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尽管吻我》 分卷阅读1 【现言】《你尽管吻我》作者:巧克力流心团 文案: 【演你写的剧,携你手走红毯花路,每日甜蜜分享被窝。】 【当红影帝.二世祖x金牌编剧.大小姐】 薄幸没火那阵,最喜欢从剧组下班后,到烧烤店撸个串。 左手啤酒,右手烤串,再看看烧烤店里元气满满的漂亮打工小妹。 后来薄幸拿了当红影帝,红破天际,依然不改从前的习惯。 直到有一日知名狗仔爆出,“白鸽奖影帝疑似跟烧烤店打工妹相爱” 消息席卷各大媒体头版头条。 薄幸,“在追,没追到。” 按年发微博的金牌编剧宋知非转发了薄幸的澄清微博,一套问号三连“???” 坊间流言四起,直到薄幸第一次开直播。 长卷发女生出现在屏幕里,直接坐在薄幸腿上,温软女声响起,“要抱。” 手臂揽住纤腰,修长的手指紧握着女生的手,直播里传来喘|息声跟低哑的男声的,“再给我亲会儿。” 这段视频被黑粉拿着诟病良多。 有人连着买了三个月热搜头条,“泡到了,怎么,有意见?” 薄幸简介从白鸽奖获奖者变成了“宋知非的丈夫”。 * 薄幸此生放荡不羁,从雕塑系转油画,画着画着觉得艺术无趣索性就投入了影视圈。 从前见惯了各种模特不着寸缕,直到望见穿着连体泳衣的宋知非。 只是呼吸缠绕,心头火就已燎原,再无冷清矜贵之谈。 薄幸先招惹过宋知非,宋知非记仇的壁咚回来,转身就被床咚了一辈子。 “你在荧幕上常常见我,我在床上日日见你,理应如此,公平公正。” 新晋影帝x金牌编剧=不红就回家继承亿万家业的二世祖x家族连锁产业帮忙体验人生的千金大小姐。 拒婚爽一时,追妻如蹦极,说好的你穷让我拍戏养你呢,反对包办婚姻由我打脸 *1v1,sc,he。男女主都是a爆型人格w。 *本文无任何原型,勿带入,娱乐圈相关未必尽善尽美,多担待。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娱乐圈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薄幸,宋知非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亲一下。 《你尽管吻我[娱乐圈]》 2019年7月12日。 巧克力流心团/文。 你是上帝展示在我失明的眼睛前的音乐,天穹、宫殿、江河、天使、深沉的玫瑰,隐秘而没有穷期。——博尔赫斯《深沉的玫瑰》 亲一下。 “六十一号台点单,羊肉串六十串,腰子四十串,鸡翅二十串,扎啤八杯。”清亮女声响起,冲着烟火缭绕的后厨喊,得到了一声“好嘞儿”的回应后,又返回了大堂忙乎。 女孩子穿着熨贴的服务生制服,胸口别着名牌,“阿非”。 袖口掉了颗扣子,她拿自己的淡黄蝴蝶结发卡别住了。 往复穿梭在饭桌之中,亚麻色的高马尾随着步调轻晃,朝气十足。 自从北京街边大排档被取缔之后,烧烤城就成了所有撸串爱好者的集聚地。 这家——“非常烤”就是各种翘楚。 一年四季,宾客盈门,赶上炎炎夏日,更是座无虚席。 黑色的法拉利在停车场转了两圈,才插空抢到一个车位停下,开车的男人歪头冲后坐喊了声,“嘿,薄幸,到了。” 闻声,后座睡了一路的男人才缓慢睁开眼睛,鼻梁高挺,五官轮廓明显,是扔在茫茫人海之中,毫不费力就可以看到的那种,极夺目的人。 最漂亮的是那双眼睛,桃花眼勾人,长睫毛卷翘似蝴蝶羽翼,眸色带了些许的褐色,右眼角下的泪痣是点睛之笔。 深邃的棕眸瞥了眼窗外景致,薄幸抿薄唇笑了下反问,“张凌,你就是选这种地方给我庆祝生日的?” “这可是兄弟精心挑选的,组的局包你满意。”张凌拍着胸脯,伸手去捞自己的手包,再回身时候,薄幸已经先下了车。 薄幸穿了身纯黑的丝绸衬衫,从第四颗开始才扣起来,凸起喉结跟平直锁骨都露了大半,脖颈上挂了块璞玉。 指尖是刚刚点上的烟,长腿支着,宽阔脊背斜倚着车体,单手指了下面对的牌子,“你还记恨你前女友暗恋我,给我写情书的事情?我真连你前女友叫啥都不知道呢。” “……”张凌被噎住,啐了口痰道,“放屁,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张凌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 “那你起码也给我安排个高档点的吧?这也太土了吧。”薄幸轻笑,皱着眉头,读出招牌上几个不堪入目的粉字,“粉红帝国休闲会所。”b 分卷阅读2 r   张凌顺着薄幸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沉默了,还真特么的是个桃色场所,张凌伸出手,把薄幸的手臂掰了四十五度角,“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给你安排的是这家。” 薄幸望过去,大红色招牌,“非常烤”。 下面附了行霓虹小字,“京城专业撸串交流学习中心。” 还挺有意思的,薄幸迈开长腿往那边走,张凌跟在他身后,死皮赖脸的讲,“当然了,你要是想体验隔壁,我回头也给你安排明白,但是我表妹张月月也过来,你今儿说啥也得给兄弟个面子。” “我保证不问她叫什么名字了行吗?”薄幸突然驻足,回眸戏谑的答了句。 华灯已上,薄幸穿了身黑,几乎整个人都融在夜色里,只余右耳那颗闪亮的耳钻熠熠生辉,和指尖猩红明明灭灭。 虽然张凌是个真直男,还是高富帅都实力占的明明白白的那种直男。 但他也没办法不承认,薄幸这款的。 当真是下至三岁小萝莉给他递棒棒糖,上至八十岁老奶奶,都会问问他许人家没有,想把自己孙女儿推过来。 附近大型会所跟餐饮都多,车停的远,走到“非常烤”的时候烟都抽完了一只。 **** 门外摆了一排矮脚蹬,桌上放着花生跟毛豆供等位客人自取,等位的都已经三三两两坐了大半个人行步道。 周五晚上,整个工作日的疲惫不堪似乎都在此处得以消融,每个等位客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同朋友愉快的交谈。 人间烟火气,薄幸是真的很喜欢。 “先生您几位?现在的话满客,需要等位。”前台小姐面带微笑,手里握着记录本,迎上来客气问道。 “昨天就过打电话预定了,八位,姓张,现在还有包间吗?”张凌抢在薄幸之前开腔,“你家规矩我门清儿,没包厢拼散台也成。” “好的,我让里面人确认一下。”前台小姐答,翻了两下手上的记录册,确定了张凌的手机号之后,拿着传呼机讲,“喂喂,确认一下里面有八人包间还是散台,昨天预定的。” 那头隔了半分钟才答话,“有八人散台。” “散台可以吗?”前台贴心问询。 “可以可以,完全OK。”张凌点头应。 没过两分钟,就有服务生小跑着到门口来接人,看起来年龄就不大。 画了精致的淡妆,明眸皓齿,碎发垂贴在白皙脸颊两侧,粉唇开合,冲着张凌甜甜的笑,确认道,“张先生,八个人是吗?您跟我进来吧。” “等下,我还有个朋友。”张凌刚刚只顾着低头敲手机回复消息,没注意薄幸的去向,现在左顾右盼发现没人,错愕之中扭过头。 宋知非跟着面前客人的视线方向一齐看过去。 昏黄的路灯拉扯着男人欣长的影子,打在他英俊的脸上,半明半暗。 薄幸掐了烟,信步朝着门口走过来,宋知非就站在原处,手里漫不经心的转着笔,等男人走近了,对上眼神,才把笔扔回口袋,唇瓣挑了下,“就到了两位?” “嗯。”薄幸垂眸打量了下服务生,视线停了三秒,礼貌的移开眼神。 宋知非转过身,眼尾掩不住的挑了下,斜眼用店里挂的那面镜子偷偷看三步开外的男人。 突然在镜面里同男人的视线对上,宋知非没躲,步子也未停。 红尘男女,食色性也。 有什么错? 凭良心讲,宋知非今日的扮相不错,特地装了乖。 她本身就长得出挑,樱桃粉唇,杏眼,今天过来自家烧烤店帮忙体验生活,只画了淡妆,眼尾垂着,皮肤白里透粉,脸颊还有些未褪去的婴儿肥痕迹。 连带着自己翻台的那几桌,客人点串率都高了不少。 薄幸想的就不是那么肤浅了,他想的是,这服务生骨相不错,但不是那种俗套的网红脸或者是靠两斤阴影撑起来的颜值。 薄幸站在她后面,望见一截白细的脖颈,跟撑起服务生制服的圆润肩头,眼皮跳了下,心头略痒,觉得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像模特,或者说,会转化成一座不错的人像雕塑。 一楼已经坐满了,每位食客桌上都摆了个铁制大桶,装撸完的铁钎子。 基本上每桌点菜都把桌子摆满了,店里空调开的足,即便桌上炭火燎然也不觉得闷热。 顶棚抽油烟机动力十足的工作着,却也难免因为上座率太多而有漏网之鱼的油烟蔓着,扑鼻的烧烤香气窜入鼻腔里来。 薄幸嗅到了,生理性的分泌了更多的唾液。 店里放着杨千嬅的《处处吻》,歌词踩点,节奏欢快又不落俗套,伴奏是玻璃啤酒瓶抨击的清脆声。 “他吻她再亲你结束这旅程,多得你这煞星,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给你拯救的体温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一吻便杀一个人,一寸吻感一寸金,一秒崎岖的 分卷阅读3 旅行。” 宋知非在前面引路,随着歌曲节奏轻微晃着头,柔顺的马尾长卷发也随着晃动。 张凌热切的勾上薄幸的肩膀,安抚好友道,“兄弟你别嫌弃,虽然说环境比不上米其林之类的高雅,但味道绝对是一流的,等下你不竖大拇指……” “你就给我磕头认错?”薄幸打断了张凌的话,反问。 张凌沉痛的点了点头,“等下你不说好吃,我就让服务生小妹哭给你看。” 话刚说完,宋知非就回了头,眼睛一眨,意味深长的“哦?”了下。 张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解释道,“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没事,哥您放心,我这人不记仇。”宋知非又瞅了薄幸眼,眼神流转。 萍水相逢,可不知道为什么,薄幸就是看懂了,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地上有块突起,前后都铺上了地毯防止客人摔倒磕碰,旁边也立警告牌。 下一秒张凌就被绊倒,身子踉跄了下,手疾眼快,大力抓住薄幸的手臂,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讲,“我靠?” 宋知非没立刻回头,她眉开眼笑的表情身后人全然看不见,她是敛了笑意后才转身,女声悠悠入耳,话是关切,可总带了丝幸灾乐祸的感觉,“哎呀?哥您这是咋了?还没吃呢,就给这位大哥跪了?对我们家烧烤这么没信心吗?” 见张凌站稳,薄幸嫌弃的拍开张凌的手,声音低哑,“这个不算数,不好吃,等会儿人齐了当众跪。” “你们是串通好了来搞我的吧?”张凌视线在薄幸跟服务生之间来回打量了两圈,没头没脑的问了句,“妹儿,你是收了他多少好处,哥给十倍的,你帮哥怼他不行吗?” 薄幸面无表情,心内憋着笑,直接就没搭理张凌这智障。 “小心台阶了您。”宋知非也不接话,把人带到了二楼窗边的长桌旁,娴熟的从桌底抽了两本菜谱摆在桌上,十分专业的介绍道,“我们的特色是前两页,基本上桌桌都会点的,两位先看,冰水跟茶壶都在楼梯口自取,点菜时候按铃服务铃喊我就可以了。” **** 薄幸翻了下,点了两个自己喜欢的,就把剩下的点菜任务推权权给张凌,张凌看都没看,豪气的按下了服务铃,按完无人应。 两人都在抽烟,朋友还没到齐,也不着急。 谁也没能注意到,整个二楼,都已经没有服务生在了。 电话响了两声,薄幸站起来去楼下接人,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玻璃砸地。 碎裂的声音跟叫骂声响彻大堂。 作者有话要说:姐妹们我开了w,希望大家给我团团酱一个牌面,收藏评论双击六六六。 发88个红包w,给各位鞠躬了。 下一本开《偏执宠溺》 【胸大腰细人美声甜小软妹x脾气极差偏执狂拆二代】=【顶流女团舞担x科技新贵兼职赛车手】 专栏另有四本完结小甜饼跟若干没开小蜜糖w,欢迎品尝。 第2章 亲两下。 亲两下。 薄幸自问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缓步下楼,单手插兜,另手握着手机,瞄了眼,人还没到,索性就手臂环抱,站在楼底口高处围观。 出事的那桌就在楼梯口旁边,靠墙,店里本就嘈杂,又因为布局隔了屏风,屏风内只有四桌。 倒也没影响到一层大堂里更多的客人。 “我跟你讲,今天事情不解决,我是不会走的,赶紧把你们经理叫过来。”彪形大汉打赤膊,满身酒气,打着酒嗝,“我看自己的手机,凭什么不让我外放?哪条法律规定了?” “先生,您放其他的东西可以,可您不能……”一个男服务生在大汉面前摆手妄图游说,欲言又止。 “嗝”大汉大声打了个酒嗝,又拍了下桌子,桌上碗碟被震的哐哐作响,“草特么的,你们管得着老子吗?老子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宋知非楼梯躲在旁边角落里打电话,薄幸比她高了几个台阶站着,听见她在报警,思路异常清晰,“这里是朝阳区98号,非常烤烧烤店,有人喝多了打架闹事……” 薄幸听笑了,轻车熟路,不知道是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场面,倒也聪明。 宋知非挂了电话就马上转身,推开绕成圈的服务员挤进去。 她一米六二,不算太高,服务生制服又是平底鞋,站在大汉面前矮了整整一截。 大堂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又或者是她的声音太别致,总而言之薄幸听的真切。 “您今天不用走了,我已经报警了,您回家问问您父母,公共场合放□□,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宋知非高声质问,不卑不亢,“还是您觉得撒泼打闹在任何地方都有用了?” “操。”抵是真的喝多了,彪形大汉伸手就推面前人。 宋知非是真没想到大庭广众的,会动起手了,她拿手挡了一下对方的动作,可失重力 分卷阅读4 让她向后仰过去。 下一刻她落入一个温暖怀抱,有茶香萦绕,大片黑色映入眼帘。 宋知非定神,仰头望见刚才亲自领进门的英俊男人。 “站好。”薄幸垂眸看她,沉声道,怀里人纤腰不盈一握,让他莫名其妙的火大。 薄幸把人扶稳,交给旁边围观的女服务生,柔声道,“扶着点她。” 然后猛的超起桌上没开的啤酒瓶,举到薄唇边,张口咬开瓶盖,直接照着大汉的头浇下去。 冰啤酒水沫飞溅。 透心凉,心飞扬。 全场都瞬间清醒了不少,服务生们回过神。 薄幸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大汉胳膊,手臂突然发力扭动,紧接着大堂里就响起杀猪般的嚎叫,彪形大汉捂着手臂痛苦的哀嚎。 “你跟我上楼点菜了。”薄幸冲着服务生温声讲,抽纸巾擦了下自己的手,扔下一句话,“报警,看监控,算正当防卫还是其他,等爷吃完再说。” 讲完,薄幸拉着她上楼。 服务生们面面相觑,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大小姐被人带上楼。 “愣着干嘛,打电话给经理说出事了,让她赶紧回来啊。”年长一点的服务生小跑着,拍了下还在发呆的前台小妹。 事发突然,谁也没能反应过来,起因是有个男人单独来撸串,点了一打啤酒,忽然就手机大音量放起了岛国爱情片。 成年人在家里观摩欣赏,谁也管不着,可这里是公共场合,不伐未成年被亲属带着来吃饭。 出于职责所在,负责这桌翻台的男服务生上去阻止,结果对方明显是喝高了,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刚刚那场面,当服务员一个月又不拿多少钱,受伤了也未必算工伤。 还真没必要义愤填膺的冲上去拼命,所以大家都是持着围观的态度罢了。 **** 宋知非跟在男人身后上楼,踩着红木旋转楼梯,缓步跟在男人身后,真情实感的道了句,“谢谢你。” “说谢谢有用?”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开了口,冷清的音色入耳,“既然你已经报了警,何必再去管那么多,没看到你同事们都站在那边不动?你以为自己是活雷锋?老板能因为你出了头,给你升职加薪还是咋了?” 能到是不能,但整座烧烤城都是她的,宋知非沉默了下答,“……总之,谢谢你了。” 她心里五味杂陈,刚刚服务生们的反应让她心凉。 基本上每逢假期时候她都回国,无聊了就会往这边跑,跟几个干的久的服务生关系都不错,平日里喊这个哥,那个姐的,却也没人在关键时候护着她,都还不如面前长相出众的男人。 可她也没办法跟个陌生人解释,这是她家家业,所以她不能跟别人同样,袖手旁观看着事情闹大。 薄幸长腿迈开了两步,一步跨两介楼梯,比她快了不少,回身看还在爬楼梯的女孩子。 狭长的桃花眼眼尾挑着,居高临下,正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打火机。 在等她上来。 宋知非怔了下,黑亮的眸转了圈,唇角强扯出抹微笑,问他,“点菜?” “啪。”薄幸又一次开了打火机,嘴角不知何时叼了根烟,已经燃上了,简洁明了的肯定,“点菜。” 宋知非跟着他到桌前的时候,张凌还在接电话,见薄幸来了,兴奋的招了招手,挂了电话冲嘟哝道,“月月他们说到了,还在停车场呢,马上就过来,你怎么就上来了?” “那么大人了,怎么还得我去亲自迎她了?”薄幸淡淡回了句,就咬着烟坐下。 他翘着二郎腿坐杂戏落地窗边,背后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亮着,漂亮的眼睛敛着,懒得理旁人。 “得,大爷您说啥就是啥吧,可您记好了,千万别问这丫头叫啥了,她叫张月月。弓长张,月亮的月,叠字,我手机给你发过去了。否则她回家跟我妈哭,我妈就打电话批评我,给我训得脑壳嗡嗡的疼。”张凌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哀求道,“谢谢啊,大爷。” 宋知非心头本是阴霾密布,结果被面前这幅场面逗笑,她捂着嘴憋笑,绵绵笑意还是从眼神里倾泻出来。 姣好的面容,配上带笑的眼精,反倒看的张凌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把整本菜单都递了过来,“除了la牛仔骨,黑椒牛舌要两份,羊肉串、牛肉串两百串,剩下的整本菜单都要了。” “好的。”宋知非手握着菜单,弯腰扶在桌上,从制服口袋里拿出笔,在la牛仔骨跟黑椒牛舌哪里画了二,然后重复了一遍菜单,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波澜不惊。 薄幸始终都没抬眼,是那双纤纤玉手自己跃进视线范围内的,指甲油是通透的裸粉色,叠了亮片,衬的整只手更白了些。 “你就不吃惊吗?”张凌不可思议道,“我可是点了一本唉?” 宋知非慢悠悠的转了下笔,假装诧异道,“那您好棒棒啊,要不点两本呗?”b 分卷阅读5 r   “噗。”薄幸没憋住,嗤笑了声,往烟灰缸里到了点儿茶水,把烟掐了,“那就点两本吧,你今天就在二楼看着点他,别跑单了。” 薄幸抬手指了下张凌,语气认真,缓慢往外吐字,“我看他就一脸准备吃霸王餐的样子呢。” “你大爷的。”在个小姑娘前被薄幸损了遭,张凌愤怒道。 薄幸又从烟盒里取了根烟,慢条斯理的讲,“侄子好,来给大爷点根烟。” “靠。”张凌啐了声,还是凑过去给薄幸点了烟,碎碎念吐槽道,“行,谁让您二十大寿呢,我就吃点亏。” 宋知非已经收起了菜谱,末了还眨眨眼,开玩笑似的冲着张凌问了句,“那就听您大爷的,点两本了?” “就两本了。”薄幸拍板,望向张凌,眼神是老父亲般的慈爱,“你会同意的吧?” “铺张浪费可耻啊哥。”张凌挣扎道。 宋知非左手菜单,右手转笔,低着头轻叹了口气,惋惜道,“唉,我以为这位大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迷到万千少男少女,肯定不是个抠门的人,没成想…” “停停停,你别说了,求你了,他是我大爷,你就是我大妈。就两本了,多加辣椒。”张凌让薄幸跟服务生这两波操作秀的头疼,赶忙叫了停。 目的达到了,戏也就演完了,宋知非点点头,循例问,“那我去后厨下单了,有忌口之类的吗?” “有。”薄幸开腔,“给我送瓶辣椒粉上来。” “好。”宋知非应。 **** 下楼时候刚刚闹事的彪形大汉已经被保安架到了门口,宋知非去后厨报了一本菜谱,闹归闹,八个人还真没有下两本的必要。 她又在置物台拿了个烧烤调料四件套,还没来得及送上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女声尖叫,“非啊,你没事吧。” “……”宋知非无可奈何的扭过头,冲去办私事才赶来的经理笑笑回,“影姐,我没事儿。” “唉你怎么还干活呢?”被叫影姐的女人夺过宋知非手里的调料盒,交给旁边的服务生。 宋知非补了句,“93号台,你帮我接台,顺便把调料盒送上去吧。” 宋家这些年就出了宋知非这一个血统正的闺女,天高皇帝远,宋高管不了宋知非,可也万不能在她孙影这里出事情。 孙影拉着宋知非就往休息室去,她们同一队有说有笑捧着蛋糕盒的男女擦肩而过。 专业原因让宋知非辨别出了女声在说些什么,“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名字真的不错好听又有诗意啊。” “影姐不在让你受委屈了,这个事情我肯定会给你严肃解决的…”许影拉着宋知非的手,喋喋不休的安慰她。 宋知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杜牧这首《遣怀》。 译文难道不是,年少时候在扬州寻欢作乐、倚红偎翠了十年,如今想来就似是大梦一场,只在秦楼楚馆里面挣得一个薄情郎的名声。杜牧拿来讽刺的意思吗?那个词可以当人名了?楚轻? 那的确挺好听的,宋知非默默记下,准备回头写剧本的时候安排在配角上。 时年宋知非十八岁,就读于全美第一的影视艺术学院——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电影艺术学院,影视文学专业。 日常为了想不出角色名字而掉头发。 十几岁的年纪,似乎每个人的生活都过的大同小异,非常烤二楼靠窗那桌,集聚了一群俊男美女。 十二寸三层蛋糕被摆在桌子正中央,竖着的数字蜡烛是一跟九。 作者有话要说:被欺压的助攻群众张凌:大爷,大妈。 抽烟喝酒有害健康,众所周知纸片人没有健康【不。 女主不是傻白甜属性,做事有点冲动是因为太年少了,现在阿非只有十八岁出点头qwq! 66个红包w,评论飞。 第3章 亲三下。 亲三下。 蛋糕极为精致,能看出设计上是尽了心的,蛋糕分了三层,表面淋了层巧克力酱,主色调是黑色,最上层甚至翻糖制作了了米开朗基罗《大卫》的雕像。 张月月十指交错,低着头,掩饰脸上绯红小声同桌在主坐的薄幸讲,“薄幸哥哥,生日快乐,这个蛋糕是我亲手为你做的。” 主角是薄幸,正坐自然非他不可,薄幸一左一右,分别是张家兄妹,张凌跟张月月。 听见自家表妹开了腔,张凌望着蜡烛上的十九,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头皮发麻的帮腔,“是啊薄幸,月月为了你,可学了足足小一个月,每天都往甜品教室跑呢。” 薄幸好看的脸上挑了抹轻浮的笑,缓缓侧目看张月月,吐了个短句,“哦?是这样吗?” 张月月含羞,依然没敢抬眼对视薄幸,小脑袋倒是不住的点着。 “那你知道,我今年是二十一岁生日吗?”薄幸仍旧在 分卷阅读6 笑,语气冷漠且无波澜。 整桌的气氛都忽然冷了,今天这局是张凌做东给薄幸过生日,桌上多半是相熟的兄弟姐妹。 薄幸家境优越,又为人冷清,说不上是自视甚高,却也同寻常富家公子哥有七分疏离。 能玩到一起去的除开张凌这种不开眼的狐朋狗友,就是在自我领域发展的不错的名门望族之后。 换句话说,最起码能跟薄幸玩到一起去的人,不能是个傻逼。 张凌这个小表妹是私生女,前两年才被张凌伯父接回家,娇纵的不可一世,对薄幸的喜欢也是从不遮掩,闹的人尽皆知,可薄幸从没正眼看过她。 惨还是张凌比较惨,他跟薄幸从小就认识,穿着开裆裤长大的关系,对薄幸的性子摸的一清二楚。 自己这空降的表妹也是个大傻子,折腾了半天,连薄幸多大年纪都没问清楚。 “这个事吧,有讲究,你不懂,生日时候插的小点儿,显年轻,最近流行的讲法。”张凌连忙往回着补。 薄幸也还算给兄弟面子,没再往下深究这件事情,席间都是自幼被父母带到大型晚宴上撑牌面的主,有人故意打了两个哈哈,事情也就掩过去了。 张月月站起来主动要求帮薄幸点蜡烛,也没人跟她争抢这种活儿,点之前张月月说自己先去趟卫生间,席间众人都松了口气,这惹人烦的主可算是消停会了。 却没成想张月月握了打火机,跑去找服务生,商量能不能把整个二层的灯都关了。 “求求你了小哥哥,我有个朋友过生日。”张月月扯着服务生的手,瞪着眼睛撒娇道。 服务生满脸为难,“可您这不是在包厢,大堂里还有这么多客人吃饭呢,我没办法说关灯就关灯,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事情。” “那你把你们老板给我叫过来。”张月月收了娇俏表情,叉腰命令道。 “……”服务生看出遇上了“刺头儿”,立刻拿出对讲机喊宋知非。 今天大堂经理张影有私事出门了,大小姐宋知非就拿了张影的对讲机,负责暂时处理事务。 楼上是气氛异常尴尬,楼下张影办公室里一片祥和。 宋知非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刷着ins,口里含着张影给的奶糖,舌尖卷着丝丝缕缕的香甜往嗓子里带。 对讲机响了两声,宋知非当着张影的面按下接起来,服务生简短的讲了对方的要求,宋知非秀气的柳叶眉也跟着皱起来。 “你别管了,我马上上去处理。”宋知非干脆道,对正戴着耳机在打电话的张影摆了摆手,自己出门往二楼走。 她在楼梯拐角处撞见的服务生跟要求无理的女客人。 张月月正叉着腰,飞扬跋扈的讲,“不就是钱吗,我出五千,你把二楼给我关下灯怎么了?” “呵。”忽然有声毫不掩饰讥讽的冷笑传入张月月耳畔,她看过去。 在低两个台阶处,站了个穿服务生制服的漂亮女孩子。 显而易见这句冷笑出自那处,张月月在上面被薄幸怼了,本就气不太顺,这才想要制造个吹蜡烛许愿的环境来挽回点儿面子,没成想服务生不答应,喊经理,经理未到,还被个服务生嘲讽了。 “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讲。”宋知非就站在低两阶的地方,比张月月矮了整整一头,但气场全然不输。 “你谁啊?我找的是你们经理。”张月月嗓音尖锐,听起来令人觉得极不舒服。 宋知非抬手,又了揉耳朵周围,盯着张月月又重复一次,“您有任何需要,跟我讲。” “你特么的算老几?我要投诉你。”张月月气急,拿出了杀手锏,“你把名字工号给我。” “高度近视的话,我建议您配副眼镜。”宋知非收回手指了指自己胸前别的名牌,唇角绽着笑容,缓缓道,“我叫宋知非,欢迎投诉。现在是我们店不欢迎您这种客人,要么你回去坐着安分吃饭,要么我报警让刚刚走的警察回来带您过去一起谈谈。” 夏日炎炎,正值烧烤店上客的时候,不停的有服务生领客人走过楼梯,亦有不少人侧目看向这边,宋知非巍然不动,全部忽略。 “送您一句话,爱吃吃,不吃就滚,顾客至上,可没资格把自己当上帝。”宋知非继续讲,白皙的脸上是难掩的嘲讽。 “妄图要求公共场合忽然停电,可能会引起恐慌,好像算意图寻衅滋事吧?”宋知非从兜里摸出对讲机,按了保安室的通话,沉声道,“有个女的闹事,一楼跟二楼楼梯拐点,过来处理一下。” “你……”张月月被气的跺脚,扔下句,“不关就不关。” 立刻转身往楼上跑,宋知非在后面大声吆喝,“小心点,别闪了您哪儿抽脂抽出来的水蛇腰。” 张月月走的时候还满面春风,回来时脸色阵红阵白,一屁股落座后就再也不提点蜡烛的事情了。 可也没人会去关心一个娇纵的花瓶有什么情绪变化。 薄幸高中没毕业就出国 分卷阅读7 了,这几年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 席间觥筹交错,旧友聊天,不亦乐乎,反倒是桌子中间横着的大蛋糕有些碍眼了。 **** 宋知非则多问了服务生几句,得知这客人是九十三号台的,她下楼进了调控室,宋家这些年在餐饮业跟酒店业发展的风生水起,所有店面都配了调控室,监控镜头在店内三百六十度环绕,直接保证了客人安全跟店面发生任何事情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场面。 宋知非同调控人员讲了句后,直接调了二楼监控,发现主坐的是刚刚替自己出头的黑衣男人。 粉嫩的薄唇被轻咬了下,宋知非按对讲机跟服务生交代了几句后,打开了二楼广播器。 清亮的女声从广播里传来。 “大家好,我是今天非常烤的值班经理阿非,非常荣幸能够为大家服务。” 广播响的时候,薄幸还在跟同伴捧杯喝酒,听到此处,举着酒杯怔愣在原处。 “在此祝福九十三号台主坐的寿星生日快乐,愿您此生顺遂,万事无忌。”女声柔和顺耳,似夏日难寻的凉爽清风,吹入薄幸心房。 刚才薄幸也四下环顾过,没看到那个名牌上别着“阿非”的服务生。薄幸还忧心过,怕她因为自己的草率行为而被批评,现在反倒放下了心。 “接下来我们会关灯一分钟,让寿星吹蜡烛,同样会补偿在二楼的每桌食客,今天全部消费。”宋知非顿了下,纤细的手指捏着麦克风,闭眼狠心道,“包括酒水哦,都打九折,请大家做好准备,也请寿星点燃蜡烛,我数三二一,我们就开始了哦。” 能够打折,而且就一分钟,宾客尽欢,纷纷鼓掌,雷动掌声里有人喊了句,“生日快乐。” 接踵而来的是来自素未谋面陌生人,但此起彼伏的“生日快乐啊。” 薄幸的二十一岁生日,的的确确被张凌安排的意义非凡了起来。 眼尾微挑,薄幸放下酒杯,换了打火机,俯身点燃了有些可笑的“19”。 宋知非透过监控去看男人的动作,在蜡烛燃起后,她开始数数,到一时候,灯光全灭。 有个监控器正对着九十三号台,宋知非隔着肆无忌惮的屏幕看他。 微弱火光映着男人深邃五官跟高挺鼻梁,那双招人的桃花眼里是攒动的小火苗,薄唇紧抿着,没什么许愿步骤,就睁着眼睛,直接张口吹灭了蜡烛。 一分钟后,大厅恢复了灯火通明。 食客的记忆力也是属鱼的,只几分钟的功夫,大家的注意力就重新投入到桌上的烤串之中。 除了薄幸。 他起身唤了服务生,问刚刚广播那位叫阿非的服务生呢,得到了对方,“阿非应该是下了班。”的回应。 末了服务生还附送了薄幸句嚼舌头的话,“先生,坐在您左边的那个美女,刚刚突然要求我们关灯为您庆生,还完全没有补偿其他食客的意思。阿非没答应跟她对怼了几句,她就想投诉我们,现在阿非自己把您生日蜡烛的事情解决了,您跟那位美女讲讲呗,这种事情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让她别投诉我呗,会扣钱的。” 服务生讲的是,别投诉他,毕竟宋知非这种身份的人,刚起来是完全不虚的,可他就不一样了,自身利益当前,该说还是得说的。 薄幸回座位的时候脸上波澜不惊,众人也都吃的酒足饭饱,薄幸交代张月月把刚刚撤下桌的蛋糕拿出来分了。 等蛋糕重新被摆在明面上,薄幸背靠着凳子,敛眸懒散问道,“张月月,你蛋糕上的雕塑是谁的作品啊?达芬奇?”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张月月连连点头,“对啊薄幸哥哥,这就是达芬奇的大卫。” “……”不学无术如张凌,都为自己这不争气的表妹捏了把汗。 薄幸抬起那双桃花眼,扫了整桌人,桌上基本上所有人都非常尴尬的在给自己找事做。 林羡在给对象孟悦夹菜,顾临墨在低头玩手机…… 薄幸视线最后停留在张月月身上,轻蔑道,“你倒是真敢接话,那是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作品大卫,七岁孩子都知道的常识,我不想跟没文化的人坐一桌吃饭,拉低了我品味,自己走吧。” “表哥……”张月月看了看众人,又看看薄幸冷漠的脸,气急败坏的喊张凌。 张凌恨铁不成钢的挥了挥手,“你先回家吧,到家给我报个平安。” 烦人的东西离开了,剩下的人吃饭交谈也就更顺畅了,起码不会有什么都不懂的人忽然搭腔接话。 饭后薄幸借故下楼结账,买单的时候服务生递了张单子过来。 薄幸垂眸,看见娟秀的钢笔字。 “总之,谢谢你了,生日快乐。此生顺遂,万事无忌。” **** 宋知非并不是自己想要提前下班的,她是被她老爹一个电话召唤回去的,回程时候为了安全起见,宋知非愣是车都没敢开,直接打了车。 车里在放王菲的《流年》 分卷阅读8 “懂事之前,动情以后,长不过一天,哪一年,哪一天,让一生改变。” 纵然规划缜密,又有大数据加成,可人类对未来,始终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宋知非:未来男朋友生日快乐鸭~ 薄幸:听说有人妄图欺负我老婆,我来会会你【。 第4章 亲四下。 亲四下。 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了整座城市,雪下了一天一夜,仍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加利福尼亚州极少有下雪的年份,今年却因为全球气温异常而飘起翩然大雪,整座城的人都因为雪至而欢呼雀跃了。 雪刚下起来的时候,有人惊异南加州也会下雪,下到十五厘米的时候,学校停了课,大家裹着厚外套的在外面堆起雪球,把自己埋进雪堆里扑腾。 宋知非生于中国北方,雪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就谈不上大冷天出去玩雪,拒绝了同学的邀约,自己回了家。 此刻宋知非趴在书桌上,身前是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写了几行的word文档,书桌正对着窗口,高度跟窗台持平,宋知非一仰头,就能看见对面银装素裹的别墅,六角形雪花黏在窗上,晶莹剔透。 玻璃上结了厚层窗花,长条纹理蔓延开来。 她伸出食指,在窗上轻按了下,体温高,冰面上立刻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圆点,宋知非望着那个点勾唇笑了笑,又把笔记本往自己身前够了下,托腮沉思片刻后,指尖开始在键盘上跳舞。 宋知非写东西的时候专注,又开了音乐,才导致电话在外面响了三次都没能听见。 再回神时候,徐扣弦已经风尘仆仆,带着周身寒意站在推开了宋知非卧室的大门,蓝灰色长发上还卷着几瓣雪花。 徐扣弦未来得及苛责些什么,宋知非就已经在双手合十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的没听见电话铃声,不是故意装死让你着急的。” 这栋诺大的别墅里只有宋知非一个人在住,最近因为家庭跟学业还有工作,各种情况叠加在一起,宋知非的状态差的惊人。 徐扣弦同她是至交好友,两人同校,但专业不同,也不住一起。 时年二零一六年。 宋知非十八岁,在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电影学院念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大二。 徐扣弦二十一岁,同校法学院念jd(法学博士),她小时候跳级太多,现下找实习,做毕业论文,正忙得不可开交。 “……”徐扣弦盯着宋知非打量了半分钟,确定她没有寻死迹象之后,长舒了一口气,上前轻轻拍了拍少女纤弱的肩头,“阿非,我很担心你。” “略略略,我没事啊。”宋知非吐舌头,大拇指跟中指分别卡在唇角和眼帘,冲徐扣弦做鬼脸,“雪这么大,你怎么过来了?” “你说呢?”徐扣弦恨铁不成钢的虚握拳头,敲了下宋知非的头顶。 卖完萌宋知非才注意到,乌云压着天空,天色渐沉,雪还在继续飘,她又去看笔记本下面的时间标时。 一月二十四日,十六点五十八分。 她去卧室外给徐扣弦倒热水,顺道拿自己手机,屏幕亮起来时候,才发觉有无数未接电话跟各种社交软件的消息。 皆是在祝福她十九岁生日快乐。 玻璃杯透着热水的温度,左手是还在弹消息的手机,眼睛里忽有水雾氤氲莹满。 中国时差,现在已经到了二十五号, 多数朋友都记得今天是宋知非生日,可她自己却忘了。 打破这种哀伤气氛的是徐扣弦的声音,“行了,你别太感动了,不就是奔二去了吗?今天姐姐陪你睡,明天给你组了个局,据说有长得好看的小哥哥任你挑。” 宋知非瞬间从感动中抽离出来,低声骂了句,“我靠?” “靠也没用,反正你是半年前就答应了。”徐扣弦好心提点道,杏眼微眯,摇了摇自己手机,“我还有录音为证呢。” 大小半年前,宋知非某个极不对付的朋友生日宴会搞的风生水起,席间不乏针对。 宋知非年少气盛,当场扬言会办的比这姐妹好上个几倍,回家就打电话约了圈人,还订了场子。 却因为近几个月事情多,把这件事情忘的七七八八。 现在正懊恼的揪着头发哀嚎,征求徐扣弦的意见,“雪这么大,要不然跟大家说不办了,在家里呆着不好吗?” 徐扣弦伸手指,勾起宋知非小巧的下巴,红唇张和,吐了两个字,“休想!” “你半年前摇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了?顾意大前天可就跟我说了,他从罗德岛过来,还拉他同学一起,这南辕北辙的距离,你也好意思放人家鸽子?”徐扣弦补充讲道。 罗德岛跟南加州正好在美洲两侧,来一趟实属不易,加上手机里多数祝福的人都在路上或是讲了明天见。 箭在弦上了。 自作孽不可 分卷阅读9 活,宋知非十分认命的叹了口气,回卧室把电脑文档重命名保存了下,跟徐扣弦在大雪天开车出门置办聚会需要的东西。 一下午,宋知非毫无思路,就只写了个故事开头。 文档名:Polaris8.(北极星) 她的第八份剧本。 **** 时间倒置回七十五个小时之前,罗德岛设计学院。 顾意拎着冰美式坐在雕塑室里,等薄幸等的美式里的冰块全部消融殆尽,薄幸才停下手里的泥塑钢片刀,顾意非常长眼色的把金属环给薄幸递过去。 修长的指骨握住工具,利落的切刮掉多余黏土,才施舍般的回给了好友一句无情无义的否定,“说了,不去。” 顾意把冰拿铁,哦不,现在是常温拿铁重重的的放在凳子上,叉腰问,“海口我都跟妹子夸了,说会带个绝世帅哥去,我们兄弟一场,你不会就看着我死吧。” 薄幸抬眼,狭长的桃花眼带了几分笑意,薄唇开合,音色一如既往的低沉,“哦?我会记得帮你收尸的。” “薄幸,薄哥,薄爷,您就赏个脸陪我去下呗,还能少块肉是怎么了?”顾意求胜欲极强,仍旧在规劝好友同自己一并前往宋知非的生日会。 薄幸嫌弃顾意吵,用湿巾擦了下手,带上了耳机。 入耳式耳机隔音效果极佳,听不见外界半点“噪音”。 薄幸脾气不太好。 顾意是没胆子去摘他耳机的,于是顾意索性就坐在薄幸旁边刷自己的手机,用怀柔政策。 安静等薄幸把手边的石膏雕塑插片完成。 薄幸去哪儿,顾意就跟到哪儿,甚至跟到薄幸把昨天的石膏雕塑合膜定型。 艺术设计类学校帅哥美女加会打扮的占了百分之九十,薄幸跟顾意一冷一热两个人总是前后走着,不同的是顾意满脸都写着“救命”两个大字。 最后薄幸松了口,答应同去,顾意才没像牛皮膏药一样死跟着他。 结果就出了事情,顾意出去吃个早饭的功夫,薄幸已经带着简单的行李从宾馆里消失了。 “……我相信地球能毁灭,都不应该相信薄幸会答应去交际的鬼话。”顾意拍着自己脑袋小心翼翼的给宋知非发消息试探道。 顾意:[姐姐,我要是说我长得特帅的朋友没拉来你会怎么我?] 宋知非回的也很快:[那你也就不用来了,你回去吧,拜拜哦。] 顾意:[???有话好好说,哥也算青年才俊,一表人才了吧?] 宋知非同徐扣弦在超市里选购开Home Party的东西,一人一辆手推车,车里塞的满满当当,半熟制品跟熟食占了大半。 徐扣弦还在喊宋知非挑酒,过了一会儿宋知非才回顾意:[青年才你的确占了,俊?你改叫顾俊了是吧?] 顾意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下,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什么孽,才遇见薄幸跟宋知非这两个完犊子的主。 可怜,弱小,且非常无助。 这一夜有人通宵达旦的布置家里,有人背单反相机徒步在雪山之上等待日出。 **** 翌日有朋友到的早,宋知非穿着厚实睡裙睡眼惺忪的窝在沙发上给第一个来的人开门,开完就自顾自的回去补觉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拨开了缠绵天际几日的乌云,丝缕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打进来,映在少女白皙粉嫩的脸上,又在白墙上斑驳出光痕。 徐扣弦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进来,望着床上睡的酣甜的好友无语凝噎,徐扣弦解了宋知非手机的静音后,拿自己手机给宋知非手机打了个电话。 宋知非有个特别差的毛病,对手机电话的铃声极其敏感,平时睡觉睡不醒,可电话铃声一响,就会睁眼,这也是为什么她工作时候,电话会被安置在屋外的原因。 只见电话铃声刚响两声,宋知非就眯着眼睛伸手摸到手机,下意识的接通答,“This is Polaris speaking……” “人来了不少了,起来化妆了。”徐扣弦清脆的声音透过手机跟室内空气一并传进宋知非耳畔。 千般怨念,也还是自己生日会。 宋知非又艰难的挣扎了五分钟,从床上爬起来,睡裙被她睡的卷边,露出笔直长腿跟不萦一握的腰身,她揉了揉眼睛,睁开黑白分明的眸,站起跳晃了两下,裙摆自然的垂了下去。 顾意自知有罪,大包小卷,拎着礼物跟蛋糕红酒,来的早就算了,还自告奋勇的进厨房忙乎。 宋知非睡醒的时候,顾意跟容磊两个人男生已经利用冰箱里食材,把主菜准备的七七八八了。 “这世道,男孩子做菜比女孩子都精致,过不下去了啊。”宋知非刚画完妆,清醒了不少,抿着粉唇从楼上下来,人没到,声音就先传下来。 “怎么?你没带帅哥来就算了,还真准备杀我灭口了啊?”宋知非眨眼调侃道。 刚刚宋知非走近,顾意忙着 分卷阅读10 解释,快步迎了上来,全然忘了手里还拿着削皮刀。 他把削皮刀往桌上一扔,尴尬的挠了挠头,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怼到宋知非手里,“姐,真的,就这兄弟,帅的有今生没来世,而且人我真带来了,自己跑了,不信你看坐标呗。” 宋知非垂眸,望见屏幕上照片的时候,呼吸顿了拍。 作者有话要说:儿子啊,你现在不去,以后会后悔的... 【上榜之前每周五更,所以明天休息qwq,试图疯狂卖萌(づωど)】 —— 徐扣弦x邵恩,金牌诉讼x非诉精英=禁欲腹黑斯文败类x多变美艳人见人爱 隔壁完结文《睡不够呀》,宋知非出场次数还不少w。 第5章 亲五下。 亲五下。 宋知非斜倚着橱柜,盯着顾意的手机屏幕看,雪后冬日阳光和煦,落在她发梢,烘的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屏幕上是ins的界面,昵称:Charon(冥王星系卫星) 宋知非当然不会因为对方的英文名同自己的一样用星系而关注,令她移不开眼的是几小时前上传的照片。 朝阳从地平面上跃出,云朵被扯成絮状,浸染了温柔橙橘色,男人穿着卡其色长风衣跟马丁靴,屹立在苍茫雪地之中,面朝着火山口湖泊,湖上结了厚实冰面,倒映着天光云影。 湖中心是覆雪的小岛屿,雪积在枯枝上,黑白交错,孤立在诺大湖面之上,就同立在雪山上的男人一样,周遭空无一物,唯一陪伴的是雪面上的脚印,和他横斜的欣长身影。 再远处是连绵不断的雪山,绕了湖面一整圈。 这景色的源头是比邻南加州的俄勒冈州火山口国家公园。 宋知非也很喜欢,不过去的时候都是夏天,是肉眼能清晰看见银河的一个公园,她喜欢的紧,指腹轻拨,往下滑了下,就看见夏夜火山口湖公园的广袤星空,还是一模一样的机位,一模一样的背影。 她同照片里的人素未谋面,但莫名其妙的从这两张照片里读出几分寂寥,心下思绪万千。 “宋大小姐,上楼换衣服了。”把宋知非唤回现实世界的是徐扣弦,正举着块蔓越莓司康往自己嘴里送。 宋知非大小姐起的晚,妆面却精致,下垂眼线无辜又可爱,眼尾黏了两颗水晶片,睫毛膏是酒红色渐变。 就是厚实的毛绒睡裙跟她的妆面格格不入,的确也怪不得宋知非。 毕竟就连化妆,都离不开徐扣弦的倾力相助,中午宋知非被喊醒的时候还在脱线状态。 混沌时候画眼线,不小心把笔尖戳进眼睛里,疼的眼泪流下来才瞬间清醒过来,徐扣弦跟着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宋知非自己重上了一次底妆,徐扣弦哀其不争,亲自上手给宋知非画的眼妆。 “马上。”宋知非应声答,快速的又扫了一次昵称跟头像,记在心里后把手机往桌子上放,冲顾意讲,“我先上去换衣服,等会再下来收拾你。” 顾意沉默,“……” 他立刻给薄幸挂电话,求了半天,才让薄幸答应给他发个正脸照片。 薄幸发了,直男自拍,坐在雪山之上,镜头怼脸,都难掩盖英气逼人。 顾意松了口气,准备等宋知非换完衣服下来邀功请赏,证明自己真的约了长的好看的小哥哥给她。 几分钟后,宋知非穿着淡粉色绒面连衣裙下楼,长发一左一右挽成了两个丸子头别再头顶,耳坠是顾意今天送的生日礼物。 左边是小兔子,右边是胡萝卜,走起路来跟着步调晃,娇俏又可爱。 “来来来阿非,给你要到我同学正脸了,绝了,快过来看看。”顾意大声喊道。 宋知非耸耸肩,走过去看顾意的手机屏幕,她才不会说,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偷偷关注了ins,结果真就只有几张背影,身材倒是顶好的。 按业界规定,不露脸的,统一按照宋小宝处理。 所以宋知非是好奇的,但她不说,做人要端着。 做颜狗更要有格调! 宋知非慢条斯理的凑过去,嘴上还念叨着,“你就骗我吧顾意,我没你这个兄弟。” 一副被强迫,不得已而看之的样子。 上帝相当的公平,成全了口是心非的宋知非,她歪头看过去,就是行小于其他消息不少的黑字提示。 “Charon”撤回了一条消息。 “……”宋知非看着聊天界面沉默了。 “……”顾意沉默之后低声骂了句,“特么的。” 主场还是宋知非十九岁的生日轰趴,宋知非又带着徐扣弦跟容磊,在客满之前损了顾意几轮就罢了。 平心而论,今天宋知非所有的笑容都是发自肺腑,不掺假的。 这小半年宋知非过的水深火热,但她本来就是那种乐天派的性子,嬉闹惯了,外界对她的印象太固有。 宋知非懒得解释,也不 分卷阅读11 希望旁人忧心些什么,在外仍旧假笑从容扮乖巧。 他人不知道宋知非过的如何,贺词也寒暄贴心,“祝我们阿非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远十八岁。” 宋知非端着蛋糕,唇角含笑接受这份“祝福”,眼角眉梢都挂着欢喜神色。 明明才成年没多久,可欢愉已经都像是偷来的了,宋知非把最近的心态归咎于看了太多太多暗色调电影。 因为花钱大方,性格又爽朗,宋知非朋友不少,生日礼物堆了小半张沙发,四个蛋糕的蜡烛也都争相被宋知非吹灭。 顾意打趣,“蛋糕这么多,小知非可以多许几个愿望了啊。” 其实几个都一样,宋知非的愿望归纳总结起无非是。 “希望母亲能够平安喜乐。” “希望自己写的剧本能够被世人认可。” 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是理想远大。 **** 南加州下过大雪,交通还没完全恢复,停课仍旧在继续,本州的多半没事,像顾意这种旷课过来的,也不在乎多一天还是少一天了。 大家玩的尽兴,上半夜是吃吃喝喝捧腹大笑,下半夜三三两两分成了打麻将、德|州|扑|克、狼人杀跟极品飞车还有……唱歌的。 如果不是狼人杀那边还有坑,宋知非甚至怀疑唱歌这兄弟是抢不到游戏位子了。 本着宾主尽欢的想法,宋知非好意上前问候了几句,唱歌的兄弟叫郭凯华,隔壁导演系的,专业原因经常需要剧本,而宋知非的专业——戏剧影视文学,说白了就是编剧。 在郭凯华师姐秦静的引荐下,宋知非同他有过两次合作,还算愉快,当时她被死对头气到了,摇号时候光求牌面,所以身边还算认识的朋友都喊了圈。 “你不过去玩点什么?”宋知非举了杯杂果宾治好奇道。 郭凯华还在解麦克风的线,闻言抬头笑了下,晃了晃手机的麦克风,反问,“不能唱?” “那你唱呗。”宋知非耸耸肩,接着就被某个要接电话的姐妹喊去接手了麻将摊子。 不知道别桌是什么情况,反正麻将桌的厮杀是激烈的。 激烈到,那边郭凯华声嘶力竭唱情歌,宋知非脑子里算着还差张四筒跟幺鸡,只在他开唱时候听进去两句歌词。 唱的是丁当的《我爱他》 “他的轻狂留在,某一节车厢。地下铁里的风,比回忆还重,整座城市一直等着我,有一段感情还在漂泊……” 宋知非很喜欢这歌,之前写的微型短剧里,男女主分手时候女主唱的是这首歌。 处心积虑凑了半天,就差张幺鸡的时候,宋知非肩上多了双纤细的手,她回头,发现身后站了好几个朋友,都在问,“你喜欢吗?” 宋知非心思全在麻将上,下意识的答,“我喜欢啊。” 宋知非大小姐人生格言之一,没仔细听的事情,你就敷衍的讲“可以,喜欢,嗯嗯”就完了。 确确实实是就完了。 她醉心于麻将事业,忽视了郭凯华前面唱完,说的是,“阿非十九岁生日快乐,我很喜欢你。” 吃瓜群众是替郭凯华问回应的,宋知非没过脑子答了喜欢之后,被众人推到郭凯华面前,才知道答错了。 宋知非怔愣在原处,心里愁肠百结,想办法想的大脑转速过快都快缺氧了,在围观群众眼里就变成了乌眸轻敛,少女被心仪的人表白后,娇羞脸红。 …… 场面异常尴尬,常在路边敷衍人,哪有不湿鞋的。 宋知非不好当众再反悔一回,只能赶鸭子上架尴尬的冲郭凯华笑笑,心说明天等人散了,两个人单独谈清楚。 十九岁生日,生日宴会上被表白。 按童话故事写的剧本,可惜拿错了人。 顾意是拍手叫好最大声的人,明明白天还念念有词,“我室友真的帅的不得了。” 晚上就摔着扑克牌,运筹帷幄,激昂江山,“跟你们讲,我就知道宋知非晚上能脱单,还是同校恋,特地不给她介绍我室友的。” “那你说说,阿非是我半个妹妹,我能让她搞那种异地恋吗?我指定不能啊。” 还顺带回复了发自己摆拍照片的薄幸一句:[不用了,妹子刚刚让人表白了,现在神仙眷侣没你办点事,你歇着吧。] 薄幸刚刚从火山口湖回来,风尘仆仆,正站在阳台吹风,嘴里叼着根烟,烟雾被风吹赶的四下逃窜,才想起鸽了顾意,还半路偷跑,发消息撤回。 思来想去,薄幸都觉得事干的忒不仗义。 他特地从手机里找了张之前客串模特拍的图,发给顾意让顾意挽点面子,没成想顾意回了这样一句。 倒也是省了不少事情,薄幸抿着唇,在阳台开心的差点笑出声。 不要最好,省的妹子跟张月月一样看上自己,烦躁。 一个人能做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要谈恋爱? 这一晚上顾意连 分卷阅读12 着打了无数个喷嚏,因为神经大条,愣是没察觉出,是有人骂他呢。 宋知非忽遭表白,牌友们纷纷表示不留人了,接电话的姐妹也已经接完,重新接手了牌局。 周遭都是玩乐声,而宋知非百无聊赖的跟郭凯华并肩坐在沙发上,用ipad看电影,时不时往嘴里塞两块小点心。 没什么话可聊,郭凯华绞尽脑汁的想话题,宋知非就是话题终结者。 郭凯华问,“你觉得最近国内的商业片怎么样?” 宋知非答,“挺好,出来赚钱的,别奢求太多。” 郭凯华又问,“那你觉得最近这部文艺片怎么样?” 宋知非叹了口气,评价道,“不伦不类。” 郭凯华尴尬的搓搓手,“那我们现在看的这部恐怖片呢?评分还挺高的呢。” 在灯火通明,人声嚷嚷的生日宴会上看不入流的恐怖片,宋知非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应,掂量了下,委婉道,“其实我之前看过,两倍速看的,平淡无奇……” “阿非,过来帮我个忙呗。”徐扣弦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宋知非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雀跃道,“来啦。” ****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离客厅挺远,徐扣弦给自己跟宋知非分别倒了杯牛奶,斩钉截铁的讲,“你不喜欢郭凯华吧?” 宋知非没什么规矩的坐在厨房高脚凳上,长腿晃荡着,接了牛奶抿了口,又低头去看Charon那张雪地背影,半响才回好友,“不喜欢,你怎么看出来的?” 徐扣弦揉了揉宋知非左边的丸子头,笑答,“他长的就不符合你审美。” “还算帅,但算不上顶级。”徐扣弦补充道。 “知我者,莫过于徐扣弦也。”宋知非放下牛奶,握着手机单手去抱徐扣弦,头埋在她胸口,撒娇讲,“你快帮我想办法拒绝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 薄幸:不谈恋爱,啥事没有【。 宋知非:我真是不该沉迷打麻将。 日后—— 薄幸:媳妇儿你等等我。 宋知非:滚【。 【大家不要慌,阿非全网无前任,毕竟是要一起走花路的人,虽然早年没接触,但交集甚密w。 【容磊的故事指路专栏预收,金融新贵跟殡仪馆大小姐的婚恋故事《相亲遇现任》 第6章 亲六下。 亲六下。 来的都是富家子弟,附加属性夜猫子。 大家在一楼大厅嗨到凌晨两点多,才有人提出离场,南加州地广人稀,交通不便。 常年居住在这边的人,基本上都自己有车,有没喝酒的送了小猫几只回家,剩下的就留宿在宋知非家。 宋家是餐饮业龙头,烧烤界扛把子的存在。 宋知非是这辈唯一的血脉,宋高对这个女儿称得上是百依百顺,能花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肯亏待半分。 曾经多次放言,“只要你不玩出人命,注意自己人身安全,不危害祖国社会,剩下的事你开心就好。” 掌上明珠四个字,在宋家并不只是个成语而已。 早先宋知非文化课念的不错,突发奇想去考编导,于是就去了,成绩斐然,省考全省第一,连带着北影校内考成绩也是第一。 连关系都没走,就稳的不能再稳了。 宋高升学宴都开始准备了,宋知非撂下了句,“我不想在国内念了,没意思。” 宋高多余的话半句都没有,第二天就把留学中介跟雅思托福外教都安排上了。 就这么个女儿控。 宋知非成年后就从寄宿家庭搬了出来独居,房子是宋高早就买好的,三层独栋别墅,附带位全能保姆。 宋知非曾经同父亲撒娇,“我就一个人住,顶多再有个小姐妹来家里,买这么大做些什么?” “你不懂,在外面多交朋友,花钱大方点,反正家里也不缺,之后都是你的人脉关系。”宋高拍着女儿的头,和蔼可亲的灌输社交观念,“再说了,有相熟的朋友找房子,就让她跟你一起住呗,万事以你开心为准。” 因为宋知非太喜欢独居的感觉,加上文学创作也需要安静的环境,所以私人保姆就被她打发走了,隔天过来打扫房间做饭。 近一年来,她都是一个人住的。 **** “三层全是客房,二层靠楼梯这两侧的也都是,洗漱用品跟浴巾之类的阿姨每个房间放了三份,各位兄弟姐妹们自便。”宋知非扯了刚刚郭凯华用的麦克风,光脚站在沙发上交代。 得到了几个人颔首回应后,宋知非放下话筒,假作困倦,揉了揉眼睛,浮夸的打了个哈欠,轻声同郭凯华讲瞎话,“我昨天兴奋的没睡着,今天又早起准备,实在太困了,我先上去睡觉,有什么话,我们明天讲。” 说话时候,本就松散又被徐扣弦揉过的丸子头彻底散下来,长发从光洁脸 分卷阅读13 颊垂下,遮挡住了半只眼睛。 郭凯华下意识的想伸手去帮宋知非拨开,宋知非则是先警惕的后缩了一步,差点栽倒在沙发靠背上。 “……” 气氛尴尬,客厅里像是被分割成若干个空间,那边是欢声笑语,这便是零度冰点。 “抱歉,是我逾越了。”郭凯华收回手,眉眼间掠过丝失落,就立刻换了笑容。 宋知非摇头,眸光流转,单手把另只丸子头也放下来,趿了拖鞋匆匆告别上楼。 回到房间,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宋知非才彻底松了口气,她只开了床头星星挂灯,屋里主色调还是昏暗,从窗口望出去,昏暗路灯照在积雪上,反着荧荧光亮。 “一、二、三……”宋知非轻声去数视线可及范围内的路灯数。 她心乱如麻时候常常用数数的方式平静下来。 门被扣响,宋知非起身走到门前,平日里她是不锁门的,今天人多,想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就锁了。 “阿非,是我。”门外传来徐扣弦清脆的声音。 宋知非开门,看见徐扣弦手里拎的百利甜酒瓶跟脱脂牛奶,她侧身把人迎进来。 主卧是卡在别墅边缘,朝向西南的,一侧是落地阳台,另侧就是书桌正对的窗口。 宋知非跟徐扣弦一人裹了件大衣,站在阳台上喝小甜酒,室内空调温度开得高,阳台门也没关上,冷热风对吹,算不上特别的冷。 “徐二,你为什么会选择读法学?”宋知非咂着浓厚的百利甜,唇角还沾了奶白色酒渍。 徐扣弦看傻子似的看着宋知非,笑答,“我妈是法学教授,我爸是检察官,我读法学好像是天经地义,不读才是逆天而行吧?” “哦。”宋知非委屈巴巴的盯着好友,“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读戏剧吗?” “那小知非为什么会在南加州大学念戏剧?如果之后会回国发展的话,北影也许更适合你吧,毕竟许多东西都需要年限累计”徐扣弦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宋知非比徐扣弦没小几岁,都是年少就远渡重洋求学的人,共情起对方苦楚时候,总能抓住重点在哪里。 夜风萧瑟,乌云遮天,抬眼不见星月,宋知非伸出食指,去碰栏杆上覆盖的雪,冰凉到极点,触到就立刻缩回了手,人也连带着清醒了很多。 “其实这些年我跟谁都没讲过的。”宋知非苦笑,“年少轻狂罢了。” “当年我在北影公布成绩那天,我去上卫生间,在格子里蹲坑,听见门外有人聊天说,考第一那个宋知非,祖父是著名画家胡岳,母亲是作家胡宴。” 另个人用惊讶语气说,“那难怪呢,我说怎么看着那么小,就考上了,我要是有这种家世,指不定多出息呢,也不知道背地里塞了多少钱。” 手里的酒杯被碰了下,杯壁相触,有极清脆的响声入耳,水面泛起微弱波澜。 徐扣弦仰头干了杯中酒,“然后呢?” 宋知非也干了,她轻了下嗓子才继续说,“接着我就推门出去了,我跟门外两个女的说,我就是宋知非,她俩当时就傻了。” “我说,有些人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而投胎比不过,就去轻贱别人的努力,断言说别人不配的人,这辈子怎么努力,都是注定了比不过别人的。” “我是当场就怼回去了,还怼的特别爽,可就从卫生间到正门口,走廊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我想了很多事情,甚至深刻认识到,只要我在国内写剧本,不管我努力,多出色,他人看我时候永远带着有色眼镜,说我是靠家里才这样那样的。”宋知非又一次伸手,去握了整捧雪,体温融化细雪,冰水从她指缝流下,滴滴答答。 “所以我出国了,读这所被称为好莱坞制造机的学校,妄图洗清家世背景带给我的东西。”宋知非接了徐扣弦递过来的纸巾,低头仔细的去擦拭每一根手指,口里依旧喋喋不休,“当时年少吧,太狂妄了,我早该认识到,就连我能在国外念书,都是家境支撑来的……” 徐扣弦安静的听,长卷发被风撩起,她用手按下来,等宋知非小朋友全部讲完,就回了个单句,“随心就好,早点睡觉。” 说完徐扣弦张开怀抱,给了宋知非个熊抱。 来路跟归途,终归都是自己的事情,外人评价不了。 讲出来不过是发泄,本就不图对方给自己任何建议, 注定了是难眠之夜,徐扣弦离开之后,宋知非重新坐回书桌前,她打开文档,把昨天写的寥寥三页全部清空。 握着手机打开ins去搜了Charon. 独自一人对着那张雪地日出的背影看了许久,她看到极仔细,从男人被风轻拂起的风衣下摆,到他弯曲冻红的指节,再到发旋。 回过神来时候,宋知非心里已然有了几幕戏,指尖扣在键盘上,流畅的故事梗概跃然屏幕之上。 **** 她写一个少年爱好风光摄影,独自拍摄雪山遭遇雪崩被困的故事。b 分卷阅读14 r   广袤无垠的雪地上,风雪交加,前行时候唯一的路标,是登山者的尸体。 不知道在雪地中背着沉重的登山装备跟摄影器材蹒跚前行了多久,少年依旧在用相机记录下沿途的风景,第一块电池没电了,他换上了第二块。 第二天快结束时候,少年甚至还在拍摄晚霞,夜晚瑟缩在帐篷里,少年眼神灼灼的来回搓着手翻看相册,感叹自然的无穷无尽。 外面是狂风呼啸,暴雪纷纷,帐篷被吹的变形,少年自己举着手电筒,用相机录下了段视频。 “我现在约在海拔四千二百米处,偶遇雪崩,我并不害怕,因为拍到了绝美的日出日落,这将是我一生值得回忆的传奇,是平庸人生里的难得的惊险回忆,现在,我拿相机记录下了一切。” 最后一幕是天亮了,雪过天晴,天光泛白。 雪地上一望无际,风扬过,帐篷的金属尖露出一小截。 诚然是称得上传奇的故事,可惜再也没办法从当事人口中得以轻描淡写的讲出来了。 始终意难平。 写完之后宋知非保存好,打印了一份,自己去阳台做了套颈椎拉伸运动,抬头正对上冉冉升起的朝阳。 与此同时,刚刚通宵达旦修完照片的薄幸也在看日出。 现代人同一时刻望见日出,四舍五入,就是天涯比相邻了。 **** 跟郭凯华交往的第二天,宋知非同他畅谈,说清缘由,表明自己并不喜欢他。 在郭凯华的请求下,顾及对方面子,跟他拖了小两个多月,逢人前做戏,最后讲是性格不合无法相处下去,和平分手。 郭凯华没多久就有了新对象,宋知非继续单身快乐。 无憎无怨,各自安好。 见了面还是点头之交。 一年后,郭凯华自编自导的处女作上映,铺天盖地的获奖,宋知非在看到电影介绍后。 在所有社交软件上都屏蔽了电影名《雪落》、郭凯华、以及跟这部电影所有相关的人员。 其中包括主演薄幸的名字。 全部都成了宋知非不可触碰的逆鳞,无人敢在她面前提及。 作者有话要说:薄幸已经被加入黑名单【。 幸哥一脸无辜:老婆你为什么不理我? 阿非:自己悟。 —— 明天不更,要不以后就都下午三点更新吧? 第7章 亲七下。 亲七下。 二零一八年初夏,英国皇家艺术学院。 俊美青年带着耳机坐在画室里,指尖握着只画笔,从清尘收露至日暮穷途,画笔上沾染的颜料已干透,调色盘则彻底干透成了色卡。 薄幸刚刚去过一回厕所,用冷水洗了脸,水滴湿了额前刘海,湿答答的贴在两鬓,长睫毛上还挂着晶莹水珠,狭长眼尾挑着。 他坐着看画布,空无一物的画布,拿还沾着水的指腹去轻戳了下画布,在画布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水痕。 微棕的瞳孔里映着米色画布,似平静湖泊,毫无涟漪。 窗外是烧到火红的晚霞,不少同学刚下了课,背着厚重书包跟颜料盒走在回程路上。 薄幸能听见走廊里的熙攘声,有人拿英语讨论着自己今天的作品多满意。 英国皇家艺术学院不同于其他艺术类院校,只招研究生,并且在英国一年制硕士里别致的是两年制。 这种学制注定了入学的都是本科艺术专业,并且抱着艺术追求,想走艺术路线,而非混学历的学生。 毕竟是连续5年蝉联了QS艺术设计学院榜首的顶级院校,混日子没必要非这么大劲过来为难自己。 那什么时候决定要放弃的呢? 好像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情吧。 跟大多数想要退学的同学不一样,薄幸并不是因为学校变态到每天熬夜,跟不上功课,交不出作业这种原因。 相反,薄幸的成绩异常优异,他本身就是艺术出身,本科在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学雕塑,研究生在这里念绘画。 薄幸并没有觉得念书让他倍感吃力,只是因为今天早上睡醒,想吃二十公里外的汉堡,就翘课了,回来后坐在画室里,脑袋空空如也,什么也画不出来,忽然决定的。 他起身收拾了下离开画室,走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也从未回过一次头,颜料跟调色板还有画笔,都安静的躺在垃圾桶里。 翌日,薄幸不顾老师劝阻,未曾跟亲朋好友吐露过半句,直接从英国皇家艺术学院退学。 大概人就是这样的生物,有太多退路的时候,选择都任性了起来。 回国之前薄幸跟为了追女孩子跑到英国念神学的顾意吃了顿散伙饭,薄幸刚开始讲,“我退学了。” 下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只见顾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喝酒哭诉,“老铁,你可别提了,我也想退了,我从小就受马克思主义教育长大, 分卷阅读15 坚定的无神论者,我念尼玛神学呢。” 虽然非常不人道,可薄幸还是憋着笑,好心提醒顾意,“当年兄弟们可都劝你,为了个妹,还是永远追不到的妹,不值当,你还记得当时你说什么吗?” 顾意喝的有点儿上头,敲了敲脑袋答道,“好像说,千金难买爷乐意,看不顺眼你闭嘴。” “那可能是你漫长人生里,我唯一觉得你帅的瞬间了。”薄幸笑出声来,回道。 “靠。”顾意伸手就要去打薄幸,薄幸往左边灵巧闪开,躲过攻击。 顾意愤然的叉了块香肠,当作薄幸用力咀嚼出声,吞下去才又道,“那你退学了之后准备怎么办?回家继承亿万家产?” 灵魂拷问。 像他们这种人,出路无外乎两种,在自我擅长的领域里成名成家,给家族长脸。 或者是回家继承家业,霹雳手段的做得更好,人人称赞;智商不够的也有高薪雇来的管理层帮忙扶持着,空壳负责签字就行,起码不会把家底全部败空。 换言之,薄幸的下限再低,也超过寻常人千百倍。 “还不知道。”薄幸认真回,“不过应该会回国发展,你觉得我去当演员,拍戏怎么样?” 餐厅里的驻唱刚刚就位,台上悠悠传来首后摇,曲调悠然。 顾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重复问了一次,得到了同样的回答后,颇为重视的打量了下薄幸。 从头到脚,然后郑重的回话,“薄哥,你的确是盛世美颜,出道肯定是没什么大毛病的,多亏了小弟引荐你去拍了《雪落》,才让你走上了演艺道路,苟富贵,勿相忘。” 讲完顾意还抱拳模仿古人作揖,搞的若有其事。 “滚。”薄幸言简意赅的送了顾意单字,喊服务生结过账后,讲了最后一句,“其实也没什么原因,借你一意孤行时候说的那句,千金难买我乐意罢了。” 顾意本来是非常想同薄幸声明,“千金难买我乐意,看不顺眼你闭嘴。”这句话,原话是自己好朋友宋知非讲的。 可还未来得及开口,薄幸就已经走远,徒留下欣长的背影。 顾意又低头喝了口酒,喃喃道,“你倒是跟阿非挺般配的,可惜你演了《雪落》。” 一六年上旬,郭凯华拍毕业电影,到处找颜值在线,又偏向冷清挂的男主角,那时候宋知非还没跟郭凯华宣布分手,顾意本着给未来妹夫帮忙的心,把薄幸牵线搭桥介绍给了郭凯华。 起初薄幸是不屑的,郭凯华特地从南加州跑到罗德岛请人也没什么用。 但面子还是给了,薄幸在看完剧本后,决定出演《雪落》。 这部小成本,全程只有薄幸单人出境,一人一相机一帐篷,67分钟的毕业电影。 上映后一炮走红,国内外声誉都不错,帮助郭凯华拿到了最佳新人导演跟编剧奖,也把薄幸捧得红极一时。 不少公司跟导演都因为薄幸出色外表跟演技联系过他,然而薄幸无意进入演艺圈,全部都回绝掉了。 文艺片,后续没任何作品,也无资本下场宣传,薄幸就此淡出大众眼中。 不少朋友都为此感慨万千,薄幸个人却淡淡道,“我只是喜欢当初的剧本罢了。” **** “one.two,three……”闪光灯闪了数词,伴随着咔嚓声。 宋知非用力伸手勾住抛向高空的学士帽,相机完美定格下这一幕。 少女画精致妆容,笑的明媚灿烂,着深蓝学士服,踮脚伸出藕白手臂,去碰学士帽。 背景布幕是蓝天白云,跟红砖校舍。 四年时光,青春年少,就此结束。 最近宋知非忙的脚不沾地,偏偏又赶上毕业季,昨天起了大早去参加毕业典礼领了学位证,下午跟过来参加自己毕业典礼的父母拍照,带着两位老人家在附近玩了圈。 晚上就目睹父母争吵不休,看多了,宋知非见怪不怪。 结局是母亲订最近的机票回国,父亲则独自飞往夏威夷度假冷静。 筹划了半个月,难得偷出的一日闲,本来是作陪父母的,现在半个上午交付给睡眠,另外的小块时间来拍单人毕业照片。 摄影师拍完给宋知非翻了下原片,定了交图日期之后,先挥手告别。 宋知非去还了学士服,握着手机坐在图书馆门口的阴凉处听工作语音。 她念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听起来高大上,翻译过来,其实就是编剧。 这小四年里,宋知非写过不少剧本,跟两本网络小说,原创剧本跟改编剧本都卖座不错,在业界小有名气。 小说有本紧跟热度的长居网站金榜,另本小众的成绩也算斐然。 临近本科毕业,有本网络小说卖出了版权,宋知非开的价格中规中矩,要求就两个,改编剧本需要由她本人来,男女主选角要先过她这关。 起初资方听了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就算在网文方面算大神,也没什 分卷阅读16 么资格提出这种无理要求。 结果宋知非刚撂了自己编剧署名,资方立刻就松了口。 不光是ip能炒作,连作者身份都能拉出来卖热搜两圈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制作方那边给宋知非提了几个明年有档期的男女主人选,宋知非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才倒出空来看。 今天主导演给宋知非发来的是另一个演员的信息,宋知非只看了名字,就关掉了对话框,冷静了几分钟后,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语气坚决,“不行,薄幸坚决不行。” 那边同宋知非第一次合作,估计也是摸不着头脑,特地挂语音过来多说了几句,“你不用这么激动,薄幸帅的不行,有利于圈女友粉。《雪落》男女通杀,圈粉无数,虽然这几年没剧,可互联网有记忆,方便炒作,再说了,他气质人设也附和书里男主,演技也是公认的牛逼了,你考虑下在决定。” 把薄幸夸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还老提《雪落》,宋知非气的脑壳疼,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回答,“不行,别人谁都行,只要不是薄幸,选角就交给你了,任你挑。” “你这话当真?”那边迟疑了下,声音是难掩的喜悦。 “只要不是薄幸,谁都可以。”宋知非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肯定答。 挂了电话,宋知非脑子里还是那几个被拉入自己黑名单很久的几个词。 “郭凯华、雪落、薄幸。” 反胃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宋知非下意识的捂了下胃部,身后传来句女声英文问候,“你没事吧?” 她回头,对上学妹soul的眼睛,挤出笑容回,“你有空的话,方便听我说点事情吗?” 有些事情憋久了,会死宋知非的。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我来了qwq,大家放心,我是个著名甜爽文作者【。 姓郭的必须死,姓薄的得拿一辈子还阿非! 之后都下午三点更新吧,mua~ 第8章 亲八下。 亲八下。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的第三年,宋知非从来没想象过自己第二次把心事讲出来的时候是这种场面。 拿英语,对着并没有太熟络的师妹。 她跟soul就依在图书馆门口,石柱背后的阴影处。 宋知非深吸了口气,慢慢讲,“从前有个女孩子,因为呈口舌之快当众答应了一个男生的表白,实际上女孩并不喜欢生。” “那就跟他说清楚啊?”soul摊手无奈道。。 大概是因为种族跟教育环境的差异,美国人无法用自己的思维方式看待中国人情礼数。 宋知非苦笑了下,同soul讲,“让我先讲,讲完你在说。” “好。”soul应。 “隔天女孩就私下跟男生讲了事情缘由,男生看起来非常的沮丧且无助,说喜欢女孩很久很久,希望再相处一段时期,不以恋人的名义,是朋友的名义相处一段时期,再给他个机会。” “女孩子心软答应了,只是外界还以为两人是情侣关系,女孩也懒得去澄清解释。起码在当时,男生的的确确对女孩是以礼相待,没有逾越半步,最后以男生主动提出放弃,两人宣布和平分手结束这段虚假的感情。” ...... 宋知非讲了长长一段,soul听的入神,宋知非抬眸去看天空,浅蓝色画幕上染了几朵白云,午后太阳高挂,只能眯着眼睛去看模糊不清的明黄光斑。 “女孩经常写剧本,男生则是导演专业的,在当朋友时候,女孩给男生看过自己刚写的剧本,男生夸耀过几句,问了几幕转折的原因,也没多说什么。” 初夏的午后还没什么热度,微风温柔拂着脸颊,去扰乱几缕发丝,宋知非伸出手拨回来,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画风忽然转了。 “又三个月,男生的首部电影上映,获奖无数,男生用了女孩的剧本,从头到尾都没改过,可编剧那行,属了男生自己的名字。” 宋知非名义上的“初恋”。 最初不是天堂,最后是满纸荒唐。 宋知非说完顿了会儿,而Soul站在原地愣了很久,而后小心翼翼的问,“学姐,你是说《雪落》对吗?” 这部小成本电影当年横扫影坛,刮了阵不小的风,而郭凯华跟宋知非谈过几个月恋爱,又是校内人尽皆知的事情。 宋知非轻点了下头,既然被学妹戳破,索性连名字都不再遮掩,所有情绪都忽然涌上心头。 宋知非弯腰抱膝,蹲下来,把头埋在膝上,发丝垂坠在地上,带着哭腔讲,“你说我不该讨厌薄幸吗?那是我十九岁生日那天熬了通宵,尽心写的剧本,被欺骗、被剽窃、连名字都不改,直接被郭凯华搬上荧幕,拿了不少奖项,圈内所有人都称赞《雪落》,都夸奖郭凯华年少有为、素人薄幸逆天颜值,演技举世无双。” “在《雪落》上映之前,我内心依然对郭凯华怀有歉意,觉 分卷阅读17 得是因为我年少不把他爱意放在心上,糟践了他人心意,因此时常会内疚不堪,所以知道他在拍电影的时候,我还用我朋友的名义给他捐了钱,结果他剽窃的是我的剧本。” Soul听的如鲠在喉,沉默着低下身子,去摸了摸自己学姐的头,掌心是顺滑长发的绸锻感,soul小声问,“那有什么办法吗?能告他吗?” “我当初是太年少,什么都看不清,才认识郭凯华这种人渣。说我恨屋及乌也好,小肚鸡肠也罢,只是不希望有人在我面前提起雪落团队的任何一个人,更别提合作,有错吗?”宋知非所答非所问,呢喃道。 “你没错,如果是我的话,会报复回来。”soul不假思索回答说。 这种被抄袭的无助感,所有创作者都感同身受。 “我会让郭凯华知道,什么叫做抄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宋知非已然整理好情绪,扶着旁边的石柱缓慢站起来,语气平淡的说着豪言壮语,“总有一天你学姐的名字,会载入电影史册。” 宋知非长相多随母亲,是标准的江南女孩,堪堪一米六出头,眉眼都透着小家碧玉的温婉感。 偏偏soul只是听来,就不住的点点头,此刻soul内心有种莫名的感觉,自己这位学姐,终将站在业界巅峰俯视众生。 然而宋知非万万没想到,在实现载入电影史册的愿望之前,她的名字先捆绑着让她现在光是听见就头疼的名字。 让新浪某博崩溃数十次。 新浪程序员叫苦连天,把宋知非跟薄幸统统设为特别关注,每每两个人发消息,都严阵以待,立马开始扩容。 **** 北京,非常烤包间。 张凌喊了群狐朋狗友给薄幸接风洗尘,了解薄幸准备回国入演艺圈之后,张凌还特地找了几个相熟的圈内朋友过来透一透情况。 用张凌的话说,有门路,好办事。 兄弟这些年,薄幸想做什么事情,他张凌第一个扛大旗支持。 说来也奇怪,从那年薄幸生日大家在非常烤聚过后,基本上每次薄幸回国都会来非常烤打卡几次,无论有没有包间,都次次坐大堂,眼神飘忽总落在服务生身上。 张凌正经直男,只当薄幸随便看看,没放在心上过。 还是后来让人头大的表妹张月月提起,张凌才想起来,薄幸可能是在找第一次来时候,那个古灵精怪的小服务生。 但张凌也没提过,薄幸也没找人问过。 服务生这行,更迭快的像是学校门口拎框叫卖水果的商贩,问也没用。 何况也没法开口,难道拉着别的服务生问,“你知道你们店之前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姐姐,我想跟她做朋友,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这种丢份的事情张凌都自认做不出,别提从来都是收情书,端的跟个佛似的薄幸了。 烧烤店的好处也多,比如说抽烟不用出门,吸油烟机就在顶棚。 只燃了根烟的功夫,薄幸跟萧默就谈妥了。 期间谈的愉快,薄幸咬着烟问萧默,“你说签我赔了怎么办?” 萧默抿了口酒,开玩笑回,“那我就让你去站台当模特卖脸吃饭,还不是大把钱收。” “说的轻巧,让我去站台,还不如带你家应谨言去做节目的人气高。”薄幸笑答。 “滚,赶紧给爷签字,有个挺大的ip男主位置卖给美物娱乐了,十二天后开机,开机当天得官宣男主。”萧默开了a签,行内最顶级的条件,每年给公司赚够一千万后,剩下的合约抽成四六分,薄幸也不扭捏作态,合同认真翻看了遍,当场就签了。 薄幸正式成为美物娱乐旗下艺人当天,宋知非刚下飞机,等行李的功夫给简橙打电话,“橙姐,我回国混了,你那边不是有个剧刚马上开拍吗?我想去看看国内剧组流程行吗?” 答案是肯定的,简橙手里的剧本是个大男主ip。 但编剧是个科班出身不太行的新人,资方那边推荐的人,简橙拒绝不了,剧本改的可太平淡了。 简橙对宋知非只有一个要求,过来帮忙说说剧本,不要求比原作精彩,最起码加点波澜曲折吧。 宋知非母亲娘家就在上海,她先是在上海躺了一周尸,又回北京跟徐扣弦造作了阵,就大包小卷的拎着行李入住了乌镇景区,连着看了两天乌镇戏剧节后,才赶赴横店影城。 出场方式也挺别致,非常烤是连锁店,遍布全国各地,横店影城附近就有家。 中午店里忙的不可开交,宋知非直接跟店长要了辆小面包车,自己开车去剧组送的餐。 作者有话要说:qwq,阿非不会忍气吞声的,请组织放心。 好了下章展开大型追妻修罗场戏份,鞠躬。 在此之前阿非之前见过薄幸,但不知道他叫薄幸,她也没看过雪落所以对不上薄幸的名字跟脸。 —— 萧默x应谨言,离经叛教大小姐x心机明骚CEO,指路专栏完结文 分卷阅读18 《手控的自我修养》 第9章 亲九下 亲九下。 《刀锋易冷》昨天举行的开机仪式,开机仪式才上官宣的男主薄幸。 今天上午没开拍,简橙让演员们相互熟络了下,编剧带着组团围读剧本,气氛融洽。 午饭时间拍群演的戏份,拍完正好管饭。 宋知非开着小面包车来送餐的时候,简橙正带着大帽檐帽子跟墨镜,拿着喇叭歇斯底里的喊,“血浆不够,道具过来加两桶泼上……哎场务你去把送盒饭的带进来。” 今天群演甚多,场务跟宋知非一人一辆手推车,给没有在拍戏的演员先发盒饭。 场务怕宋知非年轻控制不住发盒饭局面,特地让她推车去屋里给几个主演先送。 正午阳光把大地炙烤的如同蒸笼,踩上去都觉得烫脚,幸亏宋知非早有心理准备,安耐晒糊了厚厚的一层,长裤、帆布鞋,吊带外搭深色防晒服。 背上还背了双肩小书包,装满了零食、读物、下好了电影的iPad…… 整个人都是一副我同太阳莫得关系,我跟太阳势不两立的装扮。 可在别人眼里,实在太像是送外卖的了。 “请问烤肉套餐还是小炒套餐?”温软女声在门口响起,让薄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烤肉的,您拿好。”宋知非讲到第二句,薄幸的视线从剧本上移到正门口。 女孩子清瘦,衣着朴素大方,单手推着辆盒饭车,往返门口跟各个演员座位之间,鸭舌帽底是乌黑的长直发,明眸皓齿,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小巧的下巴连着天鹅颈,身材玲珑有致,紧身牛仔裤裹着笔直细长的腿。 这张脸薄幸见过,骨相他惦念许久,还刻意寻了许多次,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薄幸望见了,但没什么动作,依然低头心不在焉的翻着手上台词本,等她发到自己。 “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是烤肉还是小…”宋知非的话在薄幸偏头那瞬,戛然而止。 她举着饭盒怔了下,喜上眉梢,语调欢快说,“是你啊?” 不是宋知非记挂许久,只是薄幸这张脸,实在是好看的见过就难忘怀。 宋知非垂眸看过去,几年光景沉浮下来,男人的棱角更为分明,少时最耀眼的耳钉也取下了,单边耳上别着AirPods,璞玉扔坠在颈上,颜色较从前更翠了些。 岁月还是谁都没能放过。 薄幸抿着唇颔首,挑花眼眼尾扬了下,对上女孩子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应声道,“好久不见了。” 显然都是记得对方的。 剧组休息室里熙攘,空调旁边有人站着背词,也有人已经开吃了,饭菜香气直往鼻子里窜。 一站一坐,薄幸还拿着剧本,宋知非手里握着温热的盒饭,这画面实在跟久别重逢、故友偶遇这等文绉绉的词汇贴不上边。 “上次见面好像是一五年吧?记得当时你生日来着。”宋知非笑说,她本就是性格开朗的人,在陌生的地界遇到“旧相时”,不由自主的想要寒暄了两句。 但宋知非自己也没能意识到,明明只是见过惊鸿一面,究竟为什么会记得那块玉的颜色。 薄幸低“嗯”了声,“就烤肉套餐吧。” “好。”宋知非边答边把手上的盒饭递过去,薄幸伸手接了,宋知非低头看见骨骼分明的腕骨,莫名其妙的咽了口口水。 薄幸刚准备问从十分钟前看见她出现在门口时候,就酝酿好的话,“你现在是在…” 结果话只说了半句,就被尖锐的女声打断。 斜前方传来抱怨,“能不能快点啊,发个盒饭这么墨迹,是想饿死谁啊,怪不得一辈子只能当个发盒饭的。” “来了来了。”宋知非耸耸肩,从小推车里捞了四盒不同口味的饭,捧起来朝着角落方向走过去。 喊话的是个标准网红整容脸的女生,带了个同样浓妆艳抹的助理,还没等宋知非问什么口味,就先讲,“就两个口味的饭啊?伙食也太差了吧。” “……”宋知非也懒得搭理这种货色,反正剧组盒饭一直有多准备,她沉默着把四盒饭都放在旁边桌上,准备离开。 “你这人有没有点礼貌啊?”网红脸又阴阳怪气的开腔。 宋知非唇角微弯,伸手抄起多发的两盒盒饭,回眸用流畅的英语讲了句,“My grandfather is already a hundred years old.He told me that people who can ask why others are not polite are actually not educated.(我爷爷已经一百岁了,他告诉我,能问出别人为什么没有礼貌的人,实际上自己都没什么教养。)” “你在瞎比比些什么玩意?”网红脸什么都没听懂,愤愤道。 宋知非单手捂着嘴假装很震 分卷阅读19 惊的样子,“您居然听不懂啊?我还以为长您这种模样的,都是混血呢,莫非我有眼无珠,您是菲律宾混印度尼西亚的吧?” 每个字都透着三分讥讽。 “场务呢?导演呢?我要投诉你。”网红脸豁然起身,大吼大叫。 室内嘈杂,薄幸视线的余光本来就停在宋知非那边,起先难听清楚说了些什么,只觉得气氛不太融洽。 钱心心这句吼出来,全剧组倒是都听了个清明。 “嘿。”宋知非来了兴趣,也懒得再遮掩,就站在旁边挑衅道,“那你喊去呗,我是头天知道,送外卖的还得照顾明星情绪,最好能送我上个微博热搜,让我火一把呗,我求之不得呢。” “草,你别给脸不要脸。”钱心心气急,出口成脏。 “你够了啊。”宋知非身后传来清冽低沉的男声,她心下惊了。 宋知非回眸望见男人单手插兜,正面无表情的立在自己身后,薄唇开合,悦耳嗓音就淌入耳畔,“就算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人,也应该要注意言辞。” ……刚刚因为钱心心的吵闹声,剧组里吃瓜群众都把手上事情放下了,现在薄幸讲话,听的非常清楚。 一语双关,看似是劝架,实际上掩饰都没加,直接指名道姓,不带脏字儿的骂钱心心呢。 这位空降男主角薄幸,除了颜值惊为天人,前作奖项加身外,还是美物娱乐a级签约艺人。 昨天才开机,大家也都不熟,最多知道点各人背景,网红脸本命叫钱心心,十八线,几次查有此人都是因为黑料。 本来这剧就是大男主,无cp,资方安排了不少十八线进来混个脸熟。 拍剧对演员来说就是个职业,同普通上班族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是同事关系,闹僵了当然不好,可也没什么必要刻意去讨好亲和。 尤其是对今天拍完,明天就没戏份,只当一天同事,还没什么发展可能的人。 一边是开局就注定了风光无限的薄幸,另一边是糊穿地心还作的钱心心。 拿脚想都知道应该站谁那边才对,四五个女性瞬间围上前去劝说。 “心心啊,做艺人可得注意讲话,被爆出来怎么办?” “你跟送盒饭的计较什么啊,热搜是你吼外卖小妹,好看吗?那不好看呀对不对。” “……” 宋知非被薄幸拉着离开现场,指尖触到对方微糙起薄茧的指腹,触电般的想松开,但又被握住。 心中知晓对方是想帮自己,宋知非也不再矫情,反正多年前在他面前也够跌份,不差这一次了。 薄幸把人带出剧组屋里才意识到自己逾越,迅速放开手,整理了下衣领,沉声交代道,“盒饭我会让助理帮你送完,过会儿你来门口把推车拿走就行了。” “谢谢你啊,又帮了我。”宋知非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昂着头礼貌道谢。 这三年宋知非没长高过,还是一米六二,加帆布鞋低最高不超过一米六五。 薄幸一米八七,他低头看面前的女孩子,鸭舌帽在她脸上打出大半阴影,看不清她眼神。 虚握着拳举在手边咳嗽了声,才把多年前就想说话的讲完。 薄幸讲,“该是我谢谢你。” 他一顿,又补充道,“那年我生日,谢谢你的祝福。” 方才薄幸坐着,自己站着,没觉得鸭舌帽又多碍眼,宋知非意识到后就立刻伸手取了。 对上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又扫到眼角的泪痣,心跳缓了半拍,宋知非眨了眨眼睛问,“怎么?这几年星路顺遂?” “嗯,顺。”薄幸点头肯定。 薄幸的星途确实挺顺利的,还基本上是倚仗她宋知非所赐。 演她写的剧本,导演是她前男友,就连出演《雪落》的机会,都是因为郭凯华是宋知非前男友,而顾意同宋知非交好。 最最关键的是,宋知非的剧本,是看着薄幸照片写出来的,以幻想中他为原型写的东西,又是本人出演,怎么都不可能会太差? 可惜薄幸不知,宋知非不晓。 宋知非还从心里,实打实的恨上了薄幸这个名字。 **** “送外卖的!过来算钱了!”场务朝着宋知非挥手喊,宋知非又同薄幸鞠躬道了次谢,背着小包包,冲场务小跑过去。 薄幸站在原处目送女孩子,心底某处柔软角落忽然被什么东西扫动,这种感觉多年前也有过。 他望着她摇晃高马尾跟精致后颈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在想,想把她,变成幅雕塑摆在眼前吧。 作者有话要说:文里没男女配这种糟心角色,只有不开眼被打脸的炮灰。 感谢吃可爱长大,文小倩倩倩倩,他二舅妈丶,昔时,四位小天使的投雷,鞠躬。 目前更新只能随榜单字数qwq,等v后会努力多更点的,再次鞠躬。 第 分卷阅读20 10章 亲十下。 亲十下。 是剧组就没有不赶进度的,故事开篇在夜里,古装妆造要花大把时间,《刀锋易冷》又属于开机才官宣的奇葩剧组,饭后还有几个演员的定妆照要拍摄。 午饭前悠闲,午饭后就忙的亲妈不认识。 宋知非跟场务算完账,自己搬了个小马扎,打着太阳伞坐在简橙旁边看自家师姐歇斯底里,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幸亏当年没想过学导演,否则这还了得? 宋知非对自己的认知非常精确,脾气相当普通,容忍度不高。 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 如果别人怼她,还是无理由的怼,可能她会先忍着退半步,若是别人还进,她就直接上去打脸,若是还再进,宋知非就直接送对方入土为安。 但不高归不高,仅限于对自己跟她人交涉过程中中,而不是去控制别人工作。 比如此刻,简橙起码重复了四回,这段尸骨遍地的戏,群演怎么倒,怎么躺,效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ng,再来一次,这次一次成,大家就发钱领盒饭散伙,都精神点啊。” 五分钟后。 “ok,收工,大家去结钱然后拿盒饭,下次合作愉快。”简橙关掉了喇叭,长舒了口气,挂在刚站起来的宋知非身上哀嚎,“上辈子杀猪,这辈子当导演。” “吃金嗓子喉宝吗?”宋知非口里在问,手上已经把含片递到简橙嘴边了。 简橙叼了含片,拍了拍宋知非的肩膀,一脸沉痛,“阿非,幸好有你,答应我,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别跑了。” 人生经验告诉宋知非,如果有人同你这样讲,那可能为搞死你铺坐垫呢。 她迅速的往左侧移动了下,从简橙的魔爪下跳脱开来,警惕道,“橙姐,你该不会是得罪了金主,准备绑架我要赎金吧?” 简橙面容渐渐扭曲,挤出笑容,“宋知非,你脑子里除了剧本跟小说,还能剩下点别的东西吗?” “也不是不能啊。”宋知非笑盈盈道,边说边从自己小背包里翻出个小风扇,举在手里吹着,“你们剧组有个盛世美颜,就桃花眼那个,我刚刚送盒饭看见了,你要是告诉我你们剧组有这种极品,我就早点来了。” 简橙怀疑是天热本来就有点中暑了,加上刚刚拍大场面,喊的起劲,脑子缺氧导致现在出现了幻觉。 众所周知,宋知非同郭凯华分手之后,连带着雪落整个剧组一起讨厌,主演薄幸更是在宋知非讨厌排行榜上。 若不是迫不得已,简橙是不会让宋知非跟薄幸碰面的,但她也是没办法,这个剧组都跟闹剧没差。 宋知非给她打完电话,《刀锋易冷》的男主才定下,是任谁都想不到,多年没拍戏的薄幸。 而编剧就更有意思,是投资人的女儿,大学都还没毕业,据说是因为非常喜欢这部小说,缠着自己老爸投资的。 简橙沉思了下,试探道,“阿非呀,你说的桃花眼是哪个啊?” “那个啊。”宋知非伸手往简橙后面屋子那边指了下,简橙顺着望过去。 薄幸懒散的站在门外抽烟,黑衬衫牛仔裤的大众搭配,愣是靠着好身型撑出了超模的感觉,想看不见都难。 简橙觑了觑薄幸,又非常心虚的看向宋知非,皮笑肉不笑的戳了戳她问,“阿非,你不认识他?” 宋知非看傻子似的看了简橙一眼,“我又不是郭凯华那种只会拉关系的废物,咋还能谁都认识了?” 盛夏时节,简橙紧张的愣是冒了冷汗。 ‘你可千万别认识他啊,谢天谢地。’简橙心说。 **** 下午演员们去装造,宋知非百无聊赖的靠在凳背上,用ipad翻看《刀锋易冷》的小说原著,进屋之前她正好跟起身要去往化妆间的薄幸擦肩,两人的都点了下头。 宋知非又嗅到股若有若无的茶香。 “您好,我老板请喝星巴克,请问您喝什么口味的?”约莫三十出头,浑身透露着顾干练气息的男人走到宋知非身前问。 剧组里总是有人请吃请喝,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宋知非见怪不怪,她笑答,“抹茶星冰乐。” “那您呢?” “可可星冰乐。”新晋小编剧乐婉娩答。 简橙把宋知非简单的给乐婉娩介绍了下,就去忙了,小姑娘年纪小,但好学、听劝也能清楚认识到自己不足,而且还挺有灵气。 宋知非打心眼里喜欢这种女孩子,她随便点拨了三两句,乐婉娩就能举一反三,省心又省力。 四十分钟后,上帝通知正捧着抹茶星冰乐,愉快吹空调看小说的宋知非。 人生没有简易模式:好看的人可能不光是你想泡的对象,还有可能是你记恨了多时的人。 宋知非握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跟徐扣弦的聊天界面。 徐二:[姐妹听说你 分卷阅读21 去剧组了?那个剧啊?] 宋知非:[刀锋易冷。] 徐二缓缓打出三个问号:[你不是跟薄幸不对付吗。] 讨厌薄幸到什么地步呢,宋知非看见薄幸名字的时候,愣是把嘴里吸管咬的扭曲:[那是不对付吗,我跟薄幸不共戴天!] 口号喊得好,打脸打到老。 徐二:[你们影视圈果然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典范哦。他是主演,你去这个剧剧组当编剧?] 宋知非:[……你仿佛在逗我笑。] 徐扣弦懒得跟她废话,直接甩了两张图。 某新浪热搜第一,《雪落》男主薄幸,主演刀锋易冷。 她点进去看见娱乐博主的咨询,赫然是昨天刀锋易冷的开机仪式。 薄幸,饰,易冷。 宋知非擅用屏蔽,却也导致她是真没看见这些消息,绝望来的太快,防不胜防。 她双目失神,机械型的转动头,问旁边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码字的乐婉娩,“婉娩啊,你有现在的剧本吗?” “有啊。”乐婉娩从自己桌面上捞了份厚实的a4纸本递给宋知非,关切问,“姐姐你怎么了?” 宋知非本来就肤白,今天又没化妆,脸上没血色时候就显得有些可怖。 “没事。”宋知非低声答,接了剧本翻开,映入眼帘的就是演员表,首行的薄幸两个字。 ……短暂的沉默后,宋知非闷声问,“薄幸是那位啊?” “姐姐你不知道吗?他演过《雪落》唉,是长得最帅,桃花眼那个啊,刚刚坐那里的。”乐婉娩不明所以,还特地帮宋知非指了下。 什么叫绝望?抬起眼望望。 宋知非刚刚才解除了薄幸的屏蔽词,看完照片还不死心,现在则是彻底石锤了。 哭都哭不出来,人生可真是太特么的难了。 本来还握着拳头,信誓旦旦的说,薄幸必须凉,现在就又还自己给薄幸做上嫁衣了。 并且把人同名对上号之后,喊打喊杀的恨意就瞬间浅淡至无从摸索。 半响沉寂后,宋知非唇角绽出抹笑容,拍了拍乐婉娩的肩膀,眸色一暗,幽幽道,“婉娩啊,我刚刚看小说,发现前半段有一小部分都是男主跟家里装傻读书的事情,后半段男主才开疆扩土。电视剧里这样拍的话男主不够帅气,观众不喜欢,开始时候就得加点武打戏,透露出男主天赋异禀,是个武学奇才的人设。” “比方说出场吧,你别让他走,你让他吊威亚飞下来啊,多有牌面。”宋知非说的有声有色。 乐婉娩疯狂点头,拿笔抄在小本本上,称赞道,“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哦。” 而宋知非捏着塑料杯,心里想的是,‘薄幸,嫁衣我可以给你继续做,但老子先累死你丫的。’ 作者有话要说:阿非:我心血之作,为他人做嫁,现在还为你写剧本!看我不搞死你哦! 幸哥[冷漠脸]:不,嫁衣你穿。 —明天不更,后天上榜之后开始日更,鞠躬。 第11章 亲十一下。 亲十一下。 多年习惯使然,宋知非看书的时候会摒弃内心烦忧,阅读速度极快,只花了三个小时就看完了四十多万字的小说,不由称快。 《刀锋易冷》小说分了上下两卷,前卷主要都在描述作为易家妾室所生的男主易冷,为了不被搅入权位争夺战之中,久扮痴傻、装平庸、避锋芒,夜里会偷摸出去学跟世外高人师父学武功,日常山林捉野鸡烤食,天为被,地为席,叼着叶片吹出声响。 外界都盛传易王爷半生戎马,结果小儿子是个废物,天资平庸,除了貌美,喜穿白衣之外没别的优点。 久而久之,易王爷都放弃这个窝囊废儿子了,反正他已经有了三个出息的正室嫡子,易冷未入仕途,也不用念书科举后活的更为潇洒。 小说前十几万字都行文欢脱,描绘了少年易冷,凭三分意气游走在江湖之上,带面纱、穿红衣、侠肝义胆,快意江湖。 后二十多万字剧情一转,薄幸为救个孩子跌落悬崖,回来时候人间已换。国仇家恨顷刻之间加注于身,当年翩翩白衣少年郎再也无法装傻充愣,独自背负起一切,机关算尽,历经波折坐上了皇位,将国家一手打理至国泰民安。 黄袍加身后,世上再无白衣少年郎,亦无红衣蒙面剑客。 小说曾经屠戮金榜大半年,结尾是意难平。 自古喜剧皆大欢喜,悲剧才最深入骨髓,作者把握的极深刻,宋知非搜过作者名字,可惜自写完《刀锋易冷》后,作者就再也没发表过任何作品。 或者说,没再用过这个笔名发表过。 “婉娩啊,原作者没有提改编要求跟注意事项吗?”同是创作者,宋知非能品出这是篇极具心血之作,所以颇为好奇。 乐婉娩摇了摇头,委屈巴巴的讲,“没说,我特别喜欢这个小说,才求我爸爸让我来改的,结果我打电话给 分卷阅读22 原作者,原作只说她无所谓,既然版权高价售出了,就不会干预后续。” 契约精神非常好,宋知非自愧不如。 她从烈日当空看到日暮西沉,演员们的定妆也都完成的七七八八,抬眼屋里已经坐了许多妆造完整的演员,薄幸是最后进来的。 饶是有些心理准备,也实在是气他是薄幸的事实,宋知非看过去的时候,还是没能移开目光。 今晚薄幸拍易冷的少年时代,长发高束,白衣胜雪,腰带把精瘦的腰身完全展露出来。 桃花眼用大地色眼影叠过,发型在两鬓多留了两缕垂在脸侧,连带着把棱角也刻意弱化了些,明明还未入戏,举手投足之间就已然是世家公子,风雅翩然。 “薄幸!你能过来下吗!”坐在宋知非旁边的乐婉娩忽然大声冲薄幸喊。 薄幸回眸,朝着这边信步走过来,宋知非掐死乐婉娩的心都有了。 等薄幸走近,乐婉娩大大方方的同宋知非讲,“这个就是薄幸。” 乐婉娩本性不坏,也并不是娇纵任性的人,完全是出于对作品的深切爱意怕被毁,才来跟自己老爹夸下海口,来挑编剧梁子的。 但乐婉娩对自己的斤两心里有数,所以特别尊敬来友情帮忙的宋知非,下午宋知非问了,乐婉娩觉得她有必要给宋知非隆重介绍下。 薄幸垂眸看她,唇角微扬,自我介绍道,“薄幸。” “我早就知道你。”处于室内,宋知非早就摘掉了鸭舌帽,长发披散在肩头,明眸皓齿,定睛望着薄幸,粲然笑了下,又讲,“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的薄幸。” 不光知道,还暗地里记恨你好几年呢。 薄幸颔首,宋知非突然站起来,伸出双手,仿古人礼仪,鞠躬作揖,“在下宋知非,剧组打杂的,送盒饭也归我管。” 旁边的乐婉娩沉默了,虽然年纪小,可察言观色总是会点儿的,她没支声,疯狂刷手机当透明人。 “那就麻烦今后我的盒饭,您偷摸加个鸡腿了。”薄幸扬手,长袖轻摆,也学着宋知非的样子,回了揖。 “那必须的,都实在关系。”宋知非突然变了东北腔,还学的有模有样。 乐婉娩实在是憋不住,“噗呲”笑了出声。 宋知非跟薄幸没扯几句,就有人喊薄幸去对词,十来分钟后,太阳彻底落山,简橙进来喊,“兄弟们,开拍了啊。” 通告里有这场的演员先走,乐婉娩跟宋知非最后出的门,剧组较大,一般导演、副导演跟场记之类主要人员满场跑,基本都踩个平衡车方便运作。 编剧没有出场必要,像宋知非这种友情编剧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就靠步行了,等她慢悠悠到场,简橙跟薄幸连戏都讲完了。 头天拍摄,不顺时常态,顺才是见鬼。 为了制造点仙气,剧组特地加了两台鼓风机,摄影跟灯光已经就位,最先拍的薄幸晚上被先生罚抄书的片段。 薄幸之前仅有《雪落》一部作品,宋知非没看过,不知他演技怎么样,下午看评价倒是吹的有古人,无来者。 可宋知非摸着良心说,薄幸这张脸,就是面瘫摆着,台词全靠配音都能卖的不错。 场记高声喊,“A机第一镜第一次。” 薄幸已入戏,只见他满脸都是慵懒,手握拳支在桌面上抵着头,指尖把书随意的翻了一翻,是不是的还撩拨下垂下的鬓发。 妆造给薄幸戴了黑色美瞳,遮了微棕眸色,红烛摇晃,白衣少年黑眸流转,桃花眼夺魄,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页一页扫过,唇却微动,未出声。 过了会儿,薄幸合上书摆正了坐姿,自己研了磨,起笔蘸墨,握笔姿势极端正,在空白页书写了两行。 若仔细看,就会发现,是两行极为清隽的蝇头小楷,为道具省了不少事。 “过。”简橙喊,颇为欣慰的舒了口气,“道具换琴,拍弹琴。” 首场戏,一次过。 第二场戏倒是ng了三次,因为薄幸不会弹古琴,美术指导上前教了几次,薄幸就学的有模有样。 鼓风机吹的带劲儿,明明是桀骜不驯、玩世不恭的态度,硬生生因为脸太能打,镀了层仙气。 …… 白衣屋内戏又拍了十来场,薄幸对角色的情感转换自如,哭时眼圈通红眼药水在框里打转,忍泪不落;笑时张扬肆意,夺月光三分狡黠。 ng次数最多一次也在十次以内,大部分是三场之内过。 宋知非离得不远,看得真切,乐婉娩站在她旁边悄声细语的问,“姐姐你觉得薄幸拍的怎么样啊?我觉得好棒啊。” 孩子年纪小,没跟过剧组,不知道薄幸同他人对比起来多有牛逼。 “不是好棒。”宋知非凭良心回答乐婉娩问题,“你应该说,薄幸好绝一男的。” 乐婉娩疯狂点头,拿出了自己的工作小本本,整整齐齐的写下行字。 宋知非好奇的凑过去,发现孩子写的是, 分卷阅读23 “知非姐说了,薄幸好绝一男的。” ……行吧,确实是她说的。 **** 其实也有薄幸不行的,比如说现在,场面设置是这样的,薄幸负手而立在池边喂鱼,突然走过来只猫咪去搅乱池水,吓得鱼群惊慌逃窜,薄幸为了不让猫咪抓鱼,去把猫咪抱回房间。 “影湛波平,鱼翻藻鉴,却缺鹭点烟汀。《苏轼行香子》(最后一句有些许篡改)”薄幸白衣立在池边,池里水波平静,映一袭白影。 灯光爬高在梯子上打光,池边放了猫薄荷碎,道具放猫,准备完全,差错就出在,这界道具猫不行。 抱猫如同拐卖儿童现场,猫咪疯狂挣扎蹬腿踹薄幸。 执行导演上去妄图示范抱猫手法,结局还不如薄幸呢。 Ng到第七次,薄幸妆面精致的脸已经冒出了层薄汗,妆造上来补妆,简橙在问还准备了其他猫没有。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之后,简橙叹气宣布薄幸休息一小时,先去拍隔壁易冷父母的戏份。 道具留了猫薄荷跟猫粮,执行导演反复交代让薄幸先跟道具猫熟络下感情。 大队伍浩浩荡荡去了隔壁屋,乐婉娩跟着走了。 屋里只留下薄幸跟薄幸助理,围观群众宋知非,还有一只猫。 三人一猫,面面相觑。 在沉默了两分钟后,宋知非主动凑过去,薄幸贴心的把道具留下的猫粮递过来,宋知非摇头没接。 她弯下腰看猫咪,是只通体雪白的田园猫,刚刚被翻来覆去抱了十来次,正处于炸毛状态,焦虑的不行,池边的猫薄荷倒是对她还有些吸引力,但绝不可能会在这种情况下进食。 宋知非从小背包里掏出个坐垫展开,席地而坐,就坐在猫咪旁边。 手指敲敲地面,眼神温柔且亲和,猫咪时不时的偏头瞅她眼。 薄幸站在旁边,拿剧本默背词,夏夜晚上也还是高温不散,助理刘哥贴心的举着风扇给薄幸吹风,薄幸低声让刘哥拿给宋知非吹。 宋知非专注看猫,到颈后倏然有凉风才发现薄幸助理再给自己举小风扇,她又低头翻了翻包,找出自己的小粉风扇跟两块黑巧克力,伸长手臂举着给站着的薄幸,努努嘴道,“把猫薄荷给我,你自己动手吹吧。” 宋知非防晒做的齐全,长裤长袖防晒服,剧组刚刚灯光烤的紧,也热的面颊微红,黑发被扎成了蓬松的丸子头,圆鼓鼓的眼睛盯着薄幸在给他递糖。 本来薄幸是不吃糖的,鬼使神差的就在她的注视下吃了,吃完还不忘把宋知非的糖纸也要过来,一并销毁垃圾。 五分钟后,猫咪已经被宋知非搂进了怀里,乖巧任摸,仿佛刚刚蹬腿的不是它。 “坐下,跟猫要有感情交流。”宋知非软声讲。 助理十分有眼色的拿出地垫扑上,薄幸听话的对坐在宋知非对面。 月色倾泻而下,打在平静水面上,池鱼游弋。 古装白衣的薄幸同现代装的宋知非对视了下,宋知非轻点头,薄幸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探宋知非怀里的毛团。 猫咪在宋知非怀抱里,乖的出乎意料,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薄幸的手掌,喵了两声。 “……双标猫。”薄幸给出评价。 “笑死人不犯法是吧?”宋知非被他这严肃的说辞逗笑,反问说。 薄幸又撸了几下猫,想开口,可又不知道如何讲,最后只好摸了点猫粮喂猫咪。 宋知非把猫抱起来塞进薄幸怀里,还安抚性的摸了几下,确定猫不会跑才松开手。 她敛着漂亮眸子,垂着头讲,“我小时候家里穷,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后来觉得总当服务生没出息,就托朋友介绍了个剧组打杂的工作,干了几年了。今天在剧组遇见你,我打心眼里高兴。” 电影学院优秀毕业生宋知非,说谎脸不红,心不跳,跟特么的真的一样。 天时地利都站在宋知非这旁,薄幸还真信了,他默然后答,“你想读书吗?” 宋知非没答话。 想个鬼,宋知非想的是,‘你给我等着,我宋小非,今天就要累死你薄小幸。’ 作者有话要说:=w=阿非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薄幸的。 鞠躬。 第12章 亲十二下。 亲十二下。 薄幸并不是生性冷淡的人,从他跟张凌和顾意的欢快相处就能看出来。 只要相处久了就知道,薄幸这人不是故意端着,其实就是单纯的认生,跟懒得管旁人闲事。 从小到大,薄幸因为长了张好看的脸被人搭讪的次数太多了,久而久之才养成了一脸冷漠,看似不近人情的面瘫样。 此刻薄幸心下思衬,同宋知非勉强算是认识,说白了也就只是两面之缘。 三年里他总去非常烤北京店打卡,自己心里明镜似得,就是为了去“偶遇”现在面前坐着的宋知非的。 可 分卷阅读24 没撞见就没撞见了,到底也没多惦念在心上。 该读书读书,该画画便画画,萍水相逢,薄幸没资格评价宋知非的现状,更没立场去规划宋知非的未来。 却还是脱口失言问了,“那你想读书吗?” 仿佛是她回了想,自己就会鼎力相助一般,虽然薄幸是真的会。 自薄幸问完后,宋知非就没再吭声,她往耳朵里塞了耳机,开始听歌,薄幸抱着猫坐在她对面,时不时的用指腹给猫咪梳毛,哄的主子开心了,也终于不再双标,会赏脸对着薄幸喵上两声。 他抬眸就望见宋知非不施粉黛却也精致的脸,小小的一只,低着头玩手机,顶了颗大大的丸子头,左腮鼓了小块,发绳是鲜艳的小草莓,空气刘海蓬松。 特乖巧的样子,跟怀里的双标猫一样,让薄幸想要摸摸头。 “我去抽根烟,猫你抱会儿?”薄幸启唇问。 “你去。”宋知非耳机的声音并不大,听的清楚,她伸手从薄幸怀里把猫捞过来,指尖又是碰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大夏天的,猫被两个人轮番抱来抱去,许是热的不行,从宋知非怀里跃出,宋知非没抓到猫,她昂头,看见薄幸斜倚在门口逆风处抽烟。 暗夜里月光映衬白衣,薄幸站姿随性,背靠着栏杆,指尖是猩红点点,薄唇开合,烟雾四下躲窜,最后被微风全然拂走。 宋知非注视着五米开外的薄幸,本生了张夺人心魄的桃花眼,偏又挟了几分冷清的气质。 最怕无情人妖孽。 本来薄幸在玩手机,鬼使神差的抬头,就对上双清澈的黑眸。 偷看被抓包,宋知非索性不遮掩,手撑着地起身,朝着薄幸走过去。 见小姑娘过来,薄幸先行掐灭了烟。 她起的急,有散碎的头发垂下来,宋知非随手掖在耳后,发圈同款的小草莓耳钉被露了出来。 宋知非走近,嗅到了混着清冽烟草气的茶香,她扬了扬手机,嬉皮笑脸问薄幸,“嘿,帅哥,能合个影吗?” “还需要配合你比个什么动作吗?”薄幸轻声问。 助理刘哥二十岁不到就入了行,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没拿着风扇追宋知非,而是站在原处自己吹自己。 “做个鬼脸吧。”宋知非眼珠一转,认真讲。 沉默了半分钟后,薄幸吐了个舌头,他的动作十分敏捷,宋知非还未来得及拍,就已经恢复了哪副矜贵冷清的模样。 宋知非看到了,她憋着笑,把酝酿了半天的调戏话都咽下肚去,清了清嗓子才开腔,“没人说你长得好看吗?” 薄幸斜睨了她眼,似乎对个搭讪方式非常不解,还是答了,“基本上见过我的人,都说我好看。” “那你可以在加一个了。”宋知非调侃道,“你是非常好看。” 薄幸抿唇笑了下,回,“多谢夸奖。” “不是夸奖,我很认真的。”宋知非别过头看他的侧脸,眼眶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喉结突兀。 每个部位都完美无缺,拼凑成一副被上帝吻过的画面。 尬聊到此为止。 宋知非摸了颗草莓味奶糖,拨开玻璃纸送进自己嘴里,舌尖全是清甜。 “为什么会想要进娱乐圈?”宋知非睫毛轻颤,后槽牙用力咬着糖,低声问,“你之前拍过《雪落》,但好像没有进圈的意思吧?” 三年前《雪落》得白咕奖,宋知非得最佳编剧奖,跟郭凯华撞了同一个颁奖典礼,薄幸人没来,他的最佳男主角提名是郭凯华代领的。 若是有进圈想法,当年就该乘东风,有这种颜值跟演技,三年时间,足够大红大紫。 艺人的巅峰时期就那么几年,又何必浪费。 从前宋知非是真的讨厌薄幸这个人,可把薄幸这个代号,对上身侧人后,就难在实打实的恨起来。 她是那种凭第一印象看人的主,初次见面定生死。 但终归是意难平的,薄幸的演技实在是好,宋知非没看过雪落,她嫌弃恶心。 可当下甚至怀疑根本不是《雪落》的剧本成就了薄幸,而是薄幸成就了《雪落》。 又或者是相辅相成,无论是任何一种结果,对宋知非来说都是心头插的那把刀。 时过境迁,不再流血了,却依然存有伤痕。 宋知非从前讨厌《雪落》整个剧组的原因说来也非常简单。 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子而死。 不知者是真的没罪吗? 法律上讲协助杀人也叫犯罪,宋知非这里讲,协助抄袭剽窃也让她连带着讨厌。 **** 薄幸是思考了两分钟才回答的,他答的很认真,回答之前征求过宋知非意见,得到同意后,才点了只烟。 “我说是因为偶然,你信吗?”宋知非没来得及表态。 薄幸就先自问自答上了,“我之前是无意间被朋友拉去拍的《雪落》,剧本我很喜欢 分卷阅读25 ,所以才去拍的,当时没有入圈的想法。” “后来呢?”宋知非追问,奶糖已经被她含化,余味尽是苦涩。 好一个,《雪落》的剧本我很喜欢,惹得宋知非不知该感谢喜欢,还是连带厌恶。 “之前看youtube有人拿英文评论说,‘中国电影跟电视剧也就这样了,全是烂片,糊不上墙。’有点生气,本来我是个学艺术的,学了小十年了,觉得无趣就是某个瞬间的事情,就想换个圈子试试水,顺便证明中国电影未必不行,所以就来了。”薄幸咬着烟,答的轻描淡写。 二十四岁,顶尖艺术院校退学,入演艺圈。 若不是薄幸演技出乎意料的好,台词也背的熟练,宋知非还以为是那家二世祖闲的没事造作呢。 “嗯,我信你。”女声轻柔入耳,似是凉风抚面。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李白《少年行》) 谁规定了少年意气,一定就不能够功成名就了? “呵,你还真信啊。”薄幸轻声笑,惹得宋知非瞋目以对。 薄幸正了颜色,桃花眼对望宋知非的剪水黑眸,勾唇自嘲的笑了下讲,“不过的确是真的,虽然信的人不太多。” 同是能为了赌一口气放弃北影的人,宋知非又有什么不信的。 不过她现在的人设是家境清寒,失学剧组搬砖狗。 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巧了兄弟,我当年也是为了争气放弃北影跟国内资源的人呢,这种暴露身份的话。 于是宋知非也学着薄幸的样子,异常诚恳道,“我读书少,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千万别骗我好不好。” 讲话时候瞪大眼睛,语气软的滴水,漆黑的眸里浸了层水雾,整个人都是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可怜的不得了。 罪魁祸首薄幸颇显无措,幸亏助理刘哥什么都带了,他连忙把刘哥喊过来,问有没有带糖。 刘哥从包里拎出大半包巧克力蛋白棒跟一小盒巧克力,薄幸立刻接过来,统统塞到宋知非手里,刚准备哄两句,就被浩浩荡荡冲进屋的工作人员打断。 休息时间结束。 道具迅速摆好猫薄荷跟猫的位子,薄幸就位。 沟通了半个多小时感情,这回道具猫倒是配合的过了戏。 **** 拍到下半夜三点,还剩今天最后一场,剧情设置是易冷生母被正室诬陷关禁闭,易母丫鬟偷摸跟易冷传话的场面。 饰演丫鬟角色的,就是中午因为盒饭跟宋知非抬杠的十八线网红钱心心。 戏里钱心心出场的戏份不多,统共就三幕,台词也不多,按剧情设置,随着易冷母亲过世,也就领了便当。 夏日天亮得早,拍完钱心心这场就可以收工了,大家都困的昏昏欲睡,硬生生是让钱心心ng到给拍精神了。 钱心心的第一场完全不需要演技,她正脸对着薄幸,根本不用表情管理,念词再比划一下递个护膝就搞定了,谁也没想到会ng成这个样子。 “公子…夫人让我…抱歉。”钱心心念不出词,自己喊。 “重来。”简橙喊,并且帮她念了回词,“公子,夫人让我转述,明日射猎,务必藏锋,不可夺世子风头,不可灭同袍情谊,早歇息。” “公子,夫人让我转…” “ng,再来。” “公子…务必封藏。” 反复几回后,简橙懊恼的扯着嗓子,“ng,老张,把台本给她再背下,不行给我念12345,反正后期有配音。” 薄幸演戏时候的表情管理相当到位,在简橙喊了ng后,他才拉下脸来,面上挑出丝嘲讽表情。 五分钟后,钱心心双手合十保证背完后。 场务高声喊,“b机第二十七镜,第十二次。” 宋知非中午不饿,就随便扒了两口菜,下午喝了杯星冰乐,到现在为止就吃了几块糖顶着。 看网红脸拍戏,尴尬到活生生的把胃看疼了,宋知非顺手拆了薄幸塞过来的巧克力棒吃。 偏巧不巧,宋知非坐在台阶上专心吃巧克力,高度正好能让钱心心看个完全。 “12345。”钱心心再又一次忘词后,彻底放弃了念台词,开始数数,然而数数到半途还停了。 简橙连ng都没喊,钱心心就先伸手指着宋知非的方向,愤怒的大声吆喝,“导演,都怪她,她吃东西,让我拍不好戏。” 全场的人都沉默了。 无辜群众宋知非叼着巧克力棒左顾右盼,反复确认网红脸说的人,的确是自己之后,大口吞了剩下小半截巧克力棒,随便咀嚼了几下,站起来朗声回应,“请问这位网红脸,您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吗?还是整容时候没钱让医生往你脑子里填点好材料,就地取材直接填的浆糊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宋知非:我读书少,肯定能玩死你。 薄幸:???说好的家境贫寒要我拍戏赚钱养你呢? 分卷阅读26 第13章 亲十三下。 亲十三下。 宋知非回怼的时候毫不留情面,钱心心剁着脚,被气的脸色青红,许多工作人员都在心底里拍手叫好。 简橙是正对着宋知非站的,钱心心开口的瞬间,简橙的脸色就拉了下来。 听见熟悉的声音,薄幸皱着眉回头看过去,发现自己没辨别错声音,被找茬儿的果然是宋知非。 女孩手里还攥着巧克力包装纸,正从台阶上迈步下来,瘦瘦小小的一只,步子不大,眼神却透着几分刚毅。 如果忽略她边走边拆头顶那颗丸子头的行为的话…… 宋知非拆了一路,站定在钱心心旁边时候,乌黑的长发已经被她抓散,打折勾卷,披散在肩上。 钱心心侧过身不屑的看宋知非,冷哼了声,薄幸就站在两人左侧没动。 剧组里全员无声,安静的针落可闻。 “我没听清楚,你再重复一次刚刚的话可以吗?”宋知非冷声问。 钱心心嗤笑了下,“你耳聋吗?我说,我还在拍戏,你作为工作人员有什么资格吃饭?你吃饭影响到我了,听不懂吗?” “道歉。”宋知非握拳开口,语气强硬,因为愤怒而红了眼,“对剧组里努力工作的大家道歉。” 钱心心不可思议的看着宋知非,像是听了什么惊天笑话般,“呵?给你脸,你还上头了是吧,我为什么要道歉?你一个送盒饭的,有什么资格让我道歉?” “我们之间有任何恩怨,等会儿你拍完戏,收工之后,就算是打架我都奉陪到底。”宋知非死盯着钱心心,一字一句的讲,“但现在,我要你对剧组工作人员致歉,他们每个人,服装造型、灯光摄影、道具场记,无时无刻都在连轴转,忙起来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偷闲吃两口东西,就要被你这种人诟病吗?” “那是你们的工作,你们没拿钱吗?拿了我让你饿着,你就得饿着。”钱心心是关系户进组,平日里又是多事骄横的主,当然不会忌讳个“送外卖的。” 国内剧组没有什么法定休息时间,开工之后的每一分钟都是钱,连轴转十六个小时通宵熬大夜是常态,很多剧组“民工”戏称进组就是去军训。 实际比军训还要惨上好几倍不止。 下半夜,剧组多数人都又困又乏等着收工,钱心心简单的这两三幕总过不去,本就是压着火拍摄呢。 都是出来混剧组的人了,见过大牌的明星不少,其中要求高或者是故意耍大牌的多了去了。 前者如张艺谋,一个镜头拍五十次,但成功的作品摆在那里,大家认;后者仗着走红故意为难工作人员,大家明面上不讲,私下里翻白眼嚼舌根的就多了。 但记不住词,连念数字都念不利索,还有脸指责工作人员吃东西才让她忘词的十八线。 钱心心当真是独一份的。 一句词反反复复拍了快二十遍,工作人员本就不多的耐心被消耗的不剩多少。 他们内心本就无比支持宋知非的立场,工作人员就不是人了吗? 而“我还在拍戏,你作为工作人员有什么资格吃饭?”钱心心这句不过脑子的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亦是引爆线,宋知非胸膛里有团火再烧,她时刻都压着,告诫自己,这不是她主创的剧组,她只是来串个场的,千万不能惹事生非。 宋知非敛眸沉默了约莫半分钟,就在钱心心以为宋知非已经理屈词穷,正准备继续踩上她几脚的时候。 “公子,夫人让我转述,明日射猎,务必藏锋,不可夺世子风头,不可灭同袍情谊,早歇息。”宋知非忽然开始念钱心心卡了十几二十次的台词,一字不差,感情充沛。 灯光正好打在薄幸这边,聚光灯照亮宋知非不加粉饰也如玉如琢的精致脸庞,女孩怒目而视,小巧的脸颊上挂了抹薄红。 据理力争的要求对剧组工作人员道歉。 薄幸站在旁边,把宋知非的神情全然收入眼底。 恍惚间他就被拉回三年前,自己二十一岁生日那天,面前人穿着服务生制服,扎高马尾,挡在彪形大汉面前,明明比别人矮了两个头,却也有勇气,掷地有声的告诉对方讲道理,不可以在公共场合外放岛国爱情片。 隔了这么长时间,也还是一样,即便知道服软跟缩在后方是最佳选项,可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出来抗着。 “你现在知道了吗?就是送外卖的都比你强十来倍,你也有脸说自己是个演员?您配吗?十块钱三把,您真不配。”宋知非笑了,粉唇扬起弧度,眼珠打转,带了几丝玩味,戏谑的看着钱心心,纤弱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捏着巧克力包装纸。 钱心心被她这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抖了抖,咬牙切齿的叫唤简橙,“导演,你看看这个送外卖的,她欺负我。” 事情发生的突然,简橙的喇叭还没关,她回的时候,声音直接被扩音放大。 简橙冷冷答,“我们都看着呢,谁也不是个瞎子。”b 分卷阅读27 r   钱心心的助理混了多年圈,察言观色的功力如火纯青,见势头不太对。马上从后面窜过去拉钱心心的袖子,想拦住她,劝诫让她别再讲下去了。 没成想钱心心不识好人心,甩开助理的手,直接扬起了巴掌。 下一刻有双骨骼分明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用的大,钱心心腕上被攥的生疼。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薄幸问,“你要帮这个送……” 钱心心并没能来得及说完,一个清脆的“啪”,终止了她的话。 冲力忽如其来,耳畔有短暂的失聪,脸颊是火辣辣的灼烧感,钱心心愣了几秒,开始失声尖叫。 宋知非当真生气了,就下了死手,她打的极狠,连带着把自己手都打疼了,此刻正用左手捏着右手按摩。 不知道剧组里是谁带的头,居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先行鼓起了掌,有人带头登时掌声雷动。 确认了宋知非没有再来一巴掌的意思后,薄幸才放开钱心心的手腕,自己倾身,插进两人中间,直接挡在了宋知非身前。 薄幸没讲话,意思已经昭然若知。 他护着宋知非。 宋知非被遮挡的严实,完全看不见钱心心的表情有多扭曲,只能看见薄幸的背影,宽肩窄腰,白衣胜雪,如瀑的黑发垂坠在背后。 明明是撕逼现场,她能看到的就单单是薄幸的背影,不知为何,宋知非脑海里却突兀的浮现出乐府里的一句。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好,好,好。”钱心心连说三个好,环顾了圈四周,眼泪唰的流出来,她拿手指着薄幸叫唤,“你们一个两个都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我不演了,看你们怎么继续。” …… 整个剧组又迎来新一轮的沉默,背景音是难听的啜泣声。 “真的吗?”低沉男声响起,薄幸喉结滑动,眼皮掀了下,吐出句话,“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千万别演了。” 讲完还抬手打了个声响巨大的响指。 这人骚起来也是没边没际的,宋知非忍着笑,不让自己乐出声。 薄幸倏尔回了眸,语气十分温柔问,“刚刚吃饱了吗?” “……”宋知非愣了愣,下意识的回,“还没。” “那等会儿的。”薄幸拍了拍她的头,像哄小朋友一样,“乖点儿。” 宋知非难得乖巧,她眨了眨眼睛,点了下头,听话的站在薄幸背后……玩手机。 薄幸对着钱心心跟对着宋知非,只在转头之间,可反差巨大。 “今天这个组里,有你,就没我薄幸。”薄幸厉声呵斥道。 声音在闷热夏日,如同利剑,让钱心心顿觉刺骨般冰凉,她打了个寒颤,刚止住的眼泪又因为恐惧滚落下来。 第14章 亲十四下。 亲十四下。 开机头天,就赶上了这种闹心事,简橙急的一个头两个大。 钱心心是被某个小投资人安排进来的,诸如此类无关痛痒的小角色,从来都是没什么资本的关系户最喜欢的。 手心是自家师妹,著名编剧宋知非,手背是美物娱乐a签力捧,演技绝佳的薄幸。 手心跟手背都一起想要摒弃钱心心这个碎了的指甲盖。 而简橙自己本身也不是软性子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扔了吧。 简橙懒得凑过去,她直接就举着喇叭喊的,“妆造去看着钱心心把剧组衣服换了,这个角色明天换人,慢走不送您嘞。” “……”钱心心也就图个口舌之快,想要拿罢演威胁简橙来着,谁知道简橙直接让她滚了?? 整个晚上都在被怼,委屈感冲上头,钱心心不管不顾的开始当众脱戏服,脱完还狠狠的踩了几脚,路过宋知非时候,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咒骂道,“你给我等着,我要你好看。” 宋知非把注意力从手机上施舍的分给了钱心心半丝,昂头回了她个粲然的笑容,语气轻快,“我记住了,您就请好吧。” 不让你在这圈里混不下去,我就不是宋知非了。 **** 闹剧收尾,今天的拍摄到此结束,薄幸换完衣服出来,宋知非还在刷手机,并跟乐婉娩探讨的热火朝天。 薄幸无意听墙角,可她们俩讨论的相当激烈,想听不见都难。 两人正在商量回酒店后吃什么宵夜,午夜横店开门的外卖不多,但也讨论的有声有色。 “烧烤容易上火爆痘。” “小炒估计都是剩的回锅了。” “要不还是甜品吧,你吃糖水不?” …… “宋知非。”薄幸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微信加我一下?” 有共撸猫的友谊在,薄幸又刚刚替她出过头,宋知非似乎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她点点头答,“我扫你吧。” 然后迅速的切到设置界面,朋友圈三天可见,启动。 分卷阅读28 现在她的人设是,家境贫寒剧组的打工仔,为了将戏演到底,万不可能让薄幸看见她之前天天都干啥呢。 **** 二十多分钟后,剧组大部队随车回到酒店,宋知非刚换上拖鞋,手机就响了,外卖电话接连不断。 开始是烧烤外卖,然后是烤冷面跟煎饼果子、双皮奶加杨枝甘露,收尾是皮蛋豆腐跟拍黄瓜。 拿头想都知道是薄幸点的,因为外卖的头一句永远都是,“宋先生,您的外卖到了,已经拜托前台服务员送上去了。” 不知道她房间号,又不放心外卖员单独送餐,周到体贴的备注了让前台送,连前台都信不过,性别还得标注为男。 薄幸人是真的很好了,可你说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跟着郭凯华,拍了《雪落》呢? 宋知非吸着杨枝甘露,把乐婉娩跟简橙叫到自己房间一起宵夜。 简橙累的不行,平躺在沙发上往嘴里机械性的送烧烤,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宋知非扯犊子,“阿非啊,你不是跟薄幸关系贼差吗,今天看你俩关系好像还可以?” 乐婉娩嗅到八卦的气息,立刻竖起耳朵,悄声吃瓜。 “差归差,但也只是私下里关系差,这深仇大恨的,薄幸总不能允着别人打我脸吧,小说里凡事血海深仇都是要亲手报复的,你懂不懂啊?”宋知非递了串烤鸡翅堵住了乐婉娩想要问问题的嘴。 又叹了口气,双手合十祈求状,对着简橙讲,“简橙,橙姐,橙哥,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我能给你讲一宿,等有空了再说,反正你记住,我在你们剧组,现在就是个打杂的,初中毕业打杂的。” “行,依你呗。”简橙摆摆手,敷衍讲,“不过钱心心这烂摊子,你想怎么办?我问摄像了,那场我没喊ng,他们录了全程。” “好,不愧是我橙姐当导演的剧组,带劲。”宋知非夸奖道,剥了颗花生扔自己嘴里,“为了报答你,钱心心的角色,我请乔卿久来友情出演,不收费那种,行吗?” 可太行了。 乔卿久所在的女团yuyi这两年来蝉联音乐销量冠军,舞担乔卿久更是在十六岁时候就凭借独舞获得过国家级奖项,业务能力是举目共睹的。 声甜人美腰细胸大,业务能力又好,是近期当之无愧的顶流,她也在横店拍电影。 宋知非跟她渊源甚深,开口喊她让她抽空轧两小时戏来客串,完全没得问题。 **** 翌日清早,宋知非睡眼惺忪的躺在剧组椅子上,同业内著名营销策划黄希聊天。 宋知非:[帮我处理个人,视频我发你,把除了她之外的人都打码。] 黄希过了几分钟才回,先是回了个截图,确认钱心心的微博,然后分享过来了个长文。 钱心心昨天恶人先告状,洋洋洒洒写了整篇在《刀锋易冷》剧组遭遇的非人虐待,附带抽奖转发,奈何自己没多少真粉转不起来,抽奖转发量才小几千,看着都可怜人。 黄希:[刀锋易冷好像昨天才开机吧,拉钱心心下场肯定是要带剧组了,你是想炒剧还是踩剧?] 宋知非回:[那你通知营销号顺便推手刀锋易冷吧,我加钱。] 黄希:[大佬放心,我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七折。]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当天傍晚开始,就有百万粉的营销号先下场爆出钱心心在剧组骄横视频,无数营销号跟风为一线影视工作者发声,豆瓣跟兔区洗版式下场爆出各种黑料。 “钱心心网店抄袭,被包养石锤,钱心心出口成脏辱骂粉丝……” 不用求锤,互联网可是非常有记忆的,根本没人拉钱心心一把。 钱心心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不过就是看不上个送盒饭的,为什么会落得这样下次。 紧接着有“吃瓜网友”抓住重点,开始夸耀刀锋易冷剧组工作人员刚,这种剧组肯定能拍出好剧。 “《刀锋易冷》剧组”瞬间热搜前三预定。 可同样挂在热搜前五的还有钱心心的黑料,实际上不光是钱心心困惑,宋知非也很特么的困惑。 《刀锋易冷》的热搜的确是她花钱买的,给大家添了麻烦是其一,同简橙关系不错是其二。 钱心心的黑料是她找人爆的,可她的热搜宋知非是真没买,十八线是真不值得宋知非花热搜钱。 宋知非还拉着乐婉娩严肃逼问,是不是乐婉娩帮自己买的,乐婉娩一口否定,坦白说自己是想帮忙买的,奈何经济大权在父母那边,有心无力。 **** 两个小时前,薄幸休息时候,刘哥让他看手机,薄幸扫了眼问,“你知道热搜怎么买吗?” 助理刘哥还挺欣慰,自家艺人总算知道给自己的剧买热搜了,他手把手的教了薄幸流程,并且跟薄幸讲,“大部分热搜都是公司买,可以跟经纪人商量下,钱公司应该会出。” 薄幸也没多说什么,他仔细的学了操作后,亲手砸送钱心心上前五。 分卷阅读29 好像也没什么原因,就是看钱心心不顺眼,反正钱他不缺,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 当夜顶流女团舞担乔卿久发微博,表示会友情出演刀锋易冷里钱心心原角色,宋知非买了一波热搜,乔倾久又用自己的流量,免费送了宋知非一个。 剧刚开机,关注度就已然引爆。 收工后简橙跑到宋知非房间抱她大腿痛哭流涕,“谢谢学妹!你就是我亲生妹妹!希望我以后每次拍戏,你都来常来剧组玩。” “……”宋知非懒得搭理简橙,她把人扔在屋里,出门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听冰啤酒,戴着耳机上天台吹风。 推开天台门,宋知非嗅到股浓郁的烟草味。 抬眸刹那,时间停格。 薄幸天台抽烟,背靠着天台一角,指尖点猩红,天台就只有一盏昏暗的地灯,半明半昧的映着他五官分明轮廓。 见她来了,薄幸慢条斯理的捻灭了指尖烟,沉声问,“不睡觉?” “你不也没睡?”宋知非笑着反问。 “明天上午没我的戏。”薄幸回。 男声低沉荡在静谧夜里,薄幸换了常服,衬衫依旧从第四颗才开始扣,配上那张妖孽的脸。 宋知非想骂句骚包。 “喝完就回去睡了。”宋知非晃了下手里啤酒,摘下了单边耳机给薄幸递过去,“听歌吗?” 薄幸接过戴好,耳机里传来杨千嬅的歌声,“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 “歌名叫什么?”薄幸是听过的,但突然怎么都想不起来歌名。 宋知非未答,她按亮手机屏幕直接给薄幸看歌名。 壁纸是几年前从ins上扒下来的那张火山口湖公园的雪山背影,宋知非这几年都没换掉过。 自己的照片,虽然被遮挡住三分之一,薄幸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微愣半响才问宋知非,“你壁纸很好看,网上扒的?” 宋知非抿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流入咽喉,整个人都舒服起来,她轻声应,“一个朋友的照片,我很喜欢他。” 指腹轻敲了几下手机,薄幸把自己手机递到宋知非手里,交代,“自己看。” 宋知非低头,屏幕上是打开的手机相册,2016年1月25日5点37分,上滑坐标是美国俄勒冈州的火山湖口国家公园。 “……”宋知非特别想静静,她心情十分复杂。 薄幸垂眸去看宋知非,狭长的桃花眼眼尾上挑了下,微棕的瞳孔里浸染几分温柔,薄唇轻扬起弧度,尾音带笑意讲道,“所以现在是什么世道,这么流行无中生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凌晨入v,届时三更,评论飞红包。 掉马吓一跳有的,追妻火葬场有的w,您喜欢的小甜饼都有的。 希望各位小天使支持正版qwq,比心心。 ——专栏有四本完结文,下一本开《偏执宠溺》点进专栏可收藏。 【顶流舞担x科技新贵=胸大腰细人美声甜小软妹x脾气极差偏执狂拆二代】 十六岁就看见人声鼎沸,盛世繁华的女孩子,注定了一生传奇,是我的公主殿下。 乔卿久高中刚入学,就听闻萧恕的大名。 她每次见到萧恕都绕路走,直到有一天,她妈妈指着萧恕跟她讲,“喊哥哥。” 萧恕抬眼,眼角上挑痞笑盯着她上下打量,说道,“你可以喊我如心哥哥。” 不良少年酒足饭后就喜欢八卦自家老大喜欢什么样的妹儿。 从胸大腰细美艳动人、人美声甜腿长、猜测到软软糯糯白兔小软妹,甚至还开了赌局。 有群众匿名称曾见到萧恕在操场一角,把一个妹儿压在树上亲。 大家齐声表示:我们不信,情情爱爱,影响我们恕哥行走江湖。 直到有一天他们撞破空教室里,平时冷酷无情留级两次的恕哥,规规矩矩的写数学题。 旁边站了个猜测集合体的妹子,叉着腰却柔声细语的喊,“如心哥哥,你写的不对。” 萧恕眉眼极尽温柔,指指脸颊,“你亲我一口,我就重新算。” 乔卿久低头吧唧一口,萧恕立刻做题,写完转着笔调戏她,“晚上我们再多做点儿?” 流量女团舞担乔倾久被爆出恋情,隔日热搜榜首,“乔倾久是我家小公主。” 再隔日,“科技新贵.知名赛车手萧怒领奖台上求婚偶像爱豆乔卿久。” 第15章 亲一下。 亲十五下。 宋知非紧攥着薄幸的手机,掌心覆了层细密的薄汗,她垂眼看了会手机上屏幕,才把手机还给薄幸,昂头一口气闷光了罐里啤酒。 薄幸没拦,他那双狭棕眸,在盯着宋知非看。 抬眼便对视上那双夺魄的桃花眼,宋知非没躲闪,也直勾勾的看回去。 薄幸也正在看她,唇角扬 分卷阅读30 着微小弧度,眼尾挑着,似笑非笑,修长的手指来回转着方盒打火机把玩。 长久凝望,两人谁也讲话,眼神无声交流。 离得极近,宋知非屏了呼吸,喘气时候都在努力克制。 空气仍旧不停的升温,丝缕暧昧气息溢过浓重的烟草味。 对视良久。 若是之前实打实的有过什么交集,那站在薄幸角度看,无非是暗恋自己的女孩子偷存了张照片,做了壁纸,被抓包罢了。 可他们从前仅有过短短两个小时的交际,在喧嚷的烧烤店。 他出于少年心性看她顺眼,才出手护她免惊扰。 她想要道谢被拒绝,便用了心祝他生日快乐。 萍水相逢,仅此而已。 又从何而来这张发在ins上的照片,哪来的来,“这是我一个朋友,我很喜欢他。” 弯月悬在高空,明亮星辰坠满暗夜。 晚风太轻柔,吹不散宋知非心上愁云跟薄幸困惑。 “嘎吱”打破这场默剧的是不小心被宋知非捏扁的易拉罐瓶,她心头紧着的那根弦倏然崩了。 宋知非猛的拉起薄幸的手,薄幸也不挣扎,完全配合着她的动作,他神色温柔的看着宋知非把易拉罐瓶塞到自己手上,手心还残着女生指尖细腻的触感。 “送你的。”宋知非理着繁杂思绪,莫名其妙的把空酒罐递过去。 薄幸拿着酒罐,举起,拿到离自己唇边两厘米的地方,倒置酒罐,用力倒了两下,还真是一滴都没剩,空酒罐一个。 “从前流行送酒,现在都流行送空罐了是吧?时尚,时尚。”薄幸狭长的桃花眼含着笑意,调侃道,话题又被他绕了回来,“我之前不常网上冲浪,能烦劳宋知非小朋友给我解释一下无中生友是什么操作吗?” “……”宋知非瞪了眼薄幸,咬紧后槽牙。 就事过不去了是吧? 行,那今天就谁也别想好好睡觉。 “我喜欢你,有什么问题吗?”宋知非叉着腰,理不直,气也壮的讲,黑亮的眸映着薄幸精致的脸庞,话说出来宋知非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冲动。 她连忙别过脸,敛睫又小声嘟哝了句,“怎么了?你长这张脸,还不许别人暗恋你了是吧?有没有点自觉的啊。” “应该还是……”这反转太快,薄幸顿了下,迟疑道,“有的吧。” 困惑归困惑,薄幸本来就无意追究照片源头来为难宋知非。 起先只是想逗逗她的,可这姑娘画风转的太快了,上一分钟还是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现在就委屈的跟没吃饱的兔子一样。 最关键是闹的胡萝卜还跟被薄幸抢了般。 让人莫名的想去拍拍头,哄她说别难过,想吃什么我喂你。 随心所欲的活到二十四岁,薄幸还真没低声下气的哄过什么人,他奶奶跟他妈除外。 薄幸薄唇抿成直线,酝酿了半天,喉结滚了滚,刚准备开口说,“其实我这还有不少照片,要不你挑挑?看还想要那张做壁纸。” 结果才讲道,“其实” 宋知非就转身,迈起步子跑开了……薄幸的后话散在晚风里,没被带到宋知非耳畔。 夏天睡裙布料轻,随着宋知非步调轻摇,乌黑的长发跟裙摆被带起。 一抹淡粉消失在天台楼梯口,薄幸站在原地没动,目送宋知非逃离事故现场。 怔愣了两分钟,薄幸给自己点了根烟,有一口没一口的吞吐着白雾,低头去按亮手机屏幕,屏幕上还是那张雪景照片。 别说,拍的还真他妈的好看。 真不愧是他。 **** 宋知非仓皇失措的逃回房间时候,简橙早已经滚回自己房间睡觉了,她不是剧组工作人员,房间是自己花钱订的。 横店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多数都被剧组按层承包了,剩下的只有顶层套房,一般主创跟大牌点的演员住这层,安保也更严密,进入这层要刷卡。 简橙跟乐婉娩也住这层,平时拍摄跟主创开会讨论完毕之后,她们两个人就换好舒适睡衣,跟约好的一样来宋知非屋里浪到睡觉时间,再各自回屋。 明明刚才还嫌弃简橙在的时候话太多了,现在宋知非就无比希望房间里有人能说说话。 诺大的套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宋知非蹬掉拖鞋,光脚坐在飘窗上往外看,酒店离横店影视基地不算远,这个高度能眺望到大半片影视基地全貌。 还有两三个剧组在拍,灯光在黑夜里小片小片的亮着,像是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宋知非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摸索了半天才想起,刚刚自己邀请薄幸听歌,所以另只无线耳机还在薄幸那里。 宋知非认命的爬下了飘窗,从床头柜上捞起耳机线,她听的还是刚刚在天台,被薄幸问歌名的那首《少女的祈祷》,边听边在网页里搜索薄幸的名字。 出来当明星,注定所有**都暴露在空气中。 分卷阅读31 于是宋知非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薄幸的个人资料。 薄幸,1994年8月20日生于北京市,中国内地影视男演员,狮子座,身高184厘米,体重68公斤。 2016年,完成首部个人主演电影《雪落》,后面是一连串的获奖信息。 宋知非倒吸了口凉气,指尖快速滑过了关于《雪落》的所有信息。 视线长久停留在薄幸毕业院校那一栏。 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雕塑14级本科班,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绘画专业肄业。 耳机里回荡着杨千嬅低哑又带三分倔强的唱腔。 “当这盏灯转红便会别离,凭运气决定我生死。 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 从来未顺利遇上好景降临,如何能重拾信心。 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赐我他的吻,如怜悯罪人……” 宋知非躺在床上,凝视着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那行看了许久。 把手机放下时候,头顶暖黄灯光直射下来,颇为刺眼,她伸手挡住灯光,偏头找到床头的灯光按钮,把亮度调暗。 梳理好情绪之后,宋知非拨通了顾意的语音通话去确认自己的猜测。 英国那边还是白天,顾意接的极快,“hi,阿非找我啥事啊?” 宋知非直截了当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好兄弟叫薄幸?” 顾意则是沉默了下,才小心翼翼的回答,“是啊,不过你不是不喜欢他吗,看你不喜欢,我就没提过了。” “我大前年生日,你是准备带他来的吧?”宋知非双手揉着太阳穴舒缓自己胀痛的头,语气略带疲惫。 “嗯,那时候你不是跟风朋友圈发了个什么时候才能有甜甜的恋爱之类的吗?我当时是想撮合你们来着,但薄幸人都快到南加州了,临时放我鸽子跑去火山口湖拍照,我当时还给你看过他照片。后来你跟郭凯华在一起了,我就没再提过想撮合你跟薄幸的事情了,说来这些年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烦薄幸。”顾意收了玩心,认真答,“我之前猜是因为他演了郭凯华导演的电影,这个事情我得跟你和他两个人都说句抱歉,因为是我推荐薄幸给郭凯华的……我没想到会让你们结怨。” 顾意跟宋知非是高中同班同学,出国前还在同家英语机构补习的外语,年少时候就相识,交情深厚,顾意能够翘课跨越整个美洲跑去为宋知非庆贺生日,是真情实感把她当朋友的。 后来宋知非单方面表现出的十分厌恶薄幸,顾意就一次也没在她面前提过薄幸,同样的也没在薄幸面前提过宋知非。 两个都是他很要好的朋友,有恩有怨都同顾意无关,顾意也不往里掺合。 “没事,我不是回国了吗?正好又在剧组遇见他了,所以问问,你记得别跟我提他。”宋知非轻声打断了顾意的歉词,扭开床上矿泉水,咕咚了大半瓶润嗓子,流水入喉,心上灼烧感得到了半丝缓解。 “好。”顾意干脆回,“还有上次你让我帮你找的古着道具,我找到了,等回国带给你。”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话题以宋知非说去睡觉了终结。 **** 关了灯的房间,只有耳机里的歌声陪伴左右,宋知非睁着眼,辗转难眠。 前尘旧事一并席卷而来,薄幸拍完这张照片上传ins那天,恰恰好好是她十九岁生日。 顾意原本夸下了海口,会带一个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兄弟来,然后顾意被咕了,为此顾意还送了大把礼物,负荆请罪的做了桌饭。 就在同一天,宋知非矢口答应了郭凯华的表白。午夜时分看着薄幸的背影,写出了《雪落》的剧本,换上了用了三年多的手机壁纸。 是因为那天薄幸没来,宋知非并没有再追问。 亦或是顾意喊她过去看照片时候,她假作矜持了那半秒,让薄幸有时间撤回了自己的图片。 十九岁生日那天明明那么长,做了那么多事,但凡有任何一刻宋知非留心过,都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这些年兜兜转转,命运像是张着血盆大口在同她开个巨大玩笑。 宋知非曾经对着那张雪山背影生生幻想出一个人,用她的思维去构想出虚无的人物,凭自己的喜好为他加诸性格特点。 现在这个人活生生的从画面中走出来,站定在自己面前。 当曾经意气风发护着自己的少年、幻想了多年的画中人、记恨了多年的名字、和现在每日都相见的人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即便薄幸比想象里更英俊好看,举止更优雅从容,可那种幻想破灭的挫败感还是接踵而至。 这一刹,宋知非甚至觉得是谁都好,为什么偏偏要是薄幸? 写出《雪落》的第三个年头,宋知非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开《雪落》的电影。 广袤无垠的雪山上,飘洒着鹅毛大雪,少年孤身一人,扛着厚重的器材在雪地里跋涉,就单一个轮廓 分卷阅读32 分明的侧脸,氤氲水雾瞬间布满宋知非的眼眶。 一颦一笑,每个动作跟细节,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每个编剧在写剧本之初,都希望演员能够完美无瑕的呈现出自己笔下灵魂。 现在薄幸全部表达出来了,以薄幸本人为原型加工写出的剧本,由他本色出演,怎么可能不令人动容? 泪水模糊了眼眶,宋知非擦干净,再模糊,再擦干。 日出东方,天际泛着鱼肚白的时候,风雪掩盖帐篷,电影结束。 如果排除掉郭凯华原封不动的剽窃了自己的剧本,署他的名字这种恶心死人不偿命的事。 单从职业电影人的角度给《雪落》打分,宋知非会给到九分以上,盛名实副的一部文艺片。 顶好的电影,只可惜编剧那栏,不是署她宋知非的名字,而是郭凯华。 这个仇宋知非记了多年,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 同样没睡的还有薄幸,通宵那几个小时,薄幸的知乎搜索记录里分别是。 “惹妹子生气了应该怎么办?” “什么情况下妹子会生气的转身就走?” “妹子走了要追吗?” “求生欲大全:直男应该学习的事情。” 薄幸在看这条的时候,边看边复制到手机备忘录里加以学习,他抄了好几条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又不准备泡宋知非,学个球哦?薄幸快速关掉备忘录,假装无视发生过。 …… 又刷了半个小时,首页推送给薄幸,“遇见喜欢的妹子时候应该怎么追求她。” 薄幸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天光已然渐亮,薄幸上午没有拍摄通告,下午三点以后才轮到他,但此刻也该睡了。 他的确是因为一时意气扎进的娱乐圈,可中国人的四字信条,来都来了。 薄幸既来之,则尽心尽力而为。 放了手机迈步去卫生间洗脸,冰凉的流水划过脸颊,又让薄幸清醒了不少。 合眼前,薄幸把微信跟宋知非对话框里那条未发出去的:[抱歉,是我逾越了。] 从对话框里一点点删掉,他删的慢,有些犹豫,删到一半,又点开了宋知非的朋友圈。 宋知非的头像是只手绘的小兔子,抱着胡萝卜形状的奶糖往嘴里塞。 三天可见,啥也没有。 行,好有脾气一女的。 开他妈的国际玩笑,又不是他薄幸求着宋知非用自己照片做壁纸的,凭什么要他去低声下气的道歉。 薄幸删完,设好闹钟之后扔了手机,埋头睡觉。 他睡的不安稳,梦里总有只兔子红着眼睛,他好心凑过去喂了根胡萝卜,想抱抱兔子。 结果这兔子光吃不认人,抱着胡萝卜背对着自己咔呲咔呲,没半分搭理自己的意思。 薄幸这么大个人,总也不可能因为只兔子不给抱就对兔子咋样,兔子吃的津津有味,生把薄幸气的牙痒痒。 **** 从前写剧本通宵达旦习惯了,宋知非一夜未眠,精神倒是还行,就是哭了阵,眼睛肿的不像话。 再加上熬夜附送产品——黑眼圈,活脱脱是副失恋现场,宋知非对着镜子骂了薄幸几句娘,从行李箱里翻找出墨镜戴好,拎着手包下楼买了个豆浆,打车直奔高铁站。 宋知非本就不是剧组工作人员,去留随意的很,等到薄幸下午开工时候,宋知非已经打高铁回到上海姥爷家,高床软枕的躺下了。 薄幸从下午拍到晚上,休息时候得了空,才随口问起宋知非的,他没自己问,而是旁敲侧击的问旁边给自己举风扇的助理刘哥,“刘哥,怎么今天的工作人员好像比昨天少了?” 刘哥在这行做了十来年,是资深演员助理,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回道,“你入行时间短,剧组为了赶时间经常分开拍摄,工作人员走动是寻常事。” 薄幸颔首表示知道了。 今天拍的也还算顺利,但有几次ng,都是薄幸控制不住自己打了喷嚏导致的。 艺人拍摄期间生病是大忌,为了求稳,刘哥特地驱车去药店买了好几种鼻炎药强制顶着薄幸用上。 收工后,薄幸循例双手合十喊,“感谢导演跟各位老师。” 在路过导演简橙的时候被喊住,薄幸本以为简橙是要商量工作,十分认真的看着简橙,等她指教一二。 反观简橙,手里的台本还没放下,她挥着剧本问薄幸要不要来看看录像,说今天拍的很绝。 于是薄幸凑过去一起看今天拍摄的片段。 简橙在旁似是而非的提醒薄幸道,“你知道吗,坊间有个说法,被人念叨才会打喷嚏。” “……”薄幸的注意力从录像上偏移,“请问,简导知道组里有个叫宋知非的工作人员为什么没来上班吗?” 简橙的眼皮跳了下,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打着哈哈答,“组里人这 分卷阅读33 么多,我记得名字的不多,多数都是混个脸熟,如果没来的话,就应该是请假了吧。” “怎么,你找她有事?”简橙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并主动卖队友,给薄幸提出建议,“要不等回头我问问场务的,帮你要下她电话号码吧。” 薄幸有宋知非的微信,却也不介意多个手机号码,他点点头,客气讲,“那就先谢过简导了。” “小事情小事情,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两场硬戏呢。”简橙一派仗义的模样,实际上左右把宋知非跟薄幸都卖了圈,“你把她名字发我手机上,稍后我给你。” 半个小时后薄幸收到了简橙发过来的消息。 “宋知非手机号:159……”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新建了联系人,保存。 没拨。 收工又是凌晨,薄幸在重复前一夜的踌躇,不知道要不要发消息给宋知非。 薄幸从不往自己身上贴标签,别人赋予他的,诸如冷清、矜贵、自视甚高这类名词,无论好的坏的薄幸都没往心里去过。 可思来想去,薄幸觉得自己最起码不该是这种消息都不敢发的人。 年少就敢忤逆家人不走金融路线去学艺术,念到研究生退学执意闯娱乐圈的人,发个消息的胆气总还是有的吧? 微糙的指腹摩挲着颈上那块佩戴了多年的玉石,薄幸足足掂量了十来分钟,才编辑完第一条消息。 一不做,二不休,发送。 **** 夜场里灯红酒绿,音乐喧扰震耳欲聋。 这家夜店四层,中间是蹦迪舞场,卡台绕着蹦迪场,一眼望下去就是年轻男女气氛攒动。 宋知非没化妆,就穿了身素色连衣裙独坐在卡台,周身都散冷气。 她坐在vip至尊座,卡座三面包的严实,只能座中人看见下面,下面跟左右都望不见座中景象。 单人消费五千以上,这区素来人不多,坐的都是轻易开罪不起的角色,自然也没什么人敢随意搭讪。 她面前摆了瓶轩尼诗x.o和大号果盘,酒杯里的大号冰球都化没了,也没见宋知非碰半口酒,果盘倒是少了三分之一。 萧恕刚上楼就看见宋知非吃西瓜这幕,他贴心的唤来服务生交代了两句才迎上去。 “姐姐来了我的场子,光吃果盘,不赏脸喝口酒?”萧恕扫了眼桌上酒杯问道。 杯壁凝了层细密的水珠,柠檬片跟薄荷叶浮在酒面上。 看样子多半是原本想喝,可临时了又不想了的。 宋知非抬眼,对萧恕点点头,拍了下自己旁边的沙发,“过来坐。” 萧恕坐下,宋知非同他打过招呼后就专注于刷手机,完全没半分想要聊天的意思。 宋知非偶尔会用叉子吃口水果,过了约莫两分钟,服务生托盘里端了半个冰镇无籽西瓜送上来,附带勺子跟吸管。 “上道。”宋知非余光扫到西瓜,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久久选你,没毛病,这桩婚事我代表娘家同意了。” 萧恕抱拳,“客气了,都是我当妹夫的应该做的,有什么不顺心的,姐姐可以直说。” 宋知非用勺子把西瓜正中心舀了下来,张大嘴赛进口里,咀嚼完咽下才讲,“你媳妇儿派你过来的吧?” “嗯。”萧恕坦然承认,“久久说你现在跟薄幸一个剧组,她知道你脾气,怕你拿刀砍死了薄幸,让我帮你跑路来了。” “……”宋知非沉默的看着萧恕,神色复杂,指了指自己脑袋,“杀人犯法,再者说了,我在你跟乔卿久眼里,有这么弱智?” 萧恕耸耸肩,“别的事情可能不会,但遇上关于薄幸的事,我们谁也咬不准。” 宋知非用力把勺子怼进西瓜里,她怼的太狠,西瓜汁水溅到了手背上,旁边待命的服务生赶紧递上湿巾,宋知非边用湿巾擦边咬牙切齿讲,“薄幸配让我上心吗?十块钱三把,他不配。” 知晓是宋知非的逆鳞,萧恕有意避开,他把手里粉红色纸袋摆到宋知非那侧,“给久久买的东西,她跟我说周日去《刀锋易冷》剧组帮姐姐友情串戏,让我把东西交给你就好。” “放着吧,回头我会带给她的。”宋知非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连表妹乔卿久都料定了她还会回剧组,那宋知非就一定会回去。 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 宋知非的处世之道里,从来都没有最后那个滚字,忍不成就下狠手,除非万不得已,宋知非才不会滚。 不是她的错,凭什么她要同逃兵般丢盔弃甲不再回去。 思及此处,宋知非漆黑的眸亮了下,又一次打开手机页面。 四十分钟之前,薄幸发来消息,就四个字:[真喜欢我?] 像是心照不宣般,这回宋知非开手机的时候,薄幸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萧恕放了东西,交代了服务生看着这边点儿,便离了座。 宋知非仰头靠在卡座 分卷阅读34 靠背上,天顶是霓虹灯光柱交错,脚下是震耳欲聋的节奏感音乐。 她着白裙子瘫在那里,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泻下,安静的仿佛与这红尘喧闹隔绝。 等了几分钟手机才震。 薄幸:[那请问宋小姐,该不该有点儿喜欢别人的自觉?] 当时急了,拿来搪塞的话,现在反倒成了话柄,被薄幸拿来质疑自己。 宋知非扯了扯嘴角回:[什么自觉?暗恋你到把你背影当作壁纸还不算自觉吗,谁告诉过你,喜欢就应该去表白心迹,我这人就喜欢看照片幻想喜欢,怎么?你不允许吗?] 宋知非又补了句:[你有意见吗?] 薄幸猛地吸了口指尖烟,香烟是薄荷爆珠,尼古丁混着薄荷味入肺,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他盯着手机发笑,桃花眼眯着,一字一句的在心里默读宋知非发过来的消息。 薄幸:[那为什么不亲自拍几张可心的,拿回去幻想,不是更美哉?] 这人…… 宋知非笑了,粉唇轻扬,有来有往罢了:[你任我拍?] 薄幸不假思索的秒回:[回剧组工作,我任你拍。] 宋知非坐直,伸手去拿桌上酒杯,冰球已经全融了,好在凉意仍存。 她抿了半口烈酒回:[此话当真?] 薄幸只回了两个字:[当真。] 那夜宋知非惊慌失措,前言不搭后语,最后跑路告终的行为,在薄幸看来,自然不是宋知非真的喜欢他薄幸。 薄幸又不是个傻子,如果宋知非早知道壁纸上背影是自己,那怎么可能把手机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任他看完了还演这出大戏。 多半是她网上找的壁纸图,好巧不巧是他。 起先只是宋知非随口胡说八道,后来发现真是自己,才急眼连工作都撂下了。 小姑娘家条件不好,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放弃剧组的工作,喜欢就多拍几张好了,他又不是登不上台面的人,区区一张壁纸,总还是能当的吧? 薄幸的推论合情合理,就是同事实的真相渐行渐远。 **** 此后几天宋知非依然没来剧组上班,薄幸也没联系过她,却养成了每次休息时候都会左顾右盼找圈人的习惯。 到了第四天,薄幸不再张望,他照常背诵剧本,揣摩角色内心世界,对戏,跟武术指导学习动作,开始吊威亚,生活忙碌而充实。 仿佛那天午夜的空酒罐、微信聊天、夸下海口任由她拍,连带着冲上头的劲凉薄荷味,都只是一场睡梦里的恍惚。 今天乔卿久会过来客串帮忙补钱心心戏份。 晚上才拍,薄幸刚收了工回屋里吃饭,就听见熟悉的女声。 乐婉娩是编剧,照常拍摄是没编剧什么事情的,所以她的座位坐在剧组最边缘的角落,爱来不来的主。 薄幸抬眼看过去,就望见了宋知非,那人是背对的,可薄幸就是认了出来。 她又扎了丸子头,纤长的脖颈露着,优美线条延伸至衣领之下,上衣露肩,白皙的肩头呈直角,骨相是真的俱佳。 宋知非是背对着门口坐的,乐婉娩也一样,屋里常有人来往,两个人都没回头看。 薄幸就站在身后,抱臂,光明正大的听两个人讨论。 宋知非似是非常懂,她拉着乐婉娩侃侃而谈,“你刚刚说喜欢怪兽类电影,怪兽电影近十年都不太流行,但往前推,是制霸票房的存在,比如说1975年的《大白鲨》,全美票房首次过亿,特效不行,鲨鱼根本没怎么出现过,玩的就是心理战术,但短时间内使得美国人不敢去海边游泳,什么叫成功,这就是成功。” 乐婉娩点头如捣蒜,时不时的还往本子上记几笔。 “在这类电影里,不是天灾就是**,人为永远比自然原本衍生的更惊恐比如说《深海狂鲨》、《侏罗纪公园》、《史前巨鳄》、《汉江怪物》都是人类自己作死搞出来的东西……然后你知道最关键的是什么吗?”宋知非扒拉着手指讲的上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 乐婉娩笔记写的飞快,摇了摇头,十分好学问,“怪物特效要牛逼?” 宋知非摇头,“你再猜。” “场面要大?要惊悚?”乐婉娩咬着笔揣测。 “你的路还长啊宝贝儿。”宋知非长叹了口气,拍了拍乐婉娩的头,“是结尾的留白,这种片子最后肯定是主角团联手打败怪物,活几个人不重要,但怪物一定不能死绝了,鲨鱼就还有只母鲨鱼、鳄鱼结尾就鳄鱼蛋破壳,喊不上名的就镜头切水面,忽起波澜,反正事情肯定不能就这么了了。比如说《极度深寒》就是此类电影结尾比较神的,主角团好不容易从海里上岸,林子里传来诡异的猛兽叫声,既把气氛烘到了,票房好再拍续集圈钱也容易,你说对不对哦。” 宋知非说的头头是道,似是深谙此类电影的套路跟市场后续。 薄幸在后面光是听,就能带入数部电影,并且毫无违和感,同时心 分卷阅读35 头也起了疑问。 单是拎出一类电影就能分析的精确的人,会只是个剧组打杂的? 又有哪个编剧,会听一个打杂的讲电影怎么写。 退一万步,哪个剧组会宽容到允许工作人员整整四天不上班,第五天好不容易来了,还坐在屋里聊天。 “薄幸,吃饭了。”出卖薄幸的是助理刘哥的喊声。 宋知非闻薄幸名,转过头,视线平视到薄幸被腰带束出的细腰。 人估计是刚下戏,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薄幸衬白衣,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宽肩窄腰桃花眼,剑眉星目,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都赋尽风流二字。 当真是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天生应该来演戏。 “任我拍是吧?”宋知非笑的甜美,她画了精致的妆,面容不再清淡,眨眼的时候清纯中带了三分魅惑,惹得人移不开眼睛。 薄幸弯腰,对上那双明亮的剪水眸,凑到她耳畔,薄唇张和,低声讲,“随你喜欢。” 薄幸话不好好讲,边说话边吹气,呼吸带出的温度熏热了宋知非耳垂,红霞从耳后往面上攀。 面色绯红,宋知非不甘心,她猛的站起来,绕过凳子同薄幸面对面站着,踮起脚尖凑过去,也学着薄幸的样子贴过去,轻声呢喃道,“那我想看哥哥正装下跪的样子,你说好不好呀。” 薄幸伸手扬袖,白衣水袖垂下来,把两人的脸遮挡住。 非礼勿视,乐婉娩压根没回头还在整理笔记。 “我倒是敢跪,就是不知道妹妹是不是敢拍。”薄幸沉声回应,声音低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般,惹得宋知非心头发痒。 好胜心使得宋知非同薄幸贴的近,身高差异又让宋知非是努力踮着脚尖才同薄幸持平的,久了身型就有些晃动。 宋知非有意在站不稳之前拉开两人距离,在抽离时候别过头,泛着坨红的脸颊无意间蹭过薄幸温热的唇。 宋知非迅速的退了半步,凝眸瞪回去,她头发是染黑的,比正常生长的黑发更乌亮,散在白皙的肩头,那双含水的眸也是黑漆漆的。 让薄幸又想起了梦里的兔子,拿了自己的胡萝卜就翻脸不认账,更想逗她了。 薄幸的手还没放下,古装袖子为他们隔断出了狭小空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勾挑着,明知故问道,“宋知非,你自己贴上来的,现在又在怂些什么?” “你才怂,你全家都怂。”宋知非落了下风,嘴上依然不肯服输。 薄幸收了袖,也眸了那副孟浪的表情,望着宋知非拍了拍她的头,颇为严肃道,“你要是这样讲的话,那也没什么毛病,毕竟妹妹算我家里人,也属实是怂了些。” 又被他杀回一局,宋知非倔强答,“没事,我等您那天休息了,通知妹妹一声。妹妹亲自为您拍正装下跪,想必我哥这种君子,一诺千金,是不会反悔的吧?” “既然我说了随你喜欢。”薄幸眉眼含笑,掌心又轻按了下宋知非的发旋说,“那就是随你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阿非:捂紧我的小马甲。 薄幸[疑惑脸]:老婆为什么不理我? —bgm杨千嬅《少女的祈祷》 标题是为了防盗,大家不用管,根据晋江原本章节号为准! 这两天评论都飞红包,免费看,明天还有双更qwq比心。 第16章 亲二下。 亲十六下。 宋知非个子不高的好处在这时候完全显现出来,她微微曲膝,就情谊从薄幸手心移开,还报复心极强,妄图跳起开也拍薄幸的头。 嗯,不幸被薄幸发现,以失败告终。 薄幸睨着起跳失败的宋知非,差点被她这神操作乐的笑出声,他强憋着笑,连着音调都没往日低沉,尾音扬起,“看不出来,你报复心这么强啊,可你太矮了摸不到……要不然,我允许你站凳子上摸回来?” 宋知非一米六二,薄幸一米八七,硬生生差出二十五厘米。 “长得高就一定了不起了吗?”宋知非气的鼓腮,回击道,“你信不信,天上打雷都先劈你。” 薄幸眼尾微挑了下,牵动眼下那颗泪痣,戏谑道,“那万一哪天天塌了,你可往我这儿多蹭蹭,哥哥长得高,帮你顶着,都是我应该做的,谁让哥哥长得高呢,你甭客气。” 吃瓜群众乐婉娩都没敢回头,背对着听这俩成年人跟小学鸡似的互相对怼,脸上洋溢着姨母笑。 有毒,宋知非拍也拍不到,说也说不过,自己闷声溜回位子上背对着薄幸坐,不理人了。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头发全散下来,披在肩头,乌黑的发打在如白玉的肌肤上,衬的肤白胜雪,脸上那抹薄红被烘的更深。 宋知非在快速转身的时候露出了左侧的耳环,是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下面垂了颗粉珍珠。 薄幸无意间扫到,总觉得眼熟,又说不上是在哪里见过。 **** 分卷阅读36 薄幸收工时间撞上饭店,刚在位子上坐下,发盒饭的就来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薄幸从包里摸出单边的无线耳机,捏在手里。 小巧的白色耳机在指尖来回反复,是苹果的AirPods。 薄幸朝着宋知非的方向望回去,她还在跟乐婉娩聊着什么,大概是聊得兴起,还会拿手比划些什么。 他合眸回忆了下,那天宋知非听歌时候用的手机,iphone xs max,配上自己手里的耳机,全套下来最低配也要上万。 薄幸偏头看了眼今天来送外卖的,又去扫了一眼坐在原处巍然不动没有任何帮忙意思的宋知非。 家境贫寒?初中毕业?来剧组打杂的?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刘哥,我问你个事。”薄幸迟疑的拍了拍自家助理的肩膀。 刘哥正在吃饭,嚼完了嘴里东西讲,抬头答,“你问。” “可能涉及**……”薄幸有些迟疑。 “嘿,你就问呗,我跟这圈里待了十来年了,再说了,咱俩之间有啥不能讲的。”刘哥爽快道。 薄幸不再遮掩,直接问,“那你知道剧组打杂的一个月拿多少薪水吗?” 刘哥差点儿噎住,连喝了两口水顺气,才答,“老板……你这个问题,问到了我的知识盲区。” “你也别太有压力,就算你红不了,也能靠脸去当模特,怎么都沦落不到来剧组打杂。”刘哥误以为薄幸想转行。 “其实……”薄幸刚开口,就被刘哥好心打断。 刘哥见过的大多数新人都没什么自信心,会不停的去寻找垫底出路。 他宽慰薄幸起来喋喋不休,“你真不用往这儿想,我见过的人多了,你这种条件的,最最不济也是当花瓶……” 薄幸索性点着头,等刘哥说完,确认刘哥没话说之后他才开口,“其实我就想帮一个朋友问问,剧组薪资待遇。” 剧组人员众多,是真的问到了刘哥知识盲区,他挠挠头回答薄幸,“你要是单说打杂的,那可能也就场务的工作,四五千封顶了,平时事杂又多,累死累活不拿什么钱的。” “嗯,我知道了。”薄幸颔首,狭长的眼尾扬了下,捧起桌上黑咖啡,瞥了眼宋知非那侧,简橙也刚进门,单手摘帽子,取了盒饭冲着乐婉娩那边就去。 他唇角扬了弧度,指尖还把玩着宋知非的耳机,明明已经离了主好几天,却好像还残留了点宋知非的气息和体温。 如果真是剧组打杂的,那宋知非这打杂的待遇,可忒高了点吧? 随意翘班多天,导演编剧绕着身边转。 有趣,实在有趣。 “对了,你每天都背着的那盒糖,我给你放抽屉里了啊。”刘哥是个好助理,在薄幸的事情上巨细无遗,连薄幸每天从宾馆拿来拿去的那盒糖都记在心上。 薄幸道谢,从抽屉里拎出那包粉红色纸盒包装的糖果,拆了蝴蝶结把耳机放在正中间,又抽了张白纸,落笔写下“宋知非的赔罪礼。” “刘哥,等会儿我去拍戏,麻烦你帮我给那边的女孩子吧。”薄幸把纸条放在正中央,修长的手指翻动丝带,边打蝴蝶结里,边交代。 “好嘞。”刘哥顺薄幸的视线看过去,恍然大悟,打趣说,“就那天帮你抓猫那位呗,你还挺惦记她。” 刘哥高中毕业就跟着同乡混剧组,从最简单的场务做到艺人助理,已经在这圈里待了小十几年时间了。 在察言观色跟看人方面,刘哥颇有心得,他还挺喜欢薄幸这孩子的,长相出众,背台词努力,演技也可以,为人处事都礼貌到位。 如果之后的资源到位,即便不会大火,也应该有不错的前景,所以他愿意从心里对薄幸好,毕竟说到底,薄幸的身价和他工资挂着勾。 再者说,薄幸也不是爱豆出身的流量,就是喜欢什么人也无伤大雅。 薄幸怔愣了下,蹙眉答了句,“谁惦记她了?” 他表现的好像也没有那么明显吧? 薄幸还真的有。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薄幸在微信里骚扰的顾临墨和孟悦,问她们有什么女孩子喜欢的糖果或者零食。 这两个妹妹被薄幸问的一脸懵逼,顾临墨因为怕说不清明,愣是顺丰给薄幸直接寄了盒糖。 还贴心的选了粉红色外包装。 **** 乔卿久最近也在横店拍戏,她之前也拍过两三部反响不错的电视剧,但都是女二、女三的角色,戏份不多,这回是第一次挑大梁当女主。 虽然轧戏对于专业演员来说是常事,却不能放在台面上说出来。 对于新生代演员来说,轧戏可能会直接衍生成黑料,乔卿久是女团爱豆出身,名声对她跟她整个团体来说,都很重要。 好在《刀锋易冷》也在横店拍摄,而且只是友情出演n号女配的角色,一次性就能拍完。 傍晚自己的剧组的戏,乔卿久就直接过来了《 分卷阅读37 刀锋易冷》这边。 古装妆造一小时起步,宋知非拎着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喜茶去化妆间找自家小表妹。 “呦,这是哪位小美人啊。”宋知非进门就惊讶喊,凑过去后,更是张口就吹,“瞧瞧这模样,皮白貌美,纤腰长腿,倾国倾城,我要是商纣王就为你烽火戏诸侯了呀。” “随我表姐,一个名叫宋知非的fg精。”化妆师在给乔卿久戴发套,头皮拎的发紧。 乔卿久呲牙咧着,伸手作势要去锤宋知非,但为了配合化妆师,没什么大动作,倒是手里被塞了杯冰凉的芝芝莓莓。 乔卿久顿时眉开眼笑,捧到面前吸了大口,满足之后依旧不忘了损宋知非,“不知道是谁,跟我说这辈子都别在她面前提薄幸,谁提她跟谁绝交,谁跟薄幸合作,她上门砸场。” “唉?化妆师姐姐,咱们剧组里薄幸是主演吧?”乔卿久明知故问。 妆造点头答,“对呀。” 宋知非的脸拉下一半。 乔卿久瞪大眼睛看着宋知非,调戏道,“快过来让我瞧瞧,这是哪位fg精说的这话。” “……”宋知非沉默,去夺乔卿久手里那杯喜茶,乔卿久把杯子举在胸前,又吸了大口,杯子空了一半,“休想,送到我手里的奶茶,你还想拿走!” 宋知非摇摇头,随手拉着旁边的椅子坐下,把面向转到乔卿久这侧,垂眼幽幽道,“我上辈子造多少孽,有你这种妹妹,这喜茶是我跟上海排了四十分钟,又打高铁给你带回来的,你就这么对你亲爱的姐姐?” “你喜欢薄幸?”乔卿久直截了当的问。 此刻化妆间没外人,只有正在上妆的乔卿久、宋知非、化妆师跟乔卿久助理四个人。 “滚。”宋知非回单字。 “哦。”乔卿久这个哦,尾音拉的极长,她突然肯定讲,“那你就是喜欢。” “我妈不让我跟智障聊天,我先回去了。”宋知非起身就想走,乔卿久还在妆造,不方便有大动作,她软甜的音色从宋知非身后传来,“宋知非,你做人要勇敢面对现实啊,逃避是不行的。” 天际还残着最后一挑橙红的晚霞,宋知非站在化妆间外,仰头盯着那缕红看。 夜色将至,蝉附在树下低鸣了三两声,就不再叫了。 宋知非表面在看云,实际上在问自己的心。 她从来都是磊落坦荡的人,若无心薄幸,又为什么会刻意回避。 也罢,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轻易放过薄幸的。 在这场可笑的事故里,薄幸谈得上是无辜受牵连,但她宋知非就活该了吗? **** 乔卿久客串的角色就三幕戏,词不长,场景也不多,奈何古装妆造时间长。 化完妆乔卿久自拍了若干张,还妄图拉着宋知非一起,宋知非满脸嫌弃,最后还是招牌式假笑同她合影了几张。 乔卿久出道有几年,人气只增不减。 剧组了来找乔卿久要签名的工作人员不少,但多半都是代亲朋好友要的,乔卿久十分给面子,都笑着签了。 她有两场都是跟薄幸的对手戏,开拍前循例对过台词,统共也没几句。 拍的顺,两条都是一次过,另一条三次过,简橙直接宣布乔卿久跟薄幸今天收工,拍完也还不到八点。 宋知非还坐在上回跟钱心心吵架的位子,这次吃的是乔卿久给带的巧克力闪电泡芙。 一口下去,外皮嘎嘣脆,内陷丝滑。 她把泡芙想象成薄幸,每一口都咬的用力。 乔卿久没下一场了,有几个工作人员才道出手来找她签名,乔卿久都按要求签名玩。凑过去同正在喝水的薄幸讲,“合作愉快啊。” 薄幸点头,礼貌应,“合作愉快,希望今后还有合作机会。” “那能帮忙签个名吗?我有个朋友特喜欢你。”乔卿久话锋一转,开始无中生友。 助理迅速递出只金色荧光签名笔,跟薄幸《雪落》宣传照印制的明信片。 蓄谋已久。 “就签,小窈…”乔卿久收声,暗道好险,她清了下嗓子讲,“她名字不好写,简单点吧,给她写祝0125生日快乐就行。” 宋知非户口本上印的名字是宋窈微。 名窈微,字知非。 宋知非的姥爷是著名国画艺术家,母亲是著名作家,书香门第,小时候上学之余还找了先生教她。 知非是谢老先生给她取的字,后来大家就一直知非知非的叫,习惯了之后,少有人知道宋知非的本名。 但宋知非所有剧本的英文署名都是poris.song,而中文那栏署的是本名,宋窈微。 如果不小心把宋知非也叫宋窈微这事讲给薄幸,那乔卿久就可以自己躺进棺材里待着了。 乔卿久口述,薄幸写,签字笔出水流畅,在明信片上留下了清隽的行楷。 大家收工,宋知非也从观望台移步下来,忽 分卷阅读38 然被乔卿久叫住。 宋知非回头也不是,不回头也不是,她狠狠心回头,眼神柔和不带杀气的看着乔卿久,温声问,“什么事?” 乔卿久撩起古装裙摆,蹦跶到宋知非旁边,献宝似的递上那张薄幸的明信片,“你不是一直想要,但抹不开面吗,我帮你要了。” 薄幸双手环抱,站在原处没动,他离得近,宋知非跟乔卿久所有的交谈都能听的清明,薄唇抿成直线,桃花眼紧锁着宋知非。 注视着她的视线如丝网,宋知非顿入网中,难挣脱。 “唉,薄幸,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是我之前拍戏认识的小姐妹,你叫她小知非就可以了,她特别喜欢你,总提起你,是你头号迷妹呢。”乔卿久搂着宋知非外露的肩头,完全没偶像光环的挂在宋知非肩膀上,“我家小知非超可爱的。” “……”如果杀人不犯法,宋知非现在就想杀了乔卿久。 乔卿久眨着眼,无辜的望着宋知非,“我说的不对吗?你没有老提薄幸吗?” 如果骂薄幸也算提的话,那宋知非还真的经常提他名字。 别的工作人员还在继续拍,鼓风机没停,薄幸恰好立在下风向处,风扬起他的长发,发丝飘到紧抿的唇角,薄幸拿手里玉扇拨开,朝着宋知非的方向迈了半步。 乔卿久快速放开宋知非,撂下句,“我电话响了,我去接个电话。” 借着接电话的名义,乔卿久转身就走。 空留被她卖了个底朝天的宋知非跟薄幸独处。 薄幸白衣落拓,立在她对面,拜鼓风机所赐,生生吹出了神仙下凡的即视感。 宋知非从那双桃花眼里,无比清晰望见她自己。 “你嘴上蘸了巧克力碎,下次偷吃记得擦嘴。” “听说你是我迷妹,还是会自己打印明信片那种迷妹。” “下次要签名直说,大家都实在关系,你不用这样拐弯抹角,想我写什么都可以。” 薄幸此刻扮相极佳,嗓音也低沉动听,就是张口暴击三连。 宋知非拇指抹过唇角,蹭下巧克力碎,鹿眼回看薄幸,软声也回了他个三连。 “首先我是光明正大吃的,全剧组人都看得到,没人管我,我这里还有盒你助理送的糖,我可以当场给你表演吃糖。” “你明明前几天就知道我是你迷妹了,别跟这儿装傻充愣。” “签名我已经拿到了,现在我是真的饿了,你能赏脸请我吃饭成吗?” 啧,嘴上是半点亏都不愿吃的小女孩。 薄幸耸耸肩,表示自己认输,干脆答,“行,都依你,我去换衣服,你等我,先看看想吃点什么。” 于是宋知非就在门口借着三分月色等薄幸,她手里拎着个粉红色纸袋,袋里是薄幸送的糖盒。 这盒糖,从包装到口味都是宋知非喜欢的,没半处踩雷,价格也不便宜。 唯一的问题是,这糖是前两天,著名戒糖少女顾临墨问她什么牌子的糖果好吃,还上牌面,宋知非亲自打开淘宝复制链接推送给顾临墨的。 现在原封不动的被薄幸送到自己手里,宋知非心情复杂之余,只剩下一个想法,神他妈的好友圈重叠度。 **** “选好了?”薄幸出门,停在宋知非身旁,哑声问。 薄幸今天的常服是黑色v领短袖,同色系的裤子跟马丁靴,整个人都融在如墨的夜色里,门口的橙黄灯光斜打在他脸上,在高挺的鼻子旁边留下侧影。 他怕宋知非等的久,妆还没卸掉就先出来了。 最近都在拍少年时期,薄幸的妆刻意把棱角往柔和了带,整个人都带着股温柔的气息。 美色误人,宋知非看了几秒才答话,她举高屏幕,“火锅行吗?你能吃辣吧?” 薄幸没异议,摸了手机解锁,打开支付宝靠谱打车界面递给宋知非,“那就叫车吧。” 凭心而论,薄幸在这方面非常有自觉,坚决不会让女孩子花钱,但他懒。 “……”宋知非接了手机,照着自己手机输名字,心里暗自腹诽,‘神他妈的打车吧。’ **** 确认车牌号之后,宋知非十分体贴的走过去帮薄幸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回眸就望见薄幸直接坐进了后排,还探出头冷漠的讲,“副驾驶不安全,你有没有点安全意识了?” 宋知非对司机大叔尴尬的笑笑,不情不愿的抱着小包包坐到了后排。 “这位大兄弟说的对,打车尽量坐后排,尤其是女孩子,要有防范意识啊。”出租车司机不光不恼怒,还配着薄幸一起给宋知非上起了安全讲座,“之前我就是干夜班的,遇上那种一个男人打车去偏远地方的,我都跟他说让他坐后排,副驾驶座位坏了。” “你说这车上也没个隔板,万一对方就是个歹徒,出了事咋办,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姑娘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宋知非敷衍道。 “唉,你们也是 分卷阅读39 拍戏的吧,是不是特别累?”出租车司机明显是个话痨,见有人回她,立刻拉起了家常。 宋知非出于礼貌的应了,“还行。” 出租车平稳的驶向火锅店,宋知非托腮往窗外看,不去看薄幸,避免尴尬。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横店多半是小矮楼,路边餐厅把桌子摆出来,大家在外面吃饭,生活气息十足。 薄幸咳嗽了两声清嗓子,他今天词多,刚刚出来的急忘了带水杯。 宋知非顿了下,埋头在粉红色小背包里掏来掏去,嫌碍事,把包里的ipad和kindle都先拿出来,在最底下摸出板金嗓子喉宝给薄幸递过去。 薄幸垂眼,自己拿了颗放嘴里,把剩下的还回去,瞅见她那堆电子用品,含笑表扬道,“你倒是配备挺齐全,来剧组玩了?” ……虽然她还真是。 “看你们俩是小情侣吧,关系真好,收工了还一起去吃饭。”司机又开始了。 宋知非被噎住,终于不再接话。 身旁人却似是而非的“嗯”了下。 宋知非不可思议的看着薄幸,你跟着“嗯”你妈呢。 她挽起袖子刚准备跟司机解释清楚,车就停了。 出租车司机利落的按起“无人”的牌子,回头冲两人讲,“嘿,到了,麻烦点个五星好评,谢谢您了。” 宋知非有口说不清,就被薄幸催赶着下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阿非:你怼我是吧?行,你给我等着。 薄幸:我等着呢。 某团:儿啊,怼你老婆一时爽,回头火葬场啊。 明天不更新,后天晚上十一点双更,鞠躬。 第17章 亲三下。 亲十七下。 之前在上海跟北京小龙坎得排长队,宋知非下车前还抱着那么点幻想,觉得横店应该是不需要排队的。 结果下了车,刚抬眼,门外坐着等座位的人就把她没肿的右脸也给删肿了。 左脸是刚刚薄幸哪个意味不明“嗯”打的。 自己选的火锅店,就算排长队也要吃上,宋知非认命的去前台领了号码, 第九桌,还有戏。 火锅店室外摆了不少塑料椅子,桌上还有两种零食跟自取茶水,宋知非卸下小书包交给薄幸,自己跑过去倒了两杯茶水。 一杯给薄幸,另一杯自己小口抿着喝,嘴里没什么味道,宋知非皱皱眉,又当着薄幸的面,拆了他送的糖,挑了颗柠檬味的快速赛进嘴里含着。 她跟薄幸并肩坐在马路边,昏黄的路灯穿过茂盛的桐木叶,在身上打出斑驳的光影。 夏夜的微风轻轻吹着,店里浓郁的麻辣味不停的往外飘散,宋知非用力嗅了下,揉了揉鼻子。 谁都没说话,薄幸抱着宋知非的粉红色小书包,安静的刷手机。 宋知非也装腔作势的捧着手机,实则神游天际。 刚刚薄幸说“嗯”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就像是个单纯的语气词,此刻宋知非甚至在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其实薄幸根本没发出任何声音,一切都是自己走神时候的臆想罢了。 “我去抽根烟,你乖乖坐好。”薄幸突然站起来,开口讲,他把宋知非包放在自己原来坐的位子上占座。 薄幸个子高,完全挡住了路灯微弱的光,宋知非面前瞬间陷入昏暗,宋知非心情复杂的抬头看了眼薄幸,戏谑道,“你请吃饭,我怎么也得吃饱了再跑路吧。” “我宋知非,今天就要交老板做人,吃上一本菜单的。”宋知非底气十足。 薄幸没接腔,就轻轻点了下头,朝着左边走了。 宋知非看着薄幸站定,他站在逆风向,垃圾桶旁边抽烟。 是个讲究人。 灯光把薄幸的影子拉的斜长,月光洒在身上,端的是个美人。 那双桃花眼扫过来,同宋知非的眼神对上,又双双移开。 宋知非垂眼,从茶杯里看见自己困惑的眼神,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宋知非仰头喝光了杯里水,茶叶微涩冲淡了嘴里甜味。 她从来都是杀伐果断那种人,在任何事情上都能快速做出判断和选择,绝不拖泥带水。 能在走一条走廊的距离里放弃北影,也能在被郭凯华剽窃后,不同他再有任何接触,不吵闹撕逼,忍气吞声至今,去等一个机会一脚踩死郭凯华。 小二十年下来,宋知非一直都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但现在,她是真没有了。 同对郭凯华的恨不一样,之前宋知非还在念书,剧本跟学业基本上占满了业余时间,没什么空余来施舍给恨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她有了,所以郭凯华必须死。 而在知道现在灯下抽烟那人叫薄幸之前,宋知非对薄幸这个代号的态度一直是,今后他不混娱乐圈就罢了。郭凯华剽窃这事儿,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同旁人透露,薄幸不会知道,宋知非也犯不着追着薄幸 分卷阅读40 不让他好过。 宋知非讲道理,薄幸拍过《雪落》后,足足销声匿迹了三年多,期间没有任何作品,宋知非嘴上讲讨厌,实际上就是讨厌这个因为《雪落》而被大众认知的代号而已。 现在人就立在自己面前,连厌恶,都厌恶不起来了。 薄幸连着抽了两根,还在原处散了散味道才回座位上,他非常自觉的把宋知非的粉红色小书包重新抱回怀里,还仔细的帮包上挂的黄耗子。 哦不,皮卡丘,梳理了下毛发。 薄幸敛着眸,修长的手指曲着,指腹从上到下,把玩偶炸起的绒毛一点点的梳顺。 宋知非目睹了这操作,摇摇头,长叹了口气,意图制止薄幸,“你不用这么撸毛。” “当你的毛绒玩具还挺委屈,毛你都不给摸顺了?”薄幸扬眉,手上的动作没停。 “其实吧,我包里有它自带的梳子。”宋知非无奈道,自己凑过去伸手拉开包前面,掏出个黄色塑料梳,努努嘴,“人家自带梳子,你非不用,怪皮卡丘咯?” “我都能想象到,我儿子得多委屈,就这样不停的叫呢。”宋知非模仿的有模有样,语气抑扬顿挫,“皮卡丘,皮卡!皮卡!丘…丘…丘,皮卡丘皮!” 薄幸沉默了,从宋知非掌心取了梳子,固定住黄耗子重新梳理了圈,才勾起唇偏头问宋知非,“你儿子讲啥,你给我翻译下。” “你小时候没看过宠物小精灵?”宋知非反问。 薄幸摇头,“没看过,但我知道这玩意是个耗子,叫皮卡丘。” 行吧,倒也没什么毛病,就是宋知非是今年《大侦探皮卡丘》上映后才知道皮卡丘有毛,是个耗子的。 在之前漫长天真的岁月里,宋知非一直误以为,它是个兔子,知道其实是个老鼠的时候,人生观甚至还有些许动摇。 “我儿子说,你要干啥,莫哀老子,你还摸我,你没完了是吧。”宋知非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薄幸乐了,还乐的直拍手,“妙啊宋知非,你属耗子的吧?” 宋知非瞪了薄幸一眼,连忙又从袋子里捞出糖盒,挑了薄荷味的压压惊。 她收回刚刚的想法,自己不是不恨薄幸,她现在恨的牙痒痒,想把薄幸扔火锅里涮了。 **** 等座的过程漫长,宋知非百无聊赖的刷手机,乔卿久还在跟她皮。 乔卿久邀功:[看我帮你要到了薄幸的生日祝福,夸我夸我快夸我。] 宋知非冷漠脸举起手机拍了张小龙坎招牌:[夸你,把你也煮火锅用。] 乔卿久:[???你不爱我了,我要告诉我小姨了。] 宋知非的母亲胡宴是乔卿久母亲的亲妹妹,换言之,宋知非是乔卿久亲生表姐。 宋知非冷笑:[胳膊肘往外拐,还恶人先告知是吧,你尽管去告状,我明天就回家跟长辈们说,萧恕跟你求完婚了,让他们选日子把你嫁了。] 乔卿久立刻认怂:[姐姐姐姐,我错了,你看我最起码没告诉薄幸,你叫宋窈微的事情对吧?] 宋知非发了个灭口的表情:[你要是敢告诉薄幸我本名叫啥,我就告诉你明年坟头草到底有几米高。] 乔卿久:[晚安!] 宋知非:[跪安,退下吧。] **** “第九桌,第九桌在吗!”前台叫号的服务生大喊。 宋知非跟薄幸双双起身入内,火锅店里人满为患,空调打到十九度,食客也依旧吃的满头汗大。 服务生熟练的拿出菜单,薄幸推到宋知非面前,“我不挑食,你选你爱吃的。” 然后抽了几张纸巾,把自己面前,连带着宋知非的位子都又擦了一次,宋知非配合的举高菜单,随口赞扬薄幸,“还挺贤惠。” “洁癖罢了。”薄幸不肯接这个褒奖,应道。 在外面还好,进来之后红油味道直往鼻子里窜,宋知非左手大众点评,右手铅笔迅速圈菜单,还讲究的选了十八个菜,大吉大利。 “你想喝什么啊?”宋知非的目光落在饮品处,笔尖在酸梅汤和冰豆奶之间纠结。 薄幸望见了,不动声色回,“我吃火锅开始喜欢喝酸梅汤,结尾喜欢喝豆奶。” 正和她意,宋知非舒心的圈了两个大瓶。 “好了?”宋知非把菜单给薄幸,薄幸扫了眼问。 宋知非点头,“看你还要吃什么。” 薄幸直接喊了服务生,语出惊人,“菜单上圈的都要,然后整页菜单也都来一份。” “……”宋知非沉默。 服务生握着菜单,手微抖,确认自己听错了没有,“全菜单?” “全菜单,圈的来两份。”薄幸答。 服务生愣了愣,反复确认,“就两位?” “就要菜单上这些可以了。”宋知非叹气。 服务生的视线在宋知非跟薄幸间来回了两圈,神色窥探。 宋知 分卷阅读41 非一拍桌子,霸气讲,“谁在这个家里说的算,你还看不出来吗,就画圈这些,不用重复了,直接下单。” “嗯。”薄幸轻笑,“就这些吧,听她的,她在家里说的算。” 闻言服务生立刻拿着菜单逃离现场。 “浪费可耻你知道吗?”宋知非教育说,“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别的菜就算了,火锅又不能打包回酒店吃。” 薄幸指尖点了点桌面,由着宋知非批评完,才慢条斯理的重复她半个多小时之前的话,“刚刚外面有个美少女讲,她宋知非今天要交火锅店老板做人,吃上一整页菜单,我成全她,她非不让,怎么说?” “脸疼。”宋知非自己立的fg,倒的比谁都快。 **** 薄幸跟宋知非是先后去调的蘸料,坐下才发现是异曲同工。 都是一碗北京人避不开的麻将碟和一碗蘸下水的油碟。 “早知道我就去帮你调了。”宋知非小口咬着送的冰西瓜,嘟哝道。 冰球鸭肠还在飘着“仙气”,红油在锅里翻腾冒泡儿,酸梅汤跟豆奶都放在手边,后座是小孩子嬉闹声,旁座是相亲的男女,显得局促不安,在互相自我介绍。 人间烟火气,宋知非爱极了。 薄幸熟练的把耐煮的鸭血、霸王牛肉先倒进锅里,自己拿筷子跟漏勺,烫了鸭肠跟大片毛肚,曲背全都送进宋知非碟里。 食不言,宋知非眨着眼对薄幸说了“谢谢”之后。 就专注于吃盘里的,烫好的食材只多不少。 薄幸随时补充新出锅的,他晚上在剧组吃过饭,现在不算饿,更关键是他热衷于看宋知非吃饭。 像个囤粮的小仓鼠,刚把牛肉送进嘴里,太烫了,眼泪都快呛出来,张着嘴手扑扇放热气,低头就能继续把毛肚裹满麻酱,欢快的塞进嘴里。 记吃不记烫,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吃火锅了。 宋知非被烫的次数多了,薄幸喊服务生要了两个空盘子,捞出的食材先放会儿,再给她推过去。 填鸭式喂法,宋知非先饱的,她喝了大半杯豆奶往下顺,在薄幸的注视下,缓缓地打出了个饱嗝儿。 又换了宋知非看薄幸吃饭,她透过火锅蒸腾而上的缭绕白气看薄幸,举手投足都优雅的可入画。 薄幸方才光在照顾宋知非吃,自己基本上没吃两口。 肉片被麻酱滚满才捞出来,吃法相当斯文,感知到宋知非在看自己后,薄幸的眼神也落在宋知非身上,唇角微扬,“再来口牛肉?” “不了不了。”宋知非否认自己没吃饱。 薄幸咽下嘴里肉片,“那你瞅啥?” “瞅你咋地!”宋知非的东北话学的有模有样。 “瞅我不如再吃点。”薄幸笑说。 宋知非从包里摸了小号化妆包,“我去个洗手间。” 迅速逃离被薄幸继续喂食的命运。 **** 宋知非对着卫生间镜子仔细补了口红,又凝视镜中人发了呆。 在一星期之前,她还记恨着薄幸这个代号,现在已经能够坐在他对面,全然不见外的被他照顾吃饭。 熟络的似是多年好友,竟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也罢。 回座位时候被在走廊里奔跑的小萝莉装了个满怀,萝莉手里的小半瓶可乐都撒在宋知非裙子上。 小萝莉抬头,眼巴巴的看着宋知非,水雾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这一望,望的宋知非心头柔软,她弯腰,摸了摸萝莉的头,温柔的哄她,“对不起呀,姐姐撞到你了,赔你可乐好不好?” 宋知非竖起手指,唇角弯起,“赔你两瓶,还加糖果,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萝莉终于破涕为笑,宋知非松了口气,喊服务生加了两听可乐,牵着小萝莉回座位,摸了一大把薄幸送的糖捧给小萝莉。 “谢谢漂亮大姐姐。”小萝莉眼珠溜溜的转,回眸又看向薄幸,甜甜的笑了下,“谢谢漂亮大哥哥。” “好乖。”薄幸含笑应,小萝莉瞬间脸红,抱着可乐跟糖跑开了。 宋知非目送她回到父母身边,才收了眼神,夹了筷子厥根粉调侃薄幸,“看不出,连小孩子你都对着放电。” “看不出,你还挺有爱心啊。”薄幸避开宋知非的调戏,四两拨千斤的回。 刚才他目睹了萝莉撞宋知非的全过程,只觉宋知非脾气好的惊人,明明是被乱跑的小孩子撞了一身,却自己背锅,反过来去哄小孩子。 薄幸拆了湿巾递给她,宋知非接过,垂头擦被可乐“糟蹋”过的裙面。 哄孩子耽误的久了,可乐完全渗进布料里,已经擦不干净了。 宋知非随便在表面蘸了几下,把附着的糖分擦掉,就放弃拯救裙子了。 她不肯承认自己的善心,嘴硬回,“反正可乐是你买单,糖也是你给的,这爱心算你出的。” 是个嘴 分卷阅读42 硬心比什么都软的主,薄幸但笑不语,执箸继续吃菜,宋知非喝空了自己面前的冰豆奶,举着瓶子把吸管咬的扭曲。 薄幸伸手把自己那瓶完全没喝过的豆奶推到宋知非面前,宋知非非常自然的拿起来,喝了两口,继续咬新吸管。 薄幸也看出来了,宋知非真的属老鼠,喜欢咬东西。 **** 酒足饭饱,时间也还早,宋知非吃了肚圆,又喝了两瓶豆奶,瘫在椅子着上摸自己鼓起的小肚子,自言自语,“都是妈妈的宝贝。” 薄幸也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微笑着看宋知非犯傻。 宋知非摸了会儿,满足的打了个嗝。 索性就同薄幸聊起了《雪落》,此刻她迫切的想知道薄幸对这部电影的看法。 这对她太重要了。 “我很喜欢你演的《雪落》。”宋知非指腹捏着湿巾,湿巾柔润湿润,被她一点点捏皱再松开,心里有面鼓,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我看出来你喜欢了。”薄幸往卡座后面倚,拿那双桃花眼睨了宋知非下,收了笑意,神情散漫,淡淡道,“喜欢到用了我的背影当壁纸,自己还不知道是我。” 就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宋知非沉默不语,“……” “你继续说啊,喜欢《雪落》哪里?”薄幸抿唇,自嘲的笑了下,“是喜欢剧情、喜欢拍摄方法……还是只喜欢我这张脸。” 火锅里还煮着没吃完的豆皮,豆皮沉沉浮浮,跟宋知非的心情一样,宋知非盯着那片豆皮,隔着湿巾用力掐自己的指腹,迟疑许久才回答,“应该说,我更喜欢你这个人吧。” “啪。”薄幸手里来回转着的手机掉了。 宋知非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嘴角抽了抽,连忙安抚薄幸道,“你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薄幸喉咙发干,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底波澜汹涌,面无表情望着宋知非,“那你解释吧。” 作者有话要说:=3=今日份双更合一,凌晨还有一更。 之后都恢复正常更新时间,晚上六点之前啦。 第18章 亲四下。 亲十八下。 满室都是浓郁的牛油味道,左右都在熙攘吃的不亦乐乎,薄幸跟宋知非出奇的沉默,眼神交错又相互避让开来。 大抵是口腹之欲已经太过满足,这火锅味甚至让宋知非有些反胃,心里酝酿了几种解释的方式,都被她一一否决。 在过去三年多的时间里,她每日都对着同样的手机壁纸,对着薄幸的背影,说不喜欢是假的。 可那时候她不认识薄幸,只喜欢自己幻想出的那个人而已。 宋知非自诩是通透的人,放浪形骸跟自闭寡言都只在一念之间就转换的过来。 她的人生格言是:千金难买我乐意,看不顺眼你闭嘴。 在那几年里,每次有人跟宋知非表白,宋知非就直接拿出手机屏幕,指着薄幸的背影图跟人家说,“不好意思,这是我对象,您还有事吗?” 说来薄幸也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宋知非挡了几年烂桃花的人呢。 如果忽略薄幸这个代号,被宋知非也厌恶了三年的话。 现实永远是当头一棒,幻想中的人跟现实里的人重叠在一起。 难分辨出是喜欢想象里的薄幸,还是面前人。 沉寂了许久,宋知非硬着头皮开口,“我的意思是,因为你出演了《雪落》,所以《雪落》才会像现在这般出彩的意思,换了别人演这个剧本,可能不会有现在那么大的反响。” 她顿了拍,忽然坚定道,“是一定不会有现在的《雪落》。” “是吗?”薄幸十指合拢,微微动着,嗓音浸过冰水,极凉。 如果说谈起别的宋知非也话不会特别多的话,但谈起电影,宋知非可是太能说了。 她用力点点头,如数家珍的同薄幸掰扯关于《雪落》的那些事儿,宋知非把自己摆在影评人的角度,评价的相当客观公正。 “其实《雪落》剧本的套路在小成本电影里并不算罕见,相似的剧本有很多。” “比如说《活埋》罗德里戈·科尔特斯只用了一口棺材、一个临近绝望的男人,在幽闭空间里就拍出了一部佳作;丹尼·博伊尔的《127小时》讲述了独自攀岩者在峡谷遇难,自断一臂求生的故事;《鲨滩》女主单人在礁石上,一天一夜,最后通过努力脱离鲨鱼之口的故事……” 宋知非喋喋不休,薄幸没打断她,他听的饶有兴趣,不住的用点头回应。 她讲电影的时候,眼睛里有闪动光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引燃了一样,反正是高兴的很。 “美国电影之父大卫·格里菲斯说过,‘想要拍电影,你只需要一把枪和一个女孩。’其实一个主演搭配任何道具都能够拍出一部电影,还是小成本的。我个人认为这类电影最终能够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大半是取决于演员的演技,因为场景 分卷阅读43 空间就那么多,主要看演员发挥,至于另一小部分功劳,我以为应该是编剧跟导演对半开的。” …… 宋知非一股脑儿说了很多,有专业,也有自己的看法,“《雪落》这部电影,成并不在导演,其实在风雪来向跟登山跋涉方面都有很多的可以单拎出来算硬伤的瑕疵,但你演的太到位了,所有的关注点都在你身上,瑕不掩瑜。” 她讲到兴起处,甚至用手给薄幸比量了下,“开场十分钟左右的地方,第一次你遇到风吹雪,应该是一个风向飘雪,而不是前后对吹。场景能见度也不应该拉的那么低,画面的能见度偏向暴风雪了,开场暴风雪,人就没了,还拍啥啊,你说对不对?” 宋知非终于意识到,自己对面还坐了个人,她收声,发现薄幸正在盯着着自己看,薄唇紧抿着,连带着眉头打褶。 “我说错了吗?”宋知非小心翼翼的回想自己刚刚讲的,找不到言语上的任何错误。 薄幸倏尔露了笑容,轻轻摇头,身体往前倾,眼尾挑了下。目不转睛的望着宋知非困惑的脸,表扬道,“你说的都对,超乎想象的对。” “你太懂了。”薄幸眯起眼睛,打量宋知非,有些惊讶,“懂的根本不像是个剧组打杂的,而是《雪落》这部剧的导演。” 薄幸讲到这里,宋知非才意识到自己是哪里出了错。 她现在应该是个初中毕业,连高中都没去读,之前在烧烤店当服务生,现在在剧组打杂的女孩子。 这样的人设定位,似乎怎么都不该侃侃而谈电影,出口就是导演名字跟对应作品。 妈的,偏离自己人设了,宋知非心说不妙。 “倒也没有。”薄幸轻笑了下,“应该说你比《雪落》的导演强多了,郭凯华并不如你懂。” ‘……那不是废话吗,郭凯华这种傻子,还能有我懂了?再给他十辈子,他都比不上我,垃圾一个。’可这话宋知非现在不能说出来,她默默把心里想的话咽回肚子里,装傻问薄幸,“《雪落》的导演叫郭凯华啊?他很菜吗?” “你不知道吗?”薄幸侧身,把还在沸腾的火锅电源按钮关掉,“刚刚看你对那些导演的名字信口拈来。我还以为你知道。” 宋知非唇角绽出抹微笑,长睫毛轻颤,软声说,“不是啊,我只知道有名的导演,有些无名之辈,我怎么会认识?” “也是。”薄幸肯定道,对上宋知非那双黑亮的眼眸,不掩嘲讽讲,“郭凯华的确是够垃圾的了。” 英雄所见略同,宋知非点头如捣蒜。 在宋知非的认知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不管之前有什么过节,只要你认同郭凯华是垃圾,我们就是好兄弟了。 “他好像就只有《雪落》一部出名的作品吧?”宋知非明知故问。 薄幸失笑,指尖点了点桌面,犹豫了下,才应声,“说跟你说实话,当时我是看了剧本才决定去演《雪落》的,此前郭凯华求了我很久,让我去拍他的电影。进组我才发现,原来能写出这种好剧本的人,当导演能这样垃圾,可能是擅长的领域不同吧。” 不同个屁,宋知非腹非心谤,那剧本就不是郭凯华写的。 她早年上学时候跟郭凯华合作过两次作业,郭凯华拍十分钟以内微电影的水平就那样,中规中矩出不了错,也仅限于能交作业罢了,拍电影郭凯华还真不配。 **** 刚刚在薄幸哪里听到了关于郭凯华的言论,现下宋知非心情顺畅,提议先沿街散会儿步消食,再打车回酒店。 得益于《刀锋易冷》原著里易冷早期在长安的原因,薄幸最近基本上都是夜戏,早上不用早起。 宋知非从简橙哪里拿了通告单,对薄幸的工作时间门清儿,也因此才心安理得的提出了晚上出门宵夜的请求。 横店的夜晚不似北上广般灯红酒绿,而是有种别样的静谧感,薄幸帮她拎了小背包和糖果袋之后。 宋知非没有任何负重,背着手低头顺着地上石砖的缝隙走直线。 薄幸跟在她侧面稍后一点儿,陪她慢悠悠的散步,宋知非可以迈小碎步,薄幸却不行,为了保持频率一致,他就只能稍稍落后半步。 今天宋知非穿了身淡蓝色漏肩泡泡袖,细长的脖颈连着平直的肩膀,皮肤细腻。 月光打下来,外露的肌肤染了点儿白玉的质感,下身是同色系的裤裙,刚刚被泼了可乐,侧边还染着污渍,明明人不算高,可比例却出乎意料的好。 薄幸望着宋知非轻快的背影,忽有些心猿意马。 他压下杂念,默念了两句心经,又唾骂了下自己不是人,全然没有责怪是宋知非先口误撩拨他的事实。 粉红小背包上的毛绒皮卡丘随着步调轻轻摆动,摆的薄幸闹心,他把包单肩背好,用手按住了乱动的皮卡丘。 毛茸茸的皮卡丘在掌心充盈着,吸引了薄幸的注意力。 他一时没看着宋知非,这姑娘就差点儿撞上了路边凸出的路 分卷阅读44 标。 宋知非反应过来后迅速的往旁边窜了下,直直的撞向了斜后方的薄幸的肩膀。 “嘶…”宋知非行凶撞人,先吃痛的叫出声。 薄幸连忙扶住她肩头,帮宋知非站稳,温热的掌心触着细腻的肩头,体温互相递着,“没事吧?” “没事。”宋知非摇摇头,踢了脚面前的路标。 薄幸还是上下把宋知非看了圈,确认人没伤着后,眉头才舒展开来,低声喊她,“过来走里面,别再撞上了。” “哦。”宋知非委屈巴巴的同薄幸换了边。 相反的是这次是薄幸走在前面了,宋知非跟在他身后,去踩他被昏暗路灯拉出的影子,一蹦一跳。 薄幸偶尔回头,用余光看到宋知非动作,无奈的笑笑。 宋知非自己玩够了,才安心同薄幸并排走,路边还有几家卖宵夜的小店亮着招牌,五层小矮楼的窗户有明有灭。 他们就这样走在彼此都陌生的街头,夜色正浓,盛夏温柔的晚风从身边挤蹭而过。 前面是笔直的道路,橙黄的路灯一直向前蜿蜒,难望到尽头。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究竟为什么那么懂电影。”薄幸先开了口,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午夜里漾着。 许是宁静的月光下,最适合直抒胸臆。 身旁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薄幸跟着站定,他偏头,去看宋知非。 宋知非偏头,圆眼睛里浸了点点星光,她很认真的问薄幸,“是因为你觉得我只是个剧组打杂的,所以不配这么懂电影吗?” “不是。”薄幸斩钉截铁的回答,他疑惑的点并不在于宋知非的身份配不配懂这些,而在于宋知非真的是打杂的吗。 宋知非发自内心的笑笑,抬手越过薄幸去勾自己背包上的皮卡丘,用力捏了下,卖萌叫,“皮卡皮卡!” 然后清咳了下,换了副严肃的表情,“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说能坐导演位子的就一定有坐那个位子的资本了?世界上有人规定过剧组打杂的就不能懂电影吗?” “没有。”薄幸沉声表示认同。 “那不就得了。”宋知非扯了扯皮卡丘的耳朵,松开手,“我只是很喜欢看电影,虽然家里没什么钱,可我爸从前是街边卖dvd光碟的,我小时候就是看电影长大的,当时的光碟百无禁忌,我什么都看过,哪像现在,这个血腥暴力,那个有染风俗的。” 编到感人处,宋知非还使劲眨了眨眼睛妄图挤出两滴眼泪,“初中毕业之后再外务工,寝室是八人间,唯一的娱乐就是拿手机看电影,我是真的很喜欢电影,有部电影里说的好,人这一生就该死在热爱的事情上,所以我才放弃了当烧烤店领班,来剧组混的。” 宋知非不愧是个出色的编剧,凄惨剧情信口胡遍,还讲的有条有理,让人挑不出什么差错。 是个人就特么的能信。 薄幸是个正常人,所以他还真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尽量早6:00日更,有事文案请假,健康更新【不。 本文所有电影评价相关仅存于作者主观看法,请海涵。 第19章 亲五下。 亲十九下。 夜色深深,万籁俱寂。 宋知非同薄幸继续往前走,路灯扯长两人的背影,宋知非矮薄幸很多,影子自然也跟着短了不少。 两条影子在某处交际重叠纠缠,分不清彼此。 宋知非又把从糖盒里翻出的耳机戴了回去,其实她买了副新的,但下意识的想继续用旧的。 突然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个巨大的投地圆灯灯影,连带着左侧都亮了起来。 宋知非和薄幸都望过去,旁边是个娱乐场所,灯火通明,牌匾是红绿交加,土气,但闪耀。 宋知非起了玩心,踏足去踩碎地上灯影,薄幸插兜等她玩够,精准评价了句,“你才六岁吧?” “错,我过完生日了,七岁了!”宋知非低着头,垫脚尖去踩那团影,素色鞋面被映成蓝色。 薄幸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那这位七岁的小可爱,你想吃桃子吗?” “什么?”薄幸问的突兀,宋知非没反应过来。 薄幸轻声道,“看你右边那盏路灯。” 宋知非顺着薄幸的话看了过去,有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坐在路灯下,面前摆了个小筐,筐边支了个牌子,“自家产桃子,五块钱一斤,包甜。” 手机被按亮,23点27分。 午夜时分,娱乐场所门口卖桃子,十之八九是个有故事的人。 “你带钱了吗?我是说现金。”宋知非皱了下眉,又补充了下,“或者说你能拎得动那些桃子吗?” “……”是跟着瞧不起谁呢?日常健身房举铁的薄幸默然。 他握拳假装要敲宋知非的小脑袋,宋知非不躲,睁着圆眼睛看薄幸,眼影带了闪,卟灵卟灵的。 在娱乐场所的灯光下,宋知非整 分卷阅读45 个人都被照亮,或者说她是本身就是发光体。 薄幸垂眼看她。 这张脸,比前几天搞事那个十八线网红强一百来倍,可惜同人不同命,宋知非明明如此热爱电影,却就只能打杂。 薄幸一时心绪万千,他摸了只烟,没点,又塞回烟盒里。 拳头在离宋知非头顶还有几厘米的地方舒展开来,手掌轻柔抚上她的发旋,“带钱了,拎得动,我社交恐惧症,麻烦宋知非小可爱代替我讲话。” 宋知非点点头,小跑着到摊位前蹲下,薄幸迈长腿跟在她身后。 “婆婆,这卖的是脆桃还是软桃啊?”宋知非开口,她没讲普通话,而是说了江浙这边的方言,语调跟咬字都软的不行,极动听。 “脆的,可甜了,我自家种的。”卖桃子的老婆婆同样也拿方言回。 宋知非问的方式很贴心,是软桃或者是脆桃,她都能接茬儿说喜欢。 “我最喜欢吃脆的了,真甜吗?”宋知非眼珠转动,非常真诚的讲,“我家那边市场上都是贱卖水蜜桃的,脆的可贵。” 许是因为宋知非讲方言,让老婆婆倍感亲切,老婆婆和蔼的笑笑说,“可甜了,婆婆不可能骗你。” “我孙女特别喜欢唱歌,她很努力,也懂事,在那边上班唱歌来补贴家里,我不放心,每天都过来接她下班,顺便卖点儿家里种的,她年纪不大,都那么拼命,我们当老人的也不能拖她后腿啊……” 宋知非伸手去触桃子,边点头,边装作在认真挑桃子的模样,时不时的拿方言附和两三句。 薄幸杵在她身后,唇上咬了烟,没点。 他祖上就是北京人,对吴侬软语早有耳闻,今天听宋知非讲起来,只觉得是真的能说进心底里的软腔调。 就是薄幸明明一个字都听不懂,还得装作能够听懂的样子,时不时的点头,很尴尬。 “我想多买点可以吗?”宋知非回眸,仰视薄幸讲。 其实这句她也是拿方言讲的,可薄幸偏偏就是听懂了,他摸出钱包给宋知非,大气道,“就都买了吧,脆桃能放住,省的以后找不到脆桃每天委屈的快哭出来了。” 宋知非咬唇瞪了下薄幸,转头又换了乖巧的表情,“那婆婆我都要了,我哥哥太讨厌了,老不给我买桃儿。” 一小筐桃子其实没多少,婆婆给宋知非抹了零头,才十二斤。 婆婆还强塞了宋知非一小瓶自己留着吃的话梅干,宋知非推脱不下就收了。 薄幸掏钱掏的利落,老婆婆把桃子分了两大袋子,袋子里里外外套了四五层,还在担心他能不能拿动,反复同薄幸说,“是不是沉了点啊?要不要少买点?” 知道薄幸听不懂,宋知非微笑着完全曲解意思,翻译说,“婆婆说你掏钱的样子非常帅气。” “你就驴我吧。”薄幸斜睨了宋知非眼,明明是冷清的视线,却被眼角下那颗泪痣平添了点风情。 宋知非笑嘻嘻的不回话,她毫无负重,薄幸单手拎着两袋桃子,肩膀上还挂着她的粉红色背包。 她跟薄幸走出几步远,微微回头,确认是老婆婆听不见的距离之后,宋知非才把刚刚方言的内容说给薄幸听。 “老婆婆说自己有个孙女,特别喜欢唱歌,怀揣着歌星的梦想在刚刚那家娱乐场所做歌手,下班晚,老婆婆不放心,所以每天都来接孙女。”她换了普通话,声音依然轻快,但少了方言自带的语调低软。 诚然她每种说话语调,薄幸都是极喜欢的。 “要我帮你拿吗?”宋知非快走了几步,跑到薄幸前面,转过身小步倒着走,对着薄幸笑的粲然。 薄幸低声答,“好啊。” 他抬手,宋知非伸手去接,然后薄幸收了动作,虚晃一枪,沉甸甸的口袋背他轻易从宋知非面前拿走。 宋知非气鼓鼓的看他,“你欺负人。” 薄幸轻笑,“我还没废物到拿不动十斤桃子,要欺负七岁小朋友帮我拿呢,转过来好好走路。” “哦。”宋知非意味深长的哦了下,切到方言小声嘟哝了句什么。 “你刚刚讲的是哪个地方的话?”薄幸忽略掉宋知非碎碎念,好奇问。 “你一句也听不懂吗?”宋知非浅笑,笑的时候扯起两个小梨涡,左边比右边深点儿,“刚刚我说的苏州话。” 薄幸若有所思,“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北京人来着。” “一半一半吧。”宋知非这回没说假话,“我母亲那边祖籍苏州,所以会说点儿,不太多。” “好听。”薄幸沉声夸,“你还挺有语言天赋的。” 宋知非在他面前说过京片儿,也拿东北腔讲过著名的“瞅你咋地”,跟今天的吴侬软语。 关于她的一切,薄幸都记得清楚。 “说方言就算天赋了吗?”宋知非眯眼看薄幸,她今天心情大好,好到语出惊人,“那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说完宋知非就后悔了,但后悔也没用, 分卷阅读46 来不及了。 “不唱不是中国人。”薄幸站定不往前走了,他单手摸了根烟,咬在嘴里,又拿打火机点了。 猩红点点的火光在暗夜里明明灭灭,宋知非隔着呼吸带出的层层白雾看薄幸轮廓分明的侧颜。 到底拗不过他的。 宋知非开口清唱,她唱王菲的《暗涌》。 宋知非平时说普通话时候声音清脆,唱歌却异常的娇柔悦耳,“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眉头仍骤满密云。就算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仍可反映你心。” “让这口烟跳升我身躯下沉,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宋知非唱到这句时候,薄幸十分配合的吐了口烟,白雾缓缓上升,消失至不见,薄幸借着狡黠月光凝视宋知非。 宋知非依旧在唱歌,随着歌曲意向不断深入,她漂亮的脸上也挂了悲伤表情。 秀气的柳叶眉紧皱着,娓娓动听的继续往下。 “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份,我都捉不紧。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没有舞台,站在马路牙子边,没有配乐和荧光棒,只有盏路灯投影下昏黄色光。 可宋知非唱的极投入,如同置身于万人舞台中心,颦笑都被歌曲牵动。 听的薄幸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托握着心脏,心跳速度过快。 夜幕印着繁星点点,明月无声,茫茫天地之间,他是她最忠实的听众。 一曲终了,薄幸鼓起掌,“好听。” 宋知非唱完,脸上因为唱歌运气太足而泛出层薄红。 刚刚吃完火锅,又唱的用力,此刻嗓子有几分干哑,她抬眼环顾四周,眼神停下,道路对面有家小卖铺的照片还亮着灯。 “过去买点喝的?”薄幸猜中她的小心思。 宋知非疯狂点头。 **** 两人拉开门帘入店,店里老板是个年轻人,正趴在玻璃柜台上用手机看球赛。 宋知非直奔左边的冷柜去,征求过薄幸意见之后,拎了两瓶玻璃瓶装雪花啤酒跑到柜台结账。 “八块。”老板答,“微信跟支付宝扫码都在这里。” 宋知非刚刚解开指纹锁,那边薄幸就已然付完了钱,机器没得感情的报出句,“收到八块钱转账。” 忽有只橘猫从柜台后面一跃到台面上,把宋知非吓了一跳。 橘猫晃晃脑袋,好奇的打量了下陌生人,表示不屑一顾,“喵”了两声之后就趴下了。 老板在帮忙开瓶,宋知非暗搓搓的伸出手去摸猫,纤细的手指轻轻揉着毛皮,橘猫非常乖巧,配合的认摸,神态舒适。 薄幸也学着宋知非的样子,俯身想去摸猫咪,指尖刚刚碰到毛,猫咪就站起来跳回柜台里。 “你果然不讨猫咪喜欢啊。”宋知非耸耸肩,戏谑薄幸。 薄幸叹了口气,“明明你属耗子,跟猫关系好?” 宋知非吐舌头,冲薄幸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 店里空间不大,深夜买完东西也不好总留在人家店里,两个人拎着酒瓶出来,坐在花坛边喝。 宋知非翻了翻装桃子的塑料袋,找到老婆婆送的那瓶梅干,取了两颗用力塞进酒瓶里。 干瘪的梅干被投入酒里,周围迅速泛起小气泡,梅干渐渐变的饱满,宋知非喝了口,酒里浸了梅子的味道,略带晴天霹雳。 她满足的眯起眼睛,同薄幸卖安利,“你也来放点吗!梅子泡酒超好喝的。” 薄幸学着她的样子也泡了两颗进去,的确还不错。 两人碰了下瓶,酒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午夜的横店太温柔,温柔到宋知非难得忘了《雪落》的事情。 “你看过赵本山的小品吗?”宋知非问。 “怎么?”薄幸反问。 宋知非勾唇,“里面有句经典词,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都能给猫当伴娘。” “所以你果然是属鼠的?”薄幸思路清晰。 “你滚哦。”宋知非扭过头笑说,乌亮的瞳孔含着水气。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居然说我鹅砸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薄幸其实并没有不聪明,不过当局者迷,而且他头一次见到我闺女,我闺女就在烧烤店冒充服务员。 阿非邪魅一下:我,尼古拉斯,宋知非。 第20章 亲六下。 亲二十下。 酒瓶见底,指针拨过零点,新的一天到来。 两人打车回酒店,出租车司机在放经典老歌《上海滩》。 “……浪里分不清欢笑悲忧,成功失败,浪里看不出有未有,爱你恨你,问君知否,似大江一发不收。” 叶丽仪完美的唱出了宋知非当下的心境,她和薄幸和平友好的相处了一晚上。 分卷阅读47 吃了人家的糖和火锅,手边放着人家给买的桃子,连啤酒都是人家薄幸掏的钱。 宋知非不缺钱,也不缺朋友,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做人得厚道。 别人对她半分好,她起码要还一分,没理由薄幸对她这般好,她反手因为郭凯华的事情去捅薄幸一刀。 那不是人干事,宋知非做不出来,可始终是意难平的。 明明薄幸可以演的更好,编剧那行应该属着她的名字,三年前就该认识的,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宋知非耷拉着眼皮,托腮去望窗外,车速挺快,窗外景物后置,宋知非想着事情,什么都没看进去。 直到车到地方,宋知非被薄幸轻声唤名字,才回过神来。 “抱歉,我太困了。”宋知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搪塞道。 酒店一楼有家挺大的24小时生活超市,薄幸让宋知非在大厅座位上坐着等会儿,自己进去买东西。 宋知非捏着皮卡丘挂坠,听话的坐在大厅跟乐婉娩聊天。 宋知非:[你们那边收工了吗?] 乐婉娩秒回:[我也不知道,你不在,我一个人待着喂蚊子没意思,就先回酒店躺着了,你回来了吗?我去你房间玩。] 宋知非往便利店的方向瞟了眼,薄幸还没有出来的意思:[在楼下了,等会回房间了跟你说。] 乐婉娩:[呜呜呜,姐姐你不知道这几天你不在,我多无聊,是不是编剧都很少跟剧组啊。] 小姑娘好学,宋知非也很乐意教:[不是啊,是有专门的跟组编剧的,很多电视剧剧本都是编拍编写,比方说二十集的电视剧,剧本写完了八集就敢开拍,韩国跟香港基本上都是周播剧,也会根据收视率跟观众反应改剧本走向。] 宋知非:[编剧其实可以不去片场的,待在酒店里就能改,现在刚刚开拍,还不到你忙的时候,跟组编剧闲起来胜似活神仙,忙起来不如狗,你别看你简橙姐现在对你态度极佳,万一剧拍的不顺,从导演、统筹、美术、演员都会纷纷找你探讨人生,能不能改,怎么改,尤其是统筹,是你最大的死对头。比方说遇上梅雨天气,天气放晴不了,你就得把剧本改成雨天进行时……] 乐婉娩光是看这段话就抖了抖,她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姐姐你可一定要陪我到最后啊。] 得益于长年累月的码字,宋知非输入速度极快:[我个人还是非常建议你跟剧组的,因为编剧创作的其实是文本,你去目睹了自己写的剧本转化成影像的过程,知道哪里现实是拍不出来的,下次避免这样写,你要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剧顺利的拍摄下去,某种意义上讲,我觉得跟剧组是对编剧创作理念的巨大重塑。] **** 宋知非那边站在入行多年“老前辈”的角度,专心致志的同业余爱好者——小编剧乐婉娩科普专业知识。 薄幸在便利店里拿着筐,边选零食往筐里装,边给自己老板萧默打电话。 萧默那边开场就是猫叫,然后是应谨言的女声,最后才是萧默说话,“咋了老铁?” “我这边有个女孩子,想麻烦你给安排个影视公司的工作,你看你那边方便吗?”薄幸把草莓牛奶转了圈,找到生产日期确认之后扔进购物筐里。 他跟萧默是中学同学,家长又都混是金融圈的,从少年时就结下的交情,渊源颇深。 萧默当年在和应谨言的订婚现场闹出大乱子而脱离家族,自立门户创建了美物娱乐。 薄幸会签美物,十成十的原因都是因为有萧默这份兄弟情谊在。 所以也犯不上拐弯抹角,薄幸上来就声明了,自己是来走后门的。 “你跟我这还说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了?”萧默爽快道,“你把你家妹子简历给我发过来,不是特别重要的职位的话,我帮你给人事部交代一声就完了。” “我手头没她简历,先给你说说她的情况吧。”薄幸又开始挑薯片,他自己平时不吃这些,现在挑起来一个头两个大,选来选去拿了几包包装最好看的,粉粉嫩嫩的樱花味的还特地拿了两包。 “是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肤白貌美,唱歌也好听,脾气稍微有点儿倔,不该退让的时候从来都不退半步,对电影非常了解,跟过很久剧组的样子……”明明才认识不到半个月,薄幸说起宋知非来,用的都是夸奖的词汇,语气还莫名的掺杂了几分自豪。 “……学历虽然不太高,但是很努力,我觉得业务能力应该还可以吧。”薄幸还想自顾自的往下说,就被萧默打断了。 萧默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薄幸,“兄弟,你知道我是个有老婆的人吧?” 薄幸被问的一头雾水,连带着往筐里扔商品的动作都迟了半拍,“哥,你跟应谨言婚礼,我还随了十万礼金呢好吧。” “那请问,是谁给你的勇气,大半夜找个有妇之夫秀恩爱的?”萧默乐了,他刚刚听到一半就按了免提,应谨言凑到他怀里要抱抱,顺便都听了个大概,为了秀回去,还甜腻的喊了句,“要老 分卷阅读48 公抱。” 薄幸沉默片刻,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秀恩爱了?” 萧默同应谨言异口同声答,“刚才,你夸奖你对象时候。” “老子什么时候谈恋爱了?那是我一朋友。”薄幸实名觉得这对夫妻很有病,脑回路都惊人的相似,要不怎么讲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行行行,好好好,你朋友,知道了,你朋友就是你对象,我们都懂。”萧默连声敷衍说,“那你最起码把弟妹联系方式给我,我才能看着安排吧,你这前不着村后不着调的一通夸,我都没明白你想让她坐什么位子,人现在北京吗?我跟言言请她吃饭啊。” 薄幸心寻思你们懂个球,转念又立刻明白过来,萧默的意思是直接在美物娱乐找个位子给宋知非。 美物娱乐这两年除了直播,还单独发展出了影视部,但多半要在北京坐班。那他就看不到宋知非了。 “算了,再说吧。”薄幸私心作祟。 “别介啊,我这儿大把位子给弟妹坐,你在给我说说弟妹呗。”萧默还在贫嘴。 薄幸说了“拜拜”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他是打心眼里希望宋知非能有好的前途,因为这姑娘值得更好的,不应该在剧组打杂度日。 却又不希望看不到宋知非的身影,那最最起码,在《刀锋易冷》部戏的时间里,让他自私一点吧。 薄幸这是去买宵夜了?”宋知非不可思议道,“我是真没看出来,你是个喜欢吃零食的人。” 薄幸掂了掂手里购物袋,温声答,“这些都是你的。” 宋知非惊了,她受宠若惊之余,还不忘给薄幸科普粉圈常识。 “来你坐,我跟你掰扯一下,是这样的,一般情况下,都是粉丝送礼物、买吃的给喜欢的爱豆或者明星,你是不是理解的有什么偏差?” 薄幸睨了眼宋知非,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平直锁骨处,他惜字如金,“没有,我又不是一般人。” “为什么要按照常规套路来出牌?”薄幸俯身,英俊的脸停在离宋知非十厘米的位置。 宋知非下意识的屏了呼吸,她嗅到清淡的茶香,四目相对,薄幸率先抿唇笑了,桃花眼微扬,语气轻佻,“怎么了?宋知非小朋友是不敢收吗?” “我有什么不敢收的?”宋知非也笑了,眼珠转了下,“我刚刚说的意思是,怕你给每个粉丝都送东西,送到破产都没处哭。” 薄幸挺直身子,宋知非暗自舒了口气,斜上方就悠悠飘来句,“反正就你一个,我有钱。” 有钱的多了去了,宋知非十个朋友八个有钱,另两个才华横溢。 她自己也很有钱,抛开家里有矿的因素之外,宋知非如今每部电影的报价在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左右,电视剧每集十万左右,都是只上不下的价格。 虽然够不上顶尖编剧的身价,但也和大部分一线编剧旗鼓相当了。 她这种身价,却因为薄幸这袋子零食感动的不行了。 此刻宋知非心里有面鼓,被敲的飞快,毫无节奏感,只有鼓槌迅速的击打着心脏。 心跳砰砰砰。 妈哒,是动心的感觉。 “你跟你室友住一起还习惯吗?”薄幸踌躇了许久,还是问了。 他跟助理刘哥聊天,了解了不少剧组的事情,比如说工作人员多半都是按剧组富裕程度,两人或者三人间一起住的,他担心宋知非住不惯,那他可以帮她开间房。 宋知非反应极快,咂了下室友这词,就明白了薄幸的意思。 她鼻头有点儿酸,薄幸真心待她,她每句话都掺了假,可说出口的谎言,只能圆下去。 “挺好的,我住的挺好的,普通间不够分,所以我是跟剧组编剧乐婉娩一起住套间的。”宋知非张口就来瞎话,一语双关的解释了为什么她和乐婉娩很熟络,总在一起的原因。 因为我们是室友啊,又怎么可能不熟呢? “嗯。”薄幸低声回,“我送你上去吧,东西太多了,不好拿。” “好。”宋知非干脆答。 薄幸包揽了所有负重,宋知非单肩背着她的书包,跟在薄幸身后,快速给乐婉娩发了条消息:[等会陪我演戏。] 乐婉娩:[??啥] 电梯里没信号,宋知非没办法跟乐婉娩解释些什么,所以她没回。 “也是十楼吗?”薄幸按了自己的,回头问宋知非。 答案是肯定的,出了电梯口,宋知非熟门熟路的领着往乐婉娩房间走,随口问了句,“你住哪间啊?” “1018。”薄幸应。 得了,宋知非不如不问,原来是住自己对门。 作者有话要说:薄幸:那真是我一个朋友。 萧默跟言言:对对对,是是是,女朋友就不是朋友了吗? —— 萧默x应谨言,隔壁完结文《手控的自我修养》【极端手控甜点师x指弹吉他爱好者=离经叛教大小姐x 分卷阅读49 心机明骚CEO最初是想给宋知非买把削皮刀跟水果刀来吃脆桃的,可打了个电话的功夫,筐里就不知不觉的被零食填满了。 也罢,反正宋知非看起来还挺喜欢吃这些的,每次拍戏的时候她嘴里都在咀嚼东西。 **** 忽然有团阴影笼下来,挡住了光亮,宋知非仰头,望见薄幸,和他手里的一大包零食。 “你这是去买宵夜了?”宋知非不可思议道,“我是真没看出来,你是个喜欢吃零食的人。” 薄幸掂了掂手里购物袋,温声答,“这些都是你的。” 宋知非惊了,她受宠若惊之余,还不忘给薄幸科普粉圈常识。 “来你坐,我跟你掰扯一下,是这样的,一般情况下,都是粉丝送礼物、买吃的给喜欢的爱豆或者明星,你是不是理解的有什么偏差?” 薄幸睨了眼宋知非,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平直锁骨处,他惜字如金,“没有,我又不是一般人。” “为什么要按照常规套路来出牌?”薄幸俯身,英俊的脸停在离宋知非十厘米的位置。 宋知非下意识的屏了呼吸,她嗅到清淡的茶香,四目相对,薄幸率先抿唇笑了,桃花眼微扬,语气轻佻,“怎么了?宋知非小朋友是不敢收吗?” “我有什么不敢收的?”宋知非也笑了,眼珠转了下,“我刚刚说的意思是,怕你给每个粉丝都送东西,送到破产都没处哭。” 薄幸挺直身子,宋知非暗自舒了口气,斜上方就悠悠飘来句,“反正就你一个,我有钱。” 有钱的多了去了,宋知非十个朋友八个有钱,另两个才华横溢。 她自己也很有钱,抛开家里有矿的因素之外,宋知非如今每部电影的报价在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左右,电视剧每集十万左右,都是只上不下的价格。 虽然够不上顶尖编剧的身价,但也和大部分一线编剧旗鼓相当了。 她这种身价,却因为薄幸这袋子零食感动的不行了。 此刻宋知非心里有面鼓,被敲的飞快,毫无节奏感,只有鼓槌迅速的击打着心脏。 心跳砰砰砰。 妈哒,是动心的感觉。 “你跟你室友住一起还习惯吗?”薄幸踌躇了许久,还是问了。 他跟助理刘哥聊天,了解了不少剧组的事情,比如说工作人员多半都是按剧组富裕程度,两人或者三人间一起住的,他担心宋知非住不惯,那他可以帮她开间房。 宋知非反应极快,咂了下室友这词,就明白了薄幸的意思。 她鼻头有点儿酸,薄幸真心待她,她每句话都掺了假,可说出口的谎言,只能圆下去。 “挺好的,我住的挺好的,普通间不够分,所以我是跟剧组编剧乐婉娩一起住套间的。”宋知非张口就来瞎话,一语双关的解释了为什么她和乐婉娩很熟络,总在一起的原因。 因为我们是室友啊,又怎么可能不熟呢? “嗯。”薄幸低声回,“我送你上去吧,东西太多了,不好拿。” “好。”宋知非干脆答。 薄幸包揽了所有负重,宋知非单肩背着她的书包,跟在薄幸身后,快速给乐婉娩发了条消息:[等会陪我演戏。] 乐婉娩:[??啥] 电梯里没信号,宋知非没办法跟乐婉娩解释些什么,所以她没回。 “也是十楼吗?”薄幸按了自己的,回头问宋知非。 答案是肯定的,出了电梯口,宋知非熟门熟路的领着往乐婉娩房间走,随口问了句,“你住哪间啊?” “1018。”薄幸应。 得了,宋知非不如不问,原来是住自己对门。 作者有话要说:薄幸:那真是我一个朋友。 萧默跟言言:对对对,是是是,女朋友就不是朋友了吗? —— 萧默x应谨言,隔壁完结文《手控的自我修养》【极端手控甜点师x指弹吉他爱好者=离经叛教大小姐x心机明骚CEO 第21章 亲二十一下。 亲二十一下。 酒店地上铺了厚重的毛毯,踩上去了无声息,薄幸垂眼,踏过宋知非走过的步子,刚刚被踩到还没有恢复原状的毛毯,又继续被踩踏出较原痕更大的印记。 两人停在乐婉娩房前,宋知非曲指骨,轻轻叩了几下门,里面传来声清脆的“来了!”。 乐婉娩穿睡衣,敷着面膜给宋知非开的门。 见是宋知非,乐婉娩雀跃道,“姐姐你回来了啊。” 宋知非点点头,身体微微侧偏,让乐婉娩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薄幸,并疯狂给乐婉娩打眼色。 乐婉娩怔愣了下,结合宋知非方才那条没头没尾的微信消息。 她瞬间反应过来,乐婉娩脸上贴着面膜纸,看不出神色,她冲薄幸招了招手道谢,“谢谢你送阿非回来呀,大晚上的还没回来,我刚刚还给她发消息问要不要接呢。 分卷阅读50 ” 薄幸颔首,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宋知非,他行事极绅士,眼神甚至不往屋里看,更没有任何要进屋的意思。 只交代了口袋里有水果刀,吃桃子可以削皮后,就离开了。 乐婉娩探出头去看薄幸的远去背影,被宋知非拉进房门。 “你们俩出去约会了啊?”乐婉娩追在宋知非身后问,像个好奇宝宝。 宋知非懒得答,她从袋子里捧了三个大的桃子,去洗手间洗桃,宋知非去哪里,乐婉娩就跟到哪里,小尾巴一个,“说嘛说嘛,你说这大晚上的,你俩特地出现在我面前,还不允许我做知情群众,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觉啊。” “等会说,先交给你个任务,看你表现决定你到底有没有知情权。”宋知非叹气,她拿指腹去搓洗桃子表面,“你去白色袋子里翻个水果刀给我。” “好累。”乐婉娩闻言,迅速的掉头跑回客厅,回来时左右手各一把刀,左边刮皮刀,右边小号水果刀,腋下还夹了个小号塑料垫板。 啧……薄幸也是真的够细心了。 宋知非盘腿坐在客厅削桃子,垫板托在腿上,拇指跟食指按着桃子轻轻转,不到五分钟,就削好了两个桃子。 去了皮的桃肉白里透粉,在暖色灯光的照射下,镀了层温柔颜色。 她把桃子切成小块,送了块进嘴里,又脆又甜,老婆婆果然诚不欺她。 乐婉娩洗完了面膜,抱着小本本挤到宋知非身旁,妄图吃瓜,结果被宋知非喂了满口桃子。 “我刷过牙了!”乐婉娩咀嚼着桃,含糊不清的控诉宋知非。 “你不是要听故事吗?”宋知非捏了捏乐婉娩的小脸,“我有故事,还有桃。” “那你讲吧。”乐婉娩立刻翻开小本本,时刻准备把宋知非讲的话记录下来。 宋知非呲牙笑,“我刚刚吃桃没洗手,全蹭你脸上了。” “你别转变话题,你老实交代,你跟薄幸到底是怎么回事!”乐婉娩拿纸巾随意的抹蹭了下脸,逼问道。 乐婉娩没关笔记本,她笔记本里放的是九零后无聊、做家务、吃饭时的必备神剧《武林外传》。 正好播到第二十四集,是吕秀才对郭芙蓉屋顶表白那段。 “这个事得从三年前讲起……”宋知非开腔说第一句的时候。 吕秀才刚好讲到被奉为经典的教学情话,“一旦喜欢谁,就别无所求,每天只要能见到她,就觉得很庆幸,一辈子很短,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可这种心情很长,如高山大川,绵延不绝。” 宋知非讲的不快,脑子里缕了思绪,慢吞吞的往外吐字,乐婉娩起初听得时候还在写笔记,后来就入神到什么都忘了写。 宋知非讲到中间被剽窃那段的时候,躬着身子从薄幸买的那袋子零食里乱翻,她找到瓶草莓牛奶,扭开大口灌下去。 缓了会儿劲才又继续,“无论如何,我都得承认一点,没有人比薄幸更适合出演《雪落》,他就是《雪落》命定的男主角。” 乐婉娩怔怔看着宋知非的脸,胡乱用手背抹了下自己的眼泪,哭腔讲,“成也薄幸,败也薄幸。” “嗯。”宋知非勉强的笑了下,反过来安慰乐婉娩,“小时候我先生常常同我说陆游的一句诗,世事本难全,吾生已愧天。” “我小时候是不懂的,虚长到二十多岁才悟出先生二三分意思,大概就是世界上没有事情能圆满,人活在尘世间本来没办法毫无遗憾。” “那……”乐婉娩哭的稀里哗啦,还打了个嗝,这个嗝打的声大,彻底把宋知非逗笑了。 窗外是繁星点点,环抱一轮明月,室内是哭声断续,宋知非贴心的没理乐婉娩,等她哭够。 编剧这行不需要太理性的人,感性才是硬道理,只有感性才能写出来有共情的东西。 可与之相对的,感性也有极大的坏处。 事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容易拎不清。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啊?”乐婉娩终于哭够了,哑着嗓子哽咽问宋知非,“就准备一直这样装你是剧组打杂的吗?跟薄幸和平友好的相处,不准备告诉他真相吗?” 宋知非寥寥扫了眼身前零食袋,苦笑答,“我不知道。” “开始装个打杂,是因为太气薄幸演了《雪落》,故意想找机会折腾他的。但现在我也不知道了,薄幸是个顶好的人,好看、优雅、分寸拿捏的正好,正义感十足,明明同我萍水相逢却也愿意偏心我。”宋知非又喝了口手边的草莓牛奶,把瓶子扔出去,粉红色瓶身在半空划出到抛物线,顺利的归于垃圾桶,“还体贴入微,如果他没演《雪落》那我们现在就应该会是挚友。” 宋知非身子向后仰,面对着洁白的天花板,低声诉,“可惜没如果,《雪落》是我心头一块疤,我暂时还完全没有勇气去剜下心头肉,去补那块疮疤。晚上回来时候我就在思考,我对薄幸是什么情绪。” 宋知非讲到这里,忽然闭口不言。 隔 分卷阅读51 了许久,乐婉娩才小心翼翼的问,“然后呢?” “你这孩子,就非得刨根问底是吧?”宋知非感叹道,继而自嘲的挑起唇角笑笑,“最后我得出了结论,人是复杂的生物,理所应当的拥有两种情绪,讨厌并不冲突喜欢,爱里也夹杂着恨。” “……”乐婉娩疑惑得盯着宋知非,缓缓摇了摇头,可怜巴巴的讲,“我不明白。” 她是真不懂,乐婉娩是家族同辈里最小的孩子,父母恩爱、家底优渥,在家附近驱车二十分钟路程的大学里就读,每星期回家住三天,还没有脱离校园走入社会。 除了出去旅游之外,这次暑假跑来跟组是乐婉娩离家时间最长的一次,可因为是投资人的女儿,组里人都对她亲厚有佳。 没谈过恋爱,自然也没在感情方面受过挫折委屈。 宋知非彻底被小姑娘逗乐了,其实她讲薄幸的时候,一直是笑着的,苦笑就不算笑了吗? 只是宋知非没发觉罢了。 “简单讲,乐极生悲,因爱生恨。”宋知非搬出四字成语概括。 乐婉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忽然恍然大悟道,“姐姐我懂了,你是因为喜欢薄幸,所以才会生气的。” 宋知非不想理她了,这孩子的理解能力太惊人了,比薄幸还惊人。 晚上吃完火锅又同薄幸溜达了很久,刚刚口干舌燥的跟乐婉娩说旧事。 现在宋知非依旧不饿,但嘴巴寂寞了,她随便从薄幸投喂的东西里捞出包薯片,没仔细看味道,撕了包装后一口气捻了两片送进嘴里。 下一秒宋知非淡定的拿手边纸巾擦了擦嘴,偷偷吐掉嘴里薯片,非常友好的又捻了片喂给乐婉娩,哄她,“超好吃,来一口。” 乐婉娩不疑有他,张大嘴从宋知非手里叼走薯片,表情渐渐扭曲。 宋知非给乐婉娩递了纸巾,反问,“你觉得我有病吗?” 乐婉娩吐了口里薯片碎,大口咕咚了白水冲淡嘴里异味,才回答,“谁说姐姐有病我上去掐死她。” “哦。”宋知非微笑回,“那我必不可能喜欢薄幸。” “傻子才会买樱花味薯片。”宋知非又翻动了下拿袋子零食,“大傻子才会一口气买两包,我,宋知非,正经人一个,所以必然不可能喜欢薄幸这种傻子。” 宋知非话讲的有理有据,乐婉娩差点儿就信了。 就是宋知非说话时候忘了,她的别称是著名flag精,只要是她信誓旦旦立下的flag,百分之八十都得倒。 **** 薄幸这边也不太爽,他开始时在阳台躺椅上看明天的台词,不到一个小时里,打了不下十几个喷嚏。 开始薄幸是以为自己在阳台吹风,冻着了,即便现在是夏天,风里还带着热度,可薄幸有工作在身,自己生病事小,剧组那边改通告难办。 薄幸不敢托大,他特地挪步回到屋里,还没敢开空调,结果喷嚏不停,反而打的更起劲了。 他翻来覆去的用手掌贴着额头试温度,都没能测出个所以然来。 时间颇晚,薄幸不好去打扰助理刘哥,他蹬了鞋下楼去酒店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药店买体温计。 晚上药店值班的只有位面容慈祥的阿姨,薄幸又恰好长了张英俊的脸。 他买完体温计提出想在店里量完,看是不是发烧再决定买什么药后。 阿姨自然应允,还来了精神和他闲聊,“小伙子精神挺好,看起来不像是发烧啊。” “嗯…但我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晚上喷嚏。”薄幸夹着电子体温计,礼貌回答。 体温计响起,薄幸背过身体拿出来,36.5度,正常体温。 “那就是有人念叨你呢,没病,被人念叨就会打喷嚏。”阿姨好心提醒道,又怀揣着私心问,“小伙子你是出来拍戏的吧?女朋友惦记你了?” “哪来的女朋友,不存在。”薄幸下意识否认,但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宋知非的模样,抿唇笑了。 薄幸是五官轮廓清晰,棱角分明那款,偏硬朗的长相,不笑时候显的冷清。 笑起来时候连带着微垂的桃花眼眼尾都扬起弧度,似三月冰雪消融,春风徐来。 药房阿姨激动的拍大腿,“这么好的小伙子还能找不到对象了?阿姨有个闺女,二十出头,可水灵了。” “不用了阿姨,我跟您开玩笑呢,我这才跟女朋友吵完架,应该是她气不过骂我呢,多谢您提醒了。”薄幸说完,迈长腿出药店。 十楼,乐婉娩房间,宋知非半瘫在沙发上单手和刚刚收工的简橙扯犊子。 简橙:[你回自己房间了吗?] 药店就在酒店马路对面,没几步路,薄幸鬼使神差的就打开了宋知非的微信对话框,输入了条消息,点击发送。 薄幸:[你晚上念叨我呢?] 这话就问的很奇怪,宋知非不回自己房间,难道去睡薄幸房间?宋知非给自己剥了块奶糖,塞进嘴里后,切回微信回复了最 分卷阅读52 顶上那条消息。 宋知非:[不然呢?] 她打字速度极快,打出来才发现回错了屏。 宋知非撤回的也快,她在心里默念八百次,“薄幸没看到,薄幸没看到。” 就是宋知非万万没想到,薄幸不光看到了,他收到这条消息时候,还正好进了电梯,手机没信号。 所以在薄幸手机上,这条并没有被秒撤回。 五分钟后。 薄幸才心情复杂的回了宋知非消息:[我们晚上才刚刚一起吃晚饭,还散了步,你这么快就念叨上我了?] ……杀人犯法,自杀总可以了吧。 宋知非在乐婉娩的注视下,同手同脚的走进卫生间,特讲究的拿了乐婉娩的洗漱用品卸了妆后,把自己头埋进了放满冷水的洗手池里。 到底造的什么孽啊。 第22章 亲二十二下。 简橙忙完到酒店,回自己房间换了身睡衣就循例往宋知非房间跑,在门口敲了半天也没个人应,电话也不接。 简橙灵机一动,给乐婉娩发了个消息,果然在乐婉娩屋里。 酒店套间大,卧室跟客厅都在里面,走廊旁边连着卫生间,是宋知非来给简橙开的门。 她刚刚对自己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水下呼吸活动,此刻头发湿了大片,贴在脸侧,有水流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见状,简橙叹了口气,安抚道,“阿非,天涯何处无芳草,别气馁,没睡到薄幸,就在努努力呗,怎么都犯不上这么为难自己吧?”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宋知非抹了把脸上水,悉数蹭在简橙的衬衫上,念叨着,“都怪你,都怪你,你说现在怎么办?” 简橙误以为这是宋知非泡薄幸未果,连连劝说,“你别怕,反正你们现在天天都能见面,日久生情,问题不大。” “……”宋知非幽怨的瞟了眼简橙,“对哦,明天我还得看见薄幸,要不你杀了我吧?” 简橙不愧是个导演,她大脑高速运转,瞬间就脑补出了段狗血渣贱大戏。 宋知非这几年里特别烦薄幸,烦的听见名字就炸毛,多半是因为求而不得,今年出手又没得手,才闹心成这样的。 想到这里,简橙莫名心疼自家学妹,她也顾不得宋知非满脸是水,扑上去就熊抱住宋知非,还大力拍着宋知非的背,“没事,都过去了,天下男人这么多……虽说长得比薄幸好看的没几个吧。” 宋知非冷漠的从简橙怀里挣扎出来,“其实你是薄幸亲学姐吧,我是你充话费送的,还是二十送的。” 说完就回卫生间洗澡了,简橙不明所以的被乐婉娩拉进客厅。 等宋知非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通过乐婉娩的叙述,简橙已经对她跟薄幸的爱恨情仇了解的七七八八,并对自己刚刚的口不择言一阵心虚。 “哪个,阿非呀。”简橙搓搓手,喊完宋知非后酝酿了半天,冒出来句,“郭凯华回国之后拍的两部电影都烂了,最近有部新网剧他导演,制作人跟我有点儿交情,你看?” “不用。”宋知非垫着浴巾坐在沙发上,修长的腿搭踩着茶几,她冲了个澡,已然恢复了冷静,神色自若道,“郭凯华必须死,但我不想用这种方法让他死。” 宋知非嗤笑了下,“这样搞得他好像怀才不遇一样,我要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就算有东西拍,也注定了是个垃圾。” 别人下作与否宋知非不论,但她绝对不用下作手段去夺回自己应得的。 宋知非要堂堂正正的把郭凯华踩在脚下,告诉他,就算你郭凯华从头到尾都抄我,也学不会我,就算给你机会,给你十辈子。 你也远不如我宋知非。 **** 宋知非得知自己房间跟薄幸住对门后,就下意识的抗拒回去住,尤其是晚上出了这种乌龙。 好在套房房间大,两张床,她留宿在乐婉娩屋里,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抱着手机回床上了。 简橙跟乐婉娩在客厅面面相觑,乐婉娩拿了樱花味薯片,学着宋知非骗自己的模样给简橙,简橙没吃,她叹了口气,瞅了眼卧室的方向,评级道,“七分才情,三分轻狂,终成当下的宋知非。” 这话说的就有点沉重了,两人在客厅称赞宋知非。 而宋知非在床上翻来覆去,对着薄幸回的那句,“我们晚上才刚刚一起吃晚饭,还散了步,你这么快就念叨上我了?” 她没回复,薄幸在半个小时后又发了个:[嗯?] 宋知非依旧没回复,她真的不知道回啥。 回她发错了?那衔接还挺完美。 回她没念叨?但她的确是念叨了。 可她没想承认啊。 宋知非纠结的骑虎难下,思来想去的居然就抱着手机睡着了。 醒来时天光大亮,乐婉娩不在卧室里,宋知非按手机看时间,先看见的是薄幸凌晨一点四十的消 分卷阅读53 息。 薄幸:[晚安。] 手机贴心的提醒宋知非,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二十七,她一觉睡了快十个小时。 微信里还有乐婉娩的消息:[我找了套睡裙放在床头柜了,下午你醒了没事的话记得来剧组陪我玩啊!] 宋知非伸手,就触到柜上柔软的真丝睡裙,她弯腰套头,回了薄幸个:[中午好,昨晚我睡着了。] 一不做,二不休,秒睡背锅。 有本事来房间看着她什么时候睡觉啊? **** 剧组化妆间。 妆造在给薄幸上妆,薄幸在举着手机刷,他在点开宋知非微信消息的时候,眼角不自觉地挑了下。 眼线歪了笔,化妆师急忙按住薄幸头,“别动。” “抱歉。”薄幸收敛了神情,正襟危坐由着化妆师摆弄,等眼妆全部结束,才又拿起手机。 薄幸:[你翘一上午班,你老板知道吗?] 自由职业者宋知非刚刚回到自己房间,她还没忘从乐婉娩屋里把桃子拎走,现在还没洗脸瘫着呢。 上班?上什么班?去见薄幸尴尬吗。 宋知非:[剧组人那么多,我这种打杂的地位较低,基本上发现不了。] 她颦眉又补了句:[再说了,我这不是翘班后来跟老板认错了吗?对不起,老板我错了。] 薄幸抿唇,眼神温柔:[积极主动认错,坚决肯定不改是吧?] 宋知非:[……这都让你发现了。] 薄幸颇为骄傲:[不然呢?] 宋知非:[不扯了,我收拾收拾去剧组给老板打工了。] 薄幸:[嗯。] 妆造帮薄幸打散粉,薄幸配合的闭上眼,软毛刷子在脸颊来回拂动,刚刚那几行文字在他心底变成了语音。 宋知非理直气壮的说歪理,声音脆的像是夏日风铃,撞在薄幸心墙。 真是,太特么的可爱了,像宋知非这种人,就应该扯进怀里抱抱,揉乱她的头发。 **** 道路两侧是梧桐树,阳光透过大片树叶只剩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正值盛夏时节,蝉俯在树干上,鸣叫个不停。 宋知非举着把遮阳伞走在路上,随便拐进了家餐馆给自己点了两个小炒果腹。 江浙口味都偏甜淡,宋知非特地选了两个麻辣味道的,吃的还算开心。 她手边放着一袋桃子,解决完早午餐,宋知非捧着桃子打车去剧组。 是拍摄时间,休息室里的人不多,宋知非在每个座位上都摆了颗桃子,自己又补了次防晒喷雾,确认过通告在哪儿拍之后,自己找了过去。 是薄幸的戏,假装为了兄弟意气,实则为了解救个被诬陷抄家的忠臣之女而大闹青楼。 烈日当空,在宋知非长裤防晒服,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沥青地面上蒸腾着热气。 夏天拍戏是最磨人的。 尤其是冬日戏跟古装戏,服装厚重,上到演员,下到工作人员,都在接受阳光无情的拷问。 宋知非到地方的时候,薄幸正在拍吊威亚的镜头。 剧本设置是:薄幸一跃飞上三楼,踮脚站在栏杆上回眸,对楼下说台词。 薄幸刚刚在武术指导的纠正下已经试过了几次,这是第四场。 只见他双臂张开持剑被拉高,稳稳的站定在那条并不宽的木板上,发带轻扬,白衣落拓,缓慢的回过头。 薄幸带了薄薄面纱,随动作幅度,有风撩起半边,露出他精致的下颌骨。 宋知非伞柄微扬,抬眸正好对上这幕。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凛着冲天怒意,眼里带着血丝,满目通红。 是惊心动魄的一望。 薄幸开始说词,字字诛心,“你们这些所谓的富商大贾、世家公子,可知拍卖品是忠臣之女……还是你们本就知晓,特地来猎奇?” 这是《刀锋易冷》里很经典的一段,宋知非在看原著的是也心有震撼。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她五官里就只余下薄幸刚才的眼神。 薄幸太会了。 宋知非觉得自己在这一刻看到了书里的易冷。 这小半个月宋知非跟薄幸相处的并不算少,也和薄幸对视了数次,可这是宋知非头一次看到薄幸发怒。 此前薄幸都在演藏锋的少年,翩翩君子,如玉温润,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笑意。 而如今是个转折点,薄幸演出了发自肺腑的怒意。 他要对易冷这个人物的理解极深刻,揣摩过数次才能达到现今的演出效果。 认真工作的薄幸,真的太勾人了。 简橙已经喊过卡,下一幕也开始了。 宋知非却撑伞僵在原地,伞下打出圆弧的阴影把她笼罩住,她站在最外围,仰着头,满目都是薄幸一人。 明明最开始,她只是喜欢张照片,后来恨上薄幸这个名字。 分卷阅读54 再后来见到真人,因心里不忿而故意误导薄幸自己的身份,阴差阳错的成了朋友。 行至如今。 宋知非想看薄幸演戏时候的千万种人生境遇,看他演怀才不遇,看他演一腔热血,看他演铁马冰河镇山河。 想看现实生活里的薄幸浅笑低吟,轻狂不羁,活的畅快淋漓。 总之人间千般好,宋知非都想发生在薄幸身上。 就那么一眼,分寸大乱。 叫不出名字的情绪汹涌,席卷而来,宋知非甚至掐指开始筹谋,今后为薄幸量身定写什么样的剧本,同什么导演合作。 能捧他踩红毯、走花路。 **** “宋知非。”清冽低沉的男声遥遥入耳,宋知非略微回神,觅声看去,就望见薄幸从前方走来。 他着白衣,佩剑还拿在手上,快步穿过若干工作人员。 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宋知非弯唇角,发自内心的笑,语气软甜应声,“我在这里看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owo,晋江最近评论区总是抽!留言看到的时候都是第二天了,群喵喵哒~今晚得出差,周三请个假不更,留言都红包,鞠躬。 第23章 亲二十三下。 薄幸在宋知非面前站定,抿着薄唇笑了,剑眉下是那双狭长的挑花眼,眼神灼灼,如墨长发半束半披,白衣胜雪,负手站在那儿,少年气油然顿生。 他刚刚拍完打戏,额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汗水打湿了鬓发,垂贴在如瓷的皮肤,长睫毛覆在英俊的脸上,投打出小片阴影弧度。 薄幸垂眼凝视宋知非,连呼出的气息也较平日沉重许多。 可薄幸站在哪儿,宋知非只觉翩翩公子,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知道来上班了?”薄幸低声问,声音嘶哑,扯的嗓子干痛。 刚才的台词太多,还基本上都是要歇斯底里喊出来的,重复拍了几次,当下喉咙干痛。 他在简橙喊了卡以后就来找宋知非了,连水都没顾上喝,更别提打伞了。 其实挺奇怪的,薄幸刚刚站在高处试位子,下面工作人员成群。 但偏偏他就扫到了站在最外围的宋知非,长衣长裤,朴素大方的打扮,站在人群之外,看他人忙碌。 冷清的像是世事都和她无关,宋知非就是来看戏的一般。 虽然宋知非真的是来当围观群众的,她怔愣了下,把自己的伞把赛到薄幸手里,卸下肩上背包,从包里掏出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快速扭开瓶盖递给薄幸。 动作行云流水,扭瓶盖的手法相当娴熟。 大气的附送了句,“别客气,咋俩谁跟谁,喝吧。” “……”薄幸扯嘴唇笑了下,仰头咕咚了大半瓶矿泉水,还给宋知非。 他斜举着伞,把宋知非置于伞下阴影处。 宋知非扬眉,轻轻叹了口气,自己挪动步子站到薄幸旁边,从面对面到并肩站着,一把遮阳伞终于能堪堪遮挡住两个人。 金牌助理刘哥刚刚其实就跟在薄幸身后,但刘哥有眼力见儿,见到薄幸朝着宋知非走过去之后自己就遁在人群里,跟工作人员聊上天了。 简橙本来想喊薄幸过来看眼录像,四下环顾看了圈,瞅到宋知非就马上断了找薄幸的念头。 道具在布新景,离薄幸的下一场还有些时间。 他们在伞下闲聊,话题是宋知非起的,“你是看过《刀锋易冷》吧?” 薄幸点头,“公司让我接戏当天通宵看过一次,开拍前看过一次,最近休息时间也有再重看。” “看过三次?”宋知非有些惊讶。 “嗯。”薄幸理所应当答,“作者铺垫了很多,有时候看会忽略掉很多细节,看过结局之后往回重新看就都说的通了。” 宋知非用力咬了下后槽牙,没立刻接话,她是沉默了半分钟,才开的口,“你很认真。” 比我见过的多数同年龄的演员,都要认真很多。 “不认真怎么能走红?如果不红的话,我为什么要来拍戏?”薄幸根本不对自己的欲望加以遮掩,在他人跟公众面前薄幸是谦虚、谨言慎行的贵公子。 可在宋知非这里,薄幸从不掺假掩饰,他从开始就讲的清楚,敢放言壮志,“我就是看不起国内有些流量尴尬演技,也不愿意中国电影被一直诟病,所以才来的。” 宋知非侧目看过去,窥间薄幸的眼里有星河闪烁。 他还在讲,音色是淬着冰球的烈酒,在闷热里淌入宋知非心间。 薄幸严肃道,“若是为了混日子,那我的选择太多了,根本不必夏天来剧组遭这种罪。” 早年薄幸学过十几年美术,本科跟研究生都就读于顶尖艺术院校,作品价格在同年段人中是上乘。父辈均是金融界叫得出名号的人物,从小耳濡目染的缘由,薄幸自己也玩的一手好股票跟期货。 生来 分卷阅读55 就不必为了谋生之道操劳的人,理所应当能为自己的意气跟理想买单。 薄幸想红,但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口气。 你说我不行,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可以。 宋知非听的失神,她站的很直,脊背完全挺着,细细在心里咂了遍薄幸的话。 薄幸这番豪言壮语,跟宋知非回国之前那句,“总有一天你学姐的名字,会载入电影史册。” 有九分相似。 因为认定了对方跟自己是同种人,宋知非难免激动,她兴奋不已地回薄幸,“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薄幸斜睨了身旁人眼,淡淡吐了句,“宋知非,你傻不傻啊?” “唉?”宋知非还沉浸在喜悦里,不明白薄幸的意思。 “都这么熟络了,你现在才高兴认识爷?”薄幸轻佻眼尾,唇角也抿了弧度,换了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嘿,你这人。”宋知非抬脚,轻轻的踩了下薄幸的脚尖,反正他穿黑靴子,也看不出。 宋知非戏谑呛他,“怎么夸你你还不乐意了呢?” “再者说了,你不努力也没关系的。”宋知非也站了半天,下意识的举起手里水瓶喝了口。 ……而那瓶水薄幸刚刚喝过。 薄幸想阻止,但迟了半拍,等宋知非重新盖好瓶盖,薄幸也没放声提示。 宋知非认真的端详薄幸的脸,肯定道,“你就算只会12345的数数字也没关系,单卖你这张脸,也能绿了大半个朋友圈。” “是吗?”薄幸甩了甩右手的剑,似笑非笑的瞥了宋知非下,回敬她了句,“水好喝吗?” 宋知非看了眼手里剩的小半瓶矿泉水,瞬间怔愣住。柔软的舌尖在口腔里转了圈,血液逆冲上脑,白皙的脸颊瞬间蔓上绯红。 她在心里暗骂了声自己傻缺。 神特么的搬起矿泉水瓶砸自己头。 “拿着。”薄幸眼神含笑,温声讲,宋知非从薄幸手里接了遮阳伞。 看着薄幸忽然撩起古装衣摆,单膝跪下,低头给自己系鞋带。 她穿puma的樱花粉蝴蝶结帆布鞋,鞋子的出彩部分就是绸带系的大蝴蝶结,左脚的绸带全开了,她没发现。 薄幸修长的手指捻着绸带,照着右脚的模样,比量了两下大小,指尖翻腾穿梭,打出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系一送一,薄幸还手动把宋知非右脚没松的也系紧了点儿。 宋知非初中毕业之后,就连保姆都不给她系鞋带了,脸上刚刚喝错了薄幸水的薄红还没散尽,就又添了新红。 “看不出来,手挺巧啊。”宋知非小声嘀咕。 薄幸没抬头,低地的嗯了声,“下午太晒了,你要是没现场的工作就回屋里吧。” 薄幸没抬头,宋知非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分不清薄幸是真想让自己走还是希望自己留,只得闷声答了个,“好。” 系完鞋带薄幸站起来,快步回到工作人群里,刘哥关注已久,瞬间开伞遮住薄幸,妆造也迎上来给他补妆。 通告上薄幸今天白天有四场,晚上两场,时间赶到很紧。 宋知非又在原处撑伞站着看了会儿,刘哥送来了个小马扎,还不忘了说明,是薄幸吩咐让他送过来的。 宋知非点头,连连道谢后接下了。 薄幸体贴是真体贴,奈何小马扎太矮,宋知非坐下就完全看不见薄幸演戏了。 她看着小马扎纠结了会儿,不坐是辜负而且站着是真的累人,坐下又没有来现场的必要。她可是拒绝了乐婉娩一起在休息室吹空调看电影的邀约特地过来围观的好吗? 绕着马扎徘徊了会儿,宋知非还是坐下了,她看不见薄幸,索性就玩起了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二十多分钟前简橙发的消息。 简橙:[前排有位子,跟薄幸腻歪够了就过来坐,有事。] 行走江湖,还是学姐是亲生的。 宋知非暗搓搓的合起小马扎,找到助理刘哥解释,自己要去工作不能再坐着了,把马扎给了刘哥。 前排执行导演再给薄幸说戏,薄幸拿着台本在跟对手演员对戏,简橙握着台本皱眉,见宋知非来了立刻招手唤她过来。 “今晚有场群演夜戏,还是雨戏,道具那边说现在做不到暴雨天效果只能后期,统筹那边说四百人没可能,凌晨最多能来两百人。”简橙指着那页台本,给宋知非概括了下现在的实际困难,“这场戏要么删了,要么场面削减,我刚才给乐婉娩打电话说了,她还拿不定主意。” 简橙低头看了眼时间,斩钉截铁道,“这场戏通告是凌晨一点半开拍,下午五点前我要回复,删了或者改完把台本给我看。” 昨天乐婉娩还在问宋知非,她作为编剧有跟组的必要吗,今天问题就来了,乐婉娩还没有扼腕解决的实力,既然她喊宋知非一声姐姐,这事宋知非就得担着。 “好。”宋知非点头应下。 她先给乐婉 分卷阅读56 娩打了个语音,温和的跟乐婉娩说明其中利害关系,这事情就只能听她的办,剧本不是小说,小说里可以写宏大场面,气吞山河。 但编剧随心所欲的写一场夜戏,就是近百工作人员通宵达旦。 尤其是大场面的群演夜戏,宋知非少不更事时候写过一回,目睹了拍摄的艰难,深知其苦后,她每次再写这种场面的时候,都会斟酌许久,深思熟虑后才敢落笔成稿。 宋知非带了笔记本在包里,她就坐在主创呆的伞蓬下,把笔记本托在腿上,开着《刀锋易冷》的剧本开始改。 她屏幕左边是《刀锋易冷》原著对应剧本这段的篇章,右边是剧本要改掉的段落。 亲自跟道具和统筹都确认过晚上能够达到的条件之后,宋知非开始着手改剧本。 她改的认真,沉思过后,指尖在笔记本的蝶式键盘上翻腾。 她写东西的时候心无旁骛,连薄幸偶尔ng时候投过来的眼神都没注意到。 这是段挺关键的剧情,原著里薄幸饰演的易冷在少年时代亲眼目睹了流民不易跟朝廷的无作为,心生愤慨,才有了后来改朝换代的剧情。 宋知非把一场磅礴暴雨夜,流民无助被水淹的悲情场景,改成了黑云压城,疾风刺面的戏,人数减少了三分之二,要流民们背着为数不多的行囊,瘦骨嶙峋的在狂风里逆风而行,官兵吆五喝六的在后面推搡,要把流民被赶出长安城外十里。 少年易冷就在城墙上看着,满目悲怆。 宋知非还加了段薄幸的心理戏,来接续后期薄幸颠覆昏庸朝代的缘由。 宋知非揽下了烂摊子,却非常尊重乐婉娩编剧的职位,无论如何,乐婉娩都是《刀锋易冷》的正牌编剧,所以她改完后的头一件事,是发给乐婉娩看,征求乐婉娩的意见。 乐婉娩肯定了宋知非新改的剧情,并且可怜兮兮的给她买萌:[姐姐你好棒,神仙改剧,我请你吃饭!十顿!] 新改的剧本过了简橙跟统筹和道具三关后,宋知非才松了口气回:[你请剧组里大家喝东西吧,我好喝,我想喝芒果西番莲星冰乐静静。] 乐婉娩:[好的!你问问橙姐她们都要啥!我这就下单!] 宋知非:[薄幸喝冰美式,加浓缩。] 宋知非方才在薄幸桌上摆桃子的时候,看到了桌上的点餐单,就扫了眼,不知道为什么就记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owwo,是薄幸先追阿非的!我们阿非是不会先追薄幸的! 动心归动心,让别人倒追。 亲妈脸看自己闺女。 第24章 亲二十四下。 盛夏的午后,日头最熬人的时段,空气里带着高温似乎有火星碰撞就会爆炸,呼吸带入鼻腔的热气让人心生烦闷。 四季里,宋知非最喜欢夏日,但仅限于空调房冰西瓜,舒缓音乐相伴,侧躺在屋里看窗外梅雨的夏天。 宋知非足足改了一个多钟头,期间薄幸朝她的方向伸颈窥看了不下六次。 可宋知非一次也没有抬眼对视过他,宋知非低着头,曲腿支着电脑,在很认真的工作,时不时会抬起笔记本跟工作人员商讨些什么。 从眉头打褶到最后喜笑颜开。 薄幸再一次下戏望过去的时候,宋知非已经站了起来,在伞棚下坐舒展运动,她来回摇扭着脖子,把手背到身后,用力拉伸僵硬的肩胛骨。 薄幸倒是不好奇宋知非会工作,换言之,宋知非不工作才显得跟忙碌的剧组格格不入。 可宋知非坐在主创棚里,捧着苹果笔记本,跟她交流的也都是薄幸脸熟的负责人。 刚刚是在跟统筹说话,现在在她旁边拿着台本指指点点的中年男人好像是道具组组长。 这个杂打的可是太有趣了点。 薄幸没能细想,他接下来还有剧要拍,豪饮了口水后就又跟着执行导演学起了新场景的动作。 新改的剧本通过了简橙的认可,宋知非莞尔,重新瘫回座位,眼神寻了半圈,就落在薄幸身上。 他在对台词,助手刘哥在帮他打伞。 美术组在布新景,每个人都热的大汗淋漓,还在不停的工作。 剧组的工作跟工地搬砖从某种角度上讲没有区别,甚至还比工地惨点儿。 最起码工地起早贪黑,也总不会直接黑到下半夜去,可剧组基本上隔天就有场夜戏,周周都有大夜。 宋知非摇摇头轻叹了口气,感慨幸亏自己没学导演,剧组禁锢不住编剧,否则不是完犊子了? 她正想着,就见简橙疾步回到伞棚,仰头喝了大半瓶矿泉水,开始往自己脸上喷防晒喷雾,用力摇了几下,对准自己的脸开始一顿喷扫。 “橙姐。”宋知非喊简橙,指了指自己眼下,“你这里没喷匀。” 简橙随手抹了下,又拿起喷雾补了层,长嘘了口气,感慨道,“生活不易,导演自闭。” “得了吧。” 分卷阅读57 宋知非带笑调侃道,“薄幸还不够省心?给你换个十八线选秀爱豆过来读数字你就踏实了是吧?” “我靠。”简橙凭身高优势揽住宋知非的脖子,微微发力,假装要勒死她的样子,“小祖宗,你赶紧给我呸了,万一好的不灵坏的灵,我还活不活了啊。” “呸呸呸,我橙姐英明神武,机智过人,肯定不会被塞那种傻缺演员的。”宋知非双手合十,神神叨叨的原地打转嘟哝道。 简橙顺心了,“你这嘴肯定开过光,你说来剧组,就给我送来了薄幸这么个神仙演员,你俩真没约好吗?” 宋知非斜睨了简橙问,“你带口红了吗?” “当然没…这天除了演员,谁化妆遭那趟罪啊。”简橙被问的莫名其妙,不假思索答。 宋知非粲然一笑,“你也知道这天没人会带口红,那我跟薄幸这深仇大恨的,拿头想都知道,我当然也没跟他约好了。” 简橙从旁捞起小风扇,对着宋知非的脸直吹,敷衍了事,“行行行,说不过宋大编剧,你赶紧哪儿凉快找哪儿阴凉地方呆着吧。” “用完了就甩啊,是人吗?”宋知非乐呵呵的抢过风扇,把方向对准简橙,“当人渣不怕遇到十八线爱豆跑来拍戏了?” “薄幸来了!”简橙突然正色。 宋知非吓得一激灵,风扇差点儿脱手,她眼疾手快的用另只手托住,开始戏精附体,“简导,编剧刚刚把晚上的新片段发过来了,我打印好了……” 简橙憋笑,宋知非微微回首,特么的,薄幸哪来了? “是人吗简橙!”宋知非嚷着,“你看我晚上打死你个智障!” “略略略。”简橙用台本当扇子,挥了几下。 宋知非还准备同她争辩几句,手机就响了。 假编剧,真投食机乐婉娩跟场务一起拿餐车推了满满一车星巴克过来了。 剧组其他人都有职务在身,乐婉娩就打给宋知非,喊她跟自己来发饮料。 乐婉娩年纪小,又被保护的极好,难免认生跟有些社交恐惧,出了钱也不敢挨个去送饮料。 宋知非很宠这个妹妹,让她打着伞当吉祥物,自己拎着星巴克挨个去送。 刚刚薄幸还因为宋知非坐在主创区用电脑工作而略感困惑,现在就看到宋知非没打伞,双手都拎着好几个星巴克纸袋,穿梭在工作人群中纷发。 手里的发完了就回推车上拿满继续分发。 ……技巧熟练的活像个发盒饭的。 宋知非发的很快,从后往前发,不需片刻,手里有富裕地方的工作人员就人手一杯了。 薄幸站在最前面,宋知非是最后发到薄幸的,她从纸袋里小心的捧出个美式,笑盈盈递过来讲,“编剧乐婉娩请大家喝东西。” 薄幸颔首接过,垂眼就扫见杯壁上的“bo”还有个不太标准的心形。她当着宋知非的面喝了口,咖啡浓郁,是薄幸熟悉的口感,加过浓缩,指腹触着自己名字的缩写,杯壁因为冰块蒙了层细薄的水雾。 薄幸眼里闪过丝惊讶,他偏头去问再遮伞的刘哥,“你帮我点的美式加浓缩?” “可不是我啊。”刘哥急忙否定。 薄幸去看宋知非,她动了动嘴唇,展颜一笑,“怎么了,你喝冰美式加浓缩是什么私密的事情?” 薄幸摇头,又喝了口,眯着桃花眼,满面春风回,“我还以为你不是真的惦记我。” “……”宋知非哑然。 “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是真的对我挺上心啊。”薄幸继续讲。 眼看着他就要提昨晚宋知非没回微信的事情了,宋知非忽然转身,对着空气喊了声,“来了来了。” 然后抬腿快步跑开。 薄幸耸耸肩,低头看手里的冰拿铁,呢喃了句,“你呀你。” 刘哥笑而不语。 **** 乐婉娩刚来现场,跟简橙和统筹都聊了几句,她是投资人的女儿,本来就没人敢多说些什么。 加上事情有宋知非给她解决了,大家就更不会刻意去刁难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了。 简橙就寥寥同乐婉娩解释了下剧组不易,要她之后写夜戏慎重之后,就去拍下一条了。 乐婉娩刚来,凳子都还没坐,就被宋知非拉着往剧组休息室走。 “唉,姐姐我想在看会儿。”乐婉娩挣扎。 “不,你不想。”宋知非斩钉截铁,用手指了下日头,“你看这天,你年纪轻轻就晒黑了,回去还得大把护肤用品都不一定能白回来,多不合适。” 乐婉娩边玩前走边疑惑的问,“那姐姐你为什么中午来啊?”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问。”宋知非其实也没想走的这么早,奈何她被薄幸抓包,再待下去就半分面子都丢没了。 乐婉娩挠了挠头,恍然大悟,“是不是你刚刚给薄幸送咖啡的时候你俩出了什么事情啊?” 宋知非瞟了乐婉娩一眼,“你没事瞎说什 分卷阅读58 么大实话?嘴不光能用来说话,还可以用来吃饭,安心喝你的拿铁” “那就是我猜对了呗!”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乐婉娩兴奋不已。 “是啊。”宋知非话说一半,“我给你八一八?” 乐婉娩疯狂点头,露出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她们走在横店建筑屋檐的阴影下,没打伞,手空着,宋知非轻轻拍下乐婉娩的肩膀,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世界上没有白听的八卦,我说八卦给你听,今后剧本上有问题,你自己改。” “……”乐婉娩瞬间愣住,双手捂着耳朵,念念有词,“不不不,我不听了,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边说还边顺着阴影往前跑。 “你别走啊,你不是要听的吗?”宋知非在后面慢悠悠的踱步,顺带吓唬乐婉娩小朋友。 **** 剧组休息室没什么人,宋知非蜷在乐婉娩自费购买的行军床上看电子书,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会弯唇笑。 乐婉娩好奇,以为宋知非在看什么有趣工具书,也凑了过去。 “看吗?我电脑里也有,给你发过去啊。”宋知非把kindle往乐婉娩那边儿送了送。 乐婉娩低头,发现宋知非在看脆皮鸭漫画,还是十八禁带黄那种。 “你以为我在看什么呀?”冷饮、空调、脆皮鸭,宋知非心情大好,她见乐婉娩没回话,语气温柔的问道,“正经书籍?” “……嗯。”乐婉娩小声答,“我还以为编剧都是不工作的时候看很多书来充电的呢。” 宋知非又滑过一页,趴在行军床上随意的踢着小腿,“那你可是对我很有误解了。” 她收了姨母笑,难得严肃,“编剧这行,做得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心情不好推金主,想要约稿得排期。做得不好是一人不饱,全家挨饿,简称家里蹲。胜就胜在工作时间很随性,只要能写完就行了,有些攻略讲编剧的充电时拉片、各类正统小说和工具书,日常刷电影是吧?” 乐婉娩点头,“难道说的不对吗?” “也对,也全不对。”宋知非若有所思,“你知道《霸王别姬》跟《活着》的共同点在哪里吗?” “都是中国电影史上极优秀的作品?”乐婉娩答。 两部电影都在神坛经久不衰,陈凯歌跟张艺谋两位导演也都是近年来票房扛把子。 “不是极优秀,这两部是建国后最优秀的两部电影,能担的起里程碑这个称呼。”宋知非把垂到眼前的头发拨回耳畔,继续往下说,“共同点是他们的编剧都是芦苇,芦苇这人没什么家庭背景,原来就是个农民,后来学了绘画。但的确是性情中人,剧本写的顶尖,能打动人心,狼图腾这种公认难搬上银幕的作品,他也改编的很成功……芦苇写过本《电影编剧的秘密》,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 宋知非讲,乐婉娩拿着手机备忘录往里面快速的记。 “起码,现在,不要耽误姐姐看小黄漫了!”宋知非心心相念漫画内容,但还是耐心的给乐婉娩推荐本工具书,又扬手捏了捏乐婉娩婴儿肥的小脸,才低头继续看。 她看的特别入迷,同系列漫画共十卷,宋知非花了三个多小时看到了第九卷,眼看着就快到结局。 日落西山,残阳在天际烧红云朵,染了半边绯暗,休息室里开始陆续有人进出,宋知非提前收了行军床,半瘫在椅子上看的津津有味。 乐婉娩听话的在看那本《电影编剧的秘密》,书里干货很多,她看的慢,细细的砸着味儿,时不时的往上加标签,起身拿零食的间隙,扫见薄幸再往这边过来。 “姐姐。”乐婉娩轻声唤宋知非,“薄幸来了。” 下午才被简橙用同样的方式匡过,宋知非不以为意,依然专注于脆皮鸭漫画,嘴上讲着,“来就来呗,我还得去迎接他吗?” 身后倏尔响起冷清的男低音,“在看什么呢?” 整屏幕都是床戏,薄幸想看不到都困难。 被抓包现场,宋知非镇定的关了屏幕,咳嗽了声清嗓子,转头粲然一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亲切道,“来了啊。” “好看吗?”薄幸嗤笑,桃花眼落在kindle上,神色自若,“能不能借哥哥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阿非。冷漠脸。看小黄漫被抓了怎么办? 薄幸。微笑。我陪你演一下? ——感谢喜欢,鞠躬。 第25章 亲二十五下。 一时之间空气都安静了,乐婉娩捏着零食袋子不敢往嘴里塞,就站在桌边装透明人。 宋知非脸上的笑容还保持着,心里却已经问候了薄幸全家过年好,她尴尬的笑着开口说,“kindle是我租的,不方便外借。” 薄幸俯身,她又嗅到熟悉的茶木香,清新淡雅,但不能让现在的宋知非安神。 “是吗?”薄幸神情散漫,眼皮垂着,“那我买下来 分卷阅读59 ,你不用去还了,借我看看,看完还给你。” “……这不太好吧?”宋知非推诿,“二手的不符合多不配你身份啊,我给你买个新的不好吗?” 薄幸低声笑了下,剑眉轻挑,“行啊,那你买吧。” 宋知非略松了口气,她在薄幸的注视下,飞快的打开京东kindle旗舰店问,“要什么色的?” “随便。”薄幸薄唇开合,吐了两个字。 随便就是挑好看的,颜控宋知非深谙此道,她迅速给薄幸挑定了个三代尊享版,32g香槟金,外带黑色保护壳套装。 价值两千八百八十八,付钱时候宋知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指纹免密支付成功。 虽说宋知非现在在勤勤恳恳的扮演个穷苦人设,可她从小就没缺过钱,不到三千块钱的东西买起来根本不需要考虑些什么。 宋知非故事编的好,天衣无缝,细节能够完美的衔接上。 却无法更改自己的习惯性,她从来都是挥金如土的主,你让她演拮据挣扎,尤其是看小黄漫被“死对头”抓包的危急时刻。 宋知非演不出,她心底里最真实反映就是买就完了,或者说她付钱时候的速度之快,根本不像是个挣稳定工资的打工族。 等她付完,薄幸低沉的声音才幽幽响起,“记得找我要钱,分期付款,每个月付你三百五,连本带利。” “哈?”宋知非不可思议,她误以为自己听错了。 薄幸下午才拍完几场激动的戏份,眸里干涩,泛着丝丝的红,他半敛着眸,语调轻佻,尾音也扬着,“分期付给你,跑不了。” 这人是不是有毒? “我手头不宽裕。”宋知非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付款时候的出戏。 她决定装到底了,宋知非委屈巴巴的望着薄幸,黑眸转动,嘴巴扁着,“反正我肯定比你穷很多。” 薄幸不语,伸手去拉宋知非旁边的椅子,礼貌的冲乐婉娩问了句,“乐编剧的位子能借我坐会儿吗?” 围观群众乐婉娩突然被点到名,点头如捣蒜,双手做迎客装念着,“你坐你坐。” 宋知非恨铁不成钢的剜了乐婉娩一眼,白疼这倒霉孩子了。 薄幸晚上还有戏要拍,白衣还没换下来,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衣袍垂散在长腿两边,腰上的两块玉佩被薄幸拿在手里摩挲着。 明明是副世家公子的正值扮相,可话从薄幸嘴里出来就变成了纨绔公子哥儿的无赖腔调,“我也挺穷的,要不然你把订单退了吧。你手里租的这个转租给我,等看完了你去还,租金我出。” 穷个球,我信了你的邪。 宋知非抱紧自己的宝藏漫画,柳眉微蹙,为难道,“还是我给你买个新的吧,钱的事回头再说,不着急。” “不是说穷吗?”薄幸斜睨宋知非,“还是你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宋知非无辜的望着薄幸,明知故问,“薄幸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她这声哥哥是喊得又软又甜,起音哑着,尾音又扬起,带了丝丝旖旎。 听的薄幸喉咙直发痒。 “没什么。”薄幸缓神,顺着由头往下讲,“宋知非小妹妹,工作时间少摸鱼。” 他忽然偏头,贴近宋知非的耳畔。 呼吸的带出的热气扑打在宋知非的白皙的侧脸,把白皙瞬间染成坨红,薄幸抿唇笑了下,捏腔拿调道,“尤其是摸鱼时候看小黄漫,宋知非小妹妹要记得避讳点人啊。” 宋知非迅速的侧目,高马尾的发梢扫过薄幸的脸颊,温软轻细。 他们侧目而视,眸里应对方出众的面容,近的能看清薄幸脸上的细小绒毛,宋知非心思微动,莫名其妙的又凑近了点儿。 薄幸也没动,任由她看着,深邃的眸里暗潮涌动。 成年人互相试探,你进我退,各中套路薄幸跟宋知非都熟络的很。 薄幸对宋知非到底是不是她说的那么穷产生了浓厚兴趣,而宋知非在多年之前就对薄幸的背影爱不释手。 反正撩人又不犯法。 就是喜欢也不犯法。 怕个鬼哦。 宋知非贴近,粉唇快速在薄幸光洁的肌肤上蹭了下,继而分开,仿佛无事发生过般,道貌岸然说,“好的老板,我知道了,下回我工作时间肯定好好上班。” 薄幸脸上还残存着唇瓣柔软的触感,他眸色一深,本就勾人的眉眼带了些许妖冶,抬手扣住宋知非的后脑,把人往自己面前带。 宋知非慌乱,却没有挣扎。 是比刚才更近的距离,鼻尖相触,互相嗅着对方的呼吸过活。 “还敢闹吗?”薄幸声音嘶哑问。 距离太近了,宋知非读不出薄幸表情如何,视线无措的落在他眼角哪颗泪痣上。 “不敢了。”宋知非小声呢喃,底气全无,怂成团,清澈明朗的黑眸里湿漉漉的,委屈的像只小兔子,好似刚刚主动亲过来的那个人 分卷阅读60 不是她一般。 脑后压着的力气一空,薄幸放开了对宋知非的禁锢,距离自然而然的被拉开。 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宋知非有短暂的失神,在这短短的怔愣里,薄幸起身,拍了下她的头,淡淡讲,“还有你宋知非不敢做的事情?” ……所以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宋知非难得没回嘴,眼底是汪泉水,水波涟漪。 受益于投资方对自己女儿宠爱有加,乐婉娩的工作活动区域被小屏风隔断了下,从侧面能看到外面,但从外侧难直观的看见屏风内场景。 这也是乐婉娩敢在休息室放行军床的原因。 不过是资方爸爸的亲闺女,没有人敢有什么怨言。 所以刚刚那幕,只有天知、地知、宋知非跟薄幸知,还有捧着零食半口都不敢吃的小可怜乐婉娩知。 薄幸离开后,宋知非做的头件事就是站起来,威胁乐婉娩,她眯着眼,用手掌作抹脖子的动作,“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被秀了半天的乐婉娩,可怜,弱小,还无助。 她福至心灵,双目空洞,嘟哝着,“什么?我是个盲人啊姐姐,我什么都看不到。” 演技相当浮夸,宋知非活生生被她逗笑了。 **** 《刀锋易冷》虽然是无cp的大男主剧情,但胜在是群像,薄幸的戏份多,可还没多到毫无喘息余地的地步。 根据剧本进度跟通告,大后天薄幸在横店的拍摄就会全部完成,下周整组人都将转移到东山岛拍摄易冷坠崖后海边生存的戏份。 晚上宋知非跟乐婉娩同样吃的是剧组的盒饭,宋知非自带麻辣金针菇,乐婉娩下午零食吃的太多,又架不住盒饭有她喜欢的红烧茄子。 吃到打嗝才停,拖着宋知非陪她去遛弯。 撇开宋知非下午加班加点的改剧本,她们是整个剧组里最清闲的人,没有之一。 有剧组的工作牌,去横店任何景区都不需要掏门票。晚上那场群戏是宋知非写的,她得回去看现场,两人就没走远,就近随便选了个晚上还开门的景区晃悠。 饭后消食,走的很慢,宋知非牵着乐婉娩的手,唠着家长里短的磕。 乐婉娩知趣的避开薄幸,给宋知非讲她大学寝室的事情,“我寝室有个特别好看的女孩子,去年十月份谈了个男朋友,元旦时候大家一起出去玩,她男朋友也在,就都互相加了微信。” “然后呢?”宋知非聆听者做得好,回答给的恰到好处,徐徐诱着乐婉娩继续说下去。 “然后……”乐婉娩皱了下眉头,“期末考试时候我刷朋友圈,看见她男朋友发了跟另一个女孩子的亲密合照,我特吃惊,又不敢跟我室友直接说,就只能偷偷跟其他室友商量这件事情。” “最后我们得出了两个猜测:要么是这男的加完微信没给我分组,忘了屏蔽我,要么是这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或者是妹妹一类的人物。”乐婉娩叹了口气,“我们谁都不敢跟漂亮室友多说些什么,因为她表现的很幸福甜蜜的模样,又恰好撞上期末考试,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一花一菩提,一夜一本书。”宋知非笑笑,接腔答,“十年寒窗苦读,考完一天忘光。” 乐婉娩激动道,“对对对,真的就是三天学出一门课。” 晚上景区有的地方进不去,她们绕着外围转圈,路灯昏黄,散着暖阳阳的橙色,乐婉娩收了笑,接着往下讲,“后来我室友提前回了学校,开学那天我去寝室,发现她整个人瘦了很大一圈儿,蜷缩在床上啃饼干,大年二十九,那个男的跟她摊牌说分手,连年都不让人过好。” “你很内疚?”宋知非轻声问。 乐婉娩点点头,语气带了忧愁,“后来我们跟她讲了朋友圈的事情,她没说什么,没怪我们,可我心里很不舒服,总觉得如果早点儿告诉她,打了预防针,是不是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不会吧,也还是会这么难过的。”宋知非肯定答,“这世界上太多事情,尤其是感情,旁人本身就说不明白。当时他们交好,你去搅局,万一是误会,友情就心生间隙,万一是真的,也不一定能够让他们分手,不过……” 宋知非停顿片刻,自嘲道,“得分关系,如果是徐扣弦遇上这种事情,我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会让对方凉的。” 就好像当初,徐扣弦知道自己不喜欢郭凯华,无数次凑过来帮自己解围。 宋知非被郭凯华剽窃后,徐扣弦的第一反应是走法律途径,徐扣弦花了大把时间翻美国法律跟中国法律,介于宋知非的《雪落》从没公开发表,存于文档里改过多次,官司很难打,可这三年里,徐扣弦也从没放弃过帮宋知非维权。 她们都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并不止是让郭凯华赔钱致歉这么简单的了事。 宋知非要郭凯华声名狼藉,万丈深渊,再也不能有任何站起来的余地。 “徐扣弦是我特别特别要好的朋友,她的归宿太好,这辈子都遇不上 分卷阅读61 你说的这种糟心事了,所以我没有表现的机会了。”宋知非耸耸肩,又补了句。 乐婉娩压在心底很久的事情,在宋知非三言两语的安抚下,竟颇为释怀,她跟漂亮室友关系平平,往深了说是同窗之情,往浅了讲也就是系统随机分配的,同住宿舍的关系罢了。 “那姐姐你准备让郭华凯,唉不对,郭凯华?反正就是剽窃你剧本的那个人怎么样啊?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乐婉娩问,她是真情实感的拿宋知非当姐姐了,什么话都肯和她讲,也想帮宋知非分担她的忧心事。 宋知非停下脚步,她抬眼,遥望着夜空里那轮皎洁明月,她被路灯扯长的影子消失在屋檐阴影里。 她说的很慢,每个字都铿锵有力,无需任何灯光加身,她就站在原处,顶着惨白月光起誓。 “我要郭凯华知道,创作这件事情无论成就高低,都需要恪守永不抄袭的准则,人就是再穷,也不是他可以偷东西的理由。” 第26章 亲二十六下。 “姐姐。”乐婉娩小声喊宋知非,眼睛里满载了憧憬,表白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刚刚还握拳对月宣誓,帅到跟明月争辉的宋知非,瞬间变了脸色,她惊恐的后退了步,跟乐婉娩拉开距离,十分严肃的说,“别爱我,没结果。” “噗呲。”乐婉娩实在是憋不住笑,她笑的肚子疼,弯腰捧腹蹲在地上笑的呛出眼泪,“姐姐你太逗了,薄幸什么运气啊,能喜欢你这种神仙。” “……”宋知非哑然,她看着屋檐上的瓦片,站着等乐婉娩笑够。 横店多半都是现代建筑,奈何风吹雨打久了,竟也蒙上了层薄薄的历史感滤镜。 国内许多古装剧都在这里取过景,脚下踩的地方浸染了无数剧组工作人员的汗水,群众演员每天都要在这里窜剧组,连空气里都隐约回荡着“卡,很好、ng,再来一次。” 以横店为取景地的影视作品取悦了成千上万的观众;大多数群众演员的青春都消耗在此地,挣扎多时,依然是无名之辈,惨淡退场;而知名演员在横店影视基地旁边购置了房产,方便休息跟轧戏。 宋知非盯着那片青瓦,月光斜洒在瓦面上泛着幽深的乌光,霎时思绪万千,加上高中时候当艺术生念编导艺考的那段时间,宋知非学了六年多的编剧相关专业。 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整个青春期,宋知非都在跟这专业较劲,高中除了文化课的学习外,就是看书,无止境的看书,文艺类作品对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晦涩难懂,那就硬着头皮多看几次。 集训时候每天都跟同学们被关在教室里,一部接一部的看电影,看完一部写一部影评,阅片量在短时间内达到了极致,甚至有人再看黑白电影的时候干呕起来。绞尽脑汁的写故事,从三天一篇,到即兴能够创作出结构完整的小短篇。 无论喜欢与否,只要是市面上流行,大热的,那阵子宋知非都硬着头皮去看,去分析。 日夜和电影相伴,最后省考跟北电专业课都拿了第一名。 却因一时少年意气放弃了北电,到如今,宋知非依然没办法衡量出自己在北电读四年,跟在南加利福尼亚电影学院念过的四年,究竟哪个另自己收获更多点。 可她肯定,在南美洲读书的那四年,虽然也产出了不少优秀的剧本,但她基本上在国内的没有任何发展。 宋知非的署名在业界查有此人,价格也不低。 但跟国内导演合作的甚少,这也就意味着现今回国发展,万事都是重新开始。 宋知非长叹了口气,若当初,没赌气去读了北京电影学院,现在是不是另一番模样? 有几只麻雀成群,停落在屋檐上,打破了宋知非满目固有景致。 前尘过往,倒也罢了。 恍惚间宋知非回了神,好心伸手去把止了笑还蹲在地上玩手机的乐婉娩拉起来。 乐婉娩顺势而起,也学着宋知非刚才的样子,松开手,往外跳脱了下,双臂环抱,端了副戒备模样,“姐姐你不要对我做点什么哦。” ……这个傻孩子。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宋知非眯起眼睛,张口露出洁白的牙齿,“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节啊。” 乐婉娩不理她,自己往前走,到底谁是个傻子嘛。 电话震了几下,宋知非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她才回国没多久,工作上的事情多是朋友引荐,所以电话基本上都是接的,没接到的也都会礼貌的回播过去。 “喂,您好,请问是宋窈微,宋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男声,礼貌的问。 乐婉娩在宋知非接起电话的那刻,识趣的噤声。 “我是宋窈微,请问您哪位?”宋知非同样客气道。 “我这边先代表金银花电影节的主办方,恭喜您在2018年创作的原创剧本《旧事》获得了此次金银花电影节获得最佳原创剧本提名,现诚邀您出席 分卷阅读62 本次颁奖典礼,活动时间是今年九月二号,星期六,地点在北京市海淀区……”对方自报家门,顺带着也拿官话给宋知非讲了下来意。 金银花是近年来国内知名度甚广,且含金量高的电影奖项。 虽然没获奖,但提名也是某种极大的认可。 “好的,非常感谢主办方对我的肯定,我会如期参加颁奖典礼。”宋知非不假思索回答。 她今后的发展方向在国内,从宋知非她对颁奖典礼的出席很随意,完全由着心情来决定,但当下宋知非极需要国内知名度。 又恰好从前写的剧本被提名,天助宋知非。 “那麻烦您把您的微信跟邮箱以短信形式发到这个手机号上,稍后会将邀请函发至您工作邮箱……” 宋知非按照要求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发过去,才同乐婉娩分享这个好消息。 乐婉娩看起来比宋知非还兴奋,她绕着宋知非转了两圈,“呜呜呜,姐姐你怎么这么棒啊,真的便宜薄幸哪个死桃花眼了。” 嗯,乐婉娩对薄幸的形容,宋知非还挺中意的。 没错,就是死桃花眼,长了双勾人魂魄的眼睛,没事非要乱瞟,半点儿男德都不懂。 宋知非难得没有反驳乐婉娩。 她们又溜达了一小会儿,商量后直接去拍摄现场围观了。 **** 晚上拍今天下午宋知非写的那场夜戏,她把原定的四百人削减成一百五十人,也还是声势浩大的场群戏。 从群演就位,到简橙跟执行导演说戏,都得花大量时间。 简橙在下边拿着喇叭吼,宋知非没去打扰她,她在城墙上找到的薄幸。 简橙跟拍摄组现在都在下面,就只有薄幸和助理刘哥在城墙上等着。 新改的剧本就单薄的两页a4纸,被薄幸修长的手指捏捻着有些褶皱,薄幸正在认真的低头看词,完全没能注意到宋知非上了台阶。 薄唇微动,时不时的把视线从纸上移开,正在反复默背。 古代戏词多且难记,因为有配音加成的原因,挺多晦涩词汇都是演员随便嘀咕下就糊弄过算了。 宋知非凑近,还没出声,助理刘哥非常体贴的拍了下薄幸的肩膀提醒薄幸,薄幸看过来,就见某小姑娘在缓步挪近。 “知道来上班了啊?”薄幸抿唇笑问,他笑时候总是牵引着狭长的眼角一起往上微微挑,给那张不笑时候略显冷清的脸上添了几分鲜明颜色。 “我不是每天都有好好上班吗。”宋知非指了指身后的乐婉娩,理直气壮道,“乐编剧能证明!” 乐婉娩助纣为虐地点点头,“我证明,宋知非同志每天都为了工作鞠躬尽瘁,剧组就需要她这种好同志。” 薄幸的视线在乐婉娩跟宋知非之间打转,最后停在宋知非身上,好奇问,“宋知非,你是给乐编剧塞了多少钱,能让她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来?” 如果从单宋知非不挣剧组工资,还三天两头来剧组打卡,并且帮忙改剧本的事情上看,宋知非的确很努力了。 可若是作为全职剧组工作人员,宋知非这班上的,实在是连敬业都挂不上边,要薄幸说,是半分工资都不该拿。 “你别乱说啊,我告你诽谤。”宋知非有意搪塞薄幸过关,从牛仔裤兜里掏了条咖啡味口香糖,先给乐婉娩递了条,又转向薄幸,“恰吗?” “什么?”薄幸含笑问。 “口香糖。”宋知非答,她还没递出去,薄幸就伸了手,他之前学雕塑,每日都在跟石膏、木头等材料打交道,指腹磨了层茧。 微糙的指腹有意无意的摩挲过宋知非细腻的掌心,薄幸把剩下的半条口香糖都拿走了。 手心还残着薄幸的体温,让宋知非有片刻的失神。 城墙上迎风,把她随手束的高马尾吹动,发丝扫在露出的脖颈上,痒。 “你现在没事做吗?”薄幸忽然发问,音调不高,宋知非刚好能听的清楚。 宋知非摇头,“没有,我今天的工作做完了,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发呆。” 次要任务是看你,然后舔颜,当然宋知非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过来。”薄幸低声唤她,宋知非听话的挪动步子,凑的更近。 薄幸倏然起身,当即把宋知非按在了自己刚刚坐的椅子上,薄幸直起身时候宋知非听见他温柔道,“那就坐着发呆吧。” “我不用。”宋知非挣扎着想给薄幸倒地方,她近期是真的轻松,没有约稿,睡到自然醒,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有二十个小时都在休息。 反观薄幸,没日没夜的拍戏,动作戏还占了大半,实打实的辛苦。 宋知非想站起来,又被薄幸压在肩头的手按下,头顶响起薄幸的声音,“你要是不想发呆的话,就帮我背背台词吧。” 宋知非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她本来就是专程来看薄幸的。 “哪段你背的不熟?”新的剧本是宋知非写的,下午刚写完, 分卷阅读63 她对自己写了什么非常有数。 薄幸贴心的把自己的台词“纸”递给她,宋知非寥寥扫了眼,仰头看薄幸道,“古诗哪段?” “嗯。”薄幸点头,他把人在座位上按好之后,就从宋知非背后绕到她前面。 跟她面对着面,不过宋知非得抬头仰视他。 薄幸背靠着城墙,神色慵懒且放松,晚风拂起他束发的白色布带跟乌亮青丝,一派风流。 “二十一家同入蜀,惟残一人出骆谷。自说二女…(杜甫《三绝句》其二)”薄幸背了起来,停顿在这里。 宋知非发声提醒他,她没看剧本,声音清亮,“自说二女啮臂时,回头却向秦云哭。” 薄幸咬着句子,重复了一次,才看向乐婉娩讲,“我总觉得这句诗很奇怪,背起来有点儿诡异。” 他的问题合情合理,问话的场合也相当注意。 当下楼上就只有薄幸自己、助理刘哥,还有编剧乐婉娩,跟明显同乐婉娩很熟的宋知非四个人。 薄幸对这句台词有疑惑,剧本是下午新改的,所以问编剧是最直接的方式。 “……”乐婉娩没说话,她悄悄拿余光去瞟宋知非。 “大概是你想的意思吧。”宋知非接了话,这段是她写的,理所应当她来解惑,宋知非是出于私心去向薄幸隐瞒自己的实际情况,但在工作上,宋知非完全不会因为私欲而含糊其辞,推锅给乐婉娩或者他人。 这是宋知非作为创作者的坚持跟骄傲。 “诗是杜甫的古绝,讲述的是流民共二十一家,上百人,成群从秦陇入蜀,走出了傥骆道后就剩下一个人,据史书记载,傥骆道长约五百里,是入蜀最快捷,也最险峻的一条栈道。” 宋知非垂眸,软声讲。 薄幸没出声,安静的凝视着宋知非,她低着头,空气刘海打出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宋知非缓缓的给薄幸解释这首诗。 “你觉得诡异的地方应该是在‘啮臂’这里对吧。”宋知非用的是陈述句。 薄幸低“嗯”了声,肯定了宋知非。 “啮臂,从字面上看是动物撕咬的手臂的意思,所以你应该是解读成了因为蜀道难过,流民无助,饥饿之极,所以发生了食人跟自相残杀事件吧?”宋知非抬起头,又问道,她的黑眸里笼进了月光,亮的惊人。 宋知非年幼时候,父亲宋高忙于生意,母亲胡宴沉迷写作。她就被母亲托付给住在楼下的国学大师谢苑、谢老先生照顾,谢老妻子早逝,膝下无儿无女。 两家渊源深远,谢老对宋知非宠爱有加,亲自教她读诗书、观星象,为她取字,宋知非的名字跟底蕴皆来自谢老悉心教导。 此刻她谈及古典,如数家珍,“可古语里也有个典故,在《史记吴起列传》里有写,吴起与其母诀,啮臂而盟曰:‘起不为卿相,不复入卫。’” “《世说》里:‘赵飞燕妹弟少贫微,及飞燕见召,与女弟啮臂而别。’所以啮臂其实也是有含泪吞声,忍痛诀别的意思。” 薄幸在那双眸里,读出了底气跟自信,使得自己心神安定。 “所以……”宋知非弯起唇角,忽然转折,“后人无法去猜测前人用意,也许是杜老一语双关,但我个人赞同这个词是你以为的字面意思,幸存者食人而出,因为我也不相信天灾时候的人性。” “也更能表现出易冷在城墙之上看流民被赶离长安城时候的悲凉心境。”薄幸浅笑了,他发自内心的觉得面前人不简单。 最起码不该是宋知非自己说的那样,仅仅是个初中毕业,连高中都没能就读的人。 宋知非太懂了,薄幸毫不自诩的说,自己念书时候算得上成绩优异,文言文翻译方面也是尽过心的。 可宋知非启口就谈的几个句子都不是课标里有的,或者说,很晦涩,唯一的可能就是宋知非后天特地精进过古文方面知识。 薄幸之前也困惑宋知非的行为举止不似穷苦出身,但他并不是很笃定,只是有几分揣测。 薄幸不是以固有观念阶级看人的主,谁敢肯定说寒门就是无法出贵子了? 宋知非就是打脸的标杆,初中毕业没钱读书又怎样?还不是谈吐大方,举止优雅,心地善良的哄小孩子,帮老婆婆,但竭尽全力的给足了对方尊严和体面。 薄幸起先只是欣赏,或者也可以说很喜欢宋知非身上的闪光点。 他的欣赏跟喜欢和宋知非出身无关,在于宋知非这个人本身。没钱无所谓,薄幸有的,父母也干预不到薄幸的择偶。 但此时此刻,薄幸很确定,宋知非在有些地方说了谎。 薄幸心里没有任何气,相反的还有些庆幸跟雀跃,是谎言最好不过,是假话,意味着宋知非没有拮据跟经历不幸。 既然宋知非喜欢装,那就有她的理由,薄幸不忍心拆穿,他心甘情愿的陪宋知非演这场她想看到的戏。 作者有话要说:宠妻狂魔。薄幸正在读条中。 我儿子怀疑阿非了 分卷阅读64 ,但他还不知道阿非到底啥背景【。 阿非:说出来我吓死你。 【下面让我们欣赏红毯见面掉马。 第27章 亲二十七下。 薄幸这场夜戏拍到了下半夜,宋知非就看到了下半夜,乐婉娩坐在主创区昏昏欲睡的玩手机,宋知非时不时的站起来活动下筋骨,可视线从未离开薄幸。 夜风朗朗,驱赶着白日的闷热。 城墙上白衣翩跹,不然微尘,薄幸红着眼看城下,通过微表情把内心的挣扎演的淋漓尽致。 剧情里这幕戏是易冷人生的巨大转折点,易冷的少年心气都被这场疾风带走,自此知乎,偌大的长安城再也没有纨绔贵公子易冷。 这场拍到第八次,简橙喊卡,宋知非站起来,双手交握,掌心合拢在分开,不发声音的为薄幸鼓了掌。 宋知非阅片无数,自己写剧本,也看人演剧本,眼光挑剔。 可此时此刻,她愿意通宵喂蚊子,只为了此刻能够站在起来,为薄幸鼓一次掌,哪怕无声。 世事难参透,不可说。 本来在三年前,薄幸演《雪落》那日,她就该奉上这掌声。 亏欠了许久,好在今日依然能够弥补。 薄幸后面还有场落寞归家的夜戏,宋知非没看,她拉着乐婉娩先回去了。 自己的房间就住薄幸对面,错开回房时间是最优选择。 乐婉娩困的不行,等车的时间整个人都半趴在宋知非身上。 宋知非揉着她的脑袋批评,“你昨天几点睡的啊?” 乐婉娩迷迷糊糊的答,“三点也不是四点的,反正你进屋之后就跟橙姐聊天,橙姐走了我又打了十来局王者荣耀,今早七点半我就跟着剧组大巴过来了。” “白天还不够你打了?”宋知非匪夷所思,她偶尔也会玩些游戏,但都不太上瘾,不是很理解乐婉娩这种网瘾少女的心境。 “我想着赢一局就睡觉呢。”乐婉娩无辜的眨眼睛,更用力的扒住宋知非的肩膀,“结果没想到,打了十三场才赢。” “蠢死了。”宋知非吐槽道,见打的出租车到了,推搡着把乐婉娩塞进了后座带回酒店。 简橙还在熬大夜拍戏,乐婉娩直接回自己房间补觉了,宋知非自己坐在客厅里玩手机。 桌面上还摆着大半袋子薄幸昨晚买的脆桃,宋知非早上拎了袋分给剧组同事,留了些给自己吃。 但显然她留的有点儿多了。 客厅窗帘没拉,近日天气都意外的晴朗,没下过雨,剧组的拍摄进度完全没因为外在原因拖延过。 如果接下来一周顺利的话,下周整组人将如期前往东山岛拍摄海景。 月明星稀,宋知非向着夜色坐了会儿,起身从袋子里捞了两个桃子去洗,她洗的很仔细,用指腹把表皮的小绒毛全都搓干净。 套房里备了咖啡杯碟,宋知非蹲在垃圾桶边把皮削干净,用小刀在碟里解刨桃子,她切的小心翼翼,刀尖还是碰触瓷器发出了脆响。 切第一只的时候,宋知非理解为只是想吃桃子了而已。 切到第二只的时候,宋知非忽然想起来,薄幸花钱买了桃子,又拎了一路拿回来,好像还一口都没尝过。 应该是吃到了吧?宋知非捻起块桃子,送进嘴里咬碎,脆桃口感极佳,甜度适当。 毕竟自己今天在剧组休息室的每个工位上都摆了只。 那万一他没带回酒店呢?薄幸这种直男似乎也不会特地把水果从剧组带走的吧。宋知非又往嘴里送了块,思索着,那他助理应该会帮他的吧。 想到这里,宋知非自己都笑了,还没真没听说哪家艺人助理,大半夜回了酒店之后会帮艺人削水果呢。 她换了纯棉的吊带睡裙,修长的腿叠搭在抱枕上,侧躺着往嘴里塞桃子,很快就吃光了第一只桃子。 宋知非饱了,可她削了两只。 紧盯着剩下那只没被分尸的桃子发了会儿呆,宋知非一不做二不休的找到手机,给薄幸发了条消息:[吃桃子吗?] 知道薄幸那边起码还得再拍小一个点儿才有可能结束收工,所以宋知非发过消息就没再管了。 宋知非冲了个澡,懒得吹头,直接用干发帽包裹着湿润的头发,侧瘫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看《赎罪》,07年的片子,宋知非不只看过一次,每次看都是在夏天。 电影画面里的夏日午后美轮美奂,蝉鸣聒噪,鸟语花香,嫩绿的连衣裙、清澈见底的池塘,一切都起源于这个躁动的午后。 此后是战火纷飞,是始作俑者的妹妹一生难安,是相爱之人缘分已尽。 男主在生前给此生挚爱写下的信里讲,“我会回去,找你,爱你,娶你,挺起胸膛生活。(《赎罪》台词译文)” 宋知非每次看到这里,都心如针扎,泪盈于睫,这次也并不例外。 她在空荡的客厅里抱着平 分卷阅读65 板电脑小声啜泣,平整的纸巾被打湿捏皱成团,堆叠在沙发边缘。 宋知非哭电影里男女主的生平,也哭自己写的《雪落》。 她明明应该在少年时候跟薄幸相识,亲自邀约薄幸来演自己以他为原型写的电影。 那些关于《雪落》的盛名里,应该有宋知非跟薄幸两个人的名字,理所应当的该踏过同一条红毯,在讲台上并肩而立。 若当初有任何一霎那,宋知非在意、抓住了细枝末节,如今也不会陷入这种尴尬到无以言表的境地里。 要费心去瞒骗薄幸自己的身世,想去坦白,却又不知道如何启口。 要她怎么跟薄幸说呢? 是撒娇撒痴讲:“我其实并不是个剧组打工的,包括多年之前你看到我在烧烤店当服务生也是假的,那些你以为的身份统统都是假的。我大名叫宋窈微,你去搜这个名字,会发现是个还算有名的编剧,烧烤店服务员,是因为烧烤城是我家旗下的连锁产业,我当时在写烧烤小妹的剧本,所以去体验生活来着。” 还是溯源严肃的说:“郭凯华是我前男友,他剽窃了我的剧本,把编剧那栏署了他的名字,所以我记恨你,在一开始想要报复你,才故意去骗你的。现在我后悔了,你是个好人,我不想骗下去了,特地来跟你坦白。” 亦或者是把顾意卖掉,拿开玩笑的语气跟薄幸讨价还价:“几年前顾意想把你介绍给我,但你放了我鸽子,现在你跑不了了,愿意做我家养金丝雀吗?” 三年前的因果交错到今天,宋知非终于拨开层层云雾,望见自己的真心,却含泪吞声,难以直视。 …… 直到手机响起,终结了宋知非内心的纠结,她伸手去够放在桌上的手机,顺势碰掉了不少擦鼻涕眼泪的纸团。 是薄幸打过来的语音。 薄幸收了工后四下环顾,没能找到宋知非的身影,就直接打了语音。 “在哪儿呢?”薄幸的嗓音低哑,背景音还是嘈杂的人声跟器械搬动声响。 刚才宋知非啜泣了许久,开腔怕被薄幸听出不对,她深吸了口气,故意掐了下嗓。 但没能控制好气息,结果就变成了小学生撒娇,“我先回酒店了,吃桃子呢,就想起来问问你,要不要吃。” 她聪明的把自己声音奶气跟含糊不清归咎为在吃东西。 薄幸那边没马上回应,只是背景音越来越小,过了约莫半分钟,薄幸终于找到了僻静的地方,才继续说,“嗯,我刚收工,等下就回去。” 大抵是喝过水,声音不似刚才沙哑,还是低沉。 “那要吃吗?”宋知非轻声问道。 “要吃。”薄幸抿唇笑了下,又补了句扎心的话,“我自己买的桃子,还半口都没尝到过呢,怪委屈的。” “……”宋知非现在完全不想哭了,她甚至还想问问薄幸,眼睛生的那么好看,纯粹就是为了当个摆设的吗? “那你等会回来过来拿吧。”宋知非整理着翻涌的情绪,敷衍道。 薄幸那边顿了下,才讲,“你送来我房间吧,大晚上的,我去乐婉娩哪儿敲门不太好。” 宋知非还没能完全把自己的心事收好,她没思考,便应,“行。” 等语音挂掉,宋知非才砸过味来。 神他妈的去乐婉娩房间敲门不太好,那她一个姑娘,凌晨去敲男人的门就没问题了吗? 宋知非坐起来,盘腿给薄幸发消息。 宋知非:[没事儿,乐婉娩说她不介意,你过来拿吧。] 薄幸垂眼扫见了,没回,只同妆造客气讲,“能稍微快点吗?” 助理刘哥好意提醒他,“薄幸,你手机有消息。” 薄幸颔首,无言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是不想回而已。 他没回,宋知非也不好再发下一句,吃不吃是她主动问的,答应去送也是她自己答应的。 于情于理都没有理由不停的cue薄幸,而且薄幸刚收工,现在多半还在换衣服卸发套。 宋知非等了又等,期间还给乐婉娩发了几条江湖救急的消息,乐婉娩也没回。 宋知非这才想起来,两个小时之前,她亲自把乐婉娩送进屋里,还反复强调让乐婉娩早点睡觉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宋知非这桃是非送不可了。 那首要任务就是掩盖自己现在的样子,她刚哭过阵,眼睛还红着,捧冷水浸了几番,还是红。 宋知非着急的原地打转,最后灵机一动,从化妆包里翻找出眼药水,又挑了几个个头大的桃子,把水果刀跟削皮刀一并装入塑料袋。 她刚拿了电吹风坐下,薄幸的语言便又挂了过来。 男声清冽,“我到酒店了,你送过来吧。” 薄幸回来的,可有点儿快的惊人。 他住宋知非对面房间,宋知非举着手机走到门口,边答着,“那我给你送过去。” 边目送薄幸进房间,关上房门。b 分卷阅读66 r   说谎爽一时,圆谎火葬场。 本着速战速决的想法,宋知非快速回到客厅,从桌上拿起准备好的塑料袋,当然也没忘了握道具眼药水。 三分钟后,宋知非曲指骨,轻轻敲响了薄幸的房门。 她开门就到薄幸门口,统共加起来没有五部路的距离。 吊带睡裙没换下,头顶的干发帽也没拆,她心里小算盘打的响,薄幸如果还想多聊,宋知非就说自己着急回去吹头。 薄幸是用手肘开的门,刚洗完脸就接到了工作电话,脸上的水泽还没擦掉,衬衫解了五颗扣子,露出了大半胸膛。左手握着手机举在耳边,右手是通告单,在讨论工作事宜,嘴里讲着,“大后天跟大大后天都是空出来的,19号去东山岛……” 见来人是宋知非,桃花眼微扬,给了个眼神后,就转身往屋里走,宋知非拎着桃子在门口,进不想进,不进又不能给薄幸扔门口跑路。 怪只怪自己来的太不是时候,宋知非硬着头皮进了薄幸房间。 套件都是同样的布局,薄幸慵懒的坐在飘窗上接电话,长腿随性的支着,衬衫大开,完全没有拢上的意思,偶尔会回几个时间,答好或者明天跟导演确认再说。 宋知非坐在沙发上,手心紧攥着眼药水瓶,眼神不受控制的往薄幸那边飘过去。 望见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跟大半边眉眼,从高挺的鼻梁到突兀的喉结,发声时候喉结滚动,带出清洌的低音,在静谧的午夜里响起。 流畅的下颌骨连接着颈筋,蓬勃有力,目光再往下,是平直的锁骨,灯光打出明暗阴影,然后是微隆的胸肌…… 不能再往下了,宋知非倏尔收回视线,挑了颗最大的桃子,起身去卫生间冲洗干净。 卫生间里的摆设很规整,标准的一人间跟男性用品,还荡着浓郁的茶木香气,是薄幸身上的味道,宋知非很喜欢。 香水瓶也摆在洗手台旁,宋知非定睛,低头记下香水名字。 宝格丽大吉岭茶。 电话是薄幸经纪人齐红打来的,她是个业务能力极佳的经纪人,薄幸签约美物娱乐一个月有余,齐红就帮薄幸谈妥了一部电影的男三、两个站台宣传活动,刚刚是跟薄幸沟通工作日程,顺便通知薄幸,下个月的金银花电影节颁奖典礼有安排他去做嘉宾刷脸。 宋知非出来时候薄幸已经打完了电话,站在卫生间门对面的等她,桃花眼微垂,对视上宋知非的眼睛,端详片刻后,眉头微皱问,“眼睛怎么红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那瓶道具眼药水还放在桌子上,宋知非哑然,耸了耸肩低答,“晚上看电影时候看哭了。” “在看什么?”薄幸像是不信,追问了句。 “赎罪。”宋知非手托着洗净的桃子,往屋里走,背对着薄幸继续说,“你看过吗?画面很美,一个十三岁少女因为自己幻想毁掉……” 薄幸没听到后面宋知非在说什么,他只听到了画面很美就停下了。 面前的画面诚然很美。 薄幸的视线全然落在宋知非漂亮的蝴蝶骨上,这姑娘明明每次看到时候都在往嘴里塞东西,却还是很瘦,也不知道是怎么吃的。 宋知非穿吊带睡裙,毫无防备心的就进了房门,薄幸不知道是该夸奖她信任自己,还是告诉她别犯傻,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他们在这个午夜里偷看过对方数次,按压着过快的心跳,维持道貌岸然的外表。 “是凯拉·奈特莉演的哦。”宋知非自顾自的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她骤然回头,眼神直勾勾的撞上了薄幸的胸膛。 宋知非迅速转过头,红霞从耳后攀爬上白皙脸颊,红的不再只有眼圈。 她在心里唾骂了薄幸数次妖孽,还是认命的坐在沙发上,从袋子里拿了削皮刀准备给妖孽削桃子。 “给我。”宋知非身旁的沙发明显下陷了块,薄幸坐在了她旁边,问她要手里桃子跟刀。 宋知非不自觉的挺直腰板,听话的把东西都递给薄幸。 作者有话要说:qwq,我说的明明是下面掉马!不,不是今天! 薄幸也会去这个获奖典礼,但他们还得共处一室搞事情! 第28章 亲二十八下。 薄幸本科是雕塑出身,使用起刮刀这类小工具比宋知非娴熟不知道多少倍。 食指跟拇指分别按住桃子顶端跟底部,另只手握刀转圈,不需片刻,桃子皮肉就完全分离开来。 修长的手指握着那颗白里透粉的桃肉问宋知非,“吃吗?” “我吃过了。”宋知非摇摇头,她看不见自己的神色,但脸上热度清楚的告诉她,那抹淡红并未消失。 薄幸没强求,他把桃子举到唇边咬了口,眼神灼灼看着宋知非,点头评价道,“是挺甜。” 也不知道是真的再说手中桃,还是在评价面前人。 反正宋知非是坐不住了,她指了指头上干发帽 分卷阅读67 ,软声说,“那你吃吧,我回去吹头了哦。” “嗯?”薄幸咽下口里桃肉,发了个单音节词。 宋知非坚定道,“嗯!” 沙发很软,宋知非一站起来,薄幸身侧就立刻弹起了块海绵,接着手被拉住,温热的指尖扯到宋知非纤细的手指,酥麻的电流瞬间被递上心头。 “……”宋知非默然回眸,黑眸里漾着水雾,眼圈还是红的,她俯视薄幸,偏了下头,不去看衬衫敞开那处,努力压着过快的心跳,淡淡问,“干嘛?” 薄幸不语,只是安静的牵着,宋知非也不挣扎,她等他回话。 半响后,男声暗哑,薄幸试探着问,“需要我帮你去前台开个新房间吗?” 电光火石之间,宋知非忽然读懂了薄幸此刻的举动。 她大半夜的突然问薄幸吃桃子吗?本来就不是太寻常的事情。 又是穿着睡衣、眼眶泛红来送的,加上头发还没完全干透,那瓶用来做道具的眼药水就摆在薄幸目之所及的地方。 种种迹象叠加在一起,在薄幸眼里,分明就是副自己跟室友闹了别扭,还没吵过,人家被气哭,拿着眼药水跟桃子离屋出走,可怜弱小又无助,正在寻求安慰的模样。 君子行径,莫过如是。 宋知非心头那块柔软的腹地被狠狠的戳中,原本就哭到酸痛的眼眶架不住泪,晶莹的泪滴顺势而下,砸进地毯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薄幸是真的没哄过什么人,他从刚才坐下那刻就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安慰宋知非。他直男一个,兄弟又都是顾意跟张凌这种货色,自然不懂女孩子之间的友谊跟相处方式。 但明显宋知非和乐婉娩的关系算亲近,薄幸不知前情,也找不到话题宽慰宋知非。 反正他主观臆断出宋知非现在的状态不合适回去。 刚刚是情急才抓住了宋知非的手。 而现在是薄幸不想放了。 “你……”泪滴落在地上,也落在薄幸心里,他素来都镇定自若惯了,现在手足无措的对着在哭的女孩子。 脑袋里有根紧绷的弦断了,薄幸松了宋知非的手,单手揽住她的腰,用力把人带进怀里。 宋知非本身站的就不稳,被薄幸这么一扯,直接抱了个满怀,她整个人都跪坐在薄幸怀中。 棉质吊带裙单薄,内里中空,而薄幸衬衫干脆就从洗脸时候起就没再扣回去过。 肩头相触,肌肤外露处紧贴着,体温互换,自身的温度不断升高,喜欢的茶木香气窜入宋知非鼻腔里。 宋知非整个人都僵住,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她被薄幸抱在怀里,像对待只小动物一样安抚。 薄幸本来是拿手掌拍宋知非的后背的,后来抚上去……不太合适,就转而去摸头。 结果宋知非戴着干发帽。 薄幸的手不上不下,最后索性停在宋知非腰间,防止她滑下去。 女孩的腰很细,跟三年前一样,不盈一握。 两人都无言,偶尔会有宋知非抽鼻子的声音跟微弱的啜泣,薄幸选择让宋知非哭够。 虽然薄幸不知道宋知非在为他哭这场,乃至于他发声安慰的时候,在循环往复的念,“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凭良心讲,薄幸的嗓音低沉悦耳,念儿歌歌词的时候也带了十分温柔。 奈何宋知非上网冲浪的时间过多,自从这歌词被沙雕网友改编成了,“小兔子乖乖,把腿儿张开”后的洗脑功力太大,宋知非再也不能直视这首儿歌了。 在薄幸念到第五次的时候,宋知非忍无可忍的撑着薄幸肩头跟他对视。 宋知非咬着唇,“你能不说这句了吗?” “……”薄幸是真不知道宋知非心里想的是这种梗,那双桃花眼里浸染了柔和神色,映着宋知非哭过后如出水芙蓉般姣好的容颜,似是在注视块稀世珍宝般认真。 他伸大拇指去轻轻蹭宋知非脸上的泪渍,尽最大努力哄她,“别哭了哦,即便哭也很好看,可你在我屋里哭,好像我怎么你了一样。” 宋知非破涕为笑,黑眸流转,睨了眼薄幸,勾唇轻佻道,“你没有吗?” 她不安分的挪动了下身体。 薄幸眸色略沉,也回敬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宋知非腰后忽然收紧,连带着她整个人又往前栽了半尺,薄幸贴在她耳侧,在耳垂处呼了口热气,音色微高,“想要我做点什么?我成全你,只要你别哭。” 特么的。 宋知非暗骂。 点到为止,再闹下去会出事,薄幸发力抱着宋知非悬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宋知非不得不抱紧薄幸。 在宋知非发声之前,她被薄幸重新安放在沙发里,眼里雾气还未散尽。 “乖乖在这等我。”薄幸单手抄兜,恢复了那副冷清模样,撂下这样句话,转身进了卫生间。 **** 卫生间里水汽 分卷阅读68 蒸腾,薄幸在镜前,无比清明的看见自己的情感,他发出的声响被大到最开的流水声全部遮掩掉。 宋知非蜷缩在沙发里读自己心跳的节拍。 一、二、三……九。 十以内数字,宋知非成功数漏了拍,愧对数学老师。 再出来的时候,薄幸手里拎着毛巾和吹风机,顺手扔在沙发上。 薄幸头发没湿,衣服穿的工整,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了顶扣。 “那你平时也不扣到这里啊。”宋知非匆匆扫了眼,别开头,小声嘀咕道。 薄幸睨了眼宋知非,默默地把解了两扣,声音带笑,俯身征求她的意见,他学着她的语气讲话,“那现在宋知非小朋友满意了吗?” 宋知非不回答,她哭过,又被闹了这出,努力压抑着心头悸动,让那些隐晦的少女心思尽可能的不表露出来。 奈何美色当前,宋知非忍得口干舌燥。 桌上的矿泉水是她的救命稻草,宋知非弯腰曲背,几乎是贴在桌面上才够到放在斜对角线的那瓶水。 她把矿泉水瓶拿到自己手里,非常警惕的看了眼瓶口。 前车之鉴,可不能在随便乱喝了。 结果封口的塑料线都断了,意味着这瓶水已经被薄幸开过。 “不喝吗?”薄幸紧抿着薄唇,憋笑问。 宋知非瞪了薄幸眼,有骨气的把水放回桌上。 薄幸长手长腿,他侧身重新拿起那瓶矿泉水,把盖子扭开递给宋知非,“我没喝过,刚刚你去洗桃子时候给你扭的瓶盖。” 怕宋知非不相信,薄幸还特地把桌下购物袋里的矿泉水拎出来,一手一瓶两瓶拿在一起做了个对照组。 水位线持平。 “谢谢。”宋知非毫无底气的道了谢,接过水大口咕咚。 农夫山泉,有点儿甜。 她放下瓶时候,薄幸才又敛着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似是而非的拍了下大腿,严肃道,“哎呀,对不起,忘了,我好像是扭开抿了小口来着。” ……我信了你的邪。 宋知非淡定的放下水瓶,用手背蹭了下嘴角的水痕,瞟了眼薄幸,摆摆手大气道,“无事,反正朕又不是没喝过,问题不大,无伤大雅。” 薄幸没接话,只是含笑看着她。 男人脱了古装白衣,穿自己常服的黑衬衫,懒懒散散的站在宋知非侧边,桌上还放着吹风机跟蓝色毛巾。 窗帘没拉,薄幸背后就是落地窗。 宋知非也侧目看薄幸,从他眼角眉梢,到眼下那颗泪痣,由近及远,她视线稍偏,从薄幸肩头望见深邃夜空。 弯月明亮的缀在暗夜之上,今夜月明星稀,宋知非眯着眼去找星星,她成功的找到了组时隐时现的星群,唇线轻扬。 于是注意力重新落回到薄幸身上。 宋知非凝视薄幸的眼睛,四目相对。 她从他微棕的眸里,寻到了浩瀚宇宙,宋知非得承认,薄幸这人生的太好,而双桃花眼,带了笑意的时候,满载了整条银河系的星星。 是夺目到同日月争辉的人啊。 不过也理所应当,对薄幸这种人动了心,宋知非认栽,起码不亏。 宋知非看薄幸,薄幸也在注视宋知非,薄幸很满意的在宋知非眼里找到自己,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沉溺于这种被别人视线长久直视的感觉。 半响后,薄幸才低声问,“宋…小可爱,要吹个头吗?” “唉?”宋知非明目张胆看人,被打断后受了惊,还不忘往后缩了缩。 薄幸指尖点了点她头顶的干发帽问,“不吹头就睡觉?想泡个病假就直说,不用玩真的。” 宋知非其实就是懒,她平时睡得晚,洗完澡还得再玩会儿,或者码会字,头发能自然干就不会举吹风机。 “那老板你帮我吹?”宋知非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注意到薄幸身后沙发上是吹风机跟深蓝色毛巾。 **** 自己争取的服务,哭着也要享受完。 酒店沙发旁边没有插座,宋知非在卧室书桌前坐定,薄幸把吹风机安排妥当,又转身回了趟客厅。 再进屋时候薄幸手里多了台ipad,他解过锁摆在宋知非面前。 “服务不错啊,回头跟你们店长说,我办个卡。”宋知非开玩笑夸奖道,她自然的翻动页面,随便找了部电影给自己放。 毛巾跟电吹风都是薄幸自备的,厚毛巾裹胁住宋知非脑袋的时候,她能清晰的闻见薄幸的体味。 薄幸先在手背上试了试电吹风的温度,才往她头上招呼,吹了两下就问,“温度还可以吗?需要在低点吗?” 还真把自己当理发店tony了。 宋知非仗着自己是背对,为所欲为的调戏薄幸,“唉,小薄啊,你这不行啊,你不会来事。销售话术你知道吗?这个时候你就得跟我唠自己家庭背景了,把自己说的惨点儿,要多惨就多惨,这样我才能生出恻 分卷阅读69 隐之心。” “愿闻其详。”薄幸答,他调了最低档,风力不大,相对的噪音也很小,能清楚的听见宋知非说话。 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宋知非细软的黑发间,薄幸耐心的撩起捧起一缕吹干,周而复始。 宋知非本来就是细软的发质,之前又是个染漂狂魔,每年平均会换三次颜色,弄的头发更加软,连现在这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也不例外,是染的黑,但胜在她发量多。 以至于每回有朋友问她,“你平时怎么保养的,头发又黑又浓密。” 宋知非总是讨打的回,“熬夜通宵喝酒蹦迪样样不落,全靠遗传。” 发丝绕指柔,无辜的扫蹭着薄幸的掌心,十指连心,薄幸捋着那缕发呆,尽职的吹风机还在不停的吐着热气。 而宋知非全然不知薄幸内心经历了什么纠结,ipad里放《辛德勒名单》,她把电影静音,黑白画面无声变换。 宋知非依旧在话痨,“当然是说自己小时候家里一贫如洗,被父母送去当理发学徒学门手艺混碗吃饭,然后着重渲染,从前在小发廊给人洗头,经常遇到不友善的客人,不像姐您这样貌美如花又脾气好之类的。再说花了好几年才出头能给客人剪个头啥的……反正前期怎么惨怎么来,后期怎么励志怎么编。” 这故事编的,薄幸总觉得是在哪里听过。 为了表示礼貌,薄幸时不时的会“嗯”几声让宋知非知道自己真的有在听。 “然后呢?”薄幸搬出万能用语。 “唉。”宋知非叹了口气,双手在半空中凭空比划了下,“都铺垫的差不多了,就进正题呗,姐你这每次都来洗剪吹588不合适,咱门家办个卡打八折,还冲三千送六百,算下来打六折呢,贼合适。” 宋知非张口就来,说词根本不带卡壳的。 头发被吹的差不多,薄幸把手指顺入发根,去试哪里还没干透,确认全干后才不舍得把手从发间移开,沉声说,“词挺熟,看来你常去啊。” “那可不,都办卡好几次了,不熟才怪呢。”宋知非被薄幸照顾的舒舒服服,整个人都处于放松状态,随口接了句实话。 薄幸想起来他在哪里听过了,把剪头发换成洗盘子跟打杂就是宋知非的故事了。 薄幸舌尖舔了下后槽牙,笑笑说,“哦,这样啊。” 尾音轻扬着,带了三分戏谑。 吹风机关了,卧室刹时安静的针落可闻。 面前的电影还在继续播放,宋知非品出薄幸话里有话,她未回头,也不敢回头看,脑子里闪过无数推搪蒙混过关的方式。 宋知非是聪明人,她看过、读过数以千计的小说跟电影,那些狗血的误会跟桥段统统烂熟于心。 圆谎于她太容易,宋知非张口就能讲出有头有尾的大戏。 难过的是宋知非心里那关。 尘世间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最容易牟利的是血缘至亲,其次是知心好友,末位才是生人。 但极少有人在杀熟时候从不纠结,决绝果敢的。 薄幸太好了。 好到她不忍心继续往下编造谎言。 短暂的寂静后,薄幸用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宋知非的头,朗声说,“你该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qwq看在我前三天都有更4500的份上。 明人不说暗话了,周三请个假【鞠躬。 第29章 亲二十九下。 酒店卧室里的灯是暖黄调,散着光晕,把整间屋子衬的温馨舒适,手机屏幕告诉宋知非。 现在是凌晨两点三十二分。 Pad里的黑白默剧堪堪演过了三分之一。 宋知非没回头,她直接把头后仰,薄幸恰好在低头看她发旋。 杏眼对桃花眼,谁先眨眼谁就输了。 薄幸不会眨,他连呼吸的停了半拍。 因为宋知非忽然的后仰,薄幸能直接扫见宋知非吊带睡裙下的起伏,这姑娘完全对自己的打扮没认知。 纤细藕白的手臂还举起来,伸向了自己的脸。 “……”薄幸依旧目不转睛,宋知非眨着水汪汪的圆眼,用指腹在他俊朗的脸上轻轻捏了捏。 “唉,吃什么长这么好看的啊?”宋知非粉唇张和,一副真困惑的表情。 薄幸收回往向领口的眼神,把宋知非的手从自己脸上拍掉,抿唇笑笑问,“怎么了?你现在不光想要喝我矿泉水,还准备去我家吃饭了是吧?” 他讲话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一副从没看过不该看地方,正人君子的模样。 宋知非咂舌,“那你要是不介意,也不是不行。” “那你回头就来我家吃饭吧。”薄幸,淡然一笑声音沉沉道,“我做菜还挺好吃的。” “我做菜也……”宋知非紧张,口不择言的接话。 她不想说谎了,起码今夜不想再用胡编乱造的剧情同跟 分卷阅读70 薄幸的真心周旋。 宋知非吞咽了口水,“我做菜也吃不死人。” 薄幸瞅着她,没憋住,捂着唇笑了出声。 “没骗你,我熟练运用微波炉、烤箱等现代工具,真的吃不死人!”宋知非底气十足。 本质上不会做饭也怪不了宋知非,她年少时候都是吃学校食堂跟在谢老先生家蹭饭度过的。 母亲对她疼爱有加,学业上也多有关照指点,但主业还是自由作家,多数时候都在写东西或在书房翻看一本又一本的书籍。 导致宋知非的记忆里虽然有很多母慈女孝的温馨片段,但完全没被教过怎么做饭。 再后来南美洲独居的日子里,保姆隔天过来做饭,宋知非会把做好的食材加热下,或者干脆出去吃。 无独有偶,宋知非好闺蜜徐扣弦的做饭水平也就仅限于麻辣香锅大杂烩,具体步骤为:购买净菜若干,下调料包,下菜,搅匀,目测大概是熟了的话就出锅。 两个人水平相当,谁也不嫌弃谁炸厨房,日常开开心心出去觅食。 宋知非对此不以为然,反正她也不缺钱,又不是找不起做饭阿姨,再说了,她家里就是开连锁餐饮店的,还能饿死是咋了? 学做饭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有学做饭的功夫,泡个跟徐扣弦老公一样做饭好吃的男孩子不就好了吗? 宋知非想到这儿,莫名的有了自信。 薄幸挑眉,他觉得宋知非仰头的姿势对颈椎不好,自己坐到了书桌上,手掌撑着桌面,长腿斜支,睨了眼说,“宋知非,你看起来还挺骄傲?” “那可不咋地?”宋知非手扶着脖子,按了按反问,“会做饭还怎么去你家蹭吃饭?” 薄幸没讲话,他敛眸,去摸桌上的烟盒,拿在手里转着,“我总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略略略。”宋知非边皮边给薄幸做鬼脸,半点儿美少女包袱都没有。 薄幸指尖点了点烟盒,忽然启口开始跟宋知非交代自己行程,“明天跟后天都要拍戏,后天下午我在横店这边的戏份就该结束了,要回趟北京,经纪人帮我安排了工作。” “嗯。”宋知非乖巧的点点头。 “然后过几天我们回去东山岛拍摄海景戏份,你会跟去吗?”薄幸从盒里抽了指烟,拿在手里,没点。 细长的烟在薄幸修长指间来回转动,从食指到小拇指,转的不亦乐乎。 宋知非眸光一转,突然就懂了薄幸的意思,他并不是没察觉,只是不想深究为什么家境清寒的烧烤店打工小妹,会再理发店被忽悠办过好几张贵价会员卡。 从始至终,薄幸都没想过要问她不想说的事情。 “应该会的吧。”宋知非细声答,又在薄幸的注视下,非常肯定的重新讲了一次,“会的,我会跟着剧组去东山岛拍摄的。” “嗯。”薄幸点点头,他得到了满意的回应,薄唇又自然而然的弯起弧度。 他是骨相跟皮相都好的那种人,鹰钩鼻、薄唇、狭长的含情眸,轮廓分明。 不笑的时候冷清,唯独桃花眼透着几分妖冶,笑的时候则能跟明媚春光一争高下。 美人当前,宋知非不遮掩自己的视线,直勾勾的看回去,她总能在薄幸身上找到熟悉的眉眼。 “好看?”薄幸低头点了烟,猩红夹在指尖,只细了两口,偏头吐了烟雾就用手指掐灭了。 室内密闭,他不舍得让宋知非吸二手烟。 “好看!”宋知非坦白承认,颜控又不犯法。 她眯着眼睛仔细端详薄幸的脸,嘀咕道,“我总觉得你眼睛很像一个我特别喜欢的女演员。” “你是觉得我像沈笙?”薄幸把灭了的烟扔进脚边垃圾桶里。 宋知非惊讶的看他,疯狂点头,“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是吗?” 薄幸盯着宋知非精致的小脸,压下去摸摸她头的冲动讲,“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我像我妈。” “……”宋知非用沉默消化这薄幸这句话的信息量,确认道,“沈笙是你妈?” “看着不像吗?”薄幸乐了,模仿着宋知非的强调了次,“我真是沈笙她儿子。” 说像,薄幸那双眼睛跟沈笙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不像,也不像,薄幸笑的时候虽然妖冶,但丝毫不显女气。 **** 沈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红遍祖国大江南北的女明星,据宋知非父亲宋高声称,沈笙是他初恋小情人。 母亲胡宴也总是戏谑丈夫,“那叫梦中情人。” 宋高跟宋知非描述,“那时候每次播沈笙演的电视剧跟电影,大街小巷都是空的,人人都挤在电视机前。” 大抵是随了父亲,宋知非对沈笙也极喜爱,她主演的《声色》宋知非从八岁看到二十二岁,也未觉腻味。 可惜沈笙在九十年代初就息影了,沈笙脱离影视圈脱离的彻底,此后再未露过面,媒体也很 分卷阅读71 少报道她的消息。 宋知非本来以为薄幸《雪落》如此出色的原因大部分都归咎于是他本人出演自己。 《刀锋易冷》开拍,薄幸就展露了他惊人的演技,作为只拍过一部电影的新人,薄幸对于角色把握跟台词功底,都完全超出了宋知非跟简橙预期的水平。 简橙不止一次的跟宋知非感慨,“有些人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不服气不行啊。” 宋知非认同的不行。 殊不知薄幸会演戏是家传的,就好像宋知非会写东西。 十一岁在报纸上发表诗歌,十四岁捧作文竞赛头奖,在应试教育的时候频繁被人诟病为有个作家妈妈一般。 环境是真的会影响人的成长。 少年薄幸总被母亲带着去看话剧,沈笙有时会问薄幸看懂了吗? 薄幸说不懂,沈笙就一点点的给他讲故事,偶尔来了兴致,也会分析拆解台上话剧演员的神情动作,同薄幸说这里好,哪里表演应该再强烈点儿。 沈笙在正当红的时候退出演艺圈,从此不再参与任何公众活动。 薄幸大一点儿的时候也问过母亲为什么,他踌躇了许久才敢问出口。 一度以为自己会得到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抑或者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原因。 他在某个冬日午后问出口,母亲沈笙听完,手里的刺绣毫无停顿,针线灵巧的穿梭在绸面上。 沈笙神色自若,平淡的应答,“因为我演够了,少女时候我觉得自己可以当明星,受万人观瞻,后来目标达成了,但我不再想要这种注视了,所以就离开了。” 想要的时候拼尽全力,厌倦时候潇洒退场。 比起父亲在商场的叱咤风云跟霹雳手段,薄幸从样貌到性子,都更随母亲一点儿。 薄幸有太多条路走,父辈在金融界举足轻重,财力雄厚。 最正常,薄幸念金融,继承家里皇位;最不济,薄幸事事无成,也能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过完此生。 结果薄幸去学艺术了,还学了十年。 薄幸刚学艺术时候才十五六岁,少年在家宴上出去上厕所,回来时候在门外听见有位辈分高的叔伯跟父亲讲,“孩子小,可你这当爹的可不能容着他性子来啊。” 父亲举杯笑呵呵的回敬,为薄幸辩白道,“百年光阴,七十者稀,也未必非得像你我一样才算活得精彩吧?” 这句话薄幸记了十年,以至于后来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薄幸都竭尽全力,希望能够做到最完美。 既得深厚信任,定然不负所托。 学艺术的时候便考顶尖的学校,每年都拿专业第一,年纪轻轻作品就叫得上价格。 决定了进演艺圈,就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去好好演。 也许不能够出头,可最最起码要做到,再也没有第二个薄幸。 **** “那你能帮我问阿姨,要个签名吗?”宋知非欣喜不已,黑眸里闪着光亮,为了显得并不厚此薄彼,还附带夸了下薄幸,“你说你是沈笙儿子,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演戏?就你这家世,现在就没有些顶流小鲜肉什么事了。” “啧。”薄幸自嘲了下,“原来你是更喜欢我妈的颜值啊?” 宋知非坐了许久,她站起来也学着薄幸坐桌子上。 奈何腿短,是用脚尖踮的地,两个人又一次并肩坐着。 “都一样,都一样,没得差别,爱屋及乌你懂伐?”宋知非拍着薄幸宽阔的脊背,“只要你是沈笙儿子,今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 薄幸眼尾微扬,话里带笑,“那是不是咱俩还得选良辰吉日拜个把子啊?什么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我薄幸跟你宋知非今日就在此结拜为兄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赤诚以对,肝胆相照?” 宋知非斜眼望着薄幸的侧脸,下颌骨成钝角,线条流畅,灯光在薄幸鼻侧打出明暗阴影。 刹时无语凝噎,请您好好端着冷漠脸,别说话,这样就挺好的。 真的。 可薄幸不光没如宋知非的愿闭嘴,还喋喋不休起来,“哦不对,好像是皇天在上,厚土为证吧?共享福,共患难,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打住!”宋知非听不下去了,她连忙比了个叫停的手势,“您再往下念几句,就是古代拜堂成亲的词了。” 薄幸眉眼间的笑意更深,调侃宋知非道,“看样子你因为崇拜我妈,还准备给当她儿媳妇了?” 这天没法聊了。 宋知非跳下桌子,回头瞪着眼睛,气呼呼的讲,“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睡觉,晚安,拜拜。” 走出几步又想起些什么,站在离薄幸几米远的地方,朝着正俯身拿什么东西的薄幸大声吆喝补充道,“你还欠我正装下跪的图呢,回头你休息时间通知我,我亲自给你拍。” 瞧瞧宋大小姐这该死的胜负欲,到这种情况下还不忘了调戏回来。 “行,敬候佳音。”薄 分卷阅读72 幸轻飘飘的应了句,抬头时候手里多了件衬衫。 他迈长腿毫不费力的追上宋知非的步调,把人叫住。 强行给她在吊带睡裙外面套了件长袖衬衫,薄幸把衬衫扣子解到第四颗,直接套的头,边套头边问,“你想要我妈给你签个什么?” 宋知非从宽大的衬衫里钻出脑袋,手臂还在往袖口探,舞者袖子欢喜道,“阿姨随便赐字,我不挑。” 薄幸耸耸肩,帮宋知非把袖子挽到手腕上,把人裹的严严实实后,才允许宋知非出门。 实际上宋知非出了薄幸房门,三步路就能回到自己屋里,大可不必如此,但宋知非没办法拒绝。 因为乐婉娩房间离薄幸房间,南辕北辙,距离不近。 为了配合自己的谎,宋知非还出门绕了圈,走到乐婉娩房门口给薄幸发了个微信:[到啦。] 薄幸秒回:[嗯,晚安,好梦。] 宋知非又在自动贩卖机边买了听冰啤酒,贴在脸上降温,轻手轻脚的回房睡觉。 如薄幸祝愿,一夜安枕。 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隔断在外,宋知非睡到午饭时间才睁眼,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好消息。 有资方约她改编一份剧本。 宋知非回国后头一份工作找上门了,很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0章 亲三十下。 午饭时间薄幸的经纪人齐红亲自来剧组跟简橙当面请假,齐红算业内第一梯队的经纪人,之前带过当红男团还捧红过三个十八线小明星,成绩斐然。 在处理艺人事务方面齐红相当上心,薄幸是新人,她选择不给薄幸轧戏,而且还给全剧组买了礼物。 礼物不重,但胜在实用,礼品袋里装了止汗降温喷雾跟冰贴,人人有份还有富余,力求为薄幸博得同事们好感。 齐红帮薄幸接的电影男三戏份大大后天开始拍摄,是个大制作,开机之初就被大众看好,市场期待已久。导演跟她是熟人,原本的男三拍戏意外摔断了腿,角色空下来,齐红力荐薄幸,导演在看了薄幸的照片跟《雪落》后同意把角色让给薄幸演,当然前提条件是薄幸得有能力能演到他满意。 后天下午薄幸会结束《刀锋易冷》在横店的拍摄,到下星期去东山岛之前的五天时间原本就是自由的,但齐红还是来请假了,她一口气把薄幸现有行程的两场站台,包括9月2日的金银花电影节颁奖假都请了。 简橙对齐红这种懂得尊重二字怎么写的经纪人向来好感十足,加上薄幸的日程基本上不冲突拍摄,她连连点头应允,拿着通告表在日程山圈画。 圈到9月2号的时候,红笔弯弯扭扭的绕了两圈,简橙愣了下,抬头对齐红笑笑问,“薄幸也出席金银花电影节啊?” “对啊。”齐红惊喜道,“简导今年也参加吗?” “没有没有。”简橙摆手,点了点通告单叹气讲,“我这一大家子人,根本走不开,不过今年有几个朋友去。” “那可巧了,薄幸是新人,到时候还希望简导帮忙给业内朋友提一嘴的。”齐红场面话讲的好,明明是过场,却让人听的很舒服。 有趣的事情来了,宋知非跟薄幸会同时参加金银花电影节颁奖典礼,红毯上遇见了剧组打杂的。 传奇传奇,简橙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修罗场了。 简橙又多看了齐红几眼,心下为宋知非盘算,面前人约莫三十多岁,保养的不错,打扮也相当朴素,说话办事是个精明干练到滴水不漏的主。 奈何简橙也没怎么接触过齐红,不知道齐红心性怎样。若是好相处,那宋知非跟薄幸搞事情倒是舒心,若是个硬茬,啧啧,就看是宋知非头铁,还是齐红更厉害了。 “哪个,红姐,我想问下你今天的口红色号是什么?”简橙笑眯眯地问齐红,为自己多看的这几眼找了个理由。 “害,我也不记得了,出门随便抓的,你等我回去看眼色号发消息告诉你。”齐红干脆答。 齐红手下不光只有薄幸一个艺人,还带了个男团,她下午就得飞回北京,走之前她给薄幸交代了事宜,摆在首位的是让薄幸把自己微博经营起来。 薄幸拒绝用私人微博呈现在公众面前,所以连带着《刀锋易冷》官宣那天,官博都没艾特到人,直接写了新生代演员薄幸出演男主易冷。 齐红直接给了薄幸个微博新号,粉丝已经买了大几十万,关注好了最近他要合作的剧组官博。 “营业,马上转发《刀锋易冷》的官宣,晚上回去随便发点啥,想不出来就发自拍。”齐红一边交代薄幸,转身就拍了拍助理刘哥,“你帮我监督他,让他营业,不许发艺术类的东西。” 齐红看过薄幸原来的微博号,基本上原创就是油画或者雕塑,转发就是艺术设计类信息。 这年头老干部都还知道关注凤凰新闻,吃点家长里短的瓜呢。 分卷阅读73 薄幸之前的人设就太冷清了,高处不胜寒,这些爱好跟技能完全可以在小火之后显露出来,形成反差萌再圈一波粉,但绝不能开始就是神仙下凡的造型。 凡人不会喜欢空降的“神”。 齐红深谙营销之道,她对薄幸的颜值跟演技还挺有信心。 “知道了红姐。”薄幸点头,当着齐红的面登陆了账号密码,顺便转发官宣那条。 “ok,那我先撤了,我买了你大后天傍晚横店飞北京的机票,我会在机场接你。”齐红满意道,走之前还安抚了薄幸下,“开始当艺人是很辛苦了,习惯了就好,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红姐。”薄幸跟齐红不算特别熟,相敬如宾的同事关系罢了。迄今为止薄幸也不过才进圈一个月,大半个月的时间都在剧组里,之前跟齐红见过几面,都是齐红给他讲圈里规矩跟说工作。 出于礼貌薄幸想送齐红到门口,被齐红干脆地拒绝掉了,“坐着吧你,之后日程忙起来,你见我都得见到吐。” **** 编外人员宋知非基本上每天都是中午吃完饭,才到剧组摸鱼的。她在门口下了出租车,从小背包里往外掏剧组工作牌,包是单肩背的,水杯顺势从包里滚落,砸在地面上响了声,开始往前滚动,宋知非懊恼的“唉?”了声,急忙把背包拉好,弯腰去捡自己的水杯。 水杯滚停在一双黑色皮鞋边,有双手先宋知非半步拿起了水杯。 宋知非抬头,握着水杯的是个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穿了身灰色套裙,画了淡妆,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柔声对着自己讲,“给你。” “谢谢小姐姐。”宋知非回以灿烂的微笑,颔首接回自己水杯。 齐红摇摇头,“小事。” 两人擦肩而过,走出几步后齐红突然侧身半回了下头,她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刚刚的女孩的。 但齐红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了,也罢,反正剧组这种地方来的多了,齐红见过才正常。 齐红上了出租车,让师傅先去附近的商场,她在柜台前帮简橙挑了只自己唇上色号的口红,又拿了同色系的几只,礼盒包装,直接喊了同城快递直接寄到剧组住的宾馆。 **** 宋知非今天来的还算早,下午的拍摄没开始,薄幸的位子空着,乐婉娩跟简橙都还在休息室。 “姐姐你来了啊!”乐婉娩热切的凑过来,手里捧了个礼品袋递给宋知非。 “今天什么日子啊?还送我礼物?”宋知非笑盈盈的接了,顺便揉了揉乐婉娩的脑袋问,“薄幸呢?” “去补妆了。”简橙拿着台本轻轻敲了下宋知非的头,“我有个好消息跟个坏消息告诉你,你先听哪个?” 宋知非夺过台本,踮脚也去敲简橙的头,不假思索答,“好的吧。” “薄幸有微博了,你去看《刀锋易冷》官博能找到他微博。”简橙讲。 “还有呢?”宋知非随手把背包扔在凳子上。 乐婉娩抢答,“还有你手里的礼物是薄幸送的。” “哈?”宋知非不可思议。 “你别听她瞎说。”简橙叹气,指了指门口的大号纸箱,纠正道,“是薄幸经纪人送的,人人有份。” 经纪人行为不代表艺人行为,多数也就是赚钱分成的关系。 “那正常。”宋知非瞬间放下心来,拉了椅子瘫坐上去,扯开礼物袋的封口,垂眸发现里面都是实用的,夸奖说,“这薄幸的经纪人看起来还挺靠谱啊。” 简橙低头扫了眼时间,快开拍了,她有心给宋知非提示下,又问了回,“坏消息你听不听?” 宋知非转过头,捂住耳朵,嬉皮笑脸的吐舌头,“不听不听,我这儿也有个好消息,接了个改编剧本的工作,过两天回北京签合同。” “啊啊啊啊!恭喜姐姐!”乐婉娩尖叫,欣喜的搂住宋知非的脖子蹭,宋知非怜爱的望着乐婉娩。 简橙无奈的看着这对活宝,感慨当编剧的都有病。 顺带把心里那点儿仅存的愧疚感一起扫光,她可是问了宋知非听不听坏消息,宋知非说的不听,回头金银花奖毫无准备的撞见薄幸,不关她的事情。不过简橙是非常想看修罗场的,她暗暗搓了搓手,反正看热闹不嫌弃事大。 吃瓜之余,简橙也不忘工作,“那宋大编剧回头还跟我们去东山岛吗?” “去啊,为啥不去,我只是接了工作,又不是会被管小黑屋,在哪儿写不是写了?”宋知非今天心情大好,讲每句话的时候都带着浓重笑意。 “那我就放心了!”简橙对着门口那堆没发完的礼物跟宋知非卖人情,“薄幸娘家送的礼物,你要是愿意,可以把剩下的都搬走回家慢慢笑。” “滚!”宋知非简洁的送了简橙单字。 宋知非有两个微博号,一个是工作用的。 简介是:编剧宋窈微(Polaris),工作事宜联系邮箱。 前几年宋知非十几岁的时候特别喜 分卷阅读74 欢发自己生活,去个游乐园都要在ins跟微博上同步更上九张图,大抵是小时候把后来的额度都消耗光了。这号近三四年都很少发内容,偶尔会转发些工作相关。 另个号是网上冲浪用的,吃瓜八卦沙雕哈哈哈哈哈,建号就是为了放飞自我,完全没有过半条原创,就是徐扣弦看这号,都绝认不出是宋知非。 一不做二不休,我们的马甲不能掉,宋知非是拿沙雕号关注的薄幸,她本来想着下午晒的慌,泡片场太热。 不如就在休息室里刷薄幸微博看看他之前怎么活的,结果打开之后就一条。 刚发的,薄幸:[在下易冷,请多指教。] 宋知非气愤的关掉界面。 妈哒,你开微博就是为了高冷的吗? 切到微信界面,大开跟顾意的聊天框。 指腹在屏幕上敲击,宋知非:[把薄幸所有社交账号都推给我。] 顾意名字那栏变成了正在输入中,输了两分钟也没发出来。 宋知非不耐烦的补了句:[是兄弟就别墨迹。] 顾意:[阿非啊,有什么话都能坐下来好好谈,你可千万别冲动,直接就搞什么万转挂薄幸的操作。] 一分半钟之前薄幸也收到了顾意的消息:[哥,你社交账号上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但薄幸在画眼妆,没及时看到。 宋知非:[???你是不是读神学读的脑子不好使了,我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吗?] 顾意秒回:[你还真是,我怪害怕的。] 宋知非气急:[……这和谐社会的,我不会做出过激行为的,你给我。] 顾意被宋知非逼得没辙,薄幸那边又毫无回应,最后顾意只得出卖兄弟求荣。 他把自己知道的薄幸的账号都告诉了宋知非一次,巨细无遗,甚至连图虫这种图像账号,跟薄幸八百年前不用的腾讯企鹅号都交代了。 事后顾意还特地给薄幸发了条:[哥,千错万错都是小弟的错。] 宋知非美滋滋的开始视奸薄幸账号时候,薄幸才看到顾意的消息。 他跟宋知非如出一辙的回了条:[怎么读神学读的脑子都神叨了,我认识还不错的精神病医生,等回头介绍给你。]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敢问的顾意抱着自己的小手机,含泪关掉了对话框。 默默吐槽薄幸跟宋知非,“这都是啥人嘛。” **** 午后日头开始偏西,宋知非搬着小马扎坐在靠西的屋檐下,收了太阳伞,用建筑物本身的阴影给自己乘凉。 薄幸在拍摄,她坐在不妨碍剧组人员走动的位子,刷薄幸的社交状态。 基本上都是艺术相关,偶尔会有摄影跟风景机位的分享,从来不发正脸自拍,总有女孩子在他的背影下面评论:[小哥哥你能发自拍吗?] 薄幸不回复,对方就发了很多条,薄幸才回了一条,一条致死。 薄幸:[谁是你哥?] 宋知非望着这条捧腹大笑,笑出了眼泪,神他妈的的直男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阿非:你把薄幸资料给我,我不打他,我爱他。 评论区显示不了,但我都有看www 第31章 亲三十一下。 太阳渐沉,几朵云在湛蓝天际互相追赶,被刚翻涌出现的那抹红霞驱赶着扯散,红光夹杂在云絮里时隐时现,直至烧红半边天空,天光云影共徘徊。 宋知非看了整个下午手机,把薄幸的社交状态翻了个底朝天,得出了个结论。 “薄幸这人从来都没有前女友。” 他的账号里完全没有互圈或者是温情脉脉的话语,所有社交账号上展现出来的信息词可以归结为两个反义词:轻狂桀骜和温文有礼。 会从很多角度来唾骂现行制度的不完善,也会理性的讨论画作更完美的方式。 这年头,宋知非已经很少在网上见到在被评论了作品不足之后,能够长篇大论同对方讨论并且接受对方意见又画了张的人了。 …… 这反差倒也让人觉得有趣。 拍摄那边简橙拭了把汗,举喇叭喊了句,“咔,收工吃饭。”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又结束了一下午的搬砖。 回休息室得步行十来分钟,这段路宋知非跟薄幸同行。 她在这边看了大半个下午,薄幸赶拍摄进度,都没倒出功夫过来跟她聊一句闲。 宋知非也没凑过去,她就坐在阴凉处,跟之前每一天差不多,她总会时不时的出现在拍摄现场,安静的看薄幸拍上几个小时的戏。 宋知非渐尖习惯了这种生活,薄幸开始也对宋知非这种遥远的注视习以为常。 夜色吞没最后一缕天光,世界彻底暗下来,路灯发散着昏黄的光。 薄幸跟宋知非并排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今天拍红衣,鲜艳的红色 分卷阅读75 衬的薄幸肤白,妆面没有刻意打阴影,因为薄幸的五官本身就够凌厉。 “唉,你有自拍过吗?”宋知非歪头看着薄幸的侧脸,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薄幸斜眼瞥了宋知非下,伸手去拎宋知非背后背的小书包,宋知非配合的卸下来给薄幸拿着。 两人在某盏路灯下站定,薄幸解锁了手机扔给宋知非,轻而易举的拎起粉红色小书包就迈着长腿往前走,沉声撂下句,“要那张,自己选。” 宋知非捧着手机僵在原处,从背后看不见薄幸表情,只能望见随步调而漾起的深红色布料。 她小跑着追上去,喊薄幸,“你就不怕你相册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薄幸叹了口气,无奈答,“宋知非,我真的没有拍自己□□存下来的习惯。” “真的没有吗?”宋知非眼睛一亮,蹦蹦跳跳的走在薄幸身侧,欢声调侃道。 “你给我过来好好走路。”薄幸伸手把人按住,半揽到自己身旁,让她别乱蹦哒了。 薄幸无意按到宋知非柔顺的长发,宋知非抚着头发,做鬼脸吐舌头叫唤说,“薄幸!你不能因为我头发多你就揪呀!” “对不起,对不起。”薄幸连声道歉,又伸手撩拨了下自己乌黑的假发,“要不然让你揪回来?” “你滚哦!”宋知非笑着推搡薄幸往前走,“真的假的能一样吗?” 薄幸含笑接话,桃花眼半垂着,视线全集中在宋知非身上,“我下午还真的拍了断段滚戏,回头你可以去看看,简导说滚的挺好…” “好好好,等《刀锋易冷》上映了,我一定看十遍,哦不,二十遍好吧,不光自己看,我还拉着亲朋好友无论干啥都开着视频给你刷播放量。”宋知非随口敷衍应答。 “倒也不必。”薄幸讲。 宋知非拿陕北方言说,“要得要得,我说要得就要得。”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后来《刀锋易冷》上了,宋知非还真成天追着给人充视频会员,求着人家去看剧,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 两人你来我往的互怼,像是刚放学出了校门回家的小学生。 弯月如刀,刚上柳梢,坠在半空中往地上铺撒月光,被宋知非跟薄幸踏碎。 助理刘哥背着包跟在这俩活宝背后,听着他们欢声笑语,距离控制的挺好,始终在五米开外,嘴角常挂着和蔼的微笑。 **** 本来是宋知非调戏薄幸,去要薄幸的自拍,结果变成了薄幸逼宋知非从已有的自拍里挑选。 半扇屏风之内,乐婉娩借故自己吃饱了想出门溜达,在宋知非杀人的眼风中,把她的座位推让给了薄幸。 薄幸吃相极佳,捡了口菜咀嚼完才问边吃边玩手机的宋知非,“你选好了吗?” “……”宋知非惊恐地吞咽下口里饭,因为吃的急被呛到,咳嗽了好几声。 薄幸轻轻抚着她的背脊,等她止咳才笑着调侃,“你饿多久了?” 宋知非睁大眼睛瞪了薄幸一眼,长睫轻颤,对薄幸这恶人先告状的行为表示谴责,“我明明是让你给我吓呛的!” “我干什么了?”薄幸颇为无辜,“你自己要我自拍,我好心把手机给你,让你自己挑,怎么还成了我不对了?” “……”宋知非默然,指尖敲了敲桌子,咬牙切齿的问,“我记得你几年前挺高冷的,好好一个人,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了?你经历了什么?” 薄幸没答话,他继续低头吃饭,宋知非脱口说话时候其实没考虑过那么多,完全只是趋于好胜心跟胜负欲作祟才问的。 人的性格转换必定是有原因的,或好或坏,隐晦而不能被提及的居多。 宋知非自知理亏,半敛了眸,不再吭声,味同嚼蜡的扒拉了大半份盒饭就饱了。 半份饭的时间,宋知非脑内不断的拼凑三年前薄幸的样子。 之前她跟薄幸相交甚浅,在非常烤烧烤店里见到的少年薄幸,相貌出众,带闪耀耳钻,整个身上都贴着桀骜不驯四个大字标签,会跟自己合谋坑他兄弟,会仗义的出手帮自己,但大基调还是冷漠的,说话做事都带了几分疏离。 宋知非永远都记得监控里看到的薄幸,幽暗里蜡烛的火光映着薄幸侧脸,漂亮的像是稀世之宝,凡人不能轻易触碰。 自己生日那天,薄幸明明跟着顾意到了比邻南加州的俄勒冈州,却放了顾意鸽子,自己拎着相机去了火山湖口公园拍照片。 也不是个会特别在乎旁人看法的人,加上帮自己教训酒醉大汉那天薄幸讲的话。 宋知非认为少年薄幸似乎要更坚持己见一些。 她无条件喜欢那种少年气,朝气蓬勃,棱角分明,会为了理想而挣扎,明知不可为也要在荆棘丛中踏出片天地的冲进。 即便那种少年桀骜不被大众所认同跟喜爱。 现在的薄幸更柔和,像是块被打磨过后的璞玉,太完美了。 分卷阅读76 他不再跟少年时候一样,会带闪耀夺目的耳钉,收敛了锐气跟锋芒,连带着也掩盖了少时那份得天独厚的冷漠气质。 但是宋知非经常在薄幸独处时 候望见他神情里的冷淡,仿佛那种冷是骨血里带来的,虽然在人前被薄幸努力压抑、掩饰掉了。 **** 薄幸吃完饭盒里最后一口米,拿纸巾擦了嘴,才回答宋知非刚才的问题。 他答的认真,琥珀色瞳仁凝视着黑眸,薄唇抿了下,缓缓道,“因为我祖母的离世。” 声音低沉,似落石砸进宋知非心头那片湖,波澜横生。 “对不起。”宋知非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在生死面前,所有言语都显得单薄无力,最后只能用力掐着指腹哽咽,“节哀顺变。” 薄幸摇摇头,伸手捏了捏宋知非白皙的脸蛋,又用温厚的掌心去揉了几下她的脑袋,把披散着的长发全部揉乱,又重新拿手指梳理着。 “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薄幸纠结了下措辞,“悲惨。” “我祖母病重时候我从美国赶回来,赶上了最后一面,我在病床前守了几个小时。祖母大概是回光返照,精神很好,她拉着我讲了很久我小时候的事情,她从来没有责怪过我出国读书,未能常伴她身侧。” 宋知非不语,她安静的注视薄幸。 屏风之外是剧组休息室,之内就是静室,半开的屏风,莫名的挡住了外界所有声响,宋知非屏着呼吸,在嘈杂环境里只能听到薄幸一人在说话。 薄幸继续往下讲,他自嘲的笑了笑,“我之前是不怎么喜欢把情绪外露的人,厌恶倒是会写在脸上,但喜爱跟眷恋基本上是无处可寻的,祖母走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反思。” “生命里太多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离开,根本不给我机会多做挽留,所以对方还在的时候,应该竭尽全力的对对方好,喜欢的时候就完全表现出来,冷漠又或者高冷的人设于我毫无意义。” 宋知非关注点有异,她没能听出薄幸的潜台词。 薄幸很隐晦的同宋知非倾诉表达,“我喜欢你,所以在你面前才是这副样子。” 结果宋知非长舒了口气,用力拍着薄幸的肩膀,“你吓死我了兄弟,我还以为你是遇上啥事了,你这给我吓得一头冷汗。” 薄幸敛睫,在狭长的眼睛下打出阴影弧度。 “没事,话痨就话痨吧,我不嫌弃。”宋知非读过的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憋了半天就想出这句安慰的话。 鸡同鸭讲,薄幸生生被宋知非气笑了,他重新给手机解锁塞到宋知非手里,语气强硬,“从相册里挑自拍,挑不出来,今天别睡觉。” “大佬,这样不太好吧?”宋知非把手机从左手渡到右手。 薄幸浅笑问,“手机烫手?” 宋知非点头,“差不多吧,是你相册有点儿烫手。” “看不出。”薄幸扬眉,“你还挺尊重个人隐私?” “那可不?”宋知非挺胸抬头,指了指自己底气十足的讲,“我,宋知非,超级尊重人权的好吗?” “啧。”薄幸嗤笑,把桌上两个饭盒盖好一起扔进垃圾袋里,自己往椅子后懒懒散散的倚过去,“那不知道是哪位尊重人权的小可爱,想拍正装下跪。” 宋知非哑口无言,“……” “宋知非。”薄幸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清洌又低哑,每个音节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完全扣在宋知非的喜好上。 “选。”薄幸吐了个不容拒绝的单字,单字的威慑力可比长句大的多了。 薄幸把指纹录入界面也调出来,轻轻牵着宋知非的手,把她大拇指指纹录进自己手机解锁里,宋知非配合的录完,接过手机小心翼翼的翻动薄幸的相册,心说,‘你这个时候怎么不话痨了??’ 主要是薄幸长得出色,三百六十五度难有死角,又是艺术出身,这种人拍自己,怎么都丑不了,好在薄幸平时很少自拍。 他相册里多数都是风景跟画面,宋知非艰难在薄幸相册里找到为数不多的几张自拍,最后挑选了两张正脸,跟火山口湖雪地背景那张初心,准备草草交差了事。 “大后天我休息,一起去乌镇溜达下好吗?”薄幸把酝酿了半天的问题问了。 宋知非还沉浸在薄幸美色之中,她根本没仔细听薄幸说话,混混沌沌以为薄幸在问她,“选好了吗?” 宋知非点头,“好了。” “那需要我去帮你跟简橙请假吗?”薄幸温声问。 宋知非疑惑的扭过头,“什么?” “我后天没工作了,行动自由。”薄幸笑着说,“还是你旷工本来就不需要请假的。” 她还真不需要。宋知非小幅度的抽了下嘴角,明明是个挺聪明的人,怎么在薄幸这里不是错屏回消息就是特么的答错话呢? 不过倒是很想跟薄幸独处。 “我自己去跟简橙请吧。”宋知非粲然回应。 分卷阅读77 第32章 亲三十二下。 晚上难得收工早,简橙刚进酒店门就被前台喊住了,说有她的快递,简橙在前台借了把裁纸刀拆了箱,拎着口红套盒直奔宋知非房间。 是乐婉娩给简橙开的门,左手还戴着沾满了油的一次性手套,招呼道,“橙姐吃小龙虾吗!” “吃!”简橙捧着盒子迈进宋知非屋里。 宋知非正低着头在跟满满一桌麻辣小龙虾做斗争,她母亲是上海人,小龙虾是夏日必备餐点,本来宋知非只点了一家外卖,送到发现味道一言难尽,气愤的把周围能送的都点了圈。 客厅桌子完全被小龙虾堆满了,简橙把口红礼盒扔沙发上,不见外的拿了两个手套,也开始剥虾。 “张嘴。”宋知非熟练的松动了虾壳,揪着虾尾把洁白的虾肉拽出来,还沾了口辣汤往简橙唇边送。 简橙张口吞下,给宋知非竖了个大拇指,夸她,“贤惠!” “闲在家里什么都不会。”宋知非又剥了口虾肉,吞下去,余光瞥到侧边沙发上的Givenchy礼盒,“你说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简橙用力,把虾壳捏碎,抽出虾线,抬头露出个含有深意的微笑,“你猜是谁送的?” “未来姐夫!”乐婉娩嚼着虾肉,含糊不清的喊。 简橙摇头,看向宋知非,“阿非猜猜。” “首先排除是我。”宋知非把虾肉咽下去,随口答。 简橙不再故弄玄虚,“薄幸经纪人,齐红送的。” “啊?”闻言乐婉娩最先发出惊讶的声音,“薄幸经纪人为什么要送姐姐东西啊?” 宋知非则是习以为常的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把剥好的小龙虾肉堆在一侧,耐心的给乐婉娩解释,“因为经纪人的工作就是给艺人谈工作、跟第三方洽谈沟通洽谈,比如说薄幸想进《刀锋易冷》剧组拍戏,肯定不是薄幸自己来谈这事,是经纪人出面谈妥的,艺人越红资源越多,经纪人拿的提成越多,所以给导演送东西不稀奇。” “没毛病。”简橙悄悄把手伸向宋知非剥好的那小堆龙虾肉上,摸了三四个一口气放进嘴里,“不过齐红挺会来事的,阿非你要小心啊!” “……”宋知非狐疑的xiao1看了眼简橙,把手套揪下来指向脑袋,“你是不是拍戏拍啥了,脑子不好使?薄幸经纪人强势与否,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简橙挑眉,“你觉得没有啊,那就没有吧。” 宋知非不理她,专心剥虾。 小龙虾不占肚子,三个人说说笑笑吃了快一个点儿,就把满桌虾消耗的七七八八。 宋知非投喂完乐婉娩最后几只虾,摘了手套轻轻拍了下大腿,“姐妹们,现在让我们来消个食,我换衣服,你们帮我挑那套好看怎么样。” 简橙跟乐婉娩双双摇头,异口同声道,“不怎么样。” 白给这两个人剥虾了! 宋知非咬牙切齿的做了抹脖状,“今天你们选也得选,不选也得选。” 宋知非回卧室找衣服,简橙跟乐婉娩在客厅窃窃私语。 “你看出什么了吧?”简橙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乐婉娩点头,悄声道,“看出来了,姐姐要跟薄幸去约会了。” 两个人对视姨母笑起来,“嘿嘿嘿。” 宋知非挑的都是裙子,乐婉娩跟简橙开始评价的还算客观。 “这个裙子好看,就是有点严肃了。” “这设计好,但盛夏穿黑色是不是太热了啊?” “唉这个蝴蝶结是点睛之笔,就是有些显得幼齿了,不成熟。” 后来画风就不对了,乐婉娩跟简橙你一句我一句的放飞自我。 “不行你这个露太少了,不合适。” “上衣倒是挺好的,就是裙子忒长了,不性感。” ……宋知非让她俩评论的头大,愤怒的扔了裙子问,“你俩还行不行了?” “约会就要有准备啊姐妹,啥事都能着急,这事不能急。”简橙半躺在沙发里,咕咚了大口肥宅快乐水,“我看你那条淡粉色吊带裙挺好的,外搭刚才第三套哪个半漏肩防晒服,完美。” “我也觉得。”乐婉娩点头附和。 宋知非叹气,“谁说我要去约会了的?” “哦?是吗?”简橙张嘴,呲牙乐了,“那你大后天可一定要在剧组好好加班啊,没有工作我就创造点工作给你做。” “滚。”宋知非大步跨到沙发前,拿起抱枕去砸简橙,口不择言的把自己卖了,“爷没空,大后天陪薄幸去乌镇浪,有要改的抓紧说,你们谁敢在那天打电话找我,我杀了谁下火锅!” 简橙用手臂挡下抱枕,嬉皮笑脸说,“好好好,知道了,你那天晚上不回来睡觉。” “注意安全措施啊姐姐。”乐婉娩再侧补充道,小姑娘眨着大眼睛,很无辜的样子,又补了句意味不明的,“内衣要成 分卷阅读78 套啊。” 宋知非默然,转身进了卧室,不理这两个智障,并且对着镜子试了下简橙刚刚推荐的搭配。 的确是好看,粉红色真丝吊带配上漏肩纱罩裙,青涩里透着小性感,很心机的一套,勉为其难原谅外面两只二货了。 宋知非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发给徐扣弦:[好看吗!约会能成吗?] 徐扣弦手头有案子,正在翻阅卷宗,瞅了下,回复道:[很可。] 宋知非对着全身镜转圈圈,又坐在梳妆台上挑选耳环跟项链,还征用了简橙才收到的口红礼盒,以防当天妆容需要。 宋知非写过很多剧本跟小说,对恋爱中女孩子的心里揣摩的入木三分。 但她是戏中人,全然不知现在自己的样子,活像是个终于获得了跟男神约会资格的小女孩。在约会前几天就开始未雨绸缪,拉着三五好友挑选衣服配饰,精心计划见面那天的活动内容。 **** 宋知非折腾完躺下才十二点,她循例打开手机瞄了眼热搜。 目光立刻被吸引,她在热搜上看到了两个熟人的名字。 薄幸的经纪人业务能力的确是名不虚传。 现在的热搜第三是:《刀锋易冷》男主薄幸盛世美颜。 宋知非点进去,薄幸的新号就两条微博,《刀锋易冷》的官宣古装妆造,还有就是上了热搜这条盛世美颜。 薄幸发了五张照片,逼死强迫症的张数,但都是傍晚宋知非被他强迫选出来的。 宋知非只选了五张,薄幸就发了那五张。 配字是王菲《偿还》的歌词。 “从未跟你饮过冰,零度天气看风景,从未攀登过雪山,所以以为天会继续晴。” 少年薄幸立在茫茫雪山之上,面朝火山口湖,陪伴的他的是雪面上的脚印,和横斜的欣长身影。 冷清又孤寂的画面。 这张背影是宋知非对《雪落》构想的开端,也是后来三年她的壁纸,宋知非锁了屏。对着薄幸那张雪地背影发呆,用习惯了,就算是被薄幸抓包之后,宋知非也没有换掉。 心如鼓擂。 他用她挑的图,细心的配了字,若是忽略大家打在薄幸身上的标签,是《雪落》男主的话。 晚上十点发的博,仅仅两个小时,转发已经上了十万,下午时候薄幸这号粉丝还是几十万僵尸粉,现在已然破了百万,还在不停的涨粉。 宋知非点了下评论,感慨果然是颜值当道的世界,起码证明了自己不算瞎。 评论里沙雕网友花式放飞自我现场: [哥哥哥哥,我能喝凉的,我跟你喝!] [哥哥这什么神仙颜值?古装跟现代装都绝了,今天我就为你绿了我老公!] …… 反正拿的是追星小号,宋知非也暗搓搓的转发了第二条。 她又往下翻了几条,发现还有条真情实感:[我从你还是素人演《雪落》时候就喜欢你了,这三年里我翻来覆去看了十多次《雪落》,很高兴能再看到你演戏。] 薄幸还真的回了,就俩字:[谢谢。] 剩下那些表白的薄幸一概略过,视而不见。 对方又长篇大论的发了好几条,薄幸隔了段时间也又回了条:[谢谢,但我个人对《雪落》并不满意。] 靠着颜值C位热搜当天,薄幸直截了当的回应了自己对曾经主演过的电影的看法。 宋知非心情大好,怀着愉悦的情绪点进热搜第四十六条:《雪落》导演郭凯华新作定档8.29。 点开之后宋知非忽然明白郭凯华这波吊车尾热搜从何而来了。 晚上十点钟薄幸发自拍,半小时后开始爬热搜,随后郭凯华马上发了长篇,写自己拍摄《雪落》时候的艰难险阻,没钱没投资,自己做道具,薄幸也一分钱都没收,陪着自己为梦想奋斗……结尾还圈了薄幸。 第二条是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要上映了,是部文艺片,排片较少,曾经跪下求影院排片才有了现在的寥寥几场,希望大家支持有梦想的人。 倒也是会蹭热度,就是鸡汤毒了点,《雪落》拍出来至今三年半,这三年里都不够你回忆往昔的,现在是想借谁东风飘呢? 可惜薄幸根本没给眼神,回都没回。 最骚的是郭凯华这条热搜后面直接被新浪加了个【广告】。 买不起前排热搜买个尾巴的人,宋知非还是头一遭看到,笑的两腮都僵了。 糊咖导演就是脸贴地蹭到家也红不了,不过既然郭凯华敢出来作,就别怪宋知非送他半程了。 宋知非找到营销策划黄希,直接发了个剪辑好的烂片吐槽视频发给她,讲:[帮我带“烂片导演郭凯华”炒波热搜。] 黄希那边过了十来分钟踩打了个:[?] 黄希跟宋知非有点儿私交,直接把底给她透了:[今晚是出了什么事吗?] 宋知非:[咋了?] 分卷阅读79 黄希:[薄幸经纪人齐红刚才也找我了,让我安排波郭凯华黑料,郭凯华这人其实都不用黑,除了《雪落》之外,他这三年的两部网剧评分都没上3.5,电影就更菜了,一举夺得金扑街奖头奖,豆瓣年度评分最低2.1分。] 宋知非:[……资本,资本,那我再送你波石锤好了,郭凯华拍《雪落》的时候还拖欠了器材租金,到今天都没还上,还有官司在身,我开电脑把证据发你邮件里。] 都是聪明人,拿头想都知道郭凯华现在的操作是在吸薄幸的血,国内市场在小成本文艺片方面卖座本身就很差。 加上《雪落》本身又是英文小成本电影,至今也没有中文版,如果拿上台面硬要说,是今后对家拿来打压薄幸的重要黑点。 中国人在国外拍电影,没有中文版,从未在国内上映过,当年在国内文青领域确实挂过阵风,但三年后的开始在国内猛吹《雪落》,怎么看都是个天大的笑话。 轻了有人嘲薄幸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回国靠脸吃饭圈钱。 往重了算,郭凯华这波操作显得他跟薄幸交情有多深厚,拍电影没拿片酬就算了还帮了忙。旁人嘲郭凯华,会连带着薄幸一起,包括郭凯华和他拍《雪落》时候那些烂帐都会一并算在薄幸头上。 大众才不会管真相是什么,他们只看到他们认为对的东西。 必须得赶紧把关系撇干净了。 营销团队那边本来还在整理资料,现在宋知非把手头的资料给了,联动下场的快。 二十分钟后,实时上升热点里出现了“烂片导演之王郭凯华黑料。” 同样上了热搜的还有“《雪落》主演薄幸坦言不满意。”内容是薄幸自拍下面的那条评论。 **** 宋知非翻身下床,一把拉开了卧室窗帘,任大把月色洒进屋里。 她本来没想过这么快爆郭凯华的黑料,现在还不太是时候,但傻子自己往枪口上撞,还想挡薄幸的路,就别怪大家开枪了。 就这点智商,还学别人买热搜混娱乐圈? 宋知非抱着手机差点儿笑出声来,她趴在床上,随意的踢动着小腿,给薄幸发消息:[你上热搜了啊?] 薄幸在洗澡,打洗发露的时候忽然听见手机震了声,他睨过去,来自宋知非的消息。 花洒喷洒着热水从头顶流淌下来,薄幸把水开到最大,快速冲干净泡沫,抽了毛巾随便擦蹭了手,回她:[是你图挑的好。] 宋知非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过了十分钟,薄幸围着浴巾坐在沙发上又给她发了张截图:[你前老公是谁?] 截图上是宋知非小号那条放飞自我的转发:[哥哥我也为了你绿了我老公!] 宋知非敛眸垂睫,在心里把乐婉娩问候了十万次,咬牙回:[晚安啊。] 薄幸:[妹妹?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郭凯华不会走的这样安详,他会死的很惨【。 我这对的儿子跟闺女的人设是互相成就吧,开始是阿非在成就薄幸,后来是薄幸在成就阿非。 鞠躬。 第33章 亲三十三下。 抵是昨天晚上信息量太大了,宋知非难得在早上七点钟自然醒,她抱着手机坐在落地窗前,窗帘半掩着,朝阳从阳台跃入,在墙面上打出斑驳陆离的光痕。 一夜过去了,关于郭凯华的热搜都在二十几的位子,薄幸颜值无双那条还稳稳占据在第三。 宋知非抿着唇,唇线挑起丝弧度,薄幸公司的营销的确是很厉害,对于郭凯华这种小角色如果买的高了,砸的钱多不提,撇关系撇的太刻意反而对薄幸不太好。 现在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还有几个烂片吐槽的up主连夜剪辑吐槽郭凯华拍的辣眼神剧。 加上昨天吊车尾那波“广告”,郭凯华凭借《雪落》积攒的那点儿路人缘是全灭了。 宋知非起身从桌子上捞了罐速溶咖啡,咕咚了大半瓶继续刷微博。 想当年跟郭凯华表面情侣的那两个月,宋知非都没这么关注过郭凯华死活,她现在大早上起来在搜索栏里搜郭凯华的名字,也算是当年对郭凯华“尽了心”。 有个网友真情实感的发了条长微博:其实我当年看《雪落》的时候还挺粉郭凯华这人的,毕竟能够拍出这种小成本文艺片的人最起码是有追求的。但这几年郭凯华拍的东西简直刷新我的容忍底线,我甚至一度怀疑过是重名了。恕我实在不能把这些毫无逻辑底线的东西跟写出《雪落》这种剧本的人联系到一起去,虽然人的眼界跟文学素养不可能一蹴而就,但郭凯华为我证明了,是可以一落千丈的。 该网友配图是豆瓣《雪落》的五星长评,分析的到位,郭凯华的剧本是偷宋知非的第一版,后期宋知非改过多次,精细了很多细节,这位网友提了七七八八的建议,跟宋知非后期改动的地方有多处重合,能看得出是爱之深,恨之切了。 宋知非 分卷阅读80 为这位网友伤心了半分钟。 兄弟你一开始就粉了个垃圾,不是郭凯华变了,是他一向如此。 宋知非给这位网友点了个赞,又刷了会儿手机,罐装咖啡没什么作用,宋知非敌不住困意来袭,爬上床睡回笼觉。 再醒的时候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宋知非对电话铃声太敏感,设定了早上十点以后开启声音。 接起电话的时候正好十点整,来电人是徐扣弦。 “咋了?”宋知非没睡醒,还在混沌之中,迷迷糊糊的把手机扣在耳畔轻声问。 “郭凯华的热搜是你买的对吧?”徐扣弦也才醒,还在赖床,邵恩在厨房做早餐,煎培根的香气从屋外飘来,惹得肚子咕咕的叫。 “不算是,但黑料是我爆的。”宋知非毫不掩饰。 徐扣弦了然,又问了句,“那你知道薄幸点赞了网友评价郭凯华不像是《雪落》作者的事情吗?” 徐知非这句话如平地起惊雷,宋知非瞬间清醒过来,她蹬开空调被挺直脊柱做起来问,“你说什么?” “你去看薄幸微博。”徐扣弦沉默了片刻,答道。 近期宋知非跟薄幸走的密切,大有在谈恋爱的趋势。 徐扣弦本来以为是宋知非跟薄幸说过了《雪落》剧本被剽窃的事情,所以薄幸帮宋知非出头,她才来问宋知非走不走法律程序的。 当年宋知非的《雪落》没在网上公开发表过,只存在于自己的电脑盘里,还修改过多次,没有明确标注时间的原始存储介质,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宋知非在前,郭凯华剽窃在后,维权诉讼很难打,这是当年没有直接起诉郭凯华的原因。 但郭凯华身上还有其他官司,徐扣弦打电话的意思是问宋知非,要动手吗?她可以免费帮郭凯华欠款方做诉讼律师,上诉郭凯华。 处于闺蜜的角度,徐扣弦不可能看着宋知非永远忍气吞声,站在职业角度,邵恩担任美物娱乐的法务。 薄幸是美物娱乐旗下a签的艺人,也是萧默好兄弟。 撇开宋知非不提,单凭徐扣弦跟萧默媳妇儿应谨言的关系,如果这事闹起来了,为了美物娱乐的利益,徐扣弦跟邵恩都得下场走法律途径解决郭凯华。 “先挂了,我去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如果有需要就跟你讲。”宋知非讲了最后一句,匆忙挂断了好友电话,忽略掉手机屏幕上满屏消息跟未接来电,先打开微博。 薄幸用新号直接点赞了自己小号清晨点赞的那条。 发那条微博的网友也是人刚,评论上万也没删掉,还特地开了个新浪会员,编辑补充了条,“直抒胸臆,永不删除。” “……”宋知非捧着手机镇静了半响,压下胸中剧烈起伏的情绪,手指还微微颤着。 凭良心讲,薄幸昨天开号,单凭着颜值打下了片天地,昨晚才吸了不少粉,还没稳固下来,今天就手动下场撕前同事。 即便薄幸是在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这种行为对新艺人来讲也不是特别的妥帖。 宋知非深吸了几口气才敢往下翻,刷到评论,目光突然停下,又怔愣了下。 评论高赞的几条。 “乔卿久粉丝也这样认为,差的太多了。” “辞甜饼粉觉得原po说出了心声!” 到第三条才是“薄幸舔颜路人粉附议。” 乔卿久这两年风光无数,从颜值到跳舞都在线,所在的女团唱片销量霸榜,算得上是实打实的顶流。 辞甜饼则是应谨言从前在美物直播时候的昵称,三年前她不露脸做甜点的直播的时候场场在线人数上百万,后来跟萧默那场求婚网络直播直接破了千万。 再往下还有几家粉丝纷纷表示觉得好像《雪落》并非是郭凯华作品。 这两位流量顶在前面挡枪,在第三条下面的几家也都比薄幸名声大的多,薄幸能够荣登第三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是《雪落》的主演。 乔卿久毫无疑问是为了宋知非下的场,应谨言则是为了薄幸亲自下场。 后面几位有些跟宋知非关系尚可,了解她跟郭凯华势不两立卖个面子,又或者是其他原因让他们下了场,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根本上讲,这场纷争里,暂时都没有薄幸什么事情了。 宋知非松了口气,把手机扔到旁边,直勾勾的倒在床上,眼睛望着因为年月深久而有些略泛黄的墙面,有温热的水滴擦过脸颊,沿着耳廓滚过,跌进床褥,宋知非才发觉自己哭了。 多少委屈心酸都承载这泪水里,被床褥吸干净,仅留下点点深色水迹。 当时年少,错信了郭凯华,这些年来被剽窃却无处可诉公道的事情永远压在宋知非心头。 《雪落》每拿一个奖,就在宋知非心口捅一刀,圈内每回有人聊天表扬或是提及《雪落》,宋知非都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血水。 她怎么讲? 站出来说这是自己的作品,郭凯华是剽窃,可她没证据,初稿躺在电脑里, 分卷阅读81 自由心证。 说郭凯华是她前男友,所以有机会看到、拿到了初稿? 宋知非的骄傲跟自尊不屑、也不允许让自己的名字跟这种败类同时被提到。 可这突如其来的“正名”,让宋知非泪流不止,她眼里噙着泪,视线模糊不清,重新摸到手机去回消息。 有表妹乔卿久的:[姐姐我帮你安排波。] 有圈内人士好友的,拿半开玩笑的语气发的:[听说你跟郭凯华不和,哥帮你锤他!] …… 甚至还有顾意跟顾临墨这两个二货,他们俩兄妹跟薄幸的关系也好,从前碍于薄幸演了《雪落》没办法多说郭凯华什么,现在就不同了,自己好兄弟跟好姐妹一起表现的很厌恶郭凯华了!表现的时候终于到了! 顾意:[我帮郭凯华的烂片那条买了评论跟赞!] 顾临墨:[我画了郭凯华的长条嘲讽漫画。] 宋知非挨个回了个:[谢谢谢谢,今后有用得到我宋知非的地方,您吭声。] 一大早上找宋知非的人太多了,薄幸的消息被压在很下面,在众多消息里,薄幸是股清流。 薄幸:[今天妹妹也翘班吗?] 翘班是不可能翘班的了。 宋知非现在高兴的不得了,想谢谢薄幸全家之余,甚至还想要买点儿烟花炮竹普天同庆郭凯华这傻比被全网嘲。 **** 短时间内经历了大惊大喜,宋知非平躺安静了好一阵,查了下横店烟花炮竹燃放标准,起来洗漱化妆,打车去买了两大箱手持小呲花直奔剧组。 场务受乐婉娩所托出来帮宋知非搬东西,望见箱子上印的烟花炮竹,颇为好奇的问了句,“这些是道具吗?” “是玩具,今天我开心,也让大家一起开心一下!”宋知非笑的灿烂。 横店部分快收尾了,下午简橙跟薄幸都在拍外景,乐婉娩待在休息室里吹空调,知道宋知非来了站在门口迎她。 小姑娘远远的就冲着宋知非招起手来,小跑着凑到宋知非身前,脸上满是笑容,显然也是吃了瓜的。 “恭喜姐姐出了气。”乐婉娩嘻笑,半只手做着扩散器状贴近,邀功请赏道,“我也帮郭凯华那波买了点评论跟点赞哦。” 宋知非拍了拍乐婉娩的肩膀,想要表现的郑重点儿,奈何实在是压不下心头喜悦,唇角弯弯,眼尾也下意识的扬着,“好,你果然是我的好妹妹!” 当别人好妹妹的结局就是,乐婉娩被宋知非拉着,顶着烈日炎炎去拍摄的地方围观。 明明八月上旬就立秋,热度却丝毫不减,脚下踩踏着热浪,乐婉娩边走边用喷雾把自己跟宋知非外露的地方补防晒。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到的时候薄幸正休息,助理刘哥给他撑着伞,薄幸自己手持小风扇吹着,宋知非三步并两步跨过去,刘哥非常贴心的扬了伞,把宋知非跟薄幸一起扩进伞下阴影里。 “睡醒了?”薄幸垂眼看面前人,低声温柔问。 宋知非早上哭过,素颜脸色太差,特地画了桃花妆粉饰太平,整个妆容都是粉色系,清纯中透妩媚。 她眨了几下眼睛,声音软甜,“怕翘班被记过扣工资啊。” “呵。”薄幸剑眉略扬,“你数数一个月三十天,你那天按时上班了?” 宋知非伸手,理了下薄幸的古装领口,对视他,眼里皆是无辜,“我今天可真的早起了,都是薄幸大哥哥热搜不断,让我吃瓜吃晚了。” 甩地一手好锅。 薄幸若有所思,“嗯,你还真是六点钟醒了。” 宋知非呼吸迟了拍,讲话时候舌尖跟牙齿打着架,口齿不清的问了句,“所以你看到了我小号那条点赞郭凯华的,才跟着点的?” “不然呢?”薄幸抿唇笑,“还是你以为我会无聊到搜去郭凯华?” 作者有话要说:乔卿久是预收文《偏执宠溺》女主。 应谨言跟徐扣弦分别是完结文《手控的自我修养》跟《唇上之敌》女主。 鞠躬。 第34章 亲三十四下。 薄幸的遮阳伞算大,但要容纳下两个人还是略显拥挤,宋知非抬眸凝视薄幸,指尖掐着指腹,按压着过快的心跳,怕薄幸听见她如战鼓轰鸣的心跳声。 “为什么啊?”宋知非小声问薄幸,声音轻的不行,若是不仔细听,这句问话就会消散在剧组喧嚣的杂音之中。 薄幸挑着唇轻笑了下,他今天穿红衣,黑伞衬映的红色更深重,艳的不行。 薄幸着古装,是不羁的世家贵公子,带着轻佻的笑,手中折扇拢着,宋知非穿了长裙,妆容精致,乌黑的秀发散在肩头,藕白纤细的手腕系了粉钻手链。 乐婉娩望过去,在伞下看见两人的,瞬间脑补出场前生今世的穿越恋爱大剧。 伞内人则完全没有察觉到外界的注视,他们在对方眸里寻到自己。 分卷阅读82 薄幸垂眼扫过宋知非染了淡粉色的面颊,难分辨是腮红作用还是其他,宋知非在笑,粉嫩的果冻唇两侧撑着上扬弧度。 他们是最耀眼的存在,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前在各自的领域里如鱼得水,混迹娱乐圈之初即站在风口浪尖。 却也是尘世间陷入情网中最普通的男女,会互相猜忌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薄幸倏尔摔开折扇,手摇了摇扇子,给宋知非扇风,他摇的速度快,清风夹杂着热气拂面,吹动两腮的碎发。 宋知非听见薄幸低沉的声音,“因为我始终会站在你的立场。” 风把这句话带入耳畔,呼吸将回音砸进心窝。 宋知非眯着眼睛,没答话,她回了薄幸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 人因为无条件的信任跟偏爱而有十足底气。 “薄幸。”宋知非喊他,严肃地回答了三个字,“我亦然。” 三个字囊括了千言万语跟所有感谢爱慕,今日你薄幸待我宋知非如何,今后宋知非会加倍对你。 薄幸收了扇,别回腰间,倒出手来拍了拍宋知非的脑袋,温声道,“小脑袋里瞎想什么呢?” “……”刚刚表了决心的宋知非哑然。 “男人哪有让女孩子出头的道理?”桃花眼含着笑意,眸光流转。 宋知非破功,不再郑重其事,推搡着薄幸的肩膀,“你去坐会儿,等会开拍了。” “一起?”薄幸颔首。 话音刚落,简橙的声音就传来了,“来来来就位了。” 薄幸耸耸肩,往侧边石阶上指了指,柔声说,“你过去坐吧,太晒了就回休息室待着去。” “好。”宋知非微笑答,又补了句,“晚上庆祝大部分横店戏份结束,有个小小的庆功宴,我也会参加。” “嗯。”薄幸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宋知非冲他挥挥手,目送薄幸走到镜头前,自己小跑着去乐婉娩伞下遮阳。 “跟简橙讲完了?”宋知非问,她刚刚着急去找薄幸,交代了乐婉娩跟简橙说晚上她花钱安排个阶梯型庆功宴的事情。 按照通告,今天晚上最迟八点前,《刀锋易冷》剧组在横店的大部分拍摄结束,明后两天会补拍些穿帮明显跟档期冲突的配角戏份,作为收尾,都不太忙。 三天后整组人飞东山岛拍海景,剧集篇幅不长,只有三十集,两个半月左右就能全部拍完。 乐婉娩点头,叉着腰邀功,“橙姐听完就马上同意了。” “那挺好。”宋知非坐下,又立刻跳起来,石台经过暴晒被烤的烫人,不如站着呢。 乐婉娩刚刚也坐过,现在努力憋着笑,神情有点儿扭曲。 宋知非叹气,“没事,你想笑就笑,今天姐开心,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咳咳。”乐婉娩轻嗓子,竖起大拇指对着宋知非点赞,她是标准的南方人,声音软,“姐,大气!你要是这样讲,那我有个内部消息,得给你透露下了。” “你讲。”宋知非早上跟中午都没吃,她从自己小背包里翻出便利店随手拎的糕点,让乐婉娩先挑,自己撕了剩下那个,咬了两口。 乐婉娩把草莓冰皮蛋糕捏在手里翻转,也不打开吃,卖关子道,“求我啊。” “求你了。”宋知非含着巧克力蛋糕,含糊道。 “郭凯华昨晚上蹭薄幸热度的时候不是说他导演的电影定档8.29吗?”乐婉娩贴心为宋知非扭开了水瓶。 “撤档了吧?”宋知非干脆讲。 乐婉娩微讶,“这你都猜到了?料事如神啊姐姐。我朋友在影视公司工作,跟我说撤档的事情定了,最快今晚就能公布消息了。” 宋知非饿急了,几口便吞了蛋糕,接了水顺咽下去,才继续说,“资本又不是做慈善的,都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还不及时止损,难道去赌网友的底线究竟有多低吗?” 郭凯华这三年拍过的网剧如何暂且不论,众所周知各大视频网站自制的网络神剧有多粗制滥造,在视频软件内部的打分倒是高,打开弹幕全是:[兄弟们我撤了,十分好评,坑下一个傻子进来看。] 但郭凯华去年国内黄金档院线上映的那部文艺片《风来》,从名字到题材都借了《雪落》的东风,连宣传标语打的都是,“《雪落》编导郭凯华又一文艺力作。” 《风来》糊穿地心,糊的投资方妈都不认识。 豆瓣评分低达2.1,一举夺得金扑街奖,跟《雪落》的8.2高分形成了鲜明对照。 宋知非其实非常佩服国内资本方的选人水平,郭凯华这种人都敢拿出来对赌,是个狠角色。 郭凯华这次的电影千方百计地避开了暑期档,不选择黄金期上映,牌子打的还是同系列,起名叫《雨至》。 宋知非本来没关注过郭凯华,半个眼神都没给他,但因为热搜特地补了个课。 光看名字宋知非就反胃想吐,郭凯华这操作真是恶心她妈给恶心 分卷阅读83 拜年呢是吧。 也行,你不仁,我不义,郭凯华用剽窃来的《雪落》炒作了自己三年,宋知非要他一辈子都因《雪落》被压的抬不起头来。 宋知非朝还在拍戏的薄幸看去,又站了几分钟,跟乐婉娩说,“走吧,我们回去了,回去安排晚上的庆功宴。” 宋知非走出几步,语气忽阴郁,面上还带着微笑。 愣是把周遭温度都带凉了几分,“庆祝我死对头今晚忌日。” 盛夏时节,乐婉娩被这话激的打了冷颤。 **** 宋大小姐家底丰厚,自己也是个能赚钱的主,今天特别开心,点起单来毫不手软。 她在非常烤订了烧烤海鲜,又找了家五星级酒店安排了各色炒菜,披萨跟甜品是必不可少的。 还每人安排了份蟹粉面做主食。 大半个下午的时间都耗在了布置庆功宴上,万事俱备,宋知非依贴着乐婉娩玩手机。 消息不少,其中最关键的某条是英文的:[Polaris,事情安排好了。] 宋知非扫过,脸上划过转瞬即逝的笑容,快速回复了句:[先爆私生活。] 郭凯华这种人渣是不可能会洗心革面的,每个姑娘都觉得自己能够让浪子回头,实际上总是以失败告终的。 宋知非不知道郭凯华当年追求自己的时候含了多少真情和假意,反正自己不喜欢郭凯华,也从来没有在意过。 但郭凯华下一任女朋友的事情可是精彩的多,好友圈有些交集,宋知非跟朋友喝酒的时候听的七七八八,令人咂舌。 郭凯华自己提出的跟宋知非表面情侣培养感情,中途追到了还在念语言学习的留学生,当年人家妹子还没成年呢。郭凯华让妹子为她打了两回胎,然后甩手掌柜回国了。 妹子估计是害怕父母知道又抑或是考虑其他因素,反正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从来也没把事情往外抖。 骚就骚在这事是郭凯华酒后拿来吹捧抬高自己讲的桥段,用前女友的血泪跟床第细节来为自己撑面子,做人做到郭凯华这程度,说他猪狗不如,宋知非都觉得是侮辱猪狗了。 外卖陆陆续续的到了,场务在宋知非的指导下帮忙摆放餐品,宋知非低头连上vpn翻墙。 她之前就给了郭凯华前女友一笔钱,现在又给了笔,要她出来捅郭凯华刀。 这妹子年少无知时候瞎了眼,也找到过如意郎君,但发现自己因那两次流产而不能生育。事主郭凯华还直接撂跑了,骂名全由她担着,反过味来,正巴不得郭凯华下地狱呢。 妹子当时用的ins号什么内容都没删,起先是惦念着郭凯华会回头,后来是为了保留证据。 点点滴滴,秀过的恩爱是今日的铁证。 妹子留下了当年的各种证据,包括她头回流产,在妇产科门口,郭凯华陪着她的照片。 雷神在世,也不过如此,半点洗白的余地都没给郭凯华留下。 妹子直接注册了微博新号,爆料“知名导演”郭凯华私生活混乱,跟未成年谈恋爱,流产后分手消失,连营养费都不给。 稿是专业人士修过的,条理极其清晰,每个字都戳痛点,网友只要在页面刷到过,就能马上吃瓜吃到饱。 妹子爆的极慢,既方便网友逐条吃瓜,也方便上热搜,最关键的是不能让人察觉出背后有推手。 她每条末尾都带了个郭凯华,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的tag。 万丈高楼未平地起,终将倾覆。 亏心事做多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 暗暮覆盖掉最后的天光,宋知非帮着场务搬东西,把盯着手机的任务交给乐婉娩。 今天的拍摄很顺利,原定是晚上八点彻底收工,七点半人就差不多都回来了。 演员都先去卸发套换衣服,薄幸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正撞上宋知非半蹲在灯光下,用手点着,让灯光师调整下光源,把光源正对上热菜。 休息室前面的灯光不够,她机智的问灯光组借了个4k的灯,不光能够照明,开大了还能把凉的披萨热一热。 “还挺机智啊?”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宋知非手撑着地面,回眸仰视笑答,“那还不都是哥哥教的好。” “起来了。”薄幸冲她伸出手。 宋知非也不矫情,把手放在薄幸手心,被他扯了起来,蹲久了重心不稳,宋知非向前晃了下,薄幸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单薄的肩头。 温热的体温通过掌心,透着单薄的夏裙互相传递。 薄幸没立刻松开手,他穿黑色法式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颈上又挂着三年前宋知非就见过的那块璞玉,色泽更深了些,大概是护身符一类的物件,总带着。 不用换服装的简橙正好在旁边捡披萨,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砸砸嘴调侃说,“你俩可悠着点儿啊,这光天化日的,怎么就搂搂抱抱了呢?” “…… 分卷阅读84 ”宋知非立刻抬侧腿轻轻踢简橙,“你别胡说啊,现在天都黑了。” 简橙手托着披萨,灵活的跳开,“对哦,月黑风高,不正是干某些事情的好时节啊。” 宋知非追打着简橙绕餐桌跑了两圈,被薄幸重新拉扯到身前。 “伸手。”薄幸低声叫她。 宋知非站定,乖巧的摊开手掌,她刚刚蹲在地上,用手保持距离平衡,掌心沾了灰土。 薄幸不知道从哪儿变了张湿巾,垂着头,仔细的帮她擦拭干净。 因为身高差异,宋知非基本上都是仰视薄幸居多,她现在恰好能够看见薄幸的后脑,脖颈连接着脊椎的部分骨骼分明。 宋知非不动声色探头往衬衫缝隙里看,奈何衬衫服帖,挡了个严严实实。 薄幸擦完挺直身子,宋知非反应不及,鼻尖相蹭,呼吸交换,都红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周三不更qwwq,我总结了,我现在是个一周六更选手【扑通。 第35章 亲三十五下。 月明星稀,几颗繁星隐在夜幕之中,灯光组的灯罩在两人头顶,在地面上映出相贴人影。 灯光功率大,本来就热,却热不过四目相对的薄幸跟宋知非,热度不断攀升。 宋知非踉跄着推开薄幸,腼腆地别过头,去拿了只蛋挞吃,来掩盖此刻的羞怯。 她吃的急,酥皮掉了一地。 薄幸上扬的眼尾里带着绵绵笑意,盯着宋知非的侧过的背影看了会儿。也学着宋知非样子去取东西,再回来时候手里多了两罐冰啤酒。 “喝吗?”薄幸在桌子旁找到宋知非,摇了摇手里的酒罐。 宋知非专心的拆卸着螃蟹腿,剪掉两头,拿方便筷子轻轻一戳,把小腿里的肉完整的捅出来,才捏着那块蟹肉,仰头,“吃吗?” 四方桌,乐婉娩见薄幸来了,立刻贴心的起来说自己去拿东西吃,就只剩了宋知非跟薄幸两人对坐着。 “吃。”薄幸边说边开了酒罐,他单手开,拇指抵着罐身,食指用力拉,动作行云流水,能看出是个常常喝酒的人。 宋知非把剥好的蟹肉都放进蟹盖里,盛了满满一盖,推到薄幸面前,薄幸也不客气,端着盖吃了。 蟹肉鲜甜,混着蟹黄的浓郁。 “还挺贤惠。”薄幸夸奖道。 宋知非正再拆另一只,手指翻转,不需片刻,蟹就被分尸完毕,她头都没抬,轻声说,“我未成年,我妈不让我喝酒。” ……这话从别的姑娘嘴里说出来,顶多算是婉拒,可从宋知非嘴里说出来,就有些惊悚了。 且不论薄幸撞见过宋知非喝酒。 单用徐扣弦跟徐且鸣两兄妹的话说,“宋知非不喝酒,太阳从西边出来。” 像宋知非这种人,头天胃病出院,第二天晚上就能在局上安排黄酒,烫完了再喝,谁都劝不住,宋知非美其名曰,“暖胃。” 薄幸笑了,视线偏转,就看到了宋知非腕上那条玫瑰金手链,粉钻在夜里发散着光芒,熠熠生辉。 梵克雅宝的Sweet Alhama,精致且轻盈,玫瑰金链上只坠了一个四叶草图案,但四叶草内里镶满了粉钻。 多年艺术出身,薄幸自然是能分别出水钻跟真钻的区别。 他眸色略沉,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砸了口酒。 宋知非又把新的蟹盖推过来,薄幸用手指推回去,一并推回去的还有啤酒。 “我不太敢雇佣未成年做童工,给我剥螃蟹。”薄幸笑说,捂着自己的心口,“我良心会痛的。” 宋知非被逗笑,她勾过啤酒,跟薄幸手里的碰了下。 酒罐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他们借着月色饮酒,两人面上都挂着笑,佳肴美酒管够,工作短暂的告一段落。 宋知非心头附着的沉疴也因为薄幸的忽然下场而被提早缝合。 剧组工作人员忙了一个月,明后天基本上都没什么工作,通告都是下午才开始,周遭欢声笑语,八卦迭起。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今天似乎都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冰啤酒下肚,冲散了刚才同薄幸鼻尖碰撞时候哪点儿热度,宋知非也不再遮掩,她站起来弯腰去抢薄幸面前的食物,指尖捻着小龙虾肉在薄幸面前晃晃,然后当着他的面扔进自己嘴里,意犹未尽的补句,“味道不错。” “谢谢老板表扬。”薄幸勾唇淡淡答,修长的手指依旧在剥下,似是而非的夸了句,“老板手链挺好看,哪儿买的啊。” 宋知非怔了,抬手明知故问,“你说这条吗?” “淘宝三百八包邮,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宋知非坚定道。 “是吗?”薄幸把虾肉放进宋知非面前纸碟里,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指,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狭长的眼尾挑着,灯光侧打过来,以他高挺的鼻梁为分界线,明暗两分,声音低哑,“三百八是吧,来,打开淘 分卷阅读85 宝,哥哥再给你买一条,左手右手都带上,大气。”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宋知非这种人。 她今天还特地挑了条不那么扎眼贵价的手链来搭配衣服。 暂且不论这条手链一万人民币买的,她现在去哪儿找条三百八的同款给薄幸看看? “别发呆啊妹妹。”薄幸低声催促,“给哥开开眼,三百八怎么闪成这样的。” “……”宋知非平日里门道多,编瞎话成套成套的,可今天是怎么都扯不下去了。 她硬着头皮解锁薄幸的手机,指纹还是上回选自拍时候,薄幸逼着她录的。 淘宝,启动。 搜索框,Sweet Alhama手链,价格升序,从低到高。 宋知非还在心里默念,淘宝有假货,有假货,有假货。 等页面读出来,就打破了宋知非的全部幻想,怪就怪淘宝现在查处假货查的严。 怎么最便宜都是1200,点页面还是跳咸鱼二手的了? 宋知非尴尬的把手机给薄幸还回去,解释道,“这个吧,我这手链买的早,现在淘宝没有了。” “是吗?”薄幸淡淡问。 “嗯。”宋知非用力点头。 话题没继续下去,因为后方传来了洪亮歌声。 简橙救了宋知非,她明显是喝了点儿,在举着拿着喇叭唱歌。 平日里用来喊话倒是还行,唱歌喇叭就显得有些鸡肋,声音忽大忽小。 简橙清唱宋知非叫不上名的歌曲,歌词倒是让人热血沸腾。 “身后是无尽的苍茫,是多少烈火和风霜,铸就我无双,你看见此刻的荣光,看不见在深深过往,余波荡漾。” “世上再也没人能阻挡,回头望多少荒凉晚上,曾对着冷冷月光,放声唱……”[光之轨迹snh48] 简橙对着冷清月光,手持平日里用来喊话的喇叭,高高低低的唱着歌。 简橙是家境小康的孩子,勉勉强强能够共她出国读两年研,走到今日能够独立执导都是她自己打拼出来的。从二十四岁到二十八岁,四年里几乎都在拍东西,没日没夜的在剧组工作,烈日下她嘶声,冬雪中她裹着羽绒服在地上打滚儿给演员示范动作。 宋知非双手扣在唇边做扩音,大声冲简橙喊,“橙姐,好听!” 剧组这个地方是梦想成真的试炼场,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把青春挥洒在这里,脚踏实地的人终将站稳,撑出片属于自我的天空。 **** 手机闪了下,宋知非指了指电话,跟薄幸示意自己去听个电话,等薄幸颔首,宋知非才走。 她疾步走到安静的地方,定了定,把耳机推进耳朵里,望着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多看了几眼。 “秦静,秦静呀。”宋知非念出来电人的名字,苦笑。 才缓慢按下接听键。 秦静是宋知非学姐,同样也是郭凯华同母异父,拥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姐姐,宋知非当年不愿在人前直接驳了郭凯华面子,就的冲着秦静的原因。 秦静在这个时刻找自己,没那么简单。 “喂,学姐找我?”宋知非发声,声音很涩。 秦静有许久没听见听见宋知非喊自己学姐了,这声称呼把她一下子拉拽回四年前的盛夏。 那时候宋知非才入学没多久,秦静已经在导演系念到第三年,两人头次见面在咖啡厅,两个女孩子就着好吃的甜心聊了整个下午的电影。 宋知非跟秦静俱是沉默,但谁都没挂断。 半响后秦静才又开腔,语气一如从前,温柔唤她,“阿非。” “嗯,学姐找我什么事?”宋知非不想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郭凯华的事情你知道了吗?”秦静的小心翼翼透着电话都能感觉到。 宋知非唇线呈弧度的渐渐平直,“学姐指的是什么事情?是郭凯华新片定档八月二十九号,是昨晚《雪落》主演薄幸公开说自己觉得《雪落》拍的不怎么样?还是今早国内几个流量人物点赞了郭凯华拍烂片?又抑或者是傍晚郭凯华前女友出来爆料他私生活混乱?” 宋知非一股脑的问道。 最后一句是陈述句,“如果学姐指的是这些事情,那我都已经知道了。” “阿非,我说的是他前女友最新这条。”秦静字斟句酌的回答。 惨白的月光跌落在了青瓦屋檐上,年少时候那些仅存的惦念,无声无息间被完全扯断了。 宋知非垂头,去看自己的脚尖,青石板泛着幽光,明知故问讲,“哪条啊?我这边在跟男朋友吃饭,没空追他那些破事。” 秦静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还是其他,反正她给宋知非复述了全过程,“郭凯华前女友最新发的那条,是郭凯华创作《雪落》时期的照片,照片里他旁边放了份a4纸,标题是《雪落》” 秦静的话听在这里,宋知非接腔,声音带笑,“那署名呢?” 分卷阅读86 短暂的沉默后,秦静回,“署名是:Polaris.下面还附了日期,2016年1月26日,初稿。” Polaris是宋知非最常用的署名,少数时候她会署户口本上的宋窈微。 事情发酵到这个地步,郭凯华道德败坏、人品低劣已经是实锤了,但成名作《雪落》冒名编剧,就意味着连作品都是假的。 郭凯华唯一可能洗白的机会就是,销声匿迹,过几年出现,赌网友的记忆力不够好,再附上只看作品不看人品的引子。 现在爆出《雪落》原稿不是他本人,意味着连郭凯华最后翻身的机会也没有了。 宋知非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八点四十七分。 她要爆料的妹子在八点四十四分准时发,刚发出去秦静的电话就打进来了,用意不言而喻。 其实郭凯华没那么不小心,妹子也没那么巧拍到了。 那张图片是后边补拍的,由男人背影、电脑、《雪落》稿件第一页构成。 网友没办法分辨出照片真假,妹子前面的锤犹如雷神在世,只要是她讲的,都会被信以为真。 郭凯华做贼心虚,自己也不记得到底有没有被前女友发现过剽窃,他必然不敢在此刻出来发声讨打。 “他剽窃了我的剧本,您是头天知道吗?”宋知非语气冷了,连带着称呼都从学姐变成了尊称。 秦静连忙急切的解释,“阿非,这事我真是今天才知道的。” “呵。”宋知非讥笑,“那我就当您从前是对您弟弟心怀期待,觉得他忽然之间成材了,能写出《雪落》这种剧本了。那我想请教下,您是真不知道郭凯华对他前女友做过些什么有违人伦的破事吗?” “我知道又能怎么办呢阿非。”秦静声音颤抖着,带了啜泣声,“可他是我弟弟啊。” 宋知非缓缓闭上了眼,又睁开,满目苍凉,她同郭凯华表面情侣的关系结束后,就没在见过秦静了。那时候秦静已经毕业回了国,偶尔会在年节时分给她发几条祝福,宋知非也没回复,她心里劝慰过自己,秦静是不知道的,她肯定是不知道。 “秦静!”宋知非忽高声喊秦静名字质问她,“人家女孩子就不是爹生娘养,老师教的吗?就该由着他郭凯华这样糟践?” “阿非,阿非你听我说,郭凯华错了,大错特错,我让他给你道歉,给你跪下,求你宽恕他,求你千万别出来认《雪落》是你的剧本。但他现在才二十六岁,他还有未来,当我求求你,你别悔了他……”秦静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的讲。 “你让我宽容些什么?凭借什么立场来劝架,妄图告诉我不争两个字怎么写?”宋知非打断了她的话,掷地有声的问,“三年来郭凯华因《雪落》得到了多少荣耀,蹭了多少热度,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宋知非气急,愣是把自己气笑了,她蹲下,捧腹大笑,“我之前听相声,郭德纲说,‘不明白任何情况就劝你一定要大度的人,这种人你要离他远一点,因为雷劈他的时候会连累到你。’我希望你现在离我远点儿,千万别让雷劈到我了。” 说完这句,宋知非直接挂断了秦静的来电,上微博切到大号,用Polaris宋窈微的编剧身份点赞转发了那条微博。 剧组休息室前的空旷场地上,简橙跟乐婉娩勾肩搭背的拿着手机app唱歌,月光的为食物镀上温柔颜色。 薄幸燃起了第二根烟,烟雾四散在夜风里。 网友们吃瓜吃的根本停不下来,加班、复习、还是开学补作业都要往后稍稍。 作者有话要说:薄幸:来,我看看三百八的在哪儿呢? 阿非:…你出三百八,我出九千六百二不就行了吗? 薄幸挑眉:数学鬼才啊宋知非【。 我闺女没得原谅,把郭安排下线了,我儿子闺女就能搞对象了。 第36章 亲三十六下 秦静给宋知非打电话的时候,郭凯华的亲生母亲就站在秦静旁边,拿期待的眼神看着秦静,在秦静挂掉电话之后马上接腔问她,“怎么样?你处理好了吗?跟人家姑娘说清楚了没?” 秦静摇了摇头,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带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她下午下飞机知道出了事就马上赶回了家,风尘仆仆。得不到半句问候,进门甚至连杯水都没有,就被逼着给宋知非打电话。 “这些年,你我对他溺爱太多,郭凯华大学入学作品集都是我帮他做的,找女朋友时候做亏心事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业作品涉嫌剽窃,回国拍戏是我帮他引荐找关系。桩桩件件,会走到今日,其实都是害了他啊。”秦静哭诉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你是他姐啊!难道帮他不应该吗?你怎么还能够胳膊肘往外拐,别人家姑娘关我们什么事?”母亲也来了气,“你就能看你弟弟死吗?” 秦静睁眼,眼圈红着,她推开所谓的“母亲”想离开屋子,又被狠狠的拉拽住。 分卷阅读87 她回眸,扯着嘴唇,惨淡的笑笑问,“那你还要我怎么样,郭凯华自己做的事情,难道你要我替郭凯华去死吗?”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秦静呜咽,二十多年来她都被重男轻女的观念压着,片刻不得喘息,宋知非说的每个字都在责问秦静仅存不多的良知,她也不想如此啊。 秦静狠下心,用力摔开母亲的手哀嚎道,“就算我替他去死,也不是别人应该原谅他的理由!” 郭凯华跟继父都在客厅抽烟,厅里没开窗,尼古丁的味道呛鼻,见秦静从卧室出来,郭凯华回头,叼着烟问,“姐,处理好了吧?” 没半点悔过的意思,仿佛那些事情根本不是他做的一样。 “唉,能有啥事啊?不就是玩了个女人钱没给够吗。”继父操着公鸭嗓讲,“秦静,你就问那女的,多少钱能不闹腾了,十万总够了吧?” 秦静在烟雾里看见了童年手足无措的自己,郭凯华打破了花瓶,母亲跟继父对自己混合双打,他们理由是“郭凯华是你弟弟。” 后来无论是要自己帮忙做什么,都是因为,那是你弟弟。 血缘关系是沉重的枷锁,扣在秦静脖子上,束缚着她,让她步履维艰。 就连能出国的原因都没有那么纯粹的跟简单,最初仅仅是因为郭凯华想念导演,所以秦静要先去为弟弟探探路。 秦静的生父拿了大部分积蓄,继父跟生母只出了零头。 原生家庭对秦静来说是梦魇加身,在尼古丁呛人的气息里无时无刻的提醒着秦静,令她不寒而栗。 “够了吧?”秦静摸干眼泪,怒目复而又问,“够了吧?” 郭凯华跟继父不解的看着她,神情复杂,像是在看什么怪物般。 “对郭凯华,我帮他作假读书,帮他毕业,拿自己的人脉供养他,我无愧;对于你们,养育之恩我毕业这些年都折现还了,只多不少,今后山长水远,不必再见了。”秦静大步迈到门口,在家里剩余三人反应过来之前,拎着放在门口的行李转身离开。 “砰。”徒留下一声关门后的巨响。 “操。”郭凯华父子异口同声的骂。 **** 编剧宋窈微(Polaris):[《雪落》是我旧作,郭凯华曾是我好友,后剽窃我剧本署名自己,就此绝交。因该剧本未公布于世即被剽窃,无证据证明原作为我本人,所以未曾发声。对妹子遇人不淑深感同情,愿今后长乐久安,谢予我公道。] 她又单发了条微博,直接在开头处艾特了郭凯华,还带了郭凯华热搜的tag. 编剧宋窈微(Polaris):[我希望所有的创作者都能明白一个道理,无论成就高低,都要始终恪守用不抄袭的基本底线,人就算再穷,也不能去抄。] 一石再激起千层浪。 经此一事,郭凯华今后都无法再混迹于影视圈,他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供后人唾弃。 关心宋知非的朋友很多,消息跟未接跟电话响的不停。 她心里还惦想着回去跟薄幸放烟花,直接微信朋友圈发了条:[在忙重要的事情,稍后会挨个回电。] 宋知非踏着轻盈的步伐拐出小巷,在巷口撞见了倚着路灯灯杆抽烟的薄幸。 男人懒散的靠着,指间是猩红光亮,见她出来了,挑眉低声问,“打完了?” “嗯。”宋知非柔声答,她刚才讲话的时候,因为愤怒,音调不低,可她已然不在乎薄幸站在巷口究竟有没有听到了。 前尘往事,今日全部算清明了,宋知非不在乎了。 她垂眼,望见薄幸指间明灭,凑近半步,微微用力扯起他的手臂,自己猛然低头去咬薄幸手里剩下的半根烟。 “……”薄幸显然没想过宋知非要做什么,等他反应过来,宋知非已经眯着杏眼,吞吐出缭绕白雾。 烟酒都对身体不怎么样,奈何解忧。 薄幸抽过的烟头上还沾着宋知非的口红,他在宋知非的注视下,把烟又送回自己唇边。 这回换了宋知非怔愣。 薄幸站在原处,生生把剩下的一小截烟头抽完,最后一丝火光燃尽,才含笑对宋知非温柔讲,“回去吃东西了。” 不知道是哪个剧组的道具喜鹊跑丢了,落在屋檐上“嘎嘎”的叫个不停,倒也应了心声,今天是个顶好的日子。 宋知非漫步走在薄幸身旁,侧头调戏他,“你这个同志思想道德觉悟很不高嘛。” “怎么叫高?”薄幸反问,“请宋知非小可爱给我解释下?” “你看哦。”宋知非当下心情舒爽,走路的步调都欢快。 薄幸斜睨,“我看到了,你同手同脚了。” 神他妈的直男行为,宋知非捋起中袖就要锤薄幸,“你烦不烦!我不会走路行了吧?那你背我好了!” “倒也不是不可以。”薄幸应,还真的站定半蹲下来了。 宋知非的本意是口嗨,却没想到薄幸当了真, 分卷阅读88 她驻足在原处。 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薄幸半回眸,桃花眼眼尾扬着,瞳孔里载着温柔颜色,痞气十足道,“怎么,敢抽别人的烟,不敢被人背了啊。” 像宋知非跟薄幸这种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半辈子都没认过输,倔强起来能跟死对头对刚三百个回合不带喘气,撞到南墙不够,还得喊挖掘机把土平了。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经不起别人激。 “我怕你背不动。”宋知非莞尔一笑,“我这都是为哥哥着想。” 嘴里这样说,手已经环住了薄幸脖颈,身体半倾,薄幸猛的起身,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宋知非不得不紧贴在薄幸宽阔的脊背上。 鼻腔里涌入清新的茶木香气,宋知非把头抵在薄幸肩膀上,只要稍侧,唇就能蹭到他的脸颊。 夏装单薄,柔软丰盈贴着坚实背肌,体温互相传递着,心头悸动难掩。 朗朗明月跟繁星,再加上只落单的喜鹊,同昏暗巷口见证了这温馨一幕。 “宋知非。”薄幸轻声唤她的名字。 “嗯?”美色误人,宋知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随口应。 薄幸没回头,笑声问,“你有九十斤吗?” 宋知非思索了下,“有的吧,最近没量过,六月体检时候好像是九十二来着。” “你平时白吃那么多东西了。”薄幸略微皱眉,“以后还是吃我家大米吧。” 薄幸基本上每次看到宋知非嘴里都不停,还都是高热量的,有一个月了,也不见胖点儿,多半是零食不健康没营养。殊不知宋知非属于正餐有一顿没一顿,经常因为缺觉或者写到兴头上懒得吃饭,以此维持体重的选手。 宋知非听的满头雾水,怎么也联想不到体重跟薄幸家大米的关系。 小巷离剧组休息室不算远,薄幸把人背的稳,刻意放慢了步伐,想要拉长共处时间。 但总归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在墨迹也还是要到的。 薄幸顾及宋知非面子薄,在拐角处把她放下来,两人一起走回聚餐地。 夜色跟妆容让宋知非的面颊不显得过度绯红,她又被薄幸按在座位上喂了会儿,大家才吃的七七八八。 简橙率先拿餐桌上布景的蜡烛点燃了小呲花,站在石阶上挥舞,乐婉娩帮她举着喇叭。 简橙喊,“兄弟们嗨起来呀!” 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大家都彼此熟络了。 闻言剧组工作人员纷纷抄起呲花,互借打火机,举着呲花在半空中舞着形状。 呲花只有前头小幅度喷溅火星,呈开花形状,燃放的很快,胜在手持、安全。 平均岁数25+的成年人们玩着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嘻笑声不绝于耳。 “唉,一群智障。”宋知非晃头。 薄幸掀眼皮看过去,有关系好的互相追赶,也有女孩子举着比心拍照,丧心病狂如简橙跟执行导演人手一大把,还拿着手机计时,居然在测试烧完整把的平均时间。 宋知非把剩的半口披萨塞进嘴里,刚准备起身加入战局,就被薄幸叫住,“选个客栈在智障去。” “唉?”宋知非困惑。 “明天去乌镇连夜回来太赶了,住那边吧。”薄幸声音低沉,被欢声笑语盖过。 宋知非没听清楚,她竖起耳朵大声问,“你说什么?” 薄幸俯身,大声回应,“我说开房!你选个房!”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烟火不受控制,还在噼里啪啦的炸裂着。 数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 第37章 亲三十七下。 宋知非在这短暂的瞬间里脑海里闪过很多解释的词汇,最后四个大字横在她眼前。 清白不保。 枉她宋知非一世清名,今天就毁在薄幸这二货手里了。 “我的意思是,你让看看订哪家酒店比较合适。”薄幸冷眼扫过围观群众,镇定的开口。 “你快别解释了。”宋知非无奈的摇头,长叹了口气,也不理会旁人目光,从薄幸手里取过手机,低头翻找酒店信息,她母亲是南方人,长到这么大,没去过十次乌镇,也去过八次了。 在众人期待且八卦的目光中,宋知非快速的选定了平日常住的酒店,位于乌镇西栅的锦堂行馆。 她把手机还给薄幸,低声讲,“你别理就完了,这种事情,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薄幸敛眸,预订了两间豪华大床房,眉梢略扬,戏谑道,“看来你很有处理这种场面的经验啊?” 宋知非还真的有,跟郭凯华表面情侣那两个月备受煎熬,才总结出的血泪经验。 往事不堪回首,宋知非不想提,她撑着桌面站起来,准备加入放手持烟花大军。 “嗝……”宋知非刚起身,不合时宜的打了饱嗝。 薄幸抿唇笑了笑,指骨微弯 分卷阅读89 ,敲了敲桌面说,“你悠着点,等会儿再去玩。” 宋知非又连着打了三个嗝,根本停不下来,睫毛轻颤,她捂着嘴,努力压着嗓子,想要停下来。 桌面上只有啤酒,她又给自己灌了大口,却还是停不下来。 “我头一次见到打饱嗝停不下来的。”薄幸眸光流转。 “就你,嗝,话多!”宋知非抚着胸口,磕磕巴巴讲。 大家围观无果,注意力都回到了自己手上的事情,少有人再关注他们了。 薄幸含笑起身,四方桌不大,他迈半步就到了宋知非身前,两人对视。 湿漉漉的杏眼跟含情桃花眼相望,薄幸倏尔低头,脸部的细节在宋知非眸里不断的放大,她能清晰的看见薄幸眼角的极细眼线,跟皮肤上的细小绒毛。 距离近到只要薄幸再下压几厘米,唇就能贴上。 宋知非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心底莫名的涌现出几分期待感。 如果他能亲下来。 开阔处众人手持烟花棒,在暗夜里划出火光,乐婉娩跟简橙在空中挥划着心形,不敢打扰这对佳人,默念着,“亲下去啊!” 薄幸最终没亲下来,他近在咫尺的凝视着宋知非,女孩子肤如凝脂,吹口气就会破开的样子。 “好了。”薄幸仰起头,把距离拉开,声音低哑,“这下不打嗝了吧。” 宋知非偏头,别开薄幸的眼神,暗骂了声,“靠。” 她是真的不打嗝了。 宋知非飞快的踮起脚尖,用力揉了揉薄幸的头,把他的背头揉乱,朝着开阔处跑去。 **** 今晚的电话似乎出奇的多,薄幸手机早早静了音,只在经纪人齐红打来的时候秒接了。 “红姐。”薄幸礼貌开口。 齐红刚才没打通薄幸手机,她给助理刘哥打过,知道薄幸现在在庆功宴上,她语气干练,简洁明了的给薄幸概括了下现在的情况,“郭凯华的《雪落》剧本是抄袭的,不过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没听说过导演抄袭会跟演员明说的。加上昨晚你也开诚布公的说了同郭凯华不熟,你现在复制我微信发给你的内容发微博,然后你不用再管这事了。” “嗯,我知道了。”薄幸颦眉答,他是因为《雪落》的剧本太好才答应了出演的。 薄幸早前就觉得郭凯华不像是能够写出《雪落》的人,郭凯华太浮夸,从衣着扮相到行为举止都过分的流于表面,不像是能写出深刻文艺片的人。 当时薄幸只觉自己艺术学久了,太注重对人的第一印象,也没往深想些什么。 如今只觉得第六感太准,也觉得对原作心怀歉意。 薄幸复制了齐红写好的内容发到自己微博:[本人在拍摄《雪落》之前并不认识郭凯华导演,拍摄完毕后一拍两散,没拿片酬,完全不知晓抄袭之事。] 那时候薄幸就是友情出演了场电影,没想过要进入演艺圈,《雪落》横空出世后接连斩获了不少奖项,薄幸也一举拿了几个最佳新人奖,但他一次领奖都没出席过。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薄幸都跟郭凯华不太熟的样子。 明知是抄袭的剧,还要拍,是演员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但后爆出是抄袭的剧本,怎么都轮不到波及演员本身。 毕竟真的没有哪个傻子会在拍戏之前,开诚布公的告诉大家,“剧本是我剽窃的,大家好好拍哈。” **** 乐婉娩贴心的分了宋知非半把烟火棒,宋知非背对着薄幸高举烟火棒在空气里划着五角星的图案。 薄幸站在原处燃了只烟,安静的望着宋知非的背影。 晚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水粉色长裙随着动作幅度摇曳生姿,薄幸拿手机对着,连拍了几张。 嫌画面不够表现力,还录了段小视频。 佳人长夜持烟花,最可入画。 **** 剧组难得收工早,结果半期的庆功会又嗨到了十一点多才收摊。 简橙做主把最后一根呲花郑重的交到今晚出钱的金主爸爸——宋知非的手里。 并且戏精附体,声情并茂的讲,“剧组感谢有你,希望我之后每次拍戏你都能来。” “……”宋知非冷漠脸,夺过简橙手里的打火机准备点燃。 按钮按下去,只有机械摩擦的声音出来了,不见火苗,宋知非又试了次,把打火机贴近耳朵晃动了几下。 没油了。 “你们仿佛在逗我笑!”宋知非震惊了,她大步流星的朝着坐在椅子上围观的薄幸走过去,途中顺便把没油的废物打火机精准的抛进垃圾桶。 今晚薄幸的视线基本上都绕着宋知非转,他翘着二郎腿慵懒的靠在椅子上,骨节匀称的手里翻转着打火机,眼眸半阖,“喊哥哥,就给你。” 宋大小姐立刻指了指自己,放出豪言,“我,宋知非,今天必不可能为了五斗米折腰!” 狠话撂的快,打脸 分卷阅读90 就像龙卷风。 宋知非环顾四周,大部队基本上散了,零星几个工作人员都是在帮忙收拾东西,闲人不多。 在场还没什么事情做的男性,只剩下薄幸的助理刘哥,宋知非看向刘哥的同时,薄幸也看向自家助理。 刘哥贴心的露出笑容,摇着头大声回应宋知非,“我不抽烟。” “……”简橙跟乐婉娩对视一眼,双双憋着笑。 这群人太无情了! 宋知非漂亮的脸有些许扭曲,她回过头,重新看向薄幸。 眨了眨眼,摊开右手手掌,声音软甜冲薄幸喊,“哥哥。” 薄幸低声“呵”,把打火机轻轻抛起,又稳稳的接住,“不是说不为了五斗米折腰?” “我这明明是为了打火机折腰,又不是为了五斗米。”宋知非理直气壮接话。 薄幸轻笑抬手,把打火机放进宋知非的手掌里,因为长年拿画笔跟雕刻刀,薄幸的指腹结了层茧,若有若无的划过女孩子细腻的手掌心。 连带着拨动了自己跟对方的心弦。 宋知非退了两步,正对着薄幸,按下开关,打火机瞬间蹿出跃动的火苗,烟火棒炸开,宋知非用力在空中挥舞,黑眸里倒映着星火点点。 在转瞬即逝的烟火里,宋知非默默许下心愿,同三年前她在非常烤前台写下的生日祝愿如出一辙,向着明月跟烟火共同起誓。 “愿薄幸今后星途光明坦荡,万事无忌。” 长裙女孩子弯着唇角,笑对面前桃花眼男人,今夜注定温柔无边。 **** 长夜漫漫,几家欢喜,几家愁。 回到酒店也不过十二点,宋知非坐在阳台飘窗前玩手机,顺便回晚上好友们发来的消息。 她转发了郭凯华前女友的微博之后,被转发十几万,自己的大号微博更是涨了大几万的粉丝。 不过短短三个小时。 【导演郭凯华成名作《雪落》实锤剽窃】的热搜就占据了头条。 宋知非点进去,第一条是某营销大号,贴心的整理了九图汇总:[雷神再世“郭凯华前女友”爆出新锐导演郭凯华私生活混乱后,再度实锤爆出《雪落》剧本系抄袭知名编剧宋窈微、英文署名:Polaris.] 还附了宋知非的个人简介跟郭凯华的。 [郭凯华:毕业于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电影学院导演系,导演并编剧作品:《雪落》豆瓣评分8.2(已基本证实为剽窃)、《风来》评分2.1金扑街奖获奖、未上映作品《雨至》……另有两部网剧,评分分别是3.2跟3.5。] 还附上张油腻的高清自拍照,照片来源及其合法,是郭凯华本人的微博头像。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宋知非是花了钱,自然没有营销号敢去扒她的照片,宋知非微博大号上的也都删光了。 但光是文字介绍就足够了。 [宋窈微:知名作家胡宴之女,水墨画大师胡岳外孙女,2013年北京艺术类编导省考第一,北电编导类专业课总分第一,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电影学院戏剧影视文学系优秀毕业生。原创剧本:《夜行》豆瓣评分8.6获白咕奖最佳原创剧本、《青风筝》评分8.0……;改编剧本:《刺客之怒》评分8.9,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提名。] 两份简历摆在一起,孰是孰非自然不用多言。 就是视力再差的人都能看出来,以宋窈微的咖位跟知名度,根本犯不着去碰瓷郭凯华自掉身价,而郭凯华后续的作品也明显佐证了,《雪落》并不是他本人操刀之作。 宋知非欢天喜地,她的朋友们义愤填膺,纷纷下场踩郭凯华一脚。 郭凯华全家,连带着郭凯华背后的资本愁容满面,上辈子造多少孽,能签郭凯华这么个傻缺玩意啊。 打来电话跟发消息最多的人是顾意。 顾意是引荐了薄幸去出演《雪落》的“罪魁祸首”,现在都快急疯了。 宋知非之在九点钟回了他:[我原谅你了,我现在跟着泡男孩子,你别打扰我,等回头讲。] 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顾意:[非非非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早知当初,绝不会把薄幸引荐给郭凯华。] 顾意:[我已经买好了票,我这就回国杀了郭凯华去。] 宋知非心情大好,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回好友:[那你记得回来前给我带古着裙子跟零食哦。] 对门房间里,薄幸捧着iPad,左屏是宋知非放烟花的照片,右半屏是仔细勾勒过的稿线,他蹭掉觉得过于凌厉的某条,补了笔更柔和的。 长裙女孩子跃然屏上,薄幸勾画完线条,在上色之前,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薄幸就着如水月色评论了宋窈微(Polaris)句:[虽然不知道是剽窃来的剧本,但我依然非常抱歉,出演了《雪落》这部作品,我对《雪落》呈现于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不起。] 分卷阅读91 有错就认,光明磊落,君子行径。 暖黄灯光在白墙上映出薄幸的身影,高大阔挺,脊背始终挺着,仿佛从未弯曲过般。 只是薄幸这条评论发的太晚,被淹没在宋知非微博的上万条评论之中。 宋知非自己也是切到小号,才看到的。 她特别关注了薄幸,薄幸评论或者转发都会有提示。 宋知非捧着手机,对着这条评论在床上翻滚了很多圈,才小心翼翼的切回大号,字斟句酌的回了:[谢谢。] 两个字包含囊括下千言万语。 谢谢你的道歉,我接下了。 谢谢你演了《雪落》,你是我心目中最适合出演这部电影的人选,因为你的存在,剧本才没有被糟践。 谢时光不弃,我错过你数年,又站在你面前,能够肆意放纵,欢笑嬉闹。 作者有话要说:谈恋爱之后,阿非:来!喊姐姐,不然你睡沙发。 薄幸:???? 某团:天道好轮回啊我儿。 第38章 亲三十八下。 微博上闹的沸沸扬扬,多家媒体也均表示有拨打过当事人电话,可郭凯华始终没有对这件事情作出正面回应。 宋知非也因为消息过多,而自己要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跟薄幸去乌镇约会的东西。 理所应当的在众多消息之中忽略了徐扣弦的消息。 徐扣弦:[阿非,秦静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如何能够在法律途径上断绝掉姐弟关系。] 宋知非把要在乌镇住一夜的东西塞进小书包里,除此之外的东西全部打包装进行李箱,等到全剧组撤离横店的时候,乐婉娩会帮她把东西带到东山岛。 翌日,晨光熹微,宋知非在闹钟的召唤下翻腾起床,拉开窗帘伸了个大懒腰,她画了精致的妆容,穿早就选好的裙子,对着镜子扎蓬松的丸子头,选大号布艺蝴蝶结卡在丸子中间,然后把行李跟自己都打包送到乐婉娩房间里。 等薄幸早上来乐婉娩屋门口接自己,样子活像是个,刚刚放学,在校门口等家长的小朋友。 薄幸比约定的时间来的要早些,今天仍旧是身不变的黑色,梳背头,偶尔几缕碎发不羁的垂在额前,单肩背了个黑色书包,与平日似乎没什么不同。 宋知非在薄幸偏头的时候,无意瞥见他右耳上的耳钻,那颗耳钻闪亮,在清早酒店走廊昏暗的光影下熠熠生辉。 太扎眼了,想看不见都难。 时隔三年时光,任由时光荡替,中间恩怨堆叠如山。 薄幸在这个晨雾蒙蒙清早,恍惚依然是当初丰神俊朗、面若冰霜的少年人。 他是被岁月宽厚以待的那种人,纵然如今多数时候带着笑,骨子里那股冷清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 棱角未曾被磨平过,只是藏了锋。 酒店对面有家早餐店,清晨出摊时候把摊位往人行横道上扩了些许。 等网约车的间隙,宋知非总往那边张望,最后笑盈盈的把自己的小书包交到薄幸手里,蹦蹦跳跳的跑到摊位前跟老板娘搭话,老板娘掀开蒙布逐一给她介绍有些什么。 宋知非把原本扣在包上的皮卡丘摘下来,别在了裙子的腰带上,粉红里衬了抹明快的黄,妩媚里透小女生的娇俏可爱。 一个人到底开心与否,从背影是能够看出来的。 这也太特么的可爱了,想亲。 薄幸吞咽了口水,把手里的粉色小书包捏紧,挪动到垃圾桶旁边,给自己点了根烟。 几分钟后宋知非拎着豆浆跟一小袋包子回到薄幸身前时候,薄幸已经捻灭了烟。 两个人站在马路边就着豆浆吃包子,正赶上清晨学生上学的点,三五成群的中学生穿着水蓝色校服步履匆匆,竟然还有边走边捧着练习册写补的。 “青春真好。”宋知非咬着包子含糊不清。 薄幸笑着给她说自己的从前,“我中学时候不是学艺术的吗,经常就上完上午课,跟班主任讲我出去学画画。” 宋知非吞下嘴里包子,点点头说,“然后出去打游戏。” “聪明,这都让你发现了啊?”薄幸扬眉回。 从前都是艺术生,谁还不知道谁呢,宋知非心说。 忽然背后传来严肃的男声,“你们两个不好好上学,旷课出去干什么呢?” 把宋知非吓得一激灵,手里包子差点儿掉了,薄幸眼疾手快的伸手拖住包子袋底部。 宋知非跟薄幸双双回头,看见中年男人背着手,一副教导主任的派头。 三人面面相觑。 他俩今天的扮相的确都挺显小的,包还都是方便单日出行的背包,马路尽头就是所中学。 光看背影的确是容易让人误会。 宋知非惊魂未定,跟薄幸对视一眼,“主任,我俩可初中毕业了小十年了。” 中年男人面露尴尬,他的确是学校老师 分卷阅读92 ,上班路上误以为又是自己学校的学生搞事,情急之下才开口喊的人。 “唉。”中年男人挠头,“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对不起,我先回学校了。” 这老师,从头到尾就没想对过。 宋知非来不及辩白,网约车就适时的到了。 薄幸确认过车牌,拉开后座车门,自己先把背包安置进去,又探出头喊在发呆的宋知非,“上车了,那口子。” “……”宋知非低头坐进车里,吸了塑料杯里最后一点儿豆浆,老板娘没骗她,的确是现磨的,豆香十足,她很喜欢。 报复心使得宋知非偏头,视线落在薄幸手里还剩下大半的豆浆杯上,她刚准备开口,就被薄幸抢了先机。 “拿去喝。”薄幸扬手把豆浆递过来。 今天清晨,宋知非在与薄幸的对弈中,始终占下风。 因此只能疯狂喝薄幸的豆浆泄愤,还把吸管咬扁了! **** 高铁窗外的风景飞速后置,帘布半掩,遮挡住大半日光,剩下一小条被故意放入的光斜打在两人脚下的地面上。 宋知非睡眼惺忪的半躺在薄幸旁边玩手机,横店跟乌镇之间没有高铁直通,要通过杭州转折。 薄幸的行程是明早从乌镇打高铁回杭州,跟宋知非在杭州分别,去机场飞北京拍戏,拍完就直接东山岛见了。 宋知非则订了明晚杭州飞北京的机票,回北京去签新的改编剧本合同。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薄幸讲,自己就是宋窈微本微的事情。 最起码不能现在就说,让这场短暂的行程变得不开心。 成年人能开心的时刻不太多,私心说,能一刻便是一刻。 薄幸在闭目养神,宋知非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消息,有圈内朋友分享给她连接。 宋知非点进去,发现是:【郭凯华同母异父的姐姐——导演秦静接受某视频专访。】视频里秦静声称,“郭凯华前任所述内容为真,《雪落》的确系剽窃知名编剧宋窈微作品。” 并且爆出郭凯华当年的托福成绩是买了题,数年前有卖题团伙,利用北美跟国内时差出售托福考试题目,语言成绩是假。 郭凯华入学作品集全权由自己帮忙制作,入学后作业多数也是自己帮忙剪辑拍摄,已发送邮件给母校。 视频最后记者问秦静,“郭凯华跟你有血缘关系,算你亲弟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秦静气色不好,纠正道,“说实话不算落井下石。” 又静默半秒,秦静咬唇,面无表情的讲,“大概是因为仅存的良心吧。” 宋知非紧握着手机,神色异常,薄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偏头给她递水杯问,温和道,“出了什么事吗?” 宋知非摇头,瞬间整理好心情,冲薄幸粲然一笑答,“没有啊,我超开心,只是在发呆而已。” 郭凯华的剽窃让宋知非难过了三年,宋知非让郭凯华今后最少三十年都在业界臭名昭著,众叛亲离。 秦静肯发声,也算证明了她十八、九岁时候看人的眼光,没有彻底瞎掉。 毕竟十八岁那年,宋知非惊鸿一瞥也见到了薄幸。 “那就再休息会吧,还有二十分钟到杭州,到了喊你。”薄幸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块巧克力,放到宋知非手边的扶杆上后,又轻阖上了眼眸。 现在薄幸还没有彻底忙起来,至多是拍戏成天熬大夜,之后他要适应的是连轴转,做艺人这行活动多,当天航班往返剧组跟活动地是常时,睡觉是种奢侈。 宋知非听话的也闭目,但始终没睡着,短短十几分钟里,宋知非脑海里全是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自己生日,顾意要把薄幸引荐给自己那天,有在意过,那后面种种都不会发生。 没有郭凯华、没有被剽窃、没有有口难言。 她跟薄幸也许会是至交好友,共赴同一场画展观瞻;又或者侥幸成为情侣,酷暑严寒都能够相伴在彼此身边,跟现在一样。 一样的。 宋知非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睁眼时候高铁已经停了。 高铁站人多,薄幸走两步就得确认下旁边人还在,看的宋知非满头雾水,她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能走丢是咋地? 最后薄幸直接把宋知非的手拉起,才略微松了口气,沉声解释说,“我小时候,就差点儿在火车站被抱走。当时我妈带我,我妈去卫生间,我在卫生间门口等,有个老奶奶说给我买糖吃,要抱我。” 宋知非面色凝重,十分严肃的问,“然后呢?” “我大喊一声,警察来了,你别说,老奶奶看着岁数挺大的了,拔腿就跑,健步如飞。”薄幸无奈感叹道,“世风日下,道德沦亡啊。” 宋知非大概是疯了才会觉得薄幸这种人会被欺负吧,薄幸不欺负别人,宋知非就谢天谢地了。 “你知道吗,人贩子就喜欢挑长得好看的小朋友拐。”薄幸半垂眼,笑着讲, 分卷阅读93 还晃了晃牵着宋知非的那只手,“尤其是宋知非这种好看又可爱的小朋友,是罪犯目标人物,哥哥这都是为你好,你得感激知道吗?” 宋知非希望薄幸闭嘴,他高冷时候挺好,嗯,牵手也挺好的。 他们携手穿过高铁站,站定在门口等车,出站口没遮挡,阳光直射,把沥青地面烤的焦灼。 宋知非又因为扎丸子头卖萌没能带帽子,薄幸索性就站在宋知非身前为她挡阳光,把宋知非置于自己的影子下。 “行,那姑且算你讲得对吧。”宋知非承了薄幸这份夏日遮阳的情,手还牵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四指扣掌的握法,变成了十指相扣。 谁也没提过要放开的事情。 大家都对肢体接触缄口不言,就好似成年人的爱意永远在心口打转,却难开。 宋知非伸出另只手,呲牙冲薄幸卖萌,“打劫,把剩下的巧克力全部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喊拐卖了哦!” 薄幸不知道宋知非的身份,与之相同,宋知非也并不太清楚薄幸的家世,但有钱是板上钉钉的。 豪门出身的人天生就多带了几分骄傲,如果再加诸上:长得好看、某个领域特别出众、能赚钱之类的“平庸”技能点,那基本上就是各种翘楚,横着走路不为过。 薄幸年少时候总跟张凌混迹在一起,四九城里多数合法的混事他都干过,实打实的浪荡纨绔过大几年。 主意还多数是薄幸出的,奈何生了张冷漠的脸,跟张凌站在一起,总像是被带坏的那个。惹得张老爷子每次都要苦口婆心的教育张凌,并带着张凌去薄家致歉。 薄幸敛眸,桃花眼里闪了丝精明的光,唇角挑起,浅笑讲,“嗯?那你喊吧,我看着你喊,不喊不是宋知非。” 耳钻在阳光下闪烁,男人英俊的脸上浮着三分痞气,“喊都喊了,喊大点声,就喊,拐卖啦,有人拐我回家做童养媳了。” 作者有话要说:宋知非:我真是日了狗了。 薄幸:汪。 宋知非:???请停止你的行为好吗。 第39章 亲三十九下。 宋知非自然是不可能顺了薄幸的意,在大庭广众下喊出这样羞耻的话的。 她瞪着杏眼“凶狠”的瞟了薄幸眼,扭过头不理他了。 薄幸调戏宋知非的报应来的也快。 他们打车从杭州去乌镇,走高速,车程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 宋知非用苏州话跟司机扯皮,吴语分枝多,但本质上大同小异,苏杭之间交流起来更是毫无障碍。 “女伢儿今年多大了?”大早上刚睡醒,司机精神头足,极健谈,和蔼可亲的问。 宋知非说着口吴侬软语,声音甜美,“二十二啦。” “那你套儿[男朋友]呢?”司机又好奇问。 “……”宋知非其实非常疑惑,为什么遇见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跟薄幸是一对,自己喜欢薄幸这事表现的就真有那么明显了吗,“他不是我男朋友,今年二十三了。” 之前在非常烤见到薄幸那天正好是薄幸生日,宋知非还特地祝了他生日快乐,隔着监控看见蛋糕上的数字蜡烛是十九。 她刚祝福完就被喊回家了,没看到后续张月月的乌龙事件,自然而然的就误以为薄幸当年是十九岁。 虽然也她查过薄幸的百科,写的是94年,今年应该有二十五。 但人总是偏向于更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 “哎呦,那就快是了。”司机爽朗的笑,“那你信大哥,大哥看人准,你俩有夫妻相,长得都俊,可忒般配了,以后肯定能成。” 车上了高速,司机关掉空调,打开了车窗,风灌入车内,吹动零散在额间的碎发。 宋知非曲手肘抵在脑后,整个人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半响后才随口答,“那借您吉言,希望如此了。” 薄幸完全听不懂,在宋知非跟司机的对话中被孤立。 听的一个头两个大,为了掩饰自己听不懂的绝望,他全程半阖眼装作假寐。 直到宋知非说那句偏向普通话的,“希望如此。” “你希望什么?”薄幸突然睁开漂亮的桃花眼,低声问。 大型被抓包现场,宋知非沉默片刻,耷拉着眼皮,反问薄幸,“你不是睡觉呢吗?” 薄幸唇线弯起弧度,偏头对上宋知非的眼神,薄唇开合,吐出句,“谁说我睡觉了?” 宋知非不欲和他掰扯睡没睡觉,也必然不会告诉薄幸自己在希望些什么。 一不做,二不休。 宋知非速度闭上眼睛,自己开始装睡。 日光正好,风也温柔,出租车跑在高速公路上,宋知非眼皮渐沉,最后真的睡着了。 “宋知非。”薄幸轻声喊身旁人的名字,没能得到回应,薄幸又唤了两次,终于确定宋知非是真的睡了。 车窗半开,阳光从窗外跃入,毫不吝 分卷阅读94 惜地照进来,女孩子有几缕碎发被挽在耳后,长睫毛卷翘,白皙的脸被晒的微红,呼吸匀称,单薄的罩纱半掩着被蹭的有些低的吊带领口,罩衫下是白嫩的肌肤。 “啧,你是刚下凡的小仙女吗?”薄幸心说,收回视线,轻咳了声,摆正身姿。 “师傅,刚刚她跟你聊什么了啊?”薄幸心里千回百转,纠结了多次,最后还是拉下面子问出了口。 他拿普通话问,司机师傅拿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笑呵呵的应答,“刚刚我问女伢儿多大了,还问你多大了,是不是处对象呢。” 薄幸怔愣失笑,“那她是怎么说的?” “女伢儿讲你们还不是情侣呢。”司机讲。 薄幸的心情霎时跌入谷底。 司机大喘气,接着画风一转,又乐呵呵的说,“但女伢儿说,希望跟你是情侣来着,她一瞅就是个好闺女,你可要珍惜呀。” 差点儿跌到底的心又被提拉上来,薄幸眉眼含笑,望向仍在睡梦中的宋知非,似是再祷告般低声说,“知道了,我会好好珍惜她的。” 若是她愿意的话。 会把她当做我掌中珍宝,尽我全部所能,让她此生都无忧无虑,一如今日的。 **** 十一点多出租车到达乌镇东栅,车停时候宋知非刚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的问薄幸,“我们到了啊。” 她没睡醒的时候最乖,像是只吃胡萝卜吃到餍足的小兔子,可爱的不得了。 薄幸喜欢的紧,便也学着她的腔调回答,“我们到了呀。” 两只活宝。 薄幸先下的车,他绕到另侧去为宋知非开车门,弯腰曲背,伸出手去扶宋知非。 宋知非躬身下车,关车门时候听见出租车司机,毕生缘分大概只有这短暂车程的陌生人的真挚祝福,“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她还没太睡醒,脑子打着弯,思维一时之间断了线,良好的家教让她先给司机道谢,“谢谢师傅,您辛苦啦。” 薄幸站在她身后无奈的笑笑,低头给司机打完五星好评,把肩上的背包往上拢了拢,喊宋知非,“走了,小迷糊。” 乌镇分东栅跟西栅,距离不算远,有摆渡车来往。东栅较小,沿河而立,除了染坊跟矛盾故居之外是些卖特产的摊位,西栅则较大,是商业开发的重点,近年来戏剧节跟互联网峰会多举办于此,夜景繁华,酒吧邻里河畔,晚上还能坐乌篷船游湖赏夜景。 所以多数人的选择都是白天抽小部分时间逛东栅,晚上去西栅看夜景。 薄幸跟宋知非也不例外,酒店定在了西栅,晚上逛完西栅就直接回酒店休息了。 宋知非从前来过乌镇数次,即便知道乌镇不过商业运作下的假象,从所谓的原住民到特色商贩,多半都是资本下的打工仔,却依旧很喜欢这种江南水乡的避世感。 在钢筋水泥、灯红酒绿的世界里周旋久了,踩在青石板上,枕着潺潺流水声入睡,清晨被鸡鸣唤醒的感觉让宋知非心生无限安宁。 作假的乌托邦也依旧是理想国。 其实她在去横店进组之前才来过乌镇,在这边住了小一个星期。 来的次数多了,自然对乌镇轻车熟路,但这次不一样,她身边人是薄幸。 东栅景区没什么好吃的餐厅,宋知非打开大众点评,选了自己觉得味道不错的几家,让薄幸挑。 结局自然还是宋知非挑的,路线宋知非烂熟于心,可她不能暴露出来过的样子。 能谈恋爱的本质就在于新鲜感跟被依赖,情商在线的人,就算收到的礼物自己已经拥有了,也会表现的惊喜万分,这是礼数,也是相处之道,著名编剧宋知非深谙此道。 她把百度地图打开,原地转了两回面向,坚定的指向北方说,“我们往这边走。” 宋知非刚走出两步,头顶就有片阴凉拢下来,抬头发现薄幸打了遮阳伞,伞足够大,完全能够容下两个人。 薄幸故意走的慢,两个人步调一致的踩在被岁月侵蚀过的石板上,像是同步走过漫长岁月。 宋知非时不时的跟薄幸讲几句趣事,她大多数时候都在说自己的小时候,“小时候我妈要工作,我家酱油瓶放在桌上,其实按常理说我当时的身高是够不到的。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妈特地指着酱油瓶跟我说,你不要碰呀,我特乖巧地点头说‘好的妈妈’,你猜最后怎么了?” “你故意去碰洒了。”薄幸温答。 宋知非拇指跟食指相交错,打了个清脆无比的响指,笑意盎然讲,“你还挺了解我哦!没错,因为够不到,我还特地踩了椅子爬上去,把酱油瓶推到地上,被我妈打了顿。” 她摇头晃脑的讲,“唉,这样一说,我小时候真的好惨一孩子。” “……”薄幸本来非常想毒舌的回她,你这种调皮捣蛋鬼活该挨打,话到嘴边又对视上那双明亮的黑眸,就变成了,“那你来我家推倒油瓶吧,我家油多,任你推,而且我也不打小可爱。”b 分卷阅读95 r   明明是挺正式的互相了解,怎么就变成了单向调戏。 宋知非默然,“请问,您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智商是都长脸上了吗?” 薄幸狭长的眼尾轻轻挑起,抬手用指腹摩挲着右耳的耳钻,颇为浪荡的说,“怎么,我脸真有这么好看吗?” 宋知非停下脚步,歪头仔细的端详薄幸精致的脸,从额间看到衬衫领口扣起处,常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屏幕没亮的手机当作镜面,举着让薄幸自己看。 “你说这话有良心不,你自己瞅瞅,你这张脸,绿大半个娱乐圈根本不是问题。”宋知非认真道,长睫毛扑闪。 而薄幸显然不想跟宋知非讨论自己能绿多少人的问题,他侧重点尤为诡异,“宋知非,你是怎么做到在东北话、京片儿、江南话之间来回交替的,不觉得分裂吗?” 宋知非父亲是东北人,母亲是苏州人,她从小在北京长大,与生俱来的技能点,就好像薄幸的长相为什么举世无双一样。 硬要问为什么,也真难答出个所以然来。 **** 伙计穿着布衣,热情的帮两人拉开门帘,老板娘在收银台那边用算盘算账,见上了课,指着墙上微笑说,“菜单都在上面了,想好吃什么喊我就行。” 乌镇修缮后保留着古色古香,饭店也都是客栈的类型,全木质,墙上贴着图片,收银台那边挂了三排菜牌。 吸取前车之鉴的教训,宋知非把准备点个遍的薄幸按下,自己过去点了几个特色菜。 “清蒸白水鱼、古镇酱鸭、香干马兰头、咸肉冬瓜汤。”宋知非点了几个特色的,又回眸征求薄幸的意见,“吃东坡肉还是爆炒螺狮?” “爆炒螺蛳吧。”薄幸的意见是随宋知非喜欢,刚刚看墙面时候,她明显看这道菜更久点儿。 宋知非拍板,“那就爆炒螺蛳,再来份小米糕跟米饭。” 暑假即将收尾,乌镇将迎来短暂的淡季,人并不多,正值饭点,客栈里只三三两两的坐了几桌。 薄幸为自己跟宋知非面前的茶杯都续上水,刚端起杯,手机就响了,他扫了来电人,起身去门外接。 宋知非摆摆手让薄幸赶快去,她并不介意这个,且不论她还没跟薄幸有什么实质的名份,就算是结婚领证,有些电话也是个人隐私,理应尊得到重。 来电人是齐红,薄幸的经纪人。 “听说你在乌镇旅游,我来跟你确认下行程,稍后会再次发到你微信里确认。”齐红条理清晰的说,“明天下午一点半杭州萧山飞北京t2,我在机场等你,头等舱不排队,但最迟你十二点要到机场,如果到不了马上联系我买下一班机。” “嗯,我会准时到的。”薄幸答,他潜意识里齐红还会过问几句私事。 齐红明确提了,不过不是以薄幸想的方式。 她干脆直接,“你不是偶像出身,谈恋爱无伤大雅,就算是你结婚领证,公司都无权干预,艺人这行最关键是不能在乎脑残粉怎么想,在乎多了,心太就崩了,你私人的事情随心,但不能因为私人问题耽误工作跟行程……” “我知道了,谢谢红姐。”薄幸答。 齐红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行程上的事情就挂断了电话。 薄幸转身回去,正好赶上老板娘上菜,手机又响起,宋知非笑叹,“忙人啊!” 其实她今天电话跟消息也多,不过她静音了,爱谁谁。 “有事说,没事挂了。”薄幸冷酷讲。 这回的来电人是刚下飞机的顾意,风尘仆仆的在机场等行李,给宋知非打电话没人接,就给薄幸打了个,“别别别,哥,我回国了,刚落地,啥时候回北京一起恰饭啊。” 伙计把菜端上,介绍道,“本店招牌,清蒸白水鱼。” 宋知非礼貌说了谢谢,还轻声说让伙计帮忙给拿个勺。 手机收音效果极佳,顾意愣是在机场的“t783航班已到达”之中,听出了宋知非的声音,他把手机拿远,确定事拨给薄幸的,还有些怀疑是自己飞了十来个点儿精神错乱,但实在是太像了。 伙计递勺的时候又上了道小米糕,问宋知非,“要糖吗?” 宋知非答,“不用” 这个不用让顾意确定了,就是宋知非!他跟宋知非初高中加起来做了六年同窗,听不出来才活见鬼点儿。 顾意兴奋的同薄幸讲,“你旁边的妹子我认识!” 薄幸无情道,“是个女的你都认识。”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顾意那句,“宋知非在你旁边是吧!” 最终没能传达给薄幸,迎接他的只有电话那头的忙音,忒冷漠了吧!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玩意! 作者有话要说:顾可怜:你听我说,我真认识。 薄冷漠:别打扰我泡宋可爱。 掉马后的薄愤怒:你们怎么不跟我说?? 众人可怜巴巴:你不让我说啊【。 b 分卷阅读96 r 第40章 亲四十下。 客栈里没空调,只有顶篷悬着两台老旧电风扇,呜吱呜吱的转出风来。咸肉冬瓜汤被熬煮成略透的奶白色,几朵油花漂在表面。 宋知非脱了外搭的罩衫,素手盛出了两碗,又把放在自己面前的米饭推到薄幸那边,眼神期待的看着他,小声嘟哝,“你快尝尝。” 虽然宋知非厨艺感人,但母亲那边主要还是走江南菜系,点的都是家里常吃的,江南菜对她来说是另种意义上的生养之物,她会莫名的希望薄幸也能够喜欢。 薄幸在注视下端碗喝了两大口,对上宋知非盛满了光的黑眸,由衷赞扬道,“很好喝。” “对吧对吧!”宋知非的欢喜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又低头仔细的给薄幸捡了筷子鱼肉。 白水鱼是太湖三白之一,以通体银白、肉质细嫩,最常见的做法是清蒸,鱼腹里加入咸香的火腿跟葱丝姜段同烹,以味道鲜美而闻名,唯一的缺点就是刺多。 鱼肉入口香滑,薄幸点头道谢。 这顿饭跟往日相反,基本上都是宋知非在投喂薄幸,她像是只猫,能够完整的把鱼剔骨。 宋知非喂多少,薄幸吃多少,把她的好意全然笑纳。 小米糕薄幸除了分到一小块之外,都被宋知非吃光了。 四菜一汤,两人吃的肚圆。 出来的时候变了天,夏日的天气总是诡异,饭前饭后不到一小时,就从艳阳高照换成了乌云蔽日。 细密如丝的小雨从空中飘洒下来,润湿了万物,墙边的青石板里冒出朵鲜艳的花骨朵,在细雨中昂着头,草色青青。 薄幸执伞,两人走在雨中,肩头时不时的轻撞,眼神交汇相互笑笑,又分开。 检票口旁边有处屋檐能挡雨,薄幸把伞给宋知非,自己从包里掏出台单反相机。 “哥,你配置还挺齐全啊。”宋知非把伞斜举,手指转动着伞轴,笑着调侃薄幸。 薄幸把包背好,垂眸调了调相机参数,用手做支架,对着宋知非拍了张,他翻回去看随手拍的图,颇为满意。 宋知非属于骨相好看的那种人,上镜怎么都不会丑,也是薄幸最初遇见她时候,思索的是如何把她变成座雕塑的原因。 相机放下,露出薄幸俊朗的面容,唇角勾起,“我还带了领带跟西装。” “唉?”宋知非被他的前言不搭后语弄的迷糊,发了个疑问的语气词。 “不是说想拍正装下跪?”狭长的桃花眼里藏着精明的光,“成年人就应该想干就干,不要拖拖拉拉,今晚你就拍吧。” 宋知非诧异自己随口调戏的话被薄幸念到如今,心下却又是想拍的。 雨丝斜洒在湖面上,打出圈圈涟漪,景区里人不太多,雨声绵绵。 她不语,薄幸也不多话,宋知非静静地凝望着薄幸精致的脸,半响后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角弯着,回答,“好的哦。” 天公作美,雨没下多久便停了,太阳公撕开云层露脸。 宋知非伸手探到雨停,从伞下蹿出来,撒欢儿似的多跑了两步,回过头倒着走看薄幸。 薄幸无奈的摇头,喊她,“小心点儿,别被绊倒了。” “略略略。”宋知非嬉闹。 她玩心大,不管不顾的又倒退了几步,踩到块凸起的石板,身体踉跄,勉强保持住平衡,被大步跨上前的薄幸强行带到自己身边好好走路才作罢。 “我现在终于发现了,我要是你家长,我肯定得打死你。”薄幸冷漠无情地说,眼神是不是的睨身边垂头看路的宋知非小朋友。 宋知非委屈巴巴,“怎么了嘛。” 薄幸忽然抬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腮,三连击。 “有没有告诉你好好走路?” “摔倒了很开心?” “破相了怎么办?” 薄幸越说越气,连着一股脑儿把心里话也说了,“以为老子没有心的吗,不会心疼?” 宋知非自知理亏,不敢接话,她抬头,杏眼里是水雾朦朦,长睫毛扑闪,下秒钟就快哭出来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薄幸怎么她了。 宋知非这幅恶人先泫然欲泣的模样,薄幸又爱又恨,他只好软了语气哄回去,“对不起啊,我不该凶你的。” “……”宋知非咬着唇继续往前走。 薄幸跟在身后,低声喊她,“宋知非。” 宋知非不肯立刻回头,因为她是硬憋出来的眼泪,现在回头,薄幸会发现她正在偷笑。 “我想吃糖炒栗子。”宋知非压着嗓子,闷声说。 两侧都有小商贩,刚刚就路过了家卖栗子的,铁锅里翻炒着热砂,发出悦耳的声响。 “好。”钢铁直男薄幸终于被搭理了,立马就答应了。 他回头,大步流星的去卖栗子那家一口气买了两斤,还因为店家热情推荐,多买了包红薯干。 等薄幸 分卷阅读97 回来,宋知非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只有眼角还带着点红,实际是眼泪晕了下眼角的眼影作祟。 于是画面变成了两个人并排走,宋知非拿单反,薄幸给她剥栗子。 修长的手指捻着栗子壳的两端,把橙黄的果肉掰出来,再塞到身边人嘴里。 栗子炒的刚刚好,糯软清甜,宋知非万分满意,天放晴后刚才薄幸调过的参数不再能用,宋知非低头重新调了适合晴天的,把焦距拉近,去拍湖面上的停落的飞鸟。 她动作熟练,能看得出是经常用单反的人。 不过薄幸惯用这台是哈苏h6d400c,四亿像素,售价三十六万人民币,是目前市面上最优秀的商业相机。 自然也拥有不同于市面上大多数单反品牌的操作系统。 要么宋知非是狂热的摄影爱好者,能在短时间内上手,要么是她用过。 单反穷三代,买镜头是烧钱的活,无论从任何角度看,宋知非都穷不了。 薄幸没讲话,他默不作声的剥壳,手里积了三个栗子,等宋知非拍完,低沉清洌的男声才在她背后幽幽响起,“你挺熟练啊。” 这次真的轮到宋知非哑口无言了,她转身过身,正对薄幸的脸。 薄幸在宋知非的目光注视下,把栗子肉塞进嘴里,充分咀嚼,全部吞下,末了还找到了张湿巾,慢条斯理的擦干每一寸指节。 宋知非在这漫长的短暂里不安,手里的单反是炸弹,背带像是引线,她攥着尼龙材质的背带,或松或紧。 **** 脑海里有黑白两个小人,天使装扮跟呲牙小恶魔互殴。 天使挥着翅膀喊:[快告诉他啊!对他坦白从宽!你总要告诉他的,就是现在了!] 紧接着小恶魔就把天使踹了下去:[千万不能现在就说啊,你要是说了,薄幸可能现在就甩手走了,你想啊,心得多大的男人能接受你因为郭凯华而隐瞒身份接近他?] 小天使又艰难的扑腾上来叫唤:[真的爱你是会原谅你的,听我的,我要我觉得!] 小恶魔一口咬住天使的翅膀,奋力把她压到身下,不让天使再说话:[就还你要你觉得,你以为你是黄教主啊!] 小恶魔扒拉着手指给宋知非细数:[主人,你可要想清楚,你现在不说,你们就还能在乌镇玩两天,来日东山岛能在聚首。但你现在说了,万一薄幸不接受,这两天不用高兴了事小,他还得进组拍电影,你们有小一周不能见面,挽回你都没处挽回去,人就怕冷战,你说了可能就会老死不相往来了!] 反派难得没死于话多,还说服了宋知非。 她选择先不提,偷得半日欢愉,也是半日欢喜。 **** 宋知非托握着单反,眼眸凑近取景处,对着薄幸的脸,“咔嚓”拍下了张。 “我拍的还行,薄幸大哥哥要看看吗?”宋知非四两拨千斤的回避薄幸的提问。 她不肯再说谎骗薄幸,却也不跟薄幸坦白。 谨小慎微的维系着如今的好感。 薄幸接过来之前扬了扬手里的糖炒栗子,温柔问,“你还吃吗?” 宋知非摇头,薄幸把油纸口折了折,塞回包里,接过宋知非递的单反。 “你还真的挺会拍的。”薄幸夸她。 他根本不在乎宋知非穷困潦倒还是家财万贯,或者说他更希望这姑娘家财万贯,不必窘迫跟为谋生挣扎。 宋知非浅笑,“那当然不能给哥哥你丢人啊。” 他们对小插曲缄默不提,多数时候都是薄幸再拍宋知非。 单反记录下宋知非走进空旷的古巷,半回眸的刹那;穿梭在层叠染布之中,伸手去抚布料的好奇;弯腰半蹲去挑选定胜糕,吃刚出锅的炸春卷被烫到,以手作扇扇风…… 今天宋知非很开心,在镜头下也是生动的,这些对于薄幸来说就足够了。 遑论宋知非出身高低,薄幸都自信能够与之匹配。 东栅较小,两个小时就逛完了,日暮西斜,宋知非跟薄幸朝着出口去。 门外有摆渡车来回东栅跟西栅,两侧是商铺,有家卖嘉兴五芳斋粽子,宋知非把薄幸扔下等车,自己去拎了两个肉粽。 等阿姨帮忙剥粽叶的时候,宋知非下意识的回头往薄幸的方向看,就看见有长发女孩子再跟薄幸搭话。 “好了小姑娘。”阿姨喊她。 宋知非接了粽子就朝着薄幸那边小跑过去,快到了却又刻意放慢了步伐。 她不知道之前长发女孩子跟薄幸说了什么,反正薄幸面无表情,冷着脸没讲话。 “你真的不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长发女孩垂着头低声讲,“我不会骚扰你的。” …… 宋知非心态炸了,她就买个粽子的功夫,都有人想挖她家墙角了是吧。 她迎上去,垫脚勾住薄幸的肩膀,声音妩媚甜腻喊,“亲爱的,你怎么欺负人家小妹妹了?” 分卷阅读98 薄幸偏头看她,宋知非眨眨眼睛给他传递信号。 眼神在无声诉,“快,配合我!” 长发女孩震惊的抬起头,脸上阵红阵白的看着宋知非,又像是不信般嘀咕,“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大妹子,你是唯一看不出我跟他是对象的人。’宋知非心寻思,胜负欲又一次占领了智商高地。 宋知非勾肩的手上移,扣住薄幸的后脑,自己仰头用唇贴上薄幸冰凉的唇。 她的本意是稍微碰下,让情敌知难而退,没成想薄幸不光读懂了她眼神的意思,还过分解读了。 本来是个浅尝辄止的吻,结果被薄幸不停的加深,牙关被撬开,呼吸乱作一团。 亲的难舍难分。 长发女孩被突如其来的激吻惊了,愣在原地没动。 三分钟后薄幸放开宋知非,贴心的揽住她的腰,挑眼角对长发女孩说,“我都说过了再等女朋友了,你现在信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阿非没来之前,薄幸拒绝用的就是:我等我女朋友呢【。 他们俩没谈恋爱吗??你们以为他们没谈吗??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在谈恋爱啊姐妹们。 明天周三,为了迎接祖国母亲声音,我们不更新,干杯qwq。 第41章 亲四十一下。 日头西移,斜阳带着白日余温,落在两人脚边,扯长一高一低两个细瘦的影子。暖红色晚霞翻腾在蓝天白云里,渐渐开始吞并蚕食仅存的日光。 宋知非口红全花了,杏眼里氤氲着层雾气,短暂的缺氧使得周围一切对她来说都变朦胧不清,整个世界里只有薄幸一个人的模样清晰。 气息还是乱的,宋知非她在脱离薄幸的亲吻后,还没能完全掌握自己平日里呼吸的律动,心跳如轰雷,平地炸裂。 薄幸抿着唇线,唇角上翘,笑意从狭长的眼尾溢出,他半敛眸看着宋知非,伸手抚了抚她的后颈,指腹稍稍用力,给她按了按,温柔问,“还行吗?” 宋知非仰头,迷糊的答道,“还行。” 虽然她也不知道薄幸问的是啥,但习惯让她敷衍回应。 “就只是还行吗?”薄幸的拇指轻轻蹭贴过宋知非唇,把亲花的口红抹掉了不少… 宋知非眸光流转,不知所措间的又补了句,“挺好!” 方才她在薄幸高大身躯覆盖出的阴影下被亲吻,鼻息缠错,眸里都只余下对方的神情。 天旋地转,又在须臾之间被摆正。 他们都是头一遭亲吻别人,在对方身上尝试,慢慢的摸索着前进,从不知道双手如何摆放,该怎么回应,到轻车熟路。 唇又一次被薄幸含住,宋知非在薄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无比清晰的寻找到她自己。 琥珀色的瞳孔似平静的湖泊,映着宋知非脸颊坨红的娇俏模样。 摆渡车来了又走,过了大几分钟,薄幸的唇才移开。 找薄幸要联系方式的长发女孩子许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她先前是被忽如其来的法式长吻震住,紧接着又被薄幸问住。 呆在原地发愣的间隙,又收获了这对狗情侣亲密的一吻。 青天白日的,不过是对个帅哥起了心思,鼓足勇气上前搭讪,结果被灌了满腹狗粮。 招谁惹谁了啊。 宋知非略回神,视线从薄幸身上移开,眯着眼睛望了望似火晚霞,手腕上系着装粽子的塑料袋摇摇欲坠,拉扯着手臂的重量。 她把粽子解下来扔到薄幸手里,深吸了口气,侧过身,正对着长发女孩底气十足的讲,“这位小妹妹,我现在要跟我男朋友去喝酒睡觉一条龙了了,你要联系方式的话,我把我的给你好吗,反正他无时无刻都跟我在一起,找我四舍五入就是找到他了。” 宋知非话讲的流畅,连气都没喘,更别提停顿了。 在这场博弈里,宋知非是赢家,她拥有薄幸的宠爱,所以底气十足,掷地有声。 长发女孩肉眼可见的眼圈泛红,她不看宋知非,反而用眼神去偷偷摸摸地瞟薄幸。 薄幸刚亲到餍足,现在心情甚佳,整个人都是温柔模样,立在旁边帮自家宋知非小可怜拎包拿粽子。 却在察觉到长发女孩视线的时候,眸色一深,他冷冷睨过来,声音冰凉,“你是只听不懂我女朋友讲话,还是根本听不懂人话?” 薄幸早就在长发女孩头一遭搭讪的时候礼貌拒绝过多次了,奈何好好讲话,对方就是副我不信,你肯定没对象的坚定模样。 他向来不喜在这种方面多纠缠,宁可挥刀斩乱麻,被贴上不近人情的标签,也不愿意让别人怀有什么错误的期待。 永远都是直接了当的讲,“我们根本不可能,你别想了。” 长发女孩相貌算得上出众,也的确是校花类的人物,在众星捧月的夸耀下长大,对自己的长相自信满满,从来只有她拒绝别人的份,没别人拒绝她的可能性。 薄 分卷阅读99 幸是第一个人拒绝她的人,所以她还想在努力下。 长发女孩紧紧的咬着粉唇,“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跟你做个普通朋友。” “……” “……” 这话一出,薄幸跟宋知非双双沉默。 宋知非去勾薄幸手里的粽子,薄幸分了袋给她,她小口小口的咬着,蛋黄肉粽,流油的蛋黄跟被腌制过的五花肉同烹,糯米油亮亮的,入口即化。 “咸粽子果然是世界之光!”宋知非满足的发出谓叹。 薄幸拿了湿巾跟水瓶等她吃完,慵懒的站在宋知非旁边,半阖着眼皮,手指不安分的去揪宋知非腰间挂的黄耗子皮卡丘。 宋知非叹气,“你为什么老捏我儿子?” “怪可爱的,想捏。”薄幸似笑非笑的盯着宋知非说。 难分辨究竟是在评论皮卡丘还是宋知非。 两人谁也去没搭理长发女孩,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想知道。 “几点了?”宋知非问。 “五点三十七了。”薄幸按亮手机答。 宋知非颔首,“还三分钟车来。” 她又施舍般的看了看长发女孩,努努嘴,“你就没别的想说的了?” 长发女孩果然又开腔,还是对着薄幸讲的,声音甜腻腻的,带了丝港台腔的嗲音,“有你这样的男生陪着你女朋友,她运气真的不要太好了哦,你别把她宠坏了。” 宋知非吞咽下最后一口粽子,接过薄幸的水瓶往下顺顺,看向薄幸,粲然一笑,“嘿!男朋友,有人妄图侮辱你智商。” 薄幸低声嗯,扯过她的手,细心的帮她擦拭,末了把用过的湿巾跟食品袋瞥进手边垃圾桶。 “之前网上说有种叫绿茶的生物,还专门出了鉴定大法,我还以为没有人会再用那种已经曝光过千万次的语录了,这样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薄幸摇着头感叹道。 其实薄幸心里挺想骂人的,但秉承了良好的家教,让他连绿茶婊三个字都没办法完整的讲出来,总觉得是对女性的某种不尊重。 话已至此就够了,在不懂只能说是弱智了,又有谁会跟傻子较劲呢? 宋知非浅笑,双手拇指跟食指张开,对着薄幸比出心形,大声喊,“我薄哥牛比!” 薄幸如今算不上大红大紫,没有粉丝裙子,走在路上也没什么人过来认,即便如此,宋知非还是谨小慎微的不喊他的大名。 五点三十九,摆渡车准时到达,宋知非跟薄幸转身上车,空留下还在品那句话的长发女孩。 **** 东栅西栅相隔不远,宋知非上车后的第一件事,是卸腰带上的皮卡丘。 她把毛茸茸的玩偶挂坠摘下来,递到薄幸手边,虔诚的讲,“好兄弟,我儿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薄幸把皮卡丘捏在手心,指尖戳了戳耳朵上的黑色部分,语气轻佻反问,“刚刚在下面,我可还是男朋友呢,怎么,宋小姐上了车就翻脸不认对象了?” 宋知非被这话噎住,隔了半分钟才接腔,委屈巴巴的软声说,“做人不得讲道理吗?我明明是为了帮你才那样的。” “嗯?”薄幸含笑侧目,盯着宋知非如珠圆润的耳垂若有若无的吹了气,看着耳垂泛红,“我们刚刚怎么样了?” 宋知非闭眼不肯看薄幸了。 她又回忆起方才唇上的热度,跟过快的心跳。 耳畔又飘来句低沉熟悉的男声,无比温和,“口红记得补呀。” “……”宋知非翻出耳机塞进耳朵里,把装死事业进行到底。 来不及选歌,她开了随机播放,耳机里传来林忆莲极具故事性的嗓音,深情唱,“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至少还有你》” 宋知非迅速的切了下一首,是首古风歌,听着听着就又被扎了心,男声高亢,“红尘万里风云巨变赴苍龙,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天地难容w.k》” 特么的,情情爱爱的,影响宋知非装睡了! 宋知非愤怒的睁开眼,质问薄幸,“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绑架了我的播放器?” 薄幸是真无辜,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发现宋知非把自己雪地背影设为壁纸那天,他去知乎搜索了如下内容。 “惹妹子生气了应该怎么办?” “什么情况下妹子会生气的转身就走?” “妹子走了要追吗?” “求生欲大全:直男应该学习的事情。” 书到用时方恨少,帖子也一样,薄幸仔细回忆了下,教程里面讲,你女朋友说的永远都是对的,你就跟着真诚说对就行。 于是直男薄幸点了点头,“是啊。” 宋知非咬牙切齿的讲,“那把你手机交出来给我听歌!” 薄幸乖乖上交自己手机,宋知非刚准备把自己的AirPods连上薄幸手机,就突然意识到些什 分卷阅读100 么。 她的apple id名是:Polaris。 连带着如果连上,薄幸将会在列表里看到,Polaris的AirPods. 幸好,幸好,宋知非暗自庆幸。 她摊开手,“耳机我也一起征用了!” 凡是宋知非的要求,薄幸都必不可能拒绝。 半首歌的时间,摆渡车停在西栅门口,天色还未全暗,宋知非跟薄幸跨入西栅。 湖面上倒映着两侧沿街喝景致,为数不多的残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乌篷船缓慢驶过,拖尾一条水波线。 傍晚的江南水乡,有的人家挂了灯,有的没有,三步明,两步暗。 中午吃得饱,晚上不算太饿,薄幸紧随宋知非一头扎进商业小吃街。 走走停停,随便吃了点特色糕点充饥。 具体操作为,宋知非尝两口,剩下的给薄幸吃。 薄大少爷家财万贯,什么时候吃过别人剩的? 答:薄幸现在就在吃,还吃的特别欢。 收尾时候宋知非点了份肉馅小云吞,坐在木桌上吃,南北方在饮食习惯上差异巨大。 云吞皮薄如纸,且个头小,馄饨就是实打实的大馅皮厚管饱。 老板娘把虾皮跟紫菜摆在碗底,又拿勺舀了十数个小馄饨,冲开汤底便成了,还贴心的给了宋知非多余的小碗跟勺子。 宋知非给自己只舀了几个,把剩下的都推给薄幸,结果没想到云吞看起来其貌不扬,味道甚佳。 她吃完了自己碗里的,眼巴巴的望着薄幸。 “再点一份?”薄幸问她。 宋知非低头摸了摸自己凸起的小肚子,“我吃几个,剩下的你来解决。” “我吃不下了。”薄幸干脆的拒绝,停了勺,眼尾略扬,“我碗里还剩几个,我有个大胆的建议,不如?” “唔…”宋知非愣了愣。 方才都是她先吃,然后随手递给薄幸,这样的顺序,好像还没有薄幸先咬,她再吃的样子。 “算了,老板娘,再来一碗。”薄幸不闹了,他冲在忙碌的老板娘招手喊,又似笑非笑的提示她,“吃完记得补口红呀。” “老板娘,不要了!”宋知非转身大声制止,气呼呼的端起薄幸面前的碗。 为了争口气,宋知非大小姐连勺都忘了换,薄幸也没那么好心提醒她,她就着薄幸用过的碗勺,吃光了剩下的一点儿,连汤都喝完了。 半滴都没给薄幸剩下。 纸巾对折,擦完嘴,宋知非一拍桌子,把口红翻出来,对薄幸说,“谁弄掉的谁补来补,你给我涂。” 薄幸乐了,宋知非好像忘了他老本行是个学艺术的? 云吞摊位子少,只有寥寥三张木桌。 他们吃完了不占座,两人踩着青石板漫步到河畔,选了个无人的地方沿河而坐,薄幸垂眸,把两只口红的盖子都开了,对比完颜色之后心里有了数。 修长的手指托起宋知非的下巴,先用浅淡基本上没什么颜色的纪梵希粉色小羊皮打了底,又用阿玛尼302带闪的锦鲤色唇釉描绘了全唇型。 宋知非惊异于薄幸的手法,直男通常根本分不清先涂那个。 薄幸涂抹时候极认真,像是在创作见精美的艺术品,左顾右盼,并时不时的会用手指比量下位置,贴心询问,“唇峰要突兀点,还是柔和点?” 这样精细的手法,画出的口红自然非常完美,薄幸甚至征求宋知非意见,“还需要帮忙补别的吗?” 言下之意是他能污染,就能亲手治理,全妆也行。 宋知非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拍了张照片,由衷称赞薄幸,“如果你拍戏红不了,考虑转行做化妆师吧,我有很多姐妹介绍给你。” 薄幸耸耸肩,“我特别贵的。” “多少钱一个点啊。”宋知非放松的侧靠着旁边支撑屋檐的木柱,调戏道。 薄幸食指交叉。 “十万?”宋知非咂咂嘴,“那我没钱。” “是不是傻?”薄幸掀了下眼皮,无奈道,“我的意思是你免费。” 作者有话要说:薄幸:团团滚出来挨打,我老婆怎么还不明白? 某团:无语,是你们不懂,乌镇有个月老庙,你们去拜天地吧【。 第42章 亲四十二下。 且论宋知非的前半段人生。 五岁就被完唐诗三百首,八岁能登台讲诗经典故,十一岁诗歌作品获青年组奖项,十六岁首刷托福考一百零六分,十九岁原创剧本得奖…… 标标准准的别人家孩子。 怎么看都跟傻不沾半点边。 宋知非活了二十来年就栽过两次,一次是生日那天碍于面子答应了郭凯华表白,现在报复完了。 另一次是栽薄幸手里,已经连栽了三十多天了。 如果把郭凯华的帐也 分卷阅读101 算在薄幸头上,都怪自己生日那天薄幸放了鸽子的话。 那四舍五入宋知非就栽过这一回儿,头次栽就再也没能从坑里爬出来过。 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宋知非栽的倒很乐意。 千金难买她宋知非乐意。 所以现在。 青瓦房鳞次栉比同小桥流水交相对映,弯月垂坠在半空中,星空闪烁,水面反着凌凌波光。家家户户都点了灯笼,有稚子刚放学着急吃饭,抱着布制书包紧赶慢赶的往家里跑。 在这片宁静祥和里,宋知非诚恳的握着薄幸攥着自己口红的手,昧着良心,十分严肃的讲,“我是个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薄幸都让她逗笑了,他是长相冷清的那种人,偏生了双让人移不开的桃花眼,狭长的眼角总隐匿着几分勾人的笑意,没表情的时候也似笑非笑。 但宋知非总结出来了,薄幸这人,发自内心的笑起来时候,唇角会上勾三十度左右,眼睛会先眨下,扯动左眼下的泪痣。本来微垂的眼尾会略上扬,具体上扬多少,要视开心程度而定。 比如说现在,薄幸就是真的开心,不是礼貌笑笑以示敬意。 “嗯,你是个小傻子,我早就知道了。”薄幸低语,嗓音像是刚从冷柜里取出的冰球,淬在酒里,悦耳的有些醉人。 再起来往前逛时候,薄幸忽牵起了宋知非的手,宋知非不解的看他。 薄幸义正严辞的说,“我得拉着点小傻子,省的跑丢了呀。” 在给自己挖坑让自己跌倒方面,舍宋知非其谁? 不过亲也亲了,握也不是第一次握,宋知非不挣扎,她大方的反握回去。 以十指相扣的模式,掌心对扣着。 缝隙长出青苔的石阶被同步踏过,牵手慢悠悠的走在千年古刹之中,湖边垂柳成行,又几枝探入水中。 宋知非恍惚间有种一梦三生的错觉,她低头去看握着的手,唇边绽出微笑,如果她在这一刻仰头,就会发觉薄幸也在敛眸看她。 身旁人看自己,自己看身旁人。 时间卡的刚刚好,他们到日月剧场的时候赶上七点零几。 西栅的露天剧场开演,以斑驳的古墙为荧幕,放映员手动使用胶片播放黑白电影。 三五原住民摇着蒲扇,还有些明显是游客模样的人或站或坐等着放映。 宋知非跟薄幸来的不算早,六张木椅都坐满了人,只能站着看了,错过了电影片头,薄幸皱眉,悄声问宋知非,“你知道是什么电影吗?” 宋知非踮脚,凑到他耳边,轻声答,“《地道战》” 薄幸赞许的看了她眼,“这都知道?” 宋知非摊手,小声讲,“我幼儿园时候老师特别喜欢放这个,爱国主义主旋律教育片,你没看过?” 薄幸沉思片刻答,“应该是看过的吧,不过我小时候不记事。” 身高差使得他们的窃窃思语比较难过,总要有人踮脚或者俯身,可这种局面在两分钟后被打破。 “女伢儿,带套儿过来坐呗。[闺女,带你对象坐这个位子。]”摇蒲扇的大妈站起来,指着刚才自己坐的位子,冲宋知非讲。 “不不不,不用了,姨娘您坐。”宋知非连忙推辞,奈何原住民太热情,愣是把她跟薄幸两人按到了椅子上坐。 两人又纷纷点头道谢,局面颇尴尬。 自古都没有让年纪比自己长的人给小辈让座的规矩,宋知非跟薄幸如坐针毡,看了没几分钟,对视一眼双双起身。 宋知非拿吴语跟刚刚让座的阿姨讲,他们是过来旅游的,现在准备去隔壁听评书的地方看看了。 又鞠了躬才离开。 “大爷不给小弟翻译一下?”薄幸好奇问,为了让宋知非复述,还故意自降身份。 宋知非瞟薄幸,恶从心生,“那小弟给大爷先卖个笑,把爷逗开心了,自然说给你听听。” “可把你能耐坏了啊,宋知非。”薄幸调侃道。 但他还是站定,就着戏院门口的明亮灯光,冲宋知非开怀笑了。 剑眉星目高鼻梁,搭配上勾人心魄的桃花眼,英气中无形生出丝丝妩媚的妖气,却不显得女性化。 宋知非在薄幸这一笑里,倏然看见背后石墙里开出千花万树。 行了,是真他妈的好看,宋知非收回绿大半个娱乐圈那句话,薄幸这笑起来,简直男女通吃,能大杀四方,绿遍整个娱乐圈。 “阿姨刚刚讲,因为我长得太可爱了,不舍得我站着,所以非要让我坐下。”宋知非转过身,背着手边往评书剧场里走,边讲。 “是这样啊。”薄幸明知故问的感慨道。 全然不告诉宋知非,白天他跟出租车司机聊天时候,被科普了,吴语里,套儿等于男朋友的意思。 评书跟两人的专业兴趣都不挂钩,进去随便扎了头就离开了。 **** 酒店就在西栅里,即便 分卷阅读102 逛到凌晨也无所谓,所以步伐缓慢,也分不清是谁在配合谁的步调,总之是都有意想要把共处的时光扯长。 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成年人的标签就是疲惫跟快节奏,尤其是薄幸选了进娱乐圈,收获名利之余,也基本上抛弃了休息日跟闲暇时光。 之所以余出空就约宋知非,是因为薄幸自己也知道,下面美物娱乐有意捧他,日程被安排的紧锣密鼓。 因此能在宋知非身边的时间,薄幸都尽可能的想要陪着她。 宋知非从厕所出来,薄幸对着墙面抽烟等她。 毛绒皮卡丘被薄幸随手别在了他的包上,明明整个人都是身落拓的黑色,却硬是添了抹明黄。 宋知非看了发笑,又觉得暖心。 皮卡丘太可爱,一眼就能看出是女孩子的事物,挂在显眼处,好像是薄幸无形间,亲手给自己贴上了“有主,勿扰”的标签。 “绑架!”宋知非猛然蹿过去,踮起脚尖,伸出双手从去捂薄幸的眼睛,掐着嗓子讲,“猜猜我是谁!” 薄幸由着她闹,凭感觉捻灭了指尖烟,宠溺的回,“大哥,要钱都给你,命也给你。” “我让你猜是谁!”宋知非又嘟哝一次。 薄幸笑答,“宋知非小可爱,把手松开吧。” 明月无声,映两人成年人像回到童年,五岁小儿般幼稚的捉迷藏。 **** 拐过两条弯路,远远望见棵歪脖老老树,枝干上系了满满的红绳跟卡牌,目光再远点儿,平瓦房四周也都贴墙挂满了红牌。 薄幸没来过,他站在树下读仔细的看简介牌,“相传清末……月老庙旁相继长成此树,两枝缠绵交错,一枝依偎在旁,同根而发。世人皆惊,称之为“合家树”。若有情之人在此祈福,便能求得姻缘美满,家庭幸福。[引合家树介绍]”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吗?”宋知非冲着几步开外的寺庙努努嘴。 薄幸不可置否。 庙外石臼上的香没灭,晚上月老祠里也仍有工作人员值班,见来了人,贴心的给两人分别送上姻缘牌。 同外面一样,庙里坠了更多的姻缘牌,铺天盖地的红。 月老像位于正中央,头顶“喜结良缘”,烛台上是,“有缘相求必应”。 “来来来,先过来拜三次,然后到这边来写姻缘牌,挂里面或者外面的合家树、连理树都行。”工作人员尽职的引导着。 “我们……”月老祠不大,宋知非还想解释几句,就已经被薄幸牵引着站在了跪垫前。 宋知非偏头,对视上薄幸夹杂了些棕色的瞳孔。 薄幸抿唇,“来都来了。” “还能回去。”宋知非笑笑接腔,边说边率先跪下。 口是心非又如何,反正她的名字里已经占了百分之二十五。 薄幸跟着她一起跪下。 工作人员在他们跪拜的时候开始朗诵,“仙人在上,烦请庇佑这对恋人今后……” 可没人在听工作人员说些什么。 他们心里各有所想,但大意基本上相通。 宋知非不信鬼神,薄幸更是实打实的唯物主义者,却同在今日,无比虔诚的祈求过神明。 最后分别占据了桌子一侧写姻缘签。 走出后,清风解语,翻读出了签文。 清秀娟丽的小楷写,“愿我同薄幸,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遒劲有力的行楷写,“希望宋知非此后平安喜乐,万事胜意,我能常伴她身侧。” 跟千百万人的祈求挂在一起,神明会看到,会拼尽神力去实现。 **** 古迹看多了,现代的自然也不能落下。 沿河有挺多装修雅致的酒吧,包括最著名的似水流年,黄磊拍完电影后开了间同名清吧。 宋知非点了酒,落座后又去吧台要了两桶骰子。 他俩两个平均年龄加起来快五张多的人,坐在二楼窗边,就着度数不太低的调酒,玩比点数大小…… 规则是,一筒三个骰子,谁摇出的点大,谁喝酒。 玄学游戏不分上下,宋知非跟薄幸有来有往。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美酒入喉,流水声在侧。 喜欢的人就坐在你对面,今夜月色温柔的让人诧异。 在喝酒方面,宋知非异常又能奈,可气氛烘到这了,她是万万不可能表现出自己能喝的。难道还要跟薄幸喝一宿,在五魁首、六六六的划拳吗? 恰好这局宋知非又比薄幸小,给了她机会。 宋知非定定神,举杯把省下的杯底晃均匀,仰头干了,酒不醉宋知非,她自醉,白皙的面颊上攀附上两抹绯红。 黑漆漆的杏眼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她怔愣着盯着薄幸,过了大概半分钟,才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试探喊他,“薄幸大哥哥。” 薄幸俯身,让宋知非能够直接平时自己,低“嗯。”应了。b 分卷阅读103 r   “如果你发现我骗你的话,会不会讨厌我啊?”宋知非装醉,把盘踞在心头多日的问题吐露。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动了心,可因为最初隐瞒了身份,无法完全坦诚的面对薄幸而慌神。 不光是情侣,连知心朋友之间都最忌讳身份是假。 宋知非贪恋此刻温存,她不敢赌。 薄幸没直接回答,他起身,先是坐到宋知非那边的卡座,用手把她的脸正过来,喂了杯水,又趁宋知非不注意,在她侧脸轻轻的落了个吻。 在宋知非反应过来之前,薄幸放开他,贴着她耳垂温声讲,“我去台上给你唱首歌,你要认真听。” 宋知非乖巧的点头,“你去,我好好听。” 薄幸信步上台,拿麦克风给自己点了首老歌。 他唱些谢霆锋的《因为爱,所以爱》。 声音沉哑,注入了许多情绪,视线一直落在宋知非的位子上,小姑娘半跪在卡座上,手撑着靠背,也认真的看着自己。 “只是为了你一句话,我全身摇摆;只是为了一个笑容,爱就存在。” 宋知非眉眼弯弯的冲薄幸笑,找不到为他打call的东西,就把背包上的皮卡丘解下来拿在手里晃。 “那些想太多的人,有生之年都不会明白。因为爱所以爱,温柔经不起安排,愉快那么快,不要等到互相伤害。” “因为爱所以爱,无论真相还是谎言,谁也不用给我一个美好时代,我要你现在。” 薄幸改编了歌词,把“感情不必拿来慷慨”改成了,“无论真相还是谎言。” 韵脚压的正好,甚至全场除了宋知非之外,居然没人发觉台上人唱错了词。 薄幸给了她回应,欺骗隐瞒都好,因为已经喜欢上你,所以我什么都不在乎。 骗我也好,愿意说或者不愿意都可以,整颗心都肯交付给你,由着你随意处置。 宋知非也为薄幸的歌浑身颤抖,眸里氤氲,唇角挑笑,尘世间有太多爱意,掩于唇齿,止步于某个不固定的节点。 他们的相遇过于荒诞,大小姐在自家店里体验人生,大少爷被追求者算错了生辰。 后来左右据美洲的两端,因年少轻狂而错过三年整。 幸亏能够对饮交心,是岁月宽容恩赐,神明肯善待一对恋人。 现在的问题就出在了,薄幸以为宋知非骗他的是家世,可万万没想过宋知非玩这么大。 作者有话要说:阿非:“我是个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马上薄幸就知道谁才是真的傻子了【笑哭.gif. 标注的全文完是为了让盗文网以为我写完了!他们不配看掉马! 按大纲,还有个正装下跪跟搞来搞去,最多三章内掉马。 上面还有一章解锁啦,没看的记得看 本章评论全飞红包,鞠躬。 第43章 亲四十三下。 乌篷船划破水面的波光,两岸芦苇半浸在水中,随夜风飘荡。 宋知非靠在船尾,用力仰着头,在看天上明月。 薄幸唱完,两人就从酒吧离开了,宋知非拒绝走回酒店,于是就选坐了能够直达酒店后门的摆渡船。 船夫尽责的摇桨,薄幸拎着瓶啤酒弓腰穿过船身,从船头来到了船尾,一屁股坐在宋知非对面。 “你咋还把人家酒瓶偷了?”宋知非回神,注意力全落在薄幸手中的玻璃瓶上。 薄幸耸肩,往船头指了下,“临走时候你出来叫船,老板在门口拎着袋子拦住我,送了我几瓶啤酒,还专门塞了个瓶起子给我。” “唉?”宋知非叹气,“老板男的女的啊?” “女的。”薄幸老实答。 宋知非立刻摇头谓叹道,“世风不古,道德沦亡,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居然要靠你出卖颜值还酒喝。” 边说边去抢薄幸手里的酒瓶,抢到之后自己咕咚了大口,豪迈的用手背擦擦嘴。 “我给过钱了。”薄幸往后倚,长腿支抵在宋知非的座位下,懒散地说,“我说我女朋友不让我收别的女人东西。” “……”宋知非差点儿呛到自己,她别过脸,手肘撑着看河景,缓了大几分钟,等过快的心跳平复,才敢继续跟薄幸扯犊子。 今日宋知非脸上的红霞注定难消,她借了三分月色去掩自己的羞怯,假咳清嗓子跟薄幸说,“你知道赚钱有多难吗?你跟他们店里唱歌,吸引了多少客人,我都不乐意说多少带了对象的女孩子在哪儿看你,那是白唱的吗?下次不准付钱了,就权当做是出场费。” 薄幸扬眉,音色沉沉,他轻笑下才答,“好的,听你的。” 在宋知非刚准备讲下句前,又用桃花眼锁着她,补了句,“什么事情都听你的。” 木桨搅动水波,发出细碎的声音,薄幸的话砸进宋知非心湖里,顿生涟漪。 宋知非有双圆圆的 分卷阅读104 杏眼,眼尾的眼线刻意下垂,把眼睛拉的更圆,平添了许多无辜感。 她眨着眸,长睫毛在半空扑腾,反复确认同薄幸,“真的吗?” “真的,骗你是狗。”薄幸坚定回答。 “那你先汪一个。”宋知非分毫不按常理出牌。 薄幸一脸懵逼的看着她,“哈?” “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骗子!”宋知非小声嘀咕说。 薄幸起身,凑到宋知非那侧,跟她挤在一起坐,都刚喝完,周身带着酒气,谁也嫌弃不了谁。 “汪。”风力传来声温柔的拟声词。 宋知非瞪大眼睛,“我逗你的。” “那反正我是当真了的。”薄幸理所应当的答。 拇指指尖被按在食指指腹里,宋知非手上的动作暴露着内心的纠结,她已经知道薄幸的意思了。 可她瞒着薄幸的事情不算小,好听了叫做利己主义,难听了就叫做精分。 头上顶的丸子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宋知非索性伸手把发圈扯下来,两只手把头发抓匀,分在两侧。 头发被绑久了,打着大卷,月色照亮她白皙如瓷般细腻的肌肤,整个人像只乖巧的洋娃娃。 嘴唇动了动,宋知非终于在薄幸的注视之下,决心坦白,她讲的慢,字斟句酌的措辞,“其实……我说我自己家里穷是骗你的,我家真的没那么困难。” “嗯,我看得出来。”薄幸含笑,轻轻的拍了拍宋知非的小脑袋,她这幅纠结的样子太可爱,让他特别想亲。 行动派薄幸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 双唇相贴,牙关被撬开,有柔软蹿进来。 宋知非睁着眼睛,被突然起来的亲吻震惊,她在错乱的呼吸中找到节奏,半敛着眸,亲了回去。 薄幸吻的不算凶,三两分钟的时间就放开了宋知非,小可怜用力呼吸着新鲜空气,在酒吧卫生间补好的口红又全花掉了。 宋知非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在被亲吻打断后,泄了三分。 她继续说,“我也没有读到初中就辍学不念了,我还是有好好上完本科的。” 薄幸目光灼灼的盯着宋知非,神色温柔。 完全没有半点震惊的意思,宋知非说的这些,他都怀疑过,现在不过是正主亲口实锤罢了。 因为有心理准备,所以薄幸不慌不忙,反而成竹在胸的看着宋知非。 第一点是因为是没有哪个家境清寒、剧组打杂的人会过得像宋知非这样大手大脚;再说第二点学历的问题,虽然薄幸没有学历歧视的意思,但他真的不觉得初中学生能够因为阅片无数就能对电影有宋知非这般见地。 某些意义上讲,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见过的世面,都会融进骨血里,铸成当下这个人。 寒门再难出贵子的很大因素是因为起跑点不同,寒门学子就算付诸更多努力也始终难企及到对手父辈花了大半辈子创造出的顶端。 “我本科读的是……”宋知非平时思路清晰,今天许是喝了些酒,又或者是对着心爱之人,唇舌打颤,左一榔头,右一棒槌的抓不住重点。 船夫用力摆了最后一下木桨,原本稍暗的船篷突然被来自上放的灯光打亮。 他们到酒店了。 **** 宋知非跟薄幸挥别,刷卡进屋,第一件事是把窗户推开。 她住薄幸隔壁,都是靠窗的河景房,枕水入眠,是江南水乡最大的特色,潺潺水声在梦想里流淌,让人安宁。 宋知非站在窗边发呆,不少民居已经熄了灯,还亮着灯的门户,在安静的向夜晚诉说自己的故事。 “我呀我。”宋知非对着窗外景致自言自语,用手机拣选着回复了三两条消息。 简橙跟乐婉娩这两个二货的消息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复制黏贴的:[阿非!你做什么我们都无条件支持你,记得做安全措施!] 宋知非无情回:[你俩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我跟薄幸一人一间房。] 乐婉娩秒回:[???我薄幸哥行不行啊,就该手动把自己身份证丢了,跟你睡一间。] 宋知非:[……你知道你的编剧之路是怎么终结的吗?薄幸明天得飞北京,他现在丢身份证,明天拿头飞啊,你的逻辑思维呢姐妹。] 乐婉娩:[也是哦!] 宋知非转而在三人小群里单艾特简橙:[@简橙,薄幸明天进哪个组。] 简橙估计是在忙,回答非常简洁:[陈岸导的《追杀十年》] 宋知非了然,又回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徐扣弦句:[有话好好说,千万别送我,我送你的那箱东西好吧。] 她曾经在徐扣弦搞对象时候,手动为徐扣弦挑了整箱的“道具”快递到家。 只怪当时太年轻,不知道连一年都不到,自己就也特么的喜欢上别人了。 徐扣弦:[阴险.gif,你做梦。] ……宋知非刚收到这条消息,下一秒, 分卷阅读105 门铃就响了。 她往门口去开门,顺手给徐扣弦挂语音,愤怒的问,“徐!扣!弦!这大晚上的,你到底给我买啥了!” 宋知非举着手机拉开门,西装革履、领带打的一丝不苟的薄幸站在门口,手持单反相机。 “我真啥也没做。”电话那头徐扣弦是真冤枉,她疯狂辩解,“你想啊,你住乌镇,我买什么快递能让快递员买个票给你送进去啊,我有病吗。” 无人应答,宋知非当机立断的撂了电话,上下打量着面前人。 薄幸穿了身黑色绸面西装,皮鞋锃亮,内搭法式衬衫,酒红色领结,扬手钻石袖扣闪烁。 他身高一米八七,宽肩窄腰,标准的衣架子。 西装本来就是最提气质的装扮,当下薄幸气场迫人,他眼尾略扬,“你想让我在这里跪?” 沉溺男色一时断线的宋知非被唤回神,连忙侧身让薄幸进房间,擦身而过的时候宋知非嗅到了股清新的柠檬味,跟薄幸平时的香水味大相径庭。 “你换香水了哦。”宋知非揉揉鼻子,把屋门带上。 “没有,冲了个澡才过来。”薄幸否定了她。 是宋知非靠窗发呆的有点久,让薄幸都洗完澡换好衣服了。 酒店为了衬古镇特色,装修也极古朴,从地板到床都是木质,床是古代那种木质的框架,靠着墙,顶棚跟三侧都蒙了床幔。 两把圈椅中间还隔了个雕花木桌,薄幸站着,宋知非也不好先坐。 她垂头,脚尖在地板上毫无目的性的画着圈圈。 手被双熟悉的大手拉起,单反的冰凉底座触到宋知非掌心,薄幸还没放手,单反加上镜头的重量女孩子单手难托起,“拿好。” 宋知非抬眸,另只手也握住机身。 薄幸抿唇笑问,“不知道宋小姐,想我怎么个跪法?” 宋知非其实就是口嗨,没想过薄幸会当真,也没想过他会真跪! 不过,人家衣服都换完了,不拍白不拍,拒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宋知非不必再装穷,她娴熟的举起单反,调好了光圈、焦距跟fps等参数,冲薄幸试拍了两张,满意的点头。 起初还保持着理智跟矜持,宋知非拍了几张后,就发现薄幸这人,上镜且听话。 人都是在心愿在被不断的被满足后,才开始变得贪得无厌的。 “你要不要…试着跪一下啊?”宋知非声音很轻,到后来细若蚊音。 薄幸哑声提要求,“那喊哥哥。” 节操又不能当饭吃,人,注定了要为美色折腰。 宋知非识时务的软声喊,“哥哥。” 薄幸双膝跪地,快门声响彻静夜。 “你要不要,嗯,你懂我意思吧?”宋知非翻着拍过的图,吞咽口水,明明她才是摄影哪个,羞耻动作轮不到她,却脸红过晚霞。 修长的手指落在领带上,薄幸睨了自家小姑娘眼,“喜欢吗?” 宋知非盯着领口不答话,指尖翻转,领带被扯开,薄幸每解一颗扣子,就哑声问宋知非句,“喜欢吗?” 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了沙砾感,在这水声缭绕的夜里,无比勾人。 他在问宋知非,也在问自己。 但若不是怀着深切的喜欢,怎么可能会放弃休息时间,只为了多见一会儿,怎么会天天混迹剧组暴晒,毫无怨言。 喜欢是渴求,是日复一日的希望能够见到对方。 薄幸解到第四颗,轻轻把衬衣往两侧扯开,才停了手。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里,伴随着宋知非的,“我喜欢呀。” 薄幸得寸进尺,桃花眼里生着妩媚跟引诱,让宋知非心甘情愿的陪他下深水潭,“只是喜欢吗?” “喜欢死了吧,宋知非。”薄幸自问自答。 心事被心上人戳中,宋知非不做反驳。 第44章 亲四十三点五下。 薄幸在宋知非的精心指导下,摆了若干pose,宋知非连拍了很多张,十分满意。 收尾时候还非常谨慎的问薄幸要了相机的储存卡,防止薄幸不把图给她。 “我可以精修了再发给你。”薄幸含笑表示。 宋知非晃头,快速拿出储存卡,握在手心里,坚定地说,“我要生图,我自己修!” 莫了又眯起眼睛,像只精明的小狐狸,“还是你储存卡里有些什么我不能看的限制级?” 薄幸抿唇轻笑,揉乱宋知非的长发,“我倒是很想拍关于你的限制级。” 薄幸拗不过宋知非,也就随她去了,顺便作为二十四孝“好男友”,给宋知非报备自己最近的日程,明天飞北京拍电影,大概四天后的八月三十号回东山岛拍《刀锋易冷》。 他的想法很简单,宋知非既然不是剧组打杂的,那他不在,宋知非就没必要回去剧组遭罪了。 白天走了太多路,一晚上又 分卷阅读106 都是欣喜的事情,酒劲有些上头。宋知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儿,薄幸贴心的站起来告辞,交代宋知非要早点儿休息,他走之前从西装裤口袋里摸出个精致的蓝绸面小盒子,放在宋知非手心。 “什么呀?”宋知非好奇道。 “小礼物而已。”薄幸轻声答,眼里滑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说完就转身疾步出了房门。 宋知非在房间安静下来后,打开手心里的盒子。 钻石耳钻被固定在首饰盒正中间,在卧室的暖调灯光下,折射着闪耀的光亮。 是薄幸右耳的同款。 薄幸向来只带右耳,宋知非之前以为只是个人习惯使然,毕竟带两边就有些从众略显平庸了。 她却从来没想过,薄幸会把另只赠予自己。 耳钻是薄幸十六岁时候,拿之前几次绘画比赛积赞下的奖金买的,那时候正值他反叛期,不顾家人劝阻打了单边耳洞,每日戴着耳钻招摇过市。 这耳钻于薄幸是荣耀,也是青春,现在薄幸把自己的过去分了一半给宋知非。 未来的路不必另分,他会携她手一起走。 宋知非对着耳钻傻笑了半响,才小心翼翼的摆放到桌子正中间,进卫生间卸妆冲澡。 甚至做了发膜,还在涂沐浴露的时候,哼唱欢快的歌。 宋知非打完沐浴露开花洒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花洒不出水了,她定神,马上去扭水龙头,有细小的水流涌出,接着滴答滴答,在宋知非绝望的注视下,也没了。 “我靠!”宋知非面目瞬间变得狰狞,爆了粗口。 乐极生悲,古人诚不欺她。 宋知非头发上涂了厚重的发膜,身上全是沐浴露泡沫,她拿毛巾随便荡了几下,把酒店浴巾裹在身上。 愤怒的回到房间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质问前台,“你们作为家五星级酒店,房费大两千一夜,怎么做到的会停水?” 前台也是一头雾水,好声好气的辩解道,“今天并没有停水通知,其他住户也没有反应停水,这样我们现在找人上去帮您检查一下您看可以吗?” 宋知非头疼,语气不善,“那麻烦你现在马上找个女性服务生上门看,要女性,我洗澡洗到一半,房间停水了。” 三分钟后,有人敲门,透过猫眼确认是位女服务生,宋知非开门,把人领进卫生间。 女服务生摆弄了洗手台、浴池水龙头,跟花洒后,脸也黑了,边道歉边拿对讲机内线沟通现状,最后推断是水箱出了问题,导致入不了水。 解决方案提的也快,“会全额退款,诚挚的对因我们工作失误而对您造成的不良体验道歉……” 宋知非发量多,毛巾被湿透,沉沉的压在头上,她摆手打住想继续说对不起的女服务生,急躁道,“我现在这副模样,当务之急不是让你们经理上来给我道歉,是给我换个有水的房间冲洗,咱们能抓个重点吗?你说不清楚的话把电话给我,我亲自跟你们负责人沟通。” 服务生求之不得的把对讲机递给宋知非。 宋知非压着火气,简明扼要的说了现在的情况跟要求,大堂经理的反应也很迅速,用对讲机给宋知非直播了查房全过程。 这家酒店居于乌镇西栅黄金位置,装潢门面到专属码头一应俱全,卖的就是装修风格跟服务,为了和乌镇建筑齐高,统共就只有二十几间客房。 今日全部住满了。 对讲机那头人声嘈杂,卧室里一片沉寂。 女服务生局促不安的看着宋知非,宋知非长叹了口气,把对讲机塞回去,“告诉你们经理,这事没完,让他明天等投诉。” 宋知非气冲冲的回到浴室,把剩下一条浴巾披在肩上,拨通了薄幸的电话,她在电话的等待音里,向上天祈求了数次,薄幸没睡。 薄幸真没睡,他明天高铁加飞机,有大把时间补觉,现在正抽着烟翻读电影剧本,体会人物感情。 “怎么了?”深更半夜,宋知非电话打的突然,薄幸焦急的问。 宋知非心底一暖,揉了揉鼻子,奶气讲,“我房间突然停水了,经理跟我说没房给我换,我能去你屋里冲个泡沫吗?” “在屋里等着,我过去接你。”薄幸干脆答。 其实他们的屋子贴着,宋知非出了自己屋门,往右三四步就能到薄幸房间,可他不放心。 这大半夜的,宋知非一女孩子裹浴巾在走廊里那行啊。 **** 木门隔音效果不太好,卫生间里稀里哗啦的流水声扰着薄幸的心绪,他一目十行的看剧本,什么都没读进去。 宋知非在里面洗澡,薄幸但是想到这件事,就有些压不住自己,他在心里无情辱骂了酒店一万八千次,又给前台打了电话问责。 女孩子洗澡本来就时间长,尤其是宋知非这种,发膜基本上都干了的。 薄幸在卧室里踱步,脸不知道为什么就红了起来,他对天发誓自己真没多想。 分卷阅读107 真没多,多想,想。 罢了,食色性也。 薄幸放弃劝慰自己了,他就是想,拿了烟盒推开窗,仗着身高优势半坐在窗柩上抽烟。 晚上十二点四十,还有人工光亮的都是酒吧,古镇静悄悄的。 河水映月光,贯穿整个古镇,绵延没有尽头。 水源滋养万物,也无声无息的成为了新的灯光,为夜归者照亮来路。 指尖猩红明明灭灭,烟雾散在风里,薄幸的西装外套早脱了,还剩下白衬衫松垮的套着,发了会呆,身后忽然传来推门的响声。 半回眸,宋知非裹着浴巾站在不远处。 订的是豪华双人房,配备的洗漱用品是双人份,宋知非房间的都被她用来蹭泡沫了,不能再用,薄幸洗过澡,卫生间里只剩下一条浴巾,除了抹胸式围法,宋知非根本没得选择。 浴巾不太长,跟白皙圆润的肩头一并露的,还有宋知非那双匀称的长腿。 抵是水温过高的原因,宋知非浑身上下都透着种淡粉色,她小声冲薄幸讲,“我洗完了,谢谢你啊。” 薄幸彻底转过身,眉头轻蹙,“怪我,是我订房没订好。” “不不不。”宋知非连忙挥手,把锅往回抢,“是我自己选房卡的时候没选好,没拿你房间的!” 这口黑锅,两个人抢着背。 薄幸在争抢中,成功的抢下了锅,“别说了,就怪我。” 宋知非嘘气,小脑袋垂者,“那就怪你呗,还有,谢谢你的礼物。” “嗯。”薄幸扭头,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掸掉烟灰扔进垃圾桶,低声说,“我记得你好像有耳洞来着。” 宋知非当然有,她没少当着薄幸的面带过耳环。 薄幸明知故问下的潜台词是,“我希望你能带。” 宋知非粲然,抬手捏了下自己耳垂,“我有,左耳还有两个!唔…虽然有一个太久没带长死了的样子。” 本来她浴巾系的挺紧,奈何一跟薄幸讲话,就像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手舞足蹈,动作太多。 在某个节点,不合时宜的松了,地球的重力牵引着浴巾往下滑落。 雪白和殷红在空气中颤抖,薄幸也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眼神还没来得及移开。 直勾勾的盯着宋知非看。 在短暂的漫长里,宋知非快速蹲下,提起白浴巾,手忙脚乱的包裹自己,急的眼角泛红。 浴巾扭着劲,怎么都遮挡不住,宋知非选择了钻进被窝里,拿被子掩住自己。 她在床上打滚儿,把自己卷进夏凉被里,只露出嘴巴以上的部位。 事发突然,薄幸也是两分钟后才缓过神来的。 月光斜斜的撒入,把红木地板衬的油亮,薄幸压着某部位的悸动,望向床上那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蚕宝宝”。 “咳咳。”薄幸虚咳了几声,清嗓子。 被子里传来宋知非的闷声,“我不管,你近视,你什么都没看到。” “……”非礼勿视是一方面,奈何这根本没让薄幸选过看还是不看啊。 “虽然,但是,我还是想说明一下。”薄幸严肃讲,“我双眼裸眼视力都是5.0,拍戏时候带有色镜片的原因是,妆造老师觉得我瞳色太浅,不符合易冷人设。” “呜。”宋知非羞的整个人都快疯了,她又打了个滚降温,义正严辞的纠正道,“我不管,说你近视,那你就是近视,说你没看到,你就是没看到!” 薄幸自知理亏,毕竟目不转睛的是他。 受益人也是他。 他走近,坐在床边,温柔的把已经趴下,脸埋在枕头里的宋知非正过来。 对上湿漉漉的黑眸,薄幸眼神微沉,修长的手指揪着床幔,一字一句的承诺说,“既然这样,那我能占个大便宜,对你负责吗?” 宋知非看傻子似的看着薄幸,妄图从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找出他在开玩笑的证据。 可任她宋知非如何擅长设置剧情关卡跟描写人心,都完全无法从薄幸的脸上窥探到半分虚情假意。 因为薄幸是认真的,宋知非甚至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如果她现在回答个,“好的呀。” 那明天薄幸就能跟她去民政局扯个本,宋知非亦然,她也做得出来。 情话最让人沉迷的地方,根本不在于到底会有多长的保质期。 婚礼上的海誓山盟,仅限当天有效。 而是在于说出来时候,自己跟对方都觉得是真的。 人之所以能够拼尽全力的活过一生,不过是被许多闪耀的瞬间拼凑着强撑下来的罢了。 床幔垂坠,挡住了部分灯光,宋知非借着微弱的光线和薄幸对视,简洁明了的答了他一句,“你的床现在归我了。” 本来宋知非还想再说句,“你人也归我了。” 这话不太好说出口,宋知非正酝酿着呢,没成想薄幸转身就走了。 分卷阅读108 走了。 靠。 作者有话要说:薄冷漠:我的心情大起大落,甚至想杀作者涮火锅。 不,你们薄哥就是去给宋知非拿个行李,他还会回来的【。 第45章 亲四十五下。 宋知非睁着眼睛看上方的深色床帘,从被子里探出藕白的手臂,贴在两腮给自己降温,舌尖舔着后槽牙,心里千回百转,把薄幸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这人夺门跑路,还特么的不给自己把灯关了是吧? 好在三面窗帘挡住了大部分的光亮,宋知非裹着被子侧头,手机被放在木桌中间。 用视线丈量了从床边到桌上的距离。 如果她的步子够大,四步就能完成拿到手机回床上的举动。 三、二、一,计划启动! 宋知非掀开被子,光脚踩在红木地板上,伸长手臂勾到手机,退一步,后仰,倒进被褥里,快速把自己裹好。 在她松了口气按亮手机屏幕的瞬间,房门被推开了。 “……”反应迅速的宋知非把手机往枕下一塞,闭眼装睡。 薄幸左手拎着宋知非的粉红色小书包,右手是沓叠好的衣物——宋知非脱下扔在自己卧室的衣物,包括内衣跟a。 他把东西放到木桌上,注意到宋知非的手机不见了,淡淡的往床上瞥了眼,没吭声。 顺手把房间里自己的东西也整理进背包里,才凑到床边,刮了个边,斜坐下。 薄幸高大的身型挡住了仅有的光源投射点,宋知非本来还能感知到些许亮度的眼前霎时暗下来。 宋知非紧张,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睫毛纤长浓密,覆在眼睑上像把小刷子,粉唇紧抿着,白皙的脸上还衬着抹没褪的淡红。 薄幸实在忍不住了,他低沉的笑了笑,“宋知非,装死跟装睡,是有本质区别的,你懂吗?” “有啥区别。”宋知非破功,睁开眼低声问。 薄幸去摸了摸她的湿发,眉心略皱,解答说,“装死是被喊,也不会出声说话。” ……这笑话不是一般的冷。 酒店设计还算人性化,床头就有充电口,方便当代低头族边充电边玩手机。 薄幸去卫生间扯了电吹风,接在床头,他握着电吹风又一次坐在床头,不过是背对着宋知非坐的。 颇有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风度。 “把被子裹好,给你吹个头发在睡觉。”薄幸语气坚决,不容拒绝。 宋知非头发长且浓密,直接就湿着睡,多半是要头疼的,她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配合的把自己身上的被子裹紧,闷声跟薄幸讲,“我裹好了。” 薄幸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做了梳子,温柔的帮宋知非理顺湿缠交错的发丝。 头顶有电吹风的热度,跟薄幸指腹时不时触碰到头皮的体温,宋知非看薄幸给自己吹头。 水汪汪的黑眸像是能够把人吸进去般明亮。 发是绕指柔,人是心头好。 “真是个小精灵。”薄幸的话语被吹风机的杂音盖了大半。 传到宋知非耳朵里,被她错误的听成了,“真可是个小妖精。” 被子裹的太紧,宋知非吃力的抽出手臂,大声跟薄幸讲,“你才是小妖精呢,长那么好看,都是为了让别人把持不住自己,你讨厌!” “……”任劳任怨吹头工薄幸被冤枉了。 不过薄幸倒是很乐意,狭长的眼尾含着笑意,没吭声,慢条厮礼的继续手上的动作,由着宋知非气鼓鼓的看自己。 等乌黑柔顺的长发被全部烘干,薄幸才开口,“听说有个小朋友把持不住自己了。” 他俯身,食指扯开自己的领口,缓缓说,“那还不快来对我做点什么?” 这人不要脸! 宋知非就不明白了,薄幸脸好看成这样,为什么非要学品如,为什么就这么骚? 她不甘示弱的动动嘴唇,没什么底气的回敬薄幸,“我习惯躺着享受,你自己来!” 薄幸的身体不断下倾,最后贴近,用手背拨开她的刘海,在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很轻的吻,像是羽毛扫过肌肤。 鼻息喷洒在脸上,宋知非能清晰的看见薄幸脸上细微的小绒毛,薄幸吻到鼻尖的时候,宋知非对上薄幸眼下那颗生动的泪痣。 然后是唇齿相依,短短二十四小时里,他们亲吻了三次,把一天的时间拉的无尽绵长。 薄幸吻的凶,全然不同于刚刚落在额上的吻,浅尝辄止。 他吮咬着她的唇,偶尔会在松口让她呼吸的间隔,一遍又一遍的逼问宋知非,“你要不要我负责?” “嗯?要不要负责?” 宋知非没经验,气息紊乱,手攥着床单,上气不接下气的点头,“要…要…” 薄幸满意的放开他,视线拢在宋知非身上,凝视着她绯红的 分卷阅读109 脸颊。 等宋知非平息后,软声说的头句就是回应,“要我在考虑考虑,等我们忙完,回东山岛,我给你答复。” 薄幸后悔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放开她! 他沙哑的同宋知非道了句,“晚安,宝贝儿。” 宋知非用一手手背捂着自己的眼睛,另只手扯住薄幸的衣角,拿细若蚊声的音调,“我是肯定会答应的哦。” 在十几分钟之前,薄幸第一次问的时候,气氛烘在哪儿了。 宋知非是真的想答应的,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了发现,现在答应了,全部摊完牌,就要面临有几天分开不能见面。 如果薄幸一时不能接受,那宋知非就凉了。 所以她偏要等到薄幸回组拍戏在说。 薄幸颔首,起身帮她放下床幔,然后把窗户半掩,窗帘拉好,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屋子。 四舍五入,关系已经是确认好了。 **** 卧室里归于寂静,宋知非的心跳声在静谧的夜晚变得尤为明显。 砰,砰,砰。 宋知非听听着心跳傻笑,从枕头底把手机捞出来,在微信好友列表里搜到陈岸。 聊天记录显示他们上回聊天是一个半月之前,陈岸热切的问候宋知非回国发展的事情。 陈岸:[世侄女回国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支棱一声啊,以后你要有好剧本,咱们合作。] 陈岸话说的诚恳,宋知非也委实跟他没客气:[叔叔罩我!] 陈岸:[妥了,有事你说话。] 陈岸是这代导演里的领军认为,近十几年产出的作品口碑都不错,他跟宋知非的渊源起源于上一代人。 宋知非的母亲胡宴同陈岸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奈何自古竹马打不过天降,被宋知非她爹截了个胡。 前尘往事休说,情爱不成,仁义照旧在。 陈岸同胡宴仍是好友,他这个做叔叔的对宋知非也一直关照有加,绝不掺半点水分。 宋知非在对话框里打字,删删减减,最后迟疑着发出去:[陈叔,听说您最近执导的《追凶十年》有个选角是薄幸,他是个新人,但演技还算不错,如果可以的话,烦劳您帮我多关照他点。] 陈岸那边过了四五分钟才回,语气是半调侃:[薄幸是吧,他经纪人跟我担保过他了,你也为他而来,这人挺有排面啊?] 宋知非眼一闭,心一横:[那可不,如无意外,他就是您世侄女婿,我终身大事就交代在您身上了,这事啊,您就看着办吧。] 宋知非:[还有,您可千万别跟薄幸提我,男人都有自尊心。] 大半夜的,震惊陈岸全家,这特么的还咋看着办,陈岸全部时间跟精力都花在热爱的电影事业上了,一生未娶,视宋知非如己出。 宋知非都把话都撂的这么明白了,那他就只能让薄幸演了。 陈岸本来只答应了齐红给薄幸试戏的机会,没落槌敲定,又因为薄幸主演过《雪落》的事情,在没见面的情况下对他的印象先打了几分折扣。 现在折扣分回来了,不光如此,陈岸还开始辗转反侧,生怕自家白菜不开眼,被猪给拱了。 二十几分钟后,陈岸才回:[行了行了,知道了,叔叔心里有数了,你早点休息吧。] 得到回应的宋知非才进入梦乡。 梦里是薄幸无比清晰的面容,借着月色在同自己缠绵拥吻。 云情雨意两绸缪,恋色迷花不肯休。[兰陵笑笑生] 一梦了无痕。 **** 翌日清晨,睡了懒觉的宋知非没化妆,只涂了防晒跟隔离,她对着全身镜,打开宝蓝色首饰盒,小心翼翼的把耳钻戴上,耳堵还特地扭的紧了点。 她把左脸暴露在镜子中,圆润的耳垂上挂着闪亮的耳钻,为了衬的起耳饰,宋知非画了个口红,拎包跟等在门口的薄幸下楼退房。 薄幸注意到宋知非带的耳钻,原本抿成直线的唇顿时有了上翘弧度。 还差点儿在大堂享受到,被经理和若干服务生围着道歉说对不起的惊人场面。 薄幸直接拒绝了,说他们赶时间就拉着宋知非出门了。 早餐吃的是标准的乌镇特色,鳝丝面、咸豆浆、肉粽跟茶糕。 他们一起打车回杭州,在高铁站分别,助理刘哥会在哪里等薄幸,跟薄幸一起飞回北京。 薄幸在车上看剧本,宋知非百无聊赖的刷手机。 “你没事干?”薄幸忽然问。 宋知非歪头,呲牙冲他一笑,调侃道,“有呀,我要看哥哥啊,哥哥这么貌美,我得多看几眼,要有好几天看不到了呢。” 她才不要轻而易举的跳过昨天,放过薄幸呢,睡前被调戏就算了,梦里还被薄幸搞的腰酸背痛。 今天谁也拦不住宋知非皮! “喜欢看我啊。”薄幸笑,斜睨她,“那记得每天给我挂视频,我 分卷阅读110 等你。” 说完收了笑,把台本递给宋知非,“我晚上去剧组试戏了,你帮我对个词。” 正经事上,宋知非从来不会瞎闹,她接了台本,仔细的读了人物设定跟背景。 薄幸在《追杀十年》里饰演的角色情感非常复杂,冷酷无情的灭门杀手,母系有家族遗传病,母亲跟妹妹都患了病,需要大笔治疗费用。雇主为他母亲跟妹妹提供了最好的治疗环境,但要求为他杀光仇人全家……薄幸花了十年,最终成功了,他握着泣血的刀回去见母亲跟妹妹,结果发现雇主也被仇家灭门。 陈岸要求薄幸试戏的部分是最后一幕,薄幸握着刀,在瓢泼大雨中悲痛欲绝。 一生期待都落空,伤痕累累的手心滴着血。 宋知非暗自在心底叫好,这种角色,演得好就是拿奖预定,跟薄幸的搭戏演员都是大牌,最次也能混个代表作出来。 薄幸台词背的熟练且感情充沛,你来我往的对了遍后。宋知非忽然指着崩溃完全没有词那段问薄幸,“这段你准备怎么表达出来?” “大概是蹲下,然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吸不上气。”薄幸顿了顿,把自己带入角色里思量了半响,才继续说,“在警察过来问话逮捕我的时候,应该会非常非常费劲的,先去吞咽口气,缓过崩溃带来的缺氧,才能说开口讲一点话?” 宋知非彻底放心了,薄幸可以,她根本不用为薄幸走后门。 圈里有句俗语,小红靠捧,大红靠命,抢捧遭天谴。 薄幸从颜值到台词功底,再到演技。 假以时日都注定了是拔得头筹的人选,薄幸不火,天地难容。 **** 宋知非“体贴”的带着薄幸去高铁站附近的江南传统点心铺,挑了几种陈岸喜欢吃的糕点装盒,让薄幸带去给新剧组的同事尝尝。 买完刘哥正好下车出站,给薄幸打电话问他在哪儿,薄幸说了地方,垂眸问宋知非,“你回横店?” 宋知非摇头,她反正交代了一半,无所畏惧,“我晚上回北京。” “那跟我一起去机场?”薄幸笑笑。 宋知非不可置否。 他俩的飞机不是同一班,薄幸头等舱不需要排队,他陪宋知非在咖啡厅坐到快截止办理乘机手续才进去。 “薄幸!”宋知非大声。 薄幸回身,宋知非小跑着扑进他怀里,薄幸环住女孩子盈盈一握的纤腰,宋知非把头埋在他肩颈处,悄声说,“你要加油哦,拍戏养我,然后,大下周,东山岛见,我给你答复。” “好。”薄幸肯定的回应,分开时候又忽然用力把宋知非揽到身前,碰了下鼻尖,“一言为定,赶跑,腿打断。” “你不要以为我成了残疾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宋知非笑盈盈的讲,“说定了,大下周,东山岛见,我绝不会给你机会把我腿打断的。” 机场承载了无数分别跟重聚,登机口前忘乎所以拥吻的情侣,可能此生的缘分已燃尽。 出闸口捧玫瑰等候对象的年轻人,西装革履,怀里揣着钻戒,带了亲友团准备当众演出场盛大无比的婚礼。 而宋知非跟薄幸哪一种都不属于,今后他们会无数次的在登机口跟出闸口拥抱亲吻,约定真实过钻石的坚硬程度。 只是宋知非没能想到,现实不给她机会酝酿,没等到会东山岛。 她会在北京。 金银花颁奖典礼上撞见薄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6章 亲四十六下。 薄幸的经纪人齐红在北京机场接到人,就直接把薄幸送到了《追杀十年》的剧组试戏。 齐红还千叮咛,万嘱咐薄幸,好好演,别紧张,正常发挥就是可以了。 殊不知合作过多位影帝的名导演陈岸已经提心掉胆了一天了。 明明尚未成家,却提前体会到了老父亲见女婿的心态,陈岸一个头两个大,做男人难啊。 陈岸头眼见到薄幸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打量站在半米外的青年人。 身材高挑,背脊宽阔,脸……行吧,这长得是真特么的好看,配宋知非就算凑合吧。 在看看薄幸手里拿的糕点,陈岸上千半步,冷静的跟薄幸陈述,“虽然关系在这,但有一说一,戏不行,就真不行。” 这个角色是齐红拿私人关系为薄幸谈的,薄幸没多想,把手里点心递过去,颔首礼貌应答,“那是自然,这是从杭州带的小点心,您尝尝。” “先试试戏吧。”陈岸接了,随手放在椅子上。 …… 五十分钟后,陈岸喊助理,“你把男三的合同打印三份去。” 又挥手示意让经纪人齐红过来谈通告日程。 薄幸演技也是真的很好,好到让陈岸打破了第一眼以为薄幸是个花瓶的固有印象。 还是生女儿好,宋知非 分卷阅读111 果然是贴心小棉袄,从来不坑他。 刚上飞机的宋知非打了个喷嚏,蹭了蹭鼻尖,不知道是谁在念叨自己。 公共场合的空调,向来保持着能低不高的原则,毕竟怕冷可以多穿,怕热不能光着身子。 宋知非给薄幸发了条:[我飞啦。] 又给转而给好友徐扣弦报备好落地时间:[我登机了,晚上九点到,来不来接我,你看这办!] 宋知非回家回的突然,母亲胡宴去了北欧游玩,父亲宋高日理万机,前天通话正在东北开展开拓新业务,她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小白菜。 谢老先生人倒是一直在北京,家还住宋知非隔壁。但天色已然不早,北京机场离市区远,到家得快凌晨了,老人觉少,宋知非不忍叨扰。所以只能喊上宋知非,再约三五损友出来玩,反正今天周六。 裙子单薄,宋知非把座位放躺,裹住小毛毯,蒙好眼罩,小憩直接睡到被飞机即将开始降落的提示音喊醒。 下降时候无法在使用餐桌,头等舱空姐贴心的给她拿来了点心跟瓶装咖啡。 杭州到北京的飞行时间不长,将将两个小时。 宋知非撕了包装袋,随便垫了几口,又迷糊了小十分钟,飞机就已经着陆滑行。 关掉飞行模式之后,消息接连不断的弹出来。 微信置顶薄幸。 最新的一条在两分钟前:[欢迎回北京。] 再上一条是一个多小时前的:[我试戏过了,为了赶进度等下就开始拍夜戏。] 宋知非捧着手机,雀跃的回复:[我到啦,你要加油拍戏养我呀!] 薄幸大约应该已经在拍摄,没回她。 徐扣弦冷漠的回:[临时有个委托人约我见面,我让顾意去接你了,等会儿醉甜见吧。] 宋知非拖行李出门,迎面就撞上了,顾意跟他亲妹妹顾临墨,顾临墨嫌弃顾意走得慢,疯狂回头催促,“你能不能快点,泡妹泡到读神学,成天求神拜佛、摇个号摇了六年就算了,走个路咋还磨磨叽叽的。” 顾意也算是家财万贯,可他在北京没车,也不能这样讲,车顾意有,还不便宜,就是一直没摇到号。只好蹭妹妹的车来接宋知非,还为自己的非洲人身份辩解,“我这个叫节能环保!” 宋知非把自己的小书包摘下来,甩给顾意,跟顾临墨姐俩好,勾肩搭背的并排走。 双双回头,异口同声的损了句,“得了您,买了个上百万的跑车停车库里落灰,还倒搭个车库钱。” 顾意在妹妹的催促下快步去停车场把车开到门口接人,红色法拉利本来就招风,加上宋知非跟顾临墨都是颜值能打的主。 鞍前马后给开车门的顾意在他人眼里就变了样,等宋知非也坐进副驾驶,路边不知道谁拿感叹的语气评论了句,“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顾意欲哭无泪,特么的,自己长得就这么像很有钱的样子吗? 法拉利疾驰在机场高速上,顾临墨双手给宋知非举着化妆镜,让她给自己来个简单的妆面。 “郭凯华哪个傻x还有联系你吗?”顾临墨关切问。 “我早跟三年前就把他拉黑了,我最近开静音,认识的号会回拨。我刚回国没多久,能打我国内号码的人不太多。再说了,这年头,除了卖房办卡的,还有几个人会打电话给我的?”宋知非笑着答。 后座两个女孩子聊的热火朝天。 半天没吭声的顾意突然插话,“我长得真就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吗?” 宋知非用食指蘸了眼影在眼皮上来回晕染,敷衍道,“单从我跟墨墨的颜值判断,你确实像。” “哥,做人得想开点,长得丑不要紧,最起码别人还知道你还有钱是吧。”顾临墨胳膊肘往外拐,跟着宋知非损他。 顾意叹气,脑子里灵光一现,像是想起了什么细节,连忙问,“阿非,你是不是跟薄幸好上了啊,我昨天给薄幸打电话,好像听到了你的声音来着。” 顾临墨嗅到八卦的气息,镜子都不举了,兴奋问,“咋回事啊?” 宋知非把着顾临墨的手,让她举好镜子,手上化妆的动作没听,淡淡讲,“等会开了局,我一次性给大家八卦够好吧,现在先让我画个体面的妆。” **** 醉甜是家夜店,位于宇宙中心五道口,四层,乔卿久男朋友萧恕的场子。 正值十一点五十多分,楼下蹦迪太上嗨的不行,顾临墨飞吻宋知非,冲她抛媚眼,“蹦会儿?” “你还想还听八卦吗?”宋知非眨眨眼,拒绝了。 报过名,服务生引着三人上楼进包厢。 徐扣弦跟邵恩已经先到了,见人来了,徐扣弦抄起桌上麦克风,朝着宋知非轻轻抛过去,手一指高脚凳,下了命令,“你就坐哪儿交代清楚,我们都听着呢呢。” 鸿门宴,逃不过,在座的都是宋知非挚交好友…嗯,跟好友亲属。 宋知非握了麦克风,侧 分卷阅读112 身先点了首歌,“容我为大家先献唱一曲,活跃个气氛,就开始讲我跟薄幸的事情。” 顾意为了助兴,还拿了桌上的沙铃摇起来。 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宋知非唱起了《野狼disco》。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在那深夜酒吧,哪管他是真是假。” 徐扣弦神色异常,邵恩贴心的用手捂住她的耳朵,顾临墨抽了抽唇角,就剩下智障顾意还在状态外,跟宋知非一起摇起来了。 “来左边儿,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儿,画一道彩虹。”宋知非边唱边比手势。 中途萧恕推门进来送酒,刚开门,就马上带上门转身走了。 实在是太魔性了,徐扣弦硬忍着听完了第一段,终于受不了了,大声喊,“你们谁把她嘴捂上,活着不好吗!” …… 醉甜这边嗨的不行,《追凶十年》剧组。 薄幸对着绿布正在拍崩溃那幕,陈岸是业界出了名的高水平,人称“影帝制造机”,一个镜头重拍几十次是常态。 “咔。”陈岸喊,他蹲下正对着薄幸端详,“刚刚的镜头感已经非常棒了,但我想要眼睛再红点儿,妆造过来处理一下。” 宋知非坐在高脚凳上,正对着沙发卡座,顾家兄妹跟徐扣弦两口子四个人动作出奇的相似,皆是双手环抱。 “歌也唱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吧。”徐扣弦努努嘴。 “我现在确确实实是喜欢薄幸,从前特讨厌他,也不让你们在我面前提他。完全是因为他演了《雪落》,但《雪落》是郭凯华剽窃我的,就这点破事,没什么深仇大恨。现在郭凯华也入土了,我发现薄幸人挺好,长得也好看,我想泡他。”宋知非坦荡的承认,从高脚凳上下来,弯腰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在冰桶里镇过,杯壁瞬间蒙了层水雾,体温握上去,沾了些水痕。 宋知非闷了小半杯,把酒瓶往桌子中间推,自己坐在了桌子上,继续讲,“但我还没告诉他,我是《雪落》的编剧,我想再等等,等他拍完手上电影,能每天见到他了,再亲自跟他说,麻烦你们帮我担待点。” 顾意跟薄幸是好兄弟,顾临墨是职业画手,同薄幸关系也不错。 富家子弟的为人处事都是被毒打出的圆滑,他们在宋知非跟薄幸不共戴天的时候都能同两人分别交好,也理所当然的能够在两人喜结连理时候添柴加火。 酒局的后半段,主客尽欢。 顾临墨拉着徐扣弦跟宋知非一起自拍,顾意跟邵恩完全不熟,却也能喝上几杯。 这张合照被顾临墨发在朋友圈,薄幸跟宋知非都点了赞,宋知非已经不需要掩饰自己是个富家千金的事情,轻松了许多。 **** 从醉甜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她晚上宋知非住徐扣弦哪儿,薄幸还没收工。 宋知非在车上拿faceu给他拍了段搞怪的小视频,早上一睁眼起来收到了薄幸的语音回复,晚上拍过太多崩溃戏的原因,薄幸本就低沉的嗓音更沙了:[小知非超可爱,我才收工,提前早安。] 宋知非也语音,甜甜的回了个,“晚安啊薄幸大哥哥。” 元气满满的一天从跟薄幸互道早晚安开始,签剧本合同的时间约在了下午四点钟,宋知非先打车回了趟家。 八月末,桂花初绽,空气中都溢着股浓郁的香甜气味,谢老先生在花园里泡茶,进行到过水的环节,翠绿的新茶梗在壶里起起伏伏。 宋知非站在围栏外,笑眯眯招手的喊,“先生,我回来啦!” 谢老半回眸,望见宋知非,满是褶皱的脸上挂了和蔼的笑,“过来喝茶。” 上午的日光和煦,院里有颗茂密的银杏树,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宋知非坐在树荫下的秋千上,捧着杯品茶。 “能喝出来是什么茶吗?”谢老倏尔发问。 宋知非一怔,用舌尖去探口里残存的味道,试探性的答,“明前春芽?” “明前的信仰毛尖。”谢老摇头,十分笃定地讲,“你有心事。” 毫不夸张的说,谢老是看着宋知非长大的,教她诗书礼仪、星象占卜,带她去淘古钱名画。 自家的孩子有心事,做长辈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是这样的……”宋知非把跟薄幸的前因后果仔细的给谢老说名,光线钻过树叶,落下几缕斑驳陆离的光影打在宋知非发梢。 宋知非伸手,掐了朵桂花,托在手心里,“我要对他坦白,可我还没想好如何开口。” 谢老安静的听完,问,“小知非喜欢他吗?” “很喜欢。”宋知非点头肯定,又重复一次,“全世界我最喜欢他了。” “那就堂堂正正的跟他讲,他接受就继续,不接受就两散。”谢老年级已经很大了,岁月压弯了他的脊梁,抽短了他的身高。 谢老放下茶杯,轻按宋知非的头,缓缓道,“世上千万种事,世人永远都在寻两全其美, 分卷阅读113 可哪有两全之策。人生至多百年,不过就求个活得随心潇洒,你要去学会取舍。” 宋知非似懂非懂,又马上问了谢老另一个问题,她拿出手机,给谢老看薄幸的照片,“先生,我还有他的生辰八字,您能帮我看一眼,他星途坦荡吗?” 她早上起床,给薄幸挂视频说早安时候现要的。 宋知非明明坚信薄幸会红透半边天,可还是非常想要自己老师给个肯定的准话。 “你这倒霉孩子!”谢老假装要打她,宋知非灵巧的偏头躲闪过去。 谢老回屋拿了老花镜,只看了薄幸的照片,评价道,“像沈笙。” “他就是沈笙儿子!”宋知非连忙说。 “呦,原来沈笙儿子啊。”日头渐移,谢老笑笑,又多看了几张,把手机还给宋知非,“我算好了,他得娶个叫宋窈微的,才能大红大紫。” “老师!”宋知非嗔。 “不闹了,我说跟你说真的,他能走多远,在于他自己跟他的对手。”谢老把老花镜别在衬衫口袋里,背着手说,“每个圈子都一样,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之前能出头的男明星都是什么人?刘德华,张国荣,尊龙这些颜值演技都在线的人。” 谢老并不关注娱乐新闻,但时间让他变得通透,万事万物都看得到本质,“现在的娱乐圈,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这条路他得自己杀出来才行。” “我知道了,会转述给他的。”宋知非颔首。 谢老指指桌上菜篓,“你中午想吃什么?跟我出去买菜,劳动的人才有资格吃饭。” “红烧排骨!”宋知非拎起小菜筐答。 宋知非在谢老家枕着花香午睡,睡醒才动身去签约。 合同倒是没什么问题,给的价码宋知非也十分满意。 就是得留在北京待到完成细纲分镜,因为是小说改编,得跟主创团队随时开会沟通修改。 宋知非握着笔,把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几次,确认过每一条细节后,皱着眉头说,“我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会尽力赶稿,请大家配合我。” “那是肯定的,您放心,主导演四号就进组拍戏了,最迟我们9月4号结束。”对方笑脸相迎。 宋知非这才签了字,她出门给薄幸发哭脸:[我这边有工作,可能得9月4号才能回东山岛了。] 但其实现在都已经8月26了。 **** 虽然比原定时间拖延了一天,但薄幸总算顺利的拍完了《追杀十年》的男三戏份,回到东山岛拍《刀锋易冷》。 接下来的几天,宋知非没日没夜的写剧本、开会。 她每天都会跟薄幸视频,或早上睡醒,或晚上忙完。 薄幸有时候在化妆间被化妆师摆弄,宋知非睡眼惺忪的哈哈大笑。 时间是海绵里的水,挤多了,总能对上,他们甘愿牺牲休息时间,每日能够看到对方就算是最好的充电。 宋知非在金银花颁奖典礼开幕的三天前如期收到了定制礼服,dior家的星空款,宝蓝色渐变抹胸裙,裙上缀了无数亮片,走起来像是流动的夜空。 宋知非特地穿上拍给薄幸看,得到了薄幸的高度夸奖。 在忙碌中,金银花电影节来临的猝不及防。 九月一日晚。 “你明天回北京干什么啊?”宋知非贴着面膜,半靠着床头跟薄幸视频。 薄幸没明说,只说是公司安排的工作。 男人的自尊心让薄幸没办法跟心上人透露,他没得奖,没被邀请,单纯是去颁奖典礼上刷脸,混个脸熟这种事情。 其实薄幸是自尊心作祟,他本身不必觉得有些惭愧,因为颁奖典礼举办用的酒店,是他家产业,回趟家还不是轻车熟路。 “我明天早上飞北京,后天一早飞回东山岛,2号晚上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薄幸这几天台词多,他说几句就喝口水,宋知非给他快递了罐润喉糖,薄荷跟柠檬味双拼,晚上吃柠檬的不会提神。 宋知非眼前一亮,“好的啊!我正好有空。” 她这边的剧本其实今天就已经收尾收的差不多了,四号之前肯定能够完事。 互道晚安后又是一夜好眠,宋知非因为能够见到薄幸的缘故,开始无休止的期待明天的到来,像极了学生时代春游前一天的模样。 连带着翌日的妆造都更精心,长发挽成低低的发髻,两鬓留了发,烫成卷,垂坠在脸颊两侧,把本就小巧的脸型凹的更明显。 **** 九月二号,金银花电影节开幕式现场。 金银花电影节创立于1970年,是中国当今最具有影响力的电影节,一般在每年九月初在北京举行,为期六天左右,影片竞赛跟市场展会同时进行。 头天是开幕式跟颁奖礼。 群星云集,相机的咔嚓声层出不穷,各家媒体记者争抢最佳机位。 设定是导演跟编剧这类主创人 分卷阅读114 员先走红毯入场,然后是明星,最后才是垫场嘉宾,配有解说,每个人会在布景墙上签字,供媒体拍照半分钟左右。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编剧组宋窈微Polaris。” 宋知非一袭星空长裙惊艳入场,素人颜值自然比不过明星,奈何宋知非是编剧身份,前后多是年长于她不少的名编剧。 一时间博得了无数眼球。 某ic小编当场拟好震惊头条:知名编剧宋窈微(Polaris)盛世美颜。 薄幸飞机延误,妆造完毕卡着点踩的红毯,前面进入主会场的人已经坐好了。 他穿Dior Homme的黑色西装,不需要任何品牌商赞助,这是薄幸的私服。 Dior Homme是出了名的挑人,别称男装中的吸血鬼,只合适电线杆身材,还必须得是拥有八块腹肌的电线杆,传言不少好莱坞男星为了穿dior homme不掉价疯狂健身减肥。可这套西装被薄幸穿的恰到好处,每一份都严丝合缝,再搭配上薄幸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禁欲里透着些许魅惑。 只能拿两个字形容:极品。 薄幸单手抄兜,挺括的站着,整个人都透着股决然清凌的气息。 ic小编激动坏了,疯狂拍自家摄影的肩膀,“你抓紧多拍几张,快点修图,今天头条有对照组了,就宋窈微跟薄幸了,本月kpi都解决了!” 宋知非坐第一排,薄幸最后一排。 他们在这一日,踏过同样的红毯,只是目前都还不知不晓。 聚光灯从头顶打下,到底是影视盛典,排面说什么都不能丢。 在场多数人都带了首饰,数以万计的钻石、水晶制品在灯光照耀下闪着光芒。 薄幸冷清的坐在椅子上,西装熨贴的穿在身上,后面没有他上台的戏份,扣子被他随手解了两颗,脊背挺直。 桃花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大屏幕,被旁边人喊到时候随意瞥了下,忽然在第一排望见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背影,跟自己右耳同款的耳钻。 等他跟旁人交流完毕,第二次看过去的时候,宋知非恰好在跟旁边的编剧聊天,对方偏头挡住了宋知非的侧脸跟耳钻。 薄幸低头,自嘲的笑笑,明明每天都有视频通话,现实里也才不过一星期没见,多半是最近太想宋知非,才看错了吧。 冗长的介绍之后,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薄幸是圈内新人,他正襟危坐的看着荧幕上的影片片段,偶尔从众的鼓鼓掌。 直到主持人朗声铺垫讲,“接下来我们要揭幕最佳原创编剧提名。去年,有一部从1992年为时间节点,描写女孩成长的电影博得了大家眼泪无数,大家猜猜是哪部电影呢?下面有请《旧事》的编剧宋窈微Polaris登台。” 薄幸起初会特别注意,是因为郭凯华抄了宋窈微的剧本,但马上就不一样了。 会场昏暗,灯光追随着蓝色星空长裙,宋知非缓步上台,她站定露出正脸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只有薄幸一个没鼓,他屏住呼吸,忘了鼓掌。 女孩子妆容明艳,身材玲珑有致,把吊带抹胸裙撑的恰到好处,耳钻只戴了一边,薄幸抬手去摸自己右耳的,失笑。 “据我所知,窈微写过不少剧本,评价都不错,能简单说说你的创作思路吗?”主持人微笑着引导。 宋知非年少成名,因为陈岸和母亲的关系,跟圈内多数大咖私交甚好,现在回国发展,前路坦荡光明。 同样的局面宋知非经历过数次,场面话贼熟,脸上挂着端庄的微笑,接过话筒,“大概就是…” 她刚开口,心跳就漏了拍。 领奖台高,完全俯视台下,此刻宋知非是众人视线交汇的中心,可她明确的感知到了缕不同寻常的,来自薄幸的。 宋知非定神,边讲话边凭着直觉望过去。 那双桃花眼挑着,同对视时候,眸色渐深,薄幸甚至抬起手,放在唇边,给了她个飞吻。 只要薄幸一个眼神肯定,宋知非就能心安,她完美演绎完获奖感言,粲然一笑,也对着台下做了个飞吻。 然后捂着胸口,鞠了深躬,提裙下台。 场内霎时气氛攒动,没人知道宋知非这个飞吻是回应。 他们在千万人中,用最明目张胆的方式,表达这最隐晦的爱意。 作者有话要说:头秃在线双更,酒店是薄幸家的,嗯,所以不如住这里吧。 本章出场都是助攻选手,你们可以猜测谁是最强神助攻。 周三照例不更qwwwq,周四再回程路上,尽量晚上18:00准时更。 终于写到掉马了,一把泪,鞠躬。 第47章 亲四十七下。 颁奖典礼依旧在继续,只是台上筹光交错和荣耀无双都已经同薄幸跟宋知非再无关系了。 宋知非轻轻按压着胸口,平复呼吸。 分卷阅读115 坐在一旁的前辈和蔼可亲的同她分享经验,“你还年轻,这种场面今后你要经历的太多,习惯就好了。” 前辈宽慰里带了厚望,宋知非了然,微笑着点头道谢,“承您吉言。” “后生可畏啊。”前辈感叹。 宋知非前半生最强烈的三次心悸,如果按严重顺序先后排列。 分别是:蹦极时候发现安全带松了根、北影出考试成绩在榜单上找自己名字的时候、以及和薄幸目光交汇。 颁布到最佳改编剧本奖的时候,没有人再鼓掌了。 获奖人是去年自缢身亡的导演古泊,由他年迈的母亲上台为他领奖,生前无人认可,迟来的荣誉和后人的赞颂,当事人再也无法亲身经历。 冲破极度的悲观,坚强的活下去固然是个人英雄主义,可世人从来无法感同身受,自然也没有资格评论古泊的自缢,究竟是解脱,还是可惜。 全场寂静了长达一分钟,对这位青年导演示以默哀。 再这短暂的漫长里,薄幸走了神,他在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了智商跟判断能力的,他得出的结论是,在重遇宋知非的第一眼就丧失掉了,当局者迷。 薄幸敛眸,开始在心底细数相处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宋知非的反常行为,脑子里像是有些什么东西炸开了。 从前细枝末节的怀疑拼凑成引线,在今天彻底引爆了炸,药。 宋知非能够给乐婉娩讲电影,张口就是对一个类型电影的概述给剧情关卡设置方法,可以完整的讲出国外电影导演的名字,提及电影的时候,眼睛就会发出光亮。 捧着笔记本坐在《刀锋易冷》的主创区,下午就换掉了台本,还能够不假思索的解释出新台本里的晦涩诗句是什么意思。 多次表达出不喜欢《雪落》跟非常厌恶导演郭凯华,可又能对《雪落》的细节和缺点如数家珍。 宋知非,宋窈微,她们恰好都姓宋。 薄幸明明早就该意识到,宋知非最起码也应该是个电影圈业内人士。 同宋知非认识越久,薄幸就越心动,喜欢让薄幸困顿在其中,看不清。 说自己初中毕业,家境贫寒,实则花钱大手大脚,这点宋知非在乌镇承认了,她就是富家千金。 顾临墨水墨画出身,孤傲惯了,能出现在她朋友圈的人,说明是实打实的真朋友,绝非塑料姐妹花。 宋知非跟顾临墨交好,侧面能够佐证她有出人之处……连顾意哪个憨憨也说对她的声音很熟悉。 薄幸心的被他自己不停的诘问着,“你为什么,为什么没能再关心她点,为什么从来不追问,如果再细心点就应该早察觉不对。” 真的数起来,薄幸其实看过不少宋知非写的电影,不过那时候她该是在国外,署的一直是Polaris。 很低调的一个人,网上的几张照片都是颁奖典礼的远景。薄幸是典型的喜欢粉作品不粉作者,并没有多关注过什么。 自己那张雪山背影,只发在过ins,还是三年多前发的。 《雪落》根本没能把薄幸捧得多红,反而为郭凯华博得了不少关注度,薄幸的ins也没有被曝光出来,甚至没增加任何粉丝。 那宋知非能用什么样的方式翻到他的ins,能对上他就是《雪落》主演且得到那张图的呢。 智商终于重新占领了高地。 薄幸缓缓闭上眼,过往种种在脑海里不停的回放,一切终于连成线,被穿插起来。 宋知非十九岁通过顾意看到自己的照片,写出《雪落》后,剧本被郭凯华剽窃。 同年,顾意把正在寻找男主角的郭凯华介绍给自己,《雪落》面世后快速走红,宋知非明知是被剽窃,苦于没有证据而选择忍气吞声。 三年后宋知非回国发展,不知道是因为原因进了《刀锋易冷》的剧组,但她应该是跟简橙早就认识,宋知非也不像是假名,因为顾临墨的配字也是,“终于又见到我家小知非了。” 肯定不是故意隐瞒身份接近自己的,但太多因素让宋知非也没办法跟自己去坦白《雪落》的事情,她始终是心有芥蒂的。 薄幸现在终于知道了,宋知非那么多次欲言又止,跟喜欢到藏不住,从眼神里露出来,还非要等等才肯答应自己的理由了。 同为创作者,薄幸太能懂得那种心血之作被冠上他人名字的感觉。 就像绘画大师齐白石老先生讲的那般,“学我者生,私我者死。” 那是沁在骨血里的恶心感,只要提及就会反胃,也不知道宋知非是怎么忍了郭凯华这么多年的,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才能去能面对演出了《雪落》的自己的。 此前薄幸对宋窈微被剽窃,只有深厚歉意。 而现在知道了自家小姑娘就是宋窈微,薄幸觉得心头像是被利刃捅穿,鲜血直流。 薄幸体内在经历场恶劣天气,心跳声是狂风呼啸,心头血像是暴雨如注倾泻。 颁奖台上还有人在表演唱 分卷阅读116 歌,薄幸只觉得他们聒噪。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下,薄幸垂眼,屏幕上是宋知非发来的消息:[qwwwq,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呀。] 薄幸看着那行带了颜表情的文字微怔,指尖在光滑的手机屏上停了半响,才回她:[我好爱你呀。] 薄幸所答非问,仅仅五个字,惹得宋知非泪盈于睫。 宋知非坐在第一排,令人瞩目的位子上,镜头本来就多,加上她又是后辈,两侧坐的都是老师。 小动作自然不敢太多,宋知非抠抠索索半天才倒出手来给薄幸发的消息,得到回应后就没再看手机了。 “我好爱你啊。”薄幸这句文字回应被宋知非记在心头,翻来覆去的默念,突然被薄幸抓包掉马的慌乱全消失了。 **** 又三个小时,金银花电影节颁奖典礼正式拉上帷幕,按流程接下来是庆功宴,场地在酒店二楼聚会厅。 金银花电影节是业内瞩目的a级电影节,庆功会出片的概率最大,既是蹭曝光度最好的地方,也是拓宽社交面的好机会。 齐红一定要薄幸来的原因便是如此。 宋知非早前作品成绩斐然,今日回国发展,又借了提名奖的东风,不少导演跟制作人在同她搭话合照。 薄幸作品倒是单薄,但凭着超高颜值愣是杀出片血路,也在被不停的搭讪合影,女性居多,薄幸一直双手叠放在身前,姿势十分单调无趣,偶尔有问他要联系方式的小明星,也都是敷衍过去。 陈岸既受了好友齐红的嘱托,也顾及宋知非的原因,有意提携薄幸。他为薄幸解围,把薄幸喊到自己这边合照,还特地同几个相熟的导演推荐了薄幸。 乔卿久作为顶流小花自然也是到场的,她才道出空来,跑到宋知非旁边窃窃私语,“姐,我看到薄幸了唉。” “我早看到了。”宋知非坦荡答,耸耸肩,“在陈叔那边呢,等下你跟我一起过去和他拍照。” 乔卿久戏谑,“喂喂喂,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为了捧薄幸你可没少下人情牌啊。” 宋知非不动声色的挤兑回去,“你是我妹,不该为你姐夫做点事吗?” “……”乔卿久从话里砸出味来,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凑到宋知非耳边悄声说,“你要是这样讲,那我心甘情愿跟我姐夫搞出点绯闻,祝他一臂之力,黑红也是红。” 宋知非冷漠的瞟了搞怪的乔卿久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建议你先祈祷下,萧恕不会因为你作,而对你这样那样。” 说完冲着薄幸跟陈岸的方向走去,乔卿久立刻提裙追上去。 郭凯华剽窃宋知非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在场都是圈里人,就算再不关注,也都口耳相传,被迫了解的七七八八。 薄幸是《雪落》主演,也是《雪落》唯一的演员。 所以宋知非走向薄幸的时候,不少人都侧目准备看热闹。几乎是所有人都觉得,宋知非就是来问责,为难薄幸的,完全不会给薄幸好脸色看。 接着宋知非就告诉了吃瓜群众们,什么叫做娱乐圈水深,你永远猜不透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宋知非走近,笑盈盈的看着薄幸,陈岸旁边的编剧同她熟,轻声唤她,“知非,大局为重,今天就算了吧。” 不料并未听取任何劝阻,反而宋知非眨眨眼睛,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对薄幸柔声讲,“帅哥,能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吗?” 此话一出,等热闹的众人大跌眼镜,又人戳了戳好友,耳语说,“宋窈微都被抄成那样了,能不认识薄幸?” 好友也困惑,努力从合情理的角度答,“可能是宋窈微不屑看《雪落》吧,要你被剽窃了,你会特地去看看恶心自己吗?”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哎。”提问的恍然大悟。 “……”皮的不行,薄幸抿唇,挑了挑狭长的眼尾,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无情的讲,“你自己输进去。” 宋知非接了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输进去,发现已经存好了。 备注:a吾爱。 只一眼,宋知非心情复杂,薄幸贴了防窥膜,宋知非不动声色的按下锁屏,把手机还回去,又问,“哪你方便合个照吗?” “嗯。”薄幸高冷的应单字。 知情人陈岸跟乔卿久在旁腹非心谤,还装的挺不熟啊? 宋知非跟薄幸并排站着,薄幸不再单调的把手叠在身前,而是实在的握在了宋知非腰间,皆是眉目带笑。 两人都是出众的长相,外加衣架子身材,单独拎出去说是模特也不为过。 dior的星空长裙跟dior homme的男装。 张扬闪耀跟禁欲魅惑相遇了,连同那对钻石耳钻也同了框。 Ic摄影跟小编就差给这两位金主大人跪下了,这也太配合了,他们这个月的kpi不光能完成,连下个月的都有着落了。 俊男美女加上绯闻“宿敌”永远是媒体最喜欢的存在。 分卷阅读117 宋知非同薄幸拍完照片后,跟他握了手,诚心实意的当众讲,“希望以后我们能够有机会合作。” “我也十分期待能同宋编合作。”薄幸挑眉,温声回。 “那就烦劳薄兄给我空个档期了啊。”宋知非以掌抵拳,做了个抱拳的手势。 “我靠,原来宋窈微知道那是薄幸啊!”刚才提问的人大吃一惊。 她朋友也皱眉,含糊其辞,“那可能是到了人家这个咖位,比较宽容吧。” 媒体的镜头就在旁边,他们说的所有话都会被记录下来,被爆出,被炒作。 但宋知非毫不介意,她的目的就在此,薄幸今后在娱乐圈发展,最大的阻力就是出演了郭凯华的《雪落》。 宋知非完全可以不自夸的说“编剧:宋窈微”这个标签目前在圈内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若薄幸挂了跟宋窈微不合的标签,即便他演技好,颜值高,但每次有导演或者编剧启用他的时候,都会顾着宋窈微三分面子。 大家同在一个圈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天秤两端的筹码怎么选,个人心里都有杆秤。 宋知非不要薄幸被自己的名字拖下水。 机缘巧合促使,今天既然在颁奖礼上撞见了,那索性就把能解决的一并解决了。 她要他星途坦荡。 永绝后患。 **** 薄幸手机响了,先道抱歉,出去接电话,宋知非同乔卿久聊天,十多分钟后,乔卿久“不小心”碰洒了手里酒杯,把宋知非裙子弄湿了小片。 乔卿久匆忙陪着她去卫生间处理。 “姐,你就说吧,我是不是你最贴心的妹妹?”乔卿久给宋知非抽了两张擦手巾,努努嘴。 “你跟萧恕的事情,我保证不给你妈讲。”宋知非对着镜子,用散粉按压了下眼下,“我先去找薄幸,场内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乔卿久挥挥手要宋知非赶紧去,嘴上还口是心非的嘟哝,“唉,有人会情郎,有人打掩护,惨啊。” 薄幸在十分钟前给宋知非发了消息:[过来,卫生间牌子右拐,楼梯后面有间门上贴了“闲人勿进”标志的门,我在哪儿等你。] 金银花电影节颁奖典礼举办的酒店是薄幸父亲的产业,早年由薄幸母亲管辖,薄幸大半个童年的时光都在这里奔跑度过,对每一处都无比熟悉,说是第二故居也不为过。 楼上有间套房,还专门隔出了画室跟陈列室,十年如一日的有人打扫,布置完全按照薄幸的喜好。 宋知非顺着提示走过去,刚走近,门就开了,她被双熟悉的手拉进门里。 没有灯,也没有窗,像是间暗房,宋知非在黑暗中,望见薄幸明亮的眼睛。 清新的茶木香气裹挟着她,薄幸揽着她的腰,不让她的脊背触到冰凉的门板。 薄幸自己则伸了手,“咔”的一声,门被反锁上了。 “宋知非。”男声清洌,在耳畔萦绕。 “嗯,是我。”宋知非话里带笑。 “宋窈微。” “是我。” “Polaris.”英音标准。 “我。” 宋知非伸出手,反扣住薄幸的腰,“全部都是我,宋窈微是我本命,知非是先生取的字,叫多了也就都这样叫了,Polaris是英文署名,你喜欢哪个我?” 薄幸往前探头,顶了下她饱满的额头,“都不喜欢,我不喜欢你。” 宋知非怔愣,在她难过之前,薄幸讲,“我好爱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著名亲妈:巧克力流心团。 我翻动大纲,除了开场《雪落》剽窃的事情,我儿子跟女儿之间再也没有虐点了。 明天回到早六点更,鞠躬。 第48章 亲四十八下。 暗室内,宋知非只能看见薄幸的眼睛,琥珀瞳亮得像是夜星,万种风情都堆积在微扬狭长的眼角里。 心跳声伴随着薄幸的话语轰鸣。 “我好爱你呀。”薄幸一遍又一遍的说,他贴在她耳畔,拿低沉的嗓音,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印在宋知非的心里一样。 薄幸也的的确确做到了。 他们相拥在门板后,这间房间在一楼楼梯下面,外面时不时的有人上楼,外面的交谈声能传递到门内。 没有灯,只有彼此的眼睛是唯一的光亮处,有种偷情的快感。 人的劣根性使然,宋知非觉得现在莫名的刺激。 薄幸埋首,抵在宋知非的鼻尖,鼻息交换,两个人争抢着同处氧气,又把对方的呼吸吸入自己肺腑。 “听说你挺有钱的,考虑包了我吗?”薄幸声音里带着隐约的笑意,指尖去触碰宋知非耳垂的那颗耳钻,指腹慢条斯理的捻着圆润的耳垂。 宋知非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敏感点异于常人,不再腋下,也不再脚心, 分卷阅读118 而是耳朵。 “包包包,我包还不行吗。”宋知非急切的用哭腔应答。 薄幸可太喜欢自家小姑娘被自己欺负到手足无措的慌张样子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了?”薄幸用唇亲了亲她的额头,鼻息转而扑在发间,手指的动作没停,宋知非浑身颤抖,忽脚下一酸。 宋知非扶着薄幸稳住身形,偷偷往侧边轻轻扭动了下脚踝,走红毯最重要的就是气势,为了搭配这条长裙,宋知非踩了十厘米的高跟鞋。她本来就不太高,这种正经场合,能撑点是一点。 不过身高差从二十七厘米缩短到了十七厘米,更方便亲人! 情侣间,大多数解释不了的事情都可以拿亲热含糊过去。 所以才有床头打架床尾和。 所以才有当下宋知非准备抬头去吻薄幸。 但宋知非没能把如意算盘敲响,薄幸在她扬起头的瞬间,抬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人在黑暗的环境中呆久了,突然见到光的时候,眼睛会有短暂的不适应,宋知非下意识的眯起眼睛,却没有迎来刺眼的感觉。 房间里的灯光是橙红色的。 薄幸扣在宋知非腰间的手略松,往下移动了些许,接着忽然发力,宋知非被薄幸轻易的抱起腾空。 公主抱的方式,长裙在薄幸有力的小臂旁垂散开来。 宋知非乖巧的把头贴放在薄幸肩上,去嗅他的清新的气息,这人的香水多年来都没换过。 她用眼睛四下打量这个小房间,正前方放着几台叫不出名字的设备,木桌上摆着长方形白色瓷盘,柜子里摆着高高低低的瓶子,墙上还悬空坠着几根棉线,线上有小夹子。 经宋知非肉眼初步判断,这里应该是个洗照片的地方。 房间不大,薄幸两步就走到了沙发前,他没马上把宋知非放下来,而是就这样抱着她,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题,“不准备解释点什么吗?” “什么?”宋知非长睫毛扑闪,装傻充愣说,“我还有个名字叫宋窈微,剧本写的很厉害,拿过超多奖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那可不,我女朋友好厉害的。”薄幸轻笑,禁锢在她腰间的手指又发了几份力,捏了下怀中人盈盈一握的纤腰,调侃道。 橙红的暖色调灯光映衬下,蓝色裙子变成了黑色,裙摆上的亮片是夜空上闪烁的明星。 唇红齿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薄幸无端的想起了句诗,“掌中可做乾坤舞,应怜怀中一团娇。” “你是知道我在问你些什么的。”薄幸垂眼,对上双水雾氤氲的杏眼,“为什么不告诉我,关于《雪落》和郭凯华剽窃你的事情?” 宋知非伸出手,去揽住薄幸的脖子,云淡风轻地同他坦白,“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也都解决了,过去了。” 被归纳总结出来的话语,根本不足以说明被剽窃对于宋知非造成的影响。 连万分之一都不及,那些深夜里的崩溃跟辗转,被轻描淡写的带过。 显然这个答案不能令薄幸满意,宋知非在发现自己喜欢上薄幸的这些日子里,曾经幻想、策划过无数次她同薄幸坦白的场景。 烛光晚餐上无意间亮出身份证;秉烛夜谈交心;喝酒喝多了直接上坦白局……事后抽烟时候吐露。 上述任何一种都比现在要来的委婉多了。 不过也好,反正总是要说的,一拖再拖也没什么意思。 “非常烤是我家族产业,你十九岁生日那天我手头正好在写个服务生的故事,所以去了自家烧烤城打杂,这个我对天发誓,不是故意骗你的。”宋知非举着自己的四根手指向上。 薄幸纠正,“你这个叫对天发四。” “那我要是说假话的话,我就”宋知非被薄幸的吻打断,柔软的唇瓣相碰,薄幸亲的凶,撬开她的牙关,直接咬了宋知非的舌尖。 “嘶…”宋知非吃痛,眼泪汪汪的看薄幸。 罪魁祸首薄幸眸色深深,满脸阴郁的看着宋知非,缓缓讲道,“不管你说真说假,包我的事情都不能再变卦了。” 用最凶狠的语气,讲最软的话,舍薄幸其谁? 宋知非疯狂点头,“包包包,你别咬我了行吗?” 薄幸脸色稍微好点了,十分勉强的答应,“行吧,你继续说。”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啊?”宋知非刚才左顾右盼,颇为好奇,到底也没见过哪家五星级酒店还得内置洗照片的暗房了。 薄幸抿唇,“因为这酒店是我家产业,这暗室是我之前有阵子沉迷胶片的质感布置出来的。” 行吧,这解释相当合理合法。 她宋知非能在自家烧烤城冒充服务生,薄幸大少爷自然也可以随心所欲的在自家酒店安排出个暗室了。 任性且狂妄,不喜欢仰仗家族荫蔽,非要自己闯出点名堂,这点上宋知非跟薄幸如出一辙。 所以相互理解。 宋知非晃了晃悬在空中 分卷阅读119 的小腿,软声征求薄幸意见,“你不先考虑放我下来吗?你抱着就不累吗?” 薄幸睨她,“我体力挺好的,你回头就会知道了。” 一语双关,臊的宋知非小脸微黄,她咳嗽了两声,继续往下说,“进《刀锋易冷》剧组是因为我才回国发展,之前没在国内跟过组,想看看国内运作,简橙是我学姐,正好她主导演。” “知非是我老师给我取的字,因为觉得比本名的窈微好听点,所以初中开始就那么叫了,如若不然,我还真没那么大本事,要每个认识我的人都能不出岔子,不喊我宋窈微。” 薄幸默然,他弯腰曲背,把宋知非轻轻放在沙发上,自己又转身去旁边拿了把木椅,大大咧咧的坐在她对面。 《刀锋易冷》蝉联网站首金三个月,在网文界名声斐然,是个大IP,开机前官宣男主是他,说白了其实就是空降,宋知非根本来不及避。 “最开始我发现你是薄幸的时候,是真情实感的厌恶。”宋知非顿顿,咬牙承认,“也确实是动了想要搞死你的心。” 薄幸点头,双手交错,叩在身前,理性答,“应该的。” 不论自己知晓郭凯华剽窃与否,他都主演了《雪落》,四舍五入就是帮着郭凯华剽窃了宋知非。薄幸对宋知非的想法完全理解,且表示支持。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所以后来我就骗你说我是剧组打杂的,什么初中毕业,还家里卖dvd碟片的,统统都是编来搪塞你的。”宋知非越说越心虚,声音渐小,眼神躲闪,自己玩自己的手指,“你也知道的,我们当编剧的,都是比较能忽悠的。” “我特么的还真信了你的邪。”薄幸自嘲的笑笑,扯开领带扔到旁边,颔首说,“继续交代吧。” 宋知非超皮,撒娇道,“那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也不怪你。” “是是是,栽在小知非这种绝世小可爱手里,我心甘情愿。”薄幸陪她闹。 暗室里的沙发是那种懒人布艺沙发,两人份,很软,坐进去整个人都能陷下去,宋知非把身体往后仰,整个人都开始下陷,柔软的棉花填补了周围的空隙。 她望着天花板,因灯光照射而泛红的墙面上闪现过跟薄幸相处时候的每一帧画面,以蒙太奇的手法回放上映。 半响后,宋知非十分坦荡地说,“后来我喜欢上你了,初时骗你时候时觉得你有愧于我,所以我无所畏惧,中期战战兢兢,后来如履薄冰,连表白心迹都不敢了。” 多重意义上说,薄幸时因为《雪落》才能杀进娱乐圈的,蘸的是宋知非的人血酱料,她不该生气吗,她应该的。 眼前的白墙突然被薄幸高大的身姿覆盖,薄幸站在沙发前,俯视宋知非,一点点的弯腰,压下来。 宋知非没躲,她目不转睛的凝视薄幸。 在对方炽热的眼神里读自己,唇舌纠缠,吻的太深太用力,薄幸用手肘支撑着沙发同她长吻。 两条脱离了水面的鱼,只能靠着对方的唾液来维持生命。 沙发实实在太软了,手肘受重下沉,再难撑住,薄幸又不愿意放开咬着宋知非的唇,中途薄幸想松口,被宋知非按下。 最后薄幸身体的重力全承在宋知非上,两具躯体贴的严丝合缝,起伏曲线相叠。 某种异动被宋知非无比清晰的感知到。 电话铃声打破了暗室内的缱绻,薄幸没接,连来电人是谁都没看,直接按掉了。 “该回去了。”宋知非口红全花了,气息不稳,“我们出来的太久了。” “嗯。”薄幸先起身,伸出手把宋知非拉起来,单手把椅子往她面前挪动,“过来坐。” 宋知非的链条包被甩在门口,薄幸为她捡起,要了口红亲自给她补涂。 而宋知非在给仔细的给薄幸打领带。 到底谁也没比谁体面,非常公平。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薄幸喉结滚动,溢出声音,“16年1月底,顾意非要拉我去他朋友的生日宴会,那个朋友。” 宋知非把领带长的那边翻过来,语气异常平静,“是我呀。” 薄幸手抖了下,口红抹出界,他手忙脚乱的拿纸巾去补救,颤音问,“那你是16年,就拿到了之前做手机壁纸的背景图片?” 领带打成圈,长端穿过,纤细的手指翻梭着结扣,在宋知非短暂的沉默里,薄幸说不出自己究竟是期待宋知非肯定,还是希望她否定。 宋知非打好,又帮薄幸正了正外搭,用手心把他的西装外套捋平,开始在肩头还好,到腰的时候,宋知非默默吞咽了口水。 妈的,这宽肩窄腰怎么生的,人比人得死。 薄幸的声音幽幽从头顶飘来,“喜欢吗,不穿更好看。” 气的宋知非直接掐了下他的腰,没掐动,放弃,物理攻击不行,就化学吧,宋知非欣然,“对啊,我超喜欢那张背影,所以当了三年壁纸,还看着你的照片写了《雪落》。” 薄幸心脏骤然紧 分卷阅读120 缩,热血逆流至四肢百骸,咬着牙确认,“所以《雪落》的原型真的是我。” 他所有的推论都在宋知非这里被印证了。 “不然呢?”宋知非尾音扬着,哀婉的诉说,“要不是有个傻子三年前没来,老子会沦落到跟郭凯华这死人渣表面情侣,会有后面那些破事吗。有好看的谁会选郭凯华啊,我可真是日了这个傻子了。” 薄幸哑然失笑,抚了抚宋知非的发旋,从兜里摸出张房卡,塞给她,“那成全你。” 作者有话要说:鞠躬,昨晚更的47,姐妹们别看漏了。 上章错别字,回头等个良辰吉日一次性改了,就不单个伪更啦qwq! 第49章 亲四十九下。 《雪落》是以薄幸照片为原型写的,好巧不巧的,薄幸又拥有张郎艳独绝的脸,《雪落》不红,薄幸不火才叫活见了鬼。 可换个人来演,《雪落》未必能有这样好的成绩。 可宋知非也必须要承认,郭凯华的剽窃让她更努力。 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巅峰把郭凯华踩在脚下,这三年宋知非玩了命似的搞创作。 恨意让人进步,可宋知非明显不会去感谢郭凯华剽窃自己,她至多是送个鼓风机,把他郭凯华骨灰扬了。 所以算不清宋知非同薄幸这几年,究竟是谁在成全谁,反正今日的乌龙偶遇,使得横隔在两人中间的误会被解开。 开诚布公的亲完,从家室交代到原因,结果两人是笑把芥蒂完全消除的。 宋知非觉得自己走运了,这是捡到个什么神仙男朋友,她用余光偷偷瞟薄幸,手指攥着西装下摆,刚准备夸夸薄幸,“我以为你会生气的。” 话说到中途,就被薄幸用修长的食指抵住了嘴唇。 “我是个男人。”薄幸紧锁剑眉,“因为我的过错,让我自己女朋友受了天大的委屈,哪来的脸生气?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从小到大因为薄幸而背锅无数的好兄弟张凌正在公司开会,老爷子在主座上喋喋不休,张凌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还被老爷子瞪了眼。 别听薄幸跟宋知非这儿放屁,实际上他对别人都是知错不改,冷眼旁观,不落井下石就算是薄幸最后的宽容了。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更让宋知非更觉得感动。 爱因差别对待而显得无比厚重,她是唯一被薄幸特殊对待的人。 这宠爱,宋知非独拥。 “唔。”宋知非主动抱住薄幸精瘦的腰,把头侧贴在他胸口,清明的听见他心跳的律动,跟自己的一样,太快了。 “那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宋知非忽然仰颈问。 薄幸低头看她,“我亏欠你太多,一辈子不够赔,你吃点亏,算我欠你十辈子怎么样?” 宋知非红唇张和,眼神困惑,超大声嘟哝,“你本来就是我的了,赔了等于没赔!那不还是我吃亏!” “嗯。”薄幸挑眉,“还挺聪明的,不愧是我家小知非。” “你走开。”宋知非嘴上说着,愣是把圈着薄幸的手收的更紧了。 橙红的灯光洒在宋知非白皙的脸上,像是渡了层老旧照片般的滤镜,她红唇艳冶,目光灼灼的盯着薄幸认真讲,“我们重新拍一部《雪落》吧,属于我们的《雪落》。” 薄幸轻笑,不假思索的肯定答,“好。” 那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作品,少了薄幸或者宋知非,都不能算的上是真正的《雪落》。 那是薄幸亏欠宋知非的三年时间,他拿一辈子来弥补,自然也是肯为她,再演出一部《雪落》。 要同走红毯,要千万人中高声宣布爱意,要意全平,平到打滑。 **** 暗室里宋知非跟薄幸相拥,两心相贴,酒店顶层总统套房的露天阳台上,乔卿久飞扑进萧恕的怀里,娇嗔说近日团里的闹心事儿。 乔卿久这几个月通告有半米高,很久没见过他了。 “没关系,你在玩会儿,不开心了就退圈。”萧恕揉揉怀里的那颗小脑袋,“你往开心了玩,出了事情我担着。” 暂时没有人关注消失很久的宋知非跟薄幸,旧的八卦消失了,媒体会马上把视线转到新的八卦爆点上去。 不同于国外的编剧中心制,国内编剧向来是个背锅职业,剧火了是演员跟导演被夸,剧毁了是大家集体给编剧寄刀片。 宋知非受关注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近日频繁的热搜撕逼,跟她拿来出道也不虚的那张脸。 即便如此,宋知非也不是被关注中心。 有对合约情侣假戏真做,还双双出席,暂时吸引了全部火力,就连顶流乔卿久消失许久,都没有泛起什么涟漪。 金银花颁奖典礼的庆功宴还在继续,饭堂里觥筹交错,塑料场面话一套接一套。 陈岸孤家寡人,被围着阿谀奉承。 “陈导今年一定要合作啊,老钱手里囤了个本,我觉得挺 分卷阅读121 好,咱们搞搞看?” “那必须得搞啊,你找老钱,让他把本给我发过来。” “听说你女主的电影定档十一了,到时候我肯定去给你捧场。” “害,咋俩谁跟谁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千万记得帮我宣传下。” “说定了哈,下次我上综艺喊你做特约嘉宾。” …… 不知道的人听了墙角,多半还以为这俩小网红是好姐妹,其实不过只是共同参与过几场聚会罢了。 在这个圈子里,最怕的就是心口如一的人,这种人往好了说叫傻缺,往难听了讲就是大傻比,害人害己。 娱乐圈水深,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拿捏住话柄,前脚是至交密友,后脚为了争个头番资源爆对方黑料的事情数不胜数。 真单纯的人混不下去,普通人的诚实是种值得夸耀的资本,而圈里人的诚实,是种利器,刺入骨髓里,流不出血,但会让人痛不欲生。 凭颜值或者歌声之类就能动辄得咎数千万资本的人,早就失去了直抒胸臆的资格。 大众不想看到他们作为活生生的人类出现,而是希望自己的幻想能够全部加诸在喜爱的明星身上。 所以作为明星或者爱豆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稍有不慎就是职业生涯黑点,被口诛笔伐,问候全家。 圈里的每个人都在冰面上小心翼翼的走,不知道哪一脚会把自己送进万丈深渊。 宋知非见多了,自然知晓。 薄幸母亲沈笙退圈的原因也是因为如此,梦想是成为明星,实现后备受关注,沈笙不喜欢来自于陌生人的“审视”,所以息影退出。 “我们先不要公开恋情吧?”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说完以后都笑了。 既是笑心里想法一致,也是笑此话一出,就表示亲口承认了恋爱关系达成。 宋知非握紧手里的房卡,借着橙红的光线,看见卡上的房间号,‘888。’ “唔,楼上有这么多房?”宋知非不解的望着薄幸问。 薄幸耸耸肩,“其实是总统套房单独留出了两间,因为不算在酒店可预定房间里,所以随便起的房间号。你要是喜欢,我对门还有个666,卡等会儿我去前台给你刷一张房卡。” 宋知非忽然松开手,不再抱薄幸,她双手叉腰,颇为骄傲,“唉,那我可真是太能了,泡了个这么有钱的。” “……”薄幸默然,毫无求生欲的说,“宋知非,你蠢死了。” “喂!”宋知非嗔。 “我们家传统是女主人管钱,现在全部身家都是你了,你包我。”薄幸理直气壮。 包养梗今天就算是绕不过去了。 宋知非手指去勾薄幸的小拇指,呢喃,“那拉拉勾,我包了你,你就得无条件为我服务了。” “那感情儿好啊。”薄幸单手抄兜,另手跟宋知非拉勾,舌尖顶了下腮帮,痞气十足地应,“那今天老板想要什么服务啊,正装下跪,脱光给摸,还是蒙眼之类的?你尽管提,我学东西很快的。” 薄幸西装革履,领带是宋知非刚打好的,黑色西装熨贴的穿在身上。 同最禁欲的装扮,讲这种下流言语,还能够保持住正经不笑的,估计世上就薄幸一个了。 宋知非按着太阳穴,“你老板现在要求你别骚了,行吗,求你了。” “我只对你这样的,你知道的。”薄幸嗓音低沉,收尾时候音调扬着,幻化成勾,把宋知非的魂魄勾走了,“真的不想试试吗,我很听话的。” “妈哒。”宋知非轻斥,她被撩拨的面红耳赤。实在坐不住了,在这样下去,宋知非甚至想直接去888搞事了。 但今天不行,金银花电影节的庆祝酒会还在继续,他们能在这里待一阵子,但绝对不能一直不回去露面。 宋知非率先起身,准备潇洒的离开回会场去。 接着暗室的门锁就无情的通知宋知非,“我只听我主人的话。” 宋知非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没打开。 背后薄幸的气息覆过来,手臂从她的腰间穿过,宋知非耳畔传来薄幸直击灵魂问候,“想跑?没门的。” “咔。”修长的手指按住门锁的一侧下压,门被打开了。 宋知非半回眸,扬手在薄幸额头上弹了下,做完坏事,宋知非提裙快步往外走。 喜爱让薄幸去逗宋知非。 分寸要薄幸放她先回会场。 今天是宋知非拿奖的日子,他们有大把日子,来日方长。 **** 宋知非先去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好表情,镜中人妆容完整,只有脸上的红霞明显。 不过没什么关系,场内多数人都喝了酒,喝酒上脸的解释完全能够说通。 宋知非从出来的门回的会场,五六分钟后,薄幸从大门进场,他从小就把这间酒店当作自己捉迷藏的地方,每条路都摸得门轻儿。 场内熙熙攘攘 分卷阅读122 ,宋知非已经归了位,站在陈岸旁边攀谈,薄幸才从正门回来,手机刚收起来。 怎么都没有人能够把他们消失的时间联系在一起。 至于录像这种能拿来当实锤的东西,薄幸在分开那五分钟里,亲自盯着值班保安删了,不光如此,薄幸还非常贴心的把乔卿久上楼的那段也一并删了。 薄幸拿头想都猜得到,十八线网红钱心心得罪了宋知非之后的热搜是宋知非自己的买的,乔卿久这种流量咖位的会来《刀锋易冷》友情客串,多半也是介于宋知非的关系。 爱屋及乌,薄幸喜欢所有对宋知非好的人。 于是薄幸理所当然的卖了乔卿久这个人情。 薄幸还不知道乔卿久跟宋知非有血缘关系,他无意间也直接的为自己搏的了宋知非姨母的亲情票。 宋知非已经跟陈岸打好了招呼,会场贴心的准备了麦克风,方便在座宣布些什么事宜。 宋知非跟陈岸一同走向麦克风,陈岸先开的口,“接下来我会跟宋窈微编剧合作,拍摄《雪落》,男主角人选目前待定,大家尽请期待。” 全场哗然。 电影界翻牌经典的很多,可直接把被剽窃作品重拍的,独此一份。 陈岸把麦克风掰了个位置,冲向宋知非。 女孩子长裙加身,眉目满载霜雪,脊背挺的很直,“《雪落》是我本人原创作品,版权归于我本人所有,如果任何人有任何异议,我们可以法院见,在下奉陪到底。” 掷地有声。 那些不小心落入他人手的,宋知非要堂堂正正的拿回来。 薄幸站在几米外,轻轻鼓掌,众人被惊到,还没反应过来时候,掌声从薄幸这边开始蔓延,连绵响彻整个会场。 原创不死,剽窃有罪。 希望每个创作者都能够知道。 **** 不少人都有通告在身,赶着飞机回剧组,到晚上七点出头,就已经散了大半。 薄幸明早的飞机回东山岛,今晚没事,他扯松领带,慵懒的坐在酒店大堂,面前人来人往,薄幸理都不理。 直到那抹浅蓝色的倩影晃入眼帘,宋知非把礼服换掉了,拿在手提袋里。 她今天的常服是浅蓝色连衣裙,没什么唯二的点缀是腰带跟裙摆下面的花边,跟场内的艳丽大相径庭。 宋知非朝着薄幸的方向扫了眼,唇角勾笑,脚步未停。 薄幸也起身,慢悠悠的往门口踱步,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夜幕低垂,虚虚的笼着四九城,华灯初上,远处的广告布幕变换着五彩斑斓的画面。 三分钟后,有辆张扬的奔驰g级越野在酒店门口停下,徐且鸣叼着烟下车,绕过去跟宋知非打了个招呼,正准备帮她开车门,就感知到不远处的视线威胁。 徐且鸣抬眼看过去,对上薄幸的桃花眼。 他抬手,把烟拿到手里,还顺手把刚打开车门给关上了。 “嘿,兄弟。”徐且鸣三步跨到距离薄幸半米处,“等下麻烦你帮送她回去。” 宋知非满脸问号的看着徐且鸣,不可思议的喊他,“哥,咱俩就掰了呗?” 薄幸微笑颔首。 徐且鸣回身,路过宋知非时候,还留下了句,“妹,咱俩不认识。” 说完就上车把车开走了,徒留宋知非在夜风里懵逼。 徐且鸣是徐扣弦亲哥,明明是个富二代,躺在家族企业就一辈子荣华富贵的角色。却就喜欢搞登山极限运动,自己手下还组建了支救援队,十万大山就是徐且鸣的终极追求,宋知非能够完美的写出《雪落》雪山遇险的场面,也是基于徐且鸣给她科普。 两人关系不错,宋知非在北京暂时没车,之前都是开母亲胡宴的,好巧不巧,宋知非把车库钥匙弄丢了,车钥匙倒是还在手里,可没什么用。 总不能六亲不认的撬自家车库去吧? 徐扣弦手头案子紧,没时间,就喊了自己不着调的哥哥来给宋知非跑腿当司机。 现在这人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 徐且鸣走之前还把自己扔给薄幸? 信世界上有鬼,都不能信男人! “走吧妹妹,来接你的人说不认识你,现在只能我勉为其难的送你了。”薄幸迎到宋知非面前,话里还带了三分醋意,把妹妹两个字咬的很重。 “刚刚那个大猪蹄子叫徐且鸣,是我闺蜜亲哥,他有个对象,山里遇险认识的,生死交情,准备领证了。”宋知非把手里包装袋塞薄幸怀里,没好气的解释,“走吧,男朋友,送我回躺家拿笔记本,再回来。” “嗯?”薄幸显然不理解宋知非的意思,但男朋友这个称呼明显取悦到他了,狭长的眼角里蕴着明显的笑意。 他根本不在乎刚刚的男人跟宋知非什么关系,同为男性,对方看自己女朋友的眼神里有没有东西,是完全能够感知到的。 “不是说好了一起吃宵夜吗!”宋知 分卷阅读123 非气鼓鼓地讲,也不理薄幸,“怎么,不想吃吗?我要回家拿笔记本电脑跟换洗衣物,不是说好了888吗?” 宋知非从开始的底气十足,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低至难听见。 她只是想跟薄幸多待会儿,可话从女孩子嘴里讲出来,就总觉得哪里不对。 有种黏人精的感觉。 “算了……”宋知非泄气,“我” 薄幸打断了她的话,“晚上回来陪我好不好?” “好唉。”宋知非欢喜答。 薄幸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黑色迈巴赫幻影驶入车龙。 工作日七点半,北京晚高峰。 目的地是宋知非家,她父母都不在,最近吃饭跟工作都在谢老那边,睡觉才回家。 宋知非还反复跟薄幸强调,不是见父母,不是见父母,薄幸真就信了,殊不知见的是比宋知非父母更有发言跟决断力的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明显最强助攻是谢老啊,你们看顾意那个憨憨,他不行啊! 乔卿久x萧恕,顶流女团舞担x科技新贵赛车手,专栏预收《偏执宠溺》 第50章 亲五十下。 今天多云,苍穹雾蒙蒙的,看不见月亮星辰。鳞次栉比的大厦多亮着灯,午夜才是多数人结束工作的时间,高架桥上车流缓慢的移动,车灯是地上星。 宋知非先给谢老打了个电话,说等下带个朋友回家,谢老也没多问,只答备了好茶等她。 天气不太好,但胜在宋知非心情大好,喜欢的人在身旁开车,老师在家等自己回去。 “薄幸。”宋知非唤他名字。 “嗯。”前方堵的纹丝不动,薄幸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了白衬衫,单手摩挲着方向盘,睨宋知非,“怎么了?” 宋知非莞尔,“没什么,我就是想喊喊你了。” 从车窗外眺望出去,城市上空尽是五光十色的霓虹广告灯牌,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窗户上贴了卡通窗花,夜风从车窗涌入,温柔的吹乱了宋知非额前的碎发。 夜晚美好的像是童话,不真切,所以宋知非喊薄幸确认下。 是真的吗? 是真的啊。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京城景。 薄幸也笑,抵是恋人间有心灵相通,他莫名其妙的回了句,“我在。” 车里的电台不知道被谁开了,女播音员的声音清亮,晃在空气里,“下面是观众尾号8660为女朋友点播的《江山》,祝李女士考试顺利。” “踏世上,高峰总要攀,碧血染青衫。笑中看变幻,算破绽,一子决江山。 成败瞬间,只手风雨翻,亏欠我江山,你总要奉还……” 高昂亢奋的男声打破了车里的安静,但两人十分默契的都没有去关掉车载电台。 “世情都飞不出我五指山。未归路终需要还;浪很大用全力再挽。汗水来烽火照出这肝胆;在经历多少困难;在感受别离共慨叹。” 歌好听,也非常燃,就是有点费烟,薄幸换了手去磨方向盘,想伸手去勾烟,宋知非忽然伸出手,把薄幸的手拍开了。 薄幸以为是宋知非不想让他抽,收了手,偏头认真讲,“那我马上戒掉。” 宋知非摇头,自己打开储物盒,抽了只烟,咬在嘴里,拿车里的打火机点上。 她猛的往嘴里吸了几口,又轻轻吐出圈烟雾,烟雾在夜风的追赶下四散,把宋知非白皙的脸烘的雾蒙蒙的。 抽完了小半根,宋知非才把安全带解开,用指尖夹着点好的烟,大幅度侧身递到薄幸嘴里。 “在我这里,你可以烟酒不忌。”宋知非重新把安全带系好,座位调低,半仰下去,侧目看着薄幸讲,“因为我也不喜欢忌讳,我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别说什么对身体不好,我心甘情愿为了喜欢的事物赴死。” “对了!”霍然想起了什么,宋知非又补充道,“你是不是也挺能喝的啊,有机会一起喝酒呀!” “就今晚吧。”薄幸温声说,“晚上在非常烤攒了个局,你跟我一起去。” 薄幸拿陈述句说的,不容拒绝。 “成,我在非常烤吃饭不花钱。”宋知非干脆答。 薄幸抿唇,“我在府际睡觉也不花钱。” 宋知非思路惊奇,猛拍大腿,“嘿,那感情好啊,你看哦,我们吃饭睡觉都不用花钱,那干脆不工作了,一起混吃等死吧。” “那你好聪明啊。”薄幸笑着给她捧哏,“冰雪聪明就是您嘞。” 这是真玩笑话,家里有多少钱是父辈的事情,两人都没想过安稳当个富二代,兴趣使然让他们在学生时代找到了各自的专业,有资本的狂妄跟自傲使得他们闯入娱乐圈,并且相遇了。 从最初见面后的三年岁月里,他们各自为安,在自我的领域里不断的精进,最终达到了能够平视对方的高度,在爱上彼此。 他们阴差阳 分卷阅读124 错的错过了对方十几岁时候最意气风发的时光,可能在往后余生里猖狂一辈子。 时也,命也,运也。 电台里的《江山》放完了,宋知非在下一首网□□曲播放前奏的时候,利落的关掉了。 “我之前大半夜写古代权谋小说的时候,就听这歌,分分钟能够脑补出万字朝堂。”宋知非把手臂垫在脑后,惬意的半躺着解释,“那时候白天要上课,晚上回家又磨磨唧唧到深夜,老是一杯美式肝到天亮来着。” 一首歌的时间,车只前进了不到十米的距离。 薄幸索性挂了p档,没回应宋知非的话,他也自言自语的说自己的从前,“我其实初中时候就开始学画画,大学去学的雕塑,跟你差不多,完成副雕塑得九步,备料、造型、塑形、脱模……反正流程很多,想完成一个作品,零零总总最起码得花上一周时间,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精力旺盛,反正就是做的很开心。” 车流满满的往前挪,薄幸跟宋知非你一句,我一句,慢慢的讲过去,说那时心境,就好像是要把从前亏欠的,都一一说给对方听。 跟歌里唱的一样,世上高峰总要攀,欠下的山河岁月,总要全部奉还。 **** 刚上车时候,宋知非用薄幸的手机,把他经济人齐红的微信和电话号码都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庆功酒会上,陈岸跟宋知非联名宣布会重新拍摄《雪落》。 不光是圆满宋知非的执念,亦是公开对郭凯华剽窃的高声谴责。 没有对比,就体现不出谁才是垃圾的事实。 主演继续由薄幸出演的事情是板上钉钉,可陈岸和宋知非谁也没透露风声。 这事不能马上摊,薄幸手头一部大ip的《刀锋易冷》,一部三番的《追杀十年》,都还没面世。 市面上薄幸唯一的代表作是郭凯华执导的《雪落》,除了这张举世无双的脸,薄幸现在什么都没有,他不是走偶像路线的人,演员但靠脸,没有作品,身上就背了舆论,今后就很难在走远了。 《追杀十年》的主演是金月牙影帝,二番是金百合提名影后,导演陈岸,定档国庆黄金周上映,有这三个人联名扛票房流量,薄幸能获得的曝光度只高不低。 所以最好的宣布时期,是在陈岸的《追杀十年》上映后,给薄幸积累一定口碑人气,然后再放出重磅炸弹,薄幸将出演由陈岸执导、宋窈微编剧的《雪落》。 不管是处于好奇心,还是冲着陈岸或者宋窈微的名字,《雪落》卖座都不会太差。 但这事宋知非得跟薄幸的经纪人齐红谈,薄幸想演是一回事,档期能不能重合得看经纪人具体怎么安排。 宋知非三十分钟之前给齐红打过,齐红没接,现在她打回来了。 “我接个电话。”宋知非垂眼看手机屏幕,同薄幸交代,单手从包里翻出耳机塞上。 “您好。”宋知非刚开口。 “您好,请问是宋窈微,宋编吧?”齐红没有自报家门,直接确认了宋知非的身份。 这话把宋知非问的一愣,她尴尬的笑笑,还未吧疑惑问出口,齐红就已经给了她解释,“我老板娘应谨言,跟徐扣弦小姐的关系非常好,她下午把你的电话号码转传给我。我见过你,在8月24日《刀锋易冷》剧组,请多关照。” 提示的太过明显,加上齐红的御姐音辨识度不低,宋知非在三秒后对上了号。 那天在横店门口,自己的杯子从包里滚落,是个穿职业装的姐姐帮她捡起来的。 而齐红要比宋知非把人名跟脸对上早那么半天,下午有媒体先行爆出编剧宋窈微盛世美颜的时候,齐红就认出来了。 齐红十九岁进圈,从演员助理做起爬到金牌经纪人的位子,十几年沉浮,社交面甚广,处事滴水不漏。记忆力自然也是有的,其实之前在横店,齐红就觉得宋知非眼熟,可她没多想,一是上次见到宋窈微在美国某个颁奖礼,距离远,时间久,二是宋窈微这咖位,属实是犯不上横店去跑剧组,做跟组编剧的。 “哪里哪里,还希望以后您多关照。”宋知非跟着寒暄,“您可以喊我宋知非,他们都比较习惯这样叫。” “好的宋编。”齐红的称呼没变,依然是姓氏加上职称的喊发,倒也了当,“请问宋编是来谈薄幸的合作的吗?” 新媒体时代,傍晚庆功宴还没开完,网上照片就已经满天飞,“编剧宋窈微跟薄幸同框”那条现在还在热搜前十的位子。 之前齐红就因为薄幸休息那两天去乌镇而怀疑过薄幸在谈恋爱,齐红直接问了,薄幸没否定,加上宋窈微出现在横店剧组,跟今天下午老板娘的交代,庆功会上的媒体拍出的图片和打算重拍《雪落》的消息。 种种迹象叠加在一起,齐红有九成把握,判断薄幸是在跟宋窈微谈恋爱。 薄幸跟普通人谈恋爱不行吗?行,无功无过,拿演技说话也无所谓。 跟圈内艺人谈恋爱不行吗?凑合事吧,万一对方名气大,会被 分卷阅读125 怀疑捆绑蹭热度,分手了也有些难解决。 但跟编剧宋窈微谈恋爱那可真是太好了,齐红推断出来的时候差点儿跳起来跟薄幸鼓掌。 宋窈微业界口碑极佳,合作的资源也是顶尖的,最关键的是职业不冲突就算算了,还相辅相成,挑不出半点差错。 那自家艺人可让人太省心了。 “我在跟薄幸谈恋爱。”齐红直白,宋知非也不遮掩,她就坐在副驾,大大方方的跟齐红坦言。 听的薄幸心头颤,这好像是宋知非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平直的唇线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齐红笑声答,“我猜到了,你们谈你们的,需要掩护可以找我打,但现在不能公开。” 宋知非也笑,“我也是这样想的,薄幸今后的路我觉得……” 齐红跟宋知非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捧红薄幸,虽然目的不同,但足够做朋友了。 你来我往,相谈甚欢,甚至拍板等过几天宋知非完成了手头剧本空下来,齐红去东山岛跟她面谈《雪落》的合作事宜。 “对了。”齐红突然打断,“《雪落》的投资是打算怎么解决?” 大部分电影都是先有投资人,再去选择导演跟演员,小部分是导演自费拍作品。 下了高架桥,路上顺畅了许多,宋知非偏头去看薄幸优越的侧脸,她盯着薄幸凸起的喉结咽口水,“投资的事情我都包了。” 包了两个字也加了重,宋知非清晰的看见,薄幸的喉结滚了滚。 电话打到宋知非定位的家门口,宋知非刷脸,保安就把薄幸的车放进了小区。 “就停这里吧,我家门口,问题不大。”宋知非没把手机拿开,对薄幸讲了句,又继续跟齐红攀谈。车停稳,薄幸绕过去帮宋知非开车门的时候,才匆匆打量了两眼面前的建筑,两栋三层高的别墅比邻,围墙把两栋前面的地方都围在了一起。 宋知非把包给薄幸,薄幸会意的翻出门卡。 外围防盗门开了,墙边有两株全绽的桂花,花香香甜扑鼻。 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石椅上,面前是套茶具,热水壶里烧着水,水蒸气噗呲噗呲的顶着铜壶盖。 听见声响,回过头来,视线极和蔼的注视着两人。 宋知非拍拍薄幸的肩膀,“你先过去吧,我在跟齐红姐聊会。” “……”薄幸沉默了片刻,他明显不是个会认怂的人,可见到心仪之人家长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安稳。 现在薄幸就非常后悔,下车时候怎么没把西装外套给穿上? 后悔有用的话,要绝望干啥。 薄幸调整表情,悄悄用手把衬衫扣子多扣上几颗,冲着谢老走过去,才准备鞠躬自我介绍,就被谢老摆摆手打断。 “坐吧。”谢老中气十足,把刚刚斟好的茶杯往薄幸那边推推,明知故问,“叫什么?” “薄幸。”薄幸颔首捧了茶,正襟危坐答。 谢老眉头略皱,“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杜牧遣怀]。你知道沈笙给你起这个名字是为什么吗?” “我问过,母亲没明说,还望先生能够指点迷津。”薄幸把茶杯盖轻斜,低头抿了口茶。上好的明前龙井,盖一开,茶香扑鼻,水润甜,入喉有明显的回甘,余味留在唇齿间。 “听说是你想泡我家小知非?”谢老语气一沉,神色凝重,“薄幸就是让你时刻记得不要辜负心爱之人的意思。” 薄幸心惊,大脑飞快的运转,不知如何接腔是好。 年轻人的神色变化被谢老收入眼底,是真的很在乎宋知非了。 倏尔谢老捧怀大笑,“喝茶吧,以我对笙笙的了解,多半是因为这名字好听,她没多想。” 宋知非还在讲电话,谢老又问了薄幸几句家常闲话,说自己进去拿点儿东西,便转身进了屋。 薄幸端着茶杯踱步到宋知非身后,小姑娘对着一株桂花讲电话,正好聊到收尾,齐红那边有电话打进来,宋知非礼貌讲,“那等回头见面聊。” 漫长的电话就此终结。 回身撞击个熟悉的怀抱,薄幸用手指托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往自己嘴里含了大口茶,再用唇悉数灌到宋知非口中。 电话讲的口干舌燥,清甜的茶水适时的滋润了喉咙,奈何薄幸喂完了,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们在花下深吻,房檐上挂的灯是院子里唯一的光源,昏黄的灯光虚虚的拢着一对小恋人。 宋知非被亲的难呼吸,不同于暗室拥吻的肆意放纵,谢老是她先生,她现在还有种早恋时刻提防被老师抓包的紧张感。 薄幸知分寸的放开她,手指挑开额前散碎的鬓发,别到耳后。拿手折了株桂花,别在小姑娘发间,低头在她耳畔呢喃,“还是等晚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有姐妹说:阴差阳错他们就该是在一起的人。 对呀对呀,疯狂点头,我本来是想写年少相遇同走红毯的故事。 但是起草 分卷阅读126 大纲的时候觉得,更喜欢各自精彩后重逢,稳重成熟的相爱【www. 大概番外会写平行世界的年少相爱吧,“来自双手捧着圆满”的作者。 第51章 亲五十一下。 他们回来的晚,老人家作息规律,早早在天没黑时候就吃完了晚饭,桌上摆了三两种糕点。 “先生这几年喜欢研究中式糕点,但能不能吃,全凭缘分,”宋知非捻了块,自己咬了一小口,确定不难吃后才举着塞进薄幸嘴里。 又指着墙边茂盛的桂花给薄幸讲,“这是我十岁时候,先生给我种的,过一阵先生会给我做桂花蜜跟桂花糕,手艺一绝,我带给你尝尝。” 宋知非扯着薄幸走了几步蹲下,指着地上用石头围成圈的地方,“这里埋了坛绍兴的女儿红。” “等回头挖出来给我喝?”薄幸唇角翘,指腹摩挲着宋知非的手心。 宋知非瞅他,软声回,“唔,能不能喝到,就得看你表现了。” 薄幸轻笑,“那要是叔叔阿姨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就住你家门口,赖着不走了,你信不信?” “滚。”宋知非娇嗔,“那我半夜还得出门给你盖被。” **** 谢老在书房弓着背,细细的研手中磨,背后白墙上表挂着个没有落款署名的书法。 “一壶浊酒尽馀欢,今宵别梦寒[李叔同《送别》]。” 字迹跟谢老有五分相似,却多了三分温婉,宋知非之前以为是谢老早年的旧作,殊不知其实是薄幸母亲沈笙的字。 谢家跟胡家是故交,但上世纪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胡宴早年在苏州长到十几岁,才跟随外祖父迁至北京。 在宋知非的母亲胡宴之前,谢老其实有另一个学生。 沈笙自幼聪颖,谢老受故友所托,教她字画书法,还因为沈笙对昆曲有兴趣,百般转折托人情,找了昆曲大家,送她去学习。 沈笙年幼时候志在昆曲,加上天赋极高,先生授她衣钵,希望她能够传承下去,沈笙却在十七岁时候毅然决然的放弃了昆曲,投身去拍摄电影。 昆曲大家年迈了,基本上不会再有下个十年,能悉心栽培出另一个关门弟子了。 谢老作为牵线人,反对过,劝阻过,最后以跟沈笙断绝师徒关系威胁。 无果。 往后二十余年未曾来往。 君子绝交,不加恶语,谢老后来从未在人前提及过沈笙半个字,仿若从始至终都没有她出现过一般。 可没有人知道,沈笙离开前写下的字,被精心装裱,挂在墙上,沈笙演的每部片子谢老都有看。 人非草木,当时谢老是真的气沈笙在昆曲上有大好前途,非要去蹚娱乐圈的浑水。 岁月悠悠近三十年,往事前尘皆散风中,谢老如今想起,回忆的只余下沈笙少女时期买了串冰糖葫芦,奔跑在胡同里,不小心摔倒后的头件事是关心手里的糖葫芦的画面。 谢老定定神,打破了回忆,落笔在宣纸上笔走龙蛇,“昔年一别三十载,笙笙安,我亦然。今见薄幸同吾家知非交好,甚喜。旧事如棋,落字无悔,祝好。——谢渊。” 寥寥三句话,道尽三十年思念。 笔墨浸透了数层宣纸。 谢老封好信封,又从抽屉里拿出个油纸包的书籍,和在一起,下楼让薄幸转交给沈笙。 薄幸没多问,恭敬的双手接过,同谢老保证,“我一定转交给家母。” 宋知非是回来拿换洗衣物跟笔记本电脑的,他们没多待,在院子里小坐了会儿便离开了。 谢老送他们出门,宋知非牵着薄幸的手,笑盈盈的跟谢老撒娇说,“先生我明晚要吃东坡肉!”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谢老装着不耐烦的摆摆手,“小情侣什么的最讨厌了。” 车子拐弯,车尾灯打亮沥青路面,谢老背着手,看着那抹光亮渐渐消失。 仰颈望着灰蒙蒙的天际,无端吟了句诗,“所志在功名,离别何足叹。” 从薄幸能看出,沈笙过的极好,只有家庭幸福,才能教养出薄幸这种孩子。 因缘际会,挺好。 万般皆是命定。 **** 封闭式小区车不多,车灯照亮道路两侧的灌木丛,宋知非毫无偶像包袱的半瘫在车座上,她把手机举着刷微博跟ic。 热搜第八:[编剧宋窈微跟《雪落》主演薄幸同框。] 热搜第十九:[知名编剧宋窈微polaris盛世美颜。] 热搜第三十三:[著名导演陈岸将携手宋窈微重拍《雪落》] 今天宋知非可完全没花过钱,听齐红话里的意思,她也没买过,是宋知非实红,一个人占三条热搜。 果然广大网友对cp跟颜值的喜爱,超过作品不少啊。 回去的时候晚高峰已经过了,车开的颇顺利,宋知非一 分卷阅读127 目十行的扫评论。 [woc,宋窈微这颜值为什么要当编剧啊,出道不好玩吗!]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同框,宿敌he了?我追的cp是真的。] 还行,这届网友非常上道,有眼光,宋知非很满意! [啊,哥哥潜规则我。] 宋知非挑眉,瞪了薄幸一眼,啐道,“勾人精!” 薄幸是真无辜,他叹气,“那我有空了去把你的名字纹在显眼地方怎么样?就宋知非专属吧。” 宋知非乐了,“那要是掰了呢?” 薄幸沉思,“再前面多纹两个字,改成不是宋知非专属。” “那如果再和好的话,加个走之旁,变成:还是宋知非专属呗?”宋知非开怀大笑,笑的手机没拿稳,哐的一声掉到了车座底下。 薄幸抿唇损她,“纹就纹呗,你说你激动个什么劲?”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不? “你这人能找到女朋友真是活见鬼了!”宋知非气鼓鼓的讲,她伸手去勾,没摩挲到,又拿了薄幸的手机开手电筒去照座位底下。 薄幸怕她磕碰到头,放慢了车速,慢条斯理的答道,“你不是说我是个勾人精吗?勾人精又不算人,所以能找到你啊。再说了,你男人要是个普通人,那得多委屈你啊?” 薄幸素来是偏冷清的人,跟陌生人交流话少,跟熟人倒是能谈得来。 但最起码,不是个话痨。 可他在宋知非这里,不光变成了话痨,还变成了个得不到回应都能讲上两个点的死话痨。 薄幸有种错觉,之前二十几年少说的话,都在认识宋知非之后给补回来了。 宋知非弯着腰,整张脸都被埋在身下,手机发出的光源斜直的打在脚底,视线飘忽,彻底红了脸。 道路两边的路灯散着昏黄的光,不停被后置。 宋知非不再去找手机,她用手去摸自己的脸,烫的惊人。 侧头窗边,宋知非仰起身子,不看薄幸,直接解锁了薄幸的手机玩起来。 玩谁的不是玩,都一样!宋知非用的是xs,薄幸用的xs max,比自己的手机要大上一圈,宋知非单手操控不了,只好双手玩。 指纹是大半个月前薄幸逼着她录的,到今天宋知非才认真看过薄幸的手机。 锁屏背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自己。 水粉色连衣裙,长发披散着,手里扬着仙女棒,笑的灿烂。 能判断出是她对郭凯华下手那天,在《刀锋易冷》剧组庆功时候拍的。 主屏幕的背景是乌镇,宋知非在月老庙旁垫着脚尖往树上挂红牌的背影。 里里外外都是她,饶是宋知非笔下写过无数痴缠的爱恨,但她在恋爱方面完全是白纸一张,也会因为某句情话、某个动作而心跳加速,在每次接吻的时候都去揪扯薄幸衬衫的下摆。 在爱里,宋知非是最寻常的小女孩,被薄幸不停的喂糖,去寻尝遍世界上所有的甜。 “你是什么时候换的壁纸啊?”宋知非低声问,她明明记得上次在乌镇时候,薄幸的壁纸还不是自己呢。 薄幸哑然,目视前方,安静的开着车,不回她话了。 大概是在机场候机室的时候吧,是早就喜欢了,可因为表白得不到回应,薄幸手攥着某些不必要的自尊心,不肯承认,是那时候就换上的。 同你分开的每一秒,我都在时刻想念你。 **** 非常烤总店门前的停车场。 今天是工作日,停车场难得还余着十来个车位,门口的电子版上印了空余十三。 临近出口的地方是肯定停满了,薄幸车技不错,单手磨着方向盘,一把轮把车停进车位里。 他开了顶灯,俯身去帮宋知非找手机。 秋分已过,夜里温度正好,车窗开着,薄幸那侧的窗外忽然传来声戏谑,“哥,现在这么野了吗,在车里就搞起来了?” “……”宋知非锁眉,寻声看过去,只觉得这人面熟,可因为长相忒平庸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张凌看到副驾女孩子的时候怔愣了下,挠挠头欣喜地讲,“原来是你啊?” 宋知非手机掉在座位太低下,薄幸长手长脚,也废了点功夫才勾出来,他又抽了张纸,把手机擦仔细干净递到宋知非手里,才得出空理张凌。 兄弟做了十多年,薄幸闭着眼都能听出刚才讲话的是这小子。 “滚。”薄幸转头,毫不留情的跟张凌骂,“怎么跟你嫂子讲话呢?” 张凌也不恼,震惊之余马上缓过神来,他拎着车钥匙嬉皮笑脸的绕到宋知非那侧给她拉车门,讨好道,“看在之前你跟薄幸一起坑我点全菜单的份上,嫂子,以后多关照啊。” 宋知非这才把面前人对上号,好像是三年前,跟薄幸一起在非常烤庆生的好兄弟? 她礼貌的点点头,“我叫宋知非。” 分卷阅读128 “张凌,我发小。”薄幸抿唇,简洁明了的让张凌想说的话憋回了回去。 薄幸跟宋知非手牵手的走在前面,张凌孤家寡人,跟在身后吃了一嘴狗粮,愤然的低头给组局的朋友们发消息,要求大家一起声讨薄幸。 张凌:[你们到了吗?] 萧默:[1。] 顾临墨:[2。] 顾意:[2222。] 也不知道顾家俩兄妹这个2是到了还是没到。 张凌:[我在停车场看见薄幸了,他带了个妹,还跟我秀恩爱!重色轻友,让我滚,人神共愤!你们说是不是应该对他这种行为进行谴责!] 群里齐刷刷的三句:[哦?那挺好,不是应该的吗?] “脱单的都是狗!”张凌手动把群名改了。 下一秒张凌被已婚人士——群主萧默无情的踢出了该群。 停车场没什么光亮,几盏路灯昏暗的笼着,抬眼不远处是非常烤烧烤城,跟换了红色灯牌的,“粉红帝国休闲娱乐会所。” 四九城的格局定下来之后,就基本上很少再变换,周围的矮楼也还没拆,居民区比邻着烧烤城跟娱乐场所,一眼望去有种人间烟火的即视感。 两人牵着手,像是穿越过混沌岁月,回到当日初见,少年桀骜,少女欢脱。 好像也没变过什么,岁月让他们更成熟,却依旧能保持旧时心。 “等等。”宋知非忽然喊薄幸,拉着薄幸驻足,从包包里翻找出两个口罩,垫脚给薄幸挂上,顺带曲指骨刮了下薄幸高挺的鼻梁,又再被捉住教育之前快速松手跑开两步,转身倒着走,笑盈盈的给自己挂上口罩。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他们都只是长得好看的普通人,可今天才在热搜头条都露过脸,口罩还是戴上稳妥。 薄幸眸色一身,大步上前,揽住纤腰,把人禁锢到自己身旁,手掌掐了下腰上软肉,宋知非皱眉哼唧。 “你在停车场还不好好走路!”薄幸叹气,批评她。 口罩完全罩住了她巴掌大的小脸,只剩下双灵动的眼睛。 宋知非可怜巴巴的瞪着杏眼看着薄幸,恶人先告状,“你凶我!” 得了,薄幸招架不住她这样子,像只没吃够胡萝卜的小兔子,薄幸柔声哄她,“我错了,我以后不了,你摸我就摸我,我不打你,你也不用跑,要不再刮两下?” 张凌是真听不下去了,他大步流星的超过这对狗男女,气冲冲的朝着非常烤的门口走去。 等薄幸跟宋知非晃到包房的时候,张凌已经挨了有妇之夫萧默一顿毒打,正举着酒杯给应谨言道歉,“嫂子,我改群名真不是针对你跟默哥的意思。” “言言你千万别听他解释,他就是那个意思。”薄幸搂着宋知非的腰推开门,高声讲。 应谨言去扯萧默的手,肯定的说,“我就知道!张凌就是!” 哪壶不开提哪壶,才是亲兄弟。 张凌缓缓转过头,对着薄幸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威胁道,“你不仁,我不义,那就别怪兄弟不是人了!” “那你说呗。”薄幸闻言也乐了,他之前是个什么人他自己知道,有妹儿能因为脸看上他,都得被性格吓跑,还真没什么桃色新闻能让张凌数出来。 “这位是萧默,我另一个发小,也是我现在老板,旁边的是他媳妇儿应谨言,顾意跟顾临墨你熟的。”薄幸体贴的给宋知非介绍,拉了顾临墨旁边的椅子,按着她坐下,又转身去给她挂包,没回身就听见张凌已经开始扒拉手指逼逼上了。 “嫂子,你知道吗,薄幸四岁还尿床呢!”张凌讲。 “我是真的不知道。”宋知非真诚的注视着张凌,“可我六岁还尿床呢,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憋着笑,薄幸没拉椅子,长腿直接跨过了椅背坐在宋知非旁边,应谨言转动转盘,“椰汁跟橙汁是我今天鲜榨的,还有可乐跟白水,阿非想喝哪个?” 宋知非跟徐扣弦是大学因为同校才成为闺蜜的,但徐扣弦同应谨言实打实的认识十来年。 在女孩子这边,闺蜜的闺蜜,本就约等于闺蜜,况且下午应谨言才通过齐红卖了个大人情给她。 宋知非承这份情,选了椰汁,咂了大口润嗓子,由衷夸奖说,“好喝!” “你继续讲啊,别停。”宋知非继续追问张凌。 张凌面色阴沉,给自己倒了杯白酒,闷下去,决定把薄幸卖个底朝天,现在薄幸家里谁做主,张凌反正是看出来了,他大着胆子讲,“嫂子,你知道吗,薄幸其实惦记你特别久了。从他二十一岁生日我带他来非常烤见过你之后,他每次回国约饭都得在非常烤,最多的时候吃一周三次,还不坐包间,跟门外排队,生生把兄弟我都吃吐了。” “……”宋知非是真没想到,她诧异的看向薄幸,“真有这事?不是张凌杜撰的?” 薄幸冷冷的瞥向张凌,用眼神让他闭嘴。 这眼神,侧面肯定了张凌说的是真的,若是假的,薄幸 分卷阅读129 根本不必介怀,直接否定就好。 本着反正也活不过今天的心,张凌索性就全坦白了,他手舞足蹈的跟宋知非讲,“真的嫂子,我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后来陪他来的第二年,薄幸终于憋不住了,找了个服务生问,认识个叫阿非的服务生吗?” “被问到的服务生一头雾水,薄幸还专程去找了你们经理问来着。”张凌愤愤,“嫂子你那时候成年了吗?薄幸这个禽兽那时候就看上你了!” 她的工牌是自己做的,本来也就不算在服务生行业里,张影否定是必然的。 宋知非按压着过快的心跳,依然不忘给张凌泼冷水,“谢谢,虽然但是,我当时遇到薄幸时候,也有十八岁零七个月了。” 桌下宋知非用手去摩挲薄幸的掌心,她拿指腹在他手心圈点。 十指连心,酥麻感被传导入薄幸心间。 多年来宋知非误以为是自己耽于美色的场单相思,到如今才发觉,从来都是双箭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是太喜欢这种阴差阳错的命定之人相爱了【捂脸=w=。 萧默x应谨言,专栏有完结文《手控的自我修养》 第52章 亲五十二下。 烧烤这东西,除却口味跟食材,其实最主要就是吃个气氛,三五好友围绕在炭炉边,烤的八分熟的铁钳烧烤往炭火上溜着吃,吃到汗流浃背,少不了冰啤酒跟拍桌吹逼。 大厅更是人间烟火气聚集的地方,老饕目不转睛的把油边烤到焦脆,时不时的用铁钳去戳木炭,让碳接触空气烧的更热;小年轻的当众给朋友展示用牙齿起啤酒瓶盖,新交的女朋友红了脸…… 薄幸之前在非常烤蹲宋知非的时候,心头总盘踞着种真实感。在烧烤店里,不必着正装,吃饭前毋需敬酒寒暄,食材的喜好自不必说,就连几分熟跟放多少盐都由着人自选。 无所顾忌,薄幸喜欢这种感觉,在烧烤店里,薄幸不再是手持画笔的所谓“艺术家”,亦不是被家教甚佳的贵公子,就是普普通通,比较好看的寻常人。 不过包间就丧失了这种氛围,只能是服务生端烤好的放在圆桌转盘上,大家安分的拿着吃。 毕竟总不能单独在包间一角安排个烤炉跟油烟机,万一谁去烤串没商量好,打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对吧? 薄幸跟宋知非还有张凌来的晚,但剩下四人都是相处多年的好友,知根知底,把他们三的口味摸的门清,一并点完了。 “上菜咯!”随着吆喝声,两个服务生推门而入,人手一个大铁托盘,盘上摆满了各色烤串。 门一开,大厅的香气就直往包间里钻,宋知非为了在颁奖典礼上穿裙子好看,午饭随便垫了瓶代餐粉,本来饿过了劲,毫无知觉,现在这香味勾的她肚里馋虫作祟,发出了“咕咕咕”的叫声。 她的右手还紧紧的拉扯着薄幸的左手,视线随着盘子上的烤串移动。 服务生把两个铁盘分别放在转盘上,端碗艺术家服务生,还特地比量了下,摆的铁盘能连成条直线。 薄幸最先上的手,铁盘就放在他眼前,薄幸单手每样都拿了两串,放在宋知非的接盘里。 羊肉串肥瘦相间,肥油被烤的焦褐,散发着香味,宋知非眼巴巴的看着吃的,想把自己的手从薄幸那边抽出来,她轻轻往外抽手,薄幸就攥的更用力不让她拿开。 “唔……”宋知非委屈的看薄幸,倾身往薄幸那边凑凑,小声说,“我饿了。” 薄幸挑挑唇角,桃花眼里溢着光芒,柔声诱导着宋知非,“喊声老公,就让你吃。” 宋知非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薄幸,嗔道,“你欺负人。” “对啊。”薄幸眯眼,毫不在意地说,“我就喜欢欺负你,或者你可以选择我喂你。” 薄幸的青春期似乎来的要比平常人晚了许多,在十几岁的年纪,大多数男孩子都喜欢为难心仪的女生,以此博得对方的注意。反观薄幸就完全不需要,他这张脸往那边一摆,情书就像雪花般的往他课桌里飘,打篮球给争着给他送水的女孩子能排出个方阵来,从来都是别的女孩子心仪薄幸的。 士可杀不可辱! 宋知非仰头,红唇印在薄幸脸颊,她拿整个包间都能听见的声音喊,“老公我饿了!” 毫无节操的五个字,概括了前因后果。 宋知非不愧是个能拿奖的编剧。 “唉?那吃啊!”顾临墨最先反应过来,又利落的给宋知非盘里叠了把烤串,“你在跟自己家烧烤店里饿坏了,丢不丢人?跌不跌分?” 薄幸在这个浅尝辄止的吻里丧失了判断能力,白织灯在头顶明晃晃的照着,目光聚焦在某个点上,甚至能够看见食物向上蒸腾的热气,趁着薄幸发呆,宋知非已经把右手从薄幸左手里抽离,愉快的吃起了羊肉串。 肉质新鲜,火候掌握得正正好好,入口酥香焦脆,宋知非颇为自豪。 “……”张凌咬着牛肉串, 分卷阅读130 忽然意识到什么,含糊的问,“这是我嫂子家产业?” “要不然呢?”余下六人连带着回了神的薄幸,异口同声的反问。 顾意好心拍了拍张凌的肩膀,本着有张凌在,他就不是在座里最智障的,这种心态去安慰张凌,“你想开点,我们理性推论,你是怎么觉得薄幸会爱上个烧烤店服务生的?” 喜欢跟爱可以始于颜值,但会毁灭或沦陷于了解。 不是没有富家公子娶灰姑娘的童话故事,而是太少。 再说了,灰姑娘本身就是流落的公主。 薄幸这种眼光过高多年找不到对象的单身狗,与之登对的只能是同样的人。 “唉,兄弟你别说,平时看你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这次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哈。”张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顾意叹气,心说,“兄弟你还不如我聪明呢。” **** 要说张凌这辈子最失败的事情,是有薄幸跟萧默这两个发小,凭良心说,张凌不帅,但称得上清秀,扔人群里也算是比较能看的一个了。 奈何跟他一起玩的两个人都颜值出众,三人行,薄幸跟萧默各自吸引百分之五十的视线,根本就没有他张凌什么事情。 甚至张凌学生时代的几个女朋友,都是追过薄幸或者萧默未果,才追张凌的,这事提起就是一把辛酸泪。 ‘我的每任女友最开始都心悦我兄弟。’ ‘是每任哦!’ 这要是赶上小肚鸡肠的人,可能早就跟薄幸和萧默掰了,但张凌偏不,有不怀好心的人挑拨离间,问张凌,“为什么?你就不嫉妒吗?始终活在别人的光环下。” 张凌永远是憨笑着摇头,“我为什么要嫉妒,他们都是连表白对象长什么样都记不住的人,我女朋友想泡我兄弟,又不是我兄弟故意要挖我墙角。” 他是张家唯一的儿子,没有亲兄弟能够拿来做对比,薄幸跟萧默就成了对照。 萧默从商,二十岁就创立了美物直播,薄幸从艺,业内声名斐然。 张凌不算上太聪明,胜在勤勉,他读管理学,毕业后兢兢业业的跟着老爷子在自家企业里学习。 无功无过,对张凌来说已经是万幸,整个家族里没有人能够同他争抢,勾心斗角于他没有任何意义。 可张凌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佛性的。 谁还能真没有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时代了啊。 只是张凌从始至终都记得,污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水草缠绕越挣越紧的黏腻。少时三人骑车去无人水库野营,张凌站在水边撒尿,水边青苔遍布,他失足滑落入水。 萧默跟薄幸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水库很深,张凌又完全不会水,两个少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拽上来。 少年们满身污秽,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迎头是场日落,火烧云把天空染的美轮美奂,夕阳被云层半掩着,慢慢西移。 张凌用湿漉漉的手去抹眼睛,分不清带下的是泪还是水。 这事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谁也没跟家里提过,没过多久,废水库改建的项目被张家包揽,张凌看见那份规划案,才知道水库深达三米。 足够淹死成年人的深度,而薄幸跟萧默也不知道有多深,只是为了自己,就义无反顾的跳了。 生死轻掷,一命酬谢知己。 **** 但生死之交归一杯酒,完全不影响张凌爆薄幸的料,别人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张凌是越挫越勇,他狠狠的咬下块肉,拿左边牙齿咀嚼,同宋知非讲,“嫂子,我跟你讲,薄幸头回见你,是他二十一岁生日,那会儿他还不乐意来,是我生拉硬拽来的。” 薄幸睨了张凌眼,张凌立刻住嘴。 薄幸给宋知非空了半杯的椰汁续满,“你继续讲啊,把我对你嫂子的爱意深切,都说给你嫂子听听。” “哥,那咱们可说好了,我都抖了,你可不许背后搞打击报复啊。”张凌总觉背后得凉飕飕的。 专心吃烧烤的宋知非猛地察觉什么,她没嚼口里肉,废力的囫囵吞下急切问,“你说当时薄幸多少岁生日来着?” “二十一啊。”张凌被问的满头雾水。 宋知非恹恹,手里的烤串不香了,她瞅薄幸,“你当时不是十九吗?” “你是怎么知道我十九的?”薄幸抿唇浅笑,“点生日蜡烛时候,我记得你好像不在场吧。” 不用是好像,薄幸就是记得,他还有人证! 三年前那场生日会,张凌跟顾临墨都在场,只是顾临墨来的迟,没正面撞上宋知非。 薄幸随便提了嘴,顾临墨想起了什么,她看向宋知非,阴险的露出笑容,把宋知非卖了个干净,“阿非,你三年前云淡风轻的跟我说,有个朋友在非常烤撞见我,看上跟我坐一桌的朋友,还特地强调桃花眼哪个,托你问我有没有联系方式,原来你是无中生友啊!” ……日子是没法过了。 分卷阅读131 宋知非暗搓搓的把手里的半串肉串吃完,站起来举着椰汁,仰头闷了,把杯子重重的拍在桌上,环顾四周,“今儿坦白局,谁也别想往外摘!” “众所周知非常烤是我家的产业,我当时觊觎薄幸美色,偷偷在楼下监控室看二楼场景。”宋知非直言不讳。 薄幸接腔,简明扼要,“我萝莉控。” 众人都黑了脸,这算哪门子坦白局?? “哥,不合适了吧,都是男人,你还没个姑娘实在了?”萧默发声,妄图主持公正。 “我头回见到我女朋友的时候,她不大,粉唇杏眼,带了点婴儿肥,脸稍圆,扎高马尾,走路时候露出白腻如玉的后颈,让我特别想咬一口。”薄幸一本正经的说荤话,“很瘦,比看起来瘦多了,抱在怀里,瘦不盈握,香水好像是西柚味的,很清爽……” 薄幸把初见宋知非时候的所有细节复述的完整。 包间里空调的温度应该是不够低,宋知非坐立不安,她觉得浑身发烫,几度三番的想要起身,都被薄幸按在自己腿上的手压下去。 “别动。”薄幸低声制止,挑眉拿腔捏调的讲,“宋知非小朋友,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相处久了,薄幸太清楚宋知非的点在哪里了,容易被激,小姑娘不是个会服输的人。 “你才玩不起呢。”宋知非被呛,气鼓鼓的回答,“我在不知道那张雪山背影是薄幸的时候,把他当了三年手机壁纸,并且幻想出完美人格,写了《雪落》,但其实我幻想的是完美男友,脸带入的就是薄幸现在这张脸。” 她说的不过瘾,又不甘示弱的补充,“怎么了!长得好看还不允许别人有点幻想了吗!” 应谨言非常想提醒宋知非,姐妹你篓着点,转念又觉得戏太好看,萧默适时的给她夹了只扇贝,应谨言立刻低头开心的吃蒜蓉粉丝烤扇贝。 宋知非提了《雪落》,顾意就彻底坐不住了,他拎着酒瓶霍地站起来,冲着宋知非跟薄幸高声说,“兄弟姐妹对不住,千错万错,你俩错过都是我的错,郭凯华这事我跟他没完,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顾意就说到这里,顾临墨忍无可忍的站起来,挥手对着她亲哥后背就是沉重的一拍,“给我坐下,人家小两口甜心蜜意的调情呢,有你什么事情,你跟这瞎掺合什么玩意呢。” 轮到张凌叹气了,张凌摇头晃脑的跟顾意碰瓶,感慨道,“兄弟你能不能放聪明点?你没看我都不敢说话了吗?” **** 门口又响起声音,“203,萧先生的预定。” 服务生推开门,徐扣弦挽着邵恩入内,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粉红色礼品袋。 “不好意思,当事人临时想起了证物的事情,来晚了。”徐扣弦声音清亮,“为表歉意,这顿就阿非请了。” 宋知非抽抽唇角,回身把着椅子看徐扣弦,拿北京话讲,“这么干合适嘛您儿。” “合适呀,反正你在这儿吃饭也不用花钱,有什么不合适的。”徐扣弦把手里礼物袋递给宋知非,“喏,精心挑选了礼物给你。” 宋知非接过,袋子里是个不小的长方形铁盒,她好奇问,“给我带了什么呀?” “晚上回去就知道了,你肯定喜欢的。”徐扣弦怜爱的摸摸宋知非的头,又打量她旁边的薄幸,语出惊人,“你终于跟你死对头搞上了?” “……”众人静默。 虽然,徐扣弦这概括好像完全没什么毛病。 “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徐扣弦脱下外搭的西装外套,坐在应谨言旁边的空位上,她怀孕快四个月,现在已经稍微有些显怀了。大家都照顾着,位子选了空调逆风向,人一进来,萧默就拿了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又升了两度。 除却薄幸跟宋知非之外的几人又纷纷摇头,“没有,你说的对。” 徐扣弦跟邵恩来的晚,完全不知道刚刚局上再讲些什么,不过徐扣弦刚落座就揭了宋知非的底,“薄幸,你是不知道,你之前拍了郭凯华导演的《雪落》,导致阿非没在剧组遇见你之前经常念叨你的名字,在剧组遇见你之后,念叨的更多了,一天得有七八回吧。” 邵恩给徐扣弦倒了杯温开水,妇唱夫随肯定说,“有了有了,我记得阿非还问你怎么睡好看的小哥哥来着。” 薄幸偏头,手肘撑着桌面,掀眼皮看向宋知非,嘴唇张和,吐气吹动额前散发,笑问,“还有这事呢?” “我不是,我真没有,徐二你别乱说啊,小心我告你诽谤。”宋知非慌乱的摆手。 徐扣弦扬扬手机,又指指邵恩,“肥水不流外人田,打官司的事就别便宜别人了,你托邵恩打就行。” 宋知非还真说过,闺蜜间聊起男人,尺度不是一般的大,徐扣弦的意思是手机里有聊天记录。 她要是镇定还好说,慌乱就代表着这事座实了。 席间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下一刻顾临墨就转了话题,徐扣弦也不再逗宋知非。 宋知非红 分卷阅读132 着脸离席说去卫生间,门被虚掩上。 没隔半分钟,薄幸也起身,说自己出去抽根烟。 非常烤的卫生间在二楼左边,卫生间出来是条走廊,尽头是扇窗,薄幸倚靠在窗边墙面上,单手抄着兜,懒散的抽指尖烟,云雾在指尖绕片刻,就被涌入的风弥散。 今夜多云,没有月光作照明,窗边昏暗暗的。 薄幸感觉自己特后悔,年少时候狂妄惯了,天王老子都管不了他,守着那点没必要的矜贵不放。就算动心了,也没有在一开始就问宋知非要联系方式,等到后悔了才拉着张凌过来蹲点。 顾意拍案而起说都怪自己,其实是都怪薄幸才对,他这么大个人了,他要走,顾意就算发现了也留不住。 宋知非在卫生间里捧着簇冷水漱口,薄幸在外面抽烟,隔着堵墙,似是无端把他们分开的那三年时光。 近在咫尺,又无法一眼望穿。 幸好今天饭桌上说开了,他有情,她亦然,薄幸却依旧可惜错过的时间,跟因他才让宋知非受的委屈,郭凯华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宋知非在卫生间冷静了许久,才从里面出来,余光瞟到侧边的薄幸,眼神都不给,直接提步往外走。 薄幸迅速掐了烟,大步冲上前,从背后把人搂进怀里。 他的气息跟拥抱的触感,无论是记忆里,还是当下,宋知非都再熟悉不过了,她不挣扎,只是装作生气,语气淡淡,“放开。” “不放。”薄幸声音低哑,莫名的带了丝引诱,“就不放,你想拿我怎么样,晚上回去,我都依你。” 如果不是不舍得,宋知非现在就想大力敲薄幸的脑袋,砸开看看是什么质地。 有特么的这么哄人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qwwq,又更了五千!我要亲亲! 徐二送给阿非的礼物是道具,因为当时阿非送了徐二一份0w0 为大家证明了,女人的报复心【不,没有,是爱! 周三循例休息,为了防止误审,周四18:00更新 第53章 亲五十三下。 宋知非日常服是搭配的是平底瓢鞋,二十七厘米的身高差让她在薄幸面前显得无比娇小,此刻整个人都被薄幸罩在怀里,背部紧贴着薄幸炙热的胸膛。 他们所处的位置略微有些尴尬,背后是扇大开的窗户,夜风涌进来,把卫生间的氨水味直往鼻子里吹。 “你先放开我。”宋知非不再挣扎,又把头偏回去,软声软气的跟薄幸商量。 薄幸把扣在腰间的手收的更紧,声音哑着,“不放,就不放。” “薄幸!”宋知非怒道,“你到底多大了!这么黏人!” 薄幸轻笑了声,没什么节操的回答,“我七岁。” “七岁八岁讨狗嫌!”宋知非哼哼着。 之前薄幸每次看到宋知非,她除了手头有正经事做的时候之外,都在吃东西,或者去觅食的路上,但总也吃不胖,看起来纤弱的一小只。 抱过几次之后才发现,宋知非就是骨架小那种人,手腕跟脚踝纤细的像是轻轻一折就能被掰段,可实际上藏了不少肉。腰还是细,薄幸单手就能全揽在怀里,他抽了只手,去揉搓宋知非的发旋,“我才不允许你说自己是狗。” “……”如果气死人也犯法的话,薄幸可能早就被判无期徒刑关起来了。 宋知非侧回头看薄幸,身高差让她视线正对着薄幸的脖颈,薄幸的西装外套早脱了,刚刚在室内喝酒,白衬衫解开三颗扣子,虚虚的掩着平直的锁骨,凸出的喉结滚动,再往下有黑线绳缠绕,在颈前坠着块通透的璞玉。 勾人的混蛋玩意! 芳心纵火犯! “你信不信我”薄幸软硬不吃,宋知非刚准备威胁他,就被欢喜的女声打断了。 “非啊!”宋知非循声看过去,穿着西服套装的张影站在半米外,正惊喜的望着自己。 遭了,被发现了。 宋知非登时头大,张影是非常烤的大堂经理,三年前就是,宋知非早前写女主是饭店打工妹时候,总来非常烤冒充服务员体验人生,一来二去,跟张影混的特熟络。 张影这人,论管理能力还不错,可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大堂经理,再没往上升的原因也特简单,她大嘴巴。 职场里最忌讳的就是口快的人,而张影恰好就是这种人,什么事情只要张影知道了,不出小半天,整个非常烤都能传遍,而且传的非常远离事情真相。 别人都是三人成虎,跟张影这儿,见风就能吹出个鬼。 宋知非回眸同薄幸对视,薄幸点头,把她从怀里放开,又立刻牵住了宋知非的手,活像是小孩子怕心爱的玩具丢了一样,不肯离手片刻。 “这个是你男朋友啊?”张影捂着嘴笑,看看薄幸,又瞅瞅宋知非,“我们阿非眼光可真不错。” 薄幸没什么表情,冷漠的看向张影,没讲话,但 分卷阅读133 微微颔了首,算是肯定。 “影姐。”宋知非喊她,微笑说,“我们还没准备公开,我男朋友的身份也不适合被公开,请您不要告诉别人,今天见过我们的事情。” “嘿,你影姐我看上去是那种会乱讲的人吗?”张影嬉笑,挥摆着手。 “我记得之前你看见厨子大勇跟学徒小花多说了几句话,就说他们有一腿,闹得大勇向下老婆找上门来吧。”宋知非垂眼,表情复杂,最终敛了笑意,声音渐沉,严肃的说,“我不关心你之前到底喜不喜欢乱讲,但今天在这里看到我跟我身边人的事情,只要传了风声出去,我就全算在你头上。” 宋知非拉着薄幸走出两步,她从薄幸西装裤口袋里翻出口罩,给自己和薄幸都戴上。 张影还愣在原地,身后又飘来句从宋知非那发出的警告,“餐饮服务业消息都共通,影姐你是明白的。” 言下之意溢于言表。 若是张影乱说了什么,宋知非不光要她在非常烤做不下去,还要她不能出现在任何一家有些门面的店里。 平素宋知非谦逊好学没什么大小姐架子,在店里当服务生时候都是这个喊个哥,那个喊姐的叫着。 那张乖巧甜美的娃娃脸看的久了,让张影差点就忘了,她到底是宋高的女儿。 父辈是能在万千人中生生闯出条财路的人,怎么可能会教出个真傻白甜。 没有霹雳手段,也显不出菩萨心肠。[引胡林翼] 张影回味着宋知非的话,背后涌出股凉意,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这个时间来上厕所? “看不出,我们小知非还有点凶啊?”口罩遮住薄幸大半张脸,只剩下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传递着此刻的神情。 宋知非也只露着眼睛,口罩还把她原本清亮的声色变闷了点,她眼角耷拉着,举起双手握圆,像只要抓人的猫咪,回道,“我超凶的。” 大部分无关痛痒的事情上,宋知非都能打哈哈过去,可正经事上,她从来不会退让。 比如不会再被剽窃后安慰自己忍气吞声算了吧,又比如被十八线网红钱心心莫名其妙的怼了,就直接帮她糊穿地心。 况且事关薄幸,恋情现在不能爆,就是不能爆,不小心被媒体拍到算他们两个人的锅。 可在自家店里被自己人瞎说八道捅出去,宋知非第一个不允许。 包间就在二楼,离卫生间不远,没几步就到了。 拐进包间,随手带好门,薄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摘下口罩,按着宋知非的小脑袋,在她眼帘上落下个轻吻。 他吻的太轻,像是羽毛拂扫肌肤。 “辛苦了。”薄幸温柔的讲,宋知非没明说方才发狠的缘由,可薄幸全都懂,因他而起罢了。 她亲手打破了囤积多年的软萌人设,仅仅是在为了自己谋个星途坦荡。 今天宋知非做为他了太多事,庆功会上的主动搭讪,携手名导演陈岸宣布拍《雪落》,带他回家,蹲在桂花旁边如数家珍的说院子里的事情。 怎么可能不动容? 其他人还吃着呢,见两人进来非常自然的看过去,又纷纷移开眼睛。 顾临墨快速举杯缓解尴尬,跟张凌碰完又跟顾意碰,嘴上念叨,“来,我们兄弟单身狗三人组,一起走一个。” 提起单身,张凌脸就黑了。 当年他跟薄幸和萧默三人行,萧默英年早婚也就算了,毕竟应谨言跟萧默起初是商业联姻,闹的满城风雨。 可连薄幸这种只有颜值的死直男都能拥有甜甜的恋爱,苍天也忒不开眼了! 如果上帝听得懂中文,多半是要安慰张凌,“不,是你不懂,薄幸跟宋知非这儿,可特别上道。” 宋知非轻轻拍开薄幸的手,退半步,也摘了自己脸上的口罩。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绯红本就未褪,还是口罩捂着鼻腔太闷,使得脸上的红霞更为明显。 她笑吟吟的看薄幸,非常调皮的敬礼回答,“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也对。”薄幸也笑,帮宋知非把椅子拉开,“你还叫polaris(北极星),试问世界上有几人敢自比璀璨星辰啊?” 宋知非坐下,她仰视薄幸,睫毛轻颤,粲然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阁下的英文名好像也是跟星星有关的吧?什么来着?” 宋知非是明知故问的,这几年她不知道翻过薄幸的ins多少次,结果这人雷打不动的按年份更新图片,一年最多两张,多一张都没有。 “薄幸的英文名啊!”这题顾意会,他连忙抢答,“Charon(冥王星系卫星)不是吗?” 十人桌,萧默夫妻、徐扣弦夫妻坐在一侧,薄幸和宋知非居中,正好坐在主座的位子,把圆桌分成两半,顾家两兄妹连同张凌坐在另一侧。 饭桌上的座位安排明确的划分了单身阵营,跟恩爱阵营。 应谨言和徐扣弦望着顾意,双双叹了口气,萧默则是恨铁不成钢的瞟了他一 分卷阅读134 眼,唯独邵恩冷清的垂眸用湿巾擦拭着手指。 全场静默半分钟,邵恩开腔,缓缓道,“兄弟,你感觉阿非不知道薄幸英文名的可能性有多大?保守估计下,是不是该跟你找不到对象的可能性一样大?” 宋知非不可能不知道薄幸英文名,夫妻调笑而已,所以可能性是零。 古语有云,平时话少的人,最扎心,古人诚然不欺顾意。 “唉,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顾意反应过来,挣扎道。 邵恩似是而非的笑笑,“也是,我平常说话得收钱,刑辩每小时一千八美刀,你转给我老婆就行,我不收私房钱。” “徐二,你就不能管管你老公吗!”顾意哀嚎,“你看邵恩欺负我。” 烧烤店门口有卖无花果的,徐扣弦肚子里还怀着个吃饭的,一口气买了两斤,现在邵恩正在给她剥皮。 徐扣弦接过去了皮的无花果,咬进嘴里,冲着顾意含糊不清的说,“我看到了,但我管不了啊,我家谁做主你又不是不知道吼。” 满脸无辜,尾音还卖萌。 顾意差点儿被气疯。 张凌好心给顾意递纸巾,顾意接过,困惑的看着张凌,“干啥?” “擦擦眼泪,江湖不相信眼泪,你说你得多想不开,能去跟刑事辩护律师掰扯谁正义啊。”张凌诚恳的说。 “滚。”顾意言简意赅。 顾临墨干脆不理这两个傻子,她挪动椅子往宋知非那侧又蹿了蹿,力求脱离智障区域。 宋知非吃饱了,她随手往自己饭碟里夹了筷子凉菜,没动,又挑衅似的把刚才的话题续上,“Charon,卫星星系,又有几个人敢自比星系啊?” “怎么没有。”薄幸耸肩,弯唇角,低沉的嗓音里带笑,“我正好可以永远拥着你这颗星星啊,过去138亿光年里我们相望不相及,未来的数千亿光年里,我们永远同在。” 也就薄幸会在烧烤店里一本正经的说情话了。 可宋知非偏偏就吃这套。 她现在觉得非常烤的装潢有些问题,大厅的就还好,包间的问题实在太大。 头顶的灯照笼不住白织灯的光线,明晃晃的打下来,直视时候让人眼睛不耐受,有些想哭。她明明只是抬眼扫了下天花板,氤氲的水汽瞬息在眼眶里弥漫开来,宋知非强撑着不让它们凝结成水珠落下。 “宝宝乖。”薄幸察觉到她想哭,赶紧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把人往怀里搂,温柔的哄着。 母亲胡宴是那种专注于自己事业的女性,对宋知非很好,但并不溺爱,宋知非也一直被教育要懂事,所以从她四五岁彻底记事以后,就没再被谁搂着喊“宝宝乖了。” 现在猛然被薄幸这样一喊,甚至萌生了种,想喊爸爸的冲动。 当然宋知非必然不可能跟顾意一样是个傻子,她也确实喊了,可喊得是谐音,她抽着鼻子,奶声奶气的喊,“要抱抱!” 薄幸侧身,把人搂怀里,下颚抵着她的发旋,“抱抱抱。” “情侣都是狗,没眼看!”顾意愤慨的发言。 席上成双成对的都瞟向顾意。 张凌抿了杯底残酒,“哥,你这仗义直言,好,兄弟敬你了,回头你埋哪个山头,托梦告诉兄弟一声,初一十五,清明重阳,肯定少不了你的纸钱。” “……”顾意表情扭曲的看着张凌,“弟,你要是不会说话,你就少说两句不行吗?” 智障结对,起码不寂寞。 顾临墨感叹。 **** 今天是周二,明天上班的上班,开店的开店,飞剧组拍戏的早班机,连自由职业工作者宋知非,都带了笔记本电脑赶台本。 大家从非常烤出来,各自调侃了几句就散了,没去酒吧续摊。 “回去记得看礼物啊。”徐扣弦走之前特地跟宋知非嘱咐。 恩爱组都没碰过酒,愉快的上车各回各家,单身组三个人都喝了,悲惨的蹲在非常烤门口等代驾过来。 薄幸先打开了主驾车门,自己却又绕到了副驾那边开门坐进去。 “……”宋知非在微凉的夜风里怔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薄幸这是要自己来开的意思。 也行吧,宋知非认命的坐进驾驶位,手动把座位往前调整好,薄幸已经好整以暇的倚在副驾上惬意的阖上眼了。 “去哪儿?”宋知非调好,柔声问他。 薄幸没睁眼,喉结滑动,“去酒店。” 宋知非肆无忌惮的去看他优越的侧脸,下颌线呈现钝角,脖颈筋流畅。 她不再言语,发动了车子。 宋知非的车技还不错,虽然这是连续气死了三个驾校教练,后来跑了上万公里才磨练出来的。 车里放着悠扬的小提琴曲,薄幸再某个瞬间是真的快睡着了,他昨晚拍夜戏,早上飞机延误,在机场也提着颗心,没有小憩。 颁奖典礼上则更是一刻都不敢合眼,因为有宋知非在 分卷阅读135 。 他想要一直看着她。 薄幸睁眼,车子已经跑出一段,咳嗽清了嗓子,才戏谑的讲,“还真听我的,去开房啊?” “不去开房去干嘛?”宋知非控着方向盘,直视前方,锁眉轻声回敬,“难道我开车送你回我家睡觉吗?” 薄幸不逗她了,他从车门边的置物筐里找到瓶开过的矿泉水,扭开仰头灌下去。 “啧啧,薄幸你都不挑的吗,别人开过的水你也喝?”宋知非揶揄回去,那瓶水是她傍晚喝过的,可她偏不说。 “呵。”薄幸也笑,“我副驾就你一个人坐过,我爹妈都有车,狐朋狗友也全都有,剩下不熟的人都坐不到我的副驾,只能坐后座。” 他轻描淡写的两句,就把宋知非摆在了独一无二的位子上。 “还有,这车你要是还看得上,明早就开走吧,我最近都不在北京,用不上,你没车总归是不方便的。”薄幸顿顿,“也别总要徐扣弦她哥接你了,这么轻易就把你卖了,也太不靠谱了。” “你怎么知道晚上接我的是徐二她哥的?”宋知非好奇问。 薄幸伸手,又解了个扣子,慵懒的躺在副驾上,长腿叠放,“兄弟跟徐二的骨相太相似了,而且能让你真情实感喊哥的怕是不多。” 是真聪明。 “你别说,我确实挺感动的。”夜风擦着流畅的车身而过,有一部分涌进车内,把薄幸常用的茶木香气带起。 薄幸的气息裹挟着宋知非周身,她使劲嗅嗅。 “这就感动了?”薄幸假装诧异,“没想到宋大小姐居然肯为百万折腰感动,那还不喊声哥哥以示谢意?” 感动撑不过三秒,这人果然是不能夸,一夸就蹬鼻子上脸。 宋知非咬牙,“我的意思是,我男朋友总算不是个傻子。” “哦,是我多心了。”薄幸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低声逗她,“那你喊声哥哥。” “不喊。”宋知非拒绝。 “喊。”薄幸偏要强求。 说到底都还是介意傍晚宋知非喊徐且鸣的那声哥,又不肯明晃晃的说出来自己是嫉妒。 ‘男人都是小肚鸡肠又不肯直说的生物!’宋知非腹诽道。 “薄幸。”宋知非唤他名字。 “嗯?”薄幸哼发了个鼻音。 “这里要怎么走啊?”宋知非在北京长大,自然认路,可她偏要问,谁要薄幸刚刚也这样逗她的。 薄幸睁眼,抬头去看开到哪里了,左侧飘来句软甜的,“老公。” 宋知非舌尖在嘴里翻腾,喊出这个老公的时候,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宋知非出身极好,有钱跟书香门第她都占全了,念书时候是团宠,在找对象上也挑剔。 性格好的脸不行,脸好看的相处不来,宋知非这些年都是单过的,这个甜腻的词汇对她过于陌生。 云被风吹散了,弯月露脸,薄幸心跳如战鼓轰鸣。 作者有话要说:明早六点见ww。 第54章 亲五十四下。 薄幸侧目去看宋知非的脸,车开到路灯光源处的时候,她白皙的脸颊被打亮,粉唇紧抿着,长睫毛似蝴蝶羽翼翻飞,左耳的耳钻闪闪发亮。 时间不早,路上已不再拥堵,路灯的间隔是被精准测量好的。 薄幸安静的打量着她的侧脸,随着驶过的路灯,明明灭灭。 宋知非知道薄幸在看,可她没讲话,好像刚才那个甜腻的称呼并不是发自于她口。 车里的轻音乐好像被谁按停了。 狭小的空前里溢着暧昧的气息,跟屏息时候偶尔能被分辨出的心跳声。 一路无话。 宋知非内心是翻腾着万千思绪,当年她第一次见到薄幸的时候,薄幸带耳钻,眼神出挑,声色犬马。 再三年后,耳钻也有她一份,宋知非单手控着方向盘,指尖去摩挲那颗耳钻,余光里瞥见薄幸眼神滚烫。 有颗闪耀星辰安稳降落在她手心。 **** 唇角被下意识的勾起,宋知非无端想到小时候,母亲胡宴跟父亲宋高总是吵架,年幼的她抱着熊宝宝去谢老家里玩。 她扯着熊宝宝的耳朵,恹恹不乐地问谢老,“先生,你说我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吵架啊,他们不是相爱吗?” 宋知非小时候正赶上国产电视剧百花齐放的时代,无所忌讳、精彩纷呈,《天若有情》里对收养孤女产生爱情,《玉观音》中卧底爱上毒枭…… 那时候她还小,并不懂,只是朦朦胧胧的看出电视剧里的人为个“爱”字要死要活,所以下意识的以为相爱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不应该有争吵。 现在想来当时确实是为难到谢老了。 纵然谢渊阅书无数,博古通今,也始终未能察到情之一字究竟何解,否则也不至于一生未娶。 又更何况是要对着个六七岁的孩 分卷阅读136 子解释明白。 然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谢老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给宋知非讲了,那时候北京还能看见明亮的夜星,谢老指着星系给宋知非说了一个有关于“爱”最浪漫的解释。 因为太震撼,所以即便时隔多年,宋知非也依旧对当时的画面历久弥新。 “还记得昨天教你背的诗吗?”谢老忽然考她。 宋知非揪着熊宝宝点头,奶声奶气的背出来,“《夜宿山寺》,唐,李白,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爱就是摘星。”谢老非常正经的说,“好不容易登上了百尺高楼,伸出手就能够把喜爱的东西揽入怀里,可实在是太喜爱了,所以连说喜爱的音量都不敢太大,害怕惊了天上的神仙,把费尽心力,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又拿走了。” 宋知非似懂非懂的问,“那先生,你的意思就是相爱很难很难,难道要登一百层的高楼对吗?” 谢老揉她的小脑袋,笑着答,“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不过你爬楼的过程中,你想要的那颗星星会一直发光,在高处为你照亮路途,让你不觉得登高有那么痛苦的。” 电视剧看多了,问题也就接踵而来。 宋知非小时候是个好奇宝宝。 陈岸同母亲曾是青梅竹马,没能打过天降的父亲宋高,但坚持一生未娶,同母亲成为了挚交好友。 童言无忌,宋知非也是问过陈岸的,彼时陈岸片子获奖,有漂亮的女明星倒追,陈岸拒绝的干脆。 她在跟陈岸河边垂钓的时候问,“叔叔,你还喜欢我妈妈吗?” 陈岸但笑不语,却郑重的点了头。 “可我爸爸跟妈妈已经结婚了啊。”在宋知非最初的印象里,结婚就代表了永远永远在一起。 陈岸没什么表情,仅仅是扯动了下鱼竿,确认鱼没咬钩后。 又把竿垂坠下去,平静的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安静了许久,陈岸才自言自语,“你还小,你不懂,不过叔叔也希望你一直不要懂。在我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你母亲那种人,剩下的人就算再好,都与我无关了。” 后来宋知非在大多数文学作品里都读到过爱,《霍乱时期的爱情》里穷尽了爱情所有的可能性,《安娜卡列尼娜》里安娜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撞向货车。 就连看武侠,金庸先生也写爱,“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白马啸西风》]。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幼时半知半解,少女时代看着周围的朋友们各自陷入爱河。等到宋知非开始提笔写情爱,隐约能够体会三四分,但多数对爱情的概念还是来自于所读书籍的共情。 现在薄幸坐在她旁边,宋知非终于全懂了。 因为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那颗明星。 所以之前的深夜痛哭、辗转反侧、愤恨难言,都不再那般值得介怀于心了。 爱意让人变得强大。 如果没有中间那三年,他们在最初相遇就摊牌说喜欢,十八岁的宋知非跟二十一岁的薄幸,也未尝不可。 郎才女貌,家世显赫,佳偶天成。 可两个完全没有被岁月打磨过棱角的人相爱,注定了是要互相打磨彼此的。 其实也未尝不好,桀骜不驯的冷清少年,和张扬肆意的欢脱少女,宋知非提笔就能写出十五万字短篇。 红灯转绿,宋知非还陷在思绪里,后车短促的鸣笛,把她拉回现实。 宋知非发动车子,眉头完全舒展开来,前面没什么车,她开的很快,夜风袭面。 “我好爱你呀。”宋知非的声音很有辨识性,她说普通话的时候音色清脆,但带着点江南的软声腔调。 薄幸正转着打火机的手停了动作。 “我好爱你呀。”宋知非第二声比第一声的声音更大。 传入薄幸耳畔,震耳欲聋,他猛地转头去看宋知非。 “我好爱你呀。”宋知非复而又说了次,音色如常,尾音缱绻带着笑意,“我花前十八年积累出的眼光来选定一颗星,用三年半时间登了一百层高楼,现在我终于抓到这颗属于我的星星了。” “我很开心。”宋知非自言自语的为自己的话做了总结,“比我小时候考试得一百分、中学北影专业课考第一、剧本拿到最佳原创奖,诸如此类全部开心加起来还要开心的那种开心。” 她挂了p档,停车。 到地方了。 宋知非也偏头,对视上薄幸英俊的脸,单手解了安全带,身子前倾,隔着中间的横断,按头去亲吻他。 花了这么多年岁月,才捧进掌里的星,想要永远贴心珍藏。 薄幸也按开安全带,指尖托抬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开,以更凶的方式吻回去。 在薄幸这里,他亏欠宋知非的是大好时光跟无上荣誉。 他拿自己下半生还。 **** 分卷阅读137 车子在府际对面的车道上靠边停着,正对着人行道的二十四小时营业全家便利店。 路灯散着昏暗的光,掺着惨淡月光一并从车顶棚的黑色钢琴漆上流淌而下。 薄幸跟宋知非在车内交颈接吻。 车窗半开,忽然车外传来稚气的童声,“妈妈,你看哪两个人在干嘛啊。” “……”他这一喊,登时什么浪漫气氛都没了。 甚至还有种早恋被教导主任装个正着的失措感油然而生。 薄幸放开咬着宋知非的唇,扬手把搭在一侧的西装外套罩到她头上,又把宋知非的脑袋往下按按,力求不让窗外人看见她的正脸。 窗外站着个不大的小男孩,手里举着只可爱多,他身后的妇人听见尴尬的拉着孩子就走,还大声教育,“你往人家车里看什么看!” 半分钟后,宋知非才扯薄幸的手晃晃,小声问,“走了吗?” “走远了。”薄幸帮她掀开西装外套,披散着的长发都乱了,薄幸用手掌帮忙捋了捋。 宋知非哀怨的瞪着薄幸,委屈的扁嘴,“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上点心,车窗就不贴个防晒膜防偷窥吗?” 如此良辰美景,薄幸是真的不想怼自家小姑娘,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思量了下,决定不说。 “都怪我,我回头一定贴上,都听夫人的,给贴的明明白白的。”薄幸睁着眼睛说瞎话。 脸红心跳全都是因为宋知非的称呼跟吻,完全同说瞎话没关系。 “下车,去买点喝的。”宋知非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略微舒缓了刚才接吻被打断的懊恼之情。 宋知非摇起车窗准备下车。 紧接着,宋知非的脸就黑了。 升起的车窗上覆着层暗色薄膜,原来不是薄幸没贴,而是她刚刚开着窗,人为使得防窥膜失效。 薄幸神色如常,非常淡定地安慰道,“这个防窥膜颜色太浅了,等我有空了就去重贴个深点的。” 谁再说薄幸情商低,她宋知非第一个站出来不答应。 下车进店。 非常烤跟府际南辕北辙,现在已经快零点了,有工作人员在往货架上撤部货品。 宋知非逛这种便利店的套路非常明显,先是直奔最里面的冷链区,然后再向外选购。 薄幸跟着她的脚步走进去,不由叹气。 “怎么了?”宋知非拿了瓶西柚味酸奶,正翻来覆去的从瓶身上寻找生产日期,用手肘戳薄幸问。 薄幸挑眉,“你知道为什么多数便利店的冷柜都要摆在最里面吗?” “唉?”宋知非微愣,脑海里晃过若干家便利店的摆设,答道,“还真是都在最里面。” “是种精明的营销策略,便利店东西不如百货市场便宜,种类也不够全,多数人进来的原因都仅仅是买瓶水。”薄幸轻轻抽过宋知非手里的酸奶,准确的找到日期,“29号的。” 他继续说,“如果放在门口的话,大家拿了水就能去结账了,可摆在最里面,你想拿水只能穿过货架,在心理暗示的作用下有时候会顺手买点什么。” 宋知非哑然。 她就是每次进来都多买点啥的主。 “你好厉害啊。”宋知非竖起大拇指夸奖。 薄幸调侃,“你男人不光只有脸,之前高低也是个读艺术的,半只脚踩在设计行业里。” “我知道了。”宋知非黑眸流转,表情娇俏,接着话锋一转,“但我也还是会买很多。” “买呗。”薄幸耸肩,“看上哪栋百货超市跟我说,我把楼买给你,让你在里面坐手推车找到童年的快乐。” 宋知非噎住,“那倒也不必如此,赚钱不易,省着点花不好吗?” “其实还挺容易的……”薄幸掂量着措辞,决定直说,“我炒股还挺厉害的,你尽管花,我赚的回来。” 特么的,这话不管有钱没钱,听了都会心动。 “我说我之前买彩票老不中奖呢,原来运气都花捡到你身上了啊!”宋知非背对着薄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冷柜前站久了还是有些凉,她跺跺脚,视线迅速的扫过排排货架,又给自己加了块芝士蛋糕,和一盒生鲜的水蜜桃。 扭头全部都塞到薄幸手里。 宋知非皱眉,提议道,“不如我们拿个筐吧?” 话落她就提步的去门口取了个购物筐,视线一直落在收银台旁边的避。孕套哪里。 脸颊泛红。 规划计划路线失败,没能成功拿取。 薄幸跟在宋知非身后,看她往框里扔零食饮料和点心,愣是把筐装满了才停。 “好了。”宋知非仰头讲。 “好了?”薄幸单手拎着筐,把刚才她看的巧克力又多拿了几条。 午夜的便利店没什么人,自然也不用排队结账。 宋知非推搡着薄幸去买单,在薄幸把购物筐放在结账台上的时候,她 分卷阅读138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看都没看,就随手往筐里扔了个冈本。 撂下句,“你买单,我出去等你。” 边说边大步流星的往门外走。 薄幸眼尾略扬,没说话。 店员显然是临时工,也没见过这种市面,尴尬的笑笑,就开始低头扫码。 薄幸镇定自若的看向摆了两排的计生用品,薄荷、柠檬、螺旋…… 分类还挺多。 具体区别薄幸分不出,也不知道宋知非喜欢什么。 “一共是297.3元,您用什么方式支付?”薄幸纠结的时候,店员利落的扫完了码。 于是薄幸开始往上收银台上继续摆东西,在收银员异样的眼光里,薄幸把那两排全都拿了一遍。 “支付宝,还有这些一起。”薄幸冷清答。 **** 宋知非蹲在便利店门口,双手环绕,把脑袋埋在手臂里,枕着腿。 拿的时候没多想,现在反过味来了。 自己动手拿这种东西,实在是太丢人了。 呜。 作者有话要说:owwo,昨晚的更新别忘啦看~本章评论全红包。 暗搓搓的求个预收,下本开乔卿久的《偏执宠溺》点进专栏可收藏,麻烦大家给我个排面! 【顶流舞担x科技新贵=胸大腰细人美声甜x脾气极差偏执狂赛车手】【十六岁就看见人声鼎沸,盛世繁华的女孩子,注定了一生传奇,是我的公主殿下。】乔卿久高中刚入学,就听闻一墙之隔职高的“著名”少年,萧恕的大名。 她每次见到萧恕都绕路走,直到有一天,她妈妈指着萧恕跟她讲,“喊哥哥。” 萧恕抬眼,眼角上挑痞笑盯着她上下打量,说道,“你可以喊我如心哥哥。” 萧恕去一中借读那天,乔卿久代表学校跟“前校草”同台参加合唱比赛。 暴雨如注,萧恕在幽暗小巷里捡到只还没卸妆的小可怜。 他拿自己的外套撑在乔卿久头顶挡雨,拭掉她的泪,哑声问,“老子为你转学,你去跟别人唱歌?嗯?” 乔卿久咬唇不回答,萧恕冷笑,“不说话就躲的掉吗?” 少年酒足饭后就喜欢八卦自家老大喜欢什么样的妹儿,甚至还开了赌局。 有群众匿名称曾见到萧恕在操场一角跟一个妹拉扯。 大家齐声表示:我们不信,情情爱爱,影响我们恕哥行走江湖。 直到有一天他们撞破空教室里,平时冷酷无情留级两次的恕哥,规规矩矩的写数学题。 旁边站了个猜测集合体的妹子,叉着腰却柔声细语的喊,“如心哥哥,你写的不对。” 萧恕眉眼极尽温柔,指指脸颊,“你亲我一口,我就重新算。” 乔卿久偏头轻轻吻在他脸颊,萧恕痞笑,“回去我们在多做点?” 流量女团舞担乔倾久被爆出恋情,网传恋爱对象作风不佳。 隔日热搜榜首,“乔倾久是我家小公主。” 再隔日,“知名赛车手萧怒领奖台上求婚偶像爱豆乔卿久。” 第55章 亲五十五下。 九月初的北京,夏日的暑气未完全褪却,夜里却已经有了些许秋意,风里带着凉爽,拂动发丝飘扬。 薄幸拎着巨大的购物袋从便利店出来,四下环顾张望,才终于找到了只比地面高出一丢丢的宋知非。 宋知非蹲在便利店门口往右点的台阶上,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柔顺的长发顺着手臂垂下来,就快要触到地上了。 她听见脚步声,微微扬头,从手臂跟腿的间隙里往外看,入目是双被擦的锃光瓦亮的皮鞋。 宋知非又迅速的把头埋了回去。 活像是只刚刚把柔软腹部暴露出来,展示给别人看,可又害羞怕被抚摸,于是恐慌着蜷缩起来的小刺猬。 “……”薄幸无奈的笑笑,他弯腰,单手摸了摸宋知非的头顶。 女孩子发质细软,摸起来手感极佳,薄幸无比贪恋指尖触到她发丝的感觉。 耳畔是阵由近及远的脚步声。 薄幸的脚消失在宋知非目所能及的狭小的视线范围内。 宋知非已经暗搓搓的开始骂人了! 是人吗,都不管自己的吗。 怪不得之前都找不到女朋友的!活该! 薄幸快步走到车旁,钥匙还在宋知非哪儿,他用指纹解锁,把满满一大袋东西塞进后座,又打开了副驾驶门。 宋知非死盯着暗灰色的石板地,颇为委屈,直到那双皮鞋又一次停在她面前。 “起来了。”薄幸温柔唤她。 “我不。”宋知非轻轻摇头,闷声说,“我就不。” “嗯。”薄幸忽然用语气肯定,接着清新的茶木气息迫近,有力的手臂扶托住宋知非的脊背跟小腿,忽然开始发力,“那我帮帮你。” 分卷阅读139 宋知非瞬间凌空,失重感让她挣扎着揽住薄幸的脖颈。 便利店的灯暖亮,映衬着怀中人绯红面颊,杏眼浸过水雾,宋知非咬唇紧盯着薄幸,大声说,“坏人!” 狭长的桃花眼锁着宋知非,薄幸抱了半响,才缓缓露出个阴恻恻的笑容,声音哑着,“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个好人了?” 宋知非哑然,眼神恍惚的看着薄幸,她迷失在薄幸这个笑里。 她见过薄幸少年时候的冷清不羁,见过他以最温柔眼神同自己耳鬓厮磨。 唯独没见过薄幸阴鸷这面。 男人穿最禁欲的法式白衬衫,桃花眼含着情,唇线紧绷着,光线以他高挺鼻梁为分界线。 半明半暗,温柔掺着狠戾。 纵观古往今来,斯文败类,尤其是长得好看的斯文败类。 总是大家最喜欢的种类。 宋知非是凡人,她自不能例外。 于是,在薄幸凶狠的注视下,宋知非吞咽下口水,用力仰起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又趁着薄幸不注意,蜻蜓点水的啄了下他的唇。 “……”薄幸显然是没料到宋知非的举动,也怔愣了下,没头没脑的问,“你能不能尊重下我现在恶人的设定?” 乌黑的眸流转,宋知非笑得露齿,能看出来是真开心。 等她笑完,非常干脆的同薄幸商量道,“成,那你跟我说说,该怎么尊重你作为恶人的尊严,我都听你的。” 立场好像被瞬间对掉了。 “是吗?”薄幸敛眸,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宋知非。 “是啊。”宋知非睁着圆溜溜的杏眼,小腿不安分的在半空晃动,“爱妃请说,朕定然成全你。” 薄幸平日里属实对宋知非太过娇纵,任何事情都是由着她的性子来,发现被她骗的团团转,也是毫无怨言的反过来心疼她。 宠到让她不知道谁才是主导人了。 “呵。”薄幸冷笑,下一秒他抽空了半只手。 原本被稳稳抱着的宋知非霍然失去一半支撑,地心引力让她惊呼。 薄幸又迅速把人托稳在怀中。 “呜。”宋知非惊魂未定,整个人都靠贴在薄幸胸前,小幅度的倒吸着凉气,委屈巴巴的望向薄幸,质问他,“你干嘛!” 薄幸挑眉,声线被他压的更低,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般哑,“不是你让我做点坏事的吗?” 宋知非沉默,还真是她。 “现在我和你心意,做了,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薄幸垂头,同怀里小可怜对视,微笑问,“是因为我坏事做的不够绝,你还想在体验些是吧?” 宋知非咬唇不答,她是真不知道怎么答。 说不是?她又实打实的喜欢薄幸这幅斯文败类的模样。 说是。薄幸还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在宋知非踌躇之间。 薄幸已经自顾自的点了头,“沉默就是肯定的意思,我都懂的。” 宋知非惊了,她想打开薄幸的脑壳,看看是什么构造,你懂个屁。 “不过……”薄幸淡淡说,低头,唇似是无意间蹭过宋知非白皙的脸颊,“有些事得等回到房间再说,现在大庭广众的,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你不好意思。” 语毕,薄幸收紧手臂,把宋知非公主抱的更稳,缓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宋知非咂嘴感叹,“怎么没骚死你?” “我死了谁抱你啊?”薄幸笑语答。 弯月被云层遮掩了小半,月光惨淡的透过大片梧桐树叶,落在地上的时候碎的无踪迹。路灯昏黄,虚笼着薄幸欣长的影子,把它拉长。 宋知非被薄幸安放进副驾驶的位子,才明白过来刚刚这人短暂的离开是干嘛去了。 路边不能停一晚上车,所以薄幸把车开去酒店地下停车场。 工作日酒店的人似乎并不太多,薄幸顺利的把车停在离电梯口近的位子上。 下车时候又特地扫了眼停车柱的标识,e2。 薄幸为宋知非拉开车门,用手掌抵着车顶棚,防止她撞倒头,温声讲,“e2,车号我发到你手机上了,明天我早上八点的飞机回剧组,你直接把车开走就行了。” “嗯。”宋知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单手抱着徐扣弦送的粉红色礼品袋,袋子里塞着谢老要薄幸转交给他母亲沈笙的油纸包。 薄幸一手两个袋子,便利店巨型购物袋,跟宋知非的从家里带来的生活用品,一手牵着宋知非进了电梯。 “按个一楼先。”薄幸没手,歪头对宋知非讲。 宋知非听话的按了一。 **** 酒店大堂里灯火通明,薄幸牵引着她去前台,同前台小姐轻车熟路地问,“今天是许姐当班,还是兴哥?” 他说的是府际两个大堂经理的名字。 本来有些犯困的前台在瞬间清醒过来,正襟危站应 分卷阅读140 答,“是兴哥当班。” “那麻烦你帮我喊他一下。”薄幸礼貌回。 两分钟后,穿着黑色制服,名牌是大堂经理周兴的男人从内门飞快的闪出来。 薄幸把口罩摘了半边,周兴惊喜道,“呦,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啊?” 显然是很熟。 “嗯,我过来取个东西,上次让我妈转交给你了。”薄幸不确定,又补句,“也可能是交给许姐了,麻烦你帮我看看。” “给我了。”周兴肯定答,“等我进去给你拿。” 没两分钟,周兴折返,把一个黑色文件夹递给薄幸。 购物袋被薄幸放在了柜台上,他倒出只手来接。 薄幸把谢老给他的东西从宋知非怀里拿出来,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换得宋知非怒视后,又转向周兴继续交代说,“这是要转交给我妈的,回头她过来拿。” “好嘞。”周兴双手接过。 “还有,麻烦您帮我把我的房卡再开张卡。”薄幸像是想起什么,捏着宋知非纤细的指尖,偏头问她,“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啊。”宋知非不假思索答,又困惑的问,“唉?我还需要登记身份证吗?” 薄幸低声笑笑,虚咳了声,“理论上作为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是应该配合登记的。” 周兴在服务业混迹到如今,是个明眼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大少爷跟旁边这位姑娘多半有点什么。 但职业操守让周兴不会问,只是含笑,恭敬的等候在一边。 徐扣弦送的“礼物”并不太沉,薄幸随手帮她拿开,跟购物袋并排在柜台上摆好。 宋知非空出只手,低头翻精致的dior小方包,用手指从夹层里勾出张身份证,倒着放在桌面上,推给周兴。 她身份证是高二会考前,上课上到一半请假出去照的。 留着齐刘海,穿水蓝色校服。 骨相摆在这里,十五岁的宋知非长相谈不上多难以示人,可她偏偏就是不想让薄幸看到。 在这种事情上,宋知非跟所有女孩子一样怀揣着小心思。 坚决不肯给心爱的人看没那么漂亮的青春岁月。 尤其是在薄幸年少时候多半也要比她好看的情况下。 周兴办事非常妥帖,利落的帮薄幸copy了张房卡,也录好了宋知非的身份证,就连递还过来的时候,也是倒扣着递的。 到底还是五星级酒店选大堂经理的要求更高,会来事啊,宋知非在心里感叹。 “嗯,这个身份证以后在府际包括旗下所有产业的消费都记在我账上。”薄幸开口讲。 “好的。”周兴神色不变,应声,“我会帮你传进系统的。” 宋知非却实打实的愣了下,等她反过神来,薄幸已经把购物袋和礼品袋都拿在手里了,刚才周兴递给他的黑色文件夹倒是被放在了宋知非面前。 “发什么呆?”薄幸笑问。 “没有。”宋知非摇头否定。 薄幸的语气轻飘飘的,直往宋知非心里钻,“难不成之前都是宋大小姐包别人,没试过被人包?” “……”宋知非用力扯薄幸的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停住脚步。 薄幸跟着驻足。 口罩还带着,薄幸只能看见那双清澈的黑眸,从宋知非弯着的眉眼来看,薄幸推测出她是在笑。 “我说两点哦。”宋知非柔声讲,“你要好好听着。” “你说。”薄幸温声回。 酒店大堂的灯光如昼,两人的影子只有身后短短的一小团,交错着,分不开,像是原主本身就是一体般。 “第一,我从来不想着包别人,也没包过。我长这么大,唯一想过包养的是徐扣弦,那时候我们在美国,她被她爷爷逼婚,没了工作,也断了所有经济来源。我跟她特别要好,不想看她嫁不喜欢的人,但徐扣弦没要我养,她回国找了邵恩包养。” 似乎是觉得语气不够郑重,宋知非再开口时候又刻意压低了两度,但大体还是软。 “第二,想包我的人也不是特别少,但真正能包的起的不多,换种角度说,这些年喜欢我的人有,可我统统都看不上,除了你。” 两人都带了黑色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挡住。 只有眼睛外露,传递着神情。 他们在彼此眼中寻找到无比清晰的自己。 薄幸的行为让宋知非肯定,她是最独一无二的哪个。 所以作为回报,宋知非坦荡的讲出心里话。 世上宣之于口的我爱你未必是真心,但眼神骗不了人。 她是整场博弈里说谎话最多的哪个人,但薄幸的无边宠溺让她大获全胜。 现在他们开始谈爱,势必要把过往种种摊开来说。 在非常烤的坦白局上,薄幸全说了,可宋知非没能把在《刀锋易冷》装傻充愣的事情说出口。 “我除了对不上你本人 分卷阅读141 跟名字那三年,是真的厌恶你的代号之外,剩下的时候都好喜欢你呀。”口罩也难盖宋知非声音里透的坚毅,“处心积虑骗你我是贫困家庭是为了多跟你相处,也是因为怕坦白了,你会生气,不理我了。” 大堂里时不时的有客人进出,自动转门无声的旋转着。 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止了,万物皆成布景,只有彼此眼中人是生动的存在。 “在乌镇时候你问我答不答应做你女朋友,你一共问了两次吧,那时候我也是真的想要应下的。” 宋知非低头去扯薄幸的衬衫,手指把衬衫下摆攥皱,秀气的眉头紧锁着,“可我从小就觉得,情侣之间是要坦诚相待的,既然成为了情侣我就不能再骗你了。你得回北京拍电影,我也得回北京签合同,我生怕我在乌镇说完了,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不想这样,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薄幸听不下去了,宋知非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就被无形的手捏紧一分,念上一句“郭凯华必须死。” 薄幸没回答,他用力拉着宋知非进电梯。 电梯上的数字迅速跳升。 房门被顺势带上,手里的东西落在厚重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眼睛是唯一的光源体。 宋知非被薄幸压在门板后,温热的鼻息扑打在脸上。 唇被含住,谁都不甘示弱,唇舌缠绕着,把这个吻延续的绵长无止境。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wb:只想吃小甜饼这里可以找到我w,欢迎来找我玩~ 第56章 亲五十六下。 薄幸的房间不常住,但因为在酒店里,所以服务生打扫得勤,每隔两三天就会来收拾一次。 时值初秋,窗户被半开着透气。 凉风席灌入室内,把虚掩的窗帘吹的鼓皱,却吹不散门口火热。 气息全紊乱了,宋知非在这场亲吻的对弈中被薄幸逼的节节败退。 最后全面认输,被薄幸拿到了主导权。 宋知非攥着薄幸的衣角,想去勾住他的脖颈,却使不上力。 换气的时候耳畔传来薄幸低沉的笑声,宋知非刚吸入的那口空气又被瞬间被薄幸吮着汲取走了。 瘫软的身体被薄幸用手臂撑住,吻的太凶了,清澈的黑眸里噙着氤氲水汽。 无力的推搡着薄幸,“呜呜呜,等会再亲,我不行了。” 耳垂被微糙的指腹摩挲着,薄幸放开怀中人的唇,哑着声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就这么喜欢我呀?” 宋知非泪眼婆娑的点头,口齿还颤着,也一次又一次的回应,“我好爱你呀。” 静夜里心跳声跟告白声叠起,声声响彻诺大的套房。 **** 阴云把才露面的月光彻底蒙住,空中忽然飘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敲在窗沿,细密雨丝横斜,在窗上打出水线。 薄幸抹黑凭着直觉把宋知非抱到沙发上安置,才转身开了灯。 黑暗里呆久了,忽然接触到光线,眼睛有短暂的不适。 宋知非眯起眼睛,薄幸已经伸出手,用掌心遮在她眼前了。 缓了半响,估摸着宋知非完全适应了现在的光,薄幸才移开手。 宋知非被吻的面红耳赤,杏眼里载了潋滟水光,映着薄幸挺括的身姿。 男人支着长腿,懒散的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指尖又开了个扣子,把衣领扯的更松,垂眼注视着宋知非,狭长的眼角里蕴藏着无边笑意。 对望中宋知非下意识的又低声说了句,“我超爱你的。” 薄幸刚刚抬起准备摸摸她脑袋的手,因为宋知非突然说出的这句话停在半空中。 他像是被施了什么魔咒,时间在他这里顿下半拍,连带着心跳都停了,扬起的手迟迟未能落下。 “你呀你。”薄幸自嘲的笑笑,“我这辈子都栽在你手里了。” 薄幸别过头,朝着门口走去,宋知非视线追随着薄幸的背影,第一次看清这个套房的全貌。 不是酒店的寻常装修出来的总统套房,一看就是薄幸自己按照喜好设计的出来的。 整个房间只有白灰黑三种色调,线条简约大气,家具不是特别的多,除了床跟床头柜之外,只有现在自己坐的沙发、一把圈椅、细高的书柜,加上刚才薄幸倚靠的木桌,再无其他,标准的男孩子房间。 双人床正对着大片落地窗,窗前斜支了画板跟高脚凳。 床头挂了张巨幅火山口湖的星空,拍摄的机位同宋知非做了三年壁纸那张一样。 能看的出薄幸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机位的火山口湖景色了。 宋知非心里忽然生出种很奇特的宿命感,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在这短暂的二十四小时里,她走完红毯,同薄幸坦白了过去,然后确认关系,呼朋唤友相聚开心。 她带薄幸回了家,薄幸也带她回了住处。 分卷阅读142 抬眼就能望见的照片,就是三年以来始终是贯穿在彼此生活中的火山口湖景色。 这种宿命感让宋知非心潮澎湃。 **** 薄幸去门口把刚才进门时候因为阻碍亲吻而被扔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便利店的购物袋装的满,计生用品散落在地上。 他半跪着往袋子里捡,拿在手里时候才来得及仔细看,都有些什么口味跟种类的。 不由自己也红了脸。 前台的黑色文件夹倒是安好,薄幸敛眸轻咳,把神情调整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大包小卷的把东西拿回卧室里。 薄幸一股脑儿的把东西都堆到桌上,从购物袋里翻出瓶水,扭开先给宋知非,等她喝完,自己又咕咚下去大半截。 亲的太久了,口干舌燥。 “给你的。”薄幸把黑色文件夹递给宋知非。 宋知非疑惑的看着薄幸,嘟哝着,“是什么呀?” 薄幸没直接回答,捏着水瓶淡淡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宋知非很听话的把文件夹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沓明信片。 她把夹子里东西全都拿出来,翻到正面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击中般愣住了。 明信片上的图案印的是薄幸母亲沈笙早年的高清剧照。 翻过来写了寄语,落款是沈笙的签名。 每一张都写了字,也签了名,甚至标注了月份。 清隽娟秀的蝇头小楷,写的仔细,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一月,贺新岁,愿新春以后,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二月,大雪至,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三月,春来到,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 “十二月,愿新年,胜旧年,祝我们小知非,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得偿所愿。——沈笙。” 足足十二张,宋知非捧着明信片看的仔细,垂下的发丝扫在明信片上,她立刻伸手把碍事的发丝别在耳后。 头顶挡住了部分灯光,让明信片上被遮住阴暗的一角,她就用手举高,借着光亮看。 阴云聚成团,雨声渐大,风也开始呼啸。 眸里才散了些许的氤氲水汽又重新聚集起来。 薄幸也不讲话,安静的用视线织了张网,把宋知非裹挟入网中。 宋知非自诩是个从不追星的人,她偶尔会嗑个颜值,跟着沙雕网友们大喊几句哥哥好帅,想睡哥哥,多数时候她连哥哥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会在某个特地的时段买上几本杂志支持几张唱片。 但过了就是过了,没有对任何一个明星或者爱豆有过长时间的驻足欣赏,她在追星方面的喜欢短暂,如风过无痕。 如果硬算,那这些年来,宋知非唯一算追过的星,就只有沈笙了。 她出生时候,沈笙已经息了影,但那时候电视剧不多,总是循环播放老片,父亲宋高喜欢看,也带着宋知非一起看。 每次去谢老那边玩,电视如果是开着的,里面放的也多半是沈笙做女主的电影。 某种意义上讲,宋知非的童年是在沈笙的伴随下度过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偶像的时候,就已经会指着荧幕上的沈笙说,“好像变成里面人的样子啊。” 沈笙是宋知非对明星最初的定义。 纵然后来她半只脚都踩在娱乐圈里,合作过无数名导演跟演员。 却也始终记得盛夏时节,电风扇悬在头顶慢悠悠的转动,捧着半个冰镇西瓜,坐在小板凳上看沈笙电影午后。 那天她从薄幸眉眼里看出沈笙影子的时候,是随口问的,没想到还真是。 签名也是随口说要的,想要签什么都没同薄幸说过。 过了小一个月,时间太久了,就连她自己也把这事忘了。 没想到薄幸真的帮她要了,还签的非常用心。 足足十二张,包含了所有月份,每张都是祝福。 引经据典,祝尽宋知非生平。 “在想什么呢?”一直沉默的薄幸忽然低声问道。 声音像是淬过冰酒,合着寥寥雨声,在午夜里油为清冽动人。 “没什么。”宋知非仰头,笑的灿烂,挥动手里的明信片,“我在脑补,做了我偶像儿媳妇是什么言情巨作的桥段。” “小傻子。”薄幸笑说,声音里的宠溺不加掩饰,“那是真实的,才不是脑补。我让我妈签的时候,跟她老人家说的就是她儿媳妇是她狂热粉丝,如果她不好好签的话,女朋友就要跟我分手,她就没儿媳妇了。” “……”宋知非哑然失笑,“那我在阿姨眼里得是什么作精啊?以后还能进你家门吗?” 薄幸耸肩,“怎么不能?” 他侧身,去捏宋知非如玉的后颈,松散的抓揉了几下,为她缓解刚才低头时候的僵硬。 “骗你 分卷阅读143 的,我只跟我妈说是我喜欢的人,她就这样签了。”薄幸温柔讲,“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妈能签出这么多来。” 宋知非睨他,把薄幸的手拍开,气鼓鼓地说,“又骗我!” 薄幸反手抓住宋知非纤细的手腕,眸色微暗,“什么叫又?我还有什么地方骗你了?” “唔。”宋知非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抓到了某点。 理不直,气也壮的回答薄幸,“就刚刚,我说等会再亲,你骗我说完爱你就接着亲了!” “是吗?”薄幸唇线挑起,“原来我刚刚骗你了啊?” “你没有吗?”宋知非毫无底气地反问。 宽阔的怀抱罩下来,薄幸弯腰搂住宋知非圆润的肩头,压着声线,同她确认道,“真的有吗?” “真的有…” 后续被吻吞掉。 薄幸再一次的亲下来,完全不凶,只是温柔舔舐。 宋知非依然招架不住,被吻到呜咽。 **** 浴室也是标准的直男做派,洗手台上是套男士洗护用品。 宋知非没自带沐浴露之流,只买了牙刷跟杯子,杯子是便利店里随手拿的,简单的粉红色,没有任何花纹。 摆在薄幸的黑色杯子旁边,倒也搭配。 早上为了出席颁奖典礼才洗的头,她只冲了个澡,热水蜿蜒过白皙的肌肤,沐浴露也是柠檬薄荷味的,全是薄幸的味道。 浴室里的水雾把镜面蒙了层白气,宋知非用手掌把镜面擦出一块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唇红齿白,笑起来有浅淡的梨涡,过高的水温使得肌肤白里透粉。 锁骨平直,胸不算大,但胜在腰细还可以衬托。 “还算,可以吧?”宋知非对镜自言自语。 镜中人红了脸,她晃晃头,抽了架子上的浴巾擦蹭干净身体。 **** 薄幸在卧室里捧着ipad,屏幕上是上次画的宋知非,他早就画完了。 女孩子挥舞着烟花棒的这幕被他用相片跟图画一并定格存档。 室内跟室外都是水声涌动,薄幸努力定神,还是忍不住骂了句人。 手机震了震,容磊来电。 薄幸拿起手机去窗边接起,照例寒暄了句,“在忙呢?” “你见过哪个金融狗不忙的?”容磊非常不给面子的怼他,“忙不忙不都得搭理老板一下吗。” 薄幸家族企业的根基立足于金融行业,主要还是以证劵公司为主,府际这种属于附属的扩张产业链。 这种家庭下的孩子没有不玩基金跟股票的道理,薄幸年少时候就炒股,收成不错,后来玩多了觉得没意思,就交给了基金经理全权打理。 这两三年居然也翻了小四成,容磊也凭着过硬的风投跟规划水平晋身一线基金经理。 薄幸摸了根烟,拿在手里没点着,指尖反复转着把玩,沉声说,“我想让你帮我处理个人,做空他的资产就可以,出了什么事情我担着。” “嘿呀,老板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业内的事了?准备弃暗投名,放弃演艺事业,投身金融行业了啊。”容磊调侃道。 容磊这人,为人幽默,跟熟人闲聊时候总没个正形,但办事倒是极周全。 薄幸拉上纱窗,把窗户推的更开,冰凉雨滴急促的打在他手腕上。 薄幸收回手,用力把水珠甩掉,水滴滚入地毯里,瞬间消失,“不是业内的事,私事,想让你帮我做空个人,叫郭凯华,资料我明天发给你。” 容磊那边的笑忽然停了,沉默半顷后,容磊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你跟宋知非是什么关系?” “我老婆。”薄幸不假思索答。 卫生间的门被推动,薄幸迅速的扔下句,“明天我给你打,现在有事,挂了。” 就无情的撂了容磊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容磊x林故若,专栏预收《相亲遇现任》【善终服务(殡仪馆大小姐)x投行精英=美艳皮皮虾x白切黑斯文败类】 第57章 亲五十七下。 宋知非带过来的是真丝睡裙,颜色粉嫩,水手领无袖的设计,领口缀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衬的肤色更白,她从卫生间弹出半只头,朝薄幸喊,“有拖鞋吗?” 薄幸屋里常年没有外人过来,所有东西都备了薄幸自己的。 还真是忘了这茬了。 刚才在便利店,薄幸看着宋知非往里面扔日用品,就没多想。 可店里没拖鞋,宋知非就忘了,结账前有些尴尬,连带着薄幸也没能记起这茬。 “……我下去给你拿套日用品吧。”薄幸失笑,走近,用手揉了揉探出的半颗小脑袋。 低头时候扫见宋知非光着脚丫踩在卫生间的瓷砖上,叹了口气,“不凉吗?” 宋知非晃头,“不啊。” 她说的 分卷阅读144 是实话,浴室里的确很暖和。 薄幸不信,他伸手去碰宋知非的指尖,才洗过澡,宋知非整个人都像是蒙了团水汽,好像稍微一碰就能捏出水来。 两人都怔愣了下。 薄幸先比宋知非反应过来,他假咳了声,“去坐着,我下去给你拿。” “嗯。”宋知非点头,刚准备踩上地毯走过去,人就已经被薄幸拽到怀里。 身高差跟体力差一使得薄幸轻而易举的把宋知非抱到悬空,且脸不红气不喘的运送回沙发上。 又一次陷在沙发里的宋知非发现了,薄幸这人偏爱懒人沙发,这里跟楼下暗室的都一样。 人后仰就能完全瘫软的躺下去。 她半躺在沙发里,无比庆幸在出来前穿上了a,否则睡裙轻薄,此刻是会凸点的。 薄幸把桌上的pad递给她,“先玩会儿,等我上来。” 又从购物袋里把零食翻出来,摆到宋知非伸手就能够到的那侧,还随手把酸奶的瓶盖也开了。 宋知非把pad接到手里,眨了眨眼睛好奇问,“你是特别喜欢这种懒人沙发吗?” “什么?”薄幸正在低头撕巧克力包装袋,闻言抬眼。 宋知非按了按身下沙发,“这个叫懒人沙发,因为太舒服了,躺下就起不来不想工作,所以这样叫。” 修长的手指已经捻了块巧克力,薄幸摇头,“选家具时候我只是突然很喜欢这个颜色。” 他边说边把巧克力含进嘴里,口齿却依旧清晰,且无情,“老板说只能按对买,因为我是个勤俭节约的人,所以另一个就被我放在了暗室里。” 理由倒是非常充分。 就是组合在一起,让宋知非一个字都不敢相信。 “哥,沙发你买来不用,就摆着因为好看?”宋知非不可思议地问。 她自己也是个花钱不眨眼的主,但还不至于买件家具,只因为喜欢它的色调。 薄幸颔首,没答话,他皱眉俯身压下,用唇把口里未吃完的巧克力渡到宋知非口中。 甜腻瞬间点燃了味蕾。 宋知非侵入薄幸的口腔,把所有的巧克力气息都卷到自己这边。 “太甜了。”薄幸讲。 “我超喜欢。”宋知非眯眼,餍足的去够剩下的巧克力排。 懒人沙发让她起来有些困难,薄幸伸手帮她勾过来,顺便严肃的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这人喜欢什么东西,从来都不是因为它能为我创作多少价值跟舒适度,只是因为喜欢罢了。” 雨势凶猛,敲砸着大地,北京大半个月的高温跟干涸都在这场暴雨里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宋知非已经听不见除了薄幸声音之外的任何声响了。 “我爱你,只爱你,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我会竭尽全力去帮你圆满。但你不必为了我而委屈自己半分,不必为我学下厨房跟相夫教子那套俗世的规矩。允许我每天都能看到你有在笑,就是我无上的快乐了。” 男声清冽,每一个字都刻进宋知非心里。 口里的牛奶巧克力已经没什么味道了,宋知非对薄幸绽出灿烂的笑容,黑漆漆的瞳孔倒映着灯光。 今夜急风骤雨,没有繁星。 那宋知非就做薄幸的星辰万丈。 “你为什么这么好呀?” 女孩子的声音本来就软。 “因为是我男人呀。” 宋知非自问自答。 薄幸也笑,他笑的时候眼尾也跟着微挑,扯动生动的泪痣,沉声贴在宋知非耳畔夸耀,“都是你选的好啊。” **** 两人又在沙发上粘腻了会儿,薄幸下楼去前台给她拿拖鞋。 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归于安静。 宋知非才想起薄幸递过来的pad,她按亮,屏幕上是涂鸦软件。 画中人是她自己,已经上过了色。 连发丝跟烟花棒散出的光芒都勾勒的仔细,足见薄幸用心。 精致的版绘作品不是朝夕就能完成的,薄幸最近都在剧组拍摄,休息时间都是生挤出来的。 但还是画完了。 宋知非撑着身体从沙发上起来,捧抱着pad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窗外风景。 夜色如墨,水流在玻璃窗上蜿蜒,模糊颠倒了整个世界,梧桐叶在雨水坠落时候被打底,又被枝干撑着的抬起,不远处的霓虹灯被雨水扩散,散为了大团光晕。 呼吸带出来的热气喷在玻璃上,镜面镀上层白雾。 宋知非多哈了两口,用指尖在雾面上写薄幸的名字。 她一笔一画的写,第一笔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初见。 少年薄幸着黑色真丝衬衫,懒散的坐在二楼窗边,神色慵懒的扬起头,一双桃花眼沉尽人间风流颜色。 然后是薄幸怀抱的气息,多年不换的茶木香水,还挺长情的。 写到幸字的土字旁时候, 分卷阅读145 是《刀锋易冷》里易冷的藏锋的少年时光,翩翩君子,温润如玉,永远穿落拓白衣,眼角眉梢蕴着温柔笑意。 她慢吞吞的写最后一笔。 收手时候薄幸正好回来。 宋知非回眸看薄幸,男人信步走近,走到桌前的时候从手里袋子里拿出一次性拖鞋,然后把袋子安放到桌子上。 慢条斯理的扯开塑料包装,薄幸站定在宋知非面前,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宋知非写的“薄幸”上。 他抿唇轻笑,单膝跪着,给宋知非穿好拖鞋。 站起来时候似笑非笑的用手勾挑起宋知非细软发丝,探近用力嗅嗅,低声问,“知道我名字怎么来的吗?” 宋知非点点头,软声背诗,“出自杜牧的《遣怀》,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那前一句呢?”薄幸挑眉又问。 宋知非完全不疑其中有诈,十分认真的回答,“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薄幸被她这幅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手心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沉声咬耳应,“的确是掌中轻啊。” “……”宋知非沉默。 又中计了。 她堂堂一个编剧,一天之内被薄幸套路数次,实在是愧对于写过的剧本跟设置下的关卡套路。 杏眼瞪的圆,宋知非仰头,轻轻的咬了口薄幸的侧脸,然后用力从他怀里挣脱开来,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面朝墙,不看去看薄幸。 薄幸目送害羞了的自己小朋友跑回床上,站在窗前给自己点了根烟。 少年时候刚学会抽烟,抽的倒是凶,当时图口新鲜,又因为精力满满,成天不睡觉画画跟玩乐,用烟来提神。 后来年岁渐长,没什么烟瘾,只是偶尔会抽几支静静。 薄幸只抽了两口就停下了,他伸手把烟递到雨中。 大雨瞬息变湮灭了指尖星火。 薄幸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前,贴心的帮宋知非把她的手机转移到了床边,还关掉了卧室灯。 宋知非勾到手机,把自己蒙在被窝里偷偷的玩。 这种感觉像是中学时候,她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却躲在被窝里偷偷用拿手机看电影,被半夜三更刚刚写完书稿进来给她盖被的母亲抓包一样刺激。 主要刺激的原因是她的历史记录。 初次注意事项。 会痛吗? …… 搜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完犊子东西啊,宋知非愤怒的关了网页页面,打开了跟徐扣弦的聊天界面。 宋知非:[?睡了吗] 徐扣弦正在听邵恩念童话故事,也就是进行传说中的胎教。 她颇为不耐烦的把手机拿过来,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这个点找她。 然后发现是宋知非。 徐扣弦的第一反应是,宋知非那边已经结束了,是过来找自己问责的。 她小心翼翼的在搜索框里删删打打,最后狠心发出句:[怎么了?] 反正宋知非也送过她同样的东西,有仇不报非君子。 自己有理,怕宋知非什么! 宋知非正在输入中了许久,发出条:[第一次买可乐会痛吗?] 徐扣弦:[你半夜就问我这个?看薄幸水平了,反正我没有。] 宋知非:[我觉得,他有百分之九十概率也是个没经验的主。] 徐扣弦:[问题不大,邵恩也没有。] 这事外人不便多说,平日里闺蜜间开玩笑倒是百无禁忌,但在对方快体验的时候,总不合适先给她画饼。 但徐扣弦又极其不怕死的补了句:[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经她这样一提醒,宋知非才想起来,那盒粉红色礼物还没拆呢:[我现在去拆。] 徐扣弦淡定的回:[去吧。] 下一秒利落的关掉了手机。 宋知非翻身下床,把粉红色礼物袋拎到床上,里面装了个长方形粉红色铁盒,周围用细胶带封了整圈。 “送个礼物还整的这么神秘。”宋知非咂嘴吐槽,手动开始撕胶带。 由于她当时送徐扣弦的是一箱子,所以完全没往诡异的地方想过。 宋知非拆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薄幸从浴室出来,穿戴整齐,丝质衬衫扣到胸口,下摆松垮的垂坠着。 他白天的造型用了发胶,所以连带着头也一并洗了,现在正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 走廊里亮了灯,光扩散过来,照的卧室里不算太暗。 薄幸轻车熟路的从书柜抽屉里找到电吹风,搬了高脚凳坐在窗边,用床头柜上的插口接吹风,给自己吹头。 宋知非盘腿坐在床上,专心致志的拆盒,薄幸则专注的看床上人。 废了点力气才把胶带撕开,宋知非如愿打开了盒子。 最上层是丝绸眼罩跟耳塞,非常正常的礼物。 下面垫 分卷阅读146 了个粉色隔纸,宋知非也没多想,直接抽了隔纸。 却没想到隔纸跟最下层相连接,她这一抽,把盒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抖落了出来。 满床狼藉,铃铛项圈滚落到地毯上,发出声清脆的叮铃声,宋知非霎时黑了脸。 令薄幸耳边轰鸣的除了吹风机的锋利,还有过快的心跳声。 电吹风被按停,薄幸看着满床东西,十分淡定的评论道,“阿非,我没想到你玩这么大的啊。” “……”宋知非现在杀了徐扣弦的心都有了。 她慌乱的摆着手,“不是,我真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桃花眼里闪过丝光,薄幸随手拾起个圆圆的小东西,拿在手里端详,含笑回应宋知非,“那你解释吧,我在听,但你解释之前,先给我解释下,我手里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宋知非神情十分扭曲,咬牙切齿的回,“我怎么知道!” “你要试试吗?”薄幸突然迫近问,“试试就知道了啊。” 他的声线本身偏冷清低沉,扬声时候清冽,哑声时候便沉润。 宋知非咬唇委屈巴巴的看薄幸。 拽起眼罩,蒙在眼睛上,也不管顾其他,小被子一裹,对着墙面蒙头。 彻底不肯理薄幸了。 薄幸没在说什么,他安静的把头发吹完,自己手动把床上的狼藉规整到盒子里收拾好。 卧在另一侧和衣躺下。 嗯,他没被。 都被宋知非拿来裹自己了。 **** 床的另一侧陷下去,宋知非的呼吸顿了拍,被子里空气不流畅,她偷偷开了个缝隙帮助呼吸。 雨夜里宋知非伴随着雨声数自己心跳的节拍。 一下、两下、三下……十一、十二下。 第十二秒,薄幸依旧没有动静,他只是安静的躺在旁边。 但宋知非终于忍不住了,她猛然用手撑起被子,轻薄的夏凉被借力被顺势掀起。 宋知非好心分了一小半被子给薄幸盖。 耳畔传来声轻笑,像是羽毛扫过心间。 “就这些了吗?”薄幸音色沉沉。 宋知非迟疑半响,闷声回,“应该还可以多点。” “怎么多?” “我不知道。” 挂钟指向凌晨一点五十七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雨声急促砸向地面,蜿蜒成河,暴雨突如其来,北京的排水系统在这一夜又一次失了灵。 霓虹灯依然闪烁,宋知非被拽入温暖的怀抱,柠檬薄荷味的。 微糙的指腹是把钥匙,带她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窗外的水声不知不觉的扩到室内。 耳畔传来魔咒般的呓语,“我好爱你呀。” 宋知非颤抖,牙关打着战,也回,“我好爱你呀。” 狂风挟着乌云前移,雨锋渐偏,宋知非依在薄幸怀里平息,清晰的感知到些什么,“你。” 她背对着薄幸,都看不清彼此神色。 却也不需要看,都能猜到。 “你也把手也借我用用?”薄幸开腔,声音里带着情绪,努力压着,听起来也真没比宋知非好到哪里去。 **** 只想吃小甜饼jdew 薄幸早班机回剧组拍《刀锋易冷》,他醒得早,又或者说这夜都根本没怎么睡过。 没用闹钟,怕吵到宋知非。 他睁眼时候雨已经停了,日出东方,鱼肚白从天际翻跃出来。 大雨洗涤了整座城市,空气里都带着清新的感觉,薄幸起身,给宋知非捻好被角,在她额上轻柔的落下早安吻。 昨夜她也累惨了。 薄幸本来就是个挺有仪式感的人,涉及心头爱,就更重了。 他做不到吃抹干净第二天就飞回去上班,要宋知非空虚寂寞冷之后,自己开车回家的混蛋事。 可事实证明了,薄幸是个正常男人,他也没办法完全坐怀不乱。 所以还是从她哪儿讨得了些好处,掌心的绵软感还萦挂在心头。 薄幸坐在床边看了宋知非一会儿,小姑娘睡觉的时候非常老实,不会踢被子跟乱动。 只要位子找好了就睡,气息均匀,睡的异常酣甜。 薄幸看了约莫十几分钟,才强迫自己不去看了,这样看下去,薄幸能特么的先看十年起步的。 他把衣物都叠好摆放在床头,拖鞋摆在床边正中间的位子,小心翼翼的勾到宋知非的手机冲上电。 桌面上的东西分为别类的收拾了下,所有需要扭瓶盖的,薄幸都打开了,零食跟点心也都确认开封容易后。 薄幸撕了张纸,用钢笔写下数行需要交代的东西。 “醒了的话打开只想吃小甜饼,输入jdew会有惊喜哦。” “车牌号是京a8927,停在e2,钥匙在床头柜上;酸奶放在了冰箱里,你的小蛋 分卷阅读147 糕也在;卡的密码是72988,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就是想留给你,刷我的卡我会开心点……早餐你就直接内线按1,想吃什么就说,那边看到来电房间号会尽最大可能满足要求的。” “我八点二十起飞,十一点半落地,醒了记得给我吱一声。” 薄幸这冷清矜贵的本性秉承了二十四年零十一个月。 一朝在宋知非面前被破的七零八碎。 还特么的是薄幸自愿把自己打碎的,他在这个雨后清晨,把从前的性子整合,又努力往居家好男人的方向凑靠。 钢笔下水流畅,薄幸写的行云流水,洋洋洒洒写了满篇,收笔时候还意犹未尽的翻面补充,“闯红灯扣分什么的都不用管,等我回来处理就好。” 殊不知宋知非她妈养闺女时候都没这么细心。 宋知非一夜安眠,无梦至天光大亮。 作者有话要说:来找我玩【wink~ 第58章 亲五十八下。 暴雨过后的北京,低洼地区因为排水故障荣登热搜,路上堵的水泄不通,直到上午十点过后,多才得以舒缓了不少。 薄幸无比庆幸自己早出门,否则连飞机都赶不上,又觉得没能多陪宋知非一会儿,有些难受。 他在登机前举着手机拍了段视频,发给宋知非。 雨后的天空蔚蓝,一尘不染,找不到云朵的踪迹,连阳光似乎比平时更为明媚。透过机场的整块玻璃落在肩头时候烘得人,从头到脚都是暖意洋洋的。 宋知非睡眼惺忪的妄图把睁开眼睛,读条失败。 又眯了一小会儿才微微掀开眼皮。 抬手以食指抵着眼睑,用力揉了揉,视线终于开阔了不少,房间不是她熟悉的模样。 整个人都疲惫不堪,腰酸手疼。 被子被紧紧的裹在身上,茶木香气绕在周身,让宋知非又想起凌晨,胸膛紧贴。 紊乱的呼吸跟掌心的炙热。 她抱着被子偏头,就看见手机跟车钥匙一起压在张纸上。 宋知非扯掉充电线,手机亮起。 消息特别的多,宋知非统统略过,先打开了微信置顶里来自薄幸的。 消息发出在两个半小时之前。 薄幸:[视频。] 薄幸:[起飞了,我开飞行。] 指尖轻戳屏幕点开视频。 昨晚折腾到三点多才睡,薄幸五点多就赶赴机场,估计是没怎么睡过。 但男孩子熬夜没女孩子明显,最起码没有黑眼圈。 视频里的薄幸穿了身黑衬衫,扣子非常妥帖的扣到了顶扣,微妙的把宋知非留下的痕迹掩去。 背后是蓝天白云,薄幸把镜头拿的近,只拍了自己的上半身进去。 青年脊背宽阔,桃花眼里漾着温柔神色。 “现在是北京时间七点五十七分,距离我登机前往东山岛还有三分钟登机,宋知非小朋友应该还在睡觉,不知道梦里会不会有我的出现呢?” 薄幸抿唇笑笑,忽然平添了些许落寞,但这种表情转瞬即逝,如果不是宋知非手握视频来回翻看,甚至抓不到。 他继续往下讲,男声低沉动听。 “我在选择走上当下这条路的时候,并不知道会爱上你,产生这样身后的羁绊。现在因为这份职业的原因,我们甚至不能像寻常恋人那样相拥至天光大亮,同吃一份早餐。更无法摘掉口罩,肆无忌惮的在街上游荡。” “清晨看见你的睡颜,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害怕你会离开我。小朋友就该被抱在怀里一直宠爱有佳,可当下,聚少离多,机场送别大概会是你我间的常景。” 听到这里的时候,宋知非指尖轻颤。 “也许世界上会有很多比我会照顾人的男孩子,最不济他们可以长久都陪伴在你身边。”薄幸忽顿,眼神不屑的吹了口气。 气息拂动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往上飘动了下,“但他们肯定都没有你男人好看跟爱你,所以爬墙是别想了,敢不要我,我就把你绑起来试遍徐扣弦送的东西。” 声音也不复最开始的温情,带着笑腔跟痞气。 宋知非就知道,薄幸这人不可能特么的温情三分钟! 镜头忽然转了下,画面不再对准薄幸的脸,而是变成了机场停机坪的景色。 清晨地上的水没全干,雨水洇湿着混凝土地面,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色调。 “我在来机场的路上思考了很久,总觉得亏欠了你许多,可未来还要继续亏欠下去。终归是有遗憾的,没能在微时相互扶持,但我觉得最起码能够在顶峰相拥。” “之前本来是念艺术的,恰好那天对画出来的东西不甚满意,突然奇想来演艺圈蹚一趟浑水,是宿命把我推向这里,也让你我相遇于此。” “我超爱你的,空口无凭,所以我会用余下的生命向你交上最满意的答卷,为你捧杯夺回因我失掉的荣耀 分卷阅读148 。” “我将为此赴命,永不休止。” 薄幸收声,视频戛然而终。 想来薄幸多冷清矜贵一个人,当着宋知非的面是怎么都说不出这种话来,可又觉得不说出来的话,不太好,会让宋知非多想。 知乎上说了,女孩子都是敏感多疑的生物,你需要让她时刻感觉到你对她的爱意。 薄幸没做过别人男朋友,不知道怎么追人,也不知道怎么爱人。 他在爱情这堂课上,分数还不及智障二人组的张凌跟顾意有经验,是实打实的幼稚园小班学生。 宋知非是他最初,也希望能是最后。 昨夜是肌肤之亲,到最后停下的原因是他对怀里人的珍视,万事都想要为她做到最完美。 不想宋知非醒来见不到人抱着被子感受空虚寂寞冷。 面对世间多数事上,薄幸都是理中客,唯独沾染上宋知非的名字时候,薄幸是凡夫俗子。 他有不足,在努力学着做到最好。 虽然宋知非未有任何言辞说他做的不够,但薄幸要先表出态度来。 到手的老婆,还能黄了吗? 在薄幸这里,必不可能。 从镜头转过后,宋知非就再也看不见薄幸说话时候的神色表情。 可脸颊上温热的泪水,提醒着宋知非自己。 她哭了。 泪滴擦过脸颊,滚落在灰色枕套上。 日光从窗帘的底部钻进来,靠窗边的地毯上光亮一片。 宋知非怔愣了会儿,光着脚下床,扯开了半边窗帘,让阳光肆意的洒进来。 她抿了口薄幸扭开的矿泉水,抱膝蜷缩在床上,用手指把泪水拭干净。 近年来宋知非站在旁观者角度,以上帝视角写出来过无数关于情爱的金句。 不少都奉为经典。 营销号有事没事就刷上几条,毫不夸张的说,微信公众号的许多鸡汤标题用的都是宋知非写的台词。 薄幸讲的每句话拆开了看都太普通,整合至一起,却织成了张细密的丝网。 手机震了下,薄幸发来的消息:[位置。到了。] 宋知非抬眼,看日光照耀下空气里起舞的尘埃,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粲然一笑。 拿起手机回复道:[你老婆醒了,来亲亲我。] 薄幸的语音下一刻就挂了过来,背景音嘈杂,能听清的是“航班c7832到达。” 宋知非自愿堕入网中,沉沦一世,永不脱出。 **** 薄幸早上赶飞机的时候,金融加班狗容磊还没醒,薄幸简单的把自己的诉求跟想法汇总了下,发了封邮件给容磊。 能经手上亿资产却很少赔本的人,不可能是个傻子的。 资本不允许容磊智商不够。 而薄幸相信容磊。 最开始是因为容磊是自己的基金经理跟好朋友,现在是因为容磊也认识宋知非。 自家小姑娘人缘那么好,跟郭凯华的恩怨情仇又闹的那么大。 但凡稍微熟络点的人都懂薄幸现在最想干什么。 薄幸邮件的开头是:[宋知非在跟我谈恋爱,我等下得进组拍戏,具体我有空了跟你交代。现在我希望你帮我把郭凯华的资产全部以合法手段做空,据我所知郭凯华在钱途有大笔资金,他跟我提过,现在……] 容磊就只看了头两句,粗略的了解了下薄幸跟宋知非现在的关系,现在后面的都没看了,不需要。 紧接着容磊又一个电话把还在宿醉中的顾意砸醒。 暗戳戳的吃起瓜。 “你大早上给我打电话,就问我宋知非跟薄幸那对狗男女的事情!”顾意没睡醒,起床气憋着,“你怎么不给徐二打,阿非那点事,她还能没我清楚了!” 容磊等顾意吐槽完,冷静下来后,才笑呵呵的回答,“害,兄弟你这话说的,我们俩兄弟无话不谈。我跟徐二说话能有跟你讲话自在吗?改天你有空,我请你喝酒。” 他是那种处事极为圆滑的人,抓着顾意的性格特点哄他,百试不爽。 顾意果然顺了毛,稍微清醒了下,给他科普了半小时宋知非跟薄幸那些年。 因为八卦内容太精彩,容磊差点忘了帮女朋友林故若抢限量口红。 他带了半边耳机,卡着点给林故若拍了一套限定,又有条不紊的给自己煮上杯手冲咖啡,开始观察股市。 “其实这事真不能怪你,阴差阳错的事,谁说的准呢?”还时不时的应和顾意几句,敷衍之。 在整个过程中,顾意甚至都以为容磊在非常专心的听自己叨叨。 非常专业的斯文败类,舍容磊其谁? …… 顾意讲到尾声,容磊把注意力停在行最近翻红的航运股上,嘴上宽慰着顾意,“你看啊兄弟,阿非跟薄幸不是也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吗,你犯不上自责,大不了他们婚礼你多随点份子呗。” 分卷阅读149 **** 郭凯华最近特别不顺,先是吸血薄幸炒作《雪落》贩卖梦想无果,接着“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文艺片《雨至》被撤档,投资公司全部撤资。 屋漏偏逢连夜雨,八百年前的前女友又出来作了波妖,人渣这帽子本来还没扣稳吧。 剽窃宋知非的事情接踵而来,事情到《雪落》被爆出剽窃的时候,郭凯华甚至觉得是流年不利,老天再搞他。 还喊他妈去寺庙里给他烧了三把香,求护身符。 谁知道秦静这个倒霉的便宜姐姐直接在媒体上把他给抖了出去,还给学校发了邮件,要求取消他的学士资格。 郭凯华气的牙痒痒,但秦静拎着行李走以后就再也没跟家里透露过行踪,他想打秦静一顿,但电话被拉黑了,全家人都联系不到秦静。 一家三口都愁云惨淡的宅在家里,他不敢接电话,都是媒体来访问他的,连座机的电话线也早就被他拔掉了。 郭凯华自己不上网,他无力面对网友们对他的谴责跟怒骂。 甚至也不让父母上网,昨天看见母亲在用手机看新闻,他一把夺过了手机,狠狠的摔在地下。 这几天终于好了一些,事情闹的最大的时候,母亲出门买个菜,都会被围在楼下的媒体围住采访。更有甚者花钱从外卖员手里买外卖,假装送上来,让郭凯华开门接受采访。 郭凯华气不过,跟媒体推搡起来,砸了对方的摄像机,把对方推倒在地,现在身上还背了桩民事诉讼。 这小半个月,郭凯华一家都生活在愁云惨淡之中。 郭凯华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咒骂前女友、秦静、宋知非,还有无良媒体。 骂前女友毫不顾忌昔日情分、骂秦静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到了天际、骂宋知非小肚鸡肠,不就剽窃了几张纸,至于这样斤斤计较吗。 还有媒体,都是什么东西,为了那点爆料像只苍蝇。 郭凯华已经全然不记得自己春风得意的时候有多喜欢这些媒体,巴不得一天有数十家采访他。 仿佛他从来都没有错,错的都是这个世界。 智商让郭凯华完全没能察觉背后有只无形的手,再推着他往万丈深渊里走。 心术不正居住在悬崖边的人,好像都对深渊没有任何忌惮。 只有彻底落下去才知道地狱究竟有多可怖。 **** “你下午拍哪段戏啊?”宋知非还在床上赖着,她抱着被子的跟薄幸聊天。 “早上统筹给我发的通告,说天气好,拍易冷被海浪冲上岸的戏。”薄幸随着人流往外走,他没行李,就一个背包。 刘哥眼尖,先看到的薄幸,上去把背包接了。 宋知非回了下这段剧情,眉头微蹙,“得那下水挺长时间的,你会游泳吗?” “你猜我会不会?”薄幸一身轻,单手抄兜往外走。 他在昨天的金银花颁奖典礼上露面,凭颜值打出小块江山,但公司跟齐红对薄幸的定位明显都不是偶像靠脸吃饭那类。 所以至今为止并没有对外界公布过薄幸任何一段行程。 因此薄幸的上班路才能如此畅通无阻,虽然口罩跟帽子还是带了的。 今天只有给宋知非拍视频,脸对着窗外停机坪的那两三分钟,薄幸才露了脸。 “唔。”宋知非迟疑,“你会的!” “你好聪明呀,这都知道呢。”薄幸哄她,笑意从低沉的嗓音里溢出来。 刘哥帮薄幸拉开车门,从包里拿出保温杯递给薄幸,才关好门,自己坐了副驾的位子。 宋知非手指绕着发丝,颇为正经的同薄幸解释自己猜中的原因,“因为我不会游泳,如果你也不会的话,就回答不了我跟顾意掉水里,你先救谁的问题了。” 薄幸看向窗外,桃花眼半敛,淡淡回,“那你知道吗,顾意也不会游泳的。” “所以他注定是要淹死的。”薄幸的尾音略扬,还带了些许骄傲。 宋知非提议,“我们也别太残忍了吧,还是应该给顾意配个救生圈的。” 薄幸点头附和,“我也这样觉得,夫人说的都对。” 刘哥在副驾坐着,就着大好日光在心里感叹,年轻人真好啊。 远在千里外,正准备补觉的顾意突然开始打喷嚏,而且根本停不下来。 “靠,谁在骂老子呢。”顾意愤怒的捻着鼻子。 **** 手机的静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碰到取消了。 忽然震了下,把吓得郭凯华浑身颤抖。 他大声叫唤,“妈,你帮我看下是谁。” 微信里很多认识的朋友也在这段日子里纷纷倒戈。 自古文人相轻,因为郭凯华《雪落》后的作品太垃圾,很多人都不愿意搭理他。 何况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有些人会骂上几句再删除。 有些则是直接把郭凯华拉进了 分卷阅读150 黑名单。 郭母不耐烦的起身,扫了眼,把手机扔到郭凯华怀里,“理财陈经理。” 提着的气略松,郭凯华连忙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春风得意时候,赚过笔小钱,找了人代管。 作者有话要说:—我儿子不可能就这样放过郭凯华的,他必须死。 —明天周三,所以不更新,周四晚上六点更。 鞠躬qwq。 第59章 亲五十九下。 郭凯华望着手机屏幕,快半个月了,他终于收到了唯一一个好消息。 理财陈经理:[老弟,最近你放在我这投资的钱赚了点。] 点开消息前郭凯华坐了很多准备,他回到了自己屋里,把掩着的窗帘拉开,甚至开了窗,让屋里的浓厚尼古丁气息有新的去处。 他的屋子超南,阳光充沛,钻进来的日光明晃晃的,让郭凯华不适应,他觉得这正午阳光太刺眼,又重新掩了窗帘。 室内归于沉暗。 郭凯华自嘲的笑着,打开微信对话框。 打击一个接一个的找上门,当好消息要来临的时候,竟然也开始感觉到害怕。 郭凯华:[赚了多少?] 理财陈经理:[你之前在我这放了五十万,我帮你赚了百分之二十三。] 郭凯华这笔理财还是当时因为陈经理吹捧自己,把自己捧得飘飘然,加上《雪落》刚红,手上闲钱多,随手投的,没想到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居然就翻了这么多。 郭凯华欣喜若狂的回复:[那现在能拿出来吗?] 理财陈经理:[当然可以了,基金采取t+2的卖出形式,除开休息日,三天内能到账。] 理财陈经理:「我这回找您,是跟您说一下,我因为私人原因要离开北京,已经递交了辞呈,您的档案被移交给我司基金经理容磊进行跟进,稍后他会联系您的。] 郭凯华:[你把他推给我吧,我加他,现在我不方便接电话。] 他的电话号码被前女友曝光出去,铺天盖地的电话和短信都是骂他的,微信也关掉了所有被添加方式,却也有媒体千方百计的通过进入共同群聊添加自己。 水深火热的半个月,郭凯华终于看到了一丝光。 理财陈经理:[名牌——钱途容磊] 容磊给郭凯华发完自己的名片,脚尖撑地,转动转椅回到对桌的那面。 站起来双手把手机递回去,含笑点头,“谢了啊老陈。” 被喊到名字的中年男人局促的笑笑,恭维道,“哪里哪里,平时还多指望容总提点几分呢。” “您说笑了。”容磊从笔筒里随便挑了只钢笔,在便签上写下串股票代码,“现在买进,涨到一块二全抛。” 容磊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似笑非笑的讲,“买一百个,起码能翻到这个数。” 老陈连忙道了多声谢,仔细的把便签收好,确认容磊没有其他吩咐后才离开办公室。 人走到门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买入容磊说的那支,仅仅十分钟后,就已经从五毛三到了六毛。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啊。”老陈捧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感叹道。 棋局布好了,容磊并不着急,他把手机扔在一边,开始看今天的大盘股市,跟给大客户打电话讲今天的财经新闻联络感情。 郭凯华没马上添加,他谨慎的打开了网页去检索容磊这个名字。 得到了份非常有份量的介绍。 容磊,中国国籍,北大光华经济学士,斯坦福金融数学硕士,具有七年证劵从业经验。2012年7月加入钱途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曾担任风险管理部风控经理、量化投资部投资经理、现拟任基金经理,18年4月起,担任钱途财经50指数证劵投资经理…… 在任情况那栏,容磊手下所有基金的回报收益率,最多的上过百分之116,最低的也有21。 成绩斐然的一个人。 郭凯华放下心来,马上点击了添加好友,容磊看到了,可他没马上通过郭凯华的添加。 上赶子不是买卖。 人在走投无路时候会死死的抓住任何能帮他翻身的东西,等待的时间越久,欲望越强烈。 焦急的等待会消磨掉仅存不多的理智。 容磊要等郭凯华把最后一丝理智烧完再搭理他。 他不着急,急的是郭凯华。 发送了好友请求四十分钟后,依旧没被通过的郭凯华等急了,他去敲陈经理:[我问下,为什么容磊还没加我好友?] 老陈正在午休,拿电脑打德|州|扑|克,扫了眼手机,敷衍回:[我上司忙,你等等的,要不是我突然辞职,你的资料也不能到他手里,我现在位置尴尬,不好催他,你再等等吧。] 金融圈混久了,人人都是人精,敷衍起来都显得无比真诚。 分卷阅读151 郭凯华转念想了想,觉得也是,人家这么大个腕,多半是忙的飞起,于是又开了电脑,玩扫雷。 他点错了,暴戾的推掉桌面上的塑料水杯,水流了一地。 家里的玻璃杯已经被摔没了,郭母特地买了塑料水杯给他用。 **** 东山岛没有机场,薄幸在汕头落地,车程两个小时到东山岛,全部用来跟宋知非聊天了。 “东山岛没有椰子树的,不过有种海鲜叫椰子,等你忙完了过来我带你吃。”薄幸靠着窗边,温柔的讲。 宋知非惊讶,“唉,居然没有吗?” …… 门铃声忽然响起,宋知非皱眉说,“你等下,我看看谁按你门铃。” “我给你叫的早餐。”薄幸淡然说,“你把鞋穿上再去开门。” “……”宋知非往回走了两步,趿上拖鞋,四下环顾,调侃说,“你在你房间装监控了?说,摄像头在哪里呢!” 薄幸轻笑,“在我心里呢。” 行吧,薄幸对宋知非的了解过多,才显得他如此灵机妙算。 宋知非拉开门,本来以为不会多,没想到服务生小妹直接推了个四层小餐车上来。 “您好,餐到了。”服务生笑的甜美,看见宋知非拿着手机,又贴心的问道,“需要我帮您推进去吗?” 宋知非点头,侧身给服务生倒出条通道。 对方把餐车推倒桌边,餐具在桌上空出的地方摆好,又晃动咖啡壶兑入鲜奶,顺手把糖也放到了咖啡杯旁边。 然后指指餐车侧挂着的牛皮纸袋,轻声讲,“还为你准备了打包盒跟袋子,如果有可口的方便您带走。您吃完之后什么都不用管,给前台打个电话就可以了,我会上来收拾。” “好,辛苦你了。”宋知非微笑回。 服务生鞠躬后离开了房间。 宋知非坐下才发现,薄幸安排的早餐不光是阵仗大,种类多。 就连咖啡配糖都安排了三种,“绵白糖、黄糖和甜菊糖。” 她撕了包甜菊糖加进去,用搅拌杯满满的搅拌,抿了口,口感柔顺醇厚且微酸,现磨的蓝山咖啡。 宋知非把薄幸画画时候坐的高脚凳搬到桌前,顺便弯腰看了眼餐车里有些什么。 餐车第一层是中式点心,虾饺、奶黄包、烧麦、豆豉凤爪跟蒸百叶,两个炖盅里分别是冰镇的杨枝甘露和还冒着热气的艇仔粥。 二层是西式,煎牛排跟椒盐三文鱼还有炒蛋放在大圆盘里,烤吐司配了蓝莓果酱和花生酱,还有水晶碗盛装了蔬菜沙拉。 三层是切好的果切,贴心的装在了塑料盒里,估计是为了方便吃不了带走,跟两瓶鲜榨果汁。 四层则是摆了咖啡壶和牛奶壶。 非常精致且涵盖面广的早餐……推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把自助餐厅搬了个缩小版上来呢。 宋知非咬了半个虾饺,含糊不清的夸奖薄幸,“少爷,你家酒店早餐这排面可有点大啊。” 薄幸手撑着车窗边缘,单手揉了揉太阳穴,温和答,“那我们家小阿非必须得有排面啊。” 宋知非一直跟薄幸聊天聊到薄幸到了剧组化妆间,刘哥喊薄幸吃外卖才挂断。 “那你今天下水时候小心点哦。”挂断前,宋知非隔着手机给了薄幸一个亲吻,“mua~~” 她把尾音拖的无限长,不舍的结束掉通话。 刚挂断,薄幸的声音从宋知非耳畔消失的时候,宋知非就开始觉得空气安静的让人有点难过了。 人到二十几岁才第一次体验到热恋的感觉。 却已经没了学生时代的大把时间成天黏腻。 宋知非笑自己是个粘人精,拿手机随便放了集《武林外传》,低头又扒了几口饭。 靠吃饭把那点为数不多的难过感扫除。 “又特么的不是见不到了,你矫情个什么劲啊。”宋知非拿叉子戳着碟里的牛排,然后一口吞下去。 等宋知非吃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十二分,容磊还没有通过郭凯华的好友请求;薄幸在化妆间边被化妆师搬弄,边背诵剧本;简橙正在指导道具和美术把布景重新归置一下;顾临墨刚刚做完天鹅臂,在调水彩准备作画;邵恩揉着徐扣弦的头,念法条给她肚里的孩子坐胎教;徐且鸣把旗杆插在海拔3400米的地方,席地而坐开了盒速食加热米饭…… 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活着。 日光正好,岁月温柔。 编剧多半是日夜颠倒的生物,所以他们剧本的讨论会总是定在下午三点。 宋知非简单的收拾了下,把果切、果汁跟酸奶装袋一起带走。 拎了笔记本电脑下楼去参加剧本的讨论会,宋知非没有直接去车库开车走人,而是先去一楼前台了一趟。 前台值班的小姐姐已经换过一轮,看到宋知非手里的房卡后笑笑,打了个电话。 没两分钟,昨天晚上见过的 分卷阅读152 周兴从内门出现,脸上挂着温和微笑,“宋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宋知非摇头,笑答,“来写个表扬信。” 周兴愣了愣,“您要表扬谁跟我口头说就可以。” “那就谢谢厨师做了这么美味的早饭,也谢谢帮我送餐车上楼的服务生,辛苦啦。”宋知非点头讲。 她在府际受到非常好的招待全得益于薄幸,她的言行也代表着薄幸本人。 宋知非亲人对下属和蔼,这笔好只会记在薄幸头上,她得为薄幸做足。 上车时候车里有股浓郁的果香,宋知非偏头去找香味的来源,发现车后座摆了一大盒削好的菠萝皮,在尽职尽责的充当着香薰的作用。 啧,这人早上走的早,还不忘往车里扔菠萝。 宋知非捞过手机,给薄幸发了句:[你好绝一男的啊。] 被薄幸授意拿他手机拍摄他出水一幕的助理刘哥因为宋知非这条突然弹出的微信消息手抖了下,没录到。 薄幸才上岸,等会还得去水里继续滚,妆造过来给他补妆,薄幸随口问刘哥,“怎么样,拍到我帅气的一幕了吗?” “……”刘哥沉默了下,回薄幸,“宋知非小姐发消息给你,说你好绝一男的。” “怎么发给她了。”薄幸皱眉。 刘哥拿纸巾给薄幸擦手,等他擦完把手机递过去,认真答,“不,我没录到,但宋小姐跟你心有灵犀,没看到视频就知道夸你来着。” 薄幸差点就相信了。 他哑然,叹了口气,桃花眼略扬,全无责怪刘哥的意思,“算了,这事本来也不是你该做的,你去那边帮我喊下乐婉娩过来吧。” “好嘞。”刘哥授意。 几分钟后遮阳帽、太阳伞外加长衣长裤的乐婉娩站在薄幸面前。 显然是已经知道薄幸跟宋知非在一起的事情了。 乐婉娩大大咧咧的同薄幸讲,“哥,啥事啊。” 薄幸抿唇回,“妹,教给你个任务,跟这把我一会儿从海里出来的场面录下来,回头发给你姐,让你姐给你买糖吃。” “行。”乐婉娩干脆答。 “拍的帅点,不帅的话就别发了。”薄幸补充交代道。 “我办事,你放心,我专业的哥。”乐婉娩拍着胸脯保证。 后来事实证明了,乐婉娩确实挺专业的,整个剧本里有六场水戏,为了赶进度,薄幸需要在一天内拍完。 算上ng的次数,最起码薄幸上岸得有三十来次。 乐婉娩手持大疆口袋灵眸,目前市面上最佳的vlog工具,愣是没拍出两端能看的来。 薄幸换了干净衣服,在晚饭时间看乐婉娩拍的,好心安慰她,“没事,你是个编剧,拍东西差也没什么毛病,术业有专攻。” 简橙坐在旁边,疯狂觊觎她盒饭里的丸子,趁着乐婉娩不注意,成功的把丸子夹走,吃掉以后发声补刀,“不,其实她的剧本也多半是写完,你老婆还得帮忙指点指点的。” 乐婉娩沉默,有些低落。 介于宋知非的关系,薄幸理应安慰两句,可他一时半会想不出安慰点啥,只好作罢。 好像离了宋知非,薄幸的情商又一次跌到了直男水平线之下。 宋知非还在讨论剧本,已经八点半了,争执的口干舌燥,带的两瓶果汁都喝空了。 按计划今天就要把剧本大概都订下来了。 原作、导演这边的问题倒是不太多,大家一起开过几次回,经过了几轮磨合,各自的想法跟问题都解决的七七八八。 怪就怪在今天投资方派过来个只会添乱的,一会儿说这个演员是他们公司最佳力捧的,得要加戏,一会儿又说龙套得跟主角加cp桥段。 宋知非跟导演倒是佛系,反正出来恰饭的,犯不着挣得耳红脖子粗。 倒是原作坚持不同意往自己的心血里加猫三狗四的东西,眼瞅着就要掀开桌子了。 “唉……”宋知非头疼,她先一步拍桌而起,眨着眼睛真诚提议道,“这样也讨论不出哥结果,要不今天我们就先散了吧。大家都各自回去再想想,回头找时间再沟通。” 宋知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男朋友不会做饭,我不回家,他没得吃,为了我男朋友的身体健康,我得回家做饭了。” 导演听出宋知非的意思,也立刻接腔,“我女儿今天生日,这不刚才我老婆还给我发消息,说女儿在等我吗。” “唉,那还是家庭重要,时间也不早了,先散了吧。”原作意犹未尽的讲。 剧本创作讨论会到此为止。 取完车在路边看到等车的导演,宋知非好心摇下车窗问,“张导,哪儿走啊,我送你?” 导演摆摆手,“你抓紧回家给对象做饭吧,我根本就没女儿。” 原作是不是个傻子,对剧本创作其实没太大影响,版权都出手了。 又没署原作的名当编剧,就是为了拍摄合适,把剧本改的 分卷阅读153 原作自己都认不出,也是合情合理。 至于资方,事少的没几个,宋知非早就看淡了。 最起码合作的导演是个懂行儿的人,令宋知非顿觉舒心不少。 薄幸大概一小时之前吃的晚饭,给她发了消息,她在会上碍于情面不好摸鱼太久,只回了:[在开会,这群人烦。] 薄幸回:[乖,辛苦啦。] 一个是坐在空调房里,一个是海水里翻滚。 也不知道谁才是更辛苦那个人。 宋知非拿蓝牙,给薄幸发了句语音消息,“我开完会了,在回家的路上,开着你的车。” 思索了下,又刻意压低了音色,奶声奶气的说了句,“老公辛苦啦。” **** 愣是拖到晚上八点钟,手头完全没事了以后,容磊才通过郭凯华的好友请求。 夜色泼墨,容磊站在十九楼窗边看着万家灯火,薄唇绽出危险的笑。 容磊:[您好,请问是哪位?] 他明知故问。 郭凯华秒回:[您好,我是陈经理的客户,郭凯华,他说离职了,我的档案转到了您手里。] 容磊:[好的,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到我这里签个基金托管转让合同吧。] 郭凯华:[您今晚有空吗?我请您吃饭。] 容磊把手机扔回桌上,抽了支烟,等烟燃到三分之二,回到桌前,在烟灰缸里倒了点水,烟火浸水发出轻微的滋啦声,转瞬即灭。 容磊才慢条斯理的回了郭凯华一句:[刚刚接了个电话,怠慢了,不好意思,应该我请您,醉甜,四十分钟后见您看可以吗?] 郭凯华想都没想,直接回复道:[好的,好的,那我们一会儿见。] 作者有话要说:久久久久等辣,郭凯华必须死,他不会反扑的。 今天是阿非跟薄幸秀恩爱专场。 大纲已完成,不会有兄弟们担心的虐了,众所周知我是个亲妈owo! 鞠躬ww。 第60章 亲六十下。 郭凯华得到容磊的回复之后,就立刻冲进卫生间洗了个头,又用冷水抹了把脸。 他找到了体面的衬衫穿在身上,才发现最近瘦了不少,本来圆润的身体撑这件衬衫绰绰有余,现在已经有些空荡了。 初秋时节,北京夜晚的温度始终徘徊在二十度左右。 郭凯华戴着口罩,疾步下楼,蹿到小区门口等网约车来。他已经大半个月没出过门了,早就忽略了时节变换,只是诧异空气中的花香从何而来。 夜风轻轻吹拂,郭凯华脚面有些冷,他低头,才发现自己穿了人字拖出门。 ……衬衫、牛仔裤,搭配人字拖,不伦不类。 郭凯华正准备回家换个鞋,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他面前,手机紧接着就响了起来。 约定的时间有些紧迫,司机又已经到了。 无奈之下,郭凯华只得上了车,顺便安慰自己。 他是花钱的那个人,他才是大爷。 有谁规定过,金主见业务员还需要着正装了? 怂个什么劲? 钱途基金跟醉甜有段距离,晚上九点不堵车,也需要四十分钟左右。 可容磊没有挂了电话就出门,他又在办公室墨迹了会儿,甚至给异国恋,正在吃早餐的女朋友林故若挂了语音问候。 林故若声音清脆,欢快的同自己男朋友说,“我今天成功做了舒芙蕾哦,终于没有失败,还搭配了百香果酱……等下要去医院,对的,上次跟你说的哪个史密斯先生,他决定放弃治疗了。” “宝宝好棒。”容磊语气极温柔,瞄了眼桌上电子日历,“还有六十二天我们就能见面了。” 这个语音容磊聊了十分钟才挂断。 下楼时候甚至还去星巴克给自己拎了杯冰美式。 得应付讨厌的人,总要用些什么方法打起精神。 容磊毫无意外的迟到了。 郭凯华给他打了电话,容磊没接,随手把电话静音,开了车载广播,任电话响完。 电台在放李克勤的《月半小夜曲》 “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边星宿。 仍然听见小提琴如泣似诉再挑逗,为何只剩一弯月,留在我的天空。 这晚以后音讯隔绝,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拥有。 情如曲过只遗留,无可挽救再分别……” 容磊皱眉,把电台也关掉,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不太专心的开着车,想起刚入行时候带他的师傅给他讲,“既然选择了做这行,首先就要稳住,投资这件事情,不能心急,看准了在入手。跌了就慌的不行,马上赔本抛掉止损的人,终究是韭菜,注定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容磊自己悟出了后半句,人也一样,稳如狗,就是赢家。 所有人都有劣根性 分卷阅读154 ,完全去不会珍视急忙慌倒贴的事物。 现在明显是郭凯华更着急,容磊显得约无所谓跟不在乎,郭凯华就越信任这位天降的“基金经理”。 **** 宋知非到家有一阵了,看朋友圈定位,母亲胡宴应该还在跟朋友自驾环游欧洲的路上。 父亲宋高倒是问候过她两句,说下周开拓完市场就回北京。 如果有空的话,他们父女俩一起吃个饭。 宋知非更着急把手里剧本的主支线大概全都定下来,好跑去东山岛找薄幸,所以也没正面答应宋高,只说有空就吃,不过自己最近特别忙。 谢老拿了竹编的簸箕,正在院里摘桂花。 宋知非换好了舒服的棉柔睡裙,脚上蹬人字拖,手机装在睡裙腹部的大口袋里,捧了包草莓牛奶走进花园。 谢老等宋知非喝完,才招呼她过来一起摘。 宋知非听话的走过去,先拿了花露水把自己变成个移动的六神驱蚊器,才抄起桌上另一个空簸箕,半搂在怀里,陪着谢老一同摘花。 院里的两株桂花都养了十多年,枝繁叶茂。 昨夜下了场大暴雨,花被打落了许多,但日光照射后,又怒放了不少。 宋知非拿手机拍了张桂花现状,发给薄幸,并记录道:[现在是这个亚子的。] 然后动手揪了朵大开的桂花,摘掉后面包住花蕾的叶片,放进嘴里砸了口花蜜,甜到她心尖上。 宋知非把花朵托在手掌心,拍了张照片,才开始专心摘花。 “唉,先生,今年为什么做的这么早啊?”宋知非忽然想起什么,往年如果正好赶上她放假,人在国内,也会帮着谢老做桂花蜜,不过之前谢老多半是等花快落了才做的。 谢老用手折着花,笑呵呵的回答她,“我怕今年雨水多,来不及等花期将近了。而且你今年也找到归宿了,你不想带给薄幸跟他家里人尝尝?” “先生!”宋知非红着脸小声制止。 “好好摘花,多摘点,桂花蜜能放得住,今年就多做点儿。”谢老正了颜色,“正好你在,给我打下手。” 宋知非点头答,“好的哦,遵命先生。” 夜空澄澈,繁星时隐时现,月色洒在院里的石桌上,泻了一地霜华。 此时此刻的宋知非太快乐,父母各司其所,与恋人交好。 却也因此让她失去了创作者的敏感多疑,竟未能从谢老的话里品出其他多余的意思。 后来宋知非跟薄幸着厚风衣,坐在院子里。 秋风瑟瑟,庭院花落,她跟薄幸人手捧着杯加了桂花蜜的开水,黄褐色的桂花花碎在杯中沉浮。 方知师恩似海,深不见底,谢老为她早早的绸缪好了万事。 在自己离开后也能寻到他的气息,令自己一生心安。 **** 今天白天薄幸全是下水的戏,顾及到演员身体健康,统筹在晚上只给他排了两段,拍完薄幸今天就能收工。 拍的相当顺利,薄幸在化妆室摘发套,拿起手机看到宋知非发过来的消息,差点笑疯。 妆造被薄幸笑的手抖,扯发套的力度大了点,连连同薄幸致歉。 薄幸只是温和的说,“没关系。” 三十分钟前,宋知非:[图片(花满枝头),你看现在这两株桂花。] 九分钟前,宋知非:[图片(光秃秃的枝桠),秃了。] 五分钟前,宋知非:[送水里泡澡了,你看我捞的这朵,像不像今天下水扑腾的薄小幸?] 宋知非:[很像对不对?我已经把它吃掉了哦!] 皮的不行,但也着实太可爱了一点,薄幸垂眸,桃花眼里浸染着深切笑意。 指尖在屏幕上跳跃:[确实很像,不过吃代替品多没意思。过来,吃了我。] 花瓣在盐水里翻腾,宋知非双手都浸在水里,用力的搅动,时不时的把浮上来的花蕊筛挑出来。 摆在桌上的手机每亮一次,她就抻头看一眼。 直到屏幕上出现薄幸的名字。 宋知非想回消息,又顾虑着手里的活儿,不敢当着谢老的面半途而废。 隔半分钟就得看看手机。 宋知非这点小动作逃不开,全被谢老看在眼里,还是谢老发了话。 小老头口是心非,叹着气,颇为嫌弃的讲,“你快别干了,好好的花都让你挑完了,别给我添乱了,回屋躺着去吧。” “好啦好啦,明年我一定好好学做桂花蜜。”宋知非同谢老保证,“我发誓!” 宋知非得了空,小跑着回屋,爬上床,后仰躺倒在软床上,脚空在床外。 满心欢喜的捧着手机回复薄幸:[你现在就收工啦?] 薄幸:[嗯,今天结束的早,在卸发套,等会回去了给你挂视频好不好。] 宋知非:[好的哦,那你等下回酒店了直接给我挂就好了。] 妆造 分卷阅读155 手法利落,很快给薄幸卸完发套。 薄幸换了私服,刘哥帮他拿包顺便递了耳机。 薄幸戴好,点开宋知非的那两条语音。 第一条倒是没什么,是宋知非在跟自己交代了她终于开完会,女孩子的声音有些脆,刻意掩饰了开会五个小时的疲惫不堪。 听到第二条的时候,薄幸在宋知非这声甜腻的“老公辛苦啦”里恍了神。 取景地是海边渔村原址加了布景,脚下都是土路,凹凸不平。 薄幸差点儿被贝壳绊倒,刘哥眼疾手快的搀住他,忧心重重地问,“哪儿不舒服?今天在水下待了那么久,要不要去个医院?” “不用了。”薄幸定神,摇摇头,侧目微笑的看着刘哥,“我老婆太甜了,我差点被她电晕过去了。” “……”刘哥僵住,杵在原地愣了半响才缓过味来。 他大步追上已经走出了几步的薄幸大喊道,“老板,咱们都秀一天了,能不能歇歇,先别秀了!” 海风拂面微凉,扯动薄幸额前的碎发。 薄幸伸手拨开垂在眼前的发,没回头,只是面对波涛汹涌的大海,轻声说了句,“我希望有一天全世界都能看到我与宋知非并肩。” 这句话除了薄幸之外,没有人听见。 夜晚退潮,海浪卷沙声给了薄幸铿锵有力的回应。 大海回,“会的。” **** 醉甜是乔卿久男朋友萧恕的场,托宋知非跟徐扣弦的福,容磊同萧恕还算熟络,打过招呼提前留了位。 容磊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戴着口罩的郭凯华。 毕竟郭凯华也是前段时间每日喜提热搜的“著名导演”,容磊不关注娱乐圈的事情,但他关注好友宋知非跟薄幸。 这人跟薄幸和宋知非都捆绑在一起过,容磊自然多看过几眼,至于带着口罩还能认出来就更容易了。 正常人,谁特么的来这种找乐子喝酒的场,会带口罩啊。 容磊四下环顾,愣是装作没看见,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发现未接来电多达三个。 他给郭凯华回播了个电话,随着口罩人的电话铃声响起。 印证了容磊的判断无误。 “喂,您好郭总,刚才我老板突然有事找我,我来晚了,您久等了,真是……” 醉甜门口的区域不大,容磊说话的音量不低。 郭凯华直接收了电话,拍拍他的肩膀,闷声讲,“我在这儿呢。” 容磊转身,激动的握住郭凯华的手,满脸歉意,“郭总久等了,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刚刚突然有急事,今天我全包了,你可不能跟我抢啊。” 口罩挡住了郭凯华的大部分表情,只余下双眼圈乌黑的眼睛,空荡无神的盯着容磊。 活像是具行尸走肉。 郭凯华在长达二十多分钟的等待里忍了很久,不断的克制着自己想要甩手离开的想法。 他刚想对容磊发作责问。 就听见容磊跟接待服务生说,“姓容,手机尾号8888,预订过了高包。” 醉甜是去年才开业的,在三里屯这种寸金寸土的商圈足足占了五层楼,装潢门面阔气,不少网红乐于在此打卡。 连大厅蹦迪场旁边的散台最低消费也是人均二百起。 高级包间更是五千酒水起价,郭凯华从前风光的时候跟朋友来过两次,所以略有了解。 容磊提前定了包间,还是消费不低的包间,足以证明容磊是真心约他的,怕是真出门前遇上了事。 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花了大价钱的笑脸人,郭凯华现在就是有千分不情愿,也只好忍下了这口气。 服务生引着两人上楼,容磊轻车熟路的进房间,扬手脱掉了西装外套,又解开了衬衫的顶扣和袖口,英俊的脸上挂着笑,语气轻佻,“这套西装革履还真是难穿,怪不舒服的。” 他大大咧咧的坐下,翘起二郎腿,招呼着郭凯华,“郭总坐。” 又把酒水单递过来,似是无意的露出腕表讲,“郭总,今天是小弟来迟了,你随便点,我都包了。” “没事,你们搞金融的都忙,我懂,也没等多久。”郭凯华摘了口罩,口里表示着理解。 视线却聚焦在容磊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上,白底玫瑰金镶边,表盘上内置了三个小表盘,星期盘、日月盘、跟秒表盘。 郭凯华在奢侈品杂志上见过数次,百达翡丽5270r,售价一百二十五万人民币。 电光火石之间,郭凯华以第一印象对容磊做出了判断,这人很有钱,并且懂事。 容磊则是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对郭凯华的判断,这人是个大傻子,宋知非阴沟里翻船才被他剽窃了作品。 “要不就这个吧。”郭凯华不好意思选的太贵,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征求容磊意见,“Hennessy Xo怎么样?” “好嘞。”容磊答。 分卷阅读156 按下服务铃,服务生迅速推门,容磊懒散的躺在卡座上,把菜单往桌上一扔,看都没看,阔气十足的讲,“开瓶Hennessy Paradis Imperial.” 皇禧干邑比刚才郭凯华提议的xo贵出整整五倍,醉甜更是加价卖到了三万五一瓶。 郭凯华被容磊的操作震了下,他生在还算小康的家庭里,全家的钱都花在他身上。 父亲工作,母亲家庭主妇,爷爷跟姥爷离世后分别给他留下一套北京的房产。 凭着卖房的钱,郭凯华出国留学,长大后还有便宜姐姐秦静给他吸血,所以花钱方面,郭凯华也并没有多窘迫。 却没有容磊这样的大方花销方式,跟刚认识“客户”一掷小几万出去。 但有便宜凭什么不占?郭凯华也并没有劝阻容磊的意思,他笑着全盘接纳。 酒上的飞快,漂亮服务生小妹进来帮忙醒酒。 容磊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郭凯华侃大山,顺便捋捋下服务生小妹的头发,嗅着指尖香味。 整个人都透着股痞气,让郭凯华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直觉告诉郭凯华,面前人也是个败类,虽然斯文了点。 “郭总,我看过您拍的《雪落》,我打小语文就不行,写个作文那是满篇不通顺,语文老师看完能追着我满操场打,觉得向您一样能拍出这种文艺片的人都特牛逼!”容磊假意恭维,“像我们这种粗人,就只会赚点钱炒个股,难得看见个文化人,就想认识下。” 这段日子里,郭凯华因为《雪落》剽窃的事情倍受诟病,被容磊这样“真诚”的一吹捧,又找到了当初的感觉。 郭凯华大口喝烈酒,在灯红交错的光里看着容磊,仿佛找到了知音。 大抵是酒量不太行,才喝到第二口,郭凯华就开始吐露心声。 他竖着大拇指对容磊讲,“哥,你是个明白人,我跟你讲,我这也就是流年不利,点是忒背了啊。我就没抄对人,主要就是宋知非这女的小肚鸡肠,不就剽窃她几张纸吗,至于记恨这么多年吗。” 容磊晃着手中酒杯,违心附和答,“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 “可不是吗!”郭凯华咬牙切齿的说。 容磊给薄幸发了条消息:[郭凯华这傻子我帮你搞定,最迟半个月,我给你满意的答复。] **** 宋知非对醉甜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洗完脸,还扑了晚安粉,趴在床上等到了薄幸的视频。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59别忘了看qwwwq,啾啾。 手动扔出了容磊哥哥的文案,专栏收藏《相亲与现任》【豪门世家/巧取豪夺/破镜重圆/先婚后爱】【善终服务(殡仪馆大小姐)x投行精英=美艳皮皮虾x白切黑斯文败类。】林故若过年去相亲,相亲对象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学富五车、年薪百万。 唯一的问题是,见面后才发现,这人叫容磊,是林故若现任。 人生四大倒霉事,按至死顺序排应该是:久旱逢山洪、他乡见情敌、金榜重名时、相亲遇现任。 非常不幸,林故若跟容磊就是占了最后。 渣的明明白白的两个人都用了微信小号跟假名。 林故若沉思片刻,“…请问,是直接分手对吧?” 容磊抿了口咖啡,“我觉得咱俩挺般配,不如领个证。” 林故若乐了,思及过去种种,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反正从头换个人从头来过也会坎坷,不如跟容磊一并纠缠算了。 “反正来年岁月那么多,领就领,谁怕谁?”林故若扬声答。 我是狂赌徒,只要庄家是你,根本没在乎过输赢。 第61章 亲六十一下。 宋知非的房间还保留着小时候的模样,没变过。 宋高特别宠女儿,完全按照宋知非的意思装修的,好好的房间装修的不伦不类。 整个房间以粉红色为主色调,双层床,上床下桌,天花板贴了夜光星空壁纸。 其实最开始是滑梯床,后来宋知非大了,滑梯实在是挤得慌,才又换了个豪华尺寸的双层床。 好在是独栋别墅,层高较住宅高出许多,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压迫。 宋知非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双层床情有独钟,只是单纯的喜欢晚上睡觉时候醒了,伸手就能够到天花板上明亮星星的感觉。 她从小就是喜欢摘星的人,事事都求谋求巅峰。 薄幸的视频弹过来,页面一直卡在,“视频正在连接中……” 宋知非不知道是自己的网不好,还是薄幸的不行,反正她是先手动关了wifi切成4g。 三秒后,视频接通了。 实锤,是宋知非的网比较差。 薄幸露了半个上身,看背景应该也是在床上,不过是背倚着床头柜。 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松 分卷阅读157 散的挂在身上,凸起喉结跟平直锁骨一览无遗。 “晚上好呀,宋知非小可爱。”薄幸同她打招呼,嗓子有点哑,他清了个嗓子,又抿了口水。 然而宋知非没被美色勾引,她的关注点全在薄幸的眼睛上。 漂亮的桃花眼泛着红色,狭长眼尾红的最为明显。 “怎么搞的?”宋知非语气沉沉,锁着眉,不太高兴地问。 “嗯?”薄幸不解其意。 宋知非单手握着手机,指着自己的眼睛示意薄幸,忧心道,“我说你眼睛,怎么红了?” 薄幸轻眨,已经滴过眼药水,还是有些酸涩感,但他完全没表露出来。 反而唇角上扬,若无其事的笑着问宋知非,“是吗?红了吗?红的多吗?我没什么感觉,可能是今天海水泡久了吧。” 其实还是挺难受的,他今天在水里翻腾到日落西山才上岸,为了保证拍摄效果,出水时候需要睁着眼睛,海水渗进眼睛,撒的生疼。 只是单纯不想让宋知非担心罢了。 “唉……”宋知非长叹了口气,她知道剧组多辛苦,也不再追问。 而是十分认真的重复了次晚上开完会时候对薄幸讲的话,“老公辛苦啦。” 即便薄幸早就在回酒店的路上把宋知非的这句语音翻来覆去的听了许多次,但再听见宋知非又讲的时候,依旧按耐不住的心动。 男人剑眉轻扬,喉结滚动,声音低沉的要求道,“再喊一声。” “喊什么呀?”宋知非软软糯糯的问。 她就是明知故问,宋知非平躺在床上,双手高举着手机,把大半个自己框到屏幕中跟薄幸撒娇,“看我新买的小熊睡裙!是不是超可爱的!” 整条裙子的主色调是浅棕色,大大的小熊缀在胸前的位置,两个耳朵是毛绒凸起,熊嘴巴是个实用的口袋。 薄幸眯眼,把手机拿近怼脸,似是在仔细观察的样子,过了半分钟才十分肯定的答,“是挺可爱,主要是穿的人特别可爱。” 颜值高的人,贴的再近,脸也依旧能打,宋知非甚至仔细观察了镜头中的薄幸。 毕竟iphone前置,照亮你的丑。 事实证明了,不是宋知非情人眼里出西施,薄幸的脸上就是毫无瑕疵。 可宋知非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高举手机的姿势有点累人,她翻身趴在床上视频时候,才想起来。 视频时候,距离远近根本不是随自己这边控制的。 薄幸刚才镜头怼脸,也只是自己看薄幸比较近,薄幸看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距离。 “骗砸!”宋知非佯装愤怒,咬牙切齿地说,“你仔细看了吗!” “我看了啊。”薄幸一脸无辜,并对宋知非启动了低音炮攻击。 低沉清润的音色在她耳畔不停的回荡,“我家小宝贝不可爱吗?可爱死了。” 狗!男!人! 虽然薄幸所答非问,可宋知非端的是非常受用,骄傲回,“那都做你家小宝贝儿了,能不可爱吗。” 薄幸的眸色深邃,忽闪过丝不易察觉的光,宋知非没抓住,她也没意识到自己睡裙的领口大开,俯卧的姿势泄露了圆润姣好的弧度。 当然薄幸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做君子,他并不打算提醒宋知非。 宋知非卧室的灯光是宋高花了大价钱精心挑选的,据说是什么护眼暖光,有没有护眼作用暂且不论。 但是打在人脸上衬的肤色倒是极为好看,宋知非长大点以后最喜欢在卧室自拍,比市面上什么led化妆灯强多了。 柔和灯光打在白皙的肌肤上,自带了层磨皮的滤镜,小姑娘明眸皓齿,在喋喋不休的给薄幸介绍自己房间,她把镜头切到前置拍给薄幸看。 女孩子如数家珍的介绍,“星空壁纸是我爸带着我挑的,床是双层的带楼梯,小时候看电视剧,电视剧里小朋友有这种床,我特羡慕,缠着我爹妈给我换的。这边墙上贴的都是我的旧爱,我贴的整整齐齐的,每天晚上都会看一眼。” 宋知非半跪在床上,手机对墙壁,手指在墙面上缓缓滑动。 “这个是皮卡丘你认识哦、《美少女战士》里的月野兔、《数码宝贝》里的迪路兽、年轻时候的小李子、木村拓哉、小栗旬……” 她仔细的给薄幸介绍自己的青春年少,忽然停了下来。 “阿非。”薄幸低笑唤她昵称,指腹来回翻转把玩着打火机,时不时的按下,蹿出淡蓝色火苗。 “我算是看出来了,能让你贴在墙上的,除了卡通人物,就是长好看的男人啊。”薄幸总结说。 “那你说说,不然呢?”宋知非的语气轻快,她缓慢的移动镜头,屏幕里出现大张海报,尺寸超过前续所有。 是薄幸的海报。 在乌镇时候宋知非给他拍的,正装下跪。 禁欲里透着魅惑,宋知非爱极了这张。 当时宋知非强行拿走了他的储存卡,还没 分卷阅读158 还回来,没想到海报都印出来了,还贴上了。 “前面的都是我旧爱。”宋知非微顿,语气郑重,“现在隆重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薄幸,是我新欢,已经泡到手了,并且这辈子不准备换了。” “嗯。”薄幸淡定的回,且提议说,“我记得你新欢不止这一张图,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传几张,把前面那些也都盖上吧,都贴我。” 神特么的死闷骚,真醋精。 宋知非咂咂嘴,把镜头对到自己,做鬼脸说,“那你求求我啊。” “求你了。”薄幸全无尊严,“都换成我。” “成。”宋知非干脆答,“明天就换成你,并且给领导挂视频让你检查成果。” “还有。”薄幸面不改色的开黄腔补充,“双层床得加固下,别回头动作太大,晃塌了受伤。” 宋知非忆起昨夜,红着脸娇嗔,“你滚哦!” 薄幸没滚,他起身,踱步到阳台上,带着宋知非看夜里的海。 乐婉娩她爹是个实打实的煤老板,一直秉承着矿里工作的规矩,认为干预下面工作是会闹出人命买卖的。 只要乐婉娩在剧组过的开心,作为投资人的乐婉娩他爹就只负责把钱给够,还基本上没要求,完全不干预简橙拍摄。 剧组的标准也很高,酒店是四星级度假村,临海。 薄幸的房间阳台更是正对海面的套房。 夜里的海面平静,正在退潮,浪花拥簇着岸边泥沙节节退后,夏季海边的生意极好,大排档灯火通明,蜿蜒点亮了整片沙滩。 薄幸的镜头由近及远,停留在海面灯塔的位置上。 夜幕跟深邃的海洋连接成片,完全望不见分界点。 苍茫大海之中,灯塔是唯一的光亮,尽职尽责的在为夜归的渔船指引着方向。 薄幸要宋知非跟他看到同一片海。 汪洋跟星空,永远会让人心生安宁。 “阿非。”薄幸喊她。 宋知非没应。 “嗨,我的灯塔。”薄幸温柔讲。 “在呢。”宋知非终于从浩瀚无垠的大海中回过神来,“我的汪洋。” **** 两人又甜腻了几句,才唠回到正经事上。 宋知非同齐红沟通过,薄幸最近的日程已经定下来了,《刀锋易冷》作为三十集网剧,拍摄预期的时间是79天,还不到三个月。 薄幸七月底进组,如果计划有变,需要补拍,最迟十一月中旬也应该能结束。 他跟陈岸还有两位重量级演员合作的《追杀十年》定档十一黄金周,批号已经下了,九月二十八号开始点映,薄幸回北京六天,配合电影宣传活动。 其中有一天抽空参与“我和祖国有个约会”活动刷脸。 忽略掉薄幸没入行时候拍的《雪落》,《刀锋易冷》跟《追杀十年》都是被给予厚望的作品。 《刀锋易冷》是蝉联了金榜第一长达半年的大ip. 《追杀十年》则是由名导演陈岸执导,一番金月牙影帝、二番金百合提名影后,众星云集的作品。 以《追杀十年》作为薄幸正式出道后的首部面世作品。 基本上会把薄幸在圈内的属性固定下来。 是实力派演员,还是单纯卖脸,就完全看《追杀十年》这遭的反响如何了。 美物娱乐跟齐红都有意捧薄幸,也的的确确竭尽所能的把现在手边能拿到的最顶尖的资源都塞给了薄幸,但薄幸身上的广告资源还是异常单薄,只背了两个大牌推广,毫无代言人身份。 资本家不做慈善,所有资本都在虎视眈眈的观察着薄幸这个所谓的“素人”。 在娱乐圈这种押宝的大潮流下博弈,资方至少要握有60%的胜算,才敢下场赌一场。 合约签完,代言刚挂上,吸|毒了、嫖|娼了、出轨了、家|暴了、人进局子了。花样百出,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发生不了,连带着推广的产品一起完犊子。 这世道遑论艺人是如履薄冰,连资方也都是提心吊胆不敢有半点松懈。 陈岸的档期在十二月以后,由于《雪落》的特殊性,只能选在冬季拍摄,目前薄幸的档期还没排到冬季,但齐红答应了给宋知非预留。 《雪落》是板上钉钉要拍的。 可什么时候拍,能有多少票房,除开宋窈微跟郭凯华叫板撕逼的热度和陈岸的名气,基本上就全看薄幸出演三番的《追杀十年》反响如何了。 大家心里都提着口气。 这事多想也没用,现在宋知非要跟薄幸商量的是另一件事情。 她在本科毕业前夕卖出了本网文的影视版权,并且揽下了主编剧职位跟男女主选角的权利。 当时主导演给宋知非提人选的时候,把薄幸也放在了备选里,还是首位备选,虽然口里说着薄幸符合宋知非书中男主的冷清挂气质,实则多半是因为薄幸是新人,价低。 宋知非是 分卷阅读159 一口就把薄幸给否了,连反驳的余地都没给对方。 并且坚称,“只要不选薄幸,选谁都行,选角色的权利我不要了。” 现在想来,宋知非深切的感觉,脸疼,火辣辣的疼。 著名flag精,宋知非。 前脚刚把旗插上,还没在风里飘起来,后脚宋知非亲手给拔掉,还得用力把旗杆折成两半。 提起这事宋知非就觉得牙疼,怎么就这么恨呢。 她那本网文的成绩极佳,《刀锋易冷》是当年蝉联金榜第一的ip,宋知非写的《出逃七十二天》是蝉联第二的那本。 任由后面的排名常变动,这两本的位置始终稳如泰山。 没错,风水轮流转。 当年《出逃七十二天》被《刀锋易冷》压了一头,现在它的改编权落在了宋知非手里。 如此才有宋知非之前跟乐婉娩感慨,原作一本成名,却也洒脱能放得下。 “我跟你讲个事啊,你先答应我,听完别激动。”宋知非正襟危坐,长睫毛微颤,一副乖巧脸,妄图先给薄幸打个强心针。 薄幸颔首,同她保证,“你讲吧,我不舍得打你。” 宋知非抽抽嘴角,“倒也没那么严重,问题不是特别的大,就是我之前写过本网文,版权卖了,本来导演要定男主角是你,我亲口给你否了,对不起啊。”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渐小,细若蚊声。 宋知非道歉的原因是,她的一句话,挡了薄幸的路。 现在是那么想看他奖项加身,走上红毯,当初却是亲手摧毁。 早知今日,绝无当初。 宋知非挺难过的。 薄幸靠在阳台栏杆上同她视频,背景是星辰大海,男人脊背宽阔,任由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琥珀眸里落入了屋内灯光,灿若繁星。 薄幸隔着屏幕,目光灼灼的凝望着宋知非。 过了半响薄幸才低声回宋知非,“我很抱歉,夺走了本应属于你的荣耀。” 其实怎么都说不上是他们的错,错的从始至终只有郭凯华。 宋知非跟薄幸之间,不过是场阴差阳错的意外罢了。 只是两人互相理解,都站在对方的角度上,无条件的为对方着想谋划。 薄幸跟宋知非长久相望,最后都笑了。 天生恋人,互有亏欠,所以谁都不必再道歉了。 薄幸明显要更不要脸一点,他义正言辞的讨要福利,“再喊声老公,你拿掉了我男主的事情就算彻底翻篇了。” 听听?这特么说的人话吗? 明明刚刚还诚挚跟自己道歉呢,潜台词都说好了不计较,转脸怎么就跟苦主似的来要债了呢! 宋知非摇头,食指抵在唇上做噤声的手势,缓缓道,“不需要翻篇,你要是想演,我可以再给你安排上。” “不需要。”薄幸淡然一笑,“你男人还没废物到要自己老婆拉下面子,给自己铺条路出来,我自己争的到。” 薄幸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同平时一样,诉说豪言壮语的时候像是在问候“早安”或者是“吃了吗?” 偏偏就是能让人无条件相信他做得到。 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长了傲骨,在漫长岁月里抽长,渐渐变为支撑着躯干的脊柱。 薄幸如果想借外力,无论是钱途继承人的身份,还是前影后沈笙之子的噱头,都足够让他红火。 但薄幸一个都不用,他自己披荆斩棘走选定的路,不炒作也不攀附,风光落魄他都认。 **** 双层床正对着窗边,宋知非没拉窗帘,探头望出去,把自家小花园的景致收揽的一干二净。 不久前还花满枝桠的桂花只余下光秃秃的枝干,显得有点儿凄凉。 不过能满足口腹之欲,明年还会再开,宋知非并不觉得可惜。 人们总是对固定还会再来的东西不甚珍惜。 “你看!两大株桂花我都跟我先生摘完了。”宋知非给薄幸看楼下场景,像个考试得了一百分的小朋友,邀功请赏说,“我摘得超辛苦的!今年做的桂花蜜多,先生说让我带点给你家里人尝尝,你把家里地址给我吧,我喊个快递送过去?” “快递?”薄幸挑眉问,“不想亲自登门拜访一下你偶像吗?” 宋知非还真的挺想见到沈笙本人的,奈何她不敢一人去见,倒不是怂,就是迷妹走后门见偶像,总有种哪里不对的感觉。 薄幸不在,她总不能自己找上门讲,“偶像你好,我是你儿媳妇,来给你送吃的吧。” “唔。”宋知非垂着眼,“我想,那带我去。” “好。”薄幸爽快回答,“那先喊声老公来听听。” 作者有话要说:扶我起来,我尽量明天也双更上,快亲我! 我替薄幸问一句:你们是不是要爬墙容磊哥哥!! 【另解释 分卷阅读160 下谢老的事情qwq,按设定谢老已经有92岁高龄了,这是篇小甜文,但遵现实。 逝去的亲人从未离你我远去,永远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比心qwq。 第62章 亲六十二下。 趁着薄幸不注意喊老公这种事情,宋知非做起来得心应手。 可在薄幸准备好,注视着自己,等自己喊的时候,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宋知非不好意思喊出口,薄幸又不肯轻易的放过她。 两人挂着视频僵持着,宋知非皮一点儿,她吞咽着口水,疯狂暗示薄幸脱点儿。 宋知非眨着杏眼,不怀好意地问,“你那边多少度啊?” 薄幸掀起眼皮,切到天气列表扫了下,认真的回复宋知非,“二十一度,怎么了?” 宋知非原本想套路薄幸,如果东山岛温度高,就问他热不热,要不要再解几个扣子凉快下。 结果天不遂她愿。 二十一度实在是,不太热。 薄幸扯着唇角笑笑,手边忽然多了包烟,他低头,用嘴从烟盒里叼出一只,给自己点上。 猩红点点在夜里明灭,大股海风从薄幸背后吹来,把烟雾往前拥赶。 男人着黑衬衫,领口大开,袖子挽到小臂中间,整个人懒散的倚在露天阳台的栏杆上,修长的手指夹住烟,薄唇开合,又吐了口气,视频里云腾雾绕。 狭长的桃花眼略泛红,眼尾略扬,人明显是在笑的。 这一幕美的恍若是仙人降世。 宋知非手快,机智的截下了张图。 薄幸笑的勾人,把烟叼回嘴里,单手慢条斯理的解着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到最后全开了。 得益于薄幸之前喜欢举铁,现在虽然没空去健身房,但拍戏的运动量依旧很大,他的腹肌保持的不错。 屋内散到阳台的幽暗灯光在肌肉上打出明暗阴影,分布均匀紧实。 看宋知非的呼吸紊乱,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她舔着嘴角,默不作声的欣赏面前的美男图。 “看够了吗?”薄幸忽然抬眸,眼底是深邃水潭,卷着漩涡,像是能把宋知非吸进去。 “阿非。”他的声音是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般哑沉,“你还不喊吗?” 宋知非迟疑了下,瞪大眼睛卖萌装不知道,“喊什么呀。” “嗯。”薄幸应声,伸手把衬衫衣襟拢上,“那就别看了。” 受威胁的是狗!谁都别想威胁宋知非小朋友! 黑眸倏尔漫上水汽,宋知非眸光流转,憋出点泪花,悻悻不乐的扁着嘴,超大声嘟哝着,“要看,就要看嘛。” “……”试问有哪个男人能扛住心爱的女孩子这样。 薄幸自问在情爱里是凡夫俗子。 下一秒他就丢盔卸甲,敞开衬衫,任由宋知非看了个够。 视频挂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两人甜甜蜜蜜的扯了小一个点,已经十点出头,宋知非先打着哈欠跟薄幸说了,“晚安。” 并依依不舍的切断了视频。 昨天他们睡的都很晚,但宋知非是接近中午十二点才醒的,睡眠尚且算是充足。 薄幸就不一样了,他早起赶飞机,马不停蹄的回到剧组拍戏。 宋知非有精力继续同薄幸聊天,却又希望薄幸能够多点时间休息。 这才借口自己困了终止继续聊下去的,否则她能讲上三天三夜不带停歇的。 **** 薄幸锁掉了手机屏幕,又给自己点了支烟,只抽了两三口就灭了。 眼睛眨了几下,还真有点疼的。 愣是没在跟宋知非挂视频的时候体现出分毫。 他大步回到房间里,拿了桌上的眼药水跟棉签进卫生间。 镜子里看的清明,右眼还好,左眼红的厉害,整个眼眶都泛着红,眼球里带着血丝。 薄幸仰头往眼睛里滴眼药水,刚入眼的时候撒的生疼,痛感扯着眼下的泪痣一起跳了跳。 艺人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太多不可言说。 《刀锋易冷》开拍至今一个多月,除了几个多机位用了替身,剩下所有的动作都是薄幸自己来的。 古装打戏,吊过多少威亚不提,中间还有宋知非友情给他加的戏。 单论在地上打滚的戏份,薄幸一直手就数不过来了。 处理好眼睛,薄幸去冲澡,打沐浴露时候才发现大腿上嗑了一大块青,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嗑的。 废力的把脖颈后的膏药铺平整,薄幸扯过被子躺下。 才开始回复跟宋知非视频时候错过的消息,他在和自家小姑娘聊天的时候专心,不肯切出来半刻,生怕错过宋知非的举动。 齐红:[我帮你买了点推广,你不用管这事,这两天先别上你大号微博,防止有粉丝添加了你上线通知被逮 分卷阅读161 到。我跟公司讨论过了,你的人设就是冷清挂,不用草人设,本色出演就行。万事现在都跟你没得关系,该撕逼时候就撕逼,但平时别总上大号,刷小号,刷小号,刷小号,重要的事情说三次,别忘了啊。] 薄幸:[了解,辛苦红姐了。] 齐红秒回表情包,没得感情,熊本熊由远及近跑到前面,举牌摇晃出个好字。 以示收到回复。 然后薄幸才点开容磊的对话框,有三条消息,只有第一条还是正常的。 容磊:[郭凯华这傻子我帮你搞定,最迟半个月,我给你满意的答复。] 剩下两条就很无厘头,容磊的震惊之情,从手机屏幕上跃然而出。 容磊:[哥,宋知非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能让这么个虎比玩意给剽窃了,要不是见到真人,我还以为得多高智商,能碾压宋知非那脑子呢。] 容磊:[薄幸,你跟兄弟讲实话,这人之前是不是跟苗疆学过下蛊?宋知非是不是中毒了,就郭凯华这个智商,顾意都特么的不带让他骗的。] 句句都,太特么的扎心的。 薄幸差点让容磊这两句灵魂质问问到脑溢血。 他特地平复了下心情,才回的容磊:[我觉得是这几年,郭凯华的智商大幅降低,三年前我认识郭凯华的时候,虽然他已经是个傻逼了,但明显没有现在这么傻逼。] 容磊那边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反正薄幸刚把消息发出去。 对话框昵称栏里,容磊那边就已经是“正在输入中……” 半分钟后,容磊:[哥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真的没有骗我吗?就郭凯华现在这个智商,我觉得还不如顾意一半高。不,不能这样说,太侮辱顾意了,我要对顾意道歉。] 薄幸有些语塞,主要是容磊说的都对,令他根本无法反驳。 薄幸还未回复。 容磊就又发了过来:[我现在就想走了,我怕我再坐在这里,要控制不住抄酒瓶照这傻逼头上抡了。] 薄幸霸气答:[你尽管照着头抡,出了事情哥去局子里捞你,赔多少管够,实在捞不出来,你家里人我帮你养了。] 容磊简单明了的回了薄幸一个:[给爷爬,等下酒钱都记你账上。] 薄幸:[行,你这个月的酒我都包了。] 容磊:[退下吧,爷继续逗傻子玩去了。] 屋子里的灯都被灭掉,薄幸设完闹钟,认真的看了看自己手机的壁纸。 他换了宋知非放烟花那张,对着屏幕上照片,微笑着说了声“晚安”。 薄幸进入香甜梦想,梦境被宋知非的颦笑占据。 **** 醉甜酒吧高级包间。 才三四口Hennessy下肚,郭凯华就开始有些飘了,说话嘴都打起了瓢。 高级包厢规格很大,介绍上说能容纳十二个人,实际上二十个都绰绰有余。 不同于一层嘈杂的蹦迪场,跟四层宋知非喜欢的vip至尊座,居高临下,三面包围但有一面能直观的看到场下。 是实打实的小房间,有些类似于ktv的包间,能唱歌点酒,但又完全不是同个装潢风格,硬要说的话,更类似于私人放映影院,因为荧幕很大,铺满了整面墙。 自然也不需要点歌屏这种东西,拿桌上的ipad就能够直接操纵屏幕。 点歌或放电影都行。 郭凯华正喝着,看状态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嗨呢。 容磊不打扰他,他给目前的场景点了首十分应景的背景歌曲。 放的声音不大,却听的郭凯华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被媒体和网友问候全家的小半个月来,郭凯华几乎被所有的“好友”都捅过刀。 更有甚者,从前在郭凯华风光的时候,舔着脸特地蹭上来贴热度,结果郭凯华刚出了事,马上连发三条朋友圈。 分别表明了:自己同郭凯华根本就不熟,请郭凯华独自美丽,别cue他;坚决对这种剽窃的无耻行为表示唾弃,虽然维权艰难,但原创不死。 最后一条最简洁,也最搞笑,还被圈内许多朋友当成了梗来发朋友圈。 【已绝交。】 说是被群嘲都算客气了,之前郭凯华网剧电影连续扑街,金扫把奖捧杯,也没受过这种委屈跟侮辱。 “尽心竭力”拍的《雨至》被宣布撤档时候,郭凯华还怀着线希望,寻思等风头过了还能卷土重来。 直到资方直接把他判了死刑,资方电话砸过来,劈头盖脸的喷郭凯华,“现在闹成这个样,你心里有数,这电影我赔的干干净净,算我眼瞎,你也别想往外摘,等法院传票吧。” 说完就挂了,没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郭凯华再打过去就是被拉黑。 就在三天前,郭凯华收到了法院的传票,《雨至》的投资方以郭凯华违反合同内容起诉他,要求索赔785万人民币。 分卷阅读162 众叛亲离,负债累累。 这八个字可以完美的描述郭凯华的现状。 容磊点了周华健的《朋友》,其实他也好多年没听过这歌了,本意只是为了感慨下自己为了薄幸跟宋知非这俩好朋友。 大晚上不回家睡觉,过来忍受郭凯华这种傻子叨叨。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什么。 真爱过才会懂,会寂寞,会回首,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Mv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画风,周华健还是个小鲜肉,张开怀抱高声唱着。 就是容磊万万没想到,随手点的歌。 竟然郭凯华活生生给听哭了。 快三十岁的男人,握着酒杯眼泪噗呲噗呲的往下掉。 容磊内心也是骂娘,可受人之托,他来都来了,自然没办法就此掀桌走人,只好忍着恶心抽了纸巾递给郭凯华。 嘴上无比关切的问候,“郭总这是怎么了?” 容磊关了歌,室内安静下来,只有郭凯华的啜泣声,时断时续的响着,听的容磊心烦意乱。 “要是遇上啥难事了,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说说,咱们相识一场,但凡能帮到你的,我一定帮。”容磊凑过去,拍着郭凯华的肩膀,认真说。 风生水起时候的夸耀,永不及落魄无依时候的安抚。 容磊这话一出,郭凯华哭的更凶了。 又哭了会儿,郭凯华才接过纸巾,狠狠的抹了把脸。 他把纸巾揉成团扔在桌面上,哑着嗓子同容磊讲,“哥,我现在都混成这样了,你还能跟我做朋友,是个真君子,回头兄弟东山再起了,肯定忘不了你。” ‘你要是还能东山再起,老子就不姓容,还把头扭下来给你当球踢。’容磊腹非心谤。 脸上愁容不减反增,仿佛是在为了郭凯华担忧,“郭总,到底是怎么了。” 郭凯华也顾不得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容磊哭诉。 也许是因为容磊是陌生人的缘由,又或者是酒醉跟近期实在是太压抑。 郭凯华居然开始口无遮拦,他把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面全都在这个午夜抖落了出来。 “这事得从我在美国念书时候说起了。”郭凯华仰颈,长叹着气。 容磊给自己酒杯里夹了两块冰块,又举瓶为郭凯华斟上酒,“郭总你说,这漫漫长夜的,你我俩兄弟交个心。” 见面满打满算不到半小时。 容磊已经能够开始跟郭凯华称兄道弟。 容磊不敢说自己年少时候是整个四九城里最痞的仔,但起码是西城区最痞的,招猫逗狗卸车锁都是小儿科,坑蒙拐骗舍他其谁。 从小到大,容磊他妈对容磊最大的要求就是,“希望容磊以后不要做一个对社会有危害的人。” 但谁也没想到,容磊十七岁突然转了性之后,不光完满达成了他妈的心愿。 还成为了个对社会很有贡献的人,年年都给红十字会和山区儿童捐款,数额不菲。 论三教九流,郭凯华根本不是容磊的对手。 却架不住郭凯华无耻,人至贱则无敌。 “当时我学的就是导演,那会儿作业都是我姐帮我拍的,在我姐的引荐下,认识了个丧门星。”郭凯华又怼了口酒,打着酒嗝大声讲,“就前一阵说我剽窃哪个女的,宋窈微,其实她在美国那会儿一直是叫宋知非的,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连真名都不敢署在自己作品上,还窈微呢,我呸。” 正躺在床上码剧本的宋知非突然无缘由的连打好几个喷嚏,以为是晚上凉,还特地下床关了波窗户。 宋知非也是真委屈,窈微就是她户口本上的名字,不过她更喜欢谢老表的字,改户口本上的名字事多,也懒得去改。 知非知非的叫多了,大家就都喊宋知非了。 至于作品署名Polaris(宋窈微),完全是因为她从小写东西署的就是窈微,改过来总觉得奇怪,没想到这都能成为郭凯华凭空黑自己的理由。 “略有所闻。”容磊点头接腔,表达自己在认真听,转手就悄悄开了手机录音。 “我听别人说宋知非家里特有钱,就随便准备了向像她表白。你也知道,我们当男人的,当然是广撒网,看哪个胖头鱼往里面钻的啊。” 郭凯华话说的极难听,完全不把女孩子当成人看待。 此时此刻容磊紧攥着拳头,暗自庆幸,幸亏今天来的不是薄幸或者萧恕这种暴脾气,否则郭凯华就得被抬着出醉甜大门,直接送进icu急救。 运气好了即使插上管,可能还能做个植物人。 但凡要是差点儿的,就可以直接给林故若家的殡仪馆添桩生意了。 “谁 分卷阅读163 知道这娘们儿当场答应了,隔天就跟我说分手,幸亏哥们机智,利用她的同情心,让她跟我当表面情侣,《雪落》就是那时候从她桌子上看到的,我悄悄把稿子拿走了,还让她找了好久,呵呵,傻逼娘们。” 也不知道谁才是傻逼。 容磊压着气,大口往嘴里灌烈酒,烧的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他定定神继续往下套路郭凯华,“然后呢?” 郭凯华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往昔峥嵘岁月,胡茬遍布的脸上露出微笑,“你别说,那阵子还真的挺好的,虽然没睡到宋知非,但借着她的名义,兄弟那是得了不少好啊。” 宋知非是出了名的人缘好,家世好,对朋友大方,人情世故处理的圆滑,专业能力也抢在一线。 郭凯华同宋知非表面情侣的两个月里。 不少从来都看不上郭凯华的人,为了给宋知非三分薄面,亦是对他和颜悦色,遇见了也会勉强搭上几句话说。 宋知非的确是善良,但绝不应该是被郭凯华吸血的理由。 容磊在郭凯华讲这番话之前,原本是想按照薄幸的意思,为宋知非出口气就算了,并没有准备赶尽杀绝。 现在则彻底转变了念头,容磊眸色渐沉,不动声色的估算着郭凯华手头大体有多少资金和不动产。 看容磊听的好像还颇为开心,郭凯华也越讲越来劲,“兄弟我也就是遇人不淑,没抄对人,抄了宋知非这个完犊子玩意,她家忒有钱。这娘们也是能忍,都多少年了,我都快忘了抄她的事了,这不,一不留神放松了警惕,才被她搞了。” 郭凯华用力晃动杯中酒,透过酒杯去看包间内的场景,世界在两层曲面玻璃和酒水的作用下异常扭曲了起来。 “兄弟你说,我要是抄了个家境平平的普通人,抄了就抄了呗,拿我有什么办法?告的起我吗?还不是得忍气吞声,能掀起这么大风浪来?”郭凯华放肆的大笑,他在这一夜开怀畅饮,倒出心里真实所想。 容磊去跟他碰杯,违心的回应,“郭总说得好有道理,听君一宿话,省我十本书。” 郭凯华是真傻子。 自然听不出容磊眼神里的潜台词,翻译过来是,“你人已经死了。” 郭凯华还准备继续往下说,容磊先开口阻止了他,“稍等下郭总,我买个股票,再听您细说。” 容磊并不避讳郭凯华,两人现在坐的近,他就当着郭凯华的面,加仓了一只股票。 郭凯华眼睁睁的看着容磊往里面输0。 五个、六个、七个。 加仓一千二百万人民币。 郭凯华大吃一惊,再抬头看容磊的神色,男人神色自若,从容不迫的打好六百万,确认、再确认,重复了几次确认跟输入验证码之后。 界面跳出:显示交易成功。 “……”郭凯华自认见过不少市面,可还是被容磊的操作震慑住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人炒股票,只是没见过炒的这么随意的,多数操盘手都日日夜夜对着花花绿绿的大盘,电脑不止一台。 而在容磊这里,仅仅是打开,买入就完了,仿佛那一千多万根本不是钱。 可容磊手上过百万的百达翡丽跟大手大脚的花销方式,加上那份成绩惊人的简历。 都无声在同郭凯华诉说着,坐在他面前的这位基金经理,是个炒股高手。 又或者说是能经手股市内幕的人,才会拥有这种指点山河的气魄。 作者有话要说:qwwwq,双更,我肝爆,想要个亲亲。 解释下容磊摸服务员头发的事:因为郭凯华是人渣,容磊只能装不正经,获取信任套路他。 醉甜是萧恕的场四舍五入等于容磊自家场子,从接待到服务生都是演员系列。 第63章 亲六十三下。 包房里没有窗户,只有顶棚的排气孔往内里运送着空气,人少就还好,人多了难免觉得空气浑浊,呼吸难受。 奇怪的是明明现在诺大的房间里,只有郭凯华和容磊两个人。 郭凯华却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容磊的手机屏幕,丝毫不在乎容磊的隐私。 容磊操作完成后抬头,正好瞟到郭凯华的视线,有些尴尬的笑笑。 容磊迅速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手上换了酒杯,用力往卡座后仰,双腿叠放,客气的对郭凯华颔首说,“不好意思啊郭总,干我们这行的,实在是事情多。” 容磊抿了小口酒,朗声讲,“我有个同事,婚礼当天,都快行礼了,接电话收到了个内幕号码,你猜这兄弟怎么样?” 郭凯华的关注点还在刚才的手机屏幕上,思考不到容磊话里,他笨拙的摇摇头,“你说。” “婚礼不都讲究良辰吉日吗,比如说十一点十八开始啥的,新郎新娘也不是一起出的场。本来都订好了,这兄弟接了电话就直接开始看股市、然后打电话借钱,买入股票。那边新娘没得到消息,都提 分卷阅读164 着婚纱走进来了,这兄弟还呆在台幕后边沉迷买入,谁催他他都不理,头都没抬半下,宾客全都愣住,新娘更是气的脸都绿了啊。”容磊大笑,拍着大腿打节拍,给郭凯华说业内趣事。 郭凯华稍微回过点神,好奇追问,“那这婚礼成了吗?新娘不得气死啊。” 容磊勾唇笑的跟厉害了,他的长相是那种偏硬朗的,棱角分明。 使得容磊不笑的时候总带了分狠戾的感觉,可一笑,就把那点狠戾全扫空了。 “成了啊,新娘后来还夸他呢。”容磊笑的如沐春风,他用指腹去摩挲酒杯,眯眼看着郭凯华,缓缓讲,“那只耽误了婚礼的股票,让这哥们净赚了八百七十多万人民币。” 容磊单手比划数字,“八百七十万哦,婚礼的确神圣重要,但面子当不了饭吃,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是吧。” 包间里灯光昏暗,四个角落都安放了灯球,尽职的照耀着顶棚,不停的变换着颜色。 郭凯华觉得自己体内有股气血在翻腾,逆流上脑,他用力把头仰倒最大幅度,去看天花板上的霓虹光线。 今天他喝了很多酒,视线有些飘忽,也得到了久违的尊重。 压住郭凯华的最后一株稻草,是容磊的那句,“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史记]。 杀人犯能为了几万块灭门屠杀,特效药能吃上病人就能活的更长久。 何况是场婚礼,大几百万在手,别说是推迟婚礼了。 就是葬礼,郭凯华现在都可以为了钱闹翻天。 在郭凯华眼里,钱能解决世界上所有烦恼,他完全可以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 剽窃都算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了,郭凯华甚至可以为了钱去出卖朋友和亲人。 他就是这般小人,唯利是图。 念书时候郭凯华特别努力掩饰,却还是跟宋知非、徐扣弦那边的圈子融不到一起。 郭凯华一直都认为,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另一群人是所谓的君子。 宋知非就是李太白诗句里的那种性子,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不喜欢的剧本宋知非从来不接,才不管它开价高低,统统否了。只要开心,在冷门的东西也喜欢写,哪怕根本没有面世的机会。 他们那群人不像郭凯华,什么烂钱都恰,什么破事都干。 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从无交集,但永远互相鄙夷对方。 宋知非唾弃郭凯华没道德无底线。 郭凯华觉得宋知非是家境优越环境下养出来的小公主,不懂民间疾苦,站着说话不腰疼。 现在郭凯华难成这样,主要的原因其实也不是万人唾骂,而是他手里没钱了。 不光是没钱,还背着起诉跟七百多万的债务。 郭凯华慢慢地把头低下来,容磊就知道这事成了,他没看郭凯华,而是精准的找到了包间斜上角,一个有红点闪烁的监控器。 容磊看着监控器的方向,不动声色的冷笑了下。 “容经理。”郭凯华开口,眼神里满是期待的注视着容磊,局促的伸手理了理衬衫倒下的领子。 出门时候没检查,背后其实就是翻着的,郭凯华把手伸到后颈,用力扯正,才讲,“我看您刚才炒股,好像特别厉害的样子。” 郭凯华欲言又止。 容磊点点头,谦虚答,“一般般,还算过得去,承蒙不少老板关照,凑合着混口饭吃罢了。” 郭凯华心里啐骂,呸,混口饭,什么玩意混饭能买得起上百万的表,就特么的人模狗样装逼,得下点功夫让他带着我玩。 “是这样的,容经”郭凯华酝酿好,才开口,酒杯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打断。 两人双双望向门口,郭凯华正准备骂娘,才吐出头两个字,“哪个” 就把后面的脏话咽了下去。 来人很高,一身利落的黑色,衬衫胸口处纹了金色丝线。 戴墨镜,手里拎着着串车钥匙,非常自然的坐在容磊旁边,喊了个“容哥。” 薄唇挂着笑意,声音清润,辨不出感情,可听来让人从脚底顿生出股凉意。 萧恕把车钥匙往桌面上随手一甩,身后跟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迎进来。 盘子里放着瓶人头马xo。 郭凯华定眼认出了车钥匙的标识,迈巴赫。 “这是哪位啊?”萧恕就是为了郭凯华来的,偏偏佯作不知。 他边问边摘下了脸上墨镜,露出双深邃的眼睛,笑意不减,是张极好看的脸,每个表情都把桀骜不驯四个大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郭凯华当然认识的萧恕,这人上财经头条的频率太高,想不认识都难。 萧恕,科技新贵,知名赛车手,同样也是醉甜的老板。 最令人嫉妒的不是萧恕的才华或者是资本。 而是年龄,这人才二十出头,就生生把前辈们拍死在 分卷阅读165 了沙滩上。 容磊拍掉萧恕肩上粘的东西,冲着郭凯华努努嘴,“这位是郭凯华,郭总,大导演,拿过不少奖,就拍《雪落》的哪个。” “哦。”萧恕冷声应,倏然皱皱眉,“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剽窃出道的那个吧?” 萧恕话里带刺,听起来刺耳极了,眼神都不肯往郭凯华那儿扫一下,仿佛多看郭凯华一眼,就脏了他这个人。 “容哥,你怎么认识这种降低身份的人啊?”萧恕不屑道。 容磊面露难色,他搓搓手,努力劝说萧恕,“如心,郭总呐,并不是什么坏人,是我客户,过来谈点基金上的事。” “钱途就破败成这样了?”萧恕冷哼,“需要跟这种人谈些什么生意。” 郭凯华咬紧牙关忍着,这地方是萧恕的地界,和萧恕闹起来他吃亏,而且现在的关键是容磊的股票号码。 萧恕明显是坐不住了,屁股还没坐热,萧恕就站起来,“那我就先走了容哥,你们谈吧。” “对了,你上次帮我妈买的股票是赚了七千万还是八千万来着,我妈让我谢谢你,说等你有空了来我家吃饭,她给你熬海胆鲍鱼鸡粥。”走出几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萧恕回眸讲。 萧恕亲妈早离世十多年了,他刚看完乔卿久拍的电视剧,过来陪容磊逗个傻子玩。 宋知非是乔卿久堂姐,有血缘关系那种,四舍五入就是他萧恕的亲姐,说什么都不可能看着宋知非受委屈。 门被掩上,郭凯华终于吞下那颗被“萧恕打碎的牙”,喉咙里反着鲜甜的血腥味。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活跃的叫嚣,大喊着两个字:赚钱!赚钱! 在脑海里回荡的只有赚钱两个字,令郭凯华觉得发聋振聩。 有钱才有尊严,才不会如同今日,被萧恕瞧不起,要忍受这般侮辱。 “那个……郭总啊,你别介意,萧恕他这人就这个样,都是家里给惯的毛病。”容磊连连致歉,“这事怪我,到底不该带你来这儿,你看看这闹的。” 郭凯华猛的抓住容磊的手腕,容磊诧异的望向郭凯华。 郭凯华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几乎是用喊的方式对容磊说,“容经理,你能带我炒股吗。” 容磊同郭凯华对视几秒,由惊转笑,拍开郭凯华的手,爽朗答,“害,就这点事啊,你看这给我吓得。” “炒股这事啊,不能急,我们得慢慢来,我先给你说道说道的。”眼见容磊准备长篇大论的说股票知识。 郭凯华立马打断了他,“容经理,你也不用给我介绍那些没用的了,我就想买你刚才买的那只股票。” 闻言容磊脸色一沉,犹豫半响才下决心讲,“郭总,今天我约您,又是迟到,又是遇上萧恕这事的,是我唐突了,特别不好意思。既然您开口了,那我就跟您直说。” 这事有戏!郭凯华心喜。 “刚刚我买的那只是航运股,我有内幕消息,最近国家扶持航运业,大把资本下场。一直在涨,刚才我追涨呢,我推荐萧恕他妈买的也是航运股,短短十二天,就涨了二百六十七个点。”容磊不紧不慢的介绍,一点点把郭凯华引入陷阱中间。 “我也想买!”郭凯华马上说。 容磊颔首,“但这种便宜是不会落到散户手里,进场起码要八十百个。”(个=万,行话) “……”郭凯华默然,垂着头攥紧拳头,指甲有阵子没修剪过了,长出了长长一节,刺进肉里。 容磊也不催促,安静的品着萧恕送来的人头马,漆黑的瞳孔里映入了霓虹灯的色彩。 约莫十几分钟后,郭凯华艰涩的答,“好,我去凑钱,然后再联系你。” “行,既然郭总干脆,我也不跟你掺假了。”容磊回,“这只航运股已经涨了小半个月了,还能涨,但还能涨多久、多猛,我保证不了,只能跟您说,越早买,越有赚头。” “我争取明后天就把钱凑给你。”郭凯华应声。 事情基本上定了,郭凯华也坐不住了,他着急回家凑钱。 容磊同郭凯华一起出的醉甜,走前还打包了没喝多少的人头马跟轩尼诗,要了个纸袋给郭凯华带走。 初初相识,容磊送郭凯华加起来市值过十万的酒,把面子给郭凯华撑的很足。 使得郭凯华更为相信,面前的容磊,是位拉自己出深坑的福将。 在无尽的贪念面前,郭凯华是巴浦洛夫的狗,嗅到了甜头,就下意识的想要入场捞金。 夜风萧瑟,门口的灯牌把前路照得通明。 容磊喝了酒,站在门口给自己喊代驾,并拉着郭凯华,说一起送他回家。 醉甜里专门设置了代驾人员,来的快。 郭凯华在车上,跟容磊签署了那份原来是由陈经理负责的基金托管协议。 并且让容磊把投在基金里的五十万也取出来,投入股票里。 “是这样的郭总,我国基金的买入卖出是t+2形势,也就是明天开 分卷阅读166 盘我帮您卖,两天后能拿到钱。”容磊尽职的同郭凯华讲。 这些陈经理跟郭凯华说过多次了。 郭凯华觉得自己能翻身,那股装逼的劲儿就又犯了,他摆着手,“你说的我都懂,就都提了给我扔股票里就行。”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啊。”容磊微笑。 红灯,代驾停了车,路灯光柱照到车里,打亮容磊的脸,以高挺鼻梁为分界线,半明半暗,容磊的表情极危险,犹如鬼魅。,他在暗夜里张开铺天巨网,用来捕捉一条落水狗。 **** 2019年9月4日凌晨,这夜只有薄幸一人,得到了心爱之人晚安,在困倦中早早入眠。 东山岛。 剧组才收工,简橙疲惫不堪的拎着背包和工作人员上了回酒店的大巴,还在车上就阖了眼。 乐婉娩先回到了酒店,点灯熬油的捧着本宋知非推荐的工具书在生啃。 她能靠宋知非帮自己改一时的剧本,却不能永远都依赖着宋知非,自己毫无作为。 北京。 谢老刚把桂花蜜做完,戴着老花镜伏案在桌前写日记,深蓝色钢笔流畅的下着水,月光水泠泠的落在窗柩上。 宋知非背靠着墙,盘腿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敲剧本,写到卡艮的地方,侧目望望薄幸的海报,双手按压太阳穴给自己按摩解压,然后继续往下。 徐扣弦在孕期,但还不到她平日里睡觉的点,邵恩在休息方面主要以她开心为主,一点睡到早上九点半,够正常睡眠,高高兴兴就好。 徐扣弦在翻新接的案子卷宗,资本方起诉郭凯华的索赔案子是邵恩接下的。 当下道德条款已经是演出和拍摄合同里的必备条款了。 投资方提供了和郭凯华签署的合同,合同内清楚的写明了:“《雨至》导演郭凯华,在影片上映及上映后的3年内,不得有对有关《雨至》的任何不利言论或行为,包括且不限于以下行为:(赌|博、色|情、暴力、强盗、诈|欺、妨害性自主、毒品、窃盗等违法犯罪行为)。因此给影片《雨至》带来负面社会影响,否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全额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投资费用;甲方因此所生的损害,由乙方负责全额赔偿,同时支付违约金三百万人民币整。[引合同条款]” 徐扣弦枕着邵恩的腿,柔声问,“我觉得委托人索赔七百多万是不是太少了点?” 邵恩去抚她的发,徐扣弦的发从回北京后就再也没剪过长度了,一年的时间,从齐肩长到了胸前。 “我也觉得,所以我跟委托人提了,我免费再帮他追加个名誉权的诉讼,毕竟合作过郭凯华,对资方的声誉有很大影响啊。”邵恩沉声提议。 夫妻两人对视而笑。 容磊刚刚到家,进门的头一件事,是洗手。 方才和郭凯华握过,容磊嫌脏。 镜子里的容磊讪笑,他笑郭凯华,自己只用了个模拟投资软件,就把郭凯华骗的妈都不认识。 萧恕还在看乔卿久电视剧的重播,还随手上了微博资源号。 萧恕的微博号是为了乔卿久注册的。 【久吾爱0728】是乔卿久个人站里粉丝最多的,除了日常分享乔卿久照片给大家安利外,就是抽奖送乔卿久相关的专辑、杂志、代言推广过的产品,如果乔卿久有线下活动,则派发应援物,可谓是豪气十足。 但萧恕有点膈应的是,所有粉丝都亲切的喊他爱姐。 萧恕堂堂一米八|九大汉,为了女朋友成为头号资源博,还被十几岁小妹妹们喊姐,他都不敢往外说。 太委屈了。 **** 郭凯华一家三口都聚集在客厅,郭父跟郭母是被郭凯华砸门敲醒的。 现在满脸凝重,睡意全无。 郭凯华坐着,父母都站着,郭母身体不太舒服,脸色苍白的看着疼爱多年的儿子。 “我跟你们说了很多次了。”郭凯华用力敲着饭桌,震的桌上杯子框框作响,“我现在有内幕消息,凑出八百万,就起码能翻上一倍。” 他说的掷地有声,凭空给父母画着张大饼。 “凯华,你听我说,股票这事没准。”郭母妄图阻拦,“而且家里也没那么多钱的。” 郭凯华冷眼看母亲,怒吼道,“什么没准!我亲眼看到人家一千多万的往里面砸,人还能去坑自己吗!” “你听我说……”郭母被气的嘴唇发紫,“我们可以少往里面投点钱,八百万可怎么凑啊。” 她改嫁给郭凯华父亲之后就没再工作过,家里大事小情都是她在操劳。 半生都没接触过社会,郭凯华遇了事,郭母原本乌黑的头发,仅十来天,就已经愁白了大片。 旁观半天都没发话的郭父砸着烟嘴,吧唧两下,发了声,“儿啊,你确定能行吗?” “肯定行,你们给我凑钱,借也好,卖房也好,反正我要尽快看到八百万。”郭凯华坚 分卷阅读167 定不移。 容磊已经把股票号码给了郭凯华,这只航运股这半个月的确飙涨,指数红的厉害,可外行看不出门道,从十五块翻到四十五块是两百个点。 从一毛五,翻到四毛五,也一样是两百个点。 对金钱的渴望冲昏了父子俩的头,谁也没注意到,在涨之前,这只航运股入市的价格是一毛二。 此夜郭家无眠,郭母哭着跪倒在地哀求,也阻拦不住父子俩的决心。 房本跟存折都被郭父翻出来,郑重的交到郭凯华手里,就好像是许多年前,郭父翻遍字典,熬了许多夜,心怀期待的为他取了凯华这个名字。 凯旋、荣华,两个形容词世间美好的词汇里,个拆出了一个,凑成郭凯华的名。 纵然这些年来郭凯华不学无术,没走过一天正路。 做父母的也愿意无条件的支持溺爱这个儿子,对努力打拼的女儿秦静完全视而不见。 **** 翌日上午,薄幸在开拍前给宋知非发了早安语音,薄幸开始是在网上抄段子,后来觉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改了自己编。 “小知非乖乖,把觉睡好,萌萌哒脑袋多可爱。” 薄幸念完,才发现他编的也不怎么样,不过无所谓了,他才不在乎在宋知非这里闹笑话。 最好能让他闹上一辈子。 才上午九点多,薄幸完全没想过,宋知非能秒回。 女孩子挂了个语音过来,气息不太稳,又奶又嗲,“早安呀薄幸哥哥,我不是没睡觉,我有睡的,是尿急起来上厕所正好看到你的消息哦。” “阿非,我今天也有多爱你一点的。”薄幸沉声认真说。 “我也是哦。”多半是没睡醒,再撒娇,宋知非每句话后都要加语气词。 可爱的不行。 薄幸跟宋知非都才醒,谁也没空去刷微博。 昨天薄幸跟宋知非颜值的微博热度还没下去,就有大批嗑颜博主开始安利薄幸。 但有条【前一阵我在乌镇撞见了薄幸跟宋窈微交往。】湮灭在浩如烟海的网络消息之中。 **** 郭凯华没睡,他算了家里所有的资产,爷爷跟姥爷留下的房子都卖掉了,加上父母这些年的积蓄,有一百多万,这套位于北京二环的老房子,能抵押出七百六十多万。 抵押的时候郭凯华眼睛都没眨,甚至是按着作为户主的父亲签字的。 从房屋交易中心出来,阳光刺眼,郭凯华闭着眼睛仰头大笑,喂叹道,“躺在沙滩三年半!今日浪打我翻身!” 东山岛今天的风很大,上午涨潮,浪花汹涌的超海岸袭来。 趴在沙滩上的海龟仰着面,努力蹬着四条腿挣扎想翻过身子来,几次大浪拍打过来,终归没有也翻个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讲个笑话,为啥萧恕弟弟叫如心,因为恕拆开了是如心。 下本先开专栏里的《偏执宠溺》萧恕x乔卿久,大概是双向救赎,校园到婚纱吧。 【我今天也肝哭了qwwwq。下章就见面了,别慌! 另:我国股票交易时间是下午三点钟就截止的,容磊大晚上肯定买入不了啊,郭凯华是个傻子,所以他看不出来。 第64章 亲六十三下。 薄幸准备开工断了语音,爬回床上躺平的宋知非怎么都睡不着了,她睡眼惺忪的抱着毛绒小熊仔床上翻滚。 最终选定平躺的姿势,并且开始默数薄幸,妄图入睡。 “一只薄幸、两只薄幸、三只薄幸……三十七只薄幸。” 宋知非掀开眼罩,从床上直挺挺的座起来,愤怒的把小熊扔到旁边。 去他妈哒,先不睡了,起来恰饭。 昨天晚上开完会至今,宋知非就只吃了薄幸家酒店打包的几块中式点心和几块巧克力,熬夜搞创作又是耗费体力的活。 饿到现在早过了劲,胃里都没什么饥饿感,就是人有点飘。 宋知非打着哈气下楼。 谢老正坐在院子里理桂花蜜,手边放着胶带和便签,在往瓶上写日期和是谁的,见她睡醒了,把石桌中央的网罩掀开。 宋知非登时眼前一亮,馋虫被勾起。 桌上是标准的江南早餐,美龄粥、白糖糕、配上道煮干丝。 年轻人睡的都晚,谢老从不干预宋知非的作息时间,但早饭总会为她预留上一份。 石桌的位子经过考量,位于墙边几尺远,正午阳光足的时候,围墙的影子能笼住一半石桌,不会让人觉得晒烤,宋知非就坐在院子里吃早餐,吃前先给薄幸拍了个图。 在他们异地的时间里,总是什么都想同对方分享。 美龄粥熬的甜糯,入口都是幸福的味道,宋知非吃的眉眼弯弯,含着粥同谢老撒娇说,“先生我明早还想喝这个。” 谢老扶着老花镜,抬头看看宋知非,“那让你家那口子抽空 分卷阅读168 过来,我教他做。” “……”宋知非差点呛到,吞下口里粥,红着脸回,“我看他多半也不会做饭!” 秋分后就算入了秋,太阳不算太毒,暖风轻轻的抚过角落里的还未绽放的昙花,叶片抖动。 谢老摇摇头叹气说,“你们两口子,没一个会做饭能行吗?就得薄幸学,你学做饭太糟蹋厨房了。” 宋知非被噎住,可怜兮兮地问,“先生,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您写书时候出版社送你的学生?” “这都二十多年了,你才察觉出来你是出版社送的啊。”谢老大笑逗她。 他在便签上矫若游龙,留下沈笙两个字,太久没写过这两个字,横勾收笔时候都带着深切眷念。 谢老小心翼翼的撕下块透明胶带,贴在桂花蜜的罐子上,动作重复了两次。 共两瓶,谢老把要给沈笙的单独拎到宋知非面前,交代道,“带给你对象家里人尝尝去,饭不会做,甜品总还是会的。” 桂花蜜的原材料顾名思义,只有桂花和蜂蜜两种,做法算不上繁琐复杂,却要花费很多时间和心思。 谢老在酿桂花蜜上讲究,会仔细的挑出桂花里的花蕊等杂质,用盐水浸泡搓洗,再一点点的用手把苦水挤干净。 这种方法酿出来的蜜,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入口醇化,毫无涩口感,余味留香。 宋知非喜欢吃,之前谢老年年都做,但很少送人,做的也不太多。 向来都是任院子里桂花自然凋零的,这是宋知非记事以来头一次做这么多的桂花蜜,生生把桂花树都摘空了。 她也没多想,只当谢老是为她考量,想让自己在薄幸家长面前留下个好印象,道过谢就接下了。 吃饱喝足,宋知非在院里做了套颈椎运动,回屋补了个觉。 宋知非睡的安稳,再醒来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被窗口谈情说爱的两只麻雀叫醒。 **** 前天晚上,金银花电影节颁奖典礼结束后,衍生出的三条热搜都与宋知非有关,两条带关键词《雪落》,一条带薄幸名字。 【宋窈微跟《雪落》主演薄幸同框。】【知名编剧宋窈微polaris盛世美颜出席颁奖典礼。】【名导演陈岸将携手宋窈微重拍《雪落》。】以上三条都不是营销产物,宋知非入行以来无黑点,也没有其他照片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过。 就金银花电影节上各家媒体的图。 营销号抄来转去的,基本上都是同一套,没激起什么大水花,宋知非也就没特别关注过。 昨天中午她上过次微博,粉丝倒是涨了小一百万,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难不成宋知非还能转做流量博主推广产品靠kol恰饭吗? 人红是非多,私信她的傻逼不算少,宋知非懒得看微博,直接把私信提示关了,昨天到现在都没刷过了。 今日除了帮谢老送桂花蜜外没什么要忙碌的事情,按薄幸的说法,直接同城闪送到府际前台,就会有人帮忙转交给沈笙的。 所以宋知非的当务之急,是去砍死送了她一箱道具的徐扣弦。 恰逢工作日,宋知非先给徐扣弦打了个电话,语气相当平和,“姐妹现在跟哪儿浪呢?” 徐扣弦答的也非常干脆,“跟律所坐班呢。” 撂下电话,宋知非同谢老交代晚上不回家吃饭。 直接就开车杀去了邵氏律师事务所。 这年头律师和医生、警察一样,并属于高危职业。 为了防止极端人士报复,律所的安保工作做的极好,只有刷卡才能入内。 前台小姐旁边还配了俩保安。 宋知非跟徐扣弦太熟,前台自然是认识她的。 但为了方便前台小姐姐工作,宋知非还是规规矩矩的登了记。 录入完毕,前台客气的回她,“宋小姐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徐律现在不在,估计今天都不会回来了。” 被骗了。 “……”宋知非沉默了片刻,转身给徐扣弦打电话。 徐扣弦直接给她挂断了。 宋知非愤怒的给她发微信消息:[徐二!!你躲的了一时,躲的了一世吗!你送我sex用品的事情我记住了!你别想往外摘!] 徐扣弦秒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某些人先送了我一大箱,还取名“日用品”,你还能活着给我发消息,我有什么活不下去的?略略略。] 附送一个贱次次的表情。 还真是宋知非先送徐扣弦的,这事非要掰扯起来,徐扣弦看怎么都是更占理。 宋知非还记得,她送了徐扣弦整整一纸壳箱,直接要卖家打包了店里所有货,花了四千多。 越想越理亏,宋知非准备溜了,假装无事发生过。 还没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声激动的叫喊,“阿非!” 声音相当耳熟,宋知非站定回眸,看见容磊大步朝她走过来 分卷阅读169 。 “咋了磊哥,摊上官司了?”宋知非跟容磊关系不错,开口就损。 容磊随手撕了从前台拿的薄荷糖扔嘴里含着,揶揄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是为你来的。” “哈?”宋知非疑惑的望着容磊,“我抢你老婆,你准备起诉我了?” “你要是能抢走,算我佩服你。”容磊愣愣,丹凤眼眯着,温和答,“你老公薄幸要我帮你搞死个人,我过来咨询下,这种事情,要不要付法律责任。” 换了宋知非怔住,指尖攥着裙角不知所措。 容磊终于确定,薄幸托他帮忙整郭凯华这事,没跟宋知非吐露过半句。 他还真不是为了宋知非的事情来律所的,而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过来拿份合同罢了。 郭凯华的事情容磊做了就做了,出了事他就能担得起,容磊还没怂到整个傻子都得靠律师的地步。 容磊是碰巧遇到宋知非的,两人有日子没见,微信群里倒是常常互怼。 刚才单纯想逗逗她,没成想薄幸没跟宋知非提过。 容磊办完公事,还在律所里跟邵恩闲聊了阵。 邵恩正翻阅案卷,随口说,“薄幸收购了郭凯华《雨至》投资商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一跃成为第二大股东,只为了在起诉附加赔偿条款里补上条:郭凯华必须承认剽窃,并公开向被剽窃者宋窈微致歉。” 薄幸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全都交给了容磊,他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的出手。 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精神。 容磊立马给宋知非全摊了,他忽略掉自己怎么联合萧恕套路郭凯华。 着重美化薄幸在这件事情上起的关键性作用。 “非啊,我跟你说,薄幸可真是太走心了。他听说郭凯华剽窃你,在剧组拍戏还不忘熬夜给我发邮件,一步一步指导我怎么把郭凯华手里钱套走……让郭凯华知道什么才叫现世报,剽窃你肯定没好结果。也就薄幸这人长得帅、脑子聪明、人又特在乎你了,要不然我都不同意你跟他好。”容磊满嘴跑火车,把薄幸夸的有今生无来世。 关键是宋知非还真信了。 容磊把细节描绘的□□无缝,塑造了薄幸睚眦必报、坚决为自己女朋友讨回公道的好男人形象。 听到最后,宋知非眼里水雾氤氲,感动的都快哭出来了,低头就买了晚上飞厦门的机票。 目送着宋知非的背影,容磊心底感慨万千,觉得自己不愧是个侃遍大山无敌手的操盘手。 “我这也算是做了桩好事吧?”容磊心里默念。 手机响起,郭凯华打来的电话,声音非常激动,“容经理,我凑了八百四十多万,确认下股票编号是400273xx航运吗?” “对的郭总。”容磊抿唇微笑回答,又象征性的劝阻了几句,“郭总,这钱不算小,您可要谨慎啊。” 容磊都没来得及寒暄完。 郭凯华那边就激动地开始喊叫,“我发财了!!!” 在郭凯华的界面上,他才刷新,就涨了0.15%,仅仅半分钟,就净赚了一万二。 “那就恭喜郭总财源广进了。”容磊淡淡回。 电话那头是忙音,郭凯华已经挂断。 卸磨杀驴,可惜乾坤未定,还不知道谁才是那头蠢驴呢。 名场利场无非戏场,做得出泼天富贵。[贾平凹《秦腔》] 宋知非早就疾步消失在容磊视线之外。 容磊对着她离开的方向,轻声说了句,“阿非,该到你收郭凯华利息的时候了。” **** 按照宋知非手里的剧本合同,9月4号原定是最后一次主创见面讨论会。 今天剧本主导演已经进组拍戏,朋友圈都发了图片并配字:[开机大吉] 宋知非自然也没有任何义务长留北京,跟剩下的资本方和剧本原作者纠缠。 导演才是编剧要对接的人,导演不在,编剧也没必要留下。 宋知非现在还留在北京的原因倒也简单,工作上讲,有薄幸在,她就下意识的想撒娇要亲抱,写剧本的进度严重受阻,时不时的还特别想去围观自家男人拍戏。 感情上,宋知非想着这些年自己都在外念书,很少陪伴谢老身侧,当下得了空,想多陪陪老人。加上也有日子没见到母亲跟父亲,准备等父母都回了北京,一家人坐下吃个饭再回东山岛剧组的。 但现在,宋知非一刻都等不及了,她要马上见到薄幸。 按理说飞汕头打车去东山岛是最近的选择,可这个时间北京没有当日飞汕头的飞机了。 宋知非只能舍近求远,飞厦门坐高铁再打车。 飞行时间三小时,高铁一小时,打车上高速两个多点才能到东山岛。 机票临时买的,时间紧迫,宋知非来不及回趟家,她仅仅带了工作必须的电脑包上飞机。 托运的时间都省下了。 出租车飞驰 分卷阅读170 在高速公路上,夜幕早已低垂。 宋知非感觉肠胃里翻江倒海,她仰着头疯狂往嘴里灌水,靠着努力吞咽来平复恶心感。 从律所开了快一个点到达机场,再马不停蹄的飞机、高铁、转出租车。 奔赴千里,只为了早点见到薄幸。 宋知非今天没空刷微博,手机也在高铁上空电,刚刚她才拿笔记本接上充电。 如果宋知非有空看眼手机的话,她将会看到热搜榜首,跟无数好友的戏谑。 热搜第一:【一眼夺魄】 点开会发现都是薄幸的照片,九图,现代装跟古装都有。 金银花电影节颁奖典礼上西装革履的模样占了六张,高清大图。 本来就没多少人能抵挡住禁欲和魅惑两种属性都加诸于身的男人,尤其是在这男人的颜值还极度能打的时候。 中间是薄幸《刀锋易冷》的古装剧照,单独截了眼神大图。 众所周知美瞳会使得演员眼神无光采,薄幸在《刀锋易冷》里饰演藏锋少年的时候被妆造安排了纯黑美瞳,而在表露感情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裸眼。 瞳孔偏琥珀色,桃花眼狭长,眼里因愤怒而染了血色,眼下的泪痣无比生动。 全网都沸腾了,薄幸开通微博当天发自拍也上过次热搜,那天的热搜让薄幸粉丝破了两百万。 而今天,多家媒体头条也都是薄幸,粉丝十小时内将将破千万。 过于惊艳的一张脸,挑不出任何瑕疵,顺带还证明了演技。 非常成功的营销案例。 **** 今天薄幸收工的并不算早,他在自己房间门口。 捡到了只名为“心爱”的小宝贝。 女孩子抱着电脑包,蹲在门口,小小的一只,什么行李都没有,垂着头玩手机。 自己走进时候忽然抬起头,拿湿漉漉的杏眼锁着自己。 伸出手臂小声喊,“要抱抱。” 薄幸北京飞过东山岛多次,自然知道这个点宋知非能出现在这里,会是怎么过来的,能有多折腾。 薄幸不敢想,太心疼。 他伸手把人扯起来,用力抱进怀里,薄幸抱的极紧,两具躯体贴的严丝合缝。 想把她沁进骨血里,永不分离。 走廊里灯光昏暗,虚虚扯着密不可分的团影子。 薄幸单手揽着人,手探了好多次才掏出自己的房卡来,宋知非被薄幸扯进门里。 薄幸搂着怀里娇软就近坐在门口穿鞋的矮凳子上,埋首在她温暖的颈窝里,哑着嗓子闷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宋知非,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作者有话要说:qwq,我躺好了,周三休息,周四晚上六点钟更。 建议大家先去预约牙医,我包喂糖不包治蛀牙。 第65章 亲六十四下。 屋里没开灯,可他们抱着彼此的光,并不需要借助于外力照明。 薄幸就这样搂着宋知非,声音似是在砂纸上打磨过许多次。 说话的内容从,“宋知非,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变成了,“那就给你好了。” 宋知非被薄幸拥的太紧,呼吸出的热气扑打在薄幸发间,温暖的体温互相传递着。 夜里海边起了雾,整片天空都被浓雾笼罩着,西北风扯着嫩绿的树叶飘摇沙沙作响,大排档的上座率少了三分之一,空气里带着海水特有的咸味。 明明刚才在出租车上那种反胃感已经被宋知非压了下去,现在见到薄幸,又全部涌了上来。 也许是因为薄幸就在面前,没有必要再强撑自己的缘故。 所有的情绪都翻腾雀跃起来,过渡欣喜,加上已经按下去的晕车想吐感又翻涌上来。 在这一刹,全部迸发出来,宋知非觉得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她推搡着薄幸,柔声讲,“你先放开我。” 薄幸轻轻的晃晃自己的脑袋,唇在宋知非侧脸蜻蜓点水的蹭蹭,哑声说,“不放。” 宋知非又推推他的肩膀,“我喘不过气来了,先放开。” 薄幸抬起头,他们在暗夜里对视,从对方眸里找寻到自己。 鼻息绕近,眼见薄幸会错了意要吻上来,做人工呼吸。 宋知非连忙偏开头,舌头打着结,好不容易捋直,快速同解释说,“我好像晕车了,想吐,等会儿的,等我吐完刷个牙在亲。” 宋知非被迫说出事实的时候,满脑子都重复的是“这剧本没拿对,砍死导演一了百了。” 人家女孩子是千里迢迢瞒着男朋友闪现,给个惊喜拥吻被褥一拉,床单滚起。 她宋知非是突然出现,扭捏作态的问薄幸,卫生间能先借我用用吗? 我吐会儿先。 特么的。 “……”薄幸显然也没能料到宋知非会这样,他松开搂着的手,改握住让宋知非先 分卷阅读171 起身站稳,自己抹黑开了灯。 橙黄色的灯光照下来,薄幸才看清楚,宋知非本来就白皙粉嫩的脸上,如今毫无血色。 女孩子咬唇,半身回眸找见洗手间的方向。 然后垫脚,在薄幸唇上轻啄了下,低声撂下句,“等我出来。” 就转身冲进了卫生间。 “咔哒”一声,在静谧的夜里异常明显。 宋知非还锁上了卫生间的门。 她下意识的不想让薄幸看见自己吐。 所有女孩子都希望在情爱里是被无条件宠溺骄纵的一方,宋知非自然不例外。 她来,是想见到薄幸。 这种想念让宋知非完全能够去忍受长达七、八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和造成的后果。 但宋知非不想薄幸看到自己吐,不想要薄幸心疼。 宋知非跪着伏在马桶前,伸手用力去按冲水键,水声伴随着呕吐声跌宕。 她以此来掩盖自己吐的有多厉害。 翻江倒海吐的痛快,连着吐了三四次之后,宋知非觉得自己已经把昨天早上胡吃海塞的三层早餐都吐干净了。 胃还在不停的抽缩着,宋知非用手捂着,时断时续的呕出酸水。 薄幸靠在卫生间的门外,仔细的听着门内的声响,他不必看,也能想到宋知非吐的多激烈。 薄幸缓了缓神,走到阳台,给自己点上根烟,修长的指间夹着猩红,在黑夜里明明灭灭,吐出的白雾被迎面而来的风拂到面前,模糊了薄幸现下的表情。 那是张忧郁的脸。 如果可以,薄幸巴不得自己代宋知非去吐。 可注定了薄幸代替不了宋知非生理性难受,那他就尽可能去成全宋知非的想法,假装自己没听见。 大雾天气,海上夜捕的渔船早早归程,薄幸锁着眉远眺,看见大批亮着灯的船,像是散落在海面上的星星。 宋知非记不清自己吐过几次了,她扶着马桶冲水器仰头的时候,只知道颈椎因为长时间被压低,而生疼不已。 终于是吐干净,舒服多了。 含着薄荷味牙膏和冷水,宋知非在洗手池旁鼓着腮帮子漱口。 望见镜子里——无比凄惨的自己。 托裙子布料的福,衣着倒是体面,长发有些凌乱,宋知非用沾了水的手指理顺别在耳后,脸色就实在太差。 这袭明黄色的连衣裙,把脸色映得白里透蜡黄。 早前时尚搭配写过:不要轻易挑战亮色。 宋知非仗着自己骨架小和肤色白,从不挑衣服,为所欲为。 长久以来都没出过岔子,结果今天就遭了报应。 **** 烟抽到第三只,薄幸听见身后的声响,他咬着烟回头。 看见宋知非从卫生间里探出半个脑袋,弯着唇角挥了挥小手,乖巧的说,“我吐好了。” 薄幸的眸色略沉,攥成拳的左手松开,直接用手指掐灭了烟。 他大步朝着宋知非走过去,在途中撕开攥在手心里的捂热的薄荷味润喉糖,含进自己嘴里,又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瓶。 宋知非被薄幸压在墙上,杏眼对上桃花眼,谁也不肯眨一下。 宋知非先破功,长睫毛轻颤,软声喊薄幸,“哥哥看见我不高兴吗?” 对身站着,耳钻在同侧,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薄幸用行动给了她最真挚的回复,他挑眼尾,微糙的指腹轻轻的摩挲宋知非小巧的下巴。 有点儿痒,宋知非别脸想躲躲,被薄幸用手正过来,茶木香气混了点烟草味,裹挟在宋知非周身。 宋知非被制着,依旧要逞口舌之快,她呲牙调戏薄幸,“哥哥你用什么香水啊,好香啊。” 薄幸根本不回她话,直接仰头喝了口水,托抬宋知非的头,对准唇亲上去,把口中水全渡给她。 吻带着薄荷味,舌尖把那颗糖顶着送到宋知非口腔里。 演员平时吃的润喉糖都很冲,薄荷味瞬间上头,宋知非睁着眼睛看薄幸,桃花眼半敛,好像是在专心的做着什么事情。 譬如说是喂水这件事情,薄幸一口接一口的喂给宋知非,又不全是,因为他总会在末尾轻轻的吮下唇。 吞咽下去的口水都带着丝丝清凉,润过呕吐多次,有些干涩的喉咙,舒缓了不少。 足足灌完小半瓶薄幸才停下,不再继续喂水。 “舒服点了吗?”薄幸用指腹拭去宋知非唇角的水渍,垂眸问。 宋知非点头,声音还是比往日沉了点,没那么脆,“不难受了。” “嗯。”薄幸回了单字,然后俯首,这次是直接亲,不掺杂任何安抚。 渔船已经抵岸,早早等在沙滩上的海鲜贩子一涌而上,少数游客也凑在旁边,够买刚捕捞的海鲜拿到大排档加工。 海浪一波一波的涌上沙滩,把白日里孩童们堆砌的沙堡推平,再把海带和海藻遗留在沙滩上, 分卷阅读172 忘了带走。 薄幸吻的气势汹汹,柔软扫在口腔里掠过每一寸感官,宋知非勉强跟上节奏,纤弱的手指扯着自己的宽松裙摆。 漆黑的眸里浸着朦胧水汽,她在这吻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合过眼,被吻到呜呜咽咽站不稳,宋知非非常喜欢在亲吻时候注视着薄幸的眼睛,眼神的纠缠让她心潮澎湃。 屋内静的发慌,只有分不清究竟是来源于谁的心跳声,如战鼓鸣擂,此起彼伏的响着。 中断这个长吻的是电话铃声。 薄幸起先并不想搭理,奈何在噪音干扰下实在无法继续。 “过去接电话嘛。”宋知非抿着嘴唇,气喘吁吁的推搡薄幸。 **** 来电人的名字,让薄幸没办法破口大骂。 他妈,沈笙打来的。 薄幸接起来,气消了一半,语气平静,“妈,你找我?” 沈笙则没有薄幸这样淡定了,她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急切,“我刚回北京,在府际收到了以你名义留下的东西。” 在薄幸的印象里,母亲沈笙一直都是个佛系的人,手上常盘着串佛珠。 初一十五斋戒,平日也极少沾染荤腥。 生意上谈判的事情不需要母亲出面,主管府际时候偶尔到下属做事出格,沈笙也只是扔了辞职信了事,从不屑与人争吵。 年少时候初学到恬淡如菊这个词语的时候,薄幸就下意识的想起母亲。 这是薄幸印象里第一次听见母亲说话这样焦急。 “是我女朋友老师送给你的。”薄幸认真答他讲话的时候不背着宋知非,余光里瞥到宋知非小可爱已经从门口捡回自己的电脑包,蹬掉鞋子踩上床,爬到床头去找充电器了。 沈笙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回,“你女朋友是不是叫知非?” 薄幸微讶,笑着调侃,“妈,你调查我了啊?” 又是阵短暂的沉默,薄幸在母亲的沉默里品出些不同寻常的意思,殊不知沈笙只是在凝视谢老那行手书。 薄幸背过宋知非,拧眉问母亲,“生意上有过节?” “没有。”沈笙立刻应,同薄幸确认道,“她老师姓谢对吗?” “对,不过我不知道先生全名叫什么,都是跟着一起喊先生。”薄幸如实回。 “应该的,你倒也是很有能耐。”沈笙忽然夸奖,“也得亏我把你生的这么好看。” 得了,合着夸自己呢。 “好好对待人家女孩子,可以人家甩你,不能你甩人家,让我知道你辜负了知非,我亲自拿刀在家等你。”沈笙声音一沉,警告道,“小时候我可是教过你的,有朝一日刀在手,杀尽天下负心狗。” “……”薄幸神色扭曲,抽动嘴角,无奈回,“妈,你好像记错了,您教我的好像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来着。” “你这么能说,你怎么不当我妈呢?”沈笙扭开罐桂花蜜,凑到跟前嗅着近三十年未闻到的、记忆深层的味道,笑骂着自己儿子。 故事告诉薄幸,永远不要妄图跟女人叫道理。 女朋友是,目前也是。 薄幸迈步到床边,凭借着身高优势,单手揉了揉宋知非的发旋,敷衍讲,“行行行,您老人家说的都对,我女朋友就在我旁边呢,要让她跟您说两句吗?她是您迷妹,从小看着您演的电影长大,睡觉那面墙上都贴您的海报。” 宋知非听见薄幸对着电话里喊“妈”,又提了“女朋友”。 眼睛早就亮起来了,薄幸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坐在床边,用手去给宋知非按摩后颈。 薄幸的力度恰好,松缓得当,捏得宋知非舒服的眯起眼睛。 电话里传来温柔的女声诘问,“你不是跟横店拍戏呢吗?横店环境那么差,剧组又辛苦,你还喊人家姑娘去剧组陪你,你能不能懂点事,体贴点人?这么多年你都找不到对象是为什么,你心里还没点数了吗?” “对了,是不是上次你让我写明信片的女孩子落款就是小知非啊。”沈笙灵光一现,想起些什么。 薄幸手上动作没停,还换了双手,开始给宋知非按肩膀,“嗯,是她,全名叫宋知非。” “你既然跟人家交往了,就一定要对人家好,喜好啊、口味啊都多了解点,举一反三,她说喜欢这个,你就把同款也给包圆。还有,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还是个长得好看的成年人,我希望你自重,除了小知非意外以外,不要看其他女孩子了。” ……宋知非努力憋着笑,薄幸的脸都黑了。 “你不要以为你不讲话,我就不知道你在听了。薄幸,我跟你讲,如果小知非受了什么委屈,或者说你对她有半分不好,我建议你找个上吊绳自己了断,也别回家给我添堵。”沈笙还在喋喋不休的嘱咐。 薄幸今天的世界观有些受到冲击,活到二十五岁,薄幸都不知道网上说的“母亲唠叨”是个什么概念。 直到今天母亲围绕自己对待宋知非 分卷阅读173 好与不好这个问题,一口气说了小几百字,气都没喘一下。 沈笙的人设在薄幸这里开始有些崩塌。 而在宋知非这儿却鲜活的跃出屏幕。 宋知非仿佛薄幸从来没开过免提一般。 她对着空气,用甜甜的语气大声说了句,“沈笙姐姐好,我是您粉丝,我叫宋知非。” “唉?是小知非啊。”沈笙愉快的开始和她捞起了家常。 沈笙是极有分寸的那种人,在聊天的过程中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文化底蕴,明明只是隔着电话聊天,但宋知非就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种奇异的感觉,应该叫做一脉相承。 三十六年前,十一岁的沈笙拜入谢渊门下,终日伴随先生左右,由谢老教导。 时光流淌二十年,七岁的宋知非对谢老行弟子礼入门。 旧的门生已然自立门户,新的学生在孜孜不倦的背书。 学术跟思想一代又一代的被传承下来,连带着谢老的卓绝风骨,被刻入血液里,终生流淌。 纵观沈笙这一生落起,幼年父母双亡托孤谢老、少年苦练昆曲后台七年、摘冠视后受万人观瞻。 为了梦想断绝过师恩,嫁给了爱情,见过死别,体会过生离,世上多数事情于沈笙都是浮尘。 沈笙一辈子就亏欠过两个人,一个是谢老,另一个是昆曲大家,后者原谅了她,前者负气多年未见。 而今谢老把宋知非托付给她,那沈笙就自然而然的把宋知非捧在掌心。 宋知非于沈笙不只是师妹跟儿媳妇,宋知非代替沈笙的存在,陪伴了谢老许多年,是谢老的心头血,那也就是沈笙的。 沈笙刚刚对薄幸交代的那些话,让宋知非打心眼里感谢对自己的眷顾,即便她并不知道这份眷顾从何而来。 “沈笙姐姐,谢谢你写的明信片,我超感动,我从记事以来,家里放的就是你的影视作品……”跟偶像聊起了天,长途奔波的疲惫早就一扫而空。 宋知非突然跃了辈分,薄幸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又旁听了会儿。 最后因为她们开始讨论女性话题,薄幸默默的给宋知非肩上压了外套,移动去阳台背台词本。 **** 阳台门大敞着,薄幸懒散的倚着栏杆,一目十行的扫过剧本,什么都没记下。 他望见房间里宋知非跟母亲聊的开心,手舞足蹈的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耳朵动动,也开始跟着偷听。 “我小时候和别的小朋友玩,跳皮筋跳的没人家好,谢老就教我玩二十四点,每天都带着副扑克牌出去找人玩,导致我跟我的小伙伴们从小数学底子打的就好……” “哈哈哈哈你好可爱呀小知非,我该睡了,等下你让薄幸把我的电话号码和微信都给你,我们明天再联系好吗?”沈笙的语气极温柔,跟宋知非在电视剧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沈笙的近年的作息非常规律,十点半入睡,六点钟起床。 如果宋知非稍加注意,就会发现,这作息跟谢老如出一辙。 挂了电话,宋知非躺平在床上,开始疯狂打滚儿。 薄幸看着自家小姑娘的动作,沉默且无助,他还真不知道见到偶像能有这么激动的。 明天的台词有些多,两页a4纸,薄幸定定神,用功的通读两遍,妄图给宋知非留出冷静时间。 他没想到,自己再抬眼,宋知非已经开始在床上蹦哒了。 也不是不行,薄幸心想,反正是自己的床。 剧组给薄幸安排了套房,两张床,其中一张被薄幸用来摆放衣物。 大不了蹦塌了睡另一张。 嗯…也许还可以碰瓷宋知非要求她陪自己一起睡。 **** 薄幸的心思没能如愿,宋知非蹦不塌床,反而是借着床高加成,首次达成居高临下看薄幸成就。 宋知非伸长手臂,触到天花板,又低下头,圆眼睛里转着水光。 “唔,原来仰视别人的感觉这样好呀。”宋知非莞尔,整个身子向前倾倒,扑进薄幸怀抱里,撒娇讲,“你妈好温柔啊,我超喜欢她的。” “我看我妈也很喜欢你。”薄幸声音带笑,把人往自己怀里多带了点,“你要是乐意,嫁给我就能跟我一起喊妈了。” “喂喂喂,别人靠自己追老婆,你靠家长啊!”宋知非娇嗔,她压着薄幸的肩膀抬起头,学着薄幸平时抱自己的方式,把下颚抵在薄幸头顶,手又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薄幸宽阔的脊背,“做人要实在,不能拼爹。” 宋知非皮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薄幸的正脸对着的是自己的上半身。 薄幸并没有多君子的意思,我知道你们是可以意会的,因为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宋知非保持着原有姿势愣住,半响后才红着脸推开薄幸,小声嘟哝,“薄幸大坏蛋!” 得了便宜卖乖的薄幸扬眸,桃花眼里满是温柔,没什么说服力的解释道,“我本来不想的,但 分卷阅读174 又觉得你是在暗示我些什么,只能成全你了。” 听听,人言否? 宋知非委屈巴巴的瞪回去,拉起薄幸的手对着虎口咬下去泄愤。 说是撕咬,也只有最开始下了重口,后边都是亲吻。 薄幸由着宋知非摆弄,宠溺的看着她的举动。 “咕噜噜……”肚子里的蛔虫难忍情侣们的暧昧,发出愤怒的喊叫。 如果奥斯卡有世上最尴尬奖,宋知非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经历投票和提名等过程了,她直接上去捧杯就行。 薄幸勾唇,“饿了?” 宋知非微微点头,又马上转了口,“没事,我过会儿就不饿了。” “吃了几顿?”薄幸问道。 宋知非眼神躲闪,“三顿。” 薄幸语气略沉,“三顿?” 宋知非眨眼,“两顿!” “我再给你个机会。”薄幸抿唇紧盯着宋知非,“说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宋知非叹气,“真两顿,早上一顿,飞机上一顿。” “那就是一顿。”薄幸肯定,他轻轻敲了下宋知非的头,你别问我为什么敲头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们懂得。 薄幸说,“走,带你去吃饭。” “说好了不打我的。”宋知非扁嘴。 薄幸绕到床的另一侧,找到宋知非的鞋,弯腰给她穿好,才答,“问题没答对,该打。” 狗男人!宋知非咬牙切齿的想。 薄幸正在挑选自己的外套,晚上风大,宋知非的裙子太单薄。 男人弯着腰,衬衫勾勒出脊柱的曲线,宋知非正看着。 薄幸倏然回过头问,“你骂我呢?” 宋知非满脸震惊的看着薄幸,站在原地跳了两下,什么都没抖落,“你把监视器装哪儿了,你现在拆了还来得及。” 他选了件白色棒球服外套,回身换掉宋知非现在肩膀上那件黑色的。 薄幸的外套穿在宋知非身上大许多,堪堪盖过大腿上面,薄幸揪起外套下摆两段,打了个大蝴蝶结,又帮她把袖子挽起来。 看着倒也有模有样。 最后薄幸指着宋知非心脏的位子,无比温和的说,“就装在这里了,你确定要拿掉吗?” 作者有话要说:qwq双更! 把文明改成了《白月光是死对头》,我不管,夸我好听,不好听我就在改回来。 打扰了,我是真的改的熬夜到快吐。 第66章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已解锁qwq! 亲六十五下。 酒店就在海边渡假村旁,薄幸带宋知非下楼,海风迎面拂来,昏黄路灯扯长两人的影子,十指扣在一起,密不可分。 他们走的很慢,路人操着她们听不懂的闽南语擦肩而过,宋知非扯动拉着薄幸的那只手,开了口。 女孩子的声音软甜,和在海风里,“我今天去找徐扣弦,结果撞见容磊了,我跟他聊了会天。” 薄幸心一沉,他抓住了宋知非为什么突然会跑来的原因。 “嗯。”薄幸算是肯定答。 不知名的鸟类扑腾着翅膀落在路灯灯柱顶端,昂首挺胸的见证了灯下的这幕。 “所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啊?”宋知非灿然问。 薄幸自嘲的笑笑,低头回,“我需要靠郭凯华来找你邀功请赏吗?” 宋知非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收购了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别赔了,郭凯华才不值得我们花钱。” “我看过so影视的资质了,公司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眼光太差了,总选郭凯华这种人拍辣眼睛的剧。作下来公司市值都蒸发的差不多了,没多少钱。你要是喜欢,还可以自己挑片子制作,也不错。”薄幸温声解释,说到后半段语气忽扬,“而且你男人不差钱,千金讨你一笑。” 宋知非仰起头,唇角弯弯,回给薄幸个极甜美的笑容。 当务之急是带宋知非觅食,没停留太久,就继续往前走。 宋知非今夜明显很开心,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不|太|安|分。 “千金买笑啊,哥哥你好有钱哦。”宋知非调侃。 “及不上妹妹你动不动就买热搜寻开心。”薄幸接茬。 说到热搜,宋知非拍了拍脑袋,“对了,之前我撕钱心心的时候,热搜是不是你买的?” 薄幸在脑海里过了下名字,始终没能对上号,疑惑的问,“钱心心是谁?” “《刀锋易冷》刚开拍时候的十八线网红女配角。”宋知非提醒,对上薄幸迷茫的眼神,“说我吃巧克力棒让她记不全台词的。” “是她啊。”薄幸恍然大悟,“那是我买的。” 因为已经袒露了心迹交往,所以从前为对方做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摆在台面上说出来。 海风被吸入鼻腔,有种咸甜的感 分卷阅读175 觉,闽南的树种和北方不一样,宋知非叫不出名字,叶片很大,在风力作用下摩擦发着沙沙的响声。 宋知非看见薄幸刀削斧劈般精致的侧脸,底气十足的问,“你是不是当时就暗恋我了?” 薄幸斜眼睨她,坦荡承认,“我以为我表现的相当明显,应该算是明恋你才对。” “……”宋知非被呛住。 仔细算下来,薄幸跟她表白没有五次也有三次,因为《雪落》被郭凯华剽窃的事情横亘在两人中间。 宋知非每次都去回避这个问题。 现在想来,的确是明恋的相当明显了。 简橙和乐婉娩看出来不说,远在天边的徐扣弦都通过聊天内容揣测到了什么。 **** 九月上旬,暑期旅游高峰已过,海雾又肆虐,海边的人不多。 平日里门庭若市的大排档现在只坐了三四桌。 宋知非想去踩水,被薄幸提回座位上先吃饭。 认识宋知非三年半,朝夕相处两个月,薄幸算是知道这姑娘为什么每次见到都多半在吃东西,还干吃不胖的原因了。 饱一顿,能饿上三天。 还是起步价。 薄幸已经在东山岛待了一周多,对特色美食的熟悉度比宋知非高出一大截。 在宋知非渴望的眼神里,薄幸依次避开了所有海鲜类,无情的给她点了碗牛肉面,加牛肉、牛肚和肉丸,并在面还没上来之前,就把桌上的辣椒油拿到了自己面前。 “我想尝尝哪个炒花蛤跟蚵仔煎!”宋知非哭唧唧撒娇。 薄幸指间敲着木桌,桃花眼左睐看海不看宋知非,防止中招,“想吃?” 宋知非点头如捣蒜,“想吃。” “那求我啊。”薄幸笑说。 “求你了。”宋知非别的不行,套路薄幸,一个顶三,又加了个称呼暴击,“老公。” 尾音稍扬,调子里带着丝丝旖旎,叫进薄幸心槛里去。 结局是点了不少宋知非想吃的东西,可摆在宋知非面前的,只有那碗牛肉面。 薄幸慢条斯理的拣起筷子蚵仔煎放进嘴里,“味道还不错。” 宋知非无比悲怆的咬断碗里面条,平心而论,这碗牛肉面味道极佳,汤头鲜甜浓厚,多半是老火熬煮出来的。鸡蛋面不挂浆,清亮亮的盛在碗里,牛肉丸是手打的,口感劲道。 如果没有那几盘海鲜在桌上,应该是很不错的宵夜选择。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宋知非暗搓搓的伸筷子去偷吃盘子里的辣炒花蛤,筷子刚伸到盘里,就被薄幸的筷子钳住。 “先吃面。”男声清冽。 “我就尝尝。”女声甜腻。 薄幸面无表情的开黄腔,“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你说你就尝尝,跟我说我就蹭蹭不进去到底有什么区别?” 宋知非垂头丧气的吃面,海鲜的香辣气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惹得爽脆的牛肚都不香了。 吃了小半碗面,宋知非放下筷子,依然没抬头,视线里出现双漂亮的手,留下包纸巾。 她拿了纸巾擦手,阴恻恻的讲,“如果是你的话,进来又不是不行。” 薄幸刚喝下口冰啤酒,含在嘴里,听了这话差点喷出来。 薄幸略仰头,喉结滚动咽了口中酒,假装镇定的回答,“那吃海鲜吧。” 说完薄幸起身,走到门口,正对着海面给自己点了烟,把饭桌空给宋知非。 他怕宋知非尴尬,宋知非也的确是很尴尬,她瞧瞧抬眸看见对坐空了,才直起身子,白皙的脸颊上步满了绯红色。 这红从耳后开始蔓延开来,在耳垂初红的最厉害。 白织灯把大排档里照的通明,宋知非才看清在自己闷头吃面的时候,薄幸究竟都做了什么。 花蛤肉被全部挑出浸泡在辣汤里、花甲红被拆卸完整,蟹肉堆在蟹盖里,满满的鼓出小山丘、皮皮虾也剥好了,就是技术不怎么样,肉不完整,一小段一小段的。 宋知非没马上动筷子,她朝着门口方向看过去。 大排档除了顶棚外,四面都透着风,薄幸站在浓重夜色里。 背影挺阔,修长的指间绕着白雾。 宋知非凝望着薄幸的背影,视线模糊渐渐起来。 她当然自己知道才吐过,吃海鲜和辛辣的东西不太好,可管不住嘴,只能朝着薄幸撒娇撒痴。 薄幸非要她吃面,她吃了,委屈的不过是薄幸吃给她看。 现在才发现,那人不过是想让自己多吃几口清淡的垫垫肚子,再吃其他罢了。 **** 薄幸对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失笑,他多年来所有的人生准则,都为了宋知非在朝夕间打破。 不屑于以为她好为名禁锢住她。 又心疼宋知非的身体,两权取其中间,强求她吃面,又手动给她剥海鲜。 汹涌海浪拍击着礁石, 分卷阅读176 激起千层浪。 薄幸在水花迸溅声里回忆起自己的年少时光,那时候他每天都跟张凌和萧默厮混在一起。 张凌他们中唯一有女朋友的人。 十五岁,早恋。 被老师发现之后双双叫了家长,张凌一个人把事情全抗下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姑娘心术不正,是泡不到萧默转而泡张凌曲线救国来的,可张凌就是喜欢的不得了,为了把人家姑娘摘干净,自己呈英雄说是单恋,骚扰人家姑娘。 被处分停课三天,第二周在升旗典礼上朗读万字检讨,以儆效尤。 萧默和薄幸在篮球场打球,张凌就在旁边坐着篮球写检讨。 夏日的风很热,少年们挥汗如雨,薄幸特心疼兄弟,打了一小会儿就不打了,陪着张凌坐在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张凌,“哥,你值不值得啊?” 萧默则更无情,抱着球吃冰棍,损道,“张凌,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为了个女的把自己整的惨兮兮。” 平日里最不靠谱的张凌那天忽然很严肃。 少年张凌合上笔盖,眼神坚毅地昂头,郑重其事的回答,“你们懂个屁,喜欢一姑娘,是会豁出命给她的。” 那天萧默和薄幸为张凌这句话足足笑了两个点。 隔天张凌在升旗仪式上毫无求生欲的检讨,对着全操场上千名学生和老师,中二病十足的叫嚣,“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只要有你!” 虽然说结局是张凌让人家姑娘无情的甩了。 可时至今日,萧默和薄幸前后印证了张凌那天的话。 喜欢上什么人,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惹她不开心。 为了她什么都乐意做,甚至想把命都给她握在掌心。 想到这里,薄幸摸出手机。 在十几年后给张凌那天说的话换了种答复。 薄幸:[兄弟,你他娘的真是个哲人。] 张凌回的相当快:[???你才发现吗,我一直是个有水平的人。] 鸡同鸭讲,薄幸懒得回他了。 **** 宋知非食髓知味,又顾及着薄幸的心意,每种都尝了两三口,乖乖喝光了面汤,招呼老板结账。 老板讲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结过啦,结过啦,吃的还满意不啦。” 宋知非点头夸奖好吃,蹑手蹑脚的朝着门口走去。 薄幸的后背忽然贴上个柔软的物体,他僵住,快速把手扬高,生怕烟头烫到宋知非。 宋知非从背后抱着薄幸,头侧伏着。 卖场的乐手捧着吉他闪进来,不知道谁点了首《红豆》“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海浪扑打沙滩,为单薄的木吉他伴奏,食客们自发的拍手打着节奏。 男声哑着嗓子唱,不同于王菲的空灵,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宋知非手绕在薄幸精瘦的腰间,贴的更紧了一点,过快的心跳声湮没在歌声里,歌词倒也极贴近他们的心境。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薄幸跟宋知非算起来也都是少年得志,登爬顶峰途中无人相伴的选手。 情情爱爱在他们的十几岁太奢侈,不如宋知非笔下故事、亦或是薄幸手中色彩斑斓的画幕。 数年来各自在山涯两端奋力攀爬,披襟斩棘后拨云见日,聚于峰顶。 又有谁能否定是错呢? 两人就在大排档门口,旁若无人的拥抱。 在漫长的青春期里没有感受过的悸动,在宋知非跟薄幸相遇之后全部弥补回来。 **** 宋知非吃饱喝足,不顾薄幸的阻拦便要踩水。 薄幸拗不过她,由着她去。 鞋子被薄幸拎在手里,宋知非提着裙子绷起脚尖去探海水。 夜里的水冷,宋知非瑟缩着收回脚,薄幸抱臂微笑着看她造作,又温柔的弯腰用纸巾给她把脚擦干净。 东山岛四面环海,海岸线绵长无尽头,他们在沙滩上走了许久,走到宋知非彻累了。 就去亮灯的小卖铺买冰啤酒,坐在沙滩上喝。 一望无际的海洋总有让人宁静的力量,宋知非举瓶,和薄幸捧。 玻璃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知非用瓶底在沙滩上抛出两个坑,把酒瓶埋进去放着,她撑着薄幸的腿放低自己,拍了张沙滩啤酒瓶的合照。 随手发朋友圈,带定位。 拍完又捞出酒抿了大口,宋知非朗声说,“我小时候看小说,经常幻想自己以后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人 分卷阅读177 。” “然后呢?”桃花眼里闪着光,薄幸来了兴致。 “小时候看《泰坦尼克号》觉得比不莱昂纳多,也得差不离吧?”宋知非逗他。 薄幸微皱眉,非常认真的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美瞳,我去买一副。”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宋知非马上打住,“后来我又分阶段性心仪尊龙、吴彦祖、陈冠希……总结出来,我只喜欢好看的男孩子。” “比我好看的也不少吧。”薄幸抿唇。 宋知非余光瞟薄幸,手肘怼他,“你可以对自己的脸不自信,但不能连带着鄙视我的审美好吧。” 薄幸侧身,整张脸出现在宋知非面前,桃花眼挑着,泪痣被扯动,笑的妖冶,“我好看?” 宋知非眨眼,“不然呢?” “喜欢我?” 宋知非又回,“当然了。” “爱我?” 宋知非加大音量,对着大海喊,“宋知非爱薄幸。” 薄幸贴近她耳畔,咬耳呢喃,“薄幸永远爱宋知非。” 有太多人斩钉截铁的说过,活人不配说永远。 但难道非要等到百年之后,把深厚爱意刻在骨灰盒上,才算是不说谎吗? 誓言在说出的那一霎是真情实感,就有一霎的意义。 所有的爱意和宣誓串联起平淡生活,在记忆里历久弥新。 **** 宋知非的发过朋友圈定位之后,消息就炸了。 徐扣弦:[不好吧老板,你下午还在北京的啊。] 容磊回复徐扣弦:[你懂啥,人家这叫做,千里送!] 顾意回容磊:[哥,现在删除评论还来得及,千里送是贬义词!] 薄幸也评论了,只是他没打字。 薄幸回容磊那条,发了三个表情:[刀、刀、刀。] 林故若:[大家好我已经把容磊送进棺材里了,在他走前交回了他说人话,请大哥大嫂们放心。] 宋知非差点被这群活宝笑死,她倚着薄幸的肩头玩手机。 乐婉娩发来了消息:[姐姐姐姐你终于来东山岛了啊!你的行李在我这边,你是跟我一起住还是我下去帮你开间房顺便把行李送过去?] 宋知非咬唇,下定决心。 纤细的手指戳戳薄幸的腰,薄幸垂眼,宋知非用蚊声问,“我没房间住,晚上能跟你一起睡吗?” 答案是肯定的。 就当宋大小姐跟薄少爷开不起另一间房吧。 嗯,节约是个好习惯,人人有责。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已解锁qwq! 第67章 亲六十六下。 东山岛不比北京,24小时便利店随处可见。 薄幸跟宋知非在回程的路上四处张望,最后在酒店斜对角,找到了家还亮着红色灯牌的小卖铺。 小小的一间,过道狭窄到容纳不下两个人侧身穿过,老板在用台小电视听收音机。 放着当地的午夜节目,闽南语温柔的咬着强调。 宋知非和薄幸半个字都听不懂,对视一笑,各自选购。 店里东西不多,宋知非随手拎了两瓶酸奶和薯片,踮着脚尖越过堆在货架旁的箱子时候,正好撞见薄幸选完计生用品。 小卖铺里的灯光昏沉,宋知非别过头,耳钻映着灯光,衬的耳垂愈加发红。 薄幸虚握着拳头,举在薄唇边,神色大体不变。 唯独桃花眼里闪过的那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暴露了他也有在害羞。 老板倒是异常淡然,目不转睛的翻看着手里书页泛黄的武侠小说。 在薄幸喊完结账后,抬头随意扫了一眼玻璃柜台上的东西,报价道,“七十二块五。” 宋知非提前给乐婉娩打了语音,小姑娘贴心的拖着宋知非的行李箱,等在薄幸房间门口,手里还拎了袋子水果。 乐婉娩先是扑过来给宋知非个熊抱,又把水果塞到宋知非怀里,口里念叨着,“大哥大嫂晚安,拜拜。” 然后转身就快步溜了。 宋知非拎着水果跟薄幸对讲,“你看,多健康。” 薄幸耸肩笑说,“我们小知非人见人爱啊。” “那当然哦。”宋知非也笑回。 万事俱备,准备得当的结果就是,宋知非上卫生间的时候发现自己亲戚提前几天到访。 绝望之余,宋知非打开微信求救。 发现简橙和乐婉娩正在群里偷偷损她。 乐婉娩:[橙姐,你说明天薄幸早上的戏是不是得往后推推啊。] 简橙:[我看过通告了,明天薄幸是七点半化妆间,确实不太行,明早我跟统筹说,先拍别人的。] 乐婉娩:[对了,我跟我爸说了,会把阿非的名字加到《刀锋易冷》编剧栏里。] 简橙:[odk,加她的名字合情合 分卷阅读178 理,没什么大毛病。] 倒也是命好,所有人都在为了宋知非谋划些什么,生怕委屈了她半分。 宋知非承这份情,指间敲击屏幕。 她打出串:[不用给薄幸改戏了,谢谢姐妹加我名,署宋窈微哪个,万一剧组里有人爆我和薄幸关系不正当,也可以用我是编剧,出现在剧组里合情合理的缘由怼回去。] 正主忽然闪现,乐婉娩和简橙都沉默了阵。 宋知非继续说:[你们谁有卫生巾,房号1204,帮我送过来呗?] 简橙感慨:[薄幸这命不咋好啊,你让他给我打五百块,我给他改改运。] 宋知非:[@简橙滚。] 乐婉娩:[姐姐我有,你等我!] 给乐婉娩开门的是薄幸,宋知非在卫生间听见门外说话声。 等乐婉娩的声音消失,薄幸握着手里的卫生棉忧心的敲了两下门。 这一刻宋知非无比庆幸自己穿的是长裙,她把裙摆放下,门半开,咬着唇接过,小声嘟哝了句,“对不起。” 薄幸皱眉,宽厚的手掌按了下小姑娘发顶,陈声背书给她科普,“如果是提前了的话,应该是因为你见到我太开心,荷尔蒙分泌过盛导致的。” 他顿顿,狭长的眼尾含着笑意,“别说抱歉,我很开心,原来你有这么喜欢我的呀?” 宋知非昂头,白皙的脸上还残存着没消散的红,杏眼盯着薄幸看了半响,才发现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是在很认真的说原因。 果然不该对任何直男朋友抱有多余的幻想。 “是哦,我超超超超超喜欢你的!原来我之前说喜欢你、说爱你,你都不相信的呀!”宋知非反击。 薄幸不同身体虚弱的女孩子辩驳,他俯首。 以吻封缄。 都已经在交往了,为什么还要跟暧昧时候一样互怼? 直接吻下去,让对方说不出话来,就赢了。 **** 换好卫生巾,宋知非顺便冲了澡。 温热的流水从头顶淌下,洗涤掉一天奔波的疲惫。 出来时候薄幸不在房间里,宋知非四下环顾,连窗帘后都掀开。 也没寻到薄幸的人影。 宋知非单手拿毛巾扭着头上水,困惑的给薄幸挂语音。 薄幸没接,也没挂断,半分钟后,房门被打开,伴随着开门声的还有微信语音提示音。 薄幸拎着袋子风尘仆仆的跨进屋里。 是去买了药。 宋知非不知道附近的药店在哪里,但她印象里,自己跟薄幸散步找便利店的时候,没看见过任何一家药店还亮着灯。 薄幸买了小半口袋,宋知非趁他去烧水的时候翻动才发现。 种类巨细无遗,布洛芬缓释胶囊是必备的、创可贴、暖宝宝、九三感冒灵、头孢消炎药……甚至还有冲剂胃药和健胃消食片? “哪个,其实我不需要吃止痛药的,我从来都不疼的。”宋知非知道薄幸是好意,但她确实没有痛经的毛病,偶尔作大了会疼,多数时候都生龙活虎。 “嗯,先买来放着。”薄幸没转身,宋知非看不清他的表情,男声清冽,似是淬过冰,“我买这些药是备着不时之需,可我由衷希望都能放到过期,别有用武之地。” 水杯被递到手旁的床头柜上,宋知非抬眼,看见薄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洗澡的时间没有多长,薄幸多半是跑着去的。 夜里没开空调,海风从半开的窗口蹿进来,吹鼓窗帘。 月色被帘布隔挡在外,安静的照着海面粼粼波光。 薄幸拥着宋知非睡,手掌心捂贴在她腹部,充当温控暖宝宝,给她渡着源源不断的暖意。 今天宋知非是真的累极了,她枕着薄幸手臂,睡的深沉。 完全不知道有人在她睡着后。 轻轻的抬头,吻过她的侧脸。 **** 宋窈微盛世美颜这个热搜在微博和ic头条都挂了两天。 几乎是整个剧组都已经知道,平时在组里那个偶尔过来看拍摄、跟导演简橙和编剧乐婉娩关系很好,时不时也帮着改改剧本的女孩子,是宋窈微。 但他们见怪不怪,常年在剧组打工的,什么大牌明星没见过? 只要不是刻意为难人或者耽误拍摄进度这种事情,多数剧组人员都不在意合作的是谁。 至多对方是你偶像,你上去要个签名和个影。 一部作品拍下来,几十天连连见,就是十年粉丝,也都磨平了见面的欣喜。 所以隔日下午宋知非出现在拍摄现场的时候,并没有遭到什么围观,不仅如此,连发盒饭都没有多给她半份的意思。 宋知非喜欢这自在的感觉。 她带着帽子跟乐婉娩一起半瘫在大朵太阳伞下,大部分时间会捧着电脑码剧本。 写不下去的时候就随口考乐婉 分卷阅读179 娩几句编剧类的功课。 乐婉娩答对了,她就夸。 答错了,宋知非就让她再接再厉。 薄幸中途休息的时候会过来蹭遮阳伞,两人当着乐婉娩的面粘腻,喂大把狗粮。 连续好几天都是如此,日子过的平淡却又丝毫不会觉得无趣。 薄幸收工早的时候,两人会去海边转悠,沿途尝尝当地的小海鲜和路边摊。 有一天撞上了卖自行车的集市,宋知非一眼就看中了辆红色的山地车,拉着薄幸不肯挪步。 宋高宠闺女,宋知非从小就车接车送,自然是不会骑车的。 所以薄幸选了辆后座能带人的,天蓝色,倒也没有比宋知非开始看中的丑多少。 他们在沿海公路上骑车,海风擦着面颊掠过。 宋知非开始很胆小,会在下坡加速时候紧紧搂着薄幸精瘦的腰,头贴靠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后来皮了,就开始在后座张开双手去拥抱海风,迎面而来空气带着海水的鲜香,是恋爱的气息。 在二十几岁的年纪,找到了青春电影里的节奏。 宋知非每天晚上都会写手帐,她选最好看的贴纸,细细的修剪边缘,在本子上贴出漂亮的图案。 把每天发生的事情,巨细无遗的转化为文字。 **** 直到有人拍下了薄幸跟宋知非挤在伞下举止亲昵的图片传到网上。 配字相当劲爆:[《雪落》男主薄幸和编剧宋窈微疑似恋爱。]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薄幸还在拍戏,宋知非先收到的消息。 营销策划人黄希:[分享链接。] 黄希:[妹妹,你告诉我这是新一轮|操|作,还是怎么个意思?] 黄希和宋知非交情不错,来问的原因是她知道这条不是宋知非炒的,如果是薄幸那边单方面捆绑宋知非下场,那就得撕起来瞥关系了。 宋知非一目十行的扫过评论,才回复黄希。 宋知非:[谢谢希姐……但都不是,多半是剧组出了狗,卖消息了,你先不用管,如果有需要我找你。] 宋知非并不着急,因为无须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有操作去洗白。 网友就先下了场。 宋知非公开叫板剽窃和走红毯之前,就有不少网友是她的作品粉,曝光出来的红毯颜值又给她圈了不少粉丝,理智粉和颜粉对半开。 至于薄幸那边,目前全是颜粉。 这个事情给宋知非上了生动的一课。 颜控虽无用,但能打。 热评第一条就是截图配文字。 截图是《刀锋易冷》官方v博在几天前发的那条,“为了保证剧不偏离原著,本剧组特邀到知名编剧宋窈微参与剧本改编。” 配字:[恋爱脑看谁都特么的是在搞对象,和着人家演员都不能跟编剧说几句话了是吧?我本人在剧组工作多年,还经常看到男导演跟男演员或者女演员错位,示范吻戏动作呢。然后你就能给人家按上是同性恋或者出轨的绯闻了是吧?长眼睛都能看见伞底下三个人,你怎么不说是三角恋呢?三分钟之内,我要另一个妹妹的全部资料,如果没有,我就立刻锤死爆料人。] 是个暴躁老哥,不过话糙理不糙,不愧为热评第一,干的太漂亮了。 第二条热评就是回复上面暴躁老哥的:[哥,现在是四分钟后,你先锤人,完全不耽误。另一个妹妹叫乐婉娩,今年19岁,富千油矿老总的亲闺女,也是《刀锋易冷》的主编剧。(无则声明:本条并非人肉搜索结果,只是对着制作人列表翻了翻而已,所有资料源自互联网)] 更有知名情感博主发声写了个鸡汤长文,《如何混迹职场》。 配图就是薄幸和宋知非亲呢的照片。 文里主要阐述了,在职场遇到了让自己膈应的人,应该怎么处理关系。 拿宋窈微和薄幸的关系类比,写的贼洗脑。 “编剧宋窈微被剽窃的作品《雪落》由薄幸出演,但下一份工作是和薄幸同组拍戏,除了孔圣人之外,没有人能不介怀这事。但成年人的世界里是心里就是惊涛骇想拿刀砍人,表面上也要竭尽全力的做到体面、亲和……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没有父母师长会为你解决问题,不能再随心所欲的表达喜恶。” 宋知非读完后从躺椅上站起来,去买了只冰镇椰子喝,又正襟危坐的细细品读了一次,启用小号关注。 顺便扯着乐婉娩感叹这位感情博主不愧坐拥大几十万粉丝,认知就是清楚,真真正正的写出了在最开始时候,自己对薄幸的心态,无法不介意,又无法做到不靠近。 晚上薄幸下了班,宋知非还把这篇文章硬读给薄幸听,跪坐在床上眨眼睛邀功,“你看我当时多辛苦,你还不快来亲亲我?” 薄幸如她的愿,把人按着亲到呜咽,眼角泛红才放开。 **** 宋知非跟薄幸本人都没掺合,资本也没有下场,莫名 分卷阅读180 其妙的就这样洗白了。 这事干的太漂亮了,宋知非甚至想联系热评的暴躁老哥和这位情感博主给他们打钱。 虽然被爆照片是意料之外,但解决的方法却漂亮极了。 以后薄幸跟宋知非曝光恋情,这照片能称得上是锦上添花。 他们从来都没正面否认过是在恋爱,现在什么都是网友说的,完全不关宋知非和薄幸的事情。 毕竟演员和两个编剧一起讨论剧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即便当代网友再严格,都挑不出到底来,照片上宋知非垫着脚微笑去敲薄幸的头,薄幸没躲闪,也笑的温柔。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你小时候功课没做好,老师不会批评你的吗? 这件事情对宋知非造成的最大影响是,张凌给她发了条没头没尾的微信消息:[嫂子,我能认识下这照片上另一个妹吗?] 宋知非把手机给薄幸看,薄幸冷酷无情的回复:[不行,人家才十九岁。] 三个小时后,张凌暗搓搓的回:[那成年了啊,不犯法。] 海边的日落是最美的,太阳从半空慢慢的下沉,半身没入海平面以下,蔚蓝的海水被映的橙红,铺天盖地都是暖色,余晖彻底消失在海岸线的时候,眼前的颜色又骤变。 宋知非欣赏完日落才回的消息:[弟弟,你回消息是有时差吗?] 张凌:[不,我只想等薄幸不玩你手机时候再回。] 行吧,还算挺聪明的一个人,也没想象中那么智障。 宋知非在征求过乐婉娩的意见之后,才把她的微信号推给了张凌。 当天开始,乐婉娩的日常就从追剧和看工具书,变成了和张凌互怼,怼不过就召唤宋知非想办法一起怼。 **** 《刀锋易冷》的拍摄进度一直如期进行,托薄幸演技在线的福气,进度甚至还要比原定的日程更快。 简橙咬着汉堡对宋知非竖大拇指,“好同志啊,为组织筛选出了薄幸这种好演员。” 墨镜下宋知非瞪简橙的眼神没被传递出来,也的的确确是因为宋知非写了《雪落》,薄幸才半只脚踏入娱乐圈。 阴差阳错。 又何尝不是命中注定。 话不能说的太满,简橙才夸过进度快,傍晚气象台就发布了台风预警信号。 18号风球入境,东山岛在台风席卷区域正中央。 手机不断的弹出预警,要求岛上渔船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全部归港,所有单位停止工作,注意避难。 沉默过后,场务带人去扫荡百货超市,拉了整整一面包车的速食食品。 简橙领着整组人疯狂往前赶进度,坚决要拍到第二天中午十点钟再收工回去休息。 与此同时,宋知非已经跟乐婉娩选好了民宿,手动把她们自己、外加薄幸和简橙的行李都搬入民宿。 并且疯狂采购,一人推了一辆购物车,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从生冷海鲜到牛排整鸡,蔬菜也囤了不少。 乐婉娩甚至还买了套红酒杯和香薰蜡烛套装,两位大小姐折腾了大半宿。 四仰八天的瘫痪在沙发上等剩下两位拍摄完毕收工。 沙发正对着开放式厨房,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两人从弹起来异口同声的问,“你(你)会做饭吗?” 空气里的寂静告诉了对方答案。 显然是不会的。 “姐姐,你觉得简橙姐能会做饭吗?”乐婉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宋知非。 宋知非抽抽嘴角,“我念书时候去简橙家找她,速食食品就是简橙的再生父母,你让她煎个鸡蛋都能把锅废了信不信。” 乐婉娩想起简橙撕泡面的熟练手法,绝望的点头,“那我可太相信了,那现在怎么办?” 一顿操作猛如虎,问谁开火二百五。 “随缘吧,不行就都微波炉打了吃。”宋知非再次瘫下去,懒散的搂着靠枕答。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有天使说总害怕我写虐?? 我团团酱不是那种人,看过的都知道,我如果标注了甜爽文是从来不虐男女主的【。 第68章 亲六十七下。 民宿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小花园,还自带了遮阳篷和烧烤炉,主人贴心的给他们赠送了箱果木炭,声称自己的房子是方圆十里内最好的,设备齐全,应有尽有。 惹得宋知非都不知道是该说“谢谢”,还是夸奖房东太精明,有哪个傻子会在台风天烧烤? 早上六点钟,睡在民宿宽大沙发上的宋知非被手机闹钟吵醒。 醒来时候宋知非迷迷糊糊的抻头朝着窗口看去,天色清亮,晨光熹微照射在草地上,不知名的红花在窗沿下随风摇曳,根本没有想象中台风来袭前的预兆。 乐婉娩一夜没睡,捧了笔记本电脑窝在另一侧看电影。 见宋知非醒了,摘掉耳机, 分卷阅读181 用力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姐姐你终于醒了。” 宋知非敛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双手往后伸,拉扯着因睡姿不好而僵硬的肩胛骨。 简橙那边还没收工,乐婉娩成夜未眠的原因是害怕有剧本需要改动的地方,以及她够义气,整组人都熬通宵,乐婉娩没睡觉的理由。 至于宋知非,是写自己工作需要的剧本写到一半,忽然栽头秒睡的。 乐婉娩也不敢问宋知非每天晚上和薄幸造作到几点钟才这么缺觉,又不好把她叫醒,只能单人惨兮兮的熬夜刷电影。 东山岛的网约车不发达,以公交车、私人的士和嘟嘟车为主,大清早,又是台风预警天,两人洗漱前叫的车,墨迹了快二十分钟,都没人接单。 乐婉娩和宋知非翻腾半天,最终从行李箱底层找到零钱包。 两个身价加起来估值能过千亿的妹妹,携手出门等公交车。 步行去公交车站的路上经过菜市场,出摊的小贩不算太多,相同是的都挂了牌子“十点收摊儿”。 买菜的倒是不少,许多叔叔阿姨推着手提车把菜摊围的水泄不通。 叫卖声跟报价声连绵起伏,宋知非喜欢这人间烟火,她在灵感枯竭写不出东西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去人流密集的地方看看。 千人百态,创作者的灵感来源于生活和爱,加上自我的幻想。 她在菜场门口买了碗地瓜粥和乐婉娩分食,乐婉娩也一个劲儿的瞅着里面。 “你是真的很适合做编剧啊。”宋知非先吃饱,把勺子精准的抛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肯定说。 乐婉娩吞下口里粥,望着宋知非笑笑,“我在姐姐这个年纪,要是能有姐姐你一半的作品,我能烧高香,我爸得乐到去修葺祖坟,搬个板凳儿坐旁边,观察我家祖坟到底是不是冒青烟了。” 宋知非被逗笑,她勾着乐婉娩的肩膀,感慨万千,“你别急,还有四年时间呢。我跟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让人剽窃的作品拿了奖,差点没气背过去。等你发达了,可得多提携提携你姐。” “成,如果有姐夫出演的剧,我保证不给他和女演员写床戏跟吻戏。”乐婉娩也吃好了,笑盈盈的调侃道。 “那倒也不必。”宋知非若有其事的回答,“我倒是不会介意他有激情戏,反正大环境的尺度就那点儿,你姐才不吃这飞醋呢。” 东山岛不大,算上环线的公交车总共只有四条,抵是因为预告了台风的原因,车上的人并不多。 宋知非和乐婉娩坐在后排,海风从车窗灌进来,把发丝缭的七零八落。 谁也没有先理头发,反而双双拿出手机开始录制自己的表情包。 毫不在乎形象。 **** 连轴转拍摄了一夜,喝空的咖啡杯堆满了垃圾桶,剧组的所有人都熬红了眼。 简橙才喊过休息,二十分钟后再拍下一段,灯光师从梯子上爬下来,脚撑着地面,倚在梯子旁闭目养神。 谁也没有抱怨半句,天公不作美的事情,只能往前拼命赶。 加上拍完了今天上午的,就能回酒店休息起码两天。 众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就差把“生前何必睡,死后自长眠”的励志标语贴在脑门上鼓舞自己了。 宋知非和乐婉娩到的时候,大家正在休息。 薄幸支着手肘托腮在看台词,英俊的侧脸上渡了层疲惫神色,宋知非蹑手蹑脚的靠近,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辛苦啦。”女孩子软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薄幸稍稍回眸,望见自家小姑娘,湿漉漉的杏眼正盯着自己看,唇红齿白,眼眶下也着了点青色。 他只看了她一眼,柔情就涌上心头,整夜的疲惫瞬息被扫空。 薄幸抬手轻轻揉了两下宋知非的小脑袋,哑声问,“怎么过来了?不多睡会儿?” 宋知非扯过薄幸的另一只手,手掌朝上,变魔术似得在他手心摆上盒润喉糖。 “我睡够啦。”宋知非睁着眼说瞎话,笑盈盈的回答薄幸,“就是想来接你下班。” 那双夺魄的桃花眼凝视着宋知非端详了半响。 薄幸忽然把台本举起来朝着人多的那侧一挡。 头往前凑,唇便贴了上来,鼻息缠绕着。 背景是苍茫大海,从天际聚集起了无数云团,太阳被拥簇在其中,散发的光圈不断缩小。 薄幸的吻带着点咖啡味,略苦,宋知非杏眼微眯,勾唇在他口腔内扫荡一圈,把这苦变成甜。 这个吻注定了不能长久。 却吻的很凶,分开时候两人都红了脸,气息不稳。 念的台词太多,薄幸本就低沉的嗓音更沙哑,在这海风肆虐的清晨,像是含了沙,每说一个字,都磨的宋知非心尖儿打颤。 薄幸贴在宋知非耳畔,唇似有似无的蹭过敏感的耳垂,留下句,“今天小知非是薄幸的冲电宝,现在我冲好电啦。” 宋知 分卷阅读182 非知道自己的脸红了,因为她整个人都开始发烫。 血流席卷着热意,从头顶开始像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简橙掐着时间,甩动手臂持起喇叭干脆的喊了声,“开拍!” 薄幸起身,把桌上的黑色鸭舌帽扣到宋知非头顶,“乖乖在这儿等我下班。” 就位的时候助理刘哥凑过去给薄幸递水,等薄幸喝完。 刘哥又过来给宋知非送了件外套。 今天本来就降过温,海风迎面,气温又比陆上低了大几度,宋知非穿的确实太单薄。 白色棒球服,被宋知非紧紧披裹在身上,衣物上仿佛还残存着薄幸的体温,她用力嗅嗅,趴在桌子上看薄幸拍戏。 是万众瞩目的存在,也是俗世间最平常的情侣。 无论对方在何处上班,都想着能来接送。 晴空万里要来,风球预警也会来。 因为知道另一个人在这里,所以会竭尽全力的到场。 一生的时间不算长,能注视着对方的时候,他们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又拍了两场戏,乌黑的云朵从天边聚齐,渐渐从海平面开始往前推近。 风突然大了,冽冽吹动海边渔家挂在船上的旗帜,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泛起汹涌波澜,浪花咆哮者冲上沙滩,毫无节奏感的敲击出巨响。 雨丝顷刻之间飘落下来,下的不算太大,拂在手心聚不成滴。 剧组所有人都在跑动,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伞跟雨衣就已经人手一件。 工作人员早有准备,但演员不行,淋雨是他们的工作。 简橙想借这场雨拍完雨戏,在台风还没刮来之前。 统筹举着伞,愁容满面的盯着手机预警和台风动向,冲简橙大喊,“还能拍!但不能拖了!” 天边响起滚滚雷声,豆大的雨滴替换掉雨丝砸下来,在海面上溅起圈圈涟漪,薄幸持伞站在雨幕里,和站在棚下的宋知非隔着茫茫雨幕对视。 薄幸的嘴形动了动,话音消失在雨声跟滚滚闷雷里。 宋知非莫名其妙的读懂了这口型。 薄幸说的是,“我爱你。” 这段戏是伤还未痊愈的薄幸被人追杀,一段雨中打戏,原著里写的美轮美奂,场面巨大。 人工造雨和后期特效很难企及真实天气下的拍摄效果,演员入戏也很难达到实际效果。 所有人都知道这点,但实景拍摄实在太辛苦。 当下业界用替身拍打戏是常态,连没档期抠图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已然很少有剧组会再实景拍了。 简橙在众人的注视下从放摄像机的棚中里走出来,摘掉身上的塑料雨衣扔在一旁,瓢泼大雨打在她身上,瞬息之间整个人被浇透,发丝贴着面颊往下淌水。 所有人都愣了。 简橙淋着雨,挺直脊柱,她在雨声里歇斯底里的喊,“我知道各位辛苦一夜了!可为了最终的拍摄效果,我请大家再陪我辛苦这一遭!” 说完之后,简橙冲着众人鞠了深躬。 闪电撕破阴灰色的天际,划出抹光亮,云层又快速笼上,可谁都不能忽略光曾出现过。 今天能站在拍摄现场的人,除了为了挣钱养家糊口外。 多多少少都在入行最初抱着那么点儿,要做出最牛逼电影/电视剧的心态。 都曾指着电视剧,骄傲的对亲朋好友说,“这是我参与录制的作品。” 他们背井离乡,一年四季都在各地奔波劳碌,有这种吃苦耐劳的毅力,从事其他行业挣的也未必比剧组搬砖少。 也许漫长岁月和苦行僧般劳碌的剧组生活早就湮灭了心头的热血。 但现在,枯木又在这个雨天被重新燃起。 就因为大环境如此糟糕,所以就一定要同流合污了吗? 现在不需要千万特效,也不需要人工造雨,大好的布景就摆在面前,主导演首当其冲的淋雨,其他人再无怨言。 这场书里浓墨重彩的打戏只拍了两次就过了。 大家都像是打了鸡血,薄幸在雨中持剑动作行云流水。 雨锋铿锵叩响大地,惊涛骇浪拍着礁石,最终海浪盖过石头,开始冲击下一块凸出海平面的岩石。 宋知非抱臂目不转睛的看着薄幸的动作,对站在身旁的乐婉娩轻声说了句,“你看到了吗?” 乐婉娩重重的点头,哭腔说,“我看到了。” “中国影视新一代的顶梁,就站在你面前呢。”宋知非仰头,分不清是眸里水雾氤氲,还是雨落成幕,才使得眼前模糊一片。 **** 东山岛急风呼啸、暴雨如注,千里之外的北京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股市刚刚开盘十几分钟,还在睡梦中坐拥千万的郭凯华被父亲大力摇醒。 “谁特么的吵老子睡觉!”郭凯华有深重的起床气,咆哮如雷的质问着。 郭父把手机怼到郭凯华面前,叫喊着 分卷阅读183 ,“儿啊,股票跌了!跌了啊!” “……”郭凯华被晃醒,脑子不打转,郭父急的伸手朝他头上狠狠的一拍,“你看啊!” 郭凯华脑子里跟浆糊似的,他看见页面是绿色,可没看清楚绿了多少。 又觉得是在梦中,毕竟父亲极疼爱自己,这些年从未动过手。 加上这一周以来,容磊推荐的这只航运股也都在扶摇直上,偶尔有小幅度下跌,过一会儿也都会翻红,每天平均以百分之一的涨幅往上冲。 中间涨势喜人,郭凯华还特地打电话问候容磊,说要请他吃饭,吃最贵的! 那时候容磊也完全没同自己表露过,这只股票会跌的意思。 昨天整个大盘都绿了,郭凯华手里的航运股也不可避免的跌了百分之四,他特地去问过容磊。 容磊回答的相当专业,“整个大盘都在跌,国家会控股的,过两天就能涨上来,我现在投钱补仓呢。” 郭凯华百度了几条,发现很多股民都是跌了补仓,小起落问题不大,他没放在心上,容磊上千万都压在这支股上,就是给郭凯华最强的定心针。 郭凯华闭上眼睛,想把这个噩梦做过去,接踵而来的疼痛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啪。”郭父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震得自己手心生疼,郭母跪伏在床前痛哭流涕。 “日你妈!”郭凯华国骂了句,拿起手机嘟哝,“能跌多少啊,激动成这个样,没见过钱吧?” 他定眼去看界面。 昨天时候八块五的股票。 现在七块六毛五,跌停。 除去双休日,郭凯华买入后这支航运股一共上涨了百分之八。 两天落掉十四,五十多万人民币瞬间蒸发,郭凯华的手都是颤的,现在的郭凯华赌不起什么,他的身家性命都压在这支股票上了。 郭凯华疯狂给容磊拨打手机,始终都在占线,微信找容磊,容磊也没回。 就在郭凯华准备出门去容磊公司招人的时候,容磊回了电话过来。 声音哑着,抢在郭凯华发声之前。 容磊先说的,“我知道你找我是因为股票大跌,但你稳住,刚才我的电话也被打爆了,富贵险中求,跌了就卖的是傻子,听我的,撑过去,有钱就补仓,准能回本。” 容磊坚定的语气让郭凯华放下心来,他反过来责怪父亲跟母亲,“你们两个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瞎添乱,跌点怎么了?谁买股票还没遇到过跌的时候。” 郭母扯着郭凯华的手,嘴唇动动,小声规劝,“小华,咱们及时止损吧。” “放屁!”郭凯华暴跳如雷,“还能凭空赔出去五十多万!” 他是外行人,还不知道开盘十几分钟就宣布跌定是什么概念。 容磊揉了揉太阳穴,放下手机继续补觉。 才赔掉五十万就想打住全身而退? 没可能的,97年亚洲金融危机、08年金融海啸,无数赚的钵满盆盈的老手选择跳楼终结生命。 体会过单靠投机暴富的感觉,就再难回到从前。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狂赌徒赌不到最后,绝不会撤场。 **** “咔,大家收工,辛苦了!”简橙身上裹着厚重的毛巾毯大喊。 刘哥马上冲过去给薄幸打伞,乐婉娩举着伞也跟宋知非迎上去为薄幸披毛巾。 薄幸淋了很久,乌丝粘在额上,宋知非用指间给他拨开,漂亮的桃花眼里泛着红血色,水流顺着发间蜿蜒而下,薄幸随手抹了把水,蹭在毛巾上,对着宋知非重复了刚才的口型。 雨幕为他们隔出了天然的密室,薄幸对宋知非说,“好爱你啊。” 起码猜对了一半,宋知非对着薄幸粲然一笑,回答道,“我也是呀!” 四人回民宿,简橙和薄幸淋了雨,各自回房洗澡。 宋知非跟乐婉娩在厨房捣鼓煮姜汤,乐婉娩用才下载的下厨房app搜菜谱,站在旁边给宋知非念,“新姜和葱段同煮,煮开后加入酱油和盐调味即可。” “……”宋知非握着姜,沉默了下,“要不还是煮姜丝可乐吧?” 感冒跟不感冒还不好说,以宋知非的厨艺放调味料,毒死了算谁的? 事实证明了,对宋知非来说,姜丝也非常高难度。 她带着洗碗用的手套,慢吞吞的把姜切片,乐婉娩倒是想帮忙,可她对自己的认知也非常到位,还不如宋知非呢。 薄幸随便冲洗了下,没花多少时间。 下楼就看见开放式厨房里,宋知非的背影,他缓步走过去,对着乐婉娩做嘘声的手势。 乐婉娩意会,没发出任何提示音。 薄幸从背后抱住宋知非,快速握住了她持刀的手,防止宋知非受伤。 看到宋知非手上带的胶皮手套时候,薄幸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行你来嘛。”宋知非委屈巴巴的嘟哝,她的脑子 分卷阅读184 知道怎么操作,手不听使唤。 薄幸温柔的亲亲她的发旋,没吭声。 最后这碗爱心姜丝可乐,是薄幸从背后搂着宋知非,头抵在她肩膀上,自己动手切完的。 修长的手指按着姜,刀飞快的落下,先切片,然后码叠起来成细丝。 把姜丝撒进锅里,薄幸单手扭开罐可乐倒下去开火,动作相当娴熟。 他放下木勺,把站在旁边的宋知非又揽到怀里,俯首在她耳畔轻声呢喃,“你男人是真的很可以,想试试吗?” 作者有话要说:同居两天开启!文在收尾。 但我今天下午开始出差,因为有同事同住所以晚上也没办法码字。 好消息是我周四休到下周一,等我周四回来爆更,最晚周四晚上十点更,鞠躬。 第69章 亲六十八下。 手机不断的震动提示着台风预警,窗外黑云压城,白日阴沉的似是午夜,狂风咆哮着扯动树枝让其折腰,暴雨如注,倾泻在地面上蜿蜒成河流,卷着翠绿的落叶向前奔腾入海。 室内打着灯,温和的橙光点亮整栋房子,炉灶上小火咕咚着可乐,碳酸在空气中被蒸发掉,丝薄的姜丝在水泡翻涌下沉沉浮浮。 薄幸和宋知非站在炉灶边抵着鼻尖相拥亲吻,粘腻之余,薄幸嗅到糊味,想起锅里还煮着东西。 反应过来时候,本来半锅的可乐已经只剩了底,姜丝可怜的咕咚着。 “……”薄幸低头看着“杰作”抿唇笑笑。 宋知非立在一侧说风凉话,因为接吻乱了的呼吸还没调整过来,她的语气颤着,“你不是说你行吗?你看看,你也不行!还让我试!” 薄幸也不反驳,他抬手把锅里东西倒了,重新切姜丝,又开了罐可乐,加进锅里,这回倒是认真的看着火了。 宋知非半身靠在橱柜上,看着薄幸的侧脸,男人煮东西的时候很认真,桃花眼半敛着,修长的指骨抵着木勺搅动锅里的可乐。 她从围裙兜里摸到手机,光明正大的拍下薄幸的侧脸。 男人才洗过澡,套了身简单的运动服,衣服和裤子都是白色的,不太好驾驭的色调,愣是被宽肩窄腰的薄幸撑出了走秀样。 宋知非凑过去嗅嗅,身上是柠檬薄荷味沐浴露的气息。 很清新。 让人心猿意马的气味。 “帮我拿四个碗。”薄幸关火,低声唤宋知非。 宋知非愣愣才移开眼神,弯腰开橱柜拿碗。 薄幸把姜丝可乐分盛在碗里凉着,才认真同宋知非算起刚才的帐。 雨势更凶了,内外温差使得落地窗上蒸腾了层细密的水雾,看不清外界,那盆原来摆在窗外的盆栽红花被宋知非移到了室内,正探着头往外看。 乐婉娩刚才识趣的给宋知非和薄幸到出地方,上楼后顺便把洗完澡准备下来觅食的简橙拦住了。 简橙头上顶着干发帽疑惑的看着乐婉娩,“你这是干啥?” “你先垫垫。”乐婉娩把手里的汉堡往简橙手里一塞,又给她开好牛奶,朝着楼下努努嘴,“那对狗情侣腻歪着呢,下去看到点什么多尴尬啊。” 简橙恍然大悟,长叹了口气,往回走了几步坐在床上。 嘴里咬着汉堡含糊不清的和乐婉娩吐槽,“你说说现在,世风日下,道德沦亡,这青天白日的,就搞事!” “虽然但是,姐姐,现在好像算乌云蔽日吧。”乐婉娩非常严谨的指着窗外回答。 简橙瞅着天空沉默片刻回,“妹妹你倒也不必如此较真。” 乐婉娩那边忽然没了回应,但在小声嘀咕些什么。 简橙竖起耳朵仔细听,才发现乐婉娩在跟人语音,好像还在喊,“张凌哥哥。” 真单身,且无暧昧对象,一心只想好好拍戏的简橙默默的垂头啃汉堡。 简橙在这边大口撕咬着汉堡,并在心底发出了嘶吼,“我想吃热乎的!想吃炒菜!” 视频里张凌刚问候完东山岛的台风天还好吗,正在给乐婉娩看北京的好天气,还问到了宋知非和薄幸去哪里了。 乐婉娩咳嗽了两声,假装镇定回答道,“应该在做不可说的事情。” 可爱的不行,张凌现在无比庆幸手机收音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 宋知非被半搂着带到沙发上,薄幸埋在她颈间,他每吐一个字,带出的气息就扑在宋知非白皙的肌肤上,让她整个人都痒的不行。 宋知非想躲,又被薄幸用手正过来,反复几次后,宋知非放弃挣扎。 水雾氤氲的杏眼望着薄幸,“你要干嘛?” 桃花眼因为熬夜而泛着红血丝,贴近看的时候蔓生出无边妩媚。 “你说呢?”薄幸扬起,勾着唇对宋知非轻笑,清冽的男声带着引诱,“怕你真以为我不行啊。” “你行你行,你最行了!”宋知非柔声讲,“真不用证 分卷阅读185 明。” “是吗?”薄幸低声询问,指腹抚上自己右耳的耳钻,又去揉宋知非左耳的。 “等下乐婉娩跟简橙下楼看到怎么办?”宋知非脸颊绯红一片,似是而非的拒绝着。 她覆在薄幸身躯的阴影下,两人贴的太近,就好像是原本就是同体一般。 薄幸用指尖拨开垂在宋知非额前的碎发,描摹过她小巧的鼻尖,停在粉唇上,和她确认道,“怕被看到?” 宋知的小幅度的点头。 “害羞?”薄幸又问。 宋知非咬唇看薄幸,这回索性连头都不点了。 下一秒薄幸忽然掀起沙发上自己的外套,把两人的头蒙罩住。 唇又贴下来,外套不算厚,睁着眼还能看见微弱的光线,空间忽然密闭起来,氧气渐微薄。 宋知非和薄幸用亲吻的方式互渡着同一块氧气,心跳声在这风雨声交杂的台风天里被遮掩掉。 读书时候没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跟薄幸谈恋爱以后,每次在别人可能会看到的场合肆无忌惮的亲吻,就总有种莫名的刺激感。 这感觉让宋知非心潮澎湃,她喜欢这感觉。 他们都在努力掩盖这恋情,又好像都做了随时把恋情公诸于众的准备。 因爱你而无所畏惧。 哪怕明日掀起惊涛骇浪,也要力挽狂澜讨得你今日欢喜。 **** 简橙和乐婉娩都是眼一闭捏着鼻子灌下的去的。 只有宋知非是被薄幸盯着喝完的姜丝可乐。 宋知非不吃姜,而且非常厌恶这种调味料,在她眼里,姜冒充土豆出现在任何一道菜里,都是□□般的存在。 宋知非捂着嘴,疯狂摇头,闷着声讲,“我没淋雨,我不用喝,我不能感冒。” 薄幸冷酷无情的把她的爪子拉开,人抱到自己腿上,硬是用虎口强迫她张开嘴,喂完了整碗姜丝可乐。 宋知非被喂的泪眼婆娑,揪着薄幸衣领,可怜的不行。 简橙憋着笑戳乐婉娩,顺便恐吓她,“娩娩看到了吧?脱单有什么好,会被你对象强迫吃姜丝。” “太可怕了。”乐婉娩别过头,不忍心看下去,还顺便给简橙补了刀,“但换个角度想,最起码有对象的话,喝完了还有人哄。像我们这样的,就只能一口闷,然后自己找糖。” 果不其然,那边薄幸已经开始给宋知非剥巧克力了。 宋知非含着牛奶巧克力,被薄幸揉头温柔的哄。 乐婉娩趁着这对狗男女不备,伸手把剩下的巧克力拿走,且十分有义气的分了简橙一半。 四个人里,唯有薄幸一个人会做饭。 另外三只都是炸厨房的存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添乱就是万幸。 只能瘫在旁边嗷嗷待哺。 东山岛是十八号风球登陆的位置,大早上开始每个人的手机电话和消息都没消停过。 亲属和朋友都贴心的发来了问候。 清晨谢老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宋知非还在剧组,嘈杂之中就简单的跟谢老说了两句,表达自己一切安好。 刚刚又接到了父亲宋高的致电,宋高已然归京,倒也没责怪宋知非突然跑来东山岛,他对自己这个女儿的行为一致是万般支持的。 宋高单纯的叮嘱,“万事小心,台风走之前就不要再出门了。” 宋知非自然是连连应下,要他们为别自己挂心。 结果电话刚落,短信就提示她银行卡里转入了两百万人民币。 有人生来就注定了命好,万千宠爱加在身上。 甚至还接到了薄幸母亲沈笙的电话,宋知非不敢轻慢,站起来寻了个安静地方接起。 电话那头沈笙柔声细语的问,“小知非已经回到室内了吧?最近在东山岛过的还舒服吗?” 宋知非有问有答,随手在床上划写出薄幸的名字,还在后缀圈了颗小心心。 “薄幸没有欺负你吧?如果有的话,你跟我说,我批评教育他!”沈笙底气十足,大有副为宋知非撑腰的样子。 宋知非回眸往向厨房里,男人的背影很干净,来回在炉灶和菜板之间走动。 报复的时间来了! 宋知非搓搓小手,抽了下鼻子跟沈笙哭唧唧的讲,“薄幸他欺负我,我说不喝姜丝可乐,他还强迫给我灌下去!” “什么?”沈笙啪的和上手中书,“你让薄幸接电话。” 阳光通透的书房里,眯起眼能看见光里翩跹舞着的细小尘埃,泡了桂花蜜的水杯浸在光里,暗黄色的花瓣在水中沉浮,梦幻的像是泡影。 沈笙指尖按着透明夹子下谢老写的那封信,笑意盎然。 宋知非得了沈笙授意,小跑蹭到厨房里去。 薄幸余光里早早就看见了她,怕烫到自家小姑娘,顺手盖好了锅盖。 “饿了?”薄幸侧目看她,温柔问。 宋知非 分卷阅读186 摇头,狡黠的眨眼,“阿姨找你。” “是吗?”薄幸挑眉。 “是啊!”语落宋知非踮脚把自己的耳机摘了给塞到薄幸耳朵里,自己安分的远离灶台,靠在另一侧光明正大的偷听薄幸母子“谈心”。 “喂,妈。”薄幸开腔。 宋知非听不见沈笙讲了什么,但从薄幸的话里,能推测出,的确是挨了骂。 “我不是,我真没凶她。”薄幸掀开锅盖,浓郁的番茄味扑鼻而来,他搅着汤汁颇为无奈的和沈笙讲,“我宠她都来不及,哪里舍得凶她啊,真没有。” 电饭锅发出声响,薄幸用筷子捡出块牛肉,放在菜板上,熟练的切成方块,“……我确实是逼着她喝了,但今天上午东山岛挂台风,您又不是不知道,上午拍戏都在室外吹风,我这不是怕她感冒吗。” 薄幸做饭相当有条理,打着电话也完全没怠慢了手上的工作。 宋知非决定收回“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个观点。 并且改成,“认真给自己煮饭的男人最帅。” 厨房是开放式的,外围就是长方形餐桌,配了高脚凳。 宋知非趴在桌面上,双手舒展的伸着,活像只犯困的小猫咪。 “好好好,我知道是我态度不端正了,下次我一定改,她不喜欢我肯定不强求了,以后找代替品。”薄幸对母亲的耐心显然并不太多,没说几句就开始敷衍了事,“我发誓,肯定不欺负她了,回头再跟您聊,阿非饿了,正在等开饭呢。” 眼看着薄幸讲要完了,宋知非脚底抹油准备溜。 “阿非。”薄幸喊她。 宋知非捂着脑袋抬头,嘟哝着,“打人不打脸。” 薄幸怔愣了下,反过神来乐了,“老子打自己都不舍得打你,张嘴。” 宋知非听话的张开嘴,下一刻被薄幸塞了块牛肉进来。 电饭锅炖煮模式,肉炖的软烂,味道极佳,宋知非莫名的吃出了种熟悉的味道。 “咸淡怎么样?”薄幸望着她,眼神期待,在征求意见。 宋知非竖起大拇指,“好吃!” “去喊简橙和乐婉娩,马上开饭了。”薄幸交代道,神色如旧温柔,完全没有半分要责怪宋知非打小报告的意思。 宋知非走出两步,砸着嘴里余味忽然想起,薄幸做菜和谁的味道很像。 薄幸炖牛肉,和谢老炖牛肉的味道相似。 肚里的馋虫勾着宋知非叫嚣,她没多想,就去喊了开饭。 宋知非不会做饭,也没特地学过,她对味道相似的认知不算太敏感,只觉得是同种做法。 大家都折腾了一天一夜,薄幸做的简单。 番茄牛肉面,浓郁的番茄汤汁裹着手擀面,牛肉块堆了小半碗,翠绿的香菜末窝在碗中心。 当下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台风天气,和爱人跟好友围坐在一起,吃热乎乎的汤面更令人觉得幸福。 宋知非吃了一碗半,中途还跟幼稚园小朋友一样举手喊,“薄老师,我没吃饱!” 薄幸端着锅给她又加了小半勺。 宋知非撑的不行才摸着鼓起的小肚子放下筷子,饱嗝儿都带着浓重的蕃茄味。 饭后大家纷纷上楼补觉,至于碗筷,就被暂时搁置在水槽里泡洗洁精。 宋知非是三人中唯一睡了几个点的人,现在不算特别困。 但抱枕要当的尽职尽责,宋知非枕着薄幸的手臂,脸埋在他温暖的颈窝里,被薄幸半搂着,开始还在睁着眼睛欣赏薄幸的睡颜,后来索性自己也阖上了眼。 阴雨天实在是太适合睡觉,雨声淅沥敲打出首催眠曲,熟悉的气温和体温裹挟着她,宋知非在薄幸怀里遁入甜美梦境。 **** 坚守自我、努力工作的人们熟睡着。 投机取巧、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正在受到精神折磨。 “我都说了几次了,不能赔,不能赔,撑住就能涨回来了,你们怎么就不肯相信我呢?”郭凯华已经跟父母解释了大半天。 郭父跟郭母还是坚持要他把股票都抛掉。 郭父沉默的抽着烟,郭凯华屋里没开窗,满是都是尼古丁的炝人气味,郭母哭红了眼睛,跪伏在床边,近乎哀求的扯着郭凯华的手。 被儿子用力甩开,她又拉上去。 在泪水里,郭母恍惚想起许多年前,她带着女儿秦静改嫁,然后生下了郭凯华。 在漫长的岁月里,她对女儿秦静的关注仅限于吃饱,而对这个跟现任丈夫生下的亲生儿子倾注了毕生爱意。 郭凯华还小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牵着郭凯华的手,那时候老师总喊她到学校里,说郭凯华欺负女同学、不写作业、考试作弊…… 她每次都是小跑着赶过去,跟老师道歉承诺,和对方家长鞠躬赔钱。 牵着郭凯华回家的路上,却半句都不舍得批评,仅仅是轻飘飘的说,“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郭凯华从来 分卷阅读187 都没改过,她一次又一次的去低头为郭凯华道歉,近乎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扯着女儿吸血为郭凯华谋条好出路。 郭凯华打骂秦静,她视而不见;要秦静帮他作假拍片,她更觉得是理所应当,当姐姐的天生就该照顾好弟弟;渣别人家闺女,她若无其事;剽窃他人作品,她觉得不是什么大错。 到如今,郭凯华每日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玩手机,抽烟把床单烧出窟窿,胡茬满面,颓废的还不如街头流浪汉。 “求你了小华,现在卖了,我们什么都还来得及。”郭母扯着嗓子继续劝,她哭了太久太久,每说一个字,都拉扯着喉咙,火辣辣的疼。 郭凯华轻蔑的看着母亲,铜锣嗓子高声咒骂,“无知妇孺,什么都不懂,就会瞎特么的哭,哭哭哭,什么忙都帮不上,给我滚出去。” 秋日暖阳被厚重的帘布全然格挡在外,卧室里阴沉如夜的,郭凯华的眼神浑浊无光,对母亲此刻的姿态未有半分怜悯。 一直低头抽烟的郭父终于发了声,语气平淡,象征性的责怪了儿子句,“你怎么能这样跟你妈说话!以后不许在这样了。” 郭凯华极不耐烦的点头,“行行行,我下次不这样了。” 这姿态,和年少时候犯了错误,郭母从学校领他回家,路上规劝他时如出一辙的敷衍。 郭母死盯着儿子,脑海里有根紧绷着的弦突然断掉了。 变成今天这样,从来都不是瞬息,而是长久以来的骄纵溺爱,是自己在多年前亲手埋下的祸根。 而今这祸根早就根深蒂固的扎在土壤里,骨血里流淌着的都是普世价值观里所说的“恶”。 郭母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面前的郭凯华是自己的业障。 她几次想学着秦静的样子摔门而去,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家”,却始终没能鼓起那种勇气。 消除不了业障,只得被深锁在此中。 亲六十九下。 风雨如晦,急风呼啸吹着雨滴斜打,阴云压着整个东山岛,偶有闪电和闷雷交杂。路上空无一人,流水卷着落叶,淌过被吹折横在路中央的树木,冲洗每一寸土地,前奔汇入大海。 狂风激起千层浪,鲜活的鱼群被海水卷着拍上岸,它们露着肚白在岸上疯狂弹跳,砸在身上的雨滴让鱼儿们暂时能够维持生命,却难有再回归海洋的机会。 这场突如其来的台风让依靠自然生存的物种感到生存危机,而生存在人类文明里的某些人,如郭凯华,却对自己即将面临的风暴一无所知,且拒不听劝阻。 郭凯华到最后也没有抛掉那只航运股,生生撑过了下午三点的收市时间。 夜幕将至,容磊卷起衬衫袖口,在沸腾的水里撒下把干枸杞,他捧着杯子站在窗口,看见华灯初上的北京城,似是蛰伏已久的猛兽,纷纷睁开眼睛。 容磊对着这夜色,启唇露出危险的笑容。 他给薄幸发了句:[事成,明天给你好消息。] 又给打通了邵恩的电话,容磊说话条理清晰。 他只说了两点,“第一是,郭凯华手里资金明天会亏到六百万左右,第二是,自己女朋友林故若寄了东西给徐扣弦,这周找天吃饭带给她。” so影视要求赔偿金额是七百五十万,不算额外要求的名誉赔偿金。 案子的民事诉讼流程走到现在,还在十五天的答辩期内,在此期间被告人郭凯华都可以提出书面答辩跟交换证据。 迄今为止so影视都没有收到郭凯华的答辩状,基本也意味着郭凯华放弃庭前调解。 不过正和邵恩的意,庭辩他没输过。 跟郭凯华那种人私下交流,才觉得恶心。 **** 宋知非醒的时候,雨还在继续下,雨势丝毫不减,窗面蒙着层水帘,模糊之中宋知非只能看见灰蒙蒙的天空。 肉眼难辨是白天还是夜里。 她在薄幸怀里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子,够到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提示着她,这觉睡了近八个点。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出头了。 消息不算少,宋知非按个人习惯先看了邮箱。 有封名为【《出逃七十二天》签售、影视访谈宣传事宜】的邮件让宋知非眉头微皱。 《出逃七十二天》就是前几个月卖掉影视版权,且宋知非手动拿掉薄幸男主备选方案的那本小说,也是被《刀锋易冷》压了大半年的万年第二的那本。 问题的关键是,这书早三年前就出版并且上市了,因为销量不错还加印过两次。 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搞个签售有什么劲? 宋知非一脸懵逼的点开邮件正文,才发现是影视改编方发来的消息。 [宋编您好,我是《出逃七十二天》影视改编剧组负责宣传运营的陆然。现为了剧方官宣造势,诚邀您于北京举行《出逃七十二天》签售会和录制ic“每周十分钟”人物访谈栏目,ic这边跟我方有长 分卷阅读188 期合作关系,可为您预留下位子……] 后面都是些无关紧要薪酬标价,和此举对该剧宣传的种种好处。 最后留下了私人联系方式。 手机上的有来自同号码的四个未接来电,宋知非估计也就是这位运营打的,没打通,就先把邀约事宜发过来了。 宋知非感觉脑壳有点疼,当下影视界的确是忒不景气了点。 不光需要主角们捆绑炒作造势了,连着编剧和导演都得一并拉下水了是吧? 不忿之余,宋知非也佩服这位运营的天才规划。 自己最近频繁出现在热搜上,选角的热度可能都还没宋窈微的名头火,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从私人角度上讲,宋知非并不想出席签售会跟访谈,她对网络跟现实分的非常开,写网文的时间甚至没开微博,跟读者充分的保持距离,只写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愿意从众或者受到任何影响。 乃至于当时宋知非咕了更新、虐完男主虐女主,读者气的牙痒痒都找不到寄刀片的方法。 签售会对她来说实在是过于强求了点,但从工作角度上讲,宋知非的确是《出逃七十二天》的编剧,这是她的作品,为了自己的作品做宣传,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宋知非还在权衡利弊,腹部就覆上只宽厚的手掌,把自己往回带了带。 “喵?”宋知非轻轻的发了个语气词。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宋知非略微偏头,发现薄幸仍闭着眼,气息均匀,还在梦中。 同床共枕了几天,薄幸已经习惯性的在睡梦中搂住宋知非。 刚才手掌心落了空,下意识的摸索到她,把人抱紧自己怀里。 于是宋知非转过身子,正对着薄幸的脸端详。 男人睡的安稳,薄唇随着呼吸的律动微微开合,她盯着看了很久,从五官看到鬓角,再到带着耳钻的右耳,下颌线流畅,视线下移瞥到凸起的喉结…… 宋知非自认并不是个特别专注的人,起码她就画不了画,之前看顾临墨画国画,对着大好河山,能坐上整整一天,除了上卫生间和吃蛋白棒都对着一张纸。 宋知非非常敬佩能画画的人,因为她做不到。 同样的顾临墨或者徐扣弦看她写剧本,写不出来时候能对着空白的文档发上一夜的呆,也觉得不可思议。 人们总是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满怀敬意。 可现在看着薄幸,时间分分秒秒的从指尖流过,宋知非看了许久,都未觉腻味。 才真正的认同了那句广为流传的,“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实在是太喜欢了,能一直一直看着对方,就满心欢喜,是种幸运。 狭长的桃花眼才睁开,就对上双明亮的黑眸。 房间里没开灯,眼睛是唯一的光源体,薄幸轻轻勾唇,人刚醒来,嘴里干,声音沙哑着,“偷看多久了?” 宋知非也笑,头往前挪动,唇擦着薄幸的唇轻啄,“没多久,也就注视了你半辈子吧。” “是吗?”薄幸沉声回,“那好像也的确不是很久。” 唇又覆上来,鼻尖相抵,薄幸从宋知非嘴中夺取水份,放开人时候声音润琅了许多,“我还有十辈子能凝望着你,小知非再赏我半世对视好不好?” 杏眼里湿漉漉的,宋知非咬着唇,没回答薄幸这句话。 “结束了吧?”雨夜里清洌的男声在耳畔荡着。 宋知非着魔般的点了下头,狭长的眼尾里蕴着某种感情。 薄幸在用眼神无声的提问着,“可以吗?” 宋知非嘴里发出的甜腻声给了薄幸最直接的回答。 床头的灯不知道被谁按亮,暖黄色的小桔灯焕着光,扯着床上的影子,映在白墙上密不可分的一团。 此前他们谁都没有这种体验,接吻时候都虔诚的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闪电瞬息划破天际,短暂的将屋内照的更亮,宋知非在全乱的呼吸里看清薄幸泛红的眼睛,有滚落的汗水滴在她光洁的额上。 外界再被狂风暴雨洗礼,可都同他们无关。 宋知非跟薄幸在彼此眼里找到无比清晰的自己,距离忽近忽远。 雨似乎更大了,铿锵的砸在窗上,发出迫人的响声,没有人去在意。 “喜欢吗?”谁压着声,气息不稳。 “喜欢呀。”谁乱了发,软音里带着颤着。 此刻世事全部都沦落为陪衬,只有温柔的共震在持续,眼前和心中都只能容下面前这个人。 宋知非整个人都被放空,薄幸再一句一句的重复着,“好爱你哦。” 仅仅四个字,从始至终贯穿了他们的后半生。 后来薄幸每做一件事情,都在印证这个阴雨天许下的诺言。 薄幸好爱宋知非呀。 他不学别人说海誓山盟的承诺,薄幸只说心里话。 说的出,便做得到。 ****b 分卷阅读189 r   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乐婉娩和简橙比薄幸和宋知非起床的早许多。 两只不会做饭的小可怜,谁也不敢去敲宋知非的门。 默默的窝在沙发里拿投影仪看电影,人手一袋薯片,咔呲咔呲的往嘴里送。 简橙最先扛不住,她把薯片封口卷了卷,扔回桌子上,抄起瓶肥宅快乐水咕咚三分之一,叹了口气,“我想吃点热乎的。” “俺也是。”乐婉娩附和,面无表情的盯着墙面上的《饮食男女》,吞咽口水。 炸厨房选手也就是随便说说,没有人会动手的。 “橙姐,我有个严肃的问题想问。”乐婉娩讲。 “你说。”简橙答。 乐婉娩叹气,“所以为什么我们要在台风夜里,啃薯片看这种美食电影?我觉得薯片都不香了。” 简橙睨了乐婉娩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乐婉娩的薯片袋子抢到自己手里,尝了片,肯定答,“那不是电影的问题,是你的薯片本来就不香,谁让你吃原谅抹茶味的,你尝尝我的法式脆香鸡翅味。” “我想吃鸡翅,我还跟阿非姐姐买了鸡翅。”乐婉娩摇头晃脑,坚定的表达了自己,不想吃薯片的心。 简橙微笑,往楼上指指,“那你上去砸门。” 乐婉娩惊恐的往沙发里缩缩,嘟哝道,“你可别闹了橙姐,毁人洞房花烛夜可是会遭报应的。” 好在薄幸是在简橙和乐婉娩饿死之前下楼的,他才把宋知非从浴室里捞出来裹好被子。 自家小可爱从被子里伸出藕白的手臂,捏自己的手,眨着眼睛,小声喊饿了。 也的确是体力运动,得多吃点。 薄幸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确定想吃什么后才下楼。 宋知非在楼上床上躺着玩手机,薄幸带领着乐婉娩和简橙在楼下准备烧烤。 别问怎么操作的,问就是老婆想吃,别说是烧烤了,就是烤薄幸,薄幸都能定制烤箱。 薄幸把烧烤炉搬进了厨房,油烟机大开吸烟,外加打开了临近厨房的那面窗户。 烧炭时候没找到可燃的纸张,乐婉娩贴心的贡献出了本《刀锋易冷》的原著,边撕书边讲,“你们放心,我一般都用手机看。” 简橙的工作是拆开半成品保鲜膜,乐婉娩和宋知非买了不少雪花牛肉、黑椒牛排、奥尔良鸡翅这类的半成品。 她蹲在垃圾桶旁边,用力扯着牛排的真空包装,昂头吐槽乐婉娩,“喂喂喂,你不是说你是原著死忠读者才特地来改编的吗?就这样撕你偶像的书?” 乐婉娩耸耸肩,手上动作没停,理直气壮的讲,“啥偶像不偶像的,还能有我非姐重要了?” 一直安静洗菜、切菜的薄幸忽然发声,“我觉得婉娩说的很有道理。” “嘿,那可不咋的!”乐婉娩欢喜的应下。 宋知非下楼时候,薄幸已经烤到了五分熟,他站在厨房里,嗷嗷待哺的简橙和乐婉娩排排坐在长条餐桌上。 最中央的位子留给了宋知非。 她的睡衣领口大开,掩不住前颈的吻痕,宋知非索性也就不遮掩,由着两位损友观瞻。 “啧啧,看来你们战况相当激烈啊。”简橙给她斟啤酒,手法相当熟练,酒倒杯倒入杯里,泡沫很少。 宋知非大大方方的承认,“嗯,怎么了?” 木炭被烧的通红,热度让烤网上的雪花牛排呲啦呲啦的冒着油花,薄幸用剪刀把牛排分成极不均匀的三份,分别称到三人碗里。 宋知非碗里那块最大,其他人哪敢说话。 新的食材被排列整齐的送上烤网,薄幸靠在餐桌前,垂眸问,“好吃吗?” 宋知非夹起一块,笑盈盈的说,“好吃。” 薄幸顺势低头吞下去,在灯光下看清楚宋知非身上的吻痕,眉头皱了下,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下次我注意。” 他微顿,“会尽量留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宋知非差点儿噎住,简橙赶紧放下筷子去拍她的背,好心安慰道,“没事,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姐姐姐夫放心!”乐婉娩咬着肉,含糊不清地接话,“我高度近视!” 不如不说。 这顿深夜的室内烧烤吃的尽欢,原先忧心会被浪费掉的食材都消耗的七七八八。 连绵雨声跟狂风被隔绝在外,好朋友跟爱人都在身旁。 酒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让宋知非觉得无比幸福,今日的幸福感在宋知非未来的人生里只多不少。 她们在这夜里畅所欲言,谈人生理想、阔论未来规划。 是宋知非最先开的头,“我之前卖掉的网络小说版权《出逃七十二天》剧组邀请我去ic人物访谈和举行签售会,签售我是肯定不会去的,但不知道人物访谈要不要参加。” “看你想不想在公众面前刷脸了。”简橙在圈里混的久,最先给出回答,“如果你只是想安静的做个编剧,我觉得去不去 分卷阅读190 都无所谓,名利你本来就都有了。” 宋知非点头说,“可如果我今后想要在圈里谋求更高层面的发展,访谈对我来说是锦上添花。” 乐婉娩是圈外人,大学都还没毕业,不懂圈内这些操作,安静的低头吃东西。 薄幸把鸡翅膀中间剪短,用眼睛确认着生熟,飘来句,“随你心意就好,不必顾虑我。” 宋知非和薄幸的恋情总有一天要曝光,薄幸已经进了圈,红或者糊都注定了有无数眼睛在关注着他的举动。若是宋知非在圈内路人缘吸足了、口碑佳,官宣时候无疑对薄幸的事业有巨大加成。 至于所谓的“女友粉”,叫喊着哥哥有对象就马上脱粉的这类粉丝,本身就没什么必要去固粉。 薄幸也从来都没有半分吃粉丝经济福利的意思,他入圈是随心所欲的结果,就像当年的沈笙。 我想要万人瞩目,靠实力达到了,就不想玩了,谁也拦不住。 母子俩骨血里都带了风。 宋知非眸光流转,用筷子敲击着碗碟,大声吆喝,“说什么呢你?我不管你,你能长这么帅吗?” “……”薄幸默然,夺人心魄的桃花眼眨了下,停了手上的动作。 扬手敬礼,沉声严肃地回,“报告领导,我长这么好看,完全是因为领导喜好。薄幸一生的追求,就是获得领导的喜欢。” “嗯。”宋知非颔首,“小伙子态度很端正嘛。” 乐婉娩跟简橙觉得自己可太多余了,要不是还没吃饱,她们现在就想跑路。 奈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只能安静的恰饭,被秀一脸。 **** 酒过三巡,简橙有点醉了,她光脚踩在沙发上高声喊,“老子肯定能成为新一代导演里能叫得上名字的!” 乐婉娩小口抿着橙汁,鼓励道,“橙姐可以的!” 宋知非头靠在薄幸的肩膀上,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讲,“总有一天,我们的名字会被载入电影史册。” 三个月前,宋知非在毕业时候跟学妹倾诉郭凯华剽窃自己的事情后,语气平淡的说了,“自己的名字会载入电影史册。” 而现在宋知非说“我们” 雨继续下,宋知非用指腹在薄幸手心画圈,朗声陈述自己的决定。 “我决定要去参加访谈啦,以后还有千千万万的创作访谈在等我,事情都是赶早不赶晚。” 薄幸没反驳,他心下知道宋知非的决定里多少夹杂了为自己考虑的原因。 仅仅是把人往怀里抱了抱,在鼻尖落下温柔之极的吻。 简橙举杯,手略抖,差点倾洒出来,连忙稳住,把刚准备说的祝酒辞忘的一干二净,尴尬的挠着头。 还是乐婉娩小朋友用橙汁代酒说的,“我乐婉娩祝各位哥哥姐姐大红大紫,所想所愿皆成现实,千万别忘了罩着小妹!” 被底有暗潮涌动,宋知非奶气的说不要了,身体倒是十分诚实的给着薄幸反馈。 暴风雨过后的天际像是被洗涤过般蔚蓝,许久不见的太阳从海平面边缘探出半个脑袋,从天际烧起来火红,红不过宋知非的脸颊。 距离忽近忽远,在轻重不均的撞击里,宋知非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着薄幸的一切。 **** 谢老醒得早,吃过饭,研了墨在书房写东西,胡宴还未旅游归国,家里除了隔日来打扫的钟点工,就只有谢老一个人。 这些天以来,谢老总会重复的写“雪落”两个字,保持着每天写三张的频率,却始终都觉得不够满意。 邵恩帮还在梦中的徐扣弦捻好被角,蹑手蹑脚的拎车钥匙出门,回来时候带了她昨晚随口念叨过的豆腐脑和吊炉饼。 薄幸的经纪人齐红才下飞机,墨镜下的熬红的双眼,艺人助理把咖啡递给她,齐红砸了口,继续护着自家艺人出机场。 郭凯华夜里没怎么睡,他白天睡的太多,在股票收市之后他点了外卖,吃完就又躺下了,客厅里传来父母摔东西吵闹的声音,郭凯华耳听不问。 现在是七点四十分,郭凯华举着手机打王者荣耀,他要等到今天股市开盘,拿翻红的曲线摔给不信任自己的父母看看。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我就是那个意思,你们懂不懂反正我都是那个意思。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我给大家表演出差时候在线手机码字,回来就马不停蹄的爆更一万。 我想听你们说爱我w,久等了,鞠躬。 本章飞红包。 【明天应该还是万更结局章,等下回公司述职,晚上回来写,大概是明天上午能发,大家中午十二点过来刷吧w,比心。 第70章 亲七十下。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压在郭凯华心头。 郭凯华归咎于是自己昨天睡了太多,凌晨又连续输了十来把排位,太生气才导致的。 八点 分卷阅读191 五十七分,郭凯华打开了股票软件,静候开市。 郭父和郭母同样推开了他的房门,面色凝重。 五分钟后,郭凯华亲眼看着自己的航运股一绿到底,跌破百分之十,宣告停牌。 九月中旬,夏日的余温还未完全消去,郭凯华浑身周身漫出股凉意,冻的他打抖。 郭父的脸黑如锅底,他重重的把手机摔到郭凯华身上,二十几年来头一次对郭凯华动手。 郭父扯着郭凯华的头,照着脸大力甩巴掌,“你他妈的不是说你不会赔吗?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郭母面无表情的立在旁边,郭凯华觉得自己有些耳鸣,整个世界都开始眩晕颠倒,他望着母亲,震荡之中好像在母亲脸上寻到丝诡异的笑容。 郭凯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母亲是不会在这种时候笑的,他误以为这笑容是假的、是幻想。 定神看过去,却发现是真的,母亲就是在笑,笑容夹杂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不知道,如果从前自己看父亲打姐姐秦静的时候,面前立了镜子的话。 郭凯华理应能在镜子里寻到一模一样的笑容。 “我是被人骗了!”郭凯华哀嚎着,用力制住父亲的手,反手用力往后扳倒父亲。 虽然体弱虚胖,可郭凯华更年轻,在跟父亲的对打里,略占了上风。 “你知道赔掉百分之二十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跟你妈半生积蓄全赔光,我们的房子会被挂牌出售!”郭父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朝着郭凯华怒吼。 郭凯华甚至来不及的换衣服,他把桌上的钱包往自己睡裤兜里猛的一塞,抄起手机夺门而出。 身后传来父亲的怒吼,“你滚出去就不用在回来了。” 脚上还穿着居家用的人字拖,上午的阳光太强烈,照的郭凯华睁不开眼睛。 他在下楼的途中就不断的拨打着容磊的电话,永远都是移动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膝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郭凯华低头,看见膝盖上蹭破了皮,再往外渗着血丝。 刚刚郭凯华下楼走的急,踩空后跪着磕伤了腿。 容磊不接电话,郭凯华就疯狂给他微信打字,在最开始还保持着那么点礼貌。 郭凯华:[容磊,我们的股票赔了!又跌停了!现在怎么办?] 没礼貌两条,就开始骂人。 郭凯华:[草,你怎么不接我电话?老子赔了,你也别想好,你得负责到底!] 早上九点出头,北京的早高峰还未过去,网约车堵在路上,郭凯华焦躁不安的催促着司机,“师傅你能不能快点开啊!” 司机师傅冷酷地指了下前面的长龙,“堵着呢,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倒是想快,真着急你下车跑过去,北京什么路况你心里没个数吗?” “你这人怎么讲话呢?你妈没教你做人有礼貌吗?”郭凯华本就火气旺,让司机这样一激就更气了,当场怼了回去。 司机拉下手闸,也来了劲,拿北京儿话腔呛回去,“那比得上您儿啊,有娘生没娘养说的就是您儿了吧,得嘞,您下车吧,我可伺候不起您这种孤儿。” “你信不信我投诉你!”郭凯华搬出杀手锏来。 司机呵呵一笑,“那您投诉呗,我跟这地界有四套房,嫌收租无聊,才顺带开开网约车玩呢,还怕你威胁吗?” 郭凯华有心继续争吵,但事得分轻重缓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容磊,而不是跟个开网约车的在马路上打架。 郭凯华下车,重重地摔上车门,准备坐地铁去钱途基金着容磊,手机蹦出条提示:[请支付车费23.1元。] 靠。 地铁十三号线让郭凯华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生无可恋,人贴着贴挤在一起,好像根本不需要移动,上车是被推上来的,下车也是随着人流被挤下去的。 **** 与此同时,钱途基金保安部,保安经理正在给手下们开会,大屏幕上放着郭凯华的高清照片。 保安经理指着照片,中气十足的讲,“接领导通知,近日会有个危险人物来找茬儿,大家记住这个人。都给我打起精神盯紧了,要是出了事情,下岗事小,送命事大!” “还有,这星期我有事情,你们都听这位同志的指示。”保安经理指着站在旁边,跟自己穿了同色制服的赵猛说。 一众保安齐刷刷立正敬礼的回复,“收到!” 钱途因为是基金公司,牵扯的资金流重大,所以保安的招聘资格卡的极严格,这支保安队伍可谓是业内顶级,现有所有保安人员都是退伍军人或者雇佣兵出身,连防爆人员都有,相对于的薪资更是超出保安行业数倍。 在其位,谋其政,每个人都在上班时间打足了精神。 薄幸站在窗边抽事后烟,白雾在指尖缭绕,宋知非侧躺拢着空调被看他,眸里柔情似水。 电话响起,薄幸扫了眼名字,按开免提给宋 分卷阅读192 知非一起听。 容磊的来电,“老板早啊,没打扰到你跟阿非睡觉吧?” 宋知非小脸一红,清嗓子朗声答,“醒了。” 容磊那边见怪不怪,“那挺好,好戏正好刚开场,您两位贵宾席请上座了。” “我们坐稳了。”宋知非轻笑应。 **** 郭凯华刚到钱途基金门口,就被门卫拦下。 “我找容磊。”郭凯华没好气的讲。 门卫保安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回,“容总今天不在。” 郭凯华比起身材高大的门卫矮了许多,他仰视门卫,翻白眼问,“你都没打过电话,怎么就知道容磊人不在?” “依我看是不敢出现吧?”郭凯华冷笑。 门卫不再回应,郭凯华迈步就像往门里去。 钱途的门禁森严,进入大门后要刷门禁卡才能过安检通道,郭凯华刚进大门,面前就出现七八个保安围住了他。 郭凯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为首制服不同于其他人颜色的男人寒声,“请问您找谁?” “我找容磊!”男人气场太强,郭凯华的底气登时弱了几分。 “容总人不在。”赵猛跟门卫同一说辞。 郭凯华扯着嗓子喊,“你凭什么证明他不在!你让我上去看看!” “不可能。”赵猛的语气很平静,眼神里是浓重的不屑,鹰眼半敛,甚至不肯睁开眼看郭凯华。 郭凯华对上赵猛的眼神,顿觉受到了奇耻大辱,有盆冷水骤然从他头顶泼下来,没能浇灭心头怒火,反而让火烧的更旺。 “你们知道我特么的是谁吗?你个臭保安也敢拦我!”郭凯华骂骂咧咧的要往前走,伸出手想要推开保安,接着被保安推搡回来。 赵猛给手下递了眼神,两个离郭凯华最近的保安一左一右架起郭凯华,直接把人拎抬着扔到门外草丛上。 郭凯华摔了个屁墩儿,手掌沾着青草骂娘,身前笼覆下团阴影。 他抬头,望见刚才为首的男人对着自己的头比枪,抿唇笑,明明是笑着,却让郭凯华觉得不寒而栗。 郭凯华不知道,赵猛身上无端环绕的戾气是从何而来,那是从尸山血海中厮杀打滚爬出来的气息,狠戾嵌在骨头里。 “现在是和谐社会救了你,要知道,在美国,未经主人允许擅闯私人领地,经持械警告后依然不肯退让,我们是有权利击杀你的。”赵猛扔下话,转身进门。 钱途基金坐北朝南,上午阳光十足,郭凯华抬手,去擦蹭额上的汗,手掌没什么温度,在几句对话里,他被赵猛生生吓出了满身冷汗。 郭凯华呆坐在草坪上静了许久,炙热的阳光晒着他的皮肤,嘴唇干裂,脸色因脱水而显得苍白。 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钱途基金,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 十八楼,刚开完会的容磊站在窗边眺望,听着助理汇报今天的日程,面上挂着和煦春风般的笑容。 郭凯华没在背后看到任何人,却终于感受到了到了挥之不去的恐惧感。 他坐在咖啡厅里,随便点了杯冰饮,仰头干掉大半杯。 打开许久没上过的微博,私信、评论、和艾特都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声,郭凯华早就关掉了提示。 现在的郭凯华还怀着丝小聪明,无数经验和教训告诉了人们,就是再蠢钝、再糟糕的人,从心底里都会觉得自己并非那么无能。 郭凯华就是各种翘楚,能毁了他的是网络舆论,同样也能毁了容磊。 抱着这种心态,郭凯华拿自己的大号发了条长微博控诉容磊。 【我受钱途基金基金经理容磊的蒙骗,购入航运股八百三十万,现在这支航运股两次跌到停牌,容磊本人未对我做出任何解释,并拉黑我联系方式……我本人还遭受了钱途基金保安的人身攻击和口头威胁。】之前宋知非为了不错过郭凯华的回应,所以用小号给他加了特别关注。 正巧她在用手机回工作邮件,几乎是第一时间久看到了郭凯华这条微博。 下一秒宋知非的指尖在屏幕上飞跃快速敲击。 留下段:【原来您还活着呢?我当您这么久没回应,是觉得亏心事做多了活不起自缢了呢。我就想问问,这基金经理倒了什么八辈子大血霉认识你,人家是拿枪指着你脑袋,逼你买股票了吗?自己抵挡不住诱惑,炒股赔了钱,出来装什么受害者呢,今天垃圾郭凯华给前女友和宋窈微道歉了吗?】本来宋知非是躺着打字的,越打越气,最后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衬得红痕越发明艳。 薄幸的目光微沉,凑过去把被子给她披拢在肩上。 宋知非刚微信转账买了评论和点赞,且回去就发现自己小号的评论已然被顶到了第一。 回复也非常多,当代网友网上冲浪的水平很高,重点抓的相当准确。 【姐妹会说话就多说点,但请注意不要侮辱垃圾。】【作为金融行业人员,不 分卷阅读193 由想问,基金经理什么时候还需要管炒股了,怕不是这位不如垃圾的学炒股赔了,过来诬陷别人吧?】…… 知道郭凯华过的不行,宋知非就愉悦,开心之余又惦记着容磊和钱途基金,有些忧心的扯着薄幸的手,柔声问,“不会对你家产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薄幸望着宋知非抿唇浅笑,“不会,反而会免费给钱途做宣传,我都安排好了,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宋知非摇摇头,张开怀抱对薄幸喊,“要抱抱!” 薄幸如她所愿。 **** 今日注定了不平庸,大半个月前网友们连着吃郭凯华的瓜,因为瓜里带着血,都吃的有些哽咽,但今天就不一样了,今天这瓜,又甜又多汁,愉快! 不少人都为了看郭凯华怎么洗地,才关注的他,甚至不少网友骂郭凯华骂出了铁粉标识。 五百转在郭凯华发博几分钟后就达到了。 最先回应的是钱途基金官博,直接爆出了大门口的监控视频,视频里清晰可见,保安的确有围住郭凯华,可先动手推搡保安的是郭凯华。 配字:【我司保安在郭凯华先生硬闯后将其架走,整个流程并没有见血或者挥拳,至多能归类为正当安保,何来人身攻击和口头威胁一说?已提交律师处理。】萧恕才醒,指挥着手下发微博,“言辞诚恳点,你编辑完了念给我听听先…行,就这么着吧。” 紧接着是醉甜酒吧官博下场,这回爆出了两段视频,声称视频被剪切完全是因为中段涉及客户个人隐私,并愿意为视频真伪付上法律责任。 视频是郭凯华和容磊在高级包间喝酒的两段,第一段是郭凯华酒醉大放厥词,侮辱前女友和宋窈微顺带自己锤自己承认了前面所有爆料。 第二段则能够无比清晰的听见郭凯华对着容磊讲“容经理,你能带我炒股吗。”和“容经理,你也不用给我介绍那些没用的了,我就想买你刚才买的那只股票。” 网友瞬间炸了锅,热搜里出现三条带郭凯华大名的tag,都是贬义词。 郭凯华亲口承认剽窃宋窈微 不要逼脸郭凯华 郭凯华今天道歉了吗? 郭凯华本来坐在咖啡厅窗边,但发现有人在窗外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就端着杯子缩到了角落,他害怕极了,恐惧如影随形。 每个进入咖啡厅的人,郭凯华都觉得是特地进来声讨自己的,他仓皇失措的躲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捧着手机刷评论。 直到微信收到条消息,来自徐扣弦。 当年因为宋知非的缘故,徐扣弦加了郭凯华的微信,可一次天都没聊过,在各自列表里躺尸,这些年来郭凯华从没有在微信朋友圈里看到过徐扣弦出现,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于徐扣弦的点赞评论。 久而久之就忘记了删除徐扣弦这个人。 截止到此时此刻,郭凯华才清楚的明白,自己是落了圈套。 徐扣弦发来的是两张律师函:[实名用户郭凯华在网络平台上对委托方容磊进行侮辱和诽谤,恶意散播不实言论,在媒体上造成了极为严重的负面影响……本所律师已收集相关证据,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刑事诉讼的一切合法方式,追究侵权者法律责任。] 另一份委托函如出一辙,不过委托方换成了钱途基金。 郭凯华脑海里有惊雷炸响,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从自己认识容磊那一瞬起,就已经入了宋知非设下的圈套。 如果不是筹备已久,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出现这样多的高清视频。 最最关键的是徐扣弦的第三条消息,让郭凯华彻底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徐扣弦:[so影视的民事诉讼也在我手里,郭凯华,你我法庭见。] 寒意刺骨,这些年郭凯华靠着剽窃宋知非,吸她的血得到了许多,一度狂妄的以为没有证据,法律不能怎么自己,宋知非只能吃哑巴亏。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有些人的沉寂并不代表了接受现实。 不过是蛰伏已久在等待某个时机。 就是现在了,刀锋闪亮,明晃晃的靠近自己的脖子,整个却被钉死在原处,寸步难移。 徐扣弦也把律师函发给了宋知非一份,没有多说任何话,宋知非全都懂。 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甜,宋知非深呼吸,忆起当年,徐扣弦为自己翻遍了中美所有有关于著作权的法条,都寻不到能告郭凯华的。 如今手握三张律师函,把欠的全部讨要回来。 这些年里她和徐扣弦都没能忘记曾经的耻辱。 事情开始发酵二十几分钟后。 萧恕顶着“f1世界冠军”的微博认证,以醉甜老板的身份转发了郭凯华的微博。 完全不比前面官博的客气,萧恕句句都带着刺。 萧恕:【我也今天也真是活久见了,感情按郭导演的规矩,您哭天抢地的喊我声爹,我就必须得认下你这个儿子,还得管你吃饭 分卷阅读194 跟今后养老了?自古投机都是赚赔看天的买卖,赚了乐得跟牡丹花似的,赔了就开始咬人,郭导可谓是玩不起届里最杰出的人才了。】若是本来吃瓜的多半是女性群体,那萧恕的下场则带动了男粉加入。 男人群嘲起男人,最为致命,男人最知道自己同类的痛点是什么。 全世界都在竭力为宋知非讨回公道,她明明是应该大笑的。 却不知道为什么哭了,宋知非抱着薄幸哭的歇斯底里,泪里有因《雪落》被剽窃受得委屈,更多的是因为感动。 这票朋友们拎出来哪个都是身家斐然的人,为了宋知非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整死郭凯华。 宋知非哭累了,薄幸给她喂水,用指腹拭抹掉眼角的泪迹,抱着人坐在窗边躺椅上看风景。 暴风雨后的海面平静无波,水天一色,满目都是清新的蔚蓝,偶有海鸥疾驰俯冲而下,擒鱼跃起。 宋知非在这美景里想起从前,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徐扣弦信誓旦旦地讲,“你别看我们现在损你损的跟什么似的,但外人但凡多说了你半句不是,都会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都做到了。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贺铸《少年侠气》]。 亲七十一下。 法律流程走起来需要时间,不断的有网友加入唾骂郭凯华的大军里,郭凯华在卫生间里蹲到了傍晚,垂头丧气的蹲在家门口敲门,没有人给他开门。 门里是郭父的声音,“就当他死了,还回什么家?” 可这些和宋知非没关系了,她既不是圣母,也没有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有什么必要关心加害者过的好或者不好,就算是郭凯华受不了压力作出什么过激行为,也不是宋知非教唆的。 更何况郭凯华这种人,惜命的很呢。 夜晚过的相当幸福,乐婉娩学习能力很快,简橙只在下午花了半个小时,就教会了她打麻将。 四人开了桌麻将,搓麻到天明。 以宋知非输的最惨,她扯着薄幸袖子,说薄幸不帮她点炮。 薄幸咬着烟沉默许久,拗不过宋知非可怜的模样,才说了实话,“我属实是尽了力给你点,但你这麻将水平,以后就别打了,看你男人赢吧。” 宋知非哑然,“……” 简橙快笑疯了。 宋知非答应参加的ic访谈在几天后录制,宋知非得空又在东山岛逗留了小一周,手上剧本的进度在白天倒是很快,至于晚上? 根本没进度,都在跟薄幸这样那样。 在试过许多姿势之后,宋知非也学会了占主导,比如现在:她控着命脉俯身,偏要薄幸喊自己姐姐。 想要以此来报复这些天被破喊哥哥、老公的仇。 桃花眼里泛着红,薄幸勾唇,扬手擦过自己的唇,狭长的眼角里含着万丈柔情,凝视着宋知非。 宋知非在这目光下短暂的失神,再回神时候已经被薄幸翻了盘。 低哑的男声在耳畔呢喃,“喊哥哥,不然就让你哭。” 夜风微凉,月色洒在地面上,似是渡了层薄霜。 耳畔恍惚见能听见海浪的声响,宋知非整个人都像是在烤盘上挣扎的小鱼,薄幸是唯一的冰凉,她不断的贴近,再贴近。 宋知非飞回北京那天,穿着高领衬衫在机场回忆这一周的时候。 脑海里无端蹦出个四字成语,“夜夜笙歌。” 红着脸归纳,则是无度。 食髓知味后的确很难停的下来。 **** 制片方早就沟通过,宋知非也很严肃的表示了,自己不会回答某些哗众取宠的问题。 所以ic的人物访谈中规中矩,对答起来,心情也十分舒畅。 谢老喜欢用纸质日历,宋知非每动手撕掉一页,就离下次见到薄幸更近了一天。 《追杀十年》九月二十七日,薄幸生日这天开始点映。 首映礼照例是主创和演员都会参加的。 也会邀请些业内的朋友来撑场面,陈岸邀请了宋知非一起。 宋知非的人物访谈在二十七号之前上映。 播出后为她圈了许多粉丝,也获得了不少损友的哈哈哈哈哈。 原因是前绪关于电影、编剧跟创作方面的事情,宋知非都答的条理分明,颇具参考意义。 而在速问速答环节,小编突然发声提问,“请问您有男朋友吗?” 为了节目效果,整个访谈提问内容是没有经过事前准备的。 宋知非防不胜防,举了“yes.”的牌。 下个问题就变成了,“那您觉得您男朋友最吸引您的一点在哪里呢?” 宋知非含笑朗声回,“脸好。” 虽然答得合情合理,薄幸的颜值的确举世无双,但摆在薄幸和熟人面前,就显得有些令人发笑了。 对此 分卷阅读195 不明真相网友:[呜呜呜,小姐姐人美有才,男朋友还帅,这是拿什么人生赢家剧本!] 底下网友补充评论:[不,上面那位网友说少了,宋窈微她是宋氏连锁的千金,非常烤你吃过伐?就是她家的,母亲是胡宴,外祖父是国学大家……本来就是实打实的公主出身啊。] 张凌:没想到,嫂子你就只看重了薄幸的脸,不过没毛病,他除了脸啥都不如我! 顾意:我就知道,赶上三年前我就知道,你能喜欢薄幸这张脸,你看兄弟多了解你。 至于薄幸本人则直接在收工看完后挂了语音过来,声音清冽,绕在宋知非耳畔,“你的男人只有脸?嗯?别的地方你不满意吗?好像在床上你不是这样说的吧?” “我不是,你听我解释!”宋知非自知理亏,慌张的和薄幸辩解,“他们问的太快了,我下意识就回了。” 声音越说越小,宋知非虚心承认,“虽然最开始真的是因为你好看才多看了几眼的…” “嗯。”薄幸的音色未改,全然听不出半分恼怒,“你男人就是好看,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您说的都对!”宋知非求生欲极强,把剩下的话吞入腹中,其实她非常想说,你别骚了,求你了。 请停止散发你的魅力吧,谢谢。 **** 宋知非和父亲吃了顿饭,席间潜移默化的给宋高灌输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的这个概念。 宋高一早就发现了,宋知非今天开来的那辆迈巴赫明显不是她自己会选择的车型。 宋高给女儿夹了筷子菜,直接把话挑明了,“我把话放这,我不关心这小子是谁,只要你喜欢,都可以,受了委屈跟你爹讲,爹给你撑腰!” “是个特别好的人,回头带给你看看。”宋知非眉眼弯弯,笑盈盈的回。 剩下的时间,除开跟朋友们小聚外,宋知非都宅在家里写剧本。 “老师,你为什么总在写雪落啊?”宋知非端了水果进书房,看见桌面上另摆了几张毛笔字。 每张都是雪落,谢老戴着老花镜,像是在对比。 见宋知非进来了,唤她过来选张最喜欢的。 谢老的字千金难求,市面上流传少,据说去年有位港商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以三百七十万高价拍的了谢老的手书。 宋知非一眼看中了桌子最中间的那张,笔走龙蛇,大气磅礴。 谢老颔首,“那就这张吧,你不是要跟薄幸那小子再拍《雪落》吗?先生没什么能送你的,就送你副题字,祝你来日票房大卖吧。” “好唉!”宋知非甜甜道,“谢谢先生。” “嗯,忙去吧。”谢老摘下老花镜,拿在手里,开始赶人,“我也休息会,有点累了。” 宋知非乖巧的离开,随手帮谢老关上了门。 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宋知非才察觉到,年限很久了,门上还贴着她幼时贴的胶纸,已经泛黄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 九月二十七日,《追杀十年》首映礼。 陈岸的作品在业界向来富有众望,何况此次合作了影帝和影后,到场的媒体人极多。 安排的场地在imax场,八十个座位。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宋知非的位子被安排在了薄幸的旁边。 他们从入场之前就各自占据对角线的位子,跟不同的人攀谈,偶尔有视线交叠,也是匆匆擦过,力求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结果进了场,宋知非发现自己的邀请卷,位子在薄幸旁边。 她提裙落座,桃花眼再次对视上杏眼,椅背隔绝了媒体镜头。 宋知非在薄幸眼神里看见了灼人热度。 灯光落幕,电影开场。 薄幸的镜头最先闪过,少年薄幸靠在医院的白墙上阖眸打盹,在手术室抢救中灯灭的刹那,忽然睁开了满是血色的眼睛。 呆呆的看着门口,只这一眼,足够夺魄。 宋知非彻底放下心来,这票房彻底稳了。 这是薄幸正统意义上的第一部影视作品,他心怀期待,宋知非亦然,两人都对着屏幕,看得认真。 可在无人能窥探到的地方,左手和右手交叠握着,手心出了层细密的汗。 也未有人肯先行放开。 他们在所有人眼前,亲密无间的握着对方的手。 电影荧幕变化着画面,在薄幸追杀了十年终于得手后,握着泣血的刀柄站在雨中,发现自己母亲和妹妹遇害后,被推向高潮。 薄幸蜷缩在地上,刀上的血迹随水而逝,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分不出脸上是雨水还是泪。 警察持盾缓缓推进,命令薄幸举手投降,这段是一个长镜头到底。 薄幸缓慢的抬起头,眼神呆滞,唇形微微张和,发不出任何声响,雨水灌进他的喉咙里。薄幸猛地用力吞咽下一口气,喉结滚动,疼的面容扭曲,才将将能够开口发出第一个音节 分卷阅读196 。 宋知非自认阅片无数,她非常肯定薄幸在《追杀十年》里的演技。 有些人生来就该捧这碗饭,在宋知非的认知里,25岁能把崩溃哭戏演到这种状态的新人。 世间少有。 她提着的那口气松了,最起码今年的新人奖,薄幸十之八九能够拔得头筹。 陈岸执导的这部《追杀十年》全程无尿点,节奏感极佳,每个转折都出人意料。 电影在滚动字幕的时候,不少媒体人就已经开始低头撰稿,力争做最先吹捧的人。 宋知非垂眸玩手机,薄幸也从兜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果不其然是在给自己发消息。 心肝小宝贝:[生日快乐呀薄幸大哥哥!演的nb!今年的如果你没奖,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们不方便表现的太熟悉,所以宋知非选择了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薄幸演技的肯定。 身侧西装革履的男人轻笑,指尖又摸上自己左耳的耳钻,才低头回:[生日快乐呀小知非。] 宋知非还没来急的打问号。 薄幸:[我这一生风花雪月、荣辱与共,都希望能同你共赏,给个机会吗?] 宋知非望着这行字笑,脸颊绽出浅淡的小梨涡。 她回:[不已经有在携手共赏了吗?你早就没有放开我的机会啦。] 他们曾经在漫长的岁月里惊艳过对方的眼,最后在对方的人生里始终占据首席位子。 **** 晚上是《追杀十年》的庆功会,宋知非是外人,没参与,她聚集了三五好友,在非常烤给薄幸摆了桌。 还妄图穿上自己几年前的那套服务生制服,玩cospaly。 但到了更衣间才发现问题有些严重,因为制服包身的缘故,其他地方倒是正好,就是胸围小了一大圈,绷的紧。 宋知非对着镜子沉默了一会儿,打电话给张影,让她帮忙找了套大一号的制服送上来。 庆功会结束的有些晚,徐扣弦是孕妇经不起饿,所以等到薄幸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完了一轮。 宋知非戴好口罩起身去加菜,回来的时候是薄幸给她开门,顺手搂腰迎了进门。 谁都没想到过这一幕被拍了下来,但拍图人没马上被曝光出去。 薄幸来的风尘仆仆,身上还着西装,宋知非踮脚帮他扯开领带,卷在手里挽出朵花,捧到薄幸面前,莞尔道,“薄幸大哥哥生日快乐!” 薄幸伸手,扣住宋知非的后脑,把人带到自己面前,低头轻啄她的粉唇,眸色深深,“喊什么呢?” “老公生日快乐!”他们贴的近,宋知非睁着眼,甚至能看清出薄幸脸上的微小绒毛。 吻落下来,唇齿相依又纠缠。 一屋子围观群众疯狂鼓掌凑热闹,大喊着,“再走一个!狗粮我们吃的起!” 半响后薄幸揽着站不稳的宋知非,咬耳低诉,“我很快乐,今天小知非是生日礼物。” 晚上睡在府际薄幸的屋里,宋知非黑漆漆的杏眼像是深水谭,能把薄幸整个人吸进去。 她也的确做到了。 静夜里没有灯,甜腻的声音响了整夜。 **** 后来的半个月里《追杀十年》票房不断突破,最终以三十三个亿圆满收官。 薄幸首部院线电影成绩斐然。 中间还有段小插曲,so影视对郭凯华的起诉开庭,法院判决郭凯华依照合同赔付so影视索赔金额的百分之六十,四百八十万人民币整,及名誉补偿金八十三万余元。 这案子是徐扣弦经手,开庭当日徐扣弦提出了和解要求,“若被告人郭凯华肯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承认剽窃宋窈微作品《雪落》,并诚挚道歉获得被侵权人宋窈微的原谅。则启动附加条件和解,即不向郭凯华先生索赔名誉补偿金。”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郭凯华从来就跟英雄两个字不挂边。 郭凯华当即发微博认下了剽窃的事情,语气非常不诚恳,轻描淡写几句的:[我因为年少时候无知,用无耻手段剽窃了宋窈微的作品《雪落》,还以此牟利牟名,对宋窈微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现在公开道歉,非常对不起,请广大网友监督,绝无下次。@宋窈微] 宋知非也回的潇洒利落,转发后就四个字:[我不接受。] 对不起从来都是用来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而不是用来奢求受害人原谅的利器。 宋知非不接受。 网友们沸腾了,这是什么神仙姐姐?又美又刚又飒,先粉为敬。 她在转发完毕后收到了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宋知非,我现在身上背着债,全网都在骂我,我爹妈都不让我进门了,我都混成这样了,你报复也该报复够了吧,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知非看着这段话捧腹大笑,截图贴到了朋友圈让大家傻逼共赏。 她根本没回复,郭凯华这种人不值得她浪费时 分卷阅读197 间打字,有回郭凯华的功夫,不如编睡前小故事,让薄幸念给自己听。 **** 宋知非留京写剧本,基本上每天晚上视频时候的头一句,小姑娘都会用手指比出数字。 软声说,“今天的票房是多少,你好棒啊!” 薄幸抿唇笑,“那毕竟不能给你丢人是吧,以后说出去,你宋知非的男朋友是个十八线糊咖,只有脸,多没面子啊。” 他永远是把自己取得的成绩说成是因为宋知非的存在,所以才能够达到这般。 既是恋人,也是相辅相成,互攀巅峰的存在。 薄幸会在宋知非睡前给她读小故事,哄她入睡。 不见面的日子里,对方也通过其他方式陪伴着自己。 随着《追杀十年》的上映,薄幸的关注度节节攀升。 娱乐圈已经许久不见颜好演技又牛逼的哥哥了,热搜上过几轮后,薄幸的粉丝量突破两千万。 奈何薄幸不太营业,偶尔上微博只是发广告。 齐红让薄幸随便发发,薄幸以,“我的相机储存卡被我媳妇儿拿走了,我没图。”敷衍回绝。 齐红莫得办法,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薄幸的人设不用立,自带冷清挂。 在齐红混圈多年得出的经验教训总结下,一个活生生的人,你非要给他强加不属于他的人设,那人设崩塌的那天,有很大一部分概率会遭到反噬。 就索性由着薄幸冷清下去了,可广告、杂志还得拍。 《追杀十年》一举夺得金白鸽奖两位影帝和一位影后。 薄幸跟男主双影帝,女主影后,消息一出,薄幸的代言价格飞涨,许是挡了什么人的路。 有张照片被知名狗仔爆出。 照片不算高清,应该是拍摄距离过远,勉强能认出是薄幸的脸,照片里薄幸搂着服务生的腰闪入包间。 人红是非多,薄幸方暂无回应。 狗仔爆出照片的时候,薄幸正在北京拍杂志封面,顺带被齐红抓着做两千万粉福利。 嗯,齐红要求薄幸开个直播回馈粉丝。 薄幸从来都不看直播,自然也不知道直播应该是怎么个操作。 最后他在府际的卧室里开了直播,给大家直播画画。 手机正对着画板,展示作画过程,铅笔在纸上细细的勾着轮廓。 网友崩溃了,弹幕刷的飞起。 有人砸航空母舰刷彩字:[哥哥虽然你画画很牛逼很好看,但我们主要想看你脸,咱们镜头能怼个脸吗?] 薄幸没直播过,对流程完全不熟悉,还是齐红电话轰炸后,薄幸才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直播方式。 这次露脸了,手机被支撑架固定在画板上,往下俯拍薄幸的脸。 面无表情,专心作画,连句话都带不说。 也行吧,就这样了,看个脸就行,别对薄幸要求太高了。 粉丝在线卑微脸。 **** 宋知非才醒,她给薄幸发过消息,薄幸没回,所以先跑过来府际等薄幸下班。 房门被推开,宋知非诧异于薄幸在屋里,她的注意力都落在薄幸身上,完全没注意到画板上固定着的手机。 “你下班了还不回我消息哦!”宋知非走近,把自己的包包随手扔在床上。 “要抱抱。”宋知非循例撒娇要抱。 直播里出现暗红色裙角的时候,粉丝们炸了。 勾人的桃花眼里瞬间载满温柔颜色,薄幸张开怀抱,拍了拍自己的腿,温柔唤她,“过来坐。” 紧接着宋知非的脸出现在直播里,女孩子面若桃花,着红裙,长卷发披散在肩头,头依在薄幸胸口。 这两人同框后,网友们才终于发现重点,这耳钻是同款,就是一对啊! 薄幸低头吻怀中人,像是全然不知自己开了摄像头般。 宋知非是亲了会儿才注意到的,她眼神迷离的看着手机屏幕,迟疑着问,“你再开直播?” “嗯。”薄幸肯定,直播的下半段都是低沉的男声,“再给我亲会儿。” 弹幕炸了锅,被刷的最多的条是:[我男神跟我女神搞上了,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去羡慕谁,手足无措.gif] 斜阳余晖坠落在楼宇尽头,室内的光线渐暗,薄幸仰头,怀拥宋知非对着摄像头的位子勾唇轻笑,狭长的眼角微扬,扯动左眼下生动的泪痣。 语气淡淡,奈何每个字听起来都掷地有声。 “听说有人爆料我在倒追烧烤店服务生,我追了四年,现在终于泡到了,怎么了?意见了?” 视频结束后,“薄幸直播曝光和宋窈微恋情”荣登热搜榜首。 薄幸:【@宋窈微,恒年累月里,你始终是我的心头血。】他始终空空如也的那行简介也终于有了文字,“宋窈微的专属饲养员。” 宋窈微:【与君同,无绝期。】 微博在巨大的流量下瞬间崩 分卷阅读198 溃,齐红忙的不可开交,她不责怪薄幸这个时候官宣了恋情,只趁着热度扶摇直上。 新浪程序员加班加点的抢修好微博,刚准备休息会儿。 另一条官宣再次让微博陷入瘫痪。 《雪落》官宣:真正的《雪落》将有陈岸执导,宋窈微编剧,主演薄幸。 一石再激千层浪。 宋知非靠在落地窗前,身后是万千的灯火,在向漆夜讲述自己的故事。 她回眸对薄幸粲然一笑问道,“你画完了吗?” “差不多了。”薄幸取下画纸,取下给宋知非看。 画中人是宋知非穿服务生制服的背影,三年前的宋知非跃然纸上。 “真好啊。”宋知非仰颈叹,她绕到薄幸背后,整个人挂在薄幸肩上,用指尖去拨弄薄幸的耳钻。 女孩子的主音调是甜腻,尾音带着丝引诱,“哥哥喜欢我吗?” 薄幸反手抓住她的腕骨,身后就是高床软枕。 凌晨时分薄幸伏在宋知非耳侧反问,“哥哥现在够爱你了吗?” 头轻点,无声应答。 纵有年岁伸长错付,也终得心头那人在侧。 携手共踏红毯,每日甜蜜的分享被窝。 ——fin—— 巧克力流心团.19.11.08 作者有话要说:我肝完啦,休息一下,周一开始更新番外,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给我讲! 三个月,多谢,鞠躬(づωど) 十二月开萧恕和乔卿久那本《偏执宠溺》求个预收,顺便专栏也求收藏。 【双向救赎|寄养梗|豪门世家|校服到婚纱|双a强强】【顶流舞担x科技新贵=软甜不可欺初恋脸x脾气极差偏执狂】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