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妖怪传》 分卷阅读1 【仙侠】《山海妖怪传》作者:南雨北风 文案: 扑街疯癫小写手vs傲娇的女神仙 又名:寻山问海之山妖海怪 作为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写手,宁自泊只想贫穷而又安安静静的扑街,结果突然叫他遇上了有钱有势的大神仙,还好死不死的把人家的《山海经》给撕了 于是跟着大佬出门撞鬼见妖,宁自泊激动的搓搓手,拿出小本本反手就把全部看见的东西记下来…… 嗯嗯,一本成神的梦想还是要有的,都是白日见鬼才能美梦成真,他这不是…… 天天见鬼嘛! 简明版: 一个死扑街加入了一个“作死小分队”,到处寻找灵异事件,借机解决被自己不小心放走的妖魔。谁知道这个小分队里的人一个个的全都不简单。 一个风风火火的编剧,一个作的不行的小公主,一个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十八线小明星,外加一个整天抱着一本书的小学究……宁自泊看似唯一的一个正常人,其实,他也不太正常…… 总而言之,就是这五人团体出门遇上的灵异妖怪事件合集~~ ps: 1.根据《山海经》和还有一些其他的关于中国远古神话的书目写出来的故事 2.男主真穷(咳咳,因为死扑街还全职没收入) 3.不知道该怎么分类,有点像无CP,但是又有感情线,可是这个感情线发展的又不太明显……额……主剧情吧@@有点恐怖哦~小心哈 预收文:《白无常下线之后》 身为地府一个有权有势的白无常,她不过是一不小心放走一只鬼,怎么就被贬下凡了呢? 过去嚣张跋扈得罪的人太多,以至于人人,不,鬼鬼都来踩上一脚,直接把让她重生到一个乡间小农女身上…… 这个地方山高水远,十分偏僻;这具身体营养不良,头发枯黄,还有一堆家长里短…… 想要抓到那只被她放走的鬼实在艰难啊~~~ 无常式托腮.jpg 好在老天爷都帮她,兵荒马乱的年代,让她被掳到大户人家。 虽是为奴为婢,但好歹的,也来了城里不是吗? 我写不下去了…… 简明版: 一只嚣张的白无常出错放走了该死的人,被地府的人搞到山里,试图让她在山里老死让地府清净几十年,阴差阳错的,却让她直接遇到了该死的男主,接而和男主发生的爱情故事…… 前期一点点种田,后期阴谋诡计恢复嚣张白无常本性,嗯嗯,就是这样~欢迎戳进专栏看看鸭~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灵异神怪 三教九流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自泊,李道 ┃ 配角:木木,苏掩华,代漱云,谢寻 ┃ 其它:山海经,妖魔鬼怪 ================== 第1章 寻骨 宁自泊做这个梦做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他心惊胆战。夜半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满是细细密密薄汗的额头上,也无法带给他冷静和清凉。 身边好像有人在叫他,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宛若千斤重无法打开…… 又是那个梦。 宁自泊看见自己身穿银色铠甲倒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地在吐血,匍匐在地上抽搐着。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痛。 尤其是胸口的那根肋骨,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它一直在跳动着,撕扯宁自泊的每一根神经,简直叫人发狂。 身边闪过无数巨大的猛兽,它们就像人类一样在拳脚相向地进行打斗着。还有很多半人半兽或是长相怪异的兽类操.着兵戈。冷兵器互相敲击、碰撞,发出铛铛铛的声音。 人类和兽类混杂在一起,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在不停的打斗。 宁自泊仔细了看,发现大概是两方人马,一边穿着墨绿色的服装,另一边穿着红色的衣裳。 身边的嚎哭声、嘶喊声、战马嘶鸣声,还有不知名的野兽的嚎叫声不绝于耳。 他努力想让自己站起来,不料这个心念一动,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疼。 从他的天灵盖开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从那里面抽出什么来,就像是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上面一样疼。叫他想把骨头抽出来抖掉上面的针再放回去。 旋即,这种疼痛开始不止于天灵盖,渐渐开始往全身蔓延。就像是每一根骨头都被人抽空了骨髓一样,仍旧是无数根的小针头在从他骨头里往外抽什么东西。 宁自泊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耳畔传来了放肆张狂的大笑,随即而来的便是撕心裂肺的呐喊,带着哭腔,满满的是绝望。他被那哭喊之声感染,无言地流下了泪水。 他的心很疼,但就在这疼痛之中居然还带着一丝心甘情愿的甜蜜。 他往下看,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上。就像是电影里的大阵开启的时候出现的阵盘,它在不停的旋转。发出七彩的光芒。 身边爬过来一个一身华服的女人,泪流满面嘴角带血的看着他,在一直不停的摇头,嘴里绝望地喃喃着,“不,不,……” 宁自泊不解其意,可 分卷阅读2 身体仿佛不受他的控制,嘴角扯出了一抹笑。 天上日月同辉,万里无云,只有一片白色。天空的洁白和地上的鲜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上面,是日月同辉的灿烂,下.面,是人.兽大战的血腥和残酷。 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肉纷飞的惨状,他的内心恐惧极了。 慢慢的,他发现者这个阵盘出现了一股吸力,想拖着他渐渐往下。就在往下的这个时候,身边的女人神色渐作疯狂,努力想要抓住他,可是无果。 宁自泊看到身.下出现数根蜿蜒盘桓的白色光柱,就像是一根根绳索把他牢牢绑住往底下拖走。 而这些绳子一碰到身体的时候,痛的他简直要灵魂出窍。 他想要挣扎开,可是身体却是心甘情愿的被拖走。而就在绳索出现的那一刻,下方的绳索绑住了他,绳索的上端却是将那个女人托举起,慢慢的送上了天空。 宁自泊不知何意,他只想从这个梦魇中赶紧出来。梦中的疼痛太过真实简直叫他快要疯了。 尤其是后背的疼痛,好像在刀子上滚过去。 一想到这儿,宁自泊头脑一阵冰凉,瞬间意识清醒。他睁开眼睛。 看到的就是一根白骨手拖着他飞快的往前溜。 特么的,可不就是痛吗!在这石头地里被拖着哪能不痛啊! “啊!!!李道!救命啊!”宁自泊尖叫,他已经被吓的魂飞魄散了。 话音未落,就发现自己已经停住了。 原来李道出现抓住了他的衣领,制止了白骨手的作为。 那根光秃秃的手五指分明,只留到手腕上小小的一截,可是力大无穷,而且害人性命。 见到了李道,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宁自泊这时候才终于从方才的梦魇中回过了神。想起自己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他是来收妖的。 故事发生的狗血而又复杂。 宁自泊是个从来没有挣到过钱的网络小说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李道这个傲娇的女神仙看上眼了,然后带回了家里。 李道作为一个无聊到心如死灰的神仙,在人间开了一家算命馆,名字叫做缘来馆,给凡人打卦算命挣钱。当然,这是副业,因为她本身就很有钱了。 而就在宁自泊在缘来馆的日子里,无意之中找到了一本泛黄的故事,上面大刺刺的写着三个字:“山海经”! 要知道,宁自泊虽然是个死扑街,但是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存了拿诺奖的心思,一心想要流芳千古。故而对自己十分严格,对写作素材极为敏.感。 在看到《山海经》的一瞬间,宁自泊觉得自己功成名就的时候到了。 于是他打开了这本书,被里面的所描绘的东西大为吸引。尤其是李道这一本,和市面上能买到的《山海经》完全不一样。这一本的描写非常详细,井井有条。不像他以前看过的,写满了无数个“存疑”。 他围着火炉看完一口气不带喘的看完了这本书,感慨颇深。 甚至忘记了要给李道做饭,直接开始高谈阔论,和李道探讨他对于这本书的看法。以及对于那些上古神话的猜测。 作为一名社会主义好青年,他坚持用进化论的思想来解释这本上古奇书。 比如当他看到鲧生黄龙的时候,他对李道进行了深刻且有理有据的解释,“未来科学发展道一定阶段的时候,肯定是可以无性繁殖的。就像是某些植物一样,人类也可以。” 说话时他无视了李道的白眼继续侃侃而谈,“你看,鲧不就生了大禹了吗?至于剩下的身躯化身黄龙嘛,我的猜测是这样的。” “你看啊,当动植物死后不是会有一些微生物寄居在里头吗?这个黄龙可能是上古时期一种巨型为微生物,寄居在其他动物的身体里,吸取养分,等到一定时候了……” 可惜李道没有听完他的话,粗鲁的打断了他,“够了!无稽之谈!天马化龙本就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它化做了黄龙活在羽渊,只是不再有神力而已。” 宁自泊还欲反驳,“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说话的时候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放在腿上的《山海经》就直接掉到了火炉里。 宁自泊当时就蒙了。而李道站在缘来馆的柜台后面,眼睁睁的看着宁自泊把她的《山海经》孤本扔到了火堆里烧了。 渐渐化作了一团青烟,慢慢往上飘…… 与此同时,无数到光芒从火堆里挣脱出来,四下逃散。 等到李道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她走到火炉面前,看着火堆里被烧成渣渣的一本书,面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宁自泊讷讷的站在旁边不敢说话,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过了很久,李道再次抬起了头,对宁自泊进行死亡凝视,一字一句的说道:“上古的神灵封闭了他们所在的灵地,那是我们这些新神无法进入的地方。那里遵循着亘古的规律,等你死后,也会进入那里吧。”b 分卷阅读3 r   “这个进化的话题倒此结束,后半卷书已经被你烧了,我们现在想想怎么回收的事情。” “啊?”宁自泊没反应过来,“什么回收啊?” 李道面色阴沉,哑着嗓子道,“这本《山海经》不是原卷,我把里头的妖怪封印在了这里面。本来封印个百八十年不成问题,我能慢慢的去找原卷回来的。可是它被你烧了,里头的妖怪全都放出去了,你有义务把它们全部找回来。” 啊?宁自泊反应不过来,结巴道,“我,我去找啊?可,可我,我,不会啊。我怎么找啊?” 李道一直凝视宁自泊,看得他心头发慌,生怕她来一句“那你当诱饵去引妖鬼出来”这样灭绝人性的话。 好在,李道尚存人性,“和我一起去找。我能感知妖气。” 宁自泊心头长舒了一口气,即刻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回忆结束,事实上,眼下的情况实在不允许宁自泊继续回忆了。 就在李道抓着宁自泊的时候,抓住他脚的那根白骨手也开始继续用.力。要知道,李道抓的地方是宁自泊的衣领。她在往后拽,而前头那个在往前扯,宁自泊觉得自己要被衣领给勒死了。 这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李道右手开始结印,一道道光柱往白骨手上打去。 一下子情况于宁自泊而言变得更加糟糕。后背的衣服本就被磨烂了,现在白骨手为了躲避李道的攻击更是左躲右闪,拖着宁自泊在地上左右摩擦。 宁自泊欲哭无泪。 他大喊,“你能不能快点啊!再拖下去,我就和那根骨头一样了!” 李道专心对敌,听到宁自泊的喊声骂了句,“闭嘴。”而后一掌打到了宁自泊的身上。 宁自泊的身体和那根白骨手连在了一起,李道通过这样把封印的符文传导过去。 可是这一掌直接打得宁自泊气血上涌,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骂了李道无数次。他不过就是说了句话,这个恼羞成怒的女人居然直接给了他一掌想要打死他。他心头大骂李道,同时想到了他的梦境。 特么的,梦里那个在他身边哭喊的女人可不就是李道吗?他被抓到了地下,李道被举上了天空。 宁自泊欲哭无泪,果然被人压迫久了,现在连梦里都是这个该死的老妖婆了。 他没看到,符咒重重的打到了白骨手的上,然后一瞬间它松了手。 宁自泊觉得脚上的桎梏一松,还没来得及欣喜,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提到了天上。 然后耳边就是哗啦啦的声音,带着一点冷冷的铁片划过脸颊,而后重重跌落在地上。 脸着地,要不是用手捂了一下,只怕是要毁容。地上细碎的小石头嵌了好几块在手背上。 原来,方才白骨手松手的时候,李道还在把宁自泊往后死抓着。因为李道是飞在天上的,因着和白骨手较量才伸手抓住宁自泊。那头力道一消失,李道的力气还在,就把宁自泊给提起来了。但是抓的又是宁自泊的衣领子,所以就把他的衣服给扯了出去,宁自泊从衣领那里溜下去了。 脸着地。 李道心里有一秒钟的愧疚,而后义正言辞的问道,“你没事吧?” 地上传来宁自泊欲哭无泪的声音,“你倒是没事一个给我看啊?这么高,老子差点就毁容破相了。我妈生我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不容易,你要是毁了,我将来怎么活?知不知道一直美的人突然变丑心里落差有多大啊?……” 一番话下来,李道知道宁自泊没事了。 要是有事,绝对不会在哪里巴拉巴拉的叨个没完,绝对是捂脸大哭,痛哭流涕。 天边传来了一声鸟叫,一只拖着长长尾巴的山鸡飞了过来。高贵华丽,宛若凤舞九天。 它眼眶里的眼珠子有两个,看着分外骇人,好像眼睛里生了什么藓似的不受人待见。 宁自泊最怕见到的就是那双眼睛,眼里闪着寒芒,黝黑的两颗珠子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那是重明鸟。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开始了~~~我带着我的新文开始更新了~~~鸡冻!我要日码十万!谁都不许拦着我! 第1章 缘来馆小记 宁自泊禁了声,重明蒲扇着翅膀在天空喊话,“怎么回事?是不是里头的妖怪啊?抓到了没?” 宁自泊看了它一眼,赶紧把头低了下来。 平时重明鸟在缘来馆的时候会带着一副墨镜,可是化作了原形,就没什么东西遮挡它的眼睛了。 宁自泊特别害怕见到它的眼睛,每次一见,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李道皱眉,“不知道。那根骨爪子有点似曾相识的气息,可是又不太像是经卷里的妖怪,……” 重明道,“既然不是,那就走吧。” 宁自泊没反应过来,“走?走哪里去啊?” 重明两个眼珠子全都转了转,给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能 分卷阅读4 回哪里?当然是回缘来馆啊。既然不是我们的事情,干嘛还继续多管闲事。剩下的事情让天道衙门里的老道士们去管不就好了。” 不对啊,宁自泊着急了,“既然都知道了是妖怪了,还不把它收走?要是叫其他普通人看见了,那怎么办?” 重明冷漠,“关我什么事?” 宁自泊还欲争论,这时李道开口,“别吵了,我们先去看看。不管是不是经卷里的妖怪,既然见到了,顺手收走便是。” 宁自泊在地下疯狂的点头。 看着浮在天上高高在上的一人一鸟,内心愤懑至极。不就是能上天吗?也不知道带一带他,真是不知道团结友爱互相帮助。 ** 西北,凛冽的风似刀子一般的刮在荒凉的大地上。 满目凄凉的土地带着千古的沧桑,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未解之谜,在风吟下悄悄的说着它的过往。 在这个地方,有一座山头开了一个洞口。 走近了,恶臭难容,布满白骨。 一个空洞洞的口子开在满是疮痍的黄色的墙上,就好像是一只张开了的眼睛在偷偷的看着现在的这个世界。 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让自己卷土重来。 黄沙日复一日的席卷着土地,洞内失去头颅的白骨依旧无畏的肆意舒展着。 今夜,当满月变得猩红的时候,在那个没有人的地方,一只白骨爪慢慢的从洞里探了出来。 刚才那个女人的符咒实在太厉害,让它不得不躲回来重新修养自己。 它抓住那个洞口,透过月光慢慢的让自己显现了出来。 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一个骷髅手,细看,只是用碎骨拼接的手的样子。这根白骨手很短,只到手腕上面的一点点地方。 白骨手上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在四下张望着,见四下无人,它又躲了回去。在藏尸洞里一根根的挑选,直到挑选拼接出一副完整的骨架。 可是洞口太小,身躯太大,它出不来了。 它晃动了下身躯,拔下了自己的手,两只手爬了出来,随后一点一点的将剩下的部分从洞里面捡了出来。 终于,又是一副完整的样子了。 那副骨架早已泛黄,只剩右手的五根爪子,格外的透亮,洁白如玉。 月光照射在它的身上,它转了转脑袋,找到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 次日,太阳缓缓的升起,渐渐的,已经有游人开始进入了这个地方。 一辆越野车停在了那里。 乘客开始四下拍照,司机下了车想要去找一个方便的地方。 就在吹着口哨解开皮带的那一瞬间,出于人的本能,他感受到了后脑的一丝凉意。 那也是他对世界最后的感知了。 还不及回头,五根骨指插入了他的后脑,他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司机小解完回到了车上,看着还在乐呵呵的玩耍的几人冲着他们喊了一声,“快点啊!还去下一个地方呢!” 远处那个他小解的地方一副新鲜的白骨倒在地上,泛着微微的粉红,还留着刚刚剥离的样子。 汽车越驶越远,只留下了一路的尾气。 等到李道一行三人追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血淋淋的新鲜白骨。 宁自泊吓得半死,失声尖叫,“这,这是什么啊?” 重明冷哼一声道,“看不出来啊?刚才那个骨爪子杀了人,躲到了人的身体里头去了呗。现在也不知道混到那堆人群里去了。” “那怎么办?”宁自泊问,脸色煞白,“我们赶紧去找它。” “不用找了,”李道声音轻飘飘的从身后传来,“这不是我们放出来的妖怪。《山海经》里的妖怪全都是上古大妖,就算是要动手,那也必须得是惊天动地。这个妖物畏畏缩缩的,一看就是刚成型不久的。反正现在太平盛世,那个妖怪也不敢作乱,就留着给天道衙门的人去收好了。” “我们回家吧。”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李道愣住了。 回家?不知道有多久,她没用过回家这两个字了? 显然,宁自泊并不想走,他很是气恼,“你们这些神仙啊,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你这样子做神仙,一点都不造福于世人,还怎么期待我们供奉你啊?” 面对宁自泊的指责,李道没有说话。倒是重明为她辩解了,“现在的神仙早就不管事了。而且李道并没有庙宇,你不要道德绑架她。再说了,天道衙门也不是吃干饭的。要是那个白骨爪子闹出了大动静,肯定会有人来管的。” 真是好样的,看电视看多了,居然还给这只死鸟学会了道德绑架了。 刚开始吐槽这只死鸟,就被它狠狠的扇了一下。他这翅膀大得很,一下子扫过来掀起一阵风,吹的宁自泊灰头土脸的。他嘴里吐出一口泥巴,“干嘛!” 重明趾高气昂的说道,“你,去把那具骨架子埋了。不要让人家暴尸荒野。” 分卷阅读5 “你怎么不干啊?”宁自泊反问。 重明道,“我乃是重明神鸟,你觉得我干这种事情合适吗?” 我去你大爷的!9012年了,还这么猖狂。哪天非得炖了你不可! 宁自泊心里骂骂咧咧,身体倒是诚实的很,一下子拿过李道给的铲子开始挖坑。圆圆的脸上带满郁闷,叫李道看了有些想笑。 挖土的时候,宁自泊猛地想起一件事情。 要是将来哪个人来这里看到了一副骨架,会不会以为是什么凶案?而且查来查去的,妖怪他们查不到,能查到的当然首先就是他这个埋人的了。到时候真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想到这里,后背一凉。为自己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回到缘来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重明在落地的一瞬间变做了人形,并在西装口袋里掏出了墨镜戴上。 宁自泊腹诽,真是没见过这么风骚的人。就这还上古神鸟呢?简直一个大骚包。 你说说你见过谁在家里还穿着一整套西装的?你见过谁一天到晚戴着墨镜不摘下的?要是有人好奇的问了,他居然还理直气壮的回复人家,“这是有度数的,不能摘。” 但凡一个正常的脑子,都不会配一副有度数的墨镜。 这个时候正好是饭点,早上油条包子的香味飘到了缘来馆,闻的人肚子咕咕叫。 李道来到凡间之后的生活非常规律。一日三餐,早上散步,晚上跳舞。七点钟起床,十点钟睡觉。 果然,还没来得及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就听到李道开口,“宁自泊,去,把早饭买了。” “哦”了一声,宁自泊熟门熟路的从柜台里拿了十块钱出门买早饭。 等到宁自泊买了早饭回来,重明和李道也收拾好了自己。 还是往常那副打扮,李道穿一身紫色的旗袍,头上松松的挽了个髻,插着两根簪子。而重明一早就坐在饭桌上翘着脚等待投喂。 要是忽略重明那令人窒息的性格,他还是挺能讨人喜欢的。长得挺人模狗样的,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很有言情小说里霸道总裁的气场。 深得小姑娘们的喜欢。 李道自是不必多言,宁自泊就没见过长得比她更好看的。而且她还是宁自泊的金猪大大。要是没有她的收留,指不定宁自泊躲在哪个阴沟旮旯角里洗碗呢。 只不过这个女人公主癌晚期,现世慈禧太后、黄世仁、周扒皮……在她的折磨下,宁自泊圆圆的脸蛋变得骨骼分明,由一开始的可爱清秀少年变成了一个阳光俊朗大小伙。 这里非得夸他自己一句,这长得好看,真的不管是胖是瘦,那都是好看的啊。 随着李道落座端碗,宁自泊和重明也开始吃饭。 来到现代之后,重明鸟的本事无处发挥,唯一一个天天都需要用到的本事就是烧火。就像今天,宁自泊不过出门买几个包子几根油条的时间,它就已经加大火力烧出了一锅粥。 简直堪称一代神鸟的堕.落史。 那两位神仙仗着自己的身份,总是在端着。食不言寝不语,一句话也不说,宁自泊简直就要被闷死了。于是他决定率先开口,绕回了昨夜的话题,“你说,要是我们不管那根骨头了,将来出了事情,会不会找到我们头上来啊?” 重明给了宁自泊一个白眼,虽然宁自泊看不见,但是他能够想象得到墨镜底下的表情,“找我们干嘛?又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为什么要管啊?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又是那典型的傲娇欠揍脸,看的宁自泊真想挥一拳给它。把碗扣到他的脑袋上,滴他满头满脸的稀饭。 因为内心太过不满,宁自泊死盯着重明,居然把它看的有点毛骨悚然了起来。 他动了动嘴巴,要说话。 李道抬起了头,看他们两个。眼里划过一丝看好戏的神色,眼波流转太快,叫人捕捉不及。 只见重明眼神上挑,颇为高傲道,“非我族类,我不喜欢,配不上我。你莫要再看我了。” 李道直接就被梗住了,但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捂住了嘴巴将嘴里的饭粒强行吞下。然后看着重明笑个不停。 宁自泊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重明的话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脑子转过来了。除了无语还是无语,一脸便.秘的神色。 算了算了,这种上古的神兽,他们的兽头里装的东西真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想他宁自泊一个身心健康追求美女脸蛋优秀的少年郎,能看上一直有两个眼珠子的鸟? 还是个雄.鸟! 重明不解其意,以它高傲的性格,只当宁自泊喜欢它,根本不知道这两人在笑什么。 但是这并不妨碍它不高兴。 它把筷子一撂,“这不是我该吃的东西。李道,你去把我的食物拿出来。” “宁自泊。”李道的尾音拖得老长,宁自泊理解其意,走到柜台后面,从一个格子里取出一盒子玉来,挑了几块装在碗里给重明端过 分卷阅读6 去。 看着重明咔嘣脆,宁自泊内心嫉妒不已。这个死鸟,什么时候磕掉了牙才好。 说到底,宁自泊其实对重明鸟很是嫉妒。 在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神鸟的一开始,他是很激动的。 重明鸟,能驱妖除怪,赶豺狼虎豹,甚至吃饭都只吃玉膏。在李道搜集玉膏的时候,宁自泊还跟着一起去了。就想在神鸟面前好好表现,要是能说说它的人生经历,那简直就是宁自泊书写不尽的好素材啊。 只可惜,在见到这个神鸟的第二天,所有的一切幻想都化作了幻灭。 因为他来到缘来馆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叫李道带着他去买买买。从头到脚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精致boy,每次逛街的时候宁自泊都想装作自己不认识他。 因为这个神鸟狗血言情小说中毒太深,仗着李道有钱胡作非为,非要把自己武.装成现世霸总。 每天宁自泊看着它45度角的完美侧颜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仰望天空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夺路而逃。 他到底明不明白,就算是有张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脸,也顶不住人的沙雕啊!没有一个少女会喜欢沙雕的! 一个从头到脚写着风.骚和沙雕的男人在城市中心走来走去,宁自泊现在开始深深的怀疑李道搬迁缘来馆的真实目的,真的不是因为这傻鸟太过招摇不适合留在城里吗? 重明它还会疯狂的抱怨。比如说,从缘来馆搬到乡下开始,它就没有停止过抱怨。 但是李道当时给的借口是:他们找《山海经》里的妖怪要出门很久,一家算命馆在城里关门太久惹人怀疑,在乡下就不太奇怪了。 就这一点,重明开始疯狂的diss宁自泊。只觉得都是宁自泊害得他要躲在这无人欣赏他的美的乡下地方委屈自己。 宁自泊内心怨念深深,眼神化作利箭咻咻扎过去,恨不得扎碎重明脸上那副大几万的墨镜。 餐桌上暗潮涌动,李道咳嗽一声,道,“白天不方便行动,等到晚上,再跟我出门一趟。” 重明脸色大变,“那岂不是一天战.斗二十四小时。” 宁自泊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你不会白天睡觉啊?” 重明控诉,“你叫我穿成这样子大白天睡觉?你是人吗!” “……”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咳咳,想先把缘来馆铁三角给大家介绍一下呢…… 第1章 遇见 S市晚上六点的天依旧大亮,房爱下了班独自一人走在街上。 两边的街道吵吵嚷嚷,光着膀子的男人走街串巷。其实房爱很不喜欢这里。 这里是公司给她安排的公寓所在地,一条凌乱的小巷里的一栋楼。早上起来对面楼的男人会盯着你看。 她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一家外贸公司,这家公司在S市郊区。选择这家公司,不为别的,就只是单纯因为它包吃包住,而且,工资比之其他稍高一点。但也不多,四千。 家里听到包吃包住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激动。好像房爱出门在外一分钱都不用花能将四千块钱全部寄回去一样。 她心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大学毕业了,马上就要开始养家糊口。 是的,养家糊口。 她的爸妈在她开始工作之后就彻底辞了职,赋闲在家一件事情都不干。每天指望着房爱四千块钱的工资过活。 按照房爸的说法,“我的孩子都养到这么大了,难道我还要工作吗?” 按照房妈的说法,“一个大学生,难道还养不起全家吗?说出去你让我和你爸怎么抬得起头?丢不丢人!” 房爸一辈子都懒散着过,从小到大都是房妈给房爱付的钱。而房妈呢?她这一辈子争强好胜,从小,房爱就必须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大学毕了业,她也必须是挣钱最多的那一个。 只可惜,现在的大学生真的没有上个世纪那么值钱了。 她摇摇头,望了眼小巷尽头的奶茶店。 她想给自己买一杯奶茶。 因为公司那个该死的包吃包住的优待,她每个月必须给家里打三千以上的钱。因为房爸房妈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房爱的个人生活。只觉得有的吃有的住,哪里还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房爱活的真的很累。 她想要任性一次。 等到走过去,点好单,房爱无意间偏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叫她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原来奶茶店旁的大垃圾桶那里蹲着一个穿着一身皮子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汗,看着古怪得很。活像一个疯子。 可古怪的是,这个疯子见到她笑,居然一脸被羞辱的恼火,脸上的表情将骄矜自傲四个字书写的淋漓尽致。 房爱觉得他怪可爱的,一直盯着他笑。 奶茶店主见她笑的开心,也接话,“前两天不知 分卷阅读7 道哪个地方跑来的疯子,大热天穿着一身皮袄,这么热也不知道脱。那些大城市的人,老是把这种神经病往我们这些郊区丢,真是恶心。” 说完把奶茶递给房爱。 房爱笑着接过奶茶,正想走开。终究是顿住了脚步,再次回头。 垃圾桶旁蹲着的男人满头大汗。想来也是,S市的夏天热到叫人昏迷,房爱穿裙子都觉得热。看着他浑身皮袄,不知哪里捡来的假冒伪劣貂皮大衣,多看一眼都叫房爱浑身冒汗。 那个男人低着头,蹲在地上,头颅颇为倔强。 房爱真是觉得心酸又好笑。 她笑着摇头走了过去,把手里的奶茶递了过去。 “呐,给你。喝了吧,这天气太热了。” 她心头微讶,本以为走进会是一阵恶臭,没想到这个满身大汗的男人身上居然还带着清新的草味。走近他,就像是走进了一片丛林。 地上的男人抬起头看她,目光露骨,好像在打量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接过房爱的奶茶。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那个皮袄男人在接过房爱的奶茶后,居然开始跟着房爱。 房爱心里紧张极了。 要知道,这个地方治安不好。夜半的时候总是有人聚众打架,巡逻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而且听说好多罪犯都会特意跑到偏远地区流浪,这样子才不会让人抓到。 房爱后背发凉,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个极错误的决定。 或者,一开始就不该胡乱的嘲笑人家。 她加快脚步,试图摆脱那个男人。 只要回到屋子里,就再也不用怕这个男人了。 谁知,她加快脚步,身后的男人居然也加快了脚步。 直到后头传来一声,“等……”。 房爱停下了步伐,回头。 那个男人看着傻乎乎的,满脸尴尬。那不是被人误解的尴尬,那种尴尬,就好像是上位者突然跌落尘埃,身居困境的尴尬。 他右手握着一杯奶茶,左手比划着什么,欲言又止。 房爱看了他一眼,温柔的笑笑,问,“你想跟我回家?”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终于当房爱想要离开的时候,那具身体里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嗯”。 她笑笑,“那就走吧。” 这是她的直觉,这个男人,不像是坏人。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想亲近的气场。 而且就算是坏人,也无所谓了。她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早死,也许还能早超生。反正这世上也没人爱她。 她自嘲的笑笑,把人带进了家里。 公司安排的公寓其实还挺宽敞。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外加一个阳台。本来这个屋子暂定四个人住,可是只有房爱一个人愿意住公司宿舍,所以就变成了房爱一个人住一套房。 她把人领进来的时候,随口说道,“坐吧。” 说完之后,浑身毛骨悚然,惊出一身冷汗。 她就这么把一个陌生男人领进家门。要是他真的是个坏人怎么办?这个地方本来发生的尾随强女干的事情就不少,要是判断失误……房爱不敢深想。 手脚冰凉的走到洗漱台,脊背发麻,时刻警惕身后的动静。 她拿出一块毛巾,递给男人,努力冷静道,“去洗洗吧,卫生间就在那里。” 说着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男人此时正在喝奶茶,动作笨拙。他见房爱递给他毛巾,放下了杯子接过,走进了卫生间。 房爱松了一口气,心里安慰自己。 不会的,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恶人。你拿善良对别人,别人也不会来害你。不要担心。等到这个男人想要离开的时候,再让他好好的离开就是了。不要多嘴,不要多话,更不要多问。知道的少,活得越好。 就在房爱在大厅里战战兢兢的时候,山神已经走到了浴室里。 他迷茫的看着这间小房间里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做。 几天前,他突然从经卷里被放出来,之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世界已经大变样了。不像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这里的人类太多,神族太少,叫他很不适应。看样子人类似乎已经统治了这片大地。 他往大厅的方向看去。这是第一个对他施以善意的人类,所以山神决定跟着她。 他是上古的神族,更是一山之主。他不屑于和普通人类交往,所以这些天他一直让自己蹲在角落里。 一来,他粗.粗观察过,好些躲在角落里的人类是不被人关注的。初来乍到,他也知道自己很是显眼,所以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二来,无论任何时代,货物交换的集市总归是最多人的地方。在那里,他可以观察现在的人是怎么生活的。不至于让他格格不入被人当成巫师鬼魅被烧死。 就这么观察几日,终于,叫他等到了一个还算是良善的人类。 要知道,在这几天 分卷阅读8 里,山神见到的人情冷暖实在太多。当今人类奸诈狡猾完全不像他生活的那个时代的人一般善良可靠。山神知道自己身份尊贵,所以也不敢随便把自己交付出去。 好在,总算是来了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四下打量这间小屋子,看了眼手里的布帛。 搓澡布他是知道的,虽然和以前不太一样。可是水在哪里? 看了半天,总算是给他看到了一个机关精巧之处。他左右旋转,而后突然往上一推。 “哗”一声,水流出现。 山神颇觉神奇。他继续观察。 上推,水来了。下压,水停了。左右呢? 他上推打开水,先往左边。滚烫的水流险些把他烫出猪叫,随后马上往右,冰凉的冷水又叫他打了个寒噤。 不过好在,总算是叫他知道了:推到中间出的是温水。 在好奇与探索之中,山神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他的耳力颇佳,虽然听人墙角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奈何他也需要了解把他捡回来的这个人,所以他心安理得的听起了那女人的说话声。 他知道她在和人隔空传音,这些日子他见得不少。上古时候他们也会以水为镜,作为媒介进行聊天。想不到当今人族力量如此高超,人人都能做到这种高等级的法术。 她好像在和别人吵架。 “我哪里有那么多钱?你们一天到晚待家里,我一个人当然挣不了钱了!我已经活的够苦的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还谈恋爱?还结婚?你说说谁愿意和我结婚啊?谁能看上我啊?大学生有用吗,现在谁还不是个大学生啊?” “都不是我说,就我们家这个样子,哪个男人看得上啊?谁愿意一娶就娶一大家子人啊!” “天还没黑呢!能不能不要做白日梦!” “难道我读一辈子书就是为了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嫁给一个家里不过有几十万的土老板吗?”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了,山神决定怨气颇重。 “我没钱了。我一个月就四千块钱,难道公司包吃包住我就真的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了吗?我就不能花点钱买点我喜欢的吗?我花不了钱那我挣钱干嘛啊?” “我没钱!你们自己想办法!” 说话声到这里戛然而止,山神觉得心情沉重。他无法理解。 因为在他那个时代,从来没人为金钱发过愁。难道吃饱睡好还不够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视钱财如粪土却又身怀巨款的傲娇山神(人家那可是真皮子!很值钱的!) 第1章 捡回家 山神洗好澡,听到屋子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到底是该出去呢?还是该先让她哭一会儿再出去呢? 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出门。 因为这个地方实在太热了,他觉得自己快要着了。 山神拿过他的皮袄,穿在身上走了出去。不能怪他再一次穿上了皮袄。实在是他除了皮袄什么都没有。要是不穿皮袄,那还能穿些什么?总不见得赤.身.裸.体的出门吧? 走出浴室,穿过厨房,再经过阳台,走到了大厅。 房爱就蹲靠在墙壁上,脸埋在了膝盖上。 听到有人过来了,房爱抹了一把泪抬起头。 声音有些嘶哑,问道,“你怎么还是穿这一身衣服啊?不热吗?” 这一下子倒是把山神给问住了。他堂堂一个山神大人,总不见得要给人家说他没有衣服穿吧?于是他选择了沉默以对。 房爱心思敏感,知道自己问的不对。都是住在垃圾桶旁边的人了,哪里会有闲钱去给自己买衣服?但凡能有一件衣服,也不会在将近四十度的天里穿大夹袄的。 房爱抱歉的笑笑,“挺热的吧?你先进房间里,我把空调打开了,我去给你买衣服。” 拿着钱包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一笑,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房爱,房子的房,爱情的爱。” “山……”山字刚说出口,立刻改口道,“我叫沈山。” “沈,山。”房爱喃喃道,“好名字。” 大铁门亢亢亢的响了一阵,房爱出了门,然后又把门锁上。 山神坐在房间里吹空调。等到房爱回来把衣服交给他,他把自己收拾一顿之后,真叫做一个改头换面。看的房爱都有些呆滞。 山神是神灵,长相不会差的。 房爱打量着这个男人,眼神温润,目光清澈,自带着一股子悲悯。五官每一分都长在了别人的审美上,叫人看一眼就沦陷。白衬衣牛仔裤这种简单的装扮真的很适合他,干干净净,清爽利落的邻家小哥哥,全然忘记了刚才那个披着大皮袄子的大叔是谁。 每个人对长得好看的东西的抵御里都是零,尤其是长相好看的男人,女人对他完全没有抵抗力。 房爱举起刚才在路上顺便买的晚饭 分卷阅读9 ,笑笑,“过来吃饭吧,你还没吃饭,对吧?” 山神走过去,对她很满意。真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颇有上古遗风。 坐定,举起筷子,回夸了句,“你的名字,也很好。” 对面的人眼睛笑成了一弯小小的月牙,但是山神看到了其中的一丝苦涩。 从来没有人夸过房爱的名字。 爱这个字真的很不适合房爱,她从来就没有感受到爱。房爱,妨碍,她的生命不知道妨碍了谁,独独缺少了爱。 房爱看着对面坐着大快朵颐的男人。这是她生命之中的第一次放纵,她想要让这个人活在她的生命里。虽然荒唐又无理取闹,但她真的想这么干。 房爱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钱,淡笑道,“明天你去买菜吧,我回来给你做饭。不过只有晚上回来,中午你得自己找点吃的去。” 山神点头,“好。” ** 山神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融入这个世界。他站在阳台上,看楼下人来人往,站在大街上,看人们吵吵闹闹。他是个聪明的神仙,能最快的融入现代的圈子。不过一天,在楼下杂货店里看了一天电视,他就基本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概。 晚上房爱回来的时候,他的菜交给房爱收拾。 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很温馨。寡言少语却带着一丝暧.昧的情.愫。 房爱很高兴,因为空荡荡的屋子不再是一个人。山神也很高兴,在这个时代里,他终于有一个能陪伴他的人。 但山神也觉得房爱可怜,他见过悲惨的人类,房爱算是他见到的极为悲惨的一桩典型。 天上的神灵会不自觉的对地上的人类带着一丝悲悯,至少,山神是这样确定自己的感情的。 房爱的两室一厅分给了他一个房间,唯一不足的就是另一个房间因为没人住所以公司没给安空调。 要知道,S市的高温天,真的是能将人蒸发的温度。可是山神硬生生的扛下来了。反正他这个神仙体质,耐寒抗热。 自从山神来到房爱家里之后,房爱给家里布置了大量的厨具。 一开始这间屋子什么都没有的,只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品,所有物品的摆放就是那种随手一拎就能全部搬走的情况。 能点外卖解决的事情.房爱决不会动手。 可是多了一个人,这家的主人就变得勤快起来。 早上,山神是被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的。就像是一个固定的闹钟,每天早上的这个时候,厨房里的声音会准确无误的骚.扰山神。然后他起身,迷蒙着双眼摸出房间。 大厅里绿色的小桌上放着房爱的手机,山神开始刷手机。 手机网站上的小广告让他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曾经满山遍野铺在他的领地内的石头在这个时代很有用。 这个时代的人称呼它们为“金玉”。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节有点短,转折有些尴尬,笔力不足无法写出完美的场景转换,真是惭愧 第1章 感情升温,李道现 当山神被收入经卷里的时候,连带着一起收走的是他守护的神山。所以他的用家财万贯来形容自己也不为过。 趁着房爱出门上班的日子,他拿了两块钱坐公交到市里。 并在一家玉器店里卖了一块玉。 他看着手里的玉石项链,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沈山没有身份证,所以他没有办法从店老板那里拿钱。于是他选择了一种更为干脆的做法。 直接从玉器店里买一根玉石项链,以物换物。 房爱从来不知道善待自己,连一顿饭都要省钱的人,更别说给买首饰了。 沈山的脚步越发轻快,想象着回家之后房爱惊喜的表情。 街角的垃圾桶经过了一天的装载早已溢出垃圾,散发着阵阵恶臭,苍蝇嗡嗡的叫。地上的烂菜叶水果皮还有一些其他不可名状的东西混杂在一起,让地板黏黏的,有些沾鞋底。抬脚甚至要费些力气。 沈山转过这个拐角,就要回到房爱家里。这时,街道上各种各样的广告声嘈杂声中准确无误的混进了一声让他心惊肉跳的尖叫。 “啊,你滚!放手放手啊!” 这个声音让他抓着项链盒子的手上一紧,随后加快了脚步,转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中消失。 再出现,便在房爱的身后。 房爱今天下班很晚。 这个公司一个月给四千块钱的工资,却总是想要人给它做出四万块钱的活计。说好是六点下班,可是房爱从来没有准时过。 有时加班晚了,甚至要到九点十点。而且公司里的事情都在电脑上放着,也没法带回家去,只能硬生生在里头磨。 这个地方位处郊外,公交都只有一趟,八点就下班。到了十点的时候是不会有公交车了。 走夜路实在可怕,指不定哪里就出来什么人把她拖走。 这时候就只有一个选 分卷阅读10 择了,那就是打摩的。 不同于其他城市,S市的摩的算得上是它一个很特色的城市风景了。至少,房爱曾经很少在她的生活范围内见过。 别的城市都是出租车司机过来问你要去哪,这里是摩的师傅过来问你要去哪里。 那些摩的师傅穿着一个被洗的不知道大了几号的短袖,有时候还会光着膀子满身是汗的过来招呼你。 这些情况叫房爱极为反感,可是无法。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只能打摩的回家。 走出社会,总是存在危险。防不胜防。就像是今天。 房爱付了十块钱之后就不知道被人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一路上她发现了不对,开始尖叫、挣扎,摩托车左右摇摆,等到停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到了摩的师傅的目的地。 房爱全身凉透了,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些什么。 这个地方的治安不好,早些年的时候,几乎每天半夜都有人聚众打架。据说砍刀抡起来照得人眼睛都疼。 房爱额头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掉,划过面部的轮廊,滴到地上。她觉得口干舌燥,说不出话,一时间连叫喊都忘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五六个男人。 等到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房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哭喊声、尖叫声来自于房爱,而谩骂声和羞辱声来自于那五个男人。 沈山走出巷子角落,看到的就是被五个男人抓住的房爱。 房爱全身都被扭住了,虽然在不停的挣扎,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就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奋力在粘板上跳动。 沈山觉得可怜,心头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酸酸的、涩涩的,他将这归咎于对凡人的怜悯。 作为一个山神,沈山的战斗力自然不容小觑。不过几个来回,就把混混打的落花流水落荒而逃。其中一个动了刀子,可是沈山让他把刀子插进了自己的手臂。 地上星星点点的有些血迹,是刚才那个混混的。手臂上的脉络多,扎进去留下了一路的血。 房爱整个人很奔溃,痴痴呆呆的。 沈山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试图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本来以为要费很大一番力气的,不想却是容易得很。 在沈山刚伸出手的时候,房爱的手就紧握住了沈山,颤抖着声音,“快点,我们回家。” 沈山点点头,拉着房爱回去。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当那双手握住他的时候,他的心里暖暖的,被人依靠着,涌出了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幸福。 回到家后,房爱竟觉得有些尴尬。沉默不语。 还是沈山打破了这份尴尬,他对房爱说,“以后你要是晚回家,我去接你吧。” 房爱无言的点点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回应她的,是一个温暖的笑容。 “对了,今天是情人节,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说完,沈山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房爱被吸引了过去,方才在小巷里的不愉快消散了一点。 打开,是一个玉佩,雕成了白白胖胖小娃娃的样子。房爱看向沈山,眼里有一丝疑惑。 沈山慌忙解释,“不,不是真的玉佩,……就是看着有点像你,所以就买了。” 房爱笑笑,道了声,“知道了。” 听说玉佩都有瑕疵,这个玉佩太过完美,美到就是一个假货,没有人会怀疑它是真的。 “睡吧。”房爱淡淡道。 沈山支吾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出去撸串?反正你今天心情不好,明天又是周末,出去逛逛也没什么。” 确实,沈山一个人在家呆了这么久了,房爱觉得自己应该带他出去走走。 遂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夜市的热闹程度比起市中心也不遑多让。 这里外来务工人员多,所以晚上多得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聚在一处,几听啤酒,几盘小菜,嘴里高谈阔论,直到深夜。 沈山带着房爱到了一个烧烤摊,点了各式菜品之后,坐到房爱的对面,手里握着一罐冰凉的啤酒对着房爱傻笑。 房爱问,“你笑什么?” 沈山答的甜蜜却不自知,“还是第一次和你出来逛街吃烧烤呢。我听人说,两个人在一起逛街吃饭最能促进感情。咱们今天也学学人家。” 房爱嘴角上扬,扬起的弧度几乎要成了半月。 烧烤摊上的烟味儿呛人得很,房爱和沈山来两人都不太适应。边吃边被呛得脸红脖子粗。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嘴角还带着胡椒粉,全然没了平日里整齐的样子,相视一笑。 翌日。 山神昨夜和房爱回家之后,做了一晚上的攻略,努力搜寻S市能吃能喝能玩的地方。 他要带房爱好好玩耍一天。 主要是因为有 分卷阅读11 钱了。 昨天虽然在玉器店里换了一条项链回来,可是店老板觉得愧疚,又补了他好几万的现金。现在的沈山勉强算得上是有点小钱,不至于再次沦落到睡在垃圾桶身边。 等到房爱收拾好招呼沈山出门,看见的就是沈山大大的两个黑眼圈,活脱脱的人形国宝。 惊道 ,“你是……昨天太晚回家了,睡不好就成这样了?” 沈山乐呵呵解释,“不不不,就是第一次出门有点激动。平时一直都在这里,也没出去逛过,有点激动。” 房爱笑笑,看着沈山像看一个过六一的小朋友。 “那走吧。” 逛街的时光非常愉悦。 房爱是因为长时间压迫自我,终于能够放飞一次的喜悦。而沈山,纯粹就是没见过世面第一次见什么,什么都觉得新奇。 表面上好奇不已欢脱喜悦,可是心里时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你必须高冷,你是山神,人类的这些小玩意儿哪里能.入.的了你的眼? 只可惜,山神的最后一丝骄傲最终在房爱拿着手机各种搞怪的拍拍拍之后彻底沦陷。 今天出游是沈山结账,叫房爱实为好奇,“你哪里来的钱啊?” 沈山说的理直气壮,“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给自己找了点事情,挣点外快。” 房爱夸了他一下,同时心里划过一丝担忧。 在她心里,一直觉得沈山是一个逃犯。现在更是确定了这种想法。 要是有本事能在短时间内挣到那么多钱,哪里会被她在垃圾桶里捡回家? 但是今天高兴,房爱不想去想这些糟心的事情。她夸奖沈山,“我就知道你厉害。” “你等我一下。”说完跑到了一旁是商场里。 太阳照在脸上,晃得人有些张不开眼睛。房爱等了还挺久,直到沈山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东西。 眼见着沈山献宝似的递给了房爱,房爱接过来一看。 是一本相册。 首页,就是沈山大大的笑脸,怀里抱着一个大公鸡气球。 打开,一页页,都是他们今天照的。 想不到沈山居然还挺浪漫,房爱嘴角辍着笑。 “回家吧。” 房爱还记得第一次坐这趟回程的公交时候的心情。 极度抑郁,甚至有些抓狂。 因为公司的地址实在偏僻,眼见着公交车离市中心越来越远,眼见着身边景象从车流化作了山壁草木,一条单行道笔直的开进。这样子的道路,就像是房爱老家的路一样。 她觉得自己辛苦二十多年,从一个村庄进入了另一个村庄。 但是今天,以另一种心情看待,会发现这个地方其实挺美。 虽然偏僻了些,但是在大城市里闹中取静,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人人都向往大城市快节奏生活,乡村小道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一天两夜,是房爱最开心的时光。也是房爱一生能回忆起的仅有的快乐时光。 等到第二天房爱出门上班的时候,沈山独坐在家里。他在很认真的打算和房爱未来的生活。 虽然他是个神灵,可是到底还是在人间。神山是不可能回去了,那在人间生活就要做好准备。 说实话,他觉得现在人的生活实在糟糕。尤其是他们那个称之为“身份证”的东西,沈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搞一张这个。 没有身份证就是黑户,不能买房子,不能存钱,不能坐车……连电话卡都不能拥有! 想到这里,他就郁闷的不行。 他要是财神就好了。 根本不用担心存钱的问题,口袋里随时拿。只要拿的够多,总会有人帮你解决问题。 他苦恼的坐在大厅里绿色的小桌前,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山神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在身边萦绕。他眼中精光暴起,浑身戒备。 这是神灵的力量。 他扭头看向身后,一个女人慢慢的在烟雾中浮现。 空气在那一块凝结,等到人彻底出现之后,水汽散去。 山神站起来,做足了战斗的姿态。 对面的女人端庄华贵,长相甚是美丽。第一眼叫人见了,想到的便是富贵的牡丹花,倾城夺目。 那个女人见山神眉头紧锁,轻笑一声,眼波流转,灿若星辉。 空气静止,美丽的女人于山神而言不吝于毒蛇猛兽。要知道,在上古的时候,这些美丽的女子无一不是祸国殃民的存在。这个,更是叫人心悸。 只那轻轻一声笑,就叫山神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有压制他的力量。要是她强行动手,不知道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而且来人意图明确,就是镇压他的。 她的怀里有封印的符咒。 山神随时准备动手,这时那女子柔声说道,“你不要紧张,我就是和你谈谈。何必如此 分卷阅读12 戒备?好歹我们同为神灵,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第1章 收神灵 山神站了起来,那个女人却是一步步走近。 他只觉得这个女人步步紧逼,想要逼死他,手上力量开始涌动,眼见着就要出手。 这时女子停住了脚,伸手……山神的死死地屏住了呼吸。 伸手,将另一把椅子从桌子下拉出来,说道,“坐啊。” 一派淡定从容。 山神眼中怒火喷发,他么的,老子的家,你居然叫老子坐下?什么玩意儿! 但是山神保持着他一贯的修养,面对面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此刻的他还是没有放松戒备。 对面的女子率先开口,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兮姜,当然,现在在人间的名字叫做李道。你没有见过我,因为我是后来的新神。你们这些上古的老神,要不就是自寻埋骨地自我封印,要不就是被别人封印。总归着现在是不在了。” “你应该也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山神手指屈起,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冷笑反问,“你想收我回《山海经》?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李道心平气和的笑,她拿出了一张封印符,山神戒备顿生。 她道,“你不要紧张,我没有想要强行封印你的意思。毕竟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要是一下子把你封印了,反倒更是惹人怀疑。” “我说过了,我想和你谈谈的。” “谈什么?”山神笑的嘲讽。 “和你谈谈你究竟还应不应该待在这里,若是你觉得应该继续呆着,我也不会强行封印你。毕竟你是居住在经卷里的老神,并不是妖兽。” 山神冷哼一声没有接话,李道继续说,“我知道你在这里留着是为什么。当年你能心甘情愿的躲到经卷里去,就说明对人间也没什么念想了。可是这一次,你时时戒备,就生怕我把你一声不响的封印,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你爱上了一个女人,住在这个屋子里的女人。” 山神眉头微动,想要辩解,“爱?” 李道点头,“是。” “爱。” “你爱上了这个人,不同于以往对凡人的悲悯的爱,这次你真正的爱上了这个人。就像飞蛾扑火,要将自己一身都奉献出去。” 山神疑惑了一会儿,而后眼神坚定,“就算爱上了,那又如何?我堂堂神灵,难道连爱人的机会都没有吗?” “当然有!”李道答,“可是你有想过你要如何和她共度一生吗?而且,你怎么保证,她也能爱你一辈子?” “你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可是她呢?她只是一个凡人,终究会老去。当容颜老去的时候,她真的还能一直爱你而不自卑吗?” “就在最好的时候分开,留下一辈子美好的记忆不是很好吗?” “可是……”山神脸上满是挣扎。 “可是,要是她知道我要离开,她会伤心的。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很孤独的。”山神说话声低的可怕,满是沧桑。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只可惜没有人爱她。我想爱她。” 李道嘴角很快的弯了一下,而后沉声道,“你不要低估女人的自愈能力,她们一旦决定放手了,那就再也不会放在心上的。最牵挂的反倒是你们男人。” “我帮你把她后半辈子安排好,你大可放心。” 山神抬头看她,目光闪烁,“你怎么安排?” 李道朗声一笑,“你来凡间呆了也挺久了,怎么也不看看这凡人们瞎编的故事打发打发时间?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你们那个时代,这世上还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现在不一样了。我就说你出生显贵,给她钱打发她走就是了。” ……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久到李道再没有耐心决定转身离去,放山神一个人在屋子里考虑几天的时候,山神淡淡的回了声,“好。” 李道给山神留下了一本书,是典型的豪门狗血剧。 上古的神灵只是与时代脱节,他们并不是傻。山神一下子就明白了李道的意思。 等到李道将房产证、银行卡拍给山神的时候,山神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块产自神山上的金玉。这年头,没有钱是活不好的。山神尽最大的努力给房爱留钱。 又是一个周末。 在过去的一周里,李道对山神那是有求必应随叫随到。装修房子要不是李道跑上跑下,还真不能这么快就解决。 看着这间宽敞的房子,比房爱住的公司宿舍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山神心里有了一丝欣慰。 他回到了家里,把房爱接出来。 沈山神神道道的,房爱有些摸不着头脑。 本来今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房爱是想跟沈山再好好计划一下明天的周末计划的。她都把明天出游的门 分卷阅读13 票买好了,就等着给沈山一个惊喜。 谁知道,一回到家,沈山立刻就把她叫上了一辆出租车。 房爱问,“去哪里啊?” 她以为沈山想带她去哪里玩呢。谁知沈山意外的有些沉默,情绪低落,“想带你出去看看。” 房爱笑,“出去看看就看看呗。反正也忙活了一个星期了,也该出门走走。” 她推了下沈山的胳膊,沈山看她,她嫌弃的笑道,“你高兴一点啊,你带我出门的,怎么搞得好像是我绑架了你似的。” 沈山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等到到了地方,房爱不明所以。 这是一个高级住宅区,房爱看向沈山,脸上的表情很疑惑。 “我们一辈子都可能买不起这样的地方住的,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叫我好好拼搏,然后……努力工作?”房爱调侃道。 沈山没有说话,拉着房爱走了进去。 房爱小声呵斥,“哎,我们不能进去的,不然待会儿保安就要来了。哎哎哎,你等等啊。” 一路拖着房爱走上楼,终于走到了李道买的房子。 沈山打开门,房爱惊讶的不行。 “你……你为什么会有这里的房子啊?” 她担忧且惊恐的抓住沈山,“你,真的是违法犯罪了吗?你干什么了?杀人?还是贩.毒?” 房爱接触社会不深,在她的脑子里,所能想到的违法犯罪的事情就是这两件了。 沈山沉默了几秒,道,“这个地方,是我买来送给你的。” 说完,长吸了一口气,开始回忆起李道给的小说里的剧情,掏出一张卡放到房爱手里。 继续道,“这张卡你拿着。我给你的分手费。感谢你这么些天对我的照顾。”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可是,……我家里……我也真的不能反抗我家里。这些,都是我告诉我妈,征求我妈同意的……” 房爱打断了他的话,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哪个年代的狗血大剧,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势力的女人是吗?为了钱,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当初捡你回家,不是为了你的报答,更不是为了所谓的房子和钱的!” 沈山拉过房爱,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求求你不要拒绝我,因为我真的不能反抗我家里。我只求你,让我帮你过的好一点。” 说完这句话,沈山简直要哭出来了。 房爱笑出了眼泪,戏剧真是来源于生活。平日里自己最看不上的那种狗血大剧,居然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只不过别人都是恶婆婆给钱,她居然是男友亲自下场给钱分手。 房爱挣脱沈山的手,嘲讽的问,“你是不是有病?” 沈山显得痛苦极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一个自立自强的好姑娘,可是我真的很想让你活的好一点。以后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我真的不能看着你一辈子就这样忙忙碌碌的过去。这样我离开的会有多痛苦你知道吗?求求你了,给我一个让你过得好一点的机会,让我下半辈子安心好不好?” 他的眼里满是真诚,房爱流出了泪。 她真的无语,不知道是为沈山的举动无语,还是为居然会被此情此景感动的自己无语。 她想要控制眼泪,心里告诉自己:这不就是你上大学的时候想象的那样吗?期待有一个爱你的富二代,然后他妈妈给你大笔的钱财让你离开他,从此你靠着这个发家致富…… 本来是一件高高兴兴的事情,可真特么越想越难过。她算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电视里的女人一个个宁愿不要腿也要留住爱情…… 她伸手接过了沈山的银行卡,还有桌子上的房产证,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好。” 沈山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最后深深的看了房爱一眼,像是要把她牢牢的刻在心头。 最终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房爱在沈山走后,拖着脚步走到门边,把大门关上,低头苦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我真的很难再爱上别人了。” 缘来馆。 宁自泊早就等在家里,对李道翘首以盼。 据说李道这一次出去要收的是一个山神,她还可能打不过,故而宁自泊心里十分担心。 重明依旧是那没心没肺的霸道总裁样,没给宁自泊个好脸,“看看看,有什么好看啊?李道那个人你不知道吗?你都被坑了多少回了,她还骗不过一个上古时代的老山神?” 话音刚落,缘来馆的大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李道。 宁自泊连忙起身问道,“怎么样了?山神收回来没有?” 回应他的是李道得意的笑,李道甩了甩手里的黄纸,样子很是傲娇。 “看!” 宁自泊一把抢过,黄纸上画着的,是一个龙头鸟身的怪物,看着威武霸气。 宁自泊问,“这就是山神吗?” 分卷阅读14 他仔仔细细的端详,想把画像上的每一根羽毛都看清。 李道说,“当然了。你不是看过《山海经》吗?龙头鸟身,就是各大山神的模样。不过这个好像很厉害,手上管着很多座山。出手可大方了,身上随便抖落抖落都是连天上都难找的美玉。” “哇……”宁自泊眼里满是羡慕,意思很明显。他在问李道有没有从山神身上拿点钱财。 李道给他翻了个白眼,“没有!” 说完还没好气的抱怨了句,“谁的东西都想要,你是想死了是吧?” 重明的关注点不在山神的模样上,他问道,“你是怎么让他心甘情愿的啊?不是说爱上了一个凡人了吗?” 李道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她的专属躺椅上,一摇一摇的,“我给他陈明利弊,然后他就想开了呗。就给钱分手。” 说到这儿,声音大了点,说明有点激动。但真的就是有点激动,毕竟她这个高冷仙女的人设不能崩塌,“你们是没看到啊,那给的钱,真叫做一个多。我就看着他一下一下的从口袋里掏金子和玉石,不带停的。” 宁自泊极为神往,他也好想体验一把从口袋里哗哗的掏出金子挥金如土的感觉啊。 后记: 无数年后,当缘来馆换了主人,当沈山再次从山海经里出来时,看到了那套房子里的女人。 容颜老去,可是依旧是当初的淡定从容,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步履蹒跚的在桌子上摆了两副碗筷。 沈山泪如雨下,模糊双眼,“李道,你骗了我。” 我们在爱情里活的那么卑微,信了一个人的鬼话,错过了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山神这一卷算是一个过渡卷吧,因为必须得要有一个开始,原谅我太过磨蹭以及开篇就开始过渡……对自己无语了(但真的尽快结束这个故事了,一章节就把好几个活动都给安排上了,我都觉得自己在写大纲,爆哭) 直到第六章,才刚刚开始全文…… 之后就开始进入主线,就是五个人携手打妖怪的故事啦~~~ 对了,故事有点俗气,其实……嗯,一开始并不是一个这么俗气的故事的@@实在能力有限,写出来就变成了这么一个俗套空虚的情节了(捂爪嚎啕大哭) 这个故事有点悲伤的样子,这不是我沙雕的风格,我要我的主线回归!!! 第1章 缘来馆吵架 是夜,重明西装革履的站在高楼顶端,九天神灵高贵而又不可侵犯。背后是一轮巨大的圆月,简直就像是一部科幻大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手上拎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人类,那个人类不停的在哆嗦…… 那是宁自泊。 因为宁自泊撕碎了《山海经》,每天晚上李道和重明鸟都得跑到外头加班加点的开始收妖怪。 今天也是一样,李道追妖怪去了。害怕宁自泊一个人出什么意外,李道就把重明留了下来保护宁自泊。 今晚收的是一个攻击力不太高的小妖,很快李道就回来了。 手上黄色符纸里头的红色符文化作一根根细长的锁链伸向那个小妖怪,很快就把它捆作了一团,然后收回符纸里。 宁自泊看这一切,一下子就想到了小时候看的“魔卡少女樱”里面小樱收服库洛牌的场景。心里这么想,嘴上就这么给重明说了。 果不其然,重明极为生气。 因为这一切都是宁自泊惹出来的事情,结果始作俑者居然还敢说风凉话开玩笑。真是要活活把他气死。 李道对宁自泊的言论不予评价,淡淡的说了句,“回去吧,今天晚上不找妖怪了。” 宁自泊刚要笑着点头紧跟李道,就发现李道一人自顾自的乘云而去。看得出来,李道对宁自泊说风凉话的行为同样生气。 然后他转身回看了重明一眼,重明没有再把手伸给他。 眼见着重明化了原身,然后……越飞越高。 宁自泊蒙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往下看,看到的就是万丈高楼,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哎,那个啥,我不敢了,你们谁能不能把我带走啊!!!” 天边传来了一声威风凛凛的鸟鸣,而后宁自泊被一双锐利的爪子揪住了衣领,飞上了天空。 半空的风极大,而重明的爪子又很锋利,指甲插.破了布料,时不时的还会碰到宁自泊的皮肤上,掀起一阵鸡皮疙瘩。 随着重明的飞行速度越来越快,宁自泊在听到他衣领的破裂声时,终于奔溃了。 他“啊!!!”的失声尖叫,然后伸手死握住重明的爪子。努力把他提起来,不要再让衣服继续破下去。 要是这深夜有人抬头望天,见到的就是一个大.鸟,爪子上不知道挂了一个什么飘飘荡荡的在空中翱翔而过。 等到回到缘来馆的时候宁自泊已是满身霜雪。重明故意往高的地方跑,险些叫他没能喘上气。知不知道高空氧气稀薄啊?知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凡人, 分卷阅读15 没有氧气能死的啊? 熟料还未等宁自泊开始抱怨,重明反倒是先抱怨开了。 “你看看你这个一事无成的样子,自己惹了天大的麻烦反而是要我们给你擦屁股去收拾。因为你,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和可爱的小姐姐们联系了,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继续看《破产姐妹》了,我都不知道最近到底新出了什么剧,我都不追剧了。你知道这有多可怕吗?我觉得自己已经渐渐远离娱乐圈了!” 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声嘶力竭的呐喊,可宁自泊只淡淡回他一句:“你本来就离娱乐圈挺远的。” 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本来重明的怒气值和怨气值就已经到达了一个巅峰,结果宁自泊先是站在楼顶开玩笑,重明好心把他带回了家,他还要在家里讽刺重明。 忍无可忍。 重明拍案而起,“什么叫做我离娱乐圈挺远的啊?我告诉你,我要是想进圈子,就凭我这张帅到惨无人道的脸分分种热搜都能蹭蹭蹭的上。” 宁自泊虽然长了一张纯良的脸,但是骂起人来绝不输阵,当下火力全开开始了嘲讽模式,“哎哟哟,就您那脸也好意思说帅啊?也不先看看眼睛去,就你那双磕碜人的眼睛谁都不愿意看。你见过谁形容自己帅是用惨无人道这个词来说的?我就问问你谁会这么说?一见就是个没文化的人!没文化就算了,还爱显摆自己有文化,天天看美剧拽英文,您这么崇洋媚外的好意思说自己是上古神兽吗?不觉得自己给上古神兽丢脸了吗?” 重明气的都结巴了,“你你你,我就问你刚才是谁把你带回来的!你要不要脸!这么对待自己的恩人的吗?” 没说这个还好,说到这个宁自泊更生气了,“你还好意思说是你带我回来的?哪一次你带我回来不是故意找茬啊?就说这一次,我告诉你,那么高的海拔,我差点就死在天上了。” 说着把脑袋伸过去给重明看,控诉, “你自己看看,我这头发上还有霜呢!” 然后又转过身子,揪起衣领,嚷嚷道,“你再看看我这个衣领子,你看看是不是你干的?平时都是牵着手的,这一次就改揪衣领了。感情不是你的钱你不心疼是吧?知不知道李道给我买的衣服都很贵的啊?” 真是厉害了,居然还知道不着痕迹的拍马屁。 只可惜宁自泊是把经卷撕毁的那个人,这个点是宁自泊无法反驳的槽点。重明见宁自泊嚷嚷的大声,更是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宁自泊,更大声气急败坏的说道,“别给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事说事,你就说是不是你把经卷撕毁的?是不是你给我们找麻烦的?是不是你一事无成只会拖后腿的?” “你……”宁自泊还想反驳。 重明放大了音量直接压过宁自泊的声音,“有本事你就去把妖怪找回来啊?有本事别光指望我们两个人啊?去啊,去啊!” “你有那个胆子吗?有本事就让我们兵分两路你一个人去找去,我看你就是个胆小鬼没事找事。” 重明说的兴起,宁自泊猛地来了句,石破天惊,“去就去!我一个人去!兵分两路,你们一队我一个人一队!” 重明的剧真是没白看,嘲讽人的功力见长,死傲娇关心人的方式都变成了嘲讽,“就你还一个人去找?你丫的要是被那个妖怪给卷进了肚子,我们是不是还得加把劲去捞你去啊?到时候要是非得把那些大妖怪们开膛破肚才能把你拿出来,你说我们拿是不拿?你的命有那些妖怪的值钱吗?” “啊!!!!!!” 宁自泊不想吵了,直接狂吼疯狂输出。 李道被这一声大吼吼的脑仁疼,直接摔了一个柜台上的八宝琉璃盏。这一声清脆的声响让重明和宁自泊两人都住了嘴。 就见李道的眼里满是戾气,活生生的一副要把他们撕了的模样。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道:“闭!嘴!” 这才让缘来馆终于恢复了安宁。 空气一下子沉默的有些诡异,重明和宁自泊也不敢说话。毕竟能被李道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是她喜欢的东西,今天打了一个八宝琉璃盏,指不定就要拿人出气。说话容易被挡枪,不能说话。 李道眉头突突直跳,“滚!回!房!间!” 一人一鸟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到缘来馆的大厅内只剩下李道一个人的时候,李道看着地上的八宝琉璃盏,简直气到要喷火。 心头破坏欲无法控制,想要把整个缘来馆通通打碎。 她大手一挥,将缘来馆的所有东西全部搬走,换了一波摆在上头。 这时候,左冲右撞,看见什么砸什么。双手扫过,整个柜台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哐哐哐的全都掉在地上,被咋的四分五裂七零八落的。 那几个博古架被整个掀倒,上头的东西哗啦啦碎了一地。 宁自泊和重明两个躲回房间后一直关注这大厅的动静,听到这拆房子的声音,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生怕李道突然闯进来把他们揪出去暴打一顿。 等到所有东西全都砸完,看着 分卷阅读16 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大厅,李道走到了柜台后的躺椅上摇着。 心里那口气终于是抒出来了。 他么的,整天到晚吵吵吵,吵什么吵啊! 李道把原先所有的摆件全都换成了瓷器。一来这个东西动静大,能震慑那两个家伙,二来,这瓷器不值钱,打碎了也没什么。 要知道,那些古往今来能耐大的烧瓷人现在全在天上好好烧着呢,打碎了叫他们再烧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道喘着气,慢慢的晃悠睡着了。 宁自泊完全听不到大厅的动静的时候,悄咪.咪的把房门打开了一个缝隙,偷看了下大厅里的景象。 一看,简直吓掉了他的三魂七魄。 这还是他认识的缘来馆吗?简直就跟被打劫了似的,连博古架都被推倒了。 宁自泊吓得不敢说话,连呼吸声都放缓了许多。关上门,打开电脑。 看来离开缘来馆势在必行,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不是被李道那个暴虐狂揍死就是被重明那个刻薄鸟给气死。 宁自泊打开了他的微信,点开一个名字叫做“走遍天下都不怕”的群组开始聊天。 其实宁自泊一直有一颗放浪不羁的心,想要走遍整个华夏大地,只可惜他的胆子并没有比针孔大多少。所以尽管他把自己的昵称叫做“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子”,实际上他最远也就走到缘来馆后门。 平日里出门买菜都只敢挑人不多不少的时候。要是人多了,他怕人家趁乱把他拖走;要是人少了,他又怕自己呼救没人搭理。所以每次都要挑好时候出门。重明没少讽刺他是大小姐躲花楼,没脸见人不敢见人小公主。 但是撕毁经卷之后被李道活撕的恐惧心战胜了宁自泊不敢出门的恐惧心,所以宁自泊开始在论坛上找那种灵异探险的旅行团。 要知道,宁自泊虽然平时二了点,但是关键时候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比如说他找论坛。 这种灵异探险旅行团的人,基本上都是身怀绝技的,生存技能贼强。宁自泊跟着他们压根儿就不用担心会出什么大意外。 像他这种足不出户又想历险的只是极端,而且这种极端一般没有宁自泊的人生经历——身边跟着一个神仙,没法被驴友们接受。 所以宁自泊在说出他和李道的故事的时候,那些人一下子就让他加入了他们的旅行团。他成功的混进了群组。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走出门去寻山问水,收妖问道,远离死鸟和李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宁自泊看了眼,来自“走遍天下都不怕”群组里的“煤老板家小仙女”。 第1章 出发 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宁自泊放下了手里的笔。 本来今天是想写一下《妖怪笔记》的,可是群里热火朝天的在聊着,要是宁自泊不出现不就显得太过高冷不合群了。宁自泊发誓要打入这个小集体,然后走遍天下,所以他马上指纹解锁,倒在床上开始抠手机。 “走遍天下都不怕”这个群消息已经爆满了。 这个群里一共五个人,话最多的是“煤老板家小仙女”。现在消息还在一条条的刷屏。 …… 【煤老板家小仙女】:能不能行了?本仙女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门了!!! 知道我的心情有多么急迫吗!我都要飞出去了! 宁自泊没翻聊天记录,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很快接下来就有了回答。 【老学者】:听那个人的描述,很可能相柳在那里。符合那里山川泽流情况的,只有《山海经》里描述的相柳出现时的景象。而且他们也说了,有巨蛇! 得了,不需要再多看聊天记录了。反正这个群里聊的就是哪个地方可能有诡异的事情,然后他们讨论要不要去。 这次这个巨蛇出没之地可能就是他们约着要去的地方,宁自泊很是心动。 相柳诶,上古神兽啊。有可能还是被宁自泊放出去的呢! 宁自泊沉寂太久,决定冒泡。 【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子】:那我们去不去啊?(疑问表情) 【宇宙第一星】:当然去啊!老学者您能不能别老是勾着人的兴趣了然后跑路啊? 【老学者】:…… 【煤老板家小仙女】:渣男! 【宇宙第一星】:+1 【宇宙第一星】:还有啊,那个鸭脖子,你的名字太长了,是不是可以换换啊? 不是说渣男吗?怎么扯到了他身上了?而且他这个名字多好啊,这么好记,这么符合他的气质。 【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子】:…… 【绝世美貌大编剧】:别吵了,直接约! 【老学者】:OK 【宇宙第一星】:好滴! 【煤老板家小仙女】:嗯嗯嗯 【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 分卷阅读17 子】:(兔子点头的嗯嗯表情包) 【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子】:我现在出门的心思非常迫切! 【宇宙第一星】:咋啦? 【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子】:我家这个假道士现在天天都要发疯,今天晚上把全家都砸了。就因为我撕碎了她的东西! 【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子】:我真怕她直接把我摁在满地的陶瓷碎片上(惶恐表情包) 【煤老板家小仙女】:心疼的抱抱你 【宇宙第一星】:心疼你 【老学者】:挺住! 【绝世美貌大编剧】:那我们明天就出门! 【绝世美貌大编剧】:发个定位过来,我们好确定一下聚集地点。 滴滴滴滴,传来了四声,宁自泊看了下,居然大家住的还挺近。 【绝世美貌大编剧】:我找了下,我们先在北武市那个高铁站集合,然后从那里在转车进去。 回应她的是四个各样的“OK”表情包。 接下来“煤老板家小仙女”和“宇宙第一星”又聊开了,宁自泊没再关注。 这两个人是个话痨,说的都是没营养的话题,动扯西扯的没有重点。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真的激动得搓了搓手,然后从床底下扒拉出了多年不曾用过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他收拾的动静闹得大,而且一起住着的又是两个神仙,真的是叫做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之下。整个缘来馆都知道宁自泊在收拾东西。 李道要是不愿意听就不听了。可是重明不一样啊,他又不愿意听,可是又要竖起耳朵听,最后还要归咎于宁自泊吵得他睡不着觉。 他登登登的跑下楼,一脚踹开了宁自泊的房间门。当时宁自泊正撅着屁股往行李箱里塞东西,姿态极为不雅。 房门被大力打开的那一刻,身后掀起一阵凉风,宁自泊手忙脚乱的翻过身跌倒在箱子上,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总觉得自己被人抓.女干在床。 结结巴巴问道,“你,……干嘛啊?” 此情此景有些暧.昧,叫人浮想联翩。 重明当然也想到了这个,粗着嗓子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呢?” 李道捂紧了耳朵,这动静,真不需要用神力就能听到。要不是缘来馆隔音效果好 ,都不知道要被邻居骂多少回了。 显然宁自泊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舌头都没捋直,“就,就收,收拾东西啊。你们不是说我在家里不干事情吗?……那我,我,找了个旅行团,出门和他们一起探险抓妖怪去啊。” “等我找到了妖怪,我就通知李道,然后你们就赶过来收妖不是方便点吗?不然你们又要找妖怪又要收妖怪的,也挺不方便的。” “我总得出点力不是吗?” 宁自泊说完羞涩腼腆的一笑,只可惜重明火气突然暴涨,没控制住他的毒嘴。 “我了个老天爷啊,你居然还能有这个觉悟?那你就没想到啊,我们本来带着你就够累的了,现在你还要大江南北的去找死。你就这么不得消停的吗?” “你能不能让我们安生一会儿啊?” 重明说的理直气壮,搞的宁自泊分外委屈。回过神来,特么老子是在帮你们,你居然还不识好人心? 当即回嘴道,“我又没有求着你帮我。再说了,一直以来都是李道在收妖怪,你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看而已。李道还没说我呢,就你一直在说说说说说,没完没了的。真当自己牛的很啊?” 说完还给了个不屑的表情,瘪了瘪嘴。 看到宁自泊这个态度 ,重明直接原地爆炸了,失声尖叫,“你说什么?” 鸟类的鸣叫声本就尖锐,重明这会儿还没控制自己,宁自泊觉得他耳朵都要聋了。 他揉揉耳朵,道,“说的就是你。好吃懒做不干活,我起码还天天给李道做饭了呢。你干了什么了?啊?你说说啊。” 重明拍了下宁自泊的书桌,大声道,“我可是上古神兽,这种粗活是我做的吗?我待在这里就是缘来馆的福气!” 宁自泊大笑出声,“我去,真是够了,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真当自己是人民币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跑到哪里就是哪里的福气。” 重明大骂,“我去……” …… 李道听着这两人的争吵,不知道说什么好。重明这是嫌弃宁自泊呢,还是不希望他走啊?怎么着?人.兽版霸道总裁爱上我,还是大直男遇上傻白甜娇滴滴? 怎么搞的好像是谈恋爱小情侣似的,天天吵架。简直无语了。 李道走到楼下,捡起地上一块看起来比较大的瓷器碎片。拿着它上了楼,走到二楼上,然后往楼下摔。 “哗啦”一声巨响,李道十分满意。 因为瓷器摔到楼下的那一刻,宁自泊房间里的争吵停止了。 宁自泊和重明两个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然后 分卷阅读18 这两个人实在气不过又不敢继续说话,于是选择了一种折中的方法。 打开微信,在微信上打字吵架…… 一晚上就见两人横眉冷对互瞪着对方,嘴巴里叽叽歪歪的小小声说着什么,又叫人听不清楚,但是大致可以确定是骂人的话。 等到李道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的就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宁自泊。重明的精神一样不好,但是墨镜挡着了,李道也看不出什么。 今早的两人出乎意料的沉默。 李道看着站在门口的宁自泊,手里拎着个大大的行李箱,随时要爆炸出来的样子。 问的肯定,“你是要走了。” 宁自泊点点头,没吱声。 李道笑笑,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就看着他,等他说话。 许是李道的目光太过犀利,宁自泊没能抵挡的住,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所有事情。 “我给自己报了一个灵异探险旅行团,五个人,今天早上就出门和他们集合了。我找到妖怪就告诉你,这样我们也能兵分两路。” 李道点点头,挺好的。 她看见重明的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张开,诡异的沉默着。 李道估摸着可能是昨天晚上吵太久了有点累,现在吵不动了。 她淡淡的交代宁自泊,“不用告诉我,我把符咒给你,你自己顺手收了。这才叫做兵分两路。” 宁自泊面上表情一紧,李道看出来了,他这是害怕了。 继续说道,“我把那些保命的符咒也给你,你自己一路上小心点吧。” 说完顿了顿,接着交代,“你看看你的昵称,‘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子’,你也该出去看看了。” 说完宁自泊瞬间垂头丧气,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焉了。 “他能干什么事啊?”重明终于说了句话,声音哑的不行。 李道直接建议他,“你先喝点水再说话。” 重明别过脑袋,脸上的墨镜显得他更酷了。完美的侧颜沐浴在阳光下,神祇临世便是如此。 “手伸出来。”李道冷硬的吩咐。 宁自泊乖乖伸出了手,双手合着,摊开。 李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东西。 先是一叠黄.色的符纸,像人民币似的扎着,“这是收妖的符纸。” “啪”打在宁自泊手上。 紧接着,又是一叠黄.色的符纸,“这是保命的符纸,遇到妖物直接贴在脑门上。要是生了病你还能直接烧了喝。” “啪”。 “这是银行卡,里头的钱很多,你花不完的。你微信和支付宝就绑定这张卡,这样你出了问题我还能定位到你取钱的地方。” “啪”。 最后,掏.出了一叠码的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有很多小地方用不了微信支付宝,还有那些深山老林里的村落,那是只认现金的。你带着,以防万一。记得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去取钱,这样子我才能给你定位的。” “啪”,最后一声,一沓人民币砸在宁自泊手里,李道淡淡说了句,“没了。” 本该是感动万分的依依惜别之情,可是宁自泊总是觉得有点怪异,他圆圆的脸上表情古怪,疑惑的看着李道。 “我怎么觉得,你在拿钱羞辱我啊?” 第1章 离家等朋友 宁自泊,真不愧是你,人间真实!重明心里狂乐。 李道:“……你要是这么觉得就这么觉得吧。” “还有,手机拿过来。”李道说。 宁自泊不解其意,乖乖递上手机。 她沉默着接过手机,然后打开微博。给宁自泊改了昵称。 “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子”更名为“向诺奖出发”。 同时更改的还有“走遍天下都不怕”群组里的昵称。 宁自泊一改昵称,屏幕后面的四个人都是一脸问号。本来那个鸭脖子就够诡异了,结果现在居然还改了个“向诺奖出发”。这得是多有病才能这样做啊。这么认不清自己的吗? 宁自泊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李道,明显要她给一个解释。 李道表情淡淡的,“那个鸭脖子太难听了,而且不能突出你的气质。你不是要志存高远吗?那就向着诺奖出发吧,总有一天你会成功的。我们相信你。去大胆的走遍天下都不要怕吧。” 宁自泊被李道那个“我相信你”成功洗脑,即刻自信心爆棚,雄赳赳气昂昂的拎着密码箱大步走出门。 重明不明所以,正想问李道宁自泊那个鸭脖子是怎么回事,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这时候宁自泊回来了。 居然是有话要和重明说。 “哎,我问你啊。”宁自泊问的贱兮兮的。 重明心头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眉头一动。好在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 就听宁自泊好奇道,“你有两个眼珠子,那你看《破产姐 分卷阅读19 妹》的时候用的是不是二倍速啊?” 我去你特么的,就知道不会问好话! 看着宁自泊完全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开始YY,重明简直一口老血吐出来。 在宁自泊的幻想里,重明的眼珠子咻咻咻的高速转动看剧,堪比科幻大片,抬头饶有兴致的要说点什么。 就听重明冷漠至极的回答,“不是。” “哦,这样啊。”宁自泊极为遗憾。 方才兴高采烈的身姿现在开始有了一丝萎靡。 等到宁自泊离开的时候,重明问李道,“宁自泊的微博是怎么回事啊?” 李道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打开手机,给重明看了宁自泊的微博内容: “人这一生总会有一些想要疯狂坚持的东西,哪怕所有人都反对甚至不敢告诉别人你想做什么,也想去全力以赴的做到底。 即使是撞了南墙也只以为自己不够优秀,从来不反思究竟是不是此路不通。 也许,这是一种执着,更或者,说的高尚而又冠冕堂皇一点,这就叫做热爱。爱到为它放弃一切甚至放弃原本平静安乐的生活。 因为人总有年轻的时候,这个时候不会再回头,年轻的时候不疯狂,年老的时候只会后悔。 后悔自己曾经有一段能不顾一切的日子,但是自己却未好好走过。随着人云亦云的被社会的洪流催促向前,直到忘记了自己…” 哎哟我去,这他么的也太酸了吧。 一时没忍住,“噫”出了声。只想借用破产姐妹里max的一句话,OMG! 重明奇道,“怎么着?宁自泊的生活很坎坷吗?你总是打击他吗?还有,那个漂泊在路上的鸭脖子,他在我没来之前是一直在旅行吗?” 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李道一个个给重明回答的仔细。 “挺坎坷的,但是还挺励志。写了这么久的小说也没个人看,反正还挺自信自己能流芳百世的。而且一毛钱都挣不到还坚持写小说,要是你你可能都做不到。” “我没有打击他,我不是夸奖他了吗。刚才你也听见了啊。” “他从来不外出旅行,起这个名字只是想让网友误认为他是个满世界行走的文艺青年,嗯,这一点上还挺虚伪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个旧社会的大小姐。” “还有什么问题吗?”李道转头看着重明笑道。 心情挺好的啊。重明吞了一口唾沫,趁机追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的?之前怎么生活来着的?” “哦,之前啊。”李道目光看向远方,好像在回忆什么。过了半晌,像是终于做好了决定要怎么说了,笑道,“之前他主要是做渣男。靠他女朋友养着呢。他就躲在家里写小说。” ??? 什么玩意儿? 当……职业渣男?靠女人养? 我……特么…… 想到了宁自泊那张称得上是长得还不错的脸,重明一时语塞,这叫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早晨的太阳开始微微透出光亮,在这个江南小镇上,每天早晨太阳出来的那一刻都特别美。 一团白色的朦胧的光亮隐藏在绵延的山峦之后,被薄薄的雾气遮挡住,四下散射点点微光。大山像是曼妙的少女,穿着一件纱衣,婀娜多姿若隐若现。 李道静静的看了许久,无意道,“好看吗?这样的景象,我真的找了很久。现在大城市里根本就看不到千年之前的风景,也就是这里,还能看到一星半点的过去的印记。” 李道说的怅然,重明听的也不好受。他来自比李道更久远的时代,那个时代,甚至草木都不多,粗犷、张狂,却是重明难以忘怀的过往。 他回道,“这才是你想搬来这里的原因吧。” “听哪吒说过,你最向往的生活是一根长杆直钓在临水之畔,蓑衣、斗笠,再带着一根竹筒做成的食盒挂在腰间。你少年时代就是那样度过的是吗?” 李道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嘴角温柔含笑,岁月缱绻的温柔写在脸上,“是啊,我的少年时代就是如此度过的。只是后来的金戈铁马纸醉金迷让我迷失了方寸,现在再想回归,却已经失去了故人。” “世人都说神仙好,可是神仙这岁岁年年,送走一个又一个身边人的孤独他们又怎么知道?” 李道说完,转身回去,背影消瘦,显得格外的形单影只。 是啊,宁自泊也是这样的一个人。李道把他带在身边,可是终有一天,宁自泊会离他们而去。没有阴谋,没有意外,只是单单年岁到了而已。 重明不知道这么多年李道是怎么度过的,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人间。听闻李道一直都在人间溜达,那她到底经历了多少的悲欢离合,又送走了多少的至交好友? 猛地,重明恍然间明白了生命的短暂。这是过去的他从来不会在乎的事情。他是上古的神兽,不需要朋友,也不会经历离别。原来在人间呆的久了,也学会了人间的悲哀。 他强压 分卷阅读20 下心头那股不正常的感情,转身回到缘来馆,打开电视告诉自己:区区人族,不足挂齿。 ** 李道把重明带到了一个地方,两人隐匿了身形,看人来人往。 重明不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看看人间有多美吗?” 李道沉默了一会儿给他解释,“……看宁自泊。” 原来如此,明白了。 这条街道是小吃街,很繁华,尤其是学生和带着小娃娃的家长们爱来这里。当然,还有那些小年轻搞情.调压马路也是来这里。 宁自泊他们把聚集的地方定在这里还是很有道理的。在这里吃个饭,吃了饭了,那就是增进感情了,未来一段时间一起出门就不会太生疏。 重明老神在在的到处乱看。天桥上有个阿姨旅行团,几个老阿姨姐妹淘聚在一起摆出一样的手势叫人帮她们拍照;电灯杆子下面站着两个小情侣,两个人头对头在接吻;地上有个向前大步走的雕塑,一个小朋友和它摆出了一样的动作叫妈妈帮他拍照…… 就在这时,远远的走过来一个人,在人群里蹦蹦跳跳的心情极好。带着一顶鹅黄色的圆顶帽子,身上穿着蓝色的短袖衬衫,下头搭了条牛仔裤。仔细看,那件蓝色的短袖衬衫其实是中袖,袖子到了手肘以下…… 想起来了,那是重明买给宁自泊的,今天早上宁自泊就那么穿着出门。 他拿手肘捅了捅李道,“诶,人来了。” 然后看了李道一眼,李道努努嘴,示意他再看。 重明目光转向宁自泊……靠! 宁自泊心情极好,他掏出手机,在“走遍天下都不怕” 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向诺奖出发】:我就在这家奶茶店门口等你们哦^^,手上拿着玫瑰花的就是我啦~~~ 发完之后美滋滋的告诉花店老板,“给我拿四只红玫瑰,分开包装,包的好看一点。” “好勒!” 他要给小伙伴们一人一朵玫瑰花,这样才能表达出他对小伙伴们深沉的爱。 付了钱,收好玫瑰,宁自泊直挺挺傻愣愣的站在奶茶店门口,一脸微笑,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翘首以盼。 躲在对面屋顶偷看的重明:“……” 李道:“……” 重明无语道,“他这样子真的没事吧?” 由于宁自泊的脸长得还行,其实还算得上是很行。虽然平日里重明总是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真的长得很可以。在人群里很是扎眼,无毒无公害的长辈们最喜欢的相貌,当下最流行的弟弟模样。 不管是这张貌美的脸还是那一副智障的表情都足够吸引人目光的。不一会儿,几乎整条大街都在侧目。 可以理解。正常人看到智障一般都会多看一眼,小女生见到好看的哥哥,可能还会多看好几眼。 李道表情淡淡的,“没关系的,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尴尬。” 第1章 集结 “茶茗”这家奶茶店在北武市还算有名,算是一个能辨认的标识性店铺。 此时,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店外的椅子上,嘴里咬着吸管打量宁自泊。脚边放了一个超大号的粉色行李箱,几乎和坐着的她一样高。眼睛极大,每次一吸吸管,脸上的梨涡就会出现,简直比奶茶还甜。 不过眼下她正皱着眉头,心里在挣扎。 这是代漱云。 其实五个人里,最早到这里的是代漱云。 因为一早过来了,她一个小女生,自然是先给自己买杯奶茶然后在坐在店里好好等着。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不确定自己究竟想不想和群里的其他四个人一起去旅行。 所以她在观望。 要知道,一个人的性格其实大概是能够从给自己起的昵称里看出一点来的。就像她“煤老板家小仙女”,一听就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可是再看看其他人都是什么鬼啊? 尤其是那个“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子”,哦,对了,现在改成了“向诺奖出发”。她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第一次看到那个昵称的时候,代漱云的脑子里浮现出的就是一根毛被拔的干干净净白白的鸭脖子,然后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时不时用冰凉的躯体触碰她一下,让她一阵鸡皮疙瘩掀起来。 滋,越想越是恶心人。 再看他发的消息,拿着玫瑰花在门口等待。真是醉了。这都9012年了,真当是零几年的时候网友面基吗?还拿着玫瑰花等着。 一开始代漱云百无聊赖的坐在奶茶店里等,甚至做好了打算,重新拉一个群聊,把那个“向诺奖出发”踢出去,他们偷偷约。 直到她看见了那个男人。 一个长得娃娃脸,奶奶的、可爱的蓝孩子背着一个粉色大背包,在对面的花店买花。 这个小哥哥长得很好看,于是乎代漱云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就牢牢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分卷阅读21 她都打算好了,观察一阵子,然后她就上前去,争取要到微信号,开启一段旅途中的自由爱恋。像风一般的爱情。 她眼见着小哥哥去花店里买了四朵玫瑰花,然后走到奶茶店门口,站定,最后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她打开手机,再次读了一遍“向诺奖出发”发的文字消息,对着那个背影产生了怀疑。 不过三分钟,“向诺奖出发”再次发送了一条消息。这次是一张图片。 可以的,这次有脸了。就是那个小哥哥。 这张图片把他拍的全方位无死角,从背包到帽子,从鞋子到衣裳,从玫瑰包装纸到其中一朵花瓣被划了一道痕迹的玫瑰…… 代漱云这时完全抛开了对宁自泊的嫌弃,她的内心甚至涌出了一股子激动。 这是见到好看的小哥哥的激动! 形象差距太大,以至于现在宁自泊在代漱云的眼里简直就是散发着金光,浑身都有仙气加持。 要知道,早在几分钟前,宁自泊的形象还是一个头发乱七八糟的老头子,没准还蓄着胡子,皮肤蜡黄浑身脏兮兮的一见就叫人倒胃口。 可是现在呢。看看那湛蓝色的衬衫,看看那绝世的容颜,再看看那真诚的笑脸……代漱云要昏倒了。 有这么一张脸,哪怕他真的是个神经病她也可以接受的!代漱云在内心土拨鼠尖叫。 认出了人之后,代漱云即刻冲了出去。 ** 宁自泊有些害怕。 已经好一会儿了,对面有个小仙女,一直在对着他笑。 说实在的,其实宁自泊并不是很排斥漂亮的姑娘,但是他比较抵触脑子不太行的姑娘。你看看李道吧。她脑子就很好,所以不管她怎么虐自己,宁自泊都可以接受。可是对面那个一直冲着他笑的姑娘,他就不太能接受。 这种一看脑子有病的,跟宁自泊气场不和。主要是和他文学家的气质不相符。 宁自泊被看的毛骨悚然,终于,走过去对着她问了一句,“你看着我干什么啊?” 问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小紧张,生怕这个姑娘脑子不好使有神经病突然暴起打自己一顿。 代漱云见小哥哥过了问话,心头一跳,条件发射一般的举起右手,“嗨~~~” 宁自泊:??? 见宁自泊疑惑,代漱云连忙自我介绍,“我就是‘煤老板家小仙女’啊,你是‘向诺奖出发’吧。”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说着拿出手机给宁自泊看了群聊。 宁自泊一见,喜笑颜开,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就是‘向诺奖出发’。” 代漱云笑道,“刚才见到你手里拿着玫瑰我还不太确定呢,现在总算是确定了。” 宁自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然后伸手递给代漱云一点玫瑰,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叫宁自泊,你叫什么啊。” 回应他的是甜甜的声音,“代漱云。” 两人相视一笑,正想继续聊,就听到不远处一阵吵嚷。 那边围了一群人,时不时传出一阵大骂声。 “我去你么的,连我的钱也敢抢,也不打听打听姐姐我是谁?啊?今天要是一个小姑娘指不定就被你欺负了,见我长得柔弱就真以为我弱不禁风啊?弄不死你!” 出于好奇心,宁自泊和代漱云两人挤进去看热闹。 见到的就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一个娇小的女子打倒在地,那女子长得颇为美艳,眉眼之间尽是妖娆,身材极好,个子高挑,像是一个模特。带着一股很成熟的感觉,很有女人味。同时因为娇小的身材也给人一种保护欲,当然,虽然长得偏熟女风,可是看起来还是挺好欺负的样子。毕竟小胳膊小腿的,不太能震慑得住人。 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现在居然都有民众开始同情起那个抢钱的来了。 “哇,那个贼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看到没有?这当抢劫犯也是高危职业啊,说不定就碰到一个这样的泼妇。” “那也是那个贼该死,就看女生好欺负就抢钱。碰上一个硬茬能怪谁!” 宁自泊就见她一脚一脚的踹在地上的男人身上,那么高的鞋跟,看着都疼的要死。而且脸上的表情狠厉,卷发本来应该是舒缓人的气场的,就像代漱云的小卷发一样,看着可爱。可是那女人的一头卷发,简直就是想动画片里的美杜莎一样,像是要把人卷起来缠死。 宁自泊打了个哆嗦,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违法犯罪。 很快,巡街的警.察就过来了。这时那女人也停住了手,拉过她身边的密码箱,最后给了那男人一脚,低吼道:“快滚!老子今天有事,不想陪你进局子做笔录。” 地上的贼强忍着疼痛,一骨碌开始疯狂逃跑。等到巡警赶到的时候,人群已经开始四散了。 事情平息,他们自然也不给自己多找事,呵斥了几句不要聚众闹事之后也很快离开。 宁自泊还傻站在原地。说实话,他被 分卷阅读22 刚才那个场景深深震撼了。 他这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的战斗力能有这么高。 虽然李道也很牛气,可是李道从来都是风轻云淡的就把一切事情都给搞的清楚明白。从来没见她张牙舞爪的打过谁。其他的就更不必说了,他见过的女生,全都是娇滴滴作的不要不要的,这个女人让宁自泊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搂住玫瑰花的手紧了紧。 这时候那女子走进了过来,对着宁自泊温婉一笑,居然是温婉一笑! 道:“你是‘向诺奖出发’吗?”说着举起手里给宁自泊看“走遍天下都不怕”群组里的聊天记录,他的照片被放大点开了。 宁自泊:!!! 而后点点头,表情僵硬。 只见她温和的笑笑,一笑,居然没那么吓人了。 “刚才被吓到了吧?其实我不是那样子的,我是‘绝世美貌大编剧’。要不是那小贼抢我东西,我本来还想给你们留一个温婉居家的形象的。” “我叫木木,你叫什么?” “宁自泊。” “代漱云。”见人疑惑,解释了句,“煤老板家小仙女。” 木木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这时,她拉过行李箱,说道:“走吧。”然后走在了前头。 讲真,木木穿着一身工衣,走的是休闲风。头上的卷发不像代漱云一样放下来,她是随意的扎起来的。方才的打斗让头发掉下来几缕,自带一股凌乱的美感。 总结起来,这是一个气场很强大的女人。很能给人安全感,像妈妈一样。 眼见着她虎虎生风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在前头,回身招呼两人道,“走啊,请你们喝奶茶。” 宁自泊和代漱云对视一眼,匆忙跟上。 木木和在群聊里一样,是个会办事的人。一到店里,马上招呼两人坐下,然后去点了五杯水果茶,解释道:“天气太热了,还是喝点果茶比较好。” 然后找了座位,一杯一个座椅前放好,三人坐定,等待其他两人。 宁自泊是个话痨,怕尴尬,正想找话头聊天。这时候听到了身边一阵小小的骚乱。 顺着代漱云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超帅的男生朝他们走过来。有几个女生还在偷拍他。长得有点像混血儿,奶攻奶攻的。而且他一走近,宁自泊不知道怎么描述他,觉得他带着一点海洋的感觉。 背后背着一个蓝色的大背包,兴冲冲的走过来。一坐下,端起座位上没人喝的果茶喝了一大口,然后巴拉巴拉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宇宙第一星’,叫苏掩华。认识一下吧我们。” 说话时眼睛里亮亮的,像有无数颗小星星在闪耀。 未等答话,不声不响的最后一把椅子上坐下了一个背着一个大黑包的业界精英。眼镜看着比啤酒瓶底还要厚,一看就很会读书的样子。妥妥的禁欲风。 不用想,这个肯定是“老学者”。学者的气质已经要爆棚了。 看到五个人都来了,代漱云性格活泼率先说道,“来,我们先把手机拿出来,确定一下真的是我们的人之后再开始自我介绍吧。我们可是要一起旅游的驴友啊,想想就激动。” 说着兴冲冲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其他人同样,打开了“走遍天下都不怕”群组,确认了全都是群成员之后,他们开始了自我介绍。 首先开始说的当然是在群里话最多的代漱云。 “我叫代漱云,就是‘煤老板家小仙女’。今年大三了,想趁着暑假出门逛逛。一直就对这种灵异事件很感兴趣,所以就想和大家搭个伙出门。放心吧,我的战斗力很高的,不会拖累你们的。” 说完还展示了一下她的股二头肌。 紧接着开口的是苏掩华,“我叫苏掩华,是‘宇宙第一星’。今年十九岁,大一新生,当然我还是个演员,虽然只是十八线哈。但是我年轻啊,等到将来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我不会忘记大家一起出门的友情的!”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过来,“我叫谢寻,就是群里的‘老学者’,今年研三,准备读博。是民俗学的研究生,我一直深信,这世上是有鬼怪的,所以想在暑假做一下田野调查。” “哇啊,”宁自泊惊叹出声,“你学历好高啊。”这是真的艳羡。 要知道,宁自泊自从确定了自己要成为一个文学家之后就开始埋头码字不再学习。虽然老老实实的混到了毕业证,但是在学校的时候真的形同辍学。 在宁自泊夸完谢寻之后,本想开口介绍自己。熟料木木先说了。 “我叫木木,就是木头的那个木。我是个编剧,我的作品你们可能也听过,叫做《妖怪恋爱笔记》。你们也知道,写文章的人一般脑洞都很大,所以我就想实地的去探究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怪。当然,我坚信,有!” 话音刚落,代漱云就尖叫出声,“我知道的,就是那个很红的《妖怪恋爱笔记》是不是!男主真的好帅的!awsl” 一阵阵的尖叫将少 分卷阅读23 女两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宁自泊本想介绍自己是个作家,不成想人家居然是个大编剧。于是默默把作家的自我介绍咽了回去。再开口,“我叫宁自泊,就是那个‘向诺奖出发’,目前是个……” 对上四双好奇的眼神,宁自泊张口就是四个字,“无业游民。” “……” “……” “……” “……” 毕竟宁自泊的昵称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先是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子,紧接着又是向诺奖出发,他们都以为宁自泊是个一心一意探究世界奇妙的科学家,结果居然是个无业游民? 末了还是代漱云打破了尴尬,真心道,“其实没关系的,我将来也是个无业游民不准备找工作哦。而且你还经历了那么多奇妙的事情,将来我们祖国的文化发展可就靠你了。相信自己,努力一辈子,你一定会成功的!” 宁自泊简直要感动的痛哭流涕了。 五个人各怀心思,由于各自惊世骇俗的人生经历聚集在一起,又因为同样的兴趣爱好集结。他们不会有太多隔阂,很快打成一片。 木木打开了论坛,再一次看了一遍那个话题“谈谈你所知道的诡异的事情”。 道,“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相柳的居住地,就算没住在这里,那也一定留有它的痕迹,我们第一次出门,就去这里。” 木木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叫人捕捉不及。 这里,一定住着相柳。 她得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起文来,太过狂野,人设有点…果然,大纲和人设我一直都是白做的,因为直到下笔之前都还在改(脑壳疼) 第1章 进山 谢寻很认真的在看手机,查路线,查当地的风景、风俗习惯。多年研究让他出于惯性的想先打探好消息做好准备以防任何意外的发生。 宁自泊和苏掩华两个人聊开了,叽叽喳喳的。 宁自泊说,“我告诉你,我虽然见到的古怪的事情多,但是一直都是别人带着我去。这可是我第一次出门呢,真是麻烦你们了。” 苏掩华一拍胸脯,“这有什么好麻烦的?放心吧,我打架特别厉害,特别能逃命。要是出了意外要动手,只管放着我来。” 宁自泊钦佩不已。要知道,宁自泊就是个写书的,浑身没有二两肉,逃命都够呛,更别说打架了。每次他都试图和匪徒讲道理,结果每次都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可是下次还是得讲道理,因为不讲道理他什么都做不了。 苏掩护道,“对了对了,你再给我们说说你和那些道士的故事呗。我觉得可有意思了,那些道士真的这么厉害吗?而且他们真的不用什么吐气吸纳天天混在一起打牌吗?” 宁自泊来了劲头,“那可不,我认识的那几个道士,全都是大名鼎鼎响当当的,在外头人模狗样的,可是一回到家里,一群人聚众赌博。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呐,一个个又作又装,我叫他们释放天性,显露自己的真性情,他们还是不符合他们仙风道骨的气质。你看看这,偶像包袱太重了。” 苏掩华认同的点点头,“那真是,想不到道士也有偶像包袱啊。” 宁自泊激动,“那可不!” 跟着李道总能遇上能耐高的老道,可是那些老道对李道尊敬的不要不要的,对宁自泊就勉勉强强了。刚开始认识的时候还会略微恭敬点,等到后来,那压根儿就没拿正眼瞧他。 一个个趾高气昂的,还总爱搞小动作把宁自泊的钱财全部赢过去。他们这辈子修习的术法都用在了赌博转运坑宁自泊上了,宁自泊一想到就气的牙痒痒。 正想继续恶意抹黑他们,甚至想要实名曝光他们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几声手机短信通知声。接连不断,一下接一下的震动。 接着就听到代漱云兴奋的喊,“好了好了,我给大家买好票了。我可是煤老板家小仙女,大家的出游费用我全包了。” “gogogo!” 这下子宁自泊没法继续发言了,大家都沉浸在出门游玩的欢乐之中。 五人火速收拾,这里离高铁站近,代漱云买的票出发时间也快到了。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能再耽搁。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冲进高铁站的时候,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虽然出门旅游的人不少,可是像这样子要不领个巨大密码箱,要不身后背个半人高的背包的团体还却是挺少。尤其是三位男性的背包,一个更比一个大。虽然酷是酷,但你说说这种背包再酷也酷不到哪里去啊。比起出门旅行,总觉得说他们是逃难的更加贴切。 进站的时候代漱云跑的飞快,一下子冲到前头,给宁自泊买了一盒鸭脖子,乐呵呵的递给他,“呐,你的吉祥物。” 宁自泊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鸭脖子真的不是他的吉祥物啊。 好吧,这家的鸭脖味道很好,宁自泊坦然接下,同时准备一上车的时候就打开吃掉。 分卷阅读24 不管是哪个地方的站点,人总是多的可怕。 五人在蜂拥的人群中被挤着下了楼梯,冲撞之下,总算是到了高铁的大门前。 谢寻一本正经端庄的就要上去,这时候宁自泊拉住了他,招呼其他三个人热情道,“我们先别上去,先拍照留念一下。” “知不知道朋友圈里那个喜提和.谐号的梗啊?我们一起摆那个姿势,竖起大拇指,然后合影留念。” 这是什么沙雕?太……一言难尽了吧。 其他四人想法不约而同,但是宁自泊兴致颇高,大家也不好打击他。终于,宁自泊叫住了一个好心的路人帮助,五个人拍了张“喜提和.谐号”创业成功的照片。 他乐呵呵的给人家道谢,此时距离发车时间已经不远了。 匆忙上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做好,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冲.的实在太.猛,百忙之中还有抽.出时间拍照当然觉得疲惫不堪,但是看着那张照片又心满意足美滋滋。 正打开那盒鸭脖子准备边吃边修图的时候,看着照片上喜笑颜开沙雕的五个人,猛地想到了什么,瞬间脊背发凉。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子冲,全身失去了力气。 他打了个哆嗦,吞了一口唾沫。 虽然这些人都是身怀绝技能独自行走天下的人,可是……他是要带着他们真正的去找妖怪的啊。等到真的大妖出现的时候,他们真的能够应付吗?而他自己,真的有那个能力保护他们吗? 要是四条活生生的生命因为自己的欺骗隐瞒而死亡,那宁自泊的后半生都会在悔恨与愧疚中度过。 顿时觉得四面来风,听着车里人吵吵嚷嚷,心里冰凉一片。连嚼鸭脖子的动作都变得机械起来。 他有点不敢看那张照片。 ** 拖拉机“哐哐当当觥觥觥”的在马路上走,宁自泊看着裤腿上袖口上的泥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次要进山,而且他们这伙人都是不乐意待在舒适区的一伙人。所以一下了高铁,马上就搭了公交跑乡下。多亏了谢寻的能耐,这个村落的公交车连地图上查路线都不带显示的,居然还能被他找到。 公交车是那种私人公交,班车,一天两趟,好死不死的给他们赶上了傍晚那班,于是乎宁自泊在城里休息一晚明天行动的梦破灭了。 这个村落公交只通到村子外头,不进去的。也就是说,要想进村,他们还得找老乡带他们。 这不,谢寻这人虽然话少,但是确实很讨人喜欢,尤其是在乡下地方,他这种一看就很有文化的人很得人信任。 等到公交车走到尽头时,谢寻带着他们下了车马上就坐上拖拉机。 山路难走,拖拉机颠簸的宁自泊五脏六腑都要错位,可没想到他们四个居然安然无恙,谢寻甚至有些老神在在的在望天欣赏风景。宁自泊努力平复下浑身不适,他一定得要融入这个集体,不能拖后腿。 昨夜刚下过一场雨,这里还没打水泥路,泥巴路被大雨一下,就开始积水变得粘稠。拖拉机这样一走,地上泥水四溅,一下子就溅到五个人身上。 终于在宁自泊又被甩一身泥水的时候,他奔溃了。 他问谢寻,“我们……我们到底还要多久啊?” 说起话来欲哭无泪,满是委屈,连质问都不敢。宁自泊不是一个爱找事情的人,只好通过委屈巴巴的语气来侧面表达自己的不满。 谢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淡淡的回答,“快到了,等到了村里,我们今晚直接上山,就在山里睡了。今天来的早,太阳还没落下呢。能赶在天完全黑之前收拾好。放心吧,不着急。” 最后一句像是安慰,可是宁自泊完全高兴不起来。 怎么能不着急?知道他说的都是什么吗?什么叫做一下车到村子里马上就上山啊?那洗漱都不用了吗? 宁自泊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把嘴巴闭上了。 他就知道自己出门在外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从早上进入高铁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他极其倒霉的一天。 他那个座位旁边坐着一个带着小孩的家长。好死不死的那个家长不愿意看着孩子,所以小孩儿一路到处乱爬,爬到了宁自泊的座椅上。瞪大眼睛看窗外。 宁自泊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混杂了各种零食的味道。 坐下之后也不坐好,时不时的踹宁自泊一脚。可怜宁自泊的裤子,就这么被踹的不成样子。更可怕的是,好不容易挨到了身边那个小孩走,结果来了个老奶奶。这个奶奶看孩子看的倒是很紧,没让小朋友有太大的动作。 可她带着孩子睡着了……随后猛地惊醒,拍了下小男孩的腿,骂道,“我叫你想上厕所要叫我啊,一句话也不说!” 然后宁自泊就看见奶奶把她孙子的裤子脱.了下来……当着宁自泊的面……地上留下了一滩.液.体…… 拖拉机“哐当”一声又经过了一块大石头,宁自泊整个人在车上被震的跳了起来,险些被抖.落在 分卷阅读25 地。他死死的扒拉住拖拉机的边沿,努力不让自己被抖下去。 内心疯狂祈祷,天哪,真是快点到村子里吧。再不快点,他真的要不行了。 看看他发红的手指,都是为了扣住拖拉机不让自己掉下去抠出来的! 好在,没过一会儿终于到了地方。宁自泊依稀看见了几栋房子。还是老式的木头房,就是个小二楼。有的墙面是用黄泥糊的,门口摞着整整一个墙面的柴火。 这里没几个人,进来之后,宁自泊看到的就是几个老人家。把他们带进来的也是一位五十几岁的大爷。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现在就算放假也没什么孩子愿意回家。 宁自泊拿出手机看了眼,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里没有信号。 他虽然难受,可是也没表现的太明显。毕竟人家大爷好心好意的领着他们进来了,要是明晃晃的表现出嫌弃实在太没有教养。宁自泊从小就是个好学生,不会这么做。 他、苏掩华加上代漱云这三个人明显是没什么主见了,安静如鸡的待在原地待命。听候谢寻的差遣和吩咐。 谢寻早在一下车的时候就跑到了人家家里打听情况。 宁自泊他们站在外头有点无语,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三双眼睛互相看看,最终决定跟着谢寻进去,听听他怎么说的也好。 原来谢寻是在问山里的情况。 送他们进来的伯伯给谢寻解释,“山里最近确实有点奇怪,下了几场大雨,那山里出了个湖。我们也不进去,那里难进得很。我们砍柴火就在附近的山头砍。你们要进去旅游啊?” 谢寻点点头,“对,所以想问问您我们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老人家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没什么要注意的,就是注意蚊子。山里的花蚊子咬人一咬就是一个大包,你们城里人小心一点,带好花露水。” 谢寻接着又和老人家聊了地形聊了历史,最后甚至聊到了计划生育和他家孩子读书怎样。听到谢寻是个研究生的时候,老人家肃然起敬,“要是我孙子在就好了,还能叫你教教他。” 谢寻微笑,平常一贯严肃冷漠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亲和,“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教他。” 宁自泊大为佩服,要是他去聊,真不知道自己能聊什么。 木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下了拖拉机对着这里一阵夸奖之后就拐了几个拐角不见人。不知道跑到哪户人家家里和人打交道。 正想着木木的时候,就见到木木从后头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只鸡,腰间绑着一根麻绳,缠绕了几圈,背后还挂着一个竹筒。 走进了看,木木手里的是一直花白色的老母鸡,在不停的跳脚挣扎。见到宁自泊的时候,还“咯咯咯”的直叫唤。 第1章 留宿瀑布 宁自泊虽然今天才认识木木,但是大概知道她是一个很有生活气息的人。但是……才到饭点就要开始杀鸡是不是太有生活气息了一点?腰上的那根麻绳真的很接地气有木有? 还没等宁自泊开口,木木先说话了。对着代漱云说的。 “代代,你把你的衣服换了。换我的。我看你的衣服不是裙子就是无袖,上了山能直接被蚊子生吞活剥。换我的工装,穿裤子,这样行动也方便一点。” 女生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的令宁自泊叹为观止,才不过认识一天,就变成“代代”了。 代漱云很认真的点点头,然后从木木的箱子里选出了几件衣服向人家借了地方换衣裳。 没有人注意,当代漱云到屋子里头换衣服的时候,一双眼睛悄悄的从二楼追了下来。 和村民们道别之后,上山的路更是艰难。刚才谢寻打探消息不是无缘无故的,这个村子是自然村,这里的山全都未经开发的山头。有好些还是自然保.护.区,不允许开发的。 山地湿.滑,且坡度大,要是上了山一不小心滚下去,那可真是够呛的。要不是谢寻问了他们平时上山砍柴的路,只怕他们还不知道要围着山头转悠多久。 每一座山峰都是看着好爬,可是真到了山脚下,你没找到路还真是难上去。 等到好不容易发现了一条只有一个的小径,地上的泥土被砍刀砍出了台阶的模样,下了一场雨已经有些溶了。 这时候代漱云傻眼了。 木木和代漱云拎的是密码箱,这山路一个人上去都够够的,更别提你还得拖个箱子了。而且她们两人密码箱的型号还是最大的那种,平地推都吃力。 相较于代漱云的傻眼,木木倒是无所谓。 她很快就把箱子打开,然后从里头拿出了一个大布袋。 宁自泊都忍不住想要夸她,大箱子里头装的居然是行李袋。和宁自泊他们一样的背包,土黄.色耐脏的那种。 三两下的,就把箱子里的衣服物什全部装了进去。 当她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铁棍的时候,宁自泊眉头跳了跳。她是怎么把这种东西带上高铁的? 分卷阅读26 那根铁棍细细长长,其中一头有点点尖锐,就像是一根钉子。 她解释了,“刚才在老乡家里看到了这根棍子,想着我们应该有用,就三百块钱买下来了。” 很快,木木就装好了行李。那只鸡被绑在了背包后头倒吊着。竹筒还挂在腰间,顺手,她又将铁棍沿着麻绳的圈插.进去,绑在了腰后。 代漱云简直要哭出来了,问道:“那我怎么办啊?” 谢寻冷漠的给出提议,“我看到老乡家里有麻袋,要不然你去买一个,把东西往麻袋里装?” 这下她是真的要哭出来了。 见人为难的紧,苏掩华看够了热闹忙道,“用我的吧,我还有一个备用的小袋。没我身上这个超大容量,你得丢掉一些东西了。” 代漱云慌忙点头。 其实苏掩华的小袋子对于代漱云而言已经足够。 因为裙子和无袖衫是首先要被抛弃的东西,但是她把裙子和无袖全都放下不装之后,东西居然少得可怜。于是为了装满这个袋子,顺带着还有一点舍不得,以及要守住仙女裙的最后的倔强,代漱云可怜巴巴但豪气万分的说道:“装满这个袋子,这些衣服到时候当个擦脚布也行。” 折腾一番,天色更黑了。终于在谢寻的带领下,他们走一步抓一根小树一路爬上了山。 边走谢寻边给他们解释,“小心路上。我们再走一点,就能看到一个平地。刚才人家给我说了,这附近有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型瀑布,我们今晚就在那里休息。” 听到还有小型瀑布,宁自泊小小激动了一下。他还没见过瀑布呢。尤其是这种天然的、未经开发的瀑布。 激动并没能缓解一路上的辛苦,尤其是这个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宁自泊和苏掩华两人甚至滑了一跤,差点就没直接滚下山坡。 宁自泊是自己抱住了一根树干停住了,苏掩华更惨,他是滚下去之后被一根小树拦腰挡住。要不是仗着年轻,这身子骨只怕是要不行了。 两人浑身脏兮兮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运动鞋上都是黄泥,头上扎着不知道那棵树上掉落的叶子,灰头土脸的。说实话,在没出门前,宁自泊真的不知道原来旅行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 终于,他们耳畔传来的流水拍打之声,谢寻淡淡的说了句,“到了。”带着一点点欣喜。 下方果然是一个小型瀑布,不过十几米高,底下是一个小水潭,瀑布的水就冲到潭里。潭周虽然也不平坦,但是相比山上那三十度以上的斜坡已经很好了。尤其是还有几块巨大的石头错落的散布在潭周,那里是能够扎帐篷的。 潭水散发出粼粼的微光,流水飞溅而下带来一点凉风,时不时的吹动周边的树木,他们甚至能感觉到水滴星星点点的溅到脸上,分外清凉。 宁自泊和苏掩华正要“喔喔喔”尖叫着冲下去 ,突然,“哗啦”一声,一个巨物从天而降掉落水里。 巨大的水花拍打上来,好在宁自泊他们站的还算远,所以水花并没有把他们浇个透心凉。可是这也够吓人的了。 就是因为站得远,所以看得清楚。从天而降的是一条碗口粗的巨蛇,黑白的花纹宁自泊看得清清楚楚,看得他汗毛倒竖。要是那蛇长大嘴巴,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把他们一口一个的吞下去。 傍晚的凉风一吹,吹的宁自泊打了个哆嗦,方知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吞了一口唾沫,控制住自己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道,“我们……要不……再考虑考虑?” 苏掩华木讷的点点头,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水底下住着一个这东西,叫他们晚上住在水边。要是它饿了半夜再从水里爬上来……宁自泊打了个哆嗦,不敢深想。 其他三人居然没有说话,宁自泊只当他们已经被吓傻,正要做主转移阵地的时候,木木不屑道,“换什么换?哪里还有地方换?” 谢寻面无表情,“我打听过了,这里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能住人,其他地方都是三十度以上的斜坡。” 说完看向宁自泊和苏掩华,“我倒是无所谓,做田野调查习惯了。你们……”他把宁自泊和苏掩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语气中带着一点嫌弃,“你们能保证自己不滚下去吗?” “这里已经很高了,滚下去可能会粉身碎骨的。而且,这林子里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听说早些年的时候还是有老虎和棕熊的。要是藏了一只两只的,半夜出来觅食……” 谢寻眼神晦涩幽暗,自带恐怖气场。 苏掩华结结巴巴,“那,还是在这里?”语气里满是不知所措。 说完看向了代漱云,发出求救信号。在他看来,代漱云这种小公举这时候还不说话实在不对头啊。 不料代漱云开口了,却和苏掩华想的完全不一样,“我觉得住在这里挺好,未知的危险才可怕,我们知道了这里有东西,晚上点着火就没事了。” “而且其他地方住 分卷阅读27 的不安心,真出现什么东西逃跑都不方便。” 一锤定音。 连公主殿下都不嫌弃了,他们两个男人要是在多嘴就太没有男子气概了。于是两人支支吾吾的答应了下来,不再多言。 代漱云转身拿出她的帐篷,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狡黠之中还带着对他们的一丝同情。 宁自泊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要知道,李道给他的符咒只有对付妖怪的,可没有对付凶禽猛兽的啊。要是真的半夜来了个什么东西,谁能护得了谁啊?而且他们这个只有一天交情的草台班子,宁自泊真的不放心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他们。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宁自泊额头一直冒冷汗。他都不知道这些人是好是坏就直接跟着他们出来旅行,还是来这种山窝窝里头。 新闻上老是看到买卖人口的消息,要知道,虽然妇女儿童危险很大,可是像他这种青壮年男子的危险同样很大啊。宁自泊一旦开始脑补,就停不下来,都开始想到自己曝尸荒野被野狗吞食的惨状了。 由于害怕,行动有些迟缓,搭帐篷的手一直颤抖个没完,好几个关节搭不上。还是谢寻过来帮他搭的。 苏掩华也要搭帐篷,谢寻阻止了他,“我们就搭两顶帐篷,女生一间,我们一间。这样也安全一点。” 苏掩华点头觉得谢寻说的很对。 木木真的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就在宁自泊还哆嗦的时候,她早早就把帐篷搭好了。 现在靠着一块石头在磨她下午买的那根铁棒。 她那根铁棒的一头带着点棱角,像是钉子的头。刚买来的时候不太锋利,还钝钝的,根本不扎人。现在木木在磨那个头。宁自泊眼见着那棱角越发锋利,月光洒在上面折射出阴冷幽暗的光芒。 他想到了一句诗,“磨刀霍霍向猪羊”。 木木的动作,就像是乡下杀猪的时候杀猪人在磨刀,一下一下,“cuacuacua”。 他打了个寒噤,寒意从心头漫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子冰凉一片,都要不往上头供血了。 尤其是木木腰间的那根麻绳,在木木磨铁棍的时候显得更加骇人。 宁自泊看到了谭边的一棵歪脖子树,正好伸出了一个枝丫,要是木木的绳索往上头一挂,绕城一个圈,刚好能进一个吊死鬼。 要是那吊死鬼不死,铁棒锐利的尖头“噗.嗤”一下扎入,鲜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然后宁自泊就此身亡。 宁自泊环绕四周,木木在专心的磨她的铁棍,代漱云开始拿出梳子打理起头发,谢寻手里有一本笔记本,不知道在记录什么嘴里还年年有词,苏掩华倒在帐篷里手捂住肚子一脸悠然自在…… 眼见着众人一点不害怕的在各做各的事情,宁自泊心里涌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们,不会是一伙儿的吧? 第1章 杀鸡 宁自泊坐在石头上心情复杂,各种被杀的悲惨画面从脑海里不时闪过。 尤其是木木磨铁棒的声音越发锐利,而铁棒的那个尖头已经亮的发光,光是看一眼就知道锋利无比。 无意中看了眼木木手上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一看就是经常用腕力的人…… 宁自泊打了个哆嗦,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身边剩下的三个人,谢寻和代漱云已经搭好了灶台,苏掩华也屁颠屁颠的走过去帮忙。 宁自泊甚至想象到了木木磨好了刀之后对着他手起刀落,尖锐的铁棒.子把他开膛破肚,里头肠子流了一地,顺着这潭水清洗干净,然后就地下锅。 越脑补越是害怕,宁自泊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发现自己已害怕到失声。 努力咳嗽了声清清嗓子,他走到苏掩华身边。 苏掩华看起来是最良善的一个人了。而且他作为一个明星,宁自泊查到了苏掩华的消息。 他应该不是能杀人放火的人。 正想问话,不远处木木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到山上去一趟。” 说完把磨好的铁棒往身后一.插,背着它扶着树走了上去,离开了这个水潭。 宁自泊浑身冰凉,背后已经麻木。 她这是要做什么准备啊?还是说要去找躲在山里的同伙来把他们三个人一网打尽啊?听说现在不仅仅有人口贩子,更可怕的是器.官.贩子。他们把人掏的干干净净的,然后大价钱卖出去…… 宁自泊意识一片混沌,吓得快无法呼吸。又担心自己的处境,又觉得自己有义务要保护他们三个人。胡思乱想不知道在干什么。 就在这意识迷蒙不清的时候,最终把他想问的话问了出来,说的字正腔圆的很清楚。 “你们为什么都不害怕和陌生人出门啊?” 问话的时候宁自泊的眼睛都是花的,好不容易找回了视线,发现剩下的三人睁着三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眼里居然是满满 分卷阅读28 的不可思议。 最先开口的是苏掩华,“不怕啊,我这么能打架为什么要怕陌生人啊?哪个罪犯找上我,那他也太倒霉了吧。” 他么的居然还是对罪犯的同情。 他转移视线看向谢寻和代漱云。 谢寻给宁自泊展示了下他小山一般的肌肉,真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把嘴巴闭上,代漱云嘻嘻笑出声,“我家二十个保镖都拦不住我,那些乌合之众哪里能是我的对手?要是真的有人对我动手,没准我还能打劫打劫他。” 她说话时眼角上挑,满是得意,看着古灵精怪的紧。 好了,现在宁自泊一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担忧。 谢寻好奇问了句,“难道你不会武吗?” 宁自泊:“……不会的。” 此话一出,让三人对宁自泊大为佩服,谢寻看宁自泊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苏掩华直接叫出了声,“天哪!你太厉害了吧!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敢这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好了。哥,你活的太潇洒了。” 代漱云点头表示赞同。 这佩服真心实意,叫宁自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也不想这样毫无准备的出门的啊。 可是……关键是……他以为大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出门的啊!!! 宁自泊心情极为复杂,头发都怏怏的直.不起来,有气无力的问道,“那要是真的有危险该怎么办啊?” 苏掩华一把搂过宁自泊,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吧。我们会保护你的。” 说着看向其余二人,他们点了点头。 苏掩华接着说,“而且我们五个人,既然凑到了一起就是缘分。我们四个都能打架,会保护好你的。放心吧。” 他的眼睛亮亮的,宁自泊一下子就相信了。他激动的点点头,对他们三人表示感谢。 要是李道在,估计会一块板砖拍过去看看宁自泊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他么的也太好骗了! 水烧开的时候,木木也回来了。 谢寻迎了上去,结果她手里的东西。 宁自泊看了眼,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 木木串了一串死老鼠回来! 他现在总算知道木木刚才为什么要磨铁棒了,原来那根磨的利利的铁棒不是拿来扎他的,是拿来扎老鼠的。 木木那根铁棒上串了长长的一串老鼠,估计直接把人家的洞给掏了。而且码的整整齐齐,鼠头是鼠头,鼠尾归鼠尾,大大小小的姿态相同串在上面。 老鼠的血迹沿着铁棒最尖锐的那个地方一滴滴往下落,情景诡异而已触目惊心。 谢寻面不改色的从木木手里接过铁棒,然后…… 揪着老鼠尾巴把老鼠一只只从铁棒上拔了下来。 宁自泊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在打颤,他看见谢寻把老鼠一只只拔下来放到潭水边开始清洗,开膛破肚,剥皮褪毛,简直要昏厥。 倒是谢寻泰然自若的把老鼠全部拉下来之后就把铁棒还给了木木。 木木接过,在水里捞了一把洗了下准备插.回腰后。 她把东西接过来的时候和谢寻聊了会,“哎,我也就能抓回来,你要是叫我处理,我还真不会。你挺厉害的啊。” 谢寻拿手肘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回应木木。 宁自泊看的目瞪口呆,结巴道 ,“……我,我们待会吃老鼠啊?” 木木笑的爽朗,点头道,“对啊。你别害怕,山里的老鼠很干净的,都是吃泥巴和青草长大的。不是家里的老鼠,在臭水沟里活的。特别好吃的,待会你就知道的。” 说句实话,宁自泊对这份安利实在无法接受。 说话间木木走了过来,像是要去看看火。她每走一步身后挂着的那个竹筒就打一下铁棒,发出声响。 宁自泊目送着木木,不知该如何描述此时此刻的心情。先是对怀疑木木感到愧疚,然后又对自己的现状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他……真的真的,吃不了老鼠啊。 失魂落魄的一转身,听到一声“嘶”,一条紫色发亮的蛇正对着宁自泊的脸张开了大嘴扑过来。 他看到粉色的蛇杏子越来越近,蛇嘴里的肉刺分外恶心,就要碰到脸上,浑身的血一下子全冲到脑袋上,一瞬间脑袋里风起云涌闪过无数个想法。 最让他起鸡皮疙瘩的一个,是他伸出手抓住蛇不让它咬到自己。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微微抬起手,结果还是选择闭上眼睛面对现实让它咬一口。 可还没等他动作,就听到“啾”一声响,那是利箭破空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什么锋利的东西插.进肉里的声音,声音来的迅猛,只有短短一瞬。再然后,就是泥土被什么给破开的声音。 空气只静止了一瞬间,宁自泊没等到自己被咬,等到的是木木惊喜的叫嚷。 “我去,我就知道这个地方有蛇的。特地从山下买了一只鸡过来。卧槽 分卷阅读29 卧槽卧槽,我的天,这蛇,你看看。长得太好看了吧。” 她那语气里满是惊叹,宁自泊努力把眼睛打开一条小小的缝,接着微弱的视线找了下声音的来源。 看到的就是那条紫色发亮的蛇被穿成了一个U字形,木木的铁棒真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穿过了蛇的七寸和蛇头的位置。 这样精准的手法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现在蛇尾还在一甩一甩的,看得人心惊肉跳,跟木木的卷发一样一样的。听说蛇死后尾巴还会一直动,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等到宁自泊完全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额头早已覆满汗水,手臂也像是被水淋过一样,亮亮的。他随意的往身上抹了一把,把汗水擦掉。 木木早在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揪着那条蛇尾拨弄来拨弄去的啧啧称赞。 宁自泊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苏掩华也追了过来,看着这条蛇啧啧称奇,“我还没见过紫色的蛇呢,这里的物种还真是奇怪啊。而且你看看,”他指着死蛇对木木说,“浑身没有一点杂色,都发亮了。” 最后下了结论,“这蛇,要是煲汤绝对好吃。”他么的还吞了吞口水。 “快快快,你杀还是我杀啊?”木木问苏掩华,“你要是杀蛇的话我和代代就去杀鸡。” 代漱云喊话过来,“哎,我不杀鸡,我杀蛇。” 杀蛇,杀鸡,杀老鼠。宁自泊觉得自己因为不够变.态而与他们四人格格不入。最后他选了个自己能做的事情。 他烧火去了。 垂头丧气的一根根把捡来的木枝往火堆里塞,看着杀的热火朝天的四人,宁自泊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注意到,水面上起了一阵波澜,“咕咚”一声,水面突然陷下去一块,四方的水一下涌来,将水面不着痕迹的抹平叫人看不出异样。 水下,两只幽深竖起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宁自泊,像是看着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 水面风平浪静,水下暗潮涌动,波澜万丈起。 这一头安静如鸡,木木和苏掩华两人倒是吵闹得紧。 你说你都要杀鸡了,人家肯定是会挣扎的。苏掩华看着厉害的很,可是年纪到底还是小了些,经的事情不多。以为自己不害怕,结果还是怕得要死。 刚开始木木把鸡抓过来的时候,她兴奋得很,大呼小叫的,“我告诉你们,在南方有一种汤叫做龙凤汤,就是鸡和蛇煮在一起,真的特别好吃。我今天给你们做!” 然后一把把手里的鸡递给苏掩华,鸡嘴啄了一下苏掩华的手,叫他一蹦三尺高,到处乱跳“你你你,这鸡还会咬人的啊?” 木木说,“干什么啊?没见过临死的鸡啊?你抓着它脖子,我来杀。” 刚才叫嚣的好像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似的,现在一下子气势萎缩了。苏掩华努力伸出两根手指,他居然想要夹住鸡脖子。 木木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觉得这样的能抓得住它的脖子吗?还是你想那两根手指拿去喂鸡啊?能不能一把抓住让我完事儿啊?” 苏掩华抿抿嘴,最后视死如归的一把抓住鸡脖子,闭着眼睛头扭到一旁对木木说道,“你快点啊,我受不了的。” 木木再次给了他一个白眼,从身后抽出一把菜刀。 我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这身后怎么全是兵器啊!菜刀哪里来的啊?总不见得她能带着菜刀过安检? 木木倒是主动给他们解释了。 “买鸡的时候想着得杀鸡,所以顺便就买了一把菜刀。老乡还挺热情的,帮我磨了磨呢。” 说完呵呵一笑,然后手起刀落,刀光一闪,一刀划过了鸡脖子。 鸡血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而后…… 全部溅到了木木的身上。 同时苏掩华“啊!!!”的尖叫声随着木木一脚踹过去结束。 原来木木杀鸡的时候苏掩华感受到了鸡的害怕,他“啊”的尖叫,一叫手一抖,方向就没把握好,然后鸡血就全喷到了木木身上。 木木对苏掩华破口大骂,气急败坏。 “我去!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看看我这衣服!一个大男人一点用都没有,没叫你杀鸡,你连抓鸡都不敢,要你有什么用?” 说话时木木可能想拿手点苏掩华的脑袋指着他骂,可是一下子就忘了她手上还有刀。所以情况就变成了木木提着刀指着苏掩华破口大骂。 刀上还滴着血,木木身上又全是血迹,而且因为生气头发有点凌乱,看着她就像个疯婆子。 本来只是好好做顿饭,结果把这里搞的跟凶案现场似的可怕。 宁自泊已经好久不敢吱声了,这些人都是能打架的人。尤其是那个木木,他是真搞不清她什么来路啊。 拿着带血的刀指人,哪个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情? 他真害怕木木一个心情不好,再来一次手起刀落,抹了苏掩华的脖子。b 分卷阅读30 r   代漱云谢寻和宁自泊一样,出了奇的安静。 总算,木木骂人骂完了,到潭边清理衣服。留下一个苏掩华看着那只没有拔毛的鸡一筹莫展。 好在谢寻解了围,“我来吧。你和宁自泊一起看火烧水就好。”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夏天的林子很是吵闹,不管是蝉鸣还是鸟叫还有些小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混杂其中。意外的,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能带给人一丝宁静。 苏掩华迈着小碎步往宁自泊身边走,宁自泊一直盯着他看,看的他有点发毛。 他搓搓手臂,问,“你,看我作甚?” 冷不防的宁自泊问了句,“其实你胆子挺小的吧?” 苏掩华:??? 沉默一会儿后,再问,“上厕所不?一起?” 远处的谢寻听到了他们说话,眼神晦暗,指尖闪过一缕接连的深色星火,而后泰然自若的继续一把一把,给鸡拔毛。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是不是太过血腥暴力了?好吧,我只是想给木木立一个女汉子的人设的** 第1章 撞鬼 夜间的山林并不是想象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相反,林子上头一轮硕大的圆月高挂,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就像是点了一盏不甚光亮的白炽灯,依旧把道路照的清清楚楚。 宁自泊和苏掩华给其余三人打了声招呼之后,走得远了些。 到底是要解决生.理问题,又有女生在场,要是靠的近了解决,显得他们有些猥.琐。 说实话,这个时候的月光有了倒不如没有。若是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倒还不那么害怕,最令人害怕的,就是这种夜间朦胧的场景。缺少了人气的时候,人就会多想,一开始多想了,就是时时刻刻注意四周。 苏掩华时不时往身后看一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宁自泊本来有人陪着,没那么害怕了,苏掩华那古怪的举动勾.得他也开始发毛,他忍.不住道,“你能不能不看了啊?你知不知道,人的肩膀有火焰,你一转头,呼吸就吹灭了肩膀的活,那样鬼怪就都敢近身了。” 宁自泊说的言之凿凿,一下子叫苏掩华的脑袋停在了半路。 本来他还想再次往后看一眼的。 他吞了一口唾沫,“可我真的觉得有东西在后面跟着我们啊。” “而且不仅仅是鬼怪,你看这林子,”他这次没往后转,而是左右前后的看,目光里透露着惊惧,“我听说啊,这林子里早些年的时候还有熊呢。吃人的那种。要是这里还留了几头,一爪子搭在我们肩膀上……” “行行行,你别说了。”宁自泊匆忙打断了苏掩华。 这家伙,到底谁是写书的啊?怎么脑洞开的比他还大呢。 宁自泊没好气道 ,“快点解决了回去不就行了,就这儿了,不走了。省得你叨叨叨的叨个没完没了了还。” “你不是说你武力值高的吗?怎么胆子比我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还小呢?就算真的来了熊,来了什么山精鬼怪的,你直接冲上去和他们打一架不就好了。” 说完给了苏掩华一个嗔怪的表情。 苏掩华面色古怪,他觉得宁自泊对他的武力值有着深深的误解,同时对一头熊的战斗力和山精鬼怪的战斗力低估过头。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怀疑宁自泊是个长得好看的男人,而且是那种叫女人见一眼就能当做弟.弟想要保护的娃娃脸小可爱。但是,他真的真的是个很直很直的男人啊。 你对我摆出那种嗔怪的表情是几个意思?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你想干什么? 宁自泊本人倒是没觉得什么,一下子把裤.子解.开,还哼起了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不得不说,宁自泊真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你。 苏掩华心头长叹,罢了罢了,他可能真的缺根筋吧。 遂也不矫情,准备速速解决。 两条水线啪嗒嗒打在地上的枯枝落叶上,脚下一移动,“嘎达”一声踩碎了一根短短的枯木。解决了自己迫切需.求的苏掩华心情颇佳,学着宁自泊哼起了小曲。 就在苏掩华整理衣裳准备扣好扣子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喊,这叫喊声撕心裂肺声嘶力竭,听得他脑子嗡嗡作响,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然后感受到正前方打来一阵阴风,旋即身边的人像风一般,火速逃走。 等到苏掩华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的宁自泊早已经逃的不见踪影。 他使劲咽了一下口水,屏住呼吸,僵硬着脖子往后看……没见到人。 呼,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扣好扣子转头,见到的景象叫他浑身血液上涌直冲脑门,眼睛里都弥漫了一层血色。 只见一个女鬼披头散发,瞪大了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他。一人一鬼,眼对眼,鼻对鼻,嘴对嘴,苏掩华的呼吸打到女鬼的脸上 分卷阅读31 后反弹到了他的脸上,带着一阵刺骨的寒。 “啊!!!” 他只尖叫了一声,轰然倒地。 晕倒的那一瞬,他闻到了谢寻身上薰衣草的洗衣液味道。 看着晕过去的苏掩华,女鬼的头颅不解的扭了扭,长着长长指甲的双手不知所措的藏到了身后,而后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那人是谢寻。 谢寻不紧不慢的从一颗大树后走出来,月光打在他的眼睛上折出冷冷的光,他淡淡的对女鬼说了句,“你做的很好。” 然后指尖微动,女鬼便化作了一阵青烟消散在林子里。 他把苏掩护从地上捡起来,抄过一只手抗在肩上,准备离开。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继而转身回头,对着刚才他躲着的那棵大树道,“你继续藏着,紧跟着我们,若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大树后传来了一声尖利的指甲互相剐蹭的声音作为回答。 无意中透露出来了一角,是一抹鲜艳的不带一丝杂色的红。 宁自泊回到水潭边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看见木木和代漱云像是见到了什么救星似的,浑身上下打着哆嗦,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木木见状忙拍他的背,给他顺气。代漱云急忙给他端来了水,叫他喝点水缓一缓,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宁自泊带着点哭腔说道:“鬼,这林子里有鬼啊。” 木木不相信,问,“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啊?也许人家就和我们一样,也是半夜留宿在山里的呢?” 宁自泊颤抖着声音说:“不会的,不会的 ,我见过鬼。我跟着我家的道士见过鬼的。那个女鬼手上的指甲尖尖的,一步步朝着我们爬过来……” 木木敛下眸子沉思,“你确定吗?” 宁自泊似乎沉浸在害怕里,没有注意到木木的问话。 代漱云听了倒是无所谓,对宁自泊说道:“你忘了我们这次是来干什么的了吗?我们这次不就是来寻找那些诡谲的事情吗?你见了鬼,该高兴的啊。” 宁自泊欲哭无泪,他苦着脸试图解释,“不是的,确实是应该高兴。可是我从来就没见过那么丑的女鬼啊。你没见《聊斋》里头的女鬼一个个都是貌美如花的吗?那个女鬼的样子,实在瘆人的紧。披头散发,指甲长长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代漱云批评宁自泊 ,“哪有好看的女鬼啊,你想想看,人家在地下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坟给剖开了吧,没长蛆只是长得丑了点已经很对得起观众了。做人不能对别人太过苛责。” 她拍拍宁自泊的肩膀,认真道,“你应该对他人表示理解。” 宁自泊还想解释,猛地,想起了自己怀里的符咒。 对啊,他为什么要害怕啊?李道还给了他符咒呢,就算真的见了鬼也只有鬼逃跑的份啊。 一下子,浑身的害怕烟消云散。他心头大骂自己胆小如鼠丢了脸面。 沉默了一会儿,他一本正经的对两位女生说道:“是我反应过度了,真是抱歉。实在是太久没见鬼了,所以一时之间有点激动。下次再见到,我肯定就不会这样子了。” 他呵呵一笑,笑得傻乎乎的,“呵呵,我们都散了吧。” 四下看了看,不见谢寻,遂问道,“哎,怎么不见谢寻啊?”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林子里传来一阵响动,谢寻肩上半扛着苏掩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宁自泊心里对苏掩华大为感谢,还好他不是最胆小的一个。 怎么着他还是比苏掩华这种直接昏迷过去的要好上许多的。 他点点头,心里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赞扬的笑脸,迎了上去。 还不忘顺水推舟的问一句,“他这是怎么了?被吓晕了?” 谢寻深深的看了宁自泊一眼,好似看穿了宁自泊。 他点点头,“我进了林子里就见到苏掩华晕过去了,所以就把他捡了回来。赶紧给他弄醒,既然林子里危险,那更不该不省人事。” 宁自泊积极道,“我来我来。” 然后一捧水兜头浇向苏掩华。 谢寻简直匪夷所思,他么,这……是不是不太友爱了点? 木木心头的想法是:居然不是老子来.干这种事! 代漱云:好羡慕啊。我也想给人兜头浇水。不行,我要立住甜美小可爱人设不能动摇。不能做这种毁人设的举动。 苏掩华被凉水这么一激,打了个哆嗦,清醒了过来。 他转头看了四周一圈,然后和宁自泊同款哭腔张嘴就要说话。 木木阻止了他,“我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你就不要再说一遍了。” 谢寻道,“今晚我们轮流守卫,不要放松警惕。我们就是来寻找诡异的事情的,不能被这点困难吓倒。” 代漱云鄙视苏掩华,“你不是说自己武功高强的吗?怎么一个小鬼就把你给吓倒了?难道 分卷阅读32 不该迎头直上把它打得落荒而逃?” 代漱云的话彻底梗住了原本还想辩驳的苏掩华,他“呜”一声倒在地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 五人打闹了一阵后,开始收拾铺床睡觉。 按照谢寻的提议,他最先开始守第一岗。 代漱云甜甜的对他表示了感谢,然后被子拉过头美美地睡去。苏掩华被那么一吓,把自己包成了个蝉蛹躲在睡袋里。 谢寻端坐在一块石头上,摆出了一个道士打.坐的姿.势,老实说,怎么看怎么古怪。 早先说过,谢寻长得是一股禁欲风,带着点斯文败类的感觉。但是他的身周又仿佛围绕着一股浩然正气一般的一本正经。 脑补一下,一个一本正经的斯文败类坐在一块石头上修仙……画面实在太过唯美不敢想象。 木木走近了,像变戏法似的,从竹筒里拿出一朵绿色的小花一般的果子,戏谑地对谢寻说道:“这是酸竹,南方特产,你要不要尝尝看?特别酸,防止打瞌睡。” 说话时木木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恶作剧的表情。 谢寻结果了木木手里的果子仔细打量,他拿手拨.弄.了下,发现这果子原来真的长得跟竹子一样。 刚摘下来的时候应该是和竹节一样的,然后两头切得细细的,只留下最中间那一段,放到水里泡过之后,两头被切过的部分都会往中间卷,卷到最后,就成了一朵菊.花的模样。 谢寻认真的对木木道了谢,然后尝了一口。 就这一口,险些让谢寻飙出眼泪。 他么的,这什么鬼东西?也太酸了吧! 提神醒脑,浑身清凉,血管通透,灵魂都要升华了。 他从来就没有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过,因为这样太没有教养。于是谢寻强行咽了下去,“咕嘟”一声,听得人咯得慌。 这么一声之后,谢寻面无表情的对木木表示感谢,“这个不错,等我想睡觉的时候会吃一口的。待会儿大家分着吃吧。” 看着谢寻的脸不再温润,木木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惹谢寻生气了,遂高兴离去。 看着木木走远,谢寻问道,“你不睡吗?” 木木扭头笑道:“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谢寻又看向伏在石头上的宁自泊,他还给自己点了一根小小的蜡烛。 似是感受到了谢寻的目光,宁自泊人畜无害地笑笑,“我要写日记的。旅行日记,很重要的。” 谢寻点点头,没再看他们。 没人注意到,一抹红色的幽光正在慢悠悠的朝他们飘过来,尖利的十指合十紧握,鲜红的嘴唇宛若涂抹了血液般骇人,一袭红衣搭配着红色的盖头飘摇而来。 谢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淡然地看向漆黑不见底的水面,嘴角的那抹笑意挑衅而又张扬。 第1章 斗蛇 正当万籁俱寂,一切朝着安详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木木的大嗓门显得极其突兀。 显然,她和人打电话的时候心情不好,现在明显是在吵架。 就听她像是打机关枪一样的哒哒哒说个没完,语气里是满满的怒火。 谢寻眼里划过一丝不耐,他是个需要安静的人,木木已经吵到他了。 水下的波纹阵阵,下.头的东西听到了声音显得有些烦躁不安。 谢寻恼火木木大声的同时,一刻不敢松懈地死盯着水下。 另一头伏在石头上写作的宁自泊此时早已竖起了耳朵。 他本就是个爱八卦的人,待在缘来馆的时候,就对缘来馆四周邻里的家长里短了如指掌。对门的老爷子昨晚上摔进了医院,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宁自泊就能和李道津津有味的讨论着下饭。 而且时刻关注国内外大事小事,当然,不是那种政.要新闻,主要就是各大.人士的八卦绯闻。尤其是娱乐圈,常年混迹各个论坛,微信上关注的公.众.号全是营.销.号,他还和李道说的振振有词,“我这不是为了从生活当中找到灵感才关注这些东西的吗?你看看,我又不出门,没什么人生历练,当然只能从网线的另一端找到灵感啦。” 眼下木木说的大声,宁自泊都不用偷偷摸摸的听,他手上拿着笔,借着月色的遮掩,假装写作的样子,正大光明的偷听木木打电话。 木木的声音气急败坏,语气是李道同款的恨铁不成钢。 “……别人谈恋爱只是被冲昏了头脑,她谈恋爱是把整个脑子冲进了下水道。” 宁自泊偷偷瞧一眼,木木左手举着电话,右手一挥,魔性十足。 只听她接着大骂。 “看看那个男的,”语气里满是鄙夷,“走起路来女表里女表气,说起话来尽是莲言莲语,他真当是三千多年前母系社会男人在家打扮自己啊?” 说完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大叫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分卷阅读33 “什么?还要房要车?房子两百平居然还嫌小?” 木木好像冷哼了一声,距离的远,宁自泊听的不太清晰,但是接下来的话还是听的很清楚的。 木木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怎么不拿卷草席上天.安.门.广场躺着啊,那里二十四小时还要保镖给他巡逻呢。绝对安全。” 接下来的话不带喘气的。 “不就是一.鸭.店出来的十八线小网红吗?我还要怕他?他在边上听着话呢是不是?你直接手机外放,老子骂不死他。” “怎么着啊?木若折她被骗财骗色骗身骗心我帮着她提防还是我的错了?她怎么不上天啊?” “老子远离世俗不和她争家产,她竟然敢把家产给一个小网红,信不信我直接拿把冲.锋.枪弄.死他啊?”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木木两手叉腰,嘟嘟囔囔的在原地呆着骂骂咧咧,宁自泊脖子一缩,认真的往纸上写东西,目不斜视,不敢叫木木发现他刚才偷听了。 这战斗力实在太强,宁自泊是个拿笔杆子的文明人,不擅长吵架。 只可惜,木木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子走到了宁自泊面前,面无表情的问,“你刚才,偷听我说话了?” 宁自泊吞了口唾沫,清清嗓子,无法辩解,试图转移话题,“你看啊,其实人家也许是真心相爱的,你也没必要棒打鸳鸯。” 木木嘲讽道,“你觉得要买个广场的男人对你是真心的吗?” “这……”宁自泊结结巴巴,“也许是你家里人主动的呢。” 木木冷哼一声,没给宁自泊好脸色,“睡觉吧你。” 说完,从袋子里扒拉出一个维.尼.熊,抱着准备入睡。 看着那个玩偶,宁自泊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么和你描述吧,你能想象一个母夜叉居然要和一个可爱的玩偶一起入睡吗? 当然不能。 那个维.尼他是见过的,在一家连锁店里,店家把它摆在了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笑得非常治愈,非常可爱,直戳人心。 当时重明看着那个维.尼,转头就对李道说,“你要是把它买给我,我就嫁给你。” 吓得李道当场无语,从此再没进过那家店。 想想啊,重明是个什么人啊?连他都能打动的玩偶该是多么的可爱啊。 越是可爱,就越是显得古怪。 因为无论是木木暴打盗贼的出场,还是一刀杀鸡血溅当场的决绝,都让人难以接受她居然还有少女的一面。 心头转过一个嫌弃的想法,想着想着居然就给说了出来。 “别的小姑娘买维.尼确实少女,你这只能叫做直男的少女心。” 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傻乐,带着一丝真诚的调侃,等到话音刚落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此时宁自泊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完美的将害怕,尴尬,无语,傻笑,讨好等融合在了一起。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捂紧了脖子,生怕木木像晚饭前杀鸡一样的给他来上那么一刀。 虽然其他几个人都说自己会武功,但是明显,其他人都没有表现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胡说。只有木木,宁自泊亲眼所见。 战斗力强。 宁自泊捂紧脖子,努力朝木木表示出和善的微笑,试图缓和两人间尴尬的氛围。 猛地,木木突然向前迈了一大步,反手抄过身后缚着的铁棒,尖利的那一头直冲宁自泊过来,寒光反射到了宁自泊的眼睛里。 宁自泊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根铁棒晚饭的时候串了一串死老鼠。 他还幻想了一下自己被戳.死的场景…… 他失声尖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话没说完,身后一个大力,一阵腥臭味扑鼻而来,带着湿冷,还有一丝滑.腻,缠绕上了他的脖子。 脖子一紧,宁自泊舌头都被勒的吐出来了一点。 借着眼角的余光看了下缠在脖子上的东西,一看,叫他三魂七魄都要丢完了。 那是一条巨大的蛇尾,身上的纹路就着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要是在上古的黄金时代,这些凶兽不伤人的日子里,这样的巨蛇在月光下晒着鳞片该是非常美丽。可是现在它缠到了宁自泊的脖子上,直叫宁自泊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脸色即刻红润,因为被勒住了血液无法流通,整个脑袋通红。 他听到“噗嗤”一声,原来刚才木木的铁棒不是为了杀他的,那根铁棒一下子扎在了巨蛇的身上。 因为疼痛,蛇剧烈的颤抖,没有松开蛇尾,反倒是勒的更紧了。 而谢寻早在巨蛇出现的时候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宁自泊的脚踝,不让他被蛇拖进水底。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宁自泊被勒的气都要喘不上来。 上头勒的死紧,下.头又死命的往后拽,宁自泊觉得他的头都要和身子分离了。 每一 分卷阅读34 个吊死鬼的本能都是撕扯脖子上的束缚,可是宁自泊愣是没敢把手给放到蛇尾上把它拉开,只好胡乱的在空中使劲挥舞双手。 没打到蛇,反倒是给了来帮忙的木木一巴掌。 木木本想把铁棒从蛇身上拔下来,再对着七寸来一下,不成想刚抓住还没来得及使劲,就被宁自泊一个巴掌抽花了眼,直接滚到了一旁。 就着力道,铁棒也被木木带走,“噗嗤”一声,离开了蛇身。落在地上碰撞到了石头,发出“铛铛铛”的响声。 木木被这一跌,磕到石头上,磕的脑袋嗡嗡作响。 宁自泊真的觉得自己的脑袋要被拧下来了。 失去了铁棒束缚的巨蛇一门心思要往水里走,而谢寻这个斯斯文文的人居然力气这么大,能拖住宁自泊不让他后退。 谢寻和巨蛇就像是在拔河,拔绳却是宁自泊这个人。 都说人临死前脑子里会转过无数个念想,宁自泊脑子里却只出现了一个场景。 他开始想象,由于脖颈不堪重负,谢寻最终只能夺回他的身体,而出于惯性,巨蛇一下失去了受力,猛地跌落水中,而他的头颅咕噜噜的漂浮在水上…… 满目狰狞,死不瞑目,舌头吐得老长…… 宁自泊都能想象到的场景,谢寻更能想象到。 他嘴巴微动,念着咒语,山风骤起,飒飒而来,激得蛇鳞一下子全竖了起来,好几片扎进了宁自泊的肉里,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外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苏掩华和代漱云不可能还安然在帐篷里睡着。 两人不约而同的从帐篷里出来,然后看到的就是谢寻和巨蛇的角逐。 宁自泊满脸通红,舌头吐得长长的,一副将死未死的模样。 两人不知所措,随手抄起石头就要上前。 熟料两人还没动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阴风,猛烈的让两人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代漱云的搬起的石头正好撞到了她的肚子上,脑门上还磕了一下,磕出了血。 眼睛闪过一片金星,花花的什么都看不清。 耳边传来的是苏掩华的尖叫。 苏掩华见到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鬼飘扬而来,带来巨大的阴风,吹的他的衣裳沙沙作响。 他浑身汗毛直立,除了尖叫不知道还该做什么。 本能的将手上的石头打到红衣女鬼的身上,结果女鬼长长的指甲把石头划得四分五裂,反手一推,倒砸的苏掩华一脸血。 血迹滴进了眼睛里,苏掩华捂着脸看不清东西倒在地上。 女鬼很快就跑到了谢寻身边,谢寻沉声道,“解决它。” 她直立着脚尖荡到巨蛇身边,鲜红的指尖举起,然后一下子狠狠.插.进了蛇的身躯。 巨蛇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声,宁自泊觉得脖子上的桎梏力道减轻了一些,拼命地大喘着气。 “嘶拉”声从身后传来,那是切肉的声音。 宁自泊眼睛被勒的有点花看不见,但是耳朵此时却是异常灵敏。 他听着这声音毛骨悚然,又看不见,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逃走。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把他从石头上带了下来。 是谢寻的声音,“是我。” 这声音死板不带一丝起伏,此时此刻于宁自泊而言宛若天籁。 他拼命点头,险些就要哭出来,脚下失了力气,被谢寻拉得远了些。 “扑通”一声传来,而后掀起了巨大的水花打在宁自泊的身上,打湿了衣裳。 木木是最早回过神来的人,她看到一个红衣女鬼五指尖利划开了巨蛇的皮肉,泛着猩红,然后狠狠.扎进去,最后连鬼带蛇翻进了水里。 她连忙走过去,帮谢寻把宁自泊带回帐篷旁。 木木拉起代漱云,拍拍她的脸叫她回了神,然后见到了满脸是血的苏掩华。 真是可怜那张脸,本来貌美如花现在惨不忍睹。 好在没什么大碍,木木帮他把脸上的血擦干净之后苏掩华忍住了痛睁开眼睛。 谢寻在把宁自泊带回来之后就没再管他,匆忙把五人的行李收拾好,一人一个背包扔过去,沉声道:“马上离开这里。” 几人手脚利落,知道此事情况紧急,火速背好背包,匆忙离开。 无人再理会宁自泊。 宁自泊本想着叫人搀扶他一下,可是无果,只好迈着害怕得发软的手脚努力跟上。 旅途搭伙,救你一次是道义,你要是穷矫情自己还要找死,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自己的命自己看顾,十万火急的时候谁还要来管你。 退一万步说,要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你这个落在后头的,没准还能帮人挡上一挡,也不枉别人救你一回。 第1章 莲池留宿 五人背着大背包夺路而逃,沿着林子往下走,一路上跌跌撞 分卷阅读35 撞,不知道撞上了多少棵树木。 脸上深.深.浅浅的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最后脚底一滑,居然全部滚了下去。 这山深得很,又是未经开发的地区,保留着原始的状态。 夜间的露水重,所以地上的路就又.湿.又.滑,他们跑得快了,脚底就像抹油似的一溜就滚下去。 好在几个人都有点武功底子在,跌下去的时候好歹稍微护住了自己。 只有宁自泊,他就比较悲惨,一脑袋扎进了水里。 山下多小溪,这座山也是如此,一条浅浅的细流蜿蜒而过,大概两米宽,借着月光,看到了上头架着的一座小小的木桥。 看来这里还是住着人家的,虽然可能不常来人。 木桥是几根男子手腕大小的木头接连在一起搭成的,最多只能让两人并行。 不过若是愿意蹚水,那倒是可以忽略这座小桥。 谢寻走下去把宁自泊从水里捞起来,开始打量四周。 宁自泊咳嗽了几声,肺都要咳出似的,木木把他带到了旁边。 山的对面是莲池,莲池周围有窄窄的土路,一米宽左右。 而从他们所在的这条小溪要走上莲池的土路,也就一米高。从这里爬上去,土壁上还长着几棵小树。 谢寻思忖了一下,要是抓住那几棵小树,倒是可以爬上去的,就是身上免不得得落一个泥打滚。 可眼下也顾及不了太多。 遂转身对他们说道:“我们走上去吧,这里不太安全。就算要留宿也要找一个远离水源的地方,绝对不能在小溪小河边。” 苏掩华问,“为什么啊?” 他对水,有着天生的亲近。 木木给他解释,“这里是南方的老林子,下边的溪流多的是水蛭,可能还要癞□□水蛇那些有毒的东西。就算要在水边过夜 ,也不能直接靠水,必须离得远一点。” 谢寻点头,“我们不走远,就走在这附近。不能呆在这里,带的盐巴不多,要是被水蛭沾上了,很麻烦。” 代漱云冷不防的接口,“其实在上头也不是很安全。我听说这里眼镜蛇很多,而且爱布网,你要是靠近了它的范围,勾着了它布下的线,它会一直跟着你。” 还补充了句,“张开后背竖起来龇牙的那种。” 宁自泊头皮发麻,想象到了一条粗.壮的眼镜蛇,张开了它的脊背对着他们吞.吐着蛇信子的场景。 谢寻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居然还能有点生活常识,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 接过代漱云的话头,道:“但是比在这里安全一点。眼睛蛇的长得大,我们能见到。而且它也不会直接攻击你。你看这里,上头是一片竹林,下头就是水流。我们不仅要当心下头的水蛭,谁知道上头晚上会不会掉一两根竹叶青下来?” “那东西,可是逮着人了就咬的。” 苏掩护被他们讨论的浑身上下毛毛的,一阵晚风吹过,他搓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我们不是来找相柳的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木木说,“这是无可避免的,出门在外,总归会遇上各种各样的事情。你总不是看电视看傻了,觉得一进林子里就是仙风道骨悠扬飘逸能安静的做一名居士吧?” “那些水蛭和毒蛇都不说了,光说这林子里的蚊子,咬上一口不知道多久才能好。” 代漱云还补充了句,“电视里的都是假的,看着他们在山林间隐居,岁月静好是真的,但是山里老鼠,毒虫,毒蛇猛兽每一样都得提防。别的不说,住在山里,房子里时不时的会窜出一条蛇挂在你家房梁上,这就是真的。” 宁自泊被这一番探讨搞得脑子里炸出了一团火花,原有的印象被炸得四分五裂开始重组。 在他的印象里,山林里的生活,就是一间竹屋,然后他端坐在窗台前读着古书,看着庭前微风扫落叶,一派安宁祥和。 殊不知原来真是的情况却是截然相反。 他在读书的时候可能会遭遇蚊子无时无刻的惊扰,有可能还会有一条毒蛇从房梁上高高的吊下来,没准正好蛇头对着他,嘶嘶的朝他吐杏子。 理想和现实差距过大 ,刚才灌了水的脑子现在更蒙的厉害了。 好在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因为经过一天的相处,他们这个五人小团体隐隐的开始默认谢寻作为老大。 尤其是刚才他救人的时候,让人深感信服。 他先抓住土壁上的小树,脚下一个用力,手脚并用的攀爬到了上头。 接下来是木木 ,谢寻把手伸给木木,打算直接把木木给拖上去。 木木拒绝了。 她再一次从腰间的麻绳上掏出了利器。 这回是一把光是看着就知道它很锋利的小刀。 木木在土壁上划拉了几下,划开几道口子,然后用脚把那几道口子踩开,踩出了几道阶梯。 顺着阶梯往上走,主动把自己给拽了上去。 分卷阅读36 代漱云和苏掩华在谢寻的帮助下很快就走了上去。 轮到宁自泊的时候,宁自泊挣扎的看了眼这几级刚刚挖出来的泥土台阶,实在不敢高估自己。 他下脚,踩上,然后,跌倒。 四脚朝天的那种。 看的苏掩华目瞪口呆。 宁自泊在底下欲哭无泪。 他是个文人啊,肩不能扛手不能挑,怎么能指望他能上山下乡呢。 好在这一次他们没打算丢下宁自泊,谢寻告诉宁自泊,“你抓住那棵小树,然后脚底再用力,我能碰到你的时候就把你抓上来。” 在和巨蛇打斗的时候,宁自泊也知道了谢寻的力气之大。当下也没多想,按照谢寻的话行动起来。 他踮起脚尖,努力的够到了那棵小树,然后把自己晃悠悠的吊上去。 谢寻站在上头无语至极,他这是…… 想学着做个吊死鬼? 这景象莫名奇怪,谢寻看不下去了,直接伸手把宁自泊从小树上拖了上来。 拖的时候宁自泊嘴里叽里呱啦的乱叫,估计土壁上的石头咯得他疼。 夏天穿的都是薄衫,不太防摩擦。 总算,五个人算是到齐了。 谢寻感受到身后出现了一股熟悉的凉意,那是独属于鬼魂的凉意。 他不着痕迹的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莲池中央有一处黑黑的一团团着。 是头发。 他敛下眸子,看向准备在这里留宿的四个人,道,“要不还是再走得远一些再留宿吧,老人家都知道,在晚上的时候要离水离的越远越好。我们前头一条溪,后头一个池子,是不是不太好?” “要是晚上从水里爬出来个什么东西,那不是和在水潭边一样糟糕。” 谢寻说话声很低沉,听的人心里害怕。 苏掩华的胆子小,经过刚才那么两场吓,早就受不了了。一听谢寻的话当即就同意另寻住所。 倒是宁自泊的反应出人意料。 只听他振振有词的谴责苏掩华,“你说说你,怎么能退缩呢?” “知不知道我们这次出门的目的在哪里啊?就是为了寻找山精鬼魅,你这么退缩了,那不就离我们的初衷远了吗?” 苏掩华怒,“刚才撒.尿的时候是不是你先跑的?还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宁自泊一时语塞,好在,在和重明李道长久的斗嘴中,他的胡扯能力早就登峰造极,虽不能与那二人相提并论,但是对付一个苏掩华还是够得。 这场争论无非就是菜鸡互啄,一个傻白甜忽悠另一个傻白甜罢了。听的剩下三人目瞪口呆。 宁自泊沉默并未持续多久,就接着喋喋不休。 “那我就是因为刚才表现不好,现在才想要把握机会的啊。你想想看,我们就是为了找这些灵异事件才出来的。现在遇到了女鬼不是正好吗?” 苏掩华反驳,“我们是为了找相柳才出来的。” 宁自泊道,“我知道,但是找完相柳,我们不是还得接着找其他的鬼怪吗?现在不过是把先后顺序调换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见得等到我们找完相柳之后还得走回来继续和这女鬼搏斗吧?” 宁自泊说到最后激动起来,一把抱住苏掩华,“你要满足我的心愿啊,和女鬼谈心可是我的梦想,你不能糟.蹋我的梦想,不能破坏我的生活。” 我去你么的吧,苏掩华怒火中烧,这辈子他还没被一个男人抱过呢。 而且刚才明明跑的比谁都快,现在居然敢说和女鬼聊天是他的梦想,真是见鬼了。 眼见着苏掩华不同意宁自泊就不撒手,苏掩华只好大喊,同时拼命的要把宁自泊的咸猪手扒拉开:“知道了知道了,在这里住就是了。” 宁自泊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要说宁自泊为什么会在林子里见到女鬼的时候撒腿就跑,那主要是出于人类的本能。 要知道,但凡一个正常人,虽然宁自泊本就不是太正常,但还是算作一个人类的范畴内的。 他乍一见对面伸出了一只鬼手,还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被这样猛地一吓,那可不就是撒腿就跑嘛。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做足了心里准备,同时还给自己扣了顶为文学事业献.身的大帽子,一听说这里可能会遇见鬼怪,当即做好了准备,甚至想和水里的东西来一场彻夜长谈。 苏掩华想要离开这里的举动无异于往他心口插刀,他怎么能让他离开呢? 劝好了苏掩护,其他三人倒是无所谓,既然要留在这里,那也行啊。当即铺开了睡袋就各自睡去。 谁也没理谁。 宁自泊美滋滋的端坐在水边,头还时不时伸一下,看看水里有没有女鬼出来。 苏掩华看的恼火,手上就要动作,让宁自泊跌到水里去。 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是一个善良的男人,不欺负 分卷阅读37 弱小,不恃强凌弱。 睡袋闷过脑袋,苏掩华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就在苏掩华生着闷气的时候,突然,腰被戳了下。他以为是宁自泊,没好气的探出脑袋,道:“干嘛。” 不料居然是谢寻。 因为谢寻今晚于团队有功,所以苏掩华也难得的给了谢寻一个好脸色,问道:“有什么事吗?” 谢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倒在苏掩华身边。苏掩华不解其意,还以为谢寻是想要个人陪着睡在身边,遂也没多理会。 不久,就听到声音从谢寻的睡袋里传出来。 “现在人间的水,听说没一处是干净的。都死过人了。有的死得多些,有的死的少些。那些水鬼,在半夜总是喜欢从水下爬上来,抓住人的脚脖子往水下扯,稍不留神,那就是替了他们。” 说这个干什么?苏掩护又把睡袋紧了紧。 谢寻的语气越发幽深,“尤其是这种地方的,半夜一般没人,一做水鬼就是几十年数百年,他们见到了活人哪,那真是跟恶狗扑食一般,一定要把你……拖……下……去……” “刺啦”一声,苏掩华的睡袋被完全拉住了。 密不透风。 他么的神经病吧,大半夜的,他想干嘛? 睡袋到底是隔不了音,苏掩华的举动仿佛取.悦了谢寻,他嘴角牵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接着压低了嗓子说道,“你包成这样是没用的,这样长长的一团,正好水鬼出现了拉住你的脚脖子,淹死在水里你都没法换气。这是最危险的。” 苏掩华觉得谢寻是凑在自己耳边说的,他非常生气。 他是胆子小不错,但是他武力值也高啊,而且关键是,现在他的怒气已经完全压过了惧意。 “刺啦”又是一声,苏掩华的睡袋被完全拉开。 果不其然,谢寻就是对着他耳朵说的,现在姿.势还没换呢。 他怒目而视,正要开口,就听到前头在水边坐着的宁自泊传来了一声呐喊。 “啊!!!谈谈啊,不要拉我下去……” 险象突生。 第1章 水鬼 谢寻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真是想不到,刚才他还是团成团的滚在苏掩华身边吓人,转瞬之间居然就能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宁自泊的手臂。 宁自泊心头为自己默哀了一万次,他的脚脖子和肩膀在今晚承受了太多它不能承受的重量。 先头是谢寻抓住了他的脚,他被人勒住脖子往水里走,现在反过来了,谢寻抓住了他的肩膀,他被抓住了脚往水里拖。 经过这一夜,宁自泊觉得自己至少能长高十公分。骨头被这样掰扯了可不是能长高吗? 刚才在瀑布边才和巨蛇战斗,虽然众人早已身心俱疲,但是紧绷的神经还未彻底放松。及至宁自泊这头异象突生,最先反应过来的虽是谢寻,但其余三人也追过来帮忙了。 木木抄起身后的铁棒子“噗噗噗”往水下一下一下的插,好像是插.进了什么腐烂的肉里,掀起一阵恶臭,顺着晚风翻涌而来。 代漱云抱起了脚边一块大石头猛地往水里砸过去,像是砸到了什么东西,没有在水面掀起很大的水花。 宁自泊感觉脚下松开了一会儿,但是很快那股桎梏又重新出现,而且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被抓住,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尖利的物件,插.进了皮肉里。 无需细想,那是指甲。 宁自泊脑门充血,在水里泡着的不知道多少年的死尸的指甲勾进了皮肉里。鬼知道那里头到底有多少病毒,现代人连被狗抓一下都要去打狂犬疫苗破伤风,他被鬼给挠了,这他么得打多少破伤风啊。 苏掩华站在最后头,一个人被三个人救,已经被团团围住了,他再上去,没准会把他们四个人一齐给推到池子里去。 站在最后的苏掩华装作一副害怕到极致的样子,手指微动,结着别人看不懂的印记,池子底下翻起了面上看不见的涟漪。 池子底下的水勾成了一条水线,像是在穿针一般穿到了女鬼泡在水下的身躯里。然后一个大力,把她皮肉勾破,让她的手刹时松开。 下.头放松了,谢寻的一个用.力就把宁自泊从水里拉起来。 等到把人救上来的时候,透过月光,看到了宁自泊脚踝那里十个血窟窿在突突的冒着血。 同时冒着一阵黑气,很快脚就变得漆黑一片。而且先头那漆黑只是环绕在脚踝那一块,很快就有往小腿蔓延的趋势。 谢寻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木木就要那刀给宁自泊放血,谢寻阻止了她,“要是放了血,不知道会不会伤到脚筋,那样子连路都没法走了。” 宁自泊一听着急,这还了得,他顶了天只能接受多打几针破伤风,从今以后变成瘸子叫他怎么活? 他就不能再和重明追逐打闹了,他都想象到自己坐在轮椅上被重明羞辱的 分卷阅读38 场景了。 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李道给的符咒。 他忍着疼痛对苏掩华说道:“快,帮我把我的日记本给我。” 代漱云冲着宁自泊大骂,“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写日记。” 宁自泊大声道:“不是写日记,是我的东西放在日记本里了。我把我家那个假道士驱邪的符咒放在了日记本里了。” 苏掩华脚下行动倒是迅速,只是嘴里也没停止抱怨,“都说了是假道士,你还相信?” 宁自泊大喊,“你都见鬼了,还不相信假道士吗?” 说话间,苏掩华已经把宁自泊的日记本拿过来了。 宁自泊宝贝似的把日记本揣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从里头拿出一张,然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直接给贴到了流血的脚踝上。 一贴上去,痛的宁自泊倒吸一口凉气。 就见一阵黑烟从五个血窟窿里冒出来,活像是烟囱冒气。 等到符咒彻底消散不见的时候,脚上的黑色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只是那十个血窟窿依旧大刺刺的暴露出来,看着骇人得紧。 宁自泊痛的说不出话来,方才活在变瘸的恐惧里还没感觉的有多痛,眼下黑气散了,只剩下流血,看着这十个伤口都是触目惊心的疼啊。 他想拿手拂上去,又不敢,生怕手上的什么细菌就给感染了,然后到了医院的时候等待他的就是锯腿。 他带着点哭腔道,“你们能不能来个人给我包扎一下啊?” 真是可怜的紧,一个人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搭配着那张好看的脸真是叫人不忍心。 木木叹了一口气,拿出背包里的纱布给他包扎。 包扎的手法粗.暴,双氧水直接往上头倒,又冰凉得很,而且倒上去的那一刻,能肉眼见到几个血窟窿在呲呲的冒着白色的沫沫。 据说那是杀死细菌的景象,但是宁自泊觉得这是骗人的。 因为痛的他浑身哆嗦。 结果更惨的还在后头。 双氧水是杀菌的,要不是他的伤口太大了,其实是不会太疼的。可是木木给他上的药居然是碘酒。 碘酒啊。 想倒双氧水一样的把碘酒往伤口上倒,这真是叫做戳人伤疤啊。 宁自泊当即挣扎着,就要身残志坚的离去。 结果被谢寻一把按下。 在凄厉的尖叫嘶喊声中,宁自泊完成了上药的工作。 结局就是宁自泊捂住两条腿在呜呜的哭,其余四人装死听不见。 好在他是个坚强的人,在刚才符咒消散黑气的时候见识到了李道给的符纸真的有点作用。当即珍惜起来。 他擦干眼泪,从背包里扯出一个小小的袋子。那是一个小挎包,可以直贴在胸口的那种男士布袋。 他被布袋拿出来背在前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日记本放了进去,拉上了拉链。 还放心的拍了拍,生怕东西掉出来。 水面传来了一阵微不可见的波纹,谢寻注意到了水下的女鬼又开始了行动。 她慢慢的靠近岸边,伺机而动,想要避开所有人将宁自泊再一次的拉下水。 这一次谢寻没再袖手旁观,他手指划出了一道符印。若是外行人见了,只当他是在活动手指。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入了暗处一双眼睛里,晦涩难明。 天蒙蒙亮了。 早起的太阳躲在山峦后面,给山边镶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随着太阳光渐渐扩散,天色也已大亮。 夜晚吵闹的林子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虫鸣、鸟叫都不见了。 那是独属于夜晚的乐章,白天,听不到。 一行白鹭鸟飞过,齐刷刷的站在了不远处的的一棵树上。 这时不远处晃悠悠的走过来一个农民,背后背着一把柴刀。 身上穿着一件棉质的短袖,被洗的发大变了模样,连颜色都不太显了。脚下蹬着一双解放鞋,穿着绿色的军裤。 见到他们有些诧异,但还是给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宁自泊见到他大为激动,他作为一个立志要文传千古的人,一直就贴近人民群众,对老百姓那是十分的亲切。 他大步上前,一下子抓住人家手就开始摇晃,说起话来古古怪怪,“老乡啊,我算是见着你啦。” 苏掩华扶额想哭,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啊?太丢脸了吧。 抛开宁自泊的神经质不谈,大家见到这里出来个活人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在水里泥里打滚了一整夜,眼下都累了。现金带的足,他们打算给人家钱,然后把他们带回家洗洗睡睡。 和人打商量这种事情木木毕竟在行,虽然老乡操着浓重的方言,但是木木愣是和人家把事情给谈妥了。 众人雀跃。 只是木木看着来人的眼睛,心头总是有些提防。 表情可以骗人,但是眼神是没法骗人的。她总觉得 分卷阅读39 这个老乡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不真诚,甚至是一丝的阴暗。 像是被什么不甚磊落的猛兽盯上,叫人背后不时发凉。 谢寻一直沉默不语,把事情全程交给了木木,只不时的看老乡一眼。 也是,他一直就是寡言少语的一个人,重实际行动,不善言辞。 众人也没多介怀,很快木木就和人家沟通好了。 就听老乡叽里呱啦的讲了一堆“普通话”,笑容和蔼,手指着前方,想要给他们指些什么,但是他们只见到了重峦叠嶂的山。老乡走在前头,木木招呼众人紧跟上去。 谢寻不着痕迹的走在了最后,他眸色沉沉,最终默默的走到了老乡的身后。 猛的一个手刀,打晕了他。 就在前方的人影刚落下的时候,走在最前的木木抄过腰间缚着的铁棒直指谢寻的脖颈。 木木冷笑着看着谢寻。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其余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怎么谢寻一下子就把人家打晕了,怎么木木还拿着她的武器对着自己人呢? 木木声音彻底冷了,“刚才莲池里的女鬼,是你动的手脚吧?” 是肯定的语气。 宁自泊大为惊讶,愣愣的,一会儿看向谢寻,一会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 难道,那个女鬼是谢寻操纵了要来杀他们的? 不对啊,那为什么还要救自己? 良心发现? 宁自泊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谢寻第一次笑,笑的璀璨,和他平时一本正经的老学究模样大相径庭。 他点头道,“是。” 木木的眼神从冷化作了狠厉,仿佛下一刻铁棒就要扎进谢寻的脖子,她冷声问:“为什么?” 谢寻单手拈住了铁棒的尖头,稍稍移开了些,解释: “你们听说过,阴门九家吗?” 第1章 走山林 三个人脸上面无表情,但是不约而同的垂下眸子掩盖住眼中的心绪。 只是短短一瞬,再抬头,只剩下不解。 唯有宁自泊第一时间叫了出来,“我不知道啊,是什么东西?像《红楼梦》里的几大家族吗?” 宁自泊脸上的笑容实在太过真诚,晃花人眼。 代漱云和苏掩华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谢寻。木木沉声问,“是什么?” 谢寻道,“在这个世上,有阴门九家,九大家族的人,类神,有神力。我属于其中一家。” “在我这家族里,我们的能力是控制魂灵,就是俗称的‘鬼’,我们能听鬼语,号令鬼,最重要的,是和地府有联系。算是阴间公务员。” 听到公务员三个字,宁自泊忍不住好奇问了句,“那是不是工资挺稳定的啊?” 谢寻点头,“是挺稳定的,一直都非常有钱。” 他们有点不理解这个非常有钱的概念,或者是,谢寻对于非常有钱这个概念的理解和他们不太一样? 毕竟,公务员不能算是非常有钱啊。 苏掩华试探的问,“你觉得多有钱算得上是非常有钱啊?” 谢寻推了推眼镜,“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家的钱是花不完的。那么多的运财鬼,只要我家族的人做生意,绝计没有赔钱的道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做生意稳赚不赔,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阴间公务员这么快乐的吗? 他们看谢寻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在看一座24k纯金浇筑的金人,身上闪耀着金钱的光芒。 其中以代漱云为最。 她一直号称自己是煤老板家小仙女,以为自己是五人当中最有钱的一个。熟料谢寻露出家底,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近年来人类毫无节制的开采,矿业总有被开采尽的时候,等到矿产开采完了,代漱云家里也就走到头了。 可是谢寻不一样啊。做生意稳赚不赔,那不是随便拿点钱就能白手起家,然后疯狂敛.财? 这真是嫉妒死个人啊。 就在三人对谢寻的家世羡慕嫉妒到无以复加的时候,木木总算是把事情的重点重新抬到的明面上。 她说,“你还是没有解释莲池的女鬼。” 谢寻低头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木木歪头不解,但是身体仍旧做着防御的姿态。 谢寻道,“你不要紧张,你是不是误会我,认为莲池里的女鬼是我放出来的啊?” 木木反问,“难道不是吗?” 宁自泊听到这话,注意力一下集中,毕竟莲池一战里,唯一一个伤员就是他啊。这下越看谢寻越觉得可疑。 他刚才也说了他能控制鬼魂的,他也承认了莲池动了手脚的…… 宁自泊怒,难道莲池里控制一个女鬼,就是为了把他的脚戳上十个血窟窿,让他受伤无法行动自如的吗? 分卷阅读40 谢寻笑着回了木木的话,“当然不是。” “莲池的女鬼一开始我也没有注意,但是因为自己本身的能力,所以我也不太紧张。直到宁自泊的脚受伤了,我才注意到她的怨气深重。这才动手把她赶了回去。” 木木拧眉,“所以是你把女鬼赶走的?” 谢寻朗声道,“是。” 木木看向躺在地上的老乡,“那这个你怎么解释?几个意思?” 谢寻道,“我收服了莲池那个女鬼之后,问了她是怎么掉进水里淹死的。她告诉我,这山下的村庄有拐卖人口的生意。她就是被拐到这里来的。” “本来这种水鬼的事情不该归我管,但是遇到就是缘分,而且她又死的悲惨,我这才下手把她送进了轮回道。若是靠她自己,只怕还得找替身害人。” “山下的村民不是什么好人,包括地上的这个,女鬼告诉我,当初就是这个人趁夜摸进了她的房间,害得她被打死然后丢进莲池养花的。” “山沟沟里男人多女人少,见过世面的都不愿意回来,他们只能买人。买回来的东西,当然得要物尽其用才不浪费钱。毕竟那是他们积攒了好几代的钱财不是?” “我们这样的,算是送上门来的免费物件,一进村子,双拳难敌四手,肯定会被抓住。而且免费的东西,你就更别指望他们会珍惜,说不定会往死里折腾。” “还是快点离开吧。” 最后补充了句,“这村子里怨气重的很,眼看着就要变成三不管地带了,等我回家了还得给家里人说。” 宁自泊听了这一番解释,浑身冷汗直流,脚上都忘了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 不然就被切得片片儿的给生吞活剥了。 听完谢寻的解释,他们连忙往山里走,不敢再提下山的事情。就在走前一刻,木木蹲了下去,狠狠的再补上一个手刀。 确保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暂时醒不过来不会坏事之后,这才紧随其后。 细想方才男人淳朴的笑容,此时多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宁自泊紧跟着的时候不忘问,“什么叫做三不管地带啊?” 他觉得这趟出来的值。 在缘来馆的时候,宁自泊同样也有诸多疑问,可是从来不敢指望着李道会给他答疑解惑。哪怕是去问重明,也只能接收到鄙视的眼神。 他们都无法理解自己这种不耻下问的求知求学研究精神。 但是谢寻不一样了,他身上带着那么多的超能力,而且看他那副厚厚的眼睛,肚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墨水。 光是想着要和这样的人物同行找妖怪就觉得美滋滋。 谢寻果然是个好人,他很认真的回答了宁自泊,同时运用了形象生动的比喻。 “三不管地带就像是地球上另一个生物圈,完全和地球这个生物圈不同。它里头的东西有自己运行的规律,有自己特定的法则。谁都不能去破坏,一旦破坏了,就会有一连串的其他反应,到时候有可能还会影响到三不管地带之外。” “所有的三不管地带里鬼怪横行,大多都是妖鬼统治的地方。鲜有人迹,就算有人,那也是……” 说道这里顿了顿,宁自泊好奇道,“是什么啊?” “食物。” 这两个字宛若千斤重锤锤到宁自泊的心口,叫他一下子喘不上气。 食物,人类居然是食物。 他早就知道妖魔的世界,是一个群魔乱舞的原始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多的是现在人类无法想象的残忍事情。 可是直接把人类当做食物,宁自泊作为一个“人”,真的无法接受。 他沉默不语,显然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是苏掩华冷不防的插了句嘴,后知后觉道,“不对啊,那我们在水潭边的林子里见到的女鬼是怎么回事啊?” 而后大惊失色,“你不会是想要让她来杀我们的吧?” 谢寻面不改色的撒谎,“那个林子里的女鬼是我帮你赶跑的,至于那个红衣裳的,是我叫出来救人的。” “今后你们去厕所都可以叫我陪着,毕竟老林子里总是不太干净。” 苏掩华笑的没心没肺,搂过谢寻的肩膀,“那还真是多谢老哥了。” 谢寻一推眼镜,心里兀自点头:一起上厕所有助于增进感情,干得不错。 在山里漫无目的的走了不知道多久,太阳升起了又落下,有时进入了阴暗不见天日的深林之中,都不知道昼夜几何。 手机倒是有电,但是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关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这里没有信号,也没地方充电,点开屏幕看着手机的灯光亮一下都觉得心疼。 带着的充电宝充电器paid全部都和板砖一样,死沉不说,还得担心它会不会碎掉。全都往衣服堆里埋藏的深深的。 他们一切都按照原始的方式去生活。 在林子里走了 分卷阅读41 这么多天,他们四人的本事也就显了出来。宁自泊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晚上给他们讲故事,讲这些年来跟着李道的所见所闻。 还得变着法子不透露李道的身份信息讲,不然他们一定以为他是一个神经病。 宁自泊每天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给他们讲故事,生怕在这深山老林里,一个不注意就被他们当做垃圾累赘给丢下。 虽然一起经历过生死,但是他们是临时组成的草台班子,这是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 宁自泊虽然见过的世面少,也不常和人打交道。脑子还时不时的短路一下,但这并不意味这他就是一个傻子。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缘来馆那个巨无霸的大电视每天他死盯着看,早就见惯了人世间的悲情冷暖。 他从来不敢怀疑人性的丑恶。 在生死攸关的存亡之际,在这种道德与人性完全不存在的地方,一分钟也不敢放松警惕。 他虽然爱作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爱找死啊。 作为一个娱乐输出,宁自泊在其他事情上帮不了什么大忙。 代漱云和苏掩华说过他们会武功,这是真的。 他们两个是砍柴担当,而且把柴火砍回来之后,本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的原则,他们想出了钻木取火的法子。 宁自泊亲眼见过,别人钻木取火那都是费尽千辛万苦,在木头上凿一个洞,然后搓搓搓。 他们不一样,他们生火的时候,直接一手一根木头,然后交叉碰到一起,只听“唰”一声,一路火星四溅,火苗就出来了。 这一手简直能够上街杂耍去。 虽然苏掩华见到鬼的时候会吓得走不动道,但是这种情况在知道了谢寻能控制鬼怪之后,出现了明显的好转。 至少现在他还能在砍了柴后支使谢寻的女鬼,帮他把柴火扛回来。 谢寻是个居家好男人,一开始见到他带了那么大一个背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到他从背包里魔幻的拿出油盐酱醋茶开水壶等一系列东西之后,宁自泊深深的怀疑,他莫不是把他家的厨房给整个搬过来了? 木木是个行动派,一路上的口粮都是她给找回来的。 那根铁棒功劳巨大,加之木木出手稳准狠,简直令人叹服。 尤其是抓鱼的时候,宁自泊这辈子都没见过哪个人抓鱼是这么简单的。 猛地往水下戳一下,再起来的时候,铁棒尖尖的那头就戳上了一条鱼。 就是木木每晚磨刀的时候有点可怕,磨东西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1章 相柳现 林间有一条浅浅的路,木木拿着柴刀走在最前。 真是绝了,宁自泊根本无法猜到,木木到底还藏了多少件兵器在她的背包里。 一路走,木木拿柴刀一路砍过去,把路上的枝条野草砍开,这样他们才方便跟着。 长时间在深山老林里行走,他们与外界完全失联。 出乎意料的,居然五个人都没有心浮气躁。 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像野人一样度日的原始生活。 尤其是苏掩华。 按道理说,他是个明星,idol,就算他再不出名,再是十八线,到底还是一个idol啊。 宁自泊回首打量了一眼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土黄色的苏掩华,觉得他真是对这趟路程牺牲了太多。 Idol没了脸,将来他可怎么活啊。 难不成要走的是实力派? 对了,现在不是也很迷那种硬汉风吗,苏掩华可能是想转型吧。 也不对啊,人家大红大紫了才开始考虑转型的事情,他这个只能通过百度详细搜索才搜索得到的十八线开外,想什么转型啊? 思绪一旦飘远,要再拉回来就变得有点艰难。 而且娱乐八卦看太多,宁自泊甚至想象出了苏掩华跌宕起伏的一生。 当他结束这段旅程的时候,娱乐圈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当然,这是在他再也白不回去的前提下的。 然后苏掩华苦心琢磨演技,卧薪尝胆十余载,最终得到了一个翻身的机会,瞬间圈粉无数,然后过往历史被.扒出。这一段曲折的旅途说不定还能写几篇通稿好好吹嘘一下。 一个影帝有这么精彩的过往,可不是吸睛的很吗? 哎呀,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联系苏掩华,叫他红别忘了他们这几个出生入死共进退的小伙伴。 一想就想入了迷,忽然,木木惊喜道,“看!” 宁自泊回了神,众人朝着木木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一个凹陷下去的山窝。 四面环山,呈现出一个碗状,碗底是一片黑乎乎的水泽,水泽里的黑水突突的冒着气泡。 九头蛇相柳,能将地域变成又苦又辣的水泽,寸草不生,走兽难寻。 宁自泊大喜过望,本以为在论坛上 分卷阅读42 看到的东西都是别人胡乱写的,没想到一来二去的居然真的给他找到了这个地方。 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找到相柳,并将它收服进符咒里,带回缘来馆的喜悦中,全然忘记了未知的危险。 本来这就是一个探险小分队,找到了地方,可能还会见到真神兽,众人皆是大喜过望。 纷纷往下.头冲。 山体陡峭非常,一个激动,脚下走的就快了,顺着山坡他们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幸好在山里呆的时间长了,大家也先头做好了防备。加之山里的气温比较低,他们穿的也都比较多,这才没让他们受多大伤。 但也折腾的够呛。 木木越往下走越心惊。 他们可能……真的到地方了。 她左右扫了眼剩下的四个人,思忖着他们的战斗力。 谢寻有鬼帮助自是不用担心,宁自泊的符咒不知道要是真的碰上了相柳能不能地域得了,代漱云和苏掩华那些功夫…… 打个人还是很可以的,但是对付神兽……显然有些不够看。 到时候没准得让他们先逃。 最好让宁自泊也走开,这样她办起事情来才方便。 谢寻是个好帮手。 木木有一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他们,其实…… 她也来自阴门九家。 木家干.的一直就是抓捕上古神兽的行当,若是谢寻真的学识渊博,想必从家里听说过一点木家的消息。只要透露给他,碍于两家的关系,他也会帮上一把。 只剩下那三个普通人。 算了,没关系,到时候通通打晕便是。 如果帮不上忙,那就只能让他们保证不扯后腿。 空气中的苦味和辣味交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眼花,鼻子不好受,眼睛也受到伤害,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苏掩华咳嗽一声,“想不到居然还有这种地方,我说,这里该不会有毒吧?也不知道到底我们走到了哪里,要是走到了云南,别是走到瘴气林里了,全把我们毒死了怎么办……咳咳……” 宁自泊打量这片林子,与其说是林子,倒不如说是枯水沼泽更加贴切。 这里漆黑一片,早先还没下来的时候,在上头打量,看到底下就像是被挖出了一个黝黑的孔洞。 走到里面,更能贴切的感受到这里的阴暗幽深。 未进到沼泽深处,眼下这里还稀稀零零的长着几根干枯发黑烧焦了一般的树木,若是再往里走,能见到的就是一大片的空地,地下是泥沼地,一脚下去,能陷进去半个腿。 而且那片泥沼地突突地冒着泡,泛着难闻的气味。 宁自泊问,“走,还是不走?” 他心下早已有了考量,他是一定要走进去的。 木木和谢寻没有答话,他们的表情早就显示了决心。 没成想胆子最小的苏掩华竟也答应了,只是表情有些古怪。 他说,“来都来了,不走进去实在不合算啊。” 代漱云点头称是,出人意料,这个小公主的表情是一行五人中最为放松的。 宁自泊忍不住给他们解释,“这里也许真的住着相柳,你们看看这沼泽地,寸草不生,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一点活物都没有。” “空气里的味道又苦又辣,呛得人难受……你们要是害怕,可以先离开的。万一真的出现了相柳,我们总得先关注着自己的命不是?” 苏掩华搂过宁自泊,“哎呀,行了,你个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的人都不怕,难道我还会害怕吗?再说了,我这个宇宙超级无敌大明星,什么场面没见过啊?你就别为我担心了。” 代漱云补充道:“我们都是出门找.刺.激的人,没道理见着真的了就退缩的啊。又不是叶公好龙,嘴里说着喜欢,等到真见到的时候就跑路走人了。” 最终还是做好了决定,“走遍天下都不怕”这一次算是彻底集结了。 穿过枯木林,各自从背包里拿出水鞋,走进了水泽里。 这片水泽大的出奇,走了好久,还是望不见尽头。 而地下也和他们设想的一样,一走,就深深陷进去,得用力的拔腿才能走下一步。 五人互相搀扶着,有的地方淤泥没那么深,是一个水坑,走过的时候就跟蹚水似的。 谢寻心细如发,早在走进水泽的时候就给大家发了口罩,汗水打湿头发,身上也是黏糊糊的。脸上口罩带着,更闷热了。 地上起了一阵轻微的地动,谁都没有注意到,只有代漱云注意到了。 她眼中划过一丝担忧与警惕,猛地,地上的震动变得剧烈,代漱云手上做了一个动作。 随着木木一声“小心”,五个人从泥沼地里拔地而起,被泥土推到了地表。而后,对面迎头而来的是淤泥。 苦辣的泥水砸在脸上,砸的人又疼又难过。 突如其来的惊险让他们没有注意到地表的异常,对面的泥沼地 分卷阅读43 里突然钻出了一个巨大的蛇头,此时的蛇嘴张过了90度,扫着一股腥风席卷而来,眼见着它逼近,就要将他们吞下。 苏掩华失声尖叫,“这,这不是真的相柳吧?” 说着话的时候夺路而逃。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上一次撞见鬼的时候还是晕倒在地,这一次就能夺路而逃,真是长出息了。 当猩红的蛇嘴朝他们席卷而来的时候,五个人都朝后飞奔而去,四散逃开。 谢寻拉了宁自泊一把,把宁自泊从地上带走了。 蛇嘴在地上扑了个空,一猛子扎进了泥里。 就见它慢条斯理的起来,瞪着灯笼大的眼睛不屑地看着他们。 而后地上的起伏渐生,像是地震一样,五人在地上摇摇晃晃。 谢寻这时注意到了地面。 他们好像,没有再陷进去了。 说起来,地面的触感不是那么的明显,就像是整个人被悬空在地上一样,如水中的落叶,漂浮其上。 谢寻拧眉。 等到地面再次平静的时候,宁自泊打了个哆嗦,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一条巨蛇挺直了脊背盘成了巨大的一团团在地上,关是它的躯干落下平铺,就有一人高的厚度,他们五人在巨兽的面前显得渺小无比。 而顺着脊背蜿蜒而上,在直立起来半中间的位置,分开了九个岔口。 那是九个脑袋。 相柳。 此时这九个脑袋都直勾勾地瞪着它灯笼大的眼睛,望着他们。眸子竖成了一条直线,阴冷,狠厉,随时准备攻击。 隐藏在眼底的是不屑,看着他们就像看蝼蚁一般。 情况危险万分。 木木抬头看着在半空悬起的九个脑袋,勾起一抹笑,却是对他们四人说话,“我说,现在是不是不该藏拙了?” 他们三人的表情变了一瞬,宁自泊心头一紧。 她这是……发现了自己利用他们找神兽了? 木木接着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什么来头,但是既然谢寻自报了家门,我也不瞒着。我同样也是阴门九家人。” 谢寻侧目。 “说开了吧,我家专管这妖兽神兽的事情,不过这个倒是难对付,你们要还是想藏着掖着,那我只能把你们打晕了。” 代漱云道:“不用打晕了,我也是。” “看看你的脚,”她巧笑嫣然,“要不是我,你还陷在泥巴地里。我也是阴门九家人,代家。” 苏掩华浑身的气势一凛,早前说过,他身上带着一股海洋的感觉,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那种感觉是什么。像大海一样包容而又旷远,气势恢宏。 他只说了一句,“阴门九家,苏家。” 宁自泊头皮微张,这是……认亲戚了? 那他怎么办? 他硬着头皮说道:“我有能封印相柳的符咒,只要你们能让我把符咒贴上去,我就能封印它。” 木木坦然笑道:“认亲戚的事情待会再说吧,先得把悬在头上的事情给解决了才行。” 宁自泊看过去,就见相柳的九个脑袋齐齐冲过来,连带着它的身体,像是一个打蛋器一样拧成一团,掀起一阵腥风。 第1章 五人战 他们四人逃得快,唯有宁自泊停在了原地。 木木大叫,“你还不走干什么!” 那张巨大的蛇嘴张开了,眼见着宁自泊就要被一嘴吞下,宁自泊还在扣扣索索的打开胸前挂着的背包。 嘴巴都已经贴近宁自泊的头脸了,就在这时,一阵金光闪过,宁自泊身前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屏障,像一条倒竖起来的河流,被蛇头一碰撞,掀起一阵涟漪。 但是居然把相柳的攻击挡了回去。 这一个头颅停在了宁自泊的面前,它冷冷的开着宁自泊,竖起眼睛打量他。 随后像监视一般在原地不动弹。 其余四人没再继续关注宁自泊,因为他们也处在生死攸关之际。 九个脑袋只分了一个给宁自泊,剩下的一人平均分了两个。比起宁自泊,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 早在相柳的头颅伸过来的时候,宁自泊就打算从背包里拿出封印符来封印了。 但是相柳的行动迅速,他吓得手都在哆嗦,慌乱之下也找不到东西,在对着那个头颅的一刻,他眼睛都闭上了,就等着李道将来找到相柳的时候给他收尸,结果居然还停下了。 他把眼睛张开一条缝,看了眼对面巨大的兽首,也看到了身前金色的波澜。 虽是有些可怖,但是好歹心头还是安定了一些。 既然这个兽头不会攻击人,那他加紧速度,找到符咒,早点封印了完事。 手指一直在颤抖,宁自泊没敢把日记本从布袋里掏.出来,只敢在里头翻。 谁知道拿出来的时候会不会起一阵怪风,然后把他 分卷阅读44 的日记本连着符咒整个吹跑? 电视里这种狗血的剧情他没少看,要避免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 但是手指哆嗦得厉害,在布袋里翻日记本实在很难,他根本就搓不开纸张。 他额头冒出了汗。 木木手上的那根铁棒耍的威风凛凛,像她的手臂一样听从指挥,不停的往相柳身上扎过去,就听到皮.肉被刺.穿的“噗.叽”声不绝于耳,同时还有相柳嘴里发出的嘶嘶的声响。 那声音每听一次就叫人起一次鸡皮疙瘩,骇人的紧。 但是木木是完全靠体力,有些顶不住了。 见宁自泊面前的头颅不再动作,知道宁自泊的符咒有用,又见他在磨磨蹭蹭的,忍不住骂道:“快点,找出来!不是要封印吗。” 在宁自泊面前停着的那个头颅听到了木木的叫声,侧目看了一眼,而后继续直勾勾的瞪着宁自泊。 终于,宁自泊找到了那叠封印的符咒。 大喜过望,他抽.出一张,就要往头上贴过去,不想,在他眼前停着的头颅居然在那一刻直立起来,重新高高在天际端着。 那张蛇脸嘶嘶的吐着杏子,面带嘲讽地看着他。 与此同时,其余四人的状况更加惨烈起来。 木木她一直在躲闪,时不时往相柳的身上扎一下,虽然听着扎进皮.肉的声音骇人得紧,但是其实无关痛痒。 于相柳而言,这就如针扎一般,虽然疼,但是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木木本来想着拖延时间,等到宁自泊空了手,就把这两个头颅给封印了的。 但是明显,宁自泊显然做不到了。 因为对付宁自泊的正中央那个头颅重新收回了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它支使其他八个脑袋去战斗,而宁自泊,说真的,他就只是闲闲的站在原地观战而已。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迟早要被这八个脑袋耗死。 木木心一横,最后一次将铁棒插.进相柳身体的时候,一个大力,反手一拐,就将铁棒尖头的那一方对着自己的手,狠狠一划。 鲜血疯狂涌出。 她攥紧了手,血顺着掌心流下来,流出了一条血线。 她合掌抓过铁棒,往棒.身从头抹到脚。这下铁棒的身上散发出鲜血的气味,红色的血液顺着褶皱往棒.身四下滴落。 一切发生的不过短短一瞬。 木木左手结符印,右手再一次狠狠的把铁棒插.进了相柳的身体里。 这一次,不再无关痛痒,铁棒进.入的那个缺口,发出滋滋的响声,冒着红色的烟雾,是蛇的血液在燃烧。 而左手的符印打到那个缺口,一下将缺口给扩大了好几倍,蛇身上宛若长了一个巨大的疮口,在往外飞快的腐烂。 相柳这一条身体痛的疯狂的滚动。 木木再一狠心,再一次把左手抓了一把,手掌中的血液滴落个不停,木木嘴里念念有词,就见那血液形成了一条极细的血锁链,往相柳的脖子上套去。 但是相柳的头颅实在太大,而血液实在太少,所以这锁链不停的收紧,勒的相柳这一方头颅吐出巨大的芯子。 血锁链出自掌心,木木能够拉住。 她咬牙忍住痛,右手再一次大力,把铁棒往深里扎。 就见这个头颅在扭动,血锁链顺着头颅也在晃动,而木木手上被牵扯着,痛的撕心裂肺。 另一个头颅想要解救它,但是血锁链分出了一个枝杈,像是要把它也锁住似的,这才让它顾忌得不敢行动。 木木牵扯手上桎梏住的那个头颅,往宁自泊那头飞奔。 跑的时候大喊:“快!你的符!” 木木斗的壮观,宁自泊看的心惊肉跳。 试想一下,一个弱小的女子右手的铁棒牵着一个巨大狰狞的蛇头,朝着你飞奔而来,这该是多么可怖的景象。 好在宁自泊没被吓傻,下意识的就做了当时他最该做的举动。 他眼疾手快的从背包里掏出两张符咒,做出投降的姿.势,直接往木木拖过来的那个蛇头上贴过去。 追逐着木木的另一个蛇头见事态不好,追了过来,正好让宁自泊把另一张符咒给贴了过去。 宁自泊和木木松了口气,眼见着这两个蛇头开始慢慢变淡,想来是符咒开始将它们收进去了。 若木木是壮烈的人.兽搏斗,那谢寻就是个法师。 他是指挥手下的鬼去斗相柳。 但见谢寻身边环绕着三个鬼魂,全都是鬼新娘。 一个盖着盖头;一个头发披散下来,这是最恐怖的一个;还有一个盖头遮住了一半的脸,露出了殷红的嘴唇,如鲜血抹于其上。 而冲到最前战斗的那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身.下渗着水,每动一下,拖出一条长长的水渍。 这四个鬼魂手指甲全都长长尖尖,三个鬼新娘的指甲抹上了大红色,红的要滴出血似的, 分卷阅读45 而那个带着斗笠的水鬼手上的指甲呈现一种青色的灰败模样。 眼下在上方战斗的水鬼把它长长的指甲扎到蛇身上,学着木木的样子,把蛇拖到宁自泊的面前。 毫无疑问,谢寻有这几个帮手,战力最高,所以不需要担心。 最需要担心的是苏掩华。 宁自泊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在上蹿下跳,除了躲闪,真的没见到他攻击。 在他身边若隐若现的有一股水流,宛若水刃,一接触,就往肉上划开一道口子。 这让相柳的那个头颅极为恼火,冲着他摇来摆去。 好在苏掩护相较之下显得渺小,所以灵活,不然真的要被咬死。 又一次宁自泊被吓的尖叫出声,因为苏掩华被吞到了蛇嘴里,要不是牙缝大点,苏掩华顺着牙缝逃了出来,只怕是被吞入腹中。 木木最是见不得人磨磨唧唧,而且苏掩华在木木看来就只是在拖延时间,心头恼火之下,忘记了手上的疼痛,一个箭步赶过去,左冲右突,再一次把印了血符的铁棒往相柳这两条身上带。 宁自泊觉得自己不能一直不动,他得主动出击。 幸好宁自泊主动出击了,木木的力气早就耗尽,她没有力量再把这两根.身躯带到宁自泊面前。 等到三个人都解决完了,只剩下一个代漱云。 她虽灰头土脸的看着辛苦,但是相柳明显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地上的泥土凝结成箭,纷纷往它身上扎,猛兽痛苦的嚎叫不绝于耳。 最后的两个头颅很快就封印起来。 只剩下中间的那个了。 但是五人的心情到了此刻非但没有放松,反倒是更加紧张。 相柳九个头颅,就算其他八个不是那么重要,但也断然没有看着它们被封印,而中间那个毫不作为。 既然它毫不作为,那就只能说,它丝毫没将他们五人放在眼里。 更或者说,就算这八个头颅都没用了,于它也无关紧要。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宁自泊手上拿着符咒,看着八个渐渐开始隐匿在符咒之中的头颅,盯着正中间那个大喘着气,几乎紧张到窒息。 相柳最中间的头颅依旧高傲地抬在上空,看他们将它八个头颅封印,宛若在看一场跳梁小丑的表演。 他们拼命的挣扎,最终还是难逃一死的宿命。 它是上古的神兽,这些不过是区区凡人。 相柳巨大的蛇信子“嘶”一声吐出来,而后…… 诡异的景象出现了,所有人看的透心凉,心头的寒意蔓延全身,冷汗水洗似的往下流。 那张巨大的蛇头开始慢慢转变,扁平的蛇脸逐渐变换,开始幻化出一张…… 人脸。 第1章 收服相柳 那张人脸自带一股子阴寒气质,仿佛是活生生的往一条蛇的身上嵌上去的,诡异的很。 上头笼罩着丝丝黑气,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嘴角一直微微上钩,宁自泊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邪魅狂娟。 他手指颤抖,连一张符咒的重量都要不能承受,他能感受到脊背后的汗珠一滴滴往下落,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他吞了一口唾沫,想到李道曾经给他说过的话。 当时他正在看打仗的片子,两军对垒,开始叫骂,骂的人热血澎湃。 李道那时候是这么给他说的,“两军对垒,浑身都是破绽一动不动的敌人才最为可怖,那些叫嚣的厉害的,往往没什么真本事,不值一提。” 彼时的宁自泊不解其意,还大声的叱责了李道,说她胡说八道,可此情此景,真正感受到了当初那几句话的分量。 一动不动的敌人,果真可怕。 这片水沼本就没有活物,一直死寂,如今敌不动,他们更是不敢动。 只有那八个头颅在慢慢的往符咒里收,渐渐隐散。 终于,这一份平静随着一张符咒收完,回归到宁自泊手上的时候被打破。 “cua”一声,是酥.酥.的符纸被捏在手心的声音。 相柳的头脸一瞬间冲至宁自泊身前,可怖的是他明明已经化作了人脸了,可是脸上的嘴巴却依旧能够张到一百八十度,那张脸上,除了嘴,什么都见不着。 宁自泊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扯着他的头皮,好像要把他整个头皮全部拔起。但他知道,这只是因为害怕而出现的条件反射。 相柳冲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了行动,木木依旧是她那根铁棒,谢寻四个鬼魂一同行动,尖利的指甲划破血肉的声音听的人觉得疼的紧,苏掩华身周环绕的那一圈水刃狠狠的扎进了相柳身上,代漱云的泥箭“chuachuachua”的往上扎。 若是他们能找到七寸,可能还能管点用,只可惜相柳的身体太过.巨大,七寸无处可找。 再说,就算找到了七寸,凭借着这么厚重的身躯, 分卷阅读46 他们真的能扎进去,找到蛇胆,把它一举击溃吗? 且这样的上古神兽,要是直接杀了,谁知道会不会带起什么连带的反应?将来问责起来,那可真真是承担不起。 宁自泊被吓到失声,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把符咒往它脸上贴过去,可是只是迎来了短暂的停顿,一点用都没有。 他被吓得到处乱跑,各种尖叫,听的人耳朵疼。 这个头颅只追着他一人,木木看的心惊动魄,想帮忙也不知道怎么帮。 再一次祭出血锁链的时候,对于相柳的大力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目光沉沉,手下的攻击没停,猛地想到一个事情。 然后看向宁自泊贴在相柳头脸上的符咒,再一次用力的给自己划了一道口子,把手掌摁到那张符咒上去。 果然,沾了血的符文像活了似的钻进相柳的身体里。 相柳一下子停住了动作,就见它身上开始像其他八个头颅一样,泛起了金色的光芒,金光之中带着一点点血色,慢慢的覆盖了它的身躯,叫它逐渐隐匿。 它痛苦的在地上打滚,沼泽地里的黑水污泥四溅,溅的五人一身黑漆漆的。 木木大喘着气,冷眼看着相柳。 果然,她赌对了。 木家人的血液能够制服上古的妖兽,虽然对于这样纯.种的神兽作用不大,但肯定能有一点作用。 把血洒在符咒上,能够加强符咒的效力。 没有等待多久,九张符纸全部都回到了宁自泊的手里。 宁自泊从脖子上拉出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罐子。 他珍而重之的把符咒团成一团,卷进那个小罐子里,塞上木塞子盖好。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释然一笑。 道:“结束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确实,结束了。 “不,还没有结束。”谢寻淡淡说道。 众人抬头,俱是不解。 谢寻推了推他厚重的眼睛,“看看这水泽,我们现在在正中间,首先要想的是走出去。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这里没吃没喝,还有苦辣交织的毒气,再继续呆下去,只怕我们全都要不好。” “再来,看看我们的样子,浑身邋里邋遢的,不成人样。再不赶紧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洗洗,整个人都要被黏在一起了。” 谢寻说得有理,他们无从反驳。 但身体的疲倦并不是像人家说的,能够靠顽强的意志力抵抗的。 苏掩华都想直接躺在地上睡过去,可是无法。 众人检查了身上的伤口,发现只有木木一人带了伤。 谢寻拿出湿巾给他净了净手,再拿消毒酒精消毒他的手,开始给木木处理伤口。 所有人从头到脚都是黑泥黑水,这一股消毒酒精的味道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变得分外好闻。 代漱云感慨,“从前一进到医院就嫌弃个没完,谁能想到现在居然会渴望医院的消毒水味。” 木木的伤口虽深,万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不然就凭这里的医疗条件,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处置。 冰凉的消毒水倒在伤口上,痛的木木龇牙咧嘴的。 刚才神经一直紧绷着,所以也没太在意。 眼下只关注着手上的伤口了才真正感觉到疼痛。 随着心脏没供血一次,血液开始在周身流转,她手上的伤口就剧烈地跳动着疼痛一次。 她都没敢看手上的那道伤痕,触目惊心,看得人心都揪起来。 越看越痛。 好歹草草包扎了伤口,一行五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水泽深处走去。 早先站在山头的时候就看过,这里是一个碗状,笔直的往前走,总归是能走到头的。只要见到了树木,他们就算是找到出路了。 他们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见到活物就行。 这里的氛围古怪,搞的他们都差点没以为自己在走黄泉路了。 及至见到前方的黑木林时,苏掩护忍不住惊叫出声,这次是喜悦的惊叫。 “天哪,我们终于走出来了。啊!!!” 他飞奔上前,往枯枯的树林里跑去,快乐的要飞出去。 这里一片昏暗,天地阴暗,不见天日,亦不知晓究竟是何时。灰蒙蒙的天空给人的心情蒙上一层阴翳,纵使是再高兴,见到这样的景状也会很快意志消沉。 苏掩华高兴了没一小会,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焉了。 宁自泊和他一样,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往前走,头都不抬。 木木一见他们那个死样子就生气,忍不住骂,“能不能把头抬起来啊?眼见着就要走出去了,垂头丧气的干嘛啊?” 宁自泊回了句嘴,长叹一声,“走出去也是在深山老林里当野人,有什么好的啊。” 谢寻回道:“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宁自泊 分卷阅读47 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区别。 谢寻道:“林子虽密,还可透光。我们能从透出的光线知道白天黑夜,而且林子里走兽众多,我们并不孤独。你不是想要体验一把隐居山野的生活吗?这里挺合适的。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经历这样的事情了。” 宁自泊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体验隐居山野的生活了?” 他记得自己没说过这样的话啊。 谢寻笑笑没回答,任何人在他面前走上一圈,这心思就透了。他要是没有学民宿,转而去学心理学,只怕成就更明显些。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等到他们真的再也走不动的时候,总算是在前头见到了绿色的树林。 宁自泊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苏掩华抱住宁自泊,傻兄傻弟在一起快乐的转圈圈。 他们看见了一汪浅浅的细流,就要扑通一声往下跳,木木止住了他们。 “没见到天黑了吗?还记得我们在莲池边上说过的话吗?晚上这水流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再忍耐一下吧,等到天亮了,见到了太阳,再下水。” 他们之后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棵大树下。 这大树枝繁叶茂,长出了一个巨大的顶,像帐篷一样覆盖在头上。 他们躺在地上仰望疏漏的星光,想到了华生和夏洛克的故事。他们也曾在野地里仰望星空,他们的帐篷被偷走了,但是宁自泊他们却没有力气搭帐篷。 宁自泊喃喃道:“也不知道出来了多久了。” 这时代漱云语气笃定的告诉他,“我们出来十六天了。” 宁自泊转了下脑袋,“凭什么这么说啊?”声音虚弱无力。 代漱云拿出一根……皂荚? 指着皂荚告诉他,“这里只有十四个了,所以是十六天。” 什么鬼?什么十四个?什么十六天?到底在说什么啊?要不是实在没力气,宁自泊都想起来和她拌两句嘴。 好在谢寻给了他解释,“这叫‘历荚’。” “顾名思义,是古代人用来记录时间的植物。每个月初一到十五每天长一个,十六开始每天掉一个。我们是初一出门的,现在历荚掉了一个,所以是十六了。你还可以看看月亮,是不是特别的圆?” 手指了指天,透过婆娑的树影,宁自泊往上一看,果然月亮分外的圆。 就在宁自泊和苏掩华两人活的像两条没有梦想的咸鱼在地上挺尸的时候,他们三人开始准备起今夜露宿事宜。 一向不吭声默默的嫌这嫌那娇滴滴的代漱云,找到了木头擦亮火种,生起一个火堆。 木木真是身残志坚代表人物,左手都不能动弹了,右手还能叉到猎物回来。 看着谢寻在那条小溪里剥皮,宁自泊不知道自己明天到底还有没有勇气跳下去洗澡。 夜深了,五人围在火堆旁,听着火堆里柴火噼里啪啦的响,鼻尖不时地飘来一阵烤肉的香气,宁自泊不由得出了神。 要是在缘来馆,这个时候自己该是在做些什么呢? 李道可能会在她的摇椅上睡着,重明风.骚.的捻着咖啡杯在喝咖啡。而他,或许是在看电视吧。 冷不防的,谢寻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们现在,是不是有时间来重新介绍一下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觉得恐怖吗?我觉得还行,是不是快要变成一个恐怖小说了?是不是不太沙雕了,会不会不太好?(好奇一问) 第1章 重新认识 说到正式介绍自己,宁自泊心头划过一抹担忧。 还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够接受自己啊,他心里长叹一口气。 要知道,当时他们都说了自己是阴门九家人,可是他不是啊。 正就是问题所在了。 当一群人里,剩下的人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时,你就会很快变成孤身一人,并被排除在群体之外。 这个话题一旦起头,想要逃避简直是避无可避。 最先说话的是木木,声音低沉。 “我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我来自木家。木家靠贩卖守灵兽起家,上古的妖兽会进行通婚。简单来说,就是杂.交。尤其是和人类。” “人是所有生灵里最美丽又最脆弱的物种,其他的种族看到美丽且弱小的东西,总是会忍不住的去占.有。你们也知道,现代人看着混血稀罕得紧,可是在上古时代,混血可是最低等的东西。” “那些和上古妖兽混出来的物种,保留了他们父亲的血脉,拥有妖兽的部分能力,但却又和它们相差甚远。于是我们一家便诞生了。” “人族需要各种各样的看守兽,有时候还会需要妖兽的血脉进行丹药的尝试。我们便是捕兽师,靠抓那些混血妖魔挣钱。我们木家人的血脉天生带有着封印的能力,对纯.种妖魔效力不大,但那些混血妖魔却全然不是我们的对手。” “古时候的妖魔多,而且也好卖,现在倒是不 分卷阅读48 太多了。除了一些知道内情的人,我们一般不向俗世贩卖妖兽。” 这个家族的发迹充斥着血腥,宁自泊想象自己若是一个混血妖魔的话,它遇到木家人该是多么的悲惨、绝望。 同时觉得他们家现在没有生意可做生活潦倒是罪有应得。 宁自泊问,“那你们家现在生活的挺悲惨的,对吧?” 木木斜眼睨他,“为什么生活悲惨啊?” 宁自泊讷讷的,“不是没有生意做了吗……”说话声越来越小。 木木冷哼一声,嘲讽宁自泊没见过世面,“我们家族已经积攒了上千年的财富了,你觉得整个木家能有多少人?数千年都在挣钱,就这么一朝一夕短短数百年就给花完了?而且我们家人难道就只知道坐吃山空吗?再说,现在只是做生意的人少了,可没说就不做生意了啊。” “我们这一辈子,但凡能做成一单生意,几代人都衣食无忧。你以为阴家的生意是拿纸钱做的吗?” “错了。” “黄金、玉石、珠宝这些硬性通货,不管哪朝哪代都能用的钱,才是阴家通用的货币。一单生意不说金山银山,但金满堂玉满堂是肯定有的。” “呵,我们家的钱,不用省着花都能再花上十几代。” 宁自泊受教了,不敢再说话。 谢寻淡淡地说道,“我已经给你们介绍过了,家里做生意稳赚不赔。” 一句话,就算是介绍完他了。 木木的介绍已经很令人震撼,代漱云嘟起嘴巴思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简单地介绍。 “我家是掌控这方大陆的,简单地说吧,我们操控土木砂石,只要是长在地上的东西,我都能动一动。” 她双手后撑,甜甜笑道:“我说了,我是煤老板家小仙女,我家就是有矿。” 苏掩华的解释更加简单干脆,“我家是管海的,海里的东西都归我们管,包括海水。” 宁自泊关注一个重点,“那你有钱吗?” 苏掩华给他翻了一个白眼,“你说呢?珍珠玛瑙珊瑚,你觉得哪个不值钱?海底还有矿呢。” 宁自泊道:“可是矿是国家的,你们没有资格开采。” 苏掩华不耐烦,“谁说要开采了啊?那种累死人的东西管他干嘛。再说了,你大头都拿了,就不能留点小利给别人一条活路吗?” 说完颇为自得的吹嘘道:“我家里的继承人还能笔直的把海水分成两半,露出海底的泥沙,可厉害了。” 哇,宁自泊差点没叫出来。 他真的好羡慕这些天生带着血脉传承的人,自带超能力有木有。 谢寻的重点抓的和宁自泊不一样,“那你在这里不是出不来多少力吗?” 这句话问的宁自泊心肝一颤,完了完了,要开始排除异己了。 苏掩华理直气壮,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水壶,说的得意洋洋,“我不是带着我能操控的海水了吗?” 宁自泊:??? 还能这么操作的吗? 第1章 宁自泊的介绍 轮.到宁自泊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一没钱二没超能力,三来,他还是靠指着别人的鼻息生活。 这么一想,瞬间觉得阶级差距就出来了。他与这些富家公子哥小姐姐格格不入。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有血脉传承那又怎样?还不都是凡人一个。 他可是天天和神仙住在一起呢。 这下子瞬间觉得自己高大上起来,李道的神光照耀在了他身上。 思绪飘远,又想到了自己在缘来馆受到的苦。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洗衣做饭,等到他们起床的时候,早饭就要摆好在桌子上,不然李道就要发脾气。 李道发脾气就算了,她毕竟是养活自己的人。 可是重明鸟那个该死的鸟,也狐假虎威,仗着李道不管事天天欺负他,叫他有苦难言。 宁自泊愤懑至极,苏掩华叫了他两三声才回过神来。 “啊?”他的表情呆呆的。 苏掩华没好气,“说说你吧,你那个符咒,看起来不是假东西。你家那位,也不是个假道士吧。”问的肯定。 宁自泊来了精神,总算是可以正大光明的介绍他的身份了。 他激动地搓搓手,“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就是一个写书的。但我家里头那位,不是什么假道士。她呀……” 尾音拖得老长,吊足人胃口。 “她是一个神仙。” 见到众人惊讶的表情,宁自泊心头分外满足。 他打开话匣子开始喋喋不休的介绍李道。 “她是上古的老神,第一批神灵是封神之前的。封神你们知道吧?就是姜子牙,就是武王伐纣,电视里天天播的。”说的时候大手一挥,十分魔性。 “等到封神的时候,第一批神灵消 分卷阅读49 失的已经基本差不多了。所以封神年代的神灵,就算是统治天下的老神。” “她就是姜子牙封的神仙。封神榜上有名的,据说连玉帝都不能拿她怎么样,可厉害着呢。” “我告诉你们,我还见过哪吒,你知道哪吒吗?活的,神话传说里的我都见过。” 说的志得意满,活像他就是哪吒似的。 “我天天就和这些神仙住在一起。我家的那位神仙人特别好,听说我要写小说,主动把我接到她住的地方,说是让我看她收妖的经历,这样子能够积攒写作素材。” 要是李道听到这话能活活笑死,宁自泊脑补过度了。 李道把他接到缘来馆纯粹是宁自泊自己想来,而她又觉得缘来馆缺少人气,想着养一个人跟养一个宠物也没什么区别,所以才把人接进去的。 这话一听就假,苏掩华居然相信了,还一脸羡慕道,“我小时候也老想着,要是有个神仙能叫我遇上就好了。真羡慕你啊。” 这话说的分外诚恳,谢寻动了动嘴巴想说点什么,到底还是住了嘴。 宁自泊继续道:“她开了家算命馆,我就住在那里。” “那里头有好多珍贵的孤本啊,古董啊,还有什么珠宝之类的东西。反正我也不认得。” “对了对了,我还在算命馆里看到了《山海经》的原卷。你知道吗?人哪,应该本着对世界的探究来立足。我看到《山海经》原卷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了我们的进化论。” 谢寻抽抽嘴角,“什么进化论?” 宁自泊兴致勃勃的给他解释,对于有人好奇自己的猜想感到极为激动,“你看啊,书里写着的,舜又叫重华,他的弟弟象,长得和大象别无二致。会不会远古时代的各种兽类可以通婚,通来通去就变成了人的模样?” 木木想要打断他,因为如果这样子进化的话,她家族里收的那些半兽,就没什么活着的道理了。 宁自泊注意到了木木的举动,示意木木稍安勿躁,他给木木解释,“你们家族发迹是不是还有迹可循?我说的是最最远古的时代,那个时代是女娲造人的时代。你们家族里的人还没现出人形呢,怎么可能抓妖兽啊?” 好吧,说得有理。 宁自泊接着说:“其实最早的人就是各种动物,那些动物从蒙昧之中觉醒开始发明了文字记录事件。” “也许那些事情从来就不是传说,而是一件件真实事件的记录,只是现在的人从来没有见过,从而将它当成了传说与幻想。这才造就了《山海经》这一本奇书。其实在古早时候,人家就是一本日记也有可能的啊。” “我也和我家仙女说过这个事情,当时说的可激动了……” 谢寻咳嗽一声,心道:现在也挺激动的。 只听宁自泊说完“激动”这个词后,情绪以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谢寻好奇,“然后呢,她的反应如何?她反驳你了?” 应该是反驳他了吧,不然不可能情绪一下就低落了。 宁自泊道:“不,她生气了。” 还补充了句,“差点活活撕了我。”想到当时的场景,宁自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生气了?神仙这么难伺候的吗?就算意见不同也犯不上生气吧。 宁自泊这下子沉默了好久,最终垂头丧气道:“当时我坐在炉子旁边烤火,因为太过激动,所以把《山海经》给扔到火里烧了。” “……” 这还真是……应该生气。 宁自泊低头,头发都萎靡了,“因为把《山海经》给点着了,所以我在家里就被神兽冷嘲热讽,再后来,我就被赶出来找妖怪了。” “《山海经》原卷被毁,里头的妖魔全都跑了出来,要是不快点抓到,会惹得天下大乱的。我们兵分两路,她把封印符给了我,我出门就是为了找妖怪的。” “之前一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有妖怪了,真是抱歉,当时不知道你们有异能的情况下就把你们拖下水,要是普通人就得被我害死了。” 为这点小事道什么歉啊,苏掩华搂过宁自泊,捶捶他的肩膀,“嗨,这点小事,没事儿的。我们以后一起帮你找妖怪就是了。对吧?” 说完看向其他三人,他们点了点头。 宁自泊大为感动,简直要哭了,“你们……你们真好。” 看着感动到哭的宁自泊,他们四人无言以对,根本不敢把自己的同情流露出来。 这得是多倒霉才能毁了神仙的书卷啊?这又得是多倒霉才能毁的那本书卷里恰好有妖怪啊?这还得是多倒霉,才能被神仙赶出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抓妖啊。 尤其是谢寻,他觉得宁自泊的猜测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宁自泊他就是个伪科学代言人嘛。 他都和神仙住一起了,居然还有凡事讲求科学,这不是可笑吗? 难道这不魔幻吗? 他想到了宁自泊的昵称,“漂泊在路上的一截 分卷阅读50 鸭脖子”,哦,对了,现在改成了“向诺奖出发”,深吸几口气,再一次忍住了想要吐槽的冲动。 张口,便是劝慰宁自泊,“你放心吧,我们真的很厉害的。你就放心你的小命,好好收妖怪。我们也会帮你找妖怪的。” “嗯嗯。”宁自泊点头如小鸡啄米。 ** 睡前,宁自泊想到了李道给他说的话,这一段话他没有告诉其他人,甚至连重明也不知道。 在出发前,李道偷偷传音给他说了这么一段话。 她说“你撕毁的,并不是《山海经》封印妖兽的原卷,是后来人写出,并给里面注入了符咒,去封印里头的妖兽的书卷。” “最开始的《山海经》是有一本画卷的,那一本画卷,才是镇压并封印妖兽的原卷。只要让妖兽们回到了《山海画卷》里头,这件事情才算是真正的解决了。” “我只能镇压住山海经里的妖魔一段时间,因为,我不是上古的老神,我没有资格镇压上古时代的妖兽,天地规则就是那样子定下的,我也没法改变。要是没有找到《山海画卷》的话,那就完了。” 山海画卷,到底在哪里?宁自泊心头忧思万分,带着这个疑惑沉沉入睡,忽然惊醒。 他的耳边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是了,在进入林子的时候,他们就约好手机关机,因为这是重要物品,他们不能浪费电。 宁自泊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听到手机响了,乍一听到,像是见了鬼似的。 一时之间居然还有点不适应。 今天因为他们重新互相认识了一下,这次是完全敞开心扉的认识,为表庆祝,谢寻决定给大家放松一下,于是同意了手机开机这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唉,宁自泊心头长叹,太久没玩手机了,现在打开手机都不知道能玩什么。 刷微博,上面完全没有任何有意思的东西,想他一个在微博有楼的男人,竟然也有不知道在微博上干什么的一天。 这世道啊,真是不让人活了。 翻来覆去的,灵机一动。 打开手机,给他们的群组改个名字:“作死小分队”。 这个名字比起之前那个“走遍天下都不怕”还要魔性,但是宁自泊觉得这个和他们现今的状态十分相符。 可不就是作死吗? 明知道有吃人的妖怪,还要憋足了劲的往上凑。 改了名字之后,感到十分骄傲,以至于无法入睡。 在第一千零一次翻身之后,宁自泊放弃了睡觉,在群里发了一个消息。 【向诺奖出发】:我们来一把王者不? 没想到大家居然都没有睡觉,消息秒回。 【煤老板家小仙女】:开.房间去! 【宇宙第一星】:我来了我来了,我带着满身的荣耀来了~~~ 【绝世美貌大编剧】:姐姐带你们飞 …… 唯有谢寻,他是一个早睡早起的老男人,与年轻人的生活格格不入,不理他们,把手机调了静音,孤独地睡着。 熟料,这几个人都是嘴上叫嚷得厉害,等到开始打游戏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菜鸡。 对手五分钟之内就能够完败他们。 而且他们还作死的去打排位,打到最后,他们这四人团被组队的那个队友全部举报了。 恶意送人头! 哀嚎之声渐起,他们全都掉段了。 谢寻睁开眼睛,眼里划过一丝恼火。 打开手机,在群里问了句。 【老学者】:你们用的QQ还是微信 【宇宙第一星】:??? 【绝世美貌大编剧】:微信 【老学者】:等我 再然后,他们收到了来自“老学者”的邀请…… 几轮厮杀之后,他们全都上升到了钻石…… !!! “老学者”再一次发言了。 【老学者】:睡觉!!! 这个夜晚终于安静了,谢寻深藏功与名入睡,“作死小分队”里热情无比的讨论被他完全忽视。 第1章 火堆闲话 这几天他们这个作死小分队的日子,真真叫做一个…… 闲! 说活的像个野人的说法其实是对的,他们确实活的和野人没什么差了。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上山打猎,下河抓鱼,拾柴烧火……顺便说一句,谢寻的调料就快要用光了,要是再走不出去,他们就只能吃一点味道都没有的熟.肉了…… 最近几天连盐都是数着颗粒放的,生怕多倒了一星半点的,造成极为严重的浪费。 熟能生巧,在苏掩华的教导下,宁自泊也学会了搭柴火架子。 其实并没有多难,也就是几根木头“井”字状的堆叠,这样能接触空气的范围最大,也能最迅速的燃烧。b 分卷阅读51 r   木木会把打来的猎物交给谢寻,谢寻弄干净了,就会拿洗干净的树枝把他们穿起来,插.到火堆旁的地下,等着烤熟开饭。 白天黑夜,搭好火架子,五个人就团团围着火坐,默默守护他们的火苗,等待吃饭。 这一日三餐委实是艰难了些,且不说打猎的问题,光说等着烤熟的时间,就真是叫做一个久。 平日里大家也都烧烤过,知道要烤熟一个东西有多难,别说平时烤的都是切的片片的了,现在他们条件艰苦,只能整只往上串好了烤。 一不留神还会烤焦,漆黑的,发苦。 所以他们往往是边吃边烤,看着外面一层熟了,把外头的肉拿刀子剃下来,在重新放回去烤过。 宁自泊没回都吃的战战兢兢的,总觉得自己在吃生肉。 没吃两口就见到雪白的肉,还带着血的那种,放谁身上能没有心理阴影? 就算山里的东西干净,可是现在污染这么严重,谁知道到底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细菌啊、疾病啊,就在黏在他们这没熟的食物里了。 早先宁自泊还坚决的抗议过这种边吃边烤的行为,可是每次等到里头的肉全熟了,外面的皮只剩下一团黑炭之后,宁自泊的抗议就再也无效了。 毕竟每次打猎的都是木木,木木对这种浪费的行为颇觉可耻。 苏掩华还对宁自泊说,“上个世纪的人连树皮都吃,你还怕吃个生肉吗?我们打了那么多抗生素,早就百毒不侵了,放心吃吧。吃出毛病了,大不了去医呗,多大点事啊。”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宁自泊简直要哭。 又是一次坐等烤肉的时光,回首过往,只觉过往不堪回首。 代漱云把眼前的那只小兔子拔起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道:“感觉外面一层已经好了,把刀拿过来,我看看能不能吃。” 苏掩华顺手就给她递了一把刀。 宁自泊心头长叹,也不知这茹毛饮血的时日,究竟要过到何时。 而且天天大鱼大肉的也不是办法啊,想到这儿,不由又回想到了代漱云给他们摘的野菜。 野菜也是烤的,因为他们没有锅,煮不了汤。 难吃到了极点,满嘴巴一股怪怪的苦味儿,山上的草,居然还能带着点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搞的。 就在宁自泊自顾自回想,顺带为自己狠狠的默哀一把的时候,他们的火堆话题不知道为什么转到了恋爱上。 还转到了木木身上。 宁自泊好奇不已,瞬间回神,竖起耳朵来听。 木木坐在地上,膝盖屈起来双手抱膝,宁自泊见到她不时空出一只手搅搅火。 她说,“我现在主要是在工作,没怎么谈恋爱了。” 真令人惊讶,木木竟然谈过恋爱。 宁自泊还以为只有女生才会喜欢这种风风火火的款呢,没想到真有男生喜欢木木这种张狂的女生啊。 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毕竟颜值摆在那里。看脸的时代,他不也听过好多同学说什么,只要长得好看,他什么都能忍;什么脾气不好只是单纯因为女友长得丑这种渣男论调吗? 木木接着说,眼神注视着火堆,宁自泊坐在她的正对面,透过橘色的火焰看她,照的她脸红红亮亮的。 “我和你们出发的前两天还去了趟日本。” 代漱云问:“去日本干嘛啊?”她的脑子里已经想到了代.购口红化妆品。 “去成.人电影院看电影。” 木木答的漫不经心,宁自泊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了句,“啊?” 木木给他解释,“就是那种……嗯……地域特色吧,你知道的,小电.影。” 迎接她的是四脸问号。 眼见着气氛开始古怪了起来,木木不得不给他们详细的解释一番,“哎呀,我的新女主是个爱看小黄文的女生,所以我去电影院感受一下氛围。” 原来如此,还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同时宁自泊深感惭愧,自我反省,人家一个女生,能为了写作事业奋斗到如此境界,他实在是不该贪图享乐的啊。 苏掩华问,“感觉怎么样?” 木木答,“除了皮带抖动的声音就是男人的喘.息声,再没什么了。”语调不带一丝起伏,就像在谈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 “我们还是继续恋爱的话题吧。”代漱云说。 说完看着木木,显然,木木的人生经历颇为传奇,这样子将话题引开之后,她更想知道木木的正常恋爱是怎样的。 见躲不过去了,木木只好说,“好吧。我上一任男友,也是初恋吧,是个弟弟,所以我想找个年纪大的,年纪小的可能受不了我,我比较粘人爱撒娇。” 哇,是弟弟啊。也对,木木这样的霸气姐姐,很是能吸引小男生的说。 但她这个比较粘人爱撒娇到底是怎么定义出来的?她对自己的误解这么深的吗?b 分卷阅读52 r   众人惊,尤其是苏掩华,他直接问出来了,“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 木木给他翻了个白眼,“你还听不听我说了?” “你说你说你说。”右手还做出了恭请的姿.势。 “那个该死的男人对我说,他想找一个姐姐是因为我懂事,我年纪这么大了,不应该撒娇了。” 我去,经历这么悲惨的吗? 宁自泊同情道,“然后你怎么样了?……哭了?” 木木冷笑一声,“我一拳过去,打碎了他的一颗大牙。” 呵呵呵,的确,这是正常的举动,这才是正常的木木啊。 代漱云问,“为什么上学的时候不谈恋爱啊?” 木木这个问题回答的很认真,“初中的时候,我嫌那些男孩子年纪太小,所以我把情书交给了他们的班主任;高中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吃饭睡觉都是浪费时间的行为,你觉得我会谈恋爱吗?上了大学了,文科生,文科学校,学长和学弟都是学长的,我并没有和学姐学妹们搞在一起的意思。” 说完补充,“当然,她们也是学长的。” 总结起来,“所以,我就谈了一个渣男滴滴,然后一直单身到现在。”双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没人注意到,谢寻眼底很快的划过了一丝欣喜。 问完木木,没成想下一个是宁自泊。 说起他的感情,宁自泊心头涌起一股愧疚。 他见木木说的干脆,自己也不遮掩,说的简洁明了。 “我上大学的时候谈过,后来因为我一直写小说给不了人家安稳的未来就分手了。女朋友还养活了我一阵子,我也是在她家里住着,不过后来我遇到了算命馆那个神仙,我就跟着神仙走了,就这样,两个人分手了。” 这话说的很没逻辑,但好在重点突出。 苏掩华奇道:“你是渣男啊。” 宁自泊被梗住了,“什么叫做……我是渣男啊?我不是……”说话声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代漱云说:“怎么不是啊?你女朋友还养活你了呢,结果你一见到神仙就把人家抛弃了。” 宁自泊还试图辩解,“我这不是抛弃,本来她家里人就不喜欢我,我也给不了她未来,所以我们才分手的。她离开我能找到一个更好的人。” 木木总结:“渣男语录,离开我你会活的更好。” 宁自泊:“你!你们……真是不可理喻!” 苏掩华更为夸张,啧啧出声,真是想不到啊,宁自泊居然是个娃娃脸老渣男。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谢寻还不忘扎心一问,“话说,你几岁了啊?” 宁自泊:“……二十五。” 谢寻推了推眼镜,“没比我小多少。” 最后还不忘记规劝,“你应该成熟一点,是时候考虑考虑人生和未来了,不然你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 “我……写小说的。”宁自泊小声说,心头理直气壮,嘴上不敢辩驳。 “一般能千古流名的小说家,活着的时候都过不太好。”苏掩华给宁自泊找了个台阶下,宁自泊感激涕零。 结果苏掩华又给宁自泊猛扎一刀,“但是你跟着算命先生写的小说,应该是鬼神小说吧?上一个出名的还是蒲松龄呢,几百年了,估计你成名的希望不大。” 木木也补刀,“而且现在网文作者的脑洞都很大的,你很难能熬出头。” 这是什么? 宁自泊讨伐大会吗! 第1章 神庙,进村诡事 宁自泊穿过林子,拿手拨开了遮住他视线和前路的芦苇丛,指着前头一座山神庙惊喜道:“看,前头有一座庙诶,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不用荒郊野外的露营了。” 他一路小跑过去,踩得地上的枯枝落叶“嘎达嘎达”响。 四人亦是同样的欢喜,苏掩华和代漱云紧随宁自泊小跑过去,谢寻和木木脸上的喜悦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得出高兴。 待到走近了,谢寻在山神庙门前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这个庙宇,心头微讶。 这个山神庙的神灵,气息不显啊。 谢家是人间的无常,他们家族常年和阴间打交道,族里的人更是常常要外出,漫山遍野的抓鬼。 谢寻也是抓鬼人中的一个。是故他对山神土地城隍这类的现管神官非常熟悉,基本上只要走近,就能感受到神灵的气息。 可这个庙宇的神灵,他真的有些感受不到。 不,能感受到一点点,但是十分不明显,怎么说? 就像是他在故意藏匿自己的气息。 谢寻先将这股疑惑压下,走进了山神庙。 宁自泊是个逢庙必拜的人,因为他家里就住着一个神灵,所以他每次见着了这种神庙,都想着能不能和人家套套近乎,没准还能从神灵的手里套出一点故事,给他增加写作 分卷阅读53 素材。 这个庙宇似乎很久没人打扫了,案台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在地上每走一步,就带起一阵扬尘。 宁自泊拿手摸了摸地上的蒲团,蒲团也是怪脏的。 但他也不嫌弃,哪有人嫌弃神灵的道理啊。 “扑通”一下就跪倒在上面,嘴里开始念念有词,无非就是“神仙大人,你要是在家就出来给我们看看哈,我们聊聊天,说说话,你一个人也怪孤独的不是?……” 叽叽歪歪说了好久,直到腿跪的有些麻了,他才准备起身。 他揉揉自己的膝盖,突然见到面前案桌盖着的黄布下有一阵轻微的晃动。 他瞪大了眼睛仔细看,想着可能是风吹动的。但又不对啊,他怎么没感受到一星半点的风呢? 这下子宁自泊心里警惕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往后挪挪,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蛇?毕竟最近见到的蛇太多了,木木也给他们吃太多了,他都有点受不了。 还是……鬼? 不会不会,不会是鬼,这里可是神庙,怎么会有鬼呢?而且谢寻还在呢,要是有鬼,谢寻早就给他们说了。 越想,心里就越紧张。 忽然,脸上打过来一阵灰尘,打进了眼睛里,宁自泊只来得及叫一声,就捂住眼睛趴在地上。 灰尘进入眼睛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眼睛疯狂流泪,嘴里也带着点泥沙,整张脸麻麻的。 在若隐若现之中,他好像看见一个披着黄色披风的白胡子老头,一骨碌从案桌底下滚出来,然后滚到了山神庙外头。 随后只能听到谢寻喊一声,“我去追。” 神庙再次安静,木木他们过来看宁自泊。 代漱云拿湿巾给宁自泊擦了擦脸,说来可怜,这是一张重复利用了数次的湿巾,每次用完放到水里洗洗再接着用,俨然被用成了一块毛巾。 苏掩华对着宁自泊的眼睛吹,那架势,都要把他眼皮吹起来了。 一番折腾之后,宁自泊总算是睁开了眼睛,张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回事啊?” 扫视一周,“谢寻呢?” 苏掩华说:“刚才突然跑出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可吓人了,头上还扎着小辫呢……” 木木忍不住打断他,“那不叫扎小辫,那是束发。古代男子都要束发的。” 苏掩华道:“哎呀,这个不重要,我们接着说,那个老头身上披了个披风,穿的还是古代人的衣服。我们这这次不知道跑到了哪个山窝窝里了,竟然穿的还是古代的衣服,可别到时候语言不通啊。” 宁自泊从里头听出了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是怎么回事?难道……苏掩华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旋即害怕起来,道:“要是真这么原始我们就完了,这种地方一般家族观念浓厚,像我们这些外来人口,不会被他们拿去祭天吧?” 木木无语道:“你想的也太多了吧?顶多拿着你传宗接代,反正你长得好看,正好改良改良基因。” 宁自泊怒,“你怎么不说苏掩华啊?他更好看。” 苏掩华嘻嘻笑,“我打架这么厉害,他们真要抓着我去改善基因,我就打人逃跑,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最危险了。” 好在代漱云看不下去他们这么欺负宁自泊,给宁自泊解了围,“别欺负他了,这里古怪得很,你们别玩了。” 宁自泊听见木木分析,“既然有神庙,还有人,说明不远的地方一定有村庄。情况如何,我们走下去,见到了人再说吧。” 宁自泊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没见到人之前还是不要脑补过吓自己,被自己吓死这种死法太丢人,宁自泊不能这么死。 他得死的轰轰烈烈的,就像他在脑海里演绎了无数次的那样。 他躺在病床前,各界英才围在他身边,对他这个大文学家的离世深表遗憾,他淡淡地说一句,“我这辈子,活的很好。”后闭上眼睛安详离世……灵魂升起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文坛失去一位泰斗的悲哀…… 回过神来,又一次害怕了,他拉拉木木的袖子,战战兢兢问道:“哎,你说,这一次不会再有什么拐卖人口之类的吧?” 脑子里又转过了一百出戏。 他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倒叫木木不知道怎么答话。 代漱云受不了他了,“哎呀,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啊?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拐卖人口,还全都叫我们遇到?能不能清醒一点啊。” 这时,谢寻回来了。 一个人回来的,没带着刚才跑出去的老头。 就听谢寻拧眉道:“这次事情有点复杂。刚才那老头子是这里的山神,但是山神的气息太弱,若非出了大变故,不会这样子的。” 苏掩华好奇问道:“一般山神的气息是怎样的啊?” 谢寻答:“山神与山同息,整座山都会有他的气息。只是大部分的山神不愿意张扬,所以感受的不太明显罢了。要是控制.欲.强 分卷阅读54 一点的山神,你一走到他的地界,就知道他的气息了。” “这个山神,走到了他的神庙气息都不太显,要不是见到了真人,我都差点要以为这座山没神灵了。这太奇怪了。” 宁自泊问:“能不能把他抓回来问问啊?” 苏掩华侧目,抓神仙?你当自己是谁啊? 谢寻摇头,“刚才已经追出去了,可是他到底还是山神,一走进山里我就找不到他。这是他的地盘,我无能为力。就算叫鬼去追他,效果也不大。毕竟整座山都会帮他遮掩。” “这样啊。”宁自泊低头喃喃自语。 天边突然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哀乐,宁自泊愣愣的看向天际。 谢寻眉头皱起,“下山看看。我没有感受到魂灵的气息,好像……被什么吃掉了。” ** 他们往山下走,走在最前头的是宁自泊。想来他已经做好了对文学事业献.身的思想准备,一个浑身没有二两肉的人居然跑去打头阵。 地上一抹鲜艳的红色映入眼帘,他走上前去,捡起来,发现这条小路上到处都是。 树枝上、草堆里、黄色的泥土路上……纷纷扬扬,像是人漫空洒去,这才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是一张鲜红色的纸,宁自泊捡起一张,透过纸中心的空洞,对着太阳,“这是……纸钱?” 他好奇的往后看向谢寻,想问问他情况。 毕竟谢寻家里是管鬼魂的,这个是他的学术范围之内。 谢寻也捡起来一张,拧眉道:“应该是。” 苏掩华反驳,“不是吧,纸钱是白色的啊,再不济,那也是黄色的那种,谁家纸钱用红色啊?” 谢寻摇摇头,“每个地方的丧葬习俗都不一样,这个有点像喜丧。” 代漱云好奇,“喜丧?是指那种活了很久的老人家过世吗?” 木木同样疑惑,不过却是宁自泊给她答的疑。 好歹宁自泊也是读过两本书的人,而且这家伙自视清高又爱给自己戴高帽,平日里没少搜集这种资料。 谢寻一说喜丧,又看了看这满地的纸钱,他脑洞一开,就把事情想了个大概。 他有点激动,这么多天了,总算是有用到自己的时候了。 “这个喜丧,应该是说一对夫妻在成婚之前就死了,两家人为了维持他们的婚约,于是在丧事上办喜宴。” “这样他们也算是成亲了。” “类似于冥婚?”木木问。 宁自泊答,“对滴。” 宁自泊还给他们科普了一下,“一般人家办这样的丧事,是在白布里头套一方红布,穿两层衣服。这个直接撒红色的纸钱的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满地红色的纸钱,只觉说不出的诡异。 哀乐声越发清晰,日头渐渐往下,山林里的风飒飒而来,打在草木上,声音萧索,听得人心头发慌。 众人寂寞无言的在满地红色纸钱包围之中站了许久,宁自泊提议道:“要不,我们继续往下走?” 谢寻面色凝重,“还是不要,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贸然行动,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木木这时再一次发挥了她威武霸气的本事,反问谢寻,“你觉得,就我们这个顶配,还要怕什么妖魔鬼怪不成?” 代漱云抱怨道:“就是就是,我也该见见人洗洗自己了,你看看我这一身脏兮兮的。就算真的有鬼,也得等到我把自己刷洗干净了再想办法解决。” 苏掩华接话,“哎呀,我们别怕了,忘了我们答应小宁哥的事情了吗?于是诡异越是要积极,不然小宁哥几辈子才能把妖怪收齐啊?” 他给宁自泊挤眉弄眼,宁自泊接收到了信号,点头道:“对,没准这里也有妖怪呢。我都感受到妖气了。” 这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谢寻欲言又止,想要拆穿他,想想还是算了。既然大家都这么坚持,他也没必要和大家唱反调。 再说了,木木说得对,如果遇到的是人,凭他们几个的本事,退一万步说,打不过那也是跑得过的啊。 如果遇到的是妖鬼,那正好,瞌睡遇上枕头,他也要查查这里的死灵到底到哪里去了?总不会他离开不到一个月,地府办事就这么利索,人刚死,就把魂收走了吧? ** 走到村子里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家小吃店。 苏掩华见到那家店铺的时候整个人都跟疯了似的,一阵风样的冲上前,大刺刺在店铺门口坐下,喊道:“老板,给我来一碗骨头汤。” 老板是个朴实的中年男人,样子胖胖的,长得挺壮,笑呵呵道:“好,稍等哈。” 然后看到其余姗姗而来的四人,问:“那你们几位呢?” 宁自泊乐得和群众打成一片,笑的傻缺,“我们一样,五个人一起的。” “好好好,等一下就好了哈。”说完老板转身会店铺里头,他们几个人坐在小店门口的桌子上 分卷阅读55 。 谢寻四下打量这里,总觉得有一丝古怪。 他看看木木,显然,木木也觉得这里怪异得很。 怎么说,这里明明有着南方的山林,可是这家铺子却有着北方的粗犷。 全国的小店都一样,墙上一个挂牌,上面写着食物还有价格,几张小桌,店铺里头摆几张,店铺门口摆几张。 古怪就古怪在门口还摆了一张小案桌,案桌上摆了一盆……小菜? 那小菜是由骨头块和肉条组成的,骨头是猪骨,而且是猪腕骨,有一个大大的棒槌的那一块。肉条不知道是被风干了还是被烟熏过,又或者风干了之后在烟熏,黑瘦黑瘦,宁自泊还走过去拿了一根,硬.的像一根敲衣服的棒槌。 看着宁自泊手拿肉条笑的没心没肺,谢寻只一阵无语。 他一个不爱脑补的人,此时此刻都想象出了《水浒传》里买卖人肉的故事。 这么大的肉条,从猪身上割下来有点难,从人身上割下来倒是简单。 不过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他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而且想法太过骇人,他也不愿意深想。再说了,要是这个老板这么可怕,只怕会有无数怨鬼缠着他,但是这里挺干净的。 谢寻心头忏悔了几秒,为自己罪恶的念头感到抱歉。 很快,他们要的汤就上来了。 肉汤很香,苏掩华和宁自泊吃的呲溜呲溜的,把脑袋都埋进了碗里。 人家老板见他们两人吃成这个样子,搬了把小椅子坐在门口乐呵呵的。 代漱云只觉得丢脸,她努力的挽回他们这个团队的颜面,吃的极为优雅,仿佛不是在一家小店喝肉汤,她在赴一场奢华的宴会。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在一家小餐馆里同样怪异,谢寻和木木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把头低了下去。 作为一行唯二正常的人,心理承受的压力太大。 吹吹打打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五人齐齐停止了动作,往外头瞧。 老板见他们满脸古怪,笑着给他们解释,“村子里办丧事呢,你们继续吃啊,别管它。” 谢寻状若无意的问了句,“你们这个村子挺大的啊。” 老板说,“是啊,我们这个村子挺大的,其实都可以算是镇子了。可是上头不给我们改,就只能是个村子了。不过下头还有好多自然村呢,我们这里算得上繁华了。” 谢寻点点头,没再搭理老板。 老板接着说,“你们是不是这里人吧?看你们这打扮,估计是从山里迷路了下来的吧。也好,你们这些城里人,就对乡下的喜事丧事感兴趣,看看也行。” 说完也不再搭理他们,搬起椅子走进店铺,边走边说,“我们这些乡下人可忌讳喽,这种丧事,还是不看的好。谁知道会不会下一次就轮到自己家了。” 谢寻心头一动,问,“怎么说?” 老板来了兴趣,“你们不知道,我们村子最近啊,特别邪门。丧事一起接着一起,没完没了了。” 宁自泊问,“没停吗?” 老板一拍大腿,语气夸张,“就是没停啊,你是不知道啊,基本上就是你死了他死,村子里人手都快不够了。” 苏掩华不太明白,什么人手不够啊?死的人太多的,没人干活了? 他“啊?”了一声。 老板说:“哎呀,办丧事全村人都要去帮忙的,可是这么多家一起连着办,哪里够人手嘛?我都好几天没开火了,办丧事一家能吃好几天呢。对了,你们没地方住吧?住他们家去,做丧事的,得让人家住家里的。” “吃他们的住他们的。” 代漱云听到这话大为惊奇,这么赤.裸.裸.的占人家便宜,人家没有二话的吗? 她把好奇的目光投向谢寻,谢寻给她解释,“民间有‘吃死尸’这种说法,说的就是办丧礼的人家宴请宾客来者不拒,所以好多人家办一场丧事就会变穷。其实现在好多地方还是将这种传统延续了下来的,虽有改变,但不太显著,这里,像是完整的传承了过去的习俗。” 老板夸谢寻,“小伙子知道的挺多的啊。” 说话间,人群已经过来了。 迎面而来的一队人看的他们头皮发麻,浑身渐作麻木。 这一队办丧礼的人看着像是在办一场古代的婚礼,前头高举着“回避”,后头敲锣打鼓,举着火红的灯笼,更诡异的是…… 待队伍走至中间,他们看到了穿着新郎服和新娘服的一对新人,只是他们面上的妆容苍白,嘴唇殷红,画的是死人妆。 他们了无生机的走着,就像提线的木偶,而在他们身后,紧跟着的就是两台轿子。 同样的大红色。 再后头,抬了一张涂了红漆的靠背椅,上头坐了一个穿着红衣裳的老人。 除去新人脸上的妆容,以及漫空飞舞的红色的纸钱,这一切,根本就不像是丧礼,更像是一场喜宴。 人家接 分卷阅读56 着新娘子回家了。 宁自泊打了个哆嗦,心脏都要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得停止跳动。 所以这里是湘西?赶尸?赶着尸体……成亲? 宁自泊和苏掩华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害怕。 店老板仍旧笑道:“这是结亲呢。真是倒霉啊,死在结婚前了。后头那个坐住的,就是家里的老人家,拜天地的时候他要在场的,所以就抬了椅子跟在鬼新郎鬼新娘后面了。有意思吧?我们这里的风俗很吸引人的,好多出门的大学生回来的时候都会带同学回来看。” 宁自泊脸上的汗,从额间滑到了下巴。 作者有话要说:  嗯,结婚那段我瞎编的,没有考据,不要当真,就是……想要写恐怖一点点~~~ 还有,前两天脑子被掏空,所以断更了,今天脑子刚长好一丁点,写的有些乱,抱歉啦 第1章 打蛇上棍 最终在店老板热情的招呼下,他们住进了办丧礼的老张家。 张家挺大的,进门是一个大大的庭院,右手边是猪圈,左手边堆着高高的柴火,柴火后头连着房屋的地方就是厨房。 大门的正对面,就是他们家的房子了。横排一排,好几间。宁自泊他们一行五人,住的是两间,一间男生,一间女生。 张家最好的地方就在,他们家有热水器! 这真的太重要了。 本来看到他们家的柴火以及土灶之后,他们已经在心里开始默默劝说自己接受拎桶洗澡,结果打开浴室一看:天呐,居然是热水器。 当下差点没把代漱云给感动得痛哭流涕,要知道,在这几个人里头,最娇气的就是代漱云。 三个男生就不说了,虽然苏掩华作了一点,但是只表现在嘴巴上,身体上,那可是上得了山下的了河,抓的了河鱼杀的了山货。 一点都不作。 而木木作为五人行中的第二个女生,她活的比苏掩华还不讲究,你觉得一个能进限.制.级电影院的女生会是一个讲究人吗? 所以在看见热水器的时候,代漱云以闪电一般的速度冲了进去,同时六亲不认的大吼,“我先!” 等到热水扑到脸上时,她终于决定自己活了过来。 其实代漱云想错了。 木木并不是不讲究,她只是不矫情。 在条件允许的时候,她是一个很讲究的人。 好歹出生在一个世家,有钱人家的孩子总是不会差到哪儿去的。要是有机会到木木的公寓里去走一圈,代漱云他们就会发现自己过去二十多年活的相当粗糙。 因为单单是养护指甲的东西都能占满一横排的柜子,木木是在保养品的夹缝中求生存的女人。 木木把她所有的钱都用在了提升生活品质上,一毛不剩。 她的随意只体现在她没得选,且自寻烦恼的情况下,比如那次电影院,还有串老鼠…… 洗完澡后,木木终于找回了一点点的真我,她出门闲逛去了。 在家里的时候,她每天晚上也要出门遛弯的。 何况山里的空气好得不得了,不出去多吸两口都觉得亏。 其实遛弯也带着一点打探的意味,她是一个小心的人,对于未知的环境,她总是会最快的让自己熟悉,并且适应。 这里没几条道,花个二十来分钟,木木就走完了整个村子。 出人意料,这个村子里的店铺还挺齐全,虽然没什么大商场,但是杂货店、理发店、早点店、快餐店一应俱全。 她嘴角弯弯,心情略微放松了些。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村落,顶了天,一些风俗守旧,骇人可怖。 就在一个转弯,一个男人撞到了木木。 那男人身上泛着丝丝的寒气,带着阴冷,在这样八九月的天气,没撞到一身臭汗已经万幸,他身上居然是冷的。 木木心头微讶,抬头正欲道歉。 抬首的那一刻,木木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脸色刹时发白,但很快强压下心头的惧意,面色如常道:“抱歉。” 那个男人头上的美人尖快要顶到了额头中央,下巴又尖的可怕,长得特别像她家放到陵墓里的守灵……蛇。 只听他语气阴森森的,嘴角勉强扯开一抹笑,眸子里具是阴冷,看着木木就像看着猎物的猛兽,道了声,“没关系。” 木木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逃离,可还是硬着头皮,淡淡的问道,“你也住在村子里?” 语气之中带着颤抖,尽管木木极力在掩饰,装作随口一问。 男人唇边扬起的幅度快要与鼻子平齐,“是啊,我在这里住着,前不久才搬来的。这里人好心眼得很。” 最后一句话本该是带着感激说的,可是木木从里头听出了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来。 她不敢再和他打交道,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马脚。 她低下头,收敛了眼里的情绪,轻轻道了声, 分卷阅读57 “再见。”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离开。 及至男人消失的那一刻,木木几乎是夺路而逃。 原谅她,乍被这么一吓,实在叫她没法做好心理准备,只能遵循人类的本能逃离。 等到一口气跑回房间的时候,木木狠狠的呼出了几口气,这才重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来。 发现,那个男人的长相,当真当得上“邪魅刻薄”四个字,就是那种不管做什么都让人觉得不舒服的长相。 这个村子的人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收? 而且作为人类,她本能的觉得那个男人危险,没道理还有人会收留他啊。 左思右想,等到出门问了,张爷爷惊讶道:“他还在村里啊?” 这下木木才知道,原来那个男人没被人家收留,他是自己找了处破屋子就住下了。 村里人淳朴,也不好把人家赶走,就让他在那里住着。 况且人家长得吓人,也不能就这样就把他赶走啊。 许是他自己也知道长得不好,平日里不太见人,村里人几乎都要忘了他还住在村里。所以这下子木木问张爷爷的时候,他才会这么惊讶。 等到问好了话,木木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谢寻。 其他三个人都不靠谱。 木木听到张爷爷没心没肺的话的时候,瞬间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村子里住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村里人还是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怎么能叫人不害怕? 推开房门,谢寻在看书。 见木木进来,谢寻合上了书,看着木木,仿佛在问她有什么事。 此时的木木早已从惊吓中回过了神,她跟谢寻解释的很清楚。 “我刚才出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古怪的男人。” 谢寻推推眼镜,认真了一些。 木木继续说道:“他给我的感觉……很像是守灵神兽里的……蛇。” “又是蛇?”谢寻眉头微动。 木木点头,“守灵蛇长的虽然不一样,但是那股气质很明显,妖冶,看一眼就冷到骨子里的气质。” 谢寻手掌交叉合拢,放在膝盖上,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用打妖棍试试它。”木木说。 谢寻问:“打妖棍?就是你的铁棒吗?” “不,”木木摇头,“那只是随手捡来的铁棒,杀杀老鼠就算了,打妖棍是我从木家带过来的,一直没拿出来过。上一次要不是实在情况紧急,没法掏,我也会用它的。” 谢寻道:“那你小心,今晚我会等你。” “嗯。” 夜半时分,树影峥嵘,像是潜伏在四周的鬼怪,准备抓住落单的行人,将他们带到无尽的黑暗和诡域中。 木木趁着守夜的人打盹的时候,偷偷摸出了房间,背后背着的,是她的打妖棍。 守夜人打了声哈欠,就在这哈欠声中,木木打开了门,快速溜了出去。 往木木身后总是背着一根铁棒,今天,换成了一根木棍。 棍子约两米长,浑身上下雕刻了极为繁复的花纹,花纹上时常闪过一道光芒,在棍.身游走。 她右手往身后一伸,取出背在身后的打妖棍,攥紧,警惕地看着四周。 夜色沉沉,这样的黑夜,最适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木木渐渐往村尾走,张家的爷爷说过,那个男人就住在村尾的一个破房子里。 越往前走,就越发阴森。 温度每走一步都在降落,等到走至张爷爷说的那栋破房子的时候,木木站在房子前头,打了个寒噤。 她借着月光打量这栋木质的房子。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明亮的灼人眼。 杂草生满了门庭,房子的门面也破破烂烂,举目所见,是一座楼梯。 从前这座楼梯也许实在室内的,只可惜房子被破坏的太严重了,楼梯孤零零的立在外头。 楼梯后头才是大门。 木木往上看,发现这栋破屋子居然没有燕子在上面筑巢。 此地风景极好,生态极好,几乎每家每户的房梁上都住着小燕子。到了晚上叽叽喳喳的,闹人又安逸。 无意中一瞥,隐约看见燕子巢里有一根带血的羽毛挂在上头,木木心里咯噔一下。 她绷紧了身子,警惕到了极点。 伸手,推开门。 “亢亢亢”这扇老旧的大门发出低沉响亮的嘶吼,若非这里离村子远了些,木木倒还真怕把村里人吵醒吸引过来。 出人意料,这里头没有想象中的一阵灰尘扑面而来。迎面打来的是一阵阴冷带着点腥臭的气味。 木木颦眉,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这栋房子地上铺的是上个世纪的青砖,想来在一百年前,这里还是户大户人家,只可惜时代变迁,过去的繁荣在今日早就不复存在。 房子的的角落里,一双幽暗的眼睛在注视着 分卷阅读58 木木,随着木木越走越深,他也渐渐探出了头。 那是木木在街上碰到的那个男人。 此时他“淅淅索索”的从后头悄悄出现,下半.身是一条粗.状的蛇尾。而从腰部开始,是一个男人的上半.身。 但他依旧保留着蛇的习性,身子匍匐在地上,脸紧紧地贴在地板,时不时伸出长长的芯子感知地面的温度。 木木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蛇是靠温度感知外界的,在这个夜里,木木简直就是一个会发光的物体,大刺刺的在它老家行动。 她额间滑落一滴汗,手上的打妖棍又攥紧了一些,随时准备出手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木木只觉身后扫来一阵阴风,而后耳边传来“撼”一声,“嘶嘶”的蛇信子险些扫过木木的脸。 幸亏她躲得及时,也幸亏木木的武功底子好,她反手一棍敲过去,正好打在了吐出来的蛇信子上。 打妖棍对于妖物的作用就像是硫酸,沾上蛇信子的那一刻,就听到“滋”的冒起了一阵青烟。 它很快缩了回去,随后猛兽开始痛苦的哀嚎。 趁着哀嚎的那一瞬,木木打量了下在她眼前的妖兽,半人半蛇……不……是能幻化人形的蛇妖。 因为在蛇信子受到攻击的那一刻,木木看见上半.身的人形飞快的化作了蛇形。 木木心头猛烈的一跳,能自由化作人形的妖怪,比她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方才的痛苦彻底激怒了蛇妖,它长着大嘴朝木木冲过来,想要将木木一口吞下。 此时,木木将打妖棍塞进了它嘴里,又让它的嘴烧起了一阵青烟,险些把嘴巴烧出两个洞。 蛇头痛苦的一缩,看木木的眼神越发阴狠凌厉,更糟糕的事情是,木木走到了屋子里,而那条蛇却是牢牢霸占了大门。 想要出去,难比登天。 屋子里有天井,木木抬头看了眼挂在空中的月亮,满月,能带给妖兽力量。家族里抓妖的忌讳便是不在满月之时出手,今日犯了大忌。 天时地利人和,满月、妖兽家里、无人相助。 木木难得的心头开始慌乱,她不该小瞧对手的。 如今只怕是插翅难逃。 除非能有人从天上把她带走…… 水桶粗的巨蛇对木木进行原始的攻击,只拿巨大的蛇头来撞,它嘴角流着毒液,巨大的毒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身子也开始拖动,木木看出了它的意图。 它想要缠住她,然后勒死。这是蛇杀死猎物最常用的手段。 这么粗的一条蛇,它根本都不用把木木缠死,只要抓住就可以了。抓住她,一口吞下,胃里的消化液足够让木木死个千百回。 打妖棍虽好用,但用的是蛮力,打了数百下,手已经开始发酸。要是到了抓不住打妖棍让它从手里脱落的时候,那说是木木的死期也不为过。 木木心头颓然,甚至产生了自暴自弃让自己早死早超生的想法。 又一次重击,忽然,她听到了什么尖利的东西划破皮肉的声音。“刺拉拉”的声音伴着蛇妖痛苦的嘶鸣,木木看到的是一截皮开肉绽的蛇尾。 蛇尾被划开,成了两道,像鱼尾一样了。 是谢寻的女鬼,她从天井下来的。 真是救星,刚才还说要有人带她上天才能逃走,现在可不就来了个能带着她上天的了? 尾巴带给蛇妖的痛苦远比想象的要深重,它摇晃着巨大的身子开始胡乱.拍.打房梁,一时无暇顾及木木。 女鬼的动作干脆利落,想来谢寻交代过她了。 她一把抓住木木,然后从天井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眨眼之间,场景变换,方才还在和妖兽搏斗的木木,此时好端端的站在张家的庭院里,里头传来一阵阵哀乐,还有人跪在地上哭。 木木这下子松了一口气,看了眼身上的伤,对女鬼道了谢,女鬼消散在空气中。 殊不知,这十指青黑尖锐的女鬼消散的那刻,一个身影躲在茅厕里瑟瑟发抖,等到木木回到房间的时候,他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 木木简单了处理了伤口后,马上就去找了谢寻。 显然,谢寻已经等了她很久,其他三人也在。 对于木木独自行动这件事,宁自泊显得很不满意。 木木一进门,他就指责道:“我们说好了是一个小团体的,你怎么能独自行动呢?你看看你满身伤,多危险啊。” “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们四个人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木木心头一暖,从这斥责里听出了关心。 但很快,这股暖意就化作恼怒。 宁自泊神情愤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叫做吃独食?背着我们偷偷去找妖怪,见到妖怪了不说话,是不是想着要偷偷发展一下你家的业务啊?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答应了我什么?你答应了我要帮我收妖的!” 我特么,你大爷的,老子好心帮你 分卷阅读59 收妖,你居然还敢指责我?真是升米恩斗米仇,小人,不知道感恩两个字怎么写,思想龌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心里骂了宁自泊无数遍,要不是实在累的没力气吵架,木木非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好在谢寻打断了宁自泊的话,他将话题引向这次事件,问木木,“是怎么回事?” 木木恨恨的瞪了一眼宁自泊,宁自泊理直气壮的回瞪,就见木木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脚翘得老高表情嚣张的看着宁自泊,对谢寻说,“是蛇妖,道行挺高,能自由化作人形。这个不归我家管,所以我打不过。” 苏掩华好奇,“不是说妖怪都归你家管吗?” 木木叹气,说的多了些,“不是的,我家管的只有那些混血妖魔,而且是上古妖魔的混血后代。” “这种纯种妖怪是归别人的,我打不过。天地对妖怪的修行很苛刻,一般能成人的妖怪都很厉害,不是一般人能打得过的。你看的电视里那些,什么随便一个道士就收妖了,那都是假的。这些妖怪与天斗,与地斗,斗到最后才成了人形,吃的苦头多着呢,哪里是几个修为顶了天也就几十年的道士能打得过的?” “还有,要是真的遇到了上古妖魔,没混血的那种,全天下只有一头的那种,我也打不过,人家是遵循这天地的规律出生的大妖怪,很高贵的,就算是真的神仙来了,也得小心翼翼的对待的。” 宁自泊总结一句,“你家真不怎么样。” 嘿,我他么真是,木木嘴角威胁宁自泊,发出无声的谩骂。 谢寻道:“那我们撤退吗?” 问的是宁自泊。 他们抓妖都是因为宁自泊,要是不是《山海经》里的妖怪,他们收了也没什么意义。干脆不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自泊正想说撤退不管了,熟料木木问了宁自泊一句,“你的符咒对这种妖怪有用吗?” 宁自泊没拿正眼看她,“当然有用了。” 木木说,“撤退应该是不行了。蛇这种东西,记仇的很,修成妖怪的更是如此。今天晚上我把它打得够呛,你们跟我是一伙的,也沾了它的味道。要是不解决了,它会一直缠着,只怕后患无穷。你们不想将来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出现一条巨大的蛇对着你流口水吧?” 我去,居然还有这操作,想想就恐怖。 苏掩华拉着宁自泊手臂,道:“快,收拾收拾你的符咒,咱们快点把它封印了,这要是每天晚上都不能睡觉,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结果宁自泊气死人的回了句,“我住在神仙家里,没有妖怪敢进来的。” 代漱云说:“长在山里的妖怪,虽然我家管不着,但是他们不会攻击我们家人的。” 谢寻说:“我家和地府打交道,没有妖怪敢来招惹。” 苏掩华最后看向木木,木木冷笑一声说:“木家的大阵,没有妖怪会想靠近的。” 靠,居然只有老子要担心生命危险吗?身为旁支的生活是如此艰难的吗? 正想吐槽几句,就听到外头院子传来一阵喧闹声,好像说着什么“……就是他们,让我们村子见鬼了……” 谢寻无奈的和他们对视一眼,看来,是那个女鬼送木木回来的时候被人看见了。眼下倒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第1章 被赶出村,再次进山 宁自泊在听完谢寻的说辞后,已经想好的无数种说法让村民们打消见鬼的念头。 他有自信,能给人家洗.脑。 可这番自信在打开门后被彻底粉碎。 院子里的人扛锄头的扛锄头,拿菜刀的拿菜刀,还有几个点着火把,莫不是把他们当成了什么妖孽要烧死? 这个念头让宁自泊大为震惊,对自己的生命感到了深深的担忧,一下子关上了门,抵住了门板,满脸害怕道:“怎么办?这不是靠嘴能应付的场面了,我控不了场。这村子里不会还有祭祀什么的吧?要是把我们祭天了怎么办?” 宁自泊说话的时候表情可笑,完美的将胆小怕事这四个字刻画的生动形象,木木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宁自泊第一时间对她怒目而视,“你居然还笑!” 谢寻看着像章鱼般四脚扒拉着房门的宁自泊,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险些没绷住。 他走过去,推开了宁自泊,打开房门。 外头真是和宁自泊描述的一模一样,一大群人高高举着火把,锄头、菜刀、锅铲……哦,还有洗衣服用的棒槌。 他走出房间,淡漠的看着神情激动的村民。 两方对峙。 宁自泊的团队之魂在这个时候觉醒,总算是没留谢寻一个人抵御“千军万马”。 不过五个人,对阵一村人,真是怎么看怎么势单力薄。 对面人群里分开了一条道,里头走出一个老者。 这个人他们没见过,不过谢寻很快就想到了他是谁。b 分卷阅读60 r   他问的肯定,“你是村长?” 老者目光灼灼,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短袖,身子有点佝偻。若是从背后看,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可怜的老人,可正对上他的眼睛,端端叫做一个锐利。 像老鹰的眼神,凶狠中尽带锋芒。 老者轻轻点头,语气沉稳,“你们得离开这里。” 谢寻问,“为什么?” 问后又仿佛自言自语,“当然,这是你们的村子,你们当然能够毫无理由的驱赶我们这些外乡人。” 村长摇头,目光锁定了他们,再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你们让村子里见了鬼。” 真是奇怪,正常人都会先怀疑一下是不是眼睛看花了吧?这么说话,好像你们村子以前见过鬼似的。宁自泊心头抱怨。 电光火石之间,方才那个念头再一次冲入宁自泊的脑海。 村子以前见过鬼…… 难道这个村子以前见过鬼,所以才会有这么复杂的丧礼仪式,才会在他们见到鬼魂的第一时间马上开始对他们进行清理? 想通这一关节,再看这个村里的人,宁自泊心里莫名觉得毛毛的。 人老成精,宁自泊这一点点心绪的变化居然也没能逃过村长的眼睛。他深深的往了宁自泊一眼,吓得宁自泊赶紧低下了头。 村长冷哼一声,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村子从来不会出现鬼魂,早在丧礼的时候,所有的魂灵都会消散。你们打破了村子的规矩,必须离开。外乡人,我是为了你们好。否则,等到魂灵开始在村子横行的时候,我们只能那你们去祭祀那些魂灵了。” 这话说的吓人,还没等谢寻开口,苏掩华早就冲到前头,小鸡啄米点头一般对村长承诺道,“放心吧,我们马上就走,收拾个五分钟就离开。” 说完把他们全部拉回了房间,手脚非常麻利。 谢寻看着开始辛苦收拾的苏掩华,没说话,也开始收拾。 本来他还想着再和村长说几句,好歹给他们挣点面子,再体面一点的离开的。可是苏掩华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一言难尽了。 显得胆小怕事且狗腿。 逃跑总归是不体面,既然苏掩华做了替他做了不体面的事,谢寻倒还应该感谢他。遂不追究他的胆小。 而且谢寻的本意也是让他们快点离开,苏掩华那个五分钟的承诺倒也附和谢寻的心思。 这个村子实在太过古怪,早离开早好。 等到房门再次打开,村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满是恼恨和怨毒,吓得宁自泊头都不敢抬,只敢看着地面,还暗地里抓住了谢寻的袖子。 穿过重重人群的那几秒,宁自泊真害怕他们当中有人控住不住自己,暴起,拿着手里的家伙就给他们当头一下。 目测杀伤力最低的都是棒槌,这个能把人敲晕,但是绝不会像锄头一样血溅当场。 村里人毫不掩饰的目光让五人的心高高吊起,一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谢寻只说了一个字,“跑。” 按理说这时候该是休息抱怨这个村子守旧的时候,可是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压下了所有八卦与抱怨的心思,撒开腿,在山上夺路而逃。 很快,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来时见到的那个山神庙。 谢寻感受到山神的气息,但是只是短短一瞬,马上就又消散了。 这个山神,胆子真不是一般小。 的确,山神在山上遛弯回来的时候,山中的草木告诉他,那五个人又回来了。于是他生生停住了马上就要卖进庙里的腿,把自己往深山里藏。 谢寻把他们带进山神庙,边卸下包袱边说,“我们今晚在这里住,山神不在家,像是在故意躲着我们。既然他不在家,我们住他家也无妨。” “还有,我们今晚好好休息,想好值夜的人,明天早上起来就去找蛇妖。今晚上它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要来复仇。” 宁自泊真想反驳他,都这样危险了,谁还睡得着啊。 要知道,在刚才一个小小的空档,木木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她与蛇妖斗法的事情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下,真是听的宁自泊浑身发抖。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虽然宁自泊心里害怕,可是心里的害怕还是抵不住身体的疲倦,一整夜的做噩梦,但还是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宁自泊醒了过来。 看着山间的大雾,朦朦胧胧的,连山神庙门口的树木都要看不见了。 宁自泊尽量往坏处想,这会不会是蛇妖搞出来的大雾。 小时候看《西游记》,每当有神仙或是有妖怪出现的时候,那不都是大风大雨大雾的吗?书里也是这么写的。 既然人家能写出来,那肯定得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吧?宁自泊始终相信,前人所描绘的神话或是妖鬼故事都是真的,现在的人只是因为自己看不见了,所以才会怀疑。 没准那些神话故事就是生活记录呢。 宁自泊把这个想法给谢寻 分卷阅读61 说了,“这么大的雾气,会不会是蛇妖来了,想要遮挡一下他庞大的身躯,要搞偷袭才弄出来的啊?” 谢寻很坚定的否决了宁自泊这个想法,“不可能,只有山神有这个本事,作为神灵,你不用担心他会和妖怪为伍。” 谢寻对神仙品质高洁的信任让宁自泊颇为不满,毕竟,他所见到的神仙,真的和高洁两个字沾不上边啊。 尤其是李道,坑蒙拐骗的事情,就说说她哪一件没做吧? 于是宁自泊理所当然的表示反驳,“那万一他被威胁了呢?万一他被抓住了呢?万一蛇妖杀了他,顶替了他的位置呢?” 本来宁自泊就只是想单纯的做一下杠精,没想到谢寻居然沉默了。 这一沉默,反倒叫宁自泊毛毛的。 结果谢寻最后点头来了句,“你说的这些都很有可能,这个山神的胆子很小,而胆子小的山神一般灵力都不高。要真被你说中了……无论是那一中,对我们而言都太不幸了。” 他直视宁自泊的眼睛,道:“要是有山神相助,在这座山里,我们基本毫无胜算。占尽地利的妖精,我们打不过。” “不,不是,”宁自泊说,“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认真吓人啊?那要真是被我说中了,那怎么办啊?” 宁自泊身上开始冒汗。 一路上,很少开口的代漱云这时候说道,“你们倒是不用担心这个。” 她笑得甜蜜,“我跟你们说过,这山哪,归我家管。虽然当时没说明白,只告诉你们家里有矿。现在就和你们说清楚了吧。” “山里的走兽我们管不着,但是长在山上的东西,一草一木,哪怕是一块石头,那都是听我们家的话的。” “当然,我不是嫡系,本事没那么大,可是驱个大雾,或者瞬间长成一棵大树,那还是很简单的。” “而且这山里的草木已经告诉我,蛇妖躲在哪里了。” 宁自泊突然激动道,“那你们是不是和山神一样啊?” 说完又自己给否定了,“不,不对,你们不只是山神,你们还能空手长大树,这是花仙子啊。” 他手舞足蹈,给代漱云比划,“是不是那种,你们摸一摸小树苗或者小花苗,然后它一下子就能长得很大?” 代漱云笑着点头。 啊!!!原谅宁自泊此刻的激动,因为……他记忆里的神仙,就是这样子的啊。 他看代漱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先头看她还是看个任性小公举,一个没文化没内涵的土老板的女儿,说句实在话,宁自泊心里其实还偷偷同情过代漱云好几次。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代漱云摇身一变,变成了离神灵最近的人。 这在凡人眼中,不就是神灵吗? 许是宁自泊的目光太过灼热,搞的代漱云有些不知所措,她咳嗽一声,补充道:“但我不是嫡系宗家,所以本事不大。宗家的人可以在山里头呼风唤雨,动摇山体,听说还能让树木成精帮他们做事。我只能简单的用一用泥土的力量,就像上一次你们见到的泥针。这次和草木交流也是说了好久,要是是宗家的人,他们可以随时和草木交流。与山浑然一体。” 宁自泊看代漱云,像是在透过她看其他什么东西。 他在想象代家的宗家。 那是一个怎样令人羡慕的身份和地位啊。 呼风唤雨,这种传说里的事情他们都能做,宁自泊极为神往,忍不住感慨问了句,“那你们岂不是住在山里蚊子都不会咬你们?” 代漱云没好气道,“不是给你说了吗,只有长在山里的才归我们管,这些住在山里的不归我们管的。而且山里的动物很讨厌我们的。” 她一把撩起裤腿,满腿都是蚊子包,“看看,因为我在,蚊子都不攻击你们了。” 苏掩华咳嗽一声道:“可能因为你是O型血。” 这么科学的论调当然没人理会。 宁自泊直接忽略了苏掩华的话,不解的对代漱云说,“凭什么啊?住别人房子还要交房租呢,凭什么住你家的山不听你话啊?” 代漱云盘腿坐下,找了一个比较放松的姿.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些死物当然是能够调动的,但是动物,他们是有灵性的,动物的灵性要比草木山石高很多,我们没办法和他们和平交流。要他们听话,只有一种办法。” 说道这里,看了眼木木。 “那就是像木家一样,打到它们听话为止。” “可我们已经在山里得到够多的东西了,人不能贪心,总不能真在山里称王称霸吧?” “还有,这不是我家的山。按理说,这山,是它们的山才对。是山里的一切动植物的,他们住在这里,这里是它们的地盘。” “严格说来,我们代家,是山林的破坏者,独.裁者。没必要把我们捧得那么高尚,走兽之所以和我们代家不对付的一个原因也在这里。本来人家住的好好的地方被我们横插一脚大肆.掠.夺,就像是一个 分卷阅读62 恶霸闯进了你家里,你没揭竿而起已经不错了,还指望着你能和他们好声好气?” 真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话题扯开,代漱云就忍不住问木木,“你们家,应该能管住这些动物吧。” 她问的肯定,木木答的也肯定,“当然可以,说的自大一些,木家人,能够控制所有有灵的物种,虽然控制的力度会根据物种本身的能力不同,可我们能够控制它们这一点是事实。没有修炼的动物是最好控制的,但是没人这么做。” 没等他们问为什么,木木主动解释,“就像你说的,动物是最有灵性的物种。我们只能打服它们。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万物有灵,我们尊重它们。” “那你们为什么要杀混血妖魔,那可残忍得很。”苏掩华插话,要知道,从木木嘴里说出来的那些混血妖魔的下场,可没有一个好的,守灵、炼丹、进补……光是想想就让人打哆嗦。 木木目光看向远方的山陵,“木家在现在看来很残忍,但是在远古时代却不是这样的。混血物种一直就是最低等的存在,在上古时代,它们自己都甚至会以血统不够纯正而自卑,觉得可耻想要去死。木家,是在把那些低等的东西进行最大化的利用。” “在木家的记载里,甚至有故意生出自己混血的后代,然后将它们吞吃下去来提升自己修为的妖魔……在那个时代,没有人会指责它们,那个时代,你死我活群魔乱舞的时代,活下去,才是最根本的。” “就像现在人吃猪一样,我们不也是把猪全身都拆开来吃的干干净净吗?有谁同情过猪了?它们也是生灵啊,和人类一样。” 木木的目光带着悲悯,但宁自泊完全无法接受。 因为他是一个肉食主义者,况且,木木在山里打猎给他们找食物的时候从不手软…… 等等……这,难道就是木木打猎简单的原因? 木家人能控制有灵的动物,所以打起猎来,那不就是……手到擒来? 我去,她家要是落败了,光靠这个手艺打打野货出去卖也能活得很好啊。 第1章 收委蛇,山神现 所有的话题被谢寻强制结束了,因为首先,他们得找到蛇妖,把迫在眉睫的麻烦给解决了。 代漱云带着他们去找的,山林里的草木告诉他们,蛇妖在哪里。 代漱云提醒他们小心,草木们透露出来的意思,带着极大的恐惧。 等到顺着道路走到那里,他们五人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坟地,而站在坟地正中央的,就是蛇妖。 此时的它有两个头颅,一个黑色,一个白色,白色的那个带着点烟雾朦胧的感觉。 就见它巨大的身子在半空直立起来,剧烈地摇曳着,坟地里的每一座坟茔之中冒出一团团的黑气,往白色头颅之中跑。好像被什么吸进去,又好像是自己飞蛾扑火般扑到里面。 木木不经意的拉过谢寻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道:“昨天晚上看见它,它还是只有一个头的。” 谢寻眼神闪了闪,回握住那只手,警惕道,“这里……似乎有阵法的痕迹。” 木木拧眉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谢寻摇摇头,这时看的不太清晰,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阵法。又或者只是一个天然的阵盘叫他看花了眼。 蛇妖吃人灵魂吃的兴起,谢寻看的心惊。 早先进入村子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村子里的死人已经那么多了,店老板也说过,村里隔三差五就要死一个人,可是村子干净的古怪。 整个村子,完全没有灵魂的痕迹。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那个蛇妖,吞噬了所以人的灵魂,所以谢寻才会感受不到灵魂的存在。 饶是冷静如谢寻,此刻也有了一丝的慌乱。 在他的经历中,未曾遇到过这种能直接吞噬灵魂的物种。还是靠吞噬灵魂能给自己长出另一个脑袋的物种。 看着蛇妖漆黑的通体,谢寻大致的猜到了,那个白色的头颅可能就是吞噬灵魂幻化出来的。 幻化出来的头颅几乎和原本的那个头颅一模一样,不该相信它到底吞噬了多少灵魂,也不敢猜测,它到底灵力几何。 就在谢寻打量它的时候,宁自泊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啊,它的鳞片,它的鳞片全部炸起来了。” 这头蛇妖巨大无比,身上的鳞片堪比大鱼的鱼鳞,一旦炸起,看的清清楚楚。 打一眼见到这么密集的蛇鳞,饶是谢寻没有密集恐惧症,也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此间情况万分紧急,蛇鳞全数炸起,说明蛇妖已经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 可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他们五人居然齐齐走神,看着满眼的蛇鳞,所有人都被那密集的鳞片吓傻了,一时间回不了神。 可蛇妖没有给他们多余思考的机会。 分卷阅读63 趁你病,要你命。 蛇妖抓住了这个机会,在他们走神的那一瞬,蛇妖马上挥舞着身体开始朝他们进攻。 眼见着它的动作就是整个身体扑过来,然后将他们全部压死。 毋庸置疑,这么庞大的身躯,要是一下子从天而降,他们必死无疑。 好在代漱云在那瞬间马上驱动了地上的砂石。 这里是坟地,最多大石头和沙砾。代漱云挪动好几块巨石,将蛇妖的尾巴牢牢的钉死在原地。 蛇妖本是挥舞着脑袋过来,身体还未动,这才给了代漱云机会。 出于惯性,已经挥舞出来的脑袋,以及被强.制摁在地上的身躯形成了一个反弹。就像打个人网球,地上一个东西固定着,而球被打到了前方,很快又被弹回了原处。 谢寻看到了蛇妖的两个脑袋像弹簧一样的弹过来。 身体的行动总是比脑子要快,他的脑子发蒙,身体机械的保命动作倒是做的及时。 谢寻的脑子在蛇妖长着大嘴过来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但手却不忘从背包里迅速的拿出桃木棍,对着白色的脑袋就是一棍。 白色的脑袋是吞噬灵魂才形成的,也算是鬼魂了。既然是鬼魂,那谢家的桃木棍就能打,而且打斗的效力相当之大。 果不其然,在谢寻一棍子下去之后,白色的头颅被敲开了。 棍子打下去的痕迹出现了短暂的空缺,看着就是一个撕开了一个裂口,脸上少了好几个部位的蛇的脑袋。 另一边的木木对着的是蛇妖的本体脑袋。 就在谢寻那桃木棍打妖怪的时候,蛇妖本体的脑袋怼着木木滋滋作响,嘴角的涎水差点流到了木木脸上。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只会呆若木鸡的站着不知道逃离,而另一种人,他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把危险给狠狠解决掉,尽管他们可能知道这是一个无法解决的危险,但出于身体的本能还是会不计代价的去做。 木木就属于后者。 多年悍勇的经历让木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抓住了蛇妖的那个脑袋,同样的,用那根陪伴它走过了风风雨雨的铁棒,一把将蛇妖的身体固定住,摁住蛇妖的脑袋,冲着宁自泊大喊,“快来封印,我抓住它了。” 喊声破音了,足以见得声音的主人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急切。 可宁自泊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掉链子。 只见他激动的从身前的背包里掏出一张符咒,兴高采烈地就要去邀功,这时候刮来了一阵大风,把宁自泊手里让他嘚瑟的符咒吹走了。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就在宁自泊要掏出另一张符咒之时,蛇妖显然也感受到了符咒强大的束缚力。于是只听闻得“噗.嗤”一声,蛇妖整个身体穿透铁棒,沉浸到地下去了。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蛇妖就消失不见了。 木木真想揪着宁自泊的脖子破口大骂,但现在不是骂人的好时候,木木只好在心里默默记得,等到哪一天日子宁静安逸的时候,再把今天这一撞公案拎出来好好说道说道。 届时必要宁自泊磕头求饶。 谢寻冷静的吩咐代漱云,“马上探一探地下的动静。” 代漱云急的有些手足无措,“不行,我不是宗家,我没办法……我……时间太短了。” 谢寻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在这座山里,代漱云的作用非常有限,自己不该报以那么大的期望的。 木木把焦急摆在了脸上,看宁自泊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恶狠狠道:“都是你手脚不够麻利。知不知道麻溜溜的做事啊!啊?!” 宁自泊一个哆嗦,不敢回嘴。 苏掩华从背包里珍而重之的取出了他珍藏已久的那一罐子……海水,安抚焦躁的木木,“不要着急嘛,我还有一点点海水,让我的海水去探。水能经过的地方走的更快,找的也更容易不是?” 罐子里的海水好像活了似的,像一条利落的小龙,从罐子里钻出来,“咻”的一下钻进了地里。 趁着这个空档,宁自泊赶紧拿出两张符咒,给了谢寻和木木一人一张。 他可是再不敢藏私了,要是蛇妖再出来,他在给来个不及时……简直不敢相信木木会怎么对待他。 苏掩华那张一直挂着漫不经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正经,他问谢寻,“水流已经把它困住了,要不要直接拉上来?” 谢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哪个地方?” 苏掩华走了几步,脚踩了踩他走到的地方,伸手比划了一下,“就在这里正下方。” 他和木木对视了一眼,两人走到了苏掩华的位置,一左一右站定,冲苏掩华点头示意。 苏掩华伸出右手,攥成一个拳头,而后松开,手掌摊上,慢慢的往上抬。 只听得地面出现了剧烈的响动,紧接着脚下的大地也开始晃动。 山石崩裂,一条巨蛇从地下破土日出。 就 分卷阅读64 在破土的那一瞬,木木和谢寻左右一齐冲上,将蛇扑到,狠狠的把两张符咒贴到了蛇妖的脑门上。 蛇妖静止不动了,而另一个白色的脑袋本在谢寻和木木攻击本体的时候想要反击,可是却没他们来的迅速。在他们下手之后,马上消散在了空气里。 两张符咒合二为一,符咒里出现了一条蜿蜒的痕迹,盈盈而动,像是一条在符咒里左冲右突的巨蛇。 谢寻接过符咒一看,发现居然只有一个脑袋。 他眉头紧锁,“既然蛇妖已经实体幻化出了另一个脑袋,按理说来,它该是一同被封印进符咒里才对。可是为何只有一个脑袋?” 另一半的蛇头不见了…… 难道…… 想到了什么似的,谢寻猛地抬头,目光紧锁那一片坟地。 ……果然,那里有封印大阵。 谢寻心头冷笑,这个村子真是不简单,坟地里居然有封印大阵来封印村里人所有的魂魄。 看来自己先前全想错了。 什么灵魂被蛇吃了才会感受不到灵魂的存在?根本就是这个村子设立了一个封印大阵,将所有灵魂封印在了这个地方。 无常进不来收魂,这里的灵魂也出不去。 正在他要打破封印看个究竟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且慢!” 声音急切,好似极为害怕谢寻手底下的动作。 五人回头,看到的是一个白头发白胡子老头,头上束发,插.一根木头簪子,身上穿着土色的衣裳,最为显眼的,是他背后背着一件黄.色.的披风。 手上拄着一根拐棍,看款式,和簪子同款。 老者和蔼至极,率先自我介绍,说起话来极拿腔调。 “小老儿乃是本地山神,今特来拜谢五位壮士相救。” 这就是一见他们就赶紧逃跑的山神?宁自泊上下打量他,肆无忌惮。 看着没有想象中那么猥.琐嘛,一开始还以为是个拢着袖子一脸奸诈的死老头呢。没想到居然长得这么仙风道骨。 不过人不可貌相,就像李道和哪吒,长得人模狗样的,可是欺负起人来,丝毫不手软,还振振有词,有理有据,有时候吩咐起人来掷地有声…… 一想到自己心酸的过往,宁自泊根本停不下来。 好在山神及时打断了宁自泊越飘越远的思绪,把他拉了回来。 他对谢寻表示了万分的谢意,“这个村子几个月前被委蛇占领,这只上古神兽让小老儿连神庙都不敢呆,只能避其锋芒。感谢各位赶走了委蛇,这才让小老儿重新回来。” 宁自泊眼睛一亮,死盯着手里的符咒,激动道,“委蛇?” 苏掩华见宁自泊激动,好奇问道:“什么是委蛇啊?” 木木给他解释,“委蛇是《山海经》里的上古神兽,人见之则死,十分倒霉。” 代漱云说,“可我们还没死啊?我们也见了它啊。” 谢寻道,“想来是他现在只有一个头的缘故吧。要是村子里有人见着他就死了,村里人也会发现不对,不会让它留在村子里的。” 宁自泊点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山神叹了一口气,满脸同情的看着他们,说道:“可你们也活不长久啊,你们都见到他了,也和那些村民一样,活不长的。要是不赶紧找到另一半头颅,只怕你们也会死啊。” 什么?! 第1章 回缘来馆 山神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打的他们外焦里嫩。 本来收完妖怪正要高高兴兴的庆祝一番,结果就接收到了自己死期将近的消息,这放谁身上也不能接受啊。 而且要是委蛇心眼多一点,等到他们全都死了他再出来…… 好在山神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你们放心,只要能及时抓住委蛇的另一半,你们还是能继续活下去的。委蛇现在说不定比你们还着急呢。这可是它的脑袋,要是你们全死了,这封印解不开,它一辈子就只有一个头了。” “它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可这并没有安慰到苏掩华,他万分忧心,“那万一它估计错误了呢?万一时间没摸准,等到它找上门的时候,我们早就死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同样担心的还有宁自泊,这两个人永远听风就是雨,脑子都不带转一下。 他心头悲伤到了极点,自己的文学事业现在连起步都还没起步,就要开始考虑自己的身后事了。 这怎么能不让他悲伤? 这世上最大的悲哀是什么? 就是梦想还活着,可是生命已经要走到尽头。 许是这两人的表情太过凝重,木木没好气道:“你们能不能不要哭丧着一张脸?都说了,不是现在就死,还有时间,怕什么。” 宁自泊更为悲愤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不理解我。” 唉,我去,真是……好好说话你还不愿意听了 分卷阅读65 。 眼看着木木的暴脾气又要上来,就要对宁自泊动手,像往常一样揪着宁自泊的耳朵对他耳提面命,谢寻及时阻止了木木。 “不要闹了,既然一时间找不到委蛇,那不如先去宁自泊住的地方。” 去宁自泊住的地方?去那里干什么? 谢寻就知道他们听不懂,叹息道:“宁自泊家里不是住着神仙吗?我们去找她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再说,这委蛇也是《山海经》里的妖兽,她既然会叫宁自泊出来找,肯定有办法让他不死才对。” 一番话叫宁自泊死灰复燃,眼神瞬间清亮,“对对对,李道一定有办法的。我们现在就回缘来馆去。” 山神道:“班车就在这座山下,沿着小路往下走到头,大马路上等着就行。现在时间刚刚好,等你们走到山下正好能赶上。” 宁自泊头也不回的往山神庙冲,同样举动的还有苏掩华。 这两个慢吞吞的性子,今天一反常态,谢寻还没和山神多说两句话,他们就跑了一个来回,顺便带来了他们所有人的行李。 宁自泊他们没再理会山神,眼下只顾着看顾小命了。 谢寻给山神行了个礼后,亦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山神拄着拐棍目送他们离去,显得形单影只。 ** 山神没有骗他们,几乎是他们一下山头,就见到一辆班车过来。 宁自泊不要命的冲到路中间把人家拦住了。 这架势,不知道是逃命的,还是打劫的。 宁自泊把他们四个人一个个的塞进了车里,然后气都不带喘的一屁股坐到谢寻身边的座位上。 终于落座了。 乡下的公交车座椅上带着霉味和汗味,可是宁自泊此刻竟觉得它们是如此的亲切。 在山里好山好水好空气闻久了,实在是想念这人间污浊的气味。 看着这一车子大吵大闹的人,他们在说自己完全听不懂的方言,宁自泊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他脑袋往后一落,整个人摊在了公交车座椅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过了半晌,总算是缓过了气。 有点好奇他和苏掩华回山神庙取行李的时候,谢寻和山神说了什么。 在他把行李拿回来的时候,他看见谢寻在和山神嘀嘀咕咕的,表情还有点凝重。 宁自泊正好坐在谢寻身边,于是试探性的引导出了一个话题,“为什么我们总是遇到蛇啊?” 谢寻没搭理他,他拿着一本书在看,摇摇晃晃的车上,书本上的字一跳一跳的,晃得宁自泊眼睛疼。 他看一眼就开始头晕眼花了。 宁自泊摇摇脑袋,这个话题谢寻不解,宁自泊只好自己硬着头皮接着说。正好他也有一些想法想要表述。 “我有一个想法,古时候人们都是由蛇变过来的,当然,有的进化的先进了,也化作了龙。会不会人类的终极进化形态其实是龙?”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谢寻一眼,发现还是没理他,继续道,“我说人类是由蛇变过来是有根据的,你看哈,伏羲女娲是不是半人半蛇?所以,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大蛇,就是因为在远古时候,他们才是统治这个地方的霸主,而这些遗留的,就是古时候被镇压的恶徒。他们由于生命的长久,从而活到了现在。” 谢寻没开口,倒是引起了坐在前头的苏掩华的兴趣。 “不对啊,”苏掩华反驳,“坏的活得久,没理由好人命短啊。” 宁自泊被梗住了,沉吟一会儿,道,“那些好的可能升仙了。” “你这又变成玄学进化论了,神仙不是和你住在一起吗?你有问过他,他是不是蛇变过来的?”代漱云兴致勃勃。 宁自泊想反驳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他倒是想问啊,可是他不敢啊。 问李道她是不是从一条蛇变成了现在这个貌美如花的样子,宁自泊怕是会被李道活生生拧成一条蛇。 麻花蛇。 好吧,宁自泊不想再兜圈子了,直接问谢寻,“你到底和山神最后还说了什么啊?” 谢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宁自泊被看的心里一虚,好像自己是个长舌妇爱打听人隐私似的。 旋即又理直气壮,这可是关乎他们生死的话题,问问怎么了?! 谢寻“啪”把书合上,怔住了,想到自己和山神的对话。 他问山神,“这村子的灵魂是怎么回事?” 山神给他的回答是这样的,“这个村子其实也算是个半个三不管地带,在这里出生的魂魄不入轮回,全都会被封印在墓地里,我这个山神向地府递交过多次的文书,可是从来没解决,所以你看,我这个神庙也没人供奉,破破烂烂的。不过他们倒是不封闭,也愿意和外头交流,除了得回来死之外,没什么可奇怪的。” 这已经很奇怪了,谢寻心里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到了一脸殷切的期望他说出什么惊 分卷阅读66 天大秘密的八卦表情。 他认真的回答宁自泊,“这是谢家的事情,和我们的生死没关系,无需多言。” 宁自泊气结,有没有一点团队心了啊?都是自己人了,居然还藏私! 知道有秘密,就是不被人告知,这简直就是抓心挠肺的情况啊。 宁自泊恨不得掰开谢寻的脑子看清楚,到底他们说的是什么。 就在宁自泊坐立不安的想要知道点什么的时候,车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 各位老妇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五个人,像是在看五个神经病。 想到他们刚才讨论的话题,宁自泊觉得,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了,在半路上听到有人说什么山神、什么进化,也会觉得那个人是神经病。 他闭上了嘴巴,再一次瘫倒在座椅上,心里颇为感慨。 为那些神灵感慨,也为住在山里的人们感慨。 要是她们知道山里真的有神灵,是不是能够虔诚一点? 汽车把他们带到了城里,等到来到城里,宁自泊打开手机地图开始导航,发现他们所在的城市离缘来馆的所在地不远。 本以为又会有一番长途跋涉,结果却出人意料。 缘来馆搬迁,搬到一个江南小镇,此地多山多水,交通也不太便利。 他们坐公交回去,一个人要六块钱。 这一群人灰头土脸的,镇子里又多长舌妇,他们一上车的时候,车上谈论的还是孩子们的学习问题,等到后来,就开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了。 说话用的是方言,他们一句也听不懂。但既然是指着他们说的,边说边笑,肯定就是说他们。 小镇子上,基本上每家每户都认识。所以公交车上才会这么吵,大家互相聊天。 那群阿姨们聊得越是热火朝天,宁自泊越是难受。 真希望缘来馆没搬迁,要是还在西安就好了。那里好吃的又多,好玩的又多,还没人会议论他。 尤其是缘来馆门口那家炒板栗,味道特别好。不像这里,想买份炒板栗还得坐上半小时的车到城区去。 最令人无法忍受的,就是他们一天天的对宁自泊身份的猜测。 缘来馆三个人,宁自泊、李道,加上一个重明。 鉴于重明和李道两人拽的二五八万的气质实在太过一致,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把他们看成了一对。而李道那个黑心肝的,居然给镇子上的人解释,说宁自泊是她家的男保姆。搞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现在公交上对他们指指点点的那群阿姨当中,有没有在讨论他男保姆的事情? 宁自泊心头长叹,为自己默哀了一秒钟。 可没想到的是,宁自泊的悲伤在看到缘来馆紧闭的大门之时,彻底地化作了愤怒。 李道出门了,带着重明一起。 游玩去了。 这是邻居告诉他的。 地点不远,就在前头的一座庙宇。 宁自泊垂头丧气的坐在缘来馆的台阶上,整个人都焉巴了。 谢寻在宁自泊把他们带来的时候,就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恕他无能,他实在是没能看出,这是一家算命馆。 不管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都是一栋居民楼啊。 木木也同样疑惑,她拿脚踢了踢坐在地上的宁自泊,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神仙开的算命馆?不太像啊。” 眼前的这栋楼房,就是一栋千篇一律的乡村小洋楼:红色的瓦片、贴满白色瓷砖的墙壁,还有里头镶嵌着一个大大的福字的白色大铁门…… 宁自泊头都没抬,“门口看着是居民楼,走进去就不一样了,里头是原模原样的搬过来的。她说为了保持低调特意搞成这样。要是在西安,缘来馆门口有九级高高的台阶,还有石狮子,可气派了。虽然现在关门了,可是你们哪天去西安了,自己也能去看看。” 说完就沉默了个彻底,因为李道实在伤他的心伤的太狠了。 想他宁自泊,一个将来可能名垂青史功成名就甚至可能开启文学另一春天的男人,居然就这么被人抛弃了、利用了、不被搭理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在他兢兢业业的找妖怪,风里来雨里去,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时候,李道她居然去游山玩水了。 更加令人生气的是,宁自泊还不能当着她的面对她生气。他只能在缘来馆门口坐着,等着自己的气完全散了,再去找李道。 因为还要靠她帮他们在找到委蛇之前,让他们好好活着。 有求于人的时候,永远低人一等。 过了半晌,总算是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巴巴的盯着他看的四双渴望的大眼睛,宁自泊心头划过一抹愧疚。 咳咳,光顾着自己悲伤,把他的小伙伴忘了个彻底。 他清清嗓子,把他们的背包一个个解了下来,就放到门口,道:“我们一起上山去 分卷阅读67 找李道吧,反正也不远,凭她的本事,没准在山上就帮我们把事情解决了。” 他扯扯衣裳,不想让自己邋里邋遢的见人,“东西就放在这里吧,反正也没人拿,邻居会帮我们看着的。” 说完就领着他们往外走,准备上山找李道去。 缘来馆新居坐落在这条路的最末端,背后紧靠田地,还有一池荷花,开的很艳。 要走出门,得经过整条小路,小路旁边两列房子排列整齐,行人来来往往。 等到走出小路口,要走上大路的时候,代漱云突然捂住眼睛,“啊”,小声的尖叫了下。 谢寻顺着看过去,撇开了头,顺便遮住了木木的眼睛。 苏掩护则是瞪大了眼睛,虽然知道非礼勿视,但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看啊。 这也太奇怪了吧,这镇子里的人还会搞行为艺术?大白天的光.着身子出门,厉害厉害。 宁自泊也见到了这般不雅的举动,咳嗽一声,给他们解释,“这个镇子很偏远,算是山区的一个小镇。所以,嗯……有好多神经病会被……” 宁自泊想了一个词,虽然这么形容不太对,但是他们应该能理解,“他们会被流放到这里,因为放在大城市里不好看。” 说完又指着后头的大山,继续道:“有好多逃跑的犯人会跑到山里去,一跑进山,再找就难了。我都见到大街上的告示贴了好几轮了。” 苏掩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宁自泊的话,吐槽道,“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吧?从一个国际化大都市迁居,一下子就迁到这个山间小镇。还有神经病和逃犯?这不叫做低调吧?大隐隐于市也不是这么一个隐法啊。” 宁自泊:“……其实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安全的。而且人家镇子上的人不也住的好好的吗?” 木木看了眼路边一座即将快推到的墙上的留字,深深的看了宁自泊一眼。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见墙上用黑漆喷上“枪.支.弹.药.xxxxxx”后头留了一串电话号码。 …… 偏远地区,管制比较……嗯,懈怠了。 第1章 寻找李道(苏掩华视角) 宁自泊带他们找李道,再一次走上了一座山。 近日来在山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搞的宁自泊对山都有点阴影了。 这座山头开发的不太完全,确切的说,这座山算是民众自发开发的,山路修的很是陡峭崎岖。 山不高,爬个半小时就能爬完的那种。 关键是山路,苏掩华爬了多久山,就抱怨了多久。 “你说说这,开发了和没开发一样的啊。还是这么陡的坡,怎么着也得有个六十度了吧?这路修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苏掩华这么抱怨事出有因。在上山之前,苏掩华就表示过开车上山的意愿。他从左邻右舍的嘴里听说过这座山,听着大家好像都是开车上山的,心里还暗暗窃喜了一下,终于可以不用跑路。 结果谢寻把车开到山下,直接把所有人从车里拖了出来。 看着这仅容许四个人并排走,多一个都可能掉下去的山路,加上以肉眼所见近乎垂直的斜坡,谢寻只能感慨一句,“你们这里的人,开车水平挺高。” 而且山路十八弯,谢寻毫不怀疑,要是自己真把车开上了山,指不定一个拐弯就把他们全部带到山崖底下。 就因为这样的山路,五个人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上去的。 山路确实崎岖,苏掩华问宁自泊,“你说你们,为什么非得要在这种山上搞建设啊?” 宁自泊回答的诚恳,“这里的山神庙很灵的,就是因为有求必应,所以他们愿望达成之后才自掏腰包开始修山路。” 代漱云甩了甩她的小卷发,擦擦汗,“能有水泥路走就知足吧你,想想我们前两天还是一腿泥呢。” 谢寻此时完全置身事外了,一桩小事,他漠不关心。 木木饶有兴致的看着山间景色,对宁自泊说,“这山里风景不错啊,我看你家那位神仙,想必就是看中了这里的风景才会搬迁算命馆的吧。我家也住在山里,这里的风景勉强能跟我家有的一拼。” 谢寻听到木木说话,没再低头走路,看了眼周边景物。 右边山壁上的草木十分茂盛,其中很长的一段路途被树木夹道欢迎,很有一股子曲径通幽的味道。左手边往下看,接连着其他的山峰,一个凹陷下去的绿色空洞绵延旷远。在往前走,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种在这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人为的还是自然生长的,绿色的藤蔓在道路两边形成两道绿色的、短短的瀑布,一阵风吹过,蜿蜒而动。 确实美丽。 木家作为阴门九家之一,谢寻在家族的古书里看到过木家的故事。 作为镇守妖兽的一大家族,常年隐居深山,据说老宅坐落的地方美轮美奂,绿意森然。这里能被木木夸,确实不差。 水泥路很快就走 分卷阅读68 到了尽头,尽头是一片茂密的丛林。站在他们的角度看过去,是铺天盖地的绿色。 代漱云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场景,震撼人心。 南方的树木多为四季常青的宽木,这片林子便是如此。而地上厚厚地铺满了一层落叶,绿色淡黄色重叠交错地覆盖了好几层,地上就像铺了一层厚厚的叶子地毯,踩一脚下去,脚感十足。 代漱云简直疯了,一下子就冲进了这层厚厚的叶子地毯,一边尖叫一边把手机拿给苏掩华,“快,快帮我拍照。” 苏掩华接过手机,做出了万千家长在景区给孩子拍照的古怪姿势,给代漱云拍照。 这扭着的小腰,贱兮兮的微笑,还有微微挺着的翘.臀,宁自泊真想给他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这地方是宁自泊带他们来的,看见他们如此喜欢,宁自泊只觉得与有荣焉。 仿佛他生了高大了许多,迈着得意洋洋的步伐,走在前面,边走边笑着说,“就快到了,这前面更……啊!” 听到一声尖叫,谢寻他们看过去,宁自泊一脚踩空,掉到了一条浅浅的小沟里。 原来这里的落叶堆积太厚,把山里的一条小沟给盖住了。水面上铺满了落叶,仔细了瞧,还是能瞧见这上头的叶子在缓缓的往一个方向流动。不过刚才宁自泊光顾着和他们得意了,所以没看见,就一脚踩了下去。 这一脚踩空,不仅满身是水,身上脑袋上也全沾满了湿湿的叶子,黏在上面,拍都拍不掉。 木木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给他,没好气的伸出了手,想要拉宁自泊上来。 谢寻一见木木要拉手,不着痕迹却迅速的把手几乎同时伸了出去,对宁自泊淡淡的说,“拉着我的手上来。” 除了苏掩华,谁都没注意到谢寻的小动作。 宁自泊被拉了上来,木木在疯狂吐槽宁自泊,而谢寻在冷漠的给宁自泊摘身上的叶子。 苏掩华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原谅他作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的八卦之心吧,老年组的爱情真是该死的甜美。 作为一个演员,爱豆,或者说,即将成为演员的爱豆,苏掩华对爱情的火花简直不要太敏感。言情小说在经纪人的耳提面命之下不知道看了多少,找他拍的也全是无脑恋爱剧,爱情开始的地方,苏掩华太过熟悉了。 这就是典型的霸道总裁VS妖艳贱货的人设啊! 是不是很有萌点!!! 真该把这景象叫宁自泊写成小说给那些无知少女们看看,霸总会爱上的是一个有脑子的小妖精,才不是那些啥都不懂的小仙女。整天哭唧唧的烦死人,每天留一堆破事等着擦.屁.股…… 说到小仙女,苏掩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代漱云。 感慨道,这种女人,只有女生才会喜欢吧。不对,女生也不会喜欢,女孩子都不会喜欢比自己还要做作的女生。 他心头长叹一口气,代漱云这种女生,长相嘛,给个七八分,很过得去,应该不用担心她的恋爱问题。 毕竟……这世上的女人都作,漂亮的女人作起来,大部分的男人是可以忍的。只不过得忍得够呛。真为她未来的老公担忧。 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人家还这么有钱呢。家里有矿又长得美的女生,就算一辈子有少女心又怎么了? 不过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才不喜欢这种甜甜腻腻的小女生呢,他喜欢的……嗯,要是木木能年轻一点,也是他喜欢的类型啊。 只可惜年纪太大,只能沦落到给他嗑CP了。 苏掩华这头想的够远,他们四个早就走远了,宁自泊冲着站在原地长吁短叹的苏掩华,面色古怪,不知道他这会子在神游什么。 大喊道:“苏掩华!走啦!” 这一声大喊把苏掩华的思绪牵了回来,他急急跟上。 再走几步,发现这山林里别有洞天,从一片森然绿意中豁然开朗,一下子云淡风轻蓝天白云。古色古香的庙宇立在蓝天下,红色的瓦片和蓝天相映衬,美轮美奂。 庙宇大门是白色的石头做的,很气派,穿过大门,左右两边各有一条长廊。 宁自泊带着他们往左边的长廊走去,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门。 走进去,看到了景象真像是从画上搬下来的。 这里有一汪碧色的潭水,因为水底的青苔满布,所以显得水流也是绿色。正对面是错落叠着的大石头,被流水打磨平棱角,圆润的很。石头一块块往上叠着,这一块那一块,错落有致,上头同样长满了青苔。 可以说走进这小门,第一眼就是“绿”。 对面的绿石头上“哗哗”的流水,形成了一个小型瀑布,更确切的说,像是园林里的假山流水,浑然天成。左右两边各有一座圆形拱桥,对面瀑布流下来的水就从左右的拱桥下分流,往更远的地方去。 而就在他们前头不远,一位美人正一动不动的坐着垂钓,气息温和,岁月静好。 微风拂 分卷阅读69 过美人面,掀起了一缕细软的发丝,在风中俏皮的动。她坐在那里,令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整个天地都是她的陪衬,仿佛只是为了凸显她的美而存在。 纵使苏掩华身处娱乐圈见过无数美人,但和眼前这位相比,怎么说,通俗一点,简直就是丫鬟们遇到了公主殿下。 现在流行代漱云这样的美女,好看是好看,也有灵气,就是少了一点贵气。说的好听点那就是长得俏皮可爱,说的难听点那就是长得小家子气不大方。像木木那样的,长得倒是挺大方贵气的,就是有点太妖孽了。 气质,主要是气质。木木和她的气质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看人家的出场,在一幅画卷中温柔垂钓,再看看木木的出场,揪着一个蟊贼暴打…… 差距太过巨大!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有人来,微微颦眉,苏掩华把呼吸都放轻了些,不敢打扰到她。 只见她转头,看到宁自泊的一瞬眉头微挑,道,“宁自泊?” 说完站了起来,这下子苏掩华才开始好好打量她。 绿色的连衣裙上头绣着落叶,绣法虽看不透,但是能看得出来精细不简单。头上松松的挽了一个髻,插.着两根簪子,一根绿的像一汪水的玉簪,另一根白净无暇,是…… 骨头! 整张脸就像经过最精细的雕琢,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无瑕。 她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疏离的气场,像是从仙侠小说里走出来的清冷仙子,自带悲天悯人的气质。 苏掩华还没感慨完,就听到了宁自泊气急败坏的说话声,然后就看见他跳着脚过去顶着一身枯叶过去控诉。 美人见到宁自泊一直皱着眉头,苏掩华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宁自泊手脚并用的叨叨叨,美人一言不发,但能看出心情逐渐不好。 苏掩华真想给宁自泊一脚,或者直接推他一下把他推到水里去好好冷静冷静。 就听宁自泊在那头呜呜呜控诉: “……你这个人,知不知道我快死了?那个妖怪可厉害了,看一眼就要死,我可是拼着最后一口气赶回来见你的……” 话没说完,看见一个穿西装戴墨镜的霸总气场十足的从右边的长廊走过来,打断了宁自泊的话。 “有事说事儿,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是不是男人了?” 声音嘶哑,带着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但却令人沉醉。 苏掩华看到他左手边站着的代漱云已经开始犯花痴了。 他看见站着美人身边的霸总,只觉这真是一对完美的璧人。 于是……宁自泊显得更加碍眼了! 第1章 宁自泊的梦想:上天 是的,苏掩华眼里的霸总就是重明。 在他出场的第一时间,对宁自泊说完话后的重明就毫不掩饰的表示了对木木的敌意。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神,叫人看不清。但木木还是从镜片后感受到了不善的视线。 在他表达出不善的那一刻,木木浑身紧绷,因为她从那个男人身上感知到了上古纯种妖兽的气味。 就像山里的动物讨厌代家人一样,这些上古妖兽对于木家的血脉经过代代相传,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厌恶。 谢寻察觉到了木木的僵硬,问了句,“怎么了?” 木木不敢吱声,只摇摇头。 另一头的李道也发现了重明的不对劲,问了句,“怎么了” 重明冷哼一声,没有作答,撇过脑袋不再看他们。双手撑在围栏上,摆出一副霸总凝望远方深思的表情。 宁自泊嘴角抽抽,真是只古怪的鸟。 作妖的控诉李道一番之后,宁自泊总算是把他们的来意说清楚了。 李道听完,一挑眉头,上下打量了宁自泊几眼,什么也没说,指尖微动,扫过他的脸。 冷漠的告诉他,“你不会有事的。你这命,还死不了。” “他们,也死不了。” “委蛇在没有把他的一半身子夺回去之前,是不会让你们死的。你们放心吧。他很快就会来找你们,到时候把他另一半也给封印了,就不会再有事。” 这话让宁自泊放心了下来,他转头给四个小伙伴一说,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各自回家等待比较好。 毕竟他们也不能总是聚在一处,再好的朋友,待在一起久了,也会烦的。 而且他们各自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等到委蛇找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再聚首呗。 现在的交通这么发达,来来去去,多大点事啊。 这几个人全都洒脱,知道自己没什么事情之后,赶往缘来馆,背起背包就走人,多一刻都不待。 倒是宁自泊,这时候突然感性起来,站在台阶上手挥得带劲,就差来一场生离死别的痛哭。 重明对此嫌弃至极,李道同样没忍住嘲讽,“如果经历一场分别就要痛哭一次,只怕我早就哭瞎了眼睛 分卷阅读70 。” ** 回到缘来馆的第二天,宁自泊往嘴里塞油条的时候,看着李道,眼中满是愤懑。 回想昨天的事情,真是叫他气极。 等到四人走后,李道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宁自泊,明天早上记得做饭,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和重明就真该考虑雇一个保姆了。” 真是气死个人。 难道他的地位就只是一个保姆吗?难道重新见到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做饭吗? 宁自泊本来都做好准备和李道来一场久别重逢的欢喜,在他的脑海中,场景该是这样子的。 李道温和的看着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一切感情化作一个拥抱。重明在强烈的嫉妒之下举止不当,被李道赶出了家门…… 结果,结果啊! 就是宁自泊当天晚上给二位大爷做好晚饭,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继续给他们买早点,熬稀饭。 人生从来都是日复一日的重复,一点都没有无常。 象牙碗筷碰撞的声音悦耳动听,可是宁自泊一点都听不进去。 李道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的时候,叫了一声,“宁自泊。” 宁自泊没好气,看着她空空的碗底,道,“干嘛?要我给你再盛一碗啊?” 就见重明以极快的速度喝完了碗里最后几口粥,然后把碗端正的摆到了宁自泊的面前,拿出手绢擦擦嘴,道了声,“谢谢。” 意思相当明了,要宁自泊也给他盛上一碗。 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宁自泊坐的四平八稳的,一动不动。 重明不满的“嗯?”了一声,宁自泊冷哼一声,给了他一个白眼。 李道吃的优雅,坐的端正,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宁自泊眼睛一亮,莫不是要补偿他这么久以来的辛劳?想不到李道还有点人性哈。 他一拍桌子,兴致勃勃道,“我要上天。” 重明刚刚起身给自己端了一碗粥过来,才喝进嘴里,一口喷出来。 不敢喷到李道身上,还不忘转了个头,全部喷到宁自泊身上。 宁自泊嫌弃至极,跳着从椅子上起来,气极,“你干嘛啊?” 重明面色如常,一本正经道,“看你脑子不太清醒,就想让你冷静冷静。” “你!”宁自泊手指着重明,脸都气红了。 李道眼皮一抬,道,“好歹你也给我做了这么久的饭,我就完成你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让你死的安心点。” 这下子宁自泊不淡定了,“你说什么?什么死啊?我不是没那么快死吗?” 李道一只手支棱着脑袋,把玩身上的玉佩道,“骗你们的嘛,要是告诉你们死得早,你们还不得全部赖在我家里不肯走了?” 这一句话让宁自泊刹时心如死灰,眼见着脸色发白发青,变幻莫测。 他失魂落魄的问,“所以我真的没几天好活了是吗?” 李道“嗯”了一声,点点头。 宁自泊沉默半晌,而后抬头,脸上带着一股决绝,认真的对李道说,“我还是想要上天,人这一辈子上天的机会不多……” 重明打断了他,“哎哎哎,还是挺多的,你买张机票就能上天了。” 宁自泊瞪他,瞪的重明没敢再插话。 也是,人家都要死了,你还跟他较什么劲呐? 想到这儿,重明看了李道一眼。 真是装的还挺像,也就宁自泊这个傻子能被骗。 宁自泊接着说,“飞机上能看到的东西和你们带我去的肯定不一样,而且飞机只能看到,我跟着你们,还能摸到白云呢。听说一朵白云有几十万吨重,不知道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真想踩上去感受感受,这几十万吨重的白云肯定能承受的了我的重量。近距离接触蓝天,这是我……” 这一次打断他的是李道,“好。” 所以说,不能让宁自泊讲话。一旦开始讲话,就会喋喋不休个没完没了。尤其是谈到他自认为宝贵的理想的时候,那简直堪比唐三藏念紧箍咒。就算齐天大圣在世,也忍不了啊。 李道把手里的家伙什全部放下,摸了摸头发,“你收拾收拾,把碗筷洗了,我马上带你上天。” “啊?这么着急的吗?我会死的这么快吗?”宁自泊呆滞着问。 李道被这一问,居然给梗住了,“……倒也不是死的这么快,……不过,留下的时间,你还可以干点别的事情。……” 宁自泊落寞的点头,那倒是真的。 生命现在对他来说是如此的可贵,每一分每一秒都该紧凑一点使用。 李道说到做到,宁自泊一洗完碗,就被李道抓着,“咻”一下,他觉得身体拔地而起,然后呼呼风声从耳边刮过,速度太快,风从身侧削过,都快要把他的耳朵削下来了。 从地上到天上只 分卷阅读71 经过了短短一瞬,但宁自泊只觉得漫长无比。因为这一路速度过快,以至于他连呼吸都顾不上,屏住呼吸,四周环绕着风在削他,脸皱的跟苦瓜似的。 好容易上了天,宁自泊大喘着气,一手拉着李道,另一只手在拍胸口,安抚自己。 宁自泊发现他站在白云上,身边环绕着大片大片的白色,伸手一摸,当真是想象中软绵绵的模样。像棉花糖的感觉,一捏,手上一丝一缕,还能拔出几道细密的白色丝线。 李道看向宁自泊,说,“还没到天上了,现在就是半空。” “还,还有再往上啊?”宁自泊咧开嘴笑着问道。 这傻里傻气的模样,没来由的叫人想对他和气一点,李道点头,“嗯,你拉着我的手。” 宁自泊感觉自己穿过又厚又软的白云层,经过弯成一个弓形的苍穹,眼前突然一片蓝色,苍穹之上,蓝天竟是一汪碧蓝蓝的水。 一朵云船从远方飘过来,像幼时折的那种最简单的小纸船,中间凸起一个三.角尖,两边可以坐人。小时候宁自泊就无数次的幻想自己能够坐着这样的小纸船,行驶到很远很远的远方。 那朵云船白的,就和记忆中的小纸船一样。 李道带他坐了上去,划过蓝天,宁自泊把手伸到蓝天下,发现蓝天真温润如水。手掌在底下轻轻一翻,看到它真似水流般绵绵而动。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就算此时此刻,马上去死,宁自泊也觉得自己不留什么遗憾。 他收回手,坐在船尾,李道坐在船头,她软软的靠着船中心凸起的那个尖尖,把手撑在上面,像平日一般闭目养神。发间那根洁白无瑕的骨簪和这朵云船相称,像从天边摘下一朵云彩,戴到了头上。 底下是蓝色的水天,抬头,是漫空的星斗,这里,便是苍穹。 想着想着,宁自泊心里又生出了一抹艳羡。 上古的神灵在苍茫美妙的宇宙中飘摇,见到了世间的人从未见过的美景。 可看李道的背影,又觉得分外的寂寞。 她见惯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看遍了苍穹星斗斗转星移,更见惯了离合悲欢心酸苦乐。可没有一分属于她自己,她只是冷眼旁观着一切,这一切属于别人,她只是一个寂寞的观众,想要成为戏台上的一员,终究是不能够。 再开口,宁自泊的声音带着一点苦涩,“我们回去吧。” 李道敏感的察觉到了宁自泊的不对劲,她眉头皱起,试图看出宁自泊是什么意思。 是他说要上天来看看的,怎么回事啊,居然还看出了点伤怀,一点都不像是惊喜的感觉啊。 很快,李道从宁自泊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她心头冷笑,一股怒火渐渐蔓延,快要将她燃烧殆尽。 她冷冷的对宁自泊说,“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的可怜。人是最卑微渺小的动物,你没有资格可怜我。” “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身无长物,家无余财,脑袋空空,寄人篱下。” 说完云船一收,宁自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大风刮的闭上了眼睛。 又是那种被刀削的感觉,这一次速度比来时还快,宁自泊能清晰的察觉到,他的头发一根根的反重力竖起。 竖的笔挺笔挺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啊,看看是不是我能日万的一天,哈哈哈哈哈哈 第1章 宁自泊去木木家 自上一次李道带着宁自泊从天上回来,重明明显感觉到李道心情不佳。 但宁自泊又仍旧是那个贱兮兮的样子,叫他摸不着头脑。 这两个人到底是有事呢?还是没事呢? 很快,电视柜前的宁自泊传来的一阵阵长吁短叹,重明…… 看来可能只有李道有点事情,宁自泊肯定是没事的。 没见他还在为别人伤春悲秋着吗? 想到这里,又有点幸灾乐祸起来。 每次李道不高兴就要狂怼宁自泊,真是想想未来几天宁自泊吃瘪的表情就够他快乐的了。 家里的电饭煲在稀饭煮好的时候会发出“滴滴滴”的响声,那声音一响起,宁自泊条件反射般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把电视关了。火速冲到门口,然后就是一阵飞奔着去买油条包子。 这景象,每天早上都要来一轮。 宁自泊对李道的恐惧,的确有,但是只在吃饭上,其他地方,……他全部忽视了。 碗筷碰.撞的声音很有生活气息,活着活着,只活了这几个月,重明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有了点人的味道。 真是古怪,不过是短短数十天,他堂堂上古神兽重明鸟居然开始活的像个人了。 在他思索的当口,宁自泊已经买了早点回来,李道也从楼上下来。 重明默不作声的坐在座位上,开始扒拉饭食。 李道注意到了重明的不对劲,刚看了他一眼,就被宁自泊的筷子挡住了视线。 分卷阅读72 原来宁自泊兴致勃勃的拿起筷子在李道面前挥了挥,看李道视线转向他,虽然不太友善,但是宁自泊主动忽略了。 他故作长吁短叹的开始讲,“我早上看法制频道,那个村子里的人因为拆迁家里一夜暴富,结果家里财产分配不均居然死人了。真是作孽啊。” 三言两语讲完故事,总算是说到重点,“你说说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多人作孽呢?” 李道沉默一会儿,告诉他,“如果可以的话,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愿意善良,只是贫穷往往滋生求而不得的罪恶,于是这个世界就变得丑陋了。” 突然这么高深,一下子升华了有木有?宁自泊都不知道怎么回嘴了。他还想显摆一下他深邃的思想呢。 李道说完不忘提醒宁自泊,“当你不明白人性的时候,不妨就往最丑恶的地方想吧。” 象牙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好听得紧,可是宁自泊觉得这每一声都敲在了他颤巍巍的心口上,听得他心头一震一震的。 他想到了什么似的,鼓起勇气问李道,“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啊?” 这番问话纯属大逆不道,宁自泊都已经做好了被胖揍一顿的准备了。 没成想,李道竟然没有激动,也没动手,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的情况不一样。” 宁自泊竖起了耳朵认真听。 “我习惯于,”说道这里顿了顿,“在最早的时候铲除干净一切对自己不利的东西。那剩下的,就都是对自己绝对有利的东西了。” 说的时候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好像在说,这菜味道不错。 宁自泊听的后背一凉,冷汗直流,细思恐极,但还是大着胆子嗫喏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钱不是最重要的。人生在世,何必委屈自己?只要金钱足够维持生存,哪怕给我再多钱,我也不会卑躬屈膝的出卖自己。” “随你便吧。” 宁自泊总觉得不对劲,还想争辩什么,这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三个家伙互相看了一眼,宁自泊举手,“是我的。” 然后登登登跑到柜台上,把他的电话接起来。 是苏掩华。 “宁自泊,你要不要来我剧组一下啊?木木他们都会过来,”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我好像遇到委蛇了。” 宁自泊明显激动了,“是吗?定位发给我,我吃完饭马上就过去。”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作死小分队”里“宇宙第一星”发来了定位。 宁自泊拿着手机,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李道冷眼看他,嘱咐了一句,“带好东西。还有,记得刷完碗再走。” 放下碗筷,李道就回了楼上。 重明神色怏怏的,为自己不能见到宁自泊被李道怼而感伤怀。同时想到,李道的心情不佳,那口气宁自泊不给出完,那岂不是要出在他身上? 这个想法太过危险,重明霎时间有了打晕宁自泊留在家里不让他出门的冲动。 经历过上一次出门,宁自泊有了经验,这一次出门他的行动堪称火速。 收碗擦桌子拿钱装衣服,一气呵成。等到李道再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的宁自泊,笑着对她挥手,带着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道: “我走了,别想我。” 差点没让李道从楼梯上跌下来。 宁自泊就这么走去找木木结伴而行了,当真是挥一挥衣袖,带走了缘来馆大笔的钱财。 另一头的木木家,木木打开门,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门口站着的,是她的外婆。 木木家的事情很复杂。 简单的概括,就是一个嫁入豪门的女人,身后拖着一群死皮赖脸的亲戚,偏生这些亲戚连带着她的母亲一样拎不清。 每次回到家里 ,木木都觉得头痛。 木木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木妈妈就把娘家弟弟的孩子接到了木家来养。 因为木妈妈的弟妹是个乡下人,木妈妈觉得一个乡下人养不好孩子,又总希望娘家能发扬光大,加之表弟是一个儿子,所以木妈妈作为家里的长女,责任重大。 还有一个原因,虽然木妈妈不说,但是木木能感觉到。 许是木妈妈年轻的时候被重男轻女观念荼毒太深,以至于过了大半辈子一直晃不过神。 她只给木爸爸生了木木一个孩子,这让她觉得自己在木家一直抬不起头。 木爸爸又是一个成功的生意人,木妈妈心里就更加愧疚,觉得她让老木家绝后了。万贯家财最后很可能无人继承。 想生儿子的心随着年龄的增长仿佛一根刺扎在心头,越扎越深。 直到木木高中的时候,总算是疯狂了。 她把娘家的小侄子,也就是木木舅舅的儿子接到了木家来养。 把他疼的如珠如宝,连带木木和木爸爸都轻视了几分。 这让 分卷阅读73 木木极为恼火,尤其是那个表弟,不讲卫生,吃完东西从不洗手。每次家里的零食放着,第二天早上木木起床的时候就全不见了。木木觉得自己在家里活的像一个外人,仿佛她才是被收养的那个孩子。 而且表弟不够聪明,每次考试总是考个三四十分,木妈妈就会大声责骂他。家里的谩骂声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早到晚根本不停。 多少次木木都想联合木爸爸抗议,可每次木爸爸都只跟木木说,“你妈妈她是个可怜人。” 高三的那段时间,简直就是木木的噩梦。学校的事情一堆忙完之后还要回到家里受气,要不是木爸爸一直偷偷摸摸的支持她,木木当年可能真会在家里来一个自由落体运动。 也正是木妈妈当年在木木高三时候留下的阴影,现在木木性格里带着一点偏激,说起话来伤人的时候,那是真的叫做一个伤人。极为刻薄自私冷漠无情。 木木还极爱安静,因为高三那个躁动不安的年岁里,家里每天都是大吵大闹的的声音,所以现在木木一听见人大声,几乎是条件发射的心头火起,恨不得把手头的东西全部摔过去摔死他。 往日里外婆对她疼宠的情分,随着表弟在木木家越住越久,被磨的越发干净。 木爸爸说木妈妈是个可怜人,这句话实在不错。 木妈妈来自一个很偏僻的乡下,当年是自己憋足了气吃尽了苦头才考上了大学,遇到了木爸爸。 可木家,属于阴门九家之一,木家的老宅机关精巧,这些外来人间的媳妇儿,是绝对没有进入木家本家的资格的。 所有木家分支出去的人家都一样,没什么特例。但在木妈妈看来,这就是她没生出儿子进不了祖宅的原因。 于是乎,木爸爸每次让木木回老宅修炼的时候,木妈妈还会争宠似的让木木到外婆家去。 好在木爸爸虽为人宽容忍让,唯独这一件事不依着木妈妈,这才让木木在孩提时代就树立起了一个正确的三观,没有长成一个天下唯我独尊的小霸王。 看看木木的表弟吧,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皇帝啊。 随着木木年纪越来越大 ,看舅舅家里的那个表弟就越发的不顺眼。 好几次她都会责怪自己,为什么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会跟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孩子计较? 但每次责怪完自己之后,又开始继续对表弟恶言恶语,紧接着又是愧疚……这是一个死循环。 现在木木都不爱待在家里,也有能力挣钱,在外头买了房子,住的跟个猪窝一样没人打扫也乐呵。 一回家就开始要听到各种大呼小叫,还有木爸爸一整天无可奈何的叹息。 不过这次,木爸爸不知道和木妈妈说了什么,木妈妈居然会想要放表弟回家了? 简直叫木木不要太高兴,家里常年住着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一个比你还像这个家里人的外人,任谁都会不高兴。 这不,木外婆今天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想必就是为了表弟的事情。 在木外婆看来,自己的女儿嫁入豪门之后还不忘帮衬着家里,根本就是举家飞升的事情,平日里没少在街头巷尾大吹牛皮,要是表弟被赶回了家,她非得被臊死不可。 打开了门,木木的表现极为冷淡,近乎刻薄无理,道了声,“外婆,你来啦。” 就再没说话,汲着拖鞋“啪嗒啪嗒”往里头走。 木外婆倒是一脸笑意走了进来,一进门,木妈妈立刻夸张的大喊,“哎哟,妈,你怎么来了?看孙子是不是?” 木外婆赶紧接话,“我来给他送点下半年的衣服,不然下半年都没有衣服穿了。” 木木在一旁冷眼旁观。 木妈妈罕见的没有直接把衣服接过来,反而是说了句,“妈,下半年我不带他了,你别拿衣服过来了,不然你也不好往回收啊。” 木木觉得,这句话是木妈妈自她高中以来,说的第一句人话。 她还记起了当初的一件往事,家里有一次保姆放假回家,木妈妈也不在,家里的衣服没人洗,木妈妈居然叫木木给她表弟洗。木木当时气得直接就在电话里和木妈妈大吵了一架,木妈妈还要哭哭啼啼的说木木不懂事不会做人。 最后的解决办法是,木爸爸把衣服全部拿到洗衣店去,顺便给了木木两万块钱,叫她自己买点衣服穿,穿完就扔,一次性的,叫她高兴高兴。 真是越想脑壳越疼,往事不堪回首。 木妈妈这句话直接把木外婆说的愣住了,她浑身无力身体一下子佝偻了下来,坐在沙发上,哑着嗓子说,“你说接回去,叫你那个弟媳妇怎么带啊?你叫弟弟怎么办啊?你弟弟一生下来就是吃苦,吃了半辈子的苦,还娶了个那样子的老婆,真的将来都不知道怎么过了。” 眼见着就要抹上泪,木妈妈又要心软一起抹泪了,木木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子就冲到了脑门上。 木外婆还在说话,“一大家子,就你日子过的最好,你再不帮弟弟一把,我和你爸将来一走啊,你弟都 分卷阅读74 不知道要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家里好不容易养了你一个大学生,结果还是没有出头啊。” 木妈妈擦了一下眼角,木木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本来木家人真的不愿意多管老宅以外的事情,可是木木家这一笔烂账,实在是太令人恼火。 木妈妈本来只是被木家老宅隔离,像所有的外来媳妇儿一样,可自从表弟来了之后,木妈妈开始被其他木家的媳妇儿联合孤立了。 木家,哪怕是一个分支,也是绝对不穷的。就算没钱,那也有点势,怎么着也得是一个小.领.导。可还真没见过谁家里像木木妈一样,天天放着家里正经的两个不管,去管娘家的破事。 她们都看不上木妈妈。 所以木妈妈就越发偏激,简直就是将一腔心血全部放到了小表弟身上,还要天天抱怨木木在家里让她太辛苦。 木木真想怼她一句,“你辛苦全是自找的,没人让你辛苦。” 到底看在是她.妈.的份上,没说出口。 木妈妈松口已成定局,这次木木到底还是没忍住,她轻轻的冷哼了一声,对着木外婆说的清楚大声,“你能不能不要总想着你儿子有多辛苦多辛苦,想想你的女儿行不行啊?” 说完又气急败坏的给木妈妈留下一句话,“你能不能先把家里这一堆破烂事管好了再管别人家里的事情啊?还嫌家里不够乱是不是啊?你是觉着你弟弟的儿子养着养着,就能成你的儿子了?” 说完不再多看他们一眼,“登登登”跑上了楼,一脚大力踹开木爸爸的书房。 此时的木爸爸正挂断了电话,看了木木一眼,估计那个电话是老宅打过来的。 木爸爸长得温和,笑着问木木,“小公主,怎么啦?” 他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窝下去,开始翻茶几上的报纸,想挑一张来看。 木木后脚一提,大力关门,问,“爸,你是怎么忍得了我妈他们一家的?你们这样,搞的我都不敢结婚了,将来我要是找了个这样的亲家,直接吊死自己算了。” 说完重重的坐在木爸爸的对面,气呼呼的。 木爸爸头都没抬,淡淡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婚还能离不成?” 木木翘起二郎腿,身子彻底往后靠,姿势很是嚣张不雅,“爸,你真没想过离婚再娶吗?” 她眉头一挑,“你再娶一个,怎么着也不比我妈差。而且现在的小姑娘们,有钱的老男人对她们吸引力很大的。” 木爸爸本不想理会木木,听完这话,报纸一合,啧啧笑着打趣道,“哇偶,木木,现在我终于知道爷爷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木木楞了一下,“为什么?” 木爸爸看木木看的认真,“你比我更像一个木家人,更像一个木家继承人,一直这么清醒,这么理智,这么伤人。” 木爸爸刮了刮木木的鼻子,道,“你妈妈呀,除了脑子偶尔不清醒之外,其他还真没什么缺点。而且看看你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妈妈可没少出力啊。看在这个份上,你就原谅妈妈吧。” “再说了,”木爸爸手一摊,“爸爸这么一个有钱人,家里房子这么大,你不想见到弟弟,不见不就好了?你们也遇不上啊。实在不行,爸爸再给你找几个保姆,天天把饭菜端到你房间里去,出门的时候叫阿姨把弟弟清理开,这不就好了?” 最后一句话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丝调侃。 木木长叹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显然还在生气。 “叮咚”一声门铃响,木爸爸好奇道:“今天还有谁来吗?” 木木本来一动不动,猛地一骨碌爬起身来,冲出书房,“我朋友来找我啦。”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大长更,嘻嘻嘻 第1章 木怼怼,委蛇现 宁自泊被木木接进她家的时候,发现她家气氛不太对头啊。 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一位……姐姐?带着一位阿婆在沙发上哭。 人家在哭,宁自泊也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只好四下打量了下木木的家。 发现,她家走的是奢华大气复古风,中西合璧的完美,进门就是大瓷瓶,博古架子拿来分隔空间,楼梯偏偏又是欧式的大双排,左右各一段长长的阶梯,走上去,二楼那里还有个栏杆,要是穿着仙女裙靠在那里往下看,还真像个古堡里的公主殿下。 他暗戳戳的和缘来馆进行了下对比,发现他还是喜欢缘来馆的格局。 缘来馆是妥妥的古典风,一走进去,仿佛穿梭了时空,来到了远古。除了宁自泊强烈要求的大电视之外,当真是没有一个角落有现代的气息。 象牙的碗筷,珍珠雕成的垃圾桶,还有金镶玉的老式电话……高大的博古架上摆着的,全是叫不出名字却又透露着一丝苍茫古朴气息的物件。 就连摆在柜台后李道天天躺着的那把摇椅,都露着点竹间隐士的风.流。 不过奢华还是木木家奢华啊,只知道她是个 分卷阅读75 大编剧,没想到家里还是做生意的。 要是将来和谢寻结婚,两家的长辈肯定很能聊得来啊…… 咳咳,扯远了。 坐在沙发上的两位……夫人们,明显没有和宁自泊交谈的意愿,宁自泊紧跟在木木身后,听到木木对他说,“你等我两分钟,我把我箱子拎下来。” 宁自泊看了眼木木家里的佣人,暗暗问了句,“你家里的阿姨不帮你拎吗?还得你自己去?” 木木没好气,“你看看她们多大年纪了?你好意思叫一个中年妇女帮你拎箱子下那么长的楼梯吗?” 他再看了眼大厅那两条长长的楼梯……果然,还是不太好意思的。 没等几分钟,阿姨就只来得及给宁自泊送一杯水,木爸爸都还只打了声招呼还没好好说话,木木就“哼哧哼哧”地拎着箱子下楼了。 一把挽过宁自泊,边往外走边对木爸爸说,“我们出门去玩,一群人五个呢,别担心哈。就在剧组。” “哎哎,好好,爸爸放心你的,乖女儿在外头注意安全啊。”木爸爸叮嘱。 等到走出家门,宁自泊看见木木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木木这瞬间变脸的技能真是叫他叹为观止,“你家里咋啦?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呢?” 木木回怼了一句,“就是心情不好怎么了?你想知道原因?” 反问的时候语调瞬间拔高,听的人心慌慌,宁自泊下意识的捂住小心脏,“我不想知道。” 凭宁自泊的直觉来看,木木现在身上散发出和李道一样的气质,怼天怼地,火山爆发,一点就着,殃及无辜…… 啧啧啧,听说她去剧组里头还要被采访,现在这状态,该是为她担忧呢,还是该为记者担忧啊? 说来也巧,木木是一个编剧,他们五人分手之后,木木马上以他们的历险为原型写了一个本子,而苏掩华在其中出演的角色还就是他自己。 据说当时试镜的时候,导演一眼相中的苏掩华那仿佛从剧本里走出来的气质…… 这能没有从剧本里走出来的气质吗?就是以他为原型写的啊。这简直就是最简单的戏有木有?完全按照他平时的样子来就好了啊。 木木一到影视基地,先和宁自泊去了苏掩华给他们四个人订的酒店。放完东西,马不停蹄的赶到片场。 一进去,宁自泊就感受到了一种气场……明星的气场。 那一个个的镜头,都跟全是拍他似的,他都想象到自己将来小说大卖功成名就之后,被一长排的镜头怼着拍的场景了。 因着木木的美貌,在第一天去的时候 ,片场里就传出了超级貌美编剧的传言,搞的木木颇具传奇色彩。 第二天的木木有一个采访,因为演员们要揣摩人物,所以就想和编剧太太交流交流。 讲真,就木木这个可以出道的颜值,出场就秒杀了一众小明星。人家记者听说了木木的脸,再见到真人,一下子就找到了报道重点。 宁自泊早在一旁化作拎包小弟,温和慈祥地看着木木接受采访。 见到美人,心情都会变好,这个报社的记者看着木木,喜滋滋的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们一开始看到太太的时候都被太太的美貌震惊,太太你给自己的美貌打几分?” 这完全是问明星的问题啊,问一个编剧,怎么能问颜值这种不相干的问题呢。宁自泊心里默默吐槽。 木木撩了一下头发,看了人小记者一眼,漫不经心的答道,“现在吗?现在化了妆了,五六分吧。没化妆就是负分了,丑到提神醒脑,脸上全是bug。明天我就开始不化妆了,我都想好了,来剧组就化两天妆,第三天就不化了。我早上都和门卫叔叔说了,如果明天看到一个灰头土脸邋里邋遢黑不溜秋的人拿着我的工作牌走进来,不要怀疑,那就是我。” 宁自泊:“……” 这位同.志,请问您这是真谦虚呢?还是暗戳戳的在说在场的都是丑八怪呢? 所以这是个……反讽手法? 这一句话成功怼到了人家,人家尴尬的回答: “……小编被自己丑到当场去世。” 接着再问,总算是回归了正题,“您写出这么动人的故事,自己期待怎样的爱情?” 木木在抠手指,“我没有期待爱情啊,哦,对,前两天还是有的,不过这两天,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化妆化到七点,突然就不想谈恋爱了。” 记者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宁自泊也有些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人家问,“为什么?” 木木右腿已经搭到了左腿上,坐得笔直优雅,泰然自若的反问,“那你和男朋友出门得化妆吧?不然多不好啊。我觉着自己还没遇到能让我心甘情愿为他化两小时妆的男人。” 记者追问,“如果遇到了怎么办?” 木木满不在乎的回答,“那就离他远一点吧,我不想化妆。” 这个回答真是绝了,宁自泊刚才一直忍着不看木木,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 分卷阅读76 正常的表情。可他在听完这句后,几乎是下意识的摇头,然后脸上摆出了一个“嗯?”的表情,眉头紧锁,满脸问号。 许是看出了木木心情不佳,人家记者也没多做问难,很快就匆匆结束,并对他们表示感谢。 采访一结束,木木的表情就从云淡风轻还时不时辍着一抹淡笑,转换成了冷漠,把脸色沉了个彻底。若说在镜头前的表情是淡淡的表情,那现在就明显是心情不佳的表情。 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好死不死的,偏偏还有剧组里的演员,耽于美色,想要强行约木木吃饭。 宁自泊站在木木后头拎包,对他的佩服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男生约人约的干脆利落,一点不带拐弯抹角,“老师,我想请您吃个饭,顺便再聊聊剧本的事情。” 木木往前走的速度没变,“大家下午不都一起讨论过了吗?现在下班了,也没什么好聊的。” 宁自泊推了木木一下,想告诉她不要打击人家工作积极性。 不成想木木居然给他翻了一个白眼,把他气的够呛。 木木这个白眼翻的持久,也翻给了人家演员,“不好意思,我不和陌生人吃饭的。” “……可是我们下午的时候还在一起读剧本了啊?”那人努力解释。 宁自泊想把脸捂住,别解释了,越解释你会越尴尬的啊小伙子。 然后又听他笑着给出了另一个说法,“那……我们一起吃个饭,然后就不是陌生人了啊。” 木木听到这话,终于转头。 从她的表情里,宁自泊清晰的读出了,这不是友善的表情,这是要发大招的表情啊。 果不其然,木木冷笑了一声,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觉得,我们就这么保持冷漠疏离并且虚假客套的关系就可以了。也呆不了多久,干嘛非得搞得要和你一生一世做好朋友的架势?” 说完把一脸尴尬的人家撂在原地理都不理,兀自往前。宁自泊试图缓解尴尬,道:“她这几天心情不好,见谁怼谁,平时还是很……和蔼可亲的。” 说出和蔼可亲这四个字的时候,宁自泊觉得他虚伪极了。 木木无论如何也配不上和蔼可亲四个字啊。 ** 昨天她们刚来,见这人那人的,苏掩华也没时间和他们好好交流。再者,谢寻和代漱云也没到,他们也就没聚在一处。 今天木木做完了采访,什么事情都开始走上了正轨,空出了点时间,所有人也到齐了,这才聚在一处。 苏掩华开始给他们说自己在片场的恐怖经历。 “我跟你们说啊,我那天去试戏,结果走到山里头去的时候,就看到超级恐怖的一个人!” 谢寻手里照常拿着本书,“怎么说?” 苏掩华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认真的给他描述,“就真的挺可怕的,一条蛇,你知道吧?就是我们见到的两个头的蛇。他身上穿着紫色的袍子,古代那种官服的感觉,每个头身都有一套官服。然后两个头上都带了一顶红色的帽子。” “哦,对了,官帽。” “而且那条蛇长得特别邪魅刻薄,像是认识我一样。” 苏掩华搓搓手臂,忽然外头刮来一阵大风,一下子把窗户“乓”一声打开,吓得他们全部打了个哆嗦。 宁自泊吞了一口唾沫,“这个,应该只是偶然刮风吧?” 谢寻目光沉沉,“也可以不是。如果觉得有危险,那不管有没有危险,就全当做有危险来看。” 木木看着窗外黝黑的一片,道:“根据记载,委蛇就是穿着红衣紫袍,人见之则死。苏掩华见到真的了。” “我们必须小心,我们已经收走了其中一个头颅了,如果你见到的还是两个蛇头的话,那说明它的另一个蛇头,是幻化出来的。幻化出来的东西,一般能走的很高……” 木木的声音缥缈,宁自泊听的心头发寒,“什么……什么很高?” 回应他的,是“嘶嘶”的声响,五人心头一跳,齐齐往窗外看去。 只见这无边的夜色之中慢慢的聚拢出一个蛇的头颅,散发着黑气,面色阴毒嘶嘶吐着蛇信。它像是一幅镶在窗沿做的边框里的恐怖画,画里的东西泛着阴狠,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伺机而动。 “镲”一声,巨大的蛇头扭动进来,朝他们张开了嘴,嘴里涎水答答流下。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下一章开打,嘻嘻嘻 我突然有了一个脑洞,要是人间有一个巨富的妖怪,然后还和地府在人间的贫穷小公务员勾搭上了,从此开启一段霸道总裁玛丽苏的故事(嗯嗯,我就想想,上一次想写一个古代霸总写成了车祸现场历历在目,至今不堪回首啊,长叹气.jpg,不过,写个小短篇,放在我的闲庭记事里头哈哈哈) (再或者,写进木木的 《妖怪恋爱笔记》里,这个想法很不错,可以有!等到这一卷写完马上我就开写!写一小卷番外先~~~ps:写完,木木这个大编剧的人 分卷阅读77 设估计就要坍塌了……) 第1章 最终收服,庆祝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蛇身给从九楼卷到了地上。 所有的家伙什全都没带,好端端的放在背包里。 要不是谢寻的鬼怪靠的是咒语召唤术,在第一时间把他们接住放在地上,只怕是会被摔个粉身碎骨。 到时候明天的头条全都是他们的,富家千金、豪门少爷、当红爱豆、知名编剧。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光是想想都是一出大戏,更别说一起摔死了。 他们怕是能承包全年的头条。 宁自泊身体最弱,就算有鬼帮他挡了一下,缓冲了一下力道,还是摔得不轻。 当场嗑的他眼冒金星,找不着北。 反应最快的是谢寻,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叫其他小鬼帮他去楼上把所有人的背包拿下来。 等到宁自泊意识回来,眼睛能看得见东西,谢寻已经叫小鬼把他的背包递过去了。 宁自泊手忙脚乱的接过背包,翻出里头的符咒。 做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眨眼之间,在这短短的一瞬,谢寻叫小鬼在他们五人的外头结成了一个阵法抵挡委蛇的攻击。 就在宁自泊拿出符咒的那一刻,所有人也恰好将包里的家伙什拿了出来。 也正在那一刻,委蛇已经打破了结界冲进来。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早一刻他们便是待宰的羔羊,多亏晚了这么一秒。 结界被打破,冲散不少小鬼,谢寻也遭到了反噬,他吐了一口血跌倒在地。 宁自泊赶紧过去扶他起来,把他拖到旁边的角落,不忘给他贴上一张保命的符咒。 然后也不管谢寻到底听不听得见,对他说,“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过去帮他们解决麻烦哈。” 说完就放谢寻一个人在原地躺着呻.吟,他快步赶往前方的战场。 苏掩华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这一次在片场,他不好带太多的海水,于是和上次一样,只装了一个矿泉水瓶。 一股小小的细流在空中绕来绕去,真是令人无力吐槽。 木木照常发挥,一根打妖棍在手里,敲委蛇的脑袋,敲得“DuangDuangDuang”响,听着那声音,宁自泊都觉得脑子发蒙。 出人意料的是代漱云,真是每到关键时刻,她就能给人惊喜。 这座旅馆靠近大山,后头好多大树。那些大树在代漱云手底下自由生长,一根根枝条跟活过来似的,死死的绑住委蛇。 枝条缠绕在它的身躯上,身上的肌肉崩断一根又一根,可是随着不停的崩断,又不停的重新缠绕上去。 委蛇的样子,像一根被铁丝缠绕的钉子,缠的笔挺。 就是现在。 委蛇的嘴巴张得老大,随着木木每敲一下,它的口中便发出一声剧烈的嘶吼,蛇信子不停的往外吐。 宁自泊强忍心中的害怕,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举着手里的封印符。 走进了才发现,原来委蛇的蛇信子并不像远远看着的那么细长,它是十分宽厚的一条,上头长得倒刺,根根竖起,恶心得很。 看到宁自泊手里的符咒,委蛇一下子全身的鳞片炸起,许是感受到自己即将灭亡,想要奋力一搏,哪怕是同归于尽。 它把自己全身崩得笔直,那些枝条尽数断裂,根本无法束缚住它。代漱云就站在它身前,被断裂的枝条打得满脸伤痕。 其他三人亦是受伤严重,只有坐的稍远一点的谢寻,只有一点扬尘打进他的眼睛。 枝条打上脸的时候,代漱云下意识的闭了眼睛,就在那一刻,委蛇晃着脑袋长大嘴巴,冲到代漱云面前,张口,就要把她吞入腹中。 他们几人虽有异能,但到底还是凡人。 上古的神兽,一般腹中另有天地,有一些妖兽甚至能在腹中开辟另一个空间。若是被吞入腹中,只怕是大罗金仙也难把人找到救回来。 情况危急万分,木木把眼睛打开了一条缝,看到的就是代漱云危在旦夕的景象。 她冲到前头,把手里的打妖棍往委蛇嘴里一塞。 居然刚好给它撑住了。 委蛇张大了嘴,打妖棍的缚力还在,它疯狂的甩脑袋,想要把嘴里那根碍事的木棍甩出去。 一下就把靠在身边的木木给打出老远。 木木跌到了谢寻身边,情况比谢寻还要严重。 谢寻勉强能爬起来,木木已经直不起身了,捂住胸口在地上张大了嘴巴喘气,连咳嗽都咳不出来。 谢寻赶紧把她扶起来,叫她慢慢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叫她咳出血来。 宁自泊被委蛇疯狂扭.动时带起的劲风打到一旁,他看到苏掩华疯狂逃命,连想救代漱云都没办法。 代漱云满脸伤痕,早就不像一个小仙女了。 谢寻和木木互相搀扶作一团,在地上 分卷阅读78 久久不能起身。 现在唯一一个有行动能力的人就是他了。 索性心一横,牙一咬,冲了过去。 打妖棍之于委蛇,就像是人的嘴里插.进一根牙签一样,疼痛难忍,它嘴角已经开始渗透出血迹,若是再取不出来,只怕是要将它的上下颚给连在一起。 看得出委蛇心下十分着急,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 此时上前,只会被他的尾巴横扫,那条尾巴力道奇大,一旦被扫到,说不定就要粉身碎骨。 但宁自泊也没法想那么多,再继续拖下去,五个人全部都要命丧于此。 他冲了过去,果然,一冲过去,一面肉壁打了过来。 这时他脑子一片空白,竟然忘记了自己可能会死这一事实,只把手里牢牢攥着的符咒贴上去。 符咒一经触碰,委蛇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猛兽嘶鸣之声险些穿透他们耳膜,震得脑袋嗡嗡作响,头皮倒竖。 可符咒贴上的那一刻,紧接的事情也发生的迅速。 就见委蛇刹那间就被收进了符咒里,一个庞大的身躯消失不见,只是他们五个人的耳朵,依旧是嗡嗡的,耳鸣一阵一阵,凑近了说话也完全听不清。 一伙人比划了半天,互觉对方分外古怪,相视一笑。 那一夜,几乎整个地区的人们都出现的耳鸣症状,但没人听到猛兽的嘶鸣声。 谢寻心细,待在原地也不忘给他们解决麻烦。早在下楼见到委蛇的那一刻,就把四周用结界牢牢围住。 只不过委蛇被收走的时候叫声太过惨烈,故而没法挡住,这才让当地的人们出现的耳鸣的症状。 不过这是小事,哪个人还没有耳鸣过啊? ** 几个人在片场停留了一会儿,因为苏掩华想要和他们一起再度出发,他们停留等待。 这几个人有钱有闲,等一等他倒也无妨,而且他就是一个小小十八线,不对,二十八、三十八线,戏份少得可怜,没几天就能拍完。 等到拍完的那一天,几个人到海底捞去聚了次餐。 一是为庆祝苏掩华顺利杀青,二是为庆祝成功收服委蛇,三嘛,就是要好好计划计划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说好了是作死小分队,那就要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不回头。 海底捞的服务员依旧热情,一走进去,一伙人呼啦啦涌上来,引着他们往里走。 其他人倒是挺习惯,就是宁自泊有点别扭。 在家里,宁自泊都是伺候人的那一个,一下子被这么多人问候,实在是想习惯也习惯不了啊。 很快点好了菜,他们坐在桌子乖乖等。 等着等着,就要聊,聊着聊着,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往很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木木好奇的看着他们三个男人问道,“你们的那个东西,真的能有拳头那么大吗?” 谢寻喝水的手顿住了,想咳嗽都不敢咳出声。 宁自泊,“……你不是看过小.电影吗?问我们干什么?” 木木给了他一个眼神,叫他自己体会,“哎呀,那电影里肯定不是一般人的水平嘛,我想知道普遍的范围有多大。” “快说快说,有没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宁自泊真后悔,他就不应该接话的,现在连代漱云都好奇的看着他了。 “刷”一下,宁自泊脸红到耳朵根。 他支吾着,最后无可奈何,气急败坏道,“我,我不回答,你问苏掩华去!” 木木看了苏掩华一眼,也是,混娱乐圈的,肯定知道的比宁自泊这个死宅男多。 于是她和代漱云两人兴致勃勃的看着苏掩华,期待他说出一个答案。 果然,苏掩华的脸皮比宁自泊厚很多,他淡定自若的喝水,端着水杯指着她们两,反问一句,“你们两个都没见过吗?” 偶买噶,宁自泊和谢寻对视一眼,他们想要逃走,真是尴了个尬啊。 代漱云笑笑不说话,木木放得挺开,和苏掩华说,“我见过啊。” “那你还来问我。”苏掩华没好气。 木木更是理直气壮的回怼,“就是见过了才好奇的啊。我前男友脱.了裤.子才发现只有一根手指大。我觉得理想和现实差距实在太大,所以我当时就打了他一顿啊。” 苏掩华被木木这话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特么…… 也太残忍了吧! 本来长得小就够可怜了,居然还被女友打,简直人间惨案啊。 苏掩华深深的看了木木一眼,真是不知道未来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她。 有这么一个女朋友,也真是不知道倒了几辈子的霉。 等等,木木的故事这么诡异,苏掩华突然有点像想知道代漱云的故事。 他不相信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长到二十多岁还没经历。 这里头肯定有故事! 嗯,他目光热忱的看着代漱云,代漱云 分卷阅读79 恼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理他。 苏掩华觉得没意思,叹了一口气,想找点别的什么话题的时候,听到代漱云的说话声。 “喏,”她努努嘴,“那个不就是我前男友吗。” “劈腿死渣男。” 说完起身,紧跟一个男人往厕所那个方向去。 宁自泊问道,“这是……求复合?” 苏掩华,“可能。” 还补充了句,“就是有点贱呐。” 谢寻,“我觉得……复合可能性不大。” 他端庄的放下手里的杯子,“按照她打委蛇的战斗力来看,她应该不是个好惹的人。” 木木在一旁凉凉的说,“杀人的可能,比复合的可能要大上很多。” 话音刚落,就见苏掩华“咻”一下从座位上蹿出去,“我去看看。” 第1章 代漱云的爱情,重新出发 其实代漱云没想怎样,只是想上厕所而已。 而且按照她的想法,只要她不觉得尴尬,那尴尬就是别人的。她不用怕见到前男友。 所以她想上厕所,就算看到前男友就在前头,她也无所谓。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是渣出了代漱云的底线。 代漱云前男友陈华长得很好看,怎么形容,奶油小生吧,又有点像……弟弟,长得娃娃脸,不显老。 早先和代漱云在一起的时候,甜言蜜语直接把代漱云的脑子冲到了下水道,代漱云对他是掏心掏肺。 结果交往没几天,因为代漱云一直不肯和他发生关系,他很快就勾搭上了另一个学姐。 可怜代漱云当时还在一针一线的给他织围巾。 看到手机里他们暧昧的消息时,代漱云当场拿了把剪刀把围巾剪个稀烂,并且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要不是家里人拦着,她估计直接一剪子扎到他脑门上。 分手分的很迅速,人家也没拦着,一个只能看的女朋友,人家也不稀罕。没多说什么,就挤了两滴眼泪,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句对不起。 可是后来,事情发展得更让她生气。 上了大学之后,这一段一直扎在代漱云心里呢,就怕自己再遇到渣男,都想好了让家里包办婚姻。 没成想,这个渣男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代漱云家里有矿,也真亏了当时分手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了一下,没说出什么心里头的大实话,这就让代漱云心里还留了点对他的念想。 初恋嘛,总是有点光辉灿烂的形象的。 后来没说两句,代漱云就又被骗了。 这一次人家目的相当明确,不骗身,骗心是身不由己,主要就是骗财。 当然,要是能结婚最好,毕竟豪门媳妇多人想当,豪门女婿,也有很多人想当。 可是这家伙不知道掩饰自己,代漱云先前已经被恋爱冲昏过一次头脑了,这一次多多少少带了点理智。 处着处着,就处出毛病了。 人家的男朋友,逛街、吃饭、买衣服,在生活实际上被宠成了小公主,他这个,怎么跟牛.郎似的,除了会对她说甜言蜜语,一毛钱都不花啊。 而且掰开手指细细的算,代漱云已经给他花了不少钱了。大大小小的几十万总是有的。 虽然几十万没什么,可是她真的很不爽自己总是花钱啊。 这可以称得上是包.养了吧? 再后来,狗血剧情再一次出现,代漱云发现自己无法解锁男友的手机密码,拿回家叫人帮忙一开,看到里头满满的花式撩.骚.信息。 气的想要杀人,说的大概就是当时的代漱云了。 代漱云的初恋,和第二恋,折在了同一个男人身上,折的非常不光彩。 一如所有狗血剧情,陈华和代漱云在洗手台相遇,然后……陈华冲她一笑。 这一笑,笑的躲在暗处的苏掩华心高高悬起。 接下来的走向会是怎样? 洗手台上有一瓶很大瓶的洗手液,代漱云直接拎起它朝着脑门就砸过去?还是揪着他的头发,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 对了,不知道代漱云的背包里有没有刀子,难道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妈呀,真是想想,都够叫苏掩华热血沸腾。 可是所有苏掩华设想的惨烈景象,一样都没发生。 前男友友好的和代漱云打了个招呼,然后,代漱云抽了一张纸。 看都不看他一眼,问道,“你不逃走吗?” 陈华觉得好笑 ,“为什么要逃走?” 他凑近了,想要再次接近代漱云。 代漱云伸出纤纤细指,戳了陈华一下,凉凉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就逃走了。” 她看着陈华,冷笑一声,面带不屑。 这表情,是苏掩华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代漱云一直以来的人设,是天真活泼可爱小仙女,冷漠的 分卷阅读80 表情,只适合木木做。 手还没有擦干净,代漱云仔仔细细的擦手,一边感慨道,“过去采矿的人呐,特别可怜,死在矿地上的,实在太多。这些因果,都要受在矿产主身上的啊。” 这一句感慨得没头没脑,陈华好笑的看着她,眼神分外宠溺。 代漱云拉过陈华的领带,冷冷道,“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心思,才平复了心里汹涌而来的杀意吗? 我想过无数种让你死的方法,最后都被一一否决了,因为我的爸爸告诉我,家族的兴盛沾满了血腥,所以我身体才不好,我应该与人为善。 滚,在我没有动手之前。” 她把手里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看着陈华,就像看一个垃圾。 陈华,好像也被扔到了垃圾桶。 陈华深吸一口气,还想说点什么,正巧,一个画着大浓妆的女生走了进来,长得挺好看。 就是动刀子的痕迹比较明显,不过能整成这样也不错了,多的是人整容失败。 估计是陈华的女伴,一走进来,就势搂住陈华的手臂,亲昵地问道,“亲爱的,你们在聊什么呢?” 她目光不善的看着代漱云。 代漱云脸色瞬间变换,换做了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小可怜样,跟刚才的狠厉大相径庭。 就听她娇滴滴的嘟起嘴巴,一脸懵懂的瞪着大眼睛说话,“可是不知道你家还有努力多少代,才能赶得上我啊。 富家女和穷小子的爱情,只存在童话里。 就像我不习惯贫穷一样,你,……” 说到这里顿了顿,指了一下陈华和她的女伴,“你和你的女朋友已经习惯了贫穷啊。” 她紧接着解释,像是怕别人误会似的,“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 我的天我的天,看看这个女表气冲天的样子,简直是…… 太叫人喜欢了! 这一顿大骂牢牢勾住了苏掩华的心,他就喜欢这种扮猪吃老虎的小绿茶,多讨人喜欢啊。还长得那么漂亮。 眼见着那个整容女气急败坏要动手,苏掩华心道:是时候英雄救美了。 于是冲过去,一把将代漱云搂进怀里,笑道:“哟,姑娘,你这哪里整的啊?我去广而告之一下,免得人家再去。你这整的,提神醒脑。呵呵呵” “你!” 他把代漱云搂紧了,面带不善的问道,“你想对我女朋友干什么?” 那整容女还想说什么,被陈华拉走了。 代漱云家庭不简单,能和他扯上关系,还这么嚣张的,背景想来也复杂。 有代漱云的威胁在前,陈华也不愿意惹事。 再说了,过去代漱云在他身上投了那么多钱,也够他开创事业了,没必要得罪人。 看着陈华带着女朋友走人,逐渐消失在视线里,苏掩华问代漱云,“痛快吗?” 代漱云:“不太痛快。” “为什么?” 代漱云抬头,一字一句给他掰扯:“第一,他现在活得很好……” 苏掩护道,“人不能这么恶毒,见不得人好,我们要善良……” 代漱云打断了他,“他能活的这么好,是我给的钱,所以我不高兴。” “哦。” 代漱云接着道:“以前他家里一堆破烂事,兄弟姐妹一大堆,全都是我帮忙。我让他们家,全家日子都变好了。” 说道这里突然停住了,苏掩华好奇,“怎么不接着说了?” 代漱云恨的牙痒痒,“特么的,现在掰扯开了才发现,他能过的这么好,都是靠骗我得来的。” “……”苏掩华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嘴里嘟囔着骂骂咧咧好久,继续开始给苏掩华说,“第二。” 苏掩华认真听,代漱云停了一下,说的极为郑重,“第二,我不是你女朋友,你也不是我男朋友。” 苏掩华笑嘻嘻,“哎呀,那今天确定一下关系嘛,你看看谢寻和木木,不也是,那什么吗?就算他们不说,我们也都知道啊。怎么,你不跟我谈恋爱,难道看上了宁自泊啊?” 苏掩华提醒她,“你不能忘了宁自泊是个渣男啊。” 代漱云给他一个白眼,傲娇道,“我家里有矿,你配不上我。” “我……”这个拒绝的理由叫人无法……嗯,解释。 确实,家里有矿。 苏家也有矿,可是苏掩华没有。那是宗家的产业,海里的产业,苏掩华这个分家只能沾沾边,不像代家家大业大。 苏掩华回家也是做了功课的,阴门九家,赚钱的法子各不相同,虽然都不至于饿死,也都算得上神秘,但是能当得上“巨富”的,也就只有一两家。 代家算是一家。 他们家人,成天全国各地的跑,说的好听是去巡陆去了,其实,就是挖矿去了。 你看看那个盗墓的,一个个 分卷阅读81 都顶有钱,实在不行,他家盗墓都能发家致富。更被说这地下一条条的矿脉。 所以代家,不管是宗家还是分家,一个个都是巨富。 富得流油,视钱财如粪土那种。据说,不知道那个朝代,他们分家有个特张狂的败家子,生平最爱用金子砸人,好些穷人们为了生计,挨个排队让他砸死,好让家人拿砸死他们的金子发家致富。 这死法,不仅新鲜,不仅残忍,还挺。 叫人羡慕的。 这趟回家,他还特意给家里人科普了一下。 这些年来,阴门九家不太来往了,对其他几家的事情也就不太了解,苏家好多人对其他家都有刻板印象。 比如说对木家,总觉得他们是一群穿着大皮袄子的原始人,在深山老林里打猎为生,和丛林猛兽进行最原始的搏斗。 再比如说对谢家,总觉得人家和乡野老道士一样,天天穿的破破烂烂,在乡间发神经病,给人家收鬼挣点口粮。 大错特错! 他至今仍忘不了,谢寻对他说他家有运财鬼,做生意稳赚不赔的时候,他心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艳羡。 比羡慕代漱云还更甚。 这两年过度开发,指不定哪天代漱云家里就没矿了,就贫穷了。 可是谢家不一样啊,不是说,开个小卖部都年薪百万吗? 苏掩华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等到苏掩华带着代漱云回到座位上,宁自泊敏感的发现了苏掩华的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苏掩华捂脸装哭,“代代因为我家穷,拒绝了我。” 木木安慰他,“没事,你还有宁自泊垫底呢,你家不是好多海里的珍宝吗?都是人间没有出现的那种呢,不自卑啊。” 宁自泊这时贱兮兮的过来问道,“哎,你家有没有那种,水桶大的珍珠啊?” 苏掩华放下手,露出了脸,恼了宁自泊一眼,“你有病啊?谁见过水桶大的珍珠啊。” 说完继续捂脸装哭。 宁自泊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微笑中带着几分嘚瑟,“我见过,我家里,哦,缘来馆,上次谢寻夸好看的那个垃圾桶,就是一个水桶大的珍珠雕出来的。据说是海里的鲛人雕的呢。鲛人,你们没见过吧?” 这个得意的样子,要多欠打,就有多欠打。 苏掩华真想把火锅底料扣到宁自泊的脑门上,叫他好好清醒清醒。 谢寻不着痕迹的补了一句,“贫穷,使你与我们格格不入。” 苏掩华一下子跳起来,开始和谢寻要死要活,大推大搡。 海底捞人多,木木强行阻止了他们。要注意形象和素质。 吃饭的时候,苏掩华一直怏怏的,宁自泊要给苏掩华一个台阶下,于是拿出手机,怼着苏掩华的脸,讨好道:“你看看,这几个话题,你喜欢哪一个?” 木木心道:这样怼着脸,看不见吧? 代漱云一把抢过,划了划论坛里的话题小组,道,“要不,就这一个吧?” 她把话题分享到了“作死小分队”里。 话题名字叫做:“你家乡有没有什么古怪的事情?” 底下一排的回答堪比恐怖故事集合: “我老家有水猴子,长得和猴子一样,浑身绿绿的,没有毛,每到夏天的晚上,就会抓人下水里淹死呢。” 这条底下还有一条回评,也是一个恐怖故事: “我家那个市里,有一条河,那条河每年都要淹死一个人,而且都是在半夜,路过的人都说,那桥上当时只有一个人,然后那个人扑通一下就跳河自杀了。我们老家的人都说,那是河里的水鬼要换代,所以找的替死鬼。” “前面的,我家那边有一条路修路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出一场车祸,老人家都说是得罪山神爷爷了。” “……” 下头的故事越说越没意思,越说越扯淡。 苏掩华手指刷一下翻过,问,“是那个水猴子?还是水鬼的替死鬼?还是山神爷爷啊?” 宁自泊极为不屑那个说山神爷爷的,“山神爷爷肯定是好人,这群网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天天胡说八道。” 代漱云冷不防的接了句,“山神啊,那也不一定的。” 宁自泊反驳,他是坚定的为神仙辩护者,道教神灵死忠粉,“神灵,肯定是关爱世人的,虽然人家可能爱搞小动作一点,但是肯定还是好人!” 代漱云没理他,宁自泊就当代漱云接受了他的论点。 谢寻说,“这一个吧。” 他给群里发了个截屏。里头的话是这样的: “我家里最近比较奇怪,总有人说看到巨大的野兽在林子里走来走去,要不就是大燕子,要不就是大蟒蛇。难道是全球变暖导致气候变化,藏在深山的怪兽全都出来了?” 木木肯定的点点头,“突然出现的异兽,很有可能是从《山海经》里逃出来的。被关了几千年,不知道现在 分卷阅读82 的情况,会在山里跑来跑去,也不知道避着点人,这倒是很有可能。其他的几个封建迷信就不看了吧,都是骗人的。” 代漱云眉头拧了一下,山神那个,可能真的不是骗人的。 巡陆的都知道,管山的,并不一定都是神灵,也可能是那些妖物自封的山神爷爷。 占山为王。 第1章 山洞 吸取上一次出门进山的经验,这一次所有人齐刷刷的都带上了旅行包,没有一个带着箱子来的。 背的背包虽大,可不忘背一个随身携带的防水小包,这样在突发情况发生的时候,还能保住一点装备。 看着他们成长,木木颇觉欣慰。 尤其是代漱云,上一次进山里,穿的还是小裙子,拎着个粉色的大箱子,以为是出门旅游的。 这一次总算是搞清楚状况,知道他们是出门玩命去的了。 一样的深山,一样的路,每走一座大山,宁自泊都忍不住感慨一番。 这片土地实在令人神往,数不尽的神秘,让他忍不住想要一一探究。 他们往山里走,苏掩华这一回聪明得很,居然还带了根登山杖。他们上山下田的时候,苏掩华拄着他那根登山杖得意洋洋的样子,十分讨打。 他们从田地走进去,田地里癞□□挺多,还时不时的往他们身上跳,这一下又一下的骚.扰,苏掩华已经失声尖叫好几回了。 代漱云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实在出人意料。 本以为代漱云这种小公主,该是最受不了农田里的小动物的。 转念一想,她说过她家要巡陆,常年要在外头走,这样倒也不奇怪了。 毕竟这种农田还是经过开发的地方,那些未经开发的地界,指不定还有什么乱七八糟古怪的东西在呢。 五个人搀扶着,总算是走到了山里,开始迈上了上山的步伐。 罕有人迹的山林,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山间小路永远不过两人宽。 并排走,永远不能多于两个人,一个人最好,还能宽松一点。两个人就得挤着走。要是三个人,估计走最外头的那个,只能掉下山崖。 苏掩华还在装模作样的叹息山路难走,宁自泊已经在思考,如何才能巧妙的将他手里的登山杖抢过来,并且,还不被要回去。 好在,这一次的山路比上一次要好走许多,至少人家这是开垦过的,是一条路,不会坡度大过45度的山坡。 宁自泊兀自在后头思考,心无旁骛。 突然头上一凉,宁自泊伸手摸摸,心里暗自祈祷,可千万别那么倒霉,鸟屎拉在他头上。 摸完拿到眼前一看,还好,是水滴。 水滴? 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再抬头,淅淅沥沥的雨水开始缓缓落下,按照当地雨水下落的势头,该是循序渐进。 这会子还是毛毛细雨,等到一会儿,就该大雨倾盆,再然后,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如果到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山里走…… 山体滑坡、被雷劈死、被树砸死…… 宁自泊已经给他们想好了一系列,大雨天山中行走的死法。 遂紧张的问他们,“怎么办啊?” 苏掩华感受天边牛毛细雨,看山间烟雨朦胧,给宁自泊抖了个机灵,“你不是挺喜欢这种朦胧美的吗?趁着这个小雨,你正好赋诗一首,拿出你的日记本来写啊。” 我写你大爷。 宁自泊真要吐血,“这个地方是雷区,再不找地方避雨,等到开始打雷的时候,我们就只能等着被雷劈了。而且这里是山体滑坡泥石流高发区,还不快走,想要再见天日,我们只能等着被人从土里挖出来了。” 这话把苏掩华吓了一跳,蹦出了几句方言,“啥?这么严重啊?那咋办啊?快快快,咋们赶紧走,往前走找地方避雨去啊。” 趁着微雨,加快脚步。刚才还要欣赏微雨蒙蒙的苏掩华,现在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拐过一个弯,听到苏掩华在前头大叫,“快来,这里有一个山洞。” 他们四个赶紧聚集到那里,苏掩华见他们过来,只当自己已经领路完成,就要进去。 宁自泊一把拉住了他,匪夷所思道,“你在山里,见到一个山洞,就敢往里走啊?” 苏掩华困惑,“这有什么不敢走的?” 宁自泊:“……你,……山里这种洞穴,早就被各种猛兽占领了,你进去,要是直接伸出来一张血盆大口,那你不就是羊入虎口的典型吗?这是找死啊。” “啊?”这还是苏掩华第一次听说。 雨越下越大,木木从她背包里拿出雨衣,准备穿上,“要不,我们穿着雨衣,继续往山里走?反正代代不是能控制山里的水土嘛,等到泥石流的时候,叫她分流就是。” 代漱云反驳,“开什么玩笑呢,你是打算让我体力不支,直接身衰力竭死啊。” 谢寻一直 分卷阅读83 没有说话,这时候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淡淡说道:“这里,……没有山神的气息。” 身为谢家人,对于这些类似于地头蛇一般的神灵的气息,十分敏感。 在他们家出任务抓鬼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山里没有山神的情况,只不过当时和他们关系不大,所以也就不深究。但在今天,不会为何,谢寻心里总觉着有点七上八下的,不□□生。 他问代漱云,“你们家呢?知道山里为什么会没有山神吗?” 代漱云沉默半晌,直到雨势越发大了,总算说话,“每一座山里都有山神的,只不过,并不全是天上封的山神……” “有可能是,大山自己选中的山神,还有最可怕的一种可能。” 代漱云不说话了,谢寻问她,“什么可能?” “就是山里的某一位兽类,征服了这座山,让这座山匍匐在它脚下,听他号令,成为一方霸主。” 宁自泊听的长大了嘴巴。 他一直就是一个倒霉的人,就像他写小说,写了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成果,完全得不到任何机遇。 天生的坏运气,可今天,他真心真心希望,不会遇到代漱云说的那种最坏的情况啊。 苏掩华这下子也收回了打闹的心思,沉声问道,“如果你们家里人遇到了,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代漱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认真道,“跑,实在跑不过,只能动手。不过代价很大,这相当于我们在和他争这个山神的位置,在他们的地盘以命相搏,一般打不过,死的,很多时候是我们。” “而且能当山神的兽类,一般已经成妖了。和他们打,跟和《山海经》里那些神兽打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宁自泊想反驳了,“怎么会没什么区别呢?《山海经》里的神兽那么厉害,怎么会是这种山野小妖怪能比得上的?” 木木没好气的怼他,“能有什么区别啊?我们都打不过。区别是说给大人物听的,我们这种渣渣,随便一个小妖怪,战斗力对我们来说,那都是叫做爆表好吗?” 宁自泊被怼的没了脾气,这是实话。 代漱云说,“那我们继续往前走,要是找到了大树,就躲在底下避一避,身上穿雨衣,也能挡挡雨。” 宁自泊着急,刚才已经说了不行继续走,怎么又要走了?被雷劈死怎么办?他还没做好被人从土里挖出来的准备啊,这时间,提前太长了吧。 他着急的看着苏掩华和谢寻,想要叫他们再考虑考虑。 苏掩华没说话,显然是同意了代漱云说的方案。继续走。 木木看看远方越发泥泞的山路,一脸担忧。 谢寻沉默不语,最后,回绝了代漱云说的话,“我们进去避一避。” 看代漱云张嘴,想要反驳,谢寻安抚她,示意她听他把话说完,“第一,我们不知道这里头到底有没有那个山神的存在,也许没有; 第二,雨下得实在太大了,我们继续走的风险太高,可以说是比进这个山洞还有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雷劈; 第三,你能控制这座山,木木能控制所有兽类,而我,可以召唤小鬼来帮忙打架,宁自泊和苏掩华也是战斗力。我们五个人在一起,勉强能挡得住一个妖怪。 再不济,我们和它讲讲道理,修道的妖怪,应该不会伤人性命。” 木木沉吟一会儿,点头,“进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不过你说错了一点。” 谢寻看木木,雨水模糊了脸。 木木道:“所有的兽类,他们的领地意识非常强,尤其是修成了精的兽类。一旦我们走进去了,必须做好战斗的准备,谈判是不可能的。” 代漱云看着谢寻,“这座山的山神,就是一个成精的兽类,少说修为一百年往上。 一百年一下的管不了这么大一座山,要是是被大山选中的山神,这里会有山神的气息。 可是这里没有,所以只能剩下最后一种可能,这座山,被一个有百年修为的妖精看着,而且它隐匿了气息,不叫人发现。” 木木道:“这种山洞一定会有走兽,但是我感受不到山洞里头有走兽的气息。” 呵,说来说去,就是这里头住着一个百年大妖呗。谢寻的那股子倔劲突然就上来了,还真想和它斗一斗。 谢寻斩钉截铁,“进去!” “在外头,绝对比在里头死的更快!往里走,还能和它打一打,在外头,被雷一劈,我们谁都无能为力。” 五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个山洞是一个空的山洞,是一个没被占领、没有主人的山洞。 可他们心里都知道,山洞里头一定有东西。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把身后的大背包放了下来,放在山洞口,只留下了一个装着保命的东西的小包,紧紧的贴在胸口背着,以防不测。 山洞里,谁都没看到的地方,一双绿色的眼睛在冷冷的注视他们。 分卷阅读84 第1章 山洞,山中瀑布 宁自泊拿出手电,漆黑的山洞中,一道白色的光亮照向深远处,光亮渐散,直到一点不剩。 “这个山洞,这是够深的。”宁自泊探头探脑的说了句。 “闭嘴!”木木突然说了句话。 就听到什么东西在剐蹭山壁,像指甲划过石头的声音,听的人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起。 宁自泊把手电往左边照了照,果不其然,这山壁是石头。 先头还以为是泥土,考虑了下坍塌的问题,现在倒是不必。 他下意识的对其他人说,“石头做的山洞,不用担心塌方。” 苏掩华道:“石头做的更可怕好吗?一旦塌下来,扒都扒不开,一石头压死你。” 这话说的可怕了,霎时间,宁自泊后背冷汗直流,冰凉一片。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过去他很认真的追过《火影忍者》,一遍不够还有再来一遍。 里头带土死的场景他现在都忘不了,极为惨烈。身子被石头砸烂了一半…… 想到这里,毛骨悚然,若这山洞里真是一个妖精,那它要是把山壁上的石头全部砸下来…… 他们会被砸成一堆……肉团? 木木低声呵斥了句 ,“别吵了,小心点,仔细山洞里的声音行不行?” 谢寻自进山洞以来,就一直沉默着,许是在观察洞中景象,一直不和他们说话。 陡然间说句话,倒叫宁自泊有点猝不及防,“我们不往里走了,就在这里呆着。背包就在外头不远,这里还能隐约看得见一点光。再往里走,指不定就要和那个‘山神’遇上。我们待在外头,希望它能不要出来吧。” 木木“嗯”了一声,表示赞同,他们就在原地休息。 宁自泊打着手电,不敢关灯。 黑暗里,什么东西都瞧不见才叫人害怕。好歹有点光,这样出了什么意外,也能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不是? 摸瞎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 宁自泊打着灯,这里照照,那里照照,百无聊赖地等着雨停。 雨一停,他们就会出门,只要熬到那个时候便好。 虽然他很想在这个地方过夜,而且这里,至今也没有出现什么“山神”啊,“妖精”啊的,宁自泊心下微微放松了点。 但木木还是紧张万分,手里的打妖棍越攥越紧,坐在她身边,宁自泊都能感受到她紧绷的神经。 代漱云不时在四下打量,左看右看,但其实山洞漆黑一片,只有宁自泊手里这一点点的光,什么也看不见。 宁自泊觉得背后一凉,山洞的深处好像传来了一阵风。 他打了个哆嗦,问身边的木木,“你,吹到了什么风吗?” 木木没有说话,但宁自泊听到木木手里的打妖棍被大力攥着,攥出了响声。 身后传来碎石被踩到的“磕哒磕哒”声,所有人下意识的往身后看。 转身,看到的,首先是黑暗中的两点绿色光亮,像两个小小的灯笼,在灼灼生光。 紧接着,宁自泊手电打过去,看到的就是一头……狼。 这头狼生的无比威风,身上青黑色的毛发,生的宛若倒刺般根根竖起,两个眼睛炯炯有神,嘴角两颗牙分外明显。 叫人出乎意料的,是它没有流口水。 几乎所有的猛兽,见到猎物,嘴角都会控制不住的流口水,可是它没有。 可能是宁自泊看了假消息,也可能是,这头狼,它不想吃他们。 这话真是说了,自己都不信。 狭路相逢勇者胜,两方对峙,五人全部站起,狠狠的盯着对面的狼。 直到这一刻,宁自泊才知道为什么这个山洞会如此巨大,因为住在里头的狼,长得就跟座小山似的,他们五个人越看,越渺小。 就见青狼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是的,它那张狭长的嘴巴上,宁自泊感受到了一抹冷笑。 所有人的心高高悬起,就要行动。 殊不知,青狼前半部分纹丝不动,但是尾巴却突然席卷而来,木木下意识的就要拿打妖棍去打,可尾巴运行的弧度却和打妖棍的轨迹不一样。 二者完美错开。 木木呆愣了一下,不止木木,所有人都呆愣了一下。 因为青狼的攻击不是对着他们来的,是对着石壁去的。 宁自泊站在木木的手边,青狼尾巴扫过的时候,宁自泊压根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准备被打,尾巴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也正是因着他没有闭上眼睛,他清晰的看到了青狼尾巴上那繁复的花纹,像是什么符咒。 七扭八绕,繁琐至极,偏生带着一丝古朴的味道,华丽非常。 他没来得及细细思考,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青狼的尾巴碰触到石壁的那一瞬间,山壁“啪啦”“哗”地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开的突兀,猝不及防,都没 分卷阅读85 来得及细想里头会出现什么,五人就被青狼尾巴回头一扫,全数扫进了口子里。 旋即而来的感觉,是窒息。 他们感受到好像有一层又一层的泥土在不停的往身上覆盖,不只是泥土,泥土中夹杂着细碎的小石头,或者是大石头,总而言之,五个人被挤得牢牢的。 电光火石之间,宁自泊想到了两个字。 活埋。 这个过程并不迅速,却也不缓慢。 代漱云用她手指进行微微的动作,试图将活埋的速度变缓,或者是弄停。 可是让它停止是不可能的,代漱云是代家的分家,能力不足,只能减缓。 五个人用各自的方法,拼命的扒拉拥挤过来的泥土碎石。脚很快就被束缚住不得动弹,因为主要力气全都使在了手上。 木木对妖怪还能有点用,到了这里,和宁自泊一样手足无措。 谢寻被几个小鬼围着,他们“沙沙沙”的在帮谢寻挖土。 代漱云身边的泥土刚挤过去,又被她念咒语送得退回去了一点,不过总体还在稳步前行。 最为惬意的居然是苏掩华,因为苏掩华带的一矿泉水瓶的海水,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苏掩华像海.绵.宝宝里的那只松鼠一样,脑袋上带了个透明的头盔,能让他自由呼吸。 他和那只松鼠之间唯一的不同在于,人家是在海里潜水,他是在山里……潜泥。 泥土挤到口鼻的时候,宁自泊的手指,还在使劲的抠挖,试图给自己赢得多一分喘息的机会。 这个妖怪真是厉害了,任谁也想不到,活埋居然还能这样子埋。 要是照它的法子活埋,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人家开发这里,把他们挖出来。 还得是深度开发,要是只开发表层,都挖不到这山腹里头。 到时候人家挖山,挖着挖着,突然挖出五具骸骨,坐落在山腹里。非得引来一大批人开始研究。 他们这几具尸体到底是如何进入山腹 ,有没有可能是上古时候地壳运动,导致地上的尸体随着地势渐渐上升,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上头被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的泥土,让五具尸体深埋山腹…… 可他们还穿着现代的衣服…… 这是一个“走进科学”的栏目,这可能是一个穿越时空的论证,这有可能是一场上古文明的开启…… 宁自泊临死之前想的挺多,还不忘为自己默默掬一把辛酸泪。 突然,代漱云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喊声,“水!你们摸到水没有!” 宁自泊此时已经被埋的很不错了,好在老天爷眷顾他,一块大石头挡在了他脸前,给他留下了一个小缝隙喘气。 泥土虽然埋的严实,可好歹还是刚刚覆盖上来的,有点松动,勉强动动手指,能动的了。 他伸手感知了一下,确实,就在他们身后,好像有水。 宁自泊用力的戳出一根手指头。 这水……居然用冲劲,是往下流的。 代漱云兴奋地用尽全力喊,“是山间瀑布,我们往后靠,快点!进瀑布,它能把我们冲到地面上去。” 有活着的希望就好,宁自泊此时听到这话,跟打了一针强心剂似的,使劲把自己往后头塞。代漱云拼了最后一点力气,帮他把泥土松动了点。 宁自泊已经感受到水流哗哗冲过他的脊背,背上已经冰凉一片。 再一个用力,整个人一头栽到水里去,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流水剧烈的冲刷声,还有身上被水流打的疼痛。 这水走势太急,打在身上的力道极大,拍.打的他要喘不过气来。 加之刚才便是处在半窒息状态,这下子五官全被水淹没,宁自泊觉得自己刚才没被活埋窒息死,现在也离淹死不远了。 “咚”一下,宁自泊到底了,他感受到自己迅速的在往下沉,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 再然后……他能够呼吸了。 眼睛里都是水,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把眼睛睁开,睫毛上还沾着水珠。 张开眼睛,发现,他们现在在一个水珠里。 水珠带着点咸咸的味道,宁自泊还没问,苏掩华一抹他湿漉漉的头发,邀功嘚瑟道:“是我,是我救了你。” 宁自泊瞪大了眼睛,明显不太理解,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可能就是刚才苏掩华那个头盔的扩大削薄版。 他们五个人被装在了一个海水珠子里。 苏掩华总算是开启了他的天赋神通。 想到刚才脚下的冰凉,宁自泊伏下去看了一眼他的脚,发现有青色的五根手指印。 他大为惊骇,“这是……这是水鬼刚才抓住我了?” 谢寻面不改色道,“刚才太匆忙,只好叫水鬼把你抓进来。我们都不太会水的。” 宁自泊对自己被水鬼抓住耿耿于怀,悲愤地看向苏掩华,“你呢?难道你也不会水吗?” 苏掩华理直气 分卷阅读86 壮道:“我当然不会啊。” 这下子连木木也侧目,“你家里不是管海的吗?一个拥有大海的男人不会水?” 苏掩华丝毫不以为耻,振振有词,“我下了海,跟鱼一样,行走自如,就差没长个鱼鳃了,哪里需要会水。” 眼见自己又要被怼,苏掩华赶紧接口,“诶,别说我,这陆地上的水域,可不归我们苏家管,不信就问谢寻,他知道。” 谢寻眼镜早就被水冲走了,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谢寻不是近视眼。 第1章 水景,上岸,进山 这甩锅的本事,杠杠的。 宁自泊还指望谢寻给他解释,可谢寻压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问代漱云: “那妖怪什么来头?” 代漱云看宁自泊和苏掩华的好戏,看的津津有味,谢寻一下子把话丢给她,她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是空间术,我也没反应过来。” “刚开始,看见它只能出来个原形,还以为没多大本事呢。都想和它赤手空拳对打了,没想到居然能开空间。” “只有那些很厉害的妖精们,才能开启空间,破开山体,它还能活埋我们,真是小看了它。” 等等,木木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你不是代家的人吗?苏掩华能在海里呼吸,那你应该能在土里呼吸的啊。我听说,代家人在土里,行走自如,如履平地。为什么你和我们一样害怕被活埋?” “难不成你们代家人挖矿,全都是一铁楸一铁楸的往下挖的?” 代漱云没好气,伸出两根手指给她解释,“第一,我不是宗家的,呼吸倒是能呼吸,只不过不能呼吸太长久,当然了,挖矿这种事情也排不上我;第二嘛,人家一门心思的要我死,它又是管那座山的,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我哪里能挡得住它?” 谢寻问,“山里的瀑布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这个好解释,代漱云细细给他们说。 “好多大山里头,也不对,不算太多,山腹中间会有一道瀑布,从上往下走,就和普通的瀑布没区别,只不过我们能见到的,在山外头,这个,在山里头,泥土里埋着。” 宁自泊听完,只觉得大为惊奇,感叹道,“真有意思,世上的事情,真是千奇百怪的说不清楚。” 说完,宁自泊趴在这颗海水珠的四壁上,看外头的景象。 水里的光线很幽暗,隐约的只有水上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照的水中的景象更加晦涩,分不清白天黑夜。 不知道漂泊了多久,宁自泊双手托腮,问代漱云和苏掩华,“你们两个,有没有人,能控制一下这个方向,把我们带到地上去啊?” 苏掩华没好气,“能让你活着就不错了,事儿还挺多。” 代漱云摇头,“水流的方向肯定会带着我们出去的,只不过到底要过多久就不知道了。” 哦,宁自泊扑到。 木木劝他,“你不是要向诺奖出发吗?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水里的景象啊。可不是每个作家都有机会下水亲自观摩的。多好的素材。” 这个提议成功唤醒了宁自泊死一般的心,他一个鲤鱼打挺,让水珠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趴在珠子壁上,打量水里的景象。 哇,宁自泊啧啧称奇,“想不到这水里的小鱼小虾这么多,要是能抓两条就好了。” 正感叹着,突然水珠里跑进一条鱼来,吓了宁自泊一跳。 小鱼在珠子里头“啪嗒啪嗒”拍.打身体,离开了水,呼吸困难。 宁自泊问苏掩华,“怎么办啊?” 苏掩华看都不看一眼,“想吃就留下,不想吃就往外头扔。” 宁自泊再说话带着点哭腔,“可我不敢抓啊,这滑溜溜的,很吓人啊。” “哎呀,”苏掩华的语气简直不能再嫌弃,“你说说你有什么用?” 然后一把抓住那条小鱼,往外头一扔,小鱼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慢慢游走。 代漱云神色古怪,问了苏掩华一句,“你这个珠子,不防水啊?” 这话问的真是莫名其妙,它就是个水珠,你还问防不防水?真当它是玻璃珠了。 苏掩华嗯了一声,“之前还防水的,不过可能漂流太久了吧,现在不太防水。” 代漱云动动嘴巴,想说点什么。 谢寻道:“想说就说吧,已经生死一线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火气呢。 他们打量了谢寻一眼,一直以来码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早已糊做一团,看来形象的崩塌,让他心里委实不太好受。 代漱云道:“山间的河流,很多都是有水蛇的,你这个珠子如果不防水的话,刚才也有小鱼进来了,等一会儿,可能会进来水蛇。” 这话无异于是晴天霹雳,劈的宁自泊脑子发蒙。 分卷阅读87 他连小鱼儿都不能接受,居然要叫他接受和水蛇共处一室。 知不知道水蛇大部分都是毒蛇啊?知不知道那些毒蛇见到人可能就要咬啊?知不知道,他从来都不相信蛇类是一个害羞的生物啊!!! 宁自泊几欲奔溃。 就在他刚开始奔溃的时候,水珠里,已经闯进来一条粗.大的黄蛇。 身上的花纹很简单,在水珠里挣扎了一下,马上盘成一团,直勾勾的看着宁自泊。 本来宁自泊还想着尖叫,这下好了,尖叫都不敢了。 恐怖片里不是总有这样的场景吗?一个人遇见了人,张大嘴巴,然后蛇就从他的嘴巴里,进入到肚子里。 这特么,太可怕了! 宁自泊拿眼神示意苏掩华,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他把蛇像刚才一样,二话不说的丢出去,眼睛不带眨的。 苏掩华压根儿没看宁自泊,特么这是人吗?还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吗? 见到有毒的,就把难题扔给他。 特么,把老子逼急了,把宁自泊和黄蛇一起扔到水珠外头去,分出一块来,没准还省点力气。 两个大男人,表情精彩,把胆小怕事描绘的活灵活现。 木木一把摁住黄蛇的脑袋,任由它身子疯狂扭动,看了宁自泊一眼,又看了苏掩华一眼,嘲讽的说了句,“你说说你有什么用?” 手腕用力,把那条黄蛇给甩的老远,就见它在水下的泥沙地里翻腾了好几下,不见了踪影。 木木是个彪悍的女人,这一点他们早有认识,宁自泊和苏掩华对视一眼,而后心安理得的低下了头不说话。 水珠一直平稳的在水下行走,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苏掩华看了眼,“是两股支流交汇。” 说完,一个天旋地转,珠子被冲的东倒西歪,他们五个人也跌得七荤八素。 不过这一跌,倒也跌出了生路。再睁眼,看到的是灿烂的阳光,水下的光线充足,照在珠子上,暖暖的。 代漱云兴奋道:“可以上去了,苏掩华,”她大喊,“快把珠子往上浮。” 珠子渐渐往上,往上的同时,也在慢慢继续的往下漂流。 苏掩华从背包里掏出矿泉水瓶,宁自泊心里涌上来一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猝不及防的,苏掩华把海水全部收回瓶子去了。 他们几个人一下跌在水里,宁自泊狠狠地呛了一口水。 不过,等到站直起立,看到前头有一个幽幽的洞口,上头拿锄头挖出了几级台阶,在往上,隐约见到了大马路。 宁自泊极为激动,谢寻拉住他,“战斗力不强的,走后头。” 说完最先走了上去。 这几级台阶,说白了就是在泥巴上头开出了一点点踩脚的地方,还毛茸茸的长了几棵草。 谢寻一脚踩下去,把小草的脖子踩断了。 宁自泊看到谢寻站在上面,四下观望,着急道:“再怎么糟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快点拉我们上去吧。” 这话说的对,谢寻俯下身子,把他们一个个拉到地面上。 再回到地面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们全部瘫倒在地上,看着密林上疏漏的阳光,觉得人生最美好的一刻莫过如此。 扭头,看到躺在身边的苏掩华。 宁自泊记起了在水里的那个未尽的话题,“哎哎,你刚才说的,陆地上的水不归你家管,这是怎么回事?这管水的,还分陆地海洋啊?你们这阴门九家也分的太详细了点。” 苏掩华没好气道:“你怎么还记得这个?问谢寻去。” 谢寻从地上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陆地上的水,之前倒是有人家掌管,不过我们九家之间不太联系,现在我能知道的,就只是他们家有一颗控水珠。不过这家人,好久之前就败落了,现在也没个后人。连控水珠的踪迹也不见了。” “陆地和海洋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能管得了陆地的,不一定能下的了海。天高海阔,能与天相提并论,足见海是深远。海中多霸主,古时候不也分出个河神海神,龙王之列吗?” 宁自泊抢答,“龙王可是能被河神供奉的。” 谢寻叹了口气,“你听我说完。” 宁自泊不插.嘴了。 谢寻这才接着说,“在海里称王称霸的,在陆上也不一定就厉害。强龙不压地头蛇,落难凤凰不如鸡,大海离陆地多远啊,哪里能管的过来?那些灵力不高的海中生灵,来到了人家的地界,还有能耐和你争这一方水域吗?再说了,大海多宽啊,拥有了大海,还会在乎你这一滴两滴水?” 苏掩华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要是去了海底,我保准给你来一次海底两万里自由行。陆地上,地.头蛇压着呢。” 这一番解释,倒也解释得通。 忽然,宁自泊眼睛一亮,问道:“你们觉得,我有没有可能,拿到控水珠?” 苏掩华,“……应该是不太可 分卷阅读88 能的。” 宁自泊着急,“为什么?你不要着急着否定我嘛,这多打击人。再说了,一切皆有可能。而且我家里还坐着个神仙呢,她说不定会去找。到时候找到了,我就借来使使,哎,你们说,要是得到了控水珠,我是不是,也能在水里,行走自如?” 说到最后,宁自泊抛过来一个莫名风.骚欠打的眼神,幸好,见到的人是苏掩华和谢寻,要是木木看见了,一定一拳头直接上去。 对于欠打的人,她是一贯不会吝惜自己的拳头的。 谢寻打破宁自泊的梦,“阴门九家,历史不可考据,都是上古时代留下来的家族,在文字没有出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存在了。” 宁自泊不明白,“所以呢?你是要告诉我,你们历史悠久?还是要告诉我,你们传承深厚?” 谢寻深吸一口气,“我是要告诉你,我们这种家族,历经了不知道多少年、多少代,就算宗家破灭,失去传承人,但像控水珠这样的家族宝物,也绝对不会流传到外界的。顶多,不在他家族里,也在其他八家里。” “捡到宝贝的梦,你就想想就好。而且这种东西,一般闻着血缘去找主人,就算流传出来了,能捡到的人也不会是普通人。” 宁自泊陷入深深的沉思,看着,好像谢寻打击他,打击太深,有点无法自拔。 谢寻心里微不可见的划过一丝愧疚,拿手戳戳木木,木木明白了,准备去安慰宁自泊。 还没开口,就听到宁自泊兴奋的说:“说不定,我以前真是你们阴门九家人呢。” 卧槽,这……还能这么强行掰扯关系的? 宁自泊自顾自激动,“你看啊,你都说了,什么事情那都是注定的缘分对吧?那我能遇到神仙,这还不够缘分吗?你们这个阴门九家啊,没准就是神仙下凡的家族,我能被大神仙捡到,说明我也有仙缘,说不定几辈子之前,我也是你们阴门九家哪个人呢。呵呵呵。” 宁自泊笑的傻气,这一段话说的颠来倒去没头没脑,代漱云听的云里雾里,但也还算明白,他就是想把自己拉进阴门九家嘛。 旋即准备反驳,白日做梦不好。 木木一把拉住代漱云,转而对宁自泊认真道:“你说的对。” 看着宁自泊露出满足的笑,木木和谢寻对视一眼,各自松了一口气。 还是答应他吧,他是个逻辑鬼才,要是反驳,说不定还要给他们掰扯多久呢。 这种事情毫无疑义,他们不想多谈。 “对了,不是说你们交往不深吗?那你怎么知道管河的那家败落了?”冷不防的被宁自泊一问,倒叫谢寻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支吾过去,“嗯,就知道了。” 好在宁自泊没深问,估计,也就是想到了,所以顺嘴一问。 苏掩华倒是对谢寻的态度有一点好奇,一般来说,谢寻是不吝啬给他们解释这些东西的。 而且,为什么他知道管河的家族败落了?他这个管海的都不知道。 不过他来自分家,不知道的事情也多,也没深究。 ** 在山间行走的时间过得很快,加之林子很深,树木高大,一整天都把太阳挡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分辨白天黑夜,靠的还是从叶子里漏下来的一道道光。 可是到了夜里,这林子别有一番风味。 本以为,在白天的时候,那么的幽深黑暗,夜里该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但事实与想象完全相反。 到了夜里,因为林子被遮挡的很密,所以上头那一轮硕大的月亮,显得格外透亮。 这山林保留了原始的氛围,月亮近在咫尺,就像长在头顶上似的,老大的一个。 因着这大大的月亮,林子里并不黑,相反,带着点清幽,冷冷的月光打下来,虽不像白天看东西看的那么分明,却也能分得清什么是什么,就是看不出颜色罢了。 五个人找了片空旷的地方坐下,背包早已遗失在青狼的山洞里,现在五个人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 只留下了一个救命的背包,里头装着的,是一堆……兵器,和一叠……符咒。 好在在场的大部分,都是野外生存专家,其实也就除了宁自泊不是。 谢寻想着,睡的问题倒是无所谓,生个火堆,他们往旁边一躺,就解决了。 吃的问题是最要紧的。 他下意识的看向木木,其实大家,全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木木。 不负众望,木木贴身背着的那个小包里,她掏出了一根……铁棍? 那是一根短短的棍子,没成想,居然是可以打开的构造。 上头是一个长筒的盖子,盖住了整个棍子的全身,所以一见的时候,才会觉得是一根短棍。 打开长筒盖,里头的棍子,和木木曾经那根的构造一样,只不过是缩短版。 非常尖锐的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更加出人意 分卷阅读89 料的还在后头,木木的铁棍,竟然还是折叠的。 像伞的骨节一样,往外抽拉,抽成了一个成人手臂的长度。 不过末端有点细了,宁自泊有点担心,“这样连接起来的棍子,要是动起手来,是不是要小心一点啊?不然从骨节那里开始断了怎么办?” 苏掩华补充,“我的伞骨,就一直断,”说完又一笑,“不过每次捡起来就能接好,很方便。” 接着又说,“但是这种打人的不能这么用,不然一棍子下去,断了,尖头不就给别人捡走了吗?那是把兵器送给别人啊。” 苏掩华一脸事态严重,叫木木小心。 木木斜眼睨他,“我家的东西,你怀疑什么?” 好的,OK,fine,你家的东西,厉害的不行了。 合着他们全是瞎操心,反正木木的战斗力,赤手空拳也不会输,给她一根棍子,完全就是锦上添花,打的人家抱头鼠窜,满地找牙。 许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四个照顾宁自泊,宁自泊破天荒的,壮着胆子,鼓起勇气,“我先去四处看看,看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危险。” 木木接受了宁自泊的好意,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就在这里呆着吧,不然你出了意外,我们还得救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她的铁棍走了。 宁自泊觉得,这关心之中带着一丝羞辱与不屑,但他又无法反驳。 长叹一声,道:“我去走走,欣赏月色。” 他们停留的这片空地,后头有一个水沼,宁自泊往水沼走去,那里芦苇密布,晚风吹来,一道道黑影在轻轻摇曳。 本该是分外诡异的场景,宁自泊愣是从里头看出了点诗情画意。 他仔细的瞧这里的景象,忽然,看到对面的芦苇丛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 地面动了一下? 他揉揉眼睛,试图看清楚,可地面再也没有动静。 他感叹了句,可能是太久没好好休息,精神紧绷,所以眼花了吧。 转身,看到不远处一团火苗。 这团火苗并不叫人害怕,山中见到蓝色的火,能勉强说成是鬼火出没,可是这一团火焰,是红色的。 他没有离开,凝神细看,以为是山里住着的人们上山来,就和他们一样,住在山上,在山里到处找吃的。 像木木一样,谢寻也给了她一个火把,叫她举着火把出门找食物。 不过木木拒绝了,因为,在晚上,林子里的动物们,见到火苗会本能的躲避的远远地。 等等,见到火苗躲避的远远的,那对面那“人”是怎么回事? 宁自泊一下子紧张起来,然后,就见到那团火焰移动极为迅速的,朝着他这头冲过来。 越走越近,终于,宁自泊看到了在火苗旁边的东西。 那是一张,鸟的冷脸。 第1章 伯益,山河鼎,代漱云 说实话,宁自泊心里突然冒出来的这古怪形容,他也颇为不解。 可他确定自己描述的很准确。 那就是一张冷着脸的鸟。 虽然看着阴沉,非常阴沉,也极为可怕。月色朦胧下,出现的巨大猛兽,诡异非常。本该是失声尖叫的情况 ,但场景有些奇怪,倒叫宁自泊一时间忘记了害怕。 它越走越近,举着的火把,倒让宁自泊把它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一只巨大的燕子,行走速度极快,它举着火把移动时的样子,真像动画片里,那些燕子老师们伸出翅膀上的食指,指着天,言之凿凿的开始对学生们说些大道理。 宁自泊看的有些愣了。 更让人觉得古怪的是,大燕子举着的火把,时不时挥一挥,点燃林间的草木,一团火焰“咻”一下,从地上蹿起来,烧得老高。 每烧一下,宁自泊的心就“咚”,跳一下。 这个时候,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该如何把这个燕子的形象描述到他的小说里。 他一直以来都有记日记的良好习惯,不过这次进山,这个习惯没能够保持。因为下了一趟水,纸笔、手机等所有能够记录文字的东西都坏了。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坚持的,每天晚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日记内容。 在脑子里写。 虽然每次写到一半就会睡着…… 直到大燕子举着火把,朝宁自泊挥舞过来的时候,宁自泊才反应过来,并失声尖叫。 本想叫救命,没成想,下意识的喊出: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喊出这一句话时,成功的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谢寻一打眼看过去,心狂跳不止。 他看到的,不知是行动敏捷的大燕子,还有在水沼地里匍匐着的蟒蛇。 南方的深山密林,毒蛇猛兽众多。在古时候,这 分卷阅读90 里甚至是流放之地,只有犯了大罪的人才会到这里来,足以见此地之艰苦。 这些深山里头,除了几家避世不愿见人的大族,几乎不见人影。 宁自泊真是宅在家里宅傻了,一点都不知道自然环境的恶劣,更不知道,当自然环境优美的时候,他们更应该担心住在林子里,那些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的猛兽。 弱肉强食,那些猛兽,它们吃人的啊。 谢寻还没来得及提醒宁自泊,就见芦苇丛里的那条巨蟒瞬间起身,长大了嘴巴,想要将宁自泊一口吞下。 宁自泊闻到一股腥风扑鼻而来,害怕的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张大了嘴巴,活像个二愣子。 就在这时,那只肥大却敏捷的大燕子举着火把冲过来,两手一挥。 右手将巨蟒点燃,皮肉发出噼里啪啦的烧焦声,左手,反手将宁自泊打到地下,让他啃了一嘴泥。 这真是宁自泊见过的,最敏捷的胖子。 刚才给宁自泊的那一巴掌,上头满满都是厚厚的肉,本以为接触到的会是鸟类的羽毛,没准还会想钢针一样,扎进宁自泊的脸,没成想,是温暖的大蒲扇。 小燕子纤细苗条的身姿,在这只大燕子上完全看不到。 它高高挺起的肚子,毫无疑问,就算刚才它没一巴掌把宁自泊打到地下,待会儿它走过来,也会用它的大肚子,把宁自泊怼到地上。 不知它手里举着的是什么火,一烧到蟒蛇身上,就跟它全身泼了油料似的,一下子窜过去,长长的一条,火龙一般。 而那火苗也不会点着别的地方,就只在蟒蛇身上烧。 点完蟒蛇,燕子又点着了一从非常密集的芦苇,后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宁自泊最后,只能看见它一摇一摆的扭着肥硕的身子,急速消失。 危机解除,谢寻很快跑到宁自泊身边去,把他从地上捡起来。 宁自泊随手抹了抹脸上的泥巴,嘴巴“呸呸呸”的在吐泥,跟着谢寻回到他们的聚集地。 其他三个人也看见了方才的景象,忙问宁自泊是怎么回事。 宁自泊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自己被一个巴掌打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支吾着,就说自己见到了一个高冷的大燕子,燕子烧死蟒蛇就离开。可能是山里的两大动物争霸,在争山神之位。 活学活用,刚从代漱云那里得知,丛林猛兽也可能成为山神,这就把脑洞开到了今天的这场乱子上。 听到他这样描述,谢寻满脸古怪,“你不知道那个燕子是什么吗?” 听到谢寻这样问,宁自泊更觉得奇怪,“……难道我应该知道吗?” 谢寻无奈,“你不是说,你把《山海经》烧了吗?难道你不知道,这燕子也是《山海经》里的异兽吗?” 宁自泊大为惊讶,“是吗?” 随后张大了嘴巴,巴巴的解释,“我没看完,……我就是看了一点,然后有想法了,就和他们交流去了。……交流着,就烧了。” 谢寻彻底无奈,“你要收《山海经》里的异兽,这个跑了,怎么办?” 问宁自泊还不如不问,他不知所措道:“要不,我们现在追上去,还是等着它回来?” 苏掩华看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宁自泊,幸灾乐祸道:“这个倒是不伤人哈,晚几天去追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谢寻道:“那是不可能的。” 代漱云问,“你知道那是什么?” 问的肯定。 谢寻答,“是。” 继而说道:“那是百虫将军伯益,身形是一只巨大的燕子,行动敏捷,爱举着火把行走在山林水泽之中焚烧草木,捉捕害人的禽兽。刚才一见到,我就想到它是什么了。加之它不曾伤人,我便更加肯定。” “追它是不可能了,它烧过一个地方就不会再回来。跑的那么快,我们人的脚力,根本追不了。” 说完叹了一口气,“算了吧,反正它也不伤人,在林子里灭灭害虫也挺好。说起来,它灭的,还都是对人类有害的猛兽。” 苏掩华忍不住告诉他一个事实,“以前,那是以前,它灭的是对人类有害的猛兽。可是现在,你看看,当年武松打虎是英雄,现在打虎,是违.法犯.罪。” “你好好想想,现在它要去灭的,是不是我们的保护动物?那些长得很大的,能攻击人的,现在可都是几级的保护动物,稀有品种。没准世界上只有这么一只了。被它一把火烧下去,得破坏大自然多少条生物链啊。” “还有还有,它到处烧山,虽然说罢,”他看了眼芦苇丛里的火苗,“那火苗也不会烧到别地方。可是你再看看,咱们地球上,现在环境破坏的多严重啊。哪里草多往哪里烧,你觉得这像话吗?” 苏掩华说起劲了,“最可怕的是什么,我听说现在为了保护环境,卫星在上头时时盯着呢。好几个村子里的人上山砍柴火都不准了,它到处放火烧山,要是被人看见,得引起多大 分卷阅读91 的事端?” 边说,还边啧啧啧,一副大事不好的样子。说的宁自泊脸都白了,吓得不行,差点都要觉得全球变暖是他的错了。 木木看着那欠扁的模样,一脚踹过去,苏掩华嘴里的声音,从“啧啧啧”,变成了“嗷嗷嗷”。 代漱云摇摇头,给了苏掩华一个白眼,“说这些有意义吗?我们又找不到它。就算见到了人,让别人抓去不就好了。你家里管海,你还真是管的比海都宽。” 众人在声讨苏掩华的时候,谢寻已经走到一旁,准备给他们做晚饭了。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热闹。 谢寻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热闹是他们的,只有孤独,是我自己的。” “duang”一声巨响,四人停止了吵闹,那是从谢寻那里发出来的声音。 他们看了过去,就见到谢寻面前坐落这一口……青铜大鼎。 谢寻面色尴尬的站在大鼎前,咳嗽道:“咳,没控制好。本来打算给你们煮一锅汤的。变得太大了。” 木木头偏了偏,问道:“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苏掩华满脸只剩艳羡,“你家的宝贝也太多了吧,居然还有能自由伸缩的大鼎。” 宁自泊神色激动,他摸了摸这口大鼎,“你们这些家族,……”他深吸一口气,刚才太激动了,有点说不出话来。 接而道:“这是不是上古时代的大鼎啊?是不是文物啊?看看这花纹,看看这造功。哇~” 宁自泊眼睛里就差没冒出星星了,他无语伦次道:“我写小说,刚想写一口大鼎,可是没见过也写不出来,这下子可好了。” 他细细抚摸大鼎的每一条纹路,像在爱.抚一个可爱的孩子。 代漱云被宁自泊的星星眼恶心到了,但也凑过去看。 一看,正好看到大鼎上画着的大燕子,和刚才出现的伯益一模一样。 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什么,大叫,“啊,我就说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她指着谢寻,其他人不解其意,谢寻罕见了红了红脸。 代漱云接着说,“这是不是就是大禹画的旅行指南?” 好在谢寻是个淡定的人,脸红过后,很快面色如常,点头道:“是。” 苏掩华问,“什么旅行指南?” 谢寻说:“在很早以前,山里猛兽多,人们出行不方便。大禹就把哪座林子里会出现什么猛兽,全都画在了大鼎上。就像是远古时代的旅行指南。” “图画版。” 代漱云绕着大鼎转悠,“难怪你一路上给我们解释这个,解释那个,合着你还随身携带了工具书啊。” 说完又羡慕,“不过谢家的传承也太完整了,什么东西都能留下,我从来就没听说过我家有什么大鼎。这是不是只有你家才有啊?只有一口吗?” 谢寻沉默了一会儿,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不是我家的东西。而且,有五口。” 木木侧目,不是他家的东西?这可不是能随便往外借的物件啊。难道是因为有五口,所以不太在乎,就到处借? 谢寻面无表情道:“这是水家的。” 水家? 明白了,管河那家。 木木好奇,“那怎么会到你家里去了?因为有五口,所以借的吗?可你不是说,水家早就败落了,那谢家是怎么联系到他家的?” 其他三人也是同样好奇。 问题太多,谢寻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回答:“早先说过,水家败落了,所以……他家的东西被我们几大家族瓜分了……” 木木、代漱云和苏掩华三人同时问道:“我家参与了吗?” “……没有。” 苏掩华指责道:“你们不够仗义。” 谢寻冷声道:“那是因为你们互不联系,他家败落的时候,是我们三家人一起发现的,当然只有三家分东西。” 木木问:“哪三家?你家,还有哪两家?” 谢寻答:“算命的那两家,算到了水家败落,所以找上了我们,召集各路水鬼下水捞东西。” 代漱云哼哼道:“真是精明。”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宁自泊着急,他才不管他们几大家族的破事,他就想知道,这个大鼎是怎么回事。 宁自泊打破了尴尬,着急问道:“你快接着说,还没说完呢。你们瓜分水家的东西,不是五口大鼎吗?还有的呢?” 谢寻清了清嗓子道:“五口大鼎,只找到了一口,分给了谢家。我这次出门,带了出来。” 木木道:“可阴门九家,各家的东西,不是其他家随便都能用的吧?” 谢寻点头,“对,之前一直小小的,背在背包里。本以为能随心变化,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木木顺着谢寻的视线看过去,确实,这么大一个鼎,别说是炖汤了,就算把他们五个人全部装进去煮了,都绰绰有余。 宁自泊想要 分卷阅读92 知道其他四口鼎的下落,“其他四口鼎呢?你们就没再找找?” 谢寻回道:“山河鼎,能找到一口,已是天赐的缘分,不可强求。” 苏掩华挑眉:“山河鼎?” 谢寻知道自己又得给他们解释了,“定鼎天下,说的就是这五口大鼎。” 卧槽,苏掩华说:“这么宝贝的东西,你就只当做旅行指南?你们谢家也太奢侈了点。快快快,你包里还有没有什么我们没见过的东西,一次性全拿出来。” 谢寻:“……真没了。” 拿大鼎炖汤的计划泡汤了,他们不可能真的去煮这样子的一口“锅”。 五个人将就着,凑合了一夜。 临睡前,木木显得极为焦躁。 她已经很久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也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 和她一样有必须遵守的习惯的人,就是宁自泊。 不过宁自泊找到了化解的办法,虽然办法很蠢。 早在水里的时候,宁自泊分不清日夜,于是,五个人凑在一起,总能看见宁自泊闭着眼睛在冥想。 他说,他在脑子里写日记。 苏掩华每次都忍不住打击他,人脑的记忆力,实在是很差,过了一天基本就忘得差不多的。 宁自泊不信,过了几天,他相信了,哭丧着脸对苏掩华说,他之前给在脑子里写的小说全不见了。 苏掩华简直无力吐槽。 别人写本子上都能忘,你写在脑子里……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宁自泊也就只放弃了几天,后来,一直找不到可替代的写作用品,宁自泊就跟魔怔了似的,继续每天冥想好几个小时的,写日记。 说是为了锻炼他的脑子。 人的想象力,是越用越有的。要是他长时间不去构思,不去想象,那等到他可以动笔的那一天,他就什么都写不出来了。 他们四人见怪不怪,看到宁自泊窝到一个角落里,进行他的头脑风暴,纷纷摇摇头,然后睡倒在火堆旁。 代漱云看着正在冥想的宁自泊,不由得出了神。 她今年大三,快要大四毕业了,是时候该想想自己的未来,想想将来,她到底该干什么。 说到底,这一次的旅行,于她而言,是一场漫无目的的旅行。 她不像他们四个,他们都是有梦想有未来的人,可是她没有。 苏掩华虽然嘴贱,虽然经常不靠谱,但代漱云却没办法否认他的价值。 他们被邀请看过苏掩华的演唱会,虽然没几个人,虽然他不够红,可她不得不承认,当苏掩华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她被深深的吸引了。 作为一个爱豆,他的业务能力让人敬佩。 她私底下问过苏掩华,问他到底为什么不红。 现在信息这么发达,就凭苏掩华的颜值,哪怕他是个草包,都绝对能大红大紫。那是一张躺着就能挣钱的脸。更别说他还有让所有少女心炸裂的舞台。 苏掩华告诉她,是他家里操作的,因为不想这么早的就被一大群人关注,他需要属于自己的青年,人生拼搏的年纪,他还没到呢。 木木是个编剧,大红大紫的编剧;谢寻现在在读研,据说将来能留在高校当老师。 就连看着一事无成的宁自泊,都有自己的坚持。 他想当一个名流千古的文学家,想要得遍世界上所有著名的文学奖项,甚至,有一次她偷听到宁自泊和人打电话,说他想成为一个像鲁.迅先生那样,能用笔杆子拯救国人思想的人。 于是他和各种鬼神怪事打交道,就为了给自己积攒写作素材。 当然,他的努力方向完全错了。 因为他写的,是奇幻小说,听说过魔幻主义文学,但宁自泊写的明显不是,他写的,只能称之为“网络文学”,简单点说,志怪灵异小说。 据她所知,志怪小说写的最好的人叫蒲.松龄,不过人家一辈子没拿过什么奖项。 一生清贫。 可宁自泊的疯癫,恰恰是让代漱云敬佩的一点。 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为了所谓的梦想去放弃一切。 当她听到,宁自泊为了写小说和女朋友分手的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疯了。 她试着把自己放到宁自泊的立场上,想象过,如果她是宁自泊,她会不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答案是,不会。 她不会为了写小说放弃学业,不会为了写小说放弃另一半,不会为了写小说过一辈子的穷日子,更不会为了写小说而和一些神神鬼鬼的人打交道。 如果她不是代家的人,在她看到什么神仙,什么妖魔鬼怪的时候,第一反应应该是,逃跑。 而不是像宁自泊一样,为了获得第一手的素材,住到它们家里去。 她还记得在收服相柳时,他们有一次经过一片林子,和今天一样,也是生一堆火,他们在火堆旁睡。 分卷阅读93 宁自泊在夜半的时候,像发了疯似的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拿出纸笔,就这不亮的火苗,开始写他在梦里终于想通的思路。 那个时候,代漱云觉得他真是疯了,又疯又可笑。 现在想想,莫名觉得挺羡慕的。 他的人生,是有意义的人生,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是她却不知道。 家里很有钱,哪怕她一辈子吃喝玩乐也能活得很好。可是代漱云就是觉得心里不得劲,她觉得自己这一生,缺了点什么。 尤其是和宁自泊相处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之前偶尔会想过,她这辈子过的,是不是蹉跎了?因为她还没有体验过那种,称之为“拼搏”的滋味。 可每一次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开始头疼,然后就像往常一样,和小伙伴们逛逛街、买买东西、做做保养,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她告诉自己,明天再去想这个问题吧,反正也不着急,反正她还要睡美容觉。 第二天又和昨天一样,周而复始。 就这样,她二十二岁了。 天上的月亮照的好看,代漱云突然觉得,如果将来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妨跟着宁自泊一起去旅行。 正好,宁自泊不敢出门,而她,很敢出门。 旅行一辈子,好像听着也不错。而且还总能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很有意思。 如果可以,时不时找找他们三个一起,这样做一辈子的朋友。 细细算来,她好像没有朋友。 没准,要是过了几百年,宁自泊真的成为了一代名家,终于有人发现他的价值,那是不是,别人也能稍微的注意一下,一直陪宁自泊旅行的好朋友? 文学这种东西,过了几百年,说不定,宁自泊就是当世的蒙尘明珠,将来就被人发现了呢。 第1章 锁链,食指 代漱云在这一头思考人生,宁自泊在那一头开始浑身发抖了。 本来他在脑子里写日记写的好好的,可是莫名其妙,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在死死地盯着他。 而且越来越狂热,简直快要把人生交付给他的感觉。 他被盯得头皮发麻,可又不敢睁眼,生怕睁开眼睛,见到的东西会吓得他魂飞魄散。 深山老林,荒郊野外,要是真的出现了什么东西,他选择无视。就算是死,也请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看不见,就不害怕,不害怕,也就无所谓痛苦。 就这么过了很久,久到宁自泊的腿彻底麻痹。 宁自泊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每次坐着冥想写日记的时候,他的腿都是盘着的,但这个姿势,一旦做久了,就会让人无法起身。 现在宁自泊有苦难言,他都感受不到两条腿了。 而且稍微一动,知觉倒是有了,可那酸爽的感觉,也一起来了。 他努力了一下,也不管注视着他的视线了,强行让自己起身。 站起来的那一刻,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他的眼睛里愣是冒出了星星。 晕的。 腿麻导致的晕厥。 他没办法站直,刚站起来一下,就马上跪倒在地,于是就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这才起身。 抖腿走过去,一屁股坐下,伸出手烤火。 不说别的,这山里,到了晚上还真是挺冷。 尤其是背后靠着一方池沼,凉飕飕的。 宁自泊打了个哆嗦,捂住身体,佝偻着倒在地上睡觉。临睡前,不忘离火堆近一点。 没办法,他们这几个人,手里除了点打斗的兵器之外,真的没什么了。 晚上冷,除了能从外部汲取热量,他们真的没法子保暖。 ** 宁自泊觉得自己此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背后一片冰冷,冷的脊椎发麻,而前头,像是烈火烧灼,这种感觉,像是一条死鱼,一面被冰镇,另一面,已经上了烤架,正被大火烧烤。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重重的锁链。 他在水里。 绿幽幽的水,水底一片清净,水草、鱼儿、甚至连泥沙和一些浮游生物都没有,干净的让人心慌。 他不会游泳,可是此刻,他正在朝着锁链游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锁链奇寒无比,一经触碰,整个人都宛若置身于数九寒天。它通向极深的远方,一根长长的链条,望不见尽头。 水里只有这一重又一重交叠的锁链。 下意识的,宁自泊顺着锁链往水深处飘游过去,越往下,交错的锁链越多。 他心头发慌,有点害怕,止步不前,停在了原地,不再往前。 就在这时,他见到一个庞然大物,从各条锁链的空隙中,在往他眼前慢慢的浮上来。 水下仿佛一个巨大的空洞,一片漆黑,什 分卷阅读94 么都看不清,一切皆是未知。 只见到一团巨大的阴影,它慢慢上浮、慢慢上浮,最先出现的,好似是一丛枯萎的树木。 等到逼近眼前,宁自泊才发现,这不是枯萎的树木,这是犄角,动物的犄角。 可犄角太长,宁自泊看不见犄角之下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能看见的,只有这根犄角在不停的往上浮,划破层层的水,从脚边,慢慢来到眼前。 等到出现在眼皮子底下的时候,宁自泊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旋即,水底发生异动。 巨大的冲击力,冲的宁自泊眼睛有些花,他看不清身周景象。 等到再次睁眼,一张扁平的嘴巴出现在他眼前,对面是一个巨大的兽首。 他看不清这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只听到“吼”一声,这张大嘴张开,准确无误的咬住了他。 …… “啊”一声,宁自泊满头大汗从地上惊醒,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了看四周,大喘着气,发现还在地面上,其他四个人还好端端的睡着。 不过,他们现在正努力地睁开眼睛,因为宁自泊好像把他们吵醒了。 宁自泊抱歉的笑笑,正想说些什么,手指微动,传来一阵剧痛。 往下一看,失声尖叫,“啊!!!” 开始满地打滚。 原来,宁自泊睡觉的时候,因着实在太冷,忍不住的,就往火堆那里靠,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然后,衣服就被点着了。 同时被点着的,还有他的那根食指。 此时食指已经烧焦模糊一片,黑乎乎的,混着血肉,光是看着,就够疼。 其他人被宁自泊的这一声尖叫彻底惊醒,醒来看到的,就是宁自泊身上一团火焰,他满地打滚。 他们着急忙慌的把各自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使劲拍打宁自泊,慌乱一场,总算是把宁自泊身上的火灭了。 不过那根食指,最外一层,已经被烤的发出一阵阵肉香。 谢寻抖抖他的衣裳,真不知道该对宁自泊说什么。 苏掩华开始哈哈哈大声调侃,“今天木木没去打猎,你没吃到肉就这么着急?还准备把自己烤熟了吃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宁自泊又羞又恼,“你!我只不过是睡的不够小心而已!” 苏掩华不说话,指着宁自泊,捂住肚子笑开了。 手上的疼痛叫宁自泊没有心思继续和苏掩华吵架,而且就算吵架,他也吵不过苏掩华。 他现在的心思,都在他到底该拿这根食指怎么办上面。 这里也没医疗包,他们身上根本就没有带医疗器具。他真害怕手指会发炎感染。 等等,发炎?感染? 这里环境这么原始,要是不赶快处理,等到出了山,他的手指会不会直接坏死,出去就得直奔医院砍.手指啊? 要是砍了手指,他以后该怎么办?他可是一个小说家,一个没有手指的小说家,用不用这么身残志坚?他还没有这么顽强拼搏的打算啊。 想到自己可能要砍.手指,宁自泊彻底着急了,再开口,说话都带着点哭腔,对木木和谢寻说:“我该怎么办啊?” 这是这一路旅行积累下来的本能,出现了问题,找木木,找谢寻。苏掩华只会取笑他,代漱云…… 算了,具体还没想到代漱云到底有什么用。她一直都是被木木照顾的存在,感觉不太会做事情。 谢寻看了眼他的手指,颦眉道,“得找药给你敷上。” 说完看向木木 ,“你背包里有药吗?” 木木反问,“你觉得呢?” 谢寻想推推眼镜,发现眼镜早就在山里遗失了,他回答:“我觉得你没有。” 木木大刺刺的往地上一坐,“那不就得了,我就没考虑过自己会受伤。顶了天的,也就是被草木给刮刮蹭蹭,那种小伤口,需要用药吗?” 木木扭头问代漱云和苏掩华,“你们身上有药吗?” 这两个属于弱势群体,要带药,也是他们带。不过谢寻这么仔细的一个人,连山河鼎这种旅行指南都不忘带,居然能忘了带药,倒真是叫她诧异。 苏掩华没好气道:“在山洞里的时候,早就把大背包扔了。这个小背包,除了有我一罐子海水,就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是打架的。” 代漱云更是摇头,“我没想过要带药的。” 谢寻眉头一皱,定定的看着宁自泊的手指,从地上捡起一根小小的枝条。 然后在宁自泊食指末端比划了一下,宁自泊不解其意,还以为是要拿根小棍棍给他包扎。 没成想,谢寻淡淡的说道:“等到出了山,就从这里开始截断。没关系的,你还有四根手指,还能勉强码字,不太影响。” 还自顾自的点点头,好似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宁自泊听完,心里拔凉拔凉的,发出杀猪似的尖叫,“不行!四根手指还码字?开什么玩笑。五 分卷阅读95 根手指都码不全,你将来要我怎么码?食指都没有了,还怎么握笔写小说?” 苏掩华义正言辞道:“怎么不能写了?人家缺胳膊少腿的都能写,你不就少了一根小手指吗?多大点事儿啊。” 语气要多不屑有多不屑,听的宁自泊直接起身和他滚做一团拼命去了。 木木过去拉架,“哎哎,你别动手,你那个手指不能碰东西。” 代漱云这时好像想起了什么,道:“你先别紧张,我想起来了,山里好像有一种药,是能止血的。你等等,我去找找。” 木木一拍宁自泊脑袋,“就是,没听人家代代说了吗,有药的。在山里你还担心没草药吗?古代人不全是上山采药的?瞎紧张。” 这怎么可能不紧张,你看看谢寻那个一本正经的态度,还连从哪里开始截断都给他量好了,你居然还要他不紧张?这说的是人话吗? 代漱云跑到宁自泊早先去的芦苇丛那里,在那边石头里翻找,不一会儿,抱着一块石头,乐颠颠的过来了。 看到代漱云回来,苏掩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是准备把这根手指砸烂了弄下来吗?” 啊!!!宁自泊要受不了了。 他再一次扑过去,把苏掩华扑.倒。 扑.倒的时候,不忘举着自己受伤的那根小食指。 这景象,真是够叫人浮想联翩的,木木有些看不过眼,把宁自泊拉起来,强行拽到代漱云身边。 先是呵斥了苏掩华,“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啊?就没见你嘴巴停的,哪天你受伤了,有你好受的。” 苏掩华只是乐着不说话。 接着木木又说了宁自泊,“你这手还想不想要?吵吵吵,吵个没完了。” 然后一把把他摁下。 这时,代漱云举起石头,朝宁自泊过来。石头的运行轨迹,正好能砸到宁自泊那根,受了伤的,小食指。 第1章 对岸水潭 代漱云那个样子,要不是木木摁住了宁自泊,宁自泊当真会跳起来,到时候有事的就不是他的手指,而是他的脑袋了。 他失声尖叫,木木给了他一掌,“干嘛呢!” 宁自泊呜咽控诉道:“没见她要来砸我了吗?还抱个那么大的石头!” 代漱云无奈,“这池沼里的石头缝里,长着一种想面粉一样的黄色细粉药物,可以止血。我就是抱起来,想让你们一起来帮我挖出来。” 原来如此。 谢寻问道:“是‘太乙余粮’吗?” 代漱云点头,“是的。” 宁自泊忘记了疼痛,一下被这种神奇的草药吸引,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它写进小说里。感觉这个脑洞还是可以的。 代漱云给他包扎的细心,看的苏掩华酸溜溜,“我感觉你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啊,为什么今天对宁自泊这么好?” 当着人面揭人短处,到底会不会说话。 代漱云头都没抬,淡淡的回嘴,听出了她的不高兴,“没有啊,我觉得我是一个挺温柔的人啊。我只是对你不温柔而已。” 苏掩华问:“为什么?” 代漱云回答的轻飘飘的,“没有为什么,我也不太搭理别人。没有必要把时间放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苏掩华伤心了,“你是说我不够重要对吗?” 木木替代漱云回答了,“她指的应该是温柔。” 对所有人都不温柔,偏偏宁自泊搞特殊,苏掩华更气愤,“那凭什么对宁自泊这么好啊?” 代漱云哼哼一声,“我将来打算和宁自泊一起去旅行,这可是我的驴友,我当然要悉心关爱。你们过了这一程,谁还跟我一起走?” 见众人都不回话,代漱云也没理他们,继续给宁自泊包扎。 宁自泊试探的问,“你将来打算和我一起去旅行啊?”他刚才没听明白代漱云的话。 代漱云对他就好声好气多了,“对啊,我将来打算和你一起走天涯。” 大手一挥,做出一个豪迈无比的姿势。 宁自泊讷讷的,深觉自己不堪重任,担不起代漱云如此重托,“可我都不知道我会不会走天涯啊。” 代漱云搂过宁自泊,问:“那你想不想旅行?” 想不想旅行? 当然想啊,奈何囊中羞涩,奈何武力值太低,奈何世道太过混乱…… 他不敢出门啊。 下意识的,点点头。 代漱云松开了手,笑道:“那不就行了。姐姐有钱有颜,又能打架,你跟着我,不好吗?” 挺好的,宁自泊的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对旅行搭档确立了。苏掩华那尚未萌芽的恋情,就这么被宁自泊斩断。 太阳出来的时候,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张开眼睛。 夜晚倒还不觉得,早上了才发现,这地方空旷也有空旷的坏处。 分卷阅读96 太阳一出来,对着眼睛照,想不醒都难。 胡乱的往脸上抹了两把,权且当做已经洗过脸了。 一睡醒,就忘了昨晚手指的惨状,宁自泊悲剧了。本来手指就脆弱,还被他来了个大力揉搓,差点没生生搓下一层肉。 倒吸凉气在地上哼哼几声,也没人理他。不就是疼嘛,没出大事,他们都不想理。 谢寻起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火灭了,在森林里,留火是很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可能真就要火烧山。 木木前去打量昨晚宁自泊走过的水沼,站在芦苇丛边往远处看,发现,在他们这头,这是一个泥沼地,可若是到了泥沼地的对面,这就是一个清水潭。 这一片都空旷的很,也不知道山里是怎么长出这样一块平地来的。 木木招呼他们收拾东西,然后走到泥沼地对面去,那里离得不远,还能洗洗脸,喝点水。 苏掩华作为一个爱豆,对外在形象的爱护是藏在潜意识里的,一听木木说能拾掇自己,欢呼一声,往木木那个方向看过去,一下子发现了水潭。 他是最先跑开的,撒开丫子,欢脱的不行。 这个水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走过去用不了多久,等到站在这头了,再往那头望过去,众人心里都毛毛的。 试想一下,水潭这头一片平坦,舒爽干燥,石头泥沙地面干净得很,对面泥泞不堪芦苇密布。放在平时,对面的泥沼地,他们连走都不会走进去。 真不知道他们昨晚是怎么忍下来的。 宁自泊把整个脑袋埋到了水里,“呼啦啦”的在水里吐气泡,潭水冰凉,彻底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 他试着把手伸到谭水里,手指也冰凉的,舒服极了。 把额间掉落下来的头发随意往上一扒拉,潇洒至极的离开水潭边。寻了个好位置,往地上一躺。 说实在的,昨天晚上他真心没睡好。 首先是冷,然后他手指还被烧糊了,最主要的,对面的那块地,湿湿的,躺的不舒服。要不是那地方又阴又冷,他也不至于会把自己努力往火堆里送啊。 宁自泊把脑袋枕在手上,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态,静静等待他们全都收拾好后,再继续出发。 恍恍惚惚之中,闭上了眼睛,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的耳边听到了锁链的响声,“沙拉沙拉”,是锁链之间互相磨蹭的声音。紧接着,仿佛再次置身水中,他把脸又一次放到了水里洗漱。那种冰凉的感觉…… 宁自泊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 看着对面的潭水,冷汗水洗般流下。 那潭水的感觉,就和昨晚梦里的感觉一样。一样的冰凉彻骨,而且,水里干净到诡异。 他吞了一口唾沫,擦擦手臂上的汗水,发觉,手臂已经湿透。 一步步试探的走过去,每走一步,心悬越高。 苏掩华觉得这水冰凉凉的,舒服的很,还掬了一捧,往宁自泊身上洒,想要惹他生气。可宁自泊没有理他。 只是蹲下,再一次的把手伸进水里,试探性的,一伸,马上又缩了回来,像烫手般。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凉到骨头里的感觉。 他张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水面,试图从水里找出一丝杂质,眼睛都不敢眨,可什么都没有发现。 潭水清澈到极致,往下望去,只是黝黑一片,清澈,却不见底。 这才是最为可怕的,不知这潭水究竟有多深。 宁自泊再一次的擦了擦脸,满脸是汗,是怕的。 苏掩华注意到了宁自泊的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同样往水下看过去,看着看着,拧起了眉头,也发现了异常。 见宁自泊和苏掩华都呆在了原地,他们几个也凑了过来,谢寻问道:“怎么了?” 苏掩华拧眉道:“这水,太干净了。” 谢寻这才仔细的打量潭水,干净的跟过滤了似的。 代漱云同样看了过去,同时,手掌一翻,手心朝上,慢慢的往上抬。 第一次抬的时候,没抬太高,“咦”了一声,又继续了一次。 这一次,手掌越抬越高,越抬越高,代漱云后来开始慢慢踮起脚尖,整个人像深吸一口气憋住再也吸不进气似的,脸涨得通红。 最后一下子松口,气息喘出,手掌放下,浑身大汗淋漓,疲惫道:“这底下,竟然没有泥巴。不知道接到哪里去了,没有大山的痕迹。” 木木沉声道:“不止没有大山的痕迹,它还有很强的猛兽的气息。” 谢寻问;“你感受到了什么是吗?” 木木点头,“对,很强的气息。它……”木木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它好像有很强的生命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像是死了一样。” 代漱云问,“有很强生命力的死兽?” 木木摇头,“再多的我也感知不到了,但水下的这个东西一定很强大。这种又死又活的情况 分卷阅读97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苏掩华掬起一捧水,递给他们看,“还有更古怪的呢。看,这水够清澈吧?” 他抬头,示意他们看看天空,“可这天是蓝的,水却是绿的。四周的大山离这里很远,根本映不到水面,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宁自泊想到了昨夜的梦境,那个墨绿色的庞然大物,带着犄角,渐渐浮沉。 他试探性的说道;“难道是……水下的映衬?水底的东西,是绿的?” 木木冲到了水边,往水下看,想要看出点什么。 一看,倒更是叫她毛骨悚然,“你们看!从水潭的这个边缘开始,底下就已经深不见底了。” 无论是潭水、溪水、河水,还是海水,但凡水岸边,总有一个过渡的地方,也就是水面,从陆地上开始一点点往.下深入,是渐渐变深的一个过程。 可这个水潭,像是被一刀切开,从离岸的地方开始,就已经深不见底。 在站在水潭边,五人没了洗漱的心思,如临绝壁。 细思恐极,若是方才一不小心栽到水里,那岂不是跟掉进了万丈深渊一般可怖。 而且水下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怪兽。 这么一想,真叫他们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下一秒水潭里就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将他们全部带进去,一个不留。 谢寻当机立断,“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说着便转了身。 只见宁自泊一人依旧留在原地,浑身颤抖,手握成拳。 宁自泊想起了昨夜梦中那个慢慢上浮的犄角,还有那张巨大的嘴巴,把他咬了一口的……龙的嘴巴。 他看着平静无波的水面,想象着,水面上逐渐上浮出一个巨大的犄角,然后出现龙的头颅。梦里的那条龙,刚好是墨绿色的。 他在等待,等待着,看看,是不是真的会有龙的犄角浮现上来。 可过了良久,什么都没有。 水面上传来的,是恐惧、不甘、愤怒,还有一丝孤寂的苍凉之感。不知道为什么,宁自泊想要哭。 这种感觉,也许就是水下的那条龙的感觉,它把自己的感受,经过这深不见底的水渊,传到岸上,诉与人听。 谢寻他们看到宁自泊在原地哆嗦,只当他是被吓得走不动道,谢寻赶快过去,想要把他拉回来。 他要是哆嗦着哆嗦着,一个不小心哆嗦进水潭里了,他们还得想办法救他。 苏掩华还打趣两句,缓解了一下气氛,“你说说你,也不用吓得腿软吧?实在不行我们还能救你的。” 就在谢寻的手刚刚搭上宁自泊的手臂时,宁自泊猛地把谢寻一推,谢寻往后趔趄了几步。 他不解的看着宁自泊,其他人同样不解。 就听到宁自泊颤抖着声音,声音坚定,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不准走!” “我们下去!” 第1章 龙潭 听到宁自泊说要下去,苏掩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不可置信的问了句,“你刚才说什么?” 宁自泊转身,像军训的时候只扭动一下脚踝那样子僵硬的转,一字一句道:“我们下水。” 苏掩华道,“疯了吧你,我们都赶着要,你居然还要下水。就算我们真的爱作死,也不是这样作的啊。现在手头什么工具都没有,你就想下水和人家搏斗个三百回合,真当自己是盘菜要往人家嘴里送啊。” 宁自泊就固执地说,“我要下水。” “嘿”,苏掩华撸起袖子就要好好让宁自泊清醒清醒,代漱云拦住了他。 代漱云问,“为什么?有什么原因吗?” 宁自泊沉默半晌,道:“你们没有听见吗?” “听到什么?”谢寻问他。 宁自泊说,“这水里的锁链声,一重一重的锁链声,它被绑在水底了,很可怜。” 木木叹了一口气,试图劝宁自泊,“并不是所有被绑着的东西都很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它有可能是作恶多端才被镇压的。如果我们贸然下水,破坏了镇压的阵法,到时候真出现了什么东西,可就不是我们能担待得了了。” 宁自泊表情松动,像是听进了木木的话,抬腿,还没走出一步,就又被极度的悲愤与不甘拉了回来。 他捂住脑袋,想要将水面传来的负面情绪挡在外头,问道:“你们真的没有听到、也没有感受到吗?” 谢寻和木木对视一眼,问道:“感受到什么?你是感受到了什么吗?” 他把宁自泊先牵的离水潭远一点,生怕他发狂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宁自泊捂住脑袋,“就在下面,我能感受到,它很难过,很悲伤,特别痛……” 没等宁自泊说完,苏掩华打断了他,“那我们下去吧。” 代漱云侧目,“你不是不愿意下水吗?” 苏掩华红了红脸,而后 分卷阅读98 理直气壮的指责宁自泊,“那他在这磨磨唧唧的,什么时候能成事啊?要是不走,就赶紧下去,下去逛一圈走人。” 说罢,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他们似的,补充了句,“反正我那一瓶子海水还在,下水也不用担心。” 宁自泊听完苏掩华说的话,一下子就神清气爽起来,“好的,那我们下水吧。” 他们三个看的是目瞪口呆。 苏掩华:??? 宁自泊推搡着苏掩华,催促道,“你赶紧把你那瓶子海水拿出来,快点,我们下水解决完就能走人了。我都把我的符咒准备好了。” 苏掩华:“哎,我去,你特么刚才半天在那里演戏呢,老子差点以为你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还替你担心半天。” 边说边珍而重之的从身前的小挎包里拿出了一个矿泉水瓶,他把瓶盖打开。 这是宁自泊第一次见到见到苏掩华施展法术,前几次都只见到了完成版,就只能看到一个圆球球,这一次他要好好看看,这个圆球是怎么形成的。 这景象,真是如梦似幻。 苏掩华打开矿泉水瓶的那一刻,只见瓶中的水顺着瓶口,慢慢的往上走,一条涓涓细流朝半空聚集,等到矿泉水瓶空了,空中一团水在浮动。 苏掩华手指动了动,动作很快,宁自泊想学,可来不及看清。 就见半空中的水流,先是团成一团,形成一个圆珠子,然后渐渐四下扩散,散着散着,扩大成了一个超大的水珠。 水珠中间是空心的,珠壁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水。 宁自泊伸手摸了一下,手指直接透了进去。 真是难以想象,就这么一个东西,就能让他们在水下自由呼吸,真跟坐一艘全透明的潜艇似的。 宁自泊还在兴致勃勃的研究,苏掩华不耐烦的一脚把他踢进去,然后招呼他们三个快点进来。 这海水珠在岸上慢慢将他们带走,飘动到水潭上方。 苏掩华看了眼漆黑不见地的水下,说了句,“我们下去了。” 而后水珠渐渐没入水潭,水面上四散出一道道波纹,等到水珠完全浸没,方才水面排开的波纹再次回归,不见一丝踪迹。 水底果真如想象的一般黑,伸手不见五指,苏掩华试探性的喊了声,“你们还在吧?” 宁自泊颤着嗓子道:“在,在呢。” 早就知道他们胆小,但真不知道居然胆小到了这个程度,两个大男人,还怕黑。 要是能看见的话,代漱云一定要当着他们的面,给他们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身边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代漱云清晰的听到,不知道谁吞了好大一口唾沫,吓得要死,很快,她就知道是谁了。 苏掩华带着哭腔开口,“这声音,不会是怪物来了吧?能传出这种声音的,一定有很多只脚,我在海里就见过。” “啊!!!”宁自泊尖叫一声,随即吃痛的大叫,“耳朵耳朵。” 木木大骂,“害怕你就乱抱人呐,要死了你!” 场面十分混乱,可是眼睛又看不见,一时之间,所有人焦躁了起来。 黑暗中谢寻说了句话,“我在找东西,不是什么怪兽。” 而后眼前一亮,谢寻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草。 那小草长得绿油油的,像喜羊羊与灰太狼里面羊儿们吃的那种草。不过这一株,此时在谢寻手里发出莹莹的绿色光亮。 有了亮度,苏掩华见四周也没危险,忍不住吐槽谢寻,“你是哆啦A梦吗?背包里什么都有。” 谢寻解释:“这是荧光草,山河鼎上有记载的,我看见这路边有,想着下了水应该能用上,所以采了几株。” 代漱云心里真给谢寻一个大写的服,明明她才是拥有整座大陆的人,可谢寻比她还了解这一方土地。 她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些奇花异草,谢寻倒是这也知道那也知晓,一路上的药草采了个遍。 水珠平稳的往下沉,代漱云好奇的问苏掩华,“是你让水珠往下的吗?速度控制的挺好。” 苏掩华对自己无疾而终的少.男.恋情耿耿于怀,没好气的对代漱云说:“也就是刚下水的时候控制了一下,现在是按照重力正常下坠。没见速度那么平稳吗?嗖嗖的,快得很。”说到嗖嗖的时候,还比划了一下,颇为魔性。 宁自泊说:“其实……我昨天有做梦来到这里。” 举座皆惊。 苏掩华最先表示了自己的惊讶,“什么情况?你不会是什么上古时代的小兽吧?感受到了父辈的气息所以巴巴的赶过来拯救了?” 说完还不忘拉拉木木,“你赶快感受感受,宁自泊身上有没有兽类的气息。或者直接那你的打妖棍打一打,是人是妖分出来。” 木木骂他,“你有病啊?” 代漱云这一次竟然还苏掩华一起调侃,“会不会是什么前世今生,上辈子你是这里头水怪的恋人,可是两人爱情无疾而终,你转世投 分卷阅读99 胎,因缘巧合之下来到这里。宁自泊!” 代漱云突然大声,“你的爱人等着你拯救呢。” 我可去你么的吧,他一个正常的人类的雄性,只能接受作为人类的雌性。 就算和李道朝夕相处,宁自泊都因为李道非我族类无法对她生出感情。水怪算个什么呀?宁自泊还能对她动心?开什么玩笑! 宁自泊嚷嚷道:“你们胡说八道,跟你们说正经的,你们还开我玩笑。” 木木笑道,“我同意前世今生,这个梗我写过好多次了。艺术来源于生活,宁自泊,很有可能的。” 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宁自泊看向谢寻,谢寻一语不发。 他死盯着谢寻,谢寻都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了,张了张嘴,准备说点什么。 还没开口,宁自泊先嚷开了,“你是不是也要嘲笑我?” 谢寻心头梗塞,“谁要嘲笑你,我是想问问,你昨天做的梦是什么情况。” 宁自泊松了一口气,正色起来。 说到昨天的梦境,宁自泊打了个哆嗦,先头待在水珠里还不觉得冷,现在一说起那个梦,反倒是觉得水里的阴寒,一下子全部进入了珠子,渗透进皮肤里,冷的人时不时打抖。 他说:“具体也没什么,就和现在一样。只不过越往下,就能渐渐的看到不知道延伸到哪里去的锁链,再然后……” 宁自泊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谢寻追问,“再然后怎么了?” 宁自泊答:“再然后,我看见了一条青龙。” 木木冷不防的问一句,“它是死的吗?” 我靠,苏掩华心头大骂,要不要这么毒啊?龙诶,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漠? 苏掩华说:“干嘛咒别人死啊?要是活的龙,我还想着把它带回海洋里呢。被锁链锁着,多难受啊。它一定是个正派,肯定是被什么人锁在这里,我们得拯救它。” 而后点点头,给他们的行动取了个名字,“我们这次就叫做‘救龙行动’,把龙救出来。” 宁自泊问,“你怎么知道它就是正派?” 苏掩华言之凿凿,“因为我们都是龙的传人啊。” 宁自泊控诉,“它昨天晚上咬了我一口。” 苏掩华火速下了结论,“那一定是因为你是一个反派。” “你!” 谢寻觉得头疼,每次一个正经的话题,被苏掩华一打岔,就会不知道偏到哪个方向。 他试图把话题扯回来,问木木,“为什么你觉得龙是死的?” 木木沉吟了一会儿,不太确定的回答,“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见,所以也只是猜测。如果是龙的话,那我感受到的勃勃生机就不会错,可是这生机里头,又带着死气,于是我猜,是不是这条龙已经死了。……又或者,它活的,跟死了也没差。” 最后这个猜测令人毛骨悚然,活着跟死了没差,把他们吓得,心脏都漏跳半拍。 代漱云不管什么活的死的,她只想知道,她们这一趟,危险性到底多高。 要知道,现在的场景越发诡谲起来,这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一个水珠在不停的往下落,水珠之中,唯一的一点光亮,就是谢寻手里的荧光草散发出的幽绿色的光,看着跟鬼火似的。 讲真,这点光有了还不如没有,看着更吓人了。 殊不知,就在他们的正下方,一个硕大的身影正在渐渐上浮,水珠与犄角,在慢慢靠近。 犄角之下,一张血盆大口在等着他们。 等到犄角戳破水珠的那一刻,就是他们被吞入腹中的时刻。 代漱云问宁自泊,“你就做梦,梦到一条锁链绑着条龙,然后龙咬了你一口,还有吗?” 宁自泊纠正她,“你不要说的这么轻松,我当时看到的场景,是很恐怖的。” 说完满脸血色瞬间退散,若是在光亮些,他们也能注意到宁自泊脸色异常,可现在每个人脸上都绿绿的,没人注意宁自泊脸色的反常。 宁自泊像是害怕极了,“现在越来越像我梦里的场景里,看!锁链出来了!” 借着微弱的绿光,他们果然看见了数根不知绵延到何方的巨大锁链。 苏掩华被宁自泊的语气吓到了,巴巴的问,“锁链出来以后呢?” 宁自泊呼吸急促,“锁链出来以后,会出现犄角,龙的犄角,然后青龙就出来了。” 苏掩华大惊失色,“然后你梦里,龙就一口咬住你了?” “卧槽,我们赶紧逃走吧,宁自泊的结局可是被一口咬住啊!” 代漱云鄙视他,“刚才你不还是龙的传人,救龙行动吗?怎么,还没过几分钟呢,就不是了?” 苏掩华着急反驳,“你看看现在的景象,像是会有一条积极向上的龙出现的景象吗?古代神话里不仅仅有龙神,还有好多大反派龙呢。这里头的一定是大反派,我们赶紧逃走。” 说着手上就开始画符 分卷阅读100 ,拦都拦不住。 可水珠下落的速度不减反增。 没过一会儿,苏掩华哭丧着脸焦急道:“怎么办?我没办法把珠子往上拉回去了,这个珠子不受我控制了。” 他破口大骂,急的不得了,“卧槽卧槽卧槽,我怎么忘了,底下如果关着一条龙,它肯定比我厉害。我去,这特么怎么办。老子连逃走都没法逃了,真特么要做人家盘中餐了……” 苏掩华真的着急了,还是第一次听他骂这么久。 谢寻冷静至极,“既来之,则安之,你着急也没用。” 他示意苏掩华往底下看,“看,是不是犄角出来了。” 往下一看,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1章 无骨龙 宁自泊哆嗦道,“对的,就是这样,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的就是这样的。” 底下缓缓升起一丛像珊瑚一样的东西,分开好多个枝杈,但能清晰的分辨出,只有巨大的两丛。 随着珊瑚丛越升越高,宁自泊突然道: “等等,和我梦里见到的犄角,感觉不太一样。” 谢寻问:“怎么不太一样?” 宁自泊答:“好像没有那么绿啊。” 像珊瑚丛一般的犄角还在慢慢上浮,他们的水珠也在渐渐下坠。 等到凑到了他们面前,他们大概能感受到什么不一样了。 这犄角鲜血淋漓,继续往下看,等到犄角上的枝杈越来越少,逐渐能看见主干时,他们开始能看到龙的身影。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硕大的脑袋,他们只能看见头顶的情况。 这时他们才发现,头顶是同样的鲜血淋漓,像是被人活活剥去了皮,露出淋漓的血肉。 谢寻心头惊骇万分,却不动声色的嘱咐苏掩华,“你看看,能不能离它稍微远一点,我们看看它全身的情况。” 苏掩华答,“我试试。” 这时水珠慢慢的往远处飘移了一点,水珠依旧在往下,青龙依旧在往上。 等到水珠掉落在大概青龙正中间的时候,苏掩华突然说了句,“它停住了,我推不动它了。” 谢寻哑着声音说道:“够了。” 他们五人,谁都无法形容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文字,更没有任何语言能描绘出他们此时的震撼。 一颗渺小的水珠装着他们五个人,对面,是一条完整的、鲜血淋漓的龙,被人活活剥去了皮,青色的身体混着红色的血,漂浮在水中。随着水下的波纹左右摆动。 这条龙的姿势古怪,像没有骨头似的,许多地方团成一团。巨龙身上古朴苍茫的气息,带着它被剥去皮囊的悲凉一齐拥进他们脑海,叫他们几乎喘不过起来。 就在他们迷蒙之时,猛地,对面的巨龙张开眼睛。 那是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眼中透着精光,在黑暗中,像是两盏巨大的灯笼,一下子将整个天地点亮。 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见巨龙“吼”一声,紧接着,他们只能闻到浓浓的血腥气,再然后,他们被巨龙吞入腹中。 被这条龙吞进肚子里的那一瞬,苏掩华想到的是:特么,真被当做一盘菜给吞进肚子了。 龙腹之中,像一条滑溜溜的管道,跟抹了油的滑梯般,只不过这条滑梯是鲜红色的,还带着血腥气。 他们不知道溜了多久,总算是停住了。 四下打量,这里头光亮很足,鲜血的颜色照的里头红通通的,更加诡异。 谢寻出声,“你们有没有注意,这条龙,好像没有骨头。” 木木点头附和,“对,就是没有骨头,所以刚才在外头我们看到的,才会是那么古怪的姿势。骨头不可能那样子弯曲。” 宁自泊打了个哆嗦,“没有骨头,被剥了皮,还被大锁链锁住。这也太可怕了吧。” 代漱云说:“现在不是关注那条龙的时候 ,现在我们得关心关心自己。我们可是被吃了。苏掩华,你这个水珠能抵抗多久啊?听说这种生物的消化能力很强的,珠子多久会被腐蚀?” 苏掩华瘪瘪嘴,纠正她,“龙这种生物,把人直接吞到肚子里,那叫做流放。” 代漱云好奇,“什么流放?” 这回是木木解释,“在传说里,龙腹是另一个空间,独属于龙的空间。如果龙它没有主动放我们出去,我们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了。” 代漱云瞪大了眼睛,“那现在怎么办?” 苏掩华凉凉道:“还能怎么办?等着那条龙什么时候高兴了,什么时候把我们拉出去呗。你还指望着自己能和龙斗法不成?” 一番话说的宁自泊又惊又怕,同时内心陷入了深深的自责,“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进来,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没有人安慰宁自泊,确实,现在说什么别自责的话都是虚的,谁不是害怕的要死。 谢寻说:“苏掩华,如果实在另一个空间 分卷阅读101 ,就把你的水珠收起来吧。不要浪费力气,我们四下走走,找找出口。” 这倒是真的,现在没必要浪费力气维持水珠。 遂听了谢寻的话,把水珠化成海水,重新收回水珠。 木木落地之后,就走开了。 她摸摸红色的肉.壁,伸手仔细感受。 不一会儿,眉头紧紧拧起,惊道:“这条龙,连龙珠都没有。” 苏掩华倒是没她那么大惊小怪,“这不是很正常吗?连皮都被人剥了,难道最宝贝的龙珠还会留下不成?” 谢寻盯着他们,突然把话题岔开了,“这条龙,是青龙。” 苏掩华点头,“是呀,”他已经盘腿坐到了地上,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谢寻。 谢寻说:“青龙,是拥有纯正血统的龙,是真正的龙族。” 代漱云问,“什么意思?” 谢寻答:“在古时候,有这样的传说,说天庭的食物里有一道菜,叫做龙肝凤髓。如果龙很珍贵的话,又怎么会吃龙肝呢?” “那这跟青龙又有什么关系?”代漱云依旧不解。 谢寻接而解释,“龙,也是有分类的。大部分的龙,是别的动物修炼而成的。但是青龙、苍龙,它们是真正的龙族。如果神仙也分了三六九等的话,它们应该是居于高位的,而那些动物成精修炼出来的龙,能被当做下酒菜,但它们,可能会是吃那些下酒菜的上位者。”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为什么这样的一条龙,会被关押在这里,还丢了龙珠。” 谢寻定定的说,“也许这跟阴门九家有点关系,还记得管河的那一家子吗?他们家里的控水珠就是龙珠,只有上古真龙的龙珠才能控制天下水系。所以我猜,他们家的龙珠,会不会就是从这条龙身上刨出去的。” 苏掩华被他说的毛毛的,“所以现在,他是想要报复我们?靠!谢寻!是不是你那个山河鼎惹出来的祸?你那可是从管河那家人那里拿出来的。” 谢寻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冷漠的转身。 代漱云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是谁杀了这条龙?他抓我们来干什么?” 五个人再一次团团坐下,围成一个圈,开始讨论话题。 谢寻说,“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哪吒的故事?他杀了一条龙。” 说到哪吒,宁自泊心头一跳。 代漱云说,“为什么是哪吒?好像还有其他的屠龙的故事吧。” 木木摇摇头,“只有哪吒一个人,他真正的杀了龙。刚才谢寻说过了,其他动物修炼而成的龙,不算得真龙。” “难道哪吒杀的就是吗?”不知是谁问了句。 木木点头,“对,传说虽然可能经过演绎,但是大部分还是与事实相符的。哪吒杀的,是龙三太子,他是真正的、正统的龙族。” 宁自泊突然问了句,“那经过演绎的,会是哪一部分?” 木木说:“原因。” “后人会把原因写的更加光明一点,就像是书里的主角,他们一直都是正义的一方。但如果你站在配角的角度,会发现主角,有可能才是坏人。” 宁自泊再没有作声。 苏掩华有点捋不过来,“所以,这条龙是哪吒杀的,然后它把我们抓了进来……” 他懵逼的问道:“抓我们进来干嘛啊?我们又不能帮它报仇,我们对它都束手无策,难道还能打得过哪吒?再说,人家哪吒在天上呢,我们也够不着啊。” “能够得到。”宁自泊插了句嘴。 所有人侧目看他。 宁自泊一直低着头,“我见过哪吒,他现在在人间,在天道衙门里头。” 苏掩华汗毛直立,胸口一阵穿堂风经过,凉飕飕的,“所以,它是抱着要我们给它报仇雪恨的心思,把我们抓进来的?” 一声龙吟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只见他们所处的空间之中出现一阵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之内笼罩着一层青绿色,青龙的本体出现了。 五个人团团坐,看见青龙出现,神态各异。 苏掩华眼里是止不住的惊艳,而宁自泊张大了嘴巴,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昨晚梦见的,就是这样的青龙。 青龙睁开了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对着宁自泊淡淡说道:“你的身上,有我皮骨的气息。” 四人侧目,皆是不解。 宁自泊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说多错多,索性来了个沉默。 苏掩华一拍宁自泊脑袋,“说话!” 宁自泊吃痛,“说什么说,又没话可说。” 青龙每说一句话,都跟敲钟似的,震得他们脑袋发疼,“年轻人,我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能替我寻回皮骨,我便放你们出去。” 谢寻站起来,定定看着它,“好。” 青龙发出一声冷笑,“与你无关,你身上并无我的 分卷阅读102 气息。” 它看向宁自泊,目光灼灼。 如果真的是哪吒杀了它,那哪吒隔三差五的就会来缘来馆一趟,他倒是真有可能会沾染上青龙的气息。 想到他们此时的处境,宁自泊硬着头皮道:“好,我答应你。我定会为你寻回皮骨。” 青龙直视他的眼睛,淡淡道:“立誓。若你违背誓言,必定不得好死,与我一般,被扒皮抽筋。” 宁自泊学着古人,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就要说话。 木木阻拦了他,“你可想清楚了,和神兽约定下的誓言,如果违背,谁都没法救你。这可是死契。” 宁自泊心头愧疚,他们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了,木木居然还为他着想,感动万分的对木木说:“是我连累你们的,如果我不答应,也会死在这里,而且你们还得陪我一起死。这不合算。” 代漱云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有病啊?生死都要计较合不合算。” 宁自泊摇摇头,道:“放心吧,哪吒经常来缘来馆,我见到他,叫他把龙皮龙骨给我就好,你们别担心。” 他迎着青龙的目光,“我,宁自泊,立下誓言,向你保证,定为你寻回皮骨,否则抽筋扒皮而死。” 说完,青龙似是发出一声笑,宁自泊听到心里传来一个声音,“你可知道,为何哪吒要取我皮骨?你可知道,我这一身皮骨被人用在了何处?宁自泊,好好想想你自己,切莫忘记今日的誓言。” 而后对众人漫不经心道:“你们可以出去了。”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眼前一片空白,被光线照的闭上了眼,再睁开,已经到了水潭岸边。 木木忧心忡忡,“你真的没事吧,这可是上古真龙,如果当年哪吒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去屠龙,说明了他一定有非屠不可的道理。贸贸然的过去就找人家要龙皮龙骨,人家会给你吗?” 宁自泊大大咧咧的,笑道:“放心吧,哪吒虽然高冷了一点,但是为人还是很可以的。不会看着我去死,见死不救的。你们放心吧。” 他向前走一步,双臂一挥,颇为豪迈的说道,“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下山去。什么装备都没有了,得先吃个饭,洗个澡,然后我坐车回家要东西。” 宁自泊笑的没心没肺,但木木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说写的非常草率了,悲伤,脑子疼(枯枯) 求个收藏啊~~~求支持~ 第1章 代漱云(一) 在山里转悠了两三天,总算是出山了。 一下山,发现他们正好来到了代漱云她家所在的青山城。一行人先去代漱云家落脚,宁自泊心里头记挂着不得好死的誓言,从代漱云手里拿了点路费着急忙慌的直接离开了。 代漱云觉得他们好不容易才来青山城一次,她作为主人,如果不做东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的。 故而留了他们下来做客。 青山城四面环山,无论走到城市的那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大山的踪影。 它就像是被山包裹住了,一个小小的城市,被嵌套在山里。 代漱云白天带着他们到处逛,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得很。苏掩华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数次感慨,“要是宁自泊在就好了,在街上逛有人跟在后头付钱的感觉真是美的不能再美了。” 夜幕降临。 代漱云指着一家土菜馆,兴奋道:“来了当地,不要下什么大馆子,就来这种小摊,这里的东西才是最有特色的。” 她笑着转头跟他们说什么,回头的那一刻,见到了一对并肩行走的男女,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但掩饰的很好,眼神只冷了一瞬,很快就被她收回去,继续笑着对木木他们几个介绍。 木木他们三个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苏掩华还激动的叫嚷,“这有个熟悉的向导就是好,即有人指路,还不用担心被宰。” 木木笑骂,“带你出来逛街你还要抖机灵,什么人哪你。” 晚饭后,代漱云把他们带进了别墅,送他们进去之后,代漱云就笑着去开大门。 木木问,“你今晚不在这里住啊?” 代漱云笑答,“我爸刚给我发了消息,说是家里有事情,叫我赶紧回去呢。” 说着,给了他们一个你们懂的表情。 知道了,应该是老宅有事,他们同处在九家之内,大概能了解。 苏掩华对代漱云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吧,你家大得很,我们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代漱云俏皮的挑了下眉,笑着关门离开。 一关上门,表情瞬间变冷,夜色是她最好的伪装,现在她不用在假扮笑脸给任何人看。 她阴沉着脸,慢慢的,一步步往前走,离开这个别墅区。 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叫路人时时侧目。 她来到了另一个高级小区,刷卡走进去 分卷阅读103 ,埋头走路,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 她不敢把头抬起来,电梯最上方有监控,她不能叫人看见她现在的脸。 这张脸阴沉恐怖,像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女人。 “滴滴”两声,指纹解了门锁,她走进去。 “咔哒”的关上门,一口气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把窗帘全部拉起来,整个屋子无比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代漱云摁了一下手机,点亮屏幕,借着屏幕一点点微弱的光,打开电视,并从电视柜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碟片,放了进去。 电视的亮光照亮了整间屋子,屋子里,除了一个占满整面墙壁的电视外,只有一张透明的小几,正对着电视的,是茶色的长沙发,连贯了两面墙。 她今天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她必须得缓解自己的压力。 把窗帘拉起来,这个屋子就能跟她的内心一样阴暗。仿佛这样,别人就不会发现她,不会发现她的阴沉可怖。 她一直藏得很好,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一个活泼伶俐的人,只有在这间屋子里,她才会释放内心所有的阴暗。 她把真正的自己藏在这里,走出了门,就是另外一个代漱云。 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涌入脑海,加之巨大的屏幕,带给人强烈的感官刺.激。场面十分弥乱。 男人的粗.喘声,女人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她看着电视上的女人,当做她们就是她父亲身边围绕的那群女人们,恨不得将她们撕个粉碎。 就是这群下贱的人啊。 代漱云心头火起,从沙发上跳下去,拉开电视柜下的抽屉,里头是一叠各式各样的花花的片子,她全部搬出来,拿在手里。 她再度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窝进去,屈起膝盖,手臂紧紧抱住,蜷成一团。目光空洞,时不时闪过一丝阴狠,但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又恢复原样。她表情呆滞,像是在看一部无聊至极的影片,眼神黯淡无光,了无生趣。 这个晚上,她一路快进,看光了所有的碟片。 代漱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只依稀记得,她扔掉了遥控器,宛若幽灵般在大街上走。 夜半两点,这条街道,是整个城市最混乱的街道,大白天都有人敢动手。 但她只汲着拖鞋,一步步走,手上拖了个黑色塑料袋。手上的物体沉重,让她一路只能拖着,甚至使用了代家的力量,才让自己走的顺畅些。 对了,她好像还回了父亲的家。因为身后黑色的塑料袋里,装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白天她看见的那个女人。 这条躁动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来骚.扰代漱云,尽管她看着那么美丽,那么脆弱。每当一个调笑声起,代漱云冷冷的眼神扫过去,刹时叫人禁了声。 街上的混混看到了她手里的黑塑料袋,作恶无数的他们都明白,那是装什么的。因为这样的场景,他们非常熟悉。 ** 代漱云走后,谢寻晚上寻了木木出门散步,只留苏掩华一个人在家里。 苏掩华对此非常愤慨,想他一个堂堂正正的美少年,虽然说不上坐拥千百万粉丝,但也是有几十万死忠粉的男人。居然就这么被人扔在家里,孤独寂寞。 要是被他的姐姐粉妈妈粉们知道了,指不定得心痛成什么样。 但恋爱中的男人女人是不会理解别人的孤独寂寞的,苏掩华就这么□□脆的留在了家里。无聊到只能跟在高铁上打盹的宁自泊通电话。 而且宁自泊对他还爱答不理,好像那个散发着酸臭味道的座椅比他还令人着迷。 一头是气急败坏郁闷不已的苏掩华,另一头的木木和谢寻,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冒个不停,感情逐渐升温。 晚上叫人出门散步是不奇怪的,奇怪的是在半夜三更叫人出门。聚餐唱歌倒是可以,散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可放在谢家人身上,这点奇怪的事情似乎情有可原。 因为谢家人习惯晚上出门,他们连通地府,送走亡灵,是人间的无常,白天不好做事。 谢寻散步的地点也找的奇怪,在一个荒芜的野地,可惜周边没有应景的狼嚎声,不然这恐怖氛围真是够够的。 不怕直男谈恋爱,就怕直男自以为是的谈恋爱,觉得天下女生都愿意一上来就参观他的人生经历。 走到野地的时候,木木差点都要以为谢寻是否图谋不轨。 要不是仗着自己战斗力强悍无比,给她来个二十个男人都不怕,一般人家的姑娘早就躲这种神经病躲得远远的了。 待到走至丛林深处,两人依旧无言,谢寻一直以来便是如此沉默,若非有解释的必要,绝不开口。心头正无奈着,四顾看看,突然间,被吓了一跳。 同样受到惊吓的还有谢寻。 只见正前方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满手是血发了疯似的在地上刨地,她已经挖出了一个大坑,等到她扭头,木木才注意到,她脚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分卷阅读104 袋子里头,露出了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脚上带着血迹。 从侧面看,挖地的女人头发散乱,黏着汗水贴在脸上,这是一个杀了人的疯婆子。 她似乎注意到了有人来,抬起头。 抬眼的那一刻,木木和谢寻两人同时心头一惊。 是代漱云。 她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两个,眼睛红的像要滴出了血。目光空洞,冷漠的看了他们一眼,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继续拿手指在地上挖着。 木木叫了她一声,代漱云没理她,继续挖地,顺着看过去,她的手指甲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土碎石,肮脏的很。 木木和谢寻对视一眼,走了过去,伸手,试探性的拉代漱云。 好在代漱云没有反抗,在木木碰到她的时候,她就停住了动作。 木木拉过她的手,代漱云看了她一眼。木木只觉得她的内心仿佛被什么重重的打击了一下,心脏短暂的停止跳动。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双眼睛,暗淡无光,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是空的。 她被这双眼睛吓到了,读到了眼波下隐藏的,溢满的悲伤,木木无法控制被这双眼睛带来的震感所造成的感伤,不由自主的哽咽道:“代代,你可能病了。” 代漱云回问,问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又偏偏是不可置信,“我病了?” 这声音像是从天边重重砸来,却轻轻在地上落下,不掀起一点痕迹。 木木点头,搂住她。 代漱云轻轻的推开她,眼里有了点光亮,像看死人一样的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语气平淡道,“也许吧。” 第1章 代漱云(二) 代漱云说完,捡起了地上的刀子。拿刀子胡乱划拉开黑色的塑料袋,露出里头的女人。 女人的长相很精致,是那种看到就挪不开眼睛的长相。木木满是不解,她这是仇视美女?还是人家招她了? 这时木木注意到了她手上的血,还有她手上的刀子,原来代漱云手上的血不只是挖地挖出来的,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她握着刀刃。 刀刃已经嵌到手掌里头去了,露出一点点的白,想来便是骨头。 木木后背发凉,代漱云她,不疼吗? 想到谢寻还在身后,转头,示意谢寻不要有任何动作,不要因为什么小动作激怒代漱云。 她打量代漱云手上刀,发现这是一把短刀,刀柄上镌刻卷云,稍微看久一点,眼睛就会花,觉得上头的云在不停游走叫人捕捉不及。刀刃上的花纹也是一样,游走的卷云。 这刀子雕的精美,木木对兵器一直很痴迷,不由得的多看了两眼。 就是这多看的两眼,代漱云冷不防的没头没脑问了句,“我的名字好听吗?” 木木注意力一下子从刀子上收回并集中,下意识的点头。 好听的啊,漱云,光是听着,就够美的。 代漱云仍旧手握刀刃,似是真的感觉不到疼痛,淡淡说道:“款款卷云,簌簌而来,清风漱流云。这是我的名字。” 木木不解其意,想要伸手拿开代漱云手上的刀子。要是再继续握着,那只手只怕是要废了。可代漱云一下子躲开了,不想让她碰到手上的刀。 木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继而往上,摸着代漱云的脑袋温柔的笑,试图让她冷静一点。 代漱云避开了木木的抚摸,她蹲到那个女人的头顶,举起刀子。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木木失声尖叫,“代漱云!” 手起刀落,刀子“chua”一下,扎进了女人脑袋旁的泥土里,木木松了一口气。 “别担心我,我清醒了,不会杀人的。” 她站起身,像踹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的,踹了那个女人一脚,对谢寻说:“你回去吧,我想和人说说话。” 谢寻没有动作,代漱云这个样子,他实在不放心木木和她待在一起。 可木木对着他点头,谢寻停顿了一下,没做声,默默离开了。 代漱云举起刀子,在半空中朝地上那女人脸上比划了两下,似乎想要在她脸上划两刀,到底还是放弃了。 她问:“木木,你有妈妈吗?” 这是什么问题,谁还能没有妈妈吗?又不是孙悟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木木嗯了一声,算是作了回答。 代漱云自嘲道:“我没有。” 然后她坐在地上,自顾自的说开了。木木认真听着。 “听家里人说,我的妈妈是个女支女,也可能不是吧,我也没见过她,反正就是个能陪.睡的。我爸嘛,是个大老板。你知道吗,在我爸他们那个圈子里,这种女人多得是。可只有我妈,为了钱冒死偷偷生下了我,坏了规矩。” 她说话时在把玩手上的刀子,血流的越来越多,在地上都浸湿了一小块,木木心头焦急,看的都痛。 分卷阅读105 可代漱云浑然不在意,继续说道,“你也知道,规矩是不能坏的。所以我爸第一时间把我带了回去,给了我妈一笔钱,从圈子里封杀了她。” “据说那个女人高高兴兴的拿钱离开了,因为她拿到了这辈子她都挣不到的钱。” “可她高高兴兴的离开了,留下了我。在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母亲的存在。”代漱云说的凄凉。 木木心里大概明白了点,大多家庭不太健康的孩子,心理都会有点问题。就像她自己,听到一点点吵闹声就会怒火中烧。代漱云这样的,做出这么偏激的举动,她倒是可以理解。 就听她接着说,“日子一直就这么过去了,我爸爸寻花问柳,我没有妈妈。”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直到有一天,”她呵的笑了一声,眼角笑出了泪,“我见到了那个自称是我妈妈的女人。”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带着委屈与自嘲,“那个女人,试图用骗我来让自己嫁进代家。我都还没来得及幸福,就见到……” 代漱云吸了一下鼻子,“我见到她和我爸爸在……” 她抹了一把泪。 “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恶心吗?我见过很多女人和我爸爸在一起,但那最恶心的一幕,是我的母亲带我看的。” “真的,太恶心了。” “那年我才十三岁,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就见惯了那种事情。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心理就有问题了。或者说,早就有问题了,只是从那一刻开始爆发。我自己知道,我不傻。这就是病。” “从出生开始,我的存在,就和金钱与欲.望挂钩。” “我像一个疯子一样,而我的爸爸不知道收敛。每一次我见到我爸爸身边的女人,我都会有偷偷把她们杀掉的冲动。” 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当然,我也这么干了,并且成功了。” 一阵风吹来,吹到木木的心里,凉意自心头开始涌上来,冷的她头皮一阵一阵的麻。 “我觉得这很恶心,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就是这么恶心的一个人。偏偏还有这么干净的一个名字。” “后来我杀人的事情被发现了,我爸爸开始躲着我,不敢让我看见他的女伴。” “好奇吗?我杀了人,却没有报应。就说是意外死的,拿钱摆平了。反正是一群求上位的女人,不知廉耻,死在外头,他们家里人也不会找的。” “其实这是第二个,”她看了眼地上的女人,“在第一个之后,我家里人就发现了,带着我看了病。我一直吃着药,控制得很好。家里人也藏着她们,好几次我行动了,可他们把人藏了起来,我找不到,看不到,就当做不知道的放过她们。而且我找到了控制的办法,有时候想杀人了,我会去看看那种电影,看完,我就好了。” “看到别人被虐.待,我有一种异样的快乐。” 她笑得惨然,问木木,“是不是很有病?” 木木没有作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甚至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情绪,生怕眼里的东西刺激到她。 代漱云把刀子用力的扎进地里,“今晚是个例外,我看完了所有的影片,还是控制不了,我才动的手。” 她的语气平淡的很,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听的木木毛骨悚然,但又觉得她分外可怜。 一时之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突然就没那么讨厌了。 能有这么多的家长里短,好像也是另外一种幸福。 一起烦恼,一起生气,因为关心和爱护,才会觉得分外气恼。 人们在没见过别人有多惨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活的有多幸福。 听到开头的时候,木木以为是家庭矛盾,还想用自己家来安慰她,现在她反倒是不敢说话。要是在代漱云面前抱怨她的母亲,无异于是往她身上扎刀子。一刀一刀戳心戳肺。 她把代漱云从地上拉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劝代漱云,只能说,“好了,回去吧。” 代漱云起来,拍了拍身后的泥土,紧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盒,从里头抓了一把药,全部吞了去。 药丸太多,还从嘴里呛出来好几颗。 她真的病了,木木特别想阻止她。没有什么药,是一吃一大把的。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代漱云搀扶回去。地上那个女人她们谁都没有理会,就让她在那里自生自灭。 反正这里虽是荒地,也没什么猛兽,天气也不冷,第二天她自己起来了回家便是。 第二天道别的时候,气氛有些古怪,但谁也没说。 苏掩华搞不清楚状况,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笑道:“下一次再出门的时候,我们可要再好好的准备准备。每次我们都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的,太不好看了。拜拜。” 谢寻没有看代漱云,只是把木木的手拉的紧了紧。 苏掩华见状,“我昨晚,是错过了什么关键时刻了吗?” 谢寻淡淡道:“能有 分卷阅读106 什么关键时刻?等到关键时刻到了,我会带你们看的。” 苏掩华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笑的猥.琐。 临别前,木木还想嘱咐代漱云几句,代漱云没让她开口。 “木木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以后不会了,我有了朋友,将来我都打算好了,我就跟宁自泊一起去旅行,反正他胆子小又没钱不敢出门,我敢出门,我就带着他。他一路写小说,我一路……离我的家远远的,再不管他们。” 说话时,代漱云的眼睛红红的,看得木木有点心疼。 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得点头道:“你自己知道就好。下一次,给我们打电话吧,不要再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嗯。”代漱云笑的很甜,像第一次见她是那样,是个煤老板家无忧无虑的小仙女。 作者有话要说:  再一次求收藏求评论啊~~~ 第1章 缘来记事 宁自泊回到缘来馆是在一个午后,出门一趟,回家发现家中一切变了模样。 原来宁自泊看电视的位置,摆放的是一张舒服的座椅,那是他看电视的独属座位,没人和他争抢。 可现在,那个属于他的小天地被人占领了。 他的座椅被搬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老树根。树根周围围着一排的树桩子供人坐。 这是一张茶几,此时此刻,细密的阳光打进缘来馆,斜斜的照射到灰黄的老树根上,暖暖的,亮亮的,看着,生活安谧,岁月静好。 李道,重明还有哪吒,三人围着老树根,坐在小树桩上,喝茶聊天,茶香飘得很远,在缘来馆外头就能闻见。 可满室的茶香也没能让宁自泊平静,他彻底愤怒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子?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即将不得好死的人?难道不是全世界都该关心爱护吗? 竟然还抢占他的地盘! 宁自泊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去,试图用对他们不理不睬的冷漠态度叫他们反省反省自己的过失。 甚至做好了准备,要反手把背后的背包撂到他们的茶具上…… 伸手往后一探,发现他的背包早丢失在了山洞里,他什么都没有。 神色萎靡,情绪低落,宁自泊的脚步沉重了几分。 不料,重明见他心情不佳,刹时情绪高涨。尤其是见到他背后的背包没有背回来的时候,笑着问道:“你的背包呢?送给别人了?” 是这样的,宁自泊除了对写文这件事情很认真之外,对其他事情都不是特别在意。而且写小说的人都比较敏感,比较……圣母,很容易同情别人,每次出门,但凡遇到骗子,总是会被骗。 哪怕是最简单的骗术,都能骗到他。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吧。上一次有个人拿了一篮子的红鸡蛋,说是家里做喜事,钱不够了拿了鸡蛋出来卖,叫大家也沾沾喜气,希望能帮点忙。 宁自泊二话不说的,直接从柜台里取了一叠钱出来给他,买走了人家篮子里所有的鸡蛋。 李道下楼看到空空如也的柜台时,差点没活活撕了宁自泊。 结果第二天,那个男人又来了,同样的,家里情况不好,希望大家帮帮忙…… 要知道,宁自泊前一天给了他好几万,怎么着也能先熬个两三天吧。 还有一次,现在人多的地方,骗子扒手小偷就多,不知道那一回他脑子里到底实在想些什么,突然圣母心泛滥。一个小偷偷了他的钱,被李道抓住了,眼见着钱就要追回来,他居然还给那个小偷辩驳。 说什么,但凡人家有一点点别的办法都不会去偷东西的,但凡日子好过一点,人家也是愿意光明正大的活着的。然后他把钱包拿回来,取出了里头的证件,把整个钱包递给了那个贼。 当时重明在场,真想直接给他两个大耳刮子,好好清醒一下。 李道气的直接转身走人。 所以这一次宁自泊进门,只剩下一个小背包,重明下意识的以为宁自泊又把背包送给了哪位团伙作案的穷苦大众。 宁自泊大声反驳,“是丢了,不是送人了。” 李道嘲讽,“哪一次不是丢了?送给骗子也算是送人吗?那就是被骗走了,丢了。” 哪吒玩味的看着宁自泊,一言不发。 看缘来馆的一神一兽嘲讽里头的凡人,已经成为了他的一大乐趣。 宁自泊气结,正想反驳,看到哪吒在,一下子住了嘴。 他定定的看着哪吒,哪吒眉头一挑,眼神里满是不解。 罕见的,宁自泊支吾了一下,嘴里嗫喏有词,就是叫人听不清。一般情况下,他会和重明大吵大闹。 李道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话说不清楚,她吼了句,“好好说!” “我!……”说完我,又没了下文,真是急死个人。 重明这时才正眼看他,一看,心头一跳,问道:“宁自泊,你身上的契约是怎么回事?” 李道转 分卷阅读107 头看重明,疑惑道:“什么契约?他和谁定契约了,我怎么看不见?” 重明眉头紧锁,“这是和上古神兽定下的契约,你是人身,不算兽类,看不见。” “咦”了一声,大为惊讶道:“宁自泊,你定的居然还是生死咒。你许的是什么誓言啊?” “生死咒?”李道和哪吒同时反问,看向宁自泊的时候,表情中多了几分探寻。 宁自泊仿佛一下子被什么压垮了脊梁,整个人彻底焉了,哭丧道:“我和一条龙定下了契约,它说自己被扒皮抽筋而死,我要是没帮它找到一身皮骨,它就会让我和他死的一样,被人剥皮抽筋。” 重明抽抽嘴角,无语道:“你得是多恨自己,才能许下这样的重誓啊。” 听到剥皮抽筋,哪吒眉头一动,和李道对视一眼。李道接收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问道:“是怎样的一条龙啊?” 边说边举起了茶杯往嘴里送。 宁自泊颓然地坐在地上,唉声叹气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条龙就说我身上有他的味道,然后就把我抓起来,关进肚子里,还说不答应它的要求就不放我出来。” “你见到它了。”哪吒问,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宁自泊眼皮掀了一下,点头道:“嗯,好多条锁链,一层层绑着放在水底下,上上下下的飘,看着怪瘆人的。” 李道放下茶杯,看着宁自泊,问,“所以你回来是怎么回事?想叫我们帮你吗?” 这话问的奇怪,哪一次不是他们帮他的吗? 宁自泊连忙点头,“对啊,不然我怎么办啊?我也没法子和他斗啊。” “刚当”一声,茶杯之间碰撞出了清脆的响声,哪吒笑着问宁自泊,眼底没有温度,“你是猜到了谁拿走了东西,这才大胆的许下誓言,跑了回来,觉得一下子就能解决对吧。” 宁自泊心头感叹,真不愧是比他多活了几千年的男人,这脑子,转的就是快啊。 遂连连点头,道,“我知道是你,所以我就快点跑回来了。书上写你就是一时不高兴把人家的皮骨拿走的,现在能不能还给人家啊?反正你也不大需要不是?” 看着宁自泊讨好的笑,李道心头划过一丝不忍,没有作声。 哪吒淡淡的回答:“不可能。” 宁自泊愣住了,“为什么啊?” 哪吒答:“因为已经用掉了,龙的皮骨。” 继而解释,“书上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半真半假。屠龙是真的,不过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目的的过去的。” 宁自泊巴巴的问,“什,什么目的啊,还找的,找的回来吗?” 哪吒笑:“找不回来了,因为已经用掉了。当时我的那位朋友浑身粉碎,我就用龙皮龙骨帮她重新搭了一副身体的架子。效果不错,她现在还用着。我要是把龙皮龙骨拿回来了,她怎么活?而且你要是把龙三太子的东西还回去了,他第一时间找我报仇怎么办?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给你。” 宁自泊彻底呆住了。 重明看了眼哪吒,又看了眼李道,轻笑一声,“哪吒的那个朋友不会就是你吧。难怪我说你身上怎么会有龙气,原来是从别人那里把架子抢回来了。” 李道看了重明一眼,没有说话,整个人置身事外。 重明一下子来了兴趣,道,“虽说传说和现实有出入,但我还是有一点想知道。为什么就是龙三太子啊?其他的龙不行吗?还是说,你帮李道找架子的时候,顺手就为民除害了?” 哪吒目光深邃,淡淡回答,“没有什么为民除害,那只是为了让我变得光明正大的理由而已。龙族隐居避世,龙三长相俊美,保佑一方水土,实在是不错的。我杀它,只是刚好我遇见它而已。我需要一条龙给李道重塑身躯,龙三正好出现了,所以就是它了。” 重明冷哼一声,“你们这些神仙,真是可怕。就这么残害我们上古神兽,也不怕老天爷降天罚吗。” 哪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当时情况早已万分危急,我做的抉择是对的,更不会后悔,只能怪龙三倒霉,这就是它的命数。” 重明啧啧出声,真是有够冷血的。 重明转头对宁自泊说,“听到了吗?不可能了。你这辈子,只能被扒皮抽筋死了。” 接着劝慰道:“不过你放心,你也就是会死的惨一点,不影响你的寿命的。安心吧。” 还有没有天理了?被扒皮抽筋而死居然还要叫他安心? 宁自泊委屈万分,跑过大厅,冲进房间。 他拿出日记本开始劝慰自己。 每当他心里有事时,他就会在本子上写写东西,写完,心里就舒服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写的欲望,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心理性的癫痫病,“狂写症”,无法控制书写的冲动。 桌子是木质的,坐下之后很有感觉。宁自泊把房间布置的古色古香,透露出浓浓的书卷气,叫人一走进来,就有一种学习的欲.望。 分卷阅读108 他从书桌上那叠竖起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中,抽出了日记本。 黑皮的一个本子。 打开,又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了。 有对生命无可奈何的悲伤,有对未来的恐惧,有对不得好死的害怕,还有对重明所说的不会影响寿命的侥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泰然处之。 在他的生命之中,没有什么朋友,没被什么人理解,更没被什么人接受。第一个愿意接受他的人,是李道。 所以他感激。 学生时代的他,很有多朋友,可没有一个朋友能陪伴他走到下一段人生。 因为没有人理解他,后来没有见面了,也就不想联系了,感情淡了,人不见了,就再没有朋友了。 于是他一个人,一直孤独着,直到遇见李道。 如果取回龙皮龙骨会对李道的生命造成伤害,平心而论,他真的还想取回吗?他的生命,他并没有看的那么重要。 左不过是死的凄惨一点,又有何妨? 他遇见了这么善良的人,怎么能去伤害她? 何况李道和他一样,都在为了不可能实现的梦去疯癫痴狂,他遇到了一个和他一样的人,这个人,值得他用生命去爱护。 不为爱情,只为理解。 想清楚这一点,宁自泊打开笔盖,刷刷写下了一段文字: “每个人的人生,就像一朵短短的浪花,随着海水,漂泊到人间的岸壁,打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当后一朵浪花来临时,它留下的小小的痕迹,就烟消云散。连它打过的岸壁都不会再记得,曾经有一朵浪花,为它用尽了全力。 我想化作天边的云,后来再变作人间的雨,只在每个角落停留短短的一瞬,不管人们有没有记住我,我都要走了。” 宁自泊在房间里写东西,屋外的重明一脸玩味的看着哪吒,“李道的身体应该是件很机密的事情,龙皮龙骨,天下妖魔都想得到。你就这么说给我听,不怕我抢?你就这么说给宁自泊听,不怕他在缘来馆对李道不利?” “要是他做点什么,你们岂非很糟心?” 哪吒没有看他,目光看向庭院,视线被墙壁花圃隔档,但哪吒在看宁自泊。 他漫不经心的对重明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也碍不了什么事。你没有那个本事能从李道手里抢东西,就算你抢了,我也能抢回来。怀璧其罪,你要是身上有了龙族的东西,天下妖魔群起而攻之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说到这里,哪吒收回视线,把玩手指,“宁自泊嘛,他就更不用在意了,他不会害李道的。” 重明眸色渐冷,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哪吒没有再理他,起身和李道道别。 哪吒不是重明,上古妖兽的脑子再聪明,那都是有限的,所以它看不懂宁自泊。 但哪吒能看懂。 宁自泊虽然疯癫,但他不是一个傻子,他只是一个孤独的人,一个孤独却又想要热闹的人。在自我的世界里生活的太久,无法融进外界的生活,可他又渴望和外界交往,这才造就了宁自泊的疯癫。 一方面,是对自己的坚持,另一方面,是对外界的探索。 宁自泊没有朋友,这样的人,你只要给了他一点点温暖,他便会掏出他的全部。对他而言,你就是他的全部。 李道是,重明也是。 只要你给他一点光,他便会像飞蛾扑火一般的扑向你。 所以哪吒才会安心放宁自泊在缘来馆,一个凡人,只有对李道毫无二心的凡人,才能待在缘来馆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卷结束,话说,感觉有点短哪…… 第1章 访客 缘来馆的大门许久没被人打开,当宁自泊听到“亢亢亢”的木门开门声时,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楞了一下,着急忙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没再理会电视上婆婆抓住媳妇的头发厮打的剧情,赶到柜台前,看门外探头探脑的女孩子。 李道依旧高冷,眼皮都没抬一下,缘来馆只对有缘人开放,典当生命,来换取来人想要的任何东西。 以命为筹码,能换得一切。 她能打开缘来馆的大门,说明她是有缘之人。 宁自泊把人迎了进来,给她端了一杯茶,叫她坐到柜台前的座位上。 李道还在摇她的摇椅,见人紧张的坐好,眼中很快的划过一阵金光。宁自泊注意到了,每次能收获大笔生命的时候,李道眼中都会有一些微不可见的情绪。 不过这个女孩子能活多久啊,也值得她表情松动?想来是缘来馆太久不开张了,所以李道现在见到人上门,就开心的不行。 一点点零星的寿命都能叫她这么高兴,她真是堕落了啊。 宁自泊摇摇头,准备坐回去继续看电视,熟料李道叫住了他,“你坐下一起。” 不是从来都不让他听的吗?今天怎么转性了? 分卷阅读109 但宁自泊还是美滋滋的坐到柜台前,挨着来人做好。 李道这时才从座椅上起身,摇椅随着人起身,还依着惯性晃动了几下,她看着来人,淡淡说了句,“总算是等到你了。” 而后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一边拿出装生命线的罐子,一边问道:“你准备给多少?” 哎呀,宁自泊受不了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朝李道凶,“你坐好,我来说。” 转而对身边的姑娘笑着说道:“你好,我叫宁自泊,你对面那个叫做李道,你叫什么啊?” 那姑娘像是被吓到了,一直不说话,看着宁自泊讷讷的,过了好半晌,才捡回了声音,小声道:“余姣姣。” 宁自泊脸上笑容变大,“你别害怕,缘来馆的大门,只有有缘人能打开。你能进来,说明你遇上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对不对?是妖魔,还是鬼怪?还是你想要功名利禄,还是你要救亲人爱人?什么愿望都可以,缘来馆,只要付出你的生命,你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哦。” 余姣姣眼神闪烁,而后坚定道:“我要救人。” 宁自泊“咦?”了一声,放在平时,若那人是第一次来缘来馆,总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人家相信,他们所言非虚。 这姑娘……一下子就信了啊。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神棍。 毛笔沾了墨,在宣纸上晕开了痕迹,李道在写契约书。 宁自泊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契约书上明明白白写着 ,“四十年”。 四十年啊,真的不少了,他心头叹气,为眼前这个英年早逝的少女感到悲哀。 李道将契约书推到她的面前,“签了这个,我帮你解决你的事情。” 宁自泊好奇的看李道,她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吗? 李道看着余姣姣淡淡的说道,“你是鲛人,对吗。” 鲛人?宁自泊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就把目光往余姣姣的脚下看,看的那双腿往后缩了一下。 但那还是人类的腿,并不是什么鱼尾巴。 原来不是人啊,难怪李道这么了解她。 余姣姣听到李道点明身份之后,无比激动,满脸通红,俊俏的脸颊上散发出光彩,像是被人点燃了死寂的人生,给她带来生的希望。 可惜,她错了。 李道从来都是收人性命的那一个。 李道淡漠的把契约书再次往前推了一下,推到了余姣姣眼皮子底下,把毛笔递给她,“签了这份契约书,我们再来谈事情。” 余姣姣接过了笔,注意到了上头的“四十年”,忍不住问,“我的生命被抽去四十年,还剩多少啊?” 李道笑的云淡风轻,轻飘飘道:“没剩多少了,只有一点点而已。可你所求甚多不是吗?” 余姣姣沉默。 过了一会儿,又道,“我还没说我想求你做的是什么呢,你又怎知我所求甚多?”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一个娇俏的少女在质问,声音却是娇滴滴的不带一丝火气。 李道笑,“能入缘来馆的人,所求都不低,你一个鲛人,乃是妖族,不,你不是鲛人,你有一半人族的血统。半妖,天地间最卑微的存在,你所求的,比人族所求,要多多了。” 她嘴角含笑,眼里却没带一丝笑意,又道:“当然,你也可以先说完你的故事再签,我不着急。” 李道做了个请的收拾,示意余姣姣说出所求。 余姣姣有点动气,虽然她很着急,可是这个女人……看着温柔,可那不咸不淡的样子着实叫人恼火。 宁自泊见到余姣姣生气,下意识的开始劝慰,瞬间就有了生意人的样子,生怕这笔生意做不成。 “你别生气啊,你跟我说说,我们家做生意,口碑很好的,做了几千年了,什么事情都能解决,放心吧。” 宁自泊拍着胸脯给人家保证,狗腿的样子,让李道想打他一顿。 难道他这样子说两句,那人就能信他了? 余姣姣还真信他了,事实证明,一张好看无辜的脸,外加上热情奔放的性格,真的很能吸引人。 宁自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一下子就叫余姣姣放下了戒心,开始说她的故事。 宁自泊认真的听,缘来馆的每一段故事都能成为他良好的写作素材,尤其这个,可是个鲛人啊。多久没碰上妖怪了,一定要好好珍惜。 只听余姣姣叹了一口气,将她的烦恼细细说来。 “我们村子是鲛人村,存在好几百年了,只是最近……我们村子好多人都被……淹死了。” 宁自泊闻言,挑眉道:“淹死?你们不是鲛人吗?鲛人长在水里,也能被淹死吗?” 余姣姣点头,看向李道,“所以我才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为鲛人的我们,能被淹死?” 李道灿然一笑,绝代芳华,看得他们两个晃了神,叫这美丽失了心智,“你把契约书签了,这桩生意,我接 分卷阅读110 下了。” “不过,”余姣姣的意识中忽然听到李道的声音,这是李道单独给她说的,没叫宁自泊听见,“你的生命本来就不长,这四十年,就是你剩下的全部生命了,要想救你的村子,只能将你剩下的生命全部给我。想好了再签。” 余姣姣手顿了顿,李道笑着看她,笑得温婉。 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名字签下,并在上头摁了手印。 李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好像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得到了满足,道:“如此,我的生意便开始了。” 她收回契约,边收边对余姣姣说,“等到生意完成的那一刻,你的生命便会来到缘来馆,在此之前,你还是拥有你完整的寿命。若是生意失败了,你的这张契约便会作废,你的生命仍旧是你的。” “这一段时间,你且在我这缘来馆住下,我替你找几个帮手带回去。” 说完叫了宁自泊一声,宁自泊茫然的看她,“啊?”不解其意。 李道卷起契约书,打了宁自泊的脑袋一下,吩咐道,“把你的那几个朋友叫到缘来馆来,你们和余姣姣一起去。鲛人,也是《山海经》里的东西。” 听完李道的吩咐,宁自泊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刹时激动起来。 这是……这是给他出任务了? 他高兴的点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嗯嗯嗯,我马上给他们发微信。” 就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给“作死小分队”发了一条消息: “马上到缘来馆来哦,又有新事件啦啦啦~~~” 四个人很快的回复,看到他们回复的消息,宁自泊乐呵的给李道报告,“他们说今天收拾了就出发过来。” 李道点点头,复而躺倒在摇椅上,嘱咐道,“给她安排一个房间,先在缘来馆住着,等你的朋友们来了,在一起出发。” 宁自泊麻利的从椅子上下来,招呼余姣姣,“跟我来吧,不要害怕,缘来馆很不错的。后头小花园里的花可好看了,我给你找个房间,你想要什么风格的?小仙女?小公主?清冷?复古?对了,还有一个海洋风格的房间,床铺是雪白的大贝壳,可好看了,要不然就那个吧?” 宁自泊笑着问,余姣姣显然还不太适应,只得点头道,“我都可以,客随主便。” 宁自泊笑道:“你别紧张啊,你是客人,我们当然应该好好招待你的。” 说完还不忘吐槽一下社会现实,“现在的人,付个两百块钱都想当上帝,把服务员呼来喝去,你付出了四十年,麻烦一点没事儿的。” 宁自泊乐观的性格逗乐了余姣姣,让她在陌生的环境里放松了下来,再和他说话,便没有那么拘谨了,她问,“你是这里的……” 她想了一个合适的词,“……伙计吗?” 宁自泊煞有介事的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点头道:“嗯,你可以这么说我。” 他掰开指头细细数,“我吃这里的,住这里的,还拿这里的钱,还给住在这里的大佬买菜做饭洗衣服……你确实可以这么说我。” 说完再一次安抚了余姣姣,“你放心吧,等我的朋友们都来了,我们就陪你回去探个究竟,这里住着的,除了我和李道,还有一个带着墨镜的霸总。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安心吧。” 他带着余姣姣进入一间房间,一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余姣姣就震惊了。 这间房间,真的和宁自泊描述的一样,海洋的风格,巨大的贝壳床……十分亮眼。 而且……昂贵。 不需要知道它的价格,光是看看,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金钱的气息。 作为有一半鲛人血统的人类,余姣姣对海里值钱的宝贝可谓是如数家珍,可纵使他们整个村子的人都在水里讨生活,余姣姣自认,在她们村的历史中,绝不会有人见过这样大的珍珠。 是的,这张贝壳床,是用一个完整的珍珠雕出来的,手感细腻,目光所及,圆润无比,所谓珠光宝气,大概说的便是如此了。 余姣姣他们村子,随着时代的进步也会和外界交流,所以她的信息并不闭塞,相反,因为有鲛人的血统,她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要比普通人来得多。 就算如此,见到这张床的时候,她还是被深深的震撼了。 结巴着问,“算命馆,……这么有钱的吗?” 宁自泊像是很满意她被这财气吓到,装作漫不经心,实则心里得意无比,道:“当然不是,只有缘来馆这样,这间房间,一直以来都是给海洋里的上古妖魔们备着的。但你也算是海里来的客人,住这里也无可厚非。是不是很适合你啊?” 当然适合,不只是一张贝壳床,还有这间房间里扑面而来的海洋的气息,咸咸的海洋的味道,闻着,叫她血脉里鲛人的血液在突突的跳动。 这是家乡的味道。 这一刻,她不再有怀疑,能在陆地上布置这样一个房间的人,绝对有能力拯救他们的村子。 这间房极尽奢靡,说是上古时期,海洋里 分卷阅读111 的大妖魔们的闺房也不为过。 她惴惴不安的问,“我住这样的房间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打扰到后面来的客人啊?” 她心里有点没底,这样的房间,余姣姣觉得自己配不上。 宁自泊嘴角咧开一抹笑,“李道除了她自己的那个房间,其他房间都无所谓的,我们平时高兴了也会换换风格的住一住,你不用担心的。” 得到了保证,余姣姣这才欢喜的住进了缘来馆这套所谓的“海洋房”。 ** “作死小分队”出现的很迅速,得益于现在交通的发达,在第三天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全部来到了缘来馆。 宁自泊利索的收拾了包袱,拉着余姣姣给他们介绍过后,准备启程。 出发的那一刻,宁自泊给李道挥了挥手,李道没有理他,她把缘来馆里珍藏许久的装生命线的罐子全数拿了出来,一个个细心地擦拭。 宁自泊也没在意,拉着一队人,前往下一段旅程,走到门口了,还不忘再一次的安抚余姣姣,“放心吧,缘来馆用生命作保的事情,肯定是会达成的。放心交给我们好了。” 他笑得灿烂,可另一头的代漱云总是觉得心头不安。 这件事情从里到外都透着古怪,宁自泊说过,李道是一个神仙,为什么这种事情不自己去处理,反而让他们几个凡人去? 最重要的是……一个人短短的生命,真的能拯救一个村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哈喽喽亲亲们,我胡汉三又回来啦~断更两天之后,再一次回归,这一章正式开启新的一卷啦,各位千万不要抛弃我啊!!! 第1章 进村 一路上,在余姣姣的描述中,宁自泊五人知道了她所居住的村子叫做“渔人村”。 一开始其实打算叫做“人鱼村”,只是这样太过张扬了,唯恐出现什么意外,村子里的人才把名字改了。 其实叫做“渔人村”也挺张扬的,根据这一路上走过的风景,宁自泊断定这里肯定不是去海边。 在一个内陆的村子,叫做“渔人村”,还不够张扬吗?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偏僻上那么一点。 村子背靠青山,对面是大河,从外头进村,需要翻过一座山头。 余姣姣从村子里出来到缘来馆,缘来馆的大门跟着她走,她抬脚,手一推,便进入了缘来馆。可从缘来馆出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们得从一个偏僻的小镇子,一路长途车短途车的来回倒,最终来到渔人村外……的大山。 苏掩华在经历过之前那么一系列的事情之后,现在都要晕山了。 看到那一座高山,不带任何人工雕刻的痕迹,苏掩华忍不住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问了出来,“你说你们村子里的人也上大学,你们是怎么上学的?是不是就是电视里那种,每天早上三点钟起床开始下山然后去上学的孩子们啊?” 苏掩华眼里的同情流露的太过明显,甚是不礼貌。 不料余姣姣完全没有在意,坦然的点头道:“是啊,读小学的时候,没法子住校,我们都是一大早就起来去上学的。” 说完还回溯了下孩提时代,“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我们的手都会冻得裂开,一道道大口子,看着都吓人。可是没办法,村长说了,不读书就没未来,我们即使是鲛人,也得读书。” 代漱云问了一句,“这么说来,你们村子很穷了?” 余姣姣点头。 苏掩华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你说你们为什么啊?你们是鲛人诶,鲛人哪,随便流点眼泪,那都是小珍珠好不好?你们一村子的移动小金库,居然连给大山修条路的钱都没有吗?” 越说越恨铁不成钢,只觉得他们实在是身负巨款不知道何为花钱。 谢寻淡淡道:“想必是为了保护村子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鲛人,在人类的世界里本就珍惜,若是叫人知道了,必定会把他们置于危险之中。所以他们才不敢声张的吧。” 余姣姣点点头,道:“为了防止外人进入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是……” 讲到这里,她很快的扫了一眼木木,马上把视线移开,“主要是为了防止猎人发现我们。” 木木冷哼一声,没有言语。 这时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们这一行人里,有一个人的家族,是专门抓混血妖魔的。严格来说,余姣姣,也是他们抓捕的对象。 宁自泊走过去,拿手肘捅了捅木木,小声问道,“你应该不会进了村子之后就把她们村一网打尽吧?” 木木胸口一滞,只想把宁自泊暴打一顿,没好气道:“打尽什么啊?现在这个时代,去哪里卖混血妖魔啊?他们这样的鲛人,连长都长得不好看,歪瓜裂枣的有什么用?谁会买?抓了回去养在家里,你当不费饲料啊?” 说完给宁自泊翻了一个白眼。 这话当着余姣姣的面讲,算是很没有礼貌了。她 分卷阅读112 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是为自己的安全感到放心,还是为自己被羞辱长得丑废饲料感到气恼。 既然讲到了这份上,苏掩华好奇问道,“你们家抓混血妖魔的原则是什么啊?我还以为鲛人的行情挺好的呢。” 木木道:“大部分抓的是战斗力强的,比如龙凤一族的混血,尤其是龙族的,血脉强悍用处多,而且龙性善.淫,混血龙族多得很。混血的鲛人,长得好看的会抓,行情确实好,现在地球污染严重,水质不好,鲛人长得太丑了,我们不抓了。” 神特么的水质不好长得丑,真叫人想吐槽啊。 不过苏掩华还有想知道的事情,“你们现在还能抓到混血的龙族吗?” 龙诶,这片大地上,人们对它的崇拜从来没有休止,怎么能让人不好奇。 木木嘴角勾起一抹笑,“当然有。” “虽然现在龙族潜入深海,但还是能找到。而且我们也贩卖,前两年,我们家还卖出去一头人龙混血妖兽。” “可你不说时代变了吗?现在混血可是稀有品种,你们这不是滥杀无辜吗?”宁自泊不赞同道。 木木冷笑,“你知道这些上古的妖魔的兽性有多强吗要不是我们木家一直在收着,等到他们占山为王的时候指不定有多少人受苦。” 苏掩华继续问,“你不是说卖不出去了吗?” 木木答,“卖不出去,指的是没有像从前那样,能有普通人来买。世间分两条道,阳间的道和阴间的道,走阳关道的人不再来买了,可是走阴间那条道的人,还是会来的。” “就像阴门九家,就像缘来馆。” “上一次的龙人,就是卖给缘来馆镇河去了。” 话音刚落,目光齐刷刷的往宁自泊看过去,宁自泊咳嗽一声,“我不知道这件事,不然我一定会去观摩的。” 这个话题对于余姣姣而言太过沉重,她脸色铁青。 木木于她而言,无异于是个人贩子,还是买卖器官的那种。听着他们面不改色的谈论买卖妖兽,就像一个普通人和一群人贩子待在一起,还要听他们谈论哪种人口比较值钱,上一次把人卖到哪里去一样。 谢寻敏感地注意到了余姣姣的不对劲,拿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 木木这才注意到了余姣姣的不对劲,她轻笑道:“你不用担心,木家很少买卖混血鲛人。你们是普通人都能捕捉的物种,古时候经常卖给达官显贵或是青楼楚馆,在普通人里头算是值钱的。可对于吃阴家饭的人来说,你们没什么价值,也值不了几个钱。木家买卖所得的财富比你想象的要大,抓混血鲛人不划算,除非你是鲛人女王的后代。” “我对你们那一个村子没有兴趣,一点小钱而已,我乐得积德行善。” 说完便把他们抛在身后,开始攀登眼前的山峦。 余姣姣彻底松了一口气。 宁自泊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她继续带路,并告诉她,木木特别厉害。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有妖魔存在的话,木木的战斗力,杠杠的。 一路无话,翻山越岭是个苦力活,开口就要消耗力气。 一路上,除了谢寻偶尔会照顾照顾木木外,其他人很少交流。 余姣姣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酸的。 无论是对于怀.春的少女,还是被生活磨砺的少.妇,谢寻都有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这来自于他俊朗的面容,更来自于他的温柔可靠。不同于苏掩华和宁自泊的少年感的好看,谢寻带着成熟男人的独有的风味。 当他们在谈论木家抓捕混血妖兽时,只有谢寻一个人注意到了余姣姣的不对劲,就这一下,轻轻勾动了余姣姣的心。 很快,他们就翻过了山头,开始沿着小路往下走。 忽然,代漱云停下了脚步,顺带拉住了身边的宁自泊。 宁自泊瞪大了眼睛问,“怎么了?”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过来。 代漱云闭上眼睛,感受一会儿,又趴在地上听了听,起身道:“我听到不远处,有……咀嚼的声音。” “咀嚼的声音?”木木不解。 宁自泊问了句, “什么咀嚼的声音?那又怎么了?没准村子里有人躲在林子吃东西呢,或者人家在林子里干活,开始吃饭了。” 代漱云眸色沉沉,艰难的开口,“听着……像是吃生肉的声音,嚼不烂的感觉。” 她看向谢寻道:“你的鬼魂能不能做阵,把我们全都掩盖住,先看看村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寻点头,几个人被谢寻圈在一个小圈子里,他说:“只要不离开这个圈子,普通人就发现不了我们。” 几人继续前行,旋即看到的一幕,叫他们心惊肉跳,头皮炸起,宁自泊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代漱云就捂紧了他的嘴。 眼前,一个美艳的妇人,正挖开一个人的胸口,把心脏掏出来,往嘴里送。 方才代漱云听到的咀嚼声,就是从 分卷阅读113 这里发出来的。 所有人都觉得恶心,苏掩华干呕了几声,要不是谢寻把他们的踪迹掩盖了,定是要被那个女人发现。 唯有余姣姣,她脸色煞白,不像是被恶心到了,反倒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难以置信,捂紧了嘴巴,眼里含着泪花。 谢寻以为被吃的那个男人是她的亲人,走过去安慰的拍拍她,而后转身对众人道:“原来不是淹死,是一个女妖精在这里作恶。” 余姣姣摇头,精神恍惚,手足无措,一下子奔溃了,瘫坐在地上呜呜的哭。 宁自泊坐到她的身边,柔声道:“你放心吧,我们来了,村子里不会再有人出事了。” 她也不回话,只是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个没完,他们也能理解,一个普通人,见到自己的亲人在被妖精生吞活剥,怎么能不震撼?要是不哭,反倒叫他们觉得不正常。 当然,这些理解里,除了木木。 木木看着余姣姣一直哭,哭了很久,心里开始烦躁。 她本就排斥眼泪,如果余姣姣只是哭几声,然后很快的起来开始跟他们说村子的事情,她是可以接受的。 但现在余姣姣除了哭,还是哭,一直没完没了了。问话也不答,只是坐在地上摇头。 木木讨厌生性软弱的人,她的世界里,要是你不高兴了,你伤心了,你就得拿起棍子反抗,把所有惹得你不高兴的人、事、物,全部消灭。 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叫人家知道,你不高兴了。 她冲余姣姣吼了一句,“别哭了!” 余姣姣被这么一吼,顿住了一下,而后哭的更伤心。 人在委屈的时候,要是还没有得到关心和爱护的话,只会觉得更伤心,哭的更厉害,甚至还会自暴自弃式哭泣,直到有人来劝上几个小时,直到心里头那股子作劲儿全部发作完为止。 木木非常讨厌这样的人,遂冷声道:“你要是愿意哭,就坐在这里哭。我们可不是来这里看你哭的,找到渔人村的事情后,我们就回去了。你自己愿意哭就哭着吧,生死一线还作天作地,真是够了。” 说完还冷哼一声,明确的表达了她的嫌弃。 代漱云不是一个情感外泄的人,她惯于隐忍不发,听到木木说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也受不了一直哭的人,没办法,天生就少了点少女的同情心,不是很能劝慰哭唧唧的小公主。 苏掩华捕捉到了代漱云嘴角的笑意,心头感叹,女生啊,真是太不友好了。同情同情人家嘛。 他也走了过去,和宁自泊一左一右的坐在余姣姣身边,道:“你不要哭了,我们还得去你村子呢,晚回去一步,可能就多一个人会死。时间很紧急的。” 任谁,放着这样两张脸在身边劝慰,都不能够抵挡他们的魅力。 余姣姣抽噎道:“那个女人,是我们的祖宗奶奶。”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话一出,顿叫他们遍体生寒,谢寻上前一步,问道:“怎么回事?” 第1章 祖宗奶奶 在余姣姣的抽噎中,五人才知道,原来她口中的祖宗奶奶,是这个村子的第一位鲛人。 整个村子,都是她的后代,就是她,创立了渔人村。 余姣姣至今仍不敢相信祖宗奶奶会吃人的事实,哽咽道:“祖宗奶奶不会吃自己的后代的,那一定是误会了,肯定是别人陷害她。” 木木无语,这情况,像不像现代的一些脑残粉?不管偶像做什么都是对的,她一定会默默支持。出了意外就是别人陷害她,举世皆浊我独清。 醒着的人叫不醒故意装睡的人,本想说些什么的木木,到底还是闭上了嘴巴。 下坡好走,他们六人很快就来到了村子。 到了村子才发现,这个村子其实就和普通的村子一般无二。 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贫穷落后,还不是一般的贫穷落后。 因着山路没有开发,外界和这里交流不畅,这里的生活,还保留了上个世纪的氛围。 村子里通了电,已经是最先进的一件事了。 余姣姣说,村子里还有好几家特别穷的,家里现在还是点蜡烛。 难以想象,在21世纪,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家里是靠蜡烛来制造光亮。 村子的情况和先头余姣姣的描述差不了多少,背靠大山,就是他们翻进来的那一座山头。前头是一条大河,村子就建立在大河和大山之间,景色优美。 祖宗奶奶就住在大山上的祠堂里,村里人很友好,余姣姣带他们回家的时候,说是带来的朋友,大家伙都表达了善意。 他们住的房子大多是土胚房,木头房,家里的电灯还用的是拉绳。就是那种,拉一下,听到上头一声响了,电灯才会亮起。和家里按按钮的不太一样。 宁自泊对居住没什么太大要求,甚至有点兴奋,觉得自己体验了民风民俗,对写作大有益处 分卷阅读114 。 余姣姣家的房子是木头房,背后紧靠大山,所以房子还有一面是空的,没有墙,直接沿着山壁。 住进来的第一天,苏掩华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自己的担心,对余姣姣说道,“如果这里下大雨发生了山体滑坡,你家这住的也太危险了吧。半夜压塌整个房子,我们逃都没法逃。” 余姣姣没理他,“住了这么多年都没事,你就来住几天,那么多话干什么。” 把苏掩华起了个仰倒。 木木还不忘嘲讽他,“一个大男人,对生存环境挑三拣四的,真够矫情。” 郁闷之下,死缠烂打的要代漱云安慰他,把代漱云叫道了余姣姣家后山上去,不知道要说什么悄悄话。 余姣姣家大门上有几级台阶,台阶是木头做的,经年累月,木头变得湿滑,和泥土地嵌在了一起,上头还长出了几棵草。 谢寻第一眼见到这些台阶的时候就爱上了,他麻利的把背包往房子里一撂,从包里掏出了一颗种子,珍而重之的种到了台阶上。 木木问他,“这是什么?” 谢寻道:“是历荚,我害怕又遇到上次那种不见天日的时光,所以现在台阶上种着,等到出门时,采下来装进包里。” 木木点点头,对谢寻的做法表示了赞同。未雨绸缪还是很必要的,若再一次经历不见天日的日子,不敢开手机也没有信号,好歹叫他们知道时间,也能让他们安心一点点。 种完历荚,木木就见谢寻随手掐了个诀,很快,听到后山传来的苏掩华的尖叫,连带着的,是代漱云的大笑声。 苏掩华显然是害怕加上气急败坏,大吵大闹,“谢寻,你要死了,大白天的,吓死人了。” 旋即明白了,刚才谢寻估计是叫了几个鬼魂去吓唬苏掩华。 代漱云带着苏掩华回来的时候,乐滋滋的,调笑意味太过明显,叫苏掩华涨红了面皮,只能冲着谢寻吼,以此掩饰心里的恐惧。 吵闹了一会儿,谢寻看了看,所有人都在了。 宁自泊再一次进入了冥想状态,看来这个村子给他写作路上增添了不少素材,眼下正在细细梳理。 谢寻对余姣姣说,“你给我们仔细将将这个村子的来历吧,总觉得你说的不太完整,在山上也不好多问,回到家里了,能说了吗?” 余姣姣点头,把村子的传说娓娓道来。 “这里原来只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村民们靠捕捉河里的鱼,砍伐山上的树木过活。有一天,在河边打鱼的时候,这里的村民们捡到了一位受伤的鲛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把鲛人拿出去卖掉,村子里的人决定把鲛人的伤养好了,就放她回家。” “可是村里人感动了鲛人,鲛人也受伤回不了大海,于是就留在了这里,和村子里的人类结合,生下了后代。” “一代代过去了,就形成了我们现在这个村子。我们这个村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点鲛人的血脉,保留的多的,像我,我下了水之后就能幻化出鱼尾。” “但所有的人都擅长潜水,”说道这里顿了顿,声音变得嘶哑,“所以淹死是不可能的,我们只是找不到村里人他们的尸体,才说他们是被淹死的。因为淹死,尸骨就随着水流走了,我们找不到。” 代漱云觉得不对劲,但这股不对劲只在脑海中划过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她没有捕捉到。 木木对余姣姣的自欺欺人感到无语,强制要求她接受事实,“当然不是淹死的,你们祖宗奶奶吃了他们啊。” 余姣姣大声道:“不可能!山里一定有别的妖怪,祖宗奶奶活了这么多年了,一直庇佑着我们村子这些后人,她绝不会伤害我们的!” 谢寻问:“所以,你们的祖宗奶奶,就是当初上岸受伤的那一位鲛人?” 余姣姣点头,“是。” 宁自泊大为惊讶,“她活了这么久啊。” 谢寻道:“鲛人的心脏是最为重要,有可能上岸太久,你们的祖宗奶奶快要死了,所以开始吃人心延长寿命。你们都只是有鲛人血统,她可是一个纯种的鲛人,她下水,能潜入更深的地方,把尸体放到深处,你们谁都找不到。” 余姣姣脸色白了白,“这不可能。” 她不相信祖宗奶奶会伤害她们。 她白着脸反驳,“祖宗奶奶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当初我们村子里遭遇饥荒,是祖宗奶奶把血喂给村里人,才让一村的人活了下来……” 代漱云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鲛人就算再能生,也不可能一只鲛人生出一个村子。而且他们都要血脉联系,那不是近亲结婚吗?这是不.伦啊。 所以一村的人都有鲛人的血脉原因在这里,他们在某个时候都喝了鲛人的血,于是这个村就彻底成为了鲛人村。 再一代代的通婚,都带有了鲛人的血脉。 拥有鲛人的血脉……代漱云无法理解,就算她不是木家,但也知道,但凡生灵,都有私心,为他人不顾风险的奉献自己,绝对背后 分卷阅读115 藏着更深的阴谋。 她看向木木,期待木木能给她解答。 木木没有注意到代漱云的目光,她定定的看着说话的余姣姣,眸色沉沉,不知在思索什么。 在场唯二不带脑子的那两个,正津津有味的在听人家讲故事。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祖宗奶奶让我们都有了鲛人的血,我们村子所有人,都能靠水生活,潜到很深的地方,抓鱼捕鱼……” 木木打断了余姣姣对初代鲛人舍己为人的追忆,冷漠的说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鲛人要救你们村子吗?” “当然是因为善良啊!”余姣姣着急道。 “错!”木木的声音越来越冷,“她是为了你们鲛人的血脉。” 宁自泊对木木冷漠的态度很是不满,抱怨道:“木木,你不要心理那么阴暗嘛,人家祖宗奶奶就是个正面人物啊。为了自家的血脉奉献自己,不是很正常嘛。” 木木冷笑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那些纯种妖魔们也有爱,可那些爱和温暖是送给纯种的小妖魔的,你们这些混血的东西,他们根本看不上眼。” “不要低估兽类的阴毒,他们看不上你们,更不会为你们带来福利。有可能这个村子,从一开始就是她为了培养粮食而生的。” “上古好多大妖魔都做过这样的事情,当它们即将死亡时,它们会和其他种族混血,然后吃下生下来的后代,用自己的血脉进行补充,来延续生命。” “所以她把血脉分给你们,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血脉能在人间得到更多的延续,这样在收割的时候,才能收获的更多粮食。” “当年她可能不是受伤了,她可能是快死了!这才找到你们这个隔绝的村子,用数百年的时间培育饲料让自己修复。” 宁自泊听懂了木木的话,相比余姣姣的话,苏掩华更信木木的,两人眼里的同情溢于言表,看着余姣姣说不出话来。 余姣姣对着这样的眼神大为恼恨,眼睛红红的,大声道,“你们胡说八道!” 世人总是难以接受打破常规的东西,宁自泊眼中同情更甚。 余姣姣红着眼不说话,气氛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谢寻打破了这份紧张的氛围,“晚上,我们一起去祖宗祠,看看那个鲛人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是……培养饲料,在她的老巢一定会有留下痕迹。” 余姣姣咬着嘴巴点头。 夜晚很快来临,今夜居然还是满月。 木木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爬到了祖宗祠屋顶上,偷偷揭开一片瓦片,看下头的情况。 宁自泊心里很是激动,这情景,就跟电视里打听敌国情报的探子似的,刺激得很。 他双手激动到颤抖,哆嗦着揭开了一片瓦,往下头一看,险些叫他从房顶上跌下去。 六个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惊,好在谢寻早在第一时间张开了结界,把所有人护在里头,不至于跌落在地来一次自由落体运动,摔出一朵红艳艳的花。更不至于弄出动静,被下头的东西发现,来一招黑虎掏心。 原来,从这里看下去,能看到祖宗祠里有两条鲛人,都现出了原形,长得一模一样。 其中一条,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嘴巴时不时张开,似是在艰难的喘息;另一条,在把鲜红的东西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仔细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一条鲛人眼里满是不忍,像是母亲看着恶人在残害自己的孩儿一般痛心。 谢寻手指微动,叫小鬼们把所有人带回了余姣姣的家。 一落地,余姣姣捂着脸哭起来,“不是祖宗奶奶,不是她,她被人囚禁了,冒充了。” 这时的木木就有点尴尬了,早上大言不惭的解释了那么多,结果全是错的,还差点诬陷好人。可道歉这种事情,实在和她的形象不符,想了一会儿,决定将功补过。 她仔细的思考了另一条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明白之后,开始认真的给他们解释。 “是陵鱼。”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一本书写到后期,就开始有点疲惫了,懒懒的不想动作,可是一旦弃坑,就会发生那本巡河走阴一样的事故推翻重写……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写完。 故而,最后两卷应该是会比前头要短上许多的,不过我会按照大纲走,把故事写完整,就是可能会少很多抖机灵的东西,比如宁自泊和苏掩华这两个人大吵大闹以及做出一系列的沙雕事情之类的。 又是一本有生之年修文系列,唉,不过短小精悍也有短小精悍的好处,节奏快一点,感觉也还行……吧? 第1章 追捕 木木说完之后,苏掩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是陵鱼啊。” 宁自泊好奇问他,“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在宁自泊的眼里,苏掩华就是一个没有知识没有本领,只会着急抓马跳脚的长得好看的小孩。 苏掩华回以一个理所当然的 分卷阅读116 表情,“陵鱼是海里的东西,我当然知道了。” “原来如此。”宁自泊道,“那你给我们说说怎么回事呗。” 看着宁自泊期待的小眼神,个中还带着“看,我给你创造机会表现自己”的小得意,挤眉弄眼的看向苏掩华,苏掩华脸皮一红,利用了他作为演员超高的演技,强压下心头的不好意思。 在家里,他没好好学习,只知道有这么一种生物,要多说,还真说不出来。 一时间讷讷的,抓耳挠腮。 木木看出苏掩华是什么都不知道,接着解释,“陵鱼和鲛人长得一样,不过更凶狠,会吃人。纯种的妖魔很难对付,如果这只陵鱼是打败了鲛人并将它囚禁,说明它在本族中的实力就不弱,我们对上了,可能捞不到什么好处。” 木木有点担心。 谢寻听了很久,沉默好一会儿,总算捋顺了前因后果,“你的意思是说,这村子里本来有一只鲛人,是他们的祖宗奶奶,一直庇佑这个村子。后来出现了一只吃人的陵鱼,囚禁了鲛人,并借助鲛人的身份在村子里行动,吃村里人。” “吃完之后再把人扔到河里,让村里人以为是淹死的,对吗?” 木木点头。 谢寻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低头思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关于鲛人和陵鱼的资料他从前看到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木木接着说,“如果村里人都有鲛人的血脉,那对陵鱼的吸引力是很大的,它会做出吃人的事情也不奇怪。” 没给谢寻继续思考的机会,苏掩华打断了谢寻的思绪,“那我们直接第二天带上家伙抓它去呗,多大点事啊。” 代漱云抽抽嘴角,也不知道到底苏掩华是哪里来的勇气,不管碰到什么事情,一个劲的往前冲,根本不考虑后果。真当自己牛的不行了,前几次每回都是死里逃生,是不是这让他觉得自己运气爆表,根本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 可谢寻居然赞同苏掩华二楞的想法,叫他们各自去好好休息,第二天准备行动。 其实谢寻想的也简单,他们五个人,其实战斗力凑在一起还是很高的,就算会出意外,也不会出什么大意外的。 与其想太多,还不如直接开始行动。 第二天夜晚很快来临,谢寻摘下了种在台阶上的历荚,叫他们带上所有的东西。 这是他们五人旅行以来积攒下来的习惯,每一次意外都发生的太突然,要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没准他们这次就碰上一个硬茬,回不来了。 他们从祖宗祠的后方潜入,首先碰到的,是被锁链锁住的鲛人。 谢寻叫来一只小鬼,把指甲从锁住锁链的孔洞插.进去,扣开锁,把奄奄一息的鲛人祖宗放了出来。 住在前方祠堂的陵鱼也是警惕,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后方来人的气息,匆忙赶到祠堂后殿,抬手就是一招。 只见满空中出现一层血雾,雾气是由一个个极细极小的水珠凝成,而些个水珠在变幻之下,全部变成一根根细细小小的针,扑面朝他们打过来。 他们都是常人,要是被无数根血针扎进去,光是凝血的问题就够他们喝一壶。此地靠山,代漱云反手一翻,地上形成一堵墙壁,挡在他们面前,将冲射过来的血针全部挡住。 他们听到“刷刷刷”的声音,那是血针凝结成冰之后被土壁撞碎之声。 等到声音消散,代漱云撤掉土壁,看到的就是陵鱼手掌现出原形,张牙舞爪的朝他们扑过来。 她下部分还保留着人类的腿,在陆地上,还是双腿更方便行走。 但手掌已经出现了璞,指甲变得又厚又尖,跟小刀似的,光是看着,就叫人心惊胆寒。 要是被扎一下,都能想象到连皮带肉被刮下来的惨烈。 木木长期习武,反应极快,在陵鱼冲到离他们大概两米宽的时候,从背包里拿出她的打妖棍,一棍子下去,陵鱼手掌上冒出阵阵白眼,它发出尖利的嘶吼,捂住手掌倒退几步。 这下子两方对峙,宁自泊哆嗦着从背包里掏出了符咒,吞了一口唾沫,只等待机会,就把符咒贴上去,收服陵鱼。 陵鱼的脸开始出现了变化,不再像鲛人那般美丽动人,脸上坑坑洼洼的,彻底兽化。嘴里长出了尖尖的牙齿,上头还带着血渍。 它张大嘴,恶狠狠的看了他们一眼,不知是在忌讳什么,居然转头跑出了祠堂。 谢寻以为它要跑进村子开始打开杀戒,刹时紧张起来,喊道:“追!” 五人追出去,刚追到门口,看到了祠堂门口流动的河流。 陵鱼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那抹笑意在它丑陋无比的脸庞上显得骇人无比。 只见它一个转身,纵身一跳,等到他们五个赶过去的时候,陵鱼已经跳进了河里。 原来,刚才它是想逃跑。 木木眼里划过一丝寒芒,“天下水系都要归海,陵鱼是想借着这条河逃到海里去。苏掩华!快追!” 分卷阅读117 乍一被cue,苏掩华打了个激灵,张嘴就回,“怎么追啊?怎么就叫我追啊?我家管海又不是管河,我还不会游泳,跳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宁自泊吐槽,“你怎么这么没用。” 苏掩华道:“你有用你倒是追啊。” 眼见着陵鱼在河里顺水越走越远,他们还在吵架,木木心头烦躁,大吼道:“别说话了!” 代漱云问:“到底还追不追?” 木木答的坚定:“追!” 苏掩华“嘿”了一声,抱怨木木的死板,“都逃走了,事情都解决了,你怎么还死缠烂打的啊?” 她看向河里,目光沉沉,“不追不行,刚才我们和它打了一架,我还打伤了它的手。这些妖魔的报复心理特别重,一旦打上了,结下的就是死仇。要是不追上去,将来它肯定会来一个个的报复我们。而且在这个村子里它吃了亏,保不齐在我们走后就又回来报复了,没准还会叫上更多的陵鱼,那时才是死定了。” “现在放它走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快追!” “苏掩华!跳!” 苏掩华张嘴就骂,“我可去你么的吧,又叫我跳,打它的可是你,凭什么不是你跳!说了我不行就是不行!” 宁自泊这时还在和他呛声,语重心长道:“苏掩华,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苏掩华看着涛涛河水,只想把宁自泊扔下去。 代漱云道:“我背包里带了盐巴,要不然我撒进去,河水咸了,也勉强算是海水吧。” 说着就要从背包里拿出盐巴倒进去。 苏掩华气急败坏的大骂,“狗屁不通的勉强,你们这说的是人话吗!还倒一包盐进去?怎么不把你自己直接填进去啊!” 谢寻早在他们开始争吵的时候就蹲下来,在背包里翻找能下水的东西。 等到他们吵到不可开交之时,谢寻从背包里取出一截竹子。 这竹子上有黑黑的斑点,从背包里拿出来开始,就在不停的长大,等长到直径约四五米时,停止了。 谢寻把它从中间剖开,扔进水里,冲他们喊道:“进来。” 几个人闻言,停止了争吵,手忙脚乱的爬进竹筒里。 五个人之中,木木是战斗力极强的怪力少女,谢寻的存在就是哆啦A梦,各种奇怪的东西层出不穷。 宁自泊好奇问,“这是什么?” 谢寻答:“记载中,南方的荒野里,有一种“涕竹”,几百丈长,三丈多粗,□□寸厚剖开可以直接做船。这就是那种‘涕竹’。” 苏掩华拍了拍竹子的边缘,方现果然如谢寻所言,□□寸厚。 谢寻叫来了水鬼在底下推,竹船行驶迅速,很快就追上了陵鱼。 一个转角,眼前出现的景象只叫他们毛骨悚然,陵鱼是在水底行驶,当然无惧水面上的风险。而水鬼没有脑子,只接收了谢寻紧追陵鱼的命令,一路上卯足了劲往前冲。 方才刚下水的时候还好,因为是宽广的河面,往前冲倒也无妨,等到前头出现山头时,他们知道,麻烦来了。 此地水流极快,像是几条支流的交汇处,水势凶猛,前头立着三座山头,每一座山都像一把耸立在水中的巨剑,任什么撞上,都只得被劈得粉碎。 下头开船的水鬼还是没有改变方向,苏掩华眼瞅着前头一截枯木在撞上岩壁后,碰的稀烂,心高高吊起,那棵枯木仿佛就是他下一秒的宿命。 “啊!!!”他尖叫出声。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跳!” 也不管水势到底多凶猛,只往旁边纵身一跳,被水淹没头顶的那一刻,看到宁自泊还傻愣愣的呆坐在竹船上,仿佛被眼前景象吓傻了。 苏掩华想救他也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谢寻从水里伸出手来,把宁自泊从竹船上拉了下来。 竹船被岩壁打的稀烂。 五个人被水流冲到了另一头,水声哗哗带着竹子破碎的声音,听着叫人心头一抖。 水,全世界都是水,铺天盖地的蜂拥而来,挤得他们无法喘息。 苏掩华难得脑子灵光了一下,意识到背包里的一管子海水,再一次在水底张开一个圈。 水珠被大水冲的四处乱窜,苏掩华险些要吐出来,被撞的头晕眼花。 可现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宁自泊眼见着就要被淹死了,眼珠子都开始翻白,嘴巴大张,水疯狂的往里头灌。 其他人好歹还能游几下,谢寻叫水鬼拉住了他们,四个人连成一串,在水里飘来打去。 苏掩华真是用尽了一身力气,才把水珠颠倒着跑到他们身边。 最先捞进水珠的是宁自泊,而后代漱云木木谢寻一个接一个的进来。 他们三个呛了几口水,恢复正常,唯这个宁自泊,像死猪一样的躺在那里不动弹。 代漱云吐出一口水,问道“咳咳,他……死了?” 木木一掌拍下去,嘴 分卷阅读118 里说着,“我看看。” 这一掌,打得宁自泊半曲着起了身,猛吐几口水,倒在水珠里捂住肚子挣扎喊痛。 苏掩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特么,要是他被拍一掌,五脏六腑都得移位了。宁自泊真是够身强体壮的。 木木看着宁自泊起身,冷静道:“没事,好了。” 水珠还在顺水四处颠簸,终于,开始沉入水底。 越往深处,倒越不像上头水势那么急,下头水流缓慢的很,水珠一点点的在往下掉落。 这时,只听谢寻惊叫出声,“小心!” 苏掩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水底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吸着这个水珠,把他们全部卷进去。 “啊!!!” 一阵天旋地转,他们全部被卷的眼冒金星,不知今夕几何。 及至水珠彻底沉寂,还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苏掩华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副古怪的景象。 这里,像是一个海洋公园,里头居然还有一条隧道。 本就是水里的世界,可在水里,还有一层水,把水下隔膜成了两个世界,他们这一头,就像海洋公园里供游人观赏的地方,另一头,里头装满了…… 怪异的鱼。 第1章 水域漂流 宁自泊无法描述此时此刻内心的震撼,纵他一生,也不曾见过此等壮丽奇观。 对面那层水,像玻璃隔膜般,将里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他们这头的世界,地上是软软的泥沙,水里空无一物,对面的世界,里头游走着巨大而又怪异恶心的鱼类。 那些鱼类游来游去,时不时用头,顶着隔绝两端的“玻璃”看他们,尖利的牙齿透过水玻璃,依旧瘆人的紧。 他们不敢进去,虽然左侧的隧道看起来像观光隧道,可它不长,一眼能望到底。 底端,就是水玻璃下隔绝了两端的水,里头游走的鱼一直在往外探,想要从那里突破出来。 气氛一时沉寂,谁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沉默地坐在水珠里,一言不发。 好景不长,尽管所有人都不想弄出响动,只想好好安静一会儿。可水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就在他们沉默之时,一具硕白的尸体蹒跚着朝他们走了过来。 宁自泊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了,颤抖道:“谢谢谢寻,你……能不能把他赶走啊?” 那具尸体硕大无比,被泡的发胀,每走一步,脚下拖出一条黄色的水渍,看得令人作呕。 “它”每走一步,都紧紧贴着那张水玻璃,瞪大了眼睛往里头看,羡慕极了的样子。 宁自泊心头默念,前往不要看见他们,千万不要看见他们,千万不要看见他们…… 事与愿违,“它”凑到水珠前头的时候,一眼瞧见了这个珠子,然后,凑了过来。 宁自泊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听到苏掩华叫开了,“啊!!!”的声音叫他们全部捂紧了耳朵。 所幸,那具尸体对他们兴趣不大,只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可苏掩华睁眼的时候,宁自泊明明白白的看见了,“它”趴在苏掩华的正对面,只等他张开眼睛,第一眼就能看到它。 果不其然,苏掩华张开眼睛的那一刻简直要昏厥。 不知为何,宁自泊竟从它眼里读出了戏谑的意思,吓到了苏掩华后,它离开水珠,再一次的往水玻璃上贴过去。 宁自泊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这可是写作的绝佳素材,不能就此浪费,不能颓靡,不能退缩,只能向前看! 过了一会儿,宁自泊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具尸体要一直贴在水玻璃上了,原来里头还有一具长头发的女人,它们两个隔着玻璃对视。 居然还是悲惨爱情的走向,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里头的鱼类出现的越来越多了,巨大而又五彩斑斓的鱼一个个贴服到水玻璃上,眼里带着勾.引,想要他们五个进入它们的水中世界。 宁自泊突然想到,自己此行,带了日记本出来。 遂在背包里翻找。 只可惜,背包早就被水浸湿透了,日记本那些纸张,全部糊成了一团纸浆。 没办法记载的宁自泊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耷拉着脑袋。 而后,猛地抬头,想到了些什么,眼里闪着光芒,兴致勃勃的对他们说方才想出来的大胆构思。 “哎,你们说,这会不会就是进化论的佐证?” 啥玩意儿?进化论?这是脑子真进水了还没倒出来吗? 苏掩华一脸你有病的看着宁自泊,宁自泊对苏掩华的不开窍感到无能为力,解释给谢寻这个明白人听。 “远古时代会不会就是未来科技文明,你看这个像不像是进化版玻璃?”说着还指了指对面的水玻璃。 谢寻摇头反对。 他才不相信什么进化论,毕竟他这个家族,就是一个迷 分卷阅读119 信的存在啊。 家里搞得就是神神鬼鬼的东西,你还能指望他用科学来解释世界吗? 谢寻认为这是神灵的法术,“可能这里头在镇压什么东西,又或者是在阻拦什么,切断什么。我更倾向于这是神迹。” 说完不再理他,兀自从背包里,再一次拿出了一截“涕竹”。 苏掩华道,“又拿一截出来干什么?” 谢寻也没理他,这一次这截涕竹没被剖开,谢寻心灵手巧的在上头开了一个小门,往那里装上一块玻璃,做成了一个简易的…… 潜水艇? 此时他们还在水珠里头,但谢寻这截竹子太大太长,从水珠里伸出去了一点,他开了口子装上玻璃的地方倒是还在珠子里面。 谢寻道,“我们进来这里吧,你那个珠子一直维持,也不容易吧。” 这话是对苏掩华说的。 的确,一直维持这个水珠,苏掩华觉得自己要操劳过度了。 但他还是送了大家伙最后一程。 他觉得他们,应该进入水玻璃里头的那个水世界。 这一头安静到诡异,除了几具行走的尸体之外,什么都没有,像进了地狱似的,这下虽然尸体们不发狂,但谁晓得下一刻他们会做些什么? 保不齐在什么月圆之夜它们就奋起了呢?冲动了呢?想要吃人了呢? 另一头的水世界,虽然物种古怪了点,但还是在水里,天下河流接通海洋,他们在那头漂流上一段时间,进入大海了,一切困难皆可迎刃而解。 想通这一点,苏掩华对他们说:“先不着急进竹筒里,我们先从隧道走过去。” 水珠开始慢慢从地上起来,一点点漂浮到对面那截隧道的入口处。 一个闪身,刚一接触到入口,对面仿佛有吸引力似的,将水珠连带着水珠里的五人,全部吸了过去。 这一小段路程行驶的极快,他们一下子冲进了另一头的水世界。 这方水中世界,果然如看到的一般,四处皆是怪鱼,而且体型巨大无比。 一个鱼尾扫过,带过来的水流便将他们的水珠扫的老远。 他们像坐在一个溜溜球里,不,应该是足球,如果鱼尾是鱼类的脚的话,那他们现在就在被当成足球踢。 水珠在一条条鱼尾的打扫下急速旋转,高速的打圈,宁自泊眼冒金星,直想作呕。 其他人也不好受,五个人在水珠里四下碰撞,谢寻方才那截涕竹还没收起来,一磕过去: “duang” 一下,脑门上起一个大包。 宁自泊努力想要保住那根竹子,可竹子本身就是一个光滑面,完全抱不住,只好又被颠到另一头,最后再一次磕过去。 几次下来,宁自泊脑袋都快磕出血来,除了咒骂那些该死的鱼类,还要咒骂谢寻。 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这么危险的东西,既然用不着,干嘛不收起来? 放在外头专门释放伤害的吗? 不知是过了多久,那群鱼类把他们拿来逗乐,终于,苏掩华受不了了。 凭着最后的力气,让水珠从鱼类尾巴下逃离,沿着夹道夺路而逃,也不管跑到哪里,先逃再说。 他们逃进了一个洞里。 水下的世界很广大,甚至不陆地要宽广上许多。 陆地上该有的地方,水下也一样会有,只是这其中盈满了水罢了。 这是一个水洞,四面黑漆漆的,谢寻终于放弃了想让他们进入涕竹潜艇的想法,将涕竹收了起来。 一下子,水珠里的空间大了许多。 他拿出荧光草,照亮四周,四周叫人恐惧。 前后是望不见尽头的通道,左右是被岩石堆积的四壁,他们被困在一条隧道里,不见来路,更不见归途。 水流朝着一个方向走,水珠现在不需要苏掩华也能自在流动。 在水下,谢寻出于惯例的问一句,“这是在海里吗?” 苏掩华肯定的回答,“不在。” 宁自泊心如死灰,现在就跟坐牢一样,除了他们四个,四周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 别提吃的喝的了,但凡出现一点点活物,也不会让人这么绝望。 他看着远方,出神道:“你们说,这尽头,到底是通到哪里?会不会是哪个打妖怪的住所?又或者,是谁的坟墓被藏在水下。” 代漱云回他,“别想了,想太多一点用都没有。该吃吃该睡睡,等到见到光的时候,自然就出去了。” “正好,现在这个幽闭空间,也没人打扰,你能好好想想你的小说,反正你也没事做。” 木木接话,“你不是说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和卡夫卡一致吗?现在情况挺符合的。” 苏掩华问,“宁自泊最大的愿望不是的诺奖吗?” 代漱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倒,“他最大的愿望,是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每天埋头写小说,别人 分卷阅读120 在一个指定的位置送饭,他吃完饭,会来人把碗收走。不跟人交流,只一个人写小说,一天二十四小时写小说。” 苏掩华惊叹,“宁自泊,你这么耐得住寂寞的吗?” 谢寻看着宁自泊道:“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啊,我们会给你送饭的,你一直写小说就好了。” 宁自泊不想理他们了,翻了个白眼,荧光草绿幽幽的光打在脸上,显得他眼睛都绿了,“哪里一样了?” “这里一没纸,二没笔,三,没吃没喝,四,你们肯定会一直打扰我。” 最后总结,“这里根本没法写小说,顶多想想思路。” 木木提出建议,“这样吧,你把你的思路给我们说说,反正我们呆着也是无聊。就像一千零一夜,你给我们说说故事,也好打发时间啊。” 苏掩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这里没有信号。 谢寻赞同木木的提议,“你把故事说给我们听,没准我们还能帮你记着,等你出去了,再一个个写下来。” 代漱云道:“就是就是,不然干坐着也无聊啊。” 对于木木的提议,宁自泊还是挺心动的。 怎么说呢,头一次有人主动想要了解他的故事啊。 在缘来馆,每每宁自泊想要和李道说点什么,探讨一下小说,李道都会给他翻一个白眼,而后傲娇的离开。 李道觉得,中华上下五千年,宁自泊也就这样了,与其听他讲故事,不如去读《诗经》。 那还更有意思。 见众人起哄,宁自泊心头得意了一小下下,咳嗽一声道:“那你们一定得帮我记住啊,我出去就要记录的。每天脑子里梗太多,都记不下来很浪费的。” 四人异口同声,“嗯嗯。” 宁自泊坐正了身子,端正道:“第一个故事,是关于鬼差降临到人间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写一个鬼差降落人间的故事,嘿嘿嘿,名字都起好了,就叫:《鬼差被贬之后》 第1章 海上 又说完一个故事,苏掩华这下子终于明白,为何宁自泊一直红不了无人问津了。 木木作为一个编剧,对宁自泊的故事架构能力也是叹服。 这…… 语无伦次,没有重点,没有剧情,没有…… 该有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再给他活个三百年,估计都成不了事。 谢寻早在第一个故事听完一半的时候就离开了,他的选择相当正确,闭目养神,还把耳机插上。 虽然耳机没有放歌,但好歹还能隔绝一下宁自泊的声音。 他们早先撺掇宁自泊讲故事,现在只觉得欲哭无泪。 又不好直接告诉他,你的故事烂透了。 这样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 真是可怜,宁自泊还要求他们帮忙把他的思路记下来,等到出去了再给他说。 现在他们听到宁自泊开口,条件发射的害怕、发抖。 受宁自泊魔音荼毒已久。 今天,宁自泊照旧,兴致勃勃的准备开始他的故事,看这架势,当真是打算给他们讲个一千零一夜了。 当年听故事的皇帝要知道是听这样的故事,早就把那人拖出去砍了,哪里还来的一段美好的爱情啊。 好在,谢寻发现他们的害怕,伸出一袋压缩饼干,冷淡道:“早饭。” 天哪,苏掩华当真是…… 在水里漂浮的这段日子里,一是对宁自泊讲的故事的恐惧,另一个,就是对压缩饼干的恐惧。 什么吃的都没,只有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 每天一袋,且还是他最为痛恨的花生口味的。 真叫人生不如死。 据说,压缩饼干只有花生口味的,不知是真是假。 苏掩华觉得是假的。 上一次木木的嘴里明明白白的呼出了草莓的味道。 谢寻偏心,太过偏心! 结果谢寻手里的压缩饼干,还有节省着水将就吞下,水资源也是紧缺,不敢大口喝,都没处补给去。 一撕开包装袋,那一股味道啊,真是让人提神醒脑,条件反射的想要呕吐。 几个人苦着脸嚼着压缩饼干,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比作鸡肋的形容,硬生生叫苏掩华感觉出了一股子鸡肉香来。 谢寻面不改色地嚼着,嘴巴小幅度的一动一动,像小仓鼠一样,同时在背包里翻找东西。 其实谢寻的背包里还是有好东西的。 他这个居家旅行必备三好男人,背包里油盐酱醋茶什么都有。 就是不肯拿出来。 苏掩华好几次都想联合宁自泊,一起去谢寻的背包里偷出一罐子盐来,洒在压缩饼干上,好歹的,给一点咸味啊。 一天到晚都是花生,简直叫人生不如死。b 分卷阅读121 r   就在苏掩华抱怨之时,谢寻从背包里拿出一棵枯萎的植物。 好像是历荚。 宁自泊问,“是缺氧太久,又没有阳光照射,所以死了吗?” 代漱云嚼饼干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宁自泊一眼,想说点什么,挣扎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历荚是不会枯萎的,它死了,只能说离它种上去的那一刻,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一个…… 一个月?! 所以说,他们从渔人村出来,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在这一个月里,他们天天吃压缩饼干,喝一点点矿泉水,偷偷摸摸上厕所,已经…… 一个月了! 望着前方还是看不见尽头的隧道,苏掩华心里涌现出一股子绝望。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谢寻想推推眼镜,再一次发现,他的眼镜不见了。 自从出门历险开始,他的眼镜总是会在各种意外事故中丧生。 也罢,在这几个人面前,倒也不用装作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毕竟,他们之间,可是互相见过了对方最窘迫的姿态了。 从此斯文老学者人设崩塌。 谢寻看着枯萎的历荚,淡淡说道:“等到了外头,天气应该已经转凉了,现下该是秋天了吧。” 苏掩华瘫倒在地,“管他什么天,反正我们像老鼠一样躲在地洞里,也感受不到。” 木木闭目养神,本不想接话,不料,突然,她手指动了动。 激动道:“好像……快到出口了。” 宁自泊本和苏掩华一样瘫倒,闻言,蹿一下起身,“真的?” 代漱云问,“你是感受到什么东西了吗?” 木木没有答话,再一次细细感受了下,点头道:“对,前方不远,好像有活的东西。” 苏掩华丧气到了极点,“有活物有什么用?保不齐就是住在地洞地下的老妖怪呢。到时候我们一出去,它大嘴一张,把我们全部吞下去……” 还没说完,就被代漱云踹了一脚,“你能不能闭嘴!” 苏掩华委屈的揉揉他的屁股,自从在隧道漂泊以来,代漱云也不再是文雅的小仙女了。 艰苦的环境让所有人原形毕露,木木变得安静内敛,谢寻一语不发,不再打理自身形象,代漱云,变成了像木木一样的脾气暴躁暴戾少女。 宁自泊…… 不说了,说起宁自泊,都是泪。 所有的苦难仿佛都是他造成的,可是偏生这个人一点意识都没有。 木木所言不错,很快,隧道的尽头出现了光亮。 不是什么怪兽的血盆大口! 苏掩华激动的“啊”叫出声,这一声“啊”叫的九转十八弯,先低后高,完整的表达了从惊讶到惊喜再到激动得无以复加。 这里。 是海上。 隧道的出口在海底,可在从隧道出来的那一刻,苏掩华即刻动作,将这个装着他们的水珠扩大了好几倍。 确定。 这里就是大海。 因为那一管子矿泉水做成的水珠,现在和周围融到了一起,慢慢变大。 深海中的景象苏掩华最为熟悉不过,成群的鱼儿游来游去,水底的珊瑚丛一排排过去,像细细的绒毛,在水中绽放。 他向上看了看,此时大抵是深夜,巨大的一轮圆月悬挂在天空。 他听到谢寻念念有词,“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诚然,此时此刻此景,便是如此。 苏掩华将海水珠慢慢往上放,海面上悬浮起一个水泡。 就像游乐场里孩子们在水里玩的那种泡泡,他们躲在泡泡里,在湖里头蹦跶。 不过苏掩华这个明显高级多了。 他们现在身处一望无际的大海,这个海水珠涌上来的时候,周身海水一直在游走,月光下显得流光溢彩,莹莹透亮,宛若从深海之中潜上来的明珠,与头顶的圆月遥遥相对。 宁自泊嚎叫出声,惹来苏掩华的抱怨,“你是狼啊?还望月嚎叫呢。真是没见过世面,不就是大海吗,我小时候天天都在这样的地方混日子呢。” 字里行间,透露的都是嘚瑟。 谢寻侧目,嘴角勾起一抹不着痕迹的笑容。 就让他嘚瑟嘚瑟吧,好不容易走出那暗无天日的鬼地方,确实是该好好嘚瑟的。 海的深处,隐约传来了动人的乐曲,宁自泊美滋滋的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来大海中央,平时都是在人类可以到达的地方。没想到大海深处居然半夜还有人奏乐啊。” 这乐声神秘朴素,悠远绵长,宁自泊啧啧称奇,赞叹不已,对苏掩华连连羡慕,直言,能拥有这样的地方,实在是人生大幸。 这一番夸赞,苏掩华得意洋洋,心满意足,要是他有尾巴,那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乐声…… 分卷阅读122 谢寻拧紧了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掩华存心给宁自泊炫技,他在海面上用海水变幻出了各种各样的水果小船,有的造型像苹果,有的像香蕉,幼稚的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代漱云正想把他脑袋摁在水里,冷静一下,不要再乱搞这些幺蛾子。 可宁自泊对这些水果小船神往不已,眼冒金光问苏掩华,“我能坐上去吗?” 苏掩华正要答应,谢寻阻止,“等等。” 宁自泊扭头,嘴巴张大了问道,“为什么?” 谢寻眼里划过一抹担忧的神色,“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分开的好。” 木木不解,“是出了什么事了?还是你感觉到什么了?” 苏掩华“哎呀”一声,对他们疑心病过重不满,“这里是我的地盘,我都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劲,你们就别疑神疑鬼了行不行?” 说着,就把一艘苹果小船叫过来,要把宁自泊搀扶上去。 代漱云见谢寻一直愁眉不展,拉住宁自泊,瞪了一下苏掩华,叫苏掩华瑟缩回搀扶宁自泊的手臂。 远方的乐声越发清晰,带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听的人眼皮直打架。 冷不防的,谢寻道:“上古传说里,少昊天帝为侄儿颛顼做过琴瑟,而后扔到了东海外的大壑里,每当夜静月明碧海无波的时候,大壑深处就会传来动听的乐声。我们现在……是到大壑了吗?” 本来苏掩华还气鼓鼓的想和代漱云争辩,谢寻如此一说,刹时叫苏掩华面色发白。 “大壑?这里不归我家管。” “这里据说有上古的妖魔,连巡海的都不来。” 见到苏掩华害怕,宁自泊更加害怕了。 这一群人里,只有宁自泊一个没本事的,要真发生了什么事…… 别的不说,就光掉到海里,海水就够他喝一壶了。 这旷远的大海,估计再过个几十年才可能会有人来。 到时候人家一来,首先发现的就是海上漂浮的无名尸体,继而开始研究,究竟这具尸体从何处漂泊而来,此人年岁几何,紧接着就是对其他未知势力先行探寻未知海域的追究…… 不过扎眼之间,宁自泊已经想的深远。 第1章 海上(二) 谢寻此人,实在过分,每每将他们勾的害怕的不要不要的时候,他就开始泰然自若的观赏他们害怕的表情。 犹记前几次,他夜半时分放出鬼魂,站在苏掩华和宁自泊的床头,只待他们一睁眼,便可见一小鬼龇牙咧嘴的模样,吓得他们肝胆欲裂。 现在亦然,提醒完苏掩华,他们所处位置可能不是特别安全之后,一个人坐在水珠里欣赏美景,全然不顾他们的害怕。 置身事外,一语不发。 但又不得不承认,就是他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倒叫他们安心了下来,不至于手忙脚乱,心头惴惴不安。 宁自泊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他们,道,“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好怕的。我们都是能耐人,怕什么啊?” “而且你要知道,在传说里,那些恶兽们早在女娲补天时代就已经死绝了,剩下的都是上古‘黄金时代’的凶兽,这些兽类性格温顺,不会伤人的。” “没看书里写着吗?巨蟒都能和人类玩在一起的。” 宁自泊说的信誓旦旦,也不知是哪里看来的假书,居然这样子骗人。 苏掩华没好气的回嘴,“你闭嘴吧。我们上次遇到的那条蛇怎么一点都不友好?要是遇上了什么恶龙恶鱼之类的,我们怎么办?” “知道海里的那些东西能长的多大吗?它们一口下来,我们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段不甚愉快的谈话没有继续,天天吃压缩饼干,宁自泊已经没有心情吵架了。 谢寻也在阻止他们,他说,“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这么美丽的景色的,别吵了。” “能快乐一会儿是一会儿吧,等事情来了再处理。” 宁自泊出于惯性,想从背包里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才发现,背包里的小本本在就化作纸浆,再无法记录任何东西。 加之肚子的饥饿把他们拉回了现实的惨淡,一群人苦瓜脸,望海兴叹。 代漱云提议道:“要不然,在压缩饼干上加点海水吧,好歹还是咸的,能提点味道。” 苏掩华毫不留情的打击,“你可拉倒吧,海水是苦的,而且里头指不定有多少微生物呢,人家鱼类一辈子吃喝拉撒都在里头,保不齐你就吃到一口屎。” 代漱云气急,反手就把压缩饼干扔到他头顶,“会不会说人话!” 自出海后,谢寻再一次恢复了体面人的做派。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副金丝眼镜,端正的戴上,又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钓竿。 紧接着…… 开始钓鱼。 苏掩华叹为观止,已经 分卷阅读123 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形容谢寻的神奇。 本以为谢寻只是装装样子,不成想,还真给他钓到几条鱼。 深海鱼很是肥美,谢寻从木木那里借来了小刀,就着海水把鱼剖开洗干净。 紧接着,他诡异的又拿出了一个…… 放大镜。 苏掩华抽抽嘴角,“你是觉得月光也能聚焦烤鱼吗?” 谢寻认真的点了点头。 苏掩华彻底没了脾气,让谢寻自己作妖去。 宁自泊戳戳苏掩华的手臂,苏掩华眼皮掀了一下,“干嘛?” 宁自泊小声问,“谢寻杀鱼,会不会吸引什么大鲨鱼闻着血的味道过来啊?” 苏掩华一脸无所谓的往后躺,“能有什么鲨鱼啊?就算有,不是还有我在吗?” 宁自泊:“可你不是说,大壑不归你家管吗?” 苏掩华:“……” 谢寻有着作为学者的执着,他再一次把背包里随身携带的涕竹船拿了出来。 板正的对他们说:“我们这回坐到船上去,在水珠里头,没法子烤鱼。船上可以靠在竹板上烤。” 真是醉了,苏掩华嘴里一句特么就要骂出来,到底忍住,上了谢寻的涕竹船。 好好的美轮美奂海水珠不坐,非得像普通人一样,坐一艘小船在大海漂泊。 都不知道该说他矫情,还是该说他有病。 这截涕竹盖子被取了下来,飘在海面上,谢寻的鱼就是在盖子上烤的。 果不其然,烤鱼失败了。 月光是无法烤鱼的,这反科学。 谢寻沉默着把放大镜收了起来,问苏掩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你能联系一下家里吗?” 他看向苏掩华,“应该是可以的吧,在大海里,你们家肯定有互相联系的手段。” 苏掩华突然不耐烦起来,“当然有。” 代漱云说:“那你还不联系家里?快把我们接回去啊。” 苏掩华神色不耐,“你们就不能等等啊?等到巡海的过来了,自然就把我们接回去了。” 代漱云一把拉过他,“等等等,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你直接联系一下不可以啊。” 拿出手机就要他打电话,苏掩华扫了一眼。 淡淡道:“没信号。” 代漱云真生气了,小公主脾气一上来,真是够够的,拉拉扯扯的,扯的苏掩华想要骂人。 最后没办法了,没好气的吼道:“你懂什么,我不是继承人,哪有那么优厚的待遇啊?再说了,在外求助,肯定会被笑死!我不求!” 代漱云“嘿” 一声,木木暗道不好,这情况,肯定要嘴毒。 果然,代漱云冷嘲热讽道:“你还真是个铁骨铮铮好男儿,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往家里求助。等你家巡海的过来了,看见你,肯定夸你有骨气。” “没准等他们过来,你就被白天的大太阳晒的变成一具干尸,到时候你家里肯定给你立碑,说你这辈子都没给家里添过麻烦。” “是个厉害人!” “死要面子活受罪!” 扔下这最后一句,代漱云也不理他。 苏掩华还在躺着,左翻右翻,实在忍不住,一骨碌起身道:“你这个人,买卖不成仁义在,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绝啊。好歹还在我家的地头,知不知道要讨好一下我这种地头蛇啊?” 代漱云瞪眼,一字一顿道:“你说过了,大壑不归你家管。” 靠! 还真是…… 没法反驳。 第1章 蛟龙 在大海上,月色是温柔的,海面也是温柔的,平平淡淡,水波拂过,像母亲的手掌,轻摇面上的小竹船。 五人在涕竹船里姿态各异,各自慵懒。 猝不及防,海面风起云涌,惊的他们全数起身端坐,互相看着,打量究竟发生何事。 月亮已经走到末端,只剩下一个半月,在海的尽头照耀。 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海水扑来,呛了宁自泊一口。 “咳,”宁自泊焦急道:“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代漱云被摇得在船里头打滚,好容易抓住什么,问道:“是刮风了?” 谢寻抓住涕竹的四壁,看水下暗潮涌动,天空却是一片明朗。 沉声道:“可能我们真的倒霉,遇到什么妖魔了。不是刮风,动静是水下来的。” 我勒个去,还能不能再背一点! 谢寻喊木木,“木木,把你的打妖棍拿出来!” 根本无需多说,木木战斗是条件发射,早在海面开始晃动的时候,就把打妖棍还有重要的物什全数背在身上,以便不时之需。 对她而言,手里有家伙,就等于有了一切。 宁自泊尖叫不休,低头往下看一眼,看到一块黑色发亮的动物皮囊从水下突然出现。 分卷阅读124 恐怖片看多了的他一下子想到的是缠人吸血的水藻,电影里就是这样子的,长得怪模怪样的恶心人得紧。 他尖叫一声,匆忙后退,四人看过去,发现: 两条乌黑发亮的蛟龙破水而开,夹着船,一左一右耸立。 它们身后是滔天巨浪,半月做背景,巨浪往四面八方扑打,海水止不住的往小船里灌,险些要把这艘小船弄沉。 蛟龙的身体修长,蔚为壮观,他们五个顺着往上看,蛟龙的头顶,端端站着: 鲛人! 骑在蛟龙身上的鲛人离海面甚远,可他们还是看见了鲛人脸上得意又嘲讽的表情。 她手上拎着半死不活的陵鱼,挑衅的朝他们笑。 此时的谢寻终于想起来,在渔人村一直被他忽略的是什么。 他目光沉沉,看向鲛人的眼神晦涩难明,声音苦涩嘶哑。 “鲛人,是最聪明最有力量的生物,说是和龙同一级别的海中霸主也不为过,他们对于血统的执着要超乎其他物种,不可能和人发生恋爱。” 谢寻的喉结动了动,“木木,我们都没有想到。” 苏掩华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但谢寻的表情便叫他知道大事不好,听到他说木木,张口就来: “木木,你怎么不提醒我们?” 木木本来还在愧疚,被苏掩华这么一说,刹时愧疚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气恼。 大声嚷嚷道:“你们的分析早就把我绕晕了。” “而且我家只收混血的妖魔,这些纯种的妖魔,我能知道个大概就不错了,平时闻到味道就跑开了,还指望我能清晰分辨不成?” 电光火石之间,苏掩华总算是绕过了弯来。 顿觉浑身发凉,毛骨悚然。 他也不是傻,只是平日里心大,也不愿意多花脑子思考。 能和宁自泊插科打诨愉快玩耍就不动脑子,可到底还是阴门九家的人,此时也察觉的渔人村的古怪。 每个物种的生命,都有尽头,哪怕是上古的大妖魔,也有寿命尽了的那一天。 鲛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如同木木说的,创立一个村子,来培养食物,用作生命的延续。 可用其他生灵的生命来延续自己,总归会引起天道的惩罚,于是…… 陵鱼出现了。 他们就是那一道天罚。 陵鱼帮忙掩盖了它的罪行,叫他们追着陵鱼来到大壑。 在他们追捕陵鱼的时候,鲛人也许已经在村子里,吃光了所有的人。 它得到了生命的延续,回到大海,回到这个它几百年前的故乡,思念了几百年的故乡,不得不离开的故乡。 现在它回到了大海,杀死了陵鱼。 接下来的。 就是结束他们这到天罚了。 想通这些,苏掩华仿佛被厄住了咽喉,叫他无法喘息,空气沉闷的让人窒息。 骑在蛟龙身上的鲛人高高站在半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像看人世间最微不足道的蝼蚁,嘴角带着冷冷的笑意。 没有一丝的怜悯。 大海突然变换了颜色,此时的大海,蓝的惊心动魄,蓝的清澈见底。 这样一片广阔的海域里,清澈见底,底下不见任何其他生物。 苏掩华意识到它要做些什么,倒吸一口凉气,颤抖道: “快!快把涕竹的盖子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半夜,眼睛疼,不好意思哈,2号3号这两天可能没有更很多,因为回了趟老家,没带电脑,抱歉~~回家之后会尽量补回来哒~ 第1章 苏家来人 苏掩华的叫嚷,让宁自泊下意识想起了他吃过的竹筒饭。 早先住在西安的时候,有一家竹筒饭特别好吃,他们每到饭点,就会整整齐齐的一家子出发去吃饭。 竹筒饭和他们的涕竹一样,开了一个口子,那勺子从竹子里挖饭吃。 现在把盖子盖上,就跟做竹筒饭一样了。 也不知道蛟龙吃东西要进行怎样的步骤,是要烤烤还是要煮煮? 他都能想到蛟龙把他们弄熟之后,打开盖子用爪子挖着吃饭的场景。 一个接一个…… 把人用爪子上的指甲串着,塞进嘴里…… 一想到这儿,宁自泊头皮发紧,忍不住骂,“闭嘴!现在盖起盖子,是想我们被当做竹筒饭吃下去吗?” 他着急忙慌的从背包里拿出李道给的符咒,嘴里念念有词,结果符咒一片死寂,就是一张普通的黄纸。 苏掩华本见他拿出符咒,还一阵期待,一看,居然一动不动,嘴里骂了句卧槽,看向天空,猛地一把把宁自泊抓住。 紧接而来的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蛟龙原本直立身子,脑袋高高的耸立在半空,就在方才,宁自泊拿出符咒的那一刻。 它从空中冲下来了,巨 分卷阅读125 大的脑袋一下子遁入水中,而后在水里翻腾身体,带动出的浪花朝天冲去。 巨大的水花往碧霄而去,再重重落下,海面翻腾不休,风起云涌。 小船在大水之中飘摇,一下子飞上云端,一下子跌落深海,在下降的那一刻,所有人感受到了失重所带来的些微尿意,心高高吊起。 就在小船俯冲入深海的那一刻,谢寻眼疾手快的盖上了盖子。 海水铺天盖地拍打而来,所施下的重量不是这艘小小的船能承受的。 不过刚一入水,小船四分五裂,五个人再一次掉入水中。 幸而这里虽是大壑,好歹还是海洋中,苏掩华在水里张开四个排开海水的气泡,把他们全数罩住,紧接着,再打开一个更大的气泡。 走过去,一个个拉过他们带着的小气泡,往大气泡里塞。 在海里,他就是海洋的一份子,宛若时代生活在海洋之中的鱼类,可信步在海中行走。 他不再像在河里一般的,需要待在水珠里。 他的身体,能呼吸到海洋中的氧气。 海面之下是一个更广阔的空间,他们四个被呛了好几口水,浑身湿透,见到苏掩华一人在气泡外,对他们灿然一笑,带着点傻气,还带着点得意。 没来得及得意太久,谢寻忽而叫道:“快进来!” 顺着谢寻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蛟龙再把他们弄进水中之后,也回到了这片属于它的疆土。 特么真是绝了! 刚才好在嘚瑟这里是他的地盘,洋洋得意的不要不要的,这下子又只能跟大家伙一起夺路而逃。 苏掩华窜进气泡里,催动法术,让气泡在海中高速行走。 气泡在水下行走的越来越深,周围的视线越发暗淡。 身周景物如流星划过,只在眼中停留短短一瞬即刻远远望背后离开。 苏掩华正想调整一下方向的时候,猛地,前头感受到一阵拉力。 他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这个气泡的方向了。 脸上一阵错愕,谢寻注意到了,焦急问他,“怎么回事?” 气泡急速行驶,往一个方向猛地冲过去,只听见苏掩华失声尖叫,“瀑布!深海瀑布!” “啊!!!” 尚未来得及感受怎么回事,就感到浑身.一空,宛若被人高吊在半空,不过一霎那,他们急剧下落。 气泡上被巨大的水花拍打,他们坐在气泡里耳朵嗡嗡作响,失重的感觉持续良久,一边,是对下方的未知,一边,是上方传来的巨大响声。 众人紧张到头皮发麻,耳朵因那声音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出现了短暂的失聪,不由得想呕吐。 身后的蛟龙依旧紧追不舍,只是它和这个气泡一样,跌落在深海瀑布之中,被大水冲刷而下。 这对苏掩华他们这个小气泡更是一个大危险。 蛟龙的身体不知比他们重了多少,下冲的速度极快,一下子便追上了他们,他们的小气泡无意中,被蛟龙的尾巴抽打到,被扫的老远。 在被蛟龙打到的那一瞬,五人眼中具是金光一片,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忽然,这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他们好像轻轻的落到了地上。 可是什么都看不清,方才的失明现在还未恢复。 四周的死寂更是让人焦心,他们也不知现在情况究竟几何。 方才紧追不舍的蛟龙现在也没有了动作,只听得身后不时传来一阵猛兽的嘶吼,像垂死挣扎,内中更含深刻的恐惧。 谢寻浑身冰凉,若是连蛟龙都不敢动作,那他们…… 谢寻努力的揉揉眼睛,摇摇头,想要把失去的视线找回来。 终于,眼中见到了一点不甚清晰的光亮。 极目所见,谢寻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宏伟奇观。 海水被横劈成了两半,他们现在,便是掉落在海床上。 左右的水流是堪比天高的巨大瀑布,流水哗哗而下,冲刷暴.露出来的海底。 海底的土地是黏腻的,带着些微的黄色,许是各种生物在这里生生死死,造就了独特的地面。 他们五个人匍匐在小小的水珠里,在这般奇观之下,无比渺小。 往后看,蛟龙和人鱼都被水流铸成的锁链缚住,高吊在半空,悬空挂着,正前方的上空,是一个面色冷漠的女子。 她面色白皙,眼中不带一丝情感,天地万物,仿佛都不曾被她放在眼里。 谢寻读懂了,那应该是苏家的宗家,只有宗家,才能带着那股子骄矜自傲,漠视所有。 他们几个很快也恢复了过来,宁自泊看到这一景象,先是“哇!!!” 尖叫几声,然后看着前方的女子,流露出一脸羡慕。 谢寻无奈,真的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这么神经大条。 木木和代漱云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同时把目光转向苏掩华。 分卷阅读126 苏掩华埋着脑袋,像个鹌鹑似的,看着都想把地上的泥土往脸上糊一糊,好叫人看不见。 海水自动在女子的脚下形成了一个阶梯,她走到哪里,海水就跟到哪里。 她冷眼看着苏掩华,说出的话不带一丝起伏,只是冷漠。 “你真是够没用的,在自家的地盘,居然也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得这么惨。” 本该是不屑的语气,可是经她嘴里说出,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平平淡淡。 苏掩华像是有些怕她,不敢抬头,情绪低落。 她说完,就没再理苏掩华,目光直视前方的蛟龙和人鱼,淡淡道: “天罚是由苏家给你的,别人给不了。” 接下来的事情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那么厉害的、耀武扬威的蛟龙和人鱼,就一下,彻底消散了。 像物质分解一样,鲛人和蛟龙,从它们尾巴开始消散,彻底融入海水中,随着海水一番冲刷,彻底淹没在苍茫的大海。 一切悄无声息的化于平静,苏家的姑娘把他们放到了岸上,自顾自的离开了。也不再管他们,连苏掩华一起丢下。 太阳渐渐升起,这个小岛少有人至,宁自泊再一次发疯了,他想在这里修养一番,在吃不饱饭的时候想要欣赏一下美景。 一轮红日硕大,从海平面慢慢升起,美轮美奂。 若在平时,有人和谢寻共同欣赏此等美景,他定是要和人好好交流探讨一番。 只可惜,现在吃不饱穿不暖,连水都得钻木取火蒸馏出来喝,实在没什么心情欣赏大自然的壮美景观。 不过众人倒也没有违他的意,一来,他们几个都是有钱有闲人,不在乎多等几天。在水下隧道里都能过,脚踩在了陆地上,更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们要关注一下苏掩华。 他一向是最多话的,嘴毒且贱,可是现在,他已经抱着膝盖坐在岸边,海风拂过脸颊,吹动鬓角细细软软的发丝…… 总而言之,一个安静温润的美男子,在海岸边深沉许久。 木木撺掇宁自泊过去,这两个人,蛇鼠一窝,要想把苏掩华劝好,还是得靠宁自泊。 代漱云小跑凑到宁自泊身边,给他戴高帽,“但凡著名文人,口才都是极好的。宁自泊,你将来可是要名流千古的人,口才肯定是杠杠的。” 说到口才杠杠的,宁自泊直了直身子,挺起腰板。 还真不是他自夸,就他这个口才,也就是李道和重明那两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他说不过…… 代漱云和木木对视一眼,抿嘴笑了一下,继续道:“你看看苏掩华那个样子,保不齐就要跳海自杀……” 话没说完,宁自泊反驳道:“不对啊,他家不是管海的吗?昨天你们都见到了啊,在水里走的,那比鱼都顺畅。” 代漱云一下子被梗住了,木木马上接口,“那他要是存心淹死自己,你也没办法不是?” 宁自泊点头,说得有理。 木木又给他添了一把火,“你要是救了一个寻短见的人,那也是你的功劳啊,将来后人们都会牢牢记住的。” 宁自泊一下激动,被木木说动了。 名人轶事总是被人津津乐道,要是将来他的轶事是救人一命…… 宁自泊说:“交给我了!” 不远处的谢寻听到他们的谈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熟料,苏掩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木木他们三人谈话并没有多避讳,说的大声,苏掩华肯定也听得到。 在宁自泊开始喋喋不休之前,他率先离开了原地,走到谢寻升起的火堆旁,一屁.股坐下。 木木和代漱云也走了过去,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接过谢寻手里串号的食材,开始烤起来。 宁自泊莫名其妙的走过来,摊手做了一个无能为力的动作,嘴巴里还念念有词抱怨着。 两个女生正想给宁自泊小声动嘴回话,苏掩华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写了一个章节啊~~~ 第1章 尾声 苏掩华这乍一问,反倒叫他们不知所措,嗫喏着,只顾讨好的笑笑。 谢寻心头叹气,就算要说人长短,也不要当着人家的面。当着人面道人长短,若你不是刻意挑衅,那就是情商够低。 简称,没有脑子。 代漱云推了宁自泊一把,宁自泊硬着头皮上前,问苏掩华道:“那啥,……就是想问问你咋啦?” 苏掩华没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股子悲伤的氛围里,仿佛有一个空心的气泡,把他和他们隔离开。 他们不在一个世界。 这一头愁云惨淡,那一方阳光明朗。 这一段沉默分外的长,长到木木险些失去耐心,一脚把苏掩华踹到海里。 好在,沉 分卷阅读127 默半晌,苏掩华终于开口缓缓道:“我和宗家关系不好……” 好的吧,看出来了,知道你关系不好。接下来呢?要引出一个长长的故事吗? 木木还没来得及心里鄙视嫌弃一下下,苏掩华的话也没说完,宁自泊忙安慰,“没关系的,法术练不好就练不好嘛,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学渣被学霸鄙视鄙视,没什么要紧的。” 还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苏掩华面无表情的把宁自泊的爪子扒拉开,“你会错意了。” 而后继续道:“苏家的宗家和分家,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吧。” “其实,如果分家不求到宗家头上,宗家也是不管分家的。我家就是这样。” “我所在的那个分家,已经败落里,所以我爸妈就把我扔给了宗家的人去养。” 他自嘲的笑了笑,“你们也知道,这就跟借住在别人家里的亲戚似的,成天见的受人白眼,还的被骂白眼狼。” 苏掩华屈起膝盖,抱住自己。 要是再胖一点,从背后看其实还有一点点圆润的可爱。只可惜他是个混娱乐圈的男神,瘦,是硬性条件。 他接着说:“你们都是在自己爸妈手底下长大的,和我这样的不同。我从小就没跟着我爸妈,你们知道吗?我甚至连生日都不过,因为没人帮我过。” 苏掩华眸子里溢满了悲伤,活脱脱的就是一棵现世小白菜,看的宁自泊心酸。 “我爸妈相当于是卖了我给宗家,拿了钱,活的好得很。宗家和我又没有血缘关系,就是客气的把我养大,还时不时要受到宗家孩子们的孤立。小时候一直没人玩,总想搞点动静出来,老干傻事,后来就不弄了。反正,死活能长大就是。” 说着说着,宁自泊已经感同身受的两眼泪汪汪了。 代漱云开口,说的话有点冷漠,总结道,“就是寄养在别人家的孩子呗,说的那么复杂干什么?谁活着还没一点苦头吃呢?真是矫情!” 此话一出,谢寻直接惊了,只见她脸上满是嘲讽,谢寻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木木,木木冲他摇摇头。 谢寻按捺下说话的冲动。 宁自泊有点看不过眼,“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子呢?苏掩华够可怜的了,我们得同情他……” 谢寻扶额,跟着一群不会说话的人,真是够够的,每一天都活得心惊胆战。 果不其然,话没说完,苏掩华就不高兴了,“什么同情?我需要你同情吗?老子活得好得很!有钱有势有颜值,有粉丝有实力又青春!你个奋斗了前半生都没结果的人,居然还想着同情我?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宁自泊:“……” 好吧,当他没说。 刚才说的那么凄凄惨惨恳恳切切,一股求同情的模样,说完就不认人了,怼起人来毫不嘴软,战斗力一如既往,还是从前那个苏掩华。 刚才出现的那个被悲伤隔离的男人…… 可能是错觉吧。 正想生气,转念一想,还是原谅他好了。 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受尽了白眼长大的孩子……宁自泊决定不跟他计较。 毕竟,他的成长,还是很快乐的。 可终究还是意难平啊…… 他到底是怎么长的?才能在受尽欺负的童年里,长成这样子神经大条嘴巴贱啊。 木木眼见着宁自泊神色变幻莫测,心头明了,估计他在脑海里已经进行了不知道多少轮的脑补及多方斗争。 谢寻得了提示,也不是个多话的性子,闭口不言,看这样子,也不打算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苏掩华还在气鼓鼓的盯着宁自泊。 宁自泊依旧沉浸在他脑海的小世界里无法自拔。 代漱云,刚才那么狠的怼了人,现在估计不想说话。 为了让这尴尬的氛围赶紧过去,木木清了清嗓子,对苏掩华笑道:“没关系,你还有我们啊,我们五个在一起,不就好了?” 说完,没等苏掩华做出反应,赶紧转移话题,万分遗憾道,“只是鲛人村,整个都灭亡了。我们没能帮上什么忙。” 说完心里就堵堵的,懊恼不已。总觉得自己开始了另一个更加沉重的话题,遂闭上了嘴。 这个话题转移的,实在是不够成功。 宁自泊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够预测,超出力所能及的范围,也不用那么圣母心的。” 宁自泊虽然傻,但也是个实在人,对朋友会尽心尽力,但对余姣姣那种…… 怎么说?生意伙伴?就不见得有那么多的爱。 世人都会同情可怜人,但为了一个可怜人去牺牲自己,那恐怕就很难了。 在宁自泊的眼里,他能为余姣姣做最大范围的不伤他们五人性命的牺牲,再要更多,真为了她去拼命,那不可能。 但凡人,皆有私心,他也是个平凡人,能为别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分卷阅读128 情,乐于助人,可不会损己利人。 猛地,心头一跳,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刹时觉得四面来风,冷汗直流,脊背发凉。 他想到了缘来馆。 缘来馆做生意,信用良好,是绝对不会满足不了顾客的。余姣姣的愿望是拯救鲛人村,但是她没有实现…… 宁自泊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额头滴下一滴冷汗,闭紧了嘴巴。 耳朵嗡嗡的,他们四个再继续说些什么,宁自泊一句话也没有听见。 短暂的停留几天,他们各自回去。 宁自泊回到缘来馆的那一天,阳光明媚,正值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金色的光芒暖暖的洒满整个小镇,分外温暖。 可宁自泊推开缘来馆的门,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凉。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的猜测,他害怕自己的猜测成真,更加害怕,那个让猜测成真的李道。 他走进缘来馆,抬眼见到的,是朝夕相对的屏风,上头的字画虽是难懂,却潇洒飘逸。可宁自泊愣是从里头,看到了一丝冷漠。 对世人的冷漠,它在嘲讽普普通通的众生。 绕过屏风,来到了缘来馆内。 厅内博古架子好端端的摆着,柜台上的物件一件未动,还摆在原地。柜台后的博古架上一个个宝贝陈列的整齐,一尘不染。 重明坐在宁自泊平日里看电视的椅子上,他在看婆媳剧,电视里发出婆婆的谩骂声,“周家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媳妇啊!……”紧接着是女子的哭声。 见宁自泊回来,重明坐在原地,不动如山,道了声,“回来啦。” 若是平时,宁自泊定要和他争论争论,因为重明坐了他的座位。 可现在,宁自泊没有心情,一语不发。 这倒叫重明一下子直起了身,转过头看他。 宁自泊走到柜台前。 看到李道在往瓶子里装生命线,看着她出了神。 李道头都没抬,宁自泊的目光没带给她一星半点的不适,淡定自若的继续她的事情。 宁自泊见眼神攻击无效,他吞了一口唾沫,问她,“这是余姣姣的生命线吗?” 李道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声音有气无力的,仿佛疲倦至极,“不是啊,这是整个鲛人村的。” 宁自泊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气息紊乱。 李道这时才抬头看他,手上动作没停,瓶子碰撞,发出了kinkinkin的声音。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解释道,“鲛人在好几百年前,就推开了缘来馆的大门,和我做了交易。鲛人上岸,利用人类的后代来延长生命是要有天罚的,我答应了她帮她解决天罚。苏家收走的那个是替身,真正的鲛人,早就回到深海了。” 不知为何,宁自泊一下子就流出了眼泪,“那余姣姣怎么办,鲛人村的人怎么办?你就这样和鲛人做了交易,收走了他们的寿命。” 李道冷笑看他,似是不解,不解他为何,到现在还没看懂她,她就是一个这么冷漠的人啊。 “鲛人向我许下整个鲛人村的寿命,我给她承担天罚,这是交易。我得到了生命,鲛人得到了生命,苏家人执行了天罚,一切都很好不是吗?” 宁自泊一世语塞,连呼吸都开始不畅。 他想大声质问她,那鲛人村的人呢?谁来关心他们的死活?! 就因为他们是混血的生物,所以便要由别人来掌握生死是吗? 他在缘来馆呆的太久了,见到的都是那个和善的李道。 那个爱笑爱闹嘴巴毒的小姑娘啊。 在不知不觉中就忘记了,缘来馆,本就是漠视人类生死的地方。李道在收人命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心软。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卷就要开启了,真害怕自己写不到十章啊(恐惧.jpg) 第1章 缘来小记 自上次知道李道的所作所为之后,宁自泊一直怏怏的,打不起精神。 每日里,坐在缘来馆也不知道干什么,就是一大早起来,打开电视,看个一天。 其实也没看,就是打开电视在那里,放出了声音,然后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呆坐在原地,像个痴呆症的病人。 好几次重明都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可李道的眼神太过犀利,让重明无数次生生顿住了嘴。 宁自泊在消磨人生。 他现在活得,跟镇子上人的作息越发相似了。 早上六点种早早的起床,麻利地做好饭,然后打开电视,等到十一点的时候,做个午饭,再看一个下午电视。 傍晚四点至五点,开始吃晚饭,夕阳从缘来馆的后花园照进饭桌,金色的阳光打在桌子上,愣是给吃出了一种岁月静好温柔缱绻的感觉。 晚上九点不到,宁自泊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重明一开始以为宁自泊假睡装样子,还猥.琐的趴在屋顶偷听了一晚上……宁自泊的鼾声。 分卷阅读129 这情况不对。 相当不对。 重明脑子里警铃大作,宁自泊他一向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想省下来去写小说。 这样子每天发呆,一不看法制频道,二不和人闲聊积累素材,三不埋头码字…… 实在是太诡异了。 重明本想叫李道带他去看看脑子,可看到李道的冷脸,又不敢说话。 于是…… 他想出了一个高招。 打麻将。 是的,重明作为一只上古神鸟,居然沉迷打麻将无法自拔。 在西安的时候,邻里之间交流不甚紧密,而且当时的重明初来乍到,心中自持高傲,也不屑和区区人类为伍,故而当时的重明也就是在大街上四处乱逛,招蜂引蝶,吸引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对他花痴尖叫。 可到了这个小镇就不一样了,这个镇子上只有一所小学一所中学,人民受文化程度不高,多得是家长里短的家庭妇女,看他长得好看,不会尖叫,只会在背地里议论议论。 被人当面夸赞是好的,被人背后夸赞也是好的。 可一个女人,带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亲自认定的小白脸之后,这些妇女们看重明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重明和宁自泊同样,都无所事事,宁自泊好歹的还给人家扫扫地,能有个保姆的名头在,重明天天在家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还没个工作,流言蜚语,险些把重明给气死。 在听过一次如此这般的谣言,重明当即坐不住了。 他本想大声的和说长道短的妇女们吵上一架,终究还是为了他所谓的上古神兽的骄矜忍住。 继而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 向宁自泊请教。 宁自泊虽然总是被人家在背后说长道短吧,可他的心胸不得不叫人佩服。伤人的话他一句不放在心上,反而走了个曲线救国,和碎嘴的妇人们打成一片。 到了现在,上街买菜的时候,宁自泊还能和她们唠嗑两句家常,顺带加入他们: 比如这家的孩子成绩不好,上那么多补习班成绩都上不去;那家人昨晚上两夫妻又吵架了,因为男的赌博输了两千块钱,孩子哭了一个晚上…… 本来在西安的时候,宁自泊就够八卦的,在街上看到人喝酒醉打架都敢往前凑,就要看个热闹。 当然,那次结果相当惨烈,一对打架的醉汉,加上两个劝架的巡.警,四个人手无遮拦,咳咳,不知道能不能这么用,把宁自泊挥了一拳头。 宁自泊的脸肿了半个月不见好,为了面子,当时还和街坊吹牛,说他和人打架去了…… ……以显示自己的威.猛。 这下子来了这里,真真是叫做找到了同道好友,犹如鱼儿入海、飞鸟入林、老鼠进田……彻底放飞自我。 当重明向宁自泊请教时,宁自泊认真的教了他,告诉他: 其实人的嘴巴是控制不了的,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加入她们,成为她们的朋友。这样子,就算还会在背后说你,但好歹是在一个小范围内说你,不会满大街的抓住个人就拿你当谈资。 重明深以为然,但又不像宁自泊那么能言善道,只好一天天的凑在人群里,看着人家。 一来二去,天天看人家打麻将,他就学会了打麻将。 而且他是个逢赌必输的命格,牌品又好,还相当有钱,从不赖账,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欢迎,甚至一度超过了宁自泊在她们心中的位置。 加之重明也深度沉迷上麻将这一娱乐活动,每一天活的是风生水起。 对重明而言,麻将,真是个好东西。在他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他就找人打麻将,一打,五六个小时就过去了,时间消磨的飞快。 在打麻将时,还得疯狂动脑,整个人得全身心的投入到其中,能带给人精神上短暂的麻痹,不,长久的麻痹。 重明打麻将最长久的时间记录,是三天三夜,因为有两个四十几岁的阿姨,因着麻将忘记接孩子上学放学,他们老公追过来大吵了一架,重明赶紧付钱让人回家。 若非如此,只怕这记录还能再长久些。 听说更乡下的地方,那些守在村子里的老爷子老太太们,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麻将,重明心中十分向往。 天天能打麻将,还什么都不用想的日子,真是人生最快乐的日子。 当重明一见宁自泊不高兴,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带着他打麻将去。打完,他就能高兴了。 兽类的脑子就是如此简单。 不料,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被宁自泊嫌弃了个彻底。 虽然缘来馆相当有钱,虽然李道从来不限制他们用钱,但宁自泊作为一个正常的成长在人间的凡人,还是稍微懂的一点点人间的人情往来的。 太把自己当回事,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要是李道一个不高兴把他赶出家门,那他可真是得哭死在街角路口。 所 分卷阅读130 以宁自泊断然拒绝了重明的邀约。 其实重明心里想的,是缘来馆要能一个一个的学会打麻将,那过年的时候,刚好能够凑上一桌子,也不用他每天跑出门了。 拒绝完重明后,宁自泊丧着个脸回到了房间。 一回房间,就听到微信视频电话的声音。 打开,是苏掩华。 宁自泊点开接听,对面苏掩华大大的脸怼着镜头,大笑着,夸张地说了声“哈喽~~~”。 要说长得好看就是好看啊,这样的死亡视角,苏掩华居然还是好看的。 宁自泊心头小小的嫉妒了一下下。 苏掩华好像是在片场,在拍古装,头上弄了个发髻,颇有点出尘飘逸的美男子的味道。 宁自泊刚给他打了个招呼,就见苏掩华低下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头上的发髻尖尖的,怼着镜头,下一秒仿佛就要戳出来,戳到宁自泊脸上。 宁自泊下意识的把手机拿远了点。 他在那头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出现在对面。 苏掩华笑的灿烂,要是他的女粉丝看见,指不定得抱着手机尖叫,“啊,我的小宝贝~~” 想到这儿,宁自泊打了个哆嗦,为自己危险的想法感到窒息。他怎么能yy一个直男呢! “你心情不好?感觉上次你回家的时候表情怪怪的。” 怪怪的?有吗? 宁自泊挠挠头,扯开一抹笑,“没有啊……” 还想跟他解释解释,苏掩华就打断了宁自泊的话。 “我跟你说啊,我这场戏就快要杀青了,咱们再找个地方去玩呗。” 宁自泊:“……你上次心情不是挺低落的吗?” 苏掩华义正言辞道:“就是因为上次心情低落,这次才更要快点找些能让我亢.奋的东西啊。总是在家里听人叨叨叨,在剧组背台词,我都要疯了。我的心脏,砰砰砰的告诉我,它需要来一针强心.剂!” 宁自泊兴致不高,沉默半晌,才道:“那你跟他们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时间。我都可以的。” 苏掩华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你看看你,又把事情交给他们了是不是?我们得自己动手一次,让他们知道,我们两个可是很可靠的。” 闻言,宁自泊更加沉默,苏掩华…… 好像一直都挺可靠的。 宁自泊道:“好,那我们找地点。”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精神不正常了,出房间居然顺嘴对我弟说了句: “宁自泊,去买东西吃不?” 我:??? 我弟:??? 第1章 出行 这次他们要进的是一个小山村,村子深入山腹,外头是一个小镇。镇子和山村处在一条路上,也只有那么一条路,要进村,得先进镇。 宁自泊对这个地方有点毛毛的,经过多方打听,知道他们现在还有买卖人口的风俗。 不过都不是失踪妇女,是从人家的父母手里“正正经经”的买过来的。主要是东南亚那边的小村落里来的女人。 时不时就能见到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从街上走过,宁自泊抱着被人暴打一顿的心,找了个小姑娘问了下怎么回事。 原来,这里因为贫穷,总有男人讨不到老婆。可嫁娶这种事情,大多都是往高了嫁的。那些没钱的男人们没了老婆,就得想办法娶媳妇。 有需求,就有供给。 蛇头们四处联系,联系到了东南亚。 东南亚那些穷的吃不上饭的,家里人口多的又只有一个劳动力的,全都是闺女没生出儿子的……这些家庭,愿意把女儿嫁到这里来。 大概两三万块钱,就能买到一个老婆。有的还是受过一点教育的,人也勤快,更不想着逃跑。 那姑娘跟他说,她亲眼见到一个买回来的新娘子,坐在一间木头小房间里,高兴的一直翘脚。因为她老家的房子四面透风,连墙都没有,就几根木头搭起来的。 说话时小姑娘的脸上一股看不起别人的模样,让宁自泊心里头有些膈应。他认真的感谢了人家,给买了点奶茶鸡翅汉堡,把她给高高兴兴送走了。 转头,看到谢寻在打量这个小镇。 镇子不大,总共三条路,形成一个“T”字形,其中两条街道。 宁自泊不会估算距离,但这两条街,都是能一眼望见尽头的距离。一条大概走个两分钟,另一条也就是三五分钟的时间就能从街头走到街尾。 此时他们正站在三条路的交叉路口,这里也是公交车停车的地方,人流量大,店面也多,刚才宁自泊的奶茶就是在车站对面买的。 作为一个南方小镇,这个镇子也有一条水流穿过,他们要进的那个小村,就要跨过那条河流。 五个人一人一个大背包,惹得旁人时时侧目,尤其他们还长得好看。 镇子上有几位女生,已经来来去去的在他们面 分卷阅读131 前走了好多回。手机偷偷藏在袖子里,看角度,是在偷拍苏掩华。 苏掩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个死风骚的,居然掏出了副墨镜带着。 看的他们都无语了。 苏掩华那张脸的杀伤力是在太大,不一会儿,就来了一个阿姨,乐呵呵的看着苏掩华道:“你们这个旅行团,长得还挺像明星。” 身边一个小姑娘马上接口,“都是能出道的颜值!” 说话时眼睛笑得弯弯的,特别可爱。 南方的姑娘长得水灵,圆圆的小脸,天生一副福气相,讨人喜欢得紧。 苏掩华见是个可爱的姑娘夸她,嘴角弯弯,不说话。 木木和谢寻沉默个彻底,他们不擅长被人当面夸。 尴尬。 宁自泊无奈的笑,指着苏掩华道:“只有他一个人能唱能跳,我们都是僵尸身体,出不了道的。” 代漱云活泼了一把,“我我我,我是小仙女,小时候也学过跳舞的。” 众人更加沉默。 代漱云:MMP 她沉默着给大家伙买奶茶去。 在代漱云走开的那一刻,宁自泊真的很想提醒她,这个地方的奶茶……可能有点一言难尽,不是她想象中奶茶的样子。 刚才宁自泊给那个提供信息的小姑娘买奶茶的时候,震惊了一把。 这里奶茶店里的奶茶不像城里现调,居然是做好了放在冰柜里的。一个装水的那种大瓶子装了放在冰柜,如果有人来买,直接从冰柜里把瓶子拿出来,给人倒一杯。 总觉得不太卫生。宁自泊把奶茶接过来的时候,手还抖了两抖。 这个地方,位置偏远,一般不来外地人。除了外地那些穷的过不下去来打工的…… 虽说也有小旅馆,可旅馆……咳咳,是专门供给给中学生们的…… 宁自泊真的很懂。 毕竟他也是从初中走过来的,而且他所在的那个初中,混混还多,初中的时候,他是被霸凌的头号对象。 谢寻抬头到处看,像是在打量这里的风土人情,但大家伙都知道,他是在视察环境。 没过一会儿,谢寻问苏掩华,“你们这次是从哪里找的信息?” 苏掩华头都没抬,大言不惭道:“知乎。” 彼时谢寻拿下了眼镜正在擦,上头落了灰,有点看不清楚,听到苏掩华的话,只差没把眼镜砸到地上。 知……乎? 你特么这是在逗我? 苏掩华看到谢寻震惊的表情,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给他,“你们在豆瓣小组里找的,和我在知乎找的,有什么不一样吗?豆瓣还比知乎高贵啊?” 说完还哼哼一声,对谢寻的表现十分不满。 不,不高贵,就是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 谢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再一次问道:“那你们做了什么准备了没?怪事在哪里?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宁自泊大惊,反问,“我们还得考虑这些事情吗?之前不都是直接来到了地方再考虑的?” 饶是谢寻脾气好,此时也想一棍子敲到他们两个头上。 一问三不知,真当自己是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他深吸两口气,让心情平复下来,缓缓道:“那先找地方住吧,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办法。” 众人表示赞同。 这时代漱云从对面回来,手上空空如也,想来是不太能接受这里的奶茶。 木木挑眉,好奇看了她一眼,眼中询问的意味浓厚。 代漱云咳嗽一声,“我觉得,我不是特别想喝奶茶,减肥嘛,我是个小仙女,怎么能喝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呢?” 哦,那你之前一杯一杯再一杯,就不怕胖了吗? 车站的对面就是旅店,他们各自拖着行李走了过去。 说是旅店,其实也不太准确。这是一家四层的小楼,很普通的农村自建住宅,一楼是个小卖部,小卖部门口挂了个牌子“住宿”。 说白了,就是把家里没人住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别人借宿。 他们几个背着大包穿过马路走过去,迎头撞上一个人。谢寻走在最前面,他和谢寻两个人,你让我,我让你,一时间竟然停住了脚,双方不好意思的笑笑。 抬头,谢寻心里咯噔一下。 对面的男人,莫名给他一股压抑感。 他屏住了呼吸,笑容渐渐变淡,好在,在气氛变得尴尬之前有人解了围。 “朱九,帮你老板来买菜啦?” 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在问谢寻对面的那个男人。 谢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叫朱九。 平心而论,朱九长得很好看,五官端正,剃着个小平头,很有篮球少年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 可谢寻总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鬼气,就连谢家这种常年和灵魂打交道的家族,都 分卷阅读132 不会笼罩这么深的鬼气。朱九身上的鬼气,冲到谢寻脸上,让他眉心突突的跳。 好在朱九没有理会谢寻的异常,只是抱歉的对他浅浅一笑,转头走开了。 他走到了和他打招呼的那个女人身边,弯下身子,逗了逗坐在婴儿车里的小孩,捏捏他嘴角,让小孩流了长长一道口水。 “对啊,包水饺的料不够,我老板叫我出来买。这两天又有人家里死人,多人吃夜宵得很,生意好的不得了。” 他们两人在说笑,木木看谢寻不对劲,推了他一把,“干嘛?还不走?赶紧把东西放下来,被这么大一个包,累都累死了。” 谢寻这时才回过神来,领着他们进去。 这个时候,不是住宿的高峰期,一个房间一晚上也就三十块钱,便宜得很。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只开了两个房间,男生一间,女生一间。 一起住,出了事情也有个照应,谁知道这里半夜会发生什么事。没准就来个醉汉半夜敲门,一人住着,多不放心啊。 夜色很快来临,此地口味偏重,一点都不像书上写的,南方人口味偏淡。晚上吃的那些辣椒,差点没把他们几个辣死。 宁自泊觉得肚子一阵一阵抽着疼,可到了厕所,又什么都拉不出来,哼哼唧唧的倒在床上,把自己伸的笔挺,试图缓解疼痛。 他哀嚎着问,“你说,我晚上会不会大小便失禁拉到床上啊?我肚子太疼了。” 苏掩华玩手机,厮杀的正激烈,头都没抬,“你要是拉到床上,我们把你连着被子一起丢到楼下。” “哎哟哟,”宁自泊疼的直叫唤,“你还是人吗?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害我。嗯哼哼哼……” 说话到最后,哼唧开了,滚在床上撒娇。 不过,和两个钢铁直男一起住着,撒娇好像不太行,根本没人理他。 谢寻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出了神。 宁自泊注意到了,带着点嘚瑟的问,“你这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圆的月亮吧?城里环境不好,连月亮都少见得很。” “哎呀,你说这地方,躺在床上都能见到月亮,月亮还这么亮,跟路灯似的,真是美得很,美得很。” 谢寻看了他一眼,这是想要炫耀,他看过很多次月亮吗? 他淡淡的回答,“不,谢家都在晚上做事,山里头的月亮,会比这里的还好看。” …… 宁自泊想象了一下,乌漆嘛黑的山林,一股柔和的月光在林间照亮,头顶巨大的圆月,圆月没准还就在他们背靠的青山后面,伸手可触…… 他继续抱着肚子嚷嚷吧。 谢寻看着月亮,说话声音淡淡的:“月亮是从对面山上出来的,明天早上,你们早点起,太阳也会从那里出来,躺在床上就能看日出。” 苏掩华手上还在厮杀,嘴上来了句,“真的假的?” 谢寻答,“当然是真的,在山里住过的,都知道。” 夜很静,很适合睡觉,没有路灯照耀,只有月亮的光打在地上,影影绰绰。 小镇上不到十点,就几乎听不见什么声。 第二天都要早起下地,晚上玩到□□点,基本所有人都会回家休息。 宁自泊他们这群人里头不乏有夜猫子,可被环境所染,十一点前也全都睡了。 半夜,宁自泊被一阵哭声惊醒。 怨不得他浅眠,实在是这声音太吓人。 在缘来馆的时候也常听到这种声音,可缘来馆里头阵法重重,还有神仙镇守,神兽看家,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里就不一样了,听着这声音,总觉得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要立在他床头似的。 宁自泊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生怕张开眼,就看到什么东西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努力的把眼睛打开条小缝缝,见四周明亮,月亮的光虽弱,但照的整间房间清清楚楚。 翻了个身,看了眼睡在旁边的苏掩华。 还是算了吧,这个家伙,没什么用,打雷都叫不醒。 遂转到谢寻身边,推了推他。 谢寻迷蒙着张开眼睛,把枕头边的眼睛戴上,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说完清了清嗓子,宁自泊觉得他的声音在夜里分外的有磁性,十分诱.人。 宁自泊超级小声的问他,“你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他们晚上睡觉开了窗子,凉风从纱窗孔洞里透进来,带来丝丝的凉意。 谢寻摇摇头,仔细的听。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窗外传来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声音越来越弱,伴随着一声声狗吠,狗吠之声越来越烈。 宁自泊搓搓手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咬牙道,“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谢寻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宁自泊脸上的表情认真,让他无语至极。 谁半夜觉得不对劲了,第一反应应该都是关紧门 分卷阅读133 ,闭门不出吧?这上赶着出门找死的,倒还真是少见。 谢寻告诉他,“有可能是猫叫的声音,猫叫声就跟小孩子的哭声一样。我们没必要出门找几只猫。” 宁自泊肯定的告诉他,“绝对不是猫叫,绝对是有小孩子。” 他坐到谢寻的床边,谢寻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这种暧.昧的场景,不该由两个男人来构建。 宁自泊言之凿凿,“我告诉你,其实我打听很多次了。这个镇子啊,初中的孩子们特别难管,好多怀孕的。” 所以呢?这有什么关系吗?要他们出门收养小孩子? 宁自泊接着说,“说不定就是哪个初中女生,和人家乱搞,生了孩子丢在路边。要真是这样,我们有义务把他捡回去的。一个小婴儿,多可怜啊。走走走。” 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谢寻从床上拖了下来。 谢寻心头长叹一声,搓了搓脸清醒下,无奈道,“你让我把衣服穿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不错不错,应该能写的很长了,可以稍微放心啦~~~(盲目自信的抖腿) 第1章 婴孩 两个人举着手机走在路上,谢寻一路上都在打哈欠,宁自泊揪住谢寻的袖口,死死地拽住他,眼睛滴溜溜的偷看四周,生怕从某个方向突然窜出什么来。 好几次谢寻手上用力,想把宁自泊的手挪开,无奈他拽的死紧,根本脱不开手。 两道光打在地上,这两个人像幽魂似的飘荡在寂静无人的街道,拐了一个弯,听到婴儿的哭泣声越发近了。 谢寻正欲抬脚,宁自泊一下子停住,还拉住了他。 他回头,样子有点不高兴,面上不解。 宁自泊吞了一口唾沫,道,“先说好,要是出了事情怎么办?我们先把逃跑路线规划好在上前。” 谢寻:……??? 特么不是你拉着我出门的吗?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强逼你出来一样? “跑什么跑?我还怕见鬼吗!” 他反手抓住宁自泊,强行把他抓过去。 路上时不时走来几条野狗,眼神凶狠,嘴巴大张,嘴角流着涎水,舌头吐出来,下一秒仿佛就要扑上来把他们咬一口。 它们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两个,看的宁自泊直打哆嗦。 他怕狗。 小时候被自家的狗追过两条街道,他还记得当时的心情,他跑到根本跑不动了,浑身无力,心想着,不就是给狗咬一口吗,咬吧。 从此,狗就在宁自泊心头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不管大狗小狗,哪怕是一直吉娃娃,宁自泊见了,那也是退避三舍躲得远远的。 后头紧跟的这几条狗,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他们要吃肉。 谢寻还一脸冷漠的往前走,知不知道身后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啊! 听说蹲下来捡石头能吓退恶犬,不知道是真是假,宁自泊试图蹲下吓唬它们一下,被谢寻一把拉起。 “你干嘛?” 宁自泊抬头挤出一抹难以形容的笑,“那什么,我不是想打狗吗?” 谢寻长叹一口气,不知该对宁自泊说什么。 至于吗?等它们咬上来,再一脚踹开不就好了,搞得紧张兮兮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谢寻拖拽宁自泊,走到了一个垃圾堆,这个地方他们白天的时候倒是没发现。 下了车直接就到对面的旅馆投宿,还没来得及好好逛街。没想到对这个小镇的初认识居然是和宁自泊一起。 在深更半夜,寂寞无人之际。大风还 呜~ 呜~ 刮着。 谢寻非常嫌弃宁自泊,胆子小还爱作死。 他走到了垃圾堆前头,一股恶臭熏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捂住鼻子,拿手机照了照,傍晚的时候,环卫工人来收过一次垃圾。 可现在垃圾堆里还是满满的,许多夜宵店的垃圾都是集中在半夜扔,傍晚收了垃圾也没什么效果。 就在大堆小堆的垃圾里,谢寻看到了放在最外头的一个小孩。 只用一块浴巾包着,现在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他放开宁自泊的手,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婴儿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起身对宁自泊说,“已经死了。” 宁自泊愣愣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那,我们是给埋了吗?” 谢寻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擦手,边擦边说,“埋什么埋?被人看见怎么说,还是你想当杀人犯?再说了,你想埋到哪里去?” 宁自泊手足无措,“那就,这么放着?”说话声越来越小。 谢寻“嗯”了一声,“放着吧,等第二天早上,环卫来收垃圾的时候,会发现他的。” 宁自泊心里堵得慌,“我总觉得不太人道,还有点心虚。” 谢寻神色淡 分卷阅读134 漠,“又不是你生的,也不是你扔的,有什么好心虚的?你要是捡回去,整个镇子今晚都不要睡了,光看这个小孩儿。” “反正已经死了,少给自己找点事情行不行?” 宁自泊还是有点迟疑,作为一个人,这么冷血不太好……吧? 谢寻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一转身,宁自泊看到了紧随他们的那几条野狗,抓住谢寻的衣角,“不行!不能走!” 他拿眼神示意了下身后的野狗,“我们要是走了,那这几条狗怎么办?他们会吃人的。” “被父母抛弃就已经够惨了,不能让人家死无全尸。” 谢寻把他的手拉开,淡淡道:“每个人活的都挺惨的,要是谁你都想插上一脚,那你这辈子岂不是都没有空闲。” 谢寻说的有理,可宁自泊就是觉得不对劲。 对,他这个,就是冷血。 从前,只是觉着谢寻稳重,遇事冷静让人放心,现在看来,他只是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而已。 这已经不是冷静了,这就是冷血啊。 身为人,看到自己的同类倒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首先想到的,居然是不要给自己找事。 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吗? 宁自泊心头发凉。 宁自泊还是没有扭过谢寻,他被谢寻带回了家。 躺在床上的时候,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的前一刻,问道:“谢寻,事不关己,确实是可以高高挂起,可你不觉得自己挂的太高了吗?” “你不冷吗?” 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谢寻淡淡答道:“我从不因自己而感寒冷,冷的,是这个人间。” 晚上没关窗户,第二天一早,六点十分左右,太阳就从对面的山头出来了。 先是透出一点点光亮,藏匿在青山背后,大雾遮挡住对面山体,叫人看不清晰。等到太阳渐渐露出一个小角,照散雾气,它上升的速度也渐渐加快,不过十几分钟,一轮红.日彻底离开山背。 再过十几分钟,就不能拿眼睛直接看太阳了,那时的太阳光已开始变得刺眼,四散的一团金光,不复之前的红亮。 不管怎样,阳光永远会在第二天好好的升起。 宁自泊侧躺在床上,眼见着太阳升起,压下心头那一股惆怅。昨晚的事情,今早会有个结果,他得起来去看看。 谢寻早早起身等宁自泊,他昨晚睡得安稳,不像宁自泊心里有事,直到快要天亮才浅浅的眯一下眼睛。 谢寻面色如常,道:“走吧。” 宁自泊无言的点了点头,紧随其后。 刚一下楼,就见一群人互相说话,看方向,应该是去凑热闹的。 宁自泊拉住一个人问了下,“你们一群人干嘛去啊?” 那人很激动的回答,“哎呀,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有人扔小孩子啊。扔在垃圾堆……”说到这里,眼睛四下瞅了瞅,压低了点声音,“听人说,肠子都被野狗拉出来了。赶紧看看去。” 说完也不理宁自泊,跟着她的友人快步往前头走。 谢寻看着宁自泊,认真道,“我说过,冷的是人间。” 小小的垃圾堆围了一大群人,他们在指指点点,等到警.察的到来。 宁自泊挤到前头,被人骂了几句,“赶着去死啊!挤什么挤!” 他讨好的笑笑,挤到了前头。 一看 宁自泊疯狂的推开身后的人群,退到人群外,开始干呕。 呕着呕着,就呕出了泪。 身边递过来一张纸。 是谢寻。 “要不要去听听他们是怎么说?他们才是镇子上的人,……” 说话声顿了一下,“后续也许还要更压抑。” 宁自泊擦了擦嘴,收拾好自己。他这番举动,也引起了几个人的议论,说不准下一刻就会成为别人的谈资,为这一段悲惨的事迹增添一丝爆点。 再走过去,他们没有挤到前头,只围在了最外圈,人群在议论纷纷。 “这些女孩子啊,真的是,家里也不管一下。” “就是家里没人管才会这样子的,生儿子十个月大人都没发现那还讲什么,真是造孽。” “哇,啧啧啧,就扔在垃圾堆,也真的是狠得下心来。” “不是说有的学校还有直接从宿舍楼仍下来的啊?那个更吓人哦,我听我侄女说,直接扔到人家头上……”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那那个人更惨,天上掉一个这种东西下来,不把她吓死?” “啧啧啧,现在的小孩子啊,真是不像话。” 还有在说那个躺地上的小孩的。 “啧啧,看看那个肠子,要扔也扔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就扔在这里。真是作孽。” “等下来人了怎么办啊?” 回答他的是一个不屑的语气,“还能怎么办?这种东西又查不到的,刚出生就死了,也没人 分卷阅读135 爱管。” “哗,这是可怜哦。” …… 宁自泊听不下去了,拉拉谢寻想要离开。 抬头一看,谢寻盯着一个男人,目光灼灼。 那男人站的离他们不远,就隔了三四个人,长得很干净,篮球少年的感觉。 谢寻死盯着人家,宁自泊都要看不下去了,你说这要是个女孩子,你对人家一见钟情死盯着看倒也无妨,可一个大男生…… 总觉得莫名变.态。 谢寻不知道宁自泊心中所想,他见到朱九的第一刻,再一次被他身上的鬼气冲到。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不正常,可哪里不正常,他又看不出来。 沉思之际,后背被宁自泊打了一掌,差点没把心头血打喷出来。 他恼怒的看了宁自泊一眼,宁自泊没好气对他说,“回去啦,别看了!丢不丢人呐你!” 此时人群里谈论的话题已经变了一个。 “今年真是见鬼了,还没过年呢,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 听到这话,谢寻心头一跳。 宁自泊还在拉着谢寻要回去,谢寻顿住了脚不走,仔细听这两个妇女接下来的谈话。 “那还不是,就里面那个村,他们说村里山北,一天到晚听到鬼哭狼嚎的,吓人的很。还老是刮大风,都说是鬼跑出来了才会这样。” “刚过七月半,你是不敢这样吓人哈。” 说话的那个女人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显得自己能耐得很,“这你就吓人啊?我跟你说,就那个村,村子里人都短命得很,还衰的要死,都不知道多少穷!每年拨那么多钱都扶不起来。” “这一段时间死的人多少多啊,这家人刚埋下去,又死一个,真的是要命了。” …… 听到这里就够了,剩下的,得他出门去看看,才知道猜测是真是假。 如果心中猜测成真,那一切顺理成章,他必须得快点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段写的好压抑,不想说话,悲恸…… 第1章 三不管地带 谢寻避开了所有人独自来到传说中的山北。 他从背包里取出寻鬼轮.盘,轮.盘上两根针,一根短的,代表人间,另一根长的,代表魂灵。 正常状态下,短的那根朝北,若是所在之地混乱,它会出现短暂的偏移。长的那根朝南,会在短的那根有所偏颇的情况下,带着拿轮.盘的人寻找怨灵。 还有一种最为槽糕的情况,在不受地府管辖的地方,轮.盘上的两根指针会疯狂旋转…… 三不管地带。 谢寻看到寻鬼轮.盘上的两根指针在疯狂打转,毫无规律,像坏了一般,甚至还发出“chuachuachua”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从山北开始往下走。 这个三不管地带,人鬼横行,怪不得上次见到的朱九会满身鬼气,想来是住的离地带中心近了一点。 长久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谢寻长呼出一口气。 这里还会出事,人鬼横行的地方,恶事就多,恶鬼会把人心头最大的恶意激发,加之这里本就混乱。 宁自泊说过,这里还有买卖人口的交易。 谢寻去打听了,他们不仅买卖东南亚的女人,也买那种从其他地方拐卖过来的。 不同于其他极为闭塞落后的村子,这里的人不太会逼迫人。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他们不会直接从路上看到不认识的外地人就把人抓回家,但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女人,他们心安理得。 还有买卖小孩的,在看到垃圾堆的孩子惨状之后,就听见有人说了,与其把他放在那里死,还不如卖出去,男孩子能卖个好价钱。 听镇子上的人说近况,死的人越来越多,想来是这个三不管地带的某个平衡被打破了,如此看来,情况只会更糟糕。 谢寻顺着山路下山,一路从田埂走到大马路上。 上山的时候还是太阳初升,等到下山的时候,太阳西斜,渐渐消失。落日余晖也带着别样的美感,只可惜阳光依旧刺眼夺目。 路上时不时有开拖拉机的农人经过,卷起一波尘土。 这里在修马路,修了许久不见好,扬尘好久。 从镇子进村是没有公交的,本地人骑个摩托车进行来回,早上谢寻进村的时候给人付了五十块钱,托人带了一程,飞速行驶差点没把谢寻吓死。 这会子出去,谢寻不想再坐摩托车。 对于速度,谢寻没有追求,一切为了安全起见。 所以他选择了速度最慢的 ——拖拉机 他站在路边,伸手招呼一个开拖拉机的老爷爷,不知是五十还是六十岁,面相挺苍老,但人精瘦有活力。 头上太阳照得人眼睛疼,谢寻努力张开眼睛,问道:“老人家,能不能带我一段,去镇子上啊?我给你付五十块钱。 分卷阅读136 ” 老人家爽朗的笑笑,“没问题啊!我正好要去镇上。” 拖拉机“亢亢亢”的停下来,车身在剧烈的打哆嗦,谢寻回忆了下第一次坐拖拉机的场景,再看一眼前方还没修完的路…… 希望不要被抖掉下来吧。 见他站在拖拉机前还不上车,老人乐呵道:“你就从后面那个斗上来,抓住两边,一下子就上来的。年轻人,没坐过拖拉机吧?” 谢寻腼腆笑笑,抓住拖拉机的两条杠,坐上去。 一坐上去,老人家就启动走人。 谢寻努力往前挪一些,做后头能抓的地方不多,一个不小心没抓住,有可能就一头栽到跌下去。 前面司机座位的背后有个铁栅栏,抓住那里能更稳当点。 谢寻屁.股一点点往前动,刚一动下,车身开始剧烈颠簸,他整个人悬空而后重重落下,虽距离不过十厘米左右,但也是够呛。 毕竟拖拉机可供座位的地方是两条铁栅栏,车开动抖落的动作不小,一抖一抖的…… 谢寻心头长叹一口气,算了算了,要是坐狂飙摩托,跌下来会搞的头破血流,这个要是跌下去,顶多来个腰酸背痛。 他年轻人,抗造。 不怕。 好容易谢寻坐到了前头,扒拉着车座后的铁栅栏,全身都在抖.动,颠颠的。 耳边只能听到拖拉机开启的“噔噔噔亢亢亢”声,对了,拖拉机油箱上头有个开口,那里头时不时冒出一股黑气,坐在后头的时候影响不大,坐在前头,影响就大了。 那里头的黑气像是专门寻着人来,直直怼着谢寻的鼻子过来,打得他灰头土脸。别过脸又熏眼睛,搞得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不是那个玉树临风的谢家公子,变成了一个坐在拖拉机上的追风少年。 “铿铛”一下,方才拖拉机油烟太重,他俯下身子,躲在了铁栅栏后头,这样剧烈抖一下,谢寻脑袋撞到了铁栅栏上,还没来得及痛,又得赶快抓住,不然就要掉下去。 从村子到小镇拖拉机也不过十来分钟的光景,谢寻却觉得宛若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不是个讲究人,可这位大爷车技不好,也不知道避开修路的地方,哪里修路往哪里开,一路上黄沙碎石打人身上不说,还糊人眼睛。 大爷热心的送谢寻到了旅店门口,笑道,“你是外地人吧?我就知道,一看不认识你就知道是外地人。来这里旅游啊?” “你们城里人就是看着好看哈,长得白白净净的,是不是特别会读书啊?我孙子就不会读书,考试考个五六十分,一点用都没有。” “看你那眼镜就知道你会读书……” 谢寻被一路颠簸不想说话,保持礼貌的微笑“嗯嗯嗯”点头附和大爷说的话。 趁着大爷换气准备再找话题的时候,谢寻赶紧拿出一张五十块递了过去,笑着大声道:“谢谢啊,老人家!真是麻烦了。” 大爷接过钱,脸上笑开花,“不麻烦不麻烦的,捎你一段,外地人太客气。他们坐我车从来不给钱。” 谢寻推了推要掉下来的眼镜,“他们”是本地人,熟人,当然不一样。 他给大爷挥挥手,目送人家离开。 一天都没见谢寻,他们四个自发的出门觅食,吃完饭回来,就见到谢寻在和一个大爷说说笑笑,他们还觉奇怪。 等到送走了人,他们走近看,发现谢寻真不是一般的邋遢。 简直就是邋遢大魔王。 全身上下,灰扑扑的,头发上的灰尘多的,都把他发色染成了奶奶灰,太阳一照,还反光! 他们四个齐刷刷的后退几步,道: “你先拍拍自己。” 闻言,谢寻先是抖落下袖子,抖下一层灰。而后拍脑袋,拍书包,再拍全身。 他招呼他们几个,“你们来个人帮我拍拍后背。” 宁自泊推了木木过去,木木捂住鼻子给他拍。 灰尘让她呛了一下,“咳,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搞成这样?” 谢寻说,“往村子里那条路在修,路上灰尘多。坐拖拉机我也没办法。” 代漱云略带指责的指着他鞋问,“那你鞋是怎么回事?你背着我们偷偷出门搞研究了是不是?” 鞋子上沾满了泥土草丝,一看就是从山里下来的。 他们进山经验丰富,谢寻瞒不过去。 只好点头道:“早上出门去看了,想要弄清楚一点事情。现在已经搞清楚了,等晚上和你们详细说。” 他们也没太追究谢寻,就是为他这种独自行动的行为感到一点点的担心,顺带着,还有一丢丢被抛弃的愤慨。 等到谢寻洗好澡收拾完出来,大概是七点多。 出来见到的,就是他们男男女女分开在摆桌子。 代漱云和木木从房东那里借了麻将过来,弄了一张桌子摆好。 苏掩华和宁自泊那张桌子上全是吃的,各种 分卷阅读137 当地小吃,顺带什么鸭脖子鸡爪,还有好几个小菜。 摆了满满一桌子。 苏掩华给他介绍,“我们呢,先是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他指了指放吃食的桌子,“我们边吃你边说,两不耽误,就跟听故事一样哈。” 然后又指了指麻将的桌子,“吃完你要是还没结束,我们就打麻将,边打边说。你可以不上桌,正好宁自泊不会,你坐他后头教他,边教边说。” 苏掩华一脸兴奋,声音都带点颤抖,“是不是规划的很完美啊?” 谢寻:“……你们真当自己是出门游山玩水啊?” 苏掩华“哎呀”一声,嫌弃道:“那可不就是出门游山玩水的吗?我们这几个人,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啊?你就不能让我们享受享受居于人上的快乐吗?” “看着这芸芸众生,我们身带神力,毫不畏惧世间魔鬼,多厉害啊!是不是?” 他给宁自泊使了个眼色,宁自泊连忙点头。 “是的!” 说话声含糊不清,他嘴里塞了一小截鸭脖子。 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子在吃一截鸭脖子…… 这很可以。 该不会他的微博名称就是因为爱吃鸭脖子才起的吧? 苏掩华的计划实施起来,场景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正经。 没有那般的胡吃海塞、口水四溅、满室狼藉…… 他们端着自己,时不时吃一小口,然后便认真的听谢寻说话。 当然,宁自泊和苏掩华例外。 那两个家伙,现在正在抢夺一个汉堡包的归属权,苏掩华还用力拍了宁自泊手背一下,叫他松手。 宁自泊嘴巴动动,张嘴不出声的对他骂骂咧咧。 木木注意到谢寻的目光,一脚踹过去,“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这才让他们稍稍正经了些。 谢寻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里头那个鬼哭狼嚎的村子应该是三不管地带。” “那个山北我也去看过,确实鬼魂众多,整个村子人鬼横行,住在一起。鬼能看得见人,人却看不见他们。” “但他们平和的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突然出了意外。” 宁自泊弱弱的回答,“会不会是我撕了《山海经》的缘故啊?” 苏掩华“啧”了一声,“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背啊?天下第一背锅侠吗?要不要给你发个背锅金奖啊?别说不关你的事,就算是你搞出来的,也要疯狂甩锅!知不知道?” 宁自泊:…… 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 第1章 相遇 谢寻咳嗽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 “所以你说这个地方混乱也是有原因的,恶鬼会激发人心头的恶意,而且长期和这些东西相处,气场总归要受点侵害。说他们短命也是这个原因。” “我们再在这里呆的久一点,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破坏了这里的平衡。” 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而来的是警.笛声。 红光从街道闪过,宁苏二人凑到窗户前趴着看到底怎么回事。 就见他们两个脖子探得老长,跟鸭子似的,要不是外头焊着围栏,怕是要直接掉下去。 不知为何,他们扒拉着围栏往外看,谢寻总想送他们一首“铁.窗.泪”。 宁自泊激动的转身回看,“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可以去凑个热闹。快!把外套套上,晚上还有点冷。” 说话间苏掩华已经穿好外套,和宁自泊两人结伴出门。 一连串的动作极快,让他们三个根本反应不及。 代漱云:“……他们怎么会比女人还要八卦?” 谢寻无奈道:“走吧,跟着去看看。” 等他们三个到达时,宁自泊和苏掩华早就占好了位置,还在跟身边的人吵架。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挤我?看热闹这么积极干什么?”苏掩华说着给人一个白眼。 真是胆大包天,你一个外地人居然还敢欺负本地人了。 好在还有个宁自泊在给他打圆场,宁自泊没什么本事,胆子小也有胆子小的好处,不爱得罪人。 他拉了苏掩华一下,往后退了退,算是给人让步了,抱歉笑笑,说了句“不好意思。” 警察在问话。 出事的是一家小吃店,在街道三岔路口,平时人流量大,店铺开在这里生意好得很。 今天晚上开门还没开多久,就冲进来个男人,二话不说抢了钱就跑。 人家老板也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见出事,提刀就要反击,结果反倒被别人砍了一刀。 好在没有砍到要害,就是伤口大了些,还伤在脸上,瘆人的紧。 小吃店现在也没法子开门,今晚大家伙 分卷阅读138 关注点全在老板身上,没想吃饭。 警察就来盘问了两句,问了下人是往哪里逃跑后就离开了。 那家伙是个外地犯了事的逃犯,准备来这里逃进山里,这样就抓不到他。 不过是追的晚一步,就被他逃走了,还害了这个小吃店的老板。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店老板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表情分外魔性,“你是不知道啊,我眼睛都没见着他是怎么把刀抢走的,一下子就砍过来了。” “真跟撞了鬼一样……” 宁自泊兴冲冲的给谢寻他们三个讲前因后果,来晚的人什么都没见着,他作为前人,有义务帮忙把消息散播出去。 代漱云听着,突然“卧槽!”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们几个心里也是卧了个大槽。 一个裸.体男人身上滚了一身沙子,擦着代漱云走过去。 不知道有多脏,在泥里打了个滚似的。这幅样子,看了叫人长针眼。 身边有几个还未散去的妇人,见到这男人,议论开了。 “又送一个来?” “那还不是?这种神经病,除了放在我们这里,他还能放在哪里?放大城市影响市容不是?” “真是,什么乞丐都往乡下丢,连神经病都往乡下仍了,不知道送到精神病院去!” …… 代漱云的眉头随着她们的谈话越皱越紧,很快,转身斩钉截铁道:“我要洗澡!这件衣服我不要了!” 木木看着她,“好,现在回去洗。” 浴室的水声哗哗,听得出代漱云到底对那人是有多嫌弃。 听这水声,打到人身上都会疼的吧? 苏掩华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问谢寻,“我们要不要做个好事,去山里把犯人抓出来啊?” 谢寻头都没抬,语气淡淡的,“管这个闲事干什么,再待两天看看,没事就走人了。” “而且……” 谢寻找了把椅子坐下,“这里是三不管地带,有可能那个人恶鬼附身,我们追上去太危险,由本地的合法势力追上,附和三不管地带的条例才有效果,才能追到。” 木木没什么意见,不发言,反正她崇尚武力解决一切,不管是回去,还是追上去,她都可以。 宁自泊不同意谢寻的看法,“不可以!那天晚上就是你说不管了,结果让一个孩子死无全尸。这样太残忍了,既然让我们知道了,我们就得有所行动。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就是为了让我们来解救苍生的!” 苏掩华本来和宁自泊统一战线,可听了这话,总觉得心里不太舒坦,嘲讽道,“哟哟哟,你还解救苍生,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行不行?你说说你能成什么事啊?有了危险你也是往后躲逃命的小角色,说的什么大话。” “还有,你不是坚持科学的吗?干嘛扯老天爷,老天爷没空搭理你,你不要随便cue人家。” 这下子居然是谢寻和苏掩华统一反对宁自泊?蛇鼠一窝的两个人内斗了,木木乐的看好戏。 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木木,像投票表决似的,要木木选出一个赢家。 木木无所谓道:“我听代代的,我们要听最娇滴滴的小女生的话,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总不能让人家吃苦,更不能把她丢下。” 苏掩华大为光火,代漱云一直偏袒宁自泊,她肯定同意宁自泊的决定。 木木听代漱云的,这样宁自泊就有了三票,就得跟着他上山里找犯人去。 真特么…… 气人! 谢寻怎么这么没用,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管不好。一个立场不同的女朋友,是很容易分手的! 苏掩华瞪了谢寻一眼。 居然还怪到了谢寻头上,这突如其来的恼火叫谢寻莫名其妙。 果不其然,代漱云出来后,脑袋上还裹着个大大的包,洗了头,浴巾搭在脑袋上。 打开浴室门第一句就是,“我听宁自泊的。” 宁自泊乐得一蹦三尺高,笑的得意洋洋,“听到没有,跟着我上山去,我们得照顾女生,顺着她们的意。” 而后又胡说八道,“再说了,我们这都多久没上山了?心脏脾肺早就被大城市污浊的空气所污染,是时候该上山净化一下五脏六腑了。” “gogogo!” 这股激动并没有持续多久,等到第二天谢寻找来一辆拖拉机叫他们上去的时候,过去的阴影再一次笼罩在众人心头。 第一次坐拖拉机,还可以跟自己说说体验生活,只此一处下不为例,第二次坐,第一次的阴影牢牢刻在脑海中无法自拔。 一旦想到,除了颠颠颠,还是颠颠颠…… 苏掩华一脸便秘神色,“只此一个别无选择吗?” 谢寻答,“当然有。” 还没等苏掩华松口气笑出来,就接口道: “坐摩托车。不过这里人骑得飞快,你这个小身板,有 分卷阅读139 可能会被风吹走。” 这次开拖拉机的是另外一位大爷,大爷爽朗的笑笑,“就算没被吹走也会被抖下来,一路上在修路,骑摩托车开快了太危险,前两天还有个老头子冲到田里去呢。” 不忘补充一句,“摩托车都拗成对折了,手臂上的皮在地上搓了啊,都快见到骨头喽。” 这一番话成功的吓到了苏掩华,苏掩华第一个爬上拖拉机。 并给自己找了个最靠里面的位置。 要是扶不住了,他就抓住身边的人,要死也得给自己找个垫背的。 宁自泊一眼看穿苏掩华的计谋,对木木说,“木木,你坐苏掩华身边去,我要跟谢寻一起坐。” 说完乐呵的上了车。 苏掩华:狗贼杀我! 以木木的反应能力,要是两个人同时掉下去,木木绝对会把他端端正正的垫在身下! 谢寻坐到车上,叮嘱老爷子,“把我们放到村口那家饭店门口就行,我们赶过去吃个饭。” 老爷子兴致高了点,“你们也知道村口饭店啊?” 其他人诧异,谢寻点头道:“嗯,上次进村听说了,挺好吃的。” 老爷子哈哈一笑,“不是挺好吃的,是那家洗碗的大小伙子长得特别好看,所以去吃饭的人就多。小姑娘们都爱去,还带着她们老妈,村子里的老太婆看见他就高兴,小伙子长的特别讨人喜欢。” 哦,原来出名不是因为好吃,就单纯因为颜值啊。 一个小饭馆子,居然也知道搞点美人计,还真是熟读兵法与时俱进哈。 拖拉机带着他们一路进村,经过一片坟地时,大爷大声喊道,“看到那片坟前的房子没有?” 宁自泊右手抓住栏杆,左手抓住谢寻,大声嚷嚷着回答,“看到了!怎么啦!” 老爷爷迎风大喊,“那个长的好看的小伙子就住在那里,一个人住的,得亏的住在那里让人不敢去,不然多少小姑娘天天跑他家窜门去啊,哈哈哈” 风将喊话声吹到耳畔,老爷子爽朗的大笑勾动他们也笑了起来。 路程不远,很快就到了地方。 他们几个在饭店门口下了车,跑进饭店,点了几个辣菜。 刚才那一路弄的浑身颠倒,非得给胃来点刺激才行。 一进来,代漱云就见到了传说中长得十分俊俏的小哥哥,顿时把身上背包扔给苏掩华,打的苏掩华一个趔趄。 只见代漱云一身轻松甜甜笑着给人家打招呼,“嗨~” 来人是朱九。 朱九笑笑,递给她一张菜单,“吃点什么?” 代漱云端坐下,一双眼睛笑成了小月牙,“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朱九穿了件黑色的小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光看脸还是个干净的篮球少年,看身材,就是黑社会大佬。 这样的组合对无知少女的杀伤力可想而知,代漱云被笑的失去了理智。 她嘴角上钩,眼睛下弯,脸上的梨涡深深,抬头道,“你点你点,随便点,我们不忌口的。” 四人:“……” 朱九摸摸脑袋,给她推荐道:“要不,这里的才也挺大盘的,你们就点三个菜就行,炒个兔肉,再杀条鱼,再来个小笋红烧肉怎么样。” 代漱云忙道:“好呀好呀好呀。” 朱九抬头,无意和谢寻对视了一眼,连忙把视线移开。 等到人家进了后厨房,代漱云的视线还一直跟随过去。 木木觉得丢人,推了她一下,笑骂,“哎哎,回神了。能不能有点出息冷静点?” 代漱云满脸俏皮,“你懂什么,看到美男子难道不该犯花痴吗?不犯花痴对不起别人的颜值知不知道,就该像我这样子才是尊重别人。” 所以你是为了尊重装出来的花痴?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他们都注意到了代漱云的花痴,谢寻注意到的是朱九手上黑色的纹.身。 在手臂上纹龙的人挺多,许多混混都爱在手上纹一条过肩龙。可朱九手上的龙纹身,实在是太逼真了,活灵活现的,仿佛下一刻即将从手臂上飞出来。 他曾经听说过,动物幻化成人,身上会留下明显的原身痕迹。所以他们在人间行走时少有穿着裸.露,就是怕被什么懂的的人看见了,带来麻烦。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可这大刺刺的摆在外头,是不是太过张狂了点。 长得这么高出常人,还猖狂的露出原身塑像,生怕麻烦不找上门吗? 转念一想,又稍微想明白了点。 这里本就是三不管地带,道士什么的全都不管这里。就算出了什么事情,多得是背锅侠给他背锅,任凭什么也想不到他身上。 更何况他看样子还只是想好好过日子,又不危害别人。 他要是能找个妖村生活,倒也不显得怪异。 众人纷纷落座,见谢寻站在原地不动,脸色变幻莫测,站着实在扎眼 分卷阅读140 ,宁自泊赶紧起身把谢寻摁到座位上。 “你就算想事情也坐下想好不好,站着是想招蜂引蝶呢还是想引人注目啊?存在感非得这么强烈吗?要不要给你满世界找镜头对焦一下啊?”说完拿手在眼睛上画了个圈,装作找镜头的样子。 谢寻一阵无语。 “我只是在想事情。”他淡淡的解释道。 苏掩华和宁自泊一唱一和,“知道你在想事情,可发神经也得低调一点,你看宁自泊,从来不在外头说自己要写日记,都是躲着别人偷偷写。你见他拿个日记本满大街的找素材去了吗?没有吧。” 谢寻一时语塞,真是够了,和这两个人说话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生气了一会儿,让他脑袋发蒙,等到清醒,一下子想通件事情。 朱九如果是个混混,纹一条过肩龙倒是没什么。可他要是个妖精…… 这么活灵活现的黑龙,他的原身 ……总不会是龙吧? 谢寻心头一跳。 除了想吃人的恶龙,就没听说哪个清高的龙族愿意和人族为伍的,它们将生灵万物踩在脚底不愿理会…… 越想越心惊,寒意一阵阵上泛。 他往后厨看,朱九正拿一瓶洗洁精往水里倒,拿了抹布在洗碗。 模样乖巧得很,洗洁精弄出来的泡泡沾的满手都是,洗碗池里还有许多黄灿灿的油,他一点不嫌弃的耐心洗好。 看着这居家好男人的温婉形象,谢寻脊背发凉,说不定这就是半夜掏人心肝的双手,此时正在洗刷他吃饭的家伙什。 越想越可怖,明明秋老虎来了,谢寻却觉得冷。他心头暗自警惕,在伺机而动。 没有想到,在谢寻打量朱九时,朱九也在打量他。 这个男人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 他要不就去死……要不,就被他关押。 朱九嘴角勾起一抹笑。 疑心生暗鬼,心头起疑的人,最是好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没有在言情啊。 咳咳,大纲里没有写言情的线索,所以……目前为止的言情都是我瞎编的(理不直气也壮),总觉得再写言情有点油腻,(我不能再让他们谈恋爱了,太油腻了,都能拿勺子刮油了!)就这样吧,他们就是单纯的友人以上恋人未满。 当然啦,木木和谢寻已经在一起了,嗯嗯,他们就是一对了。虽然我没咋写……他们的爱情(羞愧) 第1章 追逐 这家饭馆的味道很好,几个人狼吞虎咽,吃的如风卷残云。 宁自泊很少吃到这么够味的菜,只差没把盘子都给舔了。舔盘子还得和苏掩华打一架,争夺一下盘子归属权。 谢寻留了个心眼盯朱九,在结账时,眼神时不时往他那头瞟一下。 等到结好了帐,苏掩华和宁自泊坐在椅子上拿牙签抠牙。 真是无语了,早知道这两人是这么一个德行,当初怎么会生了和他们交好的心思? 谢寻拿眼神示意他们不要闹了,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他眼中闪着精光,一股算计人的模样,他们几个读懂了意思,利落的整理好。 就听他道了声,“跟我来。” 后厨的朱九在不经意间从厨房溜走,谢寻带着他们紧追其后。 要往后山走的时候,还引来人问了句,“上后山啊?” 其他人倒是神色淡淡,宁自泊手上无能心里发虚,下意识的回头开始给人解释一通。 “嗯,是啊,听说你们山头好看呢吧,所以我们就上去了,呵呵,就是看看。” 人家根本没在意,问句话就跟问“吃了没”一样简单,你就算不答也行。宁自泊回答这么多,反倒搞的人家不知所措。只好连连笑着点头,“哦,没关系,你上去嘛,后山很好看的。” 一番尴尬寒暄过后,谢寻早已跑到了前头,宁自泊只好加大脚力追上去。 越往前走,路途渐变幽深黑暗。 几人经历多番险阻,早暗自起了戒心,四下打量。 代漱云不太理解为什么非得要来这里,遂问,“山里是有什么吗?你不是说这里是三不管地带吗,难不成你要带我们去交界处?” 后一句话是问谢寻的。 谢寻大步走在前头,“不是交界处,是去追一个人。就是方才和你讲话的朱九。” “就是代代看呆了眼的那个?”木木问。 谢寻没停下,继续边走边答,还观察了下路势,“对,就是他。” 苏掩华心里对代漱云冒着点粉红泡泡,对吸引代漱云注意力的朱九很是不满,问道,“他怎么了?他是这个三不管地带的管理者吗?” 他们的脚步太快,宁自泊有点追不上。毕竟是个好逸恶劳的人,在家里最常做的劳动又是买菜,哪能指望他登高山一气不喘。 谢寻给苏掩华回话,“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妖怪。” 分卷阅读141 “注意到他手上的纹.身没有?黑龙纹,很罕见。” 木木若有所思,道,“你是说他是条龙?黑龙。” 龙哪有这么好见啊,苏掩华想到木木说的那种串串,估计就是个杂交货色。 龙族那么高贵,他一个小背心男怎么可能是龙族。 苏掩华在心里暗自贬低朱九,不愿承认他的身份。 谢寻没有答话,现在他正抓住一截树枝往上攀爬,这个动作有点费力,腾不出嘴来说话。 等到上去了,把手伸给他们,道,“有点像,但也不敢肯定。龙族生有傲骨,这个混迹在三不管地带的,性格不像。” 苏掩华在下头等谢寻接应,肯定道,“绝对不是!那么高贵的龙族,怎么可能低眉顺眼的洗碗?估计就是个混血杂交的,一点不值钱。” 代漱云听不惯他这么说话,“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人家招你惹你了,嘴巴干嘛这么欠?” 说完还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宁自泊看他们斗嘴,不敢插话。 这时加入,只能把两个人的火力同时烧到身上,不合算。他还没有做好为让他们和平相处牺牲自我的思想准备。 谢寻先把木木拉上去后,在上头叫了声,“宁自泊!” 宁自泊忙把手递上,紧接着上去了。 苏掩华正准备紧随其后,代漱云推搡了他一把,没好气了冷哼一声,“知不知道绅士风度,女士优先?也不知道垫垫底让我先上。” 苏掩华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给她作揖,示意她快些上去。 不忘在后头扶了她一下。 苏掩华不用谢寻搭手,他自认为是个男子汉,谢寻能吊着上去,他也可以。 五个人总算到了山顶。 山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陡峭,相反,上头是一条平路,还挺好走。完全可以狂奔。 朱九就站在山顶等他们。 风大,吹的他们眯起了眼。 朱九站的离他们不远,谢寻上前一步,就见朱九遥遥一笑,转身就跑。 宁自泊脱口而出,喊了句,“追!” 下意识的往前跟着他跑。 谢寻正想说有诈,尚来不及思考,只能紧随宁自泊往前冲。 绵延的山峦顶部,一个穿背心的男人在前头飞奔,后面紧追着三男两女,情景是说不出的怪异和沙雕。 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比得上动物的身体,它们天生善跑善跳。 没过一会儿,他们五个便累的气喘吁吁。 更为可恨的是,每当他们累瘫了准备不再追时,前头的朱九也会停下。等他们缓过了气,再一次往前跑。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你说,要是一直不追早早放弃,倒也没什么。难就难在,你明明追了很久,眼见着就要追上了,就差这么一两步的时候,叫人无法放弃。 眼下便是这般情况。 眼瞅着要追上,朱九又往前跑了一点。 追了这么久,要是不追了,岂不是前面都白追了吗? 做人要有始有终,宁自泊给他们灌了一碗毒鸡汤,“不能放弃,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半途而废。我们……我们追到底。哪怕,咳咳,管他是好是坏,全都认了。” “追!” 说着又往前冲。 苏掩华在心头哀嚎,不知为何,现在这情况,怎么那么像高中时候的八百米长跑考试啊!!! 我特么真是……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欲哭无泪,同样痛苦的还有代漱云。 她天生一个娇滴滴的性子,早就想哭了,要不是有宁自泊这个大本命在前头,她压根就不会追。 心里骂了宁自泊无数遍,还是脚下生风的追过去。 总算,朱九停住了。 他站在对面,背倚一片阴霾。 阴云在他身后旋转,在天空中形成一个漩涡,这场景,跟玩现实版仙侠游戏似的,下一秒就要飘飘然。 除谢寻外,他们四个没形象的弯下腰大喘气,唯有谢寻一人目光灼灼的看向朱九。 ……以及朱九身后的阴云漩涡。 他眉头紧随,与神情放松的朱九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到地方了。 朱九偏了偏头,一脸俏皮的看着他们,坐下来,朗声道,“不要紧张,我等你们歇好了再开始。” 谢寻放下背包,死盯着他,取出放最紧要物品的小包,背在身前。 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眼睛就没从朱九身上移开过。 朱九双手捂脸,撇撇嘴无奈道:“我说了,会等你们歇好的,你不要紧张嘛。我都到地方了,怎么着你都打不过我,我何必搞暗算?那也太不光明磊落了吧。” 见眼下情况不对,其他人也没敢多歇,匆忙像谢寻一样,把大背包放下,取出小包背在身前,把要紧的家伙什装进身前小包里,能拿在手上的都拿在手上。 分卷阅读142 全副武装。 朱九在对面看他们进行这一系列动作,总觉得莫名好笑。 这是在干嘛呀? 最前头的四眼拿一根鞭子,后头跟着那棍子的、拿石头的,哦,其中一个男人手里还拿着符咒。 想要封印他?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搞成神棍,这样子不太好啊。 那个手里拿一瓶矿泉水的是想干什么? 泼死他?还是淹死他? 朱九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久没人给他这么逗乐了。 笑着笑着,越笑越大声,捂住肚子扑到在地。 “哈哈哈,你们这太搞笑了,拍电视剧呢,哈哈哈……” 五个人没有理他,现在不是能跟他置气的时候,头顶的天空越发阴沉,云朵不再洁白,反倒乌黑一片。 大片大片的黑积云从朱九身后的漩涡中出来,往他们头顶飘来。 伴随黑云而来的,还有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声音凄惨凌厉,悲恸至极,闻之,令人伤心落泪。 最先没挡住的是宁自泊。 天上呜呜的哭声带着他一起哭起来,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脑袋因为伤心和哭泣,痛的抽抽的,只想往地上一躺好好歇歇。 苏掩华看宁自泊精神不济,一脚踹过去,踹的宁自泊从脚神经开始痛到头顶。 刹时清醒过来。 他眼里又流出了泪,这一次不是悲伤的,这一次是痛的。 特么苏掩华那一脚,踢的他整只脚一抽一抽的疼,嘘嘘着倒吸凉气。 苏掩华冷静问道:“有没有清醒一点?” 宁自泊咬牙“嗯”了一声,带着点哭腔,话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非,常,清,醒,了。” 朱九冷眼看他们,嘴角一直勾着,等到黑云布满了整个天空。 他双手往后撑,斜躺着问,“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们来这里吗?” “为什么?”没等谢寻开口问话,木木先说了,语气够狠,下一秒就跟要活撕了他似的。 朱九摆摆手,笑道,“上次那个四眼来查了,你们大概也都知道这里是三不管地带了吧。不过没查清楚,没搞明白这里为什么是三不管地带。我来跟你们说。” 朱九收起了笑,面色阴毒,“这里连接北极之阴,是地府与人间的交界处,所以才是三不管地带。” 第1章 收龙 此话一出,一股寒意从谢寻脊背升起,刹时叫他冷汗直流,全身湿透。 地府与人间的交界处…… 他脑子蒙蒙的,警铃大作,可什么都想不起来,连下意识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若是地府与人间的交界处,那岂不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朱九,再看向头顶的黑云,心海泛起滔天巨浪。 他这是开了两界的门,把幽都的恶鬼放出来了,才能有这般万鬼哭嚎之声。 谢寻鬓角冷汗直流,一滴滴滑落下巴,滴到地上。 “你是什么东西?”他哑着嗓子问。 “我啊?”朱九指着他的鼻子,想了想,给谢寻笑答道:“我是烛龙啊。” “你没还没瞧清楚这里吗?”朱九仰头,示意他看天空景象。 “这里接通北极之阴,北极之阴无光,幽都恶鬼嚎哭不见前路传到了外界。” 其他四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谢寻和他一问一答。 谢寻问,“因为你,对吗?烛龙没在北极之阴点燃烛火,它们看不见前往投生的路。” 烛龙笑,“对,就是这样。” 谢寻表情复杂,“你不羞愧吗?擅离职守。” 烛龙无所谓反问道,“这有什么好羞愧的?” “任谁待在那个地方千千万万年,也不好受。我逃出来怎么了?那些恶鬼能不能往生关我什么事?人间四时鲜妍美丽,可我却要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你说那些恶鬼可怜,我看是我更可怜。起码那些恶鬼还在人间走了一遭,我可是自出生起,就躲在那个角落,生命中唯一的一点光亮,便是舌尖上的一盏烛火。那样的日子,我不愿意再过了。” “最后一个问题,”谢寻冷了脸,“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嗯……”烛龙低头沉思,而后哈哈一笑,指着宁自泊道:“《山海经》被撕毁,山海之门大开,我就从那里逃出来的呗。反正逃走了那么多妖魔,多我一个也没人发现。” 宁自泊真想哭出来。 是,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听懂,但最后这句听懂了。 是宁自泊撕了《山海经》把他放出来的,都是宁自泊的错。 他扭头哭丧着脸问苏掩华,“我现在该怎么疯狂甩锅啊?” 苏掩华:“……你先别甩锅,这里就我们几个人。你等我想想,等出去了我再帮你好好想想该怎么甩。放心吧,绝对不是你的错!” 分卷阅读143 三人:…… 木木冷眼问烛龙,“那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是怎么回事?总不见得是要感谢宁自泊把你放出来吧?” 烛龙好笑道:“当然不是。其实本来没想理你们,可四眼注意到我了。为了避免麻烦,我先把你们关到北极之阴去,等到什么时候我被人抓住了,什么时候再把你们放出来。” 我去你玛的,等你被人抓住得等多久啊。要是你一直不被人抓住,我们还得一直在地府里呆着了?要是你过了一两百年才被人找到,我们能不能活那么久还两说呢。 苏掩华听到这不要脸的话,心里卧了个大槽,暗骂不已。 刚才对宁自泊的一点同情刹时荡然无存,都是这个该死的搞出来的破事。 上方的天空彻底被黑暗所侵,不透一丝光亮。 这时他们隐隐见到,对面的烛龙嘴里露出了一 盏烛光,在一片漆黑中宛若指路明灯,抚慰人心中因黑暗带来的窒息感。 这下,他们方才明了,为何烛龙对北极之阴如此重要。 若将他们放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找不见前路,退不去来路,他们也会害怕,也许同样的,会彻夜嚎哭不止。 风猎猎而来,带来响动,天地之中只有烛龙身上有光。 他们借着烛龙带来的那一丝微弱光亮,看身周景象。 谢寻藏匿在黑暗里,沉声道:“你打开了北极之阴。” 烛龙哈哈一笑,连连否决,“没有没有,我不敢。我是从北极之阴逃出来的,怎么可能打开北极之阴再让自己被囚.禁?” 他语中带笑,“只是借了一点点力量而已,让你们看看北极之阴的惨状。让你们看看,我到底生活在怎样的一个地方啊。” 烛龙说的颇为感慨。 他们听的心头发凉。 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谢寻提醒他们,“北极之阴有恶鬼,他不会只让我们看看,复刻这样一个环境,是为了引恶鬼出门来。” 不忘补充一句,“就从他身后的阴云漩涡中出来,如果没猜错,头顶上那些黑云就是由恶鬼铺就而来。” “等到恶鬼把我们带入黑云,他就可以将这些恶鬼连带我们一起,塞进北极之阴彻底封印。” 一番话说的人心惊胆寒,宁自泊牙齿上下打架,“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怎么能这样。” 苏掩华吐槽道,“你个搅屎棍还敢自称救命恩人?闭嘴吧你!” 代漱云想运起脚下的土地,这时候发现,脚下踩的早就不是山峦,而是乌压压的积云,他们像悬浮在半空。 “看下头!”代漱云道。 顺着目光往下看,更让他们害怕,脚底是万丈悬崖,一不小心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宁自泊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气息重了点,就让自己掉到底下。 他颤着声问,“谢寻~你说,你说这是不是幻觉啊?” 谢寻看了他一眼,虽想安慰,但还是告诉了他实情。 “不是幻觉,烛龙把北极之阴搬过来了。现在我们就在北极之阴内,你脚下的万仞山应该是真的。当心点,掉下去了,连鬼都活不了。你怕是要永生永世待在那里了。” “啊!~”宁自泊低声尖叫,本想放声大叫,又怕叫声吸入空气导致他掉落谷底。 只好在心头默念:李道啊,你倒是快点过来啊。 早知道就该拿点能飞行的符咒,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啊。李道也是个抠门的,说了多少次让他飞一飞,非得要他们带着才肯。就不能像小叮当给大雄竹蜻蜓那样,也给他一个飞行利器吗? 看看他现在,进退两难,不,是退无可退。 站着等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宁自泊一死,从泰山之巅轻于鸿毛的飘下,不留下一根鸡毛…… 他还没来得及想太多,上方的黑云突然被撕开一道裂缝。 只听烛龙站在前头大喊一声,“小心啦!我要把恶鬼全都放出来喽。” 只见天空电闪雷鸣,风呼啸而过,险险将人吹倒,骇人得紧。 代漱云还在努力,试图召唤出一点点地上的泥土石块,好歹给他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北极之阴无人居住,无需地面落脚,她什么都召唤不出。 关键时刻,还是苏掩华有用。 苏掩华带的那一瓶子海水再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 想不到它在水里可以悬着隔绝空气,在天上居然也能让他们飘着。 这下子宁自泊不用担心掉下悬崖了。 烛龙看出了他们三个弱势,也不攻击他们,不屑对他们动手,将火力攻击集中到了谢寻和木木身上。 苏掩华带着他们两个坐在水球里,看出烛龙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之后,就跟看好戏似的盘腿坐在水球里看他们打斗。 要不是不合场景,苏掩华还突发奇想的想要拿点瓜子出 分卷阅读144 来磕磕。 木木早在黑云破裂时便将打妖棍往上一戳,戳破积云。 可积云下并非妖魔,乃是鬼怪,打妖棍对他们并无作用,她只好左右躲闪。 谢寻本有运鬼之术,但他和烛龙实力差距悬殊,实在容不得他动手。 堪堪有本事自保,想要攻击却是不行。 他看到木木被一群恶鬼围住,匆忙上前为她解围。 谢寻把木木拉到身边,带她左冲右突来到烛龙身边,手上栓的打鬼鞭一挥,打碎身边无数恶灵。 打鬼鞭乃是谢家亲传,专治恶鬼,威力巨大。 可在这里,谢寻明明是朝烛龙打过去,它却无动于衷。 烛龙含笑看他动手,面带嘲讽,嘲讽他的自不量力。 谢寻心头火起,想起大禹所铸山河鼎。山河鼎中有天下气数,若是用它来装烛龙,不相信有不成功的。 谁知,一个大鼎方将祭出,就听得宁自泊大喊道:“谢寻,不要用那个!他说了是从《山海经》里跑出来的,我的把他收回去。” 谢寻听了只想骂人。 宁自泊坐在水球里好端端看戏,他在外头和妖魔鬼怪斗争。好不容易手里有个趁手有作用的工具吧,居然还是禁用工具。 谢寻想把宁自泊丢出去。 知道要收人,也不出来把符咒递过来,只知道在那里说风凉话! 管他如何,眼下小命要紧。 反正宁自泊不是认识什么神仙大老板吗?等到把烛龙收进了山河鼎再说,到时候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出了事情他家神仙会想办法。 想清楚这一点,没再理会宁自泊的嚷嚷,把山河鼎从小背包拿出来。 一口巴掌大的小鼎,随着谢寻嘴里念念有词,乍一落地,朝天窜去,变得巨大无比。遮天盖地,挡住了大部分视线,把天上的积云横劈成两部分。 谢寻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难得的,烛龙脸上表情微裂,神色出现一抹紧张。 山河鼎上金光暴起,大鼎身上的符文开始流动,像在山河鼎上搜寻什么。 谢寻知道,那是在上头搜索烛龙的记载,一旦搜索到,便会将烛龙刻印在山河鼎上,届时山河鼎上的烛龙画像必将栩栩如生。 不料,山河鼎上花纹越转越快,而后渐渐变慢,最后彻底变停。 山河鼎变成了一尊普通的大鼎,耸立在云端天际。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烛龙,他哈哈放声大笑。 “四眼,山河鼎又不止一口,你这口大鼎上没有我的记载啊。” 谢寻脸色一白,心乱如麻。 真是背到姥姥家了,总共就五口大鼎,一口大鼎上记得东西那么多,还能刚好碰上不在上头画着的。 见谢寻不再能对它造成伤害,烛龙快速行动,准备速战速决不再逗乐。 谢寻祭出的山河鼎让它颇为忌讳,若是再有什么能克它的东西出现,那可真就晚了。 永远不能小看你的对手,这是镇守北极之阴数千万年来无数魂灵告诉它的。 他们之中,有众多武林高手,人间王侯,称霸一方。大风大浪不能将他们伤害,最后却是阴沟里翻船。 多少世间豪杰消散在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里。 烛龙不再镇守原地,一步步朝谢寻他们走来。 苏掩华的水球不再受他控制,往谢寻身边靠拢。 他这是想要一网打尽啊。 一步一步。 它走的慌忙,却重重扣在他们心头。 烛龙抬起了手…… 就在这时,天边出现一抹金光,漆黑的天空被胡乱劈裂,从漫天的金光之中,从天而降一个美艳的女子。 宁自泊惊喜叫道:“李道!” 来人头戴一根白骨簪,隐约可见龙形。 身上穿的随意,是…… 等他们看清楚,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示。 来人太过随意,在外头现在该是睡觉的时辰,李道穿了件: 奶.牛睡衣。 白色的衣裳上嵌着黑色块状黑团,若是个圆脸少女穿着,指不定有多可爱。 可顶着一张霸气御姐的脸,头上还盘了个高贵的发髻,簪了根价值连城古韵十足的骨簪…… 这搭配,不仅新潮,还很违和。 不同于其他人便秘的神色,宁自泊舌灿莲花,早就夸开了。 “哇,今天是不是走亲民的小仙女人设?想试试可爱风对不对?特别可爱!比那些无知智障少女好看多了。长得美穿什么都美,李道你真好看……” 苏掩华对他狗腿的行为极看不上,可那张脸摆在那里,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加之…… 宁自泊真的是一点不带虚伪的夸人啊! 就在一干人等嫌弃宁自泊的狗腿之际,唯有谢寻注意到了一点。 李道头上的骨簪…… 那股气息非常熟悉 分卷阅读145 ,就像是……谢寻心里咯噔一下,看了宁自泊一眼,不再言语。 李道头上骨簪的气息,和冰潭里那条龙的气息一模一样。 方才面对烛龙都不曾让他如此慌张,面对李道,他却禁不住冷汗直流。 烛龙只后退了一步,就被李道徒手抓在手里,随手掐了个决,把烛龙封印起来。 一切烟消云散,他们站在山顶,凉风习习而来,头顶的月亮圆润硕大,肆意的舒展自己向人们展示她的美。 他们五人担忧许久,斗争艰难的上古妖魔,就被这么随手一抓,抓了起来,再没法行动。 李道转过身来,月亮正好站在她身后,鬓角的发丝划过脸颊,显露出一股凌乱的美。 她看着宁自泊。 宁自泊问:“你怎么来了?” 李道神色淡漠,“这是《山海经》里最后一个妖怪,为了能快些,我就赶过来了。正好也看到你们应付不过来。” 宁自泊惊讶,“最后一个?你和重明动作这么利索的吗?” 李道扫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句,“还有别人帮忙。” 宁自泊点头,那倒是,哪吒啊、还有阴明珠啊、天道衙门里的道士们啊,都愿意帮助李道的。李道动作快也情有可原。 他又想起了点什么,遂问,“可是就这么放在缘来馆没事吗?不是说,只有那本下了封印的原卷才能镇住里头的妖怪吗?而且你也说过了,这种上古的妖魔你也不能长久的镇压。” 李道说,“对。” 她定睛看着他们,像下达指令,也像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原卷。” 作者有话要说:  那什么,并不是最后一卷……(羞愧于前文说的最后一卷能写的很长) 后面还有个三到四卷吧,《山海经》的故事本想讲两本书,分开讲,可写到现在,觉得还是合起来比较好,也省的麻烦再在另一本上说李道啊、宁自泊啊、重明什么的各种已经出场的人物,省点笔墨嘛,免得大家看了烦人。 嗯嗯,就是这样,这章是本卷最后一章,还有下一卷的,大家不要放弃我啊!!! 第1章 引子:房凤嫣 山南城是个偏安一隅的南方小城市,经济不够发达,这座城市最有钱的人,一年收入也不过上亿,再没多了。 大山在它的南边,隔断了与外界的往来,做生意不方便,货物进来难,出去更难。城市里头有一条水流穿过,一座城的用水都来自那里。 说它是个十八线城市都算是抬举,这个城市,就跟一线城市的城中村似的。 杂乱无章,人群密集,吵吵嚷嚷。 除开大街上繁华的几条街道,就是藏匿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小巷子。 这些小巷子大多未曾开发,还保留了上个世纪的原始。木质的房子,青石板小路,小巷里左右的墙壁是人家的房子。窄窄的小巷,顶多只能三个人并排走,再多出一人,都得被卡在巷子里。 在这条小路上,缓缓走来一个失神的女人。 女人长得清秀,身形匀称,典型的江南女子小巧玲珑温婉居家形象。眉似远黛,亭亭袅袅,此刻她眉头颦起,心中绕着万千忧思,低头一步步往前走。 她叫房凤嫣。 房凤嫣心里藏了一个秘密,一直不敢跟男友蓝上骈说。 眼见男友求婚,可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她不敢跟男友说家庭,更不敢跟家里人说——她谈了个男朋友。 这条青石小巷地上的青苔密密的躲在角落里,一簇一簇,团成团。处处现出勃勃生机。 中间的小石板中夹着许多裂缝,她踩上一步,仿佛便加深了石板上碎裂的纹路。有些已经松散的石板,乍一见看不出什么,等到踩到了上面,方才一个摇晃。 昨夜下过了雨,踩在松了的石板上,藏在石板下的积水便全部冲了上来,溅的一脚水。 房凤嫣被这么溅了一身。 她穿着白底红花的裙子,中间一条宽宽的红色装饰用腰带,类似改良版的现代汉服,远远走来,人娉娉婷婷,摇曳多姿。 石板下的水不干净,弄的裙摆一片污渍。房凤嫣拉过后头的裙摆,看了一眼,微微叹一口气,把裙摆放下往前走。 人不顺的时候,连老天爷也会和你作对,偏要把你弄的脏兮兮的,才好衬托出你的惨来。 她抬头,这时才注意到四周的景象。 小巷的两侧都是老旧的泥土房子,罕见的有几栋新砌起来的砖瓦房。走到小巷的尽头,是一个拐角。 可就在那个拐角,一栋木头房子耸立的古怪。 那是一栋木质的两层小阁楼。 若是建在山里,没准还能有点出尘的气质。随着山间雾气卷着烟儿一般的朝天上走,说不定房子也能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可他偏偏位于一个小巷里,木头房子在这里只能显得破败凄惨,并且老旧。 小巷的 分卷阅读146 这个拐角,是一个“一横一折”的笔画,“横”的那一处,坐落着木头房子,“折”的这一处,也就是小巷的尽头,是那栋木头门前窄窄的没遮拦的“小院”。 之所以说是“小院”,是因为那里晒了东西。可以想象,在傍晚的时候,也许房子的主人会搬一把椅子坐在门口乘凉,顺便和街坊四邻说说话。 站在巷子里,只能看到房子的两面,另外的两面正好贴住了巷子的拐角,是看不清的,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木头房子楼上窗户紧锁,窗子上还雕着浮雕,下.头的两面都大开着门,就是古时候那种长条形的门,门朝里头开。 在两面的夹角那里,挂了一个端端正正的菱形牌子,上头只写了一个字: “算”。 鬼使神差的,房凤嫣走进了木头房子。 里头摆了一张桌子,四把小椅,一个柜台,柜台后有一排架子,在架子和柜台中间,是一个打算盘的老头。 他对着那个“小院”。 听到有人进来,老头头都没抬,依旧噼里啪啦的打算盘。 房凤嫣放缓了呼吸声,瑟缩着走了进去,自顾自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开始打量老头身后的柜台。 柜台后面是一整柜子人像,一个个胖乎乎的小人儿,如果她认得不错,应该是一个青玉、一个黑木这样子间隔排列。 若小人儿是白白胖胖的娃娃,那该是可爱的、讨喜的,可偏偏是绿惨惨黑漆漆的模样,叫人心里头发慌。 房凤嫣手指攥紧,害怕的吞了一口唾沫。 终于,那个老头子抬头看她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脸上挤出褶子,猥.琐之中还带着一丝和蔼,笑道:“说吧,什么事?一五一十的说。” 房凤嫣有点不敢说话。 顶着那种“和善”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把心里的事情像倒豆子一样的,全倒出来。 但只说了一半。 告诉他,家里人不同意自己和男友在一起,家里人有遗传病,不敢叫男友知道。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头子笑的高深莫测,笑的房凤嫣心头一跳,打起了鼓。 她……也不算是隐瞒了什么,也能这样子说……啊。 老头好似看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猛地往前一探,像是在房凤嫣身上嗅了嗅,嗅得她头皮炸起。 而后笑着转过身,道了句,“这一次,我就不收你钱了,当做个好事吧。” 他手指着身后柜台上的小人偶,一个青玉人、一个黑木人这样子从最下.面开始一个个指上去。 同时说道:“我指到哪一个人偶你有感觉,和我说说。” 房凤嫣不明所以,但还是嗯了一声。 终于,当老头指到一个青玉小人偶的时候,房凤嫣心跳如雷,砰砰不停,她轻轻喊了声: “是它!” 老头把这个青玉人像拿了下来,递给她,道,“这一次,我就给你免费好了,等下一次你再还。” 房凤嫣接过青玉小人,触手冰凉,凉到心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老头的算盘边上摆着的就是钱匣子。刚才他在算账是真的。 房凤嫣觉得这一切都古怪极了,她害怕,听说恶鬼总是让人欠人情,最后却要以命相抵。 她喉咙动了动,嗓子干了。 看着老头,心里的阴霾越走越高。 她看着老头的同时,老头子也看着她。 最后还是房凤嫣先移开了视线,她不声不响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一百块钱,丢进柜台上摆的钱匣子里。 老头看了钱匣子一眼,这是房凤嫣才发现,那个钱匣子里装的钱,居然…… 全是纸钱。 她身上的冷汗一下子洗下来,来了个透心凉。 猛地一把抱住怀里的青玉小人冲出门外,仓皇之中夺路而逃,她没有注意到,老头在她离开后,笑的神秘莫测。 房凤嫣大喘着气,慌不择路之下撞到了一个人。 这一撞,两人同时跌倒在地。 房凤嫣见到有人,感受到人体的温热,是属于活人的体温,她这才稍稍放松了心神。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伸手,温和笑笑问道,“你没事吧?” 问话时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细细的喘着。 那人抓住房凤嫣的手起来,等到起了身,房凤嫣才注意到她的脸。 这是个长得颇为标志的女孩子,只不过…… 那双眼睛里闪着寒芒,看了直叫人心头发慌。她的眼神像一把利刃,更像一汪寒川,劈开你的心口,再往上兜头浇下冰水。 房凤嫣匆忙移开视线,嗫喏着,忘记平日的礼仪,也不想多问一句话,只想离开。 熟料,一松开手,身后传来凉凉的声音在问话。 “你手里的青玉人,是从妖老鬼的馆子里买来的吗?” “呵, 分卷阅读147 这个妖老鬼,做的一个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做的挺好。事情推给别人做,自己到手大笔的钱。” 房凤嫣背后一麻,钉在了原地,脚上宛若千斤重,走不动道,嗓子像被人锁住了,也说不出话。 只听得身后一声冷笑,脚步声走近了。 她放肆的打量房凤嫣,“难怪你能遇上我,妖老鬼的青玉人,能带你到缘来馆寻鬼人走的路上,他这是专门给了个我的青玉人啊。” 她冷哼一声,抱手绕着房凤嫣走了一圈,慢悠悠道,“我叫姚江,缘来馆的寻鬼人,你想进缘来馆吗?” 房凤嫣额前滴下一滴汗,不知所措。 姚江从她手里接过青玉人,狠狠的往地上一摔,吓了房凤嫣一跳。 她冷冷的道了声,“我不需要别人帮我。” 而后转头,看得出,她在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和颜悦色,“缘来馆能满足你的任何愿望,只要你付出生命。妖老鬼能引你上缘来馆,说明你这桩生意可以做。怎么样?” “你要以命为代价换心中所想吗?” 姚江的目光灼灼,只看到房凤嫣心里,她摸了摸胸口,点了点头。 她看到姚江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像是知道房凤嫣终会点头。 随着房凤嫣点头,她看到姚江的头微微抬起,带着轻微的俯视,带着身居高位者对凡人的同情与不屑。 这种眼神让房凤嫣浑身不舒服,但偏偏,又不得不跟她走。 就在这时,房凤嫣注意到,在方才姚江摔碎的青玉小人碎片里,冉冉升起一缕青烟。烟雾升腾在半空,形成一道小门,姚江拉着她走进了青烟门中。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好啦,《寻山海》卷开始啦~~ 我尽量写的顺畅一点哈,本来《山海经》这个故事是计划两本书的,可多写一本还得再写一遍六七个人的人设……实在是太麻烦了(我真的太懒了,委屈),所以就把另一本接在这后面了。 反正,也是一个长长的接连着的故事嘛,嘻嘻 上一半是找妖怪,这一半是找经卷,嗯嗯,就是这样滴 第1章 初遇雷桑林 山南城的一条街道上,远远走来一行五人。 是宁自泊他们五个。 这条街道是一个下坡,从车站出来,走到这里并不多远。临近中午,这里是小餐馆、小吃摊的聚集地。 缘来馆位于山南城的水北镇,宁自泊跟随缘来馆搬迁到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也算是半个本地人。 宁自泊之所以能对山南城熟悉,全仰赖重明。 宁自泊是个打死不敢出门的性子,而重明是个一定要出门展示自己美好形象的能人。在重明的带动下,宁自泊认全了整个山南城。 有一次重明带宁自泊进了红.灯区,一开始两人还不知道,等到被那里的女人死拽着差点被拖进门发生点事情时,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夺路而逃。 这条小吃的巷子就是那时候发现的,它离红.灯区很近。 这条巷子的下坡还算挺陡,走得人一跳一跳的大抬腿。宁自泊走在了最前面,边走边和他们介绍,同时吐槽李道。 “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吃过饭了,这里有家餐馆,他家的饭可好吃了。我带你们过去。” “你说那个李道啊,真是小气吧啦的,她带我们一起回来就能怎样?又不会缺胳膊少腿,不就是花点力气带带我们吗?非得要我们一路火车高铁公共汽车的一趟趟倒车,折腾人嘛!” 看得出宁自泊对李道怨气很深,本来宁自泊见到李道时,那真是跟见了亲人一般差点就没痛哭流涕了。 可从李道收走烛龙,头也不回的离开后,这点痛哭流涕的感动就化作了深深的愤慨,一路上变着法子不带重样的开始指责李道。一路上他们几个听宁自泊吐槽听的耳朵都要起了茧子。 从离开北极之阴后,他们对收《山海画卷》的事情彻底上了心,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跟着宁自泊回来。 在缘来馆里见见世面也好,不是说有很多妖魔鬼怪吗?而且宁自泊自己编故事不行,听他说缘来馆的故事还是很有意思的。 此时正是饭点,餐馆里人多得很。尤其餐馆对面就是幼儿园,临近还有一所小学。好多忙的没空做饭的家长们,带着从学校接出来的孩子直奔这里来。 不大的餐馆里坐满了人。 谢寻皱皱眉头,目光往远了看,在找位置。 所谓灯下黑大概就是这样了,在谢寻抬头到处看时,他们身前的一桌人正好下桌,服务员在收拾桌子。 宁自泊当即开口,“我们就坐在这里吧。” 苏掩华代漱云看了眼座位,生怕被别人抢走,赶紧坐下,放下行李乖乖坐好。 苏掩华对他们三个说,“你们去选菜,我们两个坐这里看位子。” 木木点点头,“行!” 把背包交给他们,从点菜的地方拿起盘子。 点菜区和 分卷阅读148 吃饭区中间隔了个小小的栅栏,也算是店家的用心,不然点菜的人和吃饭的人挤成一团,实在混乱。 苏掩华和代漱云他们两个就坐在栅栏旁,点菜的那条过道挺窄的,两个人并排过都嫌挤,一个人过倒还宽松。 这两个人伸着脑袋看菜色,宁自泊在点菜的地方接应他们,“看上什么就说,我给你们拿。” 看了一眼,认清楚了那几个菜,兴趣顿失。 他们两个,说挑食也挑食,说不挑食也不挑食。你要真让他选吧,这个快餐店能有什么东西给他选?左不过就是比山里多了点调味料,还不知道有没有地沟油,不如山里原材料健康。他们也挺无所谓。 遂对宁自泊他们几个说道:“你们随便买吧,我们无所谓的。” 等到把菜端过来,一共三个大盘子,里头装了几个小盘子。炒豆干、辣椒葫芦头、烂炖茄子、油炸小黄鱼、瘦肉蛋羹。统共五个菜。 对了,谢寻端了五碗饭过来,拿的是直径约20厘米的大碗,还带着五碗米汤。 饭菜吃进嘴里,果不其然,没有所谓的好,也没有所谓的不好。 就是那个味道,大锅菜的味道。除了辣点酸点下饭点,没什么特别。 宁自泊说的味道不错,确实不错。他们也是吃过快餐的人,一些快餐店里,那菜做的啊,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苏掩华在剧组里吃过一份炒面,炒的倒是油光发亮的,只可惜吃进嘴里索然无味,除了面味还是面味。 这里的菜,每个有每个的味道,他们已经很感激了。 吃饭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闲谈,这个餐馆吵吵嚷嚷,声音大到就算你大声叫唤也会泯然众人,所以压根儿不用担心别人偷听,也不必担心会有人听见你说什么。 只管大声说。 谢寻说自己识人有道,任何人走到他面前看一眼,基本上就能看出个五六分。 代漱云脸上不信任的表情不能再明显。 苏掩华直接笑出来,激谢寻,道,“那你就随便看看。” 他拿筷子四下搜寻目标,找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圆脸倒是挺可爱。 对谢寻说,“就她了,你看她,你觉得她怎么样?” 说完收回筷子继续扒饭。 苏掩华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了那个女生身上。 谢寻认真的看了一眼,道:“感觉藏得挺深,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代漱云觉得他说的是废话。 女生长得很瘦小,一米六出头,皮包骨头。若非现代以瘦为美,这身形,光是看着就一股子营养不良加长期备受压迫。更别说那双大眼睛里布满精光,一闪一闪的,都是算计。 她愣是长了张好看随和的圆脸,还有双亮亮的大眼睛,长得还白,不然就这探着脑袋选菜的样子,看着不是可爱,是猥.琐。 不然换一个瘦小黑的男人试试? 这个话题谈论失败了,谢寻并没有收到意料之中的赞许钦佩的目光,有些郁闷。 代漱云注意到谢寻情绪上的变化,想起了什么,有点好奇道,“谢寻,你在你家排第几?是宗家吗?感觉没听你说过你家里的事情啊。” 说到这里,那几个埋在饭里的圆溜溜的脑袋齐刷刷立了起来,看着谢寻,眼里满是探寻。 谢寻有些无奈。 其实,他一直回避谈论他的家庭。 并不是因为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苦衷或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丑事,而是…… 他的家庭太过幸福,一经对比,会显得自己与这个“作死小分队”格格不入。 谢寻不爱说话,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对事情漠不关心。 相反,他是了解这个队伍最多的人。 每个人的家庭背景他摸得门儿清,木木家里那些家长里短的破事,代漱云父亲的不堪,苏掩华在家里被排挤,还有宁自泊,这个在亲朋好友看来是个神经病不被理解的男人。 他是真的不愿意说自己普普通通的平淡幸福人生啊。 谈到这里,谢寻还是想努力转移一下话题,遂道:“其实刚才那个女生……” “不许转移话题!” 四双筷子齐刷刷的指着他,仿佛他犯下了滔天罪行,此刻必须俯首认栽。 “好吧……”谢寻无奈道,“是你们非要听的。” “嗯。” “嗯。” “嗯。” “嗯。” 谢寻放下筷子,尽量说的普通一点,“我是谢家的宗家,不过不用太管事,家里有个哥哥,他会继承家族。我就一心一意搞研究,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就好。” 卧槽,谢家宗家,那岂不是财源滚滚来,这辈子钱花都花不完?居然还是个老.二!不用管事的老.二啊!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要当废物,谢寻不就是那种天生好好当废物的人吗! 可耻的是他居然还这么刻苦!居然还是个研究生! 分卷阅读149 还是堂堂正正的考进去的! 要他们是谢寻,早就吃吃喝喝躺到死了。 还不用受气! 宗家二公子,谁敢给他气受! 再开口…… 苏掩华酸的开不了口…… 代漱云回过神来,第一时间调侃木木,“木木,你要是嫁给谢寻,那岂不是嫁入豪门?” 听到代漱云说的话,谢寻低下头,想象了下自己将来对木木求婚的场景。 他不善言辞,两个人水到渠成的最后,他或许逼到急处,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喜欢了,爱了,看上你了,一句话,你嫁是不嫁吧……” 木木定会干脆的打断他,“我嫁!” 想到这儿,谢寻嘴角弯弯,脸上的表情不再古板,带着一丝岁月缱绻的温柔。 宁自泊拉着苏、代二人,三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神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 说道刚才谢寻谈论个女生,她叫雷桑林。 其实他们三个刚才说的,大致不错。 但他们描述的眼里闪着精光,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时不时有一点小得意。平常人还是看不出雷桑林眼底的精光的。 她出生普通、工作普通,除了长相还算是个中上不太普通之外,就是一个普通的社畜。 早上九点晚上六点,平时加加班。平时没什么兴趣爱好,就是爱看点十.八禁小黄.文。 哦,还得是霸总强推那种。 而且由于长着一张圆脸大眼睛,白白净净,看着还好欺负,不时就要被人盯上。 街上搞宣传的、乞讨的、要求捐款的……看到她都会惯性的找上来。 雷桑林对此习以为常,总是大手一挥,不管人家是干什么的,只当他是推销,来一句,“哦,我不需要。”而后潇洒离去。 就连家庭,都是普普通通的狗血。 小时候家里贫穷,贫穷起来,什么情啊爱啊的,就都没了。父母老是吵架,吵着吵着,不知不觉母亲病重。 再然后,母亲死了,父亲续娶。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尤其是在后娘生了个弟弟之后,雷桑林真是现实版小白菜。 小小年纪没了娘,后娘生个弟弟比她强。 从小饥一顿饱一顿,从小到大就盼望着长大了,长大就能早点离开家。 大学是靠助学贷款上的,总不能指望继母还给她付学费。本来高中都快要因为学费太贵不让上了,要不是老师找到家里苦口婆心的劝,让雷老爹丢了面子,只怕雷桑林初中毕业就要成为童工。 不得不说,老天爷实在是对她网开一面了。 当年继母吵得过火,索性母亲还给她留了点东西才让老爹好说歹说的让她上了学。 当然,那些东西全归了继母,将来要留给弟弟。 雷桑林不太清楚母亲的家庭情况,但小时候家里很穷,父亲曾经抱怨过母亲,说她抱着古董疙瘩不舍得卖就天生的过穷日子的命。 呵,她心头冷笑,难怪要把东西留下,要真是古董,怎么可能被她带走? 想到那一家子,雷桑林除了冷笑,还是冷笑。 家里活的不自在,出了社会还是不自在。她挺恨自己这张好欺负的包子脸,走到哪里都被欺负。 她是小偷小摸人贩子的重点关注对象! 但她也有反击的手段。她家这点破事,继母时不时来闹上一遭,邻里都知道。 可恶的是,那些邻居还会看她家里没人管,肆无忌惮的来欺负她。小事雷桑林可以不计较,要是欺负上门,她也有法子。 每每邻居欺负上门,或是小偷前来踩点,雷桑林借着家庭阴影,家中常备一块磨刀石。 有人敲门,她就满脸阴沉的打开门的一角,躲在门后面“沙沙沙”的磨刀。 一手菜刀,一手磨刀石,声音低沉,只消问一句,“有事吗?” 那些人自然会走开。 还有一次,遇上一个不怕磨刀石的,雷桑林索性打开了门,露出厨房里整整齐齐码了一排的明晃晃的菜刀。 一句话都不用说。 都说原生家庭糟糕的人,心理总会有点问题,她这种有病的样子,在别人看来简直不能再正常。 耍横的怕有病又不要命的,更别说她这样只差没在脸上写要杀人的。再说,就她这状态,指不定能被医生查出什么神经病,砍死你都不用坐牢。 一来二去,雷桑林每回走回家,就阴着脸震慑他们,邻居不和她说话,也不找事,她乐得清静。 前两天,破天荒的父亲来找了她,给她递了一封母亲的遗书。 上头写着什么诅咒啊、家族历史啊乱七八糟的。 雷老头没什么文化,又迷信的很,看到这个,想起了雷桑林母亲的早死,又想起了他和雷桑林之间几乎要忘光的血缘关系。 一下子深信不疑,不顾继母的反对把雷 分卷阅读150 桑林母亲的遗物全都给了她。 说真的,雷桑林有点感动,这个男人虐待了她大半辈子,居然还能对她有点爱。见她要死了还能来关心关心,挺好。 可又有点无语,她.妈就是白血病没钱医病死的,她顶多有个遗传。还诅咒呢,真特么搞笑。 不过也挺好,要不是有这么一封遗书,雷桑林也不会拿到她.妈妈给她留下的东西。 还真的是古董啊。 思绪飘回,雷桑林大口大口的把饭吃完,准备回家。 手上的遗书被装进裤子口袋的钱包里,她踏出了餐馆。 一出门,就被一个进门的小瘦猴撞了一下,那人连连和她道歉,搞得她有火也没法发。 摆摆手让他离开。 餐馆人多,互相挤着,不小心撞到也属正常。 第1章 盘泽 撞到雷桑林的人叫盘泽,是个惯偷。 雷桑林这千防万防的,终究还是失了手,被人偷了钱。 盘泽早就看上雷桑林了,这种白白净净的小女生,最好欺负。就算被偷了钱也不会说话,顶多找男朋友哭两声。 所以一见人从馆子里出来,盘泽直接撞了过去,顺手抽走了裤子口袋里的钱包。 见人没追究他,他拐进了回家的小巷。 路上吊儿郎当的甩手里的钱包。 也没打开,反正一天他也不知道得偷多少个钱包,全都被他扔到房间的柜子里,等到没钱了,从柜子里随便拿出一个,找点钱用。 拐进他家所在的街道,楼下到处是卖水产的、卖卤味的,尤其有一家卖鱼的,鱼腥味重的不行,简直让人昏迷。 地上永远湿漉漉的,环卫工人清扫一次,又会再一次被水箱里的水打湿,路上坑坑洼洼,坑里积满带着腥.味的水。没准上头还盖了几根烂菜叶。 卖菜的也在附近。 说白了,这就是个菜市场。 盘泽就住在一家卖卤味的店铺楼上,每天早上闻着味道醒来,听楼下叫卖的大喊声,没法睡觉。 卤味铺子每天开到半夜,凌晨三四点又会起来准备第二天卖的货,一整天都在吵吵,盘泽有时候觉得楼下那家人是铁打的。 不用睡觉。 连带着他也没法睡。 他觉得自己长的像个小瘦猴,不仅是因为小时候吃不饱的缘故,更大的可能是睡眠不足。 这条街上的人习惯了盘泽每次得手后的得意,都不是什么干净人,要不怎么说蛇鼠一窝。 盘泽迈着愉悦的步子走着,连地上的烂菜叶也没注意,一脚踩上,若在平时,定是要嫌弃一番。 此刻心情好,连带着烂菜叶都有了一分可爱。 住在盘泽家楼下的黑皮看见盘泽一脸得意的回来,笑着问道:“哟,盘泽,今天搞了多少钱回来?” 盘泽回了句,“多着呢。”快步走上了楼道。 这栋大楼被户主改造的像旅馆,两侧都是房间,正对着开门。 盘泽打开其中一间铁门掉漆了屋子,走了进去。 这是他租了半辈子、他.妈租了一辈子的房间。老太婆就是在这个房间死的。 房间不太宽敞,一张两米的床,对面放了个柜子,柜子上摆了电视,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满地堆积在一起的鞋子以及破衣烂衫。 走到房间的尽头是一个阳台,被改造成了厨房,厨房旁就是厕所。 厕所坑里布满黄色的污渍,曾经盘泽找过一个女朋友给他刷过,到了一整瓶消毒液清洁液都洗不干净。 厨房里到处都是油污,泡面盒肆意的大敞着口,发出阵阵异味。 还有没洗的泡面碗,上面结了厚厚一层油污。 盘泽走到房间里头,第一件事,打开电视柜下的抽屉,随手把钱包往里头扔。 然后慢悠悠的走到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扒拉了半天,一个干净的泡面碗都没有了。索性拿起桶面。 还是桶面好,不用洗碗。垃圾这种小事,一个月能做个一回就好,等到实在堆不下了再清理也来得及。 开水呜呜在响,他把泡面泡了,放在床上,打开电视,让安静的屋子有了声响,带来些人气。 这地方,安静到发慌。 本来这间屋子还有另一个人在的时候,他很恨那个女人,恨不得她早死。 因为她活的既丢人,又花钱。 等到人不在了,盘泽才发现一个人住,怪孤独的。 他母亲是个卖肉的,隔壁街道就是卖肉一条街,那个老女人就在那里上了一辈子的班。 晚上出门,早上回来。 有时早上还回不来,毕竟总有生意好的时候。 要是碰上了周末,白天晚上一整天都营业。晚上就和男人搞,白天还有来猎.奇的初中学生娃。 小的时候,盘泽见到那些跟他差不 分卷阅读151 多大的孩子来这里,简直匪夷所思。 光明正大的找个女孩子谈恋爱不好吗?非得来这里寻刺.激? 所以盘泽看不上她,什么客都接。 在他还上学的日子,每回那个老女人回家,总是会对着他十几二十分的考卷大发脾气,说他烂泥扶不上墙。 他很不服气,别人的父母是读过书的,那人家会读书也是正常。你一个卖肉的,自己大字不识几个,难不成还指望他盘泽能靠读书出人头地不成? 而且盘泽经常吃不饱饭,干她们这行,钱少得很,更别说盘泽还经常被选择性的遗忘,能少吃一顿是一顿。留着钱买十几二十块的化妆品也比进了盘泽的肚子好。 盘泽看着那张老脸就想吐,觉得她化了妆之后更恶心了。 高级的钱多,可盘泽妈年老色衰,肚子上肥肉圈了好几圈,别人能给钱就不错了,不能指望别人给多钱。 因为盘泽妈每回回家时穿的都是遮不了两片肉的“职业装”,没少让他收获成年人们意味深长的微笑。 由此,盘泽更恨他.妈了。 等到盘泽不用上学时,盘泽妈病倒了。 不是别人口中的“脏”病,是白血病。 从那一天起,盘泽开始偷钱。 他没法子,总得医这个女人吧,不能白白看着她去死。 反正一个女支女,一个小偷,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这样才算是传家有道。 偷着偷着,被抓住打了好几次,盘泽每次挨打的时候,满心满眼想的都是: 打死算了,这辈子老天爷没开眼,活得忒恶心人,等到下了地府,他一定要和阎王老爷打上一架,弄死他! 谁让他给了他个这么操.蛋的人生! 鼻青脸肿回家,那个女人泪眼婆娑的看他,看得他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 后来她就不吃药了,开始和盘泽讲家族诅咒。 他们家人要去一个地方,找到那个地方,进去,他们才能活。 盘家全家都不信,全都死了。直到快死了,这个女人相信了,告诉盘泽,希望他也能相信。 盘泽不信。 他当时“呸”了一声,把手里的药和刚偷来的钱包全都扔到他.妈身上,告诉她: “管你爱吃不吃,不吃去死!也省得我活的这么丢人,这么穷!” 说完没再管她,直接下楼打了几圈麻将。 等到半夜十二点打完麻将回家,摸到了她已经凉透的身体。手里边还抓着一封遗书,不是她的字,不知道是家里哪个祖宗写的,字很好看。 盘泽手里抓了一团从麻将桌上赢来的好几百块钱零钱,一开始挺不以为然的,甚至有点小自得。 终于不用管这个女人了,总算少了个累赘。 一想完,眼里就慢慢流了泪。 特么的,赢了这么多钱,还没给她买药呢! 床板上传来了泡面的香味儿,五分钟过去了,泡面彻底泡软,让人胃口大开。 盘泽端起放在床板上的泡面,发现旁边居然还有一个钢镚。 他把钢镚赌气似的用力扔到电视柜上,听到了一声响。 刚刚好,那枚钢镚蹦进了抽屉里。 看到一抽屉的钱包,盘泽心头一阵光火。 去特么的,早知道死老太婆这么早就能死,还偷什么钱啊! 三两口吃完饭,盘泽躺到了半夜。 本来半夜不会醒,可他觉得鼻子边上痒痒的,脸上也痒痒的,随手一摸,摸了个透心凉。 他从床上跳起来开灯,开灯一看,床上全都是血,一片片的红。 拿出镜子一照,吓得他直接哆嗦着把镜子甩了出去。 镜子里一个黑瘦男人,七窍流血眼神空洞。 就是他。 还有手上,身上,到处都是。仿佛他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血。 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下来,捡起白天被他扔在地上的遗书,里头的文字还有几个他读不懂,也看不懂,跟鬼画符似的。 是用古汉字写的一首诗,他文化不高,不能理解。 但最后一句看清了,写的明白,粗浅易懂: “……若不寻得归处去,夜半时分血满身。” 这下他明白了,老太婆说的诅咒可能是真的。 他就是一个贼,没人会处心积虑的害一个贼,要杀直接就动手了。反正他一没亲朋二没好友,烂在家里也不会有人知道,顶了天有个人来帮忙挖个坑埋了。 更不可能是遗传病,还没听说过什么病是全身每个毛孔都在流血的。 盘泽发了疯似的把他.妈给他留下的东西全都找了出来,看不懂很麻烦,所以他得认真看懂,一个字一个字的读懂才行。 阎王老爷子对不起,刚才不是有意骂你的,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不想那么早死。 这辈子做了恶人,没准死了就进十八层地狱了,没准下辈子就不做 分卷阅读152 人做畜生了。 得好好活着,这辈子得好好活着。 ** 雷桑林晚上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她的钱包丢了。 细细回想白天,发现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在出餐馆的时候被人撞的那一下。 静下心来,发现那人……怎么说? 看着就是个违法犯罪分子。 对了,一定是他! 钱包里装了两百多块钱,最重要的,她.妈给她留的遗书也在里头。 没什么值钱玩意儿,但那东西留着就是个念想,现在,这个好不容易从继母手里抢回来的念想被人偷走了。 雷桑林把贼骂了无数遍,能想到的骂人的话全都骂出来。 骂到最后,觉得挺没意思的,反正人家也听不见,在家里横什么横啊。 “哐哐哐”,有人在砸门。 雷桑林租的这个小公寓大门是铁的,还没有门铃,每次被人一敲,哪怕只是轻轻一敲,那都是地动山摇,噪音让人一下子生气。 怒气冲到头顶。 今天这声音让她更生气,这敲门声很熟悉,除了继母,没人这么敲。 雷桑林压了压火,打开大门。 还没把门全打开,继母就挤了进来,同时挤进来的还有她大声嚷嚷的骂声。 “死丫头啊,你怎么这么自私啊?你老爹把你.妈值钱的东西给了你,卖了钱也不知道给你弟弟分一点!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过好日子,拿了工资也不孝顺一下家里!看看家里过得是什么日子?看看你,潇洒的不行了还!” 继母指责的理直气壮,雷桑林没法说话大声,论音量,她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继母的。 这时,雷老爹也走了进来。 没有脱鞋,把地板踩得很脏。雷桑林很不高兴,但没有表现出来,不然又得让他们多叨叨很久。 她淡淡的回嘴,“东西没卖,我妈留给我这个唯一有血亲的女儿的,我不卖。” 还强调了“唯一”和“血亲”这两个词。 见她还敢回嘴,继母更加生气的嚷,“那工资呢?你工资呢?一个月四五千的工资,也不知道给家里填补一点?我们家砸锅卖铁的供你上大学,你就不知道给你弟弟花点钱!” 雷桑林闻言,心头冷笑。 但凡家里给她添补了一点,她也不会在学校里活的这么惨。 大学的时候,人家周末,或者周内没课的时候,都会去玩,要不就在宿舍里休息。 只有她,平时就在食堂勤工俭学,挣点伙食费,重要的是还能吃顿饭,省点饭钱。 周末就出门兼职,不知道加了多少个兼职群,也不知道干了多少事情。连续四年连轴转,就没休息过一天。 吃了这顿就要开始想下一顿的着落,还有生活的各种开销。 现在工资就那么一点点,还得还助学贷款。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脸面,居然还敢伸手要钱? 一想到这儿,雷桑林脸色更加淡漠,话都说的极为勉强,给她报了个账。 “工资四千,还助学金两千,房租一千,只剩一千的饭钱了。没法给家里。” “吃一千块钱!你也吃得下去啊!”继母失声尖叫,仿佛雷桑林一个月伙食费一千块钱,是间大逆不道的事情。 “每个月吃五百块就够了,给家里打五百!还有你这个房子,一千太贵,你就不能租两三百一个月的楼梯间吗!”继母很快给雷桑林安排好了。 雷桑林压根儿就没理她,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 她看向雷老爹,想叫他说句公道话。 当初雷老爹给雷桑林她母亲的遗书时,给了她一种错觉,错误的觉得雷老爹关心她,居然希望他能给句公道话。 这错了。 雷老爹和继母站在一边,皱眉道,“你.妈说的有道理,一个大学生,没道理还让家里人干活的,叫人笑话,太丢脸了。你该把我们全家养起来,不然供你上大学干嘛?没见家里活的多辛苦吗?” 他不赞同的看了雷桑林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没让雷桑林笑出来。 人不要脸起来,真也是够绝的。什么功劳都敢往自己身上揽,真不怕天打雷劈吗? 越想,越觉得委屈,为自己难受。 每次都是她自私,每次都是她丢人。 从小到大,上学的时候没给钱就算了。好不容易上了学,没得第一名,丢人;被人看见打工,丢人;和朋友关系不好,丢人;不能挣钱给家里,丢人!…… 丢了多少人了?她到底是当了多少回白眼狼了? 别人家都是好好的,怎么一挨上她,这家就成这样子了? 雷老头不是嫌她丢人吗? 好几次冲动起来,雷桑林想直接走到红.灯区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贱卖自己。给个钱就行,就为了让老雷丢脸。 不是要钱吗? 来,你女儿卖肉的钱给你花着, 分卷阅读153 你要不要? 他不是最爱面子吗?不是觉得大学生金贵的很吗?一天吹到晚,一分钱不花还觉得自己居功至伟吗? 就让他有个大学生出来做.鸡的女儿!丢尽她的脸面! 可每次这个想法一出来,马上又被她压了回去。 她不能这么糟践自己。 她的命是她.妈给的,和雷老头没关系,一个没关系的人,当然不会管你糟蹋你的命。没准他还会拿着钱到处和人说,自己养出了一个好女儿,让他早早闲在家里不要做事天天玩。 既然全世界都不爱她,她就该更爱她自己,哪怕是做个自私鬼也无妨,只要她能过得好就行!反正没人爱了,她就甩脸子给全世界看。老娘就是个臭脸,你想怎么的吧。 不是想要钱吗?她就不给!叫你一大把年纪天天给你的宝贝儿子挣钱去! 从小到大没花过他多少钱,她不孝顺,心安理得的。 她也就是比叫花子多了一个能住的地方。 叫花子还不用受气,她还得天天受气跟个小保姆童养媳似的。 小时候花的那点钱,早就给他家做苦工抵掉了! 想通这点,雷桑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无所谓道:“那就全家饿死好了,反正我没钱。我也不会住到什么楼梯间去。” “你爱工作不工作,全家饿死也跟我没关系。” 雷老爹骂她,“胡闹!你一个大学生,我们家天天做的这么辛苦,你一点面子都不要了!” 这年头,哪里不是大学生啊?还当在上个世纪包分配的时代啊? 能不能清醒一点? 雷桑林说,“我不要面子啊,面子这种东西有什么用?我吃好喝好,你们爱咋地咋地,我自己里子好不就行了?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继母气急败坏,“等着,你这个月要是不给钱,我就上法院告你去!” 雷桑林手一挥,无赖道,“告去告去,正好说说你们家里小时候怎么对我的,叫街坊四邻都听听,叫你们好好出出风头。人这一辈子,总得风光一回不是?” 他们还想说什么,雷桑林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砰”一声。 关上了大门。 她捂住耳朵,没听外头继母骂骂咧咧的声音,靠着铁门无力的滑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着,反正都在书的中间了,就让我任性一下,好好介绍介绍这几大主角吧。这不是一个家庭伦理剧,这是一个妖魔鬼怪的脑洞小说啊!!! 今天想试试存稿,试试明天日万哈 第1章 回缘来馆 宁自泊早就和李道打好招呼,他把人带到缘来馆住一段时间。 反正缘来馆地方大,李道无所谓。再来,他们这个五人行的作死小分队也是为缘来馆做事,李道更没理由把人往外赶。 缘来馆搬到水北镇,他们上次来过一回,只不过没走进去,就在门口楼梯上坐了会儿。 从外头看,缘来馆就是个普通的乡间独栋居民楼,没成想,走进那扇雕了两个“福”字的老土大门,里头别有天地。 不知用了什么空间阵法,这里面大的出奇。 尤其是宁自泊住的那个小花园,围了一圈的房间。 宁自泊领他们进去时,豪气万分道,“随便挑,花园里的房间都归我处置,想住哪个住哪个,别客气。一人一间。” 代漱云和苏掩华欢欢喜喜的打开每个房间的门,看了里头的装潢,在挑选他们喜欢的房间。 这其中还出了点意外。 宁自泊没说他的房间是哪个,苏掩华不小心打开的时候,第一眼就知道那是宁自泊的房间,并且按捺不语,坏心眼的告诉宁自泊,他要睡那一间。 两人当时当然经历了一番激烈的争吵。 要说苏掩华为什么认得出来,只能说,那么浮夸的、刻意装饰成很有文学素养的风格……不属于缘来馆,不属于李道,只属于宁自泊。 那是宁自泊特有的风格啊。 看着他们几个吵吵闹闹,谢寻有些不好意思,宁自泊也太不知分寸了。 说白了,这家缘来馆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李道有什么意见…… 他用余光瞄了眼李道。 算了,李道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她在擦手上的一个罐子,擦的认真仔细,像对待世间最宝贵的珍宝。 认真了看,李道手里的罐子,背后的博古架上摆了一排。里头都只装了一条细细的金线在游走。 金线的长短不一,越是长的,光亮越足;越是短的,光亮便弱。 谢寻冲着她走过去,木木紧跟着谢寻。 她知道谢寻要问什么,那三个家伙不顶事,只能他们两个办事。 谢寻站定在柜台前,李道放下手里一个擦好的罐子,抬手止住谢寻的话头。 “等我。” 谢寻张开的 分卷阅读154 嘴再次闭上。 李道珍而重之的把罐子放到博古架上,摆正了位置后,转过身来,淡笑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说完从柜台的一侧拿出一本书,是线装本,封面大刺刺的写着“山海经”三个字。 这三个字潇洒飘逸,笔力遒劲,纸张洁白无瑕干净整洁,一看。 就是最近不久才写的。 李道拿手指搓了一遭,快速的翻阅了一遍这本假冒伪劣版《山海经》,谢寻看到里头画满了各色的妖怪。 他问,“这就是那些收回的妖怪暂时的居所吗?” 李道点头,“暂时封印在这里,不过不能封印太久。曾经那本封印书卷,是用方丈木做成的草纸做的,能封印的时间长些,几百年不成问题。这一本,不过是画了些上古符咒的普通纸张罢了,顶多今年,过不了年,他们就全跑了。” “这些传统节日会增加人们对它们的信仰,信仰能带给他们力量。信仰带来的力量,不是几张画了符咒的烂纸就能困住的。” 木木抓住了点什么,问道,“那岂不是每个节日,它们的力量都会增强吗?” 李道赞许的看她,“是这样的。所以每次一到节日,就要加重符咒的效力。重阳刚过,接下来没什么庆祝的日子,能消停一段时间。” 木木是个急性子,沉声问,“我们要怎么做?” 李道合上书卷,放在手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缓缓说道,“《山海经》的图画流失已久,只留下文字。自陶潜先生‘流观山海图’之后,再未曾听说过谁见到山海画卷。若我不曾猜错,当年他看的,便是《山海经》原卷了。” “我们查找多年,遍寻踪迹,多番推演,也只知道了个大概。” “山海画卷被埋藏在地下,由三大家族共同看管。当年就是因为画卷是以白卷埋藏地下,故而妖怪全数跑到了人间,历史上有几朝道教昌盛,便是因当年妖怪盛行人间。” “我曾算过一卦,只知道山海画卷被埋在了南方的林子里。至于是哪里,就不清楚了。当年那个人既然敢藏山海画卷,便是有足够的自信能将它藏好。实在是不该小看他的。” “我将缘来馆搬迁到此处,也是因卦象显示机缘在此。” “你们能来这里相聚,也是机缘。入了这局,找寻山海画卷,便靠你们了。” 听完这话,木木不知谢寻作何感想,但她想到了苏掩华曾经说过的四个字,“疯狂甩锅!” 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因为旅游聚在一起啊,为什么听这意思,竟有了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木木正想反驳,就听谢寻朗声道,“义不容辞。” “我们先在缘来馆等候,如果真如卦象上显示,机缘在此,我们自会行动。” 说着说着,还开始咬文嚼字装模作样起来。 要不要给你穿件长袍马褂再鞠躬作揖啊? 木木正要提醒谢寻,叫他不要大包大揽,宁自泊的声音突然从小花园传来。 只见他一个箭步,兴冲冲的跑到大厅,做了个手势,大拇指一指门口,道,“我出门买点宵夜。” 然后迈着小碎步,嘻嘻笑跑到柜前,挤开谢寻,整个人趴在柜子上,隔着柜台从后头的柜子里拿钱。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屁.股正对着他们扭来扭去,极为不雅,木木移开了视线,谢寻想拿衣服给他遮遮屁.股。 很快,宁自泊就拿到了钱,在他们眼前甩了甩,乐不可支的走开了。 一溜烟的走到门口,声音从门外传来,“等我哈,很快就回来!千万别睡,睡着后悔。” ** 宁自泊出门买麻辣烫。 水北镇麻辣烫一绝,当得上香辣两字。一入口中,那股子辣味不仅一点不冲鼻头,相反,带着点痛快。辣过之后,独属于辣椒的香味留在嘴巴里,久久不散。越回味越香。 和这个地方的辣椒酱一样。 辣椒酱分为甜辣,既像番茄酱里加了一点辣椒的味道,一点辣味都没有,这是欺骗人民的辣味;还有一种辣叫做死辣,一点辣椒进嘴,辣的你鼻涕眼泪直流,除了痛觉,再没其他。 还有一种辣,就是水北镇的香辣。 这里的辣椒酱,就算没有菜拿来单独拌饭也是吃的下去的。 他还认真的打探过这里辣椒的做法,本以为是商业机密,肯定没人告诉他。 结果老乡还挺热心肠,告诉他做辣椒酱的秘诀就是: 加大蒜。 水北镇的辣椒酱是用石磨磨出来的,水加辣椒,里头放大蒜。像磨豆腐一样磨出来,再拿到太阳底下晒个两三天,晒干水分,晒到盆里的辣椒酱表皮开裂,就成了。 他有幸见识过别人做辣酱,讲真,宁自泊当时真想整个脸埋在辣酱里去闻。 太好闻了。 他看着右手拎的麻辣烫,再看一眼左手拎的拿白色小塑料袋装的一袋辣椒酱,心里乐开了花。 这才是简单 分卷阅读155 的幸福啊。 他高兴的摇头晃脑,在路上甚至哼起了小曲。 一转头,看到后头跟着一个人影。 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只当是同路的邻居。 再看。 咦?这个人的脑袋怎么这么小? 再看。 天哪!这个人的身体怎么这么大? 出于好奇心,宁自泊下意识的回头,一回头,见到一个小头红肩膀的巨人,披头散发紧跟着他。 目光灼灼,死盯着他的辣椒酱。 宁自泊浑身一哆嗦,先是站定不动,不过两秒,夺路而逃。 一口气逃到了缘来馆里。 彼时重明拿了几瓶红酒出来品,他们几个姿态高雅的喝着,和闯进来大气喘不顺的宁自泊的邋遢形成鲜明对比。 一头是富贵人家的闲情逸致,另一头是被生活所迫的穷苦人民。这一边是豪门里的家庭小聚,那一边是升斗小民撸串的泥水大厅。 宁自泊也是个神奇人物,以一己之力拉低了整个缘来馆的格调。满室的荣华都拯救不了他扑面而来的贫穷气息。 他顺了顺气,快步走到谢寻面前,指着门外道,“外头有个鬼。” 闻言,重明拧眉,这里是缘来馆的所在地,哪个鬼怪这么不长眼睛会出来吓人?又有哪个鬼怪会有这个胆子挑衅缘来馆? 他淡淡道,“你说说那个鬼的样子。” 宁自泊很仔细的给他描述了事情的经过,从他买麻辣烫开始,说到了走路回来的心情,最后总算说到鬼魅。 “那是一个巨人,小头红肩膀,看着就可怕。” “对了,他还盯着我的辣椒酱,眼睛都不转一下。” 谢寻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的这个,可能是夜游神,模样跟你描述一致。这是神仙。而且,如果是鬼魅,不该盯着你的辣椒酱,应该盯着你垂涎欲滴……” 谢寻话没说完,苏掩华捂着肚子大笑着打断,“哈哈哈……宁自泊,你就这样也敢说自己深刻研究民俗鬼怪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宁自泊素来皮厚,要是只被苏掩华一个人笑笑他当然是不在意的。 就算再加上一两个人一起笑笑,他也是不在意的。 可是当所有人一脸玩味的看着他时,这场景的冲击力,太过震撼,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这种感觉,委实不太好受。 宁自泊忿忿,“啪”把麻辣烫打在桌子上,随手抄起一瓶酒,咕噜噜就往嘴里灌。 重明看到他这样灌酒,脸都要绿了。 这可是他珍藏多年的老酒啊! 灌完一瓶,脸刹时通红,看人都带重影。 宁自泊一步三摇的走回房间,代漱云坐在椅子上问道,“他,没事吧?” 重明黑脸道:“缘来馆的东西都是活的,要是出了事,桌子板凳会过来通知我们。” 宁自泊醉倒后,彻底和缘来馆里的世界失去了联系。 他一头栽到在床上,动弹不得。 直到深夜,方才勉强清醒。 因为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情节曲折离奇,按照惯例,宁自泊强打起精神,打开灯,眼睛都睁不开还要握笔写些东西。 这是日常的积累,要时时练笔,才能让自己文思泉涌。 半夜但凡他有了个好点子,都会起身记录下来,哪怕脑子含糊不清,哪怕眼睛眯成一条缝缝。 这是他的坚持,坚持着,成了一个让自己失眠的习惯。连晚上睡觉做梦都带着紧绷的感觉。 他的世界相反了,白天写文成了放松,晚上睡觉倒成了头脑风暴。 含糊着写到最后,还写了一首小诗。 今夜太过愤懑,大学颓唐的日子,过去失败的爱情一股脑的全涌进脑海,在他的脑袋里炸开了花,挣脱了线。 写完,眼睛也总算适应了屋内的灯光。 借着灯光看刚才写的东西,字迹歪歪扭扭,好些写成了一团糊在一起,但好歹是自己写的,还能勉强辨认出来,是哪几个字重叠了。 第二天再整理也影响不大。 等到读到那首诗时,心情一下激动了。 这写的,还不错嘛,完美的表述了他的前半生。 当下拍板决定,这首诗在他死后就是他的墓志铭了。 不行,要给李道展示展示。 ** 缘来馆的大门迈着小细腿关上开始休息,李道也收拾好柜台准备上楼。 灯光在挨个自觉熄灭,方才的热闹早已散去,只剩下夜深人静的清冷。 就在李道转身上楼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瞧见宁自泊从后院里一下冲了出来,见到她的时候,两眼放光,跟恶狗扑食似的朝她扑过来。 李道下意识的后退两步,险些跌倒在楼梯上,但还是稳住了身体。 这是醉了还没醒,还是酒后发疯? 又或者……李道眼神变 分卷阅读156 得深邃。 酒后装疯。 宁自泊冲过来,走到李道面前,一个急刹顿在原地,没等李道反应过来,“刷”一声,一张纸出现在她眼前。 抖落出的灰尘扎进眼睛里,叫她一下闭了眼,睁了好半天。 这是什么?……一首诗? 就听到宁自泊极为自得的对她说,“看看,这是我的墓志铭,以后我死了,就雕在我的墓碑上。” 呵,想的真是够久远的,几十年后的事情都想好了。 李道的朋友很少,但凡能成李道的朋友,他们死后,李道定会给他们写上一首小诗,或是一段小词,来缅怀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岁月。 以前李道和宁自泊说过一嘴,没想到他就记到了现在。还时时担心自己抢了他的墓志铭…… 古人给自己做赋的倒是挺多,现代人变得少了,几乎是没有。 主要是文笔不行,好歹是刻在墓碑上的,要是没什么文采,岂不是死了都要没脸? 李道见宁自泊一直洋洋得意的站在面前,知道她要是不给宁自泊一个肯定的回答,他绝对不会离开。 遂逐字逐句的开始读。 读完之后,果然…… 和想象当中一样槽糕。 她就说,一个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没有涵养、神经有病的诗人,写出来的东西一定是傻到让人印象深刻的。 李道面无表情的给了宁自泊一个回答,“非常好,以后我会帮你刻上去的。” 而后转身离开。 宁自泊心满意足,美滋滋的拿着这张纸回房间。 这张普通的笔记本横线纸上,白纸黑字写着: 人生难得一清醒,苦笑疯癫数十年。 醉里回首忆半生,半是心酸半是甜。 闻鸡起舞少年时,高床软枕青年逝。 不觉荒唐数十载,醒来犹做荒唐梦。 挺好,真的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失败撩,所有的flag都会倒下,唉,我还是少说话吧…… 求收藏啊!!! 第1章 三人集结 盘泽把抽屉打开,他决定把所有的钱包都掏空。 本来钱包留在抽屉里,等到没钱的时候,他就打开一个,这给他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种惊喜,就跟别人从晾干的衣服里掏出零钱的感觉是一样的。 而且每个钱包里的钱数目不定,多了一重意外,更多一分惊喜。 现在不需要惊喜了,再不赶紧拿钱上路,去找他.妈说的那个劳什子地方,他就得和阎王爷报道去了。 他一个个打开钱包,这些钱包样子各不相同。 男人的大多是皮夹子,女式钱包样子各异,颜色各异,材质也不同。 盘泽摸了几个,感觉钱包本身就挺值钱的,先留着,等到实在没钱了,把钱包卖了也能算一笔收入。 就这么一个个翻,直到他打开前一天偷来的那个钱包。 雷桑林的钱包。 粉红色的人造革皮夹子,看着很廉价,实际上也很廉价。 盘泽还记得自己昨天偷的那个女人,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这里头有一封信,本来盘泽直接把它扔到一角,可不知怎么的,就把信件捡起来,还看了下去。 许是因为八卦吧,就算快要死了,八卦之心也不能免。 一个小女生的钱包里装着信件,能是什么信件? 说不定是写给她喜欢的男生的情书,说不定是别人写给她的情书。 抱着看好戏的心思打开这封信,他还准备朗读出声给自己听。 读到第一个字,看完第一句,盘泽冷汗流了下来。 这是一封遗书。 再读。 他知道,自己该去找找这个女人。 胡乱翻翻钱包,他要把里头的个人信息找出来,这样才能找到人不是。 钱包里还有一张工牌,上头写着: “远方化工厂”,“雷桑林”。 正常,远方化工厂是山南城最大的企业,老板身家上亿,在这个连十八线都混不上的小城市里身家上亿当真是了不起了。 看着就是文文静静会读书的模样,能进这种厉害企业也属正常。 盘泽默默把工牌和那封信都装到屁.股口袋里,驼着背,像平常一样没个正行没有样子的正经走出门。 他要去远方化工厂找人。 ** 等到走到远方化工厂的时候,盘泽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按照他家老太婆遗书上写着的,其他两家人应该也都和他一样。可那天看雷桑林,还挺正常的啊。谁知道她的诅咒到底有没有发作? 要是发作了倒还好,就怕她没发作。 没发作肯定不信他说的话,而且读书人, 分卷阅读157 书读的多了,就爱拿科学解释东西。 她就算是病情发作,第一时间想的那也是上医院,不会跟他一样的,决定遵循上头的话往写着的地头走。 想到这里,盘泽还给雷桑林鞠了一把辛酸泪,他们这种诅咒,算是罕见病症。雷桑林进了医院没准还能被人拿来研究。 他是没上过学,但想到电视里看的那些科学怪人就能想到雷桑林的惨状。 电击、火烧、水淹…… 盘泽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应该去拯救雷桑林。 不能让她做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就算是为人类做贡献,也不能拿她做活.体实验。 还没迈开腿,就又收回来。 不行不行,他这样子上门……他看了眼自己的身形体态。 贼眉鼠眼、身形猥.琐、没头没脑……说好听了就是不良少年,说难听了那就是天生一副罪犯相貌。 他找到雷桑林跟她说什么呀? “诶,我是来拯救你的,你家里有诅咒,和我一样,哥带着你一起解除诅咒走向美好人生。” “碍,知道吧?你家里有诅咒,你别不信,医院会拿你当小白鼠,别上医院,跟着我走,我带你一起活。” “听着,你和老哥我都中了诅咒,我们得齐心协力解除诅咒活下去……” 去特么的吧,这样说,非得被当成神经病不可。 到时候要是人家再问问,你是怎么拿到我母亲的遗书的? 他怎么答? 偷的? 那人家的第一反应就不是神经病了,人家会报警,抓小偷! 虽然他的人生满是污点,不在乎多这么一个,可监狱的生活没酒没肉没快乐,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就算现在提倡人性化监狱,但也实在不该对坐.牢有什么幻想…… 再说了,他可是个记录在案的惯偷啊! 等到从牢里出来,早就被这个操.蛋的诅咒弄死了,死的透透的! 就在盘泽左右为难,在远方化工厂门口走来走去时,门口的保安已经盯着他很久了。 保安大叔慧眼如炬,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真以为剃个小平头就能冒充自己善良正义又光明吗? 告诉你,他老王可是做了一辈子的保安,什么坏事没见过? 想从他手里溜走,不可能! 等等,那是…… 盘泽顿住了脚,保安大叔杀人的眼神他不是没看见,再继续走,保安大叔迟早要动手。 还是安安静静的站定了想一会儿吧。 盘泽站在原地,宛若一棵佝偻的松木,驼背严重。 不知不觉,后面走来了一个人,脚步声很轻,又或是不轻,只是盘泽浑然不觉。 他在看手中的纸条,后背的人也在看他手里的纸条。 他看着看着,很久很久…… 稍稍收敛心神,只觉背后一道视线死盯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 ** 直到站到了远方化工厂老板蓝上骈的办公室里,盘泽还是懵懵的。 “随便坐。”蓝上骈告诉盘泽。 盘泽也没客气,找了个软软的沙发靠椅舒服的靠着,没个正形。 “认识一下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蓝上骈。”蓝上骈说的淡淡的。 “我知道,全城首富嘛,谁不知道你的名字啊。我叫盘泽,盘子的盘,沼泽的泽。”说话时翘起了二郎腿。 蓝上骈点点头,坐在他的专属靠椅上,打量盘泽。 他打量盘泽的时候,盘泽也在打量着他。 平心而论,蓝上骈长得不错,很有霸道总裁的味道。 清高冷艳,不同于现在小女生喜欢的那种奶油小生的俊秀,他眼睛不大,没有薄唇,值得称赞的是他的山根,无比挺拔。 要是换了另一个鼻子,这张脸必将难看的无可救药。可被他这个完美的鼻子一衬托,整张脸居然好看起来,带着点高贵的气质。 不大的眼睛眼神犀利,看人自带睥睨天下的气场。 听说远方化工厂是个家族企业,估计从小就被一群人捧着,大学毕业直接回家继承家业了,没经历过风浪,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盘泽有些不屑,要是他也有个早死的老爹留下巨额遗产,他也一定能这样傲视群雄。 气场这种东西,还不都是社会地位决定的。 蓝上骈看着盘泽,神色复杂。 刚走到工厂门口,他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盘泽,本想训斥保安几句,问问他为什么还没把人赶走。转念一想,又觉得可能是某个员工家属,或者是来找什么人的,便把骂人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他走过去,本意就是想问问,谁知道无意中一瞥,看到了盘泽手里的纸条。 盘泽手上那封遗书跟他家里给他留下的遗书差不多,都是说要到一个地方去,家族有诅咒,要是不去,就会死。 他的父亲不过五十 分卷阅读158 多岁,就死在这上头。 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蓝上骈觉得他爸生病生傻了。人生病了,就该去看病,而不是待在家里,喃喃自语,说什么怪力乱神的话。 可等到见到他爸发病时的样子,他才意识到,可能他爸没疯。 疯的是他。 他父亲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喷血,临近死亡的那一刻,他父亲赶走了身边所有的人,只留下他这个亲生儿子。 一字一句的告诉他,说话时脸上的毛孔还在往外渗血珠,“儿子,你拿着我们家的家书,这是祖宗那里传下来的,不会错。” 说到后面,带着哭腔,满脸遗憾,“要是爸爸早一点相信就好了,早一点相信,早一点出门把这个烂事解决了,也不会死在这里,不会把你留在这世上……” 没等把话说完,他爸就断了气。 蓝上骈心里头把话补全了: 不会把你留在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草.蛋的诅咒要管。 盘泽的说话声拉回了蓝上骈的思绪,就见他两手大张摊在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道: “我家遗书里可写着了,是三家人,我,加上你公司这个员工,” 他抖了抖手里的信件,那是雷桑林的。 “这女的叫雷桑林,我今天就是来找她的,碰上你纯属巧合。” “就我们三个,要去上头写的那个地方,找到地方才能解除诅咒。我妈死的时候我可见着了,浑身都在喷血啊。老子还想多活两年,就算要死也得死的体面一点。跟个干尸似的,不成木乃伊了吗。” 蓝上骈很看不惯盘泽,看不惯他的行为举止,看不惯他的行为作态,看不惯他说话的方式,更看不惯他一副全世界欠了他的样子。 人不可能一辈子受穷,他这个年纪,活到现在还是社会底层,只能是因为他不够勤劳。 他问盘泽,“你捡到雷桑林的钱包吗?” 强调了捡这个字。 盘泽听懂了话头里的意思,没打算隐瞒。 反正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他是个贼,难不成他还敢丢下他自己行动? 想通这一点,他眼角吊起,挑衅道:“没,这世上哪有钱包给我捡?我偷的,我一直就靠偷东西生活。” 见蓝上骈脸色发黑,他更得意道,“要不是我懒,就我这偷东西的水平,早就发家致富了。” 蓝上骈彻底黑了脸。 盘泽心里高兴,就是看不惯这些有钱人端着自己。 没错,他就是仇.富了怎么滴。 见盘泽不仅不以为耻,反倒因为自己偷东西得意洋洋,蓝上骈心里气的要吐血。 放在平时,这样的小偷哪有可能和他共处一室? 想到自己将来还要和他一起去找地方,不知道要一起生活多久,蓝上骈郁闷的火气涌到了嗓子眼。 他强压下火,摁了下电话,对秘书说,“叫雷桑林上来。” 不是说叫雷桑林吗?先把这个女员工叫上来,好歹是三个人,能有个照应。 毕竟是他公司的员工,算是个文化人,就算将来一起出门,也有个能说话的人。 叫他这种社会精英和街头小混混待在一起,简直让他坐立不安。 要不是看在老祖宗的面子上,蓝上骈真想叫保安上来把他叉出去。 蓝上骈用未曾见过面的雷桑林安慰自己,当真是想多了。只怕他见到雷桑林,会干脆想要一死了之。 秘书走到办公室叫雷桑林的时候,雷桑林正在看小黄.文。 本来嘛,东西被偷就已经够痛苦了,这种痛苦在睡觉的时候得不到安慰。因为要上班,总得要早起。就只能在上班的时候摸摸鱼安慰自己。 她安慰自己的方式就是看小黄.文,天晓得这资源是有多难找,她遍搜全网,总算找到一个专门做这个的公.众号。 每天都积攒几本小书,无奈夜晚太短,睡眠不足,总是没找到机会看。 趁着最近淡季,部长也没有压迫他们,她正好忙里偷闲的看小说。 嘿嘿嘿。 用办公室的公网看小说,也真是够让人无语的。 秘书阿园走到雷桑林身边的时候,她正美滋滋的看着,一脸猥.琐。好好一个小姑娘,愣是把自己给整成邋遢大妈。 阿园摇摇头,站在她身后推了推她,“诶,老板叫你。” 雷桑林见有人推她,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揣进口袋。 一听是老板叫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阿园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老板叫你。” 她拿眼神示意了下公司的摄像头,“没准是老板心血来潮,看了眼监控,正好看到你在玩手机。” 雷桑林张大了嘴,不是吧?她就这么倒霉吗? 买彩票从来不中奖就算了,出门被偷钱包也算了,家里可能还要莫名其妙的诅咒还是遗传病也算了,上班玩 分卷阅读159 会儿手机居然还能被老板抓包? 老天爷也太不开眼了吧。 阿园还在催促,雷桑林磨磨蹭蹭,不想起身,被阿园一把拉起来,“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给你一刀你还能有骨气?”雷桑林只差没抱着桌子大喊,要不是不敢在公司喧哗,她真想撒泼打滚耍赖。 阿园把雷桑林待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让雷桑林自己进去。 雷桑林敲了三声,见到里头蓝上骈点点头,她走了进去。 这次没磨蹭,走到门口了,要再磨蹭不是印象更差了吗? 只希望老板能读出她认真悔过的心思吧。 雷桑林走进来的那一瞬,不知怎的,蓝上骈觉得她和盘泽的气场诡异的契合。 这一危险想法让他心头一跳,赶紧甩开。 这可是他的员工,他得相信手下的员工,怎么能和街头混混的气场契合呢? 见人进来了,盘泽起身把门关上,只留他们三个说话。 没等他们两人开口,盘泽抖落出从雷桑林那里偷来的纸条,斜眼睨她,道:“这是你的吧?” 雷桑林一眼就认出了这封信,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书。 然后,气氛沉默了三秒。 雷桑林暴起抓住盘泽的耳朵,把盘泽往地上摁,破口大骂,“一进来就看你贼眉鼠眼的,特么的,就是你偷的我钱包吧?” “还挺嚣张哈,居然还敢找上门来炫耀。真觉得姑奶奶我是个良善人不会报警是吧?” “老娘这就让你顿局子去!” 说着就拿出手机要报警。 盘泽赶紧大喊,“蓝上骈,你就看着?我要是进了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死的透透的!” 看着眼前的闹剧,蓝上骈真想让雷桑林报警,顺便再把她一起开除了。 人事部是怎么办事的?用人之前不要考察的吗?什么人都往公司里招,这样一个泼妇,让人家看见了非得让人觉得他们是黑社会不可。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蓝上骈觉得世上所有形容不好的词都能往他们两个身上套。 看到他们打在一起,蓝上骈眉头直跳,想把这两个家伙一起扔出去。 “够了!”蓝上骈忍不可忍,拍桌大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尽力了啊,感觉有点拖拉是不是?枯枯枯 第1章 耍心机雷桑林敲诈,道别离老雷家争吵 这一声怒气十足的喊声让两人齐齐停了动作,互相冷哼一声松开手。 各自寻了座位没好气的坐下。 盘泽捂住耳朵叫唤,雷桑林下了死手,差点没生生把盘泽耳朵撕下来。 蓝上骈深呼吸几口气,缓缓开口道:“我们都是因为诅咒聚在一起,能不能想把其他的事情放一放?” 雷桑林哼了一声,意味很明显。 放一放? 凭什么放一放啊?你被偷了一个月生活费你能放?活吞了他都不够。 雷桑林只恨不得能拿锅炖了盘泽,一直恶狠狠的盯着他,看得盘泽缩了下身子。 盘泽一直拿眼神示意蓝上骈,希望他能让雷桑林冷静一点。无奈蓝上骈压根儿不想理他,要不是非得和他一起出门,雷桑林和他打个你死我活他也不会拦着。 蓝上骈深吸几口气,闭上眼睛,稳定心神之后,睁眼,开始给雷桑林介绍事情始末。 “你身边那个,叫做盘泽,他偷了你母亲的遗书,发现了我们三个其实就来自上面的三大家族……” 蓝上骈逻辑清晰,语言通畅,说话起来还抑扬顿挫给人很深的代入感。 要不是盘泽本身就是当事人之一,都差点没被这场生死大戏所感动。 说完,盘泽贱贱的补充道:“听明白了吧?今后我们三个一起行动,赶紧找到地方,好好再活个几十年的。” 蓝上骈目光沉沉,对盘泽直起身子靠在雷桑林身边的无理举动不为所动。 算了,眼不见为净,反正不是靠在自己身上,他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熟料,听完了他们都说完,雷桑林不为所动,甚至板着脸起身,问了句,“就这?老板,要是没事了,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盘泽匪夷所思,拉住要离开的雷桑林,问道:“你可是要死了啊,你就一点不担心的?都说了我们三个一起出发才能晚死一点,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说到后面都有点极其败坏起来。 雷桑林瞪大眼睛点头,说出来的话让人无比气恼,“我听到了啊,关我什么事?” 嘿,还说不通了。怎么就不关你的事了?你特么不会死啊。 盘泽指着她的鼻子“你你你”想要骂她,雷桑林一把拍开盘泽的手指。 粗声呵斥,“指着我干什么?想死啊你!” 盘泽被这么一骂,怂了 分卷阅读160 ,对蓝上骈说,“你,你管管她。”而后回到了沙发椅上。 蓝上骈冷眼看她,雷桑林顿在原地,盘泽觉得气氛莫名古怪,安静的让人心头直跳。 过了半晌,蓝上骈轻笑一声,道,“你想要什么?” 盘泽不解其意,就见雷桑林跟用了瞬移似的一下子挪到蓝上骈的桌前,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竖起五根手指头。 她说的认真, “加工资!” “老板,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我活的够辛苦了,早死早超生,没准阎王爷可怜我这辈子活的太苦下辈子给我安排个好去处呢。可你不一样啊,身家上亿,能不能……给我加个五千块钱,当我为你卖命了?” 卧槽,要不说怎么要读书呢。 他盘泽吃亏就吃在只懂得偷钱,不知道灵活的挣钱。 早知道能有这个操作,他就甩了他家的遗书到蓝上骈桌子上好好敲他一笔。 反正有钱人最惜命,他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可惜了可惜了,错失先机,现在再找蓝上骈要钱是不可能了。 盘泽在沙发椅上摇头叹息的模样被蓝上骈看在眼底,他抬头,看到眼前趴在桌子上眼睛盯着他的雷桑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了腥的猫儿,眉梢眼角具是得意。 蓝上骈讨厌她,身为女子,应该温婉居家,这样精明势力,小人得志的样子,委实让人讨厌,平白浪费了一副这么纯良的好相貌。 他垂下眼眸,雷桑林还在等他回答。 蓝上骈心头郁结,一口郁结之气始终无法消散,只得恶毒的像是出气似的说了句: “……没做好事的人,下辈子也会活的很辛苦。” 雷桑林还有一套歪理,“我怎么没做好事了?” “就算找你要钱,那也是救人一命,人命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但凡人命关天的事情,阎王老爷都会记得的。而且盘泽偷了我的钱我也没追究,这也算是接济穷人啊。” “当今世上,已经很少有同我一般善良的人了。” 雷桑林泰然自若的说着,活脱脱自己一个救世主形象。 蓝上骈赞叹于她脸皮之厚,又郁闷于,这硕厚的脸皮与无赖的样子居然在他这里碰瓷。 他深吸几口气,长吐一口道:“好,我答应你,你跟着我找地方,这段时间我算你出差。每个月从私人账户给你走五千块钱。” “成交!” 蓝上骈看了眼一直跃跃欲试想要敲诈他的盘泽,心头对此二人的厌恶多了一重。 也不知先祖究竟是如何选人,什么乱七八糟三教九流的人物都给拘在一起,无理取闹至极。 碍于长久以来的教养,他没把厌恶写在脸上,只淡淡道:“这次出门,我会全权负责,所有的钱都我付。” “但你们记得,既然我付了钱,那你们就得听我的,跟着我走。我不希望在路上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出现分歧,浪费时间。” 话说到最后,带了点火气,把心里的厌恶带出来了一点。 那两人都是人精,混迹社会底层,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蓝上骈打心底里厌恶他们,他们也知道。 察言观色的本领那是一流的。 盘泽从小在红.灯区长大,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要是不会读人心那可是要命的。雷桑林从小就被继母虐待,心思更是敏感,旁人心思但凡有一点小波动她都能读出来。 蓝上骈虽是个老奸巨猾的商人,但在这两人的面前,到底还是嫩了点。 他察言观色只是为了让自己挣钱,而他们,确实靠读懂人心在这世道艰难的活下去。 盘泽嬉笑道:“就算你叫我管事我也不会管呐,老板你都给钱了,怎么还能不听你话呢?” “对了,大老板,你给我们一人多少钱啊?我想着,还是除了生活费和行李费之外,我们总得要点零花钱吧。不然在外面走,也给你丢脸不是?” 盘泽舔着脸,只差没直接伸手到蓝上骈面前要钱。 雷桑林更是绝,她下意识的捂了捂口袋,好像有人要抢钱似的。 蓝上骈注意到,她口袋鼓鼓的,里头应该装了不少钱。 “老板,我可是你的员工,当然会听你的。只不过你得把工资和五千块钱都记得打到我卡上哈。还有,那个零花钱……” 蓝上骈皱眉,“你也要零花钱?” 不是给了她五千块钱了吗?盘泽一个混混身无分文,给零花钱勉强能行,她一个有正经工作的,就她的工资加上多给的五千,每个月上万了。 她这个情况也好意思要零花钱吗? 真当他是冤大头吗! 蓝上骈看雷桑林,眼神凌厉,刀子般剜在雷桑林脸上。 雷桑林视若无睹,她不怕别人瞪她。 只要不动手,其他一切她都可以忽视。 动手了她也会反击,又不是什么任打任骂的小绵羊。 小时候当一 分卷阅读161 颗苦苦的小白菜,受气早就受够了,现在没什么人能让她忍。 “你一个月都上万了,为什么还要零花钱?”蓝上骈的脸阴的能滴出水来。 雷桑林浑然不惧,理所当然道:“老板,工资是工资,你给我的保命钱是保命钱。我和你一起出门,又是女生,你没理由让一个姑娘家家的花钱啊?” “再说了,为你做事,难不成还要我自掏腰包?” 蓝上骈看着眼前一男一女两个无赖,心里一股火没处发。 真是要命,平白无故就被讹上了。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点头对雷桑林道:“好,你出门也不用带钱,我会给你零花钱的。” 盘泽觉得雷桑林是个能耐人,能从别人手里套到大把钱财的,都是有能耐的。 他想和她亲近,遂状若亲密的拉扯了雷桑林一把,对蓝上骈道:“那什么,大老板,我们两个先回家收拾一下,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明天我们就出发哈。你赶紧的也把公司的事情弄好。” 说完拉着雷桑林掉头就走,雷桑林有点抗拒,推开盘泽,盘泽又笑嘻嘻的和她说话。 两人渐渐走远。 蓝上骈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静默不动。直到两人离开扣上办公室门锁,彻底消失在他眼前,蓝上骈拿起手边的盆栽,狠狠扔了出去。 “哗啦”一声响,花盆四下裂开,植物的根茎裸.露出来,上头沾着泥土,看着可怜极了。 泥土散了办公室一地,方才干净整洁的室内,此时一片肮脏。 蓝上骈把手里的水杯也扔了出去。 水,混上泥土,变成了泥浆,腻腻的粘在地板上,没来由让人不喜。 蓝上骈摁了电话,打给秘书,“来办公室一趟。” ** 雷桑林走的很干脆。 一从老板办公室出来,马上利索的收拾起行李,笑嘻嘻的对同部门的人说道:“我和老板要出差一段时间,就先回家收拾了哈。大家伙加油。” 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部门。 她把有用的东西全都收拾走了。 本来她在办公室放的东西就不多,因为穷嘛,不过一个办公桌,能用就行,摆那么多东西花里胡哨的干什么呀。 还不是浪费钱。 她也没打算回来,说点客套话再离开,省得别人问七问八。 敲诈老板,怎么可能再回来? 再说了,一路上敲诈的机会多得是,没准她和老板同生共死,老板一高兴,给了她百八十万的,她这辈子都不用发愁工作了。 她这辈子只想当个小人物,不用什么荣华富贵,只要能时不时的在街角路口买点鸡爪鸭脖就行。 这样的一辈子,她算了下,有个一百多万也就够了。 年纪大了生病她也不医,死就死吧,有什么好医的。 每个人一辈子的追求不一样,她的追求,就是当个小人物混吃混喝等死。 挣大钱,创事业,飞黄腾达,她全都不要。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找个江南小镇,买一套不大不小的楼房,在里头住一辈子。 睡到想起的时候起,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没人打扰她,白天她就看看电视,晚上她就散散步。每天都混日子。 这就是顶顶幸福的时光。 雷桑林迈着小碎步回到家,罕见的,没有以一副阴沉的面貌示人。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觉得得去和父亲道个别。 好歹生养了她一场,诅咒这种东西,说不准的。万一到了时候她还没找到地方死在半路怎么办? 就当是见老头子最后一面,叫声爸爸也好。 这么想着,她就出门了。 做事情就要麻利,拖拖拉拉成不了大事。 看她,敲诈老板的时候,心念一动马上行动,这才夺得了先机。 要是让老板先开口,指不定她被忽悠成什么样儿。 没准到时候抛头颅洒热血的,还一毛钱都拿不到。 ** 雷桑林站在她爸家门口,想摁门铃,刚举起手,又落了下去。 她不太敢。 不知她现在是否能用近乡情怯来形容,手举起落下,再举起,再落下。 终于,在她又一次抬起手时,大门开了。 是继母。 她正出来扔垃圾。 一见到雷桑林站门口,“啪”一声,把手里的垃圾放了下来,顶着门只开了一个缝隙,也不让人进来。 靠在门缝里,阴阳怪气道:“哟,还知道回家啊?现在饭点了,怎么着,赶过来蹭一顿饭?” “本来家里就够穷了,你还要来蹭吃蹭喝不成?” 雷老爹也在家,听到继母在门口说话,也走到门前。 见是雷桑林,把门打开,让她进来。 他对继母说,“你怎么回事?桑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 分卷阅读162 让人进门了还?不嫌丢人哪。” 继母冷哼一声,扔下一句,“垃圾扔了。”然后走回房间,把门关的巨响,房子都震颤了下。 雷老爹把垃圾放在门口,先让雷桑林进来。 他嘴里叼了根烟,含糊不清的问道:“今天怎么有空回家?给你弟送学费来了是不是?你.妈老说你没良心,我看不能。” “家里这情况,实在不好。一家子就指望你了,你弟弟年纪也大了,我们连他的老婆本都没攒够,还是得靠你。” “要吃饭不?家里也没什么菜,将就点吧……” 听着雷老爹絮絮叨叨,雷桑林的心越来越冷。 一句话都不和她说啊。 全是家里穷,弟弟要钱,她要管弟弟。 呵,雷桑林觉得自己真惨。 居然还做梦想着要能有个一百多万的吃吃喝喝到死。 她有个五千块,这一家子都想在家里坐吃山空,等她养活了。她要真攒够一百万,估计一纸诉状就要告上法庭,说她不赡养父母,铁定要把钱全抠出来。 雷老爹还在说话,“你就回家吃饭吧,钱给了就不多留你坐了。家里没什么吃的……” 桌子上有小炒肉和一盘鱼,三个青菜一碗汤,活得挺好。 如果这都叫没什么吃的,雷桑林岂不是能说自己每天都不用吃饭? 她是吸空气吸饱的。 顶多吃点垃圾。 真是可笑,生怕她多吃了一口肉还是多吃了一口饭?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多吃一碗饭继母要嫌弃,多夹一筷子菜继母要嫌弃…… 那个该死的老女人只恨不得自己能不吃不喝,最好还要包揽全家的活计。 小时候她为了让自己不被人嫌,总是把全家的家务揽在身上,衣服是她洗,地板是她拖,要不是年纪小做不了饭,继母又怕她偷吃,只怕厨房的活计也是她的。 雷桑林越想越恼火,看着他们这一家子人,怒气涌到脑门上,眼睛竟也慢慢湿润。 这是委屈的。 她偏过头咳嗽一声,冷声道:“我哪里来的钱?你们家还能吃两个荤菜一碗汤,我就只能吃点泡面,还得是袋装的,一个塑料盒做的泡面碗我都不舍得花。” “本来是想过来吃饭的,改善改善伙食,既然没饭留我吃就算了。我走人了。”说话时双手抄在身前,样子无赖又嚣张。看着怪膈应人的。 话音刚落,继母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就知道,那个老太婆怎么可能不偷听? 继母大声咧咧,手指戳了下雷桑林脑门,本来想一直戳,就像小时候那样,被雷桑林躲了过去。唾沫星子喷了雷桑林满脸。 张口就是大骂,“还蹭饭啊?你也好意思!家里没得你一分钱,还天天吃家里的。全家就是被你吃穷的!” “还有你!”说完又指着雷老爹,“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老白眼狼生出了个小白眼狼,这么多年养条狗都知道忠心耿耿,养个人还天天来气死我。” “可不是后娘难当吗?我这一辈子心里苦啊。被你们雷家两父女折腾的不成人样啊。” 说着说着,捶胸顿足起来。 “你你你!”她指着雷老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家里有什么都留给闺女,就不知道给儿子留一点,你说说将来,儿子娶老婆用什么娶?” “该死的白眼狼,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把你养大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 继母说话越说越难听,雷桑林知道她错了。 和这家人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不是一家人,以前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雷桑林转头就走,离开的时候,把大门打的死响。 这个小区隔音效果不好,走到楼梯下,还能听到继母的谩骂声。 “有本事就不要来!吃不起饭的狗东西!白养你了……” 后头的声音越传越远,渐渐听不到耳朵里。 雷桑林心头苦笑一声,她还真是挺贱的,临了临了,还要找个人来骂一骂,羞辱一下。 她自嘲的想,这辈子做狗做习惯了,一下子做成人了,还不太适应。 呵,不就是没爹没娘吗?别人能过得好,她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  要上路探险了,总算是把家长里短的说清楚了,唉,累(哭唧唧) 菇凉们,记得收藏啊~~~ 我立志要做一个日万的仙女,谁都不能阻挡我的决心!(握拳争气) 第1章 房凤嫣入缘来馆,宁自泊进穿胸国 缘来馆 李道躺在躺椅上慢慢摇着,宁自泊的朋友来了,他心情激动,这几天可劲的带人家在水北镇玩。 但水北镇也就是个巴掌大的地方,能有什么可去玩的? 这不,也不在镇子上呆了,每天从柜台里拿了钱就往城里跑。 重明还嫉妒了好几天,说他没人 分卷阅读163 陪。 本来宁自泊是重明的小跟班,跟在他身后,逛个街,拎拎包,买点吃点还能全部放到宁自泊手上,随吃随取。 这几天宁自泊干脆利落的抛弃了重明,让他一代神鸟成为深闺怨妇。 放在平时,他自己出门倒也没问题,只不过山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要是出门逛街,逛的也就是那几条街,总能和宁自泊碰上。 碍于心里的那股子傲气,重明不想和宁自泊他们碰上,所以躲在缘来馆不出来。 天天和李道说小话,跟市井里说人长短的八婆们没什么区别。 简而言之,重明被宁自泊抛弃了。 这个想法乍一出现,李道被吓了一跳。 宁自泊作为他们漫长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居然能对他们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从前,重明前呼后拥,只有他看不上别人,让别人等他宠幸的份。 如今,掉了个个儿。 换成重明等着别人来陪。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缘来馆的电视声开的老大,重明坐在宁自泊的躺椅上,看着宁自泊的电视。 像是刻意挑衅一般,故意要弄出点响动来。 李道揉揉耳朵,封闭了听觉。 她听力本就敏感,放这么大声,简直就是震耳欲聋,让她脑子嗡嗡的疼。 把脑袋仰倒在躺椅的枕头,全身放松的摊着。 柜台的最右边,放着一排整齐的青玉人,就在此时,其中的一具脑袋上冒着青烟,袅袅升起,在柜台前的地下形成了一道烟雾做的大门。 李道眯着眼,看到烟雾门刹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暴起。 重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景象,看见李道神色不寻常,虽动作仍旧不紧不慢,可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 但那不同于平常的神色也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在她站起身的那一刻,又恢复了原本云淡风轻的模样。 烟雾门渐渐变作实体,从门框里,走出两个人来。 其中一个女子长发披肩,长相纯良,一进缘来馆,和所有第一次进来的人一样,害怕、紧张、四下张望着。 另一个人李道很熟悉,是她的寻鬼人,姚江。 姚江在缘来馆只站了一下脚,刚把人送出来,说了句,“房凤嫣。” 就算是做了介绍,然后立马转身进入尚未消散的烟雾门内离开。 随着姚江的离去 ,烟雾门从实体渐作虚无,往上缠绕,绕上了将它们放出的青玉人的上空。 最后,再一次被吸.入青玉人的头顶。 方才那个一闪一闪的青玉小人随着烟雾入内,又变作了最寻常的模样。 待到缘来馆一切诡事消散,彻底化作平常,李道这才笑对房凤嫣。 青玉人是连接缘来馆与寻鬼人的媒介,青玉人是成双成对的,一头放在缘来馆,另一头放在妖老鬼的老巢。 妖老鬼见到有缘人,则用青玉人吸引寻鬼人出现,再由寻鬼人将人带入缘来馆中。 这个过程颇为复杂,但李道在这片土地上经营数千年,将缘来馆的生意渗透到每一个角落不肯放过。 所以虽然这种法子不常用到,也还是有用着的。 当初为了用到妖老鬼的老巢,李道也是颇费了一番力气…… 思绪飘远,李道回神看向站在身前的房凤嫣。 她依旧拘谨。 来缘来馆的人形形色色,有神态自若的、有面带阴狠的、还有居高自傲的……这些大多都是男子。 但凡女子进缘来馆,皆像此女一般,神色慌张,带着三分惊惧,七分怀疑。 看这缘来馆不像是个典当寿命的地方,反倒像是个杀人挖心的妖怪老巢。 这时候李道才想起宁自泊的好处来。 若是他在,肯定能活跃气氛。 一个女人,天生对另一个貌美的女人警惕。不管她长的是出尘绝艳亦或是飘然欲仙。 她们只知道,这个人长得比她们美,那便具有攻击性,那便是不可信的。 李道柔声笑道,“你叫房凤嫣?我是这缘来馆的主人,李道。” 李道还想给她介绍,就听到房凤嫣打断了她。 “我相信你,姚江给我说过了,你们这里,只要付出生命就能得到一切是吗?” 她问的焦急,反倒叫李道多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瞧出了不对劲来。 怪到妖老鬼会把人带进缘来馆,她就说嘛,妖老鬼自己坑人都不够,怎会放手一个大肥羊到这缘来馆来? 原来是他自己解决不了才把人送来的。 李道轻笑一声,扫了眼她的胸口,道,“当然,缘来馆能立在世上数千年不倒,靠的便是信誉。只要你付出生命,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当然,”她眼波流转,眉梢眼角具是风情,“生命虽可贵,但也要让典当的生命长度,与你想要得到的东西等值 分卷阅读164 才行。” “不过你放心,人的命啊,真的很值钱的。”李道半是感慨,半是认真道,“有的人不过花了二十来年,便得到了一世的荣华富贵。” “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李道偏头一笑,笑的灿烂、单纯、美好。 房凤嫣四下张望了下,看到了在看电视的重明,李道皱皱眉头。 手一挥,隔绝了两方天地。 她神色淡了下来,“不会有人进.入我们的世界了。” 房凤嫣这才指着胸口处,问她,“你能看到吗?如果你真的是神仙,你应该能看到的。” 李道注视她一会儿,玩味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到处偷看别人吗?” 房凤嫣脸上挣扎了一会儿,拉开衣服,把胸.口露了出来。 李道看到了,她胸口的位置,那个本该放置心脏的地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胸口一个穿堂大洞,空落落的,看着瘆人。 难道是被妖精挖走了心吗? 不对,刚进缘来馆,她从那里头感受到的是神灵的气息,绝对不是妖精挖走的。 而且,若是常人被妖精挖走了心,怎么还能活? 李道垂眸思索,房凤嫣定眼看她,“你知道穿胸国吗?” 穿胸国! 李道神色一凛,问道:“你想要得到什么?若是与你家族有关的事情,可不是你短短的一生能够交换的。” 房凤嫣摇摇头,朗声道:“我不想做什么与家族相悖的事情,我只是想和我的男朋友在一起罢了。” “男朋友?”李道挑眉。 一个神族,为了爱情来到缘来馆典当寿命。 有意思。 当真少见。 房凤嫣点头,缓缓说道:“我们穿胸国,并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隐居在人间,藏匿行踪恪守千年传统的家族。” “相反,因为我们太愿意接受外来的信息,才给家族造成了麻烦。” 李道问,“什么意思?” 房凤嫣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家族,一直便跟着时代的发展,穿胸国,其实人口很多,在现在的社会里,已经形成了好几个村落。我们是按照农村家庭的样子生活的。” “人口普.查上.户口那会儿,家里已经有人意识到,如果我们说,大家都是一个家族的人,都是亲人的话,那我们将来家族通婚必定会被阻拦。” “所以大家想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装作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这样,在结婚的时候我们能堂堂正正的有结婚证,不会受到近.亲结婚不受允许的指责和非议。” 李道插.了句话,“是想保血统的纯正才要近.亲结婚的吗?” 她点头,眉头颦起,弯弯的柳叶眉皱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在古代的时候,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神族,不愿意和人通婚。等到现代,接受的思想多了,年轻人的心思便开始活泛起来。” 讲到这里,房凤嫣脸上的愁容更甚,“他们觉得早先神族的传说是错的,要用科学来解释。” “一来二去的,解释出了一个假设。” 有点意思了,李道感兴趣的问,“什么假设?” “他们觉得我们来自未来……” 话没说完,李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穿胸国是正正经经的上古神族,居然想着用科学来解释自己的来历。 宁自泊回来后得好好和他道个歉,读书读傻的人不是他,讲伪科学的人也不是他。 更好笑的另有其人。 房凤嫣不赞同的看了李道一眼,李道止住了笑。 道了声,“抱歉,你继续说。” 房凤嫣顿了顿,看了眼李道,见她神色再度认真,遂继续道:“因为大家深信我们来自未来,是上个文明遗留的后代,所以为了防止基因被改变,我们从来不于外人通婚,怕现代人落后的基因影响了我们。” “加上我们从古至今从来不曾因近亲通.婚生下过怪胎,大家便对此深信不疑,甚至觉得,我们的基因是经过改造的。” “在上一轮先进的文明中,我们的基因进行过了良好的改造,族人们更加看不起外来人。” “我们接受的教育越多,对这种假说便越发肯定。当我和家里人说,要和外人结婚时,家里人非常反对。甚至想要杀了我的男友。” 李道能够理解。 上古神族的骄傲,加上现代来自未来的假说,显示出他们与常人不同,先进于常人的骄傲,让他们鄙视外界的人。 她也来自上古,虽然住在人间,但也只当他们是寻常百姓人家,从来不与他们厮混。 就算待在一起,心中永远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怜惜可悲的世人,悲惨的世间。 两个阶层被划分开,她能和常人厮混,但绝不会把自己和他们混作一谈。 于她而言,房凤嫣才是一个奇怪的人。 分卷阅读165 在接受了这么多骄矜自傲的教育之后,竟然能爱上一个普通人,当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李道再开口,神色淡漠,“‘穿胸国’胸.口处有大洞,南方防风氏臣子后人,上古时期,是大禹拿不死草救活你们的。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但来自未来的说法是假的,自欺欺人罢了。”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如果是和你的族人交恶那还是算了,我做不到。” 房凤嫣苦恼道,“自我与男友交往以来,我们从来没有亲近过,就因为胸口这个大洞。你能不能,帮我把它遮掩起来?” “仅仅如此?” “仅仅如此。” 李道有些无奈,如果只是这么简单,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当真是单纯善良,还没遭到细细盘问,自己倒是一股脑的抖落出了所有话来。 李道笑答,“当然可以。” 继而道,“我要你十年的寿命。” “好。”房凤嫣答应的爽快。 想来也是,神族的力量早就不复从前,如果房凤嫣执意要和她的男友在一起,大可躲避族人。唯一叫她担心的,不是族人,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的男朋友。 任何一个凡人,见到人胸口有个洞,指不定要闹出多大风浪。 李道抬手拂过,房凤嫣的胸口不再空荡,皮肤覆盖在上方。 世间一切皆有缘法,她能来到这里,肯定会带来其他的因果。 李道不爱卜卦,但这一次,她终究还是拿出了三枚铜钱,测了一下。 果然,能在这时候来到缘来馆,必定是和《山海经》有联系。 只可惜她学艺不精,只能算到在穿胸国的所在地有机缘,其他的再算不出了。 李道垂眸,随口欺瞒,对房凤嫣说,“可否让我缘来馆的人随你一同归家?” 见她神色诧异,遂堂而皇之的解释道:“我欲叫几人同你归家,解释你们并非来自未来,乃是神族后裔。” 听房凤嫣的口气,是不信进化与未来的说法的,此事大概能成。 果不其然,房凤嫣答应了李道,柔声道,“如此甚好。如果能和族人解释得通,那真是太好了。我并不相信什么未来的说法……” 说到这里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尤其是见了缘来馆的神力之后。” 房凤嫣收拾好衣裳,缘来馆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重明探头试图偷听,见李道撤去法术,匆忙将自己的姿.势摆正,显露出一副高冷的样子。 恰巧,宁自泊他们也回来了。 见到有人坐在柜台前,李道手上有个罐子,罐子里还装了根细小的金线,便知道又有生意上门。 初一进门,见到的是一个背影。 青丝如瀑,亭亭袅袅,江南女子的韵致在这个背影中显的淋漓尽致。 可宁自泊又长了个心眼。 要知道,李道无数次的打趣宁自泊,打趣的他都有点心里阴影了。 谁知道这个背影后面,长得会不会是一个大倭瓜脸? 这种事情李道也不是没干过。 回想当初,半夜在他床头立着的女鬼、趴在窗户上对着他狞笑的妖怪、紧跟他走的小鬼…… 往昔种种,历历在目,不堪回首。 一把辛酸泪涌上心头,难以言表。 见女子动作,宁自泊屏住呼吸,做好了受惊吓的准备。 谁知,一回首,见到的是一个貌美如花颇有古韵的小娘子。 呼…… 宁自泊松了口气,总算想到,这是进缘来馆的客人,李道不会捉弄客人。 他扬起笑脸迎上前,跟李道客气了一下,“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李道点点头,“还真要你帮忙。” 宁自泊还没来得及收回笑脸,扬起的嘴角挂在脸上久久耷拉不下来。 李道说,“这是房凤嫣,”她指了指柜台上坐着的漂亮女孩。 “她来自穿胸国,我要你去给他们解释一下他们家族的来历……” 李道解释的很清楚,他们五个听的匪夷所思。 这当真是难以理解,同时深感此任务艰巨不已。 这就跟叫乡下□□十岁没有文化的老太太相信科学一样艰难。 但宁自泊爽快的答应了这个要求,见他们四人便秘一般的表情,道: “我们就当是平日里自己去旅行,反正我们作死小分队也常常各种地方跑嘛。这次能去一个正正经经的神族领地,难道还不算惊喜吗?” “快快快,收拾去!” 他把其他四人推到后头的小花园里,让他们各自回屋收拾。 他们五个手上拎着各样的袋子,那是疯狂采购一天的成果。 李道悄悄注意了下重明的脸色,果真越发阴沉。 她嘴角弯弯,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见到重明吃瘪,没来由的她心情好。 分卷阅读166 自己不高兴的人,总是乐得见到别人倒霉。看到别人活得比她惨,就能得到一种自己生活不错的错觉,这种错觉让人满足。 卜卦一事李道并不想和他们言明,顺其自然就好。说得多了,反倒叫他们顾虑得多,反而会失去机缘。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今天的第一更很早啊(说的好像平时有好多更似的……) 今天有机会二更哒 第1章 三人行进怪村庄,雷桑林遇小分队 蓝上骈他们三个在他们见过面后的第二天就出发了。 期间,还拉了个微信群,说是为了方便联系。 其实,他们都是觉得能要到大老板的微信很有面子,等到事情了解之后,出去和人吹嘘也好显摆显摆。 雷桑林为表示狗腿,特地叫蓝上骈当群主,拉的他们。 并擅自更改了群名: “紧跟大老板” 讲真,要蓝上骈是个稀里糊涂爱听人拍马屁的老板,雷桑林这一手做的倒是真好。 只可惜,这一切在思想极为端正的蓝上骈心里,只能更加凸显出雷桑林的无能,与爱搞事情不干实事的本质。 由此,更加讨厌这两人。 他们三个手上都有一副地图,一路上,雷桑林和盘泽的地图放在背包里没拿出来,算作备份。反正蓝上骈也没打算让他们做决定,他们干脆什么都不管,蓝上骈叫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叫他们往东绝不往西,乖顺的很。 倒也不是不惜命,只是他们看不懂那个地图,到底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再来,蓝上骈肯定比他们惜命多了,跟着他走,不用担心他搞小动作。总不见得因为他们套路了他一点钱,他就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吧。 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今天,他们来到了一个村落。 走到这里,蓝上骈有些踌躇,盘泽心思细腻,问道:“这个村子有什么情况吗?” 蓝上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女朋友住在这里。” 听到这里,雷桑林来了精神。 大老板的八卦,比那些明星的八卦有意思多了啊。 她竖起耳朵,目光热忱的看着蓝上骈。 但凡有可能,蓝上骈都不愿意和他们说自己的私事。 可一路上太过单调无聊,他一直自视清高的不愿意和他们说话,也挺无聊的。 趁着坐下休息的时刻,盘泽和雷桑林一左一右的坐在蓝上骈身边。 雷桑林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大老板,你这么有钱,还能被人拒绝啊?” 雷桑林打量了下这个村落,一眼看过去,看到的就是房子上泥土糊的墙面,是上个世纪老旧的房子。 经济情况也就这样了,竟然还嫌弃一个身价过亿的男人的爱。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剧情好不好? 难道时代发展了,灰姑娘也矫情起来了? 盘泽一眼就看出了雷桑林心里在想些什么,鄙视道:“你能不能不要以为全世界都和你一样势力?说不定人家就喜欢闺女嫁个门当户对的家庭呢。” 他讨好的看了眼蓝上骈,“你说说我们大老板,豪门大户,都是独生子女的,肯定会担心女儿嫁过去受欺负。” 雷桑林的注意点落在了“势力”这两个字上,冲着盘泽低声嚷嚷,“你说谁势力呢?” “死赖着我们老板要零花钱的是不是你?我按劳取酬好不好。” 得得得,盘泽懒得和雷桑林吵。 再说了,他们两个算计蓝上骈的人当着他的面说谁算计他算计的多,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他把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全是我的错,好了,别说了行吗?” 而后看着蓝上骈问道:“大老板,你怎么看啊?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女朋友?我们这一趟可说不准,说不定就死了,你先去道个别,如果可以,叫她先等着你,等你活着回来的,你再来娶她。” 蓝上骈沉默良久,才答,“我们今晚在这里留宿,就不找我女朋友了,随缘吧。” 盘泽瞧不上他,一个大男人,穷矫情什么呀?都走到家门口了,就不能直接冲进她家门,明白了当的告诉她: 老子看上你了! 老子要和你结婚! 老子家财万贯,上无老下无小,你嫁进来一辈子舒舒服服的! 女方父母不同意,无非就是这几点要求: 一,家里穷; 二,家里亲戚多事情多; 三,门第悬殊被人欺负。 可你看看蓝上骈家里,一个有钱人,还是个孤身一人的有钱人。他可是正正经经的有车有房家财万贯父母双亡。 嫁进蓝家,钱随便你花,也没有恶婆婆压榨你,多幸福。 他盘泽要是个女的,死皮赖脸的也要嫁给蓝上骈啊。 分卷阅读167 而且看看蓝上骈这张脸,霸道总裁的脸! 现在的女人总喜欢奶油小生,可盘泽觉得,长得蓝上骈这样的,才有男人味,才让人觉得安心,才是最适合结婚的对象。出了什么事都能罩着你,多省心啊。 想到这里,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情况。 他这种情况,估计是得打一辈子光棍。 没车没房没学历,唯一有的,就是案底。打架一般打不过,要是拼命倒还行。 进了村子,村子不大,属于嚎一嗓子大家都能知道的那种。 蓝上骈找到村长,问他,他们几个今晚能不能在这里留宿,还许诺了一晚上一人给四百块钱。 有钱就好办事,村长答应了他们,告诉他们可以。 就让他们住在自己家,给他们安排了三个房间。 村长家挺大,外头还有个小院,装修也还可以。主要是厕所还行。 其他人家都用的是旱厕,村长家里有个冲水的蹲坑,这让他们几个很高兴。 出门在外,条件不好,对于蓝上骈和盘泽来说还好解决。对雷桑林而言,就不太友好了。 有的马路上少有人至,连车都不多,看着荒凉的很。那种地方是不会有厕所的。 他们两个男人,转身就能随地撒尿,雷桑林还得躲到小树林里去,各种小虫子在她蹲下的时候蜂拥而来,还要时时警惕地上的枯枝刮屁.股。 人间实惨。 雷桑林觉得自己活的跟野人似的。 雷桑林放在背包,没把东西收拾开,就放在床.上。 出门在外长个心眼,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两个男的能拿着她的背包马上逃跑,省得丢三落四费劲收拾。 村子前头有片山,雷桑林想上去看看。 她喜欢山山水水,她也生长在这山水之间。若她是个富贵闲人,一定每天都穿行于山水之中,漫步雨下,游走人间。只可惜生活一地鸡毛,让她变得汲汲营营。 进山有两条路,一条,就是他们走的大路,另一条,就是山路。 山上还住着几口人家,不过一直藏在山里头,他们要是不下山,大家伙也看不见他们。 这个村子是个大村落,好几个小村落也归这里管辖。 像是山上的那几口人家便是如此,他们自成一个小村,但也属于这个大村子管。 雷桑林沿着小路往对门山走,出门前和蓝上骈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拿了手机,有事手机联系。 蓝上骈也不管她,爱去哪儿是她的自由,只要不影响他们的进度就行。 反正今晚也是要留宿,她愿意出门闲逛蓝上骈也不好拦着。 一路上,雷桑林还碰上了村子里的人,他们行色匆匆,像是去接人。 “阿嫣回来了,听说还带了几个人。” “是吗?是不是她外头谈的那个?不是讲了不同意了吗,怎么还敢往家里头带?” “不是那个,这次带了五个人,好像是朋友,听说找村长呢。” “找村长干嘛?” “就不知道呀,估计是找了一帮子人来和村长讲道理,想要嫁出去。” “嗨,这怎么可能……” 她们走得快,雷桑林只听了一小段话。初来乍到,就算想听八卦,她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听。 谁知道这会不会犯了人家的忌讳?要是偷听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早先在网上看过,说的就是好多出门旅行的人,因为不遵守当地习俗被搞得很惨。 她可不能这样。 雷桑林走到森林里,林子里被人踩出了几条小路。想来是村里人时不时会上山砍个柴火什么的踩出来的。 没走两步,听到前头传来一阵人声。 雷桑林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在没有其他人在的森林中,她选择把人性往最恶毒的地方去想。 所以她听见人声,下意识的就滑到一个坡下,藏在草里,躲起来。 她见到了三男三女,其中五个背着大背包,只有一个长得颇为温婉的女子,身上轻便。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长相斯文,手指长长,遒劲有力很好看。 之所以会注意到他的手指,是因为他在地上拔草。 他蹲下身子,把一棵油绿的短草拔了起来。 雷桑林仔细看了看,这棵短草的每一根叶子都从中间分做了两半,古怪得很。 斯文男人后面一个长相颇为精致的女孩走了出来,对他说,“这里居然有不死草,我只听说过,还是第一次见。我家里人巡陆巡了这么久,从来没见有谁带回来过。” 斯文男人把草摘下来,小心装了一把在背包里。 后面一个长得挺可爱的男生激动的问他,“是不是吃了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不死草?” “你们肯定就是神族,这就是证据啊!” “快快快,谢寻,把这些全拔了。” 分卷阅读168 斯文男人闻言,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另一个男生接话了,呛声道,“你懂不懂生态保护,可持续发展啊?全拔了,明年可就没得长了。” 雷桑林觉得他有点眼熟,认真一想,好像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因为长得好看,所以看电视的时候看一眼就记住了脸,名字……一时间想不起来。 那个可爱男生想和小明星吵架,一个长相颇为凌厉的女生制止了他们。 “别吵了,赶紧去村子里吧。你们两个消停一会儿。” 他们这才渐渐走远。 等到声音完全消散时,雷桑林走到他们口中的不死草身边。 她觉得自己疯了。 又觉得自己没疯。 如果她身上的诅咒是真的,那说明上古神话传说时代是真的。那这棵不死草…… 是不是也是真的? 雷桑林把这棵草摘下来,没理他们说的什么可持续发展,把草摘了个干净。 而后四下张望了下,见四下无人,小心翼翼的把草装进口袋里。确定没有露出一点点边,才往山下走。 回到村子的时候,日头已经彻底落下不见,只剩下一点点橘黄色的光辉糊在天际。 进门时,正好看到盘泽要出去。 一只腿已经迈过门槛,见到雷桑林回来生生顿住了。 盘泽停在那里,问,“哟,回来了?还想出去找你呢。吃饭了。” 不知为何,雷桑林莫名的有点心虚,她别开目光,看向远方,对盘泽点点头不说话,沉默着走进门。 盘泽把腿收回去,看雷桑林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虽奇怪,但盘泽也没深究。 他们三个本就是各怀心思,没多熟悉。 雷桑林摸了摸口袋,跟着盘泽走进门。 摸口袋的动作正巧被下楼的蓝上骈看见,他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问了句,“出了什么事情?” 不能怪蓝上骈这样问,雷桑林的口袋,正好处在她双手垂下的位置上。 她摸口袋的动作,落在蓝上骈的眼里,就跟人紧张、或是心虚之下,下意识的抓紧身上的衣服似的。 听闻蓝上骈如此发问,雷桑林一下子脸白了白,真跟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般,嗫喏着紧张道:“没,没什么。” 蓝上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虽心中有疑虑,却也没再多问。 反倒是盘泽看出了不对劲。 要是蓝上骈并未发问,或是雷桑林的表现再自然一点,他都不会多做怀疑。 可雷桑林的样子,分明就是有事情瞒着他们,而且这件事情看起来还挺大。她心虚的样子真实的很。 他停在原地,本来是要直接走进厨房吃饭的。 蓝上骈经过他身边,问他,“怎么不走了?” 盘泽笑着耍赖似的回答,“哎呀,就是有点事情嘛,你先去,你先去。” 他指了指厨房。 蓝上骈冷了脸,看了他一眼,又看雷桑林一眼,头也不回的走进厨房。 他不想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虽然觉着有事情被瞒着生气,但本就不熟,知道那么多干嘛? 又不是真想和这两个交朋友。 雷桑林见蓝上骈离开,想上楼把不死草放到背包里。 这时盘泽堵了过来,“哎……” 这一声叫的九转八绕,听的雷桑林讨厌得紧。 盘泽笑嘻嘻的问,“你有事情瞒着我们吧?” 雷桑林冷淡道,“关你什么事?” 说着就要上楼,推了推盘泽。 盘泽拦在楼梯口不让人上去,脸上还是一副欠揍的表情。 他笑道,“我看见你刚才心虚了,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没必要瞒着我们什么吧?” 势要问出个究竟来,雷桑林恼恨至极。 他还伸手探了探雷桑林的口袋,被雷桑林躲过。 雷桑林恼火的瞪他,他也不理,仍旧笑嘻嘻的一副无赖样。 雷桑林心念一动,反问道,“你这么想知道?” 没等盘泽回答,她压低了声音,没拦住怒气,低吼盘泽,“老娘来了大姨妈,弄了一裤子,现在上楼换裤子行不行?” “管天管地,你还管我月经不调吗?” 这话一出,盘泽只觉天雷滚滚,尽数劈在了他脑门上。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字: 月经不调…… 月经不调…… 不调…… 当下呆在原地,被雷桑林一把推开。 雷桑林噔噔噔的小跑上楼,脸上烧得慌,逃也似的冲进房间。 第1章 宁自泊说传说,蓝上骈谈进化 宁自泊早在一路上听完了房凤嫣所说的故事,心里对李道说明的科普一事实为急迫,简直就是刻不容缓。 这些愚民们已经被洗 分卷阅读169 .脑严重,他必须赶紧去解救他们。 甫一到达,连背包都没放下,直接就跑到村委会办公室找村长。 房凤嫣不住在这个村子,早先说过,这是个大村落。房凤嫣的居所是附近的一个小村落,她把人送到了地方,就赶回家了。 据说她老爹在家里大发雷霆,她着急回家安抚。 村委会的电灯还亮着,村长坐在里头。 他身边还围着一群人,想来也是穿胸国遗民。 宁自泊身后背了个大背包,村委会办公室的大门又小,在他的想象里,他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冲进去,指着村长的鼻子一顿好说。 可不宽的办公室门卡住了宁自泊的背包,宁自泊本该如风似箭一般穿行的身影被卡在了门框里,还是木木在后头推了一把,才让他挤进去。 于是乎这出场,变得有些搞笑起来。 谢寻皱皱眉头,直觉宁自泊冲动的性子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村长名叫房廷礼,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头,长相和善,是那种一见就能让人宽心的长相。 接到房凤嫣消息,说是会有几个朋友过来,他留在办公室等他们来。 他接受了祖宗留下的思想,在不影响他们家族血脉传承的情况下,他是很欢迎族里的小家伙们出门接交朋友的。 乍一见到宁自泊的时候,觉得这小伙子长得挺讨人喜欢。 看他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还以为要干什么呢。 结果就被卡在门框上扭来扭去,他觉得好笑,也笑了出来。 只当小伙子是激动的。 可当他站在房廷礼的面前开始唠叨个没完时,他渐渐笑不出来了。 脸色逐渐变黑,慢慢的,黑的如锅底一般。 宁自泊理直气壮的说道:“知道吗?你们这个家族,是正正经经的神族后裔,不要被什么进化论误导了。没影的事情就不要自己瞎猜,你们不是有祖宗写好了来历吗?” “干嘛不相信祖宗的话,反而去信后人提出的进化论呢?你觉得这个可能吗?……” 房廷礼觉得匪夷所思,深深气恼。 不知是哪里来的神经病,对着他叽哩哇啦叫个不停。 他不想和这个人争论,神话传说时代都是没有考据的。 他们提出的进化论合情合理,怎么会是瞎猜? 但他自恃庄重,也不愿与一个小辈争论。倒是身边的小孙子房思远面红耳赤的和宁自泊在吵。 房思远把上衣脱掉,指着胸膛的大洞问他,“你觉得这个是用传说就能解释的吗?上没上过学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宁自泊觉得他就是书读的太多,才能抛弃祖宗。 遂争辩,“怎么就不能用传说解释啊?不都跟你说了吗,《山海经》里,那是明明白白的写着你们的家族的。怎么就不信呢你?” “……” 眼见着两人的争吵越发激.烈,房廷礼终于忍无可忍,拉回房思远。 谢寻敏锐的读出了房廷礼的心思,也把宁自泊拉了回来,低声嘱咐他闭嘴。 房廷礼一辈子都端方有礼,做不出对人大吼大叫的事情,纵使心头已是恼恨之至,脸上却依旧笑道:“村子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天也黑了,你们赶路辛苦,还是先去休息好了。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房间,来,我带你们去。” 宁自泊还想要说些什么,被谢寻摁住。 讲真,他们五个人里,除了宁自泊觉得自己说的非常正确之外,其他四个的心全都高高吊起。 他这简直太可怕了。 在一个偏远的村落里,你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和一村之长吵架? 这村子,前头是一条罕有人至的大马路,后头是一座极深极密的老林子,听房凤嫣说,附近的好几个村子都是穿胸国人。 真不怕他们生起气来,直接来一招杀人埋尸? 见村长给他他们台阶下,他们自然赶紧接着。 宁自泊这个不识时务的人,当真是要把人气死。 ** 在房思远和宁自泊争论的时候,蓝上骈就站在门口。 晚饭后,他挣扎了好久,最终才决定要找村长说说。 想找一下房凤嫣,说到底,还是对他那一段感情放不下。 盘泽说的有道理,他蓝上骈可以称得上是个完美结婚对象。 村长肯定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先和村长说明白了,然后再让村长给房凤嫣的老爹做思想工作,这样事情能简单点,说不定能成。 谁知道,走到村委会办公室门口,听到的就是这样的一方争辩。 他是个相信诅咒的人,也查阅过古代的传说。因着他家族的情况,那些本来只当故事看的传说,再读的时候就多了一分考量。 听到这个村子讲到穿胸国,他就想起了《山海经》。 但事情只听了一半,他就离开了。 因为他听到了穿胸国的人 分卷阅读170 对进化论的执着。 他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接受的都是科学的教育。 要不是这个诅咒实在可怕,且已经在家人身上应验,他根本不会相信。 但听到进化论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仿佛有了更科学的解释。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细细回想村长孙子说的进化论的言论,觉得他说的有理。 并且觉得,他们三个家族的情况,也是可以用进化论来解释的。 等到想的差不多了,他把盘泽和雷桑林都叫到了他房间。 三人团团坐定,蓝上骈看着雷桑林和盘泽,酝酿一下情绪,才缓缓说出他的设想。 “你们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家里的情况,可以用进化论来解释。” 雷桑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没反对,也没同意。 她这段时间已经被搞蒙了,反正不太正常,管他什么进化论还是诅咒传说,只要能让她活下去就行。 她不计较到底是什么。 盘泽脸上的不赞同表现就比较明显了。 他学历不高,听的故事比读的书多,进化论对他来说是一知半解,顶了天知道个什么达尔文提出来的。 但对诅咒还是了解的挺深,小时候对神神鬼鬼的也感兴趣,没少听神话故事。 他斜眼睨蓝上骈,“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听不懂。” 蓝上骈知道盘泽听不懂,也没对他的脑子抱有多大期望。 他想了一会儿,尽量解释的浅显易懂。 “我刚才偷听到村长孙子和别人说话……” “你偷听人说话干什么?”盘泽注意力落在这上面。 蓝上骈看了他一眼,开口带着点警告意味,拿出了大老板高高在上的势头,“听我说完。” 见他这个样子,盘泽懂了,比了个“OK”的手势乖乖坐好。 蓝上骈继续说,“这个村子的人,胸口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没有东西。” 没有东西是什么意思?没……胸? 见盘泽眉毛一挑,蓝上骈给他明白了。 “他们的胸口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心脏,没有皮肤,只有一个大大的空洞。” 此话一出,听的他们脊背发凉。 蓝上骈继续道:“他们说,是因为他们来自未来,身体经过了进化,才会这样。” “我有了一个猜测,也许我们也是来自未来。” 他们两人没动,都盯着蓝上骈,让他接着说。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守护的东西,为什么是要我们‘进去’?” “它有可能是一辆飞船,我们三个进去了,就能回到属于我们的那个时代。”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穿越时空?”雷桑林问,语气里是满满的怀疑。 “对。”蓝上骈点头。 盘泽穿越剧看了不少,穿越时空,他不信。 只听他嗤笑一声,没有言语。 蓝上骈知道他在怀疑,沉声道:“未来我们谁都不知道,如果连心脏都可以不要的话,那穿越时空是不是也很正常?” 盘泽终于再次开口,“我没说不正常,那我们的诅咒怎么说?” 是啊,诅咒,那个让他们全家都死绝的诅咒怎么说。 蓝上骈答,“那是我们的身体不适应地球了,才会坏死。” 他有些激动的回答,“你想想,如果这个村子的人胸口有个大洞,经过了改造。有可能我们的身体也是经过改造的。改造之后的身体,不再适应现在的地球环境,我们只能适应未来的环境。” “我们没有回去,才会早死。” 这个说法疑点重重,各种逻辑解释不通。 但雷桑林居然没办法反驳他,不是因为他说的有道理,相反,他说的非常没有道理。 雷桑林只是可怜蓝上骈。 她的确上了大学,可这个大学上的挺水。简单来说,她接受的是平民教育,出生的地方也是相信鬼神的地方。在看见母亲留下的家族诅咒的时候,她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盘泽更是如此,越是没读过什么书的人,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就越简单。 可蓝上骈和他们不一样。 蓝上骈生来就是家族继承人,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听说小时候还在国外呆了很长一段时间。讲了那么多年的科学,突然要变得不科学了,这让他怎么接受? 自己当时都被这个诅咒冲击了好久世界观和价值观,在想想蓝上骈,理解了他。 一直以来只当他理智,现在看来,他是装的一副理智的样子。 这种强行解释一番的进化论,在她眼里,无异于是垂死前的挣扎。 反正都是要去找地方,反正还是要按照原地的轨迹前进,如果这样子解释能让蓝上骈心里好受点,她愿意接受。 雷桑林“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蓝 分卷阅读171 上骈的说法。 盘泽见状,匪夷所思,只当是雷桑林狗腿,他不可置信的问雷桑林,“你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 “我觉得挺有道理的。”雷桑林答的淡漠。 盘泽切了一声,走出房间,把房门重重关上。 他看里面的两个人,只觉得他们是两个神经病。 一走出门,顿住了脚。 他把蓝上骈的说法抛之脑后,想到了雷桑林。 盘泽冲到阳台上看了看,又看了看卫生间。 是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什么都没有,阳台上也没有晾不干净的裤子。 总结起来:雷桑林傍晚在骗他。 他拐下楼梯,经过村长房间。 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停了下来。 不怪他想偷听,实在是蓝上骈他先偷听的。 什么进化论啊,胸口有个洞啊,没有心脏啊……这一切都太过奇妙,比起别人转述,他更想自己亲耳听见。 里头压低了声音在说话,但门溜开了一个小缝隙,声音清晰的从这个小缝隙里跑出来。 是村长和他的孙子在说话。 “爷,那几个神经病怎么处理?” 只听得一声冷哼,“什么怎么处理?不是说是阿嫣的朋友吗,能怎么处理?” “要我说,干脆杀了算了。反正这方圆几里都是我们自己人,杀了直接埋到山里去,谁都不知道,也查不出来。” 村长一直没发声,是他孙子在说话。 “简直就是有病,说什么神话传说,还说我们的进化论是错的。指着爷你的鼻子说话,什么态度啊。” “要我说,就冲他这目中无人的态度,就该死。” “还有,楼上那几个,要是那个神经病把我们村的事情给楼上一说,楼上那几个再往外头一瞎嚷嚷,村子里头的秘密可就守不住了。指不定有多少人要来研究我们,这太危险了。” 村长听到这里,终于开口,语气狠厉阴毒,“那就送他们全部上路。” “不管怎么样,村子的秘密必须守住!” “……” 再接下去的话盘泽没听,光是听到杀人,他就已经冷汗直流,脚底发软。 他扶着楼梯,还不忘不让自己发出响动,慢慢挪着步子走回去。 这下子开始轻手轻脚起来,轻轻打开蓝上骈的房门,然后把门扣上。 雷桑林还在蓝上骈的房间里没出去,见到盘泽回来,好奇的看他。 盘泽一关上门,立刻压低了声音给他们说,“马上走!” “我刚才在楼下听到的,村长要把我们全都杀了。” 蓝上骈皱眉,“你发什么神经?” 盘泽都不知道怎么解释,着急道,“我还发神经,你都说了,这个村子的人胸口有个洞。这个是他们村子的秘密,为了保守秘密,现在他们要把我们全都杀了。” 雷桑林抄手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又不知道我们知道他们胸口有个洞。”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什么鬼嘛。 盘泽着急的直挠头,“特么的,今天村子里还有另一伙人,他们为了防范未然,怕那伙人把秘密告诉我们,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 雷桑林呆住了,这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闻言,雷桑林立刻起身,“我还没把背包东西拿出来,不需要收拾,背上就走。” 蓝上骈不是个死板的人,说干就.干,他一下子就把放在床上的背包背了起来,嘱咐盘泽,“看我干什么?背你的行李去。” 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他们背个包马上就往楼梯下走。 村长家的房子构造很奇特,正门开个门,后.门就立在楼梯口,而且后.门直连后山,方便逃跑。 只要避开拐角那里住着的村长,就不会被发现。 蓝上骈先在楼梯尽头看了眼,确定无人出来,招呼他们两个,没忘记放1200块钱在桌子上。 三个人轻声走到楼梯口,一出后.门,走上大马路,乘着夜色夺路而逃。 第1章 三人出逃,八人聚首 蓝上骈奔跑的一路上气都喘不平,只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山路难走,也该这几个人好命。 平常人逃走,选择的定是未经开发过的地方,他们却是沿着山里被人踩出道的小路走。 蓝上骈留了钱,村里人没多做怀疑。 只当他们这些旅人心血来潮,重新踏上了征程。 蓝上骈带着他们跑到森林,站在山上,蓝上骈远远看到了水北镇。 他坐在地上叹了口气,“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等吧,明天早上再走。” 明白了方向就好办事,黑灯瞎火的在森林里到处乱走也不安全。山上蛇虫鼠蚁多得很,又毒,稍有不慎,哪怕是被蚊子叮上一口,都要肿好几个 分卷阅读172 月。 盘泽不同意晚上留在山里。 他们并未走远,经过的小村还属于山南城的范围,凭蓝上骈在山南城的势力,打个电话的确能叫人过来。 但他不是个爱使唤人的人,大半夜的让人家不睡觉上山里头来接人,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他做不出来,自有人能做的出来。 盘泽给他朋友打电话,叫他来接人。 这倒叫蓝上骈和雷桑林两人出乎意料。 在他们看来,盘泽能认识的人,无非也就是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他就是个混混,还是个混的不太好的混混。 大半夜能把人叫出门,一般得是很过硬的交情才行。 再看盘泽,蓝上骈眼里带了点佩服,光是能交到这么铁的朋友这一点,就够让人佩服的。 “你在这附近居然有朋友?”蓝上骈在心里赞许,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满满的嘲弄意味,要不是盘泽不爱跟人计较,只怕是要吵架。 盘泽是个实在人,虽然人混了点,还是讲义气的。 “唉,你们不知道,那家伙叫宁自泊,神经病的很。当初我摸进他家把他吓个半死,他还把所有钱给了我,叫我好好学习劝我从良,是个有钱的煞笔,我这就打电话给他,叫他来接我们。” 听到这混话,蓝上骈对盘泽能叫来人这件事情打了个问号。 交情可能并不好,只不过人傻,能被人利用。 不知是哪个读书读傻的书呆子,误上了贼船。 蓝上骈听到盘泽这样说他朋友,心里有点不高兴。 不管人怎么样,人家既然能帮你,你落到这份上了,第一个能想到的是这个人,说明人家是很可靠的。 在当今世上,可靠的人不多,能遇上一个就好好对待,不要说的人家像是个傻子似的,全世界就你聪明? “喂?”盘泽大大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人在哪儿呢?我现在山里呢,给你发个定位,能不能来接下?这山里,凉飕飕的,你家不是挺有钱吗?给安排辆车过来。” 盘泽声音很大,蓝上骈听他颐指气使心里就不高兴。 求人帮忙也没个求人的态度,要是人家不帮你忙了,你能怎么办? 穷的叮当响,还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没过一会儿,盘泽走回来,得意洋洋道,“妥了,我就说那是个煞笔,我一跟他说,他就答应了。” “他家就在水北镇,离这不远。” 在盘泽给宁自泊打电话的时候,宁自泊其实人还在穿胸国。 村长他们放过了蓝上骈一群人,但是并没有打算放过宁自泊他们。 宁自泊嚣张的气焰成功激起了他们的怒火,让他们欲杀之而后快。 好在代漱云露了一手平地起高楼的本事,震慑住他们,不然当真是要埋骨后山头。 盘泽打电话过来时,正巧谢寻在和他们谈条件,说好了不会把他们村子的秘密说出去,宁自泊也再不会回来。 两方定好协议,这才放人离开。 反正宁自泊他们暂时也要回去,正好顺道过去接盘泽他们。 他还挺高兴,在缘来馆认识的朋友不多,虽然盘泽是来偷东西的,还把他吓个半死,但好歹还是多了个朋友嘛。 ** 蓝上骈等了又等,终于等到盘泽口中来接他们的人。 一行五人,每个人背了个硕大无比的背包,看着,不像是来接人的,更像是来一起上路的。 盘泽本来还美滋滋的和蓝上骈吹嘘,说他多厉害,指望能让蓝上骈感激他一下下。 谁知,宁自泊来倒是来了,没带车来,只来了人。 他走过去,问,“你来干嘛?车呢?不是说来接我的吗?” 雷桑林有点紧张,她没想到,盘泽说的朋友,就是在村子里遇见的那群人。 蓝上骈也有点意外,在偷听村子讲话的时候,虽没见着人,却听到了声音。 现在和盘泽说话那人的声音,跟在村委会和村长吵架那人的声音是一样一样的。 宁自泊见到盘泽很高兴。 “我在电话里听你说了,你们是要解除诅咒是吗?我们就是专门探寻这些古怪事情的人,我们一起走呗,多个人,多个帮手嘛?” 蓝上骈有点意外,这种当得上秘密的事情,盘泽就这么和人说了? 盘泽不知该怎么和他们解释。 在摸进宁自泊家时,他只说了宁自泊给他钱,没告诉他们另外半段。 其实他一直认为,那些钱是他的辛苦费。 为什么? 虽然宁自泊给钱了,但他也唠叨了半宿。 那天晚上,在盘泽的原计划里,偷了东西就走,他还能睡个回笼觉。 结果被宁自泊抓个正着,倒霉事情就开始了。 一开始他以为要扭送进局子,可是并没有。宁自泊拿出钱,全部给他。之后就有了长达三小时的说教。b 分卷阅读173 r   从劝他从良开始说到宁自泊的人生理想,再说他因为胆子小害怕被人贩子拐走,不敢出门的郁郁不得志…… 总而言之,那个夜晚,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宁自泊才把盘泽放走。 还是发了好心,担心盘泽被他家里其他人抓住才匆忙放人。 回忆太过惨烈,盘泽看着再一次在他眼前开启唐僧模式的宁自泊,心里果断做了决定,跟着可以,不能让他继续说话。 他推开宁自泊,无视了他发愣的表情,把他们相识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下,又和他们五个人介绍了他们三个。 宁自泊本来想给他们三介绍自己一行人,被一个眼镜男抢了先。 看吧,认识他的人都不想让他说话。 虽是简单介绍,可他们这样一凑也是八个人,介绍完名字和两队人的目的,确定双方无害之后,这才结成了一个新小队。 宁自泊美滋滋的拿出手机,创了个全新的微信群: “寻山海”。 寻山海有两层意思,一是说他们这个作死小分队要去寻找《山海经》,另一层嘛,“山海”这两个字,本就可以泛指疆域,说寻山海,就是说他们几个要踏上位置的征途,寻山问海,找寻归宿。 和盘泽他们找老家的目的一致。 这个“寻山海”小分队在确立之后,隐隐就以谢寻为头。 和盘泽他们三个不同,他们三个,说白了不过是个草台班子。 三个人里,盘泽一辈子都局限在了山南城和它周边小镇这个范围里,被圈死了;雷桑林一辈子都在打工,没打工的时候就窝在家里,一次旅行都没有过;蓝上骈就更别指望了,他以前出门,那都是秘书安排一切,这还是他头一回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谢寻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宁自泊在谢寻说完名字之后,又说了一大堆的收妖啊、异能啊乱七八槽。 蓝上骈听了一会,只听懂了名字,其他的全没听,只当他们是一群背包客。 背包客就好办事,他们成天在外头走,抵御风险的能力强点。 而且不是说他们几个有异能吗?这样见到他们家的怪事的时候也不会大惊小怪。 诅咒这种东西,神乎其神,“行内人”听了才不会觉着古怪。 对谢寻他们来说,本来这一场旅程就充满了未知,多几个宁自泊的朋友也无妨。 谁让他们本领大呢? 作死小分队,就是朝着作死的大道上前进的。 就算不知道这三个人到底要干什么,他们也无所谓,先跟着走就好。 有钱有闲有能耐,任性! 总而言之,这两队人算是集结了。 蓝上骈没有隐瞒,宁自泊看着就傻乎乎的好骗,盘泽这个猴精一样的人总不见得会被人耍,就算不相信宁自泊,也得相信盘泽。 蓝上骈把地图拿出来给谢寻看,“我们要去的,就是这个地方。” 他手指了下地图上的位置。 谢寻凝神看了眼,把手机打开,在缘来馆养精蓄锐的那一段时间,他把山河鼎上的位置大致背了背,大概能把古时候的地图和现代的地图联系起来。 看到蓝上骈给出的地图,谢寻开始在手机地图上找。 “应该是这里。”他指了一座山头的位置。 木木凑近了看,脖子从谢寻的肩膀上伸过来,“这里不是荒山吗?” 谢寻说,“有一辆班车能从这里过路,我们在半道上下车就行。” “人家能停吗?”木木问道。 谢寻点头,对木木说,也对蓝上骈说,“乡下的班车你们应该也知道,没什么公交站,想在哪里停告诉师傅就行。” 代漱云听到他们说话,从后.面叹了一口气,“那可就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得过野人一般的生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打卡~ 第1章 宁自泊无奈坐车,木木拔刀吓盘泽 宁自泊坐在班车上,虽早就对乡间的班车不做期待,但每次坐上车,还是会有一点难耐。 铁质的地板发黑,显得脏兮兮的,皮质的座椅已经开裂,露出里头发黄的海绵,尤其是人坐下的那个位置,皮子从中间裂开,夹杂着花生壳和不可名状的污迹…… 座椅上的安全带就是个摆设,早就坏到没法用。 汽车开动,尤其是加速的时候,车身内轰鸣声堪比工地现场,让人震耳欲聋。 本来宁自泊还想插上耳机听歌,闭目养神。耳机一挂到耳朵上,轰鸣之声更加剧烈,无奈,他只好放下。 心里还有一丝丝小小的洁癖,又不敢把脑袋躺倒在座椅上,于是僵直着身子,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坐在上面。 并没有挺直腰板,因为很累。也没有佝偻身体,司机师傅擅长急刹,佝偻身体会让人一脑袋撞到前面。 宁自泊的背包放在腿上,抱着背包借力倚靠。 分卷阅读174 简单来说,能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瑟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努力减少与座椅的接触空间。 盘泽嗤之以鼻,嫌他比蓝上骈还矫情。 其实蓝上骈也嫌弃,只是他段位比较高,没表现的那么明显。 终于,熬了一个半小时,熬的宁自泊两股战战,再不下车,他就要跪倒在地。 等到落地一看。 嗯。 当真是一派好风光。 谢寻拿出手机,看了眼地图,说了句,“是这里不错。” 宁自泊仔细打量,司机把他们在一个桥上放了下来。 这座桥大概有个十几米,宁自泊算数不好,尤其是于估算这一方面,只能浑说。 左边是一块农田,农田里立着一头老牛、一头小牛,还有一个穿花衣裳的稻草人;右边被大山阻挡,桥是从山里建出来的。 桥下水势甚急,听得见哗啦啦的流水声,拍.打在石头上,泛出一阵阵的白.花。 他们几个靠在桥的围栏上往远看,发现此处风光甚好。 苏掩华一脚踏上围栏,做出一副豪迈万丈的模样,难得感慨一句,“难怪这年头的人都想做背包客,要是按照旅行团的路线走,哪里能走到这种地方来?” 他们几个都在注意大自然的好风光,宁自泊敏锐的察觉到了另一点: 对面的山头被冲塌了。 河流左右各立一排连绵的山峦,其中左边的这一排,正对着他们的那座,也就是他们要去的那座,异状叠生。 右边青山连绵万里,紫烟常随其后。 左边嘛。 先是一方被冲塌的山,早先在车上听闻,夏季暴雨,造成水灾,冲塌了多处,这里想来也是其中之一。 大山像是被冲洗过般,露出了一半的山腹,山腹内是橘色的泥土。 半橘半绿,颜色对比鲜明,很是耀眼,煞是好看。 但橘色的泥土在河滩上形成了一片红土地,黄泥浆黄泥浆,说的便是这样的地方。 你见那头景色美妙,殊不知一旦下脚,便是满脚黏糊糊的黄泥。 再往后,便是他们要去的那座山,不同于其他山峦,它孤零零的立在那里,一枝独秀。 它山体并不柔软,反而是由坚.硬的石头组成,稀稀拉拉的长了几棵小树苗。 山壁呈现出紫色,在阳光下一晒,还闪闪发光。 宁自泊看了眼下头的水流,又看了看对面,已开始忧心忡忡。 以木木风风火火的性子…… 没等他想完,就听见木木的喊声。 她站在桥左侧尽头,把背包解了下来,从里头掏.出了她的棍子,方才在车上,人多,不好显示她的武力,这会子没人了,她又恢复了全副武装的状态。 就见她边往身上抄家伙边说道:“这里有楼梯,可以下去,我们赶紧收拾收拾下去。” 说话时已经把棍子拿出来插.在腰上,“把家伙都拿上,下头的泥巴路不好走,背包放在泥浆里,怪瘆人的。” “带雨鞋了没?要是带了也穿上,你看那个泥巴路,保不准过不去,我们还能下水走水路。运动鞋可不行。” 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穿雨鞋、绑刀子等一系列动作。 对于绑刀子,木木自有她的执着。 一开始是没有的,后来看了某个主题帖,主要是深夜看的,人就比较害怕,看到各种人贩子拐卖少女的事故,惴惴不安起来。 她觉得她得学会保护自己。 便开始物色各种刀具,什么插头发里的簪刀、放口袋的折叠刀、放脚上一把就能□□的那种不知道什么刀子…… 总之,全身上下,全副武装,随手掏刀! 讲真,第一次听到她害怕别人拐卖这话,宁自泊愣住了。 在他看来,木木这种徒手抓老鼠捕蛇的女汉子…… 首先,人贩子慧眼识人,不会跟她这种一看就是硬茬子杠上。 再有,就算真的被拐了,直接把那几个人贩子抓起来打一顿不就行了? 她也太低估自己的武力值了吧? 人家姑娘害怕被拐,出门带刀,主要是因为以下几点: 一,在街上被两个壮汉架住强行抓走,围观群众无人相救; 二,上车之后被人控制,打不过人,一路折磨; 三,被卖之后逃不出来,一辈子活在非打即骂的深渊。 看看以上三点,哪一点是木木不能解决的? 街上有人动她? 呵呵,木木徒手能反摔一个满身肌肉的壮男,还是连气都不带喘的那种。 要是真有人强行架她走,指不定就被打的满地找牙,说不准还得找警.察叔叔反过头来解救一下他们。 别再说什么迷.药啊,绑住她动不了啊之类的话。 木木可是一个能挣脱铁索的女人! 把她拐走,简直就是 分卷阅读175 人贩子的噩梦好不好 要不是她太过强悍,在她表示自己喜欢小熊和凯蒂猫的时候,宁自泊怎么会说她是直男的少女心? 看她一身全身装备,宁自泊觉得自己换双雨鞋就好。 打架的事情轮不上他。 这一番操作他们这个作死小分队习以为常,但对另外三个,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他们三个活在正常人的范围内,遇见的女汉子那也是和柔弱挂的上钩的,像木木这种铁血女汉,还是第一回见。 好在蓝上骈教养好,只震惊了一会儿就默默收拾。 雷桑林很羡慕的看着木木,脸上还带着一副受教了的表情,估计是学到了以后出门随身带刀的诀窍。 盘泽脸色就相当不好看了,他属于干见不得人的的营生那一挂的,木木防的人里,他勉强能归到一类。 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他从此金盆洗手,毕竟有一就有二,说不定下一回他动手就碰上了木木这样的人,给他来个十刀八刀的…… 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横尸街头血流成河的惨状,盘泽打了个哆嗦,再看木木的时候眼里有一丝惧意。 宁自泊知道盘泽是干什么的,为了维护盘泽的面子,他没给其他四人说。 见到木木这吓人的场面,趁热打铁,悄声告诉盘泽,“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这几个打起人来,那可是……” 尾音拖得老长,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表情哼哼,一副叫你小心的模样。 盘泽沉默半晌,没好气道,“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怕什么?” 说完想了想,又拉住宁自泊问,“你说,会不会是她看出了我的身份,特意吓我的?” 宁自泊毫不犹豫的回答了他,“不可能,她一直就是那样,你别多想。” 害怕盘泽不相信,还加了句,“哪个黑.社会见了她都倒霉,都不知道多能打架。大半夜还敢往城里最乱的一条街散步,有次有个人想抢她钱,结果被她抢了……” 吧啦吧啦说一大堆,说的盘泽心里越来越慌张,说起话来越来越没边,开始胡乱吹嘘,乱造谣。 谢寻终于听不下去了,“你能不能不要败坏木木的名声?还和人好好相处呢。” 宁自泊这才收敛,笑嘻嘻的嘱咐一句,“别担心,木木很厉害的,我们跟着她,不要害怕。” 说完这话,盘泽更害怕了。 他从小就爱看武侠片,里头的大侠全都是嫉恶如仇、碰到坏人绝不姑息…… 以木木这个能耐看,非常社会,很可能是个拥有侠义精神的侠女。 要是被她知道盘泽是个小偷……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当下他心里打定主意,这趟路绝不多事,做个安安静静的小可怜。 他们几个顺着桥下的楼梯走,走到河滩上。 沿着河滩一路往下,道路果真如想象中般泥泞不堪。 深山虽美,却隐藏各种危险。 尤其临水更是如此。 宁自泊一脚下去,蚯蚓水蛭蚂蚁,虽不至于蜂拥而来,时不时来上一个,也足够吓人。 代漱云走在宁自泊身边,带着点哭腔和他感慨,“还好我没有去巡陆,听说巡陆走的,全都是这种地方。一开始我还觉得游山玩水挺美的呢。” 宁自泊和她说,“怎么可能挺美?你不也说了,你们家巡陆的,就跟因公出差一样。谁出差的事情会挺美?” “肯定是又脏又苦又累。” 苏掩华从泥巴里拔起一只脚,嫌弃的看了眼脚上的黄泥,和宁自泊说道:“我家因公出差就挺好的啊。” “海里多干净,水下又好看,还多珠宝沉船,随便下去一趟一辈子都能吃穿不愁。要不是那些人下不去深海被分出了本家,还不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往海里下。” 还下饺子,怎么不把你自己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像我这种一顿不吃心里慌的人,大概是一辈子减肥无望了……(看到许多美少女图片,发一下感慨哈,嘻嘻) 二更~ 第1章 一山裂两方,其中机关巧 几个人在河滩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等走到黄泥地时,木木先下了一只脚,发现下不去,遂转头对他们说,“我们走河里。” 谢寻笑着和她说,“要是水家的龙珠被我们找到就好了,那我也能带出来,碰到这种河,河床一分,我们干干净净的走过去。” 苏掩华切了一声,对谢寻炫耀自己是宗家这件事感到不耻。 蓝上骈他们三个沉默了个彻底,本来也不熟悉,蓝上骈又是个高冷的人,雷桑林累的没心思和人打交道。盘泽嘛,害怕说多错多,被木木来一个手起刀落。 河水打在脚面上冰冰凉凉的,已是深秋,带着些许寒意。 他们沿着河流逆流而上,走到紫壁山下。 走进了看,才发现这座山的不寻常来。 分卷阅读176 这座山正中间有一条细小的缝隙,长得瘦的人侧着身子能走过去,要是壮实一点,说不定会被卡在正中央。 蓝上骈拿出地图,看了眼这里的景象,对比了下地图上所画,道了声,“应该就是这里,上面写要走进去。” 宁自泊想叫他等等,他们三个是普通人,让他们来打头阵。 话没说出口,蓝上骈已经自顾自的往里塞,背包太大,没法子背过去,蓝上骈只好拿了一些比较要紧的物件,装进口袋里,人挤着过去。 苏掩华见到蓝上骈放下背包,也紧随其后,不忘感慨一句,“你说我们,每回出门都带这么多东西。结果还不是要扔掉?的亏我们几个是有钱人,不然这样的扔法,非得扔穷不可。” 雷桑林笑笑,对苏掩华的打趣并没有多做表示。 放在平常,见到这种等级的帅哥她肯定是会附和一下的。 但现在老板身先士卒,她又和人家不熟,还是不要强行自来熟的好。 她赶紧收拾了点东西出来,都是保命的。刀子、火机、手电筒…… 想了想,还是把手机带上的好。 虽然可能会到一个没信号的地方,可有个手机在身上,总归给人点安全感。 一行人纷纷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当真如陶渊明笔下所写一般,豁然开朗。 只不过陶渊明进入的是一个世外桃源,他们进入的地方莫名带着一丝诡异。 他们站定,极目所见,皆是楼阶。 谢寻淡淡开口,“祭坛。” “你们确定这里就是你们要来的地方吗?” 听到祭坛两个字,宁自泊心里打了个问好,旋即往最坏的地方开始想。 会不会是他们的祖先要他们以身为祭,进行一种仪式? 按照盘泽的话,这里应该是解救他们的地方才对,不应该长的像祭坛啊。 祭坛是送人去死的地方,不是让人活的地方。 雷桑林没有主意,盘泽看宁自泊神色阴沉,面上表情变幻莫测,好歹看出了不是什么好事,当下有点紧张,只等蓝上骈拿主意。 蓝上骈没有理会谢寻所言,心中自是决定果断,管他是什么东西,先上去看个究竟再说。 这楼梯从下方往上看就足够长远,各级阶梯洁白无瑕层层往上,最上方的祭坛像是悬空一般落于尽头。 阶梯左右各有石头雕刻而成的装饰,无一不是凶猛的巨兽。 他们八个齐齐往上,走至尽头,看到的是一片无底深渊。 怪到方才在下方时看祭坛宛若悬空,原来阶梯与祭坛之间隔了大概两米宽的万丈深渊。 蓝上骈拿出地图,地图不仅仅是一副图画,上头还带有清楚的注释。 其中一块端正写着如何过这万丈深渊的法子。 蓝上骈往左一看,看到一根凹凸不平的柱子,柱子是由大小不一的砖头交错累叠而成,而且数目繁多,光是多看一会儿,就叫人头晕目眩。 地图上说的分明,要摁住最中间的那块砖头。 他瞪大了眼睛找,掰着手指数,好歹给他把那块能摁的砖头找了出来。 手掌附上,轻轻往里一推,就见眼前景象刹时变化。 前方两米宽的深渊跟拍科幻电影似的,从地上轰隆作响,长出一座可以接连两地的桥来。 这桥也不算桥,更像是这两方天地本来就相连,被人生生阻断。 机关一摁,被阻断的道路又重新从地上长了出来。 “桥”像一方被可以雕琢的参吃不齐不对称的怪石头,还是好几块怪石头接连而成的那种。也不知该如何描述,大概是那种扁平却宽敞的岩石,悬崖底下长出一根石柱,石柱上乱七八糟的堆叠几块宽敞的岩石,便造成了这么一座连接两方的“桥梁”。 若是能从横截面开始看,会觉得这中间像是长了颗石灵芝。 他们八人初时听到地底响动,脚边震颤,还以为地震了。 宁自泊一下子抓住代漱云,这里好歹还算是山里,代漱云能控制一下石头泥土什么的,能让他囫囵活着。 等到重新恢复平静,蓝上骈知道这机关停了。 他率先走上去,刚迈开步子,谢寻拦住了他,挑眉问道,“你不害怕吗?” 蓝上骈好奇,“怕什么?” “怕它塌下去啊,”谢寻说,“这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一个不小心,如果机关出了什么错,那所有人都得掉下去。” 蓝上骈笑,高高在上之中,意外的带了一份洒脱,“这次本就是为了解除诅咒来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信也得信。” 木木拧眉,想到了什么。 木家藏于深山之中,机关比这里更加巧妙复杂,她心头忧虑。 有些机关是有时间限制,或是人数限制的。 她问蓝上骈,“地图上有没有写收回机关的办法?” 蓝上骈看了眼地图,肯定道 分卷阅读177 ,“没有。” 这就是了,这种机关最为可怕,木木说,“如果没有写复原的法子,很可能有人数或者时间的限制,我们先一个一个走,没有意外再继续。” 谢寻率先向前一步,“我先上去,就算出了事情,小鬼能帮我,你们在半空一点办法都没有。” 宁自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这话说的很对。 谢寻极为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大步往前走,走到对面,发现这座“桥”仍旧好好立在原地。 此时木木有了考量,谢寻不是他们这几个有诅咒的人家后代,不存在道路认主的情况,他走过去,道路也没消失,所以,最有可能就是时间限制。 想到这里,未免浪费时间,木木慌忙招呼他们,“赶紧过去,这个应该是时间限制,并不设限人数。” 听到这话,剩下七人匆忙往上。 盘泽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走到半道,看见一个圆柱状的东西闪着银光躺在地上,周身流光溢彩。 鬼使神差的,他朝着那个东西小跑过去。 没人注意到他的举动,因为他也在往前跑,只是没有抄最近的道路。他们也只当他是心下紧张,走不对路。 盘泽走到那东西身边停了下来,弯腰捡起。 这个动作并没有停顿太久,他仍是一路小跑,只是跑的时候弯了下腰。 捡起之后拿在手上打量,发现这是一个密码锁,做成宝塔的形状,十厘米大小,一共九层。 每层都可以转动,做的精巧极了。 盘泽下意识的就旋转两下,这一旋转,异状突生。 连接两方的“桥梁”本就是一块一块石头累叠而成,他这一旋,那些叠起来的石头开始如崩塌的雪山一般,簌簌而下。 雷桑林离盘泽最近,只来得及对他大吼一声,“盘泽,你干什么!” 随后一声尖叫,掉入深渊。 上头只留了宁自泊、代漱云、雷桑林和盘泽四人,其他三个脚程快,体力好,行动不拖拉,还懂得计算最短路线,早早到达了对岸。 唯有他们四个,稍稍落在后头,被盘泽坑惨。 雷桑林一落下去,紧接着他们三个也掉下去了。 谢寻刚把木木接到手里,就看到眼前道路断裂,刹时消失在眼前。 他红着眼上前一步,想召唤小鬼,正好见到代漱云带着他们几个慢慢上来。 这时他才想起,代漱云有控制砂石的本事,山里的土石草木皆能为她所用。 四人惊疑未定的站在地上,显然还未从方才顺着重力往下掉的恐惧中清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雷桑林,她大声质问盘泽,“你刚才干什么了?” 盘泽头发根根竖起,吓得脸上毫无血色,手上倒是把捡到的东西攥的死紧,失神道,“没,没干什么啊。” 他没回过神,只是愣愣的把手举起来,讷讷道:“我就是转了一下,就掉下去了。” 苏掩华忍不住毒舌,“你也真是厉害,在那上头捡到的东西随手就转,幸亏是关闭机关的东西。你就没想,要是一转,里头射出一排毒针,直接把你扎成马蜂窝,跟刺猬似的,全身还发紫。” 要在平时,肯定有人阻止苏掩华吓人。 可盘泽什么都不懂,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得让苏掩华好好吓唬吓唬他,这样才不会在将来继续做什么蠢事。 木木和谢寻对视一眼,从盘泽手里拿过这个东西。 木木研究了下,说道,“我就说呢,那机关也没有什么时间限制,这个是机关锁,开关全在这里。” 她递给蓝上骈,“带着吧。” 带着吧,这是你们家的东西。 他们不拿。 第1章 入祭坛 走到祭坛上,才发现这是一所祭坛造型的建筑。 下头开了一个小门,他们走进去,里头别有洞天。 祭坛里的风景像是江南水乡的园林,有亭有水有假山环绕。 这像是一户人家的房子。 八人走进去,假山雕刻的细致,其中有众多孔洞,山石上雕刻的也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有一处假山上石头雕刻的小桥下,正好引了一处流水过去,颇有情调。 盘泽一见这假山,笑的眼睛眯起了缝,怪声道,“这假山造的,特别适合偷.情啊。” 确实,山石的夹缝颇为隐秘,盘泽自小长在那种地方,会想歪也正常。 代漱云没来由的觉得他恶心,不动声色的瞪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谢寻素来冷静,这些玩笑话他左耳进右耳出,不过这方园林到确实让他有一丝顾虑。 他摸了摸假山,又看了眼地上,“这里,好像还有人住啊。这么干净。” 话音刚落,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听着像一群人说说笑笑走过来。 苏掩华惊愕道,“不是吧,谢寻?你嘴巴也太毒了,说 分卷阅读178 有人就来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盘泽率先回答他,他整个人已经往假山里头躲进去,“还能怎么办?赶紧藏好呗。这地方这么古怪,要是被宅子的主人抓住,还不知道我们会被怎样?保不准人家就把我们大卸八块,快躲起来,别说了。” 众人纷纷找寻假山中的夹缝藏进去。 可宁自泊反应慢半拍,也合该他倒霉。他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躲进去的假山前方毫无遮挡,正对着小路。 谢寻看到他躲在那里简直无语,想过去救人,最终还是放弃。 生死有命,就看他命好不好,有没有人走他眼前的那条小路吧。 无疑,宁自泊的命不好。 一队人走了过来。 这是一群女人,穿着古代丫鬟的服饰,手里端着盘子,婷婷袅袅走来。 宁自泊正对着他们。 他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扯扯嘴角,挥挥手,说了声: “嗨~” 所有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 可丫头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宁自泊,从他正前方走了过去。 宁自泊看的奇怪,他伸手,抓住最后一个走过他身前的丫头,却看到自己的手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嗯? 他从假山里跳出来,跟着丫鬟们走,左看右看,时不时伸手一挥,手臂瞬间穿过她们。 这奇怪的景象吸引了其他几人的注意,宁自泊心一横,最后做了个大动作。 他从这队丫鬟中间走过去。 毫不意外,他穿过她们的身体,这是一群假人。 宁自泊喊了声,“出来吧,没人。” 雷桑林方才躲的位置离宁自泊较近,宁自泊的所有举动她看都看得清清楚楚。 等到众人聚集,她试探性的开口,带着些疑惑,“这是……过去的影像?还是海市蜃楼?” 苏掩华纠正雷桑林,“海市蜃楼只有沙漠里有,这里肯定不是。” 此时人声渐沸,他们见从入口处走进来更多的人,穿着不一,汉服、唐装、铠甲……各个朝代皆有,历史延续到清朝的马褂,女孩梳旗头。 没有人穿旗袍,这一段历史在清朝结束。 这些人拥挤在一起,每个朝代的人和每个朝代的人说着话。各个朝代的人身影重叠,可他们浑不在意。 旁若无人,大概如此。 侍女们迎来送往,觥筹交错,美食美酒布满华丽的桌面;小桥之上站着吟诗作对的文人,身边站着身着薄纱的艳丽女子;桥下流水之上浮灯,几艘小船摇曳其中…… 自是一派繁华之景。 “这是房屋的记忆。” 谢寻淡淡开口,他们早就被这五光十色的世界迷了眼,身临其境,陷入其中。 “物老成精,这座屋子,按照它的记忆来看,已经延续了上千年。这些便是曾经在这里出现的景象,被房屋记录下来,也许日日重复温习,也许只是我们来到,触发了什么机关,让它展现。” 房屋也能成精吗? 宁自泊心里打了个问号,又想到缘来馆。 缘来馆的大门长了腿,关门的时候会迈着它的小细腿一步步慢慢两方合拢。 缘来馆的屏风会说话,上头的画面会现出它的心意。 也许不止大门,不止屏风,那座房屋,就是活的。因为它随着李道的脚步,搬迁到各个角落,从未改变其构造。 这座屋子不知从前是否也如缘来馆一般繁华,若是如此,将来的缘来馆是不是也会像它一般清冷静默? 等到人来的时候,给客人看一看它的曾经,它的过往,它的灿烂辉煌。 宁自泊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谢寻还在说话,“你们地图上是怎么写的,还有什么提示吗?” 雷桑林和盘泽齐齐看向蓝上骈,他们三个里,能做决定的是他。 蓝上骈点头,“走过这里,后面是一片竹林,我们要去的就是竹林那里。” 木木说,“那走吧。” 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 蓝上骈心里有点气愤,在谢寻问他的时候就有些生气。 雷桑林和盘泽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实在令人恼火。虽然他当初是和他们说了,遇到事情听他的,可这不代表他们就此甩手不管啊。 每次两个人闷头紧跟,遇事一句话不说,连最简单的看地图都不看。 事情清清楚楚的写在地图上,长眼睛的都看得见,偏生就他们两个什么都不知道。 遇到这种手下,真是…… 蓝上骈气结。 代漱云注意到蓝上骈的生气,她看了看混成一团的盘泽和雷桑林,心下了然。 正想安慰他几句,发挥一下自己小仙女的个性,苏掩华挤到她身边。 “哎哎,快点,不然木木要生气了。” 苏掩华长的好看,一笑,更是讨人喜欢,更别 分卷阅读179 说这笑容里带着讨好。 代漱云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傲娇的哼哼一声。 她凑到宁自泊身边,挽住他手臂,娇声笑道,“我跟宁自泊走。” 她比宁自泊矮了一个头,抬脸笑的可爱,这笑容直击人心,女子力满满。像一只撒娇的小狗,汪汪汪的要主人摸头。 蓝上骈看到这一幕,心想,哪个男人能挡得住啊? 宁自泊还真挡住了这笑容的杀伤力。 本身,他就是一个钢铁直男,还是一个鉴女表能力超高的钢铁直男。 代漱云这笑,笑的他毛骨悚然。 除了自己的女朋友,任何一个突然这么对你的女人,一定对你有所企图。 果不其然,他环视一周,看到了咬牙切齿的苏掩华。 这死丫头,打定了主意要破坏他和苏掩华的兄弟情。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宁自泊干脆利落的推开代漱云,带着点嫌弃,“你有点重,拉住我我走不快。” 代漱云脸上的笑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呆在原地,笑容之中带着一丝苦涩,莫名的滑稽。 蓝上骈被这一番操作搞的目瞪口呆,对宁自泊高看几眼。 毕竟这世上,能挡住漂亮女孩子主动投怀送抱的男人,还是很少的。 他就不行。 这个小插曲没惹来太多注意,代漱云也没在乎,小跑几步,赶上木木,拉着她的手一起走。 只有苏掩华注意到了,代漱云被宁自泊一把推开的时候,极为狠毒的看了他一眼,看的他头皮发麻。 这个毒妇,还是不要撩她的好。 一行人里,木木和谢寻知道代漱云的底细,其他人是不知道的,代漱云一直把小仙女人设贯彻的很好。 要不是那天谢寻带木木去荒郊野外散步,木木也发现不了她的异常。 怎么说,最警觉的还该是苏掩华。 他从小就像踢皮球一样,被这里踢过来,那里踢过去,受人白眼多,心思敏感细腻。 从代漱云那个眼神里,他读出来的东西莫名可怕。 根本和她平时清澈的眼神不一样,像人格分裂,宁自泊推开她,触发了脑子里的某个机关,把藏着的阴狠人格放了出来。 苏掩华在想,要不要和宁自泊通个气,小心一点。 再抬头,看到的代漱云又和往常一般无二。 还是算了吧,也许是自己多心。 埋头思索之间,已经走到了竹林。 这竹林颇为奇特,没有泥土,竹子长在石头缝里,走进竹林,发觉,这竹林环绕一座坟墓呈放射状生长。 基本上,以那座坟为圆心,绕了一圈竹子。 他们走到坟墓前。 看到一座空坟,坟前立着一块空白的石碑,石碑上有三个手掌印。 一座四四方方的空坟,坟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棺材,没有死人,也没有覆盖的泥土。 谢寻闭上眼睛,气息放弱,而后睁眼道,“这里没有灵魂的气息。” 木木同样闭上眼感受,朗声道“也没有妖怪。” 苏掩华试图缓解刚才代漱云眼神带给他的恐惧,强作镇定的打趣她,“你不感受一下什么?毕竟在山里呢。” 代漱云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感受什么?感受一下山崩地裂吗?” 苏掩华被这么怼的没了脾气,不再招惹她。 宁自泊打着圈在打量这座坟墓。 最后盯着是被,摸着下巴思索好久,出了个主意,招呼蓝上骈他们三个过去,“要不,你们试着把手掌放到上面看看?” 他指在石碑上的手掌印那里。 蓝上骈觉得言之有理,抬抬下巴,示意他们两个跟上。 三个手掌放上去,大小居然刚刚好。 宁自泊觉得自己猜对了,眉开眼笑。 八个人屏住呼吸,等待奇迹的到来。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苏掩华松开屏住的那口气,再没忍住,“你们可能搞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 第1章 石碑带血 苏掩华说出那话的时候,饶是宁自泊这种脸皮堪比城墙厚的男人,也禁不住老脸一红。 盘泽也觉得三个人举着手放在石碑上的模样莫名的沙雕,在苏掩华话一出口,马上就把手放下来。 还不忘吐槽道,“怎么可能会是放在上面就可以嘛,人家电视里演的,还得摁下去一下,有个机关动一动才行呢。” 雷桑林见蓝上骈脸色不佳,本着讨好老板的心思,“那你再放上来一下,我们再摁摁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盘泽果断拒绝了,“还能有什么啊?都放了十分钟了,你手不酸啊?” 手酸倒是实理,反正雷桑 分卷阅读180 林也只是说给蓝上骈听,做样子的。见盘泽不同意,她乐得把手放下来。 讲真,刚才那十分钟,她觉得度日如年,跟神经病似的。 蓝上骈面色不霁的收回手,死盯着这块石碑。 谢寻也在打量这块石碑,他摸摸下巴,提议道,“要不然,你们把血带上试试?” 把血带上? 这个提议好。 宁自泊咋呼着,试图挽回刚才丢失的颜面,“对,用血试试。” “这是个墓碑,没点邪性的操作肯定不行。” 说完冲木木喊道,“给把刀。” 木木从腰上拔出一把刀,递给他。 宁自泊举刀问盘泽,“你先来怎么样?” 说着就要上前划手。 盘泽把手缩回来,不怎么样。 刚才试了那么久都没效果,开什么玩笑,要是再不行,那岂不是还白费一只手? 他一步步后退警告宁自泊,“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老子不同意这个。” 彼时宁自泊笑的贱兮兮,故作狞笑走进盘泽,让盘泽变成待宰的小羔羊,马上被侵犯的良家小妇男。 蓝上骈脸黑黑的,夺过宁自泊手里的刀子,“我先来。” 话音刚落,毫不留情的往他手上扎了一刀,鲜血如柱。 雷桑林闭上眼睛,哎哟我的妈,好歹看一下情况再扎嘛,他这样,要是不小心伤到什么大动脉主动脉的,不就血流身亡了吗? 这里可是荒郊野外,没什么地方急救的。 蓝上骈发了狠,攥了下拳头,血迹布满整个手掌,对雷桑林和盘泽说,“快点,这一刀,我给你们加两万。” 这下不用宁自泊逼迫,盘泽麻利的从后头赶来,心一横,眼一闭,往手上划一刀。 见雷桑林迟迟没有动作,蓝上骈拧眉,“你是嫌钱少?” 盘泽眉头一跳,在心里卧了个大槽。 原来还可以讨价还价?他又亏了,亏了。 下次一定不要这么积极,一定记得和人多说说话,别太贱卖自己。 雷桑林倒不是嫌少,不,就是嫌少。 在手上划一刀,你知道这得多疼吗? 想当初她被继母那样欺负,一直想着割腕自尽,都是因为太疼才没有动手,才让自己艰难的活到现在。 你给个两万,就像让她给自己一刀? 这不太划算,也不太符合她的心里预期。 雷桑林一直没说话,蓝上骈手上的伤口已经等不了了,滴答答的在往地上滴血,必须赶紧处理。 他毫不犹豫,“动手!我再给你加两万!” 雷桑林一咬牙,“行!” 她把手伸给宁自泊。 宁自泊不解其意。 她闭着眼睛和宁自泊说话,“你来割,我不敢。” 还不忘嘱咐道,“割小心一点啊,要是伤口太大不好包扎的。” 她不敢,难道以为宁自泊就敢吗? 你叫他杀鸡还行,这割手四舍五入就跟杀人没什么差别了。 盘泽此时已经把刀递给宁自泊。 现在真是骑虎难下,早知道刚才就不要那么嘚瑟,装什么装啊?搞的自己厉害的不行。 他就不是一个办事的人,畏畏缩缩的躲在大佬身后多好? 非得给自己找事! 雷桑林眼睛紧闭,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宁自泊见了,更紧张了。 他手在打哆嗦。 苏掩华看到宁自泊的举动,声音不大不小的和谢寻他们说,“嘿,你看宁自泊,手在打哆嗦呢。” 嘲讽意味满满。 蓝上骈真是受不了了,他敢割手,不代表敢放自己一直流血,还不止血。 他向前踏出一步,要从宁自泊手里拿过刀子。 代漱云比他快了一步,动作极为迅速,干脆利落。雷桑林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上一凉,紧接着一股痛意传来。 过了两秒,这股疼痛开始加剧,她半眯着眼,看手上鲜血疯狂涌出,脸上冒汗,眼里要飚出泪来。 带着哭腔道,“快,快点啊。” 此时疼痛已经让她语无伦次,蓝上骈和盘泽好歹是男生,疼一疼没她反应这么剧烈。 就听见雷桑林一直在说话,哭腔越来越明显。 “石碑上有没有细菌啊?我们这个手放上去会不会没救了?到时候感染怎么办?这里的班车是一个小时一趟的,等到我感到医院,说不定就要截肢了。” “啊~~~你们有没有急救药?到时候记得给我们包扎。” “我的天哪,真的好疼啊!我们没带急救药,纱布都没有,怎么办啊!!?” “赶紧先找个破烂衣服出来撕一撕啊,没有纱布也要包扎的啊!……” 说到后面,几乎要跳脚。 木木讨厌别人这样,疼就疼嘛,这么叨叨 分卷阅读181 叨的,难道就能不疼了吗? 她想发火,谢寻拉住她,冲她摇摇头。 他对雷桑林说,“你冷静一点,我们有带急救药。你们赶紧把手先放上去,等完事了就给你们包扎。” 蓝上骈也是第一次知道雷桑林这么啰嗦穷矫情,走过去,用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拉起她受伤的左手。 一下子摁上去。 这个动作让雷桑林尖叫出声,这声音,用苏掩华的话来说,跟杀猪似的。 但这尖叫声并未持续多久,在蓝上骈和盘泽他们两个相继把手掌覆上去后,他们三个在原地顿住了身形。 这一顿,来的太过突兀,三个人陷入了一种死寂,一动不动,张开的眼睛里渐渐看不出黑色的眼珠,只有慢慢的翻白。 三个人的眼睛里全是眼白。 宁自泊方才远离了他的大部队,看到这景象,差点没被吓死。 三两步跳到谢寻身边,还不忘揉揉心口,嘴里念念有词,“吓死人了,吓死人了。” 苏掩华看着他们三个,“这,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他推了谢寻一下。 谢寻推推眼镜,定定的看着他们,没有言语。 只留下两个字,“等着。” 代漱云兴趣不在此,刚才又见了血,有点冷静不下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木木在安慰她。 蓝上骈他们三个进入了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是外人,是旁观者,看人群熙熙攘攘,纷纷乱乱。 他们见到一群身着黑衣的人们,一个个躺进棺材里,棺材中还有另一个长得像老鼠一般的男人,浑身的肉黑瘦发亮,像被烘烤过似的。 他们每进三个人到棺材里,盖上棺盖,覆上从竹林里挖来的泥土。 再打开,里面的人就不见了。 蓝上骈只听到一直有人在说,“快点,快点,来不及了,快点……” “异界的门要关了,快点……” 场景一下切过,他们眼前朦胧,遮满大雾,迷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待到大雾消散,出现的是另一方场景。 一群人将竹林中的泥土全部带走,露出竹林中的岩石;另一群人抬走了棺材,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坟冢;还有一群人,把棺材里那具油光发亮的黑尸身拿布层层包裹,不知带到何方。 蓝上骈想出手阻拦,更想看清他们到底把这三个东西带到了哪里去。 一个老者的声音传来,苍茫古朴,“这三大家族,从今天开始流放,等到即将消亡的那一刻,再让他们重新聚首……” 手上猛地传来一阵痛意,这股疼痛让蓝上骈神经一抽,冷汗直流。 睁开眼睛,发觉额间布满汗珠,手掌早已被鲜血浸透,石碑上的那个窟窿那里鲜血溢出来,在碑上流成了一道血线,蜿蜒而下。 转头,谢寻已站到他们身边,嘴里吐出两个字,“包扎。” 雷桑林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手,早就失声尖叫,哀嚎不止,“快点来帮我包啊!!!” 蓝上骈收回手,朝雷桑林抬抬下巴,“先给她包吧。男人,总该有点绅士风度。” 苏掩华在一旁凉凉开口,“你就别什么绅士风度了,我们三个人呢,谢寻是负责你的。” 他说话时一瓶消毒药水趁着盘泽不备,直接往上到。 盘泽发出杀猪似的尖叫,跳脚想要逃离,被苏掩华摁住手,挣脱不开。 雷桑林主动把手伸给宁自泊,视死如归,“我不怕。” 宁自泊:“……嗯,其实,我准备了棉签,不会太疼。” “碘酒是特意留给盘泽的,这个是双氧水。” 蓝上骈:“……” “我的是什么?”他问谢寻。 尽管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眼睛骗不了人,谢寻准确的从蓝上骈眸子里读出了恐惧。 谢寻说,“双氧水啊,那小子叫人看不顺眼,给他好好消消毒。” 蓝上骈“哦”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药水涂到手上冰凉凉的,还是让人忍不住瑟缩了下。 谢寻抬眼看他,“这已经很好了,虽然凉了点,好歹不会腌肉。” 他问蓝上骈,“你们刚才怎么了?” 蓝上骈反问,“什么怎么了?你们见到的我们,是怎么样的?” 谢寻便给他涂药水边说,“没怎么样,就见到你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白全部翻出来,跟瞎子似的。” 蓝上骈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他对谢寻说,“我们看到了一些东西。” “这竹林的泥土,应该是后天被人运走的,并不是竹子天生长在石头里。” “还有那口棺材,棺材也被人运走了,棺材里的人也被抬走了。我们要找到这件东西。” “三件?”不是两件吗? 棺材,尸体。 蓝上骈认真的说,“ 分卷阅读182 还有泥土。” “必须把泥土盖上去,才算完成整个仪式。” 仪式? 越说越让人不明白。 谢寻动作很快,帮蓝上骈包扎好后,蓝上骈坐在地上,“我们应该来自不同的世界。” 宁自泊和苏掩华也弄好了,拉了两人过来团团坐,坐成一个圈,这是作死小分队的会议专属行为。 蓝上骈为主导在说话,雷桑林和盘泽痛的龇牙咧嘴,根本没发把话说囫囵。 “我们三个家族来自异界,要找到竹林的泥土,坟里的棺材,还有棺材里的人,才能回到我们的世界。” 他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这么说有点摸不着头脑,总结了一下,重新开口。 “这里应该是一个连接异界的入口,人只有躺在了棺材里,和棺材里的人睡到一起才能进入那个世界。三个条件缺一不可:竹林、棺材和棺中的人。躺好之后,覆盖竹林土,这件事情才算完成,才能进入那个世界。” “我们刚才所看到,有三大家族把这三家东西分走了。如果猜的不错,应该就是我们这三个家族,可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往老家去找找。” 说到这里,蓝上骈脸上出现一丝愁容,叹了一口气。 “我们是被流放的家族,按照家里的遗训和刚才我们见到的景象结合起来,我们必须回去,不然就会死在这里。” 三大家族,三大家族,三大家族…… 电光火石之间,谢寻想起了什么。 李道和他说过,保管《山海经》的,就是三大家族。 在穿胸国那里,一定是能遇见找到“山海画卷”的机缘,所以李道才会着急忙慌的让他们离开。 再抬头,谢寻眼神锐利,看蓝上骈他们三个的神色变了变。 这么看来,他们三个这趟浑水是必须趟了。 若说之前谢寻还只当这是宁自泊的朋友,他还只是老神在在的跟着随便走,现在,则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当然愿意多操心一点。 谢寻沉声问蓝上骈,“那三间东西,你知道在哪里吗?” 不,蓝上骈说过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遂转了一种问法,“你们三个老家在哪里?我们现在过去。” 木木看了谢寻一眼,有些不解,很少见到他这么积极啊。 蓝上骈指了指这方土地,对谢寻说,“他们两个我不知道,但是我老家,就在这里。我看到的场面里,这下头,藏着一些东西。” “小时候的记忆不清楚,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了,这里是蓝家老宅。”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在那里,我磕伤了脑子,丧失一段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 第1章 蓝家老宅寻古迹,后山竹林娱乐忙 听完蓝上骈说的话,宁自泊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蓝家的老宅,而你的老祖宗把竹林里的泥巴…… 他都不知道怎么说,“……在地上挖了个大坑,把泥巴埋在了地下,现在我们又要把地下的泥巴搬到这里来?” 我的老天爷啊,真是够绕的。 还有这么脱裤子放屁的事情呢,在地上挖个大坑,埋一些泥巴? 人家埋宝贝,你家埋泥巴,这不是坑人吗? 要是遇到了什么寻宝的,盗墓的,那不就让人家白费心机? 宁自泊觉得真是无语。 最重要的是,蓝上骈说这里和外面是连接在一起的。 宁自泊不信。 他们可是翻山越岭,还差点跌下悬崖才来的这里,这么可能还有另外一条宽敞的、好走的光明大道? 要早知如此,为什么他们要走那条烂唧唧的小路? 还把所有行李丢掉了。 想到这个就郁闷,行李啊,很贵的,李道要是知道他又扔行李,会讽刺他的。 拿人手短,经济不能自理的人,总是受人限制。 总而言之一句话,蓝上骈的老祖宗太坑人。 先是忽悠人来一个荒山野岭,不直接告诉他,地方就在老家;然后又多此一举的把泥巴埋在了地里。 听听这话,有道理吗? 宁自泊心里有无数抱怨和吐槽,最终化作一句长长的叹息。 谢寻没理他,问蓝上骈,“那我们现在就去把泥巴找来。” ** 蓝家老宅当真出人意料的大。 蓝上骈带着谢寻左拐右拐,总算走到一个庭院。 蓝上骈说,“大概就是这里,我看到的地方,和这里差不多,只不过没这么破旧。” “很久没人在这里居住,所以庭院破败了吧。”谢寻说。 庭院之中漆黑一片,谢寻打了手电,他在这里走了一圈,发现地上有一口井。 按理说,常人在半夜 分卷阅读183 是不敢往井里头看的。 可谢寻觉得这口井有古怪,加上他本来就属无常一家,就算见到鬼怪,也没什么吓人。 他往井里一探,手电往下照。 心里早做好准备,手电直接照到一个肿胀发白的头颅,根根发丝四散在水中漂浮…… 可他什么都没见着。 这是一口枯井。 不仅是枯井,井里还是一排楼梯,从井口那里开始,一路往下。 谢寻看了看枯井周边,找到几块四分五裂的巨石。 石头的边缘还挺圆润。 他走过去,蓝上骈在身边看他,满是不解。 谢寻拿手丈量下石头,又和井口对比,这时明了,这极快破碎的大石头,原先应是井盖。 蓝家人也是煞费苦心,拿这么厚重的石头盖在井口。 如果这块石头不是已经碎了,就算他们今天过来,也得烦恼好一阵。 说不定就偷一回懒,不管这口井,从蓝家老宅离开。 谢寻再次拿手电照入井里,这次看的是井里的阶梯。 他问蓝上骈,“你手机还有电吗?” “有啊,怎么了。”说着,蓝上骈就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把灯光打开。 “我们下去。” 谢寻说完,拢了拢身上的背包,把手电咬在嘴里,爬到井口上,抓住井里的阶梯,一级一级往下。 这楼梯做的极窄极高,如果按照平时走楼梯的样子往下走,没准能翻跟头滚下去。 这太危险,也不知道这口井到底多深,要是浅的倒还好,顶多磕的头昏脑涨。要是井深,一路石头跌跌撞撞的下去,到了下头直接就头破血流。 所以谢寻是匍匐着往下爬,并非直接散步似的走。 蓝上骈学着谢寻的样子,把手机叼在嘴里,也爬了下去。 果然如谢寻所料,这楼梯极长,是一口很深的井。 走到井下,井里只有一条路,没什么好选择的。 谢寻问蓝上骈,“你想走在前面,还是走在后面。” “什么意思?”蓝上骈没明白。 这走前走后,是有讲究的。 有的人觉得走在前面安全,有的人觉得,走在后面安全。 其实都危险。 走在前面,什么机关风险你都得先体验一把,这是冲锋陷阵的替死鬼;走在后面嘛,万一走前头的没什么事,反而是有人走在前面了,把里头的东西引出来,就跟在人身后。 走后面,你走着走着,忽然就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这个人还悄无声息,保不齐一伸手,捂住你的嘴,把你拖到什么地方去。 所以谢寻把选择权给蓝上骈,他走前走后都无所谓,反正人家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关照关照普通人。 蓝上骈没这个讲究,他随口答道,“我走后面。” 行。 谢寻照着手电往前,蓝上骈紧随其后。 这一路上,什么机关都没有,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出现袭击。 一路走到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缸。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口大缸子,除了身形巨大,大到让人窒息之外,真的没什么其他特点。 饶是沉默寡言如谢寻,此时也忍不住嘴毒一番,他咳嗽一声,“你们家祖宗,还真是挺有创意。” 蓝上骈没有说话。 突然,安静的地底传来一阵“亢铛亢铛”的声音,听着,像是有人在敲这个缸子。 谢寻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蓝上骈禁声。 蓝上骈还把手机灯光关了,谢寻想了想,没有关灯。 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反而会更危险。 他们两个沉默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又是一阵“铛铛”的声音,这回像是人手指随手敲击在缸上。 紧接着,一声粗矿的男声传来,“大哥,你说这地方,埋得这么隐秘,墙那么厚,现在还有一堵缸子做的墙,里头肯定好东西不少。” “那可不,听说这家人祖上可有钱了,他.奶奶.的,这一票干完,说三年不开张那都是谦虚。”另一个声音接话。 “行了行了,赶紧的,把这个什么缸子凿开。我们在地上挖那么久,今天赶紧挖完了完事,回家该搂婆娘的搂婆娘,想干嘛干嘛去。” 又传来一阵人声。 谢寻认真听,这是一伙盗墓贼,该是挖坟挖到缸子的另一头。 如果猜的不错,他们两方人,此刻隔着缸子面对面。 对面又传来了一声东西破碎的声音,应该是缸子被他们凿出了一个洞。 “大哥,这怎么还是土啊?这个洞,怎么还挖不到头了?” 谢寻听到,想笑出来。 真想告诉他们,你们已经挖到头了,这个洞,就是为了埋这些泥巴的。这些泥巴就是你们说的宝贝啊。 要说蓝家的老祖宗实在是奇人 分卷阅读184 。 藏一些泥巴,还分了两条路,一条煞有介事的搞了个坟冢,让所有人都知道埋了宝贝,这不是明摆着叫人来偷吗? 另一条在家里的院子,把井封了。 这就更奇怪了,谁家的水井不拿来用,直接封起来? 明白的告诉人家,水井里有东西,还拿了块那么大的石头封井。 由不得谢寻多想,说不定这条路早就被人探过,所以井盖上那块大石头才会被人砸碎。也许当时那伙人,见到这一缸子的泥土,大骂三声之后离开了呢? “特么的,老子不信了!”一声恨恨传来打断谢寻思绪,缸子的破碎声更加明显,谢寻突然想到什么,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可不能让他们把缸子打破。 按照蓝上骈的说法,这些泥巴是要带回去的。虽说能用山河鼎把他们装回去,但有个容器接着,也好比直接放到一鼎的泥巴,到时候慢慢抠要强。 想通这点,对对面的盗墓贼默默说了句抱歉,随口召唤了几只小鬼,让他们去把那伙盗贼吓走。 谢寻把山河鼎用成了哆啦A梦的口袋,什么东西都往里头装。 他从里头拿出两件白衣裳,一件自己穿上,另一件递给蓝上骈,“你把这个穿上,待会儿我把缸子整个带走,对面的人见到我们这样就能被吓跑,我们省点事情。” 蓝上骈一看,有点无奈,白无常的衣裳…… 白衣白帽。 真没想到,谢寻这么稳重的性子,内里这么跳脱。 他随口问了句,“有没有什么锁链招魂幡啊?拿着更吓人。” 谢寻怔了怔,居然认真点了点头,“还真有。” 他从山河鼎里拿出两条锁链,往自己脖子上套了一条,又往蓝上骈脖子上挂了一条。 隔缸相对的那伙盗墓贼中出现了骚动和惊惧的喊声,想来是小鬼吓人成功。 只要再给他们一记强心剂,就能让他们屁滚尿流的逃走。 谢寻的坏心眼藏得深,说的普通点,就叫做斯文的外表下藏着满肚子坏水。 他吓过宁自泊和苏掩华,现在吓起一些毫不相干的人来,更是得心应手。 盗墓贼本就胆子大,反正绝对不可能被吓死,那就往死里吓。说不定这一吓,他们就此金盆洗手,那他也是无意之中做了件好事。 保护文物。 接下来的事情,蓝上骈觉得相当梦幻,哦,不,魔幻。 只见那口大到惊人的缸子凭空消失,几十米开外,一伙五大三粗的男人神态癫狂的在原地打转,手舞足蹈。 那伙人在见到他们的那一瞬,失声尖叫,逃的飞快。 蓝上骈上下打量了下他们的装扮,确实可怕。 转头,被谢寻吓了一跳。 不知他从哪里找来一根红色的长条白纸,含在嘴里。 他设身处地的为那伙盗墓贼想了一下,若是他站在对面,他会如何。 果然,他大概、也许、应该,不,有很大可能,是会逃跑的。 生怕自己跑的不够快的那种逃跑。 蓝上骈忍俊不禁,又想要维护好自己高冷的人设,只好把自己藏在黑暗处,嘴角弯弯笑了笑,才重新出现在谢寻面前。 谢寻面不改色的把身上的装扮卸下来,告诉蓝上骈,“把东西给我吧,我们回去找他们。” 蓝上骈点头,把衣裳帽子交还给他。 回到竹林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他们六人躲在密集的一处,围成一圈,不知在干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在打牌。 彼时盘泽手里已经有了一堆纸条。 蓝上骈抄手问道,“你们是拿白纸做钱,打着玩吗?” 回答他的是苏掩华,苏掩华双手撑在后面,一派轻松安逸。 他身前也有一堆纸条,“什么打着玩啊,这些可是欠条。除了代漱云和宁自泊,我们都赢了。” 说完捡起地上放着的一堆纸条,在他们面前嘚瑟的甩了甩,“看,都是宁自泊他们欠的。” 谢寻没好气的抽过一张,看了眼上头的字: “欠人民币一百” “落款:宁自泊”。 写的非常简单,一个钱数,一个名字。 再翻看其他纸张,落款全是宁自泊和代漱云两人,钱的数目倒是不一致,有多有少,方才那张一百块的,是最大数额。 正好这一轮结束了,他们还给谢寻蓝上骈展示了下操作。 苏掩华是赢家,宁自泊和代漱云这两个家伙没钱了,撕了一张纸写欠条,剩下的人,拿手里的欠条给苏掩华。 上头还是那两人的名字。 谢寻扶额,这两人,是欠了多少钱啊。 他把这群聚众赌.博的人弄起来,“行了,别玩了,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 蓝上骈还点名批评盘泽和雷桑林,“你们两个,真是不知死活,死到临头还有闲心赌.博 分卷阅读185 。” 盘泽当即反驳,“那你让我们在这里呆着,我们总不能真的傻呆呆的站在原地吧?不给自己找点乐子,怎么消磨时光?” 雷桑林心情好,一时得意忘形,也怼了蓝上骈两句,“死到临头才更要给自己找乐子,不然枯坐着等死也太糟糕了。” “越是死到临头,心情越要放松。再不损人的情况下,我利己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呀。” 一行人插科打诨起来。 成为牌友之后,盘泽和雷桑林彻底融入了这个小集体,蓝上骈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有些难过。 不过这一抹难过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他是天之骄子,怎么能有这种落寞的情绪? 身边多的是人要和他交往,反正这一趟之后,他再也不会和这些人联系了,无所谓。 可心里,却又莫名的有些酸涩。 谢寻拍拍他的肩头,对他笑笑,示意他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 第1章 盘泽老宅寻棺 据盘泽所言,棺材在他老家。 所以他们这一次,是往盘泽老家出发。 盘泽本就住在山南城,他老家就是山南城附近的小村庄。 山南城依山傍水,说起来是挺美,看起来也挺美。除了经济不够发达之外,当真一切都挺美。 谢寻无意中听宁自泊提起过,盘泽原来是个小偷。 既然如此,谢寻也对盘泽老家没抱有什么期待。 小偷,属于社会最下层,但凡能有其他的道路能走,人都不愿意走这条路。 不管是出于无奈进行偷窃,还是儿时家长没有教育好让他习惯性偷窃,盘泽的家庭情况一定很槽糕。 谢寻考察过山南城附近村落,落后的地方是真的落后。 好些村庄,水泥路都没有通,还是泥巴路。路上的山石嵌在地里,车开过去,一抖一抖的,颠的人五脏六腑都要出来。 而且还没有公交,大车开不进去,只能骑摩托车或者电动车。一旦车技不好,连人带车的翻下来也是有可能的。 再看盘泽支吾着不是很情愿带别人回家的样子,盘泽的家应该不是特别能见人。 谢寻特别能理解。 并不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理解,而是设身处地的理解他人。 出于他的家族,他见过的人间惨淡,悲欢离合,比别人要多多了。 不管盘泽家庭情况如何,他都可以接受。 困难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有一种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这种自卑平时不显,但如果别人一旦想侵入他的私人领域,比如居所之类的地方,他就会分外抗拒。 在他们眼里看来,这是一个不能见人的地方,这是一个丢人的地方,轻易不愿带别人去。 除非那个人和他来自同一个阶层。 明显,在之前一段时间的相处里,盘泽看出来了,他们和他,并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盘泽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给他们几个打了预防针,“我老家很久没人去了,可能比较乱,你们去了不要抱怨哈。” 短短一句话,道尽心酸。 谢寻说,“你带路吧,我们泥浆里都能打滚,就算你家长蜘蛛网我们都能接受。” “就是就是,”苏掩华敏感的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过去搂住盘泽肩膀,“放心吧,我们几个人适应能力很强的。大山里和毒蛇猛兽什么都在一起睡过。” “什么水淹土埋火烧都经历过,你家就算一走进去,房子塌了,我们都无所谓的……” 真是越说越没谱,宁自泊见苏掩华又开始跑火车,赶紧打断他,不能让他们这个作死小分队的形象变得诡异。 “好了好了,哪有那么夸张。我们都不是讲究人倒是真的,你就别穷矫情了。你别忘了,我们可是在同一块土地上打过牌的人啊。”宁自泊笑着对盘泽说。 山南城附近自然村居多,被大山隔档,村子与村子之间联系不多。 盘泽老家所在的盘家村已经荒废。 村子里的老人们被家里人接出去,村里什么都不方便,留几个老人家在家里,人家不放心。小孩子们也被父母接出去上学,村落的荒废并不是一蹴而就,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盘家村,经历了这个过程,村子成为了废村。 村子里连条狗都没有,实在吓人。 道路周边草木疯长,一条青绿色的小蛇从野草中穿过,让人掀起一阵鸡皮疙瘩。 一排排的泥土房、木板房看着摇摇欲坠,上面披着破旧的草席,看着像以前拿来挡雨的。 苏掩华试图缓解一下气氛,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这个村子,拿来拍恐怖片还挺好。哈哈。” 真是够了,不说还好,一说更吓人,总让人觉得下一秒从房子里就要跑出一个人来,还是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那种。 盘泽的老家在半山腰,走到村子中间,往后绕一条路 分卷阅读186 ,就能走去后山。后山上只有盘泽这一户人家。 代漱云看了看这里的地势,对盘泽说,“你家这里住的够惊险的,要是有什么山体滑坡泥石流之类的,你家首当其冲要被冲垮。” 不错,盘泽的家紧贴后山,要是天下大雨,山塌了,住在这里的人想跑都没地方跑。 宁自泊听到代漱云这么说,也似模似样的打量起来,点点头道,“应该就是担心泥石流,你家人才迁出去的吧。” 雷桑林听他们自说自话,无语至极。 哪有那么多的担心? 人家老宅敢建在这里,说明就不怕什么泥石流。 会迁出去,只有一个原因。 过不下去了。 住在村里的人,要是在村子能生活下去,他们都不愿意迁走。 土生土长的地方,故土之情,难舍难分。 房子的大门上了锁,谢寻问,“钥匙在谁那里?你知道吗?” 这话是问盘泽的。 盘泽弓着背走过去,随意的摆弄了下,这是一把老式的大锁,就是上个世纪的女孩子们出嫁,家里人给配在嫁妆箱里的锁头。 问他,他怎么知道?这也不是他锁的。 盘泽耸耸肩,“找块石头直接砸了就是,难不成还要找钥匙?” 说着,就抱起地上一块大石头要递给什么人。 没人接。 木木有点担心,“这里的人认不认识你?要是我们砸了锁,人家报警怎么办?” 苏掩华和宁自泊双双侧目。 真没看出来,木木竟然还能有点法律意识。 盘泽听到这话,简直无语了。 “这里连个鬼都没有,你指望谁去报警?荒了这么久的地方,砸就砸了,都不是我说,这个村子的人,谁都不认识谁。那些能互相认识的老人早就埋地里去了。” “再说了,一栋破房子,没人愿意多事。” 雷桑林接话,“这里看着就跟作案现场似的,就算我们真撬锁也不会有人管的。人家也怕我们杀人灭口。” 人心太黑暗,宁自泊心头默念。 盘泽手举得有些酸,又问了句,“你们谁砸啊?是我老家,总不见得要我拆吧?有点人性行不行?” 木木手一接,从盘泽手里接过石头,“哐啷”一下砸到锁头上。 锁还是完好无损,不过用来挂锁的两端被砸了下来。 锁落在地上的时候,木木匆忙躲了两步,不然大锁就要砸到她脚上。 宁自泊也被吓了一跳,一是因为木木的动作太过突然的往后退,二是因为担心。 木木可是他们这里第一战力,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少了个靠山不说,还多了个柔弱小公主,于旅程是大大的不好。 锁头落地,掀起一阵灰尘,木木呛了几声,把石头随便一扔,差点砸到苏掩华身上。 苏掩华跳脚骂她毒妇,木木没理,冲盘泽挥挥手,“你把大门推开。” 宁自泊站在盘泽身后,有点小期待。 这可是渲染恐怖氛围的良好环境,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都想拿出小本本记录一下。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随着大门渐渐打开,露出房子里头的样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红,大片的红。 待宁自泊看清,第一反应是“啊”尖叫一声,然后猛地后退,跳到苏掩华身边死死搂住他。 本来其他人没怎么害怕,被他这么一叫,反而被吓了一跳。 谢寻拧眉不满的看了宁自泊一眼,将目光转向屋子里。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大刺刺的摆着一口棺材,涂成大红色,鲜血的颜色,当真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似的。 谢寻本想屏住鼻子,转念一想,如果有味道,早就是恶臭扑鼻难以忍耐了,怎么还会让他有思考的时间。 这个估计是一口空棺。 他看盘泽,盘泽什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看到的棺材是黑色的,这个是红色的。可能家里哪个人给自己打的棺材也说不定。” 蓝上骈说,“这倒是有可能,老人家们讲究入土为安,也许是在火葬实行之前给自己安排下的,结果没用成。” 谢寻目光灼灼,他问蓝上骈,“你们看到的棺材,和这一口像吗?” 雷桑林抢答,“像啊,怎么不像?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都一模一样。” 木木嘴角弯弯,头上的卷发落下一缕,“那就是这口了,如果要做个假的来迷惑别人,也该做个一模一样的,没必要特意染了红色。” “应该是你家的老祖宗怕别人发现,才特意改了个颜色糊弄下。” 苏掩华把身上的宁自泊扒拉下来,“还有可能是为了吓人,毕竟大红色的棺材,比黑色的棺材有震慑力得多。” 代漱云像是故意和苏掩华作对,“人家喜寿不行?谁规定的棺材非得用黑色?切。” “谢寻。” 分卷阅读187 木木喊了一声。 谢寻从背包里取出一方小鼎,小鼎在地上变大。 在它变大的过程中,谢寻和木木两人,一前一后,把厅堂里的棺材扔进鼎里。 马上谢寻又念念有词,把大鼎复而变成小鼎。 宁自泊对这一手称赞道,“你们真厉害,这都能想得出来。用这个大鼎来装东西,还真是方便。下次我们如果还有扔背包,就往大鼎里头扔。省得浪费钱。” 早见识了他们一伙人的神奇,蓝上骈见怪不怪,说了句,“我去打电话叫人。” 这意思是,我去打电话叫人来接。 盘泽老家是个没开发的自然村,村子里连水泥路都没有,还是窄窄的黄泥路。小车都开不进来。 刚才他们进村,叫了几辆摩托车把他们送进来。 蓝上骈心细,特意留了一个号码,就等事情结束了再叫人来接。要是叫他们走出去,只怕是要走到天黑。 此话一出,苏掩华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刚才那一趟摩托车坐的,叫他痛不欲生。 比那时候坐拖拉机还要痛苦。 好歹坐拖拉机是两腿并着坐,反正屁.股肉厚,禁得起颠簸。但摩托车就不一样了。 不仅是不一样,还是完全不一样,天差地别的不一样。 你在摩托车上正坐,那刚好,高低不平的地面带来的颠簸直接颠到了五脏六腑。 你要是侧坐…… 如果不介意脸着地,是可以试试的。 他想对此交通工具进行反驳,谢寻没让他把话说出口,“我们没带帐篷和被子,厚衣服都没有。山里冷,天黑都走不到山下。住在半山腰会被冻死。” 行,知道了。 他摸着心口安慰自己:没关系,咱年轻,一身铜皮铁骨不怕颠簸。谢寻这种老头子都能忍,他怎么能不行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 第1章 民宿 离开盘家村,他们八个住进了镇子上的一家“民宿”。 其实就是一户人家的老房子,门口挂了个牌牌,写着“住宿”。 宁自泊穷矫情,美其名曰:“民宿”。 房东一家住一楼,楼上其他几层改成用来出租的小房间。 这小房间是真简陋,他们之前也不是没住过这种改建的小旅馆,但人家好歹是一个房间一个卫生间。 这里是一层楼一个卫生间。 二楼还是坐便器,三楼才是蹲厕。 坐便器年久失修,上头的盖子已经不见,马桶圈裂了一个大口子,让人看了止不住的怀疑它是不是会戳破大腿.根。 好在他们人多,把人家两层全部租下来。 一群人排队上三楼的厕所…… 其实宁自泊的矫情也是有原因的,这个被他称之为“民宿”的小旅馆,确实有可取之处。 这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大门的左侧还有个小门,走进去,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走到尽头,是个天井。 楼梯靠墙修成了一圈,他们住的房间就在楼梯边。 顺着楼梯爬到楼顶,继续往外走,是一个小阳台,类似空中小花园,上头种满了绿植,他们来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可以想象,在白天,人能拿一把小板凳在阳台上晒太阳,惬意舒适。 小花园背后还有一个楼梯,再往上,杂草丛生,本来是个菜园子,可没人打理,只剩下杂草。 一栋破旧的小楼,被楼顶的小花园一装饰,愣是有了点花园洋房的味道。 夜色来临,房东给他们安排了晚饭,一人交十块钱。 交完钱吃饭时,盘泽咬着筷子嘴里嘟囔个不停。 “这个房东,不是趁火打劫吗?我们一人给他交十块,八十块钱呢。还没加上我们交的房钱。” “就给我们吃这,”他嫌弃的挑了挑面前盘子里的白菜,被炒的烧焦了,黑黑的,卖相不好,“就算现在猪肉贵,鸡肉鸭肉都没涨价,就不能搞点卤菜来吗?” 雷桑林没好气的问他,“要不要给你来点酱鸭脖、卤鸡爪、腌牛肚啊?” “那挺好啊。” “闭嘴把你,能吃上饭不错了。想想前两天吃的花生味压缩饼干吧。”雷桑林瞪了盘泽一眼,看到脸色如锅底般黑的房东。 当着房东的面说人是非,也真是绝了。 会不会做人? 就算要抱怨,你就不能偷偷抱怨? 这不就跟那种买衣服说人衣服难看,买菜说人菜不新鲜,买什么都先把别人贬低一顿的大妈阿姨们一样吗? 还是个男人呢,斤斤计较的样子真是叫人看不下去。 八人满身疲惫,都没来得及好好洗漱,全都倒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夜半时分,谢寻听到一声“咔咔”的响声。 他刹时睁开眼睛,同时起来的还有木木。 分卷阅读188 木木习武,自然警觉的很。 他们两个走到门口,互相看了一眼,走到一块,看到这栋房子在进行变化。 它像活了似的,开始疯长,对面的墙壁也发生变化,白色的墙壁簌簌剥落,露出水泥的原色。 楼梯上的扶手飞快的生锈,拿手一摸,一手的铁锈。 木木觉得应该把他们几个叫起来,在梦里睡死过去,实在冤枉。 在她动作之际,谢寻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往前看,“看,那是什么?” 顺着谢寻的视线看过去,对面墙上刻了一排字: “当神的棺椁来迎他入土之时,他便会恢复成原来模样。” “你的意思是,”木木沉吟道,“这里是雷桑林的老家?” “有可能,”谢寻目光沉沉,看向对面墙壁,“蓝家的老宅破落了,盘家的老宅快塌了,雷家的宅子,有可能比他们两家都腐化的要早。” “它在等到它主人来临之前,就被重建。” “你看这栋楼的装饰,是不是一栋破落的旧楼?蓝家和盘家的宅子,都在荒郊野外,没什么人管理。可这个宅子不一样,现在它几乎算得上在镇子的中央,他家的主人迟迟不管理,所以被强行卖掉。” “这里,有可能是被推倒重建,也有可能是顺着原来的旧址,进行翻修改造,毕竟他们的构造还有许多相似之处。” “还是先把人叫出来吧。”木木说。 谢寻嗯了一声。 木木把他们叫出来时,他们眼睛都睁不开,迷糊着站到楼梯栏杆上,听话的看对面墙壁。 最敷衍的要数苏掩华,一只手在揉眼睛,另一只眼睛直接闭得紧紧的,张都不张开。 代漱云见状,直接过去一掌,娇声喝到,“你能不能清醒点,认真点?” 苏掩华没来由的被人打一下,也有点生气,“不是,你一天天的把自己装成一个小仙女,就不能装的像一点?仙女会打人骂人吗?泼妇!” 盘泽听完想给苏掩华一个赞,和他们相处的这一段日子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十八线小明星对人家姑娘有点意思,总在变着法子献殷勤。 可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舔狗舔到最后终将一无所有”。 他看宁自泊和这两人之间,就像喜羊羊、美羊羊和沸羊羊三只羊之间的关系。宁自泊是喜羊羊,苏掩华是沸羊羊,代漱云是美羊羊。 还好,苏掩华没让他失望,成为沸羊羊一样的小可怜,开始对美羊羊冷嘲热讽。 现在他及时醒悟,非常好。 代漱云听到横眉冷对,抬手想要打人,木木阻止了她,“记账留着下次打,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众人往墙壁上看,看到了墙上的话。 蓝上骈脑子快,一下子转过了弯,“所以,那具尸体在这里是吗?” “我们开始找。” 他话说的干脆,可谁都没有动作。 这栋楼他么现在是一无所知,随意行动,就怕出什么问题。 总得先做好防备,再开始。 宁自泊张望四周,突然,看到楼顶最高处的嵌着一个人。 模样黑漆漆的,跟老鼠干似的。 “是不是那个老鼠干?”他喊出声。 顺着宁自泊的目光看过去,雷桑林脱口而出,“就是那个!” 蓝上骈嘴巴动了动,“我们上去。” 说完一马当先,直接走上楼梯。 苏掩华想拉住他,毕竟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可蓝上骈走得快,没拉成。 这栋楼变成一栋六层楼的房子,楼梯盘桓而上,非常难爬。 他们顺着楼梯向上,越往上,左侧的扶手越低,阶梯越窄,楼梯越陡。有几层阶梯甚至是中空的,一不小心踩错,半个身子都要吊在半空,实在骇人。 蓝上骈走在最前,苏掩华和宁自泊两人挣扎了下,选择留在原地看他们往上走。 本来嘛,是三大家族的事情,他们这种没有血缘的外人就算走到上面,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就不要拿生命冒险了。 可宁自泊站在下面,光是看看,都觉得心惊胆寒。 屋子内部的楼梯环绕成一个正方形,层层往上,呈螺旋式上升。中间是空的,在一楼弄出了个天井。 楼梯上的那几人,现在就跟壁虎似的,悬空挂在墙壁上。 唯一能抓住的地方,就是短短的、像小栅栏似的扶手。 宁自泊屏住了呼吸不敢动,仿佛自己也身临其境。 在上头的他们确实不好受,最终,雷桑林、盘泽还有代漱云三人慢慢的,一步步退了下来。 不知道这个破楼梯承重多少,说不定太多人上去,还会出什么其他意外。 他们三个也帮不上忙,干脆回到原地待命。 谢寻看着脚下越来越没路,有点担心在他后面站着的木木。 他没法回头, 分卷阅读189 稍稍说大声了点,依旧温柔。害怕木木听不见,又害怕地下那几个八卦的人听见,“木木,要不然,你也下去吧,这里三个人太多了。” 木木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估计是考虑好了,这才说,“也行,你自己小心。” 虽没法转头,但谢寻能感受到身后的体温在渐渐消失,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和蓝上骈在半空,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他还能叫小鬼出来把他们载下去。 一旦人多,他可能受不了。 这楼台走到最后,扶手彻底消失。 此时,谢寻才发现楼顶悬空的对面,也就是放尸体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 只不过在楼梯和平台之间,有一段两米宽的距离。 这距离,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再短一点,他们能够狠狠心跳过去,可两米…… 脚下也没个着力点,就算是世界级的跳远运动员,估计也没法子。 两头中间,有一扇窗户,“田”字形的玻璃窗,玻璃窗外竖着焊了一层铁栅栏。 栅栏外,还留了半脚掌宽的边。 谢寻想找出一个办法,让他们过去。 想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前方的蓝上骈浑身紧绷,谢寻从他的呼吸里都能察觉出紧张来。 他定了定神,对蓝上骈说,“你侧身,背靠着窗户,反手抓住铁栅栏,一步步往那边挪过去。” 蓝上骈吞了一口唾沫,谢寻清晰的听到了响,他问,“你能不能,直接召唤你的小鬼出来,把我们送过去?” “不可以,”谢寻没有迟疑,“我的法术只能用一次,等到我们要掉下去的时候再用,不然就算我们走到对面,待会儿怎么下来?” “如果出了意外,我会接住你,到时候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上来。” 蓝上骈指节发白,深呼吸几口气,道了声,“好。” 接下来的情况让下头等着的人心都要跳出来,看的张目结舌,心情跌宕起伏,时不时剧烈跳动一下,生怕出意外。 他们就见蓝上骈和谢寻两人,沿着窗户伸出来的窄窄的边,前脚掌悬空的紧贴窗户一步步往另一边挪。 手臂背到身后,死死攥住栏杆,整个人身子往前探,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 宁自泊看着这场景,忍不住就往最坏的地方去想,想的头上冷汗直流。 要是那扇窗户容忍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如果他们直接把窗户掰扯下来了…… 她只觉头晕目眩,已经看到了谢寻和蓝上骈两人抓着栏杆连带窗户从楼顶跌落的场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飞舞。 不行! 宁自泊摇摇头,不敢再想。 他看到蓝上骈脚底一滑,本就往前伸的身体,一下子悬了半个。 宁自泊捂住嘴巴,尖叫都不敢,生怕把他们吓到,再让他们松了手。 蓝上骈也不好受,看到底下的人揪心,他就更难过,心乱如麻,头上不停冒汗。 紧张到了极点,手上湿漉漉的,铁栏杆上还有铁锈,让他抓不稳,整个栏杆滑不留手的。 他一眼看到一楼地底,有一只耗子从地上穿过。 要是死在耗子身边,那可真叫丢人,死都死不瞑目! 这么一想,心里发了狠,用腰上的力道把自己强行拗了回去,又紧贴在栏杆上。 此时已是进退两难,退无可退。如同徒手攀登一座高耸的悬崖峭壁,身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他爬到了一半,如果放手,便是粉身碎骨,却又一眼看不到头。 只有走到尽头,把尸体拿下来,再让谢寻把自己带下去。 反正都要走,早走晚在都得走,现在已经走了一半了,叫他半途而废,下一次再来,不更难受? 蓝上骈靠在窗户边久久没有动作,谢寻力气大倒是无所谓,权当做在休息,蓝上骈却有些体力不支。 他再次深呼吸几口,身后的手掌张大最大,碰到了另一条栏杆之后,瞬移般把手放上去,抓紧握牢,先挪动身后的手,定好位置,才挪脚。 这一段路程走的十分艰难,走到最后一步,蓝上骈再次停了下来,告诫自己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功亏一篑之后,才一个用力,连滚带爬的落到平台上。 谢寻比他好一点,叫蓝上骈退了退,留个好位置后,轻松一跳,跳到平台上。 这一下,让蓝上骈腿肚子都有点打颤,他问谢寻,“我们这个,怎么弄?直接扒下来吗?” 谢寻看了看,平台也不大,直接扒下来就是,到时候背在身上带下去。 遂点头道:“直接扒下来,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镶上去?一具干尸,也不太好扒拉。” 他这下仔细瞧眼前的干尸,还真如宁自泊所言,像个老鼠干一样。 不过人家长得像老鼠,顶多算是老鼠精。 尤其两撇小胡子,尖头尖脑,浑身漆黑,像被熏烤过似的,油光 分卷阅读190 发亮。要不是身上还有层黑布罩着,谢寻真担心会蹭自己一手油。 摸了摸它,身体果真跟柴火似的,柴柴的,石更邦邦。 谢寻是下了狠手的,因为他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个东西很难拽。 不曾想,一个用力,居然直接把它从墙上拉了下来。就像是钉子没有钉牢,他隐约的还听到了“蹦”的一声。 出于惯性,谢寻身体往后倒,前头的“老鼠干”又往他身上扑来。 谢寻心里真是忍不住骂句卧槽。 和一具尸体搂搂抱抱的跌下去……成何体统! 当即什么都不想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把这个鬼东西弄开。 他手一推,把“老鼠干”推远。 就在它完全从墙上落下的时候,这间屋子一瞬间又发生了变化,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还是那间“民宿”。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宁自泊颇为称赞的空中花园小阳台。 谢寻松了一口气,从地上把东西捡起来,背在身后,一步步悠哉的走到他们住的楼层。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的蓝上骈待在原地没有动弹,知道谢寻招呼他,他才颤着腿跟他往下走。 身形虽有些颤抖,但不太明显,脑门上的汗珠倒是密密麻麻的,不能骗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万字了,开心~第一次写到三十万字啊,感慨万分,慢慢来吧,慢慢写,总有一天,我能写到四十万字的大长篇,加油~ 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亲们,爱你们~ 第1章 林间藏玄机,五人入异界 找齐东西之后的八人,马不停蹄赶回蓝家老宅。 对于蓝上骈他们三个而言,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一刻不能耽搁。 这回他们换了个入口,没有翻山越岭趟小河,走的是蓝家另一头,那个破败了的大门。 再次走到竹林里,众人心头感慨万分。 谢寻没有说话,默默的从背包里把泥巴抖落出来。 泥土一沾地,就跟长了腿似的,自己寻着地方去了。 就见泥巴纷纷落落,很快就分布有序的铺满整个林子。 谢寻又把棺材和尸体拿出来,摆在地上。 盘泽摩拳擦掌,“事不宜迟,我们快点把棺材放进去,尸体也放进去。” 说话时不忘抬头叮嘱一下宁自泊,“等我们躺进去,你们帮忙把棺材盖子盖上。别忘了要埋土里哈。那天看他们是这么做的。” 东西收集齐,看着激动的蓝上骈和盘泽,雷桑林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还有就是蓝上骈的那个构想。 关于未来和进化的构想。 她实在没忍住,把蓝上骈那个他们三个家族来自未来,现在不能适应地球的构想给宁自泊说了说。 本以为没什么,熟料,宁自泊听完瞪大了眼睛,吃惊道:“蓝上骈跟着我们这么久,这个构想早就该推翻了。” 推翻就推翻吧,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宁自泊接着说,“你们愿意进棺材,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异界,总要有个理由。” “之前蓝上骈的理由是你们来自未来,这个棺材是载你们回到未来的容器。那现在呢?现在这个理由不是理由了,蓝上骈为什么还要带你们进去?” 被这么一说,雷桑林刹时觉得脊背发凉。 确实,没有理由了啊。 但那又怎样? 那是蓝上骈的理由,不是她的理由。 她一直都相信,尤其是见到他们之后更加相信,这就是一个诅咒,来自远古的诅咒,只要他们进去了,这个诅咒就能解了。 雷桑林对宁自泊说,“无所谓,反正不进去我们就会死,蓝上骈怎么想的没关系,重要的是,他人愿意进去。” 将那具像老鼠干一般的尸体放进去后,蓝上骈他们三个头也不回的跳进棺材,并在里头叫他们赶紧盖棺。 宁自泊刚才和雷桑林讨论了下,脑子开始转起来,虽然一时半会还没想清楚,但总觉得这里头不对劲。 他劝蓝上骈,“要不再等等?我还有点事情没想明白。” 棺材不大,蓝上骈他们三个人,加一具尸身挤在里面,实为拥挤。 盘泽被挤的有些恼火,“你想不想明白关我们什么事啊?能不能快点?就差这临门一脚的,干脆点不行吗?” 其实和宁自泊同样有疑问的还有谢寻,他此刻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木木最讨厌别人扯皮吵闹,一听宁自泊要和盘泽开始争,脑子嗡嗡的疼。 当下有点生气,把宁自泊推到一边,招呼苏掩华和代漱云,“快点!搭把手,先把盖子盖上,我有铲子,能埋土。” 等到最后一把黄土盖上棺盖,一切大功告成,将人埋入地底时,听得一直默不作声的谢寻喊了句,“等等!” 已经来不及了,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苏 分卷阅读191 掩华蹲在地上,手指上全是泥巴,呆愣愣的问他,“咋啦?” 谢寻冲到坟前,看着被他们三埋成一个小尖堆的坟墓,又急又气,“你们怎么也不等等?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把人埋进去。” 苏掩华莫名其妙,“还有搞清楚什么状况啊?他们三个要进去,本来我们就是来帮忙的,东西都找齐了,也埋好了,还要考虑什么?” 谢寻抬手,似乎是想把埋好的棺材再挖出来,不过也只是抬抬手,最终落下。 他坐在苏掩华身边,五个人默默的,又坐成了一个圈。 木木问他,“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们?” 谢寻淡淡的嗯了一声,“其实我愿意帮他们,有一部分李道的原因。” “李道?”代漱云叫了声,“关她什么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宁自泊忿忿,他跟李道待一起那么久了,竟然还没谢寻亲密。 怎么就没交代他点秘密事件? 谢寻低头沉吟道:“这次我们跟着房凤嫣,是因为山海画卷的机缘就在那里,这是李道算卦算到的。” “所以我们一路走来,路线有变动我也没管。李道只算到有机缘,却没算到机缘在哪里。” “我仔细想了下,最可能的机缘就是蓝上骈他们三个人。” “李道她说过,山海画卷是由三大家族保管的,蓝上骈他们,正好三个人。” 呼……苏掩华倒吸一口凉气,不明觉厉啊。 他还有个疑问,“他们三个是救命,不是守护宝贝。山海画卷被三大家族保管,难道不该是什么隐世大族的看家法宝吗?” “你错了,”说话的是木木,“就因为他们为救自己的命,才更像是看守宝物的家族。” “你想想,什么样的家族才能长长久久的保护一件东西?” 苏掩华头皮微炸,想明白了。 死去的家族,所有人都死了,世上就再不会有人知道那件东西在哪里。 谢寻还在说话,说话声像是从天边飘来,“做一个大胆的猜测,山海画卷是一个秘宝,他们三个家族是在守护这件秘宝。” “可不对啊。”宁自泊不懂,“盘泽跟我说,他们这下进入异界,是去让自己复活的。不然他们就快死了。” 苏掩华脑子转的飞快,“那就是他们的祖先不忍心让家族死绝,所以找到办法,让这个诅咒停止。” “那个藏山海画卷的人,他的计划失败了,因为三大家族没有死绝,现在进入异界,他们会把画卷带出来,让画卷重现人间。”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盘泽是个爱贪小便宜的人,等到土里有了动静,我们就把这里挖开,那样山海画卷到手,人也得救,一举两得。” 想的挺好,只可惜不是这样,谢寻语气淡淡的,“你真的觉得是这样吗?” 代漱云叹了口气,“苏掩华,错了。” 她指了指这个坟墓,看不下去苏掩华的蠢,“你真的觉得,把人埋进土里,是救人吗?” “那,这是个诅咒,以毒攻毒说不定……”苏掩华声音渐低,也想到了不对劲。 他还想强词夺理说一下,诅咒就是要放在坟墓里破解,假装人已经死了,让诅咒消失,这不是很合理? 谢寻目光沉沉,“如果他们祖宗留下的信息本就不是他们祖宗里留下的,而是那个想让三大家族消散的人,伪装成他们的祖先,给他们留下错误的信息,这一切就更好解释。” “你们看这个,像不像是一场活祭?” 活祭? 宁自泊不懂,正想张口,就听到木木说话。 “还是一场心甘情愿的活祭。” “古时候有一种巫术,让人心甘情愿的献祭,做封印之用。这是最牢固的封印。” 还是不对! 宁自泊说,“如果是用作封印,能有这么大手笔的人,身边肯定有愿意心甘情愿为他付出生命的人。那时候他们就能封印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不是封印。”宁自泊肯定的说。 “不是封印。”谢寻同意了宁自泊的说法。 苏掩华被绕的有点晕,“不是封印,也不是救命,那要他们进去,到底是要怎样?就单纯的……活祭?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回答他的是谢寻,“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宁自泊不同意谢寻的说法,在谢寻开口前,打断了他,“肯定不是活祭。盘泽说了他们看到了异世界。” “那就是他们进入天国了呗。”苏掩华虽然没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打击宁自泊。 谢寻给宁自泊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你听我说完。” “当初设计这个的人,应该时日不多,没办法做到万事完美,只能杀了几个知道最多的人,并故弄玄虚用微弱的神力给他们下咒语,将传言传下来,叫他们三家的后人进入那里。” “试想一下,如果三大家族的人都死了,那这个秘密就 分卷阅读192 再也没人知道,法阵会消失,因为要进入异界的三件东西被他们分开放了。没有人能打开异世界。” “如果他们听信了传言,找到异世界,那他们将永远留在异世界,这,就叫做杀人灭口。” 还是很难理解,不过有一点很明确,苏掩华说,“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们三个出不来了。” “对!”谢寻点头。 “那怎么办啊?”苏掩华皱眉怪叫,“我们就是为了找山海画卷才出来的,现在你说来说去,意思不就是我们再也找不到了吗?” 这话问的谢寻猝不及防,他好容易把事情想明白了,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被苏掩华泼了一盆凉水。 这情况,还不如不想明白的更好。 宁自泊的关注点不在山海画卷上,他关心的是盘泽他们三个人。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信号满格。 很好,可以打电话。 “你干嘛啊,宁自泊?”苏掩华问。 宁自泊在按号码,头都没抬,“我要打电话给李道,我们处理不了这个事情。山海画卷先放放,总得先把他们三个人救出来。” 代漱云冷漠道,“谢寻都说了,杀人灭口,救不出来的。” “先听听李道怎么说吧。” 电话很快拨通了,宁自泊走到一旁给她说这里的情况。 他们四个在一旁听着,居然听到了点哭腔。 木木拿手肘碰碰代漱云,“他还挺善良,没见几次面的朋友都能这么关心。” 苏掩华语带嘲讽,“人家是正常家庭里长大的小孩,跟我们不一样。哪能视人命如草芥?” 谢寻叹了口气,“是相当善良,我家小鬼偷听到宁自泊和盘泽说话。你们知道宁自泊怎么认识盘泽的吗?” “怎么认识的?”苏掩华好奇。 谢寻说,“盘泽半夜去宁自泊家里偷东西,宁自泊把家里的钱给他,劝他改邪归正,这样子认识的。” 苏掩华呵了一声,匪夷所思。 他抄手站在一旁,好笑的听宁自泊打电话,觉得宁自泊是个傻子。 如果有人去他家里偷东西,就算没被砍手,那也得被打的去掉半条命。 他们见宁自泊挂断电话,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手机被收进口袋,另一只手在不停地抹脸。 估摸着是不想叫他们看见他鼻涕眼泪糊满脸,这会子在整理自己英俊的容颜。 李道来的很快,在宁自泊挂断电话没多久,天边传来一声鸟叫,李道和重明从天而降。 一落地,走到坟墓之前,朗声问道:“是这里吗?” 谢寻道了声,“是。” 她轻笑一声,话说的武威霸气,一点不拖泥带水,“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直接进去不就好了。” “重明!” “把这坟墓打开!” 话音刚落,就见重明鼓起巨大的翅膀,呼扇呼扇来一阵大风,大风把泥土吹散,李道走下坟地,右手一个用力,直接把棺材盖子掀起。 棺材里那个像老鼠干一样的人还躺着。 李道见了皱眉头道,“一定要和这个人一起躺吗?” 没人说话。 霸气的女人一般都很自我,当自我的女人面露嫌弃之时,接话就等于找骂。 过了半晌,没人说话,李道满脸不耐的看向他们,一脸要发火的样子。 这时宁自泊才接了句,“嗯。” 重明恢复成人形,摆了个端庄优雅的姿势,一耸墨镜,问道:“你要躺在他身上吗?” 就听李道冷哼一声,“我躺在他身上?” 说完这话,转过头问了句,“你们谁和我一起进去?” 宁自泊生怕被人抢了先,马上接口,“我!” 他一说完,本来苏掩华要说话,被谢寻捂住嘴巴,“我们五个跟重明回缘来馆等你们。” “反正我们也帮不上忙,就不去了。”木木也打退堂鼓。 不去才是理智,就像木木说的,根本帮不上忙,还是不做累赘的好。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点都不想和一个老鼠干躺在一起。 听完蓝上骈和木木说话,重明在李道开□□代之前,先做了保证,“我把你们放进棺材,然后就带他们回缘来馆。我相信你自己能出来。” 有一阵清风吹拂,吹起李道鬓角的发丝,凌乱的头发打在坚毅的脸上,显得整个人更加凌厉无比。 她直接命令宁自泊,道:“躺下去!” 啥玩意? 躺下去? 意思是……要他当人肉垫子? 方才苏掩华还有点恨恨,此时此刻完全理解了谢寻的用心良苦,对他感激万分。 他是个连木木都打不过的男人,如果要下去,就不能违背李道的意愿,那就要给她当人肉垫子,就要像宁自泊一样,做一颗任人揉搓的小白菜,从小白菜变成小腌菜。 宁自 分卷阅读193 泊悲愤万分,“我就知道你不做好人。” 说完满脸委屈的躺在“老鼠干”身上,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许是这模样实在叫人看不下去,李道到底没用他当人肉垫子。 她走下去,把宁自泊一把拉起来,没好气道:“起来!” “干嘛呀?” 李道把宁自泊踹上去。 那口棺材极大,人能屈身蹲在里头,只不过尸体躺着放,占得地方多了,才让人没法下脚。 李道下去之后,直接把那具身体折叠了好几下,团进一个角落里。 而后招呼宁自泊,“下来!快点!” 两人一进去,重明马上盖了盖子。 尘埃落定后,他们六个回了缘来馆。 就在他们离去之时,一个女人悄无声息的从竹林的一角走出来,看着被覆盖好了坟冢,眼中一阵犹疑。 她走到坟墓前,似乎想要做些什么,到底还是没做。 犹豫的在原地走了好几步,最终离开。 李道进入密界,和她接到的命令不符,她不敢行动。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写到最后一页大纲了,开心~ 第1章 异界行,斗心机 蓝上骈他们三个盖棺之后没多久,只觉浑身一空,接着,从令人窒息的棺材里,进入了一片广阔的天地。 他们从躺在地上,挣扎起身。 地上小草毛茸茸的,手覆在上面,一点也不觉得扎人。 抬头看天,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他们像是在夜里,四周却并不一片漆黑。 头顶的天空在徐徐而动,整个天地都是点点星火,被这星火照耀,时亮时暗。 雷桑林有心挤兑蓝上骈,“你觉着,这里是未来吗?” “如果是未来,那未来大概就是世界末日,天都不见了。”盘泽怼她。 突然,蓝上骈拉着他们两个躲进一处阴暗的角落,那里没有星火照耀。 盘泽扭了扭手,不高兴道:“你干嘛?” 他可没什么特殊癖好,就算是长得再好看的男人,他也不喜欢。 蓝上骈没回他话,盘泽注意到,雷桑林屏住了呼吸,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汗,死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蓝上骈也是如此。 盘泽心下好奇,顺着视线看过去,差点没失声尖叫。 蛇,铺天盖地的蛇。 不,人,不,不是人,蛇人。 半人半蛇。 那些蛇人尾巴扫动,在大路上行走,树木上挂着他们的尾巴,让他们倒吊着互相说话;还有草丛里,簌簌沙沙的声音从草丛里传来,不一会窜出一个人,带着一条长长的、布满花纹的尾巴。 他死死的捂住嘴巴,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有人陪了他一下,他浑身鸡皮疙瘩炸起,僵硬着转头,看到是蓝上骈,松了口气。 蓝上骈示意他坐下,坐到草地上。 盘泽不敢,他有点阴影。 他生平最怕的就是这种冷血动物,保不齐脚下这块地就被他们的尾巴拖过。 说不定还有什么粘液活着其他恶心的东西…… 越想越毛骨悚然,盘泽不敢坐下,又嫌站着太显眼,选择蹲下。 雷桑林倒是一屁.股呆坐在地上,脸上痴痴傻傻的,整个就是一铁憨憨。 不,他误会雷桑林了,她不憨,也没傻,只是受惊过度。 坐下之后,她四下张望,生怕从身后、或是从地上窜出一条蛇来。坐在地上扭来扭去。 “你们怎么想的?”蓝上骈声音疲惫。 什么怎么想的?他想的,不就是在坟里待一会就不用死了,就能继续回到现实生活了。 他还能怎么想? 蓝上骈给了他好几万还没花,这是他第一次有这么多钱。钱没花完,人就死了,居然还问他怎么想? 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操.蛋! 特么的,就算在地上浑身喷血死,也好过在这里乱蛇咬死。 不对,他们不止是蛇,他们上半身是人,有手,说不定人家吃饭也要煮熟来吃。他们三个,一个清蒸、一个红烧、还有一个油炸,做好三盘菜。 特么真是越想越憋屈,死在家里,哪怕最后被人拿去烧成灰好歹还能留点像样的东西吧。这要是被吃了,只剩一坨屎了。 他不想想! 蓝上骈见盘泽表情变幻莫测,一脸阴沉,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转头看向雷桑林。 一看,他叹了口气,雷桑林处在惊惧的状态里,根本没法子注意其他。 她一直在到处看,蓝上骈看见她脖子上的鸡皮疙瘩就没下来过。 算了,蓝上骈长叹一声,“你们先冷静点。” 盘泽想喊,这叫他怎么冷静! “这里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槽糕,”蓝上骈说。 分卷阅读194 盘泽冷笑,“你还想怎么槽糕啊?非我族类,必死无疑。” 那些蛇人的腰身,最细的都有碗口粗,多是和人一般大的腰身,盘泽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在动物园里见到蛇,就没在其他地方见过。 更别说这种……巨蟒! 雷桑林神志终于清醒了,她吞了一口唾沫,满脸是汗,气都喘不上来,害怕到极点,道:“这是妖精吧?我们身上带了诅咒,这是妖精吧?”她摇晃着两人的手臂,神色癫狂,语无伦次。 宁自泊早就说过了,这不是狗屁的未来,这只能往神话传说的方向去想。 是了,这里是妖精的地界,他们被老祖宗送来给妖精当晚饭了。 蓝上骈抓住雷桑林的手,发现她手心全是汗,不由得放缓了声音,“你冷静一点。” “这可能不是妖精。” 见雷桑林表情稍霁,盘泽恶毒的补充了句,“不是妖精还是什么?这就是妖精!吃人的妖精!” 眼见雷桑林面色再度转向阴暗,盘泽心头痛快了点。 他倒霉,自然要见得别人比他更惨。 蓝上骈面带不善的看盘泽,一字一句道,“这不是妖精,你不要再吓她。” 盘泽恶狠狠的说,“不是妖精是什么?死到临头了,还以为我会听你的吗?” 他推了蓝上骈一把。 蓝上骈第一次见到盘泽这个表情,满脸阴毒,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时他才想到秘书给他呈上来的那份盘泽的资料,他是从小长在红.灯区的,他是从小坑蒙拐骗长大的,他是在社会最底层,那个阴暗无光的阴沟旮旯角里成长的。 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类,他们绝不能起内讧。 还有雷桑林,他看了看雷桑林,环境让蓝上骈瞬间成长,让他飞快的在计较各种得失,估计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雷桑林不会一直这样,她现在只是还没缓过神来。 他查过雷桑林,一个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被打大的小孩子,她的承受能力比别人想像的要高得多。 如果到时候她和盘泽联手做点什么…… 蓝上骈头皮发紧。 不能让他们这么做!他必须先掌握整个局势。 蓝上骈死死握住雷桑林的手,语速飞快的说道:“如果按照宁自泊的话说,这世上真的有神灵的话,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读过《山海经》,有一个国度就是半人半蛇的国度,它叫遂木国。” “这里和《山海经》里的描写一致,遂木国在遂木之下生活,不见日月,却有点点星火。” “你们往后看,后面有一棵大树,说不定那就是遂木。” 盘泽面带嘲讽,“你怎么不说进化论了?” 蓝上骈表情未变,接而道:“这和我做的进化论猜测并不冲突。” “那些上古的神灵,大部分都留有动物的特性,是不是就说明了他们本就是未进化成功的人?他们的神力就是本来动物的本能,他们能做动物做的事情,还能做人做的事情,才会被当做是神灵。” “呵,你这是自欺欺人。”盘泽说。 蓝上骈没有理他,他抓住雷桑林的手,能感受到雷桑林此时放松了些。 他继续说自己当时关于神话的猜测,“神话传说中的女娲是人首蛇身,那会不会是远古时代的人们就是长得那个样子?” “所谓的妖怪,无非就是一种生物进化成了人而已。而且蛇识水性,正好不符合那些人类是从水里来的解说不是吗?” 盘泽冷脸道,“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我也知道进化论,人是猴子变来的。” “是,”蓝上骈目光锐利,“达尔文说人是从猴子变来的,那为什么只能是从猴子变来的?” “人类,不仅人类,万事万物,都是单细胞生物进化成多细胞生物,是从海洋到陆地的。女娲夫妇见证了从海洋到陆地的过程。” “他们,这些蛇人,会不会是没有进化成功?或者是返祖现象?” 就在蓝上骈说的盘泽表情松动时,雷桑林反手握住蓝上骈,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声音清晰明朗。 “你不要忘了,古时候那些茹毛饮血的时代,人有可能是吃人的。” “它们,会把我们当成不一样、却又很好降服的猎物,打进口袋里,进行晚餐。” 雷桑林扣住蓝上骈的手,想再说点什么,忽然住了口。 因为在那一刻,雷桑林心里做了决断。 她没必要拆穿蓝上骈忽悠人的鬼话,既然盘泽相信了,那就让他信着,不必让他活的太清醒。 如果这些蛇人会吃人,那她选择和蓝上骈结成联盟。 盘泽心思太深,她一个人斗不过,很可能会被他卖了。 要找盟友,首选的是蓝上骈。先把盘泽踢出局,她有自信能让蓝上骈为她牺牲。 雷桑林对蓝上骈笑笑,蓝上骈垂下眼眸,盘泽看 分卷阅读195 在眼里,眼神变得深邃。 ** 李道带着宁自泊进入异界,他们走到了另一个地方。 乍一落地,听见这里电闪雷鸣,阴风阵阵,石头疯狂啸叫,树木发出哀嚎,令人觉得惶恐可怖。 不远处长着一棵树,黄茎红枝青叶。 宁自泊觉得古怪,但这里又只有这一棵树离他们最近,长得还奇怪。 他壮着胆子靠近,摸了下,就是普通的树干。 吞了口唾沫,好奇的问李道,“这是,什么树啊?” “采一个枝丫吧,这种树能延缓人的性命。”李道没有正面回答。 还能延缓人的性命? 宁自泊赶紧折了一大枝下来,抱在手里。 李道神色晦涩,看着这棵树出神。 这是仙路特有的树种,难道这里居然是天路? 那他们走进来的那口棺材…… 她喃喃自语,“这是……启天路?”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我有一个日万的心~快到结局,心情激动! 第1章 第 83 章 听到她说的话,宁自泊歪头问,“这世上居然还有仙路吗?” 世人皆知,颛顼登上天帝之位,命大神重和黎将天地之路隔断,从此人神的界限变得严格起来。 当然,这是古时候的世人皆知。 宁自泊还是读《山海经》的时候读到的,当时还和重明考证了下,确定世上再也没有仙路之后,还遗憾了好一阵。 “已经没了。封神之后,天路阻断,将能登上天路的人连同天路一起搬上了天宫。从此人类再也无法顺着天路上天。天路之下既有弱水的深渊,之外还包围着炎火山,任谁走上去,也是死路一条。”李道语气淡漠。 宁自泊“哦”了一声,在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和李道说,让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前头传来一阵骚动,宁自泊看过去,沙沙沙,那是摩擦在地面的声音。 他看到……一大群的……蛇人? 这场景太过可怕,宁自泊“哎哟”一声,正想躲到李道的背后,没料到脚宛若千斤重,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李道刚问了句,“你怎么了?” 宁自泊身体一软,直接晕倒。 李道揪住他,给了他一巴掌,把他痛醒。 宁自泊这下走得了路了,捂住嘴巴龇牙咧嘴的,李道嘲讽他,“你这是叶公好龙,平时总说想见到神族,真正见到了又被吓晕。” 宁自泊还想嘴硬,对面的蛇人率先开口。 “你怎么会来这?”声音中满是恼火,让宁自泊颇为好奇。 他们两也没干什么坏事啊?怎么就惹到人家了?难道是这根树枝? 宁自泊看了眼手上的树枝,想把它藏起来,又发现自己掰扯的太大根了,没法往衣服里藏。 他们每个人脸上表情恨恨,像是他们两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一样,一副要把他们就地正法的正义脸。 宁自泊当真是尴尬,手忙脚乱的,衣服东拉西扯被搞的变形。 李道在前头淡淡出声,“和那根木头没关系,你不要藏了,很丢人。” 呵呵,宁自泊顿住手。 腹诽道:嫌我丢人,你早说啊。 “这是遂人,遂人国是仙路。” 初时宁自泊还没认真听,后来才反应过来,李道是在和他解释。 “遂人是上古神族的后裔,所居之处接连仙界却从来不和仙界往来,他们不喜外人进入。” 原来如此,他就说嘛,李道在神仙里,好像还是官位很高的神仙,那些人见了她一个个都跟恶狗扑食似的扑上来奉承,这里的人倒是一副清高的风骨哈。 宁自泊颇为欣赏。 欣赏着,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刚一笑,对面的遂人更生气。 宁自泊站在李道身后,还以为李道又怎么招惹人家了,遂加深笑意,试图表示友好。 不料,那些遂人表情更加愤怒起来。 李道无奈的声音传来,“你不要笑了,他们以为你在挑衅他们。无端闯入他们的地界,本来就是一种挑衅,站在他们的地界大摇大摆的嘲笑他们,你要是真的想死,我也不拦着。” “这是友好的微笑,他们不懂吗?”宁自泊表情忿忿。 但还是赶紧收了笑脸。 他们当中居然还有人拿着三叉戟,像巡海的夜叉似的。 真是牛的不行了,怎么不头顶再戴一个珊瑚做的王冠啊?那才更像一个土霸王呢。 拿三叉戟的遂人们来了一群,宁自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些,不会是他们的护卫队吧?” 李道赞赏了回了句,“你猜对了。” 卧槽! “他们这是要来抓我们吗?”宁自泊紧张。 李道含笑摇头,笑的云淡风轻,“ 分卷阅读196 当然不是。” “虽然他们不待见我们,但我好歹还是个注册在案的神仙,他们不敢直接对我动手,顶多骂一骂。” “那前面是怎么回事?”宁自泊努努嘴,“威胁我们,要我们赶紧走?” 李道有些无力,她沉默一会儿,才说道,“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你是说,蓝上骈他们三个被抓住了?”宁自泊反问。仔细一想,这个可能性很大啊,李道这种大神仙都能呛声,对那些没什么背景的凡人,他们抓住拿来泄愤也很正常。 李道“嗯”了声。 像是迎合宁自泊的猜测似的,三叉戟护卫队分列两排,从中间架出三个人来。 赫然就是蓝上骈他们三个。 宁自泊见到盘泽被绑住还不忘四处躲闪,不想碰到遂人的蛇尾。 可怜的盘泽啊,要是他碰到一条这么粗的蛇尾,他也会有心里阴影的。 遂人当中出现一个领头人,横眉冷对李道,抓过盘泽的脖子,道,“这也是你们的人?” 宁自泊赶紧答了声“是”。 李道素来冷血,要是为了让自己少点麻烦否认的话,盘泽他们估计很惨。 指不定就被叉成人肉干干,用来警示后面还想进入的人们。 李道听宁自泊承认的快,哼了一声,没有言语。 李道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对面的遂人首领却是重重的冷哼一声,道:“给你们。” 手上极为用力,把盘泽推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宁自泊把他们扶起来。 小声的问李道,“怎么办啊?” 李道没有回答他,只问了句,“谢寻是不是确定了,山海画卷在这里?” 宁自泊愣了下,解释道:“不是的,只是猜测,说是他们三大家族为了杀人灭口保护宝藏……” 话没说完,就见李道飞上了天。 她只叮嘱了句,“看好你的小命,等我把山海画卷拿到手再来管你们。” 李道一动,遂人也开始动。 尤其听到山海画卷这四个字的时候,遂人们出离的愤怒。 还没等宁自泊他们反应过来,一排排叉子直接叉在了他们几个脖子上。 盘泽简直欲哭无泪,他们是觉得这一放一抓的,好玩是吧。 ** 李道直接往遂木上飞。 山海画卷才是她的最终目的,这几个人的死活暂且不管。 宁自泊要是死了,她救活他便是,他们三个要是死了,正好能收三条命线。 遂人国只有这一根遂木,没有人会把山海画卷这样的宝贝放在家里。 遂木就是最好的藏东西的地方。 遂人的祭祀,集会,都在遂木之下,秘宝也一定放在遂木的某个角落里。 李道爬上遂木,高大的遂木枝丫万千,延绵了不知几万里。 遂木上盘桓这许多遂人,见到李道这个不速之客,纷纷开始进攻。 李道没有打伤他们,只是不停躲闪,同时在追踪几个遂人的足迹。 他们活在这种世外桃源,脑子简单,一定会分为两伙人,一伙留着攻击她,另一伙赶紧去保护宝藏。 她就追着那群保护宝藏的人就好。 果不其然,几个遂人女性朝一根很深的枝丫游走去。 李道赶紧追上。 走到高处,不用再追了。 李道清晰的看见一截树枝上有一个凸起的地方,那里像被挖空了。 虽然缝隙紧密,还是依稀能见到微不可见的、一个长方形的小缝口。 她毫不犹豫的往那里冲过去,就在这时,一条尾巴从她眼前打来,李道匆忙躲闪。 刚一向后躲闪,身后传来一阵剧痛。 原来是前后夹击,后背的疼痛让她脑袋抽了一下,心头无名火起。 反手抓住,猛地一甩,把那个打她的蛇人扔到一截树枝上。 遂木的枝丫极粗,被李道大力甩去,正好打在他的腰上,断了一节骨头。 遂人下半.身是蛇形,断了一节骨头,身体下半部分整个都没法动弹。 就见他用手抓住遂木枝干,身子沉重的在往下掉。 可以想见,一旦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他们已经来到将近遂木顶端的位置。 一旦动手,便意味着宣战,再难停下。 李道心一狠,把眼前拦路的遂人们全部打下遂木。 她本就是武将之身,打起人来,自然是比逍遥自在的遂人们要狠上许多。 就见遂人们一个个扑通通的从遂木上往下掉,有的掉在地上,更多的,是在半空时就用尾巴勾住身侧的树枝,让自己挂在树上。 把身前的事情解决,李道左手变化出一把刀来,使劲一劈,就把那截树枝整个劈下,极为暴力的取出里头藏着的东西。 这里面是一个小匣子,遂人 分卷阅读197 们见她把东西取了出来,气愤的在咆哮。 眼下不容她细想,她干脆利落的把匣子往树枝上使劲一磕,把匣子打个粉碎,露出一卷书卷来。 这书卷是数片木板辅以麻绳连接而成,木板上画着各大妖兽的原形。 不用想,这就是山海画卷了。 李道把山海画卷收好,不愿与遂人多做纠缠,想下去把宁自泊带上走人。 这时,她注意到,身边围满了遂人。 这些人将手里的三叉戟全数朝她投掷来,李道无法躲避,只好抄过一根飞来的三叉戟,将其他打飞。 战斗越发激烈。 开始打斗,下手便再没诸多顾忌。 好几根被打回去的三叉戟叉在遂人的蛇尾上,让他们哀嚎出声。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遂人,他们蜂拥而来。有的用自己的尾巴横扫;有的手上动作,想要抓住李道;还有的,举着手里的三叉戟朝李道叉过来。 李道终究是寡不敌众,被叉了一叉子,肩上鲜血如柱。 遂人们占着地势,招来闪电,树木之中电闪雷鸣。 闪电劈在李道身上,她身上冒出一阵黑烟,方才被叉伤的位置被一电,变得烧焦漆黑,酥酥麻麻,宛若万千蚂蚁噬咬。 遂木的枝干也在遂人的指挥下朝她打来,每一条枝干都瞅准肩胛骨和脚踝手腕这些位置,势要扎进去,封锁她的行动。 此举让她心头火起,当年纵横沙场的蛮横刹时升起,手中尚存有从哪吒那里借来的天火。 心一横,直接把蔓延而来的遂木点着。 三味珍火难以熄灭,木又旺火,一经沾上,那截树枝便像一条火龙似的蜿蜒而去。 还引燃了其他树枝。 此时站在遂木下的众人抬头看遂木,只见它淹没在一片火光之中。 遂人引来的闪电失去了遂木的庇佑,直接打在大地上,劈死了许多遂人。 烧焦的蛇尾还在蜷曲而动,浑身焦黑,身上发出一阵烤糊的味道。 宁自泊只叫了声,“躲啊!”便开始四处奔跑。 根本无需他多言,蓝上骈他们三个也不傻,早在第一道闪电下来的时候,就挣脱遂人束缚他们的手臂往远了逃。 遂人也无暇顾及他们,天地昏暗,此景像末日来临般可怖,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魂灭。 遂木国的大地连接海洋,闪电劈在海里,水导电,让在海中蛰伏的遂人伏倒一片。 烧焦的遂木从高空落下,被砸到便会被牢牢压住,受火焰的烤炙之苦。 天边雷火闪电纷纷而来,遂木国堪堪毁灭。 闪电已将大地劈开一个巨大的裂缝,站在裂缝之中来不及逃跑的遂人坠入深渊,发出一声声惨叫。 就在此时,海洋中异状突生。 巨大的海浪掀起,扬到天际,似是直接扑到了遂木之顶,让遂木上的火焰熄灭。 这一阵海浪熄灭的真火,也将大地浇了个透,浪潮退去之时,许多遂人被直接卷入海中。 宁自泊他们四人亦然。 李道抓住了遂木的枝干,没被冲走,她见宁自泊在海中喊着救命,起身就要下去救。 这时,海中横生出一根长枝,像一根从海里长出来的触手,蜿蜒朝李道伸过来。 一把卷住李道,将她拉进深海。 海水翻涌了几下,彻底平静下来。 大地满是疮痍,留下了伤痕累累的遂人们。 宁自泊他们在海中呼救,被几把叉子叉到岸上。 来不及计较倒是这些遂人是否想要秋后算账,能先将他们从水中救出,已是感激万分。 深海中,李道看着水下的世界,觉得奇妙万分。 水下一片幽绿,鱼儿在水中环游,在不远的前方,长着一棵巨木。 将李道绑来的树枝,便来自那棵巨木。 木头绑着她回归原处,而后放她落地。 接而是一枝蓬蓬的、绿油油的枝丫将她托起,托到半中央。 树木张开了眼睛,有鼻子有嘴。 她看见树木的嘴巴的缓缓蠕动,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我已经睡了上万年了。” 李道看着这棵大树,目光沉沉,心下警惕万分,手指攥紧又再次松开。 口中缓缓吐出俩个字,“伏羲。” 老树苍老的笑声传来,说起话来,慢悠悠的,“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你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 李道冷哼一声,“这不难猜。” “伏羲氏长眠于深海,这里的遂人和你长得一样,又是仙路,连接天界,再猜不到,那我不就是傻子?” 李道说的轻巧讽刺,满不在乎。可只有她自己知晓,此时此刻她有多紧张。 伏羲氏是上古老神,若真要动起手来,还不知道胜算几何。 越是面对强敌,越是不敢露怯,李道冷眼看他,毫无惧意。 伏羲氏声 分卷阅读198 音平淡,他在陈述一个事实。听在李道耳朵里,却是重若千斤。 “你毁了遂人国。” “你想怎样?”李道声音很冷,垂下眸子,把手松开,彻底呈现一个放松的状态。 脚下的枝丫没有动作,依旧平稳。 伏羲说,“我不想怎样,只是,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这句话直入心头,打在李道身上,让她呼吸一窒。 她咳嗽一声,嘴角渗出一点血,沉声道,“你要我怎么交代?” “先说好,”她没让伏羲氏开口,语速飞快,要把自己的话说完,“我来是来找山海画卷的,人间丢失山海画卷,还藏在你的遂人国,你也有错。” “让遂人守护山海画卷不让它出世,让妖魔为祸人间,这是你错了,遂人能遭此大难是必然。就算不是我,等到妖魔乱人间的那一刻,也会有其他神灵前来问责。” 伏羲氏张开了眼睛,目光清亮的看着他,“将山海画卷藏到这里来的,就是你啊。” “什么就是我?胡说八道!”一激动,身上又疼起来,嘴角又渗出一点血。 伏羲氏长叹一声,欲言又止,沉默半晌,道:“也罢,你亦是不知此事。也是可怜。” 他将李道从半空中放了下来,沉寂许久,她只能听到海水流动的声音。 忽然,伏羲氏的声音从李道头顶传来,“你带着山海画卷走吧,只不过,记得还我遂人性命。” “出去后毁掉仙路,此事既往不咎。” “你想让我怎么还命?”李道冷眼看他,虽然伏羲氏的脸远在千里之外的半空。 似是听到一声轻笑,“我知道你手里有诸多命线,身上也带着呢,莫要和我耍心机啊。” 呵,什么上古遗风,这些上古的老神算计起人来,不知道有多精明。 李道心头恼火,却又不敢和他对峙。 伏羲氏是创世老神,真要动手,李道怕是没命填。 海水突然打过来一阵壁垒,冲的李道险险窒息。 不过短短一瞬,李道便被冲到岸上,站定之后,从口中吐出几大口海水。 刚摇摇头,尚未清醒,脖子上就架了几把铁叉。 寒光闪进眼睛,让她想起方才被伏羲氏逼迫还命一事,更是恼恨。 第1章 归来 她将叉子反手夺过,将身边的遂人拦腰打去。 这下并未下死手,堪堪才向伏羲氏保证,翻脸太快是自寻死路。 李道用钢叉后的棍子将遂人的尾巴团成一团卷起来,把五六个遂人锁在叉子上。 这才转身,对遂人国首领冷笑道:“不必如此,我就不信你没听到老祖宗的话。” 遂人国首领是一个满脸褶皱的老者,长发披散而下,尾巴漆黑,长长的拖在后面。 他神色晦暗的看着李道,确实,从海水再次开始涌动时,他脑海中便听到了来自伏羲氏的劝导。 伏羲氏沉睡于遂人国的深海中,遂人族长代代相传,却没成想,居然有幸叫他听到伏羲氏的箴言。 既然伏羲老祖有言在先,叫他们放人,他自然也不会为难这几个人类,只不过…… 他抬头看李道,目光锐利,“你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吗?” 她说过的,死亡的遂人的性命,她会归还。 李道没有理他,翻手,变出许多的瓶子,递交给遂人族长,“给你。” 宁自泊还在遂人手中,见此情景,失声尖叫,“李道!” 那可是她搜集许久的生命线,一下子给了遂人这么多! 李道没看他,只淡淡的说了句,“闭嘴!” 她神色极为淡漠,复又恢复在缘来馆时波澜不惊、无欲无求的神情。 遂人族长接过瓶子,一个个打开,里头的金色线条纷纷朝各个遂人飞去,进入他们的额间。 死去的遂人们纷纷醒来。 遂人族长面色这才好转,不再阴沉,但仍不是一张好脸。 他看向李道,依旧不满,“还有我遂人国的国土,你打算如何处理?” 还处理什么?宁自泊觉得憋屈。 只有他知道,李道为了搜集那些命线到底花了多长时间。 他问过李道,她为什么要搜集命线,她没明确回答。 但宁自泊知道,这命线一定很重要,生命,一定有意义了,才会去搜集。 而且李道搜集了数千年,据说,从她开始封神的那一刻起,她就长久的待在人间,搜集人的生命。 搜集数千年,都没集够,这下子一下送了这么多出去,怎么能让他不着急? 他觉得,自己此时心情和“骆驼祥子”当年被警官抢走了积攒许久的买车钱一般悲苦。 李道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你自己处理,我只答应把人救活。而且,藏匿山海画卷本就是死罪,我这是在帮你们。” 分卷阅读199 “不然等天兵来的时候,你们真以为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的脚踩在一方乐土吗?” 遂人族长死死盯着李道,像是在考量她话里话外的意思,神色变幻莫测,时阴时晴。 最后,才一挥手,让遂人们将宁自泊他们四个放了。 宁自泊几乎是小跑回到李道身后,腿肚子还在打颤,战战兢兢的快速挪过去,不敢让自己停留。 站在李道身后,才松了口气,抓住她的袖子作为支撑,不然真要吓得跪下。 心头悲愤归悲愤,恐惧归恐惧,这两种心情,还是能够同时并举的。 遂人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族长说道:“从进来的地方出去,出去后毁掉来路,此后再不要任何人进来。” 李道含笑点头,“好。” 宁自泊腹诽,李道确实是一个做作到极点的女人。 她高冷威风的人设,要时刻保持,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要巍然不动的说两句话,让人看出她的威风。 不过讲真,这还挺…… 怎么说? 霸气。 对,就是霸气。 管你怎么说,我自是嘲讽看你,宛若蝼蚁。任尔风吹雨打,吾自巍然不动。 所有一切的行为在我这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我没把你放在眼里。 宁自泊也想学学,不过想了想,自己没李道那个实力。有能耐的人做作一点,会让别人害怕;没能耐的人做作一点,可能会被直接打死。 宁自泊属于后者,他还是猥.琐一点,躲在别人身后就好。 会喊救命不是丢人的事情,有人帮你,好过一个人甩开膀子蛮干的强。 遂木主干之下,经过方才的一方斗法,这里已是满目狼藉。 烧焦的树干落在地上,草木被劈的焦黑,还有一条大裂缝从地上贯穿,惨不忍睹。 族长随手一指,落在宁自泊眼里,他指的就是那一条大地上的裂缝。 宁自泊心头一凉,难道出去的路是在地底? 就是那种,你跳下去,就直接死而复生穿越时空的套路? 还没等他深想,李道的声音从前头悠悠飘来,“不是。” 咳,她不会真的知道什么读心术吧? 刚这么一想,李道又轻飘飘的说,“不用什么读心术,你的脑子跟别人不一样,往不正常的方向想,一般就是你的想法。” 宁自泊被怼的没了脾气,什么叫往不正常的方向想就是他的想法? 这是在变着法子说他不正常? 宁自泊忿忿。 族长指的是遂木主干的正中央,此时那里出现了一扇金色的小门。 李道带着他们进入那扇小门,周身金光萦绕,就见身后的小门渐渐消失,族长脸上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宁自泊心头一凉,拉住李道,“不!我们不能进!” 李道不解:“门都关了,有什么不能进的?” 宁自泊着急,“族长,他,他笑的太可怕了,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你说的,遂人国是上古神族遗址,这里说不定不是什么出口,是他们封锁囚徒的地方!” 话一说完,他们五个便落在来时的竹林里。 宁自泊本还想接着说什么,见到熟悉的一切,默默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李道拉开宁自泊是拽住她的手,淡淡道:“他就是想吓吓你。” “不能对你动手,吓唬你一下也是好的。你看,你不是被吓到了吗?” …… “宁自泊。”李道喊了他一声。 “?”宁自泊看她。 “还有时空符吗?你先带着他们三个回缘来馆。”李道说。 宁自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你不回去吗?” “我答应了遂人,要将这里的仙路毁掉。你们遇到山体滑坡不太容易逃跑,先走远一点。”说话间,李道往一个高处走。 宁自泊“哦”了一声,将手上的符纸撕碎,他眼前出现了一个青烟环绕而成的小门。 他招呼盘泽他们三个,“快来,李道要毁掉这里了。” 宁自泊一直在招手,浑不在意的模样叫蓝上骈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 他真的很想提醒他们一下,这里,是蓝家老宅。在毁掉之前,能不能先问一下他同不同意? 盘泽眼睛一转,读懂了蓝上骈所想,“你在想这里是你老家,不能毁掉,对不对?” 蓝上骈没有说话。 盘泽笑的贱兮兮的,“其实毁不毁掉对你来说都没关系,反正你之前,也不知道这个地方不是吗?” 雷桑林听到他们说话,补充了句,“你就是高高在上太久,一时间接受不了别人帮你做决定,接受不了别人比你强的自尊心作祟。” 说话间,他们就拉着蓝上骈进去烟雾小门,宁自泊紧随其后。 待到烟雾散尽,李道飞到了半空,环视四周 分卷阅读200 ,确定无人在附近之后,催动法术。 她焚毁了棺材里的尸体,将棺材打个粉碎打碎之后还烧了个精光。 又布下大雨,冲垮后山,后山的泥土冲刷到竹林中,将竹林全部推倒,后山的泥土和竹林的泥土混在一起,掩埋了那个坟冢。 一切烟消云散,雨过天晴。 神话终将泯灭,传说不再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电脑坏了,我怕存稿不见,所以把这章前半放在了前面,这章字数就有点少 第1章 尾声 半年后。 宁自泊坐在缘来馆看法制频道,颇觉无聊,在追忆曾经自己经历过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大场面。 他心中实在苦闷,看了看自己“向诺奖出发”的微博昵称。 想把它改回,“漂泊在路上的一截鸭脖子”。 过了一会儿,最终放弃。 李道说的是对的,他没必要非得把自己搞的跟个文青似的,在网上矫揉造作。 朋友们都回家了,他也没人带着出门玩。 漂泊在路上的旅行博主不是他,他只是个躲在家里埋头码字的码农,顺带做着功成名就的白日梦。 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离缘来馆十分钟路程的菜市场。 蓝上骈他们三个的血脉再也不能打开仙路,那天回到缘来馆后,他们就各回各家。 走的时候,盘泽还把他拉到一旁偷偷和他说,他从蓝上骈这个大老板身上捞了一大笔钱,这半年都不要工作了。 宁自泊实在无法想象,盘泽口中的一大笔到底是有多大。 不过只够盘泽吃半年加很多火腿各色榨菜的泡面……料想,这一大笔钱应该并没有多大。 雷桑林没有辞职,她还在蓝上骈公司里工作。 可能因为大家一起共患难过,根据反馈,蓝上骈对她非常宽容,每个月五千块钱工资拿着,五险一金交的是最高的,平时就坐在公司前台嗑嗑瓜子。 听说蓝上骈还想安排一下盘泽,叫他给公司看大门。 盘泽拒绝了。 要是蓝上骈是个五十开外的老头子,手里还有个二十几岁的未嫁女儿,盘泽能考虑考虑。说不定还能上演一出公主爱上穷小子的戏码,没准盘泽就直接飞升了。 可惜,蓝上骈还不到三十岁。 盘泽还是习惯走街串巷的跑,当然,没再偷东西,他开了个小店,卖杂货。 平日里就和狐朋狗友在店里打打牌,有时候长时间不看店也没关系,反正邻居会帮忙看着。 这三个人当时在缘来馆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虽然他们那个互不知道,但知道全貌的宁自泊,觉得分外搞笑。 他们三人互看其他两人是一对。 蓝上骈觉得盘泽和雷桑林两人天生绝配,从家世到人生经历,简直般配到完美,天生的穷苦人家,还想叫宁自泊撮合他们。 雷桑林觉得蓝上骈和盘泽基.情满满,也是那时,宁自泊才知道雷桑林不仅污力值爆表,还是个腐.女。 当她和宁自泊描述一段她脑海中这两个人的万字小黄.文时,宁自泊被惊呆了,觉得自己的词汇分外匮乏,甚至还想向雷桑林学习场面描写。 盘泽,他一个混混的心里居然藏着一颗少女心,一直在脑补蓝上骈和雷桑林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情节。 人人都是小说家,盘泽的文学功底同样不弱。 那时宁自泊才知道,盘泽原来不爱看男频,他一直在看女频小说。 对了,房凤嫣死了,很突然。 这是宁自泊后来在蓝上骈的婚礼上才知道的。 婚礼现场雷桑林和盘泽也去了,他们两个互相一副你被绿了的表情看对方,看的宁自泊心里卧了个大槽,又不敢和他们直说。 他们两悄悄把宁自泊拉到一边,疯狂吐槽蓝上骈。 说他冷血,说他势力,说他认钱不认人。 因为他女朋友刚死没多久,蓝上骈就火速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结婚。他岳父也是本市的企业家,能给他支持。 宁自泊倒是没什么表示,写小说,写着写着,就能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 如果他是蓝上骈,他也会这么做。 就算活着也可能没法修成正果,没准将来吵架离婚,一辈子很长,鸡毛蒜皮的事情多着呢。谁又能保证一定陪你到最后? 只是人死了,事情就大了,爱情的一方带上了凄美的意味,另一方如果没有真挚的赌上一生去付出,那就变成妥妥的渣男。 没办法,这世上的人,总是同情弱者的多。 若蓝上骈的女朋友还活着,甚至当天就是婚礼现场的那个新娘,盘泽他们应该会说的就是嫁入豪门心机girl之类的话了。 说不定人家把感情藏在了心里,没说出来罢了。 代漱云回家疯狂的花钱,有时候也会跟家里 分卷阅读201 人去巡陆,没以前那么白皙,不像个小公主,上一次和她视频,她不知道躲在那个旮旯角里,光线很暗,脸上黑黑脏脏的,看着一副淳朴丰收老农模样。 木木和谢寻在一起了,一静一动,一个如水般温润沉稳,一个如火般炙热耀眼。这是宁自泊最看好的一对。 在他们历险的时候,宁自泊就默默的磕起了CP。 苏掩华还是一个小明星,回来之后他就打拼事业去了。 据说现在拍好了一部剧,大制作的男主角,家里给他安排的。 凭他那张脸,想不出头实在是很难。 重明今天又跑出门闲逛,老样子,他总是要吸引全世界的目光才满足。 李道收回山海画卷后,被积攒在缘来馆的妖魔全放了进去。 一部书静静躺在柜台上,它身边摆着的,就是李道那个纯金电话。非常奢华。 现在在柜台后的摇椅上躺着,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偏宁自泊要煞风景的想,太阳只照了半边脸,说不定等躺到傍晚,李道就直接晒成阴阳脸。 他想到那条被毁掉的仙路。 “世上还有仙路吗?”宁自泊问。 李道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摇椅一摇一摇的,晃得人想睡觉。 “有。”李道答。 宁自泊眼中燃起了希望之火,他见过妖魔,见过神仙。但是没进过仙界,更没入过地府。 地府,将来总有机会去的,只是仙界,那可就说不定了。 但这份希望之火,很快就被李道凉凉的声音扑灭。 “世上仍有遗留了未曾被找到的仙路,只是常人进不得,所以神仙也不放在心上。” “你要是想找,可能性不大,我都找不到的地方,你就更没可能了。” “看你也就是个普通人,好好在家码字吧。得奖的事情先放放,从小目标开始。” “比如我先挣一个亿……” “不,比如你先挣个五毛一块的,好歹先让人肯定肯定你,找到一个愿意给你花钱的人。” 宁自泊看着舒服躺着的李道,分外生气。 她总是这样,一直爱打击人,所以缘来馆开了这么久,也没见什么神仙朋友来看她。 除了一个哪吒,再没其他人。 巴尔扎克可是写了五十本小说才被人发现的,他这才哪到哪啊? 他的未来是光明的,前途是无限的,虽然现今道路很曲折,但目标就在不远的前方! 宁自泊坐在椅子上哼哼,把目光转向电视。 苏掩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接了一个洗发水广告,整个人飘逸的不行。 “宁自泊。”李道突然叫了一声。 宁自泊没好气的回了句,“干嘛?” 她指指分隔在餐桌和他座椅之间的博古架,上面摆了一个闹钟。 宁自泊还以为她要看时间,拿起来准备给她翻一面。 一看,发现七点十分了。 这是他出门买早饭的时间。 宁自泊拿起闹钟的手重重放下,恨恨的跑出门。 李道眼皮掀了掀,闹钟停在了七点十分的位置。 坏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