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灯夜初晴》 卷尽愁云(一) 这一夜安如钰睡得并不好。 棉被虚掩着她的小脸,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层薄汗来,她紧蹙着眉头,迷迷糊糊中听见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不断的脚步声。 她被吓醒,连忙起身披上裘衣,“——雪竹、雪竹!”她声音颤抖着,往窗外看去,无措地唤着丫鬟。 “小、小姐。”雪竹白了脸色,颤颤地看着她,声音都带了哭腔,“是北衙禁军。” 如钰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落不到实处。外面脚步依旧杂乱,混着禁军不耐烦的催促声,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 如钰听得真切,是继母的。 她慌了,紧紧地抓着胸口的裘衣,听着外面动静。 前院又陷入寂静,她不安的心跳声似乎在寒夜中愈发响亮。 半晌,父亲哑着声,开了口:“好,我跟你们走,但求你们能放过孩子。” 那北衙禁军首一听,随即冷笑,“安大人怕是如今也不清楚自己身居何处,皇上说了,安府上下,男子当斩,女眷流放。” 咣当一声,如钰觉得自己的心沉入海底,海面是波涛汹涌,海底却如同死寂一般黑暗。她什么也听不见了,眼泪一颗颗掉。 她疯了一般冲进前院,竟连鞋子也忘了穿。 她看见爹爹跌坐在太师椅上,继母伏着桌子,捂面而泣,哥哥背对着她。 “小钰,你怎得如此急躁,连鞋也不穿,受了风寒怎么办?”父亲见她来了,一愣,随即苦笑着对她招手,唤她,喉头滚动着,要道千言万语却哽住了,“爹爹…做错了事…是爹爹对不起你,爹爹保护不了你们。” 做错了什么事? 她想不出,她也没办法去想,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满过大脑,填满了她。 她泪眼朦胧中看见阿爹猩红的眼睛看着她,最终也没说出什么。 “爹爹和哥哥要去哪里,不要小钰了吗。”如钰死死地拽住父亲的手。又转头仇视地看向禁军统领李将军。 那李将军不禁一怔,心想道,这安府彼时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可落败只在一瞬之间。如今安府落败,这安大小姐出落的如此水灵,可惜了… 父亲别过脸,不忍看她。 他想起了如钰亲生母亲,在生下如钰后就走了,他便一直娇惯着没有母亲的小钰,今朝落败,最疼爱的小女儿竟要… 他不忍心再往下想,又无力的摸着如钰的头,他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早已哭的不成样子,眼角白皙的皮肤被擦红了一片,喃喃着“爹爹不要丢下小钰。” 哥哥安如嵇也回过头来看着她,眼眶发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绕是千般不舍,万般无奈,可这安宰相也是结私党的罪臣。五年前的事情,如今被翻出来。大理寺刚透出点关于三皇子的死的消息,皇上就先憋不住了。 三皇子的事。李将军是知道其中首尾的。那三皇子天生爱作恶,又好女色。经常宵禁时分,打点好了宫门的禁军,偷偷出去游乐。不巧一晚上,他喝醉了酒轻薄了礼部尚书徐大人女儿,那徐女是个性烈的,当晚就上吊了。 徐大人亡妻留下的唯一女儿,他唯一的孩子,就这么死了。徐大人气不过。向安宰相打听了,安宰相那时还是国子监丞,自然知道皇子行踪。安宰相并透露了三皇子行踪。 三皇子去寻欢作乐,当然不带人手,他以为这长安无人敢惹他,便就带只了两个小太监,去那红尘地作乐,徐大人带着一众尚书府侍卫,本欲好好惩罚这位嚣张的三皇子,他徐尚书不敢杀皇子,可想到自己唯一的血脉就亡了,他也必须断了三皇子的根。 可不知道怎么的,那批侍卫下手重了,把三皇子打死了。 五年前,三皇子的死却有蹊跷。 徐尚书也说自己本意不是杀人,可谋害皇子的罪名坐实还是难逃一死。 但这安大人也确实参与了,可他罪不至死。 若是安大人为自己辩解一二,至多就是革职,怎么可能赐死,可安相不知怎就领了罪,只为了自己的小女儿求情。 卷尽愁云(二) “安大人,时候不早了。”李将军的声音传来,他向门口做了个手势,“请吧。” 安相没应,又侧过头去看如钰。抱了抱她,又摸了摸她的头,含泪笑道:“我们小钰这么漂亮,爹爹以后是看不到了。爹爹已经让人去知会会太子了,你别怕。” 如钰听不明白,她跌坐在地上,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了,只是眼泪扔不停地流着,呆呆地看着父亲,哥哥一个个地离去。 禁军围着父亲哥哥,押着府上小厮侍卫一个个往外走,她终究是忍不住了,往外追,越过一群禁军,紧紧地抱着爹爹,泣不成声,字不成句地:“带…带小钰一起走。” 父亲叹了口气,唤继母来拉走她。 父亲和继母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 继母在旁边唤她,她呆滞地看向继母,也是狼狈极了,继母红肿着眼睛,眼泪又要夺眶而出,她忍住了泪水摸了摸如钰的头,“雪竹,送小姐回屋吧。”继母唤了丫鬟来,刚要迈步,却又不忍心地回头看着如钰,对如钰说,“小钰,你父亲和哥哥已经……如今你是安家唯一的血脉了,你要好好活着。” 如钰仍是懵的跌坐在地,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似的。 不过两个时辰,偌大的安府已是人去楼空,无力回天。 安府上下,只剩了几个女眷。 府上的男眷在第二日当午被流放处决、父亲死在大理寺中。似是皇帝最终不忍,只赠了他毒酒,留了全尸。 哥哥…只是报哥哥也被处死了。 继母第二日也上吊自尽了。 几个小丫鬟看见主母的死状也是吓得不行。 如钰本与继母就不亲近。 继母的娘家人是做商的,如今女儿夫家出了事,生怕误了儿子前途,他们避地远远的,听闻了消息,只遣了几个小厮带走了遗体。 又过了一个时辰,几个小丫鬟也哭喊着被人带走,她却无能为力。 她哭不出来了,太难受了。 她懵懵地想,大概马上就会有人来带她走了罢。 人的成长可以很慢,也可以只需要一晚上。如钰一夜没睡,便是这一晚上,如钰好似变了。 昨日里她还和父亲撒娇,想要哥哥带她出府,哥哥笑着说她顽皮的神情她难以忘怀。 她对父亲的罪状并不知情,只觉得万念俱灰。 如钰往昔也听过罪眷的下场、要么是流放进军营、要么被买入红尘之地……她都不想! 如钰颤颤抖抖地爬上了桌子,找了绳子来系在梁上,只觉得没有生的希望。她喃喃到,“爹爹,小钰来找你们了。”说完脚上便松了力气,小小的身躯悬空着。她这便是要死了吧。她在快要失去力气的时候想着。 突然听到一阵巨响,大门被踢开了。 太子来了。 那人还是一袭黄衣,衣服上的小龙骄傲地看着她,似乎是嘲笑她的落魄。 她在书中看过人死前,往事会不断浮现。 十岁那时第一次进宫的画面竟浮现出来。那日她在偌大的皇宫中迷了路。那时她是监丞之女,他是方才十四岁的五皇子。 人人都说五皇子陆荣瑾面容姣好,有林贵妃的倾城之色,又袭了皇帝的英挺之容。如今一看更是如此。 她呆呆的看着这位少年,心道这就应该就是五皇子了吧。 她半天站着没动静。陆荣瑾看她这样呆呆地看着自己,竟难得的开怀,不由得起了坏心思,想逗一逗她。 “哪来的小宫女,没规矩的,竟得这样放肆,盯着本殿做什么。”他长得那般好看,面上温润地像块璞玉,可一开口就是刻薄。 如钰这样想着,哪里来的温润了。可一面又想着自己方才盯着五皇子看了半天,不禁红了耳根。 “我、我没有。”如钰的声音颤颤的,又是带着些女孩不谙世事的娇软和天真。 陆荣瑾笑意更深了。 “我、我迷路了。”她脑袋越发的低了,“我在寻我哥哥,安如嵇,你知道吗?”女孩子无助地看向他,声音也带着些讨好。 “唔,如嵇呀。我知道的。”他佯做惊讶,“你便是他口中那个小钰了吧。” 少女点点头,“那你能带我去寻他吗?” 陆荣瑾觉得女孩乖巧极了,这样乖巧,他在宫中是不曾见过的。宫里的女人个个心机深沉,又想起安如嵇时常提起他这位乖巧可爱的妹妹,又想欺负起如钰了。 “那便叫一声小瑾哥哥?”他躬下身子,凑到她耳边,笑意越发深了,见她红了耳朵,声音颤抖着:“小瑾哥哥…” “小钰!” 回忆画面被打断,她睁开眼,看着面前那个比五年前更加英俊的面容,不由地怔了怔。 陆荣瑾急忙抱她下来,紧紧搂住她。 陆荣瑾那双好看的眸子带着血色地盯着她,他一手抚摸着如钰脖子上的勒痕,一手蹭着她的脸,命令道:“小钰,我不准你做傻事。” 他从不受宠的五皇子,到如今的太子,一路上都是机关算尽,他一路算计,从没怕过什么,眼下他是真的怕了。只紧紧地搂着如钰,生怕她溜走似的,喃喃到:“小钰,是我不好。是我没护住你。” 如钰看他还是一声朝服,懵懵的想到他是刚下了早朝便立刻来了,看他这样狼狈,又想到十六岁那年,他刚当上太子不久,被四皇子算计,险些丢了性命,她去看他,他也是狼狈地拉着她的手,对她许诺,“以后当我的太子妃,好不好?” 想起从前,她眼泪又涌了出来。陆荣瑾看她这样,抱她更紧了,“小钰、小钰,你跟我走好不好?我护你一辈子。谁都欺负不了你。” 如钰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的流,“小瑾哥哥,你放我走好不好,我什么也没有了……我想爹爹,还有哥哥……” 陆荣瑾听了她的话,面色一沉,“别说傻话,我说过了,我不准你做傻事。” 他不再说话。只抱着她。 她哭着哭着噎了气,打了起了哭嗝来,一下一下的。 陆荣瑾又心疼,又气她要寻死,没有办法地替她顺着背,声音柔着、好脾气地哄着:“傻瓜,没事的。你跟我走,我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或是他语气实在诱导性太强,抑或是她真的累了,神智有些不清楚,一下下的打着哭嗝,点着小脑袋。 陆荣瑾看着她,眸子红红的,脸上也是一道道泪痕,头发也还乱着垂在胸前,狼狈极了,却美的不可方物,更加惹人怜爱。如今长安城中不知又有多少人惦记着落魄小姐。他一想,又暗自握紧拳头。三哥的死,他一点也不关心。可五年前的事情,如今翻出来讲,皇帝的用意就太明显了。 三哥的死虽有蹊跷,是该彻查。可安相也是前朝重臣,不该遭到如此下场。 如今这一遭,不过是杀鸡儆猴,皇帝在示威罢了。 陆荣瑾冷笑,他胡乱的用袍子裹住累的睡着的如钰,抱着她骑着马回了东宫。 卷尽愁云(三) 太累了。 不管是体力还是心,都像是被掏空了般,让如钰疲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东宫的,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她是被吵醒的。 她听见陆荣瑾的谋士顾珉似乎在和陆荣瑾争吵。 “殿下,如今朝野不安,四殿下一直觊觎着您这储君之位。陛下刚处决了安相,您此刻就把罪臣之女带回东宫,您要陛下知道了怎么办,四殿下知道了怎么办?” “我怎么办,你问我?那我养着你们这些门客干什么!”陆荣瑾冷笑一声。声音冰冷极了,“我自己的事,我自有把握,横竖你是觉得我这储君的位子坐不稳了,想去四哥那里了。” 顾珉一听,大惊失色,立刻跪了下来,“殿下,是我多嘴。” 陆荣瑾冷哼了一声,不再看他,面色阴冷极了。 如钰蹲在屏风门后,一声不吭,似是想起自己的处境,又想起陆荣瑾这些年的狼狈,越发难过,又小声的啜泣。 陆荣瑾似乎注意到了动静,也无心再与顾珉争辩,便三言两语打发走了顾珉,急忙跑到侧殿。 “小钰。”他唤她。 她面上带着些刚睡醒的朦胧,眼睛又是迷茫地看向他,带着些惹人怜爱的泪滴,乖乖地喊他:“太子哥哥。” “傻瓜,又哭什么。怎得现在只会哭了吗。”陆荣瑾也走到她面前蹲下,擦着她面上泪痕,不同于刚刚的阴冷乖戾,声音温柔又让人安心。 “你乖乖的,听我的话。就没人敢动你。”他又怕她哭狠了,提不上气,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如钰摇摇头,她怕他为难,想起他在朝堂也并不如意,在宫里还要受着四皇子的算计,如今又摊上了个自己,又心疼起他来。她身体往前倾,抱住了陆荣瑾。 陆荣瑾没料到她会抱住她,不由得愣了。他唤着如钰:“小钰…” 如钰松开他,迷茫的看向他,眼睛还是湿漉漉的,面上带着红晕,头发也被汗打湿黏在额前,可爱乖巧极了,又因为少女美艳的面容,乖巧中又带着入骨的媚。 陆荣瑾想,他的小姑娘也长大了。 如钰的小手还软绵绵的,冰凉冰凉的环着陆荣瑾的脖颈。 陆荣瑾笑着吻了吻如钰的额头。 她没说话也没反应。其实耳根已经红透了。 陆荣瑾以为是她被自己吓呆了,声音更加温柔了起来,“小钰从小就是这么傻,还记得你小时候进宫,被九弟欺负的话也说不出来,你就是只小白兔,也就被气急了,偶尔来咬一口我。”他似乎是想到如钰对自己,比对旁人,终究是不一样的,声音也愈发快意,“小钰,以后,我娶你好不好?” 如钰看着他,想来觉得不切实际,看他目光热切,也不愿泼他冷水。她半蹲着,迟疑地开了口,“好,我都听小瑾哥哥的。” 陆荣瑾平日里在朝中做的戏,与四皇子交锋时的隐忍,兄弟两表面平静,背地里烽烟四起,皇帝还在一旁不嫌事多般的,今日往东宫里塞个将军之女,明日里又问他谢大人家的女子可好,他都笑着一面与四皇子装出一副沉溺风月场的纨绔,一面又与老皇帝打着马虎眼。 这些如钰都不太清楚,她听到陆荣瑾说:“小钰,宫里比不得府上,处处都是危险。你以后便不能像之前那样总是出门了罢。” 她点了点头,又想,大抵是四皇子和五皇子近来斗得太狠,连七皇子都时不时踩上一脚,陆荣瑾才会这样讲。 她以前来宫中,不小心跌了跤,那四皇子远远地看见她,走进了,也不扶她,就弯着腰打量她,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你便是如钰?唔…倒像是小五喜欢的。” 她想起那时四皇子便和五皇子争锋相对,如今五皇子一路登上储君位置,四皇子虽加了爵,但也必定一意难平,千方百计要把弟弟从东宫拉出来。 如钰心里就越发的可怜起他来,这偌大的长安城中,无人爱他。他母妃生前也不爱他,重心权在争宠上,皇帝对他只有冷漠,兄长都是觊觎着天子的权利,兄弟之间只有算计。 想地越多,看他的眼神就越发心疼起来。 他看着如钰看着自己的眼神,大概也是知道如钰在想什么,这小丫头,倒先可怜起他来,明明是自顾不暇。 他笑了,捏了捏她的脸继续说道,“小钰,再等我几年,好不好?” 如钰不解他话中的深意,还是点了头。 东宫里的冬天漫长又难熬,如钰出不了东宫。她虽落魄,可过得还是小姐的日子,太子时不时给她带些街边的新玩意儿,她吃的穿的,全是以前千金小姐的用度,这是太子吩咐的,东宫里的奴才都是五皇子的心腹,自然知道其中原因,权把她当做太子妃伺候。 她无聊的时候喜欢听侍卫讲宫外的故事,她总是想起以前在安府,冬日里抱着手炉,在父亲怀里撒娇,跟哥哥讨要街边的新玩意。又是一阵寂寥,她不知不觉流下眼泪,想起爹爹让她好好活下去,就兀自抹干了眼泪。她不愿去想那些往事,她会痛。可她又时常想起爹爹,那样一个正直的人,为何落得那样一个那样的下场,却又不想去问陆荣瑾。 这个冬天漫长又难熬,如钰心头的伤结了痂,却又会在某一个四下无人的时刻又裂开,发炎。如此往复。 终于到了春日里。花草万物又复苏了,她终于熬过了这个漫长的冬天。她的伤没好,她藏起来了。 陆荣瑾是忙的不可开交。 这一日,他一回来,就看见如钰苦着一张小脸,躺在床上。 他便问嬷嬷,如钰小姐怎么了。嬷嬷犹豫着,看着太子一脸严肃还是开了口:“如钰小姐是来了月事,腹痛着呢。” 陆荣瑾一听便恍然大悟,招了招手让嬷嬷退出去,自己坐在如钰床前,“小钰,很痛吗?” 如钰睁开眼睛,看着他,捏了捏他的手指,声音委屈极了:“嗯…” 陆荣瑾抱着她,大手覆在她小腹上。她一时感到暖和就不停地打瞌睡,小脑袋点啊点的。陆荣瑾把她抱去床上,轻轻地理着她的头发,越发觉得如钰娇憨极了。不禁轻笑出声。 顾珉在殿外听着太子的笑声,只觉得太子不如从前那样孤戾冷淡了,这东宫倒多了些人情味。 …… 11.17修文 卷尽愁云(四)微h 皇帝生辰是在夏初,不同于往年,这一次办的极其铺张。好似是皇帝除掉了安相,觉得这江山被陆家牢牢攥住,心情极好。 皇宫中来了无数名流,就连在野的名家,也被请来了。 陆荣瑾冷漠地看着皇帝在上面心情极好地问着臣子话,打的是一副亲民的贤明旗号,内里透出来的,净是奢华昏聩的做派。陆荣瑾不禁冷笑,轻嗤了一声走出大殿。 “小五你这般任性,教父皇看见了可不好。”四皇子陆荣笙端着两杯酒,跟着他走了出来。 陆荣瑾最烦四皇子叫他小五,只让他想起早年旧事,又一阵反胃。 “父皇也老了。可他今年这般做派,着实铺张。突厥还在打着,军饷也告急,可现下…”四皇子声音轻飘飘的,讽的是他那平日最尊敬的父皇,面上一点也不在乎。 天家最是无情。那一个皇位,人人觊觎,他们似乎出生就是为了夺位。在这皇宫,人人都会做戏,没人拿真心对人。 陆荣瑾看了一眼四皇子,面无表情地开了口:“四哥到底要说什么就说吧,本宫在这听着。不必装作黄鼠狼拜年。” 陆荣笙听了这话哈哈笑起来,“小五眼下倒是一点也不想跟我虚与委蛇了。竟还用得这么粗俗的句子。父皇听见你这么讲,该多失望呀。” 陆荣瑾也不恼,他不说话兀自吹着风。 “小五。今日是父皇生辰,本是该高兴的。”四皇子却还在不依不饶地,声音透着快意,“我们抛开那些新仇旧恨,与四哥喝一杯,可好?” 陆荣瑾已经有些微醺,一时也分不出四皇子到底想做什么,他接下了那杯酒,四皇子看他接过,笑着喝过自己那杯,陆荣瑾看他喝了,便也一饮而尽。 夜宴将尽,觥筹交错。皇帝大约是有些累了,兴致缺缺的挥了挥手,宣布结束。 夜宴一结束陆荣瑾便立刻驾马赶回东宫,行至半路,只感觉下腹一阵火热,接着是难熬的痒。 他现在才想明白四皇子那时笑的那么开心是为何。他不该犯这种错的。他大意了,他总以为陆荣笙不会在皇帝生辰下手,才接过了那杯酒。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乱七八糟的想,一路煎熬到了东宫,顾珉想喊住他,告诉他如钰在他殿内等他。陆荣瑾却什么也没听见,立即冲进了屋子。 他看见如钰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躺在榻上,衣服微微凌乱着。夏季的衣服又薄,能轻易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形,她发育的如此好,他又想起那日的鬼迷心窍来。那身影与无数个梦境重叠,让他中了毒。 如钰小嘴微张着,睡梦中小脸也红红的,带着媚,她就是这么躺着,也能轻易惹人肖想。 饶是他陆荣瑾定力再高,也扛不住这般。 他走到榻前,胡乱地用脸蹭着她脖颈,口中喃喃道:“小钰,小钰。” 如钰想去看她父亲了,陆荣瑾把他父亲葬在平岩山。今日里本是来等陆荣瑾,让他带她去的。可谁知陆荣瑾归来时已近半夜,她身子本就娇弱,这一等等地困意连连,竟在榻上睡着了。 她被陆荣瑾弄醒了,她睁开眼,看见陆荣瑾漂亮的眼睛泛着她之前从未见过的情欲。 陆荣瑾平日里清冷英俊的面容,眼下泛着红晕,他俯身压了上来,不停地用脸蹭如钰,“——小钰,小钰儿,我难受。” 他吞吐间含着酒气,声音更是低沉沙哑,压抑着情欲。 如钰这才懵懵懂懂的知道了些什么,她被他压着,也不敢乱动,只得慌张地摸着他的背,胡乱地说:“你醉了,我让嬷嬷给你准备醒酒汤。” 陆荣瑾摇头,声音也带着欲,“我没醉。我四哥他在我酒里下了药。我难受。” 她看他额头已全是汗珠,后背的汗水也打湿了袍子,是当真难受。 “亲亲哥哥,我或许就不难受了,好不好?”他声音已是难耐至极,皮肤也是红的,发着烫。 如钰一听,好像是知道了是什么药,却又不太懂。 她一面害怕,一面又怕他难受,一咬牙,吻了上去。她也不懂怎样亲吻,只笨拙地用小嘴碰着陆荣瑾的。 陆荣瑾却也吃她这一招,觉得心头不似方才那样难受痒了,却还是难忍。 “乖宝宝,再亲我一下。”他诱导着如钰。如钰早已羞红了脸,眼睛也湿润润的看着他。还没等如钰吻上去,陆荣瑾就吻了上来。他用舌头撬开如钰的小嘴,贪婪地汲取着。如钰从没受过这么激烈的吻,又害怕地在他身下颤抖,又不敢轻举妄动。连喘气也忘了。等到他松开,她才像脱水的金鱼,大口呼着气。 “小傻瓜,怎么连呼气都不会了?”他在一旁擦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眼中压着情欲看着如钰,倒又像是他之前装作风流皇子,一副调戏宫女的纨绔做派了。 如钰被他一折腾,衣服也散了大半,露出一片雪白来,圆润的肩膀皮肤光滑,陆荣瑾看得眸子又暗了几分,下身那股火又熊熊燃烧了。 他脱了胡乱解外袍,把如钰抱在怀里,神智有些不清。 他舔着如钰的耳垂,厮磨着吐出热气,“好小钰,我难受,帮我好不好。” 如钰的耳垂最是敏感,被他激的发出一声软哼。又怕陆荣瑾难受的狠,她嘤咛着:“怎么帮…我,我害怕。” 陆荣瑾继续舔着,到了她的脖颈,“小钰,别怕。没关系的。你要是害怕,哥哥就把烛台熄了,好不好?”他的声音被情欲覆盖,更带上了诱惑。 如钰被他弄的有些懵了。又点了头。想起自己从小就是这样被他哄着,总是答应他。 哗的一声烛台就灭了,借着殿外的灯,半明半昧中,她看见他解开亵衣,又哄骗地,“乖宝宝。你摸摸我。”情欲上头,如钰大概也有些被感染,小手冰凉地摸他的后背。 陆荣瑾抓住他的手,放在那硬邦邦的东西上,“小钰,小钰,你摸摸它。” 如钰脸色一僵,立马收回手,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陆荣瑾彼时已经难受的紧了,知道她小姐脾气又上来了,还是耐着性子哄她,“怎得又哭了。小钰,我不碰你,你听话,摸摸它。哥哥难受的要死了。”他声音已是极大的忍耐。如钰泪眼朦胧,看着他眉头已经紧紧蹙在一起,似是难受的紧。如钰知道他今日是被算计,可不知道那药效竟如此霸道。 她小手摸着那大物,不敢直视。陆荣瑾一手覆在她手上,上下律动着,一手摸挫着她的胸部,她没受过这些,只觉得感觉奇妙,不禁软哼出声。 “嗯……唔……” 陆荣瑾被她这软哼弄的越发情动,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脑袋昏昏沉沉地。口不择言起来:“小钰,你弄得我真舒服。” 如钰知道他是药性发了,也不和他计较,别过脸来。可那人不知好歹一般的,还在说: “要早知这样,本宫早该跟安相要了人来,恨不得睡觉都挂在身上。”他见如钰不理他,似乎也觉得兴致缺缺似的,“小钰儿,小钰儿。”他露出了少年的坏笑,更加大力地蹂躏着如钰的双乳,捏的如钰娇喘连连。 “叫一声小瑾哥哥,我就放过你。”他最爱听如钰娇娇软软的叫自己哥哥,从前他自己解决时,也是想着如钰,追着自己喊着小瑾哥哥。 “小瑾哥哥、小瑾哥哥,不要了…嗯…”她乳尖被陆荣瑾揉搓着,可他带着她的手套着那处,手上动作还是没停,她只觉得手臂酸痛极了。陆荣瑾听她变着调的声音叫自己,更是情动,他发出餍足的叹气,终于泄了出来。 可他还不够,又抓着如钰的手,泄了好几回。 他已经困得来不及清理残局,如钰的手酸痛不已,也累的睁不开眼睛,两人就这样抱着睡着了。 …… 11.17修 卷尽愁云(五) 如钰再睁眼时,自己已经被清理干净在床上了。 天亮了,她迷糊的想了想,陆荣瑾定是去宫中了。 陆荣瑾的确是先要去大明宫的,但他没有。他带着顾珉,脸色差的可怕,径直走到了定南王府。 也没通知侍卫,他径直破门而入。 四皇子还在用着早膳,在亭内,跟自己的丫鬟调着笑。看见陆荣瑾来了,招呼走了那丫鬟。 “四哥真是好伎俩。”他倚在门口,眯着眼睛,看着含笑的四皇子。“四哥明面上对本宫这般模样,背地里手段可是一等一的。连父皇生辰都算计上了,赶着趟来下药。”陆荣瑾声音轻浮,又透着讥讽。 “依斐可别这样说我呀。”四皇子笑得得意,“这样讽刺人,可真叫本王伤心。哥哥这不是为了你好。” 他一口一个小五,现在又叫着他的字,又的是一副为弟弟着想的兄长模样。陆荣瑾被恶心的一阵反胃。 “四哥的这份恩情。本宫可受不起。”他挑了挑眉,阴阳怪气的也扯着嘴角,看向四皇子,开了口:“四哥这些年做的事,本宫若是查,倒也能查出点东西。下次再想着算计本宫,若是四哥清清白白是,那也罢了,若是在本宫手里落了下把柄,那本宫可不顾念什么兄弟情义。” 四皇子太阳穴跳了一下,随即又满不在乎地岔开了话题:“我看小钰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如今也要及笄了。昨晚,小五可尽兴?”他笑的开心,“小钰虽落魄了,可也到底曾经是个高门小姐,小五可得悠着点。” 陆荣瑾一听他提到如钰,神色又暗了几分。 “你休教父皇知道,东宫里养的是谁。”陆荣笙喝着茶,他声音埋不住的打趣,他又眯着眼睛,笑得轻浮,继续说到:“小五。你说小钰长得那般娇美,小七会喜欢吗。” 四皇子歪着头,故意说着孟浪的话激怒陆荣瑾。 “小五弟可是要小心啦。你真以为瞒得过父皇吗。无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一个女人,无伤大雅罢。小五弟也别太放在心上。”他走近阴沉着脸的陆荣瑾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这些,权当是哥哥给你的提醒。” 陆荣瑾也不收眼中透出的厌恶,一开口,净是锋芒,“四哥真以为本宫还是那个无能的五皇子吗。若是四哥还想在这定南王位上坐着,休要去动如钰。”陆荣瑾声音轻飘,发出鄙夷的笑来。 顾珉平日里见多了兄弟俩争锋相对,暗道再吵下去,怕是不妙。只得在恰当时机上前打断他们:“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陛下还在等您。” 陆荣瑾听罢,摆摆手,也不理会四皇子,扭头就走了。 大明宫内。 “儿臣参见父皇。” “小五。朕都听说了。”皇帝见陆荣瑾来了,放下折子看着他,“是朕给你的女人不喜欢?” 陆荣瑾摇头。 “那将军之女又有什么不好。将来你若是登基了,你又有大将军扶持。位子自然稳固。”老皇帝又翻动一本折子,漫不经心道。 陆荣瑾低头,心想,分明是父皇为了把兵权攥在手里,女人是筹码,这储君之位,也是利用。 “罢了,朕也不劝你。你若是不想选太子妃,那还是由朕替你做主罢。” 陆荣瑾抬头,又笑着,“父皇,突厥那块还在打着,很不太平,儿臣实在无心成亲享乐。儿臣还小,不着急的。” 老皇帝见他那么固执,又想起以前他的推脱,便觉得无趣了起来,挥了挥手,“罢了。就这么定了,你退下吧。” …… 11.17修文 暗尘不起(六) 陆荣瑾是怎样登上储位的? 他十二岁之前,不过是个养在深宫的普通皇子,自他母妃死了,被送到皇后宫里了,他突然想去争一争。 他母妃争了一辈子,他想让他母妃看看,他没有皇宠,也能登储位。 他展露锋芒。 那时安相是国子监丞,对于皇子的心胸智谋,他是知道的。 五皇子心怀天下,足智多谋,实为储君的不二人选。 一纸文书上,皇帝纳了,定他为太子。 对于皇帝来说,陆荣瑾也好,陆荣笙也罢,谁坐上着储君之位,于他都无济于事。他要做的就是保他陆家江山紧紧攥在陆家人手里。 对于五皇子,他便有些力不从心。这个儿子,太过聪明,自己却一点也不了解他。 早早地定下储君,不仅是为了给林贵妃一个交代。 如若陆荣瑾能坐得稳这位子,那便是他的;若坐不稳,谁有本事,谁就抢了去。皇帝是这样想的。所以他选择对这几年几位皇子之间的争锋相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斗得狠了,才会偶尔训斥几句。 陆荣瑾十六岁登上储君的位子。东宫是冰冷的,后来偶然一次在宫中,他遇到了如钰,惊鸿一瞥。那温软的,带着水汽的眼睛,不断勾着他。 陆荣瑾卧在榻上,人在放空,不断回忆往事。心情也好了几分。难得这样的好心情,却被顾珉打断了。 “陈将军之女陈嘉蝶,温柔贤淑,陛下钦点的太子妃人选。殿下,您若是娶了她,有了陈家的依仗,何惧那四殿下兴风作浪?”顾珉见他心情不错,便在一旁振振有词。 “本宫何时要倚仗女人了?再者,四皇子有何好怕的。”陆荣瑾鄙夷。却一面又担忧,若是父皇一道圣旨,他不娶也是娶,又有何周旋的余地? “顾珉,你说,若是父皇偏要我娶——” “那殿下便是娶。”顾珉低下头,说道。 “本宫偏不娶,又有何。”陆荣瑾打断顾珉,厉声道,“本宫却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做主。小钰如今还在宫中,不娶,便是让父皇…本宫如何护的住她。若是娶了,对不住那陈将军之女,更对不住小钰。” 顾珉见他神色古怪地抬起头,看着自己,幽幽道:“顾珉,你说,让四哥娶,如何。” 顾珉一惊,又低下了头,“殿下,此事恐怕不可。” 如钰其实听到了。他要娶陈嘉蝶之事。 她彼时见过那陈女,大自己两岁,面容姣好,仪态端庄。 可那陈女的家世,地位,如今她已不是高门闺女,一介罪眷罢了。要是小瑾哥哥真的娶了,那也没法。 她的太子哥哥,总是会护住她,只对她温柔的太子哥哥,也会成为别人的相公么。她父亲,哥哥,全都因罪被斩,她却无法,只独自苟活。陆荣瑾,白日在朝堂里算计周旋,入了东宫,却还要考虑如何护住自己。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于此独自哭泣吗。 如钰边想,边抓着袖子,抹着眼泪,她不敢哭出声,怕惊动其他宫女。她想要长大,她也想要护的住重要的人。 她猛然站起,跑到陆荣瑾面前。 “——太子哥哥,我也想要保护你。” 陆荣瑾刚刚送走顾珉,还在思考那一计。却被如钰猛然推门打断,他听到如钰说完之后抬头,茫然地看着如钰。 见如钰脸上还有泪痕,小脸红通通的,鼻尖也是,耳垂也是红的,眼睛还闪着泪光,却坚定地看着自己。登时心软的一塌糊涂。 又暗道不好,小钰或许是知道了些什么,他起身,下榻。走到如钰面前,把她拉到榻前,坐下,自己蹲在她身前。 他们两体型差的太多了,如钰坐着,他蹲着,两人正好齐平。 他一手拉着如钰的手,一手擦着如钰没擦干的眼泪,神色不明地盯着如钰。 半晌,他开了口,声音暗哑:“小钰。别瞎想。我如今能护你,定能一世都护你。” 如钰刚准备开口,见他喉结滚动,他吻了上来。 先是轻柔地用嘴唇摩擦如钰的小脸,到眼睛,再到鼻尖,最近落在了如钰的唇上。 他起初轻柔,后来便是火热,他用手拖住如钰的脑袋,如钰没反抗,就乖乖地坐在那里,任他采撷。 如钰一开始是呆呆的,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学着他上次那样,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唇,似是也要勾他舌头。他见她这般,便更加放肆地与她小舌共舞。 到如钰将近无法呼吸,他才肯放开。他自己身下却也有一阵暗火,他深知如钰最是面薄,他便是想,也不能做出更加轻薄之举了。 他却看到如钰小脸通红地看着她,一时无法自拔。 他低下头,脸靠着如钰心口,讨饶一般地开了口,闷闷地说:“小钰。给我好不好。” 暗尘不起(七)微h 如钰也是读着女四书长大的,自然知道自己不该答应。 她以前偷偷跑进过哥哥的书房,翻他的话本。她还记得,有一本讲的是俏书生游园偶遇青楼女子,有一段写的“那娇娇女解衣带,露出一段雪白脖颈,俏书生难自拔,抚酥胸…” 她当时看不懂,只脸红。 如今又一回想,却似懂其中几分,却好像又不懂。 她此刻的心情复杂,她看着陆荣瑾埋在她胸前,又想起他那晚,却犹豫了。 她捧起陆荣瑾的脸,眼神坚定地看向他。 她想,她欠陆荣瑾太多太多了,她如今一无所有,他想要自己,便全身心地给他。 今夜,只是游园惊梦。权当是自己做的无边春梦罢。 陆荣瑾愣了几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立马吻了上去,他勾着如钰的舌与他的缠绕,又扶着她的脑袋,让她躺在榻上,解了她衣带。 他知道自己荒唐,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他也不会一场春梦后弃她不顾。 是你情我愿的。他安慰着自己。 陆荣瑾心里的负罪感是有的。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如今被自己压在身下,她眼睛里全是自己。她什么都不懂,这些情事,都将由自己一手教会她。这种感觉,这种想法,却更让他情动。 他吻的更加温柔,时不时嘬一下如钰的下唇,有时舔舔她的牙齿。 如钰脸更红了,他怎么吻个人也有这么多花样呀。 她就这么乖乖的躺着,眼睛微微眯着,红红的。 陆荣瑾一开口,声音已是半哑:“小钰。小钰。”他像只小狗般的蹭着如钰的脖子,她怎么会觉得陆荣瑾这会儿像个小孩呢。她便双手抱着他的头。 陆荣瑾得到她的回应,便细细的掀开她的外袍,露出雪白的前胸和脖颈,他吻着,吻细细密密的落下,不断往下。他吻够了。又撑起身子看着她。 如钰一只手捂着眼睛,脸通红的。上牙一直咬着下唇。他看着她胸前被自己吻得红红的,肚兜下埋着的,是青涩的,微微隆起的小峰。 他喉结动了动。“小钰,自己解开,好不好?”语气温柔,又轻又缓。 如钰一听,羞极了。摇头。他看着如钰,低低的笑了,刚伸手要去解开肚兜,如钰捂着了自己的脖子,不让他解。他知道小姑娘这是害羞了,也不说话,叹了口气,起身,佯装要走。如钰一看他这样,才咬着唇说话了:“你,你把灯灭了。” 他更愉悦了,熄灭了灯盏。把她抱到了床上,放开了床帐。那一点点遮羞的小肚兜,早已被 他脱下。她只身什么都不着地对着他,他却还是穿戴完整。如钰鼓了嘴,“你却不脱。” 陆荣瑾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帮他脱。这人就是这样,床帏之间,如此不正经,平日里是清冷的五皇子,现下是风流的纨绔,什么调戏人的把戏全来了。 如钰拉着被子,捂在胸前,又闭上眼摇摇头。他没管,拉了她手带着她帮自己脱衣服。脱到还剩中衣,他停下了。又俯身吻上如钰,吻了吻便去含她耳垂,如钰发出细碎的小兽一般的呻吟。 他吻够了耳垂,又探头去含她的玉乳。舌头在左边乳尖打着转,另一只手还摸着右边。如钰只觉得周身火热热的,她那处也是湿哒哒,想要什么东西填补了去。 她觉得这种感觉可怖极了,推搡着陆荣瑾,“小瑾哥哥,唔,我不要了。” 陆荣瑾也不逼她,就停下来,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眸子,调笑着问:“还要不要。” 分了两章 暗尘不起(八)h 她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了,女儿家的贞操告诉她她不想,可是她的乳尖甚至下身,都泛着痒,是想要的。 没等到如钰回她,陆荣瑾又欺身吻上她的乳尖,他修长的手指,甚至还抚上了她的私处。 “小钰。怎么那么湿。”他在她耳边呼着热气。 “我不知道,唔唔,我没有。”如钰只觉得羞耻极了。 她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他这双手,写的都是朝政公文,现在却在她最私密的地方动作。 他抚上了她那颗小樱桃。她叫的越发难耐。 陆荣瑾在那处,轻轻捻着,又重重揉,她只觉得一阵阵热流涌下,她腿间的床单被打湿。 陆荣瑾起了坏心。手指往下,进入她两唇之间。轻轻地往里捅了捅。 “嗯……嗯……”如钰脑袋一片空白,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下那块软肉中间,中间是痒的,想要被填满。她每一块穴肉,都是空虚地在叫嚣着。 她挺腰,想要陆荣瑾手指更加进入。陆荣瑾却拿开了手,伏着自己的性器做事要进入,可他停在了穴口。 “想要什么,你知道的,小钰。”陆荣瑾用那炽热的硬物磨蹭着如钰,如钰眯着眼睛,又挺腰,想把他吃进来般的。 如钰没说话。全心全意地在考虑怎么让自己舒服点。 陆荣瑾撑着两旁,又问,“说出来,就给你。嗯?” 她的理智,高门贵女的矜持,全在他这个带着魅惑性的尾音中全数破碎,她难受地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却还在逗她。 “要你,我要你。”细碎的呻吟带着哭腔,她什么也不顾了,双腿盘在他腰间,想要他帮她舒缓几分。 他一听,得到了肯定似的,挺身。只进入了一点,却卡住了。“小钰。放松。乖一点,我进不去。”他声音已是难耐,透着点隐忍。 “啊……我不知道怎么、嗯…”她迷糊着,扭动着腰。陆荣瑾看她这样,吻上了她的唇。 她更加湿了。 “小钰。乖宝宝,忍一忍。”他说完就一挺身直入,顶开了那缠绕着他柱身的软肉。 “啊啊!疼,好疼,小瑾哥哥,疼。”如钰没忍住,疼出眼泪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也不似方才想要他的那股媚劲了,直往后退。陆荣瑾抓住她脚踝,不让她动。 他也不好受,方才刚刚进入,被她咬地这么紧,差点就要泄了,现在她一紧张,更加紧致了,他被夹得好疼。 他只好帮她抹去眼泪,“小钰。马上就好了,忍一忍就不痛了。” 如钰疼的没听清,胡乱点头。太痛了,话本里写的那些都假的,什么销魂入骨,什么飘飘欲仙,都是假的。 他去揉她的乳尖,吻她的唇。疼痛在着温柔的抚摸中,舒缓了。她舒服地哼了几声。 陆荣瑾听到声音,知道她不怎么疼了。便慢慢地动,一边动,还问她:“可以了吗。” 这不动还好,一动便又是灭顶的情欲,她被他这轻柔的抽插,搅得比先前更加痒。带着情欲的哭腔“可以的,我可以了。”说完,便挺腰送上自己。 陆荣瑾也控制不住,用力抽插起来。 “啊,嗯…太快了,不行啊。啊…慢一点慢一点。”如钰失神地喘气。 他就坏心眼的慢了,“慢一点吗,这样可以吗。” “你,你快一点。”如钰又不满了,带着泪,乞求地开口。 “到底怎样。”他笑了。“小钰自己来。”说完便将他们俩位置换了一番。他硕大的性器在自己体内转了一圈,磨到了她穴里的那一点。 如钰在他身上,撑着他胸口。大口喘着气。 她收回刚刚的话,男女之事原来是这样的,什么都不受控制一般,她的私处是不受控制地流着蜜液,大脑也是一篇空白地口不择言。 她双手扶着他胸口,慢慢地上下动了。却越动越难受,她想找刚刚那点,却找不到。她委屈地要哭了,抬起头看着陆荣瑾,“小瑾哥哥,你帮帮我,我找不到,你帮帮我呀。”她真是昏了头了,这样放浪的话也说出来了。 陆荣瑾扶着她腰,不断挺身,抽送着自己,“是这样里吗,小钰,嗯?” “啊……小瑾哥哥,好舒服,你继续呀……啊……”她声音最后已是娇媚到了极致,身上力气被抽空了一般趴在他胸口。 陆荣瑾早没了理智,发狠一般地一顶而入,她太紧了,每一寸都吸着他的。 “嗯、啊,顶到了顶到了,别碰那里了。”如钰身上也泛着红,“啊……我…我想解手……”如钰羞得直摇头。 陆荣瑾知道她要到了,没回答她,更加卖力地捅着那处,又翻身将她压到身下。 她舒服地只能发出细碎的只言片语,说不出话来,抽噎着“不……不行……唔”她嘴角已是流下了口水,脚指头也舒服地蜷缩。 她哭的字不成句地打着哭嗝,“我要尿了……我……”她滚烫的蜜液全数浇在他的性器上,他舒服地也发出了一声长叹。 “小钰,你这么舒服吗。”他继续说着荤话,下身还是不停的抽插,“你里面好热,绞地哥哥要射了。” 她身体一抽一抽地,穴里的肉也是,他趁着她现在高潮后最敏感的时候更加猖狂了,“小钰你下面好会咬,好紧……” 如钰脑子里刚刚像放烟花似的,分辨不出他说什么,“我要坏了,啊啊!要被插坏了。” 陆荣瑾最后也在她的火热紧致中缴械投降,继续抽送了几十下之后,抽出了性器,射在她肚子上。 是1v1我有时回复不了留言… 我不会坑的不会坑的就是有时候太忙啦…欢迎养肥 暗尘不起(九) 如钰早就撑不住了,累的阖上了眼睛睡着了。陆荣瑾看着她,身上欢爱过后的红还没褪去,小腹上还是自己洒上去的精液,穴口还红肿着。 他的罪恶感又涌上心头,吩咐了嬷嬷打了热水,换了床单。他抱着她,给她洗着身子。洗完了便把她抱到床上去。 她中途没醒一次,是累极了。 他今夜是鲁莽了。没控制的住。小姑娘的竟是这般甜美,个中滋味,他现在想起,仍是心猿意马。 陆荣瑾把如钰抱去床上。自己也躺在她身边。 他虽荒唐,可并不糊涂。他知道自己这种时候要了如钰是过分极了的。如钰不懂事,他也跟着放肆。或许事情从他被下药那晚开始就变得奇怪了,他控制不住,他爱如钰。可他也不能不管不顾,就弄在如钰里面。如今他还没有明媒正娶她,她若是真的怀了孩子,不好收场,那才是糟糕。 他还知道她哥哥没死。因为就是他救的。那天,他狸猫换太子把安如嵇换出大理寺,如今安如嵇,被陆荣瑾送去了江南,给了他铺子和财产,让他学做商。 安如嵇若是知道自己如此对他心爱的妹妹…陆荣瑾又是一阵头疼。 陆荣瑾今日休沐,他哪也没去,就在宫里。他见如钰还在睡,便轻手轻脚地走去书房,淮南那边,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如钰再一睁眼,已是日上三竿。陆荣瑾没叫她。她是被热醒的。 已是盛夏,太阳毒辣。屋子里放着冰块,她还是热出了汗。 她想忘记昨夜的事情,可下身的酸痛,教她忘不了。 她细细回想昨夜,才觉得前几月的那晚,陆荣瑾是君子极了,那么昨夜便是调戏少女的登徒子。 他昨夜那样对她,她却并不讨厌。原来男女之事就是这般。这般,惹人失控。那处的酸软,是疼的。心里是失落带着点隐隐的兴奋。 她悄悄地披上外衣。想去寻陆荣瑾。 陆荣瑾盘腿坐在卧榻上,靠在窗边,一手拿一卷竹简,一手撑着头。凝神盯着某处,在想什么。 她悄悄地,没有打断他,坐到他身后偷偷看着他。 他皮肤带着点病态般的白,怎么也晒不黑,夏日里毒辣的太阳把他皮肤晒得透明了一般。他人却精壮健康,身上没有一丝赘肉。鼻梁又细又窄,鼻尖高高地翘起,眼尾又微微上挑着,又勾勒出一副多情公子样,这些都是遗传他母妃林贵妃的,漂亮精致。可他的脸型又是棱角分明,下颚线锋利明晰,这些是遗传皇帝的。怪不得九皇子总说陆荣瑾虽五官虽漂亮,却不似七皇子阴柔;虽棱角分明,也不像四皇子长相那般阳刚。 本朝自开朝来,中元节不仅是祭拜先人,更有消暑庆祝的意思,所以有中元节放灯的习俗。这一日,无论是王子,还是庶民都可去西市放灯。长安城中的贵女,这一日最期待的,就是见太子一面。陆荣瑾还未娶妻,尚书府的小姐,抑或是将军家的女儿,自然都想当太子妃。自己的夫君长相英俊,地位尊贵,她们自然是争先恐后。 如钰早就知道了,以往每年的中元节,都是她和陆荣瑾还有哥哥一起过的。那些小姐们,前仆后继着,寻着哥哥和陆荣瑾送她们莲花灯,那时候哥哥拉着她佯装不知,陆荣瑾则是笑着不语,指指旁边买灯的商贩。但总没有公子王孙来找自己,全因为旁边站着两个男人,用眼神警告。 如钰想起,再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了。她自从今年年初家里出了事之后,就一直没出过宫门。她不提,陆荣瑾也不说。她其实早就想出去了。 其实她不知道,陆荣瑾这样圈养着她,有自己的打算。皇帝自然不会和如钰这样一个小女儿计较,她父亲是犯了罪,可她无辜,皇帝也没有昏聩至此;陆荣笙手虽伸不到东宫,可他难以保证宫外;七皇子陆荣萧十七岁,也是个心思深沉的,不保证不会插手。 他这位七弟,生母是外邦人,他生母生下他后被害死,他便送给了陆荣笙母妃抚养。他一出生就是蓝眸,从小陆荣萧寄人篱下,自然养成了一副玲珑心肠。 他这心思,是最像陆荣瑾的,可也是最不像的。陆荣瑾做事知道分寸。 就好比现在,陆荣瑾知道如钰偷偷在看他,也没戳穿,安安静静地等着如钰主动开口。 如钰又坐了一会,看他还是没动静,终于憋不住了,开了口:“小瑾哥哥。” 陆荣瑾勾起笑,放下竹简回头,又拉着她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让她背对着自己。摸摸她手,埋在她头发里,低声问她:“小钰,还疼不疼?” 如钰一听,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抱的紧紧的,她只能点点头,又摇摇头。 陆荣瑾看她红透的侧脸,笑意更深了,说道:“昨天是我不好。” 她眼神飘忽,没回答他。他们昨夜做了男女之事,有了夫妻之实。她其实是怕的,她怕她丢了贞操,最后陆荣瑾也不要她。可是她明知道陆荣瑾不是那样的人。女儿家的心思就是千回百转,陆荣瑾看她侧过去的脸,大约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又捏捏她脸,“小钰。都是哥哥的错,可你忘了,食色性也。” 他这时候还要文绉绉地跟自己引经据典,如钰越发委屈了,可是他说的没错,昨夜也是你情我愿,她有什么好矫情的呢。 她低下头,有三分失落。 陆荣瑾也把脑袋埋在她脖颈里,蹭了蹭,犹豫着、慢悠悠地低声道:“小钰。我爱你。” 设定是在唐代,本人历史渣。 哥哥和七皇子都是个伏笔…… 我把前面的文章都修改了一下,不连贯的部分,还有一些bug都修改了一下,嘿嘿。 暗尘不起(十) 她愣了。 她不懂什么是爱,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爱母亲的。母亲去世了之后,父亲每到清明和母亲生辰就会待在祠堂一整天,哪也不去,好像母亲还陪着他。 可陆荣瑾说他爱她,她却不能给他个回应。因为如钰不知道,她对陆荣瑾的这种感情算不算是爱。 他们相识于她九岁,后来如钰慢慢长大,她每一步的成长里都少不了他。陆荣瑾较于她,似是兄长,可又不像如钰对于安如嵇那种情感,还多了点崇拜与依赖。有什么她做不到的,她总是第一个想到小瑾哥哥,他一定会,他是万能的。 她十四岁,身体却较她的心先一步迈向成熟。心还未感知到什么叫爱,身体却受了爱人之间会做的事。 若是爱可以让男女之间凤倒鸾颠,她想她是爱陆荣瑾的。她竟也喜欢和他做那般共赴巫山之事。 “小钰,我是爱你的。我不能没了你。”陆荣瑾埋在她颈肩,还在呼着热气。声音低低地,带着些讨好。 他也曾举步维艰,登上储君之位,绝不只是皇帝的心软。小九弟总说他口蜜腹剑,越发难懂。他平日里总是不露城府,无懈可击的。可眼下,他只想把自己平时的委屈脆弱展现给如钰。 如钰心想,她大概也是不能没有陆荣瑾的。 “你若是长大点,会知道什么是爱。你自然是爱我的,小钰。”陆荣瑾捧过她脸来,让他们对视,四目交汇,陆荣瑾在如钰清澈单纯的眼神里先投了降,低下头去寻如钰的唇。 轻轻一吻,嘴唇触碰到了就立即松开。他笑道:“傻瓜。” 如钰脸又红了,他完全不似昨夜,今天的吻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蜻蜓点水般,却更能拨人心弦。 她决定不再想什么爱不爱了。 只听得陆荣瑾放开她,帮她整整头发,随意地说:“过几日便是中元节。安大人那里,我父皇还是遣人看着,是不方便去的。我晚上带你去放灯,好不好?” 如钰一听能出宫,也不问了,连忙点着头。她闷了太久啦,早就想出去了。 关于父亲的死,安府的落败,如钰从不敢去恨谁,她只以为是父亲犯了滔天大罪,也从不敢细想。她只好默默受着,好好活下去,更加感激帮助自己的人。 她也想给父亲扫墓,可陆荣瑾不方便,她也不好强求。放灯也是心意。 陆荣瑾看她这样,大约是知道她想什么了,又想起一事,含笑着看着她,说道:“小钰,你想知道如今你哥哥的下落吗。” 如钰一听,看他眼里含笑,约摸着知道他的意思,又惊又喜,声音抬高了几分:“我哥哥他还活着?!” 陆荣瑾没说话,还是含笑看她,她急了,一颗心怦怦地跳,又怕是得到坏消息,晃了晃陆荣瑾的手,问他:“你、你快告诉我!” “如嵇他没死,那日我救下他,遣人把他送去了江南,给了他几间铺子。如今他是不好回京的。等明年一开春,我就送你去找他,好不好?”陆荣瑾捏了捏她手心,声音也透着喜悦,“如嵇这般谋略,做商也是做得风生水起。” 如钰一听,竟忍不住地流下眼泪,一边抽泣,一边笑道:“太好了,哥哥没死。太好了…” 陆荣瑾替她顺着背,怕她哭狠了,“好了,小钰。哭什么,”又摸摸她脑袋,“昨夜哭成那样,今日又哭,眼睛是不要了吗。”他话中透着调侃的笑意。 如钰没听懂他话里的揶揄,自顾自地擦干眼泪,也咧开嘴,笑了。 辇路重来(十一) 本朝自开朝来,国风开放,不乏有外邦使节觐见。所以在市上,经常有外邦人。 如钰总听说外邦人碧瞳深目,高鼻薄唇,与他们格格不入。她却一次也没见过蓝眸的外邦人,自然是想见一见的,她又想到中元节定会有外邦人放灯,到时候凝神观察变好了。总是要看一看那大海般蓝色的眸子的。 于是她盼着这出宫的机会,终于到了中元节。 到了傍晚,陆荣瑾才匆匆回宫,换了一身常服,带了顾珉和一个小厮,出了宫。 他拉着她,过了安福门,出了永福门,径直就是永安渠。从安福门到西市,人就慢慢的变多了。 如钰远远地看到放生池那里乌压压的一片人聚着。 她想跑过去,可手被陆荣瑾牵的紧紧的,只能垫着脚远远地看。 “小钰,想去看看吗。”陆荣瑾歪头看她吃力地眺望,开了口,“大概是斗诗罢。” 她点了点头,陆荣瑾拉着她过去。她低着头,突然听到一个男声。 “没想到能在这遇到殿下。” “陈将军。”陆荣瑾笑着回去。 如钰抬着头,看向那个男人。 “这位是?”那陈将军的声音还是带着笑意,看向如钰,问陆荣瑾。 陆荣瑾没说话。喊顾珉把如钰带走了。 早有传闻说这位太子殿下端着架子,内里是个纨绔的风流种。陈将军没看清如钰的脸,估摸着这位太子如今竟豢养起了小姑娘,又觉得这位可能是太子养的通房。 人有了弱点,便好拿捏。陈将军暗自打着算盘。“嘉蝶,你来。” 陈将军远远地招了招手,走来一个少女。 陆荣瑾还是带着笑意,看向陈将军。 “这是太子殿下,还愣着做什么。” 那陈嘉蝶一听,立刻红了脸,福了福身子,“殿下。” 陆荣瑾哎了一声,算作回应,听那陈将军又讲,“小女顽皮,非要闹着放彩灯,正巧又碰到殿下,臣便带她来给您见一见。” 见一见?为什么见,陈将军的算盘,陆荣瑾最是清楚不过。自称是臣,却做着这般失礼的事。他面上笑意不减,“早听闻将军之女嘉蝶,风姿绰约,不仅是本宫,连我四哥都想一见。” 陈将军变了脸色,捉摸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他打量着陆荣瑾的目光。 却看见陆荣瑾似是着急的向如钰走远的地方看,“陈大人,今日就先失陪了。本宫这带出来的人,再不去,就要丢了。”他声音还是轻飘飘地,带着风流的笑意,好像是真的为了证实陈将军那想法一样。 话已至此,再说便是自讨没趣。陈将军也做了揖,“臣告辞。” 如钰跟着顾珉走到了放生池边,顾珉不能像陆荣瑾般牵着她手,此时已将近亥时,要停市了,人群涌动,他们很快就被人群冲散了。 如钰其实并不慌张,她总是感觉陆荣瑾会找到她。 “顾珉,顾珉?”她在热闹的人群里怎么喊都是徒劳,她声音被淹没在一片欢呼中。 她还是踮起脚,四处张望着。 “小娘子正在寻什么。”从头顶传来声音。 她抬头,映入她眼的,是一双碧眸,弯弯地,含着笑意,看向她。 “外邦人!”她开口,是肯定的语气。她终于见到书中那般的碧眼了。 那少年托着下巴,弯腰打量她,“我母亲是外邦人。你找什么呢?”他又问了一遍。 如钰摸了摸耳垂,“我,我跟我家人走丢了。” 那少年不说话,看着散场的人群。若有所思地又看了看如钰。 如钰还在打量他,面相阴柔,是比女孩子更漂亮的五官,穿着一身翡翠绿的常服,腰中挂着玉,手中一把折扇,虚掩着脸。折扇上面的,是一双眯着的笑眼。只见他眼里全是涌动的人群,他眯着一双桃花眼,信手拈来道:“小娘子今日出行没带丫鬟吗?” “不早了,我便让我的小厮送你回家了罢?”那少年一合扇,扇了扇,便走来一个小厮。“不知你府上在哪?” 小郎君碧眸清澈,似是毫无半点不轨之想,让人难以拒绝。 她知道太迟了,让一个陌生外邦少年自己家的地址,于情于理都是不对,可如钰又觉得这么晚,自己回去怕是更加不妥,只好犹犹豫豫抱了一个地方,“凤凰门。” 那少年一顿,随即笑了出声。凤凰门。这小丫头特地留了个心眼,可报出这宫门,与直接说那东宫有何区别。 他看向如钰的小脸,嗯,是四哥说的那样,是漂亮的。 “如此,便我送你回家罢。”如钰不知道,这碧眸便是陆荣萧。 如钰摇摇头,“便不让郎君费事了。” 陆荣萧收了折扇。别在腰间,摇摇头,“不碍事。我正好顺路。”顺路,一道去拜访一下太子殿下。 辇路重来(十二) 陆荣瑾此刻,已回了东宫,脸色沉得可怕。 他已遣人去寻了如钰,便是搜遍长安城,也要把人找出来。 他坐在堂里,垂着头,两手抱拳垂在腿间。 顾珉此刻在一旁,额头上也是密密的汗珠。 “顾珉。”他缓缓开了口,“我让你看着她,如今人丢了。” 顾珉是知道自己的下场的。人找到了,没事那便是万幸。找到了,若是被人轻薄欺辱了,他也难逃一罚;若是没找到,落入四皇子那党人手中,当做是夺位的把柄,他更是死不足惜。他只恨自己太大意。 陆荣瑾半晌没说话。 烛光微微晃动,落在他脸上,是一片阴翳。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他眼下是最乱的。如钰现在在哪,他不敢想。 罢了。 他起身,准备亲自去寻遍长安城。 “殿下,不可啊。”顾珉连忙上前,拦住他,“您今夜出宫,难免落人口实。况且,您难道连那将军侯府,定南王府也要去搜一搜吗?” 陆荣瑾撇头看他,脸色难看极了,眉心一直皱着。他们两人就这样对视。 半晌,陆荣瑾移开视线,叹了口气。跌坐在椅上。 温柔乡英雄冢,他如今也是有了软肋。顾珉早说要做帝王,就得绝情。他如今如何能做到。 “我深知我不该如此。”他颓然地开了口。 烛火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灯已经熄了一盏。 顾珉重新点了一盏烛台,转移了话题,“殿下不如再等等,这长安再大,也便是这么大。陛下严律法,这两年兴风作浪的人也甚是少数。如钰小姐会没事的。” 陆荣萧把如钰带到凤凰门前,笑眯眯地跟守门的侍卫打着招呼,拿出腰间那块玉牌,侍卫看了一惊,立马躬着身子,刚要问候这位七皇子,就见他把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侍卫立马闭了嘴,放他们进去。 如钰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便是那位七皇子陆荣萧。 她跟着走进宫门,刚要入东宫,便被拦下。 是顾珉。 “如钰小姐,你先回殿里,殿下一会去寻你。”顾珉凑着她耳朵,小声说。 如钰点了点头,又回头望了望陆荣萧,他也笑着望着自己,如钰不知这位七皇子与陆荣瑾的过往矛盾,就向他摇了摇手,然后跑回殿里去了。 “七殿下,太子殿下已经歇下了,您今日就请回吧。”顾珉见如钰走了,便向陆荣笙说道。 这是在赶人了。 “我有话对五哥哥说。”陆荣萧也不恼,一把折扇握在手里把玩。 顾珉知道这位七皇子也是个厉害角色,本欲在周旋劝退几句,只听七皇子又了口,“你只管寻他出来。” 顾珉没法,只好去告诉陆荣瑾。 陆荣瑾也没把人请到宫里,自己起身去了宫门。 “小七弟有什么话说便是。”他语气里透着不耐。 “臣弟今日本是在那放生池边与国公府世子对诗,”他收了折扇,“发现五哥哥养的那位小娘子便把她给送来宫里。” 他只称自己五哥哥,太子也不叫了。陆荣瑾心里冷笑,面上还是波澜不惊,“那边麻烦小七了。” “五哥哥也太不小心了,这样一位出水芙蓉,臣弟在长安也是没有见过的。” 这便是高手过招了。 “小七弟若是缺女人了,去寻四哥罢。你们自小就手足情深,这喜好自然相近。” 陆荣瑾知道,陆荣萧最讨厌的除了皇帝,便是陆荣笙。 陆荣萧不可置否。没显出什么恼意来。 两人都是七窍玲珑心,自然不轻易显山露水。 “五哥哥,人也送到了,那臣弟先告退了。”陆荣萧躬了躬身子。 陆荣瑾最恨四皇子说话那股阴阳怪气的样,陆荣萧从小养在陆荣笙身边,连陆荣笙说话的声调,都学的一等一的像。 “五哥哥,咱们来日方长。”陆荣萧又笑着开了口,连那副表情都像极了四皇子。 真恶心。 陆荣瑾腹诽。 下章炖肉つД` 拜托大家给我多留言哦!!我会很开心的,虽然不能一一回复。 如果有喜欢拜托点个收藏辣! 辇路重来(十三)h 如钰回了自己住的阁子里。 她是忐忑的。 她并不知今夜送她回来的是陆荣萧,但总能悟出点其中几分道理。储君早立,各个皇子都各有优处,陆荣瑾既非长,也非如今冯皇后嫡出。朝政皇子自然野心勃勃。 冯皇后是九皇子生母,按理应是九皇子入东宫。可三年前陆荣瑾封太子时,九皇子才九岁,实在难以独自主事。皇帝于是就把陆荣瑾交给冯皇后抚养,成为名义上的嫡子,以封众口。 这一段并非皇室秘闻,长安城人尽皆知,如钰自然知晓。 所以他最疼爱自己这位九弟,怕众臣非议,皇帝也早早地给了九皇子封地,定了封号留长安。 可那七皇子并未给封地。七皇子和四皇子走得最近,自然也与陆荣瑾不对付。可她今夜却和陆荣笙一道。 她脸色白了几分。 窗柩外不知何时刮起了阵阵大风,雨也星星点点打在窗台上,她急忙起身去关窗。 却听到陆荣瑾推门声,她站在窗前,没动。 “太子哥哥……” 她转过身,刚开口,却被陆荣瑾用食指抵住了嘴。 “别出声。”他笑着摇摇头。 他越是这样笑,内心越是恼。 如钰瞥了瞥嘴,晃了晃他的衣角:“你恼我了。” 陆荣瑾还是笑着的,这笑意却达不到眼底,看着她,没说话。 窗外夜雨伴着风更是猖狂,透过窗柩边缘,渗进屋内,带着沙沙的叫嚣。 她又晃了晃陆荣瑾袖角,想说点什么。 陆荣瑾却突然吻上她的唇。 雨夜漆黑,她睁开眼,四目相对,她却在并未点灯的屋内看到他闪烁的眼睛。 他吻得并不温柔,还带着点火气,像野兽一般轻轻地啃咬她的嘴唇。 她也不是第一次与他亲吻了,这次她却感到陌生。 如钰僵硬地站着,推不开他。 夏日的衣物本就轻薄,被他用力一扯,她几乎全数都要暴露在他面前。他又发了狠地嘴唇下移,移到胸前,用牙齿轻轻磨着锁骨。 “小钰,你说该不该罚。”陆荣瑾一手搂着她的腰,把头抵在她头上。另一只手却探人她的肚兜。 如钰僵站着,不敢动,启了唇,喉头却哑得说不出话来。 他又捏着她乳尖,不断揉搓。他察觉到她身体在抖,轻笑了起来。 “我怎么听说今夜是小钰贪玩才走丢的?怎得又让陆荣萧送你回来了。贪玩该罚,不去寻我更该罚。小钰你说怎么办?”他一边说着手又往下移,把头搁在了如钰的肩上。 怎么罚? 怎么罚都不为过。她贪玩走丢,却差点让堂堂太子夜搜长安城,又碰巧入了七皇子的局,谁知她会不会成为将了陆荣瑾的棋呢。 她知自己愚钝,心思比陆荣瑾少了不止一点,还总是连累他。 她脸颊是红的,不是情欲,是羞愧。可嘴里还是微微喘息。 她抓着陆荣瑾探入下身的手,试图让他停下。 他见如钰没说话,唔了一声。说道:“那我便是胡来,小钰也不会恼了吧。” 于是,陆荣瑾反手就把她抱到书案上,粗暴地撕开她的肚兜,亵裤,她雪白的胴体一览无余。 他低头去吻她的乳,舌头裹着乳珠转圈,一只手,两根手指伸进她嘴里,模拟着交合的抽插,另一只也在她花穴打着转。 她舌头被他手指搅动,又合不上嘴,口水滴在了胸前,下身的花穴也有汩汩蜜液流下。 她不一会便被他带起了情欲。 又听他道:“小钰怎得如此淫荡了。上下的小嘴都流着水。” 陆荣瑾今天是真恼了,说话也毫无顾忌,全然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如钰双手抱着他肩,眼睛眯着,失神地盯着远处,嘴里喘着粗气,时不时漏出细碎的呻吟,是娇媚的。 她半个臀在书案上,两腿张开,陆荣瑾在她双腿之间,她除了陆荣瑾毫无支撑点,她只能双臂抱着他。 陆荣瑾一手扶着她,一手胡乱脱了衣服,扶着性器,一挺而入。 她虽已经湿了,可初经人事,也受不住如此。她边喘气边支支吾吾地:“疼,疼…我受不住,你出去,你出去啊……” “疼也受着。”他没动,又去揉搓她的阴蒂,手在阴蒂处打转,又捏着那花核,不一会又有蜜液淌出,打湿了一片他未褪下的裤子。 “这么多水还疼?”他抱起她,离开桌子,她毫无支撑,只能双腿紧紧盘在陆荣瑾腰间,他性器抵得更深。 “嘶、真紧。受不了还夹得这么紧做甚?你说你骚不骚。” 他今夜好几个时辰的焦虑等待,耐心已全数消失了,剩了的只有焦虑和不安。不复平日里的温柔,现下连在市井上学的粗鄙词也用上了。一腔烦躁,想全部发泄在她身体上。 如钰双臂努力抱着他头,微喘着气,一听他说这些,小穴吞吐着,猛的一收缩,浇下一股淫液在他龟头上。 她再也抑制不住地呻吟,崩溃地摇头:“别说了,求求你。嗯、我…我……” 小腹一阵痉挛,她尖叫着泄了。 “唔。这就到了?小钰便这么喜欢听这些?”性器被如钰猛然收缩的小穴咬着,他低低地喘气。 他又抱着她抵在墙上,开始抽送着自己的性器。 她刚刚经历了一次高潮,还没缓过来,又是一阵肏弄。她受不了,开口讨饶:“我……不要了。” 那处涩的要命,又酸软地发着痒。内壁不断收缩着吸附着火热的性器。 “不要了?那为何还咬我咬地这么紧。”他发了狠,不断挺身,摩擦到她最敏感的那点,她又是一阵呻吟。 他越发卖力地抽送。顶的深了,到了宫口,重重地顶开。 她又急促地喘息,“啊……太深了、哈。” “那就浅点?”他起了坏心思,又浅浅地抽送,故意摩擦到花心,却怎么也不肯顶去。她便本能地挺腰。 他不动了,看着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带着少女的清纯却又有女子的媚,这恰到好处的特质让她更加迷人。 “自己来。”他说。 如钰嘴唇微张,眼神也是恍惚的,她迷迷糊糊,无法思考。火热的欲望被放到最大,她连声音带了委屈,低下头闷声道:“你给我呀……” “真骚。”他那阳物被她撩拨地更加硬挺,他也忍不住了,箍着她腰,一下一下,每下都到最深处。 这雨夜里只剩下噗嗤的肏穴声。 “小钰……喜欢什么。” “我…不知…道、哈。”她一开口,句被被他撞成零碎的字。 他含着她耳朵,舌头勾画着耳廓,还是动的飞快,“说你喜欢被我肏。” 她敏感地耳朵被他呼着热气,更是意乱情迷。 “我…我喜欢……被你肏…啊…” “被谁?” “小瑾哥哥…啊、我不行了……不行了…”她夹着他腰,抽搐着,宫口不断被他顶开,小腹上甚至也有了他火热的性器的形状。她哼哼唧唧地求他。 他又重重顶了几下,拔出来,抵着如钰臀缝射了出来。 这就是一个小黄文辣,不要期待什么剧情! 反正这就是一本我之前脑内的yy,文笔有限,写不出好看的文,只能大概表述,更别提什么华丽词藻。 大家看个开心就好。 对了,既然是脑内yy,那就是没有大纲了……反正我真的真的不会坑的! 会在脑洞大的时候更文的。 辇路重来(十四) 如钰被他一番肏弄,早已喊哑了嗓子,没力气哭了,挂在他身上一下一下抽噎起来。 下身是酸软的,从腿根处泛着隐隐的疼。 他陆荣瑾脾性从来不好,这事更是触他底线。 他一番单方面的求欢,像是强调自己的占有的标记,更是惩罚。 可如钰不想理他了。 她被陆荣瑾抱到床上,侧身,背对着他。下身还是泥泞一片,湿哒哒的,花穴红肿着。 陆荣瑾以为她是睡了,吻了吻她额角。喊了女医来为她上药。 外面还在下雨,他却整了衣裳,出了门。 “顾珉,你说让陈女嫁小七,如何?”陆荣瑾哑着声说。 顾珉没说话,又听他道。 “陈将军一心高攀。小七如今还没定封地,自然是前途无量。陈女嫁小七,总比嫁本宫来得好。明日本宫便去宫里,知会小九一声。” 四皇子娶陈女,不可。四皇子如今是皇子中年岁最长的,朝中又有一帮拥护者,手里要是再有陈将军的兵权,那岂不是要反。七皇子没了母妃,又流着外邦的血。 他告诉九皇子,自然是要冯皇后做主。按理说,太子未婚娶,他七皇子就先娶了,是不妥,可太子非长,又是冯皇后做主,有什么不可的呢。说不定还能借此事,给七皇子定个封号。 这算盘,打的着实好。 顾珉俯首:“殿下这手着实是妙极,只是怕那陈将军会记恨上您。” 陆荣瑾冷笑一声,起身看着屋檐下滑落的雨,缓缓开了口:“本宫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他胆敢记恨本宫?” 顾珉摇摇头,没说话。 雨似乎是要停了,风带下了一大片绿叶,零落在地上。到了早上雨终究是停了,浇出了些许泥土的味道。 如钰一睁眼,陆荣瑾仍是不在。 她知道陆荣瑾是上了朝。 他早早地便去寻九皇子,九皇子年岁还小,不用像他一样听政。九皇子那时刚起身准备去上晨课,就看见他五哥站在他宫前等着他。 九皇子陆荣瑜,最敬重他这位五哥。从小他这五哥就人人夸赞天资聪颖,慧根过人。他也是见识过五哥做事的手段的,这样一位优秀的哥哥,自然是崇拜的。他万事都先找陆荣瑾商量,这点和如钰倒是像。九皇子做事有时也像陆荣瑾果断,不落把柄。 这不,他五哥跟他一说,他立马笑眯眯地,露出两个小酒窝:“五哥哥这招实在是高,我立马去告诉母后。” 九皇子又把手背在后面,转了一圈,继续笑到:“五哥哥不知。那陆荣萧可恶的狠,每次见了我,少不了挑拨你我的关系。这次总算能杀杀他锐气了。他一个皇子,还敢在本王面前阴阳怪气,不就仗着自己排个七吗。” 陆荣瑜还是少年心性,说起话来也没轻重,连陆荣萧全名都带上了。 陆荣瑾听了,弯下腰,用手指弹了弹陆荣瑜脑袋,说道:“你仔细叫父皇听了去。这些话,放心里便是。跟谁也别提,五哥哥也不行。” 陆荣瑜瞥了瞥嘴,“知道啦,五哥哥。我去寻母后,你快去上朝吧。” 他说完又蹦蹦跶跶地去找冯皇后了。 到底是十二岁的孩子,再聪明,举手投足还是透着孩子气,陆荣瑾失笑。 陆荣瑾这一手,他下了,便能成。他早就算计好了。 他父皇那里,急需要一场联姻来控制住陈将军,还有他手里的兵,若嫁与他,最好。嫁与七皇子,也无可厚非。七皇子流着外邦血,陈将军总不会联着七皇子去造反。嫁给七皇子其实比人嫁给他风险更小。 果然,皇后跟皇上说完这件事,当即皇上便拖着下巴,眯了眯眼睛,支吾道:“朕再考虑考虑。” 冯皇后知道这是他应了,便继续顺水推舟:“臣妾说句不中听的。小瑾如今是臣妾名下的,又是太子,臣妾自然应是多照顾着的。可小七生母早逝,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是该有个人来照顾他。” 这冯皇后也是个秒人儿,一句话里还暗讽了四皇子母亲。 她帮皇帝扣上腰间的玉佩,继续说道:“那陈氏之女臣妾也见过,是个好娘子。本是该许给太子的。可臣妾觉得太子既然现在一心朝政,无心娶妻。那也不妨再等一年。依臣妾看,陈女配小七也是正好郎才女貌。” 皇帝眯着眼,想着她话中道理,除了太子等一年再娶这话之外,别的倒是没什么毛病。他起身顺了顺衣裳,说道:“小七是该有个人来照顾。你是皇后,萧儿母后,叫个人要了陈女生辰八字去,娶不娶,还得先看八字合不合。” 皇后知道皇帝是答应了,笑道:“臣妾一会儿就着人去。” 皇帝又开口了:“可小瑾这事…朕知道小瑾在想什么。可他是储君,身上肩负着子嗣的重任。着再等一年…”他叹了口气,“罢了。突厥那块边地近些年不太平得狠,等一年就等一年吧。好了,此事就这么说吧。”皇帝摆摆手,起身去上朝。 请大家多多给我留言喔xd我会很开心的 辇路重来(十五) 如钰怎么知道他这些心思。 她委屈极了,苦着小脸在阁里呆了一上午,谁喊也不愿意出来。 连送午膳的小丫鬟都被她拒之门外。 这东宫里谁人不知如钰在殿下心里的地位?小丫鬟怕被罚,告诉管事嬷嬷,嬷嬷没办法又去告诉了顾珉。 顾珉一听,暗自觉得自己天真,他一直觉得如钰是个没脾气好拿捏的。 可她到底是丞相府千金,从小娇生惯养大的,十几年娇纵下来的小脾气,也不可能说没有就没有。 他也没办法,他怎么知道如钰在气什么。 陆荣瑾还没回宫,就是被冯皇后留着用膳了。这位小姑奶奶不肯开门,饿着了,倒霉的还是他。 顾珉摇摇头,他都二十有二的人了,他十八那年殿试,喜得探花。没入仕,受陆荣瑾之邀来东宫。 那时陆荣瑾刚登太子之位,可满长安的人都说这位五皇子是个腹里净是些不学无术的把戏,纨绔皇子,是怎么登上太子之位的? 顾珉那时以为是皇室腌臜,见到陆荣瑾的一封邀书,自然是不屑。可陆荣瑾第二日便登门拜访,昔有玄德三顾茅庐,今日这位草包太子居然亲自登门。 全然不似坊间流传的那样,什么不学无术,什么纨绔,要他说,都是虚传。陆荣瑾往那边一站,举手投足都是教养,又透着皇家的高贵。 顾珉这辈子也忘不了,那天陆荣瑾打动他的一番说辞,那话却不像是个十六岁少年口中说出的。 太过高深。 太子礼贤下士,他自然该投桃报李。 这便是前话了。 他又怎么想到陆荣瑾竟甘做这小姑娘的裙下之臣,什么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真真是贴切。 他也是再也不敢在如钰的事上有一丝一毫差错了。昨夜丢了人,陆荣瑾那表情,他现在想来还是发怵。 顾珉无奈,敲了门:“如钰小姐。殿下今日留在宫里吃饭了,你先用午膳好吗?” “……” 一片沉默。 他又敲了两下,里面还是没动静。 他继续敲,边敲边讲:“如钰小姐,午膳已经着人端着送来了,你开个门。别饿着身子。” “……” 里面还是没动静。 顾珉不好进她闺房,丫鬟又不敢进去,他只好侧耳去听房里动静。 半晌,他听见里面传来个软软糯糯的声音。 支支吾吾地:“我、我要见殿下。” 见殿下? 殿下现在在宫里陪皇后跟九皇子用膳呢,怎么见? 他又要开口劝,刚开口,就被打断。 身旁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我在。” 顾珉看了身旁那位风尘仆仆急忙赶回来的太子。 陆荣瑾也在看顾珉,眼神里透着类似她怎么了的质问。 顾珉也回了个眼神,我怎么知道。 “你先回去吧。”他说完便直接推门而入。 他一推门,就看见如钰坐在床上,腿蜷着,双手抱膝。 小脸红通通的埋在臂里,嘟着嘴,眉头也皱着,眼睛盯着床沿,没看他。 他盯着她看,突然笑了起来。 他尤其爱如钰发小脾气的样子,又娇又软。 如钰更气了,她在着生气呢,他居然还笑。 “殿下笑什么!”她抬起脸瞪他,声音却还是软软的。 他笑意不减,走到她身边坐下,问她:“那小钰恼什么?” 如钰不说话了,把头背回去,不看他。 “唔…让我猜猜,小钰是在气昨晚?”陆荣瑾凑近。 如钰还是不说话,他却清楚地看到她红透的耳根。 他这下连眼角都泛着笑意。 却听到如钰背着头,闷闷地说:“殿下昨晚,一点都不温柔。” 哦?他刚刚没注意,这小姑娘,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叫自己殿下? 陆荣瑾记起来了,他以前没当上太子,他把她惹怒时,她就唤自己陆荣瑾。现在,倒是知道点分寸了。 她继续含含糊糊地:“不要总是那个,我不喜欢。” 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根,“嗯,我不好,我知道的。” 他又把头搁在如钰膝盖上,也转过脸去寻她的眼睛。 “可小钰明明很喜欢那个。” 目光交汇,她立马移开了视线。 “我、我没有。” 他又歪着英俊的脸,脸上全是不正经,“小钰昨晚明明那样动情,缠着哥哥不放。” 这还是白日里!他、他便说出这样放浪的话来! 她觉得他越来越不正经了。 如钰推开他,脸更是通红一片,“殿下休要讲着些臊人的话来。” “嗯?” 尾音上扬,带着挑逗。 “嗯。”她乖乖地回答他。 陆荣瑾盯着如钰看了一会儿,“昨晚自然是我不好,我不该强迫你。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的错。如此小钰可消消气了吧?”又道:“唤一声小瑾哥哥?” 如钰还气着呢,才不开口。 他看她不说话,没办法,先传了膳。 “我一出皇后那儿,便急忙驾马赶回来。这烈日炎炎的。” 他一身朝服确实是厚,这正午的太阳,确实毒辣,如钰见他额角也有细细密密的汗珠。一时间心疼不已,他本在朝中就要对付那些四皇子党,现在还要忙着哄自己,而自己却那么不懂事… 陆荣瑾掀开袍子,抓起她的手,“小钰,你看一看哥哥有没有生热痱,好不好?” …… 基本上是一个星期更新一到两次这样辣,更新频率看我忙不忙! 春梦笙歌(十六) 如钰的手凉凉的,又软又小,慢慢地掀开他袍子,抚上他的背,他看到她目光带着关切,伸着头看向他背。 陆荣瑾一把抓过如钰的小手,贴在自己心口。又拿到唇边,吻了吻。 然后他凑过前,闭上眼去寻她的唇。 哪有什么热痱,不过是他诱她的招数。 他虽不流连红尘地,可这些床帏之间的把戏早就耳濡目染。 大皇子和二皇子一个胎死腹中,一个在五岁不幸高热早夭,就剩下一个三皇子,皇帝自然百般上心。才养成了三皇子这骄奢淫逸的性子,那时十九少年郎,总憋着一股火。 那日他下了学,绕过御花园,回他住的寝宫。 天还不晚,黄昏时分,落日斜射,照过御花园一片竹林树影,映在红墙上,映出了两个交缠的人影。 他看不真切。只在婆娑中听见有女子的娇吟和男子的低喘。 那交织的人影,一上一下,一前一后,随着树影不断晃动。 陆荣瑾虽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可总也听说过宫女和侍卫偷情的事。 他以为是游园惊梦,便急忙悄声迈步离去。 一阵风吹过,他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夹杂着女子的嗯嗯啊啊,他顿住了。 “浪货,真骚。”男声带着低喘,声音里全是缱绻。 陆荣瑾涨红了一张雪白的脸,捂着耳朵,赶紧离去,可那变了调的声音不断从他指缝里漏进耳朵,越说越露骨,那声线也越来越熟悉。 “说!本皇子肏的你爽不爽?” 是三哥的声音。 他这才明白这是三皇子拉了自个儿宫里的宫女泄火呢。 宫里的孩子总是早熟些,他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三哥是大人了,做这些当然无可厚非。 可那些淫秽的只言片语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他起身时亵裤上一片黏腻,腿中央一塌糊涂,他知道这是他梦泄了。 梦到了什么? 他记得有女孩甜腻娇媚的低喘,梦醒时最后看见的是如钰。 漂亮的小脸通红的,眼角带着泪,微张着小嘴,发丝凌乱的被汗沾湿贴在额头,就这么躺在他身下。 他起初是烦躁,暗道自己禽兽不如,那如钰彼时年芳九岁,又是朋友的小妹,就在他梦里被他轻薄了去。 可她却总能入他梦来,梦里那身体秾纤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岂不引人肖想? 什么样的姿势,他都在梦里与她尝过,什么样过分的荤话,他都说了个遍。 白日的见着的,梦里就躺在他身下。心中的阴私与禁忌混杂着梦中真实的快感,让他越发不能自拔。 他知道这只是梦。 他梦里肖想朋友的小妹,这一想便是五年。 一朝当真得了她身子,夜夜想着的妹妹就这么与他交欢,他自然情难自控。 他吻上她的唇,含含糊糊地道:“好妹妹…梦里…你也是这般让哥哥欲仙欲死的滋味…” 如钰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他又这是在哄她。 她推推他:“说什么呀…” 她歪过脸,去看他,却看到他一双俊眼迷离。 他片刻失神,梦境与此刻重叠,虚幻和现实拉扯,他似梦非醒。 他又够着,去吻她,小心翼翼地用唇去一下一下点她的,然后托着她脑袋,探入她的嘴。 酒气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的清香侵入她的口腔,袭入她的意识。 “你喝酒了?”她知道他大约是方才在冯皇后那喝了酒。 “嗯,”他又去吻她的眼角,“就一点儿。” 吻一路往下,酒气模糊了意识,鼻息温热地打在她脸上。 “这、这还是白日里……”如钰细声地拒绝他,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似的。 同那春梦里一模一样的,他欺身压上。 “白日又何如?”声音已染上了情欲。 “也当是白日春梦罢。” …… 有一段是洛神赋里的。 下章炖肉!!!!!! 春梦笙歌(十七)h 陆荣瑾从来没觉得自己会不爱如钰。 从小长在深宫,十二岁自己母妃去世,被送到冯皇后宫里抚养。那时九皇子刚五岁,正是开蒙时,皇后重心便一直放在九皇子身上,对他虽做不到亲生儿子般关怀备至,却也是处处周到。 可他感受不到任何的爱。 十二岁以前,他母妃一心在皇帝身上,争帝宠,争到最后人走茶凉。他那时自卑敏感,觉得是他母妃死了,皇帝才有些愧疚,给他了个储君之位。 他从前不争,是不想像他母妃那样,现在他却必须争。他以前被养在深宫,读的书比三皇子四皇子更多,要争,当然可以。 那时他们都说小五孤僻,能撑得起着储君的位子吗? 后来他积极于长安贵族的宴会,人人却又道他不学无术,是个内里纨绔的草包太子。 再后来又有人说他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他一开始在意,后来便也无所谓了。声名狼藉又如何,反正这长安无人知道他内心原貌。横竖自己登上了储位,坐得稳了,这江山还是他的,谁又敢说三道四。 接触的都是冰冷的人心,从来都是算计。十四岁偶遇如钰,小姑娘从小被家人溺爱着,软软地跟着你,小心翼翼地待你,跟着自己那些妹妹喊着哥哥,心思单纯又可爱。 他便觉得那时自己就想接近这小姑娘。 不是爱吗? 或许是占有,但都不重要。或许一开始,这便是无边春梦,纵然只有他沉浸其中,那也是美梦一场。 他吞吐着酒气,全数洒在她脸上。 她撇开头,声音微弱:“不要…” 陆荣瑾一手拨开她的簪子,青丝散落,衬地她脸更白净,他拿开耳边的那一撮头发,捏着她耳垂,懒洋洋的说:“小钰,我醉了,听话。” 他方才说了自己只喝了一点儿酒,眼下又道自己醉了,他总爱在自己面前示弱,讨一点儿巧。她这样一想心也软了,小手却又去摸他的背。 “给我看看热痱。” 她还在关心自己,他俯身去含住她耳垂,含含糊糊道:“我骗你的。” 她被他弄得也神魂颠倒迷迷糊糊地,好像那酒也入了自己脑中,催着她情动。 他用嘴叼开她领子,手还是往下探入亵裤里,手指卷进两块蚌肉,拨弄着,带出一片水泽。 另外一只手捏着乳尖。 乳尖被弄得发痒,身下也失控般地流出水来。 他又挑着她那唇瓣之间的花核,轻拢慢捻着。 他每弄一下,她身体也跟着发抖,颤颤巍巍地求着饶:“不行了…我……殿下饶了我…” 他手指挑弄地速度更快,“再叫声殿下试试?” “…小瑾哥哥…” 他满意了,手还在轻轻摩擦乳尖,痒得她眼圈发红,脚趾蜷缩着,等着高潮的释放。 她没等到。 如钰见到他掰开她的双腿,身子往下退,她不解,小兔般发红的眼看着他,睫毛上也沾着被刺激出来的泪水。 他退到她腿根处,停下来了,带着笑望着她,然后低下头。 发丝触碰到她腿的那一刻,她反应过来了,猛然挣扎起来,去捧他头,着急地、气息不稳地语无伦次:“那、那里脏,你不要弄啊…” “不脏的,你乖一点。”他拿开她托住他下巴的手,按在床上。 舌尖触碰到阴户的那一刻,脑子里最后绷着的弦断了。 他舌尖探入她的阴唇,先是去用牙齿轻轻捻着花核,激地她又一阵求饶。 舌头伸进唇中的小嘴,模仿着交媾的动作,一进一出。 她手指掐着他的头发,不断娇吟,无意识地求他:“嗯…好舒服……深点…” 那边传出水声来,他轻轻按着如钰肚子,停下了动作,带着气声问她:“我这么卖力地伺候,小钰舒服了,可我那处却难受地紧。” 如钰喘着粗气,脑中现下只有欲望,哪听得懂他说什么。 他抱着她坐在他身上,掀开淡黄色的袍子,解开了亵裤,用那玉棒摩擦着她的阴户,然后吻了吻她的嘴角,“怎么做你知道的。” 她不知道,她知道那处难受空虚地厉害。 他抓着她手扶住性器,贴着她耳朵道:“自己坐上去。” 火热的龟头抵着穴口,那小嘴似乎还在吞吐着接纳他的性器。内里不断收缩,是欲望在警告。 她眯着一双带着水汽的双眼,一手扶着他脖颈。衣物滑落香肩下,下身不着一物,可陆荣瑾却穿戴整齐地,淡黄色的袍子上是小龙似乎也在看着自己。 她扶着火热的玉棒,慢慢地往下坐,刚探了个头,她不动了,低着头气喘吁吁地:“太大了…哈、进不去的…” 陆荣瑾额头靠着她的,下身轻轻顶了顶,“别怕。” 她下身不断流出蜜液,如钰再也没办法忍受了,发了狠,噗嗤一下坐了下去。 “哈、太涨了…” 他倒也没动,将如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那跟棒子杵在自己身体里,又硬又热转了一圈,她被弄得穴里不断收缩。 “嘶、别咬。”他拍了下她臀,一手轻轻按着她肚子,又说道:“小钰饿了罢?先喝碗粥消消暑。”说完便伸手去够食盒里的那碗绿豆粥。 她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可陆荣瑾端给自己了,也只好接下,她胡乱地喝了几口,便放下了。 陆荣瑾见他放下碗了,突然挺胯,九浅一深地抽送。 “小钰饱了没?” “嗯…嗯、饱了…哈…好深。” “可小钰身下这张小嘴似乎没饱。” “别夹!”他重重地往里顶,撞开了她的宫口,她失了神,张着嘴不断喘息。 陆荣瑾便捏着她下巴,让她转过头,把这些喘息呻吟全部吞入腹中。 她小穴里又有一股淫水浇出,在他不断抽插中,发出啪啪的水声,在穴口溢出,浇湿了他的袍子。 如钰被肏弄得小腹一阵阵痉挛,小穴里也在不断收缩,紧得他头皮发麻。 他捏着她乳尖,吻她脖颈,狠狠抽插着,他也低喘出声,噗的一声拔出性器,在她腿间吐着白浊。 周末见(比心 这是一片小黄文所以大家想看什么play请留言点播! 也请多多留言给我提意见哦(鞠躬) 打赏章(看在作者那么可爱的份上要不要打赏 爱您′?`?? 春梦笙歌(十八) 秋分这日,满长安津津乐道的是七皇子和将军府小姐的婚事。 西市的一家茶馆里,人全聚在一桌听着。 “听说那将军府的嫡女本是许给太子殿下的,殿下心疼他七弟宫里无人照应,便求皇后令配给七皇子。” “殿下可真是体恤弟弟,那陈将军怎么说?” “嘘…”那人故作神秘,“这陈将军自然乐得,七皇子眼下不也正受宠吗,这可是皇家的姻亲。” …… 陆荣瑾坐在远处一桌斟着茶,带着笑看向他们。 “五哥何必做得这么绝?”对面的椅子被拉开,是七皇子来了,他坐下来,睁着一双碧蓝的眼睛看着他。 “小七来了。”陆荣瑾喝了一口茶,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这可是一桩好姻缘,小七可得好好珍惜。” “那我还得好好感谢感谢五哥。”陆荣萧也瞥头去看那帮子人,又说:“五哥当真以为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么,这次你拱手让与我,下次呢?五哥难不成是要那相府千金做妾?” “本宫以为小七有了妃,该好好操心自己了,怎么还这样多管闲事?” “五哥说的什么话,这样见外,我听四哥说了,安如钰自去岁落魄,就一直被你囚于宫中,出宫次数也实在寥寥,与笼中之鸟无异,我听闻她之前在相府总和安世子出府逛市,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娘子,玩心还大着,五哥这样做,未免失了风度。” 陆荣瑾一听,笑得更温和,端的是个关心弟弟的兄长样:“小七这手伸的太长,还是先想想立府的事吧。”他顿了顿,凑近陆荣萧耳朵:“小七,你斗不过本宫的,你到底还流着外邦的血。你这王爷,迟早是要封的,本宫自然也是…迟早要坐上天子之位。” 陆荣萧一听,脸色沉了几分,面上不动声色,站起身,“五哥教训的是。我便先回宫了。” 字字诛心。 他当然知道他斗不过陆荣瑾。天生就斗不过,他天生流的是外邦血。 他恨皇帝,恨到骨子里。 他母亲是邦交的牺牲品,而他是争宠的产物。他又手段与智谋又如何,这辈子,都无法翻身。自己的婚姻无法自己主宰,本应该公平竞争,他却无法加入这场夺嫡之争中。 陆荣笙当他是棋子。皇帝希望他是个傻子。 这长安不容他。 若是…… 若是父皇死了…… 他手摩擦着鼻尖,诡异的笑容在嘴角绽放。 卑鄙想法渐渐浮于脑中。 他心里有了谱子,这盘棋,要慢慢下才有意思。 婚礼筹备了两月有余,已是冬季,这一日长安城飘了些小雪。 陆荣笙成亲也是在一个冬日,因着是第一个皇子结婚,办的大张旗鼓,半个长安城都挂起了红灯笼,倒像是过年般热闹,不论尊卑,都上街头讨着彩头。他那年十七娶得是六品是小户之女,倒也是陆荣笙真心爱过是,可那姑娘去的早,也没留下子嗣,陆荣笙却也一直没续弦。 此次是受宠的皇子娶了将军府小姐,自然办的更为奢华。 十里红妆,百兵护送。 陈嘉蝶就坐在轿子中,偷偷地掀开红盖头,悄悄往外瞧,隐隐约约看到七皇子英挺的后背和俊俏的侧脸。 陈嘉蝶没见过这位七皇子,她一直以为自己要嫁的是太子,却途生变故,她却并不伤心,心中倒还有些欢喜。 她往昔也见过陆荣瑾,英俊少年,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当然是令人瞩目,她不能免俗,也心生爱慕。 可陈将军听闻四皇子说他一些逸事,回头就告诉她说那太子爷是个痴情种,一心爱慕相府小姐,本打算求娶,安相却落罪了,他便把安小姐接到东宫。 陈嘉蝶记得那时父亲叹了口气,望着她神色不明地继续讲:“爹爹打算把你许配给她,太子爷若是有点脑子,都不会拒绝。她安如钰再好,终究也是个小丫头,再怎么样,也不会有名分的,爹爹相信,以你的姿色……” 她在轿辇中握紧拳头。哪个姑娘不想要一个真心待自己的男子,陆荣瑾不想娶她,她这次嫁与七皇子,一定要牢牢抓住他的心。 …… 我搞了个打赏章各位小可爱看心情打赏就好啦*?′`? 一直到完结都不会收费0啦 周末或许还有一更到底要不要写七皇子跟陈嘉蝶的肉捏!!! 春梦笙歌(十九) 时已经正月,如钰自八月半那日就再也没出过东宫。 说她怨,但她知道她不配。 她深知自己处境,是不能去恨任何人的。更何况那个人还是……陆荣瑾的父皇。 可她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又怎能不怨? 从前是长安中的贵女,自由自在,明媚如朝花,如今是…笼中之鸟。 她以往总是和哥哥出府,哥哥会带她买些新奇玩意儿,带她去买新话本,说她不贪玩是假的。 她也想求着陆荣瑾带自己出宫,可他总是早出晚归,要不就是满面倦容,她于是就不再开口了。 可是七皇子婚礼,四品之上的官员家眷都会到场。 她从前有个手帕交,是正四品的中书侍郎之女李盈盈,她去年落魄,安定下了之后陆荣瑾倒是告诉李盈盈,可也没有与她相见。 这次趁着七皇子大婚,她无论如何也想求一求陆荣瑾带着自己。 陆荣瑾被她撒娇地没办法,答应了。 是夜,新娘送进洞房之后,宴会便开始了。 她着一身幞头袍子,头发挽起,不施粉黛,倒真像个面相白净的小太监。 紧紧地跟在陆荣瑾后面进了宫。 陆荣瑾一身紫色常服,袍上细金线绣着小龙,把他衬的肤白优雅,带着皇室的贵胄。 不紧不慢地进殿门,偏他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如钰低着头站在他身边,跟着他落了座。 她背着手,悄悄抬头寻找李盈盈,目光却一不小心与对座的七皇子交汇,七皇子一身喜服,拿着酒杯,眯着眼含笑盯着她。 她急忙移开了目光,视线流转,她看见李盈盈了。 约莫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李盈盈也回望了过来。 她悄悄地招了招手,指了指殿外,做了个口型:出来。 如钰看懂了,她拉了拉陆荣瑾的衣裳,陆荣瑾扭头看她,带着气音问她:“怎么了?” 她指了指李盈盈,又指了指外面,陆荣瑾懂了,又捏了捏她的手:“你悄悄从后面出去,我等会出去寻你。” 陆荣瑾没想那么多,今日陆荣萧成亲,他不敢造次。眼下皇帝还在上面坐着,陆荣笙也不敢妄为。自己那帮皇妹都是些心善的,从前她们也见过如钰,自然也会照应她一二,于是他答应了。 如钰得了允,看着他笑的甜,两个小酒窝就出现了,眼睛弯弯的,今日又扮做男子模样,活像自己的小九弟,他也被她笑的逗乐了,也做了个口型:别乱跑。 她连忙点头,然后观察四周,偷偷摸摸地往后退,从侧殿门溜到了小花园。 李盈盈早就跑出来了,女眷们可以去花园中聚会,这些皇帝是不管的。 只看见她抱着一壶酒,着急地向她招手。等她来了,就把她拉到无人的一处小亭子里。 “小钰,你…”她刚开口,可不知道从何说起,又想到她这位密友的处境,她竟从未关怀一二,便红了眼眶,拉着她手,哽咽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抱住如钰,又哭了半天,弄得如钰也红了眼睛,流下眼泪,等两人情绪平静了,她才又开了口。 “你出事那晚,我是想偷偷去寻你的…可我爹不放我出府,你别怪我。后来我你遣人告诉我你在太子殿下那儿,我知道你跟殿下的…我想去东宫寻你,可没个由头…” 如钰拉她手,摇了摇头,“我何曾怪过你,那时的情况,没再踩上一脚我已是感激了,又怎会怨你?” 李盈盈知道如钰是不愿再提,遂转了话头:“殿下可真有法子,竟让你扮小太监。” “你又取笑我。”如钰笑回。 她这位手帕交,与她性格是截然相反,她沉静内敛,李盈盈大胆热情,她是乖乖女,李盈盈就是疯丫头。 李盈盈带了一壶酒,启了封:“你我许久未见,怎么也要小酌几杯吧?” 如钰连忙摆手,她又道:“今日七皇子大婚,不 碍事的,大家都醉醺醺地,谁注意地到我们?” 她先抱着壶,先喝了一口:“你喝不喝?” 如钰没办法,她酒量浅,也不敢喝多,声音小小地说:“我就喝一点儿。” 可那就是陈酒,如钰喝了一点儿,就醉的七荤八素的。 陆荣瑾赶来时,就看见如钰倒在亭子里,脸上还带着泪。 他忍着怒意,走到了亭中。 春梦笙歌(二十) 那陈酒是李盈盈刚刚从宫里嬷嬷那儿要来的。宫里的酒能拿出来款待人的,定是有了些年头了。 李盈盈爹爱喝酒,她也是个小酒鬼,可如钰不是。 这一小罐酒,如钰一接过来,就要被那醇馥幽郁的酒气给熏晕了,她小小的抿了一口,酒气熏鼻,可尝起来是甜甜的梅子酒,甜中又透酸,最后是火辣的酒味。 假山中的小亭子虽不怎么透风,烧了点炭,可也是冷的。 如钰喝下了这一口酒,顿觉得身体也变热了,又鼓起勇气喝了一大口。 她从前在丞相府,没怎么过喝过酒,只是过年时会小小地喝一口,哪里会有什么好酒量。 这会儿的梅子酒,她从未喝过,这下像得了新奇玩意儿,抱在怀里。 身体还未全部热,指尖还发着冷,再喝一口身体便热起来了。 她抱起罐子,接着喝。 “小钰,你也是个小酒鬼呀?”李盈盈笑看她,接过罐子自己倒了一大口,如钰急忙抢过去。 “这么好喝么?小钰你不是说少喝点儿。” “唔…不多。”如钰含含糊糊地,她头有点儿晕,看着李盈盈在自己面前重了影,又支支吾吾地说道:“盈盈,你别动了。” “小钰,你醉了么?” “我…我没有醉呀。”她声如蚊呐的,一手靠在桌上扶着头,连帽子掉了她都不知道,乌黑的秀发全都散落在腰间,月光也给发丝笼罩上金边。 她是醉了,偏她还没丝毫自觉,继续捧着酒喝,笑出一排雪白牙齿,小脸粉红的,双目含春,喃喃道:“这酒真好喝呀…甜甜的…” “小钰,你不能喝了。”李盈盈抢过她的酒。 如钰一看,不高兴了,委屈地瞥了瞥嘴,转过脑袋,不看她了。 “小钰?” 如钰没说话,白皙的皮肤通红的,连耳根都是红色,她肩膀微微耸动。 李盈盈知道她在哭。一年了,她经历的那么多,哭也是常事,李盈盈上前搂住她。 谁知道,如钰哭的更难过了。 她先前只是无声地抽泣,现在却小声地、痛苦地嘶吼,像只困兽般,一下一下,撕心裂肺。 李盈盈没办法,着人去寻了陆荣瑾。 快要散宴,陆荣瑾便只草草地与陆荣萧说了几句吉利话,就准备离殿,一来是担心如钰,二来是怕皇帝又要议起自己的婚事。 一起身,一个小丫鬟就神色紧张偷偷摸摸地喊住他:“太子殿下!” 陆荣瑾没说话,神色疑惑地看那小丫鬟:“奴婢是李大人府上的,我们小姐让我来为您带路。” 她这一说,陆荣瑾自然就懂了,可那小丫鬟分明有事瞒着,说话又含糊其辞,让他不紧起疑:“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小丫鬟连忙摆手:“不…不是,您跟奴婢来吧。” 陆荣瑾也没再追问,便跟着小丫鬟走到殿西侧花园内的假山中的亭子。 他一拐过假山,就看见如钰醉倒在亭子里,脸上带着泪。 那李小姐倒是好好的一旁站着,陪着笑:“殿下,都是臣女的错,臣女本是想带着这梅酒于小钰潇洒一番,可…” “行了。”陆荣瑾打断她,脱下自己的裘衣披在如钰身上,又道:“她喝了多少?” 李盈盈更不敢说话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开口:“小半罐吧…” 陆荣瑾捡起那捡起太监帽,继续问:“她说了什么不曾?” “说了的,臣女听不真,总听到她叫爹爹,大约还是那事儿吧。”她多了一句嘴。 陆荣瑾神色不明地,没说话。又坐在如钰旁边理了理她头发。 李盈盈在一旁又不敢走,又不想留,正想找个借口溜了,陆荣瑾终于开口:“不早了,快散席了,去寻你爹吧。” 李盈盈送了一口气,连忙作了个礼走了。 眼下要散席了,正是人多时,一般地都选着这时候回府,他让人在殿里的西侧门安排了轿子,决定再亭中等一会。 他看着如钰眉头皱皱地,知道她是做了噩梦。 他便伸手去抚平那皱起的眉心,却被冰凉的小手握住了,他抬头,看见如钰一双微红的眼睛,迷离地看着他脸上某一点、讷讷道:“哥哥?” “我是你哪个哥?”他握住如钰的手。 如钰揉了揉眼睛,又摇了摇头,头好晕,还是看不清。 “说话。”陆荣瑾又开了口。 “我不知道……额”陆荣瑾气了,凑近她,去捏她的小脸。 “喝醉了酒竟连我都认不出?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太子哥哥……是太子哥哥!”如钰重要看清楚了,又笑了,拉着陆荣瑾的衣领,蹭着自己的小脸,像只小猫。 她埋在他胸前,咯咯地笑。 笑了一会儿又停住了,抬起头看向陆荣瑾,陆荣瑾也看向她。哄到:“没事的,小钰,没事的。” 如钰一听,忍不住又哭了,抽噎着:“我爹爹哥哥都不要我了……呜…” 他抱了抱她,哄孩子般拍她的背:“我要,我要。” 如钰头搁着他肩上,没再动了。 陆荣瑾不知她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眼见人也散地差不多了,一下就饱起了她,往侧门那儿走。 如钰没睡着,睁着眼在他怀里看着他锋利的下颚线,憨憨地笑,他明明不是个练武的,怎么力气这么大呀。 又因被他抱着,手无处可放,一手抓着他领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他胸前摸索着。 陆荣瑾也低头看她,皱着眉,佯装生气:“别乱摸。” 如钰酒多了,胆子也大了,她在他怀里扬着小脸,嘟着嘴说道:“你又哄我。” 陆荣瑾失笑,挑眉问她:“我哄你什么了?” 她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酒不光麻了她的脑筋,也麻了她的舌头,她话一说多,就舌头打结般地说:“你从小就哄我…你有时候明明是难过的,还装着开心。你在别人面前做戏也变罢了,怎么连在我面前也这样呀。” 她不重,很轻,陆荣瑾抱着不吃力,她现在这样在他怀里,这样生动的语气,带着点恋人间的撒娇的意思,只有在她醉酒时能见到。陆荣瑾不自觉就放慢了步子。 虽不知如钰怎么从他装生气扯到那儿去的,可他心里像被灌了蜜似的甜。 如钰思绪飞越,又开始了另一个话题:“今天…你一进殿门,那些姑娘们都盯着你。” 这是吃醋了。 陆荣瑾没说话,她戳了戳陆荣瑾的脸:“都怪你生的这般好看,教那些姑娘都移不开眼。” …… 这一周没有更因为太忙啦……下个星期三有个证要考考完了应该会更′?` 前尘烟雨(二十一) 元后未诞下大皇子,气便尽了,大皇子便胎死腹中。 陆荣瑾生母林贵妃在元后去后第二年被承安侯送进宫,那时承安侯在当朝并无大谋略,不过是个担着个拿着俸禄的富贵闲职。说是侯府,却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只是那时林贵妃的外祖开国有功,加了爵。祖上的荣耀,怎能轻易在承安侯这一代就消了,他这才送了女儿进宫去争一争,指不定他承安侯府就出了个皇后呢。 承安侯府嫡女,也是胜业坊,乃至长安数一数二的贵女,美得像画一般的女子,漂亮又精致。 一朝进了宫,承安侯自觉凭着女儿着数一数二的容貌,用不了多久就能出人头地,谁知沉寂了十二年,也最终是个贵妃。 承安侯没出皇后,却出了个太子。 陆荣瑾本人,却对自己的外祖家非常不屑。他母亲以前在宫中被嫔妃算计,他承安侯也从未说过照应女儿一二、他自己入东宫,他承安侯也从未扶持自己。这情分,到底也是等同于没有。 陆荣瑾自小养在深宫里,不受宠的皇子就是比受宠的多了些城府。他打小也是看着人脸色长大,自然懂得人心,所以他总是在带着一副副面具,皇帝面前,他装作一副好拿捏的样子,他从不忌讳在皇帝面前故意表现缺陷;冯皇后面前他又是一副百般孝顺的儿子样,照顾小九弟。 十六岁入东宫,每日都有专门的太傅专门辅导,他也是一点既通,皇帝怎么不知道他的才智,权以为是他性子软罢了,一个完美的太子总比有缺点的来的可怕,皇帝觉得这样很好。 现在陆荣笙还未就藩,陆荣萧也为封王,陆荣瑾需要做点什么,但他不急,眼下应该是陆荣笙急才是。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心不在焉地回答如钰:“唔……是吗?” 如钰在他怀里嘟着嘴,看他走神,真以为他想起来今日宴上的哪个女子,立刻就炸了,皱着眉:“殿下!” 陆荣瑾这才回了神,挑眉看她。 陆荣瑾本就生的好看,眉毛一勾,更是轻佻样,她看地脸红。 陆荣瑾偏不自知,还继续逗着她,声音更是压低了,“怎么,叫本宫何事?” 她被逗得没话说,俏生生地眸子含着点水汽看着他,他没辙了,叹了口气。 他的如钰又娇又痴,还特别会撒娇,说她聪明倒也是,这一招对他还真是百试百中。 寒夜里他抱着她,踩着雪,发出沙沙的声音,他贵为皇太子,本不该肆意再宫中抱着她的,她酒醒时也会红脸唤着不可,可今日她喝醉了,只知道红着脸看着他。 他抱着她上了马车,如钰早就沉沉睡去了,她哭也哭了,闹也闹了,现在也是困得不行。 到了东宫,一路把她抱下马车,送到后殿。 这位皇太子,说他目中无人,倒也不是,却也真也胆大,在东宫也算是公然养人,皇帝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提,皇帝不提,朝臣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了,一介女眷,能做什么,不给名分再娇惯又能如何,皇帝是这样想的,太子一党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可太子不这么想,他必须先扳倒四皇子,让东宫势力无线扩大,到时,谁又能管他的婚事。 地龙烧的正旺,和窗外的漫天飞雪不同,屋内安静地只听见陆荣瑾食指敲打桌面的声音,顾珉知道这是他在思考。 敲打到第十下停下了,他开了口:“顾珉,三皇子那事怎么样了?” 顾珉点了点头:“殿下猜的没错,那年打死三皇子的那批侍卫确实是四皇子的人。大理寺不知是查不出,还是不敢查。” 陆荣瑾轻笑,带着讥诮:“大理寺不敢查,本宫敢。父皇也是愿意为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报仇的。顾珉,你知道父皇为何一直不查、或者说,一直不去想吗?” 他见顾珉不说话,疑惑地看着他,陆荣瑾继续说道:“他怕,他害怕看见自己儿子互相残杀,他也怕自己再失去一个儿子,三皇子也去了,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可这四皇子还好好的,他已本就失去了两个皇子,子嗣艰难,再折了一个不值当。” 陆荣瑾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父皇这几年身体不好,竟越来越沉溺炼丹修真之道了,如此甚好。” 顾珉这下知道太子在说什么了,即刻说道:“陛下安排的人,早已从武当出发了,三日之后即可到达。” “唔。”陆荣瑾答应了一声,“那个侍卫要好生养着。” 那个侍卫正是五年前四皇子的人,那时四皇子偷梁换柱,其实是混乱极了,趁乱跑了一个侍卫,他胆战心惊到了今日,终于还是被太子找到了,他以为太子是给自己哥哥报仇来了,谁知还将自己好生养着。 …… 我要干大事了!!!!! 前尘烟雨(二十二) 这侍卫是人证,可物证呢? 四皇子做事是不漏手脚的,五年前唯一的漏洞被陆荣瑾抓到了?可一方之词,谁会信呢。 顾珉不得不感叹太子的手段,皇帝近年痴迷道法,炼丹之术,他的话不算数,那修道大师的话呢? 这修道大师还是当朝国师的师傅,顾珉也不知太子去哪寻到这等高人的,眼下国师在朝中还是中立派,未站队。皇帝身体一日日差了下去,也去依靠修仙之道了,国师师傅的话总能听去一二。 皇帝不查五年前的事,可安相落罪是明摆着的,若是这是搬上了台面,皇帝想隐瞒也难,他到底还是存着一丝希望,觉得不是自己的四儿子。 这事事关皇子嗣,社稷的安稳,皇帝不追究,可御史台的那些老狐狸呢? 陆荣瑾此刻只需放线,钓鱼,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眼下还有几日就要到除夕夜了,上月是七皇子的婚礼,这又是新年,也少不得大办一场。 除夕宴办在麟德殿,麟德殿旁就是太液池。 陆荣瑾敲打桌面的手又一顿,俊脸冷着,“我不信四哥除夕夜不会没有动作,先等等罢。” 顾珉应下了。 陆荣瑾又道:“这几日,你让李大人跟皇上透露一些那修真大师的事,父皇定会把他请到除夕宴里。” 这是在布网了。顾珉又一次敬佩这位太子的手段,旁人面前不显,都以为他只是小心机,可着背后,一个个的坑等着他们去跳。 旁观四皇子,这位也是玩弄权术的高手,此刻在他母妃淑妃的德馨殿中。 “母妃,小七已成了婚,不久就是定封号了。”陆荣笙顿了顿,“父皇怎么说。” 淑妃笑了笑,摇了摇头:“你还是太过心急。”她继续讲:“你父皇哪里,似乎已经着人给你七弟选封地了,前些日子还问我汴州如何。” “陆荣萧也想去争一争。”陆荣笙语气轻飘,带着点不可思议,“他怎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流着外邦的血…” 他还没说完,就被淑妃打断,淑妃温柔笑到:“不可乱语。这些话放心里便是。母妃何尝不懂。皇后也是个心大的,从不为自个儿亲儿子争一争。” 陆荣笙抿了口茶,“眼下就是除夕了,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淑妃笑着不语,目光却是赞同。 除夕这一天很快到来了。 如钰原以为陆荣瑾今日也会带着自己去参加宴会,可他没有。 他笑着拉着如钰的手,他身材欣长高挑,比如钰高出整整两个头,身着淡黄龙袍,又庄严肃穆。 如钰眼睁睁看着那几条小龙在自己眼前往下移,陆荣瑾弯下腰,帮她整理了裘衣。 如钰知道今日她不能出东宫,却还是跟着陆荣瑾到了宫门口。外面下着点小雪,后面虽有宫女撑伞,雪还是积了点在如钰的簪子上,他呼出一阵白起,低下头吹掉了簪子上的雪,又捏了捏如钰的脸,开了口,谈吐间白气呼出。 “我回来陪你,好不好?”陆荣瑾只说了这几个字,如钰那一阵孤单好像被驱散了一样。 可他没说自己今日里到底要去干什么。 如钰心思虽浅,可她不笨,也猜到了一二。 陆荣瑾闭口不提自己今日的安排,权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如钰。他的小姑娘,只需要乖乖地被他保护就好,没必要知道这等朝堂里外龌龊的算计。 “我会很快回来。”他说完,直起身子笑着摸了摸如钰脑袋。 陆荣瑾本就生的好看,好看到可以用漂亮形容,他平日是一副清冷的不苟言笑的模样,自有皇太子的威严,这一笑又让他带着温和。 身后撑伞地宫女都被他这一笑闹得脸红,如钰还沉着头琢磨陆荣瑾今晚的计划。 陆荣瑾叹了口气,让宫女领着如钰回后殿,自己出了东宫。 到陆荣瑾到麟德殿时,除夕之宴也正式开始了。 这次除了皇亲国戚,还喊了几位得了的外臣,陆荣瑾视线一偏,微微提了嘴角。 果然,那位黄大师也在。 陆荣瑾坐在东侧,含笑偏头,手指敲打着小桌。 九皇子坐在自己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哎,太子哥哥,你看,是胡姬。”九皇子连忙唤他去看。 陆荣瑾抬头,手指还在不停敲打着桌子。 为首的那个胡姬半张脸蒙着,媚眼如丝,穿的…太过清凉。 殿里烧着地龙,也不冷就是了。 皇帝也一眼莫名地看着冯皇后,皇后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为首的胡姬慢慢伏下了身子,后面一群胡姬都跪了下来,为首的那个还不断向着陆荣瑾抛着媚眼,盯得陆荣瑾一阵恶寒。 淑妃站了起身,等人都趴下之后,开了口,语气温柔贤淑极了:“臣妾想着今日是除夕,斗胆唤了这些舞姬给陛下助兴。小七生母是外邦人,臣妾总怕小七会想念生母,早早地便着了教坊司练了些胡姬,胡姬秀美非常,臣妾以为小七若能看到这舞姿,或许会想起自己生母一二,由此感怀。” 打着给皇帝助兴,关怀养子的旗号,寻了一群来历不明的舞姬? 陆荣瑾失笑。 教坊司,胡姬,这哪句不是讽七皇子生母。 陆荣瑾抬眼去看陆荣萧,果然,陆荣萧脸也白了,手摆在桌上握得紧紧地,关节处都泛了白。 皇帝没说话,那群舞姬还跪着。 淑妃咬了咬唇,温着声继续道:“若是臣妾做的不好,愿陛下赎罪。” 皇帝眯着眼,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群人,说道:“你做的不错,跳吧。” 那群舞姬这才开始跳,伴着琵琶声,倒真像是飞天般。 陆荣瑾一时搞不懂淑妃要做什么,淑妃盯着自己也神色不明得笑。 他心里即刻有了个大概。 “前面那个领舞的?叫什么。”皇帝又喝了口酒,他身体早就不想年轻时候能折腾,把一腔热血寄托在仙丹上,今夜还饮这么多酒,现下还问出这种问题来。 问名字干什么?跟教坊司要了人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话一出,满座神色皆有些鄙夷。 冯皇后也带了些尴尬,在一旁慢悠悠地开了口:“陛下,孩子们今日都在呢。” 皇后这一说,皇帝也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赏吧。” 前尘烟雨(二十三) 皇帝轻飘飘一句赏,那便是那普通的黎民这辈子也挣不来的。 眼下北部又是雪灾,边关又是匈奴来犯,皇帝当真是忘了这江山怎么来的了。 陆荣瑾记得。 他那时虽并未出生,却也从宫里的老人那里听闻了一二。 二十五年前,当朝皇帝不过是前朝的区区异姓王爷,前朝皇帝母族那一脉的小少爷。 前朝,晋朝,短短三代帝王。边塞的匈奴侵占中原,晋朝最后一位帝王只能举朝南迁,区区大朝,尽数土地被收为匈奴囊中。陆王爷挂帅出征,击退匈奴。自个儿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岂能还了回去,他弑君夺位,一举推翻了那无能表哥的位置,立了新朝定都长安。 前朝皇室的血脉,除了皇帝这一脉,其余的,斩立决。 新朝刚立,社稷不稳,皇帝刚斩了自己血亲,自是要留下前朝重臣为自己攒一些好名声,他惜才,更爱江山,为安民心,便还是重用了前朝臣子,比如安相,比如今日宴请的国师师傅。 去岁今日,安府落败时,陆荣瑾还在心想,那安相为何不为自己辩解一二,只毅然领罪,让自己照顾好小女儿。 陆荣瑾未解,却还是查到了些头绪。 酒过三旬,北地的雪越下越大,麟德殿还是一片歌舞升平,那些颇有风骨的文臣,面色都不太好看。倒是皇帝,慵懒地倚着,笑眯眯地嘬着酒,待到歌舞停了,殿里竟一片死寂。 皇帝似乎也察觉到了无趣,慢悠悠地起身,旁边的总管公公捏着嗓子宣布散宴,文臣武官这才起身拱手,说一些道贺之词。 陆荣瑾看一眼四皇子,笑了笑,他不着急。 他倒是要看看,这陆荣笙到底要做什么。 —— “晋朝最后一个长公主,前朝皇帝的大女儿,按理也要喊新帝一声表叔,可她被新帝下令处死时在未央宫。 “长公主殿下,容貌世无双,才学也非寻常女子能比。她一把火,点着了未央宫,也烧死了自己。” 黄大师站在陆荣瑾面前,语气平静中带着哀叹。 陆荣瑾神色诡异地看着他,听他继续道。 “可世人不知,长公主那日逃出去了,是老朽帮着的,这事,老朽知道,安相也知道,至于十五年前,长公主抱着小婴儿到安府,这是后话了,若是殿下要听,老朽便继续说。” 陆荣瑾顿了顿,半晌说不出话。 这位老人,当朝国师的师傅黄大师,又叹了口气。 “今日的话,不许对任何人讲,若是漏了什么风声,本宫要你死。”他发了狠,一字一顿地警告。 那老人叹了口气,“殿下不必如此,我们这些都是新帝眼里的前朝余孽,长公主抱着孩子来到安府,安相一声不吭地养着,到如今怀着秘密去了,老朽又怎会泄露半点。 “二十五年前,那时晋舞帝举朝南迁,可长公主不允,说不能失了血性,坚持要留在长安,舞帝没法,自己去了南都,留下长公主跟我们这一群人,舞帝只给长公主留了兵卒五百,这五百人如何能守得住长安城,舞帝以为迁了南都还是晋朝,可长公主知道,长安沦陷,这晋朝也不是晋朝了。 “老朽记得,那时长公主站在城楼上,带着这五百兵,可最后抵的,不是匈奴的铁骑,是她表叔的一道死令。” 陆荣瑾脸色难看的很,坐在榻上,这是他除却小时在宫里,第二次听到前朝辛秘,一时难以置信,一时又无地自容。 他又开了口,声音已是颤抖至极,“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老人一顿,“殿下可知周小将军?” 周小将军,前朝赫赫有名的骁勇善战,差一点儿要成了长公主驸马,这是长安城京畿道无人不晓的。 陆荣瑾点了点头。 “小将军那时也收到了招令,可他没去。长公主那时逃出宫,正是他接应的,他带着长公主去了哪,老朽不知。安相在新朝继续任职,是因为长公主的吩咐,小将军心气高,有血性,被灭了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做新朝将军的。” “那……周将军还在吗,长公主呢?”陆荣瑾握紧拳头,小心翼翼地问。 “不在了,周将军自二十五年前便自己养着兵,十五年前,那时为了抵匈奴,他战死了,长公主那时生下了孩子,抱着去了安府,自己也送了死。” “这活着的,倒不如那时候战死的,心里有怨可没法派遣,长公主赴死老朽也能理解。” …… 走点剧情,晚点应该还有一更。 前尘烟雨(二十四) “安府千金如钰,长公主为她取名赵钰,取自珍宝之意。” 这是陆荣瑾今晚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老人推门出去时,见到偏门柱子那里闪过一个人影,他摇了摇头,背着手走了。 赵钰,赵钰。 她是赵家人,被自己父亲灭了朝的赵家小公主。 自己是新朝太子,她是真公主,自己是不过是夺了她荣华富贵的假太子。 他自嘲的笑,慢慢的笑出了声。 他自己在宫里跌打滚趴到了太子之位,谁知道这朝,这皇宫,是从他从小放在心尖上疼的女孩手里抢来的。 他以为她是母亲去的早,谁知她母亲是被他父亲荼毒的前朝长公主。 自己的父亲是残害她父母的罪魁祸首。 这债,他不知怎么还,他知道他还不起。 他想破罐子破摔杀了那个国师师傅,当做今晚什么也没听见,明天一早,他还是陆荣瑾,她也还是该被他护着的安如钰。 可是他不能,明早便什么都不同了,不,或许从十五年前,二十五年前起,就开始不同了。他还是那个新朝太子,而她,已然变成了前朝余下的唯一血脉,赵钰。 他可耻的鸠占鹊巢,还妄想成为她的全部。 陆荣瑾暗自下了决定,明日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安如钰,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现下的无忧无虑。 死是解脱,活着的,不知道那些罪孽才是最好。 陆荣瑾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还好,他的小钰,什么也不知道。 今晚开始,一切都不同了,她是安如钰,他却不再是陆荣瑾。他是该替父亲赎罪的罪人。 他又想,赵家陆家,这些两朝的纠葛本不该绕在他们头上,他只是刚好姓了陆,她也只是刚好是赵钰。 如果他不是太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陆荣瑾第一次这样讨厌自己的太子身份,勾心斗角这些年,为了争这个位子,现在看来才是真真可笑。 前殿没烧地龙,屋内冷如冰窖,寒冬腊月的天,陆荣瑾生生地出了冷汗。 他脸色发白,整理了一番心情,刚踏出殿外,却顿住了。 全完了。 他看见如钰站在雪里,小脸被冻得通红,嘴唇却发着白颤抖着,她盯着地,长长的睫毛上被雪覆盖了一层白衣,她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 陆荣瑾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小钰,过来。”他喊她。 如钰却站着一动不动,眼皮红肿着,上牙紧紧咬着下唇,闭着眼,摇摇头,崩溃地喊出声:“我母亲是谁。” 陆荣瑾也不管了,直接上前去横抱起她,如钰拼了命地反抗,在他怀里挣扎,敲打他的胸口,“放开我。” 陆荣瑾也沉下脸,语气半是悲半是心疼,“听话。” 如钰这才停下了挣扎,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仍他抱着进后殿。 她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毫无她亲父母的前朝血性,她眼下,多是害怕。养了自己十四年的父亲,不是自己的父亲,从小陪着自己的五皇子,也不是五皇子,是灭了她的国的仇人的儿子。 她不知自己还能相信什么,她以为一年前安府落败,已是她生命中最大劫难,以后不会更糟,她虽失去了亲人,可世间还有一个陆荣瑾,可那些苦难,却又同去年一样,如期而至,她花了一年重新构建的希望,又在十五岁的新年,全部破碎。 如钰眼神迷离,坐在榻上,陆荣瑾还是蹲在她面前。她刚刚在雪中那么久,有些受了凉,也受了惊,现在有些神志不清,她慢慢开了口,全是鼻音:“我是谁?” 陆荣瑾捧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生怕她溜走似的:“你谁也不是,你只是我小钰。” “不是的,我不是赵钰。”如钰眼泪一颗颗往下坠,砸在他的领口,也砸在他心上,把陆荣瑾的心敲的生疼,她哽咽着继续说:“我不是故意要听到的,我也不想听的,我不是赵钰,我只是安如钰,我也不是前朝余孽,我从小生在丞相府,那个人他认错了。” 陆荣瑾心疼地说不出话,猛的把她抱在怀里,才开了口:“小钰,对不起,对不起。你冷静一下,好不好?你便是恨我,我赎罪,你若是恨我父亲,我便去替你报仇。” 如钰冷静不下来,她崩溃地哭,一边哭一边抽泣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她没有感受过长公主的母爱,也从未从安相嘴里听到前朝往事,她也从未过过公主的日子,恨意是没有的,害怕和无助充斥着内心,她不知该怎么办,她只想当个逃兵,她是胆小鬼,一点也不想跟前朝扯上关系。 她今天第一天听闻自己的亲生父母,十五岁的孩子,经历的太少,不知道怎么样面对着骇人听闻的故事,她害怕,害怕陆荣瑾知道自己是赵钰之后不再是陆荣瑾,是想杀了前朝余孽的新朝太子。 如钰没有经历过战火,她没见过自己母亲在未央宫放的那把大火,也未见过自己父亲抵御匈奴的铁骑,她只记得从小丞相府书房的藏书,和安相拉着自己的温暖的手。 可突然有人跟陆荣瑾说她一切的回忆,都是假的,她是赵氏最后的血脉,她肩上的不是丞相府,而是前朝的江山。 安相的落罪,是顺理成章的,顺了皇帝的意,也顺了安相的意。皇帝想要他做顶罪羊,安相想要怀着赵家机密死,让前朝的秘密在新朝消失殆尽。 如钰这下才都知道了,原来自己守护的,全是因为自己才被伤害的。她养父安相为了保护自己抱秘而死。 她眼神空洞,眼泪却还在不断地流,陆荣瑾叫不醒她。 他眼睛也泛了红,歪头,唇贴着她的唇,轻轻地吻着,动作温柔至极。 前尘烟雨(二十五) 陆荣瑾这一年,做的事也不少,先是把陈女塞给了七皇子,又算计了四皇子。他除夕夜宴也正等着陆荣笙的招数,请君入瓮,可陆荣笙的招没来得及接手,前朝的秘密却把他砸的心如刀割。 兄弟间的算计从来都算不了什么,无非是为了那一个皇位而使出的无聊把戏,又怎能伤得到他? 陆荣瑾出生时虽不受宠,可他已然是五皇子,开朝十几年,大局已定,天下太平。他未曾感受到铁马冰河踏破城门,和如钰一样不懂前朝往事。 面前的姑娘却是前朝的唯一血脉,他除了心痛,还多了份从未有过的不知所措,以及自卑和羞耻感。 这些感触五味杂陈充斥着他,他吻着如钰,带着些讨好,又有些小心翼翼,不如平时的霸道,倒像是犯错的孩子。 如钰还是失了神似的一动不动,陆荣瑾又用唇去蹭她的泪,低声喃喃:“小钰,你怎样都好,不要离开我。” 这样的感觉跟去年今日如钰寻死时是同样的,他害怕,也生气,他气自己无能为力,也气自己是陆荣瑾。 他怕如钰从此就不再理他。 他怕如钰再也不会跟在自己身后痴痴地叫自己哥哥,他也怕自己没本事护住她。 可他自己就是陆家人,又怎么护的住赵家血脉。 他也想好了,若是如钰不理他,他或许明日里就会一把火烧了东宫,逼皇帝给赵钰一个公道。 江山他不要了,他只要小钰。 不管她是安如钰还是赵钰,他只爱她。 十四岁之前他就听自己伴读安如嵇提起自己的妹妹,鲜活可爱,十四岁那年的初遇,她稚嫩娇憨。 她是他心中的一块软地,是他在龌龊腌臜的算计中的唯一光亮,是他这辈子唯一爱的女孩。 陆荣瑾又反手去抱如钰,把她抱的更紧了,好像要把人嵌入身体里似的。 陆荣瑾把头埋在如钰的颈肩,带着不确定地开了口:“小钰、小钰…” 他顿了顿,“你恨我吗?” 如钰回了点神,眼皮红红的,摇了摇头。 她不恨陆荣瑾。她若是恨陆荣瑾,早在安府落败那时就该恨了,不必等到今日。皇帝害了她全家,陆荣瑾却救了她,是她落难时的希望。 她只恨自己蠢,十五年来从未察觉端倪。 她早该发现了,她跟哥哥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如钰记得小时候在安府书房一本书里,看到一张小人像,上面的女子风姿绰约,贵气大方,她还问父亲是不是自己的母亲,那是父亲第一次对她发火,脸色不好看地让她收起画像,以后不许再提。她如今才知道,那张画上的正是自己的母亲晋朝长公主。 愁云未尽,烟雨又来。 这烟雨把她心蒙上了晨雾,她看不清,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前朝,对她来说太过遥远。 “小钰,你若是不恨我,等正月一过,我就娶你,好不好?”陆荣瑾发红的俊眼突然看着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如钰怔了,他怎么娶?她不光是罪臣的女儿,更是前朝遗孤,他堂堂太子爷,娶她?她虽不恨陆荣瑾,可也知道是皇帝害她家破人亡。 他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继续道:“五年前,四哥做的那件事,露了马脚,我朝堂上与他对峙,定能为安相讨个公道。你不必担心。” “皇帝……是可恶,我也不愿为了私愿委屈了小钰认他做公,可我怕小钰走。”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如钰竟听出了一股恳求的意味来。 “小钰,我爱你,好不好?”他低下头,埋在她膝间,闷闷地说。 …… 这本大约还有五章就要完结啦!没有大纲,写的很乱,也很狗血,写的烂的有点自己都看不下去。本来就是为了炖肉吃,自给自足,最后写了一大堆剧情… 为了炖肉,我要新开一本!王爷跟小丫鬟这样的设定。 一个广告球球小姐妹们来瞄一眼! 我开了新坑!!很用心的写了,目前更新缓慢在存稿。 单纯为了吃肉开的坑,就是一个渣男男主被女主征服的故事,王爷和妓馆小丫头。 与君共话巴山雨: books666114 球球小姐妹们去看看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