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单相思》 分卷阅读1 ? 【现言】《每天都在单相思》作者:殊娓 文案 【双向暗恋甜暖文】 从前—— 同桌:啊!隔壁班又去打篮球了!啊!郑蕤!好帅啊! 于曈曈:小点声儿,我背题呢 = = 后来—— 同桌(小声逼逼):啊…郑蕤…啊…好帅… 于曈曈:哪呢?哪呢哪呢?你让开我看不见了! 楼下的郑蕤夹着篮球瞥了眼文科班的窗口 给于曈曈发信息:这么乐意看我啊? 佛系乐观灵动少女x看着像学渣的骚话学霸 【甜】 围脖:殊娓 内容标签: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于曈曈、郑蕤 ┃ 配角:肖寒、刘峰、张潇雅等 ┃ 其它:暖甜系类 第1章 初遇 《每天都在单相思》文/殊娓 6月25日,高考成绩出来的第三天,安市一中门口挂上了两条鲜红的条幅: “热烈庆祝我校某某同学勇夺安市文科状元” “热烈庆祝我校某某某同学勇夺安市理科状元” 一时间一中作为建校70多年的老校在安市又一次喜提各类人群茶余饭后的话题榜第一位, 一中的大门都比往常擦得更亮了,校长时常腆着大肚子在校门口和门卫室之间笑呵呵地流连,骄傲地享受着人来人往的注目。 夏风闷闷地吹上一吹,鲜红的条幅随风抖动,上面印着得金色大字更是显得校门金碧辉煌。 可惜,辉煌都是前人的辉煌。 自从高三毕业生彻底从学校里撤出去之后,之前的高二就被称为了“准高三”并给予厚望,不但暑假从40多天缩成了7天,连晚自习都延长到了8点15分。 尤其是这几天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更是被热血沸腾的老师们每天耳提面命。 高二文(1)的班主任侯勇在晚自习的时候慷慨激昂地拍着讲台桌,给下面困得眼皮子直耷拉的学生们灌着鸡汤。 这群宛如丧尸般眼神空洞又姿势各异地颓在桌前的学生里,有个皮肤白皙眼睛清澈的小姑娘正腰板挺直坐姿标准地坐在座位上,侯勇目光扫过于曈曈的座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于曈曈一边听鸡汤一边在英语卷子的选择题括号里画了个“C”,然后揉了揉有点涩的眼睛。估计了一下,侯老师八成又要把理科状元的刻苦事迹搬出来讲一讲,然后身边这位抱着偷拍来的理状元照片的同桌马上就会从半睡半醒的萎靡状态瞬间变成鸡血状。 “孩子们!明年这个时候就到你们上战场了,打起精神来,知道咱们上届的理科状元怎么学习的吗?人家每天都学到…” “老师我知道!沈状元是我男神!” 坐在于曈曈身边的张潇雅瞬间把手举起来,刚才困得直磕头的人眼睛锃亮地盯着侯老师,举手喊出了这么一句。 于曈曈无奈地扶额,其他同学一阵哄堂大笑。 侯勇拿着黑板擦拍了两下桌子,粉笔灰顿时把讲台营造成了一个仙境,仙男班主任老侯呛得咳了两声才开口:“张潇雅!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在这儿左男神右鲜肉的,你看看你桌上,那都是些谁!一张张脸铺在桌上你也不瘆的慌!一会儿放学都给我拿回家里去!” 张潇雅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杂志,哀嚎着:“老师,这都是我的男神,我学习的动力!” 侯勇气得鼻孔顿时大了一圈:“于曈曈!你给你同桌讲讲,现阶段你们的男神应该是谁!” 突然被点名的于曈曈吓了一条,手里的笔一哆嗦,硬生生地把“D”划成了“P”,她站起来一脸严肃地配合着班主任忽悠人:“王后雄,荣德基,薛金星,曲一线!” 班里又是一阵大笑,侯勇也没忍住笑了:“听见没有张潇雅,好好跟你同桌学学,人家这次期末考试又…咳,又很稳定!” 班里的人笑得更欢了,张潇雅趴在桌上捂着肚子笑着说:“曈曈,怎么听老侯这意思,你又是第二啊?” 于曈曈耸了耸肩,表示对于这宿命的第二名自己也没办法。 全年级文科班8个班,于曈曈能在年纪排第二,按理说这已经是个非常不错的成绩了,但为什么大家都要笑… 因为于曈曈是个非常佛系的学霸,人称“万年老二”,成绩稳定得让人没话说,高中入学就是文科第二名,到了现在还是第二名,而且每次考试都稳稳地坐在第二的位置上丝毫不动摇。 流水的第一名,铁打的于曈曈,无论分差是10分还是1分,都二得格外稳定。 分卷阅读2 放学铃打断了侯勇的“每日一鸡汤”栏目,瘫在座位上的丧尸们瞬间活了过来,在班主任前脚刚迈出教室的同时七嘴八舌地把教室吵成了菜市场。 张潇雅不舍地把她的小鲜肉们装进了书包里,最后抱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一脸深情地说:“啊,沈男神,我抛弃谁都不会抛弃你的,我一定把你留下来与我朝夕相伴!” “噫——恶心!”于曈曈的后桌刘峰听到张潇雅的这句话非常不怕死地给出了评价。 张潇雅书包一背:“你懂个屁!我这是一见钟情!想当年,我在篮球场遇见沈男神…” 又来了,于曈曈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道选择题填好,然后笔帽一扣,准备在张潇雅第108次讲她那个一见钟情的故事之前先走。 “哎呦,快走快走抽根烟去。”刘峰他同桌郭奇睿听到张晓雅的开场白之后反应非常快,瞬间从教室里消失淹没在走廊的人声鼎沸中。 四人小团体跑了一半,可怜的于曈曈被同桌堵住了。 “曈曈!你先别走!”张潇雅凭借着坐在外侧的优势把于曈曈拦在了墙和椅子之间,笑眯眯地问,“曈啊,你期不期待一见钟情的浪漫故事发生啊?” 并不,不期待,我想回家睡觉! 结果对上同桌的眼神,佛系曈叹了口气:“…期待。” 张潇雅满意地背着书包跑了,说了假话的于曈曈把后脑勺上的马尾辫往头顶挪了挪,嘴里念念有词地叨念:“我的良心好痛,希望我的高马尾能起到避雷针的效果,阿门。” 一见钟情什么的,不都是见色起意么,哪那么多钟情,于曈曈想。 等佛系学霸于曈曈慢条斯理地收拾完书包准备回家的时候,走廊里的人早都散了大半,她起身的时候一顿,某种暖流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欲哭无泪地坐回椅子上。 就说今天怎么这么困还懒懒的,姨妈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于曈曈内心里简直是挂着两道宽面泪在哭泣。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椅子上已经有一块血迹了。 于曈曈蹲在地上擦着椅子,有点不想面对这个丢脸的事实,好在一中的校服裤子是深蓝色的,外面天黑了应该看不出来…吧… 万一,万一要是被人看见了,可肿么办呢?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刘峰桌子上的黑色帽子,帽子!戴着帽子就没人能认出我了! 哎嘿!我可真实个小机灵鬼呢! 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于曈曈多了一些底气,无所畏惧地往校门走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选择了从自行车棚穿过去的小近路。 校园里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了,她走进车棚的一瞬间突然觉得不太对,一股淡淡的烟草的味道弥漫在身边,于曈曈抬起头,看到前面有个黑影正靠在墙边,看不清面孔,很高,大概是个男生。 “哎呦,快走快走抽根烟去。” 刘峰和郭奇睿勾肩搭背地从教室里跑出去时说的话突然从于曈曈脑海里闪过。 与此同时,面前的男生垂头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的车棚里亮着一个小红点,男生抬起头似乎正向她看过来。 不会是刘峰或者郭奇睿吧?! 于曈曈汗毛都竖起来,捂着帽子撒腿就跑。 “喂——” 她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啊啊啊啊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聋了我聋了! 于曈曈宛如没听见一样,一溜烟跑出了校门口,刚走出没有10米,连气儿都没顺过来,突然好几个不认识的男生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于曈曈大惊失色,她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能听见一圈人笑哈哈地指着她喊“看啊这个女生一屁股的血!” “Surprise!” “Happy Birthday!” “蕤总生日快乐!蕤总万寿无疆!” “哈哈哈哈哈哈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 随着一群男生的莫名其妙的叫喊声而来的是“嘭”“嘭”“嘭”“嘭”的声音,于曈曈被彩带挂了满身,连连后退,随后撞到了不知道是谁身上。 她身后的人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不知道为什么于曈曈第一反应就是跑,拔腿就跑,去年运动会跑接力的时候她可能都没这么用力跑过。 郑蕤一只手抄在兜里,面对着五个举着彩带筒嘴巴张成“O”型的人,面无表情地说:“傻.逼吗,男女都分不清?” 分卷阅读3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啊啊啊! 于曈曈跑得腿都软了一拐弯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靠着墙满满蹲了下来,脑海里除了呼呼啦啦的风声还有那几个男生笑哈哈的“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的声音。 可太惊喜太意外了!你们连自己的朋友都能认错吗!!! 蹲在巷子里的于曈曈,扁了扁嘴,突然砸下一滴眼泪在手背上,经期的少女就是这么情绪不稳定,哪怕是万年老二的佛系学霸于曈曈,也没能免俗。 哭得非常不讲道理又莫名其妙。 郑蕤追过来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一个小姑娘,蹲在黑暗的角落里,要不是帽子上的夜光字母亮着,他都不会觉得这里有人。 “喂。”他叫了一声。 于曈曈满脸眼泪地抬起头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睫毛湿哒哒地扭成一撮一撮,鼻音很重,并且很凶:“你谁啊!” 不远处的路灯也没有多明亮,只能看到她哭花了的脸颊上还粘着一片蓝色的彩带,长得大概是挺乖的但看上去心情非常差,一边凶眼泪一边哗啦啦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从来没见过女生这么哭的郑蕤愣了一会儿,带着点手足无措地用舌头顶了一下腮,正准备说话,面前的女生突然低下头去重重地吸了两下鼻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郑蕤的脑海里闪过的是小区里那只总是黏糊糊地跟着他,还会躺在地上露出肚皮让他摸的流浪猫。 他笑了一声,蹲下来对着这个陌生的哭得鼻子皱巴巴的女生说:“吓到你了?” 后来于曈曈回忆起来,也许就是那天他的声音太过温柔,所以她仓惶抬起头时,忘记了擦掉眼里的泪水,透过朦胧的泪眼和一闪而过的车灯,看清了那张带着点桀骜和嚣张脸。 面前这个带着点烟草味道的男生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眼里的泪水帮他在周身染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于曈曈瞪大眼睛,姨妈期的情绪灰飞烟灭,心里只剩下一声:哇哦。 作者有话要说: 多年后 郑蕤跟朋友夸下海口:我媳妇,当初是被我的聪明才智吸引的! 郑蕤的朋友们立马求证:嫂子嫂子,当年你为啥喜欢我们蕤总? 于曈曈羞答答地说:因为他长得好! 这本是暖呼呼的校园甜文设定,希望小可爱们喜欢 第2章 相望 6月26日,一个不美妙的星期天,原本应该放假的日子,倒霉的准高三又被剥夺了半天假期,全都蔫耷耷地排着队站在操场上听校长讲话,主题是“准高三冲刺动员大会”。 安市六月底的天气实在算不上好,又热又闷,昨天刚来了姨妈的于曈曈站了没有十分钟眼前的景物就变成了一片流动的金色,她晃了两下被站在身后的张潇雅发现了,紧张地叫了郭奇睿一起把于曈曈扶到了树荫下的花坛边。 张潇雅一脸担忧:“曈啊,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于曈曈摇摇头,小声说:“可能是姨妈来了昨晚没睡好,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就行。” “那你就在这儿坐会儿,我跟老侯说了一会儿散会了我来找你。”张潇雅递给于曈曈一瓶水,然后就跑着回到远处的队伍里去了。 于曈曈擦了擦额角的汗,孤单地坐在小树林边的花坛上,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她心里猜着,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这时候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地拿着话筒说:“准高三冲刺动员大会,正式,开始!” 一脸懵b的于曈曈嘴角抽了抽。 郑蕤跟着班主任把期末考试的榜单排出来之后一起从教学楼出来,班主任高老头端着枸杞养生杯挥了挥:“郑蕤,你不用去听会了,下周还有比赛,好好准备。” “好,谢谢高老师。”郑蕤点点头。 目送主任走出视线范围,郑蕤转身往教学楼旁的小超市走去,小超市在二楼,肖寒正站在小超市门口的露天平台上跳来跳去地跟他摆手:“蕤总!这儿!” 郑蕤走过去肖寒就迫不及待地勾住他的肩膀小声说:“蕤总,小树林抽根烟呗?” “啧。”郑蕤抬起胳膊给了肖寒一肘,“俩男的 分卷阅读4 去什么小树林,你自己去…” 郑蕤的话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看到小树林旁边的花坛边蹲了个人,他推开肖寒,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不由地挑了挑眉毛,这个蹲着的身影好像有点眼熟? 昨天晚上的某个哭得稀里哗啦又奶凶奶凶的小姑娘的身影顿时浮现在他眼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临别时小姑娘哽咽未消的一句“生日快乐”。 一个站在晚风里满脸泪痕的小姑娘,嘴角含笑地跟他说,生日快乐。 肖寒看到郑蕤眼里一闪而过的温柔简直跟见了鬼一样,通常蕤总出现这种表情都是打游戏时候对面的傻逼又失误扑上来送人头,然后他家蕤总带着点温柔地一套QWER收走人头,还不忘发个公共信息:谢了。 所以肖寒在郑蕤出现这么个表情的时候瞬间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问:“蕤总…你这是,看、看见啥了?” 会在开会时候蹲在那儿的,多半是有点中暑了,郑蕤无视肖寒的发问转身走近了小超市,从冷藏柜里拿出一杯冰奶茶,要关柜门的时候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想到昨晚无意间瞥到的小姑娘裤子上的一点污痕,他有点不自然地抬手摸了一下脖子,特殊时期怎么也不能喝冰的吧,郑蕤把手里的冰奶茶放回冷藏柜,从旁边的热饮柜里拿了一杯红枣马蹄茶。 肖寒还扒着护栏伸长脖子往外看,也没觉得看到什么特别的,好像树林那儿蹲了个人,卧槽,有人那就不能去抽烟了! “跑一趟。”郑蕤拎着红枣马蹄茶出来冲肖寒扬了扬下巴,“把这个给那边蹲着的女生送过去。” 肖寒猛地转过身,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半天才蹦出一句:“啥、啥时候有的嫂子啊?!” “滚,别瞎说。”郑蕤笑着骂了他一句,“昨天你们喷人一身彩带那个,去道个歉去。” 肖寒又猛地把头扭回去,看了两眼诧异地喊了一句:“卧槽,蕤总牛逼啊!这么远你都能认出来?” 郑蕤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怕自己送过去暴漏了小姑娘昨天裤子脏了被他看见的事人家会不好意思,他就亲自送过去了。 肖寒接过袋子挠了挠脑袋,他们几个也没想到会有别人戴着蕤总的帽子出来,昨天那个女生明明戴得就是郑蕤用夜光笔写着“ZR621”的帽子,校门口路灯又不知道被哪个傻逼用弹弓打碎了一盏,黑灯瞎火的,认错也很正常吧。 虽然把女生认成蕤总…确实是有点瞎… 于曈曈蹲在花坛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再抬眼时面前多了一双球鞋,她慢悠悠地抬起头,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 这人好像还挺不好意思,抹了抹鼻子开口说:“那个,你还记得我吧?” 于曈曈又认真看了两眼,确定自己不认识之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就是昨天放学,咳,校门口,彩带,彩带你记不记得?”男生对着空气做了个拉绳的动作,然后学了一声,“嘭。” “哦。”于曈曈明白了,这人就是昨天门口的那群男生里的一个。 肖寒看于曈曈点头,赶紧蹲了下来:“对不起啊同学,我们昨天就是认错人了,吓到你了吧?那什么,天挺热的请你喝杯冰的解解…哎?” 大夏天的,肖寒一路跑过来额角都出了点汗,而且他们几个哪怕是冬天也都是冰可乐冰汽水,所以肖寒想当然地觉得郑蕤让自己送来的是杯冷饮。 结果他摸到袋子里热乎乎的温度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句“喝杯冰的解解暑”愣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儿里,憋了半天扭过头往身后郑蕤的方向看了过去。 于曈曈在那一瞬间如有所感,歪过头错开了面前的男生的身影向他身后看去。 远处的二楼超市门口站了个男生,看上去很随意地把手臂搭在护栏上弯着腰倚在那里,明明是只见过一面的人,于曈曈就是认出了他,他是昨晚那个长得很帅的学渣。 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个学渣呢,在佛系学霸于曈曈的认知里,敢在学校里抽烟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的这种形象,多半就是个学渣,跟自己的后桌一桌一样,除了学习差,各种玩的都精通。 更何况昨晚他走之前接了好几个电话,从他说的“嗯,你们先玩着,我一会儿过去”来看,他还是个放学不会回家写作业的夜生活丰富的学渣! 但这个学渣校友,于曈曈望向他,上午9点多的阳光打在他身上,那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校服看上去也跟别人穿着不太一样,他身高差不多有185cm吧,比号称自己180cm的体委 分卷阅读5 看着还高一些,刘海慵懒地趴在额前,皮肤很白,鼻梁很挺。 于曈曈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蓦地想到他昨晚突然向自己伸出手来,从她脸颊边取走了一条粘在她脸上的蓝色彩带纸。 于曈曈脸一红,赶紧把头垂下看着地上的蚂蚁。 肖寒也终于反应过来,拿出红枣马蹄茶递给于曈曈,硬梆梆地说了句:“请你喝茶。”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大夏天的给一个疑似中暑在树下乘凉的姑娘送热饮是什么操作,难怪他们蕤总一直都没有女朋友,这注孤生的操作呦,啧啧啧。 接到红枣马蹄茶的于曈曈却是愣了一下,热饮的温度顺着指尖滑进了心里,她眨了眨眼睛,莞尔一笑对着面前陌生的男生说:“谢谢。” 这句“谢谢”说出来时,于曈曈的余光始终是在看远处的男生的。 终于到了散会的时间张潇雅带着刘峰和郭奇睿急忙跑过来,看到的不是虚弱的学霸,而是满面红光的于曈曈同学正蹲在地上用吸管上粘着的一小块红枣喂蚂蚁。 张潇雅奇怪地看了眼于曈曈手里的红枣马蹄茶,心想,不是说红枣马蹄茶有股奇怪的味道么,怎么又想起买了?还喝了个精光? 郑蕤和肖寒在操场上遇到了抓成绩的严主任,严主任看到郑蕤冲他招了招手:“郑蕤啊,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严主任好。”郑蕤笑着说,“还行。” 严主任点点头:“省里的比赛你也不是第一次去了,别紧张,按你正常实力来,你们班主任说你前三没有问题。” 郑蕤谦虚地点点头:“不紧张,我会尽力的。” “哎呦,前三哪够看的,我们蕤总怎么不得拿个第一回来!”肖寒欠兮兮地在旁边接了一句。 严主任笑脸一收:“肖寒你今早是不是又迟到了,我在办公室都看见你翻墙了,再有下次通报批评!” “严主任您不能这样!比赛那天我可是要陪着蕤总去的,你罚我我妈一生气就不让我去了,我不去谁给咱安市一中的种子选手端茶倒水打伞扇风啊?”肖寒跟在严主任身后开启了无限贫嘴模式。 “刘峰你昨天干嘛去了,一上午打了多少个哈欠了?”郭奇睿拿着手机边走边玩游戏,还不忘嫌弃刘峰哈欠连天的状态。 刘峰用手搓了搓脸:“给朋友补过生日去了,闹到挺晚的,今早差点没起来,我妈拿着鸡毛掸子把我抽起来的。” 走在前面的张潇雅和于曈曈都笑了,连玩着游戏的郭奇睿都笑得手一抖,闪现撞进了敌方塔去,怒送一血。 于曈曈跟着张潇雅他们几个一起回到班里,刚坐进座位里一扭头就看到左手边的窗外操场上站着三个人。 张潇雅也看见了,幸灾乐祸地说:“准是又有人犯事儿被主任给抓住了,噫,严主任可凶了!” 如果说在树林边于曈曈能够看清远处站在超市门口的人是因为视力好,那这次,她对着那个穿着校服的后脑勺的辨认,完全是出于女生神奇的第六感,她就是觉得,那个背对着她站在操场上的人一定是那个学渣。 于曈曈对着窗口幽幽地叹了口气,在心里嘀咕着,让你不去开会倚在小超市门口耍帅,被逮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肖寒:我们蕤总,大夏天的给小姑娘买热饮喝,肯定找不到对象! 郑蕤:呵,不与傻逼论长短。 我超喜欢就是俩人感觉看对眼了但是连对方名字叫啥都不知道的这种月朦胧鸟朦胧的剧情哈哈哈哈哈哈 第3章 逃窜 被“准高三动员大会”折磨了一上午,又被班主任和各科老师发了一堆试卷,可怜的准高三学生们终于迎来了为期半天的假期。 半天假期也是假,高二文(1)里热热闹闹地跟要过年似的,一个个收拾好了书包都不舍得走,跟前后左右的人打着商量准备出去嗨一嗨。 “曈曈,你下午干什么去啊?”张潇雅偷偷把一堆印着各种小鲜肉男神的杂志放进桌斗里,然后熟练地用王后雄压住,“咱们去吃金街那家的酸辣粉吧,我超级想吃。” 于曈曈左手按在肚子上,姨妈期整个人都懒懒的,金街太远了打车来回也要半个小 分卷阅读6 时,但想到那家酸辣粉的味道,于曈曈咽了咽口水:“那就去吧,顺便去书店买本习题。” 万年老二也是很注意成绩的,虽然名次总是那个毫无惊喜的亚子,但这次英语考试明显没太发挥好,还是多做点阅读理解练练比较把握。 “哎,狗睿,你看见我帽子了吗?”刘峰还桌斗里摸了一圈儿,不死心地蹲在地上往桌子里看。 郭奇睿哪有功夫理他帽子不帽子的事儿,正拿着手机在游戏里驰骋呢,不耐烦地应道:“没有没有没看见。” 啊!帽子! 于曈曈赶紧从自己的桌斗里把那顶纯黑色的鸭舌帽拿出来往身后一递:“抱歉抱歉,昨晚我借你帽子戴了一下,早晨忘记还给你了。” 她在心里打了一遍草稿,万一刘峰要是问她大晚上的为什么要借帽子戴,她就昧着良心夸一下这顶啥特色都没有的黑帽子…做工优良、设计巧妙、版型优良、样式迷人! 反正就闭着眼睛瞎夸就行了,她就不信她心大到地理课能拿着政治书划重点的后桌还能刨根问底地问她到底是哪里样式迷人。 “嗨,没事儿没事儿,我以为丢了呢,这帽子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刘峰的重点完全没在于曈曈为什么借帽子上,而是宝贝地接过帽子拍了拍,“丢了我就死定了,只此一顶的帽子呢!” 只此一顶?! 于曈曈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直坐在旁边往桌斗里藏杂志的张潇雅听到这话纳闷地问了一句:“不就一顶黑鸭舌帽,还只此一顶?” 刘峰下巴一样,顿时开启了装逼模式:“你不知道了吧?这帽子值钱了,我朋友去美国看NBA时候,科比用夜光笔签过名的!我朋友还在上面写了个‘ZR621’,就他自己名字的缩写和生日,反正晚上看巨酷!” 一边说着刘峰还一边冲张潇雅招手:“来来来,我给你展示一下。” 于曈曈眼看着刘峰用手捂住了帽子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她昨晚担心自己戴着帽子狂奔沾上了汗水,回家之后特意用洗衣液刷了两遍,今早还有点潮,用吹风机吹了半天才吹干。 刘峰还在那儿吹着:“看见了么?蓝色的夜光是好看,要说还是我蕤总会,谁能想到带着夜光笔让偶像给签名呢!” 谁?!刘峰朋友是谁? “蕤总生日快乐!蕤总万寿无疆!” “要说还是我蕤总会…” rui总… 于曈曈僵硬地抬起头,面色复杂地盯着那顶被张潇雅用手捂着看的黑色鸭舌帽,昨晚的记忆跟放电影似的唰唰唰地在脑子里闪: 男生一只手抄在兜里倒退着走了两步,另一只手指了指她头顶的帽子,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帽子不错。” 于曈曈当时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看见了男生笑着转过身大步离开的背影。 所以说,这帽子,其实是他的么… 张潇雅捂着帽子看了半天:“没有啊?哪呢?也没看见夜光的签名啊?” 刘峰也看了两眼,挠了挠头:“可能是白天太亮了吧,我也没看见,反正晚上看挺好看的,是吧于曈曈,你昨晚看见了吧?” 我看见个p… 于曈曈心说,我用刷子沾着洗衣液刷得起劲的时候,那个签名可能就已经没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个科比,现在还卖签名吗?” 拿着帽子准备走人的刘峰笑了两声:“想什么呢,人科比都退役三年了,还签什么名!” 于曈曈非常纠结,她慢慢地捂住了脸,昨晚对着人家又凶又哭已经够丢脸的了,更别说回家之后还发现自己脸上沾了一片蓝色的印记,那个什么破彩带居然还掉色。 今天再遇见,人家不但没介意还托人送了杯热饮过来,简直温柔到犯规。 结果她用她姥姥从超市买回来的5.9元买一赠一特价洗衣液给人家帽子上的签名给刷没了,一个笔画都没剩下。 不过一中这么多人,叫什么瑞睿蕊锐的也不少,万一不是同一个呢? 于曈曈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问刘峰:“你朋友生日是621是吧?不是昨天?” “啊?”刘峰挺诧异的,因为他前桌于曈曈很少主动问起什么,他们这前后两桌的友谊全靠他和郭奇睿厚着脸皮整天问题抄作业才能建立起来,“是621,但昨天才补过的,有几个外校的朋友只能周末来这边。” GAME OVER。 最后的幻想破灭了。 一直到 分卷阅读7 跟着张潇雅走进酸辣粉的店里于曈曈还有点浑浑噩噩地没想好怎么办,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主动去找人家赔礼道歉? 如果换个人,于曈曈是有勇气这么做的,但帽子的主人是那个男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有点打退堂鼓,非常抗拒在人家面前出这个丑。 17岁的小姑娘还没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不想面对,是因为不想在有好感的人面前破坏自己的形象,只是莫名地纠结着要怎么办才好。 好在酸辣粉的味道可以短暂的让人放松下来,两碗带着红油的酸辣粉一端上桌,香味挡不住地往鼻子里蹿,于曈曈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安慰自己,算了,还有半天的假期,不如就用来好好想想怎么跟人赔礼道歉吧。 刘峰拎着一兜子饮料走进台球室,把饮料往沙发上一丢,帽子轻轻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冲着拿着台球杆瞄准的男生说:“蕤总,帽子给你放这儿了啊。” 随后又跟旁边两个人打招呼:“我买了饮料,凉的,过来喝点。” 肖寒赶紧把台球杆往旁边一放:“哎呦,真贴心啊我的峰,我让蕤总赢得手心都冒汗了,快,里面那罐王老吉给我。” 郑蕤手臂一收,台球杆撞上白球,白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轻碰了一下花色红球发出清脆的响声,花色红球掉进中袋洞里。 刚喝了一口王老吉的肖寒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冲着刘峰说:“瞧见没,这是又要一杆收了,一点活路不给我。” 果然跟肖寒说的一样,郑蕤几杆下去,最后轻松地把黑8球打进底袋。 郑蕤笑着:“你跟刘峰玩两把找找自信,我去隔壁买盒烟。” 转头看到桌子上的鸭舌帽,扬了扬眉毛又笑了一声,昨晚这帽子还戴在某个哭唧唧的小姑娘头顶呢。 他把球杆递给刘峰,从桌子上拿起鸭舌帽往头上一扣,迈着步子往台球室外走去。 刘峰接过郑蕤的球杆,看着郑蕤的背影跟肖寒说:“怎么觉得今天蕤总心情特别好呢?” 肖寒把球拢好,笑眯眯地说:“今天蕤总给一个女生送喝的了。” “卧槽?什么情况?”刘峰听完肖寒的话第一杆直接打偏了,球都没炸开,更别说进球了。 眼看着刘峰开球失误肖寒达到目的地大笑着:“坑你的情况啊,哈哈哈哈哈哈,起开该我了!” 郑蕤从店里拿了一盒烟,从兜里掏出钱夹时顿了顿,钱夹里夹着一张皱了的蓝色彩带纸,边角有一块褪了色的干涸水痕,眼前又浮现出小姑娘眼泪顺着脸颊噼里啪啦往下砸的样子。 他把彩带纸拿起来,想了想,又放进了钱包的夹层里,这才付钱拆开烟盒走出去。 拆了烟盒抬头的时候郑蕤突然就笑了,这小姑娘挺不禁念叨啊?不到24小时里这都是第三次遇见了,他饶有兴趣地靠在店门口点了根烟,抬头看着小姑娘跟她的同伴一人拎着一个书店的袋子边走边聊着什么。 于曈曈买了新的练习题和一本口袋英语,张潇雅买了本新的杂志还得了张海报正美滋滋地跟她说:“哎,要不是我对着我沈男神的照片发过誓不贴别人的海报,我真想把这张贴在我床头上。” “晚上起夜的时候看着不吓人吗?”于曈曈作为一个不追星的女生,不太能理解把海报贴在卧室的行为。 张潇雅一脸陶醉:“当然不,让我的男神们伴我入梦…咦?OMG,曈曈,快抬头,我们斜前方有个穿我校校服的帅哥!巨帅的那种!快看!” 于曈曈正在抬手拦出租车,被张潇雅拽了一下袖子,条件反射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便利店门口的阴凉处靠着一个人,校服外套还是那种拉了一半的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只手抄在兜里,嘴里叼着烟,正微扬着眉毛打量着她。 他戴着那顶纯黑色的鸭舌帽,哦,原来这帽子也不是很普通呢,戴上很帅啊,于曈曈抿了抿嘴角,心里只剩下这么一句话,“皎如玉树临风前”。 静静地对视了两秒,于曈曈的目光落在他的黑色鸭舌帽上,隔着将近10米的距离她感觉自己都闻到了鸭舌帽上的洗衣液味儿,顿时一阵心虚。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于曈曈身边,司机师傅降下车窗问:“去哪啊?” 于曈曈看看斜前方的人,又看看出租车司机,在0.5秒的时间里做出了一个非常鸵鸟的决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拉着张潇雅钻进了出租车里。 手从兜里往出拿了一半正准备抬手say hello的郑蕤,眼看着小姑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钻进了出租车里扬长而去。 b 分卷阅读8 r   郑蕤:“?” 作者有话要说: 于曈曈:对叭起,我把你帽子签名刷没了 郑蕤:没事儿,少一个笔画亲一下 作者:蕤蕤!你冷静冷静,你这都还没互相知道姓名呢!!! 第4章 乌龙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张潇雅抱着一摞子杂志趴在桌子上一脸悲愤,“时间都去哪了!” 半天假期一晃就过去了,星期一像个无情的杀手,悄无声息地潜入准高三可怜的孩子们的生活。 高三毕业生早就离开了母校的怀抱,高一学弟学妹们已经放假了,就只剩下高二,肩负着“准高三”大任的这一个年组,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木着脸瘫在教室里吹风扇。 于曈曈骑坐在椅子里,把下巴放在自己椅背上,拿着口袋英语一边背单词一边在上面划重点记笔记,她这个后脑勺对着黑板的坐姿主要是为了掩护正忙着抄作业的俩后桌,如果有老师来了,刘峰和郭奇睿会气定神闲地说是遇见难题了让她给他们讲题呢。 刘峰抄着作业嘴也不闲着:“我曈就是仗义,没有我曈我每天都会因为没写完作业被老侯拎去办公室吊打!” “嗯,还得跪着键盘给老侯唱‘嘴巴嘟嘟’”郭奇睿飞快地往卷子上写着ABCD惊恐地说。 说完他和刘峰同时打了个哆嗦,俩人对视一眼继续进行抄作业的大业。 老侯确实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师,高一时候俩人因为一个礼拜没写作业被老侯叫去了办公室,老侯慈祥地看着他俩,随后亲切地问:“不交作业是有什么困难吗?” 俩人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能有啥困难,就是不想写和不会写呗,难道跟班主任说老子不想写吗。 “没困难的话,这事儿我有两个解决办法,咱文(1)班呐,非常民主,你俩选一选,看看喜欢那种办法解决。”老侯笑眯眯地说完,从桌上拿起个小盒子,“我给2班代课时候没收的,挺有意思,来刘峰,你抽一张。” 当时刘峰不明所以,心说这老师干啥呢,给我俩玩抽奖呢吗?随即大大咧咧地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跪在键盘上唱嘴巴嘟嘟”。 刘峰和郭奇睿大惊失色,最后还是颤抖着选择了通知家长这个选项,最后各自被家长用鸡毛掸子抽了一顿,从此再也不敢偷懒不写作业。 刘峰从桌斗里拿出一盒糖,铁盒子包装挺好看,他打开盒盖往于曈曈方向推了过去:“我曈,学习辛苦了,来来来,吃糖。” 于曈曈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唔,柠檬味道的,好吃。 张潇雅一边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也伸出手拿了一块:“哎,这糖哪买的?挺好吃啊。” “不知道,从朋友那儿抢来的。”刘峰说。 朋友!他哪个朋友?! 于曈曈动作僵了僵,现在她听到刘峰的朋友就如临大敌。 张潇雅没心没肺地随口问着:“你那个,有NBA球星签名的朋友吗?” “啊,对,蕤总。”刘峰忙着抄作业也随口回答着。 只有于曈曈在听到“rui总”这个名称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咳得脸都红了。 郭奇睿敏感地抬头看了于曈曈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每次刘峰提到他那个朋友,于曈曈的反应都有点不太对劲儿。 “曈曈你怎么了这是,快快快,把糖吐出来喝点水。”张潇雅拿着纸巾放到于曈曈嘴边,轻轻拍着她后背。 于曈曈摆摆手起身坐正了趴在自己桌上,头疼地想,这位“rui总”也不知道发没发现自己的帽子上的签名已经光荣牺牲了… “于曈曈。”郭奇睿叫了她一声。 于曈曈还有点没回过神,慢悠悠地扭过头去:“嗯?” 郭奇睿把手里抄完的试卷递回来:“谢啦,我写完了,哦,这个口袋英语是你的吧?给你,写个名字吧,不然丢了怎么办你这笔记不是白记了。” 于曈曈接过来道了个谢,拿起笔翻开口袋英语的扉页准备签上自己的名字,她比较喜欢在写名字之前先画个小小的爱心,然后写上“曈曈”。 刚写了个“日”字旁,身旁的张 分卷阅读9 潇雅突然小声惊呼了一声,然后拉住了她的胳膊:“曈曈,我曈,快看,我知道他是谁了!” 于曈曈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同桌:“谁?知道谁?” 八成又是哪个小鲜肉或者哪个校园里偶遇的帅哥吧,于曈曈心想。 “就是昨天咱们从书店出来看到的那个呀!穿校服抽烟的帅哥!”张潇雅激动地说着,顺便得意了一下,“我就说,这么帅的人在学校,不可能无迹可寻,这不,我就在贴吧里给找见了!” 于曈曈整个人都怔住了,昨天穿校服抽烟的帅哥?哦,那个温柔的学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懵了,好像有点紧张,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就这么一瞬间,早自习带着点嘈杂的教室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张潇雅的嘴一开一合,笑着说:“他叫郑蕤。” 他叫郑蕤。 这句话的声音仿佛是一只蜗牛,拖着慢吞吞的步子,从空气里不紧不慢地滑进了她的耳道,每一个字都被放慢又拉长。 他叫郑蕤。 没有注意到于曈曈的失神,张潇雅还沉浸在自己凭借一己之力把人名字给找到了的兴奋里,拿过于曈曈手里的笔随手在她的口袋英语上写了个“蕤”字:“喏,这个‘蕤’,是不是连名字都带着点儿帅!” 于曈曈这才回过神似的茫然地往桌上看去,蕤。 不是睿,不是锐,不是瑞,也不是蕊。 是郑蕤,草木葳蕤,于曈曈觉得这个名字起得真好,仿佛看到了一片带着清香的绿地,地上的小草随风摇曳,轻轻地在她心上挠了一下,让人心痒痒。 实际上贴吧里还说了挺多信息的,这人在理科班很有名,可惜理科班三个年级都隔着一整个操场在文科楼对面遥遥相望,消息几乎不怎么流通,张潇雅觉得自己白白浪费了两年看校草的机会! 这人居然还是个年级第一,比沈男神还帅呢,搞不好回头高考比沈男神还成绩好,张潇雅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想要拉着于曈曈八卦的心思。 他们前后两桌只有于曈曈一个成绩好的,虽说是万年老二,但也是重点保护对象,不能影响人家学习!尤其是新男神这稳居第一的成绩,还是别跟曈曈说了,说是佛系学霸,但万一心里不舒服了呢。 大大咧咧的张潇雅难得心细一次,为自己的体贴和贤惠在心里啪啪鼓掌。 夏至过了之后天气是真的热,郑蕤坐着篮球长腿一伸靠在车棚的阴凉出处看单词,昨天看到某个小姑娘给拎着的英语习题之后鬼使神差地他也跑去买了本一样的,还拿了个口袋英语。 回台球室的时候肖寒和刘峰看着他手里的口袋英语下巴差点掉下来,他也懒得解释,他头顶的鸭舌帽还带着点洗衣液的清香,昨天他就发现帽子八成是被洗了个干净,果然晚上一看,科比和自己的签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郑蕤无奈地笑了笑,像是对待小区里那只蹭着他裤腿撒娇的猫一样宽容,接受了一裤腿的猫毛也接受了没有签名的帽子。 午休时间教室里比较吵,塞着耳塞睡觉的有,聊天打闹的也不少,他喜欢坐在车棚这边背阴的地方复习,但好像在这儿也没多清净… “蕤总!”肖寒拿着两听冰可乐从食堂那边跑过来,“你猜我找到了什,卧槽?” 肖寒看到郑蕤手里的口袋英语时脸色古怪地愣了愣,讷讷地问:“你拿了?” “什么?”郑蕤目光扫完这一页的最后一个单词,随手翻了个页,然后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肖寒一脸惊诧的表情。 肖寒支支吾吾地比划了两下,叹了口气,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本一模一样的口袋英语:“我买完可乐一扭头,看见咱俩吃饭的那个桌子上有本这玩意儿,我以为你忘拿了呢,我就给拿过来了,你这…不是你的啊?” 肖寒挠着脑袋,这要不是郑蕤的,估计就是人家别人留下故意放那儿占座的。 郑蕤笑着接过可乐:“赶紧看看名字,给人送回去吧。”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我都没想到还有第二个人能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揣本英语单词出来看。”肖寒翻开口袋英语的扉页,随即脸色更古怪了,猛地抬起头盯着郑蕤看。 “嗯?”郑蕤感受到肖寒的目光,微扬起眉毛跟他对视。 肖寒突然露出一脸贱兮兮的笑容,拎着可乐蹲在了郑蕤身边,清了清嗓子眉飞色舞地开口了:“蕤总,我没想到,你的魅力已经大到让咱学校的姑娘们如此把持不住了。” 郑蕤:“?” 分卷阅读10 肖寒故意勾人胃口似的用慢动作翻开口袋英语的扉页,把扉页上的字展示在郑蕤眼前: 一个小爱心,日,蕤。 郑蕤眉毛扬了起来,随即轻笑了一声:“哦。” 于曈曈有点郁闷地趴在桌子上,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用自己的口袋英语在食堂占了个座位,结果打完饭菜回来,桌子上坐了两个陌生的小姑娘,人家说没看见自己的那本口袋英语。 昨天记了一下午的笔记呢,于曈曈有点心疼地闭上了眼睛,随后问张潇雅:“小雅,你说的那个水逆,什么诸事不顺那个,再给我讲讲吧,我最近好像有点犯那个。” “哎呦,我们曈居然对这个感兴趣了?来来来,让小张老师给你讲讲啥是水逆!”张潇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还没等开口,身后的刘峰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引来了班里不少午睡的同学不满的眼神,他赶紧捂住嘴,连连跟周围的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睡,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同学纷纷趴回去刘峰才松了口气,随后对上了前桌两位美女疑惑的眼神,刘峰忍着笑把手机递了过去,掐着自己大腿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音:“给你们看我朋友,蕤总的魅力,咱学校女生太牛逼了,什么都敢写啊。” 手机上是肖寒发来的一张照片,于曈曈和张潇雅低头一看,上面明晃晃地躺着她丢了的那本口袋英语的扉页,上面写着“爱心,日蕤。” 于曈曈:“……” 张潇雅:“……” 作者有话要说: 于曈曈:QAQ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可以解释! 第5章 学渣 张潇雅一脸惊恐地伸手指着刘峰手机屏幕上的“爱心”和“日蕤”,哆哆嗦嗦地问:“这不…” 这不是曈曈的口袋英语和我写的“蕤”字么? 但她没来得及问出口,手一下被于曈曈攥住了,凭借着两年同桌的默契,张潇雅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转了个弯:“这不是你那个有NBA签名帽子的朋友么!” 于曈曈扶额,能不能,不要再提那顶签名的帽子了。 刘峰拿着手机边给肖寒回着信息边应着:“是啊,就是蕤总啊。” 一旁的郭奇睿没有参与到对话里,但手机里的游戏已经在这么短短的几分钟里第二次黑屏了,手机左下角队友们的叫骂和埋怨他仿佛看不见,他皱着眉看着于曈曈的侧脸,原本在阳光下白出透明感的耳朵现在染上了一抹粉红。 她瞪着一双玻璃珠一样清澈的大眼睛,像一只被什么吓到了的惊魂未定的小白兔,无意识地抿着嘴看起来非常紧张。 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郭奇睿干脆把手机屏一锁丢进了桌斗里,他有点烦躁地用手拄着额头看着桌子上的一堆习题,于曈曈是个不主动与人交流的人,从高一到高二她身边唯一走得近的就是张潇雅。 有时候郭奇睿怀疑她连自己班里的同学都认不清,前几天她还笑眯眯地对着生活委员鲁甜甜同学喊“孙甜甜,黑板我擦好啦”。 自己班的同学都是样,外班同学更没听她提到过了,何况是对面理科楼的郑蕤。 他们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对,但又是为什么,每次于曈曈听见刘峰说“蕤总”都这么反常呢? 郭奇睿叹了口气,缓缓地趴在了桌子上。 张潇雅做贼心虚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凑到于曈曈耳边用手挡着嘴小声问:“曈啊,你那口袋英语咋办啊?要不咱们去找那个郑蕤解释一下把那个要回来吧我看你记了好多笔记呢。” “不用不要不可以!”于曈曈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也没记多少,不用了。” 这要是被别人误会于曈曈也不会有什么反应,至少她会觉得被误会什么的都没有自己那一堆笔记重要。 但这人是郑蕤,于曈曈宁愿自己再重新买一本口袋英语也不想去跟他解释一遍,毕竟,她说不清自己的扉页为什么会出现人家的名字这件事。 那本口袋英语就留给他吧! 反正他是个学渣,没准儿多学学还能提提成绩呢,于曈曈破罐子破摔地想着。 张潇雅有点意外,但理解地点点头,谁愿意去帅 分卷阅读11 哥面前出丑呢,张潇雅仗义地拍拍胸脯:“这事儿毕竟是我瞎写人家名字才搞出来的乌龙,让我请你喝奶茶来谢罪吧!” 于曈曈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跟张潇雅说:“那个,潇雅,你能不能,把这件事当成秘密…就别告诉别人?” “没问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张潇雅满脸理解。 于曈曈感动地握住张潇雅的手:“你还是给我讲讲水逆吧!我最近真的太不顺了!” 张潇雅尽职尽责地给于曈曈全方位讲解了水逆,并且从自己的手机壳里拿出一张写着“水逆驱散”的小纸片郑重地递到了于曈曈手里。 于曈曈也一脸严肃,两个人就像是两代皇帝交接传国玉玺一样,全程绷着脸完成了“水逆驱散”符的传承。 这个“水逆驱散”有没有成功挡住于曈曈在关于郑蕤的事情上的背运不得而知,反正是没抵挡住一中对准高三的孩子们的“关爱”。 老侯站在讲台上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们,一定要珍惜这次考试机会,这是我们一中领导再三跟省重点中学沟通才求来的试卷,祝你们考试顺利!” 一中校长从省重点中学拿回了那边老师精心出的押题宝卷,并迫不及待地在期末考试的大榜刚贴出来两天又准备举行一次考试。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噩耗,班里40多颗脑袋同时无力地垂了下去。 而考试这天,于曈曈坐在考场里第一次走神。 她看着地理试卷上的选择题,“夏至日(6月22日),下列哪个城市正午影子最短”,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太阳直射点在北回归线上”“北半球各地白昼最长黑夜最短”这些该想到的知识点,而是刘峰说的那句“我朋友还在上面写了个‘ZR621’,就他自己名字的缩写和生日”。 他的生日是夏至呢。 于曈曈反应过来自己对着一道选择题愣了两分钟都没下笔的时候,突然对自己有点很铁不成刚。 不就是把人家鸭舌帽的签名给刷没了么?至于连考试都走神么,她掐了自己一把,重新投进考试的怀抱。 认真答起来学霸还是学霸,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于曈曈就答完了,她略略扫了一眼,没有漏题,起身交卷走出了考场。 省重点的考题也没有多难,化学又是郑蕤最擅长的,他从坐在考场就一直是漫不经心的态度,甚至一边转着笔看着试卷一边还分心在脑子里想了两道周末比赛的竞赛题型。 突然,他转笔的动作一顿,笔掉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睫毛又直又长,睫毛下的目光落在第三道选择题上。 “自然界中几乎不存在纯净的水,若要对自然界中的水进行净化处理,下列操作中相对净化程度最高的是?” 他脑海里不可抑止地浮现出来的是某个蹲在巷子里哭的小姑娘,抬起脸的瞬间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流。 郑蕤从桌上捡起笔,心想,最纯净的水,大概是她的眼泪吧。 这个诗意的想法只在脑海里停留了0.1秒,随后就被理科尖子生郑蕤同学甩了甩头甩出了脑海。 他心里嗤笑了自己一声,傻逼吧,眼泪里除了水还有无机盐、蛋白质、溶菌酶等,纯净个屁啊。 郑蕤自嘲了一番,然后飞快地答完题,扫了一眼,嗯,没漏。准备交卷子的时候他才看见这个考场他旁边的那张桌子左上角,写着一小行字。 爱心,曈曈。 他眯起眼睛,肖寒捡到的那本口袋英语里的字体跟这个字体几乎一样,尤其是那个爱心,画得都是左边小右边大,郑蕤扬起眉毛,他可能是找到口袋英语的失主了。 可能是觉得挺有意思,郑蕤勾了勾嘴角,起身交卷往考场外走去,他得去自己教室把那本丢在肖寒桌斗里的口袋英语拿回来。 这次分的考场是理科班和文科班调换的,郑蕤从文科楼里出来,手抄在兜里慢悠悠地往理科楼走,穿过操场的时候给肖寒发了个信息,再抬头,跟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某个人相差不过3米的距离。 宽松版的校服外套穿在小姑娘身上把她显得更瘦了,她正抬手捂着嘴打着呵欠,眼睛眯缝着带着点弯弯的弧度,郑蕤早就发现她长着一双笑眼,哪怕哭的时候都像是一对小月牙,看着特别可爱。 不过这会儿人家没在哭,白皙的皮肤在从楼道里走出来的那个瞬间接触到阳光,一时间有些晃眼,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起,像是慵懒的猫咪。 下一刻小姑娘打完呵欠睁开眼睛,抬眼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分卷阅读12 眼睛从弯弯的新月变成了圆溜溜的满月,她张了张嘴,似乎有点尴尬,最后也不知道是跟什么妥协了,幽幽地叹着气抬起手跟他摆了摆,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嗨。” 会提前交卷的只有两种人: 考试都会心态又好,都写完了百无聊赖,交了卷跑出来透风的。 或者,什么都不会,抄都懒得抄,熬到能提前交卷的时间赶紧从考场逃离的。 于曈曈从安静的理科楼里走出来,没想到一抬眼看见了刚才还在考场里想到的人,唉,已经是个学渣了不多蒙几道题还要提前交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主动跟人打了个招呼。 郑蕤对着她笑了笑,那一笑真是,比快要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 于曈曈有点失神地想,这要是放在古代,这个人要是个女的,肯定是个祸国妖姬,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郑蕤主动开口了,笑着说:“这么巧。” 这时候于曈曈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她蹙了一下眉,对自己最近总是走神的状态有点不满。 也许是因为做了坏事心虚吧,于曈曈心里想着,不能再拖下去了,还是早点把帽子的事儿跟人家坦白了比较好。 想到这儿于曈曈有点讪讪的,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郑蕤的眼睛,小声说:“你是不是那天晚上,就看出来我戴的是你的帽子了?” 这是两人所有或远或近的遇见里,于曈曈对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可惜,是个认罪的前奏,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嗯,女生戴着还挺好看的,有点意外。”郑蕤笑着拉开了话题。 “啊?”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于曈曈有点不好意思,终于下定决心:“那个,你那个帽子上的签名…” 郑蕤打断了于曈曈的一脸视死如归的阐述:“嗐,别提了,我妈把我帽子给洗了,放洗衣机里一通搅,什么签名都没了。” 他遗憾地耸了耸肩,眼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后眼里闪着光兴奋地问:“是嘛?已经没了吗?被你妈妈洗掉啦?” 好像如果不是当着他的面,她马上就要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了。 郑蕤有点好笑地点点头,偏过头咳了一声才勉强忍住自己差点笑出声来的冲动,看着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忍不住逗了她一句:“怎么你听说我帽子上签名没了,好像很高兴?”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于曈曈惊慌地否定了郑蕤的话,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伸出两只食指往下扯了扯嘴角,假惺惺地说,“啊,好可惜啊,听说科比都退役了呢。” 郑蕤忍笑忍得辛苦,于曈曈倒是放下了一桩心事,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很多。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超市,非常兴奋地说:“我请你喝杯冷饮吧,那天,谢谢你的红枣马蹄茶。” 后半句声音放得很轻,有点不好意思,耳廓也跟着染上了点淡粉色。 郑蕤盯着她的笑脸无意识地舔了下嘴角,点头应下:“好。” 于曈曈往前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回过头,带着些责备的眼神:“你下次别这么早交卷了,还是多写几笔吧,哪怕写个‘解’或者写个‘答’呢,总比交白卷要好得多,交白卷在我们班是要跪在键盘上唱‘嘴巴嘟嘟’的!” 郑蕤:“?”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是什么让她觉得我是个交白卷的渣渣? 作者吸溜着酸奶幸灾乐祸道:今天男主知道女主的名字了吗 没有哦~ 第6章 奶茶 这个时间校园里是没什么人的,毕竟多数学渣哪怕是一直在成绩在最后成绩单一页吊车尾的家伙,也多少顾忌着像老侯这种会让人跪键盘上唱“嘴巴嘟嘟”的班主任和拿着鸡毛掸子问成绩的家长,鲜少有人会提前交卷的。 但于曈曈作为一个稳定在文科第二的学霸,真的不了解学渣的生活,她想不到一中真正的学渣们也会咬着笔在考场里绞尽脑汁想多得几分混个及格,并誓死耗到最后一秒才交卷的拼搏精神。 此时她觉得自己见过的最大的学渣,就是身旁这位会在校园车棚里抽烟并且校服外套永远能穿出一丝痞气的郑蕤同学。 郑蕤也就光荣地代表了全一中的学渣,作为交白卷的自暴自弃典型给于曈曈 分卷阅读13 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能是心里念叨人家的次数以较多,这会儿走在郑蕤身边于曈曈反而没有了那种紧张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于曈曈好笑地摇了摇头,自己应该只是解决了“科比签名”事件,因而放下了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的欢雀吧。 两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并肩而行,郑蕤微微侧着头看着身边安静的小姑娘,能闻到她身上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的酸酸甜甜柠檬味道,跟那天晚上闻到的一样。 郑蕤手抄在兜里,摸到兜里的几颗柠檬味道的糖,他抽完烟经常会吃块糖清一下口腔里的烟味,通常都是薄荷糖,自从那天见过这个小姑娘之后,他去买糖时鬼使神差地就都买了柠檬味道的。 身旁的小姑娘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后面大题的第一问通常都是基础知识,用公式套一下就行了,能得好几分的,或者你写个公式在上面,也能得两分。” 看着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样子郑蕤扬了扬眉毛,眸光微动,没跟她解释自己的成绩,反而顺着她的话懒洋洋地开口:“公式我哪儿会啊,我只会选择题。” 于曈曈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选择题就不需要会公式了?”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耳朵真的好看,像是块白翡翠似的在阳光下有些透明,小巧的耳垂还带着点肉嘟嘟的感觉。 郑蕤突然就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不自然地偏过头去看着前面的超市楼,勾着嘴角说:“啊,不需要,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剩下的都选C,15道选择题起码能对一半。” 能感觉到身边的小姑娘猛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轻笑了一声,故意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于曈曈心累地摇了摇头,算了,学渣的世界她果然不懂,还是别影响人家发挥了,万一回头人认真做了,反而一道没对,那自己罪过就大了。 小超市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收银台的大姐靠在柜台里打着哈欠玩手机,他俩进来时大姐连头都没抬。 于曈曈走到饮料柜前,热饮柜里还有红枣马蹄茶,以前她特别不喜欢这个饮料,总觉得甜得有点奇怪,而且枣皮会在不经意卡在嗓子眼儿,特别难受,她一直想不通谁会喜欢这玩意儿。 直到前两天她收到了一杯来自郑蕤的红枣马蹄茶,温热的,甜丝丝的,还有补血养气的红枣,真是又好喝又营养的饮品呢,于曈曈当时双标地想。 她伸手进去拿了一杯红枣马蹄茶,然后往制冷柜里看去,想了想拿出一杯加了布丁和椰果的奶茶,回过头问郑蕤:“这个行吗?” 郑蕤笑了笑:“可以,谢谢。” 于曈曈心里嘀咕,不用谢了郑同学,你那个签名我买下一冰柜的奶茶也赔不起呢。 “蕤总!”肖寒的声音从他俩身后传来,“哎呦,不愧是我蕤总啊,这么快就出考场了,我还以为得是我等你呢。” 肖寒就是那种百里出一,不畏惧强权,非常执着地每科只写选择然后就睡觉的24k纯学渣。 于曈曈听见肖寒的话嘴角抽了抽,提前出考场还有什么可骄傲的,还要比着谁先吗?她再次在心里感慨,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梦想。 24K纯学渣嚼着口香糖晃悠悠地走过来,看见郑蕤身后的于曈曈突然脚步一顿,随后夸张地冲着郑蕤挤了挤眼睛,又仿佛老熟人似的跟于曈曈打了个招呼:“嗨小美女,你也提前交卷啦?考试题难吗?” 于曈曈一看就是个学习好的女生,长相就带着乖样,又乖又甜难怪蕤总上次还特意让他去道歉,肖寒第一次看郑蕤身边有女生的身影,兴奋地拉开了话匣子跟人聊起了考试。 其实不太难,但于曈曈怕这么说伤到两个学渣的自尊,犹豫了一下小心地说了句:“嗯…还行吧。” 肖寒非常自来熟:“那我们蕤总这次又没问题了,蕤总跟我可…”不一样,人次次都大榜第一。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郑蕤迅速出手把人揽了过来,手勒着肖寒的脖子,接着他的话说道:“我跟肖寒,倒数垫底手拉手,谁先及格谁是狗。” “?”肖寒一脸茫然地看了郑蕤一眼,他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骂自己? 不过肖寒成绩是挺差,但情商意外地高,看了眼他们蕤总的脸色就顺着往下胡咧咧,“那是,我这个寒,可是寒窗苦读的寒,别的不说,我这个选择题,一半的正确率还是有的。” 于曈曈小心地问:“你选择题也…”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剩下都选C,巨他妈管用。 分卷阅读14 ”肖寒骄傲地说。 郑蕤掀起眼皮扫了肖寒一眼:“文明点儿。” 于曈曈叹了口气,她可太怕再听见点什么学渣专属的玄学口诀了,下午自己进考场要是脑子一抽也这么写,她可能就打破稳定从年级前十掉出去了。 她抬手看了看时间,该去考场外面等张潇雅了,说好一起吃午饭的:“郑蕤,我先走了,我同学快要考完了。” 郑蕤似乎怔了一瞬,随后突然靠近于曈曈,在她耳边轻声说:“认识我?” 于曈曈在郑蕤靠近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仰头,躲开了他的呼吸,但没躲开他带着调侃的好听的声音。 就那么一两秒的时间,于曈曈还是清楚地闻到了男生身上清爽的洗衣液的味道,她突然就觉得有点热,只能又往后退了半步。 不知道怎么解释知道他名字的事,于曈曈支吾了一下,慌忙退开转身往外跑:“我、我先走了!” 郑蕤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再次轻笑出声,突然想起他还没问过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呢,不过算了,来日方长的,早晚会知道的。 名字可以晚点知道,眼下倒是有一件事一定要做,郑蕤往前追了两步,趴在二楼的护栏上喊了一声:“喂。” 于曈曈停下小跑的脚步站在操场上转身往二楼看去,郑蕤笑着倚在护栏上,额前的刘海随着微风拂动,她心里无端就冒出他的名字,草木葳蕤。 “接着。”郑蕤从兜里掏出一块柠檬味的糖,抬手往下一丢,裹着淡绿色包装纸的小糖果在空中画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于曈曈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接住了,看清手里的东西之后,她笑着扬起愉快地语调说:“谢啦。” 17岁的女孩子站在初夏的阳光里,笑脸比阳光更灿烂,眉眼弯弯,粉唇勾起可爱的弧度,郑蕤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然后目送她像是发射的小火箭一样嗖地跑远了。 站在郑蕤身后的肖寒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一波骚操作,盯着郑蕤的后脑勺僵硬地说:“蕤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骚?刚才你的一系列动作跟开屏吸引雌鸟的孔雀有什么区别?” 郑蕤笑而不语,从兜里摸出一块柠檬糖拨开放进嘴里。 肖寒还在喋喋不休:“蕤总啊,你是不是被魂穿了?是你就眨眨左眼,我保证下午都不考试了,逃学去请个道士来做法救你!” 情商高是情商高,但没恋爱惊艳的单身狗肖寒还是不能理解,他这个突然给人家丢下去一块糖的举动到底是啥意思,就像上次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大热天的蕤总让他给人送了杯热饮一样。 肖寒逼逼叨叨了半天郑蕤也不理他,他口干舌燥地看向了他们蕤总手里的奶茶:“哎,给我喝两口,怎么想起买奶茶了不是说太甜太齁吗?” 他还记得以前出去上网的时候自己买了几杯奶茶,蕤总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随后连游戏都扔那儿不玩了,硬是跑出去买了几瓶矿泉水回来。 郑蕤把手抬起来,肖寒抢了个空,错愕地听见自家蕤总轻飘飘地说:“我最近就喜欢甜的。” “肖寒!蕤总!”刘峰考完试一马当先地蹿出教室来找他们,跑到超市楼下抬头喊,“走啊?去吃午饭啊?” 肖寒自己唱了半天独角戏,这会儿看见刘峰来了顿时又开始精神抖擞,他清了清嗓子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包装纸里,然后包成一个小球,冲着刘峰喊:“你,站那儿别动!” 刘峰不明所以地站在超市楼下,仰着头问:“干嘛啊?” 问完就看见肖寒突然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下一拉,拉到大概肚子的位置,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还瞥了蕤总一眼,随后露出了一脸变态的笑,趴在栏杆上对刘峰温声喊:“喂。” 刘峰一脸嫌弃:“喂你妈…” “接着!”肖寒学着郑蕤刚才的举动抬手一扬,手里的口香糖球裹着包装纸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度。 但刘峰站得太近了,口香糖砸在了他的脑门上,然后弹到了地上。 刘峰:“……” 肖寒:“……” 郑蕤实在是不忍心看肖寒的煞笔行为,笑着偏过头。 “你能解释解释你的所作所为吗?”刘峰气冲冲地从楼下冲了上来。 肖寒笑着后退了两步:“哎哎哎,兄弟,大丈夫动口不动手,别,我错了,我这不是怕你错过好戏么。” 刘峰敏感地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问道:“什么好戏?” 肖寒一肚子的八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神秘 分卷阅读15 地指了指郑蕤:“仗义你肖哥,在线表演蕤总撩妹啊!” 刘峰猛地看向郑蕤,后者慢悠悠地喝了口奶茶,冲着刘峰扬了扬下巴:“你上次说的那个,戴了我帽子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男主知道女主名字了吗? 没!有! 我蕤大概是我写过的最惨的男主了啵 六章了还不知道未来媳妇叫啥 啧啧啧 第7章 糖纸 两天考试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于曈曈后面的考试没再提前交卷,但又在检查完卷子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看时想着会不会能够看到某个身影。 这种明面上躲着暗地里又盼着的心理,于曈曈从未有过,甚至在考试期间连着两晚都梦到了郑蕤。 第一天还算正常,就是有点让人口干舌燥。 好像是在小超市,周围都是琳琅的货架,只有她和郑蕤两个人,郑蕤靠近她时像是放了慢镜头,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她好像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他的睫毛又长又直,这张桀骜的脸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呢。 梦里的于曈曈毫不吝惜地在心里把人夸了一番,随后又听见那句带着调侃的磁性的声音,他说:“认识我?” 于曈曈起床之后喝了满满一大杯水,怀疑自己肯定是跟张潇雅吃鸡排饭的时候吃咸了,不然怎么会睡一觉渴成这样? 第二天梦到郑蕤的时候梦境就有点不受控制了,就因为自己睡前在微博上看了一段名字叫什么霸道总裁的什么逃婚新娘的强取豪夺文,梦里的画风简直辣眼睛。 郑蕤穿了一身西装,修长的手指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脸是真的好看,但他拿着鸭舌帽说:“你这个女人,竟然该死的破坏了我的NBA签名,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于曈曈在梦里有点无语,但转瞬间场景又回到了超市里那一幕,他靠近时还穿着西服,声音还是好听,就是说的话太雷了,“女人,如果你想激怒我,我告诉你,你成功了!” 于曈曈疲惫地从梦里睁开眼睛,她对着天花板上的小熊吊灯发誓,再也不看这种狗血文了。 一直到坐在教室里于曈曈还有点发懵,掏手机的时候摸到了校服外套兜里的一个什么东西,她掏出来一看,一颗淡绿色包装的柠檬糖静静地躺在手心里。 于曈曈看了一会儿,把糖纸拆开拿出糖放进了嘴里,酸酸甜甜的柠檬味瞬间填满了口腔,唔,好吃! 拜这颗糖所赐,郑蕤的现实中的形象重新鲜活了起来,他那天趴在护栏上笑的样子终于把脑海里穿西装的郑·霸道总裁·蕤给打败了,于曈曈含着糖舒了口气,突然看到桌角上她写的名字下面多出来一句话。 像是用英语的涂卡铅笔写上去的,在她的“爱心”和“曈曈”下面写了一句诗。 “千门万户曈曈日” 于曈曈眨了眨眼睛,有点好笑地看着这句诗,心里琢磨着,是谁考试的时候这么闲在书桌上写字玩? 字倒是好看,架构非常大气,于曈曈看了眼自己写的“曈曈”两个字,圆乎乎的像是小学生写的一样。 于曈曈酸了,嘴里的柠檬糖也非常应景,她决定把这把这句诗擦下去! 她伸手往桌斗里找橡皮的时候意外地摸到了口袋英语的轮廓,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于曈曈把口袋英语拿了出来,翻开扉页,只写了个“日”子旁的名字和那个“蕤”安静地躺在纸张上,是自己的那本。 一个大胆的猜想从于曈曈脑海里划过,她蓦地抬头向桌子上的那句“千门万户曈曈日”看去,忽然就笑了。 这句诗好像有跟他送来的那杯红枣马蹄茶一样的温度。 不过这么一比较,自己的字真的是幼稚,堂堂年级第二被学渣的字给比下去了,简直丢脸!但又有点不舍得擦掉那句,于曈曈翻出橡皮把自己的名字擦了下去,只留下一句疑似郑蕤写的诗。 就这么一句诗,她反复看了好几遍,听着课的时候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桌角看去。 等上完一天的课就没什么机会看了,桌角早被各科老师发下来的卷子占领了。 这次考试成绩出得非常效率,晚自习班主任老侯就拿着文科榜宣布了成绩,毫无惊喜也毫无意外,万年老二绝 分卷阅读16 对不是白叫的,于曈曈看着榜单上排在第二个的自己的名字微微抽了抽嘴角。 “我…”身后的刘峰本来想跟往常一样叫于曈曈“我曈”,这是跟张潇雅学的,借作业抄时候这么叫还能显得关系更铁,但想到那天蕤总的眼神,刘峰硬是把没出嘴的话憋了回去,“咳,于曈曈,卷子借我一下,我改个错题。” 于曈曈拎着一沓试卷回过头来:“哪科?” “全部!”刘峰一脸纠结,“我就没一科及格的,老侯说了,让我把错题都重新写一遍,写不完家法处置!” 张潇雅笑着问:“什么家法?跪在键盘上唱‘嘴巴嘟嘟’吗?” 郭奇睿正好从办公室回来,脸色铁青地纠正她:“规矩改了,老侯说2班的同学告诉他广播站的键盘是学生会新换的机械键盘,跪在那儿更酸爽,唱歌还能方便全校欣赏。” 要是平时,刘峰可定是要咬牙切齿地接一句“2班这帮猴崽子看不得咱们好!”之类的,但今天他没有,或者说他就没听张潇雅和郭奇睿的对话。 看着于曈曈的卷子刘峰就想起前天中午和蕤总对话的场景。 郑蕤靠在小超市门口的护栏上冲着刘峰扬了扬下巴:“你上次说的那个,戴了我帽子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刘峰没反应过来好端端的为什么他突然问这个,随口说:“你说我曈啊?就我前桌一个小姑娘,学习特别好。” 郑蕤喝着奶茶似是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但刘峰莫名地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满。 肖寒情商到底是比刘峰高,抬手拍了一下刘峰的后脑勺,带着一脸“傻人有傻福,傻.逼没有”的表情说:“煞笔,什么你曈,问你叫啥呢!” “啊,叫于曈曈,怎么了?”刘峰呆呆地问。 肖寒把刘峰往一旁拉了拉,小声跟他说:“那天我跟你说那个,蕤总让我送了杯热饮的,还有刚才给人家扔糖的,好像就是你那个前桌于曈曈,是不是挺白的看着有点乖?” 刘峰瞪着眼睛点点头,回头正好看见郑蕤勾着嘴角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于曈曈?‘日’子旁的那个曈?” 刘峰看着于曈曈卷子上整齐的小字愣了会儿神,他觉得蕤总那个笑容非常的不像人,简直像是盯上了什么猎物的大尾巴狼,偏偏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温柔,他默默地打了个冷颤。 于曈曈拿着重新回到手里的口袋英语,比之前更加用功,不一会儿就又记了好几页的笔记。 张潇雅偷偷地把脸埋在桌子下面喝完了一盒酸奶,随后晃着空酸奶盒扭头问:“曈啊,你有没有垃圾要丢?”说着想要把于曈曈桌边的一张糖纸拿去一起丢掉。 于曈曈从英语单词里抬起头,看见张潇雅伸手紧忙拦住了她:“不不不,这个先别丢。” “留着记牌子吗?好吃?”张潇雅疑惑地看了一眼糖纸,起身拎着酸奶盒走了。 于曈曈松了口气,拿起糖纸小心翼翼地把它压平,对折了一下夹进了口袋英语里。 她的这些举动都落在了坐在张潇雅身后的郭奇睿眼里,郭奇睿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抬起头突然开口叫了一声:“于曈曈。” 刚把糖纸收好的于曈曈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才回过头问:“怎么了?” 郭奇睿深呼了一口气,不自然地用力捏着手里的笔:“你今天...能不能晚点回家?” 于曈曈有点纳闷地问:“晚点回家?” 郭奇睿没再犹豫,他总有种再不说就要一辈子憋在肚子里的预感:“我有几个知识点不会,想让你给我讲讲,咱们去学校外面的奶茶店坐一会儿行吗?不会耽误你太久的。”他知道直接开口约她肯定会被拒绝,所以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看出于曈曈有点踌躇,他又说:“老侯刚才找我谈话了,说我成绩再这样就要找家长聊聊。” “那行吧,你也别太着急,我给你讲讲卷子上的基础知识点?”于曈曈一听说后桌要被找家长,好心地答应了郭奇睿的提议。 郭奇睿暗自松了口气,她确实是人美心善,气松到一半,情商为零的刘峰突然抬起头一脸激动地说:“奇睿!缘分啊!老侯也找我聊了,晚上要不我也跟你俩一起去吧,我也听听基础知识点,万一就学会了呢!” 缘分你大爷! 郭奇睿在心里骂了刘峰半天,有点愁眉不展,他需要一个跟于曈曈独处的时间,要是刘峰去了还怎么独处? 于曈曈倒是先答应了:“那我叫上潇雅吧,本来说周日休息的时候给她讲 分卷阅读17 数学的,今天正好都一起。” 于曈曈都这么说了,郭奇睿也没办法反驳,只能在飞速运转着脑子想想用什么办法单独跟她说几句话。 “蕤总,今天上网不?叫上刘峰玩俩小时,然后咱们去吃个夜宵吧?”肖寒背上书包建议道。 郑蕤正在做竞赛题,头都没抬:“都行,你叫他。” 肖寒给刘峰打电话,按了免提:“峰子,走到哪了?校门口见啊,上网去。” “你和蕤总先去吧,我得晚一会儿。”刘峰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身旁好像还有两个女生说话的声音。 肖寒没听出什么来,郑蕤拿着笔的手却是一顿,肖寒还在笑着逗刘峰:“干嘛去啊?我可听见女生的声音了,你是不是有情况啊?” 刘峰那边挺吵的,估计是跟操场上的放学大军走在一起,他说:“情况个屁,我们老侯说我再后退就找家长,我他妈是真怕我妈的绝世鸡毛掸子,我先去补补课,你俩先玩着。” 肖寒挺意外的看了丢在桌上的手机一眼,捏着嗓子问:“我没听错吧?你这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向上个锤子,我这也是被逼无奈,我妈前天刚买了根红木擀面杖,不跟你说了,我这儿要跟学霸取经去了,哎,于曈曈张潇雅,这边还有位置!什么奶茶?啊加冰加冰,嘟嘟嘟——”刘峰喊完这一嗓子就把电话挂了。 肖寒听到这个于曈曈的名字条件反射地看向郑蕤,但后者好像没什么反应,还在唰唰唰地写题,肖寒不太理解,前两天明明还对着人家小姑娘一顿骚操作来着,怎么今天就没反应了? 爱像一阵风吹完它就走? 肖寒不好多问,收起手机问:“走啊?咱俩先去,煞笔刘峰怕变成他妈擀面杖下的英魂,补课去了。” 郑蕤没抬头,把最后一道题写完,笔往桌子上一丢,随便收了两本习题放进书包里,书包往肩上随意一挎:“走。” “去哪个网吧?新星还是凯瑞?”肖寒也跟着起身。 郑蕤拿起桌上的成绩单,随手折了几下塞进兜里,肖寒眼尖地看见上面的名次,还是理科第一,总分比自己高出快四倍。 还没等到肖寒感叹,郑蕤手往兜里一抄,笑着:“不去网吧了,我正好有几道不会的题想去找刘峰班的学霸给我讲讲,走吧,校门口奶茶店。” “?”肖寒脚步一顿绊在桌腿上差点摔个狗吃屎,没摔成,但也是一脸堪比吃屎的表情,心说,你一个次次大榜第一的理科生,能有什么不会的题找文科学霸问???!!! 郑蕤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冲肖寒扬了扬下巴:“你数学练习册,借我用用。”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都让让,我要开始表演了。 郭奇睿真是惨啊,明天会更惨啊,都是叫“rui”的人,同名不同命啊,作者感叹道。 第8章 讲题 晚上8点半,一中对面的奶茶店里人不算多,但坐得下4个人再留俩椅子放书包的桌子只有两张,此时于曈曈他们就占据了一张。 疲惫了一天的准高三们,下了晚自习还不回家的除了他们这一桌嚷嚷着要学习的清流,剩下三两桌都是腻歪的小情侣。于曈曈把英语试卷摊开,用红色的笔把选择题里的语法都勾了出来,耐心地给张潇雅、刘峰和郭奇睿讲着。 郭奇睿看着于曈曈垂着眼帘认真讲题的样子,心里划过奇异的温柔,前后桌坐了两年,今天终于要把那点小心思说出口了,他拿起冰奶茶喝了一口,紧张的情绪稍微有所缓解。 郭奇睿悄悄深呼吸,计划着等于曈曈讲完这道题就叫她出去一下,哪怕刘峰和张潇雅起哄也不在乎了。 这时候郭奇睿还没想到,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事情就出现了重大变故。 于曈曈认认真真地把知识点讲完,又举了两个例子,再抬头时不知道为什么就往奶茶店的门口看了过去,正好对上推门而入的郑蕤一双含笑的眸子。 她眨了两下眼睛,这是什么妙不可言的缘分吶? 统共一周的时间,遇见了几次于曈曈这会儿都有点数不清了,不是真的多到数不清的地步,只不过在她看到郑蕤的一刹那脑 分卷阅读18 子突然就不转了,跟刚才给人叭叭讲题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郭奇睿注意到于曈曈的状态,皱着眉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的奶茶店门口刚走进来的两个男生。 有时候人就是会有些奇怪的第六感,看到走在前面的男生手抄在兜里勾着嘴角的笑脸时,郭奇睿的眼皮突然就跳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什么,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身旁的刘峰“咦”了一声。 刘峰挺意外地站起来跟来人打招呼:“蕤总,你俩怎么来了?不是说先去…”网吧等我吗? “路过,买杯奶茶,这么巧。”郑蕤收回一直落在于曈曈身上的目光,淡淡地打断了刘峰的话。 身后的肖寒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有一句mmp,就是不敢讲出来。 郭奇睿静静地打量着这个被他同桌无数次提起的男生,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一旁的张潇雅看上去比于曈曈还激动,摇着于曈曈胳膊小声说:“是郑蕤。” 郑蕤从容地面对着几个人的视线,一脸不知情的样子问刘峰:“你们这是干嘛呢?” “啊。”刘峰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本来就不像肖寒似的情商高,老老实实地回答着,“我今天被我们班任给说了一顿,我怕他找家长,叫我们班学霸给讲讲知识点,小道消息,下礼拜又要考试。” 三天两头就考试,哎。 准高三生难啊,准高三生太难了,准高三生简直是南瓜精啊,刘峰有点愁地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想被找家长,尤其是他爸这几天总跟他说他妈更年期了,他真怕回家就被打成南瓜泥。 郑蕤拍了拍刘峰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就开始发挥演技了,拿着肖寒的练习册一扬,笑着问:“正好,我刚遇见两道题做不出来,让你们学霸帮我讲讲呗?” 郑蕤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越过面前的刘峰看向了于曈曈,于曈曈虽然心里管人家叫学渣,但真郑蕤被称为学霸的时候脸一烫,有点慌乱地低下头去。 刘峰张了张嘴,郑蕤整天跟他和肖寒厮混在一块是不假,但人家其余时间都是在学习的,午休不打篮球的时候都是坐在篮球上看书,听肖寒说蕤总还次次都是理科榜第一,他还能有不会的题? 不等刘峰把嘴里的疑问问出口,肖寒一把把刘峰拉过来,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笑着说:“蕤总这题啊,折磨他一个晚自习了,可算是碰到恩人了,小美女,帮个忙?” 肖寒冲着于曈曈眨了下眼睛,然后小声跟黑人问号脸的刘峰小声解释:“我猜,蕤总今天又不想做人了。” 顿了顿,看没人注意他俩,肖寒又提醒了一句:“劝你多喝奶茶少说话,啥都别问装哑巴。” 这是肖寒作为当事人身临其境地体会了蕤总的骚操作之后的心得,他现在大公无私地把它传授给了一脸迷茫的刘峰,说完松开刘峰潇潇洒洒的买奶茶去了。 于曈曈看着郑蕤一笔没动9.5成新的数学练习册,一边唏嘘一边谦虚道:“我数学也不是特别好,我先看看你是哪两道题不会吧。” 旁边的张潇雅明显也不明白理科优生有啥不会的题需要她同桌来指点,但一想到同桌一句话不说光凭借成绩好就把校草引过来主动搭讪,她对于曈曈的倾佩立马升级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抱着卷子眼睛亮亮地看着俊男美女的学习讨论大互动。 郑蕤这人,非常擅于利用各种优势,早在往过走的时候就把小姑娘所处的方位观察好了,过来时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了于曈曈身旁。 两人凑得有点近,于曈曈倒是没可以避开,也存着点私心,她想看看郑蕤写字什么样,想知道她桌子上那句“千门万户曈曈日”是不是他写的。 于是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以头和头之间不足30厘米的近距离展开了非常正经的学习活动。 从郑蕤进门起再也没得到过于曈曈半分余光的郭奇睿紧皱着眉,要是他读书读的多,此刻可能还能发出一些类似“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的诗意感叹。 但郭奇睿只是个酷爱打游戏的网瘾少年,诗意什么的简直太难为他了,他盯着郑蕤那只离于曈曈胳膊只有不到5厘米的手,在心里狠狠地想,妈的,人要脸树要皮,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于是郭奇睿带着一脸“那我也不要脸”了的表情,吸了口气从拿出一支笔在英语卷子的作文上随便写了两句,故意把Hello拼错成Holle然后递过去,不轻不重地问:“我这么写语法有问题吗?” 于曈曈刚帮郑蕤梳理好一道题的知识点,正被郑蕤“你好聪明”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郭奇睿递过来的卷子正好 分卷阅读19 给了她把目光转开的理由。 郑蕤淡淡地掀起眼皮扫了坐在对面的郭奇睿一眼,哦,小姑娘还挺抢手。 “语法没问题,就是…你这个哈喽拼错了。”于曈曈说。 郑蕤伸长脖子一副很好奇的样子凑过去,状似不经意地用呼吸扫过于曈曈的脸颊,笑着说:“我知道怎么拼,是不是hollo?” 于曈曈刚觉得两人距离有点太近了,但注意力马上被他拼的残疾单词吸引过去,有点无奈地看着郑蕤:“你认真的吗?哈喽难道不是hello吗?” 郑蕤耸了耸肩:“不知道,我不会写哈喽,我只会写嗨,hi那个。” 刘峰死死地咬着吸管不让自己笑出来,买了奶茶回来的肖寒看到刘峰习惯上的牙印,笑着开了个小黄腔:“你什么毛病,我今天刚看微博上说,咬吸管代表性.欲.强哦。” 肖寒话音一落,除了郑蕤以外的的四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他,四人面前的奶茶吸管上都留着明显的牙印。 肖寒:“……” 张潇雅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郑蕤本人,而且看着于曈曈和郑蕤互动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激动地咬了半天吸管。 郭奇睿是看着坐在于曈曈旁边的郑蕤有些牙痒痒,不自觉地就把吸管咬成了那副样子, 于曈曈坐在郑蕤旁边,看着是挺淡定的,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也把吸管咬出了牙印。 这个黄腔开得几个人都有点尴尬,郑蕤像是没听见肖寒的话似的,打断了众人的沉默,指着练习册上的另外一道题数学题问:“这个我也不太懂,要用哪个公式带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于曈曈带着牙印的吸管上扫过。 于曈曈接没再管拼错了哈喽的郭奇睿,拿起笔帮郑蕤分析起他说的那道数学题。 郑蕤胳膊撑在桌子上,垂眸看着于曈曈的侧脸,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乖乖地垂着,小巧的耳垂,他的手动了动有点想捏一下。 两个人离得比较近,奶茶店的led白光灯照出了于曈曈脸上的一层细细的小绒毛,像一颗水蜜桃。 于曈曈讲了一遍抬头正对上郑蕤的目光,眉心一蹙:“你有没有在听?” 郑蕤笑着:“在听呢,我可以一心两用的。” “哦。”于曈曈对他是否在听自己讲题这件事还是抱有怀疑态度。 小姑娘眼睛里的怀疑写得明明白白,郑蕤把刚才她讲的思路都重复了一遍,眼看着她打消疑虑,郑蕤开始扯没用的了,他挪近了些距离,开口说话时把声音压得很低,宛如耳语:“哎,我第一次看见,女生脸上还有一层小绒毛的吗?为什么男生没有?” 他说的话比他的姿势更容易吸引人注意,于曈曈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被他的发言惊呆了,她扭头看过去,对着灯光看到了他白皙皮肤上的一小层绒毛,于曈曈不满地皱了下鼻子:“你也有啊。” 说得好像女生都是没进化完的猿人似的,难道你就没有了吗! 她急着证明“脸上的小绒毛是男女同有的”这件事,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对面的郭奇睿咳了一声,肖寒敏感地扭头,看到这人的脸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他心里替这位不知名的小哥捐了一把辛酸泪。 太难了,跟蕤总比太难了,谁能有蕤总骚操作多?这小哥简直就是南瓜精。 郑蕤看着小姑娘紧紧盯着他都快对眼了,好笑地打断她对自己脸上绒毛的研究,笑着说:“哎,你数学是不是考得特别好?试卷借我看一下?” 于曈曈有点不自在,心里觉得拿出来给郑蕤看的话像是在炫耀,但又莫名地有点骄傲,只能给郑蕤打了个预防针:“有几个题型我们数学老师前不久刚刚讲过的,考得…就还行。” 郑蕤接过试卷,考得确实还行,就比自己低了3分,他眉毛一扬,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想逗逗她。 这时候对面的郭奇睿也按奈不住了,不就是装傻博眼球吗!他也可以!郭奇睿再次准备把英语单词写错一个两个的,没料到对面的人比他先出手了。 郑蕤拿着铅笔往于曈曈试卷上一勾,带着笑意说:“你这个写得不好看,都写歪了,我帮你改改。” “写得不好看”这句话瞬间引起了于曈曈的注意和警惕,她早就看出郑蕤的字比自己写得好了,还以为是来自他的嘲讽,听完一惊,嗖地顺着他修长的指尖看过去,生怕自己急着答题真的把哪个字写得其丑无比。 结果于 分卷阅读20 曈曈的目光越过郑蕤骨节分明的手,看到他把自己写的一个“∞”勾掉,在旁边写了个“8”。 “噗” “咳” “咚” 肖寒偏过头把奶茶喷了出去。 正在喝奶茶的张潇雅呛得差点圆寂。 刘峰为了掩盖笑意猛地低头撞在了桌子上。 连郭奇睿都愣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郑蕤,兄弟!再成绩差也不至于连无穷符号都不认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郭奇睿:操,骚不过! 明天是月饼节哦,提前祝我的小可爱们月饼节快落(放假也快落)! 然后感谢给我投了营养液的小可爱,无以回报,亲一个吧!么啾!!! 第9章 吸管 市一中这种建校70多年的重点老校,收学生也是有标准的,学渣拎出去都能吊打其他学校的学渣,哪怕身边坐着的是个会在学校车棚里抽烟的学渣,也不至于连个符号都认错吧? 于曈曈在众人的反映里幽幽地偏过头看了郑蕤一眼,带着点自己都没发现的娇嗔,看得郑蕤眉心一跳。 他伸手从于曈曈的笔袋里拿出块橡皮抛了两下,笑着说:“逗你呢,别生气。” 说完动作迅速地把他写的“8”擦掉了,然后拿起一旁的奶茶戳上吸管,放到于曈曈嘴边:“喏,赔罪的奶茶。” 奶茶递过去,郑蕤还不忘赞许地扫了肖寒一眼。 早在进门前郑蕤就看到于曈曈他们这一桌了,就坐在奶茶店的窗边,小姑娘拿着笔认认真真地边讲着什么边在纸上写着,四颗脑袋凑在一起。 郑蕤看了眼桌上的四杯大杯奶茶,别人的都喝了一大半,刘峰的甚至都快见底了,只有于曈曈面前那杯,看着跟没喝似的,杯身戴着霜气,一看就是加了冰的。 这才几天,她大概还不方便喝凉的。 郑蕤皱了皱眉跟肖寒说:“一会儿帮我点杯温奶茶。” 那天在小超市门口听见刘峰一句“我曈”蕤总都目光不善,肖寒以为看到这种脑袋凑在一起复习的场面他们蕤总得来一出“霸道总裁强取豪夺”的戏码,结果人只是吩咐奶茶要温的。 肖寒这几天早就摸出了规律,不懂别问,问就是单身狗的自虐。 所以高情商的肖寒同学默默地给他们蕤总点了一杯温奶茶,并在现在,此时此刻,now,收获了他们蕤总一个赞许的目光。 于曈曈被突然递过来的奶茶弄得一愣,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那杯:“…不用了,我有的。” 郑蕤把奶茶放在她面前,漫不经心地笑着:“这杯给你,我想喝你那个。” 其实这种喝对方的水什么的行为在他们这个年纪还是挺敏感的,这话一出来哪怕是迟钝如刘峰,脑子里跟着闪过的都是“这不就等于是间接接吻了????”这样的弹幕。 郑蕤说完这句话还真的去拿于曈曈那杯奶茶了,也不解释,只是倾身拿奶茶的时候在她耳畔轻声说了一句:“我那杯是温的。” 原本还有点别扭和尴尬的于曈曈听完这句话心里瞬间一暖。同时暗暗觉得自己狭隘,在心里呸了自己半天,自己居然想到什么间接接吻之类的话题去了,果然网上冲浪要不得,都把自己给带坏了。 郑蕤就像是没看到她和桌上其他几个人的目光似的,自顾自地拿过于曈曈之前的那杯奶茶,把吸管抽了出来放在一旁的餐巾纸上,直接掀开盖子喝了一口。 于曈曈看着他自然的动作,又想到蹲在花坛边煎熬时的那杯红枣马蹄茶。 郑蕤这个人,真的很温柔。 大概第一天遇见就看到了自己裤子上的血污,半句没提过,只在隔天遇见时送了杯热饮。 今天也看出了她还不方便喝冰奶茶,当着其他人的面仍然没有直说,又给她换了一杯温热的奶茶。 这些想法就像是自己那本放在窗台上晒了一中午的练习题,拿起来时还浸着阳光暖洋洋的温度,且在心里留下了余温,每次拿起那本练习题,都会觉得有暖洋洋的触感。 她想起郑蕤,也会有那种余温,他是个温柔并且心细的人。 分卷阅读21 于曈曈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温暖了被空调吹得有些凉的身体,她抬起头莞尔一笑,认真地看着郑蕤:“谢谢。” 郑蕤也没说什么,只拿着铅笔在数学试卷上随便指了一道题:“帮我看看这道题?” 于曈曈笑着点头。 眼看着两人又开始凑在一起正经地学习,肖寒默默看了眼旁边表情变换莫测的郭奇睿,心里第1008611次同情他。 肖寒算是看明白了,他们蕤总,A的时候是真的A爆,一个班的小姑娘都没几个敢跟他搭话的,毕竟人长了一张虽然帅但看着十分桀骜的脸。 但人家想暖的时候,能他妈暖得跟阳春三月似的,能温柔skr人。 这不,那个叫于曈曈的小美女一脸笑容和感动,全都无偿送给他们蕤总了,半点没留给身旁这个倒霉的“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小哥。 张潇雅自始至终安静如鸡,她看着于曈曈和郑蕤两个学霸互动满脑子都是弹幕: “啊!!我死了!!!” “这是什么双学霸的爱情!!!” “这对cp我要磕到毕业!” “卧槽!颜值也是郎才女貌配一脸!” “曈曈,给我冲,给我拿下这个校草!” 她也没听两人说了些什么,脑子里倒是把以后参加于曈曈和郑蕤婚礼要穿什么礼服都给想好了,一直放在校服兜里的“护身符”沈男神照片被她团成小团丢进了书包里。 沈男神.的.名字虽然挂在一中门口的大条幅上,但他没有爱情! 对不起了沈男神,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个cp粉了。 人家郑蕤一出场,往于曈曈身边一坐,两人身边自带粉红色的小爱心背景,张潇雅甚至幻听到了BGM,《因为爱情》! 张潇雅悄咪咪地掏出手机,点开照相机,默默地往后移了移椅子,用镜头对准了于曈曈和郑蕤的画面,她正襟危坐,为了看到手机里的画面缩着脖子差点把自己挤出双下巴。 工夫不负有心人! 瞧瞧她看见了什么神仙画面! 画面里郑蕤用手撑在太阳穴上垂眸看着于曈曈,一脸认真,嘴角含笑,帅得让人合不拢腿…咳,那什么,合不拢嘴。 于曈曈则是微微偏着头,用手指着一个公式在跟郑蕤解释着,说完看见郑蕤点头,她丹唇一抿,笑得又乖又可爱。 张潇雅追了那么多鲜肉男神的,从来没如此近距离地磕过cp的糖,看到面前这俩学霸相视而笑的样子她简直激动爆了,连着点了好几下拍照键。 “咔,咔咔咔。” 激动中张潇雅忘记了自己手机都是出了校门就把静音关掉的,拍照的声音把一桌子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但她眼里只有手机屏幕上的于曈曈和郑蕤。 两人同时望过来,一个眉毛微扬似是有点诧异,一个清澈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无辜。 张潇雅没忍住,手一抖,顶着5双眼睛愣是“咔嚓”一声把这一幕也拍了下来。 于曈曈瞪着眼睛:“潇雅?” “啊?啊哈哈哈我就是…就是,啊对,我自拍呢,打扰到你们了。”张潇雅干巴巴地扯出来这么个借口之后就闭嘴不说话了。 鉴于她经常自拍,于曈曈也不疑有他,看了看时间询问大家:“有点晚了,今天先到这儿吧?” 郭奇睿看了一眼郑蕤,攥了攥拳还是开口了:“于曈曈,我…我顺路送你!”今天他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勇气, 肖寒和刘峰立马看向他们蕤总,后者没什么表情地正在按着手机。 张潇雅终于从学霸cp的激动和兴奋里走了出来,奇怪地问郭奇睿:“我怎么记得你家跟曈曈不顺路啊?” 郭奇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顺口胡说:“我奶奶家在那边,我去我奶奶家。”说完不安地看了郑蕤一眼,结果对上郑蕤看透一切的目光。 郑蕤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收回视线,垂下头继续看着手机。 肖寒和刘峰不敢说话,都背着书包装起了哑巴。 张潇雅心里是疯狂希望郑蕤送于曈曈的,而且她已经在心里把这两人手拉手用订书器钉紧了。 但残酷现实是,人家郑蕤又没说要送她的宝贝同桌,张潇雅只能问问于曈曈:“那…你跟郭奇睿走?时间是有点晚,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郭奇睿故作轻松地说:“放心吧,保证把人安全送回去。” 车灯闪过,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奶茶店门口,郑蕤抬起头笑着跟 分卷阅读22 于曈曈说:“我叫了辆车。” 一直沉默着的宇曈曈听见郑蕤这句话蓦地抬起头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带着点茫然和不易察觉的期待,看着郑蕤。 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郭奇睿攥紧了书包的带子,随后又无力地松开了,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沮丧地想,没机会了,以后这些话,也没机会说出口了吧。 “既然有同学顺路,我就不送你了,时间有点晚,你们坐车走吧。” 郑蕤迎着于曈曈的目光笑了笑,“位置我定的我家,上车跟司机报一下自己地址。” 说完笑着又加了一句:“不然,就把你送我家去了。” 于曈曈面对这样的玩笑,脸颊悄悄地升温了,点头道谢:“那谢谢你。” 郭奇睿却是猛地抬起头看向郑蕤,一脸诧异。 什么意思?他明知道我什么心理,还让我送人回家? 不止郭奇睿不懂,张潇雅和刘峰也不懂,连肖寒都有一点懵。 只有郑蕤一个人始终带着笑意,把于曈曈送到车边,帮她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郑蕤用手扶着车框俯身低头,温声跟坐进车里的小姑娘说:“谢谢你的讲解。” 于曈曈歪头一笑:“谢谢你的出租车。” 郑蕤轻笑了一声,俯身更靠近一些,深邃的眼睛对上于曈曈的明眸,勾起嘴角说:“晚安,于曈曈。” 于曈曈在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手指突然蜷了一下,有种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的感觉,她就那么愣愣地看了郑蕤几秒,突然扬起一脸灿烂的笑,学着他之前逗她的口气,夸张地说:“认识我?” 郑蕤眉毛一扬,笑了两声才帮她关上车门,对着于曈曈摆了摆手。 郭奇睿看了看郑蕤,有点别扭地说了一声:“谢谢。” 郑蕤不在意地扬了扬下巴:“走吧,时间有点晚了。” 肖寒和刘峰拦了辆车把张潇雅送走,又随着郑蕤目送于曈曈和郭奇睿离开,出租车的影子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郑蕤一只手抄在兜里,一只手拎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和之前被他放在桌上的吸管。 刘峰憋了一晚上终于憋不住了,扭头问:“蕤总,我同桌是不是对于曈曈有那么点意思啊?让他送于曈曈回家…没问题吗?” 肖寒揽过刘峰的肩膀,调侃说:“你那同桌对你们学霸恐怕有意思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看出来?” 刘峰挠了挠脑袋:“啊,才看出来…可是…” 可是蕤总难道不是也…对于曈曈有点意思么?他怎么不送于曈曈回家? 郑蕤淡淡地说:“没必要。” 17岁的少年,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年纪,郑蕤有郑蕤的骄傲,他可以为自己有好感的姑娘做很多事,但不会去干扰其他人,哪怕猜到那人是个情敌。 刘峰一脸的莫名其妙,莫非,蕤总真是来听“∞”和“8”的区别的? 肖寒瞥了眼正在往奶茶里插吸管的某个人,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刘峰这个傻子的肩膀,叹着气摇头:“没用喽,蕤总这一晚上刷存在感还不够猛?已经C位出道了好吗,目测你那个同桌小哥,啧啧啧,基本没戏了。” “哦,也是,他就会打游戏。”刘峰似懂非懂地跟着分析。 郑蕤没再说话,只是把吸管插回奶茶杯里之后眯着眼睛吸了口奶茶,真甜。 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这根吸管是之前于曈曈用过的那根。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甜。 作者扬着下巴美滋滋地说:我们蕤蕤啊,是个绅士,绅士你们懂吧?哪怕明知是情敌,也不会给对方使绊子的,只会在媳妇走了之后偷摸地用人家的吸管喝口奶茶,绅士都是这样的!!! 以及,我这文叫什么《每天都在单相思》,它就应该叫《每天都在明着撩》 第10章 瞳孔 “一二三,嘿——”刘峰和郭奇睿同时用力,搬起讲台桌往右侧挪了一小段距离。 “慢点慢点慢点,好了!”刘峰放下讲台桌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扭头问班主任:“老侯,您看放这儿咋样!” 侯勇往后退了几步, 分卷阅读23 比了个OK的手势:“可以,跟咱们以前教室的布置差不多就行。” “哎呦,老侯你吓死我了,你这个手势我还以为你让我再挪三米,再挪咱讲台桌就得放走廊里去了。”不用上课的日子,刘峰就跟吃了雄心豹子胆似的,敢跟班主任瞎叭叭。 侯勇是个只在上课时严肃的老师,私底下非常亲民,听刘峰说完只是笑了笑:“你们收拾吧,收拾完早点回去,好不容易放一天假。” 张潇雅和于曈曈抱着两盆花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张潇雅立马开始皮:“早点回去干嘛啊,放一天假还不是要做一堆卷子!” 放了一天假是没错,各科老师都不甘示弱,谁也没少留作业。 刘峰插了一句叹息:“唉,这都搬到高三教室来了,以后估计只多不少。” “再努力一年,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就解放了。”侯勇走到教室门口,想了想又回过头来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于曈曈啊,你手里那盆花浇点水,那花叫一帆风顺,得好好养,吉利。” 班里干活的同学都笑了,班主任为了他们的高考也是操碎了心,都开始迷信了。 “好的。”于曈曈笑着把一帆风顺摆在窗台上拿起了旁边的喷壶。 张潇雅一看班主任走了,立马凑到于曈曈身边:“曈曈,我曈,你今天看见郑蕤了吗?” 作为一个有勇气磕真人cp的cp粉儿,张潇雅除了那天晚上磕得开心磕得嗨,后面连两人见面都没见过,只能整天捧着那天偷拍来的照片给自己喊口号,好好学习收获学霸绝美爱情! 于曈曈有点无奈:“理科班和文科班隔着一整个操场呢,那还能天天遇见了?” 这么说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语气里带着细微的失望。 那天晚上坐在奶茶店里一起学习的短暂时光,就像是紧张的准高三生活里的调味剂,毫无特色的干面包片突然被蘸进了盛满花生酱的小碟子里那样的感觉。 可惜只有一次,后面还是要啃干面包的。 随后的两天里学校的生活回到了原本的平淡,最近距离的交集就是前天在操场上遇见,寒暄了几句就各自散了,了无新意,但也足足让于曈曈在下午的课上走了两次神。 唯一称得上变化的就是郭奇睿了,从那天跟她一起坐出租车送她回家起就跟被人灌了哑药似的,不言不语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 张潇雅还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生怕自己后桌的网瘾少年闲来无聊搞了段网恋什么的,不过郭奇睿都没说什么,只说自己大姨夫来了需要静养。 上午10点的阳光撒在窗台上,于曈曈盯着盆栽里翠绿的叶子,想起了某双含笑的眼睛,手里拿着的小喷壶嗖嗖嗖地喷着,走着神不知不觉地就喷歪了,几注水流顺着敞开的窗飞了出去,紧接着楼下响起了一声“我靠”。 于曈曈如梦方醒,一边喊着“抱歉抱歉”一边伸着头往窗外看去。 “蕤总,你怎么来了?” 肖寒抱着一卷胶带一回头,看见站在新教室门外的郑蕤有点意外,他扭头看了眼身后一片狼藉满地拖把扫把的教室,小声说:“我是不是忘跟你说了,这周日是放假的,没有课,学校说让咱们正式搬到高三教室。” 郑蕤笑着:“我知道。” 肖寒没太反应过来:“知道你还来?我们这过来的都是高老头抓来了的苦力,你来无私奉献吗?” 郑蕤没理他,胳膊撑在走廊的护栏上抬眼往对面文科楼看去,像是自言自语:“来看看。” 肖寒低着头正在摸索胶带的边缘,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艰难的找胶带口的任务分走了他的脑子,随口接了一句:“看啥?看我?” 半天没听到回应,肖寒抬头跟着他往对面看了两眼,突然福至心灵,贱兮兮地凑到郑蕤身边:“哎,蕤总,刘峰也来了,跟新教室里打扫卫生呢,过去看看他?” 肖寒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傻逼蠢货猪脑子,人家蕤总昨天去参加完省里的比赛,本来今天就该在家休息,能为了看你就来学校了?! 必须是为了看对面的文科学霸小美女啊! 郑蕤胳膊撑在护栏上漫不经心地往文科楼那边看着,目光突然落在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牛仔裤的身影上。 今天不上课,大家都没穿校服,这还是郑蕤第一次看见于曈曈穿着常服的样子,紧身牛仔裤包裹着笔直的腿,短袖领口比校服大一些,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 他勾起嘴角默默地注视 分卷阅读24 着小姑娘抱着一盆花从文科西楼的楼道里出来,马尾辫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的,很快又进了文科栋楼的楼道里。 过了一会儿,三楼的走廊里又出现了她的身影,跟身旁的女生有说有笑地进了高三文(1)的教室,隔着一整个操场,就在他们高三理(1)的正对面。 肖寒有点近视,看不清对面的人,索性直接扭过头观察他们蕤总,果然看到了熟悉配方的温柔款微笑,噫—— 郑蕤揽过肖寒的肩膀:“走吧,去看看刘峰。” 两人晃晃悠悠沿着操场东侧往文科楼走,路过小超市郑蕤进去买了一把柠檬糖。 刚走到文科东楼的楼下,郑蕤突然停下了脚步,肖寒也不明所以地跟着停了一下,正好听到楼上有人说“…我曈,你今天看见郑蕤了吗?”。 原本就是暑假期间,还是个连准高三都放假了的周末,校园里空旷又安静。 郑蕤停下脚步微扬起头,听到了于曈曈的声音:“理科班和文科班隔着一整个操场呢,那还能天天遇见了?” 他早在有人叫出第一声“曈曈”的时候就敏感地停下了脚步,没想到听到了一句跟自己相关的话,郑蕤愣了一下,站在楼下细细品了品小姑娘说这话的语气。 怎么感觉听起来,有点…失望? 他这么半扬着头静静地站在文科楼下,突然楼上洒下来一股水,直接落进了郑蕤的眼睛,身旁的肖寒也遭到了殃及,摸着头顶的水叫了一嗓子:“我靠!” “抱歉抱歉!”于曈曈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一眼,只看到两个男生的后脑勺,她有点急地把喷壶往窗台上一放,脚步匆匆地跑了下去。 郑蕤听见那两句抱歉就知道是谁了,用手捂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放下手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从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小姑娘从楼道里冲了出来。 估计是跑得急,脸颊带着粉红,喘着气停在楼道口望了过来。 看见他的时候小姑娘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了两秒,像是才看清人似的松了口气,眼睛又变成了弯弯的新月,笑着说:“怎么是你们呀?” 跟刚才在楼顶上说“那还能天天遇见了”的语气不同,是个愉快的,上扬着的语调。 郑蕤用手背扫掉了脸边残留的一滴水,有点好笑地看着于曈曈,再一次想起了他家小区里那只猫。 小姑娘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就像是那只圆乎乎的猫,从绿化带里蹦出来的瞬间看到了人影,僵立在原地谨慎地竖起了飞机耳,看清来人是他之后,又放松警惕黏糊糊地过来开始蹭他的裤腿。 虽然她没有黏糊糊,也没有来蹭他。 郑蕤笑着:“来看看文科楼高三的教室。” 肖寒在心里吐槽: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刚才还说来看刘峰,现在就是看教室了,其实心里只想看妹子,大猪蹄子! 于曈曈看到郑蕤右眼眼角有点红,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水喷到你眼睛里去了?对不起啊,我正浇花呢,没想到喷到窗外来了,你眼睛怎么样?” 看着小姑娘一脸愧疚,郑蕤又想逗她,半眯着眼睛:“有点不舒服,你帮我看一下?” 于曈曈哪有郑蕤那么多弯弯绕,一听他说不舒服赶紧凑过来了,踮着脚尖也看不见,小声说:“你低一点头啊,我够不到。” 郑蕤弯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勾着嘴角问:“这样?” 于曈曈也没多想,按照以前跟张潇雅的互动方式伸出手指轻轻撑开他右眼的上下眼皮,嘴里还小声安慰着:“你别动袄,我看看,眼球有点红,没看到什么脏东西?我帮你吹吹?” 迎着阳光,于曈曈能清晰地看到郑蕤的黑棕色的瞳孔周围漂亮的纹路,但眼下她有些心急郑蕤的情况,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欣赏这些。 肖寒面无表情地把头偏到一边,妈的,今天气温34度,3级微风,空气质量优,天气明媚,所以蕤总又不打算做人了。 郑蕤也没想到自己说让她帮忙看看,小姑娘真就认真地凑到这么近了,她扬着下巴,呼吸温温地打在他的脸上,还能闻到她身上的柠檬味道。 …她还要帮我吹吹? 郑蕤抿了抿嘴,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头:“我…”没事儿了… 话没说完,于曈曈看到他眯着眼睛往后躲还以为是眼睛里真的进了东西,她有点急地伸出另一只手托着郑蕤的后脑勺,又把脚踮高了些,用嘴轻轻地,往他眼睛里吹了两下。 郑蕤整个人都僵硬了,耳朵可疑地泛起一层绯红,他嚯地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分卷阅读25 轻咳一声:“咳,好了,没事儿了。”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些生硬和紧张。 于曈曈有点纳闷,就吹了两下真的就好了吗? 她不太理解地跟着往前走了一步,还想再看看郑蕤的眼睛,结果被郑蕤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了额头,站在他一臂远的距离前进不了了。 郑蕤看着小姑娘略带迷茫的神色,无奈地笑了笑:“真的没事儿了。” 别靠那么近,就没事儿。 他不想引火自焚。 “真的?你眼角还有点红呢。”于曈曈歪着头躲过被他胳膊挡住的视野,看着他说。 啧,这个动作,这个表情,可爱到犯规了吧。 “啊,我本来以为天上掉下来的是鸟类排泄物,砸我一脸,正郁闷呢,什么屎来运转之类的自我安慰都准备好了,没用上,气得眼睛都红了。”郑蕤收回手放进兜里,随便贫了两句转移着于曈曈的注意力。 于曈曈听他说完果然眼睛一弯,笑了出来,顺了口气:“呼,没事儿就好,吓死我了。” 郑蕤也暗暗松了口气,身上的燥热逐渐褪去,笑着说:“刘峰在教室里?” 于曈曈点头:“我带你们去找他。” 作者有话要说: 刘峰:蕤总特意来看我的吗?感动!嘤! 第11章 欢迎 文科班的教室跟理科班的教室布置到底是不太一样,文科这边女生多,连女老师都比理科楼里更多一些,虽然教室里不变的都是那些东西,黑板、讲台、课桌和椅子,还有堆在各个课桌上做不完的习题。 但人家文科班教室的窗台上摆着盆栽,黑板的右上角已经用花体字写上了高考倒计时,讲台桌上专门放了个薄荷绿色的小盒子,里面用过的粉笔和整根的分开放着,看着还挺整齐的。 郑蕤迈进教室扫了一眼,就觉得跟自己班里那种讲台桌上都是粉笔灰、粉笔丢在破烂的纸盒子里的感觉不一样,非要形容一下的话,似乎更加,更加温柔?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于曈曈,小姑娘的马尾用一根普通的黑色发圈绑着,随着她的步伐小幅度地晃着,发尾扫在她白皙的脖颈下方,郑蕤嘴角微扬。 也可能,只是因为这是她的教室,才觉得格外温柔? 毕竟以前在文科班级的考场里考了很多次大大小小的考试,从未有过这种觉得某间教室温柔的感觉,心里永远都是“这题不太难”“题出得有难度”这样的印象。 刘峰和郭奇睿正站在桌子上往墙上贴着毛笔字,一幅“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一幅”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于曈曈把郑蕤带到刘峰的座位,笑着说:“你坐这儿把,他俩挂完这个应该就没事儿了。” 郑蕤坐进刘峰的座位,看都没往刘峰那边看一眼,胳膊搭在桌子上,像是上课时老实听课的无害的样子,仰着头问:“那你呢?” “嗯?”于曈曈转过身,以为郑蕤问的是她要干什么活,带着点笑意说:“我们文科班女生虽然多,那也都是被惯着宠着的,登高爬梯脏活累活什么的,都不用我们。” 她冲着讲台旁边的窗台指了指:“我就负责把我们的班花‘一帆风顺’照顾好就行了。” 郑蕤笑了笑:“班花不是你么?” “那你可小看我们文科班的颜值了,都美着呢。”于曈曈掰着手指给他数,“我有挺多外号的,但没有班花这一条,学霸、曈曈、佛系曈,还有,二姐。”最后一句她是小声说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郑蕤笑了一声:“为什么是‘二姐’?” 这还是第一次听小姑娘说起她自己的事情,这趟学校回对了,在家躺着睡觉可不能让他更加了解这个叫于曈曈的小姑娘,他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扬着头看她。 唉,怎么就谈到这个了,于曈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无声地叹气,她从自己桌斗里拿出一叠钉在一起的成绩单:“看一下你就知道了,这是潇雅给我做的,让我留纪念。” 郑蕤翻了几页,每张成绩单上于曈曈的成绩那一栏都被用淡粉色的记号笔涂上了颜色,旁边还打着一个小星星。 他有点好笑地一张一张翻过去,每一张上于曈曈都在相同的位置 分卷阅读26 ,文科大榜第二,无一例外。 于曈曈一直观察着郑蕤的表情,看到他勾着嘴角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是不是挺有意思的?每次都是第二呢。” “嗯,是很有意思。”郑蕤点点头,带着笑意说,“我也每次都在相同的位置。” “啊?”于曈曈诧异地瞪着郑蕤,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啊什么,每次都是第一啊。”郑蕤把手里的成绩单放下,靠到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 说完就看见小姑娘一脸“哎,果然”的表情。 于曈曈看了眼肖寒的方向凑过去小声问:“真的假的?我以为你成绩怎么也要比肖寒好一点点的,居然是倒数第一吗?你是不是真的每次都交白卷啊?” 郑蕤看着于曈曈把手竖在脸边挡着嘴悄悄问他的样子,突然就笑出了声,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于曈曈叹了口气,伸出手推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别笑了!” 说完又瞪了他一眼:“果然是不能以貌取人的!” 郑蕤好不容易绷住了笑,听完于曈曈的话又勾起了嘴角:“怎么 ,你眼里,我长得比肖寒好看?” 于曈曈张了张嘴,脸颊突然有点发烫,难道跟他说他是自己见过的颜值最高的同龄男生吗? 这么说简直尴尬,她决定逃避这个问题,直接起身:“我去浇花了。” “哎。”郑蕤叫了她一声,“我刚才那句‘那你呢’不是问你干什么活,是问你是不是一会儿也没事儿了。” “啊?哦…没事儿了呀,就浇浇花就可以走了。”于曈曈没反应过来郑蕤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另一边刘峰和郭奇睿停下了“呲啦——”“呲啦——”的撕胶带的声音,刘峰疑惑地站在桌子上往身后看:“我怎么好像听见蕤总的声音了?” 肖寒坐在一旁调侃:“峰啊,你可算是发现我们来了。” “卧槽,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刘峰跳下了桌子,“蕤总不是昨天刚去省里比赛完?今天没在家休息?” 刘峰看着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郑蕤,突如其来的感动:“蕤总是特意来接我的吗?都说了一会儿中午咱俩去找他的,还特地跑一趟,太感人了。” 说着就像找到了麻麻的小蝌蚪一样,欢快地冲着郑蕤扑了过去。 肖寒嘴角抽了抽,是感人,刘峰这个傻逼的智商太感人了! 抬头看见了沉默着从桌子上蹦下来的郭奇睿,肖寒非常自来熟地凑过去勾住他的肩膀:“哎,兄弟,厕所抽根烟吗?” 郭奇睿皱了皱眉:“早晨出来急,没带。” “嗐,我有啊,走走走。”肖寒推着郭奇睿往三楼的厕所走,边走边说,“你那天是不是不太顺利?” 男生的友谊其实有时候来的特别奇怪,一起抽根烟,随便聊两句什么,就是兄弟了。 要是一起逃个课什么的,再被老师逮住一起批一顿,那简直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进了厕所郭奇睿接过肖寒的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沧桑地说:“我那天那么明显吗?” 肖寒也靠着墙笑了:“明显啊。” “那她也没看出来。”郭奇睿嘀咕了一声,又自嘲地笑了笑,“我后来,根本就没开口,我其实心里本来就觉得我俩不合适,她也不会喜欢我这样的,我就是觉得,她很好。” 郭奇睿想起那天在出租车上,于曈曈坐在副驾位,盯着倒车镜一直看到郑蕤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的样子,他说:“郑蕤比我敢,一年多了我都没敢做什么,连给她买瓶水都是带着张潇雅和刘峰的份儿一起的。” “蕤总是挺能撩,不过吧,我看你们班小美女,也一样啥都没看出来呢!哈哈哈哈!”肖寒想起上楼前于曈曈一脸无辜地要给他们蕤总吹眼睛的样子,当时蕤总连耳朵都红了的。 肖寒可是第一次看郑蕤吃瘪,眉飞色舞地又把这段给郭奇睿讲了,然后一个单身狗和一个刚情场失意的人凑在一起苦中作乐,并达成了一致:别看郑蕤显得挺会撩的,最后还不一定是谁统治谁呢! 被编排能统治郑蕤的于曈曈正在走神,手里的喷壶都没水了她还在那儿按得起劲。 这是于曈曈第一次带着外班的同学来自己班级,她有种奇妙的感觉,之前的几次碰面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像是把他带进了自己的世界。 尤其是刚才领着他们进到高三文(1)的教室那一刻,她甚至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这种感 分卷阅读27 觉前所未有,于曈曈并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女生,她性格远没有自己的同桌外向,郑蕤可能是她唯一一个外班的朋友了。 哦,还有肖寒,怎么把他给忘了。 于曈曈觉得自己把肖寒忽略了这件事特别好笑,她眼角含笑地抬头看向刘峰的座位,郑蕤正坐在那儿。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郑蕤穿常服,黑色的短袖上面印着凸起的倒三角形guess暗纹,比他经常穿出痞气的宽松校服更显白,看着有点桀骜不好接近,但其实是个温柔又细心的人。 郑蕤的睫毛很长,垂眸的时候遮住阳光在下眼睑上透下一小片阴影。 于曈曈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在楼下时近距离看到的他的瞳孔,周围是一圈漂亮的纹路,她还用手指撑开了他的眼皮,那会儿没工夫细想,现在想起来怎么觉得指尖有点发烫啊。 就在这时郑蕤突然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笑了笑。 于曈曈有点慌乱地先移开眼,这才想起张潇雅一直都没回来,她疑惑地问刘峰:“潇雅呢?” 刘峰回忆了一下:“好像接了个电话就跑了,是不是回家了?” “那我问问她吧。”于曈曈掏出手机给张潇雅拨了个电话。 张潇雅说她表姐来接她出去逛街她就先跑了,没看见于曈曈就以为她也回家了,问到班里剩下谁在的时候,张潇雅在电话里听到郑蕤的名字一声尖叫,把于曈曈吓了一跳。 “把电话给刘峰,快快快,让我跟他说两句。”张潇雅非常急。 于曈曈不明所以地把电话递给了刘峰,然后听见郑蕤轻声问她:“吃糖吗?” 她转过头看到郑蕤摊开掌心,手里躺着几块淡绿色包装的柠檬糖,跟上次给她的一样。 于曈曈伸手拿了一块:“谢谢。” 另一边刘峰临危受命,张潇雅在电话那边飙着高音:“你给我拍一张曈曈和郑蕤在一起的照片,我有用,有急用,快快快,拍的美一点,千万被拍花了记得要偷拍啊,千万别被发现了。” 刘峰被她叨叨得有点懵,茫然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正在剥糖纸的于曈曈和垂眸看着于曈曈的郑蕤按下了拍照键。 “咔嚓!” 两人同时回头,刘峰干笑了两声,对着手里举着的正在通话的手机小声说:“我被发现了。” 张潇雅非常镇静:“就说你在自拍。” 刘峰疑惑地抬头,对着于曈曈和郑蕤的目光,有点不确定地说:“我,我在自拍?” 作者有话要说: 于曈曈:郑蕤是我唯一的外班朋友! 郑蕤:谁要跟你做朋友? 肖寒:嘤! 第12章 鬼楼 “于曈曈这个姑娘吧,看着好说话,但就是不好接近,我跟她前后桌坐了两年了,真的,就没有一次她主动跟我和刘峰聊什么的时候,就算聊天也是学习上的事儿。”郭奇睿呼出一口烟,摇着头感慨,“喜欢她可太难了,我以前简直就是南瓜精,幸亏我死心了。” “蕤总也是,蕤总也是,看着外向吧?其实我们班里他主动说话的可能就我一个,次数还不多,言简意赅那种你懂吗?。”肖寒也跟着摇头感慨,“尤其是他看书的时候,我要是跟他身边说句话或者放个音乐,啧啧啧,那脸色,能冻死人的!” 郭奇睿点头认同:“郑蕤一看就不是刘峰哪种谁都能聊到一块儿的二傻子,估计得挺事儿逼的。” 肖寒一拍巴掌:“嗐,于曈曈一看就是那种心里连谈恋爱的概念都没有的乖孩子,搞不好高中毕业都开不了窍。” 俩人喷云吐雾的越聊越嗨,喜滋滋地交换着彼此朋友的信息,最后像是古代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似的,掩嘴偷笑:这俩人一个迟钝一个事儿逼,就让他俩互相折磨去吧! “走走走,咱俩回去瞅瞅,万一咱们不在,刘峰又傻,他们冷场了怎么办。”肖寒和郭奇睿喜滋滋地担心着。 单身狗的快乐建立在幸灾乐祸上,俩人勾肩搭背地从厕所回来时听到了刘峰一声大喊:“不!别说了!” 肖寒和郭奇睿飞快地对视了一眼,怎么回事儿?傻儿子终于不堪学习重压,在搬进高三教室的第一天就疯了? 分卷阅读28 刘峰惊恐地瞪着眼睛看向于曈曈和郑蕤,他不过是说了一句“东楼这边教室确实比之前大,但就是离鬼楼太近了”,于曈曈和郑蕤两个居然就着鬼楼的话题聊上了,还咔嘣咔嘣地嚼着嘴里的柠檬糖,吓得他大夏天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生怕一会儿于曈曈突然嘴角流着血说:“刘峰~~~” 然后郑蕤再接一句:“你猜猜你身后有谁~~~” 尼玛,越想越恐怖,刘峰简直要吓成刘疯子了! 正好这时候肖寒和郭奇睿从外面进来,刘峰就像见了亲人一样扑了过去,十分委屈地跟他俩告状:“他们讲鬼故事,太恐怖了,吓死宝宝了嘤嘤嘤!” 刘·戏精·峰嘤嘤完突然动了动鼻子,控诉道:“靠啊!你俩去抽烟为什么不叫我!” 肖寒和郭奇睿越过刘峰的身影看向他身后,郑蕤坐在刘峰的椅子里,用胳膊撑着桌子,一只手托着头,懒洋洋地浸在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里,于曈曈倒骑着椅子,趴在刘峰的桌子上,阳光抚在她的侧脸上白得晃眼。 两人听到刘峰的抱怨同时动了,郑蕤偏过脸,于曈曈仰起头,沐浴在阳光下相视一笑。 被控诉的肖寒和郭奇睿根本没空理刘峰,他俩正满眼错愕地看着郑蕤和于曈曈,无声地交换着眼神。 怎么回事儿兄弟,不是说你们学霸小美女只聊学习上的事儿吗? 怎么回事儿哥们儿,不是说你们高冷蕤总言简意赅不苟言笑吗? 说好的互相折磨呢? 说好的冷场呢? 刘峰不满给他俩一人一拳:“我问你俩为啥背着我抽烟呢!你俩还跟这儿眉来眼去地传上情了?” 肖寒最先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奋起反击:“传你妹啊传,啥鬼故事啊都给你吓瞎了?!” 郑蕤又和于曈曈对视了一眼,难得地笑着解释了一句:“不是鬼故事,就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鬼楼里总有哭声的那事儿。” 于曈曈也笑了:“没想到刘峰这么怕鬼?我还是前阵子听潇雅说的,说有人听到鬼楼里有哭声。” 她跟每次给刘峰和郭奇睿打掩护时一样,倒着骑坐在椅子上趴在刘峰桌子上,这种背对着黑板的坐姿每周都要上演几次,但这一次又格外不同。 好像在安市一中上了两年的学,这是第一次在班级里真正地聊得开怀。 “哦,那个事儿啊,我也是听人说的。”肖寒坐到了不知道是谁的桌子上,拍了拍刘峰的肩膀,“哪个学校还没有几个鬼故事了,都是假的。” 刘峰一脸感动,小鸡吃米式连连点头:“对对对对,都是假的。” 肖寒突然又开口,话音一转:“但是咱们学校众多传说里,有一个是真的。”说到这里他刻意放缓了语调,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我们学校这个位置啊,建校之前是个坟地~” “啊!”刘峰吼了一嗓子,抱着头蹲在了地上,“肖寒你个煞笔,你闭嘴!” 屋里的几个人哄堂大笑,肖寒看着于曈曈笑得还挺欢,有点意外:“蕤总,你旁边的小美女好像不怕鬼啊?” 郑蕤早就发现小姑娘这点了,不但不怕,聊起来还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他笑着偏过头问:“不怕?” 于曈曈得意地扬着下巴:“不怕!我还有个鬼故事你们要不要听?” 刘峰拿出耳机插在手机上,幽幽地说:“你们讲吧,我听会儿‘嘴巴嘟嘟’洗洗脑。” 郭睿奇还是第一次见于曈曈这么活跃的样子,他看了眼跟于曈曈隔着一张桌子的郑蕤,两人的胳膊仍然距离很近,但又好像谁都没有注意到似的,自然又大方,唉,自叹不如。 也是,人家郑蕤刚才是咋说的?偏过头目光温柔地问,“不怕?”,这要是自己会怎么说?多半是“卧槽你居然不怕鬼,厉害了老铁,双击666”… 哦,明白自己为什么注孤生了。 郑蕤看刘峰怂了吧唧地把耳机戴上,对上于曈曈跃跃欲试的目光,扬眉一笑:“给我们讲讲?” 于曈曈有点不好意思,先是笑了一下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准备,然后才清了清嗓子冲着肖寒和郭奇睿招手:“那我可开始讲了?” “讲讲讲!”肖寒和郭奇睿好奇兮兮地瞪着眼睛等着听,气氛一营造起来,连刘峰都有点好奇,悄悄地关了手机里的音乐。 于曈曈声音好听,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开口:“从前从前——” “噗” “噗” 于曈曈刚开了 分卷阅读29 个头,肖寒就笑出来了,郭奇睿也跟着笑了,郑蕤把头偏到一边看不到表情,但能看到他肩膀一抖一抖的,也!在!笑! 小姑娘不乐意了,嘴一瘪:“你们笑什么啊!” 郑蕤不放过每一个骚操作的机会,迅速转过头看着于曈曈,勾着嘴角逗她:“还以为你要给我唱歌情歌呢。” “什么情歌?”于曈曈有些疑惑地问。 她这会儿一心惦记着要讲鬼故事的事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女生给男生唱情歌的含义。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郑蕤看着她的眼镜,旁若无人地唱了一句。 于曈曈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烫,在心里感叹着,郑蕤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低音炮似的,这大概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听了耳朵会怀孕”的嗓子了吧? 但这个想法一闪即逝,她还是惦记着要讲鬼故事的大任,轻轻拍着桌子严肃地说:“我换个开头,不许笑了!” “有一个年轻人,跟女朋友吵架,他女朋友太生气了就跳楼自杀了,在这之后年轻人整天做噩梦,有一天他在街上遇到了一个道士,道士跟他说,你最近被恶鬼缠身,恐有血光之灾。年轻人听了大吃一惊,难道是他女朋友变成鬼了?道士说唯一的方式就是在今晚12点前找到他女朋友生前穿的那件血衣,然后把它洗干净,不然恶鬼就会来找他。” “年轻人回家立刻找到了那件血衣,然后开始洗,洗了无数次都洗不干净,每次洗完血迹都会重新出现,他越来越着急,使劲地搓着,但真的洗不干净,眼看着就要到12点了,他更加奋力地搓着衣服,这时候,12点的钟声响起来了,当,当,当——” 刘峰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着于曈曈。 “年轻人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长发女鬼,脸色发青,嘴角流着血,女鬼瞪着年轻人缓缓开口…”于曈曈捏着嗓子沙哑地说,“你知道,为什么,这衣服上的血洗不掉吗?” 郑蕤突然笑了:“因为他没用立白洗衣液吗?”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啊!”于曈曈笑着喊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一时间充满了笑声,刘峰也不怕了,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于曈曈你这个是笑话吧,这哪是鬼故事!” 于曈曈也笑,笑里带着点调皮,耸了耸肩膀:“就是笑话呀!” 到底是17岁的少年少女,玩到兴头上胆子更大了,不知道一片哈哈哈声里是谁先叫嚣了一句“想刺激去鬼楼咯”,然后一群人的笑声都停下了,最先响应的居然是刘峰,他一脸视死如归地说:“那就去看看吧!” 连胆子最小的刘峰都开口了,肖寒和郭奇睿马上附和:“去就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东西!” 要是换了往常郑蕤可能就起身走了,他绝对不会参与这种带着点幼稚未脱的活动,关于鬼楼,在他眼里就是一栋破旧的教学楼而已。 确实,鬼楼是安市一中建校时用的教学楼,后来盖了新楼就废弃了,旁边的礼堂楼倒是还用着,鬼楼就一直荒废着,一楼堆了些运动器材什么的,二楼往上一般都没人去。 高中生活到底是学业为主,在学校的每一天都是被“数理化”“史地生”占据着大部分脑子的,学业枯燥,学生们就苦中作乐,给废弃的教学楼编排了一堆神秘的故事,然后一届一届地传了下来,无辜的教学楼变成了鬼楼。 不过,同龄学生里,像郑蕤这种理智的毕竟是少数,就比如坐在教室里的这五个人,除了他现在都是眼睛放光的状态,连于曈曈都是一脸兴奋。 郑蕤一笑,小姑娘想去,那就去呗。 于是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往鬼楼走,走到门口又都噤了声,看着鬼楼的大门刘峰突然又怂了,他吞了吞口水:“那个,咱们还去吗?” 肖寒把刘峰推了进去:“快走,这么多人呢你怕个屁,磨磨唧唧的还不如女生呢!” 郑蕤跟在于曈曈身边,小声问:“真的不怕?” 于曈曈一脸轻松地摇头:“不怕,我小时候就总跟着我妈妈看恐怖片,都习惯了,现在看着恐怖片都能睡着的。” 鬼楼里常年没人来,建筑又落后,也不是坐北朝南的好朝向采光不怎么好,这会儿进了楼里确实跟外面不太一样,不用空调都阴冷阴冷的。 两人说着话,没注意到身后的三个人已经落后了好远了,于曈曈也确实跟她自己说的似的完全不怕,蹦蹦哒哒地往楼上走着。 郑蕤跟在她身后,看到小姑娘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有点郁闷地问 分卷阅读30 :“我刚才讲的那个鬼笑话,你在哪听的?” 郑蕤站在她下面的一节楼梯上,正好跟于曈曈现在差不多高,他看着于曈曈的耳垂,又有点想去捏一捏,轻咳了一声忍住了:“我也忘了,就在网上看的。” “其实咱们看到的版本不一样。”于曈曈笑着,“我那个版本的,是说,因为你没用汰渍洗衣粉。” 说完自己又笑了:“就很好笑对吧?那么着急地用力搓了半天,女鬼来了告诉他没用汰渍洗衣粉。” 可能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太好了,郑蕤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你洗我那个帽子的时候是不是搓得也挺用力的?”帽子上的洗衣液味道到现在还没散呢。 说完他就后悔了,于曈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3秒,开口说:“你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蕤总期待的剧情: 于曈曈走进鬼楼,一脸惊恐,梨花带雨,扑进他的怀里,郑蕤,我怕怕! 实际的剧情: 于曈曈走了两步回过头来,郑蕤你怎么走那么慢,快点快点,去瞅瞅女鬼咋哭的! 第13章 触碰 “你知道了。”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于曈曈心里确定郑蕤知道了帽子上的签名是她洗掉的。 也是,去趟NBA好不容易在帽子上搞了个签名,要是她自己的话肯定是要站在沙发上叉着腰跟家里人宣布“千万千万不许洗我的帽子”的。 虽说以郑蕤的外表看来,他不像是会叉腰站在沙发上的人,但也一定跟家里人说过这件事,还说什么是他妈妈洗的,郑蕤这个大骗子! 于曈曈一边在心里说他是骗子,一边又觉得郑蕤真的是温柔到犯规,太温柔了。 “早该想到的,你妈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帽子上有签名呢。”于曈曈低着头有点沮丧地说,“对不起啊,我那天晚上不是跑了很久么,觉得帽子肯定沾上汗了,回家就给刷了,确实…刷的还挺用力的…” 郑蕤看着小姑娘眼角一耷,睫毛柔柔地垂在下眼睑上面,眉头还蹙起来两条小褶子,原本白皙的肉嘟嘟小耳垂这会儿因为窘迫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郑蕤心里好笑地想,怎么就这么惹人疼呢。 他压下想用手指帮她把蹙起眉头抚平的冲动,嘴角一勾,逗她:“是用的立白洗衣液吗?” “啊?”已经准备好被埋怨的于曈曈诧异地抬眼,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他的眼睛迎着楼道窗子里的一束阳光,像是夜晚映出灯火的多瑙河。 “或者,是汰渍洗衣粉?”郑蕤继续逗她。 科比的签名没了确实有点肉痛,毕竟那场比赛是科比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在紧张的赛事里连拿了11分,结束了他的NBA生涯,像个英雄一样完美谢幕。 但一个科比的签名,换来认识于曈曈的机会,郑蕤觉得很值。 于曈曈终于被逗笑了,她抬手揉了一下有点发烫的耳垂,看着郑蕤的眼睛小声说:“都不是,好像是蓝月亮,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多请你几顿,想吃什么都行。” 想吃你。 郑蕤目光从于曈曈一开一合的嘴唇上扫过,喉结动了一下。 这种面对面站着被认真地问“想吃什么都行”的场面太容易让人心猿意马了,郑蕤拥舌头顶了一下腮,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有色废料甩出去,夸张地说:“哇哦,小姐姐,这是想包养我?” 于曈曈一愣,她不常跟班里的同学说笑,但她的同桌张潇雅同学是个整天抱着她脖子挂在她身上,动不动就闹她“曈曈,我曈,我是完蛋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苟富贵勿相忘!将来记得包养我啊!” 所以包养这个词,于曈曈早就脱敏了,她笑着靠近郑蕤:“不养,我想到了另一个好办法!” 郑蕤扬眉,看到于曈曈弯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伸着手往他脖子上拢近,她说:“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要灭口啦!” 郑蕤没躲,笑着看着她。 于曈曈手搭上郑蕤的脖颈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有点怔神。 鬼楼的楼道里又阴又冷,于曈曈这种寒性体质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手就变得冰凉,跟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似的,然 分卷阅读31 而她没想到男生跟女生的体质差异这么大,郑蕤的脖子像是暖宝贴一样热乎乎的,她手指碰上去的时候突然就愣了,心里好像被烫了一下。 郑蕤也没想到小姑娘手这么凉,两人一时间都没说出话来,手指和脖颈相触也没分开,静默地分享着彼此的温度。 到底是郑蕤反应快,先笑着打破了尴尬:“手这么凉?天然小空调?” 于曈曈赶紧把手收了回来,转过身去继续走楼梯,她还有点懵,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郑蕤跟着她往上走,老旧的楼房里有一股灰尘和腐木混合的味道,青色的墙皮层层脱落,斑驳的墙体上还挂着几条蜘蛛网,架个摄像头就可能当成恐怖电影的取景场地了。 两人刚迈完最后一节台阶走上二楼,突然听到空旷的二楼楼道深处传来一声抽泣。 叶公好龙型人物代表于曈曈吓坏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老大,僵硬地慢慢转过头看着郑蕤,眼睛里的意思非常明显: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是不是听到了?听到了吧?听到了吧! 谁也没说话,走廊里只有隐隐约约的抽泣声,以及抽泣声的回音,像是恐怖片的背景音乐一样,郑蕤看着于曈曈惊恐地瞪着他,感觉在她脸上看到了无数条弹幕,他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惹毛了正在脑海中闪过无数恐怖片的于曈曈,她咬牙切齿地小声说:“你还笑!听到哭声了吗?” 小姑娘炸毛了,这个奶凶奶凶的样儿,跟第一次见面时满脸眼泪地质问他“你谁啊”时一样,郑蕤只扬起了眉毛,没敢笑,怕把人家惹生气了,赶紧顺着于曈曈的话点点头。 “呲拉——”,这时候走廊深处传出来几声撕东西的声音,徒然出现在寂静的鬼楼里简直恐怖到爆表,脑补了无数种恐怖场景的于曈曈跟着一抖,脸都有点吓白了,说是害怕吧但又要了命地好奇,她伸出手拉一下郑蕤的衣摆,用眼神示意他一起走进去看看。 明明害怕,还想去看,这要是在恐怖电影里,最先嗝屁的就是她这种人物。 郑蕤勾了勾嘴角,颇为享受这种被她紧紧拽着自己衣角往前走的感觉,但没走几步,走廊深处撕东西的声音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声推开门或者拉开门的“吱啦——”。 于曈曈僵在了原地,郑蕤比她反应更快一步,拉住她的手臂在千钧一发的瞬间把她带进了身旁一间敞着门的老教室,并且直接拉着人蹲在了墙角。 郑蕤的家庭环境比较复杂,导致他并不怕鬼神之类的传说,这些在他眼里都没有笑里藏刀的人心更让他不寒而栗,眼下这一系列的动作也不是因为恐惧。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管走廊深处开门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人或者是鬼,他只担心会吓坏怀里的小姑娘。 嗯?怀里? 郑蕤低下头,慌乱之间不知道是他把人护进了怀里还是于曈曈自己钻进他的怀里,现在他敞着腿蹲在于曈曈身后,一只手抓着她纤细的手腕,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腿上。 小姑娘蹲在他两腿之间,两只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胳膊,后背紧贴在他的身上,这个姿势…嗯…郑蕤往后靠了靠,跟她拉开点距离,趁人之危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鬼楼里静得吓人,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就只剩下走廊里的脚步声了,还混杂了一些类似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让人想不害怕都难。 于曈曈这会儿仍处于高度紧张和兴奋的矛盾状态,脑子里一片空白,听着走廊里的声音不由地抖了一下。 郑蕤伸长脖子凑在于曈曈耳边,压低声音,温声说:“别怕。” 他呼出来的热气打在她的耳畔,在这种明明该是恐惧的场景里,于曈曈却非常不应景地想起了他之前唱的那句“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现在让人耳朵怀孕的低音炮还带着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边。 走廊的声音她已经听不见了,只觉得耳边的呼吸声特别特别清晰,于曈曈咽了咽口水,脸颊发烫。 蹲在于曈曈身后的郑蕤垂眸看到她耳垂又红了,带着点撩.拨人的笑意,低声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于曈曈正陷入一种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的紧张里,听到郑蕤的话也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什么?” 走廊里的拖东西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郑蕤一边留意着走廊的动静,一边把声音压到最低,轻声问:“你为什么脸红?” 于曈曈蓦地抬起头,茫然地想,我为什么脸红?! 小姑娘一脸惊诧地猛然抬头,郑蕤舔了下嘴角带着点期 分卷阅读32 待地看着她,她会怎么回答呢? “依稀看见乌云压过来轰隆隆,果然期待的事又落空……” 郑蕤的手机铃突兀地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响了起来,意外地有点应景,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的不止是郑蕤和于曈曈,还有走廊的脚步声,脚步声停顿了一下之后变成得更急,听声音应该是往楼梯下面跑了。 来电显示上明晃晃地闪着肖寒的名字,郑蕤接起电话听到那边的肖寒不知道跟谁喊着:“怂逼!一会儿请客吃饭!” 郑蕤喂了一声,肖寒赶紧停下:“蕤总,你在哪?卧槽!刚才那是谁啊?” “你们在哪儿?碰到人了?”郑蕤问。 “我们在鬼楼门口呢,刚才有个女生从鬼楼里跑出来了,差点撞到我,吓我一跳。”肖寒说。 郑蕤想了一下:“楼下等我吧,我和于曈曈这就下去。”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老教室里太过安静,于曈曈能清晰地听到郑蕤的电话那头肖寒的话,听到这儿松了口气,小声问:“是人?” 郑蕤笑着反问:“不然呢?” 他站起来低头对于曈曈说:“去看看走廊里面有什么?刚才不是听到撕东西的声音了么。” “嗯。”于曈曈嘴上应着,蹲在原地没动,对上郑蕤略带疑惑的眼神,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等我缓一下,我腿麻了。” 这么蹲在地上看郑蕤觉得他更高了,她说完这句话面前这个巨人冲着她伸出了手,看上去想拉她一把。 于曈曈犹豫了一瞬,伸出手去搭在他温热的手掌上,隐约又觉得不太对,女生好想不应该随便让人拉手的吧?没来得及多想,她听到郑蕤用他好听的声音笑着调侃她:“你手为什么这么凉?让我想到了九阴白骨掌。” 于曈曈被郑蕤拉起来,跺了跺麻得快要没知觉了的脚,反手拍了他的手一下,没好气儿地说:“你才九阴白骨掌!” 被郑蕤这么一搅合,于曈曈早就把什么拉手不拉手的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哭着撕东西的人跑了,被她营造出来的恐怖气氛也跟着散了,于曈曈和郑蕤慢慢地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在灰尘上留下两串崭新的脚印。 最里面那间教室关着门,郑蕤走过去轻轻推开门,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灰尘在光线里乱舞,但教室里的场景让郑蕤愣了一下,身旁的于曈曈好奇地凑过来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小声惊呼:“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刘峰:他俩为啥还不出来? 肖寒神秘一笑。 郭奇睿:尼玛,鬼楼里也能谈情说爱吗?果然是我骚不过的人! 这章可难死我了,一边要写恐怖气氛,一边还要让我蕤蕤见缝插针撩妹子,我简直就是南瓜精! 第14章 间接 于曈曈站在老旧的教室门口,扒着门缝看见教室里的场景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抬起头跟郑蕤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些意外。 鬼楼已经闲置了很多年了,教室里的桌子还是那种很长的一张木桌,连椅子都是长长的需要好几个人共用的木板凳,桌椅凌乱,堆积着厚厚的灰尘,灰尘上的手印就在这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地上还有凌乱的脚印和被扫把扫除来的一条一条的痕迹。 身后的楼道里吹过一阵阵阴冷的风,被推开的门发出一声“吱拉——”的声音。 这些凑在一起就已经很像恐怖片拍摄现场了,最要命的是,黑板上还用红色的粉笔写了很多个字形夸张的“去死”,看上去每一笔都格外用力,甚至看着那些字都能想象出写的人用粉笔划过黑板时的刺耳的声音。 于曈曈紧张地看着这样一间老旧的教室,有种意外闯进了另一个时空的错觉。 相对之下郑蕤更容易抓住重点,他扫了一眼教室的情况,从容地迈进去,并在门后找到了个铁皮垃圾桶,里面有很多撕成大片的碎纸,他蹲下拿出来一片,上面居然是考试题,好像是地理?文科的? 郑蕤拿起一片碎纸转头想要问问于曈曈:“这是——” 但他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小姑娘扒着门框,探着头小心翼翼地往教室里打量,发髻线上的碎发毛茸茸地翘起来,有一撮头发不怎么听话地立在那儿, 分卷阅读33 立着呆毛的某人对自己的形象毫无察觉,到底是个女孩子,一副好奇又不太敢进来的样子在门口踌躇着。 像一只到了新环境动着小鼻子谨慎地闻来闻去的猫。 这是第几次觉得她像小区里的那只猫了?于是郑蕤没问完的问题在嘴边愣生生地转了个口,变成了一句与当下情景毫不相关的话:“你喜欢猫吗?” 于曈曈这才收回一只落在黑板上的目光,不解地看向郑蕤:“猫?” 郑蕤不自然地顿了一下,扬了扬手里的纸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口把之前的问题问完:“这是你们的考试题吗?” 于曈曈接过纸片蹲在郑蕤身边,纸片上面是地理试卷后面的材料分析题,答题的字迹也很工整,一看就是女生的字体,她蹙眉想了一下,有点惊讶地说:“这是前两天考的那套省里的题。” 所以说鬼楼的哭声很可能是压力的某个学生?还是文科生,在考试之后躲来这里自己一个人哭和发泄? 郑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于曈曈手里的纸抽走丢回垃圾桶里,带着点严肃地问:“你们文科生,压力那么大么?” 他倒是听刘峰抱怨过每天要背的知识点都很多,历史、政治和地理都有大段要背的东西,尤其是政治和历史。 其实于曈曈是没感受过什么学业上的压力的,看她那个不求上进的万年老二的名次就知道了,她确实担得起佛系学霸这个称号,而且家里人每次拿到成绩单第一句话都是“又考第二?哎呦,都说了多玩玩放松放松,怎么老是考得这么好啊!” 在成绩这件事上,于曈曈的家长比她更佛。 “我还好,没觉得压力很大。”于曈曈老实地说。 小姑娘没什么压力就行,郑蕤看到于曈曈一脸轻松的样子,放心地勾起嘴角:“走吧,我们已经打扰到人家缓解压力了就别在这儿了,肖寒他们在楼下等着呢。” 于曈曈点了点头,跟郑蕤一起往楼下走去,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见肖寒他们三个人热热闹闹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郑蕤手抄在兜里嗤笑了一声:“还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三个也不差。” 跟在他身旁的于曈曈也跟着笑了。 肖寒勾着刘峰的肩膀笑着嘲讽刘峰:“蕤总,知道我们为什么脱节了没跟上你俩吗?刘峰这个怂逼,装着系鞋带趁我和郭奇睿不注意嗖地一下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刘峰抹了抹鼻子想要解释:“我就是…” “停,别找借口,我刚才在厕所逮着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肖寒马上打断了刘峰的话,看向郑蕤和于曈曈,“你们都猜不到他说了什么,我算知道他妈妈为什么总用鸡毛掸子抽他了,撒谎都不会!” 郭奇睿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并且笑得停不下来,捂着肚子跟不明所以的郑蕤和于曈曈说:“他说他饿了,去厕所找点吃的,哈哈哈哈哈哈!” 肖寒也忍不住了,跟着一通笑:“你说你这借口找的,去厕所能找什么吃的?吃屎吗!” 肖寒一笑手里也没力气了,刘峰终于把他的胳膊从脖子上拿了下来,幽幽地叹了口气:“我那不是吓的么,我□□一迈进鬼楼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总觉得有股阴气!” 刘峰一边说一边搓着胳膊:“别笑了你们,真的,当时那种情况别说问我跑去厕所干嘛了,问我叫什么我都有可能说我叫刘博仁!” 于曈曈笑得蹲在地上,她以前真的没有感受过,原来这群人凑在一起说话这么有意思。 郑蕤淡淡地问了一句:“刘博仁是谁啊?” “啊?”刘峰愣了愣,讪讪地说,“我爹。”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好了刘峰请客吃饭,几个人一同往校门外走去,准备去他们常去的那家烧烤店吃点东西,于曈曈也没拒绝,跟着他们一起,路上肖寒问起鬼楼里都有什么,郑蕤就把看到的讲了讲。 “所以说,他们一直传的鬼楼的哭声,很可能是有一个文科女生学习压力大跑去哭了?根本不是什么闹鬼?”肖寒问,“就是那个从鬼楼里跑出来的女生?” 于曈曈点点头:“你看见是谁了?” “没有,跑得太快了,没看清。”肖寒说。 “原来是这样啊,早知道我不跑了,又不是鬼。”刘峰非常马后炮地说。 郑蕤说:“嗯,大概是想找个树洞,鬼楼又常年没人去,就找到那儿去了,这事儿跟别人不要说。” 肖 分卷阅读34 寒了解地点点头:“也是,那女生估计压力太大了,要是再听说自己的事儿都被人知道了肯定更难受,过了今天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吧。” 于曈曈抬起头看了眼身旁的郑蕤,她比郑蕤矮一些,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眼角微微上扬,带着点不可一世的少年特有的嚣张。 她曾经以为动漫里那种灰色的、绿色的、鲜红的或者幽蓝色的眼睛才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但今天才发现,郑蕤这种纯粹的亚洲人的深棕色眼睛,也会让人记忆犹新。 尤其是当下,他用这张带着点张扬的脸淡淡地说出“这事儿跟别人不要说”这样温柔的话时,迎着阳光,他的瞳孔像是温暖的琥珀一样。 郭奇睿打着游戏跟在他们身后,收了对线两个人头后才开口:“学霸的压力真是大啊,一个小姑娘,能克服恐惧自己跑鬼楼里哭去,勇气可嘉。” 刘峰点头附和:“可不,我宁可跪在键盘上唱‘嘴巴嘟嘟’,我也不敢躲鬼楼嘤嘤嘤去啊。” “人跟人不一样吧。”肖寒随意地说,“蕤总压力那么大呢,也没哭啊。” 于曈曈猛然侧过头去,什么意思?郑蕤为什么压力大?他看上去挺潇洒自由的啊? 被郑蕤目光淡淡扫过的肖寒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马缩着头闭嘴当起了哑巴。 郑蕤转头对上了于曈曈询问的目光,笑了一声,笑得还不怎么正经,像个痞子,开口逗她:“你以为我稳定在这个名次容易吗?我需要顶着多少压力呢?那可相当难了。” “你什么名次?”于曈曈面无表情地问。 郑蕤一脸“你不是知道嘛”的表情,耸了耸肩膀笑着说:“你说呢?” 哦,也是,连刘峰和郭奇睿这俩在年级中下等的都天天被老侯找去谈话的,郑蕤这种稳定在倒数第一的名词,怕是班主任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吧。 于曈曈点沉痛地说:“真是难为你为全年组的同学垫底了。” “日行一善。”郑蕤忍着笑,好心情地嘴欠道。 走在他俩身后的三个人发出了共同的心声:弄啥嘞,次次考年级第一的大佬装学渣还装上瘾了,演得还挺是那么回事儿? 比他们三个纯学渣都逼真?! 进了烧烤店于曈曈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其他人先进包间里去了,郑蕤靠在椅子里那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抬手喝水的时候扫了眼他们几个的座位,扬起了眉毛。 他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屋子里的餐桌是个正方形的,每面一张能坐下两个人的小沙发,能坐6个人,留了一面没摆椅子用来上菜的。 郭奇睿和肖寒占了一张小沙发,正凑在一起讨论游戏装备的事儿,刘峰自己坐在一张小沙发中间刷着手机不知道傻乐什么呢。 郑蕤也自己占了一张沙发,平时他自己坐惯了,这会儿正敞着腿靠在沙发里占据了百分之七十的空间,意识到他们几个的座位时他放下手里的水杯,往里面挪了挪,留出半个沙发的位置给于曈曈。 不然他还真的有点担心一会儿小姑娘洗完手回来哒哒哒地跑到刘峰身边一坐,那这顿饭估计没法儿好好吃了,郑蕤会被自己气死。 有点不放心的郑蕤又挪了一下,给于曈曈留出更多的空间,这样应该不难看出是专门给她留的了吧? 想了想他又拿起水壶,准备给于曈曈倒杯水什么的。 这时候于曈曈回来了,想都没想就直接冲着郑蕤走了过去,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思考这个问题,就自自然然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郑蕤身边,看到桌上有一杯水,回过头笑着跟他说:“谢谢。”说完拿起杯喝了两口。 正在给于曈曈倒水的郑蕤顿住了,他看着小姑娘笑眯眯地举起自己喝过的那杯水,放到了嘴边,下巴一扬,淡粉色的嘴唇贴在了玻璃杯边沿上,唇.瓣轻启,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水。 这一幕看得郑蕤眸色一深,无意识地抬起拇指捻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垂眸呼出了一口气。 于曈曈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点了一把火,放下水杯还舔了舔嘴角。 可能是之前被郑蕤红枣马蹄茶和温奶茶之类的举动给暖到了,她想当然地觉得这杯水是郑蕤倒给她的,在她眼里他就是会做这样的事情的温柔的人。 但她舔完嘴角一扭头,看到她心中温柔的郑蕤同学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冲着她手里的水杯扬了仰下巴。 “?”这是还要给我倒水吗?于曈曈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吧。” 分卷阅读35 郑蕤勾起嘴角,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是说,你用的水杯,是我喝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间接接吻啦!!!四舍五入就是洞房了!!! 好!可以完结了!《每天都在单相思》就此完结,撒花撒花撒花花!!! (这个作者在犯什么病,拖下去关起来) 第15章 劫走 郑蕤拿着菜单熟练地勾了一堆吃的,然后把放到于曈曈面前,笑着问:“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差不多了,先这样吧。”于曈曈小声说。 郑蕤打量着她粉嘟嘟的耳垂:“烤面包片吃吗?涂了蜂蜜的那种。” 于曈曈点头:“吃。” 郑蕤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又加了两份烤面包片,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谢谢。” 服务员是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姑娘对着郑蕤这样的长相没什么免疫,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但郑蕤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他眼里只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于曈曈。 小姑娘脸皮是挺薄的,不过是逗了她一句水杯自己用过,小姑娘脸一红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郑蕤两根手指从嘴里把烟抽出来丢在一旁,刚才一时忘了,叼上烟摸打火机的时候才想起来身边还坐了个女生,就这么叼着没点。 于曈曈其实也不是多害羞,她就是觉得有点丢脸,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开了个□□大会:怎么回事儿啊于曈曈,你可太自恋太自以为是了,人家根本就不是给你倒的水! 还用了人家的杯子喝水,你没见过水吗?没喝过水吗?! 于曈曈正在心里批评自己批评的起劲儿呢,看到郑蕤伸手拿走了自己面前的水杯,她不解地扭头:“嗯?” 郑蕤漫不经心地把之前给她倒的那杯水推过去:“这杯才是给你倒的。” “…谢谢。”于曈曈点了一下头,欲言又止,在心里无声地问,可是你那个杯子,我刚刚…也用过了的。 都没等她想完,就看见这人把杯子里的水重新添满,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喝了一口。 于曈曈:“!” 像是才注意到她的视线,郑蕤举着水杯回过头来,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笑着说:“抱歉,我们男生之间经常拿对方的水瓶喝水,我都习惯了,那我…找服务员换个杯子?” 郑蕤语气诚恳,表情无害,于曈曈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矫情,不就用一个水杯喝了两口水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不知不觉地被郑蕤带了节奏的于曈曈眼睛一弯,先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用不用,我之前参加的集体活动也少,这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同学出来吃饭呢,以前都只是跟潇雅一起,也不是很明白你们男生间的习惯…” 看到她乖乖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郑蕤有点好笑地勾起嘴角,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啊。 一旁偷偷观察着两人动态的肖寒翻了个白眼,还男生之间经常拿对方的水瓶喝水?快别放屁了,您那么事儿逼,连自己喝过的半瓶水都是直接丢垃圾桶,什么时候跟我们喝过一瓶水了? 郑蕤往肖寒那边瞥了一眼,像是没看到他的白眼似的,继续在小姑娘面前不当人,这会儿开始含笑拿刘峰开涮了:“刘峰整天嚷嚷着这家烧烤好吃,都没跟你提过?下次别借他作业抄了,就让他跪在广播站的机械键盘上给全校唱‘嘴巴嘟嘟’吧。” 他挑了一个文(1)班的同学都熟悉的梗逗于曈曈,就好像自己也是她们班的一员似的,悄无声息地拉近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果然于曈曈一听郑蕤这么说就笑了:“那你们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叫着我吧,我还没吃过这家的烧烤。” 这么说完于曈曈自己都愣了,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她鼓了鼓嘴,又小声问了一句:“是不是不方便?” 之前听到过班里的男生讨论,说不乐意跟女生一起玩,觉得女生娇气还事儿多,动不动就生气了哭了什么的,一个个都是公主病,非常麻烦。 巧了,她第一次见郑蕤时就哭得跟洪水泛滥似的… 于曈曈有点紧张地抬头看郑蕤,郑蕤莞尔,压低声音跟她说:“有什么不方便的,之前不是还说要 分卷阅读36 多请我吃几次饭来着么,这么快就忘了?小姐姐?” 于曈曈被郑蕤一声小姐姐叫的脸发烫,之前在鬼楼里他也叫过一次,但她没注意,这会儿注意到了就觉得这声“小姐姐”叫得她指尖都有点麻了。 聪明如郑蕤,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观察着小姑娘的脸色的,开玩笑或者撩.拨人都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分寸把握的非常好,不会不顾于曈曈的感受让她自己不好意思。 “那是什么?”郑蕤往于曈曈扣在桌上的手机上扫了一眼,适时转移着于曈曈的注意力。 “什么?”于曈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指着自己的手机壳问,“这个吗?” 她的手机壳是透明的,里面镶了一层流沙似的薄荷色小星星,还有一只呆呆的小鸭子在里面,这一层是软的,用手指按下去会有点像触到果冻的感觉。 但郑蕤问的不是手机壳,是手机壳下面的那张“水逆驱散”符。 于曈曈把手机递给郑蕤看,笑着给他安利水逆的事情:“这个水逆驱散是用来转运的!” 小姑娘BalaBala地说了一堆什么水星逆行的事情,听起来神神叨叨的,有点像…路边拉着人给人看手相的老太太。 这要是刘峰郭奇睿之类的直男癌,估计早就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嗐,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喜欢信这些有的没的! 哪怕换了情商高的肖寒,估计也是勉强听完,然后不着痕迹地换个话题。 但郑蕤没有,他觉得这是于曈曈难得有兴致讲着多,就好好听着就行了。 郑蕤听了一会儿,的确是有点听不懂这些小女生的东西,只好从里面筛出能听懂的信息理解理解。 他伸手按了一下于曈曈软乎乎的手机壳,里面的小星星跟着动了动,他指着手机壳下面的符纸,有点好奇地问:“真的能转运?” 水逆驱散符画得极可爱,黄色的小纸片上面画着一只胖胖的锦鲤和一个粉色的小星球,一看就是那种少女心爆棚的设计。 能不能转运这件事儿于曈曈也不确定,毕竟她刚拿到这个符纸那天就被老侯通知了第二天要考试,但女孩子么,就是觉得带着一些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心情都会跟着变好。 眼下看着郑蕤有些好奇,于曈曈决定忍痛割爱,她把手机壳一掀拿出那张薄薄的水逆驱散符,手往郑蕤面前一伸,问他:“你手机呢?” 她这个语气和动作都太自然了,一时间让郑蕤想到了“女朋友”这个词,他扬起眉毛把手机掏出来放在了于曈曈手心里。 于曈曈看着郑蕤光.溜溜的黑色手机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不带套?” 郑蕤本来也没多想,顺着她的话回了一句:“带套不是很影响质感么?” 他是喜欢裸.机这种轻薄的感觉的,穿牛仔裤的时候随便往兜里一塞也不碍事儿,带个套子的话…等会儿,带套? 他看着正拿着他的手机愁眉不展地研究着该把符纸塞那儿的于曈曈,小姑娘不谙世事,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多引人遐想,郑蕤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压下了心头的邪火。 于曈曈琢磨了一会儿,扭头跟郑蕤打着商量:“你这个没地方放啊?要不,放钱包里?你带钱包了没?” 郑蕤这会儿心情特别好,小姑娘一会儿跟他要手机一会儿跟他要钱包的,让他有种俩人很熟很熟,熟得都不止是同学关系了的错觉,他勾着嘴角掏出钱夹,打开的时候愣了愣。 他不喜欢繁琐的东西,钱夹买的也是简洁款的,就一个放卡的透明槽,里面现在放着身份证和学生卡,最上面的一层明晃晃地放着那天他从她脸上摘下来的那片蓝色彩带纸。 彩带纸上还有一块褪色的地方,是干涸了的水痕,那是于曈曈的眼泪干了的痕迹。 郑蕤皱了皱眉,这个不能给她看,还不是时候。 说句实话,再熟的错觉也都是错觉,他俩统共没见过几次,对话都寥寥无几,现在拿出来给人小姑娘看,人家还是个小学霸,以她的性格搞不好以后都会躲着他走。 郑蕤对着钱夹叹了口气,还是从朋友开始吧,慢慢来。 “水逆驱散符你收着吧,我觉得我最近还行,不算太倒霉?”郑蕤把钱夹收起来,摸着下巴逗她,“等我倒霉了再去找你要,到时候别不舍得给我?” 于曈曈不知道郑蕤钱夹里有什么,只看到他笑着把钱夹拿出来,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皱了下眉,似乎还叹了口气,最后又把钱夹收起来了。 她以前并不是个敏感的人,这会儿竟然把身边的人的一举一动记 分卷阅读37 了个仔细,于曈曈悄悄瘪嘴,有点不是滋味地猜测,不会是什么女朋友的照片吧? 两人各怀心事,但很快被端上来的香气四溢的烤串儿冲淡了,五个人凑在一块儿吃得开心,肖寒和刘峰加上郭奇睿简直就是三个活宝,笑话段子一个接一个。 快要吃完的时候郑蕤偏过头问:“下午有事儿么?” 于曈曈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得回家写作业了,还有几个知识点要复习。” 小姑娘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郑蕤看过她那本记了密密麻麻笔记的口袋英语,他也不能真拦着她不让她学习,笑着说:“那一会儿吃完送你回家。” 说完还扫了郭奇睿一眼,眼睛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怎么着?今天不能还你送了吧? 正在喝饮料的郭奇睿呛了一下,偏过头咳了半天才缓过来,无语地摇摇头,又冲着郑蕤耸了耸肩膀做了个握拳的手势,意思是我已经淘汰了,您加油。 郑蕤冲着郭奇睿一挑眉毛,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没什么感情地用口型跟他说:真可惜啊~ 于曈曈正小口小口地咬着烤面包片,没注意到身旁的男生们互相之间的小动作,手机突然震动的时候还吓了她一跳,嘴里叼着的面包片啪嗒一声掉进了面前的盘子里。 她手上有点油乎乎的,艰难地用小拇指点开了视频,张潇雅的声音顿时从手机另一边传了过来:“曈啊!我曈!你在哪啊!!!收留收留我吧!我表姐无情地把我抛弃了!” 刚跟郭奇睿显摆完准备亲自送于曈曈回家的郑蕤,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姑娘手机屏幕里张潇雅的大脸各种卖萌撒娇地忽悠人,然后成功地把他的小姑娘截胡了,还语气兴奋地在那儿叭叭个没完:“我就知道我曈最好!么么么么哒!那你就在烧烤店等我吧,我打车过去,5分钟就到,给你买奶茶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1—— 郑蕤:谁曈?么哒谁?让谁等你?给谁买奶茶?你的戏份还没完吗?我觉得你可以杀青了! 张潇雅:...QAQ嘤 小剧场2—— 于曈曈:你怎么不带套 郑蕤:影响质感 于曈曈:...那你,轻点 我在写什么啊,作者捂脸逃跑! 第16章 照片 郑蕤把于曈曈送上了张潇雅的出租车,关上车门后小姑娘放下车窗,伸出头冲着他摆了摆手,甜甜地说:“快回去吧,这会儿太阳正晒,会中暑的。” 得她一句担忧今天又去鬼楼又倒水的倒是也值了,郑蕤手抄在兜倒着往后走了两步,目光还停留在于曈曈脸上,扬起嘴角冲人一笑,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朝气和张扬:“走吧。” 于曈曈扒在玻璃窗沿上扭着头一直看着郑蕤越来越小的身影,到车子转弯前似乎还看见他跟自己招了招手,好像还笑了? 她蓦地回过神来,这人不会是在笑自己傻吧,车都开出来好远了还在看人家呢,于曈曈有点恼自己,自己是不是特别像个花痴?她索性扭过头来坐直把车窗关了。 于曈曈才坐好,身旁的张潇雅马上拖着调子调侃起来:“我曈终于看够了?” 被调侃了于曈曈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干嘛呢,上次在奶茶店出来跟着郭奇睿一起坐车走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这个毛病了,盯着倒车镜一直看到郑蕤身影消失。 那天是华灯初上,郑蕤拎着奶茶斜挎着书包站在未央的夜色里,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时的惊鸿一瞥,少年如玉朝气蓬勃。 今天是郑蕤站在正午的阳光下,牛仔裤比校服宽松的运动裤更能凸显出他的长腿,头发染上了阳光变成了棕色,叫人移不开眼。 张潇雅看着手机里刘峰给她发的那张偷拍失败的照片,照得有点模糊,画面里于曈曈在低头剥糖纸,坐在一旁的郑蕤正垂头看她,嘴角勾起带着淡笑。 张潇雅已经对着这张照片兴奋了一上午了,总有种她嗑的学霸cp有可能会成真的预感,她把手机一收,转头问于曈曈:“曈啊,你知道你刚才扒着车窗往外看的样子像什么么?” “像什么?”于曈曈心不在焉地回答。 张潇雅意味深长地说:“就特别像,热恋的小情侣一分一秒都不舍得分开的那种…对,恋恋 分卷阅读38 不舍!” 于曈曈猛地转过头,夸张地喊了一声:“别瞎说!” 于曈曈家离学校也不算远,坐着出租车没一会儿就到家了,她带着张潇雅走进自己家楼道,刚进屋就听到姥姥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儿笑得正开心。 “姥姥,我回来啦!”于曈曈笑着说。 于姥姥举着手机回过头,笑得很是慈祥:“曈曈回来啦,哎呦,潇雅也来啦?”说完又把手机转过来对着她俩,“看看,曈曈带着同学回来了呢。” 张潇雅熟练地对着姥姥和她手里的手机说:“姥姥好,叔叔阿姨好。” 于曈曈帮张潇雅拿完拖鞋,自己连拖鞋都没穿就跑过去对着手机说:“爸妈,怎么样?南方好玩吗?” 于爸爸和于妈妈是工程师,常年要跟着工程跑,这次是去南方的一个偏远山区里修路,过年才能回来,两人带着黄色的安全帽凑在镜头前,笑着说:“这几天都不太忙,赶上雨季了,总在下雨勘测工作都停下来了。你最近怎么样?学习累不累?” 张潇雅笑着凑过来:“叔叔阿姨,我们前两天又考试了,你们猜猜曈曈考了年级第几?” 姥姥连同手机屏里的于爸爸和于妈妈都装成一副沉思的样子,又摇头又耸肩的,说太难了猜不出来。 于曈曈和张潇雅笑成一团,最后掏出成绩单,五个人都笑了,于妈妈抹了一下额角的汗:“曈曈别太辛苦,多跟潇雅出去玩玩,别总宅在家里学习。” 于曈曈乖巧点头:“知道了妈妈,我不累,今天还跟同学一起去吃了烧烤。我们搬到高三的教室了,以后就是正经的高三生了。” 于妈妈和于爸爸一听说她跟同学一起吃了烧烤,开心得不行,于姥姥也很开心,笑眯眯地冲着视频说:“不说了不说了,挂了吧,我要去市场买点菜,晚上潇雅就在我这儿吃吧!” “好!谢谢姥姥收留!”张潇雅嘴甜地说。 两个小姑娘进了于曈曈的卧室,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淡橘色的小熊床单,床头上还摆着几个毛绒玩具,张潇雅往床上一扑,捞过一个毛绒小猪抱紧怀里,带着憧憬地说:“曈啊,我每次来你家都超级羡慕你,你家里人怎么这么好啊,还鼓励你多玩,我爸妈只会催我多看书多做题。” 张潇雅周末经常来于曈曈家,跟着于曈曈哪怕是一起做作业也是开心的,于姥姥会切各种水果送进来,也会让她们多休息别把眼睛看坏了,对于于曈曈的成绩也没有任何要求,反而更担心她总在家学习会闷,一家人总是想方设法地劝她出去多玩玩。 简直是高中生眼里完美的理想型家长。 于曈曈一笑,没说话,拉开书包问:“歇一会儿我们一起做地理题吧,地理老师留的作业最多了。” 张潇雅点头,趴在于曈曈床上第10086次看起了她偷拍的郑蕤和于曈曈的合影,对她来说这对幻想中的学霸cp现在就是她学习的动力,那天她同桌一本正经地给校草讲题的样子简直帅爆了! 于曈曈也拿出手机,翻到朋友圈的时候她看见上面显示了一个刘峰的头像,有人刚刚才发过动态的话,这里才会有那个人的头像,她不知道为什么,点开朋友圈的时候有点小紧张。 刘峰的新发的朋友圈是一张照片,照片的一半都是刘峰的大脸,他身后是抱着台球杆蹲在地上的肖寒,还有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郭奇睿,最抢眼的是拿着台球杆正在瞄准的郑蕤。 配文:蕤总又开始虐杀了,肖寒已经自闭,哈哈哈哈哈 于曈曈心虚地抬起头看了眼趴在她床上玩手机的张潇雅,然后点开照片,照片加载了一瞬突然放大占满了屏幕,于曈曈抿着嘴仔仔细细地看着照片里的郑蕤,只有侧脸。 她摒着呼吸把照片放大了些,能看出他正眯着眼,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不知不觉,于曈曈也跟着照片里的人一起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郑蕤推开家门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满室漆黑的静谧,每天他回来时都是如此,空旷的房间和冰冷的家具,住在房子里的另一个人——他的妈妈江婉瑜,几乎一个月都跟他碰不上一次面。 他打开灯,迷了眯眼睛,适应了灯光之后他发现放在玄关里的大花瓶被换掉了,之前那个金色的不翼而飞,换成了白色的。郑蕤微微皱眉,又被摔碎了? 茶几上放着一沓钱,下面留了个字条:蕤蕤,妈妈最近很忙,自己照顾自己。 郑蕤对着纸条无声地舒了口气,只是工作忙的话倒是没什么,他把钱放进钱包里转身从家里退了出来。 他是单亲家 分卷阅读39 庭,妈妈是个女强人,忙得每年都到处飞,有时候过年也只有他一个人窝在家里放着春晚吃外卖。 郑蕤家周围的外卖,哪家好吃,哪家一般,哪家新出了什么,他都了如指掌。 街上倒是热闹,郑蕤穿梭在便利店的货架里,拿了一瓶脉动和一盒麻辣香锅拌面,又挑了几串关东煮放在纸杯里,加热过面之后他独自倚在便利店的桌子边吃了起来,麻辣香锅面是上周这家店新出的,味道其实还可以,但他嚼在嘴里味同嚼蜡。 中午的烧烤吃得倒是挺满足,小姑娘鼓着腮帮嚼东西的样子像只可爱的小仓鼠,郑蕤回忆起于曈曈,嘴角终于勾起一弯弧度。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话痨肖寒发来了新消息。 台球小霸王:蕤总,自己吃饭呢?寂寞不? 台球小霸王:孤寂凄凉的漫漫长夜,点击台球小霸王头像,怀着赤诚的心打下“肖寒台球天下无敌”即可收获… 郑蕤从关东煮的签子上咬下一个丸子,笑着给肖寒回复。 Z.R:还知道留悬念呢? 台球小霸王:蕤总,真的,今天我太没面子了,先被你虐了一顿,刚才又被郭奇睿那个看上去菜到抠脚的菜逼赢了三局游戏,人生灰暗 Z.R:菜鸡互啄? 台球小霸王:我本来想给你发学霸小美女的照片的 Z.R:啊,哪来的 台球小霸王:我那天在奶茶店加了张潇雅的微信,机智不? 台球小霸王:夸我!快夸我! Z.R:…… Z.R:肖寒台球天下无敌? 台球小霸王:算了,这话跟你嘴里说出来跟骂我似的 台球小霸王:[照片] 郑蕤叼着关东煮的签子,坐在人来人往的便利店里点开了肖寒发来的照片,是张潇雅朋友圈的截图,配文:我跟学霸一起肝作业的周末 照片上小姑娘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在写着什么,眉眼微垂,视线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习题上,学习桌边放了一盘切好的哈密瓜和火龙果,有一块哈密瓜被咬了一口,留下个月牙形的小牙印。 郑蕤拿着手机轻笑了一声,继续看照片,这可能是她的卧室,背景里照到了一部分床头,床头柜子上摆了一盏样式简洁的小台灯,还放了一个粉色小猪的毛松玩偶,能看到床单是淡橘色的。 她的生活环境跟她的人一样,哪怕是眼泪滂沱的时候,也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 郑蕤买了根火腿肠和一包烟走出便利店,叼着烟慢悠悠地往家里走,这个城市千万盏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但托了小姑娘这张照片的福,今晚他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并不觉得荒凉。 他想到那天考试时在操场里遇见,小姑娘走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叮嘱他考试不要交白卷的样子。 真可爱,郑蕤想。 “瞄~” 郑蕤扬着眉停住脚步,扭过头果然看见一只圆滚滚的小花猫从小区的绿化带里钻出来,正冲着他喵喵叫着。 “你又知道了?万一我什么都没给你买呢?”郑蕤从兜里拿出火腿肠蹲在地上。 小花猫跑过来一边呼噜着一边亲昵地用额头蹭着郑蕤的掌心,他撕开火腿肠笑着说:“我遇到一个跟你挺像的小姑娘。” 看着小花猫开心地吃着火腿肠,他笑着说:“她要是像你这么黏我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蕤总念叨了十几章的猫终于出场了... 于曈曈痛哭流涕:所以,猫才是女主吗?!猫才是他的白月光吗?!我难道是恶毒女配吗?! 第17章 同路 高中生,情窦初开的年纪,对优秀的或者相貌出众的异性有点好感也很正常,棒打鸳鸯这种事儿通常都不用老师和家长出手,尤其是高三生,紧张的学业和层出不穷的考试就能让那点爱的小火苗遭遇夹带着冰雹的倾盆大雨。 张爱玲说,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再开出一朵花来。 实际上对高三生来说,那些一闪即逝的好感会被突如其来的考试拍进尘埃里,并且狠狠地镶嵌进泥土里,烂成一声撕心裂肺的:“去尼 分卷阅读40 妈德又他妈有考试!” “去尼妈德又他妈有考试!”刘峰抱住脑袋崩溃地喊了一嗓子。 星期一本来就是告别了短暂周末的痛苦日,一听说这周还有考试,整个高三楼里都充斥着哀嚎,于曈曈在阵阵哀嚎里敲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如果提前交卷,会不会再遇见他? 可惜这次考试题出得格外难,这是刚搬进高三教室里的可怜孩子们第一次见到什么叫文综或者理综试卷,并且这次把考试挤在了一天,上午数学和语文,下午英语和文综,一整天的考试于曈曈都没机会提前交卷。 忙着反应考试题的脑子偶尔也会转一下关于郑蕤的事情,会偷偷猜测那个交白卷的家伙面对这么紧张的考试安排会不会依然我行我素,也许现在就倚在小超市外面的护栏上悠闲地喝着奶茶呢。 于曈曈笑了一下,又赶紧投入到紧张的考试中去了。 一整天的考试结束时,放学铃响起时连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都比平时消沉,高三生麻木地背着书包往外走,有一个人却跟人群逆行着边跑边喊:“曈曈,于曈曈!” 于曈曈抬起头在人群里看到了张潇雅,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表姐来接你回家吗?” “快走,去严主任办公室,郭奇睿被抓了!”张潇雅有点急地拉着于曈曈边跑边解释,“听刘峰说好像是考试时候严主任巡考场正好在后门玻璃看见郭奇睿作弊,直接就把人揪走了!” 于曈曈一惊,皱着眉说:“郭奇睿不可能作弊!” 一中其实算是比较开放的学校,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死板,手机什么的查的也不算严,但考试作弊是一个大过,校长讲话的时候无数次说了,不会可以学但决不允许作弊,考试作弊是要被记到档案里带着的。 于曈曈和张潇雅都清楚郭奇睿,他眼里只有游戏,手游6得飞起,对成绩也就那么回事儿,考试遇见不会的就空着,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直接开睡,考完脸上能压出一脸的褶子,又懒又颓,要不是怕跪在键盘上唱嘴巴嘟嘟,他估计也想交白卷。 这么个完蛋玩意儿,他哪来的上进心会作弊啊? 张潇雅跟于曈曈说:“刘峰说这事儿得多找几个人证明,咱们平时都凑一起学习的,都去帮他说说情。” 于曈曈跟着张潇雅在人群里穿梭,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怎么说才能对郭奇睿有利,记档案的处分可不得了,那是要跟着档案带一辈子的! 两人好不容易跑到主任办公室门口,两个小姑娘都有点紧张,她们连这层楼都没来过,更别提主任办公室了。 于曈曈拉着张潇雅悄悄靠近了几步,看到严主任室的门半开着,不止刘峰和郭奇睿在,连肖寒和郑蕤都在,于曈曈脚步顿了一下。 郑蕤今天还挺正经的,站得笔直,校服都穿得规规矩矩,拉链拉到了胸口上面,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悠悠地偏过头来,看到于曈曈的一瞬间,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安慰的笑。 于曈曈因为狂奔和紧张的跳得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脏因为他的一笑慢慢地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冲着屋里的严主任喊了一声:“报告!” 严主任人跟他的姓氏差不多,往办公桌后面一坐不苟言笑,看到于曈曈和张潇雅进来还皱了皱眉:“我抓一个作弊的学生,你们一个个的都跑来干什么?” 于曈曈跑了一路,这会儿气儿刚顺过来,额角还带着星星点点的汗水,听到严主任的话突然忍不住出声了:“郭奇睿他不会作弊…” 她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一句,要怎么跟主任解释,难道跟主任说他只会打游戏和睡觉吗?于曈曈很急,但又不知道怎么帮郭奇睿,她说完这一句脸急得都有点红了,但就是想不出来要怎么说才好。 严主任被于曈曈的话刺激了一下,严厉地开口:“我从带他出考场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除了咬定自己没作弊一句话也不说,让我怎么相信他?” 郭奇睿依然低着头,闷闷地说:“我没作弊。”除了这句话他又什么都不肯多说,只保持着沉默。 气氛有些僵持,郑蕤和肖寒也是刚进办公室不久,都不了解状况,又怕贸然开口惹严主任生气,张潇雅和刘峰急得不行,于曈曈也有点没主意,她都没经历过这种事儿,刚才跑来的路上想到的说词都忘了个干净,这会儿抬起头无意识地看向郑蕤,像是在寻求帮助。 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会觉得他站在那里就让人有些安心呢? 郑蕤的确没受气氛的影响,冲着她轻轻地摇了下头,然后态度诚恳语气礼貌地开口了:“严主任,我们挺了解郭奇睿的,觉得他不会 分卷阅读41 作弊,您…”他看到老严桌上的手机,“您是因为他在考场玩手机才认定他作弊吗?” 他的意思很明确,郭奇睿要只是玩手机,大不了就是把手机没收了,起码不会记过。 一提到手机严主任就来气,指着手机开口:“在考场玩手机?我过去他就把手机关机了,死活不开机,不是作弊是什么?” 肖寒一愣,猛地回头:“不是吧奇睿?你是因为这个才被抓的?” 郑蕤敏感地抓到肖寒语气里的疑惑,用眼神示意他如果知道什么内情赶紧说。 肖寒也是个人精,不等郭奇睿回答就把手机掏出来往老严桌子上一放:“主任,您连我手机一起收了吧,给他发信息的是我。” 严主任显然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拧着眉头问:“你给他发什么了?考试呢还玩手机?有没有点规矩了?!” 于曈曈空白的脑子终于开始转了,她意识到如果只是玩手机的话不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严主任看着实在批评肖寒,但脸上的寒霜似乎退下去一些了。 郭奇睿赶紧拦了肖寒一下:“别…” 他的阻拦被肖寒挡回去了,肖寒把聊天界面调出来给老严看:“主任…这事儿其实、其实怪我!” 严主任接过手机一看,差点气死。 台球小霸王:睿啊,考完了吗?不会别挣扎,交卷出来吧! 台球小霸王:小树林儿抽根烟去啊? 台球小霸王:咱俩坐食堂约两局游戏吧,我练了个新人物! 肖寒一瞅严主任的脸色嗖地退后一大步躲在了郑蕤身后,嘴里嘟囔着:“老严,息怒啊老严,我上周还送蕤总去省里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在外面脸都晒脱皮…” 郑蕤去省里考试的时候是肖寒陪着去的,据他说自己还端茶倒水打伞扇风地帮学校照顾着他们一中的学霸代表,肖寒一看事情危机解决了,开始打友情牌了… 严主任不为所动:“肖寒,行,上学迟到,考试玩手机,小树林里抽烟,还想坐食堂里打游戏是不是?你还是台球小霸王?明天就把你家长叫来!” 说完话锋一转,指着郭奇睿:“我说你怎么死犟着不说话呢,包庇是吧!你也把家长叫来!” 郑蕤适时挡在了他俩前面,带着点笑,像是跟主任话家常一样态度轻松地开口:“老严,我们这年龄的男生总叫家长容易叛逆…” “你闭嘴,你以为你身上的烟味儿我没闻到吗?!”严主任喝了口大茶杯里的枸杞茶,气咻咻地说。 于曈曈一直观察着严主任,总觉得他看着挺生气,但对郑蕤说话的时候明显语气好了很多。 看着一脸淡定地跟主任对话的郑蕤,于曈曈想了想,鼓起勇气小声提议:“要是,要是下次考试他俩成绩能进步,是不是可以暂时放过他们?”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愣了一瞬,于曈曈看了看肖寒和郭奇睿,背在身后的手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主任,行么?我,我给他们几个补课?” 老严平时打交道的都是年级里那群又淘又皮的坏小子,被他揪到办公室的不是打架斗殴就是迟到逃课,突然有个成绩好的小姑娘乖乖地站在这儿跟他打着商量,他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转念一想,惩罚不是目的,让学生进步才是目的,他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于曈曈?你们班任总跟我提起你,这样,这事儿我先压下来,下次考试真的有进步我就不找家长了。” 于曈曈显然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主任,我会多带着他们学习的,谢谢主任!”说完给老严鞠了一躬。 屋子里的几个人有样学样,都给主任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谢谢主任!” 老严露出一丝笑,摆摆手:“别谢太早,还是要看成绩的,还有你俩,手机我没收了,下次考得好就还给你们,郑蕤肖寒,烟也给我交出来!”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几个人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都还有点没回过神,郭奇睿耳朵通红地跟众人道谢:“谢谢你们相信我,我都没想到你们会来…” 肖寒锤了他一拳:“你也太够意思了?怕我被没收手机就准备自己抗下来作弊这事儿?会记档案的你知道么!” 煽情小王子刘峰又开始为美好的兄弟情感动了,他揽着郭奇睿肩膀,非常深情地说:“好兄弟就得有难同当,下次别自己瞎几把抗!” 危机解除,郑蕤也懒得理他们,上前两步走在于曈曈身边,看着她耳朵通红地走着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勾起嘴角向她那侧弯了弯身子,凑近她 分卷阅读42 的耳朵笑着开口调侃道:“小姐姐,刚才有点酷啊?” 于曈曈其实也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她真的很少在那么多人面前一本正经地开口说什么,她一直都拒绝当各种班干部,连运动会举牌都会推脱,今天会帮他们出头完全是受了郑蕤的影响。 他笔直地站在主任办公室里,有条不紊不卑不亢的样子,太引人注目了,不自觉地就想向他看齐。 于曈曈这会儿再想起来自己跟主任的保证,脸颊发烫地叹气,举起一只手给郑蕤看:“我现在还紧张呢,我都没跟主任说过话,听说他可恐怖了。” 说完抬头冲着郑蕤一笑:“不过,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恐怖?” 郑蕤看着小姑娘伸出来的手,白皙细腻的皮肤,纤长的手指,指尖微微发抖,夕阳打在她手掌上,掌纹里的汗水亮晶晶地闪着橘色的光。 他勾起突然想揉揉这个小家伙的脑袋,明明害怕,还一副要保护所有人的姿态。 郭奇睿在后面叫了一声:“于曈曈。” 郑蕤和于曈曈同时回头,听见郭奇睿特别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刚才谢了。” 刘峰立马夸张地帮郭奇蕤补充:“一句谢了不够!你现在就发誓,以后曈姐说往东你不能往西,曈姐说要月亮你不能摘星星,曈姐说打谁你必须冲上去,横尸遍野血流漂杵你都不能退缩!” 张潇雅翻了个白眼,肖寒给了刘峰后脑勺一下:“闭嘴,回家多学学习,多读书不傻逼!” 好歹前后桌坐了两年了,郭奇睿是知道于曈曈的,集体活动几乎不参加,刚才站在主任办公室里肯为他和肖寒说话郭奇睿特别意外,还有点感动,郭奇睿酝酿着还想说点什么,被郑蕤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我要去棠杉路一趟,你们有跟我同路的吗?”郑蕤淡淡地问。 话里虽然说的是“你们”,但目光只落在了于曈曈身上,肖寒在那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他们蕤总的头上长出俩尖尖的犄角,魔鬼! 郭奇睿在心里疯狂呐喊,并且给肖寒递着眼神:看呐!这个人又要开始了!继鬼楼撩妹之后,他现在居然利用他兄弟刚从鬼门关里走出来的这种时刻,又开始,撩妹了!! 于曈曈注意力果然被吸走了,回过头有些意外地问:“你要去棠杉路?” 郑蕤勾起嘴角慢悠悠地勾着人的注意力:“对,棠杉路,花都小区。” 于曈曈这回不只是意外了,语调里带了些说不出的惊喜,几乎脱口而出:“我家也在那个小区的。” 当然知道你家也在那个小区,不然我去那边干什么?郑蕤早就在那天帮他们用软件叫了车之后就知道了于曈曈家的住址了。 郑蕤表面不动声色,还带着点同样意外的表情:“是么?那一起走吧?我去看我姥姥,正好跟你同路。” 身后的肖寒、郭奇睿和张潇雅都被郑蕤这波明晃晃的骚操作给镇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于曈曈背着书包跟他们挥手说了再见,然后跟着郑蕤走了。 迟钝如刘峰,非常纳闷地问:“蕤总…姥姥家跟于曈曈一个小区?” 肖寒翻了个大白眼:“狗屁,去他姥姥的,蕤总姥姥都去世不知道多少年了!” “啊!”刘峰吼了一嗓子,用力拍着肖寒的肩膀,“不许你讲鬼故事!” 带着微风的夏日黄昏,火烧云把半个天空都烧得通红,于曈曈跟郑蕤一同往学校外面走着,她还沉浸在自己第一次跟同学“共患难”了的事件里,突然感觉到身边的人落后了几步。 于曈曈停住脚步回过头去看郑蕤,他站在漫天红色的火烧云下,身后是披着晚霞的校园,手抄在兜里,笑着说:“不容易,终于有机会送你回家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我太难了,17章了,我才混到一个送媳妇回家的机会! 第18章 拉勾 “不容易,终于有机会送你回家一次。”郑蕤说。 一辆拉着货的卡车鸣着笛从于曈曈身后的街上呼啸而过,把郑蕤说的话盖了个干净,于曈曈茫然地看向郑蕤,待卡车的喇叭声彻底消失才开口:“你说什么不容易?” 郑蕤笑了笑没说话。 于 分卷阅读43 曈曈了他两秒,突然大惊失色,紧张地往回跑了两步拉着他的书包带问:“完了,我刚想起来,郭奇睿不止一个手机,他能老老实实学习吗?” “肖寒也不止一个手机。”郑蕤笑着提醒于曈曈。 听完郑蕤这句话于曈曈更紧张了,双眼放空地嘀咕着:“那他俩都不学,下次考试…” 郑蕤提议:“我帮你监督?” 于曈曈心说,你自己都不学,你还交白卷,你还有选择题懵答案的口诀,你英语还只会拼hi连hello都拼不对…你怎么监督? 她忧伤地想,大概是叼根烟拿着手机一边打游戏一边指挥肖寒和郭奇睿,快几把点做,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其他的都给我选C! 郑蕤看着小姑娘忐忑不安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会学的。” “会么?”于曈曈有点不确定地问。 “会。”郑蕤走在她身边,一本正经地给她分析,“如果是为了手机,还真就不会,但今天是你帮他们说了话,肖寒和郭奇睿都是讲义气的人,为了你这份信任他们也会学的,起码下次考试之前都会比平时努力。” “在肖寒眼里,你帮他在主任面前说话,这可是过命的交情,幸亏你走得快,要不他可能要拉着你去校门口的雕塑前面拜把子了。”他淡笑着说。 于曈曈小声嘀咕:“拜把子得拜关公,拜蔡元培没用…” …过命的交情么?她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带着隐隐的兴奋:“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我其实觉得自己性格有点无聊,不像潇雅他们,跟谁都聊得很开心。” 郑蕤扬眉:“不无聊啊,上次那个鬼笑话就很好笑。” 嗯?他喜欢这种类似鬼故事的笑话吗? 于曈曈突然想起她还有一个这种的笑话,在心里想了一遍,又想,这个他肯定没听过吧?最好能吓他一跳… 郑蕤发现身边的小姑娘安静下来了,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小姑娘正看着他捂着嘴偷笑,郑蕤好心情地勾起嘴角:“看到我这么开心?” “啊?不是,我没有…”于曈曈越说声音越小,不知道自己肚子里那点坏水早就被人看穿了,装模作样地开口,“哦对了,我又看了个新的鬼故事,你要不要听?” 她很少在人面前主动发言,下意识地问出了“你要不要听”这样的话,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郑蕤是个可以随心所欲聊天的人,不用担心他觉得自己无聊。 于是于曈曈对着郑蕤笑了笑,带着17岁少女独有的天真活泼,她的笑点亮了她的眼睛,弯弯的新月带着光,笑眯眯地说:“快说你想听。” 郑蕤愣了愣,也跟着她一起笑开了,声音里都掺杂着笑意,应和着小姑娘:“迫不及待地想听!” 于曈曈拉着郑蕤跑了几步:“那快走,这边不适合讲鬼故事,要到前面的小巷子里才有气氛!” 粉红色混合着暖橘色的晚霞下,小姑娘拉着比她高一头的男生的手腕肆意地跑着,晚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笑都染着暖洋洋的霞光,不像是夕阳,倒像是初升的金乌。 要是肖寒或者是张潇雅在,一定是要感叹一句“多么适合谈情说爱你侬我侬的场景啊”,但他们没在,于曈曈拉着他们的校草,走进无人的窄巷,兴致勃勃地,讲起了鬼故事…… “有一家饺子馆的老板十分怕鬼,所以他总是在夜里12点前关掉店门,因为他听说12点之后是百鬼夜行的时间。” “这一天,夜里11点30分,饺子馆的老板正在收拾店面准备打烊,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冲了进来,她跟老板说,我要一份饺子。” “饺子馆的老板非常不情愿,他拒绝了白衣女人的要求,客气地说,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要打烊了,明天你再来吧。” “女人摇了摇头恳求老板,求求你了,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你就给我煮一份饺子吧。” “老板看女人脸色有些白,嘴唇干裂,心里有些同情她,只好跟她说,那你快点吃,我12点必须关店门,女人点点头答应了。” “饺子馆的老板飞快地煮了一份饺子,一看时间已经还有10分钟就要到12点了,他把饺子端给白衣女人后跟她说,你快点吃,快点吃,马上就要12点了!” “老板坐在一旁焦急地等着白衣女人吃完饺子,时间离12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11点59分的时候女人还有两个饺子没吃完,老板急了,催促道,你快吃啊,快吃啊!” 分卷阅读44 “这时夜里12点的钟声响起来,当~当~当~” 于曈曈转过身,面向郑蕤,绷着脸语气阴森森地说:“只见女人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眼睛通红脸色发青,嘴角流着血,她开口跟老板说…” 郑蕤突然开口打断她,用快了一倍的语速抢先道:“都是你催我吃得那么快,我咬到舌头了!” 于曈曈卡了一下,然后笑着推了他一把:“讨厌!你又听过?” 这人真是的,明明听过了,还非要等到她讲到最后才说,还是在整个故事最关键的时候! 她正面向着郑蕤倒着往前走,这会儿没注意身后有一块老旧的石板凸起了一部分,脚跟磕在石板上重心失衡突然向后倒去。 郑蕤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于曈曈的手腕,把小姑娘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于曈曈顺着郑蕤的手往他的方向扑了过去,双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她懵了一瞬,突然觉得她手下按着的他的校服外套传出了灼人的热度,连带着她的脸都有点发烫。 待于曈曈站稳郑蕤绅士地先退后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于曈曈回过神来,回头看了眼地上凸起的石板,舒了口气:“谢谢。” 郑蕤表情难得的绷了起来,语气也有点严肃,他沉声开口:“你以后别讲故事了。” “啊?”于曈曈猛地抬起头来,眼底有些惶然,心里有点发凉,果然她讲话有点无聊吧? 也是,两次讲的笑话都是人家听过的,肯定会无聊,那他是不是有点不耐烦了? 郑蕤原本是想逗逗她,小姑娘一讲起故事眉飞色舞的,连路都不看了,下一句“讲个故事还要摔一跤,听故事的人可舍不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她茫然地抬起头。 小姑娘扬着头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还有点委屈,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火烧云太大了,郑蕤觉得她眼眶都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小声开口:“那我以后不讲了。” “?” 郑蕤也有点懵了,她这是…靠,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让你瞎几把逗,差点把人逗哭了。 他抬起手,用食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带着点自己都没发觉到的宠溺:“瞎想什么呢,我是想说你讲故事不看路,容易摔跤…” 蕤总什么时候跟人解释过,这会儿突然让他真的解释解释他都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说明白了,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反正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小姐姐,别哭啊。” 于曈曈本来有点沮丧,正走神呢,先是感觉到额头被人点了一下,随后听到郑蕤笑着解释了几句,她鼓起了嘴,在心里唾弃自己,呸,于曈曈,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个玻璃心吗? 郑蕤看她不说话,好了伤疤忘了疼,扬扬眉毛又想逗人:“小姐姐,生气了?要不,我给你跪一个?” “跪?不是…哎别!”于曈曈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郑蕤的脸突然从眼前消失了,她吓了一跳,不由地叫了一声。 结果嘴上说着“要跪”的男生只是蹲在了地上,听见她着急的惊呼,回过头抬起食指竖在嘴边,跟她说:“嘘——” 于曈曈一愣,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但也跟着他放低了声音,小声说:“怎么啦?”怎么突然就蹲下了呢?脚抽筋了? 郑蕤从书包里掏了掏,竟然掏出一根火腿肠。 不是,这是干什么呢?于曈曈都惊呆了,她实在是没明白,这人说要跪一个,然后突然蹲下了,还跟她神秘兮兮地嘘了一声… 结果就只是为了让她站着挡住阳光…好让他蹲在阴影里吃个火腿肠吗? 你就这么饿吗?! 蹲在地上撕火腿肠的郑蕤没注意到小姑娘满脸的莫名其妙,冲着她身后的方向小声地叫了两声:“咪咪,咪咪咪。” 于曈曈更茫然了,不是,你们学渣吃火腿肠之前还要喊个萌萌哒口号给自己打打气儿? “喵~” 一声奶声奶气的猫叫从她身后响起,于曈曈随着声音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去,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猫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靠近着他们。 于曈曈终于明白郑蕤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举动是在干什么了,她也跟着蹲了下来,小白猫大概是闻到了火腿肠的味道,乐颠颠地跑了过来。 于曈曈小声地说:“它好可爱啊。” 郑蕤把掰碎的火腿肠递给小白猫,不置可否,只笑着看了于曈曈一眼,心说,你比它可爱多了。 小姑娘试探着伸出手 分卷阅读45 摸了摸小白猫的头,小白猫缩了一下,警惕地打量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低头继续吃起火腿肠。 “你怎么知道它叫咪咪啊?”于曈曈小声问。 郑蕤耸了下肩,吊儿郎当地说:“不认识的小猫都叫咪咪,不认识的小狗都叫嘬嘬嘬,准没错儿。” 于曈曈笑了起来,看着他手里的半截火腿肠,好奇地问他:“你还随身带着零食?” 郑蕤这人,真的跟普通学渣不太一样的,刘峰和郭奇睿不会带零食,饿了就逃半节课去小超市或者食堂了根本不委屈自己,上课迟到就迟到也从来不放在心上。 郑蕤还会随身带着火腿肠,兜里随时都有柠檬味的糖,但又是个随时把手抄在兜里会叼着烟的酷哥,总觉得怪反差萌的。 小姑娘瞪圆着眼睛看着他,郑蕤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她现在一脸好奇的样子真的跟自家小区里那只小胖猫一模一样。 郑蕤没回答她的问题,突然问:“我刚才…是不是在你快要摔跤的时候拉了你一把?” 您是失忆了吗? 于曈曈眨了眨眼睛,顺着他得话说:“是啊。” “要不,你报答一下吧。”郑蕤挺认真地看着她说。 于曈曈有点没跟上他的思路,傻fufu地跟着点头:“怎、怎么报答?” 郑蕤一笑:“有空跟我去我家小区看看,帮我喂只猫,是个小胖子。”跟你表情特别像。 后面的话郑蕤没说出口,他就是突然想看看小姑娘跟小胖猫凑在一起的样子,想想觉得有点好笑,没忍住勾起嘴角笑了一声。 于曈曈听完郑蕤的话松了口气,她刚才有一瞬间的胡思乱想,要么说电视剧不能多看,总觉得报答后面会跟一句那什么,咳。 她笑着应道:“好呀,我挺喜欢猫的。” 郑蕤凑近她耳边,问:“怎么你好像松了口气?你以为我让你怎么报答?” “没…” 他轻声说:“以身相许吗?” 于曈曈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无语地说:“你也是电视剧看多了吗?” 郑蕤敏感地捕捉到她说的是“也”,心情颇好地起身,问:“答应了?有空跟我去喂猫?” “嗯,答应你。”于曈曈也跟着站了起来。 郑蕤伸出小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来,口说无凭,拉个勾呗小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拉勾了,四舍五入牵手了,牵手就是热恋了,作者麻烦下章洞房安排一下。 作者:滚你妈得,你以为你是海棠的男主吗?! 第19章 桃子 于曈曈家离学校并不远,她自己走的时候也就不到20分钟,跟着郑蕤一块儿说说笑笑还停下来喂猫,竟然从霞光漫天走到了暮色四合,连路灯都亮起来了。 走到楼门口的于曈曈回头跟郑蕤挥挥手:“拜拜,我先上楼啦!” 郑蕤笑着挥了挥手:“去吧。”然后目送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跑进了楼道里。 看着楼道里随着声控灯亮起来的灯光,郑蕤就知道了于曈曈家住在二楼,还听见小姑娘一句脆生生的“姥姥!我回来啦!”,郑蕤站在原地,嘴角含笑地听着她和姥姥的对话。 “今天回来有点晚呢,先吃点水果,我去做饭。” “嗯,今天跟同学喂了一只流浪猫,特别可爱,唔,这个瓜好甜吶!” “去去去,先洗手再吃。” “知道啦~” 很温馨的对话,一个声音里带着欢快,一个言语里透着关爱,这样的家庭才是正常的家庭吧?郑蕤垂眸看着灰扑扑的地面,眼前浮现的是他家被led灯晃得惨白的冰冷客厅。 二楼西侧的一间窗突然亮了,灯光把郑蕤眼前的空地也照亮了,他抬起头,看见小姑娘的身影出现在窗前,下一秒就看到小姑娘鼻尖抵在纱窗上,诧异地“咦”了一声。 于曈曈把纱窗打开,探出头,小声说:“你怎么还没走呀?” 郑蕤扬头淡笑,随便找了个借口:“愣了会儿神,这就走。” 少年站在华灯初上的夜色里,面 分卷阅读46 前是充斥着饭香和笑语的热闹小区,身后是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但他眼底浮动着细微的落寞,被他纤长的睫毛挡在了深棕色的瞳孔下。 于曈曈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趴在窗边看到郑蕤孤零零地站在楼下的身影,突然就觉得他有点…孤单? 她晃了下头,暗笑自己瞎想,这人可不孤单,他身边有形影不离的肖寒,还有个死忠粉儿刘峰,最近连郭奇睿都常跟他一起。 温柔又细心,人格魅力爆表,他怎么会孤单呢? 这也能发呆? 看着小姑娘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呆样,郑蕤终于勾起嘴角:“走了。” “郑蕤!”于曈曈突然叫住了他。 “嗯?”已经转身的郑蕤偏过头,两个小黑影一前一后从开着的窗子里飞了出来,他上前一步堪堪接住,摊开手心,两块淡粉色包装的糖静静地躺在手心里。 于曈曈眼睛弯弯,笑着:“跟你那个柠檬糖一个牌子的,这个是水蜜桃味的。” 窗子里是暖橘色的灯光,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解了马尾,松散的头发披在肩上,被照出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郑蕤冲着她扬眉一笑,挥了挥手,转身走出小区,他拿起出一块糖剥开糖纸,把带着点白色糖霜的小糖块儿丢进嘴里,舌头卷动一圈,啧,真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经常考试,老师们判卷的速度都提升了,仅仅一晚上,试卷就判完了。 高三文(1)班这节课倒是很统一,全都正襟危坐装哑巴。 英语老师裴圆圆正叉腰站在讲台上嗖嗖地从眼里往出飞刀子,人虽然叫圆圆,但长得真的瘦,颜值挺高,文科楼里出了名的美女老师,就是脾气非常大。 “让我说你们点什么?这个句型我讲了多少次了?啊?多少次了?!你们不认识它?它都快认识你们了!” “讲完都给我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上次考试有人错,这次考试还有人错,都是属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是吗?!” “一个个的,坐教室里都不带脑子,你们来干嘛来了?披星戴月的装得挺辛苦的,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同学们!同学们啊!这么个句型都记不住?!” “胡昶,你还是英语课代表,这个句型你也给我错?考三次错三次?你给我说说你理想是什么?你想考个什么大学?学个什么专业?什么专业不用学英语啊?啊?!” 被点了名字的胡昶吓了一跳,虎躯一震菊花一紧,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节英语课一下课,文(1)班全员都悻悻的,班主任侯勇笑着进来,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开始唱.红脸了:“来来来,打起精神来,裴老师也是为你们好,现在是你们人生的关键时期啊,确实不能松懈。” “瞅你们一个个,蔫巴巴的,连着考试的确辛苦,这样吧,今天我这科就不留作业了,咱也搬进高三教室了,回去都想想,自己的梦想是什么,现阶段你有没有为自己的梦想努过力。” 侯勇到底是班主任,要顾着学生们的情绪,他用了十分钟给学生打鸡血,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发试卷讲题。 于曈曈坐在下面有点走神,梦想是什么?大学想考哪?想学什么专业?这些离她明明应该很近,但她非常迷茫。 从小到大的每一次写关于梦想这个题材的作文,于曈曈都不带重样的,这次是想当老师,下次就是想当医生,当够了老师和医生,再来个宇航员啦,科学家啦之类的当一当。 都是按照老师们喜欢的高分题材写的,非常不走心,像个见异思迁的渣女一样。 到了高中梦想题材也要写议论文了,就把名句名言套一套,加几个励志名人故事,结尾再搞个高深的排比句,这就是一篇中规中矩的高分作文了。 什么“啊,梦想是海上的灯塔,照亮我人生的方向”,什么“啊,梦想是起航的风帆,载着我起航”,这都信手拈来。 至于她自己真正的理想职业,那是没有的,连家里人对她的要求都是平安快乐地长大。 有一句话不是说,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于曈曈就是那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她坐在课堂里默默地走神着,目光扫过桌角的“千门万户曈曈日”,突然想到了倒数第一的学渣郑蕤同学,于曈曈欣慰地笑了笑,并且非常一厢情愿地为自己找了个盟友。 嗐,不就是没有梦想么,算什么呀,交白卷的郑蕤看上去过得也非相当自在呢! 她在心里好笑地盘算着,这人要 分卷阅读47 是好好练练字呢,以后没准儿能去课外书法班当个老师? 就是长得太出众了,于曈曈在心里叹了口气,打工估计就很难了,万一老板是个嫉妒心强的,看他长得又高又帅给他穿小鞋怎么办? 哦对啊,颜值这么能打,干脆去当模特得了。 自己还是条咸鱼的于曈曈,饶有兴致地转着笔给成绩垫底的学渣同学安排着出路,非常有爱心。 下课铃声再次响起,张潇雅凑过来:“曈啊,你大学准备考哪啊?咱们要是在一个城市就好了。” 于曈曈没什么想法,敷衍地说:“看成绩吧。” 张潇雅似乎有点遗憾,她抱着一本杂志:“我很想去厦门唉,我表姐去玩之前发来的照片,那边好美啊,而且我爱豆也是厦门人,语文老师不说人杰地灵么,我也想去吸吸灵气儿!” “要有成都的学校要我,我就去成都,天天吃火锅打麻将!”身后的刘峰随口说着往桌斗里摸了两下,“卧槽,狗睿快快快,江湖救急,你带充电宝了没?我手机关机了。” 郭奇睿难得地正在做题,他下次考试得拿出成绩来,不能辜负这帮朋友的信任,头都没抬地掏出充电宝丢给刘峰。 张潇雅笑着趴在郭奇睿桌沿上:“唉后桌,你打算考哪啊?” 郭奇睿停下笔想了想:“上海吧,游戏比赛经常在那边举行,再学个游戏设计什么的专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三本。” 于曈曈还挺意外的,连刘峰和郭奇睿都有目标?咸鱼慢慢地蹙起了眉。 高三理(1)教室里,肖寒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伸手往郑蕤挂在椅背上的校服摸去,摸到兜口伸进去抓出一把糖放在了桌上。 “呦。”肖寒看着被他放在桌上的糖,淡绿色的糖纸里躺着一块粉色的,上面画了个小桃子,他用食指和拇指把这块特殊品拎了出来, 下一秒就被郑蕤用笔敲了一下手背,啪的一声,非常不留情。 “嘶!”肖寒委屈巴巴地收回手,“咋了蕤总?你居然为了一块糖打你的同桌兼兄弟!” 郑蕤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把那块水蜜桃味道的糖拿起来放在自己桌上:“这块不行,其他的你随意。” “你怎么还喜欢上水蜜桃了?”肖寒一脸无语。 他的蕤总变了,从一个喝矿泉水吃薄荷糖的干净清爽大帅逼变成了一个…喝奶茶爱吃水蜜桃糖果的,精致猪猪男孩? 呕,肖寒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拿起两块柠檬味的糖一起剥了糖纸放进嘴里,咔嘣咔嘣地嚼着。 郑蕤改错题的手一顿,突然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指着桌上水蜜桃味的糖,笑着说:“这块,是于曈曈送我的。” “咳,咳咳咳!”肖寒瞪大眼睛,欲哭无泪。 因为昨天的主任办公室事件,肖寒已经坚持着听了好几节课了,甚至还举手问了老师一道题,现在困得眼皮都要耷拉到嘴角了,非常艰难,都这么艰难了,还他妈要吃狗粮。 肖寒心想,我太难了,我简直就是南瓜精。 南瓜精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 “肖寒!吃东西还堵不住你嘴?还跟你同桌说话?你站着听!”讲台上的老师咆哮着。 肖·南瓜精·寒无奈地站了起来,下课铃刚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肖寒嗖地坐回椅子里,喜滋滋地跟郑蕤说:“我果然是上天眷顾的男人,哈哈哈哈,刚站起来就下课了!” 郑蕤披上校服外套笑了一声:“走吧,抽根烟,我也有点困了。”说完还不忘把桌上的水蜜桃糖放进外套兜里。 理科班一堆糙汉子,指不定谁就把他这糖给吃了,必须得保护好。 两人在理科楼西侧的厕所里喷云吐雾,郑蕤刚弹掉一截烟灰,听到操场上突然热闹起来。 “啊!那人干什么?!” “啊啊啊啊!不好了!有人要跳楼!” “卧槽,真的,有个女生站在楼顶上!” “她干什么呢?!啊!是不是真要跳楼啊?” “我靠,这是哪个班的女生啊?” “同学,别跳啊,啊,她动了!” “别跳啊同学,别想不开啊!” …… 尖叫声和引论声从操场上炸开,此起彼伏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肖寒愣了一下,扭头问:“我不是幻听了吧?我怎么,怎么听见有人喊说谁要跳楼?” 郑蕤微微皱起眉, 分卷阅读48 按灭了手里的烟蒂弹进厕所里:“我也听见了。” 肖寒这人,好奇心极其旺盛,他二话不说把抽了半支的烟按灭,跟着郑蕤一起往操场走。 操场上已经站了好多人了,学校的老师和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文科楼的天台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只有高三在的学校里一时间嘈杂得让人心烦。 郑蕤站在理科楼楼下远远看了几眼,学校领导已经在干预了,屋顶上也多了几个成年人的身影,应该是老师。 耳边都是嗡嗡嗡的声音,他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教室,不是他冷血,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留在楼下能做什么。 而且人群里偶尔冒出来“怎么不跳啊”、“就是虚张声势,真想跳就不在学校了”这样的傻逼言论,让他反感到想把那几个人一脚踢飞。 肖寒也听到了,拧起了眉头,看着蕤总冒着寒气往楼里走,他也跟了上去:“操,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几个女生站在理科楼大厅里,一边手机一边跟同伴交流着讯息: “说是文科那边的,文(1)的!” “文科压力这么大么?我的天,学校报警没有?真跳下来怎么办啊?” “那个女生我见过几次,长得挺乖的,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啊!” “我文科那边的同学说,这个女生成绩还不错呢。” “不过听说都不怎么参加集体活动,可能还是比较内向吧。” “会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啊?” “啊!她…她又动了,啊!我不敢看了!” “是不是应该报警啊,老师们能救下来吗?” …… 几个女生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郑蕤耳朵里,他刚迈上一节台阶,突然停下脚步,冷声说:“给刘峰打电话!” 肖寒刚反应过来郑蕤说的是什么,人已经从他面前消失了,正大步往文科楼那边跑。 肖寒赶紧掏出手机剥了刘峰的号码,追着郑蕤就跑了出去,“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尼玛!”肖寒骂了一声使劲跑着追上了郑蕤,这一路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差点把他累虚脱了,哑着嗓子在郑蕤身后喊了一嗓子,“蕤总,刘峰关机了,我给郭奇睿打!” 郑蕤17年来从未如此慌乱过,理智告诉他于曈曈不是那种会自杀的性格,小姑娘那么乐观,昨晚还在家跟姥姥一起吃水果呢。 在鬼楼的时候她自己也说过没觉得有什么压力,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 文(1)的。 长得挺乖的。 成绩还不错呢。 于曈曈蹲在小巷子里大滴大滴地往下砸眼泪的样子,突然就浮现在了郑蕤的脑海里,郑蕤眉头紧锁,咬着牙骂了一句:“操!” 作者有话要说: 蕤总抽出四十米长的大刀抵在作者脖子上:我刚吃上媳妇的糖,你就给我搞事情 作者:嘤 第20章 短信 10分钟的课间,对高三生来说那简直就是用来续命的,趴着的趴着,喝水的喝水,吃零食的吃零食,聊天的聊天。 啊,这伟大的10分钟,我们能够快乐的做我们自己! 于曈曈他们几个正聊大学的事儿聊得起劲,张潇雅刚拍着桌子宣布:“我一定要在大学找个超级帅的男朋…” “不好了!”一个陌生的男生冲进高三文(1),白着一张脸大声吼道,“你们班鲁甜甜要跳楼!” 这个男生是文(3)班的,平时经常在文(1)班门口晃悠,原因无他,人家女朋友是文(1)的,刚才俩人趁着课间约在天台上本来想打个情骂个俏,结果女生一转身,看见自己班的女同学拎着一沓子试卷上来了。 刚拉上小手转身看见自己班的同学,还是有些尴尬的,女生准备跟鲁甜甜搭个话,结果发现她脸色特别不对,拿着试卷直接走到了天台边,抬腿往上一跨,张开了双臂。 “啊!鲁甜甜!你干什么啊!”女生尖叫了一声。 小情侣哪见过这阵仗,当时就吓得手脚冰凉,好在男生还有点理智,让女朋友留下看着人,自己跑到文(1)报信去了。 分卷阅读49 侯勇站在天台上温声劝着鲁甜甜,实际上他衬衫后背已经急得全湿透了,几位任课老师也都在天台上,老师们声音放得很轻,跟平时上课完全不一样,生怕刺激到已经站在天台最边缘的鲁甜甜。 “甜甜,有什么困难下来跟老师慢慢说。” “甜甜,你才17岁,大好的年纪,别想不开。” “是不是学习压力大了?你下来咱们好好聊聊,上面太危险了。” “好孩子,下来跟老师说说,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 文(1)班几乎全体同学都站在天台门口的楼道里,跟操场上或好奇或揣测或看热闹的同学不一样,他们跟鲁甜甜坐在一个教室里两年了,平时关系好不好说没说过话先不提,此刻大家是真的担心着自己的这位同学。 英语老师站在天台门口,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按着太阳穴问:“你们班,平时谁跟她玩得最好,什么闺蜜什么的,给我站出来!” 老师们也很紧张,一中建校70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类的事情。 被英语老师这么一问,文(1)班的学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鲁甜甜的同桌站出来,战战兢兢地说:“她平时,平时也不怎么跟我聊天的,最多就问问作业。我也没觉得她有什么异常…” 鲁甜甜是班里的生活委员,两年同学跟谁都没急过脸,负责安排人值日和擦黑板之类的,跟谁都说过几句,但又跟谁都不算多熟,平时在班里存在感也很低。 英语老师眉头皱起老高,紧张地看着天台外面的一举一动,班主任侯勇回过头用眼神询问,有好朋友什么的知道原因吗? 英语老师遗憾地摇了摇头。 侯勇没说什么,又转过头去开始安慰天台边的鲁甜甜。 鲁甜甜看上去情绪并不激动,她警惕地看着每一个站在天台上的人,小声说:“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 于曈曈站在天台下面的楼道里,从人群和门板的缝隙里能看到鲁甜甜手里捏着几张白纸,是什么?试卷吗?她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听到操场上一阵惊呼。 “操!” 郑蕤一口气从理科楼穿越操场,跑进了文科楼里,跑到三楼时听到操场上一阵惊呼,他脚步未停,咬着牙继续加快脚步往上跑,终于在6楼的楼道里看到了于曈曈的身影。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他心脏都悬到嗓子眼儿了,额头上的汗噼里啪啦往下砸,郑蕤扯起衣摆随便擦了一下挤进了人群里。 人群里的于曈曈正愣着,突然感觉到手腕被人拉了一下,她木然回头,竟然看到了郑蕤。 于曈曈怔了一瞬,有点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郑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他皱着眉撩了一把头发,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声音里还带着点喘:“担心,来看看你。” 如果放在平常,他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大概会跟之前一样,避重就轻地逗逗她,但今天他真是有些急,急得都快没有理智了,发疯了一样往文科楼上跑,把自称体育小王子的肖寒都甩没影了。 要不是还有一丝克制,郑蕤刚才大步走过来的时候都想把人捞进怀里好好抱一抱她。 周围的人都心系着天台的情况,于曈曈看着眼前的男生,突然有点恍惚,他大概是跑着过来的,身上带着热气,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被他用手背随意抹去,说不上是累得还是怎么回事儿,眼角都红了。 那句“担心,来看看你”就像是复读机一样一遍一遍地在她脑海里循环,于曈曈有点茫然地看着郑蕤,轻声问:“来看我?” 郑蕤叹了口气,马上转移了话题:“外面情况怎么样?” 于曈曈这才从怪异的感觉里走出来,紧张地踮脚看了眼天台的方向:“好像有些激动?我也不知道…正在撕试卷。” 说完于曈曈和郑蕤两人都愣了,这个场景十分熟悉,撕试卷的声音和站在走廊里的他们两个人… “鬼楼!”于曈曈和郑蕤异口同声地说。 郑蕤突然问:“那个女生,成绩怎么样?” 于曈曈摇了摇头,蹙着眉回忆着:“应该在中等偏上。” 郑蕤拉着于曈曈手腕的手还没松开,他说:“我们也许能帮帮她,你别紧张,去跟她说几句话。” 于曈曈猛地摇头:“不行,我不行,我不会说话,不是…我、我其实不太会说话…我怕适她会…” 郑蕤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安慰地说:“ 分卷阅读50 别怕,我帮你,我说什么你转达给她,让她哭出来,给你们班主任靠近她的机会,几秒就够了。” 天台上的鲁甜甜还在一言不发地撕着卷子,她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撕纸的动作,老师们离她只有三步远的距离,但谁也不敢贸然靠近。 于曈曈站在天台门口,身后是英语老师和郑蕤,她紧张到手心出汗,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看了眼郑蕤,郑蕤冲着她淡淡地笑了一下,于曈曈深呼吸,对着天台上的人喊了一声:“孙甜甜!我是于曈曈,我永远都是第二名,我无论怎么用功都是第二名!我也累了,我,我压力特别大!” 这是郑蕤教她说的,他说最好是引起她的共鸣,让她知道有压力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英语老师在后面捅了于曈曈一下,小声提示:“她叫鲁甜甜!” 于曈曈太紧张了她生怕她这一嗓子喊出来人就在她面前跳下去了,她已经听不到英语老师的声音了,耳边只有嗡嗡嗡的耳鸣。 郑蕤在她身后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背,小声安慰她:“别怕,警察已经来了,下面有救生气垫,你是来帮她的,她不会有事,别怕。” 于曈曈定了定神,耳鸣渐缓,天台上的鲁甜甜对于曈曈的声音置若罔闻,只是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撕纸。 郑蕤说:“讲讲鬼楼,就说你也去那边发泄过。” 于曈曈又吸了一口气:“我、我也想过像你一样站在上面,我还去鬼楼里哭过撕过试卷!我在鬼楼里踢过课桌和椅子,我压力太大了,不知道怎么缓解好!” 这句话一出,鲁甜甜的动作停下了,她抬起头向于曈曈看去。 于曈曈看到鲁甜甜的目光,愣了一下,鲁甜甜眼里有茫然有无措还有很多很多看不懂的东西。 但就是那么一瞬间,于曈曈对着这样的一双眼睛情不自禁地说:“我还是个没有梦想的人,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什么,我不知道我该去哪上大学,也没有自己喜欢的职业,连学科都没有自己喜欢的。” “张潇雅说她想去厦门,刘峰说他想去成都,郭奇睿想要去上海,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哪,只有我没有梦想,孙甜甜,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城市,你想去哪所大学?” 于曈曈身后的郑蕤短暂地皱了下眉,他知道这是小姑娘的心里话。 站在天台上的鲁甜甜没有在意自己被叫错名字的事,她愣愣地看了于曈曈两秒,看到于曈曈发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水,她也跟着哭了。 鲁甜甜丢掉手里的试卷,颤抖着说:“我想去北京,我想去北影,可是…可是我去不了了!” “为什么我成绩这么差?为什么老师讲过的东西我记不住?为什么我总是考不好?为什么啊!已经高三了!来不及了,都来不及了,为什么我考不好,为什么!” 鲁甜甜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在她抬起双手捂住自己满脸泪水的脸庞时老师们同时动了,侯勇一个健步冲上去抱住了鲁甜甜,身后的老师立马抓住了她的肩膀,老师们和她一起摔倒在天台上。 “我永远也考不上了,我是个废物,呜呜呜…”鲁甜甜的哭声回荡在天台上,女老师抱住了她拍着她的背。 这场闹剧终于进入了尾声,曈曈有一瞬间的脱力,腿软了一下,被站在身后的郑蕤扶住了,他垂眸看着于曈曈满脸的眼泪,安慰她:“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郑蕤牵着她的手腕从人群里走过,下了两层楼,然后停在了空无一人的高三老师办公的5楼,身后的于曈曈也有些冷静下来了,抹了抹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幸好有你,她没事了孙甜甜她没事了…” 郑蕤没忍住,抬起手温柔地拍了一下小姑娘的头:“你做得很好。” 鲁甜甜被女老师们搀扶着带往医务室,等着她的家人接她回去。各个班的老师也开始组织纪律准备继续上课,郑蕤得回自己教室去了。 于曈曈向他挥挥手:“快回去吧,我也去上课了。” 郑蕤点头,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沉声说:“把你手机号给我。” 之前肖寒还问过他,蕤总,你想看人家照片想了解人家干嘛不加她微信啊?电话号码也不要一个? 当时郑蕤懒得回答肖寒,他心里清楚,小姑娘看着软塌塌的没什么脾气,其实是个非常慢热的人,能够这么快就接触到她还多亏了有鸭舌帽那么个乌龙,所以他一直都在给于曈曈适应他的存在的时间。 郑蕤不想急,但他刚才差点被吓出心脏病,往文科楼跑的时候他就在想,早点把跟小姑娘要个联系方式就好了。 分卷阅读51 看着小姑娘有点愣神儿,郑蕤勾起嘴角,逗她:“怎么?你还挺不乐意?” “不是的。”于曈曈摇头:“你带手机了吗?” 郑蕤往自己衣服兜里摸了两下,摊手:“没带。” “那你记哪儿啊?”于曈曈问。 郑蕤笑了,又开始不当人了,痞里痞气地往人耳边一凑:“小姐姐,怕我记不住啊?” 他这回太明显了,连于曈曈都感觉到这人是在逗她玩了,顿时来了点小脾气,弯弯的眼睛一横,小下巴也扬起来了:“那我就说一次,记不住拉到。” 鲁甜甜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听说人被家里接走了,还请了几天假。文(1)班里说是继续上课,但这事儿的主角到底是自己班里的学生,连老师都有点不在状态,更别提其他学生了。 于曈曈在天台上喊的话不是假的,她是真的觉得没有梦想的自己跟周围的人有点格格不入,连站在天台边的鲁甜甜都有个目标,她怎么就跟每天混吃等死似的没有个奔头呢? 一直到晚上回家于曈曈仍然心神不宁,她咬着筷子问:“姥姥,你说我大学考哪好呢?” 于姥姥依旧是慈祥地笑着:“哪都好哪都好,我们曈曈喜欢哪啊?” 于曈曈垂眸,盯着碗里的饭粒子:“我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以后想做什么职业。” “哎呦,别像你爸妈似的常年跑在外面就行。”于姥姥给于曈曈夹了一块红烧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干什么都行,姥姥就希望你别太累。” 于曈曈没再问,她知道家里人哪怕爸妈在的时候都很少谈这些问题,他们希望的自己只是平安健康就好,自己的家庭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不能再看到她有任何闪失了,所以只有平安和健康最重要。 但,被无条件地宠着的于曈曈,在身边的人都有了目标的现在,整个人都迷茫得像是被丢进了漫无方向的海底,一直一直往下沉着。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于曈曈机械地拿出手机,一般没人会给她发消息,除了垃圾短信和天气预报,群消息也早都被她屏蔽了,她瞄了到手机屏上的信息时筷子顿了一下。 17xxxxxx621:小姐姐,我记性可还行? 于曈曈一愣,迷茫的眼神渐渐柔和,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嘴角染上了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蕤总今天很幸胡,蕤总今天终于有了媳妇的手机号,并成功发了信息一条,鼓掌! 作者今天就惨了,感冒超严重,鼻涕眼泪哗哗流,但是,我他妈,没,断更!!! 我棒不棒?! 第21章 视频 于曈曈那点儿对未来的迷茫就持续了半个下午,她现在坐在学习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习题旁的手机,一声接一声的“嗡嗡嗡”,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往出冒,于曈曈严重怀疑郑蕤被盗号了。 17xxxxxx621:小姐姐,你今天太英勇了,简直就是屠龙的勇士 17xxxxxx621:你笑起来的样子,宇宙无敌好看,你哭起来的样子,天下第一可爱,而你救人的样子,世界头号有魅力 17xxxxxx621:只有莲花才能比得上你的圣洁,只有月亮才能比得上你的冰清 17xxxxxx621:你是神,你是上帝,你是天使,你是上天派来拯救人间的精灵 17xxxxxx621:这里的一切都是丑的,风丑,雨丑,太阳都丑,只有你美如人间四月天 …… 饭桌上她收到第一条信息的时候,看到那句“小姐姐,我记性可还行?”,就知道肯定是郑蕤,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 一条接着一条的毫无底线的彩虹屁把于曈曈给惊住了,她就这么看着手机嗡嗡了十多分钟,手机震动终于停了,她眨巴着眼睛,点开对话框,小心翼翼的给那个号码发了条信息。 郑蕤倚在沙发里,手速飞快地在手机上打着字,按了发送键之后头都没抬:“还有吗?” “蕤总,你等会儿,本来我这个旧手机就有点卡。” 举着手机疯狂刷新彩 分卷阅读52 虹屁的肖寒苦着脸,说完终于刷新成功了,肖寒赶紧读出来:“你知道我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缺点你…呃,这个不能用吧?” 郑蕤没动,举着手机叼着烟,掀起眼皮看他,淡声说:“我看你是缺点心眼儿。” “哎呦,怎么变成土味情话大集合了。”肖寒挠挠脑袋,“我记得我点的是彩虹屁生成器啊?蕤总,够了吧,这都发了多少条了?” 郑蕤随手往上滑了一下,自己发出去的信息居然一下都没滑到尽头,是差不多了,他点头:“别查了,差不多了。” 今天从天台下来于曈曈就有点不对劲儿,劝人的时候那一脸眼泪看得郑蕤直心疼,小姑娘说的什么没有梦想不知道自己想去哪的话,大概是真的。 一直到放学郑蕤都不太放心,他怕小姑娘回去瞎想,想出这么个办法,逗了她几次郑蕤也发现了,她注意力特别容易被转移,本身还是乐观,那就索性让她一直乐观吧,别总想那些郁闷的了。 郑蕤这边愣着神,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您收到一条新消息。 小太阳:请问,你是哪位? 小太阳是他给于曈曈的手机号存的名字,可能是受了她那本口袋英语上“日蕤”的启发,郑蕤每次看她名字那个日字旁都觉得有意思,干脆就给备注成了小太阳。 但他这个小太阳发来的信息,啧,怎么看怎么不爽。 多么陌生又见外的语气? 要么说男生犯起小脾气来也不比女生讲道理多少,蕤总一点也不觉得是他发的那堆彩虹屁让人认为自己被盗号了,就觉得小白眼狼刚跟自己分开没几个小时就不认人了。 郑蕤把烟按灭在饮料瓶盖里,吐出一口白色的烟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肖寒正跟刘峰在微信里瞎几把贫呢,坐在旁边的蕤总突然轻笑了一声,肖寒木木地抬起头,果然看见郑蕤又是一脸不做人的表情,勾着嘴角吐出一口烟,手机贴在耳边,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可能也不是不知道,肖寒冷漠地想,蕤总这个骚劲儿用脚趾头,不,用脚趾甲想都能想出来电话那头是谁! 果然,他听见郑蕤懒洋洋地对着手机说:“小姐姐,几个小时不见,就把我忘了?” 卧槽,蕤总管人叫什么?小姐姐?!小姐姐!!! 再听听蕤总这个语气,声音压得挺低,又浪又性感,这不明摆着是勾.引人么?! 肖寒搓了搓手臂,一言难尽地给刘峰发信息。 台球小霸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考验我们兄弟情的时候到了! 起峰了:? 台球小霸王:兄弟,狗粮不能我自己吃,你也来两口吧? 起峰了:??? 台球小霸王:接通别说话,听着就行了,有事儿打字交流!! 台球小霸王:发起了视频通话 郑蕤不知道那边肖寒正跟刘峰连麦偷听自己讲话,实际上就算知道,他说话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暗贱这种事儿蕤总不会,明.骚确实是有点得心应手。 可能是在家里又是晚上,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软乎乎的,她说:“郑蕤吗?我还以为不是你呢。” “那你觉得是谁?”郑蕤耷拉着眼角有点不太高兴,“找你的人还挺多?” “没有呀,我开始觉得是你,后来,后来你发了一堆信息过来,我也没大看懂你是什么意思,就有点犹豫了。” 小姑娘语气又乖又认真,郑蕤重新勾起嘴角,托着调子慢悠悠地说:“后面那些都是肖寒拿我手机发的,他听说了下午的事儿,对你崇拜得不行,非要给你发。” 身旁的肖寒无辜背锅,嗖地抬起头,用眼神控诉郑蕤,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会儿肖寒家只有他们两个人,郑蕤手机里于曈曈的说话声肖寒也能听得清,他亲耳听到学霸小美女笑了笑,声音欢快地说:“这样呀,肖寒真可爱。” WTF?我一米八三的纯爷们你说我可爱? 肖寒小声抗议:“我他妈…” 郑蕤直接打断了他,听上去小姑娘情绪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差,那他就放心了,电话都打了,就聊两句吧:“夸别人夸得那么顺口,也夸夸我呗?嗯?” 手机那边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又响起一些悉悉索索的细微声音,小姑娘对着手机开口了:“你是神,你是上帝,你是天使,你是上天派来拯救人间的精灵。” 这话这么耳熟呢? 郑蕤一扬眉,有点好笑地说:“啧,你到挺会偷懒?” 分卷阅读53 小姑娘念的是之前他发过去的某条网络上的彩虹屁,听到他拆穿也不急,对着手机笑了起来,笑声传进郑蕤耳朵里,这份快乐把他也传染了。 明明是想安慰她,结果被她带得心情反而更好了。 郑蕤听着她的笑声突然有点心痒痒,有点想看看小姑娘现在的样子,她在做什么呢?做习题或者准备睡觉?准备睡觉的话…是不是已经洗过澡了?洗澡的话…咳! 他偏过头咳了一声,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一旁的肖寒和肖寒手机里的刘峰听到于曈曈那通没有感情的彩虹屁,闷声憋笑,俩人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笑得哆哆嗦嗦,郑蕤扫了眼肖寒的手机里刘峰的大脸,有点受到了启发。 打什么电话?打个视频多好啊? “先不说了,挂了。”郑蕤也不做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肖寒看着郑蕤起身,连忙把手机丢到一边,问:“蕤总,干嘛去啊?” 郑蕤把手机放进衣兜里,把烟盒掏出来丢在沙发上:“回家了,烟你留着抽吧,不是说要学习么别一会儿又睡着了。” “啊?你不在我家住啊?”肖寒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摸着打火机问,“这么晚了,反正我爸妈也不回来,你留这儿得了,真要学习我还能问问你。” 郑蕤把书包往肩膀上一挎,眉心微蹙:“这几天不行。” 肖寒打量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该不会又…” “嗯。”郑蕤笑了笑,笑容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揉着眉心说,“前几天玄关的花瓶换了一个,昨天连桌上的烟灰缸都换新的了。” 肖寒叹了口气:“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于曈曈停下笔,忍不住扭头盯着黑屏的手机发呆,郑蕤说了先挂了之后就结束了通话,听起来有点急的样子,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儿啊? 不行,不能走神,赶紧把这套题做完。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手机又震了一声,于曈曈丢下笔有点期待地拿起手机,咦?微信的好友添加? 她点开微信一看,“Z.R”申请添加您为好友,头像是一簇泛着幽光的小火苗,看着挺高深的,于曈曈看了眼自己的头像,一条紫菜被绑在寿司上咸鱼… 原本她还挺喜欢自己这个头像的,这会儿突然就觉得有点拿不出手,总觉得没有郑蕤的看着高大上。 点了添加之后两人的对话框里突然多了一行提示,您与Z.R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于曈曈盯着自己的咸鱼头像,有点犯难,聊点什么呢? 她这边正愣着神儿,郑蕤的视频邀请突然就打过来了,于曈曈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到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手机,不小心碰到了接受键。 短暂的延时过后,郑蕤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画面有些暗,只能看清他勾起的嘴角。 于曈曈举着手机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听见郑蕤笑着说:“给你介绍个朋友。” “啊?”她愣了一下,赶紧捂住了摄像头,“介绍谁?不行,等我把头发梳起来。” 忘了是从哪看的了,据说总梳马尾发际线容易上移,小女生哪有不爱美的,于曈曈从看过那个不知真假的文章之后,每次回家换完鞋第一时间就是把马尾辫解开。 听着她这边手忙脚乱,郑蕤好像又笑了:“别紧张,是猫。” 同时手机里传来一声黏糊糊的猫叫,拖着长音,似乎很开心,“喵~” 听到猫叫,于曈曈慢慢松开捂着摄像头的手,看着视频里的小猫,圆乎乎的,有点胖,是一只带着橘色和黑色的三花猫,眼睛特别大,对着手机喵喵叫着。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家小区里的小胖猫,可爱么?”郑蕤问。 于曈曈盯着手机里的小猫看:“可爱,它眼睛可真大” 她想了想又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画面晃了两下,郑蕤的脸重新出现在手机里,他扬着眉毛:“怎么,你准备睡觉了?” “还没,做完这部分练习就睡。”于曈曈切了手机的后置摄像头给他看,“都是英语选择题,做得也快。” 另一边郑蕤坐在小区的椅子上,一只胳膊搭在腿上,一只手举着手机,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楼房,他家的窗永远都没有光亮。 也许是寂静的黑夜使人脆弱,郑蕤淡淡地开口:“那怎么办呢小姐姐,我想跟你聊几句呢。” 分卷阅读54 手机画面还停留在她桌子上的英语习题上,郑蕤飞快地看了眼那一页的选择题,真的是一会儿不逗她就心痒痒,他勾起嘴角:“CABBA。” “什么?”小姑娘可能是有些惊讶,摄像头没切回来,还停留在英语习题上,他看着后面的题又开口了:“BACAD。” 画面终于换成了小姑娘的脸,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似是有些不解:“你说什么呢?” 郑蕤特别喜欢看她这副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打个赌呗,要是我刚才说的答案对了一半以上,你陪我聊会儿?” “…你是蒙的吗?”于曈曈问。 “是啊,不然呢?”郑蕤摸了摸脚边猫,抱起来放在腿上揉了两把,“赌么?” 可能是觉得有意思,小姑娘低着头唰啦唰啦地翻着什么,郑蕤估计她是在翻答案,笑着问:“用我重复一遍?” “嗯,重复吧。”她说。 “CABBA,BACAD,怎么样?有一半吗?”郑蕤盯着手机里的人,等着她说话。 电话那边的人安静了一会儿,于曈曈突然抬起头惊呼:“郑蕤!你居然全对?一个错的都没有!” 郑蕤看着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嘴边的弧度很可爱,笑着的、可爱的小姑娘,他终于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晚风里,还有一句带着宠溺的:“傻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一天不逗她我就心痒痒 作者:呵,刀尖舔血,浪吧,可劲儿浪,看你掉马时候怎么办 P.S. 作者今天感冒好多了,谢谢小可爱们的关心,超感动的!!! (彩虹屁参考彩虹屁生成器) 第22章 入室 凌晨3点,一个女人轻手轻脚地输了密码打开房门,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客厅的灯突然被按亮。 女人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挡住眼睛,愣了一会儿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缓缓睁开眼睛,这个体型偏瘦,一头干练短发的女人,是郑蕤的妈妈,江婉瑜。 郑蕤靠在卧室的门口,穿着牛仔裤和短袖,眼里一点睡意也没有,淡淡地说:“我等你好几天了。” 江婉瑜看着自己的儿子,眉心蹙起,掩饰似的偏过头去:“我不是留了字条说最近很忙吗?” “是忙还是逃避?”郑蕤的眸子犀利地看向她,“忙家里会换花瓶和烟灰缸?你又开始摔东西了?他找你了?” “没有!你不要瞎想,没有发生任何事。”江婉瑜手有些抖,一直不肯看郑蕤的脸,只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说,“你早点休息,高三了,学业很辛…” “妈。”郑蕤叫了她一声。 江婉瑜的话被打断了,她攥紧了手指回过头看着郑蕤,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2秒就移开了,轻轻叹了口气:“我会调整自己的。” “蕤总,前两天看到贴吧里有人在讨论学霸小美女啊。”肖寒和郑蕤走进小超市,一路上偶尔有女生盯着郑蕤看,但郑蕤目不斜视,懒洋洋地玩着手机。 郑蕤淡淡地笑了一下:“她自己都不逛贴吧,热度很快就下去了,没事儿。” 鲁甜甜跳楼的事情后续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她在楼上歇斯底里地喊出了自己的绝望,成了不少在场的高三生的心理阴影,安市一中的校领导不得不为高三的学生安排了集体心理排压课,并紧急开会把原本7天的暑假延长到了12天。 当天的场面太混乱了,很少有人注意到郑蕤,但同是文科班的学生,跟鲁甜甜在天台对话的于曈曈被放在贴吧里讨论了两天,其实也就是文(1)的同学自己披着马甲在里面说话,外班都不认识,所以隔几天这个贴子就沉了。 郑蕤去看过一次,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讨论,没有负面言论他就放心了。 当事人于曈曈都不知道自己被议论过,这会儿正站在小超市的冰柜前面挑冰棍儿呢。 7月底安市天气正热,下午的课让大部分学生都昏昏欲睡,于曈曈也一边听课一边磕头,下了课琢磨着买个冰冰凉的什么东西吃两口提提神,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一个带着笑意的好听的声音,在闷热的 分卷阅读55 午后轻轻叫了她的名字:“于曈曈。” 她回过头,看见郑蕤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抄在兜里,眼角含笑地走过来。 于曈曈刚从冰柜里拿了只冰棒,眼睛弯弯地跟他打招呼:“这么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到郑蕤眼底有一条细细的血丝,像是没睡好的样子,于曈曈拿着冰棒凑过去小声问:“郑蕤,你昨晚没睡好么?” 郑蕤愣了一下,他这几天确实都没怎么睡,但男生么,熬夜什么的都是常事儿,有个黑眼圈红血丝什么的,一般都被认为是贪玩打游戏去了,这几天也没人多问他。 只有小姑娘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里似乎带着担心,问他是不是没睡好。 郑蕤勾起嘴角,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声说:“通宵打游戏了,是没怎么睡。” 这个回答惹得小姑娘瞪了他一眼,随后郑蕤额头上突然一凉:“喏,感觉舒服点么?我也是觉得有点困才买的。” 于曈曈手里的棒冰贴在郑蕤头上,看着他略微一惊的眼神,她弯弯的眼睛里露出点奸计得逞的笑,郑蕤扬眉轻笑,小姑娘,学皮了! 郑蕤从于曈曈手里拿下冰棒,笑着问:“分我一半儿?” “啊?”于曈曈意外地歪了歪头,“我再给你买一根吧?” 她有点不好意思,分冰棒什么的,都是小时候才会跟小朋友或者家里人一起,从中间细细的地方掰开,一人一半分着吃,但这会儿都高三了,这人居然要跟她分冰棒吃。 “不要,太多了,掰成两半,你一半我一半。”郑蕤坚持说。 从进了超市就被两人忽视得彻底的肖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俩人拿着根1块5毛钱的冰棒撒狗粮。 肖寒想,蕤总是真他妈骚断腿,什么场景什么道具都能用上这一点他简直佩服死。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肖寒一扭头,看到了靠在外面护栏上喝水的他的好兄弟刘峰。 肖寒顿时戏精附身,眉开眼笑地从郑蕤身后挤过去拿了根冰棒又跑到刘峰身边,冰棒往刘峰的大脑门上一贴,贱嗖嗖地说:“喏,感觉舒服点么?” 被吓了一跳的刘峰一口水喷了出去,呛得咳嗽了几声,缓过来直接开骂:“傻逼吧你,喏个几把喏,你一老爷们儿会不会好好说话?” 肖寒还在戏里没出来,强行勾着刘峰的脖子:“我自己吃不完,太多了,掰成两半,你一半我一半。” 刘峰一脸哔了狗的表情:“你他妈,自己吃一大盒子两斤装的八喜你都没事儿,一根冰棒你吃不完?你是蚂蚁胃吗?” “啊,我是。”郑蕤举着半根冰棒跟于曈曈一起从小超市里出来,看了一眼就知道肖寒又在搞事情,他回头温柔地看了眼于曈曈,“你先回教室吧,快上课了。” 于曈曈也不想在太阳下奔跑,点点头叼着半根冰棒跟几个人挥了挥手,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先回教室啦。” 刚一转身,又被郑蕤拉住了衣摆,她莫名其妙地顺着衣角的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耳边是郑蕤的声音:“过几天放假,小姐姐别忘了跟我去喂猫。” 于曈曈回眸,看到郑蕤冲着她眨了下右眼,还勾着嘴角跟她说:“拉过勾的。” 17岁的小姑娘哪禁得住这么撩,何况郑蕤颜值还巨他妈高。 于曈曈脸颊突然就有点烫,只能胡乱点头应着:“没忘没忘,我没忘。” 怕小姑娘脸皮儿薄,郑蕤松开手,看着她哒哒哒地跑远了。 肖寒和刘峰被郑蕤这一手骚得目瞪口呆,刘峰饮料瓶举起来好几次,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我也回教室了。” 郑蕤淡淡地瞥向肖寒,冷笑了一声:“这么巧,你也吃不完?要不我跟你分?” 肖寒马上退了两步,一脸惊恐:“峰子,等等我!” 带着这些零零碎碎的小快乐,苦逼的高三生终于迎来了暑假,为时12天,不算多,但也比平时的一天半天的假期更让人兴奋。 用张潇雅的话说,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放假的第三天,于曈曈被拉到了一个群里,张潇雅、刘峰、郭奇睿、肖寒都在群里,当然还有郑蕤,一群人不甘寂寞地在群里嚷嚷,说是要出去聚一聚。 这还是于曈曈第一次这么郑重地被拉去参加这种集体活动,跟上次搬教室时候不太一样,那次是正好凑在一起就随便吃了个饭,这次是几个人认真地在商量去哪玩。 最后一直没说话的郑蕤在群里说,来我家? 分卷阅读56 肖寒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刘峰郭奇睿也马上附和,活动地点就顺理成章的定在了郑蕤家。 于曈曈连张潇雅的家都没去过,抱着床上的毛绒小猪开始冥思苦想,去同学家玩是不是该买点东西才合适呢?要不要带着习题?要不这么一大堆人坐在一起都干什么好呢?要不…把姥姥的跳棋背着? 郑蕤这两天放假认真计划了一下,单独约小姑娘出来可能人家还会不好意思,大家凑在一起就不会了,一起聊聊天吃吃东西,再一起打个游戏放个电影什么的,他还能带着小姑娘去楼下喂喂猫独处一会儿。 放假3天没见于曈曈,总觉得有点想她,这小姑娘也不爱发个朋友圈,唯一关于她的动态还是肖寒截图的张潇雅发的照片,俩女生又凑在一起学习呢。 郑蕤有点怕小姑娘闷坏了,跟肖寒说让他建了这个群,顺便叫大伙出来玩玩。 第二天先到郑蕤家的肖寒和郭奇睿来得有点早,被还没睡醒的郑蕤骂了一顿站在楼下吹了十多分钟风才放进去。 郑蕤脖子上搭了个毛巾,显然是刚冲了个澡,头发还湿哒哒的趴在额前,浑身散发着寒气,眉头皱得老高:“你见谁家约出来玩从早饭就约起的?这他妈才几点?” 确实早,刚7点,肖寒打了个哈欠小心翼翼地说:“蕤总,你是不是没看群消息?你家学霸小美女,要请大家吃早饭,特意叮嘱了让早点来…” 话都没说完,郑蕤整个人气场就变了,也不知道是于曈曈要请客早饭的这件事让他心情好,还是肖寒的一句“你家学霸小美女”让他心情好。 总之这会儿再看郑蕤,什么冷气什么的,那都是不存在的,连眼睛里都带着笑:“是么?他们到哪了?” “估计是快到了。”靠在沙发里的郭奇睿举起手机晃了晃,也打了个哈欠,“刘峰说已经进小区了。” 肖寒靠在郭奇睿旁边,捞过沙发上的抱枕小声嘀咕:“一会儿不能又是学习吧?你俩要再装弱智要让人给你们讲题什么的,我就在沙发上睡一觉,不用叫我。” 郑蕤没理他,简单地擦了擦头发,拎着外套和手机往出走:“我下楼去接他们一下。” 肖寒想到他跟郭奇睿站在楼下没人开门的惨状,哀叹:“同人不同命啊!” 于曈曈和张潇雅第一次来郑蕤家,张潇雅倒是挺自来熟的,叼着油条抓着刘峰带着她满屋子参观去了,肖寒和郭奇睿正在客厅里边吃早餐边摆弄着郑蕤的游戏机。 几个人都是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只有于曈曈略有些拘谨,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喝着热牛奶。 郑蕤坐在她身边,看着小姑娘带着点粉色的肉嘟嘟的耳垂,知道她这是有点不好意思了,笑着找了个话题聊开了:“一会儿一起打游戏么?” 于曈曈咽下一口牛奶,有点紧张地说:“可我不会打游戏啊。” 郑蕤看着她嘴边沾在的一点奶渍,不自然地偏过头去,喉结微动:“我教你?” “我怕我学不会。”于曈曈想到郭奇睿打游戏的那个暴躁的样子,撇撇嘴,小声问,“会不会被骂啊?我有时候听郭奇睿打游戏骂人骂得挺厉害的。” 小姑娘说着又喝了口牛奶,喝完伸出粉乎乎的小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 操,这不要命么? 郑蕤咳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嘴边…” “哦。”于曈曈马上意识到他的意思,舌尖舔了舔嘴角,像个小猫似的弯着眼睛,“那你教我吧,万一、万一他们骂我,我也不太会骂人,你帮我骂回去呀!” 郑蕤笑了,怎么就这么可爱呢,他都想伸出手去捏捏小姑娘的脸蛋儿了。 “行,我帮你骂回去,不用怕他们,一个比一个菜。”郑蕤笑着说,说着捏了个鸡块蘸了两下酱料,转过头问,“吃不吃?” 于曈曈这会儿终于喝完了她那杯牛奶,小舌头也不乱舔了,正两只手拿着猪柳汉堡吃着,口齿不清地说:“我一会儿再吃吧,已经没有手了。” 郑蕤看了眼盒子里的两三块鸡块,直接把手里蘸了酱料的递到于曈曈嘴边:“一会儿他们几个狼崽子回来,哪还有你份儿,吃吧。” 于曈曈眼睛一弯,也没多想,直接把嘴凑过去把鸡块从郑蕤手里叼了过来。 “咔嚓” 叼着鸡块的于曈曈和手没来得及收回的郑蕤同时回头,张潇雅干笑着:“哈,哈哈哈,哈哈,这儿的光线怎么这么好呢,哈哈哈,你们继续,继续哈,我就是自拍一张。” 分卷阅读57 作者有话要说: 张潇雅:啊啊啊啊我死了!!!我嗑的cp太甜了,希望他俩早日成真! 郑蕤:你把最后两个字删掉,重新说一遍,谢谢 张潇雅:?希望他俩早日??? 郑蕤满意地点点头:借你吉言 第23章 喉结 郑蕤家每天都有阿姨来打扫,家居简直一尘不染,客厅的大沙发前面是一张又大又厚的米色毛毯,淡色的装修风格显得整个屋子都格外明亮,几个人席地而坐懒洋洋地凑在一起。 时间很早,吃过早饭才8点多,他们有漫长的一天用来潇洒,肖寒直接说:“先说好,今天谁都别提学习啊,现在是暑假!暑假一刻值千金,千万别跟我提学习。” 把手伸进背包里准备拿出习题的于曈曈:“……” 她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身旁的郑蕤看到了她这个小动作,笑着小声跟她说:“彻底放松一天吧,平时也够紧张的了。” 于曈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还知道平时学习紧张?他不应该跟肖寒勾肩搭背,然后附和说谁跟老子提学习就滚出老子家么? 或者像刘峰和郭奇睿一样,早餐都没吃完就开始急着打游戏了。 抱着一个奶白色的靠垫的于曈曈,在舒适的空调风里眯了眯眼睛,心里隐约升起了一丝怪异,总觉得郑学渣跟其他的学渣有些违和感呢? 这一闪而过的感觉还没来得及仔仔细细揣摩,于曈曈就被他们几个人拉着下载了游戏,几个男生是决定趁着大好时光彻底造作的,于是一群人大早晨的就组局开了游戏。 不会玩游戏这个事情,真不是于曈曈谦虚,之前她手机里唯一的游戏还是张潇雅给她下载的什么暖暖,跟郑蕤他们这群男生玩的游戏完全不搭边。 “嗐,我们不都是从不会到会的么,有什么啊,让蕤总带你。” “这玩意儿,玩着玩着就会了,简单!” “你就用个辅助,跟蕤总走下路,什么?什么是辅助啊…就是那个,你就选那个就行。” “啊?下路是哪?右边那条线,你跟着蕤总走。” “…哪个是蕤总吗?蕤总!你妹子找不着你了!” …… 一开始劝的时候肖寒没觉得有什么,但随着游戏开始,刘峰和肖寒简直用尽了毕生的耐心,眼睁睁地看着于曈曈拿着个甄姬晃悠晃悠地一次又一次被打死,最终以0170的战绩,用尸体躺遍了召唤师峡谷的每一个角落。 可能是小学生真的放假了,也可能是郑蕤确实够厉害,这才堪堪赢了这局。 郭奇睿从一开始就没参加,宁可跟张潇雅坐在地毯上拿着郑蕤家的游戏机打超级玛丽,也不愿意加入他们一起玩游戏,打游戏最恐怖的不是对手天秀,是他妈队友菜到抠脚,而且,跟于曈曈一起玩游戏还不能骂人。 因为—— 对面几个人把肖寒堵在野区一顿暴揍,肖寒气得直骂人:“我次…”奥! 郑蕤掀起眼皮看了肖寒一眼。 肖寒:“我次…动次大次,动次大次!” 刘峰被对面一通操作直接黑屏了,张嘴就要骂骂咧咧:“我…”ctm! 郑蕤一边帮于曈曈当掉对面的伤害一边扫了刘峰一眼。 刘峰:“我…我的老天鹅啊!” …… 郭奇睿紧紧抿着嘴忍着自己的幸灾乐祸,一高兴忘了是跟张潇雅两人在玩了,自己顺溜溜地过了好几关一回头看到张潇雅幽怨的眼神…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一闭,操纵着红帽子的马里奥直接撞上了一只王八,结束了自己的第一条命。 张潇雅满意地拿起了游戏手柄。 郑蕤这边带着于曈曈打了两局,问:“规则差不多熟悉了?” 一直在游戏里死去活来的于曈曈还挺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点了点头。 郑蕤一笑,把自己的手机往身后的沙发上一丢,起身坐到了于曈曈左侧偏后的位置上,垂头看着她的游戏界面,修长的手指点在她的手机屏上:“选这个英雄,我来教你怎么操作。” 他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小姑娘白得透明的耳廓,也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柠檬味道的清香,郑蕤喉咙紧了紧,冲着肖寒扬了扬下巴:“给我瓶水。” “ 分卷阅读58 好嘞,接着!” 肖寒把水丢给郑蕤,水瓶从于曈曈面前划过一道残影,于曈曈听到身后的人拧开了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随着声音偏过头去,看到了男生随着吞咽动作滚动的喉结,脑海突然就浮现出一个词,性感。 郑蕤扬着头,脖颈上细腻的皮肤绷得很紧,他灌下半瓶水,突然如有所感,放下矿泉水垂眸跟于曈曈的视线撞上,四目相对,他挑了挑眉梢,笑着问:“喝水你也看?” “我没看!”偷看被抓了个正着的于曈曈小脸一红,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极力否定,“我不是!我没有!我看的是矿泉水瓶!” 郑蕤心情不错,笑得相当愉快,拎着矿泉水在小姑娘眼前晃了两下,调侃她:“哪有我好看?” 斜前方的肖寒往刘峰身边凑了凑,刘峰老大不乐意:“你离我远点,挡住我的空调风了!” 肖寒坚定地继续往刘峰身边靠近,啊,终于闻到了单身狗身上的芬芳,明明蕤总这边还没开始,为什么他总能闻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郑蕤教于曈曈打游戏跟他当初带刘峰和肖寒时候画风完全不一样,那俩家伙当初时不时就得到郑蕤“亲切”的问候,郑蕤会靠在椅子里对他们一笑—— “刘峰,把你胳膊上的两只脚放下,用手玩吧。” “肖寒,你假肢是不是没上润滑油?生锈了吗?” “你俩在野区干什么呢?手拉手给自己挑墓地呢?” “对,就在那儿打小怪吧,打完家也没了,你们就可以跟海尔兄弟一样去流浪了。” “肖寒你的鞋呢?出门不买鞋吗?草地柔软不怕扎脚是吧?” “刘峰你是法师,法师买个饮血剑?行,此处有掌声。” “还不撤?你俩是倔强的小红军?” …… 说话非常犀利,且惨无人性。 但于曈曈的待遇那就跟他们不一样了,小姑娘无论怎么闪现送塔,怎么怒送一血,怎么走位转角遇到敌方的爱,郑蕤都能笑着鼓励她:“很好了,比刚才进步多了,这不是挺厉害的么。” 还能违心地竖起大拇指,说个“奈斯”、“棒”之类的。 在郑蕤用爱和包容感化了她一个小时之后,于曈曈终于独立拿到了她游戏生涯中的第一个人头,她兴奋且激动地笑了一声,偏过头去想要跟她耐心的导师郑蕤同学分享她的喜悦。 但两人坐的极近,郑蕤此时还俯身垂眸地看着她的手机屏,于曈曈笑着扭过头,鼻尖缓缓地从郑蕤的脸边滑过,她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人也僵住了,即将出口的欢呼卡在嗓子眼儿里,化成了一声尴尬的“呃…” 比她更尴尬的是郑蕤,他能感觉到小姑娘的某个地方从他脸边轻轻蹭了一下,有点痒。 但郑蕤分不清那是鼻子、是脸颊,还是她的嘴唇,然而这种事儿不能细想,他深呼吸,咬着自己的舌尖往旁边挪了挪。 看到还僵着的小姑娘,郑蕤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火的是她,点完火把自己吓懵了的也是她,小傻子。 “杀个人就这么高兴?再不回神又要挂了。”郑蕤淡笑着打了个响指,提醒于曈曈她游戏里的人物又要倒霉了。 “啊!”于曈曈这才回神,毫无章法地在手机屏上瞎点一气,没能拯救自己,光荣地牺牲了。 刚才那点暧昧气氛烟消云散,她有气无力地扑到在抱枕上:“我不该骄傲的!” 几个人在郑蕤家玩了一上午,又叫外卖一起吃了个午饭,吃午饭肯定是不能安安静静地吃吧?随意地瞎聊着,时间就不知不觉地溜走了,等收拾完快餐盒一看时间,已经下午3点多了。 饭饱神虚,各自坐在沙发上发着呆,郑蕤把窗帘拉上,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他点开手机:“放个电影?” 一群人又来了兴致,张潇雅一拍沙发:“文艺爱情片!” 肖寒赶紧摇头:“漫威,看漫威!” 郭奇睿拧着眉心:“枪战,必须是战争枪战,我不看科幻。” 刘峰举着双手欢呼:“来个恐怖的,诡异的,惊悚的!” 郑蕤直接略过兴奋的众人,看向了于曈曈:“你呢?” 于曈曈想了想,她好像也不怎么看电影,总不能说看个高考题型全解吧?她摇头,笑着说:“我都行,你们决定吧。” 张潇雅叉着腰,气势汹汹:“Lady first!” 刘峰翻了个白眼:“你算什 分卷阅读59 么蕾蒂,上周翻墙你翻得比我都快!” 你妹的,你懂个屁,张潇雅心里想,我这么想看爱情片还不是给我的学霸cp助攻么!他俩为什么还不开窍! “那石头剪刀布。”张潇雅扬着下巴。 三个男生嘴上说着幼稚,还是跟张潇雅对决了,结果人家一个拳头赢了他们三把剪刀。 拉了窗帘屋子里黑乎乎的,张潇雅本着唤醒她心中cp“有花堪折直须折”的思想,选了步看名字挺伤感的青春电影放上了。 据说这是一部“男女主上学时暧暧昧昧,最终在社会里走散,多年后再重逢,睡了一觉为爱鼓掌,后来发现一方已经有了家庭”的狗血剧。 时间还挺长,180分钟,电影放到一半几个人就被狗血剧情撂倒了,姿势各异地沉入了梦乡。 于曈曈在男女主分开的悲伤时刻,第无数次磕头,最后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居然很沉,醒来时客厅还是昏暗的,电影也不知道放到哪了,拉着窗帘的客厅,让人有种奇异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于曈曈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个薄薄灰色小毯子。 其他人还在睡着,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的湿润,再看手指时,指尖多了根细细的睫毛,还挺长呢,于曈曈睡眼朦胧地自恋着,转过头突然看到了郑蕤的侧脸。 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郑蕤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电视里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郑蕤脸上,他的睫毛又长又直,于曈曈低头看了眼自己指尖的睫毛,又看了看郑蕤的,再低头看自己的,再抬头看郑蕤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懵了,于曈曈脑子里竟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我跟他的睫毛,谁的更长呢? 要不,比一比? 刚睡醒的小姑娘眼前带着水雾,眯着眼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才选中一根有点翘起的睫毛,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用指甲尖拎起郑蕤那根被选中的睫毛。 万万没想到,郑蕤的睫毛这么的坚韧,连着眼皮都被她拎起来了睫毛愣是没掉下来,于曈曈看着他眼皮被揪成了个小帐篷,吓得一缩手,啪嗒一声,眼皮又拍了回去。 于曈曈惊魂未定地看着郑蕤,生怕他下一秒就睁开眼睛,她心虚地等了几秒,发现眼前的人并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松到一半,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人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于曈曈:“!” 郑蕤突然睁开眼睛,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挡住了小姑娘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他拖着长调轻声说:“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越来越皮呢?” 电影不知道演到了什么,投射出红色的光线,郑蕤半边脸被红色的光照亮,另半张脸沉浸在黑暗里,勾着嘴角,眸光含笑,像个…蛊惑人心的恶魔?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于曈曈发现自己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砰砰,砰砰。 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我也太没出息了?! 揪人一根眼睫毛就把自己吓成了这样吗?! 问题是…眼睫毛她也没成功揪下来啊! 于曈曈迷茫地在心里纳闷着,郑蕤已经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轻笑着问她:“睡醒了?” “嗯。”于曈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郑蕤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已经居然晚上8点多了?其他人都还睡着,他想了想,压低声音问:“要不要去跟我看看那只小胖猫?” 于曈曈的注意力终于被拉了回来,想到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只胖乎乎的小花猫,她眼睛一弯,小声说:“要。” 郑蕤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跟她比了个“嘘”的动作,然后自己先慢慢站起来,冲着于曈曈招了招手。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郑蕤家,到电梯里于曈曈把手拢在嘴边,小声说:“我们现在去哪?” 郑蕤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声说:“去给小胖猫买火腿肠。” 看到郑蕤眼睛里的笑意于曈曈才反应过来,早就不需要小声说话了,意识到自己又被逗了,她鼓了鼓嘴,像个气鼓鼓的小河豚。 出了楼道于曈曈诧异地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便利店倒是格外明亮,货架上的东西被店里的灯照得泛着光,郑蕤里拎着一包火腿肠,又拿了一袋柠檬糖,转身问于曈曈:“还吃别的吗?” 于曈曈摇了摇头:“不吃了,晚上吃什么?” b 分卷阅读60 r   她这么说着,视线随意地落在郑蕤掏出的钱夹上,上次吃烧烤的时候他似乎很不想让别人看到他钱夹里的东西呢,于曈曈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么个想法。 郑蕤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收银员,刚打开钱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把钱夹合上放回了裤子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笑着对收银员说:“微信结吧。” 站在他身后的于曈曈敏感地蹙了下眉,第二次了,这是郑蕤第二次当着她的面把钱夹收起来了,所以,他钱夹里到底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前女友的照片,女神的照片,喜欢的人的照片? 于曈曈说不上来为什么,舌尖像是舔了柠檬片一样,泛起一丝酸涩。 作者有话要说: 于曈曈:大家好,我姓绿,我叫绿曈曈,《男主钱包有秘密但他就不告诉你》里的悲惨女主 郑蕤:...... 第24章 魔术 从便利店出来,回去的路上于曈曈异常沉默,郑蕤走在她身边偏过头看了看,小姑娘没理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抿着嘴。 这是不开心了? 郑蕤把刚才便利店里的画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没发现什么让小姑娘不开心的事情呢。而避免于曈曈看到钱包里的蓝色彩带纸这件事,是郑蕤的下意识动作,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个会引起人误会的情景。 猜不到原因,不如直接开口问,郑蕤迈着长腿两步走到于曈曈面前,面对着他倒着往前走,笑着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递到于曈曈面前:“小姐姐,来支烟么?” “啊?”于曈曈从思绪里回过神来,抬眸看向了自己眼前的人,这人修长的食指和中指间夹了一支烟。 居然问她要不要抽烟?于曈曈茫然地看向郑蕤,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他:“我不抽烟的。” “我知道啊。”郑蕤随手把烟别在自己耳朵上,手放进裤兜里。 “知道你还…” 郑蕤脸上笑容一收,突然停下脚步略微俯身,眼睛直视于曈曈的目光,有些严肃的问:“感觉你不开心,所以逗逗你。”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于曈曈也不得不停下,听到郑蕤说自己不开心,她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不开心…吧…” 她很想反驳郑蕤,话一出口却又没什么底气,刚才自己的确不是很开心,可是又为什么不开心呢?仅仅是因为郑蕤已经两次在自己面前回避他钱包里的东西了么? 每个人都有隐私,于曈曈明白自己不应该为这种小事有任何不满,但她又确确实实在不开心,这种情绪是她前所未有的,并且陌生的。 郑蕤观察着于曈曈的表情,看到她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茫然,扬了扬手里的那袋火腿肠,笑着:“是想跟小胖猫抢口粮?” 于曈曈扫了眼郑蕤装着钱包的裤兜,一扬下巴:“才不是呢!” “我觉得你是啊,要不我分你几根?” “我都说了我不是!” “想吃就说啊,不用不要意思嘛小姐姐。” “我不吃火腿肠!” “真的不吃?” “真!的!” 两人一路斗着嘴,于曈曈心里的那点莫名其妙的不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郑蕤带跑了。 走进小区里郑蕤突然压低声音:“慢慢走,别说话,一会儿小馋猫就来了。” 于曈曈点点头,两人慢悠悠地走在花坛旁边,突然听到身后的的灌木丛响了两声,接着就是一声黏糊糊的奶音,“喵~” 郑蕤和于曈曈相视一笑,同时回过头去,身后果然多了一只胖乎乎的小花猫,正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可能是因为于曈曈对它来说是陌生人,小胖猫脚步有些犹豫,谨慎地看着她,紧贴着花坛边小心翼翼地靠近着,走到郑蕤腿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于曈曈慢慢蹲下,从郑蕤手里拿过火腿肠,也瞪着大眼睛看着小胖猫:“你的口粮可是在我手里!” 小花猫是只没有原则的胖子,在于曈曈撕开火腿肠的肠衣后就叛变了,黏糊糊地用额头去拱她的手心,讨好地叫着。 郑蕤好笑地戳了戳小胖 分卷阅读61 猫的脑门:“小叛徒!” 见小姑娘和小胖猫玩得开心,他干脆坐在了一旁的花坛边,头顶上的绒花树一团一团开得正旺,随着闷热的晚风散发出一阵阵淡淡的清香。 小姑娘蹲在地上,仔细地把火腿肠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手心里,温柔地笑着冲着小胖猫伸出手去。 郑蕤拿出手机,悄无声息地拍了张照片。 于曈曈用指尖去点小胖猫的鼻尖,纤细的手指被小猫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郑蕤眯了眯眼睛,突然就有点羡慕猫。 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家的窗,拉着窗帘仍然看不到一丝光亮,他搬来这个小区几年来,只有今晚觉得这里带着温馨。 于曈曈把吃饱了的小胖猫抱起来,转过头看坐在花坛边的郑蕤,他的胳膊搭在膝盖上,正眼角含笑地看着她和她手里的猫。 蝉鸣和花香,夜晚和暖灯,一切都像是她看过的日本动漫里的夏天一样,也许是少年嘴角的弧度太过好看,鬼使神差的,于曈曈开口问:“郑蕤,你有什么梦想吗?” 郑蕤笑了笑:“有啊。” “你也有啊。”于曈曈把猫咪放在地上,走过去坐在郑蕤身旁的花坛边,垂眸低声说,“我没有,好像周围的人都有,只有我,是在用活着的惯性活着。” “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又要去什么样的地方,去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对这些都没有计划。” 郑蕤偏过头去,看着小姑娘沉静的侧脸,他轻声问:“也没有羡慕的人?” “好像也没有。”于曈曈摇了摇头,也偏过头,跟郑蕤对视,“你家里的人,爸爸或者妈妈,跟你聊过这类的问题么?” 郑蕤一扬眉,突然自嘲地一笑:“没有吧。” 于曈曈看着郑蕤的突然露出来的自嘲,就好像,如果她的听力再灵敏一些,就能听到他不屑的“哼”声,这让她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我家里人也没有,他们不跟我聊这些,姥姥跟我说,只要我顺顺利利的,平安健康的长大就行了,但是有时候我会想,我不只要长大,我应该做一个优秀的大人吧,但怎么算优秀我又不太明白。” “就像现在,他们觉得我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学生了,时时刻刻怕我累怕我辛苦,可是…我不能一辈子都只是个学生,等我结束了学生的身份,我又该做什么呢?” “我能理解姥姥的想法,也能理解爸爸和妈妈…”于曈曈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想听这些么?我其实,我只是想找人说说,你如果不喜欢听…” 郑蕤打断了她的话,做了一个放在平时他不会做的举动,他抬手帮于曈曈把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声音温柔得像是被温热的甜牛奶浸泡过,他说:“于曈曈,我很高兴你选择把这些说给我听,我会认真听的。” 于曈曈眼眶一热,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个少年,他真的太温柔了。 “我有个小舅舅,但我从来没见过他,他比我妈妈小10岁,听家里人讲,他是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20岁就已经得到大学教授的青睐跟着一起做研究了,他不仅优秀,还很努力,是家里人的骄傲。但…他出了意外。” “小舅舅21岁的时候,在实验室里熬夜做研究报告,第二天被人发现他趴在试验台上,据说是心源性猝死,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已经不行了。” “我没经历过,但能想象到家里人的那种…那种悲痛欲绝,听姥姥说,爷爷就是在小舅舅出事的半年后去世的。” 这些话她可能从没跟人讲过,所以在讲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带着点紧张,声音有些颤抖,她用最简单的句子勾勒出了一个痛失亲人的家庭里,一段兵荒马乱的悲痛时期。 郑蕤静静地听着,小姑娘这个优秀的舅舅,大概是全家的骄傲,但正因为这样,他的意外才给了一家人沉重的一击,也许这就是她的家里人为什么只希望她平安的原因? 于曈曈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突然蹙起了眉:“我初中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阿姨,是我妈妈的好朋友,我无意间听到她问我妈妈,问她以前不是不喜欢孩子,想做丁克家庭么,为什么突然又想要孩子了。” 一丝不好的预感从郑蕤心头划过。 “我妈妈告诉那个阿姨,她和姥姥,都需要有个孩子,代替小舅舅,就像是,一种寄托。”于曈曈眨了眨眼,一滴眼泪砸在了石砖上,“所以姥姥和妈妈,哪怕是爸爸,都只要我平安健康,我能理解的,我真的能理解的。” 那一瞬间郑蕤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样,这个看上去很佛系又很乐观的小姑娘,她心里藏 分卷阅读62 了这样一段往事,让她不安,让她迷茫。 但郑蕤明白,她的不安和迷茫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只是因为没有梦想。 梦想这种事,每个人的定义都不一样,张潇雅想去厦门,刘峰想打麻将吃火锅,郭奇睿想学游戏相关的专业,对他们自己来说就算是现阶段的梦想了。 肖寒甚至把每天躺在床上睡到自然醒叫做梦想。 而像于曈曈这样没有梦想的,也大有人在,但他们大多数都并不沮丧,因为,没有梦想并不会让人感到孤单。 郑蕤在这个红着眼眶的小姑娘眼里,感觉到最多的就是孤单,她不知道这些话要跟谁去诉说,她也不知道孤立无援时要去找谁索要一个拥抱。 哪怕是她的家人,也许只会在她迷茫的某个时刻里,对她说,不用有那么多的想法,你只要健康就好,你只要平安就好。 你只要,活着就好。 郑蕤垂眸,睫毛挡住了他深棕色的瞳孔,那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心疼,凝聚成了一声呼唤:“于曈曈。” “哦,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于曈曈抬手抹了抹眼泪,小声说。 傻子,这有什么可抱歉的。 郑蕤拉住她的手腕,认真地跟她说:“带你去个地方,你走我身后,可以放心哭,我不会偷看的。” 他拉着于曈曈的手腕一直走在前面,走进了楼道的安全门里,他家在15层,他们没坐电梯,避开了人群走在静悄悄的安全通道里,整个通道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爬楼梯很累,因为累,才能转移人的注意力,于曈曈小声的啜泣慢慢变成了沉重的呼吸,拉着她手腕的郑蕤感觉到小姑娘正在一点一点平息下来。 “我腿有点酸了。”于曈曈主动开口。 郑蕤没有回头,带着她继续迈上一节一节的台阶:“我很无聊又不想跟人讲话的时候,就来爬楼梯,这是第一次我带着人一起,其实他们心里你是谁都不重要,你要做的只是你自己,要找到梦想,也只能靠你自己。” 安全通道里的每一层灯光都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提前亮起来,郑蕤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着,两人艰难地走到了取层,他突然停住脚步,似乎是笑了一声,回过头从高处望着于曈曈:“但你比较幸运,有人会陪你。” 于曈曈有些愣,这个不算宽敞的安全通道里,背景都只有向上或向下的楼梯,她面前的少认真地告诉她,会有人陪她。 “给你变个魔术。”少年眉眼如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掏出一个打火机,一手握拳,一手半按着打火机的按钮抵在拳心,打火机里的易燃气体嘶嘶的蹿进他的掌心里。 于曈曈能猜到他要做什么,班里抽烟的男生们私底下经常这么玩,但郑蕤做出来,好像跟别人都不一样。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于曈曈在一片黑暗中看到墙上亮起来的淡蓝色夜光笔的痕迹,很多很多星星像是银河一样,甚至还有带着一圈“帽檐”的土星,安全通道里像是一片淡蓝色的宇宙。 很美,这是只属于他们的宇宙。 “你不是要找梦想么。”郑蕤在泛着淡蓝色夜光的黑暗里张开手掌,按动了打火机,他的手掌上燃起一瞬的火苗,照亮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他说,“小姐姐,我陪着你。” 安全通道里的灯光随着郑蕤说话的声音重新亮起来,他甩了甩手凑到于曈曈耳边,轻声说:“我说话算数的,不信的话,拉个勾?” 作者有话要说: 于曈曈:郑蕤,你人真好,从今天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闺蜜级别的! 郑蕤:? 宝贝们,假期!快乐!!!!! 第25章 陪伴 安全通道里短暂的黑暗,和黑暗的瞬间墙上亮起来的蓝色荧光,这一片荧光里,又有一束火焰从他的手掌中升起。 这一切都像是幻觉,也像是梦。 最动人的是少年的话,他说,你不是要找梦想么,他说,小姐姐我陪着你,他说,我说话算数。 这几句话点亮的不止是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有于曈曈的眼睛。 有很多时候,一瞬间就定 分卷阅读63 格了永恒。 她现在还不知道,这短短的一幕,将会在未来无数次被她回忆起。 这时候郑蕤的手机铃突然响了,“依稀看见乌云压过来轰隆隆,果然期待的事又落空……” 于曈曈和郑蕤都被吓了一跳,郑蕤啧了一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肖寒的大嗓门:“蕤总!你俩去哪了!吃不吃饭啊!饿死了!你再不回来你家会多出四只饿死鬼!” 安全通道里的温馨气氛瞬间消散,充斥着肖寒跟机关枪一样一刻不停的突突突,郑蕤无奈地冲着于曈曈笑了笑,跟电话里的肖寒说:“就在门外,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冲着于曈曈扬了扬下巴:“走,家里那群人睡醒了,嚷嚷着饿呢。” 肖寒的话于曈曈其实是听见了的,她点点头,伸出手拉住了转身要走的郑蕤,就像上次他在超市门口拉住她一样,同样是用手指勾住对方的衣摆,她笑了笑,很认真地说:“郑蕤,谢谢。” 郑蕤回过头伸出食指晃了晃:“不用谢我,我陪你的时候,你也在陪我,不是么?” 我陪你的时候,你也在陪我。 就像第一次去深海潜水,一个人也可以,但总觉得有些恐惧和胆怯,正踌躇不前的时候,刚好遇见了另一个想要潜水的人,他跟你说,一个人吗,我也是。 于曈曈看着郑蕤勾起的嘴角,莞尔:“你说的对。” 两人相视一笑,于曈曈突然问:“你手机铃是什么歌?听起来有点伤感?” 郑蕤一笑,小姑娘以前绝对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的,看来这一晚上没白忙,起码她在自己面前能敞开心随意聊天了。 “不伤感,单听这一句的错觉而已。”他笑着说。 两人从14层半的安全通道里继续往上走,离郑蕤家15层楼只剩下半层,郑蕤一边走一边唱:“我想要看春天的雨漫,也想要闻夏天的傍晚,我想拥有秋天的落单,这些在冬里哑声呼喊。” 于曈曈跟在他身后,听着他好听的声音随意地唱着歌,不由自主弯了弯眼睛露出笑脸。 郑蕤好像就是有那种,能随时抚平人的焦躁蹙起的眉心的,温柔魔力。 “我想要唱东边的呢喃,也想要踩西边的海岸,我想靠近南边的温暖,这些在北边静静上船。” 如果有他陪,这么走在他身后听他轻唱,再高的楼层也不觉得累吧。 刘峰扒着肖寒的手机确认着:“龙虾丸点了吗?龙虾丸!鱼籽龙虾丸!” 郭奇睿马上说道:“苕粉儿!红薯苕粉儿!没有这个的火锅没有灵魂!” 肖寒点头,眼睛扫着手机里的菜单:“点了点了,主要是肉,多多点肉,牛肉羊肉小酥肉!” 刘峰补充:“再来点鸭血和毛肚。” 张潇雅本来在旁边生着闷气,她睡醒之后发现郑蕤和于曈曈不见了,整个人都…十分兴奋!!!立马脑补了120场学霸cp温情相依的戏码,因此她并没有声张。 结果她去阳台给家里打电话的几分钟,三个男生就醒了,嚷嚷嚷地开始找人,可把她气得够呛。 生气归生气,听着这三个人一直在说吃的,再想到一会儿外卖送来,辛辣的锅底料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张潇雅气不起来了,嗑cp的精神输给了饥饿…她开口道:“茼蒿和油麦菜,一点青菜都没有怎么行呢。” “对了。”刘峰问,“于曈曈爱吃什么你帮她点一下?” 张潇雅想了想:“曈曈好像不挑食,等他俩回来让他俩看一眼再下单吧,也不差这一会儿。” “这俩人干嘛去了?”刘峰自己嘟囔着,说完猛地一拍大腿,“卧槽,这俩学霸不会是看咱们睡着了,出去讨论题去了吧?” 肖寒包含深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傻逼兄弟,手指在手机上一滑,加了两份猪脑花,还是给他补补脑吧,吃哪儿补哪儿!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了,郑蕤和于曈曈一前一后从外面进来,肖寒扬起了手里的手机:“蕤总你可回来了,你来看看还吃什么,我要下单了,快快快,我要饿成照片了。” 如果说刘峰的情商是半个猪脑,肖寒起码是12个,什么你们去哪了你们干嘛去了你们怎么才回来,这种傻逼问题他根本不会开口问。 但…刘峰就不一样了,看见人回来特别激动,毕竟他俩回来了就意味着快开饭了,张嘴就喊:“霸霸们!你们去哪了?你们干嘛去了?你们怎么才回来!” 霸霸们?郑蕤听到刘峰的称呼 分卷阅读64 一扬眉,他是听懂了,但没打算开口,毕竟这事儿,开口就露馅了。 他偏过头看了眼于曈曈,小姑娘估计没明白刘峰嚷嚷的是什么,以为是那种平时开玩笑叫的“爸爸”,她笑了笑:“我们去看小区里的猫啦,久等啦!” 肖寒无力扶额,又加了两个猪脑,补!赶紧补!他真怕刘峰一会儿再瞎bb会被蕤总按进火锅里给煮了。 那天几个人在郑蕤家煮了一顿热闹的火锅又闹了一会儿才各自回家,于曈曈和郑蕤也从那天之后变得更加熟悉,甚至有事儿没事儿的会发几条微信。 Z.R:[照片] Z.R:今天小胖猫不怎么黏我啊 于曈曈:倦怠了啵 Z.R:小姐姐,这么说话有点伤人吧? 郑蕤叼着烟手里噼里啪啦按着键盘,敏捷地躲过一颗子弹,然后一枪爆了对面玩家的头,手机嗡地在桌上震动了一声,他扫了眼手机屏,勾起嘴角拿起手机。 “蕤总!蕤总救…”肖寒鬼哭狼嚎到一半,突然闭嘴了,他面无表情地扭过头看着身边的郑蕤,“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冷漠,眼睁睁地看着队友被打死都无动于衷。” 郑蕤用食指和中指夹下嘴里的烟,往网吧桌子上的烟灰缸上磕了一下,烟灰掉落,他拿起手机冲肖寒一晃,反问:“你说呢?” 肖寒嗖地一下把头转回来,他懂了,是他妈因为爱情,但他不想吃狗粮了! 盯着电脑屏幕愣了两秒,肖寒突然又有点好奇:“蕤总,到哪一步了?还没追到?” 郑蕤拇指灵敏地在屏幕上打完一行字按了发送键,淡淡地说:“还没开始追。” “啊?”肖寒诧异了一瞬,“为什么啊?我看你撩得挺起劲儿的,不追吗?” “我怕吓着她。”郑蕤重新叼起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白雾,嘴角勾着弧度,“高三了,学习压力大到都有人要跳楼了,我哪敢随便打扰我们学霸小姐姐学习?” 听听! 这是什么酸死人不偿命的宠溺语气! 肖寒捶胸顿足,宛如吃了一车柠檬,酸得牙都要掉了。然后满肚子坏水地挑唆:“不怕有人插队啊?” 郑蕤看着手机里小姑娘发来的晚餐的照片,自信一笑:“插不进来。” 如果自私点,只想自己的话,郑蕤大可以把人一堵,开口就来一句“我喜欢你”,但小姑娘脸皮薄又慢热,他这么一说搞不好以后人家看见他都要绕路走,万一再影响到她备考… 啧,还是慢慢来吧。 郑蕤看了眼手机里于曈曈发来的消息,美滋滋地琢磨,现在这样也不错。 但他没想到还没美几天,小船就翻了。 12天的假期也是转瞬即逝,熬夜睡懒觉地浪几天,再留几天补作业,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高三生不得不背起书包,打着哈欠蔫哒哒地回到校园里继续死磕成绩。 开学这天一中校园挺热闹的,有不少没穿校服的人进进出出,估计都是新高一来报道的,郭奇睿和刘峰趴在窗口撅着屁股往外看,一边看还一边讨论,不过讨论得有点话不投机: “哎,那个穿粉衣服的女生,看着不错啊,挺白的。” “哪呢哪呢?啊我看见了,个儿也太矮了吧?有150吗?” “那后面那个,穿牛仔裤背橙色书包的,个子够高吧?” “高是挺高,长得太一般了。” 刘峰翻了个白眼:“狗睿,你还是打游戏去吧,你这眼光也太高了。” “是你审美畸形!”郭奇睿耸耸肩,重新坐回座位里拿起了手机,“还是我貂蝉好看。” 他说着看了眼前桌的于曈曈,总觉得她越来越开朗了。 于曈曈平时这个时候都在发呆或者看书,今天也破天荒地跟张潇雅趴在窗台边,听张潇雅对每一个走进校园里的新高一的男声评头论足: “这个,人长得挺man,妈呀,走路有点外8字。” “呦呦呦,这个不错,不过看起来挺中央空调的。” “哇哦,这个腿够长,就是太瘦了,感觉胳膊比我都细呢?” “哦,这个笑起来挺阳光,好像肤色稍微黑了点,是不是晒得啊。” …… 于曈曈听了半天也看了半天,有点无聊地揉了揉眼角,没觉得下面形形色色的新生有什么特别。 她看着都一样,要说学校里有特别帅的男生吧,她觉得郑蕤就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吸睛那种 分卷阅读65 ,让人很难移开眼… 咦,怎么想到郑蕤了,于曈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有点不自在。 “于曈曈!” 听到有人叫她,于曈曈回过头,班主任侯勇正站在班级门口跟她招手:“来,帮我办点事儿。” “你去趟理科楼,去5楼办公室找一下高老师,就说我找他要一份理科班的数学押题。”侯勇说。 于曈曈点点头:“知道了。” “去吧。”侯勇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自己去啊,别拉帮结伙的,这几天严主任重点抓理科班那边下课走廊打闹的呢。” 平时这种事儿他都让刘峰他们几个皮猴去,但这几天严主任抓得严,侯勇找了个班里的乖乖女,让她去肯定是不能惹出事儿来。 于曈曈自己走到理科楼里,一进楼就看见严主任在大厅里叉腰站着,她礼貌地问了声好往楼上走去。 “蕤总,老高叫你什么事儿啊?”肖寒靠在门边,刚准备叫郑蕤抽根烟,就有班里的同学说班任找郑蕤。 郑蕤从桌斗里抽了一本数学习题,扭头把打火机丢给肖寒:“可能竞赛成绩出来了,你自己去吧。” 到办公室门口,郑蕤看见老高正在接电话,他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随手翻了翻手里的练习册,这是放假前老高给他的任务,让他大略做一遍看看里面的题跟他们用的那几本重合度有多少。 他正翻着,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楼上走。 小姑娘今天梳了个丸子头,可能是被外面阳光晒得,脸颊有点粉乎乎的,垂着头,甩着宽大的校服袖子一节一节迈着台阶。 郑蕤反应极快,练习题往脑袋后面一放,靠着练习册把后脑勺抵在了墙上,手往兜里一抄,一副十足的差生样儿。 等郑蕤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小姑娘刚好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走近了才小声开口:“你怎么站这儿啊?” 郑蕤笑了笑:“不明显?” 于曈曈看着他叹了口气:“都说叫你少去网吧玩了,作业没写完挨罚了?” 小姑娘这个管家婆的语气郑蕤特别喜欢,前几天她在微信里跟他说“你又在网吧吗?作业不写了?”的时候他也挺高兴的,总觉得这是小姑娘提前行使女朋友的权利,正管他呢。 他当时明明在看书,为了逗她多说几句,愣是装出一副网瘾少年的样子,小姑娘很铁不成钢似的说了他几句,后来妥协了,问他要不要帮他写点。 郑蕤因为这事儿高兴了一整天,肖寒打电话问题的时候他都格外耐心,讲完还贴心地问了一句“听懂了么”,吓得肖寒以为他发烧烧坏脑子了。 “早知道让你帮我写点了。”郑蕤一脸挺后悔的表情。 于曈曈想了想,开口道:“要是罚你吵什么公式什么的,我可以帮你的。” 小姑娘表情挺认真的,小胸脯一挺,一副仗义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郑蕤嘴角勾起的弧度,突然靠近她,两人鼻尖不过几厘米的距离,他逗她:“来理科办公室干什么?看为了看我罚站啊?” “哎,我差点忘了正事儿!”于曈曈一拍脑门,“我先进去要题,我们班主任还等着我呢,你要需要帮忙给我发信息吧。” 于曈曈敲敲门进了理科办公室,没两分钟就抱着一沓题出来了,跟郑蕤挥了挥手急匆匆地跑了。 郑蕤这才敲门进去:“高老师。” “郑蕤啊,猜猜我找你什么事儿?”高老头一看是他,笑得嘴都合不拢,眼角纹也寄出来了。 郑蕤笑了笑:“竞赛结果出来了?省第一?” “没错!”高老头看上去非常兴奋,拍了两下郑蕤的肩膀,“郑蕤啊,好样的!老师为你骄傲!” “谢谢老师。”郑蕤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他答题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老师,这个练习册给您,我把不重复的题型都勾出来了,不是很多,没必要都买。” 高老头接过练习册翻了翻:“那我就印到卷子上给班里同学练吧,啊对了,学校领导说让我给你个任务。” 校级任务…郑蕤突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也知道,前段时间文科班那个事儿闹得挺大的,不少同学上了高三压力确实也大,学校领导说明天升旗的时候让你作为高三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讲讲话,分享一下学习技巧什么的。”高老头说。 郑蕤叹了 分卷阅读66 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操,要掉马 抱歉宝贝儿们,今天更新晚了,我真是尽力了,外面太红火了,满大街都是《我和我的祖国》,我被洗脑了,满脑子都是这个歌儿,太难了我... 另外,蕤总的手机铃是太一的《笑》哦 第26章 露馅 “肖寒!把你校服外套穿好了!哪有个学生的样子!”严主任叉着腰气咻咻地冲着肖寒喊,“等会儿,别走,我检查检查兜里有没有烟。” “哎呦!”肖寒一脸笑,“老严你这,干嘛呀,大清早的这么大火气,烟给你烟给你,王老吉也给你,消消火儿。” 刚进校门就被逮住一顿怼的肖寒半点遇见主任该有的慌乱都没有,利索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严主任,手指头一勾,罐装王老吉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严主任也没跟肖寒客气,肖寒他爸当年就是自己的学生,这个皮小子跟他爹一个样儿,他接过王老吉喝了一口:“跟郑蕤走那么近,你也没学点好!” “嗐,我蕤总那是那么好学的么?我俩一起打游戏一起上课,然后他年组第一,我倒数后十。”肖寒撇了一下嘴,“老严,你说我这个脑子是不是随我爸?就不是学习的料!” “你爸当时比你成绩可强多了。”老严说,说完一皱眉,“这什么音乐,我得去让人换了!” 肖寒看着严主人的背影摇了摇头,自从上次文科班那边有人闹跳楼的事儿之后,学校的领导压力都挺大的,他瞅着严主任的头,啧啧,秃顶更严重了,快成秃鹫了。 高三正是抓成绩的紧张时刻,跳楼的事儿一出,安市一中来自社会舆论的压力徒然变大,既要保证升学率又要为学生的心里状态格外着想,整个一中里,比高三生还紧张的就属这群校领导和老师了。 学校广播室见缝插针地在各种非上课时间放纯音乐,为得就是给高三生减压,今天不知道是谁当值,放了个听着就惨兮兮的调儿,不怪老严听得直皱眉。 肖寒正想着,走出去几步的严主任突然回头:“回班跟郑蕤说,一会儿升旗时候发言积极向上点啊!” 什么玩意儿?蕤总要发言? “发什么言啊?”肖寒一脸懵b地问。 严主任说:“优秀学生代表。” 卧槽! 卧槽槽槽槽槽! 肖寒愣了不到一秒钟,拔腿就跑,优秀学生代表发言!还是升旗的时候!那蕤总不就露馅了吗?发个屁的言,急得他嗓子都有点要发炎了! 连广播室里放的歌儿变成了《别看我只是一只羊》肖寒都没工夫吐槽,直奔教室。 不过等他跑到教室门口,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再抬头时,肖寒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人蕤总正靠在教室的窗边,沐浴着早晨的清风背题呢。 肖寒走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郑蕤:“蕤总,我听老严说一会儿升完旗你要发言啊?” “嗯。”郑蕤靠在窗边,一只手拿着习题,另一只手抄在兜里,英语选择题他一般都不动笔,看一遍就知道答案了,这种固定的句式语法对他来说都不难。 他翻了个页,突然勾起嘴角笑了,想起前阵子跟小姑娘视频,看到英语题就逗了逗她,小傻子还以为他蒙题蒙了个全对,眼睛放光地在视频里说他好厉害。 肖寒一扭头,目光落在郑蕤嘴角的弧度上,还他妈笑得出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蕤总,不怕掉马啊?你之前装学渣装得可是挺…” 挺骚的。 后面的话肖寒没说,但看郑蕤高高扬起的眉梢,他大概是明白了肖寒要说什么。 郑蕤莞尔:“她也该知道了,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不帅么?” 肖寒面无表情地看了郑蕤一眼,心想,怎么大风越狠,你心越浪! 郑蕤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其实也忐忑。 昨天晚上还跟小姑娘视频问了几道题,顺便卖了个惨说自己没写作业果然被罚了,今早在小超市门口遇见,小姑娘看他神色疲惫没睡醒似的,还给他买了瓶酸奶… 结果他只是昨天被江婉瑜女士摔东西的声音吵醒了才没睡好 分卷阅读67 ,根本不是什么补作业。 平心而论,这个死作得够大。 郑蕤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于曈曈发了个信息,他觉得自己急需一块免死金牌。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羊儿的聪明难以想象,天空因为我变得更蓝~”刘峰哼着校园里放的歌,欢快地抄着作业,顺利地在升旗前抄完了最后一道题,把笔一丢,“老子终于抄完了,手都要断了!” 郭奇睿还在奋笔疾书:“别收,我还差两题!” 于曈曈面对着他俩正在背历史,她嘴里含着一块酸甜的柠檬糖,这是早晨在小超市门口遇到时郑蕤给她的,想起郑蕤靠在护栏上打哈欠的样子,她心里有点好笑,昨天大概是补作业熬得挺晚吧。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嗡”的震了一下,于曈曈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她收到了一条新消息,她还没来得及解锁,手机又“嗡”了一声,一条新消息变成了两条。 Z.R:小姐姐 Z.R:如果你发现朋友欺骗了你,你怎么办? 于曈曈有些疑惑,大早晨的,这是什么灵魂拷问? “当然是绝交了!”张潇雅一拍桌子,“有欺骗的友情就不配叫友情!” “啊?”于曈曈被张潇雅拍桌子的声音吓得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间把郑蕤发来的信息读出来了。 被朋友欺骗怎么办? 于曈曈还没来得及考虑,张潇雅、刘峰和郭奇睿倒是先就着这个问题讨论起来了。 刘峰挠着头发大咧咧地说:“那要分是什么事情了,小事儿的话都能原谅,肖寒打台球的时候成天跟我说他赢了蕤总,实际上呢,他赢个屁,都是蕤总血虐他,这种事儿骗就骗了,男人都要面子的嘛。” “也是,我爱豆明明都谈恋爱了,前段时间还说自己是单身呢。”张潇雅耸了耸肩,“都是生活所迫啊,没办法的事儿。” 郭奇睿终于抄完了作业,把习题一收,趴在桌子上也加入了讨论,高三生就是这么无聊,只要不谈学习,谈什么都觉得津津有味。 于曈曈想了想,她也觉得这个问题是要看情况的,郑蕤也没说具体什么事儿,她不禁有些担心,该不会是他被朋友骗了吧? 她回了条信息过去,“你要不,先听听对方怎么解释?”,这边刚发过去,手机又震了一下,郑蕤回信息的速度飞快。 Z.R:解决方式是,先给个机会听解释,对吧? 怎么觉得他今天说话怪怪的?于曈曈纳闷地看着郑蕤的信息,回了个“嗯”过去。 “下楼排队!穿着校服啊!快点快点!”体委喊了一嗓子,“走走走,准备升旗了!” 升旗其实很快,但每次都要加上各种领导讲话什么的,要在阳光底下暴晒半个小时,所以也没什么人喜欢这事儿,班里顿时充斥着一连片的唉声叹气。 于曈曈看郑蕤没再回信息,手机放回口袋里,跟着张潇雅他们一起下楼了,她回信息这段时间,其余三个人已经把“被欺骗怎么办”的话题升级成了“怎么回击才能更胜一筹”。 集合前郭奇睿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漠视就是最好的报复。” 随后几个人就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排队去了,这种校领导讲话的时刻于曈曈多半都用来发呆,她乖乖地往队伍里一站,两眼放空,开始神游四海。 神游得正高兴,听见斜后方男生队伍的里刘峰带着点疑惑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咦,那不是蕤总么?” 也不知道是因为大家都格外安静,还是因为“蕤总”这个字眼儿太过于敏感,总之于曈曈就是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听见了刘峰这句话。 她瞬间回神,抬眼往前望去,主席台旁边站着一个高高的男生,跟所有学生一样穿着校服,但又跟其他人有些不同。 到底哪里特别呢? 于曈曈突然笑了笑,大概是特别好看吧! 看着他被阳光染成咖啡色的头发,校服今天穿得挺正经的,拉链拉到了胸前。 白色的校服外套衬得他皮肤更白,桀骜的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着薄唇,像是正在思考什么…好像还皱了下眉? 于曈曈突然从郑蕤的颜值里惊醒,她瞪着眼睛看着郑蕤的身影,心里有点着急,他这是怎么了?还站到主席台前去了呢? 一般站在那儿的那都是等着要在全校面前念检讨的,记过的处分的,反正不会是好事儿。 她皱了皱眉,这人昨天不 分卷阅读68 是说没写完作业才挨罚的吗?难道还犯了别的事儿么? 于曈曈想起了刚才郑蕤发的那条信息,如果你发现朋友欺骗了你,你怎么办? 她有点愁地想,欺骗不欺骗的先另说,这都高三了,万一背了处分毕业前又没消掉,是会放在档案里背一辈子的! 会是什么事儿呢? 打架了?逃课了?或者…早恋了?! 于曈曈悠地瞪向郑蕤,可能是她的目光太直接了,郑蕤突然转过头,视线穿过层层人海看了过来。 她愣了愣,看到郑蕤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好,下面我们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高三理(1)班的郑蕤发言!” 严主人拿着麦克风说的话打断了两人隔着人群的对视,于曈曈突然就懵了… 她茫然地想,优秀学生戴表?是是是,他戴了,郑蕤是戴了一块表… 紧接着这个想法就被下面雷鸣般的掌声打断了,她甚至还听到了有人在尖叫? “郑蕤同学非常优秀,从高一入学起成绩就一直蝉联理科班的第一名,几次代表咱们安市一中去省里比赛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上个月郑蕤同学代表咱们学校,取得了化学竞赛省第一的好成绩!” “有请郑蕤同学给大家分享一下,他的学习心得。” 严主任的声音不停地传进于曈曈的耳朵里,她有点怀疑自己是生活在什么平行空间一不小心穿越了,要不然…她认识的郑蕤,怎么跟站在主席台上从容拿着麦克风的郑蕤,怎么不太一样呢? 郑蕤听着严主任BalaBala地说着他的成绩什么的,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从他这个角度其实看不清远处站在队伍里的于曈曈什么表情,但他就是有点心虚地觉得,小姑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 严主任终于吹完了,郑蕤举着麦克风看了眼远处面无表情的那张小脸儿,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开口说:“大家好,我是高三理(1)班的郑蕤。” 于曈曈站在自己班的队伍里静静地听着郑蕤发言,他甚至没拿演讲稿,全程脱稿,嘴边勾着从容又自信的弧度。 “别听严主任刚才夸我夸得起劲儿,其实我上台前严主任拿着我的手机威胁我,让我站在台上千万别提自己上网吧打游戏的事儿。” 下面的学生哄堂大笑。 郑蕤面对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并不紧张,相反的,还轻松地开着玩笑,说完回头看了眼一脸严肃的严主任,哈哈一笑,再次开口:“别紧张啊严主任,我其实就是澄清一下,我也不是天才,一定是学了才能有成绩的,上网吧打游戏只是个放松方式。” 台下的掌声就没断过,他每次稍稍有点停顿,都会引起一阵雷动般的掌声。 于曈曈看着站在台上的郑蕤,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的发言,会说自己上课睡着被老师用粉笔头打醒,也会说自己背题太专注把洗面奶挤到了牙刷上。 他没有用那些形式主义的高大上的词,就像是随意聊天一样,逗得大家哈哈哈笑,但又话锋一转,突然说,“高三是挺累,逃学又不行,会被严主任骂死,他最近还跟文科班侯老师学了个新招,说逃课迟到的得跪在键盘上唱嘴巴嘟嘟,我就琢磨,那就好好学吧,反正还有一年了,日日夜夜的,不考出点成绩也对不起用洗面奶刷牙的自己啊!” 郑蕤把让人头疼的,几乎没有喘息时间的高三说得如此轻松,下面的学生似乎都被感染了,于曈曈垂眸,原来,这才是他。 升旗仪式结束后,各个班级原地解散,于曈曈他们几个刚走到操场中间,听到身后郑蕤的声音:“于曈曈!” 她回过头,郑蕤已经站在她身后了,于曈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之前郭奇睿说的那句话,“漠视就是最好的报复”。 于曈曈的目光穿过郑蕤,就像没看见他似的,对着他身后的刘峰和郭奇睿说:“好像听见有人叫我呢?快走啊你们俩,要上课啦!” 说完转头就走了。 郑蕤:“……”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完蛋,媳妇生气了! (对叭起小可爱们,我昨天断更了,我真的没想出去玩的,但朋 分卷阅读69 友们杀上门来了,拎着我的脖子给我拎出去的,还跟我说两个小时就回来,然而...我到家的时候是23点...) 今天会更新两章,第二章时间会晚一点,爱你们么么么哒! 第27章 纸条 郑蕤翻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小姑娘已经连着两天不理人了,上学堵放学拦的愣是连半个眼神也得不到,学校里碰见了人家也是一副不认识自己的表情,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聊天记录里一长串的信息,都是他发的,解释也解释了,道歉也道歉了,连跪着磕头的表情包他都弄了50个不重样的都发过去了,人家连个标点符号都不给他回。 其实倒是能理解,小姑娘可能需要几天时间缓缓什么的,但郑蕤就非常烦躁,她这种爱答不理的状态搞得他晚上都失眠了。 还破天荒地做了个噩梦,梦到小姑娘拎着个挺巨大的行李箱跟他说拜拜,还长出一对小翅膀,扑棱扑棱地扇动着,说:“我其实是帮你学习的天使,你成绩已经这么好了,我可以回去了,拜拜啦!” 郑蕤一身冷汗地惊醒,他倒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没出息。 他自嘲地笑了笑,突然跟身旁的肖寒说:“晚自习给你换个同桌?” “啊?”肖寒茫然地从桌上抬起头,揉着睡觉压的一额头褶子,他没听清郑蕤说的是什么,但他们蕤总这个表情他熟,这不就是不准备当人的表情么! 正逢下课铃响,郑蕤给刘峰拨了个电话:“肖寒说他寂寞,想让你陪他上晚自习。” 正准备晚自习逃课的肖寒背着书包缓缓回头:“?” 晚自习,于曈曈捂着肚子在教室里写着作业,姨妈期是真的难熬,恨不得自己是个男生,她疼得额角渗出一点汗,无力地把下巴放在桌子上。 这道数学题她没什么思路,如果是郑蕤呢?他大概不会觉得难吧?毕竟成绩那么好呢。 于曈曈偏过头看了眼对面的理科楼,灯光明亮,能看到里面穿着校服的学生和坐在讲台上看晚自习的老师,她把目光落在高三理(1)的教室窗口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两天她的手机格外热闹,调了静音,但只要她看手机都能看到郑蕤的消息,一开始是解释,也认真地道歉了,道歉之后的消息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有时候是一堆笑话,有时候是一堆表情包,有时候是他家小区里那只小胖猫的照片,甚至还有肖寒淌着口水睡觉的丑照。 可能是随手一拍,没话找话。 于曈曈叹过气之后又轻轻笑了起来,其实不理郑蕤也不是因为她生气,仔细想想最开始一口咬定人家是学渣的还是她自己呢,还傻fufu地嘱咐人家别交白卷。 她鼓了鼓嘴,在心里骂自己,我真傻,真的! 不过郑蕤这人… “我和肖寒倒数垫底手拉手,谁先及格谁是狗。” 骗子! “我不会写哈喽,我只会写嗨,hi那个。” 骗子! “真是难为你为全年组的同学垫底了。” “日行一善。” 骗子! “打个赌呗,我刚才说的答案对了一半以上,你陪我聊会儿?” “你是蒙的吗?” “是啊,不然呢?” 骗子! 肚子又开始疼了,于曈曈用手按了按小腹,抽着气小声嘟囔:“大骗子!” 张潇雅正把爱豆的杂志夹在习题里偷偷看着,听到于曈曈说话,茫然地扭过头问:“什么?什么大屁.眼.子?我爱豆小屁.股可翘了我跟你说,你这么污蔑他小心我跟你绝交袄!” 于曈曈:“……” 这时候身后的人轻轻戳了她后背一下,于曈曈从桌斗里把写完的卷子拿出来,直起身子慢慢往后靠,看了讲台上的老师把头往后微扬着,小声问:“哪科?” 刘峰在晚自习上叫她基本都是为了抄作业,于曈曈都习惯了。 身后的人似乎是凑近了些,于曈曈愣了愣,她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了,这也太近了? 她微微偏过头,又问了一遍:“抄哪科?都要?” 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距离太近,她闻到了一丝丝带着点烟草气息的柠檬糖的味道,这种感觉,让于曈曈想到了某个抽完烟总爱吃柠檬糖的人。 正准备回头,耳边突然传来了男生压低了的声音:“小姐姐,我们学霸,不用抄作业。” “ 分卷阅读70 !”于曈曈猛地瞪大眼睛,僵着身子没动。 是郑蕤! 他为什么会在自己教室里! 趁着前面的老师没注意,她嗖地转过头去,正对上郑蕤一双含笑的眼睛,这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着小声问:“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这是于曈曈在有老师的情况下,第一次跟郑蕤坐在一个教室里,还听着他在教室里讲悄悄话! 这人哪像个学霸! 还是个得了省级竞赛第一名的,理科大榜稳坐第一的,学霸! 于曈曈忿忿地看了他一眼,把头转回来默默往前挪了挪椅子。 在她身后的郑蕤正面对着郭奇睿的幸灾乐祸,郭奇睿喜滋滋地问:“呦,蕤总,还没哄好呢?” 郑蕤瞥了他一眼,拿起郭奇睿的本子,呲啦一声撕下来一张纸:“借用一下。” 郭奇睿:“……” 算了算了,撕吧,撕光了也哄不好人! 于曈曈心不在焉地拿着笔在练习册的空白处瞎画着,画出了一团乱线。 她不理郑蕤不是跟他生气,而是跟自己生气,这会儿来着姨妈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敏感,他在主席台上拿着麦克风侃侃而谈的姿态又回到眼前。 也就是那天,于曈曈才意识到,郑蕤很优秀,非常优秀。 于曈曈自己在高一开学的时候也上台发过言,那时候她刚到新班级,老师布置的任务她不敢拒绝,准备了一个多星期,在教师节的时候拿着演讲稿站在礼堂里做了个小发言。 面对着下面黑乎乎的一堆人脑袋,她当时捏着演讲稿紧张得要死,手心都出汗了,照着念还念错了两处,估计下面听着的人都要睡着了吧。 再想想郑蕤,要不是有校领导在,估计下面的学生会一直尖叫到结束,严主任都跟着笑了呢。 这是于曈曈第一次“嫉妒”,也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够优秀。 之前只是迷茫,没什么目标的那种,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不够优秀,可是跟郑蕤比的话,于曈曈鼓着嘴,心想,比不了。 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长安花。 哪怕是以前觉得他是个学渣的时候,他那股狂劲儿都隐藏不住,别说是现在了。 一个小纸团突然落在了于曈曈面前,在她桌子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她笔尖下。 于曈曈眨了眨眼,忍住了没回头,伸出手拿起纸团慢慢地拆开了,入眼的是郑蕤那一手龙飞凤舞的好字,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桌角那行被她留下的诗。 想想后桌刘峰和郭奇睿卷子上的蟑螂爬,以前自己是怎么想的,这人哪有点学渣该有的样子。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放学一起走吗,小姐姐?” 于曈曈没给郑蕤回纸条,也一直没再回头跟他说话,一直到放学铃响,她慢腾腾地收拾着书包,没忍住往身后一看,刘峰的座位空空如也。 他走了? 于曈曈看着刘峰的桌面有点发愣,说不上来的还有点失落。 她自己背好书包慢悠悠地往教室外面走,走廊里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于曈曈可以说是一步三回头了,最后一次往教室看的时候后面的同学都已经准备关灯了。 “找我么?”郑蕤靠在走廊拐角处看着小姑娘的侧脸笑着问。 于曈曈听到他的声音突然转过头,看到郑蕤的一瞬间没忍住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你走了。” 郑蕤眼底都是笑:“没走,怕你们同学看到我就出来了,今天送你回家。” 应该拒绝的,还没消气呢,但于曈曈没开口,她没意识到自己心里也希望郑蕤跟她一路走。 两人并肩走出了教学楼,郑蕤带着她走了个近路,路过车棚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我第一次见你是不是就是在这儿?” 戴着他的帽子,当时上面蓝色的夜光签名特别亮。 于曈曈看了他一眼:“别提这么丢脸的事儿。”她一点也不想回忆她那一裤子的血污。 郑蕤笑了:“还生气呢?别生气了小姐姐,你不理我我这两天寝食难安的。” “我昨天在食堂看见你了。”于曈曈面无表情地说,“你点了大份的猪扒饭,还加了一对鸡翅。” 说起这个她还挺忿慨的,用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那么大份呢!刘峰说他都不点食堂的大份饭,太多了,你一点也没有寝食难安的样子!” 郑蕤偏着头看着她, 分卷阅读71 小姑娘一脸忿忿,控诉着他吃了一份大份猪扒饭的罪行,说完还撅了下嘴,看着挺委屈的,小鼻子都有点皱起来了。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两人从校园里走出来,郑蕤逗她:“那你是没看到我平时吃多少,我平时是吃两份猪扒饭的,吃一份已经算是食欲减半了。” “你又骗人!”于曈曈气得快要爆炸了,抬起手推了他胳膊一下,“我以前都没见你吃那么多,你明明都是吃面的,乌冬面还有牛肉面,还吃麻辣烫,而且从来都不加鸡翅!” 郑蕤愣了愣,勾起嘴角:“这么关注我啊?我吃什么你都知道?” “啊?”于曈曈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脸颊一烫,跺了跺脚就要跑。 郑蕤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别生气,我不逗你了,那天我那俩鸡翅是帮肖寒买的,他当时好像是去买饮料了,又怕回来鸡翅被抢光,我才帮他买的。” 郑蕤心里有些好笑,怎么就解释起自己吃了什么这种事情上来了? “谁要管你到底吃没吃鸡翅!”于曈曈气鼓鼓地甩着手快步往前走,大有郑蕤一松手她就要跑起来的架势。 郑蕤拉着她的手腕没松,夏天的夜晚有些闷热,皮肤交叠的地方温度慢慢升高,于曈曈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 郑蕤凑到她耳边说:“那我松开你别跑,要不要买杯热奶茶喝?” 对上于曈曈诧异的目光他无奈地笑了笑,松开手,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瞎想什么呢,我成绩可能还行,但真不是那种料事如神的,晚自习的时候看见你揉肚子了,小傻子。” 两人这一路走着,已经到了上次那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于曈曈听见“小傻子”这三个字突然就爆发了,积攒了两天的不爽和委屈,被姨妈期敏感地放大,她看着郑蕤的脸,鼻尖轻轻颤了一下,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我是傻,我就是个傻子!” 突如其来的眼泪把郑蕤吓了一跳,愣了半秒之后才开始满衣服兜的摸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纸巾,只能温声安慰着:“别哭啊,哭什么啊,我不是说你傻,别哭了别哭了,哎别哭啊。” 他是真挺怕小姑娘哭的,再加上小姑娘这两天都没理他,郑蕤这会儿也有点词穷,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干巴巴的“别哭啊”。 “你骗我,说什么谁先及格谁是狗,还说什么三长一短选最短,你还说你看不懂‘∞’以为是8!”于曈曈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砸,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骗子,你是个大骗子!” 于曈曈哭着哭着也觉得自己有点丢人,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郑蕤开始抹眼泪。 郑蕤看着小姑娘的背影,低着头,白皙的脖颈弯着,垂着小脑袋,肩膀一抖一抖的,他闭了闭眼睛,突然动了。 一只手盖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的食指抹掉她下颌上的眼泪,轻声说:“别哭了,以后不骗你了,真的。” 于曈曈的哭声停住了,温暖的手掌覆着她的眼睛,她能感觉到有一根手指轻轻地拂掉了她的眼泪,像是羽毛一样,轻轻的,有点痒,身后的人离她很近,能感觉到背后的人的呼吸,温热地打在她脸上。 郑蕤松开手,把她的身子扳过来:“再哭…” 再哭我就用嘴堵了啊。 今天不能不做人,小姑娘还伤心着,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胳膊递到她眼前,想说,来吧,用我袖子把眼泪擦擦,你这样我真怕我忍不住做出点什么来。 但还没等他开口,小姑娘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一低头,狠狠地咬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于曈曈:我咬死你个死骗子 郑蕤:胳膊多硬啊,都是肌肉,咬我嘴呗,我嘴唇软 第28章 牙印 “你…疼么?” “我不是故意的…就控制不住的用力了…” “对不起……” 于曈曈眼眶还红着,眼泪早都干了,眨巴着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小心翼翼地问着郑蕤。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觉得自己一肚子憋屈,打也打不过,骂也不会骂,正好郑蕤伸着胳膊在她眼前晃悠。 分卷阅读72 没来得及多想,抓起他的胳膊就咬了一口,咬得还十分投入。 郑蕤也真惯着她,一声不吭,由着她随便咬。 理智回笼于曈曈放开郑蕤的胳膊,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这才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问了几句之后又不知道怎么办了,手足无措地扬着脸,瞪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郑蕤。 郑蕤觉得挺小姑娘的性格真是挺有意思,刚才还一副奶凶的样子,捞过他胳膊就是一口,气势跟要吃人一样,这会儿松嘴了又一脸茫然和无辜,红彤彤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迷茫。 他动了动胳膊,啧,小姑娘心挺狠,咬得他半个胳膊都跟着疼。 好歹气儿是消了,郑蕤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拉着于曈曈的书包带晃了两下:“小姐姐,消气了?别愣着了,这地方气氛这么好,要不…我给你讲个鬼故事?” 幽深的巷子里除了偶尔的虫鸣,连路灯的光都有些昏暗,还有两个路灯是坏的。 这气氛是好,相当适合拉拉小手什么的,但小姑娘不是不高兴么,他怕他这只手伸过去人家又是“啊mu”一口。 郑蕤装模作样地动了动胳膊:“不疼,隔着校服呢,就你那点儿小劲儿,跟挠痒痒似的。” 于曈曈一听他这么说,紧绷着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将信将疑地小声问:“真的不疼?我觉得我还咬得挺使劲儿的。” “啊!疼!我的胳膊,我的胳膊要断了!”郑蕤突然捂住胳膊,一脸痛苦地说。 于曈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别演了,我才不信你。” 郑蕤一笑,转身坐在了路边的石板上,冲于曈曈招了招手:“来,给你讲个鬼故事听。” 说完自己先乐了,这要是肖寒他们在估计要笑死,大晚上的,给人家小姑娘讲鬼故事,这操作听起来就注孤生。 但于曈曈就特别吃这套,一听他要讲鬼故事,半分犹豫都没有,背着小书包就过来了,一转身就要坐在他旁边。 “哎!”郑蕤抬手拦了一下,目光从于曈曈无意识地捂着肚子的手上扫过,“别坐,凉。” 他摘了自己的书包递过去:“坐我书包上。” 于曈曈接过郑蕤的书包,还挺沉的,她脑子一抽问了一句:“装得什么?这么沉?” 郑蕤扬眉一笑:“游戏机?psp?篮球杂志?零食?” 说完被小姑娘蹙着眉瞪了一眼,赶紧改口:“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薛金星王后雄,我们学霸书包里都是这种东西。” “不要脸。”听着郑蕤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是学霸,于曈曈憋出了17年来唯一一句骂人话,并把书包丢回去砸进了他怀里,气鼓鼓地想,明明还有烟和充电线,以前她都看到过。 啧,还挺凶,像他拿火腿肠逗猫时,把小胖猫馋急了张着嘴冲他“哈”的样子。 郑蕤把自己书包往旁边石板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我要不要脸你也得垫着啊,不是肚子疼么。” 于曈曈愣了一下,压下心底的暖流,顺从地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坐在小巷子里的石板上,郑蕤清了清嗓子开始渲染气氛:“先说好,特别恐怖,吓着了不许哭?” “我才不哭呢,我可坚强了。”于曈曈眼圈还红着,吸着鼻子保证,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小声嘟囔着补充了一句,“是真的。” 郑蕤瞥了她一眼,心想,真可爱。 “有一个出租车司机,从来不在晚上拉活儿,因为小时候有道士给他算命,说他身上阴气太重了,所以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三点这个时段容易见鬼。” “这一天出租车司机拉着一位乘客去了郊区,回来的路上有些堵车,走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墓地旁时,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女人站在路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车。” “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停住车子僵着身子不敢动,女人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说,师傅,能拉我回市里吗?这个地方太不好打车了。” “司机没说话,谨慎地看了眼女人,路灯的照射下女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出租车司机马上松了口气,有影子,那肯定不是鬼了。” “于是女人坐上了出租车的后排座位上,出租车司机载着她一路往市区走,这时候他看到显示屏上的时间,午夜十二点整,司机警觉地抬头看了眼倒车镜,竟然发现后座上空无一人。” “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那个白衣女人果然是鬼!他用力踩下刹车,惊魂未定地拍 分卷阅读73 了拍胸脯,突然听到身后有细微的声音,司机吓得手心出汗,慢慢地转过脸去,只见女人又出现了,脸色苍白,鼻孔和嘴角都流着血,她说…” 小巷里刮起一阵微凉的阴风,头顶上的树叶被吹得唰唰作响。 于曈曈突然捂住了郑蕤的嘴,抢着开口:“她说,我就提了一下鞋,你为什么突然刹车,我鼻子都要撞塌了!” 郑蕤的嘴被于曈曈用手紧紧捂着,他的笑声从她指缝间断断续续地溢出来,于曈曈感受到手掌下的热气,被烫了一下似的蓦地收回手。 郑蕤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逗她:“是不是打击报复?” 于曈曈小下巴一扬,嘴硬道:“才不是呢!” 郑蕤看着小姑娘傲娇的小样儿,暗暗笑了一声,他其实早知道她看过这个笑话,故意讲出来的。 早在刚加了微信的时候,郑蕤就把于曈曈的朋友圈看了个遍,看到年初的时候发现她分享过一个链接,就是之前去鬼楼那天她讲的立白洗衣液的那个。 这类的鬼故事都来自于一个微信公众号,好巧不巧的,郑蕤也关注了那个公众号,所以每次小姑娘讲的笑话他都知道结局。 这次是他故意挑了一个那个公众号里的笑话,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小姑娘一直憋着,到最后才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把结局抢先说出来,还露出一脸诡计得逞的小模样。 于曈曈觉得自己终于报复了郑蕤,心情立马就好了,偏过头说:“走吧,该回家…” 话没说完,因为她的目光撞进了郑蕤含笑的眼睛里。 郑蕤这双眼睛,真的是生得很好,锋利的眼角微扬,瞳孔像是幽深的潭水,明明该是双犀利的眸子,此时带着温柔的笑意,说不上来的,还有点宠溺的味道? 她突然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噗通,噗通,噗通。 于曈曈不自然地别开脸。 巷子里太安静了,她都怕身旁的郑蕤听到她不正常的心跳声,虽然她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心跳加速,因为报复得逞高兴得吗? 于曈曈条件反射地想要掩饰自己的心跳声,随口扯了个话题:“哇,你有喉结。” “嗯?”郑蕤看上去有点诧异,眉梢一扬,反问了一句,“我不该有喉结?” “不是,不是不是。”于曈曈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今晚明显智商不在线,开口说了一句更让自己想死的话,“你喉结挺大的…” “啊!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女生就没有喉结,哈哈。”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了,干笑了两声直接站了起来,懊恼地说,“走吧,回家吧!” 郑蕤轻笑了一声,小姑娘在慌乱什么? 他有点想纠正于曈曈,女生也是有喉结的,只不过没那么突出。女生没有,男生有且很大的东西应该是…嗯,咳,算了。 没纠正,但心情很好,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小姑娘是在转过头跟他对视的时候失神了一瞬间,然后才突然慌乱地口不择言的。 郑蕤看着站在他面前正在整理裤腿的小姑娘,昏暗的路灯下都能看见她变成粉红色的耳垂。 “走吧。”郑蕤起身,拎起书包往肩上一挎,嘴角的弧度显示出他的好心情。 从知道郑蕤的成绩那天之后于曈曈就一直没怎么睡好,昨晚两人冰释前嫌了,再加上姨妈期的疲惫,她倒是真正地睡了个好觉。 早晨醒来时闹钟还没响,入眼的是自己卧室天花板上的小熊吊灯,晨光熹微,于曈曈想起郑蕤温声哄她别哭的样子… 呸呸呸,她为什么要在大早晨的,清醒的第一时间就去想他啊! 于曈曈翻了个身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起了手机,准备看朋友圈的时候指尖一顿,朋友圈旁边的那个小小的圆形里印着郑蕤的头像。 他刚发过动态?这么早? 带着点好奇,她点进朋友圈里,刷新了一下,果然第一条动态就是郑蕤的,配图是一张做了模糊处理的照片,能看清是一个手臂的轮廓,上面还有一块深红色。 配文,我家小猫咬的。 于曈曈每次来姨妈都难受得不行,昨天晚上又发生了太多的事儿,光是郑蕤出现在文(1)教室里这件事都够让她震惊的了,她还冲着人一顿哭,还打断了郑蕤的鬼故事。 反而把自己咬了人家一口的事儿忘了个彻底。 毕竟当时郑蕤说跟挠痒痒似的,压根儿不疼的,她就真信了,没把这段小插曲放 分卷阅读74 在心上。 这会儿看见郑蕤发的照片她还挺不解,心想,大早晨就去喂猫了?真是有爱心。 是不是伤口上有血迹什么的,比较狰狞,所以郑蕤才做了模糊处理? 于曈曈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成了一个虾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愉快地想,他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呀! 想了想,她在郑蕤这条朋友圈下面评论:小胖猫咬的? 郑蕤早晨起来看了眼胳膊,小姑娘昨天咬的牙印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的淤血,还挺可爱的。 最有意思的是,她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昨天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牙印上有两个小小的圆点,可能当时出了点血,今早再看的时候两个小圆点已经结痂了。 怎么说呢,疼还是挺疼的,昨晚小姑娘咬完他,他半个手臂都跟着一跳一跳的疼。 但开心也是真开心,郑蕤看着胳膊上的小牙印,怎么看怎么喜欢,就像是小姑娘给他盖了个章,还是专属的。 他对着空气吹了声口哨,心情很好地点开了手机照相机。 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有这个毛病,有什么高兴的事儿总压不住想显摆显摆,就像是肖寒买了个新游戏机要发满九宫格的朋友圈一样。 郑蕤举起胳膊咔咔咔一通拍,最后选了一张,加了两层滤镜又加了个模糊的特效,看着还真像是猫咬的。 他轻笑了一声发了条朋友圈,手机往床上一丢,哼着歌进浴室了。 洗完澡甩着半干的头发出来的郑蕤点开了手机,看到众多评论里有一条来自“小太阳”,于是自动忽略了其他人的话。 小太阳:小胖猫咬的? 心情太好,不想做人了。 郑蕤舌头尖顶着腮,扬着眉给她回了一句。 与此同时于曈曈刷到了郑蕤的回复,Z.R回复于曈曈:是小可爱 于曈曈:“?” 作者有话要说: 于曈曈:这人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被猫咬了还挺快乐?还说是小可爱? 第29章 暖流 安市一中早读时间是早晨7点半,大多数学生都在7点左右就到了,成绩差点的有作业要抄,成绩好点的惦记着复习。 郑蕤这种就很特殊了,经常踩着时间点到学校,偶尔一次两次的来晚了还得翻墙进来,只看这一点的话,确实像个学渣。 昨天半夜下了场雨,早晨空气带着潮气未消的微凉,不少学生都在校服外套上外面又套了一层外套,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尤其是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刻,带牛奶喝的都比高一高二时候多了一倍。 郑蕤没有这种烦恼,一方面说,没人管对他来说确实是自由,没了大多数青春期少年的烦恼,可以随便掌控自己的时间,熬个夜通个宵的都很随意,也不会在盛夏就因为下场雨被谁嘟囔着穿得跟个熊似的。 另一方面来讲,这种自由也让人偶尔觉得空旷,特别是一进校园,满眼的花蝴蝶似的各种颜色的外套,郑蕤穿着个薄薄的校服就显得格外不合群。 帅还是帅的,但有种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儿的味道,郑蕤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但想到早晨推开门时,他妈妈江婉瑜女士冷不丁看到他吓了一跳的样子,郑蕤的嘴角自嘲地勾了勾。 亲妈不愿意看见自己,这种也算是挺可怜了吧? 他倒是还挺羡慕那种叛逆的少年跟家里因为一件外套或者一条秋裤,就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烟火气儿。 啧,是因为下过雨?今天想法很偏激啊。 郑蕤叼着袋豆浆晃悠悠地走在校园里,今早看见胳膊上的牙印太兴奋了,比平时早来了有半个小时,校园里已经有很多人了,他默默地感叹,果然是一中,原来大家都这么积极的,来的真是早。 就这么无聊地又走了两步,他听到身后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连7点都不到就有人为了早点去教室而开始跑了?这要是老严知道了,那得多感动啊?没准儿秃顶上都能多长出几根新生毛发。 “郑蕤!” 郑蕤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 分卷阅读75 回过头去,看到于曈曈背着书包冲他跑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被她的声音突然从某种淡淡的负面情绪里叫醒的感觉。 小姑娘今天穿得挺多,校服外面套了件粉色的外套,手里抱着一个装着淡棕色液体的玻璃瓶,背着书包,不知道是跑得还是被风吹得,脸颊粉红,额前的碎发被早晨的阳光染成了棕黄色。 她扬着灿烂的笑脸,离他越来越近。 郑蕤突然就勾起了嘴角,含笑看着小姑娘哒哒哒地背着小书包跑了过来。 于曈曈停在他面前,有点喘,缓了两秒才开口:“我从一进校门就看见你了,在后面叫了你半天,你也没听见,为了追你可累死我了。” “为了追我?”郑蕤扬眉问。 于曈曈现在知道郑蕤是个优等生学霸,但仍然没看出来这人骚话连篇的本质,也没反应过来他这个“追”跟她说的“追”意思并不一样,老老实实地点头:“是啊,追了你大半个操场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郑蕤,对于自己一进校门就能发现郑蕤这件事,于曈曈也挺纳闷的,以前别说是隔着大半个操场了,刘峰说他面对面跟她走过去,她都埋头看口袋英语没发现呢。 今天也是巧了,进校门的时候于曈曈被手里灌了热梨汤的瓶子烫了一下,换手的时候抬头随便一看,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并且凭着一个背影就确定了是他。 她抱着玻璃瓶看了眼郑蕤身上的校服,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于曈曈蹙了蹙眉:“今天降温啦,你怎么没多穿件外套?” 郑蕤听了小姑娘那句“追了你大半个操场”脸上正带着淡淡的笑意,突然被问了一句,愣了愣。 怎么没多穿件外套? 郑蕤斟酌着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随即觉得刚才走进校园里看到别人都穿了外套的那点,微小的不爽,全都消散了。 眼睛里也跟着染上了笑意。 心情一好,蕤总老毛病又犯了,心痒痒地又想逗人:“我们学霸,知识就是力量,用知识的力量武装自己,一点儿也不冷。” 不要脸就是你的力量,脸皮厚就是抗冻!所以你才一点都不冷! 于曈曈从小就乖,这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看着他半敞着的校服,拉链在肚子的位置垂着,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也可能是从小跟着姥姥一起,被姥姥给耳濡目染的… 她伸出手,一手拎着郑蕤的校服拉链,嗖地一下拉到了他脖子下面,絮叨了一句:“穿得少还不拉严点,会着凉的。” 郑蕤被于曈曈的动作惹得一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拉拉链,想起她当时觉得自己会交白卷的时候也是这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堆,那会儿他俩还不怎么熟呢。 他心口一暖,这种感觉,大概叫感动吧? 于曈曈帮郑蕤拉了个拉链还觉得不够,想了想把手里热乎乎的梨汤递了过去:“这个给你喝吧,我姥姥煮的,还热着呢。” 他妈,大批量的感动汹涌而来,爆击郑蕤。 平时的浪劲儿都有点用不出来了,小姑娘今天太暖了,像个小暖宝,郑蕤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他可能压不住冲动想抱一抱她了。 “这么想跟我共用水杯啊?”郑蕤说。 这回轮到于曈曈愣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多穿衣服和喝梨汤这么养生的话题,怎么就能被这人拐到“共用水杯”这种事情上来。 于曈曈瞬间就想到了之前一起吃烧烤那次,她用了郑蕤的水杯,他也不提醒,看着她喝完才欠嗖嗖地靠近她,在她耳边说,你用的水杯是我用过的。 这事儿平时想不起来,突然想起来时于曈曈整个人都不好了,耳朵一烫,觉得用过人家水杯的嘴都跟着麻了。 这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反应,抬头,再对上郑蕤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她脸都跟着烧起来了。 来不及细想原因,于曈曈把手里的梨汤塞进郑蕤怀里,掩饰似的转身就跑。 郑蕤接住小姑娘的玻璃瓶,失笑地看了眼她匆匆跑了的背影,总觉得最近她格外容易慌乱。 他抱着暖呼呼的梨汤回了教室,回味了一会儿于曈曈的一举一动,才从书包里抽出本习题开始刷题,肖寒什么时候来的他都没注意到,但桌子上的梨汤一被拿起来,郑蕤立刻掀起眼皮看了过去。 肖寒举着梨汤喜滋滋地问:“哪买的啊蕤总?你要不喝我喝了啊?今天风太凉了,大夏天这是什么鬼气温…” 话音一落,手里一空,肖寒眼睁睁地看着郑蕤拧开玻璃瓶盖,咕嘟咕嘟地直接把梨 分卷阅读76 汤干杯了,不夸张地说,一滴都没剩。 肖寒忿忿地给刘峰发了条信息: 峰子,你造吗!蕤总他变了!他以前很宠我的!现在连梨汤都不给我喝了,还有,上次为了一颗水蜜桃味的糖,他还凶我,凶他的兄弟,呜呜呜!我失宠了!!! 刘峰今天一睁眼睛就看见他妈妈从自己柜里拿了件巨厚的外套出去了,那件外套,从买回来他就嫌弃得不行,样式土就算了,里面还有一层毛,穿上就像个大狗熊。 去年就是,班里谁都没穿秋裤,他被逼着穿了,结果跟郭奇睿在操场闹,摔了个跟头裤子破了个洞,郭奇睿从他膝盖的洞里揪出他的紫色秋裤笑了他一天! 被恐惧支配的刘峰,为了逃避这件狗熊一样的厚外套,他趁着家里人没注意,拎着书包就跑了,早饭都没吃完,比平时早来了20分钟,这会儿正坐在于曈曈身边猛抄作业。 于曈曈一路跑回教室,脱离了郑蕤的视线,但脸上的温度丝毫没退,反而关于郑蕤的事情在脑海里逐渐清晰。 郑蕤笑起来时勾起弧度的嘴角。 郑蕤安慰她时温柔和煦的语气。 郑蕤那双深棕色的,带着漂亮纹路的眸子。 郑蕤那张桀骜帅气的,被他掌心火光照亮的脸。 越想越热,于曈曈把窗子打开,深深地吸了一口窗外的冰凉的空气,冷空气入肺,脑子这才清醒了些。 她有点郁闷地想,不会吧,嫉妒已经让我逐渐变态了?到看到这个人就反应这么大了么? 为什么这么热?是因为嫉妒他的成绩怒火中烧吗? 想到郑蕤的成绩于曈曈才真正地冷静下来,蝉联第一名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并不知道,万年老二的佛系学霸第一次对第一名这个名次,有了点跃跃欲试的期待。 她掏出练习题认认真真地复习起来,心里盘算着,如果下一次考试,问起郑蕤的成绩,那人要是欠揍地说“我们学霸都是第一名”之类的话,自己好歹也要能霸气地回敬他,“我也是第一名啊”,这样的句子吧? 于曈曈穿着厚外套,沐浴在凉飕飕的小风里,背题背得很有动力,这可苦了她身旁的刘峰。 刘峰穿着间单薄的校服外套,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36度的高温不见了,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写着,16度。 这让他突然很是怀念家里那件狗熊一样的厚外套,他幽幽地看了眼于曈曈身边敞开的窗子,学霸早晨学习都这么火力壮的吗?得吹着小风背题更快? 早晨面对着郑蕤嘘寒问暖的某个小姑娘,并没有注意到坐在她身旁抄作业的刘峰同学,也是只穿了一件校服,在五楼的穿堂风里瑟瑟发抖。 刘峰裹紧了校服,心想,快抄,抄完这题我就回自己座位! 嗡,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刘峰看到肖寒的抱怨不厚道地笑了出来,他给肖寒回信息: 知足吧兄弟,蕤总起码没开着窗学习,我跟你说,我们学霸于曈曈,今早不知道打了什么鸡血,正开着窗子吹风背题呢,这些霸霸们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 隔着一个操场距离的理(1)班,肖寒也看着手机笑了,他觉得惨还是刘峰惨,准备拨电话过去慰问一下,手一顿,刘峰发来的信息里“于曈曈”三个字突然给了肖寒灵感。 他蓦地回头,一边拨电话一边盯着郑蕤桌上的玻璃空瓶,想了想,开口问:“蕤总,你这个梨汤,不会是学霸小美女送的吧?” 这话说完肖寒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种问题… 果然,郑蕤并没有让肖寒失望,反手就是一把狗粮。 郑蕤瞥了肖寒一眼,斜靠着桌子,练习题往旁边一推,慢悠悠地拖着调子说:“嗯,在操场碰到了,看我穿得少,挺不高兴的,帮我把衣服拉链拉上又给了我一瓶热梨汤。” 想了想,又摆出一副挺无奈的样子,勾着嘴角浪道:“小姑娘么,就喜欢瞎操心,真是没办法~” 说完还不够,郑蕤意犹未尽地在冰冷的空气里,轻轻地,撞死不经意地,把自己的校服袖子卷了起来,不高不低,正好露出了小臂上深红色的牙印,他轻轻叹气,甜蜜而忧伤:“喝完梨汤还挺热,昨晚还生我气呢,今天就忍不住关心我了~~” 面无表情的肖寒:“……” 电话那头的刘峰:“……” 分卷阅读77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比起帮我拉上拉链,我更喜欢,你帮我把拉链拉开 于曈曈:...... 第30章 传言 肖寒面无表情地看着郑蕤,目光落到他小臂的牙印上,这人还说什么不能耽误学霸小姐姐学习,信他个鬼,现在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留下痕迹的程度了?! 刘峰那边说了几句就嚷嚷着要抄作业,肖寒也要抄作业,但作为刚被撒过狗粮的二人组,俩人依依不舍的没有挂电话,开着免提,宛如失散多年的兄弟,叨叨叨的聊着。 刘峰还挺方便,前桌就是于曈曈,肖寒就苦逼了,抄作业得借别人的,郑蕤的作业写得相当抽象,会的不写,有思路的画个辅助线,难题主要步骤写一下,一般人想抄都看不懂。 肖寒一边抄作业一边随意地跟他的难兄难弟聊着:“这天儿,说冷就冷了,是不是寒潮,那个什么西伯利亚什么玩意儿的吹过来的大冷风?西伯利亚就那么冷吗?冷就不能自个儿冷还非得往我们这儿吹?” 理科生,连天气预报都不看的理科生,肖寒其实不知道什么是寒潮,反正天冷了,他就随便瞎几把安理由。 “对对对,我估计也是,寒潮!”刘峰在那边抄着作业应和着,“寒潮!绝对是寒潮,昨天还热得骂妈呢,今天冻成孙子了!” 文科生,地理都及格过的文科生,刘峰也不知道寒潮是啥,就跟着瞎几把逼逼。 肖寒的手机放在课桌的左侧,跟郑蕤的桌子挨着,手机里突然传出来一个细细的女声:“不算寒潮,寒潮最低气温要在5摄氏度以下的。” 撒完狗粮开始安静刷题的郑蕤,听到手机里的声音,抬起头,对着手机的方向勾了勾嘴角,淡笑着接了一句:“懂得挺多啊,小姐姐。” 那边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笔掉在桌子上的声音,然后是悉悉索索的什么东西的摩擦声,刘峰“哎哎哎”了几声听上去像是阻止,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肖寒扭头,看到郑蕤笑得一脸浪荡,耸了耸肩,跟他说:“小姑娘,脸皮儿薄。” 我他妈脸皮也薄啊,谁要听你个不要脸的老痞子打情骂俏的!肖寒在心里咆哮着。 但肖寒的咆哮郑蕤听不到,这么个冷了吧唧的天儿里,郑蕤坚持把校服外套的袖子挽在小臂上方,露出半个隐隐约约的深红色牙印,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显摆了一上午。 午休的时候郑蕤干脆把校服外套脱了,夹着篮球跟肖寒说:“打球么?” 高二下半学期起郑蕤就很少打球了,打篮球是个耗体力的运动,下午太容易犯困,影响听课效率,虽然看着像学渣,但他确实是学霸来着。 今天突然想起打球,也没什么其他原因,就是总想露出胳膊给人多看看。 高三文(1)班,午休,昨天一群人还大汗淋漓地咕嘟咕嘟灌着冰可乐,今天就都缩着脖子装鹌鹑了,电扇也不开了,你摞着我,我摞着你的挨在一起取暖。 张潇雅抱着一杯热奶茶趴在窗台边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偷拍的照片里都是于曈曈和郑蕤同框的样子,张潇雅满意地一张一张翻着,上午被历史地理政治语文一顿狂轰乱炸,她需要看看学霸cp养养眼才行。 看着看着抬头往操场上一瞅,哟,有两个神经病大冷天的穿个短袖就出来了? 还有点眼熟,张潇雅眯着眼睛仔细看,这不是郑蕤和肖寒吗?这是要去打篮球? 她警惕地往他们周围看了一眼,果然有别的女生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偷瞄他们,张潇雅扭头看看座位上埋头背题的于曈曈,恨铁不成钢,清了清嗓子:“啊!隔壁班去打篮球了!” 刘峰和郭奇睿回过头:“2班?菜逼,跟哪个班打啊?算了,跟哪个班打都是他们输。” “什么2班,2班不配做我们的隔壁班,我们的隔壁班是对面理(1)!”张潇雅非常不满地反驳着。 刘峰一言难尽地看了张潇雅一眼,隔着一整个操场,算什么隔壁? 张潇雅没管刘峰,她有点急地看了眼于曈曈纹丝未动的背影,又太高了点声音:“啊!郑蕤!啊!好帅啊!” 于曈曈终于动了,她慢慢回过头,看了眼张潇雅,幽幽地说:“潇雅,你小点声,我背题呢。” OK,行,我闭嘴了。 张潇雅流下了两条宽面泪,我这粉的 分卷阅读78 是什么cp啊!简直就是莫得感情的学习机! 于曈曈背挺得笔直,拿着笔瞪着一行字看了半天,那句话的意思也没看进脑子里,她没有展现出来的那么淡定,反而是从听到“理(1)”这个字眼的时候就开始走神儿了。 甚至有点怀疑,如果自己是只猫,在刚才那个瞬间,她肯定竖起了耳朵。 于曈曈叹了口气,默默地开始默背文言文:“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本来想靠着这样的方式把心思拉回学习上,人家郑蕤打篮球玩游戏的,但人家是个大榜第一。 我抽烟、上网、骂人、逃课,但我是个好男孩儿。 扑哧,于曈曈被自己逗笑了,反应过来自己又在走神,赶紧接着背:“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 但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怕什么来什么,于曈曈这边刚靠着《阿房宫赋》把脑子里的郑蕤挤出去一些,身后的刘峰突然挺激动地挪了下椅子,发出突兀的“呲拉——”的声响。 比椅子挪动更加在耳畔怒刷存在感的,是刘峰说的话。 “卧槽卧槽,我蕤总出名了!”刘峰说。 于曈曈的后背悄悄地僵了下,悄无声息地慢慢向着身后靠,靠在了自己的椅背上,听到刘峰跟郭奇睿说:“升旗那天蕤总的发言不知道被谁录了发出去了,三中那边连老师都看了,还在班里放给学生看,我三中的朋友发信息问我认不认识郑蕤呢,哈哈哈哈哈哈,老子要开始吹牛逼了!” 郭奇睿淡淡回应:“啊,上午我初中同学就问我郑蕤的事儿了,我没理他,原来是因为那个发言啊。” 刘峰问:“你同学也是三中的?几班的啊?” “不是,我同学是二中的。”郭奇睿说。 两人就着这事儿展开了讨论,于曈曈靠在椅背上偷偷听着。 越听越觉得嫉妒,郑蕤确实太优秀了,一中已经开始第一轮总复习了,所有高三生都绷着一根神经紧张着的时候,他依然是那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有把握似的。 是因为他太优秀了,所以她才格外关注他吧?于曈曈蹙着眉想。 球场上的郑蕤不知道自己一个发言出名都出到外校去了,外校学生眼里的学霸、校草、男神,此时正花式展示着自己胳膊上的小牙印,抬手盖帽,伸手拦球,举臂投篮,一改往日慵懒的打法,各种犀利各种展示。 对面的一个男生跟郑蕤也算认识,笑着问:“郑蕤今天打得很燃啊,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了?这都22比8了,不打了不打了,心都碎了。” 一旁的肖寒喝了口水,冷笑,心说,我们蕤总哪是打得燃,这是给你展示呢! 郑蕤等了半天,那个男生也没问什么,他有点不太高兴,伸出手淡着脸拍了拍人家的肩膀,随口说:“还行,天冷,多动动当热身了。” 那个男生一愣,郑蕤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肢体接触的事儿,他们这帮总打球的人都知道,怎么今天还拍上他肩膀了?是因为自己太菜了所以安慰自己? 男生疑惑地看了眼郑蕤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目光落在某块暗红色上,突然怔了一下:“郑蕤,你胳膊这是怎么了?” 肖寒站在旁边用拳头挡着嘴,偏过头偷笑,大兄弟,你可算是问到正题了!!! 郑蕤莞尔,非常嘚瑟:“没什么,我家小猫咬的。” 朋友圈的照片做了模糊处理,说是猫咬的没人会疑问,毕竟看不清。 但真人站在这儿,对着胳膊上明显是人的牙印,说是猫咬的? 那个男生茫然地眨眨眼,看着郑蕤胳膊上小小的牙印,突然灵光闪现,这…肯定是他女朋友咬的吧?! 男生立马做出了一个“我们都懂,这肯定是新.情.趣”的表情,睇了郑蕤一眼。 郑·孔雀开屏·显摆·蕤某种想展示的心理得到了满足,挥了挥手,他准备回班里擦个黑板什么的,给班里的同学再展示一下。 郑蕤和肖寒刚离开球场,那个男生手机就响了,男生接起电话,纳闷地重复:“什么?你想打听谁?郑蕤?” “你怎么知道他?哦,优秀学生代表讲话啊,确实是他,我跟他?还行吧也不是特别熟?什么电话号码?没戏!人家有女朋友了!胳膊都有牙印了,我亲眼看到的!” 男生举着电话跟电话里的人一边讲述郑蕤的牙印,一边走远了。 他不知道他这一通电话,内容迅速传开了, 分卷阅读79 并且越传越离谱,外校好多人都突然知道了,一中的学霸兼校草,郑蕤,有女朋友了! 晚上放学,张潇雅和于曈曈一起往校外走,张潇雅抱着嗑cp的心态,跃跃欲试地尝试跟于曈曈聊起郑蕤,但于曈曈相当不配合,要么不说话,要么装没听见。 最后于曈曈幽幽地看着她:“潇雅,我不想提郑蕤。” 于曈曈真是不想提,上课时候还好,永远有听不完的知识点和做不完的习题,高三生,想忙还不容易么!但只要是到了下课,哪怕放松大脑一分钟,也能想起郑蕤来。 佛系学霸简直苦恼死了,她竟然有嫉妒的人了,但郑蕤是她的朋友啊! 她竟然嫉妒自己的朋友! 于曈曈觉得自己这样不行,不能嫉妒,嫉妒不好,就算他很优秀也不能嫉妒。 所以在她同桌眼睛发光的第108次想要提起郑蕤时,于曈曈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不能让自己的嫉妒毁了友谊万万岁的小船。 于曈曈这番复杂的心理张潇雅不知道,她只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完蛋,完犊子了,她粉的学霸cp不但没成真,还特么出现了感情危机,有裂痕了!不然于曈曈为什么拒绝提起郑蕤?! 张潇雅正糟心着,手机嗡嗡嗡接连不断地进来好几条微信,她划开一看,八百年不联系的小学同学微信给她发来好几条语音。 张潇雅和于曈曈也没什么秘密,当着于曈曈的面就大咧咧地点开了,语音里一个女声兴奋地说:“潇雅!你们学校校草,郑蕤,可太帅了!我们老师都给我们放了他的发言,简直把我们班女生迷死了!” “你认识那个郑蕤吗?他人怎么样?哎,你们一中的女生太幸福了!校草那么帅,还那么优秀,简直是男神啊!” “今天听说郑男神有女朋友了?也是你们学校的吗?长得好看吗?我还听说他们感情还挺好的呢,爱情学业双丰收,羡慕!” “嘿嘿,听说男神去上学脸上还带着吻痕?!” 作者有话要说: 张潇雅:惊!学霸cp传言破裂,女方当事人拒提男方姓名,男方女友竟然另有其人,传说感情还很好,还带着吻痕来上学?!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郑蕤:是我tm秀恩爱,死的快= = 第31章 闷气 于曈曈失眠了,凌晨三点还瞪着眼睛窝在被子里,也不是完全没睡着,写完各科卷子快到1点的时候倒是困得睁不开眼,但她刚睡下就做了个梦。 梦到郑蕤,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孩,站在理科楼西边的小树林里,两人靠得很近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 就这么个简短的梦,于曈曈挣扎着从梦里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像是沉睡了一万年似的,精神百倍,连记忆都变得格外好。 晚上放学时候张潇雅手机里那几段语音,逐字逐句,在脑海里清晰地回响着。 尤其是最后两条,360度无死角立体环绕在脑海。 “今天听说郑男神有女朋友了?也是你们学校的吗?长得好看吗?我还听说他们感情还挺好的呢,爱情学业双丰收,羡慕!” “嘿嘿,听说男神去上学脸上还带着吻痕?!” 于曈曈嗖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夜里空气微凉,脱离了温暖的被窝,寒气顺着睡衣往皮肤里钻,胳膊上的汗毛都跟着竖起来了,她从床头摸到了手机迅速钻回被子里。 手机屏幽幽地照亮了被子里狭小的空间,于曈曈点开微信,盯着郑蕤的头像发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就说不清的心烦意乱,胸口像是堵着一团什么似的,难受得都有点想哭了。 郑蕤的微信头像,是黑暗里冒着幽光的小火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天在安全通道里的场景。 她点开郑蕤的对话框,漫无目的地翻着两人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看到郑蕤发的一个表情包,于曈曈也点开了自己的表情包收藏。 之前收藏这些表情包的时候还觉得很有意思,这会儿滑着手机屏,一个一个看过去,于曈曈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叹了口气,手指一动,不小心点了一个发出去,看着两人的对话框里突然多了个表情包,于曈曈顿时吓了一身冷汗。 分卷阅读80 还是个气鼓鼓的表情包,像是被表情包戳破了心事似的,她手忙脚乱地点了撤回,轻轻呼出一口气。 但那种烦闷,依然憋在胸腔里,难受得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4点了,依然没有睡意。 手机在手里嗡的一声,于曈曈被吓了一跳,看着屏幕上郑蕤的名字她整个人都有点呆,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震动愣了两秒才接起电话,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郑蕤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慢悠悠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发了什么,还撤回?” 还是那副能让人耳朵怀孕的嗓音,低低的,磁性的,在深夜里回荡在安静的被子里,于曈曈突然就很慌,慌得手都不知道放哪好。 见她没说话,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于曈曈舔了舔嘴唇,那个轻笑的音节从听筒里响起,拍在她耳膜上,像是有根羽毛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耳朵,麻酥酥的感觉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肩膀。 于曈曈有些慌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小声问:“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本来睡得也没多熟。”郑蕤声音慵懒,笑着又问了一遍,“发了什么啊?” 于曈曈把手机举远了些,这个夜晚,被笼罩在被子里的小天地太安静了,静到电话那头郑蕤的呼吸好像近在耳畔,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擂鼓般的胸口,嗫嚅道:“没什么,就是点错了,那…我挂了?” “发错了?”郑蕤重复着,随后又压低了声音,逗她似的,“小姐姐,想我了?” “没有!”于曈曈有点急,否认得非常干脆,也不管对面的人看不看得见,一边否认一边摇头。 郑蕤笑了:“不逗你了,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呢?” “你不也没睡!”于曈曈呛了他一句,又沉默了两秒,带着点犹豫地低声说,“我…做了个梦。” 深夜总是让人意志薄弱,换了是白天她绝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但这样寂静的夜晚,听着郑蕤的声音,她突然想把那个梦告诉他,反正也是个梦。 “我梦到你了,还有一个女生,你们在学校的小树林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挨得挺近的。”于曈曈蹙着眉回忆着那个短暂的,不愉快的梦,“女生应该是挺好看的吧,但脸很模糊…” 说到这儿她自己也迷茫了,如果看不清的话,又怎么会觉得那个梦里的女生会挺好看的? 她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傻,又说:“大概就是这样的,然后我就醒了。” 不但醒了,还很不高兴的失眠了。 电话那边的郑蕤没说话,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你怎么想的?” 这话从郑蕤嘴里问出来,意思是小姑娘梦到他跟别的女生走在一起,这件事儿要是真的发生了,她怎么想。 但于曈曈没理解,这会儿她闷在被子里,有点缺氧,还莫名的总觉得郑蕤的声音让她很是慌乱,还以为郑蕤是问她,想了什么才能梦到这样的梦。 她迷迷糊糊地开口,脱口而出:“有人说你有女朋友了。” 话一出口,于曈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心虚地沉默着,电话那边的郑蕤也没说话,静了一会儿,郑蕤问:“有人说?” 他这么问,听上去像是介意别人背后议论他似的,于曈曈以为郑蕤是生气了,赶紧解释道:“外校的,张潇雅的小学同学,说你有女朋友了,还…感情还不错…” 脸上的吻痕什么的,于曈曈没好意思说出来。 越想越觉得不开心,于曈曈小声嘀咕:“早恋不好,老师说早恋影响学习,早恋还…反正早恋不好,你不要早恋。” 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意识不到自己是在吃醋,也没意识到自己是生怕这个优秀温柔的男生,一转眼就要跟别的女生去小树林了,义正言辞地叮嘱郑蕤“早恋不好,你不要早恋”。 电话那边的人突然就笑了,愉悦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笑了好一会儿,又拖着调子懒洋洋地说:“我哪来的女朋友。” 于曈曈愣了愣:“没有么?” “瞎传的你也信?外校的学生还说咱们校长是秃顶呢,秃顶的明明是老严啊。”郑蕤说。 他是知道外校的事儿的,下午时候肖寒也跟他说了,说外校都说他有女朋友了之类的,甚至还有别的学校的学生在一中贴吧里盖了个心碎楼,这事儿还闹到老严那儿去了。 原本郑蕤的发言被流传出去这件事,学校还挺高兴的,被打听到时,校领导都是一副“瞧见了吗,多么优秀的学生,我们学校的”的姿态,骄傲得很。 分卷阅读81 结果传着传着就变样了,严主人拉着水母脸问:“郑蕤,你谈恋爱了?” 郑蕤当时还挺纳闷,笑着问:“我哪来的恋爱可谈啊?”怕耽误小姑娘学习,连信息都不敢天天发。 严主任松了口气,郑蕤从来不说谎,逃课了就是逃课了,迟到了就是迟到了,抽烟也不藏着,被发现就上交。所以他说自己没谈,那就是没谈了。 “郑蕤啊,你那天的发言效果特别好,别的学校的老师都有给自己学生放你发言录像的,高一新生也拿你这个学长当榜样,这几天高一新生军训,学校的意思是,你早点来,在学校门口帮忙检查检查仪容仪表什么的。”严主任说。 郑蕤当然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跳楼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针对安市一中的负.面.新.闻也很多,他的发言没准儿就是学校发出去扭转舆论的,只能答应了。 但他当时没想到他有女朋友这个事儿,都传到小姑娘耳朵里去了,小姑娘还不高兴了,大半夜的给他发了个气鼓鼓的表情包又撤回。 于曈曈听完郑蕤的话,想到严主任头顶上可怜的地中海,也笑了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也听到他否认了女朋友的事儿,于曈曈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 郑蕤说:“别人说什么都信?怎么那么傻呢,小傻子。” 于曈曈挺不乐意:“你才傻呢。” “行,我傻我傻,你困不困?”郑蕤问她。 说起来也奇怪,原本一点睡意也没有,听郑蕤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几句话,突然就有点困了,于曈曈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清澈的眸子立马染上了一层雾色,她小声问:“那你呢,你困不困?” 郑蕤声音里带着笑意:“看你了,你困了就睡觉,你要不困,我就陪你聊一会儿呗。” 于曈曈这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食指和拇指捏了捏自己的鼻尖:“现在有点困了,睡么?” “那睡吧。”郑蕤说。 于曈曈刚要道晚安,电话那边的人又说话了:“小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有点不解:“什么?” “我说了陪你啊,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用自己瞪着眼睛翻表情包玩。”郑蕤缓缓道。 他看见了,看到她发的那个表情包了! 于曈曈先是惊了一瞬,突然又反应过来他的前一句话,我说了陪你啊。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暖呼呼的钻进了心里,于曈曈眸色温和起来,莞尔,对着电话说:“晚安。” “晚安,明天早见。”郑蕤说。 于曈曈从被窝里钻出来,大口呼吸了两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把手机放在床边,安稳地睡去,再也没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床头的闹钟响起。 她闭着眼睛按掉了闹钟,睡眼朦胧地坐了起来,昨天跟郑蕤的通话好像是一场梦,但那团堵在胸口的烦闷也随之消失了。 于曈曈拿起手机,翻到通话记录,对着凌晨的那通12分31秒的电话发了会儿呆。 郑蕤昨晚说,明早见。 但实际上他们在校园里碰到的次数屈指可数,尤其是早晨,唯一的一次遇见就是昨天,于曈曈走在上学的路上,心想,还明早见,骗子。 气温今天有所回升,也还是凉的,她仍然穿着昨天那件粉色的外套,抬头一看,脚步顿了一下,一中门口检查仪容仪表的几个人里,有一道身影格外熟悉。 于曈曈眨了眨眼,看见郑蕤突然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勾起嘴角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红袖标。 一中的政教处特别传统,出来检查都要戴个红袖标,这玩意儿被张潇雅吐槽了10086次了。 土,丑,像居委会大妈。 郑蕤校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棒球服外套,带着红袖标格外显眼,于曈曈盯着他胳膊上的红袖标看了两眼,有点纳闷,以前的红袖标是这样的吗?怎么郑蕤戴上不土也不丑,更不像居委会大妈。 反而,挺帅的?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郑蕤已经走到了眼前,一本正经地问:“同学,胸卡戴了么?” 正式开学之后每天都要把胸卡别在校服外套的领子上,于曈曈掀开自己的粉色厚外套,露出胸卡,悄悄问:“你怎么突然进学生会了?” 郑蕤冲着她无奈耸肩,也小声说:“形象好,太帅了,被拉来义务劳动的呗。” 门口好多人看着, 分卷阅读82 也不方便说话,两人就说了这么两句,相视一笑,于曈曈就背着书包进校园了。 她心情挺不错的,心里想着,原来他说的明早见,是这个意思呀。 想着想着忍不住,回头看了郑蕤一眼,转过头想了想,又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头,还是没忍住,再次扭过头看着郑蕤的背影。 两个穿着军训服的高一新生正在学校里跑着,其中一个跑得有点猛,没注意到频频回头的于曈曈,迎面撞上了。 于曈曈没防备,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幸亏那个男生拉了她一把,才没摔倒。 周世栩也没料到会撞到人,拉着于曈曈胳膊把她扶稳,连忙道歉:“抱歉啊学姐,我跑得急了没看到你,你没事儿吧?” 于曈曈摇摇头:“没事儿没事儿,是我没注意。” 她这会儿心思还在郑蕤那儿,一想到自己光顾着回头看人才发生这事儿,于曈曈脸颊有点发烫,也没发觉自己胳膊还被人拉着。 周世栩正想松开手,抬眼看到于曈曈微红的脸,一双明亮的眸子带着点儿弯弯的弧度,他愣了愣,松开手突然笑开了:“学姐,我叫周世栩,世界的世,栩栩如生的栩,高一文(3)的,你呢?” 于曈曈看了他一眼:“高三文(1)班,于曈曈。刚才谢谢你。” 郑蕤拿着根笔在记录板上写下两个没穿校服的学生名字,回头往操场上找于曈曈的身影,粉色的外套很好找,但她身边拉着她胳膊的人,是谁? 郑蕤看着那个穿着军训服的男生,眯了眯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抽出40米长的大刀,架在作者脖子上,冷笑:说说,这个周世栩是什么人? 作者:...我不能剧透的,嘤 第32章 殷勤 安市的夏天就是这么反复无常,下一场雨就能气温骤降,降得快升得也快,第二天中午学校小超市的冷藏柜里饮料就开始供不应求了。 郑蕤趴在二楼的护栏上,随手剥了颗柠檬糖丢进嘴里,再往操场上看时,看到文科楼里蹦蹦哒哒跑出来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大摞卷子,看样子,是准备往理科楼那边走的。 他扬眉笑了笑,挺巧啊,拿着糖纸的手往兜里一抄就要去找于曈曈。 刚抬起脚,操场边上军训的一个方阵解散了,一个穿军训服的男生拎着帽子跑到了小姑娘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姑娘摇了摇头,随后又笑了笑把手伸了过去。 穿军训服的男生接过她手里的卷子,两人一起往理科楼走去。 郑蕤收回抬起的脚,皱着眉靠回倒护栏上,咔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柠檬糖。 那个穿军训服的男生郑蕤见过,唇红齿白的小白脸儿,看他那一笑露出八颗大牙的二傻子样,不就是早晨拉着小姑娘胳膊在操场上说话的那个么,郑蕤阴着脸在心里给人家的长相做出了评价。 一旁的肖寒打量着郑蕤的脸色,默默挪了开了一米距离,刚才他顺着郑蕤目光看着于曈曈从文科楼里出来时,已经做好了他们蕤总重色轻友地要抛弃自己而去的准备。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哎嘿,把人劫走了。 再看蕤总这个脸色,啧啧啧,黑得跟锅底似的。 肖寒吃了这么多天的狗粮,终于等来了一个幸灾乐祸的机会,不怕死地煽风点火:“那男生谁啊?无事献殷勤,这是要插队啊?” 郑蕤靠在护栏上嗤笑了一声,他的队也是谁都能插进来的么? “插队?就他?”郑蕤漫不经心地说。 肖寒托着下巴回忆,语调愉快地说:“小学弟长得不差,咱们不能轻敌啊。” 肖寒幸灾乐祸得太明显了,想装看不见都不行,说话语调扬得,就差唱了,郑蕤懒得理他,垂眸看着操场上一堆一堆的军训服,轻轻啧了一声。 有一句话肖寒没说错,无事献殷勤,确实是要插队的意思。 满操场的新生不是坐着就是靠着,要么喝水要么偷着玩手机,还有急着上厕所的,就那么一个例外,上赶着找活儿干? 军训都累死了,还帮忙搬卷子?活雷锋? 他拧开手里的冰可乐灌了两口,跟 分卷阅读83 肖寒两个人慢慢往理科楼走。 走到理科三楼,郑蕤一路看着手机,没注意到什么异常,肖寒眼尖地看到教室门口的一个迷彩服影子,用胳膊肘捅了捅郑蕤。 郑蕤抬眸看过去,刚才那个跟于曈曈走在一起还殷勤帮着拿卷子的小学弟,正站在高三理(1)教室门口,扒着门往里张望呢。 看了一眼,郑蕤把目光重新放回手机上,表情淡淡的。 肖寒就不同了,肖寒属于那种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热情地拍了一下那个男生的肩膀:“学弟,找人啊?” 穿着军训服的男生回过头来,挺自然的说:“我想找一下杜昭。” 杜昭是高三理(1)的班长,为人和和气气,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成绩还行,人缘是真的好。 要放往常肖寒也不多问,今天不一样,他可太想看郑蕤吃瘪了,前段时间在网吧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不怕有人插队啊?” “插不进来。” 当时的蕤总是多么的自信,好想看他打脸怎么办! 肖寒扫了一眼教室里:“杜昭好像没在啊,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你找他有事儿啊?” “不用了学长,我其实…”穿军训服的男生笑了笑,稍微压低声音,“杜昭是我哥,我中午抽烟被他看见了,没收,想找他要回来呢。” 男生说着撇了撇嘴,摇头又说:“管我管得太严了,不该来一中的。” 郑蕤拿着手机回自己座位上去了,没再听肖寒跟那个男生瞎扯,清净了不到5分钟,肖寒踩着上课铃回座位上来了,一脸八卦后的满足,拉着郑蕤给他分享信息。 “哎,蕤总,小学弟是杜昭表弟,叫周世栩,对面文科班的,高一文(3),跟我们学霸小美女离得可挺近啊?” “蕤总蕤总,看他说话,特别自来熟,跟郭奇睿那种有什么事儿爱闷着的可不一样,我看人要是够准的话,没准儿过几天这学弟就要开追了呢!” “还有啊,学弟说话挺有意思,就那种,特别流行的小奶狗那种感觉你知道吧?他那个跟谁都能聊的劲儿,跟咱们班长似的。” “还有那个狗狗眼,杜昭不也是那种眼睛?刚才说烟被没收的时候,那种眼皮子一耷拉的可怜样,挺多女生都吃这一款呢!” …… 郑蕤被他烦得不行,冷着脸睇了肖寒一眼:“闭嘴,滚。” 晚自习,于曈曈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有点头疼,她同意加周世栩微信的时候真是没想到这个新生学弟这么黏人。 早晨跟这个学弟撞了一下之后,这一天总能遇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届新生精力格外旺盛,她在自己班门口都能看见周世栩,人家说楼下厕所太挤了,上了蹭个坑位。 OK,这倒是也没毛病,那么多新生军训,一楼的厕所可能是不够用。 但下午时,周世栩又来了,挺热心的要帮她拿卷子,于曈曈很少麻烦别人,尤其是还不熟,摇摇头拒绝了。 周世栩立马低头,一副挺为难的样子,闷闷开口:“学姐,我其实有点事情想跟你打听的,但咱们又不熟,我不帮你做点什么,也不好意思开口问…” 于曈曈想了想,把手里的卷子递给他:“那你拿着吧。” 这段时间外校的打听郑蕤的人挺多的,于曈曈其实是藏了私心的,她也不知道周世栩要打听的是什么,但心里想着,要是问起郑蕤来,她还能帮郑蕤辟辟谣。 郑蕤说了的,他没早恋,也没有女朋友。 “谢谢学姐给机会。”周世栩接过卷子,愉快地走在于曈曈身边,“学姐,文科要背的东西是不是特别多啊,会比理科难吗?” 啊,不是打听郑蕤啊,于曈曈心里有点失望地想。 失望归失望,高一的新生,想打听打听文理差别也是正常的,于曈曈应道:“这个看个人,我比较擅长文科,背的东西是比理科要多一些,不止背,还需要理解,算是以记忆和归纳为主吧。” “理科的话,我是觉得逻辑思维更强一些,要推理的东西蛮多的,看你擅长哪种学习方式了,我有个朋友是学理科的,他就学得很轻松,成绩还不错。” 还是提到郑蕤了啊,于曈曈笑了起来,她没发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骄傲。 周世栩偏过脸看着于曈曈弯弯的嘴角和眼睛,也跟着笑了。 笑完也没忘继续寻着话题:“我也不太清楚自己是哪一种 分卷阅读84 的,除了英语,其他的成绩都差不多,学姐…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军训完我去看一下学习资料,想拍下来让你帮我参考一下。” “等开学了老师们都会讲的,不同老师用的学习资料可能不太一样。”于曈曈委婉地说。 周世栩狗狗眼眼角一耷,有些为难:“那就算了,确实是太麻烦你了,谢谢学姐,我就是有点迷茫,不知道要不要在军训之后转到理科班去,想提前看看两边的习题更擅长哪边…” 迷茫? 于曈曈也有过迷茫的时候,但郑蕤那天说的,我陪你。 想什么呢!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于曈曈甩了甩头,掏出手机,松口:“那你扫我二维码吧。” 新生军训结束得早,周世栩从5点多就开始给她发微信了,拍了很多练习册的封面,还有教材辅助的那种工具书,虚心地请教她哪种比较好。 于曈曈上课的时候不看手机,下课给他回了一下,按照以前的记忆,告诉他自己高一用的是哪些资料之后,周世栩回了个萌萌哒表情包,还发了条语音,声音愉快,“谢谢学姐!” 原本以为事情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的是,快下晚自习的时候他又发来信息。 “学姐学姐,我买完资料书回教室自学了一些,地理有点难啊…” “救救孩子吧!我在你们班门口,放学能不能帮我看一眼,谢谢学姐!” 还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于曈曈挺无奈的,她皱了皱眉,往教室外面看去,果然在后门看到了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郑蕤一下午都宛如冰山,周边充满了低气压,有两次都掏出手机想给小姑娘发点什么,又怕打扰她学习,忍了忍,又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冷着脸嗖嗖嗖地刷着题库。 一直到晚上放学,郑蕤书包往肩上一挎,没理肖寒,第一个大步走出教室,准备去文科楼门口等等小姑娘,他勾着嘴角想,不如今天送她回家吧。 这么想着,心情好了几分。 走到离文科楼还有2、3米的地方,郑蕤一眼就看见了背着书包的于曈曈,但紧接着嘴角绷了起来,眉头拧了个疙瘩。 那个叫周世栩的男生为什么又在? 男生举着两本练习册,走在于曈曈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露出一副挺可怜的样子,然后皱了皱鼻子。 小姑娘静静地听着,露出点淡淡的无奈,指了指其中一本,轻轻摇了摇头。 她身边的男生惶然大悟似的拍了下脑门,对着小姑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郑蕤两只手抄在兜里,看着两人的互动,嗖嗖地冒着冷气,托肖寒那个傻逼的福,他一整个下午都时常听到周世栩的名字。 肖寒给出的评价是,这个学弟,长相、性格都挺讨女生喜欢的,听杜昭说,刚军训两天就收到好几封情书了。 他现在非常想拎着小姑娘脖子问问她,今天凌晨在电话里一本正经地说,不要早恋,早恋不好的人,是谁?! 你还给学弟讲上题了,有这时间,是不是能做两道题!老子怕耽误你学习,一下午都没舍得给你发一个标点符号! 不做题的时候就不能多想想我么? 郑蕤吸了口气,转身往校门外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跟肖寒和杜昭碰见了。 肖寒这个无聊的家伙,一下午都在拽着杜昭八卦人家的奶狗表弟,时时刻刻准备着看郑蕤吃瘪。 这会儿看见郑蕤冷着脸从文科楼那边过来,喜滋滋地迎了过去,明知故问:“蕤总,心情不好啊?” 杜昭站在一旁,看见郑蕤的脸色,也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心情不好?” 郑蕤没理肖寒,但听到杜昭的话慢慢扭过头去,看着杜昭那双跟他表弟差不多的耷拉眼角子,淡淡地说:“没什么。” 这三个字仿佛从郑蕤嘴里吐出来,仿佛带着冰碴,冻得肖寒一哆嗦。 杜昭茫然地看了眼郑蕤,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呵,什么狗狗眼,不就是耷拉眼角的三角眼么 分卷阅读85 作者被蕤总酸了个哆嗦 第33章 光束 这一天下来,郑蕤早晨在校门口遇见于曈曈那点好心情瞬间淹没,心情相当差,走进小区里时连喂猫都心不在焉。 悲喜没有办法相通,脚边的小家伙并没感觉到喂它火腿的人今天有什么不同。 小胖猫没心没肺地用脑袋蹭着郑蕤修长冷白的手指,黏糊糊地叫着,他低头,看着小猫瞪着眼睛的样子,脑海里浮现的是某个小姑娘的脸庞。 顺带的,也想起了今天频频出现在小姑娘身旁的,某个耷拉眼角的小白脸儿。 郑蕤没什么情绪地勾了勾嘴角,用手指点了点小胖猫的额头,指桑骂槐:“小没良心的。” 小胖猫突然被戳了额头,非常不满地扬着脖子反驳:“喵~!” 啧,奶凶,也是个小没良心的! 喂过猫,郑蕤拎着钥匙进了电梯,往电梯间里一靠,闭了闭眼。 有点想打个电话给小姑娘,随便说几句什么都好,但他又怕自己说错话,用肖寒调侃的话来说,他现在就是冰冻陈醋,又冷又酸。 小姑娘也没做错什么,正常交朋友而已,他再阴阳怪气的,不合适。 况且,他以什么身份阴阳怪气呢? 郑蕤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他刚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了。 站在自己家门外,郑蕤能清晰地听见里面的一声女人的嘶吼,还有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大概是玄关的花瓶吧,这次,又会被换成什么样子的呢? 屋漏偏逢连夜雨,早就发现江婉瑜最近情绪格外差,但郑蕤没想到会在今天就突然的爆发了,他掏出钥匙迅速打开房门。 推开门的瞬间看见江婉瑜像一头暴怒的母狮,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对着电话大喊:“郑启铭你休想!我不会让你…” 声音戛然而止,江婉瑜在看见郑蕤的那一瞬间愣住了,也不顾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匆忙地挂了电话,随便抹了两把脸上的泪痕,声音里带着慌乱:“蕤蕤,你,你今天回来得,还挺早。” 郑蕤皱着眉,看着江婉瑜的脸,他妈妈很美,短发,工作起来又强势又干练,是个女强人。 女强人都不喜欢示弱,哪怕自己满脸泪痕,也试图在自己儿子面前粉饰太平,甚至在短短的几秒里脸上还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仿佛满地的碎片和刚才的哭喊都不存在。 郑蕤平静地走了过去,拉着江婉瑜从一地的碎片里走出来,淡淡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听到她说“郑启铭你休想了”,这个血缘上是他父亲的男人,想干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江婉瑜的?为什么会重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郑蕤有很多疑问,但江婉瑜从来没想过要跟他说这些事。 江婉瑜坐在沙发里,跟刚才失态的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样,也是一脸平静,腰背挺直,一个标准的会议谈判的坐姿,避重就轻地说:“我能解决,你不用管,高三很辛苦,你只管好自己就行了。” 这些话郑蕤从小到大不知道反反复复听了多少遍,我能解决,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 如果他今天没有心情不好,如果他没有出了校门打车直接回来,如果他还是跟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回家。 也许不会撞到这个场景,也许用钥匙打开家门的那一瞬间,看到的会是一尘不染的客厅,玄关的花瓶会换成新的。 顶多是隔几天,他弯腰捡什么东西的时候,在某个旮旯里,发现个碎片。 这样郑蕤也不会撞破母亲江婉瑜坚强的假象。 但偏偏他今天回来早了,郑蕤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地上的碎片,最后把目光落在江婉瑜早就干了泪痕的脸上,装作看不到她迅速避开的目光,开口叫了声:“妈。” 江婉瑜抖了抖,缓缓回过头,看着郑蕤跟前夫郑启铭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张脸,声音里带着点疲惫:“我能调整好自己的。” 郑蕤呼了口气,压着火气问:“你确定你能调整好吗?17年了。” 江婉瑜愣了愣,这是郑蕤第一次反问她,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早就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甚至可能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江婉瑜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对郑蕤的感情一直很复杂,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只是这个儿子,哪怕从小都没见过那个人,也还是跟那个人太像 分卷阅读86 太像了,长相和性格都很像,这是无法改变的基因。 就像是在提醒她,江婉瑜,你曾经瞎了眼,爱过一个人渣。 这也是为什么郑蕤越大,她越不敢直视他的原因。 郑蕤沉默地看着自己母亲张了张嘴,眼里闪过很多很多复杂,但终究是没开口。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时常会怀疑,自己的妈妈到底是不是爱自己。 他的妈妈,江婉瑜女士,是个骄傲的女人,但这些骄傲可能早在他出生之前就被现实打碎了,现在有的只是逞强,还有一些,类似于创伤过后的心理问题。 这些都被她压在心底,郑蕤只能偶尔在沙发底下或者毛毯里藏着的碎片,或者家里突然被换掉的东西里,推测出自己母亲的状态。 因为不能问,问了就会得到“我没事”、“我能解决”、“你不用管”、“我能处理好”的回答。 失恋和背叛,能把人毁到什么程度呢? 看17年都没走出阴影的江婉瑜就知道了。 江婉瑜算是个富二代,家里宠着,高中早恋,谈了段自认为甜蜜的恋爱,为此高考失败,考了个一般的大学,恋爱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奉子成婚。 结婚半年,临近郑蕤出生,一段视频被发到江婉瑜手机上。 视频里的一对男女以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挑战着江婉瑜的自尊和高傲,男人似乎不知道有摄像头,女人频频对着摄像头发出挑衅的目光,然后娇笑着倒进男人怀里。 男人是郑蕤的父亲郑启铭,女人是他从大学起就劈腿的第三者。 视频最后两人还有一段对话,女人问,你什么时候才能跟那个没情.趣的女人离婚,跟她那种男人一样的女人做,难道不倒胃口吗? 郑启铭叼着烟一笑,我都是把她想成你的,再等等吧,等她愿意把她爸的公司完全交给我管的时候就离。 1个小时零32分钟的视频,最后一幕是睡着了的一男一女,以及地上用过的卫生纸和几个套子。 肮脏的、恶心的、龌龊的,人和心。 挺着大肚子的江婉瑜咬牙看完了全程,然后颤抖着打了120,生死搏斗,早产生下了郑蕤。 江婉瑜看着郑蕤,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哽咽,但还是强稳着情绪,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忍了回去,她指尖微颤,克制着自己想摔东西的情绪:“我叫阿姨来收拾。” 差一点点,郑蕤看着江婉瑜,他觉得妈妈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要跟他倾诉的。 也许是身为母亲的尊严,也许是仍然不愿意面对,最终她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已经有进步了,郑蕤点头,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淡笑着说:“大晚上的,别折腾阿姨了,我来吧,收拾完还有作业要做。” 其实他跟江婉瑜很像,都不善于说自己的苦衷,哪怕他特别想要开口问一问,妈,你爱我么? 于曈曈把手机关了静音,10分钟前周世栩又发了信息来,找她问地理的一个小知识点,她蹙眉看了一会儿,非常严肃地发了条语音过去。 “抱歉,我也有作业要做,你可以自己多看看吗?或者在开学之后问你的老师。” 这是于曈曈第一次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人,周世栩发了句“那就不打扰学姐了”和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过来。 于曈曈看了一眼,手机静音,摊开卷子开始做习题。 只不过这个习题做得并不很专注,她眼前又浮现起放学时在文科楼楼下看到的那个身影。 操场上只有教室里窗子里映出来的昏暗灯光,那是一个背对着她的高高的身影,走得很快,甚至没等她看清,人影就淹没在放学大军里了。 没看清,但那个手抄在兜里走路的姿势,吊儿郎当单肩挎着书包的样子,真的很像是郑蕤。 可如果是郑蕤的话,他为什么会在文科楼楼下呢? 还走得那么快。 于曈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从那个模糊不清的背影和两脚生风的步伐里,看到了浓浓的戾气。 又走神了啊,于曈曈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强逼着自己重新投入到习题里去。 高三生最不缺的就是习题,每天都有一堆做不完的卷子和练习册,这么一学,就学到了夜里12点半。 于曈曈把最后一道大题写完,满意地看了眼时间,今天做题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分卷阅读87 把桌上的卷子、习题都收进书包里,于曈曈拿着手机点进朋友圈随手刷新了一下。 朋友圈里突然冒出了郑蕤的头像,动态显示,10分钟前才发布的。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图片,是他家小区里的那只小胖猫。 于曈曈盯着照片看了两秒,这不是今天的照片,而是他们去郑蕤家玩的那天的,因为她在小胖猫的身后,眼尖地看到了一小块鞋子的边缘。 那是她的鞋子,薄荷色的帆布鞋。 于曈曈自己很少发朋友圈,她会发朋友圈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有了开心的事情想要分享。 另一个,是因为孤单。 就像是她初中时候听到那个阿姨和妈妈的聊天,听到妈妈说,自己的出生,是为了代替小舅舅。 那天她整个人慌得不行,最后在相册里选了一张随手拍下的天空,发到了朋友圈里。 郑蕤看上去跟她不一样,他有很多朋友,站在台上对着全校师生侃侃而谈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会觉得自己孤单的人。 但,万一呢,万一郑蕤真的不开心呢? 于曈曈蓦地想到那天郑蕤顺路跟她一起回来,在她进屋很久之后,惊讶地从窗子里看到郑蕤还在自己家楼下站着。 明明是个嚣张桀骜的少年,那天他的眼神里却带着淡淡的,孤单。 这次,轮到我来陪你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不要孤单地睡着,我来陪你,就像你每次陪着我一样。 于曈曈这样想着,点开了郑蕤的对话框,没有犹豫,在对话框里打字:“郑蕤,醒醒” 然后带着点紧张地,点了发送键。 郑蕤倚在床上,手背搭在眉眼间,假寐着。 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层有一层的海水淹没,整个人都向着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黑暗的深渊里,渐渐沉去。 好像看见了去世了几年的姥姥,老人家依旧慈祥,连眼角的褶皱里都带着温柔,她笑着说:“小蕤,别怪你妈妈,她这一步走错,能不能站起来,全都依仗着你啊。” 那我呢,我该去依仗着谁? 我又做错了什么才没有欢声笑语的家? 我又做错了什么妈妈才连跟我对视都不肯? 我又做错了什么要每天都面对着空旷的房子? 他没问出来,沉默着看着姥姥的脸渐渐消失,一片黑暗里再也没有一丝光亮,连慈祥的姥姥也走了。 “嗡” 郑蕤猛地睁开眼睛,从梦里惊醒,顺着声源摸到了他胡乱丢在桌子上的手机。 卧室里没开灯,手机屏上的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稍微适应了两秒,才看见屏幕上的内容。 小太阳:郑蕤,醒醒 郑蕤盯着屏幕上的字足足看了十几秒,失笑,手指动了动,拨了个电话出去,想听她说话,随便听什么都好。 小姑娘软软的,带着点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真是个小太阳啊。 那片黑暗不见了,照进一束明亮的,温暖的光。 郑蕤从床上支起身子,垂眸看着自己用夜光笔在自己手心里画的,一个小小的蓝色的太阳,轻笑着,嗓子里带着点黯哑:“小姐姐,想我了?” 那边的小姑娘似乎支吾了一下,然后语气轻快地问:“想问问你,要不要听一个鬼故事再睡觉,还想问问你,上次给你的水蜜桃味道的糖,是不是比柠檬味道的甜?” 郑蕤愣了愣,不知道女生是不是真的有第六感这种东西,很明显小姑娘敏感地感觉到了他的某些情绪,想要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就像每次他哄她一样。 眼底的沉寂终于染上了笑意,郑蕤压低声音,慢慢道:“哪个都不甜,没你甜。” 作者有话要说: 众生皆苦,你是,水果糖味的。 第34章 吃醋 高三是真的紧张,晚上有成堆的作业,做完了睡 分卷阅读88 个觉的功夫,一睁眼,紧张的一天又来了。 然后又是数学、语文、英语,史地政,理化生的死循环。 才刚早自习,高三文(1)班已经充斥着丧唧唧的气氛,郭奇睿连游戏都不玩了,趴在桌子上半合着眼补精神。 班主任侯勇一进教室,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死气沉沉的教室,他拎着黑板擦在讲台上拍了几下,又是一片粉尘,下面的学生麻木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等着侯勇宣布他要说的话。 无非两种主题,“下周考试”or“心灵鸡汤” 毫无惊喜,没啥可期待的。 结果侯勇站在粉尘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神秘兮兮地扫视着班里瘫在桌上的学生,迟迟没开口。 有敏感的同学察觉到了班主任今天的状态不大一样,疑惑地抬起眼看向讲台。 好奇宝宝刘峰看着侯勇眼角舒展开的皱纹,兴奋地搓着小手,眼睛放光,小声说:“狗睿,你说老侯这个表情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咱们?!” 郭奇睿已经被他桌上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摧残得只剩下半条命苟延残喘,听了刘峰的话幽幽转头:“你用你脑子里的铅球想想,可能吗?” “不可能。”张潇雅靠着椅背,偏过头压低声音替刘峰抢答。 郭奇睿哼了一声:“老侯上次露出这种表情,然后告诉我们省里的专家出了新的押题试卷,发了他妈一堆卷子,我就是不做,吃鸭脖子拿它擦手,都够我擦半个月的。” 张潇雅紧随其后,怨念着说:“我就请了那么一天假,回来我桌上跟下雪了似的,白花花的一片,都是卷子。” 于曈曈也笑着说了一句:“上上次老侯这么笑,说校领导找来了省重点的考题,安排咱们第二天就考试来着。” 她现在跟这几个人关系越来越近了,不复习的时候也会主动聊几句,四人小团体终于不只是靠刘峰和郭奇睿厚着脸皮借作业抄来维持友谊了。 听了这三个人的分析,刘峰眼里好奇的光瞬间灭了,蔫耷耷地趴回桌上,长叹:“唉。高三算是没有一点儿课外活动了,秋季运动会也没咱们什么事儿了,无聊啊——” 刘峰这句托着长调的“无聊啊——”还没叹完,站在讲台上的侯勇突然开口了:“你们这个状态,我很担心啊。” 得,又是心灵鸡汤的气息,仅有的几颗好奇的头也趴回了桌上。 “学校说,高三要是有精力,让咱们也参加参加中秋晚会放松一下,我看你们状态都挺差的,那我…还是回绝校长吧,别跟着折腾了,在班里上自习吧。”侯勇故作为难地说。 班里静了几秒,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所有学生齐唰唰地把头抬了起来,极力摇头否认: “不不不,我们状态好得很!” “精力相当充沛!” “老师我们可以,要不我们给你劈个叉证明一下!” …… 刘峰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晕头转向,喃喃自语:“我不会是听错了吧?中秋晚会啊…中秋晚会在什么时候,端午节吗?” 郭奇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傻逼。” 看着学生兴冲冲地讨论着,脸上的神采一改刚才的消沉,侯勇心里也开心,毕竟高三压力这么大,每天都高强度的复习,周末又只休息半天,学校能松口让高三参加中秋晚会,确实是难得的。 趁着学生越讨论越兴奋,侯勇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先别高兴太早啊,我还没说完呢,中秋之前还有个考试,用的是三中老师出的题,联考,严主任说了,比三中考得好,才能参加中秋晚会。” “没问题,不就是三中么!” “干他们!咱一中还考不过三中了?” “哎呦小胖,你可争点气啊,这次数学千万要及格啊,别拖后腿!” “必须的,让三中看看,为啥他们叫三中!” …… 侯勇对他们这个状态挺满意,笑着开口:“这可是你们说的啊,到时候考不过……” “考不过我们就集体跪在键盘上唱‘嘴巴嘟嘟’!”班里的学生异口同声地喊道。 当然,兴奋的不止是文(1)班,高三的班主任们也都真是憋不住,老早就把消息放出来了,文科东楼所有的高三班级都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事儿,早自习结束之后,中秋晚会这个话题,几乎充斥在每一个课间。 刘峰兴奋得手舞足蹈,跟肖寒发着信息:“周日下午不去上网了,咱们去蕤总家学习吧!我这次历史必须及格!” 分卷阅读89 发完信息一扭头,刘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飞快地在对话框里打着小报告:“卧槽卧槽卧槽!那个小学弟又来了!!!” “于曈曈,有人找。”坐在门口的女生叫了一声,顺便递给于曈曈一个“yoyoyo~”的暧昧眼神。 于曈曈听见叫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笔,回头看见了站在后门边上的周世栩。 周世栩扬着一脸灿烂的笑:“学姐,去楼上高三老师办公室帮忙送东西,正好路过。” 他总有理由找于曈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连佛系学霸于曈曈这种迟钝的生物,都有点觉得不对劲儿。 小姑娘不会圆滑那一套,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看见周世栩先是蹙了下眉,然后淡淡开口:“有事儿?” 刘峰这边正忿忿不平呢,举着手机鬼鬼祟祟地徘徊在门边偷听,正好听见于曈曈绷着脸的这么一句,紧忙拿手机挡着脸偏过头去“噗”的一声乐了出来。 这句话真是尽得他们蕤总真传,要多不耐烦有多不耐烦。 周世栩像是没看到于曈曈的态度似的,饮料往她手里一塞,垂着狗狗眼小声说:“给学姐买的。”说完也不等回答,笑了笑就跑了。 于曈曈在认识郑蕤前,连话都很少跟班里的同学说,别说外班的了,还是个高一的学弟。 但人都跑没影了,她只能拿着饮料蹙着眉回到座位里,点开微信把钱转给了周世栩,附加了一句:“谢谢,下次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会买。” 她其实不太喜欢周世栩管她叫学姐,说不出来的别扭。 周围的人叫她什么的都有,学霸,曈曈,于曈曈,二曈,二姐,佛系曈,我曈,这些她都不反感。 但就周世栩这个学姐,可能是跟郑蕤嘴里的“小姐姐”意思有那么丁点儿的像,她就非常抵触。 可奇怪的是,郑蕤的“小姐姐”,她并不反感。 来自郑蕤口中的“小姐姐”三个字,总是拖着点调子,带着股那种慵懒的劲儿,低音炮似的传进耳鼓,于曈曈垂着头抿了抿嘴,心想,还挺好听的。 刘峰这边尽职尽责地用文字直播着那个小学弟的事儿,肖寒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憋了一肚子坏水儿,眼角余光扫了眼正在刷题的郑蕤,清了清嗓子,按着微信语音说:“什么?那个小学弟又去你们班了?还给于曈曈送饮料了?” 郑蕤笔尖一顿,缓缓抬起头,掀起眼皮扫了眼肖寒。 肖寒脸上的贱笑顿时消失,一副“怎么回事儿发什么了什么”的茫然又无害的样子,其实心里乐疯了,来了来了又来了,他又带着冰醋壶来了。 哦他妈耶,有生之年我还能看见蕤总吃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蕤扫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唰唰写着解题过程,淡淡地叫了他一声:“肖寒。” 肖寒虎躯一震菊花一紧,一脸幸灾乐祸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听见郑蕤问:“有意思么?” 肖寒内心疯狂点头,高声呐喊:有意思啊亲!太有意思了可!我现在每天都指着这这事儿找乐子呢! 表面安静如鸡,否定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我这不是为你着急么!” 郑蕤还是那副头都不抬的样子,说话间已经解决了一道大题,开始看下一题的题干了,没什么情绪地勾着嘴角反问:“替我着急?” 肖寒压下玩笑的幸灾乐祸,认真分析了一下,突然从损友精分成了老妈子,苦口婆心道:“蕤总,你是真不担心啊?近水楼台先得月知不知道?” “人家小学弟跟学霸小美女,都在一个文科楼里,你,你只能隔着一整个操场遥遥相望!” “人家天天上楼献殷勤,整天制造偶遇,不是送水就是路过的,刘峰说昨天一天就去了两次,怒刷存在感!你呢,你还在这儿刷题呢!” “小女生都心软,你不怕学霸小美女一冲动答应了啊?” “上次让郭奇睿送人家回家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怎么总玩这种极限的呢,万一郭奇睿突然就行了,来了个深情告白,然后人家的于曈曈答应了呢?” “骚是没人骚得过你,但你也不能太轻敌啊。” “哦,你也不是轻敌,你就是嘴硬,你是不是心里也吃醋?啊?” 肖寒逼逼了半天,一抬头,他蕤总像是没听见似的,就闷头做题,这么两分钟的时间,又他妈的做完了一道,简直逆天。 逆天有什么用,你妹子都快让人撬 分卷阅读90 走了! 郑蕤连着做完三道题,偏过头,对上肖寒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扬眉“哦”了一声:“谁告诉你我吃醋?” 肖寒心说,我可去尼玛德吧,那天晚上你给人家班长杜昭吓得,走路都他妈同手同脚了,以为哪儿得罪你了呢,你这还叫没吃醋? 郑蕤没理会肖寒一脸“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把笔往桌上一放,莞尔:“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学弟,快把自己作死了。” “什么玩意儿就我心心念念?”肖寒反驳着,突然发现自己放错了重点,追问了一句,“快把自己作死了?” “啊。”郑蕤漫不经心地抻了个懒腰,“欲速不达,他快了。” 肖寒有点不明白,茫然地看着郑蕤:“说清楚点啊蕤总,是不是学霸小美女跟你说什么了?” 郑蕤一笑:“那倒没有,我们没聊过这事儿。” 这一笑里带着强势和自信,笑得又浪又狂,透露出的信息是:不需要问,不需要聊,不足为惧。 肖寒心想,你就嘚瑟吧,等哪天翻船了,就不美了。 郑蕤白天跟肖寒面前淡定得一批,晚上放学在校门口遇上于曈曈时眼神里幽幽地飘出一丝醋味,他看着被小姑娘放在书包侧面的那瓶饮料,眸色一沉。 小姑娘从来不喝可乐,非要是碳酸饮料的话,那个绿油油的苹果味美年达倒是看见她买过几次,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果汁和奶茶。 所以这可乐,99.99%是那个耷拉眼角的学弟买的。 郑蕤一手抄在兜里,慢悠悠地晃到小姑娘身边,轻轻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小姐姐,好巧啊。” 没注意到郑蕤靠近的于曈曈被吓了一跳,小声惊呼了一下,蹦出半米远,惊魂未定地转过头,看到郑蕤才松了口气:“是你啊,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儿?” 第一个出教室,又在校门口晃悠了好几分钟才终于等到她的郑蕤,大言不惭地开口:“我怎么在这儿?缘分呗,一不小心就碰见了,你说巧不巧?” 于曈曈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不自然地用手指搓了搓自己的左耳,总觉得刚才他凑在自己耳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还萦绕在耳畔。 郑蕤冲着她身后扬了扬下巴:“可乐?” “啊?”于曈曈早都忘了自己还背着一瓶可乐,听郑蕤问到才想起来,反手向身后的书包摸去,“是可乐,你喝么?” 郑蕤快她一步,伸手拎着瓶盖把可乐拿了出来,看了一眼,放到她眼前晃了晃,飞快地说:“过期的,别喝了。” 说完一抬手,可乐瓶飞出一道弧度,咚的一声落进了于曈曈身后的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我从不吃醋,从不! 第35章 心悸 高三教学楼里,从开学伊始沉寂了一周,终于多了些喜乐事儿,中秋晚会的话题在各个课间里经久不衰,在这两天里不断被提起,又从这个源头为引子,引起了不少其他的话题。 生活就是不能太一成不变,卷子其实没少,反而因为下周要考试还多了些,但有了中秋晚会的事情,课代表发卷子时都能多收到几句“靠啊,又发卷子了”这样的,笑着的假意抱怨。 张潇雅捋顺着手里的一沓新卷子,倒是比以往安静了不少,不止安静,还一脸愁容,在草稿纸上忧郁地写着“哀,莫大于心死”。 于曈曈的手机就放在桌子的右上角,一半压在卷子低下,一半屏幕露着,静了音的手机在午休的时候亮了几下,沉浸在题海里的于曈曈没注意。 张潇雅看得真真切切,包括上面显示的名字“周世栩”她都看得清楚,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呜呜呜呜,她的学霸cp可能要没了,前阵子刚听说郑蕤有了个神秘女友,这阵子她同桌就冒出了个奶狗学弟,天要亡我学霸cp啊! 张潇雅郁郁寡欢,前两天感冒请假她都觉得自己不是因为降温才生病,是因为痛失cp悲痛欲绝,所以体温嗖嗖嗖地蹿到了39度, 当时她拍了个体温计,发了朋友圈之后,被后桌俩男生惊讶地夸了一波“卧槽,厉害了张潇雅”、“牛逼啊,666”。 桌上的于曈曈 分卷阅读91 的手机屏又亮了,这次不是亮5秒就灭掉,而是亮了一会儿,张潇雅看到上面来电的名字,有点不情愿地碰了碰于曈曈的胳膊:“曈啊,你好像来电话了。” “嗯…”于曈曈嘴上应着,但手里的笔没停,明显思绪还沉浸在习题里,写完了手里的这句话,才放下笔慢悠悠地去拿手机。 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于曈曈看着未接来电上的名字皱了皱眉,正准备装看不见,电话又打进来了。 于曈曈叹气,接起电话,声音不冷不热:“喂?” 高中的少年,冲动自信,很少有郑蕤这种的。 郑蕤也狂也嚣张,但狂得成熟,嚣张得也成熟,尤其是在对于曈曈的事情上,他并不自私,很多时候考虑得都是这样做或者这样说,她会不会高兴。 周世栩就不一样了,到底是学弟,哪怕看着和和气气的,也是个从小被家里惯出一些少爷脾气。 所以在操场上碰见个有好感的女生,再到开始接近,都由着自己喜好来,送个饮料也是自己喜欢的。 耐心耗得也快,眼看着一周下来了,于曈曈反而更疏远,他开始心急了,觉得那不如就说开了吧,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拉到呗,他又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这么想着,就打了个电话约于曈曈天台见了。 周世栩靠在天台的护栏上,眼睛盯着楼梯口,于曈曈慢慢推开门的同时,他也挂上了一脸灿烂的笑:“学姐,这边!” 于曈曈对天台其实有些阴影,上次上来还是因为她们班的生活委员要跳楼,顺着周世栩的声音看过去,他站的那个位置正好是上次鲁甜甜站在上面摇摇欲坠的地方。 她本能地皱了下眉。 可能是要表白,周世栩对于曈曈今天的表情也比较敏感,有人闹跳楼那会儿他还没进一中,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地点就选得不好了。 看见她一上来就眉心微拢,心也凉了大半截,周世栩抬手挠了挠头:“打扰学姐午休了吗?” 于曈曈这才回神,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没有,刚才听你电话里挺急的,有什么事儿么?” 周世栩张了张嘴,略显无奈,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里揣摩着,都来天台了,还问他有什么事儿呢,她这是装傻呢还是真的不明白啊? 周世栩这边揣测着要怎么跟她开口,于曈曈又开始走神了。 今天阳光很好,把天台的护栏都烤得暖洋洋的,那天天台上的喧嚣和慌乱早就不见了。 于曈曈趴在护栏上,她看着操场上三三两两的人,心里,那天鲁甜甜站在这儿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还有那天她说的那些话,鼓起勇气在老师和同学面前,在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对着之前一直被她叫成孙甜甜的鲁甜甜,喊出来的那些,或真或假的劝说。 如果重来一次,于曈曈都不能保证自己再有那样的勇气。 那么那天到底是怎么敢的呢? 郑蕤站在走廊里用手背抹掉脸颊上的汗的样子,又在于曈曈脑海中浮现,他那天眼尾微红,额前的碎发上都是晶莹的汗水,被他随意用手撩起,带着点喘息,缓缓说:“担心你,来看看。” 哦,对了,是因为郑蕤在,是他说“我们也许能帮帮她,你别紧张,去跟她说几句话”。 也是他告诉她的,“别怕,我帮你,我说什么你转达给她,让她哭出来,给你们班主任靠近她的机会,几秒就够了”。 那天他一直站在她背后,一直握着她的手腕,小声告诉她该怎么说。 他的声音像是一支镇定剂,抚平了她心里的不安,惶恐,胆怯和紧张。 于曈曈无意识地抬起手腕,看着被郑蕤的手握过的地方,时隔一个多月,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手腕有些发烫。 为什么呢? 她站在正午的暖阳下,□□场上的阳光晃得微微眯着眼睛,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噗通噗通,清晰的心跳声。 “学姐,我喜欢你。”周世栩酝酿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然后紧张地盯着身旁趴在护栏上的人。 这个被告白的人从上了天台就游魂一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原本周世栩是想着先随便聊聊,然后再说出口的。 但看于曈曈趴在护栏上,安安静静的,他总觉得这会儿说什么可能她也听不进去,摸不准她是不耐烦跟他呆在这儿,还是也跟他一样有点紧张。 这种钝刀子慢慢磨的感觉太他妈的难受了 分卷阅读92 。 索性就直奔主题吧。 “学姐,我喜欢你。” 说完就看见于曈曈迷茫地回过头来,好像没在听,眼神放空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嘀咕着:“你说什么?” 周世栩这是第一次跟人告白,也是第一次听说被告白还能有这么奇葩的回复,那点紧张都没了,差点气笑了,又不得不重复:“我说我喜欢你…” “喜欢?” 对了,是喜欢吧? 一直以来对着郑蕤那种会心跳加速的情绪,那种猜测他钱夹里的照片和他的神秘女友的不安,都是喜欢吧? 那种听见他声音的欢喜,还有每次走在校园里东张西望的渴望偶遇的心情,都是喜欢吧? 于曈曈突然就笑了,垂眸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啊?” 一旁的周世栩瞬间就升起了一股不怎么好的预感,试探地伸出手戳了一下于曈曈的胳膊,问:“学姐,你听没听见我说的是什么啊?” “啊?”于曈曈这才意识到自己身旁还有人,对上周世栩认真的目光,仔细回忆了一下,“你说你喜欢我?” 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于曈曈觉得这事儿,简直能算是她人生最尴尬排行榜里的top1了,只能脸上僵着笑看着周世栩。 周世栩其实也尴尬,他把人叫上来的时候心里最差的打算是,告白之后被拒绝,然后一拍两散,省得自己不安心,还打扰人家。 这都已经是最伤心的打算了,没想到还他妈有更心碎的,生活果然处处有惊喜,呸,惊吓! 人家在他告白的时候开开心心地走神了,这得是多没有魅力啊?能在告白的时候让对方走神… 周世栩瞧了眼自己脚上的新鞋,还是为了告白特意穿得呢,小心地护了一上午怕别人踩到,现在白是挺白,阳光下都有点晃眼了,可人家瞧都没瞧一眼。 狗狗眼眼角立马就耷拉下来了,幽幽地问:“学姐,你刚才,是想什么呢?” 于曈曈也是个老实人,大实话张口就来:“我刚才突然发现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对上周世栩幽怨的眼神,又默默补了一刀,小声嘀咕:“就是今天才想明白…就有点走神…” 周世栩感觉有人拿刀子噗呲噗呲捅了他两刀,欲哭无泪,指着自己鼻子问:“学姐!我这儿跟你表白呢!你这也太扎心了吧!” 于曈曈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但又没处理过这种状况,小声逼逼:“那我不是也告诉你呢么,我有喜欢的人了。” 周世栩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也往栏杆上一趴,叹着气:“你别说话了,我感觉你再说一句我可能都想从这儿跳下去了。” 于曈曈闭嘴了,实际上她现在的智商也确实不适合再说话了,她现在心里非常爆炸,残酷点说,她感受不到身边学弟的心碎,只能感受到自己心里的小鹿胡乱撞,扑通扑通个不停。 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你有喜欢的人啦,是郑蕤哦。 “蕤总,你说,我要是拿这玩意儿看一眼太阳,会怎么样?”肖寒手里摆弄着个小型望远镜,兴冲冲地问。 郑蕤靠在小超市的护栏边勾了勾嘴角,淡淡地说:“那我应该能闻到一股,烧焦了的眼球味儿。” “我靠,蕤总你好像个变态!”肖寒拿着望远镜嚷嚷着。 郑蕤一扬眉:“是么?我不是在说事实么?” 小望远镜是肖寒从班长杜昭那抢过来的,听说杜昭说,中秋晚会真要开的话,高三也是坐在礼堂最后面,啥都看不清。 肖寒也知道一中校领导有这个毛病,孔融让梨这个故事肯定是没少读,一有活动就高一在前面,然后是高二和高三,这还不算,女生还必须坐男生前面。 瞎几把绅士。 肖寒从杜昭那儿把小望远镜抢过来玩了一上午了,这会儿新鲜劲儿还没过,突然想起前阵子看的什么古装剧,里面的女主捋着大长指甲说的台词。 戏精附体,肖寒学着女主的样子一撅嘴,捏着嗓子:“我为什么要不开心啊,你瞧,这是我从姑姑那儿偷偷拿出来的千里镜,给你也看看?” 郑蕤没肖寒闲,他哪有空看古装宫斗剧,也就不知道这个段子,看着肖寒突然抽风,露出了一脸嫌弃,傻逼两个字都酝酿在嘴边了。 “卧槽!”肖寒先一步叫出来,拿着望远镜瞪着眼睛,“蕤总,天台有人啊!” 郑蕤 分卷阅读93 往天台上扫了一眼,确实是有两个人陪在护栏上,远远看去虽然看不清,但一个短发一个梳着马尾,也看出来是一男一女了。 肖寒拿着望远镜还跟个瞎子似的嚷嚷:“不会是又要跳楼吧?” 郑蕤把头转回来,嗤笑了一声:“别瞎几把看了,谈恋爱的小情侣,谁跳楼一男一女去跳?殉情吗?” “也是也是。”肖寒一听是谈恋爱的,立马八卦兮兮地又举着望远镜看过去,“你说我能不能看到他们接个吻啊什么的?” 郑蕤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从兜里掏出块柠檬糖淡淡应着:“可能吧。” 肖寒兴致勃勃:“我觉得也是,要是不干点偷偷摸摸的事儿,拉个小手接个吻什么的,跑天台上干什…尼玛?这…” 郑蕤刚把糖纸剥开,听见身旁的肖寒说:“是学霸小美女和小学弟啊!” 柠檬糖从糖纸里蹦出来掉在了地上,郑蕤皱着眉往文科楼的天台上望去… 于曈曈和周世栩这俩趴在天台上的组合,非常奇葩,一个是刚发现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一个是刚告白失败,皱着得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但俩人各有所思,谁也没理谁,都在消化着各自的心情。 阳光刺眼,打在金属上反射出来的光就更刺眼了,于曈曈趴在护栏上被小超市那边一个金属反光体晃了两下,不由地往小超市看去。 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小超市平台上的人似乎也在往这儿看。 离得有点远,看不清长相,但身形真的是有点像。 于曈曈瞪大眼睛想看仔细些,距离太远了,也看不清,但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是他,是郑蕤。 那一刻于曈曈心跳加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紧张。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世栩:我是不是全书最惨的人? 郭奇睿:来,兄弟,抱一个!终于有人比我惨了! 我跟你们港,北京这几天天气真的太过分了,冻死人了简直!!! 第36章 慌乱 下午的前两节课,往往最容易犯困,窗外阳光明媚,教室里风扇带来的风吹不散夏末午后的闷热,讲台上的老师沙沙的往黑板上写着板书,又娓娓地讲着某个知识点。 像是催眠曲一样,不少人眼皮越来越沉,撑着头慢慢阖眼。 于曈曈坐在窗口的位置,半张脸颊沐浴在阳光里,耳朵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 她撑着头,眼里没有半分睡意,讲台上的老师已经讲到后面的简答题了,她手里的笔尖还停留在选择题上。 老师举着试卷讲课的样子于曈曈视而不见,反而想起的是那天他们一起去郑蕤家玩的场景。 那天晚上的火锅格外热闹,吃个龙虾丸都要几双筷子互相争抢。 筷子夹丸子本就不容易,沾着一身红油的丸子像跟他们闹着玩儿似的,扭着滑溜溜的身体躲过筷子们的攻击,最后郭奇睿的筷子尖碰巧戳进丸子里,一脸得意地举着丸子就是一口,烫得呲牙咧嘴。 肖寒拿着漏勺捞起两颗龙虾丸,还带起了半颗猪脑子,当即吆喝着:“呦,刘峰,你的脑子好了,快快快,给你。” 刘峰正跟龙虾丸做着斗争,当即反驳:“滚你妈的,你才是猪脑子。” 一群人哈哈大笑,那顿火锅是于曈曈吃过的最热闹的一次火锅。 跟家里沉默的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火锅咕嘟咕嘟音的清汤锅不同,那天郑蕤家的火锅,辛辣的锅底红油翻滚,也不用谦让,幼稚地互相抢着肉和丸子,连青菜叶子都要抢一抢。 不知道是谁的红薯苕粉嗞溜一下从筷子上掉回锅里,溅起的汤汁引来几句笑骂。 那是幼稚却又让人难忘的热闹。 但此时,下午沉闷的课堂上,坐在高三教室里的于曈曈想到的,不是郑蕤稳稳地夹着丸子和肉片放进她碗里的瞬间,而是他那句,玩笑似的,“我?我喜欢清华。” 那时不知道是谁勾起的话题,聊到了大学的事儿,于曈曈那天倒是第一次没慌乱,毕竟郑蕤说了会陪她找她的梦想。 问到郑蕤时, 分卷阅读94 郑蕤正在往于曈曈碗里放鹌鹑蛋,白嫩嫩的鹌鹑蛋从汤勺里轻轻滚进小料碗里,他笑得吊儿郎当,连眼皮都没抬,勾着嘴角拖着调子:“我?我喜欢清华。” 于曈曈那时候没什么反应,毕竟那时候她眼里郑蕤还是个学渣,他说得轻松,像是玩笑,她也就真的当成玩笑听了,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再想起来,郑蕤如果想起清华,大概并不难。 于曈曈心沉了沉,清华啊,安市一中今年出了两个市高考状元,也没有一个进了清华的,倒是前几年有个省第二的学长,考到清华去了。 自己那个总呆在第二的成绩,比下有余,比上那不足的地方就太多了。 原来之前所有的嫉妒原来都不是嫉妒,是在喜欢的人面前的自惭形秽。 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发现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这个人还很优秀,不知不觉就拿自己跟人家对比起来,心里升起一点淡淡的自卑。 下课铃一响,不少强撑着的脑袋猛地趴到桌上去,文艺委员拿着一沓报名表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桌子:“别睡了别睡了,中秋晚会可以报名了!” 趴在桌上的脑袋们瞬间诈尸,顶着额头上压出来的红印子开始热闹地聊了起来。 报名表发到于曈曈他们这边时,刘峰还挺奇怪的,拉着文艺委员问:“那要是咱们没考过三中呢,报名不白报了?” “呸呸呸,乌鸦嘴。”文艺委员是个个子挺高的女生,嗓音细细的,气得拿手里的报名表卷成个筒直打刘峰脑袋,“你能不能有点志气,怎么就考不过三中了?!” 刘峰和文艺委员打打闹闹,于曈曈盯着报名表上的字,以前这种报名表她看都不看,集体活动几乎都没参加过,只有运动会班里要求必须报一个项目,她才报了个接力赛,跑了短短100米的距离。 于曈曈的目光落在“主持人”这三个字上,想到郑蕤站在台上拿着麦克风自然大方那一笑,下了决心似的,拿起笔在“主持人”后面的小方块里上勾了个对号。 她也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闪闪发光。 周世栩坐在校门口花坛边把手搭在膝盖上,手里摆弄着一个魔方,歪着头,肩膀和脸之间夹了个手机,杜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稍等我一下,我这边还有点东西要给班主任送过去,10分钟吧。” “嗯,我表哥真忙啊,表弟都失恋了,还得等你。”周世栩垂着狗狗眼,开着玩笑。 杜昭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一会儿请你吃夜宵。” 周世栩笑了:“好嘞,就等表哥这句话呢!” 说完抬头,看见校门口站了个挺高的男生,手抄在兜里,侧脸还挺帅,周世栩打从上到下打量了两遍。 倒也没别的意思,这个年龄的男生么,都有种奇怪的好胜心,人群里看见个出色的同龄男生,闲着没事儿就想多看两眼跟自己比较一番。 还没等周世栩比较出个所以然来,站在那儿没什么表情的男生突然勾起了嘴角,这么一笑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倒是消融了。 啧,名草有主啊? 周世栩顺着男生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魔方啪叽掉在了地上,他要没看错,低着头拿着口袋英语往出走的女生,应该是今天刚在他心口上插了两刀的告白对象于曈曈吧?! 这是什么妙不可言的缘分? 周世栩捡起魔方,抛了一下又接住,突然一笑。 反正他这会儿心里不舒坦,一个人不舒坦也是不舒坦,不如拉个垫背的,周世栩瞧着,面前那个帅哥就不错! “学姐!”周世栩站在花坛上,热情地冲着于曈曈挥了挥手,心里酝酿着坏水。 郑蕤站在周世栩不远处,顺着声音看过去,眯了眯眼睛。 于曈曈一抬头,倒是先跟远处的郑蕤视线撞上了,愣了愣才看见周世栩,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周世栩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脑袋顶上的路灯都没有他脸上的笑晃眼,非常自然地说:“我在这儿等我表哥啊,一回头就看见你了。” 说完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不远处的帅哥,凑近于曈曈小声说:“学姐别担心,不是故意等你,我不追心有所属的女生。” 心有所属… 于曈曈生怕不远处的郑蕤听见,脸一烫,掩饰似的:“先别提这个!” 从郑蕤的角度看,这个画面可以说非常刺眼了,耷拉眼角的男生一脸春花灿烂,凑近小姑娘不知道小声说了些什么 分卷阅读95 ,小姑娘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捂着脸回了句话。 郑蕤皱了皱眉,慢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巧了。”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倒也是有点巧,连着两天都在校门口遇见郑蕤,于曈曈其实也有点诧异,笑了笑:“我收拾东西慢,出教室都够晚的了,你怎么也这么晚?” 郑蕤挺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周世栩,挺理所当然地说:“缘分呗。” 我可去你马德缘分吧,您在这儿晃了多久了您心里没点B数吗? 周世栩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不要脸的人,他制造偶遇还知道找点借口,这人连借口都不找,完全就一脸自然,还说什么是缘分,狗屁,他在花坛边上坐着拼了几分钟魔方,这人就在校门口晃了几分钟。 守株待兔也是缘分了? 郑蕤倒是没在意两人的反应,笑着冲周世栩的方向微扬下巴问:“你朋友?” 中午在天台都说好了,以后周世栩也不再有事没事儿就联系于曈曈了,两人就当成是正常的校友关系。 “高一的新生,学弟。”于曈曈回答起来没什么压力,倒是看着郑蕤高挺的鼻梁,眉心微拢,觉得他严肃起来的样子,有点让人心跳加速。 周世栩往身后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表哥杜昭从校园里走出来,他扬起笑,亲昵地跟于曈曈说:“学姐,我表哥来了,我先走啦?哦对了,今天天台上阳光真好,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吧?” 周世栩这种长相,真不怪郑蕤叫他小白脸,一脸无害,狗狗眼一弯,跟邻家弟弟似的,这副表情无论跟谁说话,都无端的让人觉得两人关系很近。 说完他对着于曈曈眨了眨眼,小声加了一句:“还是只有咱俩的那种哦。” 也不等于曈曈反应,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不忘递给那个脸都黑了的帅哥一个挑衅的小眼神,溜之大吉。 于曈曈莫名其妙地跟着摆了摆手,一回头就对上郑蕤一双凉飕飕的眸子,她条件反射地抬手摸了下脖子,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 郑蕤收回目光,再看向她时脸上的冰山已经融化了,刚才的冷漠好像是于曈曈的错觉。 于曈曈看着郑蕤,心里有点欢喜地想,这是我喜欢的人呀。 “郑蕤,我中午好像看见你啦。”于曈曈想起天台上那个遥远的对视,主动挑起话题,顺便在心里期待了一小下,希望她那时看见的人真的是郑蕤。 女孩子嘛,一旦有了喜欢的人,就总是莫名地相信这些缘分呀玄学呀之类的东西。 还觉得自己挺浪漫,某个中午,我在天台上,你在小超市,我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隔着遥远的距离,但你知道,那是我,我也知道那是你。 真的问出口以后,于曈曈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啊。 郑蕤倒是挺坦然,扬了扬眉毛,意味深长地说:“啊,我也看见你了,在文科楼的天台上。” 还跟刚才那个耷拉眼角的小白脸,呆了半天呢。 但后面的话郑蕤没说出口,不问她跟别的男生之间的事情,是他的骄傲。 于曈曈一愣,脚步都跟着顿了一下,偏过头去看郑蕤的侧脸,有点惊喜地说:“小超市门口的人真的是你么?你怎么知道那是我?隔着那么远呢?” 郑蕤本来看着前面的路灯,听见于曈曈略带兴奋的语气,有些不解地回过头来,看见小姑娘眼睛弯弯,一双眸子亮的像住着星星,正笑着看着她。 心里那点不郁顿时散了,有些好笑地抬手,用食指点了一下小姑娘的眉心,逗她:“是啊,我有千里眼,一眼就看出来是你了。” 于曈曈知道郑蕤这是又逗她呢,拍开他的手,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那你有没有顺风耳,听没听到我骂你了!” “骂我什么?”郑蕤问。 “骂你是个骗子呀!”于曈曈伸了伸舌头,走到分叉路口,她突然问郑蕤,“你今天去姥姥家吗?” 这话问的郑蕤一怔,他之前跟小姑娘说顺路的那次,跟她说姥姥家跟她家在一个小区。 想起这事儿郑蕤笑了笑,倒是挺想送小姑娘回家,但郑蕤挺家里的阿姨说江婉瑜今天会早回家,还是想跟她谈谈,毕竟是自己的亲妈,他不希望江婉瑜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今天不去。”郑蕤说。 于曈曈点点头:“哦,这样啊。” 小姑娘一低头,睫毛垂了下去,比那个什么狗狗眼看着招人喜欢 分卷阅读96 一万倍,郑蕤看了两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说不去那边之后小姑娘有点淡淡的失落。 于曈曈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再抬头时已经把自己的情绪藏好了,笑眯眯地说:“那就拜拜啦。”说完转头就走。 “喂。”郑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于曈曈侧过身去,看到郑蕤从兜里掏出一块柠檬糖,笑着丢给她:“那就那它替我陪你回家吧。” 于曈曈接住淡绿色包装的小糖块,心情突然就好了,笑着问:“一颗可能不够。” 总觉得小姑娘新今天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郑蕤意外地扬眉,走到于曈曈面前,扯起衣兜:“你自己拿,拿出多少都是你的。” 小姑娘伸出白皙的小手,试探着伸进郑蕤的衣兜,嘴里嘟囔着:“你难道是哆啦A梦…” 说话声戛然而止,手也僵住了。 隔着薄薄的校服外套和里面的短袖,于曈曈的手搭在了郑蕤的腰线上,整个人跟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连忙把手抽了出来,还没忘抓一把糖。 她连着后退,三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柠檬糖:“那个,这些够了,我、我先走了!” 郑蕤站在原地,看着小姑娘慌慌张张跑开的背影,无声地笑了。 有这么个小插曲,郑蕤心情不错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快到小区门口时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点开了于曈曈的对话框,拇指按在语音键上,拖着调子逗人:“小姐姐,糖吃完了么?” 一松手,语音发出去躺在了对话框里。 郑蕤勾着嘴角抬头,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他停下脚步,两条剑眉缓缓地拧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啊!呀!快看!有神秘男人出现!他是谁呢!嘿嘿!倾听下回分解~ 第37章 偷看 于曈曈一直跑到跟郑蕤一起讲鬼笑话那条小巷,才微喘着停了下来,高三放学晚,天早都黑了,路灯也昏暗,幽静的巷子隔绝了几步之遥的车水马龙,没人看见微弱的灯光下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羞得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 从学校到于曈曈家其实不远,都跑到小巷了,就已经走完一半了,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郑蕤的信息。 Z.R:小姐姐,糖吃完了么? 这人不懂什么叫闷骚,要骚就骚在明面上,藏着掖着更不会,明知道她是因为不小心碰了他腰一下,才不好意思的跑了,人不追上来信息也要追上来。 看到信息这一刻,于曈曈耳朵上刚要退下去的粉红色又悄悄爬了上来,她看了眼自己手心里攥得紧紧的一把糖,别说吃了,都没来得数数这一把抓走了人家多少颗呢。 倒是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更了解郑蕤这个人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儿,就喜欢逗她,看她生气着急害羞的出丑。 于曈曈把掌心摊开,一把的淡绿色柠檬糖静静地躺在手心里,说不上是跑得太久了还是紧张的,手心里都溢出了点汗水。 还以为自己抓了一大把的,结果摊开手掌看一共才3块,3这个数字好像不怎么好呢? 这个印象来源于她的同桌张潇雅,有一天晚自习张潇雅抱着一本杂志小声嘀咕,于曈曈好奇地问了一句,张潇雅当即苦着脸跟自己的同桌抱怨:“曈啊!我曈!太惨了我太惨了,我的爱豆居然印在这本杂志的第3页,完了完了,这肯定是在暗示我,我爱豆要跟我们这群粉丝散了!” 张潇雅整天神神叨叨的于曈曈都习惯了,高三生脑子里要记的知识点又多,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记住了这么个场景。 也记住了她那番迷信的“3就是散”的言论。 于曈曈鼓了鼓嘴,拿起一块柠檬糖剥了糖衣丢进嘴里,吃了一个就不是散了,31=2,2代表什么好呢? 就好事成双吧! 本来想着不给郑蕤回信息的,谁让他总逗人,走了几步又有点犹豫了,简单的回了一句。 但郑蕤没再回复了,一直到于曈曈回家吃过晚饭又做了两套文综卷子,手机还是安安静静地躺桌子上,连个天气预报的提示音都没有呢! 这种情况倒是从来没有过,郑蕤 分卷阅读97 不回信息的时候通常都是直接把电话打过来,偶尔也打视频,彻彻底底的不回,这还是头一次。 于曈曈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之类的。 她把静音关上了,铃声的音量调到最大,才重新拿起笔继续做题。 文科生答起题来,每个题干下面都能密密麻麻写满字。 快到1点的时候于曈曈才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手有点酸,眼睛也涩涩的,偏暖光的台灯下有细微的灰尘小颗粒在飞舞,她打了个哈欠,吹走了一片微小的尘埃,抬手揉了揉眼角溢出来的生理眼泪。 手机还是没动静,像坏了似的。 于曈曈心里有点暗暗后悔,早知道就回得有意思点了,人家问她糖吃完了么,她就呆愣愣地给人回了个“没吃完”。 回得太无聊了!难怪人家不乐意回! 翻了翻朋友圈,看见刘峰刚发了个状态,一张照片,里面拍了今天的作业,配文说要下周考试要打倒三中,并非常自信地说一中最强。 写个作业像是要干什么丰功伟绩似的,搞得非常中二,肖寒在下面评论刘峰,可真是匹夫有责。 郭奇睿贱贱地排了个队,也说,可真是匹夫有责。 于曈曈笑了笑,倒是没看见郑蕤评论。 学霸估计是学习呢吧?她眨巴着眼睛想。 郑蕤认真学习的样子倒是看过,反正也不像个好学生,人家别人都是装成认真学习的样子光明正大地走神,郑蕤正好相反,像是走神儿似的懒懒散散,结果是在认真做题。 校服袖子往臂弯上一撩,叼着笔或者转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安静地垂着一双眸子盯着习题,偶尔动一动,在某个题干上圈圈点点,然后这一页习题就完事儿了,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角,翻到下一页,继续发呆式学习。 以前觉得他是学渣的时候以为他就是装装样子。 现在一想,那时候他随便看两眼英语选择题,就能把正确答案一连串地说出来,多半就是因为郑蕤平时就是这么个习惯吧。 所以做题快,提前交卷,在考场外面他俩也能遇见。 她喜欢的人太优秀了,还说什么陪她找梦想,她哪好意思再暴漏自己的短板?尤其是第一次遇见就已经..那么的…丢脸了… 于曈曈没睡,又看了会儿口袋英语,临睡前还觉得不够,搜了些主持人的主持技巧才睡。 她不擅长站在一群人面前说话,性格也不算外向,但这次,她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去主持中秋晚会。 从知道自己喜欢郑蕤起,她就不再是个佛系学霸了,甚至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学霸,第一名她也想考,闪闪发亮的人她也想做。 未来的梦想还没找到,但她想先追上郑蕤的脚步。 郑蕤一直没再发来信息,于曈曈到底是没等来今天的好事成双,张潇雅那些神叨叨的小迷信果然不可靠。 她点开日历,带着点小欢喜,在上面标注了一个备忘录:单相思的第一天。 路灯下的人郑蕤从来没见过,但对视的那一瞬间两个没见过的人就已经知道了彼此的身份。 郑蕤扯了扯嘴角,难怪江婉瑜女士不愿意看自己,这张脸跟他血缘上的亲爹真是他妈的像啊。 郑启铭似乎没想过在这儿能预见郑蕤,看上去挺意外的,踌躇了片刻竟然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走了。 呵,郑蕤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从兜里掏出烟盒敲了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火光一亮,嘴里里呼出一阵白烟。 他眼里带着鄙夷,心想,怂逼。 郑蕤掏出手机给江婉瑜打了个电话:“妈,咱们聊聊吧,您这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差。” 郑蕤和江婉瑜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到郑启铭,和那段令江婉瑜崩溃了17年的过往,如果郑启铭不出现,也许江婉瑜仍然不会讲。 虽然只是片面的讲了个大概,但也终于是在面对了,郑蕤也看过不少心理方面的书,对于妈妈终于能直面过去的阴影,感到一丝看到希望的欣慰。 江婉瑜一直在抖,指甲几乎扎进手心里才控制住自己想砸东西的欲望。这次会讲出来,是因为她太害怕会失去郑蕤了,郑启铭是个龌龊的小人,她不知道他会为了钱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扪心自问,这些年她确实对郑蕤缺少关爱。 万一,万一郑启铭找到郑蕤跟他颠倒黑白的乱说,毕竟血浓于水,郑蕤会不会也离开她? 分卷阅读98 哪怕她并不敢直视自己儿子的那张脸,她也不能够再承受失去她相依为命的亲人的打击了。 这一聊就是一夜,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郑蕤在安慰,或者是两人静静地在沉默。 第二天郑蕤揉着眉心靠在教室里合着眼补眠。 肖寒一进教室看到的就是他们蕤总这副“感觉身体被掏空”的状态,啧啧啧,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蕤总!昨晚干吗去了!”肖寒把书包往自己桌子上一丢,贱兮兮地问。 郑蕤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带着几条淡淡的红血丝。 肖寒愣了愣:“卧槽?你…你这是咋了?” “陪江女士谈心了,一夜没睡。”郑蕤直接从肖寒书包侧面抽出他的饮料,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肖寒挺诧异也挺替他高兴的:“阿姨愿意跟你聊了?” 谁能想到他们又酷又帅的蕤总,其实是个小可怜儿,一个月见不到亲妈都是常事儿,最惨的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自己亲妈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 肖寒作为从初中起就跟郑蕤混在一起的死党,有幸见过一次他们蕤总跟亲妈会面的修罗场,江阿姨那是看天看地看草看花,就是不看他们优秀的蕤总一眼。 说话也客客气气,就好像要跟自己儿子拉开会议室的椅子谈个项目一样。 肖寒这边刚升起一丝“替蕤总高兴”的激动,郑蕤放下水瓶,淡淡地说:“我看见郑启铭了。” 肖寒一脸的笑都僵了,这要是刘峰,估计得傻了吧唧地再问一句:“郑启铭,谁啊?谁是郑启铭啊?” 但肖寒几乎是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就知道这人就是郑蕤所有苦难的根源,于是皱起了眉:“他来干嘛?不会说是知道我们蕤总优秀了,想白捡个大儿子吧?” 郑蕤勾了勾嘴角,嗤笑了一声没回答,扭头问肖寒:“逃个早自习?” 肖寒这种不爱学习的,听见逃课,非常兴奋,眼睛一亮:“行啊,走着!蕤总想上哪?” 郑蕤拍了一下肖寒的肩膀:“打会儿篮球活活血,我怕我一会儿上课睡着了。” “靠,没劲。”肖寒翻了个白眼。 毕竟是要跟三中比赛考试呢,刘峰都自主地把作业写完了,抄作业二人组是剩下郭奇睿自己,张潇雅趁着老师没来站在教室后面的窗台边借着晨光自拍。 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郑蕤夹着篮球跟肖寒一起慢悠悠地往篮球场走的行为,堪称嚣张。 张潇雅看见两人的身影之后,猛地回过头去看于曈曈的背影,又叹了口气,算了,她的学霸cp已经没了,一个有女朋友,一个有学弟的,cp是搞不起来了… 张潇雅忧郁地回到座位上,不报希望地小声逼逼:“啊,郑蕤,啊,好帅啊…” 原本以为于曈曈听见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结果认真背英语的于曈曈突然把口袋英语往桌上一扣,缓缓转过头往班级后门看了一眼:“哪呢?” 张潇雅可激动坏了,立马手舞足蹈地拉着于曈曈把她往窗口推:“看看看,操场上,看见了吗?” 她这一激动,整个人都当在窗前,于曈曈看着张潇雅的后脑勺,踮着脚尖往外看:“哪呢?哪呢哪呢?你起开点,我看不见了。” 于曈曈趴在窗边,看着操场上夹着篮球的郑蕤,绿色的草坪,红色的塑胶跑道,夹着篮球的人穿着校服,跟班上坐着的其他男生穿着无异,但又那么与众不同。 她看着郑蕤,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风华正茂呢,这位少年。 走在操场上的郑蕤就在那一刻如有所感,迎着阳光偏头往文科楼看去,看到某个眼熟的小脑袋的时候,郑蕤也笑了。 昨晚没给小姑娘回信息呢。 他窗边的身影嗖的一下不见了,不知道是走开了还是蹲下了,郑蕤拿出手机逗人。 蹲在窗边的于曈曈用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手机突然响了,她昨晚调了铃声忘记关掉,慌忙开了静音模式,才来得及看新消息。 等了一夜的消息,终于静静地躺在了手机屏上。 Z.R:这么乐意看我啊? 分卷阅读99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周世栩是不是已经领了盒饭走了?不用再看见他了吧? 作者:你要想见他 我还能让他回来... 郑蕤:你看着我40米的大刀再说一遍?! 作者:嘤 第38章 放纵 一中还是以前的一中,自己生活了两年的学校,一草一木都跟高一和高二时没什么区别,但在于曈曈眼里,又跟从前大不相同了。 值得期待的事情变得多了起来,于曈曈期待的不止是中秋晚会,连考试都很期待,她想要变成郑蕤那样的人,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暗暗努力。 偶尔遇见郑蕤,或者偶尔有交流的机会,哪怕是隔着遥远距离的一个对视,都让这份看着挺辛苦的努力变得津津有味。 于曈曈这边每天过得充实而有动力,其他高三生就忐忑了,刘峰考完试那天给班里倒数后10名的兄弟们疯狂发信息,内容都一样,“兄弟,考得怎么样啊?有希望及格吗?” 这种话题学渣们很少聊,学渣就要有学渣的自觉,聊什么成绩,太侮辱学渣的名号了,顶多考完试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相遇,勾肩搭背地商业互吹一波: “兄弟,你咋来办公室了呢?” “嗐,考试没及格呗,兄弟你呢,你咋也来了?” “猿粪啊兄弟!我也没及格!” “几科啊?” “都没没及格。” “牛逼啊兄弟!我才五科。” “你也不错啊兄弟,就及格一科啊,666。” 互吹完一起去老侯办公室,感受一波被“跪在键盘上唱‘嘴巴嘟嘟’”支配的恐惧。 中秋晚会的事情打破了学渣们的惯例,几个人纷纷放弃了学渣的品格,你来我往地担忧起成绩来。 好在一中老师阅卷效率极高,考完试的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到底是把三中成绩压过去了,高三年组的走廊里跟要过年似的,学渣们的问候也跟着变了: “呦,听说你及格了两科呢兄弟!厉害了!” “嗐,厉害什么啊,你也及格了三科呢,牛逼!” 一群人的欢天喜地里,于曈曈捏着成绩单沉默着,万年老二的魔咒还是挺难打破的,她看着自己仍然排在第二名的成绩,有点泄气地趴在了桌子上。 这次考试于曈曈格外认真,答完卷子都没有提前交卷,每道题都仔仔细细检查过了,她想考第一,她想骄傲地跟自己喜欢的人说,我是文科榜第一呢。 这样才跟理科第一名般配啊。 结果天不遂人愿,总成绩只差了1分,那她也是第二,每天背题到2点才睡的于曈曈第一次感受到了丧,每一个头发丝儿都写满了“我超丧,无敌丧”。 张潇雅和后桌两位沉浸在中秋晚会的兴奋里,扭头看见于曈曈丧唧唧地趴在桌上,能打倒于曈曈的事儿可不多,张潇雅凑过去小声问:“同桌同桌,你是不是来那个了?肚子疼吗?” 张潇雅看都没看她压了一半漏出一个角的成绩单,任谁都不会觉得乐呵呵当了两年老二的佛系学霸,有一天会为自己排名惆怅。 于曈曈有气无力地随口应了一声,得到了她同桌热心沏的一杯,滚烫的,红糖姜茶。 放在桌斗里层层试卷下面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声,于曈曈额头抵着桌子没动,半晌才慢悠悠地伸手往桌斗里摸了过去,拿出手机看见了郑蕤的信息。 希望他别提考试成绩的事情,于曈曈解锁的时候心里想着。 Z.R:小姐姐,给点儿安慰呗,考砸了 Z.R:[sad] 没如于曈曈的意,到底是说了考试的事儿,但内容是于曈曈没想到的,看着郑蕤说考砸了,她突然比自己考砸了还纠结。 额头在桌沿上顶出一道浅浅的粉红色印记,刚喝了一杯来自张潇雅的热红糖,这会儿额前的碎发也随着潮湿的汗意贴在额头边,于曈曈顾不上整理,紧张兮兮地想要询问郑蕤怎么考砸了。 但又怕说错话让他心情更差,手指在手机屏上点点停停,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掉,可把于曈曈纠结坏了。 郑蕤叼着笔靠在自己的座位里,用眼睛扫着英语习题,连着12道英语选择题在脑海里迅速做出答案,他翻了个页,扫了眼放在模拟题旁边的手机。 手机屏亮着,上面是郑蕤和于曈曈的对话框,郑蕤给于曈曈的备注是“小太阳”。 这会儿他的小太阳不知道到底准备打多少字安慰他,上面一会儿显示正在输入,一会儿 分卷阅读100 又变成了备注的名字,来来回回变换了好几次,就是不见半个标点符号发过来。 郑蕤扬了下眉,眼底的笑意被微扬的眉毛带动,这张桀骜的脸,突然有了点缱绻的味道,连深邃的瞳孔都透露着温柔的宠溺。 郑蕤对着手机笑了笑,继续做模拟题,他倒是好奇,小姑娘到底是要打多少字过来安慰自己。 就这么一边期待他得小太阳给自己发个安慰小作文什么的,一边做习题,整整25道英语选择题看完,手机里才慢悠悠地晃出一个白色对话框,里面只有简答的一句话。 小太阳:我还有两块糖,你吃么? 郑蕤失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么长时间就想出一句话? 刚想给于曈曈回信息,班长站在班门口喊了一嗓子:“郑蕤,高老师找你。” 郑蕤拿着手机起身,走到班门口的时候,杜昭笑得温文尔雅,小声跟他说:“估计是考试的事儿,别紧张,说起来我还很诧异,这是我高中第一次考第一呢。” 高老头找他是什么事儿,不用人提醒他也料到了,这次考试他从理科第一掉下去了,虽然只掉了一名考了个第二,总分是比之前少了不少的,毕竟以前他都能站在第一的位置上把第二名甩开1520分。 这次是郑蕤故意考砸的,他对于曈曈一向心细,小姑娘从知道他成绩好之后,好像每天都学到挺晚,偶尔闲聊聊到成绩的时候也是一副跃跃欲试要比一比的样子。 高三本来就很辛苦了,他瞅着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小姑娘下巴都比以前更尖了些。 再加上前两天考试,郑蕤有意无意地提前交了卷子在小超市晃悠了好几次,一次都没看见于曈曈的身影,以前她考试喜欢提前交卷,这次题的难度也没有那么夸张。 突然变得保守仔细,郑蕤只能猜到小姑娘紧张这一种原因。 说陪她找梦想不是骗人的,他很愿意看见小姑娘为了某种目标奋进的样子,那种状态让她比之前更加耀眼,弯弯的眼睛里好像有光。 但他不希望她压力太大。 也没故意考砸成什么样儿,就只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答题而已。 信息没时间回了,郑蕤索性把电话拨了过去,反正是课间,接个电话什么的也方便。 小姑娘接得挺快,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抱着手机等他回信息呢,郑蕤好心情地扬起嘴角,含笑问:“小姐姐,10分钟,你就琢磨出这么一句安慰人的话?” 晚自习课间15分钟,小姑娘花了一大半得时间,就憋出9个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带着点犹豫似的,小声说:“你不是说你没考好么,我怕说错话让你不高兴。” 郑蕤突然有点想吹口哨,被人担心、被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的感觉,真他妈的好啊! 这边嘴角刚扬起来,看见严主任拉着脸从楼梯转角处露出半个身子,郑蕤赶紧捂住了电话,叫了声:“严主任好。” 说完也不等严主任心里“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的疑问吐出来,郑蕤赶紧迈着长腿上了五楼,迈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听见电话里的小姑娘细声细气地问:“用手机被老严逮住了吗?” 她现在已经敢在背后管严主任叫老严了,学坏了。 郑蕤心说,不是怕用手机被抓,是我笑得太灿烂了,我怕吓着严主任。 “没,他没看见手机。”郑蕤笑着说,说完又开始浪了,“问你个问题啊小姐姐,你那两块糖,不会是前几天从我这儿拿走的柠檬糖吧?” 小姑娘也是个实在人,一点花言巧语也不会,老实巴交地承认了:“对呀,就是那个,你吃吗?” 郑蕤乐了:“不吃,我这儿没考好找安慰呢,你就拿两块从我这儿抢走的糖糊弄我啊?” 眼看着走到严主任办公室门口了,郑蕤说:“我要去找高老头接受批评教育去了,你再想想,走点心,换个方法安慰我,放学我来查收啊。” 郑蕤对十几分的题不痛不痒,但办公室里的班主任高老头可要气死了,刚跟三中的老师吹完牛逼,说自己班里有个好苗子,肯定甩他们三中的大榜第一好几条街。 说完不到3天,高老头就被打脸了,要是普通的失误也就罢了,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每次都发挥得那么好,郑蕤这个连续两年次次大榜第一,已经够稳定了,不能太苛责孩子,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直到高老头看完郑蕤的数学卷子,深呼吸了两次,安慰自己,不能,郑蕤不能是故意的,他这不是故意空着不答的,这大概是没看见 分卷阅读101 。 不能不能,他不能是故意的… 不能个屁!这么大一道题,占了最后一张试卷二分之一的版面,他又不瞎,能没看见?! 这就是故意的!故意的! 高老头鼻孔都气得大了两圈,让杜昭把人给拎了过来。 郑蕤在班主任办公室接受狂轰乱炸式的批评教育时,于曈曈也被侯勇叫到了办公室。 侯勇拿着手里的中秋晚会报名表,问于曈曈:“你想好了?想当主持人?”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于曈曈目光坚定地点头:“老师,我想试试。” 对于于曈曈想做主持人这件事,其实侯勇是挺意外的,他想了想:“你以前做过主持人吗?校内校外都算。” 于曈曈心里有点忐忑,是不是没有经验不行啊? 但她也没隐瞒:“没有,我以前站在人前说话还挺慌的,也没经验,这段时间看了不少主持的视频,我觉得我能做好。” 作为教了于曈曈两年的班主任,侯勇当然知道于曈曈的短板,乖是乖,也踏实认真,就是太没想法了,对什么都没追求似的。 当初让张潇雅跟于曈曈一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张潇雅这个学生活泼,对什么都能有三分热度,就是不踏实不长久,侯勇当时就想着让这俩小姑娘互相影响一下。 他没想到一直默默的于曈曈能提出想要做主持人的想法,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学生眼里看见坚定的眼神。 有追求就好,有追求有目标总比没有强,侯勇点点头,鼓励于曈曈:“行,那你准备准备,这个名额老师帮你争取,这次考试总成绩也有进步,别急,慢慢来。” 真的能做主持人就好了,好想让郑蕤看看自己,告诉他,她也不差,于曈曈在心里想。 晚自习之后,于曈曈走在放学大军里,目光悄悄往理科楼那边飘,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做贼心虚的于曈曈吓了一跳,小声叫了一声又捂住嘴回过头去。 郑蕤勾着嘴角问:“胆儿这么小呢?不是还爱看鬼故事么?拍一下吓这样?” 我是因为想偷看你怕被人发现才吓了一跳的! 于曈曈瞪了郑蕤一眼,掩饰道:“我想事情呢,你突然一拍,谁都会吓一跳的。” 郑蕤也不反驳,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于曈曈身后,带着笑意,一路走出校门,又走到分叉路口,还没有要分开的打算。 于曈曈偏过头,看着郑蕤的侧脸,有点诧异地问:“你不回家吗?” “我来要我的安慰啊。”郑蕤说得理所当然。 于曈曈沉默地看了郑蕤一眼,这人脸上哪有半点需要安慰的样子? 但她其实悄悄问了肖寒,肖寒说郑蕤这次理科榜第二,被他们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骂了半个多小时。 她没考过第一,也没试过蝉联第一的感觉。 但郑蕤应该挺失落的吧,只不过没表现出来? 于曈曈突然停下脚步,拉住了郑蕤的校服袖子,踮着脚尖抬手摸了摸郑蕤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她摔倒或者弄丢玩具时,姥姥摸自己的头一样,带着安慰的,温柔的,用手抚过他的头发,轻轻拍着。 轻声说:“蕤总不难过,我陪你呢。” 小姑娘的瞳孔是淡棕色的,迎着暖橘色的路灯光,湿润的眼球里流动着奇异的温柔,仿佛能从这双清澈的浅色眸子里,看见层层金沙。 她踮着脚,两人的距离徒然拉进,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浮动,像某种小昆虫的纤细翅膀,忽闪着,但挡不住她眼里的光。 那些光从她的眼里,照进郑蕤心里,真的就像小太阳一样。 郑蕤愣了愣,17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用手轻抚他的头,小姑娘的安慰歪打正着地抚平了他深深压在心底的那些,来源于家庭的烦躁、不安、不满和孤单。 郑蕤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在心里怂恿自己,就一次,就放纵一次。 他闭了闭眼睛,张开双臂抱住了面前的小姑娘,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说:“小姐姐,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 分卷阅读102 今天一直在外面,抱着个超级重的游戏本,真是为了更新各种拼,评论区也恢复了,有小可爱给勤劳滴作者加个油打个气儿啥的吗? 没有我明天再问一遍= = 第39章 顶嘴 不算热闹的街角,偶尔有人匆匆而过,可能会诧异地打量一眼这对相拥着的少年和少女,两个人都穿着安市一中的校服,深蓝色的长裤和白色的校服外套,静静地相拥在夜里华灯明透的街头。 周围的的一切都不重要,郑蕤小心翼翼地拥着他的小太阳,像是拥着一朵易碎的云彩,两人中间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并没有紧紧贴近,只有双臂虚笼着小姑娘的背。 哪怕他在这一刻显露了自己的脆弱,仍然是个有原则的绅士。 于曈曈在郑蕤说“谢谢你,小姐姐”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他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好像有什么真相即将破土而出,也许这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但她并不如郑蕤聪明,她不能在某个微小的蛛丝马迹里窥见真相,也没办法像郑蕤一样不动声色地摸透别人的本性。 郑蕤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一部分灯光,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头轻轻拍了拍郑蕤的背,那是个亲密的带着安抚的动作。 短暂而礼貌的拥抱,只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也许得到了路人不解的指指点点,但只有当事人清楚,这个拥抱,没有半丝所谓的情.欲。 于曈曈打开家门时愣了愣,爸爸妈妈和姥姥都坐在沙发上,如果是往常,她大概能注意到他们脸上的一丝不自然,和强掩饰下去的凝重。 但今天她没有,她还在想着郑蕤的事,于曈曈不明白为什么一次考试失败会让郑蕤展现出疲惫,回来的路上心里总有些担心。 所以在看见爸爸妈妈也在家里时,她只诧异了一瞬,甚至忽略了那些不太对劲的气氛,有些惊喜地跑过去:“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回来啦?工地那边完工了?” 于爸爸温和地笑了笑:“暂时休息几天,过几天还要回去的。” 于曈曈坐进爸爸妈妈中间的沙发里,带着笑说:“还以为要到过年才能看见你们呢!” 见到爸爸妈妈的惊喜短暂地掩盖了对郑蕤的担心。 姥姥做了一大桌菜,席间爸爸妈妈跟往常一样,问了她很多学校的事情,于曈曈跟他们聊着聊着,变得些心不在焉。 一直到晚饭后又坐在一起吃了点水果,于曈曈才抱着书包回到自己的卧室,咔哒一声关上了门,站在黑暗里的于曈曈抬手捏了捏自己右耳的耳垂,后知后觉地回忆起郑蕤在她耳边低语时,那似有似无的,从他嘴里喷洒的热气。 也后知后觉地想起,两人大胆地在街头拥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曈曈紧紧捂着自己的嘴靠着卧室门无声呐喊,她突然有点理解张潇雅每天抱着杂志尖叫的那种心情了。 “我爱豆今天上热搜啦啊啊啊啊啊啊!!!” “我爱豆新电影的片花出来啦啊啊啊啊啊啊!!!” “我爱豆发微博啦啊啊啊啊啊啊!!!” “我爱豆这张照片真性感啊啊啊啊啊啊!!!” …… 诸如此类的呐喊每天于曈曈都能听见,之前她并不明白这都有什么可激动的。 但今天,现在,她心里只有一句话:我被我喜欢的男生拥抱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郑蕤那天晚上的疲惫和脆弱,就像是于曈曈的错觉,还没等于曈曈琢磨明白,第二天在学校遇见时,他已经又变回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于曈曈倒是比考试前更忙了,整理错题,巩固知识点,每天学习都能学到2点,第二天还要早起,最早的一次4点半她就起床了,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的念着主持词。 真的可以为中秋晚会做主持人,于曈曈还是有点紧张的,但越紧张就越逼着自己一定要做好,主持词是学校文艺部做的,她练了几遍之后又做了些修改,最后拿着主持词过去找文艺部的老师时,老师还夸她改得好。 侯勇觉得于曈曈这种性格多锻炼锻炼也是好事,但没想到于曈曈对这次主持的事情这么上心,他把于曈曈叫到办公室,叮嘱于曈曈:“别那么紧张,还是学业为重,主持词熟悉熟悉就行,不用太在意。” 于曈曈表面上乖乖应着,实际上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照着主持词念,那天郑蕤的发言就是脱稿的,一双含笑的眼慢悠悠地扫视着台下的人,那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也想要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多刷刷存在感呀,于曈曈心里想。 分卷阅读103 到底是年轻,侯勇做了这么多年班主任,学生的变化他哪能看不出来,于曈曈这孩子平时老老实实的,又乖又懂事,但最近眼里突然迸发出光彩,好像找到了目标的攀登者,带着一股想要登顶的执着。 这个状态倒是好,就是怕耽误学业,侯勇笑了笑:“高三了,别耽误成绩。” 于曈曈点头,语气肯定地说:“我每天都很认真地在复习呢。” 于曈曈要当主持人的事儿她暂时没跟别人说起,郑蕤也就不得而知,他靠在小超市门口看着小姑娘神采飞扬地抱着一小沓习题从理科楼里跑进文科楼,宽大的校服随着她的动作摆动着。 郑蕤总觉得小姑娘看起来更瘦了些,不由地皱了皱眉。 一旁的刘峰和肖寒正互相吹着牛逼,郑蕤转身走进小超市拎了两瓶温热的牛奶出来塞进刘峰怀里。 刘峰吓坏了,一脸惊喜和感动,说话都结巴了:“蕤、蕤总,你,你怎么知道我早饭没吃饱,我真是太感动了,呜呜呜蕤总,你就是我亲爸!” 刘峰一手抱着牛奶的玻璃瓶,一手张开向着郑蕤的方向迎过去想要拥抱郑蕤,郑蕤慢悠悠地后退一步,错开了刘峰的拥抱,淡淡说:“拿回去给于曈曈。” “啊?”刘峰还没反应过来着两瓶牛奶的去向,身旁的肖寒扑哧一声笑了。 肖寒笑得捂着肚子:“你是猪吗你?早晨吃了两屉小笼包、一个茶叶蛋,还喝了一大碗粥,你说你没吃饱?!赶紧把牛奶给你前桌小美女送回去吧,峰峰,蕤总疼的可不是你。” 突然失去了亲爸的刘峰,捂着胸口一脸受伤,最后敲诈了郑蕤半盒烟才忿忿地抱着牛奶跑了。 于曈曈接到温热的牛奶时有点诧异,趁着课间给郑蕤发了个微信:“牛奶收到啦,谢谢,不过…怎么突然想起买牛奶了?” 郑蕤那边信息回得很快,几乎是她刚发过去回复就过来了。 Z.R:谢谢小姐姐的爱心抱抱,牛奶趁热喝,凉了伤胃 郑蕤这人吧,就是这么骚话连篇,担心不说担心,抱也是他主动抱的,但人家偏不那么说,非说这是小姐姐的爱心抱抱。 果然看见信息的于曈曈脸一烫,沉默着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拧开牛奶瓶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一旁的张潇雅无意间瞥了一眼于曈曈的手机,惊魂未定,赶紧把相册里删了的学霸cp的照片都恢复了。 苍天啊,大地啊,我又可以了。 我的学霸cp又回来了,他们甚至偷偷抱抱了!!! 看出于曈曈变化的不止是郑蕤,这天晚上于曈曈学到2点多正准备收拾东西睡觉的时候,于妈妈敲门进来了,面色不佳地问:“曈曈,最近学习上是有什么困难吗?怎么每天学到这么晚?” 于妈妈从回来起就一直在观察,每天于曈曈都晚睡早起的,果然跟于曈曈的姥姥在电话里说的一样,她和于爸爸就是为了这件事才从工地上请假回来的。 他们不能再失去一个亲人了,什么都可以没有,于曈曈必须健康。 于曈曈从习题里抬起头,书看多了,眼睛有点涩涩的,但挡不住的神采奕奕,摇着头:“没有,就是复习的时候发现有很多知识点记得不太清晰,多看了看。” 她这个神情看的于妈妈一怔,仿佛时间倒流,从前多少个夜晚,炎炎也是这样趴在学习桌前,眼睛发光地说自己有很多东西要学要看的。 于妈妈眼眶悠地一红,对着于曈曈失神地叫了一声:“炎炎。” 于曈曈握着笔的手顿住了,带着一脸没来得及掩饰的错愕,猛地回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妈妈。 她知道,炎炎是小舅舅的小名。 于妈妈也只是恍惚了一瞬间,回过神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了,难得严厉地对于曈曈说:“太晚了,睡觉去,以后不要熬夜,12点就睡觉,身体最要紧。” 一边说一边拉着于曈曈的手腕把她往床边推:“说了多少次了别熬夜别熬夜,熬出病来怎么办,成绩好坏都没事儿,爸爸妈妈希望你健健康康的,知不知道?” 隐藏了几年的委屈,在这一瞬间爆发,于曈曈突然挣开妈妈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要,我不要每天12点就睡觉。” “你说什么?”于妈妈语气一变,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 于曈曈从小就乖,单纯又乐观,整天笑呵呵的也不会顶嘴,从来都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是她第一次反驳家长的话。 但,她不可能一辈 分卷阅读104 子做一个乖巧的提线木偶。 “妈妈,我不会,12点就睡觉,我还有想做的事情没做完,做完自然会睡,熬夜的也不止是我一个,班里的同学都很拼,我觉得这样很好,我很喜欢自己这样的状态。”于曈曈说。 我不想成为谁的替身,我也不想成为谁的影子,我不要因为别人经历了一些难过的事,就缩在壳子里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于妈妈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不行!什么事情比健康重要,你考不好就考不好,学不会就学不会,大学就考个家门口的就行,安市师范就很好,每天中午还能回来吃饭,以后工作稳定就行,爸爸妈妈赚的钱都是你的,熬夜对身体不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生病,会生可怕的病,搞不好…” 搞不好哪天就会像你舅舅一样突然离开我们了! 于曈曈突然就觉得很委屈,眼眶一点点红了,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垂着头小声说:“可我是于曈曈,不是炎炎。” 于妈妈愣了一下,猛地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崩溃地边摇她边喊:“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不许提他,不许你提他!”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抽出10086米的大刀:我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跟我媳妇吼! 第40章 倾诉 “操,这个傻逼队友闪现送…” 郭睿奇骂到一半,突然觉得气氛不对,从游戏里抬起头,看见刘峰和张潇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都伸出食指放在嘴边。 一个噤声的“嘘”的口型。 早自习只要老师不来,班里就跟课间似的乱糟糟的,这种时候嘘什么嘘? 郭奇睿条件反射地看向后门,老侯也没来啊? 再看刘峰和张潇雅凝重的表情,他愣了愣,直接把手里的游戏点了投降往桌斗里一丢,用口型问:“怎么了?” 张潇雅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于曈曈,然后两根手指放在自己双眼下,画着波浪线向下移动,也用口型回他:“好像哭了。” 郭奇睿诧异了一瞬,盯着于曈曈安安静静的背影看了两秒,哭了?哭啥? 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一上午于曈曈都没说话,上课就撑起头听课,下课就趴回桌子上,三个人轮番上阵也没哄好。 午饭也就吃了那么两口,郑蕤家楼下那只肥猫可能都比她吃的多,下午上课前,郭奇睿拿起手机,找到郑蕤的对话框,想了想又关上,直接拎着手机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卫生间,郭奇睿才把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那边的郑蕤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郭奇睿有种想骂人的冲动,看了眼门外,确定没人在,才开口问:“你惹于曈曈了?” 也不怪郭奇睿这么想,他跟于曈曈前后桌坐了两年多,这姑娘大心大肺的还佛系慢热,从来就没有什么事儿能让她哭的,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话也不多,认识郑蕤之后才慢慢地有些变化。 会有小情绪,也会上课走神,哪怕最近学习格外发狠,郭奇睿都觉得跟郑蕤脱不了关系。 所以会突然哭这种事儿,他只能想到是郑蕤惹的。 郑蕤在电话那边似乎沉默了两秒,声音再响起来时没了之前的那种拖着调子的懒散,听上去挺严肃挺认真的:“她怎么了?” “哭了,中午还没吃饭。”郭奇睿说,他这边刚想再具体描述一下,电话就被挂断了。 操?这就挂了? 被挂了电话的郭奇睿摸出烟准备抽两口,刚点燃,严主人板着脸从厕所外面进来了,郭奇睿叹了口气,把烟弹进厕所里,打火机和剩下的烟都乖乖交了上去。 等他回到教室时,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坐在他座位上的张潇雅,挺纳闷地问:“怎么坐我这儿了?” 张潇雅转过脸,两只手死死地捂在嘴上,像是看见什么东西受了刺激似的眼睛瞪得超级大,郭奇睿被她的星星眼吓了一跳,顺着她的目光往前座看去,就看见郑蕤坐在张潇雅的座位上,正小声地跟于曈曈说着什么。 于曈曈仍然没抬头,趴在桌子上。 郑蕤像个哆啦A梦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柠檬糖放在于曈曈桌角,又掏出一 分卷阅读105 包饼干,一瓶酸奶,一条巧克力,还有一袋干脆面,一股脑地都堆在于曈曈桌上。 低声说:“晚上放学我来接你,有事儿就给我发微信,还能上课么?” 于曈曈大半张脸都埋在宽大的校服袖子里,只有一双通红的还肿着的眼睛露在外面,带着点鼻音的,小声应了一声:“嗯。” 郑蕤抬手飞快地拍了一下她的头:“那放学见,别哭了,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于曈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郑蕤起身又弯下腰来,压低声音哄人,声音温柔的能溺死人:“吃点东西,我从肖寒那儿搜刮的,跑得太急还被他用书包砸了一下,吃点。” 说完转身看了眼身后目瞪口呆的三个人,踩着预备铃往出走,郭奇睿跟了上去,追在郑蕤身后揽住了郑蕤的肩膀,压低声音问:“你俩成了?” 郑蕤无奈一笑,揉了揉眉心:“我倒是想。” “没成?那我看刚才…”郭奇睿有点惊讶,他看着俩人的互动就像情侣似的,居然没成。 这都多长时间了?蕤总也不行啊~ 郭奇睿幸灾乐祸地挤了挤眼睛:“蕤总,还没成啊。” 当时不是自信着呢么?不是嚣张着呢么?不是厉害着呢么? 没成啊?啧啧啧,没成呦? 听见郭奇睿愉快得都上扬了的语调,郑蕤没好气儿地笑了一下:“啊,小姑娘拿我当闺蜜呢,我有什么办法?” 到底还是惦记着于曈曈的状态,郑蕤整个下午都冷着脸沉默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刷题,越是心情不好,刷题速度越快。 晚自习的时候肖寒亲眼看见他把昨天才买回来的一本新的物理习题做完了,嗖地一下丢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 郑蕤时不时抬起头,拿手机给小姑娘发个微信,也不说什么,专门挑搞笑的表情包,每次就发一个,每隔半个小时二十分钟的就发一次。 小姑娘这阵子学习状态好,每天都忙忙碌碌的,郑蕤也很少刷存在感,顶多让刘峰或者郭奇睿带些吃的喝的送过去,一开始小姑娘还发信息来问问为什么给她送东西。 郑蕤总有说不完的骚话,回复的永远那么不正经。 别问,问就是得到小姐姐爱的抱抱倍感荣幸。 后面她也就不再问了。 因而两人的对话框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内容,今天听说小姑娘哭了,倒是被郑蕤把之前没联系的都补上了,对话框里一连串的表情包,倒不是说发几个搞笑表情包就能把人哄好了。 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小姑娘,蕤总陪你呢。 这是于曈曈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家里人发生争执,昨天晚上妈妈喊那几声把家里人都喊起来了,爸爸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拉开妈妈紧紧抓着她肩膀的手,轻声安慰着,姥姥听说她们争执的原因,也一直坐在沙发里流眼泪。 小舅舅是家里不能提及的话题,他们都迷失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迟迟走不出来。 失去至亲确实难以释怀,这些于曈曈一直在试着理解,她想要理解他们,但却从来没有人尝试着去理解自己。 好委屈,真的好委屈好委屈。 家里的三个大人沉默着,却像是在她和他们之间用沉默划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于曈曈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哪怕现在坐在热热闹闹的教室里,听着老师在讲台上慷慨激扬地讲着习题,听着周围偶尔有同学窃窃私语,她也觉得自己像是被罩在一个玻璃罩里,被外界所隔离开。 但每当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沉入深渊,桌斗里的手机屏幕都会轻轻地亮一下,屏幕上永远是郑蕤发来的信息,一个表情包不足以逗笑她,但郑蕤的名字像是唯一能隔着玻璃罩向她伸出手的人一样,轻轻地拉了她一把。 放学铃声响起后,班级后排的女生看着门外的郑蕤开始窃窃私语。 郑蕤今天下午来的时候班里很多同学都看见了,但他是跟着刘峰一起进来的,又是被郭奇睿勾搭着肩膀出去的。 女生们都害羞,谁也不敢明目张当地打量人家,想看帅哥还得端着矜持的架子,也就没发现别的端倪,还在心里窃喜,还觉得是托刘峰和郭奇睿的福,校草男神光临自己班级了! 肖寒情商也是高,这会儿陪着郑蕤一起来了,站在门口跟郭奇睿和刘峰随便聊着。 于曈曈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书包,她还没想好回家怎么面对爸爸妈妈和姥姥,也就没注意到后门的 分卷阅读106 动静,和班里女生的骚动。 一直到她背起书包,另外三个人心照不宣地散了,哦,也不是,只有两个人心照不宣,刘峰还扒着郑蕤不松手:“干什么!我还不走呢!我还想跟我蕤总唠两毛钱的呢!” 肖寒和郭奇睿站在刘峰两边,一人架起他一只胳膊,拖着人就走。 这会儿放学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几乎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肖寒咬牙切齿的声音:“傻逼,让你天天喝好几瓶饮料,都他妈把脑子喝进水了,你还唠两毛钱的,你看你蕤总想理你吗!” 于曈曈从班门口出来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班里的人早就走.光了,郑蕤靠在门边,嘴角含笑地望着她:“约个会么小姐姐?” 他心里有120分的担忧,从听说小姑娘哭了之后就心烦意乱,但他清楚,溺水的人不需要有人在旁边问她,你怎么样?快跟我说说你的感受!再不动就要被淹死啦! 她只需要一根救命的稻草。 郑蕤就是来做那根稻草的。 于曈曈对郑蕤的态度有些意外,她其实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她说,郑蕤从下午来那趟就没问过自己究竟怎么了,但晚上放学等她明显是想让她说说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可是她心里很乱,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毕竟都是家里的事,所以她在看到郑蕤时心里也有些不安。 于曈曈没想到的是,郑蕤一出现,态度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一双含笑的眸子,吊儿郎当地单肩挎着书包,还伸出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笑着问她:“去喝杯奶茶么?我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巨他妈的想喝学校对面那个红豆奶茶,陪陪我呗?” 漫不经心的语气,痞痞的态度,还小小地爆了个粗口,仿佛他并不是特地来看她的,只是路过这里,然后语气随意地,约她陪他去喝个奶茶。 明明需要陪伴又说不出口的,是她啊。 于曈曈看着郑蕤,突然很安心,慌乱了一天的心就这么悄然释怀了,像是离群的孤兵突然找到了友军。 她点点头:“走吧,去喝奶茶。” 两人慢慢地走在校园里,路过南楼旁边的小树林时,于曈曈突然抬起头,小声问:“去小树林么?” 其实她没有多想,她这个提议来自于她同桌的建议。 张潇雅自从看见郑蕤摸于曈曈头的那一下之后,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嗑的cp太甜了!!!于是按捺不住的张潇雅,放学前给她传了个纸条,上面写着: 同桌,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郑蕤肯定是比我更会劝人,你要是跟他诉苦的话,我帮你们想到了一个好地方,学校的小树林,非常安静,适合谈心!!!!! 当时于曈曈没什么心情,现在回想起来对张潇雅那张纸条后面的五个惊叹号,倒是记忆犹新。 学校的小树林确实是没什么人去,正好路过,她就随口问了问。 听到她问话的郑蕤脚步一顿,猛地偏过头看了于曈曈两眼,看着小姑娘眼角还红着,平时像两弯新月似的笑眯眯的眼睛现在有点肿,笔尖也红通通的,又委屈又可怜的。 郑蕤蓦地想起有一次他在小树林抽烟,结果一对小情侣拉着手跑了进来,没注意到他和肖寒在,男生把女生按在树上,闭着眼睛凑了过去。 小树林啊,那可不是个适合谈事情的地方,倒是适合做点别的。 他叹了口气,心想,傻姑娘你知道你说什么呢么! “奶茶…”郑蕤扬着眉提醒于曈曈。 哦,对,是要去喝奶茶的,于曈曈像个墙头草似的,马上又倾向了郑蕤的建议,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不经意撩.拨了人家,没心没肺地跟着郑蕤去了奶茶店。 奶茶店今天人不太多,大多数都是来买杯奶茶带走喝的,两人坐在奶茶店里,空调的风有些微凉,郑蕤点了两杯温热的奶茶,坐在于曈曈对面,优先开口了:“给你讲点儿狗血的。” 郑蕤没问于曈曈的事情,如果小姑娘想要开口,她早就开口了,也许她都没想好要怎么倾诉。 他们坐在奶茶店最里面的一个双人座位里,一人握着一杯温热的奶茶,郑蕤慢悠悠地给她讲了自己家里的事情,这些事他从来没跟人讲过,只有肖寒撞见过他妈妈,又推测出一些皮毛。 郑蕤跟于曈曈一样,他也不善于倾诉,很多时候他更习惯自己扛着这些破事儿,但今晚,他面对着闷闷不乐的于曈曈,尽可能地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娓娓道来。 网上有人说过,女孩子更容易被比自己还惨 分卷阅读107 的相似经历吸引注意力,甚至能从里面产生一种“那我的经历还不算很糟”的自我安慰。 郑蕤想用这样温柔的方式,让他的小太阳打起精神来。 最后他温声说:“不知道那种理想的温馨家庭到底存不存在,但矛盾置之不理会变成更大的矛盾,沟通了才知道,结果是会更好还是更糟。” 于曈曈被郑蕤送回家,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但她已经不再迷茫了,半个小时前郑蕤温柔地笑着,面对于曈曈的担忧,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告诉她:“我们家江婉瑜女士,现在已经能当着我面摔东西了,这已经是个进步了。” 这个每天都像是发光体一样的郑蕤,他比自己的压力更大,他比自己要面对的更对,却仍然游刃有余地笑着,把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她也一定可以的吧? 于曈曈站在家门口,轻轻闭了闭眼,耳畔是郑蕤的声音,比奶茶入口还温暖。 他说,别怕,去跟他们谈谈,蕤总挺你。 她深呼了一口气,把钥匙插进了家门的钥匙孔里。 作者有话要说: 于曈曈:郑蕤,郭奇睿他们说你这么久都没追到我,是你不行 郑蕤:别急,以后你就知道我行不行了 第41章 手指 于曈曈回家之后,状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捱,她镇定地坐在沙发里,面对着姥姥和爸爸妈妈,涉及到小舅舅,他们之间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但于曈曈尽可能地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 她也许不够聪明,也不够擅于表达,每当这场家庭谈判走向僵局,她都会在心里想,如果是郑蕤,他会怎么做。 抱着这样的想法,最后她答应妈妈和姥姥尽量早休息,妈妈和姥姥也暂时同意让她自己把握休息时间。 3个小时的家庭争论,双方各退一步,这已经是最后的解决方式了。 毕竟如果没有郑蕤,于曈曈也许不会去面对他们,只会沉默着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然后等待着积攒着,直到有一天更巨烈地爆发。 或者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沉默里筋疲力尽,然后自暴自弃,又变回之前那个每天混着日子的没有目标的状态。 在这3个小时里,她手心里紧紧握着一块柠檬糖,提醒着自己不要慌,不要怕。 也不断地在脑海里回忆郑蕤倚在奶茶店浅木色的椅子里的样子,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毫无保留地把他压抑在心里已久的故事慢慢讲给她听,他那双原本桀骜的眸子里只有温柔。 他本该是一直迅猛的豹子,却像一只猫一样,不设防地把软乎乎的肚皮露出来给人摸。 靠着郑蕤借给她的勇气,她终于从某个牢笼里挣脱开,得到了暂时的安稳。 解决了家里的事情,于曈曈给郑蕤发了条微信,没想好怎么开口,就选了个表情包发过去,郑蕤直接打了视频过来,盯着镜头看了一会儿,才笑着说:“没哭就行。” 于曈曈是想说谢谢的,结果这人不领情,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逗她:“哎,白说了那么多悲惨童年了,还以为小姐姐能给个爱的抱抱,结果什么都没有啊?” 于曈曈举着手机,笑了起来,这是她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跟姥姥和爸妈的相处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争吵仿佛没发生过一样,但偶尔她学得晚一些时,出去倒水喝或者做什么,还是能看见妈妈或者姥姥的欲言又止。 为了避免争吵,她尽可能把在学校的零碎时间利用起来,这样回家的压力就少了很多,也能早点睡,皆大欢喜。 掌握好节奏的于曈曈终于没了顾忌,像一把出鞘的剑,带着一股野心勃勃的味道。 毕竟越是了解郑蕤,就越是发现他优秀,越是发现他优秀,于曈曈心里的压力就更大,鼓足了劲儿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 中秋晚会的前两天,张潇雅终于知道了她同桌要给晚会当主持人的事儿了,拉着于曈曈的手化身成了喋喋不休的深宫怨妇。 “我曈,你现在跟我生分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不提前告诉我,我觉得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曈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忘了我们 分卷阅读108 手拉手一起上厕所的情谊了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是我坐在你同桌,却不知道你要当主持人!” “你说,是哪个妖娆的磨人小妖精,分走了你对我的宠爱!!!” 张潇雅控诉于曈曈的时候,于曈曈正在艰难地咽着一大杯中药汤,前天爸爸劝了姥姥和妈妈一通,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生活条件这么好,熬夜多补补就行了。 于是姥姥和妈妈下午就去了趟中药店,买了一堆中药回来每天在家里煮。 于曈曈也没辙,能自由支配时间已经可以了,中药喝点就喝点吧,最后一口带着药渣,最苦不过了,她含进嘴里正要咽下去。 一旁的张潇雅突然恍然大悟,一拍桌子:“我知道了!是郑蕤吧!” 噗! “咳咳咳!咳咳!”于曈曈被半口中药呛得差点离世,咳了半天才转过头来,艰难地问,“你说什么?” 张潇雅胸有成竹地扬着下巴:“那个分走我宠爱的磨人小妖精,是不是郑蕤!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要当主持人的事儿?” 于曈曈张着嘴,她想反驳“郑蕤那个样儿到底哪像磨人的小妖精了?”,也想反驳“他不知道我要主持的事儿啊!” 两个都想反驳,反而一时间不知道先反驳哪个好。 后桌的刘峰先开口了,以一种“又聊我蕤总,我蕤总贼优秀”的口气,骄傲地开口:“你俩消息这么灵通?我都是才知道的呢?哎,我蕤总就是浪,他这一上台,准是又要火了!” “?”于曈曈也顾不上反驳了,一脸懵b,“什么上台?” 她手里喝空了的中药瓶子都被她捏得发出“咔嘣”一声脆响,脑子里茫然地想,上台?上哪个台?当时侯老师没说主持人是双人啊?不会是郑蕤要跟他同台主持吧? 其实于曈曈有点怀疑,自己要是跟郑蕤站在一起主持,她会不会说话都结巴… 毕竟跟优秀的人合作,压力是真的大! “听说老严找他了,说他现在是学弟学妹心目中的偶像,让蕤总也报个节目,要积极向上有带动性的。”刘峰得意地吹捧着自己的好兄弟,“我蕤总非常从容,压根儿不带紧张的,随口就说,那我唱个歌儿吧。” 于曈曈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地转回身去把水瓶收好,又掏出一套习题放在了面前,其实注意力还在身后,偷偷听着刘峰他们讨论郑蕤的事情。 张潇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悄悄问:“我曈,你们那天去小树林了没?” 于曈曈被突然凑过来的张潇雅吓了一跳,摇摇头:“没去。” “怎么没去呢?”张潇雅非常诧异,她看第二天自己同桌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还以为两人去了小树林有什么进展了呢,这几天心心念念地等着她的学霸cp成真呢。 结果她的学霸cp根本就没去! 一中的学生私底下都说小树林是约会圣地,因为没有摄像头,光线昏暗,人还少。 但于曈曈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并不知道去小树林这件事意味着什么,想了想,那天郑蕤听完她说去小树林的建议,好像突然扭头看了她一眼,还短暂地皱了皱眉? 于曈曈分析着郑蕤那天的表情,说:“郑蕤好像听不喜欢那个地方的,我们就去奶茶店了。” 张潇雅懵了,郑蕤不喜欢小树林?难道郑蕤对她同桌没有意思吗?难道她的学霸cp又要决裂了吗? 中秋晚会之前需要上台的人员都可以在课间或者午休去礼堂熟悉场地,于曈曈惦记着网上的经验帖里的内容,拿着一卷宽胶带跟着张潇雅一起去礼堂。 于曈曈站在礼堂的舞台上,有点心跳加速,说不紧张是假的,深呼了一口气,问:“潇雅,这里是中心位置吗?” 主持人报幕还是要站在舞台中央最好,但于曈曈对自己的方位辨别没什么信心,准备先来做个记号。 果然她问完,张潇雅就摇了摇头:“不是,再往左边一点,对对,再往左边挪一小步。” 于曈曈按照张潇雅的提示往左侧挪了两米:“这样呢?” “曈曈,你再往前点儿,你那个位置不行,灯光打不到你身上,特别暗!”张潇雅一边伸手比划着一边说。 “这样呢?”于曈曈又往前迈了两步。 张潇雅比了个OK的手势:“就这儿就这儿,别动啊。”说完就拿着胶带往于曈曈身边跑。 两人蹲在那个位置上拿 分卷阅读109 着胶带找开头,找了半天也没找,尤其是手上涂了护手霜,滑溜溜的更难摸到开头了。 九月下旬已经算是初秋了,安市一到这时候就开始干燥,张潇雅把新买的护手霜带到了学校,两个小姑娘美滋滋地涂了一层,没想到这会儿倒是有点碍事儿了。 “咦?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身后响起了个男声,张潇雅和于曈曈转头看去,竟然看到了手里拿着个小望远镜的肖寒。 张潇雅冲肖寒招手:“肖寒,快来帮个忙,我俩打不开胶带了。” 肖寒看了眼于曈曈手里的胶带,突然说:“学霸小美女,往那边走,后台找蕤总帮你吧,我真最烦找胶带头了。” 张潇雅在某个瞬间突然get到了肖寒的意图,立马说:“曈啊,你去找郑蕤帮个忙,我在这儿给你踩着这个点。” 于曈曈哪知道这两个人脑子里在想什么,老老实实地拿着胶带起身了:“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后台播放室里的郑蕤弯着腰,一只手拄在桌子上,一只手滑动着鼠标,往后台的电脑里导配乐,听到身后的脚步还以为是肖寒回来了,随口问:“这么快?” 于曈曈正在下后台的台阶,台阶上堆了一堆要做场景布置的道具,她小心地挪动着脚步,冷不防被突然出声的郑蕤吓了一跳,绊在了一根栓幕布用的绳子上,惊呼一声身体向前倾去。 郑蕤反应极快,听到声音想都没想往身后拦了一下,一个带着淡淡柠檬香味的人影扑进了自己怀了,他愣了愣,低头看见一双瞪得大大的,惊魂未定的熟悉眼眸。 “你怎么来了?”郑蕤诧异地问,感觉到小姑娘站稳了他松开手退开半步。 于曈曈肉嘟嘟的耳垂又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她支吾了两下,举起手里的胶带:“找你帮忙开个胶带。” 郑蕤就乐意看小姑娘脸红的样子,她脸皮儿越薄,他就越想逗人,靠在身后的桌子上拖着调子不当人:“开胶带啊?我还以为小姐姐是来投怀送抱的呢。”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于曈曈急了,拿着胶带的手在郑蕤面前摆得变成了一道扇形虚影,“我、我…是肖寒说你在这儿的,我来找你帮忙开胶带,真的!” 郑蕤勾起嘴角,小姑娘慌里慌张解释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实际上,给于曈曈当了这么多天“纯闺蜜”,郑蕤也有点憋不住了,理智上吧,确实是知道这是高三,是学习关键期,心里也跟自己说,别浪,吻住…不是,稳住! 要不那天小姑娘红着眼眶被家里人欺负的哭唧唧的,他还讲个屁的大道理,直接把人按怀里好好抱抱她亲亲她,这才是男人的安慰。 还有小姑娘问他去不去小树林的时候,他那点理智差点就崩塌了,费了挺大劲儿才忍住没浪的。 礼堂是个老楼,再加上是后台,光线不怎么样,没人还安静,小姑娘今天看上去状态也特别好,天时地利人和的,郑蕤真是稳不住了。 要真那么次次都能稳住,还叫什么少年,老男人也不一定有那个定力时刻保持理智吧? 人不冲动枉少年! 郑蕤突然抓住了于曈曈的手腕,于曈曈被他这个动作惊得一怔,手里的胶带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胶带好像滚远了,于曈曈无暇他顾,她的手腕被郑蕤握在手里,能感觉到男生高出一些的温度,还能听见自己疯狂乱撞的小鹿。 郑蕤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吸魂的漩涡,于曈曈怔怔地看着他深棕色的眸子,有些移不开眼。 “水蜜桃?”郑蕤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 于曈曈心还在扑通扑通乱跳,她觉得自己心里的小鹿可能是要撞死了…连带着智商都有点下降,讷讷地问:“什么?” 郑蕤笑了笑:“你手上,有水蜜桃的味道。” 她的手指就在郑蕤眼前,像笋尖似的纤细白嫩,小姑娘不光脸皮儿薄,现在紧张得连指尖都红了,郑蕤看着她粉嫩嫩的指甲,眸色暗了暗,心里闪过点挺流氓的成年画面。 “是护手霜的味道…”于曈曈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悄悄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她总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来了。 “护手霜。”郑蕤淡淡地重复着,随后带着点痞笑地弯腰靠近。 于曈曈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到郑蕤的声音就在耳边,同时还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热气流打在自己耳垂上,他说:“小姐姐,我早就想问,你身上的柠檬味是什么?” “…是沐浴露。”于曈曈机械地回答着。 分卷阅读110 “蕤总!你们——”肖寒走到后台门口,拉开门,瞬间结巴了,“啊哈哈哈哈哈,你们,那什么,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郑蕤偏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肖寒一眼,自然地松开于曈曈的手腕,走了两步弯腰捡起地上的胶带,一边用手指摸索着胶带的开头,一边说:“没打扰,我就是问个问题,已经问完了。” 肖寒看了眼还呆立在原地红着脸的于曈曈,心说,也不知道蕤总这种骚话连篇的,到底问了什么禁忌的问题,能把人问成这样。 “呲啦——” 郑蕤把胶带扯开了一些,于曈曈被胶带的声音惊了一下,回过神来,从郑蕤手里拿过胶带就跑,嘴里胡乱喊着:“谢了谢了我先走了!” 郑蕤盯着于曈曈的背影失笑,摇了摇头补了一句:“慢点,别再摔了。” 他说完这句,小姑娘的耳朵更红了,脚步不停地跑着,瞬间消失在拐角处。 肖寒看着他们蕤总勾起的嘴角,八卦地问:“干什么了心情这么好?” 郑蕤手握着鼠标把后台的电脑关机,随口说:“什么都没干,就问俩问题。” 肖寒啧了一声,就俩问题给人撩那样?蕤总威武,蕤总牛逼。 “我是不是来早了?”肖寒贱兮兮地瞥着郑蕤。 “没有,刚刚好,我没想干什么。”郑蕤说。 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想干什么,就想刷个存在感,让小姑娘正确认识一下自己的性别,别回头真乐呵呵地把自己划分到好闺蜜的范围里,他可不想跟小姑娘做闺蜜。 今天这个度就可以了,再浪就过了,也幸亏肖寒来得及时,离那么近,真有点忍不住想再多干点什么。 “我听张潇雅说,小美女要给中秋晚会当主持?俩人拿着胶带来贴位置的,说是怕站的位置不好影响效果。这事儿你知道么?”肖寒问。 郑蕤一扬眉:“还真不知道。” 刚才光顾着浪了,没来得及问小姑娘为什么会来礼堂,不过,当主持人么? 郑蕤回想起之前她在主任办公室帮郭奇睿说话那次,小姑娘紧张得手都抖了,他垂眸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她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忙了。 他的小姑娘有目标了,想成长了,这是好事儿。 郑蕤把手往兜里一抄:“你之前是不是说要拿单反给我摄像来着?” “对啊!”肖寒一拍手,“新内存卡我都准备好了,保证你唱多长时间都没问题,这是高三最后一次有这种活动了,给你录下来咱们留个纪念!” 郑蕤拍了拍肖寒的肩膀,笑着:“别录我,帮我个忙,于曈曈主持的每一句话都帮我录下来。” 肖寒觉得自己又要被喂狗粮了,有那么点不能理解,又不是表演,主持词有什么好录的,他问:“天天见面还不行,还得录像回家看?” 郑蕤一笑:“我要剪辑一下,送未来丈母娘一份礼物。” 让他们知道,他的小太阳有多优秀,也想让他们,不要再做蔽日的乌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神烦别人欺负我媳妇 周末愉快北鼻们!今天5k字,我美吗我美吗?! 其实每一次写到曈曈的成长我都很开心,谁能完全一帆风顺呢,都会经历点或大或小的糟心事儿,郑蕤会陪她成长的,也希望看文的小可爱们也能在迷茫的时候遇见那个愿意陪你的人,如果没有,我来陪你。 话痨作者叨逼叨完毕,明儿见! 第42章 紧张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校园里顿时就嗨翻了,这是中秋节放假的前一天,一中学生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中秋晚会给盼来了。 每天这个铃响后正应该是高一高二背着书包往校外冲的时间段,今天都聚集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嗡嗡嗡地聊着。 学校里的小超市非常应景,清了一大片货架用来卖瓜子和荧光棒,还有点不够卖。 “兄弟,让一让,前面那个哥们儿,帮我递5根儿荧光棒行不?要绿的!” “5根?你这是要手腕脚腕都套上啊?” 小超市里的人发出一阵善 分卷阅读111 意的笑,先前喊话那个男生笑着骂了一句:“操,是啊,我今天就拷丝扑雷个哪吒!” 校园里这股喜庆劲儿,就跟要过年似的。 礼堂后台的更衣室里,于曈曈一个劲儿的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往后躲,小声跟面前的人商量着:“我能不能…我能不能不用这个?” 站在她身后的张潇雅用手掌把她的头推了回去,没好气儿地说:“不用什么不用,必须用!贴个假睫毛,再画个睫毛膏,眼影和眼线都不能少,要不然灯光一打那还能看么!” 于曈曈心里嘀咕,怎么就灯光一打就不能看了?又不是照妖镜,就算是照妖镜,我也不是小妖精啊… 想到小妖精她眯眼笑了笑,之前张潇雅说郑蕤是磨人的小妖精的事儿又被她想起来了。 她这边眼睛一弯,张潇雅的表姐赶紧喊了一嗓子:“哎妹妹,眼睛别动啊!我这假睫毛差点儿就戳你眼睛里去。” 于曈曈吓了一跳,赶紧绷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也不敢再动了。 礼堂的更衣室很大,还有几张桌子上面支着镜子,就是八百年没人用了,上面挂了厚厚的一层灰,张潇雅用了半包纸巾才擦出一块能看清人的。 看于曈曈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儿,张潇雅的表姐笑着:“放松点妹妹,别紧张,你这张脸再加上我这个化妆技术,今天你必须是整个礼堂里最美的崽。” 张潇雅靠在于曈曈身后嗑着瓜子:“我表姐不穿裙子和高跟鞋都不出门的,今天为了翻咱们南楼后面的墙,忍痛割爱,穿个运动鞋就出来了。” 表姐把假睫毛帮于曈曈贴好,又拿起眼影刷开始给她画眼影,听到张潇雅的话撇了撇嘴说:“我这双鞋还是为了爬山买的,今天第二次穿,穿上跟让人把腿敲断了似的,比平时矮了半个头。” 于曈曈跟着笑起来,又不敢太大动作,身体轻轻颤了两下,紧紧抿着嘴角。 “笑吧,眼睛差不多了,自己照镜子看看。”表姐拍了拍于曈曈的肩膀,感叹道,“年轻真好啊,满脸的胶原蛋白,薄薄一层粉底就跟块儿豆腐似的了。” 于曈曈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化妆,幼儿园时候跟着班里大合唱倒是被老师拉着打扮过。 但幼儿园班主任的“化妆”简直太敷衍了,手里拿着个大红色的口红,跟给猪肉戳检疫合格章似的,排着队,过去一个在脑袋用口红戳个红点,再往手腕上系个拉丝花,就算打扮了。 这会儿于曈曈睁开眼,头顶上的风扇吹过一阵风,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好像没长过睫毛,纤长的假睫毛被气流吹得在眼前忽闪忽闪地晃,镜子里的女孩眼睛弯了弯。 于曈曈有点自恋地想,我真好看。 “好看吧?”表姐满意地拍着手。 张潇雅举着手机冲于曈曈拍了两张:“我曈真太美了,跟个仙女似的,我要是男的我现在就上门求亲去!” 于曈曈不太善于这类的话题,她也不知道被人夸了该做个什么回应好,也没有郑蕤那么厚的脸皮,有人说他帅的时候能坦然回答“我是帅”。 面对这种情况于曈曈到底是道行浅,只能默默地保持着沉默。 张潇雅倒是不在意,把手里的照片发给了肖寒,噼里啪啦地打字:礼堂后台换衣室。 帮于曈曈确定主持人站位之后,张潇雅和肖寒就打成了共识,经常暗搓搓地互相通风报信儿。 那天张潇雅蹲在舞台上半天,发现回来的于曈曈脸和耳朵都红着,一开始她还没在意,随口问:“后台很热吗?” 于曈曈低头摆弄着胶带,过了好几秒才应了一声:“嗯。” 张潇雅这才发觉不对,心里顿时就开始放烟花了,她这可是第一次看见她同桌因为男生脸红,因为谁就不用说了,不是说了郑蕤在后台么!!! 她当时简直想当场拿订书器把于曈曈和郑蕤的手钉在一起,学霸cp永久锁死!!! 但都这样了为啥不乐意去小树林呢? 张潇雅把瓜子皮丢进垃圾袋里,拍了拍手,趁着于曈曈被她表姐捏着下巴涂口红的时候,凑过去问:“曈曈,你上次,跟郑蕤说小树林,怎么说的啊?” 于曈曈脸不能动,浅棕色的眼球滑到眼角,迷茫地看了张潇雅一眼,她不明白她同桌为什么总想让她去小树林,也许是因为人家特别开心地推荐了,但他们没去,所以有点失望? 也是,那天潇雅传的纸条,后面画了5个叹号呢。 正涂着口红也不太好开口,于曈曈本想等涂 分卷阅读112 好口红再解释解释的,结果张潇雅带着点失望地幽幽开口道:“唉,约会圣地呢,还以为郑蕤会带着你去小树林,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于曈曈一惊,张开嘴就想反驳,表姐手里的口红随着她的动作嗖地一下画出了嘴角,还没等她出口解释“我和郑蕤不是那种关系,是我喜欢他,他没有喜欢我”,表姐先吼了一嗓子:“哎!老实点!涂口红呢别张嘴!” 于曈曈被张潇雅的表姐突然一嗓子给吼懵了,吓了一跳,缩着脖子闭上嘴,再从镜子里看张潇雅也没什么表情,正哼着歌儿拿着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呢。 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也就咽回肚子里去了,单相思也没什么可骄傲的,不说就不说了吧。 肖寒是个到时间不吃饭就浑身难受的闲人,郑蕤也不用像小姑娘似的化妆换衣服,俩人坐在食堂里,肖寒拿着校园卡,扭头问郑蕤:“蕤总,你吃什么?” 郑蕤撩起眼皮随便瞥了一眼食堂窗口的菜单,突然目光一顿,视线落在了瓦罐汤上,脑海里又浮现起起小姑娘纤细白皙的手指,还有指尖上的粉红色。 随口就说了句:“笋尖豆腐。” “啊?”玩着手机的肖寒没反应过来,顺着郑蕤的视线往前面一看,有点不解,“瓦罐汤?笋尖豆腐的?这么素?” 郑蕤回过神,暗笑了自己一声,干脆就应下了:“啊,就这个吧。” “行行行,你说了算,我今天得多吃点儿,鸡腿鸡翅的我得多来几个。”肖寒嘟囔着走远了。 郑蕤刚才跟肖寒说话就用了一半的脑子,还有一半的思维留在小姑娘好看的手指上,直到肖寒托着俩餐盘过来,他才真正把某个画面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看着面前清汤挂水的瓦罐,郑蕤啧了一声,明明是他撩的人,结果小姑娘什么都没说,就把他搅得心神不宁的。 “蕤总。”肖寒咬着鸡翅,口齿不清地说,“学霸小美女今儿化妆了啊,要不要先去看看啊?” 郑蕤扬了下眉,用筷子夹起一根笋尖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说话。 “不去么?”肖寒把鸡骨头吐到纸上,“不想先看看你家小姑娘化完妆的样子?到时候我肯定低头不看,让你成为第一个看见你曈化妆样子的男生,肿么样啊?” 郑蕤轻笑了一声:“吃你的饭吧。” 嘴上这么说着,吃完饭郑蕤还是跟肖寒慢悠悠地往礼堂走去,肖寒脖子上挂着单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郑蕤说着话。 “回头我让别人帮你录像吧,我就全程给你录于曈曈的主持词,保证找好角度,录得美美哒,我也服了,还他妈有家长拦着孩子变好的?” “你说咱学霸小美女这么优秀,她家里人咋想的,是想把金子按回土里去当石头吗?” “我爸妈咋不这么想呢,我爸妈要是跟我说让我安心当个混吃等死的猪,那我连学校都不来了,就混呗,多快乐!” …… 郑蕤突然偏过头:“在哪?” “啊?”肖寒一脸懵逼地看着郑蕤,“什么在哪?” “我家小姑娘,在哪化妆?”郑蕤看着肖寒,轻飘飘地问。 肖寒愣了一下,突然开始笑:“哎呦卧槽,我都把这事儿忘了,你还记得呢?还真要当第一个看人家化妆什么样的男生啊?你就坐礼堂里消停的等着人家上台报幕不好吗?” 郑蕤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话都说不利索的肖寒,吐出俩字儿:“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后台更衣室,哈哈哈哈。”肖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蕤总,那你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啊,问你半天你也不理我,我以为你不看呢。” 一中礼堂的更衣室在一楼半的位置,这会儿离晚会开始也没多长时间了,学生会已经开始维持秩序,更衣室只有女生才能享受,男生又不用化妆,要换衣服也只能苦逼兮兮地拎着去厕所换。 郑蕤和肖寒进不去更衣室,只能在后台往更衣室走的楼梯下面等着,楼梯下面是个三角形的空间,这地方平时都没人来,跟鬼楼有得一拼,头顶上都还结着蜘蛛网。 肖寒问:“蕤总,紧张么?” 郑蕤没什么表情:“紧张什么?” “就电视剧里那种啊,等着新娘换婚纱出来那种紧张。”肖寒摆弄着手机说。 郑蕤莞尔,抬起脚给了肖寒一下:“傻逼,人那是结婚,这种情况有什么好紧张的。”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来,肖寒扫了两眼四周,从郑蕤 分卷阅读113 校服兜里掏出盒,抽出一支点上又把剩下的还给了郑蕤,深深吸了一口,给张潇雅发信息:怎么还不出来? 张潇雅估计一直拿着手机玩呢,回得还挺快的:马上,已经准备出去了。 郑蕤这边正叼着烟,一手拿着打火机刚点上,身边的肖寒说:“要出来了。” 嗯?要出来了? 郑蕤叼着烟从楼梯下面探出头去,正好看见于曈曈撩着裙摆推开更衣室的门。 小姑娘头发挽成了个花苞,一身白色抹胸长裙,撩起裙摆露出一小截细腿,正回头不知道跟身后的人在说什么,修长的脖颈拉出一条笔直的颈线,下面是又平又直的锁骨。 纤长的睫毛弯弯的眼睛,红樱桃似的嘴笑得灿烂,如果说平时小姑娘看着是那种可爱的好看,现在化过妆的她看上去更成熟一些,眼角甚至被眼线勾勒出一点妩媚的感觉。 就电视剧里那种啊,等着新娘换婚纱出来那种紧张。 郑蕤嘴里的烟掉了,烟头掉在自己手背上,烫得郑蕤嘶了一声甩了甩手。 操,真他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有什么可紧张的,我一点都不紧张 肖寒:...蕤总,你烟掉了 第43章 错字 一中的礼堂八百年用不上一次,光是高一年级坐进去就已经很热闹了,肖寒拄着观众席椅子的扶手跟张潇雅打着商量:“美女!你这个位置比我们班靠前将近10排,我们班几乎坐到门边上去了,那晚点蕤总唱歌,麻烦你给录一下呗!” “行!交给我!保证给咱校草录得无敌帅!”礼堂里早就热闹得翻天了,张潇雅不得不扯着嗓子喊着回答肖寒。 肖寒也喊:“那就交给你了!谢谢啊!回头请你喝饮料!” “我要加了布丁和红豆的奶茶!”张潇雅继续喊着。 相比礼堂前厅,后台稍微安静点,起码说话声能听得清,后台负责声控的老师拿着节目单跟于曈曈核对着,核对到一半突然拍了拍脑袋:“哎呦,瞧我这个记性,严主任说后面还临时加了个节目来着,张老师,配乐电脑上有么?” 电脑前面的张老师点点头:“有的,在节目单上加一下吧,主持人别忘了。” 于曈曈坐在一旁,无声地弯了弯眼睛,她怎么会忘呢,那个节目,是郑蕤的吧,刘峰之前说了郑蕤答应严主任上台唱首歌,于曈曈手里的节目单又没有郑蕤的名字,郑蕤是故意被放在最后压轴的。 “我写上啊,高三理(1)班,郑什么?rui?哪个rui?”声控老师用笔尖挠着脑袋嘀咕了一句,“我就写个拼音吧。” “草木葳蕤。”于曈曈突然出声了。 “啊?”声控老师顿了顿,抬头看了眼一直安安静静的主持人,又拿着笔在纸上画了个草字头,“哎呦,太久不写字了,提笔忘字的,要不我还是写拼音吧。” “我写吧。”于曈曈伸出手。 声控老师把笔递了过去,心里还有点诧异,刚才核对节目单的时候这个小主持人一副没脾气的样子,说什么是什么… 字幕打不打?都行,用不用特别投射灯?都行,麦克风要不要支架?都行。 结果这个rui字他要用拼音代,怎么就突然就不行了呢? 估计这个小主持人成绩挺好的,是学霸的自我修养?看不得错字?必须得写正确才行? 声控老师这么想着,看着面前的女生拿着黑色的碳素笔,一笔一划地把那个复杂的“蕤”字写在了节目单上。 “倒计时3分钟,主持人准备。”电脑前的张老师看着手表提示道。 于曈曈慢悠悠地写完郑蕤的名字,又仔细看了一眼,觉得今天自己的字发挥得还可以,这才满意地冲着老师们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节目单和主持词放在了后台,起身往幕布边走去。 在开场音乐响起时,于曈曈踩着脚下的小高跟鞋向台前走去,一楼和二楼的观众席黑压压的坐满了人,这要是个密集恐惧症,可能当场就得撂挑子不干了。 于曈曈也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 分卷阅读114 ,握着麦克风的手心隐隐约约又渗出汗水,她闭了下眼睛,郑蕤那天站在主席台前侃侃而谈的样子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于曈曈,你可以的,你喜欢的男生很优秀,你也不差。 你可以的。 于曈曈睁开眼睛,握着麦克风,脸上挂着笑:“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中秋节,是我国民间的传统节日,也是期盼团聚期盼团圆的节日,在这样的佳节前夕,我们安市一中的师生共聚一堂,共同庆祝,从明天开始的三天中秋小长假!”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庆祝小长假!” “哈哈哈哈主持人怎么肥事儿!” “共同庆祝小长假?哈哈哈哈!” 台下一阵笑声,于曈曈扶额,笑语嫣然:“对不起领导,对不起老师,我太激动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身后的大屏幕瞬间投影出坐在第一排的校长和副校长等一众领导的表情,都挺严肃的。 于曈曈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夸张,捂着嘴,像吓了一跳似的,整个人都绷得特别直,开口语速又快又利索:“今夜阳光明媚,今夜多云转晴,让我们师生共度安市一中建校以来的第46界中秋晚会!” 下面的笑声更大了,不像是学校举办的那种墨守成规的晚会,倒像是演唱会现场,气氛燃得飞起,校领导和老师们似乎也格外纵容。 安市一中是老校,功勋累累的老校,也容易陷入“学校是否给学生压力过大”、“学校是否过度重视成绩忽略了学生的心理健康”等舆论的压力。 于曈曈这些主持词都是之前就改好的,严主任看过之后特别满意,甚至拿给校长看了。 站在台上的于曈曈伸出手向下压了压,笑着说:“给我个表现的机会,你们声音太大啦,我这个主持人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下面果然安静了些,于曈曈站在舞台中央,简单地介绍过中秋节和晚会的举办目的之后,切入了主题:“下面就该有请第一个节目的表演者出场了,要不要猜一猜第一个节目是什么啊?” 头顶的滚动字幕适时亮起了红色的字,台下一片飞腾,一中的艺术生里有个小乐队叫白夜行,在学校挺出名的,字幕一亮下面就齐声喊了起来“白夜行!白夜行!” 于曈曈眨巴着眼睛,挺无辜的:“啊?那是下一个节目,第一个节目是校长讲话啊同学们!” 这又是一个梗,每个学校都一样,大型活动上只要校长讲话,半个小时起步,还有的能说出一个小时来,这种活动什么的,最怕的就是校长讲话这个环节,下面的学生顿时不乐意了,发出了一阵“噫——”的声音。 于曈曈把手拢在耳边,侧过脸听了一秒,突然说:“啊,校长说了,不讲话了,让我替他告诉你们,劳逸结合,玩得愉快!” “wow!校长老大最帅!” “校长我们爱您!” “谢谢校长!校长真好!” “校长太帅了!” “校长今天光环2米8!” 台下响起一阵彩虹屁和掌声,校长乐得合不拢嘴。 “下面有请我们学校的明星乐队,白夜行!”于曈曈趁着气氛正好,报出了白夜行的名字,然后把舞台让了出来。 郑蕤听着于曈曈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传至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也跟着勾起嘴角,他的小姑娘成长得真的很快,一个多月前还因为在严主任面前说了两句话手都吓得直抖。 现在已经能自信地站在舞台上了,像一朵白色的小百合,在聚光灯下,迷人又耀眼。 他迈着步子走到后台:“张老师,您找我?” “哎哎,郑蕤是吧?你来确定一下配乐,我这儿不知道是谁又放了个文件在桌面上,不是你的吧?你换歌了?”张老师坐在电脑前冲着郑蕤招手。 郑蕤走过去:“不是,我还用之前的。”他指了指电脑屏上自己放在那儿的文件。 张老师把文件单独拖了出来:“那行,我就问问你,怕放错配乐。” 郑蕤准备走时余光瞄到了桌上的节目单,第一行就写着“主持人,于瞳瞳”。 小姑娘可不是瞳孔的瞳呢,她是暖洋洋的小太阳的曈。 他脚步停了下来,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支没盖笔帽的黑色碳素笔,一笔把“于瞳曈”三个字划掉。 “哎?同学,干什么呢?”声控老师看见郑蕤的举动,出声问了一句。 “错字,我改一下。”郑蕤淡淡地说,拿着碳素笔慢悠悠地 分卷阅读115 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了“于曈曈”三个字。 声控老师笑了:“你们这些学霸啊,眼睛里容不下沙子,小主持人也是,我写你名字提笔忘字,我说用拼音代替一下,小姑娘非不干。” 说完又笑了:“怎么她自己的名字被打错了倒是没发现?” 郑蕤顺着节目单往下看去,最后一行字果然有个熟悉的字体,小姑娘娟秀的小字,一笔一划地写了他的名,蕤。 突然感觉到一种默契,郑蕤笑了,扬着嘴角说:“我们学霸都较真儿。” 有主持人带着嗨,中秋晚会的气氛真是从头燃到尾,校领导也都乐见其成,校长嘴就没合拢过,被不知道是谁甩飞的荧光棒砸了一下后脑勺仍然是那么乐呵呵的,副校长还捡起荧光棒跟着挥了挥。 “原本呢,最后一个节目已经表演完了,我这个时候上来应该是说闭幕致辞了,但今天你们有眼福了,咱们学校有个校草学霸,贴吧里说是男神级别的,外校都有老师放他发言的视频。” “郑蕤!郑蕤!” “啊!!!郑蕤!” “郑蕤学长!” “我男神郑蕤啊!” 于曈曈低头一笑:“对啊,就是郑蕤,外校都有视频看,咱们本校的必须有福利是不是!” “是!” “必须有!” “郑学长!” “郑蕤!来一个!郑蕤!来一个!” “掌声热烈点,把你们男神喊上来!”于曈曈煽动着下面的学生。 “郑蕤——来一个——” “郑蕤——来一个——” 伴奏一响,于曈曈笑着后退,转身向台下走去,郑蕤踏着伴奏走上台,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郑蕤和于曈曈同时开口了。 “小姐姐今天真美。” “好好唱啊,郑男神。” 两人相视一笑,交接了麦克风。 穿着校服的郑蕤,接过麦克风迎着震耳的欢呼走到舞台中央。 这是今晚惟一一个穿着校服上台的人,什么打扮都没有,聚光灯打在他脸上时,仍然让人移不开眼,骄傲的,嚣张的,自信的,张扬的,帅气的,好像所有年少轻狂都集结在此时的郑蕤身上。 他撩了一下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食指和中指一并,像是□□一样,冲着台下比了一下,嘴里轻轻发出“嘭”,随后开口,磁性的男声回荡在礼堂里。 于曈曈踩着歌声的前奏努力往台下跑,结束语什么的都是郑蕤的工作了,她今天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于曈曈一手提着裙摆,也顾不上脚下穿得是不是高跟鞋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坐在台下像其他观众一样,完整的听完郑蕤唱的整首歌。 “曈曈,这儿!”张潇雅冲着于曈曈招了招手。 于曈曈艰难地侧着身挤进了张潇雅给自己留的位置里,同时往台上看了一眼,郑蕤用手指并成了□□的形状,冲着她的方向…不是,是冲着台下,做出了打枪的动作,嘴对着麦克风,轻轻发出一个气音,嘭。 心脏停了一下,然后是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那个瞬间于曈曈像是被击中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台上的郑蕤,观众席的灯光突然灭了,台下的各色荧光棒像是星海,郑蕤磁性的声音在礼堂里响起。 张潇雅还记得答应肖寒的事儿,举着手机给郑蕤录像,偏过头看见站在那儿的于曈曈,赶紧拉了她一下,小声说:“曈曈,坐下啊,挡到后面啦。” 于曈曈被张潇雅拉了一下,坐进椅子里。 “我的,日日夜夜,星星点点,猝然看不见” “长成了花花叶叶,重重叠叠,摧毁了一切” “怎么才能还有真实的勇气,存在心脏里” “就像所有人曾想想就引以为傲的自己” “我是谁,又不是谁” …… 荧光棒在黑暗里忽闪忽闪地闪着,就像是那天郑蕤家的安全通道里的墙,星星点点的荧光,于曈曈又想到他说的,小姐姐,我陪着你呢。 台上的歌声停了一瞬,在节奏感超强的配乐下,郑蕤突然勾唇一笑,对着话筒,低音炮一样,说了一句:“郑蕤万岁。” 台下尖叫声连成一片,于曈曈觉得整个人都兴奋到轻飘飘的,像是做梦一样。 声旁的张潇雅感叹了一句:“天啊,真不愧是大众男神,这谁能扛得住啊,我手都麻了。” 说完突然转过头问:“是吧曈曈?你喜欢郑蕤这种的男生么 分卷阅读116 ?” 于曈曈目光停留在舞台上的身影上,轻轻说:“我喜欢啊。” 作者有话要说: p.s.郑蕤唱的是太一的《吾王》,我当时听的时候戴着耳机,那句“太一万岁”直接给我耳朵听发烧了... 第44章 玫瑰 郑蕤一连唱了三首歌,都是他喜欢的那个歌手的歌,有一首于曈曈听着格外耳熟,突然想起,郑蕤的手机铃声就是那首歌,他曾经在安全通道里唱过几句。 “我想要唱东边的呢喃,也想要踩西边的海岸,我向靠近南边的温暖,这些在北边静静上船” “从来,只为一人盛开,也从只为一人垂败,经过的叶子路比记忆还清楚,掘断的根茎,生硬到念不清” 相比前面一本正经的诗歌朗诵和合唱,郑蕤的歌明显更受观众欢迎,礼堂几乎要被嗨翻了,校长跟坐在他左侧的严主任说:“哎呦,我真是岁数大了,理解不了这些小年轻喜欢的东西了,让他们吵得我这太阳穴啊,砰砰直跳。” 严主任难得没有拉着脸,笑呵呵地看着舞台上的郑蕤:“郑蕤这孩子好啊,聪明,成熟,还知道为学校着想,一会儿他唱完还有个环节,副校长跟你说了吧?” “说了说了。”校长拍着自己的肚子,看了眼台上目光一直望向某个方向的郑蕤,意味深长地嘀咕,“什么为学校着想,这小子这个可劲儿开屏的样子也不像是为学校着想啊。” “嗯?”严主任当教导主任多年,耳聪目明的,连校长的小声嘀咕也没放过,敏感地竖起耳朵,脸色严肃,“怎么回事儿?郑蕤成绩也好,上了高三也不逃课也不打架的…早恋?不会是有早恋倾向吧?!” 严主任几乎是贴着校长耳朵边惊呼出来的,校长往旁边退了退,捂着耳朵:“老严啊,你这个脾气,改改,今天气氛多好,你怎么又琢磨这些?你就是太操心了,你瞅瞅你这个秃顶,比去年更严重了。” 校长看着严主任的头发,戳完一刀还不够,又来了一刀:“我听说学生给你起外号叫秃鹫啊?” “哎!校长!”严主任摸着自己可怜兮兮的头发,“我这不是怕出问题么,眼看着明年就高考了。” 校长端起茶杯吸溜了一口:“郑蕤这样的学生没有那么不靠谱,只要不耽误学习不影响心理健康,这个年龄心里有点想法不是也挺正常的么。” 严主任叹了口气:“那倒是,怕就怕这群小崽子想法太多,上课也想下课也想的,一群小傻子,什么轻什么重都分不清。” 说完还捏着嗓子学了一句:“啊他今天看了我一眼,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哎嘿,这么个屁事儿就发一天呆,你说气不气人?” “咳。”校长呛了一口水,咳了好半天才停下,“严主任,我发现你也挺可爱的,学生么,确实是这样啊,年轻,冲动!不过郑蕤啊,我看他挺理智挺成熟的,你也别草木皆兵。” 校长话音一落,观众席又是一阵尖叫,郑蕤深深鞠躬,对着麦克风笑着说:“中秋快乐!” “我上台之前,有位同学拜托我给她留出一点时间,我同意了,下面我把舞台让给鲁甜甜同学,她有话想跟大家说。”郑蕤慢悠悠地说。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知情的人都在纳闷,“鲁甜甜回学校了?什么时候?”,不知情的人也很懵,“鲁甜甜是谁?是要表演节目吗?” 观众席上的张潇雅也挺惊讶的,把录像关了,转头问:“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于曈曈茫然地摇了摇头,后台的老师没跟她说会有这么个环节,只告诉她把麦克风交给郑蕤之后他会负责谢幕。 在观众席议论纷纷的好奇和不解声中,休学了一个多月的鲁甜甜走到了台上,她有些紧张,咽了好几口口水才抬起头。 鲁甜甜瘦了一些,但看上去比离校那天状态好了很多,双手紧紧握着麦克风,深呼吸之后才开口:“大家好,我是高三文(1)班的鲁甜甜,大概很多人都知道暑期有人在文科楼天台想要跳楼的这个事情,那个人,就是我。” 这句话一出,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今天站在这里,首先想给我的同学和老师们道个歉,那天我做的不成熟的一切,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鲁甜甜鞠 分卷阅读117 了个90度的躬,再抬头时眼眶通红,观众席像是被按了静音键,鸦雀无声。 她继续说:“我知道因为我的举动,让很多高三的同学都变得很紧张,是我给大家带来了不必要的压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偏执了,是我太脆弱了,我总是在担心自己考不好,总是觉得高三了时间不多了,是我还没做出百分百的努力就开始杞人忧天。” “真的真的对不起,对不起。”鲁甜甜哽咽着说。 “还有很多时间呢!300天呢学姐!别怕啊!”不知道是谁在下面喊了一句,紧跟着坐在前面的高一和高二的学生纷纷开口,“就是,别怕,还有很多时间。” 鲁甜甜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润,抽着鼻子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太紧张了,是我太小题大做了,我修学的这一个月里,有人给我放了一个跳楼的视频,是前几年不知道外省发生的事情,下面的人都在喊着‘怎么还不跳’‘跳啊快跳啊’这样的话,如果那天天台下面的同学也这么喊,我今天可能就没办法站在这里了。” 安市一中这件事,虽然传开了,很多人茶余饭后议论着,但那天没有一个学生拿出手机录视频,也没有人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去叫嚣让鲁甜甜跳下去。 “谢谢你们,谢谢我的老师和同学们,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你们说的让我小心,说上面危险让我快下来,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除了我自己,没有一个人放弃我,谢谢你们。” 鲁甜甜再次鞠躬。 “因为我的冲动和不成熟,网上有很多很多人在骂一中,可是我想说,一中很好,一中真的很好,我休学的这一个月每天都想回来上学,老师们经常给我发信息,同学们也都会给我发复习资料……” “我们班有个女生,叫于曈曈,高中两年多我一共就没说过几句话,她还一直认为我叫孙甜甜,但那天她站在天台上,对着我说了很多,我们一起哭了,就是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有压力的不止我一个,但懦弱的想要放弃的,却只有我自己。 想到于曈曈,鲁甜甜笑了笑,带着满脸的泪水,温和地说:“后来她寄给我一堆厚厚的笔记,很多都是老师总结的重点和例题,上面写着,送给孙甜甜,希望孙甜甜早日回归。” 鲁甜甜的眼泪顺着脸颊涓涓留下,极力忍着声音里的颤抖:“谢谢你于曈曈,还有理科班同学写给我的匿名祝福,谢谢你们告诉我,活着才有希望,谢谢你们!” “…我不会再放弃自己了,我会一直努力。” 鲁甜甜站在台上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一直到她说完,台下安静的观众席突然响起一阵掌声,比今晚的任何一次掌声都更热烈,像是想要通过掌声把祝福传递给她。 “鲁甜甜加油!” “高三的学姐学长加油!” “加油啊学姐,你一定行!” “鲁甜甜你可以的!” “学姐相信自己,你肯定能考好!” …… 高三文(1)的英语老师走上太去,拥抱了哽咽着的鲁甜甜,她握着麦克风:“你们都是最棒的,今天就到这儿了,晚上回去注意安全,假期愉快孩子们。” 中秋晚会闹了一晚上,以一个学校领导都不得不承认的非常正面方的方向,做了结束。 下台之后鲁甜甜找到了于曈曈,于曈曈正在抹眼泪,看到鲁甜甜之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开双臂拥抱她:“你真勇敢,欢迎你回来。” 鲁甜甜摇头,小声说:“是你们给了我勇气,于曈曈,那天我是真的很想跳下去,也是真的放弃了自己,是你那些话把我拉上来的,真的真的很谢谢你。” 于曈曈拍了拍鲁甜甜的背:“都过去了。” 鲁甜甜手里有一束花,是特意为于曈曈准备的,她把花放进于曈曈手里:“这是我妈妈让我给你带来的,她说她很感谢你,没有你我可能真的跳下去了,她想想都很后怕。” 鲁甜甜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中秋节之后,班里见,还有,我不叫孙甜甜。” “班里见,鲁甜甜。”于曈曈说。 抱着花的于曈曈非常激动,她替归来的鲁甜甜开心,也为她能站在台上说出那么多话感到高兴,鲁甜甜大概是真的可以面对自己了,那个站在天台上摇摇欲坠的双目失神的女孩,终于有勇气面对生活了。 于曈曈的激动也不止是为了鲁甜甜,还有自己。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微不足道的人,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人,会有一天被人站在台上感谢,还收到了一束感谢的花。 那天她之所以会站在天台上,是受了郑蕤的鼓励,是郑蕤站在 分卷阅读118 她身后,她才敢去说那番话。 包括她今晚会站在舞台上做主持人,这些是以前的于曈曈做不到的事情,但现在她都做到了。 于曈曈抱着花,自顾自地垂眸笑了,这个人生的高亮时刻,是郑蕤带给她的。 “曈曈,明天出来玩么?”张潇雅收拾好东西问道,毕竟晚会结束就是三天的中秋假期了,三天呢,张潇雅脑子里有关于出去玩的一万种想法。 于曈曈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自顾自地愣了一会儿突然把手里的花塞进了张潇雅怀里。 鲁甜甜送的花是一束混搭的花束,有百合也有玫瑰,还有康乃馨、小雏菊和满天星,于曈曈飞快地从里面抽出一支红色的玫瑰,转身就跑。 中秋晚会散场,礼堂两侧的门挤满了人,于曈曈看见找到郑蕤班级所在的区域时整个人都带着激动,开口似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感觉自己心脏几乎跳出胸口。 肖寒正在摆弄相机,看到于曈曈有些诧异:“小美女,你怎么来了?” 于曈曈喘了口气,目光越过肖寒,往他身后的人群里张望:“郑蕤呢?” “蕤总好像出去了。”肖寒一直在检查相机里的视频,蕤总反复交代视频必须万无一失,他这一晚上都紧张着相机会不会出差错,根本没注意郑蕤去了哪。 这会儿于曈曈一问,肖寒挠了挠头,问身后的同学:“哎,你们谁看见郑蕤了?” 于曈曈也跟着看了过去,只看到一个瘦高的男生,脸上带着温润的笑:“郑蕤吗?往那边走了。” “谢谢。”于曈曈没听清肖寒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她只看清了那个男生指的方向,就顺着那个方向跑了。 她想去找郑蕤,想看到郑蕤,立刻,马上。 想要在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把手里的红色玫瑰分给他,想要告诉他,郑蕤,我喜欢你呀。 身上的礼服裙摆很长很碍事,她撩着裙摆跑出了礼堂,脚下的高跟鞋也不适合跑步,但于曈曈真的太想太想去见郑蕤了。 就像是藏不住心事的小孩子,有些什么成绩想要马上炫耀。 她单方面宣布单相思这件事,也才只过了半个月,到底是她沉不住气呢。 郑蕤班里的男生指的是一条小路,几乎没什么人,于曈曈跑着跑着就轻易看到了郑蕤的背影,她想要叫他,但很快又看清了他不只是一个人。 于曈曈脸上的笑突然就淡了下去,她放慢了脚步,看清郑蕤身旁走着的,是一个穿着小裙子的女生。 黄色的包身裙,头发盘起一个花苞,花苞上别了一朵黄色的花做装饰,很高,看上去有175,穿着黄色的高跟鞋,到郑蕤耳朵那里,纤细白皙的大长腿,走在郑蕤身边也很般配。 那个装扮于曈曈记得,作为晚会的主持人,每一个上台表演的人她都有印象,她知道,那是高一理(1)班表演单人拉丁舞的郑夕。 这个女生独舞了一曲拉丁,非常出彩,于曈曈在后台的时候听下一个节目的几个女生说,这个跳拉丁舞的郑夕同学,是以六中第一的成绩考进安市一中的,成绩也好,长得也漂亮,军训的时候午休还给理科班这边的方阵唱过歌。 据说是高一男生心里的小女神,班花级别的美女。 原本听的时候没有多在意,这会儿看见人走在郑蕤身边,这些听过的八卦反而清晰地在耳畔回响了起来。 于曈曈没有开口叫郑蕤,也没走开,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行为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偷偷跟上去。 郑蕤和他身旁的小女神从理科楼楼后慢慢走着,一路走到了小树林,于曈曈捏着玫瑰花的手在胸前紧了紧,会停下来吧?郑蕤不喜欢去小树林的,他上次还皱眉了的… 张潇雅说的话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约会圣地呢,我以为郑蕤会带你去,亲亲抱抱举高高。 郑蕤的脚步没停,两人走进小树林,女生突然伸出手拉了一下郑蕤的袖子,然后踮起脚尖凑了过去。 于曈曈蓦地回身,够了,别再自取欺辱了,回去吧。 握着玫瑰的手无力地垂在身旁,于曈曈从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踩着来时的路浑浑噩噩地往回走。 礼堂那边放着音乐送学生离校,好巧不巧,正是郑蕤唱过的那首。 “从来,只为一人盛开,也从,只为一人垂败,经过的叶子路比记忆还清楚,掘断的根茎,生硬到念不清” b 分卷阅读119 r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第45章 挂断 几个吃光了的外卖便当盒被丢在垃圾桶里,牛肉面的味道还没消散,但闲着消食的只有刘峰自己了,郑蕤早就打开电脑开始忙了。 刘峰靠在郑蕤家沙发里,玩了会儿手机,百无聊赖地看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郑蕤和肖寒的背影,忍不住建议道:“哎,你俩忙啥呢,咱们吃个鸡.吧?” 坐在毛毯上拿着电脑剪辑视频的郑蕤,掀起眼皮,淡淡地瞥向刘峰。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卧槽!”刘峰跟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赶紧解释道,“我是说,咱们玩吃鸡.吧?哎?操!游戏,吃鸡,手机版的绝地求生!玩不玩!” 肖寒把最后一段视频倒入电脑,笑得直不起腰:“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你注意着点啊,这要是阿姨回来了,听见你这么说,多不好。” “玩不玩啊!”刘峰喊了一嗓子。 “你小点声,嚷嚷什么,打扰到蕤总干正事儿一会儿给你踢出去,来吧,我陪你玩,蕤总今晚估计连睡觉时间都没有,还陪你玩游戏?长点心吧你!” 刘峰正用手机登录游戏,迷茫地应了一句:“点心?什么点心?” 一旁忙着的郑蕤肩膀抖了抖,忍着笑开口:“哎,小声玩,别打扰我。” 郑蕤从学校回来就开始剪辑视频,他要把于曈曈主持的画面剪出来,还要配上观众的反应,最后一段鲁甜甜感谢于曈曈的那部分也要剪出来,还有他私下找严主任和校长录的寄语。 剪辑好放在一起,还要添加背景音乐和特效,组合成一个完整的视频,这个工作量并不小,他又不是什么专业的剪辑人员,这些可能要忙一夜。 郑蕤想明天天亮就把视频送到于曈曈家里去,让他们看看他的小太阳有多耀眼。 刘峰小声问:“蕤总干什么呢?” 肖寒看了眼郑蕤的背影,也压低了声音:“帮你前桌平反呢。” “啊?”刘峰是没太听懂肖寒的意思,一边狙掉了偷偷靠近试图偷袭的玩家,一边问:“鲁甜甜今天上台,是不是你俩搞的事情啊?我怎么记得这一个月你俩有事儿没没事儿的,总往鲁甜甜家跑呢?” “嗯,跟你们英语老师一起的,想帮她走出那个阴影,不过我们都没想到她恢复的这么快,你蕤总天天以于曈曈的名义给人说鸡汤,最后一次我们去,鲁甜甜还悄悄问我来着。”肖寒说。 “问你什么?”刘峰操纵着游戏里的人物在树林里转着,“我身后有人!” 肖寒直接一枪打过去,把人打到:“问我蕤总跟于曈曈是不是情侣呗。” 郑蕤这边本来忙着剪辑视频,但这俩人就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左一句于曈曈又一句于曈曈的念叨个没完,搞得他都有点想小姑娘了。 想到小姑娘今晚一身白裙的样子,恍惚间觉得自己穿越时光,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新娘。 郑蕤勾起嘴角,一手点着鼠标,另一只手忍不住拿起了手机,心想,打一个电话吧,聊几分钟就挂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他这会儿还不知道,他心里的未来新娘,心心念念的小太阳,正单方面地跟他置气呢,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朵玫瑰花和一句告白。 贴在耳边的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还没嘟几声,通话直接就结束了,郑蕤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扬眉看了眼手机屏,这是被挂断了? 不到12点,应该不到小姑娘睡觉的时间吧? 肖寒打完一局等着匹配队友的时候,恰好扭头看见郑蕤一脸纳闷地看着手机屏的样子,然后他蕤总点了下通话记录里的“小太阳”,又把手机放回耳侧。 “嘟——”,通话结束。 嗯?又挂了? 郑蕤看着手机非常不解,扭头问肖寒:“你玩着呢?” “没进呢,怎么了?”肖寒说。 “我手机好像坏了。”郑蕤把电话拨给肖寒,“给你打个电话,你接一下试试会不会自动挂断。” 话音没落,肖寒手机屏上的“蕤总”两个字就亮了,肖寒滑到接听,挺纳闷地问:“怎么了?这不是能接么?” b 分卷阅读120 r   说完看着他们蕤总,一脸的山雨欲来,刚才勾起的嘴角绷得跟尺子似的。 肖寒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今天一晚上他都忙得脚不点地,这会儿刚从纷乱的记忆里想起什么,刘峰喊了一句:“开了开了,跳机场啊!” 得,直接打断了。 肖寒和刘峰又沉迷到的世界里跟人噼里啪啦嘭地打枪去了。 郑蕤这边皱着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机没坏,那是小姑娘故意不接电话?可又为什么呢? 疑惑的郑蕤点开微信,发了句话过去,“睡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回应,只能先把手机放在一旁,揉着太阳穴继续剪辑视频。 忙起来时间倒是过得快,伴着肖寒和刘峰絮絮叨叨的在游戏里互骂的声音,视频一点点成型。 一直到都做得差不多了,郑蕤才揉着僵硬的脖颈从电脑前抬起头,凌晨4点多,手机一直没什么动静,他拿起来又检查了一遍,微信短信未接来电统统都没有。 肖寒和刘峰又结束了一局游戏,伸着懒腰,扭头看见郑蕤举着手机发呆的样子,肖寒一怔,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心说,我蕤总这个满眼红血丝脸色苍白的样子,真他妈是我见犹怜啊。 等有机会必须得给学霸小美女看看,到时候就这么介绍,郑蕤,一个默默付出的男人。 想好了台词的肖寒往沙发上一倒:“峰子,你单排一把吧,我歇一下。” “蕤总,做完了?”肖寒问。 郑蕤像是刚回神似的,沉默了两秒才把手机放回桌上,嗯了一声:“差不多了,差个收尾。” 他起身去厨房倒水,走到门口时候脚步一顿:“这花谁送的?” 肖寒探头看了眼放在玄关的花,一拍额头:“哎,你不问我都给忘了,鲁甜甜送的,说是感谢你和学霸小美女,她妈妈订的,哦对了,她还说给你们订的一样的,情侣花束~” 郑蕤笑了笑,拿起花束看了两眼:“那可惜了,早知道找我们小姑娘合个影好了。” 肖寒手机突然响了,郑蕤瞬间放下水杯和花,迈着大步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机屏黑着。 也是,铃声都不一样,他怎么会觉得是自己的?降智了? “他妈,骚扰电话也起得太早了,真敬业!”瘫在沙发里的肖寒挂了电话,贱兮兮地挑事儿:“呦,蕤总,怎么回事儿啊?学霸小美女还没给你回电话呢?” 郑蕤没什么表情:“可能是昨天睡得早吧,当主持人也挺累的,还穿了一晚上高跟鞋,回去估计就睡了,醒了该给我回电话了。” 肖寒耸了耸肩,凑过去看刘峰打游戏,刘峰这会儿被垃圾队友坑得不行,开口就骂:“菜逼,还他妈叫欧阳,装什么男主角,是不是还得给他组个战队,西门司徒上官慕容的给他来一套,真是小学生都放假了!” “你能不能看看清楚,人家菜是菜,但也不叫欧阳啊,人叫驱阳,瞎逼。”肖寒嗤笑了一声。 早晨不到7点的时候,郑蕤终于把视频做完了,他看了一遍,还挺满意的。 三人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下楼找了家早餐,坐在椅子里吃着小笼包。 郑蕤给于曈曈打了个电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嗯?小姑娘怎么回事儿?睡懒觉? 肖寒注意到郑蕤打电话的动作,没出声,倒是刘峰这个情商被包进小笼包里吃了的傻货,哪壶不开提哪壶:“蕤总,你是不是找于曈曈啊?估计没起吧…我看…” 肖寒举着刚拿完小笼包油乎乎的手,直接捂住了刘峰的嘴,他也看见了,张潇雅今天凌晨2点多还发了朋友圈,上面配图是她和于曈曈坐在一起玩那个mini乐高。 配文:学霸带我熬夜啦! 这要是让他们蕤总知道,估计热乎乎的豆浆能立马变成冰镇的。 “你看个屁你看,赶紧把你最后一个包子吃了,拿着你那个烤肠!走了走了。”肖寒说。 三人吃过早饭,一起打车到了于曈曈家楼下,肖寒问:“蕤总,要见家长了,紧张不?” 郑蕤把那顶黑色的鸭舌帽戴出来了,勾起嘴角一笑:“我是送快递的,紧张什么?” 说完拎着装着U盘的文件夹,慢悠悠地往楼道里走去。 一只手抄在黑色的飞行员夹克外套里,姗姗地迈着长腿,从背影就能看出这人不急不慌,肖寒在心里感叹,真淡定啊,不愧是蕤总。 分卷阅读121 这么想着,肖寒突然就响起昨晚于曈曈提着裙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他:“郑蕤呢?” “卧槽!”肖寒小声喊了一声,扭头跟刘峰说,“完了完了我死了!” 刘峰这人吧,心大,心大也有心大的好处,这会儿还吧唧吧唧吃着烤肠呢:“怎么了?吃多了要上厕所啊?” “去你妹,我不上厕所,昨天于曈曈好像找蕤总来着!”肖寒说,回想当时于曈曈的样子,好像有什么急事儿要跟郑蕤说似的,但蕤总昨天回来明明说没见过于曈曈啊。 他是不是说没见过?肖寒拍着头使劲儿想。 “要不是不放心你那个技术,我都想让你做了。” “啥技术啥做啊?蕤总,我喜欢娇小可爱的萌妹子啊。” “滚,我说视频,走吧,再不走我都不想走了,小姑娘今天那么好看,舍不得回家啊。” … 昨晚从学校出来时跟郑蕤的对话片段浮现在脑海里,肖寒抬眼,正好看见郑蕤从楼道里走出来,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儿。 郑蕤的计划就是把东西给于曈曈的妈妈或者姥姥,让她们看看于曈曈的努力并不是没有回报,努力并不是只能换来心源性猝死,努力还可以换来更优秀的自己。 “那什么,蕤总,你昨天,晚会散场之后,没见过于曈曈啊?”肖寒跟着郑蕤往小区外面走,边走边小心翼翼地问。 郑蕤黑着脸开口:“没见过。” 昨晚一团糟心事儿,郑蕤恨不能跟小姑娘多呆一会儿,但视频急着要做完,他更希望早点看到她家里人对她的改观,咬着牙没去见人。 这会儿提起来还觉得后悔,先送小姑娘回家好了。 肖寒心虚地捏着嗓子,小声逼逼:“其实我想跟你说,她昨天找你来着…” 郑蕤拧着眉回头:“谁?” “学霸小美女啊。”肖寒哪敢跟郑蕤对视,悻悻地说,“昨天晚会一散她就跑过来找你,当时你没在。” 肖寒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郑蕤,郑蕤没说话,他就知道这意思是让他说详细点了。 但昨晚肖寒扛着照相机满场跑,生怕拍不好,忙得真是跟狗一样,他只能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些细枝末节:“就挺急的,估计跑着来的,手里…手里拿了个什么没看清,杜昭说你往南楼后面走了,她就追出去了。” 郑蕤扬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半晌才扶额,叹了口气:“真追上去我就惨了。” “你去南楼后面干吗了?”肖寒疑惑。 郑蕤无奈一笑:“走个近路而已,跟一个高一的女生,去了趟小树林。” 肖寒彻底惊了:“卧槽…哪个女生啊?你平时也不跟女生说话啊,怎么还搭上高一的了?不是,之前告白的递情书的什么的,你不是看都不看人一眼么!” “认亲。”郑蕤想起郑夕那张明艳的脸,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慢悠悠地说:“人说自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 one—— 于曈曈:好了男主去小树林里认妹妹去了,全文完。(不是 two—— 于曈曈:QAQ那个野妹妹还会跳拉丁,我不会,嘤 鲁甜甜:会跳拉丁咋了,我还会跳楼呢! 于曈曈:...... 下章给你们看我蕤总打脸那个来路不明的野妹妹好吧? 第46章 待兔 中秋晚会那天晚上,郑蕤原本是在礼堂门口等于曈曈的,心里惦记着剪辑视频的事儿,他一直在用手机查视频剪辑技巧,并没留意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等翻完经验帖,感觉到有一道视线,郑蕤敏感地撩起眼皮看过去,目光锐利,看到是个女生的身影之后他一秒都没多看,又埋头去翻手机。 但站在一旁的女生忍不住开口了:“郑蕤?” 郑蕤都不用抬头,听声音他就知道这人他不认识,目光还停在手机屏上,淡着脸直接拒绝三连:“没有手机,不用微信,不想认识。” 郑夕看了眼郑蕤手机里的手机,上面明明就是微信的对话框,没有手机?不用微信?这人睁眼说瞎话都不带脸红的吗? 分卷阅读122 说瞎话的郑蕤脸是没红,郑夕气得脸都红了。 从小就被亲妈捧在手心里疼的郑夕有点受不了这个打击,哪怕她也对郑蕤除了恨并没什么兴趣,毕竟年纪在这儿摆着呢,心高气傲,她可以没那个意思,但被主动拒绝了就很没面子。 郑夕蹙着眉,想了想,直接露出底牌,轻轻说了三个字:“郑启铭。” 话音甚至都没落,她面前的人猝然抬头,眼睛里像北极冰原,冷得让人心生退意,但郑夕知道,她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屏障,想到这她扬了扬头,挑衅地问:“聊聊么?” 郑蕤直起身子,审视地看了眼面前的人,抛了一下手机,手机落回手心又被他放进口袋,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只问了一句:“哪?” 两人一路往小树林走,郑蕤不认识走在身边的女生,但也懒得去猜,他就是想听听打着郑启铭的名号跑来找他的人,到底想说什么。 这样的一个人,在他眼里根本没有性别,郑蕤也就没对她说的小树林有什么异议。 刚迈进小树林的区域,身旁的人突然动了,拉住了郑蕤的袖子,把脸凑过来,在他耳边说:“哥哥,你没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郑蕤手抄在兜里,用眼角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哥哥?”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呢。”郑夕笑得愉快,“郑启铭基因还是挺优秀的是吧?你和我,成绩都不错,长得也很像。” 这话郑夕是说出来恶心人的,但在她用手指了指郑蕤又指了指自己,说完这番话之后,郑蕤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反而挺轻松地靠在了树干上,笑着反问她:“嗯,我倒是不知道郑启铭基因优秀到这个程度,从一出生你就是个优等生了?” 郑蕤说完,还露出点遗憾的表情,耸了耸肩:“那我没遗传到,我都是刷题到半夜,才勉强保住第一的。” 你是基因遗传,我是自己努力,真是不好意思呢。 郑夕脸色变了变,提到郑启铭他为什么不生气,是不是真的跟妈妈说的一样,郑启铭跟他相认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郑夕突然又扬起扭曲的笑脸:“哥哥,我最近可是发现了个特别有意思的的东西呢,我有一份录像,你要不要看看?” 提到录像,郑蕤冷哼了一声,大概就是害他妈妈差点流产的那份录像了吧?这母女俩是挺有意思,老的完这套,小的也只会玩这一套。 “你这么有兴致的么?自己爸妈私生活都看?”郑蕤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盯着郑夕的样子像是看傻子,还带着嘲讽的口吻,“可惜了,我没有那种恶趣味。” 郑夕脸色终于变了,她妈妈明明说郑蕤的妈妈是不要脸的白莲花,最喜欢装清纯,这样的人竟然会让儿子知道自己离婚的原因? 郑夕还想说什么,但郑蕤已经没有耐心听了,他确定这个女生跟她妈一样估计没什么脑子,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也就不想再浪费时间听她说些有的没的,他看了眼面前的人,直起身子转身就走。 “郑蕤!”郑夕拉住他的胳膊,“你别走,你不想看你妈妈跪着求家里人让她跟郑启铭结婚的样子吗?你不想知道最后郑启铭为什么不要你们吗?你不想你妈是怎么像狗一样摇尾巴每天求他早点回家的么?你以为郑启铭跟我妈妈离婚,你妈就能如愿以偿吗!你不想知…” 爸爸会跟妈妈离婚都是因为郑蕤的妈妈!一定是她又来勾引爸爸了! 郑夕恨那个男人,但她更恨的是郑蕤的妈妈,甚至还有郑蕤,在郑夕的眼里,他们就是拆散自己家庭的罪魁祸首! “不是很想呢。”郑蕤悠地从她手里抽出手臂,冷漠地转身看着她,“不好意思,你说的我都没兴趣,顺便,给你个忠告。” 他身上的气势太强大,郑夕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郑蕤勾着嘴角向前一步,伸出一根食指:“第一,我不是你哥哥,再让我听见你叫我哥哥,我也不介意公开一下现实版小三上位的故事。井水不犯河水,希望你好自为之。” 中指缓缓竖起,比了个二:“第二,离我远点,离我妈也远点,我不想知道你们那些恶心的事儿,最好让你妈买条狗链子把郑启铭那只狗栓紧。我们,看见他,就恶心。” “最后,你以后还是绕着我走吧,我好像也没绅士到不打女生,尤其是你这种不打不老实的。” 肖寒是放假的第三天跟郑蕤一起上网的时候,才听郑蕤详细地说了这事儿的,义愤填膺地一拍键盘:“操,这女的有病吧?是不是傻逼!” 郑蕤叼着烟,漫不经心:“文明点,我现在 分卷阅读123 都不怎么骂人了,刘峰,上手吧别用脚玩了,你真是比美团外卖还能送。” 肖寒:“……” 您是不骂人!你这不带脏字比骂人杀伤力还大呢! 替刘峰挡掉伤害的郑蕤屏幕瞬间灰了,借着没复活的这点时间他拿起手机,用跟刚才完全不同的语气,温温柔柔地按着语音给他失踪的小姑娘发微信:“小姐姐,开机了么?再不理我我可去你家堵人了?” 发完扭头又是一脸嫌弃:“肖寒你去微博转发两条锦鲤保佑你今天少死几次行不行?” 肖寒:“……” 默默拿起手机转发锦鲤的肖寒,心里嘟囔着,保佑于曈曈快点开机,我蕤总真是越发越变态了,联系不上他家小太阳的每一天,都他妈的更加变态一点! 这谁受得了! 不过也是,这个惊天大乌龙,郑蕤也是真无辜,谁能想到好端端的会在学校里碰见疯狗。 肖寒突然好奇:“蕤总,你那个野妹妹,跟你长得真的很像吗?” “不知道,她脸上抹的粉跟城墙那么厚,谁能看出来她长什么样。”郑蕤淡淡地说。 肖寒又被地方打死了,这回没用郑蕤提醒,自觉地拿起手机转发今天的第六条锦鲤。 锦鲤保佑我蕤总快点联系上他的小太阳吧,嘴太损了,我要扛不住了。 开玩笑虽然是这么说,但肖寒觉得郑蕤毒舌的状态其实比第一天打电话永远在关机的时候一身冷气强,起码今天情绪能宣泄出来了,毒舌点就毒舌点吧。 “还不过来团?野区晃悠什么呢?学神农尝百草?”郑蕤这边说完刘峰,手速快的惊人,直接一套QWER,五杀之后又点掉了地方水晶,拿起外套起身,“你们玩,我走了。” “干嘛去?”肖寒一愣,“蕤总!别走啊!你走了我俩不得把把输啊!” “三天没见人了,心烦。”郑蕤笑了一声:“不玩了,守株待兔去。” 肖寒看着郑蕤,这人勾着一个漫不经心的笑,但眉心拢着,说出的话深情得有点想让人起鸡皮疙瘩,肖寒心里只得出一个结论,完了,他们蕤总深深地陷进去了! 郑蕤走了之后刘峰才敢说话:“明天不就开学了么,非得今天见?明天见不一样吗?” “一样个屁。”肖寒恨铁不成钢,“峰子,说真的,我给你买点脑白金吧。” 中秋三天假期,前两天于曈曈都窝在张潇雅家里,手机都没带出来,跟张潇雅一起逛街一起玩mini乐高,时间过得很快,但她心里一直都不平静。 那天那一幕对她的打击是真的有点大,于曈曈这辈子做过的最有勇气的一件事,就是拿着玫瑰花去找自己喜欢的人,那句喜欢你,我喜欢你啊郑蕤,就在嘴边。 却没想到是那样的收尾。 郑蕤说过他没有女朋友,那个女生也许是他喜欢的女生?不喜欢怎么会跟她去小树林呢? 还有他的钱包,他钱包里究竟放了什么,是郑夕的照片吗? 张潇雅像个没心没肺的二傻子,一点都没感觉到自己闺蜜的情绪不对,两人趴在床上,她正用手机给于曈曈看从学校官网里找到的中秋晚会的照片。 滑到有一张郑夕的照片时,还停下来感叹了一下:“咦,高一这个女生长得挺好看啊,估计这个拉丁舞跳完,得挺多男生追她的吧?” 于曈曈没说话,目光落在郑夕笑得明艳的脸上,这个女生鼻梁上弓起的弧度,看上去竟然跟郑蕤还有些像。 夫妻相么? 张潇雅已经自顾自地开始往后翻了,居然还翻到一张鲁甜甜的照片:“哎,鲁甜甜今天还发朋友圈了呢,说祝大家中秋快乐,感觉她像是变了个人,比之前外向多了…曈曈?” 于曈曈听到张潇雅的叫声,缓缓转过头,眨眼的瞬间,眼眶里溢满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妈呀,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是不是替鲁甜甜高兴啊?!”张潇雅抽着纸抽里的纸巾手忙脚乱地往于曈曈脸上招呼,“你这泪腺也太发达了。” 于曈曈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把头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真的很难过,她喜欢的人有了喜欢的人,这真的太让人难过了,难过得她连去问一问的勇气都没有。 于曈曈很害怕,她怕她一出口就怨气横生,也怕当着郑蕤的面哭出来,可其实郑蕤有什么错呢,他不过就是有了喜欢的人… 分卷阅读124 可真的好难过,他喜欢的人不是自己呢。 最后一天假期是中秋节,怎么也要回家的,有些意外的是妈妈和姥姥态度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妈妈甚至还说了一句“曈曈,妈妈是爱你的”。 她在看书的时候也没有人总是来问“放假还不休息吗”“别学了休息休息身体要紧”之类的话了。 妈妈和姥姥的这种转变,说不上是为什么,但家里人的和睦的状态,起码让她乱七八糟的心情稍微得到了些缓解。 “曈曈啊,帮妈妈丢一下垃圾好不好?妈妈要帮姥姥炸鱼呢。”妈妈在厨房里探出头来,对盯着手机发呆的于曈曈说。 其实手机早就关机了,于曈曈去张潇雅家的两天也没带手机,她不知道手机是什么时候关机的,现在也没有开机的勇气。 郑蕤那么温柔,那么细心,真的问起她为什么不开机,她又该怎么说呢? 于曈曈把手机放到一边,走进去厨房拎起垃圾桶里的垃圾袋,强挤出一抹笑:“我这就去,好香啊,晚上我要多吃些。” “晚上吃那么多不…”姥姥的话说了一半,被于妈妈用胳膊肘碰了一下。 “想吃多少都可以,别撑到就行。”于妈妈笑着,“你爸就喜欢吃油炸的,现在肚子才这么大!” 姥姥也笑:“他才不是吃的,他是喝啤酒喝的!” 家里很少有这种轻松的气氛,于曈曈家平时煮火锅都只能用清汤,不能放味精,不能煮丸子吃,青菜煮2分钟必须马上捞出来,不然会营养流失。 突如其来的和睦和放松,让于曈曈感到些温暖,她提着垃圾袋慢慢地从楼道里往下走着,如果家里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脚步很轻,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没亮,就这么一直在黑暗里胡思乱想着走到一楼半的转角处,于曈曈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她抬眸向楼梯口望去。 外面天色早就黑了,路灯熹微的光从楼道口照进来,能看到楼道里有个男生的影子,还有他嘴里叼着的烟,猩红的火点忽明忽暗。 这场景似曾相识,于曈曈拎着垃圾袋愣了愣,是了,跟在车棚第一次见到郑蕤时差不多的场面,她自嘲地垂眸笑了笑,又想起他了呢。 “小姐姐,我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那个黑影开口的瞬间,楼道里的声控灯感受到声波忽而明亮,于曈曈甚至都没来得及闭上眼适应光线,就在亮起的楼道里看见了那张被她连着梦见了两天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刘峰:今天见跟明天见一样啊,不都是见么? 肖寒:歪,外卖吗?两份猪脑花加急谢谢! 第47章 甜食 想见到郑蕤,但也怕郑蕤问她为什么关机…于曈曈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自己拿着一朵红玫瑰偷偷跟踪人家,然后…因为吃醋又偷偷跑了么! 该说些什么呢? 对于那天的时于曈曈一个字也不想提,她怕自己忍不住难过然后哭出来,也怕自己控制不好语气像个深宫怨妇,更怕自己一字一句都是质问,因为她没有这样做的立场和资格。 “你…怎么在这儿?”于曈曈脑子里闪过万千思绪,有对郑蕤出现在这儿的惊讶,也有对那天的难以释怀,还有一些堵在胸口的不知名的茫然。 最后还是避重就轻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郑蕤把抽到一半的烟在瓶盖里按灭,烟蒂丢进了水瓶里,刚才小姑娘脸上闪过的纠结他都看见了,也怕说多了把人惹哭了,只能配合她,故作轻松地笑着说:“这不是找不到你人了么,手机也不开,就随便过来看看,中秋快乐。” 随便个屁,这两天他愁得嘴里都起泡了,怕小姑娘看见什么胡思乱想,也怕郑启铭再去找他妈妈,两边上火,愁死。 结果这俩女人,一个就会说没事儿没事儿我很好,一个干脆关机了。 “中秋快乐。”于曈曈松了口气,“我手机好像出了点问题,就,就开不开机了,可能一会儿就好了吧…” 没说过慌的于曈曈说起谎话漏洞百出,说完就紧张地盯着郑蕤,生怕被人拆穿。 好在郑蕤没说什么,只问她:“晚会结束之后你找过我?” 分卷阅读125 “啊?啊,我没…对…”于曈曈紧张地舔着嘴角,眼珠乱转,“找过你,我收到一束花,想给你显摆一下,不过张潇雅把我拉走了。也,也没什么事儿。” 郑蕤扬了扬眉,心里其实有点失望,他倒是宁愿小姑娘看见了什么,然后躲起来吃醋不理他,没准儿还能让这个小傻子开点窍。 看来不是吃醋了? 于曈曈抿了抿嘴角,还是有点没忍住,开口叫他:“郑蕤。” 也不知道怎么的,郑蕤就是在这两个字里听出点依赖的味道,他“嗯”了一声,对自己出现在这儿做出了个合理的解释:“看到个挺有意思的鬼故事,一时兴起,想跟你分享,你又不开机,我就找过来了,吓着你了?” “不是,我是想问你…”于曈曈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我上次不是跟你说,那个,就是早恋影响学习,你,你…” 有点说不出口,于曈曈紧张得都快咬到舌头了,“你”了两声干脆闭上眼睛,视死如归一口气说完:“早恋影响学习,你不要早恋!” 郑蕤突然就笑了,胳膊搭在身旁的楼梯扶手上,心情好得不行:“那我要是早恋了呢?” 于曈曈猛地抬起头,瞪着眼睛看着郑蕤,突然鼻子一酸,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眼前聚起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支支吾吾地喃喃自语:“那,那你别影响学习,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吃饭,我得上楼了。” 小姑娘说完就要转身往回走,郑蕤赶紧拉住人,从她手里接过垃圾袋:“垃圾拎回去?” “哦,还有垃圾。”于曈曈看上去懵懵的,像个木偶似的,“我得去扔垃圾,你谈恋爱了挺…挺好…” 挺好?好个屁,郑蕤都气笑了。 “小姐姐?于曈曈?”郑蕤手拉着于曈曈的细细的手腕,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作什么死非得这个时候逗人一句。 被叫了两声的于曈曈没什么反应,还沉浸在“郑蕤说他早恋了”,“他果然是有喜欢的人了”,“他跟郑夕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他钱包里的人是不是就是郑夕呢”,“那天去小树林果然是告白去了吧”等等,这样一系列的弹幕里。 “曈曈?”郑蕤放柔了声音又叫了一声。 小姑娘还是那副样子,瞪着雾气蒙蒙的大眼睛,愣愣发呆。 郑蕤心里暗自叫糟,想抬手打个响指叫小姑娘回神,结果一只手提着小姑娘家的垃圾袋,一只手握着人家手腕,愣是都占上了没匀出手来。 也三天没见了,这会儿看见小姑娘委屈巴巴的红着眼眶,郑蕤也顾不上别的了,干脆勾了下手腕,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轻轻按着小姑娘的后脑勺,把她那双马上就要下雨的眼睛按在了自己胸前。 低声哄她:“曈曈,不哭,我说着玩的,逗你的。” 于曈曈一惊,等回过神来自己额头已经抵在郑蕤身上了,两人贴得很近,她能闻到郑蕤身上淡淡的烟味儿,也能听到他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大脑瞬间就死机了,郑蕤说的话她都没听见,耳边只剩下了耳鸣。 过了好一会儿,于曈曈才从失聪的状态下复活,耳边的声音终于又清晰了。 “对不起,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没早恋,至少,没跟别人早恋,别难过。”郑蕤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的,认真的,还带着让人想沉溺进去的温柔。 于曈曈没说话,也没有动,眼眶一热,刚才拼命忍着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脑子还懵着,竟然轻轻晃了晃头,把眼泪蹭在了郑蕤衣服上。 反正是他惹哭我的,我把眼泪蹭他身上有什么错。 嘿嘿嘿,他说他没有早恋,嘿嘿嘿… 蹭一下眼泪什么的,应该没关系吧? 嘿嘿嘿,他让我别难过,嘿嘿嘿… 于曈曈像个精神分裂似的靠在人家郑蕤怀里,郑蕤感受到胸口的小脑袋轻轻蹭了他两下时,整个人都僵了,连扶着她后脑勺的手都有点僵硬,小姑娘这是玩火啊…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于曈曈的理智终于回笼了,她猛地睁大眼睛。 我干什么了? 也没干什么吧,就往郑蕤身上蹭了个眼泪~ 我往郑蕤身上蹭眼泪了???!!! 我为什么要在人家身上蹭眼泪???!!! 还有,郑蕤说了什么?他早恋我为什么要担心?!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于曈曈跟被人捅了一刀似的,飞快地 分卷阅读126 抬起头,准备辩解:“我为…” “嘶”郑蕤被于曈曈突然抬起的头撞了一下,捂着下巴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儿吧?”于曈曈想都没想,抬手往郑蕤下巴上摸了过去。 捂着下巴的郑蕤,感觉到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覆在自己手上,他轻笑了一声,边嘶着边含糊不清地问:“小姐姐,占便宜呢?抱一下还不够,还想摸我手?” “我才没有!”于曈曈嗖地一下收回手,紧张地把手心放在裤子上蹭了蹭,小声嘟囔,“明明就是你抱我…” 郑蕤缓过眯着一只眼,下巴上的疼痛感有所减轻,他把手放回裤袋里,晃了晃另一只手提着的垃圾:“不闹了,我就来看看你,上去吧,垃圾我帮你扔了。”说完弯腰捡起放在地上的饮料空瓶。 哦,他得走了,自己也得回家了,毕竟只是下楼扔个垃圾,也不能拖一个小时才回家… 毕竟是中秋,家家户户都还挺热闹的,这个时间又是碗饭的时间,于曈曈站在楼道里都能听到身边的防盗门里传来的电视声和聊天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也透着一股舒适的喧哗。 而她面前的郑蕤,孤身一人站在楼道里,手里的空饮料瓶里能看到3、4个烟头,这人不知道在楼道里站了多久了,那一瞬间于曈曈突然就不想计较了那些有的没的了。 为什么会跟女生去小树林?钱包里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这些她不想知道,她只想在这个本该热闹的日子,给孤身一人的郑蕤一个拥抱。 于曈曈脸烫了烫,刚才那个,算是拥抱么? 不算吧?她就蹭了蹭眼泪,手都、都没抱上去呢…… 想到这儿于曈曈下意识抬眼,郑蕤穿了件深红色的棒球服,左肩下面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小块湿了的水痕,那是她的眼泪。 于曈曈抬手摸着自己滚烫的耳垂,小声问:“你回家么?” “是啊,回家。”郑蕤把装了烟蒂的饮料空瓶放进垃圾袋里,淡淡地说。 “一个人?”于曈曈蹙着眉,家家都热闹的日子,郑蕤却要一个人,别说满桌的菜肴了,可能连月饼都吃不到。 郑蕤抬眼,看见小姑娘眉心皱巴巴的一脸纠结,心里好笑,这是心疼他了? 给点阳光就灿烂,就是郑蕤这种人了,心情一好就翘尾巴,看着于曈曈心疼他,他又不想当人了。 郑蕤用舌头顶了一下腮,突然靠近小姑娘,嘴唇几乎要贴到人家粉红的肉嘟嘟的耳垂上,刻意压低声音,跟蛊惑人似的低声说:“我一个人啊,不然,你来陪我?” 说不上是他的话,还是他呼出的热气,总之烫得于曈曈心尖一颤腿都软了,跟半身不遂了似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呆立两秒,蓦地推开郑蕤:“不要脸!”骂完转身就往楼上跑。 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奶猫。 “小姐姐,记得开机。” 郑蕤失笑地看着于曈曈的背影,小姑娘哄好了,他也该回家了,家里还有一团乱麻等着解决。 早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解决清楚,也该跟小姑娘好好聊聊了,本来想忍到高考完再追的,好像…有点忍不住了呢。 手里提着于曈曈家的垃圾,郑蕤突然想到他今天早晨从家出来时看见的门边的垃圾袋,碎掉的玻璃上还带着血迹,郑蕤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您好,卢医生么?我是郑蕤,您现在方便么?我想问一下我妈妈最近的状况…” 卢医生是郑蕤妈妈的心理医生,江婉瑜最近都有在积极配合着心理医生的治疗,郑蕤也是跟心理医生聊过才知道她的焦虑那么严重。 江婉瑜已经不止是摔东西了,严重时候还会心悸,恶心,甚至是晕倒。 “郑蕤啊,你妈妈是比较配合的,但最近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她这一周的状态都不太好,我觉得她可能还有点自残的倾向,你妈妈说你是应考生,怕我打扰你复习…” 卢医生的话让郑蕤心里凉了一下,郑启铭是不是又来找过妈妈? 举着电话从楼道里走出来的郑蕤,站在于曈曈家楼下听完了心理医生的话,不到5分钟的通话让郑蕤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也许之前他把妈妈的心理状态预估得有些轻了。 卢医生那边早就挂断了电话,郑蕤还举着手机站在原地。 “郑蕤!” 头顶上传来小姑娘的声音。 分卷阅读127 郑蕤诧异地转过头往楼上看,于曈曈正趴在窗边探出一颗小脑袋,看见他转头,她松了口气似的,眼睛弯了弯:“我还担心你走了,你等我一下!” 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消失在窗口,郑蕤愣了两秒才想起把手机从耳畔拿开,放进裤兜里。 没过一会儿,于曈曈的笑脸又出现在窗边了,她说:“送你点中秋礼物!” 小姑娘心情好得很快,关机了三天不理人的不是她一样,这会儿听说自己没谈恋爱,连那天的事儿都不多问问,转头就要送他礼物,真是个小傻瓜。 小姑娘手里拿了个小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从窗口慢慢递了出来,筐的提手上系着一条格子围巾,她就这么慢慢地把围巾从窗口里放出来,小筐也跟着慢慢下降。 于曈曈家在三楼,一条围巾放到头小筐才晃晃悠悠顺到二楼,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在格子围巾的尾端紧紧系上了一条米色的纯色围巾,又开始慢慢往下放。 郑蕤就这么站在楼下,看着小姑娘有点幼稚的举动,嘴角不经意上扬。 小筐终于落到地上时,小姑娘趴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笑着呼出一口气,小声说:“幸好够长,我只有这四条围巾呢!” 郑蕤摇头笑了笑,这个小太阳,总有办法在他感到无助的时候让他心情好起来:“不够长我就上楼敲门找你拿呗!” 于曈曈脸一烫,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不会这么在意,说不好早就抱着这个筐说一声下楼找同学就跑出来了,但郑蕤…她喜欢郑蕤啊… 说是同学就总觉得有些心虚。 “都是送给你的,快点拿走,一会儿我要被发现啦!”于曈曈小声喊着转移话题。 郑蕤蹲在小筐前,看见里面的东西不由地挑了挑眉,小姑娘这是怕自己一个人回家饿死? 筐里放了好几块月饼,还有一堆零食,什么草莓派、柠檬夹心饼干、奶味小布丁的都有,居然还有一大包看上去粉乎乎的棉花糖… 郑蕤拿起一个保鲜盒,里面放着几条炸得金黄的小鱼,他勾着嘴角抬头望去。 于曈曈趴在窗边小声解说:“这个是姥姥炸得,我尝过了,很好吃的!” 回去的路上郑蕤一只胳膊抱着零食带着,另一只手拿起一条小鱼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还挺香。 郑蕤刚嚼了两下,迎面而来的人诧异地“咦”了一声。 他叼着小鱼抬眼看去,周世栩正垂着狗狗眼好奇地看过来,还挺不见外地打量了两眼他怀里的零食。 站在周世栩身旁的杜昭看上去也挺诧异,指着郑蕤怀里的大包粉色棉花糖,不太确定地问:“郑蕤你…这么喜欢吃甜食么?”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啧,怎么又是这俩耷拉眼角的兄弟,他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跟我媳妇一个小区! 杜昭:...怎么突然这么冷 这两天会抽空修一修前面的章节,捉虫什么的,看到有修改字样不用理会,不影响剧情 第48章 原来 “哈,我蕤总怎么还不来啊?”肖寒瘫在自己座位里打了个哈欠。 他是觉着,蕤总像个大尾巴狼似的,都跑人家门口守株待兔去了,那肯定是绷不住了,说什么不能打扰小姐姐学习,都是扯淡。 反正要是真有个看对眼的妹子,整天在面前晃悠着,还他妈的会因为看见自己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就吃醋,肖寒肯定是憋不住,所以他认为郑蕤也憋不住。 满脑子八卦雷达的肖寒连三天假期转瞬就没都顾不上,走在清晨的阳光里脚步也比别人轻快,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他同桌,郑蕤同学给盼来了。 郑蕤看上去跟往常一样,两手往兜里一抄,校服外套的拉链随意拉到肚子的位置,单肩挎个书包,耳朵里还塞了一副白色的耳机。 别人看不出郑蕤跟平时的区别,不代表肖寒看不出来,他倒骑着椅子,把下巴放在椅背上,贱兮兮地问:“蕤总,说说呗,昨晚干什么去了?” 郑蕤把书包往桌上一丢,回过头来,眼睛里带着点疲惫的红血丝,淡淡瞥了肖寒一眼:“熬夜。” “啧。”肖寒挺不满意这个答案,“我还不 分卷阅读128 知道你这是熬夜了,问你为啥呢!” 处对象了吧? 谈恋爱了吧? 是不是跟小美女互诉衷肠了? 于曈曈我喜欢你! 郑蕤我也喜欢你! Mua! Mua! 肖寒在脑海里脑补出10086种电视剧里的告白场景,结果郑蕤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跟心理医生聊到3点多。” “啊?” 满脑子恋爱档剧情的肖寒,被他们蕤总这个正经的答案给说愣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消化明白什么意思,脸色一下就严肃了:“咋了,阿姨情况不好啊?” 郑蕤抬手揉了揉眉心:“嗯,医生说她越到关键的程序越不愿意开口,挺麻烦的,现在还有自残倾向了。” 卢医生下了班才又跟郑蕤联系,两人聊了很久,郑蕤知道的所有关于郑启铭和他妈妈的事情,都是听姥姥说的,可能那时候姥姥没觉得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屁孩儿,能记住这些。 但郑蕤就是清清楚楚地记住了,不仅记住了,现在回忆起来还挺清晰。 江婉瑜不愿意说细节这件事郑蕤不是没想过,只不过他没想到心理医生也没能让她放松下来,反而因为郑启铭的出现,更加严重了。 卢医生是建议郑蕤的妈妈去沪市找他当年的老师,说他的老师更擅长应激障碍和焦虑症这个方向。 作为兄弟,肖寒其实挺心疼郑蕤,都一样的年纪,连刘峰那个脑子里没有半两脑花的傻逼,在家都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呢,需要愁的事儿就特么一件,怎么改改卷子上的成绩躲过他妈手里的擀面杖和鸡毛掸子。 凭什么他们优秀的蕤总,安市一中的颜值成绩双向扛把子,就得顶着各种来自家庭的压力?! 太不公平了!老天对蕤总太不公平了!肖寒忿忿地想,我蕤总这么大压力,还每天给小区里的流浪猫喂火腿肠,多么有爱心…哎?火腿肠? 肖寒早晨没吃早饭,想到火腿肠,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肚子也不争气地发出抗议的叫声,趁着郑蕤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的空档,肖寒伸手拉开了他的书包,往里掏了掏。 指尖碰到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包装纸,肖寒一喜,嗖地抽出手来… 不是火腿肠? 粉嫩嫩的包装,画着颗可爱的小草莓,草莓夹心派? 肖寒难以置信地看向郑蕤,不死心地又伸出手往他书包里掏了一下,唰啦一声拽出个挺大的粉色包装袋,里面粉嘟嘟的小棉花糖一个挨着一个,还他妈都是心形的… 这让肖寒想起高一春游那次,他在大巴车上掏出个草莓酸奶小蛋糕,跟郑蕤献殷勤:“蕤总,没吃早饭容易晕车,来个蛋糕不?” 当时郑蕤就跟现在一样,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听见他说话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了眼肖寒手里的草莓酸奶小蛋糕,嗤笑一声:“拿走,我不吃这玩意儿,甜唧唧的。” 说完还反问肖寒,你家是不是有小孩儿啊,6、7岁的小姑娘之类的…搞得肖寒也没吃下去,最后到了目的地被猪精转世的刘峰给吃了。 肖寒看着手里的超大包粉嫩嫩棉花糖,睫毛哆嗦了两下,他甚至还能看见蕤总书包里露出一角的牛奶小布丁…… 完犊子了,我蕤总终于不堪重负被生活打倒了,他已经…已经开始靠暴饮暴食摄入高糖分排解压力了!!! 郑蕤这边是家里原因,再加上他也真的不想打扰到于曈曈高考,也就跟个柳下惠似的迟迟没有行动。 而于曈曈那边没有行动的原因跟他完全相反,她觉得自己还不够优秀,所以不敢轻易开口,郑夕的出现也给了她一种危机感,关于郑夕的种种传闻里,只有“年级第一”这四个字格外刺激她。 两边都按兵不动,但也偶尔联系,就比如某个学习学到眼睛干涩的深夜,于曈曈也会忍不住给郑蕤发个信息,有时候是链接,有时候是视频,反正毫无例外的就一个主题——年龄小的女生照顾起来麻烦,跟养闺女似的,找女朋友不能找这样的。 于曈曈是个不敢表白的怂人,只能私下里疯狂暗示郑蕤千万要擦亮眼睛别找学妹,要找就找自己这种,小姐姐! 发完之后再装模作样地解释一下,不好意思发错了。 郑蕤有的时候跟她扯一会儿其他的,有的时候就直接打过视频来,笑着逗她:“小姐姐,大半夜的,跟谁聊天呢能发错?” 这种时候于曈曈都会被吓得够呛,顺 分卷阅读129 嘴胡编,张口就说是给张潇雅发的。 郑蕤也不拆穿她,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暧昧着,倒是也挺和谐的。 直到期中考试来临,于曈曈这段时间一直绷着神经使劲儿学着,就盼着期中考试考个好成绩,能骄傲地跟郑蕤说一说,我也是年组第一了,门当户对! 你不用再跟那个郑夕去小树林啦! 结果天不遂人愿,考试前两天安市又下了一场暴雨,于曈曈晚上复习的时候没关窗,就这么华丽丽地感冒了,第一天是鼻塞加头疼,第二天就开始发烧,吃了药也浑浑噩噩。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药见效慢,期中考试的两天于曈曈也都是晕着考的,最后一场考试出来还差点晕倒,被同一考场的鲁甜甜扶到了医务室。 鲁甜甜挺担心她的,是经历过跳楼未遂的过来人,苦口婆心劝了一会儿:“身体要紧,一次期中考试也不是高考,病了就请假啊!” 躺在医务室的于曈曈摇摇头,心里执拗得很,她得考第一啊,她这么怂,只有在自己高光的时刻,才敢鼓起勇气去找郑蕤告白的,考不到第一怎么办啊?! 高三本来就紧张,别说隔着个大操场,一个班的同学一天可能都说不上几句话,郑蕤这阵子闲暇的时间都在跟卢医生沟通,又得见缝插针地跟自己妈聊天开导她。 跟于曈曈的联系自然就少了点,就每天发几条微信,顶多打个电话,愣是没发现于曈曈病了的事儿。 他本来是觉得,自己的不作为和小姑娘的不作为是一种默契,一个忙家里的事儿一个忙学习,闲下来微信聊几句,也挺好。 还想着肯定是他先忙完,心里计划着忙完了好好找她聊聊,小姑娘总也不开窍,他得引导引导。 郑蕤计划得倒是好,结果期中考试的第二天,郑蕤被三方夹击时,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期中考试的两天肖寒简直闲出屁,考场上睡得脸上都是褶子,考完精神抖擞又不知道干点啥,就想起了让张潇雅录的郑蕤唱歌的视频,微信上催她给发过来。 毕竟也唱了三首歌呢,视频挺大的,张潇雅分享到了网盘里让肖寒自己下,学校有没有WiFi,垃圾网速下了一整天才下完,晚上回去看完肖寒就懵了。 里面有一段张潇雅和于曈曈的对话太清晰了,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张潇雅说:“天啊,真不愧是大众男神,这谁能扛得住啊,我手都麻了。是吧曈曈?你喜欢郑蕤这种的男生么?” 于曈曈说:“我喜欢啊。” 张潇雅这种口气倒是没什么,她看见个帅点的都叫男神,喜欢的爱豆能组俩足球队互相踢了,于曈曈这个语气就很耐人寻味了,不急不慢,又很清晰,语气很轻但又能听出来非常走心。 肖寒当时就激动了,鼓捣了一宿怎么剪辑视频,终于把这一段截成了微信能发的大小给郑蕤发了过去。 郑蕤考完试直接去了卢医生的心理咨询室,又跟江婉瑜聊了聊去沪市的事儿,肖寒发的视频十次能有九次都是他和刘峰打游戏的录像,菜到抠脚,十分辣眼睛,郑蕤也就没看。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晚自习,各科成绩都出得差不多了,班长杜昭发卷子发到郑蕤座位,看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笑着调侃了一句:“郑蕤,我总算知道你那天为什么看我不顺眼了。” 郑蕤接过卷子,扬眉:“我什么时候看你不顺眼了?” “就有一次放学,你忘了,你看我那个眼神跟要打我似的。”杜昭笑着,“世栩跟我说了,他追你女朋友来着?” “女朋友?”郑蕤目光从试卷上扫过,注意力被杜昭说的这三个字吸引了,周世栩说小姑娘是自己的女朋友,郑蕤有些疑惑。 杜昭还是笑着:“是啊,世栩说了,他告白那天人小姑娘就说了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眨了眨眼睛:“哎,是那天在一起的吧?中秋晚会结束那天,我看见那个小主持人,文科班的那个小姑娘,手里拿着朵红玫瑰,急匆匆地追着你出去了,你让人家女生先告的白?” 杜昭这几句话里信息量太大,郑蕤直接懵了,意思是,小姑娘不是没开窍,从天台被告白那次她就说了她有喜欢的人… 郑蕤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突然有些不好的猜测,皱着眉问:“拿着朵红玫瑰?” 杜昭想到了什么似的,笑得挺灿烂:“是啊,你女朋友还挺浪漫的,踩着高跟鞋嗖嗖跑,特别像逃婚。” 一直到杜昭拿着卷子走开了,郑蕤还没回过神,手机里肖寒发的视频还在放着,声音透 分卷阅读130 过右耳里的耳机传进脑海里,但郑蕤一直都没认真听,直到视频里突然出现了于曈曈的声音。 小姑娘轻轻地说:“我喜欢啊。” 郑蕤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幻听了,他蓦地低下头,手指点着视频上的进度条往前拨了一下。 “是吧曈曈?你喜欢郑蕤这种的男生么?” “我喜欢啊。” 郑蕤手指一抖,心跳漏了半拍,难以置信地又把进度条往前拨了一下。 “我喜欢啊。” 再拨,“我喜欢啊。” 郑蕤就这么呆坐在自己座位上,一遍一遍地拨着进度条,一遍一遍地听于曈曈的声音,听她轻声说喜欢,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温柔又柔软的坚定和勇敢。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那天小姑娘是拿着玫瑰兴冲冲地想要告诉自己,她喜欢自己,那她看到自己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的一幕,打击会有多大。 “我收到一束花,想给你显摆一下,不过张潇雅把我拉走了。也,也没什么事儿。”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小姑娘站在楼道里,垂眸看着楼道脏兮兮的水泥地,说的那番话。 郑蕤的腮侧动了动,咬着牙在心里说,小骗子! 嗡,手机震了一下。 郑蕤捏着眉心划开手机,意外地看到了鲁甜甜发来的信息: “郑蕤,不知道你听说没,于曈曈这两天生病了,状态特别差,昨天从考场出来差点晕倒,刚才班里发成绩单了,她没发挥好,掉到年组第三去了,我刚才看见她往鬼楼走了…” 操! 郑蕤骂了一声,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边拨电话边往教室外面跑:“她自己去的?” 鲁甜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她说她出去透透气,我从楼上看见她往鬼楼走了,我对那个地方有点阴影…” “我去找她,谢了。”郑蕤迈着大步往外跑,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起了毛绒绒的细雨,他顶着细密的雨水一路跑进鬼楼,跑到二楼时,看见了于曈曈的背影。 小姑娘耷着肩垂着头,耷在后颈的马尾辫上沾着几滴雨水,看上去像一只被遗弃了的可怜的小猫,蔫耷耷的站在那儿。 平日里白得透明的小耳朵上,一边挂着一根白色的皮筋,估计是戴了口罩。 “咳咳”,小姑娘咳了两声,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动了两下,郑蕤心疼得不行。 他慢慢走过去,把手放在小姑娘头顶有点潮湿的发丝上,怕吓到面前的人似的,放低了声音,温声叫她:“曈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 第49章 告白 于曈曈这段时间绷得太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太潇洒了,从来不为了成绩发愁,这次一紧张就直接病了。 还挺严重,感冒拖了好几天都没好,每天都晕乎乎的,考英语的时候把答题卡都涂串了,就跟故意逗她似的,漫不经心的时候倒是稳定的次次第二名。 好不容易为了成绩着急一次,一下从稳定的大榜第二掉到第三去了。 这要放在以前于曈曈也就不在意了,关键是,她现在不是等着找机会跟她喜欢的人告白呢么! 这种憋在心里的感觉太难受了,整天做梦都是郑蕤又跟哪个小姑娘去小树林了,天天都是气醒的,急醒的,还有委屈醒的。 还以为考完试能解脱呢。 看完大榜于曈曈更难过了,连带着这么多天的紧张、不安和委屈都堵在了胸口,她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不知道怎么的,走着走着就跑到鬼楼来了。 鬼楼还是老样子,到处都是灰尘,于曈曈盯着某个教室门眼眶酸涩地发呆。她记得那天郑蕤一起蹲在这间教室的墙边,郑蕤问她,你为什么脸红。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哭一会儿就回去,哭一会儿就好了,下次考试再努努力,不要这么倒霉的又生病,一定能拿第一的。 拿了第一,再去跟郑蕤说喜欢他吧,于曈曈在心里安慰自己。 沉浸在伤心里的于曈曈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分卷阅读131 直到听见郑蕤叫了她一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头顶。 本来还紧绷着一根线的于曈曈,这会儿被郑蕤摸着头顶,又温柔地叫她“曈曈”,突然就绷不住了,连人为什么在这儿都没来得急问,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噼里啪啦从眼眶里往下砸。 郑蕤一手轻拍着她的头顶,弯着腰跟她平视,声音里有些宠溺的味道,哄人似的温柔得不行:“小姐姐,你就不能学点儿好?往鬼楼跑什么?跟鲁甜甜学的?” 于曈曈哭的时候最怕别人哄着,要是自己一个人,没准儿哭一哭就回去了,还能赶上晚自习,结果郑蕤不知道怎么跟来了,还这么温柔,这谁受得了。 小姑娘这种生物么,都有点“恃宠而骄”小毛病,被人温柔地哄一哄,就能变本加厉地撒个娇,尤其是还生着病的时候。 于曈曈也不例外,本来还只是沉默的流眼泪,被郑蕤这么温声哄了几句,顿时就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郑蕤手一僵,被于曈曈给哭懵了,慌了几秒才想起给人擦眼泪:“哎,还来劲儿了,别哭,还病着呢嗓子要不要了?” 他出来得急,也没带包纸巾,这会儿用指尖轻轻地给小姑娘抹着眼泪,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泪水,跟捧着易碎的宝石似的,就这么轻轻地擦,还把人家眼角给蹭红了,小姑娘的皮肤是真的嫩… 小心翼翼的郑蕤也没得到什么好结果,还他妈的,越擦越多。 情商高是情商高,他也不是万能的神,也没谈过女朋友,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越是温柔小姑娘就容易哭得越猛,还当是自己突然出现把人吓着了。 郑蕤在心里骂自己,操,郑蕤你厉害了,哄个人也哄不好,人让你哄得越哭越凶。 其实他更擅应对江婉瑜那样的,遇见事儿不吭声擅于冷暴力的那种,于曈曈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从第一次见面看见她跟个猫似的蹲小巷子里哭鼻子,他就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一软,莫名其妙的就塌了一块儿。 郑蕤比同龄男生成熟,也更理智,但小姑娘就这么红着个眼圈盯着他呜呜哭,给郑蕤哭得都没脾气了。 有那么一瞬间郑蕤心想,去他妈的学习,去他妈的高考,老子现在就把女朋友抱回家养着算了! “小姐姐,小祖宗,小姑奶奶,你别哭了。”郑蕤看着于曈曈的一对红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宠溺又无奈,“只要你不哭,你想干什么都行。” 后面那句“想要男朋友我立马就是男朋友,想要男闺蜜我也能是男闺蜜,想要哥哥我就是哥哥,想要弟弟我他妈也能当个弟弟,就是你想要个孙子我都能喊出奶奶来,你别哭就行”还没等说出口。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打着哭嗝开口了:“我、我想考第一。” 这要是换个场景郑蕤没准儿都气笑了。 不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开窍了么,不是说拿着玫瑰花去找他来着么,不是说被人告白的时候还说自己有喜欢的男生来着么? 他还以为小姑娘是因为这些事儿觉得委屈,结果人开口就是想考第一。 听见了么郑蕤,是想考第一,不是想要你。 于曈曈看着郑蕤嘴角勾起一弯无奈的笑,心里更委屈了,你什么都不懂!还笑话我哭鼻子!坏人! 郑蕤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逗逗她,于曈曈蓦地仰头,一巴掌拍掉了郑蕤帮她擦眼泪的手,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控诉:“我考不好,我不够优秀,所以你钱包里的照片不是我,你也不跟我去小树林,你还笑话我哭鼻子!” 拍掉他手的那一巴掌跟挠痒痒似的,小姑娘一哭就这样,奶凶,第一次见面时候吼他“你谁啊”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 但…是钱包和小树林是什么鬼? 郑蕤还真没忍住,突然笑了:“小姑娘,这么喜欢我啊?还想跟我去小树林?去了小树林你想干点什么?” 于曈曈愣了愣,脸蓦地红了,眼泪又开始哔啦哔啦往下淌。 郑蕤还弯着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深棕色的眸子里缱绻着溺死人的温柔:“知道了,知道你喜欢我,别委屈了,哭得跟个小花猫一样。” “我喜欢你有什么用,你又不喜欢我,你就喜欢学习好的考第一的,喜欢漂亮的,喜欢年纪小的,喜欢会跳拉丁舞的,都喜欢的跟人去小树林了!”于曈曈吸溜着鼻涕,鼻子和嘴都罩在口罩里瓮声瓮气的。 反正也被他看出来了,就破罐子破摔吧! 郑蕤其实有点冤枉,他就去了那么一次小树林,让小姑娘说的他像个三天两头换女友的花心大 分卷阅读132 萝卜似的。 还会跳拉丁舞的?那天晚会除了她,别人他一眼都没看好么!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郑蕤把手伸到裤兜里,一边掏东西一边问。 于曈曈垂着头,觉得自己可能快要被拒绝了,索性说了心里话:“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可能是因为你太温柔了,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你的…我…” 郑蕤轻笑了一声,打断了小姑娘的喃喃自语,他用手指扫掉了于曈曈眼底的泪花,看着她被泪水打湿沾得一小撮一小撮的睫毛,把手里的钱夹递到她眼前。 于曈曈有些迟疑,接过郑蕤的钱夹。 里面会是郑夕的照片吗,还是他们的合影? 等她看完,郑蕤是不是就要告诉她“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小姑娘指尖有些抖,轻轻剥开钱夹,像是怕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还闭了一会儿眼睛,睫毛也是抖的,沾着泪水拧在一起的睫毛轻轻颤着。 郑蕤被她小心翼翼的举动刺了一下眼睛,一刀捅在了心脏上。 鬼楼是个老楼,年久失修,窗口刮过阵阵风声,夹杂着细雨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实在不能算是个好天气,可能也不是个好兆头。 于曈曈在心里叹息着,轻轻打开钱夹,钱夹里的卡槽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张卡片,透明的那个卡槽里,有些空? 想象中的照片并没有出现,只有一张蓝色的,旧旧的,甚至有点皱巴巴的…彩带纸? 于曈曈带着一脑袋问号眨了眨眼睛,听到郑蕤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姐姐,我喜欢你可比你喜欢我,早多了。”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郑蕤一双深情的眼睛。 “我第一次见你那天,你戴着我的帽子蹲在巷子里哭,挺凶的,还跟我喊来着,问我是谁,我当时就想,这帽子挺厉害啊,给自己找了个小美女当新主人。” 郑蕤笑了笑:“一见钟情听过没?小姐姐,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的。” 于曈曈有点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瞪着通红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郑蕤。 她没被拒绝?好像是没有呢… 还被表白了?好像是的呢! 郑蕤看着小姑娘发呆的傻样,眼睛还红着呢,半滴眼泪还挂在下睫毛上,他笑了:“不相信?” 于曈曈还没回过神来,被郑蕤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把她一把拉进怀里。 这次是真正的拥抱了,她能感觉到郑蕤的手臂紧紧揽着自己,能闻到郑蕤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甚至,还能听到郑蕤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跟她的一样。 原来慌乱的,紧张的,激动的,都不止是她自己。 对了,激动,那些被告白的激动后知后觉地从脑海里刷起了弹幕: 啊啊啊郑蕤说他喜欢我! 啊啊啊郑蕤说他是一见钟情! 啊啊啊郑蕤还拥抱了我!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于曈曈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可能还真有喜极而泣这么回事儿,她这一激动,眼泪又要往下淌。 一回生二回熟,蹭过一次眼泪,这次于曈曈蹭起来也没什么压力,闭着眼睛用眼睑扫过他的校服外套,把眼泪都印在他的衣服上。 其实那天在楼道里,她看见郑蕤衣服上的自己的泪痕的时候,心里很欢喜,就像是给他做了个小小的印记似的。 郑蕤感觉到小姑娘的头轻轻在他胸口蹭了两下,有点紧张地问:“还哭呢?不相信我喜欢你?” 于曈曈埋在郑蕤胸前的小脑袋摇了摇,垂着的手臂主动抬起,轻轻抱住了郑蕤的腰:“我是有点…不太相信…” 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单纯得很,她没太想过郑蕤会回应,一直只想着把自己喜欢他的事情说给他,突然得到回应她其实是有点不知所措的。 不敢相信,自己喜欢的人,竟然也喜欢自己。 “不相信啊?”郑蕤修长的手指划过于曈曈的脸颊,最后用指腹挑起她的下巴,慢慢垂头。 于曈曈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郑蕤的脸越来越近,她紧张得都有点忘了怎么呼吸了,倒是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额头相抵,郑蕤用鼻尖碰了碰于曈曈的鼻尖,闭着眼深情又虔诚地把嘴贴 分卷阅读133 在了小姑娘戴的口罩上。 于曈曈在他靠近时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轻轻缩了一下。 一个隔着医用口罩的初吻。 轻轻一触就分开了,像是蜻蜓点水一样,于曈曈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她听见郑蕤轻声问她:“现在呢?相信了么?” “曈曈,我喜欢你。” 于曈曈睁开眼,静静地看了郑蕤两秒,红着脸,隔着口罩嗡声嗡气地小声问:“郑蕤,你是不是怕我把感冒传染给你?” “嗯?”郑蕤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她。 于曈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可能是兴奋过度了脑子有点缺氧,竟然问郑蕤:“你隔着口罩…那什么,就是,隔着口罩是不是怕我把感冒传染给你?” 郑蕤失笑,勾起嘴角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想什么呢,我是怕吓着你。” “哦。”小姑娘蔫巴巴地应了一声,像是有点失望似的。 郑蕤咬牙,真他妈是忍不了了! 他突然轻推了于曈曈一下,另一只手及时揽住她的腰把手背垫在她和墙之间,于曈曈被郑蕤按在墙上,瞬间就懵了。 郑蕤眸色暗了一下,伸出手指,微凉的指尖划过于曈曈的耳畔,勾掉了她挂在耳朵上的口罩。 于曈曈没躲,甚至主动闭着眼睛扬起了头。 郑蕤俯身,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声音有点哑:“想这样?” 小姑娘睁开眼睛,眸子亮得像是住了星星,满脸泛着绯红,还硬要逞强:“嗯,隔着口罩算什么接、接、接吻!” 郑蕤笑了,这不是逼他不当人么。 他伸手点一下小姑娘通红的鼻尖,拇指辗转摩挲着她的嘴唇,轻轻叹气:“我本来是想忍到毕业再追你的,怕影响你学习,也怕耽误你高考什么的,但你现在送上门来了,我就不太想等了,所以问问你的意思。” 于曈曈依然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郑蕤嘴角勾着她熟悉的弧度,也像一把小勾子,勾着她的心。 “小姐姐,早恋么?” 第50章 小巷 于曈曈回教室的时候晚自习已经过半了,班里静悄悄的,她拿着医务室开的药,眼睛红红的看着就像是还没退烧的样子,给人感觉还挺严重,像是烧得眼睛都红了。 看晚自习的老师看见于曈曈这个样子,心都化了,这孩子平时成绩又好人又乖,都并成这样了还坚持上晚自习。 不但没多问,还叮嘱她多喝点热水,让她趴桌子上睡一会儿别勉强。 面对老师春风般和煦温暖的关怀,于曈曈心虚得不行,低着头跟做贼似的回到座位里。 没办法不心虚,她是一个刚刚答应了早恋的学生… “小姐姐,早恋么?” “不答应?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嗯?答不答应?” 于曈曈趴在桌上闭着眼睛,郑蕤的样子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尤其是他靠近时深棕色的眼里闪着的光和深情,然后这双眸子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咳!咳咳!”于曈曈咳了两声把头更深地埋进臂弯里,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总觉得不是很真实,她闭着眼睛回忆鬼楼里的一切。 我谈恋爱了? 我有男朋友了? 我跟郑蕤接吻了? 正胡思乱想着,从胳膊里露出的一小块额头突然凉了一下,于曈曈惊得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张潇雅挺担心地问:“曈曈,要不晚自习别上了,回家吧,我刚才摸你额头好烫啊,而且你脸也好红…” 后桌的刘峰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拿过于曈曈的水杯去教室后面接了杯热水递给她:“难受你就趴着吧。”说完还把手伸进郭奇睿的桌斗里,非常自觉地掏出一根小肠递了过去,“包治百病。” 郭奇睿气得笑了,拿过肠狠狠地打了刘峰的大脑袋一下,跟于曈曈说:“感冒期间免疫力都弱,你离刘峰远点,智商低可能会传染。” 于曈曈本来就是四人小团体里的团宠,这会儿红着眼睛沉默着的样子,更是让三人嘘寒问暖地无微不至的关怀着,连鲁甜甜都传了盒牛奶过来,上面还用马克笔写了“早日康复”。 只有于曈曈自己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不是发烧,但又不能解释,只能在各方关怀下“可怜巴巴”地趴回到桌子上… 郑蕤就没有于曈曈那么好的待 分卷阅读134 遇了,他回教室的时间比于曈曈更晚,第二节晚自习都开始了10分钟他才回来,直接跟老师说自己在食堂睡着了,被看晚自习的老师罚了站着上自习。 教室里其他人都在唰唰唰地写着题,偶尔也有低头玩手机的或者小声聊天的,郑蕤一个人站在教室的后排,一只手抄在兜里,一只手拿着习题,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 一般时候,哪怕是这种漫不经心地扫视,这会儿这一页选择题的答案,也该出现在脑海里了。 出现个屁!肖寒冷笑了一声,看着嘴角勾起一个变态的笑的郑蕤,又瞄了眼坐在讲台里的老师,悄悄靠过去,用气声叫他:“蕤总?” 郑蕤没动,只垂眸看着肖寒,轻轻扬了下眉毛,眼睛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有事儿? 肖寒指了指他手里的习题,小声说:“您练习册拿反了!” 郑蕤:“……” 目光挪回到习题上,郑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勾了勾嘴角,还真是,拿反了。 郑蕤很少在看东西的时候走神,他想要看什么的时候周围无论多吵都跟他没关系,今天倒好,教室里挺安静,连话痨肖寒刚才之前都没吭过一声。 然后他就在这么适合学习的氛围里,严重走神,连练习册都拿反了。 可能是激动的吧。 喜欢的女生变成了自己的女朋友,这谁能不激动。 想到这儿郑蕤情不自禁地哼笑了一声,这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同学纷纷侧目,连讲台上的老师都抬眼看了过来。 肖寒看着他们蕤总绷着脸拿着习题装模做样地看着,实际上人用习题挡着正在看手机,过了一会儿垂眸对上他的视线,突然把手机递给他,跟他说:“帮我拍张照片。” 肖寒满脑袋问号,excuse me? 蕤总说啥?让他给拍张照片? 一脸懵逼的肖寒对着郑蕤咔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又一脸懵逼地把手机递了回去。 真是活久见,一个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神情客气又疏离的人,今天被罚站了还一脸压不住的幸福… 最恐怖的是—— 还,他,妈,的,让人给他拍张照片! 啊,这个神奇的世界。 郑蕤自己也有点好笑,他不知道小姑娘是不是有什么神奇魔力,不想就算了,一旦想起来就欲罢不能的,郑蕤心里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个叛逆或者冲动的人,如果他冲动,早就表白了,哪还会拖这么久。 生在这么个缺□□他没叛逆没冲动,接二连三地体会生活的狗血和操蛋他没叛逆没冲动。 但就在刚刚,陪着小姑娘从鬼楼走出来,又把人送回了教室,郑蕤突然就叛逆了,迟到了十几年的叛逆和冲动姗姗而至。 他当时抬头瞄了一眼理科楼的方方正正整齐的灯光,非常不想回教室去上课,竟然冒着雨从学校里翻墙跑出去。 一口气跑了两条街,找到一家没关门的小花店,从这家不起眼的花店里,买了一枝盛开的红玫瑰。 坐在讲台里的晚自习老师端着热水杯出去了,估计不是上厕所就是去办公室接热水,下面的学生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几分钟,非常激动地展开了热情,教室里缭绕着小声聊天的声音。 郑蕤动了动袖子,肖寒敏感地偏过头去,盯着郑蕤宽大的校服外套袖口看了半天。 安市一中的夏季校服外套挺薄的,再加上被雨水打湿了,哪儿有个褶皱什么的都很明显,还会有点透明感,就像肖寒前桌的胖子,裹着校服出去冒雨抽烟,他那校服外套本来就小,现在已经贴在身上了,都能透过白色的外套看见里面短袖后背上写着“老子天下第一帅”。 这会儿肖寒盯着郑蕤的袖子,就发现他蕤总的袖子胳膊肘的地方有点奇怪。 靠近胳膊肘的位置,有个什么东西突出来了,还透着点…红色? 卧槽!肖寒猛地坐直了,伸出手去拉郑蕤的袖子:“蕤总!你骨折了?!” 郑蕤护着自己的袖子往肖寒的方向侧了侧,淡淡开口:“别动,里面有东西。” 然后肖寒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蕤总,绷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把手伸进怀里,从袖管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朵玫瑰…… 于曈曈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感冒还没完全好,中间她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醒了就更难熬。 会不会鬼楼里发生的那些都是自己发烧烧坏了脑子的幻觉啊? 分卷阅读135 毕竟自己那么喜欢郑蕤呢,也不是美梦见过被告白什么的,说是幻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手机在兜里轻轻震了一下,于曈曈看见上面发来微信的名字,突然就安心了。 “小姐姐,放学送你回家。” 于曈曈举着手机看了两秒,是郑蕤,她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新的微信出现在对话框里,同时,上面一条被撤回了。 对话框里只剩下新发过来的这句,“小女朋友,放学送你回家。” 于曈曈挡在口罩后面的嘴角偷偷弯了弯,把手机屏轻轻按在怀里,刚才的那些猜测和不安都消散了。 她看着周围认真学习或者装作认真学习的同学们,似乎能感觉到隔着操场坐在理科楼里的郑蕤,正在跟她同频率的心猿意马,就像在鬼楼拥抱时,他们同频率的快速心跳。 给她发微信的郑蕤,是所有莘莘学子里,她唯一的共犯。 共犯?! 于曈曈突然惊醒,她之前给郑蕤发的那些什么早恋影响学习的那些言论,现在往前翻翻还能还能找到。 她赶紧给郑蕤回了一句:“先好好学习!” 发完又有点后悔,这么发是不是显得自己有点无情,像个莫得感情的学习机器。 是不是得再发点什么? 他都管自己叫小女朋友了,还说要送她回家,自己都没回答一下,就只发了个好好学习呢。 于曈曈想了想,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还没发出去,自己脸先红了,深吸了一口气点了发送,与此同时郑蕤那边也发过来一条新信息… “好好学习有奖励么?kiss一下之类的?” “好的,男朋友。” “……”于曈曈脸瞬间就烫了,估计现在在她脑门上打个鸡蛋,都能嗞啦一下烫成个煎蛋,脸皮儿薄的于曈曈手忙脚乱地补了一句过去,还特地打了三个叹号。 “这个是回答你上一句的!!!” 郑蕤这次没有很快就回复过来,但于曈曈已经能想象出来他勾着嘴角的那种,漫不经心的一瞥,那种逗人的笑。 于曈曈鼓了鼓嘴,手机在她暗自恼火的前一秒震动了一下,郑蕤发过来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一只手抄在兜里,一只手举着练习题,淡淡地笑着,额头上的刘海儿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水珠。 “小姐姐管得真严,那我学习去了,放学见。” 于曈曈盯着照片看了个够,把自己看得脸又能煎蛋了才保存了照片把手机收回桌斗里。 学习吧!学习!下次一定要考第一! 真的学进去时间又过得很快,放学铃响起的时候于曈曈早就收好了书包,在张潇雅、刘峰和郭奇睿诧异的眼神里,拎着校医务室的药袋,像个兔子似的欢快地从教室里窜了出去。 小皮鞋踩在楼道的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是欢快的,哒哒哒,一口气冲到了楼下。 郑蕤比她动作还快,她跑到楼下的时候郑蕤已经在那儿等她了,于曈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收住了急吼吼的脚步,迈着小米碎步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第一次谈恋爱,还是这么突如其来又顺利的谈恋爱,于曈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跟郑蕤之间从来都没冷过场,本来以为郑蕤会说些什么,但一路走进小巷,于曈曈也没等来郑蕤一句话,她看了眼小巷子里熟悉的石板路,刚才过雨的潮湿还没退去,能闻到一点青草和巷子边泥土的味道,突然灵光一闪。 “郑蕤,你想听个鬼故事么?”于曈曈扬起脸看着郑蕤问。 郑蕤看了眼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轻笑了一声,突然伸手捏了捏于曈曈的手指,也偏过头,眼角含笑地看着她:“想听啊,但不是今天。” 头顶的路灯有些接触不良,橘色的灯光忽闪忽闪地闪着,于曈曈心里有点遗憾,啊,多适合讲鬼故事的气氛啊。 她还没遗憾完,身旁的郑蕤突然从衣袖里掏出一枝火红的玫瑰递给她:“我听说,晚会那天有人拿着红玫瑰跟踪我去小树林了,怎么不等我啊?” 于曈曈瞪大眼睛,那枝玫瑰开得很美,比世界上任何一枝都美,在忽闪忽闪的橘色的灯光下像一簇跳动着的红色小火苗。 “玫瑰也不送了?那就我来送你吧。小姐姐,以后这种该男生做的事儿,你就别抢着做了,怎么就这么急性子呢?等着我来不行么?” 郑蕤越说靠得越近,于曈曈也不知道自己 分卷阅读136 怎么回事儿,突然就想起来唇上某个软的带着点温度的触感,她噌地一下拉上了口罩,嗡声嗡气地说:“还、还是这样吧,我怕真的把感冒传染给你。” 郑蕤一脸忍俊不禁,抬手弹了一下她的眉心,笑着说:“你这个小脑袋里都装的什么?” 于曈曈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意了,耳朵一烫,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上话来,最后急得直跺脚,抢过郑蕤手里的玫瑰就要跑。 小姑娘越是脸皮儿薄,在郑蕤眼里就越是可爱,他轻轻拉着小姑娘的手腕,笑着贴近她耳边,手指抚过她通红的耳垂,压低声音说:“小姐姐,一个人生病是不是挺寂寞的?我陪你?” 不要! 于曈曈这场感冒多难受她是知道的,当然不想真的传染给郑蕤,但此时郑蕤贴着她耳边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个蛊惑人心的魔鬼,让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郑蕤扬着眉打量着小姑娘的表情,啧,真是非常纵容犯罪的表情呢。 “不过,想传染给我的话,只亲一下可能不行,得舌.吻吧。”郑蕤轻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 于曈曈掏出一盒牛奶:郑蕤,你喝吗,鲁甜甜给我的 郑蕤看了眼牛奶上的字,大写加粗的“早日康复” 他笑了笑:早日,康复?她说得对 今天写得比较慢,想细腻地写出初恋的感觉,迟到了15分钟,作者内疚地说 第51章 温存 下了一场雨空气里都带着潮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有了男朋友心情不同,于曈曈走在熟悉的楼道里,竟然觉得每一家里传出来的声音都温润又好听。 好像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变得比以前更温馨了,扑着翅膀在楼道灯箱上飞舞的小蛾子都像是小精灵。 于曈曈回家的时候姥姥正在煲汤,屋子里弥漫着鸡汤的香味,她知道这是因为她感冒才有的加餐。 妈妈和爸爸已经回到工程那边去了,姥姥也跟以前不大一样了,昨天甚至还问她,有没有想考的学校,还说楼上某个阿姨说还是考去一线城市更长见识。 于曈曈此时手里拿着枝火红的玫瑰,有点心虚地问:“姥姥,咱们家有花瓶吗?” 姥姥从厨房里拎着个汤勺探出头来,看了眼她手里的玫瑰,有点意外地顿了顿,才开口说:“哪来的花啊,就这么一枝,找个矿泉水瓶插上吧,上次那一束也没见你找花瓶。” 说起来有点对不起鲁甜甜,上次那束花拿回来,于曈曈直接给姥姥了,姥姥厨房里有个挺旧的小水桶,有时候买了鱼回来会放在那个水桶里,老人坚持认为鱼要在做之前杀掉才美味。 后来鲁甜甜那束花,就委屈巴巴地插在水桶里放在厨房门口。 “同学送的。”于曈曈有点心虚地说,说完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咱们家有花瓶吗?” “去杂物间找找,好像是有个小玻璃瓶。”姥姥多看了一眼那朵花,可能有点不解她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要花瓶,但也没再问了,忙着继续看着锅里的鸡汤去了。 本来可以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偷偷把花拿回屋里随便找个水瓶养着就好了。 但于曈曈觉得那样太委屈这朵玫瑰了,这是郑蕤送给她的第一枝花呢,怎么能随便插在水瓶里。 固执的小姑娘拿着玫瑰花,捏着鼻子从布满灰尘的杂物间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茶色小玻璃瓶,又用清水反复冲洗了好几遍,直到把玻璃瓶洗得跟新的一样,才满意地接满了水把玫瑰花插了进去。 喝过鸡汤,于曈曈又开始不放心了,从手机里查了一下怎么才能让鲜花开得久一点,按照网上说的用剪刀斜着把花茎剪了一下,网上说这样能开一个星期! 晚上这个插着红玫瑰的茶色小花瓶被挪了好几个地方,放在窗口怕被风吹到,放在床头又怕白天晒不到太阳,放在桌边总怕不小心碰到会把花瓣刮坏。 第二天是个星期日,高三半个月才休这么一天,原本是个睡懒觉的好机会。 结果于曈曈根本就没睡好,不是梦见花瓶被碰碎了,就是梦见一觉起来花瓣都掉光了,甚至还梦到郑蕤一脸幽怨地问她为什么不好好照顾那朵玫瑰。 于曈曈挺冤枉的,在梦里试图跟 分卷阅读137 郑蕤讲道理,郑蕤捂着耳朵大喊,我不听我不听,不要跟恋爱中的男人讲道理! 非常无赖,把于曈曈活活给气醒了。 一觉睡到8点,阳光透过窗纱打在于曈曈脸上,她从梦里醒来疲惫地揉着眼角,手机在床头“嗡”了几声,于曈曈睡意朦胧地闭着眼睛摸过手机,伸出细长的手指胡乱划开通话。 “早啊,约个会么小姐姐?”郑蕤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于曈曈意识混沌,还没从梦里走出来,下意识地开口解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我真的真的真的,很认真地照顾你那朵玫瑰了,用玻璃花瓶装的,放在书架上通风还有阳光,还剪了花枝呢!” 郑蕤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啧”了一声:“这么喜欢花啊?怎么感觉比我待遇都好呢?” 瞧瞧! 恋爱中的男生,跟朵花儿都要吃醋的! 甩掉其他几个人约个会着实不容易,肖寒刘峰他们有事儿没事儿就往郑蕤身边凑都习惯了,于曈曈跟着郑蕤从家里走到图书馆,短短15分钟的路程,她听到郑蕤接了6个电话。 忙碌的郑先生在电话里还一本正经地说:“不去,我上什么网,要去图书馆学习去,嗯,你没听错,是学习。” 说着还往于曈曈这边扫了一眼,似乎勾了下嘴角,笑着说:“谁让我们家,家教严呢。” 走在身旁的于曈曈顿时就有点不会走路了,耳朵一烫,差点同手同脚。 去图书馆这个建议是她提的,于曈曈倒是挺想像电视剧里那样浪漫地约个会…但之前立了flog说要考年级第一的,干脆就跟郑蕤说了要来图书馆。 郑蕤也没有异议,她说什么都行,不过她又收到了来自郑蕤的礼物,一顶樱花粉色的鸭舌帽,跟郑蕤那顶纯给色的鸭舌帽款式一样,什么图案都没有。 郑蕤也不说是礼物,就跟昨晚突然变出一朵玫瑰一样,顺手就把这顶樱花粉色的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还说了一句:“好看。” 于曈曈到底是脸皮儿薄,没好意思问,是帽子好看还是我戴帽子好看。 两人戴着鸭舌帽一起走在街上,于曈曈偷偷瞄了眼身旁的人,有点开心地想,算不算情侣款啊? 嘻嘻,情侣戴着情侣帽子出来约会啦! 周末图书馆里人还挺多的,每排书架前面都站着几个人,郑蕤和于曈曈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在馆里各自低头刷着题,偶尔说上两句话,就这么温温馨馨的,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快到11点的时候,郑蕤曲着食指敲了两下桌子,压低声音问:“小姐姐,去吃饭么?” 去! 于曈曈简直想丢下算了一半的题直接起身跟郑蕤走。 为了学霸的包袱,她硬是坚持着把最后两行写完,扬起头对上已经起身的郑蕤的目光,努力压着快飞到天上去的嘴角:“走吧。” 郑蕤帮她拿着东西,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进门的时候忽而笑了一下,说:“哎,终于跟女生一起来一次,这地方肖寒发现的,总拽着刘峰我们来,还非要坐那个布置得粉嘟嘟的卡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估计你能喜欢。” 于曈曈好奇地跟着郑蕤往里走:“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啊?” 郑蕤笑了一声:“感觉跟你那个手机壳里面的水逆驱散符画风差不多。” 到了那个卡座于曈曈绷不住笑了,还真的差不多,她指着墙上粉红色的小熊图案问:“肖寒喜欢这样的?” 顾着小姑娘脸皮儿薄,郑蕤没好意思跟她说,肖寒连内.裤都是粉的。 跟郑蕤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心情就会很好,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在餐厅里,一边吃东西一边聊着身边琐碎的小事儿,于曈曈一直弯着眼睛在笑,好像他说什么,都值得高兴似的。 牛排是郑蕤帮忙切的,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指握着刀子和叉子,把牛排细细的分成刚好入口的大小,还有沙拉也是郑蕤拌的。 从西餐厅出来,在路边遇见一只流浪猫,郑蕤从书包里掏出一袋火腿肠,自然而然地蹲在路边拿着火腿肠喂了那只白色的小猫。 回图书馆的路上,于曈曈悄悄掰着手指数,郑蕤真的是很好呀,温柔、绅士、细心还有爱心。 这个温柔绅士细心还有爱心的男生,现在是我男朋友哦! 于曈曈手里捧着口袋英语,眼角却在瞄身旁的郑蕤,看着他的侧脸抿嘴偷笑。 “开心?”郑蕤突然停下脚步弓着 分卷阅读138 背偏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对上那双深棕色的眸子,于曈曈忙用口袋英语挡住脸,挺不好意思地沉默了两秒,但还是诚实地点点头,小声说:“开心。” 小姑娘半张脸挡在口袋英语后面,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郑蕤,郑蕤笑了笑,突然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口袋英语,拖着调子慢悠悠地说:“这本口袋英语,我好像有点眼熟呢?” 于曈曈看着郑蕤勾起的嘴角,一时间被自己男朋友的颜值给迷惑了,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所有口袋英语不都长一个样儿么。” 郑蕤扬眉:“是么,我怎么记得这本特别不一样来着?” 说着眯缝着眼睛看了眼于曈曈,随手翻了两页,吊儿郎当的腔调:“我记得,这本上面写着你美好的愿望来着?” 什么美好的愿望?于曈曈有点迷茫地看向郑蕤。 郑蕤把口袋英语翻到扉页,上面的“爱心”、“日”、“蕤”在于曈曈面前一闪而过。 小姑娘像是炸毛了的猫,脸一瞬间就红了,追着郑蕤要抢他手里的口袋英语,郑蕤把口袋英语护在背后,边跑边笑:“哎,小姐姐,这个送我得了,我帮你记着你这愿望。” 日蕤…… 算什么狗屁愿望,于曈曈涨红着小脸喊:“你再说!” “万一哪天我帮你实现了呢。”郑蕤这个毛病是改不了了,看见人家脸红就更想逗人,眼看着小姑娘连脖子都红了,他刚想说点什么哄哄,手一翻,口袋英语里露出个东西。 挺眼熟的颜色,郑蕤愣了一下,拿出来,是一张被整整齐齐对折了的,柠檬糖的糖纸。 于曈曈觉得自己脸烫得能连续烫熟一斤煎蛋了,看见那个糖纸之后她也愣了一下,愣完脸更烫了。 那个糖纸她一直夹在口袋英语后面,是郑蕤第一次给她的柠檬糖的糖纸。 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把它留下的呢? 于曈曈愣了一会儿,突然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郑蕤,我好像也不比你晚多少。” 郑蕤勾了勾嘴角,听见小姑娘甜甜地说:“这是你给我的第一块柠檬糖的糖纸,我那个时候,应该也喜欢你了,只不过我没发现,我、我说不准也是一见钟情呢。” 他的小太阳笑眯眯的愉快地说着自己的新发现,郑蕤却觉得自己的血液都随着她的这些话,变成了温暖甜腻的蜂蜜水,暖暖地在四肢百骸里缓缓流动。 恋爱是这样幸福的感觉啊。 气氛太好,郑蕤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小姑娘粉嘟嘟的耳垂,想凑过去再说一遍“我喜欢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昨天晚上逗人逗得太多了,他一靠过去,小姑娘立刻闭上了眼睛,像是迎接某种行为的暗示。 郑蕤失笑,昨天他就发现了,小姑娘对他的任何行为都纵容到没有底线的地步,连他逗她那句“舌.吻”,她都红着脸犹豫着没有马上拒绝,甚至主动勾下了自己的口罩。 他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于曈曈的额头,笑着调侃她:“小姐姐,怎么你总想占我便宜呢?” 于曈曈一直到图书馆里坐下,脸都是烫的,气呼呼地想,郑蕤这个坏蛋,就会逗她。 而且每次都是嘴上耍流.氓,也没什么行动。 郑蕤这会儿没在,还在楼下帮她排队买奶茶,于曈曈把书和习题摆在桌子上,用手当扇子忽闪忽闪地扇着脸,企图用这种笨方法给自己降温。 其实心里还是愉快的,从来都没这么愉快过,连厚厚的习题看上去都变得可爱了。 小声哼哼着肖寒他们的名言:“三长一短选最长~三短一长选最短~” 空气里的每一粒微小尘埃,都是愉快的音符。 阳光照在于曈曈面前的桌子上,她把那张柠檬糖的糖纸重新叠好,放进了郑蕤的口袋英语里,郑蕤执意要拿走她的那本,两人就做了个交换。 像是交换定情信物? 于曈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病了,甚至能理解张潇雅每天抱着杂志时的陶醉了,她觉得给她一本郑蕤的相册,她可能也能做出跟她同桌一样的举动…… 桌子上突然出现一块阴影,于曈曈弯着眼睛抬头,准备迎接她的男朋友和她的奶茶,嘴里的话还没出口,视线里出现了一张明媚的女生的脸。 于曈曈认识的校友不多,但这张脸她印象很深,也记得她的名字,是郑夕。 分卷阅读139 作者有话要说: 啊!野妹妹又来捣乱啦! 第52章 维护 说实话,这个时候看见郑夕,于曈曈真的是非常非常不爽,每一根头发丝儿每一根汗毛都好像无声地呐喊着:我,不,爽。 天气这么好,阳光这么明媚,23级的微风,多么棒的日子。 这还是她跟她宇宙无敌霹雳帅还温柔细心绅士聪明的男朋友,在一起的第一天,就不能让她平平稳稳幸幸福福的,约个会么?! 于曈曈还对之前小树林的事情耿耿于怀,虽然郑蕤昨晚解释过了,两人去小树林的场景跟她脑补出来那些暧昧的场面完全就不沾边,听起来还挺剑拔弩张的。 但于曈曈心里还是很在意,她更气的是自己那天太玻璃心了,再厚着脸皮多听哪怕2分钟呢,没准儿就能听到真相。 非常想穿越回去,拿着那朵玫瑰花抽一顿面前这个姑娘的后脑勺! 让她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于曈曈长得乖,尤其一双眼睛,清澈又无害,这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就像是茫然无措的小白兔。 郑夕看着于曈曈,目光从她手里的口袋英语上扫过,扉页上写着郑蕤的名字,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笑面如花地开口了:“学姐,我上午就看见你了,你…是跟郑学长在一起了么?” 郑夕对于曈曈这个学姐的印象停留在中秋晚会,那天于曈曈是主持人,她觉得这个学姐属于没心机的乖乖女类型。 那天的晚会她全程只看了两个人,一个是作为主持人的于曈曈,看着就像是被家里精心呵护的乖乖女,成绩好性子软,书包里放着的水瓶里还有半瓶梨汤,有一天彩排天气凉,她书包上还搭着个小围巾,真是被家里捧在掌心里呢。 另一个是郑蕤,就像是把所有郑启铭好的基因都遗传走了一样,那么耀眼那么夺目那么优秀。 这两个人都让郑夕十分嫉妒,嫉妒又羡慕。 最神奇的是,上午她居然在同时看到了郑蕤和于曈曈两个人,他们肩并肩坐在图书馆里学习,坐在阳光下,看上去温馨又幸福。 郑夕站在书架的阴影里,看向他们的眼神像是淬毒了一样,别人有说有笑生活美好,只有她,是因为家里一片狼藉才跑出来的。 她那个恶心的爸爸郑启铭,早晨一身酒气的回来,揪着妈妈的头发嘶吼:“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有一个公司了!没有你江婉瑜手里的钱都是我的!都是你!都是你!” 两人在屋里撕打起来,家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满地狼藉。 郑夕上去拦着他们,被推到一边郑启铭踢翻的椅子上,后背上磕得青紫一片。 她的家庭鸡飞狗跳永无宁日,郑蕤还坐在阳光下看书谈恋爱,凭什么! 郑夕一只手撑在桌子上,阳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得有些晃眼,于曈曈抬起头,视线从她漂亮的手指上挪到她明媚的脸上,鼻梁高挺,弧度跟郑蕤很像,可惜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神情,像是伸出信子的蛇。 于曈曈看见她涂了口红的嘴唇一开一合,笑着说:“学姐,中秋晚会时我们也算合作过,给你提个醒吧,郑学长,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呢,刚好知道他一些事情,你要不要听一听?” 郑夕有把握,谈恋爱的女生,只要听到别的女生说自己的男朋友有故事,心里想的肯定是男朋友是不是有前男友,男朋友会不会还有别的喜欢的女生,男朋友对自己是不是真的,等等,这类的问题。 尤其是面前这位于曈曈学姐这样的傻白甜,一定会对自己男朋友起疑心,随便她说点什么,都会变成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刺,搅得他们无法安宁。 凭什么她自己一个人生活在泥泞不堪的世界呢,都来吧,谁都别想过得好。 郑夕心里笑着,这个乖乖女一样的学姐,会不会哭鼻子呢? 面前的乖乖女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掀起眼皮,长长的睫毛轻轻在空气里扇了一下,郑夕听见她轻轻说:“听什么?听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吗?” 奶茶店门口的队排得挺长,要放平时郑蕤都懒得看第二眼,甜唧唧的又不好喝。 以前有一次他和肖寒他们在这附近上网,肖寒这人就爱凑热闹,一路上嘟囔了好几次说想去尝尝,刘峰和他 分卷阅读140 都没理他,最后肖寒幽怨地自己去排了半个多小时队,在他和刘峰打完一局游戏的时候才回来了,拎着奶茶。 刘峰情商低,说话跟开了嘲讽似的:“这玩意儿跟食堂加了牛奶的红豆粥有啥区别,你还排了半个小时队,这不有病么。” 然后刘峰就得到了一顿爆锤,并被肖寒掐着脖子要求吐出来。 当时郑蕤虽然没说话,心里也觉得,这不有病么。 谁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短短几个月,他也站在了“有病”的队伍里,不光排着队,还抻着脖子研究着灯箱上的饮品单。 心里琢磨着,是买个琥珀奶绿还是买个百香果绿,是加个奶盖还是加份布丁,七分糖还是无糖加冰淇淋。 肖寒打来视频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就到他了,郑蕤戴着耳机接通了视频,肖寒看了一眼就开始嚷嚷:“蕤总,你居然跟你的兄弟说谎,你这是在图书馆学习呢么?你这明明就是在买奶茶,你当我认不出来…哎?操?不是,你、你怎么在买奶茶啊?还在排队?” 视频里肖寒眼睛都瞪圆了,像是见了鬼似的:“蕤总你发烧了?还是中暑了?你居然排队买奶茶!” 郑蕤心说,我没发烧也没中暑,这不是我家小祖宗走到这儿的时候多看了两眼么,我就颠颠地跑来排队了。 不过既然有机会秀恩爱,为什么非要低调呢? 郑蕤勾起嘴角,看上去无奈又宠溺,笑着说:“我家小姐姐想喝。” “……”肖寒面无表情地咽下这口狗粮,“打扰了,告辞。” 郑蕤秀完恩爱看了眼前面,还有两个人就到他了,想起问正事儿:“先别挂,这家奶茶什么最好喝?” 肖寒顶着一脸一言难尽的扭曲面容,沉默了三秒,这三秒每一秒都是一个字,合起来像是无声的控诉“你!变!了!”,然后语速飞快地开口:“百香果绿加奶盖加雀巢冰淇淋加布丁不要放糖!” 说完直接挂断了视频。 郑蕤举着这么一杯复杂的奶茶走进图书馆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 安市图书馆的二楼是历史类图书,楼梯正对着一排桌子,午休时间还没过,这一层没什么人显得有点空旷,郑蕤一眼就能看见自家小姑娘站在桌前,眼眶有些发红,梗着脖子看着眼前的人。 站在小姑娘面前的,是那个自称是他妹妹的女生,郑蕤拧起眉,快步走过去,生怕自家小太阳挨欺负。 还没走两步,小姑娘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声音不算大,但铿锵有力不温不火。 “我其实,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爱多管闲事又喜欢在别人背后嚼舌根的陌生人。” “还有,郑蕤不是什么好人这样的结论我不知道你怎么得出来的,让我给你数数你口中不是好人的人有多好,长得帅你得承认吧?只要你不瞎应该就能看出来,不但长得帅,成绩好又聪明,温柔还细心,有爱心还有责任感,反正我觉得他天下第一好。” “我听郑蕤说你是她血缘上的妹妹?但你跟他差得真挺多的,起码郑蕤在提起你的时候没有用任何贬低的词语,你也不用总想着拖他下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有我陪着呢。” 郑夕似乎是没想到小姑娘看着挺安静挺乖的,说话这么硬气,愣了一下才开口:“你这么维护他?就不怕郑蕤喜欢的不是你?我可是知道…” “你知道个屁。”于曈曈打断了郑夕,她是真挺生气的,17年来第一次这么生气,不是那种跟郑蕤闹别扭的赌气,是气得恨不得郭奇睿或者刘峰附体用各种国骂一顿。 于曈曈感觉自己的火苗都蹿到脑门了,用非常确定的语气回答:“郑蕤喜欢的不是我难道还是你吗?他喜欢我喜欢得不行不行的,一会儿不见就浑身难受!但这些都关你什么事儿?小妹妹,你要是真的很闲就多看看书吧。” 多读书不傻逼!这话好像是肖寒还是谁说的来着?于曈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从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 郑夕可能是还打算开口,但于曈曈没给她机会,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真的,你别说话了,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神奇能力,我一听见你说话,我就想吐,这桌子你喜欢你就在这儿学吧,学学怎么做个合格的人类,我要跟我男朋友约会去了,拜拜。” 说完小姑娘就绷着脸抱起了自己的书包,一抬头浑身的犀利都消散了,刚才还气势逼人的眼睛瞬间就弯成了两个月牙。 郑夕白着脸看过去,看到了扬着眉的郑蕤,她脸色更白了。 实际上郑夕并不想再正面跟郑蕤对上了,上次在小树林里时他那 分卷阅读141 个跟冰川一样的眼神让她每次回忆起来都不寒而栗。 于曈曈不知道自己男朋友早就警告过郑夕了,看见郑夕往郑蕤那边看,小姑娘一瞬间又炸毛了,像个小老虎似的抱着书包一步跨到郑夕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语气也变得有点恶狠狠的,非常不熟练地放着狠话:“你!不许去打扰郑蕤!” 只说了这么一句,因为于曈曈自己也不知道后一句应该威胁点什么好了,难道说“如果你打扰他我就给你告老师”么? 于曈曈抱着书包,端着自己气势汹汹的架子,拉着郑蕤一路走到楼道的拐角处,才红着脸开口:“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郑蕤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小姑娘,嘴角一直弯着,心里像是烧开了的水壶,沸腾着,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维护。 而且,别小姑娘凶巴巴地维护着的感觉,可真好。 郑蕤笑着靠在墙边,一副“我想想”的样子,故意慢悠悠地说:“什么时候呢?是你说我长得帅的时候?还是说我聪明的时候?哦,可能是说我温柔细心的时候吧?要么就是说觉得我天下第一好的时候。” 于曈曈听着郑蕤拖着调子重复自己刚才说的话,耳朵又开始发烫了,掩饰地吸了一大口奶茶。 “我想起来了,应该是你说我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不行的,一会儿不见就浑身难受的时候。”郑蕤说。 “咳!” 于曈曈差点被一口布丁呛死,咳了两声才抬头,一脸幽怨地盯着郑蕤。 郑蕤帮她拍着背,拍着拍着突然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凑在于曈曈耳畔低声说:“谢谢小姐姐维护我,无以回报,以身相许怎么样?” 男生身上干净的清香扑面而来,于曈曈脸也跟着烫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小声问:“那你到底、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喜欢得不行不行的…” 郑蕤笑出声来,他的小太阳不只暖,还可爱。 “是,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不行的,一会儿不见就浑身难受。”郑蕤含笑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于曈曈这一天经历了一堆第一次,连跟人吵架都是第一次,回到家各种激动汇聚在一起的心情都还没平静下来。 郑蕤接了个电话先回家了,于曈曈不知道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边激动又一边觉得有些不安,进了自己的卧室连灯都忘了开,但关上门的一瞬间,她看见卧室里的镜子闪过一道光。 于曈曈愣了一瞬间,把自己头上那顶樱花粉色的帽子摘了下来。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帽子上夜光的字亮着,跟郑蕤家的安全通道里那些夜光的星星一样的蓝色,只有四个字,简单又温暖。 “蕤总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曈曈:你就买了一杯奶茶? 郑蕤:硬汉都不喝奶茶 曈曈:你哪硬了,明明很温柔啊 郑蕤:你猜 嘻嘻哈哈嘿嘿嘿,皮一下很开心 第53章 预感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说的真挺对的,白天郑蕤和于曈曈刚遇见郑夕没事儿找事儿,晚上郑夕的妈就开始按耐不住搞事情了,刚吃过晚饭,郑蕤就接到了卢医生电话。 卢医生是个30多岁的男人,说话的语气一向很温润,有点像他们班长杜昭那种感觉。 但今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难得的竟然有些急,语速比平时不止快了一倍:“郑蕤你妈妈来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回咨询室脸色就不太好现在情绪有些失控。” 郑蕤保持着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听完了电话,淡淡应着:“好,我这就过去。” 郑蕤不想让自己刚上任了一天的小女朋友跟着担心,只说自己家里有点事儿要早些回去,临别时还逗了小姑娘几句,看着小姑娘红着脸坐上出租车,又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他脸上淡淡的笑意突然消失,皱着眉打车去找卢医生。 卢医生说得还是委婉了,江婉瑜的状态不是不太好,而是非常非常不好,郑蕤过去的时候卢医生的那间资讯室里的花瓶和桌子上的东西都散乱在地上,江婉瑜正缩在沙发里,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卢医生的衣服袖扣都被扯掉了,看 分卷阅读142 见郑蕤还是先安慰地笑了笑:“小蕤来了。” 江婉瑜抬头看见郑蕤,脸色又白了几分,不住地发抖和抓头发,看上去非常暴躁。 如果郑启铭他们一家人不出现,江婉瑜现在的心理状态应该还不错,她已经开始慢慢提起她和郑启铭的过往了。 但有的人就是那么阴魂不散,像是深渊里长出的荆棘,不想着自己怎么见到阳光,而是想着拖更多的人跟他们一起掉到深渊里去。 今天进咨询室之前江婉瑜的手机突然响了,陌生电话号码,江婉瑜管着公司,有陌生电话自然不可能不接,只是她没想到会隔着电话,时隔17年再次听见那个噩梦一样的声音。 17年前的录像江婉瑜只看过一次,但一次足以刻骨铭心,每每午夜梦魇,都是相同的声音。 这17年来江婉瑜一直努力地做一个无坚不摧的女强人,一直强压着那些噩梦避免自己想起来,但今天这一通电话,她努力做的心理防线全面崩塌。她像是疯了一样打碎了卢医生屋里的花瓶,要不是卢医生拦着她差点割腕。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郑蕤靠在沙发里疲惫地揉着眉心,手里拿着沪市那家医院的心理科的简介,卢医生依然建议他妈妈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去接受心理治疗,作为江婉瑜唯一的亲属,郑蕤也需要陪同。 江婉瑜吃了安眠药已经睡着了,郑蕤和肖寒守在客厅里,肖寒挺担心地看着郑蕤颈边的一长条结痂的抓痕:“蕤总,阿姨现在这个状况等不到咱们高考结束了吧?” 肖寒会在郑蕤家,是因为江婉瑜在严重的时候会把郑蕤误认为是郑启铭,还会动手,好的时候又怕郑蕤抛下她,肖寒也算是郑家的熟客了,连阿姨都认识他,这个时候叫他来帮忙比别人都合适。 郑蕤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客厅里冷白色的灯光照在浅驼色的沙发上,哪怕地上的米色毛毯都没能让屋子显得更加,跟每一个平常一样,空旷的让人感到孤独。 今天夜里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哪怕他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在家里。 郑蕤靠在沙发里沉默着,卢医生跟他聊了很多,他从来不知道他妈妈最近常常会接到郑启铭的电话,也不知道江婉瑜独自回家的时候会看见门口的恐吓信和被画得很阴暗的照片之类的东西。 一对狗男女,一个想用虚伪的“真心”来骗江婉瑜的钱,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想要毁掉江婉瑜。 江婉瑜都自己默默抗下来了。 郑蕤看向江婉瑜卧室的方向,那扇白色的门永远都关着,但哪怕她是个并不那么温暖的母亲,郑蕤也不能让她孤零零地独自一个人去沪市治疗。 夜里1点多,郑蕤翻着网页上沪市那边的心理教授方教授的简介,在一团乱麻里的思绪里,突然就有点想念他的小姑娘。 想到小姑娘下午在人面前像个奶凶的小老虎似的放狠话的样子,郑蕤绷了一晚上的脸色终于有些变化,嘴角缓缓动了一下。 “郑蕤他喜欢我喜欢得不行不行的,一会儿不见就浑身难受!” 他神色温柔地想,还真让小姑娘说准了,真就是喜欢得不行不行的,一会儿不见就浑身难受。 有点想给他的小女朋友打个视频看看她呢,可惜时间太晚了。 肖寒已经抱着平板电脑迷迷糊糊地靠着沙发靠垫睡着了,江婉瑜的屋子里没再传出什么声音,郑蕤短暂地松下紧绷着的神经,缓缓闭上眼睛仰头靠在了沙发背上。 手机震动的时候郑蕤刚有点睡意,猛然惊醒,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刺眼的吊灯晃得他眯了眯眼,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 看见视频邀请上的名字,郑蕤愣了愣,下意识瞄了眼屏幕最上方小小的时间,02:03。 郑蕤侧了下身,确定这个角度看不到他脖子上的伤,才点下接通。 短暂的延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漆黑,在郑蕤有点怀疑是不是小姑娘睡觉没锁屏不小心拨出来的时候,那边传来一声甜甜的,带着点惊喜的女声:“郑蕤!” 然后是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啪,小姑娘打开了台灯,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白净的小脸带着点刚睡醒的小慵懒,她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抱着手机睡着了,做梦梦到你给我打视频来着…” 郑蕤笑了:“想给你打了,一看时间太晚了怕吵醒你,要知道你这么想我,我就吵醒你了,反正梦里你也梦的还是我。” 也不知道女孩子的第六感是不是真的准,视频那边的小姑娘一反常态,没瞪他也没害羞得面红耳赤,沉默了两秒反而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 分卷阅读143 小姑娘头发松散着,穿着粉色的睡衣,像个洋娃娃似的看着摄像头,透过遥远的距离跟他对视,小声说:“我下午可能说错话了。” 郑蕤回忆了一下,没觉得她哪句话说错了,觉得每一句都跟涂了蜜似的特别甜,反正句句都在维护他,他是听得很高兴的,所以不解地扬眉,等着小姑娘自己说哪句说错了。 “好像不是你喜欢我喜欢得不行不行的,一会儿不见就难受,是我,我一会儿不见你就有点想你了…” 小姑娘到底还是脸皮儿薄的,情话说得也不熟练,越说脸越红,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那句“有点想你了”跟蚊子似的嘟嘟囔囔。 好在午夜够静,郑蕤听清了,忍不住嘴角上扬,莞尔道:“明天早晨去接你,一起吃早饭?” 于曈曈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不用,别折腾了学校里又不是见不到。” 说完她顿了一下,似乎才注意到郑蕤还穿着今天白天的黑色短袖,而且是坐在沙发上的:“你怎么没睡觉啊?明天还要上课呢,你晚上急着走…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小姑娘弯弯的眼睛不见了,眉心微微蹙起,挺担忧的样子。 郑蕤一笑:“小女朋友,刚上任就想管着我家里的事儿啦?瞧把你操心的,能有什么事儿啊?家里阿姨出门买菜没带钥匙,把自己锁外面了,我回来开个门。” “那你还没睡呢。”小姑娘显然是没信,眼睛里的疑虑明显得很。 “你问肖寒啊,死活拽着我打游戏,妥妥的网瘾少年。”郑蕤看上去挺无辜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把锅扣到一旁刚刚被吵醒的肖寒头上,“看我眼睛都有红血丝了。” 郑蕤靠近摄像头的位置,把眼睛里的红血丝给小姑娘看。 明知道隔着屏幕并不是真正的靠近,小姑娘还是条件反射地闭了下眼,很快又反应过来了,支吾了两声,挺没说服力地解释:“我刚才眼睛进东西了,有点不舒服才闭眼的!” 郑蕤笑而不语。 小姑娘有点急了,忙着转移话题:“你骗人,肖寒在哪儿呢?” 跟着担心了一晚上,查了沪市那个教授资料一晚上,又变成了网瘾少年的肖寒,抱着沙发靠垫,一脸哔了狗的表情,又不得不为自己的兄弟打掩护,心累地说:“是我,是我,都是我,用我出个镜跟学霸小美女打个招呼么?” 肖寒一边说着一边往郑蕤这边凑。 郑蕤看了眼视频里的小姑娘,宽松的睡意领睡得有点歪了,白皙的天鹅颈和精致漂亮的小锁骨就这么大咧咧地暴露在空气里。 他一手护着手机屏,淡淡扫了眼肖寒:“不用。” 小姑娘也是困的,听见肖寒的声音打消了疑虑,打着哈欠又跟郑蕤说了几句,眼眶都有点红了。 郑蕤哄着人睡觉,又有点不舍地逗了几句才挂断视频。 小姑娘挂断前还脆生生地说了句“晚安呀男朋友”,说完估计是自己不好意思了,直接就挂了。 郑蕤笑着偏过头,对上肖寒面无表情的脸。 肖寒看上去有点幽怨:“蕤总,是不是兄弟了?什么时候成了都不说一声。” “满打满算都没到48小时呢。”郑蕤说,“周六那天放学的事儿。” “哦,那行吧。”肖寒也打了个哈欠,抱着靠枕重新闭上了眼睛,“记得补上喜糖啊,上次我记得我想吃你那个水蜜桃味的糖,你还打我手了,我这回要一整袋,完整的一袋,一块不能少!” 郑蕤好笑地看了眼肖寒,就这么个事儿,还记着呢:“行,一整袋。” 肖寒闭着眼睛沉默了几分钟,突然睁开眼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了,屁股坐到了被他丢在旁边的平板电脑,硌得一歪,愣是没叫出声来,瞪着眼睛看着郑蕤。 已经准备闭目养神了的郑蕤,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蕤总!卧槽!”肖寒怕把屋里好不容易睡着的江阿姨吵醒,压着声音小声惊呼,“这他妈,你这个时候谈恋爱了可咋办啊?不是要走了么?!沪市!不是要去沪市么!” “啊。”郑蕤揉了揉眉心,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本来想着高考结束陪我妈去的。” 肖寒看着郑蕤,觉得他蕤总真特么是太难了,简直就是南瓜精:“不是,那这刚在一起呢,就要异地恋了么?那高考之前是不是就见不着了?” 郑蕤看着手里的手机,手机屏早就黑了,小姑娘弯弯的笑脸也早就不见了,他闭了闭眼:“刚交的女朋友,还没捂热乎呢。 分卷阅读144 ” “唉。”肖寒叹了口气,坐到郑蕤身边,挺惆怅地陪着郑蕤,“太虐了,小说都没有这么写的,这要是小说作者这么写,我都得给她寄刀片了。” “这可咋办。”肖寒看着比郑蕤还愁,脸皱皱巴巴的跟个沙皮狗似的,“这可咋办啊。” 郑蕤其实跟江婉瑜挺像的,有什么事儿习惯自己扛,也有点爱逞强,看着肖寒为自己的事儿这么愁眉苦脸的,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抬手拍了拍肖寒肩膀:“没…” 本想安慰一下肖寒,谁知道肖寒拧着两条粗眉看向他:“蕤总,你说张潇雅这姑娘可咋办?她就指着你俩这点狗粮当精神支柱呢,上回传言你有女朋友了,这姑娘直接愁得发烧了。” “唉,这要是听说你俩刚在一起你就要走,她不得跟鲁甜甜似的骑天台上去啊?” 郑蕤:“?” 作者有话要说: 塑料兄弟情宣布破碎~ 第54章 后盾 早晨闹钟响起来时,于曈曈才被从梦里拉到现实,梦里郑蕤的脸还有点让人意犹未尽,同样让人意犹未尽的还有暖呼呼的被窝。 安市四季分明,哪怕还不是深秋,清晨的空气里也带着凉意,姥姥早早就把厚被子翻了出来,珊瑚绒的被罩毛茸茸的蹭在于曈曈下巴上,半张脸仍然埋在被子和枕头之间,只伸出手飞快地把带着冰凉触感的手机也拽进了被子里。 于曈曈挺不情愿地关上闹钟,眯着眼睛在熹微的晨光里看了眼手机。 一条未读消息? 于曈曈揉着眼角点了进去,眯缝着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的慵懒也一扫而空。 “早啊,小姐姐,楼下等你” “!”于曈曈对着信息愣了两秒,有点不敢置信地猛然踢掉了暖呼呼的被子,连拖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地板上跑到了窗边。 不用推开窗她都能猜到自己会看到什么,匆匆而过的上班族、穿着运动服晨跑的人、拎着油条和豆浆哼着歌儿的大爷或者正在遛狗的大妈、这个小区的每一处景色于曈曈都非常熟悉。 但今天不太一样,或闲适或匆匆的人来人往里,只有一个人像是静止的画,他坐在楼下的花坛上,校服外面套了件军绿色的飞行夹克,嘴里叼着半截烟,白烟袅袅从他唇间吐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后的银杏树有点泛黄,他看上去有点心事重重的感觉,于曈曈扒着窗框,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坐在花坛上的郑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慢悠悠地掀起眼皮往于曈曈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他歪着头又吐了口眼,嘴角含笑,抬起一只手,用口型跟她说:“早。” 于曈曈趴在窗台上笑起来,心想,看着真的就像个痞子。 两人一路走到安市一中,进了校门本来该是一个往北边文科楼走,一个往南边理科楼走,郑蕤像是个正儿八经的文科生似的,跟在于曈曈身旁大摇大摆地走到文科楼那边。 进了文科楼,又走到二楼半,眼看着再上半层楼到三楼就是高三文(1)的教室了,于曈曈有点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郑蕤,疑惑地问:“你要去找刘峰他们么?” “大清早的我找他们干什么。”郑蕤偏过头看着小姑娘肉嘟嘟的耳垂,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当然是找我的小女朋友去天台约个会了。” 话音刚落,两人正好迈上三楼,于曈曈还没反应过来郑蕤说的是什么,就被郑蕤拉着手腕一路带到了天台上。 郑蕤其实心里也没多轻松,看着天台上的水泥地心里叹着气,可能他跟文科楼这个天台八字不合有点犯冲,每次涉及到天台好像都没什么好事儿。 郑蕤在一中这么久,就三次想到过这个天台。 一次是有人要跳楼,一次是看见他的小太阳站在这儿跟那个耷拉眼角的小学弟私会。 这是第三次,他嘴上说得好听,说是叫小姑娘来约会的,但现实总是一点都不丰.满,骨干得像千年干尸,让他有点烦躁。 郑蕤抬手捏了下眉心:“曈曈,我有话跟你说。” 从昨晚回家于曈曈就有那么点似有若无的不安,总觉得郑蕤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昨天毕竟是在一起的第 分卷阅读145 一天,回去后又发现那顶樱花粉的帽子上有夜光的字,这些小甜蜜粉饰了那点不安。 现在她看着郑蕤一脸挺严肃的表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郑蕤在于曈曈面前很少是这种表情,要么是勾着嘴角的,要么是眼里含笑的,要么是扬着眉的,要么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于曈曈回忆了一下,想听他严肃地说点什么,好像还有点难。 小姑娘都容易瞎想,尤其是谈了恋爱的小姑娘,分分钟脑补出一场分手大戏都不带卡剧情的。 于曈曈僵硬地后退了一小步,心想,是不是我太粘人了半夜还给人家打视频所以郑蕤要跟我分手啊?! 郑蕤看小姑娘脸色不对劲儿,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手机在手里嗡嗡嗡一通震动,是刘峰的电话。 再抬头看人时,小姑娘转过去背对着他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时间还早,接个电话倒是不碍事,郑蕤滑了一下接通了电话,他连一个字母都没说,那边刘峰的大嗓门就喊起来了。 “蕤总!你能想象到吗!烧麦!食堂早餐居然做了肉馅的烧麦,肉馅啊!巨他妈的好吃你来不…哎呦,肖寒你打我干吗?什么谁,我给蕤总打电话叫他吃烧…你骂谁猪脑子…” 一阵杂音之后… “蕤总我是肖寒,我们在食堂,你是不是正跟小美女谈着呢?我就一眼没看住,行了你俩聊吧,嘟嘟——” 郑蕤这边一句话没说,电话又挂了,倒是被刘峰这么一通瞎嚷嚷郑蕤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小姑娘还是背对着他,没有一点要转过来的意思,郑蕤抿了抿嘴,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叫她:“小姐姐。” 于曈曈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都缩起来了,回过头谨慎地看着郑蕤。 看见小姑娘这一系列的反应,郑蕤皱了下眉,还是早点说吧,还能留几天缓冲缓冲,他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刚上任的小女朋友,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有点闷:“对不起小姐姐,我可能得离开一阵子,你能不能、能不能接受异地恋?” 想象中小姑娘的生气、委屈和惶恐等一系列反应都没出现,郑蕤看着小姑娘像是茫然地愣了一会儿,然后肩膀一塌,松了口气儿似的,拍着胸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跟我分手的…” 郑蕤失笑,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他这个小女朋友脑回路好像有点清奇? 不是,她到底听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果然往上说的都不准呢!”于曈曈眼睛弯弯,幽怨地看了眼黑着的手机屏,“我刚才紧张死了!” 我才是紧张死了,郑蕤心说。 “手机上说什么了?”郑蕤拿过小姑娘的手机,随手一滑,没有密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刚才的浏览页面也展现在了郑蕤面前。 某乎的搜索栏里还有两个没打完的字:男朋 下面是一堆搜索记录: 男朋友要分手怎么挽留 男朋友嫌女朋友黏人的具体表现 黏人的女生会被男朋友反感吗 交往一天男朋友提分手怎么办 …… 郑蕤都气笑了,他就接了个刘峰的电话,可能都不到2分钟,小姑娘就背对着他噼里啪啦地在搜这些问题? 真没看出来,哭的时候不忘说“我想考第一”,约会也要去图书馆的小学霸,竟然也有恋爱脑的时候? 郑蕤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于曈曈红着脸把手机抢了回来:“不许笑了,谁让你一脸严肃的,我以为你要跟我分手呢,异地就异地你那么严肃…” 话说到一半于曈曈悠地住口了,瞪着眼睛像是才反应过来,半晌才憋出一连串的疑问:“你要去哪?我们要异地恋了?什么时候?” 小傻瓜,可算反应过来了。 郑蕤垂眸看着她那双带着惊诧的眼睛,用手指点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尖,带着无奈和宠溺:“你未来的婆婆病了,我得陪她去看病,小姐姐,异地恋你能接受么,隔着一千多公里的那种。” 见小姑娘没说话,郑蕤稍微有点慌,也怕她不开心,继续解释道:“事情挺突然的,我那个血缘上的渣男爹和他那个脑子有泡的小三上位媳妇,总在我妈面前刷存在感,我妈吧,女强人,最烦的可能就是想起自己婚姻失败的事儿了,他俩这么男女混合瞎几把折腾,我妈心理上有些承受不住,得去沪市接受心理治疗。” 郑蕤脑子里转着说辞,尽可能地把事情说得不那么压抑,免得小姑娘替他担心。 分卷阅读146 “所以现在该慌的是我,我应该查查,‘突然要异地恋女朋友会不会甩了我’,‘女生是不是很排斥异地恋’之类的,给个答案呗小姐姐,我现在真挺怕你要甩了我的。” 于曈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叫他:“郑蕤。” 郑蕤平时相当稳,代表安市一中出去比赛什么的他从来都没感觉过哪怕半分紧张,但这会儿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下一句小姑娘就要说出个什么“异地恋太影响学习了我不想谈了”这种的。 “我能不能逃一节课?”小姑娘红着眼眶轻声问,“我现在回去也听不下去课了,我好心疼你啊。” 于曈曈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心疼,非常心疼。 我男朋友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啊?我男朋友这么好又这么优秀,他比任何人都好比任何人都值得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啊!凭什么他就得承受这么多啊! 于曈曈扬着头,看着郑蕤那张桀骜的带着点嚣张的脸,当时站在主席台侃侃而谈的那个骄傲的少年才应该是他,他不该愁眉不展地扛着生活的狗血和重压啊。 都是17岁的高中生,连刘峰在家里都还是个大宝贝呢,为什么郑蕤就要去当个家长啊。 初秋早晨的太阳并不灼人,反而像是个温柔的大橘子挂在天边,这样的阳光下,小姑娘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眼睛里没有即将被异地恋的抱怨,她蹙着眉,温柔得不可思议。 就像是她中秋节那天给他的那一大包粉色的棉花糖似的,带着甜味的,软乎乎的。 郑蕤把手放在小姑娘头顶,终于不再故作轻松,眉眼间显出一些疲惫,声音也哑了下来:“小姐姐,你怎么就这么好这么心软呢,我都想把你揉巴揉巴塞兜里一起带走了。” 于曈曈眼眶通红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叉腰:“郑蕤!你说话不算数!你骗子!你说过陪我的!昨天送我的帽子上还写着‘蕤总陪你’呢!今天你就跟我说你要走了!你还要跟我异地恋!离一千多公里!” 郑蕤被小姑娘突变的画风吼得一愣一愣的。 一口气喊完这么多,于曈曈自己给自己顺了顺气儿,非常贴心地问:“我这么骂你的话,你是不是能心理好受点?” 郑蕤扬眉,突然就笑了,眉间的疲惫也散去不少,女朋友太可爱了连离别的愁绪都渲染不起来了怎么办,他伸出小指:“小姐姐,异地恋可能有点辛苦,不许跟我分手。” “看你表现吧。”于曈曈嘴上这么说,还是伸出小指紧紧地勾住了郑蕤的手指,小声说,“你不用担心我的,我越来越坚强了,我今天都没哭你没发现么?” 郑蕤的心里悠地塌下一大块,老板,打包一份女朋友带走!妈的,女朋友能不能托运! 于曈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逃课吧男朋友,咱们去食堂吃那个肉馅的烧麦。” “啧。”郑蕤皱了皱眉,“我这会儿真的特别特别想去揍郑启铭一顿。” “小姐姐快劝劝你男朋友,他可是优等生呢,优等生已经早恋了,还准备逃课带他天下第一好的女朋友去食堂吃烧麦,不能再打架吧?”郑蕤笑着。 于曈曈摇头,做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扬起握着小拳头的手:“去吧,去揍他!小姐姐支持你!”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我抽烟打架早恋逃课,但我是个好男孩 作者:= =哦 第55章 逃课 于曈曈没觉得这件事上郑蕤有什么不对,也没觉得自己应该有什么立场生气,毕竟他离开的前提是妈妈生病了。 这种情况下她总不能傻兮兮地揪着郑蕤衣领问出“你妈和我同时掉水里你救谁”这种脑残问题吧? 但会不开心是肯定的,任谁交了个男朋友,连72小时都没到呢就被通知要异地,都不会开心吧。 这个即将分离的不开心,再加上“凭什么我男朋友压力这么大”的愤慨,像是一团浇了水的棉花,堵在于曈曈胸腔,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 这个时候郑蕤突然提到了他那个血缘上的爸,于曈曈像是看见逗猫棒的猫,瞬间就把眼睛瞪大了,敏感地锁住目标,别说阻止了,她都有点希望自己是个男生,一套混合拳加扫堂腿先去KO那人一顿。 分卷阅读147 太他喵的气人了,于曈曈想,我和我男朋友要异地,都是因为那个坏人! 郑蕤看着身旁的小姑娘从楼上气鼓鼓地下来,走路带风,大摇大摆地就要往食堂走,走得还挺气势汹汹,他没忍住,笑着拉了一下于曈曈的袖子。 “干什么!”小姑娘奶凶奶凶的,非常忿忿,“你别拦我,我说了要逃课就是要逃课,我们去食堂边吃烧麦边商量怎么揍你那个爸一顿,气死我了!” “我不是拦你。”郑蕤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指着头顶半开着的行政楼窗户,压低音量说,“我是想提醒你,逃课去食堂得绕着楼后走,要不老严很可能突然从这儿探出头来亲切地问你干什么去。” 没有逃课经验的于曈曈顿时怂了,吓得眼睛都瞪圆了,猫腰捂嘴点着脚尖一溜烟溜到楼后去了,还挺懊恼地问:“我刚走出点气势呢…” 郑蕤扬眉:“怎么一说要打架你比我还兴奋,嗯?学霸小姐姐?” 于曈曈还担心自己的逃课大计出师未捷身先死,说话也不敢大声,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地探着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才捂着嘴小声开口:“打别人我也不兴奋,但你爸太欠揍了,我都想打他两拳呢,郑蕤,我刚才走路时候有没有感觉像是踩着BGM,那个电影叫什么来着?湾仔码头?” 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了,于曈曈拿着手机搜了搜,把手机屏递到郑蕤面前:“喏,就这个,我爸特别爱看的,是港片。” 郑蕤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古惑仔》三个大字,很难想象这么个片名为什么会被记成水饺的名字,想也知道,小姑娘大概是怕自己心情不好想逗他开心吧。 教学楼挡住了阳光,郑蕤一双深棕色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温柔,他看着像个小猫似的谨慎地探头探脑的小姑娘,心里又开始痒了,想逗人。 郑蕤突然伸出手,拉着于曈曈一起蹲在了楼后,飞快地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 于曈曈顿时就紧张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甚至闭上了眼睛,当了10多年的好学生,上课看会儿手机都紧张得手心出汗,别说逃课了,要是真被严主任逮住了,可怎么说呢? 嗨主任,我和我男朋友要去食堂边吃烧麦边商量一下怎么去揍他爹地… 这样说好像不太行啊?那怎么办?要说个谎么? 于曈曈紧紧闭着眼睛,心想,到时候严主任告诉老侯,她可能就是超越刘峰和郭奇睿,奇迹般地第一个跪在键盘上给大家唱嘴巴嘟嘟的人。 紧张的胡思乱想里,于曈曈感觉到有人轻轻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她睁开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郑蕤的脸庞。 郑蕤这张桀骜又嚣张的脸,还有那双平时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神色的眸子,连鲁甜甜和张潇雅都讨论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郑蕤这棵校草,帅是真的帅,就是看着太不好接近了。 但于曈曈知道,他这双眸子深情起来有多让人移不开眼。 距离太近了,安静的楼后仿佛只有两人的喘息声,郑蕤开口打破了沉默,深情的眸子带着笑意:“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两人面对面蹲在地上,郑蕤的食指曲着托在于曈曈的下颌上,拇指贴近她的下唇,就这么看着她。 于曈曈反应过来自己又上当了,但郑蕤托在她下巴上的手指和寸许的呼吸,让她脸蓦然发烫。 责备的话没说出口,反而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刚把视线落在一株从砖缝里夹存的杂草上,她感觉到放在自己下唇上的拇指动了,轻轻摩挲了一下,听见郑蕤压低声音,带着点沙哑地问:“可以吻你么,小姐姐?” 在这儿?在学校?在别人都在上早自习的时候? 于曈曈犹豫地看着他,没说好也没拒绝,倒是突然听到面前的人轻笑了一声,又恢复了拖着调子吊儿郎当的样子:“小姐姐,逗你呢,你心太软了。” 于曈曈猛地抬起眼,瞪着郑蕤,这个人就是个只说不做的假痞子! 气愤的小姑娘口不择言地回怼:“你就很硬吗!” 郑蕤眉梢扬了一下,要是放在往常,稍微过分点的话他也就不说了,他的小姑娘还没成年,脸皮儿也薄,逗人也不能没下限的。 但今天吧,他就不太想当人了,毕竟再过两天就要分开了。 他靠近小姑娘耳边,轻声说:“我倒是想给你介绍一下我有多硬,有点早,以后吧。” 说完于曈曈被郑蕤拉了起来,小姑娘也是正儿八经上过生理卫生课的,哪能什么都听不懂呢,尤其是还有个每天对着海报和杂志嚷嚷“啊啊啊我幻肢又硬了”的 分卷阅读148 追星同桌,因此她不仅听懂了,还因为听懂而害羞了。 于曈曈从脖子到耳朵,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一直到进了食堂还觉得自己脸上能烫熟一筐煎蛋。 郑蕤给肖寒回了个信息,不一会儿肖寒就像个小旋风似的飞快地跑来了,手里抱着两个绿色的大包抽纸。 早晨从郑蕤家出来就知道今天他们蕤总要跟学霸小美女摊牌了,肖寒想,要么学霸小美女被异地恋嘤嘤嘤个不停,要么蕤总被学霸小美女分手,也…也得嘤嘤吧… 反正甭管谁嘤嘤吧,贴心的肖寒带着抽纸来了,还带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草稿,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什么分别是为了最好的重逢,什么爱情能穿越距离和时间。 结果跑进食堂一看,嘤嘤个屁,俩人正吃着热腾腾的烧麦笑得阳光灿烂。 肖寒坐在郑蕤旁边对着郑蕤一通挤眉弄眼,还带着口型的,宛如十万个为什么,表达着他满腹的疑问: 蕤总你跟没跟小美女说啊?蕤总你俩聊什么了聊了一个早晨?蕤总你不会是骗人了吧?蕤总你到底说没说啊? 郑蕤用一次性筷子夹了个小笼包放在于曈曈碗里,又贴心地往她橙色的塑料小碟子里里添了一点点醋,温声问:“够么?” 有看着对面的小姑娘弯着眼睛笑眯眯地点点头,垂着长长的睫毛夹起烧麦吹了两下咬下去,这才扭过头,对着眼皮子眨得都快抽筋了的肖寒笑了一声:“要说什么,直接问。” 肖寒瞥了眼吃得挺香的于曈曈,小声问:“你说了?” “嗯。”郑蕤把豆浆戳上吸管递给于曈曈,“说了。” 卧槽,这都不哭? 肖寒大惊,伸出食指和中指立着放在餐桌上,两根手指一弯,做了个模拟下跪的动作:“学霸小美女,收下我的膝盖!” 于曈曈叼着烧麦疑惑地抬起头:“?” 一屉烧麦还没吃完,刘峰、张潇雅和郭奇睿脚步匆忙地跑了过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蕤总啊!” “我曈啊!” 刘峰和张潇雅各自扑向郑蕤和于曈曈。 刘峰揽着郑蕤的肩膀,涕泗横流,一脸的悲痛欲绝:“蕤总啊,我舍不得你啊,你怎么说走就走啊,你这个负心汉,丢下我一个人你要去哪啊!” 郑蕤:“……” 张潇雅抱着于曈曈肝肠寸断:“我曈啊,你说你命怎么这么苦啊!这刚谈两天恋爱,怎么就要异地了,我苦命的曈啊!” 于曈曈:“……” 郭奇睿慢了两人几步,一看这阵势,脚步一收干脆调转了个方向,掏出校园卡准备再去买一屉烧麦解解馋。 刘峰和张潇雅干嚎了一会儿,发现正主都没啥反应,刘峰从肖寒面前拿过抽纸,撕开擦了擦鼻涕,纳闷地问:“咋回事儿啊?肖寒不是说让我们来渲染一下悲伤的离别气氛么?” 肖寒干笑了两声,摸着鼻子讪讪开口:“不用渲染了,那什么,叫你们来是商量打架的事儿的。” 郭奇睿端着一屉烧麦刚坐下,听见肖寒的话猛地抬起头,否定三连:“别,不行,不可以,打架想都别想,我会被老侯按在广播室的机械键盘上掐着脖子唱‘嘴巴嘟嘟’的!” “对对对!打什么架啊!”被恐惧支配的刘峰赶紧附和,“我马上就18岁了,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刘峰了,成熟的刘峰得做成熟的事儿,别整天打打杀杀的,老肖啊谁惹你了,我帮你告老师!” 肖寒一脸哭笑不得:“不是惹我,是蕤总那个爹。” 刘峰表情顿时就严肃了,郭奇睿烧麦都不吃了皱了皱眉,男生么,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凑在一起吹牛逼,今天你在我家住,明天我去你家住,一来二去差不多谁家什么样心里都有个数。 就像大家都知道刘峰是家里的大宝贝儿一样,连刘峰这种迟钝的人都感觉到郑蕤的爸不是个东西了,肖寒又是知情人,偶尔不小心的透露几句,大家都心知肚明。 刘峰一拍桌子:“打!我家还有根新的擀面杖没开过光呢!妈的,我早就想打架了,要入冬了咱们就当活动筋骨了!” 郭奇睿笑道:“可不,我最近发现我声线其实挺优美的,嘴巴嘟嘟啥的唱就唱呗,天儿越来越冷了,回头我穿条厚秋裤,跪键盘不跟玩儿似的。” 肖寒冲郑蕤睇了一眼,眼里的意思显而易见,你看,我就说吧。 郑蕤笑着摇了摇头,他习惯了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想办法,原意是不想让他们几个掺合进来的 分卷阅读149 ,但肖寒听于曈曈说了这事儿之后立刻响应,并表示这次大家一定要一起行动。 郑蕤看着几个人,半晌才说出口:“谢谢,兄弟们。” 换个年纪可能都不会做这种打人出气的事儿了,但他们17岁,17岁不就是这样么,冲动的,鲜活的,轰轰烈烈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怒哀乐的。 于曈曈看着郑蕤轻轻按了按眉心,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突然笑了起来,眉眼间张扬的笑意和少年的桀骜肆意都那么耀眼,她在心里想,他本该这样,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甚至在心里轻轻地爆了个粗口,去他喵的成熟稳重,我的少年本来就该这样。 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商量着这件事,从刘峰的表情看,他现在可能觉得自己是个即将要去除暴安良的大侠了。 刘大侠非常亢奋:“我妈打我的那个鸡毛掸子特别好用,每次我感觉她都没用什么劲儿就把我抽得嗷嗷叫,咱要不一人来一根?” 肖寒一巴掌拍在刘峰后脑勺上,扭头问郑蕤:“蕤总,咱们怎么找你…找…找人啊?” 叫叔叔吧郑启铭种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行为实在是不配,总是“你爹你爸”的叫又不好,一来听着像骂人,二来郑蕤可能并不想跟郑启铭扯上任何关系,肖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带任何称呼。 郑蕤笑了笑,从校服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苹果手机,那是江婉瑜的手机:“他每天都会给我妈发信息,拉黑就换新号码,非常阴魂不散,不用找他,等他找来就行了。” 郑蕤平时说话语速不快,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最后两个字话音还没落,手机嗡地震了一下,他扬起眉把手机屏展示给大家,勾起嘴角:“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几个人刚要开口,郭奇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食堂的烧麦挺好吃是吧?” 面对着郭奇睿的于曈曈和张潇雅神色复杂,刚咽下一个烧麦的郭奇睿还没反应过来,甚至烧麦里浓厚的牛肉汤汁还在舌尖回味无穷,他下意识回答:“唔,好吃!”说完才后知后觉回过头去。 严主任那张拉得跟筷子一样长的黑脸出现在郭奇睿视线里,他听见严主任说:“挺会享受,逃课聚餐来了?光吃肉挺腻的,来,都到我办公室喝点茶吧!” 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秋天啦,树叶落得哗啦哗啦的,搞得我总写出抒情的那种感觉,昨天本来已经写完了,但我自己不满意,重新改了一遍,久等啦,抱歉。 晚上6:00还有一更 第56章 打架 逃课在食堂的郑蕤、于曈曈、肖寒、张潇雅、刘峰和郭奇睿一行6个人,又一次站在了严主任的办公室里。 时隔两个月,上次这群人集体站在主任办公室还是因为郭奇睿被误会考试作弊的时候,几个人还敢坦荡荡地跟严主任据理力争。 这回不占理,逃课也就算了,逃课理由还万万不能说出口,怎么说啊,难道跟主任真情实感地说,我们只是想去揍一顿郑蕤同学血缘上的爸爸吗? 几个人对了个眼神,连刘峰的情商都创新高地跟大家统一了一回,一口咬定逃课是因为“食堂烧麦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这么个理由。 也不知道严主任信了没有,反正他头上的头发看上去越来越少了,这让于曈曈觉得有点内疚,都是让他们这群不省心的给气的啊! 此时于曈曈这个早恋的站在自己男朋友身后心虚地缩着脖子,悄悄地把自己的马尾辫往头顶竖了竖,对不起了食堂的阿姨,其实真不是您的烧麦的错,我们说谎了,希望说谎话不会被雷劈,阿门,阿窗,阿凡达,阿迪达斯! 严主任气得不行,又把文(1)理(1)的班主任都叫来,老侯看见于曈曈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惊得都忘了要罚他们跪在键盘上唱嘴巴嘟嘟了,高老头倒是对肖寒和郑蕤见怪不怪,主任加上两个老师,先是一番批评教育,后是一通苦口婆心。 毕竟都是高三生,学业压力大连什么美术音乐体育课的都没有了,也不能罚他们几个不上课去扫厕所,最后严主任气得一边捋着自己的秃顶上几根岌岌可危的头发,一边指着他们几个怒吼:“都给我上外面站着去!下了这节课再走!” 6个人装得像是乖鹌鹑似的,一声不吭地排 分卷阅读150 着队站到了楼道里,罚站。 这是于曈曈学业生涯中第一次被罚站,她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一看,身旁的5个人10只眼睛都在盯着自己瞧,郑蕤扬着眉毛,嘴角勾着一丝笑,压低声音拖着调子说:“小姐姐,被带坏了啊。” 于曈曈瞪了他一眼,突然就笑了,真的很神奇,就像是偷偷干了坏事儿的孩子,面对家长的训话一起为彼此打着掩护,但事情的真相,却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并且彼此心照不宣。 同伙,共犯,并肩作战的队友。 郑蕤回过头,看见小姑娘眼睛弯着亮晶晶的眼睛,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主任办公室的方向,然后往他左侧的微微弯下腰,按照小姑娘的意思把耳朵凑近她,听到耳边,小姑娘甜甜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的狡黠:“怎么办呀男朋友,我好像真的学坏了。” 他的小太阳太可爱了,郑蕤心里想。 秋风从窗口吹进来,穿过长长的楼道带着一丝凉意,郑蕤看见一片金黄色的叶子被微风卷进窗口缓缓飘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这好像是个很萧瑟的场景,但是怎么办,他好想放声大笑。 昨天才被主任教育了的小团体并没有学乖,第二天晚上放学,书包寄存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里,一行人包括文科年级第二的于曈曈(好气哦还没考到第一),以及蝉联理科第一的郑蕤,and…成绩就不说了但是非常正义的刘峰、郭奇睿、肖寒和张潇雅。 6个人都戴着黑口罩,口罩上还贴着个Q版的卡通男生小贴纸,肖寒拎着口罩问向发起戴口罩这一创意的张潇雅:“这是什么?” 能够参加一次堪称叛逆的打架活动,并且是“打击渣男,人人有责”这么正经的打架理由,张潇雅非常愉快,把追星那一套都搞出来了,差点带上应援棒和夜光手环,她开心地回应道:“这是我的新爱豆,贴上能保佑你们行动顺利。” 行动顺利这四个字大大鼓舞了刘峰,他可能觉得自己是个正义的化身了,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到小巷子的矮树丛里,猫着腰蹲下了。 于曈曈有点紧张,毕竟打架什么的她这种乖乖女连看都没看过,这会儿她拆了自己的手机壳,在郑蕤好笑的目光下,固执地把那个“水逆驱散符”放在了郑蕤的钱夹里,跟那张蓝色的彩带纸放在了一起,并第10086次叮嘱着:“小心点。” 郑蕤笑着应了一声,抬手捏着她的耳垂:“知道了,别担心。” 张潇雅还没听过校草这么温柔地说话,当即后悔为什么没带着摄像机出来给就快要分开的学霸cp录个像什么的,后悔得肠子都赤橙黄绿青蓝紫了。 郑蕤带着几个男生走进小巷里,于曈曈和张潇雅负责在巷子口放风。 没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出现了,于曈曈紧紧拉了张潇雅一下,手心有点出汗,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脸,除了岁月的痕迹和眼睛里的神情,长相真的跟郑蕤很像。 郑启铭心情很好,哼着歌走进巷子里,站在一棵树下等了一会儿就掏出手机,他心里得意极了,女人么,心都软,不枉他死缠烂打地天天给江婉瑜打电话,她最终还是同意见他了。 所有女人都愚蠢!郑启铭得意地想,哪怕是外表强势的江婉瑜,也一定会再回到他身边,摇着尾巴把钱乖乖给他花! 电话被接通了,郑启铭笑着先开口了:“婉婉,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然后被挂断了,郑启铭正纳闷地想要重新拨回去,听见身后一个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郑启铭,你他妈再管我妈叫一句婉婉试试!” 郑启铭还没来得及反映,就被人一脚踹在了后背上向前扑去。 黑暗里跳出几个黑影,对着郑启铭就过去了。 郑启铭真的是个彻彻底底的渣男了,他没有任何不打女人和孩子的绅士风度可言,几乎是从地上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向身后挥出了拳头,哪怕他心里知道他身后的人一定是郑蕤。 这一拳擦着郑蕤的嘴角而过,郑蕤偏了一下头,被郑启铭手腕上的表带划破了嘴角。 郑蕤冷静了17年,不得不成熟了17年,今天终于可以肆意一次,用肖寒的话说,蕤总,不用那么成熟的,你才17岁。 所以郑蕤也没有收着,避开了郑启铭的一拳,在他眯着眼睛喊出“郑蕤,你敢打你老子”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也挥去一拳。 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是挺有力量的,4个大男生才堪堪打得过郑启铭一个人,最后这个男人护着自己的头还不忘放话: 分卷阅读151 “你连你亲老子都打!你会遭报应的!” 郑蕤挥开其他人,拎着郑启铭的领子,对着郑启铭又是一拳,少年眉眼间积攒着浓厚的戾气,盯着那张跟自己非常相似的脸看了半晌,竟然笑了一声,他说:“郑启铭,如果真的有报应,早在我妈难产差点跟我一起死在医院那天,你就该被车撞死。” 妈妈蜷缩在沙发上白着脸发抖的样子,妈妈控制不住自己狂躁地摔东西的样子,妈妈每次逞强说自己可以的样子。 郑蕤闭了闭眼,抬起手又给了郑启睿一拳:“你毁了我妈的半生,还有脸出现,想要继续骗她?你做梦!” 郑蕤挥出去的每一拳都是积压了17年的愤怒,连带着江婉瑜17年来的逞强。 巷子里的声音于曈曈和张潇雅听得并不真切,于曈曈蹲在巷子口,回想着郑蕤那天为了劝自己跟家人好好谈谈说出的那些话,从郑蕤淡淡的描述里,她却能看到一个仿佛深渊般横亘在他生活里的男人。 我的男朋友他那么优秀,他值得有个好爸爸的。 于曈曈眼眶发烫,霍然从地上站起来,跟张潇雅说:“潇雅,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看一下。” 如果郑蕤有个好家庭,他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会更优秀吧?或者,也许没有现在这么成熟,但一定会更幸福更快乐吧,像是刘峰一样,哪怕刚因为成绩被骂了一顿,也还是能吃到妈妈做的放了很多肉的大肉饼,也还是能收到爸爸买回来的新手机。 而不是成熟到根本不像是17岁。 “我本来是想忍到毕业再追你的,怕影响你学习,也怕耽误你高考什么的,但你现在送上门来了,我就不太想等了,所以问问你的意思。” 哪怕于曈曈喜欢死了郑蕤在鬼楼告白那天,冷静又成熟地说的那番话,但她也忍不住心疼,那些冷静和成熟的代价太大了。 于曈曈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口气冲到巷子里,她视线里只有背对着她的少年,脊背挺直,看上去桀骜但却是个一直隐忍着的男子汉。 郑启铭被郑蕤攥住了领子,眼镜堪堪挂在耳朵上,他笑得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郑蕤,你打我?你看不惯我?你是老子生的,你以后也会跟老子一样,你…” 郑蕤被于曈曈拉开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神,看清小姑娘的身影时第一时间收回了自己的一身戾气,温柔地问:“怎么跑过来了,不是说在巷子口等我么?” 于曈曈把郑蕤拉到自己身后,张开双臂做了个保护的动作,就像小时候玩的老鹰抓小鸡游戏里的鸡妈妈一样,张开双臂保护着身后的人。 郑启铭可能对突然冲出来的明显娇小的身影也有点诧异,愣着脸看着于曈曈。 小姑娘戴着黑色的口罩,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看着面前这个年长了自己20多岁的男人,发出了一串愤怒的吼声:“你不要再出现了,没有人会跟你一样,我们都很年轻,没有人会像你一样活成一条蛆虫,我们有光明的未来,尤其是郑蕤,他会活成你意想不到的样子,他会永远闪闪发光,你根本,根本就不配当一名父亲!” 于曈曈还喊了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最后郑蕤把她护在身后冲着那个男人喊了一声“滚”,那个眼镜片都碎了的男人就那么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在昏暗的老巷子里,那个被叫做郑蕤生父的男人走了几步,又像是怕被偷袭一样,神经质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匆匆离去。 血液都冲到脑袋里的于曈曈,看着他的背影,恍惚地想,怎么会有人愿意把自己活得这么狼狈?像一条流浪狗一样? 但无论如何,这个人大概不会再出现在郑蕤生活里了吧,郑蕤和阿姨都会离开这里,真好,他这样的人终于在郑蕤生活里退场了。 郑蕤把手搭在于曈曈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笑着安慰她逗她开心:“这位急性子的小姐姐,都说了,以后这种该男生做的事儿,你就别抢着做了,怎么就这么急性子呢?连打架这种事儿都想跟男朋友抢?” 于曈曈抬起头,借着路灯橘色的光线看着郑蕤嘴角的擦伤,他看上去很温柔,这让于曈曈想起刚在一起的那天,也就是几天前而已。 上周六的那个下过雨的夜晚,郑蕤也是这样笑着,站在这条小巷子里,从衣袖里变出一只火红的玫瑰,跟她说了同样的话。 “小姐姐,以后这种该男生做的事儿,你就别抢着做了,怎么就这么急性子呢。” 那朵玫瑰还开着,插在茶色的小花瓶里,但郑蕤就要走了。 于曈曈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男朋友要走了,她鼻子酸了酸, 分卷阅读152 强忍着没掉眼泪,但声音带着点哽咽,她伸出手抓住郑蕤的衣摆,小声说:“男朋友,我好舍不得你。” 郑蕤刚才挥拳时的气势一下子就消散了,弯下腰看着小姑娘的眼睛,认真说:“别哭,等我来找你,高考完我就回来找你,好不好?等我,很快了,好好复习好好备考,考完我就回来,好不好?” “我没哭。”于曈曈辩解着,她想坚强点,不想让他担心。 郑蕤温柔地揉着她的头发,哄她:“好,你没哭,我的小姐姐很坚强,我说了陪你,只是要离开一阵子,等我回来。” 于曈曈抬起头,眼眶通红,但声音很坚定,她说:“不要,我不要等你回来,高考完我就去找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不用想着陪我找我的梦想什么的,我已经找到了。” 郑蕤,我的梦想,就是你啊。 第57章 分别 凌晨1点多,肖寒裹着厚外套抱着个大袋子站在机场里,用手指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蕤总,一路平安,到了那边要想兄弟啊,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没钱……” “滚,你这是给我上坟呢?”郑蕤笑骂了一句,然后揽着肖寒的肩膀紧了紧,“有空帮我顾着点我家小姑娘,跟张潇雅说,看着她别让她喝凉的。” 肖寒问:“你怎么不自己说,还非得定个凌晨的机票。” 灯火通明的机场里一对小情侣在身旁经过,女生哭着叮嘱男生:“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郑蕤扬了下眉,轻轻叹了口气,捏着眉心没说话,他不能跟小姑娘告别,不能让她来送自己,不然他会舍不得走。 现在已经有点不想走了。 可能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伤感的蕤总,肖寒愣了一会儿,抬手拍了一下郑蕤的肩膀:“老严和老高都要哭了,我感觉老严的头发这两天又少了呢,你一走,咱学校今年的省状元又双叒没戏了。” 郑蕤淡淡一笑:“谁说的,有我们学霸小姐姐呢。” 妈的都什么时候你还撒狗粮,肖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算了,撒吧,秀吧,过了今天就秀不了了。 郑蕤抱了肖寒一下,沉声说:“保重。” 肖寒把手里的大袋子递给他,带着点鼻音:“保重啊,蕤总。” 上了飞机郑蕤才打开袋子,上面是个棕色的毛绒绒抱枕,跟刘峰教室里的那个是同款,是谁送的一目了然,刘峰还留了个字条贴在上面:蕤总,劳逸结合该睡就睡。 非常有刘峰的风格,要是让他们班主任看见,他可能要练练嘴巴嘟嘟怎么唱了。 郑蕤手指搭在额角,轻笑了一声,把抱枕拿出来塞在了身旁的江婉瑜身后,手伸进袋子里,掏出一个游戏手柄,还是个什么签名版的,估计是郭奇睿忍痛割爱送的,留的字条字里行间都充斥着悲痛:“我真的不想带着肖寒和刘峰打游戏,你早点回!” 最下面是一本像杂志一样的东西,郑蕤拎起来,哗啦一下,里面夹着的照片都散出来了,掉落在郑蕤腿上和机舱里,郑蕤一张一张从腿上和地上捡起来。 看到照片上的人时,郑蕤指尖顿了顿,每一张照片都是他于曈曈的合影。 郑蕤沉默地盯着那些照片,有在奶茶店里两人头靠得很近小姑娘给他讲题的样子,也有在郑蕤家他喂小姑娘鸡块的样子,有他在文(1)教室跟小姑娘聊天的样子,还有很多很多日常两人同框的照片。 小姑娘弯弯的眼睛,看得他眼眶发酸。 郑蕤叹着气把照片收好夹回杂志里,合上杂志的时候扫了眼封面,挺大的标题,大写加粗的红色字体,“惊!他竟然抛弃异地恋7年的初恋女友”。 郑蕤:“……” 小姑娘的这个同桌,真是个人才,他突然有点相信肖寒说的因为他被传有女朋友张潇雅愁得都发烧了的那个事儿了。 短暂的轰鸣,飞机开始在停机坪上滑动,一旁戴着墨镜一直没说话的江婉瑜动了一下,从两人座椅中间的夹缝里捡起一张照片,照片上郑蕤摊开掌心,手里放着一块浅绿色的糖,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看着很乖巧的小女孩。 而郑蕤,他笑得很温柔。 江婉瑜好像没见过自己儿子这种表情,愣了愣才开口:“送我过去你就回来吧,转学会影响成绩,高三了你安心读书,我自己可以。” 换了是往常郑蕤可能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毕竟他和江婉瑜,习惯了谈判的方式,每次谈话都是各自逞强的口是心非。 但今天他看着江婉瑜手里的照片,想起小姑娘那天在巷子口说 分卷阅读153 的话。 华灯初上,她的睫毛像是灯管前轻轻扑扇着翅膀的飞蛾,小姑娘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掉眼泪,她说:“郑蕤,都会好的,阿姨也会好的,你等我去找你。” 都会好的。 他的小太阳,伸出一只白净的小手,轻轻地把他从束缚里拉了出来。 那天巷子里戴着口罩的他们几个,就像是打开他“必须成熟必须稳必须撑住”这些枷锁的钥匙。 郑蕤笑了笑,接过江婉瑜手里的照片轻轻弹了一下,手指弹在照片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笑着说:“别逞强了江女士,你知道咱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么?” 江婉瑜怔了一下,打量着郑蕤,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这样,之前每次谈话时候他都会微微皱起眉,非常严肃,严肃里又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但今天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嘴角勾着桀骜的弧度。 江婉瑜心里有个荒谬的想法,似乎她儿子冲破了某种牢笼,展开了翅膀。 郑蕤拎着照片,痞里痞气地说:“咱俩17年前在医院里可是同生共死过,这个交情还不够铁?这么铁的关系,你就别逞强了,想哭就哭吧,我还能看你笑话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嘴角上有一道划伤的结痂:“江女士,你以前眼光是真不行,我帮你把那人揍了一顿,他以后不会来找你来,来一次我揍一次。再找找个靠谱点的啊,别老找还跟你儿子动手的混蛋了,再给我打破相了。 “你儿子我,现在是个有女朋友的人,都靠着这张脸撑着脆弱的异地恋呢。” 忍了17年没有掉过眼泪的江婉瑜,第一次被提起郑启铭没有想要摔东西的冲动,她摘下墨镜,像是摘下了戴了17年的沉重面具,终于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垂着头嗯了一声。 郑蕤抬手拍了拍自己妈妈的头发:“哭吧,你未来儿媳妇就爱哭,可牛了一哭我就怂了,都不敢惹,你也哭一哭排排毒,哭完就好了,别自己憋着。” 江婉瑜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滂沱而下,靠着郑蕤的肩膀哭得直抖,她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蕤蕤,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个强大的妈妈。 对不起我没有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早早地就要抗下这么多压力… 郑蕤就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轻轻拍着江婉瑜的肩膀:“妈,不用道歉,你已经很好了,这么多年辛苦了。” “不过,到了沪市你得好好配合医生啊,你这次可是害得你儿子跟你未来儿媳妇刚处了没有一星期就异地恋了呢,以后见着你儿媳妇得请人吃大餐。” 空乘礼貌地小声询问:“先生,需要纸巾么?” 郑蕤了摆手,低声说:“不需要,谢谢。” 他现在不需要纸巾,只想抱抱他的小太阳,再亲一亲她的耳垂,郑蕤看了眼机舱外的流云,无声地叹气,越来越远了啊。 “那您和这位女士需要喝点什么么?”空乘问。 郑蕤突然就想到了他们唯一的那一次约会,小姑娘奶凶地怼完他那个野妹妹,然后接过他买的奶茶喝了一大口,当时她眯着眼睛的样子,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郑蕤按着眉心,慢悠悠地小声嘟囔:“想喝不放糖的百香果奶绿加奶盖加雀巢冰淇淋加布丁啊。” 江婉瑜:“……” 空乘:“……” 于曈曈这晚早早就躺下了,但睡得并不安稳,总是在做梦,真的醒来又想不起到底梦见了什么,可能并不是很愉快,眼角有一点干涸了的泪痕。 天还没亮,时间是凌晨2点,她知道现在郑蕤的航班已经飞走了。 那顶樱花粉色的鸭舌帽就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偏过头就能看见上面的“蕤总陪你”还发着幽蓝色的淡淡夜光。 于曈曈打开灯,头顶的小熊吊灯亮了起来,照亮了屋子里的陈设,书架上的那朵玫瑰还是那么红,但花瓣已经有些松散了,有一朵花瓣掉落在花瓶旁。 无论怎么照着网上的方式养护,玫瑰还是会有凋落的一天。 书桌上的那本口袋英语是郑蕤的,旁边的一把柠檬糖也是从郑蕤那儿拿来的。 衣架上挂着的校服,是跟郑蕤唯一的情侣装,他总喜欢把校服的拉链拉到一半,看着痞气又不正经。 好像到处都是郑蕤的影子,于曈曈抬起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就像是每次郑蕤捏她耳垂时的动作一样。 于曈曈坐在凌晨的冷 分卷阅读154 空气里没有丝毫睡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郑蕤不会就这么走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敏感地觉得,郑蕤一定会留下什么给她,一定会。 毕竟他那么坏,一定又想逗她掉眼泪。 于曈曈几乎连思考都没有,翻开温暖的被子光着脚跑到了门前,打开繁琐的防盗锁,猛地推开房门,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感受到细微的音频忽而亮了起来。 空旷的楼道里安安静静,于曈曈垂下眼眸,笑自己神经质。 嗯?不对! 她瞪大眼镜,用鼻子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空气里淡淡的似有似无的烟味那么让人熟悉,于曈曈几乎是在闻到的同时,眼眶蓦地就红了。 那是郑蕤的烟味,他来过。 这个坏人,果然知道怎么逗她才能戳到她的泪点。 “我才不要哭。”小姑娘对着空旷的楼道小声说,“我不会哭的,坏蛋!” 她死死咬着下唇再次垂眸,终于看到了被放置在墙角的一小盆含羞草,粉色的花盆,可爱的小植物顶着毛茸茸的紫色小花。 于曈曈蹲在门边把花盆拿起来,含羞草嫩绿色的叶片感受到晃动,慢悠悠地闭合起来,像是真的在害羞一样。 花盆里放着一张淡绿色折起来的便签,颜色跟他们常吃的那个牌子的柠檬糖糖纸很像,小姑娘拿起这张便签,她觉得郑蕤这个坏人,一定写了什么会让她哭的东西。 小姐姐,这个植物是不是跟你有点像? 一碰就害羞,跟你似的 那天你说找到梦想了,我好像知道是什么了 所以你那本口袋英语我带走了啊 蕤总帮你记得你的美好愿望 于曈曈突然就想起了他们唯一的那次约会,郑蕤拿着她的口袋英语,笑得挺不正经:“我记得,这本上面写着你的美好愿望来着?” “哎,小姐姐,这个送我得了,我帮你记着你这愿望。” “万一哪天我帮你实现了呢。” 口袋英语上有个屁的美好愿望,就有个爱心,还有“日蕤”这两个字,这个流氓,流氓! 于曈曈脸颊悠地烫了,忿忿地想,这人果然是个坏蛋,就知道欺负她,人都走了还要逗她,她说的梦想明明就不是这个! 便签还没看完,还剩下两行字,于曈曈的拇指往下挪了挪,把挡住的字露出来。 啧,真烦,没走呢就开始想你了 好好学习啊 你男朋友想你 于曈曈好像能想象到郑蕤写这张纸条的时候的样子,写前面的时候一定是勾着嘴角的,漫不经心地用笔往纸上划着,后面两句可能心情不太好,嘴角大概也绷直了,挺不乐意的啧了一声,可能皱了眉。 你男朋友想你。 一滴眼泪啪嗒一声砸在浅绿色的便签上,于曈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镜,瓮声瓮气地小声说:“郑蕤,你这个坏蛋!”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 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聚!!! 第58章 枫叶 郑蕤走了之后安市下了几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冷空气就这么伴着秋雨浩浩荡荡地来了。 到了11月底,深秋,安市一中小树林里的枫树都红了,挺漂亮的。 但于曈曈倚在窗口望过去,总觉得这个熟悉的校园,自从郑蕤走了之后就变得萧瑟了,连红配绿的跑道和操场上的草坪看着都不如以前鲜艳了。 一中的学生惯会自娱自乐,于是继鬼楼闹鬼和鬼楼有怨鬼哭声的传说之后,学生之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又开始流传起一个传说,这个新传说倒是挺浪漫的。 说是捡了小树林的红色枫叶,写上自己的名字,再写上喜欢的人的名字,两人就能永远不分手。 整天埋没在各科试题里的生活真的太无聊了,红叶的传说一下子就传开了,还有专门去捡了叶子在上面写了严主任和校长名字的邪教。 鲁甜甜趁着午休跟张潇雅一人坐了一半椅子,靠在于曈曈他们这边闲聊,听到张潇雅说枫叶写名字的事儿的时候,鲁甜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作为上一个传说的主角、 分卷阅读155 鬼楼里哭泣的“怨鬼”,鲁甜甜对这个传说非常不屑,并做了评价:“假的,都假的,这要是真这么准,民政局都不用上班了,还要什么结婚证啊,都上咱们学校小树林捡片叶子就都百年好合了。” 一旁捧着口袋英语查缺补漏的于曈曈难得认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 张潇雅看着于曈曈,轻轻地叹了口气,郑蕤走之后她可爱的同桌连笑容都变少了,每天就想着学习学习学习,对年级第一的头衔觊觎得非常明显,就差拿条带子写上“我要考第一绑在头顶了”。 人家少女谈起恋爱都是围绕着粉红泡泡的,她同桌可好,直接从佛系学霸变成了一个莫得感情的学习机。 被称为学习机的于曈曈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眼睛发亮,数字在一天一天的减少,她恨不得明天就高考,考完就去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男朋友! 这种跟身旁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微妙期盼,旁人自然也看不懂。 “曈啊,我曈,要不我带你去小树林捡几片红叶?”张潇雅有点愁,她怕她这对学霸cp会敌不过距离和高三的学习重压。 现在每天发下来的试卷数量都吓死人,张潇雅桌斗里的杂志都没地方放了,只能含泪搬回家。 异地恋本来就难,高三学习压力还大,连后桌俩学渣都开始听课了呢,张潇雅眼角余光瞧见刘峰拿着笔,挺那么回事儿的,像是在思考什么。 果然,高三的恋情太难了,简直就是南瓜精之恋,哎,连刘峰这种的,午休都不睡觉了,开始学… 学个屁! “红叶?!”张潇雅看清了刘峰手里的东西,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刘峰被张潇雅一嗓子吓了一跳,紧忙拿手要把红叶捂住,但他没有一旁的整天打游戏的郭奇睿反应快,红叶被郭奇睿拎了起来。 郭奇睿拎着红叶:“我同桌行啊?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我瞅瞅写了什…郑蕤?!卧槽,你写郑蕤名字干什么?!” 郭奇睿一脸震惊地看着刘峰。 张潇雅也懵了,诧异地看着刘峰。 鲁甜甜这个经历过大风浪的,这会儿也是一脸茫然。 刘峰对上前桌于曈曈探究的目光,头皮一麻:“卧槽!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刘峰简直要崩溃了,他还想着悄悄写上郑蕤和于曈曈的名字,然后送给他前桌呢,毕竟于曈曈这两年多给他抄了不少作业… 于曈曈听到郑蕤的名字才舍得从口袋英语里抬起头来,这会儿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刘峰,又看了看写着郑蕤名字的枫叶,挺艰难地开口:“那个,刘峰…郑蕤我好像,不能让给你。” “我没有!”刘峰吓得声音都颤了,手摆得只能看见虚影,“我、我我我…” 刘峰是越是紧张越是说不清,于曈曈绷着脸,故作悲痛:“好歹我们也前后桌坐了两年多,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把他…” “我是给你俩写的!”刘峰终于捋直了舌头,赶紧澄清自己,“我早晨翻墙进来的时候这叶子卡我书包上了,我这不闲着没事儿么,就想着帮你俩写一个,真的,真是帮你俩写的!” 于曈曈绷不住了,丢下口袋英语笑了起来,一旁的鲁甜甜和张潇雅也笑成了一团。 郭奇睿看着自己的傻同桌,叹了口气,给肖寒打电话:“寒啊,上回你那个猪脑花哪家买的?峰子又犯病了。” 晚上放学的时候于曈曈路过小树林,突然想起郑蕤以前说的那句话,“小姑娘,这么喜欢我啊?还想跟我去小树林?去了小树林你想干点什么?” 于曈曈脸红了一下,想了想,没忍住,背着书包往小树林里跑去。 小树林里没有灯光,黑漆漆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于曈曈蹲在一棵树后面拿着手机照着地上的落叶,细细地挑选着。 每一片枫叶都很好看,被秋天烘烤得红彤彤的,但于曈曈又觉得不够,总想挑一片最好看的。 一阵风吹过,头顶上的树叶又沙沙响了起来,小姑娘条件反射地往头顶看去,飞舞的落叶纷纷而下,叶子落到她眼前,她抬手抓住,长得很漂亮的一片枫叶呢。 “郑蕤,明天见啊!”一个同学跟郑蕤摆了摆手。 郑蕤戴着耳机,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含着一块柠檬糖,点头:“明天见。” 沪市的秋天秋雨一场接着一场,街上湿漉漉的像是永远也不会干似的,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郑蕤掏出钱夹,打开之后愣了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分卷阅读156 透明卡槽里放着一张蓝色的彩带纸,纸片的一个角皱皱巴巴的,是某个小姑娘干涸了的泪痕,还有一张粉乎乎的水逆驱散符。 “22块。”司机师傅催了一句。 郑蕤这才回神,抽出一张钱递过去,礼貌地笑了笑:“抱歉,有点走神了。” 他们在沪市住的地方离江婉瑜的医院很近,100平的房子里现在到处都插满了鲜花,这是江婉瑜的心理医生建议的,说是花香能使人放松精神。 郑蕤开门就闻到了淡淡的清香,江婉瑜正坐在沙发里给新买的花修剪花枝,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可能没有女人不爱花吧,郑蕤想到了他的小姑娘。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他只来得及送那么一次花,还只有一朵,第二天打电话的时候小姑娘都没睡醒,就开始给他讲那枝玫瑰了。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认真地照顾你那朵玫瑰了,用玻璃花瓶装的,放在书架上通风还有阳光,还剪了花枝呢!”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没睡醒的慵懒,那声音像是穿过时光萦绕在他的耳边,郑蕤摸了摸耳垂,想给他的小姑娘发个信息。 高三太忙了,两人一天就说得上几句话,这还不到一个月郑蕤就有点撑不住了,想回去抱抱他的小太阳。 手机刚拿到手里,还没等他打开微信,嗡嗡地震动了两下,郑蕤看了眼屏幕,站在客厅轻笑了一声。 沙发上修剪花枝的江婉瑜奇怪地看着郑蕤:“笑什么?” 郑蕤心情挺好地把书包丢在一旁,嘚嘚瑟瑟地晃到沙发旁,拿着手机往沙发里一瘫,笑着说:“笑我家小太阳跟我心有灵犀呗。” 手机上躺着两条来自“小太阳”的微信,令人心情愉快。 小太阳:郑蕤,学校最近有个新传说,说小树林里的枫叶,写上自己和喜欢的人的名字,两人就能永远不分手。 小太阳:[图片] 郑蕤点开图片,一片放在学习资料上的枫叶,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这种事儿呢,分是谁做,这要是肖寒,估计他会毫不留情地送他两个字,煞笔。 但女朋友滤镜真是超厚,他看着这片枫叶就觉得可爱,他的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郑蕤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了个信息过去。 Z.R:小姐姐,你名字呢? 估计小姑娘是在做作业,回得并不快,郑蕤一边等着信息一边看着图片里那片枫叶。 小姑娘多珍惜我啊,连这种小传言都信了。 就是不想跟我分手! 瞧见没,这是小姑娘含蓄地表达喜欢的方式,比说一百次喜欢还走心呢! 郑蕤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要不是顾着亲妈在身旁,他都想打个视频过去了。 嗡,手机震了一下。 被珍惜的郑蕤幸幸福福地划开手机,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太阳:这是刘峰写的。 小太阳:我看他好像喜欢你很久了,要不、要不我把你让给他吧。 郑蕤嘶了一声,瞧见江婉瑜抱着花瓶往洗手间走,他直接拨视频通话。 几秒钟后,那张他朝思暮想得小脸出现在郑蕤手机屏幕上,小姑娘笑眯眯地弯着眼睛,还在皮:“我帮你把刘峰的名字写上去么?” 小姑娘学坏了,越来越皮了。 郑蕤扬了扬眉毛:“那倒不用了,刘峰现在竞争压力有点大啊,要么你帮我写个别人的名字上去吧。” 屏幕里的小姑娘顿时不乐意了,瞪圆着眼睛,奶凶奶凶地说:“你想写谁!” 看着小姑娘这小模样,郑蕤更想逗她了,把手机切了后置摄像头往屋里大大小小的花瓶上扫了一圈,拖着调子慢悠悠地说:“我想想啊,写谁好呢,我这两天收到不少花,要不你帮我看看,那束花好看我就写那个送花的人的名字?” “我才不信你,谁会给你送花啊。”小姑娘撇了撇嘴。 “呦,不信啊。”郑蕤扬着眉,“我这么帅,收到花不是正常么。” 小姑娘不吭声了,噘着嘴沉默着。 郑蕤憋着笑,继续逗人:“写唐孟夕呢,还是写高非呢,祝琳琳也不错,算了,还是写方闻吧。” 啪,视频被挂断了。 郑蕤也不闹了,之前还是葛优瘫的姿势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这会儿视频被人挂了,他 分卷阅读157 像是鲤鱼打挺一般瞬间就坐起来了,绷着脊背给小姑娘打了回去。 小姑娘接起视频,眼角好像有点红。 郑蕤一下就慌了:“别哭别哭,我错了,逗你呢,真的,小姐姐别哭啊,我真是逗你呢,我只想写你名字,写一百个于曈曈。” 小姑娘不拿正眼看他:“那你说的那堆名字是谁。什么唐孟夕,高非,祝琳琳,方闻,都是谁。” “都是医院里的医生,我等我妈的时候看见的,墙上挂着的。”郑蕤说。 “真的?不是新班级里的美女班花什么的?” 郑蕤笑了:“我的小祖宗,想什么呢,我连我同桌叫什么都没记住,还班花,那个唐孟夕和高非都是男医生,一个黑如炭烧,一个头比老严都秃。” 小姑娘没忍住,眼睛又变成了弯弯的月牙:“我刚才气得差点把刘峰的名字写上去!” “哎,小姐姐,那就有点残忍了啊。”郑蕤笑着。 于曈曈坐在书桌旁,一边跟郑蕤通着视频,一边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在枫叶上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和郑蕤的名字,两个名字一上一下挨在一起,她还觉得不够,又在上面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举起枫叶给视频里的人看:“喏,我写好啦,你不准跟我分手呀。” 郑蕤那双眸子里像是有星辰,眯着眼睛看了两秒,慢悠悠地开口了:“小姐姐,打个商量,能不能重新写一下?” 于曈曈拎着枫叶看了两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有点纳闷:“怎么了?” “没怎么。”郑蕤勾着嘴角,意味深长地说,“我喜欢在上面。” 于曈曈愣了愣,看见他嘴角的坏笑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脸红一烫:“流氓!” 说完就挂断了视频,抬起手忽闪忽闪地扇着脸。 流氓坏蛋坏痞子! 每天短短的通话都让于曈曈感到开心,但还是不够,她想要拥抱她的男朋友,也想亲吻她的男朋友,想要触碰到他,也或许…他在上面的事,也不是不能做… 咳!咳咳咳! 于曈曈被自己的想法呛了一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想什么呢你!不知羞! 学习啦!学习啦! 于曈曈给自己喊着口号,翻开习题勉强把郑蕤那张勾着嘴角的脸从脑海里挤出去。 越是临近高考要做的练习题就越多,快要2点的时候于曈曈才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厨房喝点水就睡觉。 路过姥姥卧室门口的时候,于曈曈脚步顿了一下。 半掩着的房门里传出一阵说话的声音,这么晚了姥姥怎么还没睡?她悄悄地走到姥姥卧室门前,扒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姥姥屋里的小电视亮着,于曈曈蹙起眉心,她怎么觉得电视里的那个声音,有点像是郑蕤呢?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摸着下巴:小姐姐要是喜欢在上面,也行 第59章 上火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女生要是含蓄起来,那简直微观得用显微镜都看不清。 在想念郑蕤这件事上,于曈曈把女生的含蓄贯彻的非常彻底,旁人眼里她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大榜第一都考了两次,但仍然鼓足了劲儿使劲学。 班主任侯勇被于曈曈心无杂念的学习状态感动得不行,恨不得见着一个老师就跟人家夸一遍,哎xx老师,我跟你说我们班的于曈曈啊,那学习态度真是BALABALABALA… 每每被表扬,于曈曈都心虚地干笑着。 因为只有于曈曈自己知道,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根本不是高考倒计时,在她眼里就是“跟男朋友见面的时间”倒计时,而且每次看到上面的数字减少,她眼睛都是发着光的。 天气越来越冷,张潇雅抱着一杯早就没有热气了的奶茶跟于曈曈抱怨:“早知道我也买你那个红枣马蹄茶了,还冒着热气儿呢。” 说完顿了顿,有点奇怪地问:“不过曈曈啊,你以前不是不爱喝这个么,不是说枣皮卡嗓子么?不是说甜得特别奇怪么?不是说矿泉水都比这个好喝么?” b 分卷阅读158 r   这话是高一时候的于曈曈说的,某个上完体育课的午后,她拿着一杯红枣马蹄茶嫌弃地拧着眉,做了个短暂的评价。 当时还发誓了,说以后宁可喝矿泉水都不买这个了。 “突然就喜欢喝了。”于曈曈喝了一大口,含着红枣和马蹄混合起来有点奇怪的味道,垂眸笑了笑。 其实也不算喜欢,这个味道她仍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她每次喝都会想起第一次见到郑蕤的隔天,他让肖寒给蹲在操场边的自己送来的那杯红枣马蹄茶,还有那个遥远的对视。 “啊,冷死了。”张潇雅把奶茶往校服兜里一塞,捏着袖口把手往袖子里缩,“今天降温降得有点快啊,说话都冒白气儿了,哈——” 于曈曈也跟着“哈——”了一下,空气里多了两团白色的雾气,两个女生就这么你哈一下我哈一下笑嘻嘻地往教学楼走去。 “咦。”张潇雅突然抓住了于曈曈的袖子,“曈啊,你校服外套当时订得多大的啊?都高三了还这么大呢?袖子好长啊。” 于曈曈耳朵一烫,随口说了句忘了,好在张潇雅心大也没再问。 正是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吃过饭回教室的人越来越多,12月气温特别凉,回来的同学要么被风吹得鼻尖通红,要么被冻得面红耳赤,一个个的跑进来都嚷嚷着还是教室温暖。 于曈曈脸也红着,但跟他们不同,她不是冷的,是自己羞红的。 看着张潇雅拿起手机开始逛微博,于曈曈才松了口气,差点被人看出来。 她的校服之所以宽大,是因为她穿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郑蕤的。 郑蕤走之前把校服送给她的时候她还挺纳闷,不明白郑蕤是什么意思,想想觉得他到了沪市转了新学校,也确实是用不上这边的校服了,于曈曈也就没拒绝。 一直到郑蕤走了半个月,某天在操场上看见几个男生,个个校服拉链都拉得很低,跟郑蕤那种吊儿郎当的学渣气息相似。 那天于曈曈才开始怅然若失,哪怕再多的试卷都填不满心里那点因为想念变得空旷的空隙。 隔天整理衣柜的时候她想到了个好主意,找出郑蕤的校服外套红着脸穿上了。 安市一中的校服外套是宽松款,男生和女生的校服都一样,于曈曈穿了很久也没被人发现,反而每天甩着宽大的袖筒走在街上时,心里有种奇妙的安心。 像是郑蕤就在身边,那种愉快的安心,让她觉得自己甩甩袖子就能飞起来。 再往兜里放上几块柠檬糖,想起郑蕤的时候就往嘴里放一块,就觉得郑蕤离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于曈曈对自己暗搓搓的小动作感到满意,但时间一久也难免有矫情的时候。 比如女生情绪十分不稳定的大姨妈期。 郑蕤早就说过这段时间可能比较忙,郑蕤妈妈那边的心理治疗到了比较关键的阶段,但她又开始出现抗拒和抵触的状况。 于曈曈也早早接到消息,知道这段时间阿姨睡眠极浅,算算有小半个月都没跟郑蕤打电话或者视频了。 平时每天做题没觉得,还以为自己穿上郑蕤的校服吃点柠檬糖就能挺到高考结束呢。 结果一到姨妈期,那些平日里被压抑的想念简直来势汹汹,每分每秒都抓心挠肝地烦躁。 于曈曈在心里叹着气,完蛋,我病了,得男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呢。 肖寒端着牛肉面在食堂偶遇于曈曈他们几个的时候还挺欢乐的,非常愉快地跟刘峰他们打着招呼:“哎呦我总算找到组织了,一个人吃的饭都不叫饭,叫寂寞!” 肖寒把牛肉面往桌上一放:“脆转到你们班去得了,蕤总一走我可太无聊了!无聊到上课都开始听讲了,你们说恐怖不恐怖?!” 坐在对面的刘峰夹起一块炒猪皮放进嘴里:“得了吧,你知道我们文科生每天要背多少东西么?我都想让我妈给我买点脑白金补补了。” “你是该补补,背不背东西你那个脑子都该补。”肖寒挑起一缕面条吹了吹。 刘峰没还嘴,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两秒才突然开口:“扑,呲,扑噗,呸…” 肖寒愣了愣,筷子上的面条掉回了碗里:“疯子,你、你这是干什么呢,Bbox吗?” “噗呸呸呸!”刘峰呸完又喝了口水才说话,“屁Bbox,食堂这个炒猪皮上的猪毛没弄干净,我感觉我吃到猪毛了!” 张潇雅被他俩诡异 分卷阅读159 的对话逗得笑了半天,加上刚吃了两口酸辣粉,脸都是粉红粉红的。 肖寒抬起头就对上了张潇雅这样一张笑脸,有点心痒,心跳还有点快,他最近常跟张潇雅聊天,仔细看竟然觉得这姑娘长得挺漂亮。 怦然心动,肖寒脑海里突然就冒出这么个词儿,他吃了两口牛肉面冷静了一下。 当初蕤总是怎么撩妹来着? 对了,蕤总站在小超市门口抛了块柠檬糖给学霸小美女,然后收获到一个甜甜的笑。 肖寒清了清嗓子,从兜里摸来摸去,最后翻出一块不知道从谁那儿拿来的糖:“喂。” 张潇雅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去,眼看着一块糖划过一道弧线,噗咚一声掉进了自己的酸辣粉里,张潇雅懵了两秒,阴恻恻地抬起头:“肖寒,你是不是找死?” 肖寒:“……” 这是什么剧情发展?说好的甜甜的笑呢?! “不是不是,我寻思你们女生不都爱吃糖么,我没想丢你碗里。”肖寒赶紧解释。 张潇雅用筷子把糖夹出来,脸更黑了:“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这种小仙女,会喜欢榴莲味的糖?!” 肖寒:“……” 几个人笑着闹了半天,肖寒才发现一旁的于曈曈好像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一手托着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蕤总走之前可嘱咐他照顾他家小太阳来着,肖寒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学霸小美女,想什么呢?” 于曈曈抬起头,后知后觉地诧异了一瞬:“哦,肖寒啊,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牛肉面都吃完大半碗了,你才看见我?”肖寒看着于曈曈的表情,冒出个猜想,“干嘛呢?想蕤总了?” 小姑娘脸皮儿都薄,肖寒不是没见过于曈曈被郑蕤撩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但他很少跟女生打交道,问完了才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太直白了。 他怕于曈曈害羞,刚想说点什么别的,于曈曈倒是先开口了,耳朵有点红,但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是啊。” 肖寒一咽,靠,远距离恋爱也能撒狗粮的吗? 于曈曈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开口了,小声问:“肖寒,你有郑蕤的照片么?” “有啊!太有了!”肖寒把手机掏出来往于曈曈面前一放,他手机里也没什么不能看的,当即大大方方地说,“我手机里5000多张照片,得有1000张是蕤总的,你自己挑,喜欢哪张你就给自己发一下就行。” 总算是有一件跟郑蕤有关的事了,于曈曈一下子就高兴了,笑着接过肖寒的手机开始翻。 安市秋天其实有些干燥,于曈曈早晨喝过姥姥煮的姜丝鸭汤之后一直觉得鼻子痒痒的,这会儿吃了半份酸辣粉之后鼻子更痒了,边看照片边用宽大的校服袖子揉了揉鼻尖,总觉得不太舒服。 看见郑蕤照片的兴奋让她忽略了这点微小的不适。 肖寒还真不是吹牛,他手机真的有好多郑蕤的照片。 还都是live photo的动态照片,每翻到一张照片都像是一个3秒场的小视频一样,那些记忆里的郑蕤鲜活了起来。 手指撑着额角听课的郑蕤。 戴着耳机低头刷题的郑蕤。 勾着嘴角打游戏的郑蕤。 在篮球场上投篮的郑蕤。 …… 于曈曈越看心情越好,在众多郑蕤里挑挑拣拣地往自己微信里发,像个屯粮过冬的松鼠,非常开心地忙活着。 细细的指尖在手机屏上欢快地滑动,突然于曈曈手一抖,怔怔地看着猝不及防出现在视线里的新一张照片。 照片应该是在郑蕤家拍的,郑蕤刚走出浴室,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袍,像是才洗过澡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毛巾正在擦头发。 可能是意识到肖寒又在偷拍,视线懒懒地扫了过来。 深蓝色的睡袍带子系得很随意,敞露着半个胸襟,就好像动作稍微再大一点带子就会松开一样,湿着的头发慵懒地垂在额前,身后开着的浴室门的水蒸气好像能透过手机屏幕沾到于曈曈的指尖。 她指尖麻了一下,突然觉得空气更加干燥了,有点口渴。 愣愣地看了一会儿,于曈曈情不自禁地又用指尖按了一下屏幕,live photo重新播放,穿着睡袍的郑蕤在短短的3秒里用毛巾擦了一下头发,然后抬眸,目光懒懒地扫了过来。 于曈曈表面上十分平静,其实心里已经炸成了一朵一朵的烟花。 分卷阅读160 宛如张潇雅附体一般,激动地呐喊,啊啊啊啊,我男朋友太诱人了!!! “这张啊,蕤总高清出浴图~”肖寒的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等我哪天混不下去了,我就拿着蕤总这张照片出去卖钱哈哈哈…嘎?” 肖寒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一滴血砸在了他手机屏上。 天干气躁,小心上火。 于曈曈看着看着照片觉得鼻子越来越痒,她吸了吸鼻子,听见身旁的肖寒说话,正想抬起头来,鼻子里一凉,一滴鼻血从鼻腔里滑落,啪叽砸在了肖寒的手机上。 一桌人都懵逼了。 于曈曈非常想钻进食堂开裂的地板缝里去。 这事儿现在就能挤开其他尴尬瞬间,蹿升到于曈曈人生最尴尬榜的榜首。 她用纸巾捂着鼻子,无力地小声解释:“那个,我说我是早晨喝了姜丝鸭汤所以才上火的…你们信么?” 肖寒、刘峰、郭奇睿再加上张潇雅,4个人,8只眼睛,低头看看手机屏上的郑蕤的照片,再抬头看看捂着鼻子的于曈曈。 再低头看照片,再抬头看于曈曈。 8只眼睛目光在手机屏和于曈曈用纸捂着的鼻子上来回流连,最后4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异口同声地说:“不用解释了,我们懂的。” 你们懂什么你们懂! 真的是姜丝鸭汤太上火了,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不用解释了,我也懂的 第60章 礼物 于曈曈脸上的热度一直到回教室都没消,虽然对外坚称自己是喝了姥姥煮的姜丝鸭汤才上火的,但也有点心虚。 估计火上最后一根柴,就是郑蕤那张照片了。 这场火来势汹汹的,到了放学的时候于曈曈嗓子都哑了。 意外的是,回家居然看见妈妈和姥姥坐在沙发里聊天,于曈曈踢掉鞋子就往屋里跑:“妈妈,你怎么回来啦?爸爸呢?” “你爸还在忙,这两天我暂时没事儿,就想着飞回来看看你。”于妈妈顿了顿,“嗓子怎么哑了?学习压力太大了?” 于曈曈突然就有点紧张,毕竟在她家里,她的平安健康是个大事儿,哪怕只是个小感冒都会兴师动众地请医生到家里来看,还要请假。 以前高一刘峰和张潇雅就达成过共识:“我们最羡慕的就是于曈曈,只要随口说自己不舒服家里就会给请假,有一次发烧才刚到37度,家里就一个星期没让来呢!” 而刘峰有一次烧到37.5度,比于曈曈还多了0.5度,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跟他妈说:“妈我病了,我发烧了,不能上课了。” 结果被他妈妈挥舞着鸡毛掸子从家里给轰出来了,刘峰说他走到楼下还听见他妈妈在咆哮:“你病个屁,37.5度算个屁的发烧,给我滚去上课!” 可见在于曈曈这些方面,家里有多紧张了,那句四字真言“健康平安”,真不是姥姥和妈妈随便说说的。 但作为一个异地恋的姨妈期少女,每天靠着一件男朋友的校服和几块柠檬糖勉强度日,还要借助题海战术让自己的那些想念不那么折磨人,她现在可太怕妈妈和姥姥开口就是,“曈曈啊,嗓子都哑了别去上课了,休息休息吧,请两天假吧”这种的。 于曈曈赶紧开口:“我可能有点上火,多喝点水就好了。” 姥姥马上做出了反映:“哎呦,上火了?秋天是干燥呢,我这就去煮个梨汤,润燥消火的。” “脸怎么也这么红?”于妈妈狐疑地问。 “可能,可能外面风太大吹的吧…”于曈曈哑着嗓子,不自在地干笑了两声。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当着小伙伴们的面,看着男朋友的照片流了鼻血,所以脸红了一整天吧。 于妈妈伸出手摸了摸于曈曈的额头,惊讶地喊了一声:“这是发烧了?额头这么烫?” 等喝了一杯感冒冲剂又躺在床上被妈妈和姥姥掖好被子,被厚厚的被子卷成寿司卷的于曈曈才后知后觉感到有点冷。 所以她脸红了一下午,甚至从刘峰那儿拿了个 分卷阅读161 mini风扇呜呜地吹了半天,不是因为看见了郑蕤性感的出浴图,而是…发烧了吗? “都烧到38.5度了,还说自己是上火呢。”姥姥戴着老花镜看了眼体温计,略带埋怨地嘟囔着走出于曈曈的卧室,估计是去煮梨子汤了。 于曈曈很早就发现姥姥不太像以前一样总把“健康平安”四个字挂在嘴边了,今天感受格外深刻。 她盯着姥姥背影消失的门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能请假是真的,高三班级里气氛跟高一高二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总复习开始之后,吃饭的时间可能都在讨论知识点。 于曈曈这个年级第一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考上去的,她知道自己熬了多少个夜,连课间都分秒必争的在刷题,才堪堪保住了两次小考的第一名。 她的男朋友太优秀了,他要去的学校也太难考了,全国前三的大学,哪怕她次次都在安市一中考第一,也不一定就能进得去的。 可,她也想做一个闪闪发光的人啊。 于曈曈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叫了一声:“妈妈。” 这一开口,嗓子比刚回家时哑得更严重了,听得于妈妈都轻轻蹙了下眉。 屋子里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干枯的树叶掉在地上哗啦哗啦的响声。 于曈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该怎么开口呢?会不会还要像上次那样跟家里吵一架呢? 也许早晚都要吵这一架的吧,毕竟她不会听妈妈的话选择家门口的安市师范了,她要用尽120分的努力去考那所全国前三的大学,去找郑蕤。 哪怕不是为了郑蕤,她也不想碌碌无为的混日子了,她想挥一挥翅膀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啊。 于曈曈吸了吸鼻子,垂眸酝酿着要说的话,也准备着迎接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知道了,不想请假就不请假了。”于妈妈突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淡淡地说。 于曈曈猝然抬头,不敢相信地愣了愣,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清了妈妈的话,犹豫着开口问:“是说我…可以…不用请假?” “嗯。”于妈妈坐在床边,疲惫地按着太阳穴,又给于曈曈掖了掖被子,深深地看了于曈曈一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重新开口,“曈曈,你、你以前是不是听到过什么?才在心里对爸爸妈妈和姥姥,越来越失望的?” 于曈曈僵住了,妈妈再说什么? “我们最开始,的确是因为你舅舅,你知道一个家庭突然失去亲人太让人悲痛了。”于妈妈眼眶蓦地红了,缓了两秒才继续说,“我们想再要一个亲人来代替他,在那之前我和你爸爸确实是没想过要孩子的。” “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们是真的爱你,不是把你当成他,也不是真的用你代替这个人存在,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孩子。”于妈妈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被子上很快多了两滴水痕。 “你舅舅很优秀,你也很优秀,你认真学习的样子很像他,但我们都清楚,你就是你,你不是他。”于妈妈声音哽咽,“我们只是、只是害怕,我们怕你也会突然离开,那些对你舅舅的遗憾,我们都想弥补在你身上,你姥姥不知道多少次噩梦惊醒,哭着跟我说,要是当初拦着你舅舅,不让他学习就好了。” 不去做那个优秀的孩子,哪怕像是这栋楼里其他家的孩子,没有考上什么985或者211的,这一生平凡又平庸,但至少健康,至少他们还在身边没有离开。 于曈曈用手拄着床坐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了哭得颤抖的妈妈,轻声安慰她:“妈妈,不是你们的错,舅舅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啊,他那时候一定是快乐的。” 于妈妈含着眼泪苦笑道:“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都不懂,我和姥姥太害怕失去了,我们…” 于妈妈说不下去了,只能抱着于曈曈不停地流着眼泪。 她太傻了,她企图用她的溺爱给她优秀的女儿织上一张无形的大网,把于曈曈困在里面,谁都忘了去问她的女儿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于妈妈忽略了自己的女儿不是宠物,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自己想走的路。 “曈曈,对不起,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妈妈,这么多年妈妈真的太傻了,也真的委屈你了。”于妈妈哽咽着。 于曈曈说不上来自己听完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浑身僵硬,感觉到视线越来越模糊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是哭了的。 “妈妈。”于曈曈把头埋在妈妈怀里,“你和姥姥的爱,我都能感受得到。” 怎么会感受不 分卷阅读162 到呢,那些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的无微不至的爱,于曈曈感受得到。 只是,在妈妈说出那句“不是把你当成他,也不是真的用你代替这个人存在,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孩子”之前,她也是真的,意难平。 多少个夜晚她也被噩梦惊醒,她梦见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最后连名字都改成了炎炎。 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心了,不是那样的,她不是替代品。 那些关怀如果不是代替别人所承受,如果只是出于被爱,那也并不会让人觉得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于妈妈轻轻拍着于曈曈的背:“所以不用请假,你觉得自己可以坚持就不用请假,我和姥姥不会再干涉你这些了。妈妈知道你考第一不容易,妈妈也心疼你,妈妈真的,真的看见你这么优秀,妈妈也很骄傲,真的很骄傲。” 本就在经期的于曈曈,因为这么一句话扑在妈妈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就好像盘踞在这个家里多年的魔咒被打开了,真相并没有鲜血淋漓,反而让表面和平心里却隔着玻璃一样的隔阂的家人们,扯掉了隔阂,更加亲密。 “妈妈,你是怎么知道我初中时偷听过你的话的?”于曈曈终于不哭了的时候,理智一点点回笼,才想起问这个。 “我本来也不知道的,甚至都没察觉到我们给了你压力。”于妈妈自嘲地笑了笑,“还要多谢你的那个同学…” 于曈曈哭得鼻尖有点红,正要伸手去拿卫生纸,听到“同学”两个字,她停下动作,疑惑地抬起头。 “那个你的朋友,姓郑吧好像,他之前送来过一次录像,前几天还给我发过信息。”于妈妈笑得很温柔,“能有这样为你着想的朋友,妈妈很替你高兴,真的多亏了他,不然妈妈不知道还要做多少错事。” 姓郑?她只有一个姓郑的…朋友? 换了平时,于曈曈的反映肯定是在心里拼命吐槽,不是朋友,是男朋友。 但今天她被接连而来的这些意外惊得有些懵,只是讷讷地问:“什么录像?” 什么录像? 什么时候送来的? 为什么郑蕤会有妈妈的联系方式? 很多个问题充斥在脑海里,有那么一瞬间,于曈曈似乎给“姥姥为什么不总是念叨平安健康最重要”和“妈妈为什么会突然找我谈这些”找到了答案。 但这个答案本身也伴随着各种疑问。 “什么录像?”于曈曈突然有点着急,拉着于妈妈的手又问了一遍。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隐隐约约感到郑蕤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为她做了很多。 真的看到录像的时候,于曈曈反而不急了,她又开始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了,扑通扑通,像打鼓似的在胸腔里轰鸣。 小鹿又开始乱撞了,这次可能是奔着撞死去的。 她捂着胸口,紧张地看着屏幕里出现了自己主持的画面,甚至还有鲁甜甜站在台上说感谢她的画面,一帧一帧,还原了那个让她激动不已的晚上。 她站在舞台上面带微笑的样子,她17年来的高光瞬间,还有鲁甜甜说的那些话。 “我们班有个女生,叫于曈曈,高中两年多我一共就没说过几句话,她还一直认为我叫孙甜甜,但那天她站在天台上,对着我说了很多,我们一起哭了,就是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有压力的不止我一个,但懦弱的想要放弃的,却只有我自己。” 礼堂的画面结束,镜头里一下子明亮起来,是一段晚自习的场景,能看出来是高三理(1)的教室,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唰唰声。 字幕上写着,这一年我们17岁,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着自己的梦乡靠拢。 没有人能够侥幸,你在哪里努力,就在哪里开花结果。 郑蕤的声音突然从视频里响起:“人生总要有一段梦想,支撑着自己当自己的骑士,去拼去闯,哪怕战死沙场,也会觉得虽败犹荣。” 坐在沙发上的姥姥轻轻啜泣了一声,于曈曈握紧了姥姥满是皱纹的手,她知道姥姥一定是想到了小舅舅,但也许姥姥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心里那些遗憾和执念才得到一些解脱。 视频里严主任突然入镜,抬手捋了一下他的秃顶,严肃地说:“各位家长大家好,我是安市一中的教学主任严有良,我在这里跟家长们保证,我们的学习强度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够接受的,安市一中70年来送走了20多批毕业生,没有一个因为学习把身体搞坏的,人生处处充满挑战,而学习,是他们要去面对的第 分卷阅读163 一关!” 甚至还有校长的身影,校长看上去笑得很慈祥,但说得话也很坚定:“…这是一场孩子们自己的征途啊,他们长大了,即将展翅翱翔了,家长们不能永远把孩子护在羽翼下,护是护不了一辈子的,楼下超市收银的小姑娘还会跟客人发生口角呢,只要是生活,它就不存在一帆风顺,孩子能在挫折来临之前学会面对挫折,这才是我们需要引导的…” 还有高一入学时的一段录像,可能是侯老师贡献出来的: 我是高学韦,我的梦想是开个书店! 我是张潇雅,我的梦想是给我爱豆当助理! 我是刘峰,我的梦想是可以每天躺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 我是郭奇睿,我的梦想是设计一个属于自己的游戏! 我是鲁甜甜,我的梦想是考进北影以后当个导演! …… 那是文(1)高一时候的一场班会,主题就是梦想,班主任侯勇说可以随心所欲的说,说什么都行,怎么想怎么说,于是大家纷纷跑到讲台上,眼睛发光,扬着笑脸畅所欲言。 于曈曈是被张潇雅推上去的,基本上班里的人都说过了,她站在讲台上看上去有点紧张,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的梦想,是当一名老师。 跟那些洋溢着笑脸的学生不同,于曈曈说的不是心里话,她只是给了老师和大家一份中规中矩的答案而已。 可能是老师,可能是科学家,可能是宇航员,可能是医生。 因为大家都知道,从上小学起这些职业就是满分作文里常有的答案。 这些都有可能被她说出口,唯独不可能被说的,就是于曈曈的真心话,她没有梦想。 最后,侯勇出现在视频里,他正拿着门锁准备把教室门锁上,郑蕤的声音出现在画面里:“侯老师,我们之前说好的要录个小视频,您现在有空吗?” 侯勇似乎愣了一下,才笑着:“这就开始了?行,那我先说说对于曈曈的看法吧。” “于曈曈这个孩子班里老师都喜欢,乖还听话,成绩也稳定,美中不足的就是,太稳定了,学习对她来说更像是任务,学了就成了,反正上学就是学习么,我学了,没白上这个学。说实话,我教书15年,最担心的就是这种学生,为什么呢?因为她没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这段视频如果于曈曈的家长能看到,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把她当成小娃娃了,她马上就成年了,成年人她得学会面对自己真正的人生,她得知道她想要什么,一个优秀的成年人,难道你评价她的好坏,还用听话不听话来评价么?” “…我希望我的每一个学生都能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勇敢地去追求,去拼搏。人生不就是这样的过程么,没有目标的人生,只能是随着惯性随着时间走向死亡的无意义旅程…” …… 于曈曈有点想笑,侯老师最爱说心灵鸡汤了,在班里也经常说得慷慨激扬,但她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视频很长很长,足足有一场电影的长度。 于曈曈跟妈妈和姥姥坐在沙发上一起看完了,姥姥抬手抹了抹眼泪:“说得真好,还得是学校这些老师有文化啊,我都看了无数遍了,哎,真是要背下来了。” 姥姥握着她的手,缓缓说:“曈曈啊,姥姥早就想说了,是姥姥和妈妈不对,你想考哪个学校,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做吧,我们不会再拦着你了。” 这些所有的与家人的和解和所有的感动,都是郑蕤迟到的中秋礼物。 于曈曈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郑蕤家安全通道的一幕,她的少年眉眼如画,带着让人信服的安心的力量。 “但你比较幸运,有人会陪你。” “小姐姐,我陪着你。” 那束自他掌心里亮起的火光照亮的不止是他桀骜的脸庞和温柔的眸子,还有于曈曈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我写得比较慢,对手戏几乎没有,但是个挺重要的过度章。 蕤总今天非常生气,因为他木有出场,嘿嘿 第61章 腹肌 高三这一年其实挺矛盾的,每天抱怨着苦抱怨着累觉得时间难熬,但回首时又会觉得这一年是高中三年里过得最快的一年。 分卷阅读164 更快的是只有10天的短暂寒假,假期那几天像是被按了快进一样,嗖地一下就没有了。 刘峰跟郭奇睿蔫巴巴地趴在桌上感叹着:“太快了,真的太快了,我连一部电视剧都没看完,又特么开学了。” 于曈曈要忙的比别人更多一些,也更充实,在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习题和试卷之余,闲暇的时间都被那些关于郑蕤的小心思填满了。 偶尔去郑蕤家小区里喂喂那只小胖猫。 也偶尔逮着肖寒拿他的手机翻翻郑蕤的照片。 一晃就到了3月份,第一次模拟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学校放了半天假,于曈曈把成绩单垫在屁股底下坐在郑蕤家的安全通道里,短暂的明亮之后,节能声控灯在安静中暗了下去。 楼道里那个蓝色夜光的小宇宙浮现在于曈曈眼前,这是郑蕤的宇宙。 那个站在这片小宇宙下跟她说陪她的少年似乎就在眼前,于曈曈叹着气,心里不止一次觉得遗憾,她和郑蕤分开得太早了,她还没来得及去了解郑蕤更多更多呢,就变成异地恋了。 不过好在,偶尔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个更加生动的郑蕤。 于曈曈还记得1月份,那时候总是下雪,某次她来这里,遇见了一个在小区物业工作了好多年的阿姨。 那个阿姨笑着跟她随口聊着,说:“你也来看这个夜光啊,我也觉得挺好看的,这是我们这儿以前住着的一个小男孩画的,可能是家里没什么人吧,他一无聊就来这儿,后来越画越多,还被物业罚了点钱呢。” 于曈曈就是从那次才恍然大悟,这个看似温暖的蓝色小宇宙,每一粒星辰都是郑蕤没有说出口的孤单。 她从网上邮了几支粉色的夜光笔回来,有空的时候就过来画一会儿,在深深浅浅新旧不一的每一颗蓝色小星星旁边,固执地画上一颗粉色的更小的星星。 一蓝一粉,紧紧挨着,小姐姐也陪你呢! 但这是个大工程,高三假期又不多,从1月到3月,也才画了一半。 也许某一天郑蕤会回来,也许不会,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于曈曈也希望他再次回到这个空旷的楼道里,看见得不是一片蓝色的孤寂的星空。 而是蓝粉相应的光,她要他的每一颗星星都有她的陪伴,就像是郑蕤之前默默地陪伴她一样。 于曈曈坐在楼道里举着手机调了调,想要把这一小片夜光的小宇宙照下来,夜光的颜色太淡了,照了几次都没成功,她翻到相册看了一眼,看到了昨天肖寒给她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郑蕤看上去挺憔悴的,脸色发白满眼都是红血丝,正看着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肖寒说这是郑蕤通宵剪辑视频那天凌晨他照的。 昨天刚收到的时候可把于曈曈感动坏了,心疼地又偷偷抹了一场眼泪。 当时她红着眼睛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忍不住给郑蕤打了视频,郑蕤猛一看见她红着的眼眶,紧张地问:“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家小祖宗了?” 于曈曈看见他的脸就更想哭了,绷了半天没忍住,哭唧唧地把照片又转发给了郑蕤,然后酝酿着感情,想要发表一下“我有一个好男友”的感言。 结果郑蕤在视频那头轻笑了一声:“这照片拍的,真丑,小姐姐,说真的,你别总在肖寒手机里看照片了,他拍照水平是真不行,也就是你男朋友颜值够高才勉强能看。” 这话说的好像也没毛病,毕竟前几天肖寒拍了张潇雅吃午饭的照片发到了群里,气得张潇雅直接把他从群里给踢了… 于曈曈一肚子的感动就这么憋了回去,吸着鼻子小声说:“你那些…我觉得还行吧…” 毕竟是为她熬的夜,人家自己说自己丑行,她再说就不地道了。 况且,郑蕤这张脸的颜值,真不是通个宵或者角度找的不好就能降低的。 “小姐姐,这么乐意看我照片啊?”郑蕤在视频那边吊着嘴角,笑得挺愉快的,“要不我拍几张给你发过去?你想看什么样的?难忘点的?” 可能是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有点吵,她看见郑蕤扬了下眉,拿着手机从医院大厅起身了,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沉声说:“我想想,什么样的照片难忘点呢?给你看看你男朋友的腹肌?” 于曈曈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郑蕤那张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的照片,连带着的,还有她鼻血喷了人家肖寒一手机的场景。 吓得连连摇头,花容失色:“不要,不用,我不看!”说完她就手忙脚乱的就把视频挂了。 分卷阅读165 现在想起来于曈曈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异地恋也是恋啊,作为一个早恋了一百多天的“老手”,她居然被郑蕤隔着1000多公里的距离,在视频里又双叒叕被人撩得脸红心跳! 考了几次大榜第一的学霸于曈曈非常膨胀,她现在好胜到不止想要在成绩上跟她的男朋友肩并肩,她甚至还想要在厚脸皮这方面也能跟郑蕤对垒比划比划。 于曈曈起身,拎起被自己坐出一道折痕的一模成绩单拍了拍,心里暗下决心,今天再跟郑蕤视频之前,一定要先用凉水洗洗脸,然后淡定地说上一句,哦,不就是腹肌么,你现在露出来给我看看呗。 “咳。”于曈曈摸着自己已经开始发烫的脸颊,嘀嘀咕咕地给自己打气,“于曈曈你成年了,18岁了,看个腹肌而已,不要这么没出息!!!” 于曈曈从郑蕤家楼道里走出来,站在太阳下抻了个懒腰,花坛里的迎春花开得正旺,她看见层层叠叠的黄色花海里那只小胖猫正踮着脚尖警惕地靠近。 “来吧,还有一根火腿肠。”于曈曈笑着走到花坛边,从书包兜里拿出一根火腿肠撕开。 小胖猫欢快地打着呼噜,用额头黏黏糊糊地蹭着于曈曈的手心和裤腿。 郑蕤的视频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于曈曈和猫都吓了一跳。 于曈曈拿着手机有点懵,自己10分钟前立下的豪言壮语似乎还在空气里飘着没完全消散,结果郑蕤的视频请求突然就来了… 难道她要在大下午的,坐在人来人往的小区花坛边,跟她的男朋友说…给我看看你的腹肌?! 于曈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接了视频强挤出一丝微笑:“嗨。” 视频那边的郑蕤似乎被这个非常形式化的招呼惊得愣了愣,听到小胖猫黏糊糊的叫声才笑了:“又去喂猫了么?” “啊?”于曈曈心不在焉地答着,“嗯,又来喂猫了。” 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淡定开口,并且想要出其不意地让郑蕤惊讶一下,最好能看见他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的表情… 算了,想在郑蕤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太难了,不是她这个段位的选手能够做到的。 只让他惊讶就行了,重点是她得hold住场子,千万千万不能脸红。 “…小姐姐?于曈曈?” “嗯?” 于曈曈回过神来,视频里的郑蕤扬着眉一脸桀骜,微扬着下巴轻轻啧一声:“从实招来吧,心不在焉的想谁呢?” “没有!”于曈曈赶紧否定,但又有点为难,毕竟不能说实话。 说什么,难道说我在想着怎么开口说要看你的腹肌吗? 郑蕤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于曈曈瞄到自己手里的一模成绩单,急中生智,迅速转移话题:“哦对了,我的一模成绩出来啦,你的出来没?” “出来了啊,给你打视频就是汇报成绩。”郑蕤也没再纠结刚才她走神的事儿,很自然地就着成绩展开了话题,“还是第一,总分703,每天除了接送江婉瑜女士去医院和去插花班,剩下的时间都在学习和想你,汇报完毕,请领导做下一步指示。” “啊!又过700了?”领导木有下一步指示,非常沮丧地耷拉着眼角,“我怎么总也超不过你呢,我这次692。” 郑蕤笑了,懒洋洋地说:“都说了,我喜欢在上面。” 说完又拖着调子加了一句:“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在上面,让让你也不是不行。” 明明是在讨论成绩的高低,但这两句话从郑蕤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是在讨论什么暧昧的事情。 于曈曈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又来了又来了! 这个流氓坏痞子又要开始撩人了! 于曈曈生怕自己脸又不争气地跟着红,在心里默默背了好几句《出师表》才堪堪稳住自己发烫的耳根。 她要反击了! 于曈曈瞄着一个路过她面前的大妈走远,她清了清嗓子突然对着手机喊了一声:“郑蕤!” 吓得脚边的小胖猫一下子蹦到了一米开外。 郑蕤一脸无辜地笑着:“嗯?” 你嗯个屁你嗯! 于曈曈深呼吸,气势汹汹地开口:“你不是说要给我看你的腹肌么,就、就现在,给我看你…的…腹…肌…吧…” 一个非常硬气的开头,但到底是脸皮薄,于曈曈越说 分卷阅读166 声音越小,最后一句几乎就是嘟囔出来的。 郑蕤打量着于曈曈通红的耳垂,沉声重复:“给你看我的,腹,肌吧?嘶,小姐姐,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他这个微妙的停顿让于曈曈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头皮一麻,磕磕巴巴地开口:“是腹、腹肌,我说的是腹肌,没、没有吧!只是腹肌!” 太惨了,撩人不成反被撩。 于曈曈从脸红到脖子根,甚至觉得脑袋上站了个小人正在大声宣布:于曈曈VS郑蕤,郑蕤胜! 为了这事儿小姑娘生了一天的气,一直到晚上还在生气不理人。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停地蹬着腿,丢脸,太丢脸了,要是没有把鼻血喷在肖寒手机上那件事儿兜着,今天这个“腹肌事件”都能顺利上排进她人生最佳尴尬榜第一了。 手机放在床头不知道震了几次了,于曈曈把鸵鸟精神发挥到最佳,就是不肯去看。 心里一连串的坏人坏蛋坏痞子骂得不亦乐乎。 一直到晚上1点多,做了两套习题的于曈曈才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10多条未读信息,小姑娘嘴角偷偷地扬了起来。 明明想看,嘴上还要骄矜地嘟囔:“现在知道哄我了,哼,谁让你逗我了,还、还说什么Ji…呸呸呸,我是好学生我不说这些下流词!”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未读信息冒了出来。 “小姐姐?怎么挂了?” “害羞啊?” “还羞着呢?” “小姐姐?小祖宗?” “啧,小脾气真是大,不理人啦?” “理理我呗小姐姐?” …… 于曈曈看到这儿嘴角还扬着,并且越扬越高,谁不喜欢这样的男朋友啊~ 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帅脸,看别人时候都没什么表情,唯独到了自己这儿就耐着性子逗自己。 开心的于曈曈决定给她世界第一棒哒男盆友打个视频,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原谅他! 视频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郑蕤靠着床头坐在床上,扬着眉笑着逗她:“肯理我啦?还以为今天得在梦里才能跟你说上话呢?” “我刚才在做习题,没注意手机。”于曈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哦,没看见啊,那行吧。”郑蕤也不拆穿,勾着嘴角问,“猜猜我刚才在干嘛?” 于曈曈有点好奇,猜了猜:“看书?” 屏幕里的郑蕤似乎是懒洋洋地扫了眼摄像头,笑着压低了声音:“这不是把你惹生气了么,想着怎么哄你呢。” “也没生…” 于曈曈刚开口,就听见她“世界第一棒哒男盆友”拖着调子开口,声音洋洋洒洒慢悠悠地通过手机传了出来:“想了想,你不是一直想在上面么,我就让让你吧,这种事情上,男人得尊重女人的意见呢。” 郑蕤不是那个意思,一定是我想多了! 他说的是成绩,一定是成绩! “嗯?开心点了么,我18岁的、成年了的、小姐姐。”郑蕤嘴角挂着一缕意味深长的笑,从容又淡定地发出了成年人的邀请。 他不是个屁不是,他就是那个意思! 于曈曈闭了闭眼睛,红着脸咬牙切齿:“郑蕤,你个流氓王八蛋坏痞子!!!”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小姐姐,一共就会这么几种骂人的话,留着等我真的做了什么你再骂呗 = = 我jio着蕤总是我目前写的最骚的一个男主了,没有之一 另外,你们喜不喜欢校园加娱乐圈设定的文儿? 我下本准备开这个,半校园半娱乐圈,男主从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女主,后来女主当了演员但是不怎么出名,然后男主要么是个影帝要么是个总裁,霸道总裁爱上我?(不是,划掉),具体的我还没想好,有兴趣的收藏一下呗,专栏里,《偏爱她》。 第62章 灵犀 异地恋其实也不算很难熬,郑蕤是个总有本事一两句话就逗得于曈曈整整一个星期想到他就脸红的人,在郑蕤的影响下,于曈曈甚至偶尔都学会了说几句带着点颜色和遐想的话。 分卷阅读167 第二轮总复习之后很快又迎来了第二次模拟考试,4月初,学校花坛里的牡丹大朵大朵的盛开,于曈曈拿着手机不满地鼓了鼓嘴,第二次模拟考也还是没考过郑蕤,总分差了7分。 郑蕤是理科生,她是文科生,其实也没什么好比较的,但于曈曈就是单方面地下定决心一定要超过郑蕤一次。 5月初第三次模拟考试,总算是把差距拉得短了些,总分跟郑蕤只是差了1分。 第三次模拟考试之后高考倒计时上的数字已经不满一个月了,复习也变成了查缺补漏,班主任侯勇几本每天都抽时间给大家说鸡汤。 鸡汤的主题从“曾经的苦,现在的痛,都是为了将来的笑颜”到“勤勤恳恳耕耘三年,走后一战一定会有收获”,再到“不用紧张,深呼吸,上了考场最重要的就是平常心”。 侯老师牌鸡汤每天早晨7点准时上菜,还是冒着热气儿的,最后有一天侯勇自己都把自己说笑了,直接笑着说:“算了算了,听我叨叨三年了,我这点词儿你们都快背下来了,就是别紧张,谁要是赶在考场上给我玩‘心态崩了直接晕倒’这种的啊,知道怎么惩罚么?!” 下面的学生哄堂大笑,刘峰扯着嗓子嚷嚷:“别啊,兄弟们,不就是考试么,挺住!千万别晕倒,不然老侯敢扛着键盘去医院让你跪上面唱嘴巴嘟嘟!” 到了最后10多天的时候,心态成了最关键的东西。 高考倒计时9天,晚饭过后张潇雅拉着鲁甜甜和于曈曈在操场上散步,在初夏的余辉里舒服地眯着眼睛,给她这两个学习好的姐妹打着气:“这个时候就得放松!放松懂么!你俩这个成绩高考肯定是没问题的,别总埋头学了,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多好!” 鲁甜甜笑着:“我不紧张,我是个经历过生死这种大场面的,考就考呗,考不好大不了重读一年,曈曈你紧张吗?” 于曈曈盯着斜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被鲁甜甜碰了碰胳膊,吓了一跳似的回过神来:“啊?” “又想我们郑大帅哥呐?”鲁甜甜逗了一句,随后又问,“问你还有9天高考了,紧张么?” 于曈曈眼睛亮了亮,她巴不得剩下这9天赶紧过去,她好去见她的男朋友! “真是,我就不该担心你们。”张潇雅看着于曈曈一脸恨不能现在就上考场的兴奋样儿,无奈地摇头,“担心你们紧张还不如担心担心我自己的烂成绩,不是,曈曈,你看什么呢?” “我总觉得天台上有人。”于曈曈揉了揉眼睛,看得有些不真切,正值黄昏,天色朦胧,她只看到个隐约的人影。 鲁甜甜对天台非常敏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走走走,我们去看看,我也觉得有人,不会是有人好的不学学坏的,想要学我跳楼吧?” 三个女生一路跑到天台,站在楼梯口终于看清了那个人影,落日的余晖下郑夕蹲在天台的护台上,安静得像是雕塑。 没想到真的有人这这儿,三人一时间都没有开口,郑夕蹲的地方非常危险,就好像随便一缕晚风就能把她卷落天台似的。 说不准郑夕是要干什么,这边于曈曈她们生怕突然发声惊到郑夕酿成意外,又怕她自己想不开直接跳下去,三人惊魂未定地互相沉默着。 倒是郑夕突然扭过头,看见于曈曈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淡淡地开口:“学姐也来跳楼啊?” 于曈曈天天跟郑蕤聊天,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容易紧张的于曈曈了,反而“近墨者黑”地跟着郑痞子学会了怼人,开口就是:“是啊,要不你先下来排个队,学姐先来?” 郑夕可能是被于曈曈这个跟长相不符的话风给说懵了,沉默着没说话。 鲁甜甜试探着往前挪了一小步:“小学妹,要不…你先下来?我记得你,去年中秋晚会上跳拉丁的是你吧?跳舞你擅长,但跳楼你肯定没有我有经验,我跟你说,你这么蹲着不行,跳下去肯定是狗吃屎的姿势,脸先着地。” 郑夕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于曈曈她们,竟然从护台上蹦了下来,走到于曈曈面前:“我不跳楼,这世上多得是恶心的人都还苟活着,我凭什么跳楼。” 郑夕勾着嘴角,鼻梁到嘴唇这个部分真的跟郑蕤有点像,于曈曈看着她,她笑得像一朵罂粟:“听说郑蕤走了啊?不要你了?” 于曈曈有点头疼,男朋友血缘上的妹妹整天拿着恶毒女配的剧本想要拉着我演狗血剧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都说了郑蕤这人不行,你偏不信。”郑夕看着挺愉快的,笑得异常灿烂。 于曈曈木着脸看了她几秒,伸手拉了她一把, 分卷阅读168 往楼梯口的方向一推:“不跳就下楼吧,别在这儿晃了。” 郑夕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顺着于曈曈的力道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才蓦地回头直勾勾地看着于曈曈。 郑夕不走于曈曈也不能走,说实话她心里还是挺担心郑夕这个神经质的状态的,万一她们走了人就从楼上跳下去了怎么办。 两拨人僵持着,谁都没动,郑夕忽然笑了,这一笑看上去竟然有点温柔,说:“真担心我跳楼啊?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我刚才看了一眼,说实话挺吓人的,我还没有勇气去死,活着多好啊。” 说完打量着于曈曈:“不过你跟郑蕤,到底分手没?你就不怕他遗传了郑启铭?我觉得他真不行…” 于曈曈从她身边走过,摆了摆手打断了郑夕的话:“不要随便说别人的男朋友不行,换个脾气差的这会儿可能都上手抽你了。” “抽你”这个非常社会的词儿,大概是总听刘峰肖寒他们说,耳濡目染。 至于“行不行”的话题,那只可能也是跟郑蕤贫惯了一时间没多想。 于曈曈顶着一张乖巧安静的岁月静好脸,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也不没理一脸惊诧的郑夕,哒哒哒地踩着楼梯往楼下走了,鲁甜甜和张潇雅愣了一瞬才跟上去。 张潇雅跟鲁甜甜在于曈曈身后挤眉弄眼,来了一局“石头剪刀布”,被鲁甜甜用剪刀剪了之后,张潇雅不甘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凑到于曈曈身边。 “曈啊,我曈,我就想问问你,郑蕤他…到底行不行?”张潇雅一脸严肃地问。 于曈曈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张潇雅,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在张潇雅和鲁甜甜两个损友的大笑声中,一扫刚才放狠话的霸气,夹着尾巴变身红番茄精一溜烟跑了。 行不行我哪知道我又没试过! 高考进考场基本上什么都不让带,于曈曈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假装自己陪男朋友考试”的妙计。 她买了件纯黑色的短袖,用粉色的夜光笔在短袖右肩偏下一点的位置写了一句“小姐姐陪你”。 于曈曈对这个位置有点小执念,毕竟她曾经两次把眼泪蹭到过郑蕤的衣服上,都是在这个地方。 距离高考还有7天的时候,于曈曈跟郑蕤要了地址,把衣服寄了出去。 前天才在学校寄过快递,隔了两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姥姥就说收到了个快递给她放学习桌上了,于曈曈吓了一跳,不会是寄出去的快递地址什么的写得不对被退回来了吧?! 脱了小皮鞋连拖鞋都没穿,拎着书包就冲进了卧室,看见快递盒的时候于曈曈愣了愣,好像不是她寄过去的那个呢。 收件人:于曈曈 寄件人:郑蕤 这是…郑蕤寄给她的? 于曈曈抱着快递盒在屋里乱转,剪刀呢?剪刀放哪了? 这边刚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绿色的小剪刀,手机不甘寂寞地在衣兜里嗡嗡嗡响了起来。 于曈曈穿的仍然是郑蕤宽大的校服,姥姥不知道她的校服早就换了一件,洗衣服的时候不止一次叨念,你们这个校服质量真是不行,才穿了两年多,就越洗越大了呢! 于曈曈抱着快递接起视频,郑蕤温柔的笑脸就这么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这阵子郑蕤妈妈状态很好,郑蕤也没有之前那么疲惫了,两人时不时就能通个视频,有时候突发奇想,连课间都会打个视频聊几句。 不过,郑蕤这张脸,真的是看多少次都依然觉得帅呢! “小姐姐,收到礼物了么?”郑蕤笑着问。 于曈曈赶紧把手里的快递盒往摄像头前面举了举,弯着眼睛欢快地说:“收到啦,来自男朋友的爱心快递,是什么呀?” 郑蕤不打算亲自解惑,只说:“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音才落,郑蕤那边响起了一阵门铃,看郑蕤的表情似乎是有点意外,举着手机边往玄关走边逗她:“奇怪啊,江女士去日本散心了明天才回来啊,该不会是哪个女生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趁着我家没人急着来投怀送抱吧?” 于曈曈撇撇嘴没说话。 “有人在家吗?”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于曈曈瞬间就瞪圆了眼睛。 郑蕤瞄了眼屏幕里马上就要炸毛的小姑娘,赶紧问了一句:“哪位?” “送快递的。”年轻女人说。 分卷阅读169 屏幕里的郑蕤拉开门,先对着摄像头解释了一下:“是快递员,等我一下,我签个字。”说完才放下手机去签字。 于曈曈抿着嘴偷笑,看来是自己寄过去的快递到了呢。 果然郑蕤重新拿起手机时,出现在屏幕上的脸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在笑,举着快递看起来挺愉快的:“心有灵犀啊小姐姐?” “寄了什么给我?”郑蕤又问。 于曈曈笑着把他之前那句话还了回去:“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啧,报复心这么强的么?”郑蕤说。 两人都有点好奇对方寄了什么,各自找了个位置把手机支好,开始对着摄像头拆快递。 于曈曈用剪刀的尖端小心地划开了快递盒子上的胶带,拆开瓦楞纸盒,拿出里面的东西的时候愣了愣:“你不会是…” “小姐姐你不会…”同一时间郑蕤也发出了疑问。 于曈曈拎着手里没有任何图案的樱花粉色的短袖抬眸,正对上了拎着纯黑色短袖的郑蕤,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诧异和惊喜。 郑蕤先乐了:“还真是心有灵犀啊?我先猜猜,你这衣服关了灯是不是还有惊喜呢?” 早就说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于曈曈早就被郑蕤带坏了,樱桃小口一开一合,不紧不慢地撩人,学着郑蕤的样子拖着调子:“是啊,关了灯,有惊喜呢。” “嘶,小姑娘,你最近很皮啊。”郑蕤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于曈曈眨着眼睛,状似无辜地说:“不是小姑娘,是18岁的成年人,都是成年人说点成年人之间的话题也没、没什么吧。” 到底是道行浅,于曈曈说到最后结巴了那么一下下。 更让她招架不住的是,郑蕤突然吊着嘴角一笑:“这个衣服我喜欢,迫不及待想试试。”说着撩起自己校服的一角就要这么换衣服。 郑蕤在沪市的校服裤子和短袖都是深蓝色的,这会儿他掀起自己的衣摆,两条V字形的人鱼线就这么大咧咧地露了出来,冷白色的皮肤跟深蓝色的校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于曈曈看了眼郑蕤露出的一小块腹肌,眉心一跳,败下阵来,小声说:“挂了视频你再换呀。” 然而郑蕤这人呢,就是有这么个恶劣的爱好,不看见小姑娘面红耳赤就心痒痒,不紧不慢地把衣摆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怕什么,早晚要给你看的,可能你还要摸…” 啪,于曈曈挂了视频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人真是! 她用手扇着发烫的脸颊,这才仔细打量着手里的樱花粉色短袖,她猜郑蕤也一定在上面写了什么字,会写在哪儿呢? 好奇心战胜了刚才手机屏里那印象深刻的一幕。 她脱了校服套上了短袖,抬手关掉了卧室里的灯,一片漆黑中心脏的位置亮起了蓝色的夜光,跟那顶鸭舌帽上的一样。 “蕤总陪你” 6月7日,于曈曈穿着这件樱花粉色的短袖,像是穿了件有武力值加成的战袍,扬着下巴走进了高考的考场。 同一天,远在一千多公里外的郑蕤,也穿了于曈曈寄来的纯黑色短袖,走进了考场。 在试卷上写好名字的那一刻,于曈曈是激动的,她闭了闭眼睛,那些披星戴月泡在习题里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来决斗吧,我早就准备好了。 等我下了战场,我就要去拥抱我心爱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下章是不是就要见面啦?嘻嘻嘻嘻 猜见面或者不见面的,都不用举手了,双11剁手之后,我感觉你们也没有手可举了呢,我今天都是用脚趾头码字的呢哈哈哈哈哈 第63章 重逢 6月7日、6月8日,高考,这两天安市天公作美,雨都是在凌晨下的,赶着考生起床时又恰恰就停了,既降了暑气,也没给出行带来不便。 安市作为考场的学校周围,车辆限行禁止鸣笛禁止喧哗,考场外站有不少家长紧张地打着太阳伞等待,时不时地跟身旁的其他家长聊几句,看上去比考场里的学生还要焦灼。 那些做不完的习题,那些背不完的夏商西 分卷阅读170 周各种变法,算不完的函数画不完的辅助线,考不完的模拟考试,终于在6月8日下午5点考试结束铃声响起那一刻,画上了句号。 郑蕤走出考场时脚步很轻,这段时间江婉瑜的心理状态很不错,在日本旅行似乎玩得很开心,说是过两天才回来。 高考也结束了,小姑娘前天在视频里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了,一出成绩就来找他。 沪市天气不错,郑蕤走到考场外面避开层层叠叠的考生和家长,扭头看了眼身后学校,突然就有点想笑。 这年头也不知道校长们是不是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审美大同小异,他考场所在的这个考场也跟安市一中似的,教学楼都是红色,看着怪喜庆的。 用肖寒的话形容,就是挂两串干辣椒干玉米的,就能cos乡村爱情了。 可能是难得放松,郑蕤眉眼间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快,看着这几栋红通通的土味教学楼都觉得有点可爱。 想到某个提前交了考试卷的午后,他在红色的理科楼下遇见了提前交卷的小姑娘,小姑娘打着呵欠,一抬头看见就看见了他,看上去有点愣愣的。 “啊,不需要,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剩下的都选C,15道选择题起码能对一半。” 当时小姑娘诧异地猛地回过头看她,浅棕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阳光晃得皮肤白得透明,像是个被突然丢到人间的小精灵。 越想越可爱,明明都是去年的事情了,现在想想,居然连她被风拂起的发丝是往哪个方向都记得清清楚楚。 郑蕤到底还是没绷住轻笑出声,异地恋终于结束了,有种拨开乌云见日光的感觉。 见日光…才怪。 郑蕤这种轻松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不到两天。 高考结束的第2天,早晨小姑娘还兴冲冲地打了视频说去学校照毕业照了,中午郑蕤吃着外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小姑娘半条信息。 倒是从刘峰他们几个的朋友圈里发出的照片,看见了准备拍毕业照的小姑娘,看上去挺高兴的,笑眯眯地跟张潇雅和鲁甜甜不知道在聊什么。 身上还穿着那件他送的樱花粉短袖,这件短袖前天考完试还被小姑娘碎碎念了几句,说是该洗了,但又怕洗完了上面的夜光字就没了。 一个年级第一的文科毕业生,解题小能手,遇见这么个小事儿就像个委屈巴巴的猫,扁着嘴问他:“夜光字要是没了肿么办呢?” 小姑娘声音甜甜的,配上可怜的小表情,撒娇一样跟他抱怨着。 郑蕤当时就想透过屏幕把人拽进怀里好好欺负一下,这个愿望达不成,就更想逗她了。 “没了就没了,科比的签名你不也很愉快地就洗掉了么?”郑蕤含笑打趣。 果然说完小姑娘就炸毛了,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郑蕤怕把人逗生气乐,赶紧哄着逗着又开口:“心疼什么,等你来我重新给你写,想写哪儿都成。” 当时的话就是随口一逗,现在冷不丁在别人朋友圈里看见小姑娘全身的照片,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就想起自己说的那句“想写哪儿都成”。 写哪儿呢? 郑蕤的视线在照片上扫了个来回,不由自主地停在小姑娘的胸前。 平时上学大家都是穿着宽大的校服,是男是女看着都一样,但这件他送的短袖可不宽松,修身款的,樱花色的布料贴着腰身,勾勒出女生特有的曲线。 “咳,咳咳。” 郑蕤被可乐呛了一下,瞬间耳根就红了。 这场火烧得莫名其妙,并且来势汹汹,郑蕤都有点没想到自己血气方刚居然血气成了这个样子,早些年肖寒眉飞色舞分享给他那些男人必备小电影在脑海里卷土重来,各种启蒙老师当时是走马观花随便一看,现在突然就闹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郑蕤直接把一次性筷子里往餐盒里一丢,脚步匆忙地去浴室冲凉去了。 他这边星星之火简直燎原,结果小姑娘那边除了早晨说了要去照毕业照,一整天都每个音讯。 别说视频了,半个标点符号都没发给他。 晚上10点多郑蕤靠在沙发里刷朋友圈,看见郭奇睿发了个烧烤的照片,说是文(1)班毕业聚会,桌子上还摆了不少啤酒。 “啧。”郑蕤用舌头顶了顶腮,小没良心的,毕业了不用学习了就跑出去疯了? 疯得连男朋友都不要了,还准备喝酒呢? 不 分卷阅读171 过也能理解,毕竟小姑娘学习是真的认真,有一阵儿不到2点都不睡觉,也是该放松放松了,他还是别干涉了吧… 郑蕤开了局游戏,开着语音跟人吃鸡,队友不知道犯了什么病音乐放得震耳欲聋,这人还跟着唱得挺兴奋,连调儿都没有就是纯吼。 “怎么忍心怪你犯的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让你更寂寞!才会陷入感情!漩涡!哦!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让你!更寂寞!” 郑蕤:“……” 这游戏没法儿玩了,他黑着脸关了语音强心不在焉地打完一局,开始跃跃欲试地想要联系他没良心的小女朋友了。 考虑到于曈曈可能在聚会,郑蕤没打视频,拨了电话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嗯?关机了? 小姑娘手机从来不关机,哪怕在学校月考周考也就是调个静音,除了上次误会他去小树林跟人约会那次… 这么一想郑蕤突然就有点不安了,刘峰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于曈曈呢?” 可能是真解放了,刘峰也不畏惧他妈妈的擀面杖和鸡毛掸子了,彻底放飞自我,喝得舌头都大了:“森么?于投投?哦,投投啊,我滴前桌投投啊?你也找到抄作业啊?哈哈哈哈不用抄了!哔、毕业啦!哈哈哈哈哈…” 郑蕤心累地挂了电话,但凡多特么吃一粒花生米都不至于醉成这样吧?!肖寒这阵子可能忘给刘峰补脑子了。 楼上这两天在搬家,今晚不知道又在组装什么玩意儿,都10点突然就开始叮叮当当地砸起来了,还挺有节奏。 郑蕤踢开身旁的椅子拎着手机往楼下走,找不到人他有点慌,刚高考完的小姑娘,要是喝多了遇到点什么危险怎么办? 避开楼上叮叮当当的噪音,他给郭奇睿拨了个电话。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意外的是,郭奇睿还挺清醒,但听完郑蕤的问题,他沉默了两秒,才茫然地开口:“不是,于曈曈今天没来参加毕业聚会啊,早早就回去了,她说家里有事儿啊。” 郑蕤捏着眉心的手指一顿,指尖一下就凉了。 6月10日,高考完的第二天,于曈曈忙得像个陀螺一样,因为她瞒着所有人买了张去沪市的机票。 一晚上都在盘算见面场景的于曈曈,早晨早早就起来了,洗了个将近一个半小时的热水澡,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给郑蕤打了个视频。 还忐忑地生怕自己聪明的男朋友看出端倪来。 也不是她故意瞒着郑蕤,原本计划是要等到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才去找他的,郑蕤本人之前也在视频里说了,成绩出来再去稳妥点,这段时间可以陪陪家里人。 理智想,也确实应该这样。 但于曈曈总是能想到郑蕤有一天在视频里疲惫地轻声说的那句话,“好想抱抱你啊,小姐姐。” 那阵子正是过年期间,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大街小巷都是“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这种新年金曲。 结果郑蕤那边冷清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他妈妈状况不太好,吃了安眠药晚上都会醒,经常摔东西,也很有点抵触心理医生。 郑蕤晚上休息不好,白天还要刷题,高强度复习。 某个周末下午,于曈曈正在帮姥姥贴窗花,郑蕤在心理咨询室外面坐着给她打了个视频,他什么都没说,但于曈曈能从他的状态里看到他的疲惫,估计一夜都没怎么睡,薄薄的双眼皮都多了好几层,看着很憔悴。 就是那天,郑蕤临挂视频之前,哑着嗓子说,好想抱抱你啊,小姐姐。 所以于曈曈等不了,什么出不出成绩的,她等这场高考都等得望眼欲穿了,要不是怕家里担心她甚至想考完最后一科直接去机场。 毕业照照得挺顺利的,遇见肖寒时还听肖寒说高三理(1)班的班主任要求摄影师后期把郑蕤也p上去,于曈曈笑了半天。 本来半个小时就能照完毕业照的,但大家谁都没走,徘徊在校园里,安市一中的鬼楼今天要爆.破拆掉了,据说是教育局拨款要建成图书馆。 于曈曈一个人靠在天台上往鬼楼看,中午11点多的时候,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鬼楼伴随着无数粉尘坍塌成石块和碎砖。 去年夏天有个人站在这座老旧教学楼的楼梯上,深棕色的眸子带着光,睫毛又直又长,轻轻扇了一下,带着点蛊惑人心的夸张地笑着, “哇哦,小姐姐,这是想包养我啊?” 分卷阅读172 现在这座老楼一块一块坍塌了,于曈曈揉着震得嗡嗡响的耳畔,轻声说:“小姐姐来包养你了,等着。” 豪言壮志立下了,可惜于曈曈毕竟是第一次出门,只知道手机钥匙钱包身份证一样不能少,结果忘记给手机充满电了,慌里慌张地跑到机场,还没等取完票,手机就只剩10%的电量了。 勉强撑到上飞机,手机坚持不住了卡了两下之后彻底陷入了沉寂,都不用空乘提醒。 途径不知道是哪里天气好像挺差的,飞机延误了一个多小时,又在下飞机时赶上了机场控流,生生从计划好的8点到郑蕤家,拖到了10点。 于曈曈背着她的大书包在小区门口下了出租车,一路狂跑,这种久违的心跳加速让她想到了那天她拎着玫瑰去小树林找郑蕤时的急切。 急切并愉快。 啦啦啦我要见到我男朋友啦 啦啦啦我要不要主动拥抱他一下呐 啦啦啦我好开心呀 沪市对她来说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但郑蕤住的这个小区她有种微妙的熟悉感,就好像她真的来过一样。 她知道她再跑几步就是13号楼,楼下有一间小超市,郑蕤说过这家小超市的关东煮味道不错,尤其是墨鱼丸子,老板是个老爷爷,看他背着书包偶尔还会多送他一串。 她知道小区中心有个篮球场,郑蕤坐在那儿给她看过篮球场的样子,绿色和红色的塑胶场地,篮板是玻璃的,白色的篮球网,郑蕤还在这儿耍过帅,跳起来给她玩了个霸气的灌篮。 她知道跑过篮球场再过两栋楼就是郑蕤在这边住的地方,楼下有一排小椅子放在树荫下,据说还有几只长得肥嘟嘟的流浪猫经常趴在椅子上,像是椅子国的国王。 夜里10点多,小区里的路灯亮了,不同于安市的路灯,这边的路灯是冷白色的,于曈曈气喘吁吁地跑着,果然看见椅子上有一只橘猫正撅着屁股抻懒腰,长长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于曈曈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慢慢停下脚步。 小区里很安静,南方潮湿的空气里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椅子国国王钻进绿化带的矮乔木的唰唰声。 楼道前的空地上有个人影,高高的,正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只手捏着眉心,微仰着下巴,嘴角绷得紧紧的,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看上去心情很差,眉心紧紧地皱着,眼睛里汹涌着戾气,好凶的样子。 这张让人朝思暮想的脸啊,还是帅的,于曈曈想。 郑蕤大概下楼也是挺急的,灰色的居家运动裤,黑色短袖,脚上穿着双拖鞋,这会儿正烦躁地在楼道前走动着,压着情绪问电话里的人:“她没说是什么事情?” 郑蕤走了之后于曈曈很少哭,现在终于看见郑蕤,她眼眶酸胀得好难受。 总不能一见面就哭哭啼啼吧?那不是就,不美了吗。 于曈曈深吸了一口气,眸子里闪着光,弯了弯眼睛:“心情不好?需要小姐姐帮忙吗?”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需要 第64章 薄荷 听见电话里郭奇睿说于曈曈没参加毕业聚会,郑蕤心里的不安蓦地被放大了,指尖瞬间就凉了。 会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郑蕤僵着脊背猜着。 “心情不好?需要小姐姐帮忙吗?” 郑蕤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担心了,都出现幻听了,拧着眉心将信将疑地回过头顺着声源看去,竟然看见了于曈曈的身影。 小姑娘眉眼弯弯,眸子亮的得像是星空之下第二片星辰,这片星辰正笑眯眯地望向他。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智商情商双高的郑蕤,也有为了爱情降智的一天。 郑蕤站在原地僵了十几秒,连皱着的眉心都凝固了,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于曈曈,还傻了吧唧地举着早就挂断了的电话贴在耳边。 这是蕤总18年的人生中最迟钝的时刻了,像是刘峰附体了似的,甚至动了动嘴唇,想问她怎么突然就跑来了,幸亏理智及时回笼,没问出这么个傻叉的问题。 不过小姑娘大概是看懂了他的想法,笑得很愉快,弯着眼睛说:“阿姨不是去日本散心了么,我趁 分卷阅读173 着你家没人跑过来投怀送抱啊。” 这话还是以前他逗人时候用的,小姑娘倒是学得快。 郑蕤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大步走过去直接把人按进了怀里,熟悉的柠檬味,小姑娘说过是沐浴露的味道。 这种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一伸手就把人揽进怀里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好,郑蕤的手臂紧紧揽着小姑娘的背,奈何小姑娘背了个巨大的书包,啧,碍事儿。 “真挺想你的,小姐姐。”郑蕤哑着嗓子说。 怀里的小脑袋在他右肩下面蹭了蹭,这姑娘估计又偷偷摸摸地往他衣服上蹭眼泪呢,郑蕤脸上哪还有一点刚才找不到人时的戾气,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北极的冰川。 他抬手轻轻揉了两下小姑娘的发顶,温声说:“别哭,带你参观一下男朋友的家。” 郑蕤现在住的地方跟在安市那个房子装修风格差不多,也许他妈妈比以前状态好了些,家里多了一些鲜花绿植什么的,还养了几只撅着嘴掐架的鹦鹉鱼。 玄关的小鞋柜上居然摆了个粉色的收纳盒,里面放了两把钥匙。 于曈曈从来没这么兴奋过,短暂的激动之后抹抹眼角的泪痕,笑得可灿烂了,就像个小麻雀似的喋喋不休地跟郑蕤聊着天,电视上放了个电影,两人谁都没仔细去看演了什么。 可能是分开太久了猛地一见面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做点其他的,就这么纯聊天居然聊了两个小时。 一直到夜里12点半,于曈曈说着说着话突然停了一下,抬手捂着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角一红,眼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郑蕤坐在旁边笑着捞过人在头上揉了两把:“不送你去住酒店了,在这儿睡吧,床分你一半。” “啊?”于曈曈茫然地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脸就红了。 她来之前就一心想着“我要去找我男朋友啦”这么一个事儿,来了以后住哪里什么的根本想都没想。 现在郑蕤一说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还有个住哪里这样的问题要面对! 郑蕤一看小姑娘一脸迷茫的这么个反映,就知道这个一根筋的小傻子压根就没考虑住哪里这种问题,一身孤勇地就跑来了。 “逗你呢,你睡卧室,我睡沙发,去洗漱吧。”郑蕤拍了拍于曈曈的头,“快去,要不一会儿我反悔了,嗯?” 于曈曈深深地看了郑蕤一眼,他之前开的那些“行不行”“上面下面”的玩笑一帧一帧地出现在脑海里。 小姑娘突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抱着书包蹿进了屋里,还关上了房门。 卧室里窸窸窣窣了好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一颗小脑袋探了出来,马尾辫解开了,蓬松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小姑娘好像有点急:“郑蕤,怎么办,我忘记带睡衣了。” 郑蕤舔了下嘴角,有点无奈,总觉得小姑娘这句毫无心机的话说得像是撩人。 “穿我的吧。”郑蕤说。 于曈曈抱着郑蕤的短袖走进浴室,舒舒服服地冲了热水澡,浴室里的沐浴露是薄荷味的,跟郑蕤身上的味道一样。 说不上是被热气蒸的,还是真的觉得自己站在人家浴室里洗澡的这个场景太那个了,于曈曈脸一直在发烫。 重逢的兴奋慢慢退下,某种成年人的心理开始跃跃欲试。 要不要接个吻呢? 或者,会不会发生点其他的什么呢? 哎呀,一想到这个于曈曈还有点害羞,捂着脸在淋浴头下直跺脚,溅起了好几层水花。 谈了半年恋爱一直是异地恋的于曈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在把自己粉色的小草莓毛巾挂在郑蕤深蓝色的毛巾旁边时,突然笑了。 怎么样都好,只要是郑蕤,做什么好像都会值得期待呢。 那些安全楼道里的夜光小宇宙好像就在眼前,他孤独了18年,也强大理智了18年,于曈曈喜欢他每一次理智做决定时的成熟,也心疼他不得不成熟的隐忍。 你有一个孤独的小宇宙,但也有一个能够拥抱你亲吻你的小姐姐。 至少让他在自己这里当个为所欲为的自由人吧,何况她也期待着被喜欢的人紧紧拥抱。 于曈曈在一室水蒸气里凑近镜子,镜子上早就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只能隐约看见照镜子的人影脸颊通红。 她凑近了些,小手按在镜子上对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笑了笑 ,穿着郑蕤宽大得能当裙子的短袖和自己短裤出去了。 分卷阅读174 “郑蕤?” 于曈曈从卧室走到客厅,没看见郑蕤的身影,正疑惑着人去哪了,转头看见郑蕤正弓着背趴在阳台的护栏上抽烟。 可能听到声音了,他呼出一口烟扭过头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好像有点慌似的,连着按了好几次,从阳台出来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郑蕤也不知道急着干什么去,走路带风,从于曈曈身边路过的时候脚步都没停,就丢了一句话,“我去一个澡。” 于曈曈看着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郑蕤的背影,进卧室里转了一圈,灰色条纹的被子和床都软软的,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上,兴奋地晃了晃脚丫。 换个大胆点的姑娘可能会直接说,来吧,让我们为爱鼓掌吧,啪啪啪啪! 但于曈曈不行,她起身走到浴室门口,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你想做什么都行的,小姐姐疼你。” 郑蕤卧室里的浴室本来挺隔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姑娘进去开始,郑蕤就总觉得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在耳畔缭绕着,甚至能感受到潮湿的气息。 哪怕平时满嘴骚话没个正经,郑蕤这会儿也有点坐不住了,强忍着在客厅呆了十多分钟,最后拎着烟盒和烟灰缸跑到阳台去避难了。 啪,打灰机在阳台响了一声,郑蕤叼着烟微微偏过头,把烟点着了。 偶尔也会梦见某些不可言说的梦,但真到了这么个时候,郑蕤突然又不舍得了,他冲着夜空呼出一口烟,眯缝着眼睛想,再等等吧。 这边心理建设刚做好,一扭头就看见小姑娘正站在客厅看着他,刚洗完澡眼睛湿乎乎的看着就让人拎过来欺负欺负。 冷白色的led灯照着,小姑娘看着比她身后的白瓷花瓶都白,白皙的天鹅颈连着精致的锁骨,从宽大的领口露出两个小锁骨窝,看得人口干舌燥。 也不知道短裤哪买的,那么短,再穿上他那件短袖,衣摆一遮,跟没穿裤子似的。 郑蕤眼皮子一跳,有了点敏感的反映,急匆匆地按灭了烟头往浴室走去。 浴室门一关,郑蕤松了口气,这口气松到一半就咔在嗓子里了。 隔离也没能让人冷静下来,反映反而更强烈了。 浴室里面弥漫着的雾气里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薄荷味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又让人清清楚楚地觉得不一样。 算了,洗个冷水澡吧,郑蕤叹着气单手掀起短袖脱掉了,一回头看见镜子上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小手印。 郑蕤轻笑了一声用食指在手印上画了个小小的心形,画得有点丑,歪歪扭扭的像个胖桃子。 小姑娘这么可爱,蕤总得宠着。 他不知道他可爱的小姑娘就站在浴室门外,跟他隔着门距离不到2米,已经做好了为爱鼓掌的准备。 毫不知情的郑蕤把水温调到最低,洗了个半个小时的冷水澡,某种冲动彻底溺死在冷水里之后才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推开门就看见小姑娘站在门边,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抬手捻了一下小姑娘滑溜溜的发丝:“不睡觉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呢。” 于曈曈刚才其实已经困得直磕头了,这会儿原本清亮的眸子已经雾蒙蒙的了,不知道揉了几次眼睛,睫毛也被揉得一撮一撮扭在一起,看着有点呆呆的。 “我等你呀,等你一起睡。” 懒乎乎的少女音,像是在郑蕤心里唰地划着了一根火柴,刚被冷水澡冷静下来的小火苗幽幽地又要燃起来了。 小姑娘,别玩火了,你睡床我睡沙发不好么? 再玩你男朋友可能真要不当人了。 郑蕤垂眸,扶着于曈曈的后脑勺弯腰看她,声音有点哑:“小姐姐,给你个忠告,你男朋友现在不太理智,你呢,乖乖去睡觉,把门关好,听懂了么?” 于曈曈就这么看着郑蕤沉默了几秒,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不想懂。” “什么?”郑蕤是想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小丫头,让她赶紧去睡觉,结果小姑娘开始叛逆了?不想懂是什么意思? 郑蕤危险地眯了一下眼睛,食指指尖戳了一下小姑娘肉嘟嘟的耳垂:“不怕我?” 于曈曈还是小声嘀咕着:“不怕,我才不怕的。” 郑蕤气笑了,捏着她耳垂揉搓着,偏头靠近她耳畔,轻轻吹了一下:“不怕?” “这家里可就咱们俩,你男朋友我呢,是个 分卷阅读175 正常的,有生理需求的男人,我说得够清楚了么?不怕?”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于曈曈就跟起了化学反应似的,从耳垂开始唰的一下就红了,白皙的皮肤瞬间变成了粉的,从脖子到脸颊,像是樱花盛开,粉红粉红的。 粉红色的小桃花梗着脖子犟嘴:“不怕!” “行,不怕是吧?” 郑蕤那点被冷水冲出来的理智又快烧没了,直接把人按到墙边,又怕墙壁硌疼小姑娘,手臂揽着她的背垫在墙壁上。 他俯下头,越挨越近,用鼻尖碰了一下于曈曈的鼻尖,看见小姑娘的睫毛颤得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晃得人眼晕。 肯定不会是以前那种碰碰嘴唇就算了的吻,于曈曈紧张得脑子有点空白,决心倒是一点都没改。 甚至用空白的脑子还文邹邹地搞了一句诗出来。 啊,我爱死了你的成熟和理智。 但也希望你能够在我面前毫无顾忌地当一只自由翱翔的鹰。 郑蕤的嘴唇堪堪停在于曈曈唇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盯着她抖动着的睫毛继续问:“现在呢?还是不怕?” 说话时嘴唇一开一合像是能碰到彼此似的。 小姑娘也是够倔,小下巴一扬,不知死活,开口就是一个字:“不!” 行。 我让你不。 郑蕤眼睛一闭直接吻了上去,热烈的、急切的、甜蜜的、心悸的,但感受到小姑娘的紧张,又温柔了起来。 怀里的小姑娘紧张得直哆嗦,还他妈勇敢地仰着头迎合着他,甚至主动张开了嘴。 这要是还能理智,郑蕤可能也不用上大学了,直接剃个秃子去寺里当和尚都行了。 于曈曈紧紧攥着郑蕤的衣服,被他死死按在墙边,相同的薄荷味牙膏碰撞出让人悸动的甜。 半晌之后,郑蕤喘着气把小姑娘的脑袋按进怀里,哑着嗓子咬牙切齿:“小姐姐,最后一次机会,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停下你去睡觉,要么,我继续。” 郑蕤现在有点难受,整个人都燥热,鼻尖沁出一小点汗水,强压着某种欲望从脑子里揪出最后一点理智渣渣跟于曈曈说话。 小姑娘没经历过这些,现在不光是睫毛,整个人都开着震动模式,在郑蕤怀里抖着。 郑蕤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应该还挺吓人的,沉默着缓解着自己的状态,也沉默着等小姑娘的答复。 于曈曈也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了紧攥着他衣服的手,郑蕤说不上来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松了口气,却也感到了一点点失望。 郑蕤在心里笑了,头一次觉得自己还挺特么的矫情。 你让人选的,人选完你又后悔了,什么玩意儿啊。 后背突然传来两下轻柔的抚摸,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仰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就是睫毛还在抖呀抖,声音特别小,但也特别坚定:“郑蕤,我喜欢你这、这样,真的,继续吧,我开心的。” 郑蕤一愣,突然把于曈曈抱了起来,踢开卧室的门,把人放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5章3000字wb已更新 另外,《每天都要单相思》这本已经接近尾声了,近几天完结,具体几天我也不造,反正就是快了 第65章 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有3000字放在wb,算是第64.5章  于曈曈蜷在郑蕤软乎乎的被子里睡到中午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这还不是自然醒,她几乎是在郑蕤靠过来的一瞬间她就揉着眼睛一脚蹬了过去:“不行!” 蹬完自己先不适地哼唧了一声。 男人果然不能纵容,凌晨的时候于曈曈又被折腾醒了一次,郑蕤倒是没像小说里似的夸张到一夜战7次,但这个一次1个多小时也确实是要命的。 导致于曈曈现在看见郑蕤条件反射就是躲开。 郑蕤这个厚脸皮被蹬了一脚笑得还挺愉快。 于曈曈气呼呼地涨红着脸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见穿戴整齐的郑蕤拄着床一身清爽,明显是刚洗过澡的样子,还特 分卷阅读176 别欠扁地扬着眉毛:“小姐姐,什么不行?嗯?” 人家是都整理好了,她还光.溜溜地裹着被子瘫在床里呢,同样是为爱鼓掌,为什么体力差距这么明显! 想要用语言攻击一下这个不知疲惫的男人,但一对上郑蕤那双深棕色的眸子,于曈曈顿时就怂了,脑袋嗖地钻回被子里,只留了几缕发丝在深灰色的枕套上。 于曈曈蒙着被子闷声嘟囔:“不行就是不行,我还不舒服呢…” 郑蕤隔着被揉了一把,故意逗人:“大白天的想什么呢,我是来叫你吃午饭的,不吃?” “不吃我自己吃了?”郑蕤举着手机在外卖页面上看着,一边看一边报菜名,“柠檬手撕鸡?豉香排骨?鳗鱼饭?宫保虾球?菌汤砂锅?” 把小姑娘逗得炸毛,隔着被子直踢腿,郑蕤这才大笑着往客厅走,走到卧室门口还不忘了继续添油加醋:“哎,小姐姐,别随便说不行啊,我行不行你不知道?我昨天还不够卖力?老这么说我该伤心了。” “你出去!”于曈曈豁然起身,气鼓鼓地抄了枕头砸过去。 枕头兜头砸过来郑蕤笑着一把抱住,一回头看见了提着一大堆东西刚打开房门走进玄关的江婉瑜女士。 母子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 江婉瑜看着郑蕤抱着枕头大笑的样子愣了愣,随后指了指卧室。 郑蕤摸着鼻尖叫了一声屋里的人,想给小姑娘个提醒:“于曈曈?” 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一起时间长了,现在说话越来越皮,听见郑蕤叫了一声大名,捏着嗓子在屋里演戏:“哼,在床上就叫人家宝贝~下了床就叫于曈曈!哼哼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哄人上床的时候才会说情话!哼哼哼哼!” 郑蕤:“……” “咳。”郑蕤拳头抵在鼻子下面轻咳了一声,耳根微红,“妈。” 江婉瑜近18年的人生一直都在摆脱感情的阴影,也是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的儿子都这么大了,也是个成年男人了,还是个把小女朋友勾搭回家的成年男人,一时间心里有些感慨,自己果然是老了呢。 再加上,18年来她眼里的郑蕤都是个淡漠的性子,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儿子还能因为什么事儿脸红的,真新鲜了。 江婉瑜心里五味陈杂,一时间没应郑蕤的话,保持着提着袋子的姿势站玄关。 屋里的小姑娘倒是听见那声“妈”愣了愣,气势汹汹地拎着另一个枕头出来了,枕头抵在郑蕤脖子上像是拿着一把大刀,表情非常傲娇:“蕤总这声妈我可不敢当,今天凌晨不还让我叫爸爸呢…” 她看见郑蕤面色古怪,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口看去,一眼就看见了一个拎着不知道多少购物袋的短发女人,小姑娘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想到见家长这么大的事儿会这么突然就发生了,小姑娘脑子顿时就死机了。 于曈曈身上还穿着郑蕤的大短袖,茫然震惊又尴尬地沉默了3秒… “妈呀”一声捂着脸转身就往屋里跑。 卧室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小姑娘不知道撞上了什么的闷哼,郑蕤轻笑了一声偏过头去,正好对上小姑娘打开门缝偷偷探出半个头的警惕的眼神。 于曈曈换上了自己的牛仔裤和短袖,红着脸忐忑地跟江婉瑜打招呼:“阿、阿姨好。” 江婉瑜看见于曈曈稍微愣了个神,才笑着回应:“是曈曈啊,阿姨早就知道你,不用拘束,来,刚好我在日本买了好多东西回来,看看你喜欢什么?”说完还提着购物向于曈曈招了一下手。 于曈曈偷偷瞄了一眼郑蕤,这人接过他妈妈手里的袋子大咧咧往沙发里一靠,纸袋哗啦哗啦地堆在沙发上,笑着说:“江女士是大款,喜欢什么直接拿走。” “不不不,我都已经很打扰阿姨了…”于曈曈尴尬地摆着手,僵着背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努力挽回着自己的形象。 “刚才不是还叫妈呢么。”郑蕤笑着打趣。 想到自己刚才拎着枕头那个傻样,居然还喊了一句“妈呀”,于曈曈脸更红了,幸好手机震了一下,她才有个台阶下,妆模作样地拿着手机坐在沪市看起安市的天气预报来。 郑蕤掀起眼皮看了眼小姑娘的屏幕,险些笑出声来,绷着嘴角从购物袋里拎出一盒抹茶糖直接撕开了,再抬头时候看见自己的妈正打量着自己的女朋友,还带着一脸若有所思的严肃。 “干什么呢江女士?”郑蕤用糖盒敲了敲沙发,把糖放进嘴里含糊着问。 分卷阅读177 于曈曈听见他说话也跟着抬起头来,正对上江婉瑜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抿着嘴角笑了笑。 在于曈曈眼里郑蕤的妈妈应该是个挺严肃并且不好相处的人,刚才自己那么失礼不知道给人留了多少坏印象,可能也是沙雕电视剧看多了,她现在特别怕郑蕤妈妈一开口就是:“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 坐在于曈曈对面的江婉瑜也是听见郑蕤的声音才堪堪回神,犹豫了几秒,看着于曈曈认真地开口:“曈曈,你…家里有没有姓木的亲戚?” “我妈妈姓木。”于曈曈心里有点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出乎于曈曈的意料,江婉瑜眼神温柔,垂眸沉默了两秒,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再抬起眼睛的时候眼尾竟然隐隐发红。 郑蕤含着糖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寒假时候江女士也是这样,原本他和江婉瑜正其乐融融地坐在店里喝着下午茶,江婉瑜捏了个马卡龙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突然就僵住了,然后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那天郑蕤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江婉瑜带到医院,他一个没驾照的人愣是开了10多公里,也幸亏是没遇见交警查,这要是查了他可能大过年的不但没有年夜饭,还得去警局喝个茶。 心理医生后来跟郑蕤说,江婉瑜那天吃的马卡龙里面有开心果的果酱,她在怀孕期间经常吃开心果,连看郑启铭那个恶心的视频之前都还在吃。 人有时候非常敏感,会借助嗅觉和味觉甚至天气和颜色各种信息记住某段记忆,像江婉瑜这种有心理创伤的人,只会更加敏感,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并且开始情绪激动。 江婉瑜现在的状态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但郑蕤还是有些担心。 因而郑蕤面对明显情绪不太对的江婉瑜,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把于曈曈挡在了身后,轻声开口:“妈,你…” 江婉瑜在郑蕤动作的同时开口了:“木炎是你什么人呢曈曈?” 于曈曈和郑蕤同时一愣,于曈曈一时间有点茫然,试探着开口:“阿姨,您…认识我小舅舅吗?” “认识。”江婉瑜突然笑了,那是一个及其温暖又极其惆怅的笑。 江婉瑜经历过那些波折之后很少再这样真诚的笑了,哪怕面对郑蕤,面对她的亲生儿子,她也是一脸女强人的职业语气。 郑蕤也在他妈妈这个笑里有一瞬间的失神,第一次看见妈妈温柔的样子。 “我们出去吃饭吧,阿姨请你们吃个饭,曈曈,你想不想听听关于你小舅舅的事情?”江婉瑜淡淡笑着对他们说。 江婉瑜平时习惯了日料或者米其林餐厅,那种安安静静的环境下,一小口一小口的用餐,郑蕤以为今天也会是吃这些的时候,一向独.裁的江女士竟然开口征求意见了:“曈曈想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 郑蕤被嘴里的抹茶糖呛了一下,不可思议地回头瞥了江女士一眼,啧,笑得可真温柔啊:“妈,我对生鱼片过敏你知道么?” “是么?你居然对生鱼片过敏吗?”江婉瑜看上去有点意外,认真地问了一句。 “?” 合着我陪你吃了那么多次日料我不吃生鱼片你都没发现吗? 郑蕤扬着眉毛:“江女士,你不会要跟我说我女友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吧?我怎么瞧着你对你未来儿媳妇比对亲儿子还上心呢?” “胡说什么呢。”江婉瑜拍了郑蕤一巴掌。 最后在于曈曈的提一下,喜欢安静的江女士竟然决定带他们去吃火锅,热闹辛辣的重庆火锅,还很感慨地跟郑蕤说:“我都已经多少年没吃过火锅啦?” 他的小太阳比那个什么水逆驱散符厉害多了,好像所有事情都在认识她之后一点点慢慢变好呢。 郑蕤坐在沙发里百无聊赖,比起他亲妈要吃火锅这件事,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两个女人竟然能在决定了出门之后,躲在屋子里换衣服化妆其乐融融地消耗掉1小时,并且目前还没有哪怕一丝要出发的意思。 “美女们,到底是吃午饭还是下午茶?”郑蕤手里抛着手机,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问。 倒是也没觉得不耐烦,反而有些开心,屋子里时不时传出两个女人的说笑声,他家里好像是第一次有了点温馨的味道。 半个小时之后江婉瑜先出来了,意味深长地看着郑蕤:“准备好了么儿子?” 这还是江女士第一次像个当妈的人一样管他叫儿子呢,今天他妈妈状态太好了。 郑蕤一笑:“我家小姐姐好看我早就知道,还有什么需要做准备的? 分卷阅读178 ” 话说太大就是容易闪到舌头,小姑娘穿着黑色小裙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郑蕤看得都有点出神了。 于曈曈觉得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快要把这辈子的脸红次数都给刷完了,甚至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的时候,脑子里隐隐约约弹出弹幕:哔,脸余额不足,请尽快充值。 头发顺滑地散落在肩上,这个年纪的女孩穿黑色会给人一种很神奇的视觉效果,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既天真烂漫也成熟妩媚。 小姑娘白皙的皮肤跟黑色的缎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刺激着郑蕤的眼球。 郑蕤手还僵持着夹着烟的动作,看着小姑娘刷了睫毛膏的纤长睫毛像黑羽毛扇子似的忽闪忽闪,眼睛亮得像宝石,红梨色嘴一弯,明眸皓齿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指尖的烟灰攒了长长的一条,于曈曈和江婉瑜对视了一眼,得逞似的一起愉快地笑了起来。 三个人在重庆火锅店里吃得不亦乐乎,郑蕤麻木地看着自家高冷范儿整天把“我没事”“我能解决”“你不用管”这三句话挂在嘴边的妈,抄着个漏勺熟络地给自己女朋友捞着鸭肠,第1008611次觉得,自己可能是江婉瑜充话费送的。 江婉瑜对于曈曈好也不是没原因,于曈曈的妈妈早就说过,她低头看东西和笑起来的样子都很像她的小舅舅。 喝了一点甜甜的糯米酒,江婉瑜红着眼眶拉着于曈曈的手:“你舅舅他,曾经是我唯一的挚友。” 这是于曈曈第一次在家人以外的人口中听到小舅舅,听他做实验的细节,听他的理想抱负,听他那些优秀成绩和乐观的生活态度,脑海里终于描绘出一个优秀的阳光的年轻男人的模样。 小舅舅这个称呼,也终于对应到了一个立体的形象。 好像更能体会姥姥和妈妈那种遗憾的心情了。 “我年轻的时候性格算不上好,我们经常在实验室一起做实验,他年纪比我小,但又比我有天赋,说实话我还挺不服的,最开始经常因为学术问题吵起来,一来二去就熟了,并且配合起来非常有默契。” “有一次他来实验室的时候带着伤,嘴角都青了一大块,说是摔的,我还取笑他,你舅舅什么都没说,隔天送了一本书给我,溥仪的《我的前半生》,我是个理科生拿着那本书觉得里面生僻字太多了,看了几页就没再看了,那时候我已经结婚了,怀着蕤蕤,也没什么时间去实验室了。” “后来我才知道,木炎的伤根本不是摔的,他那天看见郑启铭跟另外一个女人从酒店出来,才会跟郑启铭大打出手,又不忍心跟我说实话,只是送了那么一本书给我,是我当时太傻了。” “我经历了难产和产后抑郁,都是那本书陪着我的,我后知后觉才看懂其中的意义,那是我黑暗里的唯一慰藉,可惜那时候你舅舅已经不在了。” 江婉瑜哽咽着:“曈曈,你舅舅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啊,那本书后面,他写了一句话,他说,雨过天会晴,也会有彩虹。” 那个聪明的年轻男人也许早就看出了郑启铭的本性,也看出了江婉瑜的执着,所以只在书里留下了提前的安慰,怕她在谎言戳破的那一天会崩溃掉。 有些话江婉瑜没办法对着郑蕤他们说出口,其实她是后悔的,如果她再聪明点就好了,不要那么早就掉进郑启铭的温柔陷井里,然后遇见木炎,木炎他,大概会是个好男友吧。 包厢里只有火锅还在欢快地咕嘟着,于曈曈被江婉瑜感染得有些低落,女孩子大多数时候都是敏感的,她在替郑蕤妈妈和小舅舅难过的同时,也突然冒出一丝庆幸。 能这么早就遇见郑蕤真好。 于曈曈在桌下悄悄伸出小指,紧紧勾住了郑蕤的指尖。 好在火锅的后半段气氛又变得融洽起来,郑蕤笑着讲了几个有意思的段子之后江婉瑜又开始频频用漏勺给于曈曈捞虾滑和牛丸了。 于曈曈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拿着长筷子捞丸子的郑蕤,男朋友的手指今天可能是被下了降头,就一个丸子,被反复夹了好几次还在红油汤底里喜庆地翻滚着。 再看看自己盘子里堆成小山的牛肉丸子、虾滑和青笋,于曈曈心想,我男朋友可真可怜! 这家店的牛肉丸子特别好吃,轻轻一咬里面会溢出鲜香的汤汁,于曈曈小心地夹起一颗送到郑蕤嘴边,心里用各种贤惠呀温柔啊这种的美好词汇把自己夸了个遍。 跟丸子斗智斗勇了半天的郑蕤感觉到身旁的动静,偏过头来,就看见小姑娘笑盈盈地夹着一颗牛肉丸子送到自己嘴边。 分卷阅读179 小姑娘的脸蛋儿被热腾腾的蒸汽熏得绯红,郑蕤看了一眼,脑子里突然就冒出点有色废料,昨天小姑娘红着脸喘息的样子一下浮现在眼前。 吃饭的时候想起这种事情果然都没有好下场,郑蕤就这么看着于曈曈,嘴角直挺挺地撞在了她夹过来的滚烫丸子上,嘶了一声,被烫出一片红。 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蕤总就是能浪,转头就拍了个自拍丢到朋友圈去了,嘴角的烫伤上p了个粉色的小心心,要多骚有多骚。 配文更骚:嘴角被女友弄伤了 等于曈曈吃完饭发现郑蕤这条朋友圈,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下面的评论早就已经长长的一串了。 都是安市一中的同学,你认识我嘿我认识他,他认识他呦他又认识她的,共同好友多得一批。 于曈曈看见下面的评论整齐划一 “我有个朋友想知道蕤总怎么伤的” “我有个亲戚想知道蕤总怎么伤的” “我有个兄弟想知道蕤总怎么伤的” “我有个哥们想知道蕤总怎么伤的” “我有个姐姐想知道蕤总怎么伤的” …… 一长串的调侃下面只有一个大傻子,老老实实地回复了大家,那个人就是被高考榨干了脑浆的刘峰。 刘峰:问于曈曈啊 回复一条还不够,可能为了凸显自己的小侦探才能,自以为是个小机灵鬼的刘峰还又补了一句。 刘峰:伤在嘴边还能是咋伤的,亲的呗! 第66章 荤素 对于刘峰的回复,郑蕤表示很满意,默默地回复了一个“。”,相比之下于曈曈就显得非常激动了,回了一整排的叹号。 于曈曈这种平时什么事儿都佛得不行不行的人,突然来了个这么带情绪的回复,这让跟她坐了三年前后桌的刘峰非常迷茫,并且认为这样很伤他的自尊。 刘峰觉得自己说的没毛病,伤都伤到嘴唇了,蕤总还特地发了朋友圈,那能是普通的伤么! 绝逼就是亲的啊! 这么一想,刘峰心里就有数了,明白于曈曈为什么那么激动了,嗐,小姑娘们就是这样,脸皮子都太薄,这都毕业了处个对象打个啵的,怎么还动不动就不好意思啊! 打完一局游戏之后,刘峰靠在网吧的电脑椅里灌了一大口可乐,“哈”了一声才跟身旁的肖寒说:“寒啊,你说我在蕤总朋友圈那么回复是不是不好啊?” 肖寒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不好呢?” 蕤总那朋友圈一看就是他自己瞎几把骚的,就你一个傻狍子以为那是亲的。 刘峰惆怅地叹了口气:“是啊,我才反应过来,怎么说人家也借我抄了不少作业,我这么暴露她把蕤总嘴亲坏了的事儿是不是不大好?” “……???”,肖寒无语地看了刘峰一眼,“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拥有。” “哎肖寒,大寒,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刘峰喝了半瓶可乐之后突然两眼放光,被可乐浸泡过的智商再一次给了肖寒一个新惊喜,“你说咱们去沪市找他们怎么样?我请于曈曈吃个饭什么的,感谢她这三年的照顾,还能见见蕤总,他这都走了半年了呢,你觉得咋样?” 肖寒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刘峰,我觉得咋样,我觉得你这个主意真是特么的在作死的路上勇敢蹦迪呢! 人俩甜甜蜜蜜地过个二人世界你去干几把啥? 你那个胖到150斤的大脸盘子去给人家当超大瓦智能电灯泡吗? 这些话肖寒都没说,作为蕤总的亲兄弟加损友,郑蕤走了这么久他也挺想去见见的… 并且吧,还挺想看郑蕤绿着脸接机的样子。 这么一想,肖寒也不惦记着骂醒刘峰了,憋着一肚子坏水嘴角疯狂他妈的上扬。 肖寒拍了拍刘峰的肩膀:“兄弟你说的对,你一个人去不够隆重,我也去,再找几个人一起,久别重逢什么的就是要热热闹闹才有气氛!” 说完掏出电话给张潇雅拨了过去:“潇雅呀?干啥呢?我们准备去沪市来个几日游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呀?对对对,去见你的学霸cp,去不?嗐,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呗!” 这一顿火锅边吃边聊,愣是从2点吃到了5点多。 江婉瑜回家就开始收拾,半个小时之后拎了个大行李箱从卧室出来了,非常和蔼可亲,像是被人魂穿了似的,笑着对郑蕤和于曈曈 分卷阅读180 说:“我订了个酒店,离医院挺近的,正好医生约我明天去一趟,你们俩在家住吧,我先走啦!” 于曈曈脸又红了:“阿姨,这样不好吧,还是我去住酒店…” “那你去吧妈,慢点。”郑蕤直接把江婉瑜的箱子拎到了门口,小声跟他亲妈说,“江女士你今天太美了。” 江婉瑜冲着郑蕤挤了下眼睛,拎着箱子转身走了。 于曈曈挺不好意思的,站在玄关红着小脸问:“我突然来是不是打扰到阿姨了?明明应该我去住酒店的,总觉得让阿姨去不大合适。” 郑蕤走到于曈曈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突然问:“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去酒店吗?” “为什么?”于曈曈也看着他,虚心并且认真地求教。 郑蕤轻笑了一声,偏过头凑到小姑娘耳边,低声说:“因为酒店,隔音不好。” 女孩子们真的是很神奇的生物,大概祖先不止跟大猩猩有点渊源,还跟变色龙沾亲带故,这个一秒变色的技能简直get的炉火纯青。 尤其是于曈曈,上一秒是新熟的桃子淡淡的粉色,下一秒就能是熟透的苹果,红扑扑的,可爱死了。 郑蕤食指往小姑娘下巴上一挑,慢慢垂下头靠近。 “不…”于曈曈“不”字刚一出口,就听见头顶上的某个人轻轻“啧”了一声。 哦对,不能说不行…她突然想起郑蕤说的那句“我行不行你不知道?我昨天还不够卖力?”,急急闭上了嘴,把差点就要出口的那个“行”咽了下去。 生怕郑蕤再来一句“那我们再做几次体验一下我到底行不行”之类的。 他是真的行,有点太行了于曈曈现在其实还有点腿软,今天绝对不能再来了! 郑蕤还在靠近,好像轻轻嗅了一下两人间的空气:“明明用的是我的沐浴露,怎么觉得你身上还是甜甜的,有股柠檬味?” “我、我刚才吃了块柠檬糖。”于曈曈红着脸小声说。 刚刚嘴上还说着不的小姑娘,身体却很诚实,在感受到郑蕤鼻息的温热气息越来越近的同时,于曈曈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甚至隐隐的,顺着他手指的微小力度配合地抬起了下巴。 郑蕤突然就笑了,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笑着问:“小姐姐,干什么呢,想接吻么?” 于曈曈猛地睁开眼睛,气咻咻地推开郑蕤,结果被郑蕤抓住了手腕,轻轻拉回怀里。 郑蕤拇指摩挲着她脉搏的位置,继续不当人:“小姐姐说怎么亲?亲哪里?亲个素的还是亲个荤的?” 他就是故意逗人,手扶着小姑娘的腰肢,每说一步都轻推着怀里的人向后靠一步,三个问题问完,小姑娘也被他堵在玄关的墙角。 气氛暧昧,偏偏怀里的小姑娘是个好奇宝宝,羞得连鼻尖都红了还眨巴着眼睛抬头看,露出一点疑问的表情:“那个,什么是素的荤的?” 在一起这半年于曈曈也没少被逗,但是对于很多词儿仍然觉得新鲜,荤素这个问题,在家里只有姥姥包饺子的时候会拎着擀面杖在厨房门口喊着问她:“今天包饺子啊,吃素馅还是荤馅?” 郑蕤迎着于曈曈好奇的目光,好笑地用手指捻着她肉嘟嘟的耳垂亲了亲她的嘴,浅尝辄止,略带点沙哑的低音炮轻声说:“这样,就是素的。” “至于荤的呢。”郑蕤手指点着她的锁骨,意味深长地笑着,“得先下楼准备点安全措施,免得一会儿我教着教着擦枪走火。” 最后一个字几乎跟敲门声同时响起,于曈曈看了郑蕤一眼,郑蕤也有点意外,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谁。 一开门郑蕤愣了一下,外卖小哥拎着一个校区外面那家超市的袋子站在门口,说是一位姓江的女士下的单,要求郑先生签收。 于曈曈看见超市的字样探过头去,快递小哥走了之后她伸手从里面捏出一个纸盒,银色的小盒子上面印着“003”的字样,她拎着盒子给郑蕤看:“003?是什么?” 18年了,郑蕤今天头一次觉得江婉瑜是个贴心的妈,也没多解释,拉着小姑娘的手就往卧室走:“走吧,蕤总教教你这是什么。” 夏季天黑的晚,这个时间天光大亮,卧室厚重的深蓝色暗纹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有床头一盏黄色的小夜灯发出昏暗的光。 暖色的光源柔和了郑蕤高挺的鼻梁和犀利的眼角线条,他看上去像个眼神温柔的猎人,在狩猎前耐心又体贴地对待着他可爱的小猎物。 于曈曈白到透明的侧脸被灯光和爱染成 分卷阅读181 了淡淡的粉橘色。 气氛刚刚好,郑蕤刚用牙撕开一个003准备给他的小太阳身体力行地演示一下这是什么,手机在床头的衣服堆里响了。 熟悉的铃声,熟悉的配方。 “依稀看见乌云压过来轰隆隆,果然期待的事又落空……” 于曈曈目光有些迷离,还是推着郑蕤:“先接电话。” 妈的。 郑蕤认命地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电话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肖寒。” 事实证明肖寒这种情商高的人才不会在这种两人独处的时候往枪口上撞,刘峰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蕤总~哈哈哈哈哈哈!你猜猜我在哪儿?你肯定猜不到!” 郑蕤猜都没猜,机场飞机的广播也随着刘峰的声音一起传过来了,郑蕤突然就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刘峰愉快地说:“我们在飞机上!马上就要起飞了!哈哈哈哈哈哈!2个小时之后就到沪市!” 沪市两个机场,偏偏这几个人就选了个离他们远的,晚高峰又堵车,这意味着20分钟内两人要是不出门,根本就赶不上接机。 003小雨衣刚被打开就屈辱地被丢进了垃圾桶,完全没有尽到一个小雨衣应有的义务。 郑蕤黑着脸进浴室准备洗个冷水澡给自己降降火。 但他的小太阳关键时刻可爱得犯规,郑蕤站在花洒下把水温调到最冷,身后的浴室门嗞啦一声被推开了,他扭头看见小姑娘扒着门缝的垂头看着自己脚尖,小声问:“那个,我们一起洗的话,会不会更节省时间一点?” 郑蕤舔了下嘴角,目光落到小姑娘扒着门的白皙手指上,细细长长跟白笋似的,指尖微红。 他眯缝着眼睛,哑着嗓子说:“进来。” 两人到机场的时候刘峰他们的航班刚好落地,于曈曈趴在接机口的栏杆上,细细回忆着高考完这三天的事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像做梦一样。 她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早就把之前穿着郑蕤校服眼巴巴地等着晚上回去视频的苦日子给忘了个干净,甚至觉得回想起来,这半年多的异地恋也没有多难熬似的,轻轻松松地也挨过去了呢。 一杯温热的咖啡突然贴在脸颊上,打断了于曈曈的胡思乱想,郑蕤笑着问:“想什么呢小姐姐?” 于曈曈接过咖啡,想到刚才浴室里发生的事情,鼓了鼓嘴,手现在还是酸的呢!比做一整套文综试卷写下密密麻麻的综合题都累,于是气呼呼地顺口说:“反正没想你!” 郑蕤扬眉:“生气了?” 于曈曈喝了口咖啡,心想,是的,就是生气呢,超生气,知道我生气了下次你就自己动手吧我再也不帮你了! 但蕤总不当人的程度哪是于曈曈这种入门级选手能琢磨透的,郑蕤摸着下巴细细思索了两分钟,凑到小姑娘耳边,低声说:“小姐姐别生气啊,这不是时间紧才没伺候你么,晚上回去补偿你?嗯?” “咳!”于曈曈呛了一口咖啡。 嗯你奶奶个鸡大腿! 狠狠瞪了一眼气定神闲还在给自己拍背的人,于曈曈决定放个狠话:“我在想别人呢!” “嗯?”郑蕤看着炸毛的小姑娘,抿了口咖啡好笑地逗她,“想妈妈了还是想姥姥了?” 于曈曈要气死了,更气的是她就那么几个男生朋友还都是郑蕤的朋友总不能拎出来气人,眼珠转了转,终于想到了个合适的人:“就有个小学弟,还挺可爱的,突然想起他了!哼!” 学弟? 郑蕤眯了眯眼睛,提起学弟就想到某个耷拉着眼角的小白脸儿,就是被肖寒说是“好多女生都喜欢的小奶狗型”的那位。 还特么的拉着他的小太阳去过天台! 不过算了,他家小姐姐已经拒绝过了,而且毕业以后估计都见不到那个什么狗狗眼学弟了。 蕤总早就释怀了,蕤总可不吃醋,蕤总不care! 连那人叫什么蕤总都不记得呢,这就是男人该有的气度! “蕤总——” 刘峰欢快地从接机口出来了,跑着跳着就往郑蕤身上扑:“蕤总!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想我们不?!” 话题就这么被打断了,郑蕤笑得无奈,看了眼已经跟好闺密张潇雅抱成一团的小姑娘,打趣说:“想是想,就是这个时间挺烦人的,哪怕你们再晚一个小时呢。” 肖寒 分卷阅读182 了然一笑,刘峰倒是很诚实:“不行啊蕤总,这个点儿的航班最便宜了,下一班贵了900块呢!而且肖寒说这个时间来还能蹭一顿晚饭。” 被老实孩子刘峰卖了的肖寒赶紧站出来指了指身后,祸水东引:“那什么,蕤总,我们在飞机上遇见了杜昭,还有…他表弟…” 郑蕤顺着肖寒的手指往后一看,就看见小姑娘正带着一脸惊讶跟一个笑得巨他妈灿烂的男生打招呼:“咦,周世栩你怎么也来沪市啦?好巧啊。” 周世栩看了眼不远处黑着脸的郑蕤,笑得更开心了,把几个月前校门口郑蕤气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还提高了话音,高兴地说:“缘、分、呗!”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缘分你奶奶个鸡大腿 第67章 赌注 周世栩毕竟是陪着表哥杜昭来沪市走亲戚的,家里人还在停车场等着呢,皮几句逗得郑蕤黑脸了就脚下生风地跑了。 倒是肖寒和刘峰好久没见到郑蕤,表现得比较兴奋,尤其是刘峰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蕤总,我被高考折磨得都瘦了,你得带我吃点好的补补啊!” 肖寒默默翻着白眼,在心里吐槽,你是瘦了,大脑又特么瘦了。 高考一结束,这群毕业生就像是剧烈晃动过又被突然拧开瓶盖的可乐,愉快的气泡叫嚣着冲出瓶口。 五个人兴冲冲地打车去了家唱吧和烧烤一体的店,一边唱歌一边撸串,刘峰跟脱了缰绳的野马似的,在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里,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左手拿着肉串右手拿着麦克风,高亢地吼着:“大背头,BB机,舞池里的007!” 肖寒手里举着个香辣鸡爪子凑到麦克风前也跟着嗨起来:“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彩虹!” 张潇雅一边举起双手跟着摇摆,一边大声唱着一段粤语:“心里的发,我想要带里回嘎!” 头顶上的投射灯随着音乐的节奏闪动着,红橙黄绿青蓝紫,快乐也跟真的跟彩虹是的五光十色地闪着。 灯光切割着郑蕤的侧脸,介于少年与成熟男人之间的那种魅力显露出来,于曈曈举着手拢在郑蕤耳边问:“我能不能尝一点啤酒?” 郑蕤刚跟肖寒他们碰过杯,手里的小瓶啤酒被他喝掉了大半瓶,听完小姑娘的话就乐了,转头直接勾过她的下巴吻了过去,吻完在张潇雅他们三个高分贝的尖叫和起哄声里眯着眼睛问:“小姐姐,味道好么?” 于曈曈挺不好意思地锤了他一拳,也没用什么力度,跟做样子似的轻轻一下,羞得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最后于曈曈还是得偿所愿地喝了一小瓶啤酒,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反映到底也稍微慢了半拍,她靠在郑蕤怀里听他唱歌,缓缓回过头去,看见肖寒正小心翼翼地跟张潇雅说:“你用的水杯是我喝过的。” 张潇雅相当凶悍,拿着沙锤给了肖寒后脑勺一下:“用一下怎么了,你在飞机上还吃了我的饼干呢!” 那句水杯什么的话,好像很耳熟,是不是在哪儿听过呢? 于曈曈扯了扯身旁的人的衣摆,自己没意识到浸过酒的喉咙声音有些妩媚,她眼睛湿漉漉地望向郑蕤:“我是不是在哪儿听过这句话?” “嗯?”郑蕤顺着她的力道把头向她嘴边倾了倾,关了麦克风问,“什么话?” 小姑娘细长的手指往正在给张潇雅倒热茶的肖寒那边一指,眉眼间似是有点迷茫,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肖寒说潇雅用的水杯是他用过的。” 可能是真的很疑惑,小姑娘歪着头,说完还蹙眉想了一下:“这句话我总觉得好熟悉。” 郑蕤把麦克风往旁边一放,伸手捻了一下于曈曈的耳垂:“小姐姐,亲过真的间接的就不记得了?忘了用我水杯喝水的事儿了?” 那些压在层层数语英和史地生考点下的记忆慢慢从脑海里浮起,带着醉意,朦胧得像是梦境。 同样是烧烤店的场景,但没有麦克风和配乐,是离安市不远的一家烧烤店,郑蕤那时也同样坐在她身边,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远没有这么亲密,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轻轻冲着她手里的水杯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很有磁性,凑在她耳边,“我是说,你用的水杯,是我喝过的。”b 分卷阅读183 r 哦,原来是那个时候听过,于曈曈终于想起来之后满意地点点头,又往肖寒和张潇雅那边看了两眼。 肖寒正在帮张潇雅把鸡翅从铁签子上撸到盘里,还贴心地递了纸巾过去,刘峰在一旁不满地嚷嚷:“我也想要这种贴心的照顾!我也想吃从签子上撸下来肉!肖寒你也帮我撸!” 啧,郑蕤嫌弃地轻笑了一声。 果然,肖寒白眼都要翻到天灵盖上去了,拿了个烤面包片塞进刘峰嘴里:“我撸你妹!” 脱离了考试的刘峰非常膨胀,一边吃馒头片一边哼哼:“撸啦啦撸啦啦撸啦撸啦嘞,撸啦撸啦撸啦撸啦嘞~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哦哦哦~” 这个气氛真的是很好,郑蕤好像从来没这么安心过。 心理医生那边说现在的江女士哪怕在街上撞到郑启铭也许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高考郑蕤又对自己很有信心,问过小姑娘她也对自己的成绩很有信心,放了话要跟他考到一个学校去。 家人朋友和喜欢的人都很好,他也终于能跟同龄人一起开怀大笑了。 身旁的于曈曈盯着那边的三个人看了一会儿,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下,凑到郑蕤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有没有感觉肖寒对我们潇雅有点不一样?” 喝了酒的小姑娘有点可爱,平时这些话哪怕心里琢磨她也不会问出来的,今天就这么带着一脸小八卦说出口了,郑蕤笑了笑,也学着她的样子神秘兮兮地开口:“是啊,不太一样呢,从机场出来肖寒就帮你同桌拎着包的。” 于曈曈灵动的眼睛又偷偷瞄了一眼肖寒,然后看着郑蕤,一脸果然如此:“他肯定是喜欢我同桌了!这是准备追潇雅呢。” 湿漉漉的眼睛又转了一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似的:“同理可证,你那时候也是想追我吧?” 郑蕤没绷住,乐了,小姑娘这个反射弧是真的长,隔了将近一年,终于反应过来他那是撩她想追她了? 想想也好笑,天天明着撩明着逗的,小姑娘一直不开窍,今天早晨她睡得正香的时候手机闹钟响了是郑蕤关的,上面还有个闹钟提示,“单相思”第240天提醒。 240天?郑蕤拿着手机一顿,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开始的时间,应该是去年九月份的事儿。 她还觉得自己单相思来着呢?郑蕤当时笑得不行,他都多明显了,连刘峰都看出来了的。 郑蕤抬起手揉着于曈曈的发顶:“小姐姐,我喜欢你你这么开心?我都说了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比你早多了,喜欢你好久了。” 于曈曈是个佛系的人,平时很少跟什么事较真儿,今天喝了点酒还挺难缠,拧着眉挺不满地瞥了郑蕤一眼:“你不是说你爱我么,怎么又降级成喜欢了?” 郑蕤眉毛轻扬,垂眸勾了勾嘴角,凑过去挺认真地跟小姑娘说:“我爱你。” 小姑娘对这个答复非常满意,像个老干部似的点着头,还回应了:“嗯,我也爱你呢。”说完吧唧亲了郑蕤的侧脸一口。 真是酒壮怂人胆。 郑蕤无奈地点着于曈曈的额头:“明儿睡醒了可别装失忆。” 刘峰他们在沪市玩了不到10天,于曈曈决定跟他们一起回安市,郑蕤决定也一起,只不过心里有些担心江婉瑜的状况。 但听说他们回程的计划之后,江婉瑜居然非常赞同,还提出了跟他们一起回安市的想法,甚至拿了礼物准备去于曈曈家拜访一下老人。 于曈曈挺紧张揪着郑蕤的衣摆问:“这、这么早就要见家长么?我们才18岁…” 郑蕤摸着下巴逗人:“大概是商量订婚吧?回头我跟我妈商量一下订婚宴在哪办吧。” 这话搞得于曈曈一路心里都七上八下的,还做了个思想准备,在飞机上既忐忑又欲哭无泪,自己是不是得先坦白早恋的事儿啊?! 结果到了安市,来接机的于妈妈见到江婉瑜先是愣了一下,很诧异似的看了人半天,有点犹豫地张了半天口,半晌才开口:“你是不是,叫江婉瑜?” 江婉瑜提着一堆礼物也怔住了,眼尾瞬间就红了,连连点头:“我是,我是江婉瑜。” 于是于曈曈担心的坦白早恋啥的情节并没有发生,反而郑蕤的妈妈成了家里的贵宾,姥姥拿出看家本领在这个6月的日子里做出了一桌堪比年夜饭的菜,两家人坐在一起聊着天吃着东西。 江婉瑜咬了一口炸小鱼眼泪就掉下来了:“阿姨,木炎以前经常给我带吃的,说是您做的,这么多年了,您的手艺还 分卷阅读184 是跟以前一样好。” 于曈曈的姥姥抹着眼泪:“好吃就多吃一点,多吃点啊。” 于曈曈听了半天也算是听明白了,姥姥和妈妈是见过江婉瑜的照片的,以前小舅舅每次从家里走都会带很多好吃的,姥姥那时候逗小舅舅,炎炎是不是有中意的姑娘啦?总带这么多吃的给谁呀? 木炎一开始还面红耳赤的解释,后来悄悄跟家里人说了,对一个同系的学姐特别有好感,还给家里人看了一张一寸照片。 于曈曈的姥姥和妈妈都高兴坏了,每次他回来都主动给他带好吃的,炸小鱼啊炸肉干啊卤好的鸡蛋还有牛肉什么的,每次木炎也都一笑,高高兴兴地就带上了。 直到有一天,木炎带着伤回来的,家里人怎么问都不肯说只说自己是摔的,第二天也没带吃的走,只带了一本挺厚的书。 后来在于曈曈的姥姥和妈妈的追问下,木炎很伤感地说,江学姐嫁人了,他觉得那人不好,并表示要是有机会希望姥姥能认江婉瑜当干女儿,当时木炎说:“什么身份都行,我希望她快快乐乐的。” 后面的事大家都默契的没提,于曈曈猜想,后面的一年大概是灾难的一年吧,小舅舅出了意外远离人世,江阿姨大概也遭遇了人生最大的不幸。 姥姥、妈妈还有郑蕤的妈妈,这三个女人坐在一起,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郑蕤已经先吃完了,正坐在于曈曈家的沙发上玩手机,于曈曈看了眼大人们,悄悄下桌走过去把手背在身后跟郑蕤招了招手:“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 饭桌上于曈曈的姥姥握着江婉瑜的手,老人家手上都是岁月沧桑的皱纹,有些激动地说:“婉瑜,以后一定要常来,阿姨再做饭给你吃,以前炎炎说过,说你太瘦了想让你吃胖点。” 江婉瑜跟郑蕤一样,很少感受到来自家庭的微暖,她的那点微薄的亲情早就被郑启铭挑拨得一干二净了,只能用力点头,带着恬静的笑:“希望木炎不会怪我趁他不在吃了您这么多好吃的。” 到底是于曈曈的妈妈看得清晰,笑着说:“炎炎现在虽然不在,咱们早晚也都要是一家人的。”说完意有所指地睇了眼于曈曈卧室那边的方向。 三个女人终于同时笑了起来,所有的苦难已经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6月22日,高考成绩出来的前一天,于曈曈和郑蕤他们回学校去看各自的班主任,后来又一起去看了严主任。 这阵子可能调皮捣蛋的学生有所收敛,严主任的头顶发量稍微多了一些,看见郑蕤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些慈祥:“郑蕤啊,考得怎么样?” 到底是安市一中教了两年多的学生,严主任还是挺担心转学和家里的事情拖累到郑蕤的成绩的,毕竟好学生乖学生年年有,郑蕤这种明确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还是不常见,耽误了成绩真的就太可惜了。 听到郑蕤说自己发挥得不错,严主任才放下心来:“好,发挥得好就行,于曈曈呢?也考得不错吧?” 于曈曈笑着点头:“感觉还行,希望能被写成条幅挂在校门口。” 严主任知道于曈曈这个小姑娘,高一高二的时候整天听她们班主任侯勇犯愁,说这孩子野心几乎为0,没什么方向似的,现在一听她这么说,也跟着高兴起来:“真好,年轻人就该有这股敢劲儿,人么,就活个精气神儿,没有梦想那成什么了,不就是混吃等死了。” 两人跟严主任聊天的功夫,刘峰和郭奇睿两个男生在一旁举着手机笑出声来。 严主任咳了一声,孩子们都毕业了成年了,他也不能总板着脸,于是和颜悦色地问了一句:“刘峰郭奇睿啊,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郭奇睿噎了一下,赶紧踢了刘峰一脚,结果刘峰这个二傻子,大咧咧地摆着手:“嗐,都毕业了你怎么还怕主任啊?” 耿直boy刘峰还挺“怒其不争”地看了郭奇睿一眼:“严主任,我看了个笑话你要不要听?” 严主任放下平时的威严,吹了吹茶缸子里的茶末:“说说呗。” “有个女的,只有三根头发哈哈哈哈,出门想要编小辫,一不小心掉了一根,只剩下两根了,她特别生气,琢磨着那就来个中分吧噗哈哈哈哈哈哈,然后又、又掉了一根,最后就剩下一根,她就很无奈地说,妈的不梳了,散着吧,哈哈哈哈哈哈!” 严主任脸瞬间就黑了,摸着自己的发顶给侯勇打电话:“小侯,你来把你班学生带走!带到广播室,我看新换的键盘不错,可以跪一跪,唱歌?就唱那个画龙画彩虹的那个就行!” 6月底,盛夏,阳 分卷阅读185 光明媚,一屋子人都在严主任的话里笑了起来。 从学校出来郑蕤送于曈曈回家,走到那条经常路过的小巷子,于曈曈心底突然燃起了熊熊的小火苗:“郑蕤,你说明天出成绩我们俩谁会高一些?” 这怎么回答,要说小姑娘高,明天万一人家没考过他然后哭鼻子怎么办? 但要郑蕤说自己高呢?现在可能就会把小姑娘气得炸毛。 蕤总到底是蕤总,沉默了两秒直接开口:“打个赌?” “打赌?”于曈曈注意力被分散了些,好奇地问,“赌什么?” 郑蕤心里立马闪出108种赤鸡的画面,从兜里掏出钱夹,拖着调子启发他的小太阳:“你想赌什么呢?” 他钱夹里现在不止有003还有俩001呢,昨天小姑娘也是看见了的,这个暗示够明显么?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小姑娘也掏出自己的钱包,从夹层里抠出一个五毛钱的铜黄色硬币,递了过来:“堵五毛钱?” 郑蕤接过硬币放在手里,食指蜷起拇指往上一弹。 于曈曈看见自己不太新的五毛钱叮地一声从郑蕤指尖飞起来,在空气中翻转着折射出点点光亮又落回他手里,着动作他做起来又痞又帅。 郑蕤说:“小姐姐,我想赌个大的,不如,赌赌咱们之前讨论过的,关于上下的事儿?” 第二天于曈曈抱着手机忐忑地紧紧闭着眼睛,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成绩时她哇地一声叫了出来,709!709! “妈妈!姥姥!我总成绩709!”于曈曈从屋里尖叫着跑出去。 这场景似曾相识,曾经木炎也在查了成绩之后兴奋地跑回家:“妈,姐,我出成绩了!” 但于曈曈的姥姥和妈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心里默默把曈曈和木炎作比较,只是开心地围着她打转:“哎呦,我们家曈曈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没白吃苦啊,天天学习到那么晚!709呢!能上个好学校了!” “郑蕤成绩出来没?”妈妈问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郑蕤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过来了,于曈曈兴奋劲儿还没过,开心地接起电话:“郑蕤!你考得怎么样?我总分709!709呢!” 郑蕤夹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小姐姐真棒,比我高了1分。” “真的?真的比你高吗?那你是708?也不错呢!但我终于比你高啦!”于曈曈继续兴奋地叫着。 “真厉害。”郑蕤听上去也是开心的,夸完人才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别忘了我们的赌注。” 于曈曈满满的兴奋就僵在了脸上,避开妈妈和姥姥的视线,捂着手机小声结巴着问:“那个,我、我不会在上面啊可是。” 作者有话要说: 郑蕤把于曈曈堵在墙角:女人,不会我可以教你 (我在瞎几把说啥呢哈哈哈哈哈哈 明天最后一章,另外,这本该收尾的该有结局的都会放在最后一章里,就不写番外啦,明天见啵 第68章 求婚 7月,于曈曈以省文科状元的身份收到了清华的通知书,但她并不兴奋,因为,她是个应了成绩输了打赌的可怜人! 隔天就被同样收到清华通知书的沪市理科状元郑蕤同学按在床上悉心教导了一番,小姑娘含泪发誓,再也不要跟男朋友比成绩了! 高处不胜寒,在上面什么的,太太太累啦!!! 12月,安市的午间新闻打破了一些平静,新闻里说安市郑姓某男子结婚17年从未工作,在今天凌晨家暴并把妻子推出窗外致其身亡。 报导里把犯罪的郑某的画面打了马赛克,但正在于曈曈家帮于姥姥摘菜的江婉瑜还是认出了那个人就是郑启铭。 江婉瑜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老天不是不长眼,恶人果然还是会有恶报的,因为恶人他自己都不会学会放过自己。 于曈曈的姥姥拍了拍江婉瑜的手:“婉瑜啊,都过去了,喏,曈曈发了信息说元旦跟郑蕤一起回来呢,到时候我给你们炸小鱼吃!” 像是蔽日的乌云滚滚散开,阳光普照大地,神爱世人。 分卷阅读186 四年后于曈曈大学毕业,就职于首都心理研究所的安市分部,并且在隔年就成为了这件心理工作室的“头牌”,用郑蕤的话说就是,我家小太阳现在非常贵~ 郑蕤则在毕业的时候接手了江婉瑜的公司,并大刀阔斧修改公司发展策略,在毕业后的第二年创建了一家子公司,把公司盈利额翻了整整一倍。 肖寒和张潇雅一毕业就结婚了,已经有了个一岁多的小闺女,某天肖寒在聚会上拉着郑蕤问:“蕤总,怎么回事儿啊?现在要事业有事业、要钱有钱的,还不考虑结婚啊?” 6年过去了,郑蕤越发成熟,但眉眼间还有着那股桀骜的少年感,咬着烟呼出一股白气,从兜里掏出钱夹丢给肖寒,扬眉一笑,:“正准备求婚呢,帮个忙?” 肖寒这么多年看着郑蕤这个不是人的天天撒狗粮,早就看出自虐倾向了,一天不看都特么浑身难受,你说怪不怪嘿。 抱着这种心理,肖寒怎么可能拒绝郑蕤,当下拍着胸脯:“交!给!兄!弟!” 下午5点,于曈曈刚送走一位访者,是个挺漂亮的14岁小姑娘,但目光里某些东西和她笑起来的那种感觉都很像高中时代的郑夕,于曈曈跟这个小姑娘聊了两个多小时。 现在放松下来于曈曈才有空想起那些关于郑夕的传闻,据说她考的大学还不错,不过在大学时候喜欢上了自己有家事的老师,又因为行为过激被学校劝退了,此后再没有其他消息。 但于曈曈知道她并没有消沉,因为前几天鲁甜甜还诧异地分享给她一个链接,里面粉丝几百万的美妆博主俨然就是郑夕。 于曈曈端起水杯喝了口柠檬水,那个身着一身黄裙子跳拉丁的明媚女孩子,会幼稚地挑衅但又聪明地从不放弃自己,于曈曈淡淡笑了一下,希望她摆脱了原生家庭不健康的环境之后,能够越来越好吧。 这间心理咨询室的环境设计得很温和,壁纸都是莫兰笛色系的,于曈曈靠在椅子里剥了一块柠檬糖放进嘴里,暖咖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胸前。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肖寒在他们几个的群里喊了两句话,随后发了张照片过来。 肖最帅:前几天聚会谁钱包落我车上了? 肖最帅:里面不放身份证放个褪了色的纸片子? 肖最帅:[图片] 纯皮的深蓝色钱夹,里面的透明卡槽里放着一张褪色了的纸片,纸片看上去很老旧了,能看出以前是蓝色,左上角还有些褶皱,像是曾经被水打湿过又干涸了的痕迹。 于曈曈眨眨眼睛,这是郑蕤的钱包啊,里面那个肖寒口中的“褪色纸片子”…不就是当年那张从她脸上摘下来的蓝色彩带纸么? 曈曈:是郑蕤的,@肖最帅你在哪儿?我下班去拿? 肖寒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于曈曈啊,你还在工作室吗?” 于曈曈看了眼时间:“还在,半个小时之后才下班呢,今天郑蕤开会,你在哪儿我下班去找你拿钱包?” “不用不用!”肖寒赶紧在电话里说,说完又沉默了两秒,话音再响起的时候突然变得有些深沉,“曈曈啊,你们那个心理咨询,我去的话能不能给我打个折?” 于曈曈一愣:“肖寒你怎么了?” 肖寒继续深沉:“我最近跟潇雅不太好,想找个人聊聊,要不我把蕤总钱包给你送过去,顺便你给我做个测试啥的看看我是不是抑郁了呗?” 这话倒是真的把于曈曈吓了一跳,肖寒一直顺风顺水的,在家里公司挂名当了个小经理,屁事儿不用管还白着拿薪水,跟张潇雅感情也好得不行,怎么就突然要抑郁了? 也可能是在网上乱看的,这年头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很多健康人看完都觉得自己病入膏肓下一秒就要入土为安了。 “肖寒你先别乱想,也别在网上瞎看,很多东西网上说的不准,你过来我跟你聊聊,不用急,郑蕤今天开会晚,你过来坐会儿晚点郑蕤公司完事儿了咱们再去吃个饭。”于曈曈安慰着。 20分钟后肖寒出现在于曈曈的心理工作室里,把郑蕤的钱包往桌上一放,仰头喝下一整杯温热的柠檬水,放下水杯,直奔主题:“我跟张潇雅现在非常不和谐!” 于曈曈嘴角一抽:“…那什么,这种事儿你问郑蕤可能比问我效果好…” “嗐,不是那个不和谐,你听我说啊!”肖寒一拍桌子,开启了话唠模式。 “…现在跟我说什么我追她的时候不认真,我追她还不够用心吗?我身边唯一的恋爱成功cp就是你跟蕤总啊,我完全是参考你俩制定的方案,就说她过生日吧,我就在 分卷阅读187 礼物盒子上大大地写了个‘爱心日雅’,我记得当初蕤总看你那个口袋英语上这么写还可高兴了呢,结果我挨了顿骂不说,还把我电话号拉黑了!” “还有,我看她吃冰棒,我就想着你和蕤总上学的时候腻腻呼呼的把冰棒掰两半,一人一半那么吃,看着还挺温馨的,我就把她的冰棒给掰了,又挨顿骂,说我跟她抢吃的,太不讲理了!” “就单说毕业那年吧,咱们在沪市唱K那次,我跟她说,她用的杯子是我用过的,我记得当年蕤总也说了啊,你不还挺害羞的?脸都红了来着!张潇雅这人听完直接拿着沙锤给了我一棒子,后脑勺差点给我打出包来。” “去年,我想起以前蕤总被你在胳膊上咬个牙印还发朋友圈嘚瑟半天,我就跟张潇雅说让她给我也咬一个,结果人给我妈打电话了,说我有受虐倾向! …… 郑蕤给肖寒的任务就是让他拖延时间顺便不着痕迹地带于曈曈回忆一下以前的事儿,这事只能是肖寒做,刘峰嘴皮子没那么利索。 于是被赋予重任的肖寒,就这么叭叭叭吐槽了1个多小时,口干舌燥地不得不又喝了一杯柠檬水来续命,手机终于震了两下。 肖寒一直跟郑蕤他们保持着通话,趁着于曈曈没注意,用喝水的动作掩饰着,从桌子底下偷偷看了一眼手机,信息是刘峰发的。 大峰:再拖半小时,加油! 大峰:P.S.你刚才说的那些…张潇雅都听见了,她现在去我家找我妈借擀面杖和鸡毛掸子去了,自求多福吧兄弟! 肖寒:“……” 沃尼玛! 得,为了蕤总的终身大事!拼了! 肖寒深吸一口气,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继续叨逼叨:“还有还有我刚想起来,蕤总说你俩不开心的时候了会给对方讲鬼故事,我跟张潇雅告白的时候就给她讲了个鬼故事,她拿着我送她的花追着我打了一条街……” 这哪是抑郁,这可能是憋的,于曈曈一边听着一边暗暗做打算,得劝劝潇雅多跟肖寒聊聊天了,这人感觉都要憋疯了… 被肖寒拉着聊了两个小时,于曈曈从工作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回家路上接到郑蕤的电话,说是已经散会了,让她先别吃饭一会儿去接她一起吃,于曈曈笑着应了好。 她家是个高层小公寓,里工作室很近,于曈曈站在深棕色的房门前,把钥匙戳进门锁里旋了两下,推开房门顺手又打开了玄关和客厅的灯。 屋子里安安静静,但客厅中间居然放着一个深蓝色纸箱,系着暗纹蝴蝶结,标签上写着“打开我”。 于曈曈弯着眼睛笑了笑,郑蕤经常会来这儿也有她家里的钥匙,这个礼物是谁准备的不用猜都知道。 没有女人不喜欢情人的惊喜和礼物的,于曈曈也不能免俗,小跑着过去拆开了上面的蝴蝶结,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手机,是一个只能发信息和打电话的老式手机。 她刚拿起来手机,屋子里灯突然灭了,满室的淡淡夜光亮起,于曈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时隔将近7年,郑蕤再次给了她一个的小宇宙,但这次不止是蓝色,每颗星星旁边都有一颗小小的粉色的星星,就像是当年她在郑蕤家安全通道里一点一点加上去的那种粉色小星星。 于曈曈还记得郑蕤第一次发现那个安全通道里被她加上了粉色的星星之后的样子,沉默着把她抱进怀里,半晌才低声说:“小太阳,你怎么这么好呢。” 不知道是不是姨妈期的原因,也或者是听肖寒说了太多他们以前的事儿,于曈曈望着屋子里的蓝粉交接的小宇宙,被郑蕤这个小惊喜感动得想哭。 鼻尖微微发酸,恨不得现在就扑进郑蕤怀里撒个娇哭一场,听他温柔地哄她,小姐姐,怎么哭了呢,不哭,蕤总抱一个。 刘峰和张潇雅躲在于曈曈家的洗手间,张潇雅再次小声确认:“记住发什么了么?” 刘峰坐在盖着盖子的马桶上一脸严肃地点头:“先发‘小太阳’,时隔10秒再发‘嫁给我’!” 张潇雅也挺紧张,在黑暗里冲着刘峰比了个OK,然后说:“你发完帮我倒计时,15秒估计她也该哭了,我放背景音乐然后把灯点亮,郑蕤抱着花推门进去求婚,咱们的任务就完成啦!” “一定万无一失!”刘峰郑重地说。 张潇雅深呼吸:“快点该你发信息了,千万别弄错了,外面全程录着视频呢,回头要在婚礼上放的,搞砸了蕤总鲨了你!” 刘峰突然就想到于曈曈20岁生日时,郑蕤准备了个超级大 分卷阅读188 的蛋糕做成了城堡的样子装进礼盒里,结果他拎着的时候绊了一下门槛,城堡摔成了贫民窟…那天蕤总那个死亡直视… “噫!”刘峰哆嗦着拿着一个小手机打字,小声念叨着,“不会错的不会错的,为了这两条信息我昨天晚上还特意吃了烤脑花!” 这么叨念着,刘峰飞快打完小太阳三个字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客厅里于曈曈手里的小手机亮了一下,老式手机上笨重的加粗黑色字体显示着收到了一条新短信。 只有三个字,“想太阳”。 于曈曈愣了两秒,什么是想太阳?是在提醒她那个黑历史吗?! 想到这个于曈曈鼓起了嘴,她那本口袋英语的扉页被郑蕤剪下来表进了相框里,金丝楠木的相框上刻着一行小小字,小姐姐的愿望。 这么个相框还极度不低调地挂在郑蕤那间小公寓的玄关里,还经常被某个厚脸皮的家伙拿出来在床上说,非常不要脸。 现在于曈曈盯着手机屏上的三个字“想太阳”,只觉得春天来了郑蕤大概又要不当人了,可能是正在向自己发起什么涩情小邀请,估计那个想太阳=想日。 于是她那些面对着一屋子夜光的感动全都没了,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里的第二条新消息,“嫁给我”。 我嫁你四舅姥姥的奥尔良大鸡腿! 都怪郑蕤平时骚话太多,整天瞎逗,导致于曈曈现在看什么都只能联想到需要她床头抽屉里的一盒子小雨伞的某种运动上去。 在这么个情境下,客厅里的音响突然响了,《Canon in D》,很舒缓很好听。 然后穿着西装的郑蕤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从门外走进来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脸上的笑亦如年少时初见那样,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 他单膝跪在于曈曈面前:“小姐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都没说完,就被于曈曈疑惑地打断了:“你今天兴致这么高?”为了上床还下跪? 郑蕤:“?” 于曈曈脸颊微红偏过头去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今天不行,我来姨妈了…” 说着把手里的短信给郑蕤看,又问了一句,“过两天再做吧?” 郑蕤:“……” 他眯着眼睛瞄了一眼窗帘后面的摄像机,一把把人搂进了怀里:“嘘,别说了。” 洗手间的刘峰和张潇雅还有外面的肖寒听不见两人说话,扒着门缝看见拥抱了还以为这是成了的讯号,欢呼着跑出来拉响了手里的彩带筒。 “百年好合!”肖寒感动地说。 “早生贵子!”张潇雅喜极而泣。 “万、万寿无疆!”刘峰兴奋地吼着。 郑蕤把玫瑰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撂,一只手把怀里的人抱紧,眯着眼睛冲着兴奋得脸都红了的刘峰招了招手。 刘峰呆呆地走去,激动地捂着胸口:“是准备让我当伴郎吗?是不是让我给你们当伴郎?” 郑蕤温柔地把他沾在脸上的红色黄色绿色的彩带纸揪了下来,拿起一旁的玫瑰花束打他,边打边笑着骂道:“我让你想太阳!打个字都打不明白!你去给猪脑花当伴郎吧!” 张潇雅和肖寒从于曈曈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顿时加入了暴打刘峰的行列,肖寒勒着刘峰的脖子:“我特么bb了2个多小时!舌头都打结了!你给我在这儿想太阳?尼玛的!” 刘峰抱着脑袋大喊:“我打得是‘小太阳’啊!我打错了吗?不可能吧?!” 浪漫的求婚变成了批.斗会,晚上几个人一起在火锅店吃饭的时候于曈曈用漏勺给刘峰捞了一块脑花,莞尔笑道:“我当然是不答应的,不嫁!” 事后求婚失败的郑某表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我单知道刘峰傻fufu的,没想到他连拼音都能拼错! 隔天郑蕤也不玩浪漫了,直接把人往床上一堵,拖着调子痞气地问:“小姐姐,早就想娶你了,最近越来越想听你叫老公,给句话,嫁不嫁?” 于曈曈扬着小脸气人:“不嫁!” 结果被亲掉了半条命,目光迷离地讨饶:“嫁嫁嫁,老公老公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郑蕤满意地拉开了床头的抽屉,把手往里一伸,这个动作于曈曈可太熟悉了,下一秒就会有个003被郑蕤用牙唰地一声撕开,表示着某种运动的开始,她吓得连连后退:“别,我姨妈还没走呢,今天不…” “小姐姐,想什么呢?”郑 分卷阅读189 蕤扬着眉轻笑了一声,单手把手里的丝绒盒子啪地一声打开,递到小姑娘面前,“喜欢么?” 钻石在晨光下闪着光,于曈曈有点哽咽,泪眼婆娑尖叫了一声:“太大啦郑蕤!” 躲在外面等着冲进来拉彩带筒的几个人,听到于曈曈这声叫,你绊我我绊你地摔成了一团。 被压在下面的刘峰嚷嚷着:“蕤总!干啥呢!你不说求婚么!!!不要搞黄色啊我跟你嗦,唔,唔唔,肖寒你捂我嘴干什么!” 郑蕤抵着于曈曈脑门笑了起来,小姑娘眼睛弯弯,非常女王范儿地把手一伸:“给我戴上!” 【终】 你看,阴天总会过去,等着你的,会是千门万户曈曈日的春草暖阳。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写了将近三个月,非常感谢陪伴我和一直鼓励着我的小天使们,有缘的话下本再见。 (and 后面会修一下这本文里面的错字病句什么的,剧情不会变,看到有修改的提示也不用担心) 然后推荐一下我下本要开的文文啵,《偏爱她》,因为没开文搜名字搜不到,只能在专栏里看到文案,感兴趣记得收藏一下吼。 好啦,就啰嗦到这里,拜拜啦,期待下本见^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