比了个一,叶花燃就着谢逾白从她手里取走的那一杯,将酒杯递到他的唇边,非让他也品尝一口不可。 分明是喝醉了。 要不,怎会不知,在人们敬酒的功夫,他早就一连喝了好几杯,如何会不知这汪家的葡萄酒是个什么滋味。 果然,小格格凑近,酒气馥郁。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谢逾白将酒杯放在了边上的长方桌上。 他垂眸,注视着小格格绯红的脸颊,眉心微拧。 他就离开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格格究竟贪杯,喝了多少的酒? 谢骋之也收到了邀请。 谢骋之不是一个人来的,陪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三夫人沐琼英,谢家二公子谢景辰,五公子谢宇轩。 谢骋之、谢宇轩来了,身为儿子,谢逾白少不得得过去打个招呼,以便在他人面前营造出“阖家和美”的景象来。 “父亲同二弟、五弟他们来了。我去打个招呼就回来,莫要再贪杯了。可听见了?” 小格格点点头,笑。 模样瞧着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谢逾白并未就此放心。 他先是佯装走开了,观察小格格,见小格格还乖巧地站在原地,并没有伸手想要再拿酒杯的意思,总算是暂时放了心。 谢逾白疑心小格格是喝醉了。 事实上,叶花燃还当真是喝醉了。 她高估了这具身子的酒量,才几杯下下肚,脑袋就有些晕陶陶了。 为了避免在宴会这样的场合闹出笑话来,方才是认真地答应谢逾白,不贪杯来的。 觥筹交错。 身旁的人都在喝酒,就自己一个人滴酒不沾的,实在,实在有些太为难人了…… 叶花燃舔了舔唇瓣,唇畔似是还余有酒渍,甜甜的。 喜欢喝葡萄酒这一喜好,前世叶花燃还是后来才有的。 归年去世,他的那些产业悉数落到了她的名义下。 每日,都需要服用一定量的安眠药。 后来,被医生告知,寻找别的法子代替。 到底是没能抵挡得住酒香的诱惑。 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探向其中一只高脚杯。 有一只手,像她一步,将酒杯,递到了她的手中。 “谢……” 叶花燃抬眸,剩下一个“谢”字,在瞧清楚递酒之人俊朗温和的相貌时,舌尖微顿,临时改了口,“多谢三弟。” 谢方钦眸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小格格的脸庞,声音微哑地开口,“一定得非这么称呼我不可么?” “不然,三弟希望我这个当嫂子的,如何称呼你呢?还请三弟给个提示?” 叶花燃眉眼弯弯,笑。 她一口一句“三弟”,“嫂子”,如同一根根尖细的针,扎得谢方钦耳膜生疼。 “你我之间……” 叶花燃唇边的笑意收敛,她淡淡地提醒,“人言可畏,三弟,慎言。” 有这么一瞬间,谢方钦以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长兄,谢归年。 这种前一秒言笑晏晏,下一秒顷刻间变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从来便是谢归年最拿手的。 他倒是不知道,小明珠 分卷阅读343 何曾也学会了这一套变脸的功夫。 他曾经给自己找过一千种,一百种设想,比如,瑞肃王府给了小明珠压力,她不得不回去成亲,再比如谢归年以他的前程或是性命威胁了她,她才不得不被迫答应他们两人之间的婚事。 总之,在他为她找的千百种设想当中,唯独不肯承认,她是当真变却了心意,爱上了谢归年。 然而,事实摆在他的面前。 事实便是,婚后他们两人出双入对,琴瑟和谐。 “小明珠,我们谈谈吧。” 他凝视着她的眼,语气似无奈似忧伤。 “三弟,你我之间,想是没什么好谈的。” 她勾唇,笑了笑。 在他的面前,她便是那佛前的仕女图,言笑皆是涂抹好的画,不露一丝真情实意。 他们早在前世便已断了个干干净净。 今世,又有什么纠缠的必要? “谈谈。如果不想过了今日,应多各大报社全是关于你我是否有不恰当关系的诸多揣测。” 撕去温和斯文的皮,谢方钦的态度变得强势了起来。 叶花燃忍着心中的怒火,压低嗓子,“谢方钦,你疯了?你非得在今日这种场合……” “是啊,为何非得在今日这种场合呢?倘若不是你在家中对我避而不见,倘若我明知我若单独约你,你定不会赴约,我又何必如此下策?” 我没有躲你,我只是不想见你。 究竟令叶花燃的大脑稍微迟钝了些许,以致她尚未反唇相讥,只听谢方钦道,“兄长的声誉,全在小明珠你的一念之间。” 蛇打七寸。 谢方钦捏住了叶花燃的软肋。 他知晓她如今最在意的便是他的兄长谢归年,他便以此威胁她。 叶花燃如何能够令类似璟天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我不能来开太长时间,他会寻我。” 今晚第一次,她的目光同他对上,只是那双眼里,再没有他往日熟悉的嫣嫣浅笑,只有一派冷漠。 “好。” 他忍住翻涌的心绪,只说了这一个字。 为了避人耳目,两人前后错开,出了宴会大厅。 已是立秋。 洛山的夜晚已有了秋的凉意。 叶花燃穿着白天穿的半袖短袖,襦裙,风吹过来,便免不了有些凉意。 见她双手抱臂,谢方钦关切地道,“冷?我知道汪家这别院有一处花房,四季如春,我们可以进去里面……” “归年离开前说过,很快便会回来。我不想他有任何的误会。说吧。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 她冷冷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关心。 她的一言一行,都在蓄意拉开同他的距离。 “小明珠。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何我们先前都好好的,不过几日功夫,你便转投了我兄长怀抱。便是变心,也没有变这么快的。” 葡萄酒的酒劲上来了,叶花燃脑子有点沉,也有点晕。 前尘过往,如同电影的胶片,一帧帧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来回地放。 她被迫观影着自己的前世。 这令她有些辨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身在前世,还是今生。 尤其是,谢方钦的这一句,“便是变心,也没有变这么快的。” 前世,她撞见谢方钦同邵莹莹在榻上翻云覆雨。 当晚,她便收拾了所有的行李,从谢方钦的寓所当中搬出。 寓所有当值的女佣。 谢方钦得了消息,本可以连夜来寻她,可他没有。 一直到,她同归年的绯闻被媒体、报社大肆地报道,他终于无法再沉不住气,来她临时租住的寓所。 她提出了分手 可笑,他竟庆幸了媒体报社的那些捕风捉影地报道,竟以为她同他分手的原因,是因为她移情别恋,爱上了归年。 当日,他也是像今日这般,似心伤似指责,“便是变心,也没有这般快的。” 叶花燃混淆了前世、今生的记忆,以至于脱口而出道,“那便当我爱新觉罗.东珠,三心二意,朝秦暮楚,有负谢三爷的一片情深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以谢三爷今时今日之地位,想来想要成为谢家三少夫人的名媛千金,定然如那过江之鲫。谢三爷,请吧——” 以谢方钦如今在谢家的地位,顶着谢家三公子的名头,纵然不愁娶,可哪里到应多的名媛千金,争着要嫁与的地步。 谢方钦是婢女所生,他的出身,令他对自己的身份要敏感许多。 倘若今日换成是他人,谢方钦绝不会轻易饶过对方。 纵然他今日能力不及 分卷阅读344 对方,他日,也定然会报复回来。 可面对他一心一意爱慕过的小格格,谢方钦满心怒火,也只能化作深深无奈,“小明珠,你是故意在讥讽我么?” 叶花燃的脑袋实在有些昏沉的厉害,她根本没有听清楚谢方钦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同对方,是当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错身就要从对方身旁走过。 庭院光线昏暗,又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被脚下的一块石子给绊了一跤。 叶花燃向前跌去。 “小心。” 谢方钦扶住了她。 叶花燃不想要跟对方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她推开他,“放手,我自己会走。” “你喝醉了。我若松开,你势必会再次摔倒。我扶你。” 他闻见了她身上的酒味。 叶花燃并不领情,她冷冷地道,“我说,松手。” “小明珠——” “她说松手,三弟可听见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两人前方响起。 ------题外话------ 明儿见~~~ 第152章 【黑化159】钱多 叶花燃抬眸,便瞧见谢逾白同汪相泓两人,就站在庭院当中。 这个时候,汪相泓恨不得自己会飞天遁地只能,再不济,给他一个隐身大法也好。 太尴尬了,为何要他撞见此等尴尬的场景。 一时间,无人说话。 气氛简直尴尬到了极点。 谢逾白身处之地,逆着光,因此,她瞧不清他脸上是何种表情,分辨不出喜怒。 不过,想来,心情应是不大好的。 叶花燃疾步,走到谢逾白的身边。 她这么一走,算是打破了当下的僵局。 在场的三个男人,目光悉数落在了她的身上。 对此,叶花燃毫无所查。 她的眼里,只有一个男人,她也只关注着那个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男人。 她的步伐急切,是怕他误会,是怕他会因此不高兴。 只是,因着喝了酒,走快时,脚步便难免有些许轻浮,身子亦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身。 免去了她接下来可能会有的狼狈。 谢逾白此前,前去同也前来宴会的家里人打招呼。 宴会上,无论谢逾白做什么,他本就对叶花燃时刻留意。 又因了叶花燃喝了酒的缘故,他比先前还要更加关注她一些。 他瞧见了她同谢方钦交谈,也清清楚楚地瞧见了,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庭院。 她是他的妻子,他自然不可能放任她跟另外一个男子私会。 他对汪家这栋别院并不熟悉,因此,他找来汪相泓,要求对方带路。 他找错了人, 汪三只对这座别院的花园熟悉,其余竟是不甚熟稔,带他走了不少冤枉路,却是连小格格的影子都没能瞧见。 是他听见她同人争执的声音,才寻了来。 也便听见了她同谢方钦说的那一段决绝的话。 这令谢逾白心中翻涌的怒火多少得以些许的平息。 同谢方钦不同,谢逾白并不认为小格格是出于讽刺,才说出那句愿意嫁给谢三爷的名媛千金犹如过江之鲫,她似是认定,老三定然不愁嫁娶,仿佛老三今日已是什么功成名就的大商人,或是大文豪…… 耳边闻见熟悉的气息,叶花燃似是身上的力气也一并耗尽。 她顺势,倚在了谢逾白的怀中,低声道,“归年哥哥,我们走吧。” 说罢,她将脸也埋在了谢逾白的胸膛之中,再未瞧谢方钦一眼。 谢方钦垂放在双膝两侧的双手,逐渐地,收拢指尖。 过去,便是他们两人情意最是真切之时,小明珠又何曾如此时这般,对他表露出如此自然而然的依恋来? 谢方钦依然是不明白。 他至今不明小明珠为何变却了心意。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谢家的三公子,她瞧上的,便是大哥谢家长公子,以及他手中握有的权势同财富? 不,她认识的小明珠绝不是这种俗物。 谢方钦心中心绪犹自凌乱,只听一道声音冷冷地传至他的耳畔,“她是你的嫂子。希望三弟,能够谨记。” 谢方钦握紧了拳。 他看向谢逾白,后者的眸光冷峻,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 晚宴过后,便是慈善拍卖晚宴。 拍 分卷阅读345 卖环节,历来都是慈善晚宴的重头戏。 叶花燃同谢逾白两人回到宴会的时间尚早,拍卖环节尚未正式开始,嘉宾们已三三两两地落座。 汪相泓跟这对夫妻一起回到宴会后,本想看谢归年的热闹。 这险些被亲弟弟戴一顶绿帽这事儿,寻常男人一生都碰不见几回。 他实在太好奇,谢归年会有怎样的反应了。 汪三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只可惜,谢归年的笑话,他终是没能看成。 这两人的表现实在太过平静了,从表面上看,实在瞧不出什么。 汪三算明白了,今晚,他怕是注定看不成谢归年的笑话了,这人的心思着实藏得太好。 其实,对于没能看成谢逾白的笑话,汪三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从他认识谢逾白至今,他就未见对方情绪外露过的模样。 方才那种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周遭都冒出生人勿进的森冷气息于对方而言,已是难得。 真正令汪相泓意外的,还是小格格的反应。 寻常女子若是私会曾经的恋人,被现任丈夫撞见,总该会惊慌失措,或者会着急着解释。 这两样,这位谢夫人是一样都不占,可她做出的回应,却高出以上两样太多。 主动回到谢归年的身边,主动靠近他,主动开口要求离开…… 据闻,这位谢太太,过了冬至,也才十七,年纪轻轻,在私会连男友意外被丈夫瞧见,便能做出如此妥善的应对,一时间,汪三倒是不知道应不应同情谢归年了。 这个时候,晚宴现场的灯光都调成了暗色。 因此,叶花燃,谢逾白以及汪相泓三人回到宴会时,并未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汪相泓叫来现场的工作人员,带谢大少同谢太太夫妻二人落座。 之后,他同夫妻二人只会了一声,便先行离开了。 不离开也不成,身为东道主之一,他实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协助他父亲完成。 汪明真这次举办的慈善晚宴,多少也带了点私人宴会的心知。 因此,拍卖晚宴的座位,也大都是以家庭为划分的。 谢家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相对靠中间的位置。 这就比较尴尬了。 尤其,谢方钦也随后回到晚宴,他旁的空位都没选,偏生选了谢家大少奶奶边上的空位。 左右,以及后面的嘉宾,就没有不将注意力盯着前排的谢家人的,毕竟,在今晚的宴会当中,谢家这位三少谢家刚娶进门不久的嫂子二人聊得有多投入,晚宴里可是不少人都瞧见了。 谢骋之的后脑勺没有长着脑袋,可后头的那些窃窃私语,多少传入了他的耳里。 他想开口,让老大同他媳妇儿两人换一个位置,隔开东珠同谢方钦两人,可又唯恐这般安排之后,反而叫人觉得此地无银。 “归年,东珠,我同宇轩这边的视线好一些,你们两人要不要同我们换一换位置?换到我们两人的位置上来?如此,你跟归年两人,也可以好陪陪你们的父亲说说话?” 沐婉君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身为当家主母才有的顾全大局的气度。 其实,沐婉君同谢逾白跟叶花燃也就隔了两三个,三四个位置而已,视线哪里便有那么大的区别呢。 只不过是,有些话,在某些场合,女人开口,总是比男人开口要更加方便一些。 这个时候,如果是谢骋之开口要求换位置,免不了会引来诸多揣测,沐婉君这么一开口,情状就截然不同了,至少明面上,叫人挑不出什么错处,生不出什么事端来。 “好。谢谢您,母亲。” 同样,此时的叶花燃出声回应,也要比谢逾白方便一些。 谢逾白尚未作出回应,叶花燃已站起身,顺便,将手伸给她,这是要同他一并去同沐婉君以及谢宇轩两人换位置的意思。 此时,若是谢逾白拒绝了叶花燃,那么明日应多各大报社的头条,绝对会是,骋之洋行少东疑似同新婚妻子不睦,或是两人婚变的传闻来。 于是,后排的人当下很是有些好奇,这位谢大公子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毕竟,今晚可是好些人都瞧见了他老婆同小叔子聊得挺好,因此,便是谢逾白拒绝了,在场的人怕是也不会感到意外。 让人们大失所望的是,这位在商界以杀伐决断着称的谢家大公子,在情事一事上,竟一点也不见商场作风,他不但配合地伸了手,还揽着妻子的腰身,同谢夫人和谢公子换了座。 总归,从他的表现上看,是一点没瞧出他对方才之事的介意。 兴许,两人本就是包办婚姻,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故而,妻子同小叔子相谈甚欢,这位 分卷阅读346 也才会一点也不在意? 又或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拂了妻子的面子,反倒叫他人看去笑话? 无论他人如何揣测,终究也只是揣测,当事人到底是如何想的,自然也唯有当事人最为清楚了。 换座后不久,拍卖环节差不多就正式开始了。 按照慈善拍卖环节约定成俗的规定,最先被拍卖的,往往是并不如何高价的藏品。 随着一件件低价的藏品被拍走,藏品的价格也就越来越走高。 当然,也不是高价的藏品就能够被高价拍走的,具体,还是得看各位丈夫们的财力。 自然,有将夫人们的藏品拍下的,自然也有单身的,拍下自己真正感兴趣的藏品。 其中,尤以沐婉君的一串玉石佛珠项链,最为引人注目。 从品相上看,确实能够瞧出,沐婉君这串佛珠项链价值不菲。 像是佛珠这种东西,颗颗大小相近已是难得,更为难得的是,这串玉珠竟是连成色都相差无几。 历年来,但凡在晚宴上太太们的藏品,大都由身为丈夫的拍下来,再当着众人的面,送给太太,如此太太们既可大大满足了虚荣心,身为丈夫亦能够得想要的名气跟声誉,于商业上大有助益。因此,太太们拿出藏品,由身为丈夫的再拍下,此举,可以说是与会嘉宾同主办方都相当乐见其成的一件事。 往年,沐婉君捐赠的慈善晚宴的藏品在晚宴上都是出尽风头,今年也不例外。 当谢骋之最终以高价拍下这串佛珠,并且亲自佩戴到沐婉君脖子上时,可谓是引来无限的称羡声。 叶花燃也为这次拍卖晚宴准备了藏品。 只不过她事先就就向冬雪打听过,过去沐婉君参加此类慈善晚宴都拿出哪些藏品,问了之后,她便心里有数。叶花燃选了一件皇伯伯赏赐给她的一件玉如意。玉如意价格自然是不低,但是同沐婉君的玉佛比起来,仍是沐婉君的玉佛要更胜一筹的。 叶花燃如此用意,亦是为了避免将沐婉君的风头给抢了去,以免到时招来沐婉君这位当家主母的不满不说,也极为容易在众人面前落一个爱出风头的印象。 反倒不美。 因此,在听见主持人开始介绍她的藏品时,叶花燃目光注视着台上,到底还是有些好奇,最后这对耳环会被谁给买了去。 主持人介绍过玉如意的来历之后,开始进入竞拍环节。 “好的,下面请大家开始这件前晏宫廷御赐玉如意进行竞价。这对珍珠耳环的起拍价是十万——” “十一万。” “十一万五……” “十三万……”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玉如意出自宫廷,竞拍竟比叶花燃预想得要热烈得多。 “二十万。” 熟悉的低沉男声令叶花燃陡然转过头,后者手中的竞价牌才刚刚放下。 叶花燃低声凑到谢逾白的身边,“归年哥哥,你这是做什么?你可知道,这对珍珠耳环,当初我买下时,价格不过才……” 叶花燃的话尚未说完,谢逾白已经再一次举牌竞价,“三十万。” 众人不免倒抽一口凉气。 哪有一下子提价到三十万的!! 叶花燃:“……” 这件玉如意顶天了也就值个十万,花三倍的价格去买下来,归年哥哥这是有多热衷于慈善? “三十万!有人出价三十万!还有没有要参与竞价?!” “四十万。” 一道陌生的平平无奇的中年声音响起。 三十万一件玉如意,已是价格较高的了,这人竟然亦是一口气提了十万! 众人不免好奇地看向那出价之人。 能够由汪明真邀请而来参加慈善晚宴的,说明身份非富即贵。 富人之间,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圈子里的,却也大都认得。 然而,方才参与竞价的人瞧着实在脸生,也不知是什么来历。 “六十万。” 谢逾白将价格一口气提到了六十万。 “好的!六十万!有人出价六十万了!还有人对这件玉如意感兴趣的吗……” “七十二万。” 那人又紧跟着叫价,也不知是当真看中了这件玉如意,还是就是同谢逾白杆上了。 “莫要再举牌了。” 叶花燃一手,按在了谢逾白还想要再举牌的手。 她压低了嗓音,“方才三夫人的那件项链也就拍出一百万出头的价格。我们如何好盖过父亲同她的风头?归年哥哥若是对这件玉如意感兴趣,我箱子里还有个几件。到时候,一并送给你?还是,谢大公子可是嫌钱多,烧手,非得用这 分卷阅读347 种方式散财才行?”” 谁还能嫌钱多烫手呢。 按照以往惯例,夫人、太太们所捐赠的大都是心爱的藏品,如此,在丈夫不遗余力拍下时,才会倍感虚荣。 他如何知道,小格格压根没走寻常路。 一听说小格格箱子里还有个好几件像这样的玉如意,根本就不是小格格的心爱之物,谢逾白也便顿时没了竞拍的心思。 他放下了手中的竞价牌,并且在面对主持人看过来的眼神时,亦是没有任何回应。 最终,叶花燃的这件宫廷玉如意以七十二万的竞拍价格成交。 对此,叶花燃只能感叹,“你们应多的富商太多了。” 这件玉如意,要是放在璟天的拍卖行,绝对没有人会出到七十二万! 拍卖还在继续。 只是先前沐婉君的那件玉佛珠,以及叶花燃的宫廷玉如意,便轻易叫其他藏品失了颜色,接下来的竞拍也便没有先前那般竞争激烈了。 按照惯例,所有当晚捐赠以及捐钱了的来宾,最后都要上台,来一个大合影,以纪念之。 叶花燃注意到,那位高价竞拍了她的那件玉如意的先生却并没有上台。 “在看什么?” 察觉到小格格的分心,谢逾白凑近她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微痒。 叶花燃摸了摸耳朵,摇头,如实地道,“只是好奇,那位拍下我的那件玉如意的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历罢了。” 谢逾白观察其神色,未发现撒谎的痕迹。 不是在找老三便好。 “谁知道呢。不许人钱多,烧得慌?” 叶花燃:“……” 先前也不知是谁,举牌举得比谁都起劲…… 第153章 【黑化160】八妹 大合照环节结束,叶花燃最后也没能瞧见,那个最终拍走自己那件玉如意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大抵是喜好收藏宫中藏品,又热心公益之人吧。 不是什么非要知道不可的事情,合照结束,叶花燃便将这件事给忘诸在了脑后, 来时,叶花燃同谢逾白是乘坐马车而来。 晚宴结束,谢骋之问他们,是否要坐他的马车一同回去。 谢骋之的马车确是要更为宽敞,也更为舒适一些,可马车里已经坐了三夫人沐婉君,二公子谢景辰以及五公子谢宇轩,再多两个人,只会更挤,倒未必有他们的那辆马车舒服。 理所当然,谢逾白拒绝了。 对于长子的回答,谢骋之倒是未见什么不悦,许是猜到了,自己的长子定然会拒绝。 他挥了挥手,“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稍晚一些可能还有节目,会嫌我们当父母的碍事。为父也就不勉强你们了。既是如此,你们两个人注意安全。尤其是叫赶路的马夫小心一些,夜里行车,总是比白天要更危险一些。尤其是东珠晚上喝了酒,赶车时要格外注意,莫要太颠簸了,容易吐。” “多谢父亲关心,儿子晓得。” 谢逾白恭恭敬敬地答。 只是,恭敬是恭敬,话里始终少了点儿子对于父亲的孺慕。 也不知为何,以往谢骋之并不在意。 今日听着,竟莫名有些恼火,又有些怅惘。 也许是,当父亲的有心拉近父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当儿子的竟不配合。 谢骋之没好气地道,“去吧,去吧。” 一家人,在汪家的别院门口,道了别,分别走向各自的马车,各自回家。 “老爷实在是太偏心了!难道长公子,二公子,五公子他们是他的儿子,三公子您便不是他们的儿子了吗?何以对您是问都不曾过问一句?” 不远处,树影之下,唐鹏站在谢方钦的身后,为主子忿忿不平。 分明,主子也在宴会当中露了脸,老爷对主子却别说是一句关心的话,就连之前主子去同老爷话别,老爷除了质问主子为何出现在这里,关心的话语是一句没有! 长公子身上流的是老爷的血,三爷身上留的,便不是老爷的血了么? 仅仅只是因为夫人的出身不及其他夫人,老爷便对三爷忽视至此,冷遇至此,也未免太过叫人齿冷。 “偏心?父亲他何曾匀过一点半点的关心于我?何况,儿子又如何呢?父亲他何曾缺过儿子?” 谢方钦望着不远处话别的父子二人,低低地笑。 “三爷……” 唐鹏是个嘴笨的,想要说宽慰的话,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要是符瑶在这就好了。 符瑶定然知道该如何安慰主子。 谢方钦并没有 分卷阅读348 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自怨自怜的情绪当中太久,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他是没有伤秋悲月的这种资格的。 一个人,倘若不满于现状,只能是拼命地往上爬。 只有拼尽全力往上爬,站到他人所轻易不能企及的高位,才能挣脱加诸在身上的种种不公,因此,他实在没有功夫,去计较父亲是不是偏心。 唇边笑意尽敛,谢方钦转过身,目光落在唐鹏的身上,“查清楚了么?今日,究竟为何是那汪三同汪明真一同会见宾客?汪相侯呢?” 唐鹏双手抱拳,“查清楚了。汪相侯被汪老爷下令禁足,今晚不得踏出房中一步。我去探听消失时,汪相侯人都还关在别院的房中,门外派了两名人高马大、年富力强的家丁看着。” 谢方钦眉头微皱,“被禁足?怎会?” 汪家不若他们谢家,人丁凋零得很。 汪明真素来对汪相侯这个发妻所生的长子溺爱得很,今日如何舍得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对其下令禁足? 唐鹏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给谢方钦知晓,“总之,事情的起因便是,因汪相侯出言调戏了大少奶奶,惹得长公子不悦,动手教训了他。闹出的动静,将汪老爷给引了来。汪老爷自是要质问长公子原因,得知竟是因为汪相侯先对大少奶奶言语无状,才惹得长公子动手,自知理亏。下令对长子禁足,固然是对汪相侯恨铁不成钢,亦是为了给大公子同大少奶奶一个交代。三爷,可需要属下去将门口的那两名家丁给引开?好让您跟汪大公子……” “你说,汪相泓言语上调戏了小明珠?” 唐鹏沉默。 难不成,他说了如此一大段,三爷便听见了这一句同大好奶奶有关的话不曾? “爷。东珠格格已经嫁给了大少爷。您难道还不明白吗?您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东珠格格同别的女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呢?她就是嫌贫爱富,看中了谢家大少奶奶这个身份,这才变却了心意!三爷,请恕属下无状,所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个时候,您应该跟您一开始所设想的那样,筹谋如何谋得谢家家主的位置,而不是,而不是去关心您的长嫂……” 谢方钦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唐鹏双膝跪在了地上,只是他的目光倔强,显然是不认为自己有何说错的地方。 “唐鹏,你可信,终有一日,她会回到我的身边?” 唐鹏气结。 合着自己方才劝了这么一大通,三爷竟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么? “三爷,不过是个女人而已。等您坐上谢家家主的位置,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 您又何必总是惦记着一个已经成为自己嫂子的女人? 可最后一句话,唐鹏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即便是他说了,三爷也根本听不进去。 视线当中,谢逾白揽着叶花燃的腰身离去,谢方钦的双手松了又握。 小明珠,本该是他的。 站在她的身边,同她一同出双入对的人,本该是他才是。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可这天下女人千万,谁都不会是小明珠。唐鹏,你不懂。” 唐鹏负气道,“属下是不懂。” “去吧。去将汪相侯门外的两个家丁给引开。” 唐鹏骤然抬头。 谢方钦眼中一片冷意,“你说得对,当前,我要做的确是要先谋得谢家家主的位置。只有我站在最高处,我才能一脚将我那位兄长踹如泥尘里,才能将小明珠夺回我的身边。” …… “怎么了?” 叶花燃同谢逾白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途中,谢逾白时而向后张望。 叶花燃注意到了,也顺着他看的方向往后看去,除却一片花木的疏影,却是什么都没瞧见。 谢逾白确定,不远处,定然是有什么人,在看着他们。 只是距离有些远,院中又没什么灯火,他无法辨认对方的身份。 谢逾白故意放慢了上马车的动作,他从白露那里要了手电筒,往不远处照去,唯有稀稀疏疏的花影,未见半个人影。 藏头露尾。 不愧是老三的行事风格。 谢逾白眼底划过一丝鄙夷,他将手电筒抛还给了白露,扶着站在马车边上等他的小格格上了马车,道,“没什么,方才好像瞧见有一只猫,本想抓了,带会府中给你消遣,消遣。只是那猫儿狡猾,一个不留神,叫它没了踪影。” 也是叶花燃酒意尚未全退,脑子比往日要钝上一些,否则何以想不到,猫儿素来警觉,倘若真的要抓猫,应当是悄无声息的靠近,又怎会拿手电筒去照。 如此明目张胆,若是当真有猫,猫儿能不跑? 分卷阅读349 可有些醉意的叶花燃哪里想到这一层,“猫儿?可是真的?唔,我怎的什么都没瞧见?” 叶花燃趴在马车边上,定睛往谢逾白方才手电筒照过的地方瞧了瞧。 花影扶疏间,是猫儿的影子都没瞧见。 “猫儿生性警觉,跑了。” “噢。” 叶花燃“噢”了一声,坐回进马车内,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谢逾白上了马车,白露驾马,归家。 “喜欢猫儿?” 见她神情黯淡了下来,谢逾白便道,“若是喜欢,命人寻一只温驯的与你作陪。” “不,不。不要。” 小格格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 谢逾白目光狐疑地落在她脸上,“怎么?” 叶花燃将脑袋,枕在他的肩上,“我过去,养过猫儿的。” 她的脸上,出现回忆的神色。 谢逾白目光垂落,“嗯”了一声,等着她往下说。 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小格格开口。 她的双目阖上,似是睡着了。 只是谢逾白能够从小格格的呼吸当中判断出,小格格并未睡着。 只当小格格是酒意上头,犯了困。 谢逾白便取了边上的薄毯,盖于她的身上。 “我同谢方钦之间什么都没有。他主动找我攀谈,且以你的名声要挟我。若是我拒绝,他便故意同我制造暧昧。我不愿你又因我陷入流言蜚语之中,只好一前一后地随他去了后院。再后来的事,你便都知晓了。我同他,是真的没有什么。” “我知道。” 唔? 竟然没有吃醋么? “我的归年哥哥,长大了啊。” 叶花燃抬手,在谢逾白的脑袋上摸了摸。 很是柔软的触感。 叶花燃“咦”了一声,似是摸出了兴味来,便又乱抚一通。 一只手,将她在他头上造次的手,给拿了下来,“睡觉。” “不想睡。现在在马车上睡着了,到了家,就该睡不着了。” 话虽如此。 说了这句话没多久之后,叶花燃还是睡了过去。 马蹄声“得得得”,很快没入夜色当中。 …… “喵~~~” “喵~~~呜~~~” 哪里来的猫叫? 是府里有人养猫了么? “碧鸢,去瞧瞧,可是府里有什么人养猫儿了?吵得人恼人得很,你去同猫主人说一声,叫她的猫安静一些,本格格头疼~~~” 饮酒是痛快的,宿醉是痛苦的。 叶花燃昨日睡得沉。 便是归家后,谢逾白替她洗漱,换衣,她都未醒。 第二日更是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未起。 听见猫叫声,叶花燃朝门外喊了声碧鸢,打发碧鸢去瞧个究竟,便将枕头覆盖在脑袋上,动作孩子气得很。 “可不是有人养了猫儿了么。不过,格格,这猫儿的主人,可不是别人,是您自个儿呢。” 那枕头能有多少过滤声音的功能。 是以,碧鸢所说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入了叶花燃的耳朵。 什么叫,猫儿的主人是她? 她什么时候养猫儿了? 脑袋上的枕头被取开,叶花燃睁开眼,但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白猫儿,被捧着,提拎在她的眼前,随之凑近的,还有碧鸢那张远远的小脸。 “喵,喵——” 那猫儿才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不安地很,一个劲地喵呜喵呜地叫唤,眼睛碧蓝碧蓝,如同蓝宝石一般。 “哪儿来的?” 方才还嫌“人家”的猫儿吵着她头疼呢,这会儿便拥着锦被就坐起身,伸手就要去抱那小猫儿了。 “大少奶奶可需小心一些。这猫儿还没养熟,会挠人。就让碧鸢先这么捧着,您先看看,过个眼瘾。等回头养熟了,您再上手去抱着小家伙,可好?” 冬雪走了过来,将两边的床帏掀起,固定好,笑着道。 叶花燃也知道,刚到一个陌生环境的小猫崽是会相当不安的,在没养熟之前,确实容易将人给抓伤。 她将伸出去的手收回,眸子晶亮,“冬雪,这猫儿,是你抓的?” “回大少奶奶的话,可不是奴婢。奴婢哪有那样大的神通,一大早的,变出这么一只小猫儿来。是大少爷。就这早上的功夫,也不知派人从哪儿抓的这小白猫,连同猫笼、猫食一同,被送过来的。” 冬雪显然也很喜欢这只小白猫,语气间满是欢快。 分卷阅读350 许是府中日子太过寡淡了,一只小白猫的到来,如同白开水兑入了汽水儿,陡然有滋味了起来。 两个丫头讨论着,给这猫取什么名字好。 冬雪道,“这猫儿这么雪白雪白的,就叫雪花,可好?” “雪花?人家是一只小公猫,一只小公猫叫雪花,会不会太娘们儿兮兮了?” 冬雪点了点头,称是,“似是有一些。那依你之见,叫什么好?” “嗯,要不,叫小白?你看啊,它又白,又小的。就叫小白,怎么样?通俗易懂,又好叫,又好记!” 碧鸢兴奋地道。 冬雪:“……不如,咱们问问格格的意思?” “对噢。反正取什么名字,格格说了算,咱们说了又不算。” 碧鸢捧着猫咪,兴奋地转过头,看着叶花燃,“格格,您给这小猫儿取个名字吧。您说,是叫雪花好,还是小白好?” “叫八妹吧。” 碧鸢,冬雪:“……” 她们方才都说了些什么来的? 碧鸢小声地提醒,“格格,小白是个小公子呢。一个小公子,叫八妹,是不是不大……” “便叫八妹吧。它一只畜生,能得格格赐名,已是它的福分。” 谢逾白从外头进来。 叶花燃已是许多日子,醒来都没见着谢逾白了,“归年哥哥!” “姑爷。” “大少爷。” 碧鸢同冬雪两人相继给谢逾白行礼。 “归年哥哥今日怎没去洋行?” “前阵子没有公休,已经禀报给了父亲,得了父亲的应允,这几日可在家中休息几日。昨日已去洛山赏过菊,可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叶花燃眼睛都亮了,“当真?我想去哪儿都可以么?那我可真得好好想想了!” 谢逾白瞧着小格格他们可真是许久都没有出去玩过了。 “嗯。” 一时半会儿的,叶花燃也实在想不出要去哪里玩。 话题最后,还是回到了这只小白猫的身上,“对了,归年哥哥,这猫儿你哪儿抓来的?” 第154章 【黑化161】恃宠 “院子里抓的。” 男人答得极其随意。 叶花燃怎么会信? 她嫁进谢家这些天,可是连猫叫都没有听到过。 何况,这猫体毛干净,显然是被清洗过。 叶花燃便倚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睨着谢逾白,“噢?是么?那归年哥哥在哪处的院子抓的?待会儿带我去瞧瞧?” 冬雪同碧鸢都是一副憋笑模样。 谢逾白淡淡地扫了两个丫鬟一眼,冬雪同碧鸢便都慌忙收起了笑。 他们还是很惧怕大少爷(姑爷)的,只是大少爷(姑爷)在大少奶奶(格格)面前格外地好说话,她们才会一时忘了形。 “不过是一处寻常院子。没什么好看的。” 瞧男人还一本正经地信口诌来,叶花燃再憋不住,笑出声,“是根本就是一处寻常院子,还是,根本就没有那样一处院子?” 谢逾白面上半点未见被拆穿的尴尬,他抿了抿唇,无奈地瞥她一眼,“去集市上买的。” 叶花燃微讶地道,“归年哥哥亲自去买的?” “可不是。姑爷今儿提着猫笼回来的时候,可把我同冬雪两人给惊到了!是不是啊,冬雪?” “是啊。早上大少爷问我早市是几点开,我一点也没往大少爷是要去早市买猫儿。大少奶奶有所不知,大少爷对猫毛过敏。” 一个对猫毛过敏的人,竟然亲自去早市买了小猫儿过来,如何不叫人惊讶呢? 叶花燃一怔。 归年哥哥对猫毛过敏么? 那上一世…… 归年哥哥从来不抱九哥,不是因为讨厌九哥,仅仅只是因为对猫毛过敏么? 叶花燃咬了咬唇。 前世的她对她误会,为何便这样深呢? 如果那时候便冰释前嫌……他们又何须白白浪费那一世的时间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倘若没有上一世的错过,谁又能知道,会不会有这一世的重新开始呢? “那你这样同八妹待在一处要紧么?要不,我先让碧鸢将八妹给抱出去?” 才刚取的名字,小格格便叫得如此顺口,可见,是当真喜欢这小东西。 谢逾白幼年也曾经养过一只猫儿,只是后来…… 他没有告诉小格格,他对猫过敏,并非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谢逾白瞥了眼那小白猫,淡淡地道,“不 分卷阅读351 必,只要不伸手去碰就没什么妨碍。” 叶花燃信以为真,当即松了口气。 “汪明真领了汪相侯前来赔罪,现在父子二人就在大厅。你可要去见他们?若是不想见,我命人回绝了便是。” 汪明真啊,那可是现任魁北商会副会长,便是谢家,也不好轻易得罪吧? “我是不大想见那汪相侯,不过他父亲汪明真倒是可以见一见的。再则,归年哥哥不是刚接手了港口的生意么?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发展汪明真这个大客户,也算是新官上任的大业绩了。届时,亦可以堵住洋行的那些懂事、骨干的嘴。这见上一面,既能立威,又能创收,为何不见?” 谢逾白心中亦是做类似的盘算。 不过,这件事,也未必就能成,“像是汪家酒业这样每季度走量都很大的企业,他们大都有早就合作的对象。相熟的航运公司,熟悉的航线,轻易不会变更合作对象。” 叶花燃却是笑了笑,“也没让他全部都在咱们这托运嘛,汪家产业做得这么大,红酒便销国内外。咱们不要求他将他的远洋运输委托给咱们,就让他将国内的部分货物运输,交给咱们,不就好了?外人不知内情,只当是我们连汪明真这个大客户都争取到了。对于我们骋之水运,岂不是如虎添翼么?” 小格格所说的每一点,可谓是皆说到了谢逾白的内心深处。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谢逾白为小格格在经商意识上表现出来的敏锐,多少在心底吃了一惊。 他十六岁那年归国,之后便进洋学习,这才有了现在的他。 倘若今天这话,是出自汪三,甚至是出自他家那个废柴二哥之口,他都未必会如此惊讶,可说出以上这番话的人,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小格格。 一个瑞肃王府的小格格,如何便能够如此熟悉商业的运作。 这些,也都是她的那位前大晏的大儒诸平教的么? 这种类似的困惑,其实不止一次盘旋在谢逾白的心底了。 垂眸,掩去眼底的疑虑,谢逾白“嗯”了一声,“那便起床洗漱,换衣。” 叶花燃便下了床,去洗手间洗漱。 “慢一些,让他们多等一等,亦无妨。” 闻言,叶花燃转过身,弯了弯眉眼,“好。” 嘴上是这么答的,可让人久等,始终不是个礼数。 叶花燃在最短的时间内洗漱,换衣完毕。 八妹不肯长时间被人抱在怀里,叶花燃进了洗手间没多久之后,便喵呜喵呜地叫唤。 冬雪去取了笼子过来,碧鸢将它给放进笼子里去。 进了猫笼,八妹喵呜叫唤几声之后,便不再叫唤了,而是在笼子里追着自己的小尾巴玩儿了一会儿,寻一处,趴着脑袋,睡着了。 碧鸢蹲在笼子前头,盯着小家伙的睡颜,“咦”了一声,“这小家伙还挺能自得其乐。” 叶花燃走出洗手间,听见了,笑道,“自得其乐才好呢。它会自己玩了,就说明对咱们这个环境没有这般戒备。养个几日,等它彻底熟悉这里了,便可以不用将它拘在笼子里了。” 谢逾白坐在桌前翻阅账本,见叶花燃从洗手间走出,他瞧了眼房间里的钟摆,“快了一些。” 叶花燃失笑,“我起得已是晚的了。总不能叫汪家父子这一等,便等到晌午去。” 谢逾白挑眉,“有何不可?” 叶花燃去屏风那头换了衣服,抽了谢逾白手中的账本,言笑晏晏地道,“知道谢大公子有排面,能让明真酒业的老板同长公子都能等一晌午。可好不容易大公子今儿有休息,本格格想早点见过那些个不相干的人,余下的时间咱们也好安排。大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谢逾白顺势从椅子上站起,“那便走吧。” 碧鸢同冬雪两人,相视一笑。 果然,只要在格格(大少奶奶)跟前,(姑爷)大少爷就会变得格外好说话。 大厅里,汪明真、汪相侯父子二人的茶盏已是蓄过一杯又一杯。 父子二人何曾受过今日这样的冷遇? 汪明真深知今日是他们汪家理亏,可纵然谢逾白要给自己媳妇儿出气,也不是这么一个出气法。 难不成,当真要等到晌午么? 想当初,谢骋之在骋之洋行初涉及水运这一领域时,便找汪明真谈过合作。 当时,汪明真以骋之洋行有洋人入骨,乃属于外资企业,非纯正承国人企业为由,给一口回绝了。回绝了还不算,老头在各个场合都曾公开批判谢骋之,以及谢骋之承办的骋之洋行,认为谢骋之是资本主义的走狗,谢骋之是靠的他的那些洋主子们才发的家。 汪明真此人有名族大义,而不知变通。 倘若不是汪祖 分卷阅读352 上便是制酒大户,手中有着他人无法掌握的酿酒秘方,仅凭汪明真的固步自封,又如何能够在如今这瞬息万变的商场占有一地之席? 即便如此,汪家酒业亦早就出现日薄西山之势。 否则,这一次,汪明真又何须大费周章,借着举办慈善晚宴的由头,为儿子们铺路? 谢骋之看不起汪明真的老八股,汪明真则瞧不上谢骋之这个马贼后人(谢家祖上,乃是靠占山为王发的家。) 前几代的谢家家主有远见,深知在乱世当一个马贼不失为生存之道,到了太平盛世,却是一定会成为肃清的对象。因此,在谢骋之祖父那一带,谢家便已经全部漂白,成为魁北响当当的巨富。后来更是通过赠粥、铺桥、修路,攒了许多好名声。 谢家的发家史再没什么人提及,后来更是鲜少有人知晓。 唯有汪明真,会在同谢骋之起争执时,骂对方是个马贼头子,如此,如何不叫谢骋之记恨? 可以说,这两人是积怨已久。 如今,汪明真自己巴巴地主动撞上门来,谢骋之如何能轻易放过这个羞辱死对头的机会?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啊,汪老板。我那大儿媳,被归年给宠坏了。这不,都这个点了还不见他们出来。要不,我现在就派人去催催?” 汪明真瞧不上谢骋之是真,可这个老头足够固执,足够偏执也是真。 他同谢骋之有旧隙不假,一码归一码,这歉却还是要道的。 汪明真如何听不出,谢骋之话里的敷衍? 要是当真有心,他们来了都快半个时辰了,大可早早派人去催,何必在这儿假模假式的道歉? 汪明真板着脸,并不搭腔。 这老头,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想当初,他去汪府拜访,汪明真又何尝不是将他给晾了半天? 这叫什么,这就叫风水轮流转,今日到我家! 谢骋之心里头大为痛快。 反正人家不稀罕他派人去催催,那他便也不催了呗。 谢家真是欺人太甚! 一杯又一杯的清茶下肚,亦是没能浇灭汪相侯心中的怒火! 他自己遭到屈辱也便罢了,还得受累父亲! 汪相侯心底是将谢逾白连同谢家以及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并给恨上了。 这些人,往后最好不要落入他的手中,否则,他定叫这些人好看! 叶花燃同谢逾白两人姗姗来迟。 在家中见客,叶花燃穿的不若平日那般随意,又没有昨日参加宴会时的盛装。 今日她只穿了一件月白绣花圆领短衫,下身是彩色莲花织带裙,是寻常得再不能寻常的常服,偏生,穿在她身上,犹如初秋的一抹绿意,叫人眼前不免一亮。 汪相侯一眼,便瞧痴了。 直至,他的目光,不期然对上一双泛着冷意的眸子。 孽障! 这个孽障! 汪明真重重地咳了一声,脸色微沉。 汪相侯这才如大梦初醒一般,他慌慌张张地别过眼,双手却是握成了拳头。 等到他坐上酒业的掌舵人,一定要将这些人都给踩在脚下,再将这位谢家大少奶奶抢到身边来! “(儿子)儿媳见过父亲,母亲。” 叶花燃同谢逾白两人同时向谢骋之以及沐琼英二人行了礼。 谢骋之对这个大儿媳喜欢得紧,笑容满面地招呼她坐下,“东珠来了。坐吧。” 相比之下,谢逾白这个亲生儿子,倒像是捡来的。 沐琼英放在膝上的指尖掐进掌心,看来,她需得为轩儿觅一门比瑞肃王府更为显赫的亲事! 瞧老爷子把这瑞肃王府的小格格当成个宝贝似的! “抱歉,因事耽搁了些时间。让汪老板同汪公子久等了。” 谢逾白朝汪明真、汪相侯二人歉意地抱了抱拳,语气真挚,仿佛先前在房中,说着令这父子二人等到晌午的人亦无妨的人不是他一般。 叶花燃是早就见识过这男人变脸的功夫的,只是每次瞧见,总也还是觉得这人演技了得,不当演员着实是屈才了。 就凭谢大公子这张脸,哪怕没有半分演技,在电影镜头面前一露面,不愁不大红大紫。 小格格的心思全写在了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里,谢逾白淡淡地睨了后者一眼,蕴着警告,意思还是,莫要太明目张胆了些。后者弯了弯唇。 什么叫恃宠而骄? 这便是了。 “老夫素来言必行,行必果。昨日,宴会在即,老夫只口头上道了歉,并未来得及做出补偿,允下承诺,不日定登门致歉。今日,老夫便是特意带犬子登门来致歉来的。是老夫教 分卷阅读353 子无方,谢贤侄蓄意叫我们父子二人等上这么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亦是我们应得的。” 所以商场之人评价汪明真这个人的脾气,犹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是没有道理的。 比如寻常人要是受了冷遇,在主人家开口致歉时,也便顺着杆子往下了,唯有汪明真,直截了当地指出了谢逾白是有意怠慢。 即便是道歉,这个老头,也全然没有卑躬屈膝的意思,自是维持着他一贯的傲骨。 这样的人,说好听点是傲骨,说的不好听一些,那便是不识抬举,极为容易得罪人。 这个时候,身为晚辈,谢逾白是不便开口的,谢骋之便笑盈盈地道,“汪老板误会了。现在的年轻人嘛,活动总是比我们那个时候要多上一些。夜里晚睡,早上这才起得晚了,哪里是存心怠慢。归年,你说是不是?” “父亲所言甚是。” “呵。是不是有晾着我们父子二人,你们心里有数。我也不同你们辩解。相侯。” 汪相侯便上前一步,将先前放几案上的礼物递到谢逾白同叶花燃两人的面前。 “这里头,是我们备的歉礼。昨日之事,是犬子无状。老夫教子无方,在这里,再次跟两位说一声对不住。” 父亲为了自己如此低声下气,汪相侯便是再不肖,这个时候亦是不得不不出声道,“抱歉,昨日是在下唐突。” 汪明真行事,但求一个问心无愧。 歉意,歉礼既然都已经带到,不等叶花燃这个当事人表态,他便拱手说了一句“告辞”,竟当真便这么带着儿子走了。 谢骋之愣是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这老头,当真是来道歉的? 怕不是来示威的吧? 叶花燃亦是头一回见识到,有人上门致歉,见了人,放下歉礼便要走的。只是她倒没有觉得汪明真此举像是在挑衅,相反,她从汪明真这一行为当中,窥出了寻常商人所没有的一丝率性。这令她想起她的蒙学老师,诸平来。因此,不以为怪,反而隐隐有些亲切。 她绝不能让汪明真就这么走了,倘若就这么令对方带着怒气走了,合作之事,从何谈起? “汪老先生,请留步。” 汪明真停下脚步,语气生硬地道,“贤侄媳还有何见教?” “昨日之事,本就是误会一场。倒累得汪老先生今日特特上门一趟,倒是叫东珠心里过意不去。今日……今日确实晚辈贪杯,起晚了。醒来后,父亲才告知前辈同令公子已在府上的消息,于是便在第一时间赶来。汪老先生误会晚辈没什么关系,还希望汪老板莫要误会了父亲同晚辈的夫君,伤了两家的和气才好。” 叶花燃这一番话说得诚意十足,倒是令汪明真心中诧异,一时间,竟拿不准究竟是谢家有意刁难,还是当真只是谢家这位大少奶奶贪睡,起晚了。 看出汪明真面色已有动摇,叶花燃便趁势提议道,“可否请汪老先生以及长公子赏个薄面,留在府中一同用餐,就当是给我们因为早上的怠慢而陪个不是的机会?” 第155章 【黑化162】挑衅 汪明真最终以私事繁忙为由,婉拒了叶花燃,留他们父子二人用餐的提议。 汪明真、汪相侯父子一走,谢骋之脸上那点应酬的笑意便收敛了个干净,他冷笑道,“汪明真这种老古板,在太明年月能行得通,毕竟太平年月有处讲理么。在如今这谁能攀上那些洋人,东洋人,谁才能在这世道站稳脚跟的年月,汪明真这套,不行!哈。瞧不起咱们,认为咱们对洋人卑躬屈膝是吧?你们且等着瞧吧,有那老头子栽跟头的时候。” 谢骋之的话,令叶花燃忽地想起发生在前世的关于汪家酒业的一桩旧事来—— 承国十年,由西洋默克葡萄酒公司牵头,主办了一次关于名酒的等级评级比赛。 默克葡萄公司的本意,自然是为了推广自己公司的西洋葡萄酒,以求在承国酒业市场分得一杯羹。 默克的驻承国负责人相当聪明。 他深知汪家酒业在魁北乃至在承国的民间影响力,因此便计划借由举办这次名酒评级比赛的活动,一举将在承国酒业具有相当历史的汪家酒业拉下神坛,令自己公司推出的葡萄酒取而代之。 为显示所谓的公正,默克公司表面上安排了八位评委,两名是默克公司所属的来自里尔克的评委,两名魁北当酒业商会的资深品酒师,其余四名,均是来自第三方国家。 明眼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所谓的第三方国家,其实根本就是默克公司请来的帮手。 叶花燃不知汪明真是否当真没有嗅出其中猫腻。 她只知道,前世汪明真是参加了那次名酒评比比赛的,并且奇迹般地胜出。 本就在承国具有相当知名度的汪家酒业,因为赢了默克酒庄 分卷阅读354 的西洋葡萄酒,名声一度更为显赫。 常年遭受西洋人欺凌的承国本土各大酒厂,因汪家酒业在这次东西方共同参加的名酒评比完胜西洋葡萄酒一事一事无不欢欣鼓舞。 就在全国各大酒厂以及民间百姓都因为汪家酒业的胜出而陷入一片欢喜之时,发生了一件令汪家彻底由盛转衰的标志性事件—— 汪家的招牌白酒“梨花醉”珍藏百年的酿酒秘方遭到了公开! 汪家之所以能够在酿酒业屹立百年,凭借的便是它手中握有的独家酿酒秘方。 “梨花醉”酿酒秘方的泄露,虽然对汪家不至于造成致命的打击,可也因为这件事,元气大伤。 汪明真因此重病不起,身为继承人的汪明侯根本挑不起风雨飘摇的汪家酒业。 最终,汪家酒业为默克公司所收购,汪明真吐血身亡。 没了父亲的庇佑,汪明侯很快就因为交友不慎,陷入巨大的债务危机当中。最终,因为一次付不起酒钱,被酒店老板派人打出酒店,跌跌撞撞地跑到马路,被飞驰而来的汽车撞飞,重伤而亡。 荣耀百年的汪家酒业就那样没落了。 当年汪相泓以全新的祥鸿酒业老板的身份,自南洋而归时,因其汪家三公子的出身,还曾被记者报社大肆报道过。当时的媒体提及汪家酒业,亦是无一不感到欷歔,同时又不免替汪明真赶到欣慰——至少,汪家酒业是后继有人了。 尽管,汪相泓一手打造的“祥鸿”葡萄酒同汪家发家的白酒并无任何共通之处。 前世,叶花燃同汪明真并没有过任何往来,她是在报纸上,读到汪家酿酒秘方遭到泄露一事,以及后来的家破人亡一事,除了唏嘘之外并没有太多感触。 公公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仔细想来,汪家酿酒秘方的泄露,恰恰就是在名酒评级比赛当中赢得默克公司之后。 所以,这两件事,会不会有所关联? 汪家酒业由盛转衰,难道问题就是因为汪明真在那次名酒评级比赛当中不懂藏拙,故而得罪了默克酒庄,才导致后来家破人亡的惨剧么? “在想什么?” 耳边听见熟悉的声音,叶花燃下意识地回道,“在想汪老先生。” 接着,便听见那道声音冷冷地道,“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想的。” 叶花燃回过神,转过头瞧谢逾白时,眸光染上些许笑意。她是不是应该庆幸,她方才脱口而出的是她在想汪老先生,而不是那位汪大公子? 叶花燃失笑,“汪老先生确是没什么好想的,只是他让我想起了我的老师。” 一个是文学大儒,一个是市侩的商人,二者有何共同之处? 就因那两人年纪相仿么? 叶花燃不知谢逾白心中所想,她一边跟上谢逾白的脚步,一边继续说道,“汪老先生同我老师性子有些相像。他们都是心存民族大义之人,性情高洁。正因为性情高洁,所以有时候,难免同现如今这个利益至上的世道格格不入。他们的性格或许过于宁折不弯了,可这样的人,是值得敬佩的,因为国家需要这样的人。 如果人人都寡廉鲜耻,为了一己之私,不择手段,当国家面临存亡之际,那些唯利是图的投机者们,也只会大发国难财。唯有像老师,像汪老先生这样的人,才会挺身而出,为国,为民,为己。承国需要有这样风骨的人。事实上,如果人人都是汪老先生,都是老师,那么我们承国也不会遭到他国欺凌而又被瞧不起了。 其实。最没有资格说这样的人,是我,是不是?是大晏的皇室贵族们,将这个国家统治地那样糟糕,才会让现在的承国陷于积贫积弱的境地。这片国土之下的百姓,乃至商人,也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说到这里,叶花燃露出一个苦笑来。 她不能要求人人都是汪明真,老师那一流。 就连她自己,不也是耽溺于儿女情长么?又有什么资格议论时局呢? “不说这样沉重的话题了,我的话过于烦闷了些,是不是?归年哥哥今日难得休息在家,不如我们讨论,今天都做什么安排,要去哪里……” “国家兴亡、更迭,是千千万万人,千千万万件事相互作用,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没有人能够凭一己之力,撑起这一片江河颓势。前晏的皇孙贵族们没有躬身自省,深思为何亡国,当权的那些格局者为一己之私,穷兵黩武,应该羞惭的是那些人,同你一个亡国的小格格有何相干?你说得对,商人同百姓,也不过是为了生存。可这个国家亦为到生死存亡之际,你怎知,当真到了那一日,百姓不会团结起来,商人不会联手起来呢?覆巢之下无完卵。现在有现在的活法,真到国家兴亡那一日,不想当亡国奴的,自然都会奋起反抗。你不能希冀人人都会是诸平,汪明真,因为像他们那样的人,注定短命。一个人人短命的国家,无需等 分卷阅读355 到他人侵略,自己就能亡国。” 听到前面部分,本已湿润眼眶的小哥哥,听到最后最后一句,又生生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果然,她便不能指望归年哥哥正儿经八百地安慰人,偏生,联想到前世老师同汪明真的结局,她竟无力反驳。 叶花燃抬眸,十分认真地道,“归年哥哥,我们还是讨论,今天去哪里玩儿吧。” 反正她都已经是个亡国的格格了,还是不操心什么家国大事了。 家国大事,的确不是他们一个亡国的格格,一个无实权的商人能够左右得了的。 谢逾白自然乐得小格格注意力重回他们二人自身,他便顺着她的话头问道,“可有想去的地方?” “我……” 两人回到饮露院,堪堪踏进自己的院子,叶花燃才开了个头,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道威仪冷肃的女声,“这猫必须送走!你们难道不知道大少爷对猫过敏么?你们竟然还敢在饮露院养猫,你们究竟是何居心?!莫不成,你么是想要加害于我儿不成?!” 叶花燃目露错愕。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但见后者面色冷峻,脸上的表情冷鸷得有些骇人。 “奴婢不敢!回大夫人的话,这猫儿是大少爷自个儿亲自去早市上买来的。奴婢们纵然有千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有加害大少爷之心呐。还请大夫人明鉴。” 碧鸢性子胆小,早就被大夫人这几句话吓得小脸苍白,小胖身子抖得跟什么似的,别说是自我辩解,整个人是愣愣的,木在原地,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冬雪到底是三夫人院中出来的,又受了三夫人的亲手教导,她拉着被吓傻了的碧鸢,一同跪在了地上,解释道。 柯绵芳的脸色却并未因为冬雪的这一番解释而有所缓和,她厉声质问道,“便是归年自个儿去早市买的猫儿,如何你们当下人的不劝着点儿?便如此这般糟践自个儿的身子么?” 冬雪以前服侍在三夫人院中的那年,不曾如何见到这位大夫人踏出过她自个儿的春芜院出来。 也不知这次大夫人今日如何这般一时兴起,一早便来了饮露院。 不管如何,主子问话,当下人的如何敢不答? 冬雪只得迟疑地道,“这……大少奶奶,大少爷决定了的事儿,我们当下人的又岂能劝得住?” “你们的大少奶奶呢?我怎没见到她?你们去将她给寻来!你们当下人的劝不住,难不成,她这个当妻子的也劝不住么?还是说,这猫儿,根本就还是你们大少奶奶做主买的,你们两个丫鬟却只说是归年买的,蓄意诓我?!” “冤枉!大夫人明鉴,这猫儿确是……” “这猫儿确是我一早去的早市,且由我亲自选的。” 谢逾白走了过来,冷然地道。 听见熟悉的声音,柯绵将转过身。 “母亲。” 叶花燃行了礼。 柯绵芳只淡漠地点了点头,便拧着眉心,一脸关切地看着谢逾白道,“逾儿,你怎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难道你忘了,你对猫过敏么?听娘的话,把这小畜生给送走吧。你要是喜欢养小动物,我们养一只狗,一只白兔,岂不都比这要令你过敏的猫要好么?” 谢逾白年少无知时,也曾经做个白日梦。 奢想着,他的母亲能够同他父亲的那其他几房夫人、姨太太那般,对他们的孩子百般温存。 这样的白日梦,在她母亲亲自剥了他养的猫儿的皮毛,命人放在他的床头,便已消失殆尽,连同他对她的那点残存的母子情分。 谢逾白面无表情听完了生母的这一番听似关切的话语,冷冷道,“母亲来我这院中,可有其他的事?若是没有其他的事,还请原谅儿子失陪。” “怎的?你要出门?不是说你今日休息么?” “母亲可还有事?” 谢逾白是一贯藏得住心思的,纵然处于盛怒之中,这个男人亦能够做到面上不显半分。 叶花燃却发现,在面对柯绵芳这个生母时,归年哥哥的不耐烦却是尽写在了眉宇之间。 这对母子之间,究竟发生过何事? 柯绵芳迟迟未道出来意,谢逾白失了耐性,“请恕儿子失陪。” 他往回廊方向,里厅走去。 谢逾白脚步迈得极大。 叶花燃只得匆匆同婆婆福了福身子,不得不拎着裙子,小跑得跟在身后。 柯绵芳在身后幽幽地道,“难道,我这个当母亲的,来瞧瞧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成么?” 谢逾白脚步未停。 柯绵芳的指甲扣进了肉里。 子不成子。 这谢府会吃人,会叫人面目全非! 分卷阅读356 这样的谢府,她要如何待得下去? “逾儿!你劝劝你父亲吧。劝他放我走吧。” 柯绵芳立在院中,喊了出来。 这样的戏码,自谢逾白记忆当中,除却他远度西洋的那几年,因为母亲不在身边,过了几年清净日子,归国后,便同以往一样,每年都要上演这么几次。 入秋了,很快崇澜国就要进入冬季。 届时,崇澜国同承国边境海域极都会结冰,舟船难渡。 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够见到身影的人,每到入秋时节,便会频繁来他这院子,求他去央求父亲,写一封放妻书,放她自由,放她回去故土。 不同的是,幼时是对他百般哄诱,大了,发现诱哄没用,手段也便强硬起来而已。 只是,他为何要令她如愿? 他已是深陷在这谢家的牢笼,凭什么她能遂意? “谢逾白!我是你母亲!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你便要如此眼睁睁地看着我每日挣扎在这炼狱么?谢逾白,你跟你的父亲一样薄情!你的身上流着谢家的血,你同谢骋之那个男人一样,冷酷无情!你们没有心,你们统统没有心!爱新觉罗.东珠,你听见了吗?他们父子都是没有心的人呐!你要小心,小心你最后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囚在这谢府,做一个活死人!” 如此这般诛心的话,自他从西洋留学回来,亦不知听了多少遍。 对院中生母柯绵芳的叫喊,谢逾白无动于衷。 直到,听见柯绵芳大喊叶花燃的名字,警告小格格,以免落一个同她一样的境地。 谢逾白脚步一顿。 他返身折回。 他的眼底凶光毕现,盯着柯绵芳的眼神,哪里有为人子的半点温存。 这样生冷的眼神,便是身为生母的柯绵芳亦要忌惮上几分,也令她对这个儿子更为不喜。 除了相貌,她这个儿子,同她再无半点相似之处。 不像她的章儿…… 柯绵芳有多爱自己那个早夭的长子谢玄章,在看见谢逾白这张相貌肖似自己,唯有眼神酷似谢骋之的二儿子,就有多厌恶、 她清楚地瞧见谢逾白眼底的杀意,却料定他定然拿她毫无办法,面对被自己激怒的儿子,她竟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来。 握拳的双手,迸出一条条青筋来。 柔嫩的掌心,包裹住他握拳的一只手。 叶花燃她走到柯绵芳的跟前,灿然一笑,“若这谢府是牢笼,为他,我愿画地为牢,且甘之如饴。” 柯绵芳怔住了。 ------题外话------ 明儿见 第156章 【黑化163】要她 柯绵芳先是一怔,继而忽地痴痴地笑道,“没想到,我这个媳妇儿竟是个痴心人,是我家逾儿的福气。” 忽地,柯绵芳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他日,待逾儿再娶美妻,续添娇妾,小格格会不会还做如是想。” 柯绵芳这话,不可谓不过分。 但凡身为人母,没有不为儿子说话的。 柯绵芳这个当母亲的倒好,在叶花燃同她这位婆婆的几次短暂碰面,不但未见她如何关心归年哥哥,还总是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这次更是直接当着她这个儿媳的面,亲拆儿子的台。 这样的一番话,便是她这个当儿媳的听了都心生凉意,更勿论是身为当事人的归年哥哥。 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被她的掌心覆住的那只手越发地攥紧。 叶花燃将男人握紧的手摊开,与之十指交握,抬眸,目光与柯绵芳直视,语气笃定地道,“不会有那一日。” 柯绵芳目露讥诮。 在柯绵芳口出讥讽之前,叶花燃先一步,开了口,“母亲可真的了解过归年?” 又在柯绵芳尚未回答之前,道,“不,您不了解。您不了解,您的儿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柯绵芳沉了脸色。 没有人当母亲的愿意被人当面指出,她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尽管,她从未当过一天尽职的母亲。 叶花燃弯了弯唇,“母亲可要同我打个赌?” 柯绵芳冷声道,“赌什么?” “十年为期。我赌十年以内,归年哥哥绝不会再娶,更不会纳妾。当然,事实上,我其实更想将期限定个五十年,六十年,可是基于五、六十年太长,纵然那时我同归年哥哥依然恩爱如今,母亲却也未必能够再做个见证,故而,只以十年为期。十年后,若是我跟归年哥哥依然只有彼此,便是我赢了。反之,亦然。若是我赢了,我希望母亲能够当面跟归年哥哥为今日所言道歉。自然,若是我输了,任凭母亲左右,绝无二话。” 分卷阅读357 说到底,哪怕谢逾白这个当事人并不在意,叶花燃却还是没有办法不在意柯绵芳方才所言,以及她对谢逾白的态度。 提出赌约,真正目的,也无非是等到哪一天,要柯绵芳亲口向谢逾白道歉。 “这赌约未免太过无聊。” “母亲是不敢应赌么?怕自己会输” 柯绵芳心性要强,最经不起激,“我有什么不敢的?” “这么说,母亲是答应了?” “当然——” 话声刚落,柯绵芳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中了激将法。 “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少。” 柯绵芳眯了眯眼,看向叶花燃的眼神,多了一抹探究跟打量。 叶花燃唇边笑意不减,她就那样,大大方方地立在远处,任由婆婆用批判的眼神,将她从头审视到尾。 她冷哼了一声,终是愤而离去。 “夫人这一次竟然没有吵到谢家人尽皆知的地步才离开,还真是难得。” 饮露院,屋檐之上,惊蛰坐在上头,向底下院子张望,啧啧称奇道。 以往,夫人哪次出现,不是闹得谢府人尽皆,将主子的脸面丢尽,才肯离去? 这次这般快便鸣金收兵了,他还当真是有些不习惯哩——才怪。 惊蛰冲着柯绵芳离去的身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主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么一个娘亲。 谷雨性子沉稳,便是连坐姿都是规规矩矩,他坐在屋瓦之上,点头,“主子娶对了人。” “哈!如果娶对人意味着成为一个妻管严,我看还是算了吧。没有成婚的男子多逍遥啊,譬如你我,像是天空中的鸟儿,自由自在,没有羁绊。你瞧主子,成个婚,便是每日晚上几点归家,都被管制着。憋屈。” “无论多晚,都有人为自己亮一盏灯。有何不好?自由再宝贵,漆黑的屋里,没有等自己的那盏灯,便是无根之浮萍,心始终是空的。成婚有成婚的好,你还小,不懂。” 说罢,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惊蛰的肩膀。 只比谷雨晚出生了个小半年的惊蛰,“呸!在小爷面前装什么鸟的知心哥哥。” 一手拍开了谷雨落在他肩膀的手。 若不是谷雨性子素来比他沉稳,怕是两人在屋瓦之上,便要动起手。 屋瓦之上两个少年将闹慌,庭院里,却陷入一时的寂静。 “喵,喵~~~” 打破这份寂静的,还是细细的,弱弱的猫叫声。 原来,这八妹先前在猫笼里睡着了,这会儿醒过来,喵呜喵呜地围绕着笼子打转,叫唤,怕是肚子饿了,在找吃食。 “许是肚子饿了,奴婢去取吃的来。” 冬雪将先前放在地上的猫笼提拎起来,拎着八妹进了屋。 一提起吃的,被大夫人柯绵芳三魂给吓去了七魄的碧鸢总算是将回过神来,她关切地瞧着格格,一脸歉疚地道,“格格早上起来可是还尚未进过食?奴婢这就下厨去给格格做些吃的来?” 碧鸢不问,叶花燃尚未觉着腹中饥饿。 碧鸢这么一问,她这才想起自起床到现在,尚未进过食,还当真是有些饿了。 叶花燃转过头,“归年哥哥吃过了么?” “嗯。” 叶花燃于是对碧鸢道,“那便做我一个人的份吧。” “是,奴婢这就去。” 碧鸢福了福身子,去饮露院的小厨房,给小主子做吃食去了。 叶花燃同谢逾白进了屋。 冬雪正蹲在猫笼前,用小汤勺,给八妹喂小鱼干。 也不知是早市老板亏待了它,总没给吃饱,还是吃食时,没抢过其它小猫,但见八妹两爪子按着小鱼干,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小胡须上都沾了鱼干屑。 妥妥一只小馋猫。 叶花燃瞧着新鲜,也将身子蹲下去,将脸凑近笼子,也从边上的袋子里,取来了一条小鱼干,对谢逾白同冬雪道,“从前只听人形容人贪吃,都说是小馋猫。原来真正的馋嘴猫,便是这么一个样子。” 如同千百个人,便有千百种性子。 这猫同猫的性子亦是大不相同。 九哥虽是流浪猫,可它吃东西从来都是不紧不慢,优雅地就跟摆在它面前的不是小鱼干,而是什么满汉全席,很是有贵族范儿。 哪里像是八妹,就跟那些个被饿狠了的土匪进村似的,小嘴巴动得那叫一个勤快。 “可不是。我看呐,不应该叫八妹,分明应该叫大胃王。” 冬雪跟在叶花燃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主仆二人逐渐熟识之后,也学会同主子说一些俏皮话。b 分卷阅读358 r “喵呜~~~” “听听。它竟好似听懂咱们在说什么,好像还同意了似的。” 冬雪惊奇地道。 叶花燃咯咯地笑出声。 主仆二人逗猫逗得不亦乐乎。 房间里,八妹成了绝对的主角儿,谢逾白这个男主人倒完全像是多余的。 谢逾白立在边上,盯着笼子里吃小鱼干吃得发出吭哧吭哧响声的小孽畜,目光再落到笼子上的那扇小门,眯了眯眼。 他是不是,应该打开笼子,让这孽畜自己跑出去? 如此,便是不见了,也同他没甚干系。 不一会儿,碧鸢端了早餐进来。 叶花燃还在逗猫。 直到谢逾白出声催促,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谢逾白盯着笼子里在舔爪子的蠢物,是越发地不顺眼。 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相当愚蠢的决定。 叶花燃全然不知,谢大公子竟然醋劲大到同一只猫儿也吃味的地步。 用过早餐,便又蹲在笼子前,想着早些在八妹面前混个脸熟,培养培养一人一猫的情谊。 就是不知道,等八妹同她熟些之后,会不会也会像九哥那样,在她看书时,便总是跳到她身上来,压着她的手臂,不让她翻书,好叫她放下书本陪它…… “归年哥哥?” 叶花燃想得出神,冷不防,一只手伸到了她的跟前。 谢逾白如何能够忍受小娇妻的注意力全然都在笼子里那只会贪吃、扮乖的小畜生的身上? 他将蹲在地上的小格格拉起身,“我们出去走走。” “哎?” 四目相对,小格格眼底是难掩的惊讶。 她以为,经过大夫人那样闹,归年哥哥应是没什么游玩的心思才是,故而她便没再提及今日要去何处游玩一事。 谢逾白却将小格格惊讶的表情解读成了不愿出门。 宁愿在家陪一只猫,也不愿陪他出门? 谢逾白哪里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武断地替她下了决定,“你换身衣服,我们出门。” 叶花燃之前之所以再没提及出去玩一事,也无非是顾虑谢逾白的心情。 现下,他既然自己提了出来,叶花燃又怎会不肯,“噢,好。那归年哥哥等我一下” 说罢,打开衣柜,取了件衣服,很是配合地去屏风那头换衣服去了。 谢逾白这才面色稍缓。 他睥睨地冷睨了笼中在打滚的小东西。 不过是一只小孽畜而已,哪里有他来得重要。 酒足饭饱,四仰八叉地躺在笼子里,露出白色圆滚肚皮,冷不伶仃收到一记鄙夷眼神的八妹:“喵~~~?” 最初,叶花燃只留了冬雪在家中照顾今日才初来乍到的八妹,谁知,碧鸢也喜欢八妹得紧,不愿出门,问能不能她一同留下来。 “那……要不碧鸢留在家中,我陪同大少奶奶跟大少爷一同出门。大少奶奶身边没个伺候的人,怎么能行呢?” 碧鸢红了脸。 唔…… 冬雪这样说起来,是不是显得她特别不懂事儿? 为了逗猫什么的,把格格都给抛一边了。 碧鸢小声地,气弱地,心虚地道,“那,那要不还是我随格格出门?” “成了,多大点儿事儿。你们两个要是都不想出门出门,便都留在家中吧,就我跟归年哥哥两人出门也好。那你们两个便都待在家里。如此两人也能相互作陪,不至于那么无聊。” 就这样,叶花燃将冬雪同碧鸢都留在了家中,同谢逾白两人单独出了门。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转凉了。 秋高马肥,正是适合骑马奔驰季节。 “驾——驾——” 绿茵地上,叶花燃飞驰着马鞭,在马场策马疾驰。 清风掠耳,两边的景物在周遭越退越快,越退越快,叶花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距离上一次来人前来马场,前后已是三、四个月过去。 期间,谢逾白忙于洋行之事,马场里头一应事物,都是交由焦叔打理。 此次前来马场,自然免不了又有几件重要事务等着他决断,还有些账目,亦要核对。 在陪着小格格在马场上跑了几圈之后,便只得将小格格暂时交付给了焦叔。 身边没了管束的人,叶花燃便再不拘着自己。 骑马这项运动,虽说是不拘男女,可马场放眼望去,始终是男性居多。便是零星有几个女性,也不过都是些陪衬,上这马场来,穿得花枝招展,哪里是来骑马 分卷阅读359 ,分明是来争奇斗艳来的。扭扭捏捏地上了马,马儿还没跑,便露出害怕情状,非要身边的男伴温柔安慰不可。 也因为如此,当马道上,响起几声清脆的叱咤女声时,人们无不仰起头,在马场上寻找那抹疾驰的纤细身影。 大少奶奶的骑术是真的很好!便是我们马场里头,能够跟大少奶奶的骑术不相上下的,只怕也没几个。” 阿桑视线紧紧地盯着马道上的身影,是赞不绝口。 焦叔眉头微皱,“大少奶奶的速度会不会快了一些?” “会吗?还好吧?也就是们驯马师平常的速度啊。” 焦叔嫌弃地睨了身旁的阿桑一眼,心想,这个阿桑果然是孩子心性。 且不说大少奶奶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同男子本就没什么可比性,就单纯论身份,大少奶奶之娇贵,又岂能同驯马师们相提并论。 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好!” “好!” “VERY GOOD!” 边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聚了一些人,好些还都是西洋人,他们吹着口哨,兴奋地拍手叫好。 天气越来越凉了,前来马场选购马匹,以及骑马的人也便多了起来。普通老百姓是没有这个闲钱能够上马场消费的。前来马场的,除却一些需要跑商的商人们以及少部分有钱的少爷,小姐,大都西洋人,才有闲钱,上马场就为了跑个几圈,以供消磨、消遣。 “焦老板,那位,也是你们马场的驯马师吗?我想要她来教我的人骑马,可不可以?” 其中一个西洋人认出了焦叔,他操着生硬的承国语,同焦叔问道。 现场吵闹,那西洋人就听见了阿桑那一句驯马师,便以为叶花燃亦是马场的驯马师,想要叶花燃当他们的马术教练。 又因为谢逾白平日里不怎么在马场,故而许多人都以为焦叔才是这马场的老板。 “抱歉,那位并非是我们的驯马师。” 咦? 不是驯马师么? 西洋人当即惊讶地道,“这么说,那位姑娘既不是马场的驯马师,莫非也是马场的客人?” 先前以为对方是专业驯马师,还想着难怪骑术如此了得,心中已是敬佩万分。 没想到对方竟然同他们一样,也不过是这马场的客人。 叶花燃跑了几圈,总算是过足了瘾。 她放慢了速度。 马蹄声嘶鸣,叶花燃勒住马缰,在焦叔同阿桑跟前停了下来。 阿桑忍不住朝叶花燃竖起了大拇指。 焦叔亦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叶花燃弯唇一笑,那笑容,竟令周遭所有都尽失颜色。 乌色的秀发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叶花燃一脚蹬在马镫撒花姑娘,娴熟地下了马。 阿桑立即跑上前。 叶花燃堪堪地将手中的缰绳递上去,只听耳畔响起一道夹杂着奇怪口音的声音激动地道,“我要她!” 第157章 【黑化164】取悦 叶花燃诧异地转过脸,但见一张纯西方的面孔进入她的视线。 棕发、碧眼,身穿夕阳骑术装,中等个子。 叶花燃眉目微沉。 她认出了这张脸—— 库里塞.霍华德。 那个前世在承国举办名酒评级比赛,最终输给汪明真,却因为汪家酿酒秘方被盗,汪家破产,而接手汪家酒业,一跃成为承国最知名的西洋葡萄酒,默克酒庄驻东南亚大经理,库里塞.霍华德。 后来,因为默克酒庄收购了汪家酒业,一度成为在承国影响力最大的西洋酒庄,倒是在承国赚了个盆满钵满。 一直到承国内乱,所有在承国的里克尔商人被召回国,默克酒庄在承国代理业务完全交给了在承国代理商,也就是后来由她协助谢方钦成立的东方洋行所代理,而库里塞.霍华德本人则完美地抽身而退。 前世,她并不知晓谢方钦后来还代理了默克酒庄的业务,倘使她知道,她定然不能同意。 因为这个里克尔商人分明是一个不折不扣,吃着承国血馒头以滋养自己的一个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资本家,他在本国名不转经传的商人,在承国掠取了大量的利益,使其回国后一度名声大噪。 这样的人,她又屑同他合作? 可以说,前世,即便是没有归年强行留他在锁梦楼,她同谢方钦也始终会有渐行渐远地那一天。 库里塞.霍华德的口音再重,不过是“我要她”这三个字,焦叔自然是听懂了。 他面露不悦,并未当面同这位客人起冲突,而是不卑不亢地问道,“抱歉,这位先生,您说什么?” 分卷阅读360 在承国的外商大都傲慢,他们认为自己是高等公民,而承国人都低人一等。 尤其是库里塞.霍华德这种在本国混得并不如何如意,到了承国被一众承国商人追捧着,姿态便更是尤为傲慢。他对焦叔的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了叶花燃的面前,颇为值得地介绍道,“您好!我是库里塞.霍华德,请问这位小姐有兴趣当我们的私人骑马教练吗?” 霍德华.库里塞指了指他自己,以及他身后的几个金发碧眼的友人,当中还有承国人的身影。 说起来,霍华德.库里塞方才那一句,我要她,仅仅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叶花燃自然也早就猜到了,因此,在听见霍华德.库里塞的那一句话时,她并没有如何放在心上。 最叫叶花燃意外的是汪相侯竟然也在。 显然,汪相侯也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在马场偶遇这位一度令自己颜面扫地,早上才被迫同父亲一起低声下气的,道歉的对象。 汪相侯眼神闪躲,他将自己掩在这群身材高大的西洋人当中,尽可能地不被注意。 对方既然是没有要同她打招呼的意思,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叶花燃也便移开了目光。 在移开目光的同时,叶花燃眼底不免掠过一抹沉思。 汪相侯同库里塞.霍华德既是在举办名酒评级比赛之前就认识,那么汪家后来的家破人亡,这位长公子又在其中起了怎样的作用? 当真仅仅只是默克酒庄卑鄙下作,还是在那场悲剧当中,汪家亦是难辞其咎? 库里塞.霍华德满心自得地以为,自己绝不会被拒绝。 自来到承国,他已经习惯了承国商人跟当地权贵捧着他,敬重他,因此,在听见叶花燃以一口流利的法语拒绝了他时,库里塞.霍华德在错愕之余,亦是颇有些惊喜地问道,“这位小姐懂得说法语?” 不仅仅是库里塞.霍华德,便是他的一众友人们,亦是露出惊讶的表情。 在异乡,听见乡音总是倍感亲切的,尤其是当对方的发音还是如此纯正时。 “幼时我父亲曾请法语师父来教授过我,故而能够简单地说个几句罢了。” 霍华德此人,叶花燃并不想开罪,却也没有深谈的意思。 她朝对方点了点头,打算就此离开。 霍华德眉头微皱,显然,在承国,目前为止尚且有人这般不给她面子。 他边上的一位在承国商人,瞧出了这位雇主的不满,便赶在叶花燃离开之前,笑着将话接下去道,“这位小姐自谦了。在下在里克尔生活了近十年,至今仍然带着明显的乡音。小姐年纪轻轻,发音便能如此纯正,实在不得不叫人叹服。敢问小姐师承何人?” 一开始,叶花燃并没有认出霍华德边上站着的承国男子来。 先前,她先是只注意到了霍华德,在认出霍华德之后,注意力又先后转移到了汪相侯的身上。以至于这个说话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前世同谢方钦走近得极为密切的“里克尔通”,为人最是反复无常,凡是利益之上的徐能庸时,叶花燃倏地瞳孔一缩。 她不由地思索着,这个时候的徐能庸到底同谢方钦认不认识。 倘若,他们两人早已在这个时候就相识…… 那么,汪家的悲剧,很有可能同这两人亦脱不了干系。 仔细想想,前世的汪家破产之后,由默克酒庄买去,默克酒庄大东方代理人,除却名义上的霍华德,实际上对外全是由徐能庸在负责。 想到这里,叶花燃不由地背脊一凉。 倘若汪家破产一事,当真同徐能庸、谢方钦两人有关,那么这两人还真是为了利益,不折手段。 她唯一想不通的是,这两人究竟是如何联手,又在背后做了什么,才会导致汪家秘密酿酒配方被盗,破产,在一夜之间倾覆的…… 叶花燃心下心思百转,却并没有耽误他回答徐能庸的问题,她淡淡地道,“我的老师法语名字叫诺曼.伯恩斯。” 叶花燃一说出诺曼.伯恩斯这个名字,霍华德身边的一众里克尔人便窃窃私语开来。 言语之间,全是惊诧,再看向叶花燃时,眼神便多了几分敬重。 原来,诺曼.伯恩斯在里克尔是一个相当杰出的大思想家,革命家,在里克尔很是具有盛名。 里克尔人都知道,这位大思想家对东方素来神往已久,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年过七旬的他,竟然当真会漂洋过海,来到了他曾经心心念念的土地,并且,还收了一个承国女学生! 在场的男性里克尔人纷纷摘帽,对叶花施以最敬重的里克尔礼。 叶花燃没有帽子可摘,便只能拎起自己裙摆的一角,回了礼,亦是标准的里克尔贵族女性的回礼。 此举,又是引发这一群里克尔人,惊叹私语, 分卷阅读361 对叶花燃很是心生好感。 “原来这位小姐的老师竟是伯恩斯大师,难怪小姐的里克尔语言这般标准同流利。是这样的,这几位均是里克尔远道而来的客人。几位先生还好,他们马术尚且过得去。就是几位小姐、太太对骑马兴趣浓烈,只可惜骑术差强人意。我们方才已经在马场上寻觅了良久,均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方才亲眼目睹小姐精湛的骑术,惊为天人。敢问小姐可否匀出一些时间,为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小姐、太太教授一二,让他们能够领略我们承国精湛的骑术?” 这便是言语的技巧了。 徐能庸何其机敏。 他从叶花燃的衣着和谈吐上,猜到了她出身必然不低。 这样的一位名门千金,定然是不缺金银之物的,因此,不能以金钱来诱使对方答应。 相反,他反复强调远道而来这四个字,倒像是他们是东道主,要为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以尽地主之谊似的。 倘若,真的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自然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可对于一个蓄意来承国掠夺资本的无耻资本家而言,还要尽什么可笑的地主之谊呢? 难不成,还要欢迎他们来掠过他们么? “这位先生太高看我了。不过是骑着玩儿玩儿,哪里便称得上精湛,更有什么资格教授他人呢?岂不是要贻笑大方么?这样,今日各位在马场的一应开销,记在我的名下。各位失陪。” 叶花燃轻扯裙摆,身子微弯。 焦叔同阿桑跟在她的身上。 离去前,阿桑更是瞪了霍华德他们一行人一眼。 这帮西洋人,可真是异想天开了,竟然敢叫他们的夫人教他们骑马 马场的消费可不低,叶花燃一开口,竟是让他们全部的开销一应全部记在她的名下。 出手如此大方,可他此前却从未在任何社交场合见过这位小姐…… 霍华德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叶花燃离去的背影。 他对身侧的徐能庸吩咐道,“徐,派人打探下,这位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历。” 徐能庸没能说服叶花燃给这群小姐、太太当专属的骑马教练,正觉得在自己的西洋主子面前下不来面子,眼下听了霍德华的吩咐,自然是满口应下,恨不得立即证明自己的能力,“是。” …… 徐能庸找马场的工作人员打听叶花燃身份一事,很快由下面的人,禀告给了焦叔,并由焦叔,告知给了谢逾白同叶花燃知晓。 彼时,谢逾白翻阅账本的动作一顿。 倒是坐在边上,自在地剥着葡萄的皮的小格格,又剥了一个葡萄,指尖捻着,送进嘴里,吃了,吐出子来,漫不在乎地道,“查便任由他们查好了。谢家大少奶奶的身份,疾风马场老板娘的身份,哪一样是拿不出手还是怎么的?他们查他们的。总归,无论是谢家的大少奶奶,还是几分老板娘,他们总归是开罪我不起。” 谢逾白恢复了翻看账本的动作。 不得不承认,小格格言语间以谢家大少奶奶,以及疾风马场老板娘的身份而自得跟骄傲的语气,大大取悦了他。 焦叔将自己这位年轻老板的反应俱是看在眼里,闻言,亦是不由地笑了,“夫人所言甚是。” 尽管如此,焦叔还是不免有自己的顾虑,“这帮西洋人大都同当局交好,在我们承国有着承国百姓同商人都没有的势力,万一他们因为夫人的拒绝而怀恨在心。不怕他们明面上坐什么功夫,就怕会在背后使什么不入流的手段……” “西洋人的势力再大,也没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何况,应多也不止里克尔国的商人。利益与权势的相互制约,也不是霍德华想怎么样,就能够对咱们怎么样的。何况,我的背后不是还有归年哥哥呢么。要是他们胆敢惹我,归年哥哥分分钟,教会他们如何做人。归年哥哥,你说,是不是?” 对此,谢逾白的回应是,从碟子里,取了个葡萄,直接递到小格格嘴里,凉凉地道,“那边多谢夫人对为夫的信任了。” 叶花燃也没瞧见这男人从账本间抬头,不知怎么就这么精准地从盘子里去了葡萄,还精准地塞进了她嘴里。叶花燃吃了谢逾白塞进嘴里的那颗葡萄,吐出葡萄皮,笑眯眯,“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焦叔略一思考,心想,也有理。 左右还有谢家呢。 那位霍德华先生若是想要动夫人,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谢家在应多的权势,可不是那么好动摇的。 过去,焦叔就总是觉得,自己的这个老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沉郁,又是这般年轻,总是担心老板的性子会走向某个极端。 眼下,瞧着老板同小老板娘的互动,不由地由衷地老板感到高兴。 叶花燃察觉到焦叔的目 分卷阅读362 光,转过头,指着盘子里的葡萄,“焦叔,坐下来一块儿吃葡萄么?可甜了。” 焦叔失笑,婉拒道,“多谢夫人。” 焦叔的眼底难掩笑意,弄得叶花燃有些莫名。 她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难道是自己唇角沾了葡萄汁儿? 谢逾白翻过一页账本,“葡萄本就是焦叔送我们的。” 哎? 叶花燃脸颊微红。 好么,原来这葡萄就是焦叔送的。 难怪方才她问焦叔要不要吃,焦叔会露出那样忍俊不禁的笑容来。 “焦叔,这葡萄你是哪儿买的?挺好吃的。回头,我也去买点儿啊。” 也不知道小格格是当真想着要去再买呢,还是纯粹是为了缓解尴尬。 焦叔笑道,“不是买的,也不能算是自家种植的。因为地……地其实是老板买的。只是老板腾不出时间,故而那片葡萄园,便由我的家里人代为打理。说起来,这葡萄本就是夫人同老板的。夫人若是喜欢,明日我再让家里人摘一些送过来。” 叶花燃当即惊奇地转头看向身旁仍然在气定神闲地看账本的男人,“咱们家竟然还有葡萄园?夫君,你名下到底还有什么产业我不知道的?会不会,其实你是承国第一个大富豪?我是承国首富的夫人?” 谢逾白的目光终于从手中的账本移开,“夫人想当承国首富夫人?” 小格格摇头晃脑,“非也,非也。本格格对当什么首富夫人并不感兴趣。本格格只想当谢归年的夫人。” 谢逾白斜睨了小格格一眼,后者笑盈盈,眼底星河璀璨。 谢逾白心绪便不由地陡然加快。 “对了,归年哥哥,咱们那片葡萄园在哪儿啊?” “在应多一个安丰的镇上,你想去?” 叶花燃眸光晶亮,“可以吗?” “现在秋高气爽,葡萄正当季。除却马场之外,葡萄园倒是一个好去处。” 一旁的焦叔也给出他的建议。 谢逾白做了决定,“那便去。” “我还尚未去过葡萄园呢!只是……归年哥哥,你账本看好了?” 谢逾白合上还剩下一大半尚未仔细核对的账本,神色自若地颔首,“嗯。” 第158章 【黑化165】馋猫 谢逾白位于安丰镇上的那片葡萄园,在安丰镇的下河村。 下河村由于地理位置优越,光照充足,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植葡萄。 驱车进入安丰镇,去由下河村便需要步行。 乡间陌上,两边到处种植着大片的紫色葡萄,一颗颗垂落下来的葡萄色泽饱满,一看就令人垂涎欲滴。 “再往前一点就到了。近日入了秋,夜间多水露,早上起来也可以见晨露,乡间的道路比夏天要泥泞一些,大少奶奶要小心一些才好。” 焦叔走在前面带路。 生怕这位一看便娇生惯养的小夫人走不惯这种农村泥泞小道,时不时地回过头来提醒。 村庄道路狭窄,葡萄园位置又相对教偏,几乎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 谢逾白也便不方便扶着小格格,只能由小格格走在中间,他跟焦叔两人一起看着她。 当然,谢逾白一开始不是没有提议过由她来背小格格过去,叶花燃拒绝了。 来葡萄园是她提议的,她不想当真来了之后,又因为路滑这样的小事,连走路都要人背着,那也未免太过矫情跟娇气。 “谢谢焦叔,我会的。” 叶花燃浅浅一笑。 她的身后,始终有一只大掌,虚虚地扶在她的腰间,也因此,每次她脚下不小心打滑,总是能够安然无恙。 又一次险些滑倒,多亏了身后的男人为她“保驾护航,” 叶花燃便小声地道,“也谢谢归年哥哥。” “哼。” 叶花燃也听不太清,男人说的到底是“嗯”还是“哼”。 “夫人,我们到了。” 焦叔是个实诚人。 他方才说再往前一点点便到,果然,叶花燃抬头看去,便见到一幢四合院似的农家小院。 “大爸,您回来?” “大爸,大爸!” “大爸回来啦!大爸回来啦!” 焦叔至今未娶,倒是两个弟弟同一个妹妹都已相继成婚。 已经出嫁的妹妹自是没有再同娘家人住在一起,焦叔的两个弟弟以及他们的妻子孩子,却都是住在一处。 焦叔领着老板谢逾白同小夫人踏进自家的农家小院,在院子里玩耍的三、四个萝卜头,一瞧见他们大爸的身影,便全部都扑了过来,将焦叔给 分卷阅读363 围了起来。 焦叔没有娶妻,亦没有自己的孩子,对几个侄子、侄女疼到了骨子里。 故而孩子们同他也亲近,不叫大爸爸,大都叫大爸,显得亲近。 焦叔一手抱了一个,一手牵了一个,问年长的孩子,“爷爷,奶奶呢?” “爷在前头葡萄园里,奶奶在里屋呢。” 回话间,眼睛眨巴眨巴地,好奇地盯着出现在他们家的两个陌生的好看的小姐姐跟叔叔。 “石头,妞妞,是谁来啦!你们一个个的这么闹腾。奶奶不是跟你们说过,要你们安静一些吗?” 门口的动静,将在里头做活计的焦大娘给引了出来。 一见到抱着孙子、孙女的长子,焦大娘吃了一惊,“老大,你怎么回来了?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工作吗?” 不必说,得知长子带了老板以及老板夫人前来,焦大娘吃惊之余,自是免不了一番招待。 听闻叶花燃同谢逾白是特特来摘葡萄之后,大娘便又赶紧催着焦叔带他们去葡萄园,这架势,恨不得这对小夫妻将全部的葡萄都给带回去才好。 如焦大娘热情的反应,在葡萄园劳作的焦大爷,在得知叶花燃同谢逾白的身份之后,也很是手足无措了一段时间,倒是弄得叶花燃非常过意不去。 早知道,还不如托焦叔采摘了送来,也省得要麻烦这一家老小。 焦大爷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谢逾白这个小老板了,大爷再见到小老板,高兴得很,非要同老板分享自己新酿的葡萄酒,邀请老板、夫人去他在园边打撘的小院子里去喝上几杯。 谢逾白记着叶花燃上次在汪家慈善晚宴上喝醉一事,这次说什么也不准她再沾酒,便借口说自家夫人太小,不宜饮酒为由,婉拒了。 焦大爷自是不好勉强,只好一再热情地邀请谢逾白去尝个几口。 这一次,谢逾白拒绝不了,便随着大爷到一旁的院子去了,留了叶花燃在园子里,由焦叔陪同着,教她如何挑选新鲜多汁儿的葡萄。 “夫人不必觉得愧疚。我阿娘同我阿爹,事实上,也包括我在内,我们一家都觉得亏欠老板太多,而一直都没能有报答的机会。这次你们能来,其实我们一家都特别高兴。” 焦叔是一个观察入微的人。 借着给叶花燃拿用来剪葡萄的剪子的功夫,对小夫人小声地说道。 叶花燃目露困惑。 焦叔瞧出小夫人眼底的困惑,却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指了指东边的葡萄园道,“向阳的葡萄光照更为充足一些,葡萄也会更甜。小夫人,我们不妨去那边瞧瞧?” 叶花燃猜到焦叔是想要同自己进一步说话,她点了点头,“好。” 焦叔带着手里拎着篮子的叶花燃来到东边的葡萄架下,他先是示范了一遍如何剪下葡萄,将摘得的葡萄放进篮子里,尔后,看了眼同自己的老父亲一同在院中喝酒的青年,眼神温和,“老板只怕没有告诉过小夫人他同我们一家是怎么认识的吧?” 叶花燃摇摇头。 事实上,除非她问,否则归年哥哥鲜少会提及同他自己有关的事情。 “其实要不是有老板,可能我早就被人活活打死了。我阿爹,阿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或许伤心之下,身体也便垮了下来。我两个弟弟定然不会照顾阿爹,阿娘。若是我有个意外,我们家家境定然一落千丈,两个弟媳只怕都会跑了。如此,我们家定然不会有现在的幸福安稳日子。说是老板对我们家是恩同再造,亦是不为过。” 叶花燃微怔。 知晓这其中必然是有一段往事,叶花燃也便不急着问。 她一面观察焦叔如何采摘葡萄,一面自己拿着剪子去剪。 从焦叔的口中,叶花燃知晓了更多的,过去她所不知道的谢归年。 说起来,谢逾白同焦叔一家的认识还是机缘巧合。 当然,这事儿说来话长,还得从谢逾白年少被送出国,之后归国的事情说起。 到现在,关于谢逾白当年为何会被家里人送出国一事,外界一直众说纷纭。 哪怕谢家对外说是谢长公子是对外求学,还是会有消息泄露出来。 传得最广的版本,便是传闻他是因为身有隐疾,才会被秘密送出国。 因此,在回来后,人人都传闻,谢家公子已然是一颗弃子,毕竟没有哪户人家会选一位无法开枝散叶的男丁作为家族的继承人。 以如今谢骋之对这位长子的重用程度,一切看来,不过是谣言,但是事实上当年的确如此。 因为同原配柯绵芳感情不睦的缘故,谢骋之同谢逾白父子之间的关系也便隔了一层。 年纪轻轻时被送出国,父子二人常年不通音信,日久天长,本就淡薄的父子关系几乎等于是形同虚设。 分卷阅读364 因此,在谢逾白学成归国后,一时间,谢骋之竟不知道该安排长子做什么好。 谢骋之一开始是想要谢逾白回国后再在学业上深造的,可谢逾白当时的国学程度,比现在还远要差上许多,如何深造? 谢骋之不愿外人知道,身为堂堂谢家长公子,竟是连正经八百的国学蒙学都未曾有过,便只好打消了令长子往学术那条路走的计划。 当时,谢家在安丰镇上有租金尚未收回。 谢骋之便派了他前来安丰镇索租。 索要租金,是个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的活计。 倘若是当地的地痞混混,自然是开口索要租金便可,毕竟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可当时谢骋之只派了谢逾白一人。 一个十六岁的公子,长得又那般唇红齿白,那些租户如何会将这位少东家给放在眼里? 寻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情,谢逾白做到了。 他到了安丰镇,花了点钱,找到当地地痞的头目,但凡不配合给租金的,便将其店铺中东西悉数搬空,若是租铺想开了,肯给钱了,便用钱来将被搬走的货品赎回。如此,一改先前地痞混混动不动就将人打上的暴力收租,且根本无需亲自出面,便将长期故意拖欠租金的租铺的租金给收了回来。 当然,这招对于长期故意拖欠租铺租金的管用,对于那些当真给不起租金用处却是不大。因为这已经不是愿不愿意给,而是当真给不起的问题。 当年,便有那么几家属于实在交不起的租户。 尽管谢逾白在买通那些地痞流氓之前,就事先交代过,不许伤人。若是商家们肯配合倒也好说,可总有一些不那么配合的。那些地痞流氓又不是当真信守君子一诺的主。 交不起租金? 那就砸! 那店铺都给砸了,再动手教训企图出手反抗的人。 这种法子,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若是当真遇上不要命的,那事情也就闹大了。 当时,焦叔一家因为实在交不起租金,被那群地痞混子冲进了家中的铺子。 那个时候,焦叔两个弟弟都已经成婚,一家全靠当时的点心铺子维持着一家老小的生计。 一间点心铺,需要养六、七个大人,两个小孩,日子之艰难,可想而知。 焦叔自然是拼了命,也要护住自家的点心店。 也亏得那时候两位老人均在家里,那日没有在点心店,故而没有遭到波及。 两个弟弟都是怕死的,在那些混子进来的时候,就从后头溜走了,只有焦叔一人面对混混们的拳打脚踢,一点不肯妥协。 那日,谢逾白恰好在附近同人谈事情。 他认出了收了他钱办事的混混头子,自是猜到了,他们闹事的那家商铺,必然是拖欠谢家租金的。 以谢逾白生性凉薄的性子,这个时候,便是焦叔在他的面前被人活活打死,他也不会去出声制止的人。 谢逾白是亲眼瞧见,焦叔那两个弟弟自后门溜走,毫无义气地撇下了自己的兄弟。 谁也不知道谢逾白当时究竟作何感想。 总之,就在焦叔被那群地痞混混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谢逾白终于出声,制止了那帮人。 焦叔就这样,捡回了一条命。 如此不算,谢逾白不仅亲自叫了大夫,给焦叔治疗伤势,之后,更是免去了他们一家人的租金。 “那个时候,在老板出声制止了那群人,当打在我身上的雨点一般的拳头终于停止,在我抬头,见到一袭浅白长衫的少年郎时,我当真以为我自己见到了翩翩谪仙人。” “后来焦叔应该便知道了吧?根本不是什么谪仙人,事实上,你家点心铺子出了事儿,归年哥哥要付一半的责任。” “呵呵。夫人猜得分毫不差。是的。老板在替我叫来大夫诊治后,便直接同我言明了他的身份。他直言不讳地告诉我,那帮地痞流氓就是他叫来的。当然,他没有告诉我他事先吩咐过那帮混子不许动手一事。他只是将他是少东家的身份告知给了我,并且冷冷地告诉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番皮肉是我应当受的。他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对他怀恨在心,想方设法报复回来,或者是无能为力,继续对他怀恨在心。二是,为他办事,成为他的人。前尘过往,一笔勾销。” “这一番话,确实很有归年哥哥的风格。” “是啊。说出来,不怕夫人笑话。我当时愣是愣了许久。我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无耻之徒?打砸了他人的店铺,将人打伤,露面后,没有一句抱歉,竟然还认为我活该,并且还妄图留我在他身边做事。我当时都快要气疯了。偏偏,碍于身上伤势过重,连将人打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叶花燃不由地失笑“这事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 分卷阅读365 只怕第一反应都会跟焦叔您一样,恨不得将归年哥哥给打出去才好。那后来,焦叔如何改变的主意?” —— “恨我?那便变得更强。你看,你现在,连报复都做不到。你知道什么是懦弱吗?懦弱就是,你恨不得对一个人扒皮抽筋,可你除了咬牙切齿,什么都做不了。如同你现在,只能对我干瞪眼。记住,当你弱小得不堪一击的时候,你的仇恨,便是最无用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许是那一番话,对我的冲击太大。是啊,一个人若是太过弱小,便是连力的还击都做不了。总归,鬼使神差地,我选择了后一个选项。选择了为老板办事,但是同时也答应,前尘过往一笔勾销,不能再对老板心存二心,更勿论报复。但是,想必夫人也清楚,仇恨这种东西,除非自己放下,否则哪里是口头应允下来,便能做到当真一笔勾销的。 因此,有时候,每当我回想当年,我都不得不佩服老板的胆识跟魄力。他明知道我对他心存仇恨,竟然也当真敢将我留下。时隔多年。我到现在再回想起来,非常庆幸自己当时做了后一个选项。我知道,外界关于老板的不好的传闻有许多……不管怎么样,夫人,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老板。我看得出来,同你在一起,老板还是真的很高兴。” 说到底,焦叔之所以说这么多,也无非是想要了解更为全面的谢逾白,而不是轻信外头的传闻。 他是当真一心一意,希望自己这位小老板以及小夫人能够感情日笃。 叶花燃也便由衷地道,“焦叔,谢谢你。” 焦叔笑着摆了摆了手,又剪了一串葡萄,放在叶花燃的篮子里。 就还这么说话的功夫,叶花燃篮子里的葡萄已是满满一筐。 叶花燃便提着这么满满一篮子的葡萄,去院子里找在喝酒的谢逾白。 焦大爷已经喝醉了,趴在石桌上,打着呼噜,只剩下谢逾白一人,还在自在地斟酒。 见到叶花燃同焦叔走过来,谢逾白抬眸,对焦叔道,“喝一杯?” “不了。我阿爹年岁大了,吹不得风,我背他进里头的小屋子躺着。” 焦叔摇了摇头,背着焦大爷进了屋。 叶花燃好奇,焦大爷酿的葡萄酒,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令归年哥哥好喝到停不下来。 她将手中装有葡萄的篮子放到一边的石凳上,伸手,去拿谢逾白桌前的那杯酒。 叶花燃还以为,焦家酿的葡萄酒,是类似于果酒那种低度数的果酒,一口闷下。 这一口闷下去,喉咙当即火烧火燎了起来。 她睁圆了眼,便听男人低低地笑出声,“馋猫。” ------题外话------ 小格格:这男人实在太坏了。 某少目光微闪:本少还可以更坏,夫人可要试试? 小格格:…… 第159章 【黑化166】如画 叶花燃被家酒给呛得不行。 偏得男人竟还有心思在一旁嘲笑她。 小格格欲要发作,忽然瞥见男人眼底涌动的星光笑意。男人脸颊覆上淡淡的薄红,唇角噙笑,眼神魅然如勾,这样的归年哥哥同以往截然不同。 叶花燃心神一动,她试探性地,小声地问道,“归年哥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闻言,谢逾白一只手支颐着下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整以暇地问道,“夫人以为呢?” 目光清晰,言语吐字清晰。 这会儿,瞧着又不太像是喝醉酒的样子了。 成婚后,归年哥哥也有几次迫于应酬,饮酒归家的。 无一例外,无论喝了多少的酒,归年哥哥都始终留有清明,从未喝得人事不知过。 据冬雪所说,她家大少爷的酒量随了大夫人,就是老爷亦喝不过大少爷的,府中上下,亦是从未有人见大少爷喝醉过。 那应该就是……没醉? 方才被诓着喝了一杯葡萄酒的气性这回儿子早就没了,叶花燃看了眼天色,对男人提议道,“时间不早了,归年哥哥,我们现在进去同焦叔说一声,就说我们想回去了,嗯?” 他们得趁着天还没全黑,赶路回他们停车步行的地方。 村里的路,要是天色一暗,就不好赶路了。 “好。” 谢逾白点了点头,配合地从石凳上起身。 动作流畅,未瞧出半分醉态。 “老板同夫人这便要离开么?” 焦叔刚刚安置了阿爹,从葡萄园边上的小屋子里走出,听闻叶花燃同谢逾白两人要告辞离开,竭力留两人再住一晚,“这个点,便是老板同夫人赶回我们停车步行的地方,天也黑了。何况,老 分卷阅读366 板喝了我阿爹娘的葡萄酒,酒劲一时半会儿下不去,万一在车上将闹起来,夫人还得跟着一起受累。夜间行车,总归不若白天安全。难得老板、夫人来这里一趟。下次来,不知是什么年月了。乡下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不过食物同瓜果都是现摘的,图一个新鲜。住的方面定然是及不上王府同谢府的,倘若老板、夫人不嫌弃,就在我家过一夜晚,让我尽一次地主之谊,可好?” 焦叔言辞恳切,叶花燃不好推辞。 车是焦叔开来的,芒种今日并未跟着他们一同前来,他们不回车上去也没什么。 可她出门前,又没有交代冬雪同碧鸢,她今日不回去,要是一夜未归,碧鸢怕是会担心。 叶花燃尚在踌躇之间,只听边上男人点了点头,一口允下,“好。” 闻言,叶花燃意外地转过头,看了男人一眼。 只是归年哥哥既然已经答应下来,她便不好拂了归年哥哥的面子,也只得同意下来。 “恐怕得劳烦焦叔派村里一个腿快的,托对方进城里一趟,通知家人我们今晚在外过夜的事。” 焦叔喜出望外,“好,好,好。那我这就回去通知家里人准备、准备,烦请老板,夫人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不用这么麻烦了,焦……” 何须这般兴师动众? 叶花燃话都还来不及说完,焦叔人便已经走出了院子。 叶花燃哭笑不得,“焦叔太热情了。” 叶花燃说完,迟迟没有等到边上男人回应,她不由地困惑地转过头。 头顶上方,暮色柔和的余晖被笼住。 男人的身影兜头罩下。 叶花燃先是微睁了双眸,尔后,缓缓地,闭上了眼。 太静了。 静得她清楚地听见不远处田舍的犬吠,村民的相互吆喝声。 鼻尖,是男人身上浓郁的葡萄酒味。 唯恐,有人经过。 她推他,没能推开。 指尖只得攥紧了他的衣袖,连呼吸都屏住。 男人察觉出不对劲来,终于松开了箍住她腰间的手,嘴里却是没肯轻易扰过她,嗤笑道,“八妹的胆子,都比你要大上一些。” 听听? 什么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因着屏气,叶花燃不得不先自己做几个深呼吸,尔后,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不欲理他。 她走到一旁去,男人却是将手臂一伸,轻易地将她给扯回在了怀中。 她挣扎。 他从身后,将她环抱住,“别动,你瞧,这黄昏多美。” 叶花燃下意识地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 只一眼,她便被眼前的景色牢牢地吸引住。 现在已是黄昏时分,彩霞正是浓烈的时候。 一眼望去,葡萄园连同不远处的村陌,绿树,远山,都被燃烧成了绮丽的一片,如画中之景,静谧又壮阔。 而他们,便置身在这幅画卷之中。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这个时候,言语是多余的。 叶花燃将身子,半倚靠在男人的身上,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夕阳将他们的身影也度了一层金色的光。 焦叔赶回,瞧见的便是两人相拥看夕阳的画面。 这样的画面,总是叫人不忍打扰。 焦叔轻声地,从两人身后走过,他进了父亲用来休息的小木屋,要先将阿爹叫醒,如此,他们才能一同赶路回去。 焦叔不知阿爹下午到底同老板喝了多少的酒,竟是鼾声如雷,怎么都唤不醒。 焦叔无奈,只好将父亲背起。 叶花燃也是在听见焦叔轻唤焦大爷的时候,才陡然发现焦叔不知何时已经回来过了。 她连忙离开谢逾白的怀抱,后者却仍是将手放在她的腰间。 见到焦叔背着焦大爷从木屋走出,叶花燃不知焦叔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全瞧见了,不免有些尴尬,倒是身旁男人自若地道,“现在回去么?” “是。老板同夫人要是喜欢咱们这里的景致,等用过了晚餐,在院子里纳凉、赏星,也是一样的。在这乡下,四季有四季的精致,便是白天同夜里,也各有各的况味。” 叶花燃的脑海里,还停留着方才夕阳没下群峦时的那份壮丽,她不由地赞同地点了点头,“这里的景色确实很美。” 天生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焦叔背着焦大爷走在前头,叶花燃同谢逾白两人跟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十指交握。 焦大爷趴在儿子的后背,打着呼噜,成为这蝉鸣秋夜的别样声音。b 分卷阅读367 r 叶花燃身子向后一些,“你先前到底同焦大爷喝了多少的酒?” 庄稼人的酒量大都不错,这得喝了多少的酒,才能把焦大爷灌得人事不知不说,竟是叫都叫不醒? “不记得了。” 这葡萄酒的酒劲确实是大。 谢逾白能够步履平稳,思路清晰,倚仗的全是自己惊人的自制力。 这会儿田间的夜风徐徐吹来,就跟那催化剂似的,生生令他的酒意又醉上了几分。 两人随焦叔一同归家,受到的热情招待自是不必说。 满满一桌的饭菜,是平日里过年都未必会有的。 吃过饭,农村人,没什么活动,便从家中搬出凳子,椅子,摇着蒲扇,在院子里纳凉,男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捉迷藏,骑马,女孩儿们要文静一些,就挨在阿爹,阿娘的身边,嚷嚷着要听故事。 因着家里大人交代过,不许去吵两位客人,小孩儿们也便不敢造次,只围绕着自家的阿爹、阿娘,只敢拿眼神h时不时地好奇地瞧一眼,再瞧一眼。 焦叔也给叶花燃同谢逾白两人各自搬了一张藤椅。 王府规矩多,农村如此这般寻常的热闹,便是在十六岁之前,叶花燃也是鲜少体验过的。 她坐在藤椅上,仰着头,去看那星罗密布的天空。 男孩儿,女孩儿的声音,吵吵嚷嚷,谢逾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叶花燃看星星看得入了迷,余光瞥见谢逾白的动作,转过头,关切地低声地问道,“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么?” “可是小孩儿们太闹了?吵到了老板?要不,我让家中的孩子先进去睡? 焦叔端出一碟洗净了的葡萄来,见到谢逾白疲倦地揉太阳穴,一脸歉疚地道。 谢逾白确实不喜欢太过吵闹的环境。 以往,他从来不是会顾忌他人心情的人,有什么便说什么,从不给人留余地,这次,瞧见小格格看过来的眼神,脸还是冷的,到了嘴边的话却是了口,“不是。下午喝多了,酒没醒透。家里有醒酒茶么?”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给您煮去?” 谢逾白同叶花燃两人的身份太特殊了,格格啊,他们哪能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皇宫里的人呐。还有老大的老板,听说可是魁北巨富谢家的大公子呐,这两人可都是平日里新闻报纸才能瞧见的人物,今儿竟然来了他们家,还要在他们家住上一晚。 焦家众人,就没有不留意这两人的。 焦叔同谢逾白的对话大家伙也全都听见了,焦二媳妇儿连忙抢在焦叔回答之前回道。 谢逾白“嗯”了一声,对陌生人,除非应酬的需要,否则他一贯是冷漠的。 倒是叶花燃转过头,对焦二嫂笑着补充了一句,“有劳了。” “不客气,不客气的。” 焦二嫂便放下怀中的小女儿,让妞妞跟着其他格格姐姐玩,便勤快地进去煮醒酒茶去了。 妞妞太小了,才两周多,哥哥姐姐们不愿意带着她一起玩。 小家伙眼里闪着泪花,要哭不哭。 焦大娘在里屋照顾焦大爷,焦二、焦三因为谢逾白在院子里,有些怕焦大这位年纪轻轻却气场强大的老板,都在里头,没出来。 焦家三嫂一个人要看好几个孩子,自然也没注意到小妞妞委屈的表情。 叶花燃瞧见了,便朝着小家伙,拍拍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腿,“来,姨姨抱?” 妞妞歪着头,眼圈还是红的,小脸蛋有些犹豫,“过来,坐姨姨腿上,姨姨教你数星星?” 小家伙一听这个漂亮的姨姨要教自己数星星,迈着小短腿,蹬蹬瞪就跑了过去。 叶花燃便从椅子上起身,蹲身,张开双臂,好方面妞妞跑过来。 小妞妞快要跑近,冷不防,双腿腾空,被一手抄着,给丢进了焦叔的怀里。 “哇!” 院子里,响彻着妞妞的哭声。 焦叔抱着妞妞尚且没能反应过来,在里头煮茶的叫二嫂跑了出来,在听焦三嫂说妞妞是被谢逾白给扔进焦大的怀里之后,下意识地认定是妞妞吵到了贵客,一个劲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不是妞妞冲撞了少爷了?实在对不住啊。” 说罢,将被吓哭的妞妞抱过来,进里屋哄着去了,以免再吵到了贵客。 便是在照顾焦大爷的焦大娘听见了,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替自家孙女同谢逾白道歉,同时让焦三嫂把孩子们都带回屋子里去,“时间不早了,孩子们也该睡了。” 偌大的院子,就只剩下了叶花燃、谢逾白以及焦叔三人。 叶花燃对焦叔歉然地道,“抱歉。” 焦叔摇摇头,“是我考虑不周,没考虑到家里小孩儿太吵闹了, 分卷阅读368 反倒累得老板没能休息好,应该是我该道歉才是。弟媳要照顾妞妞,也不知醒酒茶好了没有,我去看看。夫人同老板不妨在院子里再坐坐。” 焦叔也进里屋去了。 “给个解释。” 没了旁人,叶花燃也便不必在忍着心底里头的怒火了。 她小脸冷了下来,冷冷地觑着男人。 “你喜欢孩子?” 这是什么答非所问的回应? “谢归年,不许你转移话……” “你要是喜欢孩子,那我们便生一个。” 叶花燃目露错愕,“什么?” 男人走近,低头,眸光与她对视,眼露不满,“你若是喜欢孩子,那我们自己便生一个。何须抱他人的孩子?” 叶花燃这才反应过来,这男人竟是…… 连一个小女孩的醋都要吃么? 谁要现在生孩子啊! “生你个大头!” 叶花燃芙颊殷红,她气急败坏地瞪了男人一眼,生气地进屋去了。 谢逾白跟着进了屋。 焦叔正要去通知老板醒酒茶已经好了,见到叶花燃同谢逾白两人一前一后地进来,便说道,“醒酒茶已经好了,就是还有点烫,还需凉上一凉。老板跟夫人可是要休息了,可需要我现在带你们回房休息?” 叶花燃还不知道他们晚上要在那间房休息,闻言,便点了点头,“有劳焦叔了。” 焦叔笑了笑,“夫人客气了。” “这是我阿爹跟我阿娘计划用来给我成婚的屋子,里头的锦被全是新的,未曾用过。桌上放着的洗漱用品,也是傍晚时分,我弟媳去镇上的商铺买的。今晚就先委屈夫人同老板先在我这儿过一晚,明日一早,我再送两位回去。” 焦叔领着叶花燃同谢逾白来到一间朝东的厢房。 房门打开,里头确实如同焦叔所说,房间里摆设的一应东西,确实都很新。 婚房? “既是婚房,便应该留给新人才好。焦叔,家里可有其他房间?我同归年哥哥随便在哪个房间过一晚都是可以的。” “说是新房,可新娘在的影子在哪儿都还不晓得呢,没什么妨碍的。夫人、老板且放心住着。等醒酒茶凉了我再送来。” 说罢,焦叔就将门给带上,出去了。 床上铺着的大红花被,窗贴着的喜庆海报,桌上的大红脸盆,这房间,确实天有婚房的风格了…… 仿佛间,叶花燃有一种仿佛回到了她成婚那一日的错觉。 叶花燃尚且在打量房间的布局,谢逾白已然在大红花被上坐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动手去解身上衬衫的扣子。 等到叶花燃打量完房间,回过头,但见男人衣衫的扣不知何时已然全部解开,正在脱衬衫。 等会儿焦叔可是还要再送醒酒茶过来的。 叶花燃急忙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将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归年哥哥,你脱衣裳做什么?” ------题外话------ 小剧场: 小格格大惊失色:归年哥哥,你脱衣裳做什么? 男人抿着薄唇,一本正经严肃脸,“生小格格。” 小格格:“……” 第160章 【黑化167】陈醋 “热。” 男人说着,拂开了她的指尖,自顾自地继续解扣。 热? 现下早已过了秋老虎的季节,夜里睡觉,便是盖着薄被,还是有些微凉。 兴许,再过些日子,就得将冬被从柜子里取出了。 况且,在这乡间,地广人稀,气温比家里还要凉快一些,哪里会热? 尽管如此,叶花燃看了眼紧闭的窗户,还是体贴地道“那我去将窗户给开开?” “嗯。” 谢逾白嘴里应着,可声音实在含糊不清。 又是一副眉头紧皱的模样,瞧着,就不是舒服的样子。 叶花燃转身去开窗,手,被冷不防地给扣住了手腕。 低头,对上一双独占的、霸道的眸子。 难道是因为在陌生的地方,变得黏人了,一步都不舍得她离开? 男人不肯松手,叶花燃只好轻声哄着,“我去开个窗,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不必。” 叶花燃尚未明白男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忽地,一股力道将她一拽。 叶花燃“呀”了一声,跌坐在了男人的怀里。 他的胸膛,那样炙热。 她的手被烫得有些慌张的缩了回去,被 分卷阅读369 强行按住不容退缩。 男人倾下身,周遭的光影被覆住。 窗外偶尔想起几声猫叫。 急切的,热情的,听得人心烦意乱。 房间的温度渐渐地升高。 这天,确实是有些热。 床上一陷,普通整整齐齐的大红花开始有些凌乱。 “叩叩叩……” 犹如骤然密集、急切的鼓点,忽地掺杂进一道刺耳的音,陡然坏了音调,也叫人从那种意乱情迷的情境当中,倏地回过神来。 “是焦叔,你去,你去将门开,开。” 叶花燃开口,气息还是有些乱。 男人的眉目,黑沉又灼烫。 叶花燃脸颊一片绯红,眸子亦是漾了一层水光,雪白的贝齿,咬住殷红的唇,“小哥哥,行行好。我们现在是在人家家里,不好太孟浪的。前去开个门,成么?” 谢逾白被那一声“小哥哥”唤得通体发麻。 他眼底的光又暗了一些,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深海,幽深、暗沉,箍在她腰间的手越发地收紧,发狠地道,“知晓我们是在外头,不比在家里,那就不莫要一再招惹我。” 叶花燃睁圆杏眼。 天可怜见。 她今日何曾,招惹过他? 叶花燃张了张口,欲要为自己辩解。 殊不知,微张的嘴,便利了男人行事。 “焦……” “无须管他。他会自行离开。” 他的话声刚落,她便没了再开口的机会。 只是,果如谢逾白所言,敲门声在响过几声之后,便不响了。 叶花燃满面彤红。 想也知道,焦叔定然是误会了。 嗯…… 似乎也不能完全算是误会。 猫叫声越发地急切。 锦被被抛去了一边。 当晚,谢逾白喝下焦叔送来的那杯醒酒茶,茶已凉得不能更凉。 …… 翌日,叶花燃是在鸡鸣声,以及孩子们的嬉笑追逐声中醒来的。 手下意识地往边上摸了摸。 摸到了一片温热。 叶花燃有些意外地睁开了眼。 转过脸,入眼是男人熟悉的脸庞。 平日里,总是醒来便不见踪影的男人,难得,这一回,还躺在床上。 这次似乎睡得格外地深,便是连她醒来,都没有发现。 归年哥哥一贯浅眠,从来都是她这边一有什么动静,他就能醒来。 叶花燃醒来,便再没有睡意。 她轻声轻脚地,下了床。 农村尚未通自来水,日常用水,需要去井里打来。 昨夜焦叔特意叮嘱了,若是他们醒了,便去叫他,他去给他们打水过来。 叶花燃不想要这么一件小事,都要麻烦焦叔这个主人家,便自己取了脸盆,去院子里打水。 院子里,几个大人、孩子洗漱的洗漱,玩闹的玩闹。 这样寻常的热闹,无论是在瑞肃王府,还是在谢府,都是不寻常见到的。 越是庭院深深,其实越难体会到寻常百姓之间的这种亲密无间。 “夫人,使不得,使不得。我来便好,我来便好。” 焦二嫂坐在水井不远处的槐树下,给妞妞梳头。 一见到叶花燃端着脸盆,去井边打水,连忙冲了过去,夺过了她手中的脸盆,嘴里徐絮絮叨叨地解道,“这打井水可需巧劲了。您这般细皮嫩肉的,回头可不要磨破了掌心。我来便好,我来便好。我们乡下人,都是做惯了粗活的,且打水也有经验。夫人您是不知道,这要是没有打水经验的人啊,头几次,是很容易因为力气没有使对,连人带桶地跌进井里头去的。其实这打水,也有生命的危险的哩。” 焦二嫂说着,来到了井边,打了一桶满满的水。 哗啦啦,倒进叶花燃的脸盆,还剩一大半,足够叶花燃自己在这洗过脸,再倒一脸盆回去,给谢逾白的了。 叶花燃感激地道谢,“谢谢。” “不客气,” 叶花燃之前确实有些苦恼,这井水要怎么打,有了焦二嫂帮忙,难题倒是迎刃而解的。 焦家的男人自动回避了,井边只剩下焦家的女眷。 许是因为孩子们瞧过来的眼神只是一派天真跟好奇,懵懂可爱,先前还从未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前洗漱的叶花燃,这会儿竟然也没有太多的难为情,相反,有一种难言的新鲜感,很是为之新奇。 洗净了脸,叶花燃便学着焦家女眷,将水泼到树根下,将木桶里的身下的一半水 分卷阅读370 ,悉数倒进脸盆当中,往回走。 别说,还挺沉。 也不知道那焦二嫂是如何整整一桶水都给提拎起来的。 亏得自己方才没有逞能,要不然,还当真有可能会连人带桶地一同跌进井里头去。 闹出笑话也便罢了,要是当真因此丢了小命,那可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叶花燃端着水,刚刚走近屋子,里头焦大爷伸展着胳膊从屋子里走出,见到小格格吃力地端着脸盆,忙走上前,“夫人这水是要端回屋子吧?我来,我来。” “不用了。焦……” 方才焦二嫂说要帮她的忙,是因为两人都是同辈,叶花燃也便没有拒绝,焦大爷到底是长辈,又年长,如何能够使得。 只是叶花燃拒绝的话尚未说完,焦大爷便二话不说地端过了她怀里的脸盆。 叶花燃只能眼睁睁瞧着焦大爷端着脸盆,朝她同谢逾白昨夜休息的那间屋子走去。 焦大爷步履稳健,速度比她方才要快多了。 叶花燃的脸颊染上绯色。 她这十六岁的身子,实在是太过娇弱了。 “焦大爷,脸盆放门口给我吧,我自个儿拿进去。” 焦大爷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 既然是这小夫人出来打水,便说明阿大那个年轻的小老板还在睡。 他脚步重,确实有可能将贵客给吵醒。 焦大爷便依言弯腰将脸盆给放在了门边。 “那个……” 叶花燃正要端着脸盆进去,闻声,困惑地转过脸。 但见老人家红着脸,搓着双手,“嗯……夫人,对不住啊。昨日是老汉不知分寸,这一喝起酒来,就容易忘形。那家酿的葡萄酒度数高,老汉还是一个劲地只知劝酒。这不,喝,喝多了……听说老板昨夜闹起了头痛。我这心里头,真是过意不去……” 闻言,叶花燃有些惊讶。 昨日,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归年哥哥喝醉了酒,可那人神态同言行实在没有什么异样,她便以为,他并没有喝多少。 那么,昨儿夜里,吃妞妞的醋,回房后又那般折腾她,其实,都是因为醉酒的缘故? 想必,昨夜归年哥哥闹头疼一事,定然是在焦家上下记挂了一宿,要不,老人家如何会一大早,一见到她,便同她道歉? 这份淳朴、炙热的关切,总是轻易地便能够熨烫人心。 叶花燃浅浅一笑,“归年哥哥昨夜喝下醒酒茶便好多了,焦大爷无需放在心上。” 焦大爷还是将信将疑。 要不是身子还不舒服,如何这个点还不醒呢? 农村人一贯早起劳作,便也就以为这全天下的人大都是鸡鸣就起的。 焦大爷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叶花燃失笑,只好进一步解释道,“我了解夫君的性子。以他的秉性,倘若是他他真不愿意,没人能够灌得了他酒。他既然是愿意同大爷您一同喝酒、饮醉,便说明当时他心里头是欢喜的,同您喝酒是一件畅快之事。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人生能够遇一敞怀饮酒之人多可贵,大爷,您说是不是?” 焦大爷本来还觉着,小夫人兴许只是为了宽慰自己,所以才诓他说,贵客昨夜喝了醒酒茶好多了。毕竟,那醒酒茶他也喝过,哪里便有那般神情的功效。 直至这会儿听了叶花燃这一番恳切的话,脸上的菊花放朵朵绽开,“是了,是了。酒逢知己千杯少。夫人学问有五辆车,才学这么多斗!老汉就是同贵客饮酒太痛快了,才会一时忘了形。那您先照顾贵客,老汉便不多做叨扰了。” 老人家也没学过什么字,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这八个字,说得七零八落的。 叶花燃失笑。 焦大爷走后,叶花燃端水,推门进去。 先前还睡得深沉的男人,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就是连衣服都已穿妥当。 “是不是我同焦大爷说话的声音吵着你了?” 叶花燃端着脸盆,走过去。 谢逾白下了床,走过来,将脸盆从叶花燃手里接过,“为何不叫醒我?” “难得你睡得这般沉,今日又不用去洋行,我便想让你再多睡一会儿。” 脸盆被放到桌上,叶花燃便去取了毛巾过来,沾湿,拧干,踮起脚尖,为他擦脸。 她的动作是这般自然而然。 前世,也是这样。 他自外头而归,她便取来毛巾,予他擦脸,不假人手。 不同的是,前世是他以凝香、碧鸢两人的性命相要挟,迫使她顺从,今日,却是心甘情愿。 只是也因为前世这样的服侍多了,她的动作便透出几分娴熟来。 谢逾白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怎么了?” 分卷阅读371 “没什么。我自己来” 谢逾白接过毛巾,自己动手擦了脸,眼底微凉。 在瑞肃王府,小格格自是有丫鬟、嬷嬷伺候,便是嫁到谢府,也都是有人伺候,他更是不曾开口要求小格格服侍过他一次。 如何,伺候人的动作便这般娴熟? 谢逾白洗过脸,叶花燃便自然地端起脸盆,要去倒水。 “我去。” 谢逾白先一步,端过脸盆。 叶花燃一个人在屋子里闲着也是闲着,便道,“那我们一同去。” 谢逾白没拒绝。 两人便如此一前一后,出了屋。 望着男人的背影,叶花燃陷入了思索。 绝不会是她的错觉,她分明感觉到,归年哥哥周遭的气压一下低了许多。 似乎,就在她要为擦脸的时候…… 会有当丈夫的不喜妻子为自己擦脸的么? 便是不喜欢,也应当不至于到不高兴的程度…… 倏地,叶花燃灵光一闪。 是了,她当时伺候归年哥哥的动作太过自然而然了。 一个娇生惯养的小格格,任何便这般惯会伺候人? 想通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一时间,叶花燃不知道应该是气恼多一些,还是失笑多一些。 气恼是因为,只要一想到前世这人如何利用凝香同碧鸢的性命要挟她,要她伺候这,伺候那,好了,以至于她现在都已经是一抹来自前世的魂灵了,那些习惯都刻在了骨髓里,一不小心,便露了形。 可这人倒好,因为如此,反倒给了她脸色看。 她总不能告诉他,他是在吃他上辈子的自己的醋? “说起来,方才给归年哥哥擦脸,倒叫我想起过去的一些旧事。” 男人没什么反应,继续往前走。 叶花燃知晓男人定然在听,便自顾自地往下说道,“小时候,就属我三哥最皮,但是我三哥是最三个哥哥里头最宠我的。有一回,我的纸鸢放到了树上,飞不下来,三哥为了替我取那纸鸢,不由分说地上了树。结果一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摔断了腿。我当时哭惨了。反倒是三哥,忍着痛,安慰了我许久。” —— “小明珠,小祖宗。你快别哭了。你这么个哭法,外人听了去,会以为咱们王府出了丧事。行行好。能别哭了么?” “三哥本意是为了逗我笑,叫我别哭了。结果,我只要也想到,三哥可能会有个三长两短,我哭得越发厉害了。可把三哥当时着急坏了。丫鬟去请了大夫过来。大夫来了之后,见我哭得跟个小人儿似的,还以为摔断腿的人是我,让嬷嬷把我给抱回房间去。” 提到这桩陈年旧事,叶花燃眼底便不由地漾开笑意,“总之,后来三哥总算是看上了大夫。大夫说没什么事,没伤到骨头,就是得静养,卧床个几天。为了让我不至于被责罚,三哥撒了谎,只说他是自己把纸鸢不小心放到树上去的,将我全然指摘了出去,把责任全给抗了下来。我自是愧疚坏了,便三天两头地往三哥房里头跑。因为三哥摔断了腿,不便行走。我便天天跑他房间里头去伺候他,给他洗漱,穿衣的。其实三哥房里不缺人伺候,就是……我自个儿想为三哥做些什么。想着只要是我天天仔细地、周全地照顾三哥,三哥的腿定然能够好得快一些。结果,想当然了,因为我以前也没伺候过人,反倒好几次,把三哥给摔了……” “那一年,你几岁?” “嗯?几岁么?嗯……我想想啊。有些年头了吧。能够一个人放纸鸢,还将纸鸢飞得那般高的年纪,怎么也有个……八九十,十岁左右的样子了吧?怎……” 叶花燃没有再继续往下问下去。 还问什么呐? 瞧男人这副要吃人的样子。 她本意是为了让归年哥哥知晓,她没有伺候过旁的男人。 嗯,眼下看来,不消说,这男人定然是,又饮上醋了。 女人是不是水做的她不晓得,反正,归年哥哥多半,是陈年老醋做的。 第161章 【黑化168】变野 焦家的两个兄弟在井边打水,瞧见谢逾白亲自出来倒水,均是吃了一惊。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像是谢家那样的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像是倒水这种事情,何须亲力亲为,应是由妻子伺候妥当才是。 转念一想,人家跟他们可不一样,娶的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而是一位格格呐,还是长得跟天仙儿似的格格。 要是他们娶了一个天仙似的媳妇儿,也舍不得让人家干活呐。 这么想着,也便不免多看了小格格一眼。 一道冰冷的视线朝他们看了过来,焦家的两个儿兄弟赶 分卷阅读372 忙将头给别过去,各自将自己的脸盆倒满,匆忙进去了。 难怪人家能够把生意铺陈得这般大,瞧瞧这眼神,就跟开了刃的刀锋似的,一个眼尾扫过来,都叫人害怕得很。 叶花燃以为兄弟二人是在避嫌,自是没多想,陪着谢逾白倒干净脸盆的水,一同回了屋。 两人如此同进同出,叫焦家的两个儿媳瞧了,羡慕极了。 瞧瞧,人家的丈夫,不仅年轻,长得好看,出身也好,还疼媳妇儿。 同桌吃早餐,焦家的女性都是站着的,得男丁们用过了,她们才能上桌。 焦大娘自是习惯了,一个人忙进忙出,焦家两个媳妇儿落在叶花燃身上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叫人难以心生好感的异样的芒光。尤其是,这两个妯娌还时不时地用余光偷偷睨着坐在公公边上上首位置的男人 昨夜,叶花燃同谢逾他们回来得晚,谢逾白又是男客,焦家两个媳妇儿也没敢仔细瞧。 这会儿大白天的,自是瞧了个清清楚楚,分分明明。 先前在院子里不好太过光明正大地看,如今因为人家在吃饭,倒是没了顾忌,一位地盯着看。 叶花燃吃着早餐,眼神微冷。 昨夜同今日早上的热情,未必是装的,热情是真的,只是眼下起了旁的心思,也是真的。 焦家,除了焦大爷、焦大娘,以及焦大,没几个安分的。 叶花燃不至于将焦家这两个媳妇儿放在心上,只是多少影响了胃口,吃在嘴里质朴的早餐也没什么兴味。 一个剥好的新鲜白嫩的鸡蛋由一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放到叶花燃的碗里。 焦大爷是个重感情的人,饭桌上,一直在感谢谢逾白当年如何帮了他家老大,又如何帮了他们家的忙,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边上的男人始终听得专注,叶花燃以为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没想到前者竟是有在一直留意着她的情绪。 焦大爷还在话当年,不知不觉,叶花燃已然将手中的水煮蛋一点一点吃了个干净。 至于焦家两个儿媳是何种反应,叶花燃还是懒得去瞧了。 左右,过了今日,他们同这两人绝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 焦家的人固然热情,因为彼此身份差异过大的缘故,焦家一家应付起他们来颇为吃力不说,便是他们亦很难自在。 谢逾白没有久做逗留的打算。 用过早餐,便向焦大爷、焦大娘告辞离开。 贵客提出告辞,焦大爷、焦大娘自是知晓双方身份差异悬殊,未敢冒然开口挽留。 临走前,焦大爷跟焦大娘特意命大儿子给叶花燃和谢逾白两人装好几篮的葡萄,带回去。 要不是车子放不下,恐怕两位热情的老人恨不得将整个葡萄园都给他们搬回去才好。 “抱歉。老板、夫人,我的那两个弟妹,叫老板、夫人多担待了。” 焦叔是个明白人,如何瞧不出方才用餐时,两个弟媳别有心思,上了车,便同谢逾白跟叶花燃道歉道。 也是他思虑不周,昨日只想着尽地主之谊,却是没想到自己这两个兄弟的媳妇儿这般不安分。当然,他亦是如何也未曾预料到,那两人会这般胆大,什么人都敢肖想。 “按说,这是焦叔的家务事,我不应该说些什么。不过,焦叔的那两位弟弟以及弟媳,确实不是个安分的人。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焦叔还是堤防些好。” 以叶花燃的身份,其实是不宜插手焦叔家的家务事的,她又很喜欢妞妞那个小丫头。只是一家人最忌各有盘算,那样偌大的家业都容易垮,比如前世的汪家,更勿论是焦叔这样的普通人家了。 焦叔现在是尚未成婚,那两个嫂子并未觉得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一旦焦叔有了合适的亲事,只怕家中会横生波澜。 焦叔现在是谢逾白马场不可或缺的副手,叶花燃自然不希望他家中出事,也便提了这一个建议。 焦叔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车子先是由焦叔开去马场,之后,再换上谢逾白自己亲自开车,载着叶花燃两人一同回了城。 “不太想这么快回府,怎么办?” 进了城,叶花燃单手托腮,支颐着下巴,睨着外头人流如织的街道。 “心野了?” “离家一天也能算是心野?什么时候出去个十天半个月……” 开车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的骨节稍微用力,叶花燃转过脸,笑眯眯地补充道,“当然,是同归年哥哥在一起了,不然我一个人在外头也没什么好玩的,是不是?” 谢逾白没接这句话,只是淡声问道,“今日想去哪里完?” 叶花燃方才也就是随口一说,当真未曾料到,自己的要求竟然 分卷阅读373 能够被满足,她眼睛一亮,“真的能不回去?” “需回府过夜。” 换言之,能够在外头逛逛,晚上是要回府的。 “啊。我还想着,咱们能够出去玩个几日呢。” “后头那么多的葡萄你待如何处置?从焦家带来,任其腐烂?” 叶花燃这才想起,车里还有好几框葡萄。 “这好办,我们可以命人先将葡萄送回去,再自己开车出去玩几天啊。” “时局动荡。安丰镇,下河村,俱是在应多城内,故而开车出去并无妨碍,出了应多城。没有应多的兵将把手,盗匪肆虐,容易出事。就是应多,也不过是眼下尚且安全罢了。” 提到这时局,谢逾白的声音便不由地有几分严峻。 这几年,越来越多的西洋人在应多开厂,经商,如果是正常、公平的商业贸易往来也便罢了,但是西洋人的后头往往占着各国势力,承国商人总是不得不咽下哑巴亏。 这不是正常的商业贸易,是资本的掠夺。 即便是骋之洋行,不也是因为有了洋人保驾护航,才有一系列商业上的便利么? 谢逾白内心是极为排斥在自己国家还需要仰仗他国之人的。 他现在只希望各国势力尽早能够离开承国,离开应多,如此这种不公平的现象才能够消失,承国的商人才真正有发挥的余地。 最怕,就连应多的和平都未必能够长久地维持下去。 有时候,叶花燃不得不佩服归年哥哥对于时局精准地预测。 她来自前世,历经过那烽火连天的岁月,知晓便是应多这片土地,也会燃起战火。 可归年哥哥是没有历经过前世的,竟然也能够预测到应多眼下的和平仅仅只会是暂时的局面。 有多少人走一步,看一步? 如此看来,前世谢家之所以会每每几次都避过重要的时局动荡,归年哥哥想来是在其中起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归年哥哥也不必太过乐观。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总有一天,所有的动荡都会结束,应多也会迎来属于它的安稳跟繁盛的。” 叶花燃将手,轻轻地放于他的腿上,轻声地道。 尽管嘴里如此这般安慰着,叶花燃的心里却并不如面上表现得这般轻松。 如果,这一世历史发展的轨迹仍然同上一世一样,那么再过不久,应多眼下和平的局面就会被打破。 想到这纷乱的时局,两人自是没什么继续游玩的心思,也就开车在街上,看看这熙闹的街市,便回了府。 也亏得两人今日回了府,否则今日来谢府找谢逾白的汪三汪相泓只怕是要白走这一趟。 …… 汪相泓今日是特意来谢府找谢逾白的,府中下人告知,他们大少爷自昨日同大少奶奶出府后,至今尚未归家,亦未告知什么时候会归家。 汪相泓是有急事来找谢逾白,没见着人,只好同家丁留了话,让他们家大少爷回府后,立即来汪家找他一趟。 “嘟——嘟——” 谢府出来,迎面一辆汽车频频朝他按喇叭,汪相泓在谢府没见到人,这会儿心烦着呢,他弯腰,借着假装挽裤管的动作,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就在他转身,打算将腕间的石头给掷出去的那一刻,车子在这时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抹熟悉的修长的身影从车内下来。 除了谢逾白,还能是谁。 汪相泓心情那叫一个百感交集,他咬牙道,“操。刚才就是你这个傻子一个劲地冲老子按喇叭?” 谢逾白懒得同他做口舌之争,他的视线淡淡地下扫。 汪相泓顿时有一种小爷的手里握着不是个块石头,而是炸药包的错觉,忒特么烫手了。 反正两人当初之所以认识,纯粹就是因为一起干过一架,彼此都清楚,各自都不是什么好人。 汪相泓一点心虚没有地将手中的石头往地上一扔,“对,要不是我刚才要扔的时候你从车上下来,我早就把你的车玻璃给砸一个窟窿出来了。” 汪三再闲着无聊,也不可能专门上谢府来,就为了砸经过谢府的一辆车。 谢逾白没同他计较,“找我有事?” 提到正经事,汪相泓脸上的痞气一手,语气而已随之变得正经了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在门口等我。” 谢逾白只说了这句话,便回车上去了。 汪相泓还挺听话,当真乖乖去门口等着了。 没法子,有求于人,姿态总得摆低一些的。 谢逾白是去停车了。 将车子停好,谢逾白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分卷阅读374 汪相泓眼睛睁圆。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昔日那个不近女色的谢大少,今日会对妻子这般殷勤呢? 谢逾白回府,自然有家丁上前,他便将车钥匙交给家丁,同时告诉家丁车内几框葡萄,让人搬去他同叶花燃的饮露院,这才转过头,对汪相泓道,“跟上。” 语气随意地就跟招呼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险些把汪三公子给气了个倒仰。 翻脸,是不可能翻脸的。 叶花燃瞧见汪相泓一副分明恨得牙痒痒,偏偏还要笑得风度翩翩的样子,差点儿就要笑场了。 归年哥哥同这汪三公子之间的相处,可太有趣儿了。 “怎么?谢大公子这是打算改行要酿葡萄酒么?怎的这么多葡萄?” 先前汪相泓是听见了谢逾白吩咐家丁将他从车里的葡萄都搬到他的院子中来的,可他以为至多也就是几个篮子,等到家丁陆陆续续地搬进,在里头堆成了一堆小山,汪相泓便忍不住错愕地道。 “昨日跟归年哥哥去了趟乡下的葡萄园,摘的。” 闻言,汪相泓当即来了兴致,“应多城内,也有大片的葡萄么?” 这位毕竟是日后的葡萄酒商大亨,叶花燃见汪相泓对葡萄酒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便同她提了安丰镇、下河村有挺大一片葡萄园的事情。 “我自小便在应多长大,我竟不知应多附近还有这么一个葡萄园。” “那下河村位置确实有些偏,乡下通讯亦是不发达,三公子不晓得有那么大一个葡萄园亦是在所难免。别说是三公子,便是我自小在璟天长大,城外都是个什么景致,我也是不晓得的。那下河村具体地址我是记不得了,三公子若是感兴趣,不过归年哥哥应该是记得的。” 这两人还挺默契,一致停了话,这会儿均转过头,看着谢逾白,看得后者的额头青筋微跳了这么一下。 谢逾白眸光微沉,“你今日来我府上,便是为了说这些闲话?” 闲话两个字尚且算是客气的,只差没有直接指出汪三是在说废话了。 闻言,汪相泓下意识地反驳道,“自然不是!” 上一次在落山别墅,汪相泓已是明确察觉出谢逾白对他这位小娇妻霸道的占有欲,今日自己只不过同小格格说了几句,这家伙气压便低得这般吓人,汪相泓简直不知道是不是同情归年的这位小妻子。 同这么变态的家伙生活在一起,应该很辛苦吧。 谢逾白沁凉的目光扫来,汪相泓赶紧从从怀里,掏出一封请柬,给谢逾白递了过去,“这份请柬是我从家里偷来的。你看完了之后,等会儿还得趁着我爹没发现之前,把这请柬给放回去。” 这位汪三公子便这般大喇喇地说出自己这份请柬乃是从家中偷得,面上是半点难为情都没有,坦荡地不能更坦荡。 谢逾白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了请柬上的内容。 他将请柬合上,递还给汪相泓,“默克酒庄邀请汪家参与名酒评级的赛事,此事乃是你们酒业商会的事。届时担任品酒嘉宾的承国方鉴酒师定然也会是从酒业商会选出。你不去酒业商会,多为你父亲拉几个选票,找我做什么?” 叶花燃瞳眸微缩。 在汪三从怀里掏出请柬时,她便隐约猜到了应当是同默克酒庄有关。 果然! 只听汪相泓道,“草。你以为我是要搞什么贿赂,好让汪家在这次比赛中胜出么?这种作弊的胜出,便是胜了也胜之不武。我们汪家是靠实力才走到今天的,可不是靠的投机取巧。我实话告诉你,只要这比赛没猫腻,一定会是我汪家胜出,我对我汪家的‘梨花醉’有绝对的信心。 恰恰相反,我是担心我们家酒业会在这次比赛中胜出。你想,默克酒庄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在承国壮大他的葡萄酒份额。要是输给了我们家,他能甘心?我旁的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着孙子输了之后,会在背后来阴的。我爹那个人为人耿直,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可我总不能故意让我爹故意输掉这次比赛。就算是我们汪家能够输得起,丢得起这个人,届时岂不是要这个应多乃至承国的酒商都陪着我们一起丢人?你也知道,我那大哥就是个草包,我同他说这些,说了也是白搭。我也是实在没有可商量的人了。为了这事儿,我昨日一晚没睡,今天嘴上都起泡了。你向来是个有注意的,你替我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便是让我家在这次比赛中胜出,事后又绝对不会被默克酒庄的人找麻烦?” 第162章 【黑化169】烫手 谢逾白听后,沉吟半晌。 这件事,确实烫手。 如同汪三所说,若是故意输给默克酒庄,固然能够保全汪家酒业,可一旦承国本土酒业输给了默克酒庄这个外来的和尚,对于应多乃至承国的商界,的确会造成一系列不好的影响,未免太过长 分卷阅读375 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若是汪家酒业赢了默克酒庄,以默克酒庄过去霸道的作风,的确很有可能会使一些下作的手段报复汪家。 如此,竟陷入一个赢,赢不起,输,输不得的局面。 说是进退维谷,亦不为过。 “难办。” 汪三屏气凝神,如此等了半天,还以为谢家大少有什么高见,哪里想到,这人竟是惜字如金,只吐出这两个字,当即气得他险些没直接翻个大大地白眼,没好气地道,“废话!这事儿要是好办,我何苦地这么一大早巴巴地上你家来找你讨主意?我一个人不就自己解决了么?还凭白得欠你一个大人情。你这人狡诈,这人情一旦欠下,谁知道他日你会向我提什么变态要求,要我偿还人情。” 汪三这么一嚷嚷,前世盘旋在叶花燃脑海里的一个困惑终于迎刃而解。 比如,为何当年归年哥哥去世,在人人都争相要求谢家银行放款,要求取钱时,为何这位汪三公子反而反其道而行,竟主动上门在谢家银行存了一笔数额丰厚的银钱。 她是一介女流,又是那样年轻,商号当中少不得有人不将她放在眼里,一心等着看她笑话的。她那时也确实没有经验,为人有有些优柔寡断。她彼时顾念着那些掌柜跟老板都是跟着归年哥哥打天下的人,她不好太过开罪,谁知,如此反而令那些商号越发地放肆,日常业务开展起来亦是举步维艰。雪上加霜的是,因为归年哥哥去世,人心涣散,所经营的银行商号的储户亦是纷纷要求取款。 如此带来的影响是极为恶劣的。 一旦有储户纷纷要求取款,人们就会对银行实力产生质疑,从而疑心叶花燃那手里的资金是否足够,于是,陷入恶性循环。要求取钱的储户越来越多。 可哪个做生意的人,能够经得住储户大规模的,集中的取款? 储户要取款,银行不得不放款,叶花燃不得不想尽办法挪用其他产业下的营业所得,去填补银行的洞口。 可这洞口实在太大了,一时半会儿,完全没办法堵上。 无论是任何一个企业,资金都是企业的命脉,一旦资金链断,那么对于企业而言绝对会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一件事。 就在叶花燃心力交瘁,进退维谷之时,汪相泓忽然亲自上门,在谢家的银行,存了在当时而言绝对算是巨资的一笔存款。 当时的汪相泓风头无二,一举一动均备受瞩目,他在谢家银行存钱这么大一举动,很快就遭到了媒体报社的竞相报道。 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汪相泓这一举动,无疑大大缓解了叶花燃当时的资金压力。 他存在银行的那笔款子能够填补上他们资金的空缺自是不必说,最为重要的是,他这存钱的举动,无疑给世人传达了这么一个信息——谢家银行的资金运转并没有问题。 果然,在汪相泓在谢家银行存钱的消息一经报道传开,许多散户停止了取款,大户们选择观望,如此,叶花燃便争取到了短暂的喘息的机会,成功地度过了那次的经济危机。 她前世便没能想明白,她同这位汪老板不过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且他见着她,亦是没半分好感,如何便在关键时刻,救她于倾覆之间。 如今想来,很有可能是前世汪三不知欠下归年哥哥怎样的人情,那样做,是在偿还人情。 日此,前世汪相泓那般不同寻常的举动,亦是说得通了。 “三公子无需着急,归年哥哥方才说是难办,而不是不好办,想来,归年哥哥应是有主意了。” 叶花燃说话时,自然地朝谢逾白看去,便是这般巧,谢逾白在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对上,叶花燃弯唇一笑。 谢逾白的情绪没有那般外放,可那眼底的炙热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每个人在世界上都是独立的个体,能够于千万的人当中遇见两心相悦的人已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更无论,那个人还那样懂自己。 汪三半点没听出他“难办”之外的言外之意,小格格听出来了。 心有灵犀的默契,即使是一贯情绪内收的谢逾白也不由地心尖一烫。 于是,这短暂的眼神的对视,便有无限的温情同缠绵。 闻谢逾白有了主意,汪三当即眼睛一亮,本能地就要问清楚,谢逾白到底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不期然被两人这个对视给酸了牙。 操蛋。 日后除非火烧眉毛,否则他绝不要上门来找虐来! 一直到这两人用眼神腻歪够了,汪相泓着才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咳咳。敢问长公子,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方才到底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吗?” “法子自然是有……” 谢逾白不疾不徐,给汪三支了个招。 听后,汪 分卷阅读376 三疑惑地拿眼觑他,“这法子好是好,可如此便能万无一失了?” “自是不能。” 这个世界上,哪里存在什么万无一失。 一个活生生的人走在街上都有可能被花瓶砸破头没了性命,或者是丧魂在疾驰而来的车轮之下,鲜活的生命说消亡便消亡。 万无一失,只会存在写好的画本或者是排好的戏剧当中。 人活着,便充满变数。 根本不存在万无一失。 汪三:“!!!” 敢情谢大少爷耍着他玩儿呢?! …… 默克酒庄这次的名酒评级活动赛事,办得盛大且高调。 昨日汪三才登门,告知了默克酒庄给汪家酒业递了邀请函一事,不过一日,各大报社便争相报道了默克酒庄举办名酒评级一事,应多全城百姓便也知晓了这件事。 自承国建国以来,因为积贫积弱,总是遭受他国的欺侮。 国家尚且如此,何况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因为国家的衰弱,科技的落后,机械设备都远不如西洋、东洋人先进,受尽了他人的勒索同欺侮。 时局不稳,百姓便难免活得辛苦憋屈且如履薄冰。 正因为百姓活得辛苦憋屈,以至于当默克酒庄向汪家酒业递了邀请函一事的消息一经传出,便受到了全城的关注。 这片土地里的人们已经许久都没有听说过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这个时候,人们太需要一场这样的赛事,一场承国人同西洋人相较的赛事。 在这次名酒评级比赛当中,不乏优秀的,来自全国的酒业、酿酒厂受邀前来参加,但是仍旧是汪家的呼声最高。 汪家酒业历史悠久,比大晏国的成立都还要早一些,在应多乃至在承国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自是非同一般。 百姓们是那样热切地祈祷着,祈祷着汪家能够在这次的名酒评级比赛当中胜出。百姓们天真地以为,既然是在“家里头”举办的比赛,有本土作战的优势,那么汪家酒业定然能够能出胜出,他们自是想不到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他们太需要这一场胜利,来为他们犹如死水一般的生活注入强而有力的生机。 在这动乱的,被外来势力压迫的时局,一旦某一项赛事,成为全民瞩目的焦点,尤其是涉及国与国之间的赛事,那么这场较量的确轻易输不得。 它承载了太多国人殷切的期盼,这已经不是纯粹的商业上的较量,而是国与国之间的较量。 “难怪汪三公子那日登门,告诉我们他为此事百般上火。想来,应是料想到了今日的局面,知晓汪家定然会陷入这两难的局面。如此看来,汪三公子对于时局的嗅觉不可谓不灵敏,倒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喵~~~” 其他人都还没说话呢,关在笼子里的八妹喵呜了一声,倒像是在回应似的,可把一屋子的人都给逗笑了。 养了几天,八妹已经没有像来时那样戒备,有时候,就是摸她的脑袋,她也不再会企图用爪子来挠人。 这段时间,叶花燃养成了每日早起都要读报的习惯。 这日,她吃过早餐,冬雪便按照往常一样,替她取来了今日的晨报。她已经一连几日都在报纸社读到了关于这次名酒评级赛事的进程报道。 媒体报社如此关注,这件事的热度可想而知。 恰是因为媒体对这件事进行了连篇累牍的报道,才会令叶花燃不得不叹服那位汪三公子对于时局判断的敏感。 其实,不仅仅是那位汪三公子,归年哥哥也是。 如果说,汪三公子是因为太过了解那些西洋人,知晓他们输了绝对不会因此善罢甘休,故而前来向归年哥哥讨要计策,那么归年哥哥对未来时局的判断的敏锐度则更为惊人。 无论是归年哥哥也好,汪三公子也罢,他们都不像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他们对于未来的发展是一无所知的,可即便如此,他们都能够根据他们的经验准确地判断出了未来的走向。 叶花燃不免对这两人对于时局的精准判断,心生敬佩之情。 如此,也难怪两人会成为朋友了。 若是前世归年哥哥不是为了为她争得一份生机,将活的机会留给了她,若是前世死的人是她,而归年哥哥好好地活了下来,想来归年哥哥上一世取得的成就绝对不会比汪三公子低。 想到这里,叶花燃不由地眼神一黯。 手中的报纸忽地被抽走,叶花燃手中一空。 谢逾白穿戴整齐,在叶花燃边上坐下,他将报纸放到了一旁去,半点没有归还的打算,“可要去现场亲自去看这赛事?” 谢逾白已经结束了短暂的假期,又恢复了天天去洋行办公的日子。 分卷阅读377 只是因为洋行最近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非要亲力亲为不可,是以,两人还能像今日这般一同早起,吃个早餐,甚至像现在这般说会儿话。不像之前,虽是同个屋檐下,但满打满算,一天算下来,刨去睡觉的时间,其实真正相处的时间是少之又少。 叶花燃要去拿报纸的手就这么收了回来,她的注意力被彻底转移,惊讶地看他,“归年哥哥收到了这次赛事的邀请函?是汪家寄来的吗?” “不是汪家,据家丁所言,是霍德华.库里塞亲自上门,将邀请函送给父亲。父亲说是相识一场,不想见到汪明真一败涂地的场景,便要我替他出席这次的赛事。” 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忘记说了,而是原本压根就没有要说的打算,因为他原先并未打算要参加。 这几日小格格天天看报,关注默克酒庄举办的这次名酒评级活动的赛事完全已经超出了正常关注的范畴。 谢逾白虽然是百年陈醋,可也不至于当真以为小格格会同才见过几次面的汪三能有什么,只是纯粹不满这件事分走小格格太多的注意力。 只是,眼下,局势有了些变化。 默克酒庄那边频频有小动作,许多前来参赛的本土酒厂、酒业的参事人员总是出一些小状况,诸如,路上同人争风吃醋,被敲破脑袋的,也有忽然生病,失去味觉的。总之,小状况不断。 就是到时受邀担任品酒师的大师们,亦是出了些状况。 无一例外,出状况的都是承国的参赛者同品酒师,西洋参赛的酒庄同酒业都没什么事。 默克酒庄如此明目张胆,对于承国酒商而言无疑是一种无声的威胁,摆明了是要承国酒商害怕,让他们不敢在这次赛事中竭尽全力。 谢逾白此前没有打算参加,是因为他对汪家的实力有信心,亦是知晓以汪明真的为人,定然会同默克酒庄死磕到底,绝对不会因为种种外因便故意输了这次的比赛,是以,便是少他一个,也绝对不会对比赛结果有任何影响。 默克酒庄如此动作频频,却是令他不得不改变主意。 闻言,叶花燃默然。 前世,霍德华.库里塞确实也给谢家递了邀请函。 只是,因为前世归年哥哥同父亲谢骋之父子二人的关系实在是太过糟糕,故而前世谢骋之根本没想过要求长子来替他出席那次的名酒评级比赛的评委。 即便是前世的谢骋之开了口,以前世归年哥哥自脸庞烧伤后那阴鸷的性格,怕也不会应下这桩事。 而当时,谢家其他兄弟,早就被谢方钦设计蹲监牢的蹲监牢,吸食鸦片的吸食鸦片,年纪小的又太小了,谢方钦便那一自然而然,进入谢骋之的视线。 真说起来,谢方钦真正被父亲谢骋之赏识,便是通过这次的赛事。 在这次结束后,谢方钦不知为何同西洋人的关系一下子交好了起来,往来日益地频繁。 也是那次赛事之后,谢骋之开始逐渐地有意地磨炼谢方钦,同归年哥哥这个长子反而日益生疏了起来。 如果不是归年哥哥早就有准备要脱离谢家,下场只怕未必会同那几个兄弟好多少。 当然,最后归年哥哥的结局……因了她的缘故,也没有多好便是了。 小格格迟迟没有出声,谢逾白迟疑地开口,“不想去?” 他还以为,她如此关注这次的赛事,应当是要去的,为此,他还特意向汪三要了一个名额。 到时,他身为评委,自然不可能对她事事照应,如此,只好将她安排在汪家的人当中,一来选首席离评委席近,二来,也能够让汪三对她诸多照应。 前世谢方钦没有提过,还能带家属进去一事,没能亲眼瞧一瞧,汪家酒业到底是如何打败默克酒庄的葡萄酒一直是叶花燃心中的憾事之一,闻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去的。” 第163章 【黑化170】弃子 云袖馆,唱台上,名伶甩着飘逸的云岫,咿呀咿呀地唱着。 汪相侯端过桌上的酒,一口闷下,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因着看台在二楼,唱台在一楼,鼓点、响锣又敲得密,楼上的动静楼下倒是一旦不知。 粉墨登场的名伶们还在走步,转身,掐花、捻指地唱着,薄酒的滚烫直涌喉间而去,如同汪相满腔的怒火。 他面色不满,不满地瞪着对面而坐的修长身影,“你从前不是总是告诉我说,你父亲是素来与你那位长兄不睦,谢家族长之位,未必就会落到你那兄长头上去么?如何代表谢家出席品酒赛事的评委名额最后还是他?” 是啊。 从前。 从前,他那位兄长确实同父亲的关系势同水火。 自从…… 谢方钦眼底划过一抹阴鸷,指尖摩挲着酒杯,勾唇 分卷阅读378 缓缓地笑开,“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汪兄你有所不知,自从我那位兄长娶了亲,性情较之从前,变却了不少。如今同我父亲的关系可是缓和了不少。其实,汪公子又何必如此着急上火?我看汪三公子同我那兄长亲近得很。在名酒评分环节,我那位兄长定然会偏心于汪家。换言之,无论谢家究竟由谁担任加这次的评委,于汪家没有半分影响。应该为此焦虑、不安的人,是我才对。毕竟,倘若按照目前的局势发展下去,谢家家主之位只会离我越来越远。” 汪相侯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心中举棋不定。 别说,他心里还当真是这么想的。 想当初,谢方钦频频主动找上他,与他交好,他那时压根就没有瞧上这位谢家三公子。 应多谁人不知,谢家大公子同谢家二公子、四公子、六公子、七公子,都要么进了谢家的洋行,要么进了谢家名下的商号做事,唯有这位三公子,空有才子的名声,实则在谢家半点权势都没有。 谢方钦摆明了是巴结他。 在公开场合,谢骋之总是不给他父亲的面子,他当时便想着,在儿子身上找补也是一样的。初时,没少轻慢这位三公子,也没有特意拒绝谢方钦的示好,毕竟这位谢家三公子的确挺能玩儿的,他带他玩儿的比别人要带劲许多。 一来二去,便这么熟识了,也就逐渐地了解到,谢家几房之间错综复杂的厉害关系。 要不他最敬重他爹呢,除了被那野种的娘亲给算计了,生下了那个野种,对他跟娘是没话说,也从不纳妾。 这个时候,子嗣少的优势就出来了,他从小就不必担心汪家的产业会落到旁人的头上去。 子嗣一多,家主之位也就悬了。 他知道谢方钦实力不够,搭上他,无非是看重了他的财力,想要借由他当上谢家家主之位。 谢家在应多的名声实在太大了。 就算是汪家,同谢家比起来,亦不过是毛毛雨罢了,充其量,不过是百年老字号这名头听着好听一些。 汪相侯也便动了心思。 倘若他协助谢方钦当上谢家家主,相识于微,那他以后在谢方钦面前说话可就有分量了,便是于汪家也是一件大有裨益的事情! 然而,随着近日风向的改变,尤其是听说谢骋之最近对长子颇为器重,还特意将码头那一块的业务都交给了谢逾白,汪相侯心底便难免出现了动摇。 谢骋之同谢逾白的关系摆明比他从谢方钦口中得知的要好上许多,他不得不去思考,投资谢方钦这个长期买卖,究竟合不合算。 这次,谢骋之让谢逾白代表他出席,担任这次名酒评级的评委一事,更是令他对谢方钦是否能够担任上谢家家主一事,动摇了几分。 他这次将谢方钦叫出来,便是有意试探对方的口风。 不曾想,对方竟然直接挑明了当前的局面,这便又让汪相侯举棋不定。 按说,按照目前这局面,谢逾白越来越得到谢骋之的器重,谢方钦摆明了是不可能被选为下一任谢家家主的。 可谢方钦表现出来的态度太过坦然了,坦然到,汪相侯不得不去想,对方是不是依然对谢家家主的位置志在必得,故而对面前的局面全然不在意。 汪相侯是个眼皮子浅,更是个没什么计谋的人,他心底的那点怀疑跟犹豫,也就全然都表现在了眼神上。 如果谢方钦当真同谢家家主之位无缘,那他现在还陪他玩儿个屁?! 他试探性地问道,“听起来,端从兄听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谢方钦将酒放在鼻尖清嗅,分明是一口未饮,那声音倒像是蕴了酒似,听着清越又低缓,“着急又有何用?我父亲同我兄长之间的关系越发缓和是事实。不过,汪公子不要忘了,在谢家,我兄长可是还有一个定时炸弹。” 不找不觉为谢方钦这般从容不迫的姿态所影响,汪相侯也不由地一扫方才的焦躁。 同谢方钦走得近,对于谢家的事情自然亦是比旁人要了解得多一些,即便如此,对于谢方钦所说的话仍是一知半解,“你是说,谢骋之的那位原配?谢逾白的亲生母亲?就算是你那位主母疯疯癫癫的,可这么多年了,谢家主母一直也没换人。表面上你们后宅之事都是由三夫人沐婉君处理,对外谢骋之也均是携同那位三夫人出席,主母的位置不是还是由柯绵芳坐着?可见,在你那位风流、多情的父亲的心底,那位原配夫人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如何便能够算是定时炸弹?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父亲对柯绵芳的情意不再,废了她主母的位置,以你父亲现在对你那位兄长的倚仗程度,柯绵芳在谢家是个什么位置,于你兄长而言,只怕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谢方钦轻轻地,将手中的杯子放掷在桌上,唇边的弧度扩大了一些,“未必。” 汪相侯还等着谢方钦接下去往下说呢,哪里想到这孙子 分卷阅读379 竟这般会吊人胃口。 他同谢方钦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知晓倘若对方不欲告诉,他便是追问也没有用。 话题自然而然地便又绕到了这次名酒评级的赛事上,“你说你那兄长,当真会帮我们谢家么?其实,我也是那次洛山赏菊,才知那两人竟然关系还不错。可谢逾白当真会为了汪三,便偏帮我们谢家?我真是想不明白你那个兄长这么想的。一个嫡长子,怎么就同我那个三弟搅在了一……” 汪相侯话说到一般,戛然而止。 他口中说着想不明白谢逾白这个嫡长子,怎么就同他那个三弟搅在了一处,可他自己不也是同谢方钦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上的厉害关系。 唱台上的鼓声同响锣渐次停了下来,没了背景声,场面很是有些尴尬。 尴尬,也只是汪相侯一个人的尴尬,反观谢方钦,由始至终,连神情都没有变过,“我那位大哥定然会帮汪家的,这一点,汪兄不必担心。因为,这不仅仅只是关系到我那位大哥是否同汪三交好,可是国与国之间,事关我们应多乃至承国百姓的荣辱同尊严。” 汪相侯心中是没有什么家国大义的,他只知道这次比赛不能输,要是输了,日后王家酒厂的生意自然会大受影响,他又喝了一口酒,用手背揩去酒渍,微带着些许醉意地道,“你大哥能站在我们汪家这边就好。” 谢家在应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虽说谢逾白手头上的那一票,对结果起不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谢逾白的态度,无疑影响到其他评委对汪家的态度。 当然,他希望比赛是公平公正的,因为只要这比赛没猫腻,他们汪家定然能够胜出! 至于一开始,他约谢方钦出来,质问为何最近谢方钦在谢家再无半点动作,反而是其兄长谢逾白一再被重用之事,则早已忘了个一干二净。 汪相侯不是个安分的。 酒过三巡,便叫了名伶前来陪酒,如此推杯换盏,搂了个名伶,脚步踉跄地离去。 包厢的屏风后头,唐鹏将转而出,“爷。汪相侯的确不聪明,可也不是一个蠢的。今日,只能暂时稳住他,他日,他还是会对我们起疑,质疑爷的实力。倘若到时候,爷还是没能进入谢家的产业,只怕届时想要再稳住他,令他同以往那样信任我们,任由我们摆布,怕是没那般轻易了。” 白皙的手,执起桌上的酒杯,轻啜了一口,喝不惯,还是汪家的酒更醇厚一些,。 谢方钦慢条斯理地开口,淡淡地道,“既是一颗无法摆布的棋子,那便弃了,又有何妨?” 唐鹏神色一凛,将头一低。 …… 时令进入秋分,应多算是正式进入了秋天。 天气是一天天地冷了起来。 承国各地,时有地方割据,发生交火之事。 应多的报纸,每天都会对全国其他各地的小规模战事进行报道。 烽火连天,百姓日子便过得艰难,时不时便又某某当权者被暗杀,或者是某某富商遭到绑架的事情发生。 就是在这种纷乱的时局背景下,全国备受全城瞩目的由默克酒庄举办的名酒评级的赛事拉开了序幕。 无论如何动乱的时局,只要战火没不曾波及到家门口,偏安一隅的地方,总是能够听见歌舞与丝竹之乐。 除却参赛方同评委,默克酒庄也发放了一些邀请函,但凡收到邀请函的来宾都可偕同家属前来观看这次的比赛。 新闻报纸上总是隔三差五,便可见到关于富商或者是富商家属被暗杀、绑架的事情发生,谢逾白不放心让叶花燃一人坐在嘉宾席位。 两人到了赛事地点,谢逾白需要同评委们一起,叶花燃则由谢三亲自接走,将会坐到参赛方的席位当中去。 “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最近局势的不稳,难免也影响到了叶花燃。 比起到时候坐在汪家酿酒师傅们边上的她,身为评委的他自然目标要更为显着一些。 分开时,叶花燃不太放心,叮嘱道。 “嗯。” 汪三公子险些没有当众翻白眼,“受不了你们两个,只是坐在不同的地方而已好吗!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这么腻歪。走了,走了。” 汪相泓将叶花燃给领走了,谢逾白也要前去同评委们会和。 在汪相泓领着叶花燃过来时,父子二人均对谢家这位大少奶奶如何便来了他们参赛席有些意外,更多的是不解。 马上就要比赛了,汪明真要叮嘱的事情实在太多,自然没工夫理会这一件小小的事情。 至于汪相侯,他上次才因为叶花燃弄得脸面全无,自然不敢在马上要参加赛事的节骨眼,去招惹这位谢家大少奶奶。 “小嫂子,你在这坐着吧。这次前来参加比赛的人员当 分卷阅读380 真,我们也安排了保镖,为了万无一失,归年亦是暗中拨了惊蛰、芒种二人保护着你。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你大可以稳稳当当地近距离观赛,届时我再安安稳稳,全须全尾地将你送回到你家夫君的身边去。” 叶花燃浅笑道谢,“有劳三公子。” 汪三的本意,自然不是特意来叮嘱这么一番这般简单,他又不是那婆妈之人。 这不是,嘴皮子没能说过人家当老公的,便想着揶揄揶揄人家当妻子的么,结果这位小格格年纪瞧着小,嘴皮功夫倒是一旦不输给她那位夫君。 人家态度这般落落大方,汪相泓自是不好再打趣对方,他摸了摸鼻子,又交代了自己人一声,务必妥帖照看好谢夫人,便在叶花燃身旁坐了下来。 叶花燃她看着现场忙碌到不行的汪明真同汪相侯父子二人,微讶地道,“三公子不用为比赛做准备么?” “小嫂子说笑了。这种盛大的事情,哪里来轮得到我呐。洛山那次,要不是我做得天过分,你同归年两人的身份又太过特殊,我父亲如何会下令禁我兄长的足。那天晚上,又哪里轮得到我跟在父亲的身边招呼宾客。” 汪相泓的语气,并不轻贱,也并不如何自嘲,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样一个荣辱不惊的性子,也难怪,这位汪三公子后头会享誉四海,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是池中之物。 尽管时令已经进入秋分,男性来宾们一个个都换上了长衫或长袖,也有怕冷的,就是连外套、马褂都给穿上了,倒是女客们一个个像是感觉不到温度的变化似的,绣团花金线的短袖圆领旗袍,对襟襦裙,西洋长裙,姹紫嫣红,花红柳绿,合并东西,不一而足,倒是将比赛现场精心摆放的那些鲜花都要给比了下去。 歌舞升平。 在这里,看不见任何时局的动乱,听不见一声炮火的枪响。 相当日,枪响在皇城响起时,戏班子不也还在唱台上热热闹闹地唱着《捉放曹》,庆祝皇伯伯的六十岁大寿么。 叶花燃的视线,仍然是盯着眼前的云鬓衣影,往来宾客,她像是说给汪相泓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有道是一朝风云会,翱皋天地间。人生的际遇何其难料。尤其是少年人的际遇,充满了变数。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宴宾客,眼见它楼塌了。青苔碧瓦堆,钟鼓馔玉烁,世事何其无常。今日之困窘,未必意味着来日依然如此。” 汪相泓瞳孔一缩。 他转头朝小格格看了过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位小格格是话中有话。 “铛,铛,铛——” 汪相泓还来不及问清楚,比赛的钟声已经被敲响。 名酒评级比赛,从现在起,正式开始。 第164章 【黑化171】平局 主持人上台,先是用承国语言以及西洋语对现场的各位来宾,致以问候,接着,便开始向各位来宾介绍每一位参赛酒庄的资料,以及这次比赛的比赛规则。 比赛一共分为三局,实行记分制。 第一局,品酒。 品酒,顾名思义,由各大酒庄、酒业、酿酒厂,分别派出一名优秀的品酒师代表。届时,比赛场地上会摆放各种年份,各种不同类型的名酒,要求品酒师说出所品之久的名称,口感,年份、产地以及酿酒工序。可以说非常考验品酒师的能力,而品酒师的能力当然亦代表了其所效力的酒庄实力。一共需要品三十种类型的酒,答对一种加上一分,以此类推。 第二局,调酒。 按说,最能够体现一个酒庄的实力,自然是其酿酒水平。可比赛对于时间跟场地的性质,决定了不可能现场酿酒。除非是神仙可点水成酒,凡人是绝无可能在短短一个几个小时的比赛时间之内,就短时间内完成酒酿的制曲、发酵以及勾兑等过程的。 因此,只能是退而求其次。主办方准备各种类型的酒,各酒庄派出的调酒师傅可自行选择跟发挥。无论是多么名贵的酒,最终的受众群体一定是大众。最后主办方对每位调酒师傅的成品进行编号,现场随机选事先由均佩戴有主办方发放的号码牌的来宾,从中抽取十名嘉宾进行现场品尝,得票多者分数最多,以此类推。 调酒在西方颇为盛行,故而在这一局上默克酒庄会有绝对的优势。 但是默克酒庄擅长调制的酒品口感会偏向西方,西洋人会相对中意,来宾未必会喜欢,毕竟随机抽取的十个大众,按照概率来说,一定会是应多当地人,多余西洋或者东洋人,如此相当于是兼顾了比赛的公平性,即每个参赛方获胜的可能性都会是五五开。 如果说,前面两局更多的是倾向于对酒庄从业人员实力比拼,那么最后一局,呈酒环节,则是直接体现各大酒庄的最后实力——每位参赛方将自己提前准备的最为得意的,从未面世过的作品, 分卷阅读381 呈到评委席。 每一瓶酒照样标上标志。所有的评委事先并不知道自己所品的那杯酒出自哪一个酒庄。 在这一环节,并不设淘汰制,而是计算综合总分,最后得分最高的酒庄胜出,视为冠军,以得分高低类推。 因此,每一局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每一局的比赛结果,都将会直接影响最终的结果,不像三局两胜那样,若是前面两局胜出或者落败,后面结果便一目了然。 “铛——” 主持人详细介绍了比赛流程之后,随着钟声被敲响,第一局比赛正式开始。 这次名酒评级活动,全国原本一共有二十五个酒庄参赛。他们全部都是在当地乃至全国都颇负盛名的酒庄,他们全部都是因为受到了默克酒庄的邀请函。他们心知肚明,与其说这是一份邀请函,不如说是一份挑战书,故而不远万里地北上,参与这次比赛。其中有十家酒庄的负责人或者是参赛人员,因为在路上或是到了应多之后,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不得不提前退出了这次比赛。当然,也有担心自己也会遭到黑手,故而提前主动找借口退赛了的。 最终,参加比赛的仅剩下十五个酒庄。 比赛尚未开始,承国本地酒庄便折损了十五家酒庄的人,默克酒庄的狼子野心以及嚣张跋扈可见一斑! 简直是欺我承国无人! 也因此,剩下参赛的十五个酒庄可以说是抱着全力以赴的决心。 他们未必一定要获得冠军,但是这个冠军,绝不能落到默克酒庄的头上去! 比赛刚开始,赛况就非地激烈。 第一局,以汪家酒业,来自璟天的兴盛酒庄、江南的诚茂酒庄以及默克酒庄派出的师父得分数较高,由于师傅们实力强劲,其他人相对落后,分数拉开的距离并不算大。 到了第二局,现场随机抽取嘉宾上台投票的环节当中,又以汪家酒业、默克酒庄、兴盛酒庄,以及来自内陆的一家酒庄的所得票数最高。 如此,两局综合比赛下来,以汪家酒业、兴盛酒庄以及默克酒庄获胜的可能性最大,当然也未必不可能便不会发生赛事的反转。毕竟,最后一局的评为可是每个人手中都有十分。 这十分将会起关键性的作用。 由于到现在为止,每一位参赛酒庄的分数都不具有压倒性的胜利,这也使得比赛的最终结果充满了悬念。 饶是上一世就知道比赛结果的叶花燃,也忍不住全程都屏气凝神地盯着台上的参赛人员。 她的重生改变了上一世许多的人事轨迹,比如,上一世她连前来观看比赛的资格都没有,这一世,她却是作为汪家酒业的参赛方人员坐在参赛席,再比如,上一世坐在评委席的人是谢方钦,这一世,则成了归年哥哥。 叶花燃唯恐这次比赛的结果,也会因为她的重生而有所改变。 叶花燃是如此地紧张,她搅动着她手中的方帕。 然而,她也不仅仅是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汪家那位品酒师傅有些眼熟…… 汪相泓本来并不如何紧张,他对自己家的酒庄有绝对的信心,否则,也不会在谢逾白、叶花燃夫妻面前曾夸下海口,敢言最后胜出的一定会是他们汪家酒业。 紧张这种情绪,是会感染的。 心态相对放松的汪相泓见小格格这般紧张,他也不由地开始紧张了起来,要是他们家输了,他在那对夫妻二人面前丢脸事小,连累整个应多的酒业都要在西洋酒商的面前抬不起头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小嫂子怎的比我还紧张。” 汪相泓纯粹是不想要再同他家父亲跟大哥那么紧张兮兮的,场上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一惊一乍的了,他不得不转过头,同叶小格格闲话,好缓解一下来得很是莫名的紧张情绪。 叶花燃脸都没舍得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食指点住薄唇,眉目严肃,“嘘……” 汪相泓:“……” 他娘的,这下子更加紧张了! “好的。现在每位评委已经给出了他们的最终分数,他们的分数卡,已经交到了我的手里。现在,将会有后台人员对所有参赛酒庄最终得分情况进行统计。为了表示比赛的公正性,在公布最终的比赛结果之后,所有评委卡的分数都会进行公开。好的,现在工作人员已经将最终的比赛结果给到了我的手里。不知道现场的大家是不是跟我一样,十二万分地期待比赛的结果呢?” “汪家酒业!” “汪家酒业!” “兴盛酒庄!” “兴盛酒庄!!” “颂兆酒庄!” “汪家酒业!” 主持人的话尚未说完,底下对各家酒庄的助威已是呼声一片。 每家酒庄的人 分卷阅读382 都为自己摇旗呐喊。 当然,由于汪家酒业具有本土作战的优势,在全国知名度亦是首屈一指,也便呼声最高。 受现场热烈气氛所影响,叶花燃同汪相泓不约而同地也从座位席上站了起来。 叶花燃双手圈在嘴边,也跟着喊了一声。 现场嘈杂,谢逾白还是轻易地听出了小格格的声音,坐在评委席上的他朝小格格的方向看了过去。 小格格双眸含着热切的期盼,站在汪三的边上,双颊因为激动而微红,全然没有注意到谢逾白看过来的眼神。 谢逾白眼眸微眯。 “好的,好的,我已经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了。请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主持人一连说了好几次请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这才堪堪制止住情绪过分高涨的来宾的呼声。 “下面,我来正式宣布各个参赛酒庄的总分。首先,是阿大酒厂,阿大酒厂这次比赛的总分是13分,颂兆酒庄19分,兴盛酒庄17分……” 主持人依次念出每一个参赛酒庄的比分情况。 最后,只剩下汪家酒庄以及默克酒庄的比分还没有公布,这个时候,主持人面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惊讶的表情。 来宾席的宾客们不安地面面相觑,怎么回事,难道说默克酒庄的分数要比汪家酒业要高吗? 别要说是现场的来宾们,就算是对自己信心满满,遇事荣辱不惊的汪明真,这次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到了真正要揭晓谜底的时刻—— “汪家酒业的总分是33分。” 33分,是目前为止的最高峰,接下来,关键就要看默克酒庄得分情况。 现在的宾客们不由地屏气凝神,只听主持人用高亢的语气宣布道,“默克酒庄的总分是33分!” 33分?! 岂不是同汪家酒业的得分情况一样? 来宾们交头接耳,主持人不得不扬高了音量,再一次控场。 现场稍稍安静些许后,主持人继续道,“是的,你们没有听错。两家的得分情况一下!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既然两家的得分情况一样,那么要如何才能够分出胜负来呢?” 主持人的眼神明显地看向坐在贵宾席首席位置的霍德华.库里塞。 身为这次比赛的主办费,也是参赛方之一的霍华德.库里塞,并没有坐在选首席,而是径直坐在了贵宾席上。 比分相同,这样的结果即便是库里塞.霍华德亦是始料未及的。 库里塞.霍华德之所以举办这样的活动,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当然不可能允许双冠军的情况发生。 在征得汪家酒业的同意后,双方均决定现场再临时进行一场加赛。 叶花燃更是对比赛结果错愕万分。 上一世,汪家也是胜得这般艰难么? 在一开始的比赛当中,双方得分一样,是再接下来的加赛当中才险胜对方? 加塞的内容要更为简单,也能体现双方的实力,即直接由双方呈上各自酒庄最具经典的一款酒的样本,呈评委席品尝。依然是贴上编号,由评委进行评分。 汪家自然是选了他们“梨花醉”,默克酒庄也是选了他们最出名的一款葡萄酒参赛。 这一次,直接一局定胜负。 如同上一世一样,这一次,获胜的依然是汪家酒业的“梨花醉!” 当主持人宣布冠军是汪家的“梨花醉”时,现场的呼声几乎能够将屋顶给掀翻! 最后,由冠军代表方上台,从主办,也就是默克酒庄老板方库里塞.霍华德手里接过冠军的奖杯。 评委席上的每位评委也被要求上台,进行合照。 库里塞.霍华德在人群当中优雅的拍着手,眼底却闪过一抹阴狠。 呵,这帮蠢货,当真以为他们一时的获胜便能够代表最终的胜利么? 库里塞.霍华德朝某个方向点了点头,神情冷漠。 现场的承国嘉宾无不兴奋地击掌相庆。 “胜了!我们胜了!我们真的胜了!” 饶是不羁如汪三,在听闻自家当真胜出后,也不由地兴奋万分。 太过忘形,他高兴地就要抱住身边的人,结果抱住了一具硬邦邦的身子。 惊蛰用身子将汪三同叶花燃隔开,笑容痞气,“三公子这是,嫌命太长呢?” 叶花燃在惊蛰的后头,捂怕抿嘴而笑,竟很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汪三下意识地朝台上看去,但见某个家伙目光沉沉地瞧过来。 汪三吞了吞口水,朝惊蛰抱了抱拳,“小惊蛰,多谢救命之恩。” 惊蛰笑眯眯,“三公子不必客气。” 分卷阅读383 总归那家伙照完相,自己就会过来,不用他再看着他媳妇儿了。 汪三赶紧悄眯地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离谢大少奶奶远远的。 叶花燃也是在注意到汪三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往台上看去,无意间捕捉到了台上,库里塞.霍华德看向参赛席这边的眼神。 叶花燃心底一沉。 这只傲慢、黑心的老狐狸在看谁? 叶花燃敏锐地顺着库里塞.霍华德的视线看去,恰巧,瞧见汪家那位品酒师傅转过投去。 忽地,叶花燃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 她忽地想起来了,她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位品酒师傅! 是在一份报纸的黑白讣告上! 因为是陌生的名字,讣告往往又只占据一小面板块,故而在一开始见到这位品酒师父时她全然没能想起来,就是这位品酒师傅! 因为那则讣告上写着汪家酒业前资深酿酒师傅,她再多扫了一眼。 前世,这位品酒师父是死于一起枪伤案,地点,就是在新东家的酿酒厂。 坊间传闻,是汪家三公子找人暗杀的。 汪三也因此遭到了巡捕房的调查。后来远渡重洋,似乎就与这桩旧案有关,是身不由己情况下的远渡重洋。 当时叶花燃觉得很是无稽,汪家三公子无端端,去杀一个品酒师父做什么。汪家因为酒厂因为酿酒秘方泄露一蹶不振,是管理的根源便有问题,良禽择木而栖,再正常不过,总不能因为人家令投明主便跑去将人暗杀的。 但是,倘若说,汪家酿酒秘方的泄露同这位品酒师有关呢? 前世汪家没落后,承国酒业很长一段时间都一蹶不振。 如果说上一世汪家的悲剧是由这位酿酒师引起,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谷雨,替我盯住那位品酒师,这几日不管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务必要告诉知晓。” 比赛结束,现场陷入欢乐的海洋。 人员也就比较杂,谷雨同惊蛰不知何时悄然来到叶花燃的身边,贴身地保护她的安全。 谷雨面色一肃,“那位品酒师方才对大少奶奶无礼了么?” “不是。我就是觉得……那位师傅可能有点问题,一时间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劳烦你替我盯着。” “是,大少奶奶。” 第165章 【黑化172】信任 谷雨应下。 眼看那名品酒师就要离开,谷雨悄无声息地跟上,身形很快消失在如织的人流当中。 谢逾白从台上下来,只见惊蛰,未见谷雨。 “是我让谷雨帮我去盯一个人去了。” 叶花燃主动道。 谢逾白“嗯”了一声,揽上她的腰间,带她从现场离开 比赛既然已经结束,他们也便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也亏得他们离开得早,因为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现场混入了一帮匪人,有富商遭到了绑架,被勒索天价赎金,还有人在现场受了伤。 当然,这是后话了。 “归年哥哥不问我,我让谷雨帮我去盯谁了?” 上了车,叶花燃那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男人,美目微微睁大,好奇地道。 “人既是给了你,你便有指派的权利,我不会过问。” 一句不会过问,轻易地便滚烫了叶花燃的心。 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出,这段时间男人的变化——归年哥哥对她的防备已是越来越少,越来越信任她。 “如此,便多谢夫君了。” 叶花燃巧笑嫣然。 “如此,夫人意欲拿什么来谢?” 哎? 叶花燃傻眼了。 通常,这种口头上的道谢不是意思意思便就好的么,怎的还要拿出实质性的谢礼了? 倒不是舍不得费那点银钱,关键是这人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缺的人,送起东西来才叫人头疼。 “夫君想要什么?夫君想要什么只需开口无妨,便是那天上月,水中仙,本格格也定想办法替夫君给捞来,摘来,捧至夫君的面前。” 小格格的甜言蜜语,就跟不要钱似的,张口就来。 “天上月,水中仙,便是捧至面前,也不过是一场虚幻。夫人倒是擅长许空头支票。” 啧,这男人。 叶花燃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你这人,我可是诚心诚意问的你想要什么,你倒好,不识好人心,认为我我只是在许空头支票。那你倒是说呀,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想得到的,本格格能办得到的,定给你置办来,这总成了吧?” 想要什么? 他自然想 分卷阅读384 要的是她。 谢逾白呼吸一促,她太小了,还需再等上一等。 脑子里想的那日两人在安丰镇,下河村,歇在焦叔家的那晚,绮丽,荒唐的画面,嘴里却是道,“等我想到了再说吧。且容夫人暂时先赊着。” 嗯,不愧是商人本色,“赊”这个字都涌上了。 叶花燃哭笑不得,“那,多谢夫君体谅了?” 男人哼了哼。 …… “格格回来了!姑爷回来了!谢天谢地,格格,姑爷,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叶花燃一踏进饮露阁,就被碧鸢给拉住了手,仔仔细细地端详。 确定小格格全须全尾的之后,碧鸢嘴里念念叨叨的,“先皇们保佑,先皇们保佑,格格,幸好,幸好您同谷雨两人回来得早。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婢如何同王爷、王妃还有世子同贝勒他们交代!” 碧鸢又是双手合十,对着天地方向很是诚心地拜了拜。 她可是听说了,有些穷凶极恶的绑匪,就算是拿到了赎金,也未必会放人的,如此岂不是凶多吉少了么。 碧鸢一再庆幸,庆幸格格同姑爷两人均是平安会无视的回来了,要是姑爷出了事,那格格岂不是年纪轻轻便要守寡了么。 呸呸呸! 姑爷怎么会出事呢!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碧鸢慌里慌张的,说的话也是没头没尾。 叶花燃眼含询问,看向立于碧鸢身后,行事一贯比碧鸢沉稳的冬雪。 “大少奶奶还未曾听说么?您同大少爷参加的这个名酒评级比赛现场出事儿了。有好几个富商被绑架,现场有人开枪,不知道人是不是还在,总之好几个都受了伤。听说现在现场是乱成了一团。夫人跟大少爷还是先去老爷那里一趟,报个平安吧。听说现场出了事儿,老爷便派了人过来,说是一旦您跟大少爷回来,便去他那里一趟。” 叶花燃同谢逾白对视了一眼,两人神情均是有些严肃。 他们离开后,现场便出了事的话。 那岂不是意味着,倘若他们没有及时离开,他们也会跟着一同出事? 叶花燃心地要更加不安一些。 现场有富商遭到绑架一事,这事儿在上辈子原是没有的。 这令叶花燃感到心惊。 从她重生到现在,大部分的事情都还是按照预定的轨迹在发展,可还是有许多事情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了。 比如白薇的死,比如邵莹莹的下场,比如大哥、二哥,三哥的命运,比如她自己同归年哥哥的命运…… 这次富商遭到绑架的事情,同她重生一事有关么? 总不能,历史会因为她这个小人物的重生,而发生什么变化? 一旦历史因为她而发生什么变化,岂不是意味着事情便一定会按照她前世所知的那样发展下去?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样的假设,不是没有可能。 “知道是何人遭到绑架么?” 叶花燃那现在急于想要弄清楚突发的绑架案,到底同她重生这件事是不是有关,因此语气略带急切地问道。 “这个,奴婢并不晓得。老爷派来传话的人也只是现场出了事,让夫人同大少爷回来后去他那里一趟,并没有说得太过详细。” 谢逾白说出他心中的猜测,“巡捕房应该已经赶至现场,现在现场应该还在核实宾客名单。” 时局不稳,每次但凡举行大型活动,都有可能会出事,对于此类事情,谢逾白已经有了相关的经验。 通常,事情发生后,现场定然会有人打电话至巡捕房,巡捕房赶到后同主办方核对来往宾客的名单,再现场一一问话核实,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并没有那般快。 叶花燃怔然。 是了。 是她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想起方才冬雪说主院那边派了人来,让他们回来后去一趟,叶花燃便道,“我们先去父亲那里报一声平安吧。” 谢逾白往屋里走,“何需那般麻烦?府中丫鬟或者是小厮跑一趟主院便好。” 谢家儿女众多,他父亲也未必便在意他这个长子的生死,不过是走个过场,听闻现场出了事,便派人来传个口信罢了。 叶花燃拉住他的胳膊,“父亲让我们亲自去他那里报一声平安,也无非是想要亲眼确认我们平安无事罢了。如何好只派人去传个口信?再则,我们是晚辈,当长辈的表达了关心,我们总要亲自去表达一番谢意,是不是这个礼?” “只是走一趟,又不会掉一块肉。走了,走了。” 叶花燃就那样生拉硬拽地,将谢逾白给拽出了院子。 分卷阅读385 冬雪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大少爷婚后脾气变得好了许多,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碧鸢一脸的茫然,“有么?” 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姑爷那个人很可怕? 冬雪认真地道,“有,大少爷真的跟过去变了许多。” 不,或许,应该说是,大少爷的脾气从来便没有变过,只是面对夫人,才会是全然不同的样子。 “喵~~~” 里头传来一声猫叫,碧鸢“哎呀”了一声,“八妹该不会又自己把笼子给开开了吧?冬雪,快,我们快去瞧瞧。可不能让这家伙又把紫檀木椅给刨了!” 说罢,碧鸢慌慌忙忙地往屋子里跑。 冬雪目露艳羡。 能够像碧鸢那样没心没肺,才是一种福气吧。 叶花燃跟谢逾白两人从谢骋之住处回来,谷雨也恰好回到了家中。 叶花燃命碧鸢给谷雨倒了一杯茶。 谷雨看着主子,见谢逾白点头,在外头跑腿了半天的他,这才伸手接过,“多谢夫人。” “如何?可调查出了汪家那位品酒师是否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或者说是见了什么可疑的人?” 汪家? 先前小格格派谷雨是去调查汪家的品酒师去了么? 知晓小格格绝不会无缘无故派谷雨去盯着汪家的品酒师,谢逾白也便什么都不问,只等着谷雨回话。 “回夫人的话。谷雨对汪家之事并不了解,倒是在跟着那名品酒师的时候,见到了……” 谷雨有些吞吞吐吐起来,还几次看着主子谢逾白欲言又止。 “你看归年哥哥做什么?归年哥哥都说了,既是我派你去办的事,他便不过问。你只管说,你见到了什么?” 如此,谷雨自然不好再支支吾吾。 他将事情从他随着那名品酒师父离开酒店那会儿说起,“我一路跟着那位汪家品酒师傅离开。但见那品酒师出了比赛的酒店之后,便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口。之后,我随着他七拐八绕的,来到一处外墙并不如何起眼的四合院。那品酒师傅在门口轻敲了五声,两长,三短,一听便是同里头的人有某种约定,是个见面的暗号。如此,我便只好耐着性子在外头等着。总算是没白等。敲门声后没多久,大门打开,我见到了唐鹏警觉地从屋内探出……” 唐鹏? 叶花燃一怔。 先前,叶花燃不是没有怀疑过,汪家酿酒秘方泄露一事是否同谢方钦有关。 当时,仅仅只是那样地怀疑,便已令她不寒而栗,毕竟就他所知,谢方钦之所以能够在瞒着谢家所有人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同汪相侯慷慨相助有着紧密的联系。 亲耳听见汪家那名品酒师傅同唐鹏有所往来,叶花燃内心已绝非惊愕所能形容。 谢方钦…… 是不是在他的心目中,但凡涉及他自身的利益,任何人都可以被他随意算计之,之后,再予以抛之,弃之? 谷雨一见自家夫人听到前来开门之人是唐鹏,竟发起了呆来,不由地在心里头苦笑连连。 夫人,您别一听见唐鹏的名字就发呆啊! 您没瞧见主子脸色都冷成什么样子了么? “你见到唐鹏从屋内探出,之后呢?” 谢逾白沉声问道, 谷雨面露窘迫,“谷雨惭愧。之后,那唐鹏将大门一掩,我便什么也瞧不见了。因着唐鹏的身手不弱于我,我担心会被发现,故而没有冒然进屋打探虚实。谷雨有负夫人所托!” 说罢,谷雨双手抱拳,单膝跪在了地上。 叶花燃这才回过神,她摇了摇头,“不。你做得对。在双方实力相差无几时,冒然闯入,只会暴露我们自己,且你也不知那四合院里头还有什么人。万一冒然前去打探,很有可能反而会无法脱身。起来吧。现在都是承国了,不时兴动不动就下跪的了。” 话虽如此,谷雨还是没有直接从地上起来,而是看向主子,见后者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站起身。 “谷雨,本格格可否再麻烦你一件事?” “但凭夫人吩咐!” “我想麻烦你再去汪家跑一趟,将你今日所见之事,一五一十,全部告知给汪三公子一声。” “夫人,谷雨不甚明白。将这件事告知汪三公子,然后呢?三少同汪家大公子本就有往来,汪家的品酒师同唐鹏有所往来不足为奇。便是将这件事告知给汪公子,又如何?” 按说,身为近卫,谷雨他们所受的训练便是,听命行事。主子下达命令,他们只需奉命行事即可,无需问明原因,亦不必探究结果。可因为唐鹏是谢方钦的人,谢方钦同小格格又有过那样一段过往,谷雨是硬着头皮,不得不多问一句。 分卷阅读386 谷雨这个问题,倒是将叶花燃给难住了。 她一心想要给汪家提个醒,叫他们好防备那位品酒师傅,以免再发生酿酒秘方遭到泄露,家破人亡的惨剧。可她忘了,这个时候那位品酒师既然尚未背叛汪家,她找人盯着那品酒师已是没有道理。如同谷雨所说,便是她让谷雨将今日所见告知给汪三,汪三也只会觉得他那位大哥同谢方钦走得近罢了,并不会引起对方任何的警觉。 她总不能告直接告诉他们,因为那位品酒师傅会背叛汪家,所以要他们千万堤防那个品酒师傅同谢方钦? “我在现场无意间瞧见,汪家那位品酒师傅同默克酒庄的老板库里塞.霍德华有秘密的往来。我便觉得,事情没有这般简单。默克酒庄如此大费周章,目的无非是为了借助这次的比赛,能够让自己的酒庄一战成名。可现如今,被汪家博得头筹。默克酒庄的人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我怀疑汪家那位品酒师傅兴许收了默克酒庄什么好处,也未必可知。你便如实告诉汪三公子,让他派人查一查那位品酒师傅的财务状况吧。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是那位品酒师傅当真存了异心,想来也无非是为了银钱罢了。若是那位品酒师傅没有问题,汪三公子也没什么损失,反而可确定那位品酒师傅是个可靠的,日后大可重用。倘若因为这次的调查,当真查出个什么问题来,那便可以提前防范了。 汪三公子好歹同归年哥哥相识一场,我们便当送一个人情予他。再则,汪家的当家人,汪老先生是个好人,现如今,像汪老先生那般有风骨的商人亦是不多了。我们倘若什么都不知道也便罢了,既是觉得那位品酒师有问题,总不好置之不理。” 汪家引以支撑的,便是汪家酒业。 今日代表汪家出塞的那位品酒师傅,谢逾白亦是识得,已在汪家工作多年,是个老师傅了。这样一个老员工,若是一朝反水,对汪家的打击必然会是致命的。 谢逾白自然是没有前世的记忆,可他只要稍微一思索,便知晓着其中的厉害关系。 谢逾白眼底掠过一抹沉思,发了话,“便按照夫人所说的去做,去给汪三传个话。至于他信不信,如何处理,是他的事情。” “是。” 叶花燃眼睛微湿,朝谢逾白投以感激地一瞥。 归年哥哥,谢谢你,愿意将你的信任交予我。 第166章 【黑化073】变数 东西方名酒评级赛事当中,汪家以比分微妙差距,最终险胜来势汹汹的默克酒庄。 比赛现场,霎时被宾客们的欢呼声所淹没。 能够有资格前来观看赛事的宾客们,大都是在应多有着举足若轻的地位的商人。 他们在平时同西洋以及东洋人的贸易往来当中,受尽了不公平的待遇,受尽了各种有色眼光的看待。 但凡稍微有点血性的国民,都绝不会甘心在自己的土地上,对那些居心不良的外国商人们卑躬屈膝。 汪家酒业的胜出,不正说明,他们承国的本土的名酒,一点也不输给那些西洋酒么?! 人们欢笑着,庆祝着。 变故,便是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发生。 先是有人听见一声枪响,一开始,大家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谁开了香槟庆祝。 直到有蒙面的匪徒,冲到了出来,见人就击晕带走,人群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面对危险,人们陡然变却了脸色,无论打扮得多么光鲜亮丽的宾客,在这个生死的关头,惶惶然如被追猎的羊羔,四散奔逃。 汪明真在混乱中,同长子汪相侯一同随人流往外跑去。 “爹,您跑快一点,快一点啊!” 汪明真被长子拽着,往前跑。 可他到底是年纪大了,哪里能有长子的脚程那般快,人流夹裹着他们,有人从后背推了他一把,他的身子便向前扑了过去,额头碰上了百年上的桌角,瞬间破了个口,血色喷涌而出。 半边脸颊全被血给染红了。 因着汪明真向前扑跌,汪相侯也跟着踉跄了一下,他转过头,刚想要抱怨,瞥见父亲脸上的血渍,吓了一跳。 他慌张地转过头,那帮不知何时混进酒店的匪徒现在是逮着人就抓,汪相侯一面猫着腰,一面伸手去将父亲扶起,满脸焦急地道,把嗓子压低,“爹,您没事吧?爹,那帮匪徒马上就快要追来了,我们快点跑吧,爹!” 汪明真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拖儿子的后腿,可方才那么一撞,他实在有些头晕,他是跑不动了,“相侯,你先,你先走。不用……不用管我了。” 鲜血从汪明真的额头流出,顺着他的眼睑往下,他面前睁着一只眼,费劲地对儿子说道。 “爹……” 汪相侯还在犹豫不决,汪明真却是 分卷阅读387 用力地推了儿子一把,“走!” 现场尖叫声一片,有人因为反抗,倒在了血泊当中,生死不知。 汪相侯害怕得浑身都在哆嗦,就怕自己一不小心,也成了一个枉死鬼。 爹现在受了伤,定然跑不快,左右两个人一起交代在这里,还不如他先想办法出去! 汪相侯把心一横,他咬咬牙,“爹,那您,那您千万要保重自己啊!等我出去后,我马上找巡捕房的人救你,您等我,您一定要等我啊!” “嗯~~~” 汪明真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汪相侯听着耳边不停传来的尖叫声,只得把心一横,撇下了父亲,逃命去了。 额头上的血顺着眼睑往下冒,汪明一边眼睛根本看不清,他困难地辨别着方向,跟着人群往外涌。 没了人搀扶,失血过多的汪明真一阵头晕目眩,还未走出多远,被身后涌上来的人群一推,整个人就要摔到地上 一只手臂,及时地扶住了他。 一只眼被鲜血浸染,瞧不清楚,汪明真抬起被鲜血浸湿了半张的脸,费劲地睁着一只眼,声音透着欣慰,“相侯……” 汪明真抬起脸,他额头上的伤口也便一览无遗,汪相泓心里头一悸,嘴里仍是痞痞地道,“抱歉啊,父亲,让你失望了。是我。” 汪明真一怔,“相……相泓?” 没有时间废话。 汪相侯从口袋里掏出了帕子,往父亲额头上一按,“捂好,我背你出去!” “不,不用了。你不用管我,你不用管……” 相侯是他的儿子,相泓也是,他是个老头子,已经活够了年纪了,犯不着再牵累相泓。 汪相泓充耳不闻,不由分说将父亲背在了背上,“您趴好,别动!” 汪相泓没有跟大家一样,一股脑地前往大门的方向挤,他环顾左右,眼尖的他瞥见了身上穿着酒店工作制服的工作人员。 只有在这里工作的工作人员才最熟悉酒店的地形。 没有任何的犹豫,汪相泓背着父亲,调转方向,趁乱悄然地跟上…… 竟是当真被他们顺利地出了酒店的后门。 出了酒店,汪相泓没敢放松,他背着父亲,一路奔到了对街,叫了一辆上人力车,将背上的父亲放在车座上,自己也跟着一同上了车。 “哟。这位老爷这是……这是受伤了?可需要去医院呐?” 汪明真额头上捂着手帕,可那鲜血还是渗出了帕子。 听见车夫的声音,汪明真这个时候已经很虚弱了,却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固执地道,“不……不……去医院,回,回汪府。” 汪相泓心知,父亲这是在外头受了惊,这才一心想要先回家,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比家要更加令人感到安心呢? 父亲的伤势,可以等回家后,再请大夫来瞧瞧。 汪相对车夫沉声道,“回江春路,汪府。” 车夫也是好心建议,人家既然执意要先回府,他一个卖力气的,自是没什么多余的话。 车夫“哎”地应了一声,“嚯”地起个掉,人力车便在街头跑了起来。 顺当地回了府,汪明真便晕了过去,汪相泓少不了又是上下一通忙乱。 好在,经过大夫的诊断,汪明真只是因为失血过多,一时气血供应不上,才会突发昏厥。 大夫已包扎过伤口,又开了几外敷,止疼的方子。 “府中有人受了伤?” 汪相泓送了大夫出去,掩上房门,往里走,冷不伶仃听见背后有人出声,惊得他一下跳转过身。 谷雨此前,也不是没给汪相泓传过口信,也不见这位三公子吓成这样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抱了抱拳,“抱歉,是谷雨冒失,可是,吓着三公子了?” 汪相泓无力地摆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地道,“不怪你。是我自己受了惊吓,这会儿子一惊一乍的。要怪也只能怪胆儿小,经不起吓。无事不登三宝殿,谢归年绝无会无事让你来我府中瞎晃。他让你来找我,定然是有事。说吧,可是你主子要我替他做什么事情?” 谷雨要是没听出汪三公子的正话反说,那他可真是愚钝了。 总归,是他不对,忽然出声。 谷雨也不为自己辩解,颇为顾忌地环顾了下左右。 汪相泓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前院的,也确实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他领着谷雨,一路来到他的房中,掩上了门,“这里只有你我,说吧。你家主子让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我确实有事来找三公子,不过不是丰我家主子之命,而是受我家少奶奶所托。” 汪相泓忍住翻 分卷阅读388 白眼的冲动,那俩人是两口子,进的一家的门,睡的同一个被窝,有甚区别? “说吧。什么事?” 谷雨便将今日,自家少奶奶如何在酒店见到汪家那名品酒师父同默克酒庄的老板有猫腻,又如何指派了自己前去盯梢,又在某处僻静巷子的四合院,见到了前来开门的唐鹏一事,悉数告知给了汪相泓。 “三少同汪大公子走得颇为近,按说汪家的品酒师傅同唐鹏走得近,本没什么可疑的。可我家少奶奶认为,那名品酒师傅很有可能同默克酒庄的老板先前便认识,而且他不早不晚,偏在赛事结束后同唐鹏碰面,行迹又那般可疑,她认为这名品酒师傅大有问题。至于我家主子,主子的意思是,让我把少奶奶的话带到即可。是否相信,如何判断,又作何处置,三少自己拿主意便可。” 汪相泓听后,也是惊疑不定,“今日代表我们家出赛的那名杜师傅,可是我们酿酒厂家的老师傅了。他的工龄,比我的年纪还长。可当中会不会存在些许误会?” “我家少奶奶的建议是,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三公子不妨从这名老师傅的财政状况着手。” 再忠心耿耿的奴仆,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尚且未必就能够坚守,何况品酒师傅同酒厂本不过是雇佣关系,雇主同员工,大多数时候立场始终是相对的。那位老师傅便是反水,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杜师傅不仅仅是品酒师,他还是汪家酿酒厂最资深的酿酒师之一。 要是杜师傅对汪家心存异心,那这件事干系可就大了。 别看汪相泓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却是个谨慎的性子,他郑重地道,“无论杜师傅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都会派人去详细调查他的情况。不管结果如何,都替我谢谢你家少奶奶。” 至于谢长公子,自然是被略过了。 谷雨也并未在意,他抱拳,“三公子言重了。” 汪相泓没有问谢逾白同叶花燃两人是否受了伤,因为他知道那两人离开得早,他是亲眼瞧见他们先走一步的。当时还在想着这两人实在太腻歪,比赛才结束,就迫不及待黏在一起了。 “还是你家主子同你家少奶奶幸运。” 汪相泓喃喃地道。 要是那两口子再晚走一步,就算是有谷雨、惊蛰两人贴身护着,人那么多,也难保不会出个什么意外。 谷雨来时,便在门口瞧见了滴在地上的血渍,先前他问了汪三公子,对方因被他吓了一跳,没有作答,眼下对方既是主动提及,谷雨便关切地问道,“敢问汪公子,可是府上,何人受了伤?” “是我爹,已经请过大夫了,给开了药。没什么大碍。” “那些匪徒未免太过放肆,竟是连汪老先生这般年纪的老者都不放过!” 谷雨还以为汪明真是被混入酒店的匪徒所伤,气愤地道。 汪相泓解释,“我爹的伤不是那帮匪徒所伤,是个意外。对了,我同我爹是侥幸才从里头逃了出来。你自外头而来,可知道现在酒店现场怎么样了?还有其他人受伤,巡捕房的人到了没?那帮匪徒被制住了没有?” 谷雨听从夫人的吩咐,在赛事一结束,就跟着那品酒师出了酒店,亲眼瞧见那品酒师鬼祟地同唐鹏见了面后,便立即又回谢府复命,之后又领了任务,前来汪家传话,对于酒店究竟发生了何事,现在情况如何,自是不甚清楚。 他如实地道,“谷雨未曾收到主子要求调查这起事件的命令。” 谷雨、惊蛰等人是谢逾白精心栽培的近卫,只听令行事,当然,过去是只听谢逾白一人的命令,现在也受叶花燃所指派,只是主子,仍然只有谢逾白一个。 汪相泓既然同谢逾白交好,自是明白谷雨他们的指责所在,他点了点头,“我知晓了。这事闹得大,迟点估计媒体报社就会有相关的报道了,你且先回去复命吧。你家少奶奶这个情。我汪三承下了。” 谷雨颔首,抱拳,“谷雨告辞。” …… 谢府。 谷雨前脚从汪家离开,奉命在酒店附近调查这次绑架案的惊蛰,立身在谢逾白的面前,将他在酒店调查到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地都禀告给主子,“根据属下的调查,混入酒店的匪徒人数有十来人之多,他们事先藏在酒店的洗手间,专挑那些只身一人前来,没有女伴或者是同伴的男宾客,再趁男宾客前去洗手间时,将人打昏。剥了他们身上的衣物,改头换面,堂而皇之的混入现场。因为他们没有携带女伴,也便不容易被人知晓已是换了个人,身份也便没有被人识破。之后,再在比赛结束后,以枪响为信。巡捕房的人赶到时,那帮匪徒已经抢了停在酒店门口的车,逃出了城,驱车上了山。一旦追上了山,山林茂密,巡捕房的人便不好追捕了。目前为止,除却一开始反抗激烈的泰合绸缎铺的老板被直接现场枪杀,并没有其他人在此次事件中死亡。眼下,巡捕房的人已经介 分卷阅读389 入调查,具体多少人被绑架,绑匪的身份是什么,相信明天媒体报社就会刊登。” 自叶花燃重生以来,纵然有些事情因她重生而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比如白薇母女的命运,比如她同归年哥哥两人的轨迹,可这些变化,都是她的有意为之,独独此次绑架案,是同她并无直接关系的。 叶花燃难免为此感到不安,故而对这起事件很是有些在意。 听了惊蛰的话,她便逐一考虑、分析道,“事先埋伏在酒店的洗手间,专挑落单的男宾客入手,枪响为信……这些信息,都足以说明,这次的绑架案是早有预谋,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在闹市区酒店施行绑架案,又赶在巡捕房的人来之前,全身而退,说胆大包天亦不为过。他们背后,定然有一个胆大心细厉害的匪首。那匪首,不仅胆识过人且行动缜密。有勇有谋,这样的匪徒,绝不会寂寂无名,必然是叫得上号的。年纪不会太大,不会超过四十岁,若是匪徒的年纪超过四十岁,行动就会趋于保守,绝对不会这般冒险。但是不会太年轻,太年轻,不会有成为匪首的资历。所以那名匪首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不会超过三十五岁。” 叶花燃分析完,转过头,注视着谢逾白,认真地问道,“归年哥哥,应多所属辖地或者是附近应多附近的山头,可有符合上述条件的匪首?” ------题外话------ 章节相关问题,请加群,或者同名微博——陈小笑的花花世界 第167章 【黑化074】匪首 叶花燃话音刚落,便瞧见惊蛰露、冬雪二人均露出古怪的表情。 谢逾白脸上的神情倒是不像惊蛰那么外露,可是瞧着分明也像是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叶花燃不明所以,“怎么了?归年哥哥,冬雪,还有惊蛰,你们三人可是想到了什么可疑的人选?” 冬雪犹豫了片刻,迟疑地道,“倒是有那么一个人,符合少奶奶方才所说的——胆大包天,却又心思缜密,身手了得,且心思毒辣。就是年纪上不太符合。那人就是还活着,如今也应该是四十出头了。而且当年,各大媒体报社均报道了那人在被捕过程当中,跌落悬崖,身死之事。除非这个世界上有死而复生这件事,否则,应当不是那人所为。这时局乱成这个样子,许多人宁干随时脑袋搬家的勾当,落草为寇,兴许这阵子附近又出了厉害的悍匪也不一定,大少奶奶不妨等上一等,看看明天媒体报社可有相关报道,或许巡捕房的人会有什么发现也不一定。” “死而复生”这四个字,令叶花燃心头倏地一跳。 “死而复生”这类的事情,听起来太过荒诞了。 倘若她不是亲身经历这一遭,她也绝不会相信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当真存在这种事情。 当然,叶花燃绝不是认为惊蛰口中的匪徒也同她一样也历经了一回死而复生,毕竟若是人人都可以死而复生,那这个世界岂不是乱了套了。 只是,既然她能够历经死而复生,且重生回到了承国十年这一年这种神奇而又荒诞的事情,那么有没有可能,惊蛰口中的那名匪徒,当年根本就没有死呢? 叶花燃堪堪问出心中的这个假设,惊蛰便语气笃定道,“不可能。当年,我同谷雨是亲眼瞧见那人从万丈深渊跌下去的,要是当真是那人,那可当真是见了鬼了。” 碧鸢听得是云里雾里的,“那人,那人的。冬雪,你们口中所说的人,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大少奶奶,碧鸢,你们可有听说过曾经一度令应多当权者为之头疼不已的,阎山悍匪‘雷老爹’此人的名号?” 叶花燃上一世在应多生活多年,亦未曾听说过前世应多有出什么“雷老爹’这样的人物,闻言,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个雷老爹怎么了?冬雪你倒是接着说呀。” 碧鸢显然是把这事儿当成故事来听了,催促着冬雪快点说。 倒不是冬雪卖关子,而是倘若大少奶奶同碧鸢此前听说过“雷老爹”,那么她便无需从头讲起,只是眼下,听着,大少奶奶跟碧鸢显然此前从未听说过“雷老爹”,她也就只好从头讲起,“是这样的。大晏末年,不是匪患严重么?那位雷老爹,便是在阎山落草的一个甚是狡猾的悍匪。据闻,那位雷老爹曾经还是秀才出身,只是当时时局黑暗,他屡次考取进士不中,又在返乡途中,被劫匪给绑了去。许是那雷老爹命不该绝,又或者是应了那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总之,因他会识字、算术,被劫匪给相中,绑去山上做了师爷,保住了一命。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便是莹润无瑕的白玉,进了土匪窝,也难免会蒙尘,何况是,本就因为屡次进士不中,已经变得有些愤世嫉俗的落魄、失意文人。因着那雷老爹是个文化人,很受当时的土匪头子的器重,俨然成为那帮匪人的副把手。那雷老爹便在阎山落了草,一心一意地干起了劫 分卷阅读390 路的勾当。大少奶奶想必也知道,土匪大都是没上过学堂,好些个都是斗大的字也不识一个的,争强斗狠,大都是有勇无谋,没什么纪律性,一盘散沙,也因此,只要过路的商人留意一些,请一队护从护商,两方动起手来,未必就会被那些匪人给得逞。自从那雷老爹去了之后,情况大不相同。那帮匪人忽然变得厉害了许多,行动时迅速得很,一旦得手,从不恋战。也因此,每每被他们所得手。路过的商队,没有不遭到抢劫的。 那雷老爹自诩文化人出身,听说对待‘肥猪’们,竟是颇为关照,但凡是答应爽快给赎金的,没有不对其百般照顾的,竟还有‘肥猪’当真在山里头养胖了些许被家人给赎回去的。当然,对于那些答应给赎金又临时又毁约,或者是凑不齐赎金的,动起手来亦是从不手软。因着他从不虐待那些爽快给赎金的受害人,还对他们颇为照应,雷老爹的名声竟也逐渐地叫开,名声也因此大显。巡捕房的人也曾经想过上山剿匪,只因雷老爹做过秀才,读过几年兵书,很是知晓一些声东击西、出奇制胜之类的兵家战略,同巡捕房的人动起手来竟也从不落下乘,且因为山林茂密,便于躲藏,他们又对地形熟之又熟,反而是巡捕房的人几次吃了个大亏,一度为之头疼不已。可真真是应了那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冬雪在尚未进谢府之前,亦是在家乡受过几年蒙学的,后来家里实在供不起她上学,才被卖进了谢府,后来又因为容貌出众,被三夫人沐婉君挑选了去,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谈吐比寻常家养丫鬟自是要出色几分。 那“雷老爹”的事迹被她娓娓道来,听起来一点也不单调、乏味,反倒令人身临其境,对那个匪首印象深刻。 叶花燃想不明白的是,“如你这般说来,那个雷老爹实在是个厉害角色。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心思缜密,又有勇有谋,他又是那般熟悉阎山的地形,如何便会在被巡捕房的人追捕过程当中,那般不小心,失足跌落万丈深渊?莫非,当真是天理昭昭,报应循环不爽?” “这个,具体细节奴婢就不清楚了。当年奴婢亦是听三夫人同其他姨太太闲聊时听说过的,说是那雷老爹是跌落万丈深渊摔死了。雷老爹具体是怎么跌落悬崖的,少奶奶恐怕得问惊蛰,再没有人比惊蛰更清楚了。说起来,雷老爹之所以能够被除去,这事儿,还多亏了大少爷,惊蛰还有谷雨他们呢。” 冬雪把视线看向大少爷谢逾白以及惊蛰二人。 叶花燃微微睁大了眸子,语气透着惊讶,“莫非,那个叫什么雷老爹的还绑架过归年哥哥不成?” “夫人猜对了一半。那人确是犯了谢家,不过,那个倒霉催的,不是大少爷,是三少爷的生母,也就是现在的十三姨太太。当年,十三姨太太带着丫鬟去阎山附近的山头烧香,被匪人给绑了去。绑匪索要赎金,历来都是根据‘肥猪’的身份来开的。只因为得知十三姨太太是谢府的人,那匪人如何肯放过如此一个绝好的发财的机会?便狮子大开口,勒索一笔巨额的赎金。 老爷那性子,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倘若被绑架的是三夫人,或是受宠的几位公子,小姐,老爷定是二话不说,将那笔赎金给付了,可被绑的,偏生是那不受宠的十三姨太太。绑匪要求支付的那笔赎金,可是够娶好几房年轻冒昧的姨太太了,老爷哪里肯做这赔本的买卖。于是,便对匪人的来信置之不理,竟是要放弃十三姨太太,听天由命的意思。老爷不肯拿出那笔赎金,府内其他人自是装聋作哑。当时,想必三少亦是猜到了老爷的打算。我不晓得求没求过老爷,总之,那时,三少是求到了主子这里来。 只因三少在府中向来安分,他又情真意切地下跪,只为求主子帮忙救他母亲。主子便应承下了。派了我同谷雨,找上巡捕房的人,一同上山捉匪。” 过往,有人被绑,报巡捕房,巡捕房派了人上山捉匪,均是无功而返。毕竟那些都是亡命之徒,惜命的对上亡命的,惜命的如何会上亡命的对手?因此,山上捉匪,大都也就是走个形式。可谢家找上巡捕房,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且不说谢逾白给了惊蛰、谷雨两人银钱打点,就冲着谢家在魁北这片地界的地位,巡捕房的人也不能不给谢家这个面子。 在报巡捕房之前,谢家放出已在准备赎金的消息,麻痹那帮匪人的戒心,谷雨同惊蛰两人则提前几天,上山排查地形,暗中探访山中村民,探得那帮匪人大概的藏身之地,一切准备就绪后,便联系上巡捕房的人,悄然上了山。 因着谢逾白提前放出在准备赎金的消息,那帮匪人自是放松了警惕,谷雨同惊蛰两人带着巡捕房的人,趁着黑夜,顺利地摸上了山。 深冬,按说人们夜里大都睡得熟。 可那帮匪人同其他山匪大为不同,深夜有人放哨不说,几乎我们一摸上山,山寨里头就亮起了灯,霎时间夜如白昼。 原来,先前几次剿匪不力,除却因为巡捕房的人没有尽心尽力,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巡捕房里头有山匪的人。 分卷阅读391 惊蛰、谷雨他们这次的行踪提前遭到了泄露。 一场恶斗自是不可避免。 还是谢逾白,猜到了巡捕方里头出了叛徒,亲自同当时的巡捕房主事的,率了另一拨的人抄小路,在山寨附近埋伏,在那帮山贼以为他们胜利在望时,冲出去,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雷老爹意识到情况不对,当即就要弃寨而逃。 谢逾白察觉了,率着巡捕房的人跟了上去。 巡捕房的人分了两队,包抄了雷老爹的去路。 那雷老爹早就在先前的交火里受了伤,武器亦是被谢逾白给踢落,被巡捕房的人前后围住,退无可退,他竟也不求饶,纵深一跃,毅然决然地从那万丈悬崖跳下。 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且是闹市街区的酒店,施行绑架案,那绑匪确实是大胆包天。 偏巧,今日这次绑架案发生时,谢逾白同谷雨均已不在场,否则,要是他们也在,定然够知晓更多的信息,也不必费这个功夫,再去探听。 叶花燃怔然。 她不知道,原来谢方钦同他的生母还有那样一段往事。 事情既然发生在归年哥哥刚留洋回来的那几年,可见当时谢方钦年岁也大不到哪里去。 一个少年人,生母被人绑架,当父亲丝毫没有要支付赎金的意思,只能屈辱地跪着去求自己同父异母的长兄,叶花燃没有去想怀着当时的谢方钦是怎样一种心境屈膝一跪,她只是对谢方钦那人的凉薄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按照惊蛰所言,归年哥哥对那谢方钦还曾有过救母之恩,可前世,谢方钦暗害了归年哥哥的性命,在将她拱手让出之后,又在归年哥哥故去后,蓄意接近她,企图用往昔的情分,哄骗她吐出归年哥哥遗嘱里头交予她的那些产业。 种种手段,不可不令人冷齿。 仅仅只是听着,碧鸢都觉得,当年捉匪的情形凶险极了,胆小的她拍了拍胸脯,“听起来都觉得凶险。幸好那贼人已经摔死了,要是还活着,这应多城,岂不是得人人自危。” “是啊。” 冬雪亦是很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当年那个雷老爹确实是太嚣张了,这应多城里多少人人遭他绑架勒索过。 想当初那雷老爹的死讯传出,应多城就跟过大年似的,可热闹。 当年,谢逾白也是亲眼瞧见那雷老爹纵深跃入悬崖的,他不认为,在那样高悬的地势下,雷老爹还有活命的可能。 见小格格眉头微蹙,似是还在思索那雷老爹一事,谢逾白难得出声解释道,“当年雷老爹纵深跳下的那个悬崖名字叫断头崖,地势陡峭,高悬万丈,但凡失足掉落这个悬崖的,断没有还有活命的可能。只是今日这起绑架案的手法,确实很有当年雷老爹的风格。只是到底前后隔了几年,不知是有贼人听说了雷老爹的事迹,蓄意模仿,又或者是那雷老爹还有后人,打算效先人,为未可知。惊蛰,回头你同谷雨再去探听探听,最近可是有新起一伙匪人。” “是。” 惊蛰应下。 谢逾白是不信鬼神之说的。 什么死而复生,更是无稽之谈,他更加倾向于,应当是有人故意模仿当年雷老爹的风格,以企图在应多制造混乱,扰乱民心。毕竟雷老爹当年的名声太响,在某种程度上,很是能够起到令人惊恐、惶惑的目的。 无论如何,无论那人怀有怎样的目的,既然敢在闹市区做出这样的事情,说明对方绝对不是个善类,谢家家大业大,树大便容易招风,他得提前派惊蛰他们去打听清楚了,那伙人的底细,免得谢家的商队在丝毫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无端遭到劫掠。 时局不稳,百姓便徐自己处处小心。 “按照归年哥哥这么说,倘若那断头崖当真那么凶险,那雷老爹确是应当没有再活命的可能。算了,不去想来。我们现在在这里讨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切等明日吧。今日巡捕房的人定然会对今日这起事情进行调查,明日,可能就会出来个大致的结果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始终有些不安。 叶花燃高估了巡捕房的办事能力。 事发当日,巡捕房的人没能追到那帮匪人,一日过去,警方对于那帮匪人的情况丝毫没有头绪。 倒是在两日后,一封勒索赎金的信笺,被送到了谢府,被送到了谢骋之的手中。 第168章 【黑化075】心善 谢家五公子,谢宇轩被绑架了,绑匪寄来勒索信,要求谢家筹措三百万大洋,才肯放人。 三夫人连生了三个女儿,期间还夭折了一个孩子,才只得谢宇轩这一个,对于这个儿子,自然是放在心尖上疼的。 在收到匪人寄来的勒索信后,三夫人是当场便昏厥了过去。 五公子被绑架,这 分卷阅读392 到底是件大事,不一会儿,谢府上下便传开了。 叶花燃蹲身,给趴在桌子边上的八妹喂小鱼干,冬雪将家里发生的这桩大事告知给大少奶奶知晓。 拿着小鱼干的手一顿,叶花燃将被八妹吃剩的那点小鱼干放在地上,站起身,愕然地道,“五公子被绑架了?怎么会?如何便知道是被绑架了?找人确认过了么?” 碧鸢递来擦手的毛巾,叶花燃接过,擦了,只听冬雪道,“十有八九。五公子已经三日没有归家了,时间上同绑匪在信中所言,两日前五少被抓上山,只隔一日。且五少的小厮说五少两日前,也同大少爷,大少奶奶一样,去了那名酒评级比赛的现场,多半是那会儿出的事。如此一来,时间上便彻底重合得上了。 想来是五少此前在哪里过了一夜,第二日同朋友一同去的现场。也是五少此前有过多日夜不归家的记录,要不然也至人两、三日都没有归家,家里也不曾重视。不管怎么样,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老爷现在已经派人全程去找五少了,只盼着是那匪人无中生有。要是真找不着,五少当真是被绑了,也只能赶紧准备赎金了。 依奴婢看来,要是当日五少也在现场,那多半,是出了事儿了。要不当日发生那样大的事情,寻常人的第一反应,定然是赶紧跑回家的,谁还敢再外头乱跑呢。况且五少也不是那胆大的性子。” 冬雪到底在谢家已有好些年头,她又一贯聪慧,对谢家各房各个主子的性情亦是有所了解。 三夫人止这么一个儿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又强势惯了,少不得事事都替五少做主。 母强,则子弱。 母亲太过强势,儿子的长期都活在母亲的羽翼下,性子便会有些懦弱,谢宇轩如今便是这么个情形。纵然是此前下定决心,要在洋行干出属于自己一番事业来,终究也就是个三分钟热度。 洋行有谢家二叔、三叔把持,又有谢逾白强势干预,谢宇轩在洋行的事情上根本插不上手。 故而除却头两天尚且算是热络,早就消极了下来,尤其是在出了周虎那么一档子事之后,谢五更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觉得自己可能压根就不是管理的那块料。 除却瞒着三夫人依然日日准时出门,准点回来,洋行已是多日没去了。 之所以会出现在名酒评级的比赛现场,想来也无非是想着去看个热闹,哪里便想到,就出了事。 果然,半日过去,谢骋之派出去的人均是没有找到谢宇轩,倒是传来消息,说是有人亲眼见着谢家五少连同汪家大少汪相侯一起,被那绑匪给带走了。 在床上躺了半日,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的三夫人闻得这个坏消息,险些没能再次昏厥过去。 绑匪规定是三日后备足赎金,上山来赎人。 到了夜间,谢家上下,已是忙着在筹备那三百万大洋的赎金。 至于除却谢骋之这个父亲,以及生母沐婉君,其余的人肯不肯尽心尽力,肯拿出多少,便另说了。 “一百万大洋可不是少数目,家里的现金够么?” 到底是自家人,晚间,两人一起用餐时,叶花燃少不得关心地问上一句。 “不知。三夫人只我五弟一个,想来就算是千金散尽,也会筹足这笔赎金,又何须我们替他操心?” 谢逾白专注地用餐,头也不抬地道。 他们兄弟之间,关系淡薄得很,谢五生或死,谢逾白并不关心。 叶花燃不晓得谢逾白过去在府上过得是什么日子,可是从生母对他不管不问,养在二夫人名下,三夫人又是个强势的,家里姨太太众多,这种情况下,没有生母的庇护,想来纵然是身为大少爷,日子定然也不会过得有多舒心,搞不好幼年时还遭受过其他兄弟的欺凌。 她不愿意勉强他,只道,“倘若我们不知道五弟被绑架的事情也便罢了,眼下既然是知道了,就不好装聋作哑的。父亲偏爱五弟,想来不会吝啬这笔赎金,定然会想法设法凑足,三夫人娘家亦是有财力的,想必她一个人也能筹得不少。想来,需要我们帮忙的数额不会太大。你是谢家长子,又是长兄,不好出得过少,不如,我们便出个十万吧。不算多,也不少了。也算是起个表率的作用。如此,也不至落人话柄。当然,若是届时父亲同三夫人没能凑够,我们再添一些也便是了。夫君意下如何?” 谢逾白此前是从来不管府中之事的,他也不屑讨谢骋之的欢心,可从这阵子同老头之间的关系确实有些缓和了不少。 若是想要当上谢家家主,老头子的支持确实至关重要。 五万对他们而言确实不算是多,他也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五万,对于叶花燃同谢逾白之间自然算不得几个钱,可谢府上下,也不是人人都手头这般宽裕的。 …… “五少被绑架了,老爷就连夜想办法 分卷阅读393 筹措赎金。想当初姨太太您被山贼掳去,老爷他却……” “十三姨太太的房里,丫鬟春儿一面替主子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面替主子抱不平。 想当初姨太太被山匪给掳去,她将头都给磕破了,求老爷救姨太太一救,老爷却只顾着同当时的十五姨太太寻欢作乐,根本不管十三姨太太的死活。 如此也便罢了,她一个丫鬟人微言轻,这道理,她懂。 可即便是三少爷在老爷的房外跪了一宿,老爷亦是连面都不肯见。 前尘种种,不可不令人心寒彻骨。 倘若今日被绑架的人换成是三少,呵,指不定老爷会如何冷漠呢。 “人各有命,我本贱命,如何能够同天生便是天之骄子的五少相提并论?何况,我最后不也没事了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提它作甚。” 十三姨太太倒是看得开。 “话是这样说,可春儿就是替主子意难平。主子好歹替老爷生了三少,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 阿香眼神黯淡了下来,“是我连累了从儿。倘若不是我出身卑微,又不懂得如何讨老爷欢心,丛儿的日子也能够好过一些。” 春儿见自己说错了话,惹得主子感伤了,赶紧说了些旁的,哄主子高兴的话。 头发擦至半干,十三姨太太自己拿过了春儿手中的毛巾,对丫鬟吩咐道,“春儿,你去打开我的箱笼,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一百万大洋可不是小数目,便是老爷,一时半会儿也未必就能够在三日内凑足。想来各房都会出点,咱们也不好一点表示也没有。” 想当初十三姨太太被绑架,阖府上下,没一个愿意替十三姨太太奔走的,如今五少被绑,主子反倒要跟着一起出钱出力,这是何道理? “奴婢不去!” 阿香是下人出身,在这偌大的谢府,她也就春儿一个体己的,平日里主仆二人相处,与其说是主仆,到更像是亲人多一些。 也因此,春儿才敢当着阿香的面前,闹起情绪来。 “春儿,我说的话,你是不听了是么?” 阿香微沉了脸色。 春儿见主子是当真动了气,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将主子的箱笼给取来。 “打开吧。” 春儿慢吞吞地打开,嘴里絮叨地道,“太太,您可是说这里头的金银首饰,都是要留着日后给三少娶妻用的。您便是要当好人,也不能太委屈了自个儿跟三少啊。按奴婢的意思,咱们就凑个份子就成,这府里,哪一房不是比咱们有钱多了……” “把那对如意金镯还有翡翠项链给拿去当了吧。多少,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了。” 春儿错愕地抬起头,“太太,您不是说那如意金镯同翡翠项链要给三少……” 这箱笼里头,也就这对如意金镯同翡翠项链值几个钱了!还是当年主子生下三少,老爷心情大好,才命人赏赐的,十三姨太太平日里连戴都舍不得戴,说是要留着今后给三少娶妻用,今日,今日竟然要为了赎那五少,将这两样最值钱的首饰给当了! “你我心知肚明,仅凭一串翡翠项链,还有一对儿如意金镯,是替从儿找不到什么好的婚事的。再则,丛儿他……” 阿香思及那日儿子望着谢家长媳,那位瑞肃王府的小格格的眼神,以及谈及对方的语气,不由地叹了口气,“去当了吧,到时候再把咱们的现银添上一添,给三夫人送过去。不管三夫人瞧不瞧得上咱们凑得的这笔钱,至少咱们问心无愧了。” 春儿红了眼眶,“主子您就是太心善了。” 阿香笑了笑。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如勾的月。 那月色映在她的眼里,莫名透着清凉的冷意。 …… 不过两日,各房凑得的钱,便到了谢骋之同三夫人沐婉君的手里。 “都说患难见人心。瞧瞧,平日里你各种瞧不起阿香,今儿小五出了事儿,倒是他们汀阑院最是积极。两万大洋对于其他各房,不过也就是省上几个月的事情。可是汀阑院的情况你也清楚,这两万现银,怕是她大部分的积蓄了。还有归年,我以为以他的性子,这次定然便袖手旁观了,不曾想,还是他出得最多的。归年现在,是越来越有当家家主的风范了。” 明日便是要交赎金的日子,谢骋之同沐婉君两人一同在房里清点各房筹措的现银。 每一笔送来的现银里,管家都有做相关的记录。 谢骋之走过去,瞥了一眼。 其实他同三夫人沐婉君已经将一百万大洋筹措得差不多了,可各房竟然也多少都出了钱,自然是令他这个一家之主尤为欣慰。 尤其是汀阑院的十三姨太太阿香,以及谢逾白这个长子。 谢骋之不管后院之事,可也知道,一个不受宠的姨 分卷阅读394 太太在这谢府日子定然不会多宽裕。 十三姨太太的两万算不得多,心意却是最为难得。 这令谢骋之多少对这位姨太太心生些许愧疚之心。 当然,对于长子那冷漠的性子,能够一下子出十万至多,确实大大出乎谢骋之的意料。 沐婉君一听谢骋之提及,谢逾白如今越发有当家家主风范那几个字,当下是心里头倏地一沉。 以前,老爷可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类似的话,更没有在她面前透露出任何想要支持老大当家主的意思。 若是以往,沐婉君少不得要闹上一闹,可如今,她一心只记挂着亲生儿子的安危,自然没心思再计较这些。 比起家主之位什么的,自然是儿子的性命来得最为重要。 人活着,才能有希望。 人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因此,她只好暂时忍耐下来,默默地清点各房筹措的银钱,什么都没说。 转眼,到了要交赎金的日子。 隔日,谢家随从提着装有赎金的箱子,跟着主子谢骋之一同出门。 汽车已在外头备好。 临上车,有个报童打扮的小男孩跑到了过来,脆生生地道,“老爷们好,请问你们家里,有个叫谢逾白的么?” 谢府门口的小厮见了,赶紧跑过去赶人,“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屁孩……还不赶紧……” “老爷,您先上车,这里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处理就好。” 管家已经替谢骋之打开车门,建议老爷先行上车。 谢骋之冷肃地点了点头。 那报童见状,赶紧大喊道,“有个人,托我转交一封信,说是一定要让我交给谢逾白,不然他弟弟就要没命了!” 管家当即心下一跳。 已经半个身子钻进车内的谢骋之亦是从车内出来,他命府中的小厮放开那报童,道,“谢逾白是我长子。小孩儿,你找他可有什么事?” 报童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呐,这就是那人托我转交的信。那人说,谢五能不能活命,就看他兄长的意思啦!” 说罢,那报童将信笺往谢骋之怀里一塞,便一溜烟地跑了。 谢府小厮下意识地就要去追,被谢骋之给出声制止了,“不过就是一个传口信的,便是追上他,也问不出个什么。” 闻言,谢家小厮只好不再去追。 “老爷,赶紧看看,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如何五少的生死便系在大少一人身上了。” 管家这么一提醒,谢骋之赶紧将信笺拆封,迅速地阅览。 之后,谢骋之变却了脸色。 见状,管家意识到,许是事情又有所变故,试探性地问道,“老爷,可是出了什么变故?这封信到底说了什……” 管家话尚未说完,便被谢骋之所打断,他声音急促地道,“你们几个都先上车等着,我亲自去找归年一趟。” 谢骋之说罢,便手里拿着那份已经拆封过的信笺,步伐匆匆地转身回了府。 管家鲜少见到老爷有这般行色匆匆的时候,留下管家同几个随从们均是有些不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既然事关五少,想来方才那封信,应当是绑匪命人送来的。 可五少被绑这件事,同大少又有何干系呢? 为什么那报童说五少的性命全系在了大少一人的身上? ------题外话------ 卡文,五点起来,4000多字,删删减减,写到现在,你们能信??? 简直写的我肝肠寸断,万念俱灰~~~ 第169章 【黑化176】取舍 “归年,你一定要救救你五弟!” 叶花燃在和谢逾白用早餐,见到此前从未曾到访过他们院子的公公谢骋之,自是吃了一惊。 又见谢骋之行色匆匆,口中还说着什么一定要救救五弟,自是不明就里。 按说,这个点,父亲应该是带着几位家丁一同出门,带上赎金,根据绑匪要求的地点,去将五公子给赎回来才是。 她同谢逾白两人对视了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父亲,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身后,冬雪同碧鸢对谢骋之行了行礼。 谢骋之自是没心思理会两个丫头的行礼,他将手中的信笺给立在叶花燃身后的谢逾白,“你们自己看吧。”。 面上似有焦躁,还有愧疚的神色。 公公反常的反应,令叶花燃多少心生些许不好的预感。 她站到谢逾白边上,凑过头,一同去看那信笺上的内容,“……想要五公子平安而归,需由谢 分卷阅读395 家长公子只身一人带着赎金上山,若路上察觉其他人的踪迹,多带一人,便砍去谢五一只耳朵,多待两人,便砍去谢五一双耳朵……谢长公子是个聪明人,想必无需再多做赘言。总而言之,五公子能否全须全尾归家,全在长公子一念之间。雷,恭候谢长公子大驾。” 前两日,叶花燃才听说过阎山山贼“雷老爹”之事,自是对“雷”这个字格外地敏感。 待她念到“雷”这个字,当即变却了脸色。 会是巧合吗? 是绑了五弟的匪人恰好名字也有一个雷字,还是当年,那个雷老爹当真没死? 当年,是归年哥哥带着巡捕房的人,前后围堵了那雷老爹,令其进退维谷,最后不得不纵身跳下万丈悬崖。 假使,假使当日那个悍匪雷老爹当真没事,侥幸活了下来,那他定然会想法设法找归年哥寻仇! “归年,老五是你的亲弟弟,你一定要救他一救。” 只匆匆扫过信笺内容,并没有注意到落款的谢骋之,见谢逾白、叶花燃夫妻二人看完了信,忍不住在一旁催促道。 匪人在信中可是提及了,天黑之前,就要见到归年携带赎金上山,若是天黑之后见不到人,他便会直接撕票! 因了小五被绑架的事,三夫人沐婉君日日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不说,便是他许久未曾登门的岳丈,昨日也特意来了府中,要他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将小五平安赎回。 纵然对于绑匪提出的这个要求他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急于赎回谢五的他,下意识地拒绝往下深想。 “我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轩儿!” 谢骋之带着人出门,临上车,因着收到了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又行色匆匆地返回府中,之后直奔谢逾白院子而去。 沐婉君得了消息,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她在贴身丫鬟芙蓉的陪同下,赶忙也直奔谢逾白的院子而来。 走至门外,因恰好听见叶花燃问的那一句,发生了何事,便又将脚步放轻。 待听清楚了叶花燃所念的信笺上的内容,沐婉君径直走了进去,她的双眼噙泪,双膝微曲,竟是要给叶花燃、谢逾白夫妻二人下跪的意思! 芙蓉惊吓了一跳,她慌忙稳住主子的身子,失措地道,“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沐婉君已是三个昼夜不曾如何合过眼了,从来打扮得优雅大气的她,今日是连面霜都没有涂,眼睛下方尽是青色,瞧着是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谢骋之也赶忙走上前,去扶住了她,“是啊,夫人,你不好好在床上休息,过来这里做什么?” 沐婉君她没有理会自己的贴身丫鬟芙蓉,甚至没有理会丈夫谢骋之,从未求过人的她,这一次却是将姿态放低到不能再低,她双目恳切地央求着谢逾白,“大少爷,我求求你,求求你走这一趟。只要轩儿能够平安归来,只要轩儿他能够平安归来,无论日后你要求我做什么,我什么都答应你!” 说罢,两行清泪从她的眼里流出,双膝一曲,竟是又要下跪。 这一次,谢骋之没拦着。 想来,也是希望经过三夫人这么一恳求,长子能够心软而应承下送赎金这差事的。 叶花燃却真真正正地感到了事情棘手之所在。 倘若仅仅只是送个赎金,就能够把人平安带回,身为长兄,归年确实责无旁贷。可若是,一命,换一命,又或者,一切不过是引君入瓮之际,届时两人都得折进去呢? 她不能替归年直接拒绝,直接拒绝了,太过伤一家人之间的情分,可这个请求,她亦不打算答应。 “父亲,母亲,可知这落款是‘雷’,究竟是何人?” 自几年前,应多阎山的山贼里头,出了“雷老爹”那么一号人物,好几年的时间里,应多人是“谈”雷色变。因此,纵然几年关景过去,也许年轻人对“雷老爹”这号人物会没什么印象,可对于像谢骋之、沐婉君这个年纪的人,自是不会忘。尤其是十三姨太太阿香还遭其绑架过,当初更是谢逾白找了巡捕房的人,用计擒了那“雷老爹”,使得那伙山贼群龙无首,最后也被一窝端了,否则那“雷老爹”一伙人,也不知要危害地方民众多久。 故而,提到“雷”这个字,谢骋之、沐婉君夫妻二人均是脸色变了一变。 又想着,是他们自己太过敏感了,几年前这人分明是已经死了,当时记者报社均是做了大幅度的报告的,巡捕房的人亦是确认了这条消息,一个死去的人,如何能够死而复生? 谢骋之心知肚明,他这位长媳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无端问这个没头没脑地问题,她八成也是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过了这么一号人物,故而才会由此一问。 一时半会儿却也摸不太准这位儿媳的意思,只好暂且耐着性子,“儿媳,你这话的意思是,这个‘雷’字,同当年那个悍匪‘雷老爹’有什 分卷阅读396 么干系么?是山匪当中有人打着他的名义,扯起虎皮做大戏,还是这位,信中这个落款‘雷’的,是其后人?” 叶花燃没有急着回答公公的问题,“敢问父亲,可曾想过,历来,匪人要求受害者家属支付赎金,最喜老者或者夫人将那赎金送去,受害者家属一手交钱,他们也好一手交人。只因老者同妇人的胆识同力气都要小上一些,期间也不容易出变故。便是出了什么变故,他们也能轻易将老者同夫人拿下。不像那年富力强的青年人,倘若是出了什么变故,不好应付。可这次的匪人竟偏生反其道而行。不但不要父亲上山交那赎金,反而点名,要求归年哥哥一个人带着赎金上山。父亲难道不觉得,绑匪这一要求存在古怪,分别是别有用心么?我旁的不担心,只担心,那落款是‘雷’的人,当真同那‘雷老爹’有什么干系。当年那‘雷老爹’是因为归年哥哥的缘故,才从纵身跳下万丈深渊……对方若是还有后人,或是死忠的下属,决计要寻仇……” 叶花燃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这便是她的盘算。 她不能直接开口拒绝了公公同三夫人,因此,她将其中的厉害关系逐一分析给二人知晓。 最好是,她这位公公同三夫人知晓了归年哥哥这一去很有可能要面对的风险,他们夫妻二人能够深明大义地自行离开。 一名换一命这事,便是现如今的她,都舍不得,旁人,又有什么资格要归年哥哥做这样的牺牲? 谢骋之同三夫人沐婉君,都是聪明之人。 叶花燃这般一点拨,他们略一思考,也便都知道了这其中的厉害干系,以及倘若谢逾白答应下来,这一去,将会承担怎样的风险。 沐婉君紧紧地搅动着手中的帕子,她心知,她是没有这个立场要求谢归年为她的儿子冒险的。 纵然在她心底,谢归年不及她儿子一根手指头,又如何? 谢归年可没有将轩儿这个五弟,将她这个母亲给放在眼里。 她只好目光灼热而已有充满希冀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她不是谢逾白的生母,可骋之总归是对方的亲爹。 骋之是有这个资格,要求归年这个当哥哥的,为弟弟冒一次险的。 谢骋之收到了妻子求助的眼神,一时间,却也没有直接表态,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若论私心,他同小五的感情,自然要比长子要深厚一些。 也正因为如此,让他对老大的愧疚也要多一点,他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他不能再在这件生死大事上,这般厚此薄彼,不要脸地要求老大去牺牲。 退一万步,假使那绑匪当真存了歹意,岂不是一命换一命,又或者是两个人都回来? 这交易太亏。 谢骋之是谢家的家主,他所在的位置,决定了他,遇事不能将个人感情放在第一位。 他这阵子,已有将老大当成下一任家主来培养。 同样都是儿子,若是老大出了什么意外,再从几个儿子当中寻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当家主,可没这么容易,相对,若是小五当真因此出什么事,只能怪他自己为何那日去看那热闹,偏生又那般不小心,被匪人绑了去。 命中劫数如此,他又能如何呢? 思虑间,谢骋之已经做好了取舍。 他避开了三夫人的眼神,注视着叶花燃道,“儿媳所顾虑之处,父亲明白。若是归年这一去,就能换得老五归家,那我纵然是将归年用绑的,也得将他绑上山去。可若是那匪人根本志不在此,纵然归年愿意前去,也不过是谢家再折一个儿子进去罢了。许是小五,许是小五命中该有此劫数。夫人,你就当没有过小五这个儿子吧。左右你我年岁都不算太大,你若是还想要个孩子,我们努力,努力,总归还是能够再要一” 说了个开头,心下已是一凉,再听到谢骋之的最后一句话,胸中更是怒火中烧。 “啪!” 沐婉君一个巴掌,掌掴在了丈夫的脸上,她咬牙切齿,“谢骋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谢骋之活到这把岁数,何曾被人掌掴过? 若是小五当真有个意外,他亦是体恤她,才愿意再留有一子于她,她倒不识好歹! 谢骋之当即沉了脸色,他明确表明了态度,强硬地道,“小五一事,除非归年自愿前往,否则,你我均是不能干涉!” 沐婉君眼睛血红。 谢骋之这个当父亲的不开这个口,她如何能求得谢归年为轩儿冒一次险? “老爷,老爷,不好……” 管家行色匆匆地从外头走进。 瞥见谢骋之脸上的巴掌印,很是吃了一惊。 管家到底已经在谢家做工这么多年,无论方才惊鸿一瞥间心下多惊涛骇浪,仍是很快便平稳了心绪。 分卷阅读397 谢骋之沉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咱们大门外头,大门外头来了好些个有头有脸的老爷,太太,他们口口声声,要求,要求……” 谢骋之眉头紧皱,“要求什么?管家,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学人结结巴巴的了?” 管家抹了抹因了一路小跑过来的,额头的汗,心里头是有苦说不出,哪是他想结结巴巴,只是这事儿实在是兹事体大,“那些老爷,夫人说是收到了绑匪的信,那绑匪在信中除却要求他们准备赎金,还,还要求必须得是大少爷同他们一同上山。因而,那些老爷,太太,在外头哀求着,恳请大少爷随他们一同去一趟阎山,求求大少爷去救救他们的亲人。” 至于谢逾白这一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些人哪里又管得了那么多呢? 换言之,假使谢逾白当真有什么危险,他一个人,换得这么多人的性命,岂不是也是功德一件么? 谢骋之听后,铁青了脸色,“痴心妄想!他们的亲人命是命,我儿的性命便是不命了?管家,只管命人去将大门给堵上!一群不知所谓的东西!” 叶花燃面上覆霜。 无论那个落款是“雷”的人,究竟是何身份,有一点毋庸置疑,那便是,这人的确是冲着归年哥哥而来! 在每一封勒索信上均要求一定要由归年哥哥陪同,分明是料到一个谢五,未必就能够令归年哥哥以身冒险,故而要将归年哥哥推至风口浪尖! 若是归年哥哥答应了,那么很有可能便一去不回。 若是拒绝,那些被绑了去的受害者要是当真因此命丧黄泉,只怕他们的家人会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归年哥哥的身上,今后,不说归年哥哥在应多这片地界上,定会阻力重重,要是事情发酵,有糊涂的亲属日日上谢家来闹,麻烦可着实不小。 想那幕后之人如此针对归年哥哥,其用心实在太过毒辣! 管家苦着脸道,压低声音道,“关不了门,现在,现在已有家属闹哄哄地将闯进来了,我们的人,没,没能拦住……只怕不一会儿,众人打听了来大少爷的院落,迟早会找到这来。老爷,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不且让大少爷从院子角门离开,待这件事的风头过去,再让大少爷回来?” 像是为了验证管家所说得话似的,管家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听着对话声,竟是当真来找谢逾白的! “归年,要不,你先且先从小门出去。依管家所言,先去外头避一阵子的风头,等这件事儿过去……” 谢骋之记挂着谢逾白的安危,叶花燃也在专注地思量着对策,不提防,沐婉君跑了出去,在院子里头大喊,“谢长公子在这儿,你们要找的谢长公子,他在这儿!” ------题外话------ 才发现之前一直标错章节序号!!! 哭唧唧。 …… PS:今天开学第一天,渣笑一点也不想当接送上下学的那个,也好想背着书包,开开心心上学去,高高兴兴把家还嗷~~~~ 第170章 【黑化177】生死 谢骋之目露错愕。 似是全然没想到,自己这个一贯端庄、优雅的三夫人,能来这么一出。 沐婉君也是豁出去脸面了。 老爷的意思已是再清楚不过,是要弃帅保车,舍不得让他的长子冒险,便是要她的轩儿听天由命了! 她如何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是从此谢骋之会怀恨上她又如何? 谢婉君的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她只要她的轩儿能够平安! 果然,沐婉君这么一喊,将院子外头还在跟婢女、小厮打听谢家大少爷具体住在哪间院落的,那些神情焦急,衣着华裳的男女全部都给引了过来。 厢房里,只谢逾白一个青年男子,纵然是那些此前没见过谢家大少的,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你就是绑匪在心中所言的,谢家大少,谢归年,是不是?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我儿子几个月前才从国外留洋回来,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不能就这么,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谢长公子,你行行好,救救我的女儿!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叫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还有老夫的孙子,老夫的孙子!老夫的孙子今年才娶了亲,孙媳妇儿上个月才被诊断出有孕,我那孙子能出事,孩子不能尚未出生就没了父亲啊!” 一个颤巍巍的老者,由家里人扶着,双目发红地恳求着谢逾白。 人们或捶胸顿足,或涕泪纵横,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苦衷,每个人都有不能失去亲人的理由,几个陪同着一起过来的亲人也一个个是鼻尖发酸,眼睛彤红。 然而,纵然他们说得再情真 分卷阅读398 意切,也都掩盖不了人性里头的自私。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啊。 他们是骨肉至亲,所以甘愿为了自己的家人以身涉险,拿着赎金跟对方交涉,可谢家长公子同他们非亲非故,他凭什么为他们的血亲去犯险呢? 为了他们被绑架的骨肉血亲的性命,他们顾不上这么多了! 情真意切,却都不能掩盖人性的自私。 谢骋之听了,冷冷一笑,“是了,你们的儿子有大好的前程,死不得。你们当中有人只有一个女儿后者止一个儿子,需要有人养老送终,也死不得。有人才娶了亲,有人妻子才怀上孕,所以统统都不能有事。那我的儿子呢?是,我谢某确实是子嗣众多。可我也就这么一个长子,也是留洋归来,前程无限,几个月前才成婚,兴许我儿媳妇儿现在肚子里也才刚刚怀上我孙子呢!你们的亲人不能有什么事,便可以让我儿子冒险了?这天底下没有这样混账的逻辑!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家小五此次亦是被贼人给掳了去,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我没有要答应绑匪的打算,以命换命这种事情,我谢骋之做不出!我谢家男儿也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仙佛。几位,请吧!” 这个时候,说什么虚情假意的场面话,都是虚的,不若直接将脸面捅破,来得痛快。 “管家,送客!” 谢骋之直接吩咐管家送客。 谢逾白瞳孔微缩。 除却小时候不晓事,他也曾孺慕过父爱这种情感,长大之后,是再没有过那种可笑的想法了。 在他的心目中,父亲成为一个符号,仅仅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再不具有其他的意义。 他从未想过,谢骋之会在此时这个吃力讨好地节骨眼上站出来。 以一个父亲的身份,站在他的前头。 小格格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她将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握住他。 几人心中的私心便遭到赤果果的揭穿,一时间,没了言语。 谁心里不揣着十二分的明白,他们的亲人的命是命,谢家大少的命也是命,可他们这么多人的性命皆系在谢家大少一人的身上啊?! 可人明明白白地说了,他们不会让谢大少去,他们又能如何? 家属们只要一想到自己被绑去的孩子,还在山上受苦,且很有可能再回不来,便不由地恨上了谢逾白。 无论如何,这一波人终究是被府中的小厮,家丁给费劲地“请”了出去。 这帮废物! 这么多人,竟然也不能耐谢逾白何,难道他们当中就没人想过要一起对谢逾白动手,趁其不备,强迫其范,绑了他上那阎山么?! 沐婉君心里头焦急如焚,只恨自己只是一介女流,就算是当真亲自动手,也不是谢逾白的对手,否则,纵然是拼却了这条命不要,她也要谢逾白上山,换她轩儿平安归来! 沐婉君同她的贴身丫鬟芙蓉自然是也被清楚了谢逾白的院子,可她眼中的恨意,却是叫人看了便心里头一惊。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这些人分明是带着怨恨离开的。这次事情若是不妥善解决,到最后,他们只怕会将所有的事都恨到归年哥哥一人的头上来。” 注意到这些人离开时的眼神,叶花燃眉心微蹙地道。 谢骋之不悦地沉了脸色,“儿媳这话何意。莫非,儿媳亦是想要让归年去冒险?” 谢骋之不高兴,无非说明对谢逾白这个长子的介意,叶花燃自是不会因为公公不悦的语气而不虞。 因此,听见谢骋之带着质问语气的话,也只是柔柔地解释,“儿媳不是这个意思。” 谢骋之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多少有些太冲,他面上闪过几分尴尬,他又不是个会服软的人,尤其是还是在叶花燃这样的小辈面前,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缓和气氛的话来。 这事的确有些棘手。 今日他们是把那些人给请了出去,可他们心里清楚,要是那些被绑去的人当真全部都出了事,接下来的日子谢府只怕都很难平静。 谢骋之不好再开口,管家收到老爷投过来的眼神,便代为关切地问道,“大少奶奶方才所言,心中可是有了什么主意?” 叶花燃其实也还在想,并未有什么头绪,听见管家的问题,她刚想回答,外头,有小厮进来传话,说是巡捕房来了人。 谢骋之皱起了眉头,“巡捕房的人在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小厮如实地摇了摇头,却是抬头看了大少一眼,迟疑地道,“小的不知,只是特意吩咐了,让小的也将大少一并请去。” 涉及谢逾白,这个时候,众人多少猜到了,巡捕房的人此次前来,只怕,也同那些人一样,同绑匪在信中提及谢逾白前去阎山,才肯放了那些人有关。 谢骋之很快做了 分卷阅读399 决定,“你且留在房中,我去会一会巡捕房的人。” 走到门口,谢骋之将转过身,补充了一句,“今日洋行你先别去了,就留在家中。” 说罢,同管家还有那名前来传话的小厮一同先行离开了。 事情闹得这般大,即便是谢骋之没有如此吩咐,今日叶花燃也是不打算让谢逾白去洋行的了。 就算是那些人暂时被府中的小厮给请了出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还逗留在府外呢。 谢骋之离开时,没有将那封绑匪寄来的信给带走,叶花燃又重新取了那封信来看,字体苍劲有力,落拓不羁,一手的好字,没有几年的书法功底是断然没有这样的造诣的。 这封信,倘若不是那些匪人请了人代笔,若是出自他们自己人之手,说明写信的人定然是上过学堂的,甚至书法很是了得。 倘若是人代笔也便罢了,如果不是,叶花燃可不认为,当真有那么巧,时隔多年,阎山山匪又出了一个文人出身的悍匪。 且对于信的末尾那个“雷”字,叶花燃始终没有办法不介怀,她想了想,问道,“归年哥哥,当年,警方后来可有找到那‘雷老爹’的尸首?” “未曾。悬崖万丈,深不见底,一个不慎,粉身碎骨。当年,巡捕房的人试图下去搜寻过尸骨,后来也便不了了之。” “也就是说,当年,你们其实谁也没有见过那个‘雷老爹’的尸首,是么?” “嗯。” “格格,该不会,该不会当年那个什么雷老爹的,根本没死吧?比如,那悬崖下树木茂密,那人摔在了树干上,刚好捡回了一条命之类的!也不是没有话本这么写过的呀!” 碧鸢一惊一乍,可她说的话,却是令众人陡然提醒了叶花燃。 因为那悬崖陡然料峭,他们便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当年那个“雷老爹”摔下去之后,定然不可能活命。可说到底,他们谁也没有到过悬崖,也不曾见过悬崖下面究竟是怎样一个地貌。 如同碧鸢所说,假使,那个雷老爹当真运势过人,偏巧当真落在了树枝上,侥幸活了下来呢? “当年,是归年哥哥带着巡捕房的人,前后堵截了那雷老爹,才迫使他别无选择,纵深跃下悬崖。假如,假如他当真还活着,第一念头,定然是想着来找归年哥哥寻仇。可倘若他当年真的没死,为什么当年不来找归年哥哥寻仇,而要时隔这么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呢?” 这说不通。 “谢大少,谢大少可在房中?” 房间内,叶花燃尚未同谢逾白讨论出个所以然来,门外,“嘭嘭嘭”地响起敲门的声音。 冬雪去开了门。 门外,长相英气,年纪约莫在三十上下,穿着巡捕房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进屋,目光越过叶花燃以及房内的两个丫鬟,径直对谢逾白抱了抱怨,“想必,这位便是谢逾白,谢大少了?” 谢逾白同椅子上站起身,眸光清冷地注视着男人。 脚步声响起。 谢骋之急忙忙奔了过来,“黄队,莫要逼人太甚!” 这位黄队未免太过分! 他们巡捕房提出的要求被他拒绝后,竟径自来了归年这院子! 未免太喜自作主张。 黄队朝谢骋之投以歉意地一瞥,对谢逾白有礼地道,“谢大公子,我们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谢大少能够务必帮上一帮。” 纵然这名黄队的语气再有礼貌,众人也听出了他话语当中的强势。 谢逾白不惧这位黄队身上的迫人气势,他淡淡地道,“所谓量力而行,这得看黄队长所谓的不情之请所谓何事。若是归年能力之外,少不得提前说一句,抱歉。” 对方回答得如此滴水不漏,倒是叫黄杰接下来要说的话给悉数噎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只是,这次黄杰是带着上头的命令而来,奉命行事,不得不尽力而为,“既是如此,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想来,这几日发生在咱们应多的一件大事,大少已是有所知晓。听闻,谢家五公子亦是在此次事件中遭匪人所绑。绑匪提出的条件,大少应该也是一清二楚的了。这件事牵连甚广,那么多条人命,均洗在大少您一人身上。当然,谢大少不过是普通公民,于情于理,我们巡捕房的人都是没有这个权利,没有这个资格,要求大少必须按照匪人的要求去做,可除此之外,我们也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良策。 此次,黄某不请自来,着实是诚心地想要恳请大少能够同我们巡捕房一起合作,解救出被绑架的人。当然,我们巡捕房的人会暗中跟着您,竭尽全力,保护您的安——” 黄队的话尚未说完,只听谢骋之挖苦地道,“太好了,既然黄队也知晓我们谢家不过是寻常人家,归年也就是一个普通商人,干不了为民牺牲的事情。” 分卷阅读400 说什么竭尽全力,保护归年的安全。说得好听。 要是归年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巡捕房的人还不是无能为力! 黄杰被谢骋之这么一通抢白,险些没气得直接走人,可到底事关这么多人的性命。 黄杰也只能耐着性子,企图对谢逾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谢大少,但凡我们巡捕房的人有更好的主意,我们也绝不会前来请您冒这个险。请您务必再考虑考虑,可以吗?” “黄队休要再言,这件事……黄杰,你想做什么?!” 谢骋之拒绝的话说到一半,忽地,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黄杰掏出了腰间的枪支,抵在了谢逾白的额头,“对不住了,谢大少,得罪了!” 谢骋之气得脸色铁青,“如此渎职!黄杰!你等着被解雇吧!” 黄杰正色道,“黄某亦是为民请命,实是不得已为之!若是黄某此举,能够救得那些人的性命,便是丢了这个队长的头衔,便是丢了这份工作不要,又有何妨?!” “是,黄队是为民请命,便要建立在我夫君安危之上。好一个深明大义的黄队。” 叶花燃讥诮出声。 黄杰眼露愧色,却仍是道,“对不起了,谢老板,大少奶奶,谢公子,黄某先借走了!” 黄杰劫持者谢逾白,一步步,退出了房间。 门外,巡捕房的人就在外头候着。 见到自家队长挟持着谢家大少出来,亦是吃了一惊。 可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队长此举就行所欲为何。 于是,他们默许了黄杰不符合规定的举动,甚至在谢家的家丁上前来时,将他们的队长连同谢逾在内,围在了中间。 就这样,黄杰挟持着谢逾白,慢慢退出院子。 “且慢。” 叶花燃追了上去。 黄杰挟持着谢逾白,转过身,目光落在追上来的,立在庭院台阶上的叶花燃。 “黄队方才说有个不情之请,现在,本格格亦是对黄队有个不情之请。” 面对人家妻子,黄杰到底是心有所愧的,“夫人请说。” ------题外话------ 如果追过渣笑的文的小可爱,应该都知道,在每一个文的开文前,渣笑都会查很多资料,做很多笔记。 这个文开文前,光是买叔,做笔记,就花了很多功夫。 结果,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原因,前期准备几乎都付诸东流。 现在的故事,已不是我预想的故事了,尽管,我也努力使它尽可能精彩,可因为没有做足相关准备,写的时候还是经常感到力不从心。 可能会提前完结。 有可能会继续在这里写,也有可能…… 不太舍得大家。 有合适的故事,还是希望能够再跟大家见面吧…… 第171章 【黑化178】捕获 “谢大少,多有得罪了。” 谢逾白被巡捕房的黄队从车上带下。 因着绑匪要求,除却谢逾白之外,不许任何人带着赎金上山。 故而,各家的赎金,早已换成了现钞,装在箱笼里,由谢逾白拎着。 车子亦是在阎山山脚,就早早地停下。 将车门打开之前,黄杰压低了音量,“请谢大少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布置妥当,当然竭尽全力,护您周全。当然,您也不必费那个劲逃跑,您应该也能想到,只要你进了这阎山地界,就在人眼皮底下了。若是您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我们的人一旦跟丢,您的安全,可就更加没有保障了。” 谢逾白面无表情地下了车。 黄杰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他也能够知道这位谢大少心里头不爽。 可他能怎么办? 但凡有更好的法子,他也绝不做这档子得罪人的事儿! 早在谢逾白出现在阎山山脚,就有匪人的暗哨,禀告给了匪首。 之后,谢逾白便一路收到各种来自村妇、樵夫之类的各种口头的暗示,七拐八绕,全是在山里绕圈圈。 不知是有意要磋磨谢逾白的体力,还是发现了布置在暗处的巡捕房的人,有意要甩开了他们。 山上多树木植被,树干粗抱,树木枝叶繁茂,就是藏了人,也不容易被发现。 可山上,也有平地。 这种平地,最不易于藏匿行踪。 一眼望去,一览无遗,根本躲不了人。 同样,若是匪人选择在这个地方交易,也最容易出意外,毕竟,若是有巡捕房的人暗中跟来,如此他们也便彻底暴露在了巡捕房的视线当中。 只一眼,谢逾白便收回了目光。 分卷阅读401 对方不可能这么蠢。 他待在原地,没动。 之前一路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出现,传给他各种各样的口信,然而,从方才起,他就再没收到任何的口信。 仿佛这座山上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或许,对方就是要在他的心底造成这种惊恐。 恐惧来源于未知。 这种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不知道敌人身在何处的恐惧,往前走去。 山风吹拂,谢逾白身后的竹林在风中簌簌地响。 “谢大少,别来无恙啊……” 一道斯文带了带你弱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谢逾白警觉地转过身,看了过去。 竹林深处,将转过一个并不如何高大,甚至有些孱弱的身影。 雷老爹那张斯文,甚至带了点书卷气的脸庞,出现在谢逾白的视线当中。 认为绝对不可能还活着的对象,青天白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种视觉同心理上造成的双重冲击,一般人见了,只怕是会被吓得拔腿就跑。 谢逾白到底不是寻常人。 他的目光平静,眼底未有任何波澜,仿佛对方只是他一个刚合作的客户,而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匪首。 雷老爹笑了笑,“见到我,谢大少似乎全然没有任何的意外。” 不知是不是那一年的跳崖到底对他的身子造成了影响,他的声音较之几年前,沙哑了一些,身子也是瘦弱了许多。 谢逾白没说话。 “我的都瞧见了。谢大少是被巡捕房的人给逼上阎山的吧?哈哈。说起来,是不是特别像个笑话。都说官逼民反,谢大少,要不要考虑考虑,弃了谢家长公子的身份,来我这山上,混个山大王当当呐?” 谢逾白当然没有蠢到,会将雷老爹这句嘲讽的话当真。 任凭是谁,只怕都没有那个度量同逼得自己纵深跳崖的人和平相处。 谢逾白冷声道,“提出你的要求。” “哈哈!谢长公子,是个爽快人!” 雷老爹嘶哑着嗓子,鼓了鼓掌。 倏地,他唇边的笑意一收,“将你手上的箱笼,抛过来。” 谢逾白并没有照做。 他拎着箱笼,立在原处,眸光冰冷,“我要先见到人。” “好。可以。” 这匪首出人意料地爽快。 双手击了击掌,竹林里传来一片簌簌地声响。 二三十个匪徒,也不知道如何,便从竹林里如春笋一般冒出,他们每人都挟持了一个受害人,来到了那空旷的平地。 每一个匪人立于被绑架者的身后,如此,即便是有巡捕房的摸上来,有这些人挡子弹,巡捕房的人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走到了平时上,那些人眼睛上的黑布才被掀开,骤然而至的刺目的光线,令他们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可每个人的双手都被束缚着,于是,只好眯起眼睛,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唔唔唔……” 见到谢逾白,那些疯狂地摇头呜咽。 不必猜也知道,定然是要像谢逾白求救的。 尤其是其中一人,头摇得尤其厉害。 哪怕对方的脸被揍得皮青脸肿,几乎要认不出全貌来,谢逾白还是从对方的衣着跟身形当中,认出了那人就是谢五,谢宇轩。 “说出你的条件。” 谢逾白注视着雷老爹的眼。 他没有天真到,认为对方会当真一手收钱,一手放人。 其实,谢逾白对那些人的生死,并不关心。 他不过是找了个理由,好让雷老爹提出他的条件罢了。 赞许地笑了笑,“看来,谢大少不仅是个爽快之人,还是个聪明之人。可惜了……” 话音未落,雷老爹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了谢逾白的胸口,开了一枪。 血液,从谢逾白的胸口喷涌而出。 谢逾白身子微晃,手中的箱笼掉落,他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靠向身后的主子,锐利的眸子,盯着阴鸷地雷老爹。 “唔!!!” 谢五瞳孔骤然放大,他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说到底,他也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心底却是不坏。 纵然他以前不止一次想过,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大哥就好了,那谢家家主一定会是他的。 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哥为了救自己,被开了一枪这种事情,实在太过有冲击力,他怎么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老实一点!” 谢五的脑袋,被人用枪柄,重重 分卷阅读402 地击了一下,他的额头,破了个洞,血流如注。 谢五呜咽着,眼泪跟血水,在他的脸上交织,蜿蜒而下。 雷老爹一步一步,朝谢逾白走去,他像是在欣赏一只被拔去了锐爪的爱明的野兽,眼底尽是假意的同情,“瞧瞧,我们谢大少不是被人称作是商界罗刹呢么。原来,所谓的罗刹,也终究只是凡人之躯。一颗子弹,就让谢大少这么狼狈。实在是愧对罗刹之名啊,谢长公子你说,是不是?” 方才开枪时,雷老爹是特特避开了要害的。 当然,可不是因为他忽然慈悲心发作。 只是对方害得他跳崖逃生,阎山老巢更是被后来的巡捕房给捣了个干净,以致耗费了好几年的鲜血,才重新拉了这么一派人马,期间几番辛苦,几番屈辱,他自是好好跟这位谢大少讨要、讨要。 谢逾白靠在竹子上,眉头紧皱,并不说话。 像是欣赏够了谢逾白狼狈的模样,雷老爹转身对身后的下属道,“把地上的箱笼打开,检查一下。” 有一名下属立即上前,打开箱笼。 确定里头全是真钞,并没有塞进报纸等情况,那名下属朝雷老爹点了点头。 “把箱笼跟人带上,我们走!” 在听见雷老爹说,将箱笼跟人一起都带上的时候,所有人眼底都涌上一阵绝望。 以至于,当他们意识到,匪人在给他们松绑,似是要打算放了他们时,大部分人的脸上均是一片呆滞。 也有反应快的。 几乎在松绑了的那一刻,他们就赶紧没命地逃生。 至于因为他们而前来的谢逾白,他们已是顾不上关心。 “我雷老爹是言而有信之人。我收了你们家人的钱,自是会放了你们。至于这位谢长公子,老夫同他还有一点个人恩怨要解决。你们要是谁想不开的,想要一并留下,我们寨上,倒是也不多那么几口吃饭的人。” 谢老爹这话一出,哪里还有人敢留下。 这种担惊受怕,一个不小心就连性命都要丢了的日子,他们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人们拔腿就跑。 对不起了,大哥! 谢五只要一想到这几日在山寨吃的苦头,他身上的伤口就疼得要命。 他歉然的看了大哥的方向一眼,头也不回地跟在人群的后头跑去。 “走!” 雷老爹一声令下,这帮匪人带着箱笼连同谢逾白一起,开始向山上撤去。 簌簌簌,竹海传来不同寻常的声响。 雷老爹不愧是有经验的匪首。 他的耳朵动了动,走在最前面的他,当即抬起一只手,示意其他人相信暂停。 “簌簌簌——” 只见竹枝摇曳,未见有人影。 雷老爹凭借经验,从腰间警觉地掏出枪支。 其他匪人也纷纷掏出各自的武器。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随着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竹林里头,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皮衣皮裤,一声劲装的中年男子。 “雷老爹,别来无恙啊。” 那名男子朝雷老爹爽朗地笑了笑。 雷老爹却是笑不出。 一座山头,可不仅仅只有一股山贼势力。 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也是这座阎山的匪首,名为彭亮,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他娘的! 他这是遇上黑吃黑了! 雷老爹此行下山,带的人虽然不算少,可也算不得多。 这竹林一眼望去,根本瞧不出人影,更是猜不出里头躲了多少人。 摸不准对方到底带了几个人,雷老爹自然也就不敢贸然硬拼。 “彭老弟若是信得过我雷某,不若带着你的人先行离开。他日,我们定邀彭老地上我们寨上喝上一杯,奉上银两些许。一全此次相遇之情。” 人心不足。 彭亮得了信,摔寨中一帮兄弟赶来,可不是为了跟雷老爹,要这么一点“施舍”的。 “明人不说暗话。把你那箱笼里的现钞,分老子一半。如此,老子二话不说,就放你们过去。否则,少不得动手,届时开罪了几位,刀枪无眼,别怪老子没提醒了。” 闻言,雷老爹带来的人瞬间露出愤怒之色。 人是他们辛苦绑的,这几日还好吃好喝供着,这位彭寨主一开口,竟是直接要去一半! 就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么个开法! “好,可以。” 雷老爹这话一落,底下便反对声一片。 “老爹!” “老爹!” 分卷阅读403 雷老爹充耳不闻。 他手上提着那箱笼,朝彭亮走去。 一步之遥。 雷老爹眼底划过一抹阴鸷,直接朝彭亮开枪射击。 那彭亮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当即身影一闪,躲过了雷老爹的射击,以竹子作为掩护,开枪还记。 双方彻底交火。 雷老爹带的人训练有素,架不住彭亮人多。 双方都意识到,再这么打下去,得两败俱伤。 而且谁也说不好,巡捕房的人是不是有埋在附近,万一到时候被一窝端了,未免也太冤了。 “停,停,停!不愿意五五分,也没必要一言不合就开枪这么暴力么!我们再打个商量?” 彭亮主动喊停。 雷老爹也便住了手。 他带的人少,要是时间拖下去,始终是他这边的人比较吃亏。 “不愿意五五分,那我们四六……三七,三七分总行了吧?可不能再让了!” 那彭亮就跟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雷老爹不耐烦。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方才谢逾白靠着的那根主子,但见本应该靠着个人的竹子,空空如野。 雷老爹脸色大变。 他一把拎起方才奉命看好谢逾白的下属的领子,“我不是让你谢逾白那王八羔子给看好么?我问你,人呢?谢逾白那孙子人呢?!” “他就在那里……” 那名下属往谢逾白方才靠的那根竹子方向指了过去,没了谢逾白的身影,也是彻底蒙了。 他方才见他们的人处于下风,所以也朝着对方的人开了几枪。 想着谢逾白反正受了重伤,也跑不掉。 可现在,人,人呢? “废物!” 雷老爹生气地一脚踹在那人的心窝处。 “什么人不人的。先别管什么人了,我只问你,你们到底愿不愿意跟老子三七分?” 这头,彭亮还在催促着分赃的事情。 都是因为彭亮这个蠢物,才会令谢逾白逃脱了! 要不是彭亮带着人,雷老爹早就一枪就毙了这个聒噪的蠢物。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颤抖着问了一句,“老爹,箱笼,方才的那个箱笼呢?” 彭亮跟雷老爹下意识地四处找那箱笼的踪影。 那个箱笼连同谢逾白一起,竟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呵。胸口被我开了一枪,逃命的功夫,竟是都不忘将箱笼给带走!这些所谓的有钱人,平日里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这些当匪人的是见钱眼开!” 雷老爹言语讥诮。 忽地语气一沉,眼底掠过杀意,“他受了重伤,定然走不远!给我追!” 谢逾白狡猾、多智,是他失策了! 他就不应该想着如何折磨他,而应该直接结果了那人的性命! 两拨人马,因着谢逾白这同一个目标,倒是意外地齐心,一同在竹林里搜寻了起来。 谢逾白受了伤。 纵然他想到了用泥土掩埋自己的血渍,可终究还是让雷老爹发现了蛛丝马迹。 血滴,密集了起来。 说命,他们已经距离谢逾白藏身之地,越来越近。 “那孙子就在前头,我们走!” 雷老爹一声令下,他的下属们当即前面快速行进。 那彭亮也想着先一步找到谢逾白以及他手中的那箱笼现钞,如此,主动权就在他的身上了! 于是,双方人马齐齐地朝前头的竹林深处奔去。 忽地,他们地上,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脚。 一个偌大的渔网,朝他们兜头撒下。 ------题外话------ 唔,渣笑说会提前完结的意思是,本来这本文构架挺大的,但是因为后来改人设等等原因,所以可能不会写得那么长。但是完结,渣笑肯定会好好完结的哈!所以大家大可放下哈。 有始有终,不忘初心。 不负这个故事,不负与你们相识,不负这段光阴…… 第172章 【黑化179】兄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通通不许动!” 部署在竹林深处的巡捕房的人,手持枪械,跑了出来。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将网兜里的山贼们团团围住,“放下你们的武器,将你们的武器从网中踢出,否则立即击毙!” 家枪之类的武器,从网兜里,被陆陆续续踢出。 山贼们被全部带走,个别企图反抗的,被当场予以击毙。 分卷阅读404 至此,轰动应多城的绑架案,彻底告破。 为了避免造成人心惶惶,巡捕房的人隐瞒了悍匪雷老爹没死的这件事。 媒体报纸也大都围绕着巡捕房的人此次是如何苦心部署,将盘踞在阎山上的两股山贼实力一并铲除,且成功解救了大部分人质的报道。 “谢老板,大少,谢夫人,我代表应多巡捕房以及民众,由衷地跟几位说一声谢谢!尤其是谢长公子同谢夫人。这次,若不是谢夫人精心部署,长公子的配合,我们巡捕房这次绝不会这么顺利就铲除了阎山下的那两股山贼势力!以及,我个人,欠两位一句对不起。事急从权,真的非常抱歉,当日将谢少拖下了水。” 谢府,黄杰坐在谢骋之客厅的沙发里,十分歉意地道。 “呵呵。谢谢就免了。这种谢谢,我们担待不起。还有,我们谢家以后,不欢迎黄队。黄队,请吧。” 谢骋之不客气地道。 他的身旁,沐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黄杰此次前来谢家,就是专门为了同谢逾白、叶花燃两夫妻道谢,跟道歉。 知道谢骋之不待见自己,眼下,谢意跟歉意都已经送达,收到逐客令,黄杰也便起身告辞,“既然如此,黄某便不打扰几位了。黄某就此告辞。” “黄队,请留步。” 黄杰脚脚步一顿,转过转身,困惑地看向谢逾白。 “不知黄队可否方便透露,雷老爹在口供之中可有说明,当日,他跳崖之后,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一个明明已经葬身在万丈深渊之下的鬼魂,忽然死而复生,这件事,巡捕房的人定然会好好盘问雷老爹。 果然,黄队面露迟疑之色,过了半晌,这才犹豫地道,“我们巡捕房的人的确是问过他当年的事情。根据雷老爹给的供词是,他年轻时就已经在上山落草,因此对于阎山的地形已是非常地熟悉。他早就知道,那悬崖下树枝茂密,掉下去,也不一定会死。当然,跳崖这种事情,到底是有风险的。当年他如果不是被谢队长你,以及我们当年的同仁一起给逼到悬崖,他也不会冒险使用‘金蝉脱壳’这一招。他就是在掉下去时,抓住了树干。之后,在巡捕房的人离开后,再小心谨慎地爬了上来。 雷老爹这个人机敏,又谨慎。寻常人要是死里逃生,第一时间只怕都是急着回家。雷老爹不是,他很清楚,巡捕房的人肯定还在山寨。所以他在死里逃生之后,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又在山上连躲了几日。又因为他的同伙被招安的招安,坐牢的坐牢,死的死,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也只好韬光养晦,暗中又拉了一帮人马。” 按说,谢逾白不是巡捕房的人,在案情没有水落石出,法庭没有宣判之前,犯人的供词是不能随意泄露的,考虑到欠了这位长公子一个人情,黄杰也就勉强破了个例。 沐琼英由衷地感慨道,“原来是这样……找这么说来,东珠,大公子这次之所以能够死里逃生,真是多亏了你当日的妙计了。” 倒是叶花燃自己心声感慨。 话本,小说里,那些主人公往往在跳崖后还能生还,就是因为悬崖下的树起了缓冲的作用。 没想到,那日碧鸢在房中随口所说的戏言竟然成了真。 “要重新拉起一伙山贼的势力,自然是没有个几年完成不了。黄队,我不明白的是……” 叶花燃语气顿了顿,看了谢逾白一眼,“我不明白的是,既然雷老爹辛辛苦苦才拉起这么一伙实力,不是更应该爱惜羽毛,谨小慎微才是么?为何会做出在闹市的酒店公然绑架名流富商这样的事情?退一万步,就算是那雷老爹心心念念,想要找归年报仇,直接派人暗杀,或者是在他上下班途中将其绑架,不是更方便,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将这么多人都牵连进来,让那些受害人家属来谢府施压,为的,仅仅只是逼迫归年哥哥上山?这,说不通……” 谢骋之也是皱起了眉头。 要是那个雷老爹目的就是为了寻仇,的确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 “谢夫人,我想,你搞错了主次关系。” 叶花燃不解地看向黄队长。 “雷老爹率众,在酒店绑架名流富商在先。我想,他一开始,确实是只想要赎金的。后来之所以在心中提及了谢长公子,要求一定要谢长公子本人带着赎金,他才肯将那些人放了,我想,不过是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顺便的要求。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勒索赎金,报复谢长公子,只是顺便的事情而已。坦白说,不怕谢夫人笑话。那日,要不是谢夫人临时叫住了我,还给我们的抓捕行动出了主意,我们的抓捕行动很有可能不会这么顺利。 假设,假设那日谢夫人没有叫住我,假设,我没有听从谢夫人的建议,故意将今日交赎金的消息泄露给了阎山的另一伙势力彭亮,让他们来一个黑吃黑。我们巡捕房的人也当不了那麻雀。最为重要的是,如果不 分卷阅读405 是谢夫人有先见之明,提前给谢长公子穿上了瑞肃王府祖上传下的金丝铠甲,又在里头准备了血包,枪支打在装了血包的金丝铠甲上,制造重伤的假象,绑匪也不会在后来的交火当中,放松了警惕,之后被谢长公子顺利逃脱,与暗中我们事先埋伏好的人相会和。 谢夫人,这次如果不是你,我想,那个雷老爹的应该可能会成功。如故不是您提前在谢长公子身上撒了特殊的香粉,那山林那么茂密,我们的人的确很有可能会在一开始就跟丢。一旦跟丢,我们就再没办法确认长公子的安全。如果不是您提前给长公子穿上那件金丝软甲,那么长公子就会真的身受重伤。更勿论,没有彭亮的出现,如果是我们警方直接同雷老爹那伙人交火,混乱之际,谢长公子的安全便更不能保证。绑匪很大程度上会顺利地达到赎金,之后,按照计划,带谢长公子上山。山林多茂密,我们不若他们熟悉山上的地形,会再一次,将人给弄丢。一旦跟丢,那些山贼就会成功地回到他们的寨子。我们也不会发现,这次的匪首就是雷老爹,更不能将其抓获,他们这次的酒店绑架案也就会圆满成功。 我不想这么说,不过不得不承认,我原先的计划确实存在很大的疏漏。总之,谢夫人,这次多亏了您跟谢大少!” 黄杰脱帽,朝叶花燃和谢逾白深深地鞠了个躬,走了。 “这个黄队,终于走了!归年,东珠,你们两个人日后,不要同这位黄队再有别的往来了知道吗?你们刚才也听见了,他自己也承认了,倘若不是儿媳你当日巧思妙计,归年很有可能会没办法全须全尾的回来。以后还是同这个黄队离得远一点,以免再有什么事被牵累了。” 黄杰一走,谢骋之便叮嘱谢逾白同叶花燃严肃地叮嘱道。 谢逾白眉头微皱,在此之前,他怎么不知道谢骋之竟然是一个这么啰嗦的老头! 叶花燃笑道,“是,父亲,我们知道了。” 其实,叶花燃心底还有一个疑惑。 既然那个雷老爹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再继续忍下去呢?为什么偏偏是今年,为什么偏偏是在名酒评级大赛进行绑架? “嘭”地一声,大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大力地推开。 五少谢宇轩气冲冲地冲了进来,他的右手揪住谢逾白的衣领,“那位黄队刚才说说的是不是真的?大哥,那天在阎山上,你根本就没有受伤?!你那天之所以出现在阎山,也根本不是为了救我!你之所以上山,是因为那个匪首在信中要求,必须由你一个人带着赎金上山,否则我们这些人都要没命。就算是,就算是这样,你也根本没有答应,你最后之所以会去,是被黄队逼着你去的,是不是?是不是?!” “轩儿?你做什么轩儿?你的身体还没好,走,跟妈回去!” 三夫人沐婉君随后跑了进来,她拽住谢宇轩的另一只手,想要将他扯离这里。 “小五,你这是在发什么疯?他是你大哥!快,先放开你大哥!” 谢骋之训斥道。 谢宇轩转过头面向父亲,他的眼睛赤红,食指用力地指着谢逾白的方向,极为讽刺地笑了笑,“大哥?他配吗?” “我没有这样见死不救的大哥!” 说罢,谢宇轩大力地松开了钳制住谢逾白的手。 他的胸膛起伏,额头青筋凸起,脸上,还缠着一个白色的纱布,唇角还有青紫的淤血,尚未痊愈。 呵。 那日,他逃生之后,半路遇上巡捕房的人,简直高兴坏了。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央求着巡捕房的人一定要救他哥哥。 中枪是假,特意为了救他也是假! 这几日,他对大哥嘘寒问暖,大哥前,大哥后的,他一定在背后没少笑话他吧? 比如刚才。 这几日,他一直躺在房间的床上养病,方才一听说巡捕房的黄队来了,就想要亲自过来跟这位黄队道一声谢。 毕竟,如果不是黄队,他跟大哥可能都没有办法平安回来。 结果,他听见了什么? 原来一切不过是他们一同布的局,只有他一个人像一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 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兄弟情深! 由始至终,谢逾白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救他,更没有想过要为他以身涉险! “轩儿,你伤还没好呢,你先别激动,别激动,啊。走,我们先回房休息。” 三夫人原先对谢宇轩这个儿子就过分的紧张,经过这次绑架的事情之后,对谢宇轩是更加紧张了。 这份紧张跟在意,令她明知道谢逾白之所以会出现在阎山的真正原因,也从来没有在儿子面前戳破过,仅仅只是为了不想刺激儿子的情绪。 她是如此紧张在意儿子的情绪,可现在,谢宇轩还是因为谢逾白,精神受了莫达的刺激,她 分卷阅读406 一边温言劝着谢五离开,一边仇恨地瞪着谢逾白。 叶花燃听不得谢五站在道德制点,随意便对谢逾白进行批判,她少有地动气道,“敢问五少,易地而处。假使,当日是归年被绑架,绑匪在信中提及要你一人带着赎金千万,你可会为了归年冒险?” 谢五瞳孔睁大。 他此前同大哥的关系又不好,又怎么可能…… 谢五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叶花燃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五少,你看,你自己都绝对做不到的事情。请问五少,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归年哥哥呢?” “是啊。都是我自己蠢,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你们满意了?这些几天,看着我像一个傻子似得,哥哥前,哥哥短的,你们一定在心里没少讥笑我吧?我就是个傻瓜,天字号第一大傻瓜!” 说罢,谢五狠狠地掌掴了自己一巴掌。 谢五本就长得白皙斯文,在山上被折磨了几日,身形更是消瘦,这一巴掌下去,脸上当即浮现了五个手印,瞧着,怪触目惊心。 叶花燃倏地一怔。 哪里想到这个平日里说话都斯文弱气的谢五,忽地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沐琼英捂住了嘴。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慌忙趁着没有人注意时,赶紧放下了遮住自己嘴巴的手。 “轩儿!” 三夫人失控地叫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谢逾白同叶花燃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确实很好笑。” “归年哥哥!“ 叶花燃偷偷扯了扯谢逾白的衣摆,她方才只不过是气不过谢五那样指责归年哥哥,才怼回去的,归年哥哥又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火上浇油。 本来以为会没了的小五平安回来了,老大也捡回了一条命,还以为从此就能够家宅平安,哪里想到,两兄弟竟然要因为这件事反目成仇,老大还火上浇油! 谢骋之呵斥道,“谢逾白,你给我闭嘴!” 谢骋之气得连名带姓地唤谢逾白的名字。 谢宇轩气得全身发抖。 他自己觉得可笑是一回事,谢逾白就这么亲口承认了下来,更是令他相当地羞愤! “轩儿,我们走。听妈的话,我们走。我们走啊!” 不想要自己的儿子再受刺激,沐婉君死死地拽着儿子的手臂,要他跟自己回来。 谢骋之也赶忙叫来外头的消失,吩咐道,“将五少带回房里休息!” “不要碰我!” 谢宇轩挥开了两名小厮伸过来的手,倏地,他一拳朝谢逾白挥了过去。 谢逾白轻易拦下了谢宇轩挥过来的拳头,他将他的双手抄起,反扭在了身后,目光阴鸷地盯住他,“我为什么要为你冒险?你有什么值得我冒险?是凭你以前总是带头朝我扔石头,还是凭你骂我是杂种?又或者,凭你将我关在兽笼你,要我徒手同狮子搏斗,取悦你?谢宇轩,你能够平安无事地活到现在,实在应该好好感谢一个人。若是不是答应过那个人,不轻易杀人,我早就,已经弄死了你。” 第173章 【黑化180】怜惜 谢宇轩赤红的眼眶,从愤怒,转为了惊惧。 那些在过往时光,被他当成是恶作剧的事情,时隔多年,从当事人的口中说出,已经长大成人的他,再没有自欺欺人,将那些恶劣的事情,定义成“恶作剧。” 人的本性,或许本就是恶的。 恃强凌弱,不以为恶。 接受了文明,教育,有了道德跟法则的约束,人才真正被称之为以为人。 这几年兄友弟恭的表象被彻底戳破,露出血淋淋的内里。 谢骋之目露错愕。 他从来不知道,在他眼里懦弱的五儿子,竟然会连同其他的兄弟欺负自己的长子,而一贯强势的老大幼时备受欺凌。 很快,谢骋之便知道根源在何处。 孩子们不会无端作恶。 谢骋之责问的目光投向三夫人沐婉君。 即便不是婉君的教唆,多半也是婉君虐待归年,才会被小五给学了去,于是有样学样,跟着一起欺凌他的兄长! 沐婉君出身极好,嫁给谢骋之做小,已是委屈。 她上头还有个二夫人也便罢了,一个不会生儿育女的女人,在这豪门深院,注定掀不起什么风浪。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生有一子的大夫人柯绵芳,自然是沐婉君的眼中钉,心尖刺。 柯绵芳常年在她自己的院子,除非府中发生大事,老爷特意邀人去请她,她才会出现,其余时候根本不见人影。沐婉君便是想要借题发挥,给对方一点颜色,也找不到什么由头。 分卷阅读407 谢逾白就不同了。 柯绵芳虽是大夫人,真正掌管后院的却是她。 她想要给那个孩子穿好一点的衣服,他便能够有锦衣可穿,哪日她要是心情不好,饿他个三天两日,也是常有的事。 谢骋之日夜在外奔忙,自然对后院发生之事知之甚少。 在发现那大少爷不会告状,也不会乱嚼舌根之后,沐婉君变本加厉。 当然,大少爷院子里的佣人、小厮等一干人等早就被她给收买,声音一点也不会露到老爷的耳里。 于是,沐婉君变本加厉。 谢宇轩耳读目染,只要不出人命,沐婉君根本就不会出手干涉。 只是这个时候,沐婉君如何能认? “你胡说!” 沐婉君义正言辞,“谢逾白,你血口喷……” “妈,够了!” 这一吼,仿佛是用尽了谢宇轩全身的力气。 他的脸色苍白,同面粉没什么区别。 见状,沐婉君哪里还敢再说什么,生怕会刺激到儿子。 人在经历过生死之后,往往会对生命有更为深刻的领悟。 谢宇轩唇瓣蠕动。 他仅仅只是在被山匪掳去几日,便已觉生不如死。 过去,兄长在被他同其他兄弟欺凌时,又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的面皮涨红,又瞬间白回去。 就这么在红白之间交错,那一句抱歉,怎么也说不出口。 “滚吧。” 谢逾白倏地,松开了手。 他的目光凉薄,如冬日天边,染霜的月。 那双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就是这么一双没有情绪的眸子,令谢宇轩羞愧至极。 他的唇瓣张张合合,竟忽然眼皮上翻,昏了过去。 “轩儿!轩儿!” 谢宇轩被谢骋之方才叫进屋内的小厮,匆匆忙忙地搀扶着回了房。 沐婉君自然是跟了上去。 谢骋之喊了管家,去请大夫过来,就是沐琼英都跟着一块去了谢宇轩的院子。 谢逾白同叶花燃的存在便变得微妙了起来,夫妻二人也就没有过去表演什么兄友弟恭,叔嫂和睦的下马。 “难怪,几乎从来没听归年哥哥提过小时候的事情。” 谢逾白眯了眯眼,“你在可怜我?本少不需要任何人可……” 许是因为想起了过去不愉快的事情,谢逾白身上再次穿了一层无形的尖锐冰甲,叫人不敢去触碰。 叶花燃却是例外。 她双手捧住谢逾白的脸颊,踮起脚尖,将脸庞贴上他,额头抵着额头,眸色认真地道,“归年哥哥,我在怜惜你。” 所以,在我的面前,你不必像是一只野兽,露出你的利爪。 你只要知道,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变。 …… 那日,谢宇轩被送回房之后,一连发了好几天的烧。 沐婉君忙着照顾儿子,衣不解带,几乎是足不出户。 这期间,谢府发生了一件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的事情—— 十三姨太太香儿重获老爷子谢骋之的恩宠 说是重获,兴许不太恰当。 因为当年,谢骋之是喝醉了酒,整出了人命,这添了这房姨太太。 香儿姿色充其量也就小家碧玉,又不会来事儿,还怀有身孕,自才进门后便没有被重视过,同谢方钦母子二人过得谨小慎微,母子二人所住的“春芜轩”更是整个谢府最没有存在感的一房。 便是这么一个不争不抢的人,不知怎么的,忽然入了老爷的法眼,这阵子,谢骋之不但去“春芜院”去的频繁,还一连好几日在那过夜。恩宠之盛,竟然隐隐有将十七姨太太沐琼英都给比下去的趋势! 沐琼英年轻貌美,又是高校毕业生,漂亮,学历高,备受恩宠众人自是不难理解。 可十三姨太太都……这都,这都三十出头了呀…… 沐婉君这阵子都忙着照顾儿子,无暇他顾,她自己也为了照顾谢五少,消瘦了许多,几个贴身婢女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徒惹夫人心烦。 也因此,等到消息传至她的耳里,阿香已经是复宠了好些日子。 谢骋之不但经常夜宿在“春芜院”,就连谢方钦都是子凭母贵,开始被安排进了骋之洋行,担任采购经理一职。 谢宇轩的病情一直反反复复,临近隆冬,才逐渐地稳定下来。 谢府上下都铺上了暖暖的地龙,一连数月照顾谢五少的沐婉君在儿子病情终于得以稳定下来后,总算能够稍稍宽心了一些。 分卷阅读408 “什么?府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沐婉君在对镜梳妆,芙蓉。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坐在梳妆镜前,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了,镜中容颜之憔悴,连她自己看了都不由地皱了皱眉。 芙蓉立在太太的身后,替太太梳头,有意无意,将这段时间发生在府中的事情透露给了太太知晓。 沐婉君听了,当即沉了脸色。 芙蓉低下头,不敢为自己辩解半句。 沐婉君发了一通火,冷静下来之后,自然也就明白了丫鬟的一片苦心。 她没有再追究芙蓉的责任,而是让她仔仔细细,将这段时间发生在谢府的大小事情全部都说给她听,尤其是老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出入“春芜院”,每个星期会去几次,一次留多久之类的细节,要求芙蓉半点不要错过。 当得知,恰是因为那次府中上下,给谢宇轩筹措赎金,阿香变卖了首饰,又添上大部分的积蓄才筹措了出了那两万,谢骋之得知后,便对阿香另眼相看。 就是本来还怒不可遏的沐婉君听了之后,亦是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但凡是其他院,又是变卖手势,又是天上大部分积蓄什么的,为轩儿筹措赎金,她少不得得骂那人惺惺作态。 可那胆小又怕似的十三姨太太,绝没有这样的手腕。 这次赎金,各院都出了不少,沐婉君心里也清楚,那点钱是在他们的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只有“春芜院”,是当真竭尽心力了。 沐婉君就算是再善妒,再眼底再容不下人,对阿香亦是怪罪不起来。 想来那阿香事先也决计没有料到,她那无心之举,会令老爷对她另眼相看,有了今日的花团锦簇。 “都说种善因,得善果。也是‘春芜院’该否极泰来了。” 先前,芙蓉听见太太大发脾气,还以为太太对那十三姨太太定然是十分不待见,因此,见太太如此这般平静,听着语气,倒是乐见“春芜院”那边复宠似的。 “听太太的意思,是一点也不怪十三姨太太么?” “怪?我有什么立场怪她?她为了轩儿,这般出钱出力,倘若我再心生妒意,岂不是太过狼心狗肺?” “是夫人仁厚。” 芙蓉小心地觑着太太的脸色,替太太梳着头,柔声道。 沐婉君很清楚,自己这性子,同仁厚半点没有关系。 可好听的话,谁又不愿意听呢? “趁现在芙蓉在给我梳头,映红,你去我放着首饰的箱笼里,取一对如意镯子出来。这几个月忙着照顾轩儿,长时间都没怎么在后院走动走动了。回头,随我一起去一趟‘春芜院。’” 立在身后的映红轻声地应了一声,“是。” ‘春芜院’因为沐婉君这一次的走动,这段时间本就热闹的门庭如何人来人往,这下子更是热闹非常。 汀阑院同春芜院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便是如此,碧鸢在汀阑院,也经常能够听见从春芜院院传来的谈话声,欢笑声。 “十三姨太太这下子算是熬出头了。” 八妹眯着眼在回廊的石凳上晒太阳,碧鸢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八妹的肚皮,透过院墙,去看春芜院探头的梅花,寒冬腊月的,再没有比八妹的肚皮更取暖的了。 “可不是。也该是十三姨太太受宠了。” 冬雪也跟着碧鸢一同看向春芜院的方向,感叹了一句。 碧鸢来谢府也有一段时日了,多少也从其他丫鬟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几位夫人,姨太太之间得恩恩怨怨,是是非非。 其中,她对这位十三姨太太最有好感了。 从不为难下人,对下人也客客气气的,不像其他的姨太太那样,自己也是丫鬟、婢女出身,就因为成了姨太太,就鼻孔里瞧人! 自从十三姨太太得宠后,还会经常命人送一些小玩意儿打赏给大家。 故而碧鸢也很喜欢这位十三姨太太。 认为对方跟她的小主子一样,人美心善。 冬雪过去是三夫人的丫鬟,其他姨太太见了她,少不得阿谀奉承的,只有十三姨太太,态度始终不远不近,处着就让人感到舒服。 临近年关,洋行实务忙得不行,谢逾白连马场都没时间再去,焦叔只好将账本都送到谢府来。 叶花燃左右闲着无事,便揽下了这活。 叶花燃在屋内,拨弄着算盘,查看账本,两个丫鬟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入她的耳里。 叶花燃拨弄算盘的速度,不由地慢了一些。 这段时间,谢府确实再没有人比这位十三姨太太的风头更盛。 因为有碧鸢这个大嘴巴,关于这位姨太太的种种,叶花燃也 分卷阅读409 没少听说。 之前,叶花燃一直没想明白,有娘家背景雄厚的三夫人压着,阿香是如何成为谢家主母的,如今瞧着这位十三姨太太在谢府的好人缘,倒是有些明白,究竟为何谢家主母之位,会落在阿香手里了…… 白天不能说人,这百年碧鸢刚刚同冬雪谈及十三太太,那头,十三姨太太便派了人过来,说是十三姨太太请撒大少奶奶可否抽空过去一叙。 叶花燃刚嫁进谢府时,其他房的姨太太们都曾邀请吃酒,算是对她这个新嫁娘的欢迎。 叶花燃心知肚明,与其是对她这个新嫁娘的欢迎,不是说是对谢逾白这个大少爷的忌惮。 那时,十三姨太太也请了她。 她自然也是去了。 如今,大半年过去,其他姨太太期间还有陆陆续续请过她几回,唯有那位十三姨太太,再没有请过她。 这次如何…… 碧鸢同冬雪也走了过来。 想来,也是对十三姨太太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有些一头雾水。 叶花燃放下手中的账本,“你家太太请我过去一叙?知道有什么事吗?” “姨太太没说。只说请大少奶奶能够拨冗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请转告你家十三姨太太,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丫鬟朝叶花燃福了福身子,退下了去。 …… “这个嫌人家年纪太小,那个又嫌人家有过缠足,不然就是没上过学堂,说是跟对方没有共同语言,挑三拣四,挑肥拣瘦,谢方钦,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有想要成家的心。” 春芜院,陡然响起的斥责声,惊飞了院子里觅食的鸟儿。 谢骋之瞪着自己这个在他看来,曾经是最为省心的儿子,气是不打一处来。 原来,自打外头的人得知谢方钦进了洋行,上门给谢家三少说媒的人都一下子多了起来。 男大当婚。 以前,谢骋之不曾关心过这个三儿子,现在他隔三差五都会去“春芜院”留宿,便是不留在那里过夜,也少不得要同十三姨太太聊上一时半会儿,对这个儿子自然也就上心了起来。 老大谢逾白的婚事,是皇帝赐的婚,压根轮不到他这个当爹的来操心。 老二是指腹为婚,老四是自由恋爱,就是老六,女朋友一个交了一个,想来最后找个人结婚,也不是什么难事。 唯有老三,似乎这么多年,也没有见他同哪个女子亲近过,也因此,谢骋之对这个儿子的婚事便格外地上心起来。 这一日,谢方钦从外头回来,就被叫来了春芜院,之后,谢骋之直奔主题,直接将一叠厚厚的照片,交给他,让他自行挑选。 看中了哪个姑娘,约出来见一面,要是彼此双方都觉得合适,他就立即去对方家里下聘。 谢方钦心知肚明,这是谁的主意。 他也明白,为何母亲要他着急成婚。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当真认认真真地看起了照片,只是最后得出的结论,总归都是不合适。 谢骋之恼了,把照片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 谢方钦低头,陈恳地认错,“父亲息怒,儿子不敢。” 对方既不顶撞,态认错良好,倒是令谢骋之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阿香轻抚着老爷的后背,给老爷顺气,抬头,对谢方钦道,“从儿,不若你告诉父亲,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也好按照你的要求去给你找。” “你阿娘说得在理。你告诉为父,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谢方钦眼露讥讽。 他喜欢谁,心系谁,旁人不知,母亲又如何不清楚? 谢方钦眼神淡淡地望着母亲。 母子两人无声地对峙。 阿香指尖微微攒紧。 这时,外头丫鬟来禀,“太太,大少奶奶了。” 谢方钦身子微僵。 阿香攥起的指尖陡然松开,对丫鬟道,“快请。” 第174章 【黑化181】奇怪 阿香得宠之后,日子过得跟从前没什么区别。 从不像其他姨太太那样,一朝得宠,便忙于笼络家中几位少爷,小姐,在府中各院走动,也会经常个邀请少奶奶们去他们院子里小坐,打打牌,叙叙话什么的。 倒是其他几个姨太太,会经常戴上些点心,首饰等小物件,上她这儿来坐坐。 只因十三姨太太近日受宠,身边的人少不得会在谢骋之跟前说上几句。 谢骋之对十三姨太太的品性自然是更为欣赏。 他年轻那会儿,喜欢貌美、火辣的女子,现在,人过中年,倒是越来越觉得阿香这种说话温声 分卷阅读410 细语,从不使小性子的女性有她独特的可爱的地方。 谢骋之最喜欢,就是阿香不争不抢的恬淡性子。 可若是阿香暗中同老大那一房走得太近,那他少不得对她得重新审视审视。 谢骋之笑着问道,“阿香平日里,经常同老大媳妇儿有往来么?” 十三姨太太像是全然没有听出丈夫话语里的试探之意,她摇了摇头,声音柔柔地解释,“除却新嫁娘刚嫁进府,曾请大少奶奶吃过一回酒。这是第二次。” 两人说话间,外头丫鬟已经将叶花燃给请了进来。 “父亲,十三姨太太。” 叶花燃同谢骋之和十三姨太太行了礼。 身后跟着的碧鸢和冬雪也对屋内的三位主子一一行过礼。 “都是自家人,大少奶奶快请坐。” 叶花燃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她的视线从桌上,还有地上散落的年轻女子的照片平静地移开。 谢家三公子忽然在应多名媛千金变得受欢迎起来这事,叶花燃也从碧鸢那个大嘴巴的丫头里头听说了。 同她说这些事儿的时候,碧鸢还小心翼翼地觑着小格格的脸色。 叶花燃不免觉得好笑。 但凡她对谢方钦还有一丁点的感觉,都不会嫁给归年哥哥。 于她而言,谢三少同谢家其他兄弟,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如果非要说有区别,那也一定是她对他的防心要中一些。 由始至终,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谢方钦也在房中,便是连个余光,都未曾给过。 见到这一幕,更加坚定了十三姨太太想要端从近日完婚的决心。 如今小格格分明已是谢府的大少奶奶,从儿也需早早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抱歉,忽然遣人去请大少奶奶过来,希望没有唐突到大少奶奶。” “左右在屋子里闲着没事,东珠应是感激十三姨太太请我来这一趟,以免我在屋子里无聊发闷才是。” 瞧得出来,这位十三姨太太不太擅长应酬,叶花燃说了这句话后,这位姨太太只是局促又带了点羞赧地笑了笑,似是不知道该接什么才得体。 叶花燃便好心,自己主动抛出了话题,“不知十三姨太太此番相请,所谓何事?” 十三姨奶奶朝叶花燃投以感激地一瞥,“是这样,马上就是老爷的生辰了。往年,老爷生辰之事,均是由三夫人一手操办。今年三夫人身子不大好,便主动提出今年老爷的生辰会不若交由其他人来办。老爷亦是体恤三夫人的身子,不忍令三夫人太过劳累,便,便选中了我。” 说到这里,十三姨太太有些局促又不安地看了谢骋之一眼。 分明是三十出头的人了,可这种无意间流露出的少女才有的羞涩总是每每令谢骋之心猿意马。 他握了握十三姨太太的手,似是在鼓励她说下去,这下子,十三姨太太便是连耳根子都红了,她偷偷地想要将手给抽回来,没能抽回。 叶花燃佯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一副仔细倾听地模样,十三姨太太便只好尽可能地使自己不去注意那握住自己掌心的手,苦笑了一声,接下去道,“想必大少奶奶也猜到了,我往年连自个儿生辰跟从儿的生辰都没有办过,有哪里办过给这种活动。实是一点经验也无。欲要找其他夫人,姨太太协商,又恐其他人觉得我有心炫耀。思来想去,唯有大少奶奶能够帮得了我这个忙。我知道,我的这个要求十分唐突,实是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不知大少奶奶近日可否得空,是否能够帮忙一二?” 叶花燃是谢家大少奶奶,又是瑞肃王府格格出身,纵然是未曾有过举办家宴的经验,想来亦是协助过母亲或者是嫂嫂办过,便是亦是丝毫经验也无,有她挂个名,十三姨太太调度起人来,自然也是方便一些。 从这一点上,倒的确是没有比叶花燃要更合适。 如果叶花燃不是自承国十五年重生而回,并不知晓后来,是这位十三姨太太成为谢府的主母,就冲着十三姨太太这番局促又不安的神情,她都不会将这个人往复杂了想。相反,只会认为十三姨太太同谢端从那些年过得有多不如意,许会心生同情之一。 既是知道十三姨太太后来当上了谢家主母,叶花燃便少不得将十三姨太太的话往深里头去想。 这么一深想,便越发觉得这位十三姨太太话中有话—— 堂堂谢府的十三姨太太,谢家的三少爷,只是因为这些年不得宠,连个像样的生日都没有过过,连个道贺,送礼的人都没有,想来寻常日子自是门可罗雀,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 果然,谢骋之听后,这阵子本就对十三姨太太相当怜惜的他,越发地愧疚,“过去,是我亏待了你们母子二人。” 阿香慌忙道,“老爷您千万别这么说。阿香 分卷阅读411 出身卑微,能得老爷青眼,已是阿香的福分。哪里还有亏欠这一说。” “夫唯不争故莫敢与之争”,就是十三姨太太什么都不争,故而越发地令谢骋之对其另眼相看。 不得不说,十三姨太太的手段比之其他姨太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花燃相信,以这位十三姨太太的城府,若是早些年便肯用些手段,母子二人这些年定然不会被冷落至此。 是什么令一个过去不争不抢的人,忽然,卯足劲,去获得丈夫的宠爱呢? 视线,不经意扫过坐在她对面的,天青色的身影。 叶花燃心头一悸,她忽地想明白了十三姨太太的真正意图! 这位十三姨太太真真正正的目的,分明是奔着谢家家主而去! 可她印象当中,这位十三姨太太复宠,是后来的事情…… 为什么事情会提早了这么多? 是因为,她的重生,才使得事情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么? 叶花燃最终还是没有十三姨太太这次的请求。 一是,身为儿媳,既是十三姨太太开了口,请她一同协助操办家宴,她实是不好推却。二来,她也想知道,十三姨太太之所以找经验较之于她,并不丰富到哪里,初为人妇,并未掌管过后院的她,是否当真仅仅只是因为她是谢家大少奶奶,还是有旁的什么原因。 谢骋之的生日是在眼底,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 时间上还算宽裕,十三姨太太在这么早,就找了叶花燃帮忙,可见,是断然没有丝毫为难的意思,是真心想要请她帮这个忙。 既是时间尚早,便也不着急,日后再慢慢商量、准备也不迟。 两人彼此之间并不如何熟识,叶花燃也就在“春芜院”坐了坐,便婉言还有其他的事情,先行告辞了。 “不打扰父亲母亲,孩儿先行告退。” 谢方钦之前才同谢骋之起了冲突,阿香也不敢再强留他,更不敢在老爷的面前露出任何端倪来,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儿子跟着叶花燃,两人前后脚地离去。 谢方钦所在的“青阶院”同十三姨太太的“春芜院”毗邻,在谢府的西南角方向,是以,同叶花燃和谢逾白两人所在的汀阑院,也是相反的方向,只是期间两人需要共同走过一道回廊。 冬雪不知叶花燃同谢方钦以往的事情,在跟碧鸢讨论再过一阵子,就要过年了。她们要不要提前上街上去买一些年货备着。过年,亲戚也会过来拜年。谢家是大家族,应酬定然是少不得的。到时候若是东西备少了,少不得被一些人给说闲话。 这是少奶奶嫁入谢家的第一个年头,冬雪自是非常重视。 “对了,碧鸢。往年,你们瑞肃王府过年时,府上都会备些什么?我也去提前买一些回来。” 过年了,阖家团圆。 少奶奶只身一人远嫁应多,碧鸢这个小傻子是指望不上了,至少她希望能够给大少奶奶多买一些璟天的吃食之类的儿回来,好能够缓解大少奶奶的思乡之情。 “哦,买,买。” 碧鸢心不在焉地答着,心里头只想快点走过这道长廊。否则,回头要是被姑爷给撞见,指不定会被误会些什么。 什么跟什么呀! 她就是在问她们要买什么呐。 冬雪生生被气笑了,“碧鸢,碧鸢!” “冬雪,你干嘛?忽然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我刚才在问你,往年瑞肃王府都会备些什么。你好半晌才都没什么反应。所以我才不得以大声了些。你说我们要不要提前去备些年货回来?等到真的年关近了,天儿可就真的冷了。” 碧鸢一听,眼睛瞪得大大的,“现在这天儿还不够冷的么?” 冬雪:“……” 所以,她刚刚说了这么多,碧鸢只听见了这句吗? 叶花燃走在前面,手里端着取暖用的一个手炉,分神去听两个丫鬟的对话,忍俊不禁的同时,不免微微走神。 这么快就临近年关么? 也不知道哥哥,嫂嫂他们都怎么样了,不是都一切安好。 因着分了神,没注意到脚下一个空出的台阶,一脚踩空,整个人都向前跌去。 “格格!” “大少奶奶!” 碧鸢同冬雪吓了一跳。 还是冬雪反应最快,及时地扶住了叶花燃。 这里是谢府。 有还这么多人盯着。 谢方钦双手紧紧地握住拳。 终是往“青阶院”的方向而去。 隐隐,还能听见小格格贴身婢女碧鸢的声音,“格格,您方才吓死我了!” 冬雪也关切地问道,“大少奶奶 分卷阅读412 可有摔着?需不需要请个医生过来瞧瞧?” “不用了。冬雪你扶得及时,我一点也没摔到。而且,现在是冬天,身上都穿得厚,就是真摔到了,也不疼的。” “冬天摔得再厚实,也经不起这么一摔啊!这阶梯可高了!格格,您下回走路还是小心些吧。” “好了,我知道了,碧鸢,就你啰嗦。” “奴婢怎么就啰嗦了?奴婢这也是关心您。您想想看,兴许过些日子,就要下雪。这摔在雪地上,又冷又冰,指不定多难受……” 小丫鬟絮絮叨叨的声音。 直至对话声再也听不见,谢方钦刻意放慢的脚步这才恢复如常。 他立在回廊的尽头,看着叶花燃在连个丫鬟的搀扶下,渐行渐远。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发上,脸上。 谢方钦抬手轻触,竟是雪花。 抬头看去,便有雪,落在了他的发上,脸上。 承国应多的第一场雪,便这么触不及防地来到了。 雪很快便下大。 天地间,纷纷扬扬,一片雪白。 “这什么鬼天气啊!晌午还开太阳,如何傍晚未至,便下起雪来了!” 谢大小姐谢灵诗带着两个孩子,同二少奶奶林晓梅在院子里赏梅。 孩子们在前头跑得欢快,两个大人便在后头跟着。 起初,两人还以为这雪要好一会儿才能下大,也便不急着进屋。 哪曾想,先前还只有米粒般大小的雪,忽然就下成了鹅毛般大雪。 大人们还好说,小孩子却是不好再在雪地里头玩,容易冻着不说,还容易滑倒。 一行人只好先行到亭子里头避风,派了两个丫鬟去拿伞过来。 谢灵诗自嫁出去后,同丈夫感情向来挺好。 都说,不会叫的狗会咬人。 夫妻不过五年,最小的孩子六月才会走路,谢家大姑爷便学了时下那股风气,同一个学女堂学生不清不楚处在了一块儿去。现在,那女学生还怀了身孕! 谢灵诗如何能忍的? 也就一气之下,带着一双儿女回了娘家。 丈夫出轨,想着赏梅换个心情,谁知道,天公却也不作美! 如何叫谢灵诗不咒骂这鬼天气。 小孩儿学着妈妈说话,当哥哥地皱起小脸,“这是鬼天气!” 妹妹的口齿不太利索,只学了个皮毛,“龟,天气。” 可把谢灵诗这个当妈的给气的,提拎儿子的一只耳朵,“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 “行了行了。是你自个儿先说的。孩子也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你自己心里头不痛快,何必拿两个孩子出气。” 林晓梅自己也是个当妈的,自然见不得大姑子这般拿孩子撒气。 “我……” 轻易被戳到了痛处,谢灵诗彤红了眼。 常言道,若是夫妻双方感情出了什么问题,最可怜的,还是孩子。 可不是么,经常会被爸妈当成是出气筒。 林晓梅是个眼底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倘使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她是宁可离婚的,可离婚这话她也劝过大姑子不知多少回,全然不管用。 索性,也就不提了。 陪着赏赏梅,散散心,已是够意思的了。 眼见大姑子不知想起什么伤心事,又要落下眼泪来,实是最近听大姑子哭诉都听得烦了,林晓梅便故意岔开了话题,“大姐,你看,那不是三弟么?” 谢灵诗声音低低地道,“这个点,三弟也该从洋行回来了,见到三弟,有什么可奇怪的。” 可见,还沉浸在夫妻感情适合的伤心事中呢。 “见到三弟是没什么奇怪的。大姐,你再仔细些看,走在三弟前头的人,是谁?“ 第175章 【黑化182】好气 谢灵诗不明所以,顺着弟媳二少奶奶林晓梅的视线看去,“走在三哥前面的人……不就是大嫂么?怎么了?” 林晓梅盯着回廊处的两个人,目光透着诡异,“你不觉得,他们两个人,有点奇怪吗?明明两个人同路,却是只一前一后。” 谢灵诗眼露不解,“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谢府人多嘴杂。三弟身为小叔子,出于避嫌,同嫂子保持一段距离,不是再寻常不过么?” “是,出于避嫌,确是再寻常不过。可是,你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么?特别是嫂子边上的那个叫碧鸢婢女,一副心不在焉,往后时不时地往后瞧三弟的模样。摆明了是有鬼!” 林晓梅这么一说,谢灵诗更是茫然了。 距离这么远,哪能瞧出这么多来。 分卷阅读413 林晓梅险些气结。 林晓梅算是知道,为什么她这个妯娌会在丈夫在外头养的女学生有了身孕,跑到她跟前来示威,才晓得自己被背叛了。就这神经粗的,都跟麻绳没什么区别了。 两个丫鬟送了伞过来。 谢灵诗,林晓梅身旁伺候的丫鬟接过,撑开了伞去。 谢灵诗担心一双儿女在这四面漏风的亭子里容易感染上风寒,便对小姑子催促道,“我怎么没瞧出古怪来,别是你多心了。走吧,晓梅,别看了,雪越下越大了。我们还是先回房吧。” “等等……” 林晓梅扯住了大姑子的衣袖,还要再看。 恰在这时,回廊处,叶花燃一脚踩空。 叶花燃的身后,谢方钦疾步上前了几步,因着冬雪机灵,没有让大少奶奶摔着,两个丫鬟便一左一右,仔细地搀扶小格格回了房。 林晓梅将全部的过程都看在眼里,她兴味地瞧着立在回廊下,目送叶花燃远去的谢方钦,唇角噙着一抹冷意,“姐姐。你瞧。你说,即便是避嫌,何以避嫌成这个样子?你再看看三弟那痴痴目送的样子。呵。可怜我们那位长兄,这下头上怕是戴了点绿帽。” 林晓梅嘴里说着可怜,语气里却是一点可怜的意思都没有,听起来分明是有些痛快。 原本,公公谢骋之同谢归年父子二人势同水火,谢家家主的位置轮到谁,还当真不一定。 然而,自从谢归年娶了瑞肃王府的小哥哥,公公总是对大房另眼相看不说,眼下俨然逐渐地家重要的产业交给谢归年打理。 林晓梅是个心气儿高的。 她嫁错了,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纵然是错付了,少不得也得为自己争取一二。 若是三弟当真同她这位大嫂有染,呵,这可热闹了。 谢灵诗同谢家二少谢景辰是一母同胞,亦是家中长女。 小时候,她是亲眼见了三弟他们连同其他弟弟一同欺负过大弟弟谢逾白的。 谢逾白自小便沉默寡言,很小的时候又出了国,谢灵诗同这位大弟弟感情不算深厚,却也因为幼时从不曾直至过三弟他们胡闹地这个大弟弟一直有些愧疚,自然是听不得林晓梅如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小格格同归年今年夏才刚成婚,我总是听下人提及那两人感情如何如何好。窥一面何以晓全身。晓梅,咱们还是不要胡乱揣测的好。走吧。” 说罢,谢灵诗强行挽着林晓梅的手臂,拉着她走了。 林晓梅不敢太过大声,担心会引来回廊下谢方钦回头张顾过来,只好被动地跟着谢灵诗走了,心里头却又不死心。 “嫂子,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些事儿没做,你先带着两个孩子回房吧。我稍后再去找你啊。” 林晓梅说着,就挣脱开了嫂嫂的手臂,拿过其中一个丫鬟的伞,就奔入了雪中。 “晓梅,晓梅!” 谢灵诗在身后唤她,林晓梅也只当是没听见。 谢灵诗见唤不回她,难免抱怨了一句,“真是的,什么事啊,走得这么急。” …… 叶花燃由冬雪跟碧鸢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回了房。 走到院子,谢逾白同谷雨两人也刚好从外面回来。 谷雨心细,见叶花燃由两个丫鬟搀扶着,便关心地问道,“雪天地滑,夫人可是哪里摔着了?” 碧鸢抢着回答道,“可不是。方才格格下阶梯时险些一脚踩空,亏得冬雪及时扶住了。否则,地面那么滑,摔下去,不是闹的。” 察觉到碧鸢说完这句话后,谢逾白同谷雨的视线便齐齐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叶花燃无奈地解释,“没有。是一时走神,没注意到脚下的阶梯。冬雪确实是及时地扶住了,我什么伤也没有。不信,你们瞧。” 说罢,松开了碧鸢、冬雪两人,在地上跳了跳。 雪才刚下不久,雪花落在地上化了,尚未形成积雪,地面也便湿漉漉的,这一跳,脚底踩滑,险些没崴了脚,还是谢逾白及时给揽住了腰身,要不整个人都得向前扑跌去。 对上男人沉沉的墨色得眸子,叶花燃认真地道,“是个意外。” “先进屋再说。” “喔,好。” 叶花燃便乖乖地由谢逾白搂着,进了屋。 碧鸢跟冬雪两人同时对看了一眼,眼底带着笑意,嗯,还是姑爷(大少爷)能够制得住格格(大少奶奶)。 屋子里一直烧着地龙。 从外头进屋,一阵暖意便将她们包围。 碧鸢替叶花燃解了披在她外头的斗篷,由冬雪拿去,挂在屋子的衣架上。 碧鸢又添了点煤,让屋子里的暖炉烧得更旺了一些,由衷感叹道,“还是屋子里头暖和。” 叶花燃失笑。b 分卷阅读414 r 她们三人,就属碧鸢穿得最多,可还是小丫头经常寒冷。 谷雨也替将谢逾白脱下的外套,挂到衣架上。 叶花燃瞧见,谢逾白的外套似乎有点湿,“里面的衣服湿了没有?要不进去换身衣服?” 谢逾白是坐车回来的,下车时,刚好下雪了。 别看就大门到进院子的这一小段路,因着雪比较大,里头衣服就算没湿,也沾了寒气,穿在身上,并不大舒服,谢逾白“嗯”了一声,到屏风那头换衣服去了。 谷雨是跟谢逾白一同回来的,谢逾白外套都湿了,谷雨自然也不能幸免。 叶花燃对谷雨道,“谷雨,你到这边来烤烤火吧,暖暖手。” 叶花燃拥有前世的记忆,因此,在她心里,谷雨一直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弟弟,可在谷雨看来,小夫人跟他同龄,尽管屋子里还有两个丫鬟,到底是个异性,便红着脸,没好意思过去。 “过来呀。回头衣服湿湿的,这种天气,感冒了可不好受。” 叶花燃招手,催促谷雨过去。 谷雨也便不好拒绝,小伙子红着耳根,期期艾艾地过去了。 叶花燃刻意将位置挪了一些,好方便谷雨烤火。 再一抬头,瞧见谷雨离她至少还有十步开外,登时乐了,“你站得那么远,是烤不到火的。过来,再站过来一些。” 林晓梅轻手轻脚地靠近汀阑院 手脚都被冻得有些僵,林晓梅却是顾不上,只将耳朵贴在门边,仔细地听—— “再过来一些呀。” “过来呀,可是害羞了?” “没什么好害羞的,这里又没有旁人,过来吧。” 叶花燃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谷雨是不好意思同她这个夫人太过靠近,才觉得害羞,只当谷雨是因为碧鸢跟冬雪的缘故。 便是碧鸢同冬雪两个人听了,也是抿着唇笑。 实在是谷雨面红耳赤的样子太好玩儿了。 林晓梅越听,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果然,她这个嫂子,同三弟不清不楚! 谢逾白换好衣服,从屏风后头走出,便瞧见房间里一同烤火取暖的四人。 叶花燃听见动静,抬起头,“归年哥哥,你要不要一同过来……” “嘭”地一声,房门在这个时候被用力地推开。 “嫂子!你这么做对得起大……” 林晓梅用力地推开房门,屋内五人的视线便齐齐地落在她的身上。 林晓梅见到谢逾白赫然也在屋内,顿时大吃一惊,也便脱口而出地问道,“大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逾白唇角勾笑,眸光却是有些冷,“我不在自己房中,应该在何处?” 林晓梅原本以为屋内定然只有叶花燃同谢方钦,哪里想到,屋内根本不是谢方钦,而是谷雨,她已知道自己定然是搞错了什么,当下便免不了心虚地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方才,我想,我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噢?弟妹不妨将误会说出来,如此也好解开所谓的误会。” “不,不用了。既然是误会一场,便让它过去吧。对不起啊,大哥,大嫂,打扰到你们了。我这就走。” 林晓梅说着,脚步匆匆地就要往外走。 谢逾白余光扫了眼谷雨,再联系到之前小格格的话,自然是猜到了他这个二弟妹都误会了些什么。 倘若,仅仅只是听小格格那几句话,倒是的确容易引来误会。 谢逾白真正在意的是,何以便这么巧,他这个二弟妹便在屋外? “既是一场误会,过去也便让它过去。只是,我比较好奇的是,晓风院是在东北面,距离汀阑院,尚且隔着一些距离。平日亦不见二少奶奶来我汀阑院走动,何以会这般巧,经过我们这汀阑院,又如何这般巧,有了这么一场所谓的误会?” 谢逾白语气未必有多严厉,可那双无波无澜的墨色眸子,让人瞧了实在是心底没来由地发慌。 “我……我……” 谢逾白眸光平静,仅仅只是注视着林晓梅。 林晓梅索性也豁出去了。 心想,这可是你逼我的! 她将在亭子里见到的那一幕给说了出来,“我时亲眼瞧见,在青阶院的回廊处,嫂子同三弟前后相隔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个人看起来就黏黏糊糊,不清不楚的。说起来,大嫂才是哪个从来不会在青阶院走动的人吧?既是何以今日会出现在春芜院的回廊,还是同三弟在一起呢?我心下觉得奇怪,少不得便要问清楚。是,我是特意来的汀阑院,不过我也只是想要弄清楚大嫂跟三弟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已。我这也是出于对大哥的关心不是。” “你含血喷人!我们格 分卷阅读415 格同三少之间清清白白的。哪里有像你说的不清不楚,黏黏糊糊的!姑爷,您别听二少奶奶胡说八道!” 林晓梅沉了脸色,“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说我含血喷人,胡说八道?” “我……” 碧鸢! 叶花燃出了声,碧鸢眼底噙着泪,终是没有再出声,只是心里头委屈地不行。 格格明明同三少清清白白的,自从格格嫁给姑爷,平日里见到三少,连话都是没怎么讲过的,凭什么被这位二少奶奶这么污蔑? “二少奶奶的关心,我这个当大哥的消受不起。二少奶奶若是得空,还是多关心关心二弟吧。” 谢逾白不咸不淡地道。 林晓梅瞬间变了脸色,“大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林晓梅待要问清楚,谢逾白却是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直接转头对边上的冬雪吩咐道,“冬雪,送客。” 冬雪立即应声道,“是大少。” “二少奶奶,请吧。” 林晓梅看了看冬雪,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谢逾白,终是咬了咬牙,“哼”了一声,走了。 “这个二少奶奶真是太过分了!咱们格格也没有招惹过她呀,如何便这般坏心,往格格您身上泼脏水。” 林晓梅一走,碧鸢便生气地道。 “清者自清,有什么好在意的。” 叶花燃倒是不太在意。 “我还是觉得好气。简直气死我了。” 叶花燃便给碧鸢倒了杯茶,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好了,消消气。不是有句话说了么,莫生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大少奶奶被这么污蔑,冬雪也是挺生气的,只是她跟碧鸢不同,不敢在格格面前这般随意,因此,只小声地问道,“格格,您一点也不在意么?” “是啊。夫人,那个二少奶奶实在太莫名其妙了。” 实在是林晓梅出现得太过无礼,说的话又太不客气,便是好脾气如谷雨,这会儿也不免有些生气。 “不过是些不相干的人罢了。最重要的是,归年哥哥又没有信了二少奶奶的这些编排,是不是啊,归年哥哥?” 叶花燃单手托腮,双眸笑盈盈地看向谢逾白。 碧鸢、冬雪还有谷雨三人一想,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还是……好气哦! 谢逾白没有回答叶花燃方才的问题,而是问道,“今日去了春芜院?” 也难怪谢逾白会有此一问。 因为,确实如林晓梅所言,平日里小格格同春芜院并没有任何走动。 叶花燃尚未说什么,碧鸢便连忙解释道,“姑爷您千万不要误会。是十三姨太太请格格过去一趟,格格才会去的。我们去的时候,三爷就在了。十三姨太太请格格过去,是因为老爷的生辰快要到了。十三姨太太说她自己没有举办生辰宴的经验,便想邀请格格一同帮忙。我们也就是在春芜院坐了坐,便出来了。可能我们出来不久,三少便出来了吧。总之,我们都没注意到三少就在我们后头。那个二少奶奶根本就还是无中生有。” 那个林晓梅,心高气傲,为人器量又狭窄,谢逾白自然没有蠢到听信她片面之词的意思。 只是,听闻今年老头子的生辰宴会,竟是交由春芜院来办,到底有些意外,颇有些别有深意地道,“春芜院这阵子,可是出尽了风头。” 第176章 【黑化183】不许 “十三姨太太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当年本就不是自愿的,奈何人微言轻,便也只好认命。因着相貌并不如何娇媚,又不是会讨好的性子,进门以后,是一日都不曾得宠过。原本府中众人都以为生了三少爷会得宠一些,谁知道,日子过得跟从前无二。甚至因为三少爷是个男丁,反而遭受其他几位夫人、太太的排挤跟为难,日子过得甚至不及几个得宠的婢女、小厮。如今老爷能够重新想起十三姨太太来,也是十三姨太太命中该否极泰……” 冬雪颇有感触地说完,意识到自己多言了,慌忙将头一垂,着急地道歉道,“对不起,大少爷,大少奶奶,冬雪多话了。” “不必这么紧张的,我跟归年哥哥也只是随意聊聊而已。只是,你原先是在三夫人底下做事,按说,同这位十三姨太太应是没有太多接触才是。可听你方才言论,想来是对这位十三姨太太感官不大坏。” 叶花燃笑着替冬雪解了围。 冬雪朝大少奶奶投以感激的一瞥,实话实说地道,“奴婢对十三太太感觉确实不坏。许是不大得宠的缘故吧,是姨太太也从不恃宠而骄。据说,便是这段时间,十三姨太太获老爷恩宠日甚,待人接物,还是和气得很。” “碧鸢,你呢?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奴婢同那位十 分卷阅读416 三姨太太接触得不多,不过,听几个姐妹说,十三姨太太人确实是挺好的。性情温和,从不苛待下人,也不会体罚下人。” 尽管叶花燃已经说了没有妨碍,冬雪还是没敢再冒然长篇大论,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下那位十三姨太太给她的印象,碧鸢也因为谢逾白的在场,平时能叨叨个没完的她,这会儿也是说几句,便没往下说了。 冬雪也好,碧鸢也好,两个丫鬟均是并未直接受过十三姨太太的恩惠,然而,听两人的语气,分明是对这位十三姨太太相当具有好感的。 冬雪、碧鸢尚且如此,府中那些受过十三姨太太恩惠的人,自是不必多说了。 什么才是会做人呢? 像是是三夫人那样,用自己的威严去管束众人,还是像二夫人那样,万事不管,又或者像十七姨太太沐琼英那样,总是打赏下人? 要她说,不管是三夫人、二夫人还是十七姨太太,都没有这位十三姨太太来得会做人。 不声不响,就在府里笼络了大部分的人心。 这可是三夫人、二夫人,甚至就连十三姨太太都没有做到的。 冬雪在谢府时间待得长,府中许多密辛之事,知道得也比她多,叶花燃有心想要让冬雪说得更多,奈何,冬雪只开了个头,便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 很清楚,这是因为谁的缘故,她便揶揄地对谢逾白道,“平日里若是只有我跟碧鸢在,也不见碧鸢这般约束。可见,还是归年哥哥你太过吓人了。你瞧,吓得我身边两个丫鬟都不敢畅所欲言了。” 闻言,谢逾白眯起了眼,“本少长得吓人?” 碧鸢平时反应总是慢半拍,这会儿反应倒是敏捷,她慌忙接口道,“不吓人,不吓人。姑爷您长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威仪堂堂、风姿俊朗……” 当然,姑爷的相貌确实是不吓人,就是这性子,着实叫人不敢领教。 只怕也只有格格会将大少爷当宝了。 碧鸢默默地在心底补充。 “噗嗤。” 叶花燃笑出了声。 便是谷雨也是微扬了嘴角,又赶紧在主子发现之前,把笑意给忍回去,憋笑憋得可辛苦。 碧鸢茫然地道,“怎么了?奴婢用错成语了吗?” 应该不能够吧? 平日里,她瞧的那些绘本,都是这么形容那些个公子、少爷的呀。 “没有。碧鸢你这些成语都用得队,对极了。甚为妙也。” 叶花燃拿帕的手,点了点碧鸢,一本正经的夸奖。 碧鸢便露出得意的笑容来,露出一对儿深深的酒窝。 倘若不是谢逾白还在,这一屋子的人,定然要笑得人仰马翻过去。 方才在暖炉边上烤火,谷雨的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便提出告辞。 风雪渐渐地有下大的趋势,叶花燃不敢留他,以免之后不好赶路,只是让碧鸢去她的箱笼里,拿了一个包袱出来,“这包袱里是四件羽绒外套,是我先前上街时买的,是舶来品。又轻又暖。原先,我是想送你们每人一件披风,只是你们都是要跑任务的,披风恐容易泄露行踪,没那么方便。过年也没几个月了,你且拿去,就当是我同你主子提前送给你们的新年礼物好了。” 谷雨微愕,“夫人……” 谷雨是个弃婴,从小天生天养,是苦日子过来的。挨苦受穷,忍饥挨饿的日子没少过过。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跟着主子,日子才稍稍稳定了下来,生活也较从前也有很大的改善。 谢逾白对下不错,可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他一个大男人,自然是不会想到什么天气冷了,要给近卫送什么羽绒外套之类。 这是谷雨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礼物。 “谷雨哥哥,接过去呀。” 碧鸢将包袱往谷雨面前递了递。 谷雨下意识地看向主子,但见谢逾白颔首,他这才回过神,伸手接过了碧鸢递来的包袱,红着眼,感激地道,“多谢夫人。” 说什么新年很快就要到了,就当是新年礼物,谷雨又何尝不知,这不过是夫人为了能够让那个他们心安理得的收下罢了。 毕竟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的关景。 佯装没有注意到谷雨发红的眼眶,叶花燃笑盈盈地摆了摆手,“不客气的,又费不了几个钱。” 别说这羽绒外套,是舶来品,价格定然不菲,哪怕它们一文不值,这份心意却足够价值千金。 谷雨将怀里的包袱慎之又慎地收了,朝叶花燃跟谢逾白两人深深地鞠了个躬,这才离去。 叶花燃不忘叮嘱道,“外头风雪大,路上小心。” 谷雨这样的近卫,一年四季,大部分的情况都是在外头跑消息,或者还是跟在主子身侧,什么样 分卷阅读417 的风雪没见过? 小格格这一句叮嘱,令谷雨的眼眶再次发红。 他跟惊蛰、白露还有芒种他们都是幸运的,能够跟着主子,又有一位极好的主母。 四件羽绒外套,定然是惊蛰、芒种同白露每人都有。 谢逾白还在等着小格格命碧鸢从中再拿出什么外套或是披风出来,不曾想,小格格便让碧鸢直接合上了箱笼。 谢逾白自是不好自己主动开口索要礼物,只是冷着张脸,“东西何时买的?” 叶花燃何其了解这男人。 她一只手托着腮,笑盈盈地问道,“归年哥哥可是也想要新年礼物了?” 碧鸢最快,抢先一步道,“姑爷您放心,格格也给你挑选了一件披风的。可好看!奴婢这就去取来……” “你这丫头,平时也不见你这般勤快!” 叶花燃嘴里这么嗔骂着,却是没有开口阻止碧鸢。 碧鸢哒哒哒地跑去衣柜前,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了一个挂着金蝉锁的柜子,从中双手捧出一件披风来。 是一件灰鼠毛披风,防风又保暖,做工精致,在领口的位置,缝以十分稀少矜贵的貂毛,瞧着又贵气又美观。 叶花燃亲自从碧鸢的手中拿过披风,走到谢逾白的面前,“归年哥哥起身一下,试试看,合不合身。” 其实,披风哪里有什么合不合身的,不是贴身的衣物,尺寸大了或小了,问题都不会太大。 不过是,小格格想要哄她的夫君开心罢了。 谢逾白是一贯最会藏心思的,叶花燃亲自给他系了披风,从对方的神色当中没瞧出对方高不高兴,只是从归年哥哥没有拒绝她这个接近于无聊的要求,想来是高兴的。 谢逾白站起身。 叶花燃站到谢逾白的身后,微踮脚尖,葱白的手,绕过他的脖颈。 深灰色的灰鼠披风,深色的貂毛领口,称得气质本来就有点偏冷的谢逾白越发地矜贵,气质卓卓,便是较之皇家的皇子贝勒亦是不遑多让。 叶花燃拉着谢逾白的手,来到梳妆镜前,笑盈盈地望着镜子里玉树兰芝的男人,“好了,归年哥哥快来镜子前头瞧一瞧,喜不喜欢。” 男人不似女人,喜欢对镜自揽,谢逾白说了句“尚可”,便解开了身上的披风,收拢在臂弯之间,眉峰微挑,“这件也是上街买的舶来品?” 叶花燃还在意男人方才说的那句“尚可”,她不依不挠地追问,“什么叫尚可?归年哥哥说说,这件披风哪里不满意,如何便不值当你说一句,甚是喜欢?” 女人的脾气,总是来得突然且又莫名。 谢逾白不明白,小格格为何忽然生了气,更不明白,一句“尚可”跟“甚是喜欢”有何区别。 “哼,既然没那么喜欢。那这披风,我自个儿披着,挡个风,避个雪的什么还不成么?” 迟迟没有听见哄人的话,叶花燃伸手,便将谢逾白臂弯里的披风给夺了过去,自己问了碧鸢钥匙,又把这件披风给收到箱笼里头去了。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臂弯间,灰鼠皮毛的顺滑质感还在,“咔哒”一声,金楠木衣柜上的金蝉锁已然落了锁。 谢逾白:“……” “我的姑爷。这哪是什么舶来品。您是承国人,难道您还不清楚么?披风又不是什么西洋玩意儿。这件水貂毛领披风的貂毛护领,从皮毛的挑选,到最后的成品,可都是格格亲手把关,按照皇家的规制来设计、置办的。为此,还特意斥重金请了宫中退休的老师傅,缝制的这间披风。格格还在披风的内里,亲手绣了您的名字。天上地下,至此一件。别说是街上了,就是整个承国,都是买不到的。格格可是满心能够盼着您的喜欢,您可倒好,怎的只蹦出一句‘尚可呢“,您还是赶紧哄哄格格吧。” 碧鸢平日里是素来惧怕自己这位姑爷的,眼下小主子生了气,她也顾不上害怕了,壮着胆子,语气又轻又快地同谢逾白解释道。 谢逾白心下大恸。 披风的内里,竟还绣了他的名字? …… 叶花燃将那件披风随手叠了一叠,给放回进了柜子里,上了锁,刚要把要是重新交还给碧鸢,抬头一看,房里除却存在感十足的谢逾白,哪里还有两个丫鬟的影子。 叶花燃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呢,懒得搭理人。 她在桌子上坐了下来,随手拿了桌上一本摊开的账本来打发时间。 忽地又想起,她辛辛苦苦,又是选料,又是选宫廷退休的老师傅来赶至这件披风,也没听着一句半句好话,她做什么还要替这男人看劳什子的账本?! 不看了,不看了! 叶花燃便又“啪”地一声,把账本给阖上了。 分卷阅读418 小格格动静整这么大,谢逾白想要装作没听见都不成。 谢逾白之所以把两个丫头给支走,就是为了哄一哄小格格。 如今,只剩下他跟小格格两人,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哄起。 小格格在书柜拿了一本书,看得十分专注。 谢逾白屈指,在桌子上轻叩了几声。 “做什么?!” 小格格凶巴巴地从书本里头抬起头。 心里头却是有些暗喜,呵,终于忍不住,要来哄她了吧? 说些好听的,她就原谅他! 哪曾想,男人指了指她手中拿着的那本书,提醒道,“书,拿反了!” 叶花燃:“!!!” 本来,看书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现在的她心浮气躁的,哪里还看得下叔。 把书重重往桌上一拍,本格格不看了! 叶花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腕,被扣住。 “放开。” 叶花燃沉着脸色道。 腕间的力道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叶花燃也恼了,“谢归年,我说让你放……” “披风,我很喜欢。” 叶花燃一怔。 “披风我很喜欢,谢谢你。” 似乎是,凡是但凡开了个头,接下来,就要容易得多。 谢逾白先前是不知道该如何哄小格格,眼下发现,只要自己说一句很喜欢,小格格便停止了使性子,便又强调了一句,这一次,竟然还知道了要道谢。 “真的?” 许是男人这句喜欢来得太过突然,叶花燃不由地狐疑地反问了一句。 既是很喜欢,当时,怎不见他脸上表现出任何高兴的表情? “自然。夫人是对自己的眼光没信心么?” “怎么会?本格格对自己的眼光向来很有信心,还不是……还是因为你!” 叶花燃气恼地瞪了谢逾白一眼。 要不是当时她给他穿披风时,他脸上压根瞧不见高兴,还在她系上的时候就把披风给解开了,只回了一句尚可,她能这不确信么?! “嗯。是我不对。夫人莫要生气了。” 谢逾白似乎是掌握了撬门,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男人的姿态放得这么低,叶花燃回嗔作喜,一会儿就将自己先前为什么生气的原因给抛诸在了脑后,并且在男人提出将那件披风再次取出给他试一下的时候,哒哒哒地跑去柜之前,开了锁,重新将那件披风取出。 谢逾白拿到那件披风,第一件事,便是翻开其内里。 起初,叶花燃并没有意识到男人是在找什么。 直到一道歪七扭八的绣工进入她的视线,叶花燃这才倏地反应过来。 在谢逾白翻过内里之前,叶花燃双手快、准、稳地遮住了那行绣工小字,小脸涨得彤红,“不许看!” 第177章 【黑化184】调戏 “把手拿开,我瞧瞧,嗯?” 微微上挑的尾音,像是一把钩子,还点了点诱哄的意味。 叶花燃对这样的谢逾白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嘴里仍是不忘嘟囔道,“那你必须得答应我,你看了之后,不许笑话我! “好。” 谢逾白一口应下。 “你要是敢笑话我!我就……” 小格格因说话而分神的功夫,谢逾白拿开她的小手,成功地翻开了内里,也就瞧见了上面歪歪斜斜的绣字。 谢逾白的神情也随之变得古怪了起来—— 倘若不是碧鸢提前给他透了底,瞧这一行歪七扭八的字,还着实猜不出,上头到底绣了些什么。 就是从来没有拿过笔的人,写出的字,也怕是比这上面绣的字要工整一些,至少,他第一回学写字,也不曾写成过这样。 当然,兴许是绣字比写字要难得多的缘故? 嗯,男人的确是遵守承诺,没有笑话她。 不过,这神情,瞧着,怎么也不像是对她女红的肯定。 小格格试图为自己强行挽回一些面子,“太多年没碰女红了,手难免有点生。我……” 谢逾白握住小格格的手,神色认真,“夫人乃是金枝玉叶,这双手更是加之千金。以后绣字这种事,交给冬雪跟碧鸢两个丫鬟即可。” 叶花燃:“……” 这人平时嘴可没这么甜。 小格格眯起了眼,凶巴巴地道,“……夫君,你这句话是何意思?” 当然,也就是小格格自以为凶悍而已。 瞧在谢逾白的眼里,面 分卷阅读419 前的小格格同只会虚张声势的八妹差不多。 谢逾白从善如流地道,“不想夫人太过辛苦。” 哼。 哪里是不想本格格太过辛苦? 分明是觉着本格格绣的字丑,想要打消本格格绣字的念头吧? 绣字这种事情,当真是又难,又费工夫,还容易一不留神就戳到了指尖。 叶花燃这次新鲜劲一过,是再没有想要绣字的念头了,嘴里却是故意同谢逾白唱反调,“不过绣几个字而已,不辛苦。以后,我还想在归年哥哥的外套、袖口……这些地方,统统都绣上。归年哥哥,你说好不好?” 谢逾白瞧着小格格脸上的跃跃欲试,那句到嘴边的“我的衣物并没有绣字的习惯”,也便成了,“只要夫人喜欢就好。” 小格格这才回嗔作喜。 她抱住了谢逾白的手臂,娇娇软软地道,“还是归年哥哥疼我。” 门口,碧鸢同冬雪两人彼此对看了一眼。 冬雪是满脸的欣慰,她鲜少见夫人发脾气,之前还担心大少爷会哄不定夫人,碧鸢拉她躲在门外偷听,她也便大着胆子这么做了。 眼下看来,大少爷竟是很会哄人。 果然,大少爷对大少奶奶就是不一样。 相比冬雪,纯粹是替自家少爷跟大少奶奶高兴,碧鸢的心情就要稍稍复杂了一些—— 格格未免也太好哄了! 之后,洋行的员工,总是惊讶地发现,从前无论是多么冷冽的天气,至多都是在毛衣外头加一件大衣的大少爷,最近这几日,忽然变得喜欢穿着披风上下班,而且从来都是那一件,也不怎么换。 当然,这是后话了。 应多下了第一场雪之后,天气是越发地冷了。 叶花燃本就嗜睡。 原先还会同碧鸢、冬雪,上上街的她,畏寒又嗜睡的她,下雪的日子里,除却偶尔会受十三姨的邀请,去春芜院商量如何给谢骋之举办寿辰的事,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是赖在房间里,围着火炉取暖。 除却那次在春芜院意外见到谢方钦,之后叶花燃再没有在十三姨太太的住处见过谢方钦。 这让一心想要抓住叶花燃同谢方钦幽然的林晓梅自然是不甘心。 林晓梅格外执着于自己的判断,她认定了谢逾白同谢方钦定然有私情,奈何谢府太大了,汀阑院同青阶院又分别在不同的方向,还就没再让她撞见两人私会的画面。 尤其是,自从下了雪之后,叶花燃更少出门了,这让林晓梅根本抓不到她的错处。 日子,就在这么四平八稳当中过去。 转眼,到了谢骋之的生辰之日。 因着是小生日子,因此,并没有大宴宾客,只在自家,举办一个类似家宴的寿宴,大家伙一起庆祝庆祝。往年,谢骋之的生辰,都会请戏班子前来唱戏,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天公作美,先前下了好几日的雪,在谢骋之生辰这天,终于放晴。 戏台是一早就搭好了的,担心天气会冷,戏台的周围,都烧着炭火,纵然比不上室内,总归是不至让人冻得发抖。 等谢家的一众夫人、姨太太们,少爷、小姐到场,戏班子也就热热闹闹地开场。 照例是,谢骋之这个寿星,坐在最中央,夫人,以及得宠的几位姨太太坐在前头,之后,少爷、小姐依次而坐。 只是这次,观众席上,除了谢家的人,赫然还有好几张年轻的、青葱的面孔,她们同谢家的几位小姐坐在一起。每个人都打扮得甚为光鲜,倒是为这寒冬腊月,添了几分春意。 十三姨太太显然很重视这几位客人,刻意将客人们的位置安排同谢家价位小姐并排不说,同三公子谢方钦的位置,亦是相距不远。 往年谢家可没有这样的阵仗。 众人一瞧,便知道,那几位名媛千金是怎么一回事。 哪里是请人家过来看戏,分明是相亲才是。 因此,总是有少爷、小姐,看热闹不嫌事大,用暧昧的眼神偷偷朝谢方钦挤眉弄眼。 谢三少脸上倒是瞧不出什么,他的双目注视着戏台,全神贯注,仿佛完完全全被戏目所吸引,半点没有注意到旁人揶揄的目光。 “格格,这里,这里!” 大家伙都在看戏,碧鸢也不敢大声,只小声地对同姑爷一起过来的格格,挥了挥手。 叶花燃临出门前,不小心打翻了茶碗,湿了衣服,故而来得稍晚了一些。 这个时候,戏班子已经开场,又有十三姨太太自会操持,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的,她同谢逾白两人稍微来得晚了一些,也没什么人在意。 唯有谢方钦,在瞧见身披红色斗篷,整个身形都照在宽大的斗篷当中,红色妖冶的 分卷阅读420 斗篷,越发称得那张脸蛋肌肤赛雪,且由谢逾白揽着朝这边走的小格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拢。 谢逾白尚未落座,便瞧见那些花红柳绿的身影。 有一些,还是熟悉的面孔。 倒不是他同那些名媛千金们有什么太多的接触,只是应酬场合,看过几眼,故而有些印象罢了。 两人分别来到预先给他们预留的位置,落座。 谢逾白瞥了眼身后那些身影,眉峰微皱,“那些人,是你请来的?” “归年哥哥怎么猜到的?” 叶花燃有些惊讶。 人确实是她请的不错,不过归年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今日是家宴,按规矩,前来参加者的名单,都会是操办的人拟的。十三姨太太不可能以父亲生辰的名义,将那些名媛千金邀请来,便是邀请了,这些小姐们也不会来。太过名不正,言不顺。她也不会以她这个姨太太的名义相邀,因为这些小姐们,瞧不上。” 所以,只会是身为大少奶奶的小格格的可能性最大。 且不说叶花燃身为瑞肃王府的小格格,便是“谢家大少奶奶”相邀,就足以令小姐都无法拒绝。 “嗯,也是前些日子,十三姨太太一脸恳切地央求我,问我能不能以我的名义,发几张请柬。我这才知道,原来她之所以请我帮她一同操持这次的生辰晏,最为主要的目的,应当还是这件事。我想,她定然是察觉了什么。我本就问心无愧。谢方钦成不成亲,同我有何相干?我又有什么责任跟义务,要去当那把一刀两断的刀?可她……可她忽然对我下跪。我自然是急忙扶住了她。不得已,只好答应了下来。其实,我本不欲蹚这浑水。可又转念一想,倘若因此而凑成一段佳话,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或许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说到底,叶花燃也不是什么慈悲心肠的人。 只是,她是在缺少母爱的环境下成长大的,所以,实在没有办法狠心拒绝一个母亲殷殷的恳求。 谢逾白眉间阴鸷,声音也便低了几分,“你就不怕,他因此而记恨上了你,反而越发忘不了你?” 即便,如今小格格已然成为他的妻子,她的口中一再听见三弟的名字,总归有那么几分……不爽。 叶花燃笑了笑,“不会的。我没有那本事,叫他爱上,更是没有那本事,叫他念念不忘。” 戏台上,鼓乐密集的响起。 小格格被戏台上的戏目所吸引,瞧得目不转睛。 “好!!” 看到精彩处,小格格忘情地拍手,同周遭的人一样,兴奋地喝彩。 “归年哥哥,你瞧,多精彩!” 谢逾白转过脸,望着小格格生动的眉眼,只觉什么生旦净末丑,都没有他眼前的这个人要来得鲜活,叫他移不开眼。 兴许,他该感谢,那场意外的深林大火。 倘使,不是那场大火,小格格又怎么会因为受了惊吓而幡然醒悟,同意了同他的婚事,继而同三弟一刀两断? 否则,今日,只怕坐在众多名媛千金之间,逼迫相亲,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她同旁人恩爱的人,怕会是他。 “归年哥哥?” 小格格的声音,令谢逾白骤然回过神来。 谢逾白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紧紧地握住了小格格的手。 因为太过用力,导致小格格的手都有些发红。 “抱歉。” 谢逾白眉目冷肃,松开了小格格的手。 “刚才想什么了?表情怪严肃的。” 叶花燃半点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 谢逾白避重就轻地答。 想起方才掌心里冰凉的触感,谢逾白眉峰微拧,指尖碰了碰小格格的手背,同冰块没什么区别了。 他问,“冷?” 方才出门的急,暖手炉都给落在了房间里。 “还好。周遭都有炭火,并不怎么……” 小格格“冷”字尚未说出口,下一秒,她的双手就被温暖的掌心所包裹住。 那股温暖,从她的掌心,迅速地在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叶花燃缓缓地睁圆了眼。 “这样就不冷了。” 叶花燃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男人已经转过了头,专注地盯着戏台,淡淡地道,“看戏吧。” “噢。” 几秒之后…… “归年哥哥,为什么你的耳朵这么红呐?” “闭嘴!” …… “真没想到,谢大少私底下竟会是这样一个贴心的丈夫。” “是啊 分卷阅读421 。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能够像东珠格格这样,嫁给一个待自己又好,又疼自己的夫君,也算是嫁得良配了吧?” “可不是。谁能想到,在外头从来都不近女色的谢大少,对东珠格格竟这般百般体贴呢?” 真真是说一句,大跌眼镜,亦不为过。 好些个名媛千金都是接受过西式教育的,对传统的这种咿咿呀呀的戏剧既瞧不太上,也看不大懂,除了一开始为了给主人家面子,看得还算是认真,后来便三三两两地聊了起来。 尤其是在叶花燃同谢逾白入座后,她们的注意力便自然而然地被这对夫妻给吸引了过去。 比起妻妾成群的谢家老爷跟他的夫人,姨太太们,以及全程没怎么互动的谢家二少同少奶奶,谢家大少,东珠格格这样的恩爱夫妻,才是他们理想当中的婚姻呐!婚姻,如果缺少了爱情,那该是多么地无趣呀! 几个名媛千金交谈时,目光便时不时地,含羞带怯地,偷偷地睨向第二排的那抹风姿俊朗的身影,以上这些话,分明还是说给特定的对象听的哩。 让她们失望的是,无论她们说了什么话题,前头的那个人似乎都没有要攀谈的意思,甚至,即便是谢家其他几位少爷转过头来,那个人也始终不曾转过身,同她们哪怕说上一句半句的话。 这让本来兴致冲冲的各家小姐们,难免有些失望,同时又觉得有些生气。 这个三少未免也太孤傲了! 一出戏唱完,差不多到了用午餐的时候。 阿香少不得指挥着下人将现场的桌、椅还有炉子给撤走,叶花燃少不得也得帮忙,以确保十三姨太太是否有什么疏漏。 谢逾白陪着她一起。 阿香过意不去,在不那么忙的时候,便走过来,对谢逾白同叶花燃两夫妻二人一再道歉,“对不起啊,大少爷,大少奶奶,今日让你们受累了。” 谢逾白不冷不热地道,“十三姨太太客气了。” 纵然谢逾白语气平淡,阿香还是敏锐地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不悦。 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便去一旁忙去了。 这时,一个小厮恭敬地走了过来,“大少爷,老爷找您。” 闻言,叶花燃便转头对谢逾白道,“既是父亲找你,归年哥哥,你就先过去吧。回头让父亲等就不好了。等我这边好了,马上就去找你。” 冬雪跟碧鸢两人也在一起帮忙收拾了,应该很快就能好。 平日也就罢了,今日是谢骋之的生辰,谢逾白就算是再不在意这个父亲,在生辰这样的日子里,也不好太让对方下面子。 谢逾白本来已经跟着小厮走出去几步,没走几步,又忽然折回。 “怎么了?” 谢逾白走到叶花燃的跟前。 修长的指尖,解开了身上的披风,迎风抖落,系在了小格格的身上。 ------题外话------ 不知不觉,写到这个点~~~ 渣笑严肃怀疑,我是被龟丞相给附了身!!!! 第178章 【黑化185】入局 灰鼠皮的披风,将她的身子内外包裹住,便是容易漏风的脖子,都被貂毛给罩了个结结实实。 专门为谢逾白量身定做的尺寸,披在小格格的身上,逶迤拖地,像是小孩儿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解了这件披风,谢逾白身上便有一件风衣穿在外头。 叶花燃自个儿身上已经穿了一件披风了,是她自个儿太过畏寒,手才会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她解了身上的披风,就要递还过去给他。 谢逾白指尖,制止了她解开的动作,“不必了,我不冷。” 这会儿摆在戏台周遭的暖炉都差不多撤了,也就格外的冷,小格格的脸颊被风给吹得彤红,说话时便带出一团白气,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就,谢谢谢归年哥哥了。” 谢逾白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甚至抚了抚她冰凉的脸颊,又替她拢了拢披风,这才走了。 十三姨太太无意间转过头,瞧见了,心头怅惘地叹了口气。 倘使大少奶奶同大少爷他们夫妻并不恩爱也便罢了,只要小格格心里头有从儿,甘愿为从儿做小伏低,日后从儿成了婚,再悄摸地纳小格格为妾,不声张,将小格格养在别处,那么嫂嫂成为妾室这样的丑闻,遮掩遮掩,旁人也未必晓得。 当然,便是这样的可能,十三姨太太已是觉得微乎其微。 堂堂瑞肃王府的小格格,哪里有可能会甘愿成为商门妾。 尤其是,眼下大少奶奶同大少爷少年夫妻,两人的关系分明是极好的。 从儿是注定要伤心一场的了。 叶花燃帮忙十三姨 分卷阅读422 太太,指挥着佣人,将院子都收拾妥当,不见了碧鸢同冬雪。 “怎么了?可是不见了什么东西?可要我的人帮忙找找?” 十三姨太太忙完,便瞧见叶花燃在找什么的样子,便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的两个婢女不知去哪儿顽皮了。我再去寻寻” 话虽如此,叶花燃却是心知肚明,碧鸢虽然不着调,可从来不会在当值的时候四处乱跑,至于冬雪,性子沉稳,此前更是没有过当差时不见了人影的事情,更勿论是两个一起不见了。 不知道可是被其他人给叫去帮忙去了,故而连同她知会一声都顾不上。 叶花燃心里头这么猜测着,便见一旁一个婢女小声地回答道,“启禀十三姨太太,小格格,我方才瞧见二少奶奶派人叫两个姐姐叫过去了。” 今儿是谢骋之的寿宴,二夫人人手不够,又不好向三夫人沐婉君去讨要人手去,只好借了碧鸢跟冬雪。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叶花燃也就没有在意。 现在左右她现在身边不需要人伺候着,倒是没什么妨碍。 “这样啊,谢谢你。” 叶花燃说着,从腰间解了一个钱袋,从里头取出三块大洋,递给这个回话的婢女,“你穿得太少了。这么冷的天儿。冻病了你家里人就该担心了。拿去吧,买件棉衣穿穿。” 在谢府当差,薪资绝对算是丰厚的了,可一个普通婢女,一个月的薪资不过也就两个半银元,这小格格一赏赐,便是比一个月还要多的薪资,慌得那婢女连忙跪在地上,一连声地道,“多谢大少奶奶赏赐,多谢大少奶奶赏赐。” “别。地上多冷啊。赶紧起来。” 那婢女千恩万谢,离开时,眼睛还是彤红的。 一旁的十三姨太太由衷地感叹道,“大少奶奶心善。大少爷能够取到大少奶奶,是大少爷的福气。” 叶花燃笑了笑,“也是我的福气。” 十三姨太太一愣,尔后,也笑了,“是。是,是彼此的夫妻。怪我,说话不严谨。希望大少奶奶可切莫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十三姨太太今儿是真的忙,就这么两人说话的功夫,便有婢女来来问十三姨太太关于酒席开宴的时间,还有座位的排序等问题的。 “可需要东珠帮忙?” “不用。大少奶奶帮忙辛忙了半日,想必这会儿定然也是累了。不过是件小事,我自个儿去处理便好。失陪。” 十三姨太太略微匆忙地走了。 没了炭火,加之大部分的人手又随着十三姨太太去了,院子里空荡荡的,是越发地冷。 叶花燃跺了跺加绒的靴子,畏寒的她着实经受不住这股刺骨的冷意,小跑地往回廊方向跑去,想着避一避风。 她跑得太快,没注意到迎面跑过来一个丫鬟,丫鬟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头盛着裤温热的药碗。 两人这么一撞,食盒倾翻,有一半的药水,全洒在了叶花燃身上穿着的,谢逾白的这间灰鼠皮披风上。 “对不起,大大少奶奶,对不起!” 那丫鬟吓得脸都白了,就连双手都有些发抖。 叶花燃其实挺生气的。 原因无它,这件披风,可是她命人精心定制给归年哥哥的,今儿也是头一遭披在她身上,谁知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任凭是谁,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 可这件事,归根结底,她也有错。 尤其是瞧着婢女浑身都抖得厉害的样子,叶花燃哪里还好再说什么责备的话,只好无奈地道,“起来吧。不怪你。” 幸好泼的是酒,这里头要是装的是什么荤菜,泼上去,可就未必能够浆洗干净了。 “多谢大少奶奶,多谢大少奶奶。” 婢女一再地磕头。 “好了。不是什么大事。起来吧,今儿老爷过寿,大家就都应该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 婢女这才一叠声地谢过,起身,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 她今儿算是跟酒水之类的杆上了。 出门前打翻了一杯酒,出门后,撞翻了一杯药盏。 叶花燃一面走,一面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边走,便用手中的帕子给擦拭披风被药盏淋湿的地方。 披风既是湿了,当然穿不得。 否则这么大冷的天儿,披风上的酒能很开就结成冰,到时候穿在身上,就不再是御暖,而是御寒的了。 叶花燃只好先将披风解了,放在臂弯处,往汀阑院走去,先将披风拿回房里再说。 叶花燃一只脚才堪堪踏进回廊处避风,前头便迎面走来一个身影。 想来,是等着她有一会儿了,不然,时机也不会掐得如此恰好。 分卷阅读423 叶花燃在心里头怪那帮小姐们太不济事。 如何那么多人,竟然还缠不住一个谢家三公子,还是让他脱了身。 既是遇上了,叶花燃自然不能装没看见,否则叫经过的丫鬟、小厮瞧见了,反而惹人疑窦,于是展颜,端庄地笑了笑,“三弟刻意在此处等我,可是十三姨太太寻我,相帮什么事情?” 谢方钦的目光,落在叶花燃的身上,从来带笑的脸庞,这次,脸上却是一点笑意也无,“今日之事,是你的主意,还是我母亲的主意?” 叶花燃似笑非笑,不答反问,“三弟以为呢?” 谢方钦微愕,“是我母亲的主意?” 不能怪谢方钦会因此而惊讶。 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生性谨小慎微的母亲,实在不像是会有如此主意的人。 然而,小明珠的反应,此次事件,似是恰恰是他母亲的主意? 回想起自从母亲得宠之后,性子确确实实有些变化,谢方钦一开始言语里的质问,不由地犹豫了起来。 “三弟为何不直接去问十三姨太太呢?” 是不是十三姨太太的主意,应该由谢方钦这个当儿子的亲子去问,而不该由她来说。 从她的嘴里一说,倒像是她存心挑拨他们母子二人关系似的。 “我不在意我母亲是的想法。我只在意……” 叶花燃脸上的笑意收了个一干二净,“三弟,慎言。” 谢方钦亦是知道,谢府人多嘴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只是今日之事,实在令他不喜。 无论是父亲的生辰,同样身为儿子的他,只能做边上的位置,眼睁睁地瞧着坐在中央位置的兄长同他的小明珠恩爱厮磨,还是一群不相干的小姐们,在他的耳边吵吵嚷嚷。 谢方钦心中的烦闷无处发泄。 他明知道,将小明珠堵在这里,并非明智之举,甚至是一个蠢透了的举止,可他控制不了他自己。 只要一想到,那些名媛千金是小明珠以她的名义,邀请而来,怒火便灼烧他的五脏六腑,令他等在这里,执意地要个答案不肯。 “我不过是感念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罢了。我言尽于此,三弟自重。” 叶花燃朝谢方钦点了点头,便低头从他的身旁走过。 谢方钦抬手,握住了叶花燃的手臂。 叶花燃头也未回,只冷冷地道,“放手。” 谢方钦正欲要松开,只听一道错愕万分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谢方钦如常地松开了手,望着谢家大小姐谢灵诗,神色平静地道,“没什么。只是天冷地滑,我见嫂嫂险些要摔倒,扶了她一把罢了。” 问心无愧。 叶花燃索性将解释的工作留给谢方钦,她臂弯拿着披风,朝谢灵诗点头,算是拿过招呼,便要回汀阑院。 一只手,伸出,拦住了她的去路,谢灵诗极为生气地道,“撒谎!我方才明明什么都瞧见了!我听见你说,什么要三弟慎言。还有三弟说的,什么他并不在乎十三姨太太的想法,他是在乎……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你给打断了。你说,三弟要说的,是不是他只在乎你的想法?!好啊,先前二少奶奶同我说,说你们两人之间有问题,我还不信,眼下看来,你们两个分明是有极大的问题!今儿你们两个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们两人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如果你们不把话给说清楚,我少不得要拉你们去父亲面前理论理论!” 原来,先前叶花燃碰翻的那个装在食盒里的药盏,便是谢灵诗命婢女煎熬的,是给小儿子喝的。 前去拿药的婢女久久不回,故而,她才会亲自出来一趟,不曾想,会被她撞见这么一幕。 “如同三弟方才所说,不过是我一时走路不稳,三弟情急之下,扶了我一把罢了。姐姐要是不信,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谢灵诗丈夫同一个学堂女学生好上了,谢灵诗眼下最讨厌,便是对婚姻不忠诚的人,她听了叶花燃的话之后,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好啊!你们两个现在是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是吗?好,你跟我走,我们现在就上父亲跟前理论去。 她不由分说地去拽叶花燃的手腕。 叶花燃眉心微拧。 谢方钦动手,扣住谢灵诗的手臂,“大姐。我同打扫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你又何必不依不挠?” “我不依不挠?!谢方钦,你少在这里给我恶人先告状。我告诉你……” 二少奶奶林晓梅,不知从何处,跑了过来,“大姐。我去你房里探望佑佑,等了你半日也未见你回来。呀!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晓梅像是才注意到谢灵诗同谢方钦还有叶花燃三人之间起了争执,故作惊讶地问道。 忽然被叫走 分卷阅读424 的归年格格,被借走的碧鸢、冬雪,院子里碰翻的装有药盏的食盒,这一切一切的巧合,令叶花燃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针对她布了一个精心的局。 而且这个布局的人,显然,不会是别人,应该就是二少奶奶。 也是怪她粗心大意。 那日林晓梅以为她同三弟有染,已是跟踪到了汀阑院,她以为归年亲自出面,足以令这位大少奶奶打消疑虑,哪曾想,对方为了证实她同谢方钦“有染”倒是煞费苦心。 “晓梅,你来得正好!我方才,亲眼见到他们两人之间拉拉扯扯!可笑,他们两人竟一口咬定,是因为东珠快要摔倒,三弟才出手扶了一把!分明是将我当成傻子来糊弄。” “这个……大姐,所谓捉贼捉赃,捉女干成双,别说你只是看见他们两个拉拉扯扯,就算是……就算是你亲眼目睹他们两人衣衫不整,如今他们可是两张嘴,你就只有一张嘴,自然是他们两个有理了。” 谢灵诗愕然,“晓梅?” 那日,不是晓梅斩钉截铁地对她说,三弟同东珠之间定然有私情么? 如何今日叫她去亲眼撞破,晓梅反倒帮着这二人说话? “难不成,你认为我会污蔑他们两个人吗?我同他们令人无冤无仇,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谢灵诗动了气。 林晓梅温声道,“大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呢?我的意思是,你张嘴自然是说不过他们两个的。他们两人要是一口咬定,彼此之间就是清白的,你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所以,要我说,这件事,不如告诉给父亲知晓,交由父亲来决断吧。你觉得怎么样?” “可是,今天是父亲的寿宴……” 别看方才谢灵诗自己亲口说,要拽着叶花燃到父亲面前,交由父亲主持公道,眼下,林晓梅也建议交由谢骋之就断,她便当即有些犹豫起来。 今天始终是父亲的寿辰,她自己因为同丈夫闹到这种田地,已是够无颜见父亲的了。即便今日主角不是她,倘若因为她的缘故,闹得父亲过生辰都不开心,她心里又如何过意得去? “难道大姐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 “将事情全部的前因后果禀告给父亲知晓,由父亲论断,大嫂同三弟之间是否清白。公平、公正,我想,大嫂同三弟,应该也不会反对吧?当然,若是你们两人心虚,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179章 【黑化186】吾妻 “嫂子不必激我。我同三弟之间清清白白……” “好。大嫂,你既然你认为你同三弟之间清清白白,那么,便随我同大姐走一……” “清者自清。我同三弟之间既是清清白白,又何须随你们去父亲那里走一遭?” 叶花燃眉眼微抬,她不紧不慢地挣脱开了谢灵诗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 激将法? 抱歉,她不吃这一套。 她问心无愧,便是当真闹到了父亲那里去,她也是不惧的。 “晓梅,你都看见了?她分明是心虚,才不敢随我们去父亲那里一趟!你别走!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谢灵诗说着,就要再次去抓住叶花燃的手腕。 谢方钦抢先一步,扣住了谢灵诗的手臂,谢灵诗气坏了,“三弟,你这是在袒护她吗?先前,我要她同我去见父亲,你也是这般,抓住我的手臂!你对她如此百般袒护,还敢说你们两人没有私情?” “大姐莫要颠倒是非。正因为我同三弟之间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三弟才阻止你对我动粗罢了。” 谢灵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仅仅只是碰了下手腕,便算得上是动粗了么? 谢灵诗气急败坏地道,“少给我含血喷人?!总之,你跟我走,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父亲知晓!” 几个人正闹得不可开交,一道低沉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想要告诉父亲什么?” 四人同时转过头去,只见谢逾白穿着一身深色风大衣,立在回廊的不远处。 林晓梅眉头皱了起来。 谢灵诗疾步走上前,“归年,你来得正好。我先前,亲眼瞧见三弟同东珠两人不清不楚地纠缠在一……” 谢灵诗话尚未说话,只听谢逾白淡淡地道,“大姐,是你看错了。” 谢灵诗一怔,“归年,你,你说什么?” “我说,大姐你看错了。” 谢逾白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次,他朝叶花燃走了过去。 他抬起叶花燃的手,叶花燃白皙的手腕便露了出来,在瞥见上头一圈刺目的红痕时,眉宇便拧了起来。 “只是瞧着唬人罢了。一点也不疼的。” 她皮肤生得白,所以才格外显目罢了。 分卷阅读425 疼是真的未见得多疼的。 见状,谢灵诗只觉匪夷所思,“你们一个两个,是被她下了盅毒不成?三弟袒护她,我能理解。他们两个有私情,他自是见不得她受委屈,你又是为何?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如今她同别人不清不楚,你还要这般对她诸多袒护?” 谢逾白回过身,锐利的眸子扫了眼林晓梅,冷冷地道,“大姐既是知道,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就不该为有心人利用。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亦不想再听见府中有什么非言流语传出。往后,若是有人再拿吾妻做文章,我绝不会姑息。” 说罢,再未看谢灵诗同林晓梅一眼,接过叶花燃臂弯中的披风,搂着她的腰身离去。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晓梅,你说归年莫不是疯了?如今那小格格是同三弟有染啊。他竟然也能这般轻描淡写地便揭了过去!还是什么被人利用。我被谁给利用了?明明是我亲眼所见,能被什么人给利用?” “谁知道呢。都说爱情是令人盲目的。想来,大哥便是这种情况吧。” 林晓梅勉强挤出了一个笑,拿帕子的手,紧紧地搅成了一团。 谢方钦将林晓梅的反应尽收眼底。 联想到谢逾白离去时的眼神,他自是当即想明白兄长口中,所谓有心人指的是谁。 谢方钦走到林晓梅的面前,直言不讳地对其说道,“二嫂若是还想在这个家平稳地待下去,我劝二嫂还是知趣一些为好。当然,倘若二嫂觉得我们谢家容不下二嫂,那么自有能够容得下二嫂的地方,二嫂你说,是不是?。” 言外之意便是,若是林晓梅再寻事,那他自有办法,会令她在谢家待不下去。 林晓梅冷了脸色,“三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呢?” “我点到为止,也还请二嫂,好自为之。” 冷冷地睨林晓梅一眼,谢方钦这才转身离开。 谢灵诗听不下去了,她拉住林晓梅的手,拽着她往外走去,“他们一个个的简直太欺负人!晓梅,走,我们闹到父亲跟前去,他们两个是中了那小格格的盅了。我就不信,父亲也会偏袒她!” 原先,小格格还没嫁进门之前,林晓梅是谢家几个兄弟媳妇当中,娘家家境最为殷实的,因此,在几个妯娌之间便总是有些高高在上,谁也瞧不起的姿态。自从小格格嫁进谢府之后,公公谢骋之对小格格另眼相看不说,便是几个夫人,姨太太也真相拍这位大少奶奶的马匹,这叫众星捧月惯了的二少奶奶如何能够甘心? 可林晓梅到底有些脑子。 她此次费尽心机,安排了这么一出,就是想着利用谢灵诗,将谢方钦同叶花燃的丑闻给抖落出来,让谢家这位大少奶奶身败名裂。 千算万算,唯独没有料到谢大哥会忽然折返,更没有料到,大哥对那小格格竟如此百般袒护! 大姐说得对,三弟同大哥简直是被下了盅了! 林晓梅自己为自己的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哪里想到,还是叫谢逾白同谢方钦给看穿了。 老爷如今对大哥百般中用,十三姨太太又正得宠,三弟亦是母凭子贵,进了洋行,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也直接参与洋行的管理,在这种情况下,林晓梅自是不好将两人均给得罪。 林晓梅扯住了谢灵诗的手,“大姐,你我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三弟同大嫂有染,便是闹到父亲跟前去,也讨不了好。何况今天到底是父亲的寿辰,事情若是闹大了,父亲颜面尽失不说,便是我们两人连同谢府在内不也跟着丢面子么?” 谢灵诗果然目露犹豫之色。 她之所以一开始没有直接就将人喊过来,不也是顾忌今天是父亲的寿辰,加之是家丑,不好将事情闹大么? “要我说,来日方长。是清的,浊不了,是浊的,清不了。我们且先按兵不动,暗自观察。除非这件事当真从头到尾只是误会,否则,总有一天他们会原形毕露,届时,我们再向父亲揭发他们的真面目亦来得及。不知大姐意下如何?” 眼下,谢灵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眉头紧锁地道,“也只能如此了。希望经过这么一出,东珠同三弟能够安分一些!” 林晓梅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心里头百思不得其解,那小格格到底给大哥下了什么盅毒,如何便是这么大一顶绿帽子都戴得心安理得? …… “谢方钦以为是我为了让他死心,故而给他安排的相亲,特意在回廊下堵我。谁知被大姐给撞见了,便有了这么一桩误会。至于为何大嫂会忽然出现,我怀疑是二少奶奶的安排。也不知我怎么得罪了她,她便咬着我,不依不挠地咬。对了,归年哥哥不是被父亲给叫了去么?怎么会忽然折回来的?” 提起谢方钦、谢灵诗以及林晓梅这三个人,叶花燃的语气真是道不尽的郁闷。 这 分卷阅读426 次可真是无妄之灾。 谢逾白是被叫去一起应酬宾客的,他在大厅里瞧见冬雪跟碧鸢,就是十三姨太太也来了大厅,独独没有见到小格格,这才一路寻了来。 哪曾想,便在回廊里头撞见这么一幕。 闻言,叶花燃叹了口气,“亏得归年哥哥你及时出现。都说小鬼难缠,今儿大姐要是不管不顾地嚷嚷起来,虽说清者自清,在父亲寿辰上传出这档子事,总归会令他老人家不高兴。” 谢逾白眯了眯眼。 大嫂这次在娘家待的时间,确实长了一些。 谢逾白的披风被叶花燃给弄湿了,两人不得不先回一趟汀阑院,将披风放回到房间里头。 两人回到寿宴,寿宴正好开始。 叶花燃原本还担心,会有什么流言蜚语,结果这一天结束,也无半点关于她跟谢方钦两人的只言片语传出。 想来是归年哥哥的警告多少起了点作用,令谢灵诗同那林晓梅不敢有所忌惮。 之后,不过几日,谢家大小姐谢灵诗忽然被夫家徐家派来的人给接了回去,还是谢家大姑爷徐海带着人,亲自将妻子给接回去的。 谢灵诗是四姨太太所出,四姨太太性子软弱,又是个重男轻女的主,本就是庶出,加之不被父亲、母亲宠爱,谢灵诗虽名义上是谢家大小姐,可骨子里也肖似她的母亲,有天性软弱的成分在里头。 如今虽然已是承国,不鼓励男子三妻二妾了,可母亲说得对,她一个离了婚又带了两个孩子的女人,哪里是这般好嫁的。若是叫她撇下两个孩子另嫁她也是万万舍不得的。何况,丈夫又亲自上门接她回去,如此有诚心,谢灵诗也便只好带着一双儿女回去了。 谢灵诗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在谢家住了一个多月有余,姑爷徐海是不管不问。 忽然亲自来接,林晓梅自然清楚,这里头定然有谢家长公子的手笔。 林晓梅不知道谢逾白是如何说服徐海亲自过来将妻子给接回家的,可谢逾白这一举动,无疑令林晓梅心生忌惮。 他既是有办法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将撞破了三弟同叶花燃有染的大姐给接走,倘若下次是直接对她出手呢? 也因此,无论林晓梅心中对叶花燃几多妒忌,只是顾忌着谢逾白,再不敢在背地里头做什么小动作。 叶花燃的日子也算是过得风平浪静。 应多的天,晴了不几日,又开始飘雪。 时序进入十二月份,年关是越发地近了。 在十二月中旬的某日,传来了那匪首雷老爹枪决的消息。 当日,雷老爹率着他的下属,在应多闹事区酒店公然犯下绑架案,之后还勒索天价赎金,如此嚣张匪类,终于被问斩,应多城内百姓自是弹冠相庆。 叶花燃亦是在报纸上读到了雷老爹要被枪决的消息,碧鸢弯腰给小格格斟茶,不经意间,瞧见了新闻的标题,快意地道,“太好了!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个雷老爹终于要被枪决了。这次,纵然他会孙大圣的七十二般变化,被子弹一枪穿脑,定然是不能复生的了。” 雷老爹犯下累累罪孽,手上更是沾了不计其数的人命,自是咎由自取。 叶花燃仔细看雷老爹的供词,发现一个疑点。 那雷老爹是知道悬崖下有树木枝繁叶茂,故而铤而走险,可他跳下去容易,是如何爬上来的? 徒手么? 人又不是猴子,如何能够徒手从那样陡峭的崖上爬上来? 何况,纵然是因为悬崖下有树木,让那雷老爹捡回了一条命,人从树上摔下来都会轻则断腿,重则重伤,雷老爹在悬崖上跳下,如何能够没有受一点伤,还徒手爬上悬崖?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 有人帮他!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当初是有人帮他,为何雷老爹在供词里只字不提? 是因为那人也是同伙? 可归年哥哥说过,当时,他同巡捕房的人追捕雷老爹时,悬崖周遭除却他们同雷老爹,并无其他人。 这说明,那人应该是躲在暗处。 那么,那个帮了雷老爹的人,究竟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那个暗中帮了雷老爹的人是个非常重要的关键人物。 叶花燃忽然从凳子上站起身,碧鸢不明所以,“格格?” “我去巡捕房一趟。” 叶花燃说着,拿起衣架上的斗篷系好。” 碧鸢连忙放下茶盏,追了上去,“格格,您去巡捕房做什么呀?外面这么冷的天,格格,格格……” “我去去就回!你就别跟了。” 尾音消失的同时,叶花燃已然出了门。 分卷阅读427 冬雪端着刚炖好的燕窝汤,从外头进来,险些同追出门外的碧鸢撞了个正着,就是手里的燕窝也险些打翻了,“格格这般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里?” 冬雪连忙帮着碧鸢将碗盏给摆好,同冬雪两人一同进了屋,愁眉苦脸的,“格格本来在看报来的。就是那个雷老爹过几日要被问斩的新闻嘛。不知怎么的,忽然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说是去巡捕房一趟。然后便拿着件披风就出了门,还不许我跟。外头还下着雪呢,格格这般畏寒,也不知为何非要出门不可。” …… 应多,巡捕房。 “您说,您想要见那雷老爹一面?” 临近年底,偷盗同抢劫案便多了起来。 黄杰自外头巡逻回来,听下属说有人来找,见是谢家大少奶奶,已是意外。 再听闻这位谢家大少奶奶的要求,更是吃了一惊。 黄杰将叶花燃引到他的办公室,两人分宾主而坐。 叶花燃点了点头,目光注视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黄杰,“是,不知黄队方不方便”?” 黄杰犯了难,“这……那雷老爹是个犯案累累的悍匪,又是即将枪决的重犯。按照规定,是任何人不允许探视的。” “我也知道,我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只是,关于当年的事情,我还是有些事情没有想通。这次雷老爹绑架这么多的人,又一心想要置归年于死地。倘若不是黄队破案神速,归年那次上山怕是凶吉难料。我担心他有可能还有同伙没有招供。这样,您要是担心会出什么闪失,您就同我一同进去,您看如何?” 叶花燃说得客气,可黄杰心知肚明,那次哪里是他破案神速,分明是这位大少奶奶同谢家大少夫妻二人心思缜密,布局巧妙,才一举擒获了雷老爹才是。 不但如此,便是那令巡捕房头疼已久的彭亮一伙山贼也落了网。 说起来,她到底是欠了这两夫妻极大一个人情。 沉吟许久,最终黄杰还是答应了下来。 “多谢黄队!” 叶花燃的相貌以及这一身红色披风太过惹眼了,黄杰便临时让人找了件不起眼的袍子,将她的身形给罩住。 “大少奶奶得罪了。” “黄队言重。” 如此换装完毕,黄杰便带着叶花燃低调地进了关押死囚的牢房。 在牢房门口,叶花燃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一个人。 第180章 【黑化187】命案 大风,天色昏沉,似风雪欲来。 牢房外头萧索得很,冷风灌进脖子,犹如刀子割过。 叶花燃跟在黄杰的后头,低头将身上的袍子一再裹紧,指尖都快要被冻得没了知觉。 就是叶花燃整理袍子的功夫,迎面走出一名妇人。 那妇人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斗篷的帽子被拉低,领口又被拉高,就连脸庞也一同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眉眼。 对方低着头,神色匆匆地从叶花燃的身旁走过。 谢方钦的长相,既不像谢骋之,也不像十三姨太太,唯有那双眉眼,同十三姨一模一样。 是以,仅凭对方露出的那双眼睛,叶花燃便一眼认出,方才匆匆从她身旁走过去的,不是别人,正是谢家的十三姨太太。 叶花燃听冬雪提过,十三姨太太阿香自幼是无父无母的,十一、二岁的年纪,就被卖进了谢府。十五、六岁被主子谢骋之给强行要去了身子。除却这阵子,这么多年来一直也没有得宠过,在春芜院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 不同于其他姨太太一旦发迹,便总是又亲戚找上门,这位十三姨太太应是同那个发卖了她的亲戚断了往来,从来都是带着贴身丫鬟跟唯一的儿子谢三少,也就是谢方钦过活。 既然早早就没有同亲戚来往,也从未听说过这位十三姨太太同什么人往来甚密,那么十三姨太太究竟来牢房探望的谁? 这个疑问,也仅仅只是从叶花燃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便忘却到了一边。 她不是对他人隐私刨根问底的性子,从十三姨太太的装束以及匆忙的形色当中亦能够判断出,十三姨太太无疑是不想要有人将她认出,不想被人知道她来过这里。 何况,她今天来牢房,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叶花燃跟在黄杰的身后,一路上,能够听见里头巡捕房的人对黄杰行礼问好。期间,也有人目光或好奇,或打量地落在她的身上,叶花燃只是低着头,并不抬首,因着有黄杰带她进去,自然是没有受到任何盘问。 穿过一间又一间阴冷潮湿的牢房,一双又一双戾气的、麻木的眼,黄杰最终在过道的尽头停了下来,他压低嗓音,“谢少奶奶,这间便是雷老爹的关押所在。您有什么话,赶紧问。要是时间太长,消息传出去,我这边也不好交代。”b 分卷阅读428 r “好,多谢黄队。” 叶花燃转过脸,对黄队轻声地道了声谢。 她抬头,看向牢房里的雷老爹。 雷老爹侧躺在用稻草铺就的地上,背对着他们。 即便是他们的说话声,也没能令他转过身来,已经被判了枪决的他,似乎是对外界所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 “我看了报社记者登在报纸上的,你所供述的供述。我还有几个疑点,可否请雷老爹回答一二?” 叶花燃隔着牢房的铁栏栅发问。 雷老爹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未动。 “雷老爹,我希望你能够配合回答这位夫人的问题。如此,在行刑时,我保证让你能够走得稍微痛快一些。” 古时,处死犯人大都是“咔嚓”,一个斧头下去,脑袋便如落瓜,滚落在地。 身首异处,自然是当即毙命的。 承国建立后,不时兴看脑袋了,一律改为枪决。 便是砍脑袋那样绝对一斧头下去会毙命的,也有因为刽子手是个新人,一斧头下去没有把脑袋给砍断的,要砍第二次、第二次,犯人也就要在死前受双份乃至更多的痛苦。 也因此,古时犯人在临行前,家属大都会向刽子手行贿,希望对方能够手起刀落,手法利落些,如此犯人也能够少受一些苦。 砍头还有一刀没砍断的,枪决更是尤为如此。 比如执行者第一枪没有打中要害,又或者是犯人因为害怕,在执行的那一刻动了动,导致子弹打偏,这些都会增加犯人的痛苦。 黄杰这句话,便是警告雷老爹,要求雷老爹配合叶花燃的问话,否则临死前,还要遭一份醉。 那雷老爹听了,依然是半点反应也无。 黄杰沉了脸色。 恭敬立在黄杰身后的老头见了,亦是拉长了脸,“雷老爹,我们黄队亲自来问你话了,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啊!” 雷老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嘿!这老家伙!忒特么嚣张了!” 牢头命人打了一桶水过来,拿起自己腰间的一串钥,开了进去,对着睡在干草堆上的雷老爹就是狠狠一泼。 躺在干草堆上的人一动未动。 黄杰同老头均是脸色微变。 牢头跑进去,将雷老爹的身子扳转过来—— 雷老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缩小了下去,最后,身高有一米七左右的他,竟缩成了跟一只猴那样的大小! 黄杰此生办案无数,见过各种千奇百怪的死法,对对雷老爹这种死法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因此,纵然是见多识广如他,脸色也不由地变得难看了起来。 牢头将食指同中指并拢,放在那雷老爹的鼻息,不消说,定然是死得透透的了。 关押在雷老爹隔壁牢房的死囚犯惊恐地大喊,“中邪了,中邪了,这是中邪了啊!” “吵什么,吵什么?!” 有看守手持巡捕房所用的木棍,敲在栏杆上。 那犯人只是扯着嗓子喊,双目凸出,形状惊恐。 最后,还是进去了一个巡捕房的人,将他直接敲晕,这才安静了下来,不至于人心惶惶。 在这牢房,看守们有什么没见过的? 可当他们见到雷老爹的死状,他们不少人大变了脸色,更有的跑过去,扶着栏杆吐的。 叶花燃亦是背转过身,心底的震惊绝非言语能够表述! 那雷老爹的死状,竟是同当年忽然暴毙的谢骋之相差无几! 黄杰面色冷峻的问道,“近日可有人来探望过雷老爹?” 牢头的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快速地回道,“没有。这雷老爹是死囚犯,按规定是不能予以探望的。” 黄杰一把抓起牢头的衣领:咆哮道,“这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上头若是问起,你打算如何回复?告诉上头,对方是中邪了么?啊?!你他妈给我,说,实,话!” 那牢头被黄杰这么一喊,手中的牢房钥匙“咣当”一声掉落在地,哆嗦着嗓子道,“方才,方才,有,有一名妇人来,来探望过……” 叶花燃瞳孔一缩。 先前身披斗篷,头戴帽子的,将半张脸都给遮住,形色匆匆的十三姨太太从她的脑海一闪而过。 “你他妈不早说!你,你给我记着!” 黄杰指头狠狠地戳了戳牢头的肩膀,转过头,对其他人道,“来五、六个,给我追!” “不必追了。” 叶花燃声音平静地道。 黄杰皱着眉,转过头。 叶花燃看着那牢头问道,“请问那妇人可是穿着一件灰色头蓬 分卷阅读429 ,而且斗篷将半张脸都给遮住,身形消瘦,长了一双极为沉静,漂亮的眼睛?” 那牢头顿时激动地问道,“小姐您形容得分毫不差!请问您可是认识那名妇人?” 竟真的是十三姨太太! 叶花燃没有马上回答牢头的问题,而是转过脸,看着黄杰问道,“黄队,可否进一步说话?” 黄杰随着叶花燃来到一旁无人的过道。 叶花燃将自己在牢房外头见过十三姨太太的事情如实地告知给了黄杰,只提出一个要求,黄杰在带人请十三姨太太来一趟巡捕房时,切莫要提及她的名字。 叶花燃问心无愧,可人多嘴杂,保不齐有人认为是她故意构陷,又或者是有其它的流言蜚语传出。 黄杰严肃地点了点头,“大少奶奶这次可以说是又帮了我们巡捕房一个大忙。请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黄杰当即带着人,去谢府拿人去了。 叶花燃赶在巡捕房的人去谢府拿人之前,先一步回了谢府,特意叮嘱了冬雪同碧鸢,不要同任何人提及她今日去过巡捕房之事。为的,就是为了避免有人将她同十三姨太太出事联想到一处去。 这个时候,巡捕房的人还没赶到,谢府风平浪静。 碧鸢不明所以,蹲在地上,在给八妹顺毛的她,不解地问道,“连姑爷也不能告诉吗?” 在给窗台上的腊梅盆栽浇花的冬雪,亦是转过脸,认真地听着。 “不能告诉我什么?” 叶花燃尚未回答,谢逾白从屋外走了进来。 原来,谢逾白恰好在附近有个应酬,想着下午左右无事,在应酬完后,就顺道回了趟家。 因着谢逾白忽然出声,可把叶花燃给吓了一跳,“归年哥哥,你吓我一跳!” 叶花燃这次是真的被谢逾白给吓了一跳。 她整个人都惊跳了起来,就是手中的帕子,都掉落在了地上。 谢逾白何曾见过小格格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弯腰,将小格格飘落在地上的帕子给捡起,重新放回到她的手里。 触手,是一片冰凉。 “发生什么事了?” 谢逾白看向碧鸢。 “啊?这个,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啊。只是方才格格从外头回来,要我们……” “碧鸢,你去将院门关上,冬雪,你同碧鸢两人守在门外,若是有什么人来访,再进来知会一声,可听明白了?” “格格,到底发生什……” 碧鸢原本还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格格的脸色这般难看,那头冬雪走了过来,“是,大少奶奶。” 冬雪扯了扯碧鸢的袖子,对着碧鸢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是她们当奴婢的应该过问的。 碧鸢亦是出于对格格的担心,这才想要问个清楚,见冬雪对她摇头,格格脸色又实在不太对,便也也只好同冬雪一块儿出去了。 小格格的手,同冰块没什么区别。 谢逾白拉着叶花燃到暖炉边烤火,用双手揉着,搓着。 叶花燃的手,渐渐地暖了。 “我今日,在报纸上读到雷老爹相关的报道。对于当年他跳崖一事,我心里头还是存了一些疑点。当年,是你迫使他破釜沉舟,跳崖以求得一线生机。他这次弄这么大阵仗,除却勒索赎金,制造恐慌,还有一个目的,便是要置你于死地。我放心不下,担心他还有一个始终没有露过面的同伙这么多年来,一直躲在暗处。所以,我便想要去牢房里,找雷老爹问个清楚。谁知,我赶去牢房,雷老爹已经死了……尸体干瘪,缩小如猴。你能想象吗?一个成年男子,身体竟在瞬间缩小到那般田地……” 前一秒还只是以为对方是在装睡,故而对他们的叫喊充耳不闻。 一桶冷水泼去,打算给对方一个教训。 扳转过那人的身体,面对的,是一副迅速干瘪下去的尸体。 那种瞬间直击死亡的冲击,是没有置身在其中的人所绝对不能无法体会的。 即便是叶花燃,也仅仅只能是竭力在黄队面前维持表面的镇静。 现在是,越想越后怕。 叶花燃的手是逐渐地暖了,可那双手还在微微地发颤着。 谢逾白握住她的双手,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嘴里却是责备道,“既是觉得雷老爹的供词有问题,为何不同我说一声?” “我当时一心想着找雷老爹问清楚……” 对上谢逾白不赞同的眼神,叶花燃很干脆地道了歉。 “对不起。下次若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算了。牢房那样的地方,我们还是这辈子都不要再踏足得好。” 说到最后,叶花燃近乎自语地喃喃地道。 分卷阅读430 总之,有生之年,她是一点也不再踏足那样的地方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如今雷老爹既是已经身亡,即便是他身后还藏着人,他这一死,便也死无对证了。” “不是死无对证。” 叶花燃这话所得又急又快。 谢逾白低头,不解地看着她。 叶花燃双手圈住他的腰身,她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她像是在他的身上汲取力量,低声道,“不是死无对证。巡捕房的老头说,今日有一名妇人前来探望过雷老爹。我在牢房外,见过那妇人。” 叶花燃将她在牢房外见过十三姨太太,以及主动将这一信息告知给了黄杰的全部事情经过,如实地告知给了谢逾白,“我不知道,我做的是不是的。于理,十三姨太太才探望过雷老爹,雷老爹便身亡,的确是十三姨太太的可能性最大。可若不是她……我又担心,我会不会因此令她陷入人命官司?” “你做得对。” 叶花燃急急地抬起脸。 “如果你没认错人,你在牢房外所见之人的确是十三姨太太,那么你便是替巡捕房的人抓到了疑似杀害雷老爹的凶徒。即便是你认错人,巡捕房的人自会证明她的清白。退一万步,十三姨太太亦会想办法自证清白。一个即将枪决的死刑犯忽然暴毙而已,巡捕房亦不会匆忙为了结案,便随便找一个替死鬼。更何况,十三姨太太今非昔比。她忽然卷入这桩命案,这一次,父亲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只要十三姨太太是无辜的,便会全身而退。若是雷老爹的死当真同她有关,那她便是罪有应得。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与你无关。你不过是据实以告而已。你无需因此心怀愧疚,更无须害怕。” 谢逾白双手放在叶花燃的肩膀,认真地道。 叶花燃张了张嘴。 她想要告诉谢逾白,她之所以这么惊慌,不仅仅只是因为雷老爹的死,以及她将十三姨太太拖下了水的事情,最为重要的是,雷老爹的死状同前世谢骋之的死状一模一样! “归年哥哥……” 叶花燃才开了个头,只听外头吵吵嚷嚷。 碧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格格,姑爷,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忽然来了好几个巡捕房的人!” ------题外话------ 又是一年中秋节啦! 这是渣笑陪大家度过的第三个中秋节啦。 恭祝大家阖家团圆,幸福美满,所有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呀~~ 么么叽。 第181章 【黑化188】好甜 碧鸢开了门,院子里头的冷风便一下子灌了进来。 叶花燃身上的披风,先前进门时便已脱下,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谢逾白将披风替她重新披上,握了握她的手心,“无需太过担心,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叶花燃乖顺地点了点头,“好。” 门重新被关上,大厅里再次暖和了起来。 不需要再在外头守着,这么大冷的天,叶花燃将碧鸢跟冬雪一并叫了进来。 碧鸢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没几秒钟安静,便打开了话匣子,“格格,您说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有那么多巡捕房的人上家门来?” 叶花燃摇了摇头,“不知道,等归年哥哥回来,想来答案自然会揭晓了。” 不是叶花燃信不过碧鸢,只是现在事情一切尚未定论,就连她,都不无法确定雷老爹的死到底同十三姨太太有没有关系,自然是越少人知道约好。 碧鸢傻兮兮地“唔”了一声,“好像也只能等姑爷回来了。” …… “大少爷!太好了!您当真已经回来了!家里出事了!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谢逾白从汀阑院走出时,便有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谢逾白已知道发生何事,为了避免小厮起疑,还是问了一句,“发生何事?” “小的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好几个巡捕房的人忽然来到府中,说是要带十三姨太太回巡捕房问话。好像是同上次绑架五少爷的绑匪有关的。那几个巡捕房的人铁了心要将十三姨太太带走,便是老爷出面说情都没用。老爷大发雷霆,还在同巡捕房的人周旋呢……” 小厮一路汇报,两人一路匆忙地赶至谢家主厅。 “归年,你来得正好。你来告诉黄队,阿香绝对不可能同雷老爹的死有什么关系。你十三姨太太是什么人,想必你也清楚。她性子沉静,更是心地善良。哪里会是杀害一个悍匪的凶徒?归年,你同黄队说清楚。” 谢逾白一迈进大厅,谢骋之便将他带到黄杰的面前,要求他出面同黄杰交涉。 谢逾白是谢家长子,又因为先前的绑架案,黄杰欠他一个人情,谢骋 分卷阅读431 之自然认为,由他出面同黄杰说情,是最为合适的对象。 阿香现在涉及一桩人命案,谢逾白已经知道,即便是自己开口说情,十三姨太太也定然会被带走,只是当着父亲的面,自然还是少不得得问清楚,“请问黄队,十三姨太太所犯何事?当中是是否存在什么误会?” 黄杰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抱歉,涉及命案,我不能透露太多。各位请放心。只要十三姨太太同我们巡捕房调查的这件事无关,我们巡捕房便一定会给她一个清白。十三姨太太,请吧。” 黄杰对十三姨太太比了个“请”的手势。 “不行。你们不说清楚,今天休想将人带走!” 身为一家之主,谢骋之自然不能就这样轻易让人将他最近最得宠的姨太太给带走。 黄杰有些为难地道,“谢老板,还请您不要令我们难做。” “听着,我不管你们是要调查什么事情。总之,我的姨太太不可能同你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谢骋之说得斩钉截铁。 倒是一旁的阿香有些紧张,又小声地开了口,“老爷,没事的。黄队也只是说请我回去协助调查案子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即便是有什么,我相信巡捕房的人定然能够还我清白。” 黄杰趁势对阿香拱了拱手,“多谢十三姨太太深明大义!” 同时,给他的两个下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将人给带走。 谢骋之铁青了脸色,可他终究也只是一届商人,自然是没有办法阻止巡捕房的人办案。 巡捕房的人带着阿香走了。 谢骋之生气地摔了杯盏,“这帮巡捕房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上次强行要求,这次更是话都不说清楚,就将阿香给带走,说什么协助调查什么案子!简直岂有此理!” 主厅里,几个姨太太眼底闪过不同程度的幸灾乐祸。 这一阵子,阿香可是出尽了风头。 许是她福薄,命中无福得受恩宠,注定无法一步登天。 这才几天受宠关景,便出这么一档子晦气的事情。 无论她能不能平安无事地自巡捕房回来,协助调查呢,每个几天应该是回不来的吧? 几天的时间,也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 谢家几个少爷、小姐亦是对这件事漠不关心。 谢家的姨太太太多了,多一个少一个,当真不是个事儿。 就是沐琼英,也只是坐在位置上,没有在这个时候触老头子的霉头。 “父亲,可否进一步说话?” 一直等到谢骋之发泄够了心中的怒火,谢逾白这才开口问道。 长子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提出要进一步说话,谢骋之眯了眯眼,“归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谢逾白沉默以对。 谢骋之看了看主厅里的男男女女,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站了起来,对谢逾白道,“你跟我来。” 谢骋之同谢逾白来到他的书房。 “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谢逾白便将叶花燃今日去往巡捕房,以及在牢房外面,见到十三姨太太,包括雷老爹忽然暴毙的事情同谢骋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话时,谢逾白一直留意父亲谢骋之的反应。 他想知道,父亲是否当真对雷老爹忽然暴毙这件事一无所知。 谢骋之脸上,只有愤怒,倒是未见任何心虚。 谢逾白便多少猜测出,想来,父亲对于十三姨太太的事情,应当是当真一点也不知情。 谢骋之听说十三姨太太是因为叶花燃才忽然被巡捕房的人给带走,当即沉了脸色,“好啊!原来阿香,是因为你媳妇儿告的状才出的事!?我倒是想要问一问东珠,阿香到底哪里对不住她,为何要这般陷害阿香?” 谢骋之心疼自己的姨太太,谢逾白自然也是要维护自己的妻子,“凡事都要讲究动机。东珠同十三姨太太没有任何过节,亦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她何需大费周章,去陷害十三姨太太?她没有动机。父亲,你的这个问题根本不成立。” 谢骋之方才也是骤然听闻十三姨太太是因为大儿媳的缘故才被巡捕房的人给盯上,故而暴怒,现在冷静下来,不得不承认,大儿子的话有几分道理。 是啊。 凡是都讲究动机。 东珠同阿香两人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她没有理由故意陷害阿香。 “会不会……是你媳妇儿认错人了?” “不可能。但凡有认错的可能,东珠不会将一件不确定的事情告诉黄队,给十三姨太太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谢逾白直接否定了这种可能。 现在,问题便 分卷阅读432 又回到了十三姨太太本身。 谢骋之不蠢,他自然是听出了长子话外的意思,“怎么,你同你媳妇儿一样,都怀疑,那雷老爹的死,当真同阿香有关么?你方才说,凡是讲究动机。阿香为什么要杀害那个雷老爹?她同那个雷老爹无冤无……” 尚未说到“仇”这个字,谢骋之便脸色微变。 他忽地想起,多年前,绑架十三姨太太的匪首,似乎就是雷老爹? “父亲您终于想起来了。” 谢骋之的错愕全写在了脸上,谢逾白轻易便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只能说谢骋之先前对这个十三姨太太实在太过不关心,以至于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阿香同雷老爹之间的关联跟牵扯。 “说不通!说不通!就算是阿香憎恨他当年绑架了她一事,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又是在对方已经被判枪决的情况下,偏要赶着在这几天动手报仇么?甚至,冒着被发现,乃至要自己坐牢的风险?再蠢的人都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便是问题所在。父亲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倘若是您,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您会在对方时日已然无多的情况下,对您的仇家动手呢?” 谢骋之瞪了谢逾白一眼,“老子就不是会动用私刑的人!” 他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为什么要去手刃仇家?抓捕最罪犯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交给巡捕房的人就好么? 谢家的发家史,可并不光彩,谢逾白自然不信父亲嘴上那一套,他只是平静地道,“只是假设,父亲。” “不会。别说对方时日无多,就是对方还能活个成百上千年,都不会对对方动手。杀人是犯法的。如果,在对方时日已然无多还对对方动手,那么,只能是一种可能。对方已经没有再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必要。” 而一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再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呢? 自然是,在对方知道了自己太多秘密,而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的情况。 “阿香很早便被卖进了谢府,平日里也几乎从不出府。除却多年前那次绑架案,她同对方应该再无交集。她被绑架一事,谢府上下,只要是过去在谢府当过差的都知道。为了这件事,便杀对方灭口,这会不会太过荒谬?” 但,若是雷老爹知道的,不是这个秘密,而是其他,阿香所不能让外界所知晓的秘密呢? 想到这里,谢骋之不由眼露茫然。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枕边人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雷老爹包庇,阿香是最后一次见过他的人,谢逾白不认为这二者之间只是一个纯粹的巧合。 他的话在父亲面前起了作用,见父亲陷入了深思,谢逾白便一个人悄声离开了。 谢逾白离开住院,同从外头匆忙走来的谢方钦打个照面。 谢方钦今日在洋行,收到消息后便急忙赶回家,谁知,还是迟了一步,回到府后才得知母亲已经被带走。 眼下,是来找父亲问清楚情况的。 兄弟二人打了个照面,自然是彼此冷漠地擦肩。 谢逾白回到汀阑院。 叶花燃支躺在房间炉火边的躺椅上,膝上,还摊着一份报纸,人却是已经睡着了。 “呀!格格怎么又这样便睡过去了。也不怕着凉。” 碧鸢端着泛着热气的燕窝走进房中,见小主子已经睡着了,小脸皱成了一团。 方才还问过格格,要不要吃燕窝,格格还点头来的,结果,一转身,就睡过去了。 碧鸢将燕窝放在了桌上,弯腰,正准备拿起格格膝上的报纸,谢方钦低声道,“这里交给我,你先下去吧。” 碧鸢亦是压低嗓音回道,“是。姑爷” 碧鸢关门出去了。 谢逾白弯腰,将报纸从叶花燃膝处拿开。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方才还闭着眼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了。 “吵到你了?” “没有。本来也没睡着。如何了?十三姨太太……” 叶花燃就着谢逾白的手,顺势坐起。 谢逾白将手中的报纸放到一边,“十三姨太太被巡捕房的人给带走了。” 叶花燃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谢逾白将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端来,用汤勺舀了,放到唇边吹凉,递过去,“接下来的是巡捕房的人自然会调查清楚,你无需太过挂心。” 见小格格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谢逾白长长的睫毛下垂,“怎么?” 叶花燃一口将那燕窝吃进嘴里,笑,“归年哥哥,可是在担心我?” “说一句实话来听,很难么?” “不难。” “那你为何不愿说一句实话来 分卷阅读433 听……” “嗯。我在担心你。” 谢逾白没有亲眼见过雷老爹的死状,不过根据小格格的形容,想来亦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当时,若是他在现场,也未免不会在心里头当真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何况是养在深闺的小格格。 他确实是担心她。 叶花燃讶然。 谢逾白佯装没有见到小格格睁大的眸子。 谢逾白泰然自若地又给她喂了一口。 叶花燃眸光晶亮,她张嘴吃了,咬住了汤勺,又再次吐出。 “哎呀,这燕窝好甜。” “怎么这么甜呐。” “太甜啦!” “是我吃过最甜的燕窝了。” 谢逾白:“……” 一碗燕窝很快便见了底。 谢逾白将空碗放回到桌上。 叶花燃还在研究媒体关于雷老爹的那篇报道,“归年哥哥,你认为雷老爹的死同十三姨太太究竟有没有关系?” 不是叶花燃好奇心旺盛,而是十三姨太太的行为实在太过奇怪。她有太多的地方都没有想明白。 雷老爹一个将死之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要令她如此这般铤而走险,也要将他杀人灭口? 还有,像雷老爹那样的人物,戒备心一定是非常强的,为什么,十三姨太太能如此轻易便得了手? 谢逾白冷声道,“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 倘若,十三姨太太今日是去牢房探望其他人,她前脚赶出牢房,雷老爹便死于暴毙,这的确有可能会是巧合。 可偏偏,十三姨太太是雷老爹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这样的巧合,说不过去。 “我也这么觉得。可有几点,我从方才就开始想,到现在也没有想通。一是,十三姨太太究竟为什么要对雷老爹下手?二是,她到底是如何得的手?三是,只要巡捕房的人知道她是最后一个探望过雷老爹的,她的身份便很有可能会暴露。是对自己太过有信心,认为自己绝不会被发现?还是……认为,就算是被发现了,巡捕房的人也拿她无可奈何?” 其实,按照前世,十三姨太太最终成为了谢家主母一事,叶花燃是偏向后者的可能性较大,但是,她不能将前世之事告诉给谢逾白知晓,于是,只委婉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十三姨太太给人的感觉,好像不太简单。” 第182章 【189】保证 如同叶花燃所预料中的那样,因为巡捕房的人证据不足,十三姨太太在隔日傍晚,便被放了回来。 由于十三姨太太依然没有彻底洗脱嫌疑,因此,在案子结案之前,必须得无条件配合巡捕房的人调查。 十三姨太太这一去,便过了一日才被放回,谢家的人或多或少也收到了风声,不过一日,便传得谢府上下人尽皆知。 扯上人命案子,不管十三姨太太是否真是无辜的,也够谢府的人上下议论好一阵子了。 这断时间原本热热闹闹的春芜院,一下子又变得跟先前那样冷清。 就是十三姨太太回府那日,除却贴身婢女春晓一直立在春芜院门口张望着,再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来,十三姨太太,跨过火盆,去去晦气。” 春晓特意在春芜院花厅门口,摆了个火盆,扶着阿香跨过去。 “有心了。” 阿香笑着拍了拍阿香的手背。 春晓一瞧见主子的笑容,心里头便难受得紧,“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前些日子主子得宠时,一个个带着礼物上门来同主子说笑。如今主子不过是被巡捕房的人叫去问一下话而已,又不是咱们真的犯了什么事,那几个姨太太们便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闻言,阿香笑了笑,“深宅大院,从来都是拜高踩低的。这些年,你还不习惯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终究还是意难平。 春晓扶着主子在位置上坐下,她拧着眉心道,“主子,您难道一点也不生气么?” 一点也不气那些人的反复无常? 阿香刚要回答,鲜少主动踏入春芜院的谢方钦穿着一袭深色风衣,自外头而进。 “丛儿,你来啦!” 见到儿子,阿香显然还是很高兴的。 “三少。” 春晓对谢方钦行了个礼。 谢方钦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对春晓吩咐道,“春晓,你先下去。” 春晓看了主子一眼,见阿香点了点头,这才福了福身子,退下了。 “坐呀。可要喝口茶,暖暖身子?” 阿香碰了碰几案上的茶壶外 分卷阅读434 壁,是烫的,便抬手,给谢方钦倒了一杯。 谢方钦注视着母亲,“雷文彬的死,同你有没有关系?” 握着茶壶的手,平静的替谢方钦将茶杯满上,递过去,语气平静地道,“没有。” …… 应多,玉楼春茶楼。 黄杰一人上了楼上包厢。 “黄队,好长时间没见着您来啦。老规矩?一壶大麦茶,再上几碟小食?” 茶楼的小二进了包厢,殷勤地问道。 黄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道,“来一壶上等的寿眉,再要几碟精致糕点吧。” “上等的寿眉,精致糕点?哟,黄队,您这是终于处对象啦?” 三十出头,还打着光棍的黄杰一听,愣是给气笑了,“滚粗,爷还是黄金单身汉一枚。去去去,爷爷这办着案子呢。你只管上最好的寿眉上来,不死你该打听的事,休要再这么磨磨唧唧的。” 知道自己误会了,那店小二不大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好咧。小的这就去。” 茶楼小二一转身,险些同外头进来的客人撞上了,“对不住,对不住。” 茶楼小二一叠声的道歉, “没关系。” 很是好听的女声。 小二呆呆地抬头,这一抬头,当即瞧愣了。 这,这位客人怎么长得跟天仙似的? 茶楼小二尚未反应过来,里头黄杰已经站起身,迎了出来,“抱歉,这么冷的天,还要麻烦谢夫人出来一趟。” 见到叶花燃身旁的谢逾白,黄杰是有些意外,却又不太意外。 意外,是因为他只约了谢夫人一人出来见面,不太意外,是因为上一回他便瞧出这对年轻夫妻感情甚好,今日谢逾白会陪同谢夫人一同赴约,确是不令人意外的事情。 “谢公子也一同来了?来,二位里面请。” 黄杰一面邀请叶花燃同谢逾白入内,一面打发茶小二赶紧去泡茶,端几样精致糕点上来。 那茶楼小二这才如梦初醒,有些同手同脚地走了。 包厢里头,烧着暖暖的炭火,进屋一会儿,便觉得热了。 叶花燃解了披风,谢逾白亦是脱了身上的外套。 黄杰将主位让给叶花燃跟谢逾白两夫妻坐了,几句寒暄过后,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昨日,我亲自问过贵府的十三姨太太。她对她见过雷老爹这件事供认不讳,却矢口否认,雷老爹的死同她有关。如果只是普通犯人也便罢了,我们定然有我们审讯的手段能够迫使对老实交代,可那十三姨太太身份到底有点特殊,加之我们巡捕房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她一定同雷老爹的死有关。故而只能暂时将人给放了。” 包厢的门在此时被推开,茶楼小二端了一壶茶和几样糕点走了进来。 黄杰亲手执壶,给叶花燃和谢逾白两人各自倒了一杯,待茶楼小二走后,这才继续道,“这次请谢夫人来,就是想要问问夫人,关于那位十三姨太太的事情,还知道多少?诸如,那位十三姨太太平日里在府中为人如何?大家大都对她是个什么评价?” “我嫁到谢府的日子并不算长,同十三姨太太的接触亦不算多。只知道十三姨太太先前不算得宠,为人处世亦是甚为低调。至于府中众人对她的评价,几位夫人、姨太太不得而知,府中下人对其印象颇好,似乎挺多婢女、小厮都或多或少受过她一些恩惠。” 黄杰若有所思地点头,“如此说来,竟是个品性温良的。” 当然,这并不代表十三姨太太在黄杰心目中已是洗脱嫌疑。 许多命案,都是很多看起来根本不会是凶徒的人反而是杀人凶手。 人不可貌相,这点,黄杰在多年的办案经验中早已深有体会。 十三姨的清白,自有巡捕房的人去查证,叶花燃更为心十三姨太太究竟昨日为何会去探望雷老爹的原因,“既是不肯承认雷老爹的死同她有关,可有说,昨日,她前去探望雷老爹的原因?” “她说五年前,她被山贼所绑,山贼向谢府勒索赎金。谢府迟迟没有派人送来赎金,原本,按照江湖规矩,阿香定然是逃不脱被糟践的命运的。是当时身为山贼师爷的雷老爹坚持,要等谢家回音,并且在她被绑架期间,始终以礼相待,不曾苛责半分。他不是什么好人,可当初她被绑架,亦是多亏了他,才保住清白,也才能够重新会回到谢府而没有被因为污了身子而逐出谢府大门,这才有了今时今日。雷老爹于她,也算是有一面之恩。 因而,在报纸上读到昔日恩人即将枪决,纵然亦是觉得恩人罪有应得,可终究因为受其恩惠,故而特意带了点亲手做的一些典点心,送恩人最后一程。她送的食物雷老爹没有全吃完,我们亦是找人验过了,确实没有在里头检测出毒物来。” 分卷阅读435 探视的理由听似合情合理,可并不如何经得住推敲。 那个雷老爹始终是山贼的同伙,就算是当年对阿香有恩,也算是绑匪之一,当真会有人良善到,对一个绑了自己的同伙心存感激,而在得知对方即将被枪决之后,特意去送对方最后一程? 叶花燃和谢逾白均没有相信十三姨太太的这一说辞。 谢逾白沉吟了片刻,“即便是食物当中没有查出问题,并不能代表她真的没问题。也有可能是她另外带某种致命的毒物,令雷老爹误食或者是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对方心甘情愿服下。” 谢逾白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黄杰目露错愕,“心甘情愿服下?那雷老爹可是被判了枪决,一个死期在即的人还有什么能够被人威胁的?” 谢逾白淡淡地睨了黄杰一眼,意思大概是,如果他知道原因,他们现在就不会仅仅只是坐在这里讨论,而是通知巡捕房直接拿人了。 黄杰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他果断闭了口。 叶花燃没有听见黄杰的问题,她还沉浸在方才谢逾白的那个假设当中。 雷老爹那样一个有戒心的人,如果肯吃下来历不明的东西? 所以,应当是有什么原因,令他心甘情愿那么做。 她迟疑地道,“或许,黄队可以试着从五年前的事情着手?阿香不是说五年前她受雷老爹的一面之恩,故而这次回以最后一饭之报么?五年,时间是隔得有点久了,不过从这次一同抓捕回来的土匪当中,应当会有几个知情人,知晓当年十三姨太太被绑上山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找到当年的知情人,一问,便知当年原委。或许,当年当真发生过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也未必可知。” “这个不难!那些个山贼可都还在巡捕房里头关着。那么多人,定然有当年就跟着雷老爹的!我现在就去找那些人问清楚!谢少,谢夫人!今日多谢两位!这顿我请!上头给了我期限,让我尽快破案。我先告辞了,两位慢用!” 说罢,起身,对叶花燃和谢逾白抱了抱拳,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叶花燃的话,可以说是给了黄杰一个全新的思路。 追本溯源! 回到事件的源头,或许所有的难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黄杰连他为自己倒了的茶都没来得及喝,迫不及待地回了巡捕房。 黄杰着一走,包厢里头,便是只剩下了谢逾白同叶花燃两口子。 手中的茶堪堪暖手,叶花燃轻轻抿了一口,齿甘生香,味道竟一点也不输给谢家直接从知名茶乡购得的上等茗茶,这个黄队,倒是有心了。 自从天气转冷之后,叶花燃是骑马都不愿去的了,天天懒在家里,两人是好一阵子没出来了。 她向谢逾白提议,“难得出来一次,我们坐一会儿再回去?” 谢逾白今日左右没有旁的什么是,也便点了点头,“好。” “啪啪啪啪。” 雪,落在屋檐上,窗户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叶花燃便走过去,开了窗。 果然,晴了几日,外头再一次纷纷扬扬,下起了雪花。 年关临近了,街上到处都是卖春联,红灯笼的摊子,熙熙攘攘的人群,年味是越来越浓了。 这样的人间烟火,她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到过了。 十六岁以前,一直困在瑞肃王府的一方小小天地,十六岁之后,也大都是身不由己。 尤其是自归年去世后,每一天都想着如何艰难地守住他的产业,不愿它日地下见了他,无言羞愧。 谁知,眼睛一闭,一睁,竟是回到了承国十年。 转眼,大半年的关景过去了。 叶花燃一时看得出了神。 身子一暖,她进屋时脱下的斗篷披风,重新被披到了她的肩膀上。 “可要出去逛逛?” 谢逾白不知小格格心中所想,他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去,见她看着楼下的街市出神,以为她是贪热闹了。 叶花燃垂眸,敛去关于前世的重重复杂心绪,她转过脸,笑颜如花,“好啊。” 快过年了了,街上出来采买的人也多。 叶花燃许久没上街了,见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不够一会儿的功夫,手里便拿着一串糖葫芦,一个红艳艳的中国结,一个大红灯笼,还有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泥人儿……一水儿的红。 她今日穿的又是那件红色斗篷,手里有拿着尽是红艳之物,只称得她人面桃花,姝色不可方物。 经过的,无论男女,目光就没有不在她身上滴流、转悠的。 只是当人们的目光触及她身旁的谢逾白时,便又不约而同的将 分卷阅读436 目光移开了去。 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人的目光太冷啦! 比这天上下的雪还冷,冻得人怪哆嗦的! “归年哥哥,快看,是孙大圣的面具!” 叶花燃看见一个卖面具的摊子,便松开了原先握住谢逾白的手,兴冲冲地往里挤。 谢逾白看着摊子前乌泱泱的人头,眉宇被拧了个川字。 小格格在摊子前兴致勃勃地挑选,最后,挑来选去,在孙大圣同唐玄奘两个面具之间举棋不定。 谢逾白抢先一步,替她将两个面具的钱一并付了,“哎,哎,归年哥哥,不用两个都买的。我就只打算买一个,哎哎……” 人已经被拽离了摊子。 对于女人为什么不怕拥挤,而且对购物这种事情始终抱有不灭的热忱这两样,是谢逾白余生都没能参透的生命的终极奥秘。 “跟着我,不许再乱跑。” 谢逾白拿过她手中的那些小玩意儿,牵住她空出的手,叮嘱道。 要是没有前面那句话,能够被归年哥哥主动牵着,叶花燃还是很高兴的。 她嘟囔抗议,“本格格又不是小孩子。” 而且她哪里就乱跑了? 谢逾白眸光垂下,眼里,分明是不太信任的样子。 叶花燃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保证,不再乱跑。成了吧?” 谢逾白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叶花燃转过脸,哄他,“好啦。高兴一点。呐,这是特意给归年哥哥选的唐玄奘的面具噢!大唐第一美男子配我们承国第一大帅哥。刚刚好,是不是,归年哥哥?” 谢逾白:“……” 谢逾白不知道唐玄奘获封唐朝第一美男子是什么心情,总之,对于承国第一大帅哥这个称呼,谢大少是面无表情。 打脸来得太快。 叶花燃手里拿着孙大圣的面具,站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市,哭笑不得。 因为贪看热闹,她成功地跟归年哥哥走丢了。 第183章 【黑化190】依你 叶花燃等在原地,如此,只要归年哥哥沿路找回来,想来两人就能碰见了。 果然,她在原地等了没一会儿,就在人群里,见到了往她这个方向走来的谢逾白。 男人眉峰冷厉,薄唇微抿,瞧着心情就是不太好的样子。 叶花燃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这人定然是生气了。 怪她。 先前归年哥哥叮嘱过,要她不要乱跑,结果她还是因为贪看热闹,松了手,两人这才被拥挤的人流给走散了。 就是不知道,这生气里头,有几分是不耐,有几分是担心? 叶花燃自然是将其全部归于担心。 叶花燃刚刚想要抬起手,挥手好引起谢逾白的注意。 不曾想,倒是瞧见有人先她一步—— “谢少——” 小格格一身红色斗篷,目标颇为显眼。 因此,谢逾白在回想方才两人都去了那些地方,原路返回,也便瞧见了站在一家脂粉铺前的小格格。 他抬脚,欲朝叶花燃方向走去。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转过身。 是这段时间红透了半天的常悦。 “常小姐。” 谢逾白不得不停下脚步,对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少,这么巧。谢少今日也是出来添置年货的吗?” 常悦刚拍完一部电影,就这几天有时间,便同家里的侍女一同出来添置年货。没想到,会在街上偶遇谢少。 常悦眼睛晶亮,眸子里全是惊喜。 她已今非昔比。 如果说,昔日她只能算是小有名气,那么眼下,可以说是炙手可热,红透半边天。 追她的青年才俊,便是没有上万,也有成千。 只是已经有了谢少这个朱玉在前,旁的男子她又如何轻易入得了她的眼呢? 在街上遇见谢逾白,这让常悦觉得,分明是自己的缘分来了。 小格格买的小玩意儿有点多,在先前逛一个首饰铺子的时候,就跟店家要了个纸袋,将先前买的东西都给装了进去。 常悦也是见谢逾白手里拎着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故而着才有此一问。 “嗯。” 谢逾白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嗯”了一声。 对方如此冷淡,常悦心里头颇不是滋味。 常悦今日穿了一件貂皮大衣,帽子也是进口的贝雷帽,摩登靴,时尚又洋气。 走到哪里,不是轻 分卷阅读437 而易举的焦点呢? 可偏偏,唯独在谢少的面前,她女性的魅力仿佛失效了似的,于他劝人没有任何的作用。 “都说相请不如偶遇。难得在街上碰巧遇上谢少,不知谢少是否得空,我们去附近的咖啡厅,喝上一杯?” 身为女性主动开口邀请自是太过不矜持,可想要再有这样的机会,却是太难得了。 这让常悦不得不抛却女性的坚持。 一双眼睛既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的望着谢逾白。 常悦有着女性特有的妩媚、风情的眼睛,当这样一双眼睛,用饱含期待的眼神望着一个男人时,其实很难让人拒绝得了的。 只可惜,谢逾白的心思根本不在他的身上。 同常悦说话的功夫,谢逾白的视线并没有移开过小格格的身上,偏偏,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站在水粉铺子前的小格格不知又去了哪里。 此时,方才小格格所站的地方,空空如也。 谢逾白沉了脸色。 “抱歉,我还有事,常小姐,再会。” 谢逾白越过常悦,从她身旁疾步走过。 常悦转过身,“谢……” 那个“少”字尚未说出口,男人的身形已没入了人流当中。 常悦怔怔地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 谢逾白来到了叶花燃方才所站的地方,环顾左右,不见小格格的身影。 身体后方,有风袭来。 谢逾白的双手悄然握成拳。 余光瞥见小格格红色斗篷的一角,握拳的手松开,将跳上他后背的人接了正着。 小格格跳上他的肩膀,双手圈住他的脖颈,任性而又蛮横地道,“本格格累了,背本格格回府。” 不管在家里如何闹腾他,在外头,小格格素来是知分寸的。 能够让她行为如此反常,谢逾白稍微一思索,便猜想到了前因后果。 “不过是碰巧遇见。” 他不可以解释,在听出她闷闷的语气时,还是鬼使神差,解释了这么一句。 “嗯哼,我瞧见了。不然,本格格才没有这般轻易放过你。” 讲点道理。 明明是小格格淘气在先,因为贪看热闹,故而同他走丢,令他一通担心同找寻,因着常悦这一插曲,倒像是错的人全成了他。 好在,谢逾白也没有同她计较的意思。 不得不说,对于小格格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来的对他的独占欲总是莫名会令他满足。 叶花燃一只手里还拿着面具,另外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抬眸,往常悦所在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是炫耀,是示威,更是嘲讽。 你看,你百般主动示好的男人,眼下正背着本格格。 便是你使出浑身解数又如何? 不过是自不量力。 常悦的脸色难堪极了。 按说,隔着拥挤的人群,叶花燃应是瞧不清常悦现在脸上的神情的。 可她这会儿不是被谢逾白给背在身上呢么,因为高了,视野自然也就更宽阔一些。 于是,便轻易瞧见了常悦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 瞧。 她先前才给他买了一个唐玄奘的面具,他就跟那唐玄奘一样,就这么跟她分开一会儿的功夫,都给勾了个漂亮的女儿国国王回来。 那常悦便不是女儿国国王,人也是电影皇后不是? 想了想,不够解恨,张嘴,在谢逾白的脖颈间咬了一口。 尖锐的齿尖,微微刺过肌肤。 脖子,无论是对于任何生物而言,都是脆弱且有致命的部位。 “嘶——” 谢逾白双手一松,险些没将后背的人给掉落下去。 因着光天化日,不好打小格格的屁股,只沉声道,“不许闹。” “就闹。” 叶花燃在他身上不安分的动了动。 谢逾白亦并非没有脾气的人。 他正打算将身后的人给放下,打算好好跟对方“沟通”,沟通”,只听身后传来小格格闷闷不乐的声音,“我不喜欢你同她说话。” “我不喜欢她。” “以后不许归年哥哥同她说话。” “好不好么~~~” 小格格也并非只知道一味地娇蛮。 这不是,没得到回应,开始撒娇起来了。 这令谢逾白或多或少有些意外。 以往,小格格也不是没有吃醋过。 可独占欲并没有这般强。 谢逾白哪里知道,常悦这种要脸蛋有脸 分卷阅读438 蛋,要身材有身材的电影女明星,便是任何一个女性,都会感到深深的威胁。 尤其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成熟女性的风情,恰是叶花燃所没有的。 倒不是叶花燃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女性么,在遇上劲敌时,总归是有敌意的。 过去,出于应酬需要,谢逾白偶尔会找常悦充当他的女伴。 在他认识的异性当中,常悦进退得宜,先前也并未令他发现有什么不合宜的举动。 自先前在马场,小格格对常悦表现出前所未有有的敌意,谢逾白便意识到了,常悦似乎对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早就同对方没有任何的往来。 这次遇上,纯属碰巧。 小格格提的要求,在他看来,根本多此一举。 因为,日后他同常悦会碰巧碰上的概率极低。 便是碰上,大都也是在宴会那样的场合,各自应酬,也未必会攀谈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道,“依你。” …… 常悦就像是自虐似的,站在原地,目送谢逾白背着叶花燃离开。 隔着汹涌的人群同距离,她自是听不清他们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可那样温柔的谢少,分明是在面前从未有过的。 其实,上一次在马场里,她已见识过两人的恩爱。 可那时候,她以为,不过是因为新婚燕尔,新鲜感还在的缘故。 所以方才她…… 是她自取其辱了。 常悦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这才对一旁的侍女道,“我们走吧。” 先前就瞧出自家小姐不太对劲,便一直不怎么敢出声的侍女连忙道,“是,小姐。” …… “歪了!歪了!再上面一些,过了,往下,往下一点点。好,就这样!” 再过几日,就到大年三十了。 汀阑院,冬雪指挥着碧鸢,将叶花燃同谢逾白前几日逛街买的对联、年画娃娃给贴上。 别说,这么一装扮,整个汀阑院登时热闹、喜庆了许多。 很快,就到了,真正的大年夜。 这一天,叶花燃早上,便收接到了嫂嫂,瑞肃王府王妃芷晴的电话,互相预祝彼此新年快乐。 芷晴如今已是怀有七个月的身孕。 孩子预计会在来年三月份出身。 叶花燃兴冲冲要给未出世的小侄子取名。 瑞肃王妃唇角含笑地听着,见她对孩子这般有兴趣,末了,免不了问上一句,她什么时候也打算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是办不成事儿的。 叶花燃至今尚未同谢逾白圆房,自然是生不出孩子的。 这事儿,她又不好同嫂嫂说。 好在,电话那头换了人,世子临渊,贝勒临允,三贝勒容先后同妹妹叶花燃讲电话,也就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 叶花燃许久没有听见家里人的声音了。 挂电话时,心里还很是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一想到等小侄子出生,到时候她可以借故回璟天一趟,不由地又高兴起来。 谢逾白从主院那边回来时,叶花燃将自己打算三月份回一趟璟天的事情,同谢逾白说了,“嫂嫂差不多会在明年三月份左右,我想到时候我们回璟天一趟,好不好?” 谢逾白表示,倘若到时候洋行不那么忙,可以随她回去一趟。 欢喜地小格格抱住谢逾白的胳膊,踮起脚尖,轻啄了下他的下巴。 “对了,父亲一早将你叫过去做什么?” 原来,谢家每年都有大年初一全家都去山上祈福的传统。 特别是,今年家里出了挺多的事情,谢骋之认为,更加需要上山礼佛,去一去这一年的晦气。 初一,上山敲钟、烧香的人多,谢骋之将谢逾白叫去,便是让谢逾白统筹负责相关事宜的,以免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叶花燃随口问道,“去山上祈福吗?是哪座山上的寺庙啊?” “浮梁山上的鸡鸣寺。” 浮梁之山,鸡鸣佛寺,千盏不灭长明灯。 前世,十七岁的她同谢方钦一同登上鸡鸣寺,望着那千盏长明灯,曾发愿希冀同对方岁岁长相守的地方。 如今,叶花燃倒是不在意这个。 她只是想着,明日可千万小心些,莫要同归年哥哥去到鸡鸣寺的后院。 否则,要是归年哥哥知道,谢方钦年年都在佛堂替她点了长明灯,醋坛子都得打翻。 “怎么?” 瞧出小格格的神情有些不大对劲,谢逾白问道。 分卷阅读439 “没什么。只是咱们家平日里并不礼佛,所以有些意外罢了。” “临时抱佛脚,不是世人最喜欢做的事情?” 叶花燃被逗笑,“那归年哥哥你呢?你明天也要上山的,大家是去临时抱佛脚,你是去做什么?” 只听男人淡淡地道,“我从不信佛,我只信我自己。” 叶花燃没有再往下问。 想来,曾经最为无助的时候,归年哥哥未尝没有求助过于神佛。 只是最后发现,祈求谁都没有用。 最后能靠的,只有自己。 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有点糟糕的问题,叶花燃便有意转开话题,“鸡鸣寺大么?明儿那里是不是很热闹?” “大,热闹。 男人的回答一贯地简略。 叶花燃倒是真的信了,这人是当真一点也不相信神明的存在。 其实,前世,叶花燃也是并不相信这些的。 可在历经了重生这件事之后,她反而开始有些相信,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佛家所言的轮回转世这一说。 …… 除夕这一晚,按照传统,一家人都要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谢家人口众多,即便是最大的圆桌,也坐不下,便分开了好几桌而坐。 叶花燃自然是随谢逾白坐在主桌的位置。 妾室,连同妾室所生的儿女,都是没有资格坐上主桌的。 因此,哪怕谢骋之妻妾成群,可也不过是三个夫人,大儿子谢逾白,五儿子谢宇轩罢了。 比起其他桌子的满满当当,主桌还要略显空余了一些。 尤其是,大夫人柯绵芳,在这样一个重要的,阖家团圆的节日,都未曾出她的院落。 仿佛,于她而言,当日肯在谢逾白、叶花燃澄清当日现身,已是给足了面子。 众人也习惯了这位大夫人,常年都不露面,故而,柯绵芳未曾出席,倒是也没引来什么议论。 二少奶奶林晓梅最为痛恨的,就是每年过年的时候。 因为,在过年时,这种泾渭分明的妻妾之别,嫡庶之别,总是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她的脸上,令她如坐针毡。 往年,这种感觉并未如此强烈。 因为谢家嫡子,也就只有传闻中不近女色的谢家长子谢逾白,以及年纪尚未娶妻的谢宇轩而已。 今年却是大为不同。 明明同为谢家儿媳,瑞肃王府的小格格能够堂而皇之地坐上主位,而她…… 这也让她更为嫉恨,能够陪着谢逾白一同坐在主桌上的叶花燃。 只是,自谢家大小姐谢灵诗忽然被谢家姑爷接回去,林晓梅已知道是谁在背后一手安排的,就算是她对叶花燃再嫉妒,这个时候,自然暂时也不敢掀什么风浪。 一同一起吃年夜饭,对于貌合神离的谢家各人而言,已是极限。 吃过了年夜饭,便迫不及待地三三两两地离席,各自活动去了。 谢逾白要为明日全家人一起山鸡鸣寺欺负做最后的安排。 同小格格知会了一声。 叶花燃本来还想着年夜饭过后,一同回院子放烟花来的。 闻言,自是免不了有些失望,她连烟花爆竹都命冬雪、碧鸢准备好了。 想着,迟点再一起放,也是一样的,于是点了点头,“去吧。我回房等你。” 谢逾白忙去了。 叶花燃便同冬雪、凝香,先行回汀阑院。 “嘭——嘭——嘭——” 叶花燃一只脚刚踏进院子里,院子的天空上方,忽然炸开好几朵烟花。 叶花燃下意识地抬起头。 但见,天空便绚烂的焰火所照亮。 叶花燃便仰着脸,烟火将她的脸给照亮。 叶花燃惊喜地转过脸,“冬雪,碧鸢,是你们命人放的这焰……” 叶花燃一转身,哪里哪里碧鸢、冬雪的身影? 碧鸢,冬雪人呢? 跑哪儿去了? 叶花燃四下张顾,倏地,被她视线一顿—— 于火树银花中,男人修长的身影,缓缓地朝她走来。 第184章 【黑化191】发愿 除夕夜,炮竹声响了一晚。 翌日,叶花燃在一片炮竹声中被碧鸢给唤醒,告诉她,到了初一上山祈福、上香的时辰了。 “本格格不去了。你们去吧。” 说罢,叶花燃便将被子蒙过脑袋,背转过身,面朝床里,背对着碧鸢,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大家伙都去,女眷们也都是要一同去的。就格格您一人 分卷阅读440 不去,回头老爷问起,你让姑爷怎么答呀?” 听见前头一句,叶花燃一个反应也没给。 碧鸢说了后一句,叶花燃这才将脑袋从被子里装出,拥着被子坐起身,只瞧见碧鸢,“归年哥哥呢?” “姑爷早就起床了。” 言外之意便是,哪像您啊,还在床上赖着。 叶花燃掩嘴,打了个呵欠,不情愿地坐起身。 新年头一天,犯懒,穿衣什么的,都由碧鸢伺候着,就是洗脸,也是冬雪在洗手间里头接了水,全程小格格都是闭着眼,一副全然没睡够的模样。 都收拾妥当,碧鸢同冬雪陪着叶花燃出了院子。 外头下着雪。 山上不好开车,府里给众人备了马车。 知道初一要上山祈福,大家伙早上都起得很早,就叶花燃一行三人来得最晚。 “这祈福呀,最重要一点便是诚心。这有的人呐,一脸惺忪,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只希望到时候给佛祖上香时,可千万不要再这般敷衍。否则到时候佛祖见怪,累及我们府中众人,可就不好了。” 谢骋之的马车在最前头。 二少奶奶林晓梅说的声音也不算大,充其量,也就谢家几个晚辈,还有叶花燃这个当事人能够听见,倒是一点也不必担心谢骋之听了会不高兴。 自从她嫁进谢府,便无端收到这位二少奶奶的针对。 对此,叶花燃已经习以为常。 同这种人,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碧鸢听了可生气,可她一个下人,自然不好说什么,只绷着个小脸,扶格格上马车,好来个耳不听,心不烦。 林晓梅却不愿就这么放过叶花燃,她甚至点了叶花燃的名,非要叶花燃做个表态不可,“大嫂,你说,是不是?” “祈福,上香,贵在心诚。心诚则灵。二少奶奶如此诚心,届时,我一定,让二弟妹代表我们大家,多上几炷香。想来二少奶奶定然不会拒绝。” 这几日一直下雪,山上有积雪,马车可不好走。 谢逾白被谢骋之叫过去,父子两人商量如何确保谢府众人的安全。 谢逾白从谢骋之处回来,恰好听见林晓梅的这一番。 林晓梅不知谢逾白什么时候回来的,面怼了个面红耳赤,只愤愤然,上了马车。 已经一只脚迈上马车,一只手掀开帘子的叶花燃,转过身,朝自家相公竖起了大拇指。 归年哥哥绝不是多舌之人,可只要一开口,分分钟命中要害。 这种杀伤力,便是她都自叹弗如。 天寒地冻,谢逾白把还有心思做小动作的小格格给塞进了马车里,自己也随之上了马车。 一行人,出发朝鸡鸣寺而去。 叶花燃昨夜便鞭炮吵了一宿,没睡好,早上又起得早。 马车轻晃,实在是最好的助眠。 叶花燃上车没多久,便昏然欲睡。 只是马车里头,没办法烧炭火,这马车就跟冰窟窿似的,太冷了。 叶花燃好几次快要睡过去,都被冷意给冻醒。 忽地,身体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原来谢逾白解了身上暖和的灰鼠皮裘袍,将风衣外套也一并脱了,用自己的体温给小格格取暖。 冬雪同碧鸢早就红着耳尖,转过了脸,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所以,她们最不喜欢乘坐马车了。 倘使坐车,她们尚且还能将头转向窗外。 这马车……一掀开车帘,雪花准能扑她们一脸,将她们的脸都给冻僵。 叶花燃闭着眼,刚开始还挺享受。 后来,越发觉得不大对劲。 冬天大家都穿得跟熊似的,隔着一层又一层的厚衣,哪能直接感受到人体的体温? 叶花燃睁开眼,这才发现,谢逾白身上只穿了一件羊绒衫,外头一件针织背心! 叶花燃脸色微变,“这么冷的天儿!你不要命了?!赶紧把外套给穿上。” 说着就要将外套给重新给谢逾白穿上。 “不必。” 谢逾白将她的腰身又扣紧了一些。 这人! “我不睡了。不冷了。归年哥哥,你把衣服穿回去吧。” 为了表示自己是真的不困了,叶花燃睁大眸子,尽可能让自己看清来精神一些。 谢逾白:“……” 有时候,他觉得小格格早慧得过了头,可往往,也有的时候,会强烈怀疑,小格格是不是当真有十六岁,而不是六岁。 “睡觉。” 谢逾白将叶花燃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分卷阅读441 叶花燃心生一计。 她将谢逾白的外套,还有裘袍,全部都披在了两人的身上,将两人都裹了个结结实实,“好了。这样一来,归年哥哥也不会冷了。” 小格格抬眸,露齿一笑。 外头天还没有亮,马车里,点着一站烛火。 小格格本就长得国色天香,灯下看美人,更是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谢逾白的心,便被这烛火烫了一下似的,就连耳尖,都不由地染上烫人的温度。 “嗯。”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无论如何,在大冬天,能搂着一个恒温暖炉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 搂着谢逾白的腰身,感受着男人身上传过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暖体温,方才还说自己不困了的人,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又再次睡着了。 就小格格这睡神附身似的体质,碧鸢同冬雪也只有佩服的份。 众人天尚未亮,便出发,到了鸡鸣寺,风雪还在下着,天色已经亮了。 初一,上山祈福、敲钟、上香的人果然不在少数。 不过,因着下雪,山路不好行走的缘故,倒是比往年少了一些。 谢家本就人丁兴旺,加之所有的姨太太,少爷、小姐的又带了丫鬟过来,愣是将还挺宽敞的鸡鸣寺给整得有些拥挤。 谢骋之去找方丈谈佛理去了。 三夫人便领着谢家一众女眷来到大殿祈福、烧香。 几个少爷、小姐都是受过西式教育的,是无神论者,对老祖宗留下的这一套甚是嗤之以鼻。 就是这鸡鸣寺千年古刹,倒是值得一贯。 三夫人管得了几个姨太太,可关不住几个少爷,小姐,因此,也就只好随他们到处去逛逛。 总之,不要惹出什么事端,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花燃前世是来过鸡鸣寺的,而且,不止一次。 鸡鸣寺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于她而言,已是相当熟悉。 因此,对她来说,礼佛的兴趣要比逛鸡鸣寺的兴趣要大上一些。 谢家晚辈里头,只有二少奶奶,三公子谢方钦,五公子谢宇轩,剩下的便只有叶花燃同谢逾白还留在这大殿了。 “归年哥哥若是觉得无聊,不妨去逛逛?” 烧香、礼佛的人太多了,没这么快轮到他们。 三夫人给每人都分发了三只檀香,拿在手里,等会儿上香用。 叶花燃同谢逾白一起,排在二夫人、三夫人的后头,小声地对谢逾白道。 她心里很清楚,倘若不是为了她,归年格格是不可能等在这里的。 “无妨。” 排队上香的队伍固然看上去长,但鸡鸣寺礼佛同摇签,解签都是分开的,只是上香而已,无需花上多少时间。 叶花燃点了点头。 归年哥哥愿意陪她一起等,她自然是高兴的。 终于轮到他们。 叶花燃将三炷香,插上。 她跪在佛前,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一愿家人和睦、顺遂。 二愿所爱平安、喜乐。 三愿…… 三愿前世那个无缘的早夭孩儿,已投胎至寻常幸福之家。 叶花燃没有许愿二人长相守之类的愿望。 因为她知道,这一世,除非死亡,否则是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的了。 虔诚地磕完这三个头,叶花燃睁开眼。 谢逾白已立在一旁等她。 叶花燃朝谢逾白走去,两人一同往大殿外走去,小声地问道,“归年哥哥这么快就礼完佛了?” “嗯。” 谢逾白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告诉小格格,从不信佛的他,这次在佛前上香,叩拜。 只求,身旁之人所愿,皆能实现。 叶花燃、谢逾白上完香。 谢二公子谢景辰是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方才便是他带的头,人都没进大殿,便去逛鸡鸣寺,赏雪去了。 于是,便直接轮到排行行三的,谢方钦。 谢方钦跪在蒲团上,望着以慈悲之目睥睨众人的佛像,眼底划过一抹郁色。 年年鸡鸣寺礼佛,他最心诚。 为何,所愿皆数落空? 谢方钦在佛前跪坐良久。 一直在等着三哥起身,他好随意拜个几拜,应付交差了事的谢宇轩,直直地盯着三哥的背影。 众生皆苦。 苦的人那么多,人人都佛前许愿、礼佛,佛主任何顾念得过来? 三 分卷阅读442 哥未免太想不开了。 谢宇轩撇了撇嘴。 谢宇轩年前,因为被山匪绑架之事,惊吓交加,愣是病了两个多月,才陆陆续续在年关临近前好全。 这次鸡鸣寺上香,于他而言,跟放风差不多。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个大男人,掺和什么上香的事情。 倒是三哥过分认真,令他挺不以为然。 只是一想到,十三姨太太身上还背着人命官司,多少又有些理解三哥了。 人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除了求助神明,还能做什么? 从蒲团上起身,转过头,便瞧见过他那历来眼高于顶的五弟,用分外怜悯的眼神望着他. 谢方钦:“……” “三哥,你等会儿打算去哪里?” 家里几个女眷,还有留下来同师父们探讨佛法。 谢宇轩没这个性质。 他原本以为,方才那般诚心礼佛的三哥,定然也是要留下来同师父们探讨佛法的,不曾想,谢方钦竟是上了香之后,便往外大殿外走去。 谢宇轩闲着无事,便跟了上去,还带着几分好奇地询问。 “随便走走。” “噢。” 谢方钦原本以为,这位五弟“噢”了一声之后,自然就会自己去找乐子去了。 哪里想到,人家“噢”了一声之后,竟是依然跟在他的后头。 往年,谢方钦都会在寺庙,替小格格点上一盏长明灯。 明知道,小明珠或许不需要他这样的守护了,然而,多年的习惯已经保留下来。 他不愿改变,也未曾打算改变。 离开寺庙主殿,谢方钦对跟在身后的谢宇轩道,“不要再跟着我了。” 三千长明灯供奉之地,是只属于他同小明珠的地方。 他不愿有其他人打扰。 人有时候便是这样。 倘若谢方钦大大方方地让谢宇轩跟,谢宇轩可能瞧见了那三千盏长明灯,自觉无趣,也便自行离开了。 可他明确令谢宇轩不要再跟着他,反而令谢宇轩起了好奇心。 他“噢”了一声,作势往别处走去,实则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 下着雪,鸡鸣寺的屋檐,草木,均被白雪所覆盖。 院子里,腊梅却是凌寒怒放,暗香扑鼻。 尤其是鸡鸣寺后院的梅花,尤其开得繁盛,在这一眼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的世界,格外地惹人怜爱。 叶花燃挽着谢逾白的手,只顾着踏雪寻梅,却是连他们什么时候来到了寺庙的后禅院都没发现。 “东珠,归年,你们两个怎么来这里了?可是也有什么佛礼参悟不透,想要找方丈询问一二?” 谢骋之同方丈无尘一同从无尘的房间走出,见到长子同长媳,有些惊讶地问道。 叶花燃和谢逾白循声望去,对上一双慈悲、含笑的眉目。 无尘大师单手念佛,对叶花燃和谢逾白见了礼,两人也回了个佛礼。 叶花燃平日里又不看佛书,哪里有什么佛礼要跟大师探讨的,谢逾白更是一个连神明都不信的人。 说自己是赏梅,不小心走错了地方? 不过,听说无尘大师是得道高僧。 就是不知道大师对前世今生,或者是借尸还魂,总之类似的事情在佛家当中是否发生,不知道大师可否有所研究。 叶花燃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单独问下大师,谢骋之瞧出叶花燃眉宇间的犹豫,多半同自己有关,便先行借故告辞了。 “大师这院子里的梅花,开得不错。” 典型的没话找话说。 那无尘大师也不在意,半点没有不耐烦,反而顺着叶花燃手指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好脾气地笑了笑,“每逢腊月,腊梅凌寒独自斗风雪,确实为这小小院落,凭添了几分生气。” 啊。 不愧是大师。 说话都带着禅意。 叶花燃搜肠刮肚,奈何她先前对佛经当真没甚研究,便是想要随便找几个问题讨教,都将想不出,只对着大师尴尬地笑。 一旁的谢逾白瞧不过眼了。 他刚想找了理由,借故离开,只听方丈温声开口问道,“佛家有云,相识便是缘。二位赏梅至此,恰遇贫僧开门送客。我开门,便见二位,便是与二位有缘。二位赏梅,在院中见我,便是同我有缘。佛门清苦,无美酒,无琼唯有茶水尚温,可暖一暖脾胃。二位若是不嫌弃,不妨进屋,暖一暖身子?” 无尘大师乃是得道高僧。 排着队,等着大师解答他们佛礼的百姓不要太多。 分卷阅读443 便是谢骋之,亦是在去年上山礼佛时,便预定好了时间,这才有了今日同无尘大师面对面问道的殊荣。 这样一位活佛似的人物,竟主动开口,问他们可否愿意进屋喝一杯茶? 那必须愿意! 叶花燃赶忙行了个佛礼,“那就,叨唠大师了。” 或许,在大师这里,一直困扰着她的,前世那场她亲手所纵的谢府大火,究竟为何将她送回了承国十年的,会有解答,为未可知。 ------题外话------ 唔,之前都是五六点爬起来码字,这两天来大姨妈~~~ 实在爬不起来。 泪~~~ 更新晚了,我躺平~~ 第185章 【黑化192】灯灭 鸡鸣寺。 雪落屋檐,万物无声。 执壶的手,将两杯茶杯分别满上。 茶水叩击着杯璧,琮然清越。 满室茶香。 在这样下雪的天气,在这样散发着茶香的禅房,言语是多余的。 “叩——” “叩——” 两声轻响,飘着袅袅水汽的茶杯被放在叶花燃同谢逾白两人的面前。 “两位且暖暖手。” 无尘大师笑着道。 叶花燃便双手捧杯取暖,掌心的暖意,瞬间就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冬日,茶水离开烧着炭火的茶炉,放在手中,没过多久,便逐渐转温,不再烫手。 叶花燃放到唇边,轻啜了一口。 齿尖留香,甘甜丝丝缠绕。 她弯起了眉眼,“好茶。” “茶是粗茶。只是格格饮它时心怀畅快,入喉的粗茶也便成了甘茶。” 叶花燃神色一凛。 她此前同大师从未见过,公公同大师谈经论道,亦不可能会提及她。 可大师却是准确无误地说出了她的身份。 叶花燃神情不由地随之变得肃穆了起来。 谢逾白探究的目光落在无尘的身上。 无尘似是无所察。 他的唇角噙笑,如神佛般慈和。 “大师。佛讲轮回,讲来生。可这个世界上,当真存在轮回,当真有所谓来生么?” 叶花燃的眼底有一丝茫然。 她想知道,她现在这抹来自前世的魂灵,算是什么呢? 可是神佛百忙之中出了差错,令她的魂灵得以出逃,以致未经轮回,便回到了这一世。 谢逾白眉头微皱。 便是过了年,小格格亦不过十七。 “佛讲万千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是独立的介子。所谓前世,来生都是一种相对存在。相对你的今世,下一世便成了来生。相对你的下一世,今世,便也就成了前尘。总归,每一世的你都是你,又何必太过执着现在的你是前世的你,还是来生的你。” 叶花燃心下一颤。 她问的是大师,是否真的存在所谓的轮回来生,可大师回的是,要她无需太过执着是前世的她,还是来生的她。 分明是,一眼便看出了,她这抹来自前世的灵魂。 “大师,您的意思是……” “阿弥陀佛。‘心地本无生,因地从缘起。缘种不相妨,华果因复尔。’世间万物,互为因果。今世因,亦是前尘果。我观格格面向,平日忧思过重,此非长寿之相。昨日之日譬如昨日死。既已新生,何必再执拗前尘?” 正月是初一,被人说是此非长寿之相,便是从来不信神佛的谢逾白,此时脸色亦是沉了下去。 叶花燃对所谓长寿之相却丝毫不在意。 她真正在意的是大师的最后那句话,茶杯的之间缓缓收拢,“大师是要我放下前尘?” 这么长时间以来,支持叶花燃精神气的,便是怀着对前世谢方钦同邵莹莹的仇恨,对前世没能同谢逾白的遗憾,这才一路走到现在。 如今,大师要她不要再执前尘。 是要她将过往全部放下,不必再执拗她为何会从前世回到承国十年,只需好好过这一生的意思? 无尘大师似是能够窥探人心。 他捻动手里的佛珠,“前尘已销,格格亦当活在当下。” 叶花燃的心,如同大师手里捻动的佛珠,骤然被拨动了一下。 白薇已死,邵莹莹被逐出王府,流落在璟天市景。 归年哥哥同谢骋之父子关系亲和了不少,谢家家主之位应当不会再有变动。 没了她替谢方钦周旋,本应该在去年 分卷阅读444 年底便声名鹊起的谢方钦,仍是籍籍无名。 这一世,确实同前世已经大为不同。 所以,她应该将前尘放下,只需好好同归年哥哥珍惜这一世,好好厮守才是么? 叶花燃豁然开朗。 “多谢大师。” 叶花燃双手合十,朝大师恭敬地行了个佛礼。 无尘捻动佛珠,“阿弥陀佛”,回了个佛礼。 叶花燃那同谢逾白两人,从无尘大师的禅房里走出。 外头冷风夹裹着风雪,扑了他们一脸。 “好冷~~~” 在禅房里待了一会儿,出来后一下子便有些难以适应外头的天气。 外面下着雪花,两人便尽可能地走在屋檐或是回廊之下。 叶花燃将身上的披风裹了裹,整张小脸都埋进斗篷的帽子里。 先前还兴致盎然地在后院赏梅的她,这会儿冷得是赏梅的心情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大家都好了没有。好想念家里烧着地龙,烧着炭火的房间啊。” 叶花燃才走几步,脚被冻僵得不行。 穿着棉靴的双脚在地上跺了跺,好让双脚能够暖和一些,“要是会瞬行千里的缩地之术就好了。拈个诀,人便已经身在谢府……” 叶花燃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平日里,早就该一盆冷水泼下的男人,这会儿沉默得诡异。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谢逾白注视着叶花燃得眼睛,“为何要问佛家可有轮回,可有转生?” 叶花燃唇瓣微张。 几次张张合合,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同无尘大师聊得入了神,一时忘记了归年哥哥的在场。 不,与其说是她真的一下子忘了归年哥哥也在,还有不如说,她是故意忽略归年哥哥的在场。 很早之前,她就想要同归年哥哥坦白了。 想了想,叶花燃在一处偏院的屋檐下停住了脚步。 “归年哥哥可相信人死后,会有死而复生这件事吗?” 谢逾白的眉头夹得更深了。 他抬手,在叶花燃的额头探了探。 叶花燃无奈地道,“我没发烧,更没有说胡话。” “你知道,我不信神佛。” 不信神佛,自然也是不信鬼神的存在。 彻头彻尾,无神论者。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又如何会相信呢?” 叶花燃喃喃自语道。 叶花燃的声音太轻,风雪将她的声音吹散,谢逾白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 “格格,姑爷——” 叶花燃正打算将她是重生的这件事透露一点给谢逾白知晓,那头碧鸢远远的跑来。 “格格……格,姑,姑爷……爷。格格,您,您们怎么,怎么走得这么远呀。害,害我同冬雪一顿好找。” 碧鸢撑着伞,一路气喘吁吁地跑来,便是这会儿,气都还是没能喘匀。 谢逾白出声问道,“什么事?” “噢,是,是这样的。大家伙儿都已经,已经礼完佛了。我们,我们差不多该动身回去了。” 叶花燃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碧鸢替小主子打伞。 姑爷太高了,她够不到,只好将伞拿给姑爷,让谢逾白自己撑伞。 “你方才要同我说什么?” 三人并肩,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有时候,便是这样。 一旦气氛被破坏了,再开口,就需要再次凝聚一些勇气,“我们回去再说?” 谢逾白深深地看了叶花燃一眼,“好。” 三人回到众人所在的佛殿,得知他们要下山,寺庙的僧人便建议道,不妨等风雪小一些再下山,这种天气,若是执意赶路,雪天路滑,很有可能会出事。 恰好,在这个时候,外头有僧人跑了进来,说是大雪阻路,身上积雪太厚,马车寸步难行,需派人去将离开寺庙的那条必经之路清理积雪,方能下山。 谢家便只好派了小厮,一同协助僧人们清理路况。 外头风大,大家便都待在在大佛殿里。 三夫人沐婉君便是在这个时候,先前便离开了的儿子,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宇轩呢?你们谁见到他了?” “好像是跟着三弟一同往偏院的方向去了。” 林晓梅道。 因着谢宇轩就是在她前一个礼的佛,故而林晓梅有印象。 尤其是,谢宇轩是同他往日里并不怎么对付的谢方钦一起离开的,自然印 分卷阅读445 象要更为深刻一些。 阿香一愣。 五少是跟着从儿一同离开的么? 他们两兄弟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般要好了? 别说是阿香,便是沐婉君对于儿子竟然是同谢方钦一同离开的这件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亲自去寻寻看。” 沐婉君旁的不担心,就担心儿子贪顽,跑出寺庙了。 现在外头下这么大的风雪,要是雪天路滑摔了,山上都没个经过的人,那可真是要遭了。 “夫人,外头风大。” 贴身婢女赶紧跟上,将放在臂弯当中三夫人沐婉君的斗篷给主子披上。 “母亲,我帮你去五弟。” 林晓梅是见过谢宇轩同谢方钦离开的方向的,对于她追上来这件事,三夫人也便默许了。 “我也帮您去找五个。” 几个少爷,小姐在这大殿待得真不耐烦呢,左右闲着无事,便跟着三夫人一同出了门,说是帮着一同找谢宇轩,其实就是在这大殿里待着闷了,找借口出去而已。 沐婉君亲自去了,谢骋之不好一点表示都没有。 除了也要去寻谢方钦的十三姨太太,二夫人以及几个姨太太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谢骋之便对也是选择留下的谢逾白和叶花燃道,“你们几个留在这里。若是宇轩回来了,便不许他再四处走了。还有,看看他是不是同端从一起回来的。若是他们在一起,切莫让那个他们两个再随意走动了。等会儿风雪一小,我们便出发下山。” “是,父亲。” …… “母亲,三弟同五弟,好像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林晓梅按照记忆里两人离去的方向,指了指寺庙偏院的位置。 有僧人经过。 沐婉君便拦下了僧人,行了个佛礼,告诉其谢宇轩同谢方钦两人的外貌特征,询问僧人可有见过。 寺庙里女眷众多,若是沐婉君她们要找的是女眷,僧人未必会有印象,上山礼佛的男子却是不多,尤其是谢宇轩、谢方钦两人均是披了两身一看便知价格昂贵的灰鼠皮斗篷,自是印象深刻。 僧人给沐婉君一行人指了方向。 “母亲这下可以放心了。五弟确实同三弟在一起。” 沐婉君勉强笑了笑。 不明白儿子怎么就同一个下人所生的儿子处到了一块儿处。 对于全家都找自己这件事,谢宇轩一无所知。 他已经被眼前所见,彻底所震撼住了—— 偏院禅房内,但见成百上前盏长明灯,罗列在产房之内。 烛火荧荧,莫名令人心生敬畏之情。 寺庙的长明灯,不是供一人所用的,僧人同香客均可自由进出。 为了防止风将长明灯扑灭,所有的长明灯,均被供奉在室内,外头风雪到不了内室。 大雪阻路。 好多香客都趁着先前尚未下起雪之前,便下了山。 现在留在山上的香客便不多,即便是有,也大都留在了大殿,鲜少有人前来偏院。 谢宇轩便是躲在房间柱子后头。 此前,谢宇轩也见过供奉长明灯的禅房,可没有一个禅房点亮如此之多的长明灯。 谢方钦在点亮一盏长明灯之后,虔诚地叩了三个头,之后便在里屋,跟禅院内的师父说些什么。 谢宇轩便趁着谢方钦不注意,拿过其中一盏长明灯。 长明灯上,均刻有所祈福之人性命。 出于好奇,谢宇轩便悄然地拿起谢方钦方才所放的那盏长明灯。 “爱新觉罗.东珠……” 谢宇轩,缓缓念出上头所刻的名字,心里头的震撼无以复加。 大嫂? 三哥的这盏长明灯,竟是为大嫂而点? “三弟,你在做什么?” 谢宇轩手一抖。 “咚”的一声。 手中的长明灯自手里脱落,掉落在地上。 火焰落地而灭。 长明灯灭,乃是大凶之兆。 谢宇轩慌了! 他连忙弯腰将长明灯从地上捡起,递交给谢方钦,“对不起,三哥,我不是故意的……” 谢方钦眼神冰冷。 这样的谢方钦,是谢宇轩从未见过的。 “三哥,你同大嫂之间……” “与你无关。” 谢方钦冷着脸,从谢宇轩手中拿过那盏灭了的长明灯。 有那么一瞬间,谢宇轩怀疑他的三哥是不是要杀了他。 他还以为,只有大哥才会露出这种可 分卷阅读446 怖的眼神,没想到,向来性子温和的三哥都…… “听着,你今天什么都没看见,清楚了吗?” 谢方钦握着手中熄灭了的长明灯,冷冷地道。 “我……” “你要轩儿当做没看见什么?” 三夫人沐婉君走了过来。 如同护崽的母兽,她站在谢宇轩的面前,她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谢方钦的身上。 “母亲。” 谢方钦恢复人前的温文尔雅,温和地同沐婉君打了个招呼。 沐婉君不吃她这一套。 她方才奉命听见谢端从好像在威胁轩儿什么。 倏地,沐婉君注意到了谢方钦手里拿着的东西,她沉声问道,“端从,你手里拿的什么?” 谢方钦握着长明灯的指尖收拢,面上,却是温和地笑道,“不过是一盏长明灯罢了。” “拿过来,给我瞧瞧。” 沐婉君厉色道。 “不得已,谢方钦只好将手中的长明灯递过去。” 沐婉君一把接过长明灯。 林晓梅就站在沐婉君身旁,她一眼,便认出了长明灯上所刻姓名。 林晓梅自发现叶花燃同谢方钦有问题后,便一直想要揭穿两人的私情。 奈何谢逾白这个当丈夫的竟然跟吃错药似的,对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人都百般维护。 先前被谢逾白警告过,林晓梅这才一直未再有动作。 眼下这局面叫什么? 这叫什么? 这叫打个瞌睡,就有人往跟前给她递枕头。 林晓梅早就知道叶花燃同谢方钦两人关系不简单,她故作惊讶地瞪圆了眼,“这三弟,你……你手中这盏长明灯,是为大嫂而点?!你同,你同大嫂之间……” “二嫂,慎言。” “怎么,你自己龌龊地惦记上自己的亲嫂嫂,还不肯让人说么?” 沐婉君可是一直都记着,她儿子被绑架时,她跪着求谢逾白去救宇轩,谢逾白只是不肯。 眼下,沐婉君又如何肯放过如此一个令两人身败名裂的机会? 她当机立断地对身旁的婢女道,“去老爷,还有大少爷,还有大少奶奶来一趟。” “叫我何事?” 身后,谢骋之堪堪寻了过来。 听见二夫人提及自己,便走了进来,不解地问道。 沐婉君笑了。 这可真是来得早,不然来得巧。 第186章 【黑化193】反击 谢骋之走进这间供奉着长明灯的佛堂,便发现屋内众人的神色不太对劲。 他方才似是还听见,婉君说要去将归年还有东珠请过来? 谢骋之看着沐婉君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是我要非要卖关子。只是这事儿我也拿不准。因此,需人都到齐了,听过各方说辞,才能有定论。” 谢骋之眉头微皱,“怎么还越说越玄乎了?晓梅,你说。” 因着林晓梅是同沐婉君一同来的,谢骋之便点名要林晓梅回答。 林晓梅自是恨不得马上就将叶花燃同谢方钦的私情给抖落出来,可主角还没到场呢,这戏还不到开罗的时候。 林晓梅便是此时再迫不及待,也唯有忍耐着。 她看了三夫人一眼,顺着她的话道,“这个,爸。还是,还是等大哥跟嫂子都到了以后再说吧……” 谢骋之不高兴了,“一个,两个的,也不知在搞些什么。” 没有让众人等太久,不一会儿,沐婉君的婢女便领着谢逾白同叶花燃来到了这间位于偏院的佛堂。 叶花燃踏进佛堂,转进内室,见到谢方钦,再见到沐婉君手里拿着长明灯,以及等众人各异的眼神,便多少猜到了,究竟发生了何事。 想来,无非是谢方钦为她点长明灯之事,不知为何被沐婉君等人给知晓了。 谢逾白自是不知这其中关键,这是从众人的神情当中判断出,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的眸光沉了沉,不知道三夫人同老二的媳妇儿又打算生出什么事端来。 “不知母亲将我同归年哥哥请来,所谓何事?” 与其等沐婉君主动发难,叶花燃便主动开口问道。 林晓梅等的就是这一刻,“是这样的。方才我们一行人在大殿集合,不是没见到五弟么?听闻五弟是同三弟在一起,我们便问了寺庙的僧人,一路寻了过来。进了这间佛堂,在外头我们便听见三弟同五弟隐隐在争执些什么。我跟母亲担心他们兄弟二人会起冲突,便赶紧走了进来。之后,我们便瞧见,三弟手里紧紧地握着一盏长明灯。 分卷阅读447 我同母亲便觉得有异,于是便要求三弟给我们看一看他手中的长明灯。结果……” 林晓梅故意停顿了一下,谢骋之果然不耐烦地追问道,“结果什么?是你们说要等归年同东珠都到齐了才肯说。现在他们两个既然也到了。你又何必说话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说。有什么话,就直接都说出来。” 林晓梅被谢骋之这么一通教训,涨红了脸色,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要不要当真在继续往下说。 沐婉君全然没在意谢骋之不耐烦的语气,她神色颇为同情地睨了眼谢逾白,勉强压下险些要控制不住的上扬的唇角,将手中的长明灯给谢骋之递过去,“老爷亲眼瞧上一瞧,便什么都明白了。” 阿香十分地不安。 她知道这长明灯定然是有什么问题,否则三夫人绝对不会如此多此一举。 她心里只祈祷着,祈祷从儿千万不要那么傻,当真在长明灯下刻下小格格的姓名,如此尚且能够找其他的借口强辩一二。 若是,若是那上面刻了小格格的全名…… 阿香不敢再往下深想。 谢骋之不明所以。 他接过长明灯,待看清楚长明灯上的姓名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父亲,这长明灯上头,到底刻了什么啊?” 谢家二少谢景辰唯恐天下不乱地问道。 谢骋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谢景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从小到大,父亲对他从未满意过。 这样嫌恶的眼神,他都历经成千上万回了。 谢骋之将长明灯收起,面色冷峻地对着谢方钦道,“端从,你随我来。” 谢骋之的想法很简单。 家丑不可外扬。 他不能将大媳妇儿同端从一并叫来,如此,其他人只要稍微一联想,便能猜到一二。 他不能让这件事闹大。 谢骋之有心息事宁人,林晓梅却是不乐意了,“爸,只叫三弟一人过去,恐怕,不大公平吧?是不是还得将大嫂一并叫去呐?” 林晓梅这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当即落在了谢方钦同叶花燃两人的身上。 他们都不是傻子。 为何父亲独独将三哥叫过去,为何二嫂说只将三哥一人叫去并不公平,需将嫂子一并叫不? 嫂子同小叔子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最为安全的关系。 脑海里形成的无疑是一个惊天霹雳! 谢骋之一记眼风扫了过去,“是不是老头子我现在如何行事,还需要你来指点一二了?” 林晓梅慌忙道,“儿媳妇儿不敢。” 谢骋之脸黑如墨,只对谢方钦道,“端从。” 谢骋之只坚持叫谢方钦一人跟他出去。 “父亲。” 就在这个时候,叶花燃忽然出声道,“父亲,有什么话,不如一并在这里说了吧。” 谢方钦倏地朝叶花燃看了过去。 阿香的心当即提了起来。 大少奶奶是为何意? 她这是要将端从推出,将她自己指摘个干净么? 便是谢骋之,也拿不准叶花燃究竟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出声的意图。 对待这个长媳,谢骋之到底要比二儿媳要耐心一些,“东珠,可是连你都要教为父如何行事?” 虽是质问的语气,却比起方才同林晓梅说话时,语气温和不少。 “儿媳不敢。只是,方才二少奶奶那句话,想必已是令大家想入非非,心生误会。东珠不过是想,当着大家的面,彻底将误会解开也好。父亲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谢骋之:“……” 就怕不是什么误会,而是当真老三对你有什么不该有的企图,此事又将如何收场?! “是啊。父亲。君子无事不可对人言。父亲有什么话要对把儿子说的,便直接说了吧。” 对叶花燃,谢方钦的心思从来就不曾简单过。 他对她有心利用是真,可他真心受她吸引,亦是真。 他的出身,决定了他凡是都得小心翼翼,一个行差踏错,就有可能倍遭欺凌。 那样的日子,他是再不想回去的了。 所以,他有心接近小格格,想要利用她的身份,助自己成事。 小格格突如其来的变心,将所有一切都给打乱。 他不得不重新部署。 他知道,他同小明珠已再无可能。 他只想要知道,假如小明珠知道,这一室的长明灯,大都是为她所点亮。 她心中,可否会有一星半点的感动? “好。好。好得很。既然你们们一个两个的, 分卷阅读448 都要求我有什么话,就在这儿直接说了。我且问你,这长明灯可是归你所有?” “是。” 谢骋之没想到三儿子竟然会直接这般直言不讳地承认了下来。 他微愣的同事,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如此,我再问你。这长明灯既是归你所有,为何,上面刻的,是你大嫂的姓名?!” 如果说,方才除却三夫人沐婉君,以及二少奶奶林晓梅之外,还处于猜测的众人,在听了谢骋之的这句质问,当即震惊不已地看向谢方钦同叶花燃两人。 三哥,三哥同大嫂之间…… 究竟是三哥一厢情愿,还是,还是大嫂对三哥也……也有情? 谢方钦早已有自己的一套说辞,“我同大嫂在璟天便已相识。那时,我是瑞肃王府聘请的国学老师。大嫂算是我教的第一个学生,我对她的情分,自是不一般。大嫂幼时身子骨不好,是以,每年鸡鸣寺礼佛,我便会在此处点一盏长明灯。这已是多年保留下来的习惯。父亲同母亲若是不信,自是可以找来寺庙的僧人,一问便知。” 谢方钦主动将他过去便已同叶花燃两人相识一事说出,只是对于两人曾经是恋人关系一事,只字未提。 这是谢方钦所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回答。 主动将两人之前便认识的事情告知,如此,便避免了引来诸多猜测的可能。 当老师的,为自己的学生祈福,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 可仔细一想,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是么?三弟对大嫂的感情,当真这般简单,仅仅只是师生之情而已?若是当真只有师生之情,为何我同母亲在外头,便会听见你同五弟起争执的声音。还听见你威胁五弟,要求五弟,今日他什么都没看见?更甚者,你们二人既是早就认识,为何先前要装作如同陌生人一般?岂不是摆明了此地无银?” 林晓梅咄咄逼人地问道。 “大嫂如今一同大哥成婚,我这个当弟弟的,自然是要避嫌。不是装作不认识,而是出于避嫌。敢问二嫂,我同大嫂可有说过半句,我们此前并不相识这句话?” 林晓梅张了张嘴,被问住了。 “至于我同五弟起争执。自然也是因为不想这盏长明灯,引来什么误会。如同此刻一样。” “你撒谎!你对大嫂分明存了不一样的心思。先前,我亲眼见到你同大嫂两人之间拉拉扯扯,你还敢说你同大嫂仅仅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 谢方钦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比起林晓梅的盛气凌人,谢方钦实在要淡然得多。 这令谢骋之,乃至众人一时间竟拿不准,他们二人究竟谁的说辞比较可信。 谢骋之私心里自是不希望三儿子同长媳有些什么,可同为男人,他自然是也察觉出了,三儿子对大媳妇儿的心思怕是当真不太寻常。 如果仅仅只是自己的普通学生,有哪一个当老师的,会每年岁首,都来为其学生点一盏长明灯呢?! “大少奶奶怎么不说?还是,大少奶奶同三少爷的说辞一样?你们是相识于瑞肃王府,你同三少爷之间,不过是最纯洁的师生关系?” 三夫人沐婉君淡淡地问道。 只是任凭是谁,都听出了她话语里的讽刺。 阿香在这个时候,是不敢轻易出声的。 她身份低微,她唯恐自己一说话,不但帮不上儿子的忙,反而会因为说错什么,更加给儿子添麻烦。 叶花燃没有马上回答沐婉君的问题,而是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三夫人是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沐婉君可不是林晓梅,不会因为叶花燃这一句反问,便会心虚地红着脸,只会反问叶花燃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见沐婉君人畜无害地笑了笑,“大少奶奶此话,倒像是我想要逼着你承认什么似的。” 叶花燃也笑。 她笑着反问了一句,“难道不是吗?” 沐婉君一噎,这么直白,险些令她招架不住。 也仅仅只是一瞬,沐婉君便反应了过来,她叹了口气,装出一副长辈慈和的模样,“我想大少奶你是误会了。我同你的想法是一样,不过是想着,既是误会一场,便好好解开误会罢了。不过年轻人,年轻气盛,行事也较为冲动一些,这语气上就冲一些。我也并非不能理解。” 所谓的行事较为冲动一些,何尝不是暗示,叶花燃同谢方钦之事分明没有那样简单。 沐婉君根本不相信谢方钦的那套说辞,认定了两人定然是有什么。 “方才,三公子已经将我同他是如何在璟天相识的事情说得十分清楚了。我不知道,三夫人,还想要知道些什么,又或者还是,想要我承认些什么?” “大嫂这话说的, 分卷阅读449 母亲哪里便是要你承认些什么了。倒是你,总是一再误会母亲。我看这样好了,我们也分辨不出,你同三弟所说的话究竟哪句真,哪句假。不如,就由佛祖做一个评判好了。 “你今日,敢不敢,当着佛祖的面发誓,你同三弟之间从头到尾,清清白白,没有任何私情?” 叶花燃面色冷了下来,“我问心无愧,为何要发这个誓?” 别说她现在的确同谢方钦没有任何私情,便是当真有什么,她需要交代的人又不是她林晓梅,更不是其他人,又何须要发这个誓? 林晓梅像是抓到了叶花燃的尾巴,“呵,大嫂,我看你这是心虚了吧?你不敢发誓,就是因为你同……” “够了。” 从方才起一直没有出声的谢逾白冷声打算了林晓梅的话。 这次可是同前几次都要不同,大家伙都在场,林晓梅也就不惧谢逾白,这一次,毫无顾忌地道,“大哥。难道你到现在,还要袒护嫂子么?我先前就同你说过,她同三弟的关系并不简单!你自己愿意戴这顶绿帽是你自己的事情,凭什么对我这般冷言冷语的?大哥你要是有点能耐,就看管好你的妻子呀,对我凶什么?” “你……” 谢逾白还未动怒,叶花燃就先不肯了。 先前二少奶奶如何针对她,她都没有动怒,但是对方直接将炮口对准了谢逾白,叶花燃那便忍不了了。 她刚想开口,但见谢逾白抚在她腰间的手,安抚性地在她腰间拍了拍。 叶花燃委屈地抿了抿嘴,到底是没有同林晓梅起争执。 谢逾白安抚住叶花燃,为的当然不是息事宁人。 毕竟,谢长公子的字典里,可没有这四个字。 “且不论东珠同三弟之间,并没有什么。即便是有……那也是我同东珠,以及三弟三人之间的事情。我们夫妻二人的事情,又何需向你交代?” 谢逾白眸色生冷。 当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来时,林晓梅已是生了惧意,再听见谢逾白接下来所说的话时,林晓梅脸上的血色更是褪了个干净,“弟媳语气关心,三弟的长明灯上,为何会有东珠的姓名这种小事,不如问一问二弟,应多东郊那套二进的院子,二弟是买给谁,又是登记在了谁的名下。” ------题外话------ 唔,早上跟编辑讨论,新书叫啥名来的。取了好几个,不是跟大神撞名儿了,就是有人取了~~~耽误了点儿时间。 这年头,取个书名,太难了。 还有,也比较犹豫,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开坑。 扑怕了。 都有心理阴影了,哎。 第187章 【黑化194】无妨 “不会吧?大哥刚才说的谁?说是二哥在外头添置了一间二进的院子,不可能吧?” “就是啊。谁不知道二嫂管二哥的银钱管得特严。大哥就这样都能存下私房钱,买下一间二进的院子?那我可真得跟二哥讨教讨教这存钱知道了。” “等等,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好奇,二哥买一间二进的院子做什么么?总不能是投资吧?咱们家不出这么点钱不说,一间二进的院子罢了,又能值几个钱?” “所以呢?既然着二间院子不值几个钱。那二哥到底买它做甚?” 谢家几个少爷,小姐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 谢骋之看着二儿子,厉声问道,“什么二进的院子?景辰,你大哥说的都是真的,你在外头添置了一间二进的院子?” 众人不好问,谢骋之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我……” 谢景辰本来只是在看热闹。 哪里想到,火忽然就烧到了他的身上。 “没,没有。父亲。应该是大哥误会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 趁着父亲同妻子没注意,在二人背后,又是给谢逾白打手势,又是双手合十,求大哥放他一马。晓梅招惹他们两夫妻二人了,可他向来在家安分得很,同大哥大嫂无怨近日无怨,往日更是没有结仇,何苦要拉他出来挡刀来的? 谢景辰吞吞吐吐的,谢骋之一听就听出了二儿子定然是有事在瞒着她。 “你什么你?还不老老实实交代?” 谢骋之冷了语调。 谢景辰额头有冷汗涔出。 这,这就算是老实交代,这场合也不对啊。 林晓梅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男人有钱就变坏。” 林晓梅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对丈夫谢景辰的私库管得尤为严格。 逢场作戏、寻花问柳、金屋藏娇,哪一项不需要大把的银钱撒出去? 分卷阅读450 总不能是跟那些个梨园戏子,勾栏之女谈什么真心?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呢么? 往日里,几个阔太太聚在一起。 哪个不是张嘴同林晓梅讨教御夫之术,哪个不是羡慕林晓梅结婚多年,丈夫连个小妾都没纳? 林晓梅最为得意亦是在这一点。 谢景辰是窝囊,可这窝囊,也有窝囊的优点不是? 至少还挺本份。 因此,谢逾白方才所说的那段话,林晓梅是压根就不相信的,认为谢逾白就是在转移矛盾,抹黑她丈夫。 林晓梅本来还没觉察出丈夫在她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只是瞧婆婆五姨太太的神色不太对劲。 林晓梅顿时心底就咯噔了一下。 林晓梅了解她的丈夫,同样,她也了解她的婆婆。 她这婆婆的性子,说得好一听一点是温和好相处,说难听一点,就是胆小怕事又是没主见。 林晓梅有时候当面埋怨婆婆不会来事儿,不懂得讨公公欢心,以至他们这一房都不受重视,所有府中的吃穿用度,还是她一个人争取来的。 可这样的婆婆也有一样好,就是从不会跟她摆当婆婆的架子,也不会跟她对着干—— 只一项事情例外。 那就是,婆婆对儿子太过溺爱了。 若是她有时候熟落景辰大声了一些,平日里从来不会同她起争执的婆婆为了袒护儿子,会为了景辰同她辩解几句…… “妈,你最近是不是给景辰钱了?” “我,我没有啊。” 五姨太太这会儿真心虚着呢,听了儿媳妇这话,当即下意识地回答道。 五姨太太是个不会撒谎的。 她这一扯谎,言语上就不免支支吾吾起来。 林晓梅的心沉到了井底。 心下已经知道,婆婆定然是给了景辰钱了。 如果林晓梅够聪明,她就应该明白,这个时候绝对是不适合闹大的。 谢景辰既然是在外面偷摸地置了房产,安置外头的女人,就说明,是没有想要把这事捅到家里来的地步。 只要林晓梅这个时候息事宁人,事后再红着眼睛质问丈夫,以谢景辰的性子,只会对妻子更加愧疚,日后同那女人断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林晓梅是眼底容不下沙子的性子,她哪里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尤其是,她刚才还在冷嘲热讽叶花燃给谢逾白戴了绿帽,回头这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便兜头盖在了她头上去,她如何能够忍得? 她过身,眼睛赤红地瞪着丈夫,“我问你,大哥刚才说得,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当真在外头金屋藏娇了?!” 谢景辰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理亏,自是千方百计地想要将这事儿给瞒住先,“我,我没有啊。晓梅,大哥定然是在同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是不是啊,大哥?” 谢景辰搂着林晓梅,拼命地给谢逾白。 谢逾白没说话,可把谢景辰给着急怀了。 ——大哥,求求您说句话啊!您别不吭声啊,大哥!求您了!不带您这么玩儿人的啊! “你不用给大哥使眼色!谢景辰,我算是看透你了!你们母子二人,你们母子二人真是对得起我!” 辱人不及父母,这是孩童都知道的道理。 林晓梅却因为一时怒急攻心,连带五姨太太都给骂了进去。 谢景辰是窝囊,可也是一个孝子,哪里能够容忍得了母亲被妻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熟落? 他松开了挽着林晓梅的手,神情也随之冷了下来,“你说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妈也给扯进去?妈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她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如果不是妈包庇你,纵容你,私下里偷偷地给你塞钱?你哪里来的钱在外头又是添置房子,又是玩儿女人?” “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没有说够!怎么,我有哪里说错了吗?如果不是她对你平日里对你太少管束,只知道一味地纵横你……” “行了,景辰,做什么对晓梅这么大呼小叫的?少说点,一人都少说一句,啊。” 当人家姨太太的,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儿媳妇儿所说的话她是不喜欢听,可五姨太太也是个明白人。 她跟儿子的性格都太懦弱,要是没有晓梅这么强势的性子撑着,在这会吃人的谢府,他们母子二人还指不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五姨太太将儿子给拉开,以免小两口当真吵得不可开交,殊不知她这一出声,便再次将林晓梅心里头的火给拱了起来,她指着五姨太太的鼻尖,“都是你!都是你纵容的景辰!如果不是你愚昧,只知道宠儿子……” 分卷阅读451 “啪!” 一个巴掌,甩在了林晓梅的脸上。 林晓梅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就是五姨太太也吓了一跳,“景辰……” “你敢打我?谢景城,我恨你,我恨你!” 林晓梅咬牙切齿,赤红着眼睛,哭着跑了出去。 “大过年的。景辰,你这是,你这是做什么呀!” 五姨太太红着眼睛,不敢让眼泪落下来,担心大过年的哭哭啼啼,会惹得老爷不痛快。 谢景辰一言不发,眼睛也是红的。 这戏唱到这里,可以说是那叫一个高氵朝迭起,跌宕起伏。 谁能想到二嫂本来是想要抖出大嫂的丑闻,结果大哥不但袒护嫂子,反而一句话,令二哥同二嫂闹得不可开交。 这反转,戏台上的折子戏都不敢这么演。 谢景辰站在原地,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谢逾白道,“闹到这个地步,你的目的达到了,你满意了!” 谢逾白一言未发。 倒是叶花燃听了,唇边勾起讥讽的弧度,“二弟。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可笑了么?是归年哥哥央着你在外头添置房子,还是央着你让外头的女人怀了身孕?如果不是二少奶奶一而再,再而三地同我们过不去,一再中伤我,归年哥哥又岂会拿你的事情说事?是你自己言行不端在先,以至于被我们抓了话柄。眼下,你将全部的过错跟责任都归咎在归年哥哥的身上,岂非太过可笑?” 谢景辰听了之后,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只涨红着脸色道,“大嫂伶牙俐齿。我说你不过。” 说罢,便气呼呼地走人了。 “景辰,景辰!” 五姨太太追了上去。 因了谢二公子同二少奶奶的这一出,叶花燃同谢方钦的事情自然而然,也就再无人提及。 “景辰真是太不像话了。” 谢骋之不悦地沉了脸色,看向谢逾白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你早就知道景辰在外头金屋藏娇之事?” 早就知道景辰在外头藏了个女人,事先却是半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一直到方才晓梅咄咄逼人,才放出这个于晓梅而言无疑是诛心的消息。 时机,场合,都把握得恰当好处。 如此城府,如此心机,身为家主,自然是合格的。 可若是身为兄长,一点也不顾念弟弟同弟媳的颜面,则未免太过冷酷。 谢逾白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不算早。” 这话,简直答了跟没答差不多。 好在,谢骋之也没有刨根问题。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错在晓梅,景辰这次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夫妻本就是一体。 他身为丈夫,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妻子,今日的果,便是他合该受的。 因此方才老大同老二起冲突时,他谁也没有偏帮。 “都散了吧。你们是要继续在这佛堂,还是去别处我都没意见。等雪停了,记得去大殿集合。” 谢骋之没有再过问叶花燃同谢方钦之间的事情。 他固然没有相信谢方钦的那套说辞,可他不是林晓梅,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追根究底。 佛家讲究修行,修行其中一项,便是苦修。 佛寺内外,都没有装地龙,更没有一天到晚都不灭的炭火。 除却供香客夜宿的禅房里头烧着炭火,佛堂跟僧人所住的禅房,冷得能让牙齿都打颤。 相比之下,这个燃有成千上万盏长明灯的禅房,可就暖和多了,可要他们同父亲待在一起,他们亦难免觉得有些压抑,故而,再舍不得室内的温度,也三三两两,哆哆嗦嗦地出了禅房。 谢骋之心里头烦,看见满是的长明灯,心底更是没来由地一股烦躁。 他将长明灯往谢方钦怀里一塞,物归原主,也出去了。 “老爷,我陪您。” 谢骋之这一走,阿香也跟了上去。 佛堂点灯的师父先前便出去了,因此,此刻佛堂里便只剩下了叶花燃、谢逾白以及谢方钦以及谢宇轩以及三夫人沐婉君五人。 除了儿子谢宇轩,这一屋子沐婉君就没有看顺眼的人。 这地方还如何继续待下去? “宇轩,我们走。” “等等,妈。您先走吧。我同大哥,嫂嫂还有三个他们还有话说。” 沐婉君眉峰微拧。 宇轩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可谢宇轩坚持,沐婉君也不好强行将他带离,便也知道随他去了。 谢宇轩不知其他三人如何作想,反正他自己是别扭 分卷阅读452 极了,“对不起,这事,都是因我而起……” 如果不是他跟踪三哥在先,母亲也不会因为找他,便一路寻到了这里来,还惊动这么这么多的人,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谢宇轩性子或许骄纵,可也并非当真一点道理也不讲。 这件事,归根结底,就是他同三哥起了争执,母亲才会介入,才有了后来的这一出。 谢逾白同谢方钦两人都没有说话。 显然,两人不认为,这件事,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够消弭的。 谢宇轩咬了咬唇。 他觉得自己还挺委屈。 事情是他引起的没错,可如果不是三哥无端端在长明灯上刻大嫂的性命,又怎么会引来这一连串的误会。 现场气氛,实在是太过压抑了。 谢宇轩没得到回应,索性也不再拿热脸贴冷屁股。 “五弟。” 谢宇轩正要往外走,听见叶花燃在叫自己,便停下了脚步,询问地看向大嫂。 “不过是一场误会。既是误会,解开了就行了,五弟,你说是不是?” 谢宇轩目露困惑。 他拿不准,嫂子就行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她同三哥之间当真只是误会,还是暗示他,要他往后都不许再拿今天这件事说事。 不管是哪种,他都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大哥、大嫂于他有恩。 去年他被雷老爹给绑了去,不论当时大哥,大嫂的出发点是什么,他们救回了他,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就当是,还他们的人情好了。 临走前,谢宇轩没忍住,偷偷地看了还留在佛堂内的三人一眼。 他试图从三人的表情当中判断出,大嫂同三哥以前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可除了瞧见大嫂的目光始终落在大哥的身上,旁的,什么都没发现。 这个时候,如果谢宇轩注意到谢方钦的眼神,他会发现,谢方钦看着手中的长明灯的神情,格外地专注。 “抱歉,今年的长明灯不小心被弄灭了……” 谢方钦拿着他手中的长明灯,当着谢逾白的面,缓步走到了叶花燃的面前。 他神情充满了歉意,眼神温柔。 仿佛此刻佛堂里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他得眼里,只容得下他的小明珠。 他在等,他在等,等小格格主动问及,他为何要替她点这一盏长明灯。 如此,他才能将这一室的长明灯的由来,说与她知晓。 谢方钦忘了。 叶花燃这颗瑞肃王府,乃至承国的明珠,早在她从璟天西郊那场大火,再次醒来的那一刻起,早已不属于他,“无妨,说是长明灯,其实,也就是红烛罢了。三弟有心了。心意已到,我同你大哥,心领了。” 第188章 【黑化195】红晕 自相识以来。 年年都会在正月,上鸡鸣寺,点一盏长明灯。 再在山上,住上近半个月时间。 焚香,听禅;赠粥,施药。 他对小明珠存了利用的心思是真,做以上这些事情,为的就是要拴住她的心,要她为他死心塌地是真,可在做这些事情时所投入的认真跟在意,亦没有半分掺假。 “说是长明灯,不过是,红烛罢了。” 他信。 以她的聪慧,猜不到他手中这盏长明灯因何而点,为谁而点。 可她没有问及一言半语,脸上亦是没有半分触动。 他知道她的心里早就被谢归年给装得满满当当,可他竟不知,对他,她竟已心若玄铁。 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打动不了她半分,触动不了她丝毫。 禅房的门是关着的,上千长明灯,一室灯火,可他竟觉得,从来都没有这般冷过。 这份寒意,沁至骨髓,渗入他的脏腑,身上的裘衣都不能抵挡丝毫这刺骨冷意,令他险些连唇边的笑意都要维持不住,“是啊。说是长明灯,不过是红烛罢了。是我执念了。明知鬼神之说不可信,最终也不过是得一个心里安慰。无能为力,于是只好寄托于神明……大嫂此番说得极是,端从受益良多,失陪。” 谢方钦扯出一个发苦的笑容来。 转身,走了。 谢方钦是个“有心人”。 谢逾白自是猜到,他不会只在近年点这一盏长明灯。 果然,随手拿过烛案上的几根烛火,不出所料,上面所刻悉数皆是一人之性命。 便是偶尔见到几个陌生名字,也大都摆在教偏的位置, “这些长明灯,没有上千,定然也有成百。就算长明灯的本质不过是红烛,便是一天一盏,亦要耗 分卷阅读453 上好几年。” 谢逾白手里拿起一盏长明灯,神色淡淡。 他似是随口这么一说,又像是意有所指,叫人猜不出他此刻心中所想。 数年如一日,每年都只为一人祈福,点长明灯,这般用心,当真有人能够做到没有半分触动么? 哪怕这些长明灯未必皆出自三弟亲手,就是这般排面,亦是足够叫人“动容”的了。 “所以,我方才不是说,三弟的心意,我心领了?” 谢逾白放下手中的长明灯。 叶花燃亦是立于烛案之前,同他对望。 两人隔着长明灯的焰火,彼此视线交汇。 “他为何要替你点这么多盏长明灯?你幼时,身子不好?“ 谢逾白没有揪着叶花燃同谢方钦的那点过往不放,而是纯粹地发文,想要知道,谢方钦点这长明灯的初衷。 “嗯。额娘未足月,便生下了我。幼时的确是经常容易生病,需要施针,吃药什么的。不过随着年岁渐长,后来阿玛又请了武师傅来府上教我一些护基本的武功。现在身子骨还可以,比过去好多了。” 叶花燃没撒谎。 她十六岁时的确是这么个身子状况。 至于这身子被现在的她给占了之后,比过去嗜睡以及畏冷这样的小毛病,则完全被叶花燃给刻意忽略了。 总归嗜睡跟畏冷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又死不了人。 “他倒是有心。” 谢逾白哼了哼。 叶花燃闻见,浓郁的酸味。 到了最后,某人的醋坛子还是没盖住,打翻了不说,这醋味,便是十里八方都能闻得见。 叶花燃“噗嗤”笑出了声。 谢逾白隐约猜到了小格格为何而笑,他面上依然是没什么表情,就是一双耳朵,在长明灯的映照下,隐隐泛着可疑的红晕。 …… 谢方钦疾步走出那间点燃有上千长明灯的房间。 他用了毕生的意志力,方才,才没有在那两人面前失态。 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这颗心,还在有力地跳动着,里头,翻涌着就连他都陌生的恨意。 小明珠可恨。 在今天之前,谢方钦对小明珠依然是在意多余恨意。 可方才,在她冷漠地说出,所谓长明灯,说到底不过是红烛罢了,他险些没能掩藏住自己的恨意。 她为什么能够冷酷、冷血至此? 胸口翻滚的这股恨意令谢方钦心生摧毁之意。 得不到的,那便毁了吧。 他走得那样疾,那样仓皇,如同同类角斗,斗败,连同自己的领地、配偶也一并输去的那个失意的雄兽。 下雪的小径,总是比往日要湿滑一些。 谢方钦因心中想着事情,脚底一个打滑。 这一打滑,整个人便摔入了雪里。 掌心,蹭出了血。 雪地,开出一点点血染的梅。 “三少,三少!” 耳边隐约有人在叫自己。 他听见了,又好似没听见。 他似乎失去了听觉,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能听出来。 他倒在雪地里,没有动弹。 或者应该说是,不想动弹。 听不到身旁的人的声音,看不见那人到底长了什么样的相貌。他也感觉不到冷。 他好像还是躺在自己书房的躺椅上,又好像是置身在一片冰天雪地里。 感官失去了作用。 唯有胸口翻涌的恨意,就是这冰雪,都无法浇熄。 眼睛发胀。 是太疼了么? 否则眼泪怎么会毫无征兆又莫名地滚落出来? “三少,您怎么样了?还起得来吗?可需要我去叫人过……” 谢方钦怎么允许,有人旁观自己的狼狈? 来人的声音,渐渐地飘入他的耳里,他的感官一并地恢复。 他伸手,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我没事。” 他从地上坐起,垂眸,未让来人觉察出他的半分失态。 “太好了!三少,您没事吧,来,我扶您起来。” 谢方钦能够感受得到,来人将他的手臂,环绕在其肩膀之上。 这是一个纤瘦的肩膀。 等等,纤瘦? 眼尾的那点湿意,冰雪一吹便早已干涸。 谢方钦再抬起头时,脸上自是没有半分不妥。 与此同时,他也认出了来人,“凝……香?” 分卷阅读454 谢方钦这一声凝香,唤得有些迟疑。 倒不是短短半年,凝香的相貌便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日,在姜阳。 奉他的命令,盯着谢归年的唐鹏跟符瑶,在酒店门口,意外看见了手里拎着行李箱的凝香,还有丫鬟碧鸢。 最后,碧鸢转身回了酒店,只有凝香一个人,在原地,立了许久。 唐鹏跟符瑶便将凝香给带了回来。 一见面,小丫头便跪在了他的面前。 “对不起。三少,凝香坏了事。格格发现了我同您在过去便认识。一仆不能侍二主。格格认定我对她今后定然会存有二心,故……故放了我自由。三少,今后,凝香怕是帮不上您了。” 凝香说罢,便对谢方钦磕了个头。 谢方钦怔愣了许久。 是知道凝香跟了小格格多久,小格格先前对这个丫鬟又有多倚重的。 凝香同碧鸢,于小明珠而言,可以说是左膀右臂似的存在。 不过因为凝香同他先前便认识,便恩情断绝,从此各自末路么? 那时的谢方钦,对小格格还不够了解。 他以为,小格格是因为恨上了他,恨他没有及时出现,令她被谢归年软禁,才会连凝香都不要了,只为同他赌气。 “如此,今后,你有何打算?” 谢方钦由此一问,自然是问凝香,既是因他离开了旧主,今后可要投奔于他。 谁知,凝香却是摇了摇头,“不了。格格从未对不起凝香,是凝香有负于格格。凝香既已离开了格格的身边,往后能够帮到三少的机会自是不多了。” “你要离开?” “嗯。” “可有何具体的打算。” 叩别小格格时,凝香磕了三个头。 那日,同谢方钦告别,凝香亦是,虔诚、认真地磕了三个头,“三少,保重。” 一别,至今。 眼前的人,同半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却似乎又有些改变。 比如,过去印象中总是低着头的少女,此刻仰着头,因他认出了她,唇边漾着一抹柔柔的笑意,“三少您还认得凝香?” 有这么一瞬间。 谢方钦盯着眼前这张笑靥,仿佛见到了另外一张,更为稚嫩,也更为出尘的脸庞,“老师您还记得东珠?” 谢方钦一把将凝香,给拥入了怀里。 凝香身子微僵。 “小明珠……” 他抱着她,喊着格格的闺名。 雪,是越发的大了。 凝香出神地望着天空飘飘洒洒的雪花。 天气,是真的冷呢。 鸡鸣寺大年初一这一场雪,不但没有转小,竟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就是派去携同寺庙僧人一同去清理山路积雪的家丁也都撤了回来。 雪下得太大了,在大雪中清扫山路,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费时费力不说,关键是收效甚微。 雪大留客。 谢骋之也便只好让众人先暂时在鸡鸣寺供香客休息的禅房去休整一下,等雪稍微小一些,再赶紧派人将山路清扫出来,最好赶在天黑之前就能够下山,否则一旦入了夜,山路只会更加危险。 当然,也不是不能留在山上过夜。 只是谢府到底女眷众多,留在寺庙,终是诸多不便。 何况,谢府的少爷,小姐们也大都娇生惯养,山上这么清苦,他们自然是希望能够早些下山,便早些下山。 冬雪找来,通知谢逾白和叶花燃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的时候,叶花燃听了,并没有露出太大的意外。 这山上的雪确实下得大了一些。 叶花燃转过头,看着谢逾白道,“归年哥哥,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待上一会儿?” 末了,又嘟囔地补充一句,“还是这里暖和,别处可没有这里这么暖和。” 冬雪没说话,也暗自点了点头。 可不是,她方才一进屋,就觉着这间禅房跟别处可不同,一进来,身子就暖和了不少。跟烧着地龙,又烧着炭火的家里自是没得比,可比其他大殿,禅房都要暖和多了。 就是处在这温暖的禅房,方才谢逾白碰了碰小格格的手背,都是冰凉的。 要是去别处,指不定这手还得凉成什么样子。 “嗯。” 谢逾白也便没有反对。 冬雪是一个人来的,“碧鸢去哪儿了?怎么没见着她?冬雪,你去寻一寻她。把碧鸢也一同叫来吧。下这么大的雪,估计除了寺庙僧人,也没有其他人走动了。我们待在这间禅房躲个暖,应当不妨事。” 分卷阅读455 “碧鸢还留在大殿呢。奴婢这就去把她给叫过来。” 冬雪便出门,去找碧鸢去了。 叶花燃瞧着冬雪出了门,转身,便看见谢逾白将先前谢方钦出门前,随手放在桌案上的,那盏长明灯捡起,点亮,立于神佛之下。 焰火映照着他的侧脸,她竟从他的脸上读出了虔诚的神色。 喉中微涩,叶花燃轻声地开口,“归年哥哥不是……不信神明之说?” 谢逾白漫不经心地道,“偶尔信之,又有何妨?” 叶花燃哪里不知道,其实,不是偶尔信之午无妨,分明是,同她有关,即便是他最不信神明之说的他,都愿意一试。 …… 无论是什么样的天气,僧人的早课,总是从不间断。 一声又一声悠远的钟声,将陷入某种迷障的谢方钦给拉了回来。 他松开了怀里的人。 方才,不过是在自欺。 “抱歉。” 凝香摇了摇头,“沛雯知道的。” 所以三少请放心,沛雯不会误会,更不会做无妄的奢想。 谢方钦困惑地看向她,“沛雯?” “嗯。凝香是入府后瑞肃王府的管家给我取的,我的本名,乃是沛雯。” 她如今即使离开瑞肃王府,自然也应当用回本名。 说话时,凝香一直注视着谢方钦的神色。 可惜。 就算是她告诉了他本名,三少亦没有任何的旁的反应。 他是真的将她忘了…… “三少还好吗?还能走吗?可需要我扶您?” “无碍。” “那就好。” 凝香笑了笑,同谢方钦行了个礼,捡起边上方才被她放到一旁的伞,就要离开。 一只手,扯住了她的手腕。 凝香困惑地转身,“有时间吗?陪我聊聊?” 凝香眼底迸出欣喜的光,“有的。” “给我吧。” 谢方钦接过凝香手中的伞。 凝香受宠若惊。 两个人,共撑一把伞,并肩而走。 迎面,走来两个丫鬟。 当听出其中一人的声音时,凝香身体微僵。 —— “冬雪,你没骗我?格格同姑爷待的那件禅房,真的可暖和了?” “我骗你作甚?” “好冬雪,你可千万别生气。我可没有信不过你。我这不是,信不过格格呢么。你也不是不知道,格格那个人,捉弄起人来,脸不红气不喘的。谁晓得格格还是不是因为我方才没出去寻她,只让你一人去寻她,故而故意捉弄的我。非得让我在大雪里走这一遭。” “这话你敢不敢在格格面前说一遍?” “冬雪饶命!” “噗嗤。瞧把你给吓的。不过,说真的,碧鸢,我可真羡慕你。格格待你,是真的好。” “难道格格待你不好?” “也好的。只是,总觉得……格格心底对我隔了一层。不过,我也是能够理解的。我是谢府的丫鬟,不像你,自小就跟在格格身边。情分自然是不一样的。对了,一般像是格格这样的身份,不是会有两个贴身丫鬟么?如何止你一个?” 冬雪问完,迟迟没有等到碧鸢的回应。 “碧鸢,碧鸢?” 但见碧鸢直愣愣地盯着前头看。 冬雪顺着碧鸢的视线看去,咦? 那不是三少呢么? “应该是我看错了……那个人不会是凝香的。璟天距离应多,何止万里之遥。凝香不可能会出现在璟天的。” “碧鸢。你一个人念念叨叨的说些什么呢?什么凝香?是个人名?” “没。没什么。应该是我认错人了。冬雪,我们走吧。别让格格久等了。” “嗯。好。” 碧鸢加快了脚步,冬雪也跟了上去。 经过谢方钦的身边,冬雪行了行礼,碧鸢却是连行礼都忘了,只匆匆地拉着冬雪就走。 双方,擦肩而过。 第189章 【黑化196】动荡 欲盖弥彰。 恐怕,只有碧鸢自己一个人认为她掩饰得很好。 就是冬雪,也瞧出了她的不对劲。 “碧鸢,你,认得三少爷身边的那位小姐?” 因被碧鸢拽着疾走,冬雪有些微喘地问道。 冬雪当初既然能够被三夫人所看上,并且极力栽培,除却相貌处出众,自然更是看中了她的蕙质兰心。 毕竟, 分卷阅读456 相貌上乘的女子易寻,漂亮而又聪慧的可就不多了。 且不论,碧鸢那张脸,根本就藏不住心事。 冬雪自是猜出,碧鸢同方才走在三少爷边上的那位小姐是认识的。 “我不认识。” 回答得太快,就是碧鸢自己,也觉得自己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可信。 见冬雪定定地看着自己,也不急于反驳她所说的话,碧鸢嘟哝道,“我觉着,我应该是认错人了。” 冬雪回过头,张望了一眼,三少爷同那位小姐还站在原地。 碧鸢定然不是认错人,冬雪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点。 她想要将后者站在雪地里还没走这件事告诉碧鸢,碧鸢却是挽住了她的胳膊,“好冷呀。冬雪,你说的格格所在的那间特别暖和的禅房,到底在哪儿啊。快带我去。我都快冻死了。” 知道碧鸢是刻意转移问题,冬雪到底没有刨根问题。 谁还没有几件不愿同人提及的事情呢? 雪地里,两人的身影逐渐地远去,往偏院方向而去。 碧鸢过去同凝香朝夕相处,别说是方才她分明瞧见了伞下的脸,哪怕仅仅只是看个身形,她也定然一眼就能够认出凝香。 凝香,也就是现在的沛雯,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她站在伞下,立于风雪之中,直至,碧鸢的身影逐渐地化成一个小点,转过回廊的那头,再不见了身影,沛雯这才如梦初醒。 她歉然地望着身旁还在替她撑着伞的谢方钦,“抱歉,我是不是耽误了三少的时间?” “就这么一点时间,谈何耽误。何况,大年初一,时间本就是用来消磨的。” 谢方钦淡淡地道。 沛雯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方钦此前,从未过多的留意过小格格身旁的凝香。 如今瞧着对方,却总是能够在沛雯的身上,看见过去小格格的身影,也便多了几分谈兴,“你同碧鸢……” 沛雯垂下了眼睑,声音都是掩不住的落寞,“自离开格格之后,便再没有联系了。” “抱歉。” 当日,如果不是他找到她,让她替他传信给小明珠,小明珠不会怀疑道她的头上去,她亦不必被迫离开旧主,离开好友。 凝香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笑。 她心底那点难以启齿的隐秘情感,自是不能向眼前之人倾吐半个字的。 …… 冬雪带着碧鸢,来到盛着上前长明灯的那间禅房。 冬雪轻推开房门,碧鸢走了进去。 果然,一进去,便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禅房这样的地方,总是让人不自觉地便放慢脚步,就是连呼吸都放轻。 只有碧鸢咋咋呼呼的,“格格,你也太会找地儿……” 碧鸢将转过佛堂,往里间走去,冷不防对上一双冷峻的眸子。 碧鸢心里头一惊,再一看,好么,帮姑爷坐在蒲团之上,格格依偎在姑爷的怀里,睡着了。 瞧这模样,睡得还挺香。 碧鸢:“……” 格格可真是走哪儿,睡哪儿啊。 碧鸢本来还想告诉小格格,先前在外头好像看见了凝香的事儿,这会儿格格睡着了,她也便只好暂时将一肚子的话给咽回去。 主子既是在睡觉,冬雪同碧鸢自是不好打扰。 她们寻了个燃烧着长明灯的角落,也找了个蒲团坐了。 鸡鸣寺这场大雪,一直下到了晌午,才稍稍有点转小的趋势。 寺庙的钟声被悠远地敲响,这是寺庙的僧人用午饭的时间到了。 叶花燃便是被这钟声给吵醒的。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叶花燃在谢逾白的怀里醒来,在瞧见一室的长明灯,便知道,他们还在鸡鸣寺的禅房之内。 室内门窗皆是关闭着,室内又点着长明灯,瞧不出时间的变化来。 因为天冷,她夏日里经常不离身的手表也在天转凉的时候就不戴了,这会儿连看个时间都不成。 “我听这寺庙的声音,应是到了晌午,寺庙内吃饭该用餐的时候了。” 听见叶花燃说话的声音,冬雪走了过来,回道。 叶花燃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我睡了这么久么?” “是啊。格格。格格,您最近是不是在长身体?我怎么觉着您比以前嗜睡不少?” “不知道,兴许吧。” 叶花燃说着,便又打了个呵欠。 分明已经是醒了,人却只还赖在谢逾白的怀里。 啊,还是归年哥哥的怀里最暖和了。 分卷阅读457 碧鸢同冬雪是连个眼神都没变过,对于格格到了冬天,就总喜欢赖在姑爷(大少爷)身上的行为,她俩早就习以为常了。 说话间,便有僧人叩门,果然,是来通知他们移步餐房用餐的。 “好的,多谢师父。” 冬雪前去开的门,对师父回了了个佛礼。 “外头太冷了,一点也不想动……” 叶花燃嘴里说着不动,身子也是半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整个人还是赖在谢逾白的怀里。 “要不,我跟凝香去将饭菜给您跟姑爷打来,到这禅房来吃?” 碧鸢是自小跟在格格身边的,自然知道格格有多怕冷。 昔日到了冬天,格格也是这般,都待在屋子里,不怎么外出。 当然,过去格格没有这般是嗜睡也便是了。 “不用了。大家都是去禅房用餐,我一人如何搞特殊?” 叶花燃说着,总算是舍得离开谢逾白的怀抱,站起身。 她的双腿坐了太久,麻了,起身时,双腿一软,险些摔下去。 冬雪同凝香齐齐地去扶,一只手臂,抢在她们之前,牢牢地将小格格给扶了住。 “谢谢归年哥哥。” 叶花燃转过头,朝谢逾白甜甜地笑。 谢逾白却是在叶花燃面前蹲下身。 叶花燃眼露茫然。 谢逾白转过头,便是瞧见小格格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不是不想动?” 因为她不想动,所以,他便要背她去餐房么? 叶花燃几乎能够想象得到,若是她当真由归年格格背着进去餐房,会在寺庙当中引起怎样的轰动。 便是叶花燃没脸没皮惯了,也做不到在这佛门清净地这般放肆。 “归年哥哥你一定是故意的。” 叶花燃小声地嘀咕道。 归年哥哥定然知道她定然做不到那般没脸没皮,所以才故意做出要背她去餐房的举动,实际上还是要迫使她自个儿挪窝。 “我背你至餐房外头。” 如此,她便无需担心会被人瞧见。 叶花燃这才知道,男人竟然是认真的。 心里头,仿佛被沾了层蜜似的,甜滋滋的。 “不用啦。这么冷的天气,我还是自个儿走动走动吧。”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可以自走,叶花燃率先朝外头走去。 外头的风雪灌了进来。 叶花燃狠狠地打了个冷噤。 一只手臂,将她纳于温暖怀中,“逞能。” 话虽然不大中听,可这怀抱实在是太暖了。 叶花燃只哼了哼,没有将身后之人给推开,是半点身为格格的傲骨都没有。 身后,冬雪同凝香对视了一眼。 还是姑爷(大少爷)对格格有办法。 谢家众人在寺庙里用过斋饭,雪恰好停了。 谢家便赶紧派家丁随同僧人一同出去扫雪的扫雪,女眷们准备的准备,都急着要下山。 否则等下大了,怕是少不了得在山上滞留个几日。 好在,这一回,天公还算是作美,一直到众人下山之前,都没有再下雪。 山路到处有积雪,下山的路也便比上山那会儿的路要难行得多,便是谢家专门找的能够涉雪的良驹,回到家亦是天都快黑了。 “终于到家了。” 回到汀阑院,叶花燃解了身上的茸毛斗篷,深深地感叹道。 回来之前,就有家丁先行一步,给谢府各院传了口信。 因此,这会儿院子里炭火已是提前便在烧着,屋子里的暖意,可绝非是盛有长明灯的那间禅房所能够比拟的。 “可不是。要不人家说,在家前日好,出门外事难呢。还是家里头舒服。” 碧鸢说着,从格格手中接过斗篷,挂到一边的衣架上。 “是啊。还是家里好。” 冬雪抱着八妹,走了进来,也不由地跟着一起感叹道。 “喵~~~” 八妹今日交由厨房的周婶照顾。 冬雪方才,就是去周婶那里接八妹去了。 小家伙一整天没见到小格格,回到汀阑院,就从冬雪的怀里跳下,抓着叶花燃的衣服,就往上爬。 眼看着就要爬到小格格得怀里,一只手伸了出来,捏住了它的脖子。 “喵~~~喵~~~” 谢逾白将八妹从叶花燃身上给拿了下来,往冬雪怀里一扔。 “小心!” 叶花燃惊呼一声。 哪里需要她担心,但见八妹自个儿跳 分卷阅读458 上了桌子,也不去冬雪那里,浑身毛发竖着,“喵!” 可凶悍。 大半年时间过去,八妹都从小小的一只小奶猫长成壮小伙了。 明明当初是谢逾白从早市当中将它给买回,八妹可好,养这么长时间了,不但半点没有同叶花燃热乎起来,现在却是见到他,基本就是竖毛、呲牙,充满敌意。 这是雄性与雄性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把它带出去。” 谢逾白是一点也不将八妹的“示威”给放眼里,他对冬雪冷声吩咐道。 叶花燃不肯了,“这么冷的天儿,你让它上哪儿去。是不是啊,八妹?” 叶花燃走到桌边,将八妹给抱进了怀里。 啊,冬天抱着软乎乎的八妹,可比什么暖手炉都要顶用。 “喵~~~” 八妹在叶花燃的怀里蹭了蹭。 谢逾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血来。 碧鸢同冬雪都是忍笑忍得辛苦。 姑爷(大少爷)也真是的,每回都要同八妹争宠,偏生,回回都是姑爷(大少爷)败下阵来。 冬天,天黑得早。 叶花燃他们回来没多久,先前还有些光亮的回来没多久,天便彻底地黑了。 大冷天的,也没什么可活动的,加上这一整天下来,大家伙都挺累。 于是,这一天晚上,便都早早地睡下了。 大年初一,也便这么过去了。 转眼,便到了大年初五,迎财神的时候。 迎过财神,各行各业便开始陆陆续续地开门,营业。 迎财神这一天,民间有各种各样迎财神的活动,盛况堪比庙会,就是寒冷的天气,亦没能阻挡民众们高涨的热情。 应多当地上商会,更是办了抬财神的活动,好不热闹。 不但是应多当地的众多财阀参加了,就是各大租界也派了代表参加,一时间好不热闹。 变故就是这个时候发生。 谁也不知道,身穿士兵制服的丰雪国的士兵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他们手里举着刺刀,在人群当中见人就抓。 民众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各个奔走逃窜,过后,才知,原来丰雪国有一个士兵,在大年初二前去参加庙会的时候,同当地一位民众起了冲突,当天夜里便失踪了。 连找两日没有结果。 丰雪国驻应多的宪兵司令便认定了是那位民众绑架了那名士兵,于是全城开始抓捕嫌疑人。 不少人见了血,甚至还有人重伤,结果送到医院,不治身亡的。 谢家初五亦是有迎财神的习惯。 故而,这一日,谢家的人都没有出去看热闹,都是在府中迎财神。 消息传回谢府,众人均是吃了一惊。 承国积贫积弱,丰雪国过去也没少干欺负承国的事情,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逮捕无辜民众,还是头一遭。 纵然众人因为今日没有出去,躲过这一遭,可心里头到底不大舒服。 “这几日,要是没事,你们就都不要出门了。” 谢骋之对众人吩咐道。 众人点头。 大家都是惜命的,哪儿还敢在这个时候瞎出去转悠呢。 叮嘱过众人,谢骋之又对谢逾白几个兄弟道,“归年、景辰,端从,日后你们同丰雪国的人合作,亦要小心为上。” 谢骋之嗅觉敏锐。 他已经隐隐预感到,这件事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时局只怕是会更加不稳。 谢逾白、谢景城、谢方钦三人自是应下了。 叶花燃听说了丰雪国的动作,亦是吃了一惊。 她记得,前世承国十年,并未发生丰雪国的人借故宪兵失踪,故意为难民众之事,如何这一世会有这件事? 又转念一想。 前世,谢方钦是亲近丰雪国的,在对丰雪国的贸易当中,让利不少。 这一世,因为她的重生,许多事情发生了变化。 谢骋之没有重病,应多的商会会长还是由他担任。诚然,谢骋之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可对丰雪国却一直颇为防范,在他的带领同影响下,应多的商会亦是同丰雪国保持了距离。 会不会,就是因为丰雪国不满应多商会联合对丰雪国商人钳制,故而才借由这次士兵走丢事件,故意对应多发难,目的,就是为了逼迫商会做出更多的利益上的让步? 叶花燃的猜测,果然得到了证实。 之后,丰雪国的宪兵,又陆陆续续地找了其他的借口,找应多商会的麻烦。 雪国的宪兵又逮捕了不少民众,其中不少还都是在应多颇 分卷阅读459 具名望的商人。 应多的商会的成员们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若是任由宪兵如此抓人,人心不定,民众们都不敢再上街,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于是,应多商会的成员们商量着,集体找上了谢骋之,希望谢骋之这个商会会长,能够代表他们,同丰雪国的人谈判。 第190章 【黑化197】搜身 “当局懦弱,任由丰雪国的兵部欺负我们的民众而没有任何作为。老爷你手中既无兵,又无权。此去若是有结果也便罢了。万一因此而开罪于丰雪国的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应多商会的理事们一走,一直躲在偏厅,将方才理事们说服谢骋之前去同丰雪国驻应多司令部代表谈判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的三夫人沐婉君便从里头走了出来,神色颇为凝重地道。 谢骋之烦躁地道,“你以为我想揽下这个差事?但凡有更好的办法,我绝对不会淌这次的浑水。只是那些理事们说得不无道理。唇寒齿亡,要是那些丰雪国宪兵不消停,仍然到处抓人。民众不敢上街,商铺不敢开市,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时间一长,定然要出大乱子。除非我们这一大家子都搬迁到别处,否则就难有太平日子。” 谢骋之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沐婉君,她眉头一松,眼睛微亮地道,“老爷。要不,我们就简单收拾收拾,且去租界躲一躲?应多商会,又不是只有老爷您一个人了。让那些人找汪明真去!去年汪家酒业因为在名酒评级赛事中一举夺冠,声名鹊起。就算是那汪明真后来在那次赛事当中因为雷老爹那帮匪首受了伤,如今已是大半年时间过去,什么伤都该养好了。而且,汪明真最不喜丰雪国那帮人,这事儿就让汪明真出面。你是商会会长,可那汪明真还是副会长呢!我们就别插手了。我们且去租界躲一躲,才是正事。” 商会理事们找上门来,拜托他这个商会会长出面同丰雪国的人谈判时,谢骋之本就不大情愿。被三夫人沐婉君这么一说,当下也被说得活泛了心思。 “我看可行!婉君,你果然是我的智多星!” 谢骋之高兴地在沐婉君的脸上捏了捏。 “老爷!您也太不正经了!” “哈哈哈!老爷我这是高兴!左右这里没有其他人了,有什么要紧?” 谢骋之揽着沐婉君得肩膀,紧紧地搂了搂。 方才出于谈话的需要,谢骋之已经命原本伺候在客厅的丫鬟们全部先行退下。 他语气难掩兴奋地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今日起我就让归年去租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连幢的洋房,咱们举家去租界住一阵子。” 沐婉君方才因为受到谢骋之夸奖而扬起的笑容微僵在了唇边。 举家? 她可没有要将那些人全部都戴上的意思。 沐婉君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嘴里却是柔声道,“老爷。咱们家,家大业大。且不说有没有那么大的连幢洋楼能够给我们住,单就会这么多人一起搬去租界,未免太过引人注目。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人家,此地无银么?” “你的意思是……” 沐婉君沉吟片刻,缓缓地说出心中盘算,“我方才忽然想到,此次老爷既是已经答应了商业理事会的那帮人,不好当真什么都不去做。不如这样,老爷且派大少爷替您走一趟?倒不是当真让大少爷去找丰雪国的人谈判,咱们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嘛。到时候,我们再制造小小的意外,提前跟大少爷那边打过招呼,让大少爷受点小伤,对外当然是往大里了说,就说是丰雪国的人所为。如此,自然会引起民众激愤。届时,老爷只需对外宣称因为过于担心大少爷,故而忧虑成疾。顺理成章地对外称病,之后府上再谢绝一切外客。 咱们也不必举家皆进去租界,如此外人一打听,不就知道老爷您称病了么?这未免太过落人口实。依我的意思,到时候我们就把大少爷跟老爷一同接去租界,对外就宣称是老爷带着大少爷去租界养伤。接下来,再暗中将家里几位少爷,小姐慢慢接过去,岂不是顺理成章?就算是之后时局当真动乱起来,总归咱们都已经躲进了租界,就算是再乱,也乱不到我们头上来。不过,家里还是需要人看着,自然是要留几个人看家。老爷若是赞成我这个法子,不妨现在就去将大少爷叫来商量。在租界找栖身的洋楼一事,不妨交给我,等我找到了地方,我们即可动身前去租界,安定了之后就将大家给接过去,老爷意下如何?” 三夫人沐婉君这一主意,可以说是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于那几个姨太太的安危,自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谢骋之并不是那种仅仅只是因为妇人的几句三言两语便失了主见的人,“由归年替我去找丰雪国的人谈判?此举对归年而言会不会太过冒险?” 谢骋之面上不显,言语却分明多了几分试探。 上一次,因为谢宇轩被雷老爹抓走 分卷阅读460 ,三夫人沐婉君曾亲自给谢逾白下跪,希望他能够看在兄弟骨肉至亲的份上冒险相救,谢逾白未肯。后来,是因为巡捕房的黄队违规,强行要求谢逾白前去,谢宇轩才平安脱困。 谢骋之不得不怀疑,三夫人沐婉君这次是不是存了借故报复长子谢逾白的心思。 沐婉君如何没有听出谢骋之话语里的试探? 呵,就算是夫妻近二十载又如何? 谢骋之这个男人始终没有真正地相信过她们这些枕边人! 不管沐婉君这次存了什么心思,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老爷顾虑得正是。是婉君考虑不周。左右在我们躲去租界之后,那些商会理事自然会找上汪明真。要不,老爷今日就去汪家一趟,将这个烫手山芋,直接抛给汪明真?” 谢骋之倒是想。 可这样一来,出尔反尔,贪生怕死,事情要是传出去,今后他在商会怕是彻底没有了威信。 那今后他这个商业会长再说什么话,往后估计怕是没什么人肯听了。 沐婉君若是竭力说服谢骋之答应他的提议,谢骋之或许还会认定她心怀叵测。可他不过是随口那么一问,沐婉君也便改了口。 如此一来,倒是令谢骋之觉得,方才应该是他多心了。 只是由长子作饵这件事,到底令谢骋之有些犹豫,“要不,还是由我亲自去会一会丰雪国的那些人?按照你的计划,若是中途我出了点小伤,对外宣称需要养伤,再搬去租界,不也是顺理成章?” “是。若是老爷亲自出面,这计划自然也行得通。不过,老爷您到底是应多商业会的会长。这次事情之所以闹得这么大,还是因为这次同日本宪兵起冲突的人当中,也有咱们商会的人。万一丰雪国的人因此迁怒到老爷您这个商业会会长的头上,届时若当真弄假成真,丰雪国的人对老爷动手,可如何是好? 大少爷便不同了。他同丰雪国的人从未有过冲突,也仅仅只是代表老爷您个人,又不像您,是代表整个商会。想来丰雪国的人亦不会太过为难他。如此大少爷自是能够全身而退。老爷,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谢骋之心绪纷乱。 理智告诉他,三夫人的这一计划可行。 可心里头却总是觉得,好像隐隐有哪里不对。 “你让我想想,你让我好好想想~~~” “嗯。不过,老爷您可要尽快拿主意。今日您在那帮商会理事们的面前将同丰雪国谈判的事情应承了下来,他们定然在盯着你,就看你什么时去呢。” …… 这天,谢逾白从洋行回来,就被谢骋之叫了去。 因为去了趟主院,回到汀阑院的时间,也就比平时晚了一点。 碧鸢同冬雪两人已经准备好饭菜,平日里,天黑之前就已经回到汀阑院的人,今日到堪堪天黑才回来。 从冬雪的口中接过热毛巾,递给谢逾白,叶花燃随口问道,“今天怎么比平时回来得晚了一些?可是洋行今日较忙?” “不是。” 仅仅只是否认了这一句,之后便没了下文。 “嗯?” 叶花燃在餐桌上坐下,面带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人。 “食不言。” 谢逾白擦了手,将毛巾交给一旁的冬雪,也在餐桌上坐了下来,拿起碗筷,淡声道。 男人显然是没有现在开口的打算。 现在是吃饭时间,谢逾白不愿意说,叶花燃自然也不好勉强。 因此,哪怕是满腹疑惑,她也只好暂且压下。 晚上,临睡前,叶花燃忽然想起谢逾白尚未回答自己在餐桌前提的问题,刚洗漱完的她,从洗手间走出,又再次问了一遍。 谢逾白坐在床边看书。 闻言,他放下手中的书籍。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再避而不难,而是将傍晚时分主院同父亲谢骋之谈话的内容洗漱告诉给了小格格。 刚刚走到床边,弯腰正要掀开被子的叶花燃动作一顿,她抬眸,讶异不已地问道,“你说,父亲傍晚将你叫去他的主院,问你愿不愿意替他出面,同丰雪国的人就这次宪兵到处抓无辜的民众同商人一事谈判?之后,我们的人再设计让你受点轻伤,对外再宣称你受了重伤。如此父亲便顺理成章,声称因为担心儿子的伤势,将我们大家一同接到租界,以此躲避接下来可能会有的乱局?” 因为这主意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叶花燃全程语速有些快,音量更是不自觉地微扬。 “嗯。” 谢逾白替叶花燃将被子掀开。 叶花燃上了床,身子贴近谢逾白,急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说父亲的?” 谢逾白沉默。 叶花燃的心底便 分卷阅读461 扬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你答应了?” “我没有理由拒绝。” 是了。 这才是问题真正所在。 谢逾白当然并非不能选择拒绝。 但是,一旦拒绝,想也知道,他在谢骋之心目中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如此,等于将谢家家主之位拱手相让没有任何区别。 谢逾白当然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 不能拒绝,自然只能答应。 叶花燃久久没有言语。 身为儿媳,她自然不能问谢逾白,为什么谢骋之这个当父亲的不自己以身涉险,偏要长子当这个饵。 她多少也猜到了谢骋之心中所想,想来,亦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即便如此,并不意味着她能够理解,并且坦然地接受。 许久,她才眉头不展,语气闷闷地道,“如果不是你同父亲轮廓有几分神似,我当真要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父亲亲生的了。” 哪有当父亲的,像是嫌儿子过得太安逸,恨得把儿子往火坑里推的。 且不说那丰雪国的人有多难缠,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招致伤身之祸,即便是计划顺利,所谓制造一点小意外,受点轻伤,谁又能保证当真不会出别的岔子? 万一请的人没控制好力道,当着将归年哥哥弄伤了怎么办? 相对于叶花燃的气愤,谢逾白语气淡淡,“我说过,谢家不缺儿子。” 不缺儿子。 不缺儿子,所以就可以叫长子去冒险么?! 这是什么道理? 不管谢逾白表面上表现出来有多不在意,叶花燃都不可能问这个诛心的问题。 既然谢逾白已经答应了下来,事情便再没有转圜余地。 不能改变,自然只能去面对。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待父亲那边悉数部署好之后。” “父亲考虑得还挺周到。” 叶花燃不无讽刺地道。 …… 丰雪国的人为了找那个所谓的失踪的宪兵,仍然到处抓人,引发了承国民众的不安。 那些被抓走的民众不少都是商铺的伙计,如此那些被抓走的伙计亲属组织其他的亲属抗议,如此,引来了丰雪国武力的镇压。 事情愈演愈烈。 商会的理事们再次找上了谢骋之。 谢骋之便将谢逾白叫了去,表示时机已经成熟。 “记住,等见了丰雪国的负责人,只需要同对方客套周旋即可。至于路上那些会对你动手的人,我都已经打点过了。你放心。不过到时候,你自己也千万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许是出于对长子的愧疚,谢骋之亲自送谢逾白出谢府大门,更是破天荒地叮嘱了几句。 车子,已经停在门口。 “嗯。” 谢逾白淡淡地嗯了一声。 在上车之前,谢逾白站在原地,看了门口的方向一眼。 谢骋之一猜,便猜到了长子这是在等谁。 他叹了口气,感慨地道,“东珠没有出来相送也好。想必她心里头是怪我这个当父亲的吧?归年,父亲也都是为了这个家好。父亲不希望你能够体谅我,只希望,你不要恨我才好。” 谢逾白起床时,叶花燃还在睡。 就是他出门,小格格也半点没有睡醒的迹象。 如此也好。 谢逾白收回目光。 “儿子明白。” 谢逾白说罢,弯腰上了车。 提前结束了这场父慈子孝的戏码。 几乎在坐进后驾驶座的那一瞬间,谢逾白便察觉到了司机的不对劲。 开车的人不是芒种! 考虑到车子尚未启动,为了防止凶徒到时候趁乱跑进谢府,谢逾白一边按兵不动,一边一只手,按在微鼓的地方。 那是他出门前刻意带上用来防身的手枪。 前座的司机丝毫不知自己身份已经泄露,对方旋转钥匙。 车子启动。 车子缓缓地向前行驶。 “不许动!把车子熄火,靠边停车。” 车子大约行驶了十来多分钟,谢逾白将乌黑的枪支,抵在了对方的后脑勺。 对方当即配合地将车子熄火,乖乖地靠边停车。 “双手举起来。” 对方依言配合地举起双手。 谢逾白摸上对方的腰间,搜身。 搜身的目的,自然检查对方身上是否携带危险性武器。 司机的腰身纤细,分明 分卷阅读462 是少年人才会有的身形。 谢逾白搜身的那只手顺着腰身往上,下一秒,他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第191章 【黑化198】易容 不同于男子的硬朗,掌心传来女子才有的触感。 谢逾白手中动作骤停。 他放下了抵着对方后脑勺的枪支,转过对方的脸。 上身穿着青色羽绒外套,还戴了黑色鸭舌帽,露出一双清亮黑眸的人,不是小格格,还能是谁? 谢逾白气息冷沉,脸上神情怕是比之外头冷冽朔风亦是不遑多让。 也就是叶花燃,但凡换成其他人,怕是都得被他这气压给吓得双腿发软。 叶花燃小心地觑着男人的脸色,“生气了?” 谢逾白冷冷地反问,“芒种呢?” 知晓男人这回定然是气大发了,叶花燃老老实实地答,“在汀阑院呢。我骗他说你临时找他有事,让他来汀阑院一趟。之后,又给他递了杯茶。他对我没防备,便喝了我那口参了迷药的茶。这会儿应是还睡在咱们的客房。有冬雪跟碧鸢照料着呢,你放心。” 放心? 谢逾白心想,芒种、惊蛰他们都是他万里挑一培养出的近卫,若不是她身为他的妻子,芒种对她没有防备之心,她如何能够顺利将他迷晕? 他自是不担心芒种安危, 男人眼神冰冷,这让叶花燃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比起芒种。 唔…… 她是不是更应该担心她自己? “下车,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归年哥哥,我又不是为了闹着玩儿才将芒种支走,还上我自个儿的。你猜到了我的目的了,是么?” 谢逾白不蠢。 他自是在发现车上之人是小格格之后,就猜到了她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要随他一同前去丰雪国驻应多那位总司令的府邸,又知道他不会同意,故而才瞒着他换了开车的芒种,混上车来。 “下车。” 谢逾白冷着脸,再次重复道。 这件事显然没有开商量的余地。 “我不下!” 叶花燃双手抱着方向盘,开始耍赖。 打算若是归年哥哥强行使用蛮力的话,她便死抱着方向盘。 总之,她一定要留在车上,陪同归年哥哥一同前去才行。 后座,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叶花燃先是一愣,在意识到谢逾白打算做什么之后,微变了脸色。 叶花燃赶紧打开车门,追了出去。 谢逾白走到路边,抬了抬手臂。 立即便有一个人力车夫,拉着黄包车跑了过来,殷勤地招呼谢逾白上车。 追上来的叶花燃一只手按在了人力车的软包座位上。 “抱歉,他不上车。这里是两块大,作为您此次损失的补偿。您收好。” 叶花燃从口袋里,拿了一块银元,递给那人力车夫。 原本,人力车夫很是瞪着眼前这个半路杀出来搅黄他生意的清秀小伙,一见到叶花燃从口袋里掏出的这一块银元,当即眼睛放光。 要知道,承国十年的银元还是十分值钱的,人力车夫拉上一个月的车,便是年关以及新年这段生意最好的时间,新年所得,也不过才五、六银元罢了。 叶花燃一出手便是两块银元,抵得上生意惨淡的日子的一个月的收入了! “哎!多谢这位小公子,多谢这位小公子。这位爷,对不住您了啊!” 车夫拿了银元,哪里还会计较叶花燃搅黄他这一单的事情,跟谢逾白说了声抱歉,便果断地拉着黄包车走了。 谢逾白脸上的神情已不是寒冬腊月,而是堪比漠北罡风。 两人便这么在大马路上对峙的。 最终,还是自知理亏的叶花燃,伸手拽住谢逾白的手臂,双目恳切地凝视着他,“归年哥哥,你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你一人前去,我在家还需牵肠挂肚。左右我在家也是坐卧难安,不如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好不好?我保证,去了之后,我一定言谨行慎,绝不给你添乱,拖后腿。好不好?站在着风口好冷呀,你先跟我回车上吧。好不好~~~” 叶花燃如此温言软语地央求了一番,男人始终无动于衷。 叶花燃只好装可怜,博同情。 叶花燃本就畏冷,她即便是不装,鼻子同脸颊也早就被这寒风给吹得彤红,瞧着便是可怜兮兮的柔弱模样,可别说她此刻抱着双臂,身子微颤,瞧着便更我见犹怜。 谢逾白岂惧小格格给他添乱,拖后腿? 谢逾白薄唇微抿。 没有反对? 那 分卷阅读463 便是同意了? 不能太忘形,叶花燃挽上谢逾白的胳膊,往停车的方向走去,男人配合的迈了步子。 叶花燃勉力压抑着自己上扬的嘴角,才没有让自己表现得太过高兴。 两人再次回到了车上。 叶花燃一上车,便双手呵着气,一副在外头冻坏了的模样。 如此,谢逾白责备的话还如何说得出口? 他默然地,从座位上取了他先前解下的斗篷披风,披在小格格的肩头。 这人…… 分明之前那么生她的气来的。 叶花燃拢了拢披风,得寸进尺地搂住男人的腰身。 两人都是自外头寒风中上车,各自身上的冷意都尚未散去。 叶花燃这么一抱,跟抱着一团冰雪没什么分别。 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她抬起脸,眨巴眨巴着一双可怜兮兮的眸子。 谢逾白原本还有一肚子的气。 见状,哪里还生得出气来? 他解开身上风衣的扣子,脱了带着寒气的外套,在小格格困惑的视线当中,冷不防,将人给搂进怀里。 叶花燃急忙推开他,“不行,我身上冷——” “你可知那智田大谷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逾白这句话,成功地转移了叶花燃的注意力。 她的大脑不自觉地开始思索起关于智田大谷这个人的信息。 谢逾白口中的智田大谷,便是丰雪国驻应多的总司令。 智田大谷这个人,叶花燃前世自然是听过的。 一个极为崇尚承国文化,自诩为半个承国通的丰雪国将士,最后也是他借口宪兵失踪,血染应多。 崇尚、倾慕某个国家的文化,便要侵略对方的国土,以便占有那片土地,这样的一个国家文化不得不说叫人不齿。 智田大谷在应多商人中的形象不错,因为他喜欢承国文化,故而经常会请应多当地的大儒邀去一起论道,也经常会出入一些拍卖场所,同应多当地商人讨教古玩字画的心得。 恰是因为智田大谷表面上表现出对应多民众以及当地商人的友好,才会令商会的理事们以为,丰雪国的驻兵肆意抓捕民众这件事,只要告知给这位中将知晓,事情就会有转机的余地。 像是谢骋之这样,能够清楚地认识到丰雪国的人就是一群不可与之谋的阴险虎狼,看穿他们的侵略本质的商人并不多。 除却承国的传统文化,古玩字画,智田大谷还有还有一个爱好。 那便是,犹好承国名门士族的年轻、长得漂亮,才艺双绝的千金小姐们。 一旦被他看上,便会被他以各种名目,讨要过来,供其玩乐。 瑞肃王府出身,又拥有承国第一美人之称的东珠格格,无论从哪一方面,可谓是为那智田大谷量身打造。 谢逾白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哪怕叶花燃出于某种原因,对那位智田大谷熟悉得很,作为才十七岁,在嫁入应多谢府之前,一直都待在璟天的瑞肃王府的小格格自然不可能对一位驻应多的丰雪国的将士如此熟悉。 因此,叶花燃适时地做出茫然地神色。 为了让小格格意识到那位智田大谷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谢逾白将近年来,被那位智田大谷害得家破人亡,还强行被要去他身边的那些千金小姐们的遭遇简要地跟叶花燃叙述了一番。 “嗯……归年哥哥,可是我现在是做男子打扮啊。该不会……那个叫智田大谷的,还爱好年轻男子吧?” 确实忘记了,今天的谢夫人作一身男子打扮的谢逾白:“……” 叶花燃以前就有过偷穿她三哥的长衫,女扮男装,偷溜出府,对于装扮成男子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就是束缚的缎布都不知道绕了几层,她去年夏天身量又抽长了不少,还专门戴了帽子,掩去了长发,从外形上看,确实仅仅只是个体型偏于纤瘦的少年。 如果不是谢逾白天生警觉性高,先前在还当真有可能会被小格格给诓了去。 “归年哥哥怎么不说?那智田大谷,有狎玩年轻男子的偏好么?” 叶花燃是明知故问。 “自然。” 这自然两个字,谢逾白说得不要太过自然。 这一回,沉默的人,成了叶花燃。 如果她前世不是同那智谷打过交道,就冲着归年哥哥一脸严肃的表情,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好在,叶花燃是有备而来。 就算是听了谢逾白的胡掰的答案,叶花燃也没拆穿她。 她配合地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样……” 就在谢 分卷阅读464 逾白以为小格格终于被说服的时候,开口让对方就此下车,乖乖回复的时候,但见小格格变戏法似的,从口袋掏出一小盒东西,“啊,有了!那我就将自己的脸蛋画黑,画得平平无奇,不就是了?” 说罢,就对着那小盒子上自带的镜子,开始涂涂抹抹。 所以说,每一个会化妆的女性,都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 当然,既然有化腐朽为神奇,自然也有像叶花燃这样,化神奇为腐朽的—— 但见原本相貌,清隽,拥有一双清亮眸子的少年,现在完全成为一个相貌普通,皮肤偏黑的男子,就是那双清亮的眸子,也因为眼神平板,全然没有半分灵气。 这样一张脸,别说是智田大谷,就是对长相最不挑剔的人,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朝这样的叶花燃多看一眼。 谢逾白眉峰微皱,“谷雨教你的?” 在谢逾白几个近卫之中,就属谷雨易容术最为了得。 叶花燃的易容术确实是谷雨教的没错,不过可不是现在的谷雨。 现在的谷雨易容术已算是了得,比起的谷雨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是以,如果不出意外,她现在的易容术可是比目前的谷雨还要稍微好上一些。 不过,这话,叶花燃自然不能据实以告。 是以,她只好将锅甩给了谷雨,只说是被谷雨缠不过,迫不得已,才教的她。 叶花燃一点也不怕谢逾白会找谷雨对峙,别说谢逾白现在没有理由疑心她撒谎,就是当真问及,也没有妨碍,因为她此前确实找谷雨问了问易容的事情,为的就是能够让自己会易容这件事顺理成章。 果然,谢逾白听后,不疑有他。 “怎么样,归年哥哥,现在我可以去了吗?” 叶花燃一脸期待地看着谢逾白。 沉默半晌,谢逾白最终开口,他的眉眼严肃,“等到了之后,见机行事。切记,不准东张西望。知道了吗?” 叶花燃仰脸,亲在了谢逾白的唇角,“最喜欢归年哥哥了!” 男人紧皱的眉头并未有松开的迹象,眼底却是不再冷冽,而是染上几分无奈。 因为叶花燃忽然出现在车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之后,开车的人换成了谢逾白。 一直到快要抵达智田长谷位于应多的府邸,这才换由叶花燃这个“司机”开车。 智田长谷位于应多的府邸,是大晏期间一位大官的府邸。 由此可见,智田长谷对于承国文化的喜爱可见一斑。 承国传统建筑的,黑瓦白墙的府邸,如今,门口两座石狮子边上,站着身穿宪兵制服的丰雪国宪兵,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身为司机兼随同的身份,叶花燃下了车,便尽职地替谢逾白打开车门。 下车时,谢逾白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叶花燃放在车把上的那只手,意思是等会进去后安分一些,莫要给他惹出些什么麻烦来。 当然,谢逾白的本意更想小格格就当一个司机,留在车内。 只是先前在车上便已经答应了小格格,要带她一同进去,眼下便想是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谢逾白这一举动,令叶花燃心里头一暖。 她趁着门口那两个宪兵不注意,胆大包天地伸手回握了下,大拇指还在谢逾白的虎口处摩挲了几下,换得男人警告地一瞥。 “大少,您的披风。” 叶花燃赶紧狗腿地从车内,给谢逾白递上披风,费劲地踮起脚尖,站身后替他系上。 两人一靠近府邸,那两名宪兵便立即上前来询问两人的身份。 谢家昨天就派人递交了拜帖。 谢逾白通报了姓名。 那两名宪兵用审视的眼神看了谢逾白同叶花燃一眼之后,这才允许两人进去。 这间前大晏官员的府邸,也就是从外观上,看起来依然是承国建筑的风格,里头已经被打造成了丰雪国房屋的特点,进出都是用的推拉门,门口、走廊,摆放着精致、小巧的盆栽。 这坐承国的建筑,如同它所在的应多的这片土地一样,仅仅只是看起来还属于承国,里头早已深深刻下了它国的痕迹。 “想必,这位就是谢大少了?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智田长官就在茶室里头,我这就带您过去。” 这是一间开阔的足足有五进的大院子。 叶花燃跟在谢逾白的身后,走过前头院子,便有身穿封国传统服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 开口,却是极为流利的承国话。 语言是沟通的桥梁。 丰雪国早就对承国虎视眈眈,丰雪国的将领包括他们的商人之内,不妨说一口流利的承国话的,只时叶花燃从 分卷阅读465 对方带着应多口音的承国话能够判断出,对方根本就不是丰雪国的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应多人。 想来,是为了讨他主子的欢心,才把自己做这般异国打扮。 一个穿着丰雪国皮子的承国人,往往比真正的丰雪国人要更加来得令人可恨。 前是残忍,后者是无耻。 “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不管如何,对方既然能够成为智田的下属,自是不好开罪。 谢逾白亦是给足了对方面子,客气的询问。 对方神情颇为倨傲地到处自己的名字,果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承国姓名。 叶花燃在谢逾白身后,垂眸掩去自己眼中的鄙夷。 走过院子,来到一处长长的回廊,那个自称是“周忠”的智田下属,在一间房间前停了下来。 周忠恭敬地敲了敲门,“长官,谢府的谢大少到了。” “请他进来。” 是夹杂着丰雪国口音的承国话。 周忠推开推门,谢逾白脱鞋进去。 “这位小兄弟且慢。” 叶花燃,被拦在了外头。 第192章 【黑化199】条件 “对不住啊,这位小兄弟,长官只允许谢大少一人进去。” 周忠嘴里说着道歉的话,面上,可没有半分觉得抱歉的意思。 他的神情倨傲,仿佛给丰雪国的人当一只看门口狗是一件无比光荣且自傲的意思,自带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他笑着拦住了叶花燃。 过去,一直都是这样的。 长官允许的人,他便恭敬地请他们进去。 长官没有召见的,那么,抱歉了,且在外头等着吧。 这种他人忌于智田长谷的的势力,不得不配合的顺从,令周忠产生了一种错觉—— 一种仿佛他自己也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能够轻易就叫他人乖乖行事的错觉,以至于助长了他的自大,自得,彻底忘了他不过是一只看门狗的事实。 往日,周忠这种狐假虎威确实好使。 前来拜访智田长谷的访客,大都忌惮智田长谷的势力,不敢轻易得罪。 别说只是留一个随从在外头,哪怕是要他们本人在外头等候觐见,多半也是不敢有任何意见的。 这里是智田长谷的地盘,到处都有丰雪国宪兵把手。 谢逾白如何能够放心留叶花燃一人在外头? “这位是我的贴身保镖,负责保护我的人生安全。如果智田长官不允许他同我一起进去,那我便改日再来拜访。” 周忠眼露兴奋。 他可是好久没有遇见敢对长官的话提出异议的承国人了,他就跟盯着猎物的猎狗似的,一双眼睛泛着绿色的光,“谢大少的意思是,觐见我们家长官,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吗?” 周忠这句话,摆明了是个陷阱。 他在等着谢逾白亲口承认,等着亲口承认智田长谷于他是有危险的,如他便能够以此人冒犯智田长官为由,建议长官将其逮捕。 如此,长官定然会更加肯定他的忠心,对他更加信赖有佳。 定然会得罪智田长谷无疑。 周忠眼底的贪婪的、嗜杀的光,令叶花燃嫌恶地皱起了眉心。 只听谢逾白淡淡地道,“随身携带贴身保镖,不过是谢某习惯使然罢了。毕竟,性命只这一条,没了可就没了。倒是周先生……为何会认为,带着贴身保镖进去,便意味着智田长官会给我带来危险?周先生……可是在暗示些什么?莫非,周先生认为在智田长官当差,是一件随时都有可能会丢了性命的事情?故而,听闻我要带保镖进去,便认为……” 周忠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将“贪生怕死”说得这般云淡风轻的。 如果说,前面周忠还是面带讽刺的话,听到后半部分,当即脸色大变,“我没有!我不是!你……你别胡说八道!不能带保镖进去,是,是智田先生亲自立下的规矩。你,你休要含血喷人!” 都说伴君如伴虎。 周忠身为承国人,想要完全获得智田长谷的信任自然是天方夜谭。 不被信任,自然只能拼命地表忠心。 此间心惊胆寒、提心吊胆,自是不言而喻。 可周中如何能够在外人面前承认?又如何敢在一门之隔的智田长谷面前承认? 谢逾白勾唇,昳丽一笑。 罗刹! 谢逾白这个罗刹! 周忠的面如土色,他终于想起他人关于谢家这位大公子的评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就在周忠额头冷汗如豆,不知道该如何 分卷阅读466 回应的时候,里头,传来一道威严的中年男声,“谢大公子请进。周忠,你下去吧。” 是一句尚且还算流利的承国话,不过,还是能够听出丰雪国的口音。 周忠听到这道让他先下去的命令,顿时如梦大赦。 离开时,双腿都是软的。 门外,谢逾白和叶花燃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心中一凛。 终于,要见到这个智田长谷了。 叶花燃低着头,跟在谢逾白的身后。 智田长谷立于书桌后方写字。 听见脚步声,智田长谷没有抬头,仍然专注地完成手中的这副字。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穿着丰雪国传统服饰的年轻漂亮的侍女。 智田长谷低头写字,谢逾白也便没有出声打扰。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局促,亦没有因为智田长谷的久不出声而有半分焦灼,仿佛他身处自己的茶室,而不是在他人府邸做客。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智田长谷似是终于想起茶室里,还有谢逾白这号人物的存在。 他搁下手中的笔,边上侍女当即递上泛着热气的毛巾。 “底下的人没有规矩,谢大公子见笑了。” 智田长谷擦过双手,一边笑着,一边从桌子后头走出。 这句,当然不过是客套的话。 不管那周忠是个什么样的人,轮不到谢逾白这个外人来说长道短。 因此,他聪明地略过这个话题。 谢逾白朝智田长谷抱了抱拳,“在下谢归年,见过智田先生。” 传统的承国礼仪。 这让近来来,见惯了见到他便向他点头哈腰的智田很是微怔了片刻。 像是智田长谷这样的人,他们一面需要像是周忠那样的软骨头为其服务,助其巩固在承国的统治,同时,他们又打心眼里瞧不起周忠那样出卖国家,出卖同胞的软骨头。 有骨气、有风骨的人,无论是在什么的场合,总归是叫人敬佩的。 如果说,先前智田对眼前这位过于年轻的谢家大少还有几分瞧不起的意思,因着对方刚才一个小小的抱拳的姿势,便对其当即另眼相看,就是态度上都客气不少,“谢长公子请坐。” 智田长谷的茶室,是典型的丰雪国茶室的设计上。 房间里没有设有椅子,只有榻榻米。 倒是房间里处处摆挂着承国的山水画,以及承国书法,能够瞧得出来,这个智田果然对承国传统文化相当痴迷。 智田长谷先是在一张摆放着矮茶几天上的榻榻米坐下,谢逾白也随之盘腿落座。 叶花燃这个所谓的贴身保镖,自然是立于叶花燃的身后。 叶花燃今日身穿一身男装,来之前又易过容,一个相貌普通的保镖,自然便不会引起智田任何的兴趣。 在谢逾白同智田谈话时,叶花燃便尽职尽责地担任一个充当背景板的保镖角色。 侍女跪坐着,替两人分别道了一杯茶。 茶香满溢。 智田这个侍女,也是一个承国人,是他设计从一个大户人家家里,强行给“要”了来的。 泡得一手好茶,长相更是沉鱼落雁,可谓是才貌双绝, 智田给对方起了个丰雪国的名字——智田春秀。 之前,但凡是前来拜访智田的,没有不一个劲地盯着春秀看的。 只有这位长公子自进来后,目光便没有在春秀身上逗留过…… 智田的眼底掠过一抹沉思。 将手中的茶杯放在鼻尖清嗅,待茶香袅袅散开,智田轻啜了一口。 待谢逾白也品了一口之后,智田笑着问道,“谢长公子觉得我这茶如何?” “好。” 还在等着这位谢长公子接着往后夸的智田:“……” “呵呵呵呵!好!好!谢长公子是一个爽快的人!我,喜欢!” 人有时候便是这样。 上赶着总是叫人瞧不起。 尤其是像智谷这样的傲慢的人。 在像他这样的人面前,越是卑躬屈膝,越是会被瞧不起。 像谢逾白这样,不过分追捧他,言行举止,都维持在一个正常的社交尺度,反而令智谷另眼相看。 他竖起了大拇指,丝毫不掩饰对谢逾白的欣赏。 什么都没有做,就收获了这一波夸赞的谢逾白:“……多谢智田长官。” 按照谢骋之的意思,谢逾白只需要做个形式,前来拜访拜访智谷即可,无需当真为了丰雪国宪兵到处抓人一事同智谷交涉。 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借由这次拜访,堵住商会理事那些的人嘴,之后也好顺理成章地 分卷阅读467 将所有身为商会会长的责任也一并推得一干二净。 谢逾白却是比父亲想得更深层一些。 诚然,谢家给智田寄了拜帖,可智田完全有理由回绝,但是,对方没有。 智田能够坐上现如今的位置,说明此人不蠢。 他定然是猜到了谢家递这份拜帖的目睹,或许,应多商会所有的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换言之,智田分明是猜到了他此行前来的目的,可他还是答应了见他,这就足够说明,就丰雪国宪兵到处乱抓无辜这件事,并非当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只是,当中定然存在着某种交换的条件。 因此,谢逾白并未急于说出此次拜访的目的。 谢逾白不急,智田自然也就不急,双方很是寒暄了些时间,最终,还是由智田这个当主人的询问谢逾白这位来客此次拜访的目的。 “不知谢长公子此次拜访寒舍……” 智田既主动是开了口,谢逾白也便道出此次来意,“谢某这次前来拜访的目的,想必智田长官已经猜到。关于贵国宪兵失踪一事,谢某深感抱歉。人失踪了,自然是要找的。若是有人心怀不轨,自然也是要尽量将其抓捕归案,严加拷问。只是恕在下直言,这段时间以来贵国宪兵所抓走的所谓的嫌疑犯,大部分都是无辜民众,其中甚至还有我们商会的成员。应多的街市更是因此而有多家店铺关门。民众因为人人自危,不敢上街,商家亦因为生意萧条,倒了许多店铺。这对于民众,对于民众的商家,对于整个应多,都是不小的损失。长此以往,民众定然怨声载道,这对于一心想要同应多民众和平相处的驻军办也颇有不利。不知谢某的浅见,智田长官是否同意?” 自从丰雪国士兵到处抓人之后,谢逾白不是第一个前来说情的承国人。 前来拜见智田的人,他们大都是打诉自己的哭出,言语之间,无不哀哀切切,目的无非是希望他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之类。 只有谢逾白,从头到尾,没有故意地卖惨,也没有放低身段,苦苦央求。 他的语气始终不卑不亢,最后一句话话,更是令智田为之肃然。 丰雪国的野心,的确不仅仅只是在应多驻兵而已。 承国地方太大了。 这样一片幅员辽阔的土地,仅仅只是靠他们派兵,或者是派人过来是拿不下的。 只有彻底驯服这片土地的民众,他们才能够彻底地实现这次的吞并计划。 这一过程,自然是阻力越小越好。 弄得应多民心慌慌,绝非智田的本意。 那位失踪的宪兵其实早就已经找到了,现在所有的事情,不过是他们在借题发挥而已。 这些承国商人前赴后继的到来,其实不过是正中智田的意思。 “我可以想办法停止这次的抓捕行动。不过……” 由此可见智田此人狡猾,明明,他自己也不愿应多的商市再乱下去,偏偏,还利用这件事,同前来的承国商人谈条件。 “智田长官有话但说无妨。” “你们承国有一句古话叫,无利不起早。我可以想办法停止这次的抓捕行动。不过作为交换,谢长公子又有什么能够为我们丰雪国做的呢?” 之前的那些商人,智田是狮子大开口,狠狠从他们身上刮了一层皮下来。 对这位谢家长公子,智田却是另有打算。 承国幅员太过寥阔,仅仅只靠他们丰雪国本国人的统治定然是不行的,还需要依靠承国当地的势力替他们进行统治。 智田,看中了谢逾白。 事实上,他这次之所以答应这次见面,便是看中了谢骋之这个商会会长在应多的影响力。 哪里想到,老子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儿子倒是意外地令他大大地欣赏。 “智田先生的意思是?” “你们承国人有句古话,叫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谢长公子是个聪明之人,那么我也就直说了。我们刚好缺一个丰雪国在应多的代理人。我想要请谢长公子,当我们的代理人。只要谢长公子同意,我就立即去同同僚交涉,不但停止这次抓捕,而且无条件释放那些无辜被关押的民众以及商会成员。” 目前为止,事情的发展,可以说是彻底超乎了谢逾白同叶花燃的预料之内。 谢逾白已经做好要同智田交涉的心里准备。 他猜到智田提出的条件定然十分苛刻,他也想好了应对之策——拖。 不论智田提出什么条件,他只说自己目前并非谢家的当家人,需要回去同父亲商量。 却不曾想,智田竟是要他当什么丰雪国在承国的代理人。 狗屁的代理人。 他一个地地道道的承国人,需要给一个丰 分卷阅读468 雪国当什么代理人? 除却对上小格格的事,谢逾白不是轻易会动怒的性子。 眼下,却只想将手中这杯尚未喝完的茶水,泼到智田的脸上去。 “咚。”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房间里的寂静被打破。 这个时候,一点声音都会被格外的放大。 房间里两个男人,同时朝制造出声音的,立在谢逾白身后的叶花燃看了过去。 “抱歉。” 叶花燃脸色平静地弯腰,捡起方才被她“不小心”给掉在谢逾白榻榻米附近的,他进屋后脱下的,被她在手里的披风。 谢逾白眉头微皱,似是对这位保镖如此冒失,颇为不满。 “是在下的人失礼了。” 谢逾白向智田先生抱歉地抱了抱拳。 不过是一个保镖不小心没有拿好衣服而已,智田不至于将这种小事放在眼里。 智田满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没有因为叶花燃制造的这一小小插曲而忘了正事,他又旧事重提道,“关于我方才提出的条件,不知道谢长公子,眼下考虑得如何了?” 第193章 【黑化200】杀招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就知道,谢长公子是个聪明人。” 飘着袅袅茶香的茶室,响起智田长谷爽朗的笑声。 方才,他提出的希望谢家这位长公子能够担任他们在承国代理人的要求,对方答应了。 当然,作为交换条件,除却他必须要立即下令丰雪国士兵不得再到处抓人,放了所有被误抓的无辜民众同商会成员,还需要同意应多本地的商人也能够参与年前被丰雪国远东航运强行占有的应多东海岸的航线的经营,或者是让出一条航线,使得应多本地的商人也能够有独立的应多东海岸航线经营的权利。 前两个条件容易办到,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后一个条件则不但触及了丰雪国在承国商人的利益,未免有得寸进尺之嫌。 智田长谷一开始是想要拒绝的,谢逾白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表示,如果这三个条件但凡其中一个于智田长谷有难度的话,那么方才之提议,他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过。 智田长谷欣赏谢逾白的骨气,最为欣赏,还是他的够识实务。 承国内忧外患,国家积贫积弱,假以时日,丰雪大帝国拿下承国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也只有那些理想主义者,才会天真地认为承国还有救。 承国迟早会是他们大帝国的,如此,一个合格的代理自然是迫切需要的。 谢逾白是一个商人,一个纯粹的商人。 在商言商,一个合格的纯粹的商人,总是知道如何能够将他的利益最大化。 如果方才,谢逾白坚决地拒绝了他,智田长谷定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若是谢逾白忌于他的身份,一口答应了下来,智田必然也会瞧不起他。 人总要贪某样东西。 或贪利,或慕权,或好色。 一个什么都不贪的人要么是最可怕的。 所谓无欲则刚,无所贪,便没有弱点,这样的人只会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却也往往是那样的人,用尸身和血海杀出一线生机。 丰雪帝国不需要有血性的承国人,要的就是像谢逾白这样足够会审时度势的人。 人才,总是有资格能够破例享有特权的。 于是,智田长谷答应了谢逾白提出的要求。 “那么,我们合作愉快。” 智田长谷笑着,主动伸出手,谢逾白也伸手同对方回握,“合作愉快。” 至此,立在谢逾白身后的叶花燃彻底松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没有任何交谈地出了智田长谷的府邸。 还在门口宪兵的范围之内。 叶花燃还是充当司机的角色,恭敬地替谢逾白打开车门,自己也随之绕到驾驶座。 “为何要我答应智田长谷的要求?” 车门关上,谢逾白面色冷肃地问道。 智田长谷提的这个要求,谢逾白原本根本没想过要答应的可能。 是小格格在他的衣物掉落在地,趁着智田不在意,做了一个微小的点头的动作。 鉴于小格格此前诸如在璟天赌场,赢得上万银钱,又设计成功抓捕雷老爹,以为她这次也是另有计划,谢逾白便在不知小格格心中是何盘算的情况下,答应了智田的这个要求。 叶花燃发动车子,闻言,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的她,转过头,故作好奇地睁大眸子,“归年哥哥不喜欢当这承国的代理人吗?当局软弱可欺,但凡有点门路的商人都在寻找可靠的靠山。智田在应多的 分卷阅读469 权利可不小,他如今又许了归年哥哥承国代理人的位置,想来今后前程是无需愁的了。这个位置,不知道有有志效劳于丰雪帝国的人国的人梦寐以求呢。” 谢逾白眸光转冷。 男人面额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线,可见叶花燃的这一番话,是当真令他不快了。 叶花燃也知道自己方才这一番话挺侮辱人的。 她知道,像是归年哥哥,包括谢骋之,他们未必像汪明真那样,提及丰雪国以及里克尔那些企图侵占承国的势力便深恶痛绝,绝对不同那些人合作,心底却也始终有自己的底线。 国家,国家。 国不复存,何以为家? 深知自己方才这一番话最好还是立刻解释清楚为好,叶花燃也便认真地道,“归年哥哥可知,方才在智田长谷的茶室,我为何要你方才暂时先答应智田长谷?” “缓兵之计?” 说起来,谢逾之所以在收到小格格点头的信号,没有任何犹豫,便对长谷做出肯定答复,除却是对小格格的信任,他自己自然也是考量过。 他们之前身在智田的府邸,一旦惹恼对方,两个人都很难全身而退,缓兵之计是当时最为可信,也是有利的选择。 叶花燃干脆地道,“是。” 说到这个缓兵之计,叶花燃还是仿效的前世的谢逾白的行事。 前世,在继承了谢家家主之位之后,谢逾白也顺利地坐上了应多商会会长的位置。 谢逾白在商场上以六亲不认着称,在外人看来,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的驱动,这位商场罗刹是没有什么不能够做的。 丰雪国的势力也便找上了他。 不同的是,前世谢逾白只是丰雪国在应多的代理人。 这一次,智田则是直接要求谢逾白担当在承国的代理人,时间上也要提前了不少。 前世,谢逾白因为同丰雪国交好,没少背负骂名,甚至还有承国人组织暗杀他。 包括,叶花燃在内。 两人前世势同水火,同她对他误会之深有关,也同他后来成为丰雪国的驻应多代理人有关。 家仇,国恨。 成为横亘在她跟他之间不可横跨的天堑。 在之后,丰雪国的野心逐渐暴露,应多沦陷为殖民地。 在许多权贵或纷纷外逃,或躲进租界,贫民只能屈辱地苟活着,谢逾白命人芒种他们将滞留的民众带去他前几年就开始准备的防空洞。防空洞里头的武器、物资,全部皆他以及同他一样,心存家国的商人所资助。 人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年,谢逾白虽然表面上为丰雪国的人办事,但其实除却每年都给丰雪国的人一大笔钱麻痹他们,让他们误以为他对他们的投诚之外,并没有做过任何损害承国利益,损害承国民众得的事情,爱国,也不仅仅只有一种方式,同丰雪国的人打交道也未必就一定是叛国。 与之相反,后来的谢方钦同邵莹莹两人,才是真正地同丰雪国达成了协议,邵莹莹更是迫害了许多承国人,以换取丰雪国当局对她的信任,换取他们对谢方钦的重用。 前世,谢逾白选择假意归顺,实则为自己,也为应多商会谋更多利益,这一世,在叶花燃的推动下,他依然做了同上一世一样的选择。 叶花燃相信,既然前世谢逾白能够假意归顺,而没有被智田发觉,这一世,有她在,只会隐藏得更好。 而且,因为智田看中谢逾白的时间也提前了很多,这个时候距离应多成为沦陷区也足足还有三年的时间,三年的时间,能够改变许多事情了。 “智田此人多疑、铁血。并不好应付。” 谢逾白面色凝重。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却是担心会因此令小格格受到牵连。 叶花燃因为拥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谢逾白后来还是很好地骗过了智田,不过谢逾白没有前世的记忆,对于智田,自然是忌惮的。 “智田虽然不好对付,但是人就有弱点。智田也并非无坚不摧,他最大的弱点便是……” 叶花燃的话还没说完,车子尾部忽然被人用力一撞。 叶花燃的头猛地撞到了方向盘上。 “东珠!” “我,我没事,是不是父亲叫来的人?” 叶花燃听见谢逾白关切的声音,以及那双放在她双肩上的手。 叶花燃已经感到额头有液体流出,为了不让谢逾白看出端倪,在谢逾白转过头观察车后具体情况的她,赶紧取出口袋里的手帕,擦去额头的血渍。 “嘭!嘭!” 叶花燃一阵头昏眼花之际,身后的车子又连续发起了撞击。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演个戏,让谢逾白受点轻伤这么简单了。 分 分卷阅读470 明是想要蓄意谋杀! 难道说不是父亲派来的人?还会是谁?还有谁会想要置归年哥哥于死地? 叶花燃的大脑迅速地分析着。 “砰,砰!” 这次,枪声。 “发动车子,先离开这里再说。” 谢逾白握着手枪,朝车后开枪射击,面色冷峻地对叶花燃吩咐道。 “好。” 忍着额头传来的剧痛,叶花燃发动了车子。 对方躲过了谢逾白的子弹,不过因为谢逾白的开枪射击,使得对方的撞击失去了准头,否则他们怕是早已出事。 叶花燃脚踩油门,车子一下子便冲了出去。 身后的车子穷追不舍。 “归年哥哥,我们现在往哪里开?” 叶花燃一边专注地开车,一边分心地问道。 他们总不能漫无目的开,得想办法甩掉后面的车子才行。 否则一旦归年哥哥手中的子弹用完,后面的车子很快就又会撞上来。 车子发动,后面的车子再想要撞上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谢逾白暂时收了手中的枪支,沉声道,“往租界的方向开。” 他就不信,对方敢在租界行凶! “好!” 将车子开进租界,躲避后面的车子,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主意! 果然,如同谢逾白所预料地那样,在车子开进租界范围之后,后头的车子一看情形不对,便调转了方向。 叶花燃透过后视镜,发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对他们发动撞击的车子已经不在了。 “我们,我们成功地,成功地,甩掉那辆车了,对不对?” 叶花燃的声音有点虚弱,谢逾白谨慎地望着窗外,仔细观察是否还有对方的同党。 等了片刻,这条街上,除了他们附近并没有可疑车辆,这才回复叶花燃道,“嗯,是。” “太……好……了……” 叶花燃唇角噙着虚弱的笑意,说完这三个字,她便再也抵挡不住大脑的晕眩感,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踩了刹车,拉上手刹,之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东珠!东珠!” 谢逾白神色一凛。 他及时地抱住了叶花燃,才没有让她的脑袋重重地磕在方向盘上。 也是这个时候,谢逾白才发现,叶花燃左边的额头,有凝固的血渍…… …… 花燃身上还穿着男装,又易过容,未免避免节外生枝,谢逾白没有带她回谢府,而是驱车带她去往他在外头添置的房产。 当谢逾白抱着陷入昏迷,额头还有血渍,体型娇小且相貌平平的男子疾步院子,并且厉声要他们去请医生时,惊蛰、谷雨他们是完全蒙圈的。 至于惊蛰蒙圈之余,还能转身就麻利地跑去请医生,则是完全出于听命行事的本能。 由于谢逾白面色前所未有的冷峻,谷雨同白露均保持了沉默,谁都没有开口去问这名相貌平平的男子究竟是何来历,以及……为何他们主子会紧张对方跟紧张小格格似的…… 若是相貌长得好看,他们或许还能猜到原因。 不,不,不。 惊蛰就长得很好看,也没见惊蛰受伤的时候主子皱半根眉头。 惊蛰还没请回医生,谷雨按照主子的吩咐,去打了热水过来,他立在床边,看着又是给那位陷于昏迷的小兄弟擦血,动作又说不出的温柔的主子,冷不伶仃地竖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别说是谷雨,就是白露盯着躺在床上,皮肤黢黑的少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时候,谷雨最为佩服的就是芒种了。 主子对这名相貌平平无奇的少年这么诡异,芒种这家伙还能从头到尾都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神情,也算是能人了。 “主子,医生到了。” 惊蛰终于请来医生。 谷雨连忙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好方便医生为诊治。 坐在床边的谢逾白也让出了位置。 医生先是检查了叶花燃的伤口,接着,又翻开了她的眼皮。 “医生,内人情况如何?” 内,内人?! 医生先是一脸惊愕。 惊蛰的表情更是称得上惊悚。 倒是谷雨和白露很快反应过来,两人大大地松了口气。 原来这位小兄弟是夫人易容的。 难怪,他们还以为主子如何便转了性子…… 幸好,幸好。 只是虚惊一场。 这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也仅仅只维持了几秒。 分卷阅读471 在意识到受伤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夫人之后,谷雨同白露的神情也随之变得凝重了起来。 竟然有人能够在主子的面前伤得了夫人? “医生?” “噢,噢。贵……贵,嗯。病人的伤口有些深,需要缝针。不过,这种撞击伤,除却外伤,往往也会有其他的后遗症,因此,病人具体情况如何,还是得等病人苏醒过后,才能判断。” 这是一位中年医生。 可怜这位医生医过病人无数,也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家属,还是头一回,遇见有男性病人家属直接称呼另外一个男性为内人的。 那句“贵夫人”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只好临时改了称呼。 一听说需要缝针,谢逾白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怕疼,可有其他的法子?最好不用缝针?也不会落下疤痕?” 就算是小格格不怕疼,谢逾白亦不想这个洁白无瑕的额头留下什么痕迹。 怕,怕疼? 此时此刻,医生的表情是呆滞的。 他如何能够想到,只是出来看个诊而已,冷不防就被一段“不为世俗所接纳的感情”所深深地冲击了大脑。 第194章 【黑化201】借刀 叶花燃的伤口有点深,必须要缝针。 当医生将这个诊断结果告知谢逾白知晓,迎上后者冷厉的眸子,顿时背脊一凉。 最后,谢逾白还是同意了医生的治疗方案。 伤口需要清洗,谷雨主动去打了水过来。 “我来。” 在医生拿过帕子,就要给小格格擦拭伤口的时候,谢逾白提前制止了医生的动作。 他从医生的手中接过帕子,动手,轻轻地,替小格格擦去额头的血渍。 就是擦拭主子那把宝贝清刚,惊蛰都没见主子动作这么温柔过,可把他狠狠地给“吓”了一个哆嗦。 医生这个时候已经是一副看惯人生百态的“平静”了。 谢逾白擦拭伤口周边的血渍,自然免不了会洗去一些小格格敷在额头上的一些易容的粉。 于是,额头伤口周边的白皙肌肤同其他地方的肤色行程了鲜明的对比。 如此近距离,医生自然是什么都瞧见了。 他微微惊讶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惊讶而已,谨遵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半个字都没敢多问。 想想也是,若是这位小公子当真相貌平平,如何能够令这位先生这般痴恋? 当然,医生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位病人根本不是什么小公子,而是一位切切实实的小姑娘。 谢逾白擦拭的动作放慢了下来,他尽可能地只对小格格伤口周遭的血渍进行擦拭,以免小格格的易容妆束暴露。 倒是平日里十分机灵的惊蛰,眼下这个时候,脑子却愣是没能转过弯来,全程出于灵魂的震惊当中。 谢逾白清理完伤口,医生做最后的处理,给叶花燃打了麻醉,医生战战兢兢地开始了伤口的缝合。 总算是顺利地完成了伤口的缝合,贴上纱布,像是历经一场劫后余生。大冬天的,后背的衣服都给湿透了。缝合伤口的双手之所以没有发抖,凭借的完全是过硬的专业素养。 全程盯着边上男人骇人的目光,医生胆战心惊地替伤者贴上纱布,最后一步总算是大功告成。 在见到边上男人,视线落在纱布上,眉头皱起来的那一刻,医生心下狠狠一跳。 合上医药箱的双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完了,完了。 今天肯定是没有办法平安地离开这里了! 他今天出门前眼皮就一直跳,早知道就不该图这几块钱的诊金! 为了几块钱的诊金,把命给丢了,多不值当! 医生都想哭了。 谢逾白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叶花燃,眸光微沉地问道,“她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我也没办法确定。不过请这位先生放心,伤者的伤口并不算多严重,应该很快就会醒的。” “唔~~~” 医生话音刚落,床上,原本还昏迷不醒的叶花燃醒了过来。 原来是麻醉的药效过去,被伤口直接给疼醒了。 叶花燃眉心紧蹙,缓缓地睁开眼。 起初,入眼的视线一片模糊,逐渐地,视线开始聚焦。 最后,视线落在床边男人俊美的脸庞,迎上后者焦灼的眸子。 意识尚未全部清醒,手已经朝谢逾白伸了过去,“归年哥哥?” 叶花燃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 碍于医生的在场,谢逾白并没有直呼叶花燃的 分卷阅读472 名字,他一把抓住小格格伸过来的手,收纳在自己的掌心,“是我。” 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微颤。 之前,她躺在床上,迟迟不醒。 在医生告诉他,需要等她醒来再做进步一步的观察才能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时候,这一句似曾相似的话语,令他猛地想起在姜阳那次,他将小格格从大火中救出。当他询问小格格伤情,以及具体什么时候会醒来时,医生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一刻,他的心生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胆怯之意。 害怕小格格醒来之后,会忽然变回半年之前的那个她,害怕会从她的眼里看见厌恶的神色。 她昏迷的每分每秒,于他而言都是折磨。 当她用没有聚焦的视线望着他时,他的心骤然一沉。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各种各样的念头纷至沓来,好的,坏的。 譬如,她若是又恢复了在姜阳之前的性子,后悔了这桩婚约…… 那他便将她一辈子囚禁在他的身边! 宁可折断她的羽翼,哪怕她会因此恨上她一辈子。 无论如何,她既然招惹了他,他便再没有放她离开的可能。 谢逾白眼神冷戾。 所有可怖的、残忍的念头,在她的手伸向他的那一刻,统统土崩瓦解。 身上的血液因为她这一个无意识的依恋的动作,而统统回流到了身体里。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不过如此。 另一只手,虚虚地抚在她贴着纱布的额头,“疼不疼?” 语气之温柔,令惊蛰微张的嘴巴迟迟没有办法阖上。 他进吃的蘑菇里头,怕是有几朵是毒蘑菇,要不,他怎么能眼花到这种地步呢? 大脑的晕眩感,其实盖过了外伤带来的疼痛。 叶花燃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地道,“头很晕。想吐。” 说着,便趴在床边,干呕了起来。 神情痛楚,眼尾还有眼泪涔出。 谢逾白当即变了脸色,“医生……” 已经合上医药箱的医生也赶紧走了过来,在谢逾白扶叶花燃重新在床上躺好之后,过来替她检查伤势。 最后医生得出的结论是,车祸撞击所造成的后遗症,只要躺在床上好好静养,不要再受伤,他再开几副外敷,内服的药剂,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 谢逾白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而松开,整个人散发这冷冽的肃杀之气。 医生的心顿咯噔了一下。 满心以为自己今天很有可是没有办法走出这间深阔院子了,没想到的是,最终不但被请他触诊的小兄弟给一路送出了门,还……得到一笔丰厚的诊金??!! 医生几乎是无意识地跟着惊蛰走出院子。 “吱呀”一声。 院子的大门被关上。 医生呆呆地望着自己手里捏着的,抵得上自己一家五口一个月全部开销的诊金,整个人如在梦中。 他怕不是真的是在做梦? 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捏了一把。 嘶~~~ 不是在做梦?! 捡回一条命,还得了一笔丰厚诊金的医生赶紧收拢了手掌的诊金,飞快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应该是疼的。 医生给开的药剂,有舒缓头疼的药效,叶花燃在服下药之后不久,又再次睡了过去。 谢逾白亲自给叶花燃喂的药。 谷雨将空碗拿出去,回来,目光关切地落在床上,脸上苍白的叶花燃的身上,“主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夫人会受伤?是意外,还是……” “不是意外。” 谢逾白冷声,打算了谷雨的话,黑眸覆霜。 只着一句,谷雨便猜到了,夫人之所以受伤,怕是有心人所为。 等等…… 按照今日行程的安排,主子今天应该是去见智田长谷,莫非…… 谷雨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次同智田的见面,我并未得罪于他。相反,他一心想要我为他所用。即便是他事后察觉我对他是假意归顺,也不会选择在我刚出他府邸的路上做手脚,未免也落人口实。” 最后,谢逾白得出结论,他冷冷地道,“这件事应与智田长谷无关。怕是有人想要假戏真做。” 谷雨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 谢骋之同三夫人沐婉君今日安排了人在主子从智田府邸回来的路上制造一点意外,制造主子受伤的假象,以便谢骋之能够以长子受伤为由,躲进租界,好避开在他身上的应多商会会长的责任。 因为已经有芒种跟过去,他跟惊蛰还有白露也就 分卷阅读473 便都留在这里。 哪知道芒种先回来了,似乎是夫人另有安排,他们也便都一起留在这里待命。 不曾想,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谷雨双手抱拳,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们应该更谨慎一些,在芒种被夫人借故调离之后就应该想办法追上主子同夫人的踪迹,以保证两位主子的安全,! 白露、谷雨、惊蛰还有芒种四人皆是均有分工。 白露大都负责生活以及财务这一方面,谷雨同惊蛰大部分负责谢逾白贴身的安全,芒种更为简单,只需听命行事即可。即,谢逾白和叶花然若是有什么命令,他只需执行,反之,若是他们没有下达命令,出了事,亦不在他的指责之内。 因此,当负责惊蛰送往医生,从外头回来,见到其余两个皆站着,只跪在地上的谷雨,一脸茫然,“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谢逾白看了眼床上双眸紧闭,脸色苍白的小格格,眸光冷凝,他吩咐下去,“谷雨,你同惊蛰去调查沐婉君这几日都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找到人之后,把给给我带回来!” “是。” 怎么就忽然要调查三夫人了? 这位小兄弟受伤同三夫人有什么关系吗? 还有,主子对这位小兄弟会不会未免太过在意了一点啊啊啊! 一头雾水加脑子一片凌乱的惊蛰就这么被谷雨给拽了过去。 “等等——” 走到了门口的谷雨同惊蛰两人转过身,谢逾白沉声道,“要抓活的。” 谷雨神色一凛,“是。” 活有许多个活法。 比如是全须全尾,还是……只剩下一口气的那种。 “芒种。” 芒种原本一直处于一种面无表情的状态,就是被点到名,他的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迎向谢逾白,眼神无波,无悲无喜,如同一片冷潭。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会出现在这双眼里。 “从今往后,今后,由你负责夫人的安全。” 闻言,芒种的眼神总算稍稍起了些微的变化,厌恶、抗拒、憎恨…… 芒种对女人的厌恶比之谢逾白更甚,他根本没有办法允许女人对他的靠近,更勿论,随身保护一个女人的拿权。 哪怕这个女人也是他名义上的主子。 芒种的眼神冷,谢逾白的声音比牵着的眼神还要冷,“如果再发生像今日这样的事情,你便自行离开吧。” 芒种瞳孔微缩。 今日之事,严格意义上而言,确实怪不到芒种头上去。 谢逾白今日下达的命令是,由芒种负责他今日的安全。但是,此前谢逾白曾经对惊蛰包括芒种在内的四个近卫交代过,今后也需要听从夫人的命令。 他没有交代过,若是他跟叶花燃的命令起了冲突怎么办。 如果是惊蛰他们,自然会以谢逾白的命令为优先,芒种却不是。他是一个只会听命行事,也只会如此的人。 叶花燃以谢逾白的名义将他骗了去,告诉他她同谢逾白另外有其他的安排。 芒种脑子没有问题,在他被叶花燃迷晕,在汀阑院醒来,他自然猜到了,所谓的另有安排不可能是谢逾白的命令,而是小格格一个人擅做主张。 可他还是直接回了这里。 因为在他看来,既然主子此前交代了,他们今后也要听从于夫人,既然夫人说另有安排,他只需依其意愿行事就好。 甚至,按照他的逻辑,即便是出了什么意外,一切皆是格格自作主张所致,主子兴许还会因此厌弃小格格。 是的。 芒种不喜欢小格格。 哪怕谷雨经常在他们面前提及,小格格又给他们买了衣服,或者是又给他们添置了炭火,他统统不关心。 他们只听命于主子一个人不好么? 为什么,还要费心去保护一个女人,甚至要去听一个女人的命令? 这便是芒种最直接、最真实的想法。 也因此,当谢逾白开口,要求他从今往后负责小格格的安全之后,他会本能地表现出厌恶。 更因为主子一眼便看穿了他心思的那点心思,大脑出现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是主子捡回来的。 是主子救了他,他才有现在的一切! 若是离开主子…… 最终,芒种还是抿着唇,单膝猛地往地上一跪,膝盖骨在地上碰撞出“嘭”地一声响动,接受了这次的命令。 谢逾白很清楚,像是芒种这样的性子,只要应承下来,今后,便是粉身 分卷阅读474 碎骨,也定然会护小格格的周全,小格格今后的安全,可以说是多了一道屏障。 芒种的这道屏障,甚至比惊蛰、谷雨都要好用一些。 惊蛰太过意气用事,一旦敌人声东击西,很有可能就会被引开。谷雨太过心慈,也极为容易会被抓住弱点,到时候小格格就会陷入险境。 只有芒种。 他既然接下了这道命令,便只会听命行事,只会寸步不离地护小格格左右。 谢逾白心中的怒火却并未因为芒种的顺服而有半点消减。 他很清楚,对芒种的怒火,不过是一种迁怒,对他自己的迁怒。 是他托大了! 他明知道沐婉君定然会趁机做什么手脚,因此提前安排了芒种。 可他以为,沐婉君至多也只是想要出一口气,最多就是找人教训一下他。 不曾想,沐婉君竟会直接痛下杀手。 谢逾白猜测,沐婉君应该是安排了两拨人。 一拨人是收到,只需要演个戏,走个过场的命令,而另一拨人,便是对他痛下杀手的人。 如此,为他是在从智田长谷府邸出回来的路上出的事,便是今天他当真出了什么意外,面对父亲的质问,她也大可以推说,她安排的人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动手,他便出了事。 她也就顺理成章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智田长谷的身上。 好一刀借刀杀人! ------题外话------ 手速渣~~~加卡文,还有救么?? 在线蹲一个治疗方案~~~ 第195章 【黑化202】相逼 你们都先下去。 深深地克制住体内涌上的杀意,谢逾白对还留在房内的暴露同芒种吩咐道。 芒种接到命令便离开了。 白露犹豫着,没有马上离开。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多陪陪她。” 也只有当目光看向床上的小格格时,谢逾白的眼神才会染上温度。 白露低声地询问,“易容的颜料不好长时间涂在脸上,主子,可需要我去打一盆水过来?” 方才,是因为有医生在,主子才没有卸去夫人脸上的易容颜料,此时没有外人,最好还是将夫人脸上易容的颜料洗去为好。 旁的不说,兴许在主子眼里,夫人怎么看都是美的…… 但是看着主子对一个相貌平平,尤其还是男子长相的夫人动作这般温存,实在有些考验心脏。 如同白露所猜测的那样,在谢逾白的眼里,的确没有觉得小格格顶着这一张平常无奇的脸蛋有什么不妥,在他眼里,她早就是超脱美丑的存在。 世间万物,都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谢逾白并不常易容,就算是需要易容,时间也很短,易容的颜料对他没有过什么影响,经白露这么一提醒,他眉心微皱,点了点头,“嗯。好。” 芒种去打了水过来,把脸盆放下后,见主子全副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床上陷入昏睡的夫人的身上,便悄声退出了房间。 柔软的毛巾,轻拭小格格脸上的颜料,为了遮掩肤色所用的褐黄色的粉,被一点点地擦去,露出雪白的肌肤,以及绝佳的相貌。 因为易容的时间有点长了,在用温水洗去妆容时,皮肤果然有点过敏,有几颗红色疙瘩。 谢逾白倾身,极为温柔、缱绻地在小格格脸上的一颗红色疙瘩上,轻轻印上一吻。 直起身子,谢逾白眼底的那片温柔的暖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厉。 …… “主子,您这这是……要出去?” 谢逾白因为小格格受伤一事,见怪于芒种,要求芒种今后负责小格格的安全。 芒种心里头不痛快,就要求白露陪他对打。 芒种的性格太过刚直,为人也缺少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可怜白露,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还是只能点头答应。 原因无它,若是他这边摇头拒绝,回头芒种去别的地方惹事,到时候主子是当真很有可能会直接让芒种滚蛋的。 无论如何,相处了近一年了,大家都处出感情来了。 芒种这个人,除了话少一点,比划的时候总是下手过重,出任务的时候还是非常靠谱的。 白露正在苦哈哈地当一个人形沙包,见到谢逾白经过前院,像是要出门的样子,赶紧跟芒种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走到谢逾白的面前,微喘着气问道。 “嗯。我回谢府一趟。若是夫人醒来,你便如实相告即可。我会尽可能快去快回。” “主子要回谢府?可惊蛰跟谷雨不是……” 惊蛰跟谷雨尚未 分卷阅读475 回来,没有抓到今天对夫人还有主子行凶的那个司机,也就意味着没有人证。 没有人证,就是主子这个时候找三夫人理论,三夫人又如何会认账? 谢逾白眸光沉沉地道,“我自有打算。” 如此,白露自然不好再进一步追问。 白露抱了抱拳,“是,主子请放心,我跟芒种一定会护夫人安全。” “嗯。” …… 谢府,主院。 “嘭”地一声,茶碗被用力地摔在了地上。 “废物!我不是跟你们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伤了大少爷的吗?如何还会令大少爷受了伤?” 客厅里,谢骋之大发雷霆。 两名身穿黑色麻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慌忙解释道,“回老板,真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我们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开始行动呢,便看见有一辆车子猛地撞向了大少爷所乘坐的那辆车。我们还以为是您另有安排,因此,也就没有插手……” “好一个,你们以为!是不是当时要是车上的人对归年开了枪,你们也会认为是我另有安排?所以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们都没错,是我的错!是我儿子倒霉,活该受伤?” 领了这次家假装袭击谢逾白这个任务的,是应多当地一个帮派分堂的小喽啰。 原本就是看中的这任务轻松,酬金又丰厚,哪里知道,这么倒霉,就受了一半的定金,便受了这一肚子的鸟气! 也是他们倒霉! 怎么就路上忽然窜出另外一辆车,忽然对那谢家大少爷动手呢? 真不是这位谢老板瞒着他们,又另外找一拨人来作戏? 为了让戏逼真一些,所以才在这里拿他们作筏子? 沐婉君心里头一片纷乱,她比谁都清楚,那另外被派去的一拨人是什么身份。 可恨这两个废物回来得太快,令她来不及同她的人取得联络,便被老爷给请了来,到现在不知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情形! 最为可恨的还是,那谢逾白竟福大命大至此,还是被他给逃脱了! 令沐婉君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只在车上发现了血渍,不见了人,说明谢逾白应该还活着。 既然还活着,为何第一时间没有回谢府? 便是受了伤,昏迷过去,也早就应该被人发现,给送回府中了。 莫非…… 受了伤,结果伤势太重,不治身亡了? 沐婉君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若是谢逾白当真因此而见了阎王,那她可得好好赏赐那人! 垂眸掩去眼底的毒芒,沐婉君轻抚着谢骋之的后背,柔声宽慰道,“老爷,您也不要这么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你说,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那另一拨人,是智田……” 沐婉君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引谢骋之自己往下想。 果然,谢骋之听了之后,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是那智田干的?” “这个……” 沐婉君看了客厅中那两名混混一眼,谢骋之便叫了人,打发了这两人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谢骋之同沐婉君后,沐婉君这才开口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老爷您不觉得时间上有些巧么?听这两人回报,归年是在从智田府后出来不久,发生的车祸。动手的既然并非是我们事先安排好的人,那么……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就算是应多商会今日对丰雪国那些士官的所作所为不满,老爷您身为商会会长不假,可大少爷在商会又无任何头衔。再者,老爷您往日也不曾得罪过那帮丰雪国的人,想来,想来那智田至当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伤人。” 人有时候便是这样。 原本你也觉得某个可能性不大,可是当旁人也这么说的时候,你反而会觉得疑点丛丛。 谢骋之现在便是这么个状态。 他们打算把这次受袭事情安到智田的头上去,是利用国人对丰雪国的敌视仇绪,因此不会有人怀疑什么,可他心里清楚,那丰雪国中将不至于当真那么蠢,落这么大一个口实。 可会不会,当真是那智田所谓呢? 丰雪国那帮士官行事一贯嚣张。 他们都敢在大街上,随便乱抓无辜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这么一想,谢骋之的心当即凉了半截。 蚍蜉不可撼大树。 他们商人,纵然资产在多,在那些当权者面前,也不过是贱若蝼蚁。 沐婉君见自己的话对谢骋之起了作用,便趁机道,“老爷,按我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派人先将大少爷找到。大少爷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咱们还是先报巡捕房,让巡捕房的人帮忙一起找大少爷的下落 分卷阅读476 吧。” 沐婉君有意模糊焦点。 就连谢骋之也没有发现,原本还在势要追究对谢逾白行凶的那拨人的来历,眼下,关注点转移到了他的人身安全上,“对。你说得对。管家,管家——” 谢骋之叫来外头的管家,想要让管家去报巡捕房,帮忙找人。 令他喜出望外的是,长子竟同管家一同走了进来。 沐婉君瞳孔微缩! 谢骋之大步地走上前,“归年!你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谢骋之双手按在谢逾白的肩膀上,看得出来,对于谢逾白的安全回来,谢骋之确实很高兴。 他又是仔细打量,又是检查他的身体,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的,最后发现他的外套上沾了不少的血渍,顿时变却了脸色,“你受伤了?哪里受伤了?管家,快去请医生来府中……” “不必。” 谢逾白叫住了管家,对谢骋之道,“衣服上,不是我的血渍。” 谢骋之眼露茫然。 不是归年的血渍,那…… “是你的下属受伤了?为父记得,似乎有专门一个司机为你开车?可是叫什么芒种?那车上的血,就是那叫芒种的青年的,是不是?你是因为送他去了医院,所以才迟迟归家?若是这样,那这次可真得好好谢谢人家。等回头你那司机的伤势好了,我们给他一大笔银钱作为报答……” 对谢骋之而言,只要不是他的儿子受伤就好。 至于司机的伤势,伤到什么程度,他是不关心的,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是用钱解决不了的。 人家既是受了伤,那给点钱,也是应该的。 “车上的血,是东珠的。” 谢逾白一句话,成功地令谢骋之如同被点了哑穴。 他嘴唇微张。 刚刚,归年说,谁受伤了? “今日陪我一起去智田府中的人,不是芒种,是东珠。” 谢骋之很是震惊,“东珠怎么会在你车上?现在东珠人呢?就你一个回来?东珠她伤得很重?在哪间医院?” “受了点外伤,我将她安置在了我在外头的院子养伤。” 谢骋之只当叶花燃是受伤比较严重,暂时不方便转移,谢逾白这才就近将他安排在外面的房子养伤。 他点了点头,只是受点轻伤就好。 谢骋之还是比较重视这个儿媳妇的。 再则,小格格同归年可是皇帝指的婚。 要是小格格受了比较严重的伤,消息传出去,还以为他们谢家无能,连个儿媳妇都看护不住。 想到这里,他对今日忽然冒出来的,对谢逾白行凶的凶徒便越发地可气! “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可知当时是何人对你动的手?” 谢逾白眸光转深,他目光沉沉地看向三夫人,“这恐怕得还得问三夫人了。” 过去,谢逾白跟三夫人保持表面上的关系,故而称其为母亲。 这一次,确实直接连母亲这样的称谓都不肯叫了。 沐婉君自是不稀罕他这一声母亲,可还是因为他那含着轻蔑的、讥诮的语气而搅紧手中的方帕! 她当年,究竟为何要嫁给谢骋之这样多妻妾多儿女的男人?! 还不如嫁与寻常男子为妻! 谢骋之不是个蠢的。 他深知长子绝对不会讲这种无的放矢的话,他当即眉头紧皱,看向三夫人沐婉君的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 可他也绝非行事冲动之人,当然不会因为长子一句话,便质问自己的发妻。 谢骋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面色严肃地道,看着谢逾白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把话说清楚。” 其实,谢骋之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妻子。 只是,他始终不认为沐婉君有这么大胆,出手又这般狠。 他知道,除了老五,其他人皆不是婉君所生,他也知道他这位夫人的心是偏的,对其他子女都不若老五那般偏疼。 可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他知道,随着儿子们大了,难免会为争夺家业而闹出些事情来,可这哪里需要要人命的地步? 因此,怀疑沐婉君雇凶杀人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即便是到现在,他仍是不愿意去怀疑沐婉君,故而,他只是先问谢逾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不是一开始,便质问沐婉君。 谢逾白目露讥诮,“几日前,父亲找到我。让我替您前去见那智田,路上再安排一出假遇袭,我便趁机对外宣称在遇袭当中受了伤,需要去租界养伤。敢问父亲,这是您自己的主意,亦或是……三夫人的建议?” 谢骋之心下当 分卷阅读477 即一沉。 莫非,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主意出自何人。 这个时候,谢骋之对沐婉君的信任其实已经摇摇欲坠。 他只是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从一开始,沐婉君便已经算计到了他的头上。 谢骋之倦了这样的言语机锋,他直接将话给挑明,他直直地看向谢逾白,“你认为你的这次遇袭,同你母亲有关?” 谢骋之既是将话给挑明,谢逾白也更是直白。 他直接道,“是。” 半点没有任何迂回跟犹豫,谢逾白语气冷然,“儿子便是认定了此次事件定然同三夫人有关。除却她之外,再无别种可能。” 谢骋之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枕边人会对自己长子痛下杀手,“不要忘了,你是从智田府邸回家的路上遇袭的,未尝不是智田派人……” “想来,这番话,亦是三夫人对父亲说过的吧?” 谢逾白嗤笑着,打断了谢骋之的话。 至此,谢逾白所言,皆是命中靶心,句句都被他所言中。 谢骋之脸色青青红红,一时间竟不知道是恼怒一些,还是羞愧多一些。 他狠狠地瞪了几次三番都打断他的话的长子,语气也变得生硬了起来,“便是之前的建议以及你遇袭乃是智谷所为这个猜测皆是你母亲所言,你亦不能断言,这件事定然同她有关。凡是都得讲究证据……” “儿子只问父亲一句,若是儿子当真将今日袭击儿子的人给找到,且那人供出确实是三夫人所为,父亲当如何?” 第196章 【黑化203】揭穿 谢骋之很了解自己的这个长子。 归年不会说不用的话。 他既是开口相问,定然是要一句他的允诺。 谢骋之没有转过头去看沐婉君,他担心自己会伤了同这位发妻的情感。 他当如何? 他又能如何呢? 若是这件事最后查出来,当真同婉君有关,他少不得得给归年一个交代。 可以归年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婉君。 谢骋之当然是生三夫人的气的,可后者到底伴了他这么多年,又给她生过儿子…… 谢骋之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谢逾白似是早就料到父亲会犹豫,他面上未有愤怒,甚至连失望都没有,他的语气平静,“若是最后查出确实是三夫人所为,还请父亲莫要插手,任由我处置,父亲可同意?” “这……归年……” 谢逾白直接截住了谢骋之后头想要说的话头,“父亲既是不反对,那儿子便当父亲同意了。儿子替东珠谢谢父亲。东珠尚且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儿子先回去照顾他了。” 说罢,对谢骋之点了点头,目光冷冽地看了沐婉君一眼,在后者微缩的眸光注视下,冷漠地转身出了门。 谢逾白提及叶花燃,这让谢骋之到了嘴边的反对,只能生生地咽了回去,只好眼睁睁地让长子走了,默许了他提出的这个要求。 “老爷,您找我进来是……” 之前就被谢骋之喊进来,恰巧跟着谢逾白一同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机会出声的管家,支吾地开口。 当大户人家的管家实在是太难了。 比如,一不小心就听见要人命的密辛。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管家本份地低垂着头,因为不小心旁听了三夫人很有可能派人暗杀大少爷这一惊天秘密的他,在心里头暗暗地替自己给捏了一把汗。 谢骋之现在心烦得厉害,他摆了摆手,倒是没有为难管家,直接道,“现在没事了,你下去吧。” 管家如蒙大赦。 忙出去了。 “等等——” 管家不得不停住脚步,转过身,询问地看向老爷。 谢骋之神色严肃地道,“记住,今天你什么都没听见,知道了吗?如果有什么消息传出去……” “是,老爷。小的一定守口如瓶。” 管家是多年就在谢府做事的,是可以放心的人。 意思意思叮嘱一声,也便是了。 谢骋之点点头,遂让管家退下了。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管家退下之后,客厅里,便只剩下了谢骋之同沐婉君两人。 谢骋之质问着,看向沐婉君。 沐婉君淡淡地反问,“婉君不明白老爷的意思,老爷是认为我应该需要解释些什么?” 谢骋之的脸色很不好看,“都到现在了,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归年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他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么会上门来兴师问罪!婉君!难道你不明白吗?我是在帮 分卷阅读478 你啊!你实话告诉我,东珠、归年遇袭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沐婉君根本就信不过谢骋之。 谢家大少爷只有一个,可夫人,呵…… 他谢骋之还缺夫人么? 夫妻二人间隙已生,沐婉君信不过谢骋之,又岂会认为他当真会帮自己? 在沐婉君看来,谢骋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诱她说出真相罢了。 她如何能认? 沐婉君摆出委屈的神色,“就因为大少爷一句话,老爷您就来质问我。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未免,未免也太过叫人心寒了一些。” 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沐婉君这般委屈,谢骋之便反省是不是自己当真语气不大好。 可这件事到底兹事体大,他语重心长地道,“婉君,归年的性子你也清楚。他是真的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这件事若是当真与你有关,你不如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们好一起商量,这件事到底如何解决才好。不管怎么样,我们到底是一家人。有什么好事情,不能好好地,坐下来一起商量呢?” 一家人?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只方才谢归年临出去看她的那一眼,她便已经挫骨扬灰了。 这个家,除了宇轩。 谁都不会是她的家人,包括……她所谓名义上的丈夫。 沐婉君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凝,语气却是愈发地委屈,“老爷是信不过婉君么?我有什么理由那么做呢?就为了争家主的位置么?可轩儿上头,还有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其他几人也未必没有机会。难不成,我要一个个除去么?” 如果,谢骋之不是太清楚长子的性子,太清楚谢归年绝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便咬定他跟东珠遇袭这件事同三夫人沐婉君有关,听着沐婉君口口声声委屈的辩驳,谢骋之或许当真会信其言。 怀疑就是一颗种子。 一旦播下,便会疯狂破土。 是。 凡是都讲究动机。 老二、老三、老四他们都只是庶出,不是嫡子,就是几个兄弟当中,又有几人的能力能够及得上老大? 谢骋之见自己这般好声好气地相劝,沐婉君仍拿话搪塞他,他也顿时没了耐性,直接将话给挑破了,“因为去年宇轩被那雷老爹绑架时,雷老爹曾在勒索信当中言明,要求归年一人携带赎金上山才肯见到赎金放人。归年知晓这一去只会是中那雷老爹的陷阱,便不肯以性命赴险,便是你亲自下跪于他,他亦是没肯应下。哪怕后来宇轩还是因为归年的缘故平安归来,你还是在心里头恨上了他,将他当成肉中刺。是与不是?” “不是。” 沐婉君想也不想地道。 谢骋之的脸色冷峻,沐婉君比她更冷,“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且宇轩都已经平安回来,我为何还要对大少爷下杀招?老爷您分明是信不过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总之,婉君问心无愧。” 谢骋之一片好心,谁曾想,他的妻子竟是全然不领情。 当时他热脸贴了冷屁股,“好,好,好!你既是信不过,那么这件事,我便不插手了!你可千万让你派去行凶的那人躲好了!别回头被归年找到!我既已允了他,这件事由他自己全权处理。待事情水落石出后,便不会再插手这件事。到时候,你可别再以夫妻情分相胁于我!” 沐婉君笑了笑,不无讽刺地道,“老爷尽管放心。” 沐婉君谁都信不过。 她只信她自己。 就算是谢逾白知晓了真相,想要对付她又如何呢? 她不怕他! 别说,她还当真有些期待呢! 她倒是想要知道,谢归年便是知道了真相,又能拿她如何! “你……好!你们一个个都不将我放在眼里!我管不了你们!随你们罢!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谢骋之生气地拂袖离去。 沐婉君眼露讥诮。 结婚多年,除却前三年,他待她确实还算是上心,之后又何曾管过她?将她放在心上过? —— “你可千万让你派去行凶的那人给躲好了!别回头被归年找到!既已允了他,这件事由他自己全权处理。待事情水落石出后,便不会再插手这件事。到时候,你可别再以夫妻情分相胁于我!” 谢骋之离开前的话语响在耳畔。 沐婉君神情一肃。 是了! 当务之急,是务必要赶在谢归年之前,见到个被她派去开车撞谢归年的那个叫王通的人,再把人给藏好! 没时间耽搁了! 原本已经在沙发上坐下的她,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因为方才的争吵 分卷阅读479 而有些脱力的沐婉君,勉强站起,急急忙忙地疾步走了出去。 二楼楼梯口处。 因为听见争吵声而走出房门的沐琼英,注视着小姨沐婉君离去的背影,抚了扶滑落下肩头的羊绒披肩,眼底若有所思。 “小姐,屋内烧着炭火,可暖和着呢。您跑出来做什么?别站在这儿了,回头该着凉了。” 沐琼英的婢女阿桃只是去书房给小姐拿书的功夫,回头就不见了小姐。 一路寻来,才发现小姐在二楼玄关处站着。 虽说四下门窗都是关着的,可这走廊上哪有烧着炭火的屋子暖和呐,小姐又穿得这般单薄。 阿桃劝着,想要扶沐琼英回房。 阿桃是沐琼英在沐家便伺候她的,是这个谢府里,除了大少爷谢逾白之外,沐琼英唯一信得过的人。 阿桃来得正好! 沐琼英双手覆住阿桃的手,“阿桃,你脚程快。替我去追上我小姨。追上她之后,跟住她,然后……” 沐琼英在阿桃的耳边迅速地低语几句。 阿桃一听说是同三夫人沐婉君有关,当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当初若不是三夫人咄咄相逼,小姐又怎会被逼无奈,嫁给年纪比老爷都还要大的谢老爷? 一听说小姐是让自己去跟踪三夫人,阿桃当即拍了拍胸脯,“小姐,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替你给办妥了!” “好阿桃。你自己注意,千万小心些!也不必更得太紧,莫叫我小姨发现了你。” “小姐放心,阿桃心里有数!” 沐婉君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再不追上去,怕是来不及。 沐琼英不敢再耽搁时间,当即松开了手,“去吧。” 阿桃把头一点,“嗯。” 沐琼英已经沐婉君定然是出门去了。 因此,直接命阿桃走往大门方向而去。 阿桃径直来到前院,果然,瞧见了伸手招来黄包车的三夫人。 还真的被小姐给猜中了! 阿桃也伸手招来一辆黄包车,跟在沐婉君的身后。 沐婉君心事重重,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一个阿桃。 丰雪国宪兵在大街上到处抓人,街上好多商铺关门,往年一整个正月都十分热闹,人流如织的街市,如今别说是人流如织,便是在街上走的行人也都没几个。 本就萧条的初冬,越发显得冷寂。 沐婉君所乘坐的黄包车,往越来越偏僻的地方而去。 再这么跟下去,容易被发觉。 就在阿桃着急、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下跟的时候,沐婉君下车了! 阿桃便再没有犹豫,果断让黄包车车夫调转方向。 既然三夫人下车了,说明她要去的地方定然不会远了! 阿桃努力记住周遭所有的标志性路标,以及沐婉君下车的参照物,之后,便让司机往谢逾白在外头的住所而去。 三轮车夫觉得这个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怪怪的,哪有没到目的地就又要他去被的地方的,不过由于大户人家的水深着呢,谁知道是不是谢府哪位少爷在外头养了人,少奶奶便让丫鬟过来探听少爷把人给藏哪儿了呢。 总归,大户人家的丫头定然是不缺钱的。 在听阿桃说,加快脚程,便给他双倍的车前之后,那三轮车夫脚程飞快。 谢逾白也是坐三轮车回的住处。 阿桃的黄包车抵达谢逾白院子的时候,谢逾白也刚刚从黄包车上下来。 “停车,停车!” 阿桃催促这,让黄包车车夫赶紧停下,不等黄包车夫都还没把车子给停稳,便从车上跳了下来,唤了一声,“大少爷!” 谢逾白在付车资。 闻言,抬起头。 见是沐琼英身边的贴身丫鬟阿桃,谢逾白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阿桃凑近谢逾白,压低着嗓子,“大少爷,小姐让我过转告您,如果想要知道您要找的人在那里,便让你跟我来。” 谢逾白眸光一沉。 他还以为沐沐婉君竟然胆敢安排人行凶,定然是已经将那人藏好,却是不知道,事发到现在,沐婉君竟然还没有同她的人碰过面,还被沐琼英给听得了消息! 沐婉君除却被撞坏的那一辆私家车,谢逾白还有一辆车,就停在巷口,是平时白露采购东西时开的,他自己并不常开。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谢逾白推门进去,命白露拿了车钥匙过来。 “走。” 谢逾白亲自开车,让阿桃坐上副驾驶。 黄包车要拉半天的功夫,开车却是很快便到了。 分卷阅读480 阿桃的记忆性不错,她准确地指认出沐婉君下车的地方所在的那条巷子。 周围没有住户,只有破旧的、坍塌的院子。 便是大白天,这里瞧着也是森冷、可怖,半点没几分人气的样子。 “你自己去街上,找辆车回去。” 谢逾白下了车。 这年头,汽车在哪里都是打眼的存在。 阿桃一个人坐在车里,若是有人经过,只怕会遭遇大劫。 谢逾白便让阿桃自己先坐车回去。 阿桃已经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自是点了点头,自己下了车。 她脚程极好,便是都用走的,也能走回去。 谢逾白望着偏僻的巷子,眸子越发地暗沉。 他举步,朝巷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沐婉君根据记忆,往巷口深处走去。 这条原本是贫民居住的简陋巷子。 巷窄沟臭不说,就是大白天,还有硕大的老鼠出没。 后来,因为总是发生抢劫、枪杀案,渐渐地,住户便全部都搬了出去。 房屋也因为没有什么人住,坍塌了大半。 沐婉君出嫁前是个小姐,出嫁后亦是嫁得富甲一方的谢骋之,如何到过这种地方? 全程都眉头紧皱,用方帕捂住鼻子的沐婉君,踮着脚,心里头把那个王通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王通那个废物! 不但她交代的事情没有办成,如今还要累她将他给藏好! 早知道,应该再找一些门路,找一个更为专业的人来干这件事情! 今日也不会落得个如此麻烦的境地。 “夫人,您找我?” 全程捂着方帕,冷不防,听见身后响起一道阴鸷如滑蛇的沙哑声音,沐婉君倏地转过头。 沐婉君先是被骇了一跳。 转过头,见到立到墙根的王通,她的心算是定了大半。 没有被谢归年的人找上就好。 “这里有点钱。你拿着这笔钱,找个地方躲好。记住,这阵子都不要再人前露面了!或者从此离开应多,随便你。我走了。记住,你从来没见过我,我也根本不认识你。” 沐婉君不耐烦地从皮夹里掏出一笔钱,交给王通。 王通盯着沐婉君手里,数目明显不对的现金,危险得眯起了眼,“夫人,这跟事先说好的价格可不一样。” 说起这个,沐婉君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我是怎么跟你交代的?我说一定要谢归年的性命,且一定要做得不留痕迹,免得叫人怀疑到我头上来。结果你呢?你完成任务了吗?什么都不必多说了!这笔钱,你要拿便拿去,不要,就算了!” 沐婉君冷冷地说完,转身便走。 这么点钱? 打发叫花子呢? 王通神色一冷,拦住了沐婉君的去路。 沐婉君当即变了脸色,“王通,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夫人,是个聪明人。您以为呢?” “王通,你!” 沐婉君今日总算是明白,什么叫一辈子玩鹰倒是叫鹰给啄了眼! 她以往,也并非没有做过雇人替自己去做一些自己并不方便露面的事情! 今日是她大意了! 是她小看了这个王通的贪婪! 沐婉君到底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对上王通这种亡命之徒,自然不可能不心生忌惮。 她佯自镇定道,“我府中心腹知道我今日是来见你,若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今后的日子就等着在牢里度过吧!” 沐婉君以为摆出巡捕房,王通便会有所忌惮。 她哪里知道,像是王通这种亡命之徒,又岂会怕一个区区牢狱之灾? 但见王通轻蔑地笑了笑,“呵!就凭那帮废物么?” 沐婉君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她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同对方约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今日更不该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我出门得急,没带多少现金!这点钱,全部给你,总行了吧!” 沐婉君到底是惜命的。 她将手提包里全部的现金统统拿了出来,交给王通。 “夫人的这个戒指不错。” 王通似是诚心地夸奖沐婉君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沐婉君心下狠狠一跳,“这是我丈夫买来送我的婚戒,你不能……” 在对方阴鸷的目光注视下,沐婉君没敢再往下说。 她只能屈辱地,愤怒地将戒指脱下。 分卷阅读481 王通目光贪婪地伸手接过。 他的贪婪,麻痹了他的戒心。 腰间传来坚硬的触感,王通神色蓦地一僵。 “臭婆娘,我说过不准带人来,你竟然还敢带人来!” 王通双目阴鸷地瞪着沐婉君。 沐婉君生气不已。 这个王通是发什么狂犬病! 直到,谢逾白的身影从墙后现出。 从沐婉君大变。 ------题外话------ 晚了,多更一丢丢,当是赔罪吧~~~ 第197章 【黑化204】手段 沐婉君脸色大变。 她瞪着立于王通身后的谢逾白,目露指责,“你跟踪我?!” 好啊! 好一个归年! 敢情,回谢宅兴师问罪是假,存了跟踪她的心才是真! 沐婉君这个时候后悔不迭! 她怪自己太过急切,太过急切王通会被谢归年给找到,才会急急地前来碰头的地方,被谢归年给碰了个正着。 分明是她自己买凶想要置谢逾白于死地在先,眼下倒是可笑地指责起谢逾白来。 这一段若是相声,底下观众听到这一段,只怕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但会笑出声来之后,怕是还会狠狠地鄙夷沐婉君这样的人一番。 也只有沐婉君不觉自己有错,亦没有任何心虚。 谢逾白自然不会告诉沐婉君,是沐琼英命阿桃将消息透露给她。 他神情淡淡,眼神轻蔑,“是又如何?” 只许她买凶杀人,不许他暗自跟踪? 可笑。 以上这些话谢逾白未有言明,可沐婉君分明从他的眼神当中读出了对她的嘲讽。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通趁着谢逾白通过沐婉君两人交谈的功夫,忽然伸手向前一抓。 他一只手爪型,按在了沐婉君的肩膀上,抓住了她,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了匕首,抵着沐婉君的脖子,“放我离开!否则我就结果了她!” 谢逾白在听见沐婉君那可笑的质问时,没有笑,倒是在听见王通这个威胁后,薄唇掀起讥诮的弧度,昳丽的眉眼微抬,看向王通,“你以为,我会在乎?” 王通顿时为之一噎。 是了! 沐婉君是雇他杀害他的人,这位谢家大少爷又岂会在乎这个婆娘的死活! 锋利的匕首在沐婉君的脖子压出一道血痕。 谢逾白便是连眼睛都未曾眨过。 操! 这个谢归年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婆娘的死活! 如果结果了沐婉君,就能够换得一线生机,王通一定眼也不眨地就把这个女人给杀了。 可现在不行。 至少有沐婉君在,谢家这位大公子不会直接对他开枪。 “你,你不要乱来!要是我死了,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比起只会虚张声势的沐婉君,王通只在意谢逾白。 在当时那样强烈的撞击的情况下,这位谢家大少都能够顺利地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脱,这让王通对谢逾白不得不更为忌惮。 “王通。你放了我。你不是要钱吗?我有很多的钱,你想要多少就多少,你放了我吧。” 眼见王通不吃硬的,沐婉君只好放软了姿态。 至于王通在将她放了之后,有没有命享受她给的那些钱,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王通如何想不到这一点? 他的视线在谢逾白同沐婉君身上游移。 倏地,王通将身前的沐婉君往谢逾白身上一推,在谢逾白伸手将沐婉君推开之前,他拔腿就跑。 这条巷子,可是他的地盘。 废弃的院子,阡陌复杂的小巷,就是他天然的掩护跟屏障。 犹如脱网的鱼儿入了大海,他矫健地在这巷子里飞奔。 “砰——” “砰——” 推开沐婉君,谢逾白开枪连连射击。 王通一只腿被打中。 忍着剧痛,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嘭——”地一声,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王通本来就一只腿受了伤,这一撞,整个人便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本能地想要从地上爬起身。 不等他起身,一只脚,用力地踩在他的胸口,有人在拍打他的脸蛋,“跑?你小子再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来,继续跑一个,给小爷我瞧瞧!” 惊 分卷阅读482 蛰一只脚踩在王通的胸膛上,弯腰,搜走了他身上的匕首武器,将从他身上搜得的匕首,扔到了一边,用力地提起王通的衣领,又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王通一阵头晕目眩。 原来,惊蛰同谷雨通过谢逾白提供的线索,也找到了王通的踪迹。 他们一路追踪他到这个巷子,接着便失去了王通的踪影,一直在这个巷子里绕圈圈。 他们是听到枪声,一路寻了来,见到了正在逃跑的王通,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同王通一直很近,只不过对这片地形不熟悉,才会刚才一直没有找到人。 王通迎面撞上了惊蛰同谷雨,真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 “主子,你没事吧?” 尽管不知道主子怎么会忽然也来到了这里,谷雨还是走到谢逾白的面前,关切地问道。 谢逾白摇头,对谷雨冷声吩咐道,“把人绑了,带回去。” “嗯。” 确实没在主子身上看见什么伤口,谷雨放了心。 谷雨前去帮惊蛰一起,将王通给绑了起来。 谢逾白收起手中的枪支。 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沐婉君捡起地上,方才惊蛰从王通身上搜到的那把匕首。 去死吧! 沐婉君双握住匕首,直直地朝背对着她的谢逾白冲去。 “主子!小心!” 惊蛰同谷雨一同绑好了王通,两人站起身,见到持刀朝谢逾白直冲而去的沐婉君,两人均是变却了脸色! 听见惊蛰、谷雨两人的惊呼声。 身体先于意识,谢逾白本能地侧过身,匕首擦着他的手臂而过。 沐婉君扑了个空。 如何能够甘心? 反正王通已经被找到,最后一层窗户纸也已经被捅破,沐婉君再没有任何顾虑。 这一刻,她仿佛入了魔。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死!” 被谢逾白躲过,沐婉君不甘心,她又再一次握着匕首,朝谢逾白扑过去。 方才突袭都没有得逞,很快是在谢逾白已经有所准备的现在? 沐婉君扑过来的这一刻,谢逾白侧身避过她的匕首,同时一只手,呈手刀状,劈在她的手臂上。 沐婉君手臂一震,被谢逾白那一记手刀劈得发麻,手中的匕首脱落。 谷雨留在原地看守王通,惊蛰跑上去,狠狠地将那一把匕首踢出去老远,愤怒地瞪着沐婉君! 如果不是碍于沐婉君的身份,惊蛰跟谷雨方才就会直接开枪将其射杀! 没有了匕首,沐婉君再够不成任何的威胁。 惊蛰跑上前,一把就将沐婉君给抓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方才捆王通的牛皮绳,三下五除二,也把沐婉君给捆了。 操。 女人狠起来,真是没男人什么事! “老实一点!” 因为沐婉君是女人,惊蛰没有对她动手。 这么一想,就更气了! 惊蛰捆完沐婉君,另一边,谷雨也已经替谢逾白将手臂上的伤简单地用纱布给缠了一下。 像是他们这样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人,会经常生病或者是受伤,也因此会随身携带一些医疗用品。 “主子没事吧?” 惊蛰押着沐婉君过来,关切地问道。 “幸好,冬天衣服穿得厚。没什么大碍。” 话虽如此,谷雨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轻松的神色。 今天也就是主子幸运而已。 如果现在是夏天,即便主子已经因为他们的提醒,躲过了沐婉君致命的攻击,也绝对不会像是现在,仅仅只是破一点皮而已。 惊蛰自是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狠狠地瞪了沐婉君一眼。 “主子,我们现在就把人给带回谢府吗?” 谷雨问道。 “不。” 不? 谷雨错愕。 惊蛰更是蠢兮兮地跟着重复了一句,“不?” 不会吧? 难不成主子改了性子,忽然搞起以德报怨那一套么? 只听谢逾白冷冷地道,“把人带去巡捕房。” 闻言,谷雨跟惊蛰露出意外的神色。 主子这是打算公事公办,打算将这两人直接交给巡捕房处理么? 谷雨委婉地提醒,“主子,沐家在应多颇有势力,只是蓄意谋杀未遂跟买凶杀人未遂,法院未必会重判……” 还不如私了。 对此,谢逾白仅仅只是冷嗤 分卷阅读483 了一声,他的薄唇勾起昳丽弧度,“呵。便是沐贯同,也有难以只手遮天的时候。” 闻言,谷雨当即意识到,主子心里定然是早已有所盘算,便不再多言,同惊蛰两人,一人分别押着沐婉君,一人押着王通,走出这条巷子。 听见了谢逾白同谷雨两人的对话,沐婉君的脸上没有任何惧意。 在应多,不是她自夸,还鲜少有人胆敢吃罪于沐家的! 以沐家在应多的地位,到时候她想要全身而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即便是双手束缚在后,给强行塞进车中,沐婉君脸上高傲的神色也始终没有改变过。 又是埋怨惊蛰绑得太紧,又是嚷嚷着要坐副驾驶,不要同王通一同坐在后座上。 惊蛰握拳的手是捏得咯吱咯吱作响。 如果不是谢逾白始终没有下令,对沐婉君动手,惊蛰早就将人给打晕了。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聒噪了。 车子抵达巡捕房。 谢逾白先行下车。 “你们在这里等我。” 谢逾白对也跟着要下车的谷雨同惊蛰吩咐道。 尽管不明白主子着是要做什么,谷雨、惊蛰还是依言,暂时留在了车上。 大约十分多钟后,谢逾白才一个人从警局走出。 驾驶座上的谷雨下了车,“主子,现在把人带进去吗?” 这一次,谢逾白没有再反对。 于是,谷雨帮着惊蛰一起,将后座的王通同沐婉君一同从车子里押下来。 “你好!请问您是谢家大少谢归年,谢大少吗?” “您好。谢大少,您报警说您父亲的第三位妻子,也就是三夫人,买凶杀你,请问是真的吗?” “三夫人!三夫人!对于谢大少向警方报警,控告您买凶杀他,以及蓄谋杀这两项罪名,您作何解释呢?是当中当真存在误会,还是确有其实?三夫人,三夫人,请问您能够跟我们透露一二吗?” “三夫人?您为什么要买凶杀害谢大公子呢?是为了谢家家主之位吗?您想要替五公子除去谢家大公子,从而扶五公子登上谢家家主之位,是不是这也?” 沐婉君不知道这群报社媒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脸上倨傲的神情,在这些报社媒体,拿着录音设备涌上她时,早已不复存在。 “我不知道你们再说什么!抱歉,无可奉告!” 因为被绑着,沐婉君就是连推开不断涌上来的这些记者们都做不到,她一律低着头,沉着脸,不管报社媒体询问什么,她一贯以无可奉告回应。 报社媒体都是一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不管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仅仅是谢骋之的三夫人,竟然被谢家大少爷谢归年给绑了送巡捕房这件事,就已经足够吸引人眼球。 因此,即便是沐婉君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这群媒体报社的人还是对着她一再地拍照。 此时此刻,谷雨同惊蛰终于明白,为什么主子坚持报巡捕房! 哈,这位三夫人一向将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双手被捆,以嫌疑犯的身份登上各大报社的头版头条,可不是比杀了她还要叫她痛苦么? 谷雨同惊蛰并不知道,谢逾白要的,可不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谢家大少亲自押着谢家三夫人进巡捕房;谢家三夫人疑似买凶杀害以及蓄意伤害谢家大少,这两大爆炸性的消息不胫而走。 是不是真的? 听说收了三夫人的钱,对谢大少爷下杀手的那位凶徒都被大少爷给寻到,一同绑去了巡捕房哩,那还能有假? “怎么回事?你真的找到那名凶徒了?是那名凶徒亲口承认的?是婉君出钱雇的他?” 谢骋之在家中,收到了谢逾白将沐婉君连同那名凶徒一起,扭送进巡捕房,整个过程还被当地多加媒体报社给拍到的消息,险些昏厥了过去。 听说那些报社媒体还在巡捕房不肯离去,谁都想要挖到这个大独家。 谢骋之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露面,便只能着急地等在家中。 谢骋之的岳父,担任应多当局要职的沐贯同亲自打了电话归来,要求谢骋之一定要负责摆平这件事。 沐贯同态度强硬,提完要求,便傲慢地挂断了电话。 谢骋之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要不是沐贯同只知道生女儿,不知道教女儿,事情如何会弄到这一步? 不管怎么样,沐贯同权势大,谢骋之不好将人开罪。 他便想着,等谢逾白回来,好好做做长子的思想工作。 当然,要归年就这样算了是不可能的,他也开不去这个口。b 分卷阅读484 r 如何能够两全其美的解决这件事,成了谢骋之最为头疼的问题。 谢骋之在家中,等谢逾白回来。 左等右等,时不时地走到门口,问一声下面的人,大少爷回来了没有,得到的均是否定的答案。 这一等,便等到天黑了。 “阿忠,你派个脚程快的,去打听打听,大少爷是不是还在巡捕房录口供?怎的这个点了,还不回来!人不回来,也不知派人捎个口信回来!” 对于长子私瞒自己,直接抓了人,将凶徒连同沐婉君一起扭送巡捕房一事,谢骋之已经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无可奈何。 他这个时候已经想明白了。 白天归年前来兴师问罪,从他嘴里要句承诺,那时,归年的心里头就根本没打算要相信他。 所以,即便是得了他的承诺,他还是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来了个先斩后奏——将事情以这种方式,捅到了媒体的面前! 如果不是事系谢家家丑,这一招釜底抽薪若是用在旁人的身上,谢骋之少不得赞一声妙。 可偏偏,谢逾白这一大招,用在了他的发妻,沐婉君的身上。 管家领命去寻人去找大少爷去了。 谢骋之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恨不得下面的人立即将长子带到他的面前才好! 第198章 【黑化205】狠心 “唔~~~” 叶花燃在一阵头疼中醒来。 她下意识地要去揉两边的太阳穴,指尖,触摸到纱的粗粝感。 叶花燃的动作一顿。 白天,从智田长谷府邸出来,途中有人用恶意碰撞他们的车子,她的脑袋撞到了汽车的方向盘…… 后来,归年哥哥似乎给她请了医生? 叶花燃抬首,打量房间里的摆设。 入眼的简单床帏,房间里摆放的传统家具,无一不告诉她,她现在并非在谢府当中。 这里是哪儿? 归年哥哥又到哪里去了? 因为之前醒来时曾经看见过谢逾白,知道自己定然是在安全的地方,这会儿,叶花燃倒是不急。 她一只手撑在锦被上,缓缓地坐起身。 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叶花燃一怔。 她睡了这么久么?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食物的香气飘入叶花燃的鼻尖,叶花燃带着欣喜地往外看,果然,谢逾白亲自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叶花燃是既惊喜,又意外。 不说叶花燃,就是谢逾白,见到小格格已经醒了,眼神亦是一烁。 只是他这人,喜怒一贯不外显,不像叶花燃,瞧见了谢逾白,眼底的晶亮便怎么都藏不住,“怎的你自己亲自做这些事情,这里……没有可以能够使唤的人么?” 叶花燃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故而只能以“这里”称呼之。 尽管心知肚明,小格格只是昏睡过去了,醒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人没有睁开眼睛,一直在昏睡,心里头始终不能真正地放下心。 眼下,小格格醒来,那双眼睛喜悦又欢欣地望着自己,谢逾白心底的欢喜只是不言而喻。 他端着餐盘,放到床边的凳子上,他自己则在床畔坐了下来,解释,“食物是谷雨采买的,粥是白露熬的,几样小菜是芒种下厨做的。” 至于为什么是谢逾白亲自端进来,答案不言而喻,自是因为叶花燃是女眷,男女避嫌。 好么,敢情,除却最后这一道,其他全是他身边三个近卫做的。 叶花燃一听“噗嗤”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便牵动了伤口。 “嘶~~~” 叶花燃轻抽一口凉气,乐极生悲。 谢逾白眉头一皱,他将粥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将枕头竖起,扶小格格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低斥道,“冒失” 他的神情冷峻,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人是他。 “哼。” 叶花燃哼了哼,表面上对男人的低斥不以为意,却是再清楚不过,无非是受伤的人是她,倘若是受伤的人换成了归年哥哥自己,归年哥哥怕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想到这里,叶花燃的心便暖暖涨涨的。 伤口自然是疼的。 事实上,叶花燃在脑袋撞上方向盘的那一刻,甚至缝合伤口的当下,都未觉有多疼,眼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麻药药效过了的缘故,就跟有上百根针在密密麻麻扎着她的脑袋似的。 额头出了细密的汗,为了不叫谢逾白看出来,叶花燃转移话题道,“归年哥哥,我肚子饿了~~” 谢逾白平日里 分卷阅读485 是个十分敏锐的人。 这会儿一听小格格饿了,却是半点没有往旁的地方去想。 初春的应多还是很冷的,哪怕室内烧着炭火,这里到底不像是谢府,烧着地龙,故而方才谢逾白端过来时还冒着热气的粥,再端起来时,已不再烫手,倒是省了吹凉的功夫。 谢逾白将碗端在手中,拿起汤勺,亲自喂到小格格的口中。 白露熬的是瘦肉粥,顾及到叶花燃额头受了伤,他的味道没有放得很足,偏淡,谢逾白担心小格格刚醒来,会没什么胃口,这才又让芒种做了几样配粥的小菜。 这会儿是喂一口粥,又给夹了几口小菜。 粥确实是有些淡,但是软糯可口,恰当好处,再配上爽口的几样小菜,不是一般的开胃! 叶花燃肚子是真的饿了。 只一会儿工夫,一碗粥便见了底。 谢逾白将空碗放到一边,去取了毛巾给小格格擦嘴,叶花燃舒舒服服地享受着男人的伺候,犹如平日吃够了小鱼干的八妹,懒洋洋地倚着床枕,“唔~~~这粥,好吃,没想到白露跟芒种两人的厨艺这么好。” 又是亲自端粥,又是一口一口地喂小格格吃下,到头来,只听小格格夸别的男人的谢逾白:“……” 呵。 这么近的距离,叶花燃自是察觉了男人方才的停顿,她的眼底跃上了笑意,故意逗他,“怎么了?可是吃醋了?” 所以说,娶个太聪明的媳妇儿未必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比如,一点点寻常人绝对察觉不出的情绪的波动,对方不但一眼就能察觉出,还能精准无误地猜出是何原因。 谢逾白抬眸,两人的目光对上。 叶花燃眼底笑意灼灼,谢逾白眸光平静,只是仔细看的话能够瞧见他眼底淡淡的无奈。 “归年哥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可是吃醋了?” 叶花燃将脸凑近他。 谢逾白尚未回答,门口,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 叶花燃幽幽地叹了口气,“哎,这敲门声响起的可真不是时候。” 谢逾白斜睨了小格格一眼,没说话。 “主子。” 门口,响起谷雨的声音。 谢逾白没动,仍旧是坐在床畔,“何事?” “大少爷是我。” 管家忠叔带着急切的声音透过门扉传来。 管家先是去了巡捕房,得知大少爷已经离开,以为自己跟大少爷是在路上错过了,便又回了趟谢府。 府中下人告知,大少爷没有回府过。 管家忽然想起,大少爷在府外是有别院的,他还曾经去大少爷的别院给大少爷送过东西。 好在,当时特意记了地址,于是一路急匆匆地赶来。 管家说完这句话,里头便没了声音。 管家在心底苦笑一声,看来,大少爷不是有事儿耽搁了,亦不是因为要事缠身,忘了归家,是因为老爷在三夫人买凶行凶,牵累当时同在车上的大少奶奶受伤一事,态度的不满,故而压根儿没有在今日回去,更没想过要给老爷一个交代。 明知道,自己接下来所说的话很有可能会惹得大少爷不快,管家还是硬着头皮道,“大少爷,不知大少爷眼下可方便随小的回一趟家?老爷在家中盼着大少爷您回去。” 至于谢骋之为何盼着谢逾白回去,管家未敢言明。 “烦请忠叔转告父亲一声,就说大少奶奶受伤,到现在才刚刚醒来。这几日,我们夫妻二人都会暂时留在这里。还请父亲体谅。” 这便是不会随管家回去的意思了。 自大少爷同大少奶奶成婚后,夫妻二人一直感情甚笃。 管家知道大少奶奶受了伤大少爷心里头不痛快,却是不曾料到,因为大少奶奶受伤一事,少爷竟是连老爷的面子都不肯给。 管家低声回道,“如此,还请大少爷好好照顾大少奶奶。阿忠在这里亦祝大少奶奶你身体早日康复。” 里头,谢逾白淡淡地“嗯”了一声。 由始至终,是连见都没有同管家见一面。 管家看了眼紧闭的门扉,深深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了。 里头,将谢逾白同管家之间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的叶花燃:“……” 她明明只是受了点外伤,晕过去之后没多久就醒了。后来,之所以睡到现在才醒,多半跟她嗜睡的体质有关,从归年哥哥口中说出,倒像是她受了多重的伤,以致到现在才苏醒似的。 不过,叶花燃或多或少也能明白谢逾白的用意。 一面是发妻,一面是长子。 若是谢家子嗣凋零也就罢了,但凡是当父亲的定然会紧张自己的子嗣,可 分卷阅读486 谢家这种情况,谢骋之会不会当真严格处置三夫人沐婉君,着实难说。 想来,归年哥哥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才会故意让管家以为她受了较严重的伤,好让她那个公公对三夫人沐婉君严加处置。 叶花燃不明白的是,“为何不随管家回去一趟?” 无论如何,管家既是谢骋之派来的,自是代表了谢骋之,归年哥哥这般不给父亲的面子,会不会不大好? 叶花燃刚醒,自是还不知道,谢逾白已经直接报了巡捕房处理,谢府三夫人沐婉君买凶意图杀害谢家长子一事,在应多城已是传得沸沸扬扬。 眼下,已经不是谢骋之是不是要严格处置沐婉君的问题,事情的主动权,现在是完完全全握在谢逾白的手中。 “你的伤还没好。好好养伤,其它的事情,无需操心。” 叶花燃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不过前世加上今生,她对男人的性子不可谓不了解。 既是归年哥哥打定主意不愿告诉的,便是不论她再如何胡搅蛮缠都没有用,故而她只是哼唧了一声,略微表达自己的不满,没有再追问下去。 叶花燃环顾了下房间,“对了,归年哥哥,我还没有问你,这里是哪里?是你的别院么?” “嗯。这里离洋行近。” “最好是这样。” 谢逾白垂眸,眼底漾着疑惑。 最好是这样? 叶花燃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哼。你们男人添置别院,通常不都是为了金屋藏娇的么?比如谢二少,是不是就在外头添置了别院,养他的那位红颜?” 谢逾白:“……” “归年哥哥怎么不说话?难不成,真被我给说中了?” 叶花燃故作惊讶地瞪圆了眼。 谢逾白没有理会小格格的明知故问。 他将装着空碗的托盘放到桌上,从桌上拿了药,又倒了杯水,做到床畔,“来,吃药。” 叶花燃一看药丸,眉心便紧紧地拧起。 她强烈地怀疑,归年哥哥绝对是故意的! “我现在好多了,不需要吃药。” 叶花燃垂死挣扎。 谢逾白不说话,只是将药丸倒在掌心上,递到她的唇边。 “可不可以不吃?” 叶花燃仰脸,巴巴地望着男人,小模样,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不行。” “哼。好狠心的男人!” 一字一顿,语气控诉,仿佛坐在她面前的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谢逾白不为所动。 叶花燃见赖不过,只好慢吞吞,慢腾腾,将唇往谢逾白掌心凑。 不提防,男人忽地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口,将药丸给她倒了进去,又在她的后背处一拍。 叶花燃的眼睛瞪圆,喉咙自动吞咽,苦味瞬间地在味蕾蔓延开来。 叶花燃:“……” 啊啊啊! 她想杀人!!! “你说,大少爷不肯跟你回府?” 管家回到谢府,将谢逾白的话,转告给了谢骋之。 管家是替谢骋之传的话,谢逾白不肯随管家回府,便是驳了谢骋之这个当父亲的面子,谢骋之的脸色可想而知。 管家心想,大少爷何止是不肯跟他回府,是连面都未曾见他。 为了以免火上浇油,这句话,管家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是,大少爷说,他要留在别院,照顾大少奶奶。” “东珠……东珠的伤势怎么样了?” 管家提及大少奶奶,谢骋之方才的怒火便不由地消了大半。 说到底,这件事,是他伤了归年的心。 可归年也未必太过着急了。 他有说不为他同东珠两人做主么? 都是一家人,何必将事情闹到如今人尽皆知的地步? 当然,更令谢骋之动怒的还是三夫人沐婉君。 这一次,婉君确实是太让他失望了。 “小的不知。想来应是不轻。据说在车上受了伤,额头还破了口子,缝了好几针。大少爷抱着少奶奶回别院,身上都被少奶奶的血给染红了。” 叶花燃的伤情,管家若是问的谷雨或者是白露,自会知道叶花燃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偏生当时他问的人是惊蛰。 惊蛰嘴里,就没几句实话,自是把话往夸大了的地方去说。 什么,当时夫人脸上都是血,抱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医生都说能不能醒来都得看天意,好在夫人、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云云。 听说额头缝了针,便是谢骋之也惊着 分卷阅读487 了,“怎的还缝针了?” 还是额头那样的地方。 相貌对女子是何其重要,额头要是留了个疤,岂不是,岂不是破了相? 若说方才谢骋之对谢逾白坚持不归家还有半分怒气,听说叶花燃还因此破了相,那半分怒气便被无措所取代了。 这破相可是终身的事情。 管家又何尝不知相貌对女子的重要? 闻言,也不由地跟着叹了口气,“可不是么。尤其是……大少奶奶还是那样的相貌,年岁又这般小。” 普通女子对自己的相貌尚且十分在意,何况是大少奶奶那般仙女儿似的人物呢。 经过管家这么一提醒,谢骋之忽地想起,自己这位儿媳妇儿可不是过了年才十七呢么。 也是他这大儿媳平日里行事实在太过沉稳了,极为容易叫人忽视了她的真实年纪。 十七呢,这么小的年纪,便破了相…… 谢骋之终究是底气不足。 他颓然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罢了,罢了。他不回来,便不回来吧。” 管家心想,便是老爷您亲自去请,这一回怕是也很难请动大少爷回来,面上也只不言语。 过了一会儿,谢骋之又问道,“归年可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对上自家老爷充满希冀的眼神,管家不忍道,“回老爷的话,大少爷没说。只说他这几日都会留在别院照顾大少奶奶。至于何日会跟大少奶奶一同回来,却是没说。” 果然,谢骋之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沉默良久,谢骋之复又开口道,“管家,今晚你去库房里看看,找几样人参跟冬虫夏草。” “老爷您的意思是……” 谢骋之淡淡地道,“他既是不回来,那我这个当父亲的,便只有亲自去请一趟了。” ------题外话------ 抱歉,抱歉,今天三次元有点事儿~~给耽误了。 回到家一直在赶稿。 祝大家国庆快乐!!! 爱你们,么么哒!! 第199章 【黑化206】殷勤 翌日。 叶花燃吃过早点,坐在桌前读报,读到应多当地新闻。 这才得知谢逾白直接将沐婉君送进了巡捕房,还将沐婉君买凶意图行凶的事情告知给了媒体这件事。 不得不说,在看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叶花燃内心是解气的。 像是沐婉君那样将家族兴衰,个人荣辱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人,直接将她说过的事情捅给了媒体报社,这比当众掌掴她的脸,还要令她羞耻出现在大众的面前没有区别。 而且,因为这件事已经捅了出去,又有巡捕房势力介入,便是她的公公谢骋之想要徇私,亦或者是沐家想要私了,都不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了。 叶花燃在详细地读报,在读到报纸上,沐婉君在被谢逾白亲自撞见她同凶徒见面,在谢逾白的人制住凶徒,沐婉君趁谢逾白不注意,亲自拿了凶徒掉在地上的匕首刺向谢逾白,幸被谢逾白躲过,却还是受了轻伤的相关描述时,叶花燃瞬间变了脸色。 未知的恐惧总是会在无形之中被放大。 昨天,叶花燃是同谢逾白共同经历的九死一生,她当时固然觉得凶险,却是没有多少害怕,可能是因为当时他们一起经历了的缘故。 沐婉君的那次刺杀,叶花燃却是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事后谢逾白也未曾告知过,以至在报纸上读了这个消息,心就倏地一跳。 房门被推开,是晨练的谢逾白回来了。 大冷的天,谢逾白却只穿了单薄的长衫,脖子上还挂着毛巾,在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汗。 叶花燃一把放下手上的报纸,急急地迎上去,“归年哥哥,你受伤了?” 谢逾白的视线掠过被小格格放在桌上的报纸,擦汗的动作一顿。 他自外头进来,身上自带着寒气,谢逾白往后退了一步,“无碍。不过是报社记者夸大其词罢了。” 叶花燃不信,她伸手去卷起他的衣袖。 袖子一卷,叶花燃便瞧见了他手臂上缠着的纱布。 水汽当即氤氲了她的眼眶,叶花燃仰起脸,有些嗔怪地瞪他,“都受伤了,你还说没事?” 谢逾白垂眸,视线落在她额头的白色纱布,眉眼罩上一层冰雪,“同你昨日受的这点伤比起来,我这点伤,算得什么?” 叶花燃指尖颤抖地拂过谢逾白手臂上的纱布,摇着头,低声道,“不是这样比的。” 不是这样比的。 不是她的伤口缝了针,她的伤比他要重一些,他就认为自己的伤是无关紧要的。 她一样 分卷阅读488 会为他担心,会为他心疼。 在谢逾白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几乎不曾有过这样的关心。 他的眉宇掠过一抹不自在,“我去洗个澡。” 叶花燃不甚赞同地拧了拧眉心,“你手臂还受着伤呢。” “只是小……” 在小格格目光注视下,谢逾白只好改了口,“我会注意。” 叶花燃额头受了伤,谢逾白的左手手臂也被沐婉君划伤。 谢逾白也便理所当然地休了假,没有去洋行,留在别院照顾叶花燃,顺便养伤。 别院住着谷雨、惊蛰他们,到底是男女有别,照顾起叶花燃来诸多不便,加之也有些想念总是吵吵嚷嚷的碧鸢了,于是,谢逾白便让谷雨去谢府,将碧鸢同冬雪两人一同接来,也好让叶花燃有个伴。 冬雪还好,一贯是沉稳的性子,倒是将碧鸢接来之后,叶花燃却是后悔了—— 碧鸢此前已是从府中姐妹口中,听得格格受伤的消息。加之格格一夜未归,脑海里少不得出现格格重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画面。 两人随谷雨绕过庭院,长廊,来到一间开阔的院落。 谢逾白上午抽空去马场去了,不在别院当中。 谷雨是男子,自是不方便进去,便只将冬雪和碧鸢领到门口,让她们两人自己进去。 彼时,叶花燃在午睡。 碧鸢轻声地推门进去,一瞧见躺在床上,额头缠着纱布,面色苍白的小格格,便在床边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早知道,早知道昨日早上,格格您会出事,我同冬雪当时说什么也不该让您出府的。呜呜呜~~~格格,您也千万不要有事啊。您要是有什么事情,碧鸢可怎么办? 还有那三夫人,真是好狠的心。就是为了一个家主的位置,便要人性命么?说是为了寻仇,碧鸢就不信了,当日若是换成姑爷有难,三夫人能让五少爷为了姑爷去犯险吗?将心比心,她自个儿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就因为那日姑爷拒绝了她上山去救五少爷的要求,便对姑爷怀恨在心,还痛下杀手呢?” 别说叶花燃就是闭眼小憩,就是陷入昏迷,碧鸢这么一通啼哭,也能生生地被小丫头给哭醒。 传闻总是会比事实要夸大几分的。 冬雪猜得府中关于大少奶奶伤情的传闻应当不能全部作数,因此倒不像是碧鸢那样,来的途中就忧心不已,可眼下见到大少奶奶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又听碧鸢呜呜咽咽地哭,思绪便也一下纷乱了起来。 莫非大少奶奶这次真伤得极为严重? 冬雪不由地也红了眼眶。 叶花燃转醒过来,便瞧见两双彤红的眼,尤其是碧鸢,也不知在她床边哭了多久,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碧鸢,快别哭了,你哭得本格格脑门疼。” 碧鸢瞧见小格格醒了,也顾不得哭了,当即用手背将眼泪一抹,“格格,格格您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破了点皮。” 碧鸢只是不信,“我都听府里的佣人说了。三夫人雇的凶徒当时直接就开车撞向您跟姑爷的车子了,是不是?还不止撞了一回两回,可凶险。” 那么凶险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如同格格所说,只是破了点皮呢。 “当真没什么事。” 一时之间,叶花燃也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若是告诉碧鸢,她当真没什么事,只是额头破了口,缝了几针,只怕小丫头更加大惊小怪。 叶花燃那从床上坐起。 碧鸢同冬雪赶紧上前,替她将枕头垫在背后。 主仆三人说话间,门外,响起谷雨的声音。 也是巧了。 这边谷雨刚将碧鸢、冬雪两个丫鬟接来,那头谢骋之也携同管家来了别院。 碧鸢前去开的门。 “谷雨公子,何事?” 说起来,他们都是为主子办事的,冬雪着一声公子,倒是令谷雨这个少年郎红了耳廓,“烦请转告夫人一声,谢骋之带着礼物前来探望夫人,不知夫人是否愿意一见?” 谷雨对谢骋之直呼其名。 由此可见,谢骋之这个父亲,在谷雨、惊蛰这个近卫心目中地位,可见一斑。 当然,更是能够说明,身为主子的谢逾白对他这位名义上的父亲的态度。 冬雪倒是对谷雨对老爷的称呼并未多见怪,谁让老爷确实称不上是个称职的父亲呢。 谷雨的声音,透过门扉,也传入了房内叶花燃同碧鸢的耳里。 碧鸢现在对谢府那位老爷可没有好感了,“哼。说是探望格格,何以这般巧,偏选在姑爷不在的时候?指不定是为了给三夫人说项来的。老爷也真是糊涂!三夫人这是要姑爷的命呢!亏得格格您同姑爷两人福 分卷阅读489 大命大,要是真被三夫人得逞,现在您还哪还能……” 碧鸢眼睛红红的,却是没有再往下说。 叶花燃摇了摇头,“他一个当公公的,亲自来探望我,于情于理,都不好不见。” 于是扬声对门口的冬雪,“冬雪,迎老爷进来吧。” 那头,冬雪应下了。 见格格已开了口,答应要见老爷,碧鸢没奈何,只得不情愿地小声地道,“我替格格您将外衣套上。” 格格身上外套都没穿,自是不方便见客的。 “不必了。” 不必? 碧鸢眼露茫然。 但见叶花燃淡淡一笑,“公公既是来了,我是晚辈,又是儿媳,我自是不好不见。不过,我现在身上有伤,自是不便起床的。碧鸢,你说是不是?” 碧鸢这次难得开了窍,不住地点头,“对,就应该是这样!老爷这是料定了格格你不会拒绝见他。这才拣了姑爷不在的时间来探望您呢!您没拒绝见老爷,却是没有直接跟老爷见面,让老爷知道您心里头不痛快,知道咱们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这主意,好极了!” 叶花燃弯了弯唇。 她的目的,可不仅仅艰险与此。 外头,冬雪已经将谢骋之同管家迎到房间里来。 谢骋之同管家见了房间,没见到儿媳妇儿,彼此对看了一眼。 管家亦是不知现在是个怎么个情况,只好回以茫然的神色。 谢骋之眉头皱了皱,心里头有火,又因着不知儿媳妇现在伤情究竟到底如何,只好暂且将火压着。 碧鸢从屏风里头将转过来,对着谢骋之福了福身,“碧鸢见过老爷,格格昨日受了伤,便是到今日,都不太能够下得来床。这会儿只能躺塌上见客了,希冀老爷能够见谅则个。” 碧鸢话落,里头便传来叶花燃的声音,“东珠多谢父亲今日能够前来探望,只是恕东珠身子不便,不能亲自给父亲请安。” 谢骋之不是个好欺瞒之人。 早日管家言叶花燃伤得如何之重,谢骋之后来夜里一个人想了想,若是他这儿媳当真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何以归年不将人送去医院,反只送去别院养着。 谢骋之相信,他这儿媳应当是受了伤的,可想来伤情也不至于当真这般重。 可眼下瞧着碧鸢那双红肿的眼睛,便又不确定了。 若他这大儿媳只是受了点轻伤,碧鸢这贴身丫鬟,定然不至哭成这样。 便是他原来有五分起疑,这会儿都打消了个七七八八了。 说到底,叶花燃这伤,到底皆有三夫人沐婉君而起,谢骋之又拿不准他这儿媳到底是当真伤得严重不能见客,还是故意为之,纵然是心里头有气,也唯有忍耐着。 床榻所在的卧室同谢骋之现在所在的客厅,还隔了一个小花厅。 冬雪迎谢骋之在小花厅的椅子上坐了。 小花厅同卧室,仅隔着珠帘跟屏风,不方便见面,说话倒也还算是便当。 谢骋之将他今日带了些补品前来探望的叶花燃的主要来意说了,同时,管家将手中带过来的补品交由冬雪跟碧鸢两个丫头。 “父亲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谢骋之一连说了两句应该的。 气氛到这里,便有些僵住了。 原本,谢骋之是特意命人打听了,得知长子不在别院,才同管家急急地赶来,目的,就是想要趁着归年不在,说服东珠,由东珠出面,劝归年撤了对三夫人沐婉君的诉讼。 可如今,他不知儿媳妇儿伤势究竟如何,又是隔着珠帘同屏风,诸多事情到底是不好说。 谢骋之只后悔,自己出门得太急,没有请二夫人徐静娴一同叫来,如此,他不方便进去探望,却是可以让二夫人,替他当一回说客。 即便谢骋之是长辈,房间里,管家,还有碧鸢、冬雪两个丫鬟皆在,他这个当公公的,终究是不大方便在儿子不在的情况下久待。 便止短暂地坐了坐,就告辞离去了。 傍晚,谢逾白从马场回到别院,从惊蛰的口中,得知了谢骋之来过的消息。 谢逾白眉头微皱。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他可不认为,父亲来这一趟,仅仅只是为了前来探望东珠这个长媳这么简单。 “可知道他父亲同东珠说了什么?” “主子,您交代过,要我包括其他人在内,只需负责夫人的安全,无需再监视她的言行。” 谢逾白一默。 这命令他的确是下过。 “我知道了。夫人呢?” “应是还在房里。今天一整日,夫人都没有从房里出来过。” 分卷阅读490 谢逾白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答案,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小格格畏冷,如今额头又受了伤,想来便是有心想要出去撒野,身体情况应是也不大允许。 谢逾白将身上斗篷脱了,交由惊蛰收好,自己往主卧的方向走去。 尚未回到房间,便在走廊上闻见阵阵食物的香气。 香味,似是就从他房间里飘出来的。 谢逾白推门进去,冬雪、碧鸢两个丫头在摆盘。 原来是碧鸢得知叶花燃昨日失了不少的血,今日做了各种补血的补品。 叶花燃一贯不喜欢吃这种动物内脏的食物,一见到谢逾白,便跟见了救星似的,“归年哥哥回来得刚好,碧鸢今晚做了可多的样式。好些都是我们璟天的名菜,在应多可是难以尝到这般正宗的。归年格格,来,坐。” 叶花燃又是拉着谢逾白落座,又是殷勤地替他将筷子给备上。 冬雪递来盛着热汤的洗手盆,“不忙,不忙,大少爷先用暖水洗个手,也好去去身上的寒气。” 碧鸢眸光幽幽地看了小格格一眼,她是自小就伺候在格格身边的,哪里不知道格格这是存心的呢。 择食可不是个好习惯。 谢逾白同小格格好歹也共同生活了大半年,一看桌上出现了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出现的那几道补血的菜色,心里头便有了数,只作不知,在小格格再次殷勤地递上筷子时,便接过去,只是那夹了块鸭血的筷子,不是往他自己碗里夹,而是径自放到了小格格的碗里,“今日父亲前来,可有同你说了什么?” 实在是男人的动作太过自然,叶花燃盯着碗里的鸭血,一时间,竟不知归年哥哥究竟是不知她不喜吃这些东西,所以才会往她碗里夹,还是……知道这是补血的食物,故而才会往她碗里夹。 第200章 【黑化207】破相 男人的神色太过寻常了。 仿佛,他真的只是随手一夹,并不是刻意选了鸭血,往她碗里夹。 叶花燃实在从男人的脸色当中瞧不出什么,到底不好拂了人一片好意,便只好慢腾腾地,将碗里那块鸭血,簇着眉心,给送进嘴里,还舀了好几口鲜鸽汤。 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在吃什么苦药。 尽管碧鸢已经将鸭血的腥味去得极淡极淡,对于吃不惯的鸭血的叶花燃而言,跟上刑没什么区别。 一连喝了好几口鲜汤,才压去舌尖鸭血的腥味,叶花燃这才放下手中的汤勺,回答谢逾白方才的问题,“父亲今日确实是有前来探望我,不过他只关心了我的伤势,没说旁的什么,便离开了。” 谢逾白吃饭的动作一顿,“这不像父亲的作风。” 他认知当中的谢骋之,是绝对不会专门为了探望长媳的伤势,便亲自跑一趟的人。 “可能是因为,他老人家不好意思开口吧。” 不好意思? 谢逾白此前可从未想过,这四个字会同他的父亲谢骋之有什么联系。 深知小格格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绝不会仅仅只是表明上的意思,谢逾白抬眸,注视着叶花燃,静待下文。 叶花燃便把今日如何只隔着门帘跟屏风,实则连面都没有同谢骋之见过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不管怎么样,父亲始终是长辈,我却故意让他误以为我伤情严重,起不了身,连面都没有见他,归年哥哥,我是不是太坏了?” 叶花燃嘴里是这么问的,语气里半分愧疚都没有,眼神顾盼,狡黠得很。 谢逾白同谢骋之父子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好。 这一点小格格心知肚明。 所以,这是在向他邀功,亦或者是,撒娇? 谢逾白也便顺着小格格的意,淡淡地道,“有我兜着,怕什么?” 言外之意,便是不说小格格此举正合他意,就是他日小格格当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亦是有他兜着。 叶花燃自然是听懂了。 她的眉眼弯弯,就是谢逾白又新给她夹的一块鸭血,便是眉头未皱,就给吃进去了。 这会儿,这鸭血就不似苦药了,那眉眼舒展的模样,分明是吃出蜜糖的滋味来了。 碧鸢同冬雪伺候在一旁,下意识摸上自个儿的肚皮。 明明她同冬雪还没用餐来的。 怎的肚子就这般饱胀了呢? 谢骋之备了礼,带着管家亲自去了谢逾白的别院,因为叶花燃是女眷,便是连她的面都没见着。 沐家那边,又打了电话来催,要求他尽快将这件事给平息下来。 只要媒体报社那边热度降下来,民众不再关注这件事,他们才好从中活动,将沐婉君从巡捕房带出。 谢家能够有今时今 分卷阅读491 日的地位,离不开沐家的帮扶。 可以说,谢家、沐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谢骋之回复了沐家那边,定然会尽可能办妥这件事。 当天从别院回去后,谢骋之便找上了二夫人徐静娴,让她前去别院探望叶花燃。 二夫人自从去年入冬感染风寒之后,病情就一直反反复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她自己的院子养病。 她自己亦是担心自己的风寒会感染了府中的大人、小孩儿,是以并不如何在外走动,只在院中抄抄佛经,打发打发时间。 二夫人家境普通,当年不过是绸缎庄掌柜的女儿,因被谢骋之强行看上,故而硬是聘了来。 当年谢骋之生意尚且没有做得这般大,故而是以夫人之礼,迎娶的徐静娴,不像后来,除了家世显赫的三夫人沐婉君,其余均是以妾室的身份被纳进门来。 徐静娴没有子嗣,即便是谢逾白名义上是她的儿子,可谢逾白生母到底还在,她自己又是不争不抢的性子,是以在谢府,一贯没什么存在感。 徐静娴病了非一日两日,除却谢逾白跟叶花燃夫妻二人会经常来她院子里坐坐,其他人鲜少会来。 她刚生病的那段时间,谢骋之曾来探望过她,还是携同沐琼英一起来的,后来基本上就没再露过面了。 听说春芜院的十三姨太太阿香得了宠,又听说阿香似乎因为卷进一桩人命案里头,老爷已很久没去过她的院子。 听说东珠受伤了,还是同婉君有关;听说婉君雇凶想要杀归年,结果当时东珠也在车上,牵累东珠受了伤,到现在,人还在别院里养着,尚未回府。 养病的这些日子,除却抄写佛经,徐静娴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听说。” 春芜院的消息,她不关心。 左右得宠的便不是阿香,也会是其他人。 后一个消息,却是令她切切实实骇了一跳。 派了人去打听,只说确实是受了伤,具体伤情如何,却是不知。 她自己又因为风寒尚未痊愈,纵然是想要去探望一二,又担心病气会过到东珠身上去,考虑再三,也只得作罢。 女佣萍儿来禀,说是老爷来了,坐在桌前抄写佛经的徐静娴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萍儿,你,你刚才说,谁……谁来了?” 萍儿方才得了消息,亦是同主子一样,难以置信。 非年非节的,老爷怎的上二夫人这儿来呢? 可她特特跑出去瞧过,千真万确! “二夫人,是真的。老爷来探望您了!老爷他肯定是啊,想你呢了呢。” 徐静娴握着细狼嚎的手,微微发颤。 会吗? 自从她嫁进谢府以来,老爷的新欢是一个接着一个,从来也没断过。 老爷还能想得起她来? 还会……还会因为想她而来探望她么? “我方才亲自跑出去瞧过,现下老爷已经走到院门了哩。我替您打扮,打扮,让您的气色好上一些?” “好,好。” 仔细地梳妆打扮,定然是来不及得了,面上敷点粉,涂点胭脂,好叫气色好上一些,却还是能够办得到的。 徐静娴忙放下手中的佛经,随同萍儿一起,来到梳妆镜前。 主仆二人一通忙乱,下了楼,楼下,谢骋之正在把玩着花厅里一个西洋钟摆。 这一次,谢骋之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别的姨太太陪同。 徐静娴是又惊又喜。 便是女佣萍儿,心情亦是难掩激动,打心眼里替夫人觉得高兴。 “老爷今日要来,怎的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久染沉疴,连带院子清冷许多。早知老爷要来,怎么的都会让几个婢女、佣人将院子打扫打扫,备上一点吃食。” 徐静娴迎了谢骋之,到花厅的主位上坐了。 萍儿替老爷斟了茶。 是上好的湖上龙井,二夫人珍藏多年,只有在大少爷谢逾白、大少奶奶叶花燃前来作客时,才舍得命萍儿拿出一些招待。 别说是今日谢骋之因为谢逾白、沐婉君两人的事情上火得厉害,心烦意乱的,便是换做平日,他都未必能够察觉出,为了见他,二夫人徐静娴特特上了带你妆。 徐静娴这一番用心,谢骋之自是一无所察,他上这儿来,也不是为了喝茶聊天的。 徐静娴特意命萍儿泡的湖上龙井,谢骋之是连杯沿都未曾碰过,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道,“阿娴,实不相瞒,我今日上你这儿来,是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徐静娴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果然,老爷不是因为想起她这么一个人,更不是因为想她了,才来她这院子。 不管如何,结婚多年, 分卷阅读492 老爷还是第一回开口要求她帮他的忙。 尽管疑惑以自己的能力,能有什么可以忙得上老爷的,徐静娴还是开口回道,“老爷您说。能帮得上老爷的,我一定竭力相帮。” “府中人多嘴杂,便是你这短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来婉君对归年所做的事情,你应当亦是听说了的。” 徐静娴脑海里闪过一个什么念头,尚未来得及捕捉,只听谢骋之道,“这件事,婉君做错了。东珠因此受了伤,归年心中有气,我能够理解。我又何尝不是?可婉君到底是我的妻子,她又是宇轩的母亲,终究是夫妻一场,我如何能够见她下辈子落一个独对铁窗的凄凉下场?” 徐静娴不蠢,谢骋之话说到这里,她便当即猜出了他今日前来找她的真正意图。 徐静娴微变了脸色,当即失声道,“老爷!” 声音复又低下去,喃喃地道,“老爷,您这是,您这是在为难我呀~~~” “我知道,这件事叫你为难了。阿娴。除了你,偌大的谢府,我竟想不出还有谁能够帮到我。” 谢骋之伸手,握住了徐静娴放在膝上的手。 除却徐静娴,谢逾白平日里是连谢骋之的面子都未必会给。 谢骋之当然是,除了找他这位二夫人之外,再找不到其他可以帮忙的人。 二人到底是结发夫妻,也曾有过一小段甜蜜的时光。 谢骋之最后那一句话,却是令徐静娴彻底心软了。 徐静娴最后,到底还是答应了谢骋之相求之事。 不过,得等到她伤寒好了之后才能前去,以免将病气过给谢逾白跟叶花燃小两口。 谢骋之恨不得事情明日就能够解决就好,可他也心知,这事急不来,便也只好勉强答应了。 当晚,谢骋之直接留在了二夫人徐静娴的院子中。 之后,一连好几日,又是请医生前来给徐静娴调理身体,又是命底下的人买了多滋补品,往二夫人的院中送。 府中的人不明就里,只当是老爷年纪大了,喜好还是越来越古怪了。 之前复宠十三姨太太,他们尚且能够理解,毕竟十三姨太太太还算年轻,姿色尚存,可二夫人……二夫人如今都四十出头了呀。 萍儿听了底下的人乱嚼舌根,自是每每气愤不已。 唯有徐静娴,看着那一摞又一摞往自己院子里送的滋补品,未有半点喜悦,只有满满的酸楚。 时间一晃,大半个月时间过去。 徐静娴的风寒便是再难好,在医生专门的调理下,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既然是答应了谢骋之,要去当一回说客,便是徐静娴再不情愿,也只能去一趟谢逾白的别院。 徐静娴前去别院的日子,叶花燃额头缝合的伤口已是拆针了。 这年头的外伤技术摆在这里,便是惊蛰请来的医生技术再高超,额头还是落了疤。 不甚明显,只是仍是一眼就瞧得出来,需将刘海放下来。 叶花燃听说二夫人徐静娴来了,知道徐静娴车一趟大抵是为何而来,还是让冬雪引二夫人在花厅坐下了。 徐静娴一见到小格格额头上的疤,便心疼得不行,她拉住了叶花燃的手,“多好的相貌,生生地落了疤。亏得你阿玛、额娘在璟天,这要是就在身边,被你阿玛、额娘瞧见了你这额头上的疤,定然该心疼坏了。婉君真是造孽啊……” 说着,眼里便蓄了泪光。 萍儿在一旁柔声劝,“夫人,您风寒才刚好些。切莫太过伤神了。” “是啊。母亲,您风寒才刚好些,还是需注意身体。至于我这额头上的疤,日后留个刘海便是了,不是什么大事。” “你倒是想得开!” 三夫人含着泪光,瞪了小格格一眼。 女儿家家的,谁不是把相貌看得一等一的重要,也只有东珠,额头都破了相,竟还说不打紧,用刘海遮一遮便是了! 叶花燃语气越是开朗,倒是令二夫人心里的那些话越发地说不出口。 这叫她如何张得去那个嘴呢? 婉君可是要归年的命啊! 东珠又因此破了相…… 她未曾亲历过,可光是听底下的人绘声绘色地说予她听,婉君是如何雇人开车去撞归年的车,东珠又是如何流了许多的血,便觉当时情况凶险。 “母亲这次前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同东珠说?” 徐静娴几次欲言又止,叶花燃又如何看不出来? 二夫人不说,叶花燃只得自己开口问了。 这个问题,可算是把徐静娴给难住了。 过了许久,她无奈叹了口气,“东珠。你是个聪明孩子。母亲这次来的用意。想必你是猜到了。 分卷阅读493 ” 叶花燃未出声,只等着徐静娴表明来意。 徐静娴被叶花燃这双清澈的眸子望着,只觉脸皮烫人得厉害,奈何应承了老爷,便是实在开不去这个口,也只得试着张一张嘴,“母亲就是想来问一下,关于,关于婉君这件事,归年到底作何打算?他是一定要婉君将牢底坐穿不可么?” 这件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是。” 一道低沉、冷然的男声响起。 只见,原本这会儿应该还在洋行的谢逾白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上一回,谢骋之特特选了个谢逾白不在家的时间,想要通过说服叶花燃,再由叶花燃说服谢逾白放沐婉君一马。 谢逾白太了解谢骋之了,知晓他目的未达,定然还会再来,且这次十有八九,不会再是自己出面,因此,特意让谷雨他们留意了一下,若是谢府再来人,便直接来洋行通知他。 别院距离洋行近。 已经恢复去洋行上班的日子的谢逾白,听说了二夫人徐静娴前来别院的事,便将手头的事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交给底下的人去办,自己先回了别院。 这次,徐静娴亦是听说大少爷这几日白天都在洋行,不在别院,才厚着脸皮,前来探望叶花燃那的。 不知谢逾白会忽然从洋行回来,徐静娴当即涨红了脸,面色亦是尴尬得无以复加,“归年……” “母亲来看东珠,儿子同东珠自是欢迎。若是再为其他无关人等说项,日后,归年少不得说一声送客。” 第201章 【黑化208】贪恋 徐静娴不是谢逾白的生母。 正因着不是生母,自谢逾白被养在徐静娴的名下那日起,她便是打,打不得,骂,骂不得。 比如,眼下谢逾白这一句话就得挺不客气的。 若是换成柯绵芳,定然不会受这气,以她古怪的脾气,此时指不定如何冷嘲热讽地讥诮回去。 徐静娴却是不能。 她到底只是谢逾白名义上的母亲。 不说像在谢府这样的大户人家,便是在普通人家,若是没有子嗣,今后便没了养老的倚仗,徐静娴是不敢惹谢逾白不快的。 再则,她生性温和,天生不会发脾气。 这会儿纵然觉得有些难堪,也只坐在位置上,脸色白白红红地变换,却是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瞧着模样挺可怜 二夫人是叶花燃当日来到谢府时,第一个主动亲近她,并且温情待之的人。 比起名义上的婆婆柯绵芳,叶花燃对二夫人的感情自是更为深厚一些,较之谢府其他人亦是不同。 她也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这会儿却实在有些于心不忍,“母亲,您别听他的。您是来探望我的,又不是来探望他的。所以送不送客什么的,他说了才不算。” 叶花燃握住二夫人徐静娴的手,柔声道。 说罢,还不轻不重地睨了谢逾白一眼。 谢逾白在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竟也没有出声反驳。 在人前,可谓是给足了小格格的面子。 叶花燃的出声解围,多少缓解了徐静娴的尴尬。 小格格越是表现得这般善解人意,徐静娴心里头越发地过意不去。 她低声道,“是我不对。我明知道不该当这个说客,明知道我一旦开了这个口,定然会让你们受委屈,叫你们为难。可我还是……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归年生气,也是应该的。” 叶花燃眉心微蹙,二夫人何必将事情都揽自个儿身上? 二夫人便是再心善,也不可能明知道会冒着得罪她跟归年哥哥的风险,开口替沐婉君求情。 “可是父亲跟您说了什么?” 叶花燃一言切中要害。 事情既已说开,也没什么好相瞒的了,徐静娴点了点头头,“嗯。那日,老爷特意上我的院子里来,央求我来你们这一趟。又是给我专门请医生调理身子,滋补品什么的就个不要钱的往我院子里送。你们说,你们说我能怎么办?我……我没法儿拒绝啊。” 徐静娴帕子掩面,切切地哭了起来。 徐静娴感染风寒,近日才好上一些,大夫叮嘱了,莫要太过伤神,病人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否则郁结于心,便是这次好了,日后这病也容易拖拖拉拉,很难彻底好起来。 萍儿少不得宽慰二夫人,一通温言软语地劝。 冬雪同碧鸢站在一旁伺候,原先是有些同情二夫人的,可这会儿听了二夫人的这一番话,心里头未免有些生凉。 说到底,哪里是不能拒绝,无非是,没有决心要拒绝罢了。 二夫人不受宠,对老爷难得的开口相求,出于夫妻的 分卷阅读494 情谊,没有办法直接开口,她自是能够理解。 可仅仅只是迫于夫妻情分,难以拒绝,故而只能来这一遭,开这一次口么? 说白了,是贪恋老爷的温存罢了。 想讨得老爷欢心,故而只能来伤大少爷跟格格的心。 若不是她人微言轻,她倒是很想替格格、大少爷问上一句,若大少爷当真是二夫人所出呢? 若大少爷当真是二夫人所出,二夫人在明知道三夫人买凶谋害大少爷未遂,后又亲自拿刀捅大少爷未遂的情况下,可还会因为老爷几句相求,因为老爷这点温存的手段,便来替三夫人求这个情? 冬雪能够想到的,叶花燃跟谢逾白如何想不到? 二夫人将身为谢骋之的丈夫看得比他们重要是事实,但是她平日里待她同归年哥哥两人的情谊亦非作假。 叶花燃倒是未觉心寒,可显然,二夫人想要的答案,她亦是无法应允的。 若是直接拒绝,未免伤了情分,叶花燃只问道,“母亲可否想过。假设,假设我跟归年哥哥决定不予追究,巡捕房那边也放了人,三夫人恢复自由身。母亲认为,三夫人可会因此而感激我们么?” “这……” 徐静娴被问住了。 倒不是她拿不准答案,而是她太清楚答案了。 沐婉君这一生,顺风顺水。 出身名门,所嫁丈夫亦是商门巨富。 谢骋之虽然花心了一点,可对沐婉君这位夫人却始终敬爱有加,谢家后宅更是自沐婉君嫁进府中后,便一直交由她处理,从未易过权。 沐婉君心性高,她也有骄傲的资本。 如此这般人人称羡的前半生,这一次,以这样人尽皆知的方式,登上了应多各大媒体报社的新闻,在民众的面前露了丑。 当日,谢逾白因为深知知雷老爹是为了骗得他上山,想要他的性命,故拒绝了沐婉君要求他以身涉险,上山去救谢宇轩的要求,二夫人便怀恨在心,乃至动了杀机。 一旦恢复自由身,以沐婉君的性子,如何肯轻易放过谢逾白同叶花燃两人? 徐静娴只支吾道,“以婉君的性子想来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她想要对归年不利这件事,既是已经人尽皆知,想来今后会有所顾忌。否则要是归年出个什么事情,人家不是第一个便疑心到她身上去么?再则,经过这一次的牢狱之灾,想来婉君会更珍惜自由的不易,今后想来是不会做那般偏激的事情了……” “母亲称二夫人想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归年的性命的举动,仅仅只是偏激么?” 自觉失言,二夫人慌忙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如同母亲所说,三夫人经这一次牢狱之灾,又因为她想要杀归年哥哥之心天下皆知。之后便有所收敛。可这仅仅只是假设而已。谁能保证呢?谁又能做这个担保?您么?还是父亲?抱歉,母亲,我不能让我的丈夫处于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处境当中。希望您能够理解。” 叶花燃一句,我不能随时让我的丈夫处于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处境当中,瞬间令徐静娴哑口无言。 她自己也是当人妻子的。 若是明知道有人对老爷不利…… 徐静娴没有再往下想。 无论如何,这件事是她错了,就是错了。 谢逾白没有当真出声赶人,可徐静娴又哪里有脸面继续再坐下去? 她忙找了一个借口,便借故离开了。 “二夫人真是太过分了!她怎么能,怎么能对格格您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呢?亏我以前还认为二夫人为人是顶好的,在谢府,就属二夫人待格格同姑爷最好的了。” 碧鸢是个藏不住心事的。 二夫人同萍儿两人一离开,她便气鼓鼓地道。 “二夫人没有自己的子嗣,归年名义上养在她的名义下,到底不是亲生母子。若是论起情分,较之同归年之间的母子之情,自然是同老爷的夫妻之情要更为深厚一些。老爷亲自开口求她,她自是不好拒绝。” “这有什么不好拒绝的?碧鸢不信,若姑爷同二夫人真是母子,二夫人还能开口要求姑爷去原谅一个一而再再而三对他痛下杀手的人!” 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实,被碧鸢一语给道了出来。 冬雪紧张地扯了扯碧鸢的衣袖。 天了,碧鸢这笨丫头这般口无遮拦的,到底是怎么在王府那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 二夫人始终真心待过她,对此,叶花燃那只能深深叹息一声,“二夫人也有二夫人的难处。” “格格您就是太心善了,您……” 碧鸢还想说些什么,被冬雪用力地拽了拽衣袖,“碧鸢,我忽地想起,昨日你做的那桂花糕,我还不会做。不如你现在 分卷阅读495 教我怎么做吧。好不好?” “现在?可我现在……” “是啊。就现在。择日不如撞日嘛,走吧,走吧……” 冬雪强行将碧鸢给拉了下去。 不得不说,在察言观色这一方面,冬雪比碧鸢强上太多。 主子们的事情,岂是她们这些当婢女、佣人的能够随意议论的? 大少奶奶大度是一回事,她们自个儿得知进退,晓分寸。 “抱歉,碧鸢那丫头,是被我宠坏了。口直心快,但是你知道的,她就是缺心眼,没有想要冒归年哥哥的意思。” 碧鸢什么都好,就是脑袋太缺一根弦,什么话都往外蹦。 不管怎么样,小丫头都是被她给宠坏的,唯有她这个当主子的代为道歉了。 “你未免太惯着她了。” 谢逾白岂是很少会评价叶花燃的某种行为,这一次却是罕见地说了这么一句。 可见,碧鸢那个小胖丫头他是看不惯挺久了,只是看在小格格的面子上,便一直容她到现在。 因为前世,到生命的最后,她的身边,只剩下碧鸢一个的缘故,所以这一世,叶花燃确实比上一辈子对碧鸢要更加惯着一些,“除了口直心快,碧鸢也没其他什么大毛病了。你便当时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同她一个小孩儿计较,嗯?” 谢逾白淡淡地睨了小格格一眼。 也不知她一个才十七岁出头的小格格,如何总是认为比她才小上个一、二岁的婢女便是小孩儿了。 谢逾白也不至当真会同一个丫鬟过不去,在他看来,碧鸢确实行事过于憨直了一些,至少,这样的人心思浅,用着放心。 谢逾白未表态,叶花燃便知,这事算是揭过去了,“对了,归年哥哥等会儿还要再去洋行吗?还是就留在家里,明日再过去?” “嗯。今天不去了,明日再去。” 谢逾白在回来之前,便已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今天可以不必再去洋行,可明日再去。 “太好了。这阵子,我一直在房间养病,还没好好逛过归年哥哥这间院子呢。难得归年哥哥眼下有空,今日天气又这般好,没下雪,阳光又这般足,归年哥哥陪我到处走走?” 小格格自入了冬天之后,就跟那冬眠的小松鼠似的,一天到晚都是窝在房间里,便是过了春节,因着天气还冷,一天天地亦是鲜少出去。 这次额头受了伤,更是不见她如何肯动弹,如今主动提出出去走走,谢逾白自是没理由拒绝。 春寒料峭。 出门前,谢逾白刻意给叶花燃取了一件斗篷,给她披了,就是连同脸蛋,也一同照进斗篷毛绒的帽子里,这才准许她外出。 叶花燃本来就长得娇小,整个身子都罩进斗篷里显得更为娇小了。 “归年格格,这样会不会穿得有点多了?” 叶花燃站在镜子前,疑惑地眨了眨。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有些回暖,只是还没有真正暖和起来。 人们出门,大都是穿着棉袄,鲜少还会再在外头罩一件披风的了。 “不会。走吧。” 谢逾白牵着小格格的手,出了门。 谢逾白的这间别院,是一间三进的院子,同谢府比起来,自然不算大,可也不算小了。 没有谢府那般雕栏画栋,胜在雅韵、清致,叶花燃逛得还挺兴致勃勃。 可惜的是,因为春天还没有真正地到来,院子里除了几株常青树,基本见不到几抹绿意。 只是,能够这般手牵手,走在别院的院子,不像在谢府那样,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心情到底是要轻松、惬意上许多。 这种寻常日子的小幸福,对于这阵子的两人而言,实在是太过难得。 “我好喜欢这地方,真不想搬回去。” 最主要的是,这间别院,让她有一种真正地在家里的自在感。 平心而论,在这别院住了大半个月,若是几日后要让她再搬回满是眼睛的谢府,她还当真有些不大乐意。 要是今后,都能够她跟归年哥哥两人住在着别院,便好了。 院子里风确实有点大。 叶花燃只逛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鼻尖处便有些被吹得红红的。 谢逾白又替她将帽子往下拉了一些,将她的眉眼都给遮住,松开,继续往前走,“那便不回去。” “哎呀。不要这么低。我都要看不见了!” 叶花燃不肯,又将帽子拉高了一些,被一只手给覆住,动弹不得。 这人,真是太霸道了! 叶花燃在心底腹诽,想起男人方才说他们可以从此在这别院住下,不回谢府,“归年哥哥方才说的可是真的?我们真的可以不 分卷阅读496 回去,直接就在这里住下来?” 谢逾白淡淡地道,“没什么不可以的。” 事实上,谢逾白也正有这样的打算。 他婚前本来就在谢府住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同惊蛰、芒种他们一起住在这间别院。 之所以婚后选择住在谢府,是因为他们才新婚,他不好直接从谢府搬出,以免外界传闻,谢家大少奶奶是因为不被喜欢,才会同他一同搬到这别院来。 如今,他们也已经在谢宅住了大半年,便是从里头搬出来,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叶花燃眼睛一亮,尔后又微蹙了眉心,“父亲那里怕是不许。” “他会同意的。” 叶花燃目露困惑,不明白归年哥哥的笃定从何而来。 谢逾白心中自有盘算,只是他们到底尚未从谢府搬出来,他亦不好将话说得太满,便没有深入地解释的意思。 好在,对于彻底从谢府搬出去一事,叶花燃倒是不急,目前,有件事,她倒是想知道归年哥哥心中到底有何打算,“归年哥哥,三夫人那件事,你打算如何解决?是走法律程序,让三夫人受到法律的制裁么?不是我悲观……怕是以三夫人娘家在应多的势力,我们想要让她余生都在铁窗里度过,有些难度……” 第202章 【黑化209】美意 “如何?东珠怎么说?她答应了没有?” 自上午二夫人徐静娴备了礼,前去谢逾白的别院,谢骋之便等在家中大厅。 徐静娴同萍儿的身影刚出现在大厅,谢骋之便屏退左右,迎了上去。 “抱歉……老爷。” 徐静娴不无歉然地道。 谢骋之脸色微变,“她不肯?她如何说的?可有提什么条件?” “没提什么条件,只是不肯。” 徐静娴将叶花燃的那句,不愿自己的丈夫今后处在一个随时都有生命的危险的处境当中的话,悉数转告给了谢骋之。 谢骋之听后亦是无言以对。 “罢了,罢了。当日我便劝过婉君,若是事情真是她做的,便坦诚告诉我,我也好想好相应的应对之策。她自己不信任于我,不但未同我坦白,更是执迷不悟。在被归年发现她同王通见面后,竟还亲自持刀企图杀害归年。事已至此,听天由命吧。” 徐静娴如何听不出,老爷不过是在说气话罢了。 倘若当真不管婉君了,又何必如此着急上火? 可她已经为了老爷,连归年跟东珠都一并得罪了,能做的她都应做了,眼下是当真无能为力,唯有劝慰谢骋之几句,让他保重身体之类的云云。 “我还有事。你自己多照顾身体。” 嘴里说着不再管沐婉君了,可到底不能当真放着不管。 且不说沐家那边会不断给他施压,便是谢家三夫人蹲大狱就这个消息,都足够应多的百姓笑话个好几年的了,谢骋之如何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谢骋之同徐静娴只说了说了一句,便匆忙地往外走去,他得想其他的办法才行,便是徐静娴想要将人留住,是想要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是了。 如今老爷已没有什么求于她的了,求了她,她也没帮上忙,老爷自然是没功夫再多看她一眼的了。 想到这里,徐静娴不由地露出一个苦笑来。 “经历,老板在您的办公室等您。” 这一天,谢逾白来到洋行,助理走了过来,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的门,小声地道。 自从谢骋之将洋行交给谢逾白代为打理之后,如今已是鲜少再来洋行的了,也难怪,助理对于他的出现,表现得如此紧张。 现在应多上下谁不知道,谢府的三夫人,为了替五公子谋得谢家家主的位置,不惜对谢家大公子痛下杀手。 谁知道老板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会不会直接为了宠爱的三夫人,索性便撤了大少爷的知微,扶五少爷上来? 助理试图从上司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奈何谢逾白脸上同平时无异,并未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谢逾白脱了身上的昵制外套,交由助理,“嗯,知道了。你去忙自己自己的事情去吧。” “是。大少。” 助理接过谢逾白递过来的外套,恭敬地鞠了躬,便忙去了。 谢逾白推开办公室的门。 谢逾白的办公室上,放了一个相框,相框上,是小格格一张骑马的照片。 照片里,小格格露出光洁的额头,扎着马尾,笑容出尘,眉宇姝色又有着少女特有的英气跟勃发。 现在,谢骋之的手里就拿着那个相框,在看上面的照片。 “拍得很好看。” 分卷阅读497 听见开门声,谢骋之放下手中的照片,由衷地夸奖道。 谢逾白并未做声,只淡淡地看着谢骋之。 很显然,他不认为父亲来他办公室一趟,仅仅只是为了看看他办公室的照片。 谢逾白不说话,谢骋之也不在意。 “怎么样,还习惯吗?” 谢骋之问完这句话,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妥,“抱歉,你在洋行工作这么长时间了,我现在才想起来问你这个问题。” 谢逾白实在不习惯这样的谢骋之—— 面容慈爱,语气温和,仿佛他们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父子。 “父亲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谢逾白在聪明了。 越是聪明的人,便越不容易糊弄。 谢骋之也没指望能够糊弄长子什么,因此,这一次,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道,“归年,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想要什么。我近期就可以召开谢家家族大会,在族会里正式举荐你为下一任谢家家主,如何?” 谢逾白的唇边,缓缓地勾起一抹笑意,“难道父亲认为,谢家家主之位,除我之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谢骋之微沉了脸色,“归年,年轻人是对自己有自信是好事,若是妄自尊大,反而不美。你弟弟们能力或许不若你,但谢家家主,也并非非你不可。” “父亲不妨试试。” 谢逾白语气如此笃定,反倒令谢骋之的心不太确定了起来。 谢家祖上是靠马贼发的家。 生意场上的事情能够漂白,可骨子里的唯利是图是轻易改变不了的。 表面上,他是谢家大家主,下一任谢家家这的任命必须要经过他的指定才可以。 也有一种情况下例外,那就是当谢家全部本家跟旁系的家主全部都同意由某个人担任家主,即全票通过的情况下,那么谢家家主的任命,便无需经过他这个家主的同意。 通常,这种例外的情况不太可能会发生。 因为无论是谢家主家还是旁系,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盘算,恨不得推他们自己的人坐上家主的位置,又岂会同心协力,共同支持某一个人当上这大家主的位置? “你背地里做了些什么?你贿赂了那几个老家伙?不,那几个老家伙什么世面没见识过?一点点小钱,是绝对不足以松口,让他们全力支持你当上家主的位置的。你威胁了他们?” 谢逾白在皮质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道,“父亲若是好奇,不妨去问一问我的那些叔伯们?” “你!” 家主之位,是谢骋之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王牌。 他以这张王牌作饵,以换得婉君的自由。 可由始至终,他这个长子却始终瞧都未曾瞧一眼他手中这张王牌。 “父亲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吧。我很忙。” “谢逾白,你不要忘了这洋行是谁创办的,不要忘了,你之所以能够坐上现在总经理的位置,是因了谁的缘故!我既然能够一手扶你坐上这个位置,自然也可以……” 无论如何,婉君这件事情上,是他对不住归年同东珠,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强硬,谢骋之深呼吸几口气,终是缓和了语气,“归年。我从来没有张嘴求过你。这一次,你便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撤销对婉君的控诉,如何?我知道,你同东珠在顾虑些什么。这样,只要你答应撤销这次的控诉,报社那边也不准再报道,等婉拒从巡捕房出来,我就将她送去乡下谢府别庄,一辈子都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如何?归年,我知道,你不过是想要出一口气罢了。可是你不要忘了,婉君的身后,还有个沐家。若是婉君当真被判了重刑,你认为沐家会轻易放过你吗?为了出着一口气,得罪整个沐家,值得吗?” “这一点,便不劳父亲操心了。” 谢逾白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谢骋之有一种几记重拳,始终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看来,你是心意已决。” “我很忙,父亲慢走。” 说罢,谢逾白自顾自地打开文件,看了起来。 谢骋之生气地摔门而去。 门外,员工一个个伸长了脑袋,见到大老板从里头摔门而出,一个个又赶紧缩回了脖子,慌忙坐回到了位置上。 “听说今日父亲去洋行找了你?父亲这是还不死心呢?” 晚间,惊蛰同谷雨两人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被经过的叶花燃给听见了,白天谢骋之去谢逾白的办公室,父子两人不欢而散的事。 叶花燃便去了书房。 去年,谢逾白同后来的葡萄酒大亨汪相泓交好一事,给了叶花燃灵感。 叶花燃便建议谢逾白,除却一些已经有买家下了订单的葡萄,挑选葡萄园品质上 分卷阅读498 等的葡萄,全部以市场价卖给汪家酒业。 走的订金的方式。 年末,汪家酒业就将尾款全部都给打过来了。 谢逾白在安丰镇,下河村的葡萄光照足,甜嫩多汁,酿出来的葡萄酒自是口感更加。 去年年底,汪家酒业又在名酒评级大赛的赛事上一举夺冠,连带同它合作的葡萄庄园都因此受益,好多供给汪家酒业的葡萄庄园订单都直接排到了后年去。 谢逾白的情况亦是如此。 才年初,好些酒庄就给谢逾白打了个订金过来。 谢逾白现在不仅仅是要打理马场,还要兼顾葡萄庄园的收益,再加上洋行、水运的业务,可以说是身兼数职。除却叶花燃额头受伤那段时间,他几乎将全部的时间都腾出来陪小格格,现在是又恢复了忙碌,日日从洋行回来,便是直接就上书房,忙得脚不沾地。 叶花燃偶尔也会帮忙算算账,核对核对账本,不过她性子散漫惯了,要她出几个赚钱的主意,她乐意,日日像谢逾白那样,天天都对着那些个无趣的数字,她是不喜的。 故而也便只有在心血来潮时帮忙一二,或者是谢逾白实在忙不过来,她才会勉为其难,帮忙一下。 叶花燃门也未敲,推开书房的门。 果然,谢逾白就坐在书桌后面办公。 听见小格格的问题,谢逾白头也未抬,只“嗯”了一声。 叶花燃是知道谢逾白在洋行上花了几多心思的。 谢逾白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淡定了一些,叶花燃不免好奇地道,“你就不担心,父亲当真会撤去你总经理的职务? “他不会。” 谢逾白放下手中的账本,抬首,复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我亦不惧。” 商人重利。 谢骋之首先是个商人,其次才是丈夫、父亲。 骋之洋行的业务,表面上看起来蒸蒸日上,实际上,因为是家族企业,内部早已矛盾重重。 他这个位置,容易撤,可想要在短期内,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取代他,却不是这般容易。 再则,这么多年,他也早已在洋行培养了自己的亲信,对于这一点,父亲定然心知肚明。 以父亲之唯利是图的性子,又岂会做这种杀敌五百,自损一千的方式? 白日那一幕,不过是演给有心人,做做样子罢了。 前世,十三姨太太成为谢家主母。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方式,竟说服谢骋之,撤去归年哥哥总经理一职,由谢方钦取而代之。 谢方钦野心勃勃,妄图拿下骋之洋行,再通过在骋之洋行取得的成就,让谢家的那些族老们能够支持他成为谢家家主。 谁知,骋之洋行只是表明看着光鲜,实则尾大不掉,谢方钦当上总经理一职后,问题接踵而来。 后来,董事会联合要求归年哥哥重新复任总经理一职。 因此,叶花燃是知道,男人是有这个资本的。 大部分的时候,谢逾白的情绪都是不外显的,叶花燃还是鲜少见他露出如此自负的一面,可见,他对自己能力确实十分自信。 既是少见,少不得怼个几句,“哟。这位郎君,对自己很有自信嘛。本来,我还想说,你在父亲的洋行,又领不到几个薪水。这总经理的职务,撤了也便撤了吧。本格格有的是钱。大不了,咱们去收购及个马场,或者是扩充下葡萄园,当个马场大亨,果园大王之类的,也挺美。听归年哥哥这语气,是本格格杞人忧天了。” 马场大亨…… 果园大王…… 对于小格格别具一格的志向,谢逾白诚心实意地道,“多谢夫人一番美意。” 他心领了。 “不客气,不客气。” 也不知小格格是当真听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还笑着对他拱了拱手。 谢逾白白日在洋行上班,晚上回来,还需要办公,经常到三个半夜,早上又起得早。便是身子是铁打的,也难免会有倦意,眼下瞧着小格格笑意灼灼的眉眼,便是有七八、分的倦意都去了六、七分。 上一世,归年哥哥既然都有办法在谢方钦已经坐上总经理这一职位,最后都还是将总经理位置给夺了回来。更勿论,这一世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 叶花燃原本也只是担心谢逾白会为此忧心而已,结果人心态好着呢。 既然归年哥哥说了,不担心自己会被撤职,亦无惧会被撤职,叶花燃自是信他的,因而也就不担心了。 她的视线,落在他桌前小山一般高的文件上,“今天还要工作到很晚么?可需要我帮忙?” “不必。我一个人能搞得定。你先去休息吧。” 书房不若卧房暖和,里头并没有装地暖,只烧着炭火,故而自 分卷阅读499 是比不得卧室。 小格格鼻尖都有些彤红,谢逾白便她赶回房休息。 往日,这个点,小格格也应该早就已经休息了。 “可一个人睡觉有什么意思呐……归年哥哥,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睡觉了。” 叶花燃拧了拧眉心。 她偏头,努力回忆了一下,竟都快想不起来,他们上一次同床共枕是在什么时候了。 似乎,自去年年末,归年哥哥因为太忙,担心太晚回来会吵到她,便都睡在房间的暖阁小床上。 明知,小格格只是表面上的意思,并无其他意思,谢逾白却因为小格格这一句无心的话,心跳倏地漏跳了半拍。 身子发热,便是这湿冷的书房,温度都一下高了起来。 谢逾白倏地站起身,从书桌后方走出。 叶花燃惊讶地道,“归年哥哥晚上忙好了?” 第203章 【黑化210】温热 “走吧。” 谢逾白一只手揽在叶花燃的腰间,同她一起离开书房。 叶花燃自然也便以为男人已经忙完了工作,当即有些惊讶又高兴地道,“我还以为今晚归年哥哥要工作到很晚呢。” “嗯。” 谢逾白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揽在叶花燃腰间的那只手臂微微收拢。 这个时候,若是惊蛰或者是谷雨他们经过,定然会疑惑,为何他们主子的步子较平日里要快上一些。 两个主子一同回房间的时候,碧鸢同冬雪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亦是在彼此的眼底瞧见各自的诧异。 要知道,姑爷(大少爷)已经忙了许久,平日里都是格格先就寝的。 冬雪是个乖觉的。 见今晚大少爷破天荒地陪同大少奶奶一同回房,便拉着还在状况外的碧鸢悄然退下了。 屋内比书房要暖和上一些。 谢逾白回到屋内,就脱了身上的米色昵制外套同褐色的针织马甲,往洗手间方向走去,“我先去洗澡。” 有这么热么? 叶花燃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在室内还裹得结结实实的自己。 不过,归年哥哥先去洗澡也好。 这样等会儿轮到她洗的时候,里头便十分暖和了。 谢逾白在里头洗澡,叶花燃便在柜子里找换洗的衣服。 将换洗的衣服暂时放在床上,叶花燃来到梳妆镜前,取下耳朵上的耳环以及头上的发簪。 如瀑布般的长发披肩而下。 洗手间的房门被打开。 叶花燃从镜子里,看见从洗手间走出的谢逾白,“归年哥哥这么快就好了?” “嗯。” 谢逾白颔首,用毛巾在擦湿漉漉的发。 叶花燃眼底掠过一抹疑惑。 是她的错觉么? 怎的觉得今天晚上的归年哥哥要寡言许多? 以为是工作太过辛苦的缘故,叶花燃也便没有多想。 她抱着换洗的衣物,去了浴室。 门进去,里头的热气尚未完全散开,暖和的水汽瞬间将叶花燃所包围。 果然,选在归年哥哥洗完澡之后就进去洗澡,是明智的。 叶花燃洗澡完澡,谢逾白坐在床头看书。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床头晕黄的灯关。 不仅仅是灯下看美人,更为动人,灯下观美男,效果也是一样的。 平日里不笑就总是给人以阴鸷、冷厉感觉的人,这会儿气质温润得不可思议。 “笑什么?” 谢逾白早就已经注意到从浴室里出来的小格格了。 他耐性地等着小格格到榻上来。 谁知,小格格不知是何缘故,只立在原地。 叶花燃笑着走过去,“唔,只要一想到,这么迷人的归年哥哥竟然是本格格的夫君,心情不好难呐。” 便是两人成婚都已大半年,论语出惊人,谢逾白是自叹弗如。 谢逾白自发地略过小格格的这句调戏,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方便她躺上床来。 “谢谢归年哥哥。” 叶花燃道了谢,上了床。 叶花燃不仅上了床,还得寸进尺地抱住了身旁的谢逾白。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源源不断的热气,令叶花燃舒服地闭上了眼,“唔。还是被窝里头暖和。” 温软的身子,鼻尖是小格格身上独有的香气。 谢逾白回抱住怀里的人。 一个炙热的吻,印在叶花燃的耳后。 “归……归年哥哥?” 察觉怀里之人 分卷阅读500 的僵直,谢逾白低声,“害怕?” 叶花燃的手,无意识地揪紧谢逾白腰间的衣物布料,“不……不怕的。” 男人嗤笑一声,“撒谎。”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叶花燃松开揪住男人腰间的衣料的手,拽住他衣服的前襟,将他拉向自己,唇贴上他的,“不是害怕,是紧张。归年哥哥现在可相信了?” 回应叶花燃的,是男人沉沉的呼吸声。 叶花燃嗜睡,除却年初去鸡鸣寺上香那日,勉强起了个大早,其余的日子皆是睡到八九点才起。 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无论睡前燃烧多少的炭火,总归支撑不了一整晚,她又不忍碧鸢或者凝香牺牲夜间睡觉的时间,为她添加炭火,是以每日总是被生凉的被窝给冻醒。 昨晚,是叶花燃近日以来睡得最为暖和的一晚。 叶花燃醒来时,入眼,便是谢逾白昳丽的脸庞。 许是这几日的连轴运转,当真是累着了,平日这个点,早就已经前去上班的男人,今天意外地还在熟睡。 叶花燃眉心微拧,眉眼浮上困惑的神色。 昨夜,两人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若不是,前世两人给孩儿都有了,她确定归年哥哥并没无染上某种不可言说的疾病,她都要怀疑归年哥哥是不是对她的身子全然没有任何的兴趣。 仔细想想,这一世仅有几次的同归年哥哥亲昵时,因为太过紧张,倒是没去注意过归年哥哥身体的变化。 归年哥哥是因为母亲柯绵芳在他年少时往他房间里塞过好几个丫鬟,因为男子精气过泄,故而当年才会出国治病。 莫非,承国十年的归年哥哥,其实那方面的病症并未痊愈? 叶花燃悄悄地掀开被子,脑袋往被窝里头探。 “你在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男声,令叶花燃吓了一跳。 她忙丢开了被子,脑袋也随之钻出了被窝,身子也便全都露在了外面。 “啊!好冷!” 身子离开被窝,接触到外头的寒气,冷得叶花燃一个哆嗦,又赶紧钻进了被窝里头。 “没什么。我睡饱了,正打算下床罢了。归年哥哥累不累?可要再多睡一会儿?” 叶花燃冻得再次抱住谢逾白取暖,她整个人窝在被窝里头,只露出一张脸,仰着脑袋,问道。 “几点了?” 仅仅只是离开被窝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叶花燃的身子便沁凉沁凉的。 谢逾白一只手环抱住她,转头看向外头的天色。 只能从外头已经大亮的天色判断出时间已经不早了,具体几点确实不得而知。 叶花燃也才刚醒,自然没有办法回答谢逾白的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对了,要不将碧鸢叫进来,问问?” 叶花燃之前的那块腕表,放在谢府里,并没有带来别院,没有手表,房间里亦没有钟表,具体几点,自然不得而知。 “不必。” 谢逾白如何能够允许任何人瞧见小格格现在这副样子? 便是贴身婢女也不行。 谢逾白下了床。 炭火在清晨四五点便已经完全熄灭了,房间里头,至多只是比外头暖和一些而已。 叶花燃看着男人若无其事地下了床,不由地在心里头感叹,果然,老祖宗认为男人属阳,女人属阴,不是没有道理的。 待两人全部都穿戴完毕,谢逾白这才唤碧鸢同冬雪两人进来伺候。 往日这个点,叶花燃已是醒了的。 今天房间里头半点都没有动静,问了谷雨,得知姑爷(大少爷)今日也还未从房间里出来,碧鸢同冬雪心里便有了数,两人谁都没有进去打扰。 这会儿听见主子的声音,两人这才推门进去。 谢逾白今日确实是起得晚了,吃过早餐,便前去洋行去了。 谢逾白一走,碧鸢便语气轻快地对还在吃早餐的叶花燃道,“恭喜格格,贺喜格格。” “嗯?” 叶花燃在喝大麦粥,闻言,困惑地仰起脸。 喜从何来? “格格同姑爷的感情越来越好了。相信再过不久,我跟冬雪就能够伺候上小格格或是小贝勒了。” 碧鸢带着一脸憧憬地神色道。 闻言,叶花燃险些没被大麦粥给呛着。 要是都像昨晚那样,呵,别说是再过不久,是无论再过多久,都不可能会有小格格或者是小贝勒的…… 冬雪听碧鸢这么说,也不由笑着道,“说起来,大少爷同大少奶奶都是人中龙凤的相貌。想来,咱们未来的小少爷或者是小小姐,定然长得漂亮极了。” 碧鸢 分卷阅读501 可劲儿地点了点头,模样骄傲,“嗯哼,这还用得着说。” 分明还是没有影儿的事,两个丫鬟却是你一言,我一语地极为认真地讨论了起来。 上一世,那个孩子来得意外又突然,叶花燃全然没有做好任何的心理准备。 兴许是因为身为母亲的她,从未打从心眼里欢迎过它的到来,以至于那个孩子以那样决绝地方式同她告别。 叶花燃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的腹部。 上一世的伤痛实在太深,以致这一世,到目前为止,她并未想过这么早便要孩子。 可是被碧鸢、冬雪勾得,她竟也隐隐动了憧憬之心。 谢逾白对谢骋之的判断是正确的。 昨日,谢骋之生气地摔门而去,甚至在离开之前,威胁谢逾白,若是他不撤销对沐婉君的诉讼,便撤了他身为洋行总经理的职位。 骋之洋行上下人心浮动。 总经理这个位置,有太多的人盯着了。 结果,几天过去,仍是风平浪静。 嫉恨者有之,失望者有之,庆幸者有之。 总之,无论洋行其他人是个什么态度,谢骋之这个总经理还是稳稳当当地坐住了。 “老爷对大少还真是够偏疼。” 福锦居,二楼包厢。 唐鹏立在主子谢方钦的身后,低声道。 大少半点未给老爷面子,坚持要控告二夫人,老爷竟然也没有撤了他总经理的职务! 如今,洋行里头,大少爷的支持者又多了一些。 最可气的便是那几个老狐狸,先前明明都已经接受了他们的“礼物”,这几日,竟又陆陆续续将“礼物”给退了回来。 分明是认定三爷在这方面已经没有胜算。 谢方钦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唇边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大哥是嫡长子,父亲不偏疼他,莫不是偏疼我们这些庶子不成?” 唐鹏脸色微变,“三爷莫不是打算放弃了不成?” “放弃?” 谢方钦垂下眸子,“若是就此收手,同我那几个弟弟一样,日后当一个闲散少爷也不错。” 他之所以想要坐上谢家家主位置,拿下洋行,不过是为了想要证明给那些一贯瞧不起他的人看,他谢方钦不输给任何人。总有一天,他要将那些人全部都踩在他的脚下。 更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名正言顺,站在小明珠的身边,成为与她匹配的男人。 可她的心里,早已没了他的位置。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失去了异议。 “三爷为何这般意志消磨?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在追求格格的竞争当中,爷输给了大少,爷便意志消沉,自我放弃了么?” 谢方钦的眼底浮上一抹氤氲的酒气,他似是在问唐鹏,又似在问自己,“唐鹏。你说我做了这么多,最后,是不是只会证明,一切都只是在做无用功?” “爷为何要这般问?” “只是这大半年,时常觉得,力不从心罢了。我大哥似乎被上苍眷顾着。无论在他的身上发生什么危机,不但总是能够转危为安,更是将每一次的危机化成机遇。” 去年周虎的事情如此,那起绑架案亦是如此。 原本,周虎的猝死,在洋行门口闹事的死者家属,足以会给洋行带来巨大的麻烦,一个解决不善,便有可能会令洋行名誉扫地,大哥那个总经理自是难以辞咎。 可结果,周虎的事情不但得到了妥善的解决,大哥在洋行的威望更是大大提高。 他牺牲了一个周虎,结果反倒将大哥的事业更推进一步。 雷老爹那帮匪首的全部落网,令大哥声名大噪。 原本,提及商界罗刹,哪个不是皱眉、恐惧,如今,商界罗刹这个名号已是少有人提及。 这次二夫人事件亦是如此。 这次二夫人买凶杀害二哥,更是令民众对大哥的同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提及这大半年以来的事,便是唐鹏,都觉得大少运气确实未免好了一些。 他嘴笨,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主子,只能笨拙地道,“运气不会一直都站在大少爷那边的!” “是么?” 谢方钦喃喃地自言地问了一句。 “爷,您小心一些!” 谢方钦喝醉了。 下车门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亏得唐鹏及时给扶住了。 谢方钦甩开唐鹏的手,“我没事。” “我说过了,我会是你们未来的三少奶奶!你们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未来的三少奶奶?我们三少能看得上你?滚,滚!” “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神 分卷阅读502 经病!滚,再不滚,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谢府门口,一名穿着粗布,面容还算姣好的女人同谢府的下人起了争执。 唐鹏的眼底掠上一抹诧异。 莹莹小姐? 莹莹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谢方钦亦是认出了邵莹莹。 邵莹莹同过去谢方钦在王府时见到她的样子,变化实在有些大。 倘若不是五官轮廓还在,谢方钦几乎要以为只是长得两个相似的人罢了。 他走上前阻止下人轰赶邵莹莹的举动,“怎么回事?” 下人朝主子鞠了鞠躬,带着抱怨的语气道,“三少!也不知道哪里跑来一个女疯子。非要说她是未来的三少奶奶,让我们放她进去见您。” 邵莹莹一见到谢方钦,便发了疯似地冲了上来,她紧紧地抱住谢方钦的手臂,“我没有发疯!三哥哥!你相信我,你相信我!我们后来真的结婚了!就在承国十七年!真的,我没有骗你!如果不是爱新觉罗.东珠那个疯子,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都是她!上辈子是她毁了我的幸福!这辈子,我不会再让她得逞了!绝不,绝不!” 酒精,令谢方钦的大脑较之平日要迟钝一些。 邵莹莹尖锐的嗓子,令他不舒服地拧了拧眉心。 倘若不是看在邵莹莹同小明珠曾一度交好的份上,他根本不会理会这个女人。 直至邵莹莹提及叶花燃的名字,谢方钦倏地抓紧邵莹莹的手臂,“你说什么?” 第204章 【黑化211】让开 门口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 谢府人多嘴杂。 谢方钦同门口的家丁说了一声,便将邵莹莹给领走了。 临走前,特意交代了下人不要多舌。 在大户人家办事,极为容易祸从口出。 下人自然是忙不迭地应下。 谢方钦将邵莹莹带回了他位于城郊的一处房产,一栋独立的西洋别墅,周围并无隔壁邻居。 这栋别墅,是平日谢方钦用来招待权贵前来玩乐的地方,场地足够大,地方也足够偏僻,绝不会因为寻欢作乐便引来任何人的注意。 当然,由于这个地方足够隐秘,用来软禁一个人,再合适不过。 别墅四周高墙四立,如此,即便是邵莹莹想要呼救或者逃跑,也绝对跑不出去。 邵莹莹不知谢方钦心中打算,只当是她当真获得了谢方钦的信任。 在唐鹏替她打开车门时,邵莹莹下巴微抬,模样倨傲地下了车。 唐鹏眉头微皱。 爷该不会当真信了这个女疯子所说的话吧? 这栋别墅,邵莹莹并不陌生。 当年,瑞肃王府被焚,东珠将王爷、王妃连同她跟额娘一起接过来,住的便是这栋别墅。 她还记得,在这栋别墅里,东珠像是一个女主人招待他们,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同三哥成双入对,任由心中的嫉妒将她啃噬。 明明,明明是她先认识的三哥! 那个时候,她就发誓,发誓一定要将三哥从爱新觉罗.东珠的身边给抢回来! 她做到了! 就是在这栋别墅,她设计,让东珠撞破她同三哥的私情,让东珠同三哥之间决裂。 也是在这栋别墅,她将三哥引荐给了当时在丰雪国机要当中担任要职的哥哥,引荐给了三哥。 从此,有了丰雪国势力的扶持,三哥在商场上无往不利,为多少人所眼红所忌惮!! 这栋别墅,承载了邵莹莹太多美好的记忆。 邵莹莹完全没有将自己当成外人。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眼露痴热地抚摸着沙发上的布艺,“这里果然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一切都没有变。不,这里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现在才承国十一年。三哥买来买下这栋别墅,也不过一年而已。没有什么变化,自是不会有什么变化。” 应多的初春,要比璟天冷上许多。 可即便是这么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邵莹莹身上也只穿了单薄粗布袄裙。 她时髦的卷发也早已因为长途的跋涉,凌乱不堪,再配上她炙热、疯魔的眼神,更像是一个疯子了。 唐鹏却因为她准确无误地说出了这栋别墅购买的时间而心下狠狠一震。 这栋别墅,全程都是由他陪着主子买下的,除却付瑶,这个世界上,再无第四个人知晓主子是何时添置的这处房产,为何这位邵姑娘会知道?! 谢方钦的心底同样震惊。 受西方教育长大,谢方钦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他从不信那些鬼神怪力之说,也从不信因果轮回之说,可 分卷阅读503 邵莹莹所说的这些话,令他没有办法不在意。 “你说,承国十七年,我同你成婚了?不但如此,当时的我还当上了谢家家主的位置?” 谢方钦在短沙发上坐了下来,他谨慎地开口问道。 谢方钦这一开口,他不仅觉得坐在他沙发上的邵莹莹是个疯子,有一种自己也疯了的错觉。 正常人绝对不会相信的荒诞话本内容,为何他还会将人带回,还荒谬的追问? 谢方钦觉得自己也疯了。 他是疯了,才会邵莹莹不过是提及了小明珠,唯恐邵莹莹到处乱说,毁了小明珠的名誉,才这般急着,将人带回。 谢方钦坐得离她那么远有些不满,可转念一想,现在的三哥没有前世的记忆,他还没有爱上她,所以对她也便不冷不热,这是正常的。 压下对于谢方钦对她过于疏离的不满,邵莹莹为了能够更或许谢方钦的信任,就将自己前一段时间如何生了一场大病,并且在梦里梦见了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的前因后果,悉数告诉给谢方钦知晓。 “我知道,我现在的状态,会让你们以为我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或者我就是一个疯子。不过,我跟你们是。我们的那场婚礼隆重而又盛大。都是爱新觉罗.东珠!是爱新觉罗.东珠将一切给毁了!爱新觉罗.东珠就是个疯子!三哥,你知道么?她是个疯子!本来,我们已经成婚了的!是爱新觉罗.东珠!是爱新觉罗.东珠假意心甘情愿地嫁与你为妾,实际上,她在我们谢府动了手脚。她早已暗中在府中四处泼了石油。她还暗中在我的酒水了动了手脚!她给我下了毒,还趁着我没有办法动弹的时候,画花了我的脸。更是亲手,亲手杀了你!三哥,我们要报仇!这一世,我们定要她死葬身之地!” 提及那场盛大的婚礼,邵莹莹的语气是高兴的而又兴奋,然而,再提到后半段,叶花燃火烧谢府的时候,邵莹莹的声音陡然一沉,语速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的面容逐渐地扭曲、睚眦俱裂。 她的前世因为爱新觉罗.东珠而不得善终、今生,东珠更是害死了她阿娘,还把她也害得这么惨!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这一世,她定要将她抽筋扒骨、挫骨扬灰! 谢方钦平日鲜少会回这栋别墅,即便是来,也一定会提前通知付瑶布置好一切,很少会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突然前来。 付瑶在里头听见谈话声,故而前来一看究竟。 见到沙发上面容扭曲,眉眼满是戾色的邵莹莹,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她谨慎地看向唐鹏,唐鹏朝她摇了摇头。 付瑶会意,她没有发生任何的声音,放轻脚步,走到唐鹏身边。 邵莹莹所说的内容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因为生一场大病,便梦见了前世的画面,从而记起了前世全部的记忆? 太荒诞、太离奇了?!! 别的暂且不论,单就小明珠会放火烧了谢府,亲自杀害他同邵莹莹这两起,谢方钦便难以相信。 养在深闺的小明珠,平日里怕是连刀都没有握过,如何会做出这种残忍而又嗜杀的事情? 不是没有过怀疑,会不会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邵莹莹的杜撰,根本没有什么大病一场,什么梦到前世。 可若是是一切只是邵莹莹的凭空杜撰,如何能够杜撰得如此详细? 别的不说,单就这栋别墅的存在,除却唐鹏、付瑶,再无人知道他是何时购得的这栋别墅,为何邵莹莹会知晓? 而且,邵莹莹方才在走进这栋别墅时,态度太过随意跟自然。 像是此前的确已经来过这里无数遍,才会即便没有唐鹏在前面带路,她都能够表现得如此熟悉。 但是,不得不承认,邵莹莹口中那个承国十七年,除却他最后竟然娶的是邵莹莹,更荒谬地纳东珠为妾这件事,其余无疑更符合他对自己未来的期许。 他在一些野史,以及志怪小说里曾经读到过,会存在那样鲜少一部分的人,他们的梦境会起到预警的作用。比如会梦到将来所发生的灾祸,以达到预警,趋吉避凶的作用。 既然梦境能够预警,那么会不会也有梦到前世记忆的可能? 比起知道邵莹莹所言到底是真是假,谢方钦更想知道的是,“在你的梦境里,我是如何成为谢家家主的?” 仅从目前局面而言,他能够赢过兄长,从父亲手中接过谢家家主的位置,可能性太低。 兄长坚持要控告三夫人沐婉君,而父亲却没有半分惩罚的举措,仍然让兄长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总经理的位置,便能够看出父亲对兄长的偏疼。 如无意外,无论是骋之洋行,还是谢家家主的位置,今后只会是谢归年。 承国十七年的他,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式,逆转乾坤,从而一举 分卷阅读504 坐上谢家家主的位置? 邵莹莹看了谢方钦一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沁凉的笑意,“自然是遇佛杀佛,遇神杀神。不然,三哥以为谢家家主,会自动落入我们的手里么?” 谢方钦并不喜欢邵莹莹的说话方式。 一个人的喜好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 谢方钦并不认为自己是如何痴情的人,只是他也不认为其实,自己会迎娶面前的这个女人,反而委屈小明珠当了他的妾室。 然而,谢方钦到底没有打断邵莹莹所说的话,从邵莹莹的口中,谢方钦知道了一个同眼下世界全然不同的上一世所发生的事情。 据邵莹莹所言,前世,小明珠没有临时变却心意,她按照同他的约定,随他私奔来到了璟天。 谢家长公子成为全承国嘲笑的对象。 前世,兄长同父亲的关系并不像这一世,逐渐缓和,上一世,他们的关系始终势同水火。 他的母亲竟然成为了谢家的家母,为他创造了了夺得家主之位的诸多有利条件。 但是,因为父亲始终不肯轻易松口,由他担任下一任的谢家家主,故而,母亲在父亲的饮食了做了手脚,伪造了一份遗嘱。 父亲去世的那日,便是他真正成为谢家家主的日子。 谢归年被他赶出了洋行,甚至在璟天都难以立足,最后不得不南下寻找商机。 许是谢归年时运太过通达,只身南下,还是被他创立了一片天地,最后竟还是杀回了璟天,并且顺利地在璟天站稳了脚跟。 那时,已是承国十三年。 时局动荡,各国势力在应多蠢蠢欲动,他不得不依附于丰雪国势力。 丰雪国一位大员看上了小明珠,权宜之下,他选择了装聋作哑,小明珠被送到了那位大员手中。 谁知,最后不知谢归年用了什么手段,竟还能从那位大员的手中,将小明珠要了去,从此将小明珠囚在他的身边。 承国十四年,他同兄长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 为了保住他所拥有的,他在兄长身边的人动了手脚,选择在兄长南下时动手。 他以为,他能够理所当然地吞并他名下所有的产业,随之,兄长竟立了遗嘱,所有产业全部都归小明珠一人。 小明珠便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将兄长的产业打理得有声有色。 可他背后有丰雪国得势利,纵然小明珠经商天赋过人,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承国十七年,他用手段迫使小明珠答应嫁与他为妾。 只要他答应嫁与他为妾,他便放过她手下的那些人,放过多年来一直跟在兄长身边的那些故人。 于是,也便有了那场盛大的婚礼。 “三哥,您知道我们上一世为何会输么?输就输在,我们小瞧了爱新觉罗.东珠!原来她所为的心中依然心系于你,甘愿嫁与你为妾,统统是假,她接近你,不过是为了替谢归年报仇罢了!呵!爱新觉罗.东珠也真真可笑,上辈子一个玩物一样被谢归年求在锁梦楼,最后竟还会为了谢归年火烧谢府,更为了他……” 已经获悉自己最为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至于邵莹莹那些充满妒意的话,谢方钦并没有耐性听下去。 他打断了邵莹莹所说的话,从沙发上站起身,“邵姑娘一路从璟天跋涉来到应多,也累了。付瑶,带邵姑娘下去好好休息。” 邵莹莹并未察觉谢方钦眼底的冷漠,她只听见谢方钦那句,要求付瑶带她下去好好休息,满眼欢喜地道,“三哥,你相信我所说的话了?” 若是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又岂会让付瑶带她下去休息呢? 要知道,付瑶同唐鹏可是三哥最信任的两个人了! 谢方钦并没有正面回答邵莹莹的话,他避重就轻地道,“缺什么就同付瑶说,我有空再来看你。这段时间,你有换什么需要,尽管同付瑶说。” 邵莹莹不是个傻子,这个时候,她总算察觉了谢方钦的冷漠。 她不由地慌了,难道三哥不相信她所说的? “三哥,我真的没有骗你,我……” “邵姑娘好好休息。” 朝邵莹莹微点了点头,谢方钦便冷漠地离开了。 “三哥,三哥……” 邵莹莹待要追上去,被唐鹏给拦了下来,“还请邵姑娘先行下去休息。” “啪”地一声,邵莹莹一巴掌甩在了唐鹏的脸上,“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啪”地一下,唐鹏当即一巴掌用力地甩了回去,冷冷地道,“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唐鹏可是练过武的,邵莹莹如何能够经得住唐鹏这一巴掌,当即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唐鹏你敢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三 分卷阅读505 少奶奶!我会是你主子的夫人!将来也会是你的主子!” 谢方钦头也不回地从大厅走出。 仅从谢方钦这一举动,唐鹏便得知,爷根本没有将这个邵姑娘放在眼里。 他面无表情地对付瑶道,“付瑶,看好她。” 付瑶冷漠地点了点头。 “爷,您真的相信那位邵姑娘所说的话?” 唐鹏跟上谢方钦的脚步。 谢方钦已经来到门外停着的车子旁,他打开车门,“不管真假,绝不能让她跑到外头去乱嚼舌根。看好她。” “爷放心,唐鹏跟付瑶知道该怎么做。” “嗯。我出去一趟,你留下,不用跟来了。” “爷……” 谢方钦先前喝了酒了,唐鹏不大放心。 对上谢方钦冷厉的眼神,唐鹏只得抱拳道,“是。” 谢方钦上了车。 车子驶离别墅。 傍晚,暮色四合。 碧鸢在房间里摆好碗筷,平日里,这个点已经回来了的人,今日迟迟不见身影。 因为已经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吃晚餐。 谢逾白从来都言而有信,从不曾食言过,因着有过三夫人派人暗杀一事,叶花燃不放心,派了冬雪去了洋行一趟。 门外,冬雪自外头而归。 叶花燃担心地迎上去,“如何?归年哥哥可有说今日什么时候回来?” 在摆盘的碧鸢也跑了过来。 “回大少奶奶的话,奴婢走到一半,在路上遇上了谷雨。谷雨传了话,说是少爷被三少奶奶娘家沐家的沐老爷子给请了去,晚上回来兴许要比较晚了。让我们先吃。” “沐家还真是不死心……” 谢逾白坚持不撤诉,想也知道,沐家的人这个时候将归年哥哥请过去意欲为何。 “算了,碧鸢,冬雪,那我们就先吃吧。” “是,格格。” “是,大少奶奶。” 三人才刚落座,院子里就传来惊蛰的声音,似乎是同什么人起了争执。 “三公子,这里不欢迎您,请您自重。” “让开。” 叶花燃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碧鸢陡然瞪圆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谁,谁,谁来了? 第205章 【黑化212】故事 “谢大少,我家老爷有请,想要请您到长杏园吃个便饭。” 谢逾白从洋行出来,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拦住了他。 中年男子言语恭敬,可态度分明是强势的。 谢逾白身后,谷雨上前一步,冷冷地道,“抱歉,我家夫人还在家里等主子回去用晚餐。恐怕没有时间同贵老爷一同用餐。” 应多上流圈子总共也就那么大。 即便是中年男子并没有言明身份,谷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顾婉君娘家,沐家的管家先生。 谢逾白至今不肯撤销诉讼,想也知道,这个时候沐家将他请过去,意欲为何。 谢逾白对这顿饭,自是没有半分兴致。 他越过沐府的管家,打开车门。 管家眯了眯眼。 在这应多,胆敢如此不给老爷的面子的可不多。 “谢大少可是以为,上了智田长谷那艘大船,便可高枕无忧了?” 沐府管家的声音,从谢逾白的身后响起。 谢逾白脚步一顿。 那日,在智田长谷府邸,智田长谷看中谢逾白当丰雪国在承国的大代理人。 出于权宜之计,谢逾白假意答应,故而同叶花燃两人全身而退。 智田长谷也信守了承诺,在谢逾白答应他的条件之后,他便在近期内放了那些被丰雪国武士误抓的无辜民众。 谢逾白因此成为应多民众的大英雄。 谢逾白自认为自己从不是什么大英雄,他也不屑沽名钓誉之举。 只是若是在这个时候若是他同智田长谷的秘密达成的协议泄露出去,在这个敏感期,会引来怎样的争议尅昂而知。 “谷雨,去告诉夫人一声,今日我会迟些回去。” “主子……” 若是他回去给夫人传口信,主子身边岂不是没了保护的人? “去吧。” 考虑到沐府既然是客气地派人来请,想来应该也不会对主子动粗,再则,便是沐家的人当真存了什么别的心思,相信主子亦不会让自己吃亏。 谷雨犹豫了片刻,还是听命行事,“是,主子。” 分卷阅读506 谢府,别院。 谢方钦不顾前院惊蛰、白露他们的阻拦,一路疾步来到了后院。 “三少,这里是大少的别院,不是谢府,可由不得三少做主。” 再往里头走,可真就是夫人的住处了。 白露拦住谢方钦的去路。 此前,白露最多直至制止谢方钦的举动,并未直接以身子相拦。 眼下既是直接相拦,谢方钦便猜出,十有八九,小明珠应该就在附近。 “让开!” 谢方钦眼神冰冷。 白露公事公办地道,“三少若是再不自信离开,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惊蛰握拳的手痒痒的。 要不是谢方钦始终是主子的三弟,他早就将人给打出去了! 谢方钦此次是决意要见到叶花燃。 面对白露的阻拦,谢方钦动作迅疾地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抵在他的额头。 惊蛰也在第一时间,从他的腰间掏出枪支,对着谢方钦的太阳穴。 谢方钦无动于衷,他对白露冷声道,“带我去见你家夫人。” 白露冷笑,“三少有本事就在这儿崩了我。” 谢方钦扣动扳机—— 僵持间,后院紧闭的厢房房门打开,叶花燃从里头走了出来。 碧鸢同冬雪两人,跟在她的身后。 碧鸢更是小脸严肃得紧,不知这位三少是吃错哪门子的药,怎么上这儿来找人来了。 亏得她以前还认为三爷人挺好的,跟格格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现在想来,果然格格是对的! 谢三爷果非良人。 格格同姑爷如今都已经成婚大半年了,怎的还纠缠不清呢! 不知避嫌,将格格的名声置于何地? “三弟此举,是为何意?” 叶花燃目光落在拿枪指着白露的谢方钦身上,眼神沁凉。 不知是不是受了邵莹莹那一番话的影响,谢方钦此时只要一想到邵莹莹口中的那个小明珠同他私奔的上一辈子,心脏就抽痛得厉害。 她本该是属于他的! 忽然毫无预兆地变心,忽然执意要同兄长成婚,忽然决意同他形同陌路…… 桩桩件件,令谢方钦不得不去想,若是邵莹莹因为一场大病,记起了上辈子的事情,那么小明珠呢? 她是不是也曾在梦境当中窥镜过未来? 邵莹莹的那一番话已是足够荒诞,他心中的这个假设更是莫名跟疯狂。 可他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不去想。 于是,冲动之下,他就这样开车了兄长位于此处的别院。 他平生鲜少冲动。 对于这一次冲动,谢方钦并没有任何悔意。 他眸光平静地注视着叶花燃,“我有话,想要单独同你说。你是要选择在这里说,亦或者,你跟我走。” 谢方钦是谢逾白的亲弟弟,是叶花燃的小叔子。 小主子亲口要求单独同嫂子说话,这个要求已是过分,后一个要求,更是过分得离谱。 “谢方钦,你这人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惊蛰连尊称都省了,直接对谢方钦是破口大骂。 就是一贯对三少爷素来观感不错的冬雪,这次都认为三少提的这个要求过了。 所谓瓜田李下。 少奶奶再怎么说也是三少的嫂子,三少如何能够提出这种荒谬的要求呢?! 谢方钦没有理会惊蛰的叫骂,他的目光直直地同叶花燃对视,“小明珠,你的回答呢?” 叶花燃眉心微蹙。 谢方钦从来都是一个利益至上者。 那时,她变却心意,决定同归年哥哥成婚也好,还是那日在火车上,她选择跟归年哥哥离开,谢方钦有太多的机会能够阻止,但是他没有。 因为他十分清楚地知道,现在的他不足以有能够与归年哥哥相抗衡的实力,所以他只能选择放弃她。 自她嫁入谢家,他种种行为,已经超过了她前世对他的认知,这一次他闯进别院,更是令他诧异。 他所知道的谢方钦是一个冷静而又理智的人,如何会做出这般近乎莽撞的事情? 小明珠…… 如此过于亲昵的称呼,哪怕是她扔待字闺中,在人前如此称呼她,已是大大的不妥,更勿论,她现在是他的嫂子。 自年初从鸡鸣寺而归,她以为他已经能够彻底放下…… 这次,不知又抽的哪门子的疯? 偏生,她又不能弃白露的安危于不顾。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始终是不妥的,叶花燃只 分卷阅读507 得叫碧鸢去将她的斗篷给取来,披在身上,对谢方钦道,“就在这里说吧。现在,可以收起你的枪了吗?” 叶花燃既是承了诺,谢方钦便收起了手中的枪支,“让你的人都下去。” “谢方钦,你不要太过……” 惊蛰的话被叶花燃平静地打断,“惊蛰,白露,碧鸢,冬雪,你们都先下去。” “夫人!” 对上叶花燃坚持的眼神,惊蛰不得不妥协。 出于对叶花燃的信任,惊蛰同白露最终还是一并离开了。、 唯有碧鸢不大放心,可还是被冬雪给拽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他们的人,想来三少爷应当是不管禄来的。 “现在,可以说了吗?三少今日不请自来,擅自闯进我的别院,究竟所谓何事?” 叶花燃立于回廊之下,面向暮色。 谢方钦立在她的身旁,“小明珠可有兴趣,听我说一个故事?” 叶花燃回首,唇边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管我是不是有这个兴趣,只怕今日三少都是非讲不可的了。” 叶花燃唇边的笑意极淡,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谢方钦何尝听不出,她口中的讥诮? 仔细想想,小明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过去那个性子温婉、娇俏,不食人间烟火的瑞肃王府的小格格,成了眼前牙尖嘴利的谢家大少奶奶—— 判若两人。 若是,若是邵莹莹所言非虚。 那么,站在他面前的小明珠,是不是早已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瑞肃王府的小格格? 没有理会叶花燃的嘲讽,谢方钦语气平静地开始叙述他所要讲述的故事,“这个故事,我也是听旁人说的。那人告诉我,前一阵子,她生了一场大病。病中,她总是陷入昏睡,梦见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她梦见自己的上一辈子。这一世贫困潦倒,不得不被迫委曲求全,嫁给一个市井男人的她,上一辈子,她锦衣玉食,出入华服,更是嫁与了心爱的男人为妻。” 明知道谢方钦不可能特特地跑来,只为同她讲一个什么故事,在一开始,叶花燃却是当真仅仅只是将谢方钦所说的内容,当成一个故事来听,直到—— “起初,她以为一切都只是梦境。是她对财富跟权势的向往,才会令她做出这种同现实截然相反的南柯美梦。可那些梦境实在太过真实了。那人不由地想,会不会,梦境里的画面,当真是真切发生过的?后来,那人的病好了。可那些荒诞的梦境还在继续。这次,她的梦境,不再是只梦见同她相关的画面,她陆陆续续地梦见了她的一位故人。她那位故人,这一世夫妻恩爱,幸福美满,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她那位故人,上一世却实实在在命途多舛。她明明出身皇家,可最后她的府邸无故早贼人所焚,她不得不带着她的家人倚靠她所爱之人。可他所爱之人负了她,在她义无反顾地同他私奔,就在她为他的前程周旋、奔波之际,他将她拱手让给别的男人。 此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她都过着同幽禁没有分别的生活。忽然有一天,那个幽禁她的男人死了。她以为自己终于获得自由,可她最后发现,她的心,其实不知不觉,早已有了那人的一席之地。就在这个时候,曾经负过她的男人又再次找到了她,这个时候早已功成名就的对方,不可能娶她为妻,便提出要纳她为妾。为了报仇,她假意答应了负了她的那个男人纳她为妾的提议,并且在他们大婚之日,放火烧了她曾经所爱男人的府邸,连同她自己一起,葬身火海……” 在谢方钦讲述这个故事的过程当中,他始终仔细观察身边之人的反应。 只可惜,由于周围光线昏暗,叶花燃又立在背光之处,谢方钦并没能通过小明珠脸上的神情来判断她的反应。 “不知道小明珠听了这个故事之后,可有什么想法?” “嗯。这个故事十分地精彩,起承转合,情节跌宕起伏,若是写成剧本,拍成电影,再找时下当红的明星来拍,定然会成为万人空巷的,载入电影史的史册。三少以为呢?” 太平静了。 小明珠的反应,太平静了。 一般人在听到这样荒诞、离奇的故事,第一反应定然是同他跟唐鹏一样,觉得这个故事太过荒谬。 东珠不同。 由始至终,她似乎都没有太多的惊讶。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寻常! “小明珠,你实话告知于我!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也同邵莹莹一样,在某一个契机之后,忽然记起了前世的记忆? 是不是因为如此,所以你选择了同谢逾白成婚,做了同前世截然不同的选择? 话到嘴边,谢方钦却发现自己根本问不出口。 分卷阅读508 倘若,邵莹莹所言没有半句掺假,他同邵莹莹最后都是死于小明珠手里的那把清刚。 他又有什么脸,找她报仇? 更有什么脸,问她,是不是拥有前世的记忆? 在造成她前世所有不幸的根源,都源于他的情况下? “三少的故事讲完了?我可以进去了么?毕竟,外头挺冷的。” 叶花燃语气平静地道。 谢方钦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叶花燃也不去管她。 她转身,推开房间的门。 身后,传来谢方钦暗哑的声音,“小明珠,对不起……” 对不起。 前世带着目的接近你,之后又利用了你。 邵莹莹将前世他们的死亡,全部都推到小明珠的身上,可如果,不是他们逼她到那般田地,她又怎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吱呀”一声。 房门关上。 谢方钦的那句对不起,被夜风飘散在暮色当中,无人回应。 第206章 【黑化213】想你 “小明珠,对不起……” 叶花燃后背,抵着门扉。 她的手紧紧地攥住衣服的领口,她的呼吸急促,冷汗将额头的发丝都给沁湿。 震惊、惊骇…… 都不足以形容,当她听见谢方钦同她讲的那个故事时的复杂心情。 她之所以能够维持表面上的镇静,无非是因为对于连重生这种更为荒诞、更为离奇的事情都经历够她的她,对于谢方钦口中的所谓旁人的梦境,自然要更为容易接受。 叶花燃几乎能够肯定,谢方钦口中的那个做了一个又一个离奇梦境的,所谓的“旁人”定然就是邵莹莹。 从谢方钦的叙述里,邵莹莹同她的情况应该是不同的。 邵莹莹是生了一场大病,故而梦见了前世的事情,而她则是直接在十六岁的躯壳里醒来。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记起上一辈子事情的应该只有邵莹莹,今日,谢方钦应该只是在试探她的态度而已。 叶花燃缓缓地蹲下身子,她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双手环抱住曲起的双腿。 这个像是婴儿在母亲的怀抱里的姿势,令她感到由衷的安全。 她方才脑子太慌乱了, 这个姿势,令叶花燃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是重生的这件事,她一直都瞒得很好,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可方才谢方钦的话里话外,分明全是对她的试探。 他可是在试探,她是不是同邵莹莹一样,也因为某个契机,记起了前世的事情? 不过,他注定是要猜错的了。 她不是记起了前世的事情,她是切切实实,来自前世的一抹阴魂。 至于谢方钦的那声对不起,她听见了,可她没想过要作任何的回应。 他们之间,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够恩怨两消的…… 无论是再乱的时局,总有可供权贵声色的欢愉之地。 位于应多租界的长杏园,便是这么一处寻欢之所。 应多今年的春天较往年要来得晚了些,在城内大都民众因为炭火不足而发愁时,长杏园内,温暖如春,前来就餐的人络绎不绝。 谢逾白被带到长杏园二楼,几乎从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包厢。 沐婉君的父亲,沐贯同,已经等在包厢内。 管家将人带到后,便恭敬地退出去了。 “沐老先生。” 谢逾白走近,不卑不亢地同坐在圆桌后头的沐贯同打了声招呼。 “归年来了。坐。想要吃什么,尽管开口。这长杏园的厨子可是过去在宫中御膳房待过的,无论是菜品的选料以及味道上,均是一绝。” 沐贯同热络地招呼谢逾白坐下,眼底掠过一抹复杂。 他一向瞧不起他那个祖上是马贼出身的女婿。 当初之所以结这门亲,不过是看在了谢骋之雄厚的财力。 沐贯同一生,从未艳羡过什么人,可自从谢归年开始在应多展露头角,乃至现在声名大噪之后,他就不止一次羡慕过谢逾白。 倘若,沐家子孙里,出现一个像谢归年这样的少年郎,那该多好? 他又何须在这里,同一个晚辈周旋! 可惜,这样的事情羡慕来! 不说家里子孙没一个让他身心的,现在,婉君还给他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雇凶杀人,她想要宇轩成为谢家家主,且不论宇轩究竟是不是那块料,但就买凶这件事上,处理得实在太过愚蠢! “拙荆已在 分卷阅读509 家中准备好晚饭,等我回去。沐老先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不急。不急。虽然家中已经备了饭,想来家规应该不至于严苛到一定不找准在外用餐的地步?可以少少吃一点先,就当是垫垫肚子了。” 对于谢逾白的疏离,沐贯同不以为意,仍旧是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在谢逾白始终不愿点菜之后,沐贯同还是尽一次主人之宜,叫来了外头的服务员,点了几样长杏园里头的招牌菜。 谢逾白淡声道谢,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瞧出,他对这顿饭半点没有兴致。 以沐贯同现在的地位,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如何看不出,谢逾白不过是在敷衍他,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暂且留下?、 如果换成是其他的上位者,只怕早就因为他的过于倨傲而心中不快。 沐贯同倒是并未觉得自己被冒犯,只觉得谢骋之这个长子,确实是给他父亲长了大脸。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 就是不知道上辈子谢骋之那地洞可是挖到龙脉那里去了,谢家竟出了一个谢归年! 将倒好的两杯清茶的其中一杯,给谢逾白递过去。 为了不浪费彼此的时间,沐贯同直接说明来意,“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你也猜到了,我此番请你来长杏园一聚所谓何事。管家的话想必也带到了。我不想知道你同智田长谷达成了什么协议,你今后要不要替丰雪国的人卖命我也管不着。只一样,撤销对婉君的控诉。只要你撤掉对婉君的控诉,有关于你同智田长谷达成协议一事,我可以只字不提。我也大致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如果你担心婉君重获自由后,仍会找你麻烦,对此,你大可以放心。我已经向你的父亲提出建议,将宇轩调去你所在的部门。等你搬回谢家,你们兄弟二人便可同同进同出。婉君的性子想必你也知道,她是把宇轩这个孩子当成了命根子。有宇轩这个护身符在你身边,你便是信不过我们,也该知道婉君是定然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了。如此,归年总该相信我们沐家这次的诚意?” 茶香袅袅。 谢逾白却始终没有端起的意思。 谢宇轩是一个大活人,又不是真正的护身符。沐婉君大意选择在谢宇轩上洗手间,或者是睡觉的功夫,再次对他下手。甚至于,他们母子二人,可以联手对他不利 不过,诚如沐贯同所言,让谢宇轩当他的“附身符”不是目的,慕家最为主要的是传达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信息—— 即,若是日后沐婉君当真又找他的麻烦,他可以直接利用谢宇轩来牵制住沐婉君。 谢逾白没有着急回应。 “叩叩叩……” 服务员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一一地摆上桌。 所有的菜品,被摆上桌。 谢逾白从座位上站起身,“如沐老先生所愿。” 他不知道沐贯同是哪里来的消息,知道他同智田长谷达成了协议。 只是,现在若是消息走漏出去,他个人无所谓,骋之洋行不行,会受他牵累。如果他不想洋行毁在他手里,这个时候就不能曝出任何他同丰雪国有关的消息。 沐贯同想要他撤销诉讼,他好动用关系,将沐婉君从牢里带出,他也需要沐贯同替他守口如瓶。 这个僵持的局面,总该有所打破。 沐贯同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有历经过? 可方才谢逾白就那样坐在位置上不言不语地模样,便是他,也不由地迟疑了。 谢归年到底会不会答应他的条件。 幸好,对方答应了。 “我让管家送你回去。” “不必。” 达成协议,不过是双方权衡利弊的结果。 并不代表,他们就此和解。 沐贯同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并没有再坚持。 “归年。” 谢归年走到门边,听见沐贯同轻唤自己的字,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不知道你是有什么苦衷,还是当真太过看重利益,因此同智田达成了协议。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帮丰雪国武士不蠢。相反,他们远比你接触过的所有曾经的对手也好,敌人也好,都要来得狡猾、残忍跟暴虐。趁着现在,没有太深陷其中,我建议你,还是及早抽身为好。” 沐贯同这一番话,可以说是肺腑之言。 尽管他们当局当中,不乏亲丰雪国的,可他们而已比谁都要清楚,丰雪国的人根本不可靠。大多是时候,他们也是不得已为之。 那也仅仅只是利益上的交锋同不同程度妥协,远远没有到直接为丰雪国武士所用的地步。 可谢归年如今的情况,同他们大为不同。 分卷阅读510 见谢逾白听后没什么反应,沐贯同面色严肃地道,“你自己想,古往今来,当卖国贼的下场,有几个是好的?” 他是当真欣赏谢骋之这个长子,只是舍不得这样一个人才,误走歧途。 谢骋之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却是一个优秀的政客。 他一针见血,指出了谢逾白现在的处境。 卖国贼这顶帽子,多少人戴上后,因此丢了脑袋还为人所唾弃? 对此,谢逾白仅仅只是点了点头。 推门,走了出去。 沐贯同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若是对方执迷不悟,他又能如何? 这一晚,一桌子的珍馐、菜肴,不曾有人动过筷。 谢逾白走出长杏园的敞开大门。 在看见街口,霓虹灯下立着的那抹纤细身影时,谢逾白倏地一怔。 许是心有灵犀,灯下的人,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尔后,弯了弯眉眼。 她的身后,所有的霓虹街景,全部都模糊成了一个背影,这灯火阑珊,全成了灯下之人的陪衬。 他的眼里,只有灯下之人那张灿烂、明媚的笑脸,胜过人间无数。 “归年哥哥这顿饭,比我预想得结束得还要早呢?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叶花燃走上前,神态自然地挽住谢逾白的胳膊,笑盈盈问道。 谢逾白侧头,注视着小格格的小脸,“你怎么来了?” 他的确是让谷雨给小格格传话,告诉她,今晚他会晚归,叫她不必等他。 却是着实没想到,她会直接来长杏园门外等他。 不过,因为知道芒种必然在哪个地方保护着小格格,是以,对于她外出这件事来找自己这件事,谢逾白到底没有太过担心,有的仅仅只是对小格格骤然出现的意外,以及……他自己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欢欣。 “当然是因为想归年哥哥了啊。想要早点见到归年哥哥,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归年哥哥。但是,又不知道归年哥哥具体在哪间包厢,所以只能‘守株待兔’这个最笨的法子,等归年哥哥你自投罗网啦!” 小格格眉眼弯弯。 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同往常并没有任何不同。 “啊。话说回来,忽然发现应多的夜景挺漂亮的。霓虹闪烁,灯火通明。很热……” “发生什么事了?” 谢逾白来时,是坐沐府司机的车来的。 他在包厢里拒绝了沐贯同提出的相送的要求,这会儿两人便慢慢走回去。 “嗯?” 叶花燃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闻言,困惑地朝谢逾白看过去。 谢逾白低头,视线停留在小格格的脸上,“你不开心。” 不是疑问句,不是反问句,而是陈述句。 “咦。这么明显吗?” 叶花燃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饭菜热了又了热,归年哥哥都还没有回来。当然会不高兴啦。” 谢逾白停下脚步,垂下视线,“不能告诉我?” 不高兴的事情,不能告诉他?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叶花燃一愣。 她没想到,归年哥哥现在会对她的情绪敏感至此。 心底,却又有一股暖意在身体里流淌。 什么时候起的呢? 这个人竟然如此在意她的想法了。 这是叶花燃涌上心头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这份欢喜,就像是烟火一样,在她的心底,千朵万朵地炸开。 邵莹莹也知晓了前世的事情,又能怎么样呢? 前世,邵莹莹拥有一切,依然被她以一把清刚,结束了性命。 这一世,她才是那个占据所有优势的人,又有什么可怕的? 最为重要的是,这一世,她还有归年哥哥,同她并肩作战。 叶花燃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谢逾白眉头微皱。 既然不是,为什么不能告…… 身体忽然被一双手臂给圈住,熙熙攘攘的街头,身后是十里繁华,灯火璀璨,她将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喃喃道,“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只是,太想你了……太想你了,所以等不及你回来。只想要,早点看见你。” 这句话,她方才也说过。 可方才,是带了玩笑的成分,远不及这一次这么郑重,自然听了之后,也远不及这一次这么震撼。 相思已是不曾闲。 着急归家,着急地想要见到她的人,不止是她。 分卷阅读511 有行人经过,频频地朝他们张望。 谢逾白又岂是会顾及他人眼光的人? 他的双臂,收拢,用力地回抱住怀里的这个人。 外头冷。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亲,“我们回家。” 叶花燃握住他的手,仰起脸,灿烂一笑,“嗯。我们回家。” 吾心安处即吾家。 你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 ------题外话------ 苍了个天。 昨天要上传的时候,网怎么都上不去。 SO…… …… 是的,相信大家感受到了。 这篇已经在收尾了…… 最近卡文卡到头秃,但还好,还是坚持下来了~~~ 第207章 【黑化214】 平日外出,大都有汽车代步。 天气冷,叶花燃也不愿意出门。 所以,像今天晚上这样,两人手牵手,走在应多的街头,这样的次数还真的不多。 叶花燃畏冷,冬日里,即便穿得再多,往往也是手脚冰凉。 可是,这会儿,她的手心暖暖的,是来自身旁之人的热度。 叶花燃握了握掌心的那只大掌。 感觉到她微小的动作,谢逾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叶花燃无声地笑了笑,便把脑袋,轻轻地往他的手臂上靠去,以此表达自己的依赖跟欢欣。 身上系着的围巾因为她方才倚靠的动作,掉了一圈下来。 叶花燃“呀”一声,谢逾白已经伸手,替她将围巾一圈一圈地缠好。 叶花燃侧过头。 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归年哥哥的睫毛,像是洒上了一层金粉,神情专注的样子,温柔得不可思议。 是的,温柔。 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看见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 叶花燃毕竟许久都没有长时间的走过路了,她这副身子,又比不得上一辈子,是真真正正,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的。 夜色漫漫,要是按照叶花燃本人的意愿,就算是让她就这样跟归年哥哥手牵手,走到生命的尽头,她也不会有半个不字。 摆在她面前的局面是,精神很亢奋,奈何身子拖后腿。 小格格很懂得如何掩饰自己,如果,不是她的脚步确确实实越来越慢,单从那双晶亮的眸子里,其实根本瞧不出半点疲倦的神色。 “怎么了?是前面有什么东西吗?” 叶花燃看着忽然松开她的手,站到她前面去的谢逾白,困惑地问道。 谢逾白垂眼,没有回答,只默然地在她的面前蹲下身。 这一幕,莫名的有些熟悉。 “上来。” 嗯,就是台词,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这一次,叶花燃没有任何的犹豫,驾轻就熟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的身子贴在男人的后背。 身子被稳稳地托住。 接着,整个身子腾空而起。 她被背了起来。 “归年哥哥,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背我时,是什么时候吗?” 叶花燃趴在这具令自己安心的宽阔后背,低笑着开口问道。 即便是此刻看不见小格格的表情,仅凭着小格格语气里透露的笑意,谢逾白也不难想象,问这个问题时,小格格定然是唇角上扬,眉眼都是微笑的模样。 谢逾白不知道小格格纯粹是因为趴在他的背上无聊,随意起了一个话题打发时间,还是仅仅只是因为回想起了两人最初的那段时间,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什么嘛。反应这么冷淡。归年哥哥,你该不会是不记得了吧?” 小格格在他的后背嘀咕了一声。 月色明亮,阒静的常乐巷,微湿的青石板路,少女若有似无的清香,身后温热的温度 每一帧画面,曾在他的脑海里一再反复播放。 从不曾有过半刻的忘却。 又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他还不知道她私奔的对象便是三弟。 将她送回瑞肃王府后,因为同世子临渊起了冲突,不小心误伤了她。 在她的闺房,瑞肃王同瑞肃王妃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格格逃婚,无论是在任何朝代,都是足以令其家族,令与之有婚约的家族蒙羞,王妃认定便是小格格继续嫁于他为妻,谢家同他,亦不会善待她,故而宁可这桩婚约作罢。 瑞肃王府日薄西山,瑞肃王府自然不肯错过财力雄厚的谢家。 分卷阅读512 两人当着他的面起了冲突。 世子妃在那个时候站出来了,告诉他,若是他当真有意续存这桩婚约,那么便明日正式登门拜访,既是表现他对小格格的尊重跟终是,亦是对他们二人婚姻的重视。 他本可以不必那般,思虑过后,他还是同意了。 天色已晚,他便先行告辞离开。 他不知,身上有伤的她,会赤着脚,从王府追了出来,还险些遭卢世雄调戏。 —— “怎么会去而复返的?我追在后头,叫了你那么多声,你都没有任何反应。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理我……” 她的脚,因为被地上的小碎石所伤。 他便背着她,走回王福 途中,少女趴在他的背上,声音娇软,却又有着不可辨的委屈。 “确是不曾听见。” 他记得,自己是那么回她的。 之后,他便感到肩膀一沉,少女在他的耳畔低低地笑开,“那你怎么会……莫非,是心有灵犀吗?” 当时,明明只要一句话,他便能够令她感到自讨没趣,成功地伤到她,话到嘴边,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喉咙。 索性,也就任由她误会。 ——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跑出来吗?” “我是特意追出来找你的。” “如果我说,我并没有……并没有咬舌自尽的本意,你信么?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整个人好像是陷入了一种可怖的魔怔的境地。等我完全清醒过来,已不见了你。二哥告诉我,你已经离开了,我慌了。我怕你会因此产生误会,以为是额娘那些话当真对我产生了负面的念头,令我有了厌世的情绪。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你拼却性命也不要,将我从那场大火中救出,我怎么可能会那样糟践我的性命?归年,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自尽。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环住他脖颈的柔软的手,娇娇软软的撒娇的语调。 桩桩件件。 如何能忘? 不知不觉,别院已经快要走到。 “归年哥哥。” 听见小格格在唤自己,谢逾白本能地侧过头。 眼前光线一暗。 眼前恢复明亮。 身后,小格格跳了下去,倒退着走在他的面前,菱唇弯弯,笑盈盈地道,“这给归年哥哥的谢礼。” 回到别院,两人的手也是牵着的,没有松开。 惊蛰同谷雨迎上来,想要同谢逾白汇报今天傍晚谢方钦私闯别院一事,见到两人交握的手,只好彼此对视了一眼,默默地退下了。 他们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只能等明日再说了。 饭菜当然早就已经凉了,叶花燃便又让碧鸢热了热。 归年哥哥那么早就从长杏园里头出来了,想来应该没有吃多少东西,或者,可能根本就没有动筷,这会儿肚子定然是饿了。 “晚上没吃?” 谢逾白看着桌上冬雪摆放的两副空碗筷,眉心微皱地道。 “这几天都习惯等归年哥哥回来一起用餐啦。啊。没闻见饭香的时候不觉得饿,现才觉得饥肠辘辘的。” 叶花燃从冬雪的手中接过帕子,擦干净了手,率先坐了下来。 谢逾白眼底划过一抹疑虑,转瞬即逝。 谢逾白配合地坐了下来。 尽管这顿晚餐吃得确实有点晚,但是两人均是吃得格外地满足。 尤其是叶花燃。 果然,决定去接归年哥哥回来一起吃饭,是正确的决定。 原先,碧鸢同冬雪还担心,格格(大少奶奶)的心情会因为三少爷的突然来访而受到影响,见格格比平时吃得还要多半碗,两人才总算是放了心。 两人用完餐,冬雪收拾了碗筷,碧鸢给两人铺好锦被。 没有再打扰两个主子,碧鸢这回也终于有了一次眼力劲,同冬雪两人一同退下了。 叶花燃额头上的线虽然已经拆了,伤口还是有时候会发痒。 可能是今天晚餐吃了发物,叶花燃晚饭后,伤口痒得不行,就去柜子里找了药给抹上。 “咦?归年哥哥今晚不去书房吗?” 平日里用过晚餐,谢逾白大都直接去书房办公,叶花燃抹完药,发现今天人竟然还在,因此有些惊讶地问道。 谢逾白这阵子确实有点忙,今天晚上也堆积了很多的事情。 许久没有擦拭清刚了,谢逾白原本打算等擦拭了清刚,就去书房,目光瞥见小格格额头上涂的绿色药膏,眉头微皱。 他将清刚收鞘,走了过去,“伤口怎么了?”b 分卷阅读513 r 之前请医生来看过,那时不是说伤口愈合得非常好? 莫非,那庸医诓他? 谢逾白眉宇间找上一层戾色。 叶花燃并不知道谢逾白心底已经计划着将那医生给绑来,教训一通了,因为涂着药膏,她只在自己的伤口处虚虚地摸了摸,“嗯,没什么。其实都已经好得长不多了,就是伤口有时候会发痒。我已经抹了止痒的药膏啦。” 谢逾白眉头的褶皱更深了,伤口会痒这件事,她此前并没有同他说过。 眉间传来微凉的触感,谢逾白垂下视线,小格格堪堪将指尖从他的眉宇间拿开,“不要皱眉。你看,归年哥哥不皱眉的模样多好看呐!” 谢逾白倏地伸手,将眼前的这只略带着凉意的手给握住。 “怎么了?” 察觉到男人的神情有些不大对劲,叶花燃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后悔了。” 谢逾白声音略带沙哑地道。 ??? 叶花燃一脸茫然。 他不该答应沐老先生的条件的。 便是他同智田长谷达成的协议泄露出去又如何? 他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沐婉君将牢底坐穿的! 如果不是沐婉君,小格格的额头,又怎么留疤?! 叶花燃知道沐贯同将谢逾白给请去,定然是为了沐婉君一事,不过她没想到,沐贯同会知道那日归年哥哥在智田长谷府邸权宜之下达成的协议,更没想到,沐贯同会以此来要挟归年哥哥。 叶花燃听说了谢逾白后来答应了沐贯同的交换条件,不但没有半分失落、生气反而大大松了一口气,她认真地道,“归年哥哥的决定是对的。” 谢逾白眉头仍然没有松开的迹象。 叶花燃踮起脚尖,捧住谢逾白的脸,“真的。我不是为了安慰归年哥哥,或者是哄你高兴什么的,我是当真这么认为的。反正就算是沐婉君将牢底坐穿,我这疤也不会消失啊。沐贯同说话的分量同父亲说话的分量还是不同的,以沐贯同今时今日的地位,便是为了他现如今的羽毛,他既是做出承诺,绝不会让沐婉君来找我们的麻烦,那定然会说到做到。 而且,现在丰雪国的问题这么敏感,归年哥哥要是在这个时候被曝成为智田的爪牙,确实对你很不利。难保会有激进分子,搞暗杀什么的。但是,现在这件事暂时被瞒下则就完全不同了。毕竟智田不会一直驻兵在应多,一旦职位调动,届时这个秘密的协议,又会有谁知晓呢?到时候便是被曝出去,智田也已经离开承国,其中一个当事人不在,如何解释,便都在我们了。归年哥哥,于我而言,我只想要你活着,平安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候丰雪国同承国的矛盾并没有这般尖锐,谢逾白并不太理解,为何小格格会认为,一旦他同智田的协议为人所知,便会有性命之虞。 不过,小格格认为智田迟早会调离应多这个想法,倒是同他不谋而合。 已经答应沐贯同的事情,固然不好反悔,不过,叫沐婉君在牢里吃点苦头,却是能够轻易办到的。 谢逾白没有想到的是,未等他出手,沐婉君自个儿便出了事。 沐贯同的动作很快。 在谢逾白答应撤诉的第二日,沐家便上下打点了一切。 在沐婉君获准出狱的那天,派了府中的人,早早就去接她出狱。 此时,距离沐婉君关在牢里已是大半个月有余。 沐婉君自小锦衣玉食,嫁人人亦是穿金戴银,何曾遭过这份罪? 她一日一日地盼着,等着,等着家里人将她救出去。 结果一日一日,都只等来坏消息—— 谢归年不肯和解,做好被起诉的准备把。 谢归年不肯撤诉,怕是得要吃几年的苦头。 谢归年不答应…… 坏消息听得多了,沐婉君也便从一开始的愤怒、焦躁,到后来心生绝望。 骤然听说自己终于能够出狱了,沐婉君心情之兴奋可想而知。 哈哈哈哈哈! 她还以为谢逾白有多大的能耐,最后,还不是关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重获自由! 兴许,乐极生悲这个字,便是为沐婉君量身打造的。 牢房到底是晦气之地,沐家的人出现在牢房,也未免太过打眼,故而只是派了下人来接。 据当时沐府下人回忆,一开始,他们看见大小姐如常地从大牢里走出,后来,忽然扬天大笑了几声。 他们以为大小姐是太过高兴所致,也并未曾在意。 直到,大小姐的笑声听起来不大对劲,越来越疯癫…… 沐婉君中风了! 在大悲大喜 分卷阅读514 两种剧烈情绪的冲撞之下。 沐府的人将她第一时间送去医院。 已是太迟。 医生告诉慕家的人,沐婉君脑血管堵塞,局限性脑梗死,余生,都只能在床上度过。 换言之,沐婉君瘫了。 沐婉君中风,导致瘫痪,下半辈子吃喝拉撒都只能在床上,靠人伺候这个消息,很快传至别院。 当碧鸢得知沐婉君中风瘫痪之后,那叫一个解气! 她绘声绘色地同小格格讲述了沐婉君中风始末,“格格,您说,这算不算就是所谓的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要是沐婉君老老实实地在牢房里待着,就算是不自由,好歹人好好的。哈。不知道三夫人现在是不是悔不当初呢!可惜啊,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呐!” 冬雪在一旁听了,不由地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强势了大半辈子的三夫人,最后会落得个终生瘫痪的下场呢? 慢刀子磨人,对于三夫人而言,中风瘫痪这件事,怕是比杀了她更加要来得令她痛苦。 ------题外话------ 嗯,三夫人的戏份差不多啦。 咱们,一个一个来。 第208章 【黑化215】冒险 “是婉君对不起你们。如今,她自己也算是自食恶果。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我没能做到公正地处理。你们两个对我有怨气,亦是理所应当。我已经让宇轩陪婉君去出国,去他的舅舅那里了。宇轩是打算以后就留在那里发展了,今后,他们母子二人都不会回国,亦不会出现在你们二人的面前。 时局越来越动荡,我们已经举家都搬去了租界。你们这个别院这片固然治安还算过得去,可总不若租界里头安全。你们就是有再大的气性,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气。你们两个给句准话,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距离沐婉君中风瘫痪一事,已是过了一个月有余。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谢骋之是等啊,盼啊,盼着小两口回家。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汀阑院那头毫无动静。 谢骋之每次看着空荡荡的汀阑院,心里头也跟被剜去一块似的。 别看他那日怒气冲冲地谢逾白办公室里出来,没过几日就后悔了。 谢府家大业大,这么大的基业,总该是有人继承的。 他底下那几个儿子,根本就靠不住,最终还是得倚仗谢归年这个长子。 谢骋之拉不下脸道歉,还是十七姨太太沐琼英分析给他听,说是归年的性子随了他,执拗得很。 若是他不主动敲破这阵子以来他们父子二人的坚冰,日后这冰层只会越结越厚。 三夫人之事至此已了结,若是父子二人因此形同陌路,岂不得不偿失。 形同陌路四个字,可谓是深深地敲在谢骋之的心头。 沐琼英又一句,老爷何不趁着现在,冰层才只这薄薄一层,主动敲碎了上头的冰层。大少爷同大少奶奶感情甚笃,生儿育女,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老爷主动这一次,日后,大少奶奶若生下一子半子,老爷现在又这般年轻,还能匀出精力,教导孙少爷,一家人和和美美,共享天伦之乐,岂不是胜过现在各自陌路百倍,前辈?兴许,现在大少奶奶肚子里已有了呢?若是大少爷同大少奶奶一直在别院长住…… 老爷可要孙少爷自小在外头长大? 谢骋之一听,当即冷了脸色! 这怎么能行呢! 谢家的嫡孙,怎么能够在外头长大?! 于是,也便有了这次的别院之行。 别看谢骋之上面这番话说得硬邦邦的,心里头其实挺忐忑。 说来可笑。 当年他一个人走南闯北,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这胸膛里头的那块心脏也没这么扑腾过! 可眼下,他竟然害怕会听见小两口的答案!简直是中了邪了! 谢骋之心知肚明,,他之前迫于沐家的压力,在明知道是婉君买凶伤害归年,牵连东珠额头破了相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期望归年能够同婉君和解,寒了两个孩子的心。 之前,他也没有脸要求他们两口子搬回家住。 现在情况不同,他已经将婉君给送出国,就算是宇轩,他也安排他陪婉君出去了。 沐家爱惜自己的羽毛,绝不会对归年动手,以免落人口实。 可以说,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对他们不利了。 谢骋之现在连老脸都豁出去了,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够当即搬回来。 “再说,你便是不为自己的安慰考虑,也得为东珠想想。丰雪国狼子野心,他们迟早会露出他们的真面目,届时,时局只会越来越动荡。你这儿就算 分卷阅读515 是位置不错,总不若租界安全……” “好。” 谢骋之原本以为,自己定然要多费一番唇舌,才能够说服长子,哪里想到,长子竟一口答应了! 谢骋之当即有些意出望外。 “好,好,那你们现在就命人收拾,收拾。我们一起回去。” 像是唯恐谢逾白回头就变转念头似的,谢骋之催着谢逾白跟叶花燃两人,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不说是谢骋之,就是叶花燃,也有些惊讶地看了坐在身旁的谢归年一眼。 在此之前,归年哥哥从未跟她提过打算搬回去住的打算。 不过,如今父亲亲自来请,他们若是不答应,确实说不太过去。 叶花燃同碧鸢、冬雪两人在房间里整理东西。 谢骋之便如他之前所言,竟就这样在花厅一边喝茶,一边等着。 “老爷现在这样,像不像是那惊弓之鸟?生怕格格同姑爷插翅飞了似的。” 碧鸢笑着小声地在冬雪的耳边嘀咕道。 冬雪是谢府家养的丫鬟,对主子谢骋之有着天然的畏惧,她自然不敢同碧鸢一样耻笑自家老爷,不过,也觉得老爷竟然放下架子,就这样在外头等着,确实也感到挺不可思议的。 “就你话多。行了,咱们加快点速度,莫叫父亲等久了。” 碧鸢是同冬雪咬着耳朵,可叶花燃离两个小丫头近,将碧鸢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碧鸢吐了吐舌头,专注地收拾了起来。 “主子,智田长谷派了人来,说是请您去他的府邸一趟。” 门外,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惊蛰,这次颇为凝重地走了进来。 谢骋之一听智田长谷的名字,当即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亦是紧紧地皱了起来,“智田长谷?为何智田长谷会请你去他的府邸一趟?” 丰雪国野心勃勃,很有可能,两国会开战。 归年这个时候同智田长谷走近,绝对不是好事! 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国家的罪人,这罪名,如何能够担得起? 里头,叶花燃听见了惊蛰的话,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亦是难掩忧色地看着谢逾白。 自那次他们假意答应智田长谷,要为其效命之后,智田就没少派人找归年哥哥,下达了各种各样的任务。 归年哥哥皆取巧地应付过去了。 且智田每次皆是派人同归年哥哥在隐蔽的地方见面,此次,如何会直接请归年哥哥去他府邸? 莫非,是他对归年哥哥起了疑心? 谢逾白没有回答谢骋之的意思,只是对叶花燃道,“无事。我去看看。等会儿收拾好了,你们先同父亲搬去租界。” 放心,叶花燃如何放心? 眉心微拧。 归年哥哥是早就料到,智田长谷迟早会找到家里来,所以,方才才会答应父亲,随父亲一同搬去租界? “好,我会同父亲前去租界。你自己也万事小心。” 叶花燃走到谢逾白的面前,仰头认真地叮嘱道。 “嗯。” “三哥呢?三哥人呢?为什么这么多天了你们都不让我见他?你们到底存了什么居心?我要见三哥!你们这几个狗奴才!你们没有权利关着我!我要去见三哥!我要见三哥!” 谢方钦来到别墅,尚未进别墅大门,就听见里头传来邵莹莹的咆哮声。 原来,距离邵莹莹被接到这个别墅来,已经又过了好几日。 邵莹莹不蠢。 如果说,一开始她以为谢方钦是因为暂时不方便将她接回谢府,故而只能将她安排在这栋别墅,就这么被圈养了几日,只要不是个个蠢的,都能自己琢磨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被软禁了! 她心里十分明白,这是谁下的命令,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肯去相信。 邵莹莹认定了,定然是三哥听信小人谗言,才会这么多天过去,都不来看她一眼。 谢方钦眉头皱起,“她一直都这般吵闹么?” 一旁的唐鹏面无表情地答,“邵小姐执意要见爷……” 想让一个人闭嘴的方式有很多种。 唐鹏跟付瑶之所以没有对邵莹莹如何,自然是因为到目前为止谢方钦都没有下过什么命令,也未曾明确地表过态。 邵莹莹口口声声,自称是三少奶奶,谢方钦又只是命令唐鹏跟符瑶的命令,唐鹏跟付瑶什么都做不了。 谢方钦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并没有指责唐鹏什么。 谢方钦走进去,朝那几个拦下邵莹莹的人微一抬手。 没了阻拦,邵莹莹便直接冲了见谢方钦的面前,唐鹏上前一 分卷阅读516 步,将她给挡了下来。 邵莹莹愤怒地瞪着唐鹏。 但是很显然,现在还不是跟这个狗奴才算账的时候! 她必须要获得三哥的信任,只有获得三哥的信任,她才能够拥有她梦境里所拥有的全部! “三哥!你总算是来了!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你是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吗?你要是不肯相信,我们大可以……” “唐鹏、付瑶,把人带到我的书房来。” 邵莹莹一愣。 唐鹏、付瑶两人已是一左一右,架起邵莹莹,“你们两个做什么?三哥只是让你们带我去他的书房而已,可不是让你们押我过去!你们两个狗奴才,听见了没有!” 不管邵莹莹如何叫嚷,唐鹏、付瑶二人不为所动。 邵莹莹被带去了书房。 “潘荣可是因你而死?” 止一句话,叫邵莹莹血液都给冻住了。 可她到底曾经出生于市井,心机、狡猾已是刻在她的骨子里。 邵莹莹稳住了内心的慌乱,她蹙着眉心,“三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跟你额娘陷害小明珠的事情事发,你阿娘因为流产大出血去世,你被从瑞肃王府赶出,再无所倚仗。昔日旧友,统统对你避如蛇蝎。只有潘荣,同你旧时在巷弄一起长大的潘荣,他不介意你的身子曾为人所强,亦不介意你一无所有。他将无家可归的你收留在他的身边。 只要是你开口想要的,他便去偷,去抢,唯恐会委屈了在王府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你。潘荣不蠢,他知道你心不在他身上,之所以留在他身边,是无奈之举。为了能够牵制住你,他便强行要求你同他成婚。他是害怕会失去你,谁知,你反而因此动了杀机。你认为是他囚禁了你。 你喜欢他为你偷得的那些珠宝首饰,他的胃口也便越来越大。你知道,他出去‘营生’的习惯,只要是他盯上哪户人家,必然会提前去踩点。你便是利用他这一点,选在他正式‘营生’那一天,报了巡捕房,为自己延长逃跑的时间。你认为,只要潘荣被擒,你就能够利用他入狱那段时间,一个人彻底远走高飞。 一切皆在你的计划之中进行。因为你提前打了那通巡捕房的电话,潘荣被事先埋伏的巡捕房的人抓获。你没想到的是,潘荣竟然那般神通广大,竟被他在抓捕途中,给逃了回来。 以潘荣的能耐,他本可以独自一人逃生,可他,偏偏惦记着,在家中的你。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没有个三年五载,定然回不来,故而他打算带你一起离开。 他冒险回去。 你见了他自然吓了一跳。他提出要带你走,你假托要收拾行李,拖延时间。 追兵至。 他带着你,匆匆逃离。 你故意制造失误,绊倒在地。潘荣这个目标也因此彻底被暴露。你出现在应多的日期,距离潘荣的死,不足七天。” 潘荣坏事做绝,绝对称不上什么好人。可对邵莹莹这个妻子却不可谓不呵护备至。 结果又如何? 邵莹莹这个女人,而她,便是过了这个年关,不过也才十八、九岁而已。 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就敢如此阴毒。 如果邵莹莹的话确实不曾有过任何作假,前世,他的确娶了邵莹莹。 谢方钦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前世的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或者是牵制落在了邵莹莹的手中。否则,即便是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他也不认为,他的喜好会发生那样巨大的变化。 邵莹莹到底还不是日后那个阴险毒辣,即便是无辜杀害一个又一个民众都能够面不改色的邵小姐,她脸上的镇静不复存在。 她的双目死死地盯住谢方钦,“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调查我?” 谢方钦承认地极为干脆,“是。我不信你所言,我亦派人去璟天调查了你。” 他不知他前世同邵莹莹到底有过怎样的瓜葛,他只知道,此刻,她站在他的面前,他对她毫无感觉。 邵莹莹似乎没有料到会听见这个答案,她一再地喃喃道,“你不信我,你不信我?” 忽地,邵莹莹的音量陡然拔高,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凄厉,“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质疑我,只有你,谢端从,你不可以!你可知,前世我为了你,周旋在多少男人的身边?若是没有我,你如何能够除去你那个便宜哥哥谢归年,如果没有我,你又如何能够坐上谢家家主的位置!你怎么能,不信我?!” 谢方钦无动于衷。 他没有前世的记忆,邵莹莹所说的那些他不但没有任何感动,相反,有的仅仅只是深深地厌恶。 谢方钦越发相信,前世他同邵莹莹的婚姻,果然是利益或者是其他的驱使。 他根本不可能会爱上像邵莹 分卷阅读517 莹这样的女子。 “看好她。” 谢方钦暂时没有想好,到底要如何处理邵莹莹。 他同付瑶、唐鹏吩咐了一句,转身便要离开。 “不许走!谢端从!你不许走!是了,谢家家主的位置!谢端从,难道谢家家主的位置,你不想要了么?” 自以为掐住谢方钦的软肋,邵莹莹尖声喊道,“三哥,你带我,你带我去找一个叫周复始的人。他是我亲兄长!他现在应该是智田长谷手下的人。 智田长谷。智田长谷,你听说过的,是吗?他现在应该还是丰雪国驻应多总指挥。三哥,只要你带我联系上兄长。以兄长的能力,他定然有办法为我们引荐智田长谷。届时,有丰雪国的势力撑腰。不说是一个区区谢家家主的位置,整个应多商会都只会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谢归年,爱新.觉罗东珠,他们两个,都得死,都得死!” 不知道为什么。 听见周复始这三个字,谢方钦的心脏狠狠地紧缩了一下。 有滔天的恨意,往外涌。 他往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周复始?兄长?” ------题外话------ 不出意外,结局就这两天啦!!!! 第209章 【黑化216】疑心 “没有察觉谢方钦眼底的暗涌,自以为自己的这一番话终于打动了谢方钦的邵莹莹,拼命地点头。 “是!小时候家里穷,因为我还能在茶楼之类得地方跟着我阿娘一起卖唱,我爹就瞒着我我阿娘,将我阿哥给卖了!我阿娘一直以为我阿哥死了。 其实我阿哥没死,他只是几经转手,最后被卖去了丰雪国,还成为了智田长谷的养子。再过不久,智田长谷就会被召回丰雪国,但是我阿哥会留下来,继续为他办事!三哥,只要你有办法带我见到我阿哥,我一定有办法令他认为我。届时,有丰雪国的势力为我们撑腰,谢家家主之位,岂不是如探囊取物么?!” 许久,谢方钦问道,“如何才能够见到你兄长?” 邵莹莹激动地道,“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阿哥!我阿哥在……” 邵莹莹的话说至一半,戛然而止。 她谨慎地道,“我可以告诉三哥可以到哪里去找到阿哥,不过,三哥需带我一同去!” 被关了这么多天,邵莹莹脑子也冷静了不少—— 眼下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同她梦境里的三哥严格意义上,算不得是同一个人。 现在的三哥对她并没有情愫,他们也不曾朝夕相处过。 现在的她于三哥而言,只怕不过是一位故人罢了。还是同小格格有关的故人! 这个认知,令邵莹莹更加憎恨爱新觉罗.东珠。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绝不是她意气用事的时候。 她感觉得出来,三哥并没有完全地信任她。 若是她将阿哥的去向告知给了谢端从,谢端从单方面同阿哥联系,独独为提及她这个妹妹的存在?她当如何? 依然被幽禁在这处别院么? 如果她不想一直被幽禁在此处,那么她一定得让阿哥知道她的存在。 如此,谢方钦才会有所忌惮,她才能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幽禁的生活,她所以,她必须要同他一同前去。 “好。” 谢方钦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场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们现在就……” “今天不行。” 邵莹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的眉心皱了起来。 “我这几日有事。你先好好休息。等我得了空,自会前来找你。” 休息,休息! 这几日,她休息得还不够么?! 不过。 周复始,是阿哥的承国名,甚至不是他的本名。 智田长谷收养的养子,也非阿哥一个。 呵呵。 三哥若是想要越过她,打听到阿哥的下落,可没这么容易。 便是对谢方钦这个答复并不满意,考虑到现在两人身份地位的悬殊,她也唯有暂且忍耐着,勉强点头同意了,“好。” “爷,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谢方钦命付瑶带邵莹莹下去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就是跟这阵子一样,好吃好喝伺候着,看着,不让她迈出这栋别墅半步。 书房里,只剩了唐鹏同谢方钦主仆二人。 唐鹏低声,向主子说出自己的顾虑。 现在这位邵姑娘是只身一人,故而控制她易如反掌,可若是她兄长当真是那位智田长谷的养子,一旦兄妹相认,何异于放虎归山? 分卷阅读518 这个邵莹莹竟然心狠地连自己的丈夫都谋害,还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如此城府,如此心机,焉知同她阿哥相认后,会不会反过来,利用她阿哥手中的权势,牵制住爷? 谢方钦看着邵莹莹方才离去的方向,慢声道,“谁说,她还能回得去?” “爷?” 谢方钦对唐鹏冷声吩咐道,“想办法找到周复始此人。然后,除去他。” 唐鹏惊讶地看向主子。 按照邵莹莹所说,周复始此人可是爷能否逆转,一举成为谢家家主的人。 找到后不利用之,直接除去么? 谢方钦的神色是前所未有地冷厉,“周复始如今既是智田长谷的养子,那么,很有可能他现在不是以周复始这个名字示人。从智田长谷的养子这个身份着手。丰雪国的人多谨慎且狡猾,你调查的时候务必小心,切勿走漏了行踪。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亦,保不住你。” 唐鹏把头一低,“是,爷。” 他的性命是爷救的,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三爷给的。 他这条命,早就已经是爷的了。 又岂会在乎生死? 智田长谷府邸,茶室。 智田长谷跪坐在榻榻米上,长相漂亮,一身丰雪国装束的仕女,跪坐着,给茶室内的两个男人斟茶。 熏香袅袅,茶香沁人。 “这次冒昧请归年君亲自来府中一趟,希望归年君不要觉得唐突才好。” 此前,智田几次交代谢逾白任务,谢逾白都完成地非常好。 智田也便对谢逾白越发地客气。 丰雪国国土面积小,人口少,想要吞下承国,培植几个当地的势力以统治当地民众,如此,最是省时省力。 谢逾白无疑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足够有野心,也足够聪明。 这样的人,打起交道来,只要提防着其有异心,旁的便无需再操心,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称心的合作伙伴。 “智田长官言重了。不知长官此番亲自召见,所谓何事?” “是这样。再过几日,我就要因公调回国。应多全部的事务,也将会全部都移交给我的另一位同仁处理。” 智田执起茶杯,缓缓地道。 谢逾白耐性听着,只等智田说出他的主要目的。 “啪啪。” 智田长谷击掌拍了两声,门外,有人推门而入。 一位身穿丰雪国武士装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父亲。” “进来吧。这位就是我之前同你说过的对我们大帝国忠心耿耿的归年君。” 智田招手,招呼那位面色冷峻的青年走近。 谢逾白的视线,也随之从智田的身上,自然地转向门口方向。 在看清男子相貌时,饶是谢逾白,亦是心头一惊。 原因无他,只因这个称智田为父亲的青年,相貌竟然同邵莹莹有六七分相似! “归年君,这位是我的养子,智田翔树。日后,你若是在为我们大帝国办事时,有什么难处,可联系小始帮忙。” 智田长谷为两人做引荐,也为他为何要介绍两人说明了缘由。 “你好。” 同他的养父不同,智田翔树走到智田的身旁,盘腿坐下,朝谢逾白行的是标准的丰雪国武士礼。 仅仅从这个细节,谢逾白亦大概能够判断出,这对父子二人性情上的不同。 智田酷爱承国传统文化,这位小智田先生应该未必。 对着智田长谷,智田翔树的恭敬是骨子里的,对于谢逾白的行礼,则充满了一种丰雪国面对承国人时惯有的傲慢。 “你好。” 对方轻视他,谢逾白自然不会给予多少礼遇。 他仅仅只是淡淡地朝对方拱了拱手。 智田翔树接触的承国人,谁不是上赶着巴结他。当他以丰雪国礼仪待之,他们也便笨拙地、热情地回以丰雪国的礼仪,那行为同神情里的急切,简直是恨不得也将他们都变成丰雪国人才好。 智田长谷欣赏谢逾白的骨气跟狠劲,智田翔树则觉得眼前这个叫谢逾白的承国男人装腔作势极了。 他抬手,端起仕女倒的清茶,淡褐色的瞳眸掠过一抹鄙夷。 智田长谷这次将谢逾白叫来,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介绍自己的养子给对方认识这么一件小事。 “翔树。” 智田长谷侧头对智田翔树说了一声。 “是,父亲。” 智田翔树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起的纸张,递交给谢逾白。 “这份名单里头的人,均是对我们大帝国有异心的人。归年君要做的事情, 分卷阅读519 便是以你谢家长公子这个身份牵头,想办法将这些人全部都聚在一起。届时,再派人联系翔树。翔树自会跟进。换言之,归年君只需想办法将这些人都出现在一个宴席上。如此,归年君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当然,由于我不日就会调离应多回国。因此,还请归年君能够抓紧时间。” 智田长谷微笑着道。 谢逾白接过名单,看也未看,便收入了怀中。 不说智田长谷,便是智田翔树,亦不由多看了谢逾白一眼。 正常人若是收到不明的东西,多少会有点好奇,而看上几眼。 智田长谷直接问了出来,“归年君不看看名单上都有何人吗?” “不过都是将死之人。” 谢逾白淡淡地道。 是以,名单里面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是什么身份,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的神情淡漠,从神情到举止,无一不表现出他对这份名单的漠不关心,更是对这份名单里头的人的生死漠不关心。 智田长谷欣赏的,就是谢逾白的这股狠劲,以及对人命的满不在乎。 谢归年,此人简直就是天生的一把杀人的好刀! “哈哈哈哈!不过都是将死之人!归年君,说得大大地好!” 智田长谷朝谢逾白竖起大拇指。 智田翔树鲜少见到父亲如此外露地称赞一个人。 他不由暗中多看了这个叫归年君的人几眼。 智田翔树悄然打量谢逾白,却是不知,谢逾白亦在思索他的身份。 人固有相似,可通常而言,若是没有血缘关系,如此相近究竟是不多,更勿论是一对男女。 智田长谷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地非常地满。 府中下人在外轻声轻声禀报,有人请求觐见主人,谢逾白也便提出告辞。 这次见面,前后加起来,亦不过十分钟。 十分钟,刚好喝一杯茶的时间。 智田长谷没有马上接见等在门口的来客,他看着长子,笑着问道,“翔树,你觉得归年君此人如何?” 智田翔树的视线落在谢逾白桌前那杯还散发着袅袅热气,一口都为动过的清茶,只说了八个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智田长谷神情随之变得凝重起来,“翔树是认为归年君会背叛我们,背叛大帝国?” “是。” 智田翔树没有任何犹豫地道。 智田沉吟片刻,道,“我不日就要被调回帝国。若是你发现此人有任何背叛迹象,便替我清理干净。” “是。父亲。” 谢家在租界的洋楼,是沐婉君按照自己的喜好找的。 一桩占地面积颇大的连幢西洋楼房,可容谢家上上下下几十人口。毗邻各国大使府邸,是丰雪国宪兵绝对不敢造次的地方。 讽刺的是,沐婉君一日都未曾住进去过,直接为谢家其他人做了嫁衣裳。就是她原先属意的那幢向阳的小楼,都被谢骋之做主,留给谢逾白同叶花燃夫妻二人。 丰雪国已经加大扫除异己的脚步,芒种、谷雨他们继续留在别院亦不安全,谢逾白从智田长谷府邸回到别院后,便命惊蛰他们一同,搬进了租界。 搬进原为沐婉君为她自己准备的那幢小洋楼。 谢逾白原本是要陪着叶花燃一同搬回租界的,结果临时被智田长谷给叫了去。 自谢逾白同惊蛰一同前去智田长谷的府邸之后,叶花燃便难免担心。 智田绝不会因为一件小事便特意将归年哥哥给叫去…… “大少奶奶,大少爷回来了!” 叶花燃同碧鸢还在房里收拾从别院搬回的东西,冬雪高兴地走进房间里来。 听闻谢逾白回来了,叶花燃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匆忙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谢逾白也刚好从外面进来。 “归年哥哥。” 叶花燃疾步走上前,她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谢逾白的腰身,她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丰雪国人多疑,铁血。 天知道,她有多担心,唯恐归年哥哥会被看出破绽。 太好了。 归年哥哥能够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谢逾白伸手,回抱住小格格。 屋内,冬雪同碧鸢走出,见到走廊上拥抱的两个主子,悄然地退出了房门。 这幢小洋楼里,除了他们,并没有住着其他人。 叶花燃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经过,打扰他们。 她就这样,抱了谢逾白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两人一同回了屋。 分卷阅读520 出于谨慎,叶花燃还是关上了房门。 转身,急切地问道,“归年哥哥,智田这次将你叫去是……” 谢逾白从怀里,掏出智田翔树交于他的卷起的纸张。 “这是什么?” 叶花燃将卷纸接过,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 “这是……” “智田长谷不日就会从应多调离。他要求,在他离任之前,让我想办法将这些人都邀请到一个聚会里来。他们好,一网打尽。这次的任务同之前都不同。我想,他应当是已经对我起了疑心。这次,应该是对我的考验。若是我完美地完成了这次的任务,他会暂时放下对我的戒心。反之,若是我通风报信,那么,他应该就会找人,将我出除去。” 叶花燃脸色微变。 第210章 【黑化217】大结局 手中这张薄薄的纸,忽然成了烫手的火炬。 一着不慎,就有烧身之患。 指尖一点一点收拢,直至手中的纸张因为承受不住外力,积压,变形,叶花燃这才语气凝重地问道,“归年哥哥有何打算?” 若是按照智田所要求地去做,以归年哥哥的名义,将名单上的人全部都想办法安排出现在同一个宴会当中,那么这些人只会有去无回。 这么多条性命,他们如何能够当真成为丰雪国的刽子手,手沾同胞鲜血? 如若不依言为之,那么,到时候恐有性命之忧的人则成了归年哥哥。 如何选择,都是两难。 进退维谷。 “自然是,借力打力。” 谢逾白眼底生凉,语气冰冷地道。 叶花燃没听明白。 她困惑地望着谢逾白。 谢逾白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抱着小格格,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指尖把玩着她垂落在颊边的发丝,“无需担心,此事我自会处理。” 叶花燃没好气地将男人的手给拍开,。 现在是温存的时候么?! 此事干系重大,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邵莹莹可有兄弟?” 谢逾白忽地问道。 叶花燃先是惊讶,继而当即反应过来,她面色凝重地问道,“归年哥哥见到周复始了?” “周复始?不,我见到的那个人,他叫智田翔树。” 除非这个世界上,还有男子长得同那个邵莹莹相似,否则,谢逾白认为,自己见到的那个智田翔树,应该是邵莹莹的兄弟才是。 “智田翔树?” 叶花燃错愕。 这个名字于她而言,相当地陌生。 “归年哥哥为何会认为那个叫智田翔树的人是邵莹莹的兄弟?” “他同邵莹莹长得有六七分相像。虽说人有相似,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智田翔树应该同邵莹莹有血缘关系。” 谢逾白常常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加之智田翔树只是智田长谷的养子,他本人并非是地道的丰雪国的人,谢逾白会有所怀疑,亦不过是在现有客观基础上做出的合理推测罢了。 同邵莹莹有六七分相像吗? 叶花燃眉间微皱。 前世,她是见过周复始的。 她并未觉得周复始跟邵莹莹兄妹二人有多相像。 难道,归年格格口中的智田翔树,不是周复始? 叶花燃如实道,“邵莹莹的确是有一位兄长,不过因为昔年被一位承国商人买去,姓氏也早已随了那位商人,姓周,名复始。而且,同邵莹莹并无几分相似之处。会不会,仅仅只是人有相似而已?” “一个人的相貌,并非一成不变。东洋武士,大都会忍术。伪装,不过是忍术最基础一项。” 听闻邵莹莹的确有个兄长,谢逾白便能够肯定,自己的猜测应是没有差错。 仿佛有一块遗失已久的拼图,如今终于找到完整的那一块。 叶花燃抑制住险些快要跳出喉的心脏,她屏住呼吸,“归年哥哥的意思是,此前我见过的周复始,并非……并非是真正的周复始?” 是了。 周复始本就是情报出身。 他会伪装,实在是一点也不出奇。 为什么她此前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呢? 上一世,叶花燃知晓周复始的存在时,他已经以邵莹莹兄长的名义,待在谢方钦左右。 她只知道谢方钦相当重用周复始,也知道周复始同丰雪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却始终没有查到他背后的真正势力。因为她从来没有将周复始往他不是承国人那一方面去想过! 是以,前世一直到死,叶花燃也没能弄 分卷阅读521 清楚周复始同丰雪国的关系,更加没有调查到,他是什么时候同丰雪国扯上干系的。 “智田翔树是个武士。武士,大都是影子的存在。活在阴影之下方为安全,若是一朝走入光里,曝于光下,那么也就意味着,离他的死期亦是不远。” 今日情况却是不同。 今日,谢逾白见到智田翔树是在智田长谷的府邸,是以智田翔树认为,没有必要使用伪装,也便以其真面目会见了了谢逾白。 前世,叶花燃亦是听旅外商人提及过东洋忍术其一的伪装术,其精妙,绝不逊于本国的易容术。 仔细想想。 白薇同邵莹莹固然不是什么倾城倾国之貌,相貌却也是远胜于普通人。就是邵莹莹生父,据说当年也是个相貌风流俊美男子,否则当年如何能够勾得白薇同他成婚? 父母,妹妹相貌皆不俗,无论如何,周复始的相貌也不该太差。 可她前世见过的周复始却是一个相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子。 若是,前世她见到的周复始,根本就不是他原本的相貌,那么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智田翔树…… 智田这个姓氏,在丰雪国,可不多见。 叶花燃沉思道,“归年哥哥口中的智田翔树,他跟智田长谷的关系是……” “智田长谷是他的养父。”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答案! 若是周复始同智田翔树当真是同一个人,从前世起便一直困扰她的谜底终于揭开! 比如,前世她就一直不明白,何以周复始一个承国人会那样深得丰雪国当权者的青睐,会有那样大的权势,在应多搅弄风云,原来,只因他背后还有一个智田长谷养子这样同东洋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身份! 周复始此人冷血残暴,前世死在他手里的承国人数以万计,若此人不除,无疑将会后患无穷。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证明,归年哥哥口中的智田翔树,就是周复始呢? 若是证明那智田翔树就是周复始,对方身为智田长谷的养子,想要除去对方又谈何容易? 一个弄不好,还有可能会令丰雪国找到借口侵略承国。 这样的后果,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棘手。 这两个字可谓是精准地描述了叶花燃现下的心情。 叶花燃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归年哥哥今日怎会见到所谓智田长谷的养子?” “智田长谷任期将满,不日后应当就会动身回丰雪国。他给出的这份名单,不乏巨富权贵,想要让这些人统统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当中,并非易事。他应当是等不及,故而介绍他的样子同我认识。不过是换了个对我监视的人。由他自己换成他的养子罢了。” 这层缘由,叶花燃方才自己也猜想到了。 经由谢逾白口中说出,只觉事情越发凶险。 长谷喜好承国文化,为人铁血,却并不嗜杀,若那智田翔树真是周复始,他若是成了日后丰雪国同归年哥哥对街的人,归年哥哥的处境只怕更为不妙。” “若是智田翔树当真就是邵莹莹的兄长周复始,据我所知,周复始此人阴险、毒辣,疑心重,比之他的义父智田长谷更为狠辣。归年哥哥需小心为上。” 叶花燃将她前世对周复始的印象悉数告知予谢逾白知晓。 谢逾白同那智田翔树不过仅有一面之缘。 不过仅有的这一面之缘以足以令他对那智田翔树心生戒备。 谢逾白点了点头,“嗯。” 至于为何邵莹莹的兄长自幼就被卖予他人作养子,小格格却对其这般熟知,谢逾白也只当是邵莹莹此前同叶花燃提过其兄长相关的事情,倒是并没有多想。 又一连过了几日。 “智田长谷不曾有一个名叫周复始的养子?” 谢方钦皱眉。 “是。爷。属下这几日潜入智田长谷府邸,打听出智田长谷确实有好几个养子。不过他们均是丰雪国人,当中并没有一人是承国人,更没有一个叫周复始的。这有两种可能,一是邵莹莹骗了爷。她的兄长并并不是什么智田长谷的养子,之所以搬出智田长谷的名头,不过是为了爷能够心生顾忌,从而放了她,以达到获得自由的目的。还有一种可能便是,邵莹莹不曾撒谎,那么周复始这个名字,或许只是一个化名。” 否则,以他们的消息网,不应该至今没能探听出周复始的任何信息。 谢方钦沉默。 他倒是不认为邵莹莹凭空捏造了一个兄长,或者是捏造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从邵莹莹的态度当中,对方分明是想要她随他一同去找其兄长的。 若那周复始同智田长谷没有半分关系,届时谎言极为容易 分卷阅读522 一戳就破。因此,谢方钦是倾向于邵莹莹并未撒谎。 那么,便只第二种可能,即周复始只是一个化名。又或者是对方还有旁的名字。 这一点,是他疏忽了。 邵莹莹告诉他,她的兄长叫周复始,他却是没想过,周复始还有可能用旁的化名。 莫非,还是得通过邵莹莹,才能找出周复始? 时节进入三月。 应多终于结束漫长而又寒冷的冬季,河岸两边的垂柳开始吐蕊。 春天,是真的到了。 距离谢家举家暂时搬迁至租界也有一段时间了。 虽性质上有点避祸且多少带了点匆忙的意思,可也算得上是一种乔迁。 谢逾白便以谢府乔迁庆贺的名义,在长杏园,大宴宾客。 自出了三夫人沐婉君那档子事之后,谢骋之渐渐地不大管事了,无论是洋行之事,还是府中之事,皆渐渐地放了权,交由谢逾白去处理。 外人多少也看出了门道,嗅出了那么几分权利更替的意思。 是以,谢逾白这次以乔迁的名义宴请宾客,许多人都给了面子,纷纷前来道贺。 “归年君在应多商会果是如鱼得水,一呼百应。” 谢逾白在招呼宾客,一名长相普通的男子,不知何时,站于他的身旁。 便是声音,都是从未听说过的陌生。 那可一句“归年君”的称呼,令谢逾白立马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转过身,果然,边上是以张再陌生不过的,长相普通的脸。 “小智田先生谬赞。” 谢逾白准确地认出了对方。 智田翔树阴测测地笑了笑,“我可是很期待接下来同归年君的合作。” 压低的、阴鸷的声音,如蛇吐信。 仅仅只是听着,便叫人背脊生腻,心头一凉。 谢逾白表情未变,淡声道,“合作愉快。” 智田翔树轻呵一声,很快,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宾客当中。 谢逾白眯起眼。 他可不认为,这位小智田先生仅仅只是过来同自己打个招呼。 应当是,为了前来告示于他,他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握之中吧? 谢逾白眸光生凉。 宴会门口,有门童记录所有来宾客名单。 所有进去宴会大厅的宾客,都需在名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得不说,谢家大少的名头足够有号召力,所请之人,除却有几位在外地,或者因公去了国外,能够出席的,竟是都赏脸出席了。 智田翔树看着出现在宴会上,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他的唇角弯起一抹阴鸷的笑容。 偌大的一个宴会,多一个人,或者是少一个人,根本不会被发觉。 尤其是,对方不过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寻常人。 好好享受这个晚宴吧,各位贵客们! 智田翔树看了眼被他关上的那扇鎏金大门,笑容愉悦。 谁也不知道,火是从哪里烧起来的。 等到有人意识到的时候,大厅里已陷入火海之中。 “火,着火啦!着火啦!” “逃,大家快逃啊!” “门被锁了!” “怎么回事!门怎么会被锁的!” “啊!好烫!!!我的头发烧起来了!” “啊——” 尖叫声,叫喊声,交织在一起。 外头的工作人员跟其他客人发现着火时,赶忙组织救火,到处都可以听见人们扯着嗓子喊,“快,救火,大家快救火啊!” “怎么回事?为什么用水灭火,火势会越来越大?” “快,快打电话给市里的救火队!快啊!” 长杏园火光冲天,将对街的马路都给照亮。 智田翔树听着一声声来自对街的凄厉的叫喊声,嘴角的笑容愈发地扩大。 “谢归年。” 谢归年这三个字在喉间滚了滚,智田翔树压了压头上的黑帽,低调地转身离去。 只听身后倏地响起一道声音,“长官,就是他!就是他纵的火!我方才去茅房的时候,就是看见这个穿着粗布麻衫的家伙在长杏园外头鬼鬼祟祟的。” “那位先生,请您站住!” 这个时候跑,无疑只会被认为是做贼心虚。 眼底掠过一抹阴鸷,智田翔树缓缓地转过身。 “举起手来!” 智田翔树配合地举起手。 叫住智田翔树的不是别人,正是巡捕房队长黄杰。 分卷阅读523 前几日,他便秘密接到电话,说是有人今晚会在长杏园行凶,故而一早就派人埋伏在了长杏园。 方才指认智田翔树的,也是巡捕房的人。 之所以佯装是普通民众,不过是为了使事情更加合理,不至让嫌犯起疑罢了。 “来人,去搜一下他的身。” 黄杰当机立断地道。 黄杰身后的下属,双手握枪,谨慎地靠近智田翔树。 智田翔树眼底一沉。 他的身上是带了枪的。 若是被巡捕房的人搜出……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智田翔树的动作太快。 众人只听“嘭”地一声枪声,方才靠近智田翔树的那名巡捕房的人便应声倒地。 智田翔树又接连开枪,有好几位巡捕房的人倒在地上。 智田翔树迅疾地躲在梧桐树后,以树作为掩护。 “阿泰,阿泰!!” 黄杰伸手扶住距离他最近的倒身的下属,指挥下属将受伤的同仁拖到安全的地方,也朝智田翔树躲藏的地方连连射击。 乌合之众。 智田翔树的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他双手举枪,瞄准露在广告牌下的那双腿。 “嘭——”地一声,枪响。 子弹,却不是从智田翔树的枪口射出。 有人! 当智田翔树意识到,还有人躲在暗处时,已是太晚。 他的右手手掌被子弹射穿,手中的枪支早已应声而落。 忍住巨疼,智田翔树弯腰想要迅速地捡起枪支。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智田翔树抽出腰间的弯刀,朝身后发狠地刺去。 有什么东西迎面朝他的眼睛洒来,这令他迎面刺去的那把弯刀失去了准头。 “娘的!丰雪国这帮孙子!” 地道的应多的口音。 这是智田翔树昏迷前,听见的唯一的声音。 智田翔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睁开眼,看见全然陌生的环境,智田翔树本能地一跃而起。 身体,却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床上。 智田翔树目露狰狞。 他很快就记起自己昏迷的事情! 他被骗了! 谢归年竟然敢,他怎么敢欺骗义父,欺骗天皇! 智田翔树奋力地挣扎。 他要出去! 他要手刃谢归年,他要将此人千刀万剐! “哟。挺精神呐,嗯?” 一道浑厚、正气的声音响起。 智田翔树戒备地看向声音来源,门口的方向。 黄杰踱步走近。 他搬了张凳子,他伸手,用力地拍了拍智田翔树的脸颊,“智田翔树,智田长谷的义子是吧?你以为,你是丰雪国人,在我们承国犯了事儿就可以逍遥法外是吧?就算是杀了我们巡捕房的人,也能够没事儿是吧?以为你那个义父会替你将一切都兜住是吧?” 黄杰每说一句,就啪啪甩智田翔树一个耳光。 智田翔树只用一双阴鸷如毒蛇的眼,盯着黄杰,并不说话。 “说,长杏园那把火,究竟是不是你放的?” 智田翔树冷漠地别过了脸。 一副完全拒绝配合地模样。 “龟孙子!以为你不说话爷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梦呢?!” “来人!” 很快,便有人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事先写好的供词,进来的青年巡捕房的人,蛮力地按住智田翔树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强行摁拇指印。 智田翔树就算是没有看清楚供词上的内容,他也猜到了巡捕房的人会在上面写些什么! 他反抗地剧烈,竟对准对方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那名巡捕房的人员发出惨痛的叫声。 “操!松口!你特么松口,听见了没有!” 黄杰用力地掐住智田翔树的脖颈,那智田翔树却还是咬住不放!如同一只凶猛地野兽咬住他的猎物! 门外黄杰的下属听见动静,连忙跑了进来! 合几人之力,这才将智田翔树给制服! 而那位同事的手臂,竟生生地被咬下一块肉来! “快,带小周去看医生!” 受伤的下属被带去看医生。 你个王八蛋!我特么让你横!我特么让你横” 黄杰一拳又一拳,揍在智田翔树的脸上,腹部…… 分卷阅读524 “队长,您冷静一点,队长!” “不能让这王八蛋就这么死了!至少不能让他死在您的手里!队长!我们得让全城的百姓知道这王八羔子都做了些什么!” “是啊!队长!您别脏了您的手!” 有人从黄杰后面抱住他,有人帮忙一起费劲地扒拉开! 再这么打下去,人就该死了! 他们并不在乎这个丰雪国的人是生是死,但是,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死在队长的手里,凭白搭上队长的前程! 智田翔树最终被抢救了过来。 期间,丰雪国的人并非没有人过来交涉。 但是,这次智田翔树犯的案子太大了,引起社会的关注跟舆论太大。 长杏园纵火案当中,出事的也有当局的亲属。 这一下,可以说是捅了马烽火。 一向软弱可欺的当局,终于强硬了一回。 这个时候的丰雪国还不具备吞下承国的实力,就算是不甘心折去一名重要武士,他们也不敢贸然发动战事。尤其是在瞧见智田翔树那份画押供认书后,只能忍气吞声。 长杏园纵火案被媒体报社大肆地报道。 连带智田翔树的照片,也随着案情的进一步审理被逐步地曝光。 谢方钦位于郊区的别墅,唐鹏手里拿着一份当日的报纸,脚步匆匆地敲响书房的房门。 “进来。” 唐鹏推门进去。 “什么事?” 桌子后面,坐在办公椅上的,谢方钦抬起眼。 “爷!您说,你你说,这个叫智田翔树的,会不会……会不会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谢方钦狐疑地接过唐鹏手中的报纸。 黑白色的照片,总是比本人看起来要更为失真一些。即便如此,还是足够看清楚对方的五官轮廓。 谢方钦的视线,落在照片上同邵莹莹有四、五分想象的男人的脸,眯起了眼,“究竟是不是,去医院走一趟就知道了。” “唐鹏,去打听清楚,这个叫智田翔树的现在究竟在哪间医院医治。” “是,爷。” 唐鹏领命出去。 不久,唐鹏就打听出了智田翔树所在医院的具体信息。 谢方钦拿起椅子上的外套,两人打算去医院一趟。 门外,付瑶脸色颇为凝重,疾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三爷,邵小姐不见了……” 谢方钦微沉了脸色,“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请爷随付瑶来。” 谢方钦随付瑶一同,疾步走出书房,两人来到二楼邵莹莹所在的房间。 “晌午时分,邵小姐说她要睡觉,叫我们的人都先出去,不要烦她。因为平时邵小姐也有午睡的习惯,是以,我们的人便都退了出去。邵小姐平日里睡到下午三四点,也是常有的事,不过,眼下都快要天黑了,邵小姐却依然没有叫我们的人进去伺候。属下忽然觉得不不对劲,便强行破了邵小姐的门。结果……房间里,空无一人!属下查看的时候,发现窗户是开着的。床上的床单被拆了下来,拧成绳,垂到了窗外,邵小姐或是跳窗离开了!” 是她粗心大意了! 那个邵莹莹瞧着就柔柔弱弱,又骄纵任性的模样,哪里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几分脑子! 竟然被她给逃了。 付瑶低垂着头,惭愧万分。 谢方钦来到窗边。 他的视线,落在垂落在窗外的床单、被褥上,眸光沉沉,他对付瑶、唐鹏吩咐道,“先不去管她,我们先去医院。” 比起邵莹莹也,那个很有可能就是周复始的,名叫智田翔树的丰雪国的男人,要更加令他忌惮! 当局对智田翔树的处置方案下来了。 因为担心会刺激到丰雪国的人。 智田翔树将会被当局带走,秘密处决。 黄杰亲自来到谢家公馆,将这一消息,告知给叶花燃那同谢逾白知晓。 听到这个消息,叶花燃总算是松了口气。 上一世,谢方钦之所以能够坐上谢家家主位置,离不开邵莹莹同周复始兄妹二人的支持。 邵莹莹早早被逐出了王府,自身难保,周复始一死,这一世,归年哥哥成为家家家主,将再没有任何变数。 “长杏园一事。多亏了谢大少提前将消息告知给我们,让我们得以提前部署,避免了悲剧的发生。我替这次所有参与宴会的嘉宾们郑重地谢谢大少爷!” 若不是这位提前将消息透露给他们巡捕房,他们提前在举办宴会的大厅里做了部署,提前安排了一条逃生通道。 数十条人命啊,还都是非富即贵。b 分卷阅读525 r 要是当真出了事,整个应多怕都得陷入瘫痪当中! “黄队言重。” 谢逾白、叶花燃夫妻二人,亲自送黄杰出门。 行至公馆门口,一个身穿制服的巡捕房青年满头大汗的跑近。 叶花燃的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来人在黄杰耳边快速地低语了几句。 黄杰瞬间便却了脸色,他猛地拎起下属的衣领,“你说什么?!让那王八羔子给跑了!” 那名下属亦是神情慌张地道,“押解车开进坑里,车子发生侧翻。谁也不知道当时发什么了,总之等我们附近的兄弟赶到的时候,两名同事都已经,都已经牺牲了!智田翔树则是不见踪影!上头,上头让我赶紧赶来跟您汇报一声,说是,说是那家伙很有可能会来找谢大少报仇,让我们务必要带谢大少以及他的家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王,八,蛋!” 听说又有弟兄牺牲,黄杰生气地摔了头上的帽子! 叶花燃脸色倏地变白。 被周复始给逃了?! 谢家上下几十号人口,短时间内一同转移显然不太可能,而且目标太过显着。 黄杰认为,就算是要对谢逾白的家人下手,那智田翔树只怕也只会挑对谢逾白而言最重要的,也最亲近的下手,也就是他的夫人,叶花燃。 黄杰迅速地对当下的局面做出分析跟判断,“王八羔子!他要是赶来,老子将他射成马蜂窝!我留在这里,你回去增派人手!要快,知道了吗?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黄杰要求增派人手,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是,队长!” 下属领命,急忙往回跑。 黄杰留在谢家公馆,随谢逾白同叶花燃一起进去。 结果,几人才走了没多远,就听见身后有跑步声传来,是先前的那名下属。 “我不是让你回去增援人手么?你怎么又回……” 黄杰的视线,在看见对方空挡的袖口时,当即掏出腰间的手枪。 已是迟了一步。 对方手中的匕首,已捅穿了他的腹部。 刀子被猛地被拔出,血喷涌而出。 “黄队!” 叶花燃惊呼。 像是丢什么大型垃圾一样,黄杰的身体被抛到了一边。 “谢大少,别来无恙啊~~~” 他抬头,露出帽子下,那张三分不象人,七分倒象鬼的青肿的脸,再配上他那阴鸷的语调,俨然是来自地府的幽鬼。 他已丢了匕首,手里拿着,赫然是从黄杰手中夺去的枪支。 这是叶花燃第一次,见到周复始真正的相貌。 同记忆中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截然不同。 尽管脸上青紫一片,还是依稀能够辨认昔日五官。 对方的相貌虽然同她记忆中不一样了,可当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那种令人背脊都深处凉意的阴鸷感,是一模一样的。 “快走!回去后把门关上!” 拽住企图上前查看黄杰伤势的小格格的手臂,谢逾白低声在小格格耳边交代。 若是放手一搏,应该能够为小格格创造逃生的时机! 周复始的枪口,就对着归年哥哥,叶花燃如何会走? “不!我不走!” 叶花燃倔强地道。 “爱新觉罗.东珠!” 谢逾白咬牙。 现在绝非意气用事的时候! 叶花燃却坚持道,“归年哥哥,这一世,我绝对不会丢下你。” 谢逾白眉头微皱。 这一世? 是何意? 叶花燃红着眼眶,“如果,如果重来一世。还是不得善终。就让我跟我跟你一起吧。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离开归年哥哥半步!” 那些年没有归年哥哥的日子的滋味,她是一天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尝了。 “哈哈!好一对痴情的鸳鸯!” 谢逾白将叶花燃护在了身后。 “放心,一个个来。我一定会成全你们,让你们去地府,做一对**妻的!” “听说,你有一把上等的匕首,名曰清刚?应该是随身携带着吧?拿出来。拿出你的匕首。杀了她!杀了你的女人!如此,我便留你一条狗命!” 周复始催促,“快一点,我的耐性可不够!” 谢逾白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 “呵。看呐,这就是人性。当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时,就算是最心爱的人,又如何呐?”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分卷阅读526 谢逾白抽出腰间的匕首,直朝周复始而去。 只要他的动作够快,赶在对方开枪之前,才能够为他自己个小格格挣得一线生机! “砰”地一声枪响。 “归年哥哥!不!” 谢逾白的身体往后摔去。 叶花燃朝谢逾白跑了过去。 谢逾白身上的白色衬衫,被鲜血给染红。 叶花燃紧紧地抱住谢逾白,“归年哥哥!你不要丢下我!归年哥哥!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她的脑海里,一幕一幕,全是上辈子的画面。 前世,归年哥哥被放在楠木棺材里,因为中毒的缘故,他的面庞青紫,死状甚至称得上可怖。 可那时的她,半点没有感到害怕。 只觉得心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 果然,天命不可违么? 重来一世,他们还是得落一个阴阳相隔的局面么? “东珠,冷静一点!我没事!” 谢逾白双手放在小格格的肩膀上,试图安抚对方。 “没,事?” 叶花燃机械地重复。 “是。你看,我毫发无伤!” 谢逾白抓过她的手,将其放在他衬衫的血渍上,“这里没有伤口!这些血,都不是我的。” 叶花燃目露错愕。 原来,方才枪响的一瞬间,谢逾白也以为,自己定然会毙命。 可预想中的巨疼,并没有到来。 智田翔树的身体倒下时,谢逾白那一刀也已经刺了进去。 他是被对方倒下来的尸身给压得往后倒。 于是,成了叶花燃眼中,他似乎中弹倒地的画面。 谢逾白转过头,但见手中持有枪支的谢方钦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 叶花燃顺着谢逾白的目光向前看去,在看见谢方钦的那一刻,亦是一怔。 枪声将谢家公馆里头的小厮给引了出来。 一开始,里头的人还以为是有人在放炮。 小厮听从主子的吩咐,从里头跑出,见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双腿当即瘫软。 又看见三少爷手里拿着枪支指着大少爷时,更是吓傻了。 “我不是在救你。下次,若是再让她陷入险境,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从你身边夺回!” 余光未曾扫一眼跑出来的小厮,谢方钦丢下这句话,便在唐鹏不赞同的目光下,转身离开。 周复始死了。 为了避免丰雪国的人会为他报仇,周复始的死讯,被瞒了下来,对外,只说是秘密关押了起来。 令人惋惜的是,尽管叶花燃同谢逾白在第一时间,就命人将黄杰送去医院抢救。 由于失血过多,伤势过重,黄杰到底没能抢救回来。 包括黄杰在内,死在周复始手中,因公殒命的人命竟多达六人! 周复始可以说是死不足惜。 黄杰他们下葬的那一日,叶花燃同谢逾白也出席了。 骨灰盒,逐渐地被泥土所覆盖。 送行的人们,一个个鞠躬告别。 “走吧。” 谢逾白将手中的白菊放在墓碑前,对叶花燃轻声地道。 “嗯。” 叶花燃回头,再次看了眼墓碑上,黄队的照片,同谢逾白一起下了山。 车子快要抵达租界公馆,叶花燃忽地想起,因先前搬家匆忙,自己年初时尚未出生的小侄子备的长命锁等物都还留在谢家老宅。 “几日前,我同兄长还有嫂嫂通过电话,孩子应该不日就会出生。我想回老宅一趟,将小家伙给备的东西提前带回公馆。这样,到时候等孩子真的出生了,我们就不必再回老宅取东西,可以直接回璟天了。” 路上,叶花燃同谢逾白说了,自己想要回一趟老宅的意思。 因为之前谢逾白就答应过小格格,届时会陪她回璟天一起探望刚出生的小贝勒或者是小格格,因此叶花燃格外地重视,唯恐到时候落了什么东西,耽误行程。 这几日,小格格一直都在因为黄队的死闷闷不乐,对于这样的要求,谢逾白当然不会反对。 行至一半,车子临时拐去了谢家老宅。 “归年哥哥在车上等我一下,我取了东西马上出来。” 叶花燃下了车,对车内的谢逾白道。 “嗯。” 谢逾白点了点头。 府内,还是留了小厮同婢女的。 因此,叶花燃连芒种都没带,便一个人进了谢府。 一走进谢府,叶花燃就敏感地察觉到,情况不对 分卷阅读527 。 比如,此前她同碧鸢她们也回来取过东西,留在宅内的几个丫鬟总是会殷勤地过来问她要取什么,这一次,却是安静有些过分。 叶花燃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往外走去。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叶花燃本能地按在自己的腰间,却忽地想起,这一世归年哥哥并未将清刚赠予给她。 她的手摸了个空。 要遭! 脑海里堪堪闪过这个念头,有人已从身后紧紧地捂住她的鼻子。 叶花燃尽可能地屏住呼吸。 不敌麻药药效实在太过强劲,叶花燃终是晕了过去。 “小明珠,小明珠!”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叶花燃努力地睁开眼睛。 眼皮很重,像时要将她拖入无边的深渊。 “小明珠,小明珠,醒醒!” 急切地、担心的声音。 叶花燃终于,缓缓地睁揩了眼。 入眼,是大红的囍字。 她的脑袋还是有些昏沉,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花燃试图抬手,揉一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这才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她的双手被绑住了! 叶花燃彻底清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叶花燃发现了被绑在床边椅子上的谢方钦。 叶花燃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见到小明珠醒来,谢方钦终于松一口气,很快,他便出声问道,“能动吗?” 叶花燃迟疑地,点了点头。 尽管她的身体绵软,没什么力气,但是,方才她试了一下。 确实是能动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花燃簇着眉心问道。 “来不及解释了!她很有可能很快就会回来!快!过来帮我把身上的绳索解开。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 亦或者是她? 指的是谁? 若是上一世的谢方钦,叶花燃自然是信不过的。 不过这一世,对方确实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不利的事情。 思索片刻,叶花燃还是按照对方所说的,同样被绑住的双腿费劲地从榻上往下挪。 由于力道没能控制好,叶花燃一度,摔在了地上。 “小明珠!” 手肘摩擦过地面,一片火辣辣地疼。 叶花燃顾不了许多,她费劲地从地上爬起,犹如一只笨拙地兔子,蹦跳着,靠近谢方钦所在的那张椅子。 打的是死结,叶花燃双手又同样被绑。 她只能背对着,用被绑的双手,费劲地去为谢方钦解绑。 吱呀”一声,房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 “呵呵。为了找这罐蜂蜜,可花了不少的时……”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邵莹莹本意是要血债血还。 前世,叶花燃如何划花她的脸,并且用蜂蜜涂在她的脸上,任由蚂蚁啃噬她的伤口,这一辈子,她也要她尝尽万蚁钻心的滋味。 然而,当看清楚房内,身体背对着背紧贴的身影时,邵莹莹疾步走来。 她一个巴掌,甩在了叶花燃的脸上,“你这个宕妇!竟然敢勾引我三哥!” 叶花燃的身子摔在了地上。 连带捆住谢方钦的那张椅子以及边上的燃烧的火红凤烛一同倾倒。 木质的椅子很快就燃烧了起来。 邵莹莹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起火的椅子,连蜂蜜都顾不上,她捧住谢方钦的脸颊,语气怜惜地问道,“三哥,你有没有事?哪儿受伤了没有?我看看……” 神情怎么看,怎么有几分神经质。 谢方钦手上的绳子方才已经有所松动。 这一摔,原本松动的绳子更是松了开。 谢方钦使尽身上全部的蛮力,终于将绳索挣脱开。 他一把将邵莹莹给推开,飞快地解了脚上的绳索,拽过叶花燃的手腕,“屋内都被交了火油!跑!” 像是为了印证谢方钦所说的话,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房间里火势大起,发出哔啵的声响。 此时,边上已经好几间房间都燃烧了起来。 “有烟!” 府外,车上的芒种发现了府内有烟冒出。 由于府内没有人呼救或者是有人跑出,起初,谢逾白同芒种也只是以为是有人在后院燃烧落叶之类。 直到,烟越来越大。 谢逾白觉察出不对劲。 “芒种,去报火警!” 分卷阅读528 谢逾白飞快地下了车。 “主子!” 芒种从来都是听命行事,但是如果烟这么大,主子若是就这么进去,并不明智! “照我所说的话去做!” 回头飞快地交代了一声,谢逾白便义无反顾地往跑了进去。 芒种未再耽误时间,他驾车,飞快地前往最近的救火站。 叶花燃的双腿还被困着,没跑几步,她就被绊倒在地。 身后,邵莹莹手里握着匕首,追了上来! “到现在,你还护着她!” “对!只要爱新觉罗.东珠消失,只有她消失,你才会彻彻底底地属于我!”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发狠赌咒。 邵莹莹手中握着匕首,狠狠地朝叶花燃刺了过去。 叶花燃就地一滚,邵莹莹扑了个空。 邵莹莹又站直身体,朝叶花燃扑去! 从方才起悄然地绕到邵莹莹的身后的谢方钦,将她的身子给撞开。 邵莹莹手中的匕首脱落,她自己也晕死了过去。 因为麻药作用,而浑身绵软的谢方钦,咬破自己的舌尖,疼痛令他的身体再一次积蓄了一点力量。 房间内火光蔓延。 谢方钦捡起地上的匕首,对躺在地上的叶花燃道,“把手给我!” 叶花燃粗喘着气,她把自己的双手递过去。 谢方钦很快就砍断叶花燃手中的匕首,又用匕首砍断她脚上的绳索。 “走!” 这个时候,谢方钦身体已然濒临力竭,他还是咬牙,拽住也叶花燃的手腕,往门口方向跑去。 “东珠!” “东珠!” 是归年哥哥! 叶花燃眼睛一亮,“归年哥哥,我在这里!” 叶花燃大声地回应谢逾白,加快了脚步。 两人都没有发现,着火的横梁摇摇欲坠。 眼看马上就要跑出房间,房间里,横梁在此时掉了下来。 “走!” 谢方钦拼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将叶花燃给推了出去。 视线里,他瞥见他的兄长抱住了小格格,小格格亦是依赖地搂住兄长的脖颈。 “小明珠,这一世,总归是,没有负了你。” 谢方钦喃喃地道。 身后传来一阵巨响,叶花燃错愕地转过身—— 房间坍塌,陷入一片火光。 ------题外话------ 终于…… 故事里的每个人,都走向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既定的结局…… 连载期间,几多波折。挫败过,难过过,一度想到过放弃。 感谢,一直给予渣笑支持的各位小天使。 明天应该还会有个番外。 有缘,下个全新的故事再见! 第211章 【黑化218】注定(全文完) 春季,应多盛行东南风。 风助火势。 谢家老宅,又都是木质结构。 救火队赶到时,听闻里头都被浇了火油,不敢贸然灭火。 火势太大,人根本进不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栋百年老宅,被大火所吞噬。 大火,整整烧了好几个钟头,才在日落前,燃尽最后的那点余晖。 待大火全部自动熄灭之后,救火队的人这才穿着救援服,匆匆走进那片废墟里头。 便是里头是断然没有活口的了,至少,他们能够令那些人入土为安。 街上,围了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民众。 叶花燃一动不动地站在被烧成废墟的老宅前。 谢逾白沉默地陪着她。 谢家老宅发生大火的事情,很快就传回谢家公馆。 谢骋之听到消息匆匆赶至。 “归年,东珠,你们也是收了消息,是么?对了,里头的佣人跟小厮都跑出来没有?跟有没有受伤?” 在废墟前,见到大儿子跟长媳,谢骋之很是有些意外。 只当是他们也同他一样,听见了消息赶来的,只不过比他来得要更早一些。 叶花燃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就是连眼睛都没有眨过。 一具具烧焦的尸首,被抬了出来。 尸身烧焦的气味太重了,形状也未免太过可怖。 围观的百姓不约而同地发出干呕的声音,便是谢骋之都掏出了帕子,掩住口鼻。 谢骋之被救火队的叫过去问话,问他可知今日府中 分卷阅读529 都有什么人,他们好通知家属过来认尸。 这些人事上的安排,从来都是三夫人沐婉君安排的,谢家上下那么多人,谢骋之哪里能知道呢。 可沐婉君已然不在承国。 救火队皱了皱眉头。 谢骋之只觉庆幸,幸好他们提前搬去了租界,要不然这么一场大火一烧,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至于烧死了多少人,他是不大关心的。 大不了,赔些钱,也便是了。 “你好,请问,哪一具,是从东厢房抬出的尸体?” 从方才起一直没有说话的谢逾白,走上前问道。 东面,便是汀阑院所在的位置。 也是谢骋之同邵莹莹所出的房间。 救火队的人方才一直忙着将尸体抬出,一直也没想起来他们赶来的时候谢家这位大少爷以及大少奶奶就在现场得事。 这会儿谢逾白主动出声,救火队这位队长也便想了起来。 谢家这火本来就起得诡异,加之谢家已经举家迁去了租界,可这位大少爷同大少奶奶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老宅,怎么想,怎么觉得事情有可疑。 对方便试探性地问道,“怎么?大少知道里头的那两人是什么身份么?呐,就是那两具……不知道谢少可能够提供他们的身份?当然,若是谢少能够说出起火的原因,便更好了。” 救火队的人指了指,担架上的,同其他尸身一同并排的那两具烧焦的尸体。 汀阑院是着火的地点,那两具尸体烧焦的情况,尤甚于其他尸身,根本就是模样难辨。 “这位队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骋之在商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如何能够没听出这位队长的言外之意。 谢逾白尚未应答,他便出声,不满地质问道。 “归年哥哥并不知道起火的原因。他当时,并不在场……” 从方才起,便一直没有出过声的叶花燃,低哑着嗓子说道。 那位救火队队长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救火是救火队的职责。 可破案,审出大火原因,查明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纵火,到底是谁蓄意纵火,可就不是救火站队的指责了。 最终,叶花燃同谢逾白被一同带回了巡捕房问话。 “你们没有权利带走我的儿子,儿媳妇儿。他们绝对不可能会是纵火的人。他们有什么理由纵火?!” 谢骋之也一同跟了过来。 对于巡捕房的人竟然将谢逾白同叶花燃给带回巡捕房的事情相当不满。 “父亲,没事的……” 叶花燃朝谢骋之,摇了摇头。 叶花燃跟谢逾白被分别问话,谢骋之只能焦急地等在巡捕房大厅里。 谢逾白先被放出。 “归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逾白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叶花燃被带去审讯的那个房间,眉间微皱。 谢骋之见他嘴巴紧得跟个葫芦丝似的,可气,却又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无。 过了许久,叶花燃也终于从那个审讯的房间走出。 “怎么去了那么久?里面的人没有为难你吧?东珠,东……” “谢老爷,请您,随我们来一趟。” 谢骋之还没问个明白呢,听闻巡捕房的人让他也随他过去一趟,当即被弄得有些一头雾水。 可到底还是随同巡捕房的人一同去了。 应当是,请父亲过去,认尸去了吧? 叶花燃的指尖微微地收拢。 谢骋之上前,揽住叶花燃的腰身,“是他自己的选择,同你无关。” 无关? 怎么会无关? 谢端从已经发现了房梁要断。 他是为了救她…… 死的人,应该是她才是…… 叶花燃将脸,缓缓地,帖在谢逾白的胸膛。 她贪婪地呼吸属于他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中获得能量同力气。 没过多久。 谢骋之也出来了。 出来时,他的眼睛是红的。 “对不起。” 叶花燃低哑地道歉。 身为父母,再没有什么比中年丧子更要来得令人哀伤而又绝望。 由始至终,谢逾白始终紧紧地揽住叶花燃的腰身,似乎在以这种无声的方式在支持跟宽慰着她。 叶花燃感到来自腰间的谢逾白的温度,安心了许多。 不管发生什么事,还有归年哥哥。 还有归年哥哥,始终陪在她的身边。 分卷阅读530 谢骋之已经在巡捕房的人的陪同下,去过停尸房。 模糊不可辨的尸身,哪里还认出个身份来? 他对这个儿子又不如何关注,就是巡捕房的人问当日谢方钦穿的是什么衣服,谢骋之都回答不上来。 可到底是自己的骨头血脉。 谢方钦的死,谢骋之不可能不难过。 责备长媳么? 巡捕房的人已经告诉了他前因后果。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 东珠心里头只有归年,端从那孩子,之前一直觉着那孩子城府深,故而不怎么喜欢。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会年纪轻轻,便…… 原谅这件事情,不应该是他来做。 他没资格。 何况,在这件事里,也没有谁对谁错。 不过,都是命罢了。 最终,谢骋之也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这事,别让十三姨太太知晓。” 那日,从巡捕房回去后,叶花燃就发烧了。 高烧不退。 就是璟天那边,世子临渊打来电话,告知世子妃平安诞下小公子的喜讯,电话都是谢逾白接的,原本计划好要一同回璟天的计划也只能搁浅。 好在,天气是一日暖过一日。 叶花燃的高烧,在几次反复之后,也总算是趋于稳定。 谢逾白推了全部的工作,就在谢公馆陪着小格格。 这日,叶花燃的精神总算是稍微好了一些,能够稍稍下床了,就让谢逾白陪着她,带着阿九,一起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赶巧,几位姨太太在亭台里头喝茶,十三姨太太阿香也在。 “归年跟东珠来啦?坐,坐,坐。” 二夫人徐静娴招呼小两口坐下。 其他几个姨太太也分别同两人打过招呼。 都是女眷,就谢逾白一个是男的。 纵然男人面上不显,叶花燃还是瞧出他不大喜欢这场场合,她附耳,低声地问道,“要不,归年哥哥先回房?我再陪二夫人坐坐?” 谢逾白眉头微皱。 “归年哥哥放心吧,我就是前阵子天气乍暖还寒的给弄发烧了。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我的身子骨已经没什么事啦!” 谢逾白见小格格气色不错,也便同意了。 冬雪、碧鸢以及阿九留了下来。 “归年对东珠你可真是疼到了骨子里了。” “可不是,大少奶奶真是好福气。”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以前,谢家宅子大,大家都住在各自的院子里,鲜少走动往来。 如今都搬进了这公馆,关系倒是比昔日要亲近了一些。 “先前我去探望你,你气色总也不好,可担心。今日见你能出来走动了,真心替你高兴。来,东珠,喝喝看这茶,这可是前几日才采摘来的新茶,可香了。” 二夫人给叶花燃倒了杯茶,递过去。 叶花燃正要喝,不提防八妹从碧鸢的怀里挣脱,跳到了她的膝盖,碰翻了二夫人递过来的茶。 “喵,喵——” “啊!” 微烫的茶水泼到八妹的身上,八妹发出了几声凄厉的猫叫。 就是二夫人也因为虎口处泼到了几滴,皮肤竟溃烂了起来!!! 所有人的人齐齐地起身,每个人都是跑到庭院边上又吐又呕,生怕自己喝下去的茶有问题。 只有十三姨太太阿香,黑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住叶花燃。 谢家打了巡捕房电话。 很快,巡捕房便派人来了。 不用等巡捕房的人审讯,阿香便全部都招供了。 毒就是她下的。 纸如何能够包的住火呢? 自己的孩子几天没有露面了,且再没有来自己房里请过安,阿香如何不知晓,自己的孩子定然是出了事了? 谢方钦不在了。 在这个世界上,阿香也便再无任何牵挂。 她不但承认了这次的毒是她下的,还承认了就是雷老爹,也确实是她毒死的。 原来,阿香是通过委身于雷老爹的方式,才得以在谢骋之拒绝交付赎金的情况下,活了下来。 雷老爹想要收谢方钦做干儿子,这样,他死后才能有人他他送终。 阿香如何能够让自己的儿子认一个土匪做干爹? 雷老爹以昔日私情威胁她,阿香迫不得已,只好永远地让他闭了嘴。 包括之前洋行出事,周虎在加班时猝死,却制造谣言,说是骋之洋行是吸人血的馒头,压榨员工 分卷阅读531 的劳动力,以及后来的杀人灭口,统统都是阿香做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扳倒谢逾白,好让自己的儿子谢方钦有可能坐上谢家家主的位置。 可一切,都是徒劳。 儿子死了,阿香只想为谢方钦报仇。 她认定了,若不是叶花燃,她的丛儿绝不会死。 如今,却是连报仇这件事,都无望了。 以谢逾白谨慎的程度,日后,她根本就不可能会有靠近身为大少奶奶的叶花燃的可能。 当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眷恋的时候,也便什么都无所谓了。 “天……都说知人之明不知心。真是太看不出来了,十三姨太太平日里看起来那样好的一个人……” 距离阿香被巡捕房的人带走,已是又过了几日。 碧鸢谈起这件事来,至今还心有余悸。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谢端从确实是我害死的没错,身为母亲,她要找我报仇,为她的情感找一个宣泄的出口,我并非不能理解。” 叶花燃话落,便感到掌心被人握了握。 别说,还挺疼。 叶花燃哭笑不得,“我只是,我只是表示理解。这并非意味着,我便赞成她来找我寻仇,何况,现在十三姨太太太都已经被收押了,对我也构不成任何安全上的威胁了。” 握住自己的那只手,这才稍稍松了力道,两人的十指却还是交握着。 “呀!” 叶花燃、谢逾白碧鸢三人在花厅里聊着天,里头传来冬雪的惊呼声。 “怎么了?怎么了?” 碧鸢毛躁的性子是一点也没改,听见冬雪的惊呼声,当即急急忙忙地跑进去。 天气越来越暖。 香囊里头的熏香也该换过了。 冬雪就是在更换香囊的时候,在叶花燃其中一个香囊里头,发现的这个平安符。 “大少爷,大少奶奶,您快看……这个烧焦的,是不是就是鸡鸣寺的平安符?” 冬雪将手中的烧焦的平安符递给叶花燃。 碧鸢瞧见了,接过去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肯定地道,“是!就是鸡鸣寺的那个平安符!先前,先前格格还每日佩戴在身上来的。仔细想想,先前格格格久病,去院子里晒太阳,结果碰上十三姨太太那一出,险些出事的那日,戴的可不就是这个香囊么!莫非,冥冥之中,是这个香囊庇护了格格?八妹才会跳到格格怀里,无疑打翻了那杯有问题的茶?格格太能逃过那一劫?” 一时间,众人看向这个平安符的神情,也随之肃穆了起来。 这时,也不知是附近那户人家在做法事,诵经的声音伴随清风徐徐送来。 像是在回答碧鸢的这个问题。 前世因,今世果。 冥冥之中,因果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