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名门娇女》 分卷阅读1 【穿越】《盛宠名门娇女》作者:彦泽 文案: 身在书香门第,父母不在身边,刚刚被退了亲了小姑娘该何去何从?林瑾初不知原主作何抉择,但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健康的生活下去更重要了。抱紧外祖家的粗胳膊,远离亲伯母一手遮天的内宅,然后,日行一善争取早日转运,林瑾初要求不高,只想平安康健到寿终正寝。 林瑾初眼中的初遇:人模狗样的世子爷,由表兄陪着逛园子,真是骄傲到鼻孔朝天,哪里知道谢风扬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她没认出我来! 谢风扬记忆里的初遇:披着金光的小仙女,解救他与苦难之中,他日必当涌泉相报,唔,小仙女的玫瑰糖真甜! 第一章 瑾初 下了一整夜的雨,清晨推开窗扉,湿润的泥土气息混着青草的香气飘入鼻翼,林瑾初深呼吸了一回,从打开的窗户探出头去,满地的花瓣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雨滴,仿佛打碎的瓷片,晶莹漂亮又有种悲剧的忧伤。 “姑娘不要——”一片花瓣飘落,林瑾初伸手想接住,就被人抱住了胳膊。林瑾初躺了好些日子,没什么力气,被人猛地一拽,险些一头磕在窗棱上,一回头,却是原主的大丫鬟莺儿。不等林瑾初解释什么,莺儿便苦苦劝道:“姑娘千万放宽心,若是姑娘出了什么事,二老爷、二夫人该如何伤心啊!” 林瑾初只得顺着莺儿的胳膊坐下来,道:“我没有想不开,只是闻着外面花香,想看一看。” 莺儿哪能放心,扶着林瑾初远远离了窗口坐下,又喊了外头的小丫鬟进来服侍林瑾初洗漱。 林瑾初没有坚持,自从昨日醒来,这丫头便是这般严防死守的。也不怪莺儿小题大做,原主自小定的娃娃亲,虽然从小到大没见过几回,但按照这个时代的想法,林瑾初就是吴家媳妇。原本林瑾初明年及笄,两家都在商议亲事了,偏偏这个时候,林瑾初的堂姐闹出一桩丑事来,人家不听分辨,干脆利落就退了亲。 林瑾初是林家二房长女,林瑾初的父亲外放做官,怕女儿跟着受苦,就将长女留在京城,由父母教养。便是在父母身边,还难免有时会受委屈,林家虽然没分家,但父母都不在身边,原主难免生出些寄人篱下的感觉,许多年下来难免心细敏感,更何况这年头,退亲对姑娘家来说实在是天大的打击。 要说原主对定了亲的未婚夫有多少情分倒是谈不上,毕竟就算自小定亲,两人也没见过几回,但女方被退亲,不仅是狠狠的将原主推到风口浪尖,更是对原主品性的质疑,退亲之后林瑾初想寻一门好亲,可以说是千难万难了。原主倒是没寻死,只是本来就受了风寒,又受了这么重的打击,病情一日日恶化,精神状态自然更差了,在旁人看来,离寻死也就一步之遥了。 林瑾初没有解释,昨日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天,今日人是清醒多了,但没什么力气,还得慢慢养着。至于吴家的事,原主只以为吴家书香门第,在意姑娘家的名声闺誉,为这,原主恨死了惹祸的堂姐。却不知吴家早就想退亲,只怕传出背信弃义的名声来,而林瑾夕的事,不过给了吴家一个退亲的借口罢了。 吴家自诩书香门第,但原本是商家出身,本朝没有商人不能考科举的规定,吴家老太爷考中了进士做了官,吴家进了官场,接下来吴家兄弟三个都考中了进士,一门四进士传为美谈,吴家便自称书香门第,比许多真正的书香世家还计较些规矩。当然,真正叫吴家生出底气与林家翻脸的,还是吴家长女,林瑾初未婚夫的姐姐吴妙香去年做了七王妃,家中出了个皇家儿媳,吴家便有些鼻孔朝天,吴家二夫人更是日日想着退掉林瑾初,为吴凯娶个高门媳。 林家与吴家不同,林家祖籍清河,是有名的书香世家,林瑾初的祖父曾官至丞相,只是文官与勋贵不同,林瑾初的祖父过世之后,伯父官位不高,父亲还在外面熬资历,在外人眼里,林家就有些落魄了。 林瑾初与吴凯的亲事在林瑾初七岁时就定下来了,当时林瑾初的父亲与吴凯的父亲同在泸州做官,两人私交不错,就定下了儿女亲事。在那之后吴二爷调回京城做了京官,并且一路高升,到如今吴二爷已经是从三品京官,而林二爷还在外面做知府,林瑾初不知吴二爷是怎么想的,反正吴二夫人看林瑾初不顺眼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莺儿盯着林瑾初用了早膳,依然寸步不离的守在林瑾初旁边。莺儿自小就跟在林瑾初身边,虽然林瑾初一直并没有做出轻生的事,但莺儿知道,自家姑娘自小离开父母身边,寄人篱下难免心细敏感,何况退婚对女儿家来说本来就是莫大的打击。 林瑾初见她如此,也不再劝,她没有寻死的心,但就跟喝醉酒的人喊没醉一样,没人会信,反正过些日子也就过去了。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看来, 分卷阅读2 名声是要命的大事,但在林瑾初看来,什么都不如活着来得幸福。 本来林瑾初就病得厉害,如今虽然换了一个灵魂,身体一时却好不起来,得好好养着。林瑾初并不着急,前世她是天生的心脏病,活着的日子大半都只能虚弱的躺着,如今能静静的坐着,看看窗外的花,林瑾初并不觉得无聊。 莺儿就守在旁边,见林瑾初喜欢,便叫小丫鬟摘了些花朵来,林瑾初捧在手里细细的看,仿佛一件新奇的玩具。莺儿本能的觉得自家姑娘变了,但看着自家姑娘依然苍白的脸上透出微微的红晕,就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莺儿又觉得,既是变好了,便没什么不好。 快到午间时,莺儿叫小丫鬟给林瑾初要了一碗米粥,林瑾初也不要莺儿喂她,自己拿着勺子慢慢的吃,一碗粥还没吃完,外头便道二姑娘和四姑娘来了。 长房一共四个女儿,只有二姑娘林瑾晨和四姑娘林瑾夕是嫡出,林瑾晨去年及笄,婚期就定在今年九月,林家五个女儿中,数林瑾晨最为出色,定了亲的未婚夫是丞相府的嫡次子,去年刚刚考中状元,京城不知多少姑娘羡慕林瑾晨。 林瑾初对林瑾晨没什么意见,但一点都不想见林瑾夕,听人通报,便放下手里的碗,道:“跟二姐姐和四姐姐说,我吃了药睡下了。” 小丫鬟想说什么,被莺儿瞪了一眼,老实出去回话。 莺儿见碗里还有些米粥,劝林瑾初道:“姑娘再吃点,姑娘身子弱,得多吃些才能养好身子。” 林瑾初将小碗推开,道:“这些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吃一点就饱了,莺儿,你叫眉儿把粥温着,我晚些再吃一点。” 莺儿想想,林瑾初说的也有理,叫小丫鬟将小碗收下去,又吩咐小炉子上温着粥,等林瑾初想吃了再端来。 外头的林瑾晨和林瑾夕得到林瑾初睡下了的消息,林瑾晨还好,林瑾夕却沉了脸色,道:“五妹妹肯定没睡,她就是不想见我们!” 林瑾晨看了林瑾夕一眼,林瑾夕顿时不敢再说话了,林瑾晨叹了口气,道:“四妹妹,你对不住五妹妹,她心里有气,不想见你有什么不对吗?” 林瑾夕有些不服气,但姐姐平日就有威信,现在更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觉,林瑾夕被林瑾晨一看,便不敢在说话了,只呐呐道:“我知道错了……” 林瑾晨摇摇头,二叔和二婶将堂妹放在京城,托付给祖父和祖母,自家母亲既然是当家主母,对堂妹有半点不好,外人都要诟病。更何况,一家子姐妹,堂妹父母不在身边,她们本就该关心堂妹才是,如今因为四妹的缘故,害得堂妹被退了婚,病重得险些丧命,母亲日日都在愁着如何与二叔二婶交代,偏妹妹,竟半点没有愧疚之心。 “罢了,既然五妹妹病着,咱们晚些再来吧!”林瑾晨理解林瑾初不想见她们的心态,也不愿在这里叫堂妹为难,拉着林瑾夕往外走。说真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林瑾晨最怕的是林瑾初寻死,若堂妹真的没了,他们林家大房在京城可就真没有立足之地了。 正在这个时候,林家堂中,林老夫人和林大夫人正在接见范阳侯卢家大夫人,也就是林瑾初的亲舅母。卢家大夫人只浅浅抿了一口茶水,便将茶碗放下,动作轻巧,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林大夫人袁氏心头一沉,只听卢氏道:“听说初姐儿病了,母亲在府中担心不已,这才命我亲自来看看。小姑随姑爷在外面,只留初姐儿一个在京中,这病倒了,也只有我们卢家人记着她了……” 袁氏脸上有些热,再是向着女儿,侄女因为女儿的事平白被退了亲也是事实,可赵氏的话,实在是明明白白打林家的脸,袁氏又羞又气,有些勉强道:“卢老夫人想念外孙女,我们也能理解,只是初姐儿病着,实在不便移动。” “话是如此,只是养病总要心情舒畅才好,初姐儿本来就在贵府上受了委屈,还要日日见着那人,身子怎么好得起来?我听说原本只是寻常风寒,这才短短几日?人就病得起不得身了,这叫我和母亲如何放心将初姐儿留在府上?”赵氏原本对袁氏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外甥女都被委屈成这样了,也不见林家人怜惜几分,她来接了,还推三阻四,就别怪她说话不客气了。 林老夫人皱起眉头,她知道林瑾初病了,但她年纪大了,因为林瑾夕的事,这些日子心神疲惫,只吩咐袁氏看顾林瑾初那边。这些天没见着林瑾初,老太太只想着林瑾初心里不痛快,不愿意见人,没想到人都病得起不来身了。林老夫人精力不济,没能事事留心,但袁氏对林瑾初没上什么心她也知道,叹了口气,道:“既是亲家母想念初姐儿了,就送她到府上打扰几日吧!” “母亲……”袁氏自然是不同意的,卢家将林 分卷阅读3 瑾初接走,不就是说林家亏待了她吗?她这个当家的伯母能有什么好话。 林老夫人只定定的看着袁氏,袁氏心里的话便说不出口来,林老夫人放下茶盏,道:“行了,就按我说的做,初姐儿只是到她外祖家小住几日,这天还冷,初姐儿身子弱,给她多带些衣裳免得着凉。” “是。”袁氏不敢反驳林老夫人的意思,只得答应下来,亲自吩咐人给林瑾初收拾行装。 第二章 卢家 先前林瑾初病得厉害,睡觉都不安稳,大夫特意在药里配了安神的药材,林瑾初吃了药,昏昏沉沉便睡了过去,等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 守在旁边的眉儿见林瑾初醒了,连忙给她端水来,道:“姑娘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奴婢去喊大夫来。” 林瑾初摇摇头,靠着眉儿的肩膀坐起来,喝了点水润了润喉,道:“这是哪里?” “这是范阳侯府!”眉儿一面拿了软枕给林瑾初靠着,一面解释,“听说姑娘病了,卢老夫人和侯夫人不放心,特意将姑娘接来侯府养病。姑娘放心,老夫人应允了的,还说姑娘安心在侯府养着,过些日子再遣人来接姑娘回去。” 林瑾初点点头,原主自小在京城长大,除了林家,最熟悉的就是范阳侯府了,因为担心她在林家受委屈,范阳侯府时常便接外甥女过来小住。只是卢家虽是好意,但对于原主来说,卢家与林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经常在卢家小住,也没有养成活泼的性格。 那时林瑾初睡着,赵氏知道林瑾初病着,也没让下人喊她起来,直接叫仆妇将林瑾初背上马车,林瑾初睡得安稳,换了个地方也没醒来,便一直睡到这个时候。当然,到了外祖家,没有不去见长辈的理,林瑾初爬起来,示意莺儿和眉儿替她更衣。 莺儿有些不赞同,道:“姑娘身子还没好,怎么就起身了?卢老夫人和侯夫人都说了,姑娘身子要紧,好好养着就是。” “外祖母和大舅母那是疼我,可我不能不识好歹,来了舅舅家,怎么能不去见长辈们?”林瑾初并不赞同莺儿的话,莺儿确实是为她着想,可再亲近的亲戚也不能无限制的索取,人家对她好,她也该有所回报,功利点说,如今她的名声让吴家和林瑾夕毁了个彻底,有卢家向着她,她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莺儿心疼自家主子,但主子这么说了,她也知道有理,眉儿服侍林瑾初更衣,她便冲了一碗蜂蜜水,递给林瑾初,道:“姑娘说的有理,只姑娘身子弱,喝碗蜜水再去吧!” 林瑾初睡前喝了药,这会儿口中还都是药的苦味,莺儿递了蜂蜜水来,林瑾初便接过来一口气喝掉,道:“莺儿,我还想喝一碗。” “……”莺儿把碗接过去,摇头道:“大夫说,蜜糖会影响药效,不许姑娘多喝的。” 林瑾初回味口中的甜味,前世不长的生命里大半的时间都在吃药,虽不像如今喝得是药汤,但药吃多了胃口就不大好,林瑾初一直就很喜欢甜滋滋的糖果和糖水。当然,如今虽然病着得喝药,但只是风寒,养养就好了,林瑾初喜欢蜜糖的同时更喜欢健康,不用人劝就乖乖地听医嘱。 眉儿替林瑾初整理好了衣裳,又给林瑾初披了一件披风在外面,这才扶着林瑾初出门。 林瑾初住的是卢老夫人院子的厢房,除了林瑾初,卢老夫人娘家的侄孙女偶尔也会来府上小住,屋子就挨着林瑾初的。出了门,林瑾初往旁边的屋子看了眼,果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从屋里出来,见林瑾初便道:“林姐姐,你几时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名十四五岁的丫鬟从方琼后面追上来,手里还抱了一件披风,显然是要给方琼披上的,见到林瑾初连忙行礼,道:“见过林姑娘。” 林瑾初笑笑摆手,示意裙儿不必多礼,向方琼道:“今儿舅母才接我来的,这会儿正要去外祖母那里,琼儿妹妹也去吗?” 裙儿追上来,方琼知道躲不掉,只得由着裙儿替她系上披风,口中嘟囔道:“天已经不冷了,怎么还要披风,我新做的裙子,系上披风便看不到了。”念叨了一回,又向林瑾初道,“我昨儿来的,特地来给四哥哥过生辰的,林姐姐也是吗?” 方琼脸上笑嘻嘻的,口中的话说起来似乎是很高兴又多一个玩伴,但微微垂下的眼眸中,分明有些忌惮。至于缘由,林瑾初都不必多想,方琼自小就喜欢追着卢家四公子卢少陵到处跑,时常往来的表姐妹谁与卢少陵亲近些,方琼便有意无意的念叨着她母亲在世时将她许给卢少陵的话。 “琼儿妹妹不知吗?这些天家里出了些事,所以外祖母接我过 分卷阅读4 来散散心。”林瑾初倒不是怕了方琼,只是她身子还没好,精力有限,跟方琼多纠缠一会儿,在外面活动的时间就少了一会儿,随便说说的话,哄哄方琼也不会少块肉。 听林瑾初这么说,方琼放心了些。婶娘总说林家底蕴深厚,如今虽然式微了,但林瑾初的爹是有本事的,日后肯定能爬起来,若非林瑾初早就定了亲,她肯定争不过林瑾初。原本方琼也确实没多留心林瑾初,偏偏林瑾初退了亲,偏偏这个时候,林瑾初来了卢家,原本在做针线的方琼一听到隔壁的动静,没来得及加披风就追过来了。 林瑾初没太留心方琼的表情,同方琼说了话,便往前走,方琼心里还有些不信,见林瑾初往前走,连忙提起裙角跟了上去,与林瑾初说话,“林姐姐听说了吗?为了给四哥哥庆祝生辰,姑祖母特意请了庆春班到侯府来唱戏,听说庆春班的头牌玉郎还要唱《牡丹亭》呢!” “是吗?”林瑾初露出些欣喜的模样,前世她身子不好,歌剧、话剧也好,京剧戏曲也罢,都只能在屋子里看电视,虽然不知道那玉郎唱的有多好,能现场观看,林瑾初还是很高兴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也就到了卢老夫人的屋子,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姑奶奶,你们在说什么呢?这样高兴,也不叫琼儿一回。”方琼也不等通报,提起裙角便往里走,一副十分熟悉亲近的模样。 第三章 姐妹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才说到琼丫头嘴皮子厉害,到时都不必请说书先生凑数呢!”林瑾初不急不缓的进屋,正听到卢家二奶奶这般说道,余光里便见得方琼脸色都变了,道:“二嫂嫂说的是什么话!琼儿虽早早就没了爹娘,可也是正儿八经的侯门千金,二嫂嫂竟拿我与那说书先生作比,实在、实在欺人太甚!” 走在方琼后面的林瑾初扯扯嘴角,这位二表嫂娘家跟卢家也是姻亲,林瑾初也是自小便认得她的。要说包氏真坏到哪里也谈不上,只是说话没个轻重,偏方琼又是个一点就炸的,因为包氏一句话惹得下不来台也不是头一回了。 被方琼声色俱厉的指责,包氏也有些挂不住脸,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只是一句话,旁人都是笑笑便过了,独独方琼,每回都要闹一回,仿佛自己一句玩笑话便要了她命一般。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包氏也知道,这个时候长辈们都是向着方琼的,也不等卢老夫人给方琼做主,包氏先过嘴不过心的道歉,道:“对不住,琼儿妹妹,是我出口无状,惹琼儿妹妹生气了。” 方琼虽然觉得包氏道歉的话说得不诚心,但人家都道歉了,还能怎样,心里依然气不过,只依然不高兴的模样,向卢老夫人道:“姑奶奶,琼儿有些不舒服,先回去歇着了!” 卢老夫人知道方琼还恼着,但若是头一回发生,卢老夫人还要责骂包氏、劝慰方琼一回,次数多了,卢老夫人也懒得再费唇舌,点点头,道:“琼儿好生歇着,若还不好,便差人去请大夫来。” 方琼出去,林瑾初才上前给卢老夫人请安,顺道舅母表嫂喊了一圈人。 卢老夫人生得三子二女,其中一个女儿便是林瑾初的娘,对老太太来说,林瑾初与其他孙辈亲戚自然是不同的,何况林瑾初自小来得多,性格又温温软软的,更叫人怜惜。见林瑾初一一请安,连忙将林瑾初拉到身边坐下,道:“不是嘱咐你好好养着?这请安几时不能来!” 林瑾初挨着卢老夫人坐下,道:“外祖母疼初儿,初儿也念着外祖母,何况只是这一点路,大夫说走走对初儿有好处的。” “你呀!”卢老夫人嘴上说着,心里也高兴,问了小丫鬟林瑾初的起居,又道:“外祖母知道你委屈,你就在府上安心住着,哪个不知好歹敢胡乱嚼舌根的,就跟外祖母说,外祖母替你出气!” 老实说,卢老夫人是不太看得上吴家的,倒不是勋贵人家对清流新贵的成见,而是吴家行事也太过张狂无状了些。只是到底是外孙女不是孙女儿,林瑾初的爹为林瑾初定下这门亲,卢家也不能说什么,这回出了这件事,卢老夫人对吴家越发没有好感,只想着还好没结成这亲事,否则还不知如何磋磨外孙女呢! “外祖母这样,可要把初儿给宠坏了!”林瑾初知道卢老夫人疼她,却不会恃宠而骄,否则就讨人嫌了。 听林瑾初这么说,卢老夫人越发怜爱地抚了抚林瑾初的手背,道:“好了,安也请了,人也看过了,咱们初儿快回去养着,好容易好些了,可不能再累着了。” 林瑾初确实有些累了,同长辈们告辞,便直接回自己屋子歇着,再醒来时,便听到几个小姑娘说话的声音。 b 分卷阅读5 r 林瑾初常到卢家小住,卢家的表姐妹都熟悉,听声音便知道是表姐妹几个来了,坐起身来,莺儿迎上来扶她,道:“姑娘醒了!” 林瑾初点点头,示意莺儿替她整理衣裳,道:“表姐表妹们来了,怎么不喊我起来?” “是我们不叫她喊你的,”听见内室的动静,卢玉龄掀了帘子进来,“听母亲说初儿病了,哪能打扰你休息呢!” 卢玉霖是赵氏的小女儿,跟林瑾初同岁,生辰也只差几天,卢玉龄就非要林瑾初喊姐姐不可。见卢玉龄进来,林瑾初由莺儿服侍着加了一件衣裳起身来,道:“谢谢四表妹来看我!” 林瑾初只短短的一句话,卢玉霖却叫一个四表妹就刺激了,“说了,要喊表姐!” 这般闹着,其他姐妹几个也跟了进来,簇拥着林瑾初坐下,也不提吴家的事,只说林瑾初来得正是时候,过几天就是卢少陵的生辰,府里要热闹一下。按理来说,卢少陵只是孙辈的少爷,也不是及冠的大日子,府上也不会大摆宴席,但姑娘家出门的机会不多,府里请个戏班子来唱戏也有热闹可以看。 林瑾初先前没听说这个,午间听方琼提了一回,如今卢家姐妹几个再提,还是有些意外,毕竟前头几位表兄可都没这个先例。她与卢家姐妹亲厚,闻言便顺着问道:“大表兄他们都没有这个例啊,怎么这回,要特意办生辰宴?” 按照习俗,除了女子及笄、男子及冠的生辰,一般人家通常不会给孩子大办生辰宴,通常就是吩咐厨房备一桌宴席,邀请要好的小姐妹或是同窗聚一聚,请戏班子唱戏并不常见。 “是姨妈前些时候进京来,就住在府上,母亲一直说要给姨妈接接风,可不是没有机会吗?正好四哥哥生辰,母亲就想着借着这个由头,办两桌席面,请个戏班子热闹一下,也算给姨妈、表哥和表姐接风了!”卢少陵嫡亲的妹妹卢梦霖闻言便解释道,这事确实不常见,这些天她在府里头也听了不少话,说母亲张扬的,生怕林瑾初也这么想。 卢梦霖的母亲出自淮南何家,娘家的姐姐嫁到了金陵万家,出嫁之后就定居金陵,这回还是因为儿子进京赶考,才带着儿女一起进京。何氏跟姐姐各自嫁人之后,相聚的机会实在不多,等父母都过世之后,就更难得聚在一起了,这回万夫人进京,何氏自然想好好给姐姐接风。 “原来如此!”林瑾初点点头,“那我们正好沾光凑个热闹啊!” “正是呢!”卢家二姑娘卢秀霖点点头,“自大姐姐出嫁之后,母亲便日日盯着我念书,可把我闷坏了!” 第四章 庆祝 表姐妹几个说笑了一阵,就住在旁边的方琼也来了,在林瑾初这里用了晚膳才散了。 这一天睡得足,林瑾初精神也好了不少,趁着天还没黑,林瑾初带着莺儿两个,出门逛园子散步。 卢家的宅子是早年封侯时赐下的,多年来虽有修整,但基本保留了当初的格局,如今看来颇有些古风古韵。前两天下了雨,园子里的花木次第绽放,正是景致最好的时候,林瑾初瞧着喜欢,见着什么花,都要停下来看一看,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走出多远。 林瑾初身体才好些,虽然大夫说她可以适当地走动,但小丫鬟也不敢真叫她多走,怕她累坏了,瞧着天色渐晚,眉儿便提醒道:“姑娘,天色晚了,咱们回去歇着吧!” 大病初愈没什么力气,林瑾初走了这一会儿,已经有些倦怠,闻言便点点头,才转身,便见着四五个丫鬟簇拥着一名十四五岁的姑娘走来。林瑾初常来卢家,不认得的,也只有前些时候才来的万家人,脑子微微一转,便猜到来人的身份了,想必就是万家那位万晴姑娘。 林瑾初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万晴已经迎上来,毫不见外的挽着林瑾初的手,道:“这位便是林家妹妹吧!我是万晴,本来应当上门拜访的,只是听表妹说林家妹妹病着,这才想着明日再去。” 前世林瑾初常年在养身体,出门见人的机会不多,卢家姐妹几个还有原主的记忆和情绪影响,万晴却是完全的陌生人,被万晴亲热地挽着,林瑾初其实有些不习惯。听万晴这么说,林瑾初也不好挣开,只答道:“劳万家姐姐记挂了,只是我身子不争气,下午躺了一下午,这才头回见万家姐姐呢!” “话虽如此,我瞧着林家妹妹一见如故,初儿妹妹这是要回去了吗?原本给初儿妹妹准备了礼物,不如顺道去我那里坐坐。”万晴刚才见林瑾初是转身往回走,便猜想林瑾初该是准备回去了,便打算陪林瑾初一道回去。 “多谢万家姐姐的好意,原不该推辞,只是我这身子不争气, 分卷阅读6 怕是要先回去歇着了。”林瑾初实在不像万晴一般热情开朗,面对万晴的动作只觉得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拿出养病这个借口。 两人毕竟头一回见,林瑾初这么说,万晴也不好强求,却是陪着林瑾初回去才告辞离开,临走还说让小丫鬟将礼物送来。这回林瑾初没有拒绝,都是亲戚,一点小礼物算不得什么,只吩咐莺儿从箱笼里寻些小玩意出来,到时做回礼。 林瑾初在卢家住下来,等身子基本养好,日子已经不知不觉晃到了卢少陵的生辰。 虽说请了戏班子庆祝,但毕竟没有大宴宾客,除了卢家自己人,也就左右邻居上门来凑热闹,女眷这边,只备了三四桌席面。 一大早,林瑾初先去给卢老夫人请安,刚坐下,卢少陵兄弟几个便一道过来给卢老夫人磕头。因为过生辰的缘故,卢少陵穿的也比较喜庆,原本就有些娃娃脸的模样更有些显小,先给卢老夫人请安,又同姐妹们问好。 卢少陵一来,方琼的目光便黏在卢少陵身上,等卢少陵问过安了,方琼连忙接过裙儿手中的盒子,打开递给卢少陵,道:“四哥哥,这是我亲手绣的,送给你做生辰贺礼,你看喜不喜欢!” 卢少陵今年十六,年少时与方琼、林瑾初几个是一起长大的,到年长些,表兄妹之间也不会常常见面,林瑾初上回见到卢少陵,已经去年卢老夫人的寿辰。小时候表兄妹感情尚可,但这几年没什么交集,在林瑾初看来,卢少陵也就是个童年时的玩伴,若非卢家接她来,她都忘了卢少陵的生辰,至于生辰礼物,林瑾初也就随便找了一方拿得出手的砚台带来。 方琼特意拿出来,卢少陵便也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个手绣的香囊,考虑到是送给卢少陵的,绣的是青竹的图样,也算精致漂亮。当然,这是女子的看法,作为收礼物的卢少陵看了一眼,只觉得没什么用,便是他是个读书人,也不爱带着香囊招摇过市。对上方琼期待的目光,卢少陵将香囊收起来,道:“我很喜欢,多谢方表妹了!” 方琼正高兴呢,就见卢少陵一一接过姐妹、表姐妹的礼物,都一一道谢表示喜欢,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便又垮了一些。卢少陵压根没注意到方琼的情绪,一一谢过了大家的礼物,便退了出去,卢老夫人瞧见了,却没说什么,招呼众人去园子里看戏。 戏班子请的是京城里很有些名气的庆春班,头牌便是早前方琼提过的玉郎,这段时间不是旺季,否则还不容易请到。一群人走到园子里,戏台子已经搭好了,提前过来的卢家大奶奶迎上来,搀着卢老夫人坐下,一群人便都寻了位置坐下。 林瑾初被卢老夫人带着,挨着她坐下,另一侧万夫人母女坐着,方琼便挨着林瑾初坐了,小丫鬟端了茶来,台子上的伶人作了个礼,便和着乐声开始唱。 林瑾初前世只在电视上看过戏曲表演,现场看来,比起电视上的要热闹得多,不似寻常小姑娘,林瑾初是真心实意觉得挺喜欢的。相对来说,方琼只对玉郎有些兴趣,坐不到片刻就无聊了,凑在林瑾初旁边唧唧喳喳的说话,林瑾初嫌她烦,委婉地说了两回,方琼仿佛没听懂一般,林瑾初便有些恼,道:“琼儿妹妹,你若不爱听戏,逛园子去也使得,何苦偏要扰我!” 林瑾初这般说,方琼不高兴了,“这咿咿呀呀的戏有什么可看的,林姐姐怎么同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般!”说吧,还不待林瑾初生气,一甩袖子就走了,裙儿没听清两个主子的对话,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戏台子上乐声嘈嘈杂杂的,卢老夫人没听清林瑾初跟方琼的对话,见方琼走开也没多想,只顺口问了一句,“琼儿这是怎么了?” 第五章 风扬 小姐妹之间拌个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卢老夫人听林瑾初这么说也没在意,点点头道:“那好,小姐妹拌个嘴说开了就好了。” “嗯,初儿知道了。”林瑾初前世活到二十多岁,不会跟小孩子一般向长辈告状,也没有多解释什么,领着莺儿和眉儿跟着方琼走开的方向追去 卢家家大业大,光园子就顶的上小户人家的宅子,好在北方的园子不像江南,疏朗大气找个人也不难。林瑾初远远地瞧见方琼坐在池子边丢石子,嘴里嘟嘟囔囔的大概是在吐槽她,便没有立刻跟过去,想着等这位表妹消消气再说,就在附近随便转转。 莺儿和眉儿也没催着林瑾初,方家那位姑娘她们也不是头一回见着了,说真的,两人对方琼印象都不怎么好,实在是那位姑娘从来就喊着没了爹娘让人让着她。今日这事,她们都瞧得清楚,姑娘看戏看得好好的,偏方家姑娘总是逮着姑娘说话,姑娘不过抱怨一句,方家姑娘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林瑾初 分卷阅读7 顺着花圃走,这个季节花开得正好,坐着看戏虽然有意思,园子里的花也很漂亮,光顾着看花没注意脚下,林瑾初一个不防就被绊了一下。两个小丫鬟见林瑾初被绊到,连忙去扶,好在林瑾初身子已经养得好多了,身子晃了晃,并没有摔倒。 站稳了,林瑾初才低头去看,却是一名穿着彩色戏服的男子倒在地上,那斑斓的彩色,加上头顶的羽毛,一看就是演丑角的,只不知为何昏倒在这里也没人找。林瑾初自己生了二十多年的病,对于生病、受伤的人便更多了些怜惜,蹲下想查看对方的情况,却被眉儿连忙拉住,道:“姑娘,且不说这人来历不明,姑娘怎么能随便靠近一个男子呢!” 林瑾初闻言倒是没再伸手,只道:“瞧这模样,肯定是庆春班的伶人,哪里就来历不明了?我身子不好,多做善事才有福报啊!” 林瑾初这么一说,眉儿只觉得心头一酸,险些掉泪,但想想这些日子主子渐渐好起来,心里觉得,便是福报了,这样想着,眉儿也有了做好事的心,道:“便是如此,姑娘别动,奴婢去看看。” 林瑾初知道眉儿爱操心的性格,也知道小丫鬟如今就生怕她行差踏错半点,影响了名声闺誉,便点点头,道:“你把他翻过来,我看看。” 眉儿点点头,果真将人翻过来平躺着,只见人脸上涂满了油彩,看不清模样,双眼紧闭着,似乎病得很重。眉儿顶多处理点小伤小病,瞧着这模样,只觉得这人大概病得不轻,却瞧不出个所以然来,林瑾初却是咦了一声,上前蹲下来,伸手从那人的颈窝处抽出一根银针。 莺儿吓了一跳,连忙拉林瑾初,道:“姑娘,不是说只看看嘛!” 林瑾初却没顾得上理莺儿,手指飞快,从另一侧又抽出两根银针,有些惊讶,道:“竟然真的有人用这种害人的法子!” “姑娘……”眉儿正想说什么,只见地上躺着的男子已经睁开眼,不同于看上去有些羸弱的身形,一双眼漆黑幽深,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那人动了动身子,眉儿赶忙退回来,挡在林瑾初前面,林瑾初倒是没那么紧张,慢悠悠道:“我是你的大恩人!” “……”男子试着运行了一下内力,望向林瑾初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客气,我只是好奇,原来世上真的有内力这种东西啊!”林瑾初懂医完全是因为自己是个病人,不同于许多人病得久了,生出厌世之心,林瑾初自始至终都想活着,哪怕日日都忍受病痛的折磨。人说上帝给人关了门,一定会给他留一扇窗,林瑾初因为天生的心脏病,连学校都没正经去过几天,在医术上却很有天分,大约是专注一事的原因,甚至比许多专业学医的还要出色,只可惜,她救了无数人,唯独对自己的病无能为力。 “还是要多谢姑娘顺手相救之恩!”谢风扬从小到大就没有被人顺便过,但经历了先前几乎被打入绝境,谢风扬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姑娘身后飘着金灿灿的光圈。 林瑾初点点头,道:“这会儿这里没有别人,你快走吧!” “多谢姑娘!”谢风扬点点头,也没管身上斑斓的彩衣和头顶彩色的羽毛,忍着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四下看了一眼,朝林瑾初拱了拱手,便寻了个方向走了。 “姑、姑娘,他……”眉儿心细,有些担心地望着谢风扬远去的方向,“若是他对侯府不利,可怎么办?” 林瑾初看了眼谢风扬的背影,摇摇头道:“不会的,那银针别说寻常人,便是医术高深的大夫也未必瞧得出来,若是不拔出银针,他连个姑娘家都打不赢,混进来有什么用!” “……”似乎也是这个道理,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林瑾初觉得,这个人身后多半有故事,尤其看样子,怕是还来历不凡,林瑾初倒是没想着将来能赚一笔,但结个善缘总是好的。 “行了,找了方琼,咱们快些回去吧,那玉郎的压轴戏也差不多该上了。”林瑾初对传说中的玉郎也多少有些好奇,并不想错过。 方琼还坐在原来的地方,林瑾初走过去,方琼抬眼看了她一眼,又撇过头去不看她。林瑾初扯扯嘴角,道:“好了琼儿妹妹,我这都丢下戏台子过来找你了,你就大人大量同我回去吧!” 方琼哼了一声,“你这般喜欢听戏,来寻我做什么?我就不想看戏,就喜欢扰得你戏都看不成,你管我做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回去听戏啦,难得琼儿妹妹不扰我了!”林瑾初叹了口气,作势要走,方琼连忙拉住林瑾初的袖子,嘟着嘴道:“哎,我还在生气呢,你就不能哄哄我!” “喏,这个给你,哄你开心!”林 分卷阅读8 瑾初笑着,将两颗糖塞方琼手里,“别看它小,这可是江南产的玫瑰糖,我也没剩几颗了。” 方琼往嘴里塞了一颗,甜甜的滋味叫她微微眯了眼睛,刚才的不愉快也忘了,主动挽起林瑾初的手,道:“走,咱们回去吧,玉郎该要上台了!” 第六章 做亲 林瑾初跟方琼回到戏台子这边时,台上刚刚唱完了一曲,卢老夫人见两人挽着手回来,不由取笑她们:“瞧瞧,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果然还是小丫头!” 万夫人坐在卢老夫人旁边,陪笑道:“这才是小姑娘家该有的模样呢,我家晴儿打小就小大人一般,我倒想她对我撒撒娇呢!” “姐姐这话说的,我还盼着梦儿像晴儿一般懂事些,我也能省点心!”何氏闻言便跟着接话。 听着长辈们互相吹捧各自的儿女,倒是最开始提到的林瑾初和方琼显得不够稳重。当娘的在外人面前总喜欢谦虚地夸赞自己孩子一番,这个道理林瑾初懂,自己没人夸也不在意,倒是方琼,才好起来的心情也没了,蔫蔫的坐下来,几乎就要掉两滴眼泪。好在这个时候台子上准备好了,新一轮曲子开始唱,最让人期待的玉郎甩着水袖走到台中央,咿咿呀呀的开始唱起来。 林瑾初听多了旁人夸赞玉郎的话,此时看去,虽然画着浓浓的油彩,依然能看出俊秀的轮廓和窈窕的身段,一举手一投足都表现出别样的风韵。原本不耐烦看戏的方琼也收敛了心神,目光都落在玉郎身上,一曲唱完,只听她叹道:“真不愧是玉郎,这牡丹亭也只有他唱的好啦!” 满京城追捧玉郎的多了,小姑娘家只是多给些赏钱,遇到那纨绔公子,非要玉郎陪酒的也不少,只旁人都说玉郎身后有人,谁也不敢越了界。 戏唱到下晌便散了,卢大奶奶吩咐丫鬟婆子留下打扫,引着一行人到不远处的水榭喝茶吃点心,宴席也摆在那边。这个季节天已经渐渐暖和起来,水榭厚厚的帘子也撤掉了,换了轻柔的薄纱,映着水波,格外清新怡人。 长辈们坐在一处说话,林瑾初一辈的小姐妹便坐到一起,由桌上的瓜果谈到了江南的烟雨和塞北的飞雪。气氛正好,林瑾初同卢梦霖找了副棋子,也不下围棋,只捏着棋子摆弄花样,猛地桌子一晃,棋子撒了一地。林瑾初吓了一跳,一回头,只见方琼一甩袖子又跑了。 长辈们听到动静都看过来,便是一向疼爱方琼的卢老夫人也微微皱眉,道:“琼儿这孩子,气性越发大了!” 到底是老太太娘家的侄孙女,赵氏几个虽然赞同这话,也不好这么说,只道:“姑娘家金贵,有些小性子也无可厚非。”话虽如此,但对先前方家夫人提过的亲上加亲的提议,都默默地打了个叉。 这回不是林瑾初惹着方琼了,对于究竟是怎么回事林瑾初也没兴趣问,只见万晴错愕了一回,道:“是我不好,惹方家妹妹生气了,我去寻她回来!” “万家姐姐快坐,哪有叫客人去寻的,我去寻琼儿妹妹回来便是。”卢秀霖年纪最长,按着万晴坐下,便领了丫鬟往外走。卢老夫人也劝道:“晴丫头坐便是,你才来不久,里外都不熟悉呢,琼儿自小常来的,不怕丢了。” 主人家都这么说,万晴只得坐下,只是到底方琼没回来,万晴便有些不安心,坐着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到方琼回来,气氛才重新热闹起来,晚膳之后,人都各自散了。 林瑾初喝了点酒,她自幼身子弱,向来滴酒不沾,稍稍喝了点虽没有醉,但头有点晕,便由眉儿两个陪着,在园子里走走醒醒酒。办宴席的地方还在热火朝天的打扫,其他地方倒是冷清下来,林瑾初慢悠悠地走,没想到又碰见谢风扬了。 卢少陵属猪,何氏特地吩咐大厨房蒸了一些捏成金猪模样的馒头,散席时就分给众人讨个吉利。林瑾初有些醉了,也不叫小丫鬟拿着,就自己捧着把玩,这会儿金猪已经有些冷了,而蹲在墙角的谢风扬,就望着林瑾初手里的金猪,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先前见到时,林瑾初就觉得谢风扬的眼睛格外的漂亮,只是那时幽深的眸光让林瑾初本能的想避开,此时却不同,依然漂亮的眼睛,望着林瑾初却是可怜巴巴的模样,林瑾初本就心软,见状忍不住将金猪馒头递过去,道:“你吃吧!” 谢风扬双手接过馒头,露出个笑容,道:“多谢姑娘!” 明明脸上画满了油彩,偏偏林瑾初觉得,谢风扬这个笑容漂亮极了,仿佛整个人都被照亮了,忍不住拍拍他的头,道:“吃了东西快些走吧,嗯,要不要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多谢姑娘!” 分卷阅读9 谢风扬啃馒头中腾出空回答了一句,能帮他恢复自由已经足够了,他此时不急着走,只是打算等到晚间,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林瑾初也只是问一句,听谢风扬这么说,也没有强求,摸出剩下的几颗玫瑰糖,递给谢风扬,道:“你身子虚,吃点糖补充力气。”言罢,也不多说什么,领着莺儿两个走开了,留下谢风扬一手捧着馒头,一手捏着糖,望着林瑾初走远,才接着啃馒头。 生辰宴之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林瑾初在卢家住着,林家派人来接,卢老夫人挡了回去,说是挨着便是卢秀霖出嫁的日子了,林瑾初就在卢家住着,免得到时再遣人去接。卢秀霖的婚事定在五月,按照卢老夫人的意思,林瑾初至少要在卢家住到五月中。 林老夫人听说林瑾初身子渐渐好了,想到林瑾夕在府里还整日的闹,索性就让人将新做的夏衣给林瑾初送去,又送了不少大小物件,只叫林瑾初莫委屈了自己。这边卢家裁衣裳时也没落了林瑾初的份,等夏衣送来,林瑾初便比卢家几个姑娘还多了一份,好在都忙着卢秀霖的婚事,也没人计较这些。 卢秀霖定的是户部尚书柳家大公子,林瑾初跟着表姐妹们曾远远地瞧过一回,那柳大公子相貌并不十分出众,但瞧着也是沉稳的人,尤其年纪轻轻已经考中举人,旁人都说前途无量。卢秀霖的亲事在两年前就定下了,今年过了年就开始忙碌,许多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但即便如此,这最后一段时间也是最忙碌的。 林瑾初在卢家住着也帮不上忙,只每日同外祖母说说话,尽量不给卢家添麻烦。这一日,林瑾初才刚出门,方琼就追上来,林瑾初只得等她一道,两人走到卢老夫人的屋门前,正听见里面说到:“我瞧着晴丫头是个沉稳大气的,又是家姐独女,与四郎年龄又相当,不如亲上加亲,母亲以为如何?” 第七章 撞见 林瑾初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看了方琼一眼,只见方琼脚下长了钉子一般,僵立在那里,见林瑾初要走,方琼伸手拉住她。林瑾初只得站住,接着便听得卢老夫人道:“晴丫头是个好的,只是毕竟是四郎的大事,你可问过四郎的意思了?” “母亲放心,我自然处处都盼着他好,特意问过他了,他道都由我做主。”万家进京之前,她就提过这门亲事,且不说她们姐妹情深,乐得亲上加亲做个儿女亲家,从儿子的前途来说,这门亲也是极好的。 卢家是侯门勋贵,可二房不承爵,卢少陵只能靠读书做官出头,在这点上,卢家是缺了些人脉的。从这点来说,林瑾初和万晴都比方琼要好,更别说性格上,她实在瞧不上方琼那般一身的小性子,便是惹得婆婆不满,她也得将次子跟万晴的亲事定下来。 卢老夫人倒是没什么不满,孙辈的亲事上面,她虽然有撮合的心,但不会插手儿子、儿媳的决定,既然两家说好了,卢少陵也没有意见,卢老夫人也就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等忙完二丫头的婚事,就把这事定下来吧!四郎也不小了,定下亲事就收收心好好读书,早日考个功名。” “母亲说的是,儿媳会叮嘱他的。”说定了这事,何氏也高兴,却听得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接着小丫鬟喊道:“方姑娘等等——” 不过一两句话的工夫,守在外面的小丫鬟还没来得及通报或是招待两位表姑娘,结果其中一个就转身走了。小丫鬟正担心被责罚,卢老夫人跟何氏已经从屋里出来,见到进退两难的林瑾初和方琼远去的背影。 通常来说,这些话不会说给未及笄的女儿家听,林瑾初本来打算先走,被方琼拉住了没走成,这会儿方琼一跑,林瑾初只觉得尴尬,勉强给卢老夫人、何氏行了个礼,道:“外祖母、二舅母,初儿先退下了。” 虽然有些尴尬,但对林瑾初,卢老夫人倒是没有那么操心,点点头道:“你回去吧!露儿,去寻方丫头回来。” 林瑾初赶忙退了出去,不用卢老夫人跟何氏嘱咐,她也不会将今日的事说出去。至于方琼,方琼对卢少陵的心思就写在脸上,不止卢家,便是方家大概都看在眼里。都是亲戚,方琼若是嫁到卢家还好,若没有,这脸上就不好看了,林瑾初之前还想着,便是顾全方琼的脸面,这门亲多半也能成,没想到这么快就定局了。 这样想着,回到屋子时,便见着旁边闹哄哄的收拾东西,没见方琼,只听裙儿道,方琼先去了马车上,打发她们收拾行李,要回方家去。 方琼要走,又是撞破了卢老夫人跟何氏议定卢少陵的亲事,卢老夫人也没留她,就让人备了车,嘱咐将人安安稳稳送回去。只是方琼一走,林瑾初这里是清静下来了,林瑾初性子温婉,小丫鬟们都不怕她,没事就坐在一起说闲话,府里的主子 分卷阅读10 不敢议论,就说外头的新鲜事。 这一日林瑾初从卢老夫人那里回来,便瞧见两个小丫鬟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穿杏红色衣裳的小丫鬟冰儿压低了声音,道:“听说了没?荣王府的那位世子回来了!” “真的吗?不是都说,那位,已经死了吗?”绿衣丫鬟雪儿一脸惊讶,先前荣王世子意外遇险失踪,生死不知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听说王大人都已经请旨封二公子为世子了!” “王大人可不是盼着世子死吗?那二公子可是王大人的亲外甥呢!”冰儿自以为见多识广,鄙视了雪儿一回,“幸亏皇上英明,那二公子哪里比得上世子!” “咳咳——”眉儿轻咳一声,撵那两个小丫鬟,“都没事做是吧,姑娘从外头回来,还不快去斟茶!” 林瑾初正听得津津有味,可在小丫鬟面前,还得摆着千金小姐的高冷范儿,心里多少有些遗憾。只是那位世子,竟然回来了啊! 冰儿和雪儿所说的那位世子,林瑾初也听过,当然,满京城大概没有人没听过的。荣王世子谢风扬,本朝唯一的异姓王府的嫡长子,母亲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身份尊贵不说,打小就是满京城少年郎的榜样。优秀的人容易招人嫉妒,但优秀到一定程度,便只能让人仰望了,比如前朝的贺文君,比如本朝的谢风扬。 林瑾初记忆里有谢风扬如何的优秀,也有谢风扬失踪后,各种惋惜之词,如今听说那人回来了,虽然与自己没什么关系,还是生出了些高兴。 那一日只是听了些小道消息,不过三两日的工夫,荣王世子平安归来的消息就传开了,同时许多其他的流言也流传开来,比如,荣王世子其实是被王府二公子设计陷害的;再比如,那二公子怎敢害死世子?后头其实是七皇子和王家支持的。起初时赵氏也没留意,等流言越来越广,才赶忙压了下来,这般一来,已是到了卢秀霖出嫁的时候。 卢家四个女儿,最长的卢清霖已经在前年出嫁,嫁的是广安将军的独子,如今孩子还不满周岁,脱不开身,到卢秀霖出嫁这一日才回娘家来,还抱了小胖墩瑞哥儿。姐妹几个一面打趣卢秀霖,一面逗瑞哥儿玩,卢清霖难得清闲一回,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才道:“怎么不见琼儿妹妹?” 知道实情的大约只有林瑾初跟万晴两个,两人都不会解释这个问题,卢玉龄年纪小,撇着嘴道:“也不知怎么就惹着琼儿姐姐了,她回家去了,今日二姐姐的大日子都没来!” “玉儿!”卢秀霖瞪了妹妹一眼,“琼儿妹妹想是有什么难处,才没过来的。” 卢清霖只是问问,闻言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将自己准备的添妆拿出来,道:“本来想亲手给二妹妹做一件绣屏的,可你瞧着这皮猴日日缠着,这才偷懒,买了件头面,二妹妹可别恼我!” 第八章 算计 林瑾初也是买的首饰,都知道她先前一直病着,也没人挑这个礼。这般闹着,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有婆子管事来催,道新姑爷到了。先前还笑笑闹闹的卢梦霖几个顿时就扯了卢秀霖的衣裳,不舍得她走,最小的卢玉霖更是红了眼眶,管事娘子见状况不对,哎哟一声,道:“祖宗们,好悬新娘子没哭,你们可别把她眼泪都招来!” 这般一说,卢玉霖跟卢梦霖反倒抱一处哭了,连着卢秀霖都开始眼眶泛红,好容易劝住了,又给卢秀霖补了一回妆,迎新的喜娘已经赶了来,手忙脚乱的收拾停当,卢秀霖被丫鬟婆子簇拥着,走出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屋子。 林瑾初看着卢秀霖披着嫁衣的身影走远,忍不住有些感慨,抱着奶娃娃的卢清霖撞了撞她的胳膊,道:“初儿表妹,劳烦你帮我瞧着这小皮猴,今日二妹出嫁,娘肯定心里不舍,还要里外忙活,我得看看她去。” 林瑾初手忙脚乱的接过孩子,点头道:“表姐去忙便是,我看着瑞哥儿!” 有奶娘跟着,不必担心林瑾初不会带孩子,专门拜托林瑾初也是担心主子不在,奶娘带孩子不用心,见林瑾初答应下来,卢清霖道了谢,便领着丫鬟去寻赵氏。 林瑾初低头,对上瑞哥儿懵懂的眼,小家伙待在林瑾初怀里并不认生,见林瑾初低头看他,伸手就要抓林瑾初垂下的发带。林瑾初腾出手把发带捋到一边,没有去宴客的大厅,抱着瑞哥儿往外走,打算寻个人少的地方陪小侄子玩。 快周岁的孩子沉甸甸的,林瑾初抱了一段就撑不住了,把瑞哥儿交给奶娘抱着,往园子里走去,寻了一处有绿荫的地方,将孩子放下来玩。瑞哥儿正学走路,奶娘出门也带着垫子,铺在地上将瑞哥儿放下,小娃娃便坐不住了,要人拉着他走来走去的晃悠。 b 分卷阅读11 r 前世林瑾初的身体,没人敢叫她累着,别说陪这么大的孩子玩,便是软绵绵的小婴儿都不敢给她抱,如今身体好了,林瑾初也不嫌瑞哥儿闹腾,牵着他的手教他学走路。到底是身体虚弱,林瑾初陪着瑞哥儿玩了一会儿便撑不住了,将瑞哥儿交给奶娘带着,自己坐在树荫下歇息。 “原来林家妹妹在这里,叫我好找!”万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瑾初回头,只见万晴领着大丫鬟红香怡怡然走来,手里还捧了一个盒子。 “万家姐姐怎么来了?大表姐有事要忙,叫我看着瑞哥儿,前头不是人多嘛,我就带瑞哥儿来这边玩。”这个时候已经有些热了,坐在树荫下却是清凉惬意,林瑾初不想起身,只正了正身子,同万晴说话。 “今日姑姑过来做客,带了些新奇的绢花与我,我想着我一人也戴不了那么多,送与林家妹妹些戴着玩。”说着,将手里的匣子递给林瑾初,“林家妹妹看看,可还合眼。” 万晴来卢家这些日子,林瑾初与她虽有往来,但林瑾初不太擅长处理这些关系,两人虽然熟悉起来,但也谈不上要好。林瑾初并不擅长察言观色,但也并不迟钝,万晴一向热情开朗的模样,可林瑾初也感觉得到先前万晴对她的忌惮,亲事说定后有些炫耀的情绪,对万晴,就更没有深交的想法了。 林瑾初接过万晴递过来的盒子,随手打开看。万晴的姑姑嫁的是皇商郭家,虽然沾了一个皇字,但毕竟是商家,门第上还不抵寻常书香门第,但人家有钱。万晴来了这些日子,时不时就给人送东西,样样都是她那皇商家媳妇的姑姑给的,平时也就罢了,今日卢家办喜事,还特意送东西来,意图大概就没那么单纯了。 虽然如此,林瑾初也没费心去猜,打开看了一眼,道:“这丁香的花样真漂亮,香味儿也好闻,多谢万家姐姐了。” “林家妹妹喜欢就好。”万晴点点头,还待说什么,便听年轻男子的声音道:“哟,怎么万家表妹、林家表妹都在这里!” 林瑾初一回头,只见卢家二公子卢少言同一名锦衣男子走来,连忙起身道:“见过二表哥!” 卢少言哈哈一笑,道:“林家表妹总是这般多礼,我陪谢世子四处走走,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还不见过谢世子!” “林姑娘不必多礼。”谢风扬正打量林瑾初,见林瑾初果真屈膝行礼,连忙道。 林家是数百年的书香门第,一向重规矩礼仪,虽然谢风扬道不必多礼,林瑾初还是行完了标准的一礼才起身,正对上谢风扬微微垂下的目光。 林瑾初这是头一回见到这名满京城的谢世子,只见面前的人眉目清朗,尤其一双眼,开合间仿佛有光辉闪烁,注视着人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只是,林瑾初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此人。 “林姑娘可还记得在下?”林瑾初看他的时候,谢风扬的目光也落在林瑾初身上,在卢家转悠了一圈,他都以为林瑾初当日只是来卢家做客,早就离开了。正遗憾间,却远远瞧见拉着胖团子玩耍的林瑾初,惊喜间,谢风扬竟有些羡慕那胖团子,尤其是林瑾初对着胖团子捏捏脸颊牵牵小手,对他却板板正正的行礼,落差实在有些大。 “……”明明是纨绔子弟调戏姑娘的台词,却叫谢风扬说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林瑾初下意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应该没得罪什么人,老实摇头道:“谢世子认错人了吧,我不曾见过世子啊!” “……”这人果然把他忘了,谢风扬一时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偏了偏头向卢少言道:“走吧,我们继续逛园子去!” 林瑾初有些莫名其妙,还当自己得罪谢风扬了,正想问问表哥,已经走了两步的谢风扬突然回头,道:“于大沾了香粉就起疹子,不知这小子像不像他。”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卢少言不知其中奥妙,林瑾初侧目看万晴,只见刚刚还热情送礼的万晴,此时已经白了脸。 第九章 归家 林瑾初不太擅长内宅争斗,但又不傻,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家这孩子多半随他爹,香粉过敏,这虽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但没有谁会往外头到处说,落到有心人手里,说不定就是致命的弱点。 先前在卢秀霖那里,她们表姐妹几个逗着孩子玩,但都是奶娘抱着的,大家没怎么见过这么小的孩子,只拿拨浪鼓什么的逗孩子,没谁上手去抱。而林瑾初之前病着,病好了之后大夫又开了调养身体的药,因为一直服药的缘故,便没用什么香粉、香囊,这大约是卢清霖将孩子交给她抱的缘故。 想明白了这一层,林瑾初哪里还不明白,万晴不知从哪儿得到 分卷阅读12 了这个消息,故意送染了香料的绢花给她,若是瑞哥儿没事,对万晴没多大损失;若瑞哥儿因此发病,别说于家和卢清霖,怕是卢家这个靠山,林瑾初都保不住。林瑾初深深看了万晴一眼,刚刚碰了绢花,林瑾初便不再伸手去抱瑞哥儿,只向奶娘道:“时候不早了,咱们抱着瑞哥儿回去吧!” 奶娘原本没留意到万晴送来的东西,被谢风扬点出来,正犹豫怎么同表姑娘解释,林瑾初不伸手抱孩子,奶娘松了口气,连忙抱着瑞哥儿跟上林瑾初。 林瑾初没招呼万晴一道,万晴虽然长了不少心眼,但脸皮还没长到城墙厚,林瑾初虽没说破,她也没那脸当什么都没发生,等林瑾初走远了些,才领着丫鬟婆子往回走。 林瑾初将孩子原样带回来,交还到孩子娘手里,这才安心的坐下来观礼,等卢秀霖的花轿走远,姐妹几个才坐下来吃宴席。到底姐妹刚刚才出门,表姐妹几个也没多少兴致,简单吃了些便都散了。 卢秀霖回门之后,林家也遣了人来接林瑾初回去。卢家是林瑾初的外祖家,接林瑾初来小住倒不是什么问题,但她毕竟是林家女儿,长久在卢家住着便不合适了。先前卢老夫人将人挡回去了一回,此番林家再来接,卢老夫人让人替林瑾初收拾行李,又将林瑾初喊到面前,道:“外祖母是望着你在府上长久住着的,只你祖母也想你,好在都在京城住着,外祖母想你了,便差人去接你。” 林瑾初点点头,道:“初儿知道,外祖母疼初儿,日后也会常来看外祖母。” 卢老夫人爱怜的抚了抚林瑾初的手背,道:“前儿个你大舅说起,你父亲今年任满,就该回京了,你父亲这些年考绩都是优,此番回京必定能留京做官,到时你们一家子团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再不济,还有你舅舅、表哥们在呢,谁若欺负你了,只管叫赵大过来传话,外祖母替你出头!” “初儿都知道,外祖母放心就好。”林瑾初哪能不明白,卢老夫人当着林家管事媳妇的面说这些,无非是为她撑腰。这些话袁氏听了去必不高兴,可先前也没见她照拂一下原主的,林瑾初可不在乎是不是下了她的面子,都一一应了下来,才叫莺儿、眉儿扶着,上了马车。 林家宅子距范阳侯府有些远,林瑾初坐在马车上,几乎要睡着了,马车才晃悠悠进了林府。先前出门时林瑾初昏睡着,都没有见过林老夫人,这回林瑾初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先去了林老夫人居住的栖霞居。 林老夫人刚刚午歇起来,听见林瑾初来了,连忙唤她进来,林瑾初行过一礼,便被林老夫人拉着坐下,道:“侯府果然养人,初儿这些日子倒是精神了不少!” 袁氏从门外进来便听得这句话,心里便有些不乐意,她刚从陪房吴六家的那里听了卢老夫人那些话,越发不待见林瑾初这个侄女,听林老夫人这话,只觉得林老夫人都认定了她亏待林瑾初。心里不自在,脸上便带了出来,说话也带了刺:“母亲说的是,五丫头在卢家住了这么久,倒添了些侯府千金的气派呢!” 这话听着刺耳,林瑾初给袁氏行了一礼,并不客气,道:“多谢大伯母夸奖,初儿在侯府住着,难免耳濡目染,将来四姐姐嫁到侯府,想来更是如此。” 林老夫人正想呵斥袁氏,听林瑾初这番话,心里多少有些欣慰。不是她偏心小儿子、小孙女,实在是这件事上,林瑾夕跟袁氏委实太过分了。先前林瑾夕胡闹,连累林瑾初被退亲的事,既翻篇了,她也不愿再提,但分明自己对不住林瑾初,却处处埋怨林瑾初,吃相就太难看了。 林家五个女儿,林瑾初既不像林瑾晨一般出色,叫长辈看重,也不像林瑾夕一般争强好胜,让人注意不到都难,林老夫人不得不承认,之前她是有些忽略了林瑾初的。但经过了这件事,林老夫人虽不似看重林瑾晨一般看重林瑾初,但对这个小孙女,是生出了许多怜爱之心。见林瑾初病了一场,在卢家住了一段时间,看上去竟是开朗伶俐了许多,林老夫人也高兴,并不因此责怪林瑾初,道:“初儿累坏了吧,先回去歇歇,你姐姐她们都在学里,晚些再一道说话。” 袁氏被林瑾初的话气了个仰倒,林瑾夕拉着鲁南侯府世子落水之后,鲁南侯府倒是上门提了亲,婚事也定了下来。但因着卢家将林瑾初接去的缘故,原本就对林瑾夕颇有不满的康家,转头就遣了两个婆子,美其名曰伺候林瑾夕,实则是在打林家的脸。不说林瑾夕因此受了多少委屈,就为着林家坏了的名声,袁氏对这个侄女就只有厌弃,正要出言讽刺,林老夫人这话断了她后路,只能看着林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蕙儿陪着林瑾初离开。 第十章 探望 蕙儿将林瑾初送到暖云居才退下,留在这边的几个小丫鬟便迎了出来,接了林瑾初的 分卷阅读13 行李过去。 按着林家的例,林瑾初这里是两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六个三等的,另有些不入等的小丫鬟和管事的奶娘、嬷嬷。莺儿和眉儿是贴身的大丫鬟,素来是林瑾初去到哪里,两人便跟到哪里,因是林瑾初的外祖家,林瑾初去卢家小住也不多带下人,只一个管事嬷嬷陪着同去,至于林瑾初的奶娘,自林瑾初年长些,便只管吃着份例不管事。 林瑾初安顿下来,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小丫鬟捧了果子和香茶来,林瑾初有些倦,只想着晚些堂姐们多半要来,捧了茶水喝。里外看了一眼,微微皱眉,道:“奶娘呢?” “刘妈妈昨儿个告了假,说儿媳妇坐月子,得回家照看着。”二等丫鬟萍儿答道,姑娘时常往卢家小住,暖云居没有主子,刘妈妈便仗着奶大姑娘的情分作威作福,告假回家倒还罢了,若在府上,还要摆着主子的款,比个正经主子还难伺候。偏姑娘念着情分,又时常不在府中,也无人管束。 刘妈妈的事林瑾初也知道一些,原主被父母留在京城,父母不在身边,本能的对奶娘刘妈妈更亲近些。刘妈妈仗着这个在暖云居作威作福的事,原主也知晓,只是原主性子软,又念着多年的情分,只嘴上说说,最终也就不了了之。如今她虽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感情,但不同原主年纪小又顾念情分,林瑾初对这刘妈妈可没那么心软,道:“让人转告刘妈妈,明儿个她不来,就再不必来了。” 萍儿看不出林瑾初这是真要整治刘妈妈,还是只嘴上说说,没敢偷瞧主子的脸色,连忙答应着去传话。 “姑娘,刘妈妈她……”见林瑾初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莺儿开口想劝劝,到底刘妈妈还是她姑妈,她能到姑娘身边伺候,也是沾了姑妈的光。 林瑾初也知道这个,不等莺儿说完,便道:“刘妈妈年岁大了,也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了,若忙不过来,回家养着也成。” 听主子这么说,莺儿也不敢再说话,只想着晚些得给姑妈传个话,免得她不将姑娘的话当回事。 林瑾初没把莺儿的心思放在心上,也没在意莺儿会不会私下里给刘妈妈递话,刚喝完一盏茶,小丫鬟便来通报,说林瑾晨和林瑾夕来了。 林老夫人说堂姐们都在学里,但林瑾初也知道,说的是三堂姐和寄养在家中的一位族姐。林家长女林淑是庶出,前年就已经出嫁;林瑾晨婚期就定在九月,年后就不再去学里,只在家中绣嫁妆;林瑾夕课业倒是还未上完,但因为先前的事,林瑾初被卢家接去之前,就被林老夫人禁了足,听说后来又有康家送了嬷嬷过来,自然是不去学里了。是以林瑾初听说两个堂姐过来也并不意外,叫小丫鬟请两人进来。 林瑾初一走将近两个月,虽然听说身体渐渐好了,但林瑾晨依然不太安心,如今见着林瑾初脸色红润、神态怡然,林瑾晨才放了些心。堂姐妹三人互相见过,林瑾初吩咐小丫鬟上了茶,便都坐下说话。 林瑾晨是打心里觉得对不住林瑾初,原意是压着妹妹低头认错也要叫堂妹出口气,没想到卢家直接将林瑾初接了去。这一晃将近两个月过去,林瑾晨再想说什么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细细看了林瑾初一回,道:“五妹妹一向可大好了?” 对林瑾晨,林瑾初不讨厌,也谈不上喜欢,毕竟美得跟仕女图一般的姑娘,放到现实中难免太过端方,没什么趣味。林瑾晨的这一句关怀,林瑾初也没什么动容,道:“劳烦二姐姐惦记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林瑾夕看了林瑾初一眼,大家都说堂妹可怜,可瞧着这般脸色红润的模样,哪里似她,已经被折磨的身心疲惫。偏偏到这个时候,她道一声苦,旁人便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可真是半点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见林瑾初看过来,林瑾夕不敢说什么,只拿眼瞪了她一眼。 林瑾初没得到林瑾夕的道歉,还被人瞪了一眼,不由得撇撇嘴,果然不能指望这位堂姐知道什么是非对错,更别指望她能认错了,想必如今还在为能嫁到鲁南侯府沾沾自喜吧! 这一幕林瑾晨也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堂妹不在府上这些日子,四妹是书也抄了、骂也挨了,可别说愧疚之心,不知何时竟对堂妹生出了怨恨之心。到了如今,林瑾晨拿这个嫡亲妹妹没有法子,只得自己给林瑾初道歉,道:“当初是四妹的错,连累五妹妹遭了大难,我这里给五妹妹赔罪了!”说着,便起身做了一个礼。 林瑾晨起身道歉,林瑾夕虽不乐意,也只得跟着起身,林瑾初不看林瑾夕,只伸手扶了林瑾晨,道:“二姐姐言重了,虽说起因是四妹妹的缘故,可我也知道,吴家只怕早就存了这心。跟何况,只是捕风捉影的流言,吴家就能上门退亲,若将来遇着什么事,只怕立刻就要将我踢开,早早退了亲也未必 分卷阅读14 不是好事。” 话虽如此,可退亲对一个姑娘家的伤害又岂是这般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林瑾晨心里明白,有了这一场变故,五妹想说一门好亲事是难了,自家到底是愧对了堂妹。这样想着,林瑾晨不免觉得,母亲对妹妹的惩罚也太过轻巧,如今,都不知如何补偿堂妹才是。 这般话是聊不下去了,林瑾初也实在不想看林瑾夕那张得了便宜还怨她的脸,按了按额头,道:“今日坐了许久的马车,着实有些累了,二姐姐、四姐姐若是没什么事,我想先歇一歇。” 林瑾晨知道,林瑾初这是送客的意思,瞧着妹妹那张脸,她也拉不下脸皮戳堂妹的眼,心里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五妹妹先歇着,我晚些再来寻妹妹说话。” 第十一章 再提 林瑾晨起身道歉,林瑾夕虽不乐意,也只得跟着起身,林瑾初不看林瑾夕,只伸手扶了林瑾晨,道:“二姐姐言重了,虽说起因是四妹妹的缘故,可我也知道,吴家只怕早就存了这心。跟何况,只是捕风捉影的流言,吴家就能上门退亲,若将来遇着什么事,只怕立刻就要将我踢开,早早退了亲也未必不是好事。” 话虽如此,可退亲对一个姑娘家的伤害又岂是这般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林瑾晨心里明白,有了这一场变故,五妹想说一门好亲事是难了,自家到底是愧对了堂妹。这样想着,林瑾晨不免觉得,母亲对妹妹的惩罚也太过轻巧,如今,都不知如何补偿堂妹才是。 这般话是聊不下去了,林瑾初也实在不想看林瑾夕那张得了便宜还怨她的脸,按了按额头,道:“今日坐了许久的马车,着实有些累了,二姐姐、四姐姐若是没什么事,我想先歇一歇。” 林瑾晨知道,林瑾初这是送客的意思,瞧着妹妹那张脸,她也拉不下脸皮戳堂妹的眼,心里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五妹妹先歇着,我晚些再来寻妹妹说话。” 林瑾初将林瑾晨姐妹送到门外,看了眼日头,这个时候午歇晚了,离天黑又还有许久,想来想去,叫眉儿找几本书出来,翻看着打发时间。 林家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往前能追溯到几百年前,存下来的书籍别说是吴家,便是侯门世家都不能比。女儿家虽不能考科举做官,林家却从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说专门请了先生教导,家里的书籍也是由着她们翻看的。林瑾初不似林瑾夕一般争强好胜,样样都要拔尖,时常去卢家小住功课却不曾落下,加上性子静,家中姐妹几个,数她读的书多。 有了事做,时间便过得快了,又见过了下学回来的林曼和林绮,闹腾了一天的暖云居才安静下来。 从卢家回到林家,对林瑾初来说并没有太大不同,虽然袁氏对林瑾初有些不满,但一来林老夫人盯着,二来因为先前的事,林家大房的名声已经很不好听了,便是不喜,袁氏也得好好供着林瑾初,省得再闹出苛待侄女的话来。 进了六月,天气越发热,暖云居屋子前面有一片葡萄藤,这个季节葡萄还没熟,绿茵茵的叶子却挡去了不少暑气,白日时候,林瑾初便常在葡萄架下面乘凉。这一日,林瑾初同往常一般,坐在葡萄架下面读书,小丫鬟来报,道袁氏请她过去。虽疑惑袁氏寻她做什么,但长辈喊她,总不好不去,林瑾初起身,由着小丫鬟替她理了理衣裳,才往栖霞居走去,虽是袁氏找她,说的地方却是栖霞居,想来林老夫人也在。 栖霞居守门的小丫鬟见林瑾初来,有些意外,道:“五姑娘怎么来了?” “不是大伯母喊我来吗?”林瑾初莫名其妙,里面的林老夫人却已经听到了,皱着眉,道:“你喊初儿过来做什么?” “请五姑娘进来。”袁氏先朝外头吩咐了一句,才向林老夫人解释道:“既是初儿的事,自当叫她知晓。” 林瑾初由小丫鬟领着进门,只听林老夫人带这些怒气道:“胡闹!” 袁氏却不理林老夫人,向林瑾初道:“这事本不该对你说,只是你父母不在京城,我虽是你长辈,却不好替你做决定,只得喊你过来,问问你自己的意思。” 林老夫人脸色愈沉,只是说到这里了,却不好再打断了,只由着袁氏说下去。袁氏见林老夫人没再阻止,林瑾初也等着她说下去的模样,便接着道:“昨儿个岳家的喜宴上,吴家夫人同我提到,先前退亲,实在是太过草率,细细想起来,实在对不住初儿。如今两家都冷静下来了,吴家的意思,是想继续这门亲事,这事本该你父母做主,不过他们如今不在京城,我想着,这是初儿你一辈子的大事,你自己做主更妥,你觉得呢?” “胡闹,婚事既退了,就是退了,难道我们林家姑娘就由着 分卷阅读15 他家说退就退、说再提就再提?”林老夫人正恼着袁氏自作主张将林瑾初喊来,又听她故意模糊其词想哄得林瑾初答应,手一拍桌子怒道。 “母亲,初儿虽好,又是二弟家长女,可毕竟退了一回亲,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能再拖了……” “大伯母,初儿被退亲,托的是谁的福?”林瑾初原本没打算开口,虽然在自家里,但袁氏当着家,她说什么传出去都是口实,毕竟袁氏可恨不得踩着她将林瑾夕的名声圆回来呢。可说到这里就过分了,便是吴家早就有了退亲的心,最终也是因着林瑾夕的缘故才退的亲,这话说得倒像她做错了事累了林家名声一般。 林老夫人正要喝止袁氏,听到林瑾初的话有些惊异的看过来,而袁氏大约没想到林瑾初会说出这句话来,愣了片刻,有些恼羞成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四姐姐已经受了责罚了!” “什么意思,”林瑾初并不怕袁氏,“难道大伯母以为,继续这婚约,将来嫁到吴家去,退亲的耻辱就没有了?人家只会说,林家女儿,一个一个都没脸没皮罢了!到时候我一根绳子干净,不知四姐姐能不能厚着脸皮过一辈子!” “你——”林瑾初这话跟指着林瑾夕说她没脸没皮没什么差别,偏偏袁氏原本还真是这么想的,先前闹腾了这么多事,林瑾初最后嫁了吴家,不仅将林瑾夕摘了出来,还将旁人的视线都引到林瑾初身上。原本袁氏也没想到这个法子,吴家递了这梯子,袁氏正盘算着如何成了这事,却没想到林瑾初会说出这番话来。林瑾初若答应嫁到吴家,罪名就背了个彻底,却忘了,林瑾初若是死了,不止所有罪名重新落到林瑾夕身上,她也得背上逼死侄女的罪名。 “初儿!”林老夫人听到最后一句,吓得连忙将林瑾初拉过去,“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初儿,祖母万万不会答应这件事,你可万万不能胡思乱想啊!” 第十二章 出游 林瑾初只是吓唬袁氏,没想到先吓住了林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劝慰老人家,袁氏在林老夫人的目光下已经矮了气势,嗫嚅道:“母亲、我、我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不用再只是了,立刻回了吴家,往后跟吴家也不必再走动了。我林家世代书香,便是如今不抵从前,也不必如此屈膝讨好这般人家!”林老夫人不等袁氏狡辩,用力跺了跺拐杖,“我看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主母,还不抵晨儿、初儿头脑清明,往后你就好好教一教瑾夕,她几时明理懂事了,你几时再来管这许多家事!” 林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些年都不再管事,家里大小事只偶尔问一声,二房又一直在外头,掌握内宅大权的袁氏渐渐地就有些目中无人的架势。这也是袁氏有底气将林瑾初喊来,糊弄林瑾初应下这门没有半点指望的婚事的缘故,偏偏闹到这个地步,林老夫人和林瑾初确实不能将她如何,可若叫丈夫知晓,一向孝顺的丈夫说不清会如何对她,可将权力交出去,袁氏自然是不愿意的,勉强抬起头,道:“儿媳知错了,只管家权若交给姨娘去,晨儿、夕儿可怎么见人啊!” 林老夫人定定的看着袁氏,她自是疼孙女的,但这件事若是姑息,且不说初儿心里怎么想,日后袁氏可不是要变本加厉?旁人都瞧着林家没落了,活到这个年纪的她,却知道这只是寻常的起伏,偏偏家里人自乱阵脚是大忌,深深地看了袁氏一眼,林老夫人微微仰头,道:“我老婆子还走得动,你且好好反省你的,家事,我带着晨儿、初儿管着便是!” 若林老夫人吩咐哪个姨娘管事,袁氏还能借着由头闹一回,但既是林老夫人带着两个孙女管事,袁氏便没有那立场去闹了,只得答应着退了下去。 打发走了袁氏,林老夫人又拉着林瑾初细细劝慰了一回,确定林瑾初真的只是吓唬袁氏,才放了心,放林瑾初回去歇着。 林瑾初不知的是,当天大伯回到家中,就与大伯母吵了一回。林瑾初的大伯林宏达还不到知天命的年纪,也是进士出身,官路却并不顺畅,到如今也只在六部任了个郎中。别看从三品的郎中比林瑾初爹的知府还高了一级,但林远达虽然只是四品官,却是手握实权的地方大员,加上林家多年的人脉,步步高升是可以预见的,而林宏达顶多混个正三品、从二品体面的退休。 林宏达对于升官发财没什么执念,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修书、诗词上面,成为大文豪、大诗人的愿望远远超过了做一代名臣。因此,在林宏达看来,过于看重手中权力的妻子,和丢了女儿家金贵的女儿都属于俗人,对于妻子与母亲、侄女的冲突更叫林宏达脸上无光,不仅亲自修书回绝了吴家的提议,还狠狠的将袁氏奚落了一番。 酷热的暑日过去,林瑾晨的婚期也近了,作为即将出嫁的姑娘家,林 分卷阅读16 瑾晨不再管家事,袁氏趁着这个机会,将林瑾初手里的权力也接了回去。原本林老夫人就只是想敲打敲打袁氏,她年纪大了,果真长久管事是不可能的,至于林瑾初,姑娘家迟早是要出嫁的,只是跟着学学罢了,但袁氏这般难看的吃相,却叫林老夫人暗暗叹息,想着等长孙媳妇过门,还是早些培养孙媳妇才是。 没了许多杂事要处理,听说父母弟弟也会在婚礼之前赶回来,林瑾初心里高兴,并不留恋被袁氏抢回去的管家权。八月桂花盛开,林瑾初想起自家弟弟喜欢吃桂花糕,领着小丫鬟忙活了几日,做了桂花酱存放起来,日子便晃到了八月底,林老夫人说要到大福寺还愿,带着孙子孙女出了门。 这一日秋高气爽,正适合出游,除了林瑾晨堂姐妹几个,堂兄林烨、堂弟林浩也跟了来。林烨骑着马护卫在外面,林浩才六岁,就同林瑾初和林老夫人坐在一起,虽然跟袁氏起了矛盾,到现在都两看生厌,但对堂兄堂姐和堂弟,林瑾初倒是没什么偏见,何况林浩白白胖胖的本来就讨喜。 林老夫人手里盘着念珠,看着小孙子下棋输了,捏着棋子同林瑾初耍赖,林瑾初面上不肯饶他,其实并没有生气,心里多少有些安慰,还好,孙子孙女还没都叫袁氏教坏了去。 大福寺离城不远,早晨出发,午前便到了,早早吩咐下人过来打点,林家人一到门前,便有僧人引着进去。林老夫人年纪虽然大了,但到了寺里,首先便要去上香,林瑾初几个虽有些累,但见状也都跟了上去,唯独林瑾夕嘟囔了好几句才跟上。 烧香求签添了香油钱,林老夫人便有些撑不住了,由小丫鬟搀着去禅房歇息,小辈们便可在寺里游玩。 这个季节,山间也是桂花盛开的季节,寺里的僧人便将桂花晒干,用来招待往来香客。林瑾初上山走得有些累,有地方坐下来便不想走动,小丫鬟铺了垫子,便在花树下坐着打瞌睡,一盏茶只喝了两口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小丫鬟怕林瑾初着凉,取了披风给她盖上,虽然放轻了脚步,但林瑾初本来就没有睡熟,这一点动静便惊醒了,一睁眼,正对上眼前尖嘴毛脸的鸟儿,吓得林瑾初噌一下弹起来,差点摔了一跤。 “姑娘!”莺儿见林瑾初险些摔倒,吓得连忙去扶她,挥袖子驱赶桌上的鸟儿。 那鸟儿并不怕人,莺儿挥袖子赶它,鸟儿歪了歪脑袋,挪了挪脚,依然蹲在桌上,伸着嘴巴去林瑾初的茶盏里涮了涮嘴巴,一副天然无辜的模样。林瑾初只是睁眼时吓了吓了一跳,看清楚眼前的小生物便笑了,冲小鸟儿伸了伸手,道:“小家伙,你哪儿来的?” 第十三章 礼物 鸟儿不过巴掌大小,翠绿的羽毛唯独头顶一撮红色,看上去灵动又漂亮,见林瑾初伸手,小鸟儿也不害怕,还低头啄了啄林瑾初的手指,一副亲昵的模样。 “好有灵性的鸟儿!”萍儿惊叹了一回。 林瑾初也有些惊喜,接过莺儿递过来的点心,掰了一点放在手心,小鸟儿便连蹦带跳的迎了上来,啄食林瑾初手心的点心。这般灵巧的小东西,哪有女孩子不喜欢的,林瑾初趁着鸟儿啄食点心,拿另一手戳了戳小鸟的脑袋,巴掌大的小鸟也有脾气,蹲在那里瞪了林瑾初好一会儿,才接着吃点心。 将林瑾初手心的点心吃完,小鸟儿又往茶盏里涮了涮嘴巴,跳起来蹭了蹭林瑾初的手,展开小翅膀,往不远处的花林飞去。 小鸟儿飞走,莺儿和萍儿有些遗憾,却见小鸟飞了不远,便停在枝头,朝林瑾初“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叫林瑾初跟上。见这模样,莺儿正想跟上,却见林瑾初并不动,不由劝道:“姑娘不是喜欢小鸟儿吗?不如咱们跟去看看。” 林瑾初看了鸟儿一眼,摇头道:“这般亲人不怕生的鸟儿,想来是别人用心驯养的。” “若是有主的,咱们花钱买下不就行了?”只是一只鸟儿,姑娘喜欢,都不必禀告长辈,买来也无妨。 “这般灵性的鸟儿,想必它主子也喜欢得紧,何必要人为难。”林瑾初前世身子不好,家里人都宠着她,却没养成自私任性的性格,寻常不愿麻烦别人。 听林瑾初这么说,莺儿也不再劝,瞧见那鸟儿飞走了,莺儿将鸟儿涮过嘴巴的桂花茶倒掉,向林瑾初道:“姑娘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奴婢扶着姑娘去前头走走吧!” 林瑾初对于去前面走走没什么意见,但拒绝被莺儿扶着,前世病恹恹的,到了后来甚至只能依靠轮椅行动,今生对林瑾初来说,最庆幸的就是还算健康的身体。林瑾初恨不得拜师习武强身健体,哪里愿意里里外外被人搀着,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分卷阅读17 往前走是一片柿子树,满树挂着已经泛黄的柿子,林瑾初瞧着,刚生出爬树摘一颗的冲动,一颗泛黄的柿子就落到了手中。林瑾初惊讶地抬头看,只见右前方的树上一人蹲在树枝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还拧着一颗柿子,正是仅仅一面之缘的谢风扬。 林瑾初认出人来,连忙屈膝行礼,谢风扬皱着眉看她行礼,见她站直了身子,道:“你对谁都是这般多的礼节?” “……”这不是废话吗?京城那么多权贵,遇到脾气好的倒也罢了,那不讲道理的,随便寻个借口就能给人个教训,林瑾初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谢风扬是亲王世子,整个大楚需要他行礼的也就那么几号人,自然不懂得这些,见林瑾初不答话,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问道:“你喜欢鸟儿?” 林瑾初不明白怎么话题突然跳到了这里,但她确实挺喜欢鸟儿的,闻言便点点头,道:“一向挺喜欢的。” 话音刚落,一团暖呼呼的东西落到林瑾初手中,吓得林瑾初差点直接将它丢出去,低头一看,毛乎乎的小东西闭着眼,像是被什么手段弄晕了。细细看去,巴掌大的鸟儿通身宝蓝色的羽毛,几点白色仿佛散落在海上的珍珠,腹部蓝灰色的绒毛看上去就暖呼呼的,只一眼就招人疼。 林瑾初好奇地捏了捏小鸟的小翅膀,小鸟动弹了一下,并没有醒来。抬头看谢风扬,林瑾初的惊讶都写在脸上,道:“谢世子,这是……” “本世子随手在林子里捉的,只有你们女儿家喜欢这种小东西,送你了!”谢风扬见林瑾初脸上露出些喜意,微微仰起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道。 “……”虽说姑娘家不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但一只没有驯养过的鸟儿,便是谁看见,也找不出值得诟病的理由,林瑾初就愉快的说服自己收下了,向谢风扬道:“多谢世子!” 谢风扬摆摆手,表示随手捉的一只鸟儿,不值一提,抖抖袖子,踏着树枝飘走了。 虽然谢风扬离开了,但既然这边有男子出没,林瑾初便没有多留,这年头没说男女之间连面都不许见,但人多的场合无妨,私下里相见却不妥。 从林子里出来,莺儿才回过神来,道:“姑娘,你怎么能收谢世子的东西呢!” 林瑾初将鸟儿捧在手心,小家伙已经醒了,挣扎着想飞走,被林瑾初拢着啾啾直叫唤。林瑾初正想着这模样怪可怜的,不然放了算了,谁知小家伙被揉了几下羽毛,居然乖乖地缩在林瑾初手里,一副享受的模样。 既然小家伙能适应,林瑾初就不再肉痛的考虑放了它,听莺儿这话,林瑾初撇撇嘴,道:“你知道满京城有多少姑娘珍藏着谢世子的墨宝吗?我收一只鸟儿怎么了?” “那不同!”莺儿觉得这不一样,但脑子里一时也想不出怎么个不同来,却见林瑾初已经把小鸟儿团了团,捧在手里,道:“走啦,时候不早了,祖母该寻我们了!” 往前走了没多远,迎面一名年轻僧人走来,见林瑾初手里捧了只鸟儿,多看了一眼。林瑾初这才反应过来,素来只有去寺里放生的,哪有在寺里捉了鸟儿带走的,面上微热,道:“我在林子里捡到的,只瞧着它可爱,倒是疏忽了,我这就放了它!” “女施主误会了,”听林瑾初这么说,年轻僧人连忙解释,“这般模样的鸟儿多是香客带来放生的,但家养的鸟儿大多不能适应林子里生存,冻死、饿死也是常有的事,女施主若想收养它,自是再好不过。只女施主这般捧着不便,不如稍等片刻,小僧去寻个鸟笼来。” 第十四章 好巧 听僧人这般解释,林瑾初惊讶了片刻,倒也能理解,放生这事历来就有些争议,就像这僧人所说,家养的鸟儿放到森林中,大多活不下去,某种程度上也谈不上善事。林瑾初低头看手里的鸟儿,最初的挣扎之后,小家伙不仅乖,还很会讨人欢心,可见是专门驯养过的。得了僧人这般解释,林瑾初也没了顾虑,点点头道:“如此,有劳小师傅了!” 年轻僧人连道不敢,不多时就提了一个小巧的鸟笼来,看样子应当也是香客带来的,大约是鸟儿放生之后,鸟笼便丢在了这里。林瑾初谢过了对方,将小鸟放进笼子里提着,果真轻便多了。 林瑾初走到前面,林老夫人正好听完经出来,正吩咐人去寻几个孙女回来。不多时,林瑾晨几个便都回来了,林老夫人看林瑾初手里的鸟笼,不由笑她:“素来只有到寺里放生的,哪有捉了鸟儿回去的,初儿莫淘气,快放了去!” 林瑾初将先前僧人说的话学了一遍,道:“孙女问过寺里的师傅了,小师傅还道孙女是做好 分卷阅读18 事呢,说不定还救了这小家伙一命呢!” 送林老夫人出来的老僧闻言也点点头,道:“小施主说的不错,不单单林子里放生的鸟儿,池塘里放生的鱼儿,也常多得放不下,都是做善事,寺里也不好阻止,小施主收养这鸟儿也算一桩善事,只善待于它便是。” “大师放心,小女一定好好照顾它!”林瑾初有些理解寺里的难处,在那林子里,到处都能见到喂鸟的小碟子,想必是寺里专门给那些鸟儿喂食的,虽说一只鸟儿吃不了多少,可鸟儿多了,对寺里大约也是负担。 才说到这里林瑾夕也到了,她回来的晚,众人都扭头看她,只见她手里也提了一只小笼子,里头放了一只翠色羽毛头顶一抹红的鸟儿。见人都看她,林瑾夕下意识地将笼子往身后藏了藏,道:“都、都看我做什么?” “四姐姐,你的鸟儿也是林子里捡来的么?”林浩瞪着圆溜溜的眼问道,见着姐姐们手里的鸟儿,他羡慕得很,也想捉一只来。 “是、是啊!”林瑾夕虽不明白其中故事,但瞧着大家似乎也没有追究的意思,便点头应了。 “唉,早知道,我也去林子里了!”林浩在家中年纪最小,但自小父亲兄长对他就严格要求,虽然有了兴趣,却没想过跟姐姐们抢一只来。 “浩儿,你马上就要上学堂念书了,可不许把心思放在玩乐上面。”林瑾晨见弟弟眼里都是羡慕,忍不住说他。 “那四姐姐、五姐姐也要念书的啊!”林浩并不太喜欢二姐姐,倒不是二姐姐不疼他,而是二姐姐时时总念着学问,每日都要读书,不读的时候还不许他玩一下吗! 听林浩将自己扯下水,林瑾初也不恼,笑道:“这没法子,谁叫浩儿你是要考功名的男孩子呢!” 林浩年纪还小,懂得的事不多,却也知道,只有男孩子才需要读书考功名,女孩子不能考功名,想到这里,小孩子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道:“我若是个女孩子该多好啊!” 这些将林老夫人都逗笑了,摸了摸林浩的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言罢,向送出来的老僧道:“叫大师见笑了!” 老僧笑起来慈眉善目,连道不敢,见林家人要走,吩咐弟子将林家人送出门外。 从大福寺回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从林老夫人那里回来之后,林瑾初随意吃了点东西,就在库房里找东西,打算给鸟儿另外寻个笼子。 林瑾初依稀记得,原主年少时被留在京中,想念父母就常常哭泣,舅舅家表哥瞧她可怜,便送了一只画眉给她。那只画眉养了几年意外死了,原主很是难过了一段时间,也没再养其他鸟儿,鸟笼也收了起来,如今又添了只鸟儿,正好找出来用。 先前打发了刘妈妈,林瑾初叫管事的路嬷嬷领着小丫鬟将库房整理了一回,如今要寻东西倒是容易,不多时就找到了那个尘封好几年的鸟笼。林瑾初叫小丫鬟拿去仔细清洗晾晒,虽然没有破损,但也要过两天才能用,鸟儿只得暂时用着大福寺提回来的鸟笼。 林瑾初拿了些炒过的小米喂鸟,自言自语道:“该给你取个名字才是,嗯,瞧你这一身蓝色的羽毛,不如叫阿蓝?你觉得怎么样?” 鸟儿专心吃它的,压根不理会林瑾初,林瑾初自顾自点点头,道:“你这是同意了?那以后你就叫阿蓝了!” 莺儿正忙着将今日用过的东西整理出来,衣裳等物要拿去清洗,其他首饰等物也要一一收好,听林瑾初说到这里,不由记起那只飞走的鸟儿,道:“姑娘,奴婢瞧着,四姑娘手里的那只鸟儿,倒像是先前遇到的那只。” 林瑾初正逗着阿蓝,闻言随口道:“哪里是像,原本就是那一只,只不知如何到了四姐姐手里。” 林瑾初这么一说,莺儿只觉得有些可惜,道:“姑娘先遇到呢,那鸟儿也格外喜欢姑娘的模样,可惜,到底错过了。” “你这样说,小心阿蓝啄你!”林瑾初闻言一笑,倒没那么可惜,萍水相逢的鸟儿,她对那一只倒没什么执念,如今的阿蓝也一样讨人喜欢,甚至相比那一只鲜亮的颜色,阿蓝还更得林瑾初的心。想到林瑾夕的性格,林瑾初给阿蓝添了点水,又道:“这话不可再说了,叫四姐姐知道,还以为我要同她争那只鸟儿呢!” 林瑾夕自小就争强好胜,府里人都知道,莺儿嘴巴快,但也知道分寸,闻言点点头,道:“姑娘放心,奴婢知道了!” 九月初三,林瑾初的父亲林远达携着家眷回到京城。 林瑾初算着,父母弟弟们这两日就该到了,但听到父母回来时,还是 分卷阅读19 惊喜地立刻站起来,道:“阿爹、阿娘他们在哪里?” “正在栖霞居呢,老夫人命蕙儿姐姐过来,请姑娘过去!”芷儿脆生生答道,二老爷、二夫人才是林家二房的主心骨,他们回来了,姑娘就不会平白让人欺负了。 第十五章 父母 “嗯,快走,我们去栖霞居,阿煜和昀儿也不知长高了没有。”林瑾初高兴起来,提起裙角便往外走,小丫鬟们都知道林瑾初急着见父母,只连忙跟上。 “爹、娘!”林瑾初这时也顾不上规矩了,进了栖霞居,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爹娘,就被亲娘卢氏揽进怀里,轻拍她后背,道:“娘的初儿、娘的初儿……” 林老夫人坐着,也忍不住抹了抹眼,心里不住叹息,等卢氏抱着林瑾初哭了一回,才道:“这是好事,快别哭了,吩咐下去,今日一家团聚,就按着过节的例,咱们好好聚一聚!” 下人答应着去办,卢氏拉着林瑾初坐下,林煜连忙拉着林昀过来,道:“姐姐、姐姐,你可还记得我们?” “你是阿煜,你是昀儿,姐姐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们。”林瑾初笑着,“我做了桂花糖,改日给你们做桂花糕吃!” 林昀才五岁,对于分离团聚还没那么深感触,只听到桂花糕,便连连点头,道:“要,明天就要!” 林远达夫妇远道才回来,谁也不敢提林瑾初被退亲又大病一场的事,除了林瑾夕看林远达和卢氏一眼,便要缩一缩脖子,这一日过得还算融洽。待晚膳之后,都坐下来说话,林远达简单说了说任上的事,道任上已经顺利交接,今后多半就能留在京城做官,接着便转而提到:“初儿过了年就十四了,如今儿子与静娘回来,就想着吴家的事,也该操办起来了。” 这话分明完全不知林瑾初已经退了亲的事,林老夫人脸立刻就沉了,只这是实在难开口,只将目光落在袁氏身上。 感觉到林老夫人、林宏达和林远达夫妇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袁氏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硬着头皮道:“我只是想着,二弟在外本来就事务繁多,这等事,就不必拿去叫二弟烦心了。” “不知大嫂所说的这等事,指的是什么事?”林远达不似妻子一般细致入微,但又不迟钝,见到这般模样,哪能想不到其中有故事。 林宏达见袁氏不敢开口,心里对自己的妻子越发不满,起身向林远达拱拱手,道:“此事是为兄对不住你、对不住侄女。”言罢,将事情前后简单解释了一番。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许久,何况作为穿越而来的林瑾初来说,这事的伤害远没有原主那么大,见卢氏拉着她的手抹眼泪,林瑾初拿帕子替她擦眼泪,劝道:“娘,你莫难过了,这事早就过去了。” 林远达暗自捏紧了拳头,压着怒气道:“这么大的事在大嫂眼中就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这不是,吴家早就有了退亲的意思,也不全是因为夕儿的缘故退亲的,怎么能全怪到夕儿头上……”袁氏对上林远达压抑着怒火的目光,忍不住有些害怕,可又怕林远达对林瑾夕做什么,仍然替林瑾夕狡辩。 林远达暗恨自己识人不清,早年定下这门亲,叫女儿受委屈,可对兄长嫂子也生了怨言。是,林瑾夕做了这样的事,人家要退亲,自家无法阻止,可堂堂林家,女儿无辜受了这等委屈,却无人出头,无非大哥大嫂都没将女儿放在心上罢了。 “卢家都把五妹接去,打我们家的脸了,你们还要怎样!”闯了祸的林瑾夕,因为姐姐婚事近了,这些天也能在府里走动,但就算定下了康家的亲事,这事依然是林瑾夕的痛处,更别说这般气氛下,林瑾夕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将她放在火上烤。 “若不是大伯、大伯母不管姐姐,外祖母怎么会将姐姐接去!”林煜才刚刚十二岁,但他素来聪慧,虽然大伯父说的简单,但大伯母和堂姐的态度已经足够他猜出个大概了。虽不能完全理解父亲的怒火,但瞧着这般气氛下,闯了祸连累了自家姐姐的堂姐都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番话,可见姐姐肯定是受了委屈的。 林瑾晨听林瑾夕这么说,恨不能冲上去一巴掌将妹妹打醒,听堂弟这般反驳,只觉得自己活到这么大都没有这般丢脸过,只是当着长辈的面,林瑾晨也只得低着头替林瑾夕害臊。 林远达将兄嫂和侄子侄女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不是不失望,只是如今追究又能如何,只冷笑道:“是,怪我早年不该一时糊涂定下这门亲,连累侄女平白背上个连累姐妹的名声,你们只管放心,今后初儿好坏我们二房担着,累不着你们!” 这话竟有了分家的意思 分卷阅读20 ,林老夫人倒罢了,林宏达和袁氏却是脸色一变。若没有林瑾夕和林瑾初的事在前,林远达提出分家,别人只会诟病林远达不孝;可有这些事在前,原本就大大坏了名声的大房,只会因此背上欺负侄女逼着二房分家的名声。别说这半年来一直为着林瑾夕的事愁的夜不能寐的袁氏,连一向淡泊不愿管事的林宏达脸色大变。 “二弟,这事是我们不是,当时并非不顾惜初儿,只是夕儿险些被康家逼死了去,这才疏忽了初儿。后来夕儿的事定下来了,初儿又被侯府接了去,如今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二弟不可冲动,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林宏达没有太多升官发财的野心,却有成为一代文豪的野心,而对于想要文坛留名的人来说,名声不能说是最重要的,也是顶重要的。 “……”林远达只坐着没说话,林瑾晨连忙掐了林瑾夕一把。林瑾夕不是个聪明的,可也知道姐姐这是叫她道歉的意思,满屋子就母亲替她说了一回话,如今也不再开口,林瑾夕不敢负隅顽抗,只上前道:“二叔,是瑾夕错了,请二叔原谅瑾夕。” 林远达轻哼一声,并不说话。 袁氏见林瑾夕曲着膝不能起身,既心疼又恼怒,可也不敢叫林瑾夕起身,只从旁劝道:“事已至此,便是将夕儿打一顿,也于是无补,”见卢氏冷眼看过来,袁氏赶忙将后头的话咽下去,改口道:“终究是我们对不住初儿,我今日许诺,将来初儿出嫁,我多陪一倍的嫁妆,必定叫谁也不能轻视了初儿。” 第十六章 委屈 袁氏的话说得难听,却是事实,便是打断了林瑾夕的腿,对林瑾初也谈不上什么好处,只夫妻俩都憋着一口气,不愿说原谅的话。林老夫人看到这里,叹了口气,道:“这事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也只能如此,咱们也别再提,惹初儿伤心了。” 林老夫人这般说了,林远达也只得点头认了,只是到底意难平,也不理大房一家子,起身冲林老夫人拱了拱手,当先转身走了。林远达一走,卢氏自然带着儿女跟上,原本和和乐乐的接风宴,竟闹得不欢而散。 林老夫人看着二房一家子离开,目光落到袁氏身上,道:“当初出事之后,我老婆子亲自给老二写了信,老大不用说,他性格磊落,这事必定会亲自去信老二,我还嘱咐你,务必将信送到老二手中。感情你不止自己没写信道歉,还将我与老大的信都扣了下来?” “我、我也是……”袁氏暗自后悔刚刚一时紧张,竟应承了下来,原该推说下人弄丢了书信才是。可刚刚承认了自己扣了书信,如今再反口是不能了,想要狡辩,一时也寻不到借口,林宏达却不愿等她细想,道:“是儿子疏忽了,叫这蠢妇做下这等事,本该严惩才是,可眼看着晨儿就要出嫁,儿子恳请,将这惩罚先记着……” “先记着?等晨儿出嫁了,烨哥儿也该娶妻进门了,到时再往后记着?你们就想着我老婆子在着,你二弟不敢真提分家?”林老夫人是不愿将子孙往坏处想,可也理解老二的难处,女儿养在京城,老二家年年送多少东西过来,有林瑾初的就少不了几个侄女的,可袁氏怎么回报的?为了自己女儿,一次次磋磨可怜的初儿,想到林瑾初乖巧懂事的模样,林老夫人暗自后悔先前只顾着年幼的孙儿,忽视了她。 这话说的林宏达羞愧不已,叹道:“母亲以为,如何处置妥当?” 林老夫人闻言愣了一下,目光略过刚刚爬起来的林瑾夕,懵懂不知事的林浩,还有羞愧到头都不能抬起的林烨、林瑾晨兄妹。她疼林瑾初,也疼大房的几个孙儿,她知道初儿委屈,可大房其他的孙子、孙女也是无辜的,终究长叹一声,道:“我能如何,终归是再委屈了初儿罢了,难道还能再毁了晨儿他们吗?” 林宏达看着母亲颓然松开的手,暗自捏紧了拳头,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为侄女寻一门好亲,权当补偿。 林瑾初陪着父母去到春庭院,瞧着父母都沉默憋闷的模样,林瑾初拉了拉卢氏的手,道:“爹、娘,事情都过去了,多想无益。何况,吴家现在就能因为这些事退亲,便是女儿嫁过去了,他们能待女儿好吗?”林瑾初没说先前袁氏企图骗她答应继续婚约的话,一来这事已经解决了,再提不过叫父母更生气;二来,不必她说,想来爹娘很快就会听说。 “初儿,这么大事,你在信里怎么提都不曾提?”林远达心疼的摸摸女儿的头,袁氏可以扣母亲兄长的信,但给女儿送信的,是自家心腹。 “夫君你气糊涂了吧!这事怎么能由初儿与你提!”卢氏横了林远达一眼,娘家也给自己送过信,也不曾提这件事,因为这么大事肯定得由林家告知他们,谁知大嫂竟会做出这种事来。 林远达反应过来,长叹一口气,道: 分卷阅读21 “初儿莫难过了,阿爹这次回来肯定能升官,到时给你说一个更好的!” 林远达只是想劝慰女儿,被妻子给了一肘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 林瑾初见状笑笑,道:“爹娘才回来,就为我的事这般烦心,是初儿不好,初儿不嫁人,就留在家里陪爹娘!” “你呀!”虽然不可能将女儿留在家中一辈子,但这话听着舒坦,林远达夫妇脸色都松了些,微微露出些笑意。 林瑾晨的吉日定在九月初五,是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林瑾初一大早就到了林瑾晨这里,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除了林家姐妹,袁家几个表姐妹也在。林瑾初同林瑾晨问了好,接过眉儿递过来的匣子,道:“这是我给二姐姐准备的礼物,祝二姐姐同姐夫白头偕老、平安顺遂!” 林瑾晨微笑着接过去,道:“多谢五妹妹!” 林瑾初送了礼,便挨着林曼坐下来,同大家说话。按照京城的传统,办喜事主要在男方家摆宴,女方家只招待亲戚好友,要等新娘子出门之后才开席,而新娘子的姐妹好友则通常陪在她旁边,等新娘子出门才会散去 喜娘进来检查了一遍各色物件,新娘子出门的时候也近了,林瑾晨忍住有些酸涩的眼睛,叫小丫鬟捧了一个匣子出来,道:“这都是我寻常把玩的小物件,今日要出门了,便送与妹妹、表妹们把玩。”说着,便将匣子放在桌上,由大家挑选。 林瑾初看去,除了精巧的荷包还有精致的珠花,不太像街上买来的,多是林瑾晨和身边的丫鬟做的,姑娘家出嫁了远不比闺中自由,也是给大家做个念想。这般一来,原本喜气洋洋的气氛也多了些离愁,林瑾夕更是抱着林瑾晨的手哭了一场,喜娘催着时辰到了,才作罢。 先前卢秀霖的吉时选的下午,花轿出门之后还有好一会儿才是晚膳时候,林瑾晨却不同,吉时定在上午,花轿出门,午膳的时间已经耽搁的一些。这边将花轿送出门,小丫鬟便迎了上来,请表姐妹等一众人去厅里,准备开席。 宴席这边男女是分开坐的,林瑾初才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萍儿便赶过来,凑到林瑾初耳边,低声道:“姑娘,二老爷请姑娘过去呢!” 第十七章 用意 父亲找她?林瑾初有些不明白,这都要开席的时候了,父亲找她做什么,但还是同旁边的林曼说了一声,跟着萍儿往外走。 宴席上男女宾分开坐,男宾就在相邻的一处大厅,林瑾初远远地瞧见男宾走动,不由扯扯嘴角,道:“真是父亲喊我来的?” “……”萍儿也知道不大妥当,但实实在在是二老爷身边的小厮传的话,想来不会有错,想了想,提议道:“姑娘,咱们抄小路过去吧!” 自己家里,萍儿也是自小服侍她的,林瑾初倒没真怀疑什么,只是对父亲的意图倒是猜到了几分,到底点点头,同萍儿一道,抄了小路过去,不多时便到了那边的厢房,见到了自家父亲。 林远达见林瑾初过来,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林瑾初老实跟过去,只见林远达前头的窗户纸捅了个洞,还指了指小孔,示意林瑾初自己看。 见自家老爹这般模样林瑾初还真有些好奇,凑过去看,只见不远处桌前,一名胖乎乎的年轻男子捧着鸭头啃得正欢,林瑾初没有防备,一张血盆大口装入眼帘,吓得林瑾初差点惊呼一声。暗自拍了拍胸口,林瑾初站直了身子,忍不住瞪了亲爹一眼,转身往外走。 林远达还当女儿羞恼,自己看了一眼,那斯文青年端着酒站着,似乎是起身敬酒,仪态端方,不由添了几分喜欢。当下也不再看,起身追着林瑾初出门,走远了些,才问林瑾初,道:“那是你岑伯伯家的世兄,别看他文弱秀气的模样,去年刚刚考中武科探花,如今在巡防营当差……” “……”原本被吓了一跳,如今亲爹还这般违心的夸赞,林瑾初有些恼羞成怒,道:“爹,你管那般模样叫文弱秀气?女儿一般叫做肥头大耳!” 女儿甩袖而去,林宏达懵在原地,不明白分明只比竹竿壮一些的青年,怎么在女儿眼里就成了肥猪,只得将目光落到没来得及跟上的小丫鬟身上。 萍儿收到了自家老爷的目光,犹豫了片刻,道:“姑娘大约看差了,刚刚袁家表少爷占了岑公子的位置吃肉呢!”萍儿落后了些,刚巧看见了袁从书与岑中伟换位子。 “……”袁家表少爷,加上肥头大耳,林远达立刻就对上了号,心里将袁从书骂了一回。 “二老爷,奴婢去服侍姑娘了!”萍儿小心翼翼地看了林远达一眼,瞧着自家姑 分卷阅读22 娘走远了,忍不住有些着急。 “好,你同初儿好好解释解释,本官、怎么可能找个肥猪配我的宝贝女儿呢!”林宏达瞧着女儿走远,也不好追过去,只得吩咐萍儿去解释。倒不是他迁怒袁家人,实在袁从书打小就只长个头不长脑子,除了吃,就没什么能入他的眼,林远达倒是想给林瑾初挑个老实的,但绝不是蠢的。 “是!”萍儿答应着,连忙追上去。林瑾初走得快,萍儿追到园子里才追上人,正要说话,只见自家姑娘突然顿住了脚步。 林瑾初原本羞恼,走远了些便记起袁从书这号人来,回想起父亲介绍人姓岑,便知自己看错了,但那也没有折回去再看一眼的,便接着往前走,一时倒忘了去厅里吃席。才走没多远,只见林瑾夕背对着她坐在石桌前,不知在做什么,林瑾初才不想同她单独相处,准备转身折回去,正好萍儿赶了来。 不等萍儿说话,难得警觉的林瑾夕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回过头来,见是林瑾初,林瑾夕有些慌乱,站起身道:“五、五妹妹,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瑾初对林瑾夕的小秘密没什么兴趣,也懒得问什么,转身道:“路过罢了。”说着,并不停留,转身往回去吃席,早晨只吃了些点心,本来就有些饿了。 林瑾夕见林瑾初没多问直接走了,松了口气,将慌忙间拢在袖里的鸟儿放出来,低声道:“小翠,你去玩吧,我晚间再给安大哥回信!” 林瑾初坐下喝了一碗汤,林瑾夕才领着大丫鬟鹭儿走来,见唯一的空位挨着林瑾初,犹豫了片刻才坐下,还将身子往林曼一侧靠了靠。林瑾初看在眼里,暗自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理她,只听见旁边的林曼小声问她:“四妹妹,你去哪里了?刚母亲找你呢!” “我去哪里你管得着吗!”林瑾夕对两个庶出的姐姐素来没有半点好感,听林曼问她,哼了一声将林曼的话堵回去。 林曼吓得缩了缩脖子,还是硬着头皮道:“母亲说,等你回来,就去找她,莫要耽搁。” “我知道了。”林瑾夕不耐烦的丢下手里的筷子,起身往袁氏那边走去。 瞧着林瑾夕走远,林曼才松了口气,只是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了,低着头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初儿表姐,你刚刚去哪里了?”卢玉霖一回头见林瑾初回来了,便赶了过来,她身后卢梦霖和万晴也在。 “刚刚娘寻我有些事,才回来呢!三表姐、四表姐,万家姐姐,你们几时来的?”林瑾初瞧着这边位置,索性跟卢玉霖几个过去那边坐。 “一大早就来了,只是被娘拘着,这会儿才逃出来呢!”卢玉霖亲自给林瑾初倒了一杯果子酒,“咱们姐妹好些时候不见了,得喝一杯!” “……”这才多久不见,怎么表妹一言不合就倒酒! “呵呵,四妹妹这些日子迷上了江湖话本,见谁都要倒一杯呢!”卢梦霖在旁解释,见林瑾初呆呆地喝了一杯,卢玉霖还要倒,连忙按住了,“今日林家姐姐出嫁,初儿表妹喝醉了像什么话!” 卢玉霖嘟了嘟嘴,倒也没再劝。这一桌坐的都是年龄差不多的小姑娘,本来就是相识的,一顿饭下来便熟识起来,宴席之后,林瑾初便引着几个小姑娘去园子里闲逛。 到下午后,宾客才渐渐散了,林瑾初送走了几个小伙伴,林煜便拉着林昀找了过来,突然要吃桂花糕。林瑾初有些累,但被两个弟弟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到底败下阵来,领着两个弟弟回到暖云居。 第十八章 亲戚 林瑾晨出嫁,袁家从中州赶来参加喜宴,婚礼之后,袁家也没急着走,暂且在京城住着。袁家在京城有宅子,除了两位未出嫁的姑娘在林家住着,其他人都住在自家宅子里,林瑾晨回门这一日,袁家一家子一早就赶了过来。 袁家早年在京城为官,袁家老爷子过世之后,袁氏的兄长又在外做官,袁家索性就迁回了老家中州,此次进京,除了参加林瑾晨的婚礼,便是为着二少爷袁从礼参加明年大比的事。袁家离京好些年了,别说林瑾初姐弟三个,便是林烨兄妹对外祖家印象都不深,一时也亲近不起来,而林瑾夕也不似林瑾晨处处周全的性格,对待表姐妹们还存了些轻视。 林瑾初瞧见袁从书便认出人来,下意识地绕了一段,没跟人遇上,才走没多远,就听见袁从书油腔滑调地调戏一个小丫鬟,忍不住扯扯嘴角,她爹这回安排相亲,可算是给她留下了深重的阴影。 林瑾初走到栖霞居时,袁家两位夫人正同长辈们坐在一起说话,林瑾初问了安,寻了地方坐下,才同袁家 分卷阅读23 三姑娘袁秀仪说了一句话,林瑾夕便提着裙子闯进来,脸上带着怒气道:“娘、娘你要为我做主,大表哥他,他竟然当众调戏我的丫鬟。” 林瑾夕这般一嚷,众人都侧目看去,袁从书的娘袁家大夫人脸上一烧,有些挂不住脸,道:“外甥女看错了吧,大郎他怎么可能做这等事……” 要说公子哥儿调戏小丫鬟在大户人家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作客的表兄被主人家表妹在长辈面前喊出来,两家人脸上都不怎么好看。袁氏只觉得额头一跳,林瑾夕是小女儿,相比起从小严格要求的长女,她也好、丈夫也好,对林瑾夕的要求都没有那么高。本来只觉得小女儿有些任性,如今看来,何止任性,人都是蠢的,那调戏丫鬟的可不是卢家表少爷啊! 袁大夫人只想给个台阶下,心道自家外甥女,总不至于故意叫舅家丢脸吧!谁知林瑾夕压根没听出这一层,只当舅母不信她的话,不服气道:“我怎么可能看错,除了大表哥,还有谁长成一副肥猪模样!” “……”袁家几个姑娘又羞又气,只恨不能将头深深埋下去,不叫人看见,袁家两位夫人更是气得差点喘不上气来,任是谁家儿子被当面称为肥猪,都高兴不起来。袁氏恨不能冲上去捂林瑾夕的嘴巴,见林瑾夕一副要跟人对质的模样,连忙叫大丫鬟将林瑾夕拉下去,有些牵强的解释道:“那丫鬟是自小服侍夕儿的,虽名为主仆,但比姐妹也不差了……” 这话还是说袁从书调戏丫鬟,可总不能真叫人来对质吧,那才是丢脸丢到家了,两人脸色不好看,到底没再辩解,只是刚刚乐呵呵谈天的气氛也不在了。 长辈们没了兴致,小姑娘们也不敢乱说话,林瑾晨被迎进来时,正对上这般尴尬的局面。 到底是林家第一个嫡女,嫁的又是丞相家的公子,林老夫人重视这门亲更重视这个孙女,这回门之日,总不能落了孙女的面子,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先夸了孙女婿一回,见小两口对视一眼微微垂头,便叫小丫鬟引他们坐下。 林瑾初这是头一回见到这位姐夫,传言中这位年纪轻轻的状元郎风流俊俏,民间酒坊说书的段子十个有五个说的都是他,谁知这位风流俊俏的状元郎竟然长了一张娃娃脸,哪怕尽力绷着一张脸也很难让人生出敬畏之心。 袁家姐妹几个对谷一凡也好奇得很,但大家都是有分寸的,只看了一眼,便各自收回目光,只低声打趣林瑾晨。 谷一凡毕竟是男子,拜见过长辈,林老夫人便吩咐下人引她去前头,瞧着袁氏有话对林瑾晨说的模样,林老夫人嘱咐了几句,便吩咐大家都散了。 袁氏领着林瑾晨回去说话,卢氏便担下了招呼袁家亲戚的任务,林瑾初几个跟着走了一段,卢氏便叫她陪袁家姐妹在花园里走走。 都是年龄差不多的小姑娘,虽然才刚刚认识,但一道说着话也就熟悉起来。熟悉了些,袁秀仪便忍不住抱怨道:“初儿姐姐,四表姐一向如此吗?我就不明白,我哥丢脸,对她有什么好处,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偏要叫人这般难看!” “……”这个林瑾初就没法评价了,一面是人家嫡亲哥哥,一面是人家亲表姐,她也就是拐着弯喊人家一声表妹罢了。 年长些的袁秀贤拉了拉妹妹的手,道:“秀仪她心直口快,本是没有恶意的,初儿妹妹莫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林瑾初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前面的水榭,道:“府上也没什么景致,也就是那水榭上,能瞧瞧残荷桂花,秀贤姐姐、秀仪妹妹,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袁秀贤点点头,拉着袁秀仪跟上林瑾初,不多时便到了林瑾初所说的水榭。因为今日有客人,袁氏早早吩咐在这边备了茶水点心,林瑾初领着袁家姐妹两个上了阁楼窗下的桌上便放了温热的茶水和香甜的点心。 林瑾初道了一声请,袁秀仪姐妹挨着坐下,端着茶喝了一口,感叹道:“好香,是加了桂花吗?” “是啊,庄子上送来的好桂花,晒干了泡茶香醇可口,这里有蜜糖,秀仪妹妹若是喜欢可以加一点。”林瑾初解释着,将小瓶的桂花糖往袁秀仪面前推了推。 袁秀仪也不客气,用小勺子舀了一点蜜糖,加在茶水中,果然添了些香甜,连连点头,道:“真香,只是中州那边桂花不多,我还是第一次喝桂花茶呢!” “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物产,我听说中州产小米,可以喝小米粥嘛!”林瑾初将桂花糕往袁秀仪面前推了推,节令性的东西吃着更有味道,这段时间家里招待客人也常用桂花制成的茶和点心。 第十九章 为难 “可别提 分卷阅读24 小米粥了,我一点都不想喝!”袁秀仪连忙摇头。 “去年三妹妹贪玩,从马背上掉下来,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祖母说小米粥养人,每日都盯着三妹妹喝一碗,再后来三妹妹就再不肯喝小米粥了。”袁秀贤见林瑾初不解的模样,掩着嘴笑道。 “不许说!”袁秀仪见姐姐揭她的短,站起来要去捂袁秀贤的嘴,姐妹俩顿时闹作一团。 林瑾初陪着袁家姐妹玩了一圈,午后林瑾晨夫妇离开,袁家便也告辞离去,只留了一张帖子,邀林家人过府做客。 因为林瑾晨回门那一日闯了祸,林瑾夕才被放出来没几日,又被禁了足。对此,二房没有一人表示同情,卢氏带着林瑾初出门作客,还专门往林瑾夕院子绕了一圈,也是幼稚的可以。 卢氏要带她出门,林瑾初也没问去向,等到了地方,林瑾初看了眼檐角写着岑字的灯笼,暗道原来自家爹还没放弃呢! 林远达说自家同岑家是世交的话还真不是哄林瑾初的,岑家老爷子跟林瑾初的爷爷曾是至交好友,林远达跟岑中伟的父亲更是拜了同一位大儒读书,甚至岑家夫人跟卢氏的姐姐还是要好的手帕交。之所以从前没有谈结亲的话,只是因为岑家那位公子年幼时体弱,岑家生怕耽误了姑娘家,从未想过定娃娃亲。因为长辈的交情,林远达回京之后跟岑中伟的父亲提了一句,岑家便表示结亲的意思,只是因为吴家的缘故,林远达不仅自己见了岑中伟,还想安排女儿亲自看一眼。 毕竟是女方,卢氏没有跟林瑾初说的太多,只说领着林瑾初见见她年少时的好友,半点不提相看女婿的话。母亲这么说,林瑾初便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随母亲一道见了岑家夫人,就被岑家大奶奶领着逛园子去了,话虽这么说,林瑾初猜着岑家那位公子多半藏在园子的某个地方。 岑家大奶奶姓楚,闺名静幽,看上去和和气气的,一口一个初儿妹妹的叫,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中听,也不提园子里哪处景致好,专门打听林瑾夕的事,明面上替林瑾初抱不平,当谁听不出其中的挖苦之意。林瑾初向来也不是吃亏的人,但岑家毕竟是林家世交,她娘跟岑家夫人还是好朋友,林瑾初不愿叫长辈们难看,只当听不出来,跟着楚静幽乱逛。 楚静幽阳奉阴违,故意为难林瑾初是有缘由的。林远达想撮合给林瑾初的岑中伟虽然排行第二,大公子岑中明却是庶出,只因岑夫人嫁入岑家好几年无子,才有了庶长子。大公子长到四五岁,才有了岑中伟,年幼时又体弱多病,因此岑中明虽是庶出,但也被岑家看重。当然,按照这时候的规矩,哪怕岑中伟不在了,只要他有子嗣,家业就轮不到岑中明,更不用说岑中伟长大些读书习武,不仅身体好了,还考取了功名。 岑家兄弟感情还算不错,岑中明虽是长兄,但他生母没有野心,又是老太太身边养大的,性格有些温吞,却从未想过跟弟弟争抢什么。但他的妻子却不同。楚静幽娘家早年也是高官,却因为父亲早逝,叔叔不成器,一下子从二流官家落到了三流人家,在京城官宦圈子里根本露不了头。楚静幽经历了这个落差,一心一意想嫁入高门改变命运,嫁到岑家还很是不甘了一回,但时间久了,楚静幽便生出了掌控岑家的心思。 外头是男子的天下,楚静幽拿温吞的丈夫没有法子,便把心思放在内院当中,心道岑家孙媳妇中,她必须是头一份,而林瑾初,显然不是好拿捏的角色。先不说林瑾初本人性格如何,单单岑家与林家的交情,又有范阳侯府做依靠,想拿捏她就不容易,因此,楚静幽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将林瑾初挤兑走。 林瑾初不知楚静幽心里的小九九,却看出了她的意图,微微垂着眸却勾了勾唇角,她偏不喜欢叫人如意。 楚静幽阳奉阴违,岑中伟却老实得很,一大早就等在园子里,只管等着人到,没想到人还没到,先等来了兄长和客人,这位客人还尊贵得很,乃是荣王府的世子。人家来府上做客,岑中伟总不能说自己等着相亲,将人撵走,只得跟兄长一起,陪着人闲逛,没走多远,就瞧见自家嫂嫂领着一位年轻姑娘远远地走来。 岑中伟没见过林瑾初,但远远地瞧着,就是个窈窕出众的姑娘,走近了些,只见姑娘笑盈盈的,脸颊上还有浅浅的酒窝,至少一眼看去,他就心动三分。 谢风扬来岑家,本是有事找岑中明,没想到半路捡了个小探花,更没想到接下来就见到林瑾初了。一边是嫂嫂带着姑娘逛园子,一边是少年郎缩在园子里眼巴巴的等,谢风扬聪明的脑子一转,便猜到了缘由,看向林瑾初便微微挑了挑眉,没说话。 楚静幽不认得谢风扬,但瞧着丈夫和小叔子小心翼翼地陪着,便知道这人来头不小,连忙向谢风扬行礼。谢风扬看了楚静幽一眼,又向林瑾初道:“林姑娘,咱们 分卷阅读25 又见面了!” “……”林瑾初也不太明白,听说京城不少姑娘打听着谢风扬的行踪去堵人,也没几个能见上一面的,她倒好,到哪里做客都能遇见谢风扬。只是被人说破了,林瑾初也不能假装不认识,只得老老实实地行礼,道:“见过谢世子!” 谢风扬这才满意了,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岑中伟兄弟连忙跟上。人才走,楚静幽便阴阳怪气道:“原来林姑娘同谢世子相识,真不愧是林四姑娘的姐妹!” 林瑾初侧目,提到林瑾夕,肯定逃不了当初拉着人落水的事,如今对她说这话,是说她跟谢风扬不清不楚?林瑾初前世身子不好,经不得情绪大起大落,性格也养得温和,却也不是无原则的妥协,看向楚静幽脸色一沉,道:“岑家嫂嫂,你倒是说说,我四姐姐怎么了?我又怎么了?叫岑家嫂嫂这般嫌弃鄙夷,时时在嘴上说着!不如咱们找岑家婶婶说个一二三?” 第二十章 喜欢 “……”楚静幽闭了口,林瑾夕的事,私下里嘲笑的人不少,但两家都放了话,说是意外,也没谁当面揭这个短,毕竟林家瞧着落魄了,可人家世代书香底蕴深厚着呢,更别说鲁南侯府还出了位娘娘。 林瑾初见她闭口,也没有继续逼问,掰扯起来人家是家长里短的妇人,她可是养在深闺的姑娘呢,怎么都是她吃亏。 在岑家用了午膳,卢氏带着林瑾初回府,坐在马车上,卢氏问林瑾初,道:“可见着人了?可还看的过眼?” “……”这问得有些直白了,林瑾初见了岑中伟,没觉得不好,但也没什么感觉。要说这年头林瑾初也不考虑谈个恋爱再结婚,若是别家,男方不讨厌林瑾初便不会拒绝,但想到楚静幽,林瑾初微微皱眉,道:“岑家嫂嫂好像不太喜欢我,一直打听四姐姐的事就罢了,后头还阴阳怪气的说我同四姐姐一样,问她哪里一样,她便又闭了口。” 岑家的情况卢氏也清楚,若非有了林瑾初被吴家退亲的事,她并不考虑结这门亲,岑家这情形不说水深,实在不浅。 自家女儿自己清楚,林瑾初虽养在京城不在身边,但常年不在父母身边,她也能察觉到女儿性子有些过于绵软,岑家夫人倒是温和厚道的,但上头有个不安分的嫂嫂怕林瑾初应付不来。原本想着岑中明到底是庶出,将来分出去也没什么影响,谁想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就当面欺负起初儿来了,原本有些意动的卢氏顿时冷静下来,心道还是看看再说。 林瑾初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谁知才过了一日,林瑾初跟谢世子不清不楚的话就传得沸沸扬扬,才安静下来的关于林瑾夕的话题又再被挑了起来。 林瑾初平时不出门,知道这件事时,岑家夫人已经亲自上门赔罪来了,一面道楚静幽这事做得太过分了,岑家会给林瑾初一个交代,一面道希望继续结这门亲。 原本林远达夫妇虽然没有立刻结亲的心,但也并没有因为楚静幽的缘故就放弃这门亲,但有了这一出,夫妻俩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是,经此一事,林瑾初的名声只会更坏,可两家八字还没一撇呢,楚静幽就能做出这种事,不仅心狠毒辣,而且短视又没有家族意识,林瑾初若嫁过去,先不说会不会被欺负,单单时不时来这一出,岑家就迟早玩完。 岑夫人提结亲,主要是考虑林瑾初的名声,但卢氏不答应,她也能理解,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事叫初姐儿受委屈了,只是明哥儿到底不是我亲生的,他媳妇那里,我也不好多说……” 这是就这么算了的意思?卢氏眉头皱起。她与朱氏相差几岁,只是因为姐姐的缘故才算熟悉,只是这些年常年在外,却不想朱氏已经被岁月磋磨成这般模样。到底少了常往来的情分,卢氏说话也要拿捏分寸,叹了口气,道:“朱姐姐,此次的事我林家不能掰扯,说多了无非影响初儿,但你可想过,荣王府会怎么做?初儿牵累了世子,我林家尚不知如何撇清了去,何况放出话来的楚氏,她可是岑家媳妇呢!” “……”朱氏脸一白,光顾着挽回林家的交情,却忘了被攀扯上的,那可是荣王世子。若荣王府追究,怕林家都保不住林瑾初,更何况放出话来的岑家。 卢氏脸色难看,自家女儿怎就如此命途多舛?先前叫林瑾夕连累了一次,这回更甚,若荣王府追究……卢氏眸光暗沉,到底存了一点希望,如花似玉的女儿,她怎舍得远远地送走。 朱氏浑浑噩噩的走了,林瑾初从内室出来,握住卢氏冰凉的手,道:“娘,没事的,我见过世子两回,谢世子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卢氏勉强点点头,道:“初儿,都是爹娘识人不清,才叫你一次次受委屈。” 分卷阅读26 林瑾初摇摇头,要看透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除了楚氏,岑家人也没有坏心,也只是不知那楚氏能那么坏罢了。而楚氏,林瑾初微微抿着唇,她活到现在,真正叫她生出恨意的,也就是楚氏罢了,不过是为了一点私心,竟不惜叫她赔上清白名声甚至性命。 卢氏叹着气,他们知道女儿无辜,但荣王府至今没有动静,他们总不能自己跑去解释,可这般等待,才最是叫人煎熬。分明是女儿家受累,可谁叫对方是如此优秀的谢风扬,是尊贵的荣王世子,在旁人看来,眼见的都是林家女儿倒贴荣王世子。 另一边,谢风扬走进荣王妃的院子,便听得府里王侧妃的声音,只听她道:“那林家不过是个没落世家,上回是长房嫡女赖上康家,这回,又是二房嫡女想高攀咱们世子,可真是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外头的传言谢风扬也听说了,事情前后自然也有人送到他案头,昨日不过是随口一言,不想竟累得林瑾初卷入这般境地。 谢风扬微微抿唇,细细回想起来,他本是谨慎的人,前两回相见虽没有旁人看见,他也不曾留任何话柄,这回当着旁人的面,却冲动说了相识的话,究其根源,他是不高兴她同别人相见,甚至可能成为对方的妻子。听得王侧妃这般诋毁的话,谢风扬原本往回转的脚步停住,径直往里走,一句话脱口而出:“本世子愿意给她攀,你有意见?” 没想到谢风扬会接话,甚至说出这样的话,王侧妃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却高兴起来,谢风扬这话是要娶了那林家女,她自然高兴未来世子妃身份不高,世子也能少一个助力。 “不、咳,妾身哪敢对世子指手画脚,那个,世子寻王妃姐姐肯定有事,妾身先告退了……”被谢风扬冷眼一看,王侧妃连忙起身走了。 荣王妃摆摆手,丫鬟婆子都退了下去,朝谢风扬招招手。 谢风扬缩了缩脖子,老实靠过去,荣王妃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温温柔柔的语调:“中意林家姑娘?” 第二十一章 好看 谢风扬连忙点头,被扯着的耳朵痛得发红,口中喊道:“娘、娘你轻点,耳朵掉了不好看!” “你还知道不好看!林家姑娘处处叫人指点好看?”谢风扬能得到的消息,荣王妃也得到了,最开始还道那家姑娘故意碰瓷自家儿子,结果一查,竟是儿子一时嘴快,连累了人家姑娘。 “儿子、儿子就是瞧着她跟旁人相看,不乐意……谁知那楚氏这般胆大包天,竟敢往外编排……”谢风扬凑近了些,怕亲娘将他耳朵揪下来,整个人气势都弱了。 “哦?”荣王妃微微挑眉,“既不是你的错,为娘便不管了。” “哎,我的亲娘,都是我的错还不成吗?娘,你可别撒手不管啊!儿子还等着娘上门替儿子求亲呢!”荣王妃松了手,谢风扬却不敢跑,抱着荣王妃的手求道。 荣王妃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道:“那林家姑娘就这样好?” “……”要说林瑾初怎样的好,谢风扬也说不出来,只是自小就没瞧哪个姑娘顺眼的他,看见林瑾初就觉得挺顺眼的,更何况,林瑾初于他还有救命之恩。谢风扬一开始倒没想到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事,只想着如何报答人家,细细想来却是如何都不够妥当,直到瞧见林瑾初跟别人相看,谢风扬才惊觉,自己根本不能接受林瑾初成为别人的妻子。 可惜名不正言不顺,林瑾初甚至不知道她曾救过谢风扬一命,昨日那一句话与其说是为难林瑾初,倒不如说是在赌气,只是他确实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听母亲问起,谢风扬精明的模样难得呆了呆,道:“孩儿不知,只是,孩儿接受不了她成为别人的妻子,便只得将她拢到身边来。” 荣王妃低头看自己的儿子,谢风扬自小就聪明,甚至早慧得有些过头,她一面为着儿子骄傲,一面担心过于聪慧的儿子失去更重要的东西。如今听谢风扬这样说,荣王妃哪里不明白,儿子对林家姑娘动了心思,这份心思却还远远不到非卿不可,她听闻林家姑娘姻缘坎坷,忍不住叹道:“先前听闻,林家姑娘因为吴家无故退亲,险些连命都没了,你若当她是讨喜的猫儿狗儿,可趁早住了这心思,小姑娘家有几条命叫你们折腾!” “我……”听母亲这么说,谢风扬下意识想反驳,却又说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听母亲接着道:“我会亲自上门,替你向林家姑娘道歉,咱们王府表了态,旁人自不会为难林家姑娘。至于你中意林家姑娘,便自己去求,林家姑娘若愿意了,为娘自会求你姨母替你做主。” 谢风扬默然,片刻,点头道:“娘,儿子知晓了。” 分卷阅读27 到底是亲儿子,荣王妃虽然有意叫儿子学着爱惜人,还是心疼儿子的,见谢风扬点头,还是提点他道:“喜欢一个人,便是见不着的时候念着她,遇着事的时候担心她,若有为难的事便恨不得替她扛了,你细细想想,你对林家姑娘的心思占了几样?” 谢风扬将母亲的话细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似乎样样都占了,又似乎都没占,顿时人就有些迷茫。 荣王妃见状也不多说什么,摆摆手道:“行了,你去吧,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荣王妃到达林家时,林瑾夕才派了个丫鬟过来奚落林瑾初,林瑾初懒得见人,直接打发人走,那丫鬟却脸皮厚在暖云居外边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气得莺儿提了扫帚要出去打人。听说荣王妃来了,要见林瑾初,莺儿几个担心不已,那丫鬟却幸灾乐祸地嘲笑了一回,扭着腰肢走了。 莺儿要去追,被眉儿拦下来,道:“姑娘这边要紧,左右都是府里的丫鬟,还能跑了不成?” 林瑾初微微蹙着眉,由着小丫鬟替她更衣,一时也想不明白荣王妃是什么意思。虽则如此,却也没有那么担心,父亲林远达虽还没有正式当差,但也是在册的官员,何况林家的底蕴、人脉都还在,便是荣王府尊贵,也不可能因此要她的命,唯一担忧的,就是荣王府为了世子的名声要她入府做妾。 林瑾初自然不愿意做妾,但她更想好好的活着,若非要二选一,她自然选择活下去。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半点都没有露出来,一派沉稳镇定的模样,往前头去见荣王妃。 走到地方时,林瑾初的心也平静了下来,一贯待客的云喜堂前多了不少人,除了林家的下人,还有王府的下人候着,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林瑾初还是有些紧张。等进了门,只见林老夫人、自家母亲、伯母都在,一名锦衣妇人端坐着,容貌端丽面上虽然和煦,一身气势却叫人不敢冒犯,林瑾初心知,这位便是荣王妃了。 林瑾初只看了一眼,便做出安安分分的模样,不敢多看,却不知荣王妃也在看她。虽然拒绝了替儿子求亲的要求,但荣王妃了解自己的儿子,如今这心还没定,但既放了话,基本就有决断了。儿子的亲事她不是不着急,但儿子处处替她争光,她却不愿意将儿子的终身大事也换做筹码,何况荣王府如今这个地步,也完全不必如此。 荣王妃对林家的印象不错,世代书香,老相爷虽然过世了,但人脉和底蕴都还在,也只有像吴家那般暴发户,才会觉得林家没落了,瞧不起林家。有这一层认识,虽然有林瑾夕的事在前,荣王妃对林瑾初也不曾生出偏见,如今见到真人,更是满意了几分。 “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荣王妃笑着点点头,招手示意林瑾初走近些,拉着林瑾初的手细细看了一回,“先前的事我已经问过了,都是我那孽障说话不过脑子,才给初丫头招来无妄之灾,我已经骂过他了,本想叫他给你赔罪来的,只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才作罢。” 第二十二章 赏叶 “王妃言重了,初姐儿哪里当得起……”林老夫人自然是疼孙女的,可哪敢说谢风扬的不好,如今正庆幸荣王府不是那不分是非的人家,哪敢说叫世子亲自赔罪的话。 荣王妃哪能不明白这未尽之意,心里叹息一回,从大丫鬟手里接过一个匣子,道:“不管如何,到底是我谢家对不住初丫头,这点东西,算是给初丫头压惊。”见林家人要推辞,接着道,“不是什么贵重之物,都是我年少时的小玩意儿,我也没个闺女,留着也不过落灰罢了,你们就别再推辞了。” 荣王妃这么说了,若是再拒绝就是拿乔了,林老夫人点点头,示意林瑾初收下。林瑾初这才谢了荣王妃,挨着卢氏坐下。 荣王妃并没有久留,坐了没多久便告辞离去。送走了荣王妃,林老夫人松了口气,道:“早就听闻荣王妃最是通情达理,没想到这般和善。此次的事,多亏荣王妃心善,否则初儿就要平白毁了,袁氏、卢氏,这岑家,往后得远着些了。” 袁氏和卢氏都点头,岑家与林家是世交,但连个庶出媳妇都不能管教的,可见是个糊涂的,日后必定要招祸,不说划清界限,日后自然不能这般亲近。 “行了,此事算是解决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今日荣王妃来,起初时都拿不准是什么态度,不说袁氏和卢氏,便是林老夫人都绷紧了一根弦,如今事情落定了,才算安心。林老夫人年纪大了,一放松下来便有些倦怠,也没留着袁氏几个说话,便打发她们各自回去歇着。 进了十月,连着下了几场雨,天气一下子就凉了下来,一放晴,便是出游的好时候。林瑾初前头刚收到范阳侯府邀她出游的帖子,接着便收到了淳安公主赏叶的帖子 分卷阅读28 ,还没来得及抉择,卢梦霖便送了口信过来,取消了出游的计划,直接约着红叶别庄见面。 淳安公主是当今圣上的第六个女儿,却也是最受宠爱的一个,红叶别庄便是淳安公主十二岁生辰时圣上所赐。红叶别庄以枫叶出名,每年秋冬之际赏叶的好时候,淳安公主便会下帖子邀请京中贵女去别庄赏叶,已成了惯例。 林瑾初不是头一回接到帖子,不过原主性子静,去了别庄也常常一个人坐着看风景,别说跟公主搭话,连园子都没怎么看过。如今的林瑾初却不同,虽然对攀附权贵没什么想法,但难得有一个好身体的林瑾初很乐意出去转转,看看风景结交朋友。 往年林瑾初都是同林瑾晨姐妹一道的,今年林瑾晨出嫁了,林瑾夕又被禁了足,便是林瑾初和林曼、林绮一道去。林老夫人叮嘱了孙女们一回,正要放她们走,袁氏突然道:“母亲,夕儿禁足也这许久了,她也知道错了,你看……” “罢了,叫她同去吧!”林老夫人有心想给林瑾夕一个教训,但若真将她禁足到出嫁,林瑾夕和林家脸上都不好看,自然是要寻个机会将人放出来的。 “多谢母亲,我这就叫她过来!”袁氏虽想着今日一提,多半能成,但林老夫人松了口,还是松了口气,连忙叫小丫鬟去喊林瑾夕过来。 因林瑾夕要同去,林瑾初几个只得等着,好在袁氏一早就叫林瑾夕先准备着,没有多久,人就到了。被禁足许久,林瑾夕也吃了教训,再不敢张口便是胡言乱语,规规矩矩请安之后,又说了些保证的话,林老夫人交代随行的婆子照顾好林瑾初几个,便放了人。 淳安公主才刚刚及笄,邀请的除了皇亲之外,都是年岁相仿的姑娘,因此各家也没有长辈陪同。林家几个女儿当中,林曼最长,但既是庶出性格也怯弱,不敢提管教姐妹的话;林瑾夕倒是愿意摆领头的款,只是刚刚才解了禁足,是不敢冒头的;至于林瑾初却是懒得揽这种麻烦事,一辆马车出门,却连话都没有几句。 红叶别庄是专门游玩的庄园,虽不在城外,离达官贵人居住的城区也有些远,姐妹几个没什么话说,路就显得更远了。林瑾初前世大多时间都一个人呆着,养病的时候看窗外的叶子她都能看一天,这一会儿时间并不难熬。倒是林绮,本就不是亲姐妹,这般氛围中更是煎熬,马车停下来,小丫鬟请她们下车才松了口气。 林家在京城底蕴深厚,虽然近些年低调得多,林家女儿都有各自结交的小伙伴,卢家卢玉霖,便已经在门前等着林瑾初。见林瑾初过来,卢玉霖上前挽着林瑾初的手,道:“等你好久了,今儿个素素也来了!” “素素回京了么?”林瑾初有些惊讶,白素素是卢氏姐姐的女儿,林瑾初这位姨母远嫁去了凉州,白素素与她们虽是表姐妹,但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上回相见还是三年前姨母带着白素素进京探亲。 只相处了几日,林瑾初与白素素也要好不到哪里,但对白素素的印象是十分深刻的,无他,白素素那模样实在太招眼了。林瑾初认识的姑娘还没有谁生的丑的,就是林瑾初自己,也是精致漂亮的姑娘,但白素素的相貌,简直堪称祸水。 “是啊,初儿忘了,素素是入选了的!”卢玉霖朝林曼几个点了点头,拉着林瑾初往里走,顺便提了提因由,“年后便是大选了,姑妈带着素素先进京做准备。” 林瑾初点点头,不用卢玉霖细说,便心知前后了。这年头女孩子生得美并不全是幸运,若生在普通人家,相貌太过说不定还要给家里招祸。白素素算是运气好的,白家是凉州名门,她父亲也是边地名将,至少在凉州没人敢轻易打她主意。但就算如此,白素素进京转了一圈,便多了个第一美人的名头,那时她才十三岁呢! 因为美名在外,白素素在京城没呆多久,传说已经满京城,去年白素素及笄,还没来得及定下亲事呢,选秀的册子便添了她的名字,白家不管心里怎么想,也只得安排白素素进京待选。 第二十三章 素素 “嗯,前几天才到的,先前下帖子约你,就是想着表姐妹一道聚一聚,没想到正赶上赏叶,索性就约你这里见了。”卢玉霖点点头,虽然都是表姐妹,但相比林瑾初,卢玉霖同白素素就没那么熟悉了,提起来也多了些疏离。 林瑾初点点头,同林曼几个点点头,便虽卢玉霖一道往里走,卢梦霖几个已经先进去了,只留了卢玉霖等她。没走多远,便瞧见一处凉亭坐了几个姑娘,其中一人身着浅绿色裙衫,衬得模样越发清新脱俗,正是大美人白素素。 “初儿表妹!”白素素见林瑾初和卢玉霖过来,起身招呼她们。林瑾初脚步快了些,上前同白素素问好:“素素表姐,许久没见 分卷阅读29 了!” 白素素拉她往凉亭走,口中道:“都是表姐妹,怎么偏你就这么多礼!” 林瑾初轻笑了一声,挨着白素素坐下,这才发现万晴和方琼也在。 卢秀霖出嫁之后,林瑾初也去过卢家几回,但万晴跟卢少陵定了亲,已经搬出了卢家,而方琼,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卢少陵的缘故,没再往卢家走动。见到林瑾初,方琼早忘了早先的纠结,同卢梦霖换了个位置,挨着林瑾初坐下,离万晴更远了些。 互相问候了一回,表姐妹几个便围着白素素问凉州的事,姑娘家出门的机会不多,凉州又是边关,大家都好奇诗词中描绘的边塞是什么模样。倒是万晴,因为与卢少陵定了亲的缘故,表姐妹几个瞧她都有些瞧着嫂嫂的感觉,难得亲近起来。万晴想不透这一层,只想着定了亲,小姑子们得交好起来,见几人都不同她玩闹,抿了抿唇,起了话头,道:“听说白姐姐是要进宫的,我那里刚得了些上好的胭脂,不如送些给白姐姐试试……” 白素素闻言脸色就淡了些,她自小就生得美,可生得好就想进宫去伺候天子?白素素从来不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她心里明白,她这般模样,不少人家怕招来麻烦不愿聘娶,加上父亲身居要职,此次大选进宫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但并不代表她喜欢听这些恭维的话。偏万晴这般说着,还透出些身家富贵的优越感,白素素撇撇嘴,道:“要说这肌肤还真是天生的,我在凉州长大,那风沙这般大,肌肤倒是一点都没粗!” “……”林瑾初闻言忍着没笑出来,万晴是金陵人,模样也更多些南地的温婉,唯独皮肤有些发黄,寻常总要用脂粉遮掩一二。这一点上,卢家姐妹包括林瑾初都比她占优势,又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平常连胭脂都不用。 万晴哪里想到白素素会这般接话,一时不知如何应对,那一句天生的,又戳中了万晴的痛脚,当下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本来热热闹闹的气氛被这点事打断,顿时就冷了下来,卢梦霖只觉得有些为难,正要挽回,只听外头喊道:“公主驾到!” 这下便都顾不得小性子了,表姐妹几个从凉亭走出来,往前头一些的庭院里迎接公主。 淳安公主已经及笄,正是相看驸马的时候,往年的赏叶聚会就罢了,今年必定是为着相看驸马的,虽然邀请了许多未出阁的姑娘,但多半是为公主打掩护。 这个年纪的姑娘哪有不关心未来夫家的,淳安公主一早被母亲静妃耳提面命了一回,一面有些羞涩,一面也忍不住有些憧憬。有了心里的想头,淳安公主对跟这些贵女应酬也没什么兴致,简单关照了几句,叫大家玩的开心,便由惠安公主陪着走开了。 公主的事大家不敢随便议论,但心里都猜得透透的,见状也不会没眼色的上去找存在感,都三五成群的赏景去了。 被这件事打断了一回,刚刚尴尬的气氛也散去了些,卢梦霖生怕谁再想起来,便提议去山间看红叶。 红叶别庄将一座山都划了进去,这种大手笔,别说在京城边上,就算再远一些,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淳安公主能得这一个别庄,除了今上确实疼她,更因为淳安公主同胞的兄长四皇子,那年为了救驾惨死在刺客刀下。但不管怎么说,红叶别庄景致是极好的,平常不开放,每年也就这个季节能受邀来逛逛。 先前的不愉快虽然打断了,但白素素和万晴显然对对方都没什么好感,走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说,只苦了卢梦霖,两头都是表姐,偏两边关系都没那么要好,做和事佬都要拿捏分寸。好在红叶别庄景致确实好,白素素和万晴都是头回来,不多时注意力便被景色吸引了过去。 山间的气温比城里要低一些,但徒步走着,不多时也热起来,大家便都解了披风由丫鬟抱着,一面闲聊一面往山上走。林瑾初沿路收集了许多漂亮的树叶,打算回去做书签,方琼却没有这般兴致,只拽着林瑾初说话,林瑾初嫌她烦,又怕她使小性子,这山间若是摔一跤就是麻烦,只得想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 听方琼说到她堂姐定了亲,林瑾初往前看了一眼,只见身穿杏黄色衣裳的方家大姑娘正朝这边看过来,便道:“琼儿妹妹,你瞧,你大姐姐是在寻你吗?” 方琼抬头,果然方怡正冲她招手,撇了撇嘴,道:“那我去看看,等会儿再来寻你们!” 林瑾初见方琼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原主性子软的缘故,只要见面,方琼就总是缠着她,话多得说不完。林瑾初没有太多跟人打交道的经验,但也知道这么下去,方琼只怕越发当她是个树洞了,总要想法子解决才行。 正胡思乱想,卢玉霖指着不远处,道:“是表姐 分卷阅读30 她们,是在投壶,咱们也去吧!” 这回聚会的目的是赏叶不是爬山,林瑾初几个也没打算爬到山顶去,山间有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有小溪流过,往年就是组织游戏的地方。林瑾初几个走到时,这边已经有不少人了,聚成几群在玩游戏,寻常的像投壶、击鼓传花一类,难一些的还有对对子、作诗什么的。卢家早年是军功起家,虽然渐渐往从文的路子走,但家中儿女多少也会学点功夫,卢玉霖几个自然对投壶更感兴趣些。 第二十四章 刺客 万晴看了那边一眼,她来京城时日不久,自家在京城故旧也不多,至今为止,除了卢家,也没能结交什么伙伴。万晴心道,卢家是军功起家,姨父他们也都是武将,结交的自然是武将居多,想来更喜欢投壶些,听卢玉霖这么说,便点点头道:“也好!” 林瑾初本来也打算过去的,相比起其他的,明显这个更有意思些,但瞧着万晴去了,林瑾初便有些腻歪。白素素也不打算去,见林瑾初没跟上,便招呼她道:“不如,我们去那边瞧她们作诗吧!” 白素素说是看,林瑾初便点了头,作诗这事,原主还会一些,至于她自己,只会背几首出名的,并不打算上去献丑。两人相携过去,领头的姑娘见白素素的模样,有些抱歉道:“我们已经定了题,不好再添上,不如两位姐姐等下一轮再加入吧!” 白素素见多了这种事,她生得漂亮,人家自然不想再给她添个才女的头衔,闻言笑道:“我们就是瞧着这边热闹,过来凑个热闹,若是作诗,可就献丑了,你们要是不嫌弃,等会儿我和林家妹妹给你们做点评,如何?” “这个好,这就不担心有的人串通一气使坏了!”聚在一起作诗的也不都是要好的,其中一个高挑的姑娘微微挑眉,朝着一个捏着帕子做苦思状的姑娘哼了一声。 这俩人林瑾初都认识,一个是礼部左侍郎黄家千金,另一个是右侍郎龚家千金,听说父亲在朝堂上就政见不合,两家小辈也都是见面就掐。 被嘲讽的龚淑媛只淡淡的看了黄淑云一眼,微笑道:“自然!” 既然决定了林瑾初跟白素素不参赛,龚淑媛跟黄淑云嘴上过了一招,便都坐下来,各自思考自己的作品。林瑾初则跟白素素一道坐下来,瞧着一群小姑娘坐在那里写写画画,有两个姑娘还写俩字,便要四下看一眼,似乎是在关注旁人的进度。不得不说,就算不参赛,瞧着一群十几岁的小姑娘为了个才女的名头斗智斗勇,也十分有意思呢! 白素素见林瑾初瞧出了趣味的模样,不由凑近了些,眼睛看了眼龚淑媛,道:“那姑娘作弊呢!” 林瑾初还是头一回听说现场作诗还能作弊的,闻言便好奇地看去,只见龚淑媛一手提着笔,一手提着袖子,免得沾到墨迹,而那提着袖子的手,正打着不知名的手势。林瑾初怕龚淑媛发现,只瞧了一眼,便顺着视线去看另一人,只见挨着黄淑云的一位姑娘刚巧回了个手势,假做不小心,一下子带倒了面前的砚台。 便是黄淑云反应极快的提起自己的宣纸,也不可避免的被墨汁染了一片,顿时气得摔了笔,怒目瞪着闯祸的人。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那姑娘瞧着年纪小些,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见黄淑云瞪她,顿时慌得有些语无伦次。 “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何必不依不饶,左右时间还早,重写一张便是。”龚淑媛面上不露半点得色,只平静的劝黄淑云别斤斤计较。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龚淑媛有帮她行事的小姐妹,黄淑云也有,不用黄淑云说话,另一个姑娘就站起来指责,“若是我将你的作品毁了,你也是这般宽容大度的说无妨?” 林瑾初看到这里不由微微勾唇,道:“年年都是如此,也不知黄家姑娘今年能不能长进些!” “这其中还有故事?”白素素是头一回见这些人,也不清楚脾气关系如何,闻言好奇问道。 林家是书香门第,虽然林瑾初同卢家姐妹一道的时候多,但也不是头一回跟两人出席同一个宴会了,这样的情形也见过几回,只是原主不爱多事,也不爱多想罢了。林瑾初见今日的情形,再联系以前见到听到的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见白素素凑过来,低声解释道:“那两人从小都是见面就掐,只是要说计谋,那位黄家姑娘是远不及龚家姑娘的。” 白素素是聪明的,听林瑾初这么说,恍然点点头,道:“若是如此,也该学精了些才是!” 白素素话音刚落,黄淑云便制止了说话的人,只叹了口气,道:“罢了,我何必非要让人扣上个斤斤计较的名头,重写 分卷阅读31 一份便是了!” 这一点小风波很快平息下去,林瑾初跟白素素瞧着一面作诗一面搞小动作的女孩子们,也不觉得无聊,很快,就陆续有人放下手中的笔,表示写作完成。黄淑云因为先前的一点小麻烦,差不多是最后一个完成的,大家将写好的作品摆开,做最后的品评,选出最好的一个。 说是由林瑾初和白素素做点评,但真要由两人做了决定,指定大家都不服,因此作品都是放到一处品评的。林瑾初一幅幅看去,只见最后摆出来的黄淑云的那一幅是最好的,而头一个写好的龚淑媛也不差,只是脸上看上去可一点都不高兴。 这边作诗的姑娘加上林瑾初和白素素一共十一人,才点评了大家公认最好的黄淑云的诗词,只听一人大喊:“救命啊!有刺客!” 都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都没谁去看怎么回事,人群顿时就乱了,围在这一边作诗的几人,也都惊慌失措的拔腿就跑,也分不清方向,有两人就撞到了一处。 林瑾初没动,前世她心脏不好,情绪不能激动,久而久之便越发不会冲动行事了。林瑾初旁边白素素也没动,她自小在边关长大,虽然她一个姑娘家,不会有机会见到战场,但见的世面也比京城的姑娘家要多,不至于听到一句话就惊慌失措。 白素素生怕林瑾初也会乱跑,伸手拉住林瑾初,见林瑾初没有跑的意思,也没时间多问,道:“我们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十五章 别冲动 林瑾初点点头,红叶别庄她来过几回,不能说熟悉,但这一片的路还认得,拉着白素素顺着山道往上走,不多时就找到了一个观景的平台。这在这里,山中的情形便映入眼中,只见不知从何处来的一群黑衣人,蒙着面也并不杀人,只将沿路遇见的女孩子都直接踢开,看上去像是要找什么人。 “大概是在找公主!”白素素冷静的分析,她只同父兄学了点粗浅的拳脚功夫,别说出去保护谁,自保都不够,而这些人既是在找人,那么可能性最大的,便是今日身份最尊贵的公主。 林瑾初没来得及点头,那些黑衣人已经朝着这边过来了。虽说对方目前没杀人,可谁知真碰上了,人会怎么做,林瑾初正要拉着白素素藏起来,却见淳安公主和惠安公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见这般炼狱般的场景,淳安公主也不知是太过镇定还是吓坏了,竟指着那匪首怒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公主在哪里?”匪首脸色一沉,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这里天子脚下,这般动静很快就会有人来,他并不想在这里耗太多时间。 因为是出来游玩,淳安公主和惠安公主都没有穿正式的宫装,一眼瞧上去同寻常贵女也没什么不同。听见这话,淳安公主还懵着,惠安公主却已经反应过来了,情急之下顾不上别的,随手一指,向林瑾初和白素素这边,道:“在那边!” 林瑾初两人本来没有那么惊慌,却叫这般变故吓得一呆,那匪首已经当先掠了过来,目光在两人中间过了一遍,一把抓起林瑾初,便飞掠而去。匪首一走,跟着他的小弟们连忙跟上,呼啦一下就走了个干净。 变故来的太快,被劫匪们推开的少女们还在地上呼痛,只白素素愣了片刻,惊呼:“初儿——” “阿初人呢!”在场的人几乎都静止了,飞奔而来的谢风扬只听得白素素喊出‘初儿’这个名字,谢风扬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飞掠到白素素面前,“林瑾初呢?” “初儿被匪贼抓走了!”白素素见状哪里顾得上谢风扬是什么人,指着匪贼逃跑的方向,“就是那边,他们往那边去了!” 谢风扬没时间计较这么多人,匪贼为何偏偏抓了林瑾初,身子离弦之箭一般弹起,朝着白素素指的方向追去。好在他听到这边动静,担心林瑾初便赶了过来,奋力追赶不多时便看到了四五个壮汉的身影,领头的一个将林瑾初抗在肩上。 林瑾初一个娇养的姑娘,哪里受过这般苦,谢风扬只觉得自己能看得见林瑾初发白的脸,越发加快了些脚步,冲前头喊道:“放下她,我饶你们不死!” “大哥,前头没有路了!”因为寻找公主耽搁了时间,听到后面有人追来,几名劫匪只瞧了大致的方向便跑,没想到竟是一条死路。 “老实点,不然把你丢下去!”匪首将林瑾初从肩头放下,手上的匕首抵着林瑾初的脖子,站定了面对谢风扬。 “放开她!”谢风扬隐约瞧见林瑾初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不敢往前走,“你们想要怎样!” 看出了谢风扬的忌惮,匪首 分卷阅读32 松了口气,道:“我们不想杀人,小公主,交出藏宝图,就放你回去!” 林瑾初不明白,淳安公主会有什么藏宝图,但也知道,若说自己不是公主,对方多半不信,若是信了,没有丝毫用处的她,只怕立刻就会丢掉性命。林瑾初脑子转了一圈,道:“我,我出来怎么会带那种东西,自、自然是藏在宫里的……” “不要耍花招!”劫匪本想吓唬一下林瑾初,将匕首逼近些,不想谢风扬趁他说话时,寻了机会上前,不知何时竟抓住了他的胳膊,想将他拽开。意识到谢风扬的意图,劫匪心知今日是不能成事了,将林瑾初用力一推,纤细的少女像断线的风筝一般从断崖砸下去。 “阿初——”谢风扬眼见这一幕只觉心头一痛,眼眶几乎睁裂,几名劫匪围上来,想扑杀他,被他长剑一扫,顿时躺倒了三个,剩得两人退了几步想跑,却见谢风扬提着剑,剑尖还淌着血,鹰隼一般扑过来,哪里还有还手的余地。 谢风扬没有杀人,几人却已经没有逃跑的能力,只能躺在地上哼哼,而谢风扬却手一松,长剑落地,整个人颓然跪倒在崖边,口中喃喃道:“阿初、阿初,是我害了你、是我狂妄自大,害你跌落悬崖……” “阿初,你还记得吗?我们初遇那一回,在范阳侯府,我那时都绝望了,没有了武功,身受重伤,我以为我足够坚韧,能等到翻身的机会,可撑到那时,我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是你救了我。”谢风扬一脚踹开哼哼着爬过来想补刀的劫匪,自顾自的说着,“后来再遇见时,你没认出来,我既高兴没丢脸丢到你面前,又气你竟不记得我了,阿初,那时你对我来说就不一样了。” “上回岑家的事,我请母妃替我提亲,母妃叫我想清楚,我对你,是不甘心的占有欲,还是真心喜欢你。那时我说不出,这件事便拖了下来,如今却悔之不及,若是、若是我早日想清楚,早早定下亲事,今日你怎么会同她们走在一起?怎么会遭此大难?”谢风扬停了停,若是有相熟的人在旁,便能看出他精神已经有些恍惚,“阿初,你别走太快,等等我,我这就来陪你……” “等等……”站在崖下平台上的林瑾初,正震惊谢风扬会对她表白,猛地听说他要殉情,连忙出声阻止,这里也不知是什么鬼地方,她还指望谢风扬拉她上去呢,要是人跳下去了,她不是要在这里饿死吗! “阿初,是你吗?”谢风扬听到林瑾初的话,神色清明了些,停下脚步。 “是我,你低头,我就在下面呢!你别冲动啊,我还指望你拉我上去呢!”林瑾初生怕谢风扬以为自己撞鬼了,连忙回应道,自己也往外走了点,叫谢风扬能看到她。 第二十六章 平安 谢风扬低头,这才发现,那断崖下竟有一小片平台,堪堪宽出崖顶一尺左右的边沿,林瑾初为了叫他看到,特意往外站了些,在谢风扬看来,就摇摇欲坠的站在崖边。才刚刚升起的惊喜顿时被浇了一瓢冷水,生怕林瑾初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跌落下去,连忙道:“阿初,你小心点,往里走些,我这就想法子拉你上来!” 林瑾初也害怕,听谢风扬说想法子拉她上去了,连忙往里走了些。被匪贼推下来时,林瑾初虽然害怕,却是求生欲占了更多,所以才在一瞬间抓住了崖边的藤条,也幸好有这一小片平台,否则便是抓住了藤条,也撑不住她那么久。 先前又是求生,又听到谢风扬的话,林瑾初一时没觉得疲倦,此时放下心来,只觉身上磕着、擦到的地方都在痛,整个人也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不多时,一根粗粗的麻绳垂下来,林瑾初心头一喜,正要抓住麻绳,让谢风扬拉她上去,却听谢风扬道:“阿初你等等,我下来接你!” “不用,我抓着绳子上来就好!”林瑾初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三面透风的小平台让人没有半点安全感,她只想赶紧离开。 谢风扬却哪里放心。距离虽然不长,抓着绳子爬上去说着也简单,可林瑾初没有攀援的经验,也不曾习过武,绳子系不紧、力气撑不住都可能发生意外,到了这一步,谢风扬怎样都不能接受林瑾初在他面前再发生生么意外。 话音刚落,谢风扬已经抓着绳子落在平台上,朝林瑾初招招手,道:“阿初,你过来!” 林瑾初没想到谢风扬果真下来接她,正讶异着,听谢风扬的话,也乖乖地走过去。谢风扬满意的点点头,将绳子绕在林瑾初腰间,紧紧系了一个死结,然后一把将林瑾初揽在自己怀里,往上面道:“拉!” 林瑾初是头一回离一个男子这么近,尤其刚刚谢风扬还对着她一番表白,被谢风扬揽着,只觉得脸都有些烧,想要挣扎,却反应过来正 分卷阅读33 被吊在半空中,顿时不敢动了。 上去比下来难多了,谢风扬一面要控制方向,一面又要小心不会磕到林瑾初,虽然上头有人拉,也一点都不轻松。好在到底不高,很快两人就重新回到了地面,而一群人也正从别庄那边赶过来。 林瑾初没来得及向谢风扬道谢,领头的一人已经追到眼前,正是林瑾初的堂兄林烨。见林瑾初安然无恙,林烨也顾不上林瑾初同谢风扬挨得那么近,上前问道:“五妹妹,你没事吧!” 见到亲人,哪怕平日里没有那么亲近,林瑾初也生出些安全感来,摇摇头,道:“没事,多亏谢世子救了我!” 林煜这才连忙向谢风扬行礼,道:“多谢世子救了五妹!” 有了岑家的事,谢风扬平日里行事越发谨慎了些,尤其遇到林瑾初的事,虽然恨不得立刻将人定下,却也知道,他行差一步,旁人只道年少轻狂,林瑾初却要背负旁人的非议。按捺住自己的心思,谢风扬摆出一副矜贵淡定的模样,道:“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林公子不必多礼。” 林瑾初斜眼看了谢风扬一眼,单看这模样,单听这话,谁能想到这人刚刚还想跳崖来着呢!才这么想着,只见谢风扬便朝她挤了挤眼,也不知想表达什么,似乎发现林瑾初没懂,谢风扬有些失望,道:“林姑娘受了惊吓,林公子先带她离开吧!” 林烨点点头,再同谢风扬道了一回谢,领着林瑾初往回走。 谢风扬看了眼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眸色沉了沉,向跟在身后的侍卫道:“将这些人带走,交给太子殿下!” “是!”谢林并不多问,见主子没受什么伤,也没多问林瑾初的事,领着属下去办事。 旁边没人了,谢风扬站在原地,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自语道:“这下好了,本世子这十多年来最丢脸的时候,都叫她看了去,日后还怎么树立威信啊!” 林烨过来之前,已经从旁人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不由替自家堂妹委屈。可连累林瑾初的是公主,林家还半点怨言都不能往外说,想到这里,就更加心疼堂妹了,虽然顾忌着在外面,不能乱说话,林煜还是安慰林瑾初,道:“虽然我们不能说,但今日人多,不必我们说,旁人都会知道,不会叫五妹白白受累,五妹且放宽心才是。” 林瑾初愣了一下才明白林烨的意思,笑笑摇头道:“大哥,我没事的,倒是,三姐姐她们都没事吧?”林瑾初没有同林曼几个一道,但游玩通常都在那一处,虽然黑衣人没有杀人,但今日受伤的人应当不少。 因为是给淳安公主相看驸马的缘故,今日也有不少男宾受邀,只是不同女宾在一处,谢风扬本意就是想寻个机会见一见林瑾初,这才最早赶到。而林烨虽然也是受邀的男宾,但他本不曾想过会有意外,本身也不会武功,等他赶到时,那边秩序已经恢复,大夫也在赶来的路上。都是一家子的妹妹,林烨问过情况,林曼几个都只是受了点伤,当下也没管那边,赶过来寻林瑾初,听林瑾初问起,便道:“只是受了点伤,没有大碍。” 来时是被人扛着,虽然不舒服,但林瑾初也没觉得累,但走回去,就有些远了,好在没走多远,就有别庄的下人赶着马车来,免了林瑾初一路走回去的苦。 坐到马车上,林瑾初挽起袖子看了看,胳膊上就有不少淤青,身上怕是也不少,手掌更是磨出了水泡,正火辣辣的疼。林瑾初叹了口气,今日这事,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她不能太贪心,都是皮外伤,养一养也就好了。 有了马车坐,赶路就快得多了,没多久就到了别庄当中。因为林瑾初被黑衣人抓去,赶车的人直接将林瑾初兄妹带到客房,不多时就有大夫背着药箱进来,给林瑾初看伤。 第27章 林瑾初身上都是外伤,不好给大夫看,大夫也明了,只探了脉,没有其他的问题便退了出去,只留了药膏叫林瑾初的丫鬟给她上药。都不是什么大伤,也不急在一时,林瑾初叫眉儿将伤药收起,便叫了小丫鬟,准备同淳安公主辞行,早些回去歇着。 聚会上出了这种事,淳安公主跟惠安公主一个头做两个大,好在林瑾初平安救回来了,否则便是她们身为公主,这名声也圆不回来了。见林瑾初来辞行,惠安公主勉强打起精神,道:“对不住,林姑娘,我今日只想暂时解局,便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没想到林姑娘恰好站在那里,竟连累了林姑娘……” 所以,怪我咯?林瑾初想回她一个大耳刮子,奈何人家是公主,林瑾初面上还得毫无怨言,道:“公主言重了,民女一人,能换得这么多人平安,也算是功德一桩,何况民女也平安归来了。” 分卷阅读34 不管林瑾初这话真不真心,惠安公主心里是好受多了,道:“今日乱糟糟的,我和皇妹便不留林姑娘了,改日一定谢过林姑娘的大恩!” “公主言重了,民女愧不敢当。”撑着疲惫的身子,同惠安公主又客气了一番,林瑾初终于坐上了马车。倒是淳安公主,一直都是惠安公主在说话,淳安公主没说什么,只在林瑾初坐上马车时,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又往林瑾初手里塞了个什么。 林曼几个没有在这边,马车里只有林瑾初和眉儿坐着,林瑾初有些好奇地展开手里的帕子,只见中间放了一枚小二巴掌大的玉佩,刻了玉兔捣药的图案,一看就价值不菲,林瑾初有些惊讶,“这是,道谢的意思?” “想来应当如此。”眉儿点点头,“早前听说,淳安公主并不善言辞,但素来最是赤忱。” 林瑾初回想着不多几回见到淳安公主的情形,虽然说得有些靠谱,却并没有急着下定论。 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马车晃晃悠悠回到林府时,林瑾初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只是想到父母还在担心,勉强打起精神来。从马车上下来,林瑾初才见到林曼几个,林绮是被婆子背着进去的,大约是伤到了腿,林曼能看到胳膊渗着血,而林瑾夕却死活不肯下车。 事情经过林家已经听说了,听说林曼几个都只是轻伤,长辈们也没有太担心,卢氏只问了一句,便带着林瑾初先回暖云居。林瑾初精力不济,也没力气去想林瑾夕又搞什么幺蛾子,回到自己家里精神都放松了,就安心的躺下来,想歇一歇。 卢氏瞧林瑾初这样,心疼的吩咐下人拿清水和药来,哄着林瑾初道:“初儿,再等会儿,娘先给你上药,上了药很快就好了!” “夫人,这是公主给的药!”眉儿将别庄里惠安公主吩咐人送来的药递给卢氏,虽然林家也有好的伤药,但宫里的东西自然是好的,自家姑娘在别庄出的事,公主送的肯定不是凡品。 卢氏听到公主给的有些膈应,但也想到了这一层,从眉儿手中接过药,正要给林瑾初用,莺儿进来,道:“夫人,谢世子吩咐人送了伤药来,说是宫里得的,用了不会留疤!” 卢氏已经听说是谢风扬将林瑾初从匪徒手中救了回来,听说谢风扬送了伤药来,就将手里的伤药放下,接过莺儿递过来的药盒,道:“谢过谢世子没?” “大公子已经谢过了,才让人将伤药送来的。”莺儿答道。 卢氏点点头,见林瑾初没说话,头一点一点的,几乎已经睡着了,便吩咐小丫鬟帮忙,替林瑾初清洗了伤处,细细的敷上伤药,又叮嘱下人们照顾好林瑾初,这才从暖云居离开。 林瑾初累极了,卢氏替她清洗上药她一点都没有感觉,一觉睡醒已经是半夜里。 萍儿守在旁边,林瑾初一动,萍儿便醒了,连忙去扶林瑾初,道:“姑娘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下午时只觉得累极了,睡了一觉,哪怕已经抹了伤药,林瑾初依然觉得全身都痛。只是这个没得法子,她知道自己没受什么重伤,但大大小小这些淤伤、擦伤,也得养些时候才能好,萍儿询问,林瑾初摇摇头,道:“没事,只是有些饿了。” 淳安公主的赏叶聚会虽然安排了宴席,但出事的时候还远远不到宴席的时候,林瑾初几个用了早膳出门,在红叶别庄只吃了些茶点,先前睡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只觉得饿得难受。 “夫人吩咐给姑娘热着粥呢!奴婢这就给姑娘端来!”萍儿听林瑾初说饿了,手脚麻利的多点了一盏灯,往耳房去取温在炉子上的粥。这边动静大了,在外间守夜的芷儿也进来了,见萍儿去端热粥,芷儿便取了软枕,扶林瑾初坐起来。 林瑾初扶着芷儿的肩膀坐起来,随口问道:“我那时仿佛瞧见,三姐姐伤了胳膊,绮儿姐姐伤了脚,四姐姐也不肯下马车,可是伤得严重?”虽然林煜说三人都只是小伤,但想起下午时的情形,林瑾初还是问道。 “三姑娘是被山石划伤了胳膊,绮姑娘是崴伤了脚,叫府医看过了,都没有大碍。至于四姑娘,是因为磕在山石上,伤了脸,虽然大夫说伤口不深,不会留疤,但四姑娘依然不肯见人。”芷儿听说主子们今日出行遇到了意外,也打听过事情始末,林瑾初问起,便答道。 话音刚落,萍儿也端着粥进来,道:“大夫说,姑娘这两天饮食清淡些好,所以夫人特地吩咐熬了粥,正热着呢!” 林瑾初点点头,也不用萍儿喂她,自己接过碗来,慢慢地吃。瓷碗不大,一碗粥吃下来林瑾初并没有吃饱,但毕竟是半夜,林瑾初也没有再要,将空碗递给萍儿。 分卷阅读35 萍儿接过碗,道:“这会儿晚了,姑娘垫垫肚子就好,夫人说了,明儿个给姑娘熬红枣粥呢!” 第二十八章 意愿 林瑾初点点头,前世身体不好,旁人烧烤扎啤享受人生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养生了,对于半夜吃不饱,她并没有怨念。只是白天睡得多了,这个时候便没什么睡意,林瑾初索性靠着,同萍儿两个聊天,顺口问道:“公主送的玉呢?眉儿收起来了么?” “眉儿姐姐没说,想来是收起来了吧!”今日出了那么大事,主子们出门一趟,回来都带着伤,夫人给姑娘上了药,眼眶就红着,她们哪敢乱说话,自然也不曾见过林瑾初说的玉。不过提到公主,芷儿又道,“公主还给姑娘送了药的,那上头还有御制的字样,应当是宫里来的。” 林瑾初也记起这么回事来,听说宫里的御医都是顶尖的大夫,林瑾初便有些好奇那宫廷御制的伤药有什么不同,道:“拿来我瞧瞧。” 林瑾初用的是谢风扬送来的伤药,先前公主给的,就被卢氏随手放在旁边,林瑾初说要看,芷儿便取了来,道:“奴婢瞧着,只是多了御制的字样,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嘛!” 所谓外行看热闹,包装如何也瞧不出品质如何,林瑾初没取笑芷儿,接过瓶子在手中把玩。看了看瓶子上的花纹,林瑾初拧开塞子,将瓶子凑到鼻尖嗅了嗅,不似民间的跌打伤药,一股刺鼻的味道,大约是给贵人用的缘故,问起来带着清凉的香气,人似乎更加清醒了些。 “姑娘还懂药不成?这伤药哪有什么好闻的呀!”萍儿见林瑾初细细嗅闻,不由笑道。 林瑾初细细辨别了一回,里头有什么成分便有了个数,突然问道:“娘给我用的便是这个吗?”她在手里掂了掂,似乎还是满的。 “不是,谢世子差人送了伤药来,夫人便给姑娘用了。”芷儿说着,将另一瓶伤药拿来,递给林瑾初看,林瑾初身上伤处不少,瓶子里的伤药已经用去了小半。 林瑾初接过来,依然嗅了嗅,又倒了一点,在手心抹了抹。两个小丫鬟看得不明所以,却见林瑾初将谢风扬送的那瓶放到枕边,另一瓶递给芷儿,道:“你悄悄地将里头的药倒掉,别让人瞧见,瓶子也砸碎了扔掉,旁人问起,就说我不小心打碎了。” 萍儿和芷儿再迟钝,也听出来了,那瓶药必定是有问题的。可两人越发不明白了,自家姑娘与公主殿下,怕是话都没说过几句,为何…… “未必是公主,也未必是针对我,今日别庄人多手杂,虽说是公主送的,可途中也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手,何况,此时去查也没有任何意义,往后小心些便是。”林瑾初心想着,明日得把玉佩也拿来瞧瞧,如今连嫌疑人都摸不着一个,只能自己小心防备些。 芷儿连忙将瓶子接过去,生怕在主子手里多待一会儿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 解决了这么一桩事,林瑾初算是彻底清醒了,大半夜的,她不想睡小丫鬟还要睡啊,林瑾初坐了片刻,拿着小玩意把玩了一回,虽然依然没什么睡意,还是躺下了。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林瑾初都不知该好奇淳安公主会有什么藏宝图,还是谁会想害她,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不多时竟又睡了过去,只是,总觉得忘了点什么。是什么呢?记不起来,大概不怎么重要吧! 次日一早,果然有卢氏亲手熬制的爱心红枣粥迎接林瑾初。相对于前世身体不好,许多时候只能喝白粥来说,林瑾初对于红枣粥并没有什么嫌弃,甜滋滋的味道已经让她十分满意了。 卢氏见女儿这么乖巧的喝粥,既欣慰女儿乖巧懂事,又有些心疼,总觉得女儿在兄嫂身边受苦了。这样想着,卢氏心里也有了想法,日后要在京城长住,她不能再像从前一般散漫了! 林瑾初还不知自己下意识的一个小动作激起了卢氏的斗志,喝了红枣粥,卢氏又亲自给林瑾初上了一回药。林瑾初伤得不重,都是些淤伤和擦伤,大夫都没有开内服的药,只给了些药膏药油,瞧着恢复的情况,晚间再上一回药,应当恢复的也差不多了。 卢氏替女儿拉好了衣裳,道:“对了,有一件事,要问问你的意思。” “什么事?”林瑾初有些疑惑道。 “是这样的,昨晚你父亲说,昨日谢世子寻过他,说了些话,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想求娶你为妻。没直接挑明,像是试探咱们家意思的模样,你父亲初听觉得不妥,只是想到昨日毕竟是他救了你,便没直接拒绝,叫我问问你的意思。”卢氏将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一回。 要说卢氏也为着林瑾初的亲事发愁,谢风扬也确实比岑中伟优秀不知多少,只是当娘 分卷阅读36 的,看重的不仅仅是门第高低,更在意女儿的幸福,正因为谢风扬太过优秀,若非谢风扬亲口提,林家绝不会将他列为女婿的人选。想到林瑾初见过谢风扬几回,生怕林瑾初被那张俊俏的模样骗去,卢氏又补充了一句,“若说谢世子的传闻,咱们听得多了,只是到底为人如何,却并不清楚。” “……”所以她母亲大人大概是不想她答应吧!林瑾初其实理解卢氏的想法,有吴家和岑家在前,卢氏对她的亲事慎重多了,不单单是本人品行如何,连一家老小都恨不能打听个清楚。只是想起昨天谢风扬差点跟着她跳下去的情景,林瑾初实在有些担心,若是她拒绝,谢风扬会不会亲自杀到林家来,到时她可就里子面子全没了。 若说谢风扬这个人,林瑾初对他还谈不上爱慕或者喜欢,但至少是不讨厌的,哪怕先前因为谢风扬卷入风波当中,尤其,谢风扬喜欢她。 前世林瑾初因为身体的缘故,从来就没想过谈恋爱结婚,对于爱情和婚姻的看法,都是从朋友、姐妹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这年头注定不可能谈恋爱再慢慢考虑结婚,那么,嫁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总比对方不喜欢自己要强吧!这样想着,林瑾初点点头,道:“好啊!” 第二十八章 双雕 “……”卢氏正想安慰林瑾初,没有谢风扬,他们自会为她寻一个好儿郎,见林瑾初点头,一堆话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恨不得假装自己没问过林瑾初,直接替她拒绝了去。 林瑾初看卢氏表情便知道她的懊恼,拉着卢氏的手,道:“女儿总要嫁人的,若说不嫁,别说祖母、爹娘为难,日后弟弟他们都要受影响,既然要嫁,嫁一个中意女儿的,总比嫁一个不喜欢女儿的强吧!虽不知谢世子本质如何,但一来他救了女儿的性命,二来他既然肯为女儿费这份心,至少是不讨厌女儿的。否则,若是他直接上门求亲,林家能拒绝吗?” 卢氏不得不承认,林瑾初说的不错,若谢风扬上门求亲,不说婆婆和兄嫂,便是他们夫妻也不见得能拒绝,毕竟谢风扬本身条件好,毕竟林家不止林瑾初一个。更何况,有吴家和岑家的事在前,卢氏虽然处处替林瑾初考虑,但不得不承认,听说谢风扬有意求娶林瑾初时,她是有立刻答应的冲动的,她想让那两家人知道,她女儿值得更好的人。 “但是……”卢氏还是不放心,哪怕谢风扬确实优秀,哪怕荣王妃确实通情达理温柔和善,但林家与谢家毕竟是有差距的,而且,荣王府也不仅仅是荣王妃和谢风扬啊! “娘,这些都太早,这不是只是在探口风吗?说不定过两天世子就改变主意了呢!”林瑾初没那么担心,便是她不会武功,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胡说!”自家不愿意是一回事,被人家嫌弃、抛弃又是另一回事,卢氏不怎么想答应这件事,但就算说说而已,也不愿意女儿再摊上这么回事。 林瑾初知道卢氏在这种事上神经有些脆弱,连忙道:“娘说的是,怎么能有这种事!” 林瑾初跟卢氏聊过了这件事,也不知后面又如何发展,林瑾初安心养伤,等身上的淤青基本散了,也没听说什么后续的发展。倒是,先前别庄的事,有了结果。 林瑾初不知其中有什么利益纠葛,最后的结果,说那些人是前代刘楚太子的余孽,此举乃是故意挑衅。那一日劫匪提到的藏宝图,没人问林瑾初,林瑾初也再没对谁说起过,但淳安公主的亲事,却是迅速的定下来了,未来驸马是榆林侯府的嫡次子马磊,婚期就定在冬天。 本朝没有驸马不得任要职的规定,选驸马通常都是德才兼备的标准,就像惠安公主还未完婚的驸马,就是林瑾晨夫君同科的探花,本身就出自世族,又凭本事考了功名。相对来说,这位榆林侯府的公子就平凡多了,虽出自侯府,但榆林侯府几代都资质平平,只享着侯爵的俸禄过活,马磊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但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靠着祖荫进了国子监。 林瑾初正好奇,此事与先前别庄的事有没有关系,便听说林瑾夕来了,要见她。 林瑾初不怎么想见林瑾夕,有先前的种种恩怨在,两人早就不可能心平气和的聊姐妹情深了,也就是都是林家人,不得不住在一个屋檐下罢了。正要拒绝,林瑾夕已经自己闯了进来,虽然暖云居是林瑾初的地方,但林瑾夕毕竟是主子,她要进来,小丫鬟们哪敢果真拦她。 林瑾初没有责怪下人的意思,只抬头看向林瑾夕,已经过了几日了,林瑾夕依然蒙着面纱,大约脸上伤得确实有些重。林瑾初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瑾夕一把扯下了面纱,怒道:“我如今这般模样,五妹妹满意了!” 突然一张肿胀发红的脸戳到面前,林瑾初一向心平 分卷阅读37 气和也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听林瑾夕这么说,林瑾初皱眉,道:“这与我有什么干系?并非我将你推到山石上的啊!” “还说不是,我就是用了从你这里来的伤药,脸才会变成这样的!”林瑾夕气恼,本就肿胀的脸越发可怖,自昨日开始,她脸上就开始红肿,今日越发严重,请了大夫,便说用的药是有问题的。林瑾夕想都没想,立刻便冲到林瑾初这里,找林瑾初算账。 林瑾初越发不明白了,她与林瑾夕早就两看生厌了,没有半点交好的心思,但她也不至于故意去害林瑾夕。当然,自从早前险些被万晴算计,便是在林府,林瑾初也留了个心眼。这回他们堂姐妹几个中,林瑾夕伤得虽不算重,但伤在脸上,心理上的伤害更大些,林瑾初也跟大家一样送了些礼物过去,但为了避免林瑾夕搞什么幺蛾子,别说药膏,林瑾初连燕窝什么的补药都没给她送。 “四姐姐别胡说,这些时候,我就给四姐姐送了一套白玉摆件把玩解闷,几时给四姐姐送过伤药!”这种黑锅不能背,林瑾初反应了片刻,便有条有理的反驳。 “你……”林瑾夕顿时说不出话来,林瑾初确实没有给她送过什么伤药,那伤药是林绮给的,说是公主赏给林瑾初的,林瑾初又给了林绮。宫里头的药是给贵人用的,林绮说用了之后不会留疤,林瑾夕便仗着主人家的身份抢了来,谁知用了竟是如此。 林瑾初见状便知其中有故事,正想问林瑾夕,那伤药从何处来,林瑾夕却一甩袖子,一阵风走了。 林瑾夕来去如风一般,林瑾初暗骂神经病,却也留了个心眼,招招手将芷儿喊到面前,道:“先前给你的伤药处理了没?” 主子吩咐的事,芷儿哪敢怠慢,闻言便点点头,道:“已经处理了,药同炭灰倒一块儿埋了,便是有人瞧见也没什么用,瓶子奴婢摔了,同杂物一起扔出去了。” 林瑾初点点头,她知道芷儿一向稳妥,如此,到了林瑾夕手上的肯定不是那一瓶伤药。 “姑娘,要不要去打听打听,看四姑娘从哪里得了什么伤药?”眉儿觉得这其中有问题,便是自家姑娘没送过四姑娘什么药膏,这般一来,旁人也得生出许多猜测。 第三十章 宋家 “不用,你们往外头传个话,就说公主送的药被我不小心打了,怪可惜的。”林瑾初没打算费力气去查,查出来有什么用?跑去跟人撕一场?坏的不依然是她的名声吗?林瑾夕也没蠢到那份上,她这话传出去,想来林瑾夕很快就能回过味来,她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想要一箭双雕。 “姑娘、姑娘,宋夫人来了,老夫人请姑娘去见客呢!”莺儿从外头进来,向林瑾初道。 “宋夫人?”林瑾初一时不知道莺儿所说的宋夫人是谁,京城姓宋的人家有好几户,但与自家似乎都没什么交情。 “便是冀国公夫人啊!”莺儿一脸高兴,冀国公府的三公子正是说亲的时候,特意请自家姑娘过去,想来是相看儿媳妇的意思。她们都是林瑾初的丫鬟,林瑾初好了,她们才能好,而林瑾初如今最为难的,便是这亲事,如今有了些眉目,她自然高兴。 “嗯?”那位宋夫人林瑾初也见过,不过人家是长辈,林瑾初也就是行个礼问声好,能记得人什么模样全靠记性好,实在不明白这位夫人过府做什么。 “姑娘,既是老夫人传的话,还是收拾下先过去吧,免得怠慢了客人。”眉儿也不知这是什么缘故,但总不能让客人久等。 也是这个道理,林瑾初虽有些疑惑,也暂且放下,由小丫鬟整理了衣裳,往前面去见人。 才进栖霞居,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正同林老夫人说话,绕过了进了屋子,便见一名中年妇人中捧着茶细品,旁边坐了一名十四五岁的姑娘,与那妇人有几分相似,想必便是宋夫人母女。林瑾初走进去,行过礼才抬头去看,只听宋夫人笑道:“真是个乖巧的姑娘,我的络儿若是有初丫头一般乖巧,我可就省心了!” 林瑾初一进门,宋紫络就在打量她,细细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宋紫络挑剔的撇了撇嘴,低头看手里的茶盏,并不想说话。听自家母亲的话,虽知道只是谦虚的话,宋紫络依然不高兴,只毕竟在林家,到底收敛了些,没有接话。 “宋夫人说笑了,初丫头哪里当得起这般夸赞。”这段时间的闲话,林老夫人已经大致猜出了宋家母女俩的来意。宋家是荣王妃的娘家,想必便是荣王府请了宋夫人来做媒,林老夫人早已从次子、次媳口中得知了谢家有意结亲的事,见谢家请了宋夫人前来,也算给林家脸面,只不知宋家姑娘这般态度是什么缘故。 分卷阅读38 如林老夫人所想,宋夫人确实是受荣王妃所托,来林家说亲的。谢风扬虽然是王府世子,但也是宋家的外甥,宋夫人是瞧着他长大的,不说当亲儿子看,谢风扬的事宋夫人也放在心上。林家这门亲,虽然小姑同外甥都喜欢,但她也想亲眼见见这姑娘,这才请林老夫人将林瑾初喊来,当然,另一层的意思,也想叫女儿趁早死了心。 宋紫络心仪谢风扬的事,宋夫人是一早就知晓的,谢风扬是她看着长大的,人又出色,宋家也有亲上加亲的想法。但这些年过来,瞧着谢风扬对宋紫络完全没有那层意思,宋夫人便也放下了,两家的关系,若宋家强求,也未必不成,但何必呢?宋家女儿也是千金娇女,何必拿不起放不下,平白惹人笑话。 此时,宋夫人只用余光就看出了宋紫络的心思,心里摇了摇头,道:“络儿是头一回来林家,不如,初丫头带络儿四处走走吧!” 这显然是长辈们有话要谈,林瑾初朝林老夫人看了一眼,见她点头,才道:“好啊,这个季节园子里还有菊花可以看,我带宋姑娘去看看吧!” 宋夫人点点头,显然对林瑾初的印象是不错的,尤其是宁静平和的气质,让人放心生不出恶感,难怪自家外甥这么多年就相中了她。 宋夫人对林瑾初印象不错,但宋紫络对林瑾初却没有半点好感,只要想到林瑾初将要抢走她的心上人,宋紫络就恨不得挠花林瑾初的脸。只是对上母亲暗含警告的脸色,宋紫络只得按下自己的心思,向林家长辈行了个礼,同林瑾初一道往外走。 林家因为林瑾初的大伯林宏达一心钻研文学的缘故,府上最多的就是四君子,这个季节别处的菊花都在谢了,林府还有许多精心养护的,每年深秋,林宏达都会邀请文人墨客前来欣赏,吟诗作画。府里的菊花是林宏达悉心养护的,却并没有锁在屋子里,怕风吹日晒的,家中子侄赏花游玩,林宏达也并不阻拦,所以林瑾初才放心的带了宋紫络过来。 “这叶子都落了,我家的还都绿着呢!你们家是怎么养的花木啊!”宋紫络不高兴,便故意挑刺,随便指了一棵光秃秃的树干道。 “……”林瑾初侧目看了一眼,道:“那是银杏树,到秋天自然就落叶了。” “……”宋紫络闻言细看了一眼,脸色一黑,不想同林瑾初说话了。 林瑾初扯扯嘴角,也没在意,她前世因为身体的缘故,朋友不多,但对此也并不执着,说白了,生活对她来说还有许多值得欣赏和探究的地方,至于人情世故,只是其中一环罢了,谈不上有多重要。 林瑾初不在意,宋紫络却不得不在意,想到自己苦苦追寻,却得不到表哥的眼神,而眼前的林瑾初,却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出色,就能得到她苦苦追寻的一切,上天,怎么能这么偏心呢? 林瑾初眼看着宋紫络往长了刺的月季上扑过去,连忙拉住她,宋紫络没反应过来,用力甩开林瑾初的手。她本就习过武,力气比林瑾初大,这般一甩,林瑾初站立不稳,竟被她带倒了去,危险时刻,林瑾初连忙抬起袖子挡了脸,只觉得胳膊一阵刺痛,好歹脸上没事。 跟来的丫鬟们都吓呆了,见两个主子摔倒,连忙上来扶。林瑾初还好,只划破了衣裳,胳膊上有些划伤,宋紫络却是整个人倒过去,背上都是划伤,好在因为回头看林瑾初,脸上只有额角有一点划伤。 等府上的大夫为两人处理了伤口上了药,长辈们也赶了过来,宋紫络是客人,虽然林老夫人已经知晓了事情经过,还是说林瑾初道:“初丫头,你平日里沉稳,叫你带宋姑娘四处走走,怎的还带到刺丛里去了!” 第三十一章 惩罚 “这却叫我惭愧了。”宋夫人看了女儿一眼,见都是皮外伤,伤口不深,没有毁容的危险,连忙阻止宋老夫人教育孙女,“我这皮猴儿我还不晓得吗?说不得就是她非要往刺丛里钻,才连累了初丫头,老夫人可千万别错怪了初丫头才是。” 宋紫络微微垂着头,她虽不喜欢林瑾初,却也不是那没脸没皮叫人背黑锅挨骂的,闻言闷声闷气道:“是我瞧着风景没留意,才跌进花丛的,林姑娘本是想拉住我的,没想到被我连累了。” 宋紫络这般说倒叫林瑾初刮目相看,察觉到林瑾初的目光,宋紫络乖巧的模样就收了收,侧身往里,不看林瑾初。 事情已经谈好了,宋紫络又受了伤,宋夫人便没有多留的意思,道:“我先带络儿回府去了,咱们改日再叙。” “宋姑娘受了伤,是我们招待不周,只是今日这般,也不好多留你们。”卢氏多少有些忧心,才将亲事说定,人家亲表妹就在府上出了事,可别再 分卷阅读39 生出变故才好。 宋夫人又客气了几句,才带了宋紫络上了马车,自家女儿她哪有不明白的,不用问都能猜出几分来。在林家不好说破,坐到马车上,便忍不住叹气道:“络儿,你这又何必?你与风扬相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他是个什么人?若真伤了林家姑娘,你们是连兄妹都没得做了。” 宋紫络气闷,道:“我没要伤她,只是气糊涂了,撞进月季花丛里去了,是她不自量力要来拉我,才跟着跌进去的!” “……”宋家是武将出身,这么多年渐渐不再光靠着四肢发达混饭吃了,但总体来说脑子还没那么活泛,所以宋夫人相信宋紫络的话。正是因为相信,宋夫人更愁了,这才定亲呢,自家闺女就气糊涂往刺丛里钻了,等将来成婚了,女儿不会想不开吧! 对上母亲的目光,宋紫络越发气闷,只听她娘叹道:“你觉得,你姨妈家二表哥怎么样?娘觉得,他同你谢表哥也是一样的。” “……”宋紫络被亲娘这话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羞恼道:“不怎么样!” 卢氏操心了几日,到荣王府上门交换庚帖,才算松了口气,到这里,这门亲算是基本定了下来。 那一日宋夫人离开之后,林瑾初便回过味儿来了,虽然长辈们没提,但林瑾初也猜出了个七八分,如今事情定下,下人们都围过来说恭喜。林瑾初顺势赏了些小东西,先前卢氏问她意思时,说得无所谓,如今定亲了,倒是有些紧张起来,萍儿见她神色,凑过来低声道:“姑娘,你知道上回借姑娘的名义害四姑娘的是谁吗?” 这件事发生在宋夫人母女过府那一日,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林瑾初都忘了那时还让人传了话。听萍儿提起,想是有了结果,便道:“是谁?咱们家也就这么几口人,哥哥、弟弟们不会做这种事,是林曼还是林绮?” “是绮姑娘。”萍儿是知道分寸的,自家姑娘平白让人算计一回,总不能叫人这么逍遥,但未出阁的姑娘不好沾上这些是非,萍儿怕让人诟病自家主子,就算在暖云居也压低了些嗓子,道:“今儿个一早,四姑娘就去找绮姑娘对质了,绮姑娘自然不承认,还是被四姑娘打了一巴掌。” 听说是林绮,林瑾初微微皱眉,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绮是林家旁支女儿,她祖父对林老爷子还有救命之恩,因此,在那一支没有人之后,就将林绮接到林府来养着。虽然养在林府,吃穿用度与林家女儿都是一样的,但毕竟不是林家女儿,与林瑾夕也谈不上利益冲突,更别说还要顺带坑林瑾初一把,林瑾初印象里,她与这位堂姐可没什么恩怨啊! “这,奴婢不知。”主子说不用查,萍儿也只是留心了些,并没有刻意去查,更何况也没那条件去查。 林瑾初也就是疑惑,也没指望萍儿能说出个一二三来,闻言笑笑道:“没事,不知便算了,不过,日后得留心些了。” 林瑾初想不出理由,萍儿更猜不透原因,只是自家姑娘怎么都没有理由去算这笔账,心里虽然憋屈,也只得应了下来。 林瑾初却没有那么悲观,她没法找林绮算账,但林绮算计了林瑾夕,她就不信袁氏能就这么算了,明面上不能做什么,可当家主母想要对付一个寄居的孤女,实在太容易了。正因为如此,林瑾初实在不知该说林绮聪明还是愚蠢,表面上她将林瑾初和林瑾夕都算计了一回,但林瑾初轻易就摘出来了,而林瑾夕,听说找到了根源,也没有毁容的风险,而这个结局,她不应该预计不到。 林瑾初所想不错,袁氏管着内宅,要知道事实真相太容易了。先前林瑾夕因为药物险些毁容,袁氏最开始想的是林瑾初报复,但有了林瑾夕跑来找林瑾初的事,袁氏难得耐心细查了一回。 袁氏此人,不够聪明,却足够心狠手辣,未出嫁的姑娘家能怎么惩罚?无非禁足抄书。这怎么够!林绮害林瑾夕,无非嫉妒林瑾夕出身好,又定下了极好的亲事,那么,她就让林绮连嫉妒都做不到。 林瑾初不知袁氏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几日,便听说袁氏要为林绮相看亲事。林绮父母不在了,养在林家,她的亲事理所当然是是林家做主,而林绮过了年也该及笄了,此时给她相看亲事也是再寻常不过,林家上下没人质疑,唯独林绮听到消息便惶恐的睡不着。 “啊——”一声低低地惊呼,床榻上的少女猛地坐直身子,披散的头发后泛白的脸表示她梦中惊醒,身子还微微颤抖着。 “姑娘,你又做噩梦了!”守夜的丫鬟梨儿赶过来,“姑娘莫思虑过多,凡事总会好的。” 林绮抱着头,摇头道:“不会好、好不了,谁都逼我!谁都害我!” 分卷阅读40 第三十二章 心结 梨儿见状连忙抱住林绮,劝道:“姑娘、姑娘,你别这样,老爷和夫人都在天上看着呢!他们会保佑姑娘的……” 林绮脑子里一团乱麻,只听到保佑两个字,勉强恢复了些神智,“会吗?他们会保佑我吗?” “会的,姑娘是老爷和夫人唯一的女儿啊!”梨儿见林绮冷静了些,连忙劝道,想给林绮一点信心,却不想这话又戳中了林绮的心结,“不会的、不会的,爹他那么恨我,怎么会保佑我?” 梨儿闻言暗道不好,只顾着劝林绮,却忘了这桩事来,自家主子是过世的老爷夫人唯一活着的女儿,可早年,也有一个兄弟的,那位小少爷年幼时意外落水,自家姑娘恰好在旁,当时吓坏了,没有去救,也没有及时的喊人来救,那位小少爷就这么去了。虽不是自家姑娘害了小少爷,却到底是因为自家姑娘救援不及,当初老爷夫人虽没有怪罪姑娘,却难免是埋怨的,就算是自家姑娘,也一直因此愧疚。 “姑娘,你冷静些,说不得姑娘出嫁,是逃出火坑最好的法子呢!”梨儿见林绮已经在胡言乱语,连忙劝道,说出这句话,脑子倒是越发灵光了些,“姑娘想想,如今地位最稳固的终究是太子,只要、只要姑娘进了太子殿下的阵营,那位她能做什么?” 林绮本觉得荒唐,细细一想,却有些道理,再深想,又摇头,道:“大夫人她,怎么会遂我的意?她一定会为我选最不堪的人家,叫我一辈子受苦!她是什么人,咱们还不清楚吗?” “姑娘说的不错,可林家要名声啊,至少明面上是不会差的。奴婢听说,五姑娘的亲事二夫人还亲自问过她的意思,有这个例在前面,大夫人多半也会问姑娘的意思。姑娘放心,奴婢这就想法子去打听,姑娘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梨儿是自小跟随林绮的,在旁人眼里,林绮有无数的不好,于她,却是一辈子的恩人,无论什么事,她都会替她办好。 “真、真的吗?”林绮渐渐平复下来,抱着梨儿的胳膊,仿佛梨儿的一句话决定着她的一切。 “真的。”被林绮用希冀的眼光看着,梨儿压抑住心里的恐惧,坚定地点头。 夜里降了温,早起时,发现外面一层薄薄的雪,林瑾初惊讶地伸手点了点,道:“昨晚竟然下了雪!” 莺儿连忙给林瑾初裹上披风,道:“半夜里就下了,姑娘别在窗边站着,仔细冻着,芷儿,快拿个手炉过来!” 林瑾初还想看雪,被莺儿拉开有些不舍,道:“我就看看,今年的第一场雪呢!” “第几场都不行,姑娘身体才好呢!夫人嘱咐了,若姑娘再着了凉,仔细我们的皮!”眉儿也来拉林瑾初,不许她在窗边站着,“姑娘,不能磨蹭了,该去请安了!” 亲事定下之后,卢家姐妹邀林瑾初过府游玩了一回,大约是着了凉,回来就病了一场。虽不严重,却叫卢氏担心了一回,如今都已经大好了,还特意吩咐几个小丫鬟看着林瑾初,生怕一不小心又生了病。林瑾初知道母亲心疼她,又有几个小丫鬟盯着,便从窗边退了回来,由着莺儿又给她加了一个围脖,这才从暖呼呼的屋子里走出来。 林家宅子不小,但出了年长的长辈,在府里通常是不用软轿的。一出门,萍儿就撑开了油纸伞,丫鬟婆子簇拥着往栖霞居走。同辈的女孩子当中,林瑾初年纪最小,暖云居路程也远些,林瑾初走到时,除了林瑾夕,其他人都到了。 林老夫人见到林瑾初,又看了眼天气,道:“下了雪,初丫头身子才刚好,怎么又出来吹风?” “祖母,初儿已经大好了!”林瑾初走过去,将自己的手递给林老夫人,“祖母你看,初儿穿成这样,又撑了伞,哪里会受凉!” 林老夫人抚了抚林瑾初的手,果然暖乎乎的,点点头道:“看来你那几个小丫鬟倒将你母亲的话听进去了!行了,坐吧,既来了就陪祖母用了膳再走!” 林瑾初依言坐下,小丫鬟已经在上菜,等林瑾夕过来就能开饭。林瑾初来得晚,坐的位置与林绮就隔了一个位置,因为先前的事,林瑾初忍不住多看了林绮一眼,只见林绮仿佛受惊了一般缩了缩脖子,有些气弱,道:“初儿妹妹,你看我做什么?” “……”一屋子坐着,我看你一眼怎么了?林瑾初心里吐槽,却越发觉得,这林绮,肯定有什么问题。 林绮这么一说,大家都看过来,林瑾初扯扯嘴角,道:“绮儿姐姐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本来是寻常的一句问候,对林绮来说却有些惊吓,道:“没、没有,我 分卷阅读41 睡得很好……” 林老夫人见状微微皱眉,林绮这般模样,倒仿佛谁欺负她一般。林老夫人年纪大了,人却不糊涂,管家权虽交给了儿媳,但因为袁氏先前做的蠢事,林老夫人也不再完全放权,是以林绮做的事,林老夫人虽没点破,但早已知晓。先前对林绮还多有怜惜,如今却没了那份心,林家待她就算不是视若亲女,也不曾亏待什么,她倒好,一箭双雕对付的都是林家姑娘。 察觉到林老夫人的目光,林绮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一时间气氛就有些尴尬,好在不多时,林瑾夕便来了。 因为先前用错了药的缘故,林瑾夕的脸恶化了一回,虽然及时用了好药挽救回来,但脸上依然能看得出一些疤痕。林家几个女儿当中,单论长相,数林瑾夕生的最好,也因此,林瑾夕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一张脸,如今虽然渐渐恢复了,也总不愿出门,每日不能免的请安,也要蒙着面纱。 林瑾夕绷着一张脸进门,首先便朝着林绮横了一眼,吓得林绮又缩了缩身子,奈何就剩下一个位置了,林瑾夕也不说不愿挨着林绮坐的话,给林老夫人请了安,便挨着林绮坐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故意 林老夫人没理会林瑾夕跟林绮的眼神,人齐了就端了碗,开始用早膳。林家素来讲究规矩,用膳时也没谁说话,只今日林瑾夕想好了要报复林绮,才不多会儿就听见乒乒乓乓碗筷落地的声音,没等长辈训斥,林瑾夕怡怡然道:“对不住,绮儿妹妹,我昨晚没睡好,不小型碰了你呢!” 林绮哪能不知林瑾夕是故意的,但林瑾夕承认了也道歉了,何况又在林家,林绮抿了抿唇,道:“没关系,夕儿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哼!”林瑾夕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不多时,便又听得林绮一声惊呼,众人看去,只见一碗汤浇在林绮身上。林瑾夕似笑非笑的模样,正要说话,却听“啪——”一声碗放在桌上的轻响,林老夫人不耐烦道:“不爱吃都滚回自己院子里呆着,我老婆子也不稀罕你们来喊声祖母!” 林老夫人平素一向慈祥,板起脸来却很有威严,别说林瑾夕两个,袁氏跟卢氏也连忙放下碗,劝道:“小孩子不懂事,儿媳们教导着,可不能气坏了身子!” 林老夫人目光扫过林绮和林瑾夕,道:“夕姐儿明年就该出嫁了,年岁不小了也该学着沉稳些,弄这种把戏欺负族妹旁人说着好听?袁氏,你是林家主母,便是不想着夕姐儿的名声,也该想着林家的声誉!” 袁氏被林老夫人这话说得脸上发烧,知女莫若母,林瑾夕一进来,袁氏便知她要找林绮的麻烦,但袁氏原本没当回事。本来就是林绮坑了林瑾初一回,又是个借住在林家的孤女,不服气、委屈也得受着,没想到林老夫人会说出这番话来。 袁氏的心思林老夫人哪里看不出来,只觉得袁氏越发犯蠢不像话了。是,这件事上是林绮理亏,是林瑾夕受了委屈,要出气也可以,但何必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何况林瑾夕这近一年来名声实在不好。别以为姑娘家定了亲就不必在意名声,出嫁前名声不好,到了夫家,人家会怎么看?日后能有好日子过? 袁氏这会儿回过味来了,还嘴硬道:“在场的都是咱们自家人,若传出去,自然是……” “母亲,初儿该做冬衣了,儿媳带她回去挑料子去了!”卢氏本来没打算说什么,长嫂犯傻自有婆婆教训,她不开口还免得尴尬,没想到袁氏说出这话来,这要真传出什么来,指定黑锅就甩她们母女头上来了,当下直接起身告辞。 林老夫人气得黑了脸,这还带威胁的,当下也没心思管林瑾夕的事,摆摆手,道:“行了,都散了,吵得我脑仁疼!” 一直没敢说话的林曼听林老夫人这么说,如蒙大赦般站起来,拉上她姨娘赶忙离开,生怕嫡母再说出什么话来。 林瑾初被卢氏领着往春庭园走,卢氏生了一回气,又觉得没意思,摇摇头道:“你大伯母,一向如此?” 卢氏同林远达成亲之后,大半时间都跟着丈夫到处跑,婆婆也好、长嫂也好,以前倒是没怎么朝夕相处过。这段时间同在一个屋檐下,对这位长嫂倒是多了不少认识,目光短浅又自私自利,也难怪林瑾夕先前会做出那样的事,只能说,还好林煜和林瑾晨都是林老夫人身边养大的。 林瑾初回忆了一下,老实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吧!大伯母素来更疼爱四姐姐和五弟些。” “……”卢氏沉默了片刻,没好在女儿面前对袁氏做出评价,只挽着林瑾初的手,道:“这些年,初儿受委屈了!我同你父亲说说,同王府商议商议,婚事往后推一推吧!娘舍不得 分卷阅读42 初儿早早出嫁!” 林家大哥林烨的亲事定在年底,林曼会在明年夏天出嫁,林瑾夕不可能拖过明年,至于她,至少要等到后年去。林瑾初倒是不急着嫁人,不过再往后拖,怕是荣王府不愿意了,毕竟谢风扬底下还有两个兄弟等着办喜事呢! 卢氏也没指望林瑾初说什么,进了春庭院,果然叫小丫鬟取了布料来,叫林瑾初挑喜欢的。林瑾初本以为卢氏只是随口找来推脱的话,毕竟新的冬衣前几日才送来,见状连忙制止道:“娘,女儿衣裳多,暂且不必做衣裳了!” 卢氏却摆摆手,道:“南边出产好的料子,这都是想着初儿渐渐大了,娘特意寻得的,有几匹特别好的,娘给你存着做嫁妆,这些都是你这个年纪穿的,正好裁了做衣裳,过些时候去你外祖家走亲戚时穿。” “大哥的喜事也快了,咱们这个时候出门不太好吧!”林瑾初记得,过些时候便是卢老夫人的寿辰,今年不是整寿,应该不会大办,林家又要办喜事,而卢氏的意思,显然是打算去卢家住上几日。 “正是这个缘故,正好去侯府住几日。”卢氏想起当年小姑出嫁时的情形,那时林远达还没外放,林瑾初也不过两三岁,卢氏嫁入林家不过四年,也没想同袁氏争权。那时袁氏刚开始管家,远不像现在一般轻松,又是头一回操办这种大事,难免忙乱,于是林老夫人就吩咐卢氏帮忙分担一些事情。 卢氏看得出来袁氏是个争强好胜的,林远达将来必定是要分出去的,卢氏也没有同袁氏争权的意思,虽然得了吩咐帮忙,也没去揽那些有实权的活计,只帮着做些杂事。就这,但凡卢氏过手的事情,袁氏还要亲自问一遍,嘴上说是怕出了纰漏,实际无非是怕权利收不回来。 卢氏哪里瞧不出来袁氏的心思,也就是府上忙乱,怕果真搞砸了小姑的喜事,才没有撂挑子。如今,卢氏不像那时一般,不与袁氏相争,但对于卢氏来说,儿女远比那点子权力重要得多,这种喜事往来的人又多,她丢脸不要紧,却不能影响儿女的名声。 林瑾初听卢氏这么说还有些不信,不想几日之后,卢氏同林老夫人提出回娘家住几日,林老夫人痛痛快快就答应了。 第三十四章 寿宴 林瑾初诧异了一回,便高高兴兴地同母亲去卢家做客。府里要办喜事,人都走了不好看,何况林煜还要读书,卢氏就只带了林瑾初和林昀回娘家,被林煜知晓了还撅了好一会儿的嘴巴。 虽说不会大办,但卢老夫人辈分高,小辈们都会回来吃酒,林瑾初随母亲到卢家,便发现方琼和万晴都在。往常林瑾初来卢家都同卢老夫人住在一处,这回卢氏同来,还带了林昀,便随卢氏一道,住在卢氏出嫁前住的望春居,林昀年纪还小,便同母亲姐姐住在一处。 这边安顿下来,林瑾初才发现旁边住的是万晴母女,顿时就有些腻歪。卢氏不知其中故事,听说是二嫂娘家的姐姐,以前不曾见过,便带着林瑾初和林昀过去拜见。 林瑾初不大想见万晴,但也没有幼稚到这点事都要给卢氏告状,左右她现在定了亲了,见着了尴尬的也不是她,便没说什么,跟卢氏出了门。 万夫人是卢家二夫人何氏的姐姐,万晴又跟卢少陵定了亲,两家的关系更亲近了些,因此,虽然万家这大半年来都在京城住着,但挨着卢老夫人的寿辰,还是带着女儿到卢家来住着。一来显示两家亲近,二来,也是希望万晴跟卢少陵常见见面,能培养些感情。 林瑾初同卢氏过来时,万夫人母女才刚刚午睡起来,听说卢氏母女过来,万夫人便有些高兴。定亲之前,万夫人对林瑾初是有些忌惮的,虽说两家都是书香门第,但论底蕴,万家自然是无法同林家相比的。而如今却不同,荣王府未来世子妃的分量跟林家嫡女的分量可不同,若是能交好,对万晴只有好处。 瞧着母亲吩咐下人拿了上好的茶叶点心招待卢氏母女,万晴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早前的事,林瑾初没提过,万晴也拿不准林瑾初有没有瞧出来她的心思,但那回于家小公子的事,被谢风扬点破了,林瑾初又不傻,哪能猜不出原委。后头见了两回,林瑾初没有说破,她也拿不准林瑾初是什么意思,如今要见到人,万晴只觉得尴尬,尤其母亲这般热情的准备招待。 林瑾初同卢氏一道进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新鲜的水果和点心,一见着人,便连忙拉了卢氏和林瑾初坐下,颇为热情道:“听小妹提起好几回,如今才算见着人了,听说还有一位小公子,怎么没有同来?先前得了一对小玉马,想着送给他把玩正合适呢!” 卢氏有些不能适应万夫人的热情,一面坐下,一面道:“万夫人太客气了,昀哥儿哪里当得起这般厚爱。”b 分卷阅读43 r “这是哪里的话,原本就是亲戚,虽还没见着,但瞧着初姐儿,便知昀哥儿也是极好的。”万氏笑着,又指了桌上的点心,道:“这是金陵那边的点心,与京城的点心稍有些不同,你们尝尝,可合胃口!” 林瑾初认识万晴也有些时候了,有跟万晴接触的经验在前,对万夫人的热情好客也没那么惊讶,只看着她娘笑得脸都有些发僵。好容易喝了一盏茶,卢氏说了些客气话,便领着林瑾初告辞,回到望春居,才吐了口气,道:“万家不是书香门第吗?怎么瞧着竟有些商户人家的做派。” 这年头士农工商中商居最末,别说勋贵人家、书香门第,寻常人都还要鄙视商家几句,就像吴家,便是出了个皇子妃,父子又都在官场上,旁人也要笑话吴家暴发户。卢氏出自范阳侯府,嫁的又是世代书香的林家,原先也是听说万家也是书香门第,又有亲戚关系,这才起了结交的心思,但万夫人的做派,显然叫卢氏有些失望了。 这个林瑾初还真知道一些。万家本是书香门第,但从前两代开始,便没有什么有出息的子弟,万晴的父亲算是出众的一个,偏偏身体不好,年纪轻轻就养在家里,几年前更是早早撒手人寰。读书人说的再清高,也要吃饭穿衣,万家这两代官场上不大顺畅,便只能吃着老本过活,为了维持书香门第的体面,万晴的姑姑便嫁了皇商家。 这些事林瑾初没有花什么心思去打听,全是先前方琼打听了说与她听的,后来万晴时不时的送什么东西给她们,便都要添上句她姑姑给的,林瑾初便瞧出来了,标榜书香门第出身的万晴,大概是十分羡慕皇商家奢侈的生活的。卢氏这样说,林瑾初没有细细解释,只道:“万家姐姐的姑姑是皇商家的太太,想来是受了这个影响吧!” 卢氏点点头,没有深究,心里却想着,卢家跟万家这门亲事,怕是定的太草率了些。 林瑾初同卢氏在卢家住了两日,便到了寿辰这一日。没有广邀宾客,府里寿宴也办得简单,只请了戏班,又安排了简单的宴席。因为是姻亲,正日子这一日,袁氏也带了小辈们一道过来做客,叫林瑾初有些意外的是,林绮也跟了来。 林瑾初不愿挨着方琼坐,挑了挑位置,最后倒是同林绮挨着了,林瑾初微微皱眉,到底没说什么,只当没瞧见林绮。 倒是林绮,仿佛有些委屈,道:“初儿妹妹,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林瑾初听林绮的话有些不耐烦,道:“我不该生气吗?” “初儿妹妹,我……” “行了,看戏就好好看戏,你再多话我越发生气了!”林瑾初摆摆手,专心看戏。 林绮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只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林绮不再说话,林瑾初便不再理她,只将注意力都放到戏台上,正着迷间,只觉又尖利的东西抵着自己。林瑾初吓了一跳,却冷静的没有动,果然,接着便听林绮压低了声音,道:“初儿妹妹,你别动!” 第三十五章 有恃无恐 “……”林瑾初暗道,这林绮果然不对劲,身子没敢动,衣裳遮挡的袖里,手指却微微动了动,两枚牛毛细针捏在指尖,也压低了声音,回道:“绮儿姐姐,你要做什么?” “跟我走!”林绮说着,手上用了些力气,林瑾初只觉得腰间一阵刺痛,大约是破皮了。心里恨不得将林绮一顿好打,却也只得克制着自己,同林绮一道站起来。 “初儿,你要去哪里?”见林瑾初起身,卢梦霖回头道。 “陪绮儿姐姐去一趟净房,你接着看戏吧!”林瑾初没说真话,她还是有常识的,这个时候若是喊破了,只怕林绮第一反应就是捅了她。 林瑾初脸色正常,卢梦霖压根没多想,知道林瑾初打小就常来的,也不怕她走丢了,点了点头,便接着看自己的戏。而林瑾初被林绮挽着,状似亲昵的离开了戏台子,没走多远就进了一片竹林。 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林绮放松了些,抵着林瑾初的匕首也微微松开了些,露出了深色的刀柄。一路都在奇怪,自家姑娘几时同林绮这般要好了的眉儿和芷儿惊得瞪大了眼睛,怒道:“你、你放开姑娘!” 听到两人的话,林绮恶作剧一般用力戳了戳,林瑾初腰侧便渗出些血迹来,显然是刺破了皮。林瑾初痛得龇了龇牙,道:“林绮,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上回你故意嫁祸与我也就罢了,这回又是什么意思?” “……”林绮毕竟没做过杀人的事,便是上回也毕竟没见血,林瑾初还没怎么呢,林绮却自己吓得抖了抖手。林绮只有一个人, 分卷阅读44 先前在戏台子那边,人挨着人,林瑾初不好让开,怕林绮一刀子捅了她,而离开了,刚刚一个不防挨了一下,这会儿再等着挨刀子就是傻了。林瑾初往旁边让了让,林绮的匕首只刮到了林瑾初的衣裳,林瑾初手里的细针却稳稳地扎在了林绮手腕上,腕上没有了力气,匕首自然也掉了。 林绮一惊,顾不上手腕上的酸麻,想要去捡,但眉儿两个哪里会让她得逞,一左一右按住了林绮。 林瑾初没去捡地上的匕首,只抬了抬脚尖,将它踢远了些。前世她身体不好,别说习武,许多简单的运动都不能做,但女孩子总要有点防身的能力,林瑾初便学了些巧劲,她本就懂医,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算她没什么力气,效果也不错。对上林绮错愕又有些怨毒的目光,林瑾初微微皱眉,道:“你是单纯看我不顺眼,还是受人指使?” 林绮再一次感受到深切的绝望,袁氏已经给她定了亲,先前梨儿的劝慰全没有实现,袁氏根本没有问她的意思,直接定下了亲事。梨儿特意去问过,定了亲的未来夫君是个举人,家境贫寒,三年前进京赶考,因为路途遥远没能赶上,就谋了个事等着下一回大比。 袁氏道对方虽然贫寒,但有学问又性格坚韧,是难得的良配,老夫人便也赞同,很快就定下了亲事。林绮咬了咬牙,她不是嫌贫爱富的,若非现在这般处境,她愿意陪着对方一起受苦,等着他出头,可如今却不同,一个贫寒举人,如何与公主相抗衡?不仅护不住她,怕是还要连累对方。 想到这里,林绮便忍不住怨恨。都是林家女,凭什么林瑾晨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嫁到丞相府享福?凭什么林瑾初被退了亲,还能定下荣王世子这样的未婚夫?凭什么林瑾夕做错了事就能轻易地被原谅,而她,不过是一点小事,就要处处被逼迫,处处被排挤?凭什么! 林瑾初低头看着林绮脸色变换,虽然林绮什么都没说,但林瑾初已经能脑补出一大篇故事,心道,这人大约早就偏激了,受教训悔改什么的,大约是不可能了。 林绮被眉儿和芷儿按着,用力揪了揪地上的草,突然笑起来,道:“林瑾初,林五姑娘,你想知道为什么?”停了停,又道,“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指使我除掉你的,是高高在上的淳安公主殿下,至于为什么除掉你,因为,你知道了藏宝图的事啊!” 又是藏宝图。林瑾初得到了答案,却没什么高兴的情绪,先前虽然听到了藏宝图的说法,但林瑾初并没有太当真,毕竟淳安公主一个养在深宫的公主,去哪里得到什么藏宝图,若是皇家真有藏宝图,也必定是在太子或是哪位皇子手中。然而,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若非果真有这么回事,淳安公主又怎么会因为捕风捉影的一句话,就大费周章的想要她的命? 林绮注意着林瑾初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道:“现在,你知道了,我故意挑拨离间,甚至想要一刀杀了你,那你要怎么做呢?要不要杀了我出气呢?” “……”林瑾初前世挣扎着求生,对生命一向更多些敬畏,更何况前世与如今不同,习惯了前世安定的生活,林瑾初做不到像这个时代许多人一般,轻飘飘的说出一个杀字。林绮大约就是知晓这一点,才故意这般挑衅,甩开眉儿、芷儿的手,道:“你既然不杀我,那我便不陪你在这里耗了,今日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如今公主只通过我,拐弯抹角的对付你,到那时,可就说不好了!” 第三十六章 礼物 芷儿气的够呛,伸手想拦住林绮,却见林瑾初摇摇头,道:“让她走吧!” “姑娘——”芷儿想不出该怎么办,但就这么让她走了,也太过憋屈了,更何况,背后的是公主,公主想害自家姑娘,自家姑娘躲得了一次,躲得了一辈子吗? “林绮虽然脑子不够好,可她说对了一句话,今日这事,咱们谁都不能说。”林瑾初没有那么多的愤懑,也没有芷儿所想的那么悲观。公主确实身份尊贵,但也不能为所欲为,否则,她也就不必拐这么多弯来对付自己了,想来,公主急着对付她,也是因为荣王府的缘故吧,毕竟等她嫁入荣王府,想对付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然,就算如今,淳安公主想弄死她也没那么容易,先前那些话,不止她听到了,谢风扬也听到了,听说谢风扬同太子关系很好,说不定太子也知晓了,如此,淳安公主定了那样一个驸马,未必没有这件事的原因。淳安公主对付她都只得借林绮的手,想来皇帝和太子都盯着她呢,如今林绮翻不起什么大浪,那淳安公主怕是也找不到更好的刀子。 林瑾初看了眼地上的匕首,示意眉儿收起来,寻个机会处理了,自己低头看腰间划破了的衣裳。破损不大,却能看见点点晕染开的血迹,林瑾初微微皱眉, 分卷阅读45 伤口不大,过了那一会儿也并不觉得痛,只是这个样子见人却不妥当,偏这里偏远,换身衣裳再回去也太耽误工夫了,看向眉儿,道:“带了我那条樱粉色的丝巾没?” 眉儿也正为这个犯愁,闻言便将林瑾初说的丝巾递过来,道:“姑娘要这个做什么?” 林瑾初今日的衣裳正好配丝巾,不过先前有亲戚家的小孩子要揪丝巾玩,林瑾初便把丝巾取了下来,叫眉儿收着。接过丝巾,林瑾初拿在手里看了看,手指灵巧的扎出一朵花来,调整了一下腰带的位置,正好挡住了破损的地方和点点的血迹。 芷儿惊讶了一回,又有些担心,道:“姑娘的伤……” “只是小伤,这会儿,应当已经结痂了,不用担心。”碰到的时候,还是有些疼的,但现在显然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行了,该回去了,若是咱们晚林绮太多,可不好交代。” 眉儿和芷儿既担心林瑾初,又得做出无事的模样,走了一段才将情绪调整了过来。 走出林子,林瑾初便瞧见匆匆赶来的谢风扬。见林瑾初平安无事的模样,谢风扬吐了口气,道:“我听说,你同林绮一道往这边来,阿初,她没将你怎样吧!” 林瑾初摇摇头,只有些疑惑,道:“你知道她同淳安公主有关?” “我后来查过红叶别庄的事,得知那一日,林绮单独见过淳安公主,后来,淳安公主的人也找过她,便猜想有这层缘故。”谢风扬听林瑾初这么说,便知道林瑾初已经知道缘由了,“淳安公主的同胞兄长,已逝的三殿下,听闻曾得到一幅藏宝图,自他死后便没有了消息,现在看来,大约真的在淳安公主手中。” 三皇子手上有藏宝图的话,林瑾初没听过,但却听说,三皇子在世时,几乎与太子殿下平分秋色,甚至有传言,说当今圣上都动过另立太子的心思。只是,随着三皇子死去,这些话也就再没人提起,连惠妃和应国公一系都沉寂了下去,现在看来,他们大约还没死心。 谢风扬只提了这么一句,这些事,林瑾初知道得多没什么好处,反而徒增烦恼,至于淳安公主,如今皇上和太子都盯着她呢,除了林绮这种小棋子,她也使不出别的手段。只是就算如此,谢风扬也不敢大意,想了想,道:“外人都道淳安公主赤忱之心,可事实上相去甚远,如今她动不得我,说不定将心思都放在你身上,阿初,我安排一个人给你,保护你的安全,可好?” 林瑾初跟谢风扬定了亲,但毕竟还没成亲,王府直接送人是不妥当的,谢风扬说的安排,大约是隐蔽地送到她身边。林瑾初没觉得冒犯,何况谢风扬怕她不开心,还当面同她说,当下点点头,道:“好啊,只是府里最近也没有要添人的想法啊!” “无妨,我先安排她做个洒扫丫头,你寻个机会,只道顺眼,要回去便是了。”谢风扬见林瑾初爽快的答应,心里高兴了些,自从上次红叶别庄的事,他就在想这件事。当日若林瑾初身边有个会武的,林瑾初也不会轻易落到危险当中,虽然这种事并非总会遇到,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有必要的,只是担心林瑾初会不高兴,人都挑好了,只想着寻个机会当面问问林瑾初的意思。 像林家这样的人家,用的通常是世仆,通常孩子长到八九岁,就会进府做事,自然,也不必非要等必要的时候从人牙子手里去买。谢风扬所说,大约就是借着家生子进府做事的名义,将人送进去。 见林瑾初明白了的模样,谢风扬展颜一笑,道:“你瞧,这个,咱们的暗号,到时你见着腰间挂着这个标志的就是了,人给了你,由你使唤,若是不听话,我再给你换个好的。”谢风扬说着,拿出一个木牌,上面刻了飞燕的模样,看上去寻常的模样,细看却是一对飞燕,并不会认错。 “我知晓了,今日人多,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了!”林瑾初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不过本来就耽搁了些时候,林瑾初不能再多留,向谢风扬行了一礼,道。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气!”谢风扬见林瑾初要走,掏出一个袋子,递给林瑾初,道:“我前些时候去了一趟甘州,那边枣子特别好,就给你带了些。” “……”林瑾初接过袋子,巴掌大的袋子,也就放十来个枣子,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林瑾初有些疑惑,却不好拆开看,便点点头,道:“谢谢!” 第三十七章 枣儿 谢风扬特意来,是想见林瑾初一面,但真见着了,先花了许多时间说淳安公主的事就罢了,事情说完了,一向能说会道的他居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想到林瑾初还赶着回去,谢风扬心里叹了口气,干巴巴道:“那你回去吧……” 林瑾初 分卷阅读46 走远了些,终于抵不住自己的好奇,打开手里的袋子,说好的枣子,映入眼帘却是几颗雕成枣子模样的玉石,有青有红,大的有鸡蛋大小,小的只有鹌鹑蛋大小,难得都是毫无瑕疵的美玉。林瑾初拿起一颗红色的,玉石红润通透,阳光下瑰丽漂亮,林瑾初听说谢风扬送她枣子时还道礼轻情意重,如今看,这礼实在一点都不轻。 跟在林瑾初身后的眉儿和芷儿也惊叹了一回,自家未来姑爷真不愧是王府世子,送给姑娘的枣子都要用玉石来雕。 瞧着前面就是宾客聚集的地方了,林瑾初将玉枣子收起来。 林绮先回来,林瑾初却不见人,卢氏就有些不放心。先前林瑾夕那回事,卢氏对林绮便没了半点好感,林瑾初同林绮一道出去,却只见林绮回来,卢氏便忍不住担心女儿。见林瑾初施施然走来,卢氏才放心了些,低声道:“初儿,怎么没同林绮一道回来。” “回来时瞧见一只漂亮的鸟儿,多看了会儿,绮儿姐姐没等我。”林瑾初挨着卢氏坐下,毫无负担的黑了林绮一把。 本来对林绮就没有半点好感,听林瑾初这样说,卢氏对这个挂着边儿的侄女便更加嫌弃,道:“下回自去便是,何必叫上她,这是你外祖家,难不成害怕丢了不成!” “好!”林瑾初并不在意林绮听到这话会怎么想,乖乖地答应下来。 坐在旁边的林绮自然都听了去,微微垂着头,抿了抿唇,到底没说话。 卢老夫人寿辰之后,只于两日便是林烨娶妻的日子,便是关系再不好,卢氏也不可能真到婚礼当天才回林家。因此,晚宴之后,卢氏便带着林瑾初姐弟,同卢老夫人告辞,与袁氏等人一道回林府。 对于卢氏在林烨婚事前夕带着儿女回娘家,袁氏有些恼卢氏不给她脸面,又有些窃喜,如今事事都准备好了,袁氏有些得意还要刺卢氏一回,道:“弟妹真是的,眼瞧着府里要办喜事了,偏偏还要跑回娘家躲懒,也就是母亲宽容,不与弟妹计较……” 卢氏翻了个白眼,没接话,她早就听林老夫人说过了,等新媳妇过了门,就培养着新媳妇管家,至于卢氏,管好林瑾夕也就够了。婆婆耳聪目明不糊涂,卢氏也懒得同袁氏去争,他们二房迟早是要分出去的,权力争来有什么用,平白叫人笑话。 袁氏见卢氏不接茬,也觉得无趣,便不再说什么,不多时,马车便回到了林府。才进门,就见着林老夫人身边的蕙儿等在那里,见袁氏便道:“大夫人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吩咐,大夫人一回来,便去栖霞居见老夫人!” “什么事?”袁氏见小丫鬟焦急又严肃的模样,也有些紧张起来。 蕙儿却并不细说,只在前面带路,没提到卢氏和林瑾初,但他们从外头回来,自然要先去见林老夫人,卢氏跟林瑾初对视一眼,便也跟了过去,总得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从二门到栖霞居有些距离,卢氏跟林瑾初落后了一步,走到栖霞居时,便听见噼里啪啦杯碗落地的声音,再往前些,便见得林老夫人将一叠书信丢到袁氏面前,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就是你说的,她已经改过自新了!” 卢氏和林瑾初才刚进门,就见着雪花般飘落在地上的信笺,女孩子用的信笺,不仅染成漂亮的浅橘色,边边角角还用彩色勾出花朵来,可见是用了心的,而信上的笔迹娟秀漂亮,却分明是林瑾夕的笔迹。 林瑾初往里看去,只见林瑾夕跪在里面的林瑾夕,她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微微颤抖的身子,不知是害怕还是怨恨。 林老夫人见卢氏和林瑾初进来,吸了口气,向林瑾初道:“初儿、煜儿、昀儿先回去歇着吧,明儿个再来便是。” 林瑾初好奇林瑾夕又闯什么祸了,但瞧着祖母严肃的模样,也不可能留下来旁观,乖乖福了福身,拉着有些害怕的小弟往外走,才迈出门槛,林老夫人带着怒火的声音,便又从后面响起。 林昀拉着姐姐的手,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道:“姐姐,祖母在做什么?四姐姐为什么跪着?” 林瑾夕今日没去卢家,先前伤了脸,养到如今,林瑾夕脸上的伤已经看不出来了,但林瑾夕依然耿耿于怀,哪怕只有浅浅的印子,也不愿出门。林瑾夕留在府上,林瑾初去卢家小住已经好几日了,自然不知她在府上又犯了什么错,只是瞧着情形,大约同那些书信有关。 “四姐姐犯了错,所以祖母罚她,就像昀儿不肯写大字,爹爹罚昀儿不许吃甜糕一般。”林瑾初虽不喜欢林瑾夕,但也不会背后编排她,说到这里,又道:“不过,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等四姐姐改过了,祖母就不生气了。” 分卷阅读47 林煜年长些,虽然在府里呆着时间不多,但对祖母的印象就是和蔼慈祥,见祖母这般生气,直觉的堂姐犯的错误不会像姐姐说的那么轻松。但他对许多事情还一知半解,记着父亲不许妄言的训诫,林煜虽有些疑惑,但到底什么都没说。 林瑾初将两个弟弟送回去,才回到暖云居,这回眉儿和芷儿陪林瑾初外出,莺儿和萍儿留在府上,见林瑾初回来,连忙端了热茶来。今日天气好,但京城的冬天冷,林瑾初穿得厚也觉得冷,捧着热茶喝了一盏,觉得暖和了些,才问道:“回来时见祖母在训诫四姐姐,四姐姐又出什么事了?” 第三十八章 闯祸 莺儿、萍儿听这话,便知四姑娘又惹事了,但惹了什么事,两人还真不知道,萍儿想了想,道:“今日鲁南侯府的二夫人来了一趟,之后老夫人就把四姑娘喊了去,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 林瑾初见两个丫鬟都不知道其中缘故,便猜测着事情只怕更加严重,心里好奇着林瑾夕惹事的本事,却没有再问,也没叫人去查,只想着等母亲回来直接问问好了。 “姑娘,奴婢给你上药!”眉儿一直记挂着林瑾初的伤,在外头提都不敢提,见林瑾初坐下来,便寻了伤药来,示意林瑾初往内室走。 林瑾初的伤不重,但毕竟破了皮,冬日里伤口又好的慢,反而更加不方便,听眉儿这么说,便点点头,起身往里走。 “姑娘受伤了!”莺儿没看出来,闻言暗自懊恼自己不够细心,连忙上来扶林瑾初。 林瑾初扯扯嘴角,拨开莺儿的手,道:“只是点皮肉伤,不要兴师动众!” 眉儿瞪了莺儿一眼,道:“总是咋咋呼呼的,虽说在自己地方,可如今府里也不清净,就不能沉稳些!” 眉儿其实跟莺儿同岁,但因为眉儿素来沉稳的缘故,莺儿对她也多几分尊重,闻言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反驳,只同眉儿一道,陪着林瑾初往里走。 先前因为在外头的缘故,林瑾初没敢掀开衣裳看,后来有用腰带和丝巾遮掩,一整日也免不了走动摩擦,虽没有渗出血迹来,但血迹已经将衣裳粘在皮肤上。眉儿一看,情形比自己想的严重些,又不能请大夫来,拿帕子沾湿了,替林瑾初擦,怕弄疼了林瑾初,道:“衣裳粘在上面了,姑娘忍着些!” 林瑾初点点头,倒没有太在意,相比起前世伴随她短暂一生的病痛,这点伤痛实在不算什么。 莺儿在旁边递东西,见状又惊又担忧,道:“姑娘不是去侯府做客吗?怎么竟受了这么重的伤?是谁伤了姑娘!” 眉儿手也有些抖,但她素来是沉稳的人,抿了抿唇,一下子将衣裳揭下来,痛得林瑾初吸了口气。正要认错,只听林瑾初道:“没事,若一点一点的揭才是受罪,快些清洗了上药吧!” 眉儿点点头,生怕林瑾初着凉,动作迅速地给林瑾初清洗了伤口,又上了伤药,道:“有两处伤口,都不深,也没有再流血,奴婢给姑娘上了药,姑娘等等,奴婢把伤口包扎起来。” 冬日衣裳穿得厚,所以林绮的刀子刺得不深,只是伤在腰间,寻常穿衣都容易碰到,还是包扎起来更好些。林瑾初没有意见,冬天穿得多,里面缠上纱布也瞧不出来,不会被人问起。 眉儿一面替林瑾初包扎,一面忍不住说起林绮,道:“姑娘就这么放过她了?姑娘哪里对不住她,她竟然替别人对付姑娘!” 林绮的事,林瑾初也听过些,听说在来到林家之前,林绮便已经同父母的关系都搞僵了,缘故是因为她同胞弟弟的死。林瑾初听说,林绮与弟弟打闹,结果弟弟不小心落入水中,这原不是林绮的过错,但弟弟落水,林绮不曾去救不说,连喊人来救都没有,竟眼睁睁看着弟弟淹死在水中。 林瑾初不赞同见到人落水自己就冲下去救人的,但就算她弟弟还小,也不是掉下去立刻就会被淹死,这么长的时间不去喊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说不过去。有这样的事在前,林绮会因为淳安公主的威胁,对付她一个血缘已经淡薄的堂妹,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这事多说无益,何况,她的日子也不好过。”林瑾初摇摇头,虽然接触不算多,但也能看得出来,林绮这个人,胆小怕事又喜欢自己多想,自己暗搓搓的害了人还不许别人说,又得罪了袁氏,不必她做什么也讨不了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还是觉得憋屈得很,眉儿心里叹了口气,道:“姑娘今日累坏了,还是早些歇着吧!” 林瑾初确实有些累坏了,本来今日参加寿宴就不清闲,又遇上了林绮这回事,只是不得不打起精神罢 分卷阅读48 了。听眉儿这么说,林瑾初点点头,道:“那我先睡下了,你们留意些四姐姐那边的事,不必刻意打听,只别牵连到咱们便是。” 眉儿几个连忙应下来,给林瑾初盖好了衣裳,才退了出去。 林瑾初这一觉直接睡到次日早晨,萍儿听到动静,连忙进来服侍林瑾初起身。林瑾初看了眼天色,道:“已经这个时候了,请安该晚了,怎么不叫我起来?” “老夫人身边的蕙儿姐姐传了话来,说免了今儿个的请安,夫人也遣了人来,道是叫姑娘多歇歇,所以奴婢们没打扰姑娘休息。”萍儿一面替林瑾初更衣,一面解释道。 林瑾初点点头,由小丫鬟服侍着梳洗妥当,用了早膳,瞧着时间不早不晚的,索性去望春居寻卢氏。 林瑾初进门时,卢氏才刚刚坐下,见女儿过来,卢氏朝林瑾初招招手,道:“初儿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卢氏也是少女时过来的,这个年纪睡眠好,日日便盼着长辈们哪一日免了请安,能多睡会儿。 “已经这个时候了,哪里还能再睡!”林瑾初挨着卢氏坐下,“娘,昨日四姐姐做错什么事了,叫祖母这般生气?” “小孩子家家瞎打听什么!”卢氏嗔了林瑾初一眼,只是想想,女儿渐渐大了,接触的人也多了,虽不是什么好事,听听也能引以为戒,叹了口气,道:“你四姐姐,这回祸是闯大了!” 林瑾初见状,便知卢氏要说给她听了,小丫鬟们见主子说话,都退了下去,屋子里便剩下母女二人。卢氏组织了下语言,道:“昨日鲁南侯府的二夫人来府上,说是来串串门,实际是将一堆书信交给了你祖母,说是她娘家的侄子不懂事,不知你四姐姐已经定了亲,一时左心,才频频与你四姐姐通信,被她偶然发现,才知两人相识已久,甚至有了私定终身的苗头。” “……”卢氏才说了这些,林瑾初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穿越而来,骨子里觉得先恋爱后结婚是常理,寻常也不敢有半点越礼。而林瑾夕自小受到这样的教育,竟然还敢在定亲之后,与旁的男子书信往来甚至私定终身。 卢氏也是叹了口气,心里暗骂林瑾夕是个害人精,先前没脸没皮拉着人家落水,坐实了亲事,结果还没出嫁呢,竟然同人家亲戚来个私相授受、私定终身。林瑾夕这亲事毁了也就罢了,她女儿被连累了一回,好容易定下亲事,若再生出变故,拼着被人说道,这家也得分! “这事是你四姐姐的错,可康家,怕是也不清白,初儿你放心,咱们林家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卢氏以为林瑾初担心,拍了拍林瑾初的手劝慰道。 卢氏这么说,林瑾初意外了一回,但细想想就明白了。林瑾夕确实不够聪明,她也听说,虽然林瑾夕一个冲动最后得偿所愿,但康世子对她十分不满,甚至定了亲之后,故意出入烟花之地给林瑾夕难看。 林家这些年远不如早年,但生活水平并没有下降多少,林家女孩子也都是娇养的闺秀,别说被袁氏捧在手心的林瑾夕,便是林瑾初,真论起来也没受过什么委屈。被康家这么对待,林瑾夕又不是个会反思自己的,怕是都在怨恨康世子呢!这个时候,若有人有心接近林瑾夕,再使些什么手段,林瑾夕入了圈套也并不奇怪,否则,那位二夫人又怎么会这么恰好的拿到了那些书信呢? “那,康家想怎么样?”林瑾初听出来了,卢氏的意思,这事本来就是康家做的局,至于是那位世子还是康家二房,就说不清了。这种事情,便是对方目的不纯故意设局,受到影响的依然是女子。 “听你祖母的意思,康家是说,既然你四姐姐同那位表公子真心相许,不如成全他们。”说起这个真心相许,卢氏认不出嗤笑一声,分明是故意设局,却还这般厚颜无耻的提出这种要求,若是林家答应了,林家女儿都不用嫁人了。 “康家欺人太甚,我们林家也不是吃素的。若康家正正经经的上门退亲,咱们家还能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们不成?偏偏做这种下作手段,你祖母今日出门了,这事自然要同康家当家的人说,难不成还能让她童氏牵着鼻子走不成!” 林瑾初明白卢氏的意思了,林家是一家子,不是谁一个人,所以当初林老夫人为了保全林瑾晨几个,委屈了林瑾初。但放到林瑾夕身上也是一样的,林瑾夕一时糊涂也好,被人算计也罢,林老夫人同样不会为了她一个,毁了林家其他孙辈。所以,康家今日必定要给出个说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林家舍了这个女儿便是。 今日林老夫人是带了袁氏出门,卢氏便没有跟去,袁氏素来小心眼,这回是林瑾夕闯了祸,卢氏跟去,好坏她都能拿卢氏撒气。 林老夫人和袁氏出门,直到下午才回来,林 分卷阅读49 老夫人依然脸色冷沉,但瞧着袁氏,并没有那么沮丧,看来事情是办成了。 林瑾初没凑过去问东问西,只问候了林老夫人几句,便领着弟弟退了出去。虽没有多问,但次日,康家就派了人过来送礼,说是祝贺林烨的喜事,但分量明显重了不少。林老夫人眼皮都没抬,让人收起来,只是才放出来没多久的林瑾夕,连兄长成亲都被禁足在院子里。 ------题外话------ 昨天电脑出了故障,没更新上,对不起亲们! 第三十九章 聪明 婚礼前头出了林瑾夕这回事,对林烨的婚礼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而因为林瑾夕的事,袁氏被林老夫人赶去盯着林瑾夕,婚礼的事便临时丢给了卢氏。到这时,林瑾初才知道,林瑾夕会跟康家那位表少爷扯上关系,全是因为那只漂亮的鸟儿。 童云志说是童氏娘家的侄子,其实拐了几道弯,只能算同族,相比童氏娘家是名门大户,童云志家也就是个乡绅。但毕竟曾经繁荣过,难得出一个有天分的,整家人将精力放在童云志身上,不仅集全家之力供他读书,还想方设法联系上了童氏,将他送到京城读书备考。 童云志十六岁考上举人,虽名次不显,也算十分难得了,来了京城之后才发现,原本鹤立鸡群的他,到了京城就跟鱼入了海一般,别说声名鹊起受人重视,出了门人家还嫌他出身贫寒。在经过了一回落榜之后,童云志决定另辟蹊径。 原本童云志并非受童氏指使,来算计林瑾夕,只是想寻一个名门贵女,一方面能得不少嫁妆,一方面未来妻族也是他的助力,所以一开始,他并非专门针对林瑾初或者林瑾夕。那鸟儿是童云志专门找来又专门驯养的,养在深闺的姑娘家多半都会喜欢这种漂亮又有灵性的小东西,果然那鸟儿先在林瑾初这里讨了喜,虽然林瑾初没上勾,但紧接着便顺利地将鸟儿送给了林瑾夕。 林瑾初戳了戳笼子里专心吃米粒的阿蓝,同是鸟儿,人家鸟儿都能给主子带信,而她这只,大约谢风扬就是在林子里随便抓的,别说带信什么的,除了讨食,什么都不会。莺儿刚把打听来的是说完,正心有余悸呢,当日她还劝自家姑娘将那鸟儿留下来着,结果那鸟儿还能惹下这么多事来。 “姑娘,奴婢从来不知,这样小的鸟儿竟还能送信,这阿蓝会不会……”有林瑾夕这事在前面,虽然还没发生这事,眉儿也有些担心,自家姑娘定的可是荣王府,侯府的水都这样深,若是有人要对付自家姑娘,那可太危险了。 “你瞧它这蠢样,像是会送信的吗?”林瑾初印象里,初见这小家伙时,小家伙分明是有些机灵的,怕她瞧不上,还很会讨好人。结果养熟了之后,小家伙除了肚子饿讨食的时候,简直蠢得没眼看,要说送信,林瑾初都怕它把自己送丢了,“何况,这鸟儿本来就是世子送的嘛!” 似乎也对,眉儿虽然谨慎,但对林瑾初这话也挑不出毛病来,抛弃鸟儿的话题就此打住,但还是忍不住道:“四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她可是定了亲的人,不管对方是谁,都不该跟人通信才是!” 林瑾夕这事,放到现代也算不上什么事,别说单定了亲,结婚了还有离婚的呢!但在如今不同,原本林瑾夕就不得康家喜爱,这回的事,林瑾初猜着,也是康家内部不平静,若没有康家二房掺和一脚,退婚都是轻的。 林瑾初摇摇头,她不赞同这个时代的许多事,可也知道,一个人要与一个时代对抗,就得做好用性命去填补的准备,她敬佩那些先行者,但作为一个惜命的俗人,她只想好好活下去。而林瑾夕么,大约也不是追求自由,认识久了,她觉得,林瑾夕只是单纯的傻而已。 “不提这些事了,祖母如今盯着她呢,出不了什么乱子,你们出去可别乱嚼舌根,若是听说咱暖云居传出什么话头,我头一个饶不了你们!”林瑾初虽信得过莺儿几个,但下头还有好些小丫鬟,嘴上说的几句话,能叫人安分些最好,瞧着太阳升起来,林瑾初不敢再偷懒,站起身道:“走吧,今日娘肯定忙得很,我也过去帮忙!” 今日办喜事,府里忙乱着,林瑾初出门就带了眉儿和芷儿两个沉稳些的,将莺儿和萍儿留在暖云居看家。一大早的,府里已经忙乱起来,袁氏是舍不得放权的,可成婚的是她的长子,便是想叫卢氏丢脸,也不能毁了长子一辈子就一次的喜事,到底安分的没使什么手段。 林瑾初年岁还小,先前跟着林老夫人学着管过家,但没正经拿过什么事,说是要帮忙,其实也就跟在卢氏身边打打下手。走到卢氏跟前时,卢氏刚打发走两个仆妇,见林瑾初走来,向她招招手,道:“今日也没别的事交给你,只晚些你嫂嫂到了,你去新房看看,有需要的就搭把手,别 分卷阅读50 让她觉得咱家怠慢了。” 新媳妇进了门,拜过天地之后,新娘子就在新房里等着,为了让新娘子尽快融入婆家,通常都是妯娌小姑去陪着。这个任务本来该是林瑾夕去的,如今人被禁足了,林老夫人还在盛怒中,没人敢提将她放出来的话,卢氏虽不知侄媳妇什么品行,怕林瑾初受委屈,可实在找不出别人,也只得叫林瑾初过去。 新妇刚到婆家,通常来说,就算不是小心翼翼地讨好婆家人,也会表现出温柔贤淑的一面,原本卢氏没有这一层担心。但见识了林瑾夕还没出嫁就将婆家得罪了个彻底的,卢氏也拿不准这还没过门的侄媳妇会是个什么脾性,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她是你嫂嫂,不可怠慢了,但你也是金贵的小姑子,也不必委屈了自己。” 林瑾初自然点头,道:“娘看我像是受委屈的人吗?何况嫂嫂刚进门,怎么会给我脸色看!” 小姑子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何况林瑾初嫁得好,对林家都是好事,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一进门就给林瑾初脸色看。卢氏原有些不放心,听林瑾初这么说,也安心了些,点点头,道:“行了,我这里忙着,去瞧瞧昀儿,今日没空看着他,可别出什么乱子。” 林瑾初见卢氏这里她也插不上什么手,新娘子进门又还早,便点点头,道:“好!” 第四十章 新妇 林昀是如今林家最小的孩子,还没到上学堂的年纪,只跟着父亲学着认字,今日卢氏事忙,没空管他,又生怕林昀年纪小,在外头乱跑遇到什么麻烦,索性就叫丫头婆子看着他,将他留在屋子里。林瑾初进门时,林昀正在屋子里发脾气,小家伙年纪小还有些小聪明,声东击西从屋子里窜出来,一头装进林瑾初怀里。 奶娘丫鬟们从屋里追出来,见自家姑娘将小公子拎起来,顿时松了口气,给林瑾初请安。 林瑾初摆摆手,将林昀放在面前,她没什么力气,林昀五岁大了,拎起来还很有分量,片刻也就罢了,多抱一会儿她便撑不住了。看了眼追的气喘吁吁地丫鬟婆子们,又看了眼撅着嘴的林昀,林瑾初点了点林昀的额头,道:“这是做什么?玩赛跑么?” “你们都在前头看热闹,就将我关在屋子里,我不依!”林昀对于娶妻的事还不懂,但跟着父母也参加过几回婚宴,小孩子家喜欢热闹,并不明白参加别人喜宴跟自家办喜事的不同,对于母亲将他关在屋里的事十分不满。 林瑾初低头看着小小个的弟弟,有些好笑又有些头痛,好声好气哄着,林昀都听不进去,林瑾初眼珠子一转,道:“这样吧,你把功课做完,姐姐就带你去前面玩!” “真的?”林昀似乎没想到林瑾初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有些疑惑道。 “当然是真的,姐姐几时骗你了!”林瑾初点头。 “好!”林昀生怕林瑾初反悔,“就算姐姐是姑娘,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哦!” 小屁孩懂得还不少,林瑾初点点头,道:“把小少爷的功课拿来!” “……”被点到名的小丫鬟看了兀自高兴的小少爷一眼,只觉得自家少爷等会儿肯定得后悔,但听见小少爷催她快去,也没有说破,不多时就拿了一叠纸过来,道:“都在这里了!” 林昀这个年纪正在学着认字,林远达对儿子要求严格,启蒙阶段不要求书法笔锋,只要小儿子每日拿着笔,跟着画就是了。只是林昀前几天跟着母亲姐姐出门做客去了,昨日母亲忙着事情也没催他功课,小林昀哪里记得自己落下的功课不是今天一天的功课,而是好几天的功课。 “怎、怎么会有那么多!”小娃娃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老爷要求小少爷每天写一页的字,但前几日小少爷同夫人和姑娘出门去了,功课就落了下来,不过,老爷说了,虽然出门也不能免了功课,小少爷得把前几日的功课补上。”小丫鬟老老实实地将话说完,这几日老爷夫人都没空管小少爷的功课,但老爷既然发话了,小少爷自然得补上。 林昀傻眼了,他年纪小力气小,每日一页的功课说着不多,他也得写好些时候,这好几页的功课,他今日肯定写不完。 林瑾初早料到这个结局,当年将她留在京城,自家爹还不忘记查功课,更何况寄予厚望的儿子。 “姐姐——”林昀望着林瑾初,企图用自己白嫩嫩的脸和无辜可怜的眼神获得姐姐的怜惜。可惜林瑾初压根不吃这一套,道:“昀儿虽然小,也是男子汉哦,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小娃娃也有尊严,刚刚才拿这句话堵姐姐的后路,如今总不能 分卷阅读51 自己耍赖皮,小家伙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老实跟过去写功课去了。 林瑾初对自家弟弟铁石心肠的,两个丫鬟倒是心疼的心肝一颤,低声给小少爷求情,“姑娘,这功课也太多了些,小少爷一日怎么做得完啊!” 林瑾初噗嗤一笑,道:“你忘了咱们来是做什么的?我是叫昀儿写不完功课不许出去乱跑,又没说写不完功课不许吃饭睡觉。更何况,爹布置了功课,昀儿必定是要做完的,等爹忙完手头的事就要查他的功课,每日做一点总比那时拼命赶强吧!” 芷儿恍然,叫小少爷湿润润的眼睛一看,她竟忘了,她们来的任务,就是叫小少爷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不是她们狠心,今日府里办喜事,主子们都有事忙,来的宾客又多,小少爷年纪又小,若是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林瑾初盯着弟弟写了一会儿功课,瞧着时候差不多了,留了眉儿看着林昀,这才去前面观礼,拜堂结束,新娘子被送到新房,林瑾初想了想带了些清爽的小菜和热粥,去了新房。 林瑾初走到门前,一群人簇拥着林烨出来,见林瑾初走来,小丫鬟手里还提了食盒,林烨朝林瑾初拱拱手,道:“有劳妹妹想得周到!” 林瑾初微笑着朝堂兄和其他人施了一礼,让开路让他们先走,这才领着芷儿往里走,隐约听到有人问林烨,“这位便是府上四姑娘?同传言不大一样啊!” “不是,这是二叔家的五妹妹。”林烨也知道林瑾夕的名声坏的厉害,也不是不想给林瑾夕挽回些,但自幼读书的他却实在说不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好在同窗也瞧出了他的难堪,并未再多问。 林瑾初没瞧见堂兄的脸色,走进房里,只见小丫鬟正帮着新娘子摘下头上的饰品,见林瑾初进来,便猜着了林瑾初是林家姑娘,连忙行礼。 林瑾初摆摆手,道:“都是一家人,你们先替嫂嫂整理一下吧!” “叫妹妹见笑了。”林烨的妻子出自清河柳家,婚礼前才到京城备嫁,林家长辈倒是见过了,同辈的弟妹却还没见过,见着林瑾初也拿不准她排行第几,只能笼统的叫做妹妹。 林瑾初还了一礼,吩咐小丫鬟将饭菜取出来,道:“嫂嫂累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歇歇吧!” 第四十一章 并非 柳氏一大早就被长辈们催着梳妆打扮,担心不方便,连水都没喝两口,便是平时身体还算健壮也有些撑不住。细看桌上的饭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是热粥和清爽的小菜,虽不贵重,却正适合她,不由感叹这位妹妹真是细心周到。当下也不推辞,道:“有劳妹妹费心了!” 林瑾初见柳氏过来,便在柳氏对面坐下,自己介绍道:“我叫瑾初,在家中排行第五,嫂嫂唤我初儿便可。大姐姐、二姐姐已经出嫁了,三姐姐这些时候正忙着准备嫁妆,四姐姐受了风寒,怕冲撞了嫂嫂,这才只有我来陪着嫂嫂,嫂嫂莫怪她们。” 林家的情况,柳家在婚前就打听过,知道大姑娘、二姑娘都已经出嫁了,三姑娘是庶女,林家重规矩、重嫡庶自然不会叫她来,而林瑾初提到四姑娘病着,柳氏心里便留意了。林瑾夕可是她夫君嫡亲的妹妹,偶感风寒这样的小事不可能避着不见,若非真的病得重,这位小姑子怕是犯了什么事,被长辈拘着。 柳氏不知自己已经猜着了大半,她虽谈不上长袖善舞,但也不傻,林瑾初既然含糊了过去,她自不会追根究底,微笑道:“五妹妹言重了,都是一家人,日后慢慢熟悉便是。” 虽然两人都有互相搞好关系的想法,但毕竟头一回见面,聊天都不好拿捏分寸,尤其柳氏是新妇,多少有些害羞,基本都是林瑾初在简单说一些林家的情况。远远地听见人声传来,林瑾初猜想是兄长回来了,当下也不多留,道:“嫂嫂且歇一歇,我先回去了!” 柳氏也听到了人声,见林瑾初对她眨眼,脸色微微有些泛红,道:“那妹妹慢走……” 从新房出来,林瑾初瞧着天色不早了,自家母亲忙了一天还是早些歇着更好,也没去望春居,便直接往回走。林家姑娘住的院子都挨在一片,林瑾初回暖云居要经过林瑾夕的院子,当然两人早就谈不上好姐妹了,林瑾初也没有过去同林瑾夕打招呼的意思,直接从院子门前往前走,却不想,门突然开了,林瑾夕从里面冲出来,也没理林瑾初,便往前跑。 “快拦着她!”袁氏从里面追出来,林瑾夕正受罚呢,跑出去只怕老夫人更加生气,还要再加些责罚。 守在门前的两个婆子原本呆了片刻,听到袁氏的话连忙去追。林瑾夕一个娇生惯养的的姑娘哪里跑得过两个粗壮的婆子, 分卷阅读52 没跑多远就被拦住了。母女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林瑾初,林瑾夕被婆子拦住,回头向袁氏道:“娘,你放我出去,我要去问问他,究竟是为什么?明明,明明他是喜欢我的啊!他不可能帮着别人害我!一定是康家胁迫他的!” 袁氏被林老夫人夺了权,叫她来教导林瑾夕本来就郁闷着,但这回的事,虽暂时平息下来了,康家甚至服了软,可她也不傻,哪能看不出来康家憋着一股气呢!袁氏虽然功利心重,但对于从小宠到大的女儿还是心疼的,既然管家权的事暂时无法可想,至少得将林瑾夕这边拧过来,因此这两天,她都在苦口婆心的劝着林瑾夕,就盼着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过自新,谁知林瑾夕竟然还说出这话来,当下一片慈母心都压不住火气,一巴掌打在林瑾夕脸上。 “娘,你打我!”林瑾夕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挨打,顿时说不清是委屈多些还是气愤多些,本就在挣扎的动作更大了些。 两个婆子哪敢真的伤到林瑾夕,又不敢叫她挣脱,实在苦不堪言,好在袁氏及时拽住了林瑾夕的手,声音也尖利了些,“林瑾夕,你醒醒吧!若他不是故意算计,那些书信为何会落到童氏手中?当初是你自己非要嫁入康家,好,你如愿了,为何又要惹出这许多事来?既然不喜欢康家,当初为什么要做这种害人害己的事!” 袁氏自然是疼林瑾夕的,当初的事,袁氏担心的仅仅是会影响林瑾夕的名声和林瑾晨的婚事,至于林瑾初,是完全没有考虑过的。到底林瑾夕的分量更重些,所以最初她担心的是林家舍弃了林瑾夕,等亲事定下来之后,就只剩下高兴了。这也是袁氏所想不明白的,既然当初拼着破釜沉舟都要嫁康家,为什么才没过多久,又移情别恋了?这不是瞎折腾么! 林瑾夕挨了一巴掌,激动了一阵之后倒是冷静下来了些,整个人却有些呆滞的模样,道:“我哪里想嫁康家,根本不是我故意的,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这话别说袁氏,就连站在旁边的林瑾初都惊呆了,林家能有什么仇人,故意折腾这种事! “那你为什么不说!”袁氏呆滞之后便是怒火,虽然她觉得康家好,也满意这门亲事,但背着骂名嫁过去到底不完满。而这话说出来,林瑾夕,包括林家都能洗刷了恶名,怎么林瑾夕偏就不说! “我不能说!”林瑾夕捂着脸蹲下,“我不能说……” 袁氏这时也发现问题了,四下看了一眼,除了她领来的人,没见着其他人,这才拽着林瑾夕往里走,打算将事情问清楚。 瞧着袁氏母女进了院子,两个婆子又站回了原处,林瑾初才从假山后面走出来,虽然被袁氏发现也不会怎样,但若是再冒出来一个林绮一般被逼无奈要弄死她的,也烦人的很,所以秘密什么的,还是不知道的好,尤其是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被人追着杀。 第四十二章 大雪 婚礼之后,林家暂且平静了下来,虽然年后林曼就要出嫁,但她是庶女,生母并不得林宏达的喜爱,婚事定的是林宏达同僚家的庶子,双方似乎都并不十分重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卢氏盘算着,袁氏差不多该来讨管家权了,却一个字都没提还回去的话,只等着袁氏自己提。 袁氏为这事急的嘴角都长了燎泡,过年要操办祭祖宗族宴会什么的就不说了,年前年后更少不了应酬往来,正是显示当家主母能力的时候。卢氏是二房媳妇,管不管家旁人都不会留意,但她嫡长房媳妇,若是让人瞧见管家权让弟媳妇管着,不知多少人要嘲笑她。可若是开这个口,她又怕林瑾夕的事还没过去,再让林老夫人骂一回,心里便暗自怨怪卢氏没点眼力见。 卢氏没有把持林家权力的意思,只是对长房,多少是有些怨言的,不说与袁氏这个妯娌自来就相处不来,单单为着林瑾夕次次连累林瑾初,她对大房就生不起什么好感。因此,卢氏很愿意给袁氏添堵,林老夫人也看出来了,只提了叫卢氏带着柳氏学着管家的话,却不提重新叫袁氏管家。 京城地理位置偏北,冬日里本来就冷,今年似乎格外冷些,雪一场接着一场的下,住在京城里的人也发现,城里的灾民越来越多了。前世时,虽然科技发展快,大城市里雪灾也就是减少出门的事,但林瑾初也知道,每回自然灾害损失也绝对不小,尤其在乡村,而如今,就更是了。 因为雪灾的事,林远达最近基本都在衙门里忙活,早出晚归的,林瑾初这个女儿都很难见到他,小年这一日的家宴都没露面。 林老夫人看了看空着的位置,道:“老二还在忙赈灾的事?” 林远达留京之后在户部做事,前段时间刚刚升到侍郎,赈灾这种事,最忙的除了直接干活的工部,便是户部了,是以 分卷阅读53 这半个月来,林宏达日日忙着这些事,有时直接宿在衙门中。卢氏瞧着丈夫瘦了一截,忍不住心疼,但也知道轻重,只能叮嘱下人每日给林宏达送饭,免得他整日忙活还没得饭吃。听林老夫人问起,卢氏点头答道:“昨儿个又传来消息,说南边也下了大雪,怕是还得忙上一阵。” 林老夫人活到这个岁数经历的事情多了,闻言便心里有数,道:“今年这天冷得不寻常,京城灾民也多,老二媳妇,从账上拿一千两银子,买些棉衣米粮,也帮一帮那些灾民。” 城里已经有人家开始施衣施粥,卢氏原本也打算提一提这个,闻言点头,道:“老爷提起,官家在城南寻了些民房安置灾民,如今正在整理,城里已经有不少人家在施粥,咱们不如直接买些棉被米面之类的送去,母亲觉得如何?” “有这事?那正好,官家不可能顾及这些细处,单有屋子那些流民也难过下去,你想的周到。”林老夫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母亲,儿媳也愿意为此尽些绵薄之力,采买的事母亲交给儿媳就是,弟妹这好些年不在京中,如今又是非常时候,若是被奸商赚了钱去,就不美了!”袁氏一听这事连忙往自己身上揽,想趁机将权力揽回来。 林老夫人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只是毕竟是长媳,若一直由二房管着事,说出去也不好听,点了点头,想到林瑾夕闯祸的本事,对袁氏也多少有些不放心,嘱咐了一句:“如今流民涌入城中,外头也不太平,这些事吩咐管事去办,不必亲力亲为。” 袁氏听着林老夫人的话并不以为然,这种做好事的事,自然是要让人都瞧见,才能记住她的恩惠,不然都留心那做事的管事去了,出钱出力有什么用。虽则如此,袁氏才刚刚得了机会,也怕为此再得罪了林老夫人,连忙点头,道:“母亲放心,咱们养着这么些下人做什么,可不就是跑腿做事得嘛!” 这话说的不那么中听,但林老夫人也没说什么,只道:“往年年前总要去庙里烧烧香,只是今年雪大,外面又不太平,就等年后再说。不过,礼数不能省了,这两日吩咐人去一趟大福寺,将香油钱带去,也给家里人都求了平安符来,柳氏,你就跟你婶娘学着,你是长孙媳,日后这些事都要交给你。” 袁氏得了做好事的机会,正心里满意,心道趁机表现一番,等过些时候,说不定就能把管家权拿回来了,不想听到林老夫人这话,竟有越过她叫柳氏管家的意思。袁氏心里着急,却不敢说出来,若林老夫人真有这个意思,长孙媳管家也没什么错,若没这个意思,说不定到时顺水推舟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事实上,许多人家儿媳妇进门之后,都由长辈带着学管家,尤其是长媳,日后要担起宗妇的责任,自然要早早培养。但袁氏却不同,不仅仅是舍不得这份权力,更有不少小人之心,担心自己若是没有了权力,不知多少人踩上一脚,在家里没有好日子过。 柳氏是才过门的新妇,既高兴林老夫人对自己的看重,又忍不住留心婆婆的情绪,希望得到婆婆的鼓励,不想,正对上袁氏纠结又不甘的眼神,吓得连忙低下了头,道:“祖母,孙媳年纪小,怕做不好,耽误了家里的事……” 第四十三章 林老夫人本来没留意到袁氏的表情,见状气得瞪了她一眼,道:“正因为你年纪小,才要跟着多学学,嗯,初儿也跟着,王府家大业大,若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平白让人笑话。” 林老夫人倒是没有责怪柳氏的意思,但柳氏嫁到林家还没多久,正小心翼翼地想融入林家,便是察觉到林老夫人没有针对她的意思,还是忍不住反省自身,生怕叫长辈失望。 被袁氏一个打岔,林老夫人也少了些兴致,不再提这些,吩咐开宴。 用过了晚膳,天色已经暗下来,林瑾初同柳氏一道往外走,见柳氏微微垂着头,道:“大嫂,你别多想,祖母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叫你多锻炼而已。家里的事务早就有了定例,照着做便是,稍有增减也是长辈们做主,怎么只管跟着看看长长见识就行了。” 柳氏见林瑾初丝毫没有将林老夫人的话压在心上,只暗道这堂妹可真不简单,不愧是王府都来求的贵女。不过,听林瑾初这么说,柳氏心也放宽了些,道:“嗯,我知道祖母是为我好,只是怕自己太笨,叫祖母失望。” 柳氏嫁过来时日还短,虽然疑惑自家婆婆作为长房为什么不能管家,但也不敢多问,尤其瞧着二婶和堂妹似乎都不是心机恶毒之人,就更不敢多问了,生怕两边不能讨好。只是今天小年家宴都不见那嫡亲的妹妹,柳氏犹豫再三,道:“今日家宴,四妹妹都没来,想是病得重,不如咱们看看她去吧!” 林瑾初不好 分卷阅读54 同柳氏解释林瑾夕犯了错被禁足,只干笑道:“是挺严重的,不过这会儿四姐姐该吃了药睡下了,咱们改日再去吧……” 柳氏又不傻,本就有些猜测,如今更证实了些,这些日子隐约也听府里下人提起,似乎那位妹妹犯了什么错,才叫长辈关了起来。想到这里,柳氏也理解林瑾初不提的缘故,毕竟是堂姐妹,她自己得知还好说,若是由林瑾初说出来,就有些落井下石的味道了。这样想着,柳氏也不再问,道:“时候也不早了,五妹妹早些回去休息吧!” 柳氏不再问,林瑾初松了口气,林瑾夕犯错虽然与她没什么关系,但谁说出去都行,唯独不能由她说出去,谁叫林瑾夕两回惹事犯错,被连累的都是她呢?林瑾初有时候觉得这世道有些不可理喻,明明她是受害者,可但凡她为自己说话,就变成她得理不饶人了。 虽然雪依然在下,但年味是越来越浓,林瑾初回想起前世,许多地方过年已经简化到年夜饭和春晚,但在这里,从腊月里到元宵,还有一系列的庆祝活动。林瑾初是女孩子,不参加祭祖活动,只帮着母亲料理年货和年礼的事,而袁氏,自从得了差事,便日日往外跑,显然将林老夫人嘱咐的不必亲力亲为的话抛到了半边。 林老夫人看在眼里,但袁氏儿媳妇都进门了,也不好总是训斥她,只吩咐护卫都牢靠些,也就随她去了,至于卢氏和林瑾初,更是懒得管她如何折腾。原以为有了防备,林家又是官家,便是流民有滋扰生事的,也出不了什么差池,谁知不过两三日,袁氏便哭哭啼啼的跪到了林老夫人面前。 这一日正是腊月二十八,眼瞧着就是除夕,卢氏带着柳氏和林瑾初,给林老夫人汇报年夜饭的安排。林家是大宗族,祖籍虽在清河,但京城也聚集了不少同族,林老爷子过世了,林宏达辈分虽不高,却也是林家族长,平时倒也罢了,过年却少不了要请同族吃个年饭,也互相联络感情。 这事是林家的大事,袁氏管家多年,林老夫人也要亲自看过,免得哪里不周全怠慢了族人,才管家没多久的卢氏就更是如此。正说到宴席的安排,袁氏自己掀了帘子闯进来,手里还拽了一名年轻女子,不等林老夫人说话,就拽着人跪倒在林老夫人面前,哭道:“母亲,你要为儿媳做主啊!” 林瑾初和柳氏正专心听林老夫人说话,不想突然闯进个人来,吓得回头看去,只见袁氏特意画的精致的妆容已经哭花了,头发也拉扯得有些凌乱,被她拽着的女子更惨,脸上都有几道划痕,头发更是凌乱地披着,垂着头,身子还微微颤抖,一副被欺凌得凄惨的模样。 “成何体统!”林老夫人没来得及问前因后果,单看这模样,堂堂官家夫人,竟然这般凄惨模样招摇过市,就气得跺手里的拐杖。 “母亲,这事你别管,我来解决!”紧跟着袁氏,林宏达就跟了进来。林瑾初对这个伯父印象不深,这年头人家都说侄女跟女儿也没什么区别,但林宏达对林瑾晨姐妹都没多看过两眼,更不用说林瑾初了。因此,林瑾初对林宏达的印象,基本就是清高爱面子,如今瞧见林宏达黑沉沉的脸色,还真有些意外。 林老夫人还没弄清事情原委,一时也没想起来赶人,听林宏达这么说,冷眼在袁氏和林宏达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跪在地上分外可怜的女子身上,沉声道:“这是什么人?” “母亲,这是老爷养在外面的外室!”袁氏恨得咬牙切齿,“若非此次接了救助灾民的活计,若非儿媳生怕下人办事不尽心,亲自去看,还不能知道这事呢!堂堂林家大老爷,居然如此不要脸面,在外面养着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人!” “既是上不得台面的,你将她带回来做什么?”林老夫人没有细看对方模样的意思,京城里养外室的多了去了,能被带回府去的有几个?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做这种蠢事,说出去一家子的脸面都丢个彻底,也不用娶媳妇、嫁女儿了。 想到这里,林老夫人落在林宏达和袁氏身上的目光也沉了许多,最后看向林宏达,道:“当年你拜钟先生为师时,我问过你,你究竟想做一代文豪还是想为官立身,你是如何回答我的?” 第四十四章 荒唐 “儿子志愿是做一代文豪,至今都不曾改变!”林宏达没想到母亲突然提起这个,还是老实答道。 “我说过,你拜钟先生为师可以,但需尽心读书,学的是文人风骨,不是文人风流,你还记得吗?”似乎气过头了,林老夫人觉得自己此时格外的冷静。 “记得……” “所以,你今日是做什么?莫不是以为,留下几桩风流轶事,就是风流才子了?”林老夫人一拍桌子道。 “母亲,儿子 分卷阅读55 知错了!”林宏达见母亲动了震怒,连忙跪下认错,他有些文人的清高自负,但对养育他的母亲,从来都是敬爱的。他也知此事做得不对,只是袁氏,哪怕进门近二十年了,养育了两子两女,他依然觉得两人志不同道不合,远远谈不上琴瑟和谐。 在林宏达看来,他的妻子,应当是文雅娴静的淑女,就算不能做到,至少应当是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而袁氏,明明出身书香门第,却尖酸贪婪,不想着红袖添香陪伴左右,却整日忙着弄权,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能满足他的期盼。而傅烟不同,不仅柔弱娴静,更弹得一手好琴,吟诗作画,分明是一个才女,若非身世坎坷,他必定会求娶她为妻。 袁氏不知林宏达心里已经过了一圈休妻再娶的打算,听林宏达认错,只当他故意示弱,生怕林老夫人顺势将人留下来,连忙道:“母亲,儿媳也不是容不得人的,咱们府上,不是只有夫君抬了两房妾室吗?既是老爷中意,只要她是个良家女子,抬了进府便是,儿媳几时为难过她们?可这傅烟,她本不是良家女子啊!” 林老夫人其实还不到六十,虽不大管家里的事了,人却并不糊涂。这个傅烟,便是小户人家的小姐,既做了外室,她就不会允许她进门,只是听到这话,脸色更沉了些,“她是什么来历?” 林宏达抿了抿唇,有些说不出口,袁氏却恨不得将她的底揭个干净,连忙解说道:“她本事前江南布政司之女,先前江南布政司因为贪墨被斩首,家中男子被斩首,女子没入教坊司,老爷爷不知如何将她从教坊司里赎了出来。可不说那傅家犯的是什么事,单单从教坊司里捞人,叫人知道了,老爷的官途就完了啊!” “老大,她说的可是真的?”林老夫人原在想,这女子别不是青楼里出来的,袁氏说完,脸色更难看了些,流连青楼旁人听了只会笑话林宏达不像话,可教坊司不同,里头大半都是犯官家眷,没入教坊司本就是对她们的惩罚,往大了说,你把人弄出来,莫不是认为官府乃至皇帝做错了?若没人发现倒也罢了,若是发现了,就如袁氏所说,林宏达的官途也完了。 林宏达倒是想瞒着,可对着母亲说不出假话,只嗫嚅着应了一声。 林老夫人长吸一口气,终究将手里的茶盏摔到了林宏达面前,道:“远远地打发了她,日后还做你的林大老爷;或者,同她一道远走高飞,我就当烨哥儿晨姐儿她们没了爹,你自己选!” “我……”若林老夫人将他臭骂一顿,或是像最初那般细细斟询林宏达都不怕,但林老夫人既不骂他,也不再劝说教诲,林宏达便知母亲是彻底对他失望了。林宏达这些年在官途上没什么建树,文学上也只能说小有才名,便是他自视甚高,有时候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迷恋上傅烟,很大程度上也是在寻找些成就感,但若说跟傅烟一道远走高飞,林宏达是没那个魄力的,犹豫了片刻,终究道:“儿子错了,儿子都听母亲安排就是!” 林老夫人对儿子的选择并没有什么意外,相比起在外做官许多年的林远达,林老夫人自然更了解长子。她也不指望林宏达能成什么大事,只想着安安稳稳混个官职,顺顺当当退下来,林家的家业也不至于饿死了谁,何况次子和长孙比林宏达这个长子抢了不知多少。但林宏达迅速做出这个选择,却教她更失望了些,叹了口气,道:“行了,你自己解决,既然赎出来了,就给她自由身,随便寻个理由,远远的送走了就是!”说着也不再管,叫林宏达自己去安排。 解决了傅烟,林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袁氏身上,道:“我知道,你就是袁家这么领回去的,也知道你是怕那傅烟成为下一个你,我今日解决了她,不说你的事是瞧着烨哥儿晨姐儿和小四的面子,往后做事之前,往后,你还是安心在府里看着夕姐儿,等她出嫁了,再说其他!” 袁氏不想林老夫人竟然连袁家这些密事都知晓,吓得瑟缩了身子,道:“母亲,我……” “行了,你下去吧!眼看着过年了,你安心歇着就是了,凡事自有老二媳妇和烨哥儿媳妇打理。”林老夫人如今是什么都不想再同林宏达夫妇说,好在长孙是丈夫在世时亲自教导的,没养成长子一般脾性,否则林家长房一脉,怕是要没落了。 袁氏灰溜溜的退了下去,林老夫人才留意到被迫看了一场家族密辛的卢氏三人,轻咳一声,道:“虽不是什么榜样,但也可引以为戒!” 本来正尴尬着,听林老夫人这话便只觉得想笑了。只几人都不敢笑出声来,连忙点头道:“您说的是!” 第四十五章 询问 林老夫人倒是不在意儿媳孙女笑她一回,自己也跟着笑了,终究又叹了口气,道:“玉娘,我也不怕你笑话,你婆婆她这一两年越发不像话了,我就 分卷阅读56 指着你进门了能当家,我也能省点心。你是林家长孙媳,好好跟你婶娘学着,日后凡事都得你管着呢!” 柳氏本还在笑,听到这话只觉得肩头多了一副重担,却也忍不住激动,到了婆家,都盼着长辈能重视,如今婆婆虽有些忌惮她的模样,可太婆婆慈祥明理,又重视她,她也想做出些成绩,叫长辈满意,自然连忙点头,道:“祖母放心,孙媳会好好学的!” “嗯,”林老夫人对柳氏是满意的,作为新妇,柳氏还有些初为人妇的内敛羞涩,但品性是好的,又踏实肯学,认真跟着卢氏学个几年,也能独当一面了。不是不满意卢氏,两个儿媳当中,袁氏是当初袁家嫡长女意外夭折,才嫁过来的,卢氏却是林老夫人自己选的。不说卢家家世如何,单单品性,袁氏就远远不能与卢氏相比。 林老夫人是满意卢氏的,只是按照规矩,哪家都是嫡长子继承家业的,等她这把老骨头去了,老二家自然是要自立门户的。林老夫人没有强将两个儿子拢在一处的想法,老辈留下的规矩自有它合理之处,何况,只有开枝长叶家族才能繁盛。 林老夫人发了话,林宏达不敢耽误,过年前就将傅烟远远地送走了。瞧着像是袁氏一举大胜,但原本夫妻俩关系就不好,如今就更僵了,甚至林宏达还赶着过年这一日,又添了个柔美漂亮的小妾。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气袁氏,这回的小妾不仅人生得漂亮,还是良家出身,父亲甚至读了书是个秀才,只是多年没有寸进,又没个营生,这才卖了女儿做妾。林老夫人不会由着林宏达大过年的摆酒纳妾,但他要带个小妾回来,林老夫人也懒得管,由着大房闹去。 林瑾夕还在禁足,年夜饭出来了一回,大年初一又被关在了院子里,到大年初二,林瑾晨回娘家,才听说了父母的荒唐事。 大房嫡出的两子两女,林烨和林瑾晨都是林老爷子和林老夫人教养着长大的,年龄最小的林浩如今就放在林老夫人身边,想着等再大些就该去学堂了,也不至于学歪了去。林瑾晨是林老夫人精心教导的孙女,便是这些时候袁氏和林宏达做出了不少荒唐事,林老夫人对这个孙女,也只有关心和爱护。 问过了林瑾晨在丞相府的事,得知林瑾晨在夫家样样都好,林老夫人脸上便都是笑容,道:“家里你不必担心,祖母还没老到动不了呢,何况还有你婶娘嫂嫂,你只管好好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是。” 林瑾晨是想替母亲妹妹说情的,但自小养成了温和谨慎的性格,如今只听了些皮毛,林瑾晨没敢轻易说这些话,陪着林老夫人说了会儿话,便道要去看看林瑾夕。 林老夫人还在气林瑾夕干的蠢事,但也没有不叫人姐妹相见的,何况到底是亲孙女,林老夫人再气林瑾夕的所作所为,也盼着林瑾夕能改过。见林瑾晨要去见林瑾夕,便嘱咐林瑾晨多劝劝林瑾夕,早日改过,免得耽误了自己一辈子。 林瑾晨和林瑾初一道出来,她嫁到谷家才不到一年,便是在娘家时总被人夸赞着,林瑾晨也不敢张狂,处处小心,既怕落了林家的脸面,又怕哪里不好得罪了婆家,这半年日子过得虽不能说艰难,也实在不那么轻松。加上嫁做人妇不比在娘家做姑娘,虽两家都在京城住着,林瑾晨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娘家看看,因此,虽知道娘家发生了些事,具体的却并不清楚。 林瑾晨上次回来是过年前,当时林瑾夕已经被禁了足,她求过一回,林老夫人叫她别管,如今都过了年了,林瑾夕依然被关着,林瑾晨聪明,便猜想着,林瑾夕这回,怕不仅仅是惹了祖母生气,拉了林瑾初一道,也是想打听打听,林瑾夕这回到底又做了什么蠢事。 林瑾初见林瑾晨犹豫着,有些开不了口的模样,忍不住替她难受,主动开口,道:“四姐姐这回确实做错了事,祖母罚她,不单单为着她险些连累了整个林家的名声,更怕她毁了自己。” 林瑾晨闻言心头一紧,抿了抿唇,道:“五妹妹,四妹妹她到底犯了什么错?我知晓了,也好劝她。” 林瑾初心想,这事怕劝不过来,不过林瑾晨喊她出来时,祖母既然没拦着,便也是不打算瞒着林瑾晨的意思,组织了下语言,道:“那是大哥成亲之前的事了,那一日外祖母过寿,我们都去了侯府做客,回来时便听说鲁南侯府的人来过,将四妹妹与康家表少爷的信给了祖母,还说,叫咱们家成全了四姐姐和那位表少爷。” 林瑾初说的不甚细致,却不妨碍林瑾晨理解,甚至林瑾初没说的那些,林瑾晨也能想到,林瑾夕这事,错的离谱,若是林家发现了,寻个借口将亲事退了再做其他考虑也可,偏偏是康家拿着证据来的。只是,若是如此,康家怎么又像是息事宁人的模样? “其他的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祖母去了一 分卷阅读57 趟康家,同康家老夫人谈过,这亲事便没有变动,之后,四姐姐就被禁了足。”林老夫人同康家怎么谈的,林瑾初确实不知道,也没打算去打听,瞧着走到了林瑾夕院子前面,林瑾初没有跟进去的意思,道:“二姐姐同四姐姐说话,我就先回去了。” 林瑾晨点点头,对于林瑾初不想见林瑾夕也没有勉强,毕竟林瑾夕一次次作死,连累的都是这位堂妹,再好的气量,怕是也生不起什么情分了。 第四十六章 宴请 林瑾晨见过林瑾夕,又去看过了躲在屋子里作养病的袁氏,时候也不早了,便同谷一凡一道返回丞相府。来时林瑾晨有许多话,想问问母亲,同嫡亲的妹妹聊聊,可见着了人,林瑾晨憋了一肚子的话也说不出口,原本的心事没解开,倒又添了些愁绪。 林老夫人瞧出了些苗头,可林瑾晨不说,她也不好多问,瞧着林瑾晨离开的背影,林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你二姐姐旁的都好,就是,自小都太要强了。” 林瑾初对林瑾晨没什么意见,只是本也没那么亲近,又添了许多事,就更亲近不起来了,不过林老夫人这话,林瑾初却是同意的。性格要强没什么不好,但心细敏感又要强,就是难为自己了,林瑾晨有心事,大约是在谷家也有些不如意之事,想同家人说说,听听家人的看法。但不知是她将家人只定位在父母妹妹身上,还是因为袁氏和林瑾夕的事,难以开口,总之走了一趟,对谁都没开口说这心事。 林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林瑾初身上,停了片刻,道:“我本想提点提点晨儿,可她今日都在你大伯母、四姐姐那里转悠,到后来你姐夫在,我也开不了口,她这一回回去,怕是要过许久才能再来,只盼着她自己想开了。”叹了口气,又道,“初儿,祖母今日要告诉你,要强不是不好,人可以随和,却不能没有底线,一味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但也不可将脸面看得太重。” 林老夫人脸上有些愁绪,年纪大了,精力不足,操心的事却只多不少,心里叹了一声劳碌命,还是提点林瑾初,“比方说不必你做的事,旁人要你做,便是举手之劳,也不必委屈自己。但有些事,像你二姐姐这般,年纪小,有些事不理解、想不通,心里憋闷的,必须要碍着脸面憋在心里吗?我是她祖母,你是她妹妹,便是不比你伯母、四姐亲近,难道还会笑话她吗?” 林瑾初给林老夫人倒了杯水,心里明白,林老夫人是在教她,不比死要面子活受罪,也难免有些抱怨林瑾晨,毕竟林瑾晨是林老夫人带大了,如今却连心里话都不愿说了。 林老夫人摸了摸林瑾初的头,道:“初五荣王府宴客,你同你娘一道去,若是见着你二姐姐,就劝劝她,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自己想开点,日子才能过下去。”虽说孙女儿不愿同她说心里话,叫她有些难过,可到底是亲手带大的孙女,林老夫人也舍不得林瑾晨受苦。 定了亲就像亲戚一般走动,荣王府的帖子是一早就送到林家来了的,卢氏对这事十分重视,过年前就将衣裳首饰都给林瑾初准备好了,生怕林瑾初到了荣王府被人笑话。虽说亲事早就定下来了,林瑾初也不是头一回见谢家人,但听林老夫人提起,林瑾初还是微红了脸,点头道:“祖母放心,我知道了。” 原本林老夫人觉得林瑾初性格过于木讷了,而林瑾夕虽然有些争强好胜,但养在闺中的娇女,傲气些也没什么。如今却觉得,林瑾初不似林瑾夕一般爱表现,却沉稳可靠得多,而关照多了,也发现小孙女也不是真的木讷到不通人情,反而乖巧懂事让人心疼。 过了年,便是挨着参加宴席的时候,林家年前才办了喜事,今年就不再摆宴请客,都在参加别人家的宴席。林老爷子过世之后,林家其实有些淡出了贵族的圈子,但随着林远达升官留京,林瑾晨和林瑾初嫁得好,今年接到的帖子也多了,林瑾初跟着母亲走了两家,便到了王府宴客的时候。 一大早,卢氏就亲自把林瑾初从被窝里挖出来,坐在镜子前,一面替林瑾初梳妆,一面忍不住来回絮叨。 林瑾初昨晚才想起,谢风扬过年前特意让人给她送了礼物,还是亲手捏的泥人。想到以前姐姐说过,与人相处总要有来有往,何况还是她以后要过一辈子的未婚夫,于是大半夜的,林瑾初就地取材,用房间里的蜡烛,给谢风扬刻了一群小黄鸡。 莺儿几个哪敢说自家姑娘大半夜拿蜡烛练雕刻,只当自家姑娘紧张今日的宴席,昨晚没睡好。 林瑾初年轻底子好,熬了半夜并没有黑眼圈,只是人是睡不醒的状态,卢氏并没有多想,给林瑾初配了个提神醒脑的香囊,又挑了一件镶了兔毛的披风,满意的点点头,道:“我的初儿真是越长越美了!” b 分卷阅读58 r 第四十七章 重视 这般有些自恋的一句夸赞,倒是将林瑾初从迷糊当中唤醒回来了,不过卢氏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到桌边坐下,道:“先吃些东西,王府虽不缺这些,但今日人多,你总要顾忌形象。” 林瑾初没打算一整天都装作木头美人摆着,但就算没经历过多少正经的勾心斗角,林瑾初也没单纯到一张白纸。荣王府谢风扬的地位虽然稳固,但其他人也未必没有野心,更何况,听说还有好几位迷恋谢风扬的贵女,早就盘算着给她个下马威。看了眼桌上的东西,一碟花卷,一碗白粥,加上几碟小菜,简单清爽。 “不是娘舍不得给你吃好东西,吃简单些,免得闹肚子!”卢氏以为林瑾初嫌弃,亲手给她夹了一个花卷,平日寻常宴席也就罢了,荣王府是女儿未来婆家,半点不好都会被放大了去。 林瑾初知道,亲事定下来之后,爹娘都有些矛盾,一方面,谢风扬确实身份尊贵人又出色,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一方面,又难免觉得自家有些高攀了谢家,怕女儿将来嫁过去,会受了委屈。听卢氏这么说,林瑾初点点头,道:“我知晓,不怪娘小气!” “你呀!”卢氏被林瑾初小脸微微皱起的模样,逗得一笑,伸手点了点林瑾初的额头,道:“娘不是叫你小意迎合谁,只是既然能表现得好,也不必故意藏拙,你是未来世子妃,就该出色耀眼,不必看谁脸色。” 林瑾初自然点头应是,她知道,卢氏作为范阳侯府嫡出的女儿,教养当中就有大家主母这一条,但卢氏看中了林远达,这么多年倒是少有展现的机会。 早膳之后,林瑾初重新漱了口,卢氏替她擦了把脸,才开始上妆。平日在府中,林瑾初通常只略微施些薄粉,稍稍涂些口脂,今日却仔细的上了妆,卢氏还在她眉心点了一点梅花妆,满意地点点头,道:“行了,这就出门吧!” 荣王府宴客,自然是宾客盈门,林家早早出门,到达荣王府时也已经日头高升。一下马车,荣王妃身边的大丫鬟晚妆便迎了上来,道:“林夫人、林大奶奶、林姑娘来了,王妃早就命奴婢在这里等着了!” “路上耽搁了片刻,这才晚了些。”晚妆是荣王妃的大丫鬟,卢氏也给些面子,却不会刻意讨好,林家是书香世家,论地位远不及荣王府,但若论底蕴,却不比谢家差。 晚妆能得荣王妃看重,自然不是那眼皮子浅的,见卢氏这般姿态,心里暗道,不愧是百年世家,反倒是先前退了林家亲事的吴家,才是小家子气,叫人笑话。客客气气的引着卢氏母女和柳氏往里走,一路只略略提起周边的景致,并无倨傲或者刻意讨好的意思。 绕过影壁,小丫鬟连忙往里通报,林夫人、林大奶奶、林姑娘到了! 林瑾初这些年在京城名声不显,亲事定下来之后,大多数人只知是林家二房的姑娘,却不大清楚林瑾初生得什么模样,闻言便都看过来,一副好奇打量的模样。 荣王妃端坐着,见林瑾初进来,朝她招招手,道:“初丫头过来,叫我瞧瞧,过了年似乎越发标致了!” 林瑾初上前行礼,便被荣王妃拉着坐下,虽说先前见过两回,但到底是未来婆婆,林瑾初难免有些紧张。荣王妃并不在意,小姑娘家都要经历这一段,指着屋子里的人,一一给林瑾初认了,末了,指着挨着坐的两名姑娘,道:“左边的络儿你认得,另一个是玄国公府的明姝,你们年龄相仿,也可一道玩耍。” 屋子里坐的,都是谢家亲戚故旧,荣王妃一一教给林瑾初认识,众人看待林瑾初的目光便郑重了些,原本只当世子少年慕艾,但荣王妃看重这未来儿媳,分量就不同了。 屋子里坐着的,大多是长辈,听着长辈们夸赞,林瑾初有些不自在,荣王妃也看出来了,向宋紫络道:“今日园子里放了不少新开的花,难得天气又好,你们不必陪着我们,自去玩去吧!” 宋紫络也有些坐不住了,点点头同明姝一道起身,道:“那我们去西苑瞧兰花去!” “去吧,那都是扬哥儿的宝贝,也就这一日拿出来晒一晒了!”荣王妃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宋紫络微微撇撇嘴,明姝目光落在林瑾初身上,若有所思的模样。 林瑾初本没有多想,留意到两人的神态,便有些明白了,心里暗道,荣王妃这位未来婆婆,对她是真不错。林瑾初与宋紫络接触过,宋紫络对谢风扬有些情愫,行事却光明磊落,顶多就是不告诉她这层缘故,倒不知明姝又是什么心思。 第四十八章 珍贵的花儿 这些事心里过了一回,林瑾初脸上却半点都没表现出来,同宋紫络和 分卷阅读59 明姝一道,往西苑走去。 宋紫络是荣王妃的侄女,荣王府也是常来的,只是就算荣王妃点破了,宋紫络也没有对林瑾初热情些,当先走在前面,并不同林瑾初说话。明姝看了看宋紫络,又看了看林瑾初,脚步慢了些,跟林瑾初并排了,道:“我是头一回见林姑娘呢,林姑娘也喜欢兰花?” 林瑾初对花卉没什么研究,但常年在药材里打转,认识的倒是不少,闻言便道:“家里养了几盆,不是什么贵重的,山里挖来随便养着,开得倒也精神。” “寻常的兰花自然好养,山里面一大片一大片的,不都是兰花?西苑的兰花可不同,都是表哥精心养护的,哪里是山里野草能比的!”宋夫人前前后后训诫了几回,宋紫络也确实没有倒贴谢风扬的意思,但就是瞧着林瑾初不顺眼,林瑾初说句话,不管什么话头,她都想嘲讽一回。 “……”林瑾初说的是谦虚的话,她是林家姑娘,再怎么着也没有机会去山里挖兰草,院子里养的几盆,都是父亲专门找来的,说是叫她养着陶冶情操,虽不是顶级的名花,也算难得的。听宋紫络这么说,林瑾初暗道这小姑娘对她怕还有些怨气,却也没那么生气,只是嘴上说说,小姑娘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倒是明姝有些尴尬,道:“是啊,谢世子一向喜爱兰花,我记得络儿妹妹也喜欢兰花,去年谢世子还赞了呢!” 林瑾初倒是没听说过谢风扬喜欢兰花的事,不过两人虽然定了亲,但实际往来并不多,林瑾初只见过谢风扬几回,也没说过几回话,更谈不到这些兴趣爱好。想到这里,林瑾初也生出些危机感来,前世姐姐说过,夫妻之间要有共同语言,日子才能过下去,这年头女子被圈在内院里,若是连兴趣爱好都聊不到一块儿,自然更谈不上感情。 明姝瞥见林瑾初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勾起唇角,口中却状似无意地接着道:“对了,络儿妹妹,前些时候你在寻上好的沉香,我记得你并不爱香料啊,几时对这些感兴趣了?” “过些时候……”宋紫络下意识的就想说,是送给谢风扬做生辰礼的,只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月季时,仿佛感觉到针扎的刺痛感,人也冷静了些,道:“祖母要教我调香,虽暂且用不到,但好的沉香不好找,就想先寻来放着。” 女孩子渐渐大了,总要学些记忆,像林瑾初自两年前就开始学茶艺,像调香、绣艺之类的也多,并不单单是琴棋书画,别说小姑娘之间免不了相互攀比,日后朋友相聚,交游宴饮,总有展示的机会。宋紫络比林瑾初略长些,如今开始学其实已经有些晚了,当然,在这些上面,勋贵人家并不想书香门第一般重视,但也得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技艺才行。 明姝正等着宋紫络说出谢风扬来,没想到宋紫络话头一转,就说到调香上面,而宋紫络的祖母,也确实是这一道的大家,只得话头一转,夸赞宋老夫人的手艺。宋紫络被夸奖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正不耐烦,三人终于走到了西苑。 西苑其实就是荣王府西边的一个园子,本就是赏景用的,还没进门,就能看到正开的梅花,走进门里,便见得错落有致摆放的许多兰花。 这个季节京城的天气正冷,按照常识,很难见到那么多盛开的兰花,除非养在温室里。而养在温室里的兰花,放到冷风里吹个一两天,别说看了,能不能活都不好说,所以,谢风扬就是这么爱兰花的吗? 宋紫络来了这里,也不管林瑾初,便去看兰花,明姝倒是同林瑾初走在一道,只是没走几步,便有小丫鬟来,向林瑾初道:“林姑娘,世子说,有一盆专为姑娘养的兰花,请姑娘去看。” “嗯?”林瑾初有些疑惑地打量了小丫鬟一遍,她自己没经历过,卢氏却特意说过,不要随便跟人家下人走,正犹豫间,跟在林瑾初身边的小丫鬟秀儿拉了拉林瑾初的衣角,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小丫鬟腰间挂着一样的标记,这才点头道:“好,有劳带路了!” 明姝就在林瑾初旁边,自然也听到了,正要跟去,小丫鬟道:“世子说了,这花儿只给未来世子妃看!” 明姝脸色一红,到底脸皮没那么厚,讪笑道:“我只是好奇,世子又得了什么稀奇的兰花,即使如此,我哪敢跟去!” 第四十九章 小丫鬟微笑着福了福身,也不知信了几分,领着林瑾初往里走去,穿过一片回廊,只见面前一个疏阔的院子,没有什么花花草草,只一名年轻男子长身玉立,不是谢风扬是谁。 小丫鬟福了福身,退了下去,连跟着林瑾初的秀儿,也悄声退下,只留林瑾初同谢风扬在一处。两人单独相处,也就之前红叶别庄那一回,当时生死之间,谁也没心思想别的, 分卷阅读60 如今却不同,被谢风扬注视着,林瑾初有些不自在,道:“不是说专门为我养了一盆花儿,花儿呢?” “……”正打算吟诗一首,表达思念之情的谢风扬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扯了扯嘴角,道:“我不比那不会动不能说话的花好看?” “……自然是你好看!”林瑾初还没见过将自己与花作比的男子,对上谢风扬的目光,也只得连连点头,表示谢风扬比花儿好看。 本来就是一时口快说出来的,出口谢风扬就后悔了,哪里想到林瑾初还老实夸赞了一回。但要说责怪林瑾初,谢风扬自然是舍不得的,叹了口气,上前道:“我就想见你一回,年前的赏雪会我次次都去,偏偏哪回都没遇见你!” 谢风扬是出了名的大才子,在林瑾初面前却从没展示过什么才华,说话都是寻常的,仿佛到了林瑾初面前,就将许多华丽的辞藻都给忘了。偏偏这份有些天然呆的模样,还就戳了林瑾初的心意,感受到谢风扬的怨念,林瑾初上前两步,掏出一个绣袋递给谢风扬,道:“年前堂兄才成亲,家里事多忙乱,便哪也没去,你瞧,这不是给你带了礼物吗?” 谢风扬难得收到林瑾初的礼物,忍不住打开看,一群小黄鸡,大的有鸽子蛋大小,小的不过指尖大,凑近了些,就能闻到蜡烛的味道。要说用蜡烛雕刻什么的,谢风扬是从没想过的,更没想到林瑾初是临时抓来凑数的,只想到林瑾初亲手做的,便什么怨念都没有了,捏着最小的一只把玩,道:“阿初,你这般喜欢鸟儿吗?我下回给你挑一对鹦鹉吧,母妃那里有一对鹦鹉,还能说话!” “咳咳,不用了,其实我不那么喜欢鸟儿……”见谢风扬新奇的拿着小黄鸡把玩,林瑾初有些心虚,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都忘了给人回礼这回事,人家亲手给她捏了泥人,林瑾初觉得挑个现成的不够诚意,现在倒有些后悔了,她该早些记起才是,人家待她真心,她的心意却少了几分,“这个不够好,下回我给你做个扇套。” “好!”听说林瑾初要给他做扇套,谢风扬高兴起来,指了指不远的小桌子,道:“我叫了五福斋的小席,如今天冷,席面不一会儿就冷了,咱们吃点再过去!” 院子中央摆了一张桌子,今天天气好,桌下又放了炭炉,坐着一点都不冷。而桌上摆了几样点心,中央却是一个暖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谢风扬引着林瑾初坐下,从旁边的小炭炉上提起一把小壶,给林瑾初倒了一碗,浓郁的奶香和甜香飘散出来,竟是奶茶。 “北边的草原上,拿奶和茶一起煮,又香喝着又暖和,不过他们通常煮成咸的,我听说姑娘家都喜欢甜的,就试着换成糖,味道还不错。”谢风扬一面解释,一面将小菜往暖锅里放,“你们一大早就出来了吧,这个时候都饿坏了吧,先吃些东西!” 林瑾初捧着碗喝了一口,一路被冷风吹得有些发冷的身子也暖和起来,等放下碗,面前已经放了一碗各种丸子。林瑾初夹了一个丸子吃,随口问道:“世子还去过北边吗?” “王府的封地在北边,如今虽然太平,但也常要去巡视。不打仗的时候,边关倒是十分繁华的,能见到北边的皮毛、牛羊、药材,还有各种各样的饼。”见林瑾初感兴趣,谢风扬便一一说给她听,京城虽在北方,但林家本是南方人,面食倒是吃的不多。 林瑾初连连点头,吃掉一个丸子,有些惊讶道:“这是鱼丸子,是南边的吃食吧!” 谢风扬点点头,道:“沿海一带常是这样吃的,上回去南边,觉得好吃,就请了个南边的厨子回来。” 正说着,小丫鬟端了一碟点心过来,是刚刚蒸熟的米糕,老远就散发着甜香味。谢风扬的爱好,京城许多仰慕他的人到处传,传得飘飘然,就差说他是喝花露水长大的仙人了,然而实际上,谢风扬喜欢香甜的点心,喜欢味道浓郁的吃食,小丫鬟放下碟子,谢风扬给林瑾初夹了一块,就给自己夹了一块。 米糕一层白色一层紫色,白米和紫米磨得细腻,中间夹了红糖花生,才刚刚蒸出来蓬松绵软一看就讨喜。林瑾初夹起一块,习惯性地嗅了嗅,脸色就变了,丢下手里的米糕,就去拉谢风扬的胳膊。 谢风扬正往嘴里送呢,被林瑾初一拉,米糕就掉了,有些可惜,道:“阿初,怎么了?” 第五十章 不傻 林瑾初端起盛着米糕的碟子嗅了嗅,一一查看了一回,道:“这里面加了东西,一时不要紧,可今日摆席,若是喝了酒,你大约就瞧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谢风扬刚把掉在桌上的米糕捡起来,准备扔到旁边的篓子里,被林瑾初的话吓得手一抖,米糕咕噜噜的滚了下去,第一反应就是谁那 分卷阅读61 么大胆子,敢下毒害他。 原本这是在荣王府,荣王妃出身尊贵,听说与荣王感情甚笃,林瑾初虽听说荣王府还有些不安分的侧妃和庶子,也没太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她似乎放心的太早了。相对荣王府其他人,林瑾初自然是偏向谢风扬的,想了想,补充道:“这东西中原没有,西南倒是偶尔能见着,今日怕是不方便,等事情过了,你再查证吧!” 谢风扬脸色不好看,本来是想寻机会跟林瑾初见一见,又担心宴席上事多,林瑾初吃不饱,特意请她吃东西,谁知竟出了这种事,如今,虽没有果真伤到谁,但谢风扬实在有些吃不下东西了。 林瑾初放下碟子,去查看桌上其他的东西,细细查看了一遍,其他东西都是好的,顺手捏了一块点心送入口中,吓得谢风扬,连忙伸手抢,道:“祖宗,可别碰了,等会儿我另外给你拿!” 林瑾初噗嗤一笑,由着谢风扬将点心抢去,道:“其他都没问题,我想,府里的事那起子人怕是不易碰到,今日怕也是因为府上摆宴,才有机会插手进去,何况,你单独招待我,人家就更有机会了!” 谢风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母妃一向和善,但我小时有回险些被害了性命,母妃对这些就精心起来,只是这些年都没出过什么事,大约有些懈怠了。” 林瑾初点点头,并不奇怪,长时间没什么动静,人难免会松懈些,更何况谢风扬大了,旁人想对他下手也不容易。想到这里,林瑾初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谢风扬叫人来收了桌子,叹了口气,道:“本想请你吃些东西,倒让这些事给搅和了!” 林瑾初吃了些丸子之类的,其实已经填了个半饱,既然是出门做客,林瑾初也不会可这劲儿吃,听谢风扬这么说,笑道:“本也吃得差不多了,只是瞧着那米糕香甜,才想尝尝,这回没吃上,下回再来也是一样的。” 如今也没有时间叫人再备上一份了,谢风扬点点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送你过去,母妃那边该点上戏了。” 林瑾初点点头,跟谢风扬一道往外走,想到先前宋紫络和明姝说起谢风扬喜欢兰花的爱好,忍不住问道:“听说你喜欢兰花?怎么这边一朵了没见到?” 谢风扬扯扯嘴角,觉得他这辈子,喜欢兰花这个误会都解不开了。旁人倒也罢了,他并不希望林瑾初继续这个误会,闻言便道:“我没喜欢兰花,我曾有个妹妹,还没满月就没了,没来得及取大名,小名就唤做兰儿。妹妹早夭叫母亲难受,就在府里养了些兰花,只当闺女养着,偏母妃不会养花,我年少时就日日帮她看花,在外人眼里就成了我喜欢兰花了。” 这年头婴儿夭折率高,孩子基本要周岁上族谱才正式取名,林瑾初上头曾有个兄长,五个月上夭折了,也不曾取名,外人都不知曾有这么个孩子。旁人提起,一句轻飘飘的夭折便过去了,孩子的母亲却日日都念着孩子,卢氏到如今还年年给早夭的儿子供着灯,荣王妃念着早夭的女儿也不难理解。 见林瑾初露出心疼的模样,谢风扬轻握林瑾初的手,道:“早就过去了,小弟出生之后,母妃虽还念着妹妹,但不似早年那般伤心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嘛!” 林瑾初点点头,不再提这件事,两人一道往前走,回到西苑时,宋紫络和明姝还在那里。谢风扬带着林瑾初,没走去时的那条路,回来时绕到两人后方,两人一时都没有发现林瑾初。林瑾初正要说话,被谢风扬拉着,示意她等等。 只见宋紫络正凑上前细看一朵半开的兰花,明姝上前去,状似无意道:“谢世子请林姑娘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不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荣王府,表哥的家,能发生什么事!”宋紫络不以为然,她是喜欢谢风扬不错,是看林瑾初不顺眼不错,但不代表她没有脑子,失去了理智,要做别人手里的枪。她虽气不过母亲叫她别肖想表哥的话,可她是宋家千金,便是要争,也要堂堂正正的去争,那些歪门邪道的手段,她还不屑。 明姝微微皱眉,还想再添把火,宋紫络突然回头,道:“明姝,瞧着小姨妈的面子,我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对表哥不死心,自己想法子去,别当我是傻子,瞧不出你什么心思!” 明姝被宋紫络说破,又羞又恼,脸色都有些发青,抖着手道:“你、你、宋紫络你欺人太甚!” 宋紫络轻哼了声,“比不得你,故意推着我上去丢人,还不让人说!” 第五十一章 相信 明姝是玄国公府的嫡次女,但她母亲过世得早,如今继母当家,她的地位就比不得继母所出的妹妹,唯一的期望便是嫁一户好人家,离开 分卷阅读62 玄国公府。虽说明姝早早没了母亲,但如今的玄国公夫人也怕人笑话,并不敢太过为难明姝,只明姝自小就是心思重的,总觉得谁都欺辱她,心里将未来夫婿的定位就不单单是丈夫,更是打脸明家的利器。 有这种想法,寻常青年才俊明姝自然是看不上的,满京城的少年郎中,她也只看上了谢风扬一个,异姓王世子,年少成名、文武双全,相貌更是寻常人都比不上的。明姝也划拉过自己的条件,虽然不受宠,可她毕竟是国公府的嫡女,兄长名气虽比不得谢风扬,也是文武双全让人称羡,她自己,自问生得也不丑,琴棋书画都拿得出手,可到底少了些底气,只敢小心翼翼地出现在谢风扬面前,却连倾慕的话都不敢说出来。 明姝只想着再等等,等她变得更好,就能配得上谢风扬,却不想,这一等,谢风扬就定亲了,还不是谁追着谢风扬倒贴,而是他亲自求来的。自己求而不得,林瑾初却手都不用动,谢风扬就自己送上门去,明姝觉得这世界对她太不公平了,哪怕谢风扬跟林瑾初已经定亲了,她依然不甘心。 宋紫络瞧着明姝脸色变来变去,撇撇嘴,道:“我是心仪表哥,可我十二岁就亲口对表哥说了,他说不喜欢我,我便不再纠缠。不像你,表面上多看表哥一眼都不敢,背地里瞧见谁喜欢表哥,便故意挑拨人去表哥面前丢脸,叫她再不敢出现在表哥面前。我不说,不是瞧不出你的心思,只是想着小姨妈都不在了,大表姐才出嫁,说出去平白叫她为你操心,却不是傻到任你玩弄!” 宋紫络说的手段,明姝用过不止一次了,不能说回回奏效,但次数多了,她脸皮也厚了,何况被心上人打击了一回,大多数姑娘都没那么快回过味来,这还是明姝头一回被原原本本的拆穿。宋紫络懒得看明姝的脸色,转身准备离开,道:“表哥自会送林姑娘回去,用不着我们操心,我先回去了,你若想看兰花,便接着看吧!” 宋紫络说完,也不管明姝,领了小丫鬟往外走。虽然有一层亲戚关系在,但宋紫络最不喜的就是明姝这种人,只是她同明静关系好,明静总拜托她照顾明姝,她推脱不掉,只能叫明姝缠着。从前明姝虽不安分,但到底没敢朝她伸手,如今呢,半点没记着她照拂的情分,还推着她去谢风扬面前丢脸,她若再忍下去,自己都能把自己气死。 明姝瞧着宋紫络走远,脸色变了几变,一面庆幸这边没什么人,她丢脸也丢不到那里去,一面气恼宋紫络不念亲戚情分,半点脸面都没给她留。 小丫鬟没离得太近,也没敢走远,隐约听见自家姑娘同表姑娘的话,只低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的慢,许久了,才听到主子唤她。小丫鬟哪敢多问什么,主子说要走,小丫鬟便乖乖地跟上,只当这边什么都没发生。 等人都走了谢风扬带着林瑾初出来,道:“那玄国公府的明姝,旁人都说她温和怯懦过了头,可你瞧,不声不响的干的都是什么事!阿初,人不可貌相,日后可要擦亮了眼,免得不小心被谁算计了去!” 林瑾初看了谢风扬一眼,似笑非笑道:“嗯,一个宋家表妹、一个国公府的千金,谢世子很受欢迎嘛!” “……”所以我生怕你被人欺负,你抓的重点就是这个,话虽如此,谢风扬还真怕自己在林瑾初心里定了型,连忙辩解道:“冤枉啊!满京城那么多姑娘追着我,我瞧都没多瞧一眼!” “你是在炫耀,自己比我能招桃花?”林瑾初斜眼看谢风扬自己越抹越黑,“我确实比不得谢世子,出门一趟掷果盈车!” “……”谢风扬也发现自己越描越黑了,硬是冷静了片刻,道:“弱水三千,我只取阿初你这一瓢!” 没想到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真不愧是出了名的脑袋好使,林瑾初噗嗤一笑,她一早就知道,谢风扬在京城的人气,比起前世的大明星都不差,若真计较这些,也就不答应这门亲了。只是,相比风度翩翩的谢世子,还是会犯傻、会炸毛的谢风扬更有人气些。见谢风扬生怕她不信,手挠着脑袋想辙的模样,林瑾初勾了勾谢风扬的手指,道:“这话旁人说我不信,你说,我便信你。” 第五十二章 吐露 谢风扬闻言就高兴起来,人一高兴就有些犯傻,顿时不知说什么好。 林瑾初笑骂了一声呆子,道:“我该回去了,哪有看个花儿看大半天的,也不必你送我,就这么一段路,丢不了!” 谢风扬是想送林瑾初回去的,只是他们虽定了亲,毕竟还没成亲,走在一道怕旁人非议林瑾初,也只得点点头,道:“秀儿认得路,叫她带你过去就是,若有旁人要领路,都别理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算计,谢风扬此时有些惊弓之鸟的意思,细细嘱咐了林瑾初一回 分卷阅读63 。 林瑾初知道谢风扬担心她,也没嫌他啰嗦,都答应下来,这才与秀儿一道往回走。 回来路上没什么事情,林瑾初只比宋紫络晚了片刻到,卢氏没留意到宋紫络的表情,只看了一眼,女儿没什么异样,便接着看戏。林瑾初却记着林老夫人的嘱托,见林瑾晨坐在不远处,便道:“娘,我同二姐姐说说话去!” 卢氏对大房有意见,但对林烨和林瑾晨兄妹印象还是不错的,想到女儿自小在京城长大,想来同堂兄堂姐关系不错,而林瑾晨嫁了人,见面也不易,并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 林瑾晨同谷家夫人坐在一处,与林家的位置有些距离,但林瑾初是王府未来儿媳妇,见她过去,人都打个招呼侧侧身子让路,没费什么劲就走到了林瑾晨旁边。林瑾晨瞧见林瑾初了,没想到林瑾初特意来看她,等林瑾初同谷大夫人梁氏打了招呼,便道:“母亲,我同妹妹说说话,片刻就回来。” 梁氏脸上有些不耐烦的模样,但到底人多,怕别人说她苛待儿媳妇,摆摆手,道:“去吧,你们姐妹间说说话,我还能拦着不成!” 林瑾初不大擅长与人交往,但人却不迟钝,像先前在荣王妃那里,荣王妃教她认了人,就主动教她出去玩,便是过了门的媳妇规矩大些,也没有堂姐妹说说话,还得小心翼翼请示的。心里虽这么想着,面上却没露出什么来,怕梁氏不满为难林瑾晨,也想着林瑾晨性子要强,怕她难堪。 得了婆婆的同意,林瑾晨同林瑾初一道,绕过人群往外走。这会儿都在这边听戏,别处倒是有些冷清,两人寻了一处挂了帘子的凉亭坐下。 凉亭挂了挡风的帘子,何况今日天气好,没什么风,也不冷。堂姐妹平时并不亲密,林瑾初得了林老夫人的差事,如今窥见了些缘故,却一时不知怎么开口,林瑾晨更是心情上上下下了几回,终是叹了口气,道:“叫五妹妹见笑了!” “二姐姐说的哪里话!”林瑾初见林瑾晨有些自嘲的笑容,心里有些难受。她跟林瑾夕自小合不来,而林瑾晨,虽不甚亲密,堂姐妹关系还尚可。林瑾晨是林老夫人悉心教导出来的,模样气度出众,才华能力都不差,出嫁之前,林瑾晨已经能独自将林府打理得井井有条。那时的林瑾晨,不仅是自小培养起来的气度,浑身都散发着自信大方的气息,走在哪里都是一道风景线。 可如今,林瑾初看着林瑾晨,模样虽没变,可从前自信大方的气度却已经荡然无存,年纪轻轻的,脸上竟添了不少愁绪,林瑾初不由皱眉,道:“二姐姐,可是谷家对你不好?” 林瑾晨闻言身子一僵,想解释什么,又叹了口气,她自己对着镜子都能看到自己憔悴的模样,难道还能瞒过别人不成?她是有些傲气的,不愿让人看了笑话,可林瑾初毕竟是堂妹,是自家人,许多话憋在心里,林瑾初的一声询问就打开了话匣子,林瑾晨抿了抿唇,道:“你姐夫待我尚好,可你也瞧见了,我那婆婆是个厉害的。” 这个林瑾初看出来了,梁氏看上去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而在婆媳关系中,媳妇本身就处于弱势,点了点头,林瑾初还是有些不解,道:“即便谷夫人对二姐姐有些意见,可若是二姐姐不好,对姐夫又有什么好处?” 林瑾晨叹了口气,道:“五妹妹,先前你说,吴家不好,早早退了亲未必不是好事。我当时只当你宽慰我,如今倒觉得你说的不错。谷家同咱们林家不同,谷家兴盛起来到现在也就三代的时间,我公公原还是祖父的学生,得了祖父举荐才官路顺畅,这也是两家定下这门亲的缘故。” 林瑾初点点头,这件事她也知晓,林老爷子同谷家老爷子是同僚,两家孙辈就定了个娃娃亲,到林瑾晨和谷一凡年长些,就交换了信物正式定亲。 “我也是过门之后才知晓,祖父过世之后,林家沉寂了下来,谷家却蒸蒸日上,想同谷家攀亲戚的人便也多了,听说,还有雍王府的郡主看上了夫君,只是碍着夫君定了亲,没出面提。为这,我婆婆就怨怪上了我,怨上了林家,若非祖父重诺,不肯退亲,只怕我这门亲也结不成。”林瑾晨叹了口气,也不知该感激谷家祖父还是该怨她,细想想,若真退亲,她这般骄傲的人,还不知能不能撑下来呢! 第五十三章 倾诉 林瑾初有些明白林瑾晨为什么提起吴家了,吴家不也是嫌弃林家落魄了,想要退亲攀一门贵亲吗?人往高处走没错,但人的世界远不仅仅是本能,还得遵守道德和人情的约定俗成,定亲本来就是一种契约,随便订了亲又退亲,便不提什么嫌贫爱富,也是背信弃义,没见吴家退了林瑾初的亲,到现在,那位吴公子都还没定下亲事吗? 林瑾初一点都不同情前未婚夫, 分卷阅读64 就算她如今定了亲,而对方还单着,也改变不了对方当初行事恶劣。退亲对女子的伤害远远多过男子,但凡林瑾初软弱些,世上早就没有这么个人了,更何况,真正的林瑾初怕是早就不在了,害了人的还有什么脸面要求原谅。 林瑾晨的情况又有些不同,谷家重诺,所以林瑾晨顺利的嫁过去了,看起来,至少谷一凡对林瑾晨是不错的,可正是如此,林瑾晨的日子才不好过。 林瑾晨嫁到谷家是高嫁,谷家正如日中天,谷一凡又是青年才俊,至于婆婆的为难,在这年头,人都认为再寻常不过,有道是多年媳妇熬成婆,哪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林瑾晨若说出来,谷一凡会为难,旁人会嗤笑她矫情,再好的夫妻关系迟早也要出问题。 林瑾晨见林瑾晨沉思的模样,也没想着叫林瑾初给什么建议,单纯就是想吐吐苦水,说出来了,虽也没什么法子解决,心里倒是好受多了。“五妹妹别替我烦心了,也不是所有的婆婆都是这样的,五妹妹还没跟世子定亲,王妃就待妹妹和善,日后只会更好。”林瑾晨担心自己的事给林瑾初造成心理阴影,多解释了一句。 林瑾晨这么说,林瑾初并不意外,林瑾晨素来就是周全妥帖的,也知道林瑾晨对她始终抱着一份善意,加上林瑾夕的事,还添了许多愧疚。只是林瑾晨习惯了端庄内敛,情绪向来不丰富,她对谷一凡只说尚好,只怕夫妻上也有些隔阂。 林瑾初对夫妻的事不懂,却也能猜到些许,像林瑾晨这般,端庄典雅,看上去什么缺点都没有的女子,在外人看了完美的让人羡慕,可若当真过日子却少了些烟火气。就像谢风扬,若他在自己面前也端着谢世子的身份,林瑾初也只会将他当个日后搭伙过日子的未婚夫。 只这话她说起来轻松,做起来也没有包袱,可对林瑾晨来说,却相当于打破了旧有的观念,怕是接受不来。 话虽如此,林瑾初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二姐姐,这话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二姐姐若觉得有道理,便听取一二,若觉得不好,便当我没说过。” 见堂妹这般郑重的模样,林瑾晨虽还在烦心,也忍不住笑了,道:“你但说无妨,姐姐听着呢!” “我们姐妹当中,数二姐姐样样都最好,自小夫子便总夸二姐姐是闺中女子的典范。我们都羡慕,也想像姐姐一样,可有时候也想,若事事都完美圆满了,日子还怎么往前过?人不就是有喜怒哀乐,有你长我短才变得精彩的吗?若人人都生的一个模样,还怎么分得清你我他?”林瑾初想了想,尽量委婉的提醒林瑾晨。 林瑾晨何等聪明,脑子里转一圈就明白林瑾初的意思了,脸顿时有些发白,堂妹是说她很无趣吗?可深想下去,她读书识字,旁的姑娘也会,她能管家理事,谷家又不缺个管事婆子,她会琴棋书画,旁的姑娘也会,可人家或是娇憨可爱,或是温柔可人,总有不同的地方,而她,自小旁人都只夸她端庄大方,端庄大方,其实就是无趣吧! 林瑾晨苦笑,隐约记得前年了,谷家上门做客,那时她同现在的堂妹一个年纪,未来婆婆上门,她既紧张又有心表现一回,面上端庄坦然,其实紧张得一手的汗。好容易得了未来婆婆一声赞,转过头却听见大姑姐对未婚夫道,看着倒是端庄有礼,张口就无趣得很。 那时的她很是难过了一阵,可女子不就该端庄典雅吗?既要端庄,又如何有趣?她刻意忘掉这一段,培养成几乎无可挑剔的现在,可丈夫对她,不能说不好,可也只有相敬如宾。 她知道他们之间有问题,却想不出问题在哪里,终究有些落寞,道:“五妹妹,我果然很无趣吗?” 这个问题,林瑾初挺想说是的,林瑾晨分明挺关心她的,可每回见面开口就问功课,就跟高中班主任一样,想聊点日常话题都开不了口。但若说实话,林瑾初有些担心林瑾晨接受不了终究挠了挠头,道:“打个比方,二姐姐就像一幅珍贵的名画,人都觉得好,可没谁敢捧在手里赏玩。” 林瑾初这个比喻倒是把林瑾晨逗笑了,但也听明白了,林瑾初是觉得她给人疏离感,不易亲近,可多年了她早已习惯了,想改变也不易。 “二姐姐也不必如何改,只对姐夫,二姐姐可以试着坦率些,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你们是夫妻啊,最亲近的人难道还要端着架子说话吗?”林瑾初瞧出了林瑾晨的顾虑,一步迈得太大也跨不过去,但可以从细处开始改变,习惯了自然就好。 第五十四章 旧事 林瑾晨默然,虽觉得有些荒唐,细想起来似乎又有些道理,犹豫了片刻,到底没说出话来。 林瑾初知她一时肯定转不过弯来,就算日后, 分卷阅读65 也未必能跨出这一步,但她能说的都说了,日后便都是林瑾晨自己的选择了。瞧着戏台子那边人渐渐散了,林瑾初起身,道:“二姐姐,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 林瑾晨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好,是得回去了,不然母亲该寻我了。” 姐妹俩相携回来,梁氏果然四下看着,见林瑾晨,压低了些声音,道:“去哪里了?王府规矩大,若冲撞了什么人,丢的可是谷家的脸!” 林瑾初微微皱眉,这话说得,好像荣王府跟洪水猛兽一般,她虽还没嫁过来,听着也不舒服。 梁氏训斥了林瑾晨,才注意到林瑾初也在,脸色微变,露出笑脸,道:“谷家是书香门第,寻常就在意这些规矩,叫初丫头见笑了。我瞧见林二夫人寻你呢,快些过去吧!” 林瑾初福了福身,正打算离开,只听梁氏又道:“说起来,初丫头也十四了吧,寻常也该留意些,姑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道的说你性子活泼,不知道的,还道哪家野丫头呢!” 莫名其妙被怼了一脸,林瑾初眉头皱起,道:“瑾初若是做的不好,自有母亲姐姐教导,不劳谷夫人赐教,毕竟瑾初又不是谷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 “……”梁氏大约没料到林瑾初会直接怼回来,林瑾晨不是她堂姐吗?对自己不敬,不怕自己为难林瑾晨吗?偏偏这个时候,梁氏想反驳都找不到话来,毕竟谷家唯一的千金,她唯一的女儿,自小就只爱扮作男装,满京城的疯跑,若要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自己都觉得脸红。 林瑾初依着规矩福了福身,没再理会梁氏,至于连累林瑾晨的话,林瑾初嗤笑,她还什么都没说的时候,梁氏不已经连着她这个亲家府上的女儿都骂了?平日能少得了为难林瑾晨?既如此,何必委屈自己。 林瑾晨倒没有怪林瑾初的意思,暗自后悔没先叫堂妹离开,这么一句话对算不得什么,到底听着不舒坦。 林瑾初倒没那么不舒坦,只有些疑惑,道:“谷家大夫人同二姐姐关系这样不好吗?怎么逮着林家姑娘就乱咬?” 秀儿是谢风扬专门挑出来服侍林瑾初的,林家上下的事包括嫁出去了的两位姑娘的事,都多少了解些,相比林瑾初单知道谷一凡有一个兄长一个姐姐另外一双弟妹,秀儿还知道的更多些。听林瑾初疑惑,秀儿想了想,道:“谷家大姑娘,就是二姑爷的姐姐,据说十分倾慕世子,当年谷大夫人还求过太后娘娘,想将谷家大姑娘配给世子。” 林瑾初不知这件事,谷家大姑娘比谷一凡大一岁,跟谢风扬同岁,去年已经出嫁,夫家是昌乐长公主的独子。 秀儿见林瑾初不知的模样,低声解释,道:“太后娘娘倒是想牵这根红线,但世子不乐意,虽不好明着拒绝,但就是不答应,后来谷家大姑娘熬不住岁数了,便定了昌乐长公主的公子。” 林瑾初点点头,原来有这么回事,难怪还没见过几回呢,梁氏看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说不定堂姐都是这么被迁怒了。 “你家世子,可真是个祸害!”林瑾初想到,自从跟谢风扬定了亲,她人缘就差了不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秀儿为难了,这话要怎么接?到底求生欲高过对前主子的忠心,秀儿犹豫了片刻,道:“秀儿如今是姑娘的人了!” 本来只是随便感叹一句,秀儿这般认真的作答倒是将林瑾初逗得一笑,道:“那是,如今可是我给你发的月钱呢!” 说话间,主仆俩已走到了卢氏面前。戏唱完了,围观的人渐渐散了,卢氏远远地瞧见林瑾初主仆过来,索性站在远处等着,见林瑾初过来,才道:“同你姐姐说了什么?怎么去了这么久?” “祖母嘱咐我转告二姐姐些话,并没有什么,娘,现在要去哪里?”林瑾初没有细说,也没提梁氏没头没脑为难她的话,只问起卢氏接下来的安排。 “这个时候了,该是去膳厅了,如今天还冷,不多会儿天就要暗了,这么多人还要回府去呢!”卢氏一面往前走,一面解释道。 林瑾初点点头,老实跟着卢氏往前走,忽然前头乱了起来,只听小丫鬟的声音尖声喊道:“救命啊!我家姑娘落水了!” 第五十五章 惊闻 再往前是荣王府最大的园子,园子里凿了池塘,引了活水种了种了荷花养了锦鲤。这个季节池水虽没有封冻,但也没什么景致看,是以王府宴客也没在这边安排什么活动,只是从听戏的园子到膳厅是要经过池塘的。 听说有人落水,紧接着便是扑通两声, 分卷阅读66 想是有人下水救人去了。卢氏微微皱眉,将女儿往身边拽了拽,这个季节还冷,落水一遭且不说惹上什么是非,单单冻上一回就得生病。 林瑾初倒是好奇,探着头想去看,被卢氏拉了回来,只得老实跟在卢氏旁边。前头一点小插曲很快就解决了,林瑾初同卢氏走到湖边时,人已经散了,湖边还有些划痕,能看出有人从那里跌落下去。林瑾初也隐约从旁人的谈话中听到,落水的姑娘是同姐妹打闹,不小心跌落下去,好在湖边本来就有会水的婆子守着,人很快就被救了上来。 林瑾初瞧了眼平静的湖面,默默往里靠了靠,她倒是会水,只是这么冷的天,便是很快爬上来,也要冻得够呛,她一点都不想自己体验一遭, 有人落水并没有打乱宴会的节奏,荣王妃吩咐人,将落水的姑娘送回家之后,宴会照常进行。这么冷的天吃宴席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即便荣王府的膳厅离厨房并不远,中间用回廊连接,饭菜摆到桌上也已经凉了,林瑾初看着面前的一桌子色香俱全的宴席,只朝着两个清淡的小菜下了筷子。 荣王妃也没怎么动面前的菜,但这个季节摆宴席就是这样,何况来参加宴席的宾客,心思也大半都不在宴席上面,到天色渐暗,宾客便都陆续告辞,热闹了一天的荣王府,才又清静下来。 回到林府时,天已经暗下来,天色晚了,母女俩没有再去林老夫人那里打扰,等明早再去请安。卢氏将林瑾初送回暖云居,还忍不住絮叨:“你们小孩子家,总是闲不住,哪里打闹不好,偏偏湖边上也要打闹,落水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瞧着吧,吴家那丫头这回病一场是跑不了的,搞不好还要惹上流言蜚语。” 林瑾初听卢氏絮叨了一路了,忍不住替自己喊冤,道:“娘,我可没跟谁打闹!” 卢氏知道这个,只是想起先前林瑾夕落水,惹来这许多事,就忍不住训诫林瑾初,当初林瑾夕是还没定亲,今日吴家姑娘落水是在内院,没有男子走动,若是林瑾初摊上这档子事,别说好好的亲事保不住,一辈子也毁了。 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卢氏叹了口气,道:“初儿,你别嫌娘烦,娘是担心,怕你吃亏。” 林瑾初自然连连点头,卢氏这才放心了些,瞧着时候不早了,这才往外走。林瑾初送到门外,看着卢氏走远,心里暖暖的。前世她父母也疼她,但父母工作忙,她身子不好,便是互相关心着,也总是聚少离多,感情也不似这般深切,这个世界,呆的越久,牵绊就越深,林瑾初有时有些害怕,会不会哪一天,她又突然离开了。 “姑娘,天冷,先回去歇着吧!”莺儿见林瑾初发愣,怕她着凉,劝道。 林瑾初回过神来,正要点头,只见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向这边走来。秀儿刚才就发现人了,但对方没有武功,又一直没动,秀儿便没急着去看,只想着等林瑾初回去了,她再去查看,如今人一动,秀儿便挡在林瑾初面前。 “五妹妹,连我都不认得了吗?”林瑾夕看了秀儿一眼,没再上前,站定了,对林瑾初道。 林瑾初总觉得今天的林瑾夕怪怪的,微皱眉,道:“四姐姐,你身子不好,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身子不好!”林瑾夕嗤笑一声,“你们关着我,是想到时将我往花轿里一塞了事,还是索性叫我病死算了?” 林瑾初只觉得今天一整天,总遇见莫名其妙的人,这天太冷,林瑾初并不想吹着冷风陪林瑾夕聊天,也不理她,转身往回走。 林瑾夕见林瑾初不理她,直接往回走,脸色扭曲了一回,突然喊道:“五妹妹,我有喜了,你高不高兴!” “……”林瑾初身子顿在原地,反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林瑾夕所说的有喜是什么意思。 林瑾夕见林瑾初的模样,有些快意,道:“五妹妹,你替我告诉母亲和祖母一声,我也想知道,她们是要赶忙将我嫁出去,还是,叫我死了算了!” 林瑾夕说完这话就干脆利落的滚回自己屋子去了,叫林瑾初立在原地,骂了一声疯子,骂完了,还得裹了裹披风,叫小丫鬟打了灯笼,去见卢氏。 第五十六章 扭曲 在外头跑了一天,卢氏也累的够呛,细细叮嘱了女儿往回走,才前脚进门呢,女儿后脚又追来了。卢氏才刚坐下,叫小丫鬟给林瑾初倒水,笑着打趣女儿,道:“怎么,初儿怕黑,要娘陪着?” “娘!”林瑾初素来性子静,这时候也有些绷不住了,捧着茶盏,手暖和了些,心情也平静了些,才将事情前后对卢氏说了一遍。 卢氏沉着脸听 分卷阅读67 完,道:“这事果真?” “初儿不知,只是四姐姐似乎已经有些疯魔了。”林瑾初不是活跃的性格,前世身体不好,有时一两个月都得躺在床上。但被人关在屋子里跟自己呆在屋子里显然是不一样的,林瑾夕怀孕不知真假,但人显然有些不正常了,便是没有怀孕,也说不准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卢氏点点头,道:“这事我来安排,初儿你早些回去歇着吧!” 林瑾初没打算自己去管林瑾夕的事,林瑾夕虽然被禁了足,但过了年,林老夫人虽然没松口放她出来,但她不走远,下人也不会生拉硬拽严防死守,只不过有了今晚的事,卢氏肯定会吩咐人严加盯着。要对付林瑾夕,林瑾初多得是法子,只是到底只是个还没及笄的少女,林瑾初便是烦透了她,也不会真将她怎样,如此也只能交给长辈处置。 卢氏没急着告诉林老夫人和袁氏,次日便悄悄安排了人,给林瑾夕诊了脉,林瑾夕没有怀孕,但精神状态却不太对,卢氏逼问了一回,林瑾夕咬紧了牙,半点不肯吐露,卢氏没有法子,只得告知了林老夫人。 林老夫人皱着眉,这个孙女前前后后惹了许多事,如今又成了这个模样,要嫁到鲁南侯府去,是万万不能了。斟酌了许久,林老夫人艰难地吐了口气,道:“安排下去,就说四丫头病情突然加重,过几日让人去鲁南侯府,就说四丫头病的厉害,为免连累世子,将亲事退了。至于四丫头,先送到庄子上养着,若养得好,过一两年接她回来,若不能,也只能如此了,总不能为着她,连累家里其他的孩子。” 卢氏点头应着,还是忍不住,道:“母亲,你说这回,会不会是……” 林老夫人眉头皱的更深了些,她知道卢氏说的是谁,也怀疑是那边动的手脚,只是有些说不通,“我瞧着,鲁南侯府水深,四丫头跟康世子的事,前后都有康家二房的手笔在里面,可见那一家子是有野心的。可先前也就罢了,有了上回的事,若康家还叫二房耍得团团转,那可让人笑掉大牙了!” 卢氏也想不明白这点,若不是康家,又有谁大费周章的对付林瑾夕? “这事同你大嫂说一声,就说我吩咐的,叫她有意见来寻我,四丫头的事就按我说的办,也不必叫她们母女见面了。”林老夫人想不透,也不可能为着这个大费周章去查,林瑾夕若真有什么冤屈或者秘密,就自己来说,若不说,便也罢了。 卢氏点点头,她知道,林老夫人一向对袁氏和袁家有些不满,缘故便在袁氏的出身上面。林老爷子年轻时,跟袁家老爷子是同窗,一向关系又好,于是早早就定了娃娃亲,将袁家嫡长女许给林家嫡长子,但那时许的并非袁氏,而是袁老爷子原配所出的女儿。两家关系好,那姑娘是林老夫人看着长大的,对人也满意得很,谁知那姑娘长到十四五岁,母亲过世了,袁家老爷子竟将养在外头的外室、女儿领进门不说,还直接娶做继室,将外室长女扶成嫡长女。 林家对此不满意,但到底是人家家事,不好插手,才打算让人过去通气,儿媳妇的人选不能变,哪怕姑娘成了嫡次女,就听说那姑娘意外过世了。到此,林家对袁氏和她母亲不能说没有意见,可袁家老爷子着了魔一般瞧着林家有婚事作罢的意思,就死皮赖脸的拿着话头压过来,逼着林家将袁氏娶过门。本来对此林家就憋了一股气,后来又听说,袁家姑娘的死同袁氏有关,只袁家老爷子偏心,死死压了下来,对袁氏便更没有好感,直到林烨和林瑾晨出生,才渐渐淡了些。 林老夫人此时也在暗暗后悔,早年她觉得袁氏心术不正,林烨和林瑾晨兄妹都没敢往袁氏身边放。瞧着几年过去,袁氏虽然功利心重些,但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才渐渐将这事放下了,等林瑾夕出生,袁氏求的可怜,何况再添个孙女在身边带着,林老夫人也看顾不过来,便同意将林瑾夕由袁氏教养,如今想想,当初宁可多找两个奶娘,也该将林瑾夕放在栖霞居看着,也就不会有如今的许多事了。 卢氏和林老夫人正为难着林瑾夕的将来,林瑾初却坐到了林瑾夕面前,盯着面前才还没及笄,祸已经闯破天的堂姐,忍不住有些疑惑,道:“瞧着四姐姐这般漂亮的容颜,真想不到四姐姐这样能折腾!” 林瑾夕如今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手里捏着一枚发簪把玩,脸上笑得放肆,道:“我若不折腾,就只能等着被关死在这院子里了,与其默默无闻的死在这里,还不如多拉几个人垫背,比如,运气好的过分的五妹妹你!”林瑾夕的脸有些扭曲,“我就不信,有一个未婚先孕的姐姐,你还能风风光光的嫁到荣王府!” 第五十七章 林瑾初倒是没想到,林瑾夕这般折腾的缘故就是想拖她下水,听她这么说却更加疑惑了,道:“我 分卷阅读68 明白四姐姐的意思了,今日来见四姐姐,就想求个明白。我自问从小到大没哪点对不住四姐姐你的,当初你拖着康世子落水,自己定下好亲事连累我被退亲,我也没说什么,四姐姐到底为什么,就逮着我一个人祸害?” 林瑾初是真不明白,林瑾夕自小争强好胜,但林瑾初打小林家、卢家两边住,也不存在功课上压林瑾夕一头的话。便是林瑾夕不喜欢鲁南侯世子,被人陷害才定下这门亲,与林瑾初也没什么相干,她实在想不明白,林瑾夕怎么就这么看她不顺眼。 要说林瑾初怎么对不住她,林瑾夕自己也说不出来,只是自当初落水之后,便莫名的看林瑾初不顺眼。加上后来,林瑾初被人退亲,固然有人说她闲话,但更多的人指着她林瑾夕,骂她不要脸,连累堂妹,便叫她更生出些怨气来。 林瑾夕不觉得自己连累了林瑾初,她是被人陷害的,要说连累也是那人连累了林瑾初,偏偏这话她一个字都不敢说,便只能将怨气都撒在林瑾初身上。若林瑾初果真名声尽毁,不得不低嫁,林瑾夕还会觉得快意,说不定就没那么怨恨林瑾初了,偏偏林瑾初运气好,攀上了荣王府,那是她心高气傲自恃美貌时,都不敢幻想的,既然她一辈子都毁了,凭什么林瑾初能幸福美满,这回便是拼掉一切,她也要毁掉林瑾初。 林瑾初倒是没那么担心,林瑾夕虽然有点狠劲儿,但毕竟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娇女,不说脑子不怎么好使,这深宅大院里养着,林瑾夕能支使的也就是身边的几个丫鬟,而这几个丫鬟,因为林瑾夕接连闯祸的缘故,已经换了两轮,如今跟着她的,都是林老夫人的人。今日林瑾初来见林瑾夕,这边的人没拦着,但等过后,一定会禀告林老夫人。 林瑾初没打算提醒林瑾夕,像林瑾夕这样很傻很天真的黑化小反派,就得让事实告诉她,她的力量有多么微弱。 “你就不怕!”没见到林瑾初哭着求她放过,林瑾夕有些不满,皱着眉道。 “你不说就算了,我也瞧出来了,我也没做什么了不得的事,就是瞧着我运气好,羡慕嫉妒恨了,既然如此,四姐姐就试试看呗,看能不能毁了我。”瞧着林瑾夕这傻样,林瑾初也懒得追问了,也没打算追问林瑾夕当初到底遇到了什么,以至于绑上了鲁南侯世子还提都不敢提。 林瑾初所想不错,她前脚从这里走,后脚小丫鬟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报到林老夫人面前去了。林老夫人本来只打算将林瑾夕送到庄子上去,等一两年,事情淡了,林瑾夕若能想得开,就接回来,寻个合适的人家嫁了。但有了故意折腾许多事,就为了连累林瑾初这种理由,林老夫人觉得这脑子有病的孙女不能放出去,原先的打算便换了换,准备将人送到家庙去修身养性。还没来得及安排下去,袁氏得了林瑾夕要被送走的消息,就赶了过来。 “母亲,不要送夕儿走,她是有错,可罪不至此啊!”袁氏哭着求道,她虽有四个子女,但长子和长女自小就养在公婆面前,小儿子一到了年纪就搬到了外院读书,唯一养在她身边的,也只有林瑾夕一个,便是林瑾夕闯再多的祸,也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林老夫人低头看袁氏,道:“我早就说过了,你只疼夕儿一个,我却有整个林家要看着,我当初为了林家,为了烨哥儿、晨姐儿委屈了初儿,如今同样会为了初姐儿她们,将夕儿送走,何况,她既然做了,就得承担后果!” 袁氏知道,林老爷子过世时,正是林家最艰难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当时风雨飘摇的林家,林老夫人就答应了林老爷子,会看好林家。林老夫人脾气好,平日最疼孙辈,但要说最在意的,不是两个儿子,不是几个孙子孙女,而是整个林家。就像她自己说的,当初为了林家,她委屈了林瑾初,如今也是为了林家,她就不会将林瑾夕轻轻放下。 袁氏不是不知道林瑾夕的思想在跑偏,也一直试图将女儿拉回来,眼看着林瑾夕前些时候已经正常多了,没想到突然又来这么一出。袁氏恨不得冲过去将林瑾夕打一顿,但生怕林瑾夕立刻就被送走了,着急的满头大汗,突然记起来林瑾夕早前对她说起的秘密,那个她千叮万嘱不许林瑾夕再提一个字的秘密。 第五十八章 林老夫人见袁氏这模样,皱眉道:“有什么话你就说,不想说就滚回去呆着!” 袁氏想了想,道:“母亲,儿媳有话要说,但是……”说着,眼神扫过两边站着的丫鬟婆子。 林老夫人皱眉,但还是摆摆手,示意人都退下,道:“现在,可以说了!” “母亲,你说夕儿一步走错步步都错,连累家人,儿媳不敢应,夕儿不是心思不正,故意攀上康家,是被人陷害的!”袁氏见人都退下了,也不敢再吞吞吐吐的, 分卷阅读69 生怕慢了些,女儿就被送走了,先替林瑾夕辩驳了一句,见林老夫人有不耐烦的模样,连忙往下说,“那一日宴席上,夕儿只是贪看新开的桃花,在园子里多看了一会儿,不成想,就见到了不该看的。” 袁氏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林老夫人一眼,见林老夫人没有打断她的意思,接着道:“夕儿瞧见,淳安公主正同一名男子说话,还道公主与人私会,哪敢说话,就藏在那里,只等公主他们走了再说,谁知那男子一回头,却将夕儿吓得踩断了树枝,叫他们发现了。” 林老夫人脸色微沉,去年初的时候,淳安公主也到了相看驸马的时候了,与男子私下相见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由问道:“那男子是谁?” “是三皇子殿下!”说到这里了,袁氏也就不怕了,她相信以林老夫人对林家的重视,绝不会留下这样的隐患,让谁听见他们谈话。 “你说什么!”林老夫人便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自以为沉稳,也不免为此惊讶。 “儿媳不敢胡说,夕儿说,她确确实实看见淳安公主同三皇子说话,两人虽没说什么要紧的事,但淳安公主确确实实称对方为三哥。”袁氏为林瑾夕叫屈,若非平白撞见这样的事,她的夕儿,林家嫡出的千金,便是不能像林瑾初一样嫁入王府,也能嫁个青年才俊,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后来又是怎么回事?”林老夫人虽然惊讶,但也没怀疑林瑾夕编谎话替自己辩护,落水这种事虽然丢人,但林瑾夕承认自己拉着人家落水,家里也就罚她禁足,但扯上已逝的皇子,便不是丢脸的事了。若将三皇子拽出来,三皇子一系的人必定不会放过林家,而没有证据,说出三皇子欺君诈死的话,只要人家倒打一耙,林瑾夕便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三殿下和淳安公主威逼夕儿,叫她不许往外说,还不放心,所以故意将夕儿推下水,想借鲁南侯府的手逼死夕儿。可康家爱惜颜面,上门提了亲,夕儿这才活了下来,可整日战战兢兢地,这些事一个字都不敢提,这才叫人都说她坏话。母亲,夕儿才十四岁啊!这些事她虽有错,可根究缘由,还是她倒霉撞见了三殿下的事,她已经够可怜了,求求母亲别送走她!”袁氏见林老夫人态度有所松动,便跪下哭求林瑾夕可怜的话,叫林老夫人再给她一次机会,别将她送走。 林老夫人沉吟片刻,道:“若你说的是真话,夕儿确有可怜之处,可这也不是她接连闯祸的理由。何况,你也说了,康家这亲事是人家算计的,你放心将夕儿嫁到康家去?依我看,不如就此寻个机会退了亲,夕儿就去庄子上住上一年半载,这事淡了,远远地嫁出去,也免得那兄妹俩处处拿捏这夕儿。” 林老夫人说的,袁氏也不是没有想过,康家被三皇子和淳安公主利用了一回,怕是还不知道那兄妹在其中的动作,怨恨厌烦都放在了林瑾夕身上,林瑾夕还没过门,就算计着打脸,等林瑾夕嫁过去,还能有她的好处?可将林瑾夕远远地嫁出去,天底下哪里能比京城好呢?林瑾夕自小就争强好胜,她怎么能接受得了自己与姐妹们相差这么许多?自己又怎么舍得将这最疼的女儿远远地嫁出去。 林老夫人瞧袁氏这模样,便知她想的什么,对于袁氏这种样样都舍不得,样样都想占全了的心思,她早就见惯了,只冷淡道:“要么,将夕儿送去庄子,过个一年半载事情淡了再说其他。要么,林家没了林瑾夕这个姑娘,旁人便也不惦记她了,你寻个机会认作干女儿,也能养在身边,你自己选吧!” “母亲——”袁氏脸色有些发白,不明白自己已经说到这里了,林老夫人怎么还坚持将女儿送走,她就不怕,她们往外面说去,毁了林家吗? 林老夫人掀了掀眼皮,道:“你尽管出去说,看看是你们母女先丢了性命,还是那位先毁了林家!” “……”袁氏有些颓然的坐下,这些话说出去,只怕都没有人信她,转过头,三皇子和淳安公主必定是要除掉她们母女的,“我……送夕儿去庄子吧!” 第五十九章 落空 袁氏退了出去,候在外面的丫鬟婆子们赶忙进来伺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敢乱说话,林老夫人吩咐按照原计划,将林瑾夕送去庄子上,虽都奇怪,怎么又从家庙改成了庄子,不敢问,只在心里揣摩。 大户人家的女眷犯了错,若不严重,通常抄抄书、禁禁足也就过去了。要送到庄子去,别管理由是病了还是其他理由,说明这错不止一点点,但长辈们还没放弃这人,反省一段时间也就接回来了;但送去家庙却不同,说明这错严重了,这一辈子怕都得对着祖宗牌位忏悔了。 原本林瑾夕被发配到家庙去,下人们都想着,这四姑娘不知又闯 分卷阅读70 了什么祸,怕一辈子就这样了,只可惜了那一桩旁人羡慕得恨不能去抢的好亲事。没想到大夫人来了一趟,也不知说了什么,竟叫老夫人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改变了主意将人送去庄子上,心里虽好奇,但大夫人将人都撵了出去才说话,下人们哪敢瞎打听,只老实做事。 林瑾夕还等着派出去的小丫鬟来回话,听听外头人如何议论,最好,在被送走之前,能听到林瑾初再次被退亲的消息,想想就有些兴奋。却不想,从昨夜等到今早,再等到林瑾初离开,都没见那小丫鬟回来,心里不由猜测,自己的计划成了几分。却不知,她派出去的小丫鬟,离了院子,就被林老夫人的人带了去,原本懒得问,袁氏说了三皇子的事,林老夫人便将人拎到面前,将林瑾夕这边的事都问了一遍。 小丫鬟并不是林瑾夕贴身的丫鬟,院子里都是林老夫人的人,也就几个没有等级的洒扫丫鬟不是林老夫人安排盯着林瑾夕的。林瑾夕的大丫鬟都打发了,身边没有可用的人,林瑾夕只得花钱买通了洒扫的小丫鬟,叫她往外传消息。小丫鬟只是贪图那点钱,哪里会替林瑾夕咬紧牙保密,林老夫人吓唬两句,逼问一番,便什么都说了。 林老夫人才因为林瑾夕的倒霉事,对她宽容几分,不想林瑾夕的打算竟然是要毁了自己、毁了林家,当下难点心疼就散了,道:“城里太过浮躁,四丫头待不住,还是早早送去庄子上吧,告诉她,好好修身养性,哪时心气平和了,哪时再回来!” 林瑾初听到林瑾夕被送走的消息时,正在院子里同卢氏说话。如今卢氏管着家事,便是不刻意去打听,许多事也能传到她耳中,虽不知袁氏对林老夫人说了什么,但左不过求林老夫人饶了林瑾夕这回,便撇撇嘴,道:“若非她从小惯着宠着你四姐,你四姐又何至于如此!” 林瑾初不赞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说法,但在林瑾夕身上确实如此,但凡哥袁氏对林瑾夕严格些,林瑾夕也不至于要才华没才华,要气度没气度。 “那四姐会一直留在庄子吗?”林瑾初倒不是同情林瑾夕,而是,林瑾夕的性格,怎么受得了被关在庄子上一辈子,别到时再惹出其他麻烦。 “不会的,你祖母说的冷酷,但老人家心软,怎么会果真关她一辈子?等过个一年半载,事情淡了,你伯母、你二姐求个情,她再认个错,也就过去了。”卢氏摇头,又担心林瑾初心里别扭,又道,“不过康家的亲事是不可能了,林家跟康家已经在结怨了,可不能再结仇,你祖母应该会寻个借口退亲,等将来你四姐回来了怕也会远远地嫁出去。” 林瑾初倒是没有非要报复林瑾夕的想法,不是她心地善良,包容一切,只是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林瑾夕一辈子已经毁了,她还能怎样?前世受尽了病魔的折磨林瑾初一向对生命多些敬畏,一个活生生的人,她说不出一个死字。听卢氏这么说,林瑾初点点头,道:“四姐远远的嫁出去也好,康家还有童家公子的事,只怕对四姐打击不小。” “那也是她自己作的!”卢氏对林瑾夕生不起怜惜只看到她现在日子难过,谁还记得自己女儿受的苦。 林瑾初也没说同情林瑾夕的话说起白素素进宫的事。白素素进宫为妃,虽品级不低,但也不会办喜事,只有亲戚会去添妆。白素素要进宫去林瑾初不敢胡乱送东西自己做这个选项就直接划掉了,打算寻个时间去外面买一件。 卢氏对白素素这个侄女感情不深,只隐约看出来,白素素本人对进宫这件事并不热情。只是,已经定局的事这份礼也不能不送,提醒林瑾初道:“我瞧着,你表姐并不十分喜欢,礼物也别送太重,反叫你表姐不高兴。” ------题外话------ 居然,居然设错时间了…… 第六十章 故事 “娘放心便是,我都明白。”林瑾初点头,她跟白素素熟识了些,自然知晓白素素的心事。白素素不想进宫,但皇家不放心白家,白家也有心刷皇家的好感,白素素进宫是两方利益平衡的牺牲品。对此,白素素当然不会开心,可再不开心还得笑脸应着,像上回万晴自以为是的恭维,就惹恼了白素素。 卢氏回来这些日子,知道女儿是个沉稳的,只提醒一回,便不再担心,只道:“初儿多带两个丫鬟婆子,就不必约着林绮她们一道了。” 卢氏虽不知林绮要杀林瑾初的事,但之前林绮算计林瑾初和林瑾夕那一回,卢氏便对这个侄女没了半点好感,好在人已经定亲了,婚期就定在四月,嫁出去也就是了。卢氏对林曼倒是没什么坏印象,但单叫上林曼,不叫林绮,就不太妥当了,索性都不带了。 “表姐她们约我一道呢,就不喊三姐姐她们了。”林瑾初 分卷阅读71 本是打算自己去的,但恰好卢家姐妹叫她,就应了她们的邀约。 听说是娘家的侄女约了林瑾初,卢氏便没什么顾虑了,只给女儿又塞了些零花钱,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午后,林瑾初带了眉儿跟芷儿便出了门,范阳侯府跟林家隔得远,表姐妹索性约了在银楼见面。 林家路程远些,林瑾初到达银楼时,卢家姐妹已经坐着等她了。林瑾初有些不好意思,过去同她们打招呼,道:“路上有人吵架,耽搁了片刻,叫你们久等了!” “那是,我么可等许久了,表姐看怎么补偿我们吧!”卢玉霖听林瑾初这么说,故意扬起脑袋,一幅不肯轻易作罢的模样。 “玉霖妹妹,林家妹妹肯定不是故意迟了的她都道歉了,你就别怪她了。”万晴见状连忙替林瑾初说话,一派温柔识大体的姐姐模样。 卢玉霖只是同林瑾初玩笑,她们表姐妹自小一块儿长大的,约着去哪儿玩,谁迟到了都是这么玩闹的,顶多吃林瑾初一碟子点心。姐妹们都当是互相打招呼的一种方式,被万晴这么一说,倒像是欺负林瑾初一般,卢玉霖顿时就不高兴了,道:“万家姐姐素来大方得体,偏我就是小肚鸡肠的!” 卢梦霖暗怪万晴不会看人表情,没见初儿都没有恼的意思,偏她要出来打抱不平。可万晴是她亲表姐不说,又是兄长未过门的妻子,旁人也就罢了,她却不好不说话,只得岔开话题,道:“初儿,是什么人吵架,莫非豆腐西施又逼着梁公子娶她女儿了?” “倒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只瞧见一名妇人,拽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说的,倒确实像是叫他娶个姑娘做媳妇的话,怎么,梦儿表姐晓得是怎么回事?”林瑾初见到万晴也腻歪,可到底是亲戚,难得出来玩,她也不想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卢梦霖松了口气,就怕林瑾初跟卢玉霖一般,为这恼了,听林瑾初这么说,卢梦霖乐得就此将话题转过来,道:“那梁公子,家就住在咱家旁边的雀子胡同,听说祖上还是三等的伯爵,只是降等后就成了寻常人家,子弟读书也不成器,如今也没谁晓得这梁家了。” “那豆腐西施又是怎么回事”,有八卦听,卢玉霖就忘了刚刚作恼的事,凑过来好奇的追着卢梦霖问。 卢梦霖见堂妹凑过来追问,心道这个堂妹还是这般单纯,嘴上接着道:“你不晓得吗?东街有个买豆腐的蔡家,做豆腐是祖上的秘方,做的豆腐又白又嫩,许多大户人家就从她家定的豆腐。不过到这一辈上,那蔡家只得了一根独苗,还体弱多病,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许给他家,于是就花钱买了个童养媳,便是那豆腐西施。” “豆腐西施过门之后,只生得一个姑娘,丈夫就没了。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那豆腐西施又生的一副好相貌,久了之后就传出不少流言来。那媳妇也是泼辣的,硬是将那买豆腐的小破摊子经营成了豆腐铺,可她那女儿,却叫她连累了名声,都十七了,还没定亲呢。豆腐西施再厉害也是疼女儿的,就凑了钱,租了那边的绣楼,要抛绣球招亲,于是砸中了那梁家公子,梁家公子是读书人,自然不愿求娶蔡家名声不好的闺女,这不就僵持上了嘛!”卢梦霖见表姐妹都好奇,接着将故事说完。 “不对,梁家公子不是才跟朱家姑娘定了亲吗?没听说他接了谁家绣球啊!”卢玉霖正听得入迷,突然想起事情真相来。 “因为梦儿表姐又在瞎说!”林瑾初原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抛绣球招亲才反应过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抛绣球招亲一向只存在于话本故事里,雀子胡同有个梁家不错,东街豆腐西施有个嫁不出去的女儿也不错,但两家之间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六十一章 别扭 卢梦霖已经绷不住了,只是姐妹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便僵着脸绷着,听林瑾初这么一说,可算噗嗤一声笑出来了,道:“怎么样,我说得可有趣?” “好哇,三姐你又说瞎话哄我!”卢玉霖也反应过来了,抓着卢梦霖作势要拧她,卢梦霖连忙要躲,姐妹俩闹成一团。 这回万晴是不敢说什么了,她只想表现些作为嫂子大方典雅,可不想得罪了小姑子。只是到底有些心急了,与表姐妹们都还不算要好,这才没瞧出几人的玩笑话。这会儿她倒是想告诫卢梦霖两个,该有女子的端庄,不该这般无状,可有刚刚的教训,是不敢乱说话了。 卢梦霖两个闹了一回,也知道在外面,没过分,便都坐下来,门帘子掀开,方琼领着大丫鬟裙儿进来,道:“你们都这样早啊!我急着出门,偏我婶婶拉着我左右交待,这才晚了,可不许罚我!” “琼儿妹妹快坐,就等你 分卷阅读72 了!”卢梦霖招呼方琼坐,叫门外的小丫鬟进来。 小丫鬟是候在这里等着招待贵客的,见卢梦霖喊她,进来行了个礼道:“几位姑娘需要什么?”雅间伺候的都是伶俐的,一打量几人的装扮,便知是大主顾,脸上也热情了许多。 都是为着给白素素挑添妆礼物来的,卢梦霖想了想,道:“取些新出的首饰和精巧的摆件来,我们要给姐妹挑添妆礼物。” 小丫鬟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却是个人精,闻言便揣摩着主顾的心思。添妆礼物也是有讲究的,若关系寻常的,随便寻个首饰摆件便罢,若是亲厚的,大多是亲手做的小玩意儿,而专门出门买的,大多是关系比较近,嫁的人家又有些特殊的,怕犯了忌讳。这样想着,小丫鬟心里便有了定位,道:“几位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取。” 雅间里放了茶水和点心,但自然比不上家里用的,卢玉霖见人都到了,叫小丫鬟将自己带的点心取出来,道:“我新学了一样点心,正好今日都在呢,都替我尝尝!” “不是,玉儿姐姐,好久不见你就这么对我啊!我瞧着这绿豆糕也蛮好的,我吃这个就好!”林瑾初见卢玉霖拿点心,连忙拣了一块绿豆糕,往嘴里送。 “就是,我记得得福银楼的绿豆糕味道还是不错的。”卢梦霖也连忙点头,方琼生怕卢玉霖看她,连忙端起茶盏,“一路过来,我先吃些茶,润润嗓子!” “……”也不是头一回被表姐妹们嫌弃了,卢玉霖也没生气,正打算将点心收起来万晴拿起一块,道:“是莲子糕吗?看着真漂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卢玉霖才要激动有人欣赏她的点心,就被莲子糕三个字浇了一瓢冷水,扯扯嘴角,道:“万家姐姐喜欢莲子糕吗?可惜这是茶糕。” “噗——哈哈!”方琼本来就因为卢少陵跟万晴订了亲的缘故,对万晴憋了一股气,见状丝毫不留情的笑了,道:“玉儿姐姐莫气,莲子糕跟茶糕的颜色是有些像的,万家姐姐瞧错了也不怪她。” 本来就有些挫败,听方琼这么说,卢玉霖瞪了她一眼,也不等万晴尝,卢玉霖一把抢过茶糕,道:“我做的点心不好吃,万家姐姐也不必尝了!” 万晴顿时尴尬得脸色通红,暗暗后悔自己偏偏伸手拿了那一块点心。目光落在方琼身上,到底动了动嘴,没说出话来,好在银楼的人掀了帘子进来,领头的妇人对上房内有些凝重的气氛愣了下,好歹回过神来,只装着没看出来,道:“这些都是新到的式样,几位姑娘可要看看?” 第六十二章 表姐妹几个回过神来,卢梦霖年长些,瞪了妹妹们一眼,示意都安分些,点头道:“也好,拿来我们看看。” 妇人是专门招呼贵人们挑选东西的,手中捧了一个托盘,身后两个小丫鬟,分别捧着托盘,一眼看去,明显她手中的东西更贵重些。妇人将托盘放下,道:“妾身姓柳,几位姑娘可以唤妾身柳娘子,这都是店里新到的,几位姑娘若不满意,妾身再去取来。” 卢梦霖略显矜持的点点头,道:“我们先看看!” 柳娘子的托盘里,放的大多是精巧的摆件,也有发饰,都是贵重的步摇。林瑾初没看那几支步摇,直接去看几样摆件,都是玉石制成,不看玉石本身的价值,单单做工便价值不菲。林瑾初从中拿起一柄玉如意,瞧着一座小巧的玉芙蓉又有些犹豫,如意是最不会出错的但未免太寻常了些,玉芙蓉倒是新巧又漂亮,就是不知白素素喜不喜欢芙蓉花。 方琼也看中了玉芙蓉,记起之前有回白素素提过喜欢芙蓉花的话,眼珠子一转,道:“初儿姐姐看中玉如意吗?那我就选玉芙蓉好了!” 林瑾初本还没择定,方琼这么一说,倒不好同她争那玉芙蓉,道:“也好,如意、如意,这意头是最好的。”将玉如意递给小丫鬟捧着,林瑾初没急着付钱,难得来一回,也想看看其他的。 先前传话的小丫鬟接了林瑾初挑好的玉如意,仔细在托盘一侧放好,十分机灵地引着林瑾初看自己面前托盘里的东西。 跟着柳娘子的两个小丫鬟,分别捧着小件的摆件和小巧的首饰,是预备客人嫌贵或是额外挑些小玩意儿准备的。招呼林瑾初的小丫鬟手里捧的是小巧的首饰和挂件,品质不算太好,但胜在精巧,客人瞧着喜欢带一件也不会觉得太贵。 林瑾初挑好了,也不追着谁给人参考,就顺势去看,这一眼,就被一套小巧的红宝石头面吸引了注意力。不同于其他成套的头面,以贵重端庄为特色,这小头面打得小巧精致,细小的红宝石点缀在精心打造的蝴蝶花草中间,虽少了些贵气,却 分卷阅读73 精巧灵动,尤其一对蝴蝶步摇,缀着红宝石的翅膀和触须仿佛微微颤动,好似下一刻就要展翅飞起。 小丫鬟察言观色,见林瑾初对小头面感兴趣,便小心地将蝴蝶步摇拿起来给林瑾初看,解说道:“这一批红宝石,是东家好不容易才寻到的,由店里最好的师傅打了两套红宝石头面,便剩得许多细小的红宝石。这些红宝石个头虽小,品质却不差的,东家舍不得丢弃,便请手艺好的师傅,打成了这一套小头面。姑娘你瞧,这红宝石都是顶好的手艺更是没的说,因为小巧精致,更是寻常也能戴,只要二百两银子可一点都不贵。” 林瑾初确实看中了这一套小头面,要说贵重的头面,她也有两套,分别是林老夫人和卢氏赏的,贵重是贵重,漂亮也漂亮,但就不是平常能带着玩的。但手中这一套不同,虽是一套,但分别戴也不影响,没那么贵重,平常带着玩也不突兀,而二百两的价格,虽有些贵,但要说买,林瑾初也不需太过犹豫。 卢梦霖几个正在挑选,柳娘子也闲了下来见状便道:“姑娘生的白皙,这红宝石正称姑娘容颜。姑娘挑了一柄玉如意,若两样都要,妾身做主,再送姑娘一对流苏金耳坠。” 这一套小头面就有两件流苏首饰,柳娘子便猜着林瑾初喜欢流苏挂饰,当下指了指缀着流苏的耳坠,向林瑾初说道。 林瑾初见她指的金耳坠,都小巧得很,并不贵重,却因缀着流苏,更添了几分灵动漂亮,确实投了她的眼缘,当下点点头,道:“好啊,都替我包起来吧!” 小丫鬟欢喜地去装盒,林瑾初便再去看卢梦霖几人。卢梦霖已经择定了礼物,卢玉霖还在两个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手钏当中犹豫,而说了看中玉芙蓉的方琼,将玉芙蓉拿起又放下,再拿起。柳娘子生怕方琼磕坏了雕刻得薄如蝉翼的芙蓉花瓣,想出声提醒,又怕得罪了方琼,还没来得及高兴,脸就揪心成一团 第六十三章 家里两个姐姐出嫁之后,卢梦霖总被长辈们提醒,人也稳重多了,姐妹当中渐渐露出些姐姐的模样来。见方琼这般来回看,不由微微皱眉,道:“琼儿妹妹可挑好了,听说前头新开了家茶楼,点心做得极好的,咱挑好了礼物就去茶楼吃茶去!” 方琼将玉芙蓉拿在手里看,微皱着眉头挑毛病,道:“素素姐说她喜欢芙蓉花,又应着她的名字,我想挑个无瑕的,这个好虽好,你瞧,这里却有个瑕疵。” 林瑾初几个顺着方琼指的地方看去,那一处颜色略深些,要说瑕疵谈不上,林瑾初还觉得,那一处颜色更添了几分芙蓉花的娇艳。当然个人偏好不同,林瑾初并不喜欢纯纯的白色,乍一眼看上去洁白无瑕,看多了却觉得无趣,但旁人喜欢她也没什么意见。 卢梦霖却瞧出来了,那玉芙蓉从品质和雕工来看,必定都是这许多东西当中最贵的一件,价钱比林瑾初挑中的玉如意还贵不少。方家虽是侯门世家,但若是子弟不出色,衰落的最快的也就是他们这些勋贵人家,方家这几代都在衰落,方琼父亲过世之后,方家的境况越发差了些,自然而然的,方琼手里也不那么宽裕。 卢梦霖自己的话,承认买不起也没什么,姑娘家手头的零花钱除了家里给的月钱,便是父母补贴的,卢梦霖手头不缺钱,一下子拿出那么多也不容易。反倒是林瑾初,林家本来就不穷,加上林瑾初许多年单独被留在京城的缘故,姑姑和姑父生怕她受委屈,回回都给她塞零花钱,反倒成了她们当中最富裕的一个。 卢梦霖没觉得自己零花钱少会丢脸,方琼却不同,她总认为自己同林瑾初是一样的,都是跟着叔伯过活,都寄人篱下,林瑾初买得起的,她就不能输,才挤兑着林瑾初抢了玉芙蓉来,转眼就买不起,那不是自己打脸吗?可要买下来,方琼手里的钱虽够用,但想给自己添点小东西的银子就没有了,这才来来回回犹豫着。见表姐妹几个都没附和自己,方琼就脑补了一回表姐妹嘲笑自己的画面来,咬了咬牙,道:“罢了,一时也寻不到更好的,就这个吧!” 柳娘子本想说还有个白玉的,只是小些,可以让人取来,见状便没再提,亲自拿起玉芙蓉,叫方琼处处都看了,没什么不妥才叫小丫鬟包起来。 方琼掏出钱付了账就开始心疼,父母过世之后,他们这一房便只剩下她一个女儿。父亲的财产要并入公中,只有母亲的嫁妆由她自己保管。方琼虽不算聪明过人,也知晓,她父母都不在了,便是祖母怜惜她几分,也不过添些银子做嫁妆,母亲留下的嫁妆,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钱,所以平日里并不舍得乱花,这一笔,是远远超支了,而她跟白素素也实在没要好到这份上。 林瑾初还没瞧出来方琼这是在跟自己较劲,那边卢玉霖又道:“万家姐姐只买这一对发钗吗?”虽 分卷阅读74 说万晴跟白素素关系比她们远得多,但白素素要入宫,这添妆,要么不送,要送便不能差,万晴若送两枚发钗,却是有些薄了。 万晴脸色有些难看,只觉得卢玉霖这是在报复她刚才的事。万晴确实不太想送这份礼,白素素是卢家表姑娘,与她,也就是卢家带过来的关系喊声表姐妹,可她要嫁到卢家,又要同卢家姐妹搞好关系,今日便还是跟了来,想着白素素这里,随便送件礼物就罢了,谁知卢玉霖就提了出来。 万晴是不愿在小姑子面前露了怯的,尤其是方琼刚刚买下了那贵重的玉芙蓉,当下硬着头皮,道:“哪里,这是我自己戴着玩的,瞧了一圈,没寻到合适的,就想着回去库房里选一件。” 万晴将方琼当做假想敌,方琼也是一样的,当下就刺了回去,道:“我看不是去库房里找,是去问你那嫁去商家的姑姑找吧!” 这年头不像后世一般,商人地位低,便是商人自己,都觉得这个身份低人一等,有钱了首先考虑的都是买了地,改换门楣,像吴家不就是如此?更别说累世的公卿,更是瞧不上商人。万晴对嫁到皇商家的姑姑感情是有些复杂的,一方面,她享受着姑姑给的各种好东西,以及由此带来的旁人的羡慕嫉妒;但另一方面,听到别人用轻视的口吻说到商户时,又有些怨怪,觉得姑姑嫁去商户,叫清清白白的书香门第万家也蒙上了尘埃。 被方琼这么一刺,万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万家瞧着光鲜,全是靠姑姑家的接济,她想在添妆礼上压方琼一头,只能同姑姑开口,虽然,姑姑必定是不会拒绝的。 第六十四章 林瑾初再迟钝也瞧出来了,卢家姐妹跟万晴的关系似乎出了些问题。但又有些不明白,便是万晴不多久就要嫁入卢家,卢家姐妹也是要嫁出去的,何必同她较劲,更何况,万晴也不该蠢到去得罪未来小姑子的程度吧。 林瑾初定亲之后,往卢家的时候便少了些,一来,卢氏回京了,她要学的东西实在不少;二来,既然定亲了,卢家虽然是她外祖家,多少也要避嫌。今年过了年,林瑾初也就跟卢氏去卢家拜了一回年,对于卢家姐妹怎么同万晴闹翻了,是一点都不明白,便小声问万晴,道:“万家姐姐和玉儿妹妹这是怎么了?好似结了仇一般。” 提到这个,卢梦霖也叹了口气。万晴是她表姐,日后是她嫡亲嫂嫂,便是瞧着母亲和兄长的面子,她也是盼着万晴好的。所以平常玩耍她也叫上万晴,就是想叫万晴跟姐妹们培养些感情。这个时候培养起来感情,万晴嫁到卢家也容易些,反过来说,将来她们出嫁了,万晴是卢家少奶奶,多少也能照拂她们些。本来是两厢都好的事,她母亲何氏也是赞成的,谁知晓,万晴这个表姐,倒好似跟堂妹天生不对盘,接触越多,反倒越发两看生厌,将她夹在中间难做。 听林瑾初问起,卢梦霖也没想隐瞒,只简单说道:“表姐跟四妹妹似乎性格不大合得来,而琼儿妹妹的心思,你也是晓得的,这不,每回见到,都要闹起来,偏生出门玩这种事,我谁都不好漏掉。” 林瑾初点点头,便明白卢梦霖的为难了,也没多问,见东西都包好了,林瑾初便做了个好人,道:“这些晚些再说,在这呆了许久,我是有些渴了,咱们先去茶楼吃茶吧!” 听林瑾初招呼,卢玉霖和方琼虽还在不高兴,但也明白,她们都大了,在外头就得树个好形象,在外头吵架,叫认得的人看了去,非得传出不好的流言来,当下互相瞪了一眼,便都歇了火,拿上东西往外走。 卢梦霖说的茶楼就在前面不远,才开业没多久,刚开业时带来的热度才刚刚下去,这个点过去人不多,几人轻松地要了一个雅间坐下来。万晴年纪最长,但这回出门是卢梦霖约起的,便由卢梦霖点单,几人坐着打量屋里的陈设。卢梦霖也是头一回来,斟酌着点了一户龙井茶,又点了几样点心,等着茶送上来的工夫,几人又聊起了京城的八卦。 万晴刚刚丢了一回脸,这会儿卯这劲儿想找回场子,坐下来接了帕子擦了擦手,便道:“你们听说没,三月里,淳安公主就要出嫁了。” “不是惠安公主都还没出嫁吗?怎么淳安公主便要出嫁了?”卢家虽然显贵,但像这种小道消息,自然是跟皇家打交道的皇商知晓的更多,卢玉霖虽然跟万晴别扭着,可耐不住心里好奇,首先问道。 万晴见状便有些骄傲,道:“虽然长幼有序,但事有特殊自然是特事特办。淳安公主定了亲的驸马的祖母前些时候病重了,听说情况不大好,便是公主,也担心一旦不好,婚事就得拖下去,淳安公主已经及笄了呢!” 这件事林瑾初也知晓,因为淳安公主还惦记着杀她灭口的事,谢风扬得知 分卷阅读75 了这事就告诉了她,顺道还提了提内情。原是淳安公主瞧不上驸马家,想要退亲,可因为藏宝图的事,皇上和太子对淳安公主都留了心,这才知晓,不是人家老太太突然病重了,想给孙子娶媳妇,而是公主不想嫁了,逼着人家老太太病的。就想着,从没有公主给臣子冲喜的,既有了这回事,稍微找找理由,退亲便是顺理成章的。 皇帝本就是存了打压淳安公主的意思,才定下这门亲,若淳安公主老老实实等着嫁过去,皇帝说不定就当藏宝图的事是谣传了。偏偏淳安公主弄了这一出退亲,反倒叫皇帝生出些疑虑来,对藏宝图的传说也有些相信了,毕竟是亲生女儿,皇帝不会为着这种空穴来风的谣言将公主怎样,却也不会不管,索性就顺势将婚事定下来,越过惠安公主,将淳安公主的婚期定在三月。 第六十五章 “竟是这样么?”卢玉霖一向好奇心重,对淳安公主的事知道的不多,只想到几位公主的驸马,便有些不解,道:“听说皇上最疼的就是早逝的三殿下和淳安公主,怎么淳安公主的驸马还不及惠安公主呢,何况从未听过公主给臣子冲喜呢!” “四妹!”卢梦霖也不知内情,却知道天家的事,在家里都不好多提,何况在外头,若是让人听了去,说不定还要给家里带来麻烦。 卢家几个女儿当中,卢玉霖年纪是最小的,自小兄姐都宠着她,她年岁小,父母都不指望她光耀门楣,说亲也是定的姨妈家的小表哥,不需她有多大出息。卢玉霖没什么心眼,但人毕竟不傻,被姐姐喝止了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反应过来了,连忙端起刚端来的茶盏喝了一口,只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林瑾初见卢玉霖被烫得吐舌头,将面前凉凉的梅花糕推到卢玉霖面前,卢玉霖连忙捡起一块塞进口中,点心的凉意和甜意安抚了烫得火辣辣的舌头,卢玉霖吐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哈哈,不说这个,初儿妹妹,我院子里的小巧刚得了一对双胞胎,要不要送你一只,你的阿蓝孤零零地怪可怜的!” “……”林瑾初扯扯嘴角,送只鸟儿说的跟定娃娃亲一般,也只有卢玉霖了,翻了个白眼,道:“那好好的一对儿,非要拆散了做什么?又不是同一种的鸟儿,放到一块儿要打架的。” “不是吗?”卢玉霖屋里养了一对珍珠鸟,不过卢玉霖从来不是心细的人,鸟儿都是丫鬟们在养,她只负责高兴的时候去逗一逗,至于鸟儿的种类,除了特征鲜明的鹦鹉,她是分不出其他鸟儿有什么不同的。 “自然不同的。”林瑾初也没有嘲笑卢玉霖的意思,顺着就给卢玉霖解释了下不同鸟儿的不同。 刚刚挑起话题的万晴顿时又被冷落了,心里暗暗恼着林瑾初不给面子,心里又有些不明白,明明在金陵时,大家最喜欢的谈资都是皇帝一家子的故事,选秀的消息传开后,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怎么到了京城,上回好意祝贺白素素即将进宫,惹了她恼怒,今日才开了个头,竟一个个都不愿再谈的架势。 万晴自小生活在金陵,金陵虽然富庶,但毕竟不是天子脚下,久而久之规矩也松散些,至少寻常说话,就不必担心谁告到皇上那里,带来什么灾祸。平民百姓对于尊贵的皇家多少都有些好奇,寻常茶余饭后作为谈资也就习惯成自然,许多女孩子还向往着能入宫,成为话本故事中的一员。而万家虽号称书香门第,但已是几代没出什么出色的人物了,入仕做官也几乎没有留京做官的,在金陵长大的万晴,自然也不知京城中少女们对天家的话题也忌讳着。 连续冷了几回场,卢梦霖暗自后悔今日约了大家一起来,便不再找什么话题,只想着快些吃了茶散了罢了,偏偏这时间便显得十分难熬,连茶和点心都少了些滋味。 从茶楼出来,林瑾初跟卢梦霖走在一起,看了眼试图再跟卢玉霖提起公主话题的万晴,林瑾初低声提醒卢梦霖,道:“梦儿表姐,我瞧着万家姐姐像是不太懂京里的习惯,这些事,同咱们姐妹提提也就罢了,若叫别人听去了,怕是要无端惹了麻烦,表姐还是寻个机会提醒万家姐姐一回吧!” 提起这个,卢梦霖也头痛,道:“她既是表姐,又是四哥未来的妻子,我曾委婉提过几回,她像是没听明白的样子,若是只说,我又怕她难堪,这真是……” 林瑾初也瞧出来了,万晴是个爱面子的,还颇有些记仇,早前万晴算计她那回,她还没怎么样呢,万晴倒是记着呢,寻着机会还想下一下她的脸面。林瑾初倒不是报复万晴的意思,只是这种事可大可小,贵人们不追究,便万事大吉,若是追究起来,也得脱层皮,何况淳安公主又岂是那么好性儿的人,皇帝在打压她,可她要对付一个女子却实在不难。 林瑾初没说出来,卢梦霖也看出林瑾初的意思了,叹了 分卷阅读76 口气,道:“是得提醒提醒,没得将来还连累四哥。” 说话间,便到了分开的地方,林瑾初朝表姐妹几个挥挥手,时间还早,她不急着回去,想一路走走逛逛街。 眉儿见主子不急着回府,将林瑾初买的东西交给小丫鬟抱着坐马车先回去。 这边离林府确实不远,林瑾初今日迟了些也确实是路上遇见人挡道的缘故,既然想逛逛,便索性将马车先打发回去,身边有丫鬟婆子陪着,街上也有官差巡逻,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顺着原路往回走,没走多远,便瞧见豆腐西施的小店,不由便想起卢梦霖编的故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第六十六章 林瑾初一个闺阁千金,要说谁家豆腐好吃,她还真不清楚,毕竟负责采买的从来都不是她,对蔡家有印象,全是因为蔡家母女都是难得的美人。 大户人家的姑娘养在深闺,像林瑾初出趟门,丫鬟婆子簇拥着,虽不像前朝一样戴着兜帽,将自己藏在重重帘幕后面,旁人也瞧不清她的模样。但贫寒人家不同,说到底,连饭都吃不饱,又哪能讲究规矩不规矩、名声不名声的,贫寒人家的女眷也要做事,哪能藏在深闺中。 蔡家虽不穷,可蔡家男人死得早,那豆腐西施带着女儿过活,若自己硬气不起来,别说祖传的秘方,怕是女儿都保不住。然有得必有失,蔡家母女俩保住了自家生意,如今日子也好过起来,母女俩的名声也坏的差不多了,蔡家姑娘长到十七岁了,还没能定下亲事。 林瑾初来时,瞧见豆腐西施与男子拉扯,隔得远,话是听不清的,只隐约听见似乎是要求对方迎娶她女儿。如今人已经散了,平日里宾客盈门的小店,今日倒有些萧索,只瞧见打杂的活计都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一名十六七岁的姑娘抱着豆腐西施痛哭。 林瑾初没走近,不过身旁妇人的闲言碎语也飘入耳中,只听一名挎着菜篮子的妇人道:“蔡家闺女也是个可怜人,若是富贵人家,这般容貌自然锦上添花,偏偏……” “谁说不是呢!上回何家小霸王出来调戏她,那公子出头说话,还道蔡家闺女遇见好人了,保住了蔡家丫头不说,还总来帮助,我还道蔡家闺女的姻缘到了呢!谁晓得,还没怎样呢,不过是旁人说了几句闲话,竟忙不迭的撇开关系。若悄悄走了还好,偏偏……搞得蔡家母女死皮赖脸缠着他一般,累得蔡家闺女还要遭人嘲笑。”另一个捏着帕子的妇人叹道,都在这一片住着,她同蔡家母女也是相熟,听了不少闲话,却知道那母女都是刚烈的性子,可谁叫寡妇门前是非多呢! 林瑾初听到这里,忍不住摇摇头,目光落在那母女身上,这些人提起的那位公子,出手帮助蔡家母女怕是心思也不单纯,说不定就是瞧上了蔡家姑娘生得好。 “姑娘,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眉儿见林瑾初目光落在蔡家豆腐铺上,生怕自家姑娘过去管闲事,连忙提醒道。那蔡家就是个是非之地,姑娘可是定了亲的,可别看个热闹无端惹上麻烦,好端端的亲事又生出变故。 林瑾初也没想上去出头,别说与那蔡家姑娘也就远远地瞧过几回,便是相识的,她也从不是冲动的人。正打算离开,却见一名男子走过去,颇为和善的朝蔡家姑娘伸出手。 “姑、姑娘,那不是……”小丫鬟青青远远指着那风度翩翩的男子,离得有些远,瞧着竟是自家未来姑爷。 林瑾初眼睛微微眯起,摇摇头道:“不是。我听说,荣王府的四公子,同世子很有些相像,又是温柔和善的性格,怕不是那位公子吧!” 林瑾初与谢风扬也只见过几回,但谢风扬存在感太强,便是相处的不多,林瑾初也不会认错人,实在是谢风扬那一身气质,一般人实在学不来。而眼前的人,虽身形容貌都与谢风扬有些相似,乍一看有些难以分辨,但细细看去,便能瞧出不同来。 青青才刚刚补了三等丫鬟的缺,也就是先前王府宴客,跟着主子见过谢风扬一回,只记住了谢风扬出众的相貌,听林瑾初这样说,青青不敢乱说话,只胡乱点头,道:“姑娘说的是,只是,便是王府的四公子,怎么能跟那样的人扯上关系?” 别说林瑾初还没做人家嫂嫂,便是林瑾初嫁到了荣王府,府上公子的事也轮不到林瑾初去管,闻言便摇摇头,道:“蔡家母女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没什么可指摘的,走吧,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轻轻不敢再乱说话,她才刚刚补了缺,生怕主子将她撵出去,还想说些话,挽回自己在主子心里的形象,却见林瑾初只同眉儿说着话,已经往前走去,心里不由升起些不甘。 过了年,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三月初,林 分卷阅读77 老夫人亲自去鲁南侯府退了亲。鲁南侯府是一直想退亲的,只先前二房的举动让林家拿了把柄,便不敢轻举妄动,然林家上门退了亲,与康家主动退亲毕竟是不同的,让康家不由生出被打脸的不忿来。然,到底不愿再留下什么变数,康家虽不满,还是顺势退了亲,转头,就给长孙另外定了一门亲事。 袁氏为此又是一番恼怒,但两家已经退亲了,她没有立场指责什么,只又将林曼的婚事揽了去。 第六十七章 林老夫人知道,林瑾夕送走了,袁氏又开始争权了,可到底是长媳,又是林曼的嫡母,要管林曼的婚事也挑不出毛病,林老夫人将她敲打了一番,也就应了。 卢氏对此没有意见,事实上,卢氏并不想多管长房庶女的婚事,从心底里,卢氏是看不上庶出的,又不是二房的姑娘,便是用心办好了,也谈不上什么好处,若是哪里不好,坏名声倒是一堆,袁氏接过去,自是再好不过了。 林曼出嫁前,先赶上了淳安公主的婚礼,林瑾初本不想去,偏偏淳安公主下了帖子。便是如今皇帝有了打压她的意思,人家毕竟是公主,林瑾初也只得小心准备着,带了眉儿和小丫鬟秀儿一道去了公主府做客。 淳安公主的婚期定的急,皇帝嘴上说怜恤臣子,事实上许多人明里暗里都觉得,淳安公主这是失宠了,否则,可从来没有公主给臣子冲喜的呢!这个想法,在到达公主府的时候,再次得到了证实。公主们通常是定亲之后开始筹备公主府,通常来说,到公主出嫁时,足够把府邸修缮得漂漂亮亮了,就算淳安公主的婚期突然定下来,但谁敢耽搁皇家的事,十天半月也足够做最后的整顿了,但淳安公主的府邸,显然十分粗糙。 婚礼虽然在公主府举办,但公主会从皇宫出嫁,在京城里游街一圈,最后到公主府拜堂行礼,而驸马则需要进宫去接公主,然后陪着公主游街,至于宾客们,只能在公主府等着。 公主府这边由马家人过来操办,马家这些年来没落了,仅靠着侯爵俸禄过活,这一回,马磊被选为驸马,实在叫马家受宠若惊。然真正定下亲事,马家才发现,皇家公主不好娶,皇帝并非是突然发现了马家的赤胆忠心,才将公主下嫁,而公主也将这门亲事当作是打压屈辱,一心一意想退亲,闹腾到现在,险些连马家老太太都搭进去了,还是得把公主娶回来,马家早就没了脾气,只盼着安安稳稳将公主娶进门,就算天大的好事了。 林瑾初不知,淳安公主下帖子请她来,单纯是顺便发张帖子,还是想借机对付她,终究这一日都不敢大意,来的公主府便处处留心,不敢远离秀儿身边。 本就出门在外,宴席上的东西林瑾初基本没碰,但坐了一天,终归是要上茅房的,林瑾初同卢氏说了一声,起身叫了个小丫鬟带路。 公主府才建好没多久,虽然许多花木都移栽长成的,但看上去,依然有些荒凉,如今天正冷,也没什么景致可看。林瑾初不想在僻静的地方多待,解决了问题就往回走,没走多远,领路的小丫鬟突然身子一歪,像是突然扭到脚了,整个人摔倒下去。林瑾初就走在她身后,见人倒下,下意识就想去扶她,只有人比她快些,秀儿飞快的一扭身子,挡在林瑾初前面,那小丫鬟慌乱伸开的手,一把就拽下来秀儿腰间的络子。 秀儿是习武之人,身手远比林瑾初快,感觉也更加灵敏,若林瑾初,慌乱之下怕是都察觉不到自己丢了东西,秀儿却瞧得分明,见小丫鬟都顾不上朝林瑾初请罪,就连忙将络子往怀里塞,目光一冷,道:“这位姐姐自重,那络子虽不值钱,却是家中妹妹所赠,还请归还!” 被秀儿发现了,小丫鬟不敢咬死了不给,绕了半天,还是将络子还给了秀儿。 林瑾初被秀儿护着,瞧着整个事情,不由想得更深些。做下人的,哪敢抢主子的东西,便是林瑾初算不得府上主子,但没哪个主人会做替主子得罪人,所以强抢人东西这种事 应当不会发生才对但偏偏事情就发生了,还针对着林瑾初,林瑾初就不能相信是自己几时惹着了人,显然,就是淳安公主特意安排的。至于理由,或许出于报复,或许出于嫉妒,林瑾初不知,蹲下在小丫鬟面前,道:“说说看,公主殿下要我的荷包挂坠做什么?” 第六十八章 小丫鬟有些慌乱,眼神便有些飘忽,见实在跑不掉了,只得小心翼翼请罪,道:“林姑娘饶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确实不知啊!” 林瑾初微微挑眉,倒也并不意外小丫鬟毫不犹豫就将公主卖了,抢个小东西而已,公主不可能将心腹派来,而普通听命行事的小丫鬟,也不会为此咬紧牙关不说,毕竟林瑾初是宾客,她都 分卷阅读78 不用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说小丫鬟冲撞了她,小丫鬟就没有命活。 林瑾初也没有将事情闹大的意思,只是淳安公主要对付她,显然不是这点小事就算了,林瑾初没因此放下心来,反而处处更留心了些。 被林瑾初戳破,小丫鬟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老老实实在前头带路。林瑾初本以为,这回可以安安稳稳到前面去了,谁知没走多远就被一名年轻男子拦了下来。等人转过身来,林瑾初一看那张脸,顿时想骂娘了,竟是传说中死了好久的三皇子。 三皇子刘岩满意地看着林瑾初变脸,大冷的天还状似风流潇洒地摇了摇扇子,道:“林姑娘,别来无恙!” 林瑾初自然是认得三皇子的,林家这些年有些淡出了京城上流贵族的圈子,但林家底蕴深厚,每年的宫宴也少不了林家的帖子。虽然没有近距离的接触,但刘岩本身就不是大众脸,即便作为三皇子的刘岩已经死了有两年了,林瑾初对他依然有印象。 理论上来说,刘岩是淳安公主一母同胞的兄长,公主成婚,刘岩出席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死了两年的刘岩出现在这里,就不寻常了,只能说明,当初的刘岩根本就是假死。至于为什么假死,那理由就多了,最危险的,无过于刘岩为了争夺储君之位,置之死地而后生,想站到幕后搞事情。而一个自称死了两年多的人,突然毫无遮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林瑾初可不信她运气丑,偏就撞见了他,念头在心中过了一遍,林瑾初抬头,道:“不知刘公子想要我做什么?” “林姑娘爽快!”刘岩将扇子一合,上前几步,堪堪停在林瑾初面前,“在下没有问难林姑娘的意思,只是,林姑娘的存在,却叫舍妹为难了。淳安为着我,吃了不少苦,我总不能叫她日日不能安心,所以,只得委屈林姑娘了。” “刘公子要如何委屈我?”林瑾初暗地里摆摆手,示意秀儿不要动,刘岩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出来见她,显然是有备而来,便是秀儿武功高强,在这时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暂且稍安勿躁,等着一击必中的机会。 “林姑娘这话说的,在下素来怜香惜玉,难道还舍得害了林姑娘不成?”刘岩笑笑,一派温和无害的模样,“须知,要保守秘密,要么一死一了百了,林姑娘正是好年华,若白白死了,岂不可惜?若不然,便只有做个自己人,林姑娘觉得几时方便了,便去荣王府退个亲,如何?在下不会嫌弃林姑娘前后许过人家,自会迎娶林姑娘进门。” 世上还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林瑾初只觉得自己长了见识了,嘴上也不饶人,道:“瑾初还从未听过,原来死人还能娶妻呢!” 刘岩脸上现出恼色,林瑾初却抓住了机会,手一抬,刘岩只觉得胳膊一痛,低头看时,只见一片皮肤露出青黑色,顿时脸色一变,道:“你对我下毒!” “刘公子说笑了,瑾初上哪里见一个死人呢!更何况是下毒。”林瑾初掂了掂手里小巧的机关盒,这还是谢风扬专门为她做的,林瑾初这个年纪,不说有没有习武的天分,学武是实在来不及了。谢风扬可以安排人手保护她,可哪能面面俱到,终归得有些防身的手段。平日里林瑾初出门的机会不多,机关盒只是以防万一,细针上也只淬了麻药,但这回不同,淳安公主府对林瑾初来说,跟龙潭虎穴也没什么两样,所以昨日林瑾初特意在细针上淬了见效快且特征鲜明的毒药。 刘岩是算着林瑾初不敢嚷嚷出去,才会自己现身见林瑾初,本打算威逼利诱一番让林瑾初为己所用,一来,林瑾初知道了藏宝图的秘密,二来,往谢风扬身边安插个人手实在太难了。可他忽视了,林瑾初是不敢大声嚷嚷出去,可他自己更不敢嚷嚷出去,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酸麻之感,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刘岩只觉得嘴唇都有些发麻。 有野心的人通常比常人还怕死,刘岩就是如此,苦心经营这么许久,若自己就这么死了,所有的一切岂不成了泡影,看着手臂上青紫的范围越来越大,刘岩终于克制不住有些颤抖,道:“你想怎么样?” 第六十九章 林瑾初松了口气,便是早料到今日会出些事,也万万没想到会冒出一个死了两年多的皇子来,林瑾初拿了机关盒虽然练习过几回,但准头不怎么好,真怕一击不中反而失去了机会。见状也没把机关盒收起来,只微笑道:“三殿下也是爽快人,我也没什么想要三殿下做的,只要三年之内,三殿下别出现在我面前,也就是了。” 刘岩看不出林瑾初是单纯不想掺和进这趟浑水,还是有别的深意,但有性命相逼,他还真不敢将林瑾初怎样。重重吐了口气,道:“好,我答应,解药拿来!” 林瑾初深知,刘岩解了毒,第一件事必定是对付她,但若是不给,难保刘 分卷阅读79 岩会做出什么事来,当下摸出一个小瓷瓶,道:“给你!” 刘岩感觉到身上的酸麻,料想林瑾初不敢骗他,拧开瓶子,里面只有一粒莲子大小的药丸,连忙服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得身上难受的感觉也淡了些。想到自己被一个弱女子下毒算计,刘岩脸色瞬间阴沉,向身后招招手,道:“将她带走!”话音刚落,才抬起一点的胳膊便是一阵酸麻,刘岩脸色一变,怒道:“你骗我!” 林瑾初听想说,你都能出尔反尔,我骗你怎么了?但生怕激怒了刘岩,道:“民女哪敢,只是,民女也怕殿下得了解药立刻要民女的命呢!这解药没错,只是,这只是一半呢,殿下服下,性命是没有威胁了,只会留些后遗症,比如,风湿腿疼?” 刘岩感受着胳膊伤口处传来的酸痛,片刻间,便是酸痛难忍,怎能忍受一辈子如此,脸色变更加阴沉了些,道:“解药拿来!” 林瑾初傻了才会把另一份解药给他,只微笑着并不动,一副不怕他狗急跳墙的模样,其实心里已经慌乱了,只是经历了两辈子的事,心性沉稳,没表现出来。 “哟,没想到今日在公主这里,倒是遇见老熟人了!”林瑾初正焦急间,便听得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抬眼看去,可不就是谢风扬从外面走来。 林瑾初怕刘岩狗急跳墙假装镇定,谢风扬却是真不怕。今日婚礼听说林瑾初会来,谢风扬早就做了安排,只是毕竟是淳安公主的地方,即便今日人多忙乱,安排人手也并不容易。不多的人手,要对付刘岩不容易,但对付已经被林瑾初制住的刘岩却并不难,刘岩肯假死,却是万万不愿意真的死一回的。 “谢风扬!”刘岩咬着牙念出谢风扬的名字,当初他假死还是拜谢风扬所赐,不得已而为之,虽有时做事还更有优势,却远远不抵不能明面现身的不足,试问,有几个人会效忠一个死人,所以刘岩是恨死了谢风扬。 谢风扬却不在意刘岩的恨意,怡怡然走到林瑾初面前,道:“既是谈生意,买卖不成仁义在,怎么,三殿下还要强买强卖?阿初不是说了,等三年后给你解药?” “你……”刘岩气得眼睛发红,却也知道今天是讨不到便宜了,哼了一声,甩手往外走,胳膊上一阵酸麻传来,难受得刘岩身子一僵,恨不得回过头宰了谢风扬和林瑾初解恨。 刘岩转身离开,林瑾初松了口气,难得主动抓着谢风扬的手,道:“还好你来了,那刘岩根本就是个厚颜无耻之徒,我真怕他宁愿胳膊痛一辈子,都要杀了我!” 说到这个,谢风扬也在后怕,他自认为处处周全,却万万没想到刘岩竟会假死,这回若非林瑾初早有防备,又运气好一击即中,只怕他要后悔一辈子了。想到这里,谢风扬拉着林瑾初的手,道:“你可真傻,他说什么,你暂且应着,我定会将你抢回来,若你出点什么事,不是要我后悔终身吗?” 林瑾初那时也犹豫过片刻,刘岩出现在这里,显然并不是打着要她命的打算来的,虽不可能信她,但暂且过了这关,以后定有机会逃出刘岩的掌控。可刘岩提出要她同谢风扬退亲,林瑾初一个冲动,就放弃了第一方案,选了更有风险的第二套方案。林瑾初想不通自己怎么做了这个决定,被谢风扬这么一说,气得一甩手,道:“好下回我立马回头跟你退亲,做人小妾去!” 第七十章 谢风扬哪里是这个意思,只是生怕林瑾初真的出什么事,一时也弄不明白,林瑾初到底在气着什么。只是,哪怕此时迟钝了些,谢风扬也能想到,若真让林瑾初走了,怕有的他的苦头吃,连忙拉住林瑾初,口中认错,道:“阿初你别恼,我不是气你,我是气我自己,都是我做事不够干净利索,这才留了他来欺负你,你别生气,我一定尽快除掉他!” “……”这话说的,就好像除掉一个假死的皇子跟砍棵白菜一样容易,但林瑾初也看出来了,谢风扬,或者包括他背后的太子,只怕跟刘岩都有不少恩怨。刘岩说要她退了王府的亲事,嫁给他,但林瑾初看出来了,对方不是觊觎她的美貌或者林家的助力,倒更像是想要报复谢风扬。 林瑾初只是一时恼了谢风扬,却没打算让谢风扬去冒险,刘岩既然能假死逃过一劫还混的风生水起的,可见是个狠人,跟这种人打交道,稍有不慎便得将身家性命都搭进去。听谢风扬这么说,林瑾初也不气了,叹了口气,道:“你可别胡来,他假死藏到幕后也有两年多了吧,连自己都能杀死的人,有什么下不去的呢?对这种人,万万不能冲动,得徐徐图之!” 谢风扬虽是真心实意想弄死刘岩,但确实没打算冲动地冲过去跟人拼命,见林瑾初不气了,还主动劝他,谢风扬连忙点头,道:“好,我都听阿初的!” 分卷阅读80 林瑾初知道谢风扬不是冲动的人,见状便也放了心,见谢风扬还想缠着她腻歪,林瑾初斜他一眼,道:“出来许久了,再耽搁我娘该差人来找我了!” 谢风扬还想跟林瑾初说说话,虽说定了亲,他能邀林瑾初出门游玩,可林家是讲规矩的人家,每回出门,总是林瑾初的嫂嫂或是弟弟陪着,两人单独说话的机会实在不多。 谢风扬也说不出自己想同林瑾初说什么,但就是想见见她,同她说说话,母妃总说,感情是相处出来的,如今的林瑾初顶多就是不排斥他,至于像他一样心心念念的想着,怕是不可能的。只可惜谢风扬不仅要刷林瑾初的好感,还得刷岳父岳母的好感,甚至相比林瑾初本人来说,她父母的意见还更重要些,谢风扬生怕给岳父岳母留了坏印象,也不敢再缠着林瑾初说话,只道:“我送你到垂花门。” 进了垂花门就是专门招待女眷的地方了,便是谢风扬身份尊贵,走到那边去也是不妥的。林瑾初见谢风扬目光都落在她脸上,有些不自在,微微撇开脸,道:“那好,我们走吧!” 林瑾初明年春天及笄,就算林瑾夕的亲事退了,但听父母的意思,婚期依然要定在明年冬天。林瑾初倒是不着急嫁人,但谢风扬已经十八的人了,便是他不急,王府的二公子只小他半岁,并不愿意长久拖着,这也是今日谢风扬来找林瑾初的缘故,谢风扬想了想,整理了下措辞,道:“我那二弟,你想也听过了,只小我半岁,这段时间,王侧妃便总是跟父王提,说我拖累了她儿子,害他儿子年岁大了,还不能娶亲,连宫里的贵妃也让她说动了,将谢风闻的婚期定在今年底。” 谢风扬既是长子又是世子,按道理来说,谢风闻是不能越过他先娶妻的,谢风扬生怕林瑾初觉得,这是荣王府不重视她,特特给她解释,道:“父王和母妃都不愿如此,可王贵妃如今正得宠,也不知如何说动了皇上,给谢风闻定下了婚期。阿初你也别放在心上,便是他早娶妻,二少奶奶早进门,也只有你是世子妃,他们再怎样都越不过你去!” 林瑾初隐约听说了些,那位会在她前面过门的二少奶奶,正是出自林瑾初前未婚夫吴家的姑娘,七皇子娶了吴家长女,荣王府的二公子又要迎娶吴家四姑娘,可见吴家这两年正是如日中天。也正因为有这一层关系,谢风扬才会担心林瑾初不开心,特地同林瑾初说,对于王侧妃和谢风闻,谢风扬并没有那么忌惮,只是因为许多缘故,不得不容忍那母子俩在王府蹦跶罢了。 要说不开心,林瑾初还真没有。对于几乎将原主逼死的吴家公子,林瑾初谈不上什么多余的感情,顶多就是从原主的角度,诅咒吴家公子倒霉罢了。至于吴家公子的妹子,就更谈不上什么情绪了,而那位姑娘在她之前嫁入荣王府又能怎样?看似王侧妃和吴家赢了,其实人们私下里都在闲话,好奇吴家姑娘急着嫁到荣王府的原因。 见谢风扬还等着自己说话,林瑾初笑笑,道:“我不在意!”荣王府毕竟是王妃当家,她可不觉得荣王妃是个好欺负的。 第七十一章 见林瑾初没有勉强的样子,谢风扬也放了心。荣王妃跟皇后是嫡亲姐妹,他生来就只能站在太子这边,更何况,不管从才能还是品行来说,太子都是其他皇子不能相比的。往皇子身边站队难免风险,可到了谢家这个地位,就不存在不站队,否则荣王和王妃感情甚笃,哪来那两个侧妃三名妾室。 太子刘旭是中宫嫡子,十岁就册封太子,本身也是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当初皇帝早早立太子,除了安定人心的目的,本身也是对太子能力的肯定。但人的想法总会变的,在三十岁的皇帝看来,十岁的太子聪慧又可爱,但对于四十岁的皇帝来说,二十岁的太子就是他渐渐年老体衰的表现,哪怕太子半点没有露出想要登上皇位的意思,皇帝依然难免生出些忌惮来,毕竟再等十年,皇帝也才五十岁,而立之年的太子还愿意老实在东宫呆着吗? 因此,别说太子本人,就连谢风扬,都能明显地看出皇帝对太子复杂又多变的感情,这回谢风闻的事,虽是针对谢家,但也未必没有针对太子的意思,毕竟抬举谢风闻,也相当于抬举七皇子。 这些事林瑾初不清楚,不过人君之心,她不会随意去猜测,见谢风扬不太高兴的模样,还宽慰他,道:“何必在意这些,虽说是皇上的意思,但旁人也只会猜测,吴家为什么急着嫁姑娘罢了!” 林瑾初确实不太在意,若吴家姑娘年岁大了也就罢了,长兄定了个年岁小的未婚妻,也不能连累人家姑娘蹉跎年华。但吴家姑娘也就比林瑾初大三个月,今年十月里才及笄,年底便要出嫁,旁人瞧着便只会说吴家着急,反正若是她,如何都不会答应这样匆忙将女儿嫁出去的。 谢风 分卷阅读81 扬闻言便知林瑾初不知内情,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等林瑾初过门了,他自然什么都不会瞒着林瑾初,只是现在,一来林瑾初还不算谢家人,二来,这里也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话间就到了垂花门前,谢风扬不好再跟去,停下脚步,只瞧着林瑾初走远,听见后头有人声传来,才匆忙走开。 林瑾初走回前院去,卢氏果然已经在着急,正要差了大丫鬟去寻女儿,见林瑾初回来,拉着林瑾初的手,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遇见麻烦了?” 卢氏不知林瑾初跟淳安公主的恩怨,却也知道,因为林瑾初跟谢风扬定了亲,在京城闺秀圈子里人缘不怎么好。这大半年来,林远达的官位高了,没人随便找林瑾初的麻烦,但寻着机会挤兑一番,也是常有的事。 林瑾初往前瞧了眼,淳安公主的花轿还没到,便挨着卢氏坐下,低声同她说话,道:“没遇见什么麻烦,只是瞧着那边有一株花开得好,多看了两眼。” 卢氏知道林瑾初是沉稳的人,今日到公主府来,这位公主如今的地位又颇为微妙,她是不信林瑾初看着花入迷的话的。只是更多的却不好在这时多问,只捏了捏林瑾初的手,示意她今日不比寻常,需小心谨慎。 林瑾初回握了卢氏的手,表示自己都明白,没来得及说话,外头便有人高喊,公主到了。 皇家嫁女与民间不大相同,不过今日皇帝人没来,也没遣皇子送嫁,宾客们对淳安公主的地位,便有了新的看法,毕竟去年玉安公主出嫁时,皇帝虽不曾出席,却命二皇子送嫁,婚礼上又有圣旨,赐了良田官职,与今日不闻不问的姿态,是完全不同的。 旁人不知其中缘故,只晓得几人都没敢往外乱传,有人甚至怀疑淳安公主的母妃淑妃娘娘惹了皇帝厌弃,连公主都遭了连累。 皇家公主出嫁没有闹洞房一说,婚礼之后,宾客就散了,坐在自家马车上,只剩下母女两人,卢氏忍不住感叹一句,道:“伴君如伴虎,连公主都不能幸免!” 林瑾初知道,皇帝今日的动作,大约是不满淳安公主所谓藏宝图的传言,当皇帝的难免霸道,淳安公主不拿出来,皇帝就算相信此事空虚来凤,对淳安公主怕也升起了不满,若再有谁推波助澜一番,自然会更加厌弃淳安公主,而宫中,从来就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第七十二章 过了正月,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林瑾初已经不在去家学,卢氏便另外给她找了些事做,叫她学着打理铺子和田庄。有了事情忙,日子便过得快了,转眼春去冬来,便到了荣王府二公子谢风闻娶妻的日子。 林瑾初过了门是长嫂,却先参加了庶弟的婚礼,也不是谁都会有的经历。卢氏虽先从林瑾初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但对此依然不高兴,规矩的人家就没有弟弟在兄长前头娶妻的,偏偏这事是皇帝允了的,林家不高兴也只得大方的应了,表示不能耽搁人家姑娘年华,去他的年华,那吴家姑娘才比林瑾初年长不到半岁。 卢氏到时想推了帖子,可就算王妃理解林家的心情,但也实实在在在打王府的脸,林瑾初终归要嫁到荣王府,打王府的脸也就是打自己的脸,没有半点好处可言。这样想着,卢氏将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将林瑾初仔仔细细打扮了一番,誓要将新娘子比下去。 林瑾初虽然觉得这样怪幼稚的,但到底卢氏是疼她,也就由着她折腾,等装扮好了,对着镜子一看,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这句话,她还真没发现自己长的这样好看。 卢氏打量着如花似玉的女儿,满意的点点头,她知道吴家如今的势头强劲,但有的东西却不是有钱有势就能买到的,论底蕴,无论卢家还是林家,都不是吴家可以相比的。小丫鬟在旁催着时候不早了,卢氏拉着女儿出门,林煜已经等着马车旁了,见林瑾初走来,才十三岁的小少年绷着一张脸问好,也不同母亲姐姐一道坐马车,昂首挺胸的骑着马跟着。 林煜个头还没长成,但觉得小马容易叫人轻视,非骑了匹高头大马,他倒是稳稳当当的坐在上头,林瑾初瞧着却摇摇欲坠的模样,不免担心道:“娘,煜哥儿还小呢,怎么叫他骑大马,摔下来怎么办?” 卢氏看了儿子一眼,道:“你弟弟这些天都在练骑马,这匹马是你爹找来的,瞧着高大,其实性格温和,煜哥儿又是骑熟了的,不碍事。煜哥儿呀,也是气你委屈了,觉得是他还想,不能给你撑腰的缘故,男孩子的心意,由着他便是。” 林瑾初没想到是这样的缘故,听卢氏这么说,顿时觉得这个弟弟越发可爱了,嘴上却道:“这回就罢了,多大点事,值得咱们这般放在心上!” 卢氏 分卷阅读82 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总要出口恶气才行。 马车晃晃悠悠,等到了荣王府时,林瑾初已经有些发困,林煜骑马跟着,身子还挺直的,脸已经冻的发白,林瑾初一看就心疼了,连忙将手炉递给他,道:“这样冷的天,偏要骑马,也不知捧个炉子,冻坏了吧!” 林煜嘿嘿笑着,接了姐姐的手炉,道:“捧着手炉身子就不够挺拔了,我暖暖,等下就还给阿姐。” 林瑾初又好笑又好气,点了点弟弟的额头,冻的冰冰凉,终究缓了语气,道:“多大点事,就值得你去挨冻,行了,该进去了。” 林煜点点头,到男女宾分开的地方,林煜将手炉还给林瑾初,挺着小身板往前走。 再往里走,荣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已经等着,见母女俩,福了福身引着母女俩往里走,一面道:“王妃说了,林姑娘是未来世子妃,没有等着瞧二少奶奶的道理,先去青云居歇歇,晚些露个面便是了。” 第七十三章 青云居是荣王府正院,便是王府办喜事、宴客,也只有贵重的客人会被请到青云居去,而参加婚宴的,自然是去行礼的大堂里等着。王妃这话说的自然,连客套的借口都没找,明明白白就是在维护未过门的儿媳妇,而旁人还找不到什么不妥,毕竟林瑾初确实是未来世子妃,今日过门的二奶奶的长嫂。 卢氏绷了一早上的脸,算是露出了些笑容,她也知道王府这么做也是不得已,到底心里还是有怨言的。但林瑾初被荣王妃维护时,怨言便荡然无存了,林瑾初嫁过来是荣王妃的儿媳,与那王侧妃可没什么干系,王妃看重维护林瑾初,比旁的什么都强。 林瑾初见自家娘有些满意的模样,朝领路的大丫鬟点点头,她虽早就得了谢风扬的话,但荣王府是她要生活大半辈子的地方,她自然希望人家是看重她、维护她的。 走到青云居,荣王妃正提着壶在园子里浇花,见卢氏母女进来,丢下手里的壶,迎上来,道:“这就到了!我还想着,咱可不必这样给他们面子,不过亲家妹妹来得早也好,我正无聊呢,正好一道说说话。” 荣王妃瞧着温善又好说话,可瞧着荣王府上下侧妃妾室们没谁敢当面挑事情,便知荣王妃远不是对着她们这样温和又善良。话又说回来,荣王府的妾室哪个没个背景,谁背后没个支持的势力,但看荣王府安安稳稳到如今,便知荣王妃不是个吃素的。这一点上,卢氏没觉得荣王妃有哪里不好,出身名门,打小就朝着名门世家当家主母培养的,这些都是基本功课,便是她少女时,也没少了这些功课。 卢家与宋家都是勋贵,也一向有些往来,只是卢氏年纪比荣王妃小了不少,出嫁前只见过几回,没什么往来。如今是过了明路的亲家,卢氏在荣王妃面前也并不拘束,挽着荣王妃的手,道:“瞧你说的,我哪是给他们面子,只是看王府的面子罢了!” 荣王妃点点头,对卢氏这个说法很满意,对长媳的要求,荣王妃没有那么苛刻,但至少得是个拎得清的,知道自己是站在哪一边的,若将提前进门的二房媳妇看做敌手,那眼界就太窄了。林瑾初虽没说话,但瞧着林瑾初温和恬静的模样,荣王妃便知,林瑾初是明白这一层的,不管是真不在意还是将心思藏得深,都算是可教之才。 王府的二公子办喜事,荣王妃当然不可能不管事,但她管家近二十年了,早不必办个喜事都要处处盯着了,更何况对这场婚礼不满意,自然不可能太上心,只不出什么差错也就是了。这个时候离新娘子进门还早,荣王妃问过了各处的管事,便安心在青云居浇花,顺便同林瑾初说说,什么花儿该怎么样。 这个季节天冷,除了专门养花的花农,处处都是光秃秃的枝丫,不过青云居四下院墙围着,里面又烧了地龙,连带院子里都比别处暖和些,院子里摆的几盆花都还长着青青的叶子。林瑾初接了水壶,学着荣王妃浇花,一面听母亲同荣王妃说话,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小丫鬟过来,说花轿快到了,请她们过去观礼。 荣王妃正说到哪个好姐妹家又得了一窝猫儿,闻言随便应了一声,起身道:“既然时间差不多到了,咱们过去吧,免得旁人说我苛待庶子!” 小丫鬟不敢说什么,她是王侧妃身边伺候的,王侧妃倒是恨不得荣王妃不去,生怕荣王妃拉个脸,让儿子脸上不好看。但她虽是侧妃,到底多了个侧字,哪怕是谢风闻的亲娘,也没资格坐高堂的位置。见荣王妃没说什么,也没耽搁就起身往外走,小丫鬟松了口气,生怕耽搁着,耽误了二公子的吉时。 第七十四章 荣王妃不待见王侧妃,也不待见那二公子谢风闻,但毕 分卷阅读83 竟皇帝过问了的事,也不容出什么差错,别看荣王妃一整天随意得很,事实上今日办喜事的流程早就推敲了许多遍,各种突发情况都预备下了好些反感。婚礼没出什么岔子,新娘子送到新房,主人家便只剩下招待宾客的事做,荣王妃没那心思替谢风闻做面子,拜了堂,便同卢氏和林瑾初一道坐下,准备安安心心吃宴席。 荣王妃淡然的坐下吃饭,王侧妃却忙着四处应酬,她是王府侧妃,要单说吃穿用度,那是寻常官宦人家正妻都不能比的。但在讲规矩的人家看来,侧妃依然是妾,荣王府地位特殊,更不会落下宠妾灭妻这种把柄,所以哪怕身份仅次于王妃,哪怕生养了王府的二公子,王侧妃依然只能二十年如一日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享受锦衣玉食。 今日也是因为娶妻的是她的亲子,她毕竟是侧妃而非寻常妾室,才允许她在喜宴上露面,荣王和王妃都没觉得这给了王侧妃什么暗示,但王侧妃却坚定地觉得,从今天开始,她的地位便不同了。 王侧妃不遗余力的去结交,倒不单单是为着自己的虚荣心,更多的,是想着,替儿子和儿媳拉些人脉。谢风闻跟谢风扬只相差半岁,论相貌、武功才能,谢风闻也实在不能说是差的,放到别人家,那也是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偏偏王府出了个样样都优秀得过分的谢风扬,相形之下,不说应有的光辉,倒将谢风闻衬托的仿佛跳梁小丑一般。 这么多年来,不仅谢风闻对谢风扬羡慕嫉妒恨,好容易揪到机会弄死谢风扬,还想体会一把将谢风扬摁到泥里的痛快,王侧妃也时时想着哪一天能翻身做主。今日谢风闻先于谢风扬娶妻,王侧妃已经在想着抢先谢风扬生下长孙,将来压谢风扬一头的美梦,处处跟人结交,脸上都是不能自已的笑容。 事实上,王侧妃想得好,旁人却没因此高看谢风闻一眼,更别说因此巴结她了,四处结交一番,人家瞧着王府办喜事,不好给她难看,王侧妃却更气恼旁人不给面子,若不是记着这是儿子的喜宴,当场就要发作了。 荣王妃正低声同林瑾初说喜宴上的人,冀国公夫人难看着脸走来,拍拍荣王妃的手,道:“虽说今日是二公子娶妻,但终归是王府的脸面,总不好叫她这样闹着。”提醒荣王妃将人弄回后院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荣王妃明白嫂子的意思,但今日这一出她和荣王早就预料到了,也算放任事情的发生。无他,皇帝不管出于什么意思,掺和进这件事里来,荣王夫妇显然都是不高兴的,皇帝金口玉言,谢家没有法子,但没有法子还没有脾气吗?总要叫皇帝瞧瞧自己干的是什么蠢事。因此,荣王妃谢了冀国公夫人的好意,却只笑笑道:“毕竟是她儿子娶妻呢,叫她高兴高兴吧!” 冀国公夫人也瞧出些意思来了,还是忍不住劝道:“可毕竟是王府的脸面。” 荣王妃只是笑笑,脸面有多重要?以荣王府的地位,便是再鄙夷,也没人会因此跟王府断了交情,何况她长子定亲了,另外两个儿子才十来岁,实在不影响。 冀国公夫人见小姑子心里有数,便也不再劝,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便领着儿媳、女儿回府去。 卢氏瞧着宾客渐渐散了,也同荣王妃告辞,带着林瑾初回府。喜宴上多少吃了些酒,卢氏酒量不怎么好,人多的时候表现不出来,单独跟林瑾初坐在一起,便露出些醉态来,嘴里来来回回念叨着:“我都在担心,怕王府嫌你年纪小,今日瞧着,王妃喜欢你,娘就放心了……” 林瑾初生怕卢氏醉得狠了,她知道卢氏酒量不怎么好,寻常出门做客,也只少少喝点意思意思,林远达官位提起来了,女儿又嫁得好,旁人也不会逮着卢氏硬灌酒喝。今日是因为同荣王妃坐在一处,也不知是不是瞧着荣王妃看重林瑾初,逮着卢氏敬酒的人也多了,卢氏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怕给林瑾初丢脸,硬是喝了不少。 林瑾初掏出备好的的解酒丸,给卢氏喂下去,又端了清茶给她喝,卢氏吃了解酒丸又喝了茶,可人还是来来回回的说着醉话。 第七十五章 林瑾初将卢氏送回去,叮嘱丫鬟婆子服侍卢氏歇下,千万别着了凉,才自己回去。 喜宴之后紧接着就过年了,过了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也到了林瑾初及笄的日子。 去年里林曼和林绮都先后出嫁了,大房添了个庶出的女儿,还没满周岁,而林瑾夕,送去庄子后,便也没什么消息。到林瑾初及笄前,袁氏也不知是真心想女儿,还是故意戳林瑾初的眼睛,跑到林老夫人面前哭了一回,念叨着林瑾夕可怜,林瑾初都要及笄、出嫁了,林瑾夕还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庄子上。 林老夫人年纪大了,在孙辈上总是宽容些,当初再是恼怒,一年过去 分卷阅读84 了,袁氏哭了一回,林老夫人就心软了,虽没松口接林瑾夕回来,却叫人去庄上看看。 林瑾初大约明白林老夫人的意思了,林老夫人想着孙女心软了,但林瑾夕去年做的事实在太恶劣了,林老夫人便是心疼林瑾夕了,也要先确定林瑾夕安全无害,才会将她接回来。更何况,林瑾初的婚期已经定下,二房唯一的女儿,林瑾初的婚事绝不能出差错,所以,哪怕林瑾夕真的改过了,也必定要等林瑾初出嫁了,才会将她接回来。 袁氏得了林老夫人的话,虽没有达成所愿,但也满意了,就怕林老夫人彻底放弃了林瑾夕。想到林瑾夕一时还不能回来,袁氏忙活着收拾了不少东西,叫人带给林瑾夕去。 林瑾初没有要将林瑾夕在庄子上关一辈子的意思,一来没那个必要,二来要想使坏,在哪里都能使坏,谁叫她也没那狠劲直接弄死了林瑾夕呢!只有些好奇,在庄子上关了那么久,林瑾夕是学聪明了,还是变得更加神经病了。 林老夫人派去的人是身边得用的婆子,本来算着来回两日,加上停留考察两三天,总要四五天才能回来,没想到次日下午,刘婆子就赶了回来,有些惊慌道:“老夫人,四姑娘不见了!” 林老夫人正同林瑾初核对宾客的名单,闻言皱起眉,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奴婢问了庄上的人,说是去年秋天,四姑娘说要在庄子后山散散心,领着小丫鬟出门,后头便没了踪影。庄子上的人寻遍了周围,都寻不着人,怕主子怪罪,又想着四姑娘去庄上住着,怕没人惦记着,就将消息瞒了下来……”刘婆子恨不得将庄上那群人好打,可如何处置那群人都是后头的事,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先回来禀报这件事。 林老夫人气得眼前发黑,“那两个丫鬟呢?”因为不放心林瑾夕,两个丫鬟都是林老夫人安排的,不可能跟林瑾夕一起胡闹。 “说是,后来在山里找到了两个丫鬟的尸体,四姑娘却是没找见,不知是死是活。”时间过去的久了,刘婆子便是想多问些情况,也没处问去,拿了人好好审问了一番,也只得了这些消息。 林老夫人微微垂眸,心里想着,林瑾夕跟两个丫鬟在后山游玩遇到野兽丧命的可能性不大,那是庄子,又不是荒山野岭,后山顶多有些野鸡野兔子,何况有人看管着林子,不可能有大型的野兽。既然如此,那么只能是林瑾夕自己离开了庄子,要说林瑾夕自己害死了两个丫鬟逃走,林老夫人是不信的,如此,自然是有人带走了林瑾夕。 想到这里,林老夫人都不知该高兴还是气愤,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孙女,相比林瑾夕不明不白的死了,林老夫人自然愿意她活着。可若是林瑾夕是被人带走的,那么是谁带走了林瑾夕,带走林瑾夕又是为了什么?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林老夫人难过顿时消散了,微微垂下眸子,道:“既然已经失踪这么许久了,也不必找了。庄上的人都打了板子发卖,就说庄上人奴大欺主,四丫头气性大,病情加重,就去了,吩咐下去,给四丫头立个衣冠冢。” “……”刘婆子没想到林老夫人当机立断便做了这个决定,突然想起来,早年林家兴旺时,也不是没有人算计,当初老夫人就是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只是林老夫人年岁大了,渐渐不当家后,都是温和慈祥的性格,竟让人忘了她早年的手段。当下不敢胡思乱想,答应着去办事。 第七十六章 “祖母……”猝不及防听了个全程的林瑾初有些惊讶,忍不住低声喊林老夫人。 林老夫人以为林瑾初心疼林瑾夕,拍拍她的手,道:“你四姐姐既然已经不要林家了,林家便没有这个姑娘,你只当你四姐姐死了吧!” 林瑾初才不是心疼林瑾夕,而是,一个弱女子,还是犯了错,被林家送到庄子上去的女子,在京城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可言。那么谁又会费那么大力气将她带走?就算林瑾夕生的不错,也实在不划算,除非对方有别的目的。 林老夫人哪能想不到这一层,所以眼看着就是林瑾初的及笄礼,林老夫人还是在这当口,让林瑾夕死了。林家放出林瑾夕死了的消息,族谱上将林瑾夕的名字划掉,那么以后林瑾夕再出现,与林家也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跟林家早亡的四姑娘有些相似的人罢了。 林老夫人没有解释,将手里的册子给了林瑾初,道:“行了,宾客名单没有问题,初儿拿去给你娘和嫂嫂,叫她们看着下帖子,等过了十八,初儿就是大姑娘了!” 林瑾初见林老夫人不想多谈,点点头,拿了小册子同林老夫人告辞。 林瑾初的及笄礼按着林家姑娘的例,虽不算奢华,但也隆重典雅,旁人瞧着夸赞林家诗书 分卷阅读85 传家,底蕴就是不一般,林瑾初只觉得人都快累趴下了。好容易最后一道仪式结束,林瑾初换了常服出来,挨着卢梦霖坐下来,道:“从前瞧着表姐你们及笄礼还羡慕,到了自己,才明白其中有多苦。” “一辈子就一次呢,再苦也得受着!”卢梦霖去年秋天及笄,婚期就定在八月,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倒了茶给林瑾初,道:“喝点水,跟着唱和这许久,该口干了吧!” 林瑾初点点头,将茶盏里的水喝掉,见卢玉霖正撑着下巴笑她,道:“笑什么,下一个就该是你了!” 卢玉霖跟林瑾初的生辰只相差几天,今日来看林瑾初的及笄礼还是专门挤出时间来的,林瑾初见状便逗她,“玉儿妹妹,你的词可背好了?” “……”平民百姓及笄礼基本就是给长辈磕个头,由长辈挽个发,若是家里艰难的,根本谈不上及笄礼。但名门世家不同,基本家家都是遵照古礼来,不说那些冗长的仪式和规矩,单单需要姑娘家自己记下来的应答词,就十分折磨人了。卢玉霖性格比姐姐们要活泼,哪怕及笄礼近在眼前了,也静不下心来去背那些应答词,听林瑾初笑她,恼羞成怒就要跳起来打她。 卢梦霖连忙将堂妹拽住,堂妹马上就要及笄了,在旁人眼里,也该沉稳知事了,不能再任性胡闹了。 卢玉霖显然被母亲也叮嘱了好几回了,反应过来老实坐下,还瞪林瑾初,“表妹明知道我,还故意逗我!” 林瑾初狡黠笑着,微微侧着脑袋,道:“我都及笄了,你还梳着双髻,还管我叫表妹?” “……”卢玉霖跟林瑾初的生辰只相差几日,卢家姐妹几个又独独她比林瑾初小,年少时,姐姐们将林瑾初喊表妹,她便也跟着喊表妹。林瑾初那时也是个懵懂的傻孩子呢,卢玉霖跟着喊表妹,她也就老实应着,等她了解年龄大小时,这一声表妹已经喊习惯了,这也是表姐妹两个表姐、表妹乱喊的缘故。 原本年龄相仿,喊喊也没什么,但如今林瑾初已经是大姑娘的打扮,卢玉霖还梳着少女的双髻呢,这表妹喊着就很有笑感了。卢玉霖恼得端起茶盏灌了一口,一双眼东看西看就是不理林瑾初。 林瑾初没有同她较真的意思,就是这表妹性子活泼,每每见到,总想逗逗她,亲自给她剥了一个橘子,总算哄得她不生气了,表姐妹便坐着说话。 林瑾初刚刚穿越时,表姐妹好几个,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如今卢秀霖出嫁了,万晴跟表姐妹几个渐行渐远,白素素进宫了,方琼也被婶娘拘在家中学规矩,便是林瑾初跟卢梦霖姐妹,也难得坐在一起说话。卢玉霖年纪最小,忍不住感叹了一回,话题便转到万晴身上。 万晴去年秋天嫁到范阳侯府,本来就是亲上加亲,万家家世也并不出色,万晴便想拉拢小姑子们,是以就算她已经成了婚,出门也总是同卢梦霖姐妹一道。今日却只有卢梦霖和卢玉霖姐妹前来,先前顾不上,这会儿林瑾初也问了问万晴的情况。 提起万晴,卢玉霖道:“初儿不晓得,四嫂有喜了呢!” “这是大好事啊!”虽然林瑾初对万晴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因此就诅咒万晴没有好日子过,听说万晴有喜了,便赞了一声。 “我们都才刚刚知晓呢,四嫂也不好再同我们出来走动,初儿可别对旁人说。”虽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但按照如今的习俗,都要满三月之后才给亲戚报喜的。也是林家跟卢家是姻亲,瑾初表妹与她们也亲厚,才会直说。 林瑾初知道有这个习俗,听卢梦霖提醒,便点了头,道:“我听说,琼儿妹妹也要定亲了,你晓得看的是什么人家么?” 第七十七章 “说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听说是琼儿妹妹的姨妈牵的线,已经在准备定亲了。”卢梦霖听说方琼要定亲的消息,多少是松了口气的,她们表姐妹一块儿长大,方琼自小就念叨着要给四哥做媳妇,四哥定亲了、娶妻了,方琼都没有说亲的意思,卢梦霖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既担心影响四哥,也担心耽误了方琼。 “礼部侍郎家?是李家还是杨家?我记得杨家几位公子都定亲了,李家只有一位没定亲,可他是庶出……”林瑾初微微皱眉,方家其实有些没落了,方琼更是自小没了爹娘,但毕竟是侯门千金,嫁到侍郎府不算高攀,不太可能嫁给庶子吧! “是李家。”卢玉霖脸上也露出些不高兴的模样,觉得方琼的叔叔婶婶欺负她,她私底下请兄长打听过,那位公子是庶出,若是上进也就罢了,平时惹是生非就没干过正事,更别提考功名出头,她自然觉得配不上方琼。 “四妹妹!”卢梦霖虽然也 分卷阅读86 觉得李家那位公子不是良配,但方琼毕竟不是卢家姑娘,她父母不在了,叔叔婶婶替她定亲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牵线的还是她的亲姨母。 卢玉霖吐了吐舌头,到底没再说什么,林瑾初却想得深些,方家早先想将方琼配给卢少陵,可见是希望方琼攀高枝的,将方琼嫁到李家,却谈不上什么利益,除非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她隐约记得,方琼的叔父就在礼部供职。 “恭喜林家妹妹了!”今日林瑾初及笄,宾客都来说一声恭喜,林瑾初只得都一一谢过,跟卢梦霖姐妹聊天也都断断续续的。这位却有些不同,正是那位先了林瑾初进门的吴家姑娘,荣王府的二奶奶。 林瑾初早前没怎么见过吴家姑娘,吴家标榜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姑娘长到十一二岁便拘在家中,也不说学习琴棋书画,读的书仅限于女戒之类,学的技艺也多是女红茶饭,在闺女圈子里,只听说吴家姑娘敦厚有礼,却从未听过吴家姑娘才貌出众。 林瑾初早年跟吴家公子定了亲时,也见过这位吴秀兰,印象里只是个柔柔怯怯的小姑娘,到林家作客,听林家姐妹说起诗书,听不懂便只会抹眼泪。原主是个心地柔软的,念着她是吴家姑娘,每每便替她解围,小姑娘却不说感激的话,同林瑾初说话还颇有怨念,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林家女儿们却个个都有才华。” 早年的恩怨了,林瑾初也不至于记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的仇,但要说好感,还真谈不上。只不过人家上来恭喜的,林瑾初还真不好说什么不客气的话,微笑点头道:“多谢了!” 称呼上到底有些尴尬,吴秀兰比林瑾初年长些,可林瑾初过了门是做嫂嫂的,总不好喊人家姐姐,只得轻轻略过去了。两人没什么交情,她也还没嫁到谢家,林瑾初本以为就是一声问好,人就该撤了,没想吴秀兰挨着林瑾初坐了下来,道:“早年还是林家妹妹对我多有照拂,没想到竟有缘分,日后还能做妯娌,只不知林家妹妹还记不记得秀兰?” 林瑾初微微皱眉,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她也不清楚吴秀兰什么个脾性,今日贴上来究竟是想着日后有个照应,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今日许多人都盯着她看呢,林瑾初也不能撵她走,只道:“前年生了场病,早年的事却是忘了许多了。” 林瑾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吴秀兰却是脸色一变,林瑾初前年生病,差点丢了性命,可不是因着他兄长退亲的事嘛!别管是什么理由,当初林家丢脸,吴家也没好到哪里去,人人都说吴家背信弃义,差点逼死人家姑娘。吴秀兰微微垂眸,掩住眼中的冰冷,林瑾初身边是坐不下去了,吴秀兰按住心里的不满,道:“林家妹妹事忙,我就不打扰林家妹妹了!” 林瑾初没留,目光落在吴秀兰的背影上,朝秀儿使了个眼色,便接着应付过来道贺的人。卢玉霖瞪着吴秀兰的背影,小声嘀咕道:“她还有脸生气,还同初儿提旧时的情谊,真是太不要脸了!” 卢梦霖却是比堂妹想得深些,道:“瞧她模样,怕是不单单想拉拉关系,初儿你可得小心些,今日万万出不得什么差错的。” 林瑾初点点头,应了下来。 第七十八章 林瑾初及笄,谢家自然也要来人。荣王府的老太妃已经过世了,荣王一辈已经分了家,两个叔父都分别开了府,在京城居住,而谢风扬这一辈,则有六位公子四位姑娘,其中只有谢风扬和排行第五、第六的两位公子,是荣王妃所出。林瑾初去过荣王府几回,知道王府里都是荣王妃做主,谢五和谢六是双生子,都是乖巧讨喜的孩子,四位姑娘,林瑾初反倒一个都没见过。 荣王府的长辈那里,林瑾初自然要去拜见一回,荣王妃林瑾初见过几回,是一位温和大方的贵妇人,另外两人,便是谢风扬两位婶娘。荣王那一辈只有荣王一个嫡子,两位叔父都是庶出,老王爷过世之后,两家便分出去了,也没考上什么功名,靠着王府做了官,官位都不高,在京城也不显眼。 林瑾初给荣王妃请了安,又见过两位婶娘,才去打量人的模样。两人看上去年龄相仿,一人圆脸,都带着笑,看上去十分可亲,另一人却有些刻薄相,便是刻意露出笑容,看上去也不是个良善人。 早年的恩怨荣王妃还没机会跟林瑾初提,但对这两个庶弟媳妇,却没什么好脸色,林瑾初问过好,荣王妃便拉了林瑾初挨着她坐下,道:“瞧见你弟妹了没?她有了身孕,本叫她在府里歇着,她却道闷了许久了,想出来走走,沾沾喜气,这才带了她同来。” 听说吴秀兰有孕,林瑾初还有些惊讶,都说女子怀孕了,满身都是慈母的光辉,看来也是骗人的,那吴秀兰别说慈母的光辉了,眼里都带着刺。只是这年头对子嗣有多看重,林瑾初也 分卷阅读87 算有所了解了,怀了孕别说出门做客,在自己家里都鲜少走动的,生怕一不小心出点差错,吴秀兰倒好,还专门跑来参加她的及笄礼,王侧妃和谢风闻想方设法早早将她娶过门,不就为了赶在谢风扬前面生下子嗣吗? 荣王妃不好解释过多,见林瑾初若有所思的模样,便放心了些,看出了问题,自然会有所防备,也不怕吴秀兰有什么算计。 林瑾初在这边没坐多久,便是宴席的时候。及笄礼也会准备宴席,不过不像婚礼、寿礼那般盛大,宴席也备得简单。林瑾初陪着荣王妃几人一道过去,宴席摆在花厅,这个季节正是山花烂漫的时候,小园子本身的景致就不错,又用了些盆栽和扎花装饰,热闹又不失雅致。 宾客陆陆续续都转移到这边,很快,宴席就摆开了。林瑾初作为主人家,等宾客都坐好了,才坐下来,细细一看,这一桌上除了卢家姐妹和几个相识的姑娘,吴秀兰也在,还挨着林瑾初坐着。 林瑾晨也在这一桌上,她出嫁两年多,已得了一个长子,刚刚五个月大,今日没有带来。因为当初林瑾初交心的一番话,林瑾晨在学着放下架子,这一年多来,在谷家的日子也理顺了,心里自然是感激林瑾初的。见林瑾初挨着吴秀兰坐下,略有些担忧的看了林瑾初一眼。 林瑾初也发现,这位堂姐这一年多来改变了许多,以前对亲人也是关心在意的,只是似乎是不知如何表达,如今却直率了不少。见林瑾晨不放心的模样,林瑾初微微笑笑,示意她不必担心,便自然而然的坐下来,接了小丫鬟递过来的汤碗。 这一桌坐的都是林瑾初熟悉的人,吴秀兰就像个不知怎么混进来的陌生人,坐着难免有些尴尬,吴秀兰自己似乎也有些尴尬,林瑾初喝了一碗汤,她便端起酒杯道:“林家妹妹,我敬你一杯,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人家站起来敬酒,林瑾初也只得站起来,端着酒杯正要喝,吴秀兰突然身子一歪,向侧面倒去,酒杯落了,人还呀一声惊呼,只可惜,没喊完,就被噎在口中。 林瑾初似笑非笑地看着吴秀兰,她不会武功,但闲暇时,也同秀儿学过点花拳绣腿,若真遇上歹徒怕是没什么用,但反应比一个柔弱的姑娘可强多了。吴秀兰倒下去时,林瑾初便飞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甚至还顺手给她把了个脉,这下,“怀了孕”的谢家二奶奶为什么还要到处乱跑,林瑾初是完全明白了。 林瑾初前世身体不好,二十几年的光阴大半是在医院度过的,除了学医之外,也常常给同住医院的病人把把脉,次数多了,不说医术有多大进步,把脉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短短的时间,确定吴秀兰身体有什么大小毛病不容易,但确定她没有怀孕是足够了。林瑾初靠近了些,像是扶吴秀兰站好的样子,凑在吴秀兰耳边,低声道:“原来,二奶奶特地来参加瑾初的及笄礼,是给我那可怜的‘侄子’找了一个好归宿啊!” 吴秀兰身子一僵,林瑾初却接着道:“弟妹,今日是我的及笄礼,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宜见血!” 第七十九章 吴秀兰脸色发白,显然没想到林瑾初不仅得知了她‘怀孕’的消息,还不知如何摸清了她假孕的真相,尤其是最后一句‘不宜见血’,她一时分不清是什么意思,却不妨碍她理解林瑾初话里警告的意味。勉勉强强稳住心神,吴秀兰坐了下来,道:“多谢林家妹妹了,我一时没站稳,若不是林家妹妹扶住我,怕是要狠狠摔一跤了……” 林瑾初见她乖觉地没再找事,点点头放下酒杯,没有喝酒圆场面的意思,似笑非笑道:“听说二奶奶有孕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 吴秀兰脸色更白了些,她根本没有身孕,只是王侧妃和谢风闻日日催着,偏偏她自幼体寒,大夫都说她不易有孕,这才受不住压力,谎称有了身孕。前头三个月,王侧妃盯得紧,硬是盯着她养了这么久,才放松了些,可这个时候肚子该一日日大起来了,她上哪里去找个孩子塞进去,听说林瑾初及笄,又被大丫鬟撺掇着,才想出这一石二鸟的计策来。谁知,不仅没能顺利将这个麻烦弄掉,还让林瑾初知道了真相。 她‘有孕’之事还没来得及传开,今日事情没成,她都想着回去再想法子,实在不行就假称大夫看错了,反正从未往外宣扬,今日林瑾初一说,她要么果真弄个孩子出来,要么只能再寻机会小产,忍不住对上林瑾初微带笑意的目光,眼中生起怨恨。 林瑾初没理她,感情只许她吴秀兰陷害,不许自己反击?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吴秀兰那一声喊,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虽不清楚前后,但瞧着没什么事,吴秀兰还大喊大叫,面上便有些不赞同。小姑娘家不沉稳还能说年纪小不懂事,都嫁了人, 分卷阅读88 还有了身孕的,还不沉稳的大呼小叫就不应该了。 吴秀兰毕竟不是脸皮比城墙厚的,接触到旁人的眼光,只觉得面皮发烫,小丫鬟递了汤过来,吴秀兰一把抢过来,便灌了下去,顿时被烫得‘噗’一声都喷了出来,只隐约听到小丫鬟有些着急的提醒:“二奶奶,烫——” 吴秀兰口中火烧一样的疼,脸上更是烧得慌,好在多少还有些理智,瞪了小丫鬟一眼,到底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责骂小丫鬟。 到晚间,宾客都走了,林瑾初给林老夫人请过安,才回到暖云居,卢氏也跟了过来,有些担心,道:“初儿,我知你厌烦那吴家,可到底娘不愿意你叫这等小事牵连了自己……” “……”林瑾初默然,亏得今日吴秀兰没倒下去,若是在林瑾初的及笄宴席上,吴秀兰摔倒小产了,人家怕还觉得她故意欺负未来弟媳妇呢!宴席上林瑾初没闹出来,是不愿意自己的大事上留下污点,可没有给吴秀兰做脸的意思,当下便将白天的事都说了,连吴秀兰假孕故意嫁祸给她都没瞒着。 卢氏脸色变了几变,到底没忍住怒气,道:“咱们还没怎么呢,她还有脸委屈!” 林瑾初点点头,做人至少得头脑清楚,既不是林家要吴秀兰匆匆嫁过去的,也不是她林瑾初逼她谎称有孕的,感情不给她背这黑锅就是错的? 气头过去了,卢氏又忍不住叹气,道:“这还没嫁过去呢……” 林瑾初有些理解卢氏的心态,前世姐姐出嫁时,母亲也是这般模样,大约可以称作嫁女忧郁症,若是婚前出些什么事,别管大小,当娘的都能将女儿未来婆家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卢氏这毛病反反复复好几回了,林瑾初也摸出要领来了,道:“娘说的是,趁着还没嫁过去,女儿不嫁了,就在家陪娘!” “你呀!”卢氏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也就是瞧着风扬那孩子还看的过眼,我才勉强答应的……” 母女俩聊了会儿天,卢氏还有不少事情处理,嘱咐林瑾初早点歇下,才离开了暖云居。 明明一整天累的够呛,但林瑾初却没什么睡意,眉儿几个忙了一整天,连值夜的莺儿都躺倒就睡着了,林瑾初还抱着被子精神百倍。便是在京城,夜里也安静得很,只听得见远远地打更的声音,林瑾初说不清自己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心情,只觉得这样的日子,早早睡下,似乎有些浪费了。 正胡思乱想间,窗户被轻轻扣响,声音不大,像是想将她喊起来,又似乎怕吵醒她。林瑾初看了眼窗户纸上印出的人影,除了谢风扬,没谁大晚上来找她,更没谁大晚上来找她还没被秀儿一脚踹出去。林瑾初起身来,自己穿好衣裳,推开窗子。 谢风扬发现林瑾初起身,便从窗户前退开了,轻轻一跃,站在枝头上,故意摆出一副矜持的模样,微微垂头看林瑾初。林瑾初不会上树,抬头冲谢风扬翻了个白眼,谢风扬一笑,跃下枝头,将林瑾初腰肢一揽,便往屋顶上飞。 林瑾初虽早知谢风扬功夫好,被他带着用轻功却是头一回,前世因为心脏的问题,连飞机都没坐过,这般一飞,吓得林瑾初连忙抱紧谢风扬的脖子,只听得他低低地笑,气得林瑾初举起拳头捶他。 两人在屋顶上坐下来,谢风扬没话找话说:“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看十八的月亮也挺圆的嘛……” 林瑾初抬头看了眼已经变成椭圆形的月亮,可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谢风扬今天特意跑来看了林瑾初的及笄礼,只是就算定了亲,他也没机会走到林瑾初面前替她插簪,反而因为林瑾初今日是主角,处处都在应酬,他连跟林瑾初单独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这才天都晚了,他还特意跑来找林瑾初一趟,总觉得林瑾初这一辈子的大日子,他得在旁边陪着。 林瑾初见到谢风扬也挺高兴的,便是谢风扬睁眼说瞎话,林瑾初也当他是真的,往谢风扬身边挨了挨,道:“小时候,我娘对我说,月亮不能用手去指,会被割掉耳朵,当时吓得月亮都不敢看了。” “……”关于月亮,谢风扬可从没听过这么凶残的传说,一时不知怎么接口,憋了半天,道:“阿初,以后你可千万别这么吓唬咱闺女啊!” “……”这不是看他一个大才子,居然找不到话说,帮他找话题嘛!林瑾初往旁退了退,道:“抱歉啊,吓到娇生惯养的世子爷了!” “……”肩头的温度远了些,谢风扬犹豫了片刻,没坚守自己的矜持,主动往林瑾初身边靠了靠,生动表演了一回出尔反尔,道:“阿初这故事好,刚好拿来教育咱儿子!” “……”这求生欲,真是够强 分卷阅读89 烈的,林瑾初笑笑,也没生气,道:“你大半夜跑来,就不怕我将你打出去么?” “你若不将我打出去,我再送你一件礼物!”谢风扬仿佛考虑了片刻,一副好商量的语气。 “哈哈,你送我什么?”林瑾初还没来得及去看今日都收了些什么礼物,对于谢风扬特意再带过来的礼物倒是有些好奇,问道。 林瑾初既然同他出来了,自然不会撵他走,谢风扬在怀里掏了掏,摸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有些期待的模样,“你瞧瞧,喜欢吗?” 林瑾初微微挑眉,接过小盒子,打开看,竟是一面小小的玻璃镜子。本朝不产玻璃,少量能见到的都是商人从西域带来的,数量不多,林瑾初也只有两样小小的玻璃摆件。前世玻璃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漂亮的玻璃摆件到处都是,玻璃镜子更是再寻常不过的小玩意儿,这里却不同,物稀为贵,那少数的玻璃制品被称为琉璃,玻璃镜子更是有价无市十分难寻。 在这个世界见到玻璃镜子,林瑾初免不了生起些怀念来,拿着小镜子,对着月光照了照,不同于铜镜里模糊的人影,即便夜里,小镜子也能清晰的照出人来。林瑾初捧着小镜子把玩了一回,道:“我听说,这琉璃镜子十分难得,你是怎么得来的?” 谢风扬见林瑾初喜欢,自己也高兴,道:“上回番邦进贡的,有几面镜子就送到了东宫,我同殿下讨来的,阿初喜欢吗?” 谢风扬跟太子是表兄弟,又自小关系亲近,便是琉璃镜子不易得,也不算什么,他开口了,太子就送了他两面,另一面便给了他母妃。 这个季节天气还有些冷,林瑾初从被窝里爬出来不觉得冷,也就没加披风,坐了片刻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谢风扬这才注意到林瑾初穿得单薄。刚想解了外衣给她披着,想想又不妥,道:“夜里冷,我送你回去歇着,别着凉了。” 林瑾初点点头,便是穿越一回身体好的多了,她也比同龄人更珍惜自己的身体,闻言便点点头,由着谢风扬送她回去。前头怎么都睡不着,出来吹吹风,倒是倒下就睡着了。 林瑾初昨日及笄,一整天里外忙着,卢氏和林老夫人都心疼她,免了她请安,叫她多睡会儿。小丫鬟便没喊她起床,林瑾初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昨晚吹了风也没着凉,整个人生龙活虎的,用了早膳,便叫了眉儿几个,将昨日收到的礼物清点入库。 及笄礼之后,林瑾初的婚事便提上了日程,婚期已经定下了,定的冬月初九,从现在算起,满打满算也就八个月的时间,用来筹备婚礼还有些紧张。但林瑾初的亲事是前年就定下的,先前时间还早,没忙着筹备婚礼,用的各种器具却是早早就备下了的。 才刚进五月,卢氏便请了裁缝上门,替林瑾初量身准备裁制嫁衣。也有自己绣嫁衣的,但自己绣一整套嫁衣工程量太大,何况女红虽然是女子必备的技能之一,但又不是专门培养绣娘的,大多数女孩子也就是绣个荷包手帕的水平。林瑾初的绣工也就是略知一二的水平,要说绣个静态的屏风之类的还算能见人,但自己裁制一套嫁衣就太过高难度了。 请上门的高娘子知道是裁嫁衣的,一见人就先说恭喜,问过好,才拿了册子给林瑾初挑花样。这高娘子缝制嫁衣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姑娘家一辈子就穿一回嫁衣,不仅对绣工要求高,还要求裁缝家世清白,有一点名声不好,都入不得人家的眼。当然,出嫁本来就是大喜事,裁缝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业,也能沾沾喜气,京城里也从来不缺手艺好、口碑好的绣娘。 林瑾初接过册子,细细翻看了一回,又斟询了卢氏和高娘子的意见,挑了大半个早晨,才将花样款式定下来,又量了尺寸,这才送了高娘子出去,一早上的工夫也就不见影了。 已经到了午膳的时候,卢氏索性留了林瑾初在春庭园用膳,林瑾初的爹林远达午间通常是留在衙门里的,平日常常只有卢氏一人用膳。 午膳送来,卢氏将林瑾初喜欢的夹沙肉往林瑾初面前移了移,还没放下,不知想到什么,又挪回自己面前,看得林瑾初莫名其妙,道:“娘最近也爱吃夹沙肉?” “……”夹沙肉使用肥肉制成,便是做得香而不腻,卢氏也嫌弃肥肉本身,闻言没好气道:“我不爱吃夹沙肉,也不许你吃,年底便要出嫁了,若是长胖了,穿不上嫁衣怎么办?” “……”林瑾初从来就没担心过这个问题,前世她身子不好,想胖都胖不起来,而这辈子,别以为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就是吃饱喝足享福,里里外外居然也有许多事情要做,反正这两年来林瑾初也没胖过,甚至因为身子抽条,还越发瘦了些。然而,亲娘说担心她会胖,还胖到嫁衣都穿不下,这就过分了! 分卷阅读90 被卢氏那一句话刺激的,林瑾初还真在饮食上注意了些,虽不是节食减肥,但也注意着合理饮食,免得自己真胖到那个程度。筹备婚礼的事不用林瑾初自己动手,但似乎每天总会有些大大小小的事需要她参与,忙忙碌碌也就到了秋天。 淳安公主出嫁之后,红叶别庄的赏叶会是不再举办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帝的打压,这一年多来,淳安公主低调得多,连大大小小的宴席都鲜少参加。人都嘀咕这淳安公主大约是失势了,但到这个时候,倒有些想念起早年的赏叶会来,口中便不免感叹几句,淳安公主也是个温和又文静的性格啊,只可惜天家情薄,再多的宠爱,转眼间就消失了。 没了赏叶会,秋天里也不缺各种聚会,毕竟秋高气爽的时候,正适合结伴出游,今年便收到了佑安公主赏菊会的帖子。 佑安公主是七皇子的同胞妹妹,才刚刚十三岁,还未出嫁的公主没有自己的府邸,但相比皇子们来说,皇帝显然更疼女儿些,基本每个公主长到十一二岁,皇帝都会赏一两个别院,供公主们出游赏玩。七皇子是王贵妃所生,王家势大,加上七皇子入朝以来,好几件差事都办得漂亮,很得皇帝喜欢,佑安公主年纪小又聪明活泼,在淳安公主失宠后,便成了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公主。 去年佑安公主满十二岁,皇帝一高兴,就将京城南郊的清寒别院赏给了佑安公主。那别院本是前朝富商所建,佑安公主得了别院之后,又专门请了花匠,养了一园子的菊花,今年是头一年在别院办花会宴客。 有当初参加红叶别庄赏叶会的经历在,林瑾初并不想去这赏菊会,但若是旁人的宴会,还能寻个理由推了,公主的宴会却不好推,林瑾初只得领了秀儿一道,去那赏菊会上。 这一两年,林瑾初也多了些进宫的机会,几位公主都见过,相比当初看上去温和善良,其实心里不知多阴暗的淳安公主,佑安公主是将刁蛮任性都写在了脸上。这种性格,林瑾初不会想着去跟她攀交情,但也绝对不想得罪她,是以到了清寒别院,林瑾初寻了个地方,便坐下来,专心看旁边几个小姑娘斗草,并不想惹事。 奈何,林瑾初想安静参加个宴席的机会还是没能得成,她自己没有去找公主说话的意思,佑安公主倒是同七皇妃一道来了。 七皇子妃吴氏正是吴秀兰的姐姐,有吴家这一层关系在里头,林瑾初本来就没觉得自己能跟七皇子一派的人搞好关系,但瞧着姑嫂两个携手而来,还是有些头痛。 吴秀兰当初假孕被林瑾初发现,林瑾初也没拆穿她,反而说破了她有孕的消息,对此,荣王府没什么意见,那时候吴秀兰‘怀孕’已经超过三个月了,王侧妃早就盘算着往外炫耀,可吴秀兰不高兴啊,原本就愁着怎么寻找机会‘小产’这样一来更是着急上火。林瑾初不清楚吴秀兰是怎么瞒过王府的大夫的,说不定买通了人家也不知,反正顶着大肚子到六月里,才被谢风闻的某个小妾撞倒‘小产’,如今还在屋子里养着。 林瑾初不知道七皇子妃带了小姑子跑来是想替妹妹报仇还是干什么,反正两个人脸上都写着来着不善。林瑾初只是嫌麻烦,倒不是怕她们,将手里把玩的果子放回桌上,林瑾初起身给两人行礼。 佑安公主本身就是来替吴家姐妹找场子的,朝着林瑾初微微扬着下巴,道:“你就是传说中勾引荣王世子的林瑾初?” “……”小姑娘真是怪傻的,林瑾初没直接怼回去,但也没认下这种话,只道:“回公主话,民女跟世子的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后娘娘还赐了婚的,不敢认勾引的话!” 第八十章 王贵妃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但论出身,却远远不能与皇后相比。皇后出自冀国公府,同胞妹妹又是荣王妃,可以说一门显赫,而王贵妃却只是普通官宦人家出身,虽不能说家境贫寒,但如今王贵妃做到了贵妃,父兄也只在六部做着没什么实权的小官。 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来,皇帝十几二十年如一日的宠爱王贵妃,除了这个人本身对了皇帝的胃口,大约更重要的是制衡皇后吧!哪怕是结发夫妻,当皇帝,能当真信任谁?便是对儿女,都存着戒心呢。 皇帝宠爱王贵妃,连带的对七皇子和佑安公主,也都疼宠非常,然而有趣的,是七皇子也好,七皇子刚周岁的嫡子也好,皇帝好东西赏了不少,实质上却连个封号都没有,都只是七皇子、小皇孙的喊着,大约,皇帝也担心他们恃宠而骄。佑安公主的年纪,不知能不能理解这么深刻的安排,但至少表现出来的,是一点都不明白的,听林瑾初说到皇后赐婚,佑安公主撇撇嘴,道:“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是谢世子的姨母,说不定就是为了……” “佑安! 分卷阅读91 ”七皇子妃吴秀芳见佑安公主露出对皇后赐婚的不屑,连忙打断她的话,王贵妃在宫中得宠,但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若是佑安公主说出不敬皇后的话,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难免有人借此做文章,反而连累王贵妃。 吴秀芳本来没太将林瑾初放在眼里,虽然妹妹败在林瑾初手中,但不是她自视太高,而是自家妹子打小就挺傻的。但如今吴秀芳却有些重视起来了,刚刚那一句,林瑾初是误打误撞也好,故意试探佑安公主也罢,留心些总没有坏处。 “没想到林家姑娘还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呢!”吴秀芳自认为比妹妹和小姑子都聪明,便是有意找林瑾初麻烦,也保持着矜持高贵的微笑,等着林瑾初自乱阵脚,“说起来,还是小弟不如谢世子的福气,倒是错过了林姑娘呢!” 说的好像她移情别恋抛弃了吴家三公子一般,确定了,这七皇子妃就是来找茬的。公主皇子妃站着,林瑾初也只得陪着站着,闻言脸色不变,道:“可不是嘛,多谢吴三公子不娶之恩,民女前些时候还听说,吴三公子急着当爹,连私生子都抱回府去了。” 吴秀芳脸色一沉,道:“你胡说什么,那是吴秀云的孩子!三弟只是瞧着他自小没了娘可怜,抱回吴家养着!” “是、是,你们吴家公子心地好,心疼没娘的外甥,但这些对我说有什么用,你去对那些没定亲的姑娘说呀!”林瑾初瞧着气急败坏的吴秀芳,原以为是个厉害角色,没想到跟她妹子也差不多半斤八两,稍微一激,就自乱阵脚了。 吴秀芳也发现自己失态了,她比吴秀兰阅历丰富些,没像吴秀兰一样乱中出错,没等旁人看过来,就恢复了端庄典雅的模样,还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对林瑾初指手画脚,“女子当温婉贤良,林姑娘年纪小,有些气性也正常,日后当改正才是。” 林瑾初却没给她面子,噗嗤一笑,道:“七皇子妃这是以什么身份教训瑾初?” “你!”吴秀芳实在没想到林瑾初完全不走台阶下,论理,这般说教确实当由林瑾初的长辈或是姐姐来说,可她是皇子妃啊!然而,皇子妃是皇家人,身份尊贵,可确实没有什么封诰,既不是有品级的诰命夫人,又不是林瑾初的长辈,自然也没有资格说教林瑾初。 吴秀芳气的够呛,可瞧着人都被她这一声喊看过来,又连忙做出一派温和端庄的模样,只憋出一句话来:“林姑娘,可真是,伶、牙、俐、齿!”最后几个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说完了,便也待不住了,拉着不服气的佑安公主转身走了。 林瑾初对于得罪了吴秀芳姑嫂两个没什么不安,王贵妃跟荣王府的王侧妃是堂姐妹,七皇子跟谢风闻是一派的,她既然绑上了谢风扬,就不可能跟七皇子党做好朋友,更何况,相比起三皇子来说,七皇子一派明显是表面风光,没什么实际的影响力。 话虽如此,宴会是佑安公主办的,专程找麻烦没成,佑安公主又背地里给林瑾初找了些麻烦,没损失什么,林瑾初都快出嫁了还添了个才女的名头。 也不知是不是被林瑾初那一句私生子刺激的,没过几日,便听说吴家三公子定亲了。 吴家三公子早年跟林瑾初订过娃娃亲,后来吴家嫌林家落魄了,借口林瑾夕的事退了亲。之后作为受害者的林瑾初,虽然有不少波折,但很快就跟谢风扬定了亲,而吴家三公子,却因为高不成低不就,迟迟没有定亲。林瑾初没特别关注过吴家三公子,但大约有早前那段因果在的缘故,总有人会给他提一提吴家三公子的事,于是,林瑾初还真就围观了吴家三公子曲折的婚姻历程。 当初跟林瑾初退亲的事,据说是吴家三公子的母亲做的决定,后头还跟林家提过重新修复这段亲事,结果自然是被林家拒绝了。林家的拒绝,吴家三公子的母亲朱氏很是气愤了一回,憋着一口气,要给儿子求娶一位比林瑾初贵重的贵女,据说,当时是看中了朝阳长公主的女儿青宁县主,结果不仅被朝阳长公主拒绝了,还当众说吴家没有自知之明。 如此,朱氏一心一意给儿子求娶出身高贵的贵女,而这样的人家,显然瞧不上暴发户吴家,而有心与吴家结亲的,朱氏又看不上,原本只想娶个比林瑾初出身贵重的,如今,她的要求已经是比青宁县主更高,以至于吴三郎的亲事就这么拖了下来。到去年底,吴秀兰嫁到荣王府,今年初,吴三郎的爹又升了官,本来都已经有一个差不多定亲的未婚妻了,偏偏这个时候,有一名女子抱着个孩子找上了吴家,说是吴三郎的孩子。 这可比退过亲或者提前纳了小妾严重多了,婚前已经有了孩子,尤其还是个儿子,尤其,吴三郎还见了那女子,虽没有将她接进府中,却是将孩子抱回去了的,在旁人眼中无异于承认了孩子的身份。那几乎定了亲的姑娘气得差点投缳自尽 分卷阅读92 ,姑娘的父母也不废话,直接上门还了庚帖,表示这门亲再不会提一个字。 快要成的亲事黄了,吴三郎又是亲自将个孩子抱了回去,虽然后头吴家解释说,那孩子是吴家出嫁了的二姑娘生下的孩子,二姑娘生了孩子就没了,吴三郎心疼外甥才留下了孩子。吴家二姑娘嫁在外地,又是庶出,出嫁前就是默默无闻的,出嫁后就更加没有消息了,这话说得过去,但在孩子娘说过吴三郎是孩子爹之后,就没人相信了。 吴三郎在吴家排行第三,但前头两位兄长都没能长大,底下也没有其他兄弟,算是唯一的男丁,吴三郎成亲生子在吴家人眼中也就格外的重要,否则当初朱氏也不会一心想着跟林家退亲。如今吴家的名声更差了,早前朱氏瞧不上觉得辱没了吴三郎的人家,再问也不愿意结亲了,以至于如今吴家人一提到吴三郎的私生子就炸毛。 而这回吴三郎定亲,大约是终于看清了自家的地位和那小拖油瓶的影响力,定的是个六品官家的嫡女,听说才华横溢相貌出众,虽家世寻常,也能配得上吴三郎。 听说吴三郎订了亲,林瑾初心里没什么波动,直到见到那位准备嫁入吴家的姑娘,才忍不住感叹,吴三郎可真是她穿越以来,遇到最大的麻烦。 佑安公主的赏菊会之后,林瑾初的婚期也不远了,各种宴会也都是能推则推,然而到底有些推不掉的,比如林曼儿子的满月酒。林曼虽是庶出,但毕竟是一家姐妹,平时往来少倒没什么,但孩子满月这种大事,娘家姐妹不到就说不过去了,所以卢氏还是带了林瑾初出门做客。 林曼的公公是林宏达的同僚,丈夫是周家第三子,虽然是庶出,样样都不算出挑,但也没什么坏毛病,林曼的生母对此也算满意,回回都嘱咐女儿要惜福。林曼也没什么野心,嫁到周家也不争权,就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如今出嫁还不到两年,孩子都满月了。 林瑾初见到林曼,以前有些瘦弱的小姑娘明显胖了一圈,孩子也胖乎乎的,林瑾初没敢抱,送了礼物,便跟卢氏去外头厅里等着摆席。 林远达跟周家没什么交情,林瑾初跟周家女孩子也没什么交情,就坐着剥瓜子,天冷,她并不想出去到处跑。便在这时,吴家六姑娘领着个姑娘走来,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声音脆脆的,像林瑾初道:“林家姐姐,这是我未来嫂嫂,林家姐姐瞧着可眼熟?” 林瑾初一抬头,差点没绷住自己沉稳的人设,林瑾夕居然诈尸冒头了! 第八十一章 “林家姐姐?”吴六姑娘吴秀妍见林瑾初有些呆滞的模样,心中有些得意,心道这事也不难,原本的小心也淡了几分,“林家姐姐没什么想说的吗?” 林瑾夕瞧着与以前有些不同,若非额上还有前几年留下的浅淡疤痕林瑾初都不确定是林家的林瑾夕。林瑾初不知林瑾夕这么久发生了什么,但林家既然放出了林瑾夕已经死了的消息,她自然不会在人前承认林瑾夕的身份,闻言道:“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与四姐姐这般相像的人,自然免不了惊讶。” 吴秀妍没想到林瑾初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只说相像,压根没怀疑林瑾夕的身份。要说吴秀妍还只是失望,林瑾夕却暗自着急,她要的可不是相像啊! “我刚才就看到了,林四姑娘出了名的好看,竟然会有生得这样相像的人吗?莫非林四姑娘还有同胞姐妹?”周家三姑娘周玥陪着吴秀妍走来,闻言便附和了一句。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也晓得,我四姐姐年初时刚去了,我大伯母至今都还没缓过来呢,家里人在大伯母面前连四姐姐的名字都不敢提。”林瑾初叹着气摇摇头,一面解释眼前的姑娘不是自家堂姐,一面告诉别人,林家四姑娘早就死了,“对了这位姑娘怎么称呼,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姑娘呢,听说这位姑娘是吴三公子的未婚妻?” 林瑾初的话,将林瑾夕想要借机认个姐妹的话都堵了回去,人家堂姐都死了,伯母如今还伤心病着,她还能顶着一张和人家女儿一模一样的脸上门刺激人家?这样想着,她就越发在心里骂原先的林瑾夕蠢,好好的家世、好好的亲事不要,非要一步步作死,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虽面前攀上了吴家公子,可吴家地位虚的很,哪里比得上世代书香的林家和侯门世家康家。 如今的林瑾夕早已不是原先的林瑾夕。原先的林瑾夕被送到庄子上之后,很是沮丧了一阵,后来认识了个游侠儿,竟撺掇着林瑾夕私奔,偏偏林瑾夕这没脑子的,还真跟人私奔去了。想到这里,林瑾夕便是一阵恼怒,林瑾夕跟那游侠儿私奔,俩丫鬟拦着,她一心想着逃走,竟叫人将两个丫鬟杀死,好歹是朝夕相处大半年的人,竟说杀就杀,叫她都觉得胆寒。 分卷阅读93 她本不是林瑾夕,重生前家境贫寒,活不下去就将她卖到了青楼,苦苦挣扎近十年,林瑾夕拥有又挥霍掉的,是她穷其一生都得不到的,叫她羡慕得只想骂林瑾夕蠢。她重生醒来时,那游侠儿正要将林瑾夕卖到青楼,她花了十年的时间才逃离的地方,无论如何都不愿再陷进去,也是她运气好,那游侠儿跟人斗勇,就这么死了,而她因缘巧合,救了徐家夫人,顶了徐家刚刚过世的女儿,定下了吴家的亲事。 原本她还想回林家的,她徐清雅不是林瑾夕,上辈子在泥潭里求生什么事没见过,相比许多大户人家的手段来说,林家已经是十分厚道的人家了。正因为如此,徐清雅想着,林家虽气恼的将林瑾夕远远地送去庄子上,但既然只放了病重的话,等风头过去了,林瑾夕服个软认个错,林家估计就将人接回去了。 这样想着,徐清雅便盘算着先回到庄子,再想法子给林瑾夕的亲娘送个信去,谁知还没成行,就听说林家四姑娘在庄子上病逝的消息。徐清雅很是沮丧了一阵,但很快也走出来了,相比前世,至少如今她是良家女子,至少徐家待她算是厚道,不该再奢求更多。 原本已是平静下来,不想今日见到吴家六姑娘,她未来小姑子,说起林瑾夕来,故意拉她来见林瑾初。她看得出来,吴秀妍是想利用她给林家难看,不管她是不是林瑾夕,林家先拒绝了吴家求和,如今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要嫁到吴家,林家估计都不会那么开心。从林瑾夕记忆里,她是知道林家跟吴家的恩怨的,本不该来这一回,只是到底她是存了私心的,才会来这一趟。 “原来是这样,我姓徐,名清雅,才随父母进京,今日一来,许多人都盯着我瞧,我还奇怪是不是我装扮哪里不妥呢!”徐清雅经历的多了,乍一眼看去还是林瑾夕那张脸,性格却沉稳得多,就像刚刚的事,失落遗憾只是须臾的事,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她今日来是要结交同龄的闺秀,日后便都是助力,既然注定不可得的,就不必过于纠结,更何况没有了林家四姑娘的身份也不全是坏事,就像如今,她的名声可比林瑾夕好了不知多少。 林瑾初见状越发意外,今日见到人,她就觉得眼前的人与林瑾夕不同,若非连脸上细小的疤痕都一模一样,她都怀疑果真是遇见一个跟林瑾夕十分相像的人。而如今听她说话,便更觉得不同,若林瑾夕有这般聪慧、这般能审时度势,以林家的家世,也不会落到害人害己的地步。 虽不明白眼前的人是怎么回事,又是什么来历,但既然不在林瑾夕的身份上面纠缠,林瑾初也不会与她为难,闹出更难以收拾的事情来,闻言便点点头,道:“早就听说徐家姐姐相貌出众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徐清雅连道不敢,这边还在寒暄,吴秀妍已经不耐烦的催着徐清雅走了,既然不能叫林瑾初丢脸,就不必在这边浪费时间了。早前吴家刚刚同林家退亲时,人嘲笑的都是林瑾初,但随着林瑾初定了亲,而三哥迟迟没有定亲,京城风向就变了,反过来说道吴家不厚道。 徐清雅脸上有些过意不去,朝林瑾初道:“我还有些事,先行一步……” 林瑾初自然点头,目送徐清雅离开,吴秀妍是吴三郎嫡亲的妹妹,林瑾初跟吴三郎定亲好几年,虽然跟吴三郎没见过几回,吴秀妍却算得上熟悉了。吴秀妍比林瑾初还小一岁多,但哪怕她当初跟吴三郎定了亲,吴秀妍对她也从来就没什么尊重,仿佛她哥哥是天下第一,谁做了她嫂嫂都是高攀一般,性格打小就不讨喜。 这边吴秀妍跟徐清雅刚走,周玥就移了过来,道:“林家姐姐,徐家姐姐跟林四姐姐真的只是相像吗?” 林曼嫁的是周家庶子,但周玥却是周家嫡出的姑娘,要说周玥跟林曼这个庶嫂关系要好,顺带关心林瑾夕的事,林瑾初是不信的,毕竟周玥是京城闺秀圈子里出了名的小喇叭,什么消息到了她嘴里,不出几日就能传得人尽皆知。而周玥这话,说是好奇疑问,语气却摆明了就不信徐清雅跟林瑾夕没有关系的话,林瑾初又不傻,哪能掏心掏肺的对她说真话,闻言便道:“是十分相像,不过也只是相貌相像罢了,我四姐姐素来最要强的,哪里会像徐家姐姐一样,由着吴家姑娘说了算啊!” 原本有不少人围在旁边想听听林瑾初怎么说,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点点头,林瑾夕心高气傲是出了名的。何况便是林瑾夕脾气不好,但林家世代书香,养出来的女儿一身气质是没得挑的,林瑾夕只要不说话,也是个高贵典雅的大家闺秀,而徐清雅,虽说看上去才气斐然,但毕竟是寒门出身,举手投足间便不够大气。 这样一来,虽然还有人疑惑着,到底没人再往林瑾初面前来问,等卢氏知道时,虽然关于林瑾夕的传说还在沸沸扬扬,但到底没掀起太大的波澜。 进了冬月,林家就忙碌起林瑾初的 分卷阅读94 婚事来。 袁氏在林瑾夕的死讯传来之后,很是消沉了一阵,甚至都有些精神恍惚,后来渐渐好了些,但林老夫人不放心,只叫她养着。也不知是不是伤心太过的原因,以前一向忙于争权的袁氏,这回竟安安静静的待在屋里,还在院子里弄了一处佛堂,日日礼佛还有些潜心礼佛的架势。 袁氏不再争权,婚礼的事便是卢氏和柳氏在忙碌,林瑾初这个主角,反倒比起母亲嫂嫂还要清闲些。林瑾初活了两辈子,前世身子不好,别说结婚生子,怕耽误人家,恋爱都没有谈过,早先说的淡然,临到出门了,反而紧张起来。 柳氏是过来人,嘱咐了林瑾初许多,便叫自己娘家的妹子陪着林瑾初坐着,新娘子事情不多,但样样都不能出错,有人在旁边陪着,有事也方便传个话。婚礼吉时定在午后,林瑾初是一大早就被挖出来装扮的,在屋子里一坐大半天,大约是紧张的缘故,竟不觉得累。 新房里的人来来去去,中午的时候,连柳氏的妹子,柳萱都有些撑不住打瞌睡,眉儿和芷儿两个才,分别办事去了,新房里一时就开了空窗。中午时人都有些懈怠,怕林瑾初累坏了,耽误下午的事,柳萱得了姐姐的嘱咐,替林瑾初理好了衣裳,叫她趴在桌上养养神,不想,就在大家都懈怠了的那么片刻,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由两名丫鬟陪着,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第八十二章 林瑾初出嫁的吉时定在午后,宴席就摆在前面,这个时候亲朋好友都在前头吃宴席了,下人们又要忙着清点一应器物,核对仪式程序,林瑾初这里人就少了。几个一惯服侍的丫鬟都安排了活计,只莺儿一人守在旁边,但她也是一大早就忙活起来的,也不知是不是传染了主子们的瞌睡虫,站着就歪着脖子眯了起来,其他人也都眯着眼打瞌睡,连有客人进来都没发现。 那主仆俩进门来,不见外人,屋里几人还都在打瞌睡,对视一眼都满意的点点头,也不喊醒主人家,那主子就站在门里,往外瞧着有没有人来,俩小丫鬟一人掏出布巾捂着鼻子,一人掏出一管迷烟,往打瞌睡的几人猛吹。 林瑾初本来只是趴着养神,精神有些懈怠了,加上她这里今日不少人来添妆,人来人往的实在不少,有人进来她还真没留意,但人一吹迷烟,林瑾初就清醒了。迷烟这东西林瑾初没有专门研究过,但林瑾初天生对药物敏感,原本飘满熏香的屋子里突然添了其他的东西,林瑾初猛一下就抬起头来,正对上捂着鼻子的小丫鬟伸手过来,想要拉她。 一睁眼有人猛地戳过来,是个人都得吓一跳,林瑾初吓得顺手抓了个东西便往人头上砸,那人不防,被林瑾初砸个正着,翻了翻白眼整个人就砸在了地上,另一个吹迷烟的,才吹了两口,就瞧见这剽悍的一幕,吓得手上的迷烟管也掉了,直愣愣地望着林瑾初。 林瑾初也吸了些迷烟,头有些发晕,连忙摸出放着薄荷膏的小盒子嗅了嗅,清醒了些才去看人。站在门边的姑娘看上去十四五岁,还梳着双髻,扎了浅粉色的丝带,整个人看上去乖巧又可爱,连被林瑾初发现了的惊诧模样,也带了些呆萌的感觉,可惜,她站在这里一看就不是干好事的样子。 两个干活的,被林瑾初砸晕了一个,另一个大概太紧张了,吸了好几口迷烟,晕乎乎也倒下了,两边战斗力都只剩下两个主子。这下林瑾初是不怕她了,只是身上繁复的嫁衣实在行动不便,林瑾初想了想,伸手敲了敲窗子。 “主子,什么事?”等了林瑾初近三年,谢风扬自然不愿意临到大事了,还出什么岔子,加上他是天然的太子一派,仇家实在不少,今日婚礼又免不了人多,特意叫暗卫守在这边。然暗卫毕竟与秀儿这样会武功的丫鬟不同,林瑾初一个大家闺秀,身边站着个黑脸暗卫算什么事,所以暗卫一大早就守在窗外,屋子里有什么不对他立刻就能发现。 这主仆三人也是恰好撞到了盲区,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前来给林瑾初添妆再寻常不过了,何况几人都没有武功,暗卫虽尽职尽责的守在外面,也实在没发现什么不对。若非林瑾初本就没睡着,说不定林瑾初被人带出去,他都发现不了异常,这样一想,林瑾初也没耽误,道:“进来,把屋里不安好心的人带走!” 听到不安好心的人,暗卫也顾不得别的,噌一下从窗外跳进来,只见地上倒了两个,还有一个正往外跑。暗卫护卫主子多久了,还从没遇见过眼皮子底下差点着人家道的,当下抓了个东西砸过去,还要往外跑的女子身子歪了歪,倒了下去。 暗卫抿了抿唇,看了眼地上躺倒的主仆三人,道:“主子可认得她们?” 为了叫林瑾初看清楚,暗卫将那要跑的主子挪近了些,林瑾初上下打量了一遍,到底摇摇头,道:“不 分卷阅读95 认得,罢了,你先带走,看管起来,过后再问吧!” 今日的婚礼若是搅黄了,主子能削死他,暗卫自然连忙点头,道:“但主子这里……”毕竟是嫁姑娘的大事,林家都十分重视,谢风扬虽是好意,也不好多安排人过来,这里还真只有他一人,若是他带人离开,这里再出什么事,可就糟了。 “不妨事,这会儿摆席,所以这里人少,我将她们喊醒来就是。”林瑾初倒是没那么担心,虽然今日人多事杂,也不可能出那么多的纰漏。 暗卫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点点头,先将两个直接做事的小丫鬟从窗口扔出去,林瑾初的屋后是一个小花园,今日也没人去闲逛,暂且放着不碍事,然后回来,扛起那像是主谋的女子,直接往外走,这可是线索,要是断了背后之人就不好查了。 林瑾初等着暗卫阿三将人都弄走,才拿了醒神的香料,添在香炉里,不多时,莺儿先醒来了,四下一看林瑾初已经端坐在那里,而自己歪在柱子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连忙打起精神,目光炯炯的盯着门口。林瑾初忍不住一笑,道:“莺儿,把柳家妹妹喊起来吧,时候不早了,等会儿该来人了。” 莺儿点点头,连忙起身去办,才将柳萱喊起来,又给林瑾初补了补妆,便听见有人声往这边来,不多时,林淑、林瑾晨、林曼,连着卢家姐妹一道进来,见了林瑾初便忍不住打趣一番。便是林瑾初这段时间以来已经被亲戚朋友打趣地多了,还是微微红了脸,直到喜娘过来,提醒花轿快到了,众人才都收了玩笑的意思,坐下来同林瑾初说话。 卢梦霖八月才出嫁,瞧着林瑾初有些紧张的模样,道:“莫担心,喜娘会跟在你旁边,到时她怎么说,你怎么做就是。初儿妹妹这吉时挑的好,到了王府拜了堂正好摆席,不像我,午前就出门了,拜了堂活生生在新房里坐了大半天,身子都僵了。” 卢秀霖也点点头,她出嫁时,吉时也早,到了夫家,除了拜堂也没她什么事,偏偏刚过门的新娘子总不好提什么要求,只得在新房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林瑾初闻言点点头,道:“我知道,只是还是有些紧张。” 自然是会紧张的,便是婚前见过,一起游玩跟成亲从此生活在一起还是不同的,不说彼此的生活习惯不同,两家人的脾气性格,也不是一下子就能适应下来的。只是这个,就不是谁说教就能教的,只能日后慢慢熟悉习惯。 堂表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不少,平时坐在一起有时还没话说,如今反倒有些说不够的感觉,只是喜娘带着男方家迎亲的人一呼啦到了,表姐妹几个只得退了出去,看着林瑾初跟谢风扬拜了父母,坐上花轿,晃晃悠悠走远。 “初儿也出嫁了,只剩下我了!”卢玉霖是姐妹中年纪最小的,姐姐们一个个都出嫁了,虽然也有嫂嫂嫁入卢家,可毕竟比不得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姐妹们亲近,瞧着林瑾初也出嫁了,忍不住感叹道。 “哟,咱们玉儿也着急找夫君啦!”卢梦霖见堂妹一副要哭的模样,便逗她。 “玉儿不急,舅妈说了,明年就办喜事呢!”卢清霖牵着正是捣蛋的儿子,也来取笑最小的妹子。 林家与荣王府离得远,林瑾初坐在轿子里,晃晃悠悠的轿子就像个大摇篮,晃得林瑾初都快睡着了,花轿终于到了荣王府。听到鞭炮声,林瑾初也清醒了过来,刚坐直了身子,花轿便放下了,紧接着谢风扬牵着她的手,跨过门槛,走进了荣王府的大门。 谢风闻娶妻时林瑾初是来王府做客了的,但一个庶出公子的婚礼,当然比不上世子,哪怕王侧妃掏了不少银子,想将婚礼办得体面些,许多规制上的东西还是不能越过去的。林瑾初头顶蒙着红盖头,只能听见人声,瞧不清人影,被喜娘搀着,一路按着规矩走过去,终于被送到了新房。 谢风扬揭下红盖头,正对上林瑾初的眼睛,与平常清亮微带笑意的眸子不同,大约是红盖头蒙久了的缘故,林瑾初眼里盈了一汪水,添了几分柔美动人。当着人的面,谢风扬按捺住跟林瑾初坐到一起去的心思,道:“娘子,你先歇歇,为夫去去就来!” 林瑾初点点头,看着谢风扬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王府几位公子都在,连太子和几位皇子也在,林瑾初听说谢风扬与太子关系不错,看来是没错了。 人都走了,眉儿几个连忙上来给林瑾初更衣,将沉重的首饰和厚重的礼服都换下来,换了轻便的常服,头发只用轻巧的发簪挽起来。才收拾妥当,吴秀兰便领着荣王府的几位姑娘进来,说是来陪林瑾初说话。 荣王妃早年得过一个女儿,可惜小小年纪就夭折了,除此之外就只得了三个儿子,除了谢风扬,两个弟弟是双生子,才刚刚八 分卷阅读96 岁。虽则如此,王府的女孩子却不少,王侧妃就有两个女儿,分别是刚刚及笄的谢芸和刚九岁的谢婵;李侧妃也有一个女儿,排行第二,闺名谢烟;还有两人都是普通妾侍所出,是排行第三的谢雯和排行第五的谢璃。 几位姑娘林瑾初都见过,也知道他们会来,连忙叫莺儿拿了糖果分给她们。像谢家这样的人家自然不缺几颗糖果,只是礼节如此,林瑾初带得糖果是专门找人做的,不同于这个时候单一的饴糖,林瑾初专门找人做了各种口味的水果糖,年纪大些的几人接了糖果说了吉祥话就收起来,年纪小的谢婵和谢璃却高高兴兴的剥开糖果,就往口中塞了一颗,笑得眉眼弯弯,道:“大嫂的糖果是哪里买的,特别香甜呢!” 虽说荣王府水深,林瑾初没打算一来就跟谁交心,但瞧着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被人喜欢,林瑾初还是高兴的,道:“我专门请人做的,外头没人卖呢!四妹妹若是喜欢,我改日再叫人做些送来。” 第八十三章 谢婵才九岁,还不太懂大人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小姑娘的世界很单纯,自己喜欢吃糖果,林瑾初有糖果,愿意分给她吃,小姑娘还不会口是心非的说不要,闻言便连忙点头,道:“谢谢大嫂!” 年纪最长的的谢芸见妹妹因为几颗糖果就跟林瑾初亲近起来,微微皱眉,因为妹妹年纪小,母亲生怕她藏不住话,在外头说出来惹来麻烦,许多事从来就没有跟妹妹说过,而此时,她显然无法在林瑾初面前教训谢婵,只得将嘴边的话又压了下去,想着等回去再同妹妹细说,可不能因为几颗糖果,就让人收买了去。 林瑾初倒是没指望几颗糖果能收买什么人,也没有借机跟谢婵或者其他哪个小姑子拉关系的意思,但她初来乍到,自然更不会跟谁交恶,从糖果的话题展开,倒是跟几个小姑娘都能说上两句。等着看笑话的吴秀兰见状就微微抿起唇,她刚刚嫁到荣王府时,可是切切实实的领教了一回王府小姑子的厉害,也就是谢芸和谢婵是谢风闻同胞的妹妹,还算帮着她,她还想着,今日林瑾初也免不了这一关,谁知竟然几颗糖果就收买了这一群难缠的小姑子。 被谢芸几个缠着,林瑾初也没有机会吃点东西,到谢风扬回来,谢芸几个加上吴秀兰才告辞离去。谢风扬见桌上只摆了点心和茶水,便知林瑾初被谢芸几个缠着,没有时间吃东西,眉头微微蹙起,吩咐人先去端些吃的来。 谢芸几人走了,谢风扬吩咐人拿了吃的来,林瑾初便一面吃东西,一面同谢风扬说话。谢风扬是有些担心林瑾初受欺负的,一面给林瑾初倒了水,一面道:“她们缠着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我瞧着吴氏脸色不好看,她又找你麻烦了?” 林瑾初及笄时,吴秀兰企图假装摔倒流产嫁祸林瑾初的事,谢风扬是知道。当初荣王妃提醒林瑾初吴秀兰有孕的话,后来林瑾初发现吴秀兰假装怀孕,便也将真相转告了荣王妃,自然而然,后面的事荣王妃和谢风扬都知晓了。为此,谢风扬很是记恨了吴秀兰一回,吴秀兰一直找不到‘小产’的机会,直拖到‘月份’大了才成功,也有谢风扬的推手在里头。 “大概是,当初她嫁到王府时,妹妹们欺负她,今日没瞧见我的笑话,不开心吧!”吴秀兰新婚时被王府的几个姑娘欺负的事,林瑾初是知道的,不必刻意打听,那天她还遇见了几个小姑娘商量着捉弄吴秀兰的。 吴秀兰想不明白,为什么谢家姐妹几个当初那样欺负捉弄她,如今却好似跟林瑾初很要好一般,在林瑾初看来,却没什么可想的。谢风扬是嫡长子,也是世子,王府外头王爷做主府内王妃做主,林瑾初过门,王妃自然是向着儿媳而不是她们,欺负林瑾初,那不是找小鞋穿吗?而谢风闻不同,谢风闻排行第二,同是庶子,她们不需巴结谢风闻或者吴秀兰,反而谢风闻夫妇同她们的兄弟是有利益冲突的,逮着机会,自然要欺负一回。 林瑾初感叹了一回,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终究是由男子决定的,父亲、兄弟、丈夫,乃至日后的儿子,若真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那就太为难自己了。 虽然作为世子,王府里发生的事都瞒不过谢风扬,但谢风扬还真没留意过这些事,只是微微皱眉,道:“她们欺负你了?” “没有,”林瑾初确实饿坏了,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刚刚也就是假装漫不经心的吃了两块点心,“你是世子啊,我进了门就是世子妃,她们欺负我,日后能有好日子过吗?”别说荣王妃一开始就表现出对她的重视和喜欢,便是没有,只要有世子妃这一层身份在,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傻到明面上来欺负她。 谢风扬看林瑾初确实没有受委屈的模样,也放心了些,道:“那就好,你也不必让着她们,你是世子妃,又是长嫂,只有她们敬着你你,没有你让 分卷阅读97 着她们的。” 林瑾初点点头,虽然没有初来乍到就做出咄咄逼人的人设,但她又不傻,一旦给别人一个她柔弱可欺的形象,日后就想要立起来就难了。 看着林瑾初吃了东西,放下筷子,谢风扬亲自拧了帕子递过来,给林瑾初擦手,道:“阿初,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歇下吧!” 谢风扬凑近了些,她用膳的时候,谢风扬已经洗漱过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倒没什么酒味。谢风扬收拾妥当了,但林瑾初还没洗漱呢,不说别的,至少得将脸上的妆容洗掉才行,推了推谢风扬,道:“你先歇着,我还没洗漱呢!” 嘴上不说,林瑾初还是有些紧张甚至害怕的,洗漱时还故意拖了拖时间,但一出来瞧见谢风扬双目炯炯的等着她,便知拖不过去了。林瑾初也不排斥这回事,只是从没经历过,才会紧张害怕,既然躲不过去,就随了谢风扬的意,才发现,事实上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次日一早,林瑾初醒来时,谢风扬早已经醒了,正侧躺在旁边,揪着林瑾初的头发把玩,见林瑾初醒来,谢风扬轻轻捏了捏林瑾初的脸,道:“时候还早,再睡会儿吧!” 林瑾初看了眼熹微的天色,收拾洗漱一番,也一点都不早了,摇摇头,道:“先起来吧!不能叫长辈们等着。” 昨日谢风扬成婚,今日一早,林瑾初得见过谢家亲戚们,再拜过祠堂,才算是正儿八经的谢家媳妇,至于说王府的世子妃,还得等皇家的册封。谢风扬才体会过软玉温香在怀的感觉,哪里舍得起身,但他毕竟心疼林瑾初,今日若有什么不妥,旁人不敢说他什么,却会诟病林瑾初不好。谢风扬虽从小就有个好名声,但本人其实不怎么在意这些,可瞧中了林瑾初才发现,心悦一个人,不仅想时时见她,同她在一处,更不能忍受旁人说她半点不好。 心里叹了口气,林瑾初见谢风扬嘟嘟囔囔不知说了什么,自己先爬起来,再伸手拉他,好笑道:“你平日上朝,不是起得更早吗?” 谢风扬作为世子,不会走科举的路,但他名声在外,又深得皇帝看重去年就已经入朝为官,官位不高,只有大朝会才会上朝,但每日也需早早到衙门应卯,今日这个时候,明显比上班是晚了。 谢风扬听林瑾初笑他,也不恼,道:“往日翡翠衾寒,多睡无益——”话没说完,就挨了林瑾初一个拳头。 听到屋内的动静,一大早就等在外面的丫鬟们鱼贯而入,准备服侍主子洗漱更衣。林瑾初自然由莺儿几个服侍,而谢风扬这里,原本院子里服侍的几个丫鬟年纪不小了,谢风扬婚前,荣王妃就都放出去了,如今服侍的几个都是才刚刚分派过来的。 四个丫鬟分别叫做双喜、四喜、平儿、乐儿,瞧上去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才到庆丰院不久,连谢风扬的性格都还没摸清,又添了个女主子,四个小丫鬟哪敢出头,只老老实实地端了水来,请谢风扬洗漱。 谢风扬打小就封了世子,王府虽一大堆的公子姑娘,但在两个小弟出生之前,荣王夫妇包括老王爷、老王妃都只紧着谢风扬一人疼。这般娇养着,谢风扬虽没养成个纨绔子弟,但性格上就随性肆意多了,嫌小丫鬟动作不够麻利,谢风扬也不必她们伺候,自己捧了水洗脸,拿了毛巾擦干了,就等着林瑾初替他束发。 女子不同男子,林瑾初净面梳头装扮妥当,已经好一会儿过去了,闻见外头食物的香气,正待喊谢风扬一道用膳,一回头,却只见谢风扬披散着头发望着她。见林瑾初走过来,谢风扬也不等她说话,将梳子塞到林瑾初手里,意思很明显,要林瑾初替他梳头。 要说自己梳头,林瑾初是没问题的,就算这个时代女子的发式复杂,林瑾初也能自己给自己梳好几种发型,但男子的,林瑾初表示,真的没试过。低头看手里的梳子,虽然没有什么规矩说,新婚妻子要给丈夫梳头,但是作为谢风扬婚后的第一个要求,林瑾初觉得,拒绝他,太过残忍了些。虽然林瑾初没有试过给男子梳头,但都是梳头,想来大略也是差不多的,这样想着,林瑾初还是打了个预防针,道:“我没给人梳过头,我试试啊,不行就叫莺儿给你梳。” 谢风扬看了莺儿一眼,莺儿顿时觉得一股压力从头顶惯下,没敢多看姑爷一眼,莺儿想都没想,道:“姑娘,奴婢只会梳女子的发式……” “……”林瑾初看见谢风扬的小动作了,心道既然如此,就不能怪她手艺不好了,手里拿着梳子,林瑾初先将谢风扬的头发理顺。这一步不难,除了不太熟练刮到了谢风扬的头皮,还算顺利的完成了,接下来束发这一步就需要些技术了,林瑾初抓着谢风扬的头发比划了好一阵,才勉强用发簪将谢风扬的头发挽起来,亏得谢风扬还没及冠,否则林瑾初是真没那本事了。 分卷阅读98 第八十四章 林瑾初停手,谢风扬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模样。林瑾初没给男子梳过头,先前梳理头发时还好,等后来束发时,谢风扬只感觉头皮都被拽起来了,奈何,是他非要林瑾初替他束发的,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完,谢风扬只得一声不吭的由着林瑾初摆弄。 说真的,经历了这一段之后,谢风扬对林瑾初的手艺是不抱什么期望了,只想着梳理整齐,能见人也就是了。没想到对着镜子一照,虽然过程艰难了些,成果却还不错,至少一眼看上去是不错的,谢风扬眨眨眼,道:“阿初手艺真好!” “……”林瑾初眨眨眼,若不是刚才就瞧见了谢风扬扭曲的脸,林瑾初也觉得自己手艺不错的,听谢风扬这么说,林瑾初故意点点头,道:“是啊,看来我还是很有天分的,不如改日我再替你梳头吧!” 林瑾初提到梳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谢风扬只觉得头皮有些发痛,呵呵笑道:“我每日得去衙门,怕吵着阿初睡觉呢……” 林瑾初噗嗤一笑,道:“好了,我都知道我手艺差,何必你违心来夸我,走啦,快些用了早膳,还要去见过长辈们呢!” 谢风扬松了口气,扶了扶头顶的发簪,还算稳当,一手握着林瑾初的手,往外间去用膳。 王府富贵,但早年也是贫寒之间兴起的,虽改朝换代之后成了尊贵的异姓王,但生活向来并不铺张。王府的早膳,通常都是两个粥,包子或是点心两碟,加上两样简单的小菜,不算少,像谢风扬这样的成年男子吃饱了还有些剩余,但不会浪费太多,如今添了林瑾初,又多了燕窝粥和两碟点心。 谢风扬给林瑾初送过吃的,对林瑾初的口味也还算了解,燕窝粥是份例里的,水晶饺和豆沙卷是谢风扬特意让人给林瑾初准备的,林瑾初坐下,谢风扬就将两碟点心放到林瑾初面前。 林瑾初点点头,两人用了早膳便一道出门,不多时就到了荣王夫妇居住的清辉堂。 谢风扬虽然是小辈,但是长子嫡孙,何况谢家以荣王府一支为贵,其他旁支并不敢托大,都早早到了。荣王夫妇见谢风扬和林瑾初相携而来都满意的点点头,王侧妃和其他侧妃妾室,都顾着给自己儿子娶个高门媳妇,就想着在儿子妻族下功夫,压倒谢风扬。却不知,王府到了如今的地位,最不需要的就是强大的妻族,媳妇头脑清楚明理懂事反倒更重要些。 荣王妃问了林瑾初几句,都是简单的是否适应王府生活这一类,林瑾初一一答了,小丫鬟捧了茶来,荣王点点头,谢风扬便带着林瑾初,往前敬茶。荣王府老一辈都过世了,旁支倒是还有两位老人,但都远在老家,如今这里最长的就是荣王夫妇,林瑾初按着规矩,先捧着茶在荣王面前跪下,道:“请父王喝茶!” 荣王点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将一个红包放在托盘上。林瑾初瞧着红包薄薄的,她是嫡长媳,不太可能是银票,大约是地契什么的。没多想,林瑾初道了谢,又给荣王妃敬茶,荣王妃没荣王那么直接,喝了茶,将一个匣子递给林瑾初,道:“这是当年我嫁入王府时,你们祖母给的,说是谢家的传家宝,今日正好传给你!” 林瑾初连忙谢了,将匣子接过来,装在盒子里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先不说价格,单单荣王妃亲手交给她,又说到传家宝,至少对谢家来说,价值就非比寻常。林瑾初不敢怠慢,谢过荣王妃,林瑾初将匣子小心地交给眉儿捧着,这才接着敬茶。 除了荣王夫妇,其他人虽是长辈,但也不需林瑾初一一跪拜,跟着谢风扬认了人,收了一堆礼物,又一一送上回礼,这一场见面算是结束了。林瑾初是松了口气,看了全程的吴秀兰却嫉妒得眼都红了。去年她嫁入谢家敬茶时,荣王就给了一张银票,荣王妃更是,随便给了一对金镯子就算了,他们这样的人家谁还缺一对金镯子,其他人更是,都是寻常小物件,有几家更是几颗金锞子就打发她了,若真是家穷也就罢了,今日到了林瑾初,竟都送了不菲的礼物,分明是瞧不起她! 认了一圈人,便是林瑾初一向记性不错,也有些晕乎,没留意吴秀兰的脸色,回头听丫鬟说起,忍不住皱眉,道:“我听说吴大人家父子三人,在官场上都是节节高升,还道吴家人虽人品不够好,但能力应当是不错的,可见了吴家几位姑娘之后,难道他们都是运气好么?” “……”谢风扬被林瑾初逗笑了,本朝开国这么多年,虽难免有天灾人祸,但到底国运昌盛,若真是靠着点运气和小聪明,就能升官发财,朝廷也没什么指望了,那吴家父子三个,自然是有真本事,就算还没入仕的吴三郎,其实才能也不差,否则岳父当年哪能将唯一的女儿定给他呢?只是,“吴家父子自然是有真材实料的 分卷阅读99 ,只是,吴家的脑子大概都长到男子头上去了,女眷,就差了些。” “所以,女子无才便是德?”林瑾初有些奇怪,总不是吴家真有这种想法吧! 谢风扬点点头,道:“京城里,凡是家境好些的,闺女都是自小精心培养的,都知道一房贤妻三代不愁,谁会娶一个除了三从四德什么都不会的女子?但吴家不同,听说吴家老家丰州那边,素来都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只需操持家事便可,姑娘家读书多了心思便不纯,会招来灾祸。为这,吴家虽考中了功名,做了官,不说两代主母都是丰州娶来的,到了小的这一辈,女儿家也不似别家教养,自小学习琴棋书画诗书礼仪,只略识些字,只读女戒之类的,旁的就只学女红厨艺。只是京城到底与丰州不同,吴家虽不满姑娘家读书学艺,也不敢大肆宣扬,旁人都不知这些。” 这就坑了,人家看着吴家男子一个个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自然会觉得吴家是有前途的,想要结亲,而女眷处在内院之中,秉性如何基本只能靠父母家风去推测。偏偏吴家寒门出身,到了京城也就十几二十年的时间,谁晓得他们底细,吴家这一代虽只有一个儿子,姑娘却有七个,也不知娶了吴家姑娘的人家有没有后悔。 旁人有没有后悔不清楚,但王侧妃是后悔了。吴家这些年在官场上混得好,长女还嫁了七皇子,王侧妃盘算了许久,才替谢风闻求了吴秀兰。吴秀兰进门前,王侧妃还见过人,瞧着老实又乖巧,顶多是相貌不够出众,王侧妃觉得娶妻娶贤,这门亲算不错。谁知吴秀兰过门之后,处处都透着小家子气,叫王府其他人笑话不说,儿子嫌吴秀兰相貌不够出众,对吴秀兰也是淡淡的。 王侧妃自然不是盼着儿子样样都向着媳妇的,可夫妻感情不好,几时才能生下嫡子?她求着堂姐,让谢风闻先娶了吴秀兰进门,为的不就是抢占这个先机?至于后来吴秀兰假孕,更是气得王侧妃到现在都懒得看她,也不想想,假称怀孕肯定不能留到生产的时候,不说被人发现了让人看笑话,这之后大几个月不是都没有机会再有孕了吗? 今日见了林瑾初,王侧妃突然觉得,当初还不如趁着吴家跟林瑾初退了亲,为儿子求娶林瑾初,林家如今在官场上不显,可林家是底蕴深厚的书香门第,论人脉比起独木难支的吴家不知强了多少。 “娘,你也不说说二嫂,今日她总那样盯着大嫂看,简直丢人死了!”谢芸和谢婵进来,便是知道二嫂同自家才是一家人,谢芸也忍不住抱怨,不过是多给些东西罢了,便是他们有心跟大哥比个上下,也不会在这种事上面自找没趣,二嫂倒好,眼皮子浅到这份上,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呢,就直勾勾盯着看,嫉妒都写在脸上,谢烟她们几个,转头就嘲笑她们姐妹来了。 王侧妃又不瞎,吴秀兰的表现她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个儿媳妇也越发不满。心道吴家老爷子都做到尚书了,吴秀兰她们这一辈都是京城出身的,不该这般没见过钱的模样才是,可偏偏,吴秀兰嫁到荣王府,已经不止一次在这些上面露出小家子气来了。 王家家世并不显贵,但落户京城已经好几代了,虽然王贵妃入宫之后,王家才算发达起来,但王家世代经商,官场上没什么建树,银子却实在不少。因此,王侧妃只体会过被人嫌弃商户出身,却从没有在钱财上受过委屈,听说吴家也是商户出身,王侧妃想当然的觉得吴秀兰也是金银堆里出来的,不稀罕那点钱财,却不知商户也分三六九等的。 吴家说是商人,其实只是身家不高的普通商人,在老家丰城还算有名的富户,可家产这算到京城来,也就勉强买一个大宅子充体面罢了,更何况吴家父子做官之后,便不能再从商,家里的铺子产业只能让管事打理,自然大大缩水,吴家姐妹几个出生时,祖父父亲已经位居高官,可家里依然过得紧巴巴的,只有出门作客,才会做两身体面的衣裳。 第八十五章 早年有人说过,京城居大不易,说的是外地人,想要在京城站稳脚跟实在不容易,这年头京城是天子脚下,不说王公贵族达官贵人,就是经商的,也比外地要多多了。外地人想要在京城做生意,首先面对的就是远远超过外地的房价和房租,更不用说京城本地商人的排挤。做官的,比起经商的要好些,但刚刚入仕的官员俸禄不高,京城房价物价又贵,吴家还要打肿脸充体面,当初那一座宅子就把大半的财产都填进去了。 基础掏空,加上后期的收入远远比不得早年经商赚钱,吴家的日子自然只能紧巴巴的过着,而吴家几个女儿出嫁,为了充脸面嫁妆还不能少,家里的日子就更艰难了。吴秀兰排行第五,前头嫁了四个姐姐,每一个姐姐出嫁,家里就要更加艰难些,吴秀兰甚至庆幸自己生得还算早,否则便是空壳的嫁妆都难以凑出来了。 家 分卷阅读100 境不富裕,吴秀兰瞧着王府的富贵自然眼热,原本以为嫁入王府,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等真的嫁过来了才明白,除了吃穿用度的东西,也只有每个月的份例是自己的,也就是逢年过节,或是遇到府里的大事,能得些赏赐。吴秀兰嫁到荣王府将近一年了,算是新婚敬茶时得的东西最多,当时还有些沾沾自喜,今日有林瑾初一个对比,便显得可怜了,自己生了一肚子气回到清云居。 吴秀兰心里不痛快,又不舍得摔什么东西,端着茶狠狠灌了一碗,正对上谢风闻从门外进来。对上抱着碗喝茶的吴秀兰,谢风闻有些嫌弃的撇撇嘴,觉得这个妻子真是粗俗得难以忍耐,原本想说吴秀兰今日丢脸的事,此时也没什么兴趣再提,脚步子一转,往旁边去了。 谢风闻去年才娶妻,还没来得及纳妾,只抬了几个通房,都安置在西边的屋子里,先前害得吴秀兰‘小产’的就是其中一个。谢风闻不知吴秀兰假孕的事,王侧妃知晓,但也没跟谢风闻说,知子莫若母,王侧妃知道儿子中意的是清丽可人的姑娘,若有些才情最好,几个通房都是这种类型,而吴秀兰恰恰不是,所以谢风闻一直就嫌弃吴秀兰,若再知道吴秀兰假装怀孕陷害他喜欢的通房,这事就过不去了。还是那句话,王侧妃再不满意吴秀兰,但在意着谢风闻的嫡子。 吴秀兰本来就生了一肚子气,见状更是恼火,啪一下将茶碗丢下,吴秀兰几步抢到谢风闻前面,道:“你要去哪里?” “本公子要去哪里,轮得到你过问?”谢风闻冷笑一声,“你想说什么?告诉我娘?你只管去,瞧瞧这个时候娘是训你还是训我?” 吴秀兰嫁到荣王府一年了,她自认为自己做得很好了,除了碍着脸面,没同意谢风闻纳妾之外,她从未过多干涉谢风闻,可谢家呢?从一开始就嫌弃她,一个庶出的公子,有什么资格嫌弃她堂堂官家嫡女! “哦,谢二公子这是又要去那上不得台面贱人那里?”吴秀兰心头怒火猛蹿,口中便忍不住刻薄起来。 谢风闻听着贱人两个字便不舒服,但他自认为自己是清雅的贵公子,说不出刻薄粗俗的话,冷笑道:“二奶奶真是好教养,张口闭口就是贱人,也不知四书五经能读得几篇,琴棋书画能习得几样!” “你!” “要说上不得台面,她们哪比的二奶奶你,瞧着几样好东西便眼红得走不动路了,你眼皮子是有多浅,便是浅月她们,也不像你一般,丢人现眼!”谢风闻本来就对吴秀兰不满,与林瑾初一对比,更是千金小姐跟烧火丫头的区别,偏偏烧火丫头是他家的,见吴秀兰僵在原地,谢风闻不耐烦地拨开她的身子,“行了,以后有点眼色,不懂就老老实实呆着,别给本公子丢人现眼!” “二奶奶——”吴秀兰的贴身丫鬟小荷看着主子目光呆滞的模样,担心地上前拉了拉她,“二奶奶,二爷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拿我与那低贱的通房丫头相比,我、我……”吴秀兰说不下去了,身子一歪,险些摔倒下去,几个丫鬟连忙搀住她,口中劝道:“二爷这般,是不知二奶奶的好,那起子贱人,哪能与二奶奶相比。” 吴秀兰听小丫鬟们劝她,并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顺从地坐下来,她不明白,家中姐妹都是这么长大的,怎么到了谢家就格格不入?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为何,所有人都这样怪她,怪她没有才华? 小荷不敢胡乱劝她,她不是家生子,在去了吴家之前,她在另一户人家待过,那时她年纪还小,只隐约记得,那家府上的姑娘,从四五岁开始,便要读书,学习才艺。到了吴家,却发现姑娘家过得轻松随意多了,不必读那么多书,不必学琴棋书画,只需跟着母亲,学些管家的本事便可。小荷见的人不多,也不知哪一种才是正常的,等跟着吴秀兰来了荣王府,才有了答案,大多数人家的姑娘,都要读书学艺的,若没有一技之长,会被人笑话。 这些话小荷哪敢对吴秀兰说,只得劝她,“二奶奶,不管如何,便是二爷再喜欢那些个狐媚子,二奶奶也是你啊!” 吴秀兰愣了愣,片刻才想明白一般呵呵笑了,是啊,她是二奶奶,那些小蹄子再得宠又如何,只要谢风闻还想在仕途上走下去,想混个一官半职,就不会让那些人越过她去。 小荷见吴秀兰平静了下来,松了口气,重新端了一碗热茶,递给吴秀兰,道:“二奶奶,她们再怎样都翻不起什么大浪,二奶奶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生下嫡子才是。” 吴秀兰才缓和些的脸色又黑沉起来。自她先前‘小产’之后,谢风闻再没有碰过她,她自然想生下嫡子,可这是她一个人的事吗? “侧妃娘娘自然会同二爷说,二奶奶要做的 分卷阅读101 ,就是留住二爷。”小荷自然明白主子的心情,耐着性子劝她,她们这样的小丫鬟就是无根浮萍,只有主子好了,才有她们的好,“二爷喜爱温婉的姑娘,奴婢知二奶奶不屑这些手段,可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 吴秀兰是不愿意去讨好谢风闻的,可嫁入谢家这么久,吴秀兰也算长进了些,若得不到男主子的喜爱,她的日子会举步维艰,再是不愿意,吴秀兰终究点了点头。 吴家的事,林瑾初只听了一耳朵便没多想,又问起昨日使坏的那主仆三人,道:“昨日那时也来不及细问,我只有些不明白,京城大户人家的女孩子,我不说都熟悉,但也大多都认得,昨日那一位,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可知道是什么人?” 提起这件事,谢风扬也在郁卒,为了保证婚礼的顺利进行,他处处都细细推敲过了,万万没想到竟会冒出这样一号人来,若非林瑾初本身懂医,又没有果真睡过去,谁知道他们要将林瑾初如何?为这,昨日那样事多繁忙,谢风扬还是抽了时间去审问过人,也没有瞒着林瑾初的意思,道:“那女子名叫肖云柳,是肖太尉的嫡孙女,你认不得,那是因为肖云柳据说生来体弱,为了活命打小就拜在青云宗门下学艺。” “青云宗?那是武林门派?”林瑾初来到这个世界有近三年了,但她是大家闺秀,要说京城里的家长里短她还知道一些,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就一点都不清楚了。 “嗯,据说肖太尉年少时就拜在青云宗学艺,后来凭着一身好武艺在军中崭露头角,一路高升做到太尉。肖云柳你不熟,不过她姐姐你应当是知道的,便是如今的太子妃。”谢风扬简单解释,他虽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但多少是有些了解的,前朝时武学盛行,武林门派有时比地方官吏还要嚣张,改朝换代之后武林门派普遍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像青云宗这样的名门大派还是很有些影响力的。 “这么说,她是太子的小姨子咯?既然如此,她对付我做什么?何况,我瞧着她似乎不像会武功的样子啊!”林瑾初不懂武功,但作为一个医术不多的,见的多了些,大致也能看得出来习武之人与普通人的区别,那肖云柳,别说武功高强了,怕是还不如她几下花拳绣腿。 “肖云柳确实不会武功,”谢风扬肯定了林瑾初的判断,“青云宗素来不收女弟子,破例留下肖云柳也是看着她祖父的面子,原因么,挺多,其中一个说是肖云柳天生经脉堵塞,别说习武,若没有内力高强的人替她打通经脉,她根本活不下来。” “要打通经脉不容易吧!”林瑾初没有遇见过经脉堵塞的人,但既然说得那么严重,想来打通经脉也是不容易的。 “不容易,至少,以我的武功还做不到。”谢风扬点点头,肯定了林瑾初的猜测,“真相如何并不清楚,只是肖云柳在肖家的地位,一直是有些特殊的,” 第八十六章 人家姑娘的地位怎么个特殊,林瑾初虽有些好奇,但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只是还是不明白,“所以,她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又为什么想害我?” 这一点谢风扬也想不明白,肖云柳很少进京,在这之前,他也没见过这位姑娘,要说得罪了对方或是结下什么仇就更谈不上了,“我问了,只是她的身份,不能拷问,她又不肯说,到底什么都没问出来。” 谢风扬这么说,林瑾初理解的点点头,便是瞧着太子妃的面子,对肖云柳也不能太过,“那人呢?放回去了?会不会因此影响你和太子的关系?” “昨天就放回去了,这事是肖家理亏,再怎么着,死死捂着还来不及呢,不会往外头说。”谢风扬倒是不担心这个,反倒是肖家,谢风扬觉得,这应当不是肖家的意思,不管肖云柳是因为什么缘故这么做,肖家知道了都只会求着自己什么都别往外说,“这事我会去查,不过肖云柳常年在外,怕是要花些时间。” 林瑾初想想,昨日肖云柳主仆三个虽然不像安了好心的样子,但似乎也没有要害她性命的意思,如此,也不急着查问这许多,听谢风扬这么说,林瑾初点点头,道:“不着急,我瞧着她们也没有伤我性命的意思,既然我对她们有别的用处,她们自会再寻我的。” 话是这么说,但想想那主仆三人的行径,要放任她们再找林瑾初这种事,谢风扬是不放心的,转头就将秀儿喊过来骂了一顿,责令秀儿,不管什么缘故都不能离开林瑾初身边。林瑾初觉得秀儿挺冤枉的,在王府好说,她和谢风扬都知道秀儿是她的护卫,不是普通的小丫鬟,但在林家,秀儿的身份就是个普通小丫鬟,事情忙起来,自然有人会支使秀儿做事。 林瑾初觉得秀儿冤枉,还想替她说话,秀儿却是个死心眼,主子给她的任务是保护林瑾初, 分卷阅读102 林瑾初差点被人掳走,不管是什么缘由,她都难辞其咎,主子将她骂一顿,又罚了她,她反倒安心了些,老老实实领罚去了。 谢风扬还有些不放心,但林瑾初身边多放两个不会服侍人的护卫丫鬟也不像话,想了想还是留了先前的暗卫暗中护卫,毕竟林瑾初出门的机会也不多,而在府中,秀儿加上一个暗卫也足够了。 林瑾初倒是没那么担心,这事问过了,便同谢风扬一道见过院子里的下人,加上林瑾初带来的人,安排妥当也是下午时候了。 头一天熟悉王府的情况,次一天回门拜见父母长辈,新婚的前三天就这么混过去了,林瑾初本以为可以安心休息几天缓缓神,谁知第四天,宫里的册封就到了,她成了名正言顺的世子妃,还得打起精神进宫去走一圈。 林瑾初不是没去过宫中,因为跟谢风扬定了亲的缘故,宋皇后还专门见过她两回,但以前都是大型宫宴的时候,跟着许多人浑水摸鱼的,这回却不同,目测她只有谢风扬一个同伴,大概还不能有始有终的陪她走个来回。要说害怕倒还不至于,只是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总是愿意有亲近的人陪着的。 果然,进了宫,一起见过皇后,谢风扬就被皇帝叫去了,林瑾初是没有资格去见皇帝的,就留在皇后的凤仪宫中,说是等谢风扬来接她。话虽如此,但皇后统领后宫,也没有工夫陪她闲聊,不多时,林瑾初就被太子妃肖云梅领走了。 太子被谢风扬年长四五岁,谢风扬才刚刚成婚,太子已经有一双儿女,都是太子妃所出,长子刚刚五岁,长女才满周岁。太子妃回到东宫,奶娘就抱着小郡主过来,小娃娃显然是找娘了,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哭得眼泪汪汪,见到肖云梅就要抱。 肖云梅将女儿接过来,肖云柳就从里面追出来了,口中道:“姐姐,我可怕了你家小祖宗了,抱也不要哄也不好,简直要我命了!” 肖云梅瞪了妹妹一眼,道:“玉姐儿最乖,几时这般闹腾了,定是你闲不住闹她!” 玉姐儿是太子的嫡长女,出生就封了郡主,她哥哥已经五岁,开始读书了,小姑娘却还正是粉粉嫩嫩最讨喜的时候,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皇帝都喜欢这个小孙女,时常抱着逗弄。小姑娘也乖巧,不认人,只要给个漂亮的小玩意儿,谁都给抱。 肖云柳讨好的笑着,可不就是跟小丫头抢个小玩意儿么,没想到将小侄女惹哭了。 玉姐儿到了肖云梅怀里,被母亲哄了哄,很快就喜笑颜开了,太子妃有事要忙,女儿交给奶娘带着,这才向林瑾初道:“叫你看笑话了,玉姐儿还小,就闹人。瞧我,怎么还站着呢,快坐,喜鹊,快给世子妃上茶。” 林瑾初连道不敢,这才坐下,那边肖云柳也挨着肖云梅坐了下来,肖云梅看了妹妹一眼,道:“还不快跟表弟妹道歉,若不是瞧着我和你姐夫的面子,看风扬饶得过你!” 林瑾初微微挑眉,对于肖云梅知道这事倒是并不意外,以谢风扬的性格,就算不能将肖云柳怎么样,告家长是跑不了的。不过肖云柳出身贵重,又是肖云梅娘家的妹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总不能落下坏名声,她还想着,太子妃今日带她过来怕是要威逼利诱叫她不能外传的,没想到开口就叫肖云柳给她道歉。 林瑾初倒没有因此对肖云梅生出太多的好感,虽说谢风扬是绑定的太子一派,但谢风扬也不可能全无保留的追随太子,更不用说她就会直接将肖云梅视作朋友了。听肖云梅这样说,林瑾初大方得体的笑着,道:“娘娘太客气了,只是一点小误会,瑾初不怪肖姑娘的。” 肖云柳被姐姐瞪得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走到林瑾初旁边,道:“对不起,是云柳任性妄为了,姐姐若生气,我给你赔罪。” “……”林瑾初瞧着眼前收起爪子,乖巧得很的小姑娘,看上去小姑娘确实没什么恶意,但是跑到人家婚礼上准备绑人,说是一时贪玩也说不过去吧! 肖云梅看了看妹子,只觉得头痛,昨日若是林瑾初真叫妹妹绑走了,怕是谢风扬都得跟太子闹翻,她知道妹妹本身没有坏心,但从人家婚礼上绑人,说没有坏心谁信。好在妹妹自小被父兄和她师兄师姐保护得好,便是使坏也没什么脑子,否则真出点什么事,拿什么赔给谢风扬啊!人家等这媳妇可是等了快三年了。 见林瑾初无言的模样,肖云梅只得自己问话,道:“昨日问你,你不肯老实说,今日世子妃就坐在这里,你老实说,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也没见你中意风扬的样子啊,就看不得他娶媳妇?” 林瑾初觉得,这位太子妃说话大约太随意了些,去看肖云梅,只见小姑娘原本是不肯说的,听到谢风扬就炸毛了,“谁会喜欢他啊!小时候他还往我的 分卷阅读103 杯子里丢鸟屎呢!” “……”原来谢风扬小时候是这么个讨人厌的熊孩子啊!林瑾初颇有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一直听说谢风扬如何有才能,如何风姿不凡,还以为谢风扬从小就是学霸呢! 肖云梅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妹妹还记着谢风扬的仇,只是如今说的也不是这个,肖云梅扯扯嘴角,道:“行、行,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么烦他,有人收了他不是挺好的吗?” 肖云柳昨日被姐姐接到宫里,就追问为什么想绑了林瑾初的事,她编了几个理由,姐姐压根不信,如今都当着当事人的面问了。肖云柳想了想,这么拖着也不是法子,若不是讨厌谢风扬,生怕当面提出来,谢风扬从中使坏,越发坏事,她也不会想着绑了林瑾初的事。偷偷看了林瑾初几眼,听说学医的人都脾气好,看上去也没有生气的样子,要不直接说真话吗?趁着谢风扬不在。 “我,我其实是想请林姐姐帮忙的。”按着太子妃这边的关系,她应该叫谢风扬表哥,但她跟谢风扬算是两看生厌了,从来不会有表哥表妹这一说,如今想求林瑾初帮忙,也不愿意拉谢风扬这一层关系。 “请我帮忙?”林瑾初有些意外,不过,若是这样,倒是能解释肖云柳不打算伤她的缘故了,只是不明白,“我能帮什么忙?” “我师弟得了重病,寻了好多名医,都没有法子救他,我想求林姐姐救救他。”肖云柳说得诚恳,“先前对林姐姐无礼,只要林姐姐肯救救我师弟,不管林姐姐要我怎么赔罪,我都愿意的。” 林瑾初医术不错,但她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那医术其实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前世林瑾初学医本意也不是救死扶伤,今生更不会为此叫父母为难,若说用医术救人,也就谢风扬一个罢了,因此,听肖云柳这么说的时候,林瑾初十分意外,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医术的?” 第八十七章 连太子妃都十分惊讶,医者的地位虽比百工高些,但总体来说,也并不高贵,除了少数杏林世家,许多读书人考不上功名才会转行学医。而大户人家千金小姐的功课当中是绝对没有医术这一项的,就算有人因为特殊缘故学了医术,也往往不会张扬,像她就从未听说过林瑾初会医术,妹妹长年不在京城,是怎么知晓的。 “……”肖云柳犹豫了下,心道自己这脑子,在姐姐和林瑾初面前大概就是闹着玩的,与其叫她们专门去查,还不如她自己老实交代,当下也没胡编理由,道:“三年前,我回京的时候,遇到了谢风闻,当时他与几个谋士模样的人走在一起,有人劝他,说还是趁早杀了谢风扬以绝后患,谢风闻说想要看着谢风扬受尽折磨再杀他,另一个人就夸海口,说自己的医术虽不是顶好的,但用的法子绝对是最偏门的,绝对不会有人能看出他封住谢风扬武功的法子,让谢风闻只管放心就是。” “……”肖云梅回忆了一下三年前的事,肖云柳自小在青云宗长大,但每年过年,长辈们寿辰还是会回京城,左右两处也不远,往来并不费力,结合谢风扬三年前失踪的事,肖云梅很快就确定了时间,道:“所以那回你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是为了这件事?” “嗯!”肖云柳点点头,“我虽然讨厌谢风扬,但也不是要他去死啊!若是没听见,他死活跟我也没有干系,既然听见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不过我回到京城,谢风扬已经好端端回到王府了,我当时就就好奇,是什么人救了谢风扬。”说着,目光落到了林瑾初身上,“就谢风扬那种讨人厌的性格,会特意讨好姑娘家吗?一看林姐姐就不一样!” “……”亏得她还以为,肖云柳有什么特殊的途径知道呢,原来都是猜的。 “林姐姐,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想请你救救我师弟,他才九岁,还是个孩子呢,就这么死了,多可怜啊!”肖云柳见林瑾初只是惊讶,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胆子越发大了些,上前抱着林瑾初的胳膊,试图用撒娇卖萌,叫林瑾初心软。 “……”林瑾初不是个热情的人,也少有这么被人抱着撒娇的时候,适应不来,但又不好甩开她。好在肖云梅一向周全,见状将肖云柳拉开,道:“你若想请世子妃帮忙,日后找我便是,我还能不给你搭这条线?偏偏这般任性妄为,人家好好的婚礼若是让你搅了,你赔得起你林姐姐一个夫君吗?” “我就是不想林姐姐嫁给谢风扬嘛!”肖云柳低声嘀咕了一句,到底没敢大声把这个理由说出来,自己也有些底气不足,道:“这不是因为林姐姐马上就要嫁给谢风扬了嘛!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谢风扬的仇怨,若是林姐姐跟他成了亲,他才不会让林姐姐帮我的忙呢!” “……”林瑾初看小姑娘一脸认真的赌气,心道从那一日 分卷阅读104 她问起这事的情形看,若是没有查问,她夫君怕都记不得肖云柳这号人物来,偏偏小姑娘记恨得那么认真,她都不好意思说真话了。 肖云梅拿这个最小的妹妹也没有法子,只得自己同林瑾初赔罪,道:“云柳任性顽劣,我昨日便追问,她硬是不肯说,今日才知真相竟是如此。累得表弟妹受委屈了,我一定禀明父母,好好教训她。” 林瑾初原本还以为是谢风扬的追求者,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有种荒唐好笑的感觉,但瞧着小姑娘又确实不是故意行凶的模样,到底摆摆手,道:“肖姑娘也没有伤到我,反倒是我不明真相,让侍卫将她带走,怕是委屈肖姑娘了。” “就该叫她吃些苦头,才知道天高地厚!”肖云梅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若是妹子刁蛮任性的闹一回,她还能直接将她打一顿给林瑾初出气,偏偏妹子一副撒娇扮可怜的模样,她动手还不好找理由。肖家本就是武将出身,别看如今的肖云梅一派温柔典雅的模样,出嫁前对付两三个成年男子都不是问题,也就是嫁入东宫才收敛了性情。 肖家武将出身,性格多有些耿直,便是肖云梅进了东宫,学得周全圆滑了些,但在明显是自家妹妹任性妄为的事情上,也实在说不出狡辩的话。虽说那天肖云柳被送回来,肖家已经给王府送了赔礼,但肖云梅仍然觉得对不住林瑾初,成亲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回,谁愿意其中出点岔子。 想到这里,肖云梅叹了口气,自己的妹妹,也只得自己赔罪了,道:“表弟妹嫁了风扬,咱们也算亲戚了,不如这样吧,我把玉姐儿许给你家长子,也算亲上加亲了!” “……”太子的嫡长女,等将来太子即位了,就是本朝的嫡长公主,加上本朝没有对驸马的种种限制,跟太子家结亲,等于跟皇家的关系更亲近了些。林瑾初知道,这种事放到旁人身上,估计谁都不会拒绝,姑娘年纪大一两岁算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呢!但林瑾初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没有亲上加亲这种事,何况肖云梅还是出自替肖云柳赔罪才说的这话。 林瑾初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自己脑子转的有那么快,道:“我同世子才成婚呢,若是迟迟没有儿子,岂不是耽误了小郡主么?更何况,既然是赔罪,当然得肖姑娘的女儿才算诚意啊!” “我才不要跟谢风扬做亲家!”肖云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肖云柳就先炸毛了。肖云梅头痛的按了按额头,肖家在京城地位贵重,妹妹又常年在外面野着,这性格,肖云梅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但听林瑾初这么说,也就明白林瑾初的意思了,也不强求,只训斥肖云柳,道:“云柳,不得无礼!” 肖云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宫里呆着呢,自己还求着林瑾初帮忙呢,连忙收敛了情绪,乖乖坐下来,道:“林姐姐,我不是说你不好,若是林姐姐的孩子,自然是好的,但是……”感觉自己说的哪里不太对,连忙住了口,“林姐姐,你帮我救救我师弟,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林瑾初也看出来了,这肖云柳是真单纯,想想也是,肖家的小女儿,青云宗的弟子,想来不管是在肖家还是青云宗,小姑娘都是被长辈们护着的那一个。难得的是,肖云柳虽然被养得单纯没心眼,但还没养成骄纵任性的性格,否则那一日怕不是带两个小丫鬟来,想绑了她,而是带了高手将她带走了。 这样想着,林瑾初心里也少了些怒气,听她一直在求自己救人,便多问了一句,道:“我只懂些皮毛,之前谢风扬的事,也是刚巧知道那个偏门的法子,至于你说的你师弟的事,我未必帮得上忙。更何况,我不像你拜在宗门下,若要帮你,也得你将你师弟带到京城才行。” “嗯嗯,我知道!”肖云柳听林瑾初这意思,便是答应了,连忙接了过去,“师弟病了好些年了,所以前些时候我回京,大师兄就带着小师弟一道来了,就想着京城名医也多,说不定就将小师弟治好了。我也晓得小师弟是娘胎里带来的病,太医都瞧了,也没有法子根治,我就想着,林姐姐说不定恰好知道呢!林姐姐放心,便是治不好,也不怪林姐姐的。” 生怕林瑾初反悔,肖云柳连忙将时间安排一并说了,道:“我知道林姐姐跟那些大夫是不一样的,过些天就是我祖父寿辰了,倒是林姐姐一定要来,我带林姐姐去看看小师弟。小师弟从小就乖,总是生病还劝我们别难过,我们都舍不得他。” 肖太尉今年是六十的寿辰,是隆重的大寿,老太尉年轻时军功赫赫,如今虽然只挂了个太尉的虚衔,但也没人会小瞧了肖家。林瑾初知道荣王府肯定会接到帖子,而她作为新妇,也少不了这个应酬,闻言便点头应了下来,道:“我一定会尽力的。” 肖云柳听林瑾初答应下来才算放了心,她一向是敢做敢当的,先前想要绑了林瑾初确实是她 分卷阅读105 不对,如今定了心的小姑娘像一只被天敌逮住的兔子一般,乖乖走到林瑾初面前,道:“林姐姐,先前是我不对,本是我求着林姐姐,却还任性妄为,若非林姐姐身边有护卫,云柳就要犯下大错了,林姐姐要怎么罚我,云柳都没有二话。” 林瑾初看着眼前乖乖的小姑娘,当时的事确实叫林瑾初震惊,但要说多严重,其实也谈不上,小姑娘心思单纯,想得简单,便是她没醒来,一出房门就让人发现了。原先只是担心对方有什么企图,才会去追查,如今人家既然诚恳道歉了,林瑾初也没有得理不饶人的意思,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第八十八章 从宫里出来时已经是午后,夫妻俩先往清晖园拜见了荣王妃。 虽然已经拜托姐姐照看林瑾初,荣王妃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见林瑾初好端端的回来了,才算放心了些,摆摆手示意谢风扬先走,荣王妃拉着林瑾初坐下,道:“这一趟可还顺利?” “有皇后姨母看顾,自然是顺利的。”林瑾初点着头,先前虽有些紧张,但也没有害怕,唯一有些遗憾就是没见着白素素,不过白素素是宫中女眷,林瑾初是外命妇,虽如今林瑾初进宫的机会多了些,但想也知道很难见到她。 荣王妃安心了些,道:“我也不担心别的,只是宫里人心眼多,怕你吃亏。” 说到这个,自林瑾初与谢风扬定亲,那些皇子妃、公主们,给她设套也好,说话挤兑也好,都不是第一回了。初时林瑾初还有些紧张,要细细思量才能想出最合适的解决之法,如今大约是习惯了,也轻松多了。这回也算运气好,在东宫呆了半晌,除了见到了两位公主,倒没遇见其他人。 听林瑾初说起太子妃姐妹,荣王妃倒是点点头,道:“肖家一向是厚道人家,云梅和云柳姐妹性子也都好,你与她们若是处得来,倒是可以常往来。” 林瑾初应着,又道:“我瞧着,云柳妹妹似乎十分讨厌夫君的模样,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吗?” “是吗?”荣王妃倒是不知道这回事,肖云柳常年在外面,她也只见过几回,印象里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细细想了想,道:“扬哥儿小时候淘气得很,尤其十岁以前,总是欺负小姑娘,有一回府上摆宴,他竟然往一群小姑娘杯子里丢东西,气得一群小姑娘差点挠花他的脸……” “……”没想到谢风扬还有这么讨人嫌的时候,林瑾初一言难尽的看了眼面前的杯子,亏得她那时还没机会参加王府的宴席,怕也要有心理阴影了。 荣王妃说起儿子淘气的事,也来了兴致,抓着林瑾初将谢风扬年幼时的黑历史都扒了一遍,才心满意足的放林瑾初回去。可怜林瑾初,相识前对谢风扬的印象是矜贵高傲的贵公子,定亲后对谢风扬的印象是温和坦率的少年郎,如今突然发现,谢风扬曾经是个人嫌狗厌的中二少年,落差真不是一点点。 才刚刚成婚,谢风扬还想跟林瑾初多培养感情,衙门那边还在婚假中,太子原本给他安排了个差事,也叫他推了,早早回到清风居就等着林瑾初回来。结果林瑾初在王妃那里一呆就是大半个时辰不说,回来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想起母亲对他说过,夫妻间最应当坦率,最要不得的就是你猜我猜最后谁也猜不透,谢风扬犹豫了片刻,道:“阿初,怎么了?母妃说了什么?” 林瑾初将谢风扬上下打量了一遍,长叹一声,道:“真没看出来,你小时候还怪讨人厌的啊!” “……”谢风扬蒙了一下,原谅他,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都是夸赞他的溢美之词,讨人厌什么的,实在难得用在他头上。本着不懂就问的精神,谢风扬十分诚恳的请教:“娘子,此话怎讲?” 林瑾初被谢风扬这模样逗笑了,道:“今日在宫里,见着肖云柳了,我本来还以为她中意你,所以才与我为难,谁知提到你,她立刻就炸毛了,还是你小时候曾往她茶杯里丢鸟屎……” “……”他做过这种事吗?谢风扬想都没想,一口反驳,道:“胡说,我从小就聪明懂事,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唔、唔,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林瑾初连连点头,口中却接着道:“但母妃说,你小时候可是淘气了,有回王府摆宴,你往一群小姑娘杯子里丢东西,差点让小姑娘们挠花了脸!” “……”所以,母妃特意留下林瑾初说话,是为了传播他的黑历史吗?有这么扯后腿的娘吗? 林瑾初倒没觉得谢风扬小时候做过的蠢事有多么不可饶恕,只是听多了谢风扬的聪明早慧,听说他年少时也淘气,难免有些惊讶,见谢风扬这般着急紧张的模样,越发被逗笑了,道:“谁小时候还没做过几件蠢事啊 分卷阅读106 ,我小时候还将堂兄习字用的毛笔剪秃了呢!” “真的?”谢风扬觉得,林瑾初素来就是乖乖的小姑娘,是一点都没想过她也会淘气。 林瑾初点点头,是真的,但是她前世的时候。那时小孩子习字都用铅笔,只有堂兄从小练书法,也练毛笔。兄弟姐妹们都好奇,偏堂兄宝贝得很,也不许他们看,他们就瞅着堂兄出门的时候,偷偷去找来玩,毛笔软软的同其他的不一样,他们就趁着堂兄不在,拿剪刀给剪秃了。为这事,一向沉稳的堂兄还哭了一回,他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都挨了打,只除了天生心脏病的她,小孩子哪里懂得那么多的内情,自那以后小姐妹们都不理她,那也算是她少有的淘气的经历。 “那挨打了没?”谢风扬好奇地问道,小时候淘气,他可没少挨父亲的板子,可惜小孩子闲不住,伤还没好,又开始惹事。 “没有。”林瑾初摇摇头,半真半假道,“我小时候身子不好,又单独留在京城,伯父哪里会打我。” 谢风扬想起两人定亲前,林瑾初受的那些委屈,林宏达要好名声,自然不会动手打寄养在府里的侄女儿,便是袁氏,想来也不会当面对林瑾初做什么。可林瑾初一个小女孩儿,独自在伯父伯母家中住着,想为难她实在太容易了,想来这些年林瑾初是受了不少苦的,忍不住叹了一句,道:“我怎么就没早些认识你!” 林瑾初不大明白,早些相识能有什么不同,只提醒他道:“我那时跟吴三定了娃娃亲的。” “……”谢风扬想了想,道:“若是早些认识,我一定会将你抢过来,反正我那时也是个任性妄为的皮小子!” 林瑾初被他这一句逗笑了,两人便也揭过了这个话题,说起其他的事,才刚刚成亲,从前两人一年里相处的时候还不如这一两日多,两人也不嫌腻歪,东拉西扯的一下午就过去了。 转眼大半个月就过去了,到了肖太尉寿辰这一日。肖太尉德高望重,但还不到皇帝为了他给百官放假的程度,谢风扬得等下了衙才去,而林瑾初则是同荣王府的女眷一道,早早地就去了肖家。 王府说是人口繁盛,但侧妃妾室们自然没有资格出席这种活动,便是上蹿下跳得厉害的王侧妃,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留在王府中,出门做客的,也只有荣王妃、林瑾初、吴秀兰加上五个庶女。荣王妃才不在意旁人说她苛待庶媳、庶女什么的,一溜的马车,荣王妃直接带着林瑾初上了最好的那一辆,吴秀兰还想着荣王妃怕人诟病,这回也得喊她一道,顿时气得脸色暗了一个调。 林瑾初这是头一回以荣王府世子妃的身份出席宴会,荣王妃不担心林瑾初丢脸,只担心林瑾初不能适应身份的转变,路上还细细叮嘱了一回。林瑾初知道荣王妃都是好意,自然是一一应了下来,这边闲话叙完,马车也到了肖府门前。 林瑾初不是头一回来肖家,但以往作为小姑娘同如今作为新媳妇自然是不同的,就像往日,见过肖家老太太之后,她可以出去闲逛游玩去了,但如今,她得陪在荣王妃身边,听一屋子的已婚妇人说东家长西家短,这会儿她才算明白,荣王妃所说的,身份的变化是什么意思。 好在办宴席可不是为了让人都围在这屋子里说话的,冬天烧着炭炉,加上女眷们身上的脂粉香味,屋里空气不流通,待久了得缺氧。于是做了不大会儿,肖家大奶奶便前来招呼,说戏台子摆好了,请客人们过去看戏。 林瑾初从屋里出来,就让肖云柳截了去,肖大奶奶嗔了小姑子一眼,不好意思地朝荣王妃道:“云柳不懂事,叫王妃见笑了。” 荣王妃先前才听林瑾初说起肖云柳,听说肖云柳至今还记恨着谢风扬,倒觉得这小姑娘还蛮可爱的,闻言笑笑道:“哪里,小女孩儿活泼可爱才好,阿初就是性子太静了,我还望她学得活泼些呢!” 肖大奶奶便明白荣王妃不反对的意思了,嗔了肖云柳一眼,道:“还不快去,杵在这里作甚!” 肖云柳吐了吐舌头,可见是不怕这位长嫂的,嘻嘻笑着拉着林瑾初走了,还小小声抱怨,“我在这里等林姐姐好久了,林姐姐偏在里头不肯出来,我都快冻成冰人儿了!” 林瑾初没反驳,只笑道:“你那小师弟,如今就在府上?” “嗯!”肖云柳点点头,“住在府上方便些,在外头,请了大夫都不尽心,在我们府上,他们可不敢敷衍。” 林瑾初点点头,没有再问,由着肖云柳带着她走,今日是肖太尉寿辰,肖云柳的师兄师弟虽是府上的客人,不过小师弟生着病,自然不好凑过去的。 第八十九章 分卷阅读107 肖云柳的大师兄带着小师弟到京城来求医,住在太尉府上,肖太尉年少时曾在青云宗学艺,对师门的晚辈自然是照顾的,师兄弟俩安顿在一个独立的院子里,有单独的门可以通往府外,算是十分方便,就是,离摆宴的待客的地方远了些。 林瑾初跟着肖云柳,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地方,今日肖府办寿宴,到处都热热闹闹的,这边虽没人怠慢,但相形之下便显得冷清了些。肖云柳敲了敲门,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厮开了门,道:“肖姑娘来啦!” 肖云柳点点头,道:“大师兄和小师弟呢?” “苏公子去前面给太尉大人拜寿去了,赵公子在屋子里呢,肖姑娘要见赵公子吗?赵公子才起来,正在屋子里读书。”小厮是青云宗的杂役,武林宗门与寻常人家不同,杂役虽能学些武功,但主要任务是照顾真正的宗门弟子,因此,通常正式拜入宗门的都成公子、姑娘。 “大师兄给祖父拜寿去了呀!”肖云柳感叹了一回,不过大师兄也算祖父的徒孙辈,前去拜寿也是应当的,肖云柳点点头,道:“那我去见小师弟,他今日可好些了?” “赵公子还是老样子,昨晚睡得好,今日瞧着精神倒是好些,肖姑娘见过便知。”小厮是一贯照顾赵景云的,自然知道肖云柳师兄妹几个一向疼爱这位最小的师弟,哪里敢在肖云柳的眼皮子底下说什么欺瞒的话,都老实答了。 说话间,屋子里的赵景云已经听到肖云柳说话的声音了,往外探着头,道:“小师姐你来啦!” 林瑾初这才见到肖云柳一直提起的小师弟,说是九岁,但大约因为常年生病的缘故,小少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小些,丝毫没有这个年纪小孩子应有的婴儿肥。虽然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但一双眼亮亮的,见到肖云柳便露出笑容,眉眼弯弯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肖云柳见赵景云要往外跑的模样,连忙几步往里赶,按着赵景云坐下,道:“你还病着呢!起来做什么?我过来就是了。” 赵景云身体是真差,动一动大冬天里都是一头汗,便也顺着肖云柳的意思躺下了,道:“我想早点见到小师姐,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见到小师姐。” 听赵景云这么说,肖云柳便高兴起来,顿时生出一种照顾小弟弟的自豪感来,口中道:“你乖乖养病,我就日日来看你,更何况,我今日请了林姐姐来替你看病,师姐一定会找到办法,把你治好的!” 赵景云自有印象开始,就抱着药罐子过日子,这两年身体越发差了,几乎不能往外走动,虽然长辈们都没放弃治好的希望,但赵景云自己觉得,自己大约是治不好了。只是瞧着师姐想方设法想治好他,赵景云想,他有这样的想法都是不应该的,微微仰起头,道:“好,我相信小师姐。” 肖云柳揉了揉小师弟的头发,给林瑾初介绍,“林姐姐,这就是我的小师弟,叫赵景云,他总是病着,林姐姐莫怪他失礼。” 林瑾初看仰头望着自己的小少年,免不了便想起了前世的自己,生病的太久了,又有太多的人说治不好的话,连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肖云柳见林瑾初对赵景云点头,担心赵景云害怕,安抚他道:“小师弟别怕,林姐姐是来替你看病的,她会治好你的病的,以后,你就可以像师姐一样,想走就走、想跳就跳,长大了,师姐给你娶个好媳妇回来!” “师姐——”便是年纪还小,说到娶媳妇,赵景云还是微微红了脸,紧张害怕倒是少了些。 林瑾初既答应了替赵景云看病,点了点头,便在窗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向赵景云道:“小兄弟别怕,手伸过来,我先看看。” 赵景云长这么大,见的大夫比多了,林瑾初一说,赵景云便挽起袖子,将手腕递到林瑾初面前,乖乖地模样,叫林瑾初都想学着肖云柳,揉揉他的脑袋。 林瑾初才把了脉,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外头说话的声音,紧接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从门外进来,面上有些担心的模样,道:“我听说小师妹请了大夫来,阿云又犯病了吗?” 林瑾初抬头,见男子站在门前,面上焦急紧张,脸都微微发白,对上林瑾初的目光,男子一惊,连忙往外退出去,道:“不知有女眷在,苏某失礼了……” 林瑾初没说话,看向肖云柳。肖云柳也没想到大师兄突然就回来了,往日这个院子只有大师兄和小师弟住着,她与师兄弟亲厚,回了京城也没计较规矩,想来大师兄也是担心小师弟,才会直接闯进来了。话虽如此,肖云柳也知道此事不妥,先向林瑾初道歉,道:“对不起,林姐姐,大师兄是太担心小师弟,才会失礼闯进来的,我替他跟林姐姐 分卷阅读108 赔罪了。” 林瑾初倒是没太在意这个,未出嫁的姑娘确实要注意这些规矩,但她一个结了婚的妇人,就实在不必纠结这些东西,道:“没事,苏公子并非有意的,不过,既是赵小兄弟的事,苏公子听听也好。” 苏长洛闻言有些惊喜,他自然想立刻知道小师弟的情况,远只担心得罪了师妹的贵客,不敢贸贸然提起,闻言连忙应了下来。苏长洛也是有分寸的,林瑾初没赶他走,但他一个外男自然不能往屋里闯,谢了一回,便就在门外候着,等着林瑾初说话。 肖云柳也揪心着小师弟的病情,见状连忙接着问,“林姐姐,小师弟他到底怎么样?有没有法子治好?” 林瑾初将赵景云的手塞回被子里,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赵小兄弟一直是苏公子照顾的吗?” “嗯?”肖云柳不太明白林瑾初怎么问起这个,还道林瑾初要夸赞苏长洛,便道:“是啊,小师弟被师父带入师门时才四岁,师父每日事忙,都是大师兄照顾小师弟的。” “哦,那小师弟的病,就该问苏公子了。”林瑾初目光落到赵景云脸上,就带了些怜悯,前世她病了那么多年,那是天生的绝症没得治,而赵景云么,虽是娘胎里带的毒,但并不严重,只要找到靠谱的大夫,就算比大多数小孩子瘦弱些,活命是没问题的。当然,若有人故意给他药里加些东西,就大大不同了,小家伙能活到现在,只能说是运气好。 肖云柳被林瑾初的话弄糊涂了,道:“为什么问大师兄,大师兄也不是大夫啊!” 肖云柳不明白,站在外面的苏长洛却是出了一身冷汗,原本听说肖云柳请了个年轻女子来给赵景云看病,他并不放在心上,太医都看过了,不也没看出什么来。然而林瑾初这话却叫他忍不住怀疑,不知林瑾初是信口胡说,还是果真看出了什么。 “林姑娘说笑了……”到底是说到了自己,苏长洛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在下不通医术,岂敢拿小师弟的身体开玩笑,吃的都是大夫开的药方。” 他不通医术不敢拿赵景云的身体开玩笑,意思就是说林瑾初拿赵景云的身体开玩笑呗!林瑾初本来还准备提醒一声,由他们师兄妹自己解决,免得闹得难看,此时却来气了,道:“苏公子真是好口才,可惜,我不是大夫,会点医术也不靠医术吃饭,自然不怕你传我是庸医。不过苏公子,赵小兄弟小了你八九岁,想来也没机会将你得罪到死,想来是两家的恩怨吧,否则,你怎么会知道,赵小兄弟胎里带来的毒最忌明香草呢?” 听林瑾初说到明香草,苏长洛脸色一变,还在想如何辩解,林瑾初却没有多说的意思,道:“赵小兄弟的病没那么严重,下回请大夫时,你提醒一下明香草便是。明香草是南边的一种药草,北边不常见,所以许多大夫都不认得,想来这也是赵小兄弟的病怎么都治不好的缘故。母妃还在等我,肖姑娘派人先送我过去吧!” 对赵景云,林瑾初是怜惜同情的,但并不愿意搅和到江湖恩怨当中去,更何况就像她说的,赵景云的病本身并不严重,只是北地的大夫大多不知道明香草的用途,这才南辕北辙,将病情给拖坏了。至于苏长洛会不会狗急跳墙伤害肖云柳和赵景云,笑话,这里可是肖府,在这里对付肖家姑娘得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才行,而瞧着种种迹象,苏长洛应当并不愿意与师门撕破脸,否则赵景云也活不到现在。 肖云柳阅历尚浅,许多事情想不到根由,但并不是傻的,林瑾初说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吩咐身边的大丫鬟送林瑾初先走,自己站在原地,与苏长洛对峙了半晌,莫名的就哭了。 第九十章 有肖云柳的大丫鬟引路,林瑾初顺利地到了看戏的地方,抬眼一看,只见自家母亲正与荣王妃坐在一处说话呢,便也走了过去。 林瑾初出嫁还不到一个月,但作为当娘的来说,女儿刚出嫁的这一个月尤为漫长,见到林瑾初,便是荣王妃就在旁边坐着,卢氏还是抓着林瑾初问了一遍她在王府的情况。荣王妃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只想着,若是她女儿还在,女儿出嫁了,怕也要这么想着。 肖太尉寿宴之后,进了腊月,各种宴请更多了些,林瑾初也没工夫去关心肖云柳师兄妹的事,再见着肖云柳,是过年前的宫宴上。 对于国人来说,过年无疑是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当然官员们为皇帝辛苦工作了一年,过年前皇家也要办个宫宴表示重视。前朝时,宫宴是放在除夕的,大臣们可以在除夕这一天带着家眷进宫,参观一下皇宫的奢华生活,同时与皇帝探讨一下君臣和谐的问题,可以看做是这年头的年终聚会。 而本朝开国时,太祖皇帝认为 分卷阅读109 ,除夕是阖家团聚的时候,将大臣们都喊到宫里,固然有重视的意思,但也打断了臣子们与家人共享天伦的机会,当然,也打扰了皇家享受天伦的机会,于是,将年终宫宴提前到除夕前一天,而除夕这一日,只有皇家自己人相聚。 林瑾初也不是头一回参加年终宫宴了,但以前她是林家姑娘,虽说父亲官位不低吧,但毕竟她自己没有品级,遇见有品级的夫人、贵女,都得行礼。如今却是大大的不同,按照规矩,她穿了代表世子妃身份的正式宫装,以前热衷于挤兑她的小姑娘,别管出嫁了还是没有,都只能含恨行礼。 林瑾初没觉得多爽快,只觉得这一身繁复的衣裳穿着,她走动都不便,只能保持端庄的模样坐着跟人说话。林瑾初出嫁后,渐渐明白已婚妇人和未出嫁的女孩子完全是两个圈子,好在她熟悉的小姐妹基本也都陆续出嫁了。此时林瑾初跟林瑾晨、卢清霖几个坐在一起,拉着卢清霖的长子瑞哥儿逗他,肖云柳就这么闷头走过来,挨着林瑾初坐下。 瑞哥儿四岁了,小时候的香粉过敏也轻了些,至少被姑姑阿姨们抱着逗一逗是没问题的,小家伙喜欢林瑾初,打小就爱往林瑾初身边凑。见肖云柳过来,瑞哥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同林瑾初说话,同林瑾初讨她腰间的玉佩。 林瑾初腰间的玉佩不算贵重,只是模样讨喜,谢风扬知道林瑾初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成婚前就找人做了不少模样讨喜的摆件玉饰,今日带的这一件恰恰是兔子模样,用白玉雕成,玉质没有那么清透,雕刻的纹理反而更清晰些,小小的白玉兔子格外喜人,正是小娃娃最喜欢的模样。 林瑾初见肖云柳过来,猜着她有话要说,将小兔子摘下来,递给瑞哥儿。瑞哥儿果然高兴起来,捧着小玉兔去给卢清霖献宝。 玉兔不算贵重,卢清霖也没跟表妹推辞这点小玩意儿,只笑着点了点儿子的额头,又向林瑾初道:“你就惯着他吧,等那一日叫他给搬空了家底,看这小没良心的还理你!” “这有什么,等初儿有了儿子,自然也来同你讨!”林瑾晨的儿子还小,今日没有带来,闻言便接口道。 “唔,那可不成,我还得留着给瑞哥儿娶媳妇呢!”卢清霖也没当真,顺着就开了一句玩笑,同林瑾晨探讨起小孩子的教育问题,留林瑾初同肖云柳说话。 赵景云的事,林瑾初提醒肖云柳之后便没在管,而那师兄弟本不是京城人士,自然也没有什么话传出来,不过瞧着肖云柳的模样,显然结果让她不那么开心。林瑾初见小姑娘郁闷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主动问道:“你那小师弟的病,可好些了?” “请了回春堂的大夫,吃了药,已经好多了。大师兄先回青云宗去了,小师弟我照顾着,等年后,小师弟的病应当好的差不多了,到时我带他回青云宗去。”当日林瑾初离开之后,肖云柳就请了京城很有名的大夫来,她一提明香草,人大夫立刻就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不明白,小师弟才九岁,从小就又乖又讨喜的,是哪里得罪了大师兄,多问,大师兄也半点不肯说,最终只能将大师兄先赶回去,只是她也不知,大师兄会不会回青云宗领罚。她自然不愿意这事就这么算了,可受害的小师弟都替大师兄求情,她哪里经得住,只得听了小师弟的提议,叫大师兄自己回师门领罚。才答应,肖云柳就后悔了,以前她是信任大师兄的,自不会怀疑大师兄说的话,可如今,她哪里还敢相信大师兄,谁知道大师兄会不会回宗门领罚,若不会,日后再去哪里寻他? “既然已经解决了,你那小师弟也没有大碍,很快就能康复,怎么还是没精打采的模样?又遇着什么事了?”林瑾初问过了师兄弟的情况,顺口又问了一句,也没多管闲事的意思,就是顺嘴一提,也没指望肖云柳回答。 “我娘说,我年岁不小了,该定亲了,林姐姐,你跟谢风扬定亲时,心里高兴吗?我只觉得,我一点都不想定亲。”大约是林瑾初对她宽容,又帮她救了小师弟的缘故,肖云柳对林瑾初也亲近些,没怎么犹豫,便说了心里话。 京城的习俗,女孩子十二三岁开始相看亲事,一辈子的大事,拖上一两年才定下来都不稀奇,接着再将一系列程序走完,姑娘家也该出嫁了。肖云柳大约是因为拜在青云宗门下的缘故,肖家便一直没急着给她定亲,到如今已经十四岁了,相比其他女孩子已经晚了些,所以林瑾初听说肖家夫人要给肖云柳定亲的话,林瑾初并不意外。 听肖云柳问她当初跟谢风扬定亲时的感触,林瑾初回忆了一下,道:“还好吧,相比吴家那般嫌贫爱富自私凉薄,荣王府是出了名的厚道人家。” “只因为这个,你就愿意嫁给谢风扬吗?”肖云柳对谢风扬算是长久的偏见 分卷阅读110 了,偏偏对林瑾初又是格外的喜欢,总觉得林瑾初嫁给谢风扬是受了大大的委屈了,“若谢风扬对你不好怎么办?” 这些话,林瑾初一个已经出嫁的说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肖云柳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张口说这些,就有些不妥了。好在只林瑾初几个坐在这边,卢清霖和林瑾晨都不是大嘴巴的,林瑾晨以前太过守礼克制,这一两年来活泼了些,但性格还是内敛多一些,虽不赞同,也没开口说什么。但卢清霖与肖云梅出嫁前是手帕交,闻言便忍不住提醒肖云柳,道:“云柳妹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好说这话的。” “怎么不好?”肖云柳自小在青云宗长大,江湖门派不像京城里的世家,这些规矩什么的,反倒没有那么看重,回京这些时候,因为这些规矩,已经被长辈姐姐们说了许多回。肖云柳知道长辈们都是好意,心里却是不服气的,忍不住嘟囔道:“又不是父母、媒人去嫁人,怎么就是他们说了算,日后不好算谁的?” 这是个问题,但这年头是不会被提出来的,毕竟,若是怪父母长辈害了自己婚姻不幸福,也算是不孝了。林瑾初算是幸运的,虽然谢家贵重,但林远达夫妇从未说过要林瑾初委屈求全的话,但许多人家,女儿在夫家受了委屈,回娘家不仅得不到娘家的安慰,还会被认为是做的不够好,得不到夫家的看重。 卢清霖虽有心提点肖云柳,但毕竟交往不多,不好说得太深,听肖云柳这话,顿时不知怎么接话了。林瑾初不好评价肖云柳这种想法对不对,但总不能这么僵下去,转移话题道:“肖夫人自然是疼你的,定亲之前自然会仔细打听,不会叫你受了委屈,倒是,说的是哪家?我们也好替你参谋参谋。” 肖云柳自小在青云宗长大,规矩不似京城一般繁杂,像这些事,就不像京城一般,非要害羞的不能多提。肖云柳虽然因为被定亲的原因,这些天都不太开心,但相应的,少女的羞涩之心也少了些,听林瑾初问起,肖云柳也没瞒着,道:“是鲁南侯康家的四公子,说是读书读的很好,去年才十六,就考中了举人。” “康家啊!”林瑾初微微皱眉,尤其,这位四公子似乎还是二房的。林瑾初对康家,尤其是康家二房印象不太好,虽说她与林瑾夕关系不好,虽说林瑾夕与康家的破事大多是林瑾夕自己折腾出来的,但康家也没那么无辜,尤其是康家二房。虽说事情是二夫人做的,但她做这些事能有什么目的,还不是为了儿子,有那样的母亲,虽不能说那位四公子一定不好吧,但怕也没那么单纯。 第九十一章 “林姐姐也觉得康家不好吗?”肖云柳见林瑾初皱眉,只当林瑾初是站她这边的,“我见了康家四公子一回,长得还不如我三师兄好看,人也呆呆的,真不知我爹娘看中了他哪里!” 林家对康家都没有太多的好感,作为林瑾夕嫡亲的姐姐,林瑾晨更没有半点好感,但林家跟肖家也没什么交情,这件事上,就不好多说了。便是林瑾初,也没有对康四做出评价的意思,只道:“林家跟康家有些恩怨,我对康家公子自然没什么好感,你若问我,可就要被误导了。” 肖云柳不知林家跟康家的恩怨,但并不妨碍她在林瑾初面前黑一黑康四,闻言便道:“哪里就是误导,我对康家本来就不满意,那个康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若是遇到危险,怕还要我来救他,这样,我嫁他还有什么意义。何况,别以为我不知道,说是康家有意跟我们家结亲,结果转过头来,他们就往外头散播谣言,说我嫁不出去,非要塞给康家。还说康家虽不是书香门第,也是名门世家,我若进了康家,须得守规矩三从四德才行,也不看看自家儿子长什么样!” “……”林瑾初不大清楚肖家怎么想的,但平心而论,康家也不算顶级的世家,就这,家里一亩三分地还闹得一团乱麻,林瑾初就不觉得康家是什么良配。而肖云柳,虽说态度看上去十分坚决吧,但还停留在单纯的不顺眼上,这哪是拒婚的理由啊,话虽如此,林瑾初跟肖云柳关系也还没好到那份上,不好说得太过直白,只提醒她道:“你既不喜欢,不如求求太子妃表嫂,表嫂疼你,想来会劝着萧夫人的。” 肖云柳听林瑾初这么一说,眼睛就是一亮,她过了年也十五了,别的不说,她母亲就天天担心她嫁不出去。当初她拜入青云宗时,她母亲就不大愿意,就担心她去了宗门野了性子,将来不好说亲,如今似乎是应验了当初的担忧,难得有条件算不错的康家主动提亲,她母亲恨不得立刻就将亲事定下来。 同样疼她,她长姐却是一直就不同意母亲急急忙忙的给她定亲,用姐姐的话来说,既然她定亲已经迟了些,就大可不必急在一时,反而叫人笑话。京城里虚岁十五还没定亲的姑娘不是没有,但确实不多,最终亲事也往往不那么理想,所以便是姐姐劝着,母亲还是 分卷阅读111 急着操办这事,虽然如此,但姐姐的话,母亲还是会考虑的,这样想着,肖云柳也顾不上跟林瑾初聊天,转头寻肖云梅去了。 “肖家夫人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怎么就挑中了康四。”卢清霖摇摇头,刚才没好说,只剩下她们表姐妹了,便没什么顾忌了。 “那个康四有什么不妥吗?”从出嫁前一个月开始,到出嫁后的如今,林瑾初杂七杂八的事不少,也没空闲听京城的各种八卦,是以,她虽对康家没有好感,但也不好乱说。毕竟康家还是个侯门世家,康四十六岁已经有举人功名,虽不算十分了不起,但也算不错了,听卢清霖的意思,似乎还有内情。 卢家跟林家是亲戚,但因为林瑾初这些年在林家过得不算十分好的缘故,卢家对林家大房其实一直有些意见,因此,卢清霖还真没有因为林瑾夕的事,对康家生出什么看法。而刚刚的话,也真是就事论事,没混着个人感情,见林瑾初问起,便道:“你最近事忙,怕是没听说,那康四,前些时候刚把那豆腐西施家的女儿领回家去了。” 京城卖豆腐的人家不少,但被称为豆腐西施的就一家,那家女儿,林瑾初还有印象,去年时她还见过荣王府的四公子,与那家似乎还有些关系。以林瑾初的认知来说,女子做生意撑着家业没什么丢人的,也不该被人诟病,但母女两个,前后跟许多男子扯上关系,就不能用生活艰难一笔带过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初卢梦霖随口编了故事逗她们,但那种故事,在蔡家母女两个身上,还真不止一个两个了,甚至不少次路过,都能见到她们被男子纠缠。如此,便是时不时听说哪个公子好心帮助她们,或者说谁对蔡家姑娘有意,但一个又一个年头过去,也没谁果真上门提亲,蔡家姑娘依然在家里做老姑娘。因此,林瑾初和林瑾晨听卢清霖说,康家四公子将蔡家姑娘领回去时,都十分惊讶。 在开国时册封的勋贵当中,康家也不算混的差的,虽少不了几个败家子,但每一代还是能出一两个能撑门户的,所以当初林瑾夕跟康家世子定亲,京城许多姑娘家一面嘲讽,一面也在羡慕。但这一代上,康家内里的混乱似乎有些眼中,当初康家二房夫人算计林瑾初的事就不提了,那回被戳破之后,二房似乎破罐子破摔了,这两年闹出了不少笑话。 “究竟是什么缘故倒是不清楚,只听说是康四跟那位姑娘有了肌肤之亲,所以只得将人领回去,康家自然不会让她做了康四的正妻,这才急着张罗着给康四娶妻。那蔡家姑娘京城也算小有名气了,谁家听说给康四说亲都急忙给推了,也就是仗着肖家人缘不那么好,肖家夫人又急着给肖云柳定亲,才想算计肖家。”卢清霖说起这事,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些鄙夷来,自己的儿子教不好就好好看在家里,他们倒好,还放出来祸害人家姑娘。 肖家人缘不大好的事,林瑾初也听过,肖云柳的爹走的是文官的路子,做了御史,又是嫉恶如仇的性格,这些年不知弹劾过多少人,人缘自然谈不上好。肖云柳的娘是肖老爷子早年给肖御史定的娃娃亲,是肖家老家人,在京城没什么亲友,加上肖御史人缘不好,便很少出门往来了。林瑾初觉得,当今圣上给太子定了肖云梅这个太子妃,也有出于这一方面考虑的原因,妻族影响力足够,又没有太多的人脉,最合适了不是吗? “既然太子妃娘娘会过问,也就不必担心了。”林瑾夕如今孩子小,没什么精力多管旁的事,关于康家的事,她还真没听说,只是想起林瑾夕的经历,便觉得康家不是个好的结亲对象。不是她替林瑾夕说话,而是自家人都能站出来坏自家的事,这样的人家,谁敢跟他们结亲,也不是说别人家就没有这种兄弟阋墙的事,但人家没蠢到这份上啊,又毒又蠢,才是真可怕! 卢清霖和林瑾初都点点头,便不再提这件事。 肖云柳跟康四的事,虽然肖家夫人差点答应了下来,但好在肖夫人是疼女儿的,虽没准备参考小女儿的意见,但还是准备问问大女儿的看法。于是,肖云柳还没找上姐姐求救呢,肖云梅已经一口将这事拒绝了,原本她也不知康家的事,偏偏康家往外传言说肖家倒贴康家的事,自然少不了想要巴结肖云梅的人会对她说。这样一来,肖云梅哪里会同意这门亲,还将妹妹的婚事直接揽了过来,生怕母亲不明所以,让人哄着就随便给肖云柳定个亲。 冬日天黑的早,虽然过年前后三天不宵禁,但一般宴会也不会散的太晚,尤其年终宫宴人格外多,就怕出些什么意外。因此,太阳才西斜,宴会就已经摆开了,林瑾初也离了堂姐和表姐,与王府的人坐到一处。 林瑾初挨着荣王妃坐着,吴秀兰就挨着林瑾初坐着,对面坐着的正是吴秀兰的姐姐七皇子妃吴秀芳,她旁边,坐着的就是‘已逝’三皇子的妻子顾氏。林瑾初是知道三皇子还活着的,瞧着对面的妇人,看不出三皇子妃是否知道三 分卷阅读112 皇子还活着,她穿着深色的宫装,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就是一个寡居妇人的模样。但细看之下,便能看得出来,憔悴的模样是专门化的妆,脸还有些富态。 也不是说死了丈夫就非得痛不欲生身心憔悴的,但同样死了丈夫的五皇子妃,就告了假没来,顾氏来了,又专门作出悲伤憔悴的模样,就有些专门刷存在感的意思了。至于刷什么存在感,当初三皇子是为了保护当今圣上才‘死’的,自然是提醒当今圣上,别忘了三皇子。不怪林瑾初想得多,实在是三皇子和淳安公主兄妹两个做得就很多。 荣王妃同姐姐聊了一回天,如今还有些高兴的模样,才坐下,见吴秀兰沉这个脸,不由皱眉道:“吴氏,你哪里不舒服吗?若不舒服,我让人带你到偏殿歇着。” 吴秀兰心里暗恨,心道荣王妃不就生怕她抢了林瑾初的风头吗?今日多好的机会,不叫她参加宴席,反叫她去偏殿歇着,她自然不会叫荣王妃如愿!当下笑了笑,道:“母妃何出此言,儿媳一切都好,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草稿 附近的人不免多看这边一眼,都知道荣王府的情况,本来还想着荣王妃打压庶媳呢,细看这边情形,又有些恍然的模样,脸色都难看成那样了,还强撑着说没事,可见是个功利心重的,舍不得这宫宴的机会。 林瑾初一来就注意到吴秀兰黑沉着的脸,不过还没来得及问她,荣王妃就过来了,听荣王妃问她,还有些好奇吴秀兰这又是遇着什么事了,没想到吴秀兰硬邦邦的就顶了回来。 荣王妃倒不是头一回认识吴秀兰的怪脾气了,闻言只淡淡道:“既没有不舒服,就别沉这个脸了,今日是好日子,没得让人说你不懂事。” 吴秀兰脸色又难看了些,原只是沉着脸不高兴,如今还有些委屈怨念的样子,心里将荣王妃骂了一遍,嘴巴上倒是没敢顶撞,只一股子怨气,道:“是,母妃,儿媳知道了。” 坐旁边的谢芸简直恨不得将吴秀兰拽去偏殿歇着,今日的宴会,是皇上宴请,表达的就是君臣同乐的意思,所以这种大好日子,便是心情不好,也会努力做出高兴的样子,不行的话,索性别来,若是叫有心人逮着了,不是成了对皇上、对皇家不满?这种道理连小妹都明白,她这嫂子怎么这么蠢! 荣王妃也不在意吴秀兰怨她,该提醒的提醒了,若是犯了忌讳,也不是她的问题,当下将精力都放在宴会上。很快,皇后同太后一起到了,本朝注重嫡庶,便是宫中,除了皇后,其他妃嫔纵然有品级,也不能出席这些场合,当然,像除夕的家宴,她们是可以出席的。 一番行礼之后,各色菜肴都端了上来,中央的位置空了出来,有舞姬跳舞助兴,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听说,今年有两名胡姬跳胡旋舞,这倒是难得的,不知几时能上。”乐声想起,大殿里女眷们便压低了声音悄悄聊起天来,寻常的舞乐见的多了,荣王妃不大感兴趣,但听皇后提起,今年有一双胡姬姐妹,要表演胡旋舞,一早就有些期待了。 “胡旋舞么?”林瑾初听过这种舞蹈,听说是西域传来的,京城会跳胡旋舞的本来就不多,何况中原人跳起来,确实远不及胡姬那般有韵味,林瑾初是一直想看的,只是机会难得,听说今晚有胡旋舞表演,顿时也有了兴致。 宫宴男女宾是分开坐的,男宾就在隔壁的大殿,这边瞧不见人,但能听到声音。男子不像女子要注重种种规矩,何况宫宴上难免喝酒,皇帝对臣子们也格外宽容些,这个时候,已经能听到有人借着酒劲,大声叫好。 荣王妃和林瑾初都期待着胡旋舞,但显然,胡旋舞作为压轴的,不会那么早上,一个舞蹈之后,舞姬们摇着扇子退了下去,五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举着碟子进来,显然,是表演杂耍的。 五个女孩子行了个礼,就开始表演杂耍,小姑娘们配合默契,一个个精致但易碎的瓷盘在她们手里灵活又乖巧,便是女眷含蓄,也得了一阵阵掌声。便在这时,中央举着盘子的小姑娘往林瑾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猝不及防对上吴秀兰阴沉怨念的眼睛,小姑娘吓了一跳,手一滑,手里的盘子就飞了出去,正砸在领舞的少女身上,少女惊呼一声,手里的盘子掉了一地,更兼叮叮当当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细看去,却是一柄匕首落在地上,反射着寒光。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就算表演杂耍会携带一些相关工具,但皇宫里,显然是不可能允许携带匕首表演吞剑什么的,可这样的宫宴,混进刺客就实在太可怕了。 即便皇后自诩见过了大风大浪,也被这一变故惊得一时没有反应,反倒太子妃肖云梅出自武将家,很快反应过来,沉声喝道:“还不抓刺客!” 分卷阅读113 布景板一般的侍卫们这才活了过来,将中央表演杂耍的几个女孩子一并围了起来。几个小姑娘年纪都不大,本来进宫表演就十分紧张,如此一来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哪里敢反抗,唯独那携带了匕首的女子,狠狠瞪着害她功亏一篑的女孩子,猛地抓起地上的匕首,便狠狠地刺向对方。 若是当着面还让刺客杀人,今日的侍卫长就该以死谢罪了,那侍卫长敏捷的在刺客杀人之前,将吓得两眼发直的女孩子抢了过来,饶是如此,女孩子脸上还是被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不过瞬间,伤口就开始发黑,显然匕首上是淬了剧毒的。皇后脸色沉得能滴水,今日这里,身份最尊贵的,无非太后、她,加上太子妃,无论对方的目标是谁,都叫皇后十分恼火,不仅要查问清楚刺客,也绝不愿意间接救了她们的女孩子死在这里,当下连忙叫人将刺客抓起来,又吩咐请太医,给女孩子解毒。 好好的宫宴发生这种事可不是小事,侍卫将刺客都抓起来,皇后顾不上审问,这边混进刺客来,那皇帝那边呢?皇后不敢耽搁,连忙让人连着那刺客,一并带去隔壁。只是人刚走,隔壁已经一片嘈杂混乱,显然也出了事。 荣王妃虽不知真相如何,但刺客专门刺杀女眷的可能性不大,只怕从一开始,真正的目的就在皇帝那边,只不知如今情况如何,侧目见林瑾初担心的模样,荣王府握了握她的手,道:“别怕,皇上的安危何等重要,不会轻易叫刺客得手的。” 林瑾初点点头,便是知道谢风扬武功不错,自家父亲弟弟不会坐的太近,应当不会有危险,林瑾初还是放不下心。 出了这样的事,谁也不敢出头,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这件事有个结果,好早些从是非中摘出来。林瑾初远远的看到卢氏对她点头,虽然心里依然焦心,多少是安心了些。 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林瑾初觉得过了许久,瞥一眼沙漏,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终于有人过来禀报,说刺客都被抓住了,那受伤的女孩也从鬼门关回来了。 虽然出了刺杀的事,皇帝肯定要仔细查问一回,但也不可能因此将臣子及家眷们滞留在宫中,何况,皇帝觉得,这刺杀的事,与在座的臣子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因此,简单梳理了线索之后,除了少数深受皇家信任的留下做事外,其他人都被放了回去。 因为有这一变故,整个京城的节日气氛都淡了些,好在除夕这一日午后,事情终于盖棺定论。 每一朝,都免不了有人扯着正统的旗号做谋反的事。本朝建立已经百多年了,但打着前朝的招牌刺杀皇帝的事就没有断过,最近的一回,就是四五年前,那一回,三皇子为了救驾,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令人扼腕。 而这回,官方说法是,前朝余孽,拥立着前朝某位公主的后裔,为此,派出杀手来刺杀皇帝和太子,女眷这边完全是顺便。没想到,那小姑娘一个失手,累得真正的杀手没有机会出手,而男宾那边,也因为女眷这边的动静,不得不提前动手,以至于只伤了一个倒霉的宗室子弟,就被侍卫拿下了。 这样一来,那倒霉失手又被杀手划伤了脸的小姑娘,就阴差阳错的成了功臣,偏偏她一个正值豆蔻的少女,就此毁了容,虽然太医解了毒,保住了她的性命,但脸却救不回来了。本就有功,又毁了容无法挽救,帝后唏嘘不已,将小姑娘认作义女,封了顺安郡主。 听到这里,林瑾初眉头微微皱起,要说那女孩子虽不是故意去做的,但也算间接救了皇帝一家子,给些赏赐也不算奇怪,但认为义女,还册封郡主,未免有些过了,毕竟这救命之恩也虚的很,谁说遇到刺杀,皇帝一家子就肯定会被刺杀?当然,没人敢质疑,别管这救命之恩有多少水份,只要皇家承认,她就是皇家的恩人,谁敢说她不值这么大的恩赐,那不是说皇帝的命不值钱吗? 谢风扬见状赞赏的点点头,道:“别说只是间接打断了刺杀,便是真替皇上挡了刀子,也顶多封个县主、郡君,之所以这般抬举她,只因这人的出现太过蹊跷。” “蹊跷?”林瑾初细细回想,那一晚,匕首从刺客身上掉下来,但说真的,在那么多侍卫的眼睛下,真要凭那一把匕首刺杀谁,怕是在做梦。 “所以,这些刺客的目的,其实是将真正的刺客,也就是那女子送入宫中?”林瑾初疑惑道,若是这般,这小姑娘的来历怕是不一般。 “有这个可能,我听说,女眷那边刺客根本没有机会动手,而男宾这边,说是匆忙动手,没有得手,事实上,那都谈不上动手,就是做戏一般甩了下匕首。正因如此,皇上和殿下才有所怀疑,这才将计就计,将那女子留着宫中。”谢风扬简单解释道。 第九十三章b 分卷阅读114 r 林瑾初明白了,皇家本就多疑,何况那人也确实可疑,既然如此,若将人杀了或是严行拷问,只怕线索都断在这里了,若想顺藤摸瓜,得到更多线索,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人留着眼前盯着。当然,就算这真就是个意外,皇帝一家子都想多了,也谈不上什么损失,一个空头郡主也就给些俸禄罢了。 除夕春节在这年头也是顶重要的节日,皇帝并不愿意给来年开个不那么愉快的头,因此,哪怕还有些疑点,皇帝还是匆匆将案子结了,又给臣子宗亲都赏了年礼,表示事情都解决了,大家都该热闹起来过节了。聪明人都领会得皇帝的意思,除夕这一日早上都不敢妄动的人家,都忙活起来准备过节,到下午时,噼噼啪啪的爆竹一响,节日的气氛也带起来了,满京城到处都是爆竹燃过的烟火味儿和各色美食的香味。 荣王府也在忙着过节,早晨时,因为尚不知皇帝的意思,荣王妃吩咐人,将过年的准备都简化了些,如今尘埃落定,一切都得忙活起来,尤其因为耽搁了不少时间,还要更加繁忙些。 林瑾初被荣王妃带着,开始熟悉荣王府的事。荣王妃表示,她为王府辛苦这么多年了,如今儿媳妇进门了,她也该享享清福了,这话说得林瑾初压力不小,生怕自己太蠢,耽误了婆婆的退休大计。 林瑾初学着熟悉王府的管理,对此,林瑾初倒是没那么重视这份权利,只是作为世子妃,若这些旁落到别人手中,日后就是大麻烦,这也是荣王妃虽不耐烦做这许多事,还是将管家权牢牢控制在手中的缘故。林瑾初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有最简单的方法直接过渡,她为什么要假意谦虚,给自己找来麻烦呢?如今跟着荣王妃学习,可比日后再同别人去抢简单多了。 这边荣王妃满意儿媳妇的大方懂事,林瑾初高兴婆婆的重视,另一头吴秀兰就没那么高兴了。她嫁入王府已经一年多了,王侧妃没有机会插手王府管家的事,但她觊觎这管家权也不是一两天了,她自己抢不了,吴秀兰过门后,就硬是将吴秀兰塞了过去。可惜吴秀兰是个扶不上墙的,办砸了几回事情之后,荣王妃就只叫她管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类似园子里打扫之类的。 当初事情没办好,吴秀兰懊恼得很,可也没有法子可想,如今见荣王妃亲自带着林瑾初,她却生出来怨言,觉得是荣王妃不曾带着她、教着她,才叫她出丑。甚至这根本就是荣王妃的本意,就是不想叫她插手管家。 吴秀兰的怨恨在大多数人看来实在莫名其妙,她一个庶子媳妇,还处处要求与正经世子妃比肩,这不是自寻烦恼吗?因此,除夕晚宴时,吴秀兰表示身体不舒服,没有出席,荣王府夫妇只是皱皱眉,表示自己知道了。 因为是年夜饭,王府的侧妃、妾室们也都有机会出席,在旁边单独摆了一桌。王侧妃见吴秀兰没来,顿时气得咬牙,到荣王妃提起谢芸,才回过神来。 荣王妃对王侧妃母子都没什么好感,但也不会故意耽误庶子女的终生大事,王府没有嫡出女儿,谢芸就是长女,她嫁的不好,对王府也没什么好处。谢芸已经及笄了,正是说亲的时候,荣王妃提起这个,自然是表示过了年,这事该提上日程了。 王侧妃虽然多年热衷于争权,但儿女毕竟是自己的,谢芸兄妹三个的婚事,她也都放在心上。事实上,荣王妃对此没怎么上心,反正谢风闻的妻子也好,谢芸未来的丈夫也好,反正是不可能站在谢风扬一边的,既然如此,又何必费心费力去折腾。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出门应酬的机会太少了,王侧妃对京城适龄的少男少女实在了解不多,提到谢芸的亲事,王侧妃除了娘家侄子,一时想不到别人。但若说将谢芸嫁到王家,王侧妃是不乐意的,王家虽出了她们姐妹两个嫁的好,但父兄子侄实在平庸了些,她自然不愿意委屈了女儿。但若说将谢芸的婚事交给荣王妃操办,她又是不放心的,若是荣王妃为了打压他们故意给谢芸配个不好的,岂不是毁了女儿一辈子。 犹豫了片刻,王侧妃还是搬出了姐姐王贵妃的大旗,道:“贵妃娘娘打小就疼芸姐儿,还说过为芸姐儿指婚的事……” 荣王妃对王侧妃时不时就抬出王贵妃这杆大旗腻歪得很,这话虽没说完,意思无非是,她会请王贵妃为谢芸指一门好亲,不必荣王妃操心。 荣王妃还真懒得操这份心,既然王侧妃这么说,荣王妃便也点点头,道:“那就好,芸姐儿的事不能再耽搁了,早日定下来才是正经。” 王侧妃听这话不太开心,仿佛她女儿谢芸是个难嫁的一般。虽然谢芸不是嫡出,不能封郡主,但到底是王府千金,品貌又样样都是好的,真要放话说选夫君,还会少了人前来提亲?她自然要擦亮眼睛,为女儿选个好的夫君。 荣王妃还 分卷阅读115 真没这个意思,荣王府的姑娘自然不愁嫁,可她不是担心王侧妃挑三拣四,反而耽误了谢芸吗?虽则如此,荣王妃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她与王侧妃可以说积怨已深,这矛盾是解不开,也懒得解的。 荣王对此没太在意,他一年里待在边关的时间多过留在京城的时间,孩子还会问问学业,小妾们却着实没花什么心思。这样一想,顿时觉得委屈了王妃,他每年见几回都嫌这些破事烦人,妻子却要长年管着这些事情,当下不等王侧妃说什么,直接拍板道:“行了,既然贵妃娘娘要管,你们姐妹合计着定下来就是。烟姐儿也十三了,李侧妃操心着就是,别总是拿来烦着王妃。” 王侧妃不太高兴荣王的态度,但终究没将谢芸的事交给荣王妃,她也算满意了,答应了下来。被无辜拖下水的李侧妃却瞪了荣王妃一眼,她可不像王侧妃一样短视,王妃走动的是什么圈子,她们走动的又是什么圈子,更别说作为妾室,哪怕身为侧妃,她们也没有机会常在外走动,她还指望荣王妃给谢烟寻一门好亲事呢! 荣王发了话,荣王妃是没有意见的,要说操心庶子女的亲事,那可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先前为着谢风闻的亲事,王侧妃一面假意将事情交给她,一面又要想方设法将她自己中意的人选推到自己面前,简直烦不胜烦,荣王这话,她实在求之不得,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被提到的谢芸和谢烟两个,都微微红了脸,谢烟是听见提及自己的亲事,不由想到青梅竹马的表兄,羞的,而谢芸,除了害羞,还有些难堪。女孩子通常十三四开始说亲,及笄之前,亲事大多都定下来了,偏偏她的亲事,去年家宴上就提过,如今还要被提起,她只觉得姐妹们连着嫂嫂们都在笑她。 因着年前宫宴出了那一桩事,便是皇家在除夕这一日及时且尽力消除事情的影响,但今年的年味还是淡了些。为了稳定人心,皇帝特意吩咐,今年的元宵要办得热闹些。上头一句话的事,对底下的人影响可一点都不小,拿谢风扬来说,原本他的安排,新婚头一个元宵,他得带林瑾初好好看看灯会,至少等将来他们七老八十了,还能一起回忆这甜蜜的记忆,偏偏这么一来,谢风扬和林瑾初就只能跟上皇家的队伍,没滋没味的看一看烟火。 林瑾初便是在元宵赏灯的摘星楼,再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顺安郡主。顺安郡主本名钟晓玉,进了教坊司改名叫素玉,才刚刚十三的年纪,作为教坊司培养的乐伎来说,这个年纪能进宫表演,证明她前途可期。然而,经历了那一场刺杀,原本相貌还算清秀可人的女孩子,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伤疤,自然半点没有美貌可言,甚至可以称得上狰狞可怖。 别看许多人说着相貌不过浮云,心灵美才是真的美,但事实上很难有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素玉虽然被封了郡主,依然习惯性的微侧着脸,将带了伤痕的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皇后一生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已经出嫁了,如今认了素玉做义女可以说是十分精心照料,元宵时天气还冷,百姓跪拜之后,众人依次坐下,皇后还吩咐宫女拿了披风,怕素玉着凉。素玉低声道着谢,便安静地坐在那里,瞧着不远处的舞狮表演,目光有些飘忽,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往年的元宵,林瑾初也能虽父母弟弟出去玩,不说别的,还能在街头猜猜谜,换两盏花灯。如今这里挂的倒都是精美珍贵的名家之作,但相比起自由自在的看灯游玩,显然无趣多了,好在,皇帝不可能与民同乐到天明,烟花放过之后,皇家的队伍便先行回宫去了。 第九十四章 荣王妃见谢风扬满脸不高兴的模样,也没催着回府,道:“时候还早,叫风扬陪着你四处逛逛吧!” 谢风扬自不会反对,答应下来拉着林瑾初便往外走。荣王在后头摇摇头,道:“看,这就是你的宝贝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荣王妃不知怎么说自家王爷,儿子不陪着儿媳妇,难不成还陪着他们两把老骨头不成?荣王妃其实还不到四十,不过在京城住了三十多年了,对逛街看花灯还真提不起兴趣,何况丈夫这张脸也实在比不上当年秀色可餐,还不如早点回去吃汤圆睡觉,只看了荣王一眼,道:“我回府吃元宵去了,王爷你要不要叫上小喜看个灯会?” 小喜是荣王后院里年纪最小的妾室,今年才刚刚二十,荣王虽然与王妃感情好,但这年头大多数男子看来,爱重妻子与宠爱小妾并不冲突,荣王府里除了总爱挑事的两名侧妃,荣王对其他妾室都算不错。话虽如此,在荣王看来,如小喜之流也就是闲时解闷,若乖巧懂事,他自不吝惜赏些东西,但若有了非分之想,失宠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荣王本来是瞧着儿子儿媳感情好,怀念起当年与王妃恩爱的美好时光来,想邀荣王妃一道看看灯,怀 分卷阅读116 念一下过往。谁知妻子一点都没领会到自己的用意,顿时自己就生了一回闷气,也没说让人回府喊小喜来,顺手拽了李侧妃,道:“走,陪本王看花灯去!” 李侧妃早年跟王侧妃斗得厉害,要说聪明,王侧妃是比不上李侧妃的,但李侧妃也没有一个宫里做贵妃的姐姐做后盾,两人斗起来也算旗鼓相当。李侧妃原本是有些野心的,在王妃面前她是有自知之明的,但与王侧妃相比,她也不差多少,她不敢打王妃的主意,却想做后院里的第一人,谁知折腾了好几年,第一人没做成,反倒将儿子折了进去。 李侧妃生得一子一女,女儿就是刚十三的谢烟,儿子谢风明排行第三,今年刚刚十六,却在八年前,因为一场重病,成了个傻子。若是王妃或是王侧妃造成的,李侧妃拼了命也要给儿子讨个说法,偏偏谢风明是因为她忙于争权,才至于病重都无人发觉,最后好好的孩子成了个傻子。 李侧妃也怨恨,但更多的事自责后悔,自那以后争权的心也淡了,一门心思都放在一双儿女身上,便是在王爷面前,也没有了争宠的心。如今突然被荣王抓住,李侧妃想的不是扬眉吐气,而是害怕,生怕这一来惹怒了荣王妃和王侧妃,若是在谢烟的亲事上动点手脚,那不是毁了女儿一辈子吗? 荣王妃压根没注意到荣王的不高兴,她与荣王是少年夫妻,要说感情自然是好的,不过宋家是将门之后,如今不再走从武的路子,但家中子弟都习武,性格也爽朗些,加上荣王也不是心思细腻的,两人年轻时相处就轻松坦率,谁想要什么都是直说的,她哪能想到,荣王年岁大了,会突然想要夫妻间的默契了,甚至因为夫妻俩一时不够默契,而心里不高兴。 谢风扬同林瑾初逛街去了,荣王本意邀荣王妃看花灯谁都看出来了,结果王妃没看出来,回府去了,王侧妃正等着荣王邀她呢,谁知荣王拽上李侧妃便走了,气得脸色黑沉。而吴秀兰也等着谢风闻邀她呢,谁知气恼的王侧妃憋了一股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随我回府去!” 吴秀兰不敢当面顶撞王侧妃,求救的目光看向谢风闻,谁知谢风闻压根没看到,只道:“同窗约我赏月作诗,就不与娘一道回府了!” 谢风闻与谢风扬不同,他没有爵位,只能读书考科举做官,而这条路,同窗人脉与才学也是一样重要的,王侧妃闻言也不要求谢风闻一道回府,只道:“天还冷呢,早些回府,莫多喝了酒。” 谢风闻随口应了一声,当先往楼下走,其他人也都散了,女孩子都随王妃、王侧妃回府,男孩子则领着小厮,去街上闲逛游玩。 上元节没有宵禁,灯会会持续到后半夜,不过未出嫁的女孩子是不会在街上晃悠到这么晚的,不说说出去名声不好听,在外面呆到太晚也着实不安全。往年这个时候,林瑾初也要跟兄长们回府去了,这还是头一回在外面呆到这个时候。 虽说街市上与往年也没什么不同,但这个时候人已经少了些,走在街市上便没有那么拥挤,只是街上漂亮的花灯也不多了。夜间就算点了灯火,也不比白日里亮堂,谢风扬便借着有些昏暗的灯光,握着林瑾初的手,见林瑾初回头看他,道:“街上人多,你要是走丢了可怎么办?” 人确实还有不少,但已经不足以将人挤散了,林瑾初也没拆穿他,就由他拉着自己的手,道:“阿扬,我还没有灯呢!” 林瑾初寻常都喊谢风扬夫君或是世子,难得喊他名字,谢风扬有些高兴,看着街边的灯笼,有些犹豫,道:“阿初,你喜欢兔子灯还是嫦娥灯?” “兔子灯吧!”林瑾初指着街边手绘了一群白团子兔子的灯笼,“就这个,阿扬给我赢来吧!” 林瑾初是谢风扬心仪的姑娘,亲自求来又守了三年才娶进门的媳妇,平日里温柔又文雅叫他喜欢,这时候撒撒娇耍耍小性子他也喜欢,当下拉着林瑾初走过去,指着那兔子灯,道:“就那一盏,老板,要怎样才能得?” 那兔子灯虽绘得趣味横生,但相比各色各样的灯笼还是少了些精致高雅,但请名家绘的,那灯笼价钱还着实不便宜,这就叫那兔子灯剩了下来。老板还当这盏灯得砸手里了,毕竟灯笼燃过了,没法再收起来,而今晚一过,那灯笼也不值钱了,见有人问,连忙寻了个简单的灯谜过来,道:“公子猜着了,只要五百文就能得!” 谢风扬瞧了眼谜面,都不必思索就猜了出来,也不议价,拿了钱将灯笼买下来,递给林瑾初,道:“阿初饿不饿?不如我们吃些东西再来看?” 在摘星楼时是备了点心吃食的,只是这天冷,冷冰冰的东西林瑾初没什么食欲,只喝了些热茶暖身子,今日晚膳用得早,这会儿还真有些饿了,听谢风扬这么说,便点点头,道:“有点,我们去吃元宵 分卷阅读117 吧!” 谢风扬点了头,同林瑾初一道,在街边寻了个小店。上元节元宵最畅销,为了能招来客人,店家也挖空了心思准备,光是不同馅料的元宵,小店里就准备了七八种。林瑾初对着店里的小木牌上写得名字有些犹豫,道:“桂花馅儿似乎不错,但黑芝麻是出了名的好吃,嗯,花生馅儿的也不错……” 谢风扬听林瑾初碎碎念,忍不住道:“不然我们一样点一份?” 林瑾初看了谢风扬一眼,“你别打岔,我肯定能挑出一样最想吃的!” “……”被嫌弃的谢风扬索性就近找了条凳子坐下来,等着林瑾初挑出一种最想吃的,倒是小店的老板娘颇为热情地招呼,“这桂花的、黑芝麻的、花生的,小店里是年年做的,旁的小店也都这么做,我们这里却有两种特别的,保管夫人从来没见过。” “哦,是什么馅儿的?”老板娘这样一说,林瑾初也好奇起来。 “便是凤梨馅儿和梅子馅儿的,夫人瞧瞧喜欢哪种?”老板娘抓起最后面两个小木牌,指给林瑾初看。 凤梨馅儿还好,林瑾初虽没吃过凤梨馅儿的元宵,但吃过凤梨酥、凤梨月饼,味道都是好的,想来做成元宵也难吃不到哪里去。但梅子馅儿的,就叫林瑾初想到前世听说过老陈醋风味的元宵,反正她是尝都没敢尝过,当下指了指凤梨馅儿的小木牌,道:“一碗凤梨馅儿的,一碗花生馅儿的,麻烦煮了端来。” “好叻,两位稍等!”没有将自己创新发明的新品推销出去,老板娘也并不气馁,吆喝着便往后厨去煮元宵。 林瑾初挨着谢风扬坐下,谢风扬倒了茶水给她暖手,取笑她道:“我还没吃过梅子馅儿的元宵呢,阿初怎么不点一份?” 林瑾初翻了个白眼,道:“你若想吃,我叫她将花生馅儿换成梅子的,想来这会儿还没下锅呢!” “……”谢风扬想想梅子酸溜溜的味道,连忙讨饶,道:“不、不必了,我还是喜欢花生馅儿的!” 林瑾初被逗得一笑,也不再纠结那新出品的梅子味的元宵,两人捧着茶看街头的人群,等着煮好的元宵端来,不由生出些岁月静好的感慨。 等两人吃了元宵出来,已经将近亥时了,林瑾初提着灯,谢风扬挽着林瑾初的手,两人也没想走远,就顺着街往回走,打算走出灯市便乘马车回府。这个时候人已经少了,尤其女子,少有的都有男子陪在旁边,未出嫁的姑娘家是早早就回家去了,少有的同男子打情骂俏的则看上去就不是良家女子,两人就在这时,猝不及防的见到了吴三郎与一名披着斗篷的妇人来回拉扯。 第九十五章 林瑾初穿越过来时,林家与吴家已经退亲了,虽然常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吴三郎,但至今为止,吴三郎还真没在她面前出现过。林瑾初与原主不同,原主自小就听人说她是吴家未来媳妇,是以当初吴家退亲,原主是备受打击,但林瑾初生活的时代,别说定亲退婚了,就是结了婚还有离婚的呢,再见到吴三郎也生不出什么波澜来。 谢风扬跟吴三郎是没见过几回,两人不在一个圈子里走动,见着的机会自然不多,只是他与林瑾初定亲之后,便常有些不安好心的人在他面前提起吴三郎来,虽没见过几回,但谢风扬对吴三郎是半点好感都没有的。如今路上遇见了,谢风扬嫌弃地皱皱眉,正要拉着林瑾初走远些,不想那妇人激动之下动作大了些,头上的兜帽便掉了,露出一张两人虽不熟悉,却也认得的脸来,正是那年纪轻轻守了寡的三皇子妃。 这下不止林瑾初了,连谢风扬都有些惊讶。 三皇子因为“救驾”而亡时才刚刚十八岁,三皇子妃过门才不到一年,还没来得及怀上一儿半女,就这么守了寡。若是民间,年轻守寡的女子是可以再嫁的,除了十分讲究的人家,也不太在意这些,但在皇家却不同,虽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再嫁,但谁敢求娶皇家媳妇?所以林瑾初还从未听过皇子妃守寡后再嫁的,为了避嫌,除了重要的宫宴,守寡的皇子妃通常都不会在外走动。 三皇子妃守寡四年多,到现在,其实也不过二十出头,换下了暗沉的衣裳,大约为着元宵节出门游玩,她穿的十分鲜亮,常年守在府中以至于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染了胭脂,看上去人仿佛年轻了几岁,正值青春年华。 林瑾初只知道三皇子妃姓陈,是忠勤伯府嫡长女,因着她比林瑾初年长了四五岁,林瑾初与她没什么交往,当初听说三皇子死去,她早早守寡时,也只是感叹了一声可怜。而三皇子妃在守寡之后,便鲜少出门,偶尔出席什么宴会,也都是穿着暗色的衣裳,将十分的模样都掩去了七分,如今才发现,三皇子妃 分卷阅读118 ,也是个美人呢! 吴三郎和陈氏也发觉这边有人了,回头看来,顿时两个人都僵住了身子。寡妇门前是非多,陈氏是知道三皇子还在世的,可在旁人眼里,她就是个守寡的妇人哪怕有皇子妃尊贵的身份,行差踏错半步都要被人诟病,何况今日这般情形,怎么看都容易叫人多想。 “今日上元,皇祖母叫我也出府来看看,不想跟下人走散了……”陈氏抵不住压力,林瑾初和谢风扬虽没有开口问,还是主动解释道。 “……”在林瑾初看来,自己与陈氏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便是被她瞧见,陈氏也完全没有必要解释什么,而这么一解释,反倒越发显得其中有内情。何况陈氏这话说的,她只是听长辈的话出门走走,只是不小心跟下人走散了,所以,跟人拉拉扯扯的,是吴三郎耍流氓欺负她? 吴三郎脸色也变了变,到底没拆穿陈氏的话,只解释道:“皇子妃不小心踩到了果皮,在下正好路过,所以扶了一把……” 林瑾初目光扫过吴三郎,突然觉得,都说吴三郎才华过人,看来也就这样了,这种事情不是越描越黑吗? 吴三郎哪能想不到这点,偏偏陈氏先说了那番话,他不解释,难道默认他调戏守寡的皇子妃吗?吴三郎不在乎为了心爱的人牺牲,但不愿意毫无意义的牺牲,便是旁人都不会相信又如何,谁能拿出证据说他说谎呢? 林瑾初和谢风扬还真不在意陈氏有没有给三皇子戴绿帽这回事,听两人一番蠢话,谢风扬压根没放心上,只向林瑾初道:“时候不早了,咱们早些回府吧!” 林瑾初点点头,与谢风扬一道往前走,留吴三郎跟陈氏尴尬相对。心里在乎,难免在意对方的一言一行,吴三郎没有冲动地拆穿陈氏的话,可心里到底是不满的,终究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能那样说?旁人会如何看我?” 谢风扬和林瑾初都没理会她,陈氏才松了一口气,听吴三郎这么说,顿时眼里就蓄满了泪水,带着些哭腔,道:“我都说了,我不该出来的,就算出来,也该早早回去的,你偏不许,如今、如今……我能怎么办?我是个寡妇啊!” 吴三郎到底是在意她的,见她眼泪簌簌的落,只觉的心也在揪痛,也顾不上怪她了,只劝慰她道:“我不是怪你,我怎么会怪你?都是我爹早年给我定了亲,否则,我怎么会看着你……如今,却是见你一面都是奢望!” “这哪能怪你,只怨我生得太早,你生得太晚。”陈氏勉强收住眼泪,十分怅惘的叹了一声,“终究,我们有缘无分……” 吴三郎只觉得自己的话苍白又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氏孤寂的守在皇子府的内院,孤寂的死去,虽有一个孩儿,可只怕这辈子,都不能喊她一声娘。这样想着,别说怪陈氏说话不妥,连长久不得见的怨言都说不出口了,只拉着她的手,道:“你放心,佑儿在我那里很好,我不会叫他受半点委屈的。今日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可是,谢世子和林瑾初那里——”陈氏虽说了撇清的话,可就算夜里灯火昏暗看不清,她也能想象林瑾初两人不相信的模样,她冒着风险跑来见吴三郎,可也怕这事事发,到时,三皇子是绝不可能护着她的。 “没事的,交给我就好。”吴三郎也没有法子堵住谢风扬和林瑾初的嘴,只想着,实在不行,也只能认了调戏皇子妃的罪名,今日上元,说是误会,顶多就是被人申斥一番,名声难听些,倒不至于要命。 这边,林瑾初谢风扬并没有告发吴三郎和陈氏的意思,虽说瞧着两人那样着实不顺眼,但就像吴三郎所想,这年头又没有监控,他们说吴三郎跟陈氏私会,吴三郎他们也可以表示偶遇,又不是自己媳妇,何必去倒腾这些自寻烦恼。更何况,别人不知,林瑾初两人却清楚得很,三皇子人好端端活着呢,人家自己都不介意媳妇红杏出墙,他们瞎操什么闲心呢! 只是,瞧着两人也不是头一回私下相会了,林瑾初想到自己曾与吴三郎定亲,就忍不住不高兴,道:“瞧着他们也不是头一回私会了,难不成早就纠缠在一起了?莫不是退了我的亲,害我受尽旁人白眼,他还要怨我棒打鸳鸯,拆散了他们?” 谢风扬默默地算了算时间,道:“陈氏八岁时跟三皇子定的亲,那时吴三才五岁呢,你跟她还没定亲呢,要说棒打鸳鸯也是陈氏她爹的棒子,与你有什么干系?倒是,以前倒不曾听说吴三跟陈氏有什么牵扯,也不知两人暗度陈仓多久了。说到这里,我倒是好奇,先前不是说吴三添了个私生子吗?你说,那私生子会不会与陈氏有关?” “不会吧!”林瑾初下意识的觉得不可能,可仔细想想,陈氏常年待在府中不出门,什么宴会推辞了旁人都不会怀疑,若真躲在府里 分卷阅读119 生个孩子,只要将府邸把持牢了,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三皇子没意见么?” 谢风扬摇摇头,他就是随口一说,也没真就相信这么回事,只是对于吴三这个人,谢风扬是一向不遗余力抹黑的,趁着林瑾初对他的观感又差了一层,谢风扬接着道:“那都与咱们没什么干系,这个吴三,瞧着今日这般行径就不是什么好人,改日得同岳父说一声,这样的人家,趁早断了往来才是。” “这个不用再提了,当年我爹知道吴家退亲的事,两家的情分就断了,也就是大伯母当家时,还想巴结着吴家,如今是再没往来了。只是,我也实在没想到,兜兜转转绕了一圈,林瑾夕竟然要嫁给吴三了。” 林瑾夕摇身一变,成了吴三未婚妻这事,谢风扬也是知道的,当然这事对林家没太大影响,毕竟林家早就宣布林瑾夕死了,族谱上也不再有她的名字,她如何行事,又要嫁到哪家,与林家都没什么干系了。 在林瑾夕被送走之后,林瑾初也就林曼儿子的满月酒上见过她一回,当时只觉得林瑾夕与从前,似乎是完全不同了。林瑾初不知道,林瑾夕是自己吃了苦头想通了,还是根本就换了个人,但终归如今她与林家是没什么干系了,这些事多想也没什么益处,只提了一句,便将话题又绕回元宵节上,两人说说笑笑的乘着马车回府。 虽然多逛了一会儿,两人回到王府也好不到子时,今天一整日事情不少,两人都有些累,时候晚了也不必再向长辈请安,两人便想着早点回去洗洗歇下,不想回到王府,整个荣王府灯火通明,竟是一点歇下的意思都没有。 第九十六章 林瑾初微微皱眉,虽说过节,但王府素来没有这样铺张的,看样子是出什么事了。谢风扬也是这样想,随手拉了个往外跑的小厮,道:“府上出什么事了?闹闹腾腾的是做什么?” 那小厮一见是谢风扬,连忙行了个礼,答道:“回世子的话,是二姑娘走丢了,府里正张罗着找人呢!” “啥!”林瑾初和谢风扬对视一眼。府上的几个庶妹,谢风扬没怎么留意过,但听人偶尔提起,都说几个都是温婉沉稳的大家闺秀,如今,人告诉他们,那温婉沉稳的妹妹走丢了? 那小厮哪敢胡乱传主子的话,见谢风扬两人的表情,生怕两人责骂他做事糊涂,连忙解释道:“今日世子、世子妃去逛灯市了,后来二公子道有友人相邀也走了,王妃道要早点歇着,就先回了府,王爷带了李侧妃去逛街,王侧妃心情不好,便直接带了二奶奶和几位姑娘一道回府。后来途中遇见了怡安公主,王侧妃便同公主说了说话,几位姑娘都等在旁边,不想就片刻间,二姑娘便不见了。” 姑娘家走丢了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正值年华准备议亲的姑娘,林瑾初听小厮这般解释,就微微皱眉,道:“二妹妹素来沉稳,哪里是不懂事乱跑的性格,怕是不小心走远了些,你们悄悄地寻便是,这般大张旗鼓的去找,叫别人看见了怎么想?” 那小厮就是听令办事的,哪能想到这么许多,闻言傻愣愣的望着林瑾初,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谢风扬就没这心情解释这许多了,直接问道:“谁让你们这么找人的?母妃呢?” “王、王妃还没回来,王妃虽说了要直接回府,但听说皇后娘娘招了王妃说话,还没进府,就进宫去了,怕是要住一两日。是大姑娘赶回来,召集人手去街上寻人的,说是二姑娘一个年轻姑娘家,若是耽搁了,怕是不好,命奴才们速速去找人。”那小厮也不是真蠢,知道这王府谁当家做主,对谢风扬和林瑾初的问话半点不敢敷衍。 听是谢芸吩咐的,林瑾初眉头微微皱起,对这两个庶妹,她都不熟悉,但要说心眼,谢芸可比谢烟多多了,平日表现出聪明沉稳事事都妥帖,可不像这点弯子都绕不过来的样子。当然,也不能因此就定性是谢芸故意坏谢烟名声,但此时最重要的,还是不能让这事恶化下去,当下林瑾初也没耽误,道:“有多少人去找了?王侧妃和二弟妹呢?” “王侧妃和二奶奶还在街上找人,大姑娘是回来找人去帮忙的,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也都回来了。大姑娘才回来,小的腿脚快,是跑在最前面的。”那小厮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看,其他人刚刚从里头出来,乌泱泱的有十几二十人,都提着灯笼,自己比旁人跑得快,这小厮还十分得意的模样。 谢风扬一面恨不得将这没眼色的小厮锤上一顿,一面庆幸只有这一人跑得快,他虽没怎么将几个庶妹放在心上,但真闹出什么事,毁的还不是王府的名声。 谢风扬可不是谢芸,谢芸要这些人上街找人,还需要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再威逼利诱一番,这些人才会听话,但放 分卷阅读120 到谢风扬身上,一挥手,所有人便都停了下来,半点不敢违抗。虽没处理过这种事,但有了大体方向,也就简单了,谢风扬将大多人都遣散了,只留了几个沉稳可靠的,也没叫这些人一窝蜂的冲街上乱找,问清了谢烟走丢的地方,亲自领着人出了门,林瑾初没有跟去,时间晚了,何况上街找人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女眷掺和的。 林瑾初留在府上也没闲着,先将这许多人训斥了一回,让人都散了,这才往谢芸住的青柳居走去,她倒想看看,这位庶妹是真急糊涂了,还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今日上元节,主子们都出门看灯会去了,尤其几个男孩子,基本要玩个大半夜才回来。如今在府上的,除了跟谢芸一道回来的三个女孩子,就是谢风扬的两个同胞弟弟谢风祥跟谢风和,两人年纪还小,在宫里吃了宴席,便先回府歇着了。主子们都不管事,下人们难免松散些,这也是谢芸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一群人出门找人的原因,而林瑾初走到青柳居,里面还亮着灯,显然谢芸还没睡。 守在门外的婆子见到林瑾初惊讶了一回,道:“参见世子妃,世子妃怎么来了?” “大妹妹在么?我寻她有些事。”林瑾初懒得同她解释什么,直接道。 “大姑娘在呢,老奴给世子妃通报一声!”那婆子一面引着林瑾初往里走,一面道,这可是王府未来的主人,她可不会叫林瑾初等在外面挨冻。 谢芸本来就存了心事,外面说话的声音她听到了,不等那婆子通报,就迎了出来,道:“大嫂怎么来了?这么晚了,大嫂不早些歇下吗?” 林瑾初看了谢芸一遍,不太客气道:“我为何而来,大妹妹不知晓吗?” 谢芸心里存了事,被林瑾初这么一刺,心里更加不痛快了,道:“我又不是大嫂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晓大嫂大半夜跑来青柳居兴师问罪是为了什么!” 林瑾初冷眼看着谢芸轻哼一声,道:“大妹妹这话撇的干净,刚刚叫许多人兴师动众的去街上找人的不是你谢芸?平日里都夸大妹妹聪慧稳重,能想不到这一来能将二妹妹的名声毁个彻底?我倒不是替二妹妹抱不平,大妹妹就不想想,二妹妹的名声毁了,你谢芸能有什么好处?好歹二妹妹才十三呢!” 本来气得浑身发热的谢芸,顿时吓得浑身发冷。今天的事,确实是她存了私心,谢烟走丢,王侧妃虽然不大在意,但不可能真的不管,她领着一群人回府,结果中间弄丢了一个,偏偏就是李侧妃的女儿谢烟,别说李侧妃得跟她闹,荣王和王妃都饶不了她。王侧妃不敢耽搁,连忙去找,生怕拖久了出事,叫吴秀兰回来找人帮忙,于是谢芸主动揽下了这事。 同是一个府里的姐妹,谢芸跟谢烟关系却不算好,不说生母那一头的恩怨,小姑娘之间也互相攀比着呢,但真正叫谢芸对谢烟生出嫌隙的,还在两人的亲事上面。谢芸年长,前两年就开始相看亲事,但因着王侧妃总想着叫她高嫁,亲事便一年一年耽搁了下来,而谢芸耽搁了的同时,谢烟却到了最好的年华从去年开始,中意谢烟的人家就比中意谢芸的多了,甚至还有人暗示,叫李侧妃想想办法,赶紧将谢芸嫁出去,不然就要耽误谢烟了。 往日怨言归怨言,谢芸也没实际做过什么,但今日谢烟走丢,谢芸就生出了些恶念,她也没想陷害谢烟如何,但谢烟走丢是事实啊!只要将事情闹大些,到时谢烟的名声坏了,自然说不到好人家,到时看谁还说她挡了谢烟的路,只是一时恶念冲昏了头脑,忘了她们一家的姐妹,谢烟名声坏了,她谢芸能好到哪里,尤其谢烟才十三岁,真坏了名声,等两年她才十五,到时说亲都不晚。 林瑾初看谢芸的表情,便猜到谢芸的小心思了,见状也懒得告诉她,这事已经被他们拦了下来,只看了谢芸一眼,道:“我希望大妹妹记住,你与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五妹妹都是一家的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谢芸这里绕了一圈,回到清风居,才吃了一盏蜂蜜水,谢风扬便从外头回来了。林瑾初有些惊讶,不是说上街找人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风扬走过来,挨着林瑾初坐下,接了林瑾初剩下的半碗蜂蜜水吃了,将碗递给林瑾初,意思是还要。林瑾初这里的是上好的槐花蜜,林远达早年在秦州做过官,在那边买了一个庄子,产槐花蜜,每年都往京城送一些,卢氏疼女儿,大年初二回娘家时特意给林瑾初装了一些。 林瑾初将碗递给莺儿,示意莺儿再冲一碗来,顺口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二妹妹找到了?” “谢烟根本就没走远,王侧妃跟怡安公主说话,谢烟碰见了她外祖家的表哥,两人就走开了些说了几句话,结果王侧妃一回头不见谢烟,又有谢芸添油加醋,就到处去找谢烟。”谢风扬 分卷阅读121 摇摇头,要说全信谢烟的话是不可能的,“谢烟一向跟她那表哥走得近,她说的聊了片刻,我猜怕不止片刻。” 林瑾初点点头,表示理解,小情侣见面,旁边的人都是浮云,这年头小姑娘脸皮薄,那表兄妹怕还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谈情说爱,自然不会注意到王侧妃她们已经将她定性为失踪人口。这般一来,等谢烟反应过来,去找王侧妃等人的时候,怕已经是好久以后,若非她和谢风扬及时拦住了出去找人的家丁,明日荣王府的二姑娘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第九十七章 “此事可要告知母妃?”听了前因后果,林瑾初问道。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尤其王侧妃母女风风火火的找人,是事情闹大的主要原因。毕竟没有真的酿成事端,像他们包括荣王都不会太放在心上,但谢烟的亲娘李侧妃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谢风扬平日并不关注这事,今日过节,荣王妃又是皇后召进宫去的,他自然更不会跑去给荣王妃添堵,闻言不怎么在意道:“随她们闹去,等母妃回来,她们自会找母妃评理去。” 林瑾初点头,她虽是世子妃,但她年纪小,又是小辈,便是王侧妃跟李侧妃闹得不可开交,也不会来找她评理,只是想到事情始末,林瑾初有些疑惑,道:“既然二妹妹对李家公子有好感,两家也算亲戚,为何不将亲事早些定下来,否则,也没有今日的麻烦了。” “王府几个妹妹的亲事,母妃都没有为难的意思,不过是王侧妃,李侧妃都各有心思,一面想沾母妃的光,一面又小人之心,总担心母妃借机报复,要将这亲事拿回自己手中。若非先前老二的亲事王侧妃和王贵妃吃相太难看,父王怎会将谢烟和谢芸的事直接塞回给王侧妃和李侧妃?”谢风扬轻哼一声,“至于说谢烟跟李家的事,不是旁人拦着她的姻缘,而是她亲娘李侧妃瞧不上娘家侄子,这有什么法子,由他们折腾就是。” 林瑾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荣王府的两个侧妃家世都不差,王侧妃有个做贵妃的姐姐就不说了,李侧妃也出自侯门。刘氏建国时,册封了异姓王两家,国公八家,侯府二十三家,伯府就更多了,然多年过去,本朝选官主要依靠科举,勋贵之家若不能在文才武略上有所作为,还不抵寻常读书人家。那李家便是如此,有爵位俸禄,子弟多学文不成、学武不就,也就是个空壳侯府。 林瑾初不知谢烟看中的是李家哪位公子,但也确实不曾听说李家哪位公子较为出色,因此对李侧妃不乐意将女儿嫁到李家去也算理解。 谢风扬却嗤笑一声,道:“哪有那么多苦衷,不过是觉得谢烟嫁到李家,对三弟没什么助力罢了。” 谢风扬这么说,林瑾初就有些不解,道:“三弟那般模样,还需什么助力吗?” “正因为三弟那样,才更需要助力啊!”谢风扬对李侧妃这般作为颇为不屑,“早年李侧妃跟王侧妃和母妃争得厉害,不仅是母妃和王侧妃,王府其他妾室也得罪得差不多了。李侧妃觉得这么一来,王府兄弟们肯定不会帮着谢风明,不是只能指望他妹妹,妹夫么!” 这么说也有理,林瑾初点点头,对于这些事没打算过多的过问,今天已经累了一整天了,林瑾初只问了问事情的大概,便收拾了睡下。 十六的早晨,因为上元节热闹了一整天,便显得格外的清静,然而这清静却没包括荣王府。如谢风扬所想,李侧妃知晓了昨晚的事,除了赏了女儿一巴掌,领着一群人,便去王侧妃院子讨说法。 这种事情上,便是林瑾初作为世子妃,也不好去管,索性就待在清风居,招待一大早就跑来问元宵灯会什么样的两个弟弟。元宵这样的节庆,出门看灯游玩的人多,瞅着机会的拐子也不说,每年都能听说几起小孩子被拐子拐走的事,因此家里有年纪小的孩子,通常都不会带出去凑热闹,总要等孩子长大些,至少遇着事能大声呼救才行。 谢风祥跟谢风和是双生子,才八岁,若是再小些,牢牢抱着也可,若是长大些,仔细叮嘱了也能带着,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这回元宵又格外热闹,荣王妃虽叫两个儿子闹得无法,还是没松口带他们出去。两个小家伙昨晚闹了大半夜的脾气,闹腾累了才乖乖睡了,等睡醒一觉,知道再没可能倒回去看一回灯会,就来寻林瑾初,叫林瑾初说给他们听。 谢风扬看了两个弟弟一眼,让人将昨晚带回来的小玩意儿分给他们,还等着两个弟弟感激他这个兄长,只见两个弟弟一惊一乍道:“哇,好可爱的娃娃,肯定是大嫂买的,大哥只会买笔墨纸砚!” 另一个也附和着,“就是就是,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鸡毛毽子,一看就不是大哥的眼光!” b 分卷阅读122 r “……”真的认真给弟弟们挑了礼物的谢风扬顿时有些心塞,也没心思陪弟弟们玩了,只向林瑾初道:“我去书房了,晚些回来陪你用膳!” 林瑾初正给谢风祥两个拿点心吃,闻言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顺便给谢风祥两个解释:“你们手里的东西都是你们大哥给你们买的,我就给你们带了些吃的,这是油角子、这是松仁酥,你们尝尝喜不喜欢?” 谢风祥两个年纪还小,被林瑾初说破也不觉得丢人,当下小玩具,跑去看林瑾初拿出来的点心。两个小家伙自小没吃过苦,精细的点心是从来不缺的,反倒民间简单的小零食,两人是头一回见到,小丫鬟给他们擦了手,两人便伸手去接,好奇地在手里捏了捏,才送入口中,道:“好香啊,比龙须酥都好吃!” 龙须酥是宫廷点心,不过以谢家的身份,每年宫里都会赏一些,谢风祥两个又是年岁最小的,素来就数他们得的多,大约吃得多了,精巧的宫廷点心已经无法吸引他们的目光,反倒是头回见到的民间点心,吸引了兄弟俩的注意力。 林瑾初见状,索性将带回来的点心都分给了两兄弟,只吩咐照看兄弟俩的丫鬟,主意别让兄弟俩吃太多,免得肚子痛或是上火。 送走了小兄弟俩,谢芸和谢烟倒是一前一后的来了。谢烟被李侧妃打了一巴掌,大约气急了,脸上的印子有些深,连脸都肿了起来。谢烟看了谢芸一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意,只向林瑾初道:“昨晚多谢大哥和大嫂拦下府里的下人,否则烟儿这辈子就毁在昨晚了!” 第九十八章 谢芸是又羞又恼,没顾上在林瑾初面前呢,就怒道:“谢烟,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大姐姐不知道吗?”谢烟虽比不得谢芸心思多脑子活络,但一整晚呢,足够她将事情反复推敲好多遍了,哪里还不明白谢芸借着机会想坑她一把,见谢芸气急,越发冷嘲热讽,道:“昨晚的事,我虽叫我娘打了一巴掌,可也将我跟表哥的事摆到了台面上,如今也算求仁得仁了,就是不知,大姐姐几时能定下亲事呢!” 这话戳中了谢芸的痛脚,她虽瞧不上李时文,但不能否认,她已经十五了,还没定亲,而谢烟,随时可以定亲出嫁。谢芸虽有些小心思,可到底是没经历什么事的小姑娘,平时还能细细设计些东西,在明显理亏的情况下,一时还真说不出狡辩的话。 林瑾初对这两个庶妹本来就没有多少好感,如今这事还掰扯到她面前来了。林瑾初嫌谢芸、谢烟两个烦得要死,微皱眉道:“两位妹妹不如先掰扯好了再来找我,也免得我偏袒了谁,委屈了谁?” “……”谢烟还真想叫林瑾初给她评评理,但林瑾初这话,显然将她与谢芸是看成一样的,顿时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林瑾初见两人一个理亏,一个无言,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放,沉闷的声音吓得姐妹俩都缩了缩身子,只听林瑾初道:“这话昨晚我对大妹妹说过,今日对二妹妹再说一回,你谢烟,跟她谢芸,再加上三妹妹、四妹妹、五妹妹,本就是一家姐妹,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谁想一辈子青灯古佛老死家庙当中,大可以不将王府的名声放在眼里!” 这话昨晚林瑾初对谢芸说过,所以谢芸到现在都还在心虚理亏,说话也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但谢芸做错了,谢烟就是无辜的?林瑾初并不像这年头的许多女孩子一样,将名声看得比命都重要,但好端端的,谁愿意受人指指点点?尤其刚刚谢烟那句话,虽是故意刺激谢芸的,可也称得上没脸没皮了,林瑾初说完话,目光落到谢烟身上,道:“谢烟,你给我记住了,只要你一日没跟李时文定亲,就是谢家姑娘而非李家媳妇,别做出让人笑话的事!” 谢烟本来是以受害者自居的,她与谢芸本就不对付,骂已经挨了,打也受了,难道不该叫谢芸也吃些苦头?没想到林瑾初瞧着柔柔软软的,说话却这般不客气,这话就差指着她鼻子说她没脸没皮不知羞耻了。谢烟也就是跟谢芸你来我往吃过些亏,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顿时眼泪就冒出来了,声音也带了些哭腔,道:“大嫂,你这话叫谢烟无地自容了……” “既知道无地自容,就时时自重自省!”又不是亲厚的姐妹,林瑾初并没有耐心给这姐妹俩做心理辅导,这些话爱听听,不听罢了,反正她是长嫂,是世子妃,不怕她们告状。 谢芸和谢烟两个自然不敢去告状的,如今王妃不在府上,父亲荣王可没有女子那么多柔软心肠,像昨晚的事,在荣王看来就是两个人都有错,顶多谢芸的错更多些,于是今天一早,不等王侧妃和李侧妃告状,荣王已经罚了谢芸和谢烟分别一百遍和五十遍的女戒,深刻告诉姐妹两个,五十步和百步其实没什么区别。至于姐两 分卷阅读123 个专门跑来找林瑾初,谢芸是想告诉林瑾初她知错了,别记她仇;而谢烟,就想仗着林瑾初才嫁到王府没多久,忽悠林瑾初替她出气。 林瑾初将姐妹俩的小心思看在眼里,也没兴趣跟她们扮什么姑嫂情深,若像谢风祥兄弟那样的乖孩子,她愿意照顾对方,但各怀心思的熊孩子,她可没心思去迁就。 谢芸和谢烟先后在林瑾初这里吃了瘪,既羞恼又无奈,到底鼓着一肚子的气,走了。 两人走了眉儿有些不赞同,道:“世子妃,你刚刚嫁到王府,她们虽是庶出,可到底是王府的千金,世子妃何必如此得罪她们呢?” 林瑾初对于直接得罪了两个小姑子并不在意,只随口道:“她们,自然是向着她们兄长的,既如此,我讨好她们,她们能向着世子?与其随时猜她们的小心思,还要随时提防她们搞什么小动作,还不如直接泾渭分明,别添这许多麻烦,再说了,她俩也差不多嫁人了。” 这么说似乎也有理,眉儿跟随林瑾初好些年了,习惯了事事为林瑾初考虑,但就像今日这种事,她会提醒林瑾初,但不会反对林瑾初的意思,听林瑾初这么说,她便也应了下来,不过话虽如此,也不能真将大姑娘、二姑娘当敌人对待,旁人见了要笑话的,事事操心的大丫鬟已经在考虑怎么管理小丫鬟,免得给主子惹来麻烦。 这事上,荣王做主将两个女儿都责罚了,李侧妃虽说带了人去王侧妃那里闹了一通,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明面上看,两拨人是相互妥协了,事实上却是安静了好几年的两个小阵营又重新组建起来了,谢芸和谢烟两个,更是见了面都是冷嘲热讽的没个安生。 荣王妃应姐姐之邀,去宫里住了几天,回来发现府里的风向有些乱,了解前后之后,嗤笑一声,道:“阿初以为,她们是为了女儿闹成这般的?这可真是高看她们了。在她们眼里呀,是个女儿都不抵一个儿子呢,如今这般,不过是儿子大了,该为儿子打算了。” 林瑾初微微皱眉,若别人家,争家产也说得过去,但荣王府,显然其他几位公子加起来,也不抵一个谢风扬的,何必白费这力气。 荣王妃见林瑾初这表情,便知她所想,知道林瑾初对荣王府乃至皇家的事都不算了解,给她解释道:“若单凭他们,自然没什么优势可言,但若是上头风向变了,风扬的地位自然也就变了,到时他们未必没有机会,就算老三如今这个模样,他不是还能有儿子吗?” 涉及皇家的事,荣王妃说得隐晦,但并不影响林瑾初理解,王侧妃的姐姐是王贵妃,谢风闻自然是七皇子一派的,而李侧妃,也有一个族妹进了宫,如今正得宠,有个儿子刚刚五岁大。虽然一般来说,都是嫡长子为太子,但也显而易见的,嫡长子长到而立之年,做皇帝的爹还不到知天命的年纪呢,哪里愿意就这么退位让贤啊,这个时候自然是玉雪可爱的小儿子更讨喜,所以,才五岁的十三皇子,也未必就没有机会。 从三年前谢风闻暗算谢风扬,荣王妃便知道王侧妃母子的野心了,而以王侧妃的脑子,也设计不出那么精密的算计,所以那一场暗算肯定还有李侧妃的影子在里面。话虽如此,荣王妃却没太将这事放在心上,不是她自负,而是真要争那储君之位,七皇子和十三皇子都算不上太子的对手,太子真正的对手,已逝的三皇子算一个,如今还在边关战功赫赫的五皇子算一个,仗着年纪不大明枪暗算的九皇子算一个,只得高兴的事,这些人姨母姑母还真没有嫁入荣王府的。 “所以,接下来李侧妃怕是要张罗三弟的婚事了吧!”林瑾初了然,上元那一日的事,虽说谢风扬和林瑾初及时拦住了王府的下人,但谢烟走丢的事还是传开了,特别强调谢烟是跟表哥聊天,才会走丢的缘故,先前李侧妃看中的几户人家都委婉地拒绝了亲事。意外的是,李侧妃这回倒没有再与王侧妃掐个你死我活,反倒放了话,说谢烟年纪小不懂事,要在家中读书修身养性,暂且不说亲事。 荣王妃赞许的点点头,道:“反正她早就给你三弟定了亲事,至于能不能娶回来,就看她本事了。” 这年头定娃娃亲是再寻常不过的,谢风明八岁就傻了,但在他傻了之前,李侧妃已经给他定了个娃娃亲。姑娘姓周,出自书香门第,祖父、父亲都是两榜进士出身,原也是名门世家,只是早年战乱时落魄了,当初与谢风明定亲时,那家最高的官职也只是个六品官,定下亲事算是高攀了王府。 李侧妃当初选定这周家,看中的是周家父子都是进士出身,本朝重文,进士出身大多都能顺风顺水的升官发财,可谁知这周家硬是没发起来,如今也只勉强爬到从四品的位置上。早年李侧妃颇有些后悔早早定下这门亲,等谢风明傻了,才开始庆幸早早定了亲,那周家势弱,至今都不敢提退亲的话。 分卷阅读124 林瑾初嫁入荣王府以来,对李侧妃的印象都是温和且有些懦弱,突然发现这李侧妃阴险又强势还真有些不习惯。可细想想,李家落魄了,给不了李侧妃多少助力,而李侧妃能在儿子傻了的情况下,在荣王府保住自己和两个孩子的地位,显然不是个软弱的人。 第九十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王侧妃忙着将谢芸嫁出去,可就像当初林瑾初说谢芸的一样,谢烟名声坏了,对谢芸同样没有半点好处,反而,本来就年纪大了的谢芸,越发受到人家的质疑。当初林瑾初说谢芸,是不希望连累王府的名声,谢芸也算有点脑子,后头果然没敢再闹腾,但架不住王侧妃没脑子,李侧妃仗着有理上门闹了两天,王侧妃气得要命,转头就将事情往外传了出去。 王侧妃是气得脑袋发蒙,传出去之后才发现,跟自己所想的风向完全不同。谢烟比谢芸年纪小,李侧妃又放出话说谢烟年纪小不懂事,要闭门读书,旁人也就将注意力从谢烟身上转移开,最后都落到了荣王府的长女谢芸头上。谢芸先前被林瑾初训斥,本就又羞又恼,谁知最后竟真叫生母推到这般众人嘲笑的境地,顿时一向温婉的形象都维持不住了,同王侧妃大吵了一通。 李侧妃瞧着王侧妃母女几乎闹翻,很是扬眉吐气了一回,虽然还在操心着女儿倾心于娘家侄子的事,但既放了话说暂时不说亲,想来李家也等不得这么两三年,暂且便也放了心,专心操持谢风明的亲事。 谢风明小时候也是个机灵漂亮的孩子,长大了也没长歪,不动不说话的时候,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可惜这种时候少,谢风明最常见的,是流着口水傻笑的模样,生得再俊美,这般形象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李侧妃既心疼孩子,又为着这事觉得脸上无光,平日里也不许谢风明出门,将他关在屋子里,哪怕人傻了,还叫识字的小丫鬟每日给他念书,就盼着说不定哪一日,谢风明突然就清醒过来了。 李侧妃原本是认命了,可谁知李家一个族妹居然入了宫,得了皇帝的宠爱,还生下了十三皇子。大约是得宠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这位惠嫔娘娘也生出了些野望来。皇上还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等将来皇上力有不逮的时候,十三皇子年纪正好,谁说就必定没有机会?可想要争权,单单有皇帝的宠爱是不够的,李家已经落魄了,可荣王府不是正好,于是姐妹俩一拍即合,宫里宫外开始朝着既定目标前进。 李侧妃叫惠嫔撩拨起野心来,可也知道,未来荣王不可能是个傻子,但好在时间还来得及,足够她培养一个优秀的孙子出来,如今当务之急,自然是为谢风明娶妻。虽然是早年定下的亲事,虽然这些年来,碍着王府势大,周家从不敢提出退亲,但李侧妃还是有些担心,生怕周家这节骨眼上悔婚,到时想要再寻一个合适的媳妇就不容易了,不想她派人去一说,周家爽快的就答应了。 看着谢风明的婚事定下来,王侧妃越发着急了,当下顾不上其他,就给宫里的姐姐送了信,催着王贵妃尽快给谢芸寻一门好亲事。王侧妃把希望都寄托在姐姐身上,王贵妃却觉得机会到了,拖了两日才给妹妹回了信,表示因为谢芸名声坏了的缘故,想要说一门好亲事不容易,她提了两家,人家都东拉西扯,话里话外都嫌谢芸是庶出,名声又不好。毕竟是她的侄女儿,她不忍心谢芸将来过得不舒心,被婆家挑剔,不如亲上加亲,许给她儿子七皇子做侧妃吧! 王贵妃这个提议,王侧妃自然是不满意的,气得在屋子里砸了好些东西,连王贵妃的回信都撕了个粉碎,憋着一口气要自己给女儿说亲。 王府王侧妃和李侧妃你来我往的折腾,荣王妃和林瑾初却没那精力折腾这些,过了年,荣王要去北边巡视,谢风扬也要跟去,今年边关有些不安定,这一去怕是要好些时候,荣王妃思来想去,问了林瑾初的意思,决定让林瑾初跟了谢风扬同去。 林瑾初自然愿意跟去,这年头,女子想要出门走走的机会实在不多,如今还没有孩子拖累,等将来就更没有机会了。至于边关危险倒是谈不上,北边戎族每年都会南下骚扰几回,主要为了抢粮食,至于真与中原开战,戎族的实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荣王每年去边关的目的,主要在于威慑。 听说林瑾初愿意跟谢风扬同去,荣王思量了一回,索性自己就不去了。心道谢风扬也不是头一回去边关了,大小事情也能独当一面,既如此,正好看一看长子的能力,至于皇家那边,他不去,皇帝自然更加放心。 这边荣王才就着这件事得了皇帝的首肯,那边王侧妃就拽着谢风闻来了,表示谢风闻也不小了,也该去边关历练历练,要求谢风闻也同去。 侧妃妾室们的心思,荣王不是不清楚,便是几个儿子女儿的小心思,他也知道一些,他不管,一来,人家脑子怎么长的 分卷阅读125 他确实管不了,二来,这些人本就是皇家制衡他的手段,他也不能管,但若真让他们触及谢家的根基,就是他蠢了。因此,荣王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怒斥道:“边关是什么地方?那里随时可能有战争,老二一个读书人,去边关做什么?你是嫌他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吗?” 王侧妃本就没什么脑子,只是就算再不聪明,在王府住了十几二十年,也知道北边的兵权对王府有多重要,儿子读书是不错,可就算考中进士熬上一辈子,也未必能做上一品官,哪里比得上王爷的身份,既然有这个想头,又哪能边关都没去过。 谢风闻本来就不想去边关,他也习过武功,但那点花拳绣腿,在京城收拾下地痞流氓还行,真上了战场,那就是一个死字。他是想做世子,将来做王爷,可想这些,又不是非得去边关,抱紧了表兄的大腿才是正经。因此,听荣王这么说,谢风闻连忙辩驳,道:“姨娘只是对孩儿期盼过高,孩儿有自知之明,若到了边关,别说给兄长帮忙,只怕还要连累兄长,何况孩儿就要参加春闱了,哪里能走……” 第一百章 荣王见他说的情真意切,却不知,谢风闻最怕的是单独跟谢风扬去北边,那不是叫谢风扬逮到了机会报仇吗?他从没去过边关,可谢风扬自十三岁以后,是年年都跟荣王去边关的,谢风扬想在边关弄死他还不容易?大不了给个空头功勋,谁还能说什么。 荣王不知其中缘故,见状还觉得谢风闻有自知之明,虽比不得谢风扬,也算有可取之处,又转头骂王侧妃:“你看看你,二郎都明白的道理,你还来跟我闹,简直岁数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有那功夫就操心着芸姐儿的亲事,男人们的事别瞎操心!” 王侧妃跟了荣王这么多年,其实还是有些怕荣王的,平日荣王不管内院的事,她还敢做些小动作给荣王妃添堵,但荣王发了火,王侧妃便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老老实实都应了下来,缩着头领着谢风闻往外走。 谢风闻被王侧妃拉过来,也没说缘由,还道王侧妃是为着给他纳妾的事,谁知竟是过来挨骂的,从清辉堂出来,就有些不满,道:“姨娘,你明知道我就那么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偏就将我往边关塞去,你就不怕谢风扬趁机对付我?与其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折腾,姨娘还不如趁早跟父王提一提,纳玉儿进门的事。” 王侧妃听谢风闻一口一个姨娘,心里不舒坦,可也知道,在自己院子里倒也罢了,在外头若喊一声母亲,不正好叫旁人抓住了把柄,不舒坦也就压了下去。接着又听谢风闻抱怨,心里正不痛快呢,伸手拧了谢风闻的耳朵,道:“你就这点出息!王府的根基在北边,要是连边关都没去过,以后怎么立足?要说武功,你是王府的公子,谁还会叫你上战场不成?不过是走一趟镀个金的事,你偏生自己拆我的台!” 停了停,觉得不解气,又道:“还有那玉儿,我倒不知是个什么样的狐媚子,勾得你日日只念着这些,简直成何体统!” 谢风闻不敢反抗,好在王侧妃哪里舍得果真拧他耳朵,捏了捏就松了手,谢风闻假做痛呼嚎了两声,生怕王侧妃叫他断了这念想,只道:“玉儿哪里是什么狐媚子,她是我同窗的表妹,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若不是父亲死得早,只得寄人篱下,她那般品貌,哪能愿意做妾?姨娘,我也不是那贪花好色的,可你瞧瞧吴氏,说是书香门第出身,可那一身做派,说是商户家都嫌她市侩俗气,更何况上回大夫都说了,她是不易生养的,难道咱们就这么等着她?等玉儿进了门,生了儿子,抱到她名下养着就是。” 谢风闻说那玉儿出身书香门第样样都好的话,王侧妃是不信的,若真是这样好的人品,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能与男子有这么多交往。但后头的话,却说到王侧妃心坎上了,先前想方设法叫谢风闻在谢风扬前头娶了妻,目的不就是为了能叫王府长孙出在谢风闻这里,谁知后头才晓得,吴秀兰竟然身子不好不易有孕,将王侧妃气的够呛。王侧妃不是没想过给谢风闻纳妾,但庶长子与嫡长子怎么同,如今谢风闻这话却有理,养在嫡妻名下,虽不是正经嫡子,也算半个嫡子。 这样想着,王侧妃算是点了头,道:“等我回头打听打听那玉儿的情形,若是好的,再同你父王说起。你娶妻都一年多了,还没有子嗣,要纳妾,吴家也不能说什么。” 王侧妃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但谢风闻也算满意了,就算母亲不满意玉儿,必定也会另外给他寻一房美妾,他简直受够了吴秀兰,若不是为了嫡子,他哪里会往吴秀兰房里走?偏偏就是如此,吴秀兰都不能替他生下嫡子。 王侧妃给谢芸相看亲事处处碰壁,给谢风闻纳妾却顺利得很,打听了谢风闻说的玉儿,王侧妃虽不是十分满意,但也点了头,就同荣王妃说起纳妾的事。荣王妃对谢风闻纳不纳 分卷阅读126 妾这种事无所谓,既然王侧妃点头了,她自然也答应了下来,谁知王侧妃末了还添上一句,“世子比二郎还年长些呢,不如妹妹我寻摸寻摸,也替世子相看一个?” 林瑾初就在旁边坐着,闻言扯扯嘴角,没说话,荣王妃却翻了个白眼,道:“世子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王侧妃也就是随口气一气林瑾初,她还真没胆子管到谢风扬头上来,被荣王妃顶回去了也不在意,甩着帕子走了。荣王妃倒是不愿意因此影响谢风扬和林瑾初的感情,道:“你放心,风扬若是敢有这个念头,母妃替你打断他的腿!” 林瑾初噗嗤一笑,道:“儿媳知道母妃疼我!” 荣王妃也没在这事上纠结,她与荣王感情好,荣王也有这么多妾室,虽然从没有谁能越过她去,但她看着也烦。将心比心,谢风扬的后院她管不了,但也不会戳人眼喊着给谢风扬纳妾,将王侧妃留下的帖子看了一眼,荣王妃道:“周家的表姑娘,我记得,阿初你有个姐姐嫁去了周家?” “嗯,大伯家的三堂姐嫁了周家公子,不过我虽去过周家两回,但没见过这位表姑娘。”林瑾初看了眼上面的字,说是周家夫人娘家的侄女,不过寄居在亲戚家,大约也不会常在外走动。 荣王妃听林瑾初这么说也没太在意,纳妾不比娶妻,要三书六礼的聘娶,只要双方都同意,挑个日子抬进门就是了。这还是受重视的良妾,有那丫鬟抬上来的、外面买来的,直接领过去就是了,这也是许多正妻不把小妾当回事的缘故。 但显然,吴秀兰不是那不把小妾当回事的,得知了谢风闻要纳妾的事,吴秀兰跟王侧妃母子闹了一回,又闹到了荣王妃面前来,最后还添了一句,既要纳妾,怎么不给谢风扬也纳一个? 荣王妃还第一次被庶子媳妇闹到面前质问,脸色微沉,将手中的杯子一放,道:“放肆!” 吴秀兰吓得身子一僵,但脸上委屈又不服的神色越发明显,若是自己儿媳,荣王妃说不定会耐着性子安抚一回,然而,吴秀兰算什么,荣王妃压根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冷冷淡淡道:“吴家不是讲究三纲五常吗?怎么,这就是你的三纲五常?” 吴秀兰顿时哑口无言,吴家素来就重男轻女,自小教他们的就是这些,只是嫁入荣王府之后,再没人对她提这些,吴秀兰渐渐竟将吴家的传统给忘了。无言辩驳,可她依然不服气,自认为自己没有哪里做得不妥的,王府不该这么对她。 荣王妃看了身边的罗妈妈一眼,罗妈妈会意的开口,道:“这事二奶奶跑来王妃这里闹真是好没道理,这纳妾的事是二爷提的,王侧妃答允了的,难道王妃还能无缘无故的给驳回了去?二奶奶若不乐意,到时不喝那杯茶也就是了。” 吴秀兰原本还以为是荣王妃故意打压她,听说是谢风闻自己提出来的,顿时大受打击,整个人脸色都白了,只喃喃道:“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哪里对不住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荣王妃摇摇头,向吴秀兰的丫鬟道:“你们奶奶也累了,扶她回去吧!免得外头还说我苛待了她。” 吴秀兰为着这事消沉了好些时候,还给做了七皇妃的姐姐吴秀芳送了信,求姐姐为自己做主。林瑾初不知吴秀芳是怎么想的,反正到那玉儿进门,也没见吴秀芳回信。 吴秀兰闹了一回,没能改变什么,在王府这样的人家,纳妾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谢风闻院子里摆上两桌宴席,连林瑾初和吴秀兰娘家都没通知。吴秀兰得不到姐姐的支持,也得不到娘家的支持,只得接受谢风闻要纳个良妾进门的事实,心里打定了主意,那杯茶是一定不能喝的,所以新人跪下奉茶时,吴秀兰只冷冷坐着,不说话,也不伸手接那杯茶。 局面一下子僵了下来,可也没有规矩说,妾室的茶,正妻就一定要喝,谢风闻气得脸色发黑,将玉儿拉起来,道:“不喝罢了,左右你已经进了门,这杯茶喝不喝也没什么影响。” 吴秀兰气得狠狠瞪玉儿,冷笑道:“二爷这话说笑了,玉姨娘和玉通房还是有区别的。” 荣王今日没什么事,便也过来吃一桌席,见状不耐烦地皱皱眉,道:“不过是纳妾,领回去不就行了?哪来那么多事!” 荣王这话说的理所当然,毕竟荣王府除了两个侧妃,其他妾室都就这么进来的,他没费什么心,也从没想过半个酒席欢迎一下。只是这话叫吴秀兰和玉儿却都不痛快了,吴秀兰是想着,既然如此,还办什么酒席,平白给那狐狸精脸面;那玉儿却是脸色一白,不是说好的除了正妻的名分样样都有,原来王府的妾地位这么低吗? 第一百零一章 分卷阅读127 不管谢风闻院子里怎么折腾,清明刚过,谢风扬便带着林瑾初出了门。这些年边关还算安稳,荣王府每年去边关也基本就是例行公事,而今年,荣王是想长子历练历练,谢风扬是想带林瑾初出门转转,一家子都没太担心。 往北去,春天来得比京城还要晚些,但已经过了清明,也并没有那么冷,一路向北,虽不似江南一般风景如画,也别有一番风情。只是,虽说不急着赶路,但也不好真做出一副游山玩水的做派,到谷雨时,两人同皇帝派来巡视边关的士兵已经到了长城,越过长城,便接近边关,景色与中原也全然不同。 林瑾初前世也只在影视作品当中见到过长城,而如今走上长城,与透过荧屏去看,感觉还是大不相同的,毕竟前世时,长城已经成为一个象征,而这里,长城还发挥着保家卫国的重任。谢风扬陪着林瑾初走上烽火台,指了指更远处的城池,道:“那里,就是北边固北城,咱们从这里过去,还要三天的时间。” 林瑾初知道,长城修建的时候,是中原王朝与北边戎族的分界线,当时自然是重兵驻守的。然而,经过多年的历史更迭之后,本朝的疆域已经往北边扩展了不少,而谢风扬提到的固北城,便是本朝最北边的繁华城镇,真正的边关,还要再往北走。谢家世代驻守着北边,在固北城,也有荣王府的宅子,林瑾初随谢风扬前来,也只会在固北城住着,不会跟到真正的边关去。 相交固北城和边关来说,古长城如今已经不再是最北边的要塞,虽然有驻军,但主要是为了接应边关和传递军情,所以谢风扬带林瑾初来看看也没什么妨碍。 在长城逗留了一天,接着又赶了三天的路,终于到达了固北城。谢风扬担心长途赶路将林瑾初累坏了,也顾不上带林瑾初看固北城的风土人情,就直接带了林瑾初去了谢家府邸。 固北城的府邸没有挂荣王府的牌子,宅子也建得低调,牌匾上写着谢府,与城中其他大户人家的府邸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在固北城人眼中却不同,谢家在北边威望很高,固北城中许多人更是将谢家当做神仙一样崇拜。谢风扬带着林瑾初到达谢府门前,正碰见一位老太太,拎着一篮子鸡蛋递给看门的护卫,口中道:“往年这个时候,王爷和世子就该到了,长途跋涉的,得补补身子……” 正为难的护卫一眼就看见谢风扬了,连忙道:“世子到了!” 老太太一回头,正看到谢风扬牵着林瑾初的手走来,顿时眼睛一亮,道:“你看,世子妃也来了,合该多补补!”说完,也不管谢风扬和那护卫的表情,趁那护卫上前迎谢风扬两个,放下装着鸡蛋的篮子,便匆忙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谢风扬见状,还有些搞不清状况,便问那守门的护卫。 “那是北门的胡婆子,世子大约不记得了,她丈夫二十年前战死了,四五年前,她儿子也战死了,媳妇归家去了,就留下一个八岁的孙子,当时世子看她可怜,叫王府买她家的鸡蛋,每个鸡蛋多给一文钱。那婆子重情义,往后每年王爷和世子来固北城之前,都要送一篮子鸡蛋来,若是不收,她就夜里送来,悄悄放在门外。”那护卫在谢府当差有些年头了,这事前后他都小的,便解释了一遍。 那护卫这么一说,谢风扬还真有些印象,道:“那孩子是叫虎头的?我记得也是个机灵的孩子,如今也有十三四岁了吧,你下回问问,若是愿意,可以来府里做事。” 府里做事不比上战场,作为将领,谢家自然不希望有怯战的兵,但这一家已经够苦了,能安稳些最好。 “哎,小的回头去问问!”那护卫也怜悯,那一家子,就这么一根独苗,能保住总是好的。 说定了这件事,谢风扬也没叫人将那些鸡蛋送回去,叫人收下了,拿去厨房,这才领着林瑾初进门,低声道:“固北城不比京城,这边冷,风沙又大,还得个把月才能热起来,委屈你了。” 林瑾初同谢风扬一路过来,眼睛瞧着,这固北城说是城市,远比不上中原的城镇,这季节风大,好在风沙还没那么严重,但也能看得出来,这边老百姓的生活都没有那么好。想想也是,固北城离边关近,虽说有军队驻守,但也免不了偶尔有戎族前来抢掠,何况自然条件在那里,物产着实不丰富。 这些林瑾初早先就想到了,也没因此就嫌弃这里,说到底,一个地方好不好,也不全看这些,而在于欣赏的心情和身边的人,而现在,林瑾初就觉的,与谢风扬一道来这里挺好的。这样想着,林瑾初便也笑笑,道:“这边总有这边的好,我还想看看,诗里说的边塞,是什么样呢!” “倒是也有些意思。”说到这里,谢风扬也点点头,“城外有一片山坡,过些时候雨来了,便有许 分卷阅读128 多野花、野菜长出来,还有野鸡和兔子,到时我带你去看看。”固北城草长莺飞的时候,也是戎族水草丰美的时候,戎族的牧民忙着放牧,自然也没有时间南下,毕竟抢掠的粮食能解一时之急,却不能养活那许多人口。 “好啊!”林瑾初连连点头,京城也有庄子,春天的时候母亲也会带她们出门踏青游玩,但京城锦绣堆里,许多人盯着呢,便是景致好,也不能放开了去玩,而北边民风开放,想来会更有意思些。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住的地方。固北城的谢府,与京城的荣王府不同,荣王府是皇家赏下来的宅子,典型的京城富贵人家院子套院子的格局,奢华富贵倒是有了,但人与人之间无形间就远了些。而固北城的谢府则是常见的北方宅院的格局,四进的四合院格局,只有一个宽敞的大花园,其他房屋周侧种了些花木,看上去十分疏朗大气。 谢风扬带着林瑾初直接去了他往年来固北城时住的屋子,荣王妃也会随荣王到固北城来,到谢老夫人过世,京城那里不能一丢大半年,才不再来了,而几个公子当中,也只有谢风扬会随荣王到固北城来。所以,谢府宅子的分配,素来都是荣王以及偶尔会来的荣王妃住正房,谢风扬住东厢房,其他的都作为客房放着,比起京城要简便得多,当然在这里,也没谁会挑剔这些。 东厢房已经打扫干净,一应用具都洗干净了重新放好,因为知道林瑾初会来,还添了不少东西,好在这边屋子大,并不显得狭小。 林瑾初解了披风坐下,连着赶路这么些天,虽然马车已经尽量平缓舒服了,依然将人累的够呛,林瑾初都没来得及多看屋前的苹果树两眼,就在软榻上坐下来不想动了。 谢风扬知道林瑾初累坏了,叫小丫鬟服侍林瑾初沐浴,自己去看厨房备了什么吃食,这两天赶路倦怠了,林瑾初也没什么胃口,饭量也是越来越小了。 等林瑾初沐浴了出来,一桌简单的饭食已经摆在桌上,林瑾初不见谢风扬,问莺儿道:“世子呢?” “世子说有事交代,说请世子妃先吃些东西,世子很快就来。”莺儿话音刚落,谢风扬便从门前走来,莺儿几个有眼色的退后了些,看着谢风扬挨着林瑾初坐下来。 谢风扬已经换过了衣裳,虽然里外交代了些事情,但男子沐浴更衣本就比女子要快些,只如今头发还没干,随意地披着。 林瑾初见状微微皱眉,道:“怎么没把头发擦干,当心晚些头痛。” 谢风扬顺势便歪到林瑾初面前,意思很明显,要林瑾初替他擦。林瑾初闹不过他,只得放下筷子,又挪了挪位子,接了小丫鬟递过来的布巾,替谢风扬擦头发。 谢风扬坐了个矮凳,位置刚刚好,方便林瑾初替他擦头发,顺便说起,道:“我瞧着厨房没什么食材,就去问了问负责采买的管事,这才知道,今年天气格外冷些,虽然这个季节了,蔬菜也难买,不过固北城这地方,肉倒是不缺的。” 林瑾初原本就想过,固北城在北边,蔬果怕不易得,所以出门之前,她特意备了些菜干果干带来,若真缺少蔬菜,能顶一阵,不然也能添个菜。但要说今年是不是比去年冷,林瑾初第一回来,是不清楚的,便问道:“今年果真比去年冷吗?” 去年因为林瑾初及笄的缘故,谢风扬来北疆也晚了些,那时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不过听宅子里的人都这么说,想来确实比往年要冷些。 北地干燥,谢风扬没有擦干头发就出了门,跑了一圈已经干了些,林瑾初替他擦一擦,便基本干了,两人这才都坐下用膳,谢风扬也接着道:“蔬果难买倒也罢了,只是天冷,这青黄不接的日子就难过,往北边戎族的日子更不好过,得加强戒备啊!” 第一百零二章 虽然没有接触过这些,但也不难理解,林瑾初想到门前遇见的那位老妇人,道:“边关的百姓,日子比中原人要艰难得多啊!” 谢风扬点点头,谢家世代守着边关,也是想给这些百姓一个安稳,可惜地理位置的缘故,边关总是免不了战火。不过,谢风扬也不愿意林瑾初过多的担心,道:“虽免不了有些劫掠的匪徒出现,但真发生战事倒不至于,几年前父亲大败戎族,如今戎族应当还没缓过劲儿来。” 这事林瑾初知道,当时原主小姑娘性情,还十分崇拜了荣王一段时日,戎族的经济本就脆弱,那一回荣王几乎打到了戎族王廷,之后这几年来,戎族虽偶有入侵,但大规模的战事是没有再发生了。话虽如此,可谁说一定要经济繁荣才能打仗了,若是破釜沉舟,可比想要开疆拓土可怕多了。 这样想着,林瑾初虽没有泼冷水,却也提醒道:“ 分卷阅读129 话虽如此,可我听过的,过不下去了反抗的,可比生活美满再去抢掠的,多多了,今年天冷,更要留心些。” 这话说的也有理,谢风扬点点头,收起了随意,心想着,明日开始,得好好检查战备,不管戎族会不会打过来,固北城都不能将破绽留给敌人。 到了固北城,谢风扬顾不上带着林瑾初到处玩,就开始忙军务上的事,林瑾初也没嫌谢风扬冷落了她,领着丫鬟婆子将行李物品归置好,又整理了需要添置的物品,两三日也就过去了。这一日,林瑾初才想着去城里转转,小丫鬟便通报,说隔壁李夫人来了。 固北城是谢家的封地,但固北城属于宁武县,县令县丞等等官员都是朝廷委派的,除了军务,荣王府只管衣食租税。林瑾初刚来就听说,现任的宁武县县令姓李,就住在隔壁,这位李夫人,想来就是李县令的夫人了。 虽然林瑾初是初来乍到,但身份摆在那里,自然只有县里的夫人太太们主动来拜见的道理,至于前两日没人来,林瑾初也没在意,听说李夫人来拜访,林瑾初点点头,道:“招呼好李夫人,我这就来。” 本来打算出门,衣着打扮都是得体的,有客人来,也不必重新更衣,林瑾初没故意给下马威,解了披风便往客厅见客。 固北城的宅子布局简单,林瑾初走到客厅也不用许久,这才发现,这位李夫人不是独自来的,还带了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见林瑾初走来,李夫人连忙放下茶盏,领着妹子一道上前行礼,道:“参见世子妃!” 林瑾初连忙扶姐妹俩起身,道:“难得你们来看我,何必这么多礼!” 李夫人这才起身,向林瑾初介绍道:“妾身姓庄,闺名朝露,夫君是宁武县县令,这是舍妹朝颜,因母亲早亡,父亲续弦,小妹与继母处不来,便一向随我住在李家。本该早些前来拜访,只是想着世子妃远道才来,怕打扰了世子妃,这才拖到今日,望世子妃莫怪。” “哪里、哪里,是李夫人想的周到。”林瑾初点点头,若前两日,她还真没什么精神招待客人,这位李夫人,可真是生了一副玲珑心肝。初次见面,林瑾初对庄朝露印象是不错的,但对于她妹妹朝颜,林瑾初却没什么好感,这位小姑娘看上去柔软有乖巧,可眼睛不住地骨碌碌转着,全看不出在打什么主意。 庄氏近日来,其实就是试着结交结交林瑾初这位世子妃,县令不过是七品官,若是在京城,连上门拜访的资格都没有。但如今在固北城却不同,虽然品级差的甚远,但县令是宁武县的父母官,与荣王府往来不少,若能结交世子妃,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算十分难得了。 林瑾初倒没有瞧不起庄氏的意思,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宁武县,谢风扬都会给县令几分脸面,否则,战事一起,若后头有人捅刀子,那可是要命的事。当然,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便不会因着这几分脸面自得,毕竟荣王世子想要换掉一个县令,那可是太容易了,所以,历来宁武县的官员,与荣王府的关系都是不错的。 闲聊当中,林瑾初与庄朝露也渐渐熟悉起来,庄朝露没有多留,只说过些时候城北的祁宁寺有庙会,邀请林瑾初一道去。林瑾初随谢风扬来,其实也没什么事要她做,除了照顾谢风扬起居,也就是看看北地的风土人情,听说有庙会,林瑾初第一反应是想同谢风扬一道去,但想想他最近都忙得很,怕也没有时间陪她去玩,便答应了下来,出去玩,自然是有本地人带着最好。 送走了庄朝露,天色也不早了,林瑾初便将出门逛街这个计划往后挪了挪,决定在府里种些豆苗,改善改善生活。 北地天寒,一面只能种一茬庄稼,那是农家人一年的口粮,除了专门种植蔬菜卖的,自然舍不得空出土地来种植蔬菜,所以哪怕不是今年一般天冷,蔬菜其实也不多。王府在固北城外也有庄子,但这年头没有温室大棚,便是庄子上专门种了蔬菜,也基本就是白菜之类容易栽种的,一两顿还好,连吃几天就腻了。 已经五月中的时候,若在京城,已经进了夏季,但在固北城人们还需穿着厚衣裳,若出门,还要加上披风,外头的土地自然是不适合豆苗这种娇嫩的南方植物种植的。所以林瑾初弄了些匣子,准备在室内水培,保持温暖湿润也十分方便,豌豆是林瑾初在厨房里找到的,说是用来煮汤吃的,林瑾初看了并不是陈年的豆子,就拿了一些来种植。 招呼着几个小丫鬟将豆子用水泡好,放在有太阳的窗前,接着便只需每日添水,等它慢慢长成。 林瑾初忙完,谢风扬也回来了,见林瑾初正等他吃饭,谢风扬便有些心疼愧疚,说是带林瑾初出来游玩赏景,结果他整日忙着,将林瑾初丢在家里。这样想着,便记起来城北的祁宁寺过些天就有庙会,道:“过 分卷阅读130 些天城北的祁宁寺有庙会,到时候我带你去玩!” “……”前头才答应了人家的邀约,立马就毁约似乎不太好,何况她也瞧出来了,谢风扬最近都忙得很,也不愿意占用他的时间,道:“今日李夫人才提起这个,我都答应同她一道去玩了,你这些日子忙,不必为我分心。” 谢风扬这些天确实忙,若非林瑾初提起,他还真想不到,这两年固北城的防守能松散到这般程度,也不知边关如何,他原本计划这两天就要去边关一趟,看看那边的情况。然而,自己没时间,跟被媳妇拒绝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谢风扬觉得自己这个时候的感觉,就像他把林瑾初当成最好的小伙伴,有趣的事情都想跟她分享,而林瑾初却不知何时结识了别的小伙伴,准备跟别人分享快乐去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谢风扬却不会说出来破坏自己的良好形象,只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道:“若是这样,自然最好,我正好要去一趟边关,娘子有朋友陪着,我也不用担心了。” 成亲这么些时候,林瑾初也算摸清了谢风扬的脾气,这般周全又文绉绉的说话,便是心里不高兴又不肯说的意思。林瑾初细细想了想,要说惹他不高兴,难道是拒绝了谢风扬的提议吗?想到了这里,林瑾初心里翻了个白眼,哄孩子一样哄他,道:“庙会人又多,咱们一起去也不能好好说话,我也就是想去看看这边的风土人情罢了。等过些时候你忙完了,咱们挑个空闲的时候去,好好看看景致,不是更好?” “你说话算话?”谢风扬微微挑眉,对于林瑾初猜透了自己的心思很高兴,便往林瑾初身边挨了挨,道:“那好,咱们到时候再去。嗯,庙会上人多,你多带些人,莫让人挤着了,随便看看就回来吧,除了人多,也没什么意思。” “好,我去看看就回来!”林瑾初一面给谢风扬盛了一碗汤,一面答应他,两人这才算安生下来吃了饭。 谢风扬说了要去边关,果然过了两日,便出了门。次一日,便是庙会的日子,庄朝露一大早就带着妹妹过来,接了林瑾初一道去城北的祁宁寺,林瑾初也没耽搁时间,披了披风,便同庄朝露姐妹一道乘了马车出门。 固北城不算大,谢府和县令府都在城南,但乘车过去,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个时候,祁宁寺已经十分热闹,远远地看去,除了来往的香客,寺庙周围还聚集了不少商贩,兜售各种货物。 热闹的气氛很容易感染人,便是装朝颜平常装着一肚子的心眼,这个时候也露出了些真切的笑容,同她姐姐念叨着要买面人、买糖人什么的,而庄朝露疼妹妹,自然都一一应了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 因为前头是庙会集市,怕不慎伤了人,马车是远远地就停了下来。林瑾初几个下了马车,几个粗壮的婆子就护在了四周,免得街上人多,冲撞了主子。林瑾初想说自己没那么多讲究,何况叫这么多人护着,逛庙会也没什么意思了,但想到这里毕竟不比京城天子脚下,在边关上,还是多加小心才是,没出口的话便又咽了下去。 林瑾初在京城是也随堂兄、堂姐一道去过庙会,京城的庙会比这边还热闹些,但这边的庙会,也别有一些特色,庄朝露走在林瑾初旁边,就给她解释,道:“固北城这边本来是信奉黑山大神的,后来佛教传到这边来,便也有了寺庙,也有不少人信奉神佛,只是,这边的寺庙与中原也有些不同。” 林瑾初看去,寺庙还在山上,不过街上也有不少兜售各种护身符之类的,上面的图文虽看不清全貌,但也能看出些民族融合的意思来,比如某个平安符上面,既有通用的汉字,也有北地特有的文字,林瑾初在谢府的书籍当中见到了一些。 “夫人小姐买个护身符吧!我这里的护身符都是山上庙里求来的,一样的灵验,不过山上求护身符得天不少香油钱,我这里只要一个铜子,您拿着到庙里拜一圈,沾沾香火气,就一样了!”卖护身符的小伙儿正卖力的向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推销护身符,见林瑾初捏着护身符看,那小伙儿只招呼了一声,便接着向俩小姑娘推销,毕竟林瑾初几个一看就是富贵的主儿,若要护身符也是去庙里求的。 “那是北地古老的文字。”庄朝露见林瑾初捏着护身符看上头的文字,以为林瑾初没见过,“如今便是北地,认得的人也不多了,不过听说戎族当中,倒是还在使用。” 林瑾初点点头,顺手将自己看的这一个摘下来,眉儿见状,不用林瑾初说话,掏了零钱付了账。 “这些符纸虽说是庙里求来的,可也就是沾这么个名头,都不知是什么人画的,林家妹妹若是想求平安符、护身符,我们等会儿上山求一个便是。”庄朝露见林瑾初买下了那平安符,提醒她道,她们这样 分卷阅读131 的人家,不缺那点钱,被骗了也不知当什么,可这街头随便买的平安符哪能灵验呢,还不如上山求一个。 “上山了要去求的,不过我瞧着这个合眼缘,就买一个,也不过一个铜子,不妨碍的。”林瑾初当然不指望这种便宜量产的平安符能有什么保平安的效力,只是瞧着这平安符很有些不寻常,便顺手买了下来,反正便宜,没有用也亏不到哪里去。 林瑾初这么说,庄朝露也没什么话说了,一个铜子确实不算什么,寻常打赏下人都不止这个数呢!这茬轻轻揭过,几人便穿过街市往山上走,祁宁寺在半山腰上,虽不算远,但因为人多,走到寺里时也已经是午间了。 林瑾初几个随着人往里走,烧了香添了香油钱,也各自求了平安符。祁宁寺景致是不错的,但今日人多赏景就不便了,一行人烧了香便原路下了山,去山下逛庙会。 林瑾初被丫鬟婆子们护着,瞧见感兴趣的,才会自己上前看一眼,庄朝颜却是活泼了许多,不多时就跑到前头去了。作为姐姐的庄朝露便有些为难了,林瑾初身份尊贵,又是她约了出来的,总不好将林瑾初丢下,可她也不能由着妹妹这么跑没影了,若是妹妹跑丢了她将来都没脸去见母亲了。 林瑾初看出了庄朝露的为难,却没劝着庄朝露去追庄朝颜,这几天她也见了这姐妹俩几回了,虽谈不上互相了解,但也大体知道,庄朝颜是个什么性格。一向不是莽撞性格的姑娘家,突然在街上这么活泼正常吗?林瑾初觉得其中怕是有什么原因的,而她与庄朝露要好些而非庄朝颜,自然是向着庄朝露,当下劝道:“街上人多,庄姐姐又不是擅长快走的,哪里追得上朝颜妹妹,没得再把自己弄丢了,还不如叫护卫去追,也好保护朝颜妹妹。” 庄朝露确实不擅长快走,幼时体弱,长大后渐渐好了,可体力也不足,快走或是走得多了,都要气喘,要她去追一向康健的妹妹自然是追不上的。既然如此,就如林瑾初说的,她去追能不能追上不说,若是真遇着什么意外,她也没法保护妹妹,还不如叫护卫去追,更加可靠。 跟来的护卫在两家中都是比较优秀的,虽然庄朝颜已经走远了,人群中已经看不太分明,但不多时,护卫就朝着这边打了手势,显然已经追上了。庄朝露便放了心,道:“既然朝颜那里没事,难得出来,咱们也好好逛逛,这边百姓的日子不好过,难得有这样热闹的节日。” 林瑾初点点头,两人也不着急,在街上慢慢走,走完一圈时,手里已经拿了不少小玩意儿。 固北城的天气,这个季节气温还是偏低,但日头下还是能出些汗,何况街上人多,林瑾初拿着帕子擦了擦脸,在马车阴影里的绣墩上坐下,道:“来了固北城总说冷,出来转一圈还怪热的!” 庄朝露也点点头,“可不是,不过夜里依然是冷的,便是到了六七月,这边也热不起来。我啊,自小身子就弱,一向是冬天怕冷,夏天怕热,刚来那一年冬天简直恨不得日日捂在屋子里烤火,倒是再不必担心苦夏暑热了。” 林瑾初不那么怕冷,却怕热,闻言便点点头,道:“除了物产不比南边丰富,倒是凉爽得多,往年在京城,这个时候已经热得坐立不安了。” 李县令外放之前,庄朝露也陪着李县令在京城住了两年,对京城的夏天也是印象深刻,听林瑾初这么说,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嘛,京城的夏天可真是太热了,不过冬天是远不比固北城冷的,好在那时候林家妹妹你该回京城去了。” 若没有战事,荣王府的人一般不会在固北城过年,这倒不是因为怕冷,而是过年都不回京城去,龙椅上的皇帝免不了就要疑心谢家了。谢家没有争权夺利的心,自然也没得在这些事情上面,平白惹得上位者的猜忌,所以谢家只每年到边关来查看军务,也留意北边戎族的动向,若没有异动,通常都是过了秋天就会回京城去。 林瑾初知道这个传统,闻言只点点头,道:“是这样的,大约也就住个小半年,恰好来避个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收着花,将顺路买来的小吃都吃了不少,还不见庄朝颜回来,庄朝露便有些担心了,道:“朝颜怎么还没回来?这个时候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就在庄朝露都考虑让人去找时,两个护卫陪着庄朝颜回来了,庄朝露看着蔫哒哒没精神的妹子,微皱眉,道:“朝颜这是怎么了?” 两个护卫挠挠头,不知该怎么给自家夫人解释这件事,只得看向庄朝颜的大丫鬟小巧,庄朝露不知妹妹身上发生了什么,自然也随着看过去。小巧只是个小丫鬟,哪里受得了这般阵仗,连忙跪下,道:“大姑娘息怒,是小巧没用,没有保护好二姑娘!” 庄朝露闻言惊了一回,细看妹子 分卷阅读132 衣裳上蹭了一些回,但看上去似乎也没什么事,不由担心道:“谁欺负朝颜了?” 庄朝颜这才回过神的模样,摇头道:“没有谁欺负我,只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着了人,并没有大碍。” 庄朝露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应该给妹子这么大打击才对,可这里也确实不是追问的地方,庄朝露只得将疑惑都藏在心里,道:“既然没事,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府吧!” 两家宅邸挨着,林瑾初下了马车,也问候了庄朝颜的情形,这才回了府,留在府里的莺儿已经备好了点心,端来给林瑾初。 在庙会上吃了不少东西,林瑾初不饿,只有些渴,接了银耳莲子羹吃了一碗,便捏着街上一个铜子买来的护身符去了书房。 莺儿为了照顾好林瑾初,专门跟府里的厨娘学了一手做点心的手艺,见林瑾初只喝了些甜汤,点心尝都没尝,不由有些失望,问眉儿道:“世子妃这是怎么了?是我做的点心不好吗?” 眉儿素来比莺儿沉稳些,摇摇头道:“我瞧着不是,世子妃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的。” 林瑾初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在街上看到那平安符时,林瑾初便起了疑惑,平安符上会有古老的北疆文字这个不奇怪,但是上面的内容很奇怪。 林瑾初不认得这种北地的古老文字,但前些时候整理书房时,她随手翻看过一本北语跟汉字对照的书籍,林瑾初记性很好,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但看过的东西,基本都会有印象,她认出来,上面有一个杀字,一个不管是平安符还是护身符上,都不应该出现的杀字。 第一百零四章 若是在京城,林瑾初只当人学艺不精或是谁故意诅咒,但这是在边关,便由不得林瑾初不多想些,是以林瑾初花钱买了一个,打算对照着看看,上头写的究竟是什么。 前两天整理过书册,林瑾初很轻松就找到了那本书,拿着书册对照着一个字一个字找出来,最后纸上落了几个字:观月节杀入谢府。 林瑾初脸色一沉,看向跟过来伺候的小丫鬟葱儿,道:“观月节是什么时候?” 葱儿是这边宅子里伺候的小丫鬟,林瑾初随谢风扬来北疆,只带了莺儿、眉儿和秀儿,到了这边,就将这边伺候的两个小丫鬟葱儿柳儿调来伺候。葱儿才到林瑾初身边没多久,对主子的脾气还不熟悉,多少是有些畏惧的,林瑾初翻找书籍她也不敢多看,听林瑾初问起,道:“观月节,嗯,就是今晚了,祁宁寺的庙会就是为着观月节办的。不过现在已经很少人记得这个日子了,都就只知是庙会了。” “今晚?” “嗯,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个月又是北疆天气回暖的时候,于是便将本月的十六作为观月节。不过这是前朝的事了,前朝末年战事频仍,北疆更是如此,有一年便是在观月节,固北城的百姓都在庆祝节日,不曾防备戎族冲进城中,屠杀百姓近千人。因为有这件事,在那之后,观月节便不再过了,只由祁宁寺举办法会,为那些惨死的百姓祈福。”葱儿虽不知林瑾初为何问起观月节,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林瑾初倒有些意外,这两天只听说有庙会,但为什么办庙会,连城里的许多老人都说不清楚,没想到葱儿竟然知晓,便顺口问道:“我瞧着,许多老人都不知这观月节了,葱儿怎么这样了解?” 说起这个,葱儿轻叹了声,道:“我生辰便在今日,小时候,村里其他孩子都羡慕我,说生在这一日,庙里会施粥,再不济也能吃上白米粥,可真是幸运。我那时小,也沾沾自喜,后来日子难过了,家里决定卖掉一个孩子,我祖父想都没想,就决定了是我,我至今都记得,他说,我生在观月节,是不祥的,卖掉才好,我娘不舍,苦苦求着,祖父便将观月节的事说了。” 林瑾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顿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好在葱儿也没有在主子面前卖惨的意思,道:“便是这样的缘故,时日久了,便没人再提起,倒是祁宁寺那边,年年都有庙会,便是我祖父那一辈,知道的也不多,若不是因为我恰好生在这一日,我祖父也未必还记得这一茬。” 林瑾初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你也别难过了,我叫厨房给你下碗面吃。” 心里却暗暗琢磨,这句话写在护身符上,是恶搞还是传递消息,但不管怎么说,得了这个消息,还要在这里呆着,却总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已是许久以前的事了,家里也穷,奴婢进了谢府,主子和善,还日日都有白米白面吃,旁人都羡慕呢!”葱儿哪里敢怪主子,连忙说道。 “ 分卷阅读133 那也是生辰呢,吃碗面是应当的。”林瑾初对这个机灵的小丫鬟印象还不错,虽然只是在这边用着,但用得顺手自然更好。 林瑾初正愁着晚间当如何,这个时候了,说是去庄子也不现实,总不能她领着一群丫鬟婆子去住客栈吧!正犯难间,小丫鬟柳儿进来禀报,道:“世子妃,李夫人差人送了帖子来。” 才分开没多久呢,庄朝露又叫人送来帖子,林瑾初有些疑惑地打开看,却是说庄子上送了些野味来,邀请林瑾初过去吃烤肉。林瑾初知道,李县令这两日外出公干,府里就庄朝露姐妹住着,她过去吃个烤肉,便是住上一晚,也没什么不妥,当下点点头,道:“你让人传话,我晚些就过去!” 柳儿自然连忙答应下来,自出去传话。 林瑾初将刚刚写过的纸往旁边的水盆里一丢,墨汁很快化开,拿了帕子擦了擦手,道:“前些天种的豆苗可以剪一茬了,咱们剪上一把带去,吃烤肉上火,刚好煮个汤吃。” 葱儿这几天是瞧着那豆苗儿一点点长起来的,还当是世子妃养的花草,没想到竟然要剪了煮汤,顿时有些发愣。林瑾初却已经丢了帕子往回走,亲自拿了剪刀,剪了一把豆苗下来,让人洗净了用篮子装上准备带走。 林瑾初先前养的豆苗本来就不多,剪了一把就只剩下一半,看上去一半嫩绿绿的,一半光秃秃的,对照十分鲜明,小丫鬟们就差脸上写着心疼两个字了。 林瑾初看得好笑,道:“这豆苗本来就是养来吃的,难不成还放着开花结果不成?这回剪了,过些时候还能长,有什么难过的?”言罢,也不管她们心疼的样子,道:“难得今儿个城里热闹,李夫人又邀我过去做客,我看,莺儿、眉儿还有秀儿随我去,其他人便都放你们假,出去转转也可,回家团聚也可。” 丫鬟婆子们便都高兴起来,林瑾初又将府里的护卫长喊来,交代了些事情,这才领着莺儿几个,去了隔壁县令府上。 林瑾初说要来,庄朝露到门前迎她,两人一道往里走,庄朝露便解释道:“庄子上送了些野味来,老爷不在,我和朝颜两个也吃不了许多,又记起世子出了门,林家妹子你也是一个人在府上,索性邀世子妃过来,做个烧烤,若是晚了,在这边住一晚也使得。” 林瑾初闻言便点点头,道:“我正嫌一个人住着冷清,平日倒也罢了,今日怎么也算个节庆,还想着叫了丫鬟婆子吃锅子玩一玩、闹一闹,可巧你就送了帖子来,我可是半点客套都不讲究,直接就领了人来了!” “要客套做什么,改日你再喊我也是一样!”说话间已经进了后院,宽敞的院子里摆了烧烤的架子,炭火已经烧了起来,旁边有一个小炉子,温着汤,方便主子们喝口热汤解腻。 第一百零五章 林瑾初来了,两人坐下来,小丫鬟们便捧着处理好的肉和菜端来,开始忙活着烤肉。庄朝露瞧着小丫鬟们忙碌,亲自盛了一碗汤,递给林瑾初,道:“先喝碗汤缓缓,我一早叫人炖的莲子羹,用的老家捎来的莲子,尝尝滋味如何。” 林瑾初谢了接过来清甜的羹汤咽下去,虽不是酷暑的天,也觉得清爽舒服,林瑾初点点头,道:“好喝,庄姐姐,你这莲子羹也有秘方吧!” 庄朝露笑笑,道:“哪有什么秘方,我做来也是有时好喝,有时没什么滋味,这回恰好不错,不然得偷偷藏起来,怕你笑话呢!”说着自己也添了一碗,又问起庄朝颜来,道:“朝颜呢?前几日就闹着要吃烧烤,怎么还不来?” “奴婢去请二姑娘了,二姑娘说今日累坏了,想歇歇,叫夫人不必等她。”小丫鬟闻言答道。 庄朝露闻言也没再让人去喊,只吩咐小丫鬟留一些肉,明日再给妹妹烤一些。 林瑾初看得出来,庄朝露对庄朝颜这个妹妹算是十分疼爱了,但庄朝颜,虽说表现出于姐姐亲近友爱的模样,可相处多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林瑾初不知这姐妹间有什么故事,也不好多问人家的家事,只是多少替庄朝颜有些不值,顺口也问了问白日的事,道:“那时瞧着朝颜妹子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可是谁欺负她了?” 提起这个,庄朝露就有些头痛,道:“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母亲死得早,就留下我和朝颜两个,朝颜比我小七岁,虽是我妹子,可也算是我带大的。后来我父亲娶了继室,朝颜性子倔强,跟后母相处不来,我成了亲也将她带在身边,虽然夫君不介意,但我也听过旁人不少话,如今朝颜渐渐大了,我便想着,替她寻一门好亲事,将她嫁出去,也算对得起她,对得起母亲了。” “夫君在固北城做官,但最多连任六年,到时我们必定是要离开 分卷阅读134 的,所以我也没想将朝颜嫁在这边,只想着还是回老家给朝颜寻一门好亲事,她姐夫在朝为官,庄家在洪湖也算大户,也不怕旁人欺负她。只是朝颜随我们在这边住了近两年,倒是有了心仪的人。”庄朝露说着叹了口气,不是她想棒打鸳鸯,那后生她托人打听过,并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何况便是好的,固北城离洪湖老远的,他们也不会在固北城做一辈子的官,到时没个亲戚帮衬,妹子受了委屈也是求告无门。 林瑾初到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故,不由问道:“是哪家公子,虽则固北城远,但若是读书人,日后做官也不会一辈子留在这里。” “便是城里布庄胡家的小儿子,若是个读书上进的,夫君帮忙指点指点,日后若能得了功名,也要夫君提携,我也能放心答应他们。可偏偏,对方是做生意的,不说家大业大,在北地也有十几个铺子,虽读过书,可这一辈是不能考功名的。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能衣食无忧也算不错了,只那后生惯是个油嘴滑舌的,我请人打听着,还没娶妻,红颜知己却排的上十好几个,我对朝颜说,朝颜还恼我,说我瞧不起商户人家,故意抹黑。”庄朝露按了按额头,对沉迷在少女心肠中的妹子毫无办法。 林瑾初自己没有经历过这般情窦初开,一心一意排除万难都要喜欢别人的时候,就算与谢风扬的这段姻缘,也是谢风扬主动多过她,她顶多就是回应了谢风扬的感情罢了。林瑾初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从不追求爱情的风风雨雨,像这样,刚好遇见中意的那个人,刚好他们的缘分足够,没有什么波折,这样就很好,可这年头,大多时候,女子在婚姻和爱情当中,总是处于弱势的地位。 林瑾初没见过庄朝颜喜欢的那个少年,但瞧着庄朝露的模样,至少庄朝露夫妇对那少年郎是不看好的,不过,今日庄朝颜不高兴,应当不是庄朝露反对的缘故,她们一路走在一道,庄朝露也没说扫兴的话,至少庄朝颜走开时,还是高高兴兴的呢。 不用林瑾初追问,庄朝露便接着往下说:“今日朝颜甩了我们跑开,就是想去见胡玉坤,说是朝颜迫不及待想见对方,所以到了地方还早了小半个时辰,结果,朝颜找过去,正瞧见胡玉坤跟姚家的三姑娘甜甜蜜蜜的走在一起。” “……”所以,那位胡家公子是脚踏两只船,先会了那一位,再来见庄朝颜吗? “姚家三姑娘,是姚县丞家的姑娘?”先前姚家夫人上门拜访,带了两个女儿过来,大的那个,似乎就排行第三。 “正是呢!”庄朝露摇摇头,“拿胡玉坤是固北城出了名的风流才子,人生的俊俏,又会写些诗词,打着以文会友的旗号,除了朝颜也姚翠屏,主簿家六姑娘、春红院的花魁娘子,都是他的红颜知己呢!” 林瑾初听着,倒是好奇起来,什么样的少年郎,青楼花魁也就罢了,几个官家千金都让他迷得不可自拔,只口中还是劝庄朝露道:“其实也不全是坏事,我听庄姐姐你说,便觉得这胡家公子是个不靠谱的,原本你说,朝颜妹子还不信,如今亲眼见了,想来是没什么猜疑了。如今虽然难过,但这种事长痛不如短痛,过些时候也就好了,说不得还是朝颜妹子的福气呢!” 庄朝露叹息着也是点头,今日听说这事之后,她虽担心妹妹,但就像林瑾初说的,说不得,经此一事,妹妹就醒悟过来了,到时为妹妹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也就是了。 聊过了这个话题,小丫鬟端了烤好的东西送来,这回庄子上送来的野味基本都是小型的动物,像野鸡、兔子这一类的,用这边独有的酱料烤了,闻起来就香气扑鼻。先送来的以一盘烤鸡,庄朝露亲自拿了筷子递给林瑾初,道:“我们来了固北城,也在城外买了个小庄子,庄子上有一片山林,于是雇人捉了些野鸡兔子,散养在里头。平时也没人管,瞧着个头大了,就捉了送到府里来,与山间捉来的,倒也差不多了,比起家养的,味道倒是好上不少。” 林瑾初道了谢,接了筷子过来,夹了一块尝了尝,与别处的滋味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庄朝露自己也吃了些,道:“这烤鸡用的是北地的法子,与别处有些不同,林家妹子你尝尝,可吃得惯。” 林瑾初自是连连点头,道:“很好吃,与别处不同,是这酱料的功劳吧!” 两人一面吃,一面就着北地的风俗聊着,肉吃得差不多了,林瑾初叫小丫鬟将带来的豆苗煮了汤,来解解腻。炉子锅灶都是现成的,小丫鬟按照林瑾初说的,将豆苗淘洗淘洗,用清汤煮了端来,两人各端了一碗,其他的就叫下人们分了吃。 庄朝露端起清汤喝了一口,笑道:“来时我还笑你,来这里做客还要自己带了菜来,如今倒是庆幸那时厚脸皮收下了,这清汤滋味真是难得。” 分卷阅读135 林瑾初慢悠悠喝了一碗汤,道:“这边啊,肉倒是不缺,反倒是这些新鲜的蔬菜更难得些,我家在城外也有庄子,可蔬菜也有限,大多是白菜之类的。反正我闲着也没什么事,就自己在屋子里养了些,偶尔也能换换口味。” 庄朝露点头,朝林瑾初问养豆苗的法子,盘算着自己也弄一些,也能改善生活。 这边林瑾初才将碗放下,便听得旁边一阵嘈杂,林瑾初正想着莫非还真有人杀上谢家,庄朝露已经站起来,皱眉道:“林家妹子,府上这是……” “我也不知。”林瑾初摇摇头,喊秀儿,道:“秀儿,你叫陆猛去看看,府上出什么事了?” 秀儿正担心林瑾初要亲自去看呢,这种不明情形的事,哪里能让主子去冒险,听林瑾初这么说,便应着去办。 庄朝露也劝林瑾初,道:“叫护卫去看看,听着声音不大对,咱们妇道人家,去了反而是拖累。” 林瑾初便点头,重新坐下来,但心思早不在吃食上面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不多时,秀儿回来了,微沉着脸,道:“世子妃,陆猛回话说,有贼人闯进府里,好在今日世子妃来了这边,又放了下人们回家团聚,倒没伤什么人。只刘卫长说了,如今还不清楚是什么人,又为着什么缘故做这事,也怕有漏网之鱼伤了主子,所以请主子暂且在李夫人家小住一晚。” “这是应当的!”庄朝露本就不放心林瑾初回去,别说她与林瑾初相处颇为投契,便是单单林瑾初的身份,荣王府的世子妃在固北城出了事,自家老爷就得吃不了兜着走,“林家妹子,秀儿说的不错,这个时候了,也无法一一排查,若有不甚,可就得不偿失了。不如就在这边住一晚,这就挨着,不妨碍随时听着动静,凡事明日再说。” 第一百零六章 先前林瑾初从那护身符上读出了消息来,可一时也拿不准真假,又没有时间去查证,原想着就是来这边住上一晚。至于谢府那边,找了个理由将下人们都散了,又嘱咐了护卫们,料想没有什么大事,庄朝露这样一说,林瑾初便点点头,没说护身符的事,只道:“那就打扰了!” “哪里的话!屋子都是现成的,我叫人整理一下,咱们在这里再坐坐。”庄朝露拉着林瑾初坐下,便吩咐下人去整理屋子。 林瑾初也回头,像秀儿道:“秀儿,你叫陆猛回去传话,吩咐下去,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不必为了抓人大动干戈,凡事明儿一早再说!” 秀儿知道,林瑾初是担心敌在暗他们在明,夜里又不便排查,避免出现人员损失。他们做护卫的,虽说责任就在保护主子,可主子的重视,也叫她感动,当下点点头,答应着下去传话。 庄朝露去请林瑾初时,便想着,若是晚了不便,就留林瑾初在这边住上一晚,提前已经叫人准备了房间,如今只是添上一些必要的用品,不多时,小丫鬟便来回话,说屋子已经准备好了。时间还早,何况又吃了许多烤肉,两人都没什么睡意,便就着月光,在园子里走动说话。 到天色晚了,庄朝露亲自将林瑾初送到客房,又吩咐下人仔细伺候着,才回去歇了,林瑾初这才有时间仔细问问府上的事情。 秀儿出去传话,又将府上的事仔细问了一遍,林瑾初问起,秀儿便道:“陆猛回去,将事情已经仔细问过了,说是天色才黑没多久,就有一群人拿着棍棒锄头等物,往府里头闯。府里的护卫说,那些人虽拿着棍棒锄头,扮作寻常百姓的模样,可个个都是懂些功夫的,虽不是咱们府上护卫的对手,但寻常下人必定是抵不住的。” 林瑾初点点头,看样子,对方是想做出地方百姓不满谢家的假象来,大约想着,若是能顺便抓了谢家家眷,就更好了,这样想着,便接着问道:“可有抓住活口?” “虽说会些功夫,但应当不是专门训练的刺客或者士兵,府上护卫没费什么力,就抓住了大半,只有少数人逃走了。苏统领审问了几人,问不出什么来,暂时不清楚是嘴巴子紧还是他们本就不知道多少,更多的,怕要等世子回来再去查问。” 林瑾初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也没多说什么,洗漱妥当便睡下了。不料次日一早,还没用早膳,就听说谢风扬来了。庄朝露朝林瑾初笑笑,道:“看来,这一餐饭是吃不成了,世子这样早赶来,定是听说了昨晚的事,见不着你哪能放心。” 林瑾初看了庄朝露一眼,放下手里的筷子,道:“就你嘴贫,我瞧着,下午县令大人也该回来了,到时我再来笑你!” 庄朝露也不恼,起身送林瑾初出去,而庄朝颜昨晚没出来,今早早膳也没过来,听说庄朝露让人去看了,只 分卷阅读136 是难过着吃不下东西。庄朝露虽然心疼妹妹,但林瑾初说的不错,这种事,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断了干净,免得毁了庄朝颜,所以庄朝露也不急着去规劝妹妹,只叫她自己先静一静再说。 林瑾初走到外面,谢风扬就等在外头,一向英俊潇洒的谢世子,今日看着却有些沧桑,身上的衣裳一看就没有换过,不仅皱的,还落了不少风沙。林瑾初上前握了握谢风扬的手,道:“我不是说了不必急着告诉你,哪个不长眼的还给你传信!” 谢风扬一把将林瑾初揽进怀里,这才感觉一颗心落到了实处。天知道,昨晚抓了个细作,张口就说在固北城布置了刺客,要抓林瑾初,他有多着急,哪里还顾得上固北城有没有传信,骑上马就飞奔回来。连夜赶路,天明才回到谢府,那些刺客打翻打烂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吓得谢风扬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这才听护卫说,林瑾初恰好来了隔壁县令府上,没有受伤。 一向重视仪表,在林瑾初面前不乐意露出半点狼狈的谢风扬大喜过望,哪里还顾得上时间早不早,门都没进,就到隔壁接林瑾初来了。如今见到林瑾初,见人确实一点伤都没受,才算放心了,道:“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林瑾初感觉到谢风扬微微颤抖的身子,想起初见时,谢风扬落魄到那般,依然是平静的模样,林瑾初有些感慨,抬手搂住谢风扬的身子,道:“没事的,刚好昨天庄姐姐喊我吃烤肉,又是节庆,我索性连下人都放了,那些人进门就让护卫拿下了,我一点事都没有。昨天晚了,我就没让人传信给你,还想着今日亲自给你写信呢!” 谢风扬并不放开林瑾初,但感受到林瑾初轻柔的力道,他的身子还是放松了些,道:“还好你没事……” 谢风扬总不松手,林瑾初已经感觉到许多人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一腔柔情也清醒了,就着谢风扬的腰掐了一把,道:“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 谢风扬不松手,颇有些我就是黏媳妇我怕谁的意思,林瑾初翻了个白眼,道:“别人家呢,快松手,有话回去说。” 谢风扬这才松了手,站到旁边,看着林瑾初同庄朝露告别。 庄朝露亲自将林瑾初和谢风扬送出门才折返,林瑾初两个也一道回府,三人都没注意到,从昨晚就没露面的庄朝颜不知几时走到了院子里,目光追随者谢风扬的身影,微微抿着唇。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家公子吗?庄朝颜心里感叹着,姐夫外放之后,她才被姐姐接到身边,辗转了南北,在她见过的男子当中,胡玉坤是最出色的了,所以她才一头扎了进去,娶进却在想,若是早些遇见谢风扬,胡玉坤哪能入得了她的眼。 庄朝露不知妹妹的心思,只是瞧见妹妹出了门,还以为妹妹想通了,便劝道:“朝颜,你来了?饿了吧,我叫人那吃的来。” 庄朝颜有自己的小心思,听庄朝露这么说,便点点头,道:“是有些饿了,想吃豆粥。” 庄朝露欣喜起来,连忙叫小丫鬟去准备,有心劝劝妹妹,又怕戳中她的心事叫她难过,倒是庄朝颜主动开口,道:“刚刚那位是林家姐姐的夫君?就是荣王世子?” 庄朝颜没有见过谢风扬,就连庄朝露,也只听过谢风扬的名声,这是头一回见到谢风扬本人。只能说,有的人,就算装扮再是狼狈,一身气质就足够出众,庄朝露没想到妹妹只一眼就存了心思,但也不得不感叹,外面的传说果然不假,谢家世子果然是十分出众的人。听庄朝颜问起,也没多想,道:“是啊!这边是荣王府的封地,往年荣王和世子都会来巡视,今年荣王没来,只世子携着世子妃一道来的。” 庄朝颜听姐姐确认了,心里有些不高兴,这样出色的世子,怎么就娶亲了呢?她瞧着,林瑾初也不那么出色,怎么就做了世子妃?定是因为家世的缘故。想到这里,庄朝颜便越发不高兴起来,庄家在洪湖也算大户,只是毕竟是商户,从前出门,官家是从来瞧不上庄家的,所以她才总是与姐姐告状,叫姐姐将她接到身边,这样她便也算得上是官家千金。 以前已经觉得很好了,在固北城,虽然有几家自称世家的,但在县令、县丞家面前,也不敢托大,如今,却是不满意起来,觉得就是家世拖累了自己,否则,她的眼光何至于落到胡玉坤身上。 庄朝露见妹子的脸色又难看起来,不由有些奇怪,道:“怎么了?你几时见过谢世子?” “没有!”庄朝颜不高兴,说好的豆粥也不吃了,起身往回走,不理会姐姐在后头喊她。 庄朝露不知怎么的,又惹了妹子不高兴,倒没往谢风扬身上想,毕竟她也是头一回见到谢风扬,而妹子自然也是头一回。想不透,庄朝颜按了按额头,她嫁给李县令五年多了,只是因她 分卷阅读137 身子弱,前两年没了一个孩子,至今都还没有孩子。没养过孩子的庄朝露照顾妹子也都没什么经验,实在想不透妹子的心思,还想着继母不好,将妹子的性子养左了。 林瑾初同谢风扬回到谢府,昨日放了假的下人们都匆忙赶了回来,正由管家指挥着收拾宅子。见谢风扬同林瑾初进来,管家迎上来,简单说了宅子里的情况,谢风扬点点头,示意管家接着忙,便和林瑾初一道进了内院。 昨晚的人虽然闯了进来,但并没有闯进内院,内院里并没有受到影响。昨日放了假的葱儿几个一大早就赶了回来,正跟着管事嬷嬷一道,检查屋子里的物件,见主子进来,连忙行礼。 林瑾初摆摆手,道:“你们忙就是,让人送些热水来,世子连夜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沐浴更衣。” 下人们连忙去办,林瑾初则拉着谢风扬去了书房,趁着准备热水的工夫,林瑾初将那护身符递给谢风扬,道:“你瞧,就是这个。” 第一百零七章 谢风扬接过林瑾初递来的纸片,北地的文字他没有专门研究过,但毕竟年年往北地来,他认识的字比林瑾初还多些,看上面的字句,就沉了脸色。 林瑾初在旁解释道:“先前整理书册时,我翻过一本书,没细看过,只有些印象,回忆起来觉得不对,便翻找查看了一回。当时也拿不准是谁恶作剧还是果真,恰好庄家姐姐喊我过去做客,我索性就放了下人们回家,去隔壁做客,确实没料到真会有人闯来,只是,夫君你怎么知晓这事的?” 谢风扬也没花力气去查证纸上写的是什么,只自己收起来,接下来还要照着这线索查下去,林瑾初问起,谢风扬也没有隐瞒的意思,道:“昨晚抓到一个细作,说是已经约定好了起事,我便是抓了他也没用,你必定已经到了他们手中。我虽拿不准他是故意诈我还是真话,也不敢大意,这才连夜赶了回来,还好,阿初你没事。” 林瑾初安抚的拍拍谢风扬的手,接着道:“如此,那人与昨晚的刺客应当是一伙的,我听说,那些人也不会什么功夫,轻易就抓住了,只是都扮作寻常百姓的模样,会不会坏了王府的名声?” 谢风扬还没来得及去细问昨晚的事,听林瑾初说起这些细节,双眸微沉,却也没十分在意,道:“北地与戎族接壤,当年这里还有个名叫北凉的小国,本朝建国已经一百多年了,但这边时不时还是有人打着北凉的旗号起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至于王府的名声,能辨些是非的,都感念王府守卫北疆,那些人云亦云的,也不必理会他们。” 林瑾初知道,再是英明的君主,也免不了有人憎恶,这事确实没法避免,见谢风扬见怪不怪的模样,便知这样的事大约也不是头一回发生了,多少安心了些。 谢风扬见状便挽起林瑾初的手,道:“走吧,这事你别担心,我来处置便是。” 话虽如此,心里却没有那么轻松,这回去了边关,果然发现戍守十分松散,漏洞不用细细推敲,有些眼里的人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谢风扬想想,这几年他几乎年年都来北疆,但因为戎族这几年都安静的很的缘故,不止是他,便是父亲,许多事只吩咐属下去办,并未一一查验,此回,若非林瑾初特意提醒,他也未必会细查。 此回去边关,他亲自带着人巡查整理了队伍,消灭了漏洞,从中也看出了些门道,这其中,似乎是有什么人到处散布谣言,说戎族已经无力南下,边关没有战事的流言。这些话听一两回没什么,便是他们听人说起,想起当初父亲深入戎族的那一战,似乎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可冷静下来却是细思恐极,再看边关守备,可不是漏洞百出吗! 谢风扬没将这些告诉林瑾初,怕她担心,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些事,若没发现,他不知会发展到什么局面,但既然发现了,他就不会任由它恶化下去,自然是要趁此机会好好整肃一番。至于从中作梗的是谁,谢风扬还没抓到人,但也有些猜测,不是戎族的细作,便是那北凉的遗民。 谢风扬这些天已经有了些头绪,如今边关的情况不算乐观,但也谈不上严峻,虽然防守上有不少问题,但北凉或者戎族也没那实力发动战争,若是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只是想到昨晚的事,谢风扬对留在固北城的林瑾初的安全多少有些担心,心道不仅要加强固北城的防守,也要多调些人来护卫谢府。 当日下午,李县令就赶了回来,实在是荣王府的宅子让人给闯了,这可不是小事,李县令一回来,连家门都没顾得上进,就赶过来请罪。 对于李县令,谢风扬倒是没有迁怒,连边关的兵将都松懈到这般程度,他也没脸怪固北城的治安差,何况因着林 分卷阅读138 瑾初的缘故,他对庄朝露多少也有些感激。因此,对于李县令,谢风扬只叫他留心加强城内的治安,并没有过于苛责。 事情交给谢风扬去处理,林瑾初便没有再过问,只按着谢风扬的意思,出入多带了两名侍卫。而谢风扬却是忙了起来,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巡查,这回却添了许多工作,到固北城的天也热起来,谢风扬这才惊觉,说好的陪林瑾初游山玩水,结果竟一次都没有陪着林瑾初游玩过。 看着林瑾初换了衣裳准备出门,谢风扬丢下手里的书册,道:“你这是要去哪里,我陪你去啊!” 林瑾初理了理衣裳,道:“你有事忙,不必管我,我就去街上转转。”虽然说总是被人忽视确实有那么点不开心,但林瑾初从来就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谢风扬虽没有细说,但她也看出来了,这回来北疆,远不是想象中的例行公事的巡查。林瑾初没有追问,却很好的照顾着谢风扬的起居,偶尔出门转转,也不吵着谢风扬陪她出门。 林瑾初这么说,谢风扬反而越发愧疚,心想这许多事也不急在这么一天半天,索性将手里的书册一扔,道:“事情是做不完的,晚些再做也是一样,我陪你去吧!” 谢风扬这么说,林瑾初便也点点头,就像谢风扬说的,事情是做不完的,她不会使性子叫谢风扬为难,但谢风扬自己决定休息休息陪她出去走走,她也不会拒绝。这样一来,又等着谢风扬换了一身衣裳,两人这才出了门。 固北城说是边关最繁华的城市,但若放到中原去,也就是一座寻常的小县城,城里有规划的商业区,每五日有一个集日,相对平常也热闹些。今日恰好就是集日,林瑾初平日没什么事做,遇见集日时,便会带上丫鬟婆子,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物,也算是生活的调剂。 街市离谢府不算远,夫妻俩便也没有乘马车,两人一面说话一面往前走,身旁粗壮的婆子挎着篮子,预备等会儿帮忙拿东西。 从谢府出来,拐过弯,没走多远就到了街市,恰逢集日,街上也十分热闹,远远地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谢风扬还真没逛过这样的街市,跟林瑾初一道往前走,颇有些好奇的样子,遇见没见过的,还要上手拿着看一看。 小县城的集市,卖的也大多是本地的物产,偶尔有外地客商,带来些新鲜物事,固北城不算富裕,像珠宝首饰之类的,倒是不多见。 府上的蔬菜是管事采购的,本不需要林瑾初操心,但在这边没什么事做,林瑾初倒是逢集就会出来转转,见到新鲜的蔬果,偶尔也会自己买一些。这一回见到有些新鲜的青菜,林瑾初便弯腰挑拣了些,而谢风扬瞧着旁边巴掌大的果子,好奇地拿起来左右看,等林瑾初起身,递给林瑾初,道:“阿初,你看这是什么?瞧着有些像甘薯,又有些不像……” “这是洋芋。”摆摊的男子见谢风扬不认识的模样,开口解释道,“说是海外传来的东西,我前些年走南闯北的做货郎,在南边见着的,可以当蔬菜,又能做粮食吃。” “咦?”林瑾初一回头就有一个土豆戳到面前,吓了一跳,接着便听到对方这般解释,将土豆从谢风扬手里拿过来,在鼻尖嗅了嗅,果真是土豆。林瑾初穿越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土豆,从前她不当家,饭食吃什么也向来都不管,前世是喜欢吃土豆的,但见不着也就不想了,没想到竟会在这边遇见,瞧着土豆上的泥土还新鲜着,像是才挖出来的,不由道:“大哥,这洋芋是你种的?” “是啊!”卖土豆的男子一早就在这里摆摊,没见过的东西问的人多,买的人却没有,男子给人解释了一早上,虽然有些灰心,但还是想着,若能卖出去一些也是好的,便接着道:“我做货郎时听说,这洋芋不挑土地,也不怕冷,产量还高,在南边尝过了,味道也好,便想着试着种种,若能种出来,在老家种洋芋养活家人,也比走南闯北的做货郎要强。” 林瑾初前世没有从事过农业生产,但也听说过,土豆既好种,产量又高,是种植十分广泛的一种作物,闻言便点点头,道:“大哥这洋芋种的好,个头大,瞧着就是好的。” 那男子苦笑一下,可不是嘛,他大老远将洋芋带回来种,也确实种好了,产量高又不挑土地,可以说样样都好。可等种出来了,这新鲜事物,除了他们自家人,旁人没见过,问的人倒是不少,愿意买一些的却几乎没有,这样下去,他们一家便是当饭吃也吃不了那么许多,怕是都得烂在地里。 林瑾初见他这般表情,便猜出了个大概,要不是前世认得,她也不会随便听人宣传买了来尝试,更何况固北城的百姓生活本来就格外艰难些,钱来得不易,自然不愿意拿去打水漂。但林瑾初不同,一来这土豆确实是好东西,可以丰富一下餐桌;二来,北地生活艰难,若 分卷阅读139 能推广开来,许多人的生活能好上不少。 第一百零八章 “这洋芋你自己吃过了?”谢风扬听他这么说,觉得这是好的,他年年来北疆,虽说不会与普通士兵、百姓一起吃喝,但也知道北疆生活苦,种小麦收获也不算多,勉强够养活自己罢了。若是真像这人所说,这洋芋推广开来,这边的百姓生活也能好些。 “自是吃过的,若是没尝试过,岂敢拿来街上卖。”男子虽不知谢风扬两个的身份,但瞧着两人就不像是寻常老百姓,尤其谢风扬微带着笑意的模样,却叫他半点不敢打马虎眼,老老实实回答,“我从南边将这洋芋带回来,头一年只少少试着种了些,没想到产量不少,虽没拿到街上卖,但一家子的日子是好过了不少,这才今年将田地都种了洋芋,拿来街上卖,谁知竟卖不出去……” “这边没见过,自然难以卖出去,不是我说你,大哥,这没见过的新鲜事物,又不是剥了皮直接吃的果子,你就这么一张嘴说,谁能买了来吃啊!大家赚几个钱都不容易不是!”林瑾初看出症结来了,也看出来,谢风扬的心思,顺着便提点那男子几句,“你带个炭盆来,将这洋芋切开烤了,人家闻着香,尝尝味道,自然有人买了,不是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 男子听林瑾初这样一说,眼睛一亮,顿时就忙着道谢,想起身去找林瑾初说的炭盆,又瞧着客人站着,不好走开。 谢风扬好奇地拿了个洋芋左看右看,又抬起来,似乎是想尝尝的模样,林瑾初连忙抢过来,道:“这玩意儿可不能生吃!”言罢,又向那卖洋芋的男子道:“称上十斤土豆!” 头一桩开张生意,男子一听,连忙动手给林瑾初挑大个的拣了,麻利的称好,递给跟着林瑾初的婆子,林瑾初点点头,示意婆子付钱。那男子搓着手,有些紧张,道:“得了夫人指点,小的感激不尽,本不该收夫人的钱,只是这是开张生意,小的想讨个彩头,不知夫人家在何处,小人明日给夫人送些洋芋去……” 林瑾初可没准备占人家这个便宜,单单瞧着,这人虽没穷到衣衫褴褛,可看着就不是富裕的,才要拒绝,便听谢风扬道:“城里谢府,那边转过弯就到了!” 林瑾初印象里,谢风扬也不是计较这些的,瞧着倒是有别的意思,也没有打断,只点点头,道:“祝你生意兴隆!” 得了土豆,林瑾初对于逛街倒是少了些兴致,何况也走了大半条街了,索性转身往回走,道:“不逛了,走,回府去,我给你做炸洋芋吃去!” 谢风扬正好奇这洋芋呢,闻言自然点头,半点不犹豫的跟上林瑾初往回走。 要说厨艺,林瑾初还真没有,前世时身子不好,下厨做饭轮不到林瑾初,顶多就是切个水果做个沙拉。而这辈子么,虽然姑娘家的教育当中有厨艺这一项,但也只是简单做些点心,真要下厨做饭还真轮不到她,就算说是要做炸洋芋给谢风扬吃,林瑾初也只打算站在旁边指点指点。 两人往回走,林瑾初一面盘算着洋芋能怎么吃,一面问道:“咱们家也不缺几颗洋芋吃,你要他送来,是想多买些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谢风扬点点头,道:“还是阿初了解我,既然是好东西,自然是要推广开来,不过,我也不是那做好事不留名的,要帮他赚银子,还不许我吃他几颗洋芋?” 林瑾初听着那人的意思,家里应当种了不少,如今这洋芋南方有种,但若是大老远跑南方去进种薯自然是不划算的,何况刚刚开始推广,也用不了许多,直接同那人手中买便是省时省力。林瑾初听明白了谢风扬的意思,道:“你就确定他没说谎?” “自然是要让人去查的,不过,既是想卖洋芋赚钱,他的话便没有十分真,七八分还是有的,回头问问便可。”谢风扬对这事没有十分的重视,固北城的情况,日子虽不算好过,但也不至于饿死人,这洋芋,若是能成自然是锦上添花,若不成,也不算雪上加霜。 林瑾初只提了提,也没有追问,两人走回谢府,还没到晚膳的时间,林瑾初索性喊了厨娘,拿土豆做了些简单的小吃食,除了先前提到的炸洋芋,还做了些巴掌大小的土豆饼。谢风扬也不忙他的事,跟了来看,土豆饼盛出来,谢风扬拿筷子扎了一个,细细看了看,道:“光看这饼子,还真瞧不出洋芋的模样来。” 林瑾初自己也夹了一块,吹凉了才尝了尝,道:“味道还不错,盐稍微有些淡,不过洋芋的味道倒是浓郁。” 厨娘本还在紧张,见主子只点评食物,并没有怎么关注她一个厨娘,人也平静多了,闻言点点头,道:“这味道倒是香浓,下回试试在里头加些肉末,不知道会不会好些。”b 分卷阅读140 r 对于人要改进做法,林瑾初是没有意见的,还鼓励了一回,这才领着好奇宝宝一般的谢风扬走了。谢风扬手里捧了一个土豆饼,头一回吃,被表皮底下的热气激得直吸气,间隙里还道:“我觉得已经很好了,阿初你对厨娘的手艺要求太高了……” “有压力才有进步,为了咱们能吃得更好,适当地高要求是有必要的。”林瑾初随口接话,“洋芋你也亲自尝了,要怎么做?” 说是要推广,但谢风扬可没打算自己去做,本来就不大的土豆饼,被谢风扬几口吃完了,随口道:“等明日他送土豆饼来,让人给李利安送两斤去,让他看着办就行。” 林瑾初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固北城是谢家的封地,但谢家素来只管军务,至于民生民事这些,向来是不过问的。至于说那人会不会送洋芋过来,林瑾初跟谢风扬一样,并不觉得对方会贪这点便宜,毕竟有点脑子都能想到,长远生意比那几颗土豆要值钱多了。 第一百零九章 次日,那卖洋芋的货郎果然,送了些洋芋来,林瑾初一眼看去,约莫有二十来斤,也没真占人便宜,林瑾初让人将洋芋收下,又让人回了些东西。按照谢风扬说的,将四五斤洋芋让人送去李县令府上,剩下的,林瑾初挑了几个准备种在院子里,其他的就放在厨房吃用。 种植洋芋温度不能太高,好在固北城这里,便是盛夏,也是微凉的天气,林瑾初没种过土豆,想了想就用笨办法,将土豆丢在角落里,想着等长出芽来,就切开种到院子里。 固北城的冬天极长,就显得夏天格外的短,头一年在固北城过夏天的林瑾初觉得,还没换上夏衫呢,夏天就过去了。夏天过去,接着便是筹备秋防,等天气冷下来,他们就该回京城去了。 原本是这么计划的,偏偏就在夏秋之交时,林瑾初查出来有了身孕。这一下,谢风扬既高兴,又有些担忧,别说这有孕的前几个月,便是后头,他还敢带着怀着身孕的媳妇跋山涉水回京城去?他老娘知道还不得拧他耳朵、拿大棍子抽他,何况他也舍不得他的阿初如此辛苦跋涉。但若是留在固北城,等着孩子出生,谢风扬又怕林瑾初受不了固北城的严寒,更何况如今局势不大稳,若是戎族南下,岂不要吓坏了阿初。 左思右想,谢风扬一个大老爷们,短短几天倒比深受孕吐之苦的林瑾初还憔悴了几分。 林瑾初每日瞧着谢风扬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时还真猜不透他的心思,问他吧,谢风扬还不肯说。这一日庄朝露姐妹俩过来探望林瑾初,瞧着谢风扬那模样,还都吓了一跳,等谢风扬避了出去,庄朝露才问道:“世子这是怎么了?” 林瑾初捏着针线做衣裳,见庄朝露姐妹进来才放下了,听她问起,便摇了摇头,道:“我哪知晓,自从知道我有孕之后,他便整日的愁,若不是总念叨着孩子小名叫什么,我都担心他不喜欢这个孩儿了。” 庄朝露见林瑾初手里柔软的布料,显然是准备给孩子做衣裳的,忍不住羡慕,她嫁与李利安,也有过一个孩子,却在五个月头上没了,当时她伤心难过几乎没能缓过来。许是那时伤了身子,她至今都没能再有孕,见到别人怀孕生子,多少是羡慕的,听林瑾初这么说,庄朝露轻拍了下她的手,道:“胡说什么,自己的孩子,哪能不喜欢呢!” 林瑾初也知道这个道理,何况她怀孕还不到两个月呢,确认更是不过七八天的时间,谢风扬倒好,孩子的小名都取了七八个了,今天想着这个好,明天又觉得另一个更好,哪有半点不喜欢的模样。只是庄朝露也提醒了林瑾初,谢风扬这个状态肯定是不行的,总要好好问一问,看症结在哪里,可别孩子还没出生,先把孩子爹给累垮下了。 庄朝露一向有分寸,提到这里,便不再多提,说起给孩子做小衣裳的事,当年她的孩子虽没穿上,她却做了不少,算是很有经验了。两人聊着小娃娃的话题,又忙活着手里的活计,并没有留意到庄朝颜坐在那里,心思已经不知飘到了哪里。 “世子妃,该喝药了!”两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走在前头的柳儿端着药碗,是大夫给林瑾初开的安胎药,先前不知,林瑾初那一日滑了一下才请了大夫,虽说没伤着,但谢风扬不放心,还是让大夫开了些安胎药,叫林瑾初吃上几副。走在后头的葱儿端的是厨里煮的甜汤,除了给林瑾初压苦味,也是招待客人用的。 林瑾初颇有些愁苦的望着那药碗,到底端起碗,一口气喝了,柳儿连忙端了甜汤递给林瑾初,叫她喝一口,压一压苦味。柳儿服侍林瑾初喝药,葱儿就端着托盘到庄家姐妹面前,将甜汤分别端给庄朝露姐妹,庄朝露说了好些话,正口干舌燥,接了甜汤便喝了一口润喉,庄朝颜却猛地一摆手,葱儿没 分卷阅读141 防备,让那甜汤泼了一身。 “朝颜?”庄朝露微微皱眉,自家妹子几时这般冒失了?虽说是个丫鬟,但在人家府上做客,没缘没故破人家丫鬟一身甜汤也不像话。 庄朝颜也反应过来,见几人都在看她,脸色一红,道:“我、我刚才在想事情,不想这丫头突然凑过了,被吓了一跳,这才……” “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庄朝露微微皱眉,朝颜明年就及笄了,都要定亲的姑娘了,总要稳重些才好,在自己家中也就罢了,在人家府上做客,就该谨言慎行了。 “朝颜妹妹也不是故意的,朝露姐姐你就别怪她了。”林瑾初觉得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脸皮薄,搞砸了事情本来就懊恼,再多说小姑娘脸上就挂不住了,“葱儿,你下去整理一下,柳儿,朝颜妹子的衣裳染了,你带她去换一身。前些时候不是做了秋衫吗?找没上身的给朝颜妹子先换上。” 庄朝露见妹子身上也沾了些甜汤,她今日穿了浅色的衣裳,染上的甜汤印子便更加明显,本想说就几步路,回去更换也是一样,只是小姑娘家爱洁爱俏,让人看见了也不好,这才点头道:“朝颜冒失,倒是叫阿初破费了,改日我赔你一身。” “哪里就缺这一身衣裳了,你还巴巴的要还,柳儿,还不快带朝颜妹子下去换衣裳,天冷了,可别着凉了。”林瑾初一面说着,一面吩咐,又叫葱儿下去换衣裳,本不是她的过错,她自然不会责罚葱儿,只是对庄朝颜,林瑾初原本就没有太好的印象,如今更谈不上了。 却说庄朝颜被柳儿带着出门更衣,一双眼便不住地四处大量。谢府的宅子跟县令家的院子虽然挨着,但与县令府邸官府统一盖的宅子不同,谢府是谢家自己修建的府邸,虽然考虑着王府不可能一大家子的住到这里来,但在固北城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宅子了。 庄家在洪湖也算大户人家,相比庄家的大宅,固北城的谢府也不算奢华,可庄朝颜随着姐姐姐夫在固北城住了两年了,也去过城里别家的宅院,便是号称首富的胡家,那宅子也比不上谢家宅子,更别说谢家在京城的王府了。上回见到谢风扬,庄朝颜便生了些心思,可到底是还没及笄的小姑娘,庄朝颜更加懊恼的是谢风扬已经娶妻,以及自家身份的不匹配,如今却更多了些想法。 她想起,刚刚姐姐问林瑾初,世子是怎么了,林瑾初道不知,她想起,她是知道的。先前在家中时,嫂嫂有了身孕,没多久,嫂嫂就给大哥添了一房妾室,那时,她问嫂嫂,好好的,为什么要给大哥纳妾,嫂嫂怎么说的,妻子有了孕,自然要给丈夫纳妾。 庄朝颜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并不十分明白这其中的关联,却已经想到,这其中应当有约定俗成的规矩,或者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否则嫂嫂那样泼辣的人,怎么愿意给兄长纳妾呢?她也观察了,谢家就只有世子和世子妃住着,没有妾室,瞧着,似乎也没有通房丫鬟,如此,世子必定是想要纳妾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至于林瑾初,她不知是真想不明白还是故意装傻。 庄朝颜是不甘心做妾的,可她私下里打听过,跟荣王府这样的人家做亲,便是姐姐、姐夫的女儿都都不成,那林瑾初,祖父做过丞相,父亲也是堂堂二品官,这还是世子自己求的,否则还不能成。庄朝颜犹豫之后,觉得,给谢风扬这样的人做妾,也要比嫁个穷书生或是商户子要强,想到姐姐总说林瑾初温柔和善待她们好,得报答,可林瑾初既然有孕了,不是她也会有别人,她至少不会同林瑾初争宠啊! 小姑娘东想西想的,被柳儿服侍着换好了衣裳,才回过神来,却不知柳儿已经将她的脸色变化都看在了眼里。柳儿倒是没有读心术,猜不出庄朝颜究竟想些什么,但总觉得庄家这位二姑娘哪里怪怪的,自家世子妃怀着身孕呢,得提醒世子妃小心些,别让她冲撞了才是。 这般收拾妥当,柳儿陪着庄朝颜出来,便瞧见谢风扬在不远的杏子树下不知想着什么。她瞧见了,庄朝颜自然也瞧见了,不用柳儿说什么,庄朝颜便上前去,冲谢风扬行了一个礼,道:“朝颜见过谢世子。” 谢风扬被庄朝颜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回头一看,只见庄朝颜穿着林瑾初的衣裳站在那里,一双眼偷偷打量自己。谢风扬知道庄家姐妹,却没怎么留意过,顶多林瑾初受过庄朝露的恩惠,他会想着帮扶些,至于庄朝颜,也就是一过耳记得这个名字罢了。只是瞧着庄朝颜穿着林瑾初的衣裳,谢风扬便微微皱眉,道:“她怎么穿着阿初的衣裳?” 第一百一十章 “庄家姑娘不小心打翻了甜汤,染了衣裳,世子妃命奴婢找了未上身的衣裳给庄家姑娘替换。”柳儿拿不准世子的心思,也不敢添油加醋,老实答道。 这话 分卷阅读142 合情合理,人家是过府做客的娇客,不小心染了衣裳总不能找丫鬟的衣裳给她吧,只是就算这样,他也不高兴旁人穿林瑾初的衣裳,哪怕这衣裳林瑾初自己还没穿过。当然,就算不高兴,既然是林瑾初说的,他也不会说什么,只转过头,继续盯着眼前的杏子树。 北地天寒,杏子树也不结果,难得养活了这么一棵,每年只长些叶子,柳儿也不知世子能从那杏子树上瞧出什么来,只是庄朝颜不动,柳儿等了片刻,提醒道:“庄姑娘,咱们该走了,世子妃和李夫人还等着姑娘呢!” 庄朝颜本以为她过来问好,谢风扬能同她说几句话,她细细思量着该怎样接话,才能叫谢风扬喜欢,谁知谢风扬压根没理她,唯一一句话还是对这小丫鬟说的,难不成她生得还不如这小丫鬟好看吗?心里虽然怨念又遗憾,但到底没再走神,听柳儿提醒,只得暂时将心思放下,随柳儿去会客厅。 庄朝颜回来,林瑾初跟庄朝露已经从小衣裳的款式布料,聊到了城里哪家少爷又抢了谁家闺女,桌上也重新放了一盏甜汤,显然是给她的。庄朝颜不想喝甜汤,她几乎想戳破为谢风扬纳妾的话,可到底还记得这不是自己家,自家姐姐又素来最见不得那做妾的,到底没敢提,只捧着甜汤喝。 庄朝露本是来探望的,林瑾初有孕也不好打扰太久,只是因着等着妹妹,才一直同林瑾初说话,见庄朝颜喝了甜汤,庄朝露便起身,道:“今日打扰许久了,我和朝颜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林瑾初也确实有些倦了,没有多留庄朝露姐妹,将姐妹俩送出去,便直接躺下歇着,等再醒来时,谢风扬坐在旁边,仿佛是在沉思的模样。林瑾初本就想跟谢风扬好好谈谈,只是先前庄朝露姐妹过来,后来又有些累了,便睡了一会儿,既然记起这回事来,林瑾初也没起身,只随口问道:“风扬,你在想什么?” 谢风扬本在想事情,没留神林瑾初已经醒来了,林瑾初问话,他便下意识答道:“在想,要不要回京城去?” 林瑾初实在没想到,谢风扬来回纠结了好几日的事,就是这个,而说出这一句,谢风扬也回过神来了,林瑾初瞧他的模样,很是有些懊恼的样子。对于这个答案,林瑾初有些意外,但似乎也确实是个问题,不由道:“现在是不好走的,只是再过一两个月,天也该冷了。” 既然话已经说出来了,谢风扬便也没再噎回去,点点头道:“本来过了秋天,咱们就该回京城去了,只是如今,总得等满了三个月再说。若是在京城,那也才进冬天,可北地不同,到时早就是冰天雪地了。何况,咱们虽不赶时间可以慢慢走,但长途赶路总是伤身费力的,我哪里舍得你去吃这个苦,便是母妃知晓了,那也要拿大棍子抽我的。” 林瑾初点点头,这是有道理的,先前来时没有孩子,她也走得辛苦,怀着身孕赶路更不是游山玩水那么轻松,何况她头一回做母亲,也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累得孩子吃苦,闻言便道:“那便不回去了,写封信送回去,咱们就在这边住着,也不是问题嘛!” 谢风扬来边关不是公差,代表朝廷巡视边关的大人早在六月就回京城去了,这边是谢家的封地,他们在这边住上一两年也不成问题。 住上一两年是不成问题,有时边关不安定,他也会同父亲一道留下来镇守,但问题是他不舍得林瑾初陪他在这里啊! “固北城的冬天很冷,何况就今年的情形来看,这边的局势还不打分明,我不放心你留下。”谢风扬皱着眉,他知道林瑾初的父亲虽然外放在许多地方做过官,但林瑾初自小是养在京城的,京城的冬天虽说比南方要冷,但远远不及固北城,更别说今年秋冬说不定会有敌袭。 “冬天倒是无妨,左右咱们屋子里放了暖炉冷不着,我怀着孩子还会出去到处跑吗?至于说局势不安定,你能陪着我回京城去?还是你打算叫我自己回去?”林瑾初没觉得这是太大的问题,先前考虑过去留的问题,那时便想着留在固北城的,没想到谢风扬为着这个纠结了这么许久。 “自然不能让你自己回去!”谢风扬亲自护送林瑾初回京尚且不放心,更何况叫林瑾初自己回去,原本就是在愁自己能否丢下这边的事回京城去,听林瑾初这么一说,反倒似乎没什么可愁的了。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可揪心的,你不放心我和孩子,早早将固北城和边关的防务整顿好才是,我和孩子都相信你!”林瑾初轻轻拍了拍谢风扬的脸,可怜的孩子,为着这个吃不好睡不着,人都憔悴了。 谢风扬也转过弯来了,与其总想着将来会有什么意外,倒不如先将可能的意外都抹杀在摇篮里,边关冷,就多备上御寒的衣物炭火;边关可能有危险,就早早将防务整顿好,他亲自护着妻儿,岂不比旁人都可靠。 分卷阅读143 “这可是想通了,瞧着你这几日这般模样,我都担心,别孩子还没生下来,你先累趴下了。”林瑾初见谢风扬想通了,总算放心了些,忍不住取笑了他一句,“对了,这事可告知父王母妃还有我爹娘了?再写封信,将咱们留在这边过冬的事对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谢风扬听林瑾初提起,才想起来,光顾着东想西想,倒将告知父母和岳父母的事都给忘到一边去了,“我这就去写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去。” 林瑾初瞧出来了,也没拆穿他,谢风扬去了书房,林瑾初就慢悠悠爬起来,道:“葱儿呢?” 葱儿早就等在外面了,虽然是庄朝颜的错,还连累她泼了一身甜汤,但葱儿知道,她们做丫鬟的,遇到这种事没当场被打死已经是命好的,主子当时没发作了她,至少性命是保住了。听林瑾初喊她,葱儿不敢耽搁,连忙走了进来,跪下道:“奴婢知错,请世子妃责罚!” 林瑾初倒没想责罚葱儿,虽然并没有一直留意着庄朝颜和葱儿,但庄朝颜突然挥手打翻汤碗的那一幕,林瑾初是看到的,没有当场追究是不想庄朝露难堪。此时再找葱儿来问,也是想知道当时究竟什么情况,林瑾初与庄朝颜不算要好,自然也不了解庄朝颜的脾性,但总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姑娘,没道理冒失到这种程度。 见葱儿一来就跪下认错,林瑾初知道葱儿身份低微,这是害怕她重罚的缘故,当下摆摆手,道:“我不是要罚你,只是想问问当时是什么情况,庄家二姑娘为何突然生气,打翻了甜汤。” 见主子知道事情的真相,葱儿心里踏实了些,原本她不敢多说什么,来做客的姑娘泼了甜汤,主人家还能抓着人对质吗?也只有她这样的小丫鬟顶罪罢了。如今林瑾初问起,葱儿对庄朝颜多少是有怨言的,自然不愿意替她描补,只原原本本的道:“奴婢端了甜汤来,柳儿端了一碗给世子妃,另外两碗是招待李夫人和庄家姑娘的。奴婢先端了一碗给李夫人,李夫人客客气气的接了,奴婢便将另一碗端与二姑娘,没想到二姑娘似乎是在思索,突然一挥手就将汤碗打翻了。” 葱儿这话虽然没有替庄朝颜隐瞒,但也没借机给庄朝颜上眼药,林瑾初听完微微皱眉,依然不明白究竟什么事叫庄朝颜突然生气起来。 “世子妃,奴婢领庄家姑娘去换衣裳,庄家姑娘一路都是浑浑噩噩的模样,到换好了衣裳,才回过神来一般,后来遇见了世子爷,庄家姑娘又失神了一回,奴婢提醒了世子妃和李夫人都在等她,她才回过神来,只不知庄家姑娘在思索什么。”柳儿听葱儿这样说,便也将先前的事对林瑾初说了,她不敢随便揣测客人的心思,但不管庄家姑娘想些什么,对方也实在太冒失了些,还是远着些才好。 听两个丫鬟都这么说,林瑾初越发有些疑惑,葱儿和柳儿与庄朝颜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自然谈不上去陷害她,但她同庄朝颜来时,还一派机灵活泼的模样,没道理片刻间就呆了。 心里虽然疑惑,但林瑾初也没想太多,左右只是朋友的妹子,她会与庄朝露做朋友,但也不至于爱屋及乌也想同庄朝颜交好,既然这姑娘性子有些怪,不交往也就是了。这样想着,林瑾初看了葱儿和柳儿一眼,道:“哪有这样编排别人家姑娘的!行了自去做事去,下回庄家姑娘来,都仔细着些,别再伤到就是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葱儿没想到这样就过了,面上不敢露,口中已经连忙谢过林瑾初,自退下去做事。 决定了留在固北城过冬的事,谢风扬倒是很快缓了过来,除了忙着打点防务的事,还抓着林瑾初身边的管事嬷嬷仔细问了问,将可能用得到的东西一一准备起来。 进了十月,固北城已经开始下雪,林瑾初本以为会冷得难以忍受,真正住下来却觉得也还好,屋里升了暖暖的炭炉,林瑾初也不爱出门,平日顶多就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林瑾初在固北城没什么亲友,也就庄朝露姐妹偶尔过来坐坐,经过那一回的事,小丫鬟们对庄朝颜都有些忌惮,连给她端茶都是小心地问了才敢递给她。 这一日庄朝露过来看林瑾初,口中道:“老家送了些莲子来,虽不是什么金贵的物事,但也算家乡特产,送来与你尝尝鲜。” 林瑾初接过看了看,洪湖的莲子一向出名,送给庄朝露的也是精心挑选了的,果然粒粒饱满,看着就是极好的。林瑾初道了谢,见庄朝颜没有同来,便问道:“谢谢你还记着我,朝颜妹子呢?怎么没有同来?” “这回老家捎了特产来,也捎了父亲的书信,说是在老家给朝颜定了一门亲,接朝颜回去完婚。朝颜年岁也不小了,过了年就及笄了,何况父亲素来疼爱我们 分卷阅读144 姐妹,给朝颜定的亲必定没有错,我就叫她在家收拾行装了,趁着天还好,早些回去也好些。”庄朝露本就没打算将妹妹嫁在北地,又经历了胡家的事,庄朝露觉得还是在老家寻一户人家好些,至少有什么事,妹妹不会孤立无援。 林瑾初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还是提醒道:“我瞧着朝颜妹子是个有主见的,庄老爷子做主给她定亲自然是寻着好的,只是她自己怎么想的?可别她心里不满意才是。” 庄朝露哪能不了解妹子,这也是她所当心的,妹妹心气高,性子也执拗,先前因为胡玉坤的事,还与她置气了好些时候。只是妹妹年纪大了,这事再拖下去也不像话,何况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做主的,便是她替妹妹相中了人,也得得了父亲同意才行,如今父亲替妹妹定了亲,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劝着妹妹欢欢喜喜的嫁过去罢了。 听林瑾初这样提醒,庄朝露叹了口气,道:“父亲说的人我也认得,本是庄家的世交,年少时也曾见过,父亲说已经考中了秀才,人品相貌也没得挑剔,这才为妹妹定了下来。这事本就没有我置喙的余地,那家家风也一向都好,没什么可挑剔的,我也是想着朝颜回去,能有机会见见人,若是她能欢喜自然是最好的。” 林瑾初只是提醒一句,至于庄朝颜喜不喜欢,高不高兴嫁过去,她自然是不会多问的。 庄朝露没有久留,妹妹要回家去,她虽说叫庄朝颜自己收拾东西,但做姐姐的哪能真放了心,同林瑾初又聊了几句,便出了门。 庄朝颜出发的时间很快就定了下来,已经十月了,再拖下去天越发冷,路就更加不好走了,所以出发的日子就定在十月十五。九号这一日,庄朝颜同姐姐一道过来,说是辞行,林瑾初对庄朝颜虽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也谈不上讨厌,原本就准备礼物,庄朝颜来了,便亲自交给她。 这一日天气好,林瑾初便在院子里招待庄朝露姐妹,大约是要离开了的缘故,庄朝颜显得格外的文静乖巧,一个人吃了好些茶,便提出要去净房。 林瑾初只当小姑娘容易伤春悲秋,叫柳儿领她去,不想没多久,庄朝颜就白着一张脸回来了,也不说别的,只喊着她姐姐要走。 庄朝露莫名其妙,但瞧着妹妹着实不好的模样,还当庄朝颜突然不舒服,同林瑾初告了别,便领了庄朝颜走了。 林瑾初也是一头雾水,只是瞧着柳儿气愤鄙夷的模样,便猜测其中应当还有缘故,皱眉问道:“庄家姑娘怎么了?” 柳儿气不过,道:“亏得世子妃将李夫人当做朋友处着,庄家姑娘真是……世子妃不知,庄家姑娘她竟然想勾引世子,世子没理会她,她竟不要脸的说,愿意给世子做妾。还说世子妃有了身孕,本来就该给世子纳妾的,世子妃不提是因为怕有妾室争宠,但她与世子妃交好,不会跟世子妃争宠,是最好的人选!” 莺儿和眉儿被这般恬不知耻的一席话惊得连气愤都顾不上了,好好的姑娘家,又是上门做客的,竟然对人家的夫君说出这般无耻的话,话里话外还有踩着主人家往上爬的意思,这般作为,别说她叫人看轻了去,连她姐姐,若是知道了,只怕都没脸见自家主子。 “哦,世子怎么说?”庄朝颜的心思,这段时间以来,林瑾初也看出了,只是还真没想到她能自己开口对谢风扬说这些话,毕竟这年头大多数女孩子都是含蓄保守的,而庄朝颜刚刚的模样,也实在不像是得偿所愿的样子。 说到这个,柳儿便十分解气,道:“世子爷说,本世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庄家姑娘的脸当时就白了,之后,世子就命奴婢将她带走。奴婢是瞧着李夫人确实与主子亲厚,才没当着李夫人的面将事情说出来,想来日后庄家姑娘也没脸再来了。” 林瑾初点点头,这年头女孩子大多含蓄,便是存了攀附之心,庄朝颜说出那番话来想来也算是耗尽了自己的勇气,却换得谢风扬一句厚颜无耻,想来对庄朝颜的打击不小。林瑾初没那么大度,对庄朝颜毫无芥蒂,心里也觉得解气,只是没有了庄朝颜,也会有东家姑娘、西家姑娘,在这个三妻四妾合法的年代里,她难道还能一个个都打出去吗?林瑾初微微抿唇,心里有些不高兴,连带晚饭都少吃了一碗。 谢风扬一直留心着林瑾初,见林瑾初放下碗,微微皱眉,又给她添了一碗,道:“怎么吃这么少?饿坏了身子怎么办?来再吃一点。” 林瑾初摇摇头,不高兴道:“我不饿,不想吃!” 林瑾初很少耍小脾气,所以她一闹脾气,谢风扬便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心想莫非是庄朝颜的事叫林瑾初知道了?谢风扬倒不是想瞒着林瑾初过去,只是那时林瑾初的丫鬟就在旁边,他的态度摆出来了,小丫鬟必定会原 分卷阅读145 原本本的说给林瑾初,他便觉得没必要再说一回。只是林瑾初现在的模样,明显是不高兴了,谢风扬便斟酌着道:“是因为庄朝颜的事?阿初,我是冤枉的,我本来是想将她打出去的,看你的面子才放她走的。” “男子本就三妻四妾,你便是留下她,我也不能说什么。”林瑾初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口中嘟囔着,却叫站在旁边的眉儿捏了一把汗。便是在不愿意承认,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世子态度都摆出来了,世子妃再说出这番话来,不是叫世子不高兴吗? 谢风扬愣了愣,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生在荣王府,别说他父亲正妃侧妃加上妾室能摆几桌牌局,就是他兄弟,年初不也还要死要活的纳了一房妾室吗?谢风扬没想过纳妾,但也没想过这种事存在正确与否的事,一时被林瑾初点出来,顿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林瑾初见谢风扬呆愣的模样,只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果然,男人什么的都是靠不住的,她还怀着他孩子呢,人家都在考虑纳妾的事了,林瑾初小脾气也上来了,将手中的筷子一扔,站起身道:“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 却不想一时起得急,一脚踩在自己的裙摆上,还没迈出脚步,整个人便失去平衡往下倒。在旁边伺候的眉儿和葱儿知道主子们感情好,没敢凑太近,见林瑾初摔倒脸都吓白了,却哪里赶得及去扶林瑾初。 林瑾初也吓坏了,她头一次怀孕,许多事都不懂,但身边的管事嬷嬷仔细叮嘱了,千万不能磕着碰着,这一下摔下去,她倒是不怕疼,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怕啊!话虽如此,可林瑾初前世就体弱,这辈子也没怎么锻炼过,哪里是想扭转身子就能扭转的,吓得顿时闭上了眼,却不想身子没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反倒感觉软乎乎的,林瑾初没敢睁眼,用胳膊肘再压了压。 谢风扬痛得闷哼了声,口中道:“祖宗哎,你是要吓死我吗!” 林瑾初一睁眼,这才发现谢风扬将她抱了个满怀,她没摔着哪里,显然都砸在谢风扬身上了,不仅要承受与地板的亲密接触,还要承受她这么个大活人的重量,难怪人脸都有些发白。林瑾初连忙扶着眉儿和葱儿起身来,又伸手拉谢风扬,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没事吧,我最近胖了些。”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谢风扬扯扯嘴角,抓着林瑾初的手起身,表现出十足的情商,道:“只要你和孩子没事,我哪里都不痛!” 林瑾初让谢风扬这话逗笑了,又想起自己还在生气,道:“你都要纳小妾了,还要管我和孩子做什么!” 谢风扬见这一茬还没过去呢,连忙保证道:“谁说我要纳小妾了,不纳,没有别人,我就阿初你一个,我的孩子只有阿初你生的!” 林瑾初不知道谢风扬这句话保质期有多久,也不知道将来他会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纳妾,但至少,目前在她脆弱的孕产期内,不会有人来碍眼,这点,也就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谢风扬见林瑾初的脸色和缓了,心里将庄朝颜又骂了一遍,林瑾初没敢想太远,谢风扬却想到了更多。他自来早慧,母亲总觉得他的脑子都长在了读书上面,但其实在旁人还在背千字文的时候,他已经在思考怎样调和父母的关系,从小想得多,但在他与林瑾初的事上面,谢风扬不敢多想。 大约从小想得多的缘故,谢风扬其实有时很羡慕旁人家的傻儿子,大约一辈子都没想过如何建功立业,却一辈子过得平安顺遂。所以与见林瑾初,他头一回有了想要抓紧,又害怕抓得太紧,反而将林瑾初推远了的担心,所以在与林瑾初的事情上,他更多的那真心相待,不敢设想太远,怕叫林瑾初不喜欢,觉得他心眼多。 而如今,却由不得他不多想。他想,林瑾初是在意的,不愿意有人来分走他的心、他的人。从前没觉得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对,如今却觉得,多有那几个人在家中,又有什么好处,无非叫他在意的人不开心,既如此,不要也罢!心中有了决定,谢风扬却没说出来,在旁人面前他不吝几句漂亮话,但对林瑾初,他更愿意实心实意的叫她知晓。 林瑾初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饭是吃不下去了,谢风扬也没勉强,只吩咐人晚些再送些燕窝粥来。 庄朝颜到底没在十五那一天离开。 固北城虽然不大,却也有两个名门世家,一个是荣王府谢家,另一个便是城东的钟家,钟家也是武将出身,有个世袭的归德将军称号,不过许多年以后的如今,钟家已经从武将世家转为书香门第,寻常也大多定居在京城,固北城的老宅,只有管家守着。但就在前两年,老将军年岁大了,告老还乡,就回了固北城老家养老,听说每年都会有儿孙回来祭祖, 分卷阅读146 陪老人家过年。 林瑾初和谢风扬来到固北城之后,还曾到钟家去拜访老人,虽称为老将军,但老人家一辈子都是文人,只因着钟家的封号这般称呼。虽然同在固北城,但两家并没有多少交情,林瑾初也没多留意过钟家,直到十月初,钟老将军的长孙携着妻子一道回乡祭祖,也摆了宴席宴请固北城的亲故。 林瑾初身子不便出门,所以那一日宴客,林瑾初也没去,只谢风扬带了礼物过去,回头就跟林瑾初说起,庄朝颜被人堵到跟钟家大公子独处,还是衣衫不整的模样。 谢风扬平时哪里会留意这些闲话,这回还是因为主角是庄朝颜,他还记恨着庄朝颜给他招麻烦,这才听了一耳朵。林瑾初瞧着谢风扬不屑的模样,摇摇头,道:“她不过一心攀附富贵,既有这个心,总是有机会的。” 这话是没错,只谢风扬对庄朝颜依然没有好感,连带的,早先对庄朝露的那点感激都没有了,只觉得,养出这么个妹妹,庄朝露要么也不是个好的,要么就是个糊涂的,特意叮嘱道:“我瞧着庄家就是一团乱麻,李家夫人连自己妹妹都管不好,可见也是个糊涂的,阿初日后也少同她往来吧!” 谢风扬的话,林瑾初是同意的。谢风扬只见过庄朝露两回,也没有说过什么话,所以对庄朝露的秉性是有所怀疑的,但林瑾初与庄朝露往来多些,她是知道的,庄朝露没什么坏心眼,就是人有些糊涂,尤其是对待庄朝颜身上。 庄朝颜的心思,便是林瑾初也早就察觉到几分,庄朝露却毫无所觉,只觉得自家妹妹被养得有些任性却没有坏心。但林瑾初觉得,估计除了庄朝露,旁人都看出来了,庄朝颜哪里是有些任性,根本就是嫌贫爱富,只是亲疏有别,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那里比得过人家嫡亲的姐妹,无非惹得庄朝颜不高兴罢了。 “自那一日的事之后,庄家姐姐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之后倒是再没来过府上。”林瑾初觉得,庄朝露大约是觉得没脸见自己了吧,庄朝露虽不是那种将脸面看得比命都重的人,但亲妹妹跑到好友家去自荐枕席,换做谁都接受不了。林瑾初猜到了庄朝露的心思,却也不会对庄朝露说没关系的话,再是没脾气,也不能让人觉得她没底线。 谢风扬点点头,对此没有做评价,谁家都不希望好好的女儿给人做妾,庄朝露但凡有些脑子,先前有了谢府的事,就不会再带着庄朝颜出门,糊涂到这种程度的,谢风扬觉得,林瑾初趁早远着庄朝露才好,没得日后给林瑾初招来祸患。 “倒是,庄朝颜如何了?钟家要纳她进门做妾?”林瑾初是有些好奇的,其实北地民风剽悍,这种事也没到非要进钟家门的程度,只是架不住庄朝颜自己愿意,怕是哭着闹着要进钟家门呢! “她姐姐将她领回去了,说是要钟家给个说法,不过,你也晓得,钟大那位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谢风扬没有关注后续,只是钟家在固北城的宅子也不大,他上门做客也瞧了个前后,至于后续,就没有关注了。 岂止是不好相与啊!钟大公子比谢风扬年长四五岁,林瑾初与那位钟大奶奶也并不相熟,但她的大名,却没少听过。钟家这位少夫人出身高贵,乃是当今圣上嫡亲姐姐的小女儿,自小受宠,早早就得了玉宁县主的封号,从小就养成刁蛮任性的性格,出嫁之后更是出了名的悍妇。而钟家虽有将军之称,却早就开始走文官的路子,偏偏从文也没出几个出彩的子弟,娶了长公主的千金只得高高的供着,满京城都知道钟大公子怕老婆。 果不其然,钟家哪敢将庄朝颜纳进门,那位公子更是放了话,说是庄朝颜故意撞上去的,与他没有半点干系,当然更不会对庄朝颜负责。原本旁人都不知钟大怕老婆的本质,只当是一桩风流韵事,庄朝颜虽然不算正经的官家千金,但毕竟是县令大人的小姨子,纳了做妾钟大也不吃亏,还有不少人暗自羡慕的,谁知竟有这样一番转折,顿时风向都变了。 不明真相的人往往容易同情弱者,旁人既不了解钟家,也不了解庄朝颜,但显然在大多数人眼中,女子要比男子柔弱可怜。若这话由外人传出,旁人会鄙弃庄朝颜不自重自爱,但由钟家传出来就不同了,钟大短短的时间里,就成了调戏良家妇女又没有担当的渣男。 话虽如此,但钟家不愿意负责,旁人也没有法子,而庄朝颜的名声就毁了个彻底,甚至连先前庄朝颜与胡玉坤的旧事都让人翻了出来,有好事者便说,不怪钟家瞧不上庄朝颜,庄朝颜本身就品行不佳,哪里值得让人看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庄朝露又来了谢府。 自庄朝颜的事情之后,庄朝露除了那回上门道歉,便再没来过谢府,林瑾初倒没想到,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庄朝露已经憔悴得仿佛老了十岁,一见面就给林瑾初跪了下来,道:“林家妹妹,求你救救朝颜!”b 分卷阅读147 r 林瑾初眉头皱起,道:“李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庄家姑娘好端端的在贵府上坐着,怎就需要我救了!” “我……朝颜年少鲁莽,当日在钟家无意冲撞了钟家公子,谁知钟家竟如此小肚鸡肠,毁了朝颜的名声,如今,竟闹得全城都在嘲笑朝颜。”庄朝露听着林瑾初疏离的称呼,心知林瑾初必然记着妹妹当初在谢府做的事,可事到如今,她能求的,也只有林瑾初罢了,“朝颜纵然有错,到底她年纪小,罪不至此,求林家妹妹救救她,给她一条活路吧!” 林瑾初微微垂眸,道:“此事虽然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毕竟只在固北城,只要离了固北城,谁又知道这些?何况令尊不是给她定了老家的亲事吗?你将她送回老家,好好的嫁人也就是了,何至于要死要活的?” 庄朝露哪里不知这些,原本也是真么想的,心知不说真话也无法了,只得老实道:“朝颜自得知父亲为她定了亲,便往家里送了一封信,将父亲、母亲同那结亲的后生都羞辱了一番,父亲看了信怒火中烧。我才准备送朝颜回去,便收到父亲的回信,说庄家再没有朝颜这个女儿,我愿意怎么安置朝颜都是我的本事……” 第一百一十三章 “那,李夫人想要我怎么帮她?替她说合,让钟家纳她进门?”林瑾初手轻抚着杯盏,话里不带情绪。 “当日就算是朝颜冲撞了钟大公子,钟大公子但凡有点担当,也该替朝颜澄清一二,而非指责朝颜没有品行。这样的人,便是朝颜嫁钟家,便是钟家尊贵,也不会庇护朝颜,只是害她受苦罢了,我、我是想,林家妹妹你既有了身孕,本就是要为世子纳妾的,如此,能不能请你考虑一下朝颜……”庄朝露有些艰难的将话说出来,不敢看林瑾初,接着道: “朝颜虽然娇蛮些,可到底没有坏心,何况你认识她这么久了,也算知根知底的,总比别人要强……” “所以,这还是为我着想?”林瑾初怒极反笑,她原以为庄朝露只是脑子糊涂,如今看来,有庄朝颜这样不知廉耻的妹妹,庄朝露的人品能好到哪里?无非是之前一切和顺,不需她想这些法门罢了。 “不、不是,我是实在没有法子了,只求你救救朝颜!”庄朝露不敢应承这话,便是再糊涂没脑子,她也听出林瑾初的不高兴来了,求着人办事,她哪敢惹怒林瑾初。 林瑾初没理会庄朝露的心思,看向身边的路嬷嬷,路嬷嬷是谢风扬的家书送回京城,荣王府专门送来照顾林瑾初的,曾在宫里待过,又服侍了荣王妃好些年,谢风扬的两个同胞弟弟就是路嬷嬷看顾过来的。路嬷嬷自然明白荣王妃对世子夫妇,以及世子妃肚子里的小主子的重视,见状便冷了一张脸,轻嗤道:“李夫人说笑了,世子什么身份,便要纳妾,也要身家清白、品行优良的姑娘,庄家姑娘怕是攀不起!” 庄朝露脸一白,林瑾初这话,无异于说庄朝颜品行不良,言外之意,庄朝颜名声坏了、品行没了,还要往王府送,简直痴心妄想。 “世子妃坐了许久,该躺下歇歇了,老奴送李夫人出去吧!”路嬷嬷只瞧了庄朝露一眼,向林瑾初福身道。 庄朝露既难堪又怨恨,却不敢在说话,由着路嬷嬷往外送,若真叫人丢出去,她在固北城是在没脸见人了。 路嬷嬷将庄朝露送出去,又回来时,林瑾初还坐在远处,手里把玩这小巧的杯盏。路嬷嬷回了一回事,还是提醒道:“世子妃,老奴瞧着,那李夫人似乎是为着这事生了怨言,往后世子妃还是远着些吧!” 有了这回的事林瑾初当然不会再与庄朝露有更多的往来,只是,“她毕竟是县令夫人,我倒是没见过李县令,只是听世子说起,这位县令也算可造之材,就是不知他会不会为此与王府结仇,北边不太平,若县令与世子不和,怕是要生出事端。” 路嬷嬷没想到林瑾初操心的是世子那边的事,对林瑾初越发高看一眼,寻常女子,这个时候怕是都想着丈夫纳妾的事呢。听林瑾初这么说,路嬷嬷却只摇摇头,道:“这就看李县令怎么想了。他若是个明白事理的,便该知道如何处置,若不明事理,换一个县令也无妨,左右京城里候差的进士也不止一两个呢!” 路嬷嬷说的倒是实话,本朝不是短命的,三年一回大比,有时还会设特科,虽说考中了进士前途无量,可满朝的官职是有限的,除了特别出色的,不知多少人在京城领着闲差,等着官缺呢。而固北城是荣王的封地,虽说官吏都是朝廷选派的,但荣王世子想要换一个,实在容易的很。 林瑾初虽然考虑到了谢风扬和李县令的关系,但也没太过担心,那位李县令她虽没见过,但从种种迹象看来,也并不是个糊 分卷阅读148 涂的,想来应该不会为着庄朝露姐妹得罪荣王府,尤其是在庄家姐妹明显不占理的情况下。 叫林瑾初意外的是,才没过几天呢,就听说庄朝露将庄朝颜送去了城外的庄子。林瑾初十分惊讶,先前庄朝露为了庄朝颜,都能不要脸面求到她面前来了,她还以为,庄朝露将妹妹看得比自己都重要呢,可短短的时间,竟然就抛弃了她的宝贝妹妹了吗? “听说,是李县令对李夫人说,若是不将庄家姑娘送走,便叫李夫人陪着庄家姑娘一道去庄子里养着。李夫人闹了一回,见李县令铁了心没得转圜,就让人将庄家姑娘送去庄子上了。”葱儿脆生生的解释道,她本就是本地人,与隔壁李家的下人也有相熟的,事情前后很快就知晓了。 “世子妃可是觉得惊奇?”路嬷嬷站在旁边,见状便猜到了林瑾初的心思,也忧心提点林瑾初。 “是啊,先前她可是为了庄朝颜求到我面前来了,我还道她疼妹妹胜过自己呢!”林瑾初点点头,她确实有些想不明白,这份疼爱竟然这么短短的时间就变质了。 “李夫人或许是真的疼爱妹妹,可这份疼爱是建立在不损害她自己利益的前提下的。先前求上世子妃,对世子妃说出那番话,虽说会叫世子妃鄙夷,可不管成不成,世子妃也不会将她如何;可如今不同,不将庄家姑娘送走,李夫人就要同庄家姑娘一起送走呢!”路嬷嬷这个岁数,又在宫里待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哪怕庄朝露伪装得自己都相信自己善良温柔,她也能瞧出那骨子里的自私凉薄,“只是如此一来,想必她是越发怨恨世子妃了。” 林瑾初两辈子生活的圈子都不算复杂,还头一次遇见这种连自己都骗过去的人,心里也留心了些,点头道:“无妨,那一日是彻底撕破脸了,以后也不必再见她。” 天越来越冷,而林瑾初也发现谢风扬越来越忙,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她精力不足,若非每天早上起来能见到谢风扬带回来的小玩意儿,她都怀疑谢风扬有没有回来过,这一日林瑾初醒来,发现谢风扬坐在桌边时,还十分意外。 谢风扬手里摆弄着什么东西,似乎察觉到林瑾初的注视,谢风扬转过身来,手里拿了些彩绳,似乎是在编制什么。见林瑾初醒了,谢风扬走到床边坐下,将手里才做了一半的手绳拿给林瑾初看,道:“这是北地人用来祈福的,我从祁宁寺讨了些绳子,也给你做一个,若有剩余的,也给咱们瑞儿做一个。” 瑞儿是谢风扬忙起来之前,最后想出来的小名,如今忙得很,谢风扬没有空闲想孩子的乳名,暂时就定了瑞儿。林瑾初伸手拨了拨谢风扬手里的彩绳,有些不安,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总觉得,你今天哪里怪怪的。” “哪有什么事,就是天越来越冷了,我想着,让人送你到南边些的富宁城去,在那边暂且住着,等春暖了,我再去接你。”谢风扬垂眸继续编制手环,一派淡然自若的模样。 “骗人!”林瑾初毫不犹豫,朝夕相处的人,细微的情绪也别想瞒过对方去,就谢风扬恨不能将谢府围成铁桶的架势,若没什么事,能将她送走? “是不是戎族有异动?”林瑾初又不傻,在固北城,除了北边的戎族,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唉!”谢风扬叹了口气,手上的活计也停了,心知这是瞒不过去了,道:“还真叫阿初给说着了,戎族自几年前被父王打败了之后,年年要给咱们送礼,本来就穷,这两年又闹了些灾,加上今年冷得厉害,这不,底下就有人反了。他们王族当中也有机灵的,趁机夺了王位,接着就领着人要打过来了。幸好当初阿初提醒我,将边关和固北城的戍防好好整顿了一回,否则,怕是要有大乱子。” 林瑾初当初只是抱着防患于未然的心态提醒谢风扬,没想到还真遇上了,如此,她就更加不放心了。谢风扬对她说的,必定是报喜不报忧,都要将她送走了,怕不是一点小事。 谢风扬轻轻捏了捏林瑾初的脸,道:“没事,谢家驻守固北城这么多年了,不至于这点事都招架不住,送你离开,是担心戎族或者其他人动歪心思。若非庄家姐妹是那样的人,你在城中我也不至于太过担心,左右守住边关就没什么事了,可庄朝露那人反复无常,我怕她对你做什么。” 谢风扬的担心不无道理,虽说因为先前的事,林瑾初跟庄朝露撕破了脸,两人再没什么往来。可她毕竟是县令夫人,来到固北城也有两年了,若是真对林瑾初使什么手段,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 “好!”林瑾初素来就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若是寻常,她会想着自己的一身医术,多少能帮些忙。但如今不同,不说顾着孩子,她基本都不碰药草,就是如今的身体,若有人挟持她威胁谢风扬,她是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分卷阅读149 。林瑾初不是不想与谢风扬并肩,而是在自知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她只能尽可能的不成为谢风扬的累赘。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谢风扬凑过来,蹭了蹭林瑾初的额头,道:“不必担心,戎族这些年元气大伤,便是南下,也没什么胜算,何况我们早有准备。不过固北城确实太冷了些,到了富宁城,就多住些时候,等暖和起来,我再去接你。” 林瑾初点点头,应了下来,道:“我相信你,你也要保重自己,莫想着年轻不爱惜身体,我和孩子还等着你来接我们呢,你若不来,我谁都不认,就待在富宁城等你。” 林瑾初的话说得谢风扬心里酸酸胀胀的,只点头,道:“好,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亲自去接你们。” 说定了离开的事,次日谢风扬就派了亲信,护送林瑾初去富宁城。富宁城离固北城不远,早晨出发,下午便可以到达,虽然不远,但因为中间隔了一座山,相比固北城的严寒,富宁城要温暖得多,因此,虽然富宁城不在荣王的封地内,但荣王府在富宁城依然有别院和庄子。 谢风扬送林瑾初到城外,替林瑾初理了理毛茸茸的毛领子,道:“我与富宁那边的县令还算相熟,已经送了信过去,若有事,就找他帮忙。王府在富宁城有宅子也有庄子,若是宅子上住的无聊了,便到庄子上转转,我会好好守着这边,你在那边凡事安心就好。” 林瑾初点头,一一都应了下来,这才在谢风扬的目光中坐上马车,往南而去。 富宁城确实不远,早晨从固北城出发,因为天气冷加上顾忌着林瑾初的身子,马车走得也不快,一行人依然在太阳落山前到了富宁城。谢风扬前几天就派人来这边整理宅子,林瑾初一到,宅子的管事便已经在门前等着,一见林瑾初,连忙将人迎了进去。 富宁城比起固北城要繁华,因为谢家人不常来的缘故,宅子里也没有安装地暖,但火炕是前几日就开始烧了,知道主子怀着身孕,屋子里还放了炭炉,一进门就感觉到暖暖的。服侍林瑾初的路嬷嬷满意地点点头,道:“这边管事是个周全的,屋子里没有潮气,也暖和。” 虽然路嬷嬷只是服侍林瑾初的仆妇,但那管事哪能看不出路嬷嬷的分量,闻言脸上都乐开花了,道:“不敢当、不敢当,老奴只盼着世子妃住的好。” 路嬷嬷看着林瑾初有些倦意,三两句打发了王管事,道:“世子妃累了吧,是先用些晚膳,还是先歇歇?”路并不远,冬日也不易出汗,路嬷嬷便没有考虑沐浴的问题。 “我不饿,先躺一躺吧!可派人给世子报信了?”虽然路不远,但谢风扬还是叮嘱了好几遍,到了要给他报信,林瑾初担心今晚收不到消息谢风扬会担心的睡不着,所以就算有些倦意,还是提醒给谢风扬报信去。 “刚到时,老奴就让护卫赶去给世子报信了,世子妃不是路上就叮嘱老奴了吗?算着脚程,今晚必定能送到世子手中。”路嬷嬷知道两个主子感情好,林瑾初吩咐的事她一到就办妥了,“世子妃不必担心,且先歇着,老奴让人炖些补汤,晚些世子妃再喝一些。” 林瑾初路上吃了不少东西,这会儿确实不饿,听路嬷嬷这么说,便点了点头,由眉儿服侍着躺下。这一觉就睡到华灯初上的时候,眉儿见林瑾初醒来,连忙让人将补汤端来,服侍林瑾初喝了,又道:“这会儿有些晚了,可世子妃一整天没正经用膳,还是要吃些东西才成。路嬷嬷吩咐小厨房备了粥和小菜,世子妃现在要用吗?” 睡了一觉,倒确实有些饿了,林瑾初点点头,不过片刻,葱儿和柳儿便端了热粥和几样爽口的小菜来。林瑾初一样吃了些,因是晚间,吃少少吃了些便放了筷子,眉儿一面递了帕子给林瑾初擦手,一面道:“今儿才到,县令夫人就送了帖子来,说近期上门拜访,世子妃可要见一见?” 谢风扬提起过与这边的县令相识,还写过信请对方照料她,不管于情于理,她都得见一见这位夫人,何况人家这么积极的送了拜帖来,林瑾初点点头,道:“好,今儿有些晚了,明天一早,再给年夫人回信吧!” “是,”眉儿将这事记了下来,又道,“王管事说,府上的下人得拜见世子妃,今日天晚,世子妃又远道才来,所以暂定了明儿一早,世子妃看要不要见?” 若林瑾初只是来散个心小住几日,那府上的下人见不见都无所谓,但既要长住,这下人就得自己管着,林瑾初虽有些嫌麻烦,但也没推掉,只道:“早晨冷,推到午后吧!” 眉儿应了下来,下人见主子,自然是主子说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吃了些东西,林瑾初又坐了坐,这才沐浴了重新 分卷阅读150 睡下。 林瑾初来到富宁城的第三天,县令夫人徐氏前来拜访,见到真人时,便是林瑾初一向沉稳也愣了一下,竟然是成了徐家女儿的林瑾夕,这缘分,林瑾初都不知说什么好。 徐清雅见林瑾初讶然,自己倒是一笑,道:“在这里见到世子妃,真是缘分!” 林瑾初却是十分惊讶,道:“你,不是定了吴家三公子吗?怎么会嫁了年大人?” 富宁县的县令年崇文是寒门出身,谢风扬与年崇文相识是三年前年崇文进京赶考,谢风扬曾帮助他,年崇文才华好又知恩图报,两人虽然身份有悬殊,但也算相熟。林瑾初来富宁城之前,谢风扬曾给年崇文写过信,年崇文夏天时才得了富宁县的缺,带了妻子前来上任,谢风扬自己还没来得及见过年崇文。 说起这个,徐清雅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道:“早前我救了徐家夫人,刚巧,徐家与吴家议亲的大姑娘病逝了,徐家又不愿放弃这门亲,便推着我顶了这门亲。徐家进京才没多久,便也没人瞧出这个来,只是吴家富贵,徐家二姑娘也瞧上了这门亲,也不知她怎么搭上了吴家,跟人说了我不过是徐家养女,吴家立刻就翻了脸,定了徐清萍做媳妇。” “……”林瑾初不知说什么好,吴家那当家夫人,脑袋里果然是一包草吧!徐清雅便不是徐家亲生的,但只要徐家承认,她就是徐家嫡长女,而那位二姑娘,不过是二房庶出,分量远远不及徐清雅。 “二姑娘那时已经跟夫君定了亲,徐家不愿得罪夫君,就提出将我嫁过来,我生怕吴家再反口,连忙就答应了。”徐清雅可不是天真的林瑾夕或是徐清萍,吴三郎说是才貌双全前途无量,可先退了林家的亲,后又抱了个私生子回去,这样的人,要么早就心有所属,要么根本就是德行有亏,任是家世再好、才华再好,也实在不是良配。当初答应那门亲,不过是因为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弱女子没得选择,既然有机会跳出火坑,她傻了才会等着再被推下去。 林瑾初觉得,眼前的这个徐清雅跟她认识的林瑾夕完全不同,这般通透又果断,实在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只不知那一段时间里,林瑾夕究竟有什么样的际遇,以至于有这么大的变化。 虽然有些好奇,但林瑾初也不会在这些问题上面追根究底,不得不说,徐清雅是一个通透又果敢的人,便是明知吴三不好,但谁知道没见过面的年崇文又是什么样呢?徐清雅敢赌这一把,也算十分有魄力了。 林瑾初离开京城已经大半年了,虽然也能收到京城的来信,不过毕竟不多,像吴三娶了徐家二姑娘,徐清雅又嫁了年崇文这个年轻进士的事,林瑾初就一点都不知道。不过想到谢风扬于年崇文交好,年崇文的秉性和能力应当都是好的,而瞧着徐清雅这般模样,显然嫁到年家过得也不错,当下就说了恭喜,又提了些京城的事。 徐清雅离开京城比林瑾初要晚了几个月,听林瑾初问起,便将这段时间里,京城发生的大事提了提,也提到荣王府,道:“荣王府的二公子不是纳了一房良妾吗?我来之前,听说荣王府的二奶奶又小产了。” “……”林瑾初倒是没听说这事,荣王妃倒是寄过家书来,连路嬷嬷也是荣王妃送来照顾林瑾初的,但谢风闻的事,林瑾初没记起来问过,荣王妃显然也没记起来对林瑾初提起。只是,吴秀兰不是不易受孕吗?先前那回小产就是自导自演的,这回难不成还想故技重施? 徐清雅只是提了提,吴秀兰是吴家女儿,徐清萍又嫁了吴家,听说吴秀兰小产之后,回娘家闹了一回,以至于徐清萍受了一肚子的气,又回徐家撒了一回气,这才听了个一二。至于吴秀兰怎么会连着两次不小心小产,徐清雅一向很能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当时没有多问,如今也没有胡乱猜测,只提了一句,便再提起别的事,道:“谢家二奶奶小产之后,那位妾室就失宠了,不过,我离开京城之前,听说二公子又纳了一房妾室。”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王府的公子纳个妾实在不是什么大事,会弄得徐清雅都知道,林瑾初不用问就能想到,必定是谢风闻跟吴秀兰又闹出什么笑话来了。吴家人没什么脑子,林瑾初是知道的,但王侧妃和谢风闻蹦跶得那么欢,林瑾初一直以为母子俩是有些小聪明的,谁知连家丑不可外扬都不知道。 林瑾初懒得问这里头又发生了什么事,徐清雅也看出来,林瑾初对谢风闻的事没什么兴趣,便谈起富宁城的生活来。富宁城比固北城要繁华,虽然远不能同京城相比,但但从城市的布局和房屋建筑,就能看出来,不过,因为富宁城离固北城不远,北边的战事一起,便有不少人涌入城中。 徐清雅有些头痛的按按额头,道:“如今战事才刚刚开始,来 分卷阅读151 的多是北边有些家世的人,这些人大多在富宁城里有宅子,说是来过冬,我们也没法将人往外赶,只是这般一来,等过些时候流民一来,我们便更不能拒绝了。” 年崇文夏天才到富宁城赴任,能知道这些自然是认真查阅过卷宗的,只是这种事常有,却也实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那些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流民确实可怜,但地方官员也有他们的难处,不说大量流民涌入,给治安带来压力,就是富宁城虽然富裕,也只是相对的,实在很难负担那么多人的生活。 作为同样是前来避难的,林瑾初听徐清雅说起这个有些不好意思,还真认真思量了一下,道:“既然如此,得提前准备着才是,也免得到时忙乱,无法应对。” 徐清雅倒没有讽刺林瑾初的意思,没有谢家世世代代的守着北边,北地的官员就别想安稳度日,更别提升官发财,帮人家照顾一下妻儿实在是理所应当的。而对于被迫流离失所的流民她也是同情的,前世她苦苦挣扎,也是因为天灾人祸,才沦落风尘,但要说怪那些早早得了消息南逃的人,人家凭本事赚钱,她也没立场怪人家,只是为难。 听林瑾初这么说,徐清雅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我也查看了不少书册,也问过府里的老人,可对这些事,除了施粥和监管,也实在没有其他法子。但我们也没有本事养着他们,别说一年两年,几个月都难以支撑,若是战事绵延,原本可怜的流民就要变成可憎的乱民了。” 若是旁人,都知道北地是个什么情况,尽了力也就罢了,可徐清雅吃过苦,对那些贫民她是抱有怜悯之心的,总想找到更好的办法。 林瑾初对徐清雅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想到固北城百姓生活艰难,富宁城会好些,但普通百姓的日子,怕也不好过。这样一来,林瑾初微微蹙眉,想了想,道:“若是真让富宁城官府养着,无论如何都无法负担的,倒不如叫他们做些事,当做工钱来给些钱粮。” “叫他们做事?”徐清雅一时不太明白。 林瑾初跟到固北城,虽没来得及做什么事,但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将书房里的书籍翻看了不少,也了解到,地方官员的工作可不单单是受理大小纠纷,更多的是管理辖地日常事务,其中最重要的两项,一个是征税,一个是徭役。征税不用多说,徭役便是组织当地壮劳力,做一些道路修缮、水利工程之类的,虽然主要是义务劳动,但官府也会多少给些补贴,所以每年都会有这么一笔钱发放到各地官府。 徭役报酬不多,其实许多人并不乐意参加,只是规定了每家每户需出多少劳力,不能拒绝,但这一笔钱,加上赈济灾民的拨款,其实也不少了,可以让那些人勉强渡过难关。林瑾初将这些对徐清雅简单解释了一回,接着道:“城中百姓对外来的流民不满,主要原因也就是他们朝不保夕,便是官府赈济,又能坚持多久,怕时间一长,他们生活艰难会抢夺财物。但若是这些人勤勤勉勉的干活,他们对这些人的感官就会好多的,往后说不定还会雇佣他们做工,到时官府的负担就轻了。” 徐清雅听林瑾初说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虽头一年来富宁城,对城里的情况也能了解几分。人大多有怜悯之心,她也能想象,富宁城的百姓未必真就不同情那些流民,往年也有百姓自发组织施粥的,可更怕时日一长,恩变成仇,连自己的财产都保不住。说到底,也是因为流民没有归处,谁愿意自己好心帮助,最后反而落得被抢夺财产的下场呢? 而林瑾初所说却不同,虽然同样是给人衣食,但结果却不同,一方面告诉那些流民,需付出劳动才能有钱粮,日后不会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二来告诉城中百姓,这些人是靠劳动换来的衣食,并非依附的吸血虫,二者关系便可缓和。而且,就如林瑾初所说,城中人看到他们自食其力,自然能信任对方人品,往后他们想在城中找活干也容易。 “世子妃说得是,这却比我之前想的施粥强多了,我回去便同夫君商议商议,得提前准备起来才是。”徐清雅一拍手,脸上高兴起来。 “这话说起来简单,要做却实在不易,还得从长计议才是。”林瑾初虽提出这个建议,却没有那么乐观,这个方案要实施,首先得有一定的财力支持,否则也只是空谈。 徐清雅却没有那么多顾虑,道:“便是不让他们做事,灾民同样要救济,如此好处却不少,总能试试。不过我只是道听途说,真要怎么做,还得看夫君。” 林瑾初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她们顶多提个建议,实际操作自然是有经验的官吏,想到这里,林瑾初便也不操心了,道:“话虽如此,许多老弱妇孺总要照顾,到时徐姐姐喊我一起吧!” 林瑾初的意思自然是出资相助,徐清雅自然连忙点头,道:“你放心就是,我哪 分卷阅读152 能忘了你!还指望世子妃帮忙添几瓢米呢!” 谢风扬将林瑾初送到富宁城时,北边的戎族已经开始南下,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涌入富宁城的流民已经越来越多,往北几座城镇都有流民往这边来。先前林瑾初的想法,徐清雅对年崇文提了,年崇文与县丞及其他官吏商议之后,最终定下了方案,因此,相比往年,虽然也有不少流民涌入,秩序却还尚好。 那些年富力强的,都被官府招去修缮城墙去了,连带他们的家人,也能面前度日,但也有不少老弱妇孺,只能依靠官府的救济过活。林瑾初拿了些银子,官府又搭了简易的房子,暂且将人都安置在城西,林瑾初便同徐清雅一起,弄了个粥铺施粥。 望着衣衫褴褛的流民,林瑾初一面心酸,一面也在担忧着谢风扬,那么多流民南下,北边的战事怕是不乐观,便是谢风扬不是冲锋陷阵的先锋,林瑾初还是担心。谢风扬倒是有书信送来,可书信上总是说好话,林瑾初却不信有那么顺利,否则,哪来那么多流民呢? 徐清雅见林瑾初有些失神的模样,便猜想她在担心北边的战事,以及作为主将的谢风扬,虽然想劝她,但一来两人的关系还没那么亲近,二来,这份担心哪能因为旁人的一句话消减。便在这时,一名中年妇人领着个少女走来,似乎想同林瑾初说什么。 秀儿哪能让人靠近林瑾初,上前一步,将人拦住。那妇人吓了一跳,也知自己冒犯了,连忙停住脚步,道:“夫人,我、我听说,县令大人招募人修缮城墙,我、我也想去,只是……能不能请夫人替我说说情,我虽是女子,但也能干活的……” 林瑾初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来,冬日干活修缮城墙本就不易,天气寒冷又是重体力活,所以年崇文招工时,才限制了只招壮年男子。虽然如此一来,依然有不少人只能依靠官府救济,但负担毕竟轻了不少,所以,林瑾初听说这事时,也没有多想。这边有官府修建的房子,每天也有粥水喝,但也只能勉强不饿死人罢了,人总会想过得好些,这全没有错。 林瑾初想了想,还是没答应下来,道:“天寒地冻,修缮城墙又是重活,我不能答应你的话。”瞧着对方脸色暗淡下去,林瑾初有些不忍,接着道:“咱们这里都冷,北边更是,我想着,买些布,做些冬衣送去北边,需要请些人帮忙,不知你们可懂些针线活?” 这件事林瑾初先前就在想了,士兵虽然有发下来的棉袄,但战事一起,冬衣棉袄也是稀罕东西,能多一些自然最好,别的她帮不上忙,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那妇人闻言,眼睛便亮了,道:“只会些粗浅的针线,但缝制衣裳是没问题的!我闺女也能做,她针线比我好呢!” “只要能做衣裳就够了。”林瑾初点点头,她一来富宁城,就安排人手去南边购买布料和棉花,虽然路途遥远麻烦些,但比起北方要便宜得多,如今也快到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了事情做,时间就过得快起来,转眼间就临近年关。林瑾初自己在富宁城住着,除了徐清雅也慢慢认识了几个年龄相仿的妇人,只是有庄家姐妹的前车之鉴在,林瑾初与人交往也有所保留,只做普通朋友,至于做姐妹就算了,只是没想到,如此相处起来反倒轻松得多。 过年前林瑾初养了些豆苗,到除夕这一日已经长得绿油油的,林瑾初叫葱儿剪了一些,给相熟的几家送去,也收到了人家回赠的一些东西。午后便裹着厚袍子,站在门前,看着小丫鬟们贴窗花、贴福字,虽然还处在战争的阴影当中,但也添了些过年的喜气。 林瑾初正指挥着眉儿贴最大的一幅字,便听见嘎吱嘎吱人踩着雪走来的声音,一回头,只见谢风扬从正门处走来,见林瑾初回头,笑道:“还想蒙你眼睛呢,谁知你就回头了!” 林瑾初惊喜得眼睛都瞪圆了,差点提着裙子迎上去,被身旁的路嬷嬷拦住,口中喊道:“我的祖宗哎,你可慢点儿!” 这点儿工夫,谢风扬已经走到了面前,微凉的手执起林瑾初的手,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捧个暖炉?仔细冻坏了。” “刚才拿着的,只是有些凉了,莺儿拿去添水了。我不冷,倒是你,手都冻得冰块一样了。”林瑾初身边有路嬷嬷盯着,那冷让她冻着,如今林瑾初身子本就丰腴了不少,再过上厚厚的袍子披风,只觉得自己像一只圆滚滚的熊。 “是吗?”谢风扬想起自己冰天雪地里来,生怕冻着林瑾初,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往屋里走,道:“外面天寒地冻的,咱们去屋里说话。” 林瑾初本就是因为自己无聊,才站在外面看小丫鬟们忙活,谢风扬回来了,便也没兴趣看小丫鬟 分卷阅读153 们贴窗花,同谢风扬一道往里走,道:“你回来了,是战事结束了?” 谢风扬进了屋子,将披着的厚披风解下来,坐在暖炉旁边烤火,见林瑾初走过来,连忙摆手,道:“炉子边待久了上火,我暖一暖过来同你说话,别冻着你和孩子。” 停了停,又道:“戎族使诈,假意败给我们,做出逃回北地的样子,我们索性将计就计,我叫人将战胜的消息送出去,让人埋伏着等他们自投罗网,顺便来陪阿初和咱们瑞儿过年!” 林瑾初没听到战争胜利或者失败的消息,富宁城离边关虽然不远,但这年头交通不便,加上天寒地冻的,消息传递要更慢些,前些时候得到的消息,是两方僵持起来,戎族要势弱,但一时并分不出胜负来。 “那,你还要赶回去啊?”林瑾初见到谢风扬,正高兴呢,听到这话,却知道谢风扬还得走,还不知道几时就得走,说不定年夜饭都吃不上。这样想着,林瑾初喊了眉儿,叫她去通知厨房,快些将晚饭准备好,想着快些做好了摆上,总能吃上几口。 谢风扬也没拦着林瑾初忙活,他来富宁城确实有误导戎族人的意思,但也实在是想念林瑾初了,尤其想到林瑾初怀着孩子,独自在这边呆着,就越发想念着。见林瑾初分付好了坐下来,谢风扬提起壶,给林瑾初倒了水,道:“说了这么多话,喝点水润润嗓子!” 林瑾初嗔了谢风扬一眼,还是伸手接了,又问了问谢风扬的生活起居,倒没再问战事上的事,难得过年,难得谢风扬赶来,她是不愿意总说着这些事扫兴的。 谢风扬也不急着走,他与下属约定好了,种种应对之法都议定好了,说好了有敌情就发信号,北地的冬日白茫茫的一片,信号明显得很,何况,实际操作确实不需要他这个世子去办,他也就是镇场子的作用罢了。 话虽如此,谢风扬还是觉得,戎族今天来袭的可能性更大些,毕竟戎族不过年,而在中原,无论如何,过年总是很重要的日子。 林瑾初吩咐下去,厨房的人不敢怠慢,不过大半个时辰,丰盛的宴席就摆好了。这边没有长辈在,谢风扬和林瑾初便一起坐下,虽知道这满满一桌子是吃不完的,还是没有省着这一点,年夜饭,总要丰盛些。 想着谢风扬随时要走,林瑾初又怀着身孕,两人没有喝酒,互相说了祝福的话,便开始互相夹菜。生怕谢风扬没吃饱就得走,林瑾初将谢风扬喜欢的几样菜都多多的夹给他,结果往年得一两个时辰的年夜饭不到半个时辰就吃完了,带着炭火的汤锅还没煮入味,两人就吃饱了。 天还早,谢风扬安排了属下盯着北边的信号,就跟林瑾初围着暖炉坐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到下午时候,噼噼啪啪的爆竹声响起,显然是别家都开饭了。谢风扬有点懵,莫非戎族不打算今天南下了?戎族来不来倒是无所谓,问题是宴席吃得太早,也没吃多少,这会儿谢风扬有些饿了。 林瑾初也有些饿了,他们摆宴吃饭时才是午饭后没多久,林瑾初这段时间胃口不错,但也没吃多少,到了这会儿便有些饿了。谢风扬自己还考虑着,按照习俗,不该再吃一顿,但瞧着林瑾初捂着肚子皱眉头的模样,哪里还管的上习俗不习俗的,吩咐人重新准备晚饭。 谢家虽然是大户人家,但准备的食材也是有数的,过年这段时间食材也不好买,再准备一桌两人吃不了多少,之后还可能缺少食材。林瑾初想着,拦了要去传话的眉儿,道:“不必再准备大桌的宴席,弄一个暖锅就够了。” 眉儿连忙点头,答应着去传话,不必准备宴席,厨房动作就快了,不多时就将暖锅送了来,奶白的汤底,各色的肉和蔬菜,热气腾腾的看着就叫人心喜。 冬日里吃暖锅是最舒服的,这回谢风扬和林瑾初都不急了,两人慢悠悠的煮着暖锅,慢悠悠地吃完,在屋子摆着棋子玩了一会儿,谢风扬忙了几个月的战事,林瑾初正嗜睡,两人都没有守岁的意思,洗漱了便早早的睡下。 虽然舍不得丢下林瑾初回去北边,但谢风扬还是想着,早点将这事解决了,毕竟拖得久了,受苦的也是将士和百姓,可从除夕到初一再到初五,五六天过去了,戎族一点动静都没有,到了初八,谢风扬的副将差了心腹送信来。 林瑾初坐在暖呼呼的炕上,摆弄着孩子的小衣裳、小玩具,见到有人给谢风扬送了信来也没好奇。按照此时的习俗,正月里是不动针线的,林瑾初也没忙着做针线,就拿着做好的小东西给谢风扬看,见谢风扬忙着,就自己摆弄两只缝好的小鸭子,林瑾初用手揉捏,觉得有点硬,打算下回换一换布料,便听得啪的一声,谢风扬一把将书信拍在桌上。 “怎么了?”谢风扬虽不算是个内敛的人,但也一向沉得住 分卷阅读154 气,这般情绪外露的情况很少见,莫非敌情紧急? 谢风扬将手里的信纸揉了揉,有些咬牙切齿,道:“那帮孙子,故意给我们透了消息说要偷袭,结果他们居然是真的撤退了!” “……”林瑾初回忆了下,谢风扬回来时说,截获了戎族的消息,要假装败退,然后杀个回马枪。于是谢风扬他们将计就计,打算设伏反攻,谢风扬还专门跑到富宁城来迷惑敌人,然后,戎族就一直没有别的动静。林瑾初跟谢风扬一样,一直以为戎族是在等待时机,要来一票大的,而如今么,谢风扬接到的消息,是说对方真的认输了,不打算再南下了? “他们已经派了使节,专门送了降书,还带了特产美女,说是要求和,下边人不敢做主送信过来,叫我回去处理!”自从早先林瑾初提醒了谢风扬,谢风扬是不敢小瞧了戎族了,结果,这回是真的想太多了,竟然轻易就让对方给骗过去了,虽说依旧是戎族战败,但对方不少兵将是保留下来了。 “……”林瑾初先前听谢风扬的分析,跟谢风扬一样的想法,还觉得谢风扬果然深谋远虑,这一来必定能以微小的代价重创敌人,没想到,竟然被人摆了一道。 “那,如今可如何是好?”林瑾初对军事不大懂,但前世也学过历史,知道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想要将他们完全征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何况人家都已经投降认输了,总不好再穷追不舍,毕竟就算他们占据优势,战争也要消耗无数的人力物力。 “自然只能送他们进京,议和这种事,不是我一个边关将领可以决定的。”气恼归气恼,谢风扬一向是个理智的人,战事已经到了僵持阶段,双方都在消耗着力量,哪怕己方占据优势,再打下去也实在谈不上什么好处,既然有议和的意思,就看戎族诚意如何,以及皇帝是什么打算了。 林瑾初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看样子谢风扬这两天就要出门了,林瑾初放下手里的小东西,起身给谢风扬收拾东西,天寒地冻的,多带些东西也能少受些罪。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谢风扬写了折子,让人快马送进京去,自己也没耽搁,初九这一日就赶回固北城去。不是谢风扬想给戎族这个面子,而是这事不解决了,他就得在这事上耽搁着,还是早些解决了才好。 林瑾初是之后才得知,原先领着戎族南下的是戎族的九王子,那位王子一向野心勃勃,本来就想趁着戎族士气正盛,能够往南占领些土地,谁知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中原的实力。本来战争节节败退,戎族当中就有不少人生出了不同意见,谁料那九王子刚愎自用,压根听不进劝说,最终十一王子在左将军的支持下夺得权力,软禁了兄长。 十一王子是一向不支持南下的,不是不想过好日子,而是相比起戎族来说,中原实在强太多了,偶尔打打秋风还能得些好处,若真骑着马拿着刀枪拼,戎族绝对是没有胜算的,既然如此,何必让自己的境况雪上加霜?这次战争本来就是戎族挑起来的,十一皇子细细想过,若是直接喊停,谢风扬肯定不会听话的停战,说不定还想趁机灭了戎族,深思熟虑之后,便想到了这个法子,就算谢风扬没有上当,戎族跑掉的士兵应该也能多些。 林瑾初听说这些,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但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位十一王子的想法,自己的士兵自己爱惜,她还盼着自己这一方的士兵都能全身而退呢!只是想到谢风扬手下的将士们顶着风雪埋伏了几天,也觉得憋屈,只是到底,战事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谢风扬的加急信函送去京城,十五之后,戎族议和的队伍也由谢风扬的副将亲自护送前往京城。虽然战事停了下来,但谢风扬还是没能赶回富宁城与林瑾初团聚,战事之后,还有许多善后的事宜要处理。 天渐渐暖和起来,北边的战事结束了,不少流民又拖家带口的回北边去,这个时候的户籍制度,是不允许百姓随意迁徙的,更何况他们在北边有田地,而富宁城就算再好,也没有安身立命的田宅。这一下,富宁城的压力就小了,留下的少数人,大多是北边也没了田宅的,在富宁城这边谋了事做,算是安顿了下来。 林瑾初在富宁城住到三月底,谢风扬才亲自来接,谢家虽然在富宁城有宅子,但林瑾初暂住也就罢了,谢风扬长期住在这边却不合适。这个时候固北城依然冷,林瑾初掀了掀帘子,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连忙将帘子掩好。谢风扬侧了侧身子,帮林瑾初挡着风,道:“固北城太冷了,我是想叫你多住些时候的,只是再过些时候你月份大了,就不方便了。” 林瑾初点点头,她也知道这个道理,也没有嫌弃这边冷的意思,笑道:“就是路上冷,等到了地方,烧了暖炉就不冷了。” 谢 分卷阅读155 风扬倒是想像京城一样,给屋子里烧上地龙,但那可不是个小工程,这边又是什么都缺,想要弄好得大半年的工夫,可算是什么都晚了,还闹得住着都不安生。林瑾初倒觉得全没这个必要,他们在这里住个一年多的机会也实在不多,花那么多金钱、那么大力气,一年也不一定用得上一回,全没有这个必要。 这一趟比去富宁城时走得还慢些,一大早出发,到达固北城已经是晚饭时分。林瑾初有些倦怠,只略吃了些热粥,便躺了下来,谢风扬问了问府里的事,便也躺下来陪林瑾初歇着。虽有些累,一时却睡不着,林瑾初便躺着同谢风扬说话,随口问道:“先前听北边去的流民提起,庄朝露被流民杀死了,这是真的?还是流言?” “是真的。”谢风扬没专门留心过庄家姐妹,但这事当时闹得不小,谢风扬也知道了前后,“早前战事突起,我送了你去富宁城,那时固北城的情形还算好,过了几日,城里便有些乱了起来。庄朝露听说我将你送去了富宁城,便要李县令也送她去,李县令与我自然不同,一来县令是一方父母官,一有战事,连忙将妻子送去避祸算什么?二来,李家也不像王府一般,在富宁城有宅子,方便安置,李县令自然是拒绝了她。” 林瑾初点点头,突然问道:“那你将我送去富宁城,就不担心影响士气吗?” “我们与他们不同,本世子都亲自留下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谢家世代驻守固北城,别看现今荣耀,多少谢家子弟是战死在北疆的,谢风扬作为世子留在这边,只将怀孕的妻子送走,旁人已经敬佩不已了。 林瑾初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谢风扬的说法,接着道:“那,后来呢?” “后来城里的局势越来越不好,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戎族士兵进了城里,见了人便拿刀砍杀,那庄朝露就越发待不住了,有一日就收拾了包袱,带了两个粗壮的婆子,要逃出去,没想到还没出出城,就被砍杀了。说是流民砍杀也不对,那些人全不似寻常流民,不仅有兵器,身手也不差,应当也是混进城中的蛮族,唔,也说不定是前朝余孽。” 林瑾初是真没想到,庄朝露会是这样的结局,虽然已经厌烦了庄朝露,但林瑾初也没想着说要将她如何。只是这件事,却应了早前路嬷嬷的话,庄朝露这人吧,瞧着温柔善良,可那全是在不影响她利益的前提下,一旦有事,她比谁都能狠得下心,只没想到这份果断,首先就丢了她自己的性命。 “这,也是时运不济了。”林瑾初摇摇头,倒是没有更多的感慨。 谢风扬对庄朝露是没有半点好感的,闻言只淡淡道:“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她但凡有点心,都不会在那个时候离家,既是添乱,更是叫人寒心。不过她们姐妹倒是一样的无耻,庄朝露死后,因为局势不稳,匆匆就下葬了,庄朝颜却趁机借口给姐姐送葬,从庄子上回了来,结果,她姐姐头七还没过呢,她便要她姐夫娶她做继室,还用她姐姐的死做威胁。” “……”林瑾初自认为已经了解了庄家姐妹的无耻,却没想到还能无耻到这种程度,庄朝露是自私,但对庄朝颜也算尽心尽力了,没想到最终,连她的死,都要被庄朝颜利用,只是听到这里,林瑾初也好奇,“那,李大人答应了吗?” “李大人又不是傻的,他若真娶了小姨子做继室,这战事结束,我头一个换掉他这个县令。”固北城不同于别处,哪怕暂时没有战事,这边也安定不下来,边关的驻军重要,城里的县令同样马虎不得,“李大人已经派人送庄朝颜回家去了,庄朝露在时,庄朝颜在姐夫家住着也没什么,庄朝露都死了,留了小姨子在身边算什么,到时就全说不清了。” “倒是,最近给李大人说亲的人不少。”谢风扬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李县令还不到而立之年,在固北城,除了谢风扬,李利安就是最大的官,许多人都想跟官家结亲。而将女儿嫁给李利安虽然是继室,但庄朝露没有留下儿女,与嫡妻也不差什么,更别说李利安能力出众相貌也不差。 谢风扬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几日之后有人上门拜访,还提出请林瑾初搭个线。如今李家也没个管事的夫人,林瑾初怀着身孕更不会折腾这些事,倒没想到过了些时候,李县令就定下了亲事,等明年就能娶新妇进门。 日子晃进夏天,林瑾初在夏至这一日生下了长子,足月生的孩子哭声响亮,震得淅淅沥沥的雨片刻就停了。谢风扬在门前转了两个时辰,听到孩子哭声就往里冲,口中喊道:“阿初、阿初,你还好吗?” 林瑾初累坏了,脸上都是疲惫,只拉着孩子的小手,便什么情绪都消散了,听谢风扬的声音,道:“风扬,你看咱们瑞儿,长得好不好看?” 谢风扬也喜欢儿子,但更担心孩子娘,见林瑾初好端端的,才从路嬷嬷 分卷阅读156 手里接过孩子,细细端详了一遍,道:“好看,像你!” 林瑾初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孩子的脸颊,路嬷嬷连忙把孩子接过去,道:“世子妃,奶娃娃的脸颊不能戳,会流口水的!” 林瑾初没带过孩子,自然也不晓得这些,闻言连忙收回手。谢风扬看过了孩子,心又放到林瑾初身上,“阿初,要不要吃些东西?” 林瑾初只觉得累,身上的痛倒是还能忍,至于吃东西,却没什么胃口。路嬷嬷安置了孩子回来,手里就端了汤水,听林瑾初没什么胃口,还是送到林瑾初面前,道:“世子妃多少吃些,如今身体要养着,小公子也要吃奶的。”若是在京城,孩子自然是奶娘来喂,可固北城太远,不能找了奶娘送来,而这边,种种条件限制,加上年前又有战争,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奶娘,只能林瑾初自己奶孩子。 在林瑾初看来,孩子本就该自己来喂,这边寻不到好的奶娘倒是免了不少麻烦,听到这话,虽然依然没有胃口,还是点点头。 第一百一十八章 林瑾初吃了东西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点着烛火,谢风扬趴在旁边守着,不远处是睡在摇篮里的孩子。林瑾初一动,谢风扬就醒了,抬起头来,道:“阿初你醒了!饿不饿?外面给你热着鸡汤和粥。” 林瑾初扶着谢风扬的胳膊坐起来,靠在软垫上,才醒来,只想喝点水。谢风扬也不急着叫林瑾初吃东西,闻言就端了一盏温水来,喂林瑾初喝了,便挨着林瑾初坐着,同她说话,道:“阿初,辛苦你了!” 林瑾初摇摇头,想看看孩子,但想着孩子好容易睡着,可别弄醒了哄不住,便按下了,道:“瑞儿这个时候出生,咱们回京城去得等到秋后了,京城里会不会……” 林瑾初没说完,但谢风扬明白林瑾初的意思,自古以来手握重兵的异姓王就少有不被君王忌惮的。要说当今圣上对谢家没有忌惮,谢风扬自己都不信,还不至于到完全不信任的程度,见林瑾初担心,就解释道:“别担心,皇上专门传了口谕过来,叫我们不必急着回京去,等孩子大些再走才好。” 当君王的,自然不愿意臣子的地位做大,但也要有分寸的给人施恩,就像如今谢风扬的情况,拖家带口的,父母弟弟又都在京城,难道还能带着刚刚经历过战争的固北军打到京城去?若是一个糊涂,把人家嫡长子搞没了,那不是嫌君臣关系太好日子太舒坦吗?当今皇帝自认不是昏君,自然不会做这种糊涂事。 两人聊着天,从回京的计划聊到瑞儿的满月酒,又从满月酒聊到孩子大名该怎么取,林瑾初终于有些饿了,谢风扬端了吃的来,陪着林瑾初喝了一碗鸡汤,又吃了一碗米粥,睡在摇篮里的孩子仿佛知道一般哭了起来。 一下午的工夫,谢风扬已经学会了怎么抱刚出生的奶娃娃,将孩子抱起来,孩子没有尿,应当是饿了。 瑞儿出生还没有吃过来,林瑾初生下孩子没多久就睡过去了,孩子仿佛也不饿,跟着娘一块儿睡到这个时候。林瑾初把孩子接过来,试着叫孩子吃奶,这些事情这些时候路嬷嬷已经教过她,也是孩子有口福,不过片刻便有了奶水,这么小的孩子吃饱了,便老老实实睡了。 谢风扬把睡着了的孩子放回摇篮里,又坐到林瑾初旁边,道:“阿初,累不累,要不要睡了。” 林瑾初一时没有睡意,但想到她不睡,谢风扬必定要在旁边陪着她,便点了点头,道:“要睡了,你也去睡吧,叫眉儿她们守着便是。” 谢风扬想跟林瑾初在一起,但想到路嬷嬷叮嘱过,他睡觉也不甚老实,若是不小心踢了碰了林瑾初,反而得不偿失,但要让谢风扬去别的屋子睡,他是不乐意的,道:“我就歇在外面的软榻上,你有事就喊我,我机灵着呢,你喊一声我就听到了。” 林瑾初想说不用,但见谢风扬执着的样子,估计说了也没什么用,也就点点头由他去了。 战事结束,整顿好边关和固北城的防务之后,谢风扬便没什么事了,如今又添了孩子,便是有人邀他做客,也难得请的动人。林瑾初身体底子好,孩子满月的时候,林瑾初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早晚太阳不大的时候,就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走走。 固北城的夏天也十分凉爽,等进了秋天,便能感觉到秋风的凉意,趁着天还没冷起来,孩子也大了些,谢风扬决定带着妻儿赶回京城,正好赶得上给瑞儿办百日宴。往南走,天不似固北城那样冷,但也进了秋天,若是遇到下雨,还能感觉到一层比一层冷的凉意,好在走到京城,还没有进冬天。 荣王妃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来,荣王妃便 分卷阅读157 亲自迎到门前,从林瑾初怀里接过孩子,爱怜的抚了抚孩子柔软的小手,道:“我的宝贝乖孙啊,祖母可算见着你了!” 瑞儿生下来就壮实,长大了些能看得出来性格也活泼得很,到如今被爹娘抱着,小娃娃还能拧着小身子好奇地四处打量。被荣王妃接过去,不熟悉的气息让小家伙扭着小身子往林瑾初这边拱,小家伙不爱哭,但皱着一张小脸的模样让人知道他不开心了。 荣王妃目光都盯着瑞儿看,见状并不恼,只笑道:“哟,咱们瑞哥儿知道认人了呢!” “母妃,外面风大,咱们进去说话吧!”谢风扬见母亲实在喜欢孩子,都忘了这还在门口站着,提醒了一句,虽说远道归家没什么不能看的,但也不喜欢让人看猴戏。 荣王妃点点头,道:“见着瑞儿,高兴的我都糊涂了,都忘了还在风里站着呢,可别吹坏了咱们瑞哥儿!走、走,都回屋说去!” 这个时候荣王还在衙署,其他人除了在家学念书的几位公子,女眷们倒是都到了。谢芸跟谢烟都还没出嫁,谢烟放了话说要读书倒也罢了,谢芸虚岁已经十七,却依然没能定下亲事,林瑾初瞧她,只觉得好好一个姑娘,看上去越发阴郁了。 同谢芸一样阴郁的还有吴秀兰,早前王贵妃说动了皇上,她是在林瑾初之前嫁入荣王府的,两家人都逼着她要在林瑾初之前生下长孙,结果呢,谢风闻已经纳了两房妾室,长孙还是生在谢风扬那里。 林瑾初注意到吴秀兰淬了毒一般的目光,先前听徐清雅说起,吴秀兰‘再一次’小产,以至于早前那位妾室失了宠,之后,又纳了一房妾室。林瑾初不知后来这回吴秀兰是故技重施还是怎么回事,但感受到吴秀兰澎湃的恨意,林瑾初觉得自己得留心些,别北疆那般复杂的局势都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倒在这里阴沟里翻了船。 等收拾妥当坐下来,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瑞儿闹腾了一会儿又睡了,谢风扬被刚回府的荣王叫了去,林瑾初就叫了留在王府的芷儿和萍儿问话。京城的大小事倒不急着问,林瑾初先问起王府的事,道:“走了这许久,府里可发生了什么事?我瞧着王侧妃还有二奶奶、谢芸的情绪都不大对的模样。” 主子虽不在府上,芷儿几个也替主子留心着府上的大小事呢,可不能叫主子回来了,却成个睁眼瞎子。因此林瑾初一问,芷儿便道:“去年世子妃同世子出门之前,二公子不是纳了一房妾室么?二公子中意玉姨娘,听说日日宿在玉姨娘房里,二奶奶自然不满,有一回就与玉姨娘起了冲突。” “听说是玉姨娘受宠,激怒了二奶奶,二奶奶便同玉姨娘打了起来,互相推搡中,二奶奶被推倒小产。”柳儿说话就简洁多了,一句话就将事情概括了出来。 “真小产了?”不怪林瑾初怀疑,先前那回,吴秀兰不就是绑了个假肚子碰瓷,若非她懂得医术又有防备,好好的及笄礼就变成征讨大会了。有了那一回千方百计的碰瓷小产,再听说吴秀兰小产,林瑾初能想到的就是吴秀兰故技重施,看谢风闻那小妾受宠,装作小产陷害人家。 “是真的,当日奴婢去清辉堂取东西,回来恰好见到,血流了一地。玉姨娘还说二奶奶是装的,冷嘲热讽耽搁了不少时间,大夫来时便说二奶奶的孩子保不住了,身子也损伤的严重,日后子嗣越发艰难了。”芷儿解释道。 难怪那玉姨娘接着就失了宠,若是吴秀兰装的,王侧妃怕是更加厌烦她,别说责罚玉姨娘,怕是脸面都懒得再给她留。只是,王侧妃原本就不满意吴秀兰,如今吴秀兰的身体受损,子嗣艰难,应当是更不满意了吧,难怪接着就又给谢风闻纳了妾室。 “那之后那名妾室又是什么来历?”林瑾初接着问道,他们与王侧妃以及谢风闻兄妹是不大可能友好相处的,既然如此,便有必要知己知彼。 “木姨娘出自商户,娘家是做木材生意的,原本姓周,只二奶奶听说之后,就称她做木姨娘。虽然出身商户,但听说木姨娘是自小读书的,瞧着文文静静的,还能作诗,所以二爷十分宠爱木姨娘,去年五月进的门,年底时候就有了身孕,如今也快到时候了,王侧妃日日仔细盯着呢!”柳儿素来话不多,对木姨娘倒是多说了几句,林瑾初听出来了,柳儿对这木姨娘是有些忌惮的。 被林瑾初看出来了,柳儿便解释道:“木姨娘瞧着温柔又文静,可奴婢亲眼瞧见,她私下里拿针扎小丫鬟的手指,又不许她们哭,那狠心的模样,比二奶奶都可怕。奴婢娘在时对奴婢说过,面上凶狠的人,往往不如那面上温和背地里凶狠的人可怕。” 可不是嘛,吴秀兰虽然讨人厌,但一眼就知她没什么本事,而这木姨娘,林瑾初听柳儿这么说,也生出些忌惮,好在如今人忙着养胎,应该没工夫 分卷阅读158 找她的事。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谢风扬从北边回来,当晚便有一场接风宴,林瑾初也见到了如今荣王府的所有成员。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荣王府的女孩子是一个都没有嫁出去,但媳妇却娶了两个进来,三公子谢风明、四公子谢风城都已经娶妻了。 林瑾初看去,挨着吴秀兰坐着的那两人,便是新进门的两个弟妹,谢风明的妻子便是当初定亲的那位周家姑娘。林瑾初同谢风扬出门时,李侧妃正忙着张罗谢风明的婚事,之后不久就收到家书,说谢风明与周静成了婚,当时林瑾初让人带了礼物回来,不过这回还是头一回见到周静。 相比起总是将不满写在脸上的吴秀兰,周静看上去温文沉静得多,就算嫁了谢风明一个傻子,周静似乎也毫无怨言,坐下之后不久,还叫小丫鬟将自己面前的一碗蛋羹端去给谢风明。林瑾初看不出来周静是真心爱惜谢风明还是有其他的想法,但至少李侧妃瞧着是满意得很,叫小丫鬟将面前的一样菜,端给周静。 荣王妃瞧着觉得腻歪,索性叫小丫鬟一样加了一份,分别给李侧妃、周静和谢风明送去,口中淡淡道:“喜欢哪样菜直接让人加就是,今日我瑞儿归家,饭菜都管够。” 荣王虽然有一屋子的侧妃妾室,但从来就只偏爱荣王妃和谢风扬兄弟三个,本来瞧着其他人就没有那么重视,见状更觉得小家子气,荣王府家大业大,哪里就到了这点羹汤饭菜都要互相赠送的程度,见荣王妃让人加菜,荣王点点头,道:“行了,都老实吃饭,谁不想吃就滚回去呆着!” 李侧妃脸上有些难看,荣王妃让人加菜是什么意思?说他们穷得一口菜都吃不起,加上荣王这般一句话,倒成了她们婆媳多事,口中便忍不住辩驳,道:“王爷,静娘只是心疼风明,风明他……”话还没说完,只见谢风明将面前的碗推开,猛地站起身往外走。 李侧妃和周静都吓住了,李侧妃顾不上嘴里的话,起身去拉谢风明,道:“风明,你要去哪里?快坐下用膳。” 李侧妃生怕谢风明突然犯了痴病,本是博王爷心疼,反倒惹了王爷不喜,正想拉着谢风明坐下,谢风明却甩开李侧妃的手,道:“我不想吃!” 谢风明人傻了,在荣王府似乎更惹人怜爱些,可荣王全没有这种想法。虽然是自己的儿子,但既不是他喜爱的王妃所生,也没有自小看着长大,当年得知谢风明傻了,荣王也就想着养他一辈子而已。如今见到这般情景,荣王倒是没有发火,只道:“他既不想吃,让人送他回去便是。” 李侧妃暗恼儿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犯病,可荣王不重视他们母子,她寻常也不敢让谢风明往荣王面前凑,生怕惹了荣王不喜,今日这个机会,她还望着能博得荣王几分怜爱之心,自不甘心这么将谢风明送回去。拉着谢风明的手,李侧妃暗地里用力掐了掐,道:“风明,今天世子回来,有好吃的,有你最喜欢的蛋羹,你今日还没怎么吃东西呢,吃了再走好不好?” 当年谢风明生病以致最后成了个傻子,李侧妃当时虽有痛惜,但最初是想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的,但荣王府又不是只有她一人,便是荣王妃没动手做什么,还有王侧妃不愿意叫她如愿呢,折腾了两年,没再生下一儿半女不说,还将她身子搞垮了,这才将心思又放到了谢风明兄妹身上。可到底意难平,李侧妃做出一副心灰意冷只疼爱孩子的模样,却每日都恨不得谢风明会突然好起来,每日叫丫鬟给谢风明念书就不说了,气了恼了就掐谢风明的胳膊,便是谢风明是个傻的,也养成了被李侧妃掐了胳膊,就顺着她话说的习惯。 此时,被李侧妃掐了胳膊,谢风明没敢再说不想吃的话,被李侧妃拉着,再回去坐下,老老实实吃周静让人端来的蛋羹。 这边有了这样一出,林瑾初下意识的去看周静,只见周静安安静静的低头吃东西,既没有过去安抚谢风明的意思,似乎也并不担心李侧妃因此会迁怒她。林瑾初从前不认得周静,也不清楚她是个怎样的人,当然不会因此说什么,只看了一眼,便接着去看旁边谢风城的妻子李芙。 李芙今年春天才进门,跟谢烟同岁,只长了月份,又生了一张娃娃脸,看上去便有些稚气。林瑾初跟李芙倒是从前就见过,但因为李芙年岁小些,两人只是认得,却没什么交情,林瑾初只记得,李芙的姐姐似乎是进了东宫,做了个良娣,只是太子妃已经得了两子一女,那位李良娣在东宫也不太起眼。 李侧妃哄了谢风明坐着吃东西,才回到这边同王妃告罪,荣王妃懒得在这些上面挑李侧妃的罪,没得到时候她又要去荣王面前哭诉,只点了点头,便示意李侧妃坐下吃饭。李侧妃心气不顺,没舍得拿儿媳妇撒气,也不敢在这种日子上找林瑾初的晦气,气头便落到王侧妃 分卷阅读159 身上,向荣王妃道:“王妃,烟儿与四郎媳妇一般大,如今四郎媳妇都要当娘的人了,烟儿的亲事还没定下来,虽说妾恨不得多留烟儿几年,可女儿家的青春经不起蹉跎啊!” 这话一出,谢芸和谢烟脸色都变了变,无辜被拖下水的李芙瞪大了眼睛,一副无辜惊恐的模样,而王侧妃当场就炸了,“李淑然,你什么意思!” 李侧妃没说话,只看着荣王妃,意思很明显,她女儿早就有了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因为谢芸挡在前面,人家熬不住岁月娶妻了。如今女儿都及笄了,还是不能说亲,不依然是谢芸挡在前面吗?李侧妃是不愿意将谢烟嫁给没太多助力的李时文,但并不妨碍她拉着李时文作筏子,给王侧妃母女难看。 今日本来是为谢风扬一家子接风的,李侧妃闹了一出又一出,荣王妃已经没了耐心,啪一声将手里的筷子放下,荣王妃一向平和的声音也带了冷意,道:“我给我儿子、儿媳、孙子接风,你们当成下馆子吃饭了?” 李侧妃听着荣王妃清清冷冷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别看荣王妃平日一副不管他们如何闹腾的模样,手段却不似表面上这般温和,想到当初荣王妃对付他们的情形,李侧妃顿时不敢再说话了,刚刚被点炸的王侧妃也连忙缩回要拍桌子的手,讪讪地坐好。 荣王妃却没打算这么放过她们,冷冷的目光将一圈人扫了一遍,道:“谢芸的亲事不是定了?年纪不小了年底出嫁就是。谢烟想嫁李家嫁就是了,李时文娶妻了不是还有李时衡?” 荣王妃这话一出,王侧妃和李侧妃便恨得咬牙,谢芸和谢烟也白了一张脸。林瑾初下午问过府里的事,谢芸和谢烟的事也都知道,谢芸的亲事一直耽搁着,王侧妃出门的机会不多,忙着给谢芸相看亲事就让宫里的王侧妃牵着鼻子走,想将谢芸给七皇子做侧妃。王侧妃不乐意这门亲,但哪里是王贵妃的对手,加上谢芸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结果阴差阳错之下定下了四皇子的侧妃。 因为王侧妃的缘故,王侧妃母子四人明显是七皇子一派的,如今谢芸跟四皇子扯上关系,不说旁人怎么看,王贵妃母子对他们是生出了不少嫌隙。王侧妃是不聪明,但也没蠢到无可救药,真将谢芸嫁到四皇子府上,别说跟王贵妃连着七皇子得罪个死,连娘家都要得罪了,可这事在帝后面前挂了号,王侧妃还真不敢悔婚,只得拖着。 这边拖着,李侧妃就不乐意了。谢芸是王府长女,占着长,谢芸不出嫁,谢烟就没法定亲出嫁,前两年还好,谢烟年岁小,等一等也没什么,可如今谢烟都及笄了,再拖下去可不就跟谢芸一样成了笑话?李侧妃还指望着谢烟嫁个好人家,做谢风明的助力,但她与王侧妃势力相当,就想抬出荣王妃来,荣王妃又哪能高高兴兴地让她牵着鼻子走,对她自也不客气。 而说到李时衡的事,李侧妃更是呕了一口血。先前谢烟中意李时文,李侧妃便不满意李家的家世,当时借机将谢烟拘在府上,暂时不说亲,就想着李时文年纪不小了,熬不住年纪必定是要娶妻的。果然,去年里,李时文终于娶了媳妇,正想着女儿也该收收心准备安排女儿亲事时,发现谢烟跟李时文竟然还有联系,还偏偏叫吴秀兰瞧个正着。 若真闹出王府千金跟娶了妻的表哥纠缠不清的话,才让人笑话,李侧妃当时当机立断,将事情往李时衡身上一推,虽然依然是李侧妃所不满意的娘家侄子,但至少李时衡没有定亲也没有说亲,还能归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上面。话虽如此,但那也只是权宜之计,李侧妃全没想过将谢烟嫁给李时衡,就想赶紧给谢烟定了亲,断了李家的念头。 第一百二十章 李侧妃想得好,荣王妃却没那么好心去给她解决这烂摊子,两个庶女,嫁给谁家荣王妃真的不介意,所以,无论是谢芸要给四皇子做妾,还是谢烟要嫁给李家毫无建树的李时衡她都不想掺和,尤其是这两人搅了她儿子的接风宴的前提下。 荣王坐在另一桌,这边的动静虽然听见了,但他知道这些事荣王妃会处理妥当,所以压根没留意什么。而女眷这边,被荣王妃这般清清冷冷的一说,几人都老实了,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只低头吃饭,反倒是才过门没多久的李芙有些坐立不安,勉强用了一碗饭,便放下了筷子。 瑞儿满月时在固北城,满月酒只简单办了一回,这件事谢风扬两个没怎么放在心上,荣王夫妇却觉得委屈了长孙,商议着这百日宴怎么都得好好办上一办。谢风扬和林瑾初还没回来,荣王妃就开始张罗这件事,如今已经样样都准备妥当了,林瑾初这个亲娘不需要做什么,只需到时抱着孩子走上几圈就够了。 为着这事,林瑾初一走一年多回京,回娘家也没有机会多留,便带着孩子又回来了。卢氏和林远达倒不曾因此生出不满,王府重视孩 分卷阅读160 子的百日宴便是重视林瑾初,他们自然是体谅着的,只说着到了日子上门吃酒。 原本林瑾初一家子到达京城离瑞儿的百日也不差几天了,林瑾初觉得自己还没歇过来,便到了正日子,荣王府里外还仔细整理了一番,一派热热闹闹的模样。林瑾初得陪荣王妃一道招呼宾客,又不放心将孩子交给别人,卢氏一到,林瑾初就把孩子交给了她,自己里外忙活。 荣王府的嫡长孙,只要没有意外,将来就是王府的主人,哪怕如今瑞儿还是个连爬都爬不利索的奶娃娃,也丝毫不影响别人不重样的夸赞。林瑾初瞧着,心里有些担心,若孩子不够聪明优秀,会不会让人失望的厉害。 荣王妃忙里偷闲瞧见林瑾初发愁的模样,一听缘由不由笑道:“风扬小时也是这么过来的,哪能总操那么多心呢!要说做爹娘的,自然是盼着孩子聪明有出息的,但不聪明没出息就不是自己的了?我原也想着风扬得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儿,兰姐儿得是最出色的姑娘,到兰姐儿没了,才想明白,孩子平安长大才是顶重要的,旁的么,都是虚的。” 谢风扬那个没能长大的妹妹,林瑾初只听谢风扬提过两回,王府是谁都不敢多提,没想到荣王妃会提到这个,林瑾初怕惹了荣王妃伤心,连忙岔开话题。荣王妃哪能不明白林瑾初的心思,笑笑也就受用了,只笑道:“你猜,木姨娘那孩子什么时候能生下来?” 林瑾初听说,那位木姨娘这些天就该生了,但这几日过来,也没听见动静,林瑾初本来没多想什么,但听荣王妃这么说,便有些猜测,偏在这时,荣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绿巧从外面走来,没说什么,只朝荣王妃点了点头。荣王妃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个孩子,是老二的长子,但既不是王府的长孙,也不是老二的嫡子,王侧妃倒是火热得很,可木姨娘脑子比她好使多了,便是一举得男,这孩子在王府也谈不上贵重,除非一开始就能让人重视。” 林瑾初本来就不笨,只是寻常并不爱多想,荣王妃说到这里,林瑾初便明白了。先前王侧妃闹腾着,叫谢风闻这个次子先于谢风扬娶了妻,想的就是想提前生下长孙,这事儿王侧妃连着谢风闻都热心得很,可荣王妃包括谢风扬夫妇都没那么在意。说到底,谢风扬是世子,他们的孩子早生晚生都贵重,与其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折腾,还不如当爹的成器些来的靠谱。 这点上王侧妃想不透,谢风闻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不会多想,吴秀兰脑子针尖大,更没那心,倒是这木姨娘想得通透。她的孩子,既不是嫡子,又不是王府长孙,若是无声无息的生下来,说不定还要被抱到吴秀兰身边养着,但若是出生时有些动静,便是不能让人重视,至少不会被悄悄地抱到吴秀兰身边去。木姨娘想得好,虽有些冒险,若是操作得当他们母子都有保障,却没想过,荣王妃为什么要让他们沾这个光? “我不爱与她们计较,但她们偏偏算计上了我的瑞儿,今日她安安分分生孩子倒也罢了,若不然,一个庶出的孙子,还折不了我什么福分。”荣王妃脸色清冷,她一直让人盯着那边,没打算将那母子如何,稳婆大夫都有,只要她不再想弄出什么事情,她愿意给孙子积福,若还想做什么,也只能自食恶果。 这些事荣王妃自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掩过去,但在她看来,林瑾初是将来王府的女主子,这些手段可以不用,却不能不懂。而林瑾初虽说不是个蠢的,但毕竟自小顺遂,年纪又小,经历的事也少,还需要多看、多学。 林瑾初略略一想便明白荣王妃的意思了,点点头,道:“母妃放心,我明白的。” “行了,今儿这么大的事,咱们在这里躲懒也不像话。”林瑾初没有拎不清向着木姨娘说话,荣王妃是有些满意的,相比手段和城府来说,作为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其实头脑清醒更重要些。 林瑾初回京的时间不长,一回来又忙着瑞儿的百日宴,那位木姨娘至今还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当然,作为小叔子的妾室,林瑾初没有道理亲自跑去见她,至于木姨娘,要不要拜见林瑾初也是看她自己,只是木姨娘都快生产的时候了,荣王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就叫她安心养着,林瑾初只收到了木姨娘送来的一些东西。 原本从下人们口中,林瑾初对木姨娘就没有太多的好感,如今听说这件事后,林瑾初更有了避而远之的想法,毕竟狠起来连自己都下得去手的人,谁知道她会做什么。 这个小插曲在林瑾初心里激起了些许涟漪,但很快忙起来的林瑾初将这茬也忘了,忙里忙外的招呼宾客,等宾客都散了,林瑾初才得到消息,谢风闻的木姨娘千辛万苦生下个女儿,被吴秀兰狠狠嘲讽了一回,昏过去了。 木姨娘一向是个低调的人,虽然受宠,紧接着又有了身孕,但除了紧紧张张的养胎,其实也没在 分卷阅读161 外面恃宠而骄戳吴秀兰的眼。但吴秀兰素来就心眼小,当初林瑾初也没招她没惹她,她也大老远跑林瑾初的及笄礼上准备碰瓷,更何况,木姨娘得了谢风闻欢心还怀了身孕,她早就将木姨娘恨上了,只是王侧妃时时盯着,她没有机会罢了。这回木姨娘生下女儿,一心盼着孙子的王侧妃失望之下不管木姨娘,吴秀兰哪回错过这一回,忙不迭就赶过去冷嘲热讽。 林瑾初摇摇头,对此没有做评价,只吩咐眉儿准备些小孩子用的东西,给木姨娘送去,算作贺礼。 在荣王府嫡长孙的百日宴之后,荣王府添了个孙女的消息就一点都不起眼了。次日时,林瑾初带了些礼物,去到青云居时,侧房里并没有多少人,两个小丫鬟在门前嗑瓜子,见林瑾初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林瑾初一直就没有与木姨娘相交的意思,但刚出生的玲姐儿与木姨娘不同,荣王府还没分家,玲姐儿就是荣王府的长孙女,林瑾初作为伯母少不了要走这一趟。 木姨娘一直比王侧妃母子要清醒,昨日荣王妃的意思她也明白了,不敢再耍什么小手段,何况生了个女儿,木姨娘如今只越发低调,见林瑾初进来,连忙要起身行礼。 林瑾初不会在这个时候摆这种威风,连忙示意旁边伺候的婆子服侍躺下,道:“这个时候身子要紧,我还会挑你这个理不成,快躺下。” 木姨娘依言躺下,道:“谢世子妃还惦记着金秀,金秀却不能起身行礼,还望世子妃恕罪。” 林瑾初只微笑道:“昨儿个瑞哥儿满百日,倒没想到玲姐儿也恰好生在昨日,整日忙着,倒是委屈了玲姐儿了。” 木姨娘不管心里怎么想,这话是不敢应承下来的,连忙道:“世子妃言重了,这事谁能预料,玲姐儿生在昨日说不定还能沾一沾小公子的福气呢!” 林瑾初看着木姨娘有些惶恐的模样,看样子她已经领会了荣王妃的意思了,也没打算多为难她,又说了几句话,便提出看孩子。奶娘连忙将孩子抱来,虽然木姨娘使了些小手段,但孩子已经足月了,生下来在同龄的婴孩当中也并不算瘦小。孩子正睡着,林瑾初只看了一眼,夸赞了一回,并没有接过来抱的意思,奶娘便将孩子又抱了回去。 林瑾初没有多留,看过了孩子,也没管这边的丫鬟婆子明显怠慢木姨娘的模样,又说了些吉祥话,便起身告辞。 瞧着林瑾初离开,木姨娘望着林瑾初的背影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伺候在木姨娘身边的婆子一脸心疼,道:“世子妃瞧着温柔又和善,姨娘为何不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说这边下人看菜下碟慢待与我?奶娘,你当世子妃瞧不出来?可她凭什么管我?又有什么立场管我?我是二爷的妾啊!”木姨娘重重一叹,抓着被子的手也紧了紧。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又不是正经弟媳妇,也不是世子房里人,世子妃便是瞧她可怜,替她说些话,旁人还要嫌世子妃多管闲事呢,又没什么交情,世子妃为何要为她做这些。木姨娘脑子清楚,虽然会羡慕嫉妒,却没有理由怨怪林瑾初,只叫奶娘将孩子抱来,轻抚着孩子的脸蛋,道:“昨儿个得知是个女孩,我是失望的,到今日却想明白了,儿子是好,可若生个男孩,怕也轮不到我养着,二奶奶又哪里会好好待我的孩儿。” 金妈妈是看着木姨娘长大的,听她这么说只觉得心酸。周家有钱,但商户本来就叫人瞧不起,父兄都铆足了劲想要改换门楣,可能力有限,只得想法子攀上王府,将她送来做妾。王府庶子的妾,且不说王妃世子妃,便是二公子还有个河东狮一般的嫡妻呢,木姨娘的日子实在不好过。先前因为木姨娘怀着身孕,王侧妃倒是将她掌上明珠一般捧着,如今生了个女孩儿,王侧妃立刻就撒手不管了,全不管二奶奶会如何拿木姨娘出气。 木姨娘只抱了抱孩子,便又交给孩子奶娘抱去,轻轻叹了口气,靠着软枕躺了下来,昨日的事是她自己计划的,特地找了信得过的大夫配的药,但到底是有损身子的,她如今坐一坐便乏得很,只能好好养着。木姨娘是有些后悔的,大约是没见识过王妃的手段,这才大胆的算计,若早知如此,她是万万不敢把心思打到小公子头上的,如今也只能暗自后悔。 金妈妈细心地替木姨娘掖好被子,轻声劝道:“姨娘好好歇着,大姑娘总是二爷的长女,他自会疼着大姑娘,姨娘好生养着,日后为大姑娘添个弟弟才是。” 木姨娘知道这个道理,点点头压下了心头的诸多想法,二奶奶不是个好相与的,得养好了身子,她才能护着玲姐儿长大。 林瑾初从青云居回来,荣王妃正在清风堂逗着瑞儿玩,见林瑾初便朝她招招手,道:“阿 分卷阅读162 初快来,瑞哥儿吐泡泡呢!” 林瑾初走过去,只见瑞儿嘟着小嘴,自个儿吐泡泡玩的开心,这么大孩子已经开始认人了,林瑾初一过来,瑞儿便啊啊的张着胳膊要抱。瑞儿养得好,长得圆乎乎的,一张小脸粉嘟嘟的格外喜人,林瑾初力气不大,抱个一会儿便抱不住了,荣王妃便接了过去,同林瑾初坐着说话,末了,道:“后天七殿下的嫡长子满月,我懒得动,你同风扬走一趟吧!” 林瑾初才回京城,以往虽有书信往来,但也不会事无巨细都写在家书上,像这一两年里谁家添了几个孩子这些事就不会写在家书上,得林瑾初慢慢问慢慢晓得。听说七皇子家添了个孩子,林瑾初倒是没什么惊讶,七皇子娶妻已经四年多了,前头已经有个长女,并两个庶女,只因不是嫡长子,并不起眼。 荣王妃的意思林瑾初也明白,荣王妃跟皇后是亲姐妹,谢风扬也一向与太子亲厚,她们自然不会与七皇子走得近。但到底是皇子,若是连人家嫡子满月这样的事也不能怠慢,索性便由谢风扬和林瑾初走一趟。这样想着,林瑾初点了点头,便应了下来,至于礼物,按着旧例添上便是。 到了日子,吴秀兰和谢风闻是一大早就出了门的,毕竟七皇子妃吴秀芳与吴秀兰是亲姐妹,别管平时关系如何,这种时候总要早早赶过去,显一显姐妹情深,何况木姨娘才生了长女,吴秀兰还指望姐姐替她出头,说一说谢风闻呢。 林瑾初两个倒是不急,将礼物打点妥当了,又把瑞儿送去给荣王妃看着,这才一道出了门。谢风扬才回京没多久,离京前挂着的闲差因为一耽搁一年多,便没有继续担着,如今还没什么官职。 谢风扬私下里跟七皇子没什么交情,甚至可以说有仇,但在人前,还得做出一副和乐融融的模样,谢风扬腻歪得很,坐上马车也提不起兴致。林瑾初也没劝他,反正下了马车,谢风扬又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谢世子,实在不必她操心。 谢风扬昨日被几个好友喊出去喝酒,虽然没喝的烂醉如泥,今日起来还是有些头痛,挨着林瑾初坐着,道:“阿初,我头痛!” “该,谁叫你和那么多酒!”林瑾初前世身子不好,一向滴酒不沾,到如今,除了推脱不开的应酬,也一向是滴酒不沾,尤其如今瑞儿还在吃奶。昨晚谢风扬喝了酒,虽然酒品算不错,没借酒闹事安安分分就睡了,可林瑾初也叫那酒味熏了一晚上,如今对着谢风扬也没好气。 谢风扬知道林瑾初的性子,昨晚喝了那么多,还非要拽着林瑾初不撒手,林瑾初没将他一人扔屋子里已经是疼他了,如今怕是还气着他呢。谢风扬在外面爱面子得很,半点不好都不乐意让人看到,在林瑾初面前却脸皮厚的很,林瑾初拿手推他,他就抱着林瑾初的胳膊不撒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林瑾初拿他没有法子,只得道:“你躺下来,我替你按按。” 谢风扬高兴起来,生怕林瑾初反悔,挪了挪身子,想枕着林瑾初的腿,没想到他一动,马车就是一阵晃荡,谢风扬正挪身子呢,一个不防脑袋撞在车厢上,痛得龇牙咧嘴。林瑾初也吓了一跳,不过她本就坐得稳当,只是身子晃了晃,见状连忙去扶谢风扬,道:“有没有受伤?” 谢风扬抬手揉了揉脑袋,没有破皮,只是能清晰地感觉得脑袋上起了个包,一面对林瑾初说没事,一面朝外面道:“张武,怎么回事!” 张武才稳住了车子,听里面的动静就知道主子大约受伤了,正想着伤着的是世子还是世子妃呢,就听见世子的声音,哪里还敢胡思乱想,连忙答道:“刚有个小孩子突然冲出来,惊扰了世子、世子妃……” “可有伤着了?”林瑾初听说有小孩子跑出来,便有些担心起来,这年头也没有交警维持秩序,小孩若是看不牢,在街上乱跑也是有的,若是伤着了人,后续的麻烦不说,人家孩子也怪可怜的。 “回世子妃的话,小的及时停了车,没伤着人。”张武一向替主子赶车,这点事情还能处置妥当,马车停下来,离孩子还有几步的距离。只是人没伤着,孩子也不知有没有意识到,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没伤着人就好,既是小孩子,给陪个不是,让他爹娘带走便是。”今日还有事情要办,林瑾初并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闻言也没太放在心上,让孩子爹娘把孩子带走,给点银子赔不是也就是了。 张武答应着,把缰绳递给身旁的小厮,准备下车处理事情,只这一会儿了,却也不见人过来接孩子。张武也不是个心细的,当下便喊道:“这是谁家孩子?爹娘呢?” 这边差点撞到了孩子,旁边许多人好奇地围观,见张武问,却都摇头,有人还道:“没见家人,刚是从那边巷子里跑出来的。” 张 分卷阅读163 武问了一圈,也没人认领,林瑾初在马车里也听了个全程,道:“既然如此,将孩子送去官府,让人瞧着,若能找到他父母,送回去便是。” 林瑾初从窗口看了两眼,孩子不过六七岁的模样,穿着破旧的衣裳,一看就是贫寒人家的孩子。如今虽然是太平盛世,可老百姓的日子依然不好过,京城比别处好些,可也有不少无家可归的流浪孩子,这些人,若非有人出面,官府自然是不管的。林瑾初倒是知道京城有育婴堂,每年各家也多少会送些钱粮过去,只是到底还是有些杯水车薪的样子,免不了有小孩子在街边乞讨。 “小姑姑,我是洛儿!”孩子听到林瑾初让人送他去官府,连忙喊道。 “洛儿?”林瑾初初听这名字还没想起来,细细一想,才记起来这么个人来。林家是书香世家,在京城住着的只有林瑾初这一支,但清河林家枝繁叶茂,其实还有许多亲戚。林瑾初十三岁时曾随祖父母回老家祭祖,也见到了许多同族,其中一支是林老爷子的亲弟弟,林瑾初称为叔祖父的,那家长孙名为林洛。 两家血缘还不远,当时林瑾初与林洛的姑姑关系不错,顺带的同小小的林洛也有些交情,那时便觉得这孩子真是聪慧又可爱。只是林瑾初与祖父母住在京城,林洛的父亲又在南边做官,祭祖之后,两边各自归家,往后便只偶尔有书信往来,便是林瑾初出嫁,也因路途遥远,只送了礼物过来。 听到洛儿这个名字,林瑾初掀帘子看去,只是如今孩子的模样,林瑾初却如何的瞧不出熟悉的痕迹来,又急着去七皇子府上,只得让人将他先带回王府,等过后再说。 马车继续行走,谢风扬揉着头上的包,见林瑾初不知在想什么都没看他一眼,道:“阿初,你认得那孩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也晓得,林家在京城不算名门,但在老家也是枝繁叶茂的大家族,我以前随祖父、祖母回老家去过,见过那边的亲戚,其中有一个堂姐与我关系还不错,后来离得远了,也偶有书信往来。那位堂伯家的长孙,名字就叫林洛,那时总与堂姐一道,我与那孩子就熟悉起来,只是这又是好几年了,我也认不出那孩子的模样来。”林瑾初没有敷衍,将林洛的是简单说了一遍。 “若是如此,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怎么会独自来到京城?何况那时他才多大,竟就能记得阿初你的声音?”谢风扬听到这里,便觉得这事不寻常,要说有人连林家旁支的人员都摸清楚了跑来算计是不太可能,但若不是,听林瑾初的意思,那家是在外地做官的,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又怎么会跑到京城来。 林瑾初也在疑惑这个,林瑾初那位堂伯,也就是林洛的祖父在南边做官,林洛的父亲读书不太出色,一向跟着他父亲做事,一家子便都在南边。两家血缘还算近,林瑾初去年收到林瑾颜的书信时还提到,堂伯考绩寻常,应当还要在南边做官,如此,那孩子若真是林洛,又怎么会独自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因为心里想着这事,林瑾初到了七皇子府也不太能集中精力,偏偏在七皇子府坐了不久,便明显地感觉到不对劲。 林瑾初同林瑾晨坐在一起,四下一看,大家虽然都三三两两的聚着,可与往日热热闹闹的八卦聊天不同,今日气氛明显要沉闷得多。林瑾初回京没多久,并不太清楚京城这一年多到底发生了多少变化,但分明几日前瑞儿百日宴时还正常得很,今日这情形就有些奇怪了。 林瑾晨才从林瑾初口中听到林瑾夕的消息,见林瑾初奇怪的模样,便道:“这事我悄悄对你说,你可别往外说。七殿下不是领了鸿胪寺的职吗?前些天戎族使着到了,似乎出了什么事,昨天皇上将七殿下责骂了一回。” 鸿胪寺专管与周边各族的往来,本朝疆域广阔,周边大小部族大多称臣,但朝廷通常并不直接管理,二者之间其实并没有牢固的从属关系。这其中缘故很多,但结果倒是没那么复杂,小部族通常老老实实靠着大树乘凉,实力强大便总是时战时和,因此鸿胪寺的地位一向都十分重要。七皇子领着鸿胪寺的职,且不说这一层重要性,单单每年各族朝贡,就少不了油水,偏他也不是个低调的,满朝谁不知七皇子富庶得很。 林瑾初不太懂七皇子是真傻,还是故意做出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模样,但她嫁了谢风扬,就绝不可能站七皇子,听这话还有些疑惑,道:“二姐特意对我说,可见这不是满大街都晓得的事,怎么……” 林瑾晨闻言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可谁叫皇子妃是个藏不住话的,就像刚才我对你说的,她就这么一传二二传三都给传出去了。”林瑾晨摇摇头,当初她深深觉得林瑾夕毁了林瑾初的好姻缘,如今倒应了当初林瑾初的话,这吴家,早日远着才好,想到这里,又道 分卷阅读164 :“今日这情形,咱们在这反倒惹他们不喜,略坐一坐,便辞了回去吧,我家圆圆还等我回去呢!” 林瑾初知晓,林瑾晨如今又添了个女儿,才不过三个多月,小姑娘生下来圆乎乎的,就取了个小名叫圆圆。林瑾初还没见过小侄女,不过今日过来便想着会见到林瑾晨,将礼物也带了来,既提起来,便拿出来递给林瑾晨,道:“圆圆出生到现在,我们一直在北边,礼物是早早备下了,二姐带回去给她,我如今被那皮猴缠着,出门都不易。” 林瑾晨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很理解林瑾初的话,更别说林瑾初作为世子妃,还要学着管家理事,可以说一点都不清闲,自然也不会挑林瑾初这个理,闻言便道:“好,我替圆圆收下了!” 林瑾晨这么说,林瑾初也想着待一会儿便告辞,毕竟她孩子也小,都不用找别的借口,没想到她还没开口,荣王妃身边红妆便赶了来,道:“世子妃,小公子闹着要找,王妃实在看不住了,这才吩咐奴婢来寻世子妃……” 瑞儿是林瑾初一手带过来的,虽说北边不比京城孩子都是她带着,但也没到离了她就要哭闹不停的话,林瑾初闻言便知,荣王妃只是寻个借口叫她回府去。林瑾初没抓着红妆多问,抱歉道:“你瞧,才说起他呢,就闹起来了,我得先回去看看,只能下回再同二姐说话了。” 林瑾晨还想问问林瑾夕的情况,林瑾夕当初做得再不好,也是她的同胞妹妹,尤其后来经历了那么多的事,瞧着林瑾夕沉熟稳重起来,她既欣慰又心疼。林瑾晨也是在周家见到了林瑾夕,后来也有一两回见到,也没有机会多说话,之后她同丈夫去了北边,更是通信都难了,从林瑾初口中听到她的消息,林瑾晨既意外又惊喜,虽知不好多谈,也想多问两句。 只是见到荣王妃派了人来,林瑾晨也不能再缠着林瑾初说话,只点头道:“小孩子都是这样,五妹快些回去吧,咱们改日再聚就是。” 林瑾初辞了七皇子妃离开,虽然料想孩子没什么事,还是尽快地赶回了府上,一进清辉堂,果然荣王妃正抱着瑞儿逗他。 见到孩子好好的,林瑾初也放了心,上前给荣王妃见礼,荣王妃便拉她坐下,道:“来,我这里新得了南边的橘子,你也尝尝甜不甜。” 林瑾初也不去抢孩子,自己拿了橘子剥了吃,而荣王妃将孩子哄睡了放下,才过来与林瑾初说话,道:“今日你们走后,我才收到皇后娘娘的信,说今日七皇子府上怕不太平。虽说娘娘也说了没有大碍,可我总不放心,这才让人寻了借口喊你回来。” 林瑾初料想便是如此,也感念荣王妃一片爱护之心,道:“今日在七殿下府上,便觉得气氛不大对,听我姐姐说起,是七殿下因为差事让皇上训斥了一回,这才里外都不痛快,原就打算略坐坐便回来。只是听母妃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事怕不单单如此。” 荣王妃对林瑾初的敏锐十分满意,点点头,道:“你说的事我也晓得,不过皇上跟七殿下是君臣,也是父子,陛下提点训诫也是寻常的事,我便没对你说起,不过皇子妃一向心细敏感,大约是放在心上的。不过这点事,倒不至于连嫡长子的好日子都给搅了。今日这事,娘娘没好对我明说,我只隐约听说,是与戎族有关。” 戎族才打了败仗,不太可能再与中原为敌,但林瑾晨提到戎族使者到了,那么他们这回想做什么呢? 荣王妃也才知道戎族使者进了京,接着道:“这回戎族使者是秘密来的,也是秘密见了皇上,听说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七殿下才会无意中得罪了戎族使者,惹得皇上责骂,至于他们想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戎族这一举动实在不寻常,而皇上的态度就更奇怪了。按理来说,戎族是北方的大敌,就算戎族刚刚战败,皇帝不那么忌惮戎族,但戎族使者秘密来京,皇上也不该这么放心,或者说是重视,还为此责骂了亲儿子。 这事想也想不透,林瑾初索性不想了,陪着荣王妃坐了一会儿,瑞儿睡醒了,便带了瑞儿一起回清风堂。 瑞儿一醒来便离不的人,林瑾初也舍不得自己的孩子都丢给下人去带,瑞儿醒来便陪他玩,这般又耽搁了好一会儿,瑞儿才老老实实睡过去。才放下瑞儿,眉儿就来问,道:“世子妃,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现在要见吗?” 林瑾初原先一直挂心着这件事,但后来因为七皇子府的事,倒是暂时放了放,闻言便道:“带他过来吧!” 眉儿点头,不多时就带了孩子过来。虽然林瑾初没有吩咐,但孩子带回来,眉儿已经让人给他梳洗换过了衣裳,此时看去,虽然穿的是寻常布衣,但唇红齿白也是个俊俏的孩子,细细看去,林瑾初也能认出些熟悉的轮廓来,微微皱眉, 分卷阅读165 道:“你是林洛?你还记得我?” 林洛微微垂着头,不敢抬头看林瑾初的模样,犹豫了片刻,摇头道:“不记得。” “……”林瑾初听他老实回答,顿时不知说什么好,道:“那你怎么知道我?” “我……”林洛抬头看了林瑾初一眼,又垂下头,道:“我只记得姑姑说过,我有个小姑姑,在京城,就,碰碰运气……我是被拐子带到京城来的,好容易跑出来的,怕他们再把我抓回去。” 林瑾初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对他招招手,道:“你过来,我记得,洛儿有个玉葫芦,是瑾颜姐姐给的,还刻了你的名字,还在身边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林洛的父亲一直在外地做官,林洛跟着,母亲便常常告诫他,怕他被拐子拐走。林洛自小就机灵,这回会被拐子拐走也多是因为更小的妹妹哭闹不止,下人便疏忽了他,这点从他最后能从拐子手里逃出来就能看出来。 林瑾初和谢风扬今日是去七皇子府上做客,马车上也挂了荣王府的徽记,因为这个缘故,那拐子瞧见林洛跑了,也不敢出来认,这才叫林洛被林瑾初带了回来。林洛已经不记得林瑾初这个小姑姑了,当时他不过三岁大,哪能记得谁长什么模样又是什么声音,但姑姑出嫁之前还提起过住在京城的小姑姑,林洛就记住了这么个人那时听到女子的声音,一冲动就喊了出来。 其实林洛被带回来之后还是有些后怕的,被小丫鬟服侍着洗了澡换了衣裳还在想怎么说好话,叫林瑾初不会将他赶出去,没想到林瑾初提起玉葫芦来。林洛的父亲在外面做官,官位不高,家里的下人也不多,母亲里外操持,自他记事起,便总是姑姑照顾着他,他与姑姑的感情也是最好的,因此,姑姑给他的玉葫芦虽不是最贵重的,但他一直带在身边。 听林瑾初提起这个,林洛顿时安心多了,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小玉葫芦,递给林瑾初看,道:“在这里!” 林瑾初见林洛松了口气的模样,暗道这孩子年纪这样小,却有这份心思,实在不容易,一面也确定了孩子的身份。 林瑾初原本还担心堂伯一家出了什么事,如今知道是林洛被拐子拐到这边来,心疼林洛的同时,也算放了心,只心想,这人贩子也太猖獗了些。林洛的祖父官职虽不算高,但也是当地的父母官,林洛出门,想也不可能独自在外面跑,如此还让人拐了去,可见一斑。至于这些孩子拐去做什么,被无子的人家买去做儿子都算好的,有那不信的,沦为奴婢流落青楼也是常有的。 林瑾初摸摸林洛的头,道:“你莫怕,我是你堂姑姑,你照以前一样喊我小姑姑就好。今日有些晚了,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明儿我送你去我爹娘那里,你知道吧,我祖父与你曾祖父是亲兄弟,咱们两家是正经亲戚的。” 林瑾初这么说,是告诉林洛,两家是正经亲戚,叫他不必担心害怕,林洛自小就聪明,人也敏感些,原本虽知道林瑾初认得他,但还是有些担心,听林瑾初细细解释两家的关系,小人儿点点头,道:“谢谢小姑姑!” 林瑾初瞧他这模样,越发心疼,又问了他是如何被拐的,那拐子可有欺负他,也让人去请了府医来,林洛小小的年纪吃了那么多苦,可别留下伤病才是。一面又想着让人给林洛的父母送信,孩子丢了,怕是担心害怕不知多久了,而那些黑心肠的拐子,也该治理才是。 大夫给林洛看过,给开了温补的药,林瑾初吩咐小丫鬟取了药煎药,看着林洛有些困倦的模样,便让眉儿带他去休息,暂且就让眉儿照顾林洛。 这般一番安排,时间倒是过得飞快,安顿好了林洛歇下,才陪着醒来的瑞儿玩了一会儿,谢风扬便回来了。 谢风扬脸色不太好,进来便没什么精神地坐下,林瑾初把孩子递给路嬷嬷抱着,给谢风扬倒了茶,道:“这是怎么了?宴席上出什么事了?” 林瑾初回府时给谢风扬递过话,那时谢风扬也正要递信让林瑾初先走,知道林瑾初被母亲叫回来了,还安心了些。接了林瑾初递过来的水,谢风扬微微皱眉,道:“咱们一走一年多,倒不知这一年多里,皇上竟然迷上了长生之术。” “……”林瑾初前世也听说过,不少当皇帝的,到了晚年都迷恋长生之术。其实也不难理解,在这年头,当皇帝坐拥天下那是多大的权势、多舍不得放弃的座位啊,可只要想到这些都是有数的,也许不要多久就不得不放手,自然会幻想着能长生不老。 林瑾初对这位皇帝陛下没有太多的印象,作为外命妇,见到皇帝的机会本就不多,而林瑾初对这位主宰天下的君王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从旁人话 分卷阅读166 语中,林瑾初对这位帝王的印象基本上是一位合格称职的君王,没想到短短时间里,竟然开始想要炼丹修仙了吗?联系今天的事,莫非这事还与七皇子有关? 谢风扬有些说不出自己的感情,皇后是他姨母,他年幼时皇后也常接他进宫,也曾与太子一道,同皇上习字,皇帝对他来说既是君主又是长辈。可以说谢风扬对皇帝十分敬佩的,然而,这位他十分敬佩的长辈,竟然开始像许多昏君一样,去炼丹求长生,让他难以接受,而且,“阿初,你不知道,三殿下出现了。” “嗯?”林瑾初一早就知道三皇子还活着,毕竟三年前,三皇子还想威逼利诱她悔婚谢风扬,给他做妾呢,而谢风扬所说的出现,自然不是像三年前一样偷偷摸摸的出现,显然是光明正大的出现。 谢风扬也没跟林瑾初卖关子,接着便道:“今天宴会上,三殿下去了,七殿下说他是贼子,冒充三殿下招摇撞骗,让人将他拿下,扭送到了皇上面前。” 不用问,林瑾初都能想到,三皇子既然敢光明正大的走出来,必定是先过了皇上那一关的,既然如此,七皇子将他扭送到皇上面前,只能是自己吃亏,或者说,三皇子拿着七皇子作筏子,如此,自今以后,三皇子便可光明正大的见于人前了。 谢风扬摇摇头,他从来不觉得七皇子有机会站到那个高位去,除了后家不够强大之外,最根本的原因便在于这里,太过急功近利,轻易就能被人利用,在七皇子一派的,也大多是吴家一般没有远见还能拖后腿的,实在谈不上前途。停了停,接着又道:“皇上申斥七殿下不辨是非、不明真相,不仅命他闭门读书,还将七殿下鸿胪寺的差事给了三殿下。” “……皇上,竟这般向着三殿下?”林瑾初有些惊讶,虽说早前三皇子确实很得皇帝宠爱,但时隔四五年之久,竟然还能保有这份体面,三皇子果真不是寻常人。 谢风扬却冷笑一声,道:“你当他如何讨了皇上喜欢?刚刚提到皇上开始求仙问道,宫里那位所谓的云山真人就是三殿下引荐的,还现身说法,道他当初已经气绝,便是被那位云山真人救活的,既然死人都能救活,长生又有什么问题?皇上兴奋不已,不仅将那位云山真人奉为仙人,连三殿下也受了不少好处。” 林瑾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故在其中,闻言若有所思,道:“如此,想来皇上的身体,大概出了什么问题。” 谢风扬光顾着生气了,还真没想到这个,闻言道:“这话怎么说?” “我虽不了解政事,但也能看得出来,皇上便是不能称为千古明君,也谈得上励精图治,这样的君王,会轻易相信求仙问道这样的鬼话吗?不说远的,史书上可记载了不少求仙问道以至于晚节不保的皇帝呢!既然如此,必定有什么缘故,叫他病急乱投医,去信任这些,最大的可能,自然是皇上的身体。”林瑾初微微垂眸,想起前世,她努力学医,不就望着某一日说不定能治好自己吗,“人的求生欲,越是无望的时候,越是忍不住去追求虚无缥缈的希望。” 谢风扬觉得,林瑾初说这话的时候,人都有些沧桑,沉默了片刻,道:“阿初,你……” 林瑾初甩了甩头,将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笑笑道:“无事,帝王心难猜,我们也别瞎猜了,你若是有心,也可提醒太子殿下留心些,宫里的太医虽未必能医好皇上,但总比道士丹药来得靠谱。” 谢风扬此时也冷静下来了,他今日见到太子,从太子口中得知这些,不过也看得出来,太子并没有因此而自乱阵脚,反倒他似乎想多了些。此时想想,这储位的纷争,对太子来说,多做多错,而三皇子看似一片花团锦簇,事实上步步都是虚的。听林瑾初这样说,便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若真是皇上身体出了问题,太子殿下却一无所知,怕是皇上在防备太子。” 皇上会防备太子其实并不奇怪。他既然想长长久久的在皇位上坐下去,自然不愿意有人眼瞅着皇位等着接替,便是那人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能,否则,那几位年幼的皇子的母妃又折腾个什么呢?当然,帝王多疑,皇帝防备太子,对如今得宠的三皇子想来也没有太多的信任,所以说,对太子以及太子一派来说,如今的形势也谈不上糟糕。 说到三皇子,林瑾初突然想起去年元宵时遇见三皇子妃同吴三郎,不由好奇道:“你说,吴三郎抱回家去的那个孩子,是他的还是三殿下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林瑾初不提,谢风扬都忘了这么号人物了。要说三皇子妃是否知道三皇子还活着,其实两人都倾向于是知道的,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三皇子最好的藏身之处便是三皇子府。若是如此,三皇子妃不大可能在三皇子的眼皮子底下弄出 分卷阅读167 私生子来,最大的可能,那孩子就是三皇子的骨肉。 想到这里,谢风扬轻嗤一声,道:“那孩子不管是不是三皇子的,怕是都能在三皇子府掀起不小的波澜,要想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三皇子的也容易得很,也不必我们做什么,只看三皇子妃日后什么个地位便明白了。” 林瑾初点头,可不是嘛,若那孩子不是三皇子的,三皇子能容忍曾经出轨,甚至生下野种的三皇子妃?即便就是三皇子的,如今三皇子重新活过来了,甚至有可能登上高位,三皇子妃能愿意自己的孩子不明不白身份尴尬的的长在吴家? 男子跟女子的想法很多时候都有所差异,在三皇子看来,他这辈子可以有许多孩子,那长子即便分量不同,在别处给他补偿也就够了,断断不可能冒着风险将孩子认回来。但对三皇子妃可不同,且不说那孩子是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便是三皇子妃将来的依靠,也只能是孩子,要说可以再生一个的话,说着简单,在皇家却实在不容易,而这点分歧,足以在两人之间打开裂缝。 随着三皇子的回归,对太子的影响似乎并不大,太子入朝已经十来年,就算皇帝对太子生出些防备,也不能不承认,太子的羽翼已经丰满。而太子爷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他不会云淡风轻的表示自己没有野心,那只会让支持他的人失望,但从不会做多余的事,惹得皇帝不喜。三皇子也很清楚这一点,他回归,想找点存在感,也十分明智的没有在太子头上动土,而是找上了看着花团锦簇,其实没太多底气的七皇子。 不得不说三皇子这一步棋走得极好,七皇子本来就是皇帝为了制衡太子抬起来的,地位本来就虚得很,被三皇子当众打脸,又被皇帝不喜申斥,不仅丢了手中的差事,还被罚闭门思过。朝中的官员都是人精,原本站七皇子的人就不多,如今呼啦啦便散了。 吴秀兰去七皇子府做客时是想着巴结做皇子妃的姐姐的,吴秀芳也给吴秀兰面子,帮着吴秀兰将谢风闻骂了一顿,结果不过大半日的工夫,七皇子府热热闹闹的人群就散了。吴秀兰蔫头蔫脑的回来,谢风闻为着吴秀芳那一顿骂心里窝火,回府又将吴秀兰一顿冷嘲热讽,也不理吴秀兰难看的脸色,直接转身去偏院看女儿。 短短几天的时间,原先七皇子的地位基本上被三皇子所取代,加上三皇子早前的基础,几乎是与太子分庭抗礼的架势。没几日,林瑾初就收到了三皇子妃顾氏的帖子,说是菊花开得正好,邀请去赏菊。 如今已经初冬,菊花也大多过了花期,但大户人家,自然有法子养着正开的,当然,许多名贵的品种是见不到的。这个时候办宴席赏菊,林瑾初觉得三皇子妃的目的,其实还是想炫耀一下吧,苦苦守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扬眉吐气了,总要让人看一看。 别管私心里如何讨厌,皇子府上摆宴请客,这帖子还真不能随便推掉,到了日子,林瑾初安顿好了孩子,便领了小丫鬟芷儿、秀儿出门。眉儿和莺儿年纪都不小了,都已经定了亲事,等过了年就要出嫁,如今就培养着年纪小些的几个,两人都是自小就服侍林瑾初的,日后自然也要做管事娘子。 秀儿是林瑾初的护卫,寻常不太做服侍人的活计,但出门是必定要跟在林瑾初身边的,而芷儿一向沉稳,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如今谢风扬已经领了差事,何况三皇子妃宴请的都是女宾,他自然不好跟去,林瑾初便只有自己出门做客。 从荣王府去三皇子府路不远,但今日三皇子府宴客,路上便有些拥挤,走到三皇子府也花了小半个时辰的工夫。 三皇子妃的年纪比林瑾初还大了四五岁,如今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这年纪放在林瑾初前世来说,也不过刚刚大学毕业,可在这时候来说,也实在不少了,大多数女子在这个年纪都已经当娘了,而三皇子妃才刚刚从守寡的巨坑当中爬出来。 林瑾初同她见礼之后,便寻了个地方坐下来,既是赏菊,大家都坐在园子里,周围摆了数盆开得正艳的菊花。林瑾初旁边坐的是卢梦霖,她还没有孩子,见到林瑾初便拉着她问瑞儿的话,显然在婆家受了不少压力。 林瑾初回京之后还是头一回见到卢梦霖,先前瑞儿百日宴时,卢梦霖随她丈夫回老家走亲戚没赶上,之后也一直没遇上,如今见到,表姐妹稍稍寒暄,便提到了孩子。卢梦霖说到婆婆总在催她,连各种各样的偏方都找了来,她又怕没用还吃坏了身体,又担心强硬拒绝惹了婆婆不喜,如今只悄悄地倒掉,可这也不是长远的办法。 林瑾初知道,卢梦霖嫁的是人家独子,听说越家已经是三代还是几代单传了,卢梦霖的婆婆着急子嗣的事也并不难理解。这事林瑾初也没有法子,借着姐妹亲近给卢梦霖把过脉,也确定卢梦霖身体没什么毛病,只得叮嘱她:“孩子的事是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可千 分卷阅读168 万别胡乱吃那些偏方。” 卢梦霖连连点头,若是正经请大夫来看,她身体有什么毛病,她是不会讳疾忌医的,可婆婆的那些偏方,有的是哪家亲戚给的,有的还是府上下人献上的,有没有大夫检查过,她哪敢随便乱吃,说起这个,卢梦霖忍不住叹气,道:“大夫也看过了,瞧着我婆婆着急,我娘还托了表姐,请了太医来看,都说我身体没有问题,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你也是太着急了,你算算,你出嫁到现在也才两年呢,人家三五年都没有孩子的多的是,自己放宽心才是。”生孩子这种事,虽说大多数人结婚之后不用多久就会有孩子,但有时候就是缘分不到耽搁几年的也不是没有。而且,既然卢梦霖的身体没有问题,那说不定就是男方有问题呢?只是这年头男子的尊严摆在那里,大多数人不会怀疑到男方头上,林瑾初作为表妹,更不好提这种问题。 卢梦霖叹了口气,当初父母为她定下这门亲,就想着没有妯娌她能过得自在些,谁料到人家几代单传,生怕这一代断了香火,搞得她都觉得,自己若不能给人家生下孩子,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 林瑾初又安慰了她几句,突然道:“你有没有觉得,三皇子妃总在偷偷看我?” “?”卢梦霖光顾着倾吐自己的苦闷了,压根没留意这个,闻言抬眼看去,只见三皇子妃飞快的收回目光,没意识的点点头,道:“好像是啊!” 卢梦霖未出嫁时就爱编故事,出嫁之后不比闺中娇女,倒是沉稳多了,只是换了个方向,不编故事,成了爱听八卦了,提到这个暂且将自己的郁闷压了下去,道:“初儿,你听说过没,三皇子妃跟吴三郎还是青梅竹马呢!” 吴三郎比林瑾初大三岁,已经成婚且有一儿一女,长子就是当初抱回去的私生子,女儿是正妻徐氏所出。吴三郎曾经跟林瑾初订过亲,后来又是吴家不厚道的悔婚,自然卢家姐妹几个都向着林瑾初,对吴家没有半点好感。 林瑾初亲自撞见过吴三与三皇子妃私会呢,听说两人青梅竹马一点都不意外,只撇撇嘴道:“人家丈夫都不介意呢,那可是皇家人,咱们不好乱说。” 卢梦霖噗嗤一笑,又道:“你说的是,我只悄悄同你说,我听说,三殿下死了一回,如今虽然活过来了,但是不能那个啥了。” “……”林瑾初还真没听说过这个传说,只惊讶道:“真的假的?” “谁知道啊,我听五仁堂的大夫说的。”卢梦霖表示,自己道听途说,不保证真假。 林瑾初顿时笑了,正待说话,一名小丫鬟端了托盘过来,道:“给贵客请安,主子新得了桂花蜜,请贵客尝尝鲜!”说着,将两盏冲好的桂花蜜端到林瑾初和卢梦霖面前。 林瑾初端起杯盏,细细看了一回,道:“梦儿,我瞧着这杯盏与你的不同。” “这一套杯盏是主子亲自设计的,没有个都不一样呢!”小丫鬟没急着走,似乎是等着看宾客反馈的模样。 卢梦霖闻言也端起杯盏看,笑道:“我的这个比你的那个好看呢!” 小丫鬟见林瑾初和卢梦霖光顾着盯着杯盏看,并不喝桂花蜜,不由有些着急,道:“这桂花蜜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瑾初侧目看了小丫鬟一眼,将杯子往唇边移了移,只嗅了一口桂花香,便听得一阵乒乒乓乓杯碗落地的声音,手中的杯盏自然也放下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和乐融融的宴会突然有这种意外,众人都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三皇子不知几时来了,脸色沉得吓人,也不说话,手臂一扫将三皇子妃面前桌子上的杯碗盘盏都扫落在地,便是那一阵乒乓声的由来。 扫落的杯盏虽没砸到三皇子妃身上,但也将她吓得离开了座位,感受到众人落到她身上的目光,三皇子妃脸上更是难看,只是她明显不敢与三皇子对着干,只尽量收敛了情绪,道:“殿下这是怎么了?谁惹殿下生气了?” 三皇子明显气的很了,握成拳头的手都微微颤抖,似乎恨不得一把掐死三皇子妃的模样,但到底还有些理智,咬着牙道:“你做的好事,还敢来问我!” 三皇子妃脸色有些发白,道:“妾身不明白殿下说的是什么……” 三皇子冷眼瞪着妻子,道:“不明白?那就好好想想!”言罢,也不管宾客都是什么表情,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宴会现场,主人家差点打起来,若是普通人家,宾客早忍不住议论纷纷了。但如今不同,就算有不少人觉得,三皇子突然崛起地位并不稳固,也不敢当面 分卷阅读169 议论皇子和皇子妃,只各自假装看天看地看花花草草,什么都没听见。 三皇子妃被三皇子甩得跌坐在地上,等三皇子走开,才让小丫鬟扶了起来,低声提醒她,道:“主子,宾客都还在呢!” 三皇子妃脸色难看,她大致猜出丈夫生气的缘故了,最近她也听说了,外头都在传,说她与吴三郎之间不清不楚,又有说三皇子重生之后不能人道了,更有甚者,将二者联系起来,甚至传出吴三郎的私生子是她所生的话来。 先前就为着所谓青梅竹马的话,三皇子将她打了一顿,今日更是当众给她难看,分明是将这些事都算到她头上了。三皇子妃觉得委屈,她确实不忿,当初三皇子不得不隐在暗处,她不得不利用吴三郎,将孩子寄养在吴三郎身边,这些三皇子都是知晓的,也是他点了头的,如今却成了她的罪证。 众人都不敢当面议论,三皇子妃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宴会自然也办不下去了,努力平复了心情,三皇子妃起身,道:“今日叫各位见笑了,只是如今也实在不好再招待各位,只得等下回,再向各位赔罪。” 不论心里怎么想的,没谁会当面跟皇子妃撕破脸,众人自然都道着无妨,被送出了三皇子府。林瑾初走过三皇子妃面前时,感觉到三皇子妃的目光,一回头,只见三皇子妃连忙收起怨毒的目光,口中道:“世子妃今日能来,本该好好招待才是,没想到……小小礼物,望世子妃不要嫌弃。” 三皇子妃给宾客都送了手礼,只林瑾初这份,是三皇子妃亲手递过来的,林瑾初便也接了过来,道:“三皇子妃太客气了!” 坐上了马车,芷儿紧张兮兮地道:“世子妃,奴婢替你拿着吧!” 刚刚三皇子妃那怨毒的目光两个丫鬟都看在眼里,虽然实在想不出来三皇子妃与自家主子有什么仇怨,但瞧着她送的东西,芷儿跟秀儿都紧张的很,生怕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林瑾初今日已经不止一回注意到三皇子妃看自己的目光了,但相对芷儿和秀儿的一脸懵,林瑾初倒是没有那么奇怪,尤其听卢梦霖说起最近关于三皇子夫妇那些奇奇怪怪的流言,林瑾初猜测,三皇子妃大概是怀疑,那些流言与她有关吧! 这样想着,林瑾初没有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芷儿,自己动手拆开手里的小礼物。通常来说,一般人家宴客,都会准备一些小礼物,用作手礼,给宾客带走,通常是精致的小玩意儿或是些点心之类的东西,林瑾初先前就闻到香味了,将包在外面的漂亮的包装拆开,果然是莲香楼的菊花酥。 林瑾初将点心捧到面前细看了一回,又凑到鼻翼间嗅了嗅,那菊花酥不仅做成菊花状,轻轻一嗅还有菊花的清香,用来作为手礼十分应景。林瑾初瞧着精致漂亮的点心,丝毫没有尝一尝的意思,只用手将那层层叠叠的酥皮捏开,露出中间小小的馅心,勾起一抹冷笑,道:“三殿下这一家子还真是,都一个脑子!” 芷儿和秀儿不知几年前淳安公主的事,一时不了解其中缘故,林瑾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用拆开的包装纸将点心团了团,递给秀儿,道:“拿去处理了,仔细别让人捡去吃了。” 这下两人都反应过来了,显然是点心里让人下了毒。秀儿将点心接过来,脸色沉下来,道:“世子妃,奴婢拿去还给她!” 这点心是莲香楼买的,从买来到送到林瑾初手上不知经了多少道手,说是三皇子妃要毒害林瑾初,就像当年淳安公主送的那瓶药一般,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若是旁人,林瑾初还能拿着去讨个说法,但对上皇家,没有直接证据只能自找麻烦,这也是当初林瑾初只能将火憋回去的缘故。 如今听秀儿这么一说,林瑾初却是眼前一亮,是,她确实无法凭这个讨个说法,但恶心三皇子妃一回还是可以的,闻言便点点头,道:“嗯,也好,你拿去,亲自交给三皇子妃,就说这么‘贵重’的点心,我无福消受,三皇子妃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芷儿看着秀儿干脆利落的拿着纸包出去,忍不住有些担心,道:“世子妃,这样做好吗?这不是同三皇子妃彻底撕破脸了吗?” “她朝我动手,便已经撕破脸了。”或者说,单凭谢风扬同太子表兄弟的关系,对于三皇子夫妻而言,他们就已经是敌人了。而她没有选择去质问三皇子妃,讨个公道,也不是怕与三皇子府撕破脸,而是没有胜算的事实在没必要去丢这个脸。 却说三皇子妃这边,将宾客都送走,顾氏身边的嬷嬷有些担忧,道:“主子,此事会不会太过冒险?若她死了,不管有没有证据,都会认定了咱们,到时候,不就为殿下添了荣王府这个大敌?” 三皇子妃也有些后悔,可想到外面的流言,想到三皇 分卷阅读170 子对她的态度,再想到当初谢风扬和林瑾初撞破了她与吴三私会,若是林瑾初不死,哪一天将事情说出去怎么办?哦不,说不定已经说出去了,否则怎么会传出那样的流言来!想到这里,三皇子妃的心也坚定起来,道:“她必须死,否则——” “主子,谢世子妃身边的人来了,说世子妃有东西带给主子!”三皇子妃话还未说完,守在外面的小丫鬟便通报道。 听到林瑾初身边的人来了,三皇子妃既惊讶又有些惊慌,正要赶人,秀儿已经撇开了小丫鬟走进来,行了个礼,道:“世子妃说,这么贵重的点心,世子妃消受不起,还是三皇子妃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说吧,也不将东西递给谁,直接往三皇子妃面前一掷,油纸包着的点心散落在三皇子妃面前,露出浅褐色的馅心。 秀儿不同于寻常下人,除了自己的主子,对待其他人,她并没有寻常下人的那种敬畏心,因此,林瑾初的吩咐,她就直接照办了,并没有半点委婉。 三皇子妃被吓得身子一僵,勉强维持住表情,道:“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瞧不上我的东西……”还想再说什么,却对上了秀儿森冷的目光,剩下质问的话便说不出了。 秀儿并不理会三皇子妃的心情,只将礼数做全,又补充了一句,道:“世子妃说了,三皇子妃也不必委屈,凡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三皇子妃不满意现状,也可改变改变。” 林瑾初当然不会让秀儿直愣愣的冲过来,秀儿武功好,可毕竟是下人,三皇子妃不能明着对付林瑾初,对付秀儿却容易,自然要让三皇子妃不敢妄动。果然,秀儿说完这话,还想喊人抓住秀儿掌嘴的三皇子妃,动作就顿住了,这分明是威胁,偏顾氏还真不敢去尝试,只得咬着牙道:“滚!” 林瑾初回到清风堂,谢风扬已经回来了,正拿着布老虎逗瑞儿玩。瑞儿长得快,不仅个头长了不少,五官也渐渐长开,已经能看出来长得像谢风扬多些,小娃娃活泼得很,睡醒的时候小手小脚就爱扑腾,瞧见鲜艳的东西就爱伸手去抓,父子俩玩得开心得很。 见林瑾初回来,谢风扬把布老虎丢给瑞儿玩,叫奶娘看着,同林瑾初往外面说话。 他们一家回到京城,荣王妃便给瑞儿找了奶娘,只瑞儿已经习惯了林瑾初亲自喂养,并不肯亲近奶娘,奶娘的工作也就成了帮着照看孩子。瑞儿的奶娘是荣王妃亲自挑选的,照看长孙的人自是不能出半点差错,林瑾初留意了这些时候,知道她是稳妥人,抱了抱孩子,就同谢风扬一道,往外头说话。 完结章 “今日在三皇子府,可有受委屈?”谢风扬有些担心,在他心里,林瑾初性子有些软,总怕林瑾初被人欺负。 “没有,怎么这么说?”三皇子妃想害她,她也反击回去了,谈不上受委屈。 “今日朝会之后,七殿下将三殿下羞辱了一番,他离开时脸色很难看,我怕他回府对三皇子妃撒气,累你们受委屈。”三皇子是踩着七皇子爬上来的,如今招摇又高调的模样早就惹得七皇子咬牙,而最近关于三皇子的种种流言,七皇子又哪能放过,今日就当着许多人的面,嘲笑了三皇子一回,三皇子虽口中说都是流言,但脸色已经气得发青了。 “难怪三殿下对三皇子妃发这么大的火!”林瑾初恍然大悟,原来是在外面受了气,才脸面都不顾的当众朝三皇子妃发火,只不知等他冷静下来会不会后悔。 林瑾初当初撞见了三皇子妃与吴三郎私会,也猜测过吴三郎那私生子的来历,但还真没那闲心将这些闲话往外面乱传。倒没有什么高尚的理由,只是在没有切实证据的前提下,这些闲话除了拉仇恨也实在没什么用处,何苦说出去让人笑话。想到这里,林瑾初有些郁闷,道:“今日三皇子妃还给我送了一盒下了毒的点心,大约是怀疑我将当初的事说出去,想要杀人灭口。也不知是什么人这般嘴欠,倒让我们来背这黑锅。” 谢风扬听说三皇子妃对林瑾初下手,哪里还坐得住,细细问了一遍,确定林瑾初确实没事,才轻哼道:“三皇子仇家多了,远的不说,七皇子就将他恨得咬牙。至于说三皇子妃与吴三的事,既然咱们都遇见过,别人怎么就不能遇见?只三皇子这小肚鸡肠的性格,也该吃吃教训才是!” 林瑾初见谢风扬恼火,拍拍他的手,道:“好了,这事我自己解决,内宅妇人的事,你别插手。” 谢风扬正想着如何出这口恶气,闻言便有些好奇,道:“阿初,你想怎么办?” 林瑾初瞧着谢风扬一副站她旁边递刀子的模样,没说自己的打算,道:“你别管,你是做大事的人,这些小事不值得你过心。” 分卷阅读171 谢风扬缠着林瑾初问了半晌,问不出来,便也作罢,他还有差事要做,只是不放心林瑾初才先回来一趟,见林瑾初好好的,便又出了门。 谢风扬出了门,林瑾初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茶盏喝了水,招招手将芷儿喊过来,嘱咐了些话,芷儿连连点头,就去办了。 林瑾初本来没指望第一步就能成功,还想着过些天再添点火,没想到次日午后,便听说吴家三奶奶徐清萍抓着孩子去了三皇子府,嚷嚷着让三皇子妃将孩子领回去,别丢在吴家吃白饭。 林瑾初跟徐清萍没什么接触,只在富宁城时听徐清雅说起过徐清萍,知道她是个冲动的性格。当初瞧着吴家富贵,硬是从徐清雅手中,将这门亲事抢了去,到了吴家,不被吴三喜爱,便又怨声载道,还娘家、婆家闹了几回。林瑾初也没做别的,就是让人将吴三郎的长子可能是三皇子妃的这件事告诉了徐清萍。 当然流言传得久了,徐清萍估计也知道这事,但这事从林瑾初这里传出去就不同了,林家同吴家订过亲,为什么退亲呢?既可以是吴家嫌弃林瑾初坏了名声,也能是林家知道吴三跟寡居的三皇子妃不清不楚,不乐意嫁女儿啊!本来就半信半疑的徐清萍当时就信了,去质问吴三,又跟吴三闹了一回,夫妻不欢而散,一大早起来,实在气不过的徐清萍就带着孩子去了三皇子府。 林瑾初很好奇,三皇子会如何处理此事。若是承认这个孩子,三皇子不能人道的传言便不攻自破,但瞧着孩子的年纪,以及当初吴三把孩子抱回去的时间,三皇子的麻烦可不止一点,很简单,既然你三年前都活过来了,藏在背后想干什么呢?若是不承认,看似三皇子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大隐患,可三皇子妃的指望算是全打破了,那三皇子妃又会怎么做呢? 林瑾初跟三皇子妃顾氏接触不多,但大致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性格,当初,三皇子妃可是当着吴三的面,就把吴三卖了呢,而三皇子,顾氏与他共患难,想必三皇子妃自认为功劳不少的吧! 知道主子留心着这事,芷儿也细细留心着,到次日午后,这事便有了新的发展。三皇子当然不能因此把自己拖下水,甚至还当机立断,痛诉三皇子妃顾氏在他不能归家的这几年里,红杏出墙,与吴三生下私生子,不仅给三皇子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还想让私生子混淆皇家血脉。 谢风扬对此并不意外,三皇子一直是一个狠人,连自己都能‘死’的人,又怎么会舍弃自己保全别人? 谢风扬的意思,自然是三皇子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林瑾初却不这样认为,三皇子妃只是被送到皇家寺庙去修行,并没有处死,而顾氏这样的人,只要不死,她又怎么能甘心被人如此舍弃呢? 似乎从这件事开始,三皇子蒸蒸日上的态势便开始走下坡路,原本追随三皇子的许多人,也开始犹豫,很简单,三皇子消失几年到底是生是死的危机是解决了,可三皇子不能人道的流言还没破除呢。若是三皇子已经坐上了皇位,这事也不是致命的缺点,但如今他还是皇子,尤其还是优势不那么明显的皇子,这一缺点可实在不小。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直表现出对三皇子十分偏爱的皇帝,在羽林军统领告老还乡之后,将统领的职位给了太子。太子作为储君,当然不可能去统领羽林军,但皇帝此举,相当于是明面上将京畿守卫的兵权给了太子,以后太子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将羽林军变成自己的势力。若是以往,其他皇子的势力虽比不上太子,但还有一争之力,但在太子掌握羽林军之后,却实在没有什么机会了。 到了这个程度,三皇子哪里还坐得住,再从长计议下去,太子都可以直接继位做皇帝了,于是没几日,便听说宫中选秀的消息。 当今皇帝虽还不到老态龙钟的时候,但也已经将近知天命的年纪,不管出于什么心态,本朝已经十几年没有再选妃了,此时传出选秀的消息,众人都十分惊讶。紧接着,便听说此事是云山真人所建议的,说是皇上今年有一道坎儿,需要选一名天选福女随侍在侧,才能平安度过。 不管人们心里怎么想,也实在没人敢站出来说皇帝老牛吃嫩草,这选秀便热热闹闹的操办起来。荣王府适龄的女孩子有两个,至少要报一个上去,刚及笄的谢烟和刚十三岁的谢雯都紧张起来,谢芸倒是想去,但她算是已经定亲了,没有资格参选。 这般闹闹腾腾的折腾到冬至,事情才最终定下来,为了表示重视,还专门办了一场宫宴,那新选的福女直接跳过许多品级,直接封了妃。 林瑾初在宫宴上见到那新册封的福妃有些惊讶,先前听说这位娘娘家世寻常,见到真人才发现,看上去竟然有些异族血统。林瑾初同荣王妃坐在一起,见林瑾初惊讶,荣王妃解释了一句,道:“听皇后娘娘说,这位福 分卷阅读172 妃本是北地人,有些外族血统倒也并不奇怪。” 林瑾初点点头,中原跟北边的戎族虽然少不了战争,但和平时候双方往来也不少,甚至民间通婚往来都不算稀奇的事,只是出现在这个时候,却实在有些不寻常。进宫之前,谢风扬特意叮嘱过,今晚怕是有些不太平,叫她同荣王妃坐在一处,不要随便走动,本以为会遇到宫变什么的,没想到了后半段,确却是皇帝自己戳破了窗户纸。 皇帝的质问戳中了本就等的焦心的三皇子,站起来摔了个盘子作为信号,却不想等了快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有动静。皇帝和太子还没说话,一个女声哈哈大笑,道:“刘贺,你没想到吧!我把萧副统领告诉太子了!” 众人看去,只见三皇子妃顾氏穿着简陋的尼姑打扮,手里还拿了一串念珠,却笑得疯狂,到后头还笑出眼泪来。 “顾媛,你疯了!”三皇子刘贺气的咬牙,他精心策划,借着选妃、借着云山真人,不动声色的在宫中安排人手,等的就是这一天,谁能料到,顾媛竟然会向太子告密,或者说,顾媛竟然知道这等机密! “我是疯了!”顾媛突然刹住笑声,“你假死,我冒着性命之危,冒着连累家人亲族的风险,替你死死瞒着,帮你做事,还替你生下佑儿。结果,你不仅不愿承认佑儿,还将我们母子推出去,你有没有良心!哈哈,是,你说得对,你还年轻,要多少儿子没有,可我只有一个佑儿,既然佑儿没了,我也不能让你好过!看看,毕生追求的一切离你而去是什么感觉?这三个月一来,我日日受着,现在轮到你了!” 刘贺又气又恨,可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大势已去,看着太子招呼侍卫将新册封的福妃、云山真人,连着前两年救驾毁容的顺安郡主一道绑起来带走,竟气得喷出一口血来,喘着气道:“我刘贺此生机关算尽,没想到,竟然毁在你这个无知妇人手上!” 宫宴之后,原本因为皇帝突然迷恋长生之术而生出异心的臣子和皇子们,面对皇帝的雷霆手段,都连忙收敛了尾巴小心做人,这才记起来,当初皇帝即位时,也是雷厉风行不容置喙的。正盘算着老实做事忠君爱国,皇帝却突然宣布退位,由太子继位。 此事有些突然,但谁也不敢提出异议,新帝继位大典就热热闹闹的操办起来,除夕之前,新皇即位,改年号开成。 新年新气象,过了年,谢芸终于出嫁。皇位的继承已经落定,四皇子不愿再招惹新皇的不满,将庚帖退了回来,这回荣王妃不再管王侧妃的废话,直接给谢芸和谢烟都定了特科进士,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定了亲便相继出嫁。 谢芸一心攀高枝,可有了先前四皇子的事,谢芸是不敢折腾了,老实坐上了花轿。谢烟对李时文还不死心,可荣王妃不会叫她跟已经娶妻的李时文闹出什么难看的事,这亲事连李侧妃都没问,就定了下来。谢烟倒是闹了两回,可瞧着她生母一心扑在兄长的孩子身上,并不管她,也只得老实出嫁。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夏至,小娃娃瑞儿也满周岁了。荣王府嫡长孙的周岁礼自然不能随意了去,荣王如今基本不管封地的事,夫妇俩早早就忙活着长孙的周岁宴席和抓周礼。 若是前世,林瑾初对抓周什么的是不那么在意的,就凭孩子顺手抓个什么东西猜测孩子的未来,那不是瞎胡闹吗?但如今当了娘,林瑾初还真为这紧张起来,生怕孩子这起跑线跑错了。 谢风扬见林瑾初紧张,忍不住劝她:“抓周本就是讨个好意头,哪能将不好的东西往桌子上面放,你放心,保管都是好的!” 林瑾初不怎么放心,到了抓周这一日,又提前查看了一回,确定没有什么能挑毛病的东西,才将儿子放到铺了大红桌布的桌上。 宾客们都来围观荣王府长孙的抓周礼,林瑾初扫了眼,刚八岁的小太子还领着才三岁的小公主在旁边围观,小公主个头小瞧不见,非要哥哥抱着。小太子也是自小习武的,可毕竟年纪小,不多会儿便抱不住妹妹,被跟来的内侍接了过去。 小公主明显对桌上穿着大红小衣裳的小娃娃很感兴趣,朝着瑞儿兴奋的招手,瑞儿刚抓了一个小小的玉葫芦摆件拿在手中,在旁边的长辈正要唱和瑞儿君子如玉福禄双全,就眼见着小瑞儿傻笑着把玉葫芦塞给了小公主,换回了小公主脖子上的玉兔子。 场面静了片刻,小公主的东西没放在桌上按理不算,荣王正准备让孙子重新抓一个呢,已经有人拍马屁哈哈笑道:“小公子抓了玉,将来必定聪敏谦逊、君子如玉!” 俩小孩哪里懂那么多,旁人笑他们也跟着笑,瑞儿抓着玉兔拍手,口中喊道:“玉、玉!” 等宾客都送走了,林瑾初安顿瑞儿睡下,回房时只见 分卷阅读173 谢风扬提了个酒壶正往食盒里放,见林瑾初过来,朝她招手,道:“小拖油瓶睡了,咱们出去喝酒!” 林瑾初往食盒里看了一眼,卤花生、卤莲藕还有些卤好的牛肉、鸡翅什么的,十分丰盛的下酒小菜。林瑾初扯扯嘴角,道:“这么晚了,不睡觉?” 谢风扬挽着林瑾初的手往外走,走出门外伸手一揽,带着林瑾初落在屋顶上。盛夏的天,屋里闷热得人恨不能趴在冰块上,屋顶上却吹着习习的凉风,不知何处飘来的淡淡花香,叫林瑾初连突然离地的惊吓都忘了。 谢风扬拉着林瑾初走到中间平坦的屋顶上,最近天气好,屋顶上没有积水,正好方便喝酒赏景。谢风扬也不在意屋顶的灰尘,将食盒放下,便十分自在的席地而坐,将食盒里的酒菜一样样取出来,一一摆在面前。 林瑾初仰头看了会儿星星,见谢风扬酒菜摆好,便走到他面前,席地坐下,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道:“好香,是青梅酒?” 谢风扬点点头,林瑾初不喝酒,只能喝点清甜的果酒,他虽不爱果酒的甜味,当陪林瑾初喝点是没有问题的。 两人喝了一杯酒,便放下酒杯吃东西说话。不在人前,谢风扬压根不在意形象,也不用筷子,伸手拿花生吃还要用手将上面的皮搓掉,林瑾初也捏了几颗花生,吃了花生又拿了鸡翅慢慢的啃,就这么从今晚的星星,聊到了孩子未来。 一壶青梅酒喝完,林瑾初没喝几口,谢风扬喝了大半壶跟没事人一样,仰头看天上的星星,笑道:“阿初,我还是觉得固北城的星星更好看!” 林瑾初仰头,这里没有城市闪烁的霓虹灯,只要天气好的夜晚,仰头就能看到满天的繁星,只是平时忙着家事,忙着照管孩子,也记不得仰头望望星空。反倒是在固北城时,虽有时候忙得沾床就睡,可许多时候他们却能悠闲地一起看星星,想到这里,林瑾初微微笑,道:“好啊,等瑞儿大一点,我们带他一起去固北城看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