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大佬的心尖宠》 分卷阅读1 【古言】《病娇大佬的心尖宠》作者:南窗听雨 文案 置顶:愿接受批评和指正,所有意见都会认真听取。感谢! 【端庄正经软萌小女主VS嬉皮撩骚超腹黑大男主】 见娇嫁人了!嫁给了全京城都知晓的,多活一天都算幸运的破落病娇小公爷! 小公爷无所事事的养病日常: 娇娇,手疼,帮我穿衣; 娇娇,牙疼,帮我吹甜汤; 娇娇,心口疼,说两句情话来安抚我娇弱的小心脏! 见娇怒,要这病重难缠又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的夫婿做什么? 刚回瞪他一眼,却见他已经两手一摊,倒在了花床上,哭着喊着,夫人不要这样,为夫怕怕...... 对这打不得,骂不得的小公爷她该怎么办?见娇苦恼! 只是有一天,见娇突然发现自家夫婿不对劲了! 他怎么既会看天象,又会射箭,还与人谈论起国事了呢? 不对!见娇想,她要扒了他的马甲,可正百思不得其解,忽见他一身盔甲雄赳赳,气昂昂站到了她面前! 见娇郁了! 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一直在大佬面前充当了大佬! 内容标签: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见娇,周守慎 第1章 七月初七,上上吉。 天还未大亮,两艘高船便稳稳地停在了苏州城外西北角的虎丘码头上。 紧接着四位梳着光滑发髻,通身富态的官媒婆从船舱里说笑着走了出来,四人均是一脸的喜气洋洋。 “大伙儿手上麻溜点,千万不能有磕磕碰碰,这事儿一定要办好,图个大吉大利!” 领头的官媒婆赵嬷嬷对身后成排的小厮们吆喝道,整个人在风中笑成了一朵花儿。 “嬷嬷您就放宽心,咱们都是自幼跟着小公爷长大的,绝对帮小公爷将大娘子抢回家!”小厮海风道。 “什么叫抢?”赵嬷嬷爽快地挥了挥手里的帕子,昂首挺胸道:“我们这是明媒正娶!” “对对对!不是抢,是娶!” 人群热闹开来,嬷嬷开道,小厮抬箱,绕过虎丘塔直奔半塘桥。 半塘桥横跨在山塘河上,此刻的山塘河刚刚醒来,各家门头上悬挂的大红灯笼还没来得及熄灭,从山塘街的西段往东看,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列肆招牌,宛若云霞。 “好一个七里山塘!”赵嬷嬷两手一拍,大笑出来,侧身对身边的其他三位嬷嬷道,“要不咱们的热闹就从这里开始?” 三位嬷嬷相看了一眼,动作一致地点了点头。嬷嬷们身后的小厮会意,纷纷喜不自胜,连声往后面传话,最后面的两个小厮得了令,欢天喜地从箩筐里将准备好的爆竹取了出来。 清脆悦耳的爆竹声呲溜一下,打开了山塘街的宁静,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 “嬷嬷们这是做什么?”半塘桥边早起的挑担郎好奇地问道。 “我告诉你哦……”赵嬷嬷拉长了声音,抓了一大把糖塞到他们手中,这才笑着说道:“我们是京城周国公府里的,今儿是替我们周小公爷纳彩来了!” “哇!京城来的?功臣贵勋之家?”围观人群阵阵惊呼,“可我们这儿都是商贾人家,到底是哪家的女儿有这样的好福气能得嫁高门啦?” “阊门第一家,花家啊!”赵嬷嬷眉眼上扬笑嘻嘻道,“我们周小公爷请大家吃糖,一吃甜到嘴,再吃甜到心,红红火火,甜甜蜜蜜来结亲啊!” “原来是他家!花老爷可真是好福气!绸布生意做得是顺风顺水,没想到竟然还攀上了这等好亲事!啧啧……他家的大姑娘花见娇更是一等一的模样,人常说苏州有两宝,花老爷的脾气,花姑娘的貌!” “可不就是!”赵嬷嬷得意洋洋,“往后啊你们可要再加上一句了!那就是花女婿的好!” 人群“哄”一下笑开了,整个山塘街开始喧闹了起来。 * 彼时,连日应酬宿醉后刚醒的花家老爷花独鹤,只觉自己右眼皮子直跳,紧接着又连打了几个喷嚏,直打得他心头突突地。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今儿是怎么了?”花独鹤拍了拍右眼皮子,双手披到身后,满腹狐疑地出了门,一路直往后院而去。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梨花木屏风,一阵风吹过,廊下八角木坠红流苏花灯摇曳,廊边传来扑鼻的花香。 后院里并排的四间屋子木门紧闭,每间屋子外面均摆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红木脸盆架,他过来的这会儿丫鬟们正端着纯铜雕花面盆,迈着小碎步整齐有序地走了过来。 “我来!”花独鹤从丫鬟们手中挨次接过铜盆,在他心中,未出嫁的女儿都是要娇生惯养的,只有被他宠坏了,才能知晓这世上真正的好男人是什么模样! 分卷阅读2 他不求女婿们大富大贵,但求他们都是真心实意待自家女儿的,最好来几个上门女婿,谁让花家儿子缘薄呢! 花独鹤帮她们备好水,最后在大女儿花见娇门前停下。她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心尖儿宠,女红算账,样样精通,尤其打得一副好算盘。 不过她这么多优点中,他最喜欢的还是她的性子,话少内敛沉稳,心底却又像明镜儿似的。 他正想着心思,忽听外面小厮来报,说是有从京城来的人,来给见娇姑娘下聘了! 花独鹤的心猛地一沉,多年前的事情涌上心头。 那一年他进京赶考,无意中撞到了京中的一个公子哥儿,公子哥儿大发雷霆仗着人多势众打他,他细皮嫩肉的何时遭过这样的打,几拳受下来只觉四肢倶废半条命几欲葬送。 幸而这时来了位较他年长几岁的贵人出手相助,这才保了他一条性命,这救命恩人便是当年周国公府里的大公子周怀谨! 花家生意最看重的就是知恩图报,当年的他不知该怎么感谢自己的恩人,于是便许下诺言,往后国公府若是有需要他的地方,他定有求必应绝不推脱。 只是后来,周国公霸占良田,欺男霸女,包揽词讼,刮人钱财惹得当今圣上龙颜大怒,一气之下将他抄了家。 府邸完全败落,全靠典当过日子。作为大房的周怀谨连失两个儿子,等到第三个却又是个病秧子,每日全靠药物吊着。二房莺莺燕燕成群,每日里累得两眼直冒金星,为府中人口做了不少贡献。只三房还算安生些,没有传出什么坏事出来。 整个国公府一落千丈,门庭冷落,车马稀少,再不复往日繁盛景象。 这时候来提亲?来下聘?这不是有意抢劫来了嘛! 花独鹤郁闷了! 他做事向来麻溜,脚下走路生风,没一会子的工夫就到了门头上,精明生意人的目光,与靠上下嘴皮子吃饭的赵嬷嬷对撞一眼。 一个春风拂面。 一个却在心底掉到了数九寒天。 门头上围了一堆人,这架势,这阵仗,这是抢亲啊! “花老爷,大喜了!” 花独鹤打了个愣,赵嬷嬷却早两步甩着手里的红帕子向他走了过来。 商场得意的花独鹤有一瞬间想躲,要钱可以,但这要人? 他在心底打了个顿,他舍不得!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又在乡里乡亲们面前,更不好意思冷脸拒客,只能装糊涂道:“贵客远道而来,不知何喜之有?” 赵嬷嬷扬了扬手,让身后敲锣打鼓的人停下,从袖笼里掏出一张泛了黄的纸,并一块通体雪白剔透的白玉递到了花独鹤手中。 说话的工夫,其他三位嬷嬷眼疾手快,不由分说便将早早准备好的大红喜字张贴到了花府大门上。 手中白玉冰凉,可写了诺言的纸张却触手滚烫,花独鹤瞟了眼大红喜字,心中连连叫苦!在心底将周怀谨和他的那个病娇儿子,问候了好几遍。 天杀的周怀谨! 天杀的病秧子小公爷! 平日里给他送银子他推三阻四,一副不受恩惠的清高模样,没想到现如今竟然给他来了这么个大反转,用一诺换他一个宝贝女儿,他的心肝脾胃肾都被气疼了! “我们小公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最是那英俊潇洒好儿郎!”赵嬷嬷眉飞色舞,两眼发光直直看向花独鹤。 “见娇姑娘才貌双全,与我家小公爷天生一对!国公爷想着,与您有救命之恩,不想与您的情义生疏,这不他想正好借着多年前结下的情义,再来个亲上做亲,好事成双嘛!”赵嬷嬷又道。 花独鹤倒吸一口凉气,打蛇打七寸,他周怀谨这次用了一把“信义”的刀,果然将他卡得死死的啊! “花老爷!”赵嬷嬷嘴角扬了扬,又对周围人道:“大伙儿瞧瞧,花老爷乐傻了!可不就是嘛,无论谁家遇到这么好的亲事,都是要乐上好一阵的呀!” 花独鹤心底一阵悲催,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到她脸上! 乐什么乐呀?这门亲事不是摆明了要让他姑娘受委屈嘛! 他姑娘都是金银窝里堆出来的,可是那国公府?花独鹤轻哼一声,怕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吧? 这哪里是提亲的,这锣鼓,这爆竹,这糖果子,还有这红双喜,他还有说不的余地么? “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马虎不得,我们再细商量。”花独鹤紧张地打着马虎眼儿,毕竟花见娇是他的心头宝啊! “花老爷!”赵嬷嬷露出狡黠的笑容,眨眼间凑近花独鹤,压低了声音道:“我家小公爷早料到了他未来的泰山大人会这么说,于是让我问您一个问题。” “嗯?”花独鹤太阳穴跳得厉害。 “我家小公爷让问您一句,当年您被打得半残废的时候,人家可给您商量和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吗?” 赵嬷嬷面上笑意盈盈,可言语里却步步紧逼,“花老爷这待客之道有点特殊,尽请我们喝西 分卷阅读3 北风了。” 花独鹤深呼吸了两口,他要面子,也不好意思再露出过多的为难之色,闻声只得将人恭迎了进去。 敲锣打鼓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花独鹤脚下打滑差点磕到门槛上。 钱孙李三位嬷嬷转身抓起箩筐里的甜果子,呼啦一下抛向身后的人群,“大家伙儿就等着吃喜酒吧……” 第2章 天完全大醒,花府如波浪般起伏的院墙上站着一排溜的喜鹊,叽叽喳喳,出奇的欢快! 花独鹤领着赵嬷嬷一行进了前厅,连忙招呼丫鬟去将他夫人邵荷华请了过来,夫妻二人在前厅主座红木大椅上坐下。 丫鬟们端着几碟精美的苏式糕点并洞庭湖碧螺春茶鱼贯而入,在四位嬷嬷跟前摆下,动作轻巧连贯。 赵嬷嬷用余光瞅训练有素的丫鬟们一眼,心底暗叹国公爷糊涂了一辈子,总算在儿子的婚事上没有犯糊涂。 她这一路走来,只觉花府陈设虽然简约,可这简约里又不动声色地透着低调奢华,与京城中大户人家相比更显端庄稳重。 再看他夫妻二人,天庭饱满,面色红润,眉心极宽,她们超级无礼地摆了这么一出,若是换成旁人,恐怕早会被乱棍打了出去。可是花独鹤夫妇对她们纵是心底不喜,但面子上仍是恭敬有礼,家教素养由此可见。 她心底喜欢,便想着要极力促成此桩婚事,于是对着门外四小厮使了个眼色。他四人得了指示,忙将手中大红色木箱搬了进来,一一打开。 花独鹤与邵荷华对视一眼,赵嬷嬷却不待他二人交流,款款起身。 “花老爷,我们这一路来,走过的路发过的糖果子也不多,不过就是十里八乡的。” 花独鹤无奈地翻了翻眼睛,他想想自己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像赵嬷嬷这般柔软中带着咄咄逼人的还真没遇到几个! 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这媒婆子的底气从哪里来,不就是他这未来女婿给的吗? 张口闭口就是小公爷,这强娶的劲头,这大谱摆得,他是不愿嫁女可也不得不嫁了啊! 若是不嫁,他国公爷的名头在前面竖着,谁还敢来娶见娇?若是不嫁,他失于诺言同样也会让他抬不起头来。 他默叹一口气,他这未来女婿果真是好算计啊,将他算得死死的! “这是聘书和礼单,请花老爷和夫人过目!”赵嬷嬷瞅着用强也用的差不多了,忙将礼书按到他手上。 邵荷华从中间插过一手,将礼单抢了过去,只见礼单上写着,“对雁、礼饼、发菜、鲍鱼、蚝豉、鱿鱼、海参、鱼翅、龙眼干、合桃干、花生、芝麻、莲子、百合……” 礼单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列,邵荷华嘴角扯了扯,失了点耐心,直接看向最后一页。 赵嬷嬷脸色闪过一瞬间的不自在。 这礼单她看过,像国公爷这样的人家娶亲,必定是要备足礼金的。可国公府落败,为了充门面备了许多吉祥吃食,可独独在贵重聘金上少了许多,只二百两黄金带一些零散首饰。 看着好看,可到底是寒酸了,更何况是在花府这样的苏州首富面前! 果不其然,邵荷华看了单子后,连脸色都变了,眼眶微红,直接当堂哭了出来! 而一边的花独鹤呢?更是沉默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冷却了下来。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贫贱夫妻百事哀,纵是恩爱夫妻,没有钱财的日子过起来也是心酸的! “自古婚礼,必要先纳彩而后问名再经纳吉才到纳征,小公爷这……这样直接越过前面几道不符合规矩……昏礼者,上事宗祠,下继子嗣,每一道都要仔细对待的才好!”邵荷华颤声打破了沉默。 她了解自家男人,他是绝对说不出拒绝二字来的,她的九曲玲珑心迅速地绕了好几道弯。再看看眼前嬷嬷们的架势,来势汹汹,志在必得,这样的气定神闲,一看便知是要有准备的。 她心下知道,这亲就算是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应下了! “花老爷,花夫人,您们俩个放心!”赵嬷嬷瞧见他二人脸色上的悲怆,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心中微喘两口气。 其实这事儿她也知道,一门亲事,霸王强上弓确实有些不地道,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小公爷周守慎未曾落拓时,曾帮她摆脱过一宗被人嫁祸陷害的案子。她心怀感激,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一身清风正气的好男儿,只可惜他身子骨一直不好,且又家道中落,她心中怜惜他! 在这与花独鹤夫妇说话的一会子工夫里,她看出来了面相和善的花家夫妇二人也是疼惜子女之人,有这样的岳父岳母,往后小公爷的日子必定会好过许多! 她的心柔软了下来,贴近邵荷华坐下,敛去刚刚所有的强势,认真道,“夫人放心,都说相信媒人的嘴,不如信这世上有鬼。可我老婆子愿意用自己一辈子的福气与夫人作保,国公府怎样,我不敢说,但小公爷的为人,却是这世上少有的好!”b 分卷阅读4 r   赵嬷嬷喘了口气继续道,“姑娘嫁给他虽说先前会吃亏,但您信我,小公爷定不会让姑娘受委屈的!纵是今儿有不妥,他日他也定会给姑娘补回来的!” 赵嬷嬷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花独鹤的抵触也渐渐缓了过来,想想无非是钱财的事情,大不了他多帮衬着一些,这么想着心底便好受多了。 邵荷华闻言想到要嫁女儿,也是微微湿了眼眶,只扭过头去,瞥了花独鹤一眼,泪珠子便止不住地滚了下来。 “什么东床快婿,分明是个该天……”到底是心软了,杀字怎么也说不出口,转而变成了一句无奈的,“他这哪里是娶妻,分明是看中了见娇的嫁妆啊!” “老爷,夫人!”小厮海风跨前一步,恭敬道,“侯府虽然败露,但我们小公爷也绝不是吃软饭之人,老爷可否请姑娘出来一见?小公爷有东西要奴才亲手交到姑娘手上。” 花独鹤怔怔地看他一眼,又瞥到他身后的夜渚、太和和走云,虽是一身的小厮装扮,却一个个腰板挺直,不卑不亢,目光直视没有半分逾举,心下对他们便有了几分喜欢。 又想,小厮风骨都是如此,那么主人必定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么想着心底又感觉舒坦了一丝丝。 “钱财不是问题!”花独鹤安抚自家夫人道。 邵荷华睨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发了丫鬟去请大女儿花见娇。 赵嬷嬷轻抿了几口茶,瞅着堂内堂外立着的侍女,室内鸦雀无声,只厅内案几上松柏盆景有淙淙流水之音,如此对花独鹤与邵荷华不由得多了几分敬重。 自古大户人家治下,要么用威严,要么用仁德,花独鹤面相便不是严苛之人,邵荷华时有咳嗽,他不时给她添茶倒水,贴心地帮她顺背。 邵荷华作为正妻连生四女,竟然还能得他如此恩爱敬重。耳濡目染,这样子人家出来的女儿定会是端庄贤惠到极点了的。 赵嬷嬷眼观鼻,鼻观心,心底对花见娇也多了几分期待。 此时花见娇刚刚用过早膳,忽然听到了前院的事情,心口怦怦乱跳了好一阵。既恼说亲人的无礼,又恨背后指使人的霸道。 被喜娇闻娇乐娇三人打趣了一会儿,只觉两颊燥热得慌,再见有人来请,知父母双亲定是已然同意了的,只得在姐妹们的打趣儿中往前院而来。 见娇一路走,先见过父母,再见一个器宇不凡的小厮端端正正走到她面前,给她作揖,而后从箱子底捧出一副上好锦缎包裹好的玉如意,恭恭敬敬送到她面前。 “小公爷说,此玉如意不在礼单之内,只算是小公爷给姑娘的见面礼。此物是当年府里老祖宗的祖母获封诰命时惠贤皇后赏赐的,已经经历了五代,是国公府的传家和镇宅之宝,见物如面,今儿将这传家宝转交给姑娘,从此小公爷的命运也就交到姑娘手中了!”海风道。 见娇脸色一红,如意者,如人意也,灵芝祥云,寓意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这小公爷特意选了它来,定是用了一番心思的,她本觉着他胆大荒谬,是个纨绔子弟,可隐隐地又觉并非如此,她为自己的想法唬了一跳,心头突突地。 “不得胡说坏我名声!”见娇微羞,抬眼瞅花独鹤,待他点了点头,这才从他手中将如意接了过来。 “往后誓死护卫姑娘安全,定不让姑娘受到一丝一毫的风险!”海风、夜渚、太和、走云见她接过了如意,齐声说道。 见娇目光迅速的从他四人身上掠过,心底微微起了好奇,这周小公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不好将自己心底的狐疑表现的过于明显,只默默地退到花独鹤的身后,细细分析起今儿的事情来。 他此番着人来提亲,明知道自己落败拿不出贵重的聘礼,可还硬闯着来试一试,若是成了皆大欢喜!若是不成呢? 这么大的动静万一不成,那他的损失大概是比她家还要多得多!花家顶多是背上背信弃义的说法,可是他国公府呢?求亲被拒,那可是会沦为所有人笑柄的!难道他就不怕? 花见娇蹙了蹙眉,他到底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阖府生计这样子出来赌一把? 她对于他来说意义如何?一根他国公府垮塌前的救命稻草?一场他久旱后的甘霖?还是情意绵绵的夫妻? 她瞅着那柄玉如意,默默祈祷,盲婚哑嫁,焉知非福。 时值七月,一夜后,花府院子里落了一地香气袭人的合欢花! 第3章 悠悠山塘水,凉凉枫桥风。 枫桥边田园村舍,流水人家,数不尽的湖光山色,更有香水浴堂、谷行、布行、灯笼行、糖行、猪行林立,热闹非凡。 河面上,过往游船摩肩接踵,木舟竹筏上百只,纵是夜晚降临,繁星缀满夜空,水面上的人声都没有能够静得下来。 小厮走云从复兴楼点了些吃食,又从街市上称了两斤香瓜子,炸了斤太湖银鱼干,最后掏光了荷包里的银子,又扛了条香喷喷的金华火腿,这才心满意足 分卷阅读5 的登了船。 船舱中一个身穿纯白色睡衣的男子半枕着胳膊,懒懒地面朝敞开的浮花窗户斜靠在软榻上,身段颀长,手臂白皙。眉角上扬,带着七分的慵懒和三分的痞气,浑身上下透着淡淡的药香。 听见来人的脚步声较之前偏重,男子微微侧了侧身,“最近又贪吃了!” “这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这里的东西太好吃了!”走云耍无赖般的凑近他坐下,又撕了两片熟火腿递到他跟前,而后道:“爷,等急了吧?” 着寝衣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将他手里的火腿接了过去,手腕灵活,速度极快,与他身上的药香极不相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结果还只能躲在船上,可不就是被憋坏了!” 走云也觉可怜地看他一眼,眼珠子一转悠,继续道:“爷,您真的是好眼光,那大娘子果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地地道道的江南美人。尤其那一腔吴侬软语,真心不是咱们这北方糙汉子可比的,只需一句,便让人如听天籁之音般能分分钟软化到骨子里去,啧啧......” 走云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自家主子一眼,周守慎抬腿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不懂规矩,大娘子岂是你可以随便谈论的!” “奴才是可怜大娘子,她怕是要羊入虎口了!想想可不就是值得同情的么,您长手长脚,她细胳膊细腿儿,能禁得住您折腾几次的!” 周守慎歪着身子,睨他一眼,继而眉心舒展,伴着婉转悠扬的评唱声,食指上下轻松随意地打着拍子,好看的剑眉上扬,睨他一眼,嘴角含笑,带了些许得意,敲了敲他额头。 “你懂什么,小心我打你!”语调上扬,处处透着他的好心情。 “您也没成过亲,夫人给您送的屋里人也被您正眼都不瞧的打发走了,搞得您像尝过男女那些事儿一般,不都和我们一样还是个雏儿!” 周守慎常年待在屋子里,走云他们四个却是屋内屋外替他跑腿儿的,与外面的人接触得多,男女情爱之事懂得也多。于是不怀好意的凑近他,低垂手臂将袖笼里偷藏的耳坠子取了出来,在他面前扬了扬,“我可捡了个宝贝儿!” 周守慎双膝拱起,两脚着榻,利索的从他手中将玲珑小巧的红豆耳坠子抢到手心里,瞧一眼眉开眼笑,再看一眼整个人的心神都被打开了,通体舒畅,视若珍宝般收进了怀中。 “大娘子掉下来的,我眼疾手快捡了,等她反应过来要找时,已经在我手里了。”走云得意道。 “干得不错!” 周守慎恋恋不舍地再看了看窗外富贵繁华的枫桥,将嘴里香气四溢的火腿咽下肚,又掰过精致小巧的酒瓶,大口大口咕咚下去半瓶子女儿红,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船舱,脚步轻快的立到甲板上。 凉风吹拂,不远处寒山寺气派恢宏的钟声震人耳膜,船头立着的人玉树兰芝般与夜色融成了一体。 “爷!”海风默默地陪站到他身后。 “回京!”凉风拂过,周守慎眉目渐冷,夜色中一抹寒意拢上全身。 “大娘子这里?”海风迟疑。 “你们四人一路互送她,我一人回去,我偷偷来偷偷回,没有人会留意到,放心!”周守慎微微侧身,凌厉的目光扫过湖面,“跟着大娘子,你们是有福气的人!” “可是……”海风还想再说,他怎么能放心,前儿见他突然骑马从天而降,他差点被吓破了胆子! 除了他们四个,在整个国公府人眼底,他就是个腿脚不灵便的瘸子,身子禁不得风吹,更禁不住雨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床上躺着,而这样骑快马贸然离府,那之前所有的事情会不会穿帮? 再听他说他是请了一个赖头和尚,骗过国公爷和夫人他必须闭关静养一个月,不得外出也不得见人,只能独自静养,甚至连一日三餐送饭之人都不能见,方能保三月无痛无灾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理由听罢,他不得不佩服他家主子的厚脸皮子了! 这手段,荒唐而滑稽,可是国公爷夫妇为了他常常病急乱投医,纵是这种理由,他们爱子心切当然也会毫不迟疑地相信。 “不信我?”周守慎剑眉横挑,继而爽朗道:“可惜了这一城一街的大好风景,这次是来不及细细赏玩了,待下一次过来,必要我大娘子作讲,陪我好好地在这风流之地痛痛快快地玩上个三天三夜!” 河面上两条大胆的鱼儿因为闷热从水中探出来了个脑袋,而后又摇摆着尾巴缩回水中去了,一前一后,寸步不离,像极了恩爱中的年轻夫妻。 “好一个鱼水之欢!”周守慎心情舒畅,不由得哈哈大笑两声。 远处灯笼行红黄相间的灯光铺洒在水面上,与软绵绵的弹唱声融合在了一起,将苏州城温婉的夜勾勒得淋漓尽致。他抻了抻胳膊腿儿,爽快地回屋唤走云帮他将吃食装上,换了件黑色夜行服便骑快马融进了黑漆漆的夜色中。 花府内。 邵荷华一边抽泣一边翻看着钗凤楼送来的新式花样图,嘴里喋喋不休 分卷阅读6 ,“见娇向来温婉,自小便帮衬着我照料其他三个妹妹,我脾气急,她不知道受了我多少委屈,可这孩子从来都没有吭一声只默默受着,闻娇乐娇仗着年纪小,处处抢她的好东西,她也从没有说过……” 一旁坐在凉席上看账本的花独鹤闻言将手中的账本放下,赤脚下床也不唤人只自己从屋子角落里搬了木梯子来架到床侧的实木柜边,三两下爬上去,从最顶层抽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抱到怀里摆到邵荷华面前。 “来,说正经的!”花独鹤抬袖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子。 “咱们京中有三个绸布庄,还有一个典当行,因着地段好,这四个铺子加起来每年也能有七八千俩银子的进账。我想着将它们一并算入她的嫁妆,一来底子硬,二来就算大姑娘不得国公府的喜欢,与她们处不好关系,这么多的银子也可以保她和以后小外孙衣食无忧了!” “但她从未接触过你们男人生意上的事情啊……”邵荷华面露忧色,靠到花独鹤胳膊上,花独鹤怜惜地看她一眼,他二人是少年夫妻,此刻见她两眼哭成了核桃般,心里更是怜惜。 一手抚上她柔顺的长发,“见娇话虽少,可行事却稳重得很,我有时看账本,她帮我磨墨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是有大智慧的,你以为我真的只顾及自己的名声而全然不顾她的幸福?” 邵荷华听他话中有话,顺着他结实的胳膊看向他温敦柔和的眼眸,“什么意思?” “那小公爷虽说是病秧子,可京中也有传闻,说他是个奇才,十岁出头便能诵读《诗经》、《论语》,思路敏捷,出口成章,只可惜大病一场后才变成了这幅模样。咱们这样的商贾人家,子女多半是嫁给同样做生意的人家的,鲜少有能嫁入高门的。这对她,对她以后的孩子,都是极好的。” 花独鹤目光怔怔,“那国公府现在是不如从前,可是用银子能解决的就不是问题不是么?大不了我们多补贴点,等小公爷身子骨好了,再考取个功名,又承袭了爵位,这日子不就好了吗?” “可这毕竟关乎大姑娘的终身幸福啊!”邵荷华哽咽道,“名利只是虚的,实实在在的好才是最稳妥的。” 花独鹤柔声宽慰道:“我看了小公爷的生辰八字,他与咱们姑娘最是难得的蛇盘兔,蛇盘兔,家中必定年年富!所以夫人你担心啥?” “就你信这些!”邵荷华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缓了呼吸,娇嗔他一句,顺势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 “你看咱们俩,一个黑鼠,一个黄牛,可不就是长长久久!” 花独鹤见她眼睫毛上还带着点泪珠子,心底起了怜惜,俯身凑近她眉心吧嗒一声亲了一口,再不肯她劳神,拉着她起身上榻,情意绵绵,宽衣入睡。 夜深沉,花见娇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屋内搁在床头的玉如意在皎皎月色中泛着冷冷清光,她盯着它许久,脑子里全是海风乘人不备时偷偷转塞给她的书信。 白纸黑字,力透纸背,大大地写着“夫人在上,小的这厢有礼了!”。 为显郑重,还添了落款:周守慎! 哎呦!这个风流浪子哦! 怎么这么不老实! 这是见娇第一次见他的字,还有他的名,多年来女儿家学的规矩让她止不住的厌恶起他的轻浮来,可不知为何,心跳却超乎规矩的加快了许多! “八字还没一撇呢,谁是你夫人!真是个轻浮浪子,纨绔子弟!” 见娇通身不自在地翻了个身,将头蒙到被褥里,被人调戏了,既恼又羞。迷迷糊糊睡去,脑子里竟然做了一夜关于出嫁的梦,直到第二天醒来,整个人面上都是热烘烘的。 梦中情形隐约着涌来,有力的臂膀握笔,黑墨聚于笔尖,遒劲有力的字体,字如其人,一样的恢弘大气,她的心跳不受自己理智控制的漏了一个节拍! 自打亲事说定,没半个月的工夫国公府便迫不及待的加急遣人送来了合婚的日期。 花独鹤看了看红绿烫金纸上写着的日子,心口着实憋闷了好一会儿,掐着指头算了算,仅仅剩下了一个半月的光景,他在心头免不了又将周怀谨和周守慎好一通骂。 幸而邵荷华见这一次国公府送婚期的同时又多送了好一些贵重的礼来,知国公府还算是将她女儿放在心上,心情好转故而反过来多宽慰了些他,花独鹤这才舒坦了。 只是二人同样都不能理解,这礼怎么突然多了起来? 成箱子的绫罗绸缎,还有成箱子的珠宝首饰,虽看上去不是时新的款式,但却是实打实的好货色。 邵荷华着人将所有的东西又送到了见娇的屋子里,见娇瞅了瞅,从箱子底掏出一块翡翠撒花闪光缎在鼻下闻了闻,厚重的檀木香扑鼻而来。 她想了想将手里的锦缎搁下,对着身侧的大丫鬟春兰道:“将它们登记入册,存进库房去!另外,请母亲多备些咱们新出的凤穿牡丹蝉翼纱,黄地织金凤莲妆花缎,红地云霞妆花缎。” “是!”春兰应声下去叫人来抬箱子,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廊下 分卷阅读7 绿毛鹦鹉欢快地叫个不停,见娇盯着又增添的几箱子聘礼,心底五味杂陈。 男子娶亲,聘金聘礼都是做母亲的给准备的,新送来的这几样明显就是国公夫人也就是她未来婆婆从自己嫁妆里分拨出来给她的,为什么先前一次不一起给,却要这时候给呢? 这中间出了什么曲折见娇不知道,但有一条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人是向着她,或者就算不向着她,也必定是向着她未来夫婿周守慎的!这是她所了解到的杂乱无章的国公府里唯一能让她稍稍欣慰的事情。 她虽身处后院,又怎会不知晓自打亲事订下后,花独鹤与邵荷华就再也没有高兴过。她们这样的商贾人家是盼望着能嫁入侯府国公府这些高门不错,但是一个破落的国公府势必会有着这样那样的阴暗在里面,他们怎么能不忧心? 那轻浮浪子周守慎更是像怕她会跑了一般,留着四个小厮日日守在门头轮流值守,但凡有亲友过来,便大咧咧自报家门,关照来人见他家见娇夫人一定要轻声细语,切不可扰了他家夫人心神! 见娇和花独鹤起先还生气,周守慎这样的行事作风将她花家置于何地? 可是,生气无效,海风四人依旧如故,见娇渐渐地也不愿理睬了,随他们我行我素来,谁知几日一过,这四人便自来熟的将府里一众婆子管事们全都亲热得搞熟络了,婆子嬷嬷们对他四人好评一致。 见娇无语了!小厮们如此油嘴滑舌,那他们的主子呢? 见娇又想起周守慎的字来,第一次对这样一个人感觉到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厚脸皮的主子,才能养得出这么没脸没皮的小厮们来! 她突然有点哭笑不得,她这是被人缠上了吗? 第4章 见娇不知道以后在国公府里的日子会是怎样,但有一条她觉着自己注定是逃不掉了,那就是周守慎那个痨病鬼必定会是个缠人精。 这不,邵荷华心疼她,自打订了婚期便日日拉着她去街市上打首饰做新衣,每每她和母亲邵荷华出门,海风、夜渚、太和、走云四人便会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但凡她手上提了包裹,他们四人便轮流上来帮她接了过去,决计不让她受一丁点累。 见娇本就不是个严苛的人,现在见他们四人如此勤快,打不走骂不跑的,她自己也扛不住了,虽板着脸做出很疏离的样子,但心底却早视他们为了自己人。 见娇向来喜欢观前街上黄记做的玫瑰花糕还有酸酸甜甜的红糖葫芦串儿,想着进京后便再吃不到这么正宗的苏式味儿了,于是便又拉着邵荷华进了黄记,刚给过银子,便又瞧见他四人眼馋巴巴的看着她。 “给他们送去吧!”见娇终究是心软了,转身进了铺子又多买了几串递给贴身丫鬟春兰。 “姑娘你真好!”春兰闻言开心极了,其实她可喜欢海风他四个了,嘴甜又勤快,关键是她还见识过他们练武,知道他们一个个都是武艺高手,这样子既能保护她们,又嘴甜跑前跑后喊她姐姐你别动让我们来的,怎么能不讨人喜欢? “谢大娘子赏!”海风四人得了红糖葫芦齐刷刷道,吸引了无数行人来看见娇,见娇大羞瞪他四人一眼连忙钻进了车轿里,可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了扬,这四个活宝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玩,如此对国公府的恐惧也慢慢地淡化了下来。 嫁妆准备得差不多了时,也就到了离苏进京的日子了,因为苏州与京城有好一段路程且几乎全是水路,国公府虽又派了好些精壮的护卫来接,花独鹤仍是不放心,又雇了镖局一路互送。出发前夕,一大家子用罢晚膳,花独鹤与邵荷华一起进了见娇的屋子。 花独鹤眼眶微红着将嫁妆单子一一在见娇面前打开,见娇接过来只觉着纸张很厚,再细细看去,这才发觉他几乎是分了十分一家产给她,先不说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就说那银票子加起来的总值便有五六万两,除此之外更值钱的便是京中的四家铺子还有京外的田产了,七七八八加起来十余万两不在话下。 “父亲!”见娇只觉着手中沉甸甸的,这么多家产下来压得她心口直发怵,又觉父母恩情过重。 “我本打算给你招个女婿在家的,也从未想过要将你远嫁,可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去见面的日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钱财是人的胆子,有了这些钱财傍身,你以后的日子也不必过得抠抠缩缩,更不必惧怕夫家!” 花独鹤嗓子微涩,想起第一次做父亲,将见娇软绵绵的小身子抱在怀里的情形,心中大痛,再多说一句都觉着胸口被绞得生疼,只勉强支撑着说道:“往后你去国公府过日子,一要孝敬公婆,二要听从夫婿,三要妯娌和睦,切勿与人斤斤计较,生活上有什么短缺的,尽管来信告诉家里,我们帮你准备,不要不好意思开口,更不能报喜不报忧。” “女儿知道!”见花独鹤如此伤怀,见娇心里也很不好受,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更何况以后要面对的还是个人口众多,关系错综复杂的国公府。她向来不怕事,但也不想过分沉耽于宅门争斗中,她只求安安分分过恬静的日子。 分卷阅读8 “好孩子!”花独鹤上前一步,本想要像以前那样握住女儿的手,但想想姑娘都要出门嫁人,是个大姑娘了,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抬手抚了抚她额头道,“无论在哪里,你都要记着你是花家的大姐,你还有三个妹妹,往后若是你的妹妹们遇到难事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可不能袖手旁观。” 见娇点了点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丝的离愁别意,“父亲放心!” 花独鹤说到此时,眼眶已然红了,再说不下去,这样一个每天早晨都要亲自验过女儿们的洗脸水温不温,凉不凉的男人,背部突然间就像驼下去了一般微搐着直不起来。邵荷华见状于心不忍,便软语宽慰了几句,又说有话要对女儿讲,这才让他提前回去休息了。 待屋内只剩下她母女二人时,邵荷华又给了她一个极古朴的盒子,见娇迟疑着打开,这才发觉竟是一盒子的卖身契,顶上头的是她屋内的四个大丫鬟春兰、夏莲、秋菊、冬梅四人的生契,她四人都是与她一同长大的,情分自是不同,所以此番进京,也一定会带着她们。 见娇往下翻了翻,再者便是府里两个服侍时间久了的夏嬷嬷与田嬷嬷,夏嬷嬷是她的奶妈,也是贴心的人。见娇感激的看自己母亲一眼,儿行千里母担忧,邵荷华这是帮她将往后她在国公府里的心腹人手都准备好了。 “此外还有两个做饭的婆子,都是能做得一手苏式菜肴的,古语讲吃饱了不想家,特意给你准备的。”邵荷华宠溺的看自家女儿一眼,见她脸上露了一丝丝喜意,娇嗔一句,“就知道你是个爱吃的!” 见娇撒娇地凑近她,又听她絮絮叨叨继续说道:“其他的人手我是不能再给你备着了,自家人带多了,怕你婆家人会说三道四,说你摆谱,只能委屈你了。” 见娇明白,周守慎是国公府大房的嫡长子,往后定是要承袭爵位的,这一府里的所有人都指望着向他伸手呢,他定是不可能铺张浪费落人口舌的,也更不可能独自新开一府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邵荷华思虑周全,既给了她明面上的好看,又给了银子让她得了实惠。她感激的看向自家母亲,却见她目光躲闪了两下,从门外请了个陌生的嬷嬷进来。 见娇有些不明白的看向母亲,心道不是不再带人入京了吗?怎么又领了一位嬷嬷来? 邵荷华被自家女儿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却又不知道这话题该从何说起,虽说是亲生母亲,但在女儿家的私事面前她终归也是个女人,扭扭咧咧半天脸色早已经完全涨红,可就是一句话都没能够说出来,反倒是进来的嬷嬷解救了她的窘迫,亲热的一把拉过见娇的手,笑意盈盈,“好标志的姑娘!” 见娇自幼被陌生人夸习惯了,只笑着迎向她,又见她往四周看了看,春兰与夏莲得了她眼色,手脚麻利的从外面将门给关上了,邵荷华也借机退出了屋外,屋内只剩下了她二人。 嬷嬷见四下无人,这才从袖笼里掏了两本画册和一只五彩绣春囊,见娇瞟过一眼,顿时羞得面红耳赤,瞬间领悟了嬷嬷是来做什么的了,只恨不得将头低到衣襟里,双手不停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姑娘莫怕,这是咱女人必经之事,自古以来代代传承不就靠着这事儿嘛!”嬷嬷轻笑一句,将画本子塞到见娇手里,“具体的姑娘在新婚前自己看看便好,老婆子也不好细说,姑娘看完直接将它烧了便罢,只有两件事儿要关照姑娘,这事儿怎么用就在咱们女人手里。第一不可贪了,饭吃多了便不香了,以色侍人,控不住夫君的心,这个道理姑娘要明白。这第二……” 见娇从未听人说过这么露骨的话,听她说罢只觉脸红心跳,眼睛手都没地儿搁了。 “这第二件便是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了,都说男子是山,那咱女人们就是那潺潺流水,凡事儿少硬碰硬。你若真有什么事儿要求着你夫婿,不妨就在夜深人静耳鬓厮磨他挠心挠肺求着你撒欢时,你掐准时机提出来,不愁他不答应!”嬷嬷窃窃地笑了出来。 见娇心领神会,这话说白了不就是卡着夫婿火急火燎想吃了自己时,趁人之急提要求嘛!虽不地道,但确确实实是个好法子,这招儿她记下了。再看看手中被硬塞过来的画册,只觉如握烫手山芋般,恨不得将它扔了出去。 “说到底,男人们也都是耳根子软,扛不住枕边风的东西!”嬷嬷窃笑道。 见娇含羞地点了点头,知道她话糙理不糙,只在心底默默揣测,听说那病秧子小公爷周守慎每天清晨能醒来都觉着这一天是白得的,就他这种朝不保夕的状态,能不能熬到洞房花烛夜还说不准呢?哪来的机会让她吹耳边风? “姑娘,这夫妻之间相处的学问可多着呢,姑娘天资聪慧,定能好好领悟的!”嬷嬷说罢,又附在见娇耳边耳语了几句。 见娇粗粗总结了一下,大抵就是在闺房之乐上不能太过于拘束,不能太过圣女将夫君吓跑,也不能教夫婿味同嚼蜡,更不能过于放纵,失了女儿家的体面云云,具体这个度怎么把控,就靠自己的本事了。 见娇心怦怦怦地将这些都记下了,待嬷 分卷阅读9 嬷出去,自己又回了屋在床榻上躺下,这才好意思将她塞给自己的画册掏出来瞄了一眼,只一眼便觉着整个心口都喘不过气来了,心跳得飞快,很是杂乱无章,她这才渐渐对男女情爱,床笫之欢有了一丝丝的了解。她四下为难了下,找了块纯白手帕将画册收了起来,藏到了平时鲜少用的箱子底下。 一夜难寐。 第二日清晨,见娇便早早地起来了,心底全是涩涩地,想到这一离家也不知道何日能再回来,有些年老之人怕是有生之年都难再见面,这么想着眼底就一直红红的,待全福嬷嬷给她开脸梳妆完毕,知是离家的时间到了,见娇这才忍不住背着人群偷偷地滴了两滴眼泪,而后迅速的用帕子轻轻拭了去。 屋里屋外忙成一团,见娇跟随着嬷嬷们的指引走了出去,又跪别了邵荷华,只见她早已经哭成了个泪人,由其他姐妹几个搀扶着站都站不稳,她的心是更疼了,只能强颜欢笑不让她们看出自己心内的不舍。 花独鹤终究是没能出来送她,见娇知道他必定是躲在屋子里偷哭了,她想着不送最好,送了必定又是一场撕心裂肺,于是强打起精神,在他门外磕了几个响头,而后果断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花府大门,直到在阊门码头上了船,看着渐行渐远的北寺塔和报恩寺,见娇才发觉自己竟是哭了一路。 “大娘子,吃点糖吧,糖吃多了,心底就不难受了!” 见娇正立在甲板上默默地看着远去的阊门抽泣,海风适时从她身后窜了出来,递给她一包玫瑰花糕,见娇瞅一眼,便知是她喜欢的黄记里的,难怪他直到船只离岸,这才匆匆赶来。 “我们爷特地关照了小的,若是大娘子路上苦闷或是想家了,就给大娘子糖吃,爷让我准备了好些零嘴甜食,说大娘子一路辛苦,且先忍忍,苦闷的时候多想想他,想象一下他的英俊形象,等见到他了,大娘子的心情便会好了!” 见娇瞥他一眼,接过花糕,暗暗腹诽,“周守慎这个病秧子脸皮真厚!胳膊也伸得够长的!真是个泼皮无赖!” 她漫不经心地撕了一小块花糕慢慢咀嚼,心底却恨恨道,她绝对不会喜欢上他! 不过,甜甜的味道下去,心里确实好受多了呢! 第5章 农历八月二十六,已是初秋,天微微凉了,彼时距离大婚的日子仅剩下了两天,国公府里周守慎早收到了海风的飞鸽传书,说见娇今儿会在京城码头靠岸。 可是,一大清早,屋里的猫咪糖元儿刚伸了个懒腰吊了两口嗓子,周守慎的屋子里便忙活开了。 “这天儿这么冷,你出去做什么?不过就是个商户家的女儿,要你这么上心吗?她嫁过来,已经算是高嫁了,船上服侍她的有四个嬷嬷,四个丫鬟,此外还有十二个小厮,这么多人难不成还不能将她平平安安送到她家京郊的庄子里?”说话的是周怀谨的正妻周守慎的母亲荣昌郡主。 屋外丫鬟们抬眼看了看天,明明是秋高气爽好不好? “母亲!”周守慎反驳道:“现下正是秋蚊子最毒的时候,那京郊庄子里还不知道会有多少蚊虫呢,娇儿那么娇滴滴的一个人儿,怎么能受得了!” “提到秋蚊子,那水面上的蚊子岂不是更多?我的宝贝,你们二人虽说已经有了婚约,但终归是还没成亲,没成亲前还是不要见面的好!”荣昌郡主道,而后见他紧锁着眉头,大有不悦之意,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底。 “什么?”周守慎闻言,直接将手里的拐杖扔出去了老远,“水上蚊虫也多?对呀,我怎么将这茬给忘了呢?哎呦不行,我一定要去码头迎迎娇儿!” 周守慎边说边招呼了贴身丫鬟修竹,“快帮我将发髻梳好,而后再将那件红色金蝶恋花箭袖给我穿上,我要欢欢喜喜去见我的娇儿!” 荣昌郡主闻言慌了,“我的儿,这可使不得啊!若是被其他人见到,毕竟还未完婚,这像什么话哦!” “慎哥儿年纪还小,且屋里也没有个通房,稀罕自己媳妇儿也是情有可原的,郡主嫂嫂何必这般如临大敌呢?原本娶了那花见娇过来也只是为了给慎哥儿冲喜的,现在拦着慎哥儿不去见她,岂不是与冲喜的初衷相悖了?”二房周怀瑜的正妻李阳春道。 “还是您最好!”周守慎冲李氏眨了个眼睛,而后熟练的从床头将轮椅拉到自己手边,在丫鬟修竹的搀扶下吃力地坐上了轮椅,还未坐稳,由于动作过猛,轮椅往后滑了两下,周守慎毫无防备,差点从轮椅上滑下来,幸好李阳春眼疾手快,这才避免了他的跟头。 “我的儿,你小心着点儿!”荣昌郡主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扶住他。 “母亲,不妨事!”周守慎摆了摆手,让修竹推了他出去,身后李阳春的声音高高低低传来。 “孩子年轻气盛,猴急一点总是正常的,等这新鲜劲儿过去了,或是再纳几个小妾,就不会这样了!” “纳妾的事情等等吧,你看你院子里的那几个,什么时候安生过,我说你也应该好好管管她们,整天浓妆淡抹的在二弟面前转悠 分卷阅读10 ,二弟的身子早晚要被掏空了!”荣昌郡主道。 门外周怀慎眉眼渐冷,敛去了原先所有的轻浮,缓缓地靠到椅背上。修竹已经习惯了他的忽冷忽热,也不言语,只默默地推着他出去了。 途经院门时,一朵淡黄色的桂花从树上欣欣然飘了下来,落到了他大红色衣褶上,他温柔地将它捏起,放到鼻下嗅了嗅。 “告诉赏雨,让她晚上睡觉前在桂花树下铺层干净的锦缎,一夜风吹后,明儿一早必定能捡很多花瓣儿,后天用这新鲜的花瓣儿做成桂花糕和糯米桂花红枣粥备好给我!” “好!”修竹应答道,“您不是向来不喜欢吃糕点的吗?” 周守慎抬了抬眉,手里把玩着花瓣儿,眉飞色舞道:“苏州人偏爱甜食,就连那面汤里都是带甜味儿的,夫人又是娇滴滴女儿家,当然也喜欢甜腻腻的吃食,从明儿起我们也改吃甜的!” “您以前可是无辣不欢,一丁点都不吃甜食的人……”修竹低低嘀咕道。 “从今儿起我改了!”周守慎两手一拍,语调飞扬,心情极棒! 天儿晴朗,银浪连成层层耀眼的花瓣儿,花瓣逐渐收起,船头终于在河边靠了岸。 见娇瞧了瞧正在打打闹闹收拾行李包裹的春兰、夏莲、秋菊、冬梅四人,心下觉着既好笑又欣慰,再想想国公府规矩森严,高门大户的,幸好有她们四人作陪,要不然这日子还真不好熬。 她边想边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海风、夜渚早守在舱外了,一见她出来立马迎了上去,海风更是一脸促狭地指着远处码头对她说道:“大娘子您看!” 见娇顺着海风的目光往码头看去,只见空旷的码头边立着一位十六七岁的青色衣衫姑娘,姑娘手扶着一张轮椅,轮椅上的人一身红衣,浓眉上扬,不怒自威,深眸黑邃,鼻梁高挺,棱角分明,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却直直地向她扫来。 见娇心底一个激灵,瞬间明白过来那轮椅上坐着的是什么人,她想过千万种他的样子,脸色蜡黄的,颧骨突出的,尖嘴猴腮的,却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生得是这样的好! 终归是女儿家,想起二人的关系,倏忽间心底便涌起了一丝丝的羞怯。她有些懊恼,这个人怎么这么的不懂礼数,明媒正娶进门了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夫妻,现在这样见面算什么嘛! 这么想着,她又有点恼怒起来了,这个人看上去挺精神阳光的,怎么做起事情来却这般毛毛糙糙没脸没皮的呢? 她在心底落了初见面的判定,果真是蜜罐儿里泡大的纨绔公子哥儿,不着调! 心底这样想着,转身便打算往船舱内走去,想着避他一避,可刚刚转身自己也傻眼了,春兰她们四人已然收拾好了包裹出来了,再看看船舱其他各处,均准备好了往码头上转移。 见娇只觉一阵悲催,无奈之下又听海风道:“主子不是一直晕船不舒服的吗?现在船靠岸了,快登岸吧!” 见娇闭了闭眼睛,心道:这个该天杀的周守慎,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见我吗?这码头上人来人往,待会儿传出去像什么话?你不要脸面可我还要呀? 可牢骚在肚子里罗列了许多条,但该面对的终归还是要面对啊!见娇真是想哭都哭不出来了,眼一睁一闭,恨恨的跺了跺脚,将手里的帕子连搅了两下,打定了主意,果断转身,目不斜视,想要完完全全的忽略他! 可是…… 总有那么多的事与愿违啊! 她抬脚往码头边走,他竟然也推着轮椅往她的方向来了! 见娇用余光偷瞟一眼,十字形的码头,她只要再快两步就可以完美的越过他,她默默地用双手提了提两侧的裙摆,暗中加快了脚步,可哪知那人却似有读心术一般也提了速度,不管不顾直往她来。 她瞥他一眼,忽觉心头一紧,再定神细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他不知何时竟然不要青衣丫鬟帮他推轮椅,而是自己独自用双臂飞速地转动着轮椅边的转轮,沿着岸沿飞速而来,这是下坡稍有不慎便会连人带轮椅翻入河中。 他疯了? 他不要命了? 他还是个病人啦?难道病秧子都是这么不惜命的人? 哎呦呦!见娇想哭了,她跟着花独鹤学生意的这几年最害怕遇到两种人,一是不要脸的,而是不要命的! 可这两样,眼前这个要做她一辈子夫婿的人竟然全占上了! 此刻的她真的是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快闪开,这破轮椅不受控制了!” 轮椅上的人突然发出了声闷闷地抱怨声,紧接着见娇身后的春兰惊呼了出来。见娇快速地瞅他一眼,只见轮椅并轮椅上的人像没头苍蝇般已经偏离了岸沿,正往她身侧的河水中飞奔而去。 作孽啊! 见娇暗暗骂道,若是这未来夫婿丧命于来接她之时,这事儿传出去所有人必定都会说她克夫,不光她一辈子洗刷不掉这个骂名,连带着整个花家都会被骂。 情急之下再顾不上什么 分卷阅读11 女儿家的端庄形象了,快跑两步上前,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手抓住轮椅卯足了力气往后拽去,浑身紧张到发抖,脸色因为用劲涨得通红。 “夫人你做甚?” 端正斯文了十来年的见娇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朗声大骂,“你多大人了呀?做事情怎么这么毛毛糙糙不小心啊?这秋天的河水多冷啊?你这幅身子掉下去,不是被冻死,就是被轮椅给砸死,你还要不要命了啊?你不爱惜你自己,你就不心疼心疼你身边的人吗?” 见娇一边骂,一边带了点哭腔,在船上的一个月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选择嫁给他周守慎了就一定要和他好好的过日子,不管他能活多久,终归不能做没良心之人。 可是这会儿,在这个见第一面就差点送命的人面前,她是真的崩溃了! 她真的想好好扇一扇这个人的耳光,将他打醒,让他知道他不再是有资格放荡的国公府公子哥儿了! “夫人……” 低低地恳求声传来,见娇空不出手,只能低头用胳膊肘蹭了蹭眼角的泪珠子,回怼道:“留着拜过堂后再叫我夫人……” “哦……”轮椅上的人扒了扒领口好让自己能够喘一点点气,而后艰难道:“夫人你这是在心疼我吗?夫人放心,我一时半会死不了,可若是夫人再不松手,为夫真的就要死了,而且还是很难看的勒死鬼死法……” “大娘子放心,小公爷的轮椅上有卡锁,他与轮椅相伴多年了,不会出问题的!”修竹弱弱道。 “啊?”见娇一脸懵,再定眼看手底的人,除了被她拽得难以呼吸面露苦色外并无一丁点惊惧,听了修竹的话后反而狠狠地瞪着修竹,一副被她砸了场子的模样。 见娇迟疑着一点点松手,轮椅及轮椅上的人果然安稳如山。 她木了,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心底又羞又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再看他,正对上他痞坏痞坏的眼眸。 第6章 “你放尊重些!” 第一次见面,就被这病秧子给调戏了,见娇心底那个恨啦!咬牙切齿的瞪他一眼,只甩下这么一句,再不理他,抬脚就走,完全忽视他满脸轻浮的坏笑,她在心底打定了主意,她要冷处理他!一定! “哎呦!” 可刚走两步,身后的人便又哼哼唧唧起来了。见娇默默地对自己说道,他一定是装的,不要理睬这个坏心眼的病秧子。 对,就是不睬他,让他作,不作不会死,作得快死得快,等他翘辫子了,她正好可以回苏州去,不要在京城受这个苦! “哎呦!我心口疼!哎呀!一定是刚刚被卡到脖子了一时半会儿没能呼吸又让我病发了!”周守慎紧紧地捂着胸口,弓着身子,整个人的上半身在轮椅上缩成了一团。 “爷,你不要吓我,你哪里疼!”修竹方寸大乱。 连带着见娇身边的春兰夏莲她们四人也跟着紧张起来,“姑娘……” 见娇心底本是坚定了他是装的,但见大家如此,又听他这般说辞,心底不禁也开始打了鼓,心中迟疑,脚步便停了下来。 周守慎偷瞟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又迅速换成一副苦瓜脸形象,继而更大声的哼了出来,“我要立遗嘱……咳咳……若是我死了,请母亲不要责怪我夫人,再写休书一封,将夫人完璧归赵……” 见娇听他如此,少不得心下又开始内疚起来,他是个久病之人,肯定是真有病的,自己怎么就这么心狠做了个无情无义之人呢? 如此想着,她又觉着是自己过分了,于是转过身去看他,见他低垂着头,额上疼得青筋直暴。心忽地就软了。 “你的病真的又犯了?”她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关切地问道。 “夫人你放心,我绝……绝对……不会诬赖说是你让我犯病的……”周守慎连连点头,目光真切,大滴大滴的汗珠子直往下滚。 “你别这样。”见娇微微有些慌了,柔声道:“那我送你回车上去,你赶紧回去躺着,再叫郎中来看看!” “好!”周守慎无力地点了点头,又道:“夫人你别怕!” “好,那先回去!”见娇道。 修竹连忙上前来想要推他,却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给怼了回去。 “怎么不走?”见娇见他一动不动,又见修竹低垂着手立在一旁,心中觉着奇怪。 “我胳膊发麻,软弱无力,推不了车了!”周守慎可怜兮兮道。 “那我来帮您!”春兰看出了见娇脸上的迟疑,心道这小公爷可真是难缠,这不就是摆明了要她家姑娘来推他嘛,自家姑娘虽说是商户人家出来的,可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什么时候做过这些服侍人的事情。况且这还未正式成亲,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帮他推轮椅算怎么回事儿嘛,于是上前一步想要帮他。 “咳咳……”周守慎连咳两声,而后捂紧了鼻子道:“你身上今儿用的是什么香,我体弱,受不了这冲鼻子的味道。” 春 分卷阅读12 兰满脸尴尬,抬袖闻了闻,她并未用什么香啊,这小公爷是什么鼻子啊! “夫人……我不能被耽搁,我疼!”周守慎抬手扯了扯见娇的裙角,满眼祈求,见娇被他出格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讹上她了! “罢了!”见娇心想她不和他计较,现在已然如此,除了顺着他,她还能怎么办呢?索性坦然的走到他身后,缓缓推着他往前走。 此刻的周守慎手也不疼了,心口也不闷了,嘴角的笑意也溢出来了,旋即在脸上荡漾成了春日里最和煦的春风。 众嬷嬷们和丫鬟小厮们见如此情景,纷纷捂嘴偷笑,再看看这一对儿,越看是越顺眼,而周守慎呢?更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儿! 见娇鄙夷地看他一眼,心底却愈发憋闷,暗暗悲戚,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痨病鬼了呢?这也太刁钻烦人了吧! “银样蜡枪头!”见娇低低骂道。 “夫人……”周守慎的一副招财耳动了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夫人别骂我,你骂我我的胸口会闷的!” 见娇无语了,真没想到这人身子骨不中用,可是这耳朵却是极好的,再不理他,只想着快些走,早点将他送回他停歇在离码头不远处的马车上。 可轮椅上的人似乎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嘴里不停地絮絮叨叨道:“夫人,你身上用的是什么香?淡淡地闻着好舒服啊!不亏是我夫人,与我喜欢的都是一样的!” “夫人,你走慢点,风灌进我嗓子,会呛到我的!” “夫人,你的手真好看,细细长长的!” “夫人,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告诉你哦,要是我心情好,我的身体就会好得快哦!可若是我心情不好,我的身子也会跟着垮下去的!” 见娇快疯了,她告诉自己淡定,忍住,对待一个体弱多病的人一定要有耐心,可本来连坐了一个月的船,她自己都觉着不舒服,现在还要来伺候他,她……她着实也苦闷啦! 好不容易送他到了马车边,她已经是累得满头大汗了!春兰心疼的看着自家姑娘,连接着瞪了周守慎两眼,可周守慎稳如泰山,丝毫不为她所动。 “好了,上车吧!”见娇揉了揉自己已经通红的手心,心底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夫人,你看!”轮椅上的人却迟迟不肯起身,反而将两只手从袖笼里伸出来,握成拳头,大咧咧笔直地伸到她面前,而后睁大了眼睛看向她。 “什么?”见娇不解地问道。 “我手心里握了东西,你猜一猜!无论猜到哪个,我都给你!”周守慎笑得贼眉鼠眼。 好无聊的人啦!见娇真不想搭理他了,他沉默不说话时看上去明明就是一个不怒自威的人,带着十足的潇洒和阳刚气息,怎么一开口就立马破功变成了个十足的无赖呢?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左手!”见娇伸出食指随意指了指他左手。 “哇!”周守慎盯着她眼睛笑得更欢快了,缓缓张开五指,掌心精致的大红“囍”字剪纸跳跃在见娇面前。 见娇心口一股热流涌过,想骂他却怎么都骂不出口了,只觉着既好笑又带着点无奈,还有一丝丝意料外的欢喜。 可明明就是又一次被他调戏了啊! “不好笑!”见娇故意板着脸道。 周守慎嘴角一撇,直接道:“你们女孩子就喜欢口是心非,你敢说刚刚你的眼眸子里没有一丁点高兴?” “才没有!”见娇被他说中心事,脸色微微现出了点潮红。 “承认一句我很有意思就这么难吗?”周守慎不满地嘀咕一句,又将右手伸到她面前,“你猜这只手里是什么?” “还是一个囍字!”见娇又道,心想这么简单的玩意儿还要猜? “你掰开我的手看看!”周守慎握紧了拳头伸到她面前。 “男女授受不亲,我不看!”见娇瞥他一眼,羞涩着扭头看向旁边。 “你不看,我就不上车!”周守慎又将拳头往她眼前伸了伸,“若论这京城中耍无赖谁最强,绝对没有人敢说比我还厉害!夫人你说你要不要看!” 短短的一会儿工夫,见娇是真心服了眼前坐在轮椅上的这个男人了,这天下怎么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啊! 更倒霉悲催的是,这样子一个人怎么就让她给摊上了呢?见娇想起了她第一次吃牛皮糖的感觉,糖浆黏在唇齿上,糊她一口,甩不掉,咽不下,眼前的这个人与那牛皮糖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你是男儿身,我是女儿身,我们这样不好!”见娇微微露了丝不耐烦。 “但我也是你的夫君,你也是我的夫人!谁敢说我们,我……我就告他破坏我们夫妇感情,还要告他让我阴阳失调,害我身子一直不好……”周守慎梗着脖子道,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模样。 “你!”见娇无可奈何的看了看四周,见他越说越没形,无奈之下用手点了点他拳头。 本以为要费好大一番工夫才能打开 分卷阅读13 的,谁知他一秒破功,掌心大开,一个同样精致的红色小人儿剪纸静静地躺在他宽厚的大掌心里。 “怎么样?像不像你?”周守慎抬眼瞧她,眼睛里全是期待。 “你剪的?”这一次是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了,见娇从他手心将剪纸画儿小心翼翼的拿起,左右端详。 “这画儿竟然还与姑娘有几分相似呢!”春兰本也觉着周守慎不着调儿的,可是这剪纸确实拉了好感度。 “是啊!我是按着睡梦中的模样儿剪的,夫人可不就是我的梦中仙女儿嘛!”周守慎贼兮兮地搓手笑道。 见娇睨他一眼,这人果真是不经夸,才说他一句话,他就立马现原形,再不理他,而是招呼了一侧的海风夜渚过来,要他们抬他入车。 再看他车里,铺了一层厚厚的棉垫子,一看就松软极了,果真是金玉堆长大的公子哥儿! “快走,快走!”见娇无心再与他纠缠,恨不得立马送他离开。好不容易见他在车轿中坐稳,转身就想离去。 “夫人!” 可车里的人似乎还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无奈地转身看向他,“又怎么了?” “给!”周守慎费力地从车中递过来一个粉粉刻着桃花儿朵朵开模样的小盒子。 见娇知他德性了,也不和他客气,径直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却是一盒上好的银丝糖!糖丝纤细,一圈圈缠缠绕绕,扑鼻的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闻着就让人心情极好! 她抬头想要去谢他,可谢字还没有出口,却见他已经将车帘放下了。 第7章 农历八月二十八,喜鹊在枝头喳喳喳欢快地叫着,乡下庄子里的鸡天还没亮便开始打鸣。 见娇被这打鸣声吵醒了,悠悠地从梦中醒来,这才发觉夏嬷嬷早起了,正在与春兰夏莲她们四人压低了声音说话,无非都是大婚里的注意事项,见娇微微笑了笑,明明是她结婚可她们几个却是比她还紧张。 听到她起身,夏嬷嬷轻柔地将床幔掀开,对着迷迷糊糊的她道:“姑娘,快点起床梳妆,千万不能误了吉时,他们这些勋贵人家最是讲究这些。” 见娇本以为时辰还早,可听她这样说道,这才微微起了急,先是开脸,而后上妆,脸上抹了一层又一层,直抹到她连笑都笑不出来这才完事儿了。除此还不算,头上更是左一支钗,右一朵花儿的,最后田嬷嬷又从首饰盒子里给她捧出了一套龙凤呈祥。 见娇只瞟一眼,心底就暗暗叫苦,这套龙凤呈祥总共包含八大件儿,一顶金冠,一副耳环,一个大金项圈儿,一对金镶玉戒指并一对实心手镯,这一套戴下来,整个人身上立马重了好几斤。 “穿金戴银,大吉大利!”田嬷嬷帮她摆弄好,左右看了又看,欣喜道:“这一身新娘妆下去,保管会让国公府的女眷们羡慕死!” “嬷嬷!”见娇连忙阻止她道:“嬷嬷也知道国公府规矩森严,咱们几个都是自由散漫惯了的,往后说话做事儿可不能再向原先在府里那般了!” 夏田两位嬷嬷对视一眼,认同的点了点头,伺候着她将大红喜服穿上,这一折腾,天空已经泛了白,几人还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却已经听到外面的敲锣打鼓声了。 见娇脸色一红,田嬷嬷微微笑了笑,“咱们这姑爷也真是猴急!”话语说罢,连忙招呼了春兰将红盖头给见娇盖上,见娇低垂着头,眼前红艳艳一片,除了脚下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地再看不到其他。 因不是从自己正儿八经府里嫁出去的,所以连拦门之类的礼节也一概省了。周守慎横冲直撞,轻而易举,三两下就带着他的轮椅闯到了见娇跟前。见娇心口一紧,只听得一阵喧闹声,紧接着目光所及的四方地里便看见了那个大红的身影。 “夫人,我来接你回府!”低沉而欢快的声音扬起,一只宽厚的大手向她伸了过来。 她迟疑着想躲,可是他并不给她躲闪的余地,一把抓过她的手,像捂宝贝一般,紧紧地拽在自己手心里。 他手掌很大很暖和,掌心与他的养尊处优不同,带了点粗粗的磨砺感,她微微蹙了蹙眉,细想他手心怎么会有老茧?可是她来不及细想,因为这厮竟然有意捏了她的手一下,她不由得浑身打了个激灵,挣扎两下。 “夫人的手真软!”周守慎感觉到她的退缩。可她越是缩,他越是有意地加重了手里的力气。如此来回两番,见娇知道玩不过他,索性打算由他去了时,他却果断的松了手,见娇心头一松,瞬间竟有了丝丝空落落的感觉。 刚想看看他怎么了,又见他迅速地将手里的红绸塞到她手里,大约是感觉到了她片刻的失落,更放肆地坐在轮椅上狂妄地大笑了起来,与她一人牵着红绸的一端向外面花轿走了过去。 见娇知道又被他调戏了,脸色涨得与红盖头一般颜色,想想这才是第二次见他,却被他来回调戏了好几次,她恨恨地将手里的红绸子在手腕上缠了好几圈。 周守慎感觉到手里的红绸子变紧了,扭头看了看她 分卷阅读14 手腕,嘴角勾起弧度,低声哼起来,“花姑娘上轿头一回啊……莫害羞呀莫害羞……” 见娇无语了,她规规矩矩生活了十五年,从没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她觉着自从被他缠上后,她的整个人生观都要被颠覆了!她心底恨得真想一巴掌拍到他脸上,将他的厚颜无耻钉到墙上去。 “你声音小点!”听他哼得声音更大了,她实在忍不住提醒他道。 “夫人莫害羞,这敲锣打鼓的声音这么大,大家凑热闹还来不及呢,谁会注意到咱们俩?”周守慎突然掀了下她的红盖头,将头探到红盖头下对她说道。 “不得无礼!”她被他的轻浮举动吓了一跳,立马伸手阻止他。 周守慎见自己被拒,沮丧地耷拉下脸:“夫人啦,我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大婚,我何苦要为难了自己啊!” 见娇不想与他废话,搬出老祖宗的规矩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周守慎不以为意梗着脖子反驳,“我眼底有规矩,也有方圆,但是我眼底更有你!” 见娇顿了顿,心底悲叹,果真人至贱则无敌啊! 罢了!罢了!她说不过他! 她将手里的红绸松了松,看到脚底的花轿,在夏嬷嬷和田嬷嬷的搀扶下上了车,还未完全坐定,身边却一沉,原来因着他腿脚不便,他干脆也坐到花轿里来了。 膝盖紧碰膝盖,她躲闪,他挪动靠近,花轿本就不算宽敞,轿夫起轿的时候略略颠簸了两下,见娇随着颠簸晃了晃身子,却被他一只胳膊极快地拢了过去,男人身上不同的阳刚气息传来,她只觉着自己的脸很快烧了起来。 “你坐稳!”见娇很不习惯与人这么亲昵,一抬手拍到他膝盖上,而后挪了挪身子坐到他对面。 “哎呦,好疼啊,夫人你真下得去狠手,你这一掌将为夫打伤了可怎么办?”脱离了其他人视线暂且得了点自由的周守慎又露出了一贯的死不要脸作风。 见娇听他这样说道,心中无语至极,她的一巴掌能有多重呀?再说她压根儿没怎么使劲好吧?她不想搭理他了,直接抬脚踢了过去。 “夫人你谋杀亲夫!”周守慎灵巧地躲开,见她打他,不怒反笑,“不管夫人你怎么打杀我,我也舍不得就这样死去,更舍不得长夜漫漫让你独守空房!” 周守慎的情话张嘴便来,见娇却听得是面红耳赤,“你个登徒浪子,我……我不和你说……” “我才不是登徒浪子呢!夫人啦,一定是对我有误解啊……”周守慎往见娇身边靠了靠还想继续说。 “哥儿,今儿是你的好日子,不要说什么不吉利的字眼,对您,对夫人都不好!”花轿外周守慎的奶妈董嬷嬷低低地连咳了好几声,示意他停下。 周守慎无奈地撇了撇嘴,只得将满肚子话收回去,安安静静地坐稳了。 见娇听他不再胡说八道了,偷偷地在红盖头下喘了口气,听着耳边热闹的锣鼓声,意外的发现原本以为的出嫁路上的悲伤难过此刻被这个混蛋一打岔,竟然一丁点都没有了。 她微微抬了抬头,瞧见他食指上上下下有节奏的打着拍子,很是轻松愉快,她不自主地笑了笑,心道这人果真是个没吃过苦头的奇葩! 花轿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坐得她的腰都快僵了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见娇明白她要度过一生的地方到了! “从此,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了!”下轿时吊儿郎当不正经的人又在她耳边偷偷道。 见娇看不到他说话时的表情,也不回应他,紧随着他下了轿,跟着他一步步从国公府高高的门槛儿上跨了过去。 国公府院子很深,又弯弯绕绕走了许久,直走得她气喘吁吁的,这才停了下来。身边喝喜声不断,见娇什么都看不见,只跟随着他一起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后,又齐齐进了洞房。 新房内隐隐地透着淡淡的药香,她刚刚在床榻边规规矩矩的坐下,他便被人叫走了,见娇轻吐一口气,见四下无人,一把将盖头扯了下来。 “姑娘,这国公府真的好大啊!这七拐八绕的,我们到现在都没能分得清东南西北向。”丫鬟春兰将门掩上看向见娇说道。 “她们几个呢?”见娇往四下里看看,并没有见到夏莲、秋菊、冬梅的身影。 “刚刚小公爷的大丫鬟赏雨带了夏莲她们几个去后面了,说是让我们看看给我们准备的屋子行不行?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春兰笑着凑近了她继续说道:“小公爷还说,爱屋及乌,因为姑娘您是他心尖尖儿上的宝贝,所以他也不能让与姑娘您一起陪嫁过来的人受委屈!” “新婚兴头上的话哪里能当真!”见娇听了心头很是受用,揉了揉饿得干瘪的肚子,折腾了这大半天到现在滴水未进,她早饿得前胸贴肚皮了。 刚想着找点零嘴吃吃,却见外面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过来,吓得她连忙将盖头重新在头上盖好。 “夫人,爷让我给您送桂花糕和粥来,这桂花是新采的,爷说您一定会喜欢!” 分卷阅读15 修竹低声道。 新采的桂花?见娇在红盖头下点了点头,心内突然转醒过来,这周守慎不就是在暗示她,有花堪折直须折,他必定会采她这朵花儿嘛! 这暗戳戳的龌龊心思哦! 木门被重新关上,太饿了,也顾不得脸面了,立马招呼了春兰给她端过来,刚吃了两口桂花糕,抬眼便见春兰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笑什么?” “我笑这小公爷还真是心细,我瞧着他这模样啊,倒是十二分的稀罕着姑娘呢!姑娘你看那儿!” “嗯?”见娇不解,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床头不远处正挂着一副画儿,那画儿上浅笑的人不正就是她嘛! 哎呦,这个登徒浪子哦!他画她干什么呀,而且画就画了吧,干嘛还要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哦! 他这真的是想睡前看一眼,睡后再看一眼,而后睡梦中再梦到她吗? 哎呀!见娇瞧着微微暗下来的天空,想着晚间的洞房夜要对付这个对她虎视眈眈的人,心底立马就喘不过气儿来了! 第8章 见娇瞅了画儿一眼,心底大羞,忙叫.春兰将画儿取了下来卷好,她也这才好好的打量起新房来。 因是新婚,屋内屋外红艳艳一片,一阵风拂来,红绸飘动,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新房不算宽广却很紧凑,摆设也很简单,只挨着墙边摆着的大书架子很是显眼。见娇走过去,被他书案上半压着的字吸引到,仔细看了看,却是写着:颠鸾倒凤,鱼水之欢。 “这个登徒浪子!”见娇大羞,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她不难想象他写这几个字时的旖旎心思,“真是个绣花枕头!” 见娇低骂一句,本还觉着他字迹飞舞大有羲之风范的,可现在瞧他如此心术不正,唯一存留的一丝丝好感也被败得一干二净。想着以后要与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人过一辈子,心中就止不住的憋闷,也不愿与春兰搭话了,只重新盖上红盖头坐回床边生闷气。 她打定了主意,鉴于他劣迹斑斑,她以后能不与他说话就不说话,能隔两步远的距离绝对不只隔一步远,她也不要……不要与他同床共枕,置于嬷嬷说的夫妻义务,她想了想能免就要免了罢! 她,一定能扛得住漫漫长夜,也一定能扛得住空闺寂寞! 正胡思乱想着,外面突然喧闹了起来,她立马端正了坐姿,她知道这是周守慎那厮应酬完回来了,她只觉着自己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大大的写着抗拒二字。 木门“哐”的一声被踹开,见娇浑身一激灵,心里暗道这周守慎莫不是疯了吧?紧接着,又听到他大着舌头道:“你们不要拦着我,我会喝酒,我能喝酒,我不喝酒我晚上怎么洞房啊!嘿嘿嘿……夫人,娘子,媳妇儿……我来了……” “酒鬼!”见娇心底立马对他又有了个判断,酒品见人品,她此刻真的是厌恶极了眼前这个人。 “哎呦,我头疼,眼睛疼,心口疼,我要静静……我要休息……我好晕……”周守慎抱头对着身边想要闹洞房的人连连说道。 原本想闹洞房的人也知他的身子素来需要静养,见他如此更不敢随意上前玩耍,只能悻悻然退了出去。 “我要洞房了,你们俩杵在这里干什么?留下来听房?你们俩个羞不羞啊!走走走……我要与我夫人恩恩爱爱了,你们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透过红盖头,见娇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周守慎坐在轮椅上驱赶春兰和修竹,再听他放/荡的话语,她的脸都快红得烧起来了。 “姑娘!”春兰担忧的扯了扯见娇衣角,见娇顶着盖头点了点头,春兰这才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出了屋子。 乱哄哄的屋子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见娇坐着一动不动,她低垂着头,却竖直了耳朵,轮椅声由远及近,而后……撞了上来。 对,就是撞了上来,膝盖碰膝盖,酒气逼人! 见娇在盖头下皱了皱眉,挪了挪身子,不搭理他。他轻笑两声,转动轮椅也往她靠了过去,两人像是在做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她左闪右拐,他前追后扑,最终他仗着自己腿长手长的优势,轻轻松松地将她困在了床边角落里。 见娇心底憋气,抬脚想要去踢他,谁知他却一抬手,在她毫无防备下揭了她的红盖头。 红烛高照,灯芯燃爆,脆脆作响。 四目直直相对,她又羞又急,想要侧身避着他,他却将身子半挂在轮椅上目光死死的盯着她笑得没心没肺! 朦胧暧.昧的红绡帐边,她羞云怯雨,他心底却有着说不出的喜欢。她越是这样躲闪,他就越有意纠缠,她不说话,他也跟着不说话,只目光追随,让她无处可躲。 见娇被他盯得心里紧张到极点,两手不停地绞着帕子,她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心思,又羞于抬眼去窥他的表情,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就连呼吸都开始紊乱了起来,她是真的害怕,害怕他生扑上来,肌肤之亲,她明白她做不到。 周守慎 分卷阅读16 淡定地瞧着她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绞出了无数条褶子,心下既觉着她好笑,又暗暗佩服她的定力,扭头一想,转变战略,毫不犹豫一抬腿沉沉地搁到了她的膝盖上。 “你!”见娇惊得想要站起来,可他到底是男人,腿劲厉害,她被压得无法动弹,可又对他却无计可施。 “夫人,我累了,我的腿好酸,求揉.揉!”周守慎嘴角下耷,摆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样。 见娇微微蹙眉睨他一眼,见他说得恳切不像是诈糊的样子,半信半疑地伸出手轻轻帮他褪去鞋袜,而对面的他像是受了极大委屈般苦苦的托腮看她,直看得她不忍心他受累,心甘情愿地帮他揉.捏了起来。 周守慎心底暗爽到了极点,又见她白皙细长的手指在自己腿上笨拙的起舞,心里更是欢喜,身子懒懒散散地靠着轮椅,嘴里哼哼唧唧的唱起了小曲儿,“哎呀呀卖油郎呀,看上了小花魁呀,娶呀么娶回家呀!乐呵呵呀乐呵呵,进呀么进洞房呀,巫山云雨潇潇洒洒赛神仙啦……” “你安静点,吵得我耳朵里乱哄哄的!”见娇瞅了瞅屋外,心想若是他这轻浮.放荡不成调的声音被外人听了去,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们不知节制呢,这被人听到了,多尴尬呀! 可眼前人哪里就是那能听得进去劝的?不给他点点苦头吃吃,他必是不愿乖乖听话的,这么想着手底的力气不由得就加重了,狠狠地捏了他两下。 周守慎倒吸一口凉气,见她眉角带怒,一本正经,心底更生出了要逗弄她的心思,连声哀嚎:“好酸爽……哎呦!夫人厉害,夫人棒棒,夫人威武!” 见娇一脸懵?嗯?他在说什么?自己明明是下了力气教训他的,他怎么却这么高兴了呢? 守在门外偷听的春兰和修竹听着屋子里的动静,脑补了二人不可描述的画面,同样羞得面红耳赤,再待不下去,偷笑着赶走了院子里值守的丫鬟们,而后坐到厢房的廊下打起了盹儿。 “不许瞎喊!”见娇听他胡乱瞎喊,联想起嬷嬷偷塞给她的话本子,害怕别人误会立马伸手捂到他嘴上。 女孩子袖笼里淡淡的香味传来,周守慎深吸一口,她起身居高临下的捂着他的嘴,他抬头仰视着她灿若繁星般的眼眸,伸出舌尖儿舔了她手心一下,而后一弯腿毫不迟疑地将她勾坐了下来。 见娇被他舔了手心,酥酥.麻麻的滋味儿爬遍全身,手心的感觉还没反应过来,却又很羞耻的发现自己竟然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坐在了他腿上,两人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 她从未与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有如此亲密过,纵是看过了话本子,心中仍是大惧,立马松手毫不犹豫地推开他,大呼一声,“混蛋!” “夫人,你干嘛打我,我不过就是梦见自己吃了块龙须酥而已……”周守慎强忍着憋住心底的笑意,装出一副吃醉了酒,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儿的无辜表情。 见娇傻了,被他说得自己也糊涂了,周守慎这厮到底是清醒的还是醉酒的呀?再瞧他上下眼皮子打架的模样又不像是装的,心道天下哪有人装醉能装得这么逼真的?这么想着,又不忍心再去与他计较了,等再看他时,却见他已经呼啦呼啦的坐在轮椅上睡着了! “你倒是好睡眠!”见娇踢了踢他的脚,见他无反应,知是夜深了,也不忍心再去叫.春兰和修竹,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从轮椅上挪动身子扔到了床上。 这一切忙完,直累得她气喘吁吁,可还没反应过来,一条粗壮的大胳膊又从身侧绕了过来,挽过她脖子,毫不犹豫地将她按住了! 脸颊相蹭而过,细腻而绵滑,见娇被吓得半趴在他枕边一动也不敢动,伴着他胸口的一起一浮,她听见了自己与他一起跳跃得飞快的心跳声。 她于惊慌中吓得立马起身,只手紧捂着胸口,一遍又一遍的大.喘.息,心底对他的怨念又加重了几分。 这个夫婿,除了相貌好看一点,其他哪里还中用啊?霸道无礼地定亲,不怀好意地调戏,洞房夜酩酊大醉,一桩桩一条条没有一件是像个正经人做的事情。 “酒鬼,醉鬼,病秧子!明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不知道节.欲保养着,都是自己作的!”她闷闷地嘀咕两句,再听他鼾声如雷对她的怨气丝毫无感,恨得将手中的帕子往他脸上一甩,低骂一句:“草包!” 她折腾了一天,早已经精疲力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浑身像散了架般疼痛着,她默默地褪去身上的首饰,独自坐到梳妆台前就着红烛光一点点卸妆。 床榻上,周守慎半眯着眼,静静地打量着她纤细而单薄的背影,一身红衣,黑发柔和地披散下来及至腰间,腰身很细,一只手抱起足足有余,朦胧的烛光下,她的整个人如同沐浴在阳光下的花骨朵儿,娇小而美好。 他只觉整个身子都热了,火烧火燎的,他紧紧地咬了咬嘴皮子,往床内挪了挪身子,将大半个床铺空出来,而后转身背对着她,这才眯眼睡去。 分卷阅读17 第9章 清晨,院中花儿迎着朝阳静静地舒展着腰肢,小翠鸟儿栖在枝头轻柔地啄着自己的羽毛,整个国公府都是恬静美好的模样。 见娇从睡梦中醒来,很出乎意料的这一夜她竟然睡得很好,要不是胸口觉着被重物压得沉沉地,她估摸着自己可以再睡一会儿。她睁开惺忪的眼睛,一张男人酣睡的脸出现在她正前方,而他的胳膊正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见娇眨了眨眼睛,脑海里极力回忆起前一夜入睡前的情景,她记得清清楚楚的,她特意避开了他,与他是分头睡的呀!而且他睡里侧,她睡外侧,怎么一大清早醒来全变了模样呢? 现在她不仅仅睡在里侧,她还与他枕在同一张枕头上!关键是他的方位没变,变的是她呀! 她立马将手臂伸进被窝摸了摸自己,见自己身上衣衫惧在并未失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于是又侧头看了看熟睡的他,他的睫毛很长,大概是睡梦中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带着抹饕餮盛宴后满足的笑意。 见娇想起前一日他的种种劣行,不由得面露可惜,心道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她冲他撇撇嘴,嘴角的嫌弃还未来得及收回,眼前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偷窥的人被逮了个正着。 她躲无可躲,立马扭头看向床顶,心跳紊乱。 “早!”周守慎其实早醒了,若不是自己定力实在太差,他真的很想让她再多多看自己一会儿,可谁让自己憋不住想笑呢?见她躲闪,他微抬大手,手心拂过她脸侧,轻轻一拨,又将她掰了回来,与自己对视上了。 见娇骨碌碌转了转眼珠子,被他禁锢得死死的,她想动也动不了。 “夫人,为夫的怀抱可还算踏实?”周守慎眯起眼睛,笑得一脸桃花。 “还……还好!”他臂弯上的温度传来,她只觉嗓子里涩涩的,于是拈起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胳膊,“你放尊重些……我要起床了!” 话音未落,谁知身边的人却更加放肆,一抬脚呈大字型将大半个身子罩到了她身上,见娇只觉着半边身子一沉,连气儿都要喘不上来了。 虽然婚前嬷嬷给她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可真当他要将话本子上两个小人儿打架的画面变为现实时她还是怂了,奋力抬脚想要反抗,怎奈敌军过于庞大,她刚刚动了一下,他立马反弹压了下来直接将了她的军。 “好疼,夫人……”周守慎故意往她耳边靠了靠,“明明是你晚间自己投怀送抱的,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被你占了便宜失了真身,我还没有哭诉,你就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这样子不好吧?” 见娇有点哭笑不得了,他……他竟然还反咬了她一口!真的是天地良心啊!见娇不想再与他纠缠了,卯足力气将他推开,果断起身,逃一般地离开了床榻。 一边穿衣,一边独自生闷气,这晚上睡觉也睡得太迷糊了吧?难道自己半夜梦游了?哎呦!怎么做出投怀送抱这么丢人的事情来了呀!真是愧对她读过的那些书了! “夫人……”周守慎缓缓地从床榻上爬起身,一脸委屈,“夫人又嫌弃我了!我的胸口好闷啊!” 见娇睨他一眼,心底憋闷,知道他一贯的伎俩,并不搭理他。周守慎的目光从她嘟起的脸蛋上一扫而过,晨曦下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远远看去吹弹可破,他挑了挑眉,冲她吹了个口哨,她越不理他,他吹得愈欢。 见娇心道,就是不能纵着他,故而摆出了副敬而远之的模样,独自抓过梳妆台上的木梳子,自顾自梳了起来。 周守慎瞧着她生气的样子很是娇小可爱,一抬手将头后的软枕向她扔了过去,见娇后脑勺被砸,捞起软枕转身气愤地瞪向他。 床榻上的人面朝她而卧,只手托头,只手悠闲地朝她勾起食指示意她过去。一身明艳艳的红色贴身衣裤衬得他唇红齿白,桃花眼上挑,嘴角带笑,亦正亦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痞痞坏坏的味道。 见娇心道这人定是有毒,是个十足的绣花枕头,但既然她已经嫁与他了,她虽不能改变他,但总是该稍稍劝导一二的,于是道:“快起来,今儿要给长辈们敬茶,去晚了不好!” “好,谨遵夫人之命!”原本懒洋洋的人听她说罢,哼着小曲儿,利索起身,将褥子叠放整齐,而后从床榻角落里掏出来一块四四方方的丝巾帕子压到了被褥下面。 见娇余光从帕子上扫过,一抹鲜艳的红色在纯白喜帕上格外跳眼。她脸色微红,她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定是他做的假。她暗觉他好笑,心道:原来他早知道自己不行,竟然连这个都准备下了,真正的是打肿脸充胖子,强撑着给自己脸上贴光! 不过,她想这样也好,这样子她就清净了,也不用想着怎么躲避他,反正他也不行不能成事儿,以后反而能睡个好觉。见娇心底轻松了,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起来,见他穿衣吃力,立马走上前去帮他。 周守慎很受用的张开双臂,瞧着她眉眼间隐隐藏着的一丝丝喜气,便知她想偏了,心底起了一丝丝邪恶,于是故意道:“那东西 分卷阅读18 你看到了?” 与他相处一两日,见娇也稍稍了解了他的脾气,爽朗的点点头,直视他眼睛,与他并排在床沿上坐下,本着十二分的诚意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不行的,若是待会儿长辈们问起来,我便告诉他们,你……威武得很!” 周守慎翻了翻白眼,瞧着她两眼瞪得大大的,明明心中抑郁得要死,却轻飘飘地抬手捏住她尖尖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欺身靠近只剩下微毫的距离。 见娇立马提气,只觉呼吸困难,眼睛却是一眨都不眨,死死地盯着他,颤声道:“你……你不可无礼!” 周守慎见她紧张,又生了点逗弄她的心思来,故意顺着她因还未来得及系扣故而有些微敞的领口往下窥探。 见娇心道不好,这人是在与她玩声东击西呢,她本以为……本以为他会来亲她的,却不曾想他竟然想要上下其手!她瞬间谨醒抬手护着胸口,大骂一句:“臭流/氓!” 周守慎瞧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着实娇柔可人,更故意抬手来勾她身前的衣带,只轻轻一拉,衣带滑落。 见娇何曾受人如此轻薄过,又羞又怒,正要发怒,却见他松了手与她隔开一尺距离,指着她裙襦。 “夫人你想到哪里去了,你都道我不行了,我这时候怎么能强行与你行周公之礼?刚刚我只不过是看到你裙襦上爬了个小虫子而已,想要帮你抖开的,你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小虫子?”见娇吓得立马跳起来,她向来害怕蚊虫,此刻听他这样一说,连忙起身四处查看,又带了点嗔怪道:“看到虫子你还不帮我拿走它!” 周守慎立马露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伸手勾勾她裙摆,“还不是怕夫人怪我轻浮嘛!在夫人面前我是诚惶诚恐的呀!” 见娇听他如此说,心下哭笑不得,轻浮的事他做得还少嘛,从一大清早醒来,不是搂着她就是压着她,又捏了下巴碰了额头,刚刚还解了她的衣带,这便宜难道占得还不够多? 现在这样倒打一耙,她反倒成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这厢见娇有苦难言,那厢周守慎却暗爽到了极点,见她不再言语,小坏心思又上来了,直挺挺倒向床榻,装出悲伤状。 “夫人啦,我知道你心思啊,你不就想着我离你远远的,最好分房而睡,井水不犯河水嘛,这样子你也好保留着处子之身,等我一命呜呼了,你就好再嫁人嘛!虽说顶着个再嫁的名义,可到了你与那人的洞房夜,那人还是会知晓你还未破瓜,还是会视你为珍宝的,我都知道……” 周守慎边说边不住的拿余光去偷瞟她,见她被自己的阵仗唬得一愣一愣地只呆在原地不说话,继而又转身俯面朝下,竭尽全身力气,硬生生挤出了几滴泪珠子下来,而后转身直面她,强力悲泣,幽怨地看着她。 “夫人啦,我也是个男人啦,虽说是个不中用的病人,但也有行周公之礼的心啊!但是你放心,我不是那起子浑人,你我好歹夫妻一场,我会成全你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祸害你,如果我祸害你了,我……那就让老天爷罚我,让我得个十个八个孩子,日日夜夜来烦我!” 见娇瞧他眼泪一大把,又是下保证,又是立誓言的,原本还想数落他没有一丁点男人样的,现在见他如此,她竟是一句指责的话都说不上来了,反倒是暗暗自责,自己真不该小题大做,他本就是自尊心极强的人,她应该维护他自尊心的,怎么能伤他呢! 她后悔了,挨着他坐下来,掏出自己的手帕帮他轻轻拭泪,软语宽慰:“乖,男儿有泪不轻弹,别哭了,咱们新婚,这样不吉利!” 周守慎顺势将头埋到她怀里,嘴角却止不住的偷乐了起来,“乖乖咚滴咚,夫人竟然叫他乖了,哎呦!小心脏受不住啊!” 第10章 “爷,夫人!”低低地叩门声在屋外响起,是周守慎的奶娘董嬷嬷。 周守慎眉眼一涩,顿觉扫兴,面色不善地从见娇怀中抬起头来,克制着心底的不耐烦对着外面道:“嬷嬷,我知道了!今儿是新婚第二日,这新婚燕尔的,您就别管着我了!我都养精蓄锐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了,您就让我乐呵乐呵啊!” “爷……”董嬷嬷略略停顿,语调艰难地道:“爷,身子骨重要……还是细水长流的好……” 见娇听周守慎不着调地说完,早就羞得面色大红了,立马推开他,手掌轻轻甩到他身上,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衫对着屋外正色道:“嬷嬷请进来吧,我们早就起了!” 话音刚落便见木门隙开了一条缝儿,紧接着两方伺候的人,董嬷嬷领着修竹、赏雨,夏嬷嬷带着春兰和夏莲还有其他几个伺候的丫鬟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董嬷嬷是国公府里的老人儿,一直伺候着周守慎,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在府中下人们面前很有威望。她一进门先是打量了下周守慎脸色,瞧着他红光满面,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而后在几个丫鬟们的面红耳赤中快速地将喜帕收进了身后大红色的托盘里,再覆上一层红布,由修 分卷阅读19 竹端了出去。 夏嬷嬷见状,反而略略惊喜的看了见娇一眼,见娇心底清楚得很她在想什么,当初她们得知周守慎是个整日坐轮椅的病秧子时,暗地里总是担心着她的那一方面生活会过得很抑郁,这第一夜就成事儿了却是真的很出乎意外了! 她也不愿意去解释,夏嬷嬷旋即露出了与董嬷嬷一般的欢喜,立马丢了个眼色给春兰,春兰会意忙去伙房招呼着多准备点热水,见娇生平第一次大清早的洗了个热水澡! 待她洗漱一新神清气爽的从浴房出来时,赏雨与修竹更是殷勤的上来扶她,一副生怕她走不了路沾不到地的模样。见娇受不了这样的伺候,刚想摆手却见那始作俑者已经梳洗完毕换了一身明艳艳大红色衣衫,满面春风地靠在藤椅上正斜着眼睨视她。 清晨秋日里干爽明媚的阳光从扇形淡粉色蝉翼纱窗里透过来,斜晒到他宽厚的后背上,他双手枕在脑后,微微仰头,身子随着藤椅悠闲地前后摇摆着,本就生得明眸皓齿,现在衣衫飘飘,沐浴在阳光下,更显飘逸随性。 见娇每每这样瞟他一眼,总觉着他是浪费了一副好皮囊,以他这幅容貌随便往哪里一坐,势必会引来无数女子的倾慕。 只是也奇怪,见娇纳了闷,这个人行事轻挑浮夸,他屋子里的四大丫鬟修竹、赏雨、栖花,抱梅四人昨儿她也见过了,都是一等一的好模样,按道理说这样的丫鬟们整日在眼前绕来绕去红袖添香,怎么也该与他眉来眼去暧昧不明的,可是她瞧着她们,一个个却都恭谨的很,言行举止没有一丝出格的地方。 见娇默默想着,到底是她没有看穿周守慎,还是周守慎的母亲荣昌郡主管教儿子很严苛? “出水芙蓉,娇艳艳如花似柳,微喘喘如莺似燕, 如此含情许爱,怎能不叫王孙公子折腰?” 见娇的心思被跟前一脸坏笑的人打断,再听他尽说些艳词,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可他却连连调笑她,赏雨要来帮她梳发髻,他也挪动着轮椅上来帮忙。 “尊重些,别乱动手动脚,梳头发是女儿家的活儿,你怎么会?尽瞎捣乱!”见娇避开他稍稍坐得离他远一点。 “夫人勿要武断,且让为夫试一试!”周守慎从丫鬟赏雨手中将桃木梳递了过来,指腹温柔地从她发上抚过,像是在欣赏稀世珍品,细心呵护,耐心对待,一梳子,一下下。 没有一丝丝头皮被扯的疼痛,反而有着说不出的放松与惬意,屋外喜鹊叽叽喳喳,屋内他和她的身影一同出现在铜镜里,落入丫鬟嬷嬷们的眼中便成了一副郎情妾意正浓的美好春闺画卷。 “我给你准备了很多衣服首饰,外人不知道,我都藏得好好儿的!” 周守慎从袖笼里抽出来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双如意钗到她面前,凑近她耳边道:“这是我送你的第一支钗子,你可要好生保管!你肯定会喜欢它,爱屋及乌,所以你肯定也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说罢,直接帮她插进了发髻,见娇借着铜镜细细看了看,心底对他张口就来的情话实在是腻歪到了。这珠钗端庄而不失俏皮,很是符她心意。她嘴角微微扬起,目光在铜镜中相对,很一致地露出了心意相通的笑容。 “你将眼睛闭上!”周守慎将她的身子掰过来面向自己。 “做什么?”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见娇刚刚收了他的礼不好意思违拗他,只能听着他的话顺从地闭上眼睛。 周守慎顺手从梳妆台的琉璃花瓶里撷了一朵淡黄色的桂花,而后又将花身整个从大红色胭脂盒里滚过,最终将它轻轻地按在了见娇薄而近乎透明的耳垂上,耳垂小巧,花朵儿娇媚,看得他真想扑上去咬一口。 见娇吃不住痒痒的睁开了眼睛,怎奈他的一双大手牢牢的托着她的后脑勺儿,她动弹不得,她微微屏住呼吸看向他,这样子认认真真帮她上妆的他没有一丝丝嬉笑,像是很严肃很仔细轻柔地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亦正亦邪看似无赖又带着点真诚,见娇看傻眼了,有点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失神的小瞬间,他已经将她另外一只耳垂给盖上了花印。 “怎么样?天然去雕饰,整个府里都找不出第二个能比得上我夫人美貌的女子了!”周守慎一抬手将沾了胭脂的桂花瓣儿扔进了嘴里,胡乱咀嚼两下果断咽了下去。 “那花瓣儿还能吃吗?”见娇作势就要让他吐出来,心底暗道他这个人啦就是不能夸,她前一秒刚觉着他有些地方还不错的,下一秒就被他异于常人的动作给吓回去了。 “怎么不能吃!”周守慎眉眼生春,又舔了舔手指,“沾过夫人身上香味儿的花瓣儿就是甜,甜得不得了,甜到我的心肝儿里去了,而后夫人便成了我的小心肝儿,我的甜蜜饯儿!我含在嘴里,捧在手心的小宝贝儿!” 春兰与修竹受不了他这样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嬉笑着躲开了,见娇对他这些小情话实在是没办法,带着点羞涩的瞪了他一眼,对着镜子左右检查自己的妆容来。 她心底暗叹,周守慎不亏是从小在国公府金玉堆 分卷阅读20 里长大的,果然是讲究,他帮她梳的发髻一点都不比春兰差,甚至还更胜一筹,而且刚刚帮她点缀的四瓣桂花更衬得她面色明艳。 “怎么样?有没有一丁点的心悦于我?”周守慎瞧着她眉梢似有一丝丝喜意又凑近了问道,整个人恨不得要与她面贴面了。 见娇睨他一眼,伸出食指轻戳他的肩头,将他往后推了推,正色道:“走,别让长辈们久等,我还想安安生生好好过日子!” 说罢起身就走,周守慎见状立马滚动着轮椅紧追她身后道:“你愁什么?向来女子在夫家过得好不好,不仅仅是靠女子贤惠,最主要的还是靠夫君能不能力挺她,夫君硬气,你纵是什么都不做,都不会有人为难与你!” “所以呢?”见娇扭头反问。 “所以……”大咧咧说完向来从不顾忌其他的人立马回答道:“所以我要将你宠上天,宠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人,再没人敢欺负你!……而你,你只要讨好我一个人就好了……” 周守慎的话语越说越低,见娇背对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这最后一句话才是他的重点吧!但她是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言论,他总是时不时会给她意料之外的小惊喜! 国公府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可是这个狗皮膏药般黏在她身上的夫君却像她久别重逢的故人般,竟与她出奇的自来熟,毫无生疏之意。 见娇想祸兮福之所倚,周守慎虽腿脚不便,疾病缠身,但细想想来他实际上也未对她做过多出格的事情,相反虽然腻歪但也总是说说笑笑的与她逗趣儿,若不是他,大概此刻她的日子要比现在难过得许多。 她不是不知惜福和不懂感恩的人,瞧着他没脸没皮整个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她终是心下一软,放缓了脚步,走到他身后帮他推起了轮椅。 周守慎略略怔了怔,不安分的伸手来挠她的手背,见娇敏捷的躲开,一掌拍回去,“老实点,要不然将你推个大跟头!” 周守慎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纵是死在夫人手上又何妨,更何况,我这么暖心帅气,夫人才不会舍得让我去死呢?夫人你说是不是?” 见娇笑而不答。 第11章 金桂飘香,空气里全是桂花淡淡的香味。 见娇一路推着周守慎往院子外面走,路过院门时,一眼就瞅到了院墙边一排的桂花树下铺着的大红色锦缎,锦缎上落满了淡黄色的小花儿,赏雨正蹲着身子手提小花篮子低着头细致地将它们收集起来。 她忽地想起这两日吃的桂花糕来,心下一动,难怪吃进去桂花香味儿那么浓郁,原来竟是采的新鲜花瓣儿。 可赏雨是周守慎的贴身丫鬟,那么也一定是他要她这么做的了!也对!他知晓她来自苏州府,喜食甜食。 她坐船进京时他就关照了小厮海风一路给她准备甜腻的零嘴小吃,想来这也是他特别关照了的,而他对此竟是一字未提过,见娇默默地将此事记在了心底,推着他出了院子。 出了她们的叠翠轩沿着抄手游廊往东走,没多久的工夫周守慎便让她停下了,指着一处葫芦形拱门对她说道:“这儿便是喜乐堂了!” 喜乐堂是周守慎母亲荣昌郡主的住处,昨儿拜堂时见娇没怎么瞧真切,她心底微微一紧,荣昌郡主身份高贵,她是永昌侯的嫡女,自幼得永昌侯的喜爱,永昌侯在战场上曾经帮皇帝挡过几箭,皇帝为了嘉奖他于是便封了她为郡主以示皇恩。 只是后来永昌侯居功自傲,常常口不择言,惹恼了皇帝,虽没有责罚但恩宠也逐渐冷淡了下来。见娇曾听父亲花独鹤说过,这荣昌郡主说得好听一点是心高气傲,说得不好听一点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出身高贵,心想着希望夫君与父亲身居高位,受人敬仰,可结果却事与愿违,她自己呢又失了点能辅佐夫君的才能,脾气娇纵,嘴里说着不屑与人计较,却又处处与人暗地里较劲,所以现如今还是落了个这样惨淡的下场。 见娇深呼吸,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推着他越过了拱门往荣喜堂而去,刚刚走至门边,周守慎突然转过身直视着她,低低地道了一句:“今儿可能会有点刺激,但凡事有我在,你别怕!” 说罢又拍了拍自己胸脯道:“你信我!” 见娇感激地看他一眼,他像是她肚子里的小蛔虫般能识别她的心思,她默默应答一声,“嗯!” 心,突然就安定了! 荣喜堂内传出阵阵欢声笑语,门边的丫鬟们看到她二人,立马打开帘子进去通报。见娇与周守慎进了堂屋,这才发现里面都是家中女眷和小辈,细细问过才知道他父亲弟兄三个昨儿喝酒喝多了,到现在都还没能起床。 周守慎一进去便拉着见娇的手,颤颤巍巍站起来,一手绕过她脖子,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见娇受不住他的重量,略略踉跄了两下又恐他倒下,立马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轻声问道:“你能行吗?” 周守慎冲她眨了眨眼睛,与她咬耳朵,“ 分卷阅读21 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 面容暧昧,目光促狭,见娇秒懂他的坏心思,轻捏了他一下,他立马夸张地大笑了起来,引得一屋子的目光全落到了他二人身上。 “冲喜这事儿真做对了!今儿瞧着慎哥儿的气色确实比往常好了许多!”一位身穿暗黄绫百子图棉裙的妇人欢笑着说道。 见娇闻言,微微不自在,只扶着周守慎并不去搭理说话的人。周守慎母亲荣昌郡主不悦地蹙了蹙眉,轻咳两声,对一旁伺候的丫鬟呵斥一声:“没眼力劲儿的东西,还不快去扶大爷坐下!” 荣昌郡主一边招呼了周守慎与见娇坐下,一边对见娇介绍道:“这位是二房太太李阳春。” 见娇闻言,知应该敬茶了,于是连忙起身,从修竹手中端过茶盏先是恭恭敬敬递给荣昌郡主,低眉顺目叫了声:“母亲!” 荣昌郡主微笑着应答一声,端庄又不失温和的从袖笼里掏出了一对大大的红包递到她手中,眉眼上扬,神情得意。 红包一出,便引来了好一阵低低地轻叹,见娇接过来心底顿时有了数。荣昌郡主好面子故意拿出这么多银子出来,不就是为了显示自己尊贵的身份吗? 落在其他人眼底,这是很大一手笔,但见娇是从小跟在花独鹤身后长大的,出身于商贾人家,银袋子只要从手底一过便能猜出个一二来,更何况刚刚接过红包时她能很清晰地摸得出来红包里的碎银子。 连个整锭的银子都没有,可以想象国公府破落成了什么模样!见娇心想,怕是也就只剩下了个空架子吧! 她心下一沉,目光从荣昌郡主身上瞟过,一眼便瞧得出她身上的羽缎虽说看上去质地极好,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面料是积压古物了,而且因为时间堆久了还稍稍沾了色。 见娇收敛了心神,将所有心思不着痕迹地收起,低言浅笑着端了茶盏递到李阳春手中。 李阳春轻呡两口,伸手从袖笼里掏了半天,扭扭捏捏掏出了一个小红包递给见娇,神情躲闪,“慎哥儿媳妇,你也不缺钱财,我这数量不多,一点儿心意,别嫌弃啊!” 见娇略略看一眼,就这一点儿碎银子,还不及她打赏丫鬟小厮们的多,也亏她李阳春拿得出手,但她也不在乎,只笑道:“谢二老太太赏,您心中挂念着我们,我们想着好好孝敬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 “婚姻大事儿,都是成双成对的好,守诚可还没正儿八经成婚呢!”荣昌郡主坐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冷冷道。 荣昌郡主这一句下去,李阳春的脸色立马耷拉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又从袖笼下掏出了一只红包来。 见娇其实很不想要,一来她不缺这点儿银子,二来实在是不想,本来红包这事儿就是自愿的,这下好了,倒搞得像她打劫来了! 她左右为难了一下,心想着人后偷偷还给她,于是最终还是接了下来。 “那位是三老太太薛听琴。”荣昌郡主见李阳春又给了一个红包,凑成了一对儿,脸色终于柔和了一点,指着另一个看上去较清瘦的,一身素白色压花锦缎长裙的妇人道。 见娇端了茶水过去,这薛听琴看上去还算慈善,见娇还没叫她,她已经笑意盈盈地连塞了两个红包到她手里,嘴里还不住地赞赏道:“好标志的姑娘,难怪慎哥儿今儿这么高兴,真好!” 见娇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恭谨地坐回原位,目光从春兰脸上扫过,春兰心有灵犀的端了礼盒过来。周守慎是兄长,在国公府里众小辈中属他最大,敬完长辈们的茶后,见娇知晓接下来便是她打赏的时候了。 第一个来敬茶的是周怀慎的妹妹周流云,周流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火气,一句话也不说直接端了茶水就往见她手里塞。 “嘶……”见娇被溅出来的茶水烫到了手背,不由得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矫情!”周流云不以为意,连眼皮子都不愿抬一下。 “流云!”周守慎不满地瞅她一眼,立马拉过见娇的手腕,对着被烫红之处细细吹气。 “你吼我?”周流云来了火气委屈巴巴地看向周守慎,“一个绸布商的女儿,有什么好值得稀罕的!你问她,她懂诗词歌赋吗?你弹琴她听得懂吗?你作诗出个上联,她能对得出下联吗?” 见娇怔了怔,总觉着有点不对味儿来! “她懂不懂诗词歌赋,懂不懂高山流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她,这就可以了!” 见娇默默地看了看周守慎,他说得很严肃,没有一丝吊儿郎当样,见娇从他身上甚至找不出一丝丝浮躁。 他是认真的。 “琴我着实弹得不多,手指头短有些笨拙,但是打算盘却是极快的。同时确实我看账本的时间要比研究诗词多了很多,但‘居愿接膝坐,行愿携手趋’我还是懂得,我也希望我与守慎是这样的恩爱夫妻!” 见娇不卑不亢道,说罢牵过她的手,从手腕上抹下了一只金手镯给她戴上。 “我才不稀罕你的镯子!”周流云气鼓鼓地瞪她一眼,直接扭 分卷阅读22 头就走了出去。 “真是小孩子!”见娇拍拍衣袖,按捺着心中的不爽,稳稳地坐着,面色平静,对周守慎探寻的目光装作完全不知。 周流云走后,屋子内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见过大嫂嫂!”一个朗朗的男声打破了这尴尬。 见娇感激地看他一眼,这人模样与周守慎很像,唇红齿白,身段颀长,眉眼上挑,见人三分笑,一看便是那种会讨好人的人。 “这是二弟周守诚,与我一般大!”周守慎知她不高兴了,带着几分讨好地对她说道。 见娇将早准备好了的赏银并一套文房四宝取了过来,微笑着递到周守诚手上。 “大嫂嫂真贴心,我正想着换一套笔墨的,这不就来了!” 周守诚语调高扬轻快,给了见娇十足的面子,她微微一笑算是回礼。 屋内紧张的气氛被这一打岔,终于松泛了一点。李阳春见自己儿子得了大礼,脸色立马就喜气洋洋了起来。 周守诚后便是周守勤,还有三房的周守朴。见娇一一给过礼后,两人同样欢喜着道了谢。 待几个男孩下去后,又是二房的四位姑娘,如心、如意、如愿、如夙。四人很有特色,高矮胖瘦全占齐了,见娇瞧着她们很是喜庆,又是一人一只成色十足的大金镯子。 这样的大手笔直让两房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薛听琴还好,还能稳得住。但是李阳春的讨好却是怎么拦都拦不住了,只一味的拉着见娇说话儿。 “慎哥儿媳妇这脖子上的金项圈儿真好看,哎!这中间的是夜明珠吗?啧啧……瞧瞧这夜明珠,圆滚滚的个儿又大,真是难得的好物件儿!还有这手腕上的镯子,这花样儿真好看,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见娇不习惯与不熟悉的人过分亲昵,现在被她拉扯着手腕,又瞧着她十二分热情地盯着自己的镯子,她被她盯得实在不好意思,心想要不褪一只下来给她? 心底这样想着,手里便开始动作了起来,可镯子刚刚褪到一半,却听身旁的周守慎突然大叫了起来。 “哎呀,我的头好疼!好像突然炸开了一般!我要没命了,好疼好疼……” 见娇心下一惊,忙将镯子重新戴好,只见周守慎双手抱头,神情痛苦不堪,身子早就离开了座椅,整个人滑坐到了地上,屋中顿时慌乱成一团。 第12章 周守慎发病,屋中大乱,荣昌郡主立即唤过海风去寻赵太医。 见娇这两日接触周守慎他都是好好儿的,可是现在猛然见他如此,整个人都懵了。 她虽不喜欢他的轻浮,但人非草木,一两日的相处终归是有了点点熟悉之感,她有些慌了,立马蹲下抱着他肩膀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夫人,我头疼,我难受……”周守慎撇开众人,一头钻进见娇怀里,紧紧地搂住了她。 见娇胸被撞得生疼,又在人前被他这样抱着,只得一边忍着疼一边细细安抚他,“别怕别怕,我给你揉揉,你先忍忍,一会儿太医就过来了!” “夫人你真好,可是我好累啊,我的眼皮子好涩啊,我怕是不行了吧?”周守慎呼吸着见娇身上的女儿香,将头埋在见娇怀里蹭了又蹭。 秋日衣衫还算单薄,见娇被他这样的撒娇羞得面红耳赤,但心念他身子不舒坦,只能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儿。 “快,快将慎哥儿抬到我屋子里去,他这会儿不宜大动,且先歇着等赵太医来看过再说!” 荣昌郡主连忙招呼了几个小厮们进来,背着周守慎进了堂屋一侧由屏风隔开来的小隔间内。小隔间内只安置了一张胡桃木小榻,见娇扶他在小榻上躺好,掏出手帕帮他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子。 “哎呦,哎呦……”周守慎哼哼唧唧呻/吟个不停。 “你别怕,我陪着你呢!”见娇在花府里过惯了和乐安适的日子,从没见人这样过,此刻却是有了他疼一分,她疼二分的感受来。 “夫人!”周守慎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夫人你真好,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竟然让我娶到了你,我真想好好陪你走下去,可是现在看怕是不能了……真是苦了你了!” 周守慎说罢,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挂在嘴角,触目惊心,荣昌郡主与众人瞧见均是吓了一跳。 李阳春更是叫了出来,“慎哥儿向来身子骨不好,可是也从没像今儿这般严重过啊,年纪轻轻吐血可不是好兆头!” “闭上你的乌鸦嘴!”荣昌郡主立马不悦地呵斥道。 “我也是好心提醒,慎哥儿的身子向来不好,该准备的东西要提前准备,不要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叫外人见了笑话。慎哥儿的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现在新婚燕尔,烈火烧干柴,身子可不就是掏空了吗?” 李阳春甩了甩帕子,眉眼间带了抹不容察觉的喜意。见娇心下明白,世袭罔替,若是周守慎不行了,这小公爷的名号就要落在她二房头上了。 分卷阅读23 见娇也慢慢的理出了点头绪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刚刚给见礼时大家都是一团和气,可是但凡有了点点利益纠葛,翻脸就堪比翻书了! “母亲……”周守慎连连咳嗽两声,伸出手空挠荣昌郡主衣摆,面色苍白惨淡,“母亲,儿子怕是不行了……可若是儿子就这样走了,儿子死不瞑目啊……” “慎儿!”荣昌郡主一把推开见娇侧坐到周守慎身边。 见娇被她拽得踉跄了两下,她微微蹙了眉,静静地站在一侧听他们娘儿两个说话。 “母亲!我的娇娇身子弱,你不要这么粗暴地对待她!”周守慎连咳着又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见娇心下绵软,他都这样子了还不忘了顾及她的情绪,她心中感动道:“我无事……” “夫人真好!”周守慎拉着她的手让她一同坐下,而后看着荣昌郡主道:“母亲,现在府里的日子您心底清楚得很,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府里人口众多,这里里外外一大家子上百口人都指望着父亲一人,我这心底着实放心不下,就是死了也不能瞑目!” “慎哥儿这话就不对了,你二老太爷,三老太爷可都在朝廷里当着差呢!也都是吃俸禄皇粮的人!又不是只吃你们一房的!” 李阳春立马咋呼开来,同时双手不停地拉扯着三房的薛听琴。 “我们院儿人口简单,丫鬟小厮粗使婆子加起来都不到三十个……”薛听琴低低地嗫嚅两句。 “你这什么意思?你到底是哪边的?你这不就是说我们院子里人多吗?” 李阳春火冒三丈,手指几欲指到她脸上,“是,我们院子里是有不少人,但我们院子里周家的血脉也是最多的,诚哥儿和勤哥儿再加上四个姐儿,不都需要人手照料吗?” “按理说,我作为兄长应该多照拂着弟弟妹妹们。可现如今我不行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且会拖累大家。所以趁着我还有一口气,索性把话说开了,我不想让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不如早早地把家分了吧!” “分家?” 李阳春跳起来,双手叉腰,“慎哥儿,我们平日里也待你不薄,你竟然想着分家!说得好听是怕自己身子拖累我们,其实你是怕我们拖累你们吧?” “对!我就是怕你们二房会拖累我们!”周守慎硬邦邦道。 “你!”李阳春没料到周守慎会顺着她的话接下来,有些目瞪口呆。 见娇怎么都没想到新婚第二天来给长辈们敬茶,竟然见到了这么一出大戏,而这个大戏的台子竟然是她的病娇夫婿给搭起来的! 她心道,真是小看周守慎了! “父亲母亲仁厚,被你们二房讹诈了这么久,连累得我们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以前我不与你们计较是因为我是一个人,可如今我有夫人了,我不得不为我夫人着想!娇娇好性子,可你们也不能欺负她!” 周守慎阴沉着脸,目光冷冽,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寒意,与见娇平日里见到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好啊!要分家可以!”李阳春目光从见娇身上扫过,“要分家那就分得公平一点,房屋田地按各房人口分,置于库房里的所有东西,三房对等分!”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周守慎破口大骂,一抬手将小床边花架子上的白瓷花瓶一甩而下,白花花的瓷片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房屋田地按人口分我没有意见,可是库房里的东西要对等分,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您别忘了您可是长辈!” 所有人都吓愣住了,独见娇有些喜出望外的瞧着周守慎。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不中用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这个绣花枕头竟然也有男子汉烈性的时候! 这倒是有点对了她的胃口,有种刮目相之感了! “之前库房里存放的值钱物件儿早就被人偷出去典当了,甚至我母亲的嫁妆都被讹得所剩无几,我问你们库房的东西哪里去了?我母亲的嫁妆哪里去了?” 李阳春目光躲闪,说话的底气明显地降了下来,只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证据呢?” “哼!”周守慎冷笑道:“你们一个个都仗着我父亲唯唯诺诺,是个不中用喜欢息事宁人的烂好人,母亲又极爱打肿脸充胖子,就三天两头来要东西!到最后打秋风都成了明要!” “慎哥儿!”荣昌郡主见他当着见娇的面说这些,面子上有些抹不开,连忙制止他道。 “母亲!”周守慎推开她,挣扎着起身。 “现如今你们一个个的,都眼馋着娇娇那八十箱嫁妆,不要以为我一个病秧子什么都不知道!” 周守慎横眉怒目,“从大婚前一日娇娇的嫁妆进来你们就说我们叠翠轩地方小不好放,怂恿着放库房,可是到库房呢?天天与那偷腥的猫一样,在库房外转来转去!吃相难看,还要不要脸了!” 见娇略略一惊,她真没想到会这样!再看看两房的小辈们,哪怕是刚刚收了她的大礼,竟没有一个出来帮他说话的。她心下明白了 分卷阅读24 ,都是些白眼儿狼,利益面前都不想松口! 她再看看周守慎,瞧着他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二房三房,荣昌郡主首先想的不是与他一起对抗,而是担心自己在儿媳妇面前失了面子,她突然有些心疼起他来。 “慎哥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青天白日,没有你这么血口喷人的!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作天作地了这几十年,到临了没几天日子活了,反而这么作贱我们还要好好活着的人!你......你这是要下阿鼻地狱的!” “阳春你是个长辈!”荣昌郡主低低训斥道。 见娇瞧着周守慎都这样被人欺负了,□□昌郡主还端着她的清高,心里忽地就不舒服了。她走过去用帕子帮周守慎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安抚他躺好,继而稳稳地坐在他一旁,冷冷地看向李阳春。 李阳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地目光躲了躲,强撑着道:“慎哥儿媳妇,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见娇扯了扯衣角,将裙摆上的褶皱抚平,而后直视她的眼睛道:“我在算一笔账,太太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什么账?”李阳春疑惑。 “我自幼与父亲一起经商,旁的不敢说,这算账却是最拿手的,也算得极准,我算了您可不要见怪,毕竟我是小辈!”见娇不急不忙道。 “你先说!”李阳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想着她是新媳妇儿定不敢忤逆她,于是便毫不在意地说道。 “我入府前听说太太您家祖上也曾做过五品的官,先前日子也都过得还不错,只是后来败下来了,这是什么缘故呢?我先是不解,现在终于明白了!” 见娇抚掌而笑,不待李阳春发作,继续道:“原来都是肝火旺盛加口不积德所致!” 李阳春听罢,伸手作势要来打她,见娇身子一转巧妙地躲了开来,加快了语调道:“我这账就是,听闻您祖上大都活不过半百,而您今年也四十左右了,您发扬了您祖先的光荣传统,比他们更胜一筹,那您算算您还有几年可活?您要下第几层地狱?” “你这个丫头怕是疯了?竟然敢骂我祖宗,又竟然敢诅咒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李阳春瞬间暴跳如雷。 “你敢!您敢咒我夫君,我就敢骂您!” 见娇的脾气也上来了,一把将她刚刚包给她的红包掷到地上,落地有声,碎银子洒了一地。 “守慎是小辈,吃的盐没您多,走得路也比您少,年轻底子在这里呢,怎么也会比您活的时间长,这账简单,您看我算的对不对?” 周守慎简直瞧傻了眼,心底大呼:夫人雄.起!夫人棒棒!夫人威武! 夫人呀,我简直要爱死你了呀! 第13章 见娇发了火,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以为这新进门的慎哥儿媳妇来自商贾人家,小门小户,她能得嫁高门必定会诚惶诚恐小心翼翼,谁都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的撒泼! 先是毫不客气地甩了二房李阳春包的红包,狠狠地打了李阳春的脸。再是连讽带嘲的一并连她祖上都给骂了,直骂得李阳春哑口无言,这样子的火爆脾气哪里像一个新妇! 一时屋中暗流潮涌,所有人都沉默着不敢说话,新一轮的争战似乎一触即发。 三房薛听琴左右看了看,面色尴尬来打圆场,伸手扯了扯李阳春衣袖,畏畏缩缩道:“你是长辈,何苦与孩子们计较,大家有话好好说嘛!” 李春阳自觉在小辈们面前失了面子,哪里还管得上要冷静,心中气急,双手一提裙摆,不管不顾坐到了地上,指着见娇便开始破口大骂。 “你一个新妇,进门第二天便开始蹬鼻子上脸欺负起长辈,谁给你的胆子!” “您呀!”见娇与她相反,不慌不忙,很是淡定。 “谁与守慎过不去,便是与我过不去!谁骂他,我骂谁!他身子骨不好,可我却活蹦乱跳的!我们商户家的女儿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身体好,放得开!” 李阳春又碰了钉子,自知说不过她了,于是便开始哭天喊地起来,“哎呦……我好命苦啊,一心一意处处为周家着想,没想到一个新妇竟然都能骑到我头上来作威作福耍威风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见娇瞧她如此,心中鄙夷到极点,心道难怪国公府会败落,一个家族开始走下坡路,必定都是从内部先坏起来的。里子都坏了,面子又能撑多久? “不行!这口气我怎么都忍不了,诚儿快去叫你父亲来,就说你母亲要被人欺负死在这荣喜堂了!” 周守诚的目光从见娇身上匆匆掠过,嗫嚅道:“母亲您先起来,待会儿父亲来看到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一个新妇都这样作贱我,我哪里还有什么脸面?不就是要分家吗?我偏不分!周怀谨是兄长,俗话说长兄如父,我倒是要看看他好不好意思甩了我们!” 李阳春双手叉腰,“他们就是关起门来偷吃肉骨头,我们都非要撬着他们的牙关分一杯羹!” 撕破 分卷阅读25 了脸皮后李阳春干脆连脸都不要了,周守诚虽是她的亲儿子,面上也露出了点尴尬为难之色。 “母亲,父亲在衙门当差每个月都有俸禄,儿子也大了,赶明儿考取了功名也可以谋个一官半职,养活您是没问题的,您这是何苦呢?” “你懂个屁!”李阳春白他一眼,一掌打到他腿上,“他们得了新妇的嫁妆,眼瞅着日子好过起来了,就要甩了我们,门儿都没有!” 闹剧看到现在见娇其实也有点疑虑,他早不提分家,晚不提分家,偏在这时候提,目的明显就是怕被人惦记她的嫁妆,所以他用分家来保全。 只是周府娶她进门,不就是看中了她的嫁妆,想用她的嫁妆弥补亏空吗? 所以周守慎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呢? 周守慎趴在床上向她招手,“夫人,我头好晕,天旋地转的,呼吸也喘不上来,我怕是……怕是不好了……” “别瞎说!”见娇来不及细想,话音未落,他便头一歪,靠着软枕歪歪扭扭地斜了下去。 周守慎母亲荣昌郡主大惊,吓得立马扑到他身上,“慎哥儿,我的慎哥儿,你可别吓我,你若是不好了,我也不活了!” 屋里众人见他一时没了声息也都着实被吓到了,坐在地上的李阳春心头更是暗暗一惊,连忙爬起身,拉着二房的几个小辈,直往门外躲。 “慎哥儿若是死了,那也是他自己病死的,不能怪我们……” 见娇抬头狠狠地剐了她一眼,目光凌厉,李阳春刚刚与她对视上,立即扭头就跑,而荣昌郡主早就趴到周守慎身上哭得不能自己了。 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见娇看着一哄而散的众人,心中只觉凄凉。 她稳了稳心神,一手伸到他鼻下,探得他微弱的气息,心这才放下来。刚想对荣昌郡主说别压着他,却被她一手推开。 “我同意你进门,是要你来给慎哥儿冲喜的,不是要你来克夫的!你说说你,你们吵什么吵!这才是进门的第二天就让我儿性命难保,克死了我儿对你有何好处?你想改嫁,门儿都没有!” “母亲!”见娇体谅她护子心切,不与她多计较,只耐着心道:“母亲您放心,我既嫁到府里来了,自然是与您齐心的,没有想走的心!” “你胡说,你刚刚就是有意的,有意挑起争吵,你也担心我们用你的嫁妆!”荣昌郡主一边哭一边道。 见娇着实不想与她拌嘴,无奈道:“生是夫君人,死是夫君鬼,这样的话我暂且说不出来。但有一条可以保证,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缘分我还是珍惜的!” 周守慎闻言,微微睁开眼睛,偷偷看了看屋内。见众人被吓散去,又瞧见娇说得一脸诚恳,知她这番话定是真心真意的,顿时喜上眉梢。 于是,抬抬眼皮,幽幽转转道:“母亲……” “慎儿你!”荣昌郡主见他转醒,顿时破涕为笑。 “我……”周守慎连咳两声,“我看到两个人拿绳子来索我性命,我本来都要和他们一起走了,可是他们突然又放了我,他们说有人要和我共枕眠,而且和我共枕眠的这个人福泽又极深,所以他们让我回来陪她!” 见娇听了他的话,知他又在胡扯,心下默默地松了口气。 “你见着的一定是黑白无常了!”荣昌郡主又哭又笑,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又看,“鬼差没为难你吧?” 周守慎瞧着她一脸信以为真的模样,心底憋得差点要岔气儿,只得强忍着心底的笑意,装作十分的诚恳道:“是的,鬼差说让我回去好好疼媳妇儿,因为她是我的福星!” 他这晕厥来得快,去的也快,见娇有点疑惑了,又想起先前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带了血迹的喜帕,对于他的吐血更产生了怀疑。 她抬手再细细看了看帮他擦过血迹的帕子,见帕子上一点点的红血块,她用手搓了搓,顿时发现其中的奥妙来! 这哪里是血迹,分明是上好的染坊色素啊! 刚刚人多,且大家都情绪激动,只见红红的一片从嘴里吐出来,所有人都被吓到了,谁又会去细看呢? 见娇心底那个恨啦! 她恨不得将手底的帕子直接甩到他脸上去,好好地啐他一口! 想想自己刚刚真被他给吓住了,又怜惜他,又帮他脸红脖子粗的撇开女儿家的斯文帮他吵架,她心底就止不住的气呀! 她瞧着他那副贱贱地模样,恨不得立马上去撕他的耳朵,掐他的嘴巴,将他提起来问他下一次还敢不敢再骗她! “夫人,我刚刚吐血了,心口腥得很,外面桌上有甜蜜饯儿,夫人替我娶来喂我吃一口可好?”周守慎还没感觉到潜伏的危机,死皮赖脸道。 见娇想,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 于是不动声色的起身替他将蜜饯果子取了过来。见他一动不动张着嘴巴就等她投喂,心道我晚一点再收拾你,于是毫不客气挑了一颗大的塞到他嘴中。 周守慎心情大好,趁她喂他,调笑着用牙尖儿轻咬 分卷阅读26 住了她的指头,又对她眨了下眼睛,抛了个媚眼儿。 “老实点儿!”见娇知道自己又被他调戏了,扭过身子不再理他。 “母亲,我到现在心口都疼得很,这小榻躺得实在是太难受了,我想回我的叠翠轩去歇着了!”周守慎拉着荣昌郡主的手低低哀求道。 “可是你的病时好时坏……” “母亲,我都是有媳妇的人了!娇娇待我很好,我想让娇娇陪着我,娇娇在我旁边,对我来说就是福星高照!您就放我们回去吧!” “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荣昌郡主吃不住他的哀求,又再三关照了几句,这才扶着他下床坐到轮椅上,由着见娇与修竹推了他出去。 见娇默默地陪着他,只见他一路都耷拉着脑袋,没人时还能稍稍有点儿坐相,若是有人立马颓废得像下一秒就要死过去了一般,哼哼唧唧听得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院外清冷的空气一吹,见娇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心道今儿你这么大张旗鼓地闹了这么一出,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管你是好意,还是坏心,但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她定是原谅不了他了! 在见娇心里,既然成亲了,夫妻二人就该坦诚相待,真心相对! 她想,她不求夫君封侯拜相,不求大富大贵,也不怕别人针锋相对! 但她怕自己的身边人与她隔肚皮又隔心,人心是最难揣摩的东西。 太累了,她不想!同时,她也不想将自己的全部心思都存留在后宅的争斗上,人生可做的事儿那么多,干嘛斗来斗去,多乏味! 可周守慎这厮今儿确实是犯了她的大忌,她想要么收拾好他,要么还不如各过各的罢了! 但各过各的是最无奈地选择。她憋着气,静静地看着他继续装疯卖傻,心道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第14章 见娇一路走,假装不去注意二房派小厮过来打探情况的身影。她心道或许二房正巴不得周守慎一命呜呼了吧? 她有点同情起周守慎来,她过惯了父慈母爱的日子,从没有见识过大宅院里这样的勾心斗角,她想或许周守慎的日子也没有她看到的这般简单吧?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看他装病驾轻就熟的样子,她就不想心疼他了! 一路小心翼翼地推着他回叠翠轩,待二人刚刚跨过院子门槛儿,她便不想再配合他装了,于是打发春兰与修竹先回了屋。 “娘子,你这是?”周守慎瞧着有点儿不对劲,心中暗道:“难道夫人火眼精金瞧出端倪了?” 他微微有些心虚,故而更大声地哼哼了出来,同时不住地偷偷拿眼睛来瞅见娇。 见娇嘴角扬了扬,迅速抿下,随手将院门关上,再不顾他,抛下他径直往主屋内走去。 周守慎本闭眼悠哉悠哉地等着她来怜惜他,给他嘘寒问暖,说贴心体己话儿的,可听着脚步声明显地不对啊! 于是连忙睁开眼睛,再看见娇已经在他身前两步远,哪里还顾得上装病,双手转着轮椅直往前赶。 “夫人等等我!你娇滴滴的夫君受不住你的脸色,经不住你的骂呀!你一瞪眼,我的小心脏就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浑身缩成一团紧张啊!” 见娇立住脚步,“你头不疼了?能自己推车了?” 周守慎见她肯搭理自己,立马摆了副痴痴傻傻的表情,强撑着道:“嗯,现下已经好了,我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让夫人操心了!” 说罢又上前牵住见娇的手,勾起食指不安分地挠了挠她手心,“夫人,我在你面前都快羞得抬不起头来,就差脱干净给你看了,夫人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你以为我与你置气是因为你家人惦记我嫁妆?”见娇反问。 “那要不然呢?我已经在想方设法保全了!”周守慎抬眼看她。 见娇睨他一眼,挣脱他的手,转身加快了步子往前走。她走得快,他转轮椅也转得快。她走得慢,他一并也慢了下来,始终保持着与她齐平的节奏。 “夫人,你说嘛,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了?我不就是装吐了两口血嘛,放心这不是难事儿!”周守慎喋喋不休道。 “要不然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对,我改,我改还不成么,但是你好歹先让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嘛!你到底为啥生气我都不知道!” 见娇进了屋,一把将帕子甩到床榻上,一边脱鞋一边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自己想!” 周守慎瞧见她瞪他的眼神,嬉笑着贴近她,“夫人你再多瞪我两眼,我就喜欢你瞪我的俏皮劲儿!” 见娇早清楚他的无赖劲儿了,转身放下床幔,“我没你能耐,躺着都能谈分家的事儿。枉我站着吵了大半天的架,现在乏了你自己玩去!” 周守慎吃了闭门羹也不恼,反而心情棒极了,一把抱过猫咪糖元儿,将它搂在怀里细细抚摸,碎碎念道:“糖元儿,你母亲她生气了,不理我们爷儿俩个了,你说怎么办?” 糖 分卷阅读27 元儿“喵喵”叫了几声。 “哦,我懂你意思了,你是说要我哄哄你母亲是不是?”周守慎边说边不停地打量着床幔内的动静。 见娇躺在床榻上翻了个身,心叹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无耻的男人,可虽说如此耳朵却时时听着外面的动静。 “糖元儿啊,你说我要怎么哄你母亲呢?她不理我啊,她怎么能不理我呢?啊……我的心好痛!” “糖元儿啊,都说女人心是海底针,你说这一个女人肯花力气去生一个男人的气,这说明了什么呢?” 糖元儿又“喵呜”两声,周守慎突然双手一拍,没脸没皮朗声道:“我知道了,这女人一定是喜欢上这个男人了!要是不在乎的话,她生他哪门子的气哦!小乖乖,你说是不是?” 见娇简直无语了,这周守慎也太不要脸了吧? 她深呼吸,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于是继续装睡不理他。 周守慎听着床榻上窸窸窣窣的翻身声,嘴角勾起,转动轮椅带着糖元儿到了床榻前。见娇听到了轮椅声,知道他已然到了她身后,不由得浑身一紧。 “糖元儿,你帮我去问问你母亲,她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如果喜欢上我了就直接说,没事儿我也可以喜欢她!” 周守慎轻轻地抱过糖元儿,偷偷掀开床幔将它送到了床榻上。 糖元儿被周守慎搂得太紧了,好不容易松了他的大手,“喵喵”两声前爪毫不客气地搭到了见娇腰间,后脚拉长,屁股.撅起,舒舒坦坦伸了个懒腰。 见娇向来敏感,被它的小爪子按到只觉腰间酥酥麻麻的,好不容易忍耐了过去,又听耳边“呼噜呼噜”的,刚稍稍侧头想看看糖元儿在干嘛,结果糖元舌尖儿一伸,湿漉漉地舔到了她额头上。 “哎呦,你个坏东西,你竟然占我夫人便宜!” 周守慎连忙抬手,一把将糖元儿抱了回去,心中大呼亏大了,对着她的小尾巴连打两下,打得糖元儿“喵呜”直叫。 见娇瞧着他着实搞笑,抢过糖元儿抱到自己怀中细细抚摸,不满地瞟他一眼,“你打它做什么?” 周守慎抬手作势还要来打它,见娇抱着糖元儿躲闪开,他却口中念念有词,“我都没亲到呢,怎么能让你这个小家伙占了先!你这个小色.猫,我不和你好了!” 见娇忍不住睨他一眼,见他一脸委屈,心下觉着好笑,经过这一打岔,心情稍好了一点点,又瞧着他确实榆木疙瘩一般,于是道:“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还想插科打诨哄她开心的人闻言立马来了精神,心道:“好家伙终于开始秋后算账了,不过……嘿嘿嘿……能来算账是好兆头哇……” 于是,立马端正了坐姿,双手搁到膝盖上,目光看向见娇的眼睛,拿出十二分的诚恳,认认真真。 “我装吐血吓着我夫人了,可是我也很冤枉,明明我就是提前先暗示过的……” 见娇深深叹口气,将话语在心底过了好几遍,“我气的是,你我既成夫妻,就该坦诚相待!你虽欢天喜地地待我,可我知道,你并不信我!当然你我二人相识较短,盲婚哑嫁的多点防备也是应当。” 周守慎头顶一懵! “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正如我在你母亲面前所讲,你在一日,我定当好好与你过一日的日子,真心实意待你。我不想也不愿在你面前装样子,那太累了!” 周守慎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隐去,慢慢地渗透到心底,十指却暗暗地用了力气,在膝盖处按出了无数条褶子。 他心底是欢喜的,这样的欢喜他从不曾有过! 她温婉,她大气,甚至还有不少小脾气,可是他却是十二分的喜欢她这个小脾气,他发现他是真的开始慢慢喜欢上她了。 不是做给其他人看的,而是出自内心的,真心实意的喜欢。 “今儿我索性与你把话说明白了,按理说国公府虽是今不如昔,每况愈下,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朝代更迭,京中败落的门户不在少数,但勉勉强强撑个门面维持个几十年还是能做到的。可是你们呢?怕是内里子早坏掉了!” 见娇从床榻上下来,端起茶盏给他倒了盏茶,自己也呷了一口,继续道:“我是商户人家出身,你们是瞧不起的,我明白!” “我没有!”周守慎怯诺诺道。 “别!”见娇举手打断他,而后搬了小杌子在他面前坐下。 “我不喜欢听假话,你也不必敷衍我。你们每个人都各有打算我知道,但我想告诉你,我只求安安生生过日子,嫁妆守不住,我还可以挣,我只求我可以过得轻松点,这样可以让我父亲母亲安心!” “见娇!”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你第一次正儿八经喊我的名字!”见娇抬头,在他眼眸子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倔强的自己。 “我……”周守慎一时语塞。 目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转动轮椅让自己与她更靠近一点,窗外竹叶沙沙,他倚在轮椅上半 分卷阅读28 仰着脑袋看她,眉目清爽如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淡定而从容。 见娇怔了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发现自从与他认识以来,她与他说话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姿态。 可到底是谁在仰望谁?又或者说表面上的一个恭维,一个被恭维,会不会是镜中花水中月? 二人正说着话,门外便通传赵太医来了,安静地谈话被打断,赵太医熟门熟路,见娇瞧着沈氏立在屋外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她默默地瞅了周守慎一眼而后退了出去。 他也并没有让她留下来一起听病情,她心道看来自己确实挺有眼力见儿的。她低头苦笑,哪有十全十美的婚姻?哪有知冷知热的夫婿?不过皆为利往而已! 她笑自己差点就被周守慎给骗了,她笑自己以为自己真的足够幸运,得遇良人了,她笑…… 一抬眼却正对上了荣昌郡主打量她的复杂眼神,带着二分嫌弃,三分厌恶,还有五分不客气。 “我告诉你,不好的心思最好别想,我儿子定会长命百岁的,你给我好好儿地陪着我儿子,我统共就这么一个孩子,觉不允许你巴望着他早走……” 见娇不理会她的无礼,只是将她的那句“她只有他一个孩子”听入了耳。 那周流云呢? 第15章 见娇想着,那周流云到底是周守慎什么性质的好妹妹啊,结果周流云就到了! “兄长怎么了?早上不还是好好儿的吗?怎么现在却吐血了?”人还没进院子,焦急的声音便从院外传了进来。 见娇想,吼,听着这语气就是问责来了! “我问你,你是怎么照顾我大哥哥的?前两日他身子一直好好儿的,怎么你一来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可从来都没有吐过血!这个嫂嫂你还能不能当?” 周流云情绪激动,刚站到见娇面前就是一通白眼和数落,眼底的担心是真的,面子上对她的不喜欢也是真的。 “好好儿的一个大哥哥,到你手上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真枉费了他对你的一番心,又是给你做新衣,又是给你换厨子的,你竟然这样没心没肺!” 周流云说着说着就带了点哭腔,恨恨地看着她,仿若有着深仇大恨。 “别哭了,丧气!”荣昌郡主睨见娇一眼,见她满脸淡定从容地盯着不远处的桂花树,心下就有点不快了。 “桂花树比你夫君还好看?真不知你的心里都在想着什么?” “我心底想的是该怎么积攒银子啊!” 见娇收回视线,无奈地瞅向跟前的两个人,一人满面怒气,一人不停哭泣甚是幽怨。 “你不要惺惺作态,不就是有点嫁妆嘛,有什么好摆谱的啊!”周流云哭泣着跺了跺脚,双手紧紧地抓着荣昌郡主的胳膊来回摇晃,语气娇嗲。 见娇无奈地看她们两眼,心道他和他的这个好妹妹平时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她的好妹妹怎么这么关心他这个哥哥? 见娇心底的小情绪也上来了,“对!我就是有点嫁妆,所以我有底气摆谱!” “母亲,你们都说给大哥哥娶一房媳妇来给他冲喜,或许他的病就好了。当初你们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虽心有不愿,但也不敢否定,毕竟大哥哥的身子最重要!我把大哥哥的命看得比我自己的还重要,可是你们看,这个女人她心肠歹毒,甚是无礼!” 周流云泪水涟涟,荣昌郡主面露为难与尴尬,“我原也不是非常同意,只是不这样做,老爷那边......” “可是现在你们看娶的什么阿猫阿狗!”周流云一把擦干眼泪,满眼憧憬地看向荣昌郡主。 见娇瞧着瞧着发现不对劲了,荣昌郡主与周流云在干什么? 后悔娶她进门了? 可这才是她的新婚第二日!难道第二日就想着要她和周守慎和离? 见娇心下有些怒了!提出娶亲的是她国公府,后悔娶亲的还是她国公府,她们到底将她摆在什么位置上? 她花家虽是商户人家不错,但是商户人家也有商户人家的骨气,她们是堂堂正正站着挣钱的,腰板挺得直直地,她们国公府要是不去招惹她,此刻花府外说亲的人不知道要排多长的队呢? 见娇真的很想问一问,到底是谁祸害了谁? 她连退两步,与她隔开一小段距离,目光淡淡地扫过荣昌郡主和周流云。心道好家伙,看吧,人人都道她是高嫁了,可是这深宅大院中的厉害可不就速度着来了嘛! 婆婆不喜,小姑子不爱! 一个瞧她是不合格的冲喜工具,一个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她花见娇也从不是任人拿捏、凭人作践的软柿子! 见娇心底一边为自己感觉不值当,一边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向来不是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之人,她告诉自己,要想以后的日子过得顺当了,她今儿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向不待见她的荣昌郡主请求和离, 分卷阅读29 要么她就必须一鼓作气,将荣昌郡主与周流云收拾得服服帖帖! 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或许可以换得苦尽甘来,可是那样委实太辛苦、太憋屈了!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不愿意! 见娇如此想着,便提了裙摆,直面荣昌郡主跪了下来,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荣昌郡主见她如此,一时拿不准她要做什么,带着一脸震惊地看向她,“你要做什么?” 见娇挺着了腰杆,面色平静道:“母亲大人在上,国公府是高门大户,我本一阶不入流的商户之女,得嫁高门本应该感激涕零。可自打我进府,夫婿的身子就更加变差。我心惶恐,自知没有旺夫命,帮不到夫婿,所以趁现在大家还不熟,请母亲给我和离书一份,我也好早早回家去!” 荣昌郡主怎么都没想到她会主动请离,她被吓了一跳,“你怕是疯了!” 见娇面色从容,“不,娇清醒得很!从昨儿到现在,我及我家小厮嬷嬷们的吃用折合起来也没多少银子,我可以折现给你们以做酬资,绝不占国公府半点便宜。只是我带来的嫁妆,还请原封不动地归还与我,国公府家大业大,财大气粗,想来也不屑于占我们这些小门户的便宜!” “你以为我们会舍不得你?”周流云脸上闪过一丝不容察觉的喜色,继而又道:“要提和离也是我们先提,是我们看不上你!” “都是面子上的事情,随便!”见娇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坚决。 “母亲……”周流云抓着荣昌郡主的胳膊,目光急切。 同是女子,见娇大抵明白了若这周流云不是周守慎嫡亲的妹妹,那么她肯定也喜欢他,想要嫁他为妻! 这样一来,倒搞得她像抢了她男人一样! 见娇瞥了眼离自己不远处周守慎紧闭的屋门,想起与他这短暂的相处,嘴角微微勾起,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香饽饽!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还请母亲今儿就赐我和离书,我们也好早早离去!”见娇对着荣昌郡主又道。 “你懂不懂什么叫三从四德?好?你不懂,那我来教你,未嫁从夫,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荣昌郡主大怒,她心底是看不上见娇的出身,也看不惯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淡定从容。在她看来,这样的气定神闲还不就是因为她花府银子多,锦衣玉食供出来的! 可是,她再不喜欢她,她想的也只是要压制住她,给她立规矩,她从没有想过要休了她啊! “母亲……”周流云心底隐隐不安。 “我告诉你,你们商户人家可以随随便便出尔反尔,可是我们不会!往后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我们也能凑活着容下你!” 荣昌郡主发了火后,情绪逐渐平缓,“好了好了,今儿的事情本也不怪你,都是二房挑起来的,你先起来说话!” “可我不愿凑合!” 见娇不愿意受委屈,她想既然她不肯松口和离,那她就必须为自己争取该有的地位了! “那你还想怎么办?” 荣昌郡主心中暗暗来火,心道她的台阶都给得这么明显了,她还不赶紧屁滚尿流地顺着台阶下,她这是作什么呢? “既然母亲不同意我请离,说明母亲也是认了我这个儿媳。那么我们便是一家子,一家人不要再说两家话!” 见娇站起身,慢悠悠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与周流云。 周流云心底恨得牙痒痒地,眼底几乎可以喷出火来。见娇瞥一眼,装作视而不见。 “那是自然……”荣昌郡主道。 “还有,我是商户女!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国公府之所以纳我进门,不就是看中了我的嫁妆吗?母亲出身高贵,妹妹知书达礼,又嫖又立牌坊肯定不是你们该做的事情!” “你……你……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讽刺人!”周流云气急败坏嚷嚷道。 荣昌郡主面上也是一阵白一阵红,心底刚刚平息下去的怒气又一次涌了上来,眼瞅着就要发作,却听屋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赵太医言笑晏晏地从屋内走了出来,周流云上去就要接过他手里的药方子,却被他只手一抬躲了开来。 “以往小公爷未娶妻,这药方子给姑娘也可以,可现如今小公爷得娶意中人,自有夫人帮着照料,这种事儿往后就不劳烦姑娘了!” 赵太医客气地拒绝了周流云,转身将药方递给了见娇。 “夫人,这是小公爷的药方子,他的腰部受不得寒凉,需要日日用热毛巾敷,他脾气燥不听话,以后还得夫人您多劝导,最好您亲自帮他!” “我大哥哥什么时候又腰不好了?”周流云插嘴道。 “姑娘!”赵太医不满地蹙了蹙眉,看向周流云道:“听老朽一句劝,姑娘与小公爷是表兄妹,小公爷已经成亲,姑娘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到底男女有别,还是不要太近乎了好!” “赵太医说得是,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又常在宫内行走。能 分卷阅读30 得您一句教诲是我们的荣幸!” 荣昌郡主见赵太医面色不好,立马陪笑脸道。 赵太医将肩上的药箱往上提了提,并不搭理她们,只对着见娇笑了笑。 “夫人快进去吧,小公爷在里面等你呢!我刚刚帮他扎了针,他暂时不能大动,待会儿还要麻烦夫人给他穿衣!” “好!”见娇知道赵太医在有意抬她。 “还有,老朽这里还有一张方子是帮你调身子用的,夫人初来京城恐会水土不服,慢慢适应就好了!凡事不用急,慢慢来,会好的!” 赵太医慈眉善目,语气温和,见娇感激地从他手里递过来。 “夫人啊,我要喝水,快来帮我倒水水呀……”屋内周守慎扯着嗓子对着外面喊道。 “去吧!不要怕,吃好喝好,一切都好!”赵太医笑了笑,转身而去。 赵太医态度奇怪,荣昌郡主心底憋闷,狠狠目光剐了见娇一眼。 见娇明白荣昌郡主护子心切,想要叫她站规矩也可以理解,她顶多让着她一点。 但是,周流云惦记了她夫君,这可就是大问题了! 第16章 秋老虎厉害,天气不是一般的燥热。 见娇目送着赵太医离开,只觉两颊热得厉害,默默提帕擦了擦汗。 “夫人,你在哪里?我等你等得好心焦啊!”周守慎没脸没皮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见娇无奈地看了看手里的药方,侧身往屋内走去,可刚刚抬脚跨一步,周流云就一腿伸了过来,见娇毫无防备,踉跄了两步,却见周流云已经率先一步进了屋子。 “你怎么进来了!出去!” 见娇不理睬流云的小动作,紧随她后进了屋,却见周守慎正着急忙慌地往身上拉被子,与上一句的嬉皮笑脸不同,此刻言语冷漠,全是不耐烦。 “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你害羞什么?”周流云快步上前,扭身坐到床榻上,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被子。 “你都见什么了!”周守慎抬手将被子压下,正色道:“不要胡说毁我名节!我是有夫人的人了!” 见娇听而不闻,自顾自在椅子上坐好,淡定地呷了一口茶。 荣昌郡主瞧见娇如此,心中暗暗生气,但在自己儿子面前也不想闹不愉快,只能按下心中的不快帮着周流云打圆场。 “你妹妹打小就心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不是来心疼我的,她这是来催我命的!她这样,让我的娇娇吃醋了怎么办?”周守慎恨恨道。 “张口闭口你的娇娇,难道在你心底,我竟没有她重要?”周流云瞬间哭得梨花带雨。 “你不要打量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刚刚怎么欺负她的我可是都看到了!你还不赶紧道歉!”周守慎眉目冷淡。 “我绝不道歉!”周流云狠狠地剐了见娇一眼,气冲冲走了出去。 “你不该这么说你妹妹的!她也是个苦命人,打小没了父母,一心只指望着我们!” “她糊涂难道母亲你也糊涂了?”周守慎眉目紧锁,毫不避讳地反驳道。 “你!”荣昌郡主见被自家儿子指责了,面子上一时下不来。 “以前我不会纳流云,往后更不可能,母亲最好和她说明白了,省得她心思想太多,趁早死了这条心!” 周守慎瞧着见娇面上淡淡地,心知她必定看出来了周流云对他的心思,他迅速地在心底过了一遍,觉着误会这种事情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可是……”荣昌郡主还想再说,却被周守慎直接打断。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今儿把话撂在这儿了,我这一生,只要我娇娇一人就够了,其他甭管是谁,哪怕是天皇老子的闺女,我都不带瞧一眼的!” 见娇手中的茶盖儿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这样伤流云,你就不怕她伤心?” “她伤心?那我的娇娇还伤心了呢?我不管其他人,反正我就见不得我的娇娇不开心!母亲,你也不要给我的娇娇添堵了!也不许欺负我的娇娇,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她走我也走!她不开心我就不开心!” 周守慎向来随意,撒起性子来,更是不管天不管地。 “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哪里还有男人样!”荣昌郡主语气中微微带了点怒气。 “要男子汉的样子作甚?我只要有夫君样就好了!”周守慎梗着脖子怼她,“再说母亲又不会被骂跑,可夫人就不一定了,万一母亲将她骂跑了,我怎么办?” “但是你别忘了你是长兄,自古以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身上还有承续香火的重任。有流云帮你,这也会减轻见娇的压力!我这也是为见娇好!” 荣昌郡主还想为流云争取。 “绵延子嗣这种事情……”周守慎打了个愣,嘴角坏笑再一次浮起。 “当然,这是大事儿!” 荣昌郡主以为自家儿子被她说动了,万 分卷阅读31 分欣喜的看着他,面上略带得意之色,心道果真是知子莫若母。 “我的种子当然要种在娇娇的土壤里!娇娇土壤好,其他人不合适!只要我勤播种,我家娇娇定能帮我开枝散叶。这种小两口儿的私/密事儿,母亲听了脸上羞不羞?” 见娇一口水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 再去瞧荣昌郡主,只见她的脸拉得都快到下巴了! 直到这时,见娇的心底才觉着略略有了点爽意,她抬手将茶盏里的水一饮而尽,刚低头便瞧见了他向她拋过来的媚眼。 见娇没好气地回瞪他一眼,却见他趴在床榻上,双手捂嘴,张开,毫不害臊地给她飞了个亲吻过来! 见娇不想搭理他,可他却似乎对她的无视毫不在意,傻笑着直盯着她,直瞧得她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荣昌郡主讪讪地坐了一小会儿,看着自家儿子没脸没皮的样子终是再坐不住,只能抬抬屁股走人。 “母亲好走!”周守慎瞧着沈氏出去,只觉心底豁然开朗,欢声相送。 荣昌郡主心中忿忿,转头瞪他一眼,却在回身的时候一头撞到了门框上。 见娇隐着笑意,也不去瞧她。屋内安静下来,屋外春兰很识相地叫了守门的两个丫鬟一起去伙房看看晚间的饭食。 周守慎瞧着四下无人,舌/尖儿压着嘴唇,冲着见娇“呲呲”两声。 见娇想起这大半日里受的气,只觉心中憋屈的慌,也不搭理他,独自坐到书案前随手捡起一本书来疏解心中的郁结。 周守慎趴在床榻上又“呲”了两声,见她没有反应,心一横又冲着见娇道:“夫人,扶我起身,我……我肚子疼,想要出恭……” “你有自幼服/侍你的人,你叫她们去!”见娇瞥他一眼,更侧过身去不理他。 “哎呦,她们不在呀!夫人,你再不来帮我,我……我真的要在床榻上拉臭臭了,你……你赶紧用帕子捂好口鼻,别被我熏到了啊!” 周守慎想,今儿为了哄夫人开心,自己真的要完全豁出去了! 见娇无语,心中只觉既好笑又无可奈何,想了想明知道他有可能会骗她,但还是怕万一他真的着急出恭呢,心下不忍,只得起身。 “我就说嘛,夫人肯定是疼我的!管那起子浑人作什么,我是你的天,是你的地,我就要让你站得稳稳地,捧你高高地!” 见娇想生气,但明明就是满腔怒气的,可不知怎么回事,一见到他这嬉皮笑脸的怂样儿,心底的火气就完全蔫巴了! 周守慎稍稍侧过来身子,双手托腮,光膀子光胳膊的,笑道:“夫人,我给你变个法术,很神奇最能哄人开心的,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她知道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果断拒绝。 “真的不看?”周守慎语调飞扬,带着浓浓的试探。 “不看,就是不看!”见娇想自己一定要克制住自己,不能每一次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想,她坚决不上当! “好吧,那我自己变了自己玩儿!夫人你不要偷看哦!”周守慎抬眼偷偷地看她,继续道:“这个真的很好玩儿!” 见娇听着身后的声音渐渐小了,心底的不解和好奇悄然泛上来。她稍稍侧了侧身子,用余光往身后瞄去。 “当当当当……我把自己变成朵花儿!” 周守慎瞄准机会,双手托腮,手掌大开做成树叶儿状。脑袋在手中转来转去,嘴角夸张地咧开,两眼睁得老大,眉飞色舞神情夸张,可不就是将自己笑成了一朵花儿! 见娇顿觉天雷滚滚! 心道,又被这无脑弱智给耍了,好生气好生气啊! 可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想笑呢?一甩手拍到他光溜溜的肩膀上,训斥道:“你到底还要不要出恭啊?” “要要要!”周守慎立马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般。 “那就赶紧起来!” 见娇知道他没穿好衣服,从床头衣架上将他的外衣取下扔给他,想到刚刚拍他时手下滑溜溜的触感,又想起被褥下他定是没穿衣物的,脸上顿时飞红。 可见他半天没动静,心道又在耍什么鬼花样儿,只得催促道:“你快点儿!” “夫人!”周守慎带了点哭腔,“刚刚用劲太猛,手扭到了,很疼!” “所以呢?”见娇反问。 她是真的服气了,心道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泼皮无赖,关键是这泼皮无赖竟然还不太要脸! “所以今儿要劳烦夫人帮我更衣了……”声音越说越低,面上诚惶诚恐,整个一小伏底模样。 “你就是有意的!”见娇恨恨道,话虽这么说,可手底却开始动作了起来。 “夫人你真好!” 周守慎大咧咧从被褥里钻出来,半靠在床柱边,束好的长发零散地垂在身前,他利索地晃了晃脑袋,将头发抖到身后,而后张开双臂,挺直了腰板,露出了八块健硕的腹肌。 见娇瞟一眼,只觉两颊 分卷阅读32 有些燥热,再不敢正面瞧他,眉目低垂,羞涩地帮他将衣服罩上,低头给他系束带时,她甚至听见了他磅礴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犹如骏马奔腾。 他的鼻息就在她额上,她从未与哪个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过,她一时有些慌乱,给他系扣时一不小心打了个死结,见如此更是莫名紧张,心底着急整个人顿时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我要……”周守慎突然掩住口鼻仰头朝上。 “你要干什么?”见娇还没来得及问明白,只觉腰间突然一紧,整个人落入了他的怀抱。 她的额尖正贴他下巴,青青的胡茬儿微微有些刺额头,她整个人都被他抱着,她有些紧张得难以呼吸,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迷蒙中只觉他稍稍侧了侧脑袋,一个滚烫而陌生的吻落到了她的额头。 电光火石间她忘了呼吸,只有一个想法在脑海里不停地闪烁,看来和离是不可能了! 这个臭流/氓哦! 第17章 百子多福扇形窗外竹叶沙沙,绿竹下娇嫩的虞美人花儿开得正艳。 春兰与修竹端了新出笼的桂花糕来,透过木窗远远地看到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纷纷捂嘴偷笑着跑开了。 见娇被他搂得又羞又臊,想要伸手去推他,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推他都纹丝不动。 “你松了我!”她提脚踩了下他脚面。 “好不容易才抱上的,下一次再骗上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所以有一次珍惜一次,绝不轻易浪费香玉满怀的机会!” 周守慎说罢,似有意般,更加重了手底的力气,见娇提气,只觉腰都快被他给搂断了! “这屋子一点儿都不遮光!”见娇抱怨道。 她瞅了眼窗外,宽大的扇形窗只用一层薄薄的霞影纱糊着,从屋外可以将里间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我抱着我夫人求亲昵,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周守慎瞧她害羞的小模样,嗤一声笑出来,又道:“也是,闺房之乐本是隐秘事儿,赶明儿我让人将它封起来!” 见娇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这人是不是傻啊? 什么叫欲盖弥彰?这一兴师动众,所有人还不得都知晓他和她要干啥呀!这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我姻缘也不过如此!你又何须这样!”许久,见娇道。 周守慎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只将下颚顶在她额前细细摩挲。语气微涩,闷声道:“我保证,我与你,始于利,终于情!” 说罢松了手,沿着床沿坐下来,收起了他惯有的无赖样。面色沉稳,不见了嬉笑,只定定地看着她,眼眸里有高山的沉稳,又有着流水的安静。 见娇低垂下头来,看着他宽厚的脚面,想起母亲邵荷华说的话来,继而倔强地抬眼看他,“母亲教我,男人大多话是不能信的!” “可我的话你会信吗?”周守慎直接反问。 见娇一时有些失神,“我不是很信!” “我周守慎此生定不负你!” 誓言落地有声,窗外喜鹊扑腾着翅膀飞向了高空,虞美人花儿寂静地绽放着,随着徐徐清风送了一室花香。 屋内全是暖暖甜甜的味道。 见娇想,眼神不会出卖人! 她定定地看他一眼,突然释怀,她不是犹豫不定之人,既然他能给承诺,那为何不试一试? 心底敞亮了,脑子便也跟着活跃了起来。见娇双手披于身后,抬起脚尖儿轻踢了他脚踝两下。 “你若负我,我有钱财,我自己过,同样很好!” “你才不会!”周守慎抬手刮了下她鼻尖儿。 “你怎么知道?”见娇面红耳燥,啐他一口。 “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什么我不清楚!”周守慎得意道,“我这么好,你肯定舍不得我啊!” “厚脸皮!”见娇白他一眼。 “你辗转千里为我而来,我若是负你,我必遭天打雷劈!” “以后不许瞎说,日子那么长,我还要吃遍所有名菜呢!”见娇抬手用食指戳了戳他肩头。 不知不觉间,原本梗在二人心间的隔阂早已经烟消云散! “日子怎样才能过得更好?这事儿由我主导!你只要一直陪着我就好!” 周守慎反手握住见娇的手指头,见娇想缩回,他却极快地在她手面上如翠鸟般轻啄了一口。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见娇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见他都这样表明自己的心意了,便不想再与他计较了,心思切换,很快转到现实面前。 “齐天大圣翻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同样,夫人也翻不出我的大手掌!所以,尽管放马过来!”周守慎大笑着对她勾了勾手指。 “那我问你,在你心中是我重要还是国公府重要?” “都重要!”周守慎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半 分卷阅读33 躺到床榻上,同样反问道:“那我也问你,是我重要,还是国公府重要?” “你重要!”见娇想也不想,干脆利落地回答。 她心里其实是有自己盘算的,这个问题看起来是无理取闹,可细细分析他的回答,她心底便有底了! 她笃定周守慎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那分家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一棵濒死的大树,若是不断枝自救,必定会油尽灯枯!可若先去了不中用的旁枝末节,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待重新恢复了生机,哪里还愁不能枝繁叶茂!” 见娇沉吟片刻,将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要不试试分府不分家?” “什么意思?”周守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我们另置宅子,我和你带着我的嫁妆出去另住,一来是做了让步,二来我们也得个自由!”见娇试探性地看向他。 她想好了,她一个新妇今儿得罪了那么多人,如果继续在这后院住下去,那想要给她下套儿使绊子的人还不知会有多少呢! 她自幼在花府长大,从没有这样子勾心斗角过,若是真论起心计来,她肯定比不过她们这些久居后宅之人。 同时她也不想将自己困在这算计里,她要抽出精力来好好经营花独鹤给她的铺子,那是安生立命之本! 见娇想,还是自己兜儿里有银子,伙房有余粮,仓库有宝贝,这样的日子过起来底气才足啊! 夕阳光从院外照进来,映照到她身上,周守慎看着面前眸光跳跃的小女人,嘴角荡起一抹微笑。 他的夫人在想着怎么与他一起,好好儿地将日子红红火火过起来呢! 葱郁树木上蛰伏的鸣蝉渐渐没了声音,太阳朝起夕落。国公府门庭稀冷,整个宅院儿仿若哑巴般,淹没在京城无处不在的喧嚣之中,沉默着立在街市巷尾。 荣喜堂内。 周怀谨与荣昌郡主端坐在正堂梨木椅上。 下手位置,二房李阳春掩面而泣,不时传出来幽幽地呜咽声。 “好了,好了!你哭什么?大哥与嫂嫂宅心仁厚,定不会与你计较的!再说,慎哥儿是小辈,你一个做长辈的在这里哭哭啼啼,不是叫小辈们不安吗?” 二老太爷周怀瑜一边劝说自家夫人,一边不停地拿眼睛偷瞟着周怀谨与荣昌郡主的表情。见他二人面色略有松动,于是又悄悄掐了李阳春一下。 “我不是真心要与慎哥儿置气!可他提分家,我这心底怎能不急?我们一大家子,虽说现如今不如从前了,可门面还在,大家节衣缩食,这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李阳春用帕子擦了擦眼睛,脸上的胭脂水粉因为泪水的浸泡稍稍糊了颜色,给她肥而松垂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滑稽。 “俗话说,一支筷子掰得断,十双筷子掰不断!若是我们骤然分家了,外人议论暂且不说,就说这与人拼起力气来,也是比不过外人的啊!”李阳春继续道。 “你们放心,只要我活着,是不会分家的!”周怀谨想了想又道:“他以为自己娶亲了,就胆子大了敢忤逆长辈了,等我空了,自会去收拾他!” “嗯哼!”荣昌郡主轻咳两声,“慎哥儿也全是为了府里生计着想!” 周怀谨见自家夫人发话了,立马换了语气,“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府里日子就算再不好过,也没沦落到自断手足情义的份子上,说出去反而让人笑话!” “对啊!我们也是这么个意思嘛!小孩子家怎么懂得这其中的厉害!我前些日子言语上急了,是我不对,幸而慎哥儿身子无事,要不然我......我也会豁了老命去陪他的!” 李阳春转转幽幽拿着帕子又擦了擦泪,伸手搭到荣昌郡主手面上,荣昌郡主冷淡地抽回手。李阳春瞧着她态度冷淡,立马从袖笼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翠玉胭脂盒。 “这是我新得的,贡品哦!前儿安南王妃赏赐给意姐儿的,意姐儿孝顺便将它给了我!我一直都没舍得用呢,今儿特地带来给你的!”李阳春谄媚道。 荣昌郡主瞅了瞅她手中的胭脂盒,又见她一脸的讨好样子,冷冷地接了过来,放到鼻下闻了闻,而后默默收下了它。 可心底却道李阳春与周如意这两个蠢货,被人骗了竟然还喜滋滋一脸感恩戴德样!也不想想周如意一个二房姨娘生的庶女,人家堂堂安南王妃怎么可能会赏赐贡品? 就这成色,定是那安南王妃知她不识货所以才给她的!这么一想,她的腰板不由得又挺直了许多,也不好意思拂了她的面子,只将胭脂盒放在手心把玩。 “谢谢你的好意了!” “都是一家人嘛!”李阳春见她收了礼,附和着笑了笑。 荣昌郡主冷冰冰面容下的不屑她看出来了,她微扯了扯嘴角,心里想的却是让她嘲笑吧,如果她故作的蠢笨能换钱财何乐而不为呢? “一家人,一条心,不分家,有商有量,好办事情嘛!”周怀瑜附和道。 “漂亮 分卷阅读34 话说了一大堆,还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四人的谈话声被打断,李阳春听到周守慎的声音,两眼一翻,心底恨得牙痒痒的。心道:“王八羔子,混世魔王,整日里尽坏事儿!” 第18章 见娇面色从容,周守慎言笑晏晏,李阳春一个头两个大! “今儿二老爷要借多少银子啊?” “大哥你看这孩子!”周怀瑜目光躲闪看向周怀谨。 “听闻二老爷最近常去樊香院听曲儿,又听说樊香院新来了个姑娘叫姜荷。人长得那叫个俊俏啊,细腰小脚,前凸后翘,二老爷最近常去捧场呢!” 周守慎悠闲地扇着手里的蒲扇,一字一句笑眯眯道。 “文人嘛,附庸风雅又不是什么大事!”周怀瑜说话的底气明显降了下来,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 “对啊!不就是一掷千金为红颜嘛!府里生计哪比得上香玉满怀重要!”周守慎睨他一眼,言语里多带着嘲讽和嬉笑。 见娇瞧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道:好家伙,真人不露相啊!瞧着他整天闷在屋子里,没想到知道的事情还挺多! 她微微笑了笑,看来自己平日里真的是小看他和小厮海风夜渚他们几个了! 思量间,只见他一个媚眼抛过来,她掩面偷乐,二人目光相对,会心一笑,心意相通自在不言中。 “哪有千金!”周怀瑜反驳道,“一次也就赏个十两银子而已!她年纪小小的实在是不容易,小半天下来,那嗓子都哑了!让人瞧着怪心疼的!” 周守慎收了手里的蒲扇,掐着手指认真算起来,“果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您的晏姨娘、叶姨娘、白姨娘,她三人每月的月钱才二两!可您打赏姜荷,一次十俩!啧啧......不得不说,您真有位贤惠的大娘子!” 荣昌郡主闻言,抬眼看了看一旁面色同样不太好看的李阳春。夫君在女色上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她这个正妻不加以劝导,反而一味纵容。 她冷笑,活该她李阳春脸色越来越黄,怕是白天打起精神装贤妻良母,晚上孤枕难眠所致吧! “我有我自己的俸禄!”周怀瑜见他一笔一笔的算账,脸色立马拉了下来。 “哦!难怪前儿您要花五百两银子替她赎身!听您这语气,五百俩肯定是准备好了!好嘞,那我们就等着喝您的第五次喜酒!” 见娇微微愣神,呦!周守慎厉害着呢! “你跟踪我?”周怀瑜大怒。 周守慎懒洋洋地将身子靠到椅背上,漫不经心道:“二老爷宝枪未老,威名远扬,无需我跟踪!” “你......”周怀瑜恨恨地跺了跺脚,手指直指他道:“你个小兔崽子,你不要以为我听不出好赖话,长辈们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项的!我爱娶就娶,不要说纳个小妾,就是看中了你院子里的修竹她们,你也得给我!” “母亲,您看到了吧?二老爷这话都说得出口,连我院里的人都看上了,那我在这府里还住得下去吗?” 周守慎全身缩成一团,紧紧地抱住见娇的腰,面向荣昌郡主,脸上摆出畏惧害怕的神情。 “你个挺死尸的小畜生,我纳妾关你几巴事儿!这府里你爱住不住,你要出去谁也不会拦着你!”周怀瑜气得胡子直吹。 “父亲,您瞧!二老爷要不到钱,恼羞成怒,这就要赶我走了!” 周怀瑜恼羞成怒,“钱我不要了,我拿祖传的宝贝去当!我反正好意思,我就看兄长你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周怀瑜脚下踉跄,绊到门框上,气得一脚踹到门板上,拂袖而去。 “你这孩子,你媳妇儿还在呢,你就这么给长辈难堪!”周怀谨闷声斥责周守慎道。 荣昌郡主瞥了眼自家老爷,转身又对李阳春道,“你也该劝劝他保养着身子,这一个个年轻姑娘往院子里塞,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李阳春脸色同样不好,直冲着周怀谨道:“说到底我是嫁进来的,我也是外人。弟弟品行不端,大哥应该多加管教才是啊,我一个女人家懂什么,无非就是夫唱妇随!” 周怀谨一口热茶堵在嗓子眼底,被她的话呛得连连咳嗽。 见娇算是服气了,心道这夫妻二人真的是绝配了!同样的厚脸皮不要脸面! “所以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了,五百两我们没有,要不要给钱,你们看着办!”李阳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稳稳当当在椅子上坐好,一副今儿拿不到钱就不走了的架势。 “我说什么来着?还不是要钱来了?”周守慎提高了声音,“这个家我反正是待不下去了,再这样被连累,除了你们二房,其他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休得胡闹!都是娶了妻的人了,怎么还想一出是一出的!”周怀谨轻声呵斥一句,“长辈纳小妾,也不是什么大事……” 见娇闻言在心底默默叹口气! 周怀谨的 分卷阅读35 脾气性格,花独鹤曾经告诉过她。他这人生性豪爽,为人仗义,最喜欢帮人解难成人之美,也最不会拒绝人。年轻时慷慨豪爽,挥金如土,亲朋好友知道他这个性格,但凡谁家有个难事儿都会来找他帮忙,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会来打秋风,他统统来者不拒。 国公府之前荣耀时,这样子当然没问题。可家道中落后,他还是这样子,家底怎么能不亏空! 见娇心底直骂他糊涂,她深吸一口气,越发感觉要想将国公府这盘死棋救活,还真得费一番心思! 她想了想,拍了拍周守慎的胳膊,示意他在一边坐好,而后转移话题,笑意盈盈地看向周怀谨。 “父亲,儿媳听说前儿东大街翰林院编修王大人辞了官,一家子要回镇江老宅了?” “是有这么回事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周怀谨不解地问,换了话题他说话也轻松了许多。 见娇揣摩着他与荣昌郡主的脸色,稳了稳心神道:“儿媳听闻王大人离京主要是因为他母亲病重,所以急于将宅院出手,价钱比平时低了许多。儿媳想,如果这时我们将宅院买下,定是最划算不过的了!” “我们是书香门第,不做那落井下石之事!”荣昌郡主白了见娇一眼冷冷道。 见娇瞧着她没有半丝儿笑容的脸,心中腹诽明明是个美人儿,偏偏是个冷美人儿,说话的时候多笑笑难道会长皱纹?可心中再不喜欢看她的脸色,但她知晓她是长辈,她总不能失了尊重。 于是又道:“母亲此言差矣!王大人为官清廉,虽不得圣心,但在读书人中口碑却极好!倘若这时候我们出手买了他的宅子,再多出点路资给他,他定会感激不尽。” 周怀谨沉默不语,见娇又挪了挪膝盖,面朝荣昌郡主而跪。 “母亲出生高门,目光在娇之上,定会往长远考虑。守慎身子会好起来的,往后您还可以抱孙子孙女,用此举得王大人门生的好感,值!” “哎呦!慎哥儿媳妇你财大气粗的,说买宅子就买宅子,这宅子不要钱的哦!” 李阳春冷嘲热讽道。 “买宅子的银钱从我嫁妆里出,不动用公账!” “你!”银钱不是自己的,李阳春一时气短,转身就对郡主道:“我说的没错吧,就是她挑唆着慎哥儿分家的,你这要买宅子搬出去住,不就是想脱离了我们吗?你这一来就想着挑唆我们关系,居心何在?” “二老太太在宅院中住久了,总喜欢以自己之心度别人之腹!娇此举只有一个目的!”见娇瞅了一眼周守慎。 “什么目的?我看你就是瞎编!”李阳春愤愤道。 见娇挺直了腰板,目光直视荣昌郡主,“我为我夫君的未来!” “切!笑话,整个国公府都知晓慎哥儿自小是个病秧子!”李阳春撇了撇嘴。 “不!”见娇一口怼回去,“我会照料好我夫君,会让他生龙活虎起来,他会长命百岁,与我偕老共白头!” 荣昌郡主心头一震,第一次正眼看了看见娇。 “那宅子距离大学士梅老的南山书院很近,仅几步之遥,往来的都是学子,其中不乏青年才俊,只是王大人清贫得很,听闻那个院子十分破旧,占地又小……” 荣昌郡主一只手搭到周守慎胳膊上,她心高气傲,骨子里其实也是希望自己儿子有出息的。只是他身子一直不好,她争荣夸耀的心这才淡化了去。 所有人都说她儿子不行,活不长久了,这话听多了,甚至连她自己也这么觉着了。可是今儿,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见人这么肯定,这么积极地说,她的儿子一定会好起来! 荣昌郡主微微湿了眼眶,抬眼看周守慎,见他脸色虽不是十二分的红润,但精神却好得很,显然也很同意自家媳妇儿的想法。 她作为母亲的心,倏忽间一下子就服软了! “我的嫁妆还有一点儿,我儿子的前程怎么能全花媳妇儿的钱!”荣昌郡主擦了擦眼睛,再抬头时目光坚定。 见娇心中大喜,知道这事儿成了! 这天下,最软的就是一颗老母亲的心了! “母亲!”见娇跪着将手搭到荣昌郡主手面上,“我知母亲不喜欢我,但我想让母亲知道,有一样我与您是一致的,您爱您儿子,我尊重我的夫君!” “好!”荣昌郡主抽出手来握住见娇的手,继而又道:“我要帮我儿镇守国公府,就不随你们去了,但你的晨昏定省不可少,你可愿意?” “好!”见娇想,顶多是多跑一点,那也总比困在这国公府后宅里强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有钱买宅子,那就没钱给怀瑜纳妾?你们不怕别人戳脊梁骨啊?”李阳春急了。 “那是我儿媳妇自己的嫁妆钱!你若是不满,也给诚哥儿娶个像见娇这样的儿媳妇,到时候用你儿媳妇的嫁妆,给怀瑜纳妾吧!”荣昌郡主淡淡道。 见娇只觉眼前一亮,哟!自己没听错吧? 第19章 桂花 分卷阅读36 儿落了成泥,日子已然深秋,新宅的事情也很快尘埃落定。 搬家之日,见娇正在房中收拾自己的贴身衣物,余光便瞅到门边一个暗红色身影进来了。她忙放下手里的衣物,迎了上去,行了万福礼,道:“母亲!” “这是库房钥匙!”荣昌郡主面无表情地将钥匙递给她,又道:“收拾得怎么样了?” 见娇心下一喜,她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提她嫁妆的事情呢,没想到她竟然自己送钥匙来了! “收拾得差不多了!”见娇微微侧身,给她让出一条道儿来。 荣昌郡主瞅了瞅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自家儿子,再看看见娇满头的汗珠子,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见娇,“擦擦汗!” 见娇瞧她面色依旧严肃,心底忍不住想笑,心道刀子嘴豆腐心! “母亲,您陪我去库房行吗?”见娇擦了汗,知道她最终还是为她和周守慎好的,于是决定将这些天憋在心底的事儿与她交底。 “去库房?”荣昌郡主略觉意外地看向见娇。 “走嘛!”见娇上前扶过她,亲昵道:“母亲去了铁定不会后悔!” “不要拉拉扯扯,女儿家坐有坐姿,站有站相!” 荣昌郡主挣了挣想要将她甩开,见娇却死死地挽着她的胳膊,笑容得意。 “看在你们要搬出去住的份子上,就这一次,以后不许!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更不许!” “知道了!”见娇突然发现,原来这冷面婆婆还是挺好接近的嘛! 所有迎面而来的丫鬟们见了这副景象都郁了,虽然荣昌郡主一脸的别扭,可她从没有和谁这么亲近过啊? 大家都纳了闷了,这新来的花夫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这么短时间就笼络了郡主娘娘的心? 真正是活久见了! 不过见娇才不管她们是怎么看呢!一进库房,立马卷起袖子,上上下下将自己的嫁妆清点了一遍,最后站到后一排的箱子前命春兰与修竹将箱子打开。 “放心!这儿我看着呢!你的东西一个不少!”荣昌郡主脸上又露出瞧不上她小家子模样的神情。 “我怎么会不信母亲!”见娇轻笑一声,指着最后十个箱子道:“母亲,这十箱东西都是我给您备好的!” “给我?”荣昌郡主这一次是真的吃惊了,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儿媳妇带着嫁妆进门,竟然还会有送她的东西,而且这一出手就是整整十箱。 “这是为了答谢母亲后来再补聘礼的回谢!”见娇怎么会忘了出嫁之前,国公府又补送来几箱聘礼的事情呢! “你谢错人了!”荣昌郡主面向见娇道:“若不是守慎和我闹,说是聘礼太单薄,我怎么都不会再添的!” “那也还是您心软啊!”见娇算是摸透荣昌郡主的脾气了,指着箱子道:“这里都新式料子,母亲不要存久了,去做几身新装。我分了四季给您准备的,别舍不得用。用完了,我请人再从苏州给您运过来。” “老都老了,穿什么新衣!”荣昌郡主面色一红,可眼底却是露了点满意之色。 见娇瞧在了心底,指着装着金银玉器的几个箱子道:“这几箱做母亲的体己用,母亲若是有人情往来拿着送人也体面,若是不送人给您嫡孙子孙女儿留着也行,就是记着别落了别人手里!” 纵是高冷淡定如荣昌郡主,此时也是再淡定不了了,“你到底带了多少值钱的东西来?” 见娇得意地冲她眨了眨眼睛,“很多!母亲,我可是个宝啊!” 见娇瞧着荣昌郡主一脸的惊讶之色,心底便忍不住的念起花独鹤的好来,他不是嫁女,他是将女儿的后半生全想到了。 “你可要把这些都看管好!也别瞎用,更不可露财,以后你也是要做娘的人!”荣昌郡主道。 “母亲放心,我命里带金,定能旺夫!儿孙不用愁!” “厚脸皮!”荣昌郡主终于放开地笑道,又盯着箱子里的面料看了看。 见娇知道,至此她与自家婆婆的关系又更近一步了。 * 见娇满心喜悦地从库房回了屋,刚跨进屋子,抬眼便看到周守慎笑容满面地坐在藤椅上,正优哉游哉地喝着茶。 “我都累死了,你却在这里享清福!”见娇一甩帕子扔到他脸上,而后在床榻边坐下,指了指他身侧的茶壶道:“给本夫人倒水,本夫人去讨好你母亲,说话说渴了!” “得嘞!小的遵命!”周守慎提起茶壶往自己茶盏里添了水。而后用唇边试了水温,直接递给她。 “我才不要你用过的东西!”见娇眉眼从他手上瞟过,他刚刚的动作她全看到了,她和他用同一个茶盏,这不就是间接接触了么。 有点羞!虽然她自认为是个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但是......见娇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你确信?”周守慎收回手,略觉可惜地看了看她,又道:“可是其他的都拾起来送新宅去了,就......剩下这 分卷阅读37 一个了!” 男人眉眼间的笑意是再藏不住了,抬眼瞧她,意思很明显,要么喝!要么忍! “不喝!我不渴!”见娇想,她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啦,之前话都说出口了,现在怎么好意思收回呢? 她舔了舔嘴角,憋闷地坐在床榻边看了看,这才发现她随荣昌郡主出去前没收拾完的衣物,竟然全收拾好了,再看看床榻上,已经是空无一物。 “别看了,全是我收的!” “真的?”这真是出乎她意料了。 “对!我还捡到了一个宝贝!”周守慎眉眼带着无法掩饰的坏笑,“夫人想不想知道,你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落我手上了?” 见不得人的东西? 见娇想了想,她向来光明磊落,也没有私藏银子,怎么可能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心道:定是周守慎这个坏家伙骗她的呢?她才不会上当呢? “我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真的?”周守慎语调上扬,完全一副坐等看热闹的模样。 “真的!我花见娇诚心立身,从不说假话!”见娇举手发誓。 “哦!”周守慎嘴角的笑意完全控制不住了,一手伸到袖笼里,而后一点点往外抽,最终留了一个小角给她看。 见娇瞅一眼,只见那东西有些眼熟,再看看周守慎满脸不怀好意的笑,立马起身去看自己贴身衣物的箱子,血液直冲天灵盖儿,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你......你看了?”见娇撞墙的心都有了! 心中大呼不好!那东西不就是临出阁前嬷嬷塞给她的小册子嘛! 哎呦!那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呀!真是要羞死人了! 见娇一瞬间只觉着全身都沸腾了,额头上开始出汗,脸上滚烫,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当然看了啊!这么好的宝贝怎么能不看?啧啧......”周守慎将小册子从袖笼中抽出来,又得意的将它在见娇面前晃了晃。 “那都是不正经的东西,不许你看!”见娇顿时慌了神,真恨不得有条地缝儿可以让自己钻下去。 “不正经的东西?”周守慎又随意地将话本子打开,摇头晃脑。 “真是香/艳无比啊!我本以为夫人铁面,从不瞎想心思的,看来我还是小看夫人了?这册子这样陈旧,向来夫人也是翻看了无数次的!唉......我失职!要不今儿晚上我来尽心尽职做回夫君?” “那明明就是新的!我没有看过!你身子不好,养精蓄锐重要,不许乱动心思!”见娇伸手去夺话本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挥动千军万马,夫人还是束手就擒的好!”周守慎眉飞色舞,利索地躲了开来。 见娇瞧着他言语上越发的放肆,心底不由得就急了,“你给我!” “你来抢!抢到了就是你的!”周守慎向她勾了勾手指头,满脸促狭,嘴角上斜,眸光闪亮。额前大红色抹额中镶嵌的珍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见娇心道:这话本子绝对不能落在周守慎这闲散坏人手里,若是他心术不正,看了这话本子,禁不住诱惑,那她还有好日子过吗? “你来啊!”周守慎见她抢不到,愈发得意了起来。 见娇憋住气,扑到他面前,以居高临下的姿势,一手撑在轮椅上,一手去抢话本子。眼瞅着就要够着了,却只觉腰间一沉,身子吃不住力气地直接压到了他身上。 唇齿相碰,顿时激起火花无数,见娇愣住了,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她瞪大了眼睛去看周守慎,结果他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与她的惊慌失措不同,他是心满意足,志在必得的欢喜! 见娇连忙起身,刚想抬手打他,可周守慎快她一步,摆出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夫人,你竟然强吻了我?” 见娇被反咬一口,有苦说不出,只觉嘴唇干得很,随手拿过茶盏,咕噜噜喝了好几口! “夫人,那是我刚刚喝过的,而且你喝的地方就是我喝的地方!”周守慎半躺在轮椅上,幽幽地说了一句。 水已入肚,见娇心底那个恨啦! 周守慎这厮,怎么这么坏啊! 哎呦,这是她第一次与人亲亲呀!怎么这么掉价啊! 第20章 叠翠轩的丫鬟和小厮们都觉察出来了,今儿这小公爷和夫人着实是怪得很! 可是怪在哪里?她们又说不上来!只知道这两人好像在赌气!不,不对!是夫人在生小公爷的气! 所有人都知道了,夫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独独厚脸皮的小公爷乐在其中!典型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走了!”见娇打点好所有事情后,又细细地将收拾一空的叠翠轩好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东西落下后,又对守院子的嬷嬷多叮嘱了注意水火,这才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院子。 见娇想,前面有一方新天地,她要与周守慎好好闯一闯! 分卷阅读38 “姑娘,小公爷还在后面呢?咱们不等等他?”春兰有点为难地看向见娇。 “海风,别磨蹭,速度点跟上来啊!”见娇瞥身后一眼,故意抬高了声音道,言语里却丝毫没有提及周守慎来。 “是!夫人,奴才这就来!”海风无奈地对着周守慎耸了耸肩,“爷,今儿你怎么夫人了?夫人今儿的火气可不小!” 周守慎盯着前面不远处一身桃红新装,身姿窈窕的人,嘴角上扬,兀自笑了出来,“没什么,就是给自己谋了点福利而已!” 海风愣住了,吐口而出道:“亲上了?” “你猜!”周守慎又将刚刚屋内的情形在脑海里回味了一番,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又抽哪门子的风!”见娇听到身后狂妄的笑声,不满地嘀咕两句,拉着春兰更快步地往前面走去。 “姑娘,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春兰瞧着她神色怪怪地,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你家姑娘不是发烧了,是害臊了!哈哈哈!”周守慎转着轮椅飞快地从见娇身边一闪而过,“夫人你来追我呀!” 见娇瞧着他得了便宜的轻狂模样,恨不得抬手去打他!可想了想,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周守慎这人有毒,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他的圈套,她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国公府外,荣昌郡主正站在府门前教训下人们,见娇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住新宅不比住国公府,我再凶也是你头顶的一片天,能替你罩着事情。可到了新宅,你就是一府主母,后宅的事情,你要上心!” “母亲放心!”见娇应答道。 “我知你是明白人,脑子灵活,事情也看得明白,往后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别给我生事儿!” 荣昌郡主说罢,伸出手来将见娇的手搭到周守慎手面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底的小算盘,你们都好好儿的!” “母亲!”见娇瞧着她眼底略略带了点泪珠子,心下有些微动,“母亲相信我,我命带旺夫相,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夫君的身子,同时监督他读书,绝不让母亲再操心!” 见娇话语刚落,便觉着手心被人挠了两下,她微微侧眼去看他,正对上他万般讨好的笑容,“母亲,夫人说得对!我一定会养好身子,考取功名,再生一堆小崽子,让他们陪母亲玩!” 见娇闻言,心中一紧,这人怎么这么口无遮拦呀! 要不是这会子人多,真恨不得抬脚去踢他两脚!可是当着荣昌郡主的面,她不能发作,只能配合着笑笑。 三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荣昌郡主这才念念不舍地送他们上了车。 “夫君身子不便,让夫君先上!”见娇眯起眼睛对荣昌郡主笑了笑,又招呼来海风,“快扶着小公爷上车!” “看你们这样子恩爱,我就放心了!”荣昌郡主露出满意的笑容。 见娇瞧着周守慎眼珠子转动,知他下一句定是要她随他一起上车,连忙伸手用帕子帮他擦额头。 “夫君,你看看,在这太阳下晒得都出汗了!待会儿风一吹,回了汗,会着凉的!赶紧上车,别让母亲操心!” 周守慎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她堵在嗓子眼底,他一时气郁,只能恨恨道:“夫人,你快来陪我啊!每一次等你,都感觉度日如年般好煎熬!” 海风实在没忍住,直接当着周守慎的面笑了出来,这小公爷还要不要脸了?这么肉麻的话竟然都说出来了! 见娇瞪他一眼,又瞅着他已经在马车中坐稳了,直接对着马屁股就是一掌。 “哎呀!夫人!”周守慎还想再说什么,只可惜声音荡在秋风中,见娇已经听不到了! “才不要与你共乘一辆呢!”见娇满意地拍了拍手,随后登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待她在马车上坐稳,这才发觉春兰怀中抱着三个大小不一的木盒子。 “二爷,三爷,还有四爷,三人商量好派人偷偷塞在车里的,留了字条。”春兰将纸条从盒子边抽了出来。 见娇将木盒子逐一打开,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看得出来都是用心了的。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他们总算没有完全失了兄弟情义。 * 国公府外,周流云看着远去的马车,心如刀绞。 “痛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李阳春悄无声息地站到她身后,同样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马车道。 “我究竟是哪里不如那个粗鄙的商户女了,大哥哥为什么不喜欢我?”周流云鼻尖一酸,终于还是忍不住低低地哭了出来。 “不就是因为有几个臭钱嘛!”李阳春嘴唇上翘,连翻了几个白眼。 “才不是,大哥哥不是那贪财的人!”周流云微微有了点怒气。 “我的傻姑娘啊!你看看那花见娇通身的气派,她的衣料可是正儿八经的软烟罗,金贵着呢!你再看看她手腕上的镯子,还有她头上的珠花儿。” 李阳春提手剔了剔牙,继续道:“你 分卷阅读39 看着那式样虽简单,可那都是上好的翠玉!这样一身打扮,娇滴滴,明艳艳,我是个男人我也喜欢!” “你胡说!我大哥哥才不是那样轻浮的人呢!”周流云嘴里虽这样说着,可语气到底是弱了下来。 “姑娘,你可别不信!”李阳春正色道:“我问你,你走那花见娇身边的时候,有没有闻到她身上有一股不同寻常的香味儿?” “不就是随身戴的香囊!”周流云擦干眼泪道。 “才不是呢!”李阳春凑近了她,“那是她脸上的胭脂水粉的香味儿!我在安南王妃那里见过,她们用的胭脂是那种上好的拧出来的花汁儿,混着花露蒸出来香喷喷的,吃起来还甜!” “那又怎样?”周流云不屑的说道。 “叠翠轩今儿有人告诉我,她亲眼看见那花见娇主动送她唇上的胭脂给慎哥儿吃!慎哥儿欢喜得很啦!” “还有这样的事!这个惯会勾/引人的小娼妇!”周流云恨得牙痒痒的,又道:“现在连母亲都开始向着那花见娇了!” “所以说嘛!”李阳春伸手装作无比怜惜的样子对周流云道,“可怜你一个姑娘家,爹娘死得早,从小寄养在别人身边,虽为表示亲昵,叫了父亲母亲,可到底不是亲生的!” “还是您老心疼我!”周流云擦干了眼泪,突然想到她的话,“叠翠轩谁看到的,她会不会是骗人的?” “这就是个秘密了!”李阳春故作玄虚道:“不过你放心,但凡那花见娇有个什么幺蛾子,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她现在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好!其他人我已经是指望不上了,您一定要帮我!我打小就喜欢大哥哥,我不要嫁出去!” “傻孩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 李阳春双手搭到周流云肩上,让她靠着自己尽情的哭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 新宅外,周守慎懒洋洋的靠在轮椅上。宅子外翠竹成林,高大的杨树遮天蔽日。 见娇从马车上下来,一眼便瞧到了大门上鎏金闪闪的“福园”二字。 字迹遒劲有力,大气磅礴,一看就知道出自周守慎之手。 见娇刚想夸夸他,只见斑驳的阳光落在他头顶,半明半晦中只觉他面庞愈发的坚毅明朗。 不可否认,他真的是个美男子! “绣花枕头!”见娇理了理裙上的褶皱,径直越过他直往院子里走去。 “夫人!你竟然骂我是绣花枕头!那绣花枕头能有我实用吗?我能陪你谈情说爱,又能给你描眉上妆!” 周守慎推着轮椅紧跟着见娇,嘴里不停地碎碎念道。 “闭嘴!” 见娇脸色一红,转身轻啐他一口。院子里人来人往,春兰修竹她们听到了他的话,纷纷捂嘴躲到了一边偷笑。 “可是我过得还不如枕头呢!它夜夜陪着你,我夜夜孤单寂寞冷……”周守慎嘀咕两句。 “再瞎说我打你!”见娇立住脚步故意板脸恐吓一句。 “好,求打……”周守慎闻言贱贱地将脸往她跟前凑,闭起眼睛一副超级享受的模样。 “真是不要脸!”见娇说不过他了,扭头快步离去。 “夫人啦,我忘了告诉你,你发火的样子也是超级美的呀!我是正儿八经喜欢你的啊!以后你就是这园子的主人啦!” “咿……”见娇被他腻歪得寒毛儿都竖起来了,再不理他,一路小跑着甩开了他。 “夫人,你还没告诉我,你喜不喜欢福园这名字呢!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夫人啦……你懂我吗?” 周守慎默默道,可这嘀咕声只有他自己听到了。他又想起了那浪起人火来的话本子,心道:夫人,新房我检查过了,隐私性强,挺好! 第21章 见娇想,福园儿最大的好处就是帮她解决了晚间睡觉的问题。 以前在叠翠轩的时候,每天夜里,她都要将枕头搁在床铺中间,为防止周守慎夜间图谋不轨,一人一个被窝儿,与他楚河汉界分得是清清楚楚! 可这防御措施虽然做得不错,但怎奈敌方睡姿太过四仰八叉,通常睡到半夜的时候,周守慎的腿就会穿过分界线,到她被褥里来串门。 有时顶着她的腿,有时戳着她的腰,还有时钻到她怀里。见娇对此苦恼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还有的时候她的小脚也会不受控制的钻到他被褥里,等她迷迷糊糊醒来想缩回,却发现他似乎像早已经醒了一般,一把抱住她的脚踝,甚至有时……唉!还会偷亲她的脚丫! 她是一个正常的女子呀,她也会脸红心跳的呀!所以,每晚睡觉便成了她最大的心病,但搬进了福园,事情就好办多了! 见娇进了福园的第一件事儿,便是将正屋隔开了里外两间,外间铺了张小榻。她睡里间,他睡外间,对此周守慎虽有微词,但反抗无效,只能乖乖从了见娇。 分卷阅读40 这日,见娇刚刚查过园子里新栽的花草,便又想起来自己的胭脂水粉用得差不多了。她看着外面日头还早,想了想便叫过春兰与赏雨与她一道儿出去街上逛一逛。 京中繁盛,非苏州可比,难得出来一次,见娇心情舒畅到了极点,一路掀起了车帘往外看。 “小公爷今儿也出来了,晌午时听他说,醉香坊新出了道卤鹅掌,他说做这道菜的厨子是从苏州来的,所以特地要来买一点回去,给夫人尝尝!”赏雨道。 “他整天就是无事忙!”见娇轻嗔一句。 “姑娘明明心底欢喜得很,非要死鸭子嘴硬!”春兰打趣一句。 “所以爷常说,夫人最喜欢口是心非!看着是爷整天跟着夫人后面打转,其实他早就将夫人吃得死死的了!”修竹跟着逗趣儿。 “不许瞎说!”见娇想起周守慎每日屁颠颠跟在她身后的情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哎!我们爷的轮椅!”三人正说笑着,修竹指着外面道。 见娇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路边围了很多人,人群外围孤零零空在那里的轮椅可不就是周守慎的! 她的心咯噔一下,心底莫名有些慌。周守慎在外面几乎不离开轮椅,现在他人呢? 见娇疑惑,忙从车上跳下来,相处近一个月,周守慎的脾气她已经摸出来一点点了,心不坏,可是脾气却不大好,最是容易得罪人的。 她心底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也走得飞快,从外面往人群中心看去,顿时傻眼! 周围人多,脚下尘土飞扬,向来光鲜亮丽的周守慎浑身灰不溜秋,像条死鱼般被人踩在地上。手面上蹭破了皮,血肉模糊。头发也全乱了,下巴嘴角脸颊青一块紫一块。 卤鹅掌掉在离他身边不远处的地方,已经被人踩得稀巴烂。 “你个臭瘸子,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你骂呀,有种你再骂一声我听听!”踩在周守慎背上的人又一次狠狠地跺了一脚。 “你个贼头贼脸的撮鸟,满肚子的腌臜货,等哪天爷我腿好了,非要你跪下来给爷磕两个响头,让你知道爷是谁!” 周守慎脸贴地面,嘴角糊了一口泥嚷嚷道。 “还敢称自己爷?”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汉子弯腰对着周守慎左右开弓,连着两巴掌。 海风与夜渚被他们的人同样按得死死地,无法动弹。 一瞬间,见娇只觉钻心钻肺的疼痛袭来!周守慎这样一个在府里尊贵着养的人,何曾受过这样的伤痛和羞辱。 她知道平日里他虽吊儿郎当的,整个一不着调的模样,但她也知道其实他是个极容易心软也不与人计较的人。 看着他那血肉模糊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怒了! 她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周守慎受苦! “住手!”见娇双手握拳,怒目直瞪。 春兰与修竹跟着钻进来,看着这情形立时吓得目瞪口呆。 “哪来的臭娘们!”魁梧汉子顺手一甩,见娇白皙的面容上顿时起了五个手掌印。 她往后踉跄两步,只觉嘴里腥腥的,唇尖一舔,竟是嘴角流血了。但是她顾不上了,她心底全是周守慎的身子骨不好,她不能让他受委屈。 “娇娇!”周守慎惊诧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见娇奋力挣扎道。 “我是他夫人!你……”见娇不惧不怕,直视他道:“你不可以动他一个指头!” “萧青你个混蛋,有本事冲着我来,你打我夫人,我和你势不两立!”周守慎抬手想要去捶萧青,可萧青人高马大,他又被压得死死地,根本动不到他。 萧青待看清了见娇,立马抬起他刚刚打她的手。神情转变,将脚从周守慎背上放下来,嬉笑着靠近见娇。 “美人儿,你刚刚说什么?你是这个窝囊废的夫人?”萧青又上前两步逼近她。 见娇被他瞧得很不自在,连退两步。春兰与修竹冲上前来想要护着她,却被他的随从反手困住了。 “他不是窝囊废!他是我夫君!”见娇一字一句回答。 她定了定神,继续道:“我夫君哪里得罪你了?若是他做错事了,我们国公府可以登门道歉,你何苦要出手伤人?” “他怎么不是窝囊废?”萧青狂妄地笑道,而后指了指他身后被随从们提在手上的狗笼。 见娇瞧着那狗笼子里铺了厚厚一层锦缎,锦缎上趴着一只小黄狗。 “我家阿黄就喜欢吃卤鹅掌,可是怎么办呢?这店家今儿都卖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份,这瘸子非要和我的阿黄抢吃食,那没办法,我从来不让人的!”萧青道。 见娇血往头顶直涌,就为了这小破事儿竟然也能出手伤人? “夫人,是我先得的,不是我的错!” 周守慎想从地上爬起身,刚起身到一半,又被萧青的人从后膝盖处狠踢了一脚,直接又扑了一口的泥,惨不忍睹。 “你看,就他这样还不是窝囊废?”萧青鄙夷地看周守慎一眼,伸手又 分卷阅读41 想过来抓见娇。 见娇利索地躲开,冲着他道:“青天白日下,你要做什么?” “大娘子貌美如花,嫁给他岂不是可惜了?他能成事儿吗?大娘子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他一个病秧子怎么能满足你?再说,那国公府破落成什么样子了,放眼整个京城,谁瞧得上他们?要不,大娘子你跟了我?我堂堂都督府,圣眷正浓,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见娇心底快速转过,萧都督府? 她曾听闻当今皇帝还在府邸做亲王时,被人暗算,困在围场,一个姓萧的士兵救了他一命。是当今皇帝的救命恩人,所以皇帝对他也格外器重,封了他为都督,又赠送了都督府给他。 这样的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看来就是他没错了! 见娇心想,周守慎呀周守慎,你得罪什么人不好,为什么非要得罪皇帝的救命恩人呢? 你明明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还非要去争这一口气呢? 见娇将萧青的轻薄忍了下来,面向他道:“原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萧都督看这样可好,明儿我国公府包下这醉香坊里所有的卤鹅掌,亲自送到你府上,可行?” “之前要是这病秧子有这好态度乖乖将东西给我,我也会大人大量放他一马,不计较他没眼力劲儿。可是现在,我看却是不行了,卤鹅掌我不要了,大娘子美貌,我要你了!” “萧青你个王八蛋你无耻!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周守慎极力挣扎起来。 “你骂谁王八蛋呢?”萧青抬腿对着周守慎的下巴就是一脚。 “行啊,不要你夫人也行,来!有本事你从我裆下爬过去,再学着阿黄叫两声,你做到了我就放了你夫人。你做不到,今儿我就非要带你夫人回我的都督府!” 萧青说罢,又对他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这些随从都是从兵营里出来的,一个个身强体壮,拉着见娇就想往他们的马车上去。 见娇抵抗不住他们,怎么甩都甩不开,咬紧嘴唇道:“萧都督,这可是天子脚下,你这样强抢妇人,就不怕王法?” “王法?我就是王法!再说这怎么是我强抢呢?明明就是你家夫君不要你了,我是好心收留大娘子的,大娘子你别误会!” 萧青狂妄地大笑了起来,又用脚踢了踢周守慎:“你要是钻,我二话不说,立马放人!要是不钻,你就承认你自己将你夫人送我的!二选一!” 周守慎是国公府的嫡子,代表着整个国公府的脸面,他在外面丢了面子,那意味着整个国公府蒙羞! 见娇急了,怎奈无论她怎么使劲,却怎么都挣脱不开那几个随从的手。 “好!我钻!”周守慎面朝地面,闷闷地说道。 萧青的一众随从哄得一下笑了,纷纷起哄道:“钻!钻!钻!” “周守慎!”见娇紧咬嘴唇,泪盈眼眶。 “我钻,不就是爬几步嘛,汪汪汪......多简单!” 周守慎抬头,对着见娇露出惯有的嬉皮笑脸,而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从萧青□□钻了过去,最终停在阿黄的笼子前,对着阿黄又“汪汪”了好几声。 “孬种!”萧青见他如此,对着周守慎屁股狠狠一脚。 周守慎吃不住地趴到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第22章 要雄起呀 萧青扬长而去,围观的人纷纷摇头。 “真是个不争气没骨头的孬种!” “周国公府的面子都被丢尽了!” “为了一个女人,置整个府的荣光于不顾!我要是他,我还不如去死!” “所以国公府活该落破成现在这样子,堂堂一个小公爷,竟然学狗叫,唉......” “你们说什么呢?滚!”海风朝人群怒吼。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可惜了我这包上好的卤鹅掌!”周守慎见着萧青走了,整个人完全趴到地上,“得,今儿白出来了!这天杀的狗奴才,不就是仗着皇帝的恩宠吗?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哪天就倒台了还不知晓呢!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嘚瑟到几时!” 见娇听他在大街上口不择言,立马上前去扶他,“这话哪里是能浑说的,落了有心人耳朵里,那可是死罪!” “风水轮流转先皇以仁德治天下,你看看现在这狗腿子萧青,真是什么人带什么样的兵......” 见娇瞧着他话头不对,立马将手中的帕子塞到他嘴里,直接对海风与夜渚道:“小公爷受刺激了,神志不清,赶紧将他拖回去!” “是!”海风与夜渚上前,一人架住周守慎的一条胳膊,脚步飞快的往马车边走去。 “呜呜呜......”周守慎呜咽着直蹬腿,又吸引了街市边好一阵人群的目光。 “这国公府真的是没救了!” “摊上这么个病秧子怂货,怎么能好得起来!” 见娇一路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默默地握紧了拳头,上了车一言不发,只提手帮他将脸 分卷阅读42 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夫人,你离我远一点儿,我身上脏,我拍拍灰,你捂着点儿口鼻,别被我呛到!”周守慎瞧着她脸色低沉,屏住了呼吸弱弱地说道。 见娇睨他一眼,沉默着弯腰去帮他。 “夫人,我无事!你不要生气了!” 周守慎瞧见她微红的眼眶,还有紧抿的嘴唇,心底涌起一股冲动,好想好想直接拥她入怀。今儿她突然出现是真的出乎他意料了! 幸好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着他原有计划进行的,甚至因为有了她的出手维护,他的戏反而更像真的了。 他想,成大事者,受一丁点委屈又如何? 他心底有他的壮丽山里,千秋万代!所以这一点点屈辱,他愿意承受,也完全不在意!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竟然敢上前去维护他! 他心下感动,再看她粉嫩耳垂处随着她动作微微晃动的红珊瑚耳坠子,情不自禁抬手抚.摸上她面庞。 细腻的触感让两人纷纷一怔。 “登徒子!”见娇面带怒气地抬手去打他。 周守慎瞬间回归惯有的吊儿郎当模样,“我轻薄的是我自己的夫人,不算登徒子!” “还敢说!”见娇抬手做势要打他。 周守慎做出畏惧的样子躲闪两下,继而又做小伏底状,“今儿劳夫人担忧了,是我的不对!” “凡事吃一亏,长一智!老实点!”见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可刚刚的触感极其奇怪,她微微失神,这才想起刚刚对他的担忧,那时她心里满满的全是对他的心疼。她不忍心他受委屈,也不忍心看他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更见不得别人来欺负他! 她想了想,自己这是怎么了?见着他受欺辱了,见着他没能力反抗,她想她应该嫌弃他的呀!这样一个无用的男人,早就该不要他的! 她想要的夫婿,是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热血男儿啊! 可是眼前之人,与她想要的相差得可不止十万八千里呀! 但为什么她却恨不起来呢?为什么心底全是对他的担忧呢?她鼻子一酸,恨恨地想要踹他几脚,谁让他误了自己终生的! 但想到刚刚他被人又是踩又是踢的,抬起的腿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眼皮子眨两下,泪珠子滚下来,“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要清楚你自己的实力,你打不过人,又跑不过人,何苦要与人争口舌之快!还有,大逆不道的话别说,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是国公府,是......” “我知道!我的身后还有你!”周守慎将手搁到见娇头顶,柔声道:“好,我都改!” “再不改,我真不理你了!”见娇知道自己哭了,有点羞窘,忙别过头去,偷偷将泪珠子擦干净,心神也冷静了下来。 她想,这样子下去可不行! 国公府落败,已经是风雨飘摇,若是再受打击,定是再难翻身。而且今儿周守慎与那萧青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这事儿恐怕还会落到皇帝的耳朵里,那周守慎以后想入朝为官,怕就是不行了! 见娇心下着急,她不想他的前程被毁,于是默默地在心底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 福园里慌乱成一团。 烧水的,取药的,端盆子的不停地进进出出。 “我帮你脱衣服!”一回到屋子里,见娇便张罗着将他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 “我自己来!”周守慎瞧着她眼眶红红的,心下明白她正为她伤心着呢!虽然他自己觉着无事,可他不能确定她若是见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会不会扛得住。 “快点!”见娇瞧他一副死扛到底的模样,对他是又气又恨,再不理他,径自去解他腰间的汗巾子。 “怪羞羞的!”周守慎连忙双手握紧了汗巾,两腿并拢,身子缩成一团,整个人直往床榻里侧钻。 “你还会害羞?”见娇瞧着他的模样哭笑不得,又见他胳膊上肌肉结实,再想起上一次见到的他的八块健硕的腹肌。心下疑惑,绕着他床前连走了三圈。 “夫人,你这样看我,我心里毛毛的!”周守慎小心翼翼道。 “你这肌肉都是从哪里来的?”见娇伸手认真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手感坚硬,不像一日之功。 “推轮椅推的!”周守慎心底一阵紧张,他知她向来聪慧,心底好一阵担忧,怕被她看出端弥来。虽然他终会将他所做的事情告诉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他心底暗提了一口气!整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既然推轮椅能锻炼身体,那么不用轮椅是不是也能锻炼你走路呢?”见娇沉思片刻,目光怔怔地看向他。 周守慎偷偷松了一口气,支支吾吾道:“或许吧!” “好!我这就请赵太医来给你制定一个锻炼的方子,让你雄起!”见娇果断道。 呃?周守慎只觉自己强烈的男人尊严顿时受到无比严重的挫伤! 分卷阅读43 他苦着脸去看见娇,看一眼心底哀嚎无数遍,他心爱的夫人的脸上,可不就是全写着对他男人力的怀疑么! 他萎了!一遍遍安慰自己,没事儿!没事儿!等哪天他真的雄起了,一定要她好好讨饶不可! 见娇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危险心思,差人去请赵太医后,又在院子里转悠了半天,突然双手一拍,心中大喜,“有了!” 想罢,直接叫过海风,吩咐道:“将里间的小榻安置到书房去,你们爷要发愤图强了!” 周守慎在里屋还没从刚刚的自尊心受挫里反应过来,就见海风憋着笑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见娇。 “将你们爷的衣服和褥子全都报到书房去!从今儿起,没有我的许可,谁都不可以带着你们爷出去玩儿!以后你们爷要头悬梁,锥刺股,为了出人投地,好好读书!” 这厢,周守慎完全傻眼! 那厢,见娇说干就干,将袖子撸起,一把抓过床上他的被褥就想往书房送。 周守慎心道:哎呀!连环暴击啊!这是要分房睡的节奏啊!今儿这计划真的是亏大了!挨打他愿意,可是这分房睡......打死他,他也是不愿意的啊! 于是立马抓住被子的一角死死拽在怀里,又做出可怜兮兮样,“夫人,我睡惯了大床,不习惯睡小榻!” 见娇瞥他一眼就知道他又想着耍花样,于是松了手里的被子,双手撑到床边上,笑嘻嘻地看向他:“要不我睡书房?你睡里间这大床?” 周守慎以为事情有转机,也凑近了她,与她额头对额头道,“我们俩一起睡......” “想讨打?”见娇瞧他又轻薄她,立马抬手。 “一起睡大床!”周守慎嘿嘿嘿笑了出来,“夫人别想歪了!” 见娇这才明白自己又被他戏弄了,一把抢过他的被褥,“你想得美!” “夫人!”周守慎见自己城池尽失,心底哀痛到极点,想着做最后的挣扎,“我今儿受打击了,明儿再努力好不好?” 见娇不再搭理他,对海风挥了挥手,“不要听你们爷的,听我的!今儿我不对你们爷狠一点,明儿就有人比我还狠地对待他!所以为了他好,以后必须对他严格起来!” 海风无奈地对周守慎耸了耸肩,“爷!没办法,谁让这园子里夫人最大呢!” “我好苦啊……”周守慎气得连连直捶床板,心底对萧青是恨到了极点。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要尽快将萧青那厮给狠狠地收拾了,谁叫他无形中让他被迫分房睡了呢! “关了他!”待看着周守慎在书房小榻上坐下,见娇又霸气地让海风给他把书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只留春兰守在门外,谁都不让靠近。 “夫人啦,你这是要我读书,还是关我禁闭啊!”周守慎扯着嗓子在书房内喊道。 “你给我好好读书,不到吃饭的时间不许出来,若是我在外面瞧你偷懒了,便连饭都不给你吃!”见娇在书房廊下隔着门板对他喊了一句,心满意足。 院中鸟声清脆,花香阵阵。没多久的工夫,书房内便传来了周守慎的读书声,见娇瞅着书房的方向,得意地笑了出来。 其实她都知道,周守慎这个人看上去坏坏地,可是对她却是言听计从。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他若是真不听她的,她又能奈他何? 见娇想,女子嫁人,不就是图夫婿敬她,爱她,真心实意待她吗? 有一个事事能顺从她的夫婿,就算日子清贫一些,也总比那些穿金戴银,却日日夜夜被夫婿冷落的女子好上千百倍啊! 她瞧着日头,心底盘算着与萧青这事闹得大。说来周守慎今儿吃的这个苦头也是因她而起,若不是为了讨她欢心,他怎么会跑出去给她买卤鹅掌呢? 她琢磨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刻这事儿定是也传进荣昌郡主耳朵里了,她想了想,与春兰和修竹说了声。又叫过小厮走云,备好车往国公府去了。 她想好了,认错道歉这事儿还是主动一点好!要不然,以荣昌郡主护子之心,等她来问责时,那罪过可就大了! 更何况,今儿这乱子要怎么平息,她还需要荣昌郡主的帮忙呢! 第23章 婆媳联手,爽! 见娇打定了注意去见荣昌郡主,车轿在国公府前停下,便见守门的小厮正窝在门墩子边打着瞌睡,脑袋一摇一晃的,就连她靠近都没有察觉。 见娇瞟了一眼,从侧门走了进去,还未到荣喜堂,便听到里面一声高过一声地讨伐声。她心中明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今儿必定又是一场硬战了! 见娇抚了抚额头,心道国公府后院儿的这些女人啦,什么时候能想着先解决问题,而不是先指责,这国公府就有救了! 她暗叹,幸好自己主动来请罪了!那就厚着脸皮进去吧! “大家都在呢!”见娇刚进荣禧堂,便瞧着二房的李阳春,三房的薛听琴,还有那时时觊觎她夫君的周流云 分卷阅读44 ,都苦大仇深般坐在荣禧堂内了。 见娇倒吸一口凉气,先是强装着硬挤出笑容的模样,而后嘴角抽搐,待瞧着李阳春想要拉开架势指责时,一甩手中的帕子,三两步直接跪到荣昌郡主面前,动作行云流水。 继而像是心底憋了很大委屈一般,哭诉道:“母亲,我和守慎今儿个好苦!” 李阳春准备了好半天的骂词堵在嗓子眼底,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见娇哭得实在是惊天动地,那声音估摸着前院儿都能听到。她不确定自己这时候开骂,别人还能不能听到,只能将话缩了回去。 “别哭了!”荣昌郡主本也是想要指责她,问她为什么知道周守慎身子不好还要他出去买卤鹅掌的。可是架不住怀里的人哭得撕心裂肺,她的一腔指责也只能化成了老母亲的柔软心肠。 “我不是哭自己!母亲怎么打我,罚我,或者请家法都可以,我没有盯着夫君,害得夫君出去受苦了,就是我的不对!我只是哭,哭他今儿受了大罪了!母亲,他也是无辜的!夫君他是个好人啦!” 见娇一边哭,一边扯过一旁李阳春的衣袖来擦自己的眼泪。 李阳春愣了愣神,想要抽回,怎奈见娇扯得太用劲了,她怎么抽都抽不回,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见娇又用她衣袖擦了擦鼻子。 “你!”李阳春急了。 “您别说话,我正伤心着呢!”见娇回瞪她一眼。 “哎,我……”李阳春还想再说,却又听见娇很大声地抽泣了一声,她的话又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先起来说话,这天逐渐凉了,跪在地上不好!”荣昌郡主说罢,又指着她跟前的小杌子示意见娇坐。 见娇心底微喜,知道自己这局开头不错,又在心底想着,其实荣昌郡主这婆婆真的是个心软之人,她心下略松一口气。 “母亲!”周流云不满地晃了晃荣昌郡主的身子,“她是犯了大错的人!” “见娇有没有错,我心底有数!” 荣昌郡主瞥了周流云一眼,安抚她坐好,心底却想着周流云如今的眼界是越来越小了,她微微有些自责,但心底惦记着周守慎的事情,便将如何提点她先暂搁到了一边。 见娇得了荣昌郡主的力挺,慢慢地也放下心来,抽泣着道:“那萧青真不是个东西,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这才害得夫君受了委屈!” 见娇原本心情已经平复了,可一想到在街上的事情,心头还是恨恨的,说话时也带着几分怒气。 荣昌郡主在她来之前,其实已经发了一通大火。她心里明白这事其实不该将责任怪在见娇头上,但在她心底,做妻子的总该规劝着点自家夫君,男人是火爆脾气,女人就该稳住拉着他才是。 可此刻瞧着见娇一脸义愤填膺与怜惜的神情,知道她是正儿八经疼自家儿子的,她的心这才稍稍好受了一点。 “慎哥儿从来不吃卤鹅掌那些东西,还不是想着给你买,所以才惹祸上身的!”李阳春忿忿道。 “那是见娇的本事!老二怎么不给你买的?有这个发脾气的本事,先想着怎么讨人喜欢!”荣昌郡主睨李阳春一眼道。 “好!既然你们婆媳联手,那么这事儿是你们大房惹出来的,你们自己看怎么解决吧?你们不给个话儿,平白无故让我们跟着一起遭人骂了,你们要补偿我们!”李阳春受了荣昌郡主的怼,气冲冲道。 “你可以和我们分家啊!”荣昌郡主冷冷回应。 “郡主嫂嫂你……”李阳春怎么都没料到她会出来这么一句,直接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见娇在心底乐开了花儿,心道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自家婆婆这性格,她爱了! “母亲,您现在怎么这么向着她了!您看看她,她这才进门多久,就害得大哥哥被打。没事的时候尽想着怎么躲着我们,出事儿了又想着要我们帮忙,这样的媳妇您到底喜欢她哪里?” 见娇无奈地瞅周流云一眼,就她这样没头脑的,嫂子和婆婆说话她都要插上一嘴,这脾气性子不改,以后嫁人了,在婆家能得到婆家的喜欢么? 见娇也是后来听周守慎的奶嬷嬷说,才知道周流云真实身份的。她原本是荣昌郡主表妹的女儿,因生母生她时难产而死,她生父受不了这个打击,没两个月的工夫也跟着郁郁而亡。 荣昌郡主怜惜她,于是打小就接了她来当亲生女儿养着,为防她多想,自打她会说话起,便一直要她以父亲母亲来称呼,时日久了,便不是亲女儿也像亲女儿一般了。 而荣昌郡主对她也是百依百顺,就连得知她心许自家儿子,她也默许了。只是周守慎一直不同意,所以这事儿才搁下了。 “你大哥哥被打,是他自己不聪明惹出来的,不关见娇的事情!你在这里只是言语上心疼了你大哥哥,可是见娇却是以一己之力去为你大哥哥拼搏过的!” 荣昌郡主喘口气继续道:“你心疼慎哥儿是好事,可是你别忘了,你也是女儿家,要是你像见娇这样远嫁而来,人生地不熟的,其他人也这么处处 分卷阅读45 指责你,你能有见娇这般坚强吗?” 见娇的心突突地,她心头一热,抬袖将刚刚装腔作势的眼泪擦干净,转而正色道:“母亲,现如今事情已经出了。再问责已是无用,只有想着该怎么应对才是正经。” 荣昌郡主沉默不语。 “媳妇刚刚来时有想过了,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想完全化解肯定是不可能。以萧青的德性,必定会在皇帝面前告状说嘴,那以后守慎的前程可就算毁了!”见娇往荣昌郡主前挪了挪。 “想必你心底已经有主意了!”荣昌郡主道。 见娇愧赧一笑,“母亲聪明,什么都瞒不过母亲!媳妇想,既然面子已经丢了,也不怕再丢一次人!萧青无礼,当街打人,品行极坏!所以,防止他恶人先告状,我们不如直接将他的军,大张旗鼓地道歉,堵住他的嘴!所有人都会觉着我们是窝囊废,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怕是疯了!”李阳春咋呼起来,“我们是国公府,我们是有爵位的人家,你们不要脸面,可我们还要脸!” “您脸大,看得见脸面,我们瓜子脸,不知道脸面在哪里,只知道好好儿活下去,才能慢慢将脸面挣回来!”见娇转身回怼李阳春道。 荣昌郡主听了,盯着见娇看了又看,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所以你要我与老爷去他都督府登门道歉!” 见娇微微带着点歉意道:“儿媳去不妥当!您与父亲身份尊贵,他们不好拂了您的面子!” 荣昌郡主叹了口气,站起身看了看逐渐西下的日头,缓缓道:“罢了,我这一辈子没有决断,窝窝囊囊,反正脸上也没争多少光,为了我儿豁出去这一次也罢了!” 见娇瞧着荣昌郡主已经懂她的意思了,心中暗暗庆幸,心道自家婆婆其实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也是明事理的人! 只是心中算计太多,瞻前顾后难免在劝导夫君上束手束脚。而对待儿子,却不一样了!为了周守慎她是能豁出去性命之人,所以只要能保他未来,保他前程,她定会义无反顾,竭尽全力去扶持。 见娇瞧着事情说定,便不再多说,又将早上新买的胭脂塞了一盒给她,同时也塞了一盒给周流云。 “我不要你的东西!”周流云还在闹别扭,见娇也不与她多说,只搁到她身侧。 李阳春拿眼偷瞄见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见娇给她胭脂盒,气得直接抬屁股走人,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道:“疯了,疯了,所有人都疯了!这府早晚要完!” 见娇睨她一眼,又对三房的薛听琴笑了笑。 “我想起来我院子里还有活儿,我也不留了!”薛听琴尴尬地说道,而后像是怕被晦气沾染上一般,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见娇瞧着她们散去,又想起进门的情形,心底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自家婆婆两句。 “母亲,我父亲以前曾有个账房先生,在我家铺子里做了好些年,父亲对他是十二分的放心。可是后来父亲发现,明明铺子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收益进账却不如从前,母亲知道是为什么吗?” “想必这账房先生仗着自己资历深,在账目上做了手脚!”荣昌郡主笑道:“你想说什么?” “什么都瞒不过母亲!”见娇轻笑一声,“所以说这伺候多年的老人们都是人精,做事上难免会懈怠不上心,或者又会有私心。府里人多,我们不在身边,母亲还要多谨醒一点!” 荣昌郡主闻言,明白了见娇的意思,默默点了点头,“天色渐晚,早点回吧!路上小心!” 见娇心头一热,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关照她的,又想起自己离苏时自家母亲站在门边送别的情形,转身两步一把拥住荣昌郡主,道了声:“母亲真好!” 荣昌郡主被她抱得怔了怔,想想她还没有自家儿子大,却已经为了他儿子远嫁京城而来,她本也不是十分心狠之人,受了她情绪的触动,心早就软了。 “去吧!好好过你们的日子!” “嗯!”见娇回神,心里暖暖地出了荣喜堂。 周流云却将自己的手心掐出了一道血印。 第24章 见娇训夫 清晨薄光从窗户边透进来,清风拂过,落地床幔随风轻轻飘动。光影旋转,幽香弥散,悄无人声,一室的朦胧缠绵。 见娇幽幽转转从睡梦中醒来,这一夜睡得极好,她伸了伸胳膊腿儿,从床上一骨碌起来,习惯性地先去外间想看看周守慎起了没有,这才想起他已经被她赶到书房去了。 她哑然失笑,心道习惯了一个人真心不是好事情,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先顾着他!她对自己笑笑,而后迅速地梳洗更衣。 一切收拾妥当,出了卧房门,三两步往书房而来,廊下海风还在打盹儿,听到见娇的脚步声,立马谨醒地站起来,脑袋磕到柱子上,引得春兰和修竹好一通偷笑。 “你们爷起了吗?”见娇问。 “爷!”海风明白过来,见娇这是查自家爷用没用功来了,于是立马站得毕恭毕敬 分卷阅读46 ,扯着嗓子道:“爷,夫人来看你啦!” 树枝儿上原本安安静静歇着的几只小鸟儿被他声音惊动,扑哧着飞走了。 “你这是吊嗓子呢?”见娇岂能不明白海风的意图,不就是想给周守慎报信嘛! 她才不要给他这个机会,见娇抬手让春兰与修竹在外面等着,自己撸起袖子一把将书房的门打开。书房内很安静,小榻上的人正酣睡着,将身子弯成了弓形。脑袋旁的书卷已经被压卷了边,像是被人狠狠□□过一般。 见娇火冒三丈,昨儿才教训过他,读书要用功的,怎么这才一夜过了就全都忘了呢? 她火了,一把将被子掀开,又拿来干净毛笔直对着他鼻下给他挠痒痒,周守慎吃不住痒地抬手一把将毛笔打开,微抬眼皮瞅见娇一眼,又耷拉了下去。 “夫人!我天下最最最好的夫人!我就再睡一柱香,一柱香就好!” “好!”见娇瞥了瞥他,扔了毛笔,搓了搓手,干脆利落直接拧起他耳朵,“别人打你的时候,会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吗?” “哎呦,疼!手下留情啦夫人!”周守慎苦着脸叫唤了出来。 书房外,春兰与海风偷偷地笑了出来。 “我虽读书不多,但也知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多少读书人都是天没亮就开始读书的,可是你呢?睡到日上三竿了,还要继续睡,你说你怎么能有出息!”见娇一句接一句数落道。 “哪里就日上三竿了!”周守慎又露出惯有的嬉皮笑脸模样,拉着见娇软绵绵的手道:“好夫人,我就再眯一会会儿好不好?” “我再也不管你了,随便你!” 见娇气得在书案边坐下,瞧着他那吊儿郎当样,气打不一处来,看到手边有书卷,直接拿起一卷扔到他身上。 她抿了抿嘴,心想用强不行,那么换一种方式,用软刀子试试呢? 周守慎听到细细地抽泣声,立马彻底清醒过来,转眼去看见娇,只见她两眼含泪,脸颊通红。 “夫人!”周守慎瞧着她哭了,原本还躺着人旋即坐了起来,“夫人,夫人,你别哭!我起床,我认真读书!我保证绝不偷懒!” “我再也不信你的话了!也不管你以后怎么样,你是死是活,会不会被人欺负,我统统不管!别人唾弃你也好,嫌弃你也罢,或者将你踩在脚下,欺压你,□□你,我一概不问!”见娇边说边抹着眼泪。 周守慎心底一阵愧疚,刚准备拄着拐杖下来安抚她,却听见娇道:“你坐着不许动!” 周守慎原本跨出去的身子又停了下来,老老实实在小榻边坐稳,瞧着她落泪的样子,他心底那个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把一个小女人给气哭了呢? 好男人是不会让心爱的女人留眼泪的啊!周守慎想抽自己的心都有了! “好!我坐着不动,夫人说什么我都听!只要夫人不哭就行!”周守慎弱弱道。 “这话我就说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提!我父亲之所以能成为苏州府首富,全是凭一步一步慢慢积累才有了现如今的局面。而你国公府呢?不客气地说,你们的败落也是一点一点颓下来的。”见娇正色道。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见娇打断他,干脆将木椅挪到他跟前。 “你不知道积累过程中的苦!我却见过我父亲为了一桩桩小生意操的心。做生意与你积攒才华其实是一个道理,你现在舍不得吃苦头,不靠着一天天长时间的努力,你怎么能在京中众公子哥儿里脱颖而出,你不强大,你怎么护国公府周全?” 周守慎再不敢嬉笑了,瞪大眼睛认真地看着眼前有着娇滴滴好模样儿的女人,她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喜出望外,他在心底默默道:他是真的捡到宝贝了! 懂得琴棋书画的女子京中大有人在,可是像他的见娇这样会打算盘,胸怀坦荡,能将日子红红火火过起来的却没几个呀! “夫人,我错了!我这就起床,以后绝对不赖床!”周守慎举手发誓道。 “那萧青绝非善类,你不可能躲他一世,同理像他这样的人也大有人在,你也不可能永远躲在国公府,不出去见人,也不与他们打交道!” 见娇眉心紧拧,一手拍到周守慎肩上,装出老成持重,恨铁不成钢,怕他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父亲母亲年事渐高,他们能护我们到什么时候?你要逐渐强大起来,不要以自己体弱多病为由,放低对自己的要求!以后,有病看病,该用功就得用功!” 见娇一边说,一边又紧紧握住周守慎的手,盯着他一字一句,如长辈般语重心长道:“努力活出个男人样子,明白不?” 周守慎瞧着自家夫人,她热血,有血性,他更爱了! 他心道,他真的要去好好感谢他的主子,要不是他慧眼识明珠,将她送到他身边,他怎会有如此美妙的婚事啊! 可是,不对啊?什么叫活出个男人样? 他就是一顶天立地的 分卷阅读47 美男子好不好? 周守慎郁了! 见娇瞧着攻心攻得差不多了,随即将脸上的温情收起,淡定地将木椅搬回原处,轻巧地掸了掸衣袖,板起脸。 “话我都说了,道理你也都懂,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说罢,再不搭理他,径自出了书房门,头都不曾回一下。 没多久的功夫,书房内便传来了朗朗读书声。 见娇睨书房方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才是一哭,他周守慎就服软了!以后还愁治不了他么? 她是容易流泪的人吗? 才不是! 但她算是琢磨出来眼泪的好处了,昨儿一哭,哭得荣昌郡主没了脾气。今儿这一哭,又哭得周守慎心软软的。 见娇心道,女人啦!还是适当地将身子放柔软了比较好哇! 训斥完周守慎,见娇只觉神清气爽,不一时走云也从外面回来了。 走云瞥了书房一眼,又瞥见在正堂坐着的见娇。他在心中掂量了下,现如今福园形势很明显,人人都知道虽说小公爷是一府之主,但小公爷怕大娘子,所以这福园里真正的主子还是大娘子! 走云这样想着,脚下也这么走着,越过书房,直接到了正堂回话。 “郡主娘娘和国公爷算准了时间,掐着点等在宫门前,一见到萧青那厮到了,远远地就迎了上去,娘娘也放得开,一边哭一边拉着萧都督的手,郡主娘娘的原话是:都是我教子无方,才惯得那畜生不像话,萧都督大人大量,肯定不屑于和那畜生置气,你若是置气,就打我两下,我替你解气,你不用不好意思!” 见娇听罢,噗嗤一声笑出来,直接道:“高明啊!” 见娇想,自己竟是小瞧了自家婆婆了! 先说她也用的哭诉这招数,男人的脾气无论多坏,十分的火气被女人泪水一浇,也会短成七八分! 更何况,荣昌郡主的年纪都是可以做萧青母亲的了,那萧青怎么好意思在长辈岁数的人面前撒泼? 再说她选的时间和地点,上朝前!宫门前!那可意味着会有无数准备上朝的官员们见到的呀! 这样一大阵仗的哭诉,与其说替儿子道歉,倒不如说赤/裸/裸的威胁! 意思明显:我道歉了,你不要瞎告状,这么多人替我见证了! 这一次,那萧青纵是不满,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见娇顿时觉着爽歪歪了!心道,以后还是得对自家婆婆好一点,若是再有外人欺负,就给他们摆一道婆媳联手大餐,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心头大事儿解决,见娇也安心地吃起了桂花糕来,目光时不时从书房前瞟过,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果断将剩下来的一点桂花糕塞进嘴里,招呼来小厮走云。 “想办法打听一下南山书院的梅老,看看他都喜欢什么,我们去准备一点,过几日挑个吉祥的日子,咱们去拜访他!” “梅老可是出了名的刁钻,一般人他是连正眼都不愿瞧的!更何况咱们小公爷在外面的名声可不太好,这事儿怕是悬!”走云道。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见娇抹了抹嘴角,心道没有试过,绝不认输!若是她竭尽全力还不行,那愿赌服输! 第25章 第二次亲亲 一连几日,见娇都在琢磨着怎样撬开南山书院的大门。 为了这事儿,她茶不思,饭不香,整天在院子里回来踱步闷头苦想。 这一日,她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梅老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定然对好书不能抗拒! 见娇乐了,嘴里含着酸梅,屁颠颠走进了周守慎的书房。 日光四散,见娇进去时,周守慎正坐在书案前看书,清秀的侧颜映照在日光里,他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手中的书卷上,对于她的进来全然没有察觉。 见娇微微一怔,只觉这样认真的周守慎带了种别样的魅力,有朝气,有活力! 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他,果真有吸引力! 见娇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走到他背后的书架前,一本本翻看着。她虽读书不多,但一些有名的书她还是知道的。 看着满满一大架子书,见娇心中微微感叹,周守慎这个绣花枕头啊,没见他怎么认真读过书,藏书却是搞了不少! 她一边啧啧感叹他暴殄天物,一边踮起了脚尖去够书柜最上层的藏书。她瞧着最上层都是大部头,应该比较珍贵,所以她想着瞧一瞧,看看有没有珍品可以找出来送给梅老的。 书架很高,她踮起脚尖去够,却怎么也够不着,眼珠子骨碌连转两下,搬来一个小杌子踩着就想往上爬,手刚刚触及顶层的书,使劲一抽,人却施施然失了重心。 “啊……”见娇大呼一声,只听得车轮子滚动的声音,眨眼间被人拦腰抱住,坐到了他腿上。 “哎呦!”周守慎龇牙咧嘴低呼一声,顺势搂住了腿上人的细腰,脸凑她 分卷阅读48 腰间,“夫人最近好像又吃胖了!” 呃……其实他想说的是,手感真不错! 见娇惊魂未定,拍着胸口直喘气儿。待心绪稍稍平缓,这才感觉臀下软乎乎的。立马检查自己周遭,顿时明白自己所处的尴尬位置来。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你个登徒浪子!”见娇抬手轻捶到他胸口,“你松开我,这样子……” “这样子怎么了?”周守慎加重了手底的力气,将她搂得紧紧地,却抬眼嬉笑着看向她,“夫人可别忘了,方才是我救了夫人,夫人常教导我要知恩图报,我可记着呢!” 见娇郁了,她是叮嘱他要好好读书的,可这知恩图报她什么时候说过? “你要我怎么谢你?”见娇羞红了耳廓,坐立不安,想躲却怎么也躲不开。 “我这里疼,想要被人亲一口!”周守慎指了指自己脸颊。 他瞧着见娇,鼻间是她淡淡的女儿香,眉目低垂,鼻梁高挺,红唇轻抿,红珊瑚耳坠轻轻摇晃,更衬托得她的灵动明媚。 他的身子一下子就热了,火烧火燎的,好想去冲个凉水澡。 “不要!怪害羞的,换一个!”见娇不是不懂感激的人。 只是要她主动去亲她,她……好羞羞啊! “换也行!”周守慎满脸堆笑。 “好!”见娇大松一口气,笑盈盈看着他。 “那亲嘴儿吧!”周守慎大咧咧道。 见娇上一刻的笑容挂在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立时换上了无比悲催的妥协,“那还是亲脸吧!” 周守慎心底憋笑,小傻夫人啦,整天耀武扬威,却不知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他拿下了! 他明明乐得想仰天大笑,但眼睛骨碌碌转动,最终还是强迫着自己变成了个面瘫脸。转而将脸迎上去,闭起眼睛,静静地等待。 见娇双手紧拽着手帕,左右看了又看,确定外面无人,这才屏住呼吸,闭起眼睛,迅速将脸凑过去。 可是?为什么触感不对? 见娇迅速反应过来,不好!上了周守慎这厮的当了! 可一切为时已晚,嘴唇上传来微微痛感,竟是被他咬住了! 她想躲,他却抬手按住了她后颈,她动弹不得,只觉着自己再难呼吸,想要躲却怎么也躲不开,绵长缠绵的感觉侵袭全身。 见娇心底的防备,轰然倒塌! “你过分!”见娇心跳得快极了,待他终于放开了她,她一手捶到了他身上。 “男子汉大丈夫,该出手时就出手!”周守慎眉眼上挑,满脸透着饕餮后的心满意足。 见娇闻言陡然收手,利索地起身,再顾不上找书送人了,直接夺门而去。 只是到了门外,她突然想起来,周守慎原本是背对着她坐在书案边的,书案离书橱有三四米远,他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他是怎么做到可以那么精准地接住她的呢? 见娇纳闷了,转过身去看他,书房内朗朗读书声响起,见娇带着满腔疑惑,摸了摸自己嘴角回了堂屋。 连接着几日,见娇对于送梅老的拜师礼一事儿仍旧是毫无头绪,她急得直在院中跺脚。 “真摸不透读书人的心思,不爱金,不爱银,更不爱美人儿,咱们又没有拿得出手的玩物古珍,这可怎么办?” “夫人稍安勿躁!”周守慎坐在轮椅上,一手叩书,淡定地看着墙角在收网的蜘蛛道。 “怎么能不急?前儿你读书时还读到,今日事今日毕,这拜师的事情都拖几日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这一天天的可不就是浪费你的时间么?”见娇睨他一眼。 周守慎抬手招呼来赏雨,“快将院子里晒的被褥还有桂花干收好,别待会儿下雨了来不及收!” 见娇瞅了瞅仍旧火辣辣的日头,不屑地道了句,“真是个无事忙,明明这么好的日头,下哪门子的雨!” 周守慎笑而不答,只独自转着轮椅往书房走去,又对小厮海风道:“将我书房桌上的拜贴送到南山书院去,明儿我们去拜会梅老!” “不送礼了?”见娇冲着他道。 “我就是礼!”周守慎头也不回地说道。 “牛皮吹破天!那梅老的南山书院收的学生都是佼佼者,你这样去连门都进不去,岂不是自取其辱?”见娇想周守慎怕是疯了! 话音刚落,眼前一道明晃晃的闪电一闪而过,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传来,眨眼的工夫乌云闭日,原本很晴朗的天没一会子的工夫便黑了下来。 见娇傻了?哎?真被周守慎给蒙对了? 第二日一早,见娇刚刚梳洗完从正房出来,一抬眼便见周守慎已经收拾妥当坐在桌边等修竹摆饭了。 今儿的他一身月牙白暗梅花长袍,腰系石青色嵌白玉束腰,脚蹬黑色靴子,发髻梳得利索清爽,脸上明眸皓齿,浅笑间自是露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流味道。 今儿的他真好看!见娇想其实嫁给他,从脸模样儿上 分卷阅读49 看,她是一点都不吃亏的,若是他身子再好起来,可以如常人般正常行走,那就太完美不过了! 她这么想着,又想起夜里做的梦来,她简直要羞愧死了,因为她竟然梦到她和他一起玩亲亲了!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见娇想她莫不是真的喜欢上周守慎亲她了吧? 哎呀,她是一个端庄贤淑的人呀!她怎么会做春/梦的哦! “一大早就用这副迷离的眼神看着我,我猜……”周守慎瞧着见娇出来,故意凑近身子对她道。 “猜什么……”见娇心虚地躲闪到一边。 周守慎靠近,必有妖气! 她谨慎地在他对面坐下,假装很淡定地端起茶盏喝水。 “夫人如此防备着我,莫不是夜间梦到我了?在梦中我们俩做什么了?玩亲亲了,还是恩恩爱爱了?”周守慎缓缓道。 见娇一口热茶卡在嗓子里,闻言猛地吞了下去,烫得自己直伸着舌头大口吸气。 她本就是大咧咧不善假装和掩饰之人,心事被戳中顿时羞得满面通红。 “没关系,你我本夫妻,你梦中与我亲昵,轻薄于我,我不怪你!” 周守慎淡定自若地喝了一口粥,又补一句,“只是为夫要检讨,看来自己平日里做得还不够,应该更多亲亲夫人,解了夫人的馋才好!” “没……没有的事情!”见娇再也坐不住了。 心道:周守慎是人精啦?怎么天下雨他知道!她梦里有他,他还知道! 她再也不敢与他坐对面了,随手从碟子里拿了一块桂花糕就想躲开,她可不想自己完全被他看穿。事关面子问题,不行,要逃! “夫人啦,你手上那块桂花糕是我刚刚咬过了一口的呀!” 见娇一口桂花糕下肚,再看看自己咬过的地方,可不就是被咬过两口的样子么? 自己刚刚心慌意乱,拿起桂花糕就吃,可不就是没注意嘛! 哎呦!这个坏人啦!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她吃过他口水了才说! 这人不就是有意的嘛!她转身瞪他一眼,又听他道:“对了!我就是掐着点儿说的!” 见娇更郁了! 第26章 大佬秀(1) 见娇知自己被周守慎给耍了,心底憋闷,涨红了脸气冲冲回到正屋,刚在梨花木椅上坐下,却见修竹取了套小厮服笑意盈盈地过来。 “这是做什么?”见娇疑惑。 “爷疼夫人!说夫人您整日待在府里着实憋闷,要带您出去转转!” 见娇闻言,心中微喜,她素来随性惯了,以往在苏州时整个山塘街的铺子都被她摸得透透的。她将这叫做,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实地考察出真知。可是到京城后,她的言行就被约束了。 现在听周守慎要她女扮男装出去,她一听心底蠢蠢欲动,只面上不好意思承认,只道:“那是他也想出去,所以拉着我罢了!” “以前在国公府,流云姑娘上赶着求爷带她出去,爷从不搭理!”修竹将小厮服放下,轻笑一句。 这话说得见娇心底熨帖,欢欣鼓舞地接过衣服。 屋外廊下周守慎正逗弄着笼中的鹦鹉,走云靠近与他耳语两句,又脚步匆匆地离去。 见娇换好衣服,打开门,利索地对周守慎弯腰行了大礼,“老爷!” 周守慎瞧她眉飞色舞,小巧可人中带着隐隐英气,又见她细腰窈窕,大有弱柳之姿,勾勾手指要她凑近。 “做什么?”见娇往他身前靠了靠。 周守慎牵过她的手,极快地在她手面上亲了一口,低低道:“夫人国色天香,穿什么都好!” “登徒子!”见娇不自在地看了看四周,又见修竹赏雨她们几个伺候在一侧,立时羞红了脸低低问道:“去哪里?” “书院!” “南山书院?” 见娇木了,三两步追上他,又重复着问了一遍,见他面色平静地点头,她整个人都方了! 她连忙弯身将轮椅四处检查了一番,一丁点送礼的痕迹都没有。又抓过他的手,抬起他衣袖掏了掏,别说半张银票,就是半块碎银子都没有找出来。 见娇郁了,抬手摸了摸他额头,又摸摸自己,自言自语道:“没有发烧啊!” “为夫我清醒得很!”周守慎将她的手拿下。 见娇原本的一腔欢喜立时被浇了个透心凉,“熙熙攘攘,皆为利往。你......” 她实在是不明白周守慎是怎么想的了,整个京中都知道他周国公府败了,他周守慎更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破落户! 现在这个破落户竟想要空手套上当今大儒,岂不是痴人说梦? “我懂!”周守慎眉心舒展,嘴角微抬,眸光坚定,“夫人!跟我走!信我!” 见娇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儿,好让自己安心一点。她想她怕是疯了,因为周守慎说让她信他的时候,她盯着他看了一眼, 分卷阅读50 竟发觉她完全无法拒绝! 见娇想,完了!自己怕是掉进周守慎的坑里去,再起不来了! * 南山书院外,绿竹深深,别有一番清幽之感。 书院门头立着两个小厮,人手持一卷书,正窝在门头下细细吟诵。 见娇打起车帘往外瞧,心底暗暗发虚,心道这南山书院真是名不虚传,竟然连守门的小厮都这么用功。相比之下,周守慎真的是个实打实的浪子了。 她心底发虚,万一梅老考验他学问,他若是连门头小厮都比不过,那传出去岂不是会更丢人? 她忙牵过他的手,紧张地说道:“梅老素来严苛,你现在回去恶补几天功课再来也不迟,夫妻一体,无论你怎样,我都不会笑话你。可是其他人的眼光和唾沫星子会淹死人的!” “怂了?”周守慎反手握住她的手,细细帮她擦去手心的汗,微微颔首,又定定地看着她,唇角微抬,“有夫人一句夫妻一体,便足够了!” 周守慎宠溺地看她一眼,果断往门头上去了。 见娇愣住,看着周守慎坚定的背影,又见他两肩宽厚,心下总觉着他有些许不一样了。她连忙加快了脚步跟上他,默默追随在他身后。 周守慎的余光瞟过身后,偷偷展颜。 “小公爷!”守门小厮起身行礼。 “我来拜见梅老,烦请通传。” 见娇从周守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更揣摩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公爷请回,先生近日有没收学生的打算,着实抱歉!”小厮恭恭敬敬地回道。 出师不利! 见娇心底猛地一咯噔! 她心悬嗓子口,生怕周守慎被打击到,忙去瞧他,却见他像没事人般,对着门头小厮道:“你那书我没见过,能不能借我瞧瞧?” 小厮微微打了个愣,迟疑中将手中的书递给他。周守慎接过书,迫不及待地打开,嘴里嘟囔,“好书!真的是好书!” “小公爷!”守门小厮见他从第一页开始读起,面上急了,伸手来抢。 “这书真好看!”周守慎转过轮椅躲开小厮的手,“我就看一会儿!” “这......”小厮为难地看他一眼,无奈之下只能作罢! 见娇实在看不懂周守慎,看着他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道莫不是真遇上了本好书?可是他也从不是这么爱读书的人啦? 天色青,枯等无聊,见娇抬手伸了伸懒腰,只觉手上凉凉的,细细一看,竟是下雨了。眨眼的工夫,便开始淅淅沥沥了起来,且越来越大。 “爷!”见娇推了推周守慎,可是他的全部心思都在书卷上,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 见娇尴尬地对小厮点头笑了笑,忙又跑回车里给他取了雨伞来。烟雨迷蒙,青烟四起,一阵风拂过,透着阵阵寒意。见娇一手抱着自己,一手给周守慎撑着伞,防止细雨飘到他身上。 周守慎偷偷看了看身后替他遮挡风雨的大伞,嘴角轻抿。 疾风!劲雨!顿觉万事无惧! 一晃两个时辰已过,地面上坑坑洼洼全是积水,可周守慎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罢了!罢了!”小厮瞧着他的痴样儿,转身冒雨向着书院深处跑去。 不一时,一个身着一身青衣,头戴草帽,脚踩木屐的小书童踏雨而来,笑意盈盈。小书童也不说话,只挺直了腰板,只手伸到周守慎面前。 见娇瞧得莫名其妙,心悬嗓子眼,心中暗暗懊悔,责怪自己真不该听周守慎的。她要带礼,他非说他就是礼,现在好了,人家伸手来要了吧? 她心中无奈,想着小孩子好打发,刚想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除下来,全身心看书的周守慎却突然伸手将她按了下去。 “茶叶我今儿没带,赶明儿来读书时,一定给你带来,苏州洞庭山的碧螺春!” 小书童满意地点头。 见娇一头雾水。 “听闻小公爷擅长口技,更当街表演过犬吠。小公爷今儿若是也能表演哄哄我,我就带你进去见先生!” “放肆!”见娇低斥,没想到连一个小孩子都敢于嘲笑和戏弄周守慎,顿时不悦。 “怎么?不愿意?”小孩子仰头,抬起下巴看人,双手披于身后,也是一脸的蔑视。 “不可!”周守慎神色坦然地摇了摇头。 “大路朝天,请回!”小书童作势转身就走。 “史书有记载,淮阴屠中少年,有辱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刀剑,中情怯耳。众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胯/下。於是信熟视之,俯出裤下匐伏。一市人皆笑信,以为怯。” 周守慎将书卷合上,“韩信青史留名,屠夫却被后人耻笑至今。我心仰慕淮阴侯,也不愿陷梅老于不仁不义了!” 见娇窃喜,夫君聪明! 她再抬眼去瞧小书童,却见他已然收起了刚刚的傲慢无礼,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对周守慎行礼。 分卷阅读51 “小公爷的字大有颜柳风范,昨儿得以一见,先生很是喜欢。得知小公爷今儿会来,特设四个关卡考验小公爷,还请小公爷见谅。今儿天色已晚,考验结束。小公爷请安心回,明儿先生再见你!” 小书童的话,见娇听得稀里糊涂,搞这么半天,原来都是梅老对周守慎的考验啊! 可她有点纳闷了,四个关卡?这四个关卡是什么?他周守慎怎么就轻轻松松过了? 第27章 大佬秀(2) 天色青,大雨中远处的树木上仿若起了一层薄雾。 “你干嘛!”见娇紧紧地用手捂住胸口,谨慎地看向一坐回马车便开始脱衣服的周守慎。 “我衣服湿了!”周守慎抬眼瞧她,三两下就将自己从湿衣服中解脱了出来。 见娇瞅他一眼,心跳加速,目光躲闪,只觉狭小的车厢里全是他浓烈的男子气息,她不自在地轻咳两声。 “哎呀!”车子颠簸,见娇一时没坐稳,身子往一侧靠过去,嘴角磕到他肩头。 周守慎轻“嘶”一声,灵巧地环手将她揽住,顺势又偷摸了一把,目光却落到了留在他肩头的两个小牙印上,嘴角上扬。 一切似乎只在眨眼之间,见娇还没来得及去打他不安分的手,他已经松了她,淡定地将早就备好的干净衣服取出来重新套上。 “登徒子!” “姑娘本是枝头的鲜花,正等登徒子来采她!” 周守慎眉心一挑,痞痞坏笑,迅速将肩头衣服扒/拉下来,大咧咧将她无意中磕到的牙印指给她看,言语浮夸轻佻,“瞧见没?” 见娇顿时两颊飞红,又羞又愧,捏起手指,忙不迭帮他将衣服重新穿好。手里摸着干净清爽的衣服,心头突然一动,双手掰过他肩头,满脸兴奋道:“今儿下雨你是知道的对不?” 周守慎抬手轻刮了她鼻尖,得意洋洋,“是啊!” 见娇喜出望外,连他的轻/薄也忘了,只觉着眼前的他突然变得高大了起来,“原来你真的会看天象?” “喜欢?”周守慎瞧着她满脸发光的样子,心下满意! 他可是对她的那句:要活出个男人样,一直耿耿于怀着呢! 他的男人样要怎么证明? 当然是先从他的娇娇崇拜他做起啊! 先是要她心服,再是身服,而后日日屁颠颠跟着他!给他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与他暖帐做鸳鸯!想想都觉着美妙极了! 他闭着眼睛憧憬着,痴痴地笑了出来。 “想什么呢?”见娇扒开他眼皮子,不满地瞪着他,她的心思全在他会天象与搞定梅老的事上。 “想......你!”周守慎又恢复了惯有的嬉皮模样,将脸凑近她,“我今儿表现不错,求亲亲,求奖赏!” “正经点儿!”见娇推开他凑近的脸,“我有一事不明白,你怎么知道小书童要的是茶叶?” 周守慎超满足地伸了伸懒腰,双手枕到身后,目光上下打量她,带着几分戏谑,“夫人你先承认你也喜欢我!” 见娇不得不说,今天周守慎的表现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帅气!但喜欢这件事儿,怎么好意思轻易说出口? “有那么一点点吧......”见娇故作镇定道。 周守慎端正了坐姿,牵过她的手拽到自己大手掌里,她是那样一个聪慧的女子,他知她向来容易接收新事物! “天象书,在书橱最左边往上数第二格,也不是很深奥,你可以多看看,你家铺子里衣料怎么保管,如何在梅雨天防潮,里面有涉及。” 见娇听了连连咋舌,当初搬园子的时候他的书房是她收拾的,她本以为他带了那么一大堆书都是装面子的,所以就随手放了,没承想他竟然会记得书在哪里! 见娇潜意识,他一定是胡诌的! 周守慎瞥到她眼中的狐疑,也不在意,只随意笑笑,继续道:“娇娇……” “嗯?”见娇很自然地应答一声,待回过神想起他喊她的是“娇娇”,心若蜻蜓点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周守慎轻笑一声,稳稳地在她手心写到,“头戴草帽为草字头,中间是个小人儿,脚踩木屐为木,可不就是一茶字?” “原来如此!”见娇手拍他大腿,恍然大悟。 “夫人你兴奋,可是为什么要拍我的腿?”周守慎故意做出龇牙咧嘴样。 见娇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打自己不划算!” “小滑头!”周守慎眼带笑意,迅速低头在她手心儿落下一吻,“娇娇,你是个聪明人,可有些事儿靠得是用心,面上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见娇面色一红,想起她准备撸镯子收买门头小书童的事来,心中理亏,她向来能接受批评,听了他的话连连点头。 “读书人有傲气,你看那两个小厮,我夺了他的书那么久,他虽着急,可言语里并没有一丝丝冒犯,这样的下人显然教养极好。你若真用财物去收买 分卷阅读52 ,反而会让他们觉着受了侮辱!也会让他们瞧不起咱们!” 听他这样分析,见娇这才明白过来他并不是打的无准备之仗。她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眸光坚定,她愣愣地瞧了他一眼,脑海里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她想,她是不是小瞧了他? 她为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不由得再多看了他两眼。越看越觉着他比以前更耐看了! 见娇突然想起了院子里的那株剑兰来,初见时不觉惊艳,可越是细看,越觉着好看! 她突然觉着,他就是那株让人久久不忘的剑兰! 忙活了大半日,回到福园,趁着周守慎沐浴更衣的空档儿,见娇偷偷溜身进了书房。宽大的书柜前,见娇惊了! 前几天她没留意,今儿正儿八经看时才发现,整个书架上的书竟然全都被分门别类重新翻整过了。 见娇按他说的位置将天象书找了出来,心中不停地嘀咕,“他是什么时候整理这些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待翻开书卷,顿时傻眼!书卷上勾勾画画做了很多备注,这字迹很显然就是周守慎的! 她暗暗惊叹,一直都以为他不学无术,竟没想到他真会好好看书! 见娇心突突地跳得快极了,她将手里的书卷放下,又从书架上再抽出一卷,深呼吸而后打开,又是满当当的笔记! 她紧张地舔了舔唇,像是打了个扇大门,里面全是她不知的且向往的世界! 欢喜随着跳跃地心迅速爬上面庞,她一本一本的翻过去,喜极而泣! 见娇再不顾形象了,两手抹泪,哭哭笑笑,“他明明是爱用功的人,为什么要装成这样玩劣不堪的模样!这个登徒子,这个坏蛋!太坏了!” “夫人,新煮的嫩玉米!”见娇正想着心事,突然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你混蛋!”见娇随手向他扔过一册书,周守慎灵巧地接过。 “你竟然耍我!我......我要回娘家!我......再不理你了!”见娇从他手中将玉米接过来,一粒粒扒拉着往嘴里放。 心莫名有点小害羞! 若是他平日里看了那么多书,她连他的皮毛都比不上,还整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让他好好用功,考取功名! 哎呀!她不是要面子的人呀! 这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她眼底的躲闪他岂会看不出来,周守慎坏坏地给她抛了个媚眼,又露出惯有的嬉皮模样,“好不好奇我一个人是怎么整理书架的?” 这话说到见娇心底去了,她连连点头。 他嬉笑着将自己啃了一半的玉米塞到她手中,大咧咧拍了拍手,转动轮椅退后几步。对准书柜,隔着五六步远的距离,只手一扬,书便稳当当落进了格子里。 分毫不差! “哇!”见娇瞧着简直目瞪口呆了,连玉米都顾不上吃,贴近了他道,“你怎么瞄准的?” 周守慎瞧着小娇妻好奇的不得了的模样,嘴角上扬,一脸傲娇,“我还会射箭!” “射箭?”见娇听了,两眼直发光,“你也能……” “你夫君我无所不能!” 周守慎啃着玉米,欢快地出了门,见娇紧跟着出去,只觉眼前一道小黑影飞过,紧接着院墙边一小截树枝直直坠地。 见娇傻眼了,她没看错吧?她又揉了揉眼睛,那树枝儿分明就是周守慎打下来的呀? 她更懵了! 周守慎近两日已经连连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她想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好吧!她承认,她想跟在他后面看他到底在玩什么了! 折腾了大半天,见娇早就饿了,稍稍梳洗过,春兰便上来摆了饭。 “慢点吃!别噎着!” 周守慎抬手帮她盛了碗豆腐银鱼羹送到她跟前,又瞧着她嘴角边细细碎碎的粉沫儿,笑容爬上脸庞,露出浅浅的酒窝,随手帮她擦了干净。 她傻愣愣地看着他,他的大拇指腹从她嘴角划过时,她的心跳猛的停住了! 见娇心里痒痒的,低头快速地搅动着手里的调羹,鲜美的银鱼羹已然失了味道。唇尖,心头留下的全是他的笑。 见娇想自己莫不是疯了吧?怎么现在见到会是这种反应! 不!见娇想她才不会这么快心动呢! 用罢晚餐,她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卧房。白日里她让丫鬟秋菊去她家铺子,寻了账房先生要了所有的账本来。 她想她要做两手准备,一方面敦促周守慎读书,最好考个科举,混个一官半职,他往后的日子也好过。另一方面,她要将铺子接过来,慢慢熟悉里面的事项,若是能多些进项,那就更好了! 是夜,见娇发现她看账本看到深夜,书房内周守慎的身影也一直映在窗台上。 万籁俱寂,卧房和书房烛光相互照耀,给黑漆漆的夜柔和地添了两抹暖意。 见娇站在卧房门内,静静地盯着书房窗 分卷阅读53 台上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随手招呼来春兰,“去把我桌上的银耳羹给小公爷送去!” “姑娘这是心疼夫婿了?”春兰打趣道。 “才没有!”见娇反驳。 可这一夜她都在辗转反侧中度过了。 第28章 娇娇的烦心事儿 直到天微微亮时, 见娇才迷迷糊糊睡着。 这一睡, 又耽误了时间, 待一觉醒来, 这才发觉日头已经当空照了!她心底惦记着周守慎, 三两下直接从床上下来, 第一件事儿便是直奔书房。 书房内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她略略失望地叹了口气, 心底滑过一丝丝小失落。 见娇想也不知为何, 看到别人认可他, 她的心就会不自觉地替他高兴。就像自己喜欢的一个宝贝, 突然也被其他人喜欢了般,那种强烈的自豪感是由心而发的。 “不带我出去!”见娇嘀咕两声,一个不小心,胳膊肘撞翻了书桌上的画卷, 淡黄色宣纸铺展开来,画卷上言笑晏晏的人像展现在她面前。 见娇屏住了呼吸, 这画卷上的人不是她还有谁? 她的心扑通通跳得快极了, 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在面前铺开,细长手指从线条上抚过, 他是什么时候偷画的她?他画她的时候又在想着什么? 四下无人, 见娇悄然慌了心神! “哎呀!我的好姑娘,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害我一通好找!” 见娇正心思旖旎,却听春兰在外面喊了起来,她忙将画卷收好, 故作镇定,“我在检查小公爷的功课!” “真的?”春兰将脸凑近着打趣道。 “当然!”见娇躲闪到一边。 “把人家赶到书房睡的是你,偷偷想他的又是你,女人啦……” “我才没有!”见娇被戳中心事,矢口否认。 “有没有想夫君,姑娘你自己知道!”春兰帮她将衣服穿好,又道:“四大掌柜来了,吵着闹着非要见你!” “这几个掌柜向来相安无事,今儿是怎么了?”见娇心底犯了疑,连忙回屋梳洗,收拾利索往前院而去。 人还没到前院议事厅,便听得里面已经吵得是不可开交。见着她来,一个个直往她跟前凑,嗡嗡嗡的,见娇一句都没听明白。 见娇微微蹙了蹙眉,余光从安静地立在一侧,就算被围攻也淡定不说话的人身上扫过。与另外三人的面红耳赤不同,他面上无喜也无怒。 见娇轻咳一声在正椅上坐下,春兰端直了身子立到一旁,带了点威严道:“诸位掌柜莫要争吵!” “怎么能不吵?”为首的张掌柜抢白春兰一句,全然不将她放在眼底。 见娇坐直了身子,她知晓张掌柜的意思,她新接手四大铺子,一上来就查他们的账,他们心底对她正憋着气呢! 这会儿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让她知难而退! 见娇心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一上来若是火没烧就被他们灭了,那以后这铺子还能听她的吗? 她眉眼渐冷,示意春兰退下,嘴角勾起笑意,“张掌柜请讲!” 张掌柜瞧着见娇说话轻声细语地,抖了抖衣领,昂首挺胸,上前一步逼近见娇。 “今年棉花蚕丝的收成都不好,物以稀为贵。恰逢年关将近,扯料子做新衣的人愈来愈多,眼瞅着别的铺子都提价了,咱们的货又比其他家的好,也早该提价了!可曹青山非拦着不肯!眼瞅着年关就过去了,这不是自断财路嘛!” 花独鹤曾经立下过规矩,因京城距苏州很远,为了避免铺子里掌柜有贪心,故而特立了凡大事要四人同时点头才能作数。若是一方不同意,则提议不通过,必须要给他知晓才行。 他们口中的曹青山,便是独自立在一旁的人。三个人主提价,曹青山主张维持原价,那矛盾便出来了。 “今冬天气明显比往年冷许多,庄稼地里收成也不好,普通人家日子艰难,我们这时候提价,不仁不义!” 曹青山长相清秀斯文,说起话来也不急不躁,与其他三个肥头大耳的掌柜很是不同。 见娇抬眼瞧了瞧曹青山,正撞上他打量她的眼神,心底纳闷,这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到底在哪里?她想不出来。 “仁义?”张掌柜不屑地哼了一声,狠狠啐曹青山一口,“真是说笑话,开门做生意,讲究盈利,满口仁义,那不要做买卖了!” “三分生意,七分仁义!”曹青山双手搁于身前,不疾不徐。 “往常提价,我也没反对,可今年天灾,城外被饿死的,冻死的,不知道有多少?就这一冬不提价,我们损点银子,救的却是人命!” 曹青山说罢,又对见娇拱手行礼,“庄稼人讲节气,江湖人讲义气,买卖人讲信义。我们不提价,为信!可别忘了,我们是老字号!” “说到口碑,京中达官显贵家的女眷都是哪个贵买哪个?我们不提价,她们反而不稀罕,我们挣的就是她 分卷阅读54 们的银子,要得也是得她们的心,所以这价必须提!” “不可以提!” “必须提!” 见娇沉默片刻,两方各执一词,就等她做决断。她也明白,无论她做哪种决定,势必都会得罪另外一方。她初来京城,刚刚接手铺子,无论得罪谁,对她而言都不件好事情。 可她花见娇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之人,她想了想,果断道:“这一冬先不提价!” “胡闹!”张掌柜拍案而起。 他怎么都没想到见娇竟然会站在曹青山这一边! 按他所想他们人多,三比一,见娇怎么都该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先不说决策对不对,起码她不会选择同时得罪他们三个人! 可是现在?他心底不乐意了,鼻孔朝天,哼哼两声,“做生意不懂行,好比瞎子撞南墙!” 见娇怎会听不出来他言语里的挑衅和不满,她低眉慢悠悠玩弄着手里的茶盏。 张掌柜以为她被自己唬住了,心想到底是没见识的女人家!自己在京中经营铺子许多年,纵是花独鹤来查铺子,对他说话都会客客气气,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管他们! 他心底还有着自己的盘算,这第一局他们可不能被她拿住了!以往花独鹤查铺子,也只是半年一次,他们自是过得轻松自在。但见娇来了京城,这日子就立马不一样了! 见娇睨他一眼,“鼓要打到点,笛要吹到眼,打蛇要打七寸。咱们这做生意同样如此,不提价也不一定会亏损是不是?” “怎么会不亏?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连提价都不敢,还想着挣银子!不行,我要去苏州,我要找老爷去!” 张掌柜嚷嚷开来,拔腿就走。 见娇轻笑,这种讨价还价的手段她见识多了,嘴里喊着不行要走,可是脚步却磨磨蹭蹭,等着她反悔,而后答应他条件。 她缓缓搁下杯子,道:“春兰,你去库房支五十两银子做张掌柜的盘缠。张掌柜不在的这些日子,曹掌柜帮忙先照看!哦,钱掌柜,孙掌柜需要一同回苏州么?要不要一起支盘缠?” 张、钱、孙三掌柜傻眼了! 曹青山也略觉意外地瞥见娇一眼。 春兰得意地抬起头,心道姑娘威武! “张掌柜,你这一去不用担心,铺子里的事情曹掌柜和我会照看,正好儿你也好久没回去,家里的老母亲定也想你了。我想着你也不容易,回去可以多陪陪她,过了正月来也一样!” 张掌柜原本想跨出去的脚步悬在半空,见娇瞟一眼,心下觉着好笑。 “我想起来,年里赶路贼人多,这时候回不安全!”张掌柜收回腿,回过身对着见娇道。 “哎!曹掌柜,劳烦你去将我们铺子里所有的布种并价钱帮我列一份清单,越详细越好!” 见娇知张掌柜与她说话,故意扭头对曹青山说道,直接将张掌柜晾在一边。 她心底暗暗想到,这几个拿乔的店掌柜都是花府的老人儿了,父亲花独鹤对他们信任得很,真没想到他们竟是这副德行! 这铺子到底是她家的,什么时候她自己的产业还需要被下人拿捏了?她不喜欢压制人,但并不表示她好欺负! “好!”曹青山点头答应。 “我……”张掌柜又想插话。 “还有!”见娇又打断他,继续对曹青山道:“你将铺子里还剩的库存数一并给我,账目要做得清爽简洁。不要以为我是外行人不懂就来糊弄我!” 指桑骂槐谁不会? “明白!”曹青山没想到今儿会是这么个情况,他又惊又喜。 “我……”张掌柜瞧着情况不妙,硬生生插话道。 “哎!”见娇故意露出惊讶色,连忙转身斥责春兰道:“小蹄子,你怎么还不给张掌柜取盘缠,这不是耽误张掌柜的时间不?快快快,快去!” “是!”春兰捂嘴偷笑,立马抬脚走了出去,直到门边,还不忘对张掌柜道:“走啊!” 张掌柜瞧见娇不搭理他,立时恼羞成怒,拂袖而去,“哼!铺子我不管了!我看你们能折腾出什么样子来,赶明儿亏大了,可别哭鼻子找我!就算老爷问起来,我也是不管的!” “百样生意百样做,一番生意两番做!我还就不信了!” 见娇听了他的话,恨恨道。她不是容易服输的人,她在心底下了决心,非要做出点名堂来给他们瞧瞧! 第29章 我夫君不可欺(1) 张掌柜恨恨离去, 原本的商议不欢而散, 曹青山踌躇了片刻, 欲言又止, 同样跟着转身离去。 见娇闷坐在木椅上好一会儿, 豪言壮语是说出去了, 可到底要怎么做她还有些理不出头绪来。 她知道这一次她必须漂漂亮亮地将事情做好,她身上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她呢!凡事儿拿实力说话, 她将事情做好了, 那些不服气的还能怎么说? 想到这里, 见娇利索地起身 分卷阅读55 , 对春兰道:“走,去铺子里瞧瞧!” 春兰会意,知道她心里不舒坦,连忙将披风给她找了出来, 替她披上后又忙去备车马。 见娇瞅了瞅日头,心底终归是不放心周守慎, 又叫过小厮夜渚, “去瞧瞧你们爷那边什么情况,有事儿及时告诉我!” 夜渚眉眼带笑, “夫人放心, 爷知道自己现在是有人管的人了, 不敢再像往常那样随意的!” “谁管他了,他那么大人了!” 见娇低头浅笑,从昨儿回来后, 她总觉着心底甜甜暖暖的。每想起周守慎来,眼前总是能浮现起他宽厚的肩膀,还有他看上去踏实可靠的后背。 如果不是身体有疾,见娇想那么周守慎一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她抬眼瞥见园子里高大梧桐树边立着的小梅花树,一个威武,一个小巧,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小鸟依人之感。 见娇愣了愣神,意识到她在看着两棵树,其实心底想着的是她和周守慎时,脸上顿时燥红。 她突然想起前两天她差点摔倒,他飞扑过来帮她,结果她直接坐了他大腿的事情来。 那一刻记忆清晰,她于惊慌失措间环手抱住了他脖子,额头还磕到了他下巴,她也是后来才发觉的,那时候他好像被她磕破了嘴皮子。 他疼不疼?他一点儿都没说。 一定是疼的吧?见娇心底软软地,她想其实她那时候是很欢喜的吧? 对啊,就是欢喜的,她就是从那时候起觉着他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了呢? 不怂,又护着她! “夫人!”春兰瞧见娇对着梅花树傻笑,伸手在她面前摇了摇。 见娇一回神,正对上她和夜渚促狭的笑容,面色大红,扭头就走。 身后两人嬉笑声传来,“面带桃花,一定是想小公爷了!” 见娇心中大囧,她不是要面子的人呀!直接这样戳穿她真的好吗? 但她向来不是有话能忍得住的人,于是立住脚步,热血之下说了句冲动的话:“没有规矩说大白天不许想自家相公啊!” 春兰和夜渚目瞪口呆!夫人这是承认了? 哎呦!这日思夜想甜腻腻的呀! 夜渚乐了,拔腿就走,“夫人放心,小的这就去帮夫人传话!” 见娇郁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若是周守慎知道了,那还不回来想尽了法子调/笑她啊? “不许说......”见娇想要阻止,可为时已晚。 “夜渚的腿真长!”春兰看着夜渚消失在转角处的身影默默道。 “喜欢?喜欢我就将你许给他!”见娇抬手敲了敲春兰额头。 “姑娘!”春兰羞涩着躲开。 * 出了园子,冷风直往脖子底钻。见娇被呛一口凉气,刚刚的旖旎心思顿时荡然无存。她想好了她不能只要求周守慎上进,等他进南山书院的事情一敲定,她就要全身心好好料理铺子! 周守慎读了那么多书,再得到梅老指点,万一哪天真的考了个状元郎回来,那她怎么也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与他相抗衡才行呀! 见娇想,自己还想要周守慎这一辈子都听她的话呢,没有点看家本事怎么行? 于是一进车,她便将四家铺子的账簿翻了出来,明明账目做得很清楚,可不知为何她总觉着哪里怪怪的。 “小瞎子,胡乱瞎钻个什么?” 马车一阵颠簸,见娇手里的账簿掉到车厢里,紧接着就听到了外面嚎啕大哭的声音。 “我阿娘的药!没了这些药,我阿娘会没命的!” 见娇打起帘子往外看,只见马车边蹲着个一身破烂衣服的小孩,约五六岁的样子,正在捡洒在地面上的药材。 “阿娘就指望着这些药了,我已经没有阿爹了,再没有阿娘,以后可怎么活?” “夫人,这个孩子胡乱瞎跑,撞到了我的车!”车夫知道见娇向来待人宽厚,从不轻易打骂下人,忙连声解释,“我也是被吓住了,所以这才出口骂他!” “无事!”见娇心底瞧着孩子可怜,从车上下来,解开披风给他披上。 小孩瞅她一眼,躲到一边,“阿娘说,不能随意要人财物!” 见娇伸手捡起地上的药材闻了闻,见着都是零散的碎末儿,心下顿时明白,这孩子被药材铺子给坑了!这些药材早已发霉不能用,这黑心的店家看他小不懂,卖给了他,可怜这孩子却还如珍宝般护着。 她心下起了怜惜,柔声道:“药脏了,你是从哪里买的?我带你过去,我们重买!” 小孩一抹眼泪,“那里!” 见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前看,这才发觉他所指的药材铺子就在自家铺子正对面。她伸手去牵他,小孩愧怍地躲闪到一边,“我早上去砍了柴,手上太脏了!” 这么小就要砍柴?见娇吃惊地又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只见他身上虽脏兮兮的,可眉眼间却难掩清秀,她 分卷阅读56 抬手揉揉他凌乱的头发。 “你叫什么名字?”见娇问。 “长生。”小孩答。 “夫人,那是萧都督的铺子。”车夫小心翼翼插话道。 “萧青?”这倒是出乎了见娇的意料。 见娇收回脚步,看了看自家铺子,再看看药铺,心道真的是冤家路窄,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要常与那萧青打照面了? 周守慎所受到过的羞辱如鲠在喉,见娇每每想起心底便会涌起一番火气。她的人,岂能随便被人欺负,这一笔账,非要找机会算清楚不可。 见娇恨恨地盯着药材铺子一眼,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先学会不生气,再学会气死人! 她将心头的火气压下,转身对长生道:“没关系,姐姐叫人去给你买药!” 长生乖觉地点点头,见娇又叫了车夫先将马车牵走,自己带着他与春兰往铺子走去。可还没走几步,远远地便听到了好一阵策马奔腾的声音。 见娇蹙眉,这里是闹市区,满大街的摊贩和行人,在这里骑马招摇过市稍不注意就会伤及无辜,何人敢这么大胆? “都给爷闪开点儿!” 见娇退后几步,飞扬的尘土很快由远及近,高头大马在她身边急停,扬起尘土无数,见娇忙抬手捂住口鼻。 “呦!美人儿!”马上的人扬声道。 这轻挑的声音见娇怎么都不会忘!她心底一阵暗骂,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恶人自有人收!见娇眼珠子转动,心道也罢,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她替天行道一回也无事。 她对春兰使了个眼色,“带着长生躲一边去!” “可是姑娘你......” “他欺负了周守慎,这仇得报!” 见娇对春兰眨了个眼睛,转身故意大幅度扭动腰肢,左一下,右一下,怎么撩骚怎么来,妖娆万分笑意盈盈向萧青走去。 她想,纵是那话本子里的白素贞都没她这会儿妖气重! “哎呦,萧都督!”见娇柔声道,声音娇嗲,她本就带着浓浓的吴侬软语味道,这一嗓子出口,只听得人全身软绵绵地。 那萧青本就是万花丛中过,红花绿叶粘满身的人,现在瞧见娇如此,身子早就化为了水了!哪里还提得起劲来! 见娇瞧着她这一招已婚少妇的美人计果然有用,心想我再添一把火,不愁不能将你烧得旺旺的! 于是双手摸着马鬃,脸贴马儿身上,扑眨着大大地眼睛道:“萧都督好生威风!这高头大马,这鲜亮的朝服,可不就是鲜衣怒马少年郎!让人……让人好生仰慕!” “心悦于我?”萧青从马上下来,只手用马鞭抬起见娇下巴。 见娇心底一边臭骂萧青你个登徒浪子,活该你断子绝孙。一边笑眯眯抬手将他的鞭子挪了去,手指点到他肩头,后退两步嗔怪道:“不要动手动脚,让人看了多不好!” 同时又看向与他一起随行的人,“这位可是伯爵府的齐公子?” “你认识我?”齐恒磊下巴微抬,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地轻狂。 见娇眉心舒展,心道我不仅仅知道你是永宁伯爵府的次子齐恒磊,我还知晓你暗恋着南安王爷府的小郡主呢! 她心底微喜,前些天她想着怎么将自家的绸布生意做得越来越好,曾与周守慎详谈过一次,周守慎言简意赅,直言要挣钱,先找富家大小姐! 所以,他曾对她一一列举过京中所有有点名头的女眷,其中就包括了南安王爷府的几大千金。见娇清楚地记得,周守慎掐着指头数美女时,她还莫名酸了一场,骂周守慎饱暖思淫/欲,成日里惦记人家姑娘! 至于那些女眷都是出自哪里,有着怎样高贵的身份,她倒是没记多少,但所有的八卦绯闻倒是一个不落的都记下了。 其中就有南安王庶出的女儿南秀秀悄咪咪喜欢上了萧青,但萧青的狗肉朋友齐恒磊喜欢上了南秀秀这样的狗血三角恋。 只是萧青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隔三差五与南秀秀在城郊的花圃里颠鸾倒凤。 可齐恒磊这个冤大头呢?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见娇记得当时她还忒傻地感叹了一句,天高气爽,百花齐放,一阵风拂过花枝摇曳,散着迷人清香,想必肯定是很适宜做交颈鸳鸯。 周守慎被她这个感慨弄得面红耳赤,许久才道:“没想到我家夫人喜欢这种,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迷离心思扯得有点远,见娇收回心神,眉目流转,心道:“这是你们俩个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要怪我挑拨离间!” 想罢,眯起眼睛,笑意盈盈,在他二人跟前站定,做好了点火的准备。 第30章 我夫君不可欺(2) 见娇想她才不在乎在他俩间挑拨离间呢! 她抿了抿嘴, 对齐恒磊摆出最整齐灿烂的笑容, “齐公子风流倜傥, 与萧都督一样都是风流俊朗的男子!” 分卷阅读57 见娇边说, 边故作娇羞地瞥了萧青一眼。她话说得好听, 萧青扬了扬脑袋, 很是得意。 夸赞喜形于色,见娇在心底暗暗鄙夷他的小人模样, 扭头又对齐恒磊道:“齐公子骁勇无敌, 重义轻利, 世人无不夸赞!” 齐恒磊有勇无谋又极其自负, 听着见娇的一席话,心中受用无比。 见娇瞥见他脸上毫不加掩饰地骄傲,故意挪了挪脚步凑近萧青。今儿她衣服上熏的是水烟阁新出的香料,香味儿看似淡雅却无处不在。 萧青于男/女方面本就不是自控能力强的人, 鼻子底闻着这香味,心很快就不淡定了。伸手便想拥见娇入怀, 见娇灵巧地躲闪到一边, 脸上含嗔带怪。 “萧都督不是个好人!”语气娇/嗲。 萧青听着这软绵绵的声音,立马就把持不住了, 狂笑道:“男人不坏, 女人不爱!” “你这个坏蛋!”见娇嗔怪一句, “明知人家是有夫之妇还要来拿我取乐!” “朋友妻都可欺,更别提什么有夫之妇!我萧某喜欢的从来不管这些!” “我醋心大,我可不喜欢!” 见娇假意苦恼, 瞧着时机成熟,又道:“南安王府的南秀秀郡主对你也是一往情深,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比不上她。再说,秀秀郡主为了你那可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她与你私会若是被南安王爷知晓,你们俩可有好日子过?到时候你肯定会娶她!罢了我已人老珠黄,又被人蹉跎了岁月,罢了……不敢攀高枝儿了!” 见娇说罢,转身就走。 “我不会娶南秀秀的!”萧青吐口而出道。 “那你还与人家……”见娇两手比比大拇指指尖儿,意思明显。 “那只是逢场作戏,南秀秀哪有你貌美!”萧青对天立誓。 “真的?”见娇抬眼偷偷去看另一边的齐恒磊,目光从他紧握的拳头上瞟过,她知晓暴风雨就要来了! 她悄悄往后退两步,果不出所料,齐恒磊胸膛一起一伏,趁着萧青不备,一拳头结结实实地抡到了他的脑袋上。 萧青懵了,身子往前连冲两下,转身抱头直视齐恒磊,怒吼道:“你疯了!” “你才是疯子!”齐恒磊怒了,两眼通红,对着萧青拳打脚踢,“你明明知道是我先追求秀秀的!” “是她先勾引的我,我又没有主动去招惹她!” 萧青也不是能忍耐的主儿,更不允许自己吃亏,齐恒磊揍他,他立马反手去打他,可他哪里是齐恒磊的对手,三两下就落了下风,立时鼻青眼肿。 “所以呢?你把她怎么了?” 隔着几步远,见娇都能听到齐恒磊恨得咬牙切齿的声音。 “没把她怎么样!” “萧青,你就是一个混蛋!我打死你这个王八蛋!”齐恒磊暴跳如雷。 “你骂谁呢?齐恒磊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值!” 打斗声传来,见娇嘴角偷笑,就是要让他们玩个狗咬狗。今儿这架她笃定萧青会吃亏! “让你打我夫君!我们不动手,自然有人收拾你!打打打……可劲儿的打,打爆你的牙,捶暴你的心肝脾胃肾!” 见娇两手比划着小拳拳,脚步轻快地往铺子走去。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 “夫人胆子真大,那萧青是什么人?京城里出了名的阎王爷!” 见娇正在偷笑,便见跟前一个清瘦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处,再抬眼看,竟是曹青山带了好些个店小厮出来迎她。 见娇一瞧就乐了,“这是来保护我的?” 曹青山看着萧青的方向,眉心紧拧,“长生的药材我着人去买了!” “好!”见娇心情好,又盯着曹青山看了眼,嘴里默默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哎!曹青山,你的名字......” “曹某一介粗人,不懂诗词!”曹青山闷声道,转身进了铺子。 “嗯?”见娇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火气,瞥瞥嘴,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夫人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曹青山指着柜台后的小隔间道。 “好!”见娇拧了拧眉,总觉着曹青山对她的态度怪怪的,可到底怪在哪里?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莫非真的见过?见娇摇了摇头,她对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见娇转身进了铺子内的小隔间,隔间的墙面上一排溜装订着各种布匹的小样儿,小样儿上清清楚楚地标记了价钱。 她抬手覆上装订整齐的小样,心底喜欢,听到身后有动静,旋即转身,不曾想却与身后人撞了个满怀。 “嘶!”曹青山被热水烫到,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起!”见娇没料到他会站到自己身后,再去看他,只见他袖口湿了很大一块,手面上已然被烫红了。她忙取出帕子去给他擦拭,可他却连退几步,直接转身离去 分卷阅读58 。 “真是个怪人!”见娇嘀咕一句。 见娇发现,这一整天曹青山都在躲着她。偶尔她有不明白的地方想找他咨询,他也总是离着一步远的距离,仿若她会吃了他一般。 见娇心底狐疑,也不好意思再多问,只将不明白的细细记录下来。想着周守慎读书多,晚上回去问问他也行! 说起回去问周守慎,见娇这才发觉不知不觉中一天竟然已经过去了。冬天日头短,很容易天黑,她心底惦记着周守慎,也不知他有没有搞定梅老,忙将账簿合上,叫过春兰就要回福园。 铺子里曹青山正在帮人裁料子,听到她说要走,只轻轻“嗯”了一声。见娇纳闷,心道这曹青山对着其他人都是有说有笑的,怎么对她竟是这般冷淡呢? “铺子里有两位功夫好的伙计带回去!”见娇刚踏出铺子,却又听曹青山很突兀地在她身后对她道。 “嗯?”见娇一时没反应过来。 “赖氏兄弟俩,为人踏实稳重身手又好,下一次出门让他们跟着你,安全!”曹青山闷闷回一句。 见娇刚想说不用,毕竟福园儿里已经有海风、夜渚、走云他们几个了,只不过今儿她没要他们一起跟来罢了。 “他们俩的工夫不比齐恒磊的差!”曹青山又道。 这话说得见娇没法子反驳了! 上一次周守慎吃亏,走云他们就被萧青的随从们压制得死死地,为此见娇还天天督促他们几个好好练武,就为了能护周守慎周全。 现在若是直接有两个工夫更好的那岂不是更好? 见娇乐了,“行,明儿我给你送点银子来,给你再去挑人手用!” 曹青山一句话都没回。 * 待回到福园儿,天色已然黑了下来。 “小公爷回来了吗?”见娇搓了搓自己被冻得有些冰冷的脸,超级期待地看向守门的小厮。 自从嫁进了国公府她几乎天天与他相处在一块儿,想来今儿还是第一天两个人隔了这么久没见。 “爷还没回来,不过下午时托人回来传话了,说是在与梅老下棋!” “下棋?”见娇疑惑。 “对!爷说了今儿晚膳不用等他了!若是他回来晚了,夫人先自行歇息,不用……不用想他……”小厮说罢,捂嘴偷笑。 “这个登徒浪子!”见娇轻嗔一句,可心底到底是失落了。 可这失落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消化,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便从园子边的竹林里穿了出来。 “贵人!” 见娇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了一跳,待定睛看清楚,这才发现竟是长生。眼看着他泣不成声,她心底就有些慌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从脑海里飘过。 “我母亲她走了……她没有等我的药,她用一根绳子……她……”长生哽咽道。 见娇自小被花独鹤富养着,没有经历过伤痛和绝望,也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生平最难受的事情就是从苏州远嫁到京城。 她看着长生哭到浑身发抖的模样,心底便一阵阵生疼。忙叫春兰取了二十俩银子,又找了走云来去帮他料理他母亲的后事。交代了等后事办完,带长生一起回府来的事情。 长生感激涕零,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见娇忙将他扶起,心底却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儿。 寒风从脖子底呼啸着涌进胸口,她站在风口想了想,待长生与走云一同离去,又重新登上了马车。 “夫人,天都黑了,怎么一回来就又要出去?”春兰不解地问道。 “去南山书院!”见娇道。 “夫人想夫君了?” 见娇勉强笑笑,马车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行走,她的心却失落到了极点。长生的事情给她心底带来了极大的触动,她也想花独鹤与邵荷华了,可是在这偌大的京城,这样的思念她不知道该和谁说。 她想了想,她要见周守慎,对!迫不及待地要见到他,踢一踢他的脚踝,臭骂他一下,都是他害的!要不是他,她这会子肯定还陪在花独鹤身边呢! 她有些烦躁地揪了揪手帕,像个想要邀功的小孩子般,又想告诉他,她今儿戏弄了萧青那个王八蛋! 彼时周守慎正从南山书院出来,梅老亲自送他到门外。 “老师请回,明儿学生再来!”周守慎恭恭敬敬地对梅老行礼。 “明儿晚半柱香我都不依!”梅老笑盈盈道。 “当然!”周守慎爽朗应答,直到梅老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他才轻轻喘了口气儿。 一盘棋下一天,一盘棋搞定一个好先生,他想值了!他开心可以回去在见娇面前好好地夸耀一番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娇娇终于可以放宽心,不用总愁眉苦脸地替他操心前程了! 这个可爱的小女人啦! 周守慎上了车,催着走云快马加鞭往回赶,他也有点迫不及待想见他的娇娇了! 街道两端各传来一声鞭子声,马车头上挂 分卷阅读59 着的“福园”二字越来越近。 “哎!那不是我们的车吗?”走云远远地看着,连忙收了马缰。 周守慎闻言忙打开车帘往外瞧,心中顿时大喜,“我就说她心里肯定是有我的!” “爷!矜持点!”走云笑道,又定睛看向驾车的赖大,“哎?这不是我们的人啦?” 说罢,长鞭子一甩,驾车横在街道上,将几欲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赖大拦了下来。 “小公爷!” 见娇瞧着马车停了,立马打开帘子往外看,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对面马车上同样探出脑袋来看她的周守慎。 街市空寂,只一排溜门头上的灯笼在发着幽暗而朦胧的灯光。天空中一颗星星都没有,耳边满满地全是呼啸而过的寒风。 可是跟前的人,却似朗朗明月,洒下了一地清晖,照亮了所有晦涩的夜空。 见娇心底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了一腔的委屈,她不是个矫情的人,可这时就想去掐掐他,踢踢他。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直奔周守慎而去,周守慎一把将车帘打开,待她飞扑抱住自己时,心满意足地轻拍着她后背,缓缓道:“我不叫小公爷!” 第31章 夫人不开窍 见娇飞扑周守慎时, 脑海里其实是一片空白的。 她心底想要的就是一个踏实的肩膀, 一个靠得住的人。这个人既是她的保护伞, 又是她坚强的后盾。可以给她前进的勇气, 也可以给她后退的从容。 她静静地靠着他, 让自己的呼吸变平缓, 带着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羞涩,闷声道:“谢谢!” 周守慎撑开臂膀, 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她纤细的后背, 眼眸中闪过一丝隐隐的得意。 “家书收到了?” “嗯!”见娇低声应答一句。 她怎么都没想到, 他会写信托人送给了她父亲花独鹤! 更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还给府中妹妹们每人置办了一套首饰! 甚至还在花独鹤面前十足地将她夸赞了一番,说是自己得了仙女儿般的夫人! 花府一家人被他的甜言蜜语,糖衣炮弹哄得是开心得不得了! 而这些都是他偷偷背着她做的!要不是今儿早晨出门前,她正好在门头上遇到了送回信的人, 她至今还不知道他为她做了这些事儿! 所谓爱屋及乌,他定是将她放在心尖尖上的, 所以才会这般优待她的家人! “以后别叫我小公爷!”幽幽清香传入口鼻, 周守慎深吸一口,舒心地扬了扬眉。 他身上很暖和, 强烈地阳刚气息悄无声息中, 将她莫名而起的不安定情绪熨烫得平平服服。 “你该叫我夫君!”周守慎双手搭到她肩上, 与她轻抵额头道。 他的脑袋很大,天庭饱满,一双剑眉上翘, 隐隐地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 见娇被他抵得额心有些疼,可夫君二字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寒夜清冷,空无人烟的大街上只听得车轱辘缓缓转动的声音。狭小的车轿内温暖如春,荡漾的全是朦胧而暧/昧的气息。 “今儿梅老这一关过得怎样?”见娇脸色微红,生硬地将羞羞的话题转开。 “你猜!” 周守慎抬手刮了下她鼻尖儿,继而将她放开,端正了坐姿。 见娇被他的亲昵动作逗/弄得心头痒痒地,双手绞着辫子听他说话。 “梅老家世显贵,六岁能作诗,十岁入宫做太子伴读,十六岁入翰林院,真正的学富五车。可是这样的一个人,本可以享尽尊荣,就因为看不惯萧青言行,上折子控诉他的罪行……” 见娇很少听到他谈论朝堂之事,现在乍一听他说这些,一扫原先的颓废,立马来了精神,只手拍到他大腿上。 “是不是折子被萧青给截胡了,皇帝蒙蔽视听,所以害得梅老罢了官?” “真聪明!”周守慎宠溺地看她一眼,双手撑到车厢上。 见娇侧身瞧他,她突然发现,她的腰身连他的半臂宽都不到。而他的坐姿与平日的嬉皮笑脸完全不同,他懒洋洋地睨视着她,像只猎豹守着瑟瑟发抖的小猎物般,霸气侧漏。 愣神间,她发觉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面上,她低头一瞧,原来自己的手还按在他腿上。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尴尬的气息,她连忙抬手,目光躲闪。 周守慎眼皮子微抬,睨她一眼,目光从她微微咬住嘴皮子的小白牙上瞟过,将她的娇羞尽数纳入眼底。唇角微扬,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他知道,若是他再多盯着她看一会儿,她怕是会从头红到耳根子! 他很喜欢看她这种羞云怯雨的娇羞模样! “夫人今儿怎么不说我没有男人样儿了?”周守慎轻笑了出来。 “嗯?”见娇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侧头来瞧他。 车厢摇曳,他的脸隐在半明半晦的车厢角落里,随意而慵懒。 分卷阅读60 这两天忙于拜梅老为师的事儿,想来他已经好几天没刮胡子了,青青的胡茬儿扎根在嘴皮子上,反给他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周守慎瞧她一眼,忽而低头浅笑,嘴角荡出了浅浅的梨涡儿。 “你笑什么?”见娇有点疑惑地问。 “没什么!”周守慎惬意地以手轻叩膝盖,略略休息一会儿。 “圣上被蒙蔽视听,又听信了萧青的话,他原本就不喜欢梅老的直率,只不过是顾着他在学子们中声望高,才对他客气几分,怕伤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可是自从萧青告状后,圣上连原有的几分客气都没了!” 见娇拧眉,“所以梅老就丢了官?” “最主要的还是前年秋闱,往常惯例梅老是主考官,可是那次却被萧青夺了去。” 想起朝堂的事情,周守慎倚在车厢上深深地叹口气,又想起了他举步维艰的主子来。 “然后呢?” 见娇真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么多!她于这种意料之外,隐隐地感觉到了一种惊喜! 她想,原来周守慎这厮隐藏得这样深啊! “萧青借着做主考官的机会,买卖试题,又买通阅卷官。认真读书的学子落了榜,家中富有的花了钱的金榜题名。”周守慎声音低沉,难掩怒气。 “梅老对朝廷是彻底失望了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朝廷好,我们普通小百姓才能好啊!”见娇深叹一声。 对于见娇的感慨,周守慎略觉意外地看她一眼,目光里带了抹惊艳。 “是啊!”他深呼吸,见她眸光发亮,又瞧着她肌肤白里透红,心中一动,情不自禁抬手掐了掐她的脸。 下意识里的亲昵让二人纷纷怔住了! 见娇的脸腾得一下子烧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而坐,周守慎也知自己唐突了,轻咳两声,转移话题。 “那车上驾车的两人看着很是眼生,哪里来的?” 见娇被他刚刚的动作搅和得心慌意乱,现在见他问赖氏兄弟的事情,本想将她今儿白天惩治萧青的“壮举”和他说一说的。 但很快她又想这事儿不能讲,讲了他一定会担心她。若是以后再不肯她出门了,那岂不是麻烦了? 于是她只含含糊糊地说,在铺子里看中了他二人的好身手,所以要了他们来她身边当差。 周守慎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默默地将心底的狐疑压了下去。 “他们武功好,我想让他俩保护你!”见娇怕他猜疑,又点点头重复了一句。 “其实不必!”周守慎牵住她的手,仿佛很累了一般,片刻无语。 见娇刚想反驳,却听他说:“夫人,我觉着今儿的夜色最美!” 见娇打起帘子往外看,外面寒风直吹,天空中别提月牙儿了,就是一颗星星也都难找到。 她的低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与他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又觉着雄心满满了。 听了他的感叹,噗嗤一声笑出来,只伸手来摸他额头,道:“小公爷你又发烧了?” 周守慎本感念着她今儿竟然不用晚膳就来接他,心底温暖,想着自己也被人依赖被人依靠,所以难得感慨一下的,谁知见娇竟完全没理会到他的心思! 再听她又称呼他为“小公爷”,脸当下就挂不住地沉了! 他双手抱胸,脸侧向车厢角落,嘴里对走云吆喝道:“我饿了,快点儿回府!” 见娇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小公爷,你怎么了?怎么阴晴不定变脸比翻书还快的?” “自己想!”周守慎郁闷到了极点! “果真是被惯坏了!以后定不能惯着你!”见娇嘀咕道。 周守慎的脸彻底垮了! 二人回了府,见娇刚想帮他推轮椅的,不曾想周守慎竟满脸委屈兮兮地瞪了她一眼。 “谢夫人好意,不必!”周守慎说罢,直接扯过走云,要他推了他进去。 “你……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见娇急了。 “我受什么委屈了,夫人难道一丁点儿都不知道?”周守慎见她一脸无辜样,更觉戳心了。 “你委屈什么?你把话说明白了!”见娇想,自己是真的不知道啊! 周守慎气郁,眼皮子上挑,转身直对走云道:“待会儿我的饭直接给我送到书房!” “不和夫人一起用?”走云不明白他二人怎么了,小心翼翼试探道。 “我以前做小公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反正都是一个人,习惯了!”周守慎气鼓鼓道。 走云心下明了,这爷的酸劲儿又上来了,他无奈地对见娇耸耸肩,“夫人,我和爷先回书房了!” 见娇傻愣愣立在原地,心道现在的小公爷不就是以前的小公爷吗?哪里有区别? 她郁了!表示不能理解。 周守慎一连几日都没和见娇再说过话,每日早晨见娇 分卷阅读61 刚醒,他就提着书箱出门去南山书院了。每日天不黑不回来,一回来也只在书房。 见娇还发现,赖家兄弟不见了!细问缘由,才知道是被周守慎打发走的。 她大惊,这才明白自己小看他了,他不仅仅醋劲儿大,还会顺藤摸瓜。 见娇在心底一阵阵叫衰,她悲伤地发现,他甚至连春兰去服侍他都不要了,只要修竹和赏雨去帮他。 见娇瞧着他不理她,她的心就有些慌了。在她心底,周守慎的火气来得真的是莫名其妙,她很是不能理解自己到底是哪里逆他的毛儿了? 她想着定是他顺利进南山书院,又得了梅老青睐,所以他飘了! 见娇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觉着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她细细琢磨了一下,这时候绝对不能与他置气,眼瞅着年关将近,她对于绸布铺子不提价,但要怎么将利润提上来一事儿还一筹莫展呢? 周守慎偷偷地读了那么多书,记性又好,他一定有法子可以帮她的! 她要有求于他,必定要先拿出点诚意来,她在屋子内回来踱步想了想,两手一拍,“有了!” 不就是哄人开心嘛?这有何难的? 周守慎在南山书院内连打了几个喷嚏,耳朵热烘烘的,默默念叨道:“谁又在瞎打我的主意了?” 第32章 我夫君最厉害! 立冬这一日, 因是过节, 书院里下学会比较早。 见娇琢磨着要哄周守慎开心, 于是晌午刚过便钻身进了伙房。 她想好了, 她要给周守慎亲手做一顿他最爱吃的虾仁水饺, 以示她一腔浓浓的诚意! 她是个想好了便会毫不犹豫去做的性子, 上一刻决定了,下一刻便撸起了袖子开始剥虾仁儿。 大虾壳儿硬, 她的手却是向来不沾阳春水养出来的, 这头一次剥虾, 硬生生将两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划开了好几个口子。 她忍着疼, 看准了日头刚将水饺下了锅,周守慎便回来了。 眼瞅着他进了书房,见娇立马端着热腾腾的水饺笑嘻嘻凑到了书房门外。 “ 小公爷今儿读书辛苦,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虾仁水饺, 我亲手做的哦!” 见娇在书房外站定,两手端着水饺, 心道待周守慎开门, 定会感动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小公爷今儿不饿!” 门外见娇听着周守慎冷冷地话语,仿若当头一棒, 差点让她磕到门框上。 门内周守慎心底那个恨啦!恨不得将她按到他的小榻上, 对准她屁股狠狠打几下! 小公爷长, 小公爷短,谁稀罕做小公爷呀! 周守慎心底憋闷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都这么用心良苦地生气给她看了, 可他的傻夫人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不要嘛,赏赏脸呗!”见娇像小猫儿般用手扒拉着门框。 “作为小公爷不喜欢给人赏脸,但是作为夫君,倒是可以!”周守慎轻咳一声道。 他心想着,花见娇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啊,他的暗示都这么明显了,她不会还想不到吧?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如果今儿她还是觉悟不了,那么他真的要霸王强上弓一次,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夫君! 至于怎么用强?他在心底哼哼两声,亲她!狠狠地亲,按在墙上亲!困在怀里亲! 亲到她服气! 亲到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见娇眼珠子骨碌转两下,顿悟了! 于是,深呼吸,脸贴房门,娇滴滴来了一声,“慎慎……” “啪!”周守慎手里书卷落地,浑身立起无数鸡皮疙瘩,狼狈中结结巴巴道,“进……门没锁!”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见娇眉角勾起弯月,满脸讨好地将碗筷在他面前摆好。 “有求于我?”周守慎睨她一眼,他了解她的性子。 无事献殷勤,必定有奸诈! “没有!”见娇使劲儿地摇摇头,态度坚决,“我保证,我只想让你开心!你好,我才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幸福来得太突然! 周守慎微微一愣,“水饺里偷放了胡椒粉?” 见娇瞧着他小心谨慎的模样,直接提了一个塞到嘴里,“我花见娇才不屑做那些暗地里害人的勾当呢!” 周守慎提起筷子,默默嘀咕,“夫人这是终于开窍了?” “大慎慎!好夫君!”见娇嘴角上扬,心下却道,看我撩人七十二计! 见娇说罢,以手托腮,大大地眼珠子对着木木的周守慎连眨几下,又抬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慢慢吃,长夜漫漫,我们不急!” 啥?周守慎心底翻江倒海,激/情澎湃!心道:夫人要么不开窍,开窍起来要逆天啦! “夫君,你看人家的小手手为了你都受伤啦!”见娇嘟起嘴巴,用胳膊肘顶他两下,容态娇媚 分卷阅读62 。 周守慎的目光从她手上瞟过,可不就是嘛!他的心立马就疼了! “我的好夫君!你不多吃点,真的是对不起我的!”见娇又凑近了他,在他身侧靠着他坐下。 “好!好!我吃!”周守慎想躲开一点点,可怎奈见娇挽着他胳膊,他除了定定心心吃这场“鸿门宴”外,再无它法。 身边撩人的女儿香不停地往鼻子里钻,他一闻便知她这是特地抹的! 不知是水饺太烫,还是身边的人太烫。周守慎只觉着,自己额头的汗珠子是擦了一遍又一遍!淋漓不断! 他吃了两口,竖起大拇指,“夫人真棒!” 见娇瞧他吃得开心,心下长长地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眉目低垂,扭扭咧咧。 “那个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天下没有免费的晚膳,所以吃进去了总要还!” “咳咳……”周守慎刚夹了一只水饺准备往嘴里送,旖旎心思,立时清醒过来! 说好的只为了他开心的呢? 见娇不待他反应过来,握住他的筷子直接帮他将水饺强喂到嘴里,动作麻溜迅速,完全不给他反悔余地。 周守慎傻了!想好了他要对她用强的呢? 怎么现在反而是夫人用强了呢? 哎呦!他被自家夫人的美人计套路了! “我不管,反正你已经吃进肚子里去了!”见娇说罢,怕他反悔又凑近了他,伸手到他心口前。 “你看哈,水饺入了你的口,而后到了你嗓子眼儿,现在又弯弯绕绕到了你肚子里,所以你不可以和我置气了啊!” 见娇说得理直气壮! 周守慎哭笑不得!只觉胸前被她划拉过的地方仿若野火燎原般,将他本就暖和的身子全都点沸! 他想了想,决定反套路! 于是毫不犹豫地解开身上的棉衣,拉着她的手捂到自己怀里,“夫人辛苦,我帮夫人捂捂!” 他胸膛温热,心口起伏有力,见娇吓了一跳,挣扎着将手缩回,逃一般地离他一尺远。 “不许动手动脚!” “今儿只是捂手,晚间同鸳帐怎么办?夫人能逃到哪里?”周守慎桃花眼上扬,带着抹戏谑的笑。 “登徒子!” 见娇跳坐到小榻上,三两下脱去鞋袜,扯过他榻上的褥子盖到腿上,以最舒服的姿势瞧着他。 “说罢求我何事?”反败为胜的周守慎红光满面。 见娇瞧着他心情不错,想了想将心底的问题说了出来。 “他们总说女人是做不好生意的,又嘲笑我什么都不懂。所以这是我接管铺子以来做的第一个决定,我一定要一炮打响!” 周守慎嘴角带笑地看着她,瞧她握起小拳头砸到被褥上。他抿嘴一笑,这样的见娇,有活力有朝气还有一股不服输的闯劲! 他很是喜欢! 他转动轮椅靠近床榻,也脱了鞋袜将腿脚伸到被褥里。 见娇大吃一惊,连忙抓过被子挡到自己胸前,“你要做什么?” 周守慎抬眼带着点挑逗地反问她,“夫人你想我……对你做什么?” 见娇被他这一问,脑袋稍稍停滞,原本细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我不要!” “真的不要我帮你?”周守慎反问。 “我要!”见娇顺着话回。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周守慎大乐。 见娇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又被他耍了! 周守慎心情舒畅,“今儿我回来的时候瞅着天上的云很不对劲,我估摸着夜间是要下雪的。刚刚吃了热乎乎的水饺,这会儿腿脚正暖和,正好放到被褥里捂着,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不会冷!夫人想哪里去了?” 见娇心底那个恨啦! 周守慎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觉着好笑,“赵掌柜的话并没有错,京中女眷非常喜欢跟风,懂行的也不见得有几个。她们都喜欢挑贵的买,你若是卖得贵,她们就会觉着你的东西好,你若是卖便宜了,她们还不乐意买!” 见娇听了他的分析心底“咯噔”一下,莫不是自己真的错了? 她略有些不服气地道:“可是今冬天气很冷,富人当然无所谓涨不涨价,可是普通人呢?我们不能昧良心做生意!” 周守慎听了见娇的话,略略吃惊地看她一眼,都说奸商,奸商,无奸不商! 可是他夫人却是用悲天悯人的心做生意的呀!他再一次感觉,自己娶对了人! 他将腿脚从被褥里缩回,转动轮椅从书案上取了笔墨纸砚过来。 “要什么东西我来拿,你身子骨不好,可是我却结实得很!” 见娇瞧他光着脚心中愧疚,待他重新将腿脚搁到被褥里,忙将他的腿抱到自己腿上搁着。 周守慎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心中惬喜,他夫人懂得疼他了! “将所有的料子分成两类,上等的卖给达官显贵,棉布类实用 分卷阅读63 性强一点的就卖给普通百姓。上等料子提价一成,普通料子降价一成。既保了利润,又得了口碑去了库存,一箭三雕,你看可好?” 见娇听他说罢,双手一拍,两眼放光,“好主意!” “既要这么定价,那么曹掌柜的铺子设在朱雀街就不行了,朱雀街是达官显贵去的地方!” “那要哪里?”见娇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 “我心里倒是有个不错的地方!”周守慎停下手里的笔墨,一字一句道:“西市街口四通八达,又集齐了各种商行,还通城门,平头百姓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那里,所以在这找个铺子,做平价生意是最好不过!” 周守慎继续说道,“除此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地方,比如零碎料子做绣品,在绸布铺子隔壁,开家成衣铺子。” “面料用我们自己的,我们还可以挣手工费!”见娇兴奋回应。 周守慎身子往后靠了靠,只觉眼前人眼眸水光潋滟,顿觉整个屋子都明亮了起来。 她高兴,他的心情也跟着跳跃,“是,这样一来我们还可以解决一部分人的生计问题,只要手艺精进就可以从铺子里领了活儿回去做,完了用成品结算工钱,这还是利于民生的大好事!我的娇娇是了不起的人物呢!” 见娇被他说得顿时信心满满,豪情万丈,“当然!谁说女子不如男,我非要好好做,让我爹为我自豪!” “我也为你自豪!”周守慎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被褥下与她脚心相抵。 他故意抬起脚丫钳她一下,见娇吃痛地躲开,杏目直瞪,“登徒子,不要以为你给我提供了这么多方法就可以占我便宜!” 周守慎乐呵呵地笑出了声来,指着她坐着的位置道:“我记着你明明是坐在最边边的,现在怎么反而挨着我坐了呢?我可是没动!” 见娇听他说罢,低头瞧了瞧自己,可不就是如他所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了么? 她一抬头,目光落到他脖子底微微凸起的喉结上,身子顿觉燥热无比,她不得不承认,周守慎真的有一副好皮囊! 她在他取笑她的目光中匆匆下了小榻,跻着鞋夺门而去。屋外寒风凛冽,果真开始飘起了雪花儿。 见娇想,周守慎不显山不露水,暗戳戳憋着真学识,厉害啊! 第33章 大佬秀(4) 经过周守慎的提点, 见娇觉着自己简直自信心爆棚!一整晚都在想着他说的话, 结果…… 对!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华丽丽地又做了场不能向外人道的羞羞梦! 一夜大雪将晨光拉前了许多, 窗台上的积雪将屋子内照得亮堂堂的。见娇披衣下床推门往外看, 只见院中纯白积雪上一条浅浅地车轮子印直通院外。 她转身看了看时辰钟, 连忙扯过修竹问道:“小公爷今儿怎么出去得这么早?” “爷说有急事,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带着海风出去了!”修竹拿掸子拍掉厚重门帘上的雪。 猫咪糖元儿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 扛着一身的积雪, 整个身子肥了一圈儿, 两个耳朵耷拉着, 既滑稽又可怜。 “夫人!”见娇想要抱起糖元,却被修竹给打了开来,“夫人是准备要孩子的人,少碰糖元儿的好!” “我什么时候说要孩子了?” “我们爷说的啊!昨晚我给他去送洗脚水, 他正在想孩子的名字,说是要和夫人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凑个好字!”修竹笑嘻嘻道。 “没影子的事儿!”见娇她想起自己的梦来, 男女怎么生孩子她懂, 她在梦里已经想过了! 她害臊地躲开,回屋穿衣。 “哦!今儿小公爷也带着长生出去了!” “长生一个小孩子去做什么?”见娇疑惑。 “爷说管教男孩子要严苛一点!其实咱们爷小时候对自己要求也可高了!三更眠五更起, 日日如此!” 见娇听着她的话, 手底一滞, 心里觉着很不可思议,“真的?” “可不就是真的!要不然之前怎么会传出咱们爷是神童的!那时候谁府上不羡慕咱们爷,能做诗, 字儿也写得棒,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修竹满脸陶醉在往昔里。 见娇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底的疑虑更重了,“那后来怎么回事?” 谁都知道这病秧子现在是什么情形啊,不着调,不靠谱,瞎混日子! “说来也奇怪,爷本来一切都好好儿的,但有一次出去玩儿,结果从马上坠了下来。昏迷了好几天,醒了之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修竹深叹息,“赵太医守在他身边好几晚!不过,阿弥陀佛,爷吉人自有天相,总算是醒过来了!” “坠马?” “是啊!所以从那以后爷的腿就不灵便了,身子也不好!”修竹又是一声叹息。 见娇听了,像是有块重石压在心头一般,再说不出话来。二人正沉默着,却见海风从院外走了 分卷阅读64 进来。鞋梆子上沾了不少雪,斗篷上也全是。 “哎!你不是陪在爷身边的吗?”修竹见他回来忙迎了上去,抬手帮他拍斗篷上的落雪。 “回来送好东西!”海风掸了掸衣袖,抬眸瞧修竹一眼,目光对视,腼腆一笑,偷偷塞给她一个荷叶包。修竹接过,暗暗红了面庞。 “什么东西要这么跑一趟?今儿积雪这么深,小公爷怎么样?别冻坏了身子!” 见娇蹙眉,直道周守慎太事儿多了点,平日里爱折腾也就算了,可是这大雪天的还折腾,不是苦了他自己么? “爷让我回来送东西给夫人,夫人见过必定欢喜!”海风说罢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红绸布包裹好的小盒子递给见娇。 “这么神秘?”见娇起了好奇心,待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子里搁了两张写满字儿的纸,她疑惑地看海风一眼,又将纸张摊开,这才发觉竟是一张地契,还有一张西市街口的地形图。 仔细一看顿时恍然大悟,周守慎竟然帮她寻好了铺子,并将它买了下来,归置在她名下。 见娇蒙了,他不是昨儿才和她说西市口不错的吗?仅仅隔了一个雪夜他就帮她将事情落于实处了? 她的心“砰砰砰”跳得快极了,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儿,买铺子这件事定不是一夜之间可以完成的! 那么定然是他提前就将她的难处考虑到了! 他提前帮她做了准备,只待她一个点头,他直接将它举双手送到了她面前。 他是个有心人啊! 见娇心头暖暖地,细想想他近来的作为,愈发觉着他并不是外人口中的那般百无一用。 他满肚子学问!写得一手好字!也能画一幅好画!又能得梅老赏识!除此还能心细如发,帮她排忧解难! 他周守慎是个被淤泥掩盖住了的宝贝啊! 她再想想自打进了福园后,园子里所有的大小事情都听她的,所有的下人们对她也是毕恭毕敬,就连周守慎也是,除了偶尔耍无赖外也都是顺从着她来的。 天寒地冻的,见娇竟然觉着无比舒畅痛快了起来! “你们爷特地起早为了帮我?”见娇问。 海风也是个人精,他瞧着见娇两颊微微泛红,心中明了,故而卖力地帮自己爷吆喝。 “为了这铺子爷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就光西市这街道,走了就不下二三十遍。爷每天这么晚回来,就是因为每天下学后他都会去西市找铺子,好不容易才将这铺子买下来的!” 见娇听了,紧咬嘴皮子沉默不语。 “爷不肯说他辛苦,他脚上都冻了好几处冻疮了!爷还说今儿雪大,外面的事他去跑就好了!夫人别出门,铺子的事情不用担心,他都安排好了。曹掌柜今儿去收拾新铺子,明儿就将新铺子开起来,绝对不浪费时间!” “曹掌柜也知晓了?” 见娇又惊又喜,周守慎将赖氏兄弟赶回了铺子,她一直以为他不喜欢曹青山的。 “爷说夫人的烦心事儿他来解决就好,不能劳烦外人!”海风贼贼地笑出了声来。 “就是他瞎吃飞醋!”见娇嘀咕一句,将地契收好,取了两个热乎的鸡蛋塞给海风,催着他赶紧去守着周守慎。 这边厢海风出了门,那边厢见娇瞧着日头还好,心想着周守慎果真是大智若愚! 又想万一哪天他真成了状元郎,她可要能撑得起状元夫人这个称号! 于是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叫春兰备车马,也出了门。 天寒地冻,积雪末过脚踝,车辆在街市上缓慢前行,路边商铺前更有调皮的孩子堆了各色的小雪人,远远看去既滑稽搞笑,又平添了许多年关喜庆。 与朱雀街的高冷不同,马车刚拐过西市大街,喧闹气息扑面而来,街面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街市上人来人往。 见娇默默暗叹一声,周守慎果然有眼光有智慧。她在心底暗暗惊奇,他这样一个在高门大户里长大的公子哥儿,竟然会对市井百姓的生活如此熟悉! 她想,周守慎果然像极了书柜里那本厚厚的天象书,越读越有意思,越读也越有兴趣往下读。 马车在新铺子前停下,新铺子里人进人出。见娇从车上下来,正在搬布匹的曹青山看着她打了个愣,一头撞到了门板上。春兰瞧着他那笨拙的样子,低头捂嘴偷笑。 “夫人,你……你怎么来了?”曹青山一时羞赧,肩头扛着布卷向她二人走来,脚下步子急,布卷差点撞到见娇。 “曹掌柜你今儿这是怎么了?做了亏心事?害怕主子来查账?”春兰笑着指了指他肩头的布匹。 曹青山意识到自己肩上还扛着东西,原本就不算白皙的脸陡然一红,也不敢正视见娇,闷头道:“铺子里乱哄哄地还没收拾好,不知道夫人突然来,怕会怠慢了夫人!” “自家铺子,又不是外人!”见娇瞧着他十分局促的样子,一把卷起袖子,“我与你们一道儿搬!” “使不得!使不得!”曹青山 分卷阅读65 立马将一人高的布匹从肩上滑下,用脚尖托住。 “这里这乱糟糟地,不合适,不合适!”曹青山连连拒绝, “我说合适就合适!”见娇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她要确保明儿新铺子开张! 见娇也扛了一匹布到手里,布匹很重,春兰立马上前帮忙,主仆二人抬着布匹从他身前走过。 曹青山微微愣了愣,一把举起自己手中的布,又将她二人手里的布抢了过去,脚步飞快地进了铺子。 “大伙儿加把劲,今儿主子来一起帮咱们了,咱是爷们儿,可不能让主子累着!”曹青山吆喝一声,小厮杂役们干得更欢畅了。 其实,见娇什么时候干过这等重活儿,刚刚搬过几圈,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心道平日里看着裁布搬布是个简单活儿,真没想到待自己亲自试过才知晓这里面的不容易。 她暗叹一声,心底怜惜自家伙计,便打发了春兰去多买点肉食犒劳大家。稍作歇息后,咬咬牙又抱起一卷布到怀里。 曹青山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后。 见娇瞥他一眼,与他打趣儿,“我没有那么娇气!” “我知道!”曹青山一如既往地闷头回一句。 “知道还不信我的实力!” 见娇在倒下去的时候想,大话绝对不能说得过早! 什么是现世报?那就是她刚刚想装出一副大女主模样时,她华丽丽崴脚了! 身子后倾,手里的布匹飞了出去,虽没有惊叫,但低低地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是很丢脸地从嗓子底钻了出来。 “小心!”低沉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曹青山的身影从她面前一闪而过,而后一双大手非常及时地托住了她的腰。 见娇呆呆地看向曹青山,惊魂未定。只见他一手抱着两卷布,一手托着她的腰,一脸担忧。 “我没事!”除了与周守慎外,见娇还没有与哪个男子有过这样近距离地接触。 她一时心慌,想要站稳身子,怎奈脚踝处传来一阵阵刺痛,刚想站起身子歪歪扭扭往曹青山身前靠去。 “花见娇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你现在这是在干嘛?”一声冷冷地呵斥声从身后传来。 第34章 神助攻(1) 见娇强忍着脚底的疼痛, 推开曹青山想要扶住她的手, 以金鸡独立的姿势勉强立住了脚。 身后的声音让她一个头两个大!心道, 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回身一看, 周流云正从马车上跳下来, 满脸得意洋洋。下巴高傲地抬起,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睨视着她。好似抓住了她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般,整个不可一世的模样。 曹青山收回手后退两步, 对见娇恭敬道:“夫人是不是脚崴了?” 见娇点头, 她知道周流云向来与她不对付, 现在逮到机会了, 怎么也得借题发挥,大做文章。她纠缠起人来没完没了,索性先不搭理她,只找了个小方椅先坐下。 “青天白日的和男人拉拉扯扯, 搂腰牵手,投怀送抱, 眉来眼去, 暗送秋波!”周流云三两步走到见娇面前,说话时手里的帕子几乎要甩到见娇脸上来了。 “姑娘说话请注意分寸!”曹青山冷冷道, 说罢便要握住见娇脚踝。 见娇察觉到他想做什么, 知他好心, 但也知出门在外,为了周守慎她无论如何都要避嫌,只忙闪到一边, 忍着疼痛道:“我无事!” “我原以为夫人和她们不一样!”周青山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稍稍打愣。 语气里的遗憾让见娇怔了怔。 “哎呦!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周流云在一边阴阳怪气。 “闭嘴!”曹青山突然抬头怒吼周流云一句,目光鄙夷地从她身上扫过。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竟然敢给我白眼?”周流云见着曹青山脸上对她的厌恶,顿时暴跳如雷。 “我厌恶你,为什么要给你好脸色?”曹青山站直了身子,他虽清瘦,但身量高大,周流云在他面前只齐他的肩。 “你一个臭卖布的,你有什么资格厌恶我?” “我不吃你的,也不喝你的,更不用拿你的银子,我为什么要对你卑躬屈膝?”曹青山拍了拍袖子继续去抬布。 “你羞辱我!”周流云恼羞成怒追着曹青山抬手就去捶他后背,曹青山无奈地转过身去正面朝她,一动不动地任由她的拳头连番在他胸前捶了好几下。 “你为什么不躲?”周流云见他挺着身板只任由她捶,无形中透着一股清冷和高傲,她手底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好看清楚你……有多丑!”曹青山闷闷道,再不理她,转身离去。 “你!”周流云被他说得只觉自己像被人扇了个耳光似的,两颊热烘烘的,她向来怼天怼地,从没有如此受人冷脸过,气打不一处来只想去砸他铺子。 “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见娇心道曹青山好刚啊!活该周流云被怼得面 分卷阅读66 红耳赤! “你不要嚣张!”周流云骂不过曹青山,扭头盯着见娇看两眼,“你背着我大哥哥在外面与其他男人勾勾搭搭,我亲眼所见,你休想诋赖!” 见娇瞧着她脸红脖子粗骂架的模样,心底暗暗替她觉着可怜。她知她自尊心极强,心气儿又高,自认为高人一等,处处不将其他人放在眼底。这样的脾气性子,荣昌郡主能容她,但若是嫁人了,婆家还能容忍吗? “我问你,你是不是特别在乎你大哥哥?”见娇道。 “那是!”周流云用手指划拉了额前刘海两下,眼底是毫不加掩饰的傲慢。 “我再问你,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觉着我配不上你大哥哥?”见娇又问。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周流云扯了扯嘴角。 “好!”见娇淡定地笑笑,又问:“你是不是觉着你对你大哥哥特别的好?” “我能为了他豁出去我的命!”周流云睨见娇一眼,“这一点你肯定做不到!要不是你说不定此刻我已经……” 见娇想她和周守慎都成亲好几个月了,这周流云真的还不死心!也罢,既然她这么痴情,她真的要下点猛药了。 她微微颔首,直接点明,“你爱的并不是你大哥哥,你爱的是你自己!” “你胡说!”周流云瞪大了眼睛,一副要与见娇对干到底的架势。 见娇淡定而从容地笑笑,“你既心许你大哥哥,为什么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难堪?你可曾想过,你让所有人知晓了你大哥哥头顶一片绿,他还要不要男人的面子?” 周流云傻愣愣站在原地。 见娇瞧她怔怔的模样,心道她还没有完全被嫉妒冲昏头脑,还算有救。心想依她这莽撞的性子,若是现在不改,以后嫁入婆家,必定会吃大亏,故而有心提醒她一二。 “我若真心爱一个人,必定想着他要什么我才给他什么。他不要的,我也绝不强求!更不会使小性子,给他增添烦恼!” 见娇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见腿脚又恢复正常了,睨周流云一眼,“要不一起来?我们正缺人手,你今儿帮我了,等结束了我给你算工钱!” “一个女人家整天混在这男人堆里,大哥哥娶了你简直是倒了大霉了!”周流云恨恨道。 “和我一起过日子好还是不好,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要评判,也只有你大哥哥能说!” 见娇知道周流云的心思,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凌乱的发梢。 “你总是惦记着哥嫂的小日子,这不妥帖!我是小门小户出身,都懂这个道理,怎么你一个大家闺秀反而不明白了呢?” 周流云扬手打开见娇的胳膊,眼珠子一转,嘴脸扯动,转身离去,“我才不愿意来收拾你!” 见娇瞧着她远去的背影,默叹一口气,她知道她定是告状去了!见娇后悔了,早知道今儿这么不顺,就应该听周守慎的,乖乖待在福园不出来的。 不过待她冷静下来,她也渐渐地琢磨出来了一件事儿,她要看管铺子顾着铺子里的生意,那么有一件事就无法避免。 她是个女儿家,必定会有很多不便之处,也定会遭人误解,这是个难事儿! “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曹青山仿若窥破了她心事般对她说道。 阳光照耀在角落里的积雪上,折射出刺眼的光线,见娇眯眼看了看日头,原本不安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一个念头跳进脑海里,她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她坐得端,行得正,她天不怕,地不怕! 她只要周守慎信任她! * 荣喜堂内,一屋子的鸦雀无声。荣昌郡主端坐在正堂中间,周流云紧贴她坐着。 见娇就知道今儿必定会被叫来站规矩,偷偷看了看荣昌郡主,再看看一脸得意的周流云,便知道这周流云定是没少告她的状! 她迅速地在心底盘算了下,向来转败为胜必须要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三因素。 但现在局势很明显,天时?周流云先告了状,她已经处于被动地位! 地利?更不行!这里是荣喜堂,不是福园儿! 那么,只有争取人和了! 见娇眼珠子转动,见着小丫鬟来送热茶,连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来,恭恭敬敬端到荣昌郡主面前,低眉顺目道:“母亲请用茶!” 荣昌郡主睨她一眼,接过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也不和她说话。 见娇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自家婆婆生气了!她稍稍凑近荣昌郡主,撒娇道:“母亲!年关将近,我给你带新布匹来了!” “站好!不许嬉皮笑脸!”荣昌郡主微微动了动身子,语气略显生硬。 见娇有点想笑,心知自家婆婆才不是糊涂人呢!这会子这样晾着她,怕只是在心底憋气,想着她去哄她吧! “不要用糖衣炮弹来哄我!”荣昌郡主又道。 见娇心底越发的喜欢上自家婆婆了,心道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纸老虎, 分卷阅读67 不管嘴上怎么逞强,心底还是要她的嘛! 要不然话语里怎么满满地全是宠溺语气呢! “这可是新出的云锦,京中还没有上市,我和守慎打算着上元节后再上这些新布。母亲现在赶制几身,过年期间宴客时穿,正好帮我们做个宣扬!” “二房院中女孩子多,她们也可以帮衬着!”周流云道。 “这料子挑人得很!一般人压不住!”见娇回怼!心道这周流云是不是傻啊?她到底是站哪边的? 周流云的脸上立马换了表情。 见娇再去看荣昌郡主,瞧她面色松动,心知这马屁是拍对了! 她知晓荣昌郡主一直不喜欢二房,知道她们势利眼的很,又喜欢沾占便宜,一个个都是雁过拔毛的主。 “母亲!”见娇用胳膊肘推推荣昌郡主,“我已经央求了好半日,给我留点面子么!” “你还要面子?你若是要面子,就不会给我惹是生非了!”荣昌郡主从她手中将茶盏接下,又蹙了蹙眉,“你手怎么这么凉?” “母亲生我的气,我心底害怕,如坠冰窖!”见娇听她关心她,心下微喜,继续撒娇道。 “哎呀,家风不严,家门不幸啊!”李阳春哭喊的声音打断了见娇的撒娇。 见娇无奈地在心底叹口气,心道这李阳春的耳朵还真的好使。 她这前脚被自家婆婆叫回来站规矩,她这后脚便来挑事儿了。 既然来了,那就来吧!谁怕谁呀! 第35章 神助攻(2) 见娇睨周流云一眼, 见她目光躲闪, 便知她定是李阳春的耳报神了! “慎哥儿媳妇, 人在做天在看, 说话要凭良心!郡主嫂嫂耳根子软, 心地纯良, 容易被你忽悠,可我们不是!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 不要以为我们不知晓!” 李阳春唾沫星子横飞, 一把将见娇拉开, 大屁股紧挨着荣昌郡主坐下。 “我做什么错事了?我怎么不知晓, 来慢慢说与我听听!” 见娇淡定从容地在梨花木椅上坐下细细品茶,时不时感慨两声,“今儿这热茶真香!”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阳春冷笑一声, “假看铺子,真会情郎, 你真以为我们被蒙在鼓里?” “我们亲亲了?抱抱了?还是被您捉/奸在床了?”见娇喝了一口热茶, 身心俱畅,眉眼舒展, 眯着眼睛看她。 “见过不要脸的,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李阳春冷哼一声, “不要怪我戳穿你!要是你老老实实与慎哥儿过日子,好好对他,我们也能容你!可是你越发猖狂, 就怪不得我了!” 见娇将眼睛笑成了一条细缝,“来,尽情来戳穿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阳春晃了晃腿,两手在腿上搓了搓,两眼发光,准备了好半天,终于开了口。 “郡主嫂嫂可以去找个口风紧的嬷嬷,给这丫头验验身子!”李阳春贼兮兮凑近荣昌郡主道。 什么玩意儿?见娇蒙! “噗……”荣昌郡主一口热茶直接喷到了李阳春脸上! 李阳春满脸湿漉漉地冒着热气儿,茶水从发髻上一滴滴落下,一脸懵逼,苦着脸道:“郡主嫂嫂!” “亏你想得出来!”荣昌郡主一点都不怜惜,只将手里的白玉杯子“砰”一声重重搁到桌面上。 屋内几人俱是一惊。 “郡主嫂嫂莫要生气!”李阳春得意洋洋,“我找了个人来,嫂嫂见过再责骂我也不迟!” 李阳春说罢,两手一拍,一个身穿深灰色麻布衣服的嬷嬷走了进来,迅速瞟了眼见娇,在荣昌郡主面前跪下。 见娇认出她来了,这人可不就是她福园的伙房嬷嬷么? 她心底起了疑,心道她怎么与李阳春拉扯到一块儿去了?见娇默默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端正了坐姿。 “你最好老老实实说话!”荣昌郡主目光冷峻,“我国公府小公爷夫人的脏水不是那么好泼的!仔细你们的命!” 荣昌郡主这话虽是对伙房嬷嬷说的,可目光却落在了李阳春和周流云身上。 周流云打了个寒颤,不自禁抓住了李阳春的胳膊。荣昌郡主目光从她手上瞟过,眼底的寒意愈发浓了。 见娇坐直了身子,这才明了今儿这事远比她想象中的厉害,她再也不敢小觑了! “小公爷成亲那日的喜帕是假的!那日小公爷偷了伙房的锦鲤血……假冒是……”伙房嬷嬷偷偷看了眼荣昌郡主。 噗…… 见娇差点儿笑场! 她知那日确实造假了,她因为羞涩没好意思多问他是怎么弄的,没成想尽然搞了这么大个笑话! 见娇真的无法想象,当时周守慎干这事儿的时候都是怎么想的! “混账!”荣昌郡主一掌拍到桌子上,愤而起身,手指直指伙房嬷嬷。 “娘娘!”伙房嬷嬷直接趴到 分卷阅读68 地上,“不仅仅如此,自从搬到了福园儿,花夫人看咱们小公爷好性子,好吃的先抢着吃,好喝的抢着先喝。就连那洗澡水,洗脚水,都是她先用!” 见娇叹了口气,真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奴才。她立马警醒,目光死死地盯着李阳春。 “还有......她还将小公爷赶到了书房去睡!两个人一直分居,从没有同房!这事儿我们都知晓!小公爷不肯说!” “知人知面不知心,整天穿得花枝招展,四处招摇,不就是欺负慎哥儿身子不行么?摆明了不将慎哥儿放在眼底!”李阳春幸灾乐祸道。 “住嘴!”荣昌郡主目光冷冽,“诚哥儿身子棒,院里伺候的小丫头已经有了身子,若是他长子先出来,看以后哪家大户人家的姑娘能愿意嫁进来!” “这……”李阳春恨得牙痒痒的。一想到她儿子周守诚与他父亲一个样子,她心底就恨。 “忠言逆耳,找人来给这丫头验身,若是处子我就没撒谎。若是非处子,往后她有孕了,您可要记着滴血认亲,别被骗了!”李阳春梗着脖子又道。 见娇坐直了身子,她真没想到李阳春会这么恶心她! 周流云也被荣昌郡主瞧得讪讪地,目光躲闪,游离不定,再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所以流云你也是很早就知道,你哥哥嫂嫂还没有圆房,是不是?”荣昌郡主道。 “我……”周流云面色惨白,“我就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撕了花见娇的皮!” 周流云哆哆嗦嗦。 “谁给你的胆子!”荣昌郡主一手甩过桌上的茶盏掷到周流云面前,周流云月牙白的袄子上立马茶渍斑斑。 周流云闻声立马跪地。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母亲……”周流云从未受过这么大的斥责,连滚带爬地扑向荣昌郡主,“母亲,我错了!我不过是想嫁给大哥哥!” “你不配!”荣昌郡主厌恶地一脚甩开她。 周流云闻言,不敢置信地瘫坐到地上,瞪大了眼睛,两眼无光地看着她。 “你自私自利,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没有亲情,不顾你大哥哥的名声,也不顾你大哥哥的幸福,还口口声声说要嫁他。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荣昌郡主连声骂道。 爱之深,恨之切! 见娇知道,周流云是彻底冷了荣昌郡主的心了! “还有你!”荣昌郡主手指伙房嬷嬷,“狗奴才!前年你孙子染了风寒险些没命,我请太医帮你瞧的是不是?” “郡主娘娘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伙房嬷嬷不住地磕头。 “你这恩报得真好啊!”荣昌郡主冷笑两声,“卖主求荣,好厉害!” “郡主娘娘……我……”伙房嬷嬷浑身发抖,转而又看向李阳春。 “嫂嫂,这事儿刚开始我们也不敢确信,怕冤枉了好人!这不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狐狸尾巴露了出来,我们这才确信了嘛!” 李阳春瞧着苗头不对,故作镇定地继续说道,“我的郡主好嫂嫂,就你菩萨心肠,你的好心要被人当成驴肝肺了!” 荣昌郡主沉默着不说话。 李阳春两手一拍,转过身对见娇道:“我问你那曹掌柜是不是还没有娶亲?” “是!”见娇点点头,心想: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幺蛾子。 “这就是了!”李阳春顿时来了劲,“那曹青山二十有六还不娶亲是为了什么?” “心悦于我?”见娇提高了语调反问道,心底觉着滑稽到了极点! 今儿这才是她第三次见到曹青山,连熟悉都谈不上!她们又是从哪里看出来他心悦于她的? 她想,今天这事必须要说清楚。以后她出门做生意,这种误会必定会很多,所以一定要彻底将问题解决。 “郡主嫂嫂,你看她承认了!”李阳春一脸得意。 “前儿你家铺子上四大掌柜闹矛盾,就那曹青山的想法与人不同,这本不为奇,可你口口声声说不认识他,却力排众议支持他这就怪了!” “二老太太在我福园儿安插的眼线还挺多!”见娇对李阳春竖起大拇指,“厉害!” 李阳春双手叉腰,“你在福园儿先是为了曹青山得罪了其他几个掌柜,然后不放心还眼巴巴跟着他过去,二人在铺子里好一番亲热,那曹青山不放心你,给了你两个小厮,你敢说没有?” “功课做得不错!”见娇讥讽道。 “你怂恿着慎哥儿去读书,明面上是为了他好,暗地里却是在给自己留时间会情郎!干柴烈火好不激烈,下这么大的雪都要去,你眼底还有我们慎哥儿吗?” 李阳春说罢,提起帕子抹了抹眼泪,连声抽泣,“我们慎哥儿多灾多难!娶媳妇儿来冲喜,可没想到却是娶了个煞星!” 见娇听了她的话,积攒的火气喷涌而发,“灾你祖宗!” “你辱我祖宗,我撕烂你的嘴!”李阳春一把撸起袖子,心想反正 分卷阅读69 周守慎也不在,没人能护得了她,恨不得立马打得见娇回苏州。 “后面去!”荣昌郡主冷着脸将见娇拉开护到身后,“你年轻,还要和慎哥儿体体面面过日子!我上年纪了,我来……” 见娇心底一颤! “我就骂你,你能怎样?我骂你颠倒黑白,挑拨离间,拨弄是非!骂你老不正经,心术不正!骂你不知悔改,上梁不正下梁歪!” 荣昌郡主手脚麻利地从架子上抽出鸡毛掸子,边走边抽,一步步逼近李阳春。 鸡毛掸子力道大,一掸子下去,便是呼啦啦的声音。 李阳春被吓住了,连连后退,“嫂嫂,你说什么?你不能不识我的好人心啊!” 见娇瞧着她那怂样儿,心道:呸!今儿让你见见我婆婆的厉害! 荣昌郡主抬手,一掸子抽到李阳春腿边,几根鸡毛华丽丽扑到她脚面上,滑稽可笑。 “你男人屋子里妻妾成群你不管,尽想着坏心思来坑我儿媳!我呸……”荣昌郡主又是一掸子。 “你……”李阳春气急败坏。 “你什么你!”荣昌郡主唾弃道,“明儿你那几个丫头出嫁了,也像你这般!堂堂正房太太伺候姨娘小妾!做个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永世抬不起头来!” “嫂嫂您是长辈啊!”李阳春被荣昌郡主的气势吓到,抬脚便往门外跑。 “二老太太这是要沾我便宜,吃我豆腐呢!”门框处,李阳春与周守慎撞了个满怀。 李阳春被门框绊住脚,一头栽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周守慎怀里。 周守慎面色惊恐地举起了双手,又道:“您老精力旺盛,欲/求不满,可也不应该惦记上我啊?我嫌弃啊!” 第36章 神助攻(3) “慎哥儿, 不要胡说!”李阳春面色尴尬。 “大哥哥!”周流云瞧到周守慎的身影, 如逢救星, 立马起身相迎, “天寒地冻大哥哥怎么来了? 周守慎冷冷瞥她一眼, 从袖中掏出帕子, 将刚刚李阳春碰到的地方使劲擦了擦。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李阳春下不了台,顿时大窘。 “慎哥儿, 我是长辈!” “长辈?”荣昌郡主鸡毛掸子“啪”一声抽到门框上, “哪门子的长辈!” 李阳春被她抽鸡毛掸子的声音唬住, 手扶门框, 双膝发软,生怕真的会抽到她身上,抬脚便走。 周守慎剑眉上挑一脸痞坏,“您刚摸了我, 男女授受不亲,见我俊俏想来勾搭我?坏了我的名声, 不说清楚, 怎么能一走了之?” “慎哥儿你胡说什么?”李阳春脸色立变。 噗…… 见娇听了周守慎的话,简直要笑岔了气儿!但心底又觉爽快到了极点!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 李阳春泼她脏水, 他以同样手段还击, 为她解气!够劲!干得漂亮! “慎哥儿你不要脸面,我还要脸面!”李阳春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时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难为情了?”周守慎轻飘飘回击。 丫头小厮们见状, 纷纷捂嘴偷笑,周流云也完全傻了眼。 周守慎又带着点玩味的将李阳春上下打量一番,“老不正经!我心底只有我媳妇儿!” “大哥哥......”周流云连连抬手去扯周守慎衣摆。 她有些慌,她本以为这次定是十拿九稳,就算不能将见娇赶出国公府,至少也能让她与周守慎心生嫌隙的!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周守慎会这么护着见娇。 “行!慎哥儿你恶心我!” “就许你恶心我夫人,不许我恶心你?哪来的道理!” 周守慎转动轮椅拦到李阳春跟前挡住她的去路,手指她头上的红梅花发簪,“那个!拿来!” 这发簪原本是他送给荣昌郡主的,可李阳春雁过拔毛非死乞白赖地夺了过去,平白让荣昌郡主生了好几天闷气。 “不就是一个破簪子吗?谁稀罕!”李阳春从头上将簪子取下,原本梳好的发髻立时松了蓬乱在头上,风一刮过,狼狈不堪! “可惜了一支好簪子!”周守慎接过,一把将钗子掰断。 李阳春看傻了眼。 周流云也愣住了。 “觉着我过分了是不是?”周守慎倚靠在轮椅上,言语里没有一丝丝温度,“到人家家里做客,拿了人家的礼,还要留人盯着人家的财物,这都是你们做的事儿,我只是护我的人而已!” 见娇听他说罢,再看看跪在地上的伙房嬷嬷,后背一阵发凉。今早周流云出现在她铺子外的时候她就觉着有点奇怪,天下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我......”李阳春一时语塞,“你流云妹妹打小就喜欢你,我是帮她......” “流云妹妹这种大雪天去查岗,真是辛苦!”周守慎道。 周流云心知不好,瞬间 分卷阅读70 红了眼眸,“大哥哥!” 周守慎不急不躁地吃了口热茶,拖着见娇在炉火边坐下。 “以往我不好,对你过分宠溺,让你误会了,我道歉!”周守慎剥了几颗花生,自己吃一口,又细心地将皮儿吹净递给见娇。 “我和你只有兄妹情义。我的夫人只有见娇,她与你不一样,我和她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希望被你们绊住脚步!” 周守慎话说得直率,见娇听了心头暖暖地。 周流云涨红了脸,目光恨恨地盯着见娇,带了点歇斯底里,“她都让你睡书房了,你为什么还这么向着她?” “我愿意!” 屋子里顿时安静极了,只剩下了见娇淡定嚼花生米的声音。 周流云脸色煞白,心如死灰,握紧了拳头,决意要拼最后一把!趁着所有人不备,不管不顾往门框上撞去。屋内众人一阵惊呼。 见娇只听到身边“哐当”一声,周守慎从轮椅上弹跳而起,没有人看得清他是怎么过去的。直到周流云抱着他大哭出来,众人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来!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周流云死死抱着周守慎,“你不顾你自己来救我,你心底还是有我的!” 李阳春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一哭二闹三上吊,周流云这招不错! “夫君!”见娇立马跟了上去,怒斥周流云道:“你明明知道你大哥哥身子不好,你还来试探他!” 周守慎心中欢喜! 哎呀!他夫人竟然喊他夫君了! 哟喂!他夫人这是心疼他了! 他立马抬手果断推开周流云,动作麻溜迅速,周流云原本还想表演一番撕心裂肺的,可酝酿好的情绪最终只能化成眼底无限的恨意。 “夫人!心口疼,要安抚,要抱抱,要揉/揉!” 见娇只觉手底一沉,却见他已然瘫在了自己手里! 见娇忙接过他,扶着他在椅子上坐稳,满眼急切,“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一边是情意绵绵小两口,一边是伏在李阳春身上痛哭不止的周流云。谁真心,谁假意,谁栽赃,谁陷害,清清楚楚! 想起小夫妻分房睡的事情来,荣昌郡主眉目转动,心中一喜,有了主意! “哎呀!”荣昌郡主想罢,一声痛苦地哼哼了出来,双手紧捂心口,眉头紧拧,痛苦不堪。 “快去看看母亲!”周守慎心知自己无事,但真担心荣昌郡主被气出个好歹来,忙推着见娇去瞧她。 “都是被你们给气的!”荣昌郡主抬手,毫不客气地将见娇推开,“我本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也掏心掏肺的对你!可是你呢?你们没圆房的事情骗得我好苦!” 见娇脸色涨得通红。 荣昌郡主瞧着她悄悄爬上脸庞的胭脂红,心头又气又欢喜! 她抬眼看了看周守慎,心道莫非自家儿子真的不行? 罢了罢了!荣昌郡主叹口气,知道问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行不行的事要先等等,得先帮自家儿子争取回主屋睡才是正事! “你就是有私心,我问你,你是不是真想回苏州去?” 荣昌郡主故意板着脸,嘴角下弯,红了眼眶,上下眼皮眨动两下,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子便直直地掉了下来,落在了见娇跟前。 周守慎瞧自家母亲语气不好,心底一咯噔,忙想上前去维护,他才舍不得见娇被人为难呢!哪怕被他母亲也不行! 可刚刚准备开口,目光落在自家母亲拭泪的动作上,咦...... 周守慎收回手,嘴角微扬,眉眼舒展,知母莫若子! 他心底大笑,关心则乱,他媳妇儿也逃不过啊! 他在心底高呼了一声,“亲娘啊!果真是老奸巨猾!” 他想了想,决定好好地帮亲娘“坑”自家夫人一场。 “母亲,这事儿不怪娇娇,要怪就怪我自己不争气,我这身子骨......”周守慎紧跟着连咳三声,上气不接下气! 儿子果然有隐疾!唉……荣昌郡主默默叹口气,想了想自己作为亲娘,以后在抱孙子孙女这条道儿上,果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她抖了抖精神,在心底为自己打足了气,一定要将小两口赶到一张床上去! “我的儿!你怎么这么命苦啊!”荣昌郡主抽泣着从梨木椅上起身,三两步飞扑到周守慎身边,母子俩抱头痛哭。 “母亲我没事!你要相信娇娇,相信她心中是有我的!”周守慎仿若被触到痛点,也跟着哽咽道。 “我儿你放心,你好好养身子,就算你媳妇儿不疼你,不爱你,我也会与你相依为命!”荣昌郡主边说,边偷看见娇。 “我没有……”见娇想,完了完了!今儿真的是伤婆婆心了! 周守慎低头趴在荣昌郡主耳边压低了声音偷偷道:“母亲真棒!” 荣昌郡主低垂着头,鼻腔里轻轻“嗯”一声,“我帮你到这份儿上了,你也要赶紧好起来,哪 分卷阅读71 个小媳妇儿不爱大将军的!” “母亲,我行的!”周守慎翻了翻白眼,心道自己真的要赶紧展雄风了!不然,所有人都要以为他不行的! 事关男人面子,这不可以!他暗戳戳想到,前程铺好了,人口必定也要搞上去! 母子二人偷偷嘀咕完,荣昌郡主又高声道:“人心隔肚皮啊,儿媳妇啊......毕竟......捂不暖啊!” “母亲,我身子骨不好,我也不想耽误娇娇。如果娇娇心里没我,我们就放她回吧!我虽深爱着娇娇,但是我也不想耽误她!”周守慎道。 母子二人偷偷交换了个眼色,一唱一和。荣昌郡主本以为他刚刚救周流云,被周流云撞了身子肯定特虚的,现在瞧他这么有劲地配合着她演戏,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两手抓在自家儿子胳膊上,只觉手下硬邦邦的,后背厚实有劲,心下想了想,还好还好!儿子的终生幸福还有的救! 这么想,她更雄赳赳,气昂昂了! 见娇原本就担忧周守慎的身子,现在见他母子二人抱头痛哭,她的心是越发内疚了! 她连忙上前,对荣昌郡主道:“母亲,我从未想过要离开夫君自己回苏州去!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同证!” 周守慎与荣昌郡主心底那个喜欢呀!宛如春日溪水里的小泡泡,一朵朵忍不住直往上冒! “矜持点!”荣昌郡主有心给小两口加把劲,看周守慎蠢蠢欲动要去安慰媳妇儿的模样,硬生生将他压制住了。 “漂亮话谁都会说,可是说再多又有什么用?”荣昌郡主抽泣着以帕掩面,心底是愈发喜欢这个明朗如晴空暖阳般的儿媳了。 “我......”见娇涨红了脸,支支吾吾。 “你怎样?”荣昌郡主直起身看着见娇,心道今儿这把火一定要烧得旺旺的,非要将这两小口赶到一张炕上去睡不可! 第37章 红绡帐暖(1) 见娇本就不是十二分犹豫不决的性子, 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 从不躲躲藏藏。 现在见荣昌郡主如此气恼, 心想罢了, 罢了!只要自家婆婆如此护着她, 她怎么都不能冷了婆婆的心! 于是咬牙道:“母亲, 我错了!读书在哪里都能读,今儿我一回去, 就将夫君的被褥搬回里屋去!这下雪天的, 两个人挤在一处还暖和些, 我也不用天天睡冷被窝儿了!” 见娇一口气说完, 心道妈呀!这面子里子都豁出去了! 荣昌郡主面色渐渐缓和,再看看自家儿子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心想儿子啊!老母亲我一定帮你帮到底啊! 这厢三人甜腻腻地,那厢周流云却傻了眼!失心疯般痴痴呆呆地看着周守慎。 见娇瞥过周流云失魂落魄的模样, 心底微微叹口气。 她可以忍受吃糠咽菜,也可以忍受节衣缩食!但是绝不能接受周流云。 见娇想, 罢了!反正女儿家的面子已经没了, 不如快刀斩乱麻来个痛快,也好让周流云死了这条心。 她这么想着, 于是也这么做了, 一个麻溜地起身, 直接坐到了周守慎腿上,双手吊上他修长的脖颈,声音婉转缠绵。 “夫君, 你是喜欢那条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还是喜欢那条绣着百子多福祥云图案的被子啊?我喜欢红色,红红火火,恍恍惚惚,这日子才有滋有味,也有情/趣是不是?毕竟你们读书人都说,红绡帐暖卧鸳鸯......” 见娇用小指头勾了一缕周守慎漆黑如墨的发丝,一圈又一圈缠绕在手指头上。凤仙花儿染过的指甲盖儿在他发间舞动,宛若明艳动人的花蝴蝶。 周守慎喉结动了动,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儿,顿觉口干舌燥! 他悲叹一声,不好!他待会儿要偷偷地换里衣! 他定了定神,又觉自己好笑。想起刚刚成亲那会儿,有一次他的小主子逗弄他,问他美人在侧,能不能安睡? 他当时是这样回他的小主子,也就是当今陛下的七皇子敦亲王,他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他的定力天下无敌! 现在想想,这脸打得,真香! 若是敦亲王知晓了他现在暗搓搓里的狼狈,该怎样嘲笑他哦! 他又看了看见娇,他真拿这个千般妩媚,万般撩人的小妖精没办法啊! “我都喜欢!毕竟被单被面儿要经常换洗的嘛!” 啊?见娇闻声,顿时面红耳赤! 周守慎瞧自家夫人羞答答的样子,又装模作样凑近见娇,“母亲今儿是真被夫人伤到了,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禁不起折腾。万一真被气病了,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么严重?”见娇见他如此说,更是心急,大眼珠子连转几下,又小心翼翼靠着他,“此事重大,不要唬我!” “是的!”周守慎连连点头,“母亲不舒服,父亲就不舒服,两人晚间再抱头痛哭一场,明儿都一病不起怎么办?” 分卷阅读72 见娇一想,周守慎说得貌似很有道理,她直接起身对荣昌郡主道:“母亲,我这就回去给夫君搬褥子!” 荣昌郡主压着心头的喜悦冷冷道:“你心思活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回了福园,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又在骗我!” 见娇被荣昌郡主说得愣了一下,又听周守慎在她耳边嘀咕,“夫人啊,我们以后日子过得好不好可靠你了啊!” 见娇两头被说,慌了心神,心想自家婆婆身体好是大事儿,做小辈的绝对不能将长辈气病倒了! 于是果断提议,“母亲,您与我们一起去福园住上几天可好?我听夫君说,往年府中年货一直都是您张罗的,今年您索性就歇一歇,将这对牌钥匙给二老太太,也给她管管家!” 荣昌郡主本想着只要见娇答应和自家儿子在一屋睡,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夜深人静怎么都会擦出点火花来的。 没承想突然听见娇提议她一起去住,又提议让李阳春备年礼! 她心底乐了! 心道不愧是自家儿媳,头脑转得就是快! 以往每年备年货这事儿,全都是她出的银子,二房三房虽说会补贴公账,但是呢?今儿补进来,明儿想尽了各种理由挪走,到最后还是她出。 而且,出了钱,出了力,也不一定得她们一句好! 荣昌郡主欢喜了!眼瞅着李阳春就要推辞,连忙起身将对牌钥匙塞到她手中。一把拉过见娇,头也不回出了国公府大门! 留下一地鸡毛让李阳春收拾! * 天色渐晚,黑压压的云层笼罩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儿。 与肆虐的寒风不同,福园内又是另外一幅热气腾腾的景象。 看着忙进忙出的丫鬟们,荣昌郡主口中需要好好养身子的两个闲散懒人见娇与周守慎,纷纷似被雷劈过了一般,石化在里屋的双人木椅上! 催同房这就开始了? “赏雨,将你们爷的褥子搬里屋去,不对!这被子收起来,换那条十二斤重的棉花被!那条被子暖和,两个人盖一条足够了!” 屋外,荣昌郡主的声音传来。 见娇与周守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什么意思?晚上只给一条被子? 天啦!见娇单手捂心口,哭笑不得! 她对周守慎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去再要一条来,要不然晚间两个人共睡一个被褥,真的要羞死个人嘞! 周守慎心道,自家母亲这法子不错哦!他连声答应,却又止不住背过身去捂嘴偷笑! “去啊!”见娇又用胳膊肘顶顶他,二人磨磨蹭蹭靠近门边。 周守慎面上恨恨的,心底却是美滋滋! “母亲,一条冷的吧?”周守慎勉勉强强道。 “两个人怕什么冷!”荣昌郡主的回答简单粗暴! 见娇面红耳赤,两手不停地绞着帕子,时不时给周守慎使眼色。 周守慎心底暗爽,只磕磕巴巴道,“也……也冷的!” “你们俩信我,不冷!”荣昌郡主笑眯眯转身,“你们没试过,怎么知道!是不是啊?见娇!” 见娇被点名,哪里还有说不的余地,只能笑着打马虎眼儿,“母亲说的对!没试过的绝对不好随意否认的!” “对呀!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荣昌郡主面露赞许的看着见娇。 周守慎双手一摊,面露无奈之色。只一转身,却又忍不住偷笑了出来。 “赏雨啊,取被褥时,顺带将那个双人枕拿下来啊!” 见娇两腿一软,心道,得!今儿这觉是没法子睡了! * 夜安宁,屋内红烛高照,荣昌郡主特地叫人点的怡情香四处缭绕,勾人心魄。 收拾一新的床铺里侧,大咧咧挂着一对眉开眼笑的福娃娃图。 男娃娃敦厚,女娃娃可爱。 甚至床头还摆了一对笑得前仰后翻的,陶瓷娃娃不倒翁。 见娇与周守慎面面相觑,只觉天雷滚滚! “母亲这都是从哪里搞来的?”见娇用手戳了戳不倒翁,一脸生无可恋。 她很想问一问自家婆婆,说好的端庄高冷范儿呢? 怎么就这么人间真实了呢?现在好了,这屋子就差摆一尊送子观音了! “我也不知道!”周守慎故意耷拉着眉眼,不想让见娇看出来他的欣喜。 他想着,亲娘就是好啊,亲娘认真起来,就连月老和送子观音都怕呀! 拜荣昌郡主所赐,最大的难题来了?这一条被子两个人盖,晚上可怎么睡呢? 见娇郁了!城墙已然失守,她要怎么重固她的阵地啊! 周守慎两眼滴溜溜转一圈,大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悠闲自得地敲敲点点。目光流转,嘴角憋出一抹坏笑。 “夫人,别愁!被子给你,我就坐椅子上睡?没事儿,我是男人我扛得住!虽 分卷阅读73 然身子不好,但这样将就还是没问题的!我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疼的!” 周守慎一拍胸脯,昂首挺胸倍爷们儿地说道,只是在“身子不好”和“将就”上咬了重音。 见娇涨红了脸,他都这样说了,她怎么好意思真的置他身子于不顾! “你还要去书院读书……” 见娇犹豫片刻,想了想掀开被褥,将双人枕竖到被褥中间,做了个简单的楚河汉界。 “要不……”见娇迟疑。 周守慎稳操胜券,心头大喜! “我就知道夫人是疼我的!好,今儿晚上我就和夫人一人睡一边!我保证绝对不会骚扰夫人的!” 周守慎快速接过见娇的话,不给她半分犹豫的机会。 见娇听懵了,嗯? 她悔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周守慎这个人啦,是稍稍给点儿好就顺杆子往上爬的人啊! 可等她后悔,一切为时已晚! 周守慎暗爽,夫人啊!就是心思单纯!就这么点儿阻碍难道能难倒我? 他暗戳戳地搓了搓手,内心激动无比。 “我睡里面,你睡外面!万一你非礼我,我可以一脚将你踹下去!”见娇无奈地说道,正对上周守慎如狼似虎的眼神。 大红色床幔内,暗香浮动,朦胧的烛光将颀长的身影拉长,居高临下的与她影子重合。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轮椅,见娇有丝丝慌神,心跳得快极了,她看他一眼,又极快地低垂了眼眸。 周守慎也觉嗓子眼涩涩的,千头万绪挑不出个源头来。 “你……” “你……” 二人齐齐发声。 “我去给你端洗脚水!”见娇紧张,从他身边闪过。 衣衫摩挲,仿若电闪雷鸣。 周守慎抬手,一把抓住了见娇衣裙上的束带。 第38章 红绡帐暖(2) 粉红色腰带施施然落了下来, 躺在深灰色百子多福祥云图案的地毯上, 横在二人中间睨视着面红耳赤的两人。 见娇只觉腰间一松, 心“咯噔”一下, 猛地提起, 忘了呼吸! 整个人腾一下, 烧了起来!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如临大敌! 一室旖旎, 朦胧暧昧! “你……你做什么?”见娇回过神来, 两手护胸, 谨慎地后退两步, “现在还不可以!” 从她微敞的领口,他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里面大红色的小衣,周守慎迅速挪开视线! 刚回到福园儿的时候,他已经偷换过里衣, 好不容易悄咪咪背着人自己处理了,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啊! 方才, 其实他只是想让见娇替自己取两本书过来的。怎奈出手太快!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解开了她的衣带! 空气遽然收紧, 窗台上的水仙花儿宛若凌波仙子,伴着一室暖香悄然起舞。 远远地, 也不知隔壁曹府的曹不休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丝竹管弦之音随风飘进福园儿。 “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阮肇到天台, 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滴露牡丹开。” 周守慎一脸尴尬! 心底又将曹不休狠狠地问候了十八遍! 这该死的曹不休!这个暴发户, 死纨绔!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也就罢了,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尽听这些让人心痒痒的话儿! 周守慎想,他明儿白天一定要叫人多扎点爆竹,就摆在他们两府邸中间。 不!就挨着曹不休的后院儿放,还要在深夜人静,他与他那小娇妻苏阮阮你欢我爱时放! 吓死他个斯文败类! 见娇岂会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脸上的红晕较之前更深了好几层。 人比桃花羞! 周守慎口干舌燥,“夫人……”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语言,想挽救自己的形象,可大脑却不听使唤,浮现出的全是见娇帮他暖床,伺候他宽衣,与他同鸳帐,亲亲我我,恩恩爱爱的画面来。 周守慎内心崩塌,本想说麻烦夫人帮忙取两本书来,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夫人啦,我们早点洗洗睡吧……” 见娇呼吸紊乱,连瞪他两眼,轻啐他一口,“别以为你有你母亲撑腰,你就可以占我便宜,门儿都没有!” 说罢,再不理睬他,双手裹紧衣服,出门□□兰备热水和足浴盆。屋外冷风刺骨,瞬间将迷离心思吹得一干二净。 见娇想起曹青山将算珠子打得起飞的画面来,心底暗生佩服。 她在廊下想了想,在年底盘算前,她也要练成这样的本事。先不管她对生意经能吃透多少,就冲这算珠子打得噼里啪啦的架势,那几个看不起女人做生意的掌柜,也该不敢再小觑了她! 见娇这样想着,抬脚便往书房去了,廊下大红色八角灯笼在寒风中摇曳,书房门前的大铜锁迎风而 分卷阅读74 立,好不威风! 好家伙! 见娇哭笑不得了,自家婆婆为了让他们同床共枕,真的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夫人,郡主娘娘说,天黑了看书牢心牢神,还是早些休息,养精蓄锐的好!” 春兰端来红木脚盆,修竹跟着提来一壶热水,二人嘴角均是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又是催睡觉的! 见娇抑郁了,三两步回到里间,大咧咧脱了鞋袜,春兰端来脚盆,见娇左右瞧了一眼,“怎么只有一个脚盆?” “郡主娘娘吩咐只给一个脚盆,一壶热水!”修竹低低道。 这是逼着两个人共泡一盆热水啊! 见娇简直哭笑不得了!今儿是一起泡脚,明儿是不是还逼着一起沐浴? 她郁了! “没事儿,娘子我洗你用过的冷水也行的,我不怕冷!”周守慎轻飘飘道,一副仗义得不得了的样子。 “过来!”见娇心中无奈,数九寒天的真让他用冷水,她也有些过意不去,只能一边佩服自家婆婆高明,一边自顾自褪了鞋袜。 木质的脚盆内,一大一小两双脚各靠一边儿,均是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对方。 “我洗好了!”见娇很别扭的坐着,水面刚刚没过脚面儿,她便想将脚提起来。 虽说平日里她很喜欢泡脚,但与周守慎在一起,她只觉全身都是酥酥麻麻的,这感觉让她全身都不自在。 “等等!” 见娇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守慎的一双大脚便将她踩得死死地。他的脚很大,见娇想起老人们常说的,脚大踏地稳来。 顺着他的脚往上,便是双白皙而结实有力的小腿,线条流畅,曲线优美,不输于她的。 这样的线条,分明就是平日里常常锻炼才会有的! 不!肯定有哪里不对? 见娇想,周守慎一个常年坐轮椅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结实有力的小腿呢? 她果断伸手,手心在他腿面上摸了一把,温热顺滑。见娇愣了愣神,心道:腿脚不好的人血流很差,皮肤通常都会冰凉,而他?怎么会与常人一样?甚至比常人的还要有力? 如果说他胳膊结实,那是推轮椅的结果,那现在腿脚怎么解释? “夫人在想什么?”周守慎踩住她的脚,不时帮她搓了两下。 见娇体温迅速升高。 “本以为你会是大毛腿,没想到这腿比我的还要细腻!我摸摸看,看我们俩谁的皮肤更好!”见娇嘻嘻哈哈打着马虎眼儿。 心底却道:周守慎,不管你在耍什么鬼心思?我非扒了你的皮,戳穿你才罢休! “夫人肤如凝脂,我怎么比得上!” 周守慎大笑,将脚胡乱在裤腿上擦了擦,又从修竹手中接过擦脚布,两手抬起见娇的腿搁到他膝盖上。 “我自己来!”见娇大羞,挣扎着想躲,怎奈他力气过人,她完全抵抗不住。 “夫人的脚真好看,天生的小,免去了缠足的痛苦!真好!”周守慎将擦脚布盖到她脚面上,细细帮她吸水。 脚心传来一阵阵痒意,直逼得见娇止不住想笑,“你放了我,我自己来……” 咯咯咯的笑声传出,荣昌郡主站在房檐下抬了抬嘴角,默默道:“这小夫妻就是缺人添把火候!这干柴烈火,只要扇点儿风,可不就能烧得旺旺的!” 周守慎给见娇擦了脚,又给修竹和春兰使了个眼色,要她二人退下。 见娇刚想起身找鞋,弯腰的一刹那只见周守慎突然到了她身边,她刚想问他做什么,却觉腰间一紧,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 “你要干什么?”见娇慌了神,却又不敢动弹。 “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周守慎见怀中人着实娇小可爱,心底的欢喜更胜往常。 见娇心慌意乱,听他这样说,连忙两手紧紧地环住了他修长的脖颈,一动也不敢动。 “哎呀!抱不动了!”周守慎突然使了个坏心眼,两手一松,见娇整个身子都在往下掉,吓得她更加用尽了全力去勾住他。 爽朗的大笑声传来,身子又重新落入了他强壮有力的臂弯里,见娇这才知晓自己被他给逗/弄了! 大红色床幔缓缓落下,四方天地里只剩下了彼此灼热的呼吸。 见娇被他困着无法动弹,只能尽可能的后仰,与他避开一丁点距离,“你……你不应该强迫我的……那个……时候还未到……” 周守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痛快,“夫人你在说什么呢?” 周守慎眉目清秀,尤其浓黑的剑眉,眉梢上扬,严肃时带着逼人的冷峻之气,但一笑起来,又十足十的勾人心魄。 见娇稍稍抽出手指来推了推他的肩,身子躲开他,心道我还不知道你瞒着我什么事情,我怎能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给你。 “现在,你是你,我是我,那个……不可以!”见娇仰起脸,认认真真道。 分卷阅读75 周守慎瞧着怀里人一本正经的模样,眉眼上挑,声音扬起弧度,带着玩味,“不可以哪个?” “就是那个!”见娇扭扭咧咧。 周守慎显得很明了的样子,伸长了脖子凑到她跟前,四目相对,“夫人你想要?” “不要!”话音出口,人面已堪比红绡帐。 见娇低垂着头,周守慎目光灼灼,明艳艳胜于春日暖阳,她再不敢与他相对! “可是我想要!”周守慎挪了挪身子,与她跟近一点,伸手勾住见娇的小手指。 “别……”见娇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声音里带着几丝颤抖,她发觉自己嘴里虽抗拒着,可是心却跳得极快,心底隐隐地很是欢喜。 周守慎瞧着怀里人已经被他逗得快绷不住了,忍住笑意,勾住她的手指到跟前,一脸坦然无辜。 “夫人啦!我只想求你玩猜拳,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是挺大气的嘛!今儿怎么这么扭捏了?” “啊?”见娇蒙! “反正也没书可以读,要不咱两比比猜拳,看谁反应快好不好?”周守慎端端正正坐好,神色轻松自在,好似之前所有的旖旎画面全是见娇臆想的。 见娇傻眼了,他想要的原来就是玩猜拳啊! 她木了!一脚踹过去,却被他大笑着躲闪了开去。 怅然若失的感觉在见娇心底升起,见娇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夫人敢不敢玩?带着点赌/注的?”周守慎勾勾手指,带着点挑衅。 “有什么不敢的?”见娇想,自己刚刚被耍了,超级没有面子,现在怎么也要将面子赎回来,于是果断应答! 周守慎心底乐开了花儿,哈哈哈! 夫人忘了问赌注是什么了!那还不是待宰的羔羊! 周守慎暗戳戳搓了搓手,憋了一肚子的坏主意! 第39章 红绡帐暖(3) 大雪扑簌簌下着, 将安静的黑夜拽入了更温柔的甜梦乡。 荣昌郡主刚刚洗漱完解衣入睡, 便听外间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厚实的门帘子被掀开, 周怀谨带着一身寒意进了屋子, 言语里带着嗔怪, “我回府扑了个空!也不知通知我!” 荣昌郡主见自家夫君冒雪前来,又想起她夫妇二人自打成亲以来, 从未分开居住过, 一时心头荡漾, “还不都是那两个小冤家闹的!” 她满心欢喜, 凑近了自家夫君耳边低言几句,一人踮脚说,一人垂首静听,外间风雪也变得迤逦。 * 正屋里间。 周守慎只穿了棉布里衣, 撸起袖子,盘腿坐在床头。 屋内炉火烧得旺旺的, 映得二人满面红光。 “女子一言, 同样驷马难追哦?”周守慎憋着坏笑。 “当然!”见娇羞涩,又担心他耍坏, 身上的衣服愣是一件都没敢脱。 起初还不觉着太热, 待与他面对面盘腿坐下, 又见朦胧灯光下,他也确实生得英俊潇洒,心下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身子也跟着热乎了起来。 周守慎瞧着她两颊飞红,额头微微渗出了点汗珠子,嘴唇红艳,两边耳垂上吊着的红宝石耳坠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 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对自家夫人是越看越喜欢,好想凑近过去,吧嗒一口! “让我想想输了罚什么好?” 周守慎双眸微眯,忽而两手一拍,端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爽朗道:“如果我输了,无论夫人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见娇想平日里她玩猜拳从来都是她赢别人的,还鲜少输过!她想了想,于是也特仗义地附和一句。 “行,我花见娇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除了我自己,其他我什么都能给你!” 周守慎心中得意,下赌注这东西,向来都是先提出来的人占上风。他心思单纯的夫人啦!这就被他给套牢了啊! 他眉眼一挑,“那我们开始?” 见娇扬起下巴,对他勾勾手指,“放马过来!” 话虽如此说,见娇到底是留了意的,眼瞅着周守慎手藏背后,她也紧跟着动作起来,心道我才不怕你呢! 她气定神闲,抬眸微微向他挑衅,心底自信又得意! 可打脸总是来得很快,待二人石头剪刀布出来,见娇傻眼了! 她出了石头,周守慎出了布。 周守慎双手拍着大腿,畅怀大笑。见娇心里憋屈,她明明比他后出拳啊,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输了呢? “愿赌服输!”周守慎随手取过搁在床头的蜜饯儿扔进嘴里,身子前倾,凑到见娇跟前,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见娇想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见他得意嚣张,她也没好气地指了指他身边的蜜饯儿,命令道:“给我一颗尝尝!” “要吃?”周守慎扬了扬脑袋,上下牙齿咬着一颗蜜饯儿,示意她用嘴来接他嘴上的。 分卷阅读76 见娇大羞,侧过身子想要去自己取,却没承想新换的床褥面子是上好的桑蚕丝做的,质地极滑。她稍稍偏了身子,整个人顺着床沿便歪歪扭扭地滑向了地下。 见娇一声惊呼,半个身子悬在了床外,眼瞅着脑袋就要着地,胳膊却一紧。原来是周守慎飞扑到了她身上,一手托腰,一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这才避免了她以脑袋触地。 惊慌失措中,见娇微微侧头,看到了他紧紧盘在床柱子上的双脚。 他是有武功的!而且身手还不错! 雷霆乍震,石破天惊! “呜......”愣神间,见娇唇角一阵温热,极快又极短暂的,一颗甜蜜饯儿被喂到了嘴中。 床柱子“咯吱咯吱”作响,见娇抬头,含糊不清道:“床......坏了!” 周守慎一个灵活的打转儿,下一秒见娇便落入了他结实的胸膛,仅仅是眨眼的工夫,二人堪堪在床上坐稳,方才被他用脚勾过的床柱子便歪歪扭扭的向外倒去,紧接着是床头花盆落地的声音。 一地狼藉。 “这......”见娇惊魂未定,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的惊人发现里,她微微缩了缩身子,让自己与他隔开一丁点距离,想要逃离,好让自己冷静想一想。 “地上脏了,我去收拾一下!” “不用收拾!向来战场狼藉,才能说明战况的惨烈!母亲大人,似乎很喜欢看!”周守慎哪里肯,顺手又将怀里的人勒得更紧了。 见娇狐疑地看他一眼,瞧他神色镇定,完全没有半点惊慌,她心下对他的怀疑又加重了好几分。 她心道,好!既然你会装,那……我也会! 她装作完全被吓到了的样子,“好险,幸好夫君你反应快,要不然咱们俩今儿都逃不过去了!” 周守慎斜着桃花眼挑见娇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言语里带着几分调侃,“明儿府里肯定会说,我们整塌了一张床!” “登徒子!不玩了,老老实实睡觉!”见娇面色羞红,一把将他推开,起身将蜡烛吹熄。 黑夜中,周守慎听着窸窸窣窣细碎的脱衣声,心中暗暗道:“夫人,莫急!” * 既是夫妻,就理当真诚相对! 见娇心底憋闷,着实不明白周守慎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她,瞒着所有人? 她心底兜兜转转,越想越发觉自己很是看不懂他! 他饱读书卷,学识渊博。看似淡然,实则对于朝堂之事又了然于胸。 大隐隐于市? 见娇想了想,又很快将自己否决,哪里有隐士会是他这般,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 他没有这个潜质! 见娇辗转反侧,一夜都没怎么睡,直到朝阳升起,荣昌郡主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她这才谨醒过来,彼时周守慎已然出门了。 见娇打着哈欠又往被褥里钻了钻,二个人同睡一条被褥就是不一样,一夜过来,见娇只觉口干舌燥得紧,她低低地唤了声春兰,想要让她倒水来。 春兰与修竹推门而入,顿时一阵惊呼,“这是怎么了?” 荣昌郡主在外面听到里屋的动静,也跟着跨了进来,看着斜倒在地上的床柱子,心道小夫妻果然是厉害! “大惊小怪什么?不成体统!”荣昌郡主轻斥一声,“声音都轻些,别扰了娇娇休息!她累了,让她再睡一会儿!” 荣昌郡主声音里的喜悦,纵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来了! 见娇将脑袋蒙在被褥里,羞愧得再抬不起头来!她捶了捶被子,心道周守慎这个天杀的!他起得那么早,怎么就不将屋子收拾一下呢? 这不就是摆明了要让人误会的嘛! 没多久的工夫整个后宅都知晓,小公爷与小公爷夫人夜间睡坏了一张床! 见娇憋闷,所有人见着她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停地嘘寒问暖,都道夫人辛苦! 见娇郁了,干脆躲到书房闷头练起了算珠子,她心里还惦记着铺子里的生意啦! 院子内晾衣绳下。 荣昌郡主紧紧地盯着绳子上晾晒的衣服,闷声瞧了瞧,若有所思地走开了! 晌午刚过没多久,周守慎便带着夜渚走云几人回到了福园儿,身后大咧咧跟着辆大板车。 “等等,等等!”眼瞅着板车就要入门,周守慎连忙叫停,又与走云使了个眼色。 走云会意,从门头边的小杂货房内取出一捆爆竹,端端正正在福园儿大门前摆正,噼里啪啦就放了起来,好不热闹! 没多久,隔壁曹不休的大脑袋便从他家大门里探了出来,一见周守慎身后的物件儿就乐了,龇牙咧嘴地冲着周守慎道:“不用谢啊!” 周守慎抬手将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拿了出来,飞一般的射了出去,那箭尖上戳着一张大红色的请帖。 曹不休生意人精明的目光从请帖上扫过,脑海里立马浮现出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的画面,整个 分卷阅读77 人瞬间就不好了! “一定要来哦!”周守慎哈哈大笑,潇洒转身进了福园儿。 * “啥?要宴客?” 见娇方了!她听说过安家,成亲,孩子满月这些大事儿要宴请亲朋好友的,但这安床也要请客,她还是头一遭儿听说! “是啊!”周守慎端着大碗喝了几口热乎鲜美的羊骨汤,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荣昌郡主又用公筷给他布菜,周守慎看都不看直接往嘴里塞,待觉着嘴里味道不对,忙低头瞧了瞧碗里,见着碗里堆成小山状的猪腰子时,脸上笑容顿时崩塌! “母亲,我不喜欢吃猪腰!”周守慎抗议。 “吃啥补啥!”荣昌郡主用筷子指了指,“快吃,凉了就腥了!” “母亲是觉着我腰不好吗?”周守慎郁闷了,一脸哭笑不得,再抬头看看见娇,心下乐了! 见娇左手边是红枣银耳桂圆莲子粥,右手是母鸡艾叶汤,碗里还堆着猪肝,一点都不比他少! “你应该问你媳妇儿你腰好不好!”荣昌郡主一本正经淡淡道,“我看见娇脸上不快,我估摸着可能你腰不好!” 噗...... 周守慎的脸立马绿了! 见娇完全笑喷! 真是实力坑儿子哪家强?国公府里有荣昌! “母亲!”纵是厚脸皮如周守慎,在自家母亲的强力攻势下也是挂不住了。 见娇闷头吃饭,暗自偷笑。 荣昌郡主夹过一筷子脆藕,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快吃,快吃!宴请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 说道正经事,见娇心头一紧,立马提神。 “要请哪些人?”见娇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 “梅老肯定是要请的,隔壁那个曹大头也是要请的,另外......”周守慎卖了关子。 “另外还有谁?”见娇嗅到了一丝丝不同寻常,忙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个夫人就不用管了,夫人只需帮我将东院儿收拾一间干净的屋子出来,那里隐蔽安静,我招待贵客用就好!” 周守慎夹过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羊肉香味在嘴角弥散开来,他心满意足地从自己碗里也夹过一块递到见娇碗里,“夫人也补补,我们俩一起强才好!” 见娇瞟他一眼,不将他的调侃放在心上,只是继续追问,“慎慎,你说的贵客是谁?” 周守慎听着“慎慎”二字,手心一颤,筷子上的羊肉超级不给面子华丽丽掉了下来! 第40章 夫君的秘密(1) 周守慎心尖儿一阵紧张。 他吞了吞口水, 心道夫人的魅术过于高超, 他一定要稳住, 千万不能落入了夫人的勾心大法中。 “夫人啦, 夫妻相合, 有一点最重要, 那就是要给彼此空间,方能长长久久!”周守慎定了定神, 极力保持镇静。 桌下, 荣昌郡主狠狠地踢了自家儿子一腿, 心道:儿子今儿怎么了?又不开窍了?怎么老娘我在极力帮你, 你怎能烂泥扶不上墙,死拖后退呢? 周守慎眼瞅着见娇脸色不好了,心想这两个女人他惹不起,三两口将碗里的饭菜扒拉赶紧, 转动轮椅飞一般地逃离了餐桌! 见娇瞧着他远去的背影,默默舔了舔舌尖儿, 暗暗道:三天不打, 上房揭瓦!周守慎你给我记着今天说的话,我给你空间, 给你个大大的空间, 你可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书房门外, 周守慎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皮子直跳! 一连几晚,周守慎都见识到了自家夫人给他的大空间! 他由软床变成了硬床, 身份地位直接下降,床上再没有他的地盘儿,他......被迫睡到了地上! 见娇心底轻哼一声:不管你周守慎身上披的什么皮,肚子裹的什么心,我都要漂漂亮亮地揭了你不可! * 宴请这一日,荣昌郡主陪着女眷们在戏台子前听戏,张罗款待的事情全由见娇一人周全承应。 见娇特别留了个心,这边厢让春兰偷偷守在后门,让她一有风吹草动就告诉她。那边厢自己又时时记着都有哪家女眷过来了。 梅老之妻梅夫人,隔壁京城首富曹不休的小娇妻苏阮阮,这两人见娇以前都只是听周守慎提过,今儿却是头一遭见到。 与梅老的斯文讲究不同,梅夫人生性爽朗利落,说话做事带风,是个爽快人! 苏阮阮是翰林院编修苏大人的庶女,未出嫁前在府里不是很受待见,受了好些年的委屈,性子沉稳安静,是个聪明中带着几分倔强的人。 见娇一瞧她俩,大有一见如故之感,忙迎了她们往里面去坐。 “夫人这身衣料倒是不错,这是花记绸布庄的料子吧?” 见娇正与她二人说着话儿,一道大红色的身影便出现在见娇面前,见娇侧身一瞧,原来是南安王府的三姑娘 分卷阅读78 南苑苑与四姑娘南秀秀,刚刚说话的便是南苑苑。 呃……这个南秀秀! 国公府向来与南安王府走得勤,周怀谨与南安王关系甚好,所以南苑苑与南秀秀也来了不足为奇,只是这南秀秀? 她可是萧青那个王八蛋的小情人儿啊! 见娇不能肯定,这南秀秀知不知道,她利用她挑起萧青与齐恒磊之间矛盾的这件事情。 “铺子里新出的料子,因是新布种,说是垂质好,我寻思着也不知这上身效果怎样?所以先赶做了两身,先试试看!自家铺子里的东西,自己总要先试过才知道!” 见娇笑道,目光从南秀秀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南苑苑身上。见着南秀秀脸色黑如锅盖儿,见娇心底便有数了。 “难道花记绸布庄是你家的产业?”与南秀秀的臭脸不同,南苑苑是一脸的意外与惊喜。 见娇明了,怕是南秀秀与萧青的私情她府里人还不知情。 “一个登不了台面的卖布的,三姐你看看你这样子,搞得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南秀秀鄙夷道。 “你知道什么!”南苑苑轻嗤她一句,又热情地牵过见娇的手,“昨儿两淮盐御史丁大人来府里看我父亲,就带了好几卷布匹来,母亲见着料子滑爽柔软,喜欢得不得了!” “没见识!”南秀秀鼻腔里轻哼一声。 南苑苑并不将她的不屑放在心上,只继续对见娇道:“我看夫人身上的料子更比丁大人带的还好些!” 见娇这才想起周守慎为啥催她用新料子做新衣来,心中微微一乐,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借着聚会,不动声色将自家布料推广出去,果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你若是喜欢,明儿我叫人给你送两匹去!”见娇大方道,先得了她们的喜欢,还愁以后她们不来自家铺子买吗? “真的?”南苑苑喜出望外。 “是了,今儿不得闲,明儿得空了,我再给我铺子里的掌柜打声招呼,往后但凡你来我们花记,我们定给你便宜些!” “好!”南苑苑喜形于色,花记绸布在京城那也是响当当的牌子。 “我们堂堂王府,怎么会缺你这点儿便宜,笑话!” 南秀秀抬手扯过手边光秃秃的树枝儿,树枝儿摇曳,一根尖尖地枝头从见娇脸颊上划过,见娇轻“嘶”一声,立马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南苑苑转身推了一把南秀秀。 见娇用手摸了摸痛处,只觉脸颊上被划拉了一条长印子,所幸没有流血。 “树枝不长眼!”南秀秀一脸无辜。 “是了,是我不小心了!”见娇微微一笑,坦然地看向南秀秀。 “假模假样!”南秀秀狠狠地瞪见娇一眼,鼻腔哼哼道:“做生意的女人,能有几个好东西!” 见娇抿嘴一笑,“秀秀姑娘秀外慧中,是好东西,我们知道!” “我不是个东西!”南秀秀突口而出。 梅夫人与苏阮阮捂嘴偷笑,南苑苑面上一阵白一阵红,脸上尴尬无比,忙去拉南秀秀的胳膊。 南秀秀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弯腰抓过地上的泥巴就往见娇身上扔,“你竟然敢戏弄我,我打死你个刁钻货!” “秀秀姑娘,你不能这样子胡搅蛮缠,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怎么又怪到见娇头上来了!” 梅夫人是个直性子,立马挡到见娇面前。南秀秀见一次不中,又抓过一把泥土,胡乱扔向见娇,苏阮阮避让不及,被无辜中了一身的泥。 “够了!”南苑苑气到脸色发白,一把拽过南秀秀,“丢人现眼!仔细我回去告诉母亲,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的胳膊肘是往哪里拐的啊!”南秀秀被南苑苑拽住了手,气得直大吼大叫。 “住口!”南苑苑瞥南秀秀一眼,又忙对见娇赔礼道歉。 “夫人,苏州织造局的东西我见过,不一定有您身上的这个好,说不定哪天夫人家的料子成了贡品,我们想求还求不到了!今儿多谢夫人美意,我妹妹不懂事,我这就带她回去!” 南苑苑说罢,直接拽着南秀秀就走。 “我不走!”南秀秀挣扎着想要去推开南苑苑。 “你丢不丢人啊!”南秀秀一掌扇到她脸上,二人扭打着走远了。 苏州织造局?见娇微微愣神,这可是花独鹤心中的痛啊! 内务府郎官熊士郎因为想独霸花家染坊,花独鹤心中不服,一气之下关了染坊,并放出话来要是他敢强取豪夺,他就带着祖传的染料方子自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花家是苏州首富,花独鹤在苏州布商中声望极高,熊士郎怕惹出事情来明面上是放了花独鹤,可是背地里的小动作却从没有断过,处处打压。 将自家料子做成贡品,掌管苏州织造局好好干一番事业,一直是花独鹤的愿望。大好愿景落空,变成了花独鹤心中的痛! 见娇从消颓中回神,爽朗大笑,愧疚地对梅夫人和苏阮阮 分卷阅读79 道抱歉。 苏阮阮气质沉稳,虽被南秀秀突然而来的火气吓了一跳,但仍不失大家风范。 倒是曹不休听到了消息,一路小跑着过来,到了苏阮阮跟前,一把拽过她手腕儿将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直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罢休。 “你受了惊,我背你回去!”曹不休道。 “才不要!”苏阮阮衣服脏了,与见娇道了声她回去换衣服。 “直接扔了,爷再给你去买新的!”曹不休霸道地牵着苏阮阮的胳膊,让她搭到自己臂弯儿上,苏阮阮别扭得直想躲。 “真是个欢喜冤家!”梅夫人看着小夫妻远去的背影,慈爱地笑笑,又主动牵过见娇的手,“好孩子,方才没被吓到吧?” 见娇瞧着梅夫人眼底的关爱,心道梅老是个严肃高傲的老学者,心气儿高,通常不太爱搭理人。娶了个夫人,倒是截然相反! 梅夫人微胖,身子结实,脸上也没抹粉。身上的衣服浆洗了很多遍,但却胜在干净清爽,让人瞧上去很是喜欢亲近。 “没有!”见娇摇摇头,利索地将泥巴掸去,“哪有那样金贵!” “我就是喜欢你这不矫揉做作的性子!”梅夫人紧紧握住见娇的手,因为常年劳作,手上全是老茧子。 见娇原本只知道梅老为人正直清廉,却没想到他府里竟然没几个伺候的丫头,而所有洗衣做饭都是梅夫人自己包揽的,见娇心下对她和梅老更是敬佩了! “好孩子,我原本是从不跟着我家那倔老头子出来的,只是前几天听说你们铺子准备收针线活儿,我想着我原本就是绣娘出身……所以也顾不上面子了,骗了那老头子出来,特地问问你这事儿!” 见娇喜出望外,梅夫人知道这个消息,必定是听周守慎说的,她没想到他会将这个事儿放心上,更没想到梅夫人原来是老绣娘。 “是啊!我与夫君商量着,零碎的料子扔了可惜,或许可以做刺绣,做做荷包香囊,还有摆件儿之类的,变废为宝,不能浪费了才好!”见娇道。 “那敢情好,你将活儿交给我,你就放十二分的心,我保证给你做得一级棒!”梅夫人拍着胸口说道。 “夫人有难处?”见娇迟疑。 “还不是那倒霉老头子!他不食人间烟火,收学生的那些教书银子要么买书,要么捐献,前儿大雪,城门外冻死了不少人,他心里着急将家里所有银子全拿了出来,在城门外支了块地儿,免费施粥!” 梅夫人一口气道,见娇听她虽骂着梅老,但是话语里的却没有一丝丝不快,知她也是同意的,心里暗暗敬佩她两口子的大义! “这不,家里揭不开锅了,可不是要出来干活儿,他是个神仙不管账的,可我总不能让自家老头子饿死对不!” 梅夫人眼角带笑,说起梅老来,眼底全是宠溺! “不过,你放心,我的活儿一定好!”梅夫人保证道。 “那是当然!我还给您先预支工钱的特权!”见娇挽住梅夫人,两人乐呵呵地说笑着。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往后宅去,正巧春兰探了消息回来。 “后院儿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了四个人,两个年轻的公子哥儿,身边跟着一个护卫模样的人,还有一个小侍女,啧啧……他四个虽极力低调,但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确实却是藏不住的……” 周守慎还能有这样子的朋友? 见娇搓了搓手,嘿嘿偷笑两声。她就知道,从他的好友中抽线索,一定能查得出来周守慎到底在玩什么! 她两手一拍,计上心头,扒周守慎皮的心再一次被点起,“有了……” 第41章 夫君的秘密(2) 福园东侧梅舍内。 静安王带着一身寒意坐在梅老对面, 身子颀长笔直, 有如山顶劲松。 他的下手位置坐着敦亲王与周守慎。 “萧青私自贩盐, 大肆搜刮钱财, 收买朝臣, 拉帮结派, 想要将他们连根拔除谈何容易。”梅老捋了捋花白胡子,目光渐冷。 “父皇近两年固执得很!只相信东宫……”静安王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敦亲王性子烈, 一手拍到书案上,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前几日大雪, 敦亲王奏请开仓放粮,东宫反驳不允,兄弟二人争执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大怒,踹了敦亲王一脚, 不久朝中便传出,敦亲王失了皇宠的消息。 敦亲王冷笑, 失皇宠?压根儿就没得到过皇宠, 何谈失去! 说道此处,静安王伸手覆住梅老手面, “老师, 听说您在城外施粥? “年纪大了, 不要花钱了,有点余银,给百姓们分分挺好!”梅老反手覆盖上静安王手面, “这是小事,王爷不必惦记!” 静安王不舍,又对梅老道:“老师放心,这施粥的银子,小王给你补上!” 梅老连连摆手,“与那些饱受风吹雨打的百姓比起来 分卷阅读80 ,老朽这些算不了什么!” “谈及银子,江南织造局那边怎么样?”静安王扭头问向周守慎,目光带了点不同寻常的笑意。 “昨儿我刚刚收到江宁织造许大人的信件,诸事顺遂。只是苏州织造那里......”周守慎下巴微抬,面露苦楚。 “我那泰山大人被熊士郎那个狗腿子压得死死的,至今过得憋屈。好在他也是个硬骨头,今岁生意做得不错,就连钱塘江那里的商户也会到他那里进料,钱财上没吃大亏!” “不要急着为你家岳丈叫苦!”敦亲王带着笑意睨周守慎一眼,“要不是三哥给江宁织造许大人托信,又给杭州织造范大人通气儿,两方联手暗中祝你岳丈一臂之力,保他顺风顺水,你岳丈的生意能做这么大?猴崽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周守慎嘴角上扬,递给敦亲王一块羊肉,又道:“知道主子好!不过还有一桩烦心事儿要劳王爷帮忙!” “你就喜欢顺杆子往上爬!” 敦亲王将羊肉切成小块儿,在碟子里端端正正摆好,送到静安王面前。 静安王恭恭敬敬给梅老倒了一盏酒,梅老激动得两眼直泛泪光,“老朽......” “父皇年纪大了,难免糊涂,先生请多体谅!”静安王道。 “老臣知道!” 梅老抬袖拭泪,他不是容易动静之人,爱之深恨之切,他本已经对朝廷心灰意冷,却不曾想有朝一日竟然会得静安王这个学生!一时激动,心潮澎湃,恨不得将整个人献给朝廷。 “你小子是什么样的人,本王清清楚楚!说吧,何事!”敦亲王看向周守慎道。 周守慎立马起身,恭敬行礼,继而坏笑,“前儿虽降低了普通棉布料子的价钱,但效果还不是很好。普通百姓糊口都困难,扯布做新衣的人与往年比少了很多!” 敦亲王嘴角上扬,“就知道你小子没存好心,我给你找了这么个好媳妇儿,现在好了!搬石头砸自己脚了,现在心疼自家媳妇儿的生意,主意都打到主子头上来了!” “我媳妇儿一娇滴滴江南女子,只身嫁我也不容易,再说至今还没我蒙在鼓里……”周守慎嘀咕。 “许你岳丈苏州织造郎中还不够?”敦亲王指指周守慎,“你胃口不小!” “泰山大人是泰山大人,不是我媳妇儿......”周守慎低眉顺目偷笑。 “现下倒是有个好法子!”静安王呷了一口酒,突然道。 “什么法子?”周守慎两眼放光,他心里还惦记着帮见娇在众掌柜面前掰回一局呢! “关外姚大人进京述职,不久又要回南疆去。让曹不休出人,你们出丝绸,带到南疆去试试,途径甘肃,说不定也是个好路子!我再与姚大人关照几句,让他协助你们!” 周守慎大喜,“这敢情好!” “你小子,怕是早就想好了的吧?”敦亲王瞧着他喜上眉梢的样子,立时反应过来。 “什么都瞒不过王爷!”周守慎笑。 “你小子就是憋着一肚子坏水!”敦亲王眉目上挑,“老规矩不许变!” “甭说是两成利润,我的身家性命都是王爷的,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小民必定举双手,全部奉上!”周守慎心底美滋滋的。 “不要高兴太早!春闱将近,这一次又是萧青主考!”静安王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 “有一个法子,只是凶险!”梅老目光落在周守慎身上。 周守慎会意,“大丈夫能屈能伸,胯下之辱都受过,还有什么不能扛的!撕碎了面子扔进泥里,换盛世繁荣,一个字值!” “你夫人那里......”敦亲王迟疑,“现在还不便透露过多,你怕是要吃点苦头!”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我夫人!”周守慎洋洋自得,“没事儿,我能搞得定!” “真的?”敦亲王略带了点不信地看着他。 “真的!”周守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爷,夫人来了!”走云从外面通风报信道。 打脸来得太快! 周守慎吞了口口水,一脸心虚,对静安王与敦亲王匆匆行了个礼,“我夫人聪慧得很,可能要委屈王爷们了!” 静安王嘴角抽了抽,眉目低垂,他还未成亲,不太清楚男女夫妻之事,只是看周守慎前一秒信誓旦旦,后一秒立怂的样子觉着好笑。 敦亲王是过来人,自是明白周守慎,只道了声,“请开始你的表演,不用顾及我们!” 周守慎愧赧地笑笑。 少顷,见娇与梅夫人一人端着条大羊腿,已然到了跟前。 “糟老头子,喝酒之前有没有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啊?” 梅夫人一进门便咋呼开了,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便活。 “吃了,吃了!”梅老尴尬地拉着她后退,“别咋咋呼呼的,也不怕让人笑话!” “你啊你,一把年纪了还要我操心,但凡你听话,我会变成母老虎吗? 分卷阅读81 女人的河东吼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逼出来的!” 梅夫人给他递过一小碟子蛋饺,“你年纪大了,天天苦读书,这身子再不保养怎么好!” “我不喜欢吃蛋饺!”梅老略略抗拒。 “吃不吃?”梅夫人瞪他一眼。 梅老乖乖咬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梅夫人心满意足。 敦亲王轻咳一声,再去看他三哥静安王,这千年冰块儿依旧稳如泰山,对周遭完全无感。 “这两位是……”周守慎舌尖打卷,心一横道:“出了名的暴发户,臭纨绔!仗着有钱又与我交情好,正抢着买我们的布呢!” 见娇目光从静安王与敦亲王身上扫过,只觉他们贵气逼人,眉目间自带王者风范,不似平日里见到的客商,她略略狐疑,带了点不信地看向周守慎。 “说好的呢,先付我们定金的呢!”周守慎一手掐到敦亲王胳膊上。 敦亲王险些喷出一口老酒来,抬眸瞟周守慎一眼。 周守慎装作全然看不见! “一千两定金够不够?”敦亲王眉眼上挑,从袖笼里掏出两张银票递到周守慎面前。 周守慎抬手便想来接,指尖刚刚触及银票,敦亲王却直接扬手,转而将银票递给见娇。 见娇瞅了眼银票上,心道乖乖!纵是周守慎撒谎,也不可能会有人愿意给这么多银子让他造啊! 见娇想了想,万一周守慎是真心诚意帮她招揽生意的呢? 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多不好意思啊! “我去打张收款条子来!”见娇收下定金,转而去寻笔墨。 敦亲王意味深长地看周守慎一眼,爽朗大笑,“守慎兄方才侃侃而谈,说自己从不惧内,他说往东,夫人绝不往西,怎么这会子却变这么安静了?” 周守慎连翻白眼,心底恨恨道,果真是作得多,死得快! 讹了一千两银子,主子这就和他杠上了? “那是我给他面子!” 见娇睨周守慎一眼,又将写好的收据双手递给敦亲王,一低头目光落在了他脚底的靴子上。 那是江宁织造出来的金银丝织锦缎,数量很少,都是贡品! 见娇心底“咯噔”一下! 再看他二人,衣着华贵,身上虽没佩戴什么贵重饰物,但举止投足透出来的不凡气质不能让人忽略。 见娇转脸看梅老,见他对他面前的少年一脸恭敬,心头又是一震! 梅老是何等高傲的人,竟然会对一个年轻后生如此谦卑? 见娇慢慢地琢磨出不对劲来!这两人绝不是普普通通的商客! “先生定了这么多布,想是走南闯北惯了的,先生往常都是订的哪里的布?又是卖往哪里去的呢?”见娇微微笑了笑,淡定地问道。 敦亲王眉眼微抬,不愧是花独鹤的女儿,有几分眼力劲儿! 梅老心头发麻,额尖儿出了几滴汗珠子。 梅夫人狐疑地看他一眼,“这天也不热,怎地就出汗了,快把衣领解开些,小心待会儿出去吹了冷风受凉!” “知道了!”梅老禁不住她的碎碎念,老老实实松了松衣领,眼睛却从没离开过面前的静安王一眼。 “江浙布商云集,仅江宁一局织机便有两三万台,民众更多以丝织为生,江宁的云锦在各地都受追捧!” 静安王轻抿一口桂花酒,目光定定地看向见娇。 “江宁局面算是打开了,只是可惜了苏州织造局,还有苏布,苏绣!若是做得好......怕是我们能挣更多……” 见娇是第一次听人如此评论苏州织造局,她的心头忽然一酸,再看向与她大不了几岁的静安王,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日出万匹,衣被天下!”见娇默默道。 “会有的!”静安王目光笃定。 第42章 御/夫术(1) 夜幕降临, 天空中纷纷扬扬, 又开始飘起了雪花儿。 福园儿内, 大红灯笼迎风高悬, 映在白皑皑的雪面上, 画出一圈又一圈朦胧的红光。 里屋。 “坐稳了!”见娇手持戒尺, 盘腿坐于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周守慎。 周守慎欲哭无泪! 也不知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竟然找了一堆的鹅暖石, 罚他只穿了贴身寝衣盘腿坐在上面。 衣料单薄, 鹅暖石坚硬, 软乎乎的屁股坐在上面,其滋味儿酸爽无比! “夫人……”周守慎哭丧着脸,颤巍巍伸出手想去够见娇, “你夫君我身子骨不好, 腿脚又不灵便,这罚伤了可怎么好!” 见娇嘴角微抬, 连耳廓都止不住抽了两下, 目光睥睨他而过,心道:谁叫你不老实, 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御夫术! 见娇优哉游哉地欣赏着自己新染的红指甲, 灯光下十指纤纤, 红指甲饱满。 分卷阅读82 她果断将手伸到周守慎面前,笑眯眯道:“夫君,我指甲好看吗?” 周守慎屁股下火烧火燎地硌得正疼, 整个人坐立不安,没多久的功夫便浑身湿透,满头大汗,惨不忍睹。 “好看,我夫人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夫人亲我一下,我心暖!夫人舔我一口,我脚软!夫人抱我一下,我魂飞魄散!”周守慎讨好道。 见娇憋住笑,故作镇定,冷静呵斥:“不要撒娇,我不吃这一套!” 她将戒尺在手里掂了掂,身子前倾,用戒尺抬起他下巴,媚眼如毒药,“乖!大慎慎,老实交代你那两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说了我就放过你!” 周守慎抬眸,在她清澈如山泉的眼眸里,看到了个贼兮兮的自己。 他其实很享受这样的夜晚!长夜漫漫,小打小闹是情调! “与曹不休一样,都是人傻钱多的主!”周守慎回答,好看的桃花眼上扬,眉入发梢,笑起来时明眸皓齿,像极了天空中高悬的炽阳。 他将下巴抵到见娇的戒尺上,仰头冲着俯视他的见娇乐呵呵笑了两声,眼睛一眨给她隔空飞了个亲吻。 “讨打!”见娇眉眼灵动打转,收回戒尺,抽过一个软枕顶到他头上,“不许手扶,也不许掉下来,若是掉下来……” 见娇沉吟片刻,“掉下来一次,你在地上睡一个月,掉两次睡两个月,以此类推!” 周守慎闻言,立马苦脸,“夫人不要吧,我怕你长夜寂寞……” 见娇给他一个警示的眼神,周守慎立马噤声,端端正正坐好。 “夫人啦,黄家兄弟是儒商,虽是做买卖的,但是平日里读书也多,腹有诗书气自华,所以你看他二人总会觉着他二人不像做生意的!” 见娇翻了翻自己的大杏眼,轻啐他一口,将手里的戒尺拍得啪啪作响,“我信你个鬼嘞!” 她端正了身子,“我不是梅夫人,没那么好糊弄!” “你当然不是梅夫人,梅夫人心里眼里只有梅老一人,事事以梅老为先。梅老过得才是真幸福呢!”周守慎默默嘀咕。 “少与我打岔!”见娇瞧他倒打一耙,心底憋住闷气,“你少唬我,你见过多少生意人是用得起贡品的?今儿他们脚上的鞋面儿全是江宁织造出来的贡品,那织造和颜色没个个把月是造不出来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周守慎心底一阵叫苦,他知道静安王与敦亲王平日里行事已是极为低调,但是!唉…… 皇家贵勋,举止投足里的超尘拔俗雍容华贵,那是刻在骨子里难以完全掩盖的。 “这都被夫人看出来了!”周守慎一手拍到大腿上,笑着打马虎眼儿,“我夫人就是见多识广,连贡品都认得出来!” 见娇挑挑眉,斜视他,目光凌厉。 周守慎下意识用手去扶头顶的软枕,见娇眼疾手快一戒尺打过去。周守慎嬉笑着躲开,勉勉强强将头顶的软枕稳住。 “夫人想要听实话?”周守慎勾勾手,示意见娇靠近。 见娇心下欢喜,想着藏了这么久的心事终于能够得解,也不作多想,瞪大了眼睛凑近。可谁知跟前人突然伸长了脖子,极轻极快地在她脸上“吧嗒”一口。 “你!”见娇抬手去打他。 “夫人先不要打我,我给夫人看一样东西,夫人看过之后再打我也不迟!”周守慎连连讨饶。 “什么东西?” 见娇瞧他说得认真,不似开玩笑的模样,故意板着脸,只拿凌厉的目光去瞟他,却见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五尺长用漆黑绸布罩包好的细长包裹。 “夫人你再往床边儿坐坐!”周守慎将包裹搁到床上。 “莫要骗我!”见娇谨醒地看他一眼,从他手中将包裹接过来,一点点褪去布罩,一卷极好的用绸布做的画卷展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见娇疑惑地问一句。 周守慎挑眉,鼓励她打开。见娇将画卷一点点展开,这才发现竟是一张與图。山川、河流、城镇、村落,清晰可见。 见娇喜形于色,一点点将與图打开,五尺长的與图占据了大半个床铺。见娇迫不及待地趴到與图上,立马找到了自己的老家苏州。 “我父亲母亲在这里!”见娇两眼泛光,将苏州指给周守慎看,全然忘了要继续拷问他的事情。 “是啊!”周守慎瞧她高兴,自己心底也跟着乐呵呵的,看她坐在床边,也指着京城对她道,“我们在这里!” 见娇瞧着與图上的小小距离,不觉红了眼眶,“明明这么点距离,可是为什么回去却那么远呢?” 周守慎听罢见娇的话,顿时如临大敌,“夫人……想回娘家去?” 见娇一边拭泪一边道:“你都不能诚心待我,我还留在京城作什么?” 周守慎心中警铃大作,立马端正了坐姿,指着與图道:“夫人,这與图大有用途,来我指给你看!” 周守慎叫过见娇,二人双双凑到與图前,额头对额 分卷阅读83 头。 “苏州在这里,扬州在这里,我们可以沿着海岸线,将我们的布匹运出去,这是一条水道。再看京城,沿着官路走,一路往西,出了关去往甘肃,到南疆,这是陆路。不管水运还是陆路,我们都可以将我们的布匹运出去卖。这就是昨儿我们在梅舍商量的事情,既然我媳妇儿要干事业,咱就干得轰轰烈烈,惊天动地,是不是?” 见娇听他说罢,呆呆地愣坐在周守慎面前,仿若重新认识他般紧紧地盯着他眼眸。 他眸光坚定,似无边苍穹,又似浩瀚星河。 这样子的他,不是那个被萧青踩在脚底下的窝囊废,更不是吊儿郎当不学无术只知逗蛐蛐玩小鸟儿的纨绔子弟。 见娇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傻愣愣问道:“你到底是谁?” 周守慎“嗤”一声笑出来,“傻丫头!我是你夫君!” 他坐稳了身子,与见娇膝盖相抵,温柔地将见娇的手牵过来,掰着她的手一个个细数。 “夫人啦,我们可以做的事情多着啦!从源头开始,开织布坊、染坊、绣坊。再到开绸布铺子卖布卖刺绣,还可以开裁缝铺子卖新衣。铺子不仅仅可以开在苏州、京城,还可以开在其他地方。我们的东西,可以卖往全国各地!” 周守慎每数一件事儿,便轻柔地掰过见娇的一根手指头。见娇只觉指尖酥酥麻麻,浑身无力,可心中却又激/情澎湃,豪情万丈!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可以做得这么好?” 这愿景实在是太美好了,比她父亲花独鹤的还要好,见娇不敢相信。 “怎么会假!”周守慎目光如炬,紧紧握住见娇的手,将她纤细的手指蜷起来勒成小拳头裹在自己的大拳头里。 窗外是呼啸而过的冷风,可他手心滚烫,湿漉漉的全是汗珠子! 他眼中有火,有朝阳! “夫人,这不仅仅是挣钱的小事儿,做了你就会明白!”周守慎的话铿锵有力,落地生根。 见娇想起白日里见到的那两人,又定定地看周守慎一眼,她稍稍放下心来,她避开周守慎灼热的目光,又将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视线落在與图上,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不知道周守慎到底会多少东西?也不知道他在筹谋着什么?只是有一件事儿她敢肯定,那就是周守慎绝不是个窝囊废! 他目光远着啦! 见娇按下心头的千万个疑惑,嘴角微微动了动,将與图收起重新套好,利索地下床。 “这與图可是个宝贝,明儿我要找人复一张新的,也给我父亲送一份去!” 见娇如获至宝般将與图抱在怀里,“这个宝贝可不能让有心人看到,万一偷了去我可就没有了!” 见娇一边说,一边搬过来一张椅子,而后又搬过一张小方凳叠加到椅子上,干脆利落地踩上去,“我要将它藏得高高地,这样就没有人能偷到了……啊……” 周守慎听着见娇细细碎碎的唠叨,本低头筹谋着如何将刚刚的计划付诸行动的,突然听到屋内一声惊呼,这才看到见娇踩在小方凳上正摇摇欲坠! 他心下大惊,一手撑到床板上,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脚尖借力踩过橱壁,眨眼间就到了见娇跟前。 如自己意料中的一样,见娇只觉腰间一紧,双手缠过他脖子,长发四散,与他一道儿稳稳地落到了厚实的地毯上。 二人刚刚站定,小方凳也正好歪歪斜斜落了下来! 见娇的目光从他腿脚上扫过,心中明白了大半! 她眉目一转,不肯松手,纵身一跃,双手吊着他脖子,双腿盘到他腰间,整个人挂到他身上,做出欣喜状,“夫君厉害,夫君真棒!我被吓到腿软,夫君送我去床上吧!” “你这毛毛糙糙的样子,以后生了孩子可怎么办?哪里能做得了母亲!” 周守慎想到她差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心底就是一阵阵后怕,紧紧地抱着她细细抚慰,一步步往床铺走去。 见娇默默地数着他的步数,稳稳地,是大步流星地走法! 第43章 御/夫术(2) 周守慎的步子走得稳, 见娇的心却是悬得高高的! 她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脖子, 感觉着他结实的臂膀箍在她腰间的力量, 心底一边是欢喜, 一边是紧张。 “大慎慎!”见娇想起白日里见到的人, 又想起他们说的话, 忽而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她眉眼弯弯, 抬手将他搂得更紧了, 故意凑近了他道:“夫君, 要不我们做真夫妻吧?” 周守慎脚下一软, 幸好已到了床边,一个踉跄与见娇齐齐倒在了床上。见娇眼疾手快,紧紧地贴着他,勾着他一起倒下。双手仍旧搂着他脖子, 盘在他腰间的双腿也没松开。 周守慎心口一紧,呼吸开始紊乱, 双腿微微打颤。身下人长发四散铺在纯白色丝质被褥上, 更衬托得肤如冰雪,一颦一笑, 都带着摄人心魄的媚态。一激动, 他竟是一句话都说 分卷阅读84 不出来了! “夫君!你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我一个女子,都快羡慕嫉妒你这模样了!”见娇瞧他目光迷离,心知他已经被自己勾了一半的心魂, 心下觉着好笑,一边想着一边耸了耸肩,领口微松,让自己白皙的肩头露出一丝丝。 周守慎一低头,目光落在了见娇漂亮的锁骨上,所有男儿家的刚强,在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柔前,立时土崩瓦解。 “夫君!你待我真好!你帮我卖布,给我谋划这样的宏图大业,我委实只有以身相报才能不愧于你!”见娇抬手帮他将额头的汗珠子擦去。 周守慎咽了咽口水,心砰砰砰跳得快极了,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为什么古书里会将美人儿比喻成美女蛇!此刻,他可不就是被缠住了吗? “夫人,我就是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一语出,周守慎听着自己的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这腻歪的话语,听得他简直想吐。 美人计起了作用,见娇心底美滋滋的,她又凑近他耳边道,“夫君,我也是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说罢,见娇伸手从他腰间轻轻一勾,拉着他腰带与自己更近一些。 周守慎的心神已经完全混乱,两边太阳穴跳个不停,就连天灵盖儿都烧起来了! 他何曾受到过这样的撩/拨,他眼一闭,心道:罢了,反正以后都是要做真夫妻的,为了我周家的香火,我先提前生几个娃娃吧!至于主子那里,无事!到时候我儿子随我一道,帮着主子打天下! 周守慎溃不成军,他深呼吸两口,心里一阵阵遗憾和自责,他想自己应该早能算出来自己也是没什么定力的人啦!既然自制力这么差,早就该将洞房夜需要的大红“喜”字准备好的啊!唉,圆房夜来得这样仓促,真的是委屈自家媳妇儿了! 他这样想着,心底不由得柔情四起,目光变得更加的炽热,再看自家媳妇儿,眼底宛如见着天上下凡的小仙女儿。他一点点俯身,慢慢而激动难耐地靠近见娇。 见娇嘴角微不可查的弯了弯,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也贴着他问道:“夫君,你说我父亲是不是有可能发大财啊?” “嗯!”周守慎贴身靠近,果断回答。 “那我父亲是不是还有可能做苏州织造郎中啊?”见娇轻咬住了他耳垂。 自家夫人在耳边吐气如兰,周守慎完败,脑子一团浆糊,连声道:“是的,江宁织造和杭州织造会帮他的!” 见娇脑子里一阵清爽明朗,心头大喜!看着周守慎闭着眼睛往自己跟前凑近,着实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 一抬脚,果断将毫不设防的他踹开,利索地翻身与他隔开一丈远的距离,带着毫不加掩饰的笑意将身上的衣衫理好穿整齐。 “难怪父亲进来的生意越做越好,原来是有贵人相助啊!”见娇麻溜地翘起了二郎腿坐到大椅上,嘴里含着颗蜜饯儿,眼角带笑地看着一脸懵圈的周守慎。 周守慎还沉浸在无法一亲芳泽的失落中,再瞧见娇满脸的得意之色,顿时明白自己这是落入自家夫人的圈套里来了。 “哎呀!哎呀!”周守慎后悔不迭,捶手顿足,知道自己这么轻易地就落入了美人计中,又羞又臊,再觉无脸见她,忙将脸蒙进了被子,连捶被褥好几下。 “夫人,小公爷!”屋外,丫鬟赏雨的声音羞羞答答地响起。 周守慎听着,心中虽抑郁,但又不好意思被她们看出来,只迅速起身,侧身坐到床边儿,随手拿过一本书假装看了起来。 “来了!”见娇心情大好,蹦跳着去开门,却见赏雨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枸杞腰花汤。 “郡主娘娘说,小公爷与夫人今儿忙宴请的事情辛苦了,晚膳亲朋好友人多,想必你们没有吃饱,所以要我送两碗夜宵过来,说是热乎乎的,吃了好睡觉......”赏雨的声音越说越低。 周守慎原本燥热的心还没有完全退去,再看自己母亲送来这腰花儿,顿觉鼻子里热乎乎地,又似闻到了点腥味儿,一低头几滴鼻血便滴到了书卷上,而且越滴越多。 “血!”他低呼一声。 “哎呀!爷这是火气旺盛啊!”赏雨瞧一眼周守慎,立马高声呼叫了起来。 端冷水的,送热水的,拧毛巾的,一时间小丫鬟们在屋子里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见娇知道原由,心里带着几许好笑,贴着他坐着,细细地帮他擦鼻下的血迹。 荣昌郡主是过来人了,见着小夫妻面上都是红红的,对自家儿子的鼻血便猜到了几分,只安安心心在一旁慢悠悠地吃茶,待看到收拾得差不多了,连连抬手将满屋子的小丫鬟们赶了出去。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小夫妻早点安置吧!”荣昌郡主说罢,又别有意味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意味深长地对他说道:“儿啊,有些事儿急不得啊,慢慢来,细水长流!” 周守慎连翻白眼,只能苦着脸点头,看自家母亲帮他们在香炉里又添了一些香料,心底一阵郁闷。 浓郁 分卷阅读85 的合欢花香味在屋子里散开,周守慎只觉自己的身子更烫了! “天儿不早了,睡吧!好梦!” 见娇笑嘻嘻从木橱里帮周守慎将打地铺用的褥子取出来,对他满脸的幽怨选择性不见,一脸坦然地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守慎自觉今儿个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暗道自己这是亏大了,于是摆着个臭脸气呼呼躺下。 “与我斗,夫君你还嫩着啦!”见娇心满意足地躺下,脑子里又将白天的事情过了一遍,紧蹙的眉头渐渐展开。 她不知道周守慎到底和谁在一起?又都在筹谋着什么?但有一件事自己是敢肯定的,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确信他夫君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是个深藏不露,大智若愚,做大事的人啊! 夜深沉,长长的鼾声响起,见娇悄悄下了床,周守慎睡得很不老实,两脚从被褥里伸了出来。见娇细心地帮他掖好被褥,确信他不会被冻着,这才安心地上床睡了。 * 翌日,见娇刚刚用罢早膳,便得了两个好消息。 苏州来信了,花独鹤说等过了上元节,他便会带着一家老小来京城玩上一段日子。一来是邵荷华思女心切,二是想带着自家女儿们出来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开点眼界。 这第二件喜事儿,便是前一日宴请时自家婆婆的功劳,帮她招揽了好些生意,一大早儿曹青山那边便托人来请她,说是铺子里来了好多女眷们指名要见她。 见娇已经有小半年没见着娘家人了,花独鹤的信看得她热泪盈眶,她简单收拾了两下,将眼角因为激动而泛出来的泪花儿擦去,囫囵吃了两口,便招呼着春兰备车去铺子。 “我也要去!”见娇穿好了大氅正准备出门,冷不丁周守慎从屋子里钻了出来,大咧咧拦到她面前。 见娇睨他一眼,因着前一日被她美人计戏耍了,周守慎一大清早醒来便没给过她好脸子。 见娇要帮他梳头,他像刺猬般竖起了满身的刺儿瞪她,气鼓鼓离她远远地。用早膳时,见娇帮他盛粥,他也是故意晾着她,硬是不吃她盛的。就连刚刚,见娇喊他一起看花独鹤的信,他也是摆着一副臭脸,别过头去不看。 “喲!”见娇凑近周守慎,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而后煞有其事地看了看日头,“这才过几个时辰啦,夫君你就憋不住气了啊!” 周守慎瞅四周低头偷笑的小丫鬟们一眼,头一抬,挑挑眉,道:“不!我看日头不错,想要出去散散心,要两辆车太浪费,勉为其难和夫人你挤一挤!” “是哦!是我自作多情了哦!”见娇揶揄道。 周守慎别扭着再不看她,只对一边的春兰道:“春兰,我今儿的头发梳得怎么样?这身衣裳怎么样?还有你看看我脚底的皮靴子,好不好看,帅不帅气?我今儿的肤色看上去精不精神?” 春兰被问得一脸蒙,瞬间领悟过来,这小公爷又在闹别扭啦!她心下觉着好笑,答道:“爷今天的头发梳得清爽利落,衣裳也鲜亮,尤其脚下的靴子,特别的好看。整个人神采奕奕,没有人能比得上咱们爷帅气!” 见娇笑得眉眼弯弯,取了大氅来帮他穿上。周守慎微微仰头,一脸傲慢地享受着见娇帮他穿衣服。 他才不会告诉她,今儿他去的主要目的是找曹青山干架!他心底吃醋啦! 第44章 夫君无所不能 人逢喜事精神爽! 积雪消融, 寒意一阵阵侵入骨髓, 见娇刚准备与周守慎一起去铺子, 堪堪到了门头, 便见两人拉着两板车的东西停在了福园外面。 “夫人!小公爷!”驾车人从马车上跳下来。 来人见娇认识, 正是自家庄子里的钱管事, 专门替她家守京城郊外的两个庄子。见他突然到来,见娇有些疑惑, 转念一想, 今岁大雪, 庄子里收成不好, 十有八九找她来叫苦了。 钱管事哈了口气,搓了搓险些冻僵的手,利索地将覆盖在板车上的干草推开,一堆五颜六色的瓜果蔬菜出现在见娇与周守慎面前。 见娇愣住了!钱管事的刁钻她是早知道的, 以往逢年过年总是会找花独鹤诉苦,说是收成不好, 请求减免掉一点点租金。花独鹤早想换了他, 只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这才耽搁了下来。 可是今儿他却来送东西, 见娇是真的觉着意外了! “托主子们的福, 虽则各处都上冻了, 可今岁我们庄子的收成却格外的好!”钱管事摸着花白胡子乐呵呵地道,精明的小眼珠子透着难以掩盖的得意! 说话间随行来的伙计已经手脚利索地,将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 “鸡二十只、飞鸭二十只、鲜猪两头、羊六只、牛肉五十斤、鹿肉五十斤, 冬瓜、南瓜、大白菜、白萝卜各一筐,各色菌菇类干果子一筐,各色绿叶菜五筐,另外还有孝敬的米面还在后面,等天气稍微好一点,再送上来!” 钱管事昂首挺胸,神采飞扬,紧接着又从车上取下一个铁笼子送到 分卷阅读86 见娇跟前,“这对小兔子是孝敬主子,给主子逗趣儿玩的!” 见娇瞧他满脸喜气,心道钱管事好算计,今年收成不好,大家都节衣缩食的,庄子里的东西定不好卖,与其卖给其他人吃亏,还不如直接送到她面前来,以这个抵租金。 她微微笑了笑,想想罢了,她这会儿没心思管庄子里的事情,只要他们不出大乱子就好。她这样想着,转身便对春兰道:“东西收下,再去账房支二百两银子给钱管事,让大家回去过个好年!” 钱管事听了见娇的话连忙摆手,又着急忙慌地从袖笼里取出一张崭新的银票递给见娇,“这里是卖了庄子里种的瓜果和畜生得的银子!” 往常都是他哭穷的,从没见这么利索给银子的,见娇带着十二分的不解,疑惑地看着他,“钱掌柜有什么难事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钱掌柜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哈哈大笑,眼角笑出了无数条细褶子,紧接着双手抱拳,对周守慎行礼,道:“多亏了小公爷,今冬我们才过了个好年!” 周守慎?见娇更是不解了! “若不是小公爷提前告诉我们,今冬天冷,要做好庄稼地农作物的防冻保温,这个年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现如今好了,因为小公爷教得好,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庄子里不但没受天灾影响,反而比往年多收了许多!” 钱管事边说边从箩筐里抽了把大蒜,“夫人你们瞧,今冬庄子里光大蒜就赚了不少,就连宫里还有人来我们庄子采买呢!” 这一正一反出入太大,见娇瞧着眉飞色舞的钱管事,心下又惊又喜,忙侧过身去看一边的周守慎,只见他嘴角憋着坏笑,正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天呢! “你一个公子哥儿,怎么懂庄稼地里的事情的?”见娇两眼放光,欣喜地看向周守慎,与他接触的时间越久,越发的觉着他就像本百库全书,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时不时给她个惊喜! 她盯着他看了又看,愈看愈加觉着他长得十分迷人! “我懂得可多了!”周守慎挺直了腰杆儿,嘴角带笑,令修竹带了钱管事进园子,而后登上了去铺子里的马车。 * 见娇跟着他在马车上坐稳,心下仍觉着不可思议! 她凑近周守慎,紧贴他坐着,准备问他是什么时候去庄子里的。周守慎睨自家夫人一眼,高傲地倔过脑袋,又往旁边让了让,就不让她靠近。 臭男人就喜欢矫情! 见娇默默嘀咕一句,又厚着脸皮往他身边靠了靠。 她靠近,他躲开! 她再靠近,他又躲开! 见娇见来软的不行,于是转变策略,杏眼一瞪,眉心紧蹙,坐直身子,提高了声音,道:“周守慎你给我坐过来!” 周守慎抬眼皮子瞥见娇一眼,乖觉地挪动身子,贴着见娇坐下。胳膊肘对胳膊肘,肩膀挨着肩膀! 见娇心下满意,想着御夫之术贵在软硬兼施! 于是眼珠子转动,将手从袖笼里伸了出来,放软了声音,侧头靠到他宽厚的肩上,低眉顺目道,“夫君,我的手好冷,要暖暖......” 这样娇嗲的声音令周守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超谨慎地瞥她一眼,浑身寒毛立起。再见她嘟着嘴巴,一副可怜兮兮模样,明明心中想着自己夫人最擅长用美人计的,可身子还是比心实诚! 待他反应过来,他的大手已经将她的小手紧紧地握在手心了! “手怎么会这么冷?”手心里的寒气传来,周守慎不由得蹙了蹙眉,这才发觉她说的不是假话,装骄傲的心立马换成满腔的关怜。 “每到冬天就是这样!”见娇道,“每到这时候就是手脚冰凉。” 周守慎闻言,三两下解开门襟扣子,让见娇将手塞到他咯吱窝下取暖。见娇想着与他逗趣儿,伸出手指挠他咯吱窝痒痒,可被挠的人还没有笑出来,她的下巴却被人捏住了。 见娇潜意识的想要推开他,却听跟前人道:“舌尖儿伸出来我瞧瞧!” “不!”见娇闭紧了嘴巴闷着答道,可是心尖儿却微微颤了一下,这样的周守慎带着点霸气,她......抗拒不了。 “不听话?”周守慎的脸一点点靠近,见娇紧张地眨了下眼睛,下一刻只觉肩头一沉,竟被他按到了车厢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嘴皮子上细细碎碎的疼痛! “你偷亲我!”见娇抬脚去踢他。 “我有的是办法让夫人你松嘴!”周守慎痞笑着,巧妙地避让到一边,加重手下的力气,盯着她舌尖儿看了一下,又弯腰掀起她裙角,握住她的腿就想脱她脚上的靴子。 “女孩子的脚不能随便摸的!”见娇挣扎着躲开,怎奈他手底的力气过大,三两下便褪了她鞋袜。 “见过了也摸过了,还一起洗过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周守慎才不管她,伸手探了探,果真是冰凉凉的,脸上的喜色一点点消退,只静静地重新帮她将鞋袜穿好。 “夫人身上的寒气重 分卷阅读87 ,方才只是帮你看看,夫人你想哪里去了!” 原来如此,见娇心下一软,带着几分惊奇,“没想到你还会望闻问切!” “久病成医!”周守慎轻叹一声,带着七分不容反抗的霸气与三分细腻温柔,低声道:“你寒气重,以后凉性的东西少吃,还有最重要的,以后不可以随便赤脚!” “你不也经常赤脚吗?”见娇笑眯眯往他跟前靠了靠,用肩抵了抵他,满脸笑意地看向他,“夫君,你到底会多少东西?能不能将你会的一次性告诉我?” 周守慎伸手揽住她肩头,嘴角微微带笑,语气温存,“只要你答应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听我的,我就告诉你!” 见娇抿嘴思考,自家夫君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能做文章,又能做生意,懂着庄稼地,看样子还通一点点医理! 啧啧...... 平日里不留神不知道,这一细细琢磨,自家夫君真的是无所不能啊! 她认真地想了想,点头答应不是难事儿,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划算,至于能不能做到?见娇眉眼弯弯,在外人面前一定是要一诺千金的,但是自家夫君嘛!嘿嘿...... 见娇转了转眼珠子,带着十二分的虔诚,做出小伏底状,“夫君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当然什么都听你的!” 周守慎瞧着她点头如捣蒜,岂能不知道她心思,心下觉着好笑,刚想与她说平日里要注重保养一事,便听着车窗外一阵哄闹声,打起帘子往外瞧了瞧,脸上笑容隐去。 见娇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却是几个衣衫华丽的公子哥儿,骑在高头大马上撒铜钱玩儿。 几十个衣着破烂的小孩子追着他们跑,为了抢钱很快几个孩子摔了下来,后面的孩子躲闪不及,绊倒在前面孩子的身上,一层叠一层,嚎哭声不断。而骑在马背上的人,却是笑得更欢了! “可恶!”见娇低低骂道,她本就喜欢小孩子,见着这情形,便想着下车去骂人。 “不可!”周守慎放下帘子冷冷道。 “为什么?”周守慎不是心狠之人,见娇知道。 “看到他们的腰牌了没?那是东宫太子的人!”周守慎牵过她的手捂到自己怀里,闭上眼睛懒懒地靠到车厢上。 手心的温度传来,见娇有着说不出的舒坦,她瞧了瞧自家夫君,只见他眉心紧蹙,脸上微露痛苦之色,又觉手中一紧,是他加重了手里的力气。 他手心的老茧摩得她的手有些疼,尤其是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硬茧,那是常年练剑留下来的痕迹。 见娇的心突突地跳着,她虽然不能完全看透他,可是她却笃定,他韬光养晦必定有他自己的筹谋算计! “在想什么?”周守慎突然睁眼。 四目相对,见娇定定地看着他,莞尔一笑,“我夫君无所不能!” 周守慎手下一紧,将她的手往自己跟前靠了靠,紧贴着心脏,“夫人莫怕,我心有山河!” 见娇心头一震! 第45章 夫君是个醋坛子 铺子外一片欣欣向荣。“吁”走云拉长了调调, 马儿稳稳当当地住了脚。 曹青山听着车马声, 一眼就看到了悬在车厢边角上的大大的“福园”二字。 “我先下车!”周守慎冷不丁对着见娇嘴角亲一口, 见娇瞪他一眼, 他却笑得更欢快了。 车外, 曹青山早带人在外面恭迎了, 见着是周守慎,原本明闪闪的目光很快暗淡下去。 周守慎居高临下睨曹青山一眼, 四目相对, 又心有灵犀互相不对付的错开! 一片绿油油的树叶儿飘落, 华丽丽躺在了积雪上, 分外明显。周守慎瞥一眼树叶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曹青山今儿穿了件黑色暗花长袍,系大红色镶金束腰,身板挺直, 背光而立,明灿灿的阳光从他身后照出, 是个不错的俊秀汉子。且新刮了胡须, 面部清爽干净,虽黑了点儿, 却很是有男人味道。 同/性相斥, 周守慎瞧他一眼, 立时就不痛快了! “扶我下车!”周守慎伸出手,带着点挑衅看向曹青山,硬生生避开走云与其他小厮, 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手腕扭了!”曹青山嘴角微微勾起弧度,说得一脸坦然。 硬梆梆的拳头落在了轻飘飘的棉花上! 周守慎心底悄然泛出了点儿不乐意!眼珠子转动,勾勾食指,退而求其次,“那肩给我搭一下!” 话语里是明晃晃的挑衅! 曹青山面不改色,前进一两步。 周守慎心下得意,暗暗道:小爷我还治不了你!想罢,利索地借着他的肩,昂首挺胸从车上下来。 “外面风冷,推小公爷进去坐!” 曹青山稍稍侧身,周守慎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人推着轮椅飞快地往前去了。 “哎!”周守慎本想着等见娇一起的,怎奈身后人脚步飞快,他只觉耳边 分卷阅读88 生风,没几步就进了铺子。 “铺花色地毯!”曹青山单手一挥,立在门边的小厮麻溜地将地毯从铺子边儿展开,一直铺到了马车下面。 周守慎:当着我的面,讨好我夫人? 见娇:这曹青山今儿莫不是疯了?这是几个意思啊? 一众围观人群:天啦!有一出好戏可以看了! 见娇弓着身子,脚步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不知道曹青山唱的是哪一出? “日头上来,这会儿正是化雪的时候,地面上湿漉漉的,踩下去都是水,容易湿了鞋袜。”曹青山淡定自若地说道。 周守慎憋了一口气,额头也生出了点点汗珠子!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骂曹青山:你敢觊觎我夫人试试! 见娇悬着心,虽说她今儿穿的是羊皮靴子,可湿漉漉的地面到底让人不舒服。又想她和曹青山是清白的!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心一横轻巧地下了车。 想看热闹的人均暗戳戳的搓了搓手,假意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可眼睛还是止不住地偷偷打量着铺子里的动静!心想,今儿必定会有一场大戏,不是周守慎死,就是曹青山亡! 周守慎如鲠在喉,怎么都心气儿不顺,刚一进铺子就嚷嚷着要茶要水。 见娇也没料到曹青山今儿的反常,瞧着周守慎的脸色,暗暗后悔,心道今儿就不该出来!她故作镇定地在铺子里坐下,假装一心扑在仓库存货上,其实却是一心二用,一面看着账本子,一面偷瞧周守慎。 不一时,曹青山端了茶水过来,轻轻地在桌子上搁下。周守慎瞟一眼,原本平复下去的心立马又不好了! 这曹青山竟然备了两种茶! 青玉茶盏里盛的是苏州洞庭湖的碧螺春,闻起来一阵清香,虽是上品,可与另外一盏比起来却立马相形见绌了! 精致的白玉茶盏里散出一阵阵甜甜的清香,粗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泛着浅橘黄的色泽,可周守慎是什么人啦?那是精致讲究惯了的人呀!细细一嗅,便发现了大名堂! 他用手扇了扇,闭眼深嗅一口,“菊花、枸杞、红枣、白糖、桂圆、玫瑰、芝麻、果干……” 见娇本没在意,现听周守慎这样说,心底起了好奇,端起来品一口,只觉唇齿香甜,清新又不甜腻,很是爽口,不觉又多品了几口,道:“曹掌柜好茶艺!” “难登大雅之堂的手艺罢了!”曹青山道。 这一句破绽百出!没有长时间的练习,断是煮不出这样的好茶来的! 周守慎猛然睁开眼睛!想着曹青山这厮竟然当着他的面讨好见娇,旋即醋意横生!一把从见娇手里将茶夺了过来,三两口一饮而尽,“啪”一声重重搁到曹青山面前,命令道:“再来一盏!” 曹青山笑而不语,转身又续了来。周守慎看他闲云野鹤般潇洒飘逸的模样,第一次心急了,端起来又是一饮而尽。如此往复,竟喝了六七盏! “这曹青山到底煮了多少茶,怎么喝不尽了!”周守慎其实已经喝不下去了,可又气曹青山费尽心机讨好见娇。他想着自己必须将这茶全部喝完,不给曹青山这厮表现的机会! 不争馒头争口气!周守慎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虽然他是真的喝不下了! “茶是靠品的,这么喝岂不是牛饮了?”见娇看不下去了,从他手中将茶盏夺下。 周守慎如释重负,可面上仍旧不肯承认,不住地拿眼睛去瞟曹青山,意思是:让你讨好,没想到吧?茶都被我喝了,你没戏了! “小公爷,这茶滋味儿如何?”曹青山不疾不徐地问道,双手披于身后,斯文中带了几股清冷之气。 “不好喝!”周守慎心底正不悦,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几分的怒气。刚刚他的心思都在气恼上,那里顾得上品茶。现在被曹青山一问,更是郁闷! 他的话说得冲,曹青山也不将他的气恼放在心上,斯斯文文在他对面坐下,小厮端来一碟酸梅并一碟琥珀核桃仁在他三人面前摆好。 “不能吃酸吧?” 曹青山取了一颗递给周守慎,虽是反问语气,但周守慎听着却变了味道。他眉眼微抬,心道拿个酸梅给他是什么意思?挑衅?示威? 但,谁怕谁! “能!”周守慎梗着脖子,言毕毫不犹豫地从曹青山手中接过,闭着眼睛就是一口,酸爽滋味在嘴里弥散,激得他浑身打了个颤抖,顷刻间只觉满嘴的牙齿都要倒了! 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 周守慎闭着眼睛将泪珠子强按下去,心底那个恨啦! 曹青山知他吃不住,淡淡地笑了笑,眼睛不眨,眉心不皱地含了一颗青梅,又将琥珀核桃仁儿推到见娇面前,柔声道:“我做的,不比山塘街上的差,尝尝!” 若说刚刚为了她,特地铺地毯之事不是曹青山故意的。但此刻这样子的温柔相待,纵是见娇也被整糊涂了! 琥珀核桃仁确实是她喜欢的,她默默地夹了一颗放到嘴里,甜甜脆脆顿时勾起了对山塘街的想念,见娇踌 分卷阅读89 躇,“你怎么知道山塘街上有琥珀核桃的?” 一股酸痛从曹青山心头闪过,是积攒的思念与委屈,还有更多不能言说的痛楚!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甜腻的味道刻骨铭心,他为了这一天,为了给她做这一口,他敲碎了多少颗核桃,多少次砸伤了手,又熬了多少遍糖浆,练了多少次煮茶? 他的心高高浮起,重重坠地! 心有苦涩,却难以言说! “吃过!”曹青山回答,语气平服没有一丝丝波澜。 “哦!”见娇如释重负。 空气突然安静,全是尴尬气息。 曹青山将汹涌而起的情绪强按下去,“小公爷今儿来铺子里,想必不是清点库存这么简单吧?” 周守慎闻言微微一愣,嘴里的青梅也不觉着酸了,只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对着见娇道:“夫人,这是我们男人们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听了!” 见娇隐隐觉着不安,心想自己既然无心曹青山,就不能模棱两可,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他的不负责! 更何况,她已为人妻,为人媳,给夫君戴绿帽子的事情她做不出来,也不愿意这么做。她更加明白误解对夫妻长久无益。 虽然她不知道曹青山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也不想伤害他,但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选择快刀斩乱麻。 “曹掌柜,你聪明灵活,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我欣赏你的才能,但仅仅是欣赏而已......”见娇语无伦次,急红了脸。 曹青山嘴角抽了抽,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容察觉的疼痛。 “我是有夫君的人啦!我要与我夫君白头偕老的!”见娇故作轻松道。 曹青山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嵌入了皮肉里,随之而来的是钻心的疼痛。他心有苦涩,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责怪自己做了个永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或者我帮你介绍几个心灵手巧的姑娘?”见娇又道。 周守慎心中大爽,偷偷在桌下踢了见娇一脚,以胜利者的姿态道:“夫人想哪里去了?真是会自作多情!我与曹掌柜要谈生意上的事情!” “是的!”曹青山笑笑,从巨大的悲伤中回过神来,他向来定力强,面上仍旧是风轻云淡。 “哦!” 见娇讪讪地打开门走出来,外面看热闹的人立马四散。 人虽在外面,可见娇的心却是很不踏实。她时不时贴着门板听里面的动静,可愣是一句话都没听到。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周守慎才与曹青山从里面走了出来,二人有说有笑,再没有了刚刚的剑拔弩张。 “走,回家!”周守慎牵过见娇的手。 “你们......”见娇十分不解他二人都说了些什么。 “我饿啦!”周守慎拖长了声音,拉着她就走。见娇一边疑惑,一边无奈地跟他登上了马车。 曹青山落寞地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心如刀绞。 他想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替她去南疆走一遭!若是能帮她打开关外的生意,也不枉他喜欢了她一场。纵是不能,自己今儿这么张狂的举动也算是给周守慎一个警告了,若是他伤了她的心,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抢走她! 喧闹的街口,曹青山却有着说不出的孤寂和悲凉。 “就这样放弃了?”一个带着挑衅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响起。 “我不是你!”曹青山回身定定地看着跟前人。 “你要去南疆那苦寒地方?”又是连接着一问,不过不待他回答,那人又道:“同是天涯沦落人,我随你一起去吧!” 第46章 催生大队(1) 曹青山微眯着眼睛, 虽是心中疼痛, 但他向来知晓, 纵是自己深陷泥淖, 也绝没有将人拉下水的道理。 他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孤独, 独自消化掉所有的负面情绪。 悲凉他一个人就好, 该喜庆欢闹的还是让他们热热闹闹打打笑笑着过日子吧! 那一年他饿晕在苏州阊门边时,若不是花独鹤拉他一把, 此刻的他魂在哪里?大概率是阴曹地府吧! 还有那一季桃花杏雨, 他跟随在花独鹤身边第一次见到了梳着双鬟, 戴着夜明珠的见娇。他生平第一次吃到了山塘街上的琥珀核桃, 那是他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她给他的零嘴。 只可惜,她不记得了! 他跟着花独鹤走南闯北,花独鹤常常在他身边说起他家大女儿花见娇的好来, 无数次他只是听着暗暗抿嘴偷笑。 她的好,他都知道! 他想, 他定要做到最好, 要光鲜亮丽地站在花独鹤身边,花独鹤爱子, 也惜才!若是他足够优秀, 花独鹤也一定会在自家女儿面前提起他的! 所以他拼了命的努力, 他在无数个深夜做了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他梦到他娶了她,尽心尽力的对她好, 这一辈子都给她,给花独鹤! 可是,梦境终归是梦境啊! 分卷阅读90 苏州织造熊士郎一到任就请了花独鹤去喝酒,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将人放回来,回来时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他一看,心就疼了。当夜花独鹤就决定送他来京城,一为锻炼他,二为护他周全,三为以防不测,若是他倒了,他还可以帮他支撑花记。大有临危受命之感! 这一别是多久了,七八年了吧?毛头小子长成粗糙汉子,难怪她不记得也不认识他了呢! 阳光灿烂,将所有的孤独记忆拉回,明晃晃的日头下,曹青山自嘲地笑了笑,不能忘了自己的初心与本分,他只要花独鹤和她过得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纵是孤单也无怨无悔! 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成就不了大事业,但是守护自己心中所爱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你孤单了?寂寞了?心有不甘了?”周流云一步步靠近他,眼底却是不甘心与不罢休。 “我过得很好!”曹青山坦坦荡荡。 “你喜欢花见娇,我喜欢我大哥哥,你去追她,这样我大哥哥就会喜欢我了!”周流云泪流满面,这一次没有了歇斯底里,却是哭得无声无息。 “你大哥哥与见娇过得很好,他们休戚与共,伉俪情深,为什么还要去打扰呢?”曹青山回过神,再看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嘴角荡漾出一抹笑意,似是安慰周流云,又似乎是安慰自己。 “可是我难受......”周流云抽泣着。 积雪融化,碎到地面上,很快变成一滩冰凉凉的冷水。 “这不是爱人的方式,这只是爱自己的借口!”曹青山拍了拍衣袖,转身进了铺子。南疆,他曾听花独鹤说过,听说那里地域广阔,或许别有一番天地,他倒是想去见识见识。 “带上我一起去南疆!”周流云紧跟在他身后,“这里没人在乎我,我和你同病相怜,我也想去外面看一看!” 曹青山看她一眼,“曹某一介莽夫,又是个俗人,满脑子的生意算计,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不给自己添麻烦!” 曹青山说罢,利索地进了铺子,浑身暖意敛去,剩下的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 至于周守慎与曹青山都说了啥,见娇什么都问不出来,每每一谈到这个话题,周守慎的嘴都像被封住了一般,只道是他捍卫了自己的主权,其他的哪怕是只言片语都不肯透露给她。 为此见娇一直耿耿于怀,没两天的工夫,就被通知说曹青山已经启程去往关外了,随行的还有周流云! 见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圈了,待她迈着大长腿去找周守慎算账,要他还自己一个左膀右臂来时,周守慎只将双手伸到她跟前,整个一副死不要脸的模样道:“要曹青山没有,要夫君倒是有一个!” 见娇拿他没办法,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想到曹青山瘦高的背影,虽无男女情谊,可心头不知为何还是小小的疼痛了一下。 对于周流云也去了关外一事,见娇倒是真的出乎意外了!她虽不知道关外气候怎样,但“春风不度玉门关”她还是听过的,想必风沙一定很大,周流云这样一个娇小姐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纵使她不喜欢周流云,但也舍不得她吃这样的苦头。 自打宴会之后,铺子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见娇不知道是不是有着周守慎朋友们的暗中相助,总之各个铺子每天都是爆满。曹青山一走,西市街口的铺子就需要人手,见娇谢过了张掌柜要来帮她的好意,决心亲自上阵,整日里忙的是团团转。 荣昌郡主好些天没好好与媳妇儿说话了,这一日她在福园儿溜达,看着院中管事婆子家的小孙子跟在管事婆子后面进进出出,她的心也痒痒了! 她知道,自己也想要一个小跟屁虫了! 荣昌郡主是个想干就干的性子,为了她心心念念的小跟屁虫,她在花园里来来回回溜达了两圈,扭扭咧咧叫来春兰,眼一闭一睁,也不顾自己往日里的端庄正经了,胡诌的话张嘴就来。 “春兰!”荣昌郡主挺直了身姿,眉眼不自在地四处转了转。 春兰嗅出了一丝丝诡异而搞笑的气氛,她在心底暗暗掂量,瞬间明白过来荣昌郡主的心思。其实,她是见娇的陪嫁丫鬟,瞧着见娇已经成亲快小半年了,可见娇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她心底也替她着急着啦! 春兰心想,小公爷是国公府的嫡长子,要是自家姑娘生出来个小长孙,自家姑娘有着儿子傍身,又有着夫君的宠爱,婆婆的力挺,那以后的日子岂不是要美翻了天哦! 可见娇和小公爷两人的状态,甜是很甜的,但是......春兰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差了点夫妻之间的那啥! 她自认为是忠心于见娇的,也愿意为了自家姑娘的终生幸福不断努力! 于是,春兰灵活的小脑筋与荣昌郡主的“老奸巨猾”很快碰撞在一起!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春兰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家姑娘。 “娘娘,只要您问,奴才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关于夫人的一切大小杂事,奴才是清清楚楚! 分卷阅读91 ”春兰诚恳道。 荣昌郡主眉眼弯弯,上前一步紧握住春兰的手,互相对视一眼,立时确认了眼神,为了共同的目标,都确定对方就是自己要的那个人啦! “娇娇的信期是什么时候?”荣昌郡主开门见山。 “每月头上,初一初二!”春兰果断回答。 “准不准?”荣昌郡主又问。 “非常准,我每月都记着呢!”春兰强烈点头,表示非常确信。 “好,不错!”荣昌郡主掐着指头算着日子,嘴边默默嘀咕,“今儿是初三,娇娇现在正来着好事儿......” “姑娘一般五天结束!”春兰凑近了荣昌郡主道。 荣昌郡主抬眼瞅春兰一眼,嘴角的笑意拦都拦不住,褪下手腕上的玉镯子直接塞到春兰手里,“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娇娇好的,娇娇这个儿媳妇儿我喜欢。等她生了一儿半女,以后有你的好日子!” 春兰跟着见娇时间久了,见娇是个小财迷,她又何尝不是!现在见荣昌郡主赏了她镯子,心下喜欢,暗暗道:“我这辈子反正是不嫁人了,就守着姑娘好好过日子,这镯子存着给我家小爷,留着给他以后娶媳妇儿用!” 春兰想罢,也不推辞,抽出手帕将镯子包好,塞到了袖笼里,对荣昌郡主更贴近了! “今儿是初三,那么娇娇的信期初五会结束,那么......”荣昌郡主蹙了蹙眉,认真思索,“那二十左右正好合适......但是我这准不准啦?” 春兰捂嘴偷笑,荣春郡主两手一拍,爽朗道:“罢了,为了保险起见,从十八后我们就天天备着!” 春兰跟着附和,“好!” * 见娇在铺子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耳垂一阵发热。她默默嘀咕一句:怎么总有人要“暗算”我? 见娇想,女人的直觉啊,果真是很准的!黑幕降临,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福园时,一进门儿便看到了自家婆婆满脸堆笑的慈祥脸。 “快快快,赶紧去通报一声,挣大钱的娇娇回来了!”荣昌郡主笑着对身后的丫鬟道。 小丫鬟们会意,转身便往后院儿跑去,“水房赶紧准备热水啊,伙房的嬷嬷也可以准备了!” 见娇:嗯?什么情况? “好孩子,真是辛苦了,劳你在外面打拼,都怪慎哥儿不争气!”荣昌郡主好一阵嘘寒问暖。 见娇原本是很冷的,可这铺天盖地的关爱下来,她表示有点扛不住啊! 荣昌郡主嘴角轻抿,瞧着见娇脸上的受宠若惊心下就欢喜,她想她要的就是这结果,要她慌,要她不好意思拒绝! 自家儿子不行!只能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上啊! “娇娇,你手这样凉,可不能直接泡热水的啊,要先搓搓,搓暖和了,再用热水!”荣昌郡主握住见娇的手,可劲儿地搓了又搓,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哎,我家娇娇的手这几日都变粗糙了,肯定是太辛苦了!我好心疼啊!” “哎呀,当初娇娇你新进门的时候,我怎么那么不开窍的啊,你这么好,我应该早早就发现的!哎呀,都怪我,怪我!” “娇娇,今天在外面累不累啊?有没有人为难你啊?没事儿,你放心,明儿我就发动我的那些老姐妹儿去光顾你生意!” 见娇不安地看自家婆婆一眼,自家婆婆脸上除了正儿八经的关心她确实看不出其他。她又转脸去看春兰,谁知春兰跟在荣昌郡主后面也是一脸关切! 见娇想,难道是自己送给自家婆婆的衣料她不喜欢,所以这么大张旗鼓地对她好,想要她再送一些衣料?她认真地想了想,肯定是这个缘由! “母亲,您放心,我铺子里的衣料您随便挑!明儿我就带您去!”见娇道,可不能委屈了自家婆婆啊,害她费这么一番心思来要衣料,真的是不应该! 荣昌郡主蒙了?娇娇在说啥?她稍稍打了个愣,知道她这是误会了,心下更是欢喜了,想着:“哈哈哈,傻傻儿媳,真的是天助我也!” 第47章 催生大队(2) 荣昌郡主一忙活, 见娇就诚惶诚恐! 她发现接连着好几日, 自家婆婆都是早出晚归的, 说是年关将至, 出去联络老姐妹们的感情了! 见娇轻吐一口气, 想着再也不用独享自家婆婆旺盛的关怀了, 出去应酬就出去应酬吧!她求之不得啊! 为了自家婆婆在外面走得开,有牌面, 她更是叫人更送了好些布料回来, 留着荣昌郡主出去送人! 婆媳二人各忙各的, 周守慎去庄子里收租, 顺带给庄子众人送年货,日子也过得舒心顺遂! 这一日,见娇刚刚用完早膳准备出门,便瞧见自家婆婆打着哈欠来了, 见娇忙迎上去。 “母亲,近来我挣了不少, 昨儿我算过了, 四家铺子除去成本短短几日,就挣了大几百俩银子, 所以您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您!”见娇诚恳地说道。 这几日天天在 分卷阅读92 外面, 白日里忙着和老姐妹拉拢感情, 晚间腰酸背痛又睡不好,荣昌郡主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并快乐着! 她又打了个哈欠,心道: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钱能买我的大孙子大孙女吗?如果钱能买, 她愿意将自己的嫁妆底子全拿出来,拱手送到见娇面前,向她买自己的大孙子大孙女! 但这都是肚子里的话,不能说出来的,只问:“娇娇啊,你今儿又出去啊,今儿是去哪个铺子啊?朱雀街的还是西市街口的?” 见娇认真回答:“昨儿在西市街口,今儿去朱雀街!” 荣昌郡主喜了,但她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啦,只装作随意道:“好,路上慢些啊,暖手炉带着,别冻着自己!我天天吃好喝好,不缺啥!” 见娇看了看自家婆婆,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叫春兰取了一百两银子送到荣昌郡主屋里,这才安心地出了门。 门头上喜鹊,吱吱呀呀,远处爆竹声阵阵,见娇抬头瞅了瞅日头,心底暖暖地,心道这日子真好! * 心底想着好日子的见娇走路生风,喜气洋洋。 见娇心底想着,等花独鹤进京了,见着她和荣昌郡主这样的好,一定会十二分开心的,毕竟谁家嫁女儿,不希望女儿有个好婆婆呢! 正剪着布匹想着好婆婆的见娇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见娇神思游离,被这么一惊,举着剪刀转个身,手里的剪刀吓得“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母亲!” “干活儿毛毛糙糙的,可不就是个小孩子!”荣昌郡主捡起剪刀对身后的一众女眷们道。 “是啊!是啊!没有生过孩子的都是小孩子!”女眷们连声附和! 见娇抬眼看向众人,心道好家伙,竟是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看着大家笑眯眯地盯着自己,见娇想怕是不好! “哎呦!娇娇一个人管理着这么大的铺子啊!啧啧......不容易啊!”远房表姑妈道。 “不对,不对!之前我听慎哥儿说,不止一家铺子,好像拢共是四家铺子呢!你们数数光朱雀街上的花记就是两家,还有富棠街的,还有西市街口的,可不就是四家!”远房表舅妈道。 “对对对,就是四家!真是厉害!什么时候我家也能有这样的好儿媳就好了!”荣昌郡主打小的姐妹南阳侯夫人道。 众女眷七嘴八舌,占满了整个铺子。 “哎,别光顾着看我儿媳啊,咱可是说好了的,是来看料子的,都知道我家娇娇不容易,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怎么都要支持的对不对?今儿就把衣料买回去,明儿就叫人裁衣裳,正月里全穿上我家娇娇的衣料出去转悠,拉小一辈的一把,这也是我们做长辈的本分!”荣昌郡主笑道。 姜是老一辈的辣,钱也是老一辈的多! 见娇与张掌柜忙得前后脚跟不着地,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赚了个一大把。 见娇暗叹:天啦!老将出马,与众不同啊! 她陪在荣昌郡主身后,乐得屁颠屁颠,眼瞅着大家买的差不多了,作为今儿个的受益者,见娇决定慷慨一次,带着长辈们出去吃点好的! * 鸿兴楼上。 见娇与荣昌郡主坐一起,七大姑八大姨外加荣昌郡主的小姐妹们,二十来人满当当坐了三桌。 见娇想,有自家婆婆做靠山,她还操什么心啊,只管敞开肚子好好吃饭就行啦! 鸿兴楼的菜向来对见娇胃口,她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堪堪入口,便正对上了表姑妈笑眯眯的眼神,“娇娇一个江南姑娘,这么喜欢吃辣啊!” 见娇轻抿一口,抬帕擦了擦嘴,“最近才喜欢吃的。” “哦?”表姑妈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家一眼,顷刻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了见娇身上。 “辣味儿带劲!”见娇瞧着气氛不对,连连想向自家婆婆求助,可是......自家婆婆被自己的小姐妹缠上了,二人自顾自说着话,只留见娇一人面对众人的目光。 “那酸的喜欢不?这儿有道酸菜炒猪肚,可好吃了!”表姑妈眉眼弯弯,将碟子摆到见娇面前,一副你快吃的表情。 见娇实在拿不定表姑妈的心思,她不喜欢吃猪肚,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夹了一筷子酸菜送到自己嘴里,又见大家仍旧看着自己,于是又夹了一根酸菜,并连声夸赞,“姑妈,这酸菜真好吃!你们也尝尝!” “娇娇近来是不是酸的,辣的都喜欢吃?”表姑妈笑了。 “嗯,进京后口味确实变了不少,以往喜欢吃甜食,现在倒是喜欢吃酸和辣的了,吃起来带劲!”见娇暗暗腹诽,大家闺秀们不都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吗?怎么今儿大家都不在乎这个了呢! 她只能闷着头,一边吃饭,一边对着两三桌子的人点头陪笑。 “哎呦!”表姑妈听了见娇的话,“啪”一声将筷子重重地搁到桌上,动作之大,见娇被唬得一愣一愣地,刚想问姑妈你怎么了?就见她站了起来。 “娇娇,你这又 分卷阅读93 是喜欢吃辣,又喜欢吃酸的,莫不是怀了双生子吧?”表姑妈一本正经道。 见娇吓得差点被酸菜给噎到,再抬眼看四周,见着所有人殷切的目光,心底渐渐有数了!搞了这大半天,特地挑了这半晌午的时间,就是有意要摆这一出鸿门宴的啊! 见娇再想想这几日自家婆婆的反应,连着几天忙进忙出,一大清早试探她的行踪,原来都是有目的的啊! 自家婆婆果真是深藏不露啊! “娇娇,你再吃吃这个!”表舅妈站起身,用公筷夹了一只水饺递到见娇碗里。 盛情难却,见娇连声谢过表姑妈,心想难道这水饺里有好彩头,通常大家为了好彩头,会做只特殊的水饺,寓意吃到的人会有好运气。见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却没想到是生的,一口吐了出来,道:“生的呀!” 表姑妈抚掌大笑,屋内众人均是喜气洋洋,荣昌郡主更是乐得站起了身,对着见娇道:“娇娇,咱可要说话算数的呀!” 直到这时,见娇才知道,自己是上了大当了!敢情这几桌子的人都是在等她这一句话啊! 见娇面红耳赤,再说不出话来! “娇娇说了生的,又喜欢吃酸吃辣,所以这头胎一定会一炮打响,既得儿子,又得女儿!我们这些长辈只要准备着银子,就等见娇的好消息吧!”南阳侯夫人对荣昌郡主挤了挤眼睛道。 荣昌郡主乐成了一朵儿花,轻拍了拍见娇,“我家娇娇这么好,一定会满足我抱孙子孙女的心愿的!” 见娇想,她还能说什么呢? * 见娇一整天都在暗暗责怪自己太过于轻敌! 现在好了,阴差阳错,周守慎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误以为她有身孕了!见娇本想着去澄清解释的,怎奈自家婆婆不许!说她们都有孙子孙女了,现在就她没有,女人们嘴碎,要是知道她没有身孕,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她呢! 见娇着急,万一到时候她生不出来可怎么办? 可谁知自家婆婆大咧咧一拍胸口,特豪迈地说她有办法? 见娇忙问,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和人家解释说,自己怀了个哪吒吧? 结果呢?荣昌郡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见娇的肩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娇娇,等慎哥儿回来,你们就赶紧要孩子,你们速度一点,别人是看不出来的!” 见娇晕,不得不佩服自家婆婆! 这厢,见娇落在自家婆婆编织的催生大网里不得翻身。 那厢,周守慎风尘仆仆地从庄子里收租回来了! 周守慎下了马车,不先回屋,第一件事就是叫走云取来一坛酒。走云纳闷,小公爷今儿是干什么呢? 却见他一把将酒盖儿掀开,先倒了一把胡乱涂在脸上,又洒了一些在袖口,领口。整个人立时满身酒气! 走云立马会意,都说小别胜新欢,这也就隔了两天没见而已,小公爷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周守慎到了门边,拉着春兰悄悄说了几句,春兰笑着点头。 “夫人,你夫君我回来了!”周守慎贼贼地笑着,歪歪扭扭起身,一脚将屋门踹开了! 第48章 大型翻车(上) 见娇正在屋内泡脚, 冷不丁屋门被“嘭”一声踢开了! 紧接着一身酒气的周守慎, 带着一身的酒气, 迈着凌乱的步子, 打着醉拳进了屋! “怎么连夜回来了?”扑面而来的酒气加寒气让见娇打了个寒颤, 她原本以为他会第二天回来的, 突然以这幅尊荣回来,她却是始料未及。 “哎呀!哪里来的小娘子, 怎么长得这么俊!真好看, 来给小爷亲一口!”周守慎扭着身子, 跌跌撞撞直接往见娇身上扑过去。 “小爷我来疼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周守慎眯眼说道。 “惊喜?”见娇苦笑不得,这是惊吓好不好? 见娇措手不及,又见他走路踉跄,刚想问他轮椅哪里去了, 可下一刻便呼吸不畅了!这个酒疯子竟然像只猛虎般扑向了她,双手越过她肩头, 死死地撑在椅背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见娇微微仰头,可以看到他青青的下巴, 顺着下巴往下如山峰起伏般的喉结, 还有他的锁骨! 见娇真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男人的锁骨竟然也会如此好看!但,现在她顾不上欣赏了,因为压迫着她的人, 嘟囔着嘴巴,说要玩亲亲! “小娘子,你长得真好看,和我夫人一模一样,可是我夫人不让我亲她,我这心火急火燎的,要不你让我亲亲?”周守慎嘟起嘴巴往前靠去。 见娇左右躲闪,怎奈他力气太大了,她怎么都推不开,只能奋力挣扎叫:“春兰,快来帮我将这酒鬼拉走!” 周守慎偷笑,刚刚他进屋的时候,早就关照了春兰,告诉了她自己没有喝醉,只是逗见娇玩的! 春兰在屋外捂嘴偷笑,这小半年相处下来,小公爷待自家姑娘怎么样,她心 分卷阅读94 底是清清楚楚。她觉着这小夫妻就是太缺乏情/趣了,现在小公爷开窍了要逗逗自家夫人,她......求之不得啊! “啊?姑娘,你还要热水啊,好的!你等等哦,我这就去伙房给你催!”春兰扯着嗓子喊了两声,乐得屁颠颠跑开了! 周守慎心里那个得意啊,心道明儿个要好好重赏春兰! 求助无望,见娇心中暗自悲叹,关键时候只能靠自己了!她闭着眼睛定了定神,眼角露出笑意,抬手将周守慎凑近的嘴巴挪开,笑眯眯道:“爷,想亲我?” 周守慎重重地点了点头。 “亲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见娇道,周守慎此番出门是去收租的,前儿钱管事来已经说了,各庄子收成不错。见娇想,这一趟出去,周守慎手里肯定有不少银子,先不管其他,将财政大权掌握在手里才是正事! “行,小娘子只要给我亲,什么代价我都愿意给!”周守慎连连答应。 “那银子呢,先拿银子来!”见娇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眸微眯柔声道。 “银子我多着呢!”周守慎心底觉着好笑,自家这个小财迷夫人啦,他一翻身坐到一边,一边掏袖笼一边道:“哎,我的银子呢?明明就放在袖子里的呀?” 见娇心下急了,心想莫不是周守慎这厮不靠谱,把银子弄丢了吧? 见娇三两下将脚擦干,也凑近了周守慎与他一起翻袖子,左翻翻右翻翻就是没有找到银子,这一下心底火了!一抬拳砸到他身上。 “这银子我还有大用啦!我就指望着这些银子买种子,明年将京郊的那些个荒地买一块下来,将长期驻守在梅老施粥点的,那些个老弱病残安置过去!哎呦!你这个败家子哦!你还不如隔壁那曹不休呢?曹不休虽喜欢花钱,可人家会花会赚啦!” 见娇一边说一边捶打着周守慎,周守慎暗自骄傲,他本以为自家夫人只是个财迷的,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计划! 士大夫们整天喊着口号,穷则独善其事,达则兼济天下,可真正做到的又能有几人? 他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啊! “梅夫人省衣节食,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吃的是稀饭咸菜,可是你呢?一个是你老师,一个是你师母,你怎么就没学到半分?”见娇急得都快哭了! 梅夫人有骨气,她帮见娇做手工,见娇心疼她不容易,想着多给她算一点工钱,可是梅夫人从来都不要,这一份骨气见娇佩服!现在看周守慎这伶仃大醉的模样,她是真的伤心了! 周守慎眯眼看了看自家夫人,心道不好,夫人她当真了! 他暗暗恨自己演过了头,忙想着办法弥补。双手利索地牵过见娇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假装嘀咕道:“小娘子,我手上没力气,我这心口沉沉的,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银子压到我了!” 见娇听着有银子,立马将眼泪擦干,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扭捏,直接伸手到周守慎怀里,这一摸心下乐了,抽出来一看,可不就是银子! “还真会藏!”见娇拍了拍周守慎的脸,仗着他喝醉酒了不知事儿,随手取了一根香蕉塞到他手里,敷衍道:“自己玩儿啊!” 周守慎连翻白眼,天啦!拿了钱就不认账,都说酒后吐真言,可现在却是酒后验证他在夫人心中的地位啊! 周守慎悲伤,抬手对着见娇的屁股就是一巴掌,“细腰肥/臀好生养!” “喝醉了酒也不老实,还轻浮!”见娇对他指了指,“身上臭烘烘的,自己把衣服脱了!” 说罢,再不理他,转身盘腿在床上坐下细细数钱,“五十两、一百两、二百两......” 周守慎悲叹一声,唉!自己的地位果真不如银子啊!他一边哭戚戚,一边心有不甘,决意再试一把。于是,夫人不是让他自己脱衣服的吗? 行!既然夫人可以用美人计,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用美男计呢! 周守慎是这么想的,当然也这么开始行动了起来!脱衣服谁不会啊?既然要脱,那么就脱个干脆利落!他歪歪扭扭起身,趁着见娇一心在数银子,毫不犹豫加快了手下的动作,三两下就将自己脱得只剩下了单薄的寝衣。 “小娘子!”周守慎拉长了声音,一步步靠近。 “少瞎叫!”见娇头也不抬地呵斥一句。 “我没有!”周守慎憋着满肚子的坏笑,在见娇身边坐定,一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腰,一手继续解身上的扣子。 “哎呀,别闹!”见娇正数得起劲,不耐烦地用手去推他,可他手劲太大了,她怎么都推不开,“你......啊......” 见娇方了! 顿时两颊绯红,银子也不数了,只背过身去不看他!他竟然将上半身脱了个光/光! “你......你......”虽然以往见娇也是看到过他光着上半身的,可到底是觉着不好意思,再不敢去瞧他了,连连反手指着他道:“把衣服穿上!” 周守慎才不愿意乖乖听夫人的话 分卷阅读95 呢! 他将眼睛眯起,做出醉醺醺的模样,爬向见娇:“小娘子莫怕,我只想和你恩恩爱爱,不会伤害你的!再说,是你让人家宽衣解带的!脱了人家的衣服,要对人家负责嘛!” 咦!见娇寒毛儿都竖起来了! “你离我远一点,小心我不客气!”见娇缩到床铺里侧,心想平日里看周守慎挺斯文的,没想到酒品竟然这样差!看来以后一定不能让他再喝酒了! “没关系!”周守慎舔了舔嘴巴,整个一副色/眯眯模样,“小娘子你尽管对我不客气,不要顾虑我,我就喜欢你这种小辣椒!”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见娇暗暗道,没想到你周守慎竟然是这样的,平日里倒是挺会装的,好你个斯文败类!今儿个让你见识见识自家夫人的厉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去沾花惹草! 见娇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周守慎听着她小小骨关节的声音,差点儿笑喷! “小娘子,我不揭瓦,我只要揭你!”周守慎得意洋洋,看着被自己逼到床角的自家夫人,心底想的就只剩下了老婆儿子热炕头儿! “你敢!”见娇利索地抬腿,毫不留情地踹到了周守慎的额尖儿上。 周守慎心下觉着好笑,假装中招,摔倒在地上,哼哼唧唧道:“哎呀,好疼啊,全身上下怎么没一处好地方啊!哎呦,疼死我了!” 见娇拍了拍手,周守慎的身子她是知道的,双手叉腰道:“今儿白天才上了母亲的当,晚上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周守慎想,哟!夫人今儿变聪明了,不行他要再下点狠功夫!于是,也不再哼哼了,两手一摊,双腿一瞪,直挺挺道了句:“我不行了!” 见娇原本心里还得意的,只是怎么听着听着不对劲了呢?怎么一下子变安静了? 终归是不放心的,三两下凑到床边看地下的人,这一看真的是被唬住了! 只见周守慎歪着脑袋,翻着白眼,一动不动,胸前也不见呼吸起伏了! 见娇慌了,立马从床上滑下来,趴到他身上,提手撕他耳朵,“周守慎,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周守慎忍住疼,憋住笑,依旧装死一动不动! 见娇瞧着他没反应,被吓慌了神,想起之前听人家说的,喝酒喝多了也是会害人命的,心底连连后悔,又想刚刚他跌倒时她好像听到了一声闷闷的磕碰声,心想他不会是磕到后脑勺,伤到重处了吧? 见娇眼底涩涩的,一眨眼,泪珠子一滴接着一滴落到了周守慎脸上。 周守慎感受着来自夫人的热乎的泪珠子,心底却是乐翻了天!眼瞅着自家媳妇儿又上当了,心想她的娇娇还是单纯啊! 不过,好机会难得,他还要继续逗逗她! 第49章 大型翻车(下) 煮熟的鸭子, 送到嘴边的羊羔, 断没有让它飞了的道理! 仗着酒气的掩盖, 周守慎缓缓抬起自己的胳膊, 下一刻稍稍使劲儿, 便稳稳地搂住了身前人! 见娇正哭泣着想要去叫人, 冷不丁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兜兜转转又惊又喜, 被吓住的心也慢慢回转了过来。 她想了想, 不对!周守慎这厮没事儿! 对啊!他向来鬼点子极多, 怎么可能说有事儿就有事儿? 见娇眉目流转, 惊喜之余便抬手要来扇这个“酒鬼”的耳光,谁承想他上下其手,一抬腿将她的腿也给钳制住了!现在见娇是一动也不能动了! 见娇笃信周守慎是装的,她使出了全力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可谁知道她越是挣扎,他将她搂得是越紧了! “周守慎, 你松了我!”见娇轻掐他一把, “我知道你没有喝醉酒,你又耍我!” 周守慎头一歪, 干脆拉起了长长的呼噜。 他鼾声震天, 她欲哭无泪! 见娇瞟了瞟周守慎眼皮子下偷偷翻动的眼珠子, 心底有了主意! 他要装?好!她就陪他一起玩玩! 她也不挣扎了,索性将身子紧紧地贴着他,柔声道:“夫君, 你真的醉啦?” 周守慎还不知自己已经露馅儿了,紧闭嘴巴不回答。 见娇偷笑,朗声道:“看来大慎慎是真的醉了!好吧,醉了也好,平日里我也不好意思细看夫君,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好好看一看我的大慎慎了!” 幽幽女儿香入鼻,不动声色却撩人神魂,勾人心魄! 周守慎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心情激动澎湃,真想翻身肆意一亲芳泽! “我夫君长得真俊啊!啧啧,看看这剑眉,又黑又长,每一根都透着英气,试问京中谁人能比?谁人能敌?”见娇手从他鼻梁上划过。 这绵若无骨的手,周守慎简直要窒息了! 见娇听着他微微乱了的呼吸,心下觉着好笑,绕过一小撮头发,用发梢在他脸上回来扫两下。 酥酥麻麻的感觉荡遍全身,周守慎想媳夫人还是赶 分卷阅读96 紧放过他吧,他快崩溃了! “还有这鼻梁,哎呀!这叫个高挺啊!最最好看的还要数这嘴巴,好想......好想亲一口啊!”见娇不疾不徐道。 周守慎虽是闭着眼睛,可一想到自家夫人火辣辣的目光在他脸上游走,整个人都沸腾了!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淡定,淡定,千万要淡定!” “说到这些,其实还都不算什么,最最重要的还要数大慎慎这喉结,嗯!大慎慎的男人气概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哎呀......每当我偷看这喉结的时候,天啦!我简直要欲/罢不能了!” 见娇觉着,她都快被自己恶心吐了! 周守慎已经崩溃,鼻子抽了抽,心道不好,怕是又要留鼻血了! 见娇瞥他一眼,心下觉着搞笑,但看他仍旧死扛着继续装,她也不介意再撩/骚一点! 她将手抽出来,缓缓地,一点点地解着他领口的扣子,手指若有若无地从他心口滑过,凑在他耳边,“夫君啦,真的是浑身上下都是宝啊!瞧瞧这结实的胸膛,我真的是好喜欢啊!喜欢夫君的亲亲和抱抱!” 周守慎心中如数万只小蚂蚁爬过一般,奇痒无比!他将身子绷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紧接着鼻间温热,一滴滴鼻血毫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纵是他想强撑着,可实诚的身子还是不客气地将他出卖了! 打脸来得太快,周守慎内心发出一阵哀嚎! 但自己搭的场子被自己砸了,观众还在,他怎么着都要硬撑下去啊! “哎呀,我是谁?我这是在哪里?我在做什么?”周守慎睁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见娇,心道事已至此,只能不要脸了! “哎呀!夫君你醒了啊?”见娇故作惊喜状,趁着他松动,立马起身。 “夫君你怎么流鼻血了?哎呀!不行,我晕血,我头疼,我要出去吹吹风!”见娇果断走到门外,目光促狭地看了看仍旧躺在地上的周守慎,嘴角闪过一抹坏笑,计上心头! 周守慎无奈地坐起身,气得直捶手顿足,好端端的一出戏,竟然砸自己手上了! * 顷刻间,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小厮们就都知道,小公爷今儿翻车了!而且是大型翻车现场! 灯火通明的屋子内,荣昌郡主端坐在梨花木大椅上,一脸阴郁。见娇裹着衣服,一脸委屈兮兮地坐在她下手位置。 可怜的周守慎歪歪扭扭地坐在地上,春兰实在是心疼这个倒霉悲催的小公爷,顶着见娇火辣辣的目光,偷塞了个软垫子给他! 走云斜斜地靠在外面门边儿,一脸无可奈何地对春兰比了个“二”字! 他和她都没想到自家爷竟是这么不淡定! 短短几天,流了两次鼻血,春兰深深点头,带了浓浓而不怀好意的忧虑,“伙房里还炖着给爷滋补用的牛鞭啦!” “真不让人省心!”走云喃喃道。 “可不是,为了这小两口真是操碎了心!”春兰附和着走云,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屋外,小厮丫鬟忧心忡忡。 屋内,荣昌郡主又气又恨,想着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自家儿子在哄媳妇儿上面怎么会比他爹弱这么多呢? 她想了想,又陷入了自我怀疑,心道难道是平日里她助攻得还不够多? 荣昌郡主想,不行!她要想办法再帮帮儿子! “我都劝过夫君你多少次了,身子不好就不要喝酒!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我这心里如同被刀绞的一般,剜心窝的疼啊!”见娇假意掩面哭泣。 自己做的孽,含着泪也要默认下去啊!周守慎有苦难言,只能暗叹,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夫人道行远在他之上,他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吧! “你瞧瞧你,哪里还有如玉公子的样子?娇娇整日在铺子里忙进忙出,脚底板都磨出了泡,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要争口气重振门楣吗?这样的好媳妇儿哪里找?你还不知道珍惜!” 荣昌郡主想这个时候她的立场一定要站准,聪明人不干糊涂事儿啊!想罢,她气恼地拍了拍桌子,骂起自家儿子来毫不手软! “可不就是!我这一心全是为了咱们府上!眼瞅着公婆年事渐高,二房又不中用,我就想着好好努力一把,趁着年轻把家业挣起来,毕竟口袋里银子多了,纵是多生几个孩子心底也不怕了!” 见娇想:哼!大慎慎啊大慎慎,演戏我可不一定比你差啊! 见娇又想,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啊!婆婆催生催得急,可是以她和周守慎现在这状态,生小阿慎估计有点难!那......何不借着这机会将生孩子的事情往后推一推? □□昌郡主听着这话儿就急了,她连忙握住见娇的手,“好孩子,我知道你想做事情,但生孩子和干家业可以两不误的啊!” 荣昌郡主一急,话都开始说不利索了。抱孙子孙女儿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她才不容许谁耽误她抱孙子孙女呢! “母亲,您看看我 分卷阅读97 夫君这样子,这么大人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做事儿毛毛糙糙,您说要是以后他带着您孙子一起喝得醉醺醺的,那可怎么好?您孙子可是要考状元的人啦,怎么能有这样的爹哦!”见娇边说边用眼睛去瞅周守慎。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周守慎心底那个恨啦! “我也要考状元!”周守慎连声道,“我要和夫人一起重振家业,光宗耀祖!” “嘴上说说有什么用!”荣昌郡主对周守慎眨了眨眼睛,抄起鸡毛掸子抽了自家儿子一下,心道:儿啊,今儿你就受受苦吧,聪明人都知道,这时候只有哄着自家儿媳妇儿才是上上策啊! “母亲,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周守慎会意,立马配合。 “在我心底,见娇才更像我亲生的,只有她时时惦记着我,处处为我着想。替我分忧,给我解闷儿!不会像你这样,整天只知道气我!” 荣昌郡主给周守慎甩一个臭脸子,转而看向见娇,“好娇娇,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不像这个糊涂羔子,可是养不教父之过,这混账今儿喝醉了酒闹糊涂,我给你赔不是,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了他这一次吧!” 见娇慢悠悠起身,装作非常通情达理地对荣昌郡主道:“母亲,儿媳也是爱之深,恨之切,见着夫君他不踏实,不上进,心底急的。罢了!我也想开了,纵是夫君行事不稳,但是您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也会和他好好儿过的!大不了夫君不行,生孩子的事情我就再往后面挪挪!” 什么叫“夫君不行?” 周守慎不开心了,今儿翻车已经让他很没有面子了,他可不想连最后的里子都输了! “走云,取笔墨纸砚来!”周守慎起身,果断而决绝地在椅子上坐下。 “你个糊涂胚子!这深更半夜的你要纸做什么?”荣昌郡主微慌,以为他受了刺激要写和离书,忙对着周守慎又是一掸子。 “我要立个军令状!”周守慎昂首挺胸。 “军令状?”见娇与荣昌郡主齐齐发问。 “对!我一定要考个状元回来给夫人和母亲玩玩!”周守慎拍着胸脯道。 见娇心想,真是仗着平日里读了几本书就开始不自量力了,状元郎就是那么好考的? “要是秋闱你考中了,我立马停下手里的所有事儿,安安心心给你生孩子!”见娇爽朗道。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周守慎旋即接茬儿。 “当然!”见娇一挺胸脯,抢过他手里的笔,“我也写个保证书!” 周守慎乐了,看来今儿没有全败嘛! 见娇眉眼弯弯,将他的得意尽收眼底,她才不会说,其实她才是最大的赢家呢! 若周守慎考不中,她正好有机会将全部心思扑在生意上,至于生孩子,那只能随缘了! 若他考中了,嘻嘻……给状元郎生个小状元也不错啦! 只荣昌郡主呆坐在一边,啥意思?这么说,她一时半会儿还抱不上大孙子大孙女啊! 第50章 慎哥哥进青楼(1) 屋外积雪压断树枝, “咯吱”一声断落, 黑夜冷而无声。 屋内众人退去, 荣昌郡主轻轻敲了自家儿子一记, 施施然帮小夫妻关了门出去了。 “军令状我可要保管好!” 见娇眉飞色舞, 周守慎心满意足地看着她月牙白的裙摆在他眼前开成了一朵花儿, 嘴角也跟着飞扬。 他默默下了个决定。 见娇想,周守慎这军令状无疑是她制压住他的一个法宝, 她要妥善保存。于是搬来小扶梯在大橱边靠定, 三两下爬上小梯子, 准备从橱子里将自己平日存放银票的带锁木盒取下来。 手指刚刚触及木盒, 她便觉腰间一紧,一双带着点粗砺的大手掌架在了她腰间。 见娇低头去瞧他,紧接着心猛地下沉,整个身子腾空飞起而后稳稳地落了地。原来是他凭空架着她下来的, 他的手劲儿可见厉害得很。 见娇的目光顺着他的胳膊一路往下,落在他挺直的腰板上, 再下滑掠过他站得笔挺的腿, 最后聚焦到他膝盖上。 没有以往的颤颤巍巍,也没有装腔作势的虚弱。 他立得笔直, 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见娇从疑惑中回过神来, 她早知道他是装病的, 但是她不想点破,她等着他来向自己解释。可是这会儿,他这样子健康人一般站在她面前, 她倒是有点儿摸不准了! 他这是要坦白? “娇娇,等等!”周守慎道,利索地甩了甩衣袍,大步流星地从梳妆台前取过一把小剪刀。 见娇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见他卷了一小撮头发,干脆利落地剪了下来,举双手慎重地递给了她。 “你这是?”见娇摸不透他。 周守慎收起嘴角的坏笑,敛去平日里所有的轻浮,严肃正经地立在见娇面前,低哑着嗓子道了声:“信我,等我!” 见娇 分卷阅读98 僵在原地! 他话里有话! 烛火噼里啪啦,火苗跳动了好几下,原来是爆了灯花!好兆头啊!见娇想。 修长的身影在烛光下拉长,见娇低声问道:“等多久?” 周守慎帮她将他的军令状与他的头发夹在一起在盒子里摆好,“多久我也不知道,最快是来年八月底!” 见娇默默在心底盘算了下,那时正是秋闱放榜! 他不再说,她便也不问了,他已经用实际行动做了最好的解释,她隐隐感觉,他比自己要辛苦得多! 是夜,周守慎得到了有史以来最好的待遇,见娇同意他睡到了见娇床前的踏板上了! 大红床幔将踏板式雕花镂空架子床与四周巧妙地隔了开来,周守慎双手枕于头下,心满意足! 从地面到踏板,已经是进了很大一步了!既然能睡到踏板上了,那还愁不能睡到床上去吗? 周守慎想,那只是早晚的事儿啊! * 日子悄然而过,积雪消融,嫩芽爬上枝头。 见娇收到了花独鹤的来信,说是原本订好的进京时间要往后推迟,因为他又接了一笔大单,等这订单完成估计要到八月后了。 见娇对此深有遗憾,可转念一想,花家虽然一直生意兴隆,但这样大的单子倒是少有,为此见娇还在周守慎面前得意了好一通。 可不是嘛,娘家就是自己的靠山呀!现在这靠山越来越稳,他周守慎就得好好上进学习了,毕竟他的军令状还在那里搁着呢! 年后好事不断,曹青山也从关外托人送了信回来,说是沿途卖了不少料子,除此之外他还给她买了个小玩意儿,一对儿带着异域风情的陶瓷娃娃。周守慎见着这娃娃,气不顺了好几天! 小夫妻吃吃醋,小打小闹本是调/情的小事儿,福园众人也没放心上,只道是小公爷吃醋不开心,过些日子夫人哄哄就好了! 可是慢慢地,她们发现事情好像有那么些不对劲了! 小公爷的脸臭摆了好几天,夫人见娇也不是那么爱笑了,二人还时时有点小拌嘴。紧接着小公爷,竟然夜不归宿了! 这可是大事儿! 她们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听到了见娇在屋子里砸东西的声音。 “该天杀的周守慎,竟然偷了我这么多东西,甚至连我的嫁妆都偷,他读的那些书都喂狗了?”见娇气得脸色通红,两手奋力一甩,搁在案台上的花瓶儿落了地,瞬间粉身碎骨。 “夫人,或许是有误会,小公爷怎么会偷您的首饰呢?”春兰、修竹、赏雨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怎么不是他?我这首饰盒放在哪里就他一个人知道!”见娇满脸委屈,一抬手又是一整套的琉璃杯摔到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整个屋子一片狼藉。 春兰她们几个从未见过见娇如此发火,一时纷纷不敢说话。 “去给我将夜渚找来,他向来对周守慎忠心耿耿,我就不信他不知道周守慎在哪里!”见娇指着门外气冲冲道。 “是!” 赏雨拔腿就跑,不一时夜渚脚步飞快地赶来,还没到见娇面前,向来温和的见娇生平第一次打了人,一掌扇到了夜渚脸上。 “昨儿我问你,你们爷在哪里,你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袒护他!” “奴才不敢!”夜渚低声道。 “好一个不敢!”见娇轻嗤一句,“你们爷天天有信回来说他很好,就不肯说他在哪里,只一味的要银子,你以为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你们压根儿没将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奴才该死!”夜渚突然当着众人跪了下来,夜渚与走云一样,都是周守慎的贴身小厮,深受周守慎的信任,在园子里的地位也比其他小厮丫鬟们高很多。 他模样儿生得俊,加上是个孤冷的性子,园子里也有不少丫鬟偷偷地喜欢他。现在见他突然跪地,顿时明白他定是有难言之隐,一定是在替周守慎打掩护! 可是,小公爷到底去哪里了?又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惹得见娇如此生气?她们的疑惑也被勾了起来。 “你是该死!”见娇让春兰叫过福园里所有的丫鬟小厮,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踹了夜渚一脚,“你们这差事当得好啊,趁着国公爷与郡主娘娘去山里祈福管不到你们,又见我势单力薄,合起伙儿来欺负我!连你们爷去了花魅楼这样的事情都敢瞒着我!” 见娇大怒,夜渚跌坐下去,傻愣愣半晌说不出话来! 福园儿众人倶惊,花魅楼那可是花妓待的地方啊! “会不会是误会?慎哥儿可向来是最洁身自好的?”周守慎的奶嬷嬷道。 “什么误会!我前段日子就瞧着他不对劲了,总是想着各种办法的问我要银子,后来我不给他,他就偷!我还在他身上还闻到过其他女人的香味!” “我问你,我不给你们爷银子了,他哪里有银子去花魅楼的,那可是个最烧钱的地方!”见娇 分卷阅读99 对夜渚道。 “是隔壁......”夜渚低声回答。 “好啊!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曹不休仗着自己银子多,就可以随便毁人夫妻了?” 见娇一手拍到案台上,眉目清冷,神情肃杀,三两步从床头后侧取出一把长剑提到手里,随手点了十来个家丁,大声呵斥一句,“抄家伙!” 家丁们都受过见娇的恩惠,立马集齐,跟着见娇气冲冲地出了福园儿。 * 曹园外。 “给我砸!”见娇站于众家丁前面,指着曹园门头上“紫气东来”几个字道,“他曹不休反正银子多,既然他多得用不完,那我们就帮他用!只要不闹出人命官司就好!” 众家丁会意,提剑的,射弩的,砸石头的,一时全用上了。曹园守门的小厮不明缘由,瞧见娇他们也不伤人,只砸东西纷纷上前来劝阻。 “识相的赶紧让开!”见娇气红了眼,提剑横到了曹家小厮脖子间。福园儿家丁们瞧见娇今儿是铁了心要给曹不休教训,哪里还敢不尽心,没多久的功夫就将曹园门头上的牌匾“哐当”一声给摘了下来。 正正巧巧不偏不倚,华丽丽落在了曹不休脚下。 见娇一行动静大,没多久的工夫,曹园外便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摘牌匾就相当于打脸!花见娇你不要太过分!要不是看在我好兄弟的面子上,我......我也要去摘你家的牌匾!”曹不休气急败坏道。 “打得就是你的脸!”见娇“唰”一声从剑鞘里抽出利剑,“啪”一声将剑鞘扔在曹不休脚下,“我花见娇一不怕吃苦,二不怕贫寒,但是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臭男人逛青楼!” “你这个泼妇!一个巴掌拍不响,夫妻不睦是两个人的原因,你看看你这母夜叉的样子,哪个男人能和你过得下去!我是男人,我也不要你!”曹不休气恼道。 “所以呢?”见娇提着剑一步步靠近曹不休,面容冷得吓人,一提剑毫不客气地砍到曹不休身旁的石狮子上,石狮子的鼻间儿碎了一小块,“所以你就给银子你好兄弟,请他去青楼!” “他是正常人,也要泻火,他从你这里得不到,还不能花钱去买啊!”曹不休也是气鼓鼓的。 “看来你们还真是好兄弟啊!”见娇冷笑,提剑对着曹不休的腿砍去。 众人一阵惊呼,幸好曹不休反应快,跳着避开了。 “你个醋坛子,母老虎,男人有三妻四妾不是正常吗?” 曹不休恨得咬牙切齿,只目光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园子内,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与见娇抬杠。 “三妻四妾?”见娇冷笑一声,提高了声音,“好啊,看来我今儿非要连你一起收拾了不可,不能让你祸害了我家,又祸害阮妹妹!” 见娇说罢,提剑对着曹不休又是一下。 一小块衣衫落地。 “我不打女人,你不要逼我!”曹不休抬脚跑,见娇跟着后面追,两府的小厮丫鬟们均不肯让自家主子受委屈,很快也是打成一片。 人群外围,一辆马车缓缓而过。 第51章 慎哥哥进青楼(2) 曹不休, 身段颀长, 自幼山珍海味养大, 师从九门提督李燚, 最爱舞枪弄棒, 为圆儿时心愿, 还开了一家镖局和武行! 他打不打得过一个女人,答案不言而喻! 一个妇人, 砸了人家大门, 追着人家儿子满地乱跑, 人家长辈能不能忍?答案当然是不能! 国公府, 荣喜堂。 国公爷周怀谨、荣昌郡主端坐正堂,一心来为自家儿子讨个公道的曹父曹母坐在他们身侧,曹不休得意洋洋,见娇眉眼里全是恨意。 二房李春阳与周怀瑜还有三房周怀礼坐在一侧, 假模假样忧心忡忡。 “都是那畜生惹出来的祸!”周怀谨一掌拍到桌上,连声对曹父道:”今儿真对不住, 见娇不是莽撞之人, 必定是气极了才会如此。子不教父之过,我先替那畜生给你陪个不是!” “曹不休是帮凶, 都是他挑唆的!”娇娇狠狠地瞪曹不休一眼。 “母老虎!”曹不休傲娇的头扭一侧。 荣昌郡主心里不喜欢李阳春, 知道她们是来看热闹的, 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已然明白,她不明白自己儿子为什么会迷恋青楼?也不明白这原本情意绵绵的小夫妻是怎么了? 但她知晓这事儿不好,太耽误她抱孙子孙女了! “我儿到底从曹公子哪里借了多少银子?”荣昌郡主问道。 曹不休眉眼弯弯, 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一百两?”荣昌郡主心道还好。 曹不休摇摇头。 “一千两?”荣昌郡主的心猛地一沉,手扶椅背。 曹不休继续摇头。 “一万两?”荣昌郡主顿觉心惊肉跳,就连呼吸都紊乱了,瞪大了眼 分卷阅读100 睛看向曹不休。 曹不休点点头。 “你这是坑我儿啊!”纵是淡定如荣昌郡主,此刻也是恼火了,气得手指直指曹不休怒吼道。 “郡主娘娘你们不能不讲理啊?”曹父曹母急了,”再说一万两也不多啊!” “就是!一万两,我小拇指大的一点点小私藏而已!”曹不休不以为意道。 ”我的天啦!” 与荣昌郡主的焦急相反,李阳春立马谄媚地拉住曹不休,”曹哥儿,听说你就一个夫人,身边连个妾室都没有,你还缺小妾否?” ”老家伙!”曹不休冷脸甩开她的手,傲娇地回绝,“慎兄讨厌你,我也讨厌你!” ”慎哥儿!”荣昌郡主手扶心口,大口喘气。 ”老爷!”门外夜渚战战兢兢回禀。 ”怎么是你一个人?你们小公爷呢?”周怀谨咬牙切齿道。 ”小公爷他......他说他正欢喜......他不回来!”夜渚越说声音越低。 ”家门不幸啊!”周怀谨手扶荣昌郡主,脸色气到苍白。 ”哎呀,这可怎么好,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是要连累我们诚哥儿,勤哥儿,还有朴哥儿的啊!眼瞅着几个孩子都大了,要是出一个喜欢逛青楼的大哥,这孩子们的亲事要怎么说?哎呀呀!你们大房真的是拖累死我们了!”李阳春大呼小叫道。 ”哎呦!伯父伯母你们不要急嘛!我们不是来要这一万两银子的,我和慎兄感情好,我的银子就是他的!爱屋及乌,我也会好好对你们的,要是没钱过日子,我养你们一辈子!至于慎兄,他喜欢干什么,我就让他干什么,钱从来都不是问题!” 曹不休轻飘飘指向见娇,“要不是她爱吃醋,跑到我府上闹,我们怎么会找过来!” ”不行的!不行的!”荣昌郡主连连摆手,“我儿是要考状元的,再说我也不能让一个青楼女子进门!我的好娇娇啊……” 荣昌郡主将脸上的泪珠子擦干净,蹒跚着走到见娇跟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的好娇娇,慎哥儿糊涂,但是我不糊涂!今儿你受委屈了,明儿我一定给你补回来!你不要生气,我这就去找他回来!” “母亲!” 荣昌郡主果然是个好婆婆,见娇心内一阵感动,她刚想去扶她,却见她竟急火攻心歪歪扭扭倒了下去。 屋内一阵大乱。 “父亲,你照看着母亲,你们放心我去将周守慎找回来!”见娇将荣昌郡主交到周怀谨手中,果断夺门而去。 “你这个母夜叉!”曹不休飞奔着要拦住见娇。 见娇笑着靠近他,而后一拱腿向他腿间踢去,曹不休痛苦倒地,冲着见娇背影道:“你就仗着我不敢打你!等慎兄回来,我让他收拾你!” 只可惜,见娇头也不回地走了! * 见娇找到周守慎时,只见男/男/女女七八人正在一起喝酒,而周守慎也在其中。 他的姿势很是销魂,醉卧美人乡,鬓发横乱,衣衫不整。身边还半躺着一个同样衣衫凌乱,隐隐还能见到大红色小肚兜的绝色女子。 两人均是大汗淋漓,慵懒迷离,一瞧便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此刻两人相互依偎,正互相喂酒喝。 见娇瞧一眼那女子,曹大头已经告诉过她。此女名叫陈玉儿,是个才女,有沉鱼落雁之姿,性格豪爽,大有红拂风范。 想起这三天三夜的朝夕相处,纵是周守慎提前告诉过她,哼……见娇心底还是酸酸的! 见娇想,曹大头说得对,她也不能免俗,她也是个容易吃醋的女人啦! 见娇定了定神,自我安慰道:也好!既然真心实意吃了醋,这夫妻对打的大戏演起来就不会那么难了! 她冷了脸,连着几脚踹翻他们的桌子,酒菜洒了一地,发出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 正在喝酒的人还没回过神来,春兰与其他的几个身手利索的婆子,三两下就扒了陈玉儿的外衣,将她的衣服直接从二楼窗边扔了出去。 “哎呀,美人儿的衣服哎!” “楼上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楼下议论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楼上。 “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呀!这是要来砸我的场子呀!”花魅楼老鸨从楼下赶上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来阻止,却被夜渚拦了下来。 “砸的就是你的场子!”见娇没想到演坏人是这么的痛快,她转过身用凌厉的眼神从老鸨身上扫过,抬手放到唇上,作出“嘘”禁声的手势。 “花夫人你这是欺人太甚!”老鸨急了,隔着夜渚的胳膊气急败坏道。 “你们的人蛊惑我夫君,你们先欺的我,所以……”见娇学着周守慎的样子,痞痞坏笑,“所以欺负你,你也只能给我忍着!” 一起喝酒的人先是被人踹门而入,吓了很大一跳。现在好不容易刚刚回过神,又一次震惊了,咦?这样凶的花夫人是他们原先认识的那一个吗? 分卷阅读101 “你给我等着!” 老鸨还在外面叫嚣,夜渚人狠话少,反手将她的两条胳膊捆住,扔到一侧。 “来人啦!有人砸场子啦!” 老鸨继续喊人,不一时一帮子提枪带棒的小厮跑上了楼来,夜渚一脚一个,踹得小厮们骨碌碌,一个接一个从木质楼梯上滚了下去,惨不忍睹。 “天啦!还有没有王法啦!有人杀人啦!”老鸨眼瞅着自己失势,扯着嗓子隔着窗户对楼下喊道。 见娇嘴角微抬,心道:喊吧,使劲儿地喊,留着你的嘴巴就是让你扯破了嗓子喊的! “周守慎,起来!和我一起回去!”见娇举着剑鞘对周守慎道。 一边陈玉儿被几个嬷嬷们按得死死的。 “不回!”周守慎抬手打开见娇的剑,嘴角不屑地一撇,对着周围几个一起喝酒的人道,“你们看,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还想要我回去和我过日子?可不可笑?” 周围人哄然大笑,“弟妹啊,哄男人不是这么哄的,你要……” 一个同样喝得醉醺醺的大肚子男人,歪歪倒倒地脱了外衣,露出肥肥的肚子,指着自己胸口道,“得懂得脱衣服,懂得装扮明白不?男人喜欢前凸后翘的!” “放你娘的狗屁!”见娇毫不客气地提起剑鞘打到他下颚上,“今儿给你个教训,以后离周守慎远一点,他都被你们带坏了!” “臭娘们儿给脸不要脸!”大肚子男人气得一掌拍到桌子上,“要不是看在慎兄弟的面子上,我今天非要收拾了你不可!让你知道什么叫妇道!” “我呸!”见娇狠狠啐他一口。 “你找打!”大肚子男人举起手来。 “王大人!”周守慎拉住他衣袖,“我们不要和这臭娘们儿计较,我都懒得搭理她!来来来,这桌的酒是喝不成了,我请客去其他地方喝酒!” 周守慎扶着墙站起身来,三两下推开押着陈玉儿的嬷嬷,恨恨道:“滚远点儿,你们这些老女人不知个轻重,不许伤了我的玉儿!” “周守慎你个王八蛋!”见娇随手抓起一瓶酒,洋洋洒洒从他头上浇了下去。 “花见娇,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周守慎抬手抹去脸上的酒水,咬牙切齿道。 “到底是谁不要脸!”见娇想,罢了!既然是演戏,那就演全套吧!果断抬手,对着周守慎的脸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 女人打男人? 一起喝酒的人傻眼了! “服不服?”见娇问。 “不服!”周守慎同样抬手。 “不服我就叫你服!”见娇反手对着他另一侧的嘴巴,又是干脆利落的一个巴掌。 周守慎的脸上立马一边一个五掌印。 “我……我要休了你!”周守慎气得满脸通红,心底却暗暗道,乖乖咚滴咚,以后绝对不能轻易得罪了夫人,这小辣椒的劲儿,果真是厉害啊! 他服了,他怕了!等演过了今儿,夫人说啥就是啥!夫人不对的,也要听啊!毕竟小命儿重要啊! 不……不……不!是夫人的手重要,夫人打他,她的手肯定是疼的!夫人的手疼,他的心就疼! “好啊!”见娇拍了拍手,“不过,我得不到的其他人也休想得到!你休了我之前,我必定会毁了你的心头好!” 见娇说罢,直接扑向陈玉儿,口里喊着,“陈玉儿,我要和你一起同归于尽!” 扭打中陈玉儿贴近了见娇,压低了声音偷偷道,“妹妹准备好了吗?” 见娇轻“嗯”一声,说罢两个人齐齐纵身一跃,趁着纷乱,从窗户口跳了下去…… 楼下,一辆豪华马车正巧经过! 第52章 慎哥哥进青楼(3) “嘭!”随着二人落下, 马车顶发出闷闷地撞击声。 见娇瞅一眼驾车人已经拔出的刀子, 再顾不上身上的疼痛, 一翻身跨坐到陈玉儿身上, “你个狐媚子妖精, 用我银子, 睡我夫君,现在还想逃?” 这一跤摔得见娇五脏六腑都快错位了, 可她明白若不是陈玉儿在她身下替她挡住了直接撞击, 她怕是会摔得更惨。 陈玉儿不动声色护着她, 娇柔中隐隐透出来一股飒爽英姿, 仿若在大雪纷飞中,那一株傲雪凌霜的红梅! 同是女人,她在坚守信念,刀尖舔血!至今日一别, 生死或许再难相见,见娇眼皮子有些涩, 但她来不及多想, 此刻有今儿最大的戏要演! 她忍住身上的疼痛,对上陈玉儿的目光, 陈玉儿对她点头, 示意她加快。见娇心头不忍, 却知若是慢一步,就是害了她自己也害了陈玉儿。她一抬手抓住陈玉儿抹胸上的束带,奋力扯下。 大红色轻纱缓缓落地, 正正巧巧蒙在了驾车侍卫的脸,一阵幽香入鼻,侍卫挺身微愣。 “我告诉你,抢我位置,睡我夫君,夺我公婆,你休想!” “啊……”陈玉儿衣衫不整,春光 分卷阅读102 乍泄,眼瞅着车里人暗红色衣袍刚刚闪出了个边角,奋身从马车上滚下,直接将整个身子扑到了跟前男人身上。 “公子救我!”陈玉儿绵若无骨的手臂,紧紧地勾住了他修长笔挺的脖颈。男人身上散发着她熟悉的淡淡的龙潭香。 敦亲王曾经也喜欢这香料,后来东宫太子侧立,从不用香的萧太子开始大熏龙潭香。比不过才智,比不过谋略,心思都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做压人一等的功夫,陈玉儿冷笑,心底暗暗鄙夷:就这样子的人也配做太子,呸! “你们是谁?”驾车护卫举剑横到见娇脖边。 见娇轻嘶一声,不满地瞪护卫一眼,继而指着陈玉儿撒泼道,“打坏女人难道你看不出来?” 从车里出来的萧青和萧太子本以为是遇刺了,可眼前格外香艳的景象,将他们也彻底整蒙圈了! 什么玩意儿?天上下来的不是刺客,竟是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 东宫萧太子凭着男人身体本能立马抬手,暗示护卫收起他手中的剑,鼻间萦绕着清甜的女儿香,是好闻的梅花香味。 萧太子低头去看怀里瑟瑟发抖的娇美人,想起了他养在东宫里的那只白白胖胖的兔子。他无事时,总喜欢将兔子抱在怀里撸它柔顺的长毛,那种绵软酥糯让他欲罢不能,就如此刻。 怀里人香肩外露,肌白胜雪,他被动地一手搭在她肩上,手下触感丝滑细腻。齐腰长发披散开来,随着紧张的呼吸,胸前起伏隐隐可见。 她的一只手挂在他脖间,这小小的肌肤相亲撩得他神魂颠倒。而她的另外一只手更是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襟,整个一副瑟瑟发抖的神情。 一低头,一声呼救,如凤凰落单淋雨,瞬间千娇百媚,将他东宫内所有女人比了下去。 远山眉透着浅浅悲伤,额间淡粉色的梅花儿欲说还休。 媚而不俗。 “求公子救我,他日定会重金相谢!”陈玉儿往萧太子怀里钻了钻。 四目相对,一个是怀疑中带着惊艳,一个是楚楚可怜,电光火石中陈玉儿抓紧了机会,勾着他轻轻抽泣。 “公子,不是她说的那样......”陈玉儿娇声道。 “呸!见着男人就往人家怀里躲,不要脸!”见娇叫骂。 萧太子嘴角抽了抽,紧绷的神经很快松了下来,眼疾手快,扯过披风,大手一挥将陈玉儿笼在其中。 “主......”萧青欲言又止。 萧太子抱着陈玉儿进了马车,车帘放下,声音传来,“把呱噪的人赶走!” 陈玉儿与见娇齐齐松了一口气! “萧公子,这人是你朋友?”见娇双手叉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萧青点点头,心中大喜,他赢了萧太子一个赌约。 上一次秋闱,梅老的学生闹事,他们费了好一番心思,最终以梅老罢官告终。这一次春闱,为防止旧事重演,他们早早地便派人守在了梅老众学生的住所外面。 萧太子赌周守慎是敦亲王的人,他是梅老的学生,梅老与敦亲王素来相近,众人皆知。可萧青不信,他从心底就瞧不上周守慎。为此他二人便有了赌注,赌周守慎是不是窝囊废! 当探梢的侍卫有声有色的回禀,花见娇大闹曹府时,起初萧太子还将信将疑。此刻,嗯......他信了! 周守慎确实是个废物! “萧公子,我好苦!新婚还没多久,周守慎他......他竟然迷恋了青楼女子!”见娇擦了擦眼泪,嘴角下憋,心底却道:骗你,没商量! “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要和他合离!”见娇直指周守慎。 “合离就合离,我回去就给你合离书,玉儿......玉儿......”周守慎转动轮椅飞奔而来,口里喊着陈玉儿的名字。 “丑人多作怪!”萧青睨他一眼,眼底全是不屑。 “走!”马车内萧太子慵懒道。 萧青耸耸肩,随手扔出一把小刀,“刷”一下插到了周守慎轮椅前。周守慎被吓了一跳,人仰车翻,很是狼狈。 “废物!”萧青道,转身与驾车侍卫一起,扬长而去。 “你才是废物,你才是丑人!”见娇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心疼地看周守慎一眼,可还是睥睨他而过。 * “花魁陈玉儿?” 马车内,萧太子抬手勾住陈玉儿下颚。 “嗯!”陈玉儿一声嘤咛,稍稍不适地挪了挪身子,一双笔直、白皙,没有一丝瑕疵的美腿露了出来。 萧太子瞟一眼,目光瞬间挪不动了! “嘤……”陈玉儿感觉到寒意,拱着身子又往萧太子身边缩了缩,“奴家卖艺不卖身,那周守慎纠缠了我三日我一直不允,谁知道今儿竟然会因此惹祸上身......” “你胳膊受伤了?”萧太子抓过她手臂。 “疼!”陈玉儿喃喃道,目光躲闪,眼底尽是惶恐。 “如今我救了 分卷阅读103 你,你大可不必害怕了!”萧太子眼底旖旎渐起。 “奴家要回花魅楼......”陈玉儿低低道。 “回不去了!”萧太子加重了手底的力气,带着几丝邪笑。 陈玉儿默默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高壮魁梧的身影。 可是她不能哭,她要笑,对!要笑,她在为他实现他心中的愿景,多好! * 夜色降临,和煦的春风笼罩了整个京城,熙攘繁盛的城渐渐安睡。 福园内,灯火通明。周守慎跪于院子中间,荣昌郡主与周怀谨端坐在他跟前,面色冷峻。 院外竹声沙沙,黑漆漆的树木随风摇曳。 “你知不知错?”周怀谨道。 “父亲您也年轻过!人不爱美色,枉少年!”周守慎嘟囔一句,“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所以不是大过!” “你个不求上进的胚子!我以为你进了梅老的书院会有长进,没想到你竟是这么个扶不上墙的东西!”周怀谨大骂一句,上前两步,一脚将周守慎踹翻在地。 周守慎瞟一眼院外的大树,干脆整个人顺势呈“大”字躺到地上,“您打死我吧,打死我,我就不用过这个苦日子了!反正得不到陈玉儿,我也不想活了!” “家门不幸啊!”周怀谨恨得直哆嗦,他连连叫过走云取来皮鞭,一鞭子抽到周守慎身上,“你给我起来!” 这一鞭子很响,纵是在屋内坐着的见娇都不由得浑身打了个颤。 见娇想起她与陈玉儿一起从二楼跳下时,陈玉儿趴在她耳边说的话,“我心有他人,夫人莫要担心。小公爷装疯卖傻近十年,个中辛苦,外人难以难解!” 见娇傻愣愣地坐着,细细琢磨陈玉儿的话,她有心爱之人?为了心爱之人她愿意付出所有,哪怕是女儿家的声誉还有清白身子! 她的心是受着怎样的煎熬?见娇无法想象。 这一天颠覆了见娇以往度过的十六个春秋!也让她真正认识了她的夫君!前一次他与她说计划时,她只是觉着惊喜和刺激,不就是演吃醋的戏吗?多简单! 可是今儿,直到看着陈玉儿被萧太子带走,她越想越是不寒而栗。权谋斗争、暗中斡旋,流血于无形。 她这才明白,周守慎那些嬉皮笑脸,耍泼玩横背后,其实是怎样的凶险! 院外,周怀谨的鞭子一鞭又一鞭的抽打在周守慎身上,纵是这时他还要做样子给太子一党的人看。 他也是皮肉之躯啊!他也会疼,也会流血啊! 见娇一人在屋内,双手紧紧地抓着床柱子,又哭又笑,终于还是忍不住心疼得大声哭了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哭周守慎的变心。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正儿八经真心实意在心疼她的夫君! 他说,他心有山河! 当时她还有些嗤之以鼻,觉着他瞎吹。可是现在她明白了,她夫君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啦! 试问,有谁能舍弃了自己的青春年少,将自己整年整年地困在一个轮椅上? 谁不想做那鲜衣怒马少年郎? 谁不愿骑着高头大马明籁光鲜地走过街头,阅尽京城盛景,享遍惊羡的目光? 谁不想抬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站直了身子与人说话? 她哭,哭周守慎这些年仰着脑袋和别人说话! 哭他在外面受尽的白眼、不屑、和羞辱! 哭他的暗暗努力和默默忍受。 那是多少个咬牙坚持的白天和黑夜啊? 他会不会累? 会不会疼? 会不会怕? 会不会孤单? 她的人,她舍不得,她心疼啦! 外面鞭子打在他的身上,却是一声声落在她心头。 见娇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肝肠寸断! 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下,她后悔,为什么不能早点看出她夫君是这样一个能扛大事的人啊! 对,能上战场冲锋陷阵,固然威风凛凛! 可是,心怀大志,装疯卖傻,忍辱受屈,负重前行,同样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见娇决定,她要好好地待她夫君!可劲儿的疼他,对他掏心掏肺,将他养在她的心尖尖儿上! 可是,她知道现在不能,她和他的大戏还没有唱完! 第53章 前尘往事 静夜安宁, 烛光跳跃。 周守慎趴在床上, 嬉皮笑脸用手去够坐在他身侧的见娇, 手指缓缓向她靠近, 最终将她反握, 继而十指交缠。 “心疼我了?”他道, 不安分的手指头撩过她手心,“还是觉着委屈了?” 见娇眼睛有些肿, 不好意思直接与他对视, 别扭地看向另一侧。 “一直以为我夫人泼辣, 没想到还有为我流眼泪的时候!”周守慎心满意足, 可刚刚挪动了一点点身子,便觉鞭子所抽 分卷阅读104 之处拉扯着疼痛,轻“嘶”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我帮你上药!”他脸上细微的表情见娇察觉到了, 起身给他取了金疮药过来。 “别……”他伸手来阻止,可为时已晚, 见娇已然掀开了被子。 呃……关心则乱! 她忘了, 周怀谨特恨留恋风月场所之人,所以今儿抽周守慎也是用足了力气。 周守慎被抬回来时, 衣服与他的皮肉都是粘在一块儿的, 就连向来稳重的夜渚端着他的衣物出去时, 眼眶都带着点隐忍的红血丝儿。 但,现下便有点糟糕了,见娇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面对他的身子。 嗯…… 暖暖而暧昧十足。 “哎呀, 你这金疮药的药瓶真好看!”见娇定了定心神,左顾而言他,可身子却是顺着床沿坐了下来,没有躲闪。 周守慎瞥过她秀美的脖颈,嘴角微扬,眼珠子转动,原本想要拉过被褥的手坏坏地停下,反之带着玩味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小娇妻,她的慌乱他全都感觉到了。 “药瓶好看?”周守慎淡然一笑,看着被羞涩染红面庞的小娇妻,她的娇羞和大义,他都了然于胸,他眉眼弯弯,往她身边靠了靠。 “这药瓶是真的好看……”见娇只觉手上药膏有着千金般沉重,她想给他抹,可又克服不了害羞这一关。 “夫人再好好看看这瓶子!”周守慎指了指瓶子。 见娇低头一瞧,傻眼了,刚刚只看到瓶身上写着“金疮药”三字,她便将她取了过来,哪里看到瓶身背面雕刻的春宫图。 说来也巧,这原本是他故意留着去刺激隔壁曹大头,想给他夫妻二人送点乐趣的。结果好了,反而调戏了他的娇娇。 见娇握着这叫人羞涩的药瓶,犹握烫手山芋,“那这里面是?” 周守慎放肆大笑,“我不介意我们俩用!” 见娇慌忙将药瓶子扔还给他,心道他和曹不休真是两对活宝! “娇娇!”门外荣昌郡主扣门,正好解救了见娇的尴尬。 见娇立马弹跳而起,一抬手帮他将被褥重新盖上。 知母莫若子,周守慎闻到了一丝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娇娇啊,今儿委屈你了!” 见娇开了门,荣昌郡主推门而入,满脸堆笑,手里捧着一只精美的木盒。 “母亲!”周守慎装作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 荣昌郡主带着点怒气,看也不看周守慎,只拉着见娇在她身边坐下,“这天底下还是我儿媳最好!” “哎呦,亲娘啊!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啊!”周守慎满脸不服,再看荣昌郡主手里的木盒,眼皮子连跳好几下,总觉这盒子看上去很是面熟,只是又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再见荣昌郡主躲躲闪闪的眼神,他觉着有丝丝不安。 “我的好娇娇!”荣昌郡主将木盒推送到见娇面前,目光狡黠,缓缓将盒子打开。 灵光一现间,周守慎突然想起盒子里是什么了,忙挣扎着想要去阻止,可一切为时已晚! 盒子里大咧咧躺着一只纯金小尿壶,见娇一瞬间差点儿笑喷。 自家婆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来搞笑的吧? 周守慎瞟一眼见娇手中的小尿壶,整个人顿觉非常不好了! 自家母亲这是拆台专业户吗? “娇娇,我今儿可是把法宝给你了!”荣昌郡主说得严肃正经。 “法宝?”见娇憋住笑,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丝八卦的味道。 “母亲,给我留点面子!”周守慎在床上恨得直捶床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荣昌郡主狠狠地瞪周守慎一眼,宛若冰凌寒霜。但转脸面向见娇时又瞬间换成了和煦暖阳。 荣昌郡主将见娇拉近,与她耳语道:“慎哥儿小时候顽皮,白天贪玩,一睡下来就喜欢尿床......” 噗...... 见娇特不地道地当着周守慎的面,一个没憋住,笑了! “母亲......”周守慎连翻白眼,生无可恋。荣昌郡主面上虽是耳语,可那声音明明白白就是说给他听的好不好? 这是他幼时最不光彩的事情,他以后还想让见娇崇拜他的啊?现如今见娇知道了他这个小秘密,他以后还怎么在自己夫人面前树雄风呢? “至于这尿壶!荣昌郡主略略停歇,仿若想起很遥远的事情。 见娇给她斟茶。 “那时国公府圣眷正浓,慎哥儿在宫内做三皇子陪读。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静安王,因着生母的关系,静安王幼时本就不是得宠的皇子,那日廷试所有皇子与陪读一起接受皇帝的考问,慎哥儿第一个写完了,结果躺在考场地上睡着了。” 往事袭来,周守慎不由得抓紧了床单。 “所以,他在考场尿了?”后面的故事见娇自行脑补齐全。 “可不就是!”荣昌郡主瞥一眼周守慎,“皇帝 分卷阅读105 亲自批语:前所未有,仅此一人!当场剥了他陪读的身份,还赐了这个金尿壶!” 见娇的笑容仍旧是挂在脸上的,可不知为何,心底的笑意却渐渐下沉,而后不见。若是先前她不知晓他与静安王的关系,她此刻一定会提着尿壶来嘲笑他。 可此刻她的心头突突地,她隐隐觉着,这事儿是他们有意为之的! “圣心难测,当时只觉好笑,此后家道中落,才慢慢地体会出这中间的讽刺意味。狡兔死,走狗烹,我这么些年也过得是稀里糊涂,得过且过。”荣昌郡主深叹一口气,言语里多有遗憾和不服。 见娇听出她话语里的意思了,所有外人包括初时的自己,都觉着荣昌郡主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可是见娇想,原来她们都错了!自始至终,一直清醒的都是自家婆婆!她对朝堂风云变幻看得比谁都清楚! 她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该装怂时就装怂,该出手时就出手! 而她的儿子周守慎,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他的伪装术更好,演技更加高超,所以连荣昌郡主都被蒙在了鼓里。 “慎哥儿最讨厌的就是这个金尿壶,这是他年少耻辱的象征,以后若是他再不听你的话,你就将它提出来给他看!”荣昌郡主郑重地将小尿壶递到了见娇手中。 “好!”沉甸甸的尿壶提在手上,见娇心思却飘得很远。 * 荣昌郡主送了法宝,心满意足地离开。 周守慎知道自家夫人聪慧,怕她忧心,于是故意摆出了笑脸,想要来逗她。 见娇知道周守慎心思细腻,而她也不想让他担心,故而也摆出了一副笑脸。 同样的心思,同样的情意,试探中相互对撞,如藕断般拉扯出无数道缠缠绵绵的细丝。 “你们的这盘棋下得有多早?”见娇将金尿壶重新收好,坐在床沿与他说着体己话儿。 “很早!”周守慎一把将被褥掀开,裹着她进了被褥,“今儿我身上有伤,不想睡踏板......” 见娇被他困在怀里,胳膊腿儿动弹不得,闻着熟悉的他身上的香味儿,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王爷生母静妃娘娘是敦仁皇后的表妹,敦仁皇后与皇上情深意笃,皇后薨逝后静妃娘娘进宫,因着长相与敦仁皇后有几分相似,所以很是得皇上的喜欢。娘娘以为自己得遇良人,满心欢喜,可直到她临盆那日,她刚刚生下三皇子,皇上便要将三皇子过继到已薨逝的敦仁皇后名下。”周守慎一声叹息。 “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这都是宫闱秘事,周守慎寥寥数语,可见娇已经感觉到了当时静妃心里的悲伤绝望。 “娘娘至此才知晓,自己只是皇后的替身而已,皇上对她宠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弥补皇后身前无所出的遗憾,而娘娘与皇后外貌相似,所以她便成了最好的替代品。无情最是帝王家......可说是无情,皇上对皇后的深情,对娘娘来说,便成了最大的讽刺!” “然后呢?”见娇迫不及待地问。 “娘娘是个决绝的女子,自请去了冷宫。三皇子八岁那年得知了此事,与皇上大闹了一场。皇上以为是娘娘偷偷告诉他的,狠狠训斥了娘娘,第二日娘娘便殁了,父子二人关系从此交恶。” 周守慎抬手帮她掖了掖被窝儿,“春捂秋冻,还是注意保暖些的好!” 见娇浑身紧绷,这样子的亲密接触她一时有点不能适应,只觉被褥里很热,很是燥的慌。她从静妃的悲情与无奈中抽离,蓦地又想起了陈玉儿,目光视线最终落到了周守慎身上。 他与静安王的交情她是知道的,三年陪读,朝夕相处,静安王所求,便是他与敦亲王心中所愿。老皇帝昏庸,萧太子连带萧青一党,只手遮天,又深得圣宠。朝局动荡,静安王想要杀出一条血路谈何容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见娇想,周守慎是好样儿的啊! 周守慎看着在他手臂上来来回回画圈儿的细长手指,酥酥麻麻胜过世间所有感受。 他头一懵,嗓子涩涩地,顿觉口干舌燥,后背上也不觉疼了,他将手臂箍到她纤细的腰身上,一点一点加重手底的力气。 紊乱的呼吸交织到一起,开出世间最美的情花。 见娇想,要不生个小阿慎吧! 就连周守慎自己也是这么觉着的,他心内有万千骏马奔腾而过,呼啸着想要变成旋涡将她包围。他深呼吸,最终还是将心底泛起的欲望一点点压制下去。 “夜深了,睡吧!”一记亲吻落在了见娇额头。 见娇懵了,咦?平日里火急火燎的人明明是他,怎么现在却正人君子起来了呢? “我今儿不太行!”黑夜里周守慎道。 见娇搁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僵了下,什么意思?平日里嚣张,真刀真枪上战场却紧急叫停,难道是真有隐疾? 第54章 诱惑(1) 周守慎被打, 这可急坏了荣昌郡主! 分卷阅读106 这一日, 荣昌郡主在自己屋里, 眼瞅着见娇出门去了铺子, 她也跟着出了屋门, 脚步飞快到了周守慎床前。 彼时, 周守慎正在悄摸摸研究新婚那日见娇带来的话本子。他想这话本子见娇可是看过一两眼的,他需要了解见娇对亲亲爱爱之事到底了解多少。 夫妻之事也是要讲求战术战略!足够吊住胃口, 那才有趣! 哼哼!周守慎美美地搓手想了想, 天时地利人和, 他要力求完美!要让自家夫人体会到其中的美妙! 这厢周守慎心思旖旎! 那厢荣昌郡主推门而入! “母亲!”看着身前突然出现的荣昌郡主, 周守慎傻眼了,潜意识里想要去藏手里的话本子,可为时已晚。 荣昌郡主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话本子看两眼,作为过来人的她很快明白过来自家儿子在干什么。荣昌郡主面色坦然, 可内心却慌成一片。 儿子为什么要看这个?难道需要靠话本子助兴? 不对啊?他会心慕陈玉儿,说明身体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啊! 向来不太淡定地荣昌郡主慌了, 默默道:坏了!这小夫妻肯定是不协调了!她在心底暗暗悲伤, 就说嘛,圆房这事儿越拖越是不行, 现在也不知道他俩怎么样了! “母亲, 你怎么说进就进了呢?也不敲门!”周守慎面色讪讪, 心想自家母亲这习惯可不好,以后万一他和他心爱的娇娇一起玩点小亲昵,自己母亲突然闯进来, 那可是要落心理阴影的! 一切有碍夫妻感情之事,都要坚决抵制! “还不都是因为你!”荣昌郡主将心底的疑惑压下,坐到周守慎面前正色道:“你虽顽劣,但向来是能分得清黑白好坏的,这一次怎么这么糊涂了?” 周守慎瞧着自家母亲脸上的阴郁,明白过来她这是来为见娇讨要一个说法了,索性也不藏话本子了,他对她的脾气秉性了解得一清二楚,现在他越是表现得对见娇不满,她就越会对见娇好! 他才不介意自家母亲为自己做助攻呢! 他故意冷了冷脸,“我和见娇过不下去了!” “怎么就过不下去了?”荣昌郡主急了,“你不要作死!娇娇聪明,漂亮,又能干!就凭你这怂样,到哪里找这么好的媳妇儿?我可告诉你,见娇的位置不容动摇!” 周守慎一听,心底乐了!连翻白眼,心道:当然!我媳妇儿可是我一眼就瞧中的,当初还不知道是谁不乐意的呢!当初下聘时,抠抠缩缩只给了那么一点点聘礼,现在知道我媳妇儿的好处了? “母亲你莫要忽悠我,要是见娇在你心底真的那么重要,你为什么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不肯给她?你压箱底的宝贝我可是都知道的!”周守慎微抬眼皮,漫不经心使着激将法。 “谁说我不肯给的!等娇娇回来,我就将那套金凤冠给她!”荣昌郡主一听火了,“不!我要将我那箱子里的全给她!原来你小子憋着坏心啦!” “我才不信呢!”周守慎撇了撇嘴,拉过被子躺下,“我乏了,母亲出去吧!我这疼了一整夜,干嗓子吼了半宿,也没人来端茶倒水,现在实在是乏了!” “糊涂胚子,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你别忘了,你还立了军令状说要考状元的呢!”荣昌郡主与自家儿子话不投机半句多,气得连掐了他好几下,气急败坏地起身,恨恨出了屋门。 周守慎眼瞅着自家母亲出去了,将手里的话本子又翻出来看过一遍,而后鄙夷地扔到一边,对于话本子里的技能很是不屑! * 屋外,赏雨脚步匆匆,一脸担忧,看到荣昌郡主,急急刹下脚步,“娘娘,梅......梅老来了!” 梅老? 荣昌郡主打了个愣,心道:不好! “梅老在门外不肯进来,说怕进了福园的门,脏了他的鞋!”赏雨声音越说越低。 梅老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众所皆知,他从不轻易发火,这一次竟然上门来骂人,可见也是气到了极点。梅老一发火,那周守慎的名声在读书人里也算是毁了!赏雨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这个混账!”荣昌郡主忍不住又臭骂了周守慎一句,走到门边看到园子外黑压压的人群,心中连连叫苦。 “郡主嫂嫂,这是?”李阳春眉眼间带了几分窃喜。 荣昌郡主带了点狐疑地看她一眼,心道怎么处处有她,待看到梅老身边站着的一脸大义凛然的周守诚、周守勤、周守朴,她明白了!李阳春一直希望他们也能做梅老的学生,现在好了梦想成真了,怎么都得炫耀一番啊! “三个孩子都挺争气的,他们现在都是梅老的学生了!”李阳春言语里难掩得意,“尤其是诚哥儿,梅老是特别喜欢他!我也说,诚哥儿也是好样儿的!” “小人发财如受罪!” 荣昌郡主甩开李阳春,三两步走到梅老面前,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脚下突然飞来一只书箱,里面的书卷、笔墨、手稿,零零碎碎落 分卷阅读107 了一地。 “这一次是梅某看走了眼,竟然会收周守慎这厮做学生!”梅老冷脸。 荣昌郡主脚下一滞,再看梅老身后,竟是整个书院的读书人都被他给带出来了。她心里立时明白,今儿梅老是铁了心要将周守慎赶出书院了,他这是要这么多人给他做见证啦! 梅老看周守诚一眼,示意他出来。 “周守慎品行不端,罪过有三!第一目无师长,不听教诲;第二不求上进,沉迷女色;第三心术不正,攀附权贵。今逐出院门!”周守诚一字一句道。 被梅老这样大张旗鼓地逐出去,而且还选了周守诚来宣布,这无疑是狠狠地在打周守慎的耳光,荣昌郡主心底拔凉拔凉。 “什么劳什子书院,我早就不想待了!”周守慎转着轮椅出来懒懒道,言语里全是不屑一顾。 “我当初真是眼瞎啊!”梅老将手里的拐杖扔出去,浑身气到发抖。 “现在也还是老眼昏花!”周守慎硬邦邦回顶,拽过荣昌郡主就要回福园儿,“那破书院不读也罢!” “兄长!”周守诚前进几步,站到周守慎面前,“望兄长自重!” “周兄好大的口气!”梅老身后学子耻笑道,“君子不逞口舌之快,春闱将近,咱们考场见分晓!” “难不成我还怕了你!”周守慎扬起脑袋,“有本事来赌一赌啊!” “慎哥儿!”荣昌郡主心道自家儿子肯定是疯了!她忙拽过他衣袖,“你自己几斤几两没个数吗?” 周守慎挣脱她的手,上前两步,与梅老对峙,痞痞坏笑,“若是我中了,老师是不是该退隐山林了,毕竟面子上过不去是不是?” “周守慎你不要太嚣张!”一众学子恨不得上前揍他两拳,“老师岂是你能侮辱的?” “你们怕了?谁怂谁王八蛋哦!”周守慎继续叫嚣。 “你个畜生!”梅老一口鲜血吐出来,瞬间染红了身前的衣服。 场面一度慌乱。 * 梅老恨恨离去,荣昌郡主连连叫苦,心道:完了! 她在院门外来回走了几圈,眉目转动,转身进了伙房,不一时提了两个食盒出来。 花独鹤新织了一种绸布,色泽艳丽,花纹精美,最关键的是无论经过多少次水洗,竟是一点儿颜色都不掉。见娇在铺子里琢磨着,这样的衣料一季也难得几匹,京城繁华胜于苏州,若是这样的料子拿到京中铺子里卖,最是合适不过的了! 若是料子卖得好,她花记的名声出去,那成为贡品岂不是指日可待? 见娇偷偷地想着,嘴角笑意荡漾开来,夫妻关系里,势均力敌也挺有意思的,既然周守慎是干大事的人,她也要凭自己之力好好干一番事业! 想到周守慎,见娇又喜又忧,喜的是周守慎不是外人眼中那样的轻浮浪子,忧的是既然她都知道他厉害,又向他小小的表达过她的喜欢了,可为啥在那方面他还是雷声大雨点小,只动口不动手呢? 见娇闷闷地想着,目光瞟到架子上新得的蝉翼纱,心里有了主意! 她想,她要去试一试周守慎这厮! 见娇性子爽朗,想干就干,一把扯下蝉翼纱,在胳膊上比划两下,白皙的皮肤在大红色纱羽下若隐若现,别有一番幽魅。见娇心中微喜,拿出看家的本事,很快裁剪出了一件轻/薄衣裙。 “娇娇!” 荣昌郡主进屋,见娇刚刚将裁剪好的薄片搁在身前比划,乍一听到她的声音,面色顿时羞得大红。荣昌郡主瞧她神情先是觉着奇怪,再看看她手中之物,心道果真是自家儿媳聪明啊! “人家订做的衣服!”见娇瞧着自家婆婆突然造访,心中大囧,慌乱掩饰。 荣昌郡主微微一笑,儿媳妇儿脸上的羞涩岂能逃过她的眼睛,她也不点破,忙附和道:“我们娇娇就是厉害,能卖布,能裁新衣!这谁家的姑娘眼光真好,要是这衣服穿上,肯定是漂亮极了!哪有男人们不喜欢的!” “真的?”见娇眼前一亮,又觉自己反应过大了,连忙找补,“要是好,我就多做一点......做一点拿出来卖!” “当然啦!要我是那血气方刚的男子,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诱惑啊!”荣昌郡主跟着附和。 “那就好!”见娇眉开眼笑,恨不得能立马将衣服做出来。 荣昌郡主看着她的神情,心中欢喜,忙将手里的食盒提出来,“辛苦半日了,来吃过再干活儿,今儿我给你炖了鲫鱼汤!” 荣昌郡主隔三差五炖汤的本事见娇已经见识了,她再往鲫鱼汤里瞧了瞧,当归、白术、云苓和鲫鱼齐全了。她暗暗道,今儿这又是补什么的? 为了不辜负自家婆婆的好心,见娇大口大口连喝几口,边喝边向婆婆示好,“今儿这汤真好喝!” 荣昌郡主听了,立时喜笑颜开,“好喝就多喝几口,喝了就能丰满了!” 什么意思?见娇一口热汤含在嘴里,默默垂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难道婆婆是觉着自己 分卷阅读108 太平了? 自家婆婆都这么说,那周守慎呢? 第55章 诱惑(2) 听罢自家婆婆的话, 见娇化悲伤为动力, 奋力多喝了好几口热汤。趁着四下无人, 又抬手在自己胸前比了比, 这一比, 心下悲伤了, 她想起其他女眷们的波涛汹涌,陷入了苦思。 目光在铺子里流转, 最终停留在轻软的棉布上, 见娇想了想, 有了主意! 荣昌郡主看着自家儿媳心神不定的样子, 心下明白,儿媳这也是在忧心与自家儿子的关系啊! 向来有问题不怕,怕的就是不解决问题!荣昌郡主想,只要见娇有心, 她一定会帮她到底!毕竟这事儿,怎么说都是自己儿子不对啊! 荣昌郡主眼观鼻, 鼻观心!知道自己再在铺子里待下去, 必定会妨碍自家儿媳做衣服的进度,耽误了儿媳和儿子和好, 就是耽误她抱孙子孙女!这可要不得! 所以待见娇一吃完, 她立马收拾了东西走人, 去了不远处的金饰铺子,掏空身上所有银两,给见娇打了副金步摇。 见娇在铺子里瞧自家婆婆走远, 立马拉过春兰帮她守着铺子,自己拿着剪好的蝉翼纱找了个无人小隔间开始缝制衣裳。 * 夜幕低垂,廊下八角红灯笼泛着深红色光晕。见娇揣着新做的蝉翼薄裙进了浴房。今儿她特地在浴桶里多加了一篮子玫瑰花瓣儿。 花瓣儿香甜,混着薄薄水雾,被热水烫红的肌肤在朦胧的灯光下像极了娇滴滴的花骨朵儿。 见娇从浴桶里出来,面带红晕,目光从蝉翼纱裙上瞟过,与以往的纱裙不一样,她特地做了一些关键部位的改动。 该厚的地方厚,该薄的地方薄,很好的扬长补短了! 对于自己的改制,见娇很是满意。她将衣裙理好,心底很是期待! 屋内周守慎正坐在床上看书,见娇进屋时红烛的影子接连晃动两下,他微抬眼皮,手中的书本顿时落到了被褥上。 春风含情,从木窗边悄然而进,吹化了屋子里的清冷,带来的全是旖旎。 “夫君!”见娇坐到梳妆台前,带着点苦恼地看着自己齐腰的长发,含嗔带怨,“这长发梳得我好累啊,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周守慎将书卷重新卷起,心想今儿夫人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太累了就别梳了,在屋里也无人瞧见,不妨事!”周守慎愣愣道。 见娇连翻白眼,暗暗腹诽,她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他竟然还没有反应?坏了,她前一夜的判定怕是真的了,周守慎是真的不行啊! “夫君,你真的不在意我蓬头垢面?”见娇想起其他女眷对夫君撒娇的样子,她也跟着模仿,嘟起嘴巴,对周守慎眨巴眨巴眼睛,语气娇嗲,一口一个夫君,“可是夫君啦,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呀!要不你来帮我梳?” 周守慎带着点疑惑地看自家媳妇儿一眼,这样子撒娇的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瞧着她连连翻眨的眼睛,心中明了,原来自家媳妇儿是在试探自己呀! “娇娇你眼睛红红的,是不舒服?”周守慎道,依旧不为所动。 听着他的话,见娇顿时觉着沮丧无比,但仍旧心有不甘,“不是,我只是心口闷闷的!也喘不上气来,我怕是病了吧?” 周守慎听罢,差点儿被自家夫人的话给笑喷,掀开被褥从床上下来,一步步靠近,夫人的暗示都如此明显了,他要是再没有表示,下一刻夫人怕是要和她闹翻了不可! 周守慎的腿笔挺修长,纯白色丝质寝衣贴在身上,犹如玉树兰芝。因为常年练武,走路生风,脚步很是轻快,三两步就走到了见娇面前。 见娇眉目低垂,还沉浸在他矫健有力的走姿里,平日里在人前他一直都是病歪歪的样子,只有现在这才是真正的他。这样的他正是她以前脑子里如意郎君的模样呀! 容貌俊美,身段儿颀长,志存高远,能屈能伸,有谋有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啦! 见娇想,现在大家都不明白周守慎真正是什么模样,若是有朝一日他堂堂正正挺直了腰杆站在人前,那该引来多少惊羡的目光啊! 见娇想想都觉着痛快极了! “夫人在想什么?”周守慎瞧着自家夫人目光迷离,心知她必定是心许自己了。 “没,我才没有瞎想心思!”见娇被眼前人吓了一跳,立马收回旖旎心思,顺口反驳。 “哦!”周守慎痞痞坏笑,压低了身子凑到见娇面前,“夫人面带桃花,灿如红霞,若是不说,我还真的会以为夫人是太过爱我了!” “夫君你不要自作多情!”见娇被说中心思,心中慌乱,轻咬嘴唇,侧坐低头,双手默默打理自己凌乱的发梢,头脑里想的却是下一步该怎么继续挑起他的兴趣。 周守慎瞧着她明眸皓齿,一举一动无不带着浓浓的娇羞,他的心头也是突突的,心头微燥,手下便情不自禁接过她手里的桃木梳。 桃 分卷阅读109 木梳结情,一点一点含着相思意。万千情丝从手中滑过,往事一滴滴涌上心头。 “哎呀!”见娇倒吸一口凉气。 周守慎低头一瞧,自己走神,拉扯到了她的头发也不知道。他连忙将木梳抬起,透过铜镜,看到了郎有情,妾有意。 红烛摇曳,这样安静的春夜的夜晚,就连空气里都带了几丝甜意。 见娇瞧着发愣的人,微微抬手,搭上他粗壮的手腕,纤细的手指带着几分妖娆,十指相扣间将他手里的木梳取下,缓缓起身,身子前倾,与他相偎依。 淡淡的玫瑰花香味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在鼻间缭绕,周守慎站直了身子,微微侧头,将自己的肩膀给她空出了点位置。 见娇嘴角含笑,如小猫咪一般顺从地贴着他的面庞,将下巴搁到他肩膀上,模样乖巧顺从。 周守慎勾起嘴角,怀中人娇/软柔媚,红纱裙轻盈剔透,将好春光遮盖,大有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感。 他稍稍低头将大好春光收入眼底。他发现了,今儿的小娇妻与平日里很是不一样! 他别开目光,今儿见娇这打扮,一看就是特意为了今晚准备的。小娇妻可人,他的心思也跟着灵活了起来。 “夫人,你抱我抱得太紧了,我很不舒服!”周守慎抬手将见娇推开,让自己与她隔开一尺的距离。 见娇眼珠子转动,心底暗暗道,她主动投怀送抱,他却将她越推越远,这样子可不行啊! 见娇不甘心,淡定地维持住脸上的笑容,身子灵巧地转动,随手从桌子上勾起早就准备好的合欢酒,轻抿一口,贴着他道:“夫君,这合欢酒我甚是喜欢,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好啊!与夫人共饮才有意思!”周守慎后退一步,再次与见娇隔开一尺距离,独自坐到桌边,准备自斟自酌。 “哎!怎么能劳烦夫君自己斟酒呢!”见娇将他手里的酒杯取下。撩起长袖,从身后将他环绕住,挽过他的脖颈,举起酒杯,在他耳边吹风。 “我夫君是顶天立地好男儿,我喜欢得紧,才舍不得让夫君劳神呢!夫君平日里伪装辛苦,今儿我来伺候夫君饮酒!” 见娇轻笑,她有绕指柔,就不信化不了他的百炼钢! 夫人来势汹汹,纵是做好了千般防备,周守慎还是连连后退。不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合拢两腿,将双脚不自然地坐成了个内八字! 见娇瞧着这别扭的内八,心下暗喜! “夫君,想起来我们还没有喝过合衾酒呢!要不今儿我们也玩玩?” 见娇将重音咬在了“玩”上! 周守慎深呼吸,点了点头,“难得我夫人今儿兴致这么高,今儿我就好好陪夫人玩玩!” “我就知道夫君最是疼我的!”说罢,见娇倒了两盏酒,双臂缠绕,将其中的一杯递到了周守慎面前。 “夫君,我们一起干了!”见娇道。 “一起,干!”周守慎意味深长地看见娇一眼,别有深意道。一抬酒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只是这一杯酒入口,他立马发现酒水里的不对劲了! 这酒加药了!而且分量很足! “夫人?”周守慎心慌了,难不成夫人真的是太过“饥渴”了,所以用了这一招?他狠狠掐了掐自己大腿两下,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大脑飞快转动,周守慎默默嘀咕,暗暗反省,自打与夫人交底到现在,他确实没有再与她进行过更深层次的交流,比如说心理,再比如说肢体! 周守慎想,这是他的过错啊!只是为什么他的头越来越晕了呢?按理说,刚刚的一杯酒不足以让他扛不住啊? “夫君,这酒好烈!”一杯酒下肚,见娇只觉通身发热,四肢乏力,却又止不住想与身前人靠近,嘴里喊着热,手里也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红纱裙在地面铺展,开成了一朵明艳艳的红花。 纱裙上的人翩翩起舞,千般妩媚,万般妖娆,人比花娇。 “夫君呀!你长得真的好俊啊!瞧瞧这像葡萄一样大的眼睛,还有这大红唇!哎呀,来,让我亲一口!来嘛,不要害羞!” 周守慎抑郁了,这浮夸的言辞,若不是他亲耳听她说,真不敢相信这是自家夫人说的话! 见娇双手紧紧地捧着他脸颊,顷刻间周守慎就被她咬了一口。 “夫人,你醉了!”周守慎想将自家媳妇儿的手给钳制住,可醉了酒的见娇自带神力,他刚刚收服了她一只手,她的另外一只手又在他脸上乱摸了! 周守慎摇摇晃晃,哭笑不得,刚想抱她去床上让她老实睡觉,谁知她又趁他不备,含了一杯酒到嘴里,含糊不清道:“夫君,我喂你!” 周守慎浑身暖暖地,仿若置身于万千花海,花潮涌动,漫天花雨铺天盖地而来!窗外一道黑影闪过,他奋力睁开眼睛,黑影又很快闪过不见。 “夫君,我来了!” 周守慎一把扯下床幔,帮怀里的小娇妻将身子裹住,只是她扑过来时的力气太 分卷阅读110 大了,他还没来得及躲闪,他便觉唇上热乎乎的,带着她气息的酒水缓缓流进了他口中。 二人齐齐摔下! 第56章 冰火两重天 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周守慎想, 他这会儿是真的见识到了! 地面冰凉, 可身上的人还在张牙舞爪的“叫嚣”着, 分分秒秒在考验他的耐力。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在她的纤纤玉手下开始凌乱不堪。还有他的耳朵, 唉!一遍遍被她当成小玩意儿般拧着玩。 “夫君!我的乖乖大慎慎!来嘛, 不要害羞哦!” “夫君!哎呀!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呀?嘻嘻, 我知道你一定是不好意思了!” 周守慎被折腾得简直是哭笑不得,刚刚耐着心思将小娇妻的小手按下, 结果她的嘴又咬了过来! 他左躲右闪, 心底暗暗懊悔, 平日里真不该给她吃那么多好吃的, 现在她的力气大起来,他都是要害怕两三分的啊! “娇娇,你醉了!我先扶你起来!”周守慎想,唉!自己这一辈子真的是完全败在自家夫人手上了! 理智和欲/望一阵阵袭来, 他一手撑地,一手拥着怀里人不让她再一次“袭击”自己。 屋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逐渐涣散的意识一点点聚拢, 他极力克制着身体里的燥热,强迫自己清醒。 “夫人, 你不要太过分, 你竟然给我下药!啊呀, 我不行了,我的身子都要被你给掏空了!我这身子本来就不好,现在哪里还经得起你折腾!” 周守慎看了看屋外窗棂边探出来的小小脑袋的黑影, 无奈地说道。 “夫君,不嘛!我就要,要你亲亲,要你抱抱!”见娇正迷糊着,对于屋外的一切完全无感,一心里只想吊着他的脖子不放手。 “我才不要和你亲亲,也才不要和你抱抱,我要留着体力去与我心爱的玉儿姑娘欢好,玉儿姑娘伺候人的功夫可比你好太多了! 周守慎躺在地上假意挣扎,目光从窗台边的香炉瞟过,抬眼视线落于床幔金钩上低垂的香囊上。 香囊里的迷迷香经过暖暖香炉的熏染,原本的药力在热度刺激下更重了几分。而沐浴的玫瑰花瓣儿经过迷迷香的浸泡,一点点渗入肌肤,加上酒力的催化,怎么能不乱人心魂? 周守慎暗暗懊悔,自己怎么这么马虎,千般筹谋,怎么将自己的寝室给忽略了! 他伸手推翻床榻边的屏风,低低唉/吟,“我不行了,我的头好晕,我的轮椅呢?没有轮椅我怎么起身?哎呀!你不要压着我了,我要起来,我要去找我的玉儿姑娘!”周守慎对着窗户说话,脸色渐冷。 “嘘!夫君,你好啰嗦,你的话真的是太多了,不行,我要帮你堵住!”见娇说罢,嘟着嘴巴一点点靠近。 周守慎瞧着满屋子的凌乱,体内的热潮一遍遍袭来,他已经没力气再挣扎了,他看一眼被裹得好好儿的见娇,心道夫人啦,可劲儿造没关系,可不能说错话啊! 东厢房里,荣昌郡主泡完脚刚刚准备入睡,隐隐地就听到了自家儿子屋里传出来的声音。 她静心细听,心下欢喜了!连忙披衣下床,偷偷将屋门打开了一条细缝儿,小两口对话声传来。 “我要!就要!非要不可!”这是儿媳见娇的声音。 “不行啊!我扛不住了!”这是周守慎讨饶的声音。 “你不行,就我来!我就知道你是个不中用的!” “夫人啊,我是个病秧子啊,夫妻俩这事儿还是得细水长流的啊!柴劈多了山会荒,人睡多了活不长啊!再说,我要保存体力去找我的玉儿姑娘啊!” “我不许!” “我就要!玉儿姑娘就是好!” “你不听话我就咬死你!” “就算你咬死我,我也要去找玉儿,我只愿意为了她熬干身子,纵是为她死了,也不枉与她风流一场!” “这个不争气的!”荣昌郡主恨恨地踢了脚门框,又道:“见娇,虽然我儿身子不太好,但是我也支持你办了他!你尽管霸王强上弓,我在后面支持你!” “娘娘!风冷,您鞋袜还没有穿好!”赏雨红着脸给她送来披风。 赏雨服侍荣昌郡主与周守慎已经十来年了,从没见过自家主子这么不稳重过,更没有想到过小公爷周守慎的房里竟然会有这么大动静,再看看其他几个小丫鬟,清一色全都红了面庞。 对于她们的心思,荣昌郡主全然没有留意,她的目光只落在了正屋廊下大花瓶后,偷偷听墙的小小身影上。 “长生!”荣昌郡主将小身影喊住。 听墙的小身影微微打愣,终于从青花瓷大花瓶后钻了出来,双手紧贴裤腿,低垂着脑袋。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学听墙?”荣昌郡主压低了声音。 长生迈着小短腿脚步飞快地立到荣昌郡主面前,嗫嚅道:“害怕!” 分卷阅读111 “怕什么?”荣昌郡主不解。 “怕小公爷和夫人打架,奴才听着声音不对,猜他们打起来了,刚刚偷偷去看,爷和夫人果真在地上打架,奴才正想着来告诉您,结果您就看到奴才了!”长生道,眉目始终没有抬一下。 “小公爷和夫人的事你不用管,赶紧回去睡觉!”荣昌郡主听了他的话,心下满意。 心想长生还是个不太懂事的小孩儿,他说的打架一定是小夫妻在干那事呢,于是也不做它想,只将他赶了回去。 长生老老实实应答一声,低垂着脑袋走了。 正屋内,周守慎听着外面的动静,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不过,他也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 清晨,明媚的阳光从窗棂照进了屋子。一声“啊……”从正屋里传出来。 见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眼便瞧见了光着身子搂着自己睡得正香的周守慎。这是个大惊吓,见娇喊出来之后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再发声。 “姑娘!”屋门被打开,春兰探出了个脑袋,只一眼而后迅速将木门重新关上,脸红心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该干活儿的干活儿,不用大惊小怪!”荣昌郡主淡定地给自己养的几盆花浇水,心情极好。 一众小丫鬟得了她的话,立马散开,有多远躲多远,昨儿晚上的动静她们听得太多了,不想大清早再继续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见娇扒开身上的被褥看了自己一眼,昨儿临睡前穿的红裙已然不见了,现在的她比他好不了多少。 周守慎迷瞪着眼睛,反问一句,“夫人你不记得你对我做什么了吗?昨儿我可是吃了大亏!” “怎么可能?”话虽是这样说的,可见娇到底是心虚了,毕竟昨儿先是她目的不纯的。 “怎么不可能?”周守慎指了指自己脖间的牙齿印给她看,“这牙齿印可不是我自己咬的!” 见娇偷瞄一眼,这一下更没有底气了! “我对你做什么了?你不要唬我,我虽未经人事,可还是懂的!”见娇目光躲闪,强撑着道,喝醉酒之后的事情她是真的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反正是全做了!”周守慎起身,将自己的衣服穿好。 昨儿药力上来,他被煎熬得难受,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脱了衣服睡在冰凉凉的地面上,这才让自己不至于失控。 “可是……”见娇裹着被褥向四周看了看,她知道要是她和他真的亲亲爱爱了,那一定是有落红的。 “你可是要找这个?”周守慎嬉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帕子,洁白帕子上鲜艳的红色晃到了见娇的眼睛。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见娇以手捂住面,羞得再说不出话来。 周守慎大笑着走开,越想对自家夫人的喜欢就越多几分,他才不会告诉自家夫人,昨儿他又流了鼻血,这是他擦鼻血用的帕子呢! 见娇说到做到,接连着好几天对周守慎都是极力关爱,只是她也着实苦恼,总觉着醉酒时亏大了,毕竟周守慎到底行不行啊?她完全没试出来啊! 见娇觉着,这第一次尝试不划算,她一定要找机会给补回来! * 春闱前夕,东宫帐内。 陈玉儿枕着萧太子的胳膊微眯着眼睛,她一点儿都不想和他说话。 可此刻的萧太子正春风得意,一点儿想要放过她的意思都没有。 向来多疑的萧太子怎么能不开心呢!他刚刚得了暗桩的来信,说周守慎是真的没用,双腿确实废了,很难站起身子,甚至连那事儿都要自家夫人亲力亲为。 而且,白日里静安王与敦亲王又一次被皇上训斥了,双双还被罚了两个月的俸禄。此刻的萧太子没了心头大患,正是保暖思情/欲的时候。 陈玉儿被他折腾了好几次已经精疲力尽了,可仍旧能感觉到身边人的蠢蠢欲动。她强撑着睁开眼睛,手指轻缠他发梢儿,“主子今儿就饶了我吧!人家的皮儿都要被搓烂了!” “小可人儿,一想到你是处子之身给本宫的,本宫就激动得难以自制!”萧太子言语轻浮。 陈玉儿在心底连连“呸”了两声!他喜欢的,正是她最厌恶的! 但她知道,这会儿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能将心底的厌恶压下,转而凑近了他。 “人家告诉过殿下卖艺不卖身的,就周守慎那窝窝囊囊的样子,怎么能与太子殿下您相提并论!我嫌弃还来不及呢?当初只不过是看在银子的份子上敷衍他两句罢了!” “全天下的男人,有几个能与本宫比的!”萧太子狂妄道。 “那是当然!”陈玉儿把玩着他的手,继续道:“明儿春闱考试,殿下又要劳累了,今儿早些睡吧!” “早已经内定,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不过倒是便宜周守慎那厮了!”萧太子双眼迷离,再一次欺身而上。 陈玉儿缓缓闭上眼睛,心底默默喊了声,王爷! 分卷阅读112 第57章 春闱大戏(1) 给了他清清白白的身子, 就是他这一辈子的人了, 见娇总觉着自己很是吃亏! 毕竟这“圆房”夜来得实在是太突然, 太迷糊了, 她是一丁点准备都没有,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给了! 见娇苦恼! 于是趁着周守慎去参加春闱考试之时, 悄摸摸去药房买了两副避子药。一回到福园儿,便□□兰偷偷地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熬了, 而后将药渣子捞起, 在周守慎考完试回来前, 浇在了屋内小花盆四周。 她才不会真喝药呢, 她只想试一试周守慎! 周守慎是通医理的,若是他真的在乎她,亦或是他和她真的有过巫山云雨了,他看到这药渣儿势必会大发雷霆。若是他对这药渣儿没反应, 那见娇敢肯定,他一定是骗她的! 见娇满心期待他的反应。 春闱一试, 连考九天。 最后一日, 荣昌郡主早早儿地便叫人备好了酒菜,待周守慎一回来, 她先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番, 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后, 直接将他推入了卧房中。 直待房门关上前,偷偷在他耳边道了句:“小别胜新婚,我吩咐过了, 待会儿清空院子,谁也不许打扰你和娇娇!” 周守慎连翻了几次白眼,这么大动静的关心小两口的床/笫之事,也只有亲生母亲能做得出来!他面上虽略略尴尬,可心底终归是受用的,转动轮椅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屋内小炕几上的自家夫人。 金黄色夕阳光照进屋内,娇羞明媚的人半隐在柔光里,淡淡光束下的人半明半晦,说不尽的柔和娇美。 周守慎的脚步微微滞住了,下意识理了理因为着急赶回来而有些凌乱的发髻,更将衣服拍拍打打了好一番,这才进了屋。 “我回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周守慎想以往他总觉着这话矫情,可只有真正亲身体验到了,这才明了相思的滋味,如煎似熬! 他一把脱下身上的披风,毫不客气地将它盖到了见娇头上,带着点男人视心爱女人的挑衅睥睨着她,心底想的全是:好几天没见爷,有没有很想爷? “回来就回了呗!”见娇瞅一眼花盆,故意侧身将它搬到明显位置。 “既然知道小爷我在外面为了前程辛苦,怎么还不将好酒好菜呈上来?” 周守慎不满地嘀咕一句,心底暗暗悲伤:这个没良心的小妇人,隔了这么久没见,难道不应该立马关了门扑上来的吗?由此可见,果真是最无情/妇人心啦! “我前儿伺候你,我也辛苦!特别疼,疼得几天都没能下地走路,而且到现在都还腰酸背痛的!”见娇转身在桌边坐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腰疼?”周守慎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觉天雷滚滚很是想笑,那一夜明明他什么都没干的好吧? “是的!腰疼,两腿发软,而且我那个......也还没有来!”见娇说得很是认真,腰疼腿软是她胡诌的,可是这信期没来却是真的。对此,见娇是既紧张又兴奋。 周守慎刚刚喝了口热茶,猛然听小娇妻这样说,心下觉着好笑,便存了要逗一逗她的心思,于是道:“夫人你说啥?信期没准时来?” 见娇狠狠地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幽怨地看了看他,含嗔带怨,“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周守慎微愣,再看见娇一脸认真,压根儿没半点开玩笑的样子,温柔地拉过她手腕。脉象微有凌乱,确实较之前差了许多,他心底一个咯噔,心道:难道是迷迷香的原因?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他微微嗅了嗅鼻子,又觉着空气里带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目光四处游转,原先的香囊已经不见了,香炉里的香闻着温和,不是迷药。他默默想着,视线最终落在了药渣子上。 “你吃药了?”周守慎问。 “吃了,避子药!”见娇大咧咧回答,“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来得迷迷糊糊!” “谁让你吃的!谁又同意你吃的!”周守慎突然提高了声音道,见娇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叫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吼她,只是这声吼,让她很是开心。 “为什么不能?你强取豪夺了我的……第一次,我还没做好准备呢!”见娇瞧着周守慎这模样,心底暗暗道看来他和她是真的有过肌肤之亲了! 她有点儿欢喜,有点儿娇羞,还有点儿不服气!她被他看光光了,她还没正儿八经沾到他便宜呢! “这酒不吃了!哼!”周守慎目光从屋外瞟过,突然拍案而起,一把将桌子上的酒菜掀翻在地。 见娇被他突如其来的鲁莽动作吓了一跳,原本想要逗弄他的心思也不见了,嘴角笑容一点点收起,换来的全是满肚子的委屈。 她不过是想和他开玩笑而已,他的反应竟是这么的大,在他心底,到底是孩子重要还是她这个人重要?见娇带着几丝委屈地看着他。 周守慎抬手卡过她下颚,咬牙切齿道:“花见娇, 分卷阅读113 你是想报复我吗?” 见娇脑子有一时的转不过来,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她想挣脱他,怎奈他胳膊劲儿极大,她疼得直想哭,连踢他几脚。 “周守慎,你放开我!你过分!”见娇含泪道,她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你明明知道我母亲有多期盼一个孩子,她对你那么好,你的心是顽石做的吗?” 周守慎一把将她推开,见娇踉跄两下,跌坐到梨木椅上,眼睁睁看着他带着长生甩袖而去。 “我去找我的陈玉儿了,你自己守活寡吧!玉儿姑娘比你好上千倍百倍!”临出门前,周守慎道。 屋外,天色已黑,他的身影隐在一片黑雾中渐渐消失。 见娇的心本已经慌乱了,可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原本失了方向的心才一点点收回,而后渐渐回归原处,只是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陈玉儿是怎样的存在,他和她都清楚,周守慎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暗示她,刚刚他是在演戏。 那么他演给谁看的? 长生小小的身影从见娇脑海里滑过,见娇浑身止不住打了个激灵!她发觉,长生近来出现的频率有点不正常的多了起来。 自打她因为可怜长生,将他带了回来后,周守慎就一直将他带在自己身边。因为他小,个子矮矮的,也不太喜欢说话,她对他还分外照顾,只给他轻巧的活儿。 见娇细细地将长生平日里的举动想了个遍,怎么都不敢相信他会是暗桩! 可是刚刚出现在这院子里,来给周守慎送东西的只有他,再没有了其他人,她就不得不往他身上想了。而且,周守慎的暗示那么明显,分明就是演给他看的。 见娇觉着后背一阵阵发寒,如果长生这样子的小孩子都会是暗桩?那她这福园儿里到底还有多少盯着她和周守慎的人呢? 那些暗桩的主子又该是多么的狠毒和多疑?和这样的人斗,周守慎是有多危险? 屋外黑漆漆的,春日的大雾越来越重,深不见底。 小公爷夜不归宿,见娇脸色越来越冷,福园儿众人都知道小公爷与她吵架了,谁也不敢多说话,只闷了头默默做事儿。 荣昌郡主急了,三天两头往见娇房里跑,瞧见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敢催得急迫,只能将心思安耐下来,时时刻刻关注小两口的动静。 第三日,一直陪在周守慎身边的长生回来了,说是替他回来取银子,前儿出去得急,没带银子身上。 见娇瞧着他战战兢兢垂首说话的样子,她怎么都不能将他与暗桩联系得起来。 “你们爷这两天都睡在花魅楼陪陈玉儿姑娘?”见娇试探道。 “是,可陈玉儿姑娘不在,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长生恭敬回答。 见娇不留痕迹地看长生一眼,从桌上端了盏热茶递给他,“长生,虽然你一直是跟在小公爷身边学本事的,可别忘了是我带你进来的。你该站在谁的一边,你可要心底明白!” 长生默默“嗯”了一句,伸手接茶,见娇手里打滑,茶盏里半温的水从长生领口顺流而下,淋了他一身。 “哎呀,是我不好,是我失误了!”见娇连忙唤来春兰,“快帮长生将衣服换了,正好前儿我刚刚给府里众人都做了两身春衣,本想着晚一点给你们的,罢了!今儿是我手抖,先给他拿出来换上吧!” 春兰与赏雨平日里也喜欢长生的乖觉,现见到他衣服湿了,都当他是小孩儿,不由分说,一个帮他脱衣,一个帮他取了干净的衣衫过来。 长生想躲闪,怎奈架不住她二人的热情,没多久的功夫,外袍便被春兰脱了下来,见娇温婉的看着长生,目光从他喉结上飘过,旋即转移。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可心底的害怕却止不住往上攀爬。 童子痨这病她还是在书卷上见过,面相、身段与童子无异,可实际岁数却是很大了,见娇心下微惊,回想起她第一次见他的情形,再想想他来府里的这几个月,心底一阵阵害怕。 这是谁安排进来的暗桩?他来府里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周守慎又是哪里让人生疑了? 见娇轻呷了一口茶,抱着茶盏面带微笑的看着长生,他是她带进来的,他竟然利用了她的善心! 见娇怒了! 她花见娇也从不是好糊弄的,她既然稀里糊涂带了他进来,定然也能将他扒了皮扔到那些个坏家伙面前,让他们知晓,她花见娇与周守慎夫妻同心,绝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58章 春闱大戏(2) 花魅楼里歌舞升平, 轻衫飘飘, 倚红偎绿, 好不逍遥。 周守慎半靠在临窗软枕上, 身边紧挨着的是永宁伯爵府的次子, 也就是喜欢上南秀秀的, 被萧青带了绿帽子的冤大头齐恒磊。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衣服可以不要, 却不能自断手足!”萧青用胳膊肘顶了顶齐恒磊。 “哼!”齐恒磊瞥他一眼, 又将手里的大红色的酒瓶子递给他, “罚酒三杯 分卷阅读114 !” “三杯就三杯!”萧青接过酒瓶,目光睨周守慎一眼,带着几分揶揄和骨子里的不屑,“学学人家慎兄弟, 那才叫胸襟,当初怎么都不会想到, 现在能坐到一张桌子上喝酒的是不是?” 周守慎从他手里抢过酒瓶子, 卷着舌头道:“当初我傻,要什么劳什子骨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萧都督才有肉吃!我还指望着金榜题名, 回去好在我那臭娘们儿面前好好显摆显摆呢?就不说别的, 她每天用自己挣了多少银子来压我,我是一男人,是一爷们儿, 我不要面子的啊?” “说话注意点!”萧青呷了一口酒,毫不客气地瞪他一眼,“嘴上没个把门儿的,金榜题名这话这会儿哪里是能随便乱说的!” “看我这张臭嘴!”周守慎连连拍了自己嘴巴好几下,面露谄媚,“萧都督不要生气,以后我还要靠你在太子面前多美言几句,我这下半生就全指靠着萧都督过日子了!要不然家有悍妇,且爹嫌弃母厌恶的,这日子是永远不能翻身了!” “你的下半/身不是靠我,是靠这花魅楼里的人!”萧青显然很喜欢这样的恭维,连连说着不堪入耳的荤/话。 “女人啦,真是不能只看外表!我府里那个,看着娇滴滴的,可你们不知道,她就是个典型的男人婆!挣着银子,用银子讨好我父亲母亲,我堂堂国公府小公爷,现在竟然要向女人伸手讨钱过日子,我这过得是什么日子!” 周守慎连喝几口烧酒,满脸愤愤不平,继续道:“我就指望这次春闱靠着都督翻身呢!” 萧青受着恭维,享受着周守慎的怂且弱,神色愉悦,凑近他压低了声音道:“这一次你是会元!” “天啦!这一次我要逆天了!”周守慎连忙帮萧青倒了满满一杯酒,“周某以后必定为都督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齐恒磊瞥了眼周守慎,“你别以为这小子是好心呢,其实最坏的就是他了!在世人面前,他和你有仇众所皆知,如今他主考,你得了头名,人家不会说你厉害,只会说他大度,任人为材,不会公报私仇!” 周守慎连连抚掌,“若是这样,就更好了!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你好,我好,大家好!” * 三人正说着话,楼下车马声阵阵。 紧接着没多久,一道英气十足的影子便出现在了三人厢房的门边。 “怎么几日不见,哥哥们便将小弟我给忘了?”一身男人装的见娇撩了撩鬓发,带着长生施施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喜笑颜开的老鸨。 老鸨与见娇只有一面之缘,自是认不出她来,可喝酒的三个男人却是一眼就将见娇看穿了。 萧青踢周守慎一脚,而后饶有兴趣的看着见娇,目光放肆。 周守慎手里的酒杯不留痕迹地裂了一条细缝。 “哥哥们怎地这般抠抠缩缩,连个唱小曲儿的都没有!”见娇将折扇在手心拍了拍,转身阔气地对老鸨道:“去,将你们这儿最好看的姑娘们都叫过来!唱曲儿的,跳舞的,陪酒的,一个都不可以少!” 见娇侧身豪爽地递给老鸨一张银票,老鸨见了票子,立马眉飞色舞,两手对着身后一拍,眨眼的功夫一排溜打扮得妩媚动人的美人儿便花团锦簇般涌了过来。 见娇又取出了一叠银票压在手边,美人儿们瞧着这厚实的银票,便知今儿来了个大主顾,哪里有不尽心的,为哄席间人开心,顿时一股脑儿扑了上去。 “尤其是那位爷,腿脚不便,要多多照顾!”见娇紧挨着萧青坐下,目光却带着点挑衅地看着周守慎。 萧青看看周守慎,又看看见娇,瞧着他二人间的别扭,心下欢喜,喊了一声好热,便将见娇手里的折扇夺了过去,手指从见娇手面上滑过。 见娇忍着心底的嫌弃,面上却道:“萧哥哥也忒坏了,喝酒也不喊小弟,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小弟我要与你一道儿,将周守慎这没皮的喝趴下,扔大街上喂狗!” “这个可以!”萧青瞧不上周守慎,觉着他就是个没脸没皮的窝囊废,只不过收了他的银子,他这才稍稍给他点好脸色。 其实他心底明白周守慎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所以见娇来了,他的兴趣也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见娇身上。 周守慎捏着酒杯,在心底默默说了声,刚刚是眼睛,现在是右手,他要一起给他废掉! 不一时,三个男人身边便被围了个遍,萧青左拥右抱欣然笑纳,只目光仍旧停留在见娇身上。 见娇喝了一口酒,将长生的局促不安看在了眼底。她在心底冷哼一声,不管长生平日里装得多么像小孩,可男人的本性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先前春兰与赏雨当他是孩子,替他换衣时,她就发现他会脸红,现在身处一团香/艳中,他终究也是不能淡定的! 不!见娇想,愈是得不到的,就会越想要,极少有人能克服得了。尤其在美色面前,他长生伪装术再高超,也终究不能逃脱。 见娇拉着长生入了席,又唤来两个年纪相对 分卷阅读115 较小的美人儿陪在他身边。 “奴才受之不起!”长生连连抗拒。 “你整日给你们小公爷跑腿辛苦了!今儿难得有兴致,索性也放你假,让两个小姐姐伺候你吃饭,让你也开心开心!”见娇说得干脆自然。 长生弓腰而立,头垂得更低了! “来,别害羞!”见娇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今儿也让你享享福,你只要坐好,等小姐姐们帮你喂饭就好了!” “小弟弟,你是要怎么个喂法?要是端着喂,还是嚼碎了喂?是用勺子?还是嘴巴子?” “小弟弟,会喝酒不?来姐姐先喝一口,而后喂你!” “小弟弟,莫要害羞嘛,你以后终归是要讨媳妇的!” 撩人高手一人一句,他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长生向周守慎投去求助的目光,周守慎酒杯倾斜,温酒顺着一旁女子微敞的衣领快速下滑,很快湿了身前一块。 “哎呀,小公爷,你好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周守慎与女子调笑着,完完全全避开了长生的眼神。 见娇嘴角含笑,恨恨地瞪周守慎一眼,转过身子,也不看长生,只笑盈盈帮萧青斟酒! 第59章 春闱大戏(3) “来, 萧哥哥, 我给你倒酒!今儿咱们兄弟不醉不归!一定要喝一个痛快!”见娇一手搭上萧青胳膊, 一手帮他斟酒, 盈盈笑意间已然将酒杯送到了他嘴边。 见娇自小生长在苏州, 受着江南水乡的熏陶, 骨子里处处透着碧玉温婉,举止投足间带着别样的娇柔。萧青每瞧一眼, 便止不住的心魂荡漾, 泛起水花无数。 “你比他有趣儿!”萧青毫不将周守慎放在眼底, 一口咬住见娇递过来的酒杯,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见娇可人的笑脸,嘴角流了一滴酒出来也不在意,只抬手想要来握见娇的手。 “那是当然!”见娇眼疾手快,言笑晏晏间提袖帮他将嘴角的酒渍拭去, 又带了点嗔怪,“瞧你这酒喝的!” “好香!”萧青闭眼深嗅一口, “酒不醉人人自醉!” “萧都督什么样的可人儿没见过, 就会拿人取笑,我不理你了!” 见娇收回手臂, 心底却暗暗骂了一句, “草包!想要沾老娘便宜, 门儿都没有!” “不用你理我,只要我心上有你便好!” 萧青扬起酒杯,又是一口, 目光片刻都没从见娇身上挪开过。 周守慎正与身边女子饮酒调笑,余光从萧青写满轻浮的脸上扫过,心下不愉。掐着指头数道:好,除了眼睛、右手、现在还有鼻子!以后定要一样样的给你剁了!剁成肉泥,给狗吃! 哼!敢觊觎我夫人,真是不自量力!周守慎心底不快,火爆脾气也在悄悄滋生。 他想了想,下了暗戳戳的决心,等静安王即位了,干脆阉了这王八蛋,让他得意,让他风骚,干脆直接将他变成不男不女的妖人,自己摸自己去吧! 周守慎暗暗想着,不禁为自己的恶毒想法激笑了! 萧青瞧着他笑,以为他是对见娇无所谓了,心道这个没骨气的窝囊废,心里对他的鄙夷更甚往常。 见娇也瞅见周守慎那贱兮兮的表情了,扭头直接又给萧青倒酒,心中欢喜无比! 让他醋,让他急,也让他知道她有多受欢迎! 以后怎么也得捧着她,好好待她!将她视若珍宝! 其实,前儿他和她说今儿要演这一出的时候,她就想好怎么给自己加戏了!这不,虽是一身男儿装,可她袖笼口可是装了秘密武器的! 男人们用刀枪,她用熏香!手腕处抹香,远远地闻不出来,可是这一贴近,举手间这香味儿就散出来了!怎能不撩人? 哈哈,见娇想,周守慎再多疼她一点,等他用软刀子帮静安王打下一片江山,她是不是也可以去请封一个诰命夫人回来玩玩?毕竟她也是助了他一臂之力的。 见娇想的多,花独鹤没有儿子,作为家中长女,让她来光宗耀祖也不是不可以嘛! 见娇这样想着,手里动作也愈加卖力,眉目低垂,娇滴滴道:“这一次多亏了萧都督,多谢萧都督大人大量帮了这混账的忙,抬举他,让他以后能谋个一官半职,不用赋闲在家。要不然我们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他一闲,就各处挑事找茬,我的日子也难过!” 见娇一语说罢,更挤了几滴眼泪出来,别有一番我见犹怜之感。 “这个好说,只要……”萧青想要伸手来摸见娇脸颊。 见娇假意拭泪,迅速躲闪,“知道都督军务繁忙,军中也不容易,多少银子我都是舍得的,这个都督放心。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这一辈子算是完了,只求都督将这混账收了,给我一个清静就好!也是帮了我大忙了,娇感激不尽!” “都好说!”萧青说罢又想往见娇身边凑。 “小心!这是在人前!”见娇微微躲闪,手指戳了一 分卷阅读116 下他肩头,又向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萧都督威武,我心慕已久,但这会儿不适宜,别让人以为你有断袖之癖!” 欲擒故纵,打一掌,给一枣,在眼前,求不得,见娇想对付萧青这样的人就得如此! 她的便宜,只有周守慎能吃!这是她的原则! 想到这里,见娇又瞟了眼仍有着暗戳戳醋味的周守慎,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半分停留都没有给他! 见娇想,让他多吃点醋,说不定他就行了呢!她心里还一直惦记着,他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这件事情呢! 吃醋,让他重振雄风!见娇觉着,这个主意棒极了!她已经无心恋战,只迫不及待想找周守慎验收成果了! 春日慵懒的午后,猫咪在屋顶打着哈欠,晒着太阳。 长生被左右两个美人儿拥着,湿了衣衫。 前一刻还在惦记着见娇的萧青,顷刻间就被花魅楼的美人儿放倒在了隔壁。 隔着一堵墙,男人冲锋陷阵,女人摇旗呐喊,活色生香! 齐恒磊大着舌头,仍在搂着周守慎喝酒,见娇自斟自酌,眯眼听着楼下咿咿呀呀的弹唱。 隔壁说书楼里,说书先生正在讲着淮阴侯十面埋伏,形如天网,大败楚军! * 翌日,放榜,周守慎中会元,榜单前人山人海。 南山书院众学子铁青着脸,梅老颤颤巍巍气到手抖,脖子一歪,倒了下去,众学子大惊。再隔一日,京中传言,梅老病危,朝不保夕。 梅老德高望重,又在城外连续施粥一月,更是得到了京中所有平民百姓的爱戴,他这一倒,又是在揭榜当日倒下去的,顿时在读书人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放榜第三日,榜单前有人揭了榜,提着榜单在宫外大敲登闻鼓。 高呼春闱有失公允,萧青利用考试,大搜钱财,名额内定,买官卖官,一团混乱。清贫考生没了出路,朝中官场腐败,官官相护,结党营私,圣上蒙蔽视听,听信小人,使得人心尽失。 宫门外,来来往往行人众多,此言一出,闻者纷纷咋舌。 萧青闻言,提剑就要来抓人,敲鼓之人眼见他气势汹汹出现,抬脚就往宫墙上撞去,留下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纵是骄横如萧青,也着实被吓了一跳,却硬着头皮想要以暴制暴,将敲鼓者的尸身挂于登闻鼓一边,却引来了更大的暴动。 * 福园内。 周守慎站在窗户前,抬头看蔚蓝蓝一片的天空。天气晴好,日光灿烂。 见娇从里屋出来,一眼便看到了沐浴在潋滟晴光下的自家夫君,莫名心头一颤。 周守慎极少在白天这样光明正大的站着,今儿这样反常让见娇很是紧张了起来。她隐隐的感觉到不安,静安王与他布棋布了十几年,现在是不是准备收线了? 见娇心慌,这样笔挺立着的自家夫君如即将出发征战的大将军,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将军出发,成败未知。她欢喜,更多的是担忧和害怕! “娇娇!”周守慎听到身后人的动静,微笑转身。 见娇心头一酸,双手从他腰间穿过,紧紧地投入了他的怀抱。他的胸膛结实有力,这样的稳妥可靠,与初见时一天一地。 “还在吃醋吗?”见娇问,想要将心底的不安抹去。 周守慎哑然失笑,双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点了点头。 见娇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在他心口转来转去画着圈圈,欲言又止。 “有话要说?”周守慎问。 “没有!”见娇矢口否认。 “真的?”周守慎想,信她的话才怪!他的小娇妻啊,最会口是心非了! “真的!”见娇点头肯定。 “刑部刑具五花八门,种类众多,夹棍、拶指、枷、板、镣、锁,各式各样。而设置这些刑具的目的都无外乎一个,就是让人招供!”周守慎带了点儿坏笑道。 见娇听得毛骨悚然,她知道他这是在有意吓唬她,于是梗着脖子道:“我才不怕呢?你又不是刑部的人,你才拿不到那些刑具呢!” “是吗?” 周守慎略提高了些声音,见娇的“是”字还没能说出口,唇舌已然被堵住了逃路。 “啪!”一声,窗户合上,屋内稍稍暗了下来。 廊下鹦鹉惊得从木杆上掉下来,口里用滑稽的语调喊着:“臊得慌!羞羞!” 是羞羞! 见娇想,周守慎这醋是真的喝足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胃口大开!不顾“吃相”! 可不是,这人此刻的“吃相”简直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了! 嘴皮子打架,她凄惨落败,红唇上胭脂被吃个一干二净,底子还惨受重伤,被磕红了好几处。 他横冲直撞,她节节败退,险些岔气。 他狂风暴雨一扫而过,她却是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幽幽转转间清醒空气重 分卷阅读117 入唇舌,她大力呼吸一口,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他呼啸着席卷扫荡后,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吻功,见娇想,罢了!以后还是少刺激他好!再刺激他,她怕是以后会被他吃得连骨头渣儿都没有! “这刑罚怎么样?服不服?”饕餮大餐只闻了个味,周守慎觉着气儿很是不顺! 比较燥热! 越想越热! 非常热,恨不得可以痛痛快快,来一场畅快淋漓的! “服!很服!”见娇捂紧嘴巴,她还要给自己留点形象出去见人呀!总不能顶着香肠嘴出去吧? “哼!萧青那厮的眼睛和爪子也留不长了!” 周守慎冷哼一声,对萧青觊觎见娇美色这件事儿,还一直耿耿于怀了呀! “什么时候?”说到正经事儿,见娇立马从周守慎过分好看的皮相里回过神来。 “现在!”周守慎目光坚定! “这么快!”见娇搓了搓手,正面对抗,洗刷前辱就要来了,她既紧张又期待! “萧青看了你太多眼了……”周守慎自言自语道。 “我挺你啊,大醋坛子!”见娇抬手勾了勾他腰间束带,灵巧地解开,欢快地逃离,隔着门板与他调笑。 “早晚收了你!” 周守慎目光炯炯,他决定了,待大戏过后,他定要与她好好痛快一番! 第60章 多少事欲说还休 京城的天说变就变, 明明是阳春三月, 却突然阴云密布, 瓢泼大雨席卷城里城外。 宫门前, 黑油伞成片, 人群静默着, 用无声而不容抗拒的力量与宫内相对! 不一时,一辆马车缓缓而下, 梅老躺在木板上被人抬了下来, 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老师!” 梅老抬抬手, 挣扎着起身, 挡在众读书人面前,“十年寒窗有多苦,老夫知晓,我就不信, 朝廷可以置之不理!科场舞弊,忍无可忍!今儿老夫与你们一起跪!” “老师的身子......”众人悲泣。 “若是这天下连公平都没有了, 还要这身子如何!”梅老愤然起身, 走到登闻鼓前,以手击鼓。 没多久的工夫, 鼓面上便是血迹斑斑, 雨水血水模糊成一片。 尸身, 血鼓,黑伞,暴雨。 宫门前从东到西, 喊声震天,“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 宫内,大殿,宫外呼声伴着风声传来,一阵紧似一阵。 冷宫内,曾经服侍过静妃的小宫女儿痴痴地看天、看雨,而后兀自地大笑了出来。大笑之后便是撕心裂肺的痛哭,“娘娘,求您保佑王爷,让王爷心想事成!” 东宫,华丽气派的廊檐下,陈玉儿以手抚肚,昨儿她想偷喝避子汤,可是被萧太子给打翻了! 陈玉儿一时有点没有琢磨得出来萧太子的意思,他是真心喜欢她了? 她心底泛着恶心,每次他与她起起伏伏云山云雨时,她都想吐。已知前路无法挽回,她的心底还是隐隐有着期待,听说他今儿进宫了,想必这会儿一定是与萧太子一起在大殿吧? 陈玉儿以手接雨,纤细的手指在雨中写出了个外人看不出的“敦”字。 雨雾渐浓。 大殿内,萧帝端坐正中,地上跪着东宫萧太子、静安王、敦亲王。 “你们说,今儿这事要怎么处置?”萧帝面色难看,语调冰冷。 敦亲王略略偏头看一眼静安王,萧帝留意到他的动作,嘴角更是下拉,萧太子敏锐的目光从萧帝面上扫过,心下得意。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萧太子稍稍停顿,哀叹一声。 天空,响起一声春雷。 “三哥四哥,你们放过我!若是非要东宫之位与兄弟情义二选一,弟弟我宁要兄弟情义,也不要这冰冷冷的位置。父皇的苦,我们看在眼底,这位子坐得,实属不易!” 萧太子说罢,脑袋磕在地面上,闷闷有声,“父皇,请将东宫之位收回,儿臣不想失了兄弟情分!” 敦亲王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静安王默默跪着也不吱声。 他们比谁都清楚,他们的这个太子弟弟最是会打亲情牌! 只是这亲情牌不打还好,一打他们俩肯定又要受一番训斥。 他重情重义,言下之意,不就是他俩刻薄了吗? 敦亲王冷笑一声,“殿下这话有偏颇,我与三哥向来是闲散懒人,口碑差,不上进,怎么敢觊觎东宫之位?话不能乱说,说错可是要害死人的!” “闲散懒人?”萧太子抬头,眼眸里尽是不信,“三哥四哥敢不敢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梅老在宫外逼宫这件事情,难道你们先不知情?” “梅老?”敦亲王瞧萧帝眸色越来越深,嘴角带笑道:“梅老与父皇不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 分卷阅读118 与三哥还都没成亲,没尝过那销魂滋味呢,怎么会去招惹他?” 敦亲王向来直爽,他说话,不拐弯,不抹角,心直口快。嬉笑怒骂,高兴了举起亲信转圈圈,不高兴了当庭骂晕朝中官员,提鞭子抽老臣,脱鞋子扔史官,什么都做得出来。 萧帝听他说话露骨,又听他话里话外有嫌弃自己的意思,心中顿时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气打不一处来,一脚踹翻跪在一侧的静安王。 萧太子眉眼处尽是得意。 静安王不躲不闪,直面了他的重踢,只是淡定地问道:“父皇还想再踢儿臣吗?等您踢好了,我好掸衣服!” 敦亲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帝面上更是过不去,还想抬脚再踢,又听静安王道:“父亲许久未练射箭了吧?” “什么意思?”萧帝冷脸问。 “您应该瞄准我这儿踢,毕竟这儿会让人更疼!”静安王指了指自己的脸。 萧帝瞬间勃然大怒。 “父皇!”敦亲王抬手挡到静安王面前,“从小到大,但凡我兄弟三人起争执,父皇的拳脚便会不分青红皂白落到三哥身上。父皇怕不怕静妃娘娘泉下有知,不得安宁?” “放肆!”萧帝抬手,巴掌又想往敦亲王身上落。 “我母妃不会不安宁的,毕竟心如死灰。”静安王缓缓起身,唇齿带笑,“为不值得的人伤心,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情!” “你们俩反了?”萧帝的巴掌终究没有落到他二人的身上,只不过可苦了小炕几上的白玉茶盏。 碎玉落了一地。 宫外的呼声越来越高,萧帝气到手抖,“朕就不信了,朕堂堂一个皇帝,难不成还会受人威胁?来人,叫萧青!” 静安王握紧了拳头,对萧帝大失所望。 “如今岁月太平,宫内宫外处处欣荣,总是有人危言耸听,想要制造点混乱出来好表现邀功,朕偏不能如了他们的愿!”萧帝愤愤道。 “父皇圣明!”萧太子连连起身帮萧帝递过一盏茶,“这帮读书人就喜欢这样,喜欢游街,喜欢聚众,自己不行偏偏要嫉妒他人!” “哼!”萧帝瞅静安王与敦亲王一眼,鼻间轻哼一声,转身对萧太子问道:“这一次的会元叫什么名字来着?周守慎?周国公府的嫡子?” 萧太子见他话风转得极快,一时没摸清楚萧帝的想法,微微一愣,答道:“是的!” “前儿南安王爷进宫,朕瞅着他鞋面上的料子不错。”萧帝道。 萧太子会意,立马接话,“周守慎的媳妇儿开了几家绸布铺子,是不是就是他家的?儿臣待会儿就出宫给父皇寻料子。” “你是太子!”萧帝目光越过静安王与敦亲王,看向殿外的大雨,“那帮读书人想威胁朕,朕便要让他们看看,朕是天子,从不受人胁迫,宣周守慎进宫,从正门进,顺便带上他家的料子!江南织造局的料子不行了,朕要寻新的!” 殿中三人倶是大喜! 萧太子心喜,莫非自己误打误撞,竟然捡了宝?当初选周守慎做会元,只是因为他出了五万两银子啊! 若是他家绸布被这样选做贡品,那他以后的钱路就不用愁了!有会元这个把柄在他手上,周守慎怎么都得乖乖听话的。 静安王与敦亲王嘴角同样不留痕迹的,勾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度,二人目光交汇,心有灵犀。 * 廊下雨珠成串。 周守慎手持书卷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漫不经心地听雨,看书。 见娇在书房内打着算盘,一声一声。 长生蹲在廊下靠着石柱子发呆。 “长生!”周守慎低低地唤了他一声。 “小公爷!”长生收回涣散的目光,转脸看向周守慎,眼底带着点疑惑,心头却又有着说不出的紧张。 周守慎瞧他貌似孩童的脸上写着诚惶诚恐,坚硬的心默默软化。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周守慎拍了拍身边的小杌子,示意他坐下。 长生嗫嚅半天,不敢落坐,垂首而立,“小公爷讲,奴才站着听就好!” “还是坐吧!”周守慎道,“这故事有点悲,坐着听合适!” 长生心底隐隐不安,只能顺从地坐下。 “多年前皇家大营曾出现过一桩惨案,你可曾听过?”周守慎问道。 长生心底一咯噔,双腿不自然地并拢,“不曾!” “听闻当年军营里有个厨子,烧得一手的好菜,纵是青菜萝卜,他都能翻出新花样来,所以在大帐里很是受欢迎。”周守慎目视天空翻滚得极快的云朵道。 长生双手紧握膝盖。 “这本是个高兴的故事,厨子做得好,被提拔指日可待。只是有一日,厨子在给将军的饭菜里竟然落了一丝头发......” 外面风急,天空中的云也走得极快,云海翻滚,变幻莫测。 长生红了眼眶。 “将军那日输了比赛, 分卷阅读119 勃然大怒,一气之下将厨子扔进了油锅,可怜一个厨艺出色的厨子,就这样饱受了油锅煎熬,最终遗憾离世。”周守慎略带了点气愤。 长生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廊下风大,雨水都往里面飘了,我身上脸上都湿了!” “我想厨子定是死不瞑目的,因为他还有孩子和夫人在军中,那是厨子身前的荣耀,他们一家三口,都会做饭!”周守慎突然感慨,“其实是很好的一家!” 话说到这个地步,一切都已然明了了。长生紧紧地盯着周守慎,“小公爷你都知道了!” “知道!从开始,到现在!”周守慎点头承认。 “可是你为什么还不揭穿我?”长生直直地站起身。 “你也是可怜之人!他们看中你这身材外貌,囚禁了你母亲,想要以此来要挟你,他们是这样做了,也成功了,可你们的一生就这样被毁了!”周守慎语气里难掩叹息。 长生紧咬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娇手中一滞,一身叹息,敲打算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长生!那一日迷迷香点得太重了,你不是个合格的暗桩。” 见娇身子一紧,想起那日醉酒的情形。 屋外暴雨如注,长生泣不成声。 “长生,我去救你母亲,你就安安心心在福园儿过吧!我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保你们一世平安总是可以的!你看,我先对你交了底。” 周守慎道,果断起身,抬手飞身入雨,轻飘飘接了一只雨中受伤的鸟儿。 长生扑通一声跪下,“是东宫太子!” “我知道!”周守慎将鸟儿转手交给他,“好生照顾,我回来时,希望它好好的!” “别去!萧太子为人狠毒!”长生羞愧,再抬不起头来。 “没事......” 福园大门被敲得“哐哐”作响,见娇再坐不住,起身夺步到周守慎跟前,周守慎抬手抚过她面庞,“岳丈苦心经营绸布生意多年,这次终于出头了!” 见娇傻眼,她不明白他的话。 “那日宴请。”周守慎欣然一笑。 见娇想起来,宴请时南苑苑对她说的话,她说她家料子会成为贡品的。 见娇醍醐灌顶,南苑苑、南安王,原来与敦亲王、静安王是一道儿的。 难怪南苑苑隔三差五就到花记光顾她生意呢!南苑苑也是一女子,她又为何? “如果可以,替我求诰命啊!”见娇扑眨着眼睛,将南苑苑的事压下,心底亮堂堂的,可开心了。 周守慎点了点头,面色沉重的出了门。 门外宫内来的马车正在等候。 第61章 风满宫楼 春雷阵阵!宫门威武! 前方是阳光大道?还是不归路途?周守慎心底没有太大的胜算! 他只知道, 静王爷对他养兵千日, 今儿便是用他之时了! 好在, 纵是他有去无回, 静王爷也会保国公府全府周全, 曹不休更会保他全府几辈子衣食无忧的! 周守慎想, 有个首富好友这感觉真是不错!从不要为银子焦心,就冲这点, 他已经过得比宫外的这些个学子好太多了! 有钱真爽!要不然萧太子与萧青也不会为了银子如此疯狂! 养兵屯马, 哪一样不要银子?周守慎冷笑!狐狸尾巴终归要露出马脚, 那让他们也尝一尝不得安生的味道! “停车, 停车!”宫门前,周守慎叫停车马。 梅老颤巍巍挡住他的去路,风雨飘摇中周守慎从马车上下来,依旧坐着轮椅。 “小公爷, 皇上还在宫内等着呢!你也不要让他老人家等太久!”宫人催促道。 “那就让他等着吧!”周守慎对梅老坦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盒, 举过头顶, 交到梅老手中,与他一起跪在了风雨里, “老师, 我来交差了!” 宫人大惊失色, “小公爷你这是做什么?” “临时反水啊!”周守慎说得利索坦率,无畏无惧! 宫人瞧他眸光坚定,大为震惊, 他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一眼便瞧出了这里面的凶险,这才知晓这绝不是临时起意,怕是筹谋已久! 更有眼尖的,立马拔腿去通知萧青了。 风雨打湿了衣衫,暴雨从头淋到脚,周守慎挺直后背跪着,目光炯炯。 “东宫太子,心狠手辣,残害无辜,囚人母亲,逼人为暗桩,此为罪一,有人证。” 周守慎面色冷峻,话一出口,他已知道自己是捅破了天了! 娇娇!先有国,后有家!今儿又骗了你,莫要恨我!周守慎握紧了拳头,默默念道。 他知道,此刻的她和国公府众人包括二房、三房,一定已经在离京的路上了!他无法想象见娇此刻的震惊,他没敢和她说这些。 这是一个险招,结局好,东宫被废,静安王上位。结局不好,他 分卷阅读120 独自一人奔赴黄泉,绝不沾染静安王和敦亲王。他也会以自己一臂之力,护梅老及南山书院周全,毕竟萧帝不至于糊涂到伤了全天心读书人的心。 枪只会打出头鸟! 周守慎看一眼梅老身后的周守诚、周守勤、周守朴。兄弟四人目光对视,情义不用再说。 “东宫太子,结党营私,利用科考,搜刮钱财,买官卖官,收买心腹,祸乱朝政,此为罪二。有物证,草民为人证!” “东宫太子,纵容心腹,纵马闹市,强占民田,害得名不聊生,冻死街头,此为罪三。城外被困了一冬的难民全是人证!” 状告东宫太子,前所未有,周守慎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 雨愈下愈大,大殿内气氛凝重到极点。 东宫内,陈玉儿冒雨而出,一身白衣,长跪于大殿外,神情肃穆,请求面圣。 萧太子闻言,恨得咬牙切齿,低骂一句,“小贱人!” “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敦亲王清冷道。 他的目光落到跪在殿外的纤细身影上,缓缓闭目,而后睁开,一滴雨飘落到他衣摆。 霓裳舞的倩影仍在心头,只是落了一地凄凉! 他无愧天地,无愧于任何人,但终究是对她不住了! “宣!”萧帝摆摆手。 “父皇,她只是儿臣的一个宠妾而已!”萧太子隐隐觉着不安。 “一个女子,何苦要为难她!”萧帝坚持。 白衣青伞,纵是踏雨而来,也没有失去一丝丝从容,仿若水中盛开的白莲! 陈玉儿进殿,与敦亲王擦肩而过,目光却从未落到萧太子身上半分半毫。 “民女陈玉儿,太子宠妾,宠冠东宫,日夜伺候,有证据要呈上。” 语调低沉,是沉思许久的结果。 陈玉儿说罢,从袖笼中将萧太子与各处官员勾结的书信递到萧帝手中,“太子勾结外臣,谋害朝廷官员,有书信为证!” “陈玉儿,本太子待你不薄!”萧太子大怒,双手卡住陈玉儿的脖子,“我许你后位,将你视若珍宝,对你从无隐瞒,你就这样反咬我一口?” 陈玉儿目光苦涩,凄惨一笑,双手抚上萧太子面庞,“殿下是心许我这人,还是心许我这身?” 长发四散,面无粉黛,更无一丝血色。 敦亲王握紧了拳头,他心对她无男女之情,可内疚之心却是占据了他全部。 陈玉儿岂能不懂? “我不许你喝避子汤,我为了什么?”萧太子气红了眼,“我将真心给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民女之父是陈太医啊!”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一语激起千层浪! 屋中四人包括静安王与敦亲王,俱是说不出话来。 “陈太医?”萧太子喃喃。 静安王握紧了拳头。 “静妃娘娘殁了,民女之父当夜被人刺死,府中遭受劫匪,被血洗一空,殿下不会全忘了吧?”陈玉儿泪水涟涟。 萧太子看看静安王,又看看萧帝,突然狂笑了出来,松了陈玉儿,指着萧帝大声道,“报应,果真是报应!” “我母妃到底是怎么去的?你们都说她是自尽!”静安王一步步逼近萧帝。 敦亲王一把按住他手腕,目光恳切。 “父皇啊,赐死静妃是你的主意啊!儿子只是听令行事!您不会怕三哥恨您,就将这件事全甩到了儿子身上了吧?” “朕从未想过去赐死她!”萧帝面色痛苦。 那一日他去找静妃,只是想逼她不要总是忤逆他,若是她能回心转意,他还是能重新将她接回去,做她的宠妃。 可静妃不允,对他不理不睬,他恼羞成怒,发了狠话,说希望她立刻去死,去给先皇后提靴。但那都是男人对女人的狠话,不是皇帝对妃子的! 其实那时,他已经有点放不下她了!不是当她为替身!只是他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 可第二天,她真的去了!成功的在他心头落了位置,只是这位置太痛,他后知后觉又不敢面对,终成大错! “太子殿下为何要将自己的自私强加于人?”陈玉儿倔强地抬头,“太子殿下有意曲解皇上的意思,先是命我父害人,我父不允,您便自己动手,制造娘娘悬梁自尽的假象。而后又担心我父说出去,便将我陈府满门赶尽杀绝!” 陈玉儿连连咳嗽,敦亲王想要去帮她,可终究是没有动。 陈玉儿原本微亮的眼眸又一次黯淡了下去。 静安王眉心紧锁,目光凝重,往事被撕开,活着的人尚且可以互相推诿,可死去的人终究是再不能复生了! “你个混账!”萧帝一掌扇到了萧太子脸上。 萧太子颓废在地,痴痴地看向陈玉儿,这个他一见倾心的女人,“我以为我会和你长长久久,却没想是孽缘开了头!于男女情/爱,你 分卷阅读121 可有半分喜欢过我?” 陈玉儿泪目,他用的是“我”,不是本殿下。仅仅是男欢女爱里的你和我。 陈玉儿不答,萧太子狂笑。 “宣梅老和周守慎进殿!” 萧帝看着这凌乱的局面,瞬间老去,又瞬间恢复成了一国之君。 * 马车在城外疾驰。 “周守慎这王八蛋又骗我!说什么要给我去请诰命,说什么让我安心在府里等着,全是胡话!” 见娇被走云捆住了手脚,气得在车轿内直骂。 “夫人得罪了!”走云驾着马车,嘴角露出一抹得意,心道还是自家爷懂夫人的脾气性子,这不这捆人的绳子还是他亲自准备的呢! 这绳子不同于其他,是用废布料揉搓成的,甚至在绳头上还写着“夫人亲捆”四字。 “我们这样走了,他一个人有风险怎么办?”见娇踹一脚车厢。 “爷做事情向来周全,夫人不用担心!爷说了,要夫人安心的在住处等他,等他和其他几位哥儿回来,不希望见到府里哭哭啼啼,人仰马翻的情况!”走云又道。 见娇翻了翻白眼,她不用想都知道其他几辆车的情形,以二房李阳春那咋呼劲儿,还有三房闷不吭声哭泣的劲儿,这会儿可不就是鸡飞狗跳吗? 见娇唉叹一声,收起性子,对走云道:“你给我松绑吧,我要去见父亲母亲!” 荣昌郡主车厢内,周怀谨与她并肩而坐,周怀谨脸上无喜无忧,只荣昌郡主满脸怒色! 见娇瞅她二人这样,心知有情况! 她心下踌躇不定,终究控制不住,问道:“母亲,我夫君他会怎样?” “问他!”荣昌郡主气冲冲道。 “好男儿顶天立地,总该经历点风雨,无事!”周怀谨道。 见娇心道,不对!平日里但凡有事情,周怀谨都是小心翼翼听荣昌郡主的,从未有过今儿这副模样。 嗯!是一种气定神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淡定和超脱!这与平日里的周怀谨严重不符! “父亲,您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对不?”见娇问。 “对!”周怀谨答。 “你这个冤家啊!你瞒得我好苦!”荣昌郡主闻言,对着周怀谨又是一通乱捶! 见娇想,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见娇你评评理,原来他竟然也瞒了我十几年!什么国公府没落,原来都是他与梅老计划好了的啊!计划好了让国公府一败到底,计划好了让慎哥儿装病,他好本事,竟然瞒了我这么多年,我竟然是一点儿都没察觉!” “萧太子后面撑腰的人太多,三皇子势单力薄,我们曾经都受过静妃娘娘的相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做人的应有的风骨!” 周怀谨看到见娇的不解,继续道:“当年先皇后过世,皇上大兴土木,置饱受洪水灾害的江苏不顾,我与梅老齐齐劝谏皇上,惹怒了他,被赐凌迟。多亏了静妃娘娘软语相劝,皇上才饶过了我们,救了我们一命。” “所以静妃与皇上情断,三皇子为了自己母妃也失宠于皇上,你们为了报她救命之恩,就搭上了慎哥儿这十几年青春,可是你对不对得起慎哥儿啊!”荣昌郡主连连哭泣。 “三皇子品行端正,性情敦厚纯良,沉得住气,做得了大事情,才能心胸远胜于太子殿下!辅佐贤君,人臣本分!”周怀谨回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帮慎哥儿!”荣昌郡主一把擦干眼泪,定定地问道。 不亏是自家婆婆,一边哭泣,一边积极应对,果敢利索,也算是女中豪杰,见娇佩服! 见娇又一次觉着,有这样子深明大义的公婆挺好! “先去与亲家会和!”周怀谨道。 怎么还扯上自己父亲花独鹤了呢?见娇这下是真不明白了! 第62章 尘埃落定 所有的不堪, 一夕之间全摆上了台面。自私面具被扯下, 打得人措手不及, 剩下的全是狼狈和愤怒! 陈玉儿体力不支, 晕厥在地, 萧帝念及陈太医, 心有不忍,着人将她扶了下去。 敦亲王眼眸里的歉疚又浓了好几分! 萧帝带了几分颓废, 坐在大椅上沉默不语。 梅老与周守慎一身湿漉漉的跪在地上, 身下滴了一滩雨水。 所有人都在赌, 赌萧帝站在哪边? 时间被雨声无限拉长, 在人心底留下空空的烙印。 “朕许你江山,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萧帝将所有钱庄提款证据,还有往来书信一把砸到萧太子身上。 纸张飞扬。 “许我江山?”萧太子突然起身,愤而指着萧帝道, “父皇啊!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说什么?”萧帝愤怒。 萧太子惨笑,“您想除萧青, 碍于他是您救命恩人, 所以纵容他,让他娇纵, 捧杀他!您 分卷阅读122 也要废我, 传位三哥, 完成前皇后心愿。但您怕三哥不愿意,所以让我做炮灰,先立再借三哥之手废立!” “闭嘴!”萧帝大怒。 “三哥志存高远, 断不能容忍我昏庸。只要三哥废我而后自立,纵是不念您的好,您的愿望也达成了!而这一切,只因为静妃和三哥都像前皇后,您一心就只有他了,可他也是个替身,可不可笑?” “您对三哥看似贬损,实则高抬!”萧太子颓废在地,“静妃有傲骨,宁要真情不要虚伪的名分,也不在乎三哥成不成王,您无法控制她和三哥,所以才有了今天!” 静安王目光飘向大殿之外。 外面疾风骤雨依旧。 大殿内,死气沉沉。 “太子所言非也!皇子们这些年的行事,所有人都看在眼底。仇恨嫉妒蒙蔽您的双眼,和萧青做下一桩桩错事,若太子真心心系天下,东宫之位,谁都抢不走!” 梅老道,眼眸里全是赤诚。 “我这是自保!”萧太子一声怒吼。 大雨中,嘈杂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已然到了大殿外,萧太子兀自笑了出来。 “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萧太子踉踉跄跄指着萧帝,狂妄大笑,“所有太监都是我的人!” 萧青夺门而入,“太子我来了!” “父皇,三哥,四哥,你们逼我的!”萧太子指了指他三人,又对萧青道:“这屋里无人会武,杀!” “你敢!”萧帝脸色苍白。 风萧雨急,宫铃摇曳不停,平日里听着悦耳的铃声此刻听起来却是万分刺耳。 打杀声自东到西连成一片,大殿外火光冲天,小宫女慌成一团,哭喊声混着雨声,凄厉万分。 萧太子提剑逼近静安王,“三哥,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放心!你是我的好哥哥,你自己解决好不好?我不想背负杀兄弑父的骂名!” “我不愿意!”静安王目光直视萧太子,神色坦然。 “我最讨厌你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萧太子一声怒吼,紧接着暴跳如雷,“你看看现在,老弱病残,谁能救你?” “我!” 萧青与萧太子还没看清楚周守慎是怎么起来的,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周守慎的手却已经卡到了萧太子脖子间。 “跪得久了,腿脚发麻,想要活动活动!”周守慎道。 “你?”萧青震惊,提剑扑上前来。 “有些账该清算了!”周守慎卡着萧太子的脖子弹跳而起。 白衣扇动间已然到了萧青身后,萧青刚想转身来刺,却觉腿脚大痛,刚想躲闪,却避之不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膝只觉如断了一般,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活动活动筋骨,不用再装病,真的好舒服!”周守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对静安王与敦亲王道:“王爷和老师先歇着,外面的交给我!” “你可知外面有多少人?”萧青不甘心。 他试探了那么多次,笃定他周守慎是个窝囊废,病秧子的,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好的身手。 “擒贼先擒王!”周守慎眼眸微眯,双手钳制住萧青。 萧青挣扎意欲反击,周守慎反脚对他屁股重重一击,将萧青踢趴在地。 敦亲王抬腿,紧跟着又是一脚,萧青始料未及,身子往前窜去。 呃……直接从周守慎胯/下一穿而过。 周守慎抬起眼皮子瞥面无表情的敦亲王一眼,苦笑道:“闹哪样?” “以牙还牙!”敦亲王难得恶趣味,面不改色。 “谢了!”周守慎抬脚将萧青踢起扛到肩上,意味深长,“十年磨一剑,方知报仇爽!” “稍等!”周守慎猛然立住脚步,转身回望静安王,“别忘了我家夫人的诰命,还有我泰山大人的苏州织造!” 静安王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 周守慎补充,“媳妇儿大于天!” “好!”静安王承诺。 “可不可以再为我丈母娘求一个?”周守慎眉眼上挑。 “蹬鼻子上脸!”敦亲王作势要打。 周守慎躲闪,眨眼间已是五米开外,与罗刹般无二的声音从雨中空洞地传来,“降我者昌,不降者亡!” * 出了京城,一路南下,春风和煦,草没马蹄。 途中休息,见娇百无聊赖,坐在马车边掐花瓣儿玩。 “凶、吉、凶、吉……”越数越是心烦意乱。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见娇想这滋味是真心难受!心浮气躁,诸事不顺,万物皆不能入眼! 原来这就是想念一个人的味道! 见娇此刻,只想将周守慎这骗人的浑球拉过来,狠狠骂一顿,踢一顿,打一顿。 可是,罢了! “还是狠狠按在墙上亲一亲吧!” 见娇甩掉手里的小黄花, 分卷阅读123 从马车上跳下来,抬脚往唧唧歪歪,抱怨东,埋汰西的李阳春走去。 身后地面上全是她摘的花瓣儿。 “这日子是过得一日不如一日了,以往国公府没落,起码还有府邸撑门面,现在好了!作天作地,自己将自己流放了!” 李阳春坐在草地上,怨声连天。不远处,周怀瑜被几个小妾包围着,安抚完这个再宽慰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见娇看着她们这歪七扭八的样子,原本就烦躁的心此刻是更不好了! “穷乡僻壤出刁民,说是要去苏州那旮旯地儿,咱们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李阳春瞧到见娇的身影,故意提高了声音。 见娇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明艳艳的日头,再瞅草地上坐着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眷们,心下来了主意。 她与走云交代几句,趁人不备,突然大吼一声:“哎呀!不好了,官府追来了!快点弃车跑啊!” “啊!官府来了!快跑,快跑!命比钱重要!” 李阳春弹跳而起,拔腿就跑,速度极快,与她笨重的身子极为不符。 其他女眷看着她跑,也纷纷起身,再不顾形象,向前使劲狂奔,头钗首饰落了一地。 “大家保命要紧,包裹首饰能扔就扔,身上轻松了,跑得才快!”见娇又道。 一语毕,众女眷连连称是,纷纷扔了平日里私藏的财物。 走云夜渚跟在她们身后捡值钱物件儿,很快收拾了满满一车。 李阳春跑得精疲力竭,听着声音不对劲儿,再回身一看,这才知晓是上了见娇的当了! 可为时已晚,平日里所有私藏已尽数落入了见娇手中。 “花见娇,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李阳春气急败坏。 “我是刁民,我不还!”见娇笑眯眯回绝。 如何拿捏住这帮女人? 当然是靠钱财!这个道理,见娇懂! “钱财不是万能的,没有钱财却是万万不能的!”见娇举着李阳春的玉镯子道。 “给我!”李阳春伸手来夺,却被走云拦住,近她不得。 “想要?”见娇提高了声音。 “废话!”所有女人齐声道。事关钱财,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想要可以,不过得付出代价!”见娇眉眼灵动,“绣一个香囊或手绢,换一个首饰,要不然就尽数充入公账!多做多得,不做没有!” “我们又不是小丫鬟!”李阳春不屑,“把我们的东西还我们!” 见娇早料到她会有这一手,慢悠悠眯眼道:“这都是私藏!要不我给二老爷送去?” 见娇双手披于身后,吹着春风,看着天边的云朵,想起了周守慎。 他心有山河,非寻常人! 见娇想,她也不能让他失望。 马儿在脚边吃草。一低眸见娇决定了,她要挣银子,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挣得越多越好! 她还要将这散漫成沙的二房三房聚拢起来,府中爷们儿拧成一根绳,她也要让女眷们齐心协力! 荣昌郡主坐于车内,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扬起笑意,“你说你厉害,就这样苦苦煎熬,骗过众人,饱受白眼,连累家人受苦!” 周怀谨笑而不答,只抬手帮她将鬓角有些凌乱的发丝理好,许久道:“这些年苦了你!” 荣昌郡主突然鼻间一酸,抬手给了他一拳,“明白就好!” 说罢,跳下马车,果断撸下手腕儿上的镯子递给见娇。 “我同意见娇的做法,今儿我先带头领两幅刺绣。”荣昌郡主道。 见娇感激地看自己婆婆一眼,凡事儿有她力挺,她还怕什么? “婢女们也可以领吗?”侍奉的小丫头问。 “都可以!工钱一样!”见娇爽朗答。 她想好了,这么多人这一路是一笔大开支,且无事就容易生非,给她们找点活儿,既可以挣钱,又可以减少吵架拌嘴,一举两得,再好不过! 只是她干得这样好了,她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的夫君? 第63章 追妻火葬场(1) 有钱, 底气便十足!商户出身的见娇深谙此道。 果然在她的强势“压迫”和威逼利诱下, 所有人服服帖帖, 一门心思只在赶刺绣活儿上。 小丫鬟们因为得了额外工钱, 信心倍增。在由陆路改为水路后, 空闲时间多了, 更是一门心思花在绣活儿上。 还有几个心灵手巧的小丫鬟,别出心裁, 采了鲜花儿来, 对着鲜花儿绣。见娇瞧着不错, 忙□□兰描稿, 做出样图来。 小丫鬟有了钱又有了荣光,对见娇的拥护更胜往常。 一时间,绣花儿的,绣鸟雀的, 绣小娃娃的,各式各样。 姑娘和几位姨娘瞧她们绣的好玩, 时不时凑过来看, 一来二去也喜欢上了。 一船的女眷们因为闲来无事,都 分卷阅读124 开始做起了女红活儿。 见娇翻开账本, 看着各房交过来的活计, 心下满意。她想好了, 等京城的事情尘埃落定,到时候她们再返京城时,她要开几家绣坊, 管理绣坊需要人手,将二房三房挑出众的去,利润分成也挺好! 见娇这样想着,便也这么做了,叫来春兰赏雨放出话。从府里选拔两人管绣坊,她出本钱,利润三七分,她拿小头,管事儿的拿大头。 —— “花见娇真这样说?”李阳春有点不敢相信!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赏雨挺直了腰杆道。 “她是不是傻啊!”李阳春乐了,从赏雨手里接过见娇写的纸,如获至宝般看了又看。 这一看心底满意了!动力也来了! 见娇躲在船舱外偷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是周守慎教她的道理! 二房三房若是自己能挣钱了,就不会整日惦记库房的东西,少花心思在偷鸡摸狗上,慢慢地心术也就正了! 利益捆绑,这一家子的团结也就这么来了! 众人情形大好,见娇的心也跟着舒畅,只是忧心周守慎,终是茶不思饭不香。 半月下来,整个人瘦了很大一圈儿,倒有了为伊消得人憔悴之感。 见娇想,等再次见到他,其他啥事儿都不问,一定要先把他给办了! 狠狠地办! 办出他的崽儿来! 逼他以后无论做啥,都要好好思前顾后考虑她和娃!再不敢这样轻易地骗她了! 她宁可与他同生共死,也不愿再这样焦心地等他! 这滋味儿太难啦! 这一日,见娇正在考虑穿什么衣服办他,便听到荣昌郡主叫她去说话儿。 见娇察言观色,瞧荣昌郡主与周怀谨面色红润,心里有了底。 “好消息?”见娇试探地问,心头扑通扑通的,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先皇退位,静安王登基!” 欢喜来得排山倒海,见娇有片刻的愣神,紧接着喜极而泣! 见娇想:苦尽甘来,真好! 周守慎终于可以站起来,想走就走,想跑就跑,想飞多高就飞多高了! “慎哥儿以一人之力,逼退萧青叛逆大军!不伤一兵一卒,他自己也毫发无损!真是我的好儿子!”周怀谨兴奋道。 见娇不安的心一点点收回。哪有什么出其不意?哪有什么轻而易举? 那全是平时日积月累之功啊! 因为戏演得真,所以所有人都信了,所以才会这般容易,可平日里演的那些戏,却是用心血熬成的! 喜悦从心头划过,见娇为自家夫君骄傲! 高兴之后便回味过来了,连忙问道:“那夫君被封了什么官?” 周怀谨爽朗大笑,儿媳妇果真是生意人的头脑,“慎哥儿如今是大将军!” 见娇这下子是更乐了! 她夫君是大将军,那她的诰命岂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见娇眨巴眨巴眼睛,超级期待周怀谨的下文。 周怀谨明了见娇心底想的是啥,笑而不语。毕竟儿子托人带了口信,特地说了其他封赏不许告诉她! 小两口儿的情/趣周怀谨不懂,他只知道要赶紧催一催船家,要他加快速度去苏州! 他家弟兄三人新的任命下来了,他要去苏州上任啦! 他已经沉静多年,这一次立志在江苏巡抚上干出点名堂来! 正好,与他的亲家在一块儿!再过几天,他亲家苏州织造郎的官职也要下来了! 两人联手,再有弟弟们的帮衬,还愁干不出政绩来? 周怀谨磨刀霍霍,恨不得立马上任! 荣昌郡主看着他,眼底仰慕更浓! “父亲,没了?”见娇瞧周怀谨不说话,微微有些急了。 “没啦!”周怀谨一本正经,将手里的信递给她。 见娇不信,左看右看,恨不得将脸贴到信上去,最终大失所望! “这个坏蛋!等见面了,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见娇恨恨道。 千里之外的周守慎正在校练场上训兵,只觉耳朵热烘烘的,又连打几个喷嚏。 他在心底暗暗道:不对!她聪明的夫人又在骂他了了! * 夫妻二人,心有灵犀! 京城,周守慎在怀疑自己被骂。 千里之外,见娇在思索她和他的这桩婚姻大事儿! 河水悠悠,水面波光粼粼,见娇靠在船头,暗暗琢磨,一下子顿悟,明白了周守慎的苦心。 南下苏州这事儿,一定是他早就谋划好了的!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巧到安排她们去苏州避难,周怀谨的任命就正好在苏州? 见娇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儿? 他娶她时,不容分说,惊动了十里八乡,逼得她无路可退! 初见面时,他对 分卷阅读125 她热情如春风野火,吹不灭,狂野生长,燃得她晕头转向。 时日久了,他处处为她着想,将她捧在心尖尖上。 “不对!”见娇默默道。 西市街口的铺子,曹青山的远行,花独鹤一桩接一桩的大生意,敦亲王帮她卖出去的布匹,还有南秀秀对花记绸布的力挺。 周守慎全盘规划,心思缜密,他娶她是不是也在他的计划中? 船头冷风叫人清醒,见娇站直了身子,落日晚霞将湖面染出千层霞光。 他这也是在借她的力! 见娇心头突突的,一丝丝愤怒爬上心头! 她以为,他爱他,心无杂念! 却不曾想,原来是利益纠葛,蓄谋已久! 江南织造局关系江南地区的丝绸产业,对朝局稳固至关重要。江南丝绸做的好,利国利民。 所以,宣帝、敦亲王还有周守慎,他们一定是看到了这一点! 苏州织造局的熊士郎为人贪婪,以宣帝的踏实务实,定是不能容忍这样的人,所以他们要废了熊士郎! 难怪,江宁织造要帮父亲花独鹤! 花记在苏州府的地位不容小觑,父亲花独鹤更是正直能干之人,又对苏州府的丝绸情况通透明了,所以宣帝看上了他! 所以,为了稳固关系,这才有了她和周守慎的婚事! 见娇心头凉凉地,冰冰地,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想起二人相处的那些时光,见娇觉着自己真的是傻透了! 周守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了,将她算计得好好儿的! 她夸自己冰雪聪敏!夸自己上得布坊,下得厨房!她给他描绘自己对花记未来的期许,她立誓要开布坊、染坊、绣坊、制衣铺子,她要将生意做大! 他只笑着鼓励她,她以为他不信,现在回味,却是另一番味道! 阳光穿透云层,光芒万丈,见娇明了,往后花记必定会前途无量。 可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爱了,夫妻间的那些不坦诚便成了个死结,他不来解,她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见娇闷头想着,刚走到舱门边,就被一人撞了个满怀。 “大嫂嫂,您评评理儿,如愿正在长身体的阶段,就偷吃了一块桂花糕儿,母亲就在打她!”二房三姑娘如夙哭泣着道。 “我打死你这个小蹄子,你看看你这一身肥膘,还要吃吃吃,吃成这胖猪样子,以后哪家公子哥儿会要你!”李阳春一手拿绣针,一手狠狠地掐了如愿一下。 “我夫君若是真疼我,不会不让我吃饱的!”如愿哭诉道。 见娇一听,哑然失笑!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小姑娘对男女情/爱尚且充满了期许,可是她此刻的心境,因为爱了,倒是坠入了深谷! “大嫂嫂,你来得正好!快救救我,就因为我是姨娘生的,大娘子就这么惩罚我,不给我吃饱!” 见娇本有心帮如愿,可听了她这话,还是止不住蹙起了眉头。她将扑上来的如愿推开,冷冷道:“跪下!” 平日里见娇都是极好说话的,从没这么急声厉色过,乍一见她这样说话,如愿还有点不敢相信,傻愣愣立在原地。 “春兰,请叶姨娘过来!”见娇道。 “大嫂嫂,您这是做什么?”如夙害怕了,拉着见娇衣袖道。 “好孩子!你是个心地善良,也疼爱姊妹的,但是道理也要明白!”见娇安抚她,让她在一侧坐下。 不一时,叶姨娘来了,看着跪在地上的如愿立马心疼得扑了上去,直指李阳春道:“你争不过我,就拿我女儿出气,算什么本事?” “是我罚如愿跪的!”见娇淡淡反驳,看着人都到齐了,起身将船舱门关紧,而后细细打量叶姨娘和如愿。 “都是嫁过来的,你一个小辈,竟然也敢在这里耍威风?”叶姨娘道。 “耍威风不敢,只是说些道理罢了!” 见娇想,蠢笨如李阳春,不会管束姨娘,让一个姨娘这样嚣张! 若不是看在一家人的份子上,她真不愿意来趟这二房的浑水! 但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家中男人们的官越做越好,荣昌郡主因为晕船也不管事儿,既然她当了家,她少不得就要全盘考虑! 船幽幽地摇着,船舱中叶姨娘和如愿相拥在一起,低低地抽泣着。 见娇将周守慎不坦诚的事儿搁到一边,拉开椅子,摆出架势,决定和她们说道说道! 第64章 宣帝和兆儿 船水悠悠。 李阳春气急败坏地别过脸坐在一侧, 时不时烦心一句, “哭哭哭, 就知道哭, 我不过就是为了你好, 让你少吃点, 以后能嫁个好人家,我怎么就成虐待你们的了!” 李阳春 分卷阅读126 不说还好, 这一句下去, 叶姨娘和如愿哭得是更厉害了! 见娇眉目低垂, 深吸一口气儿, 缓缓道:“按理说,我一个小辈,不应该插手你们的事情,但如今是我管家, 为了一府往后的荣耀,今儿不得不啰嗦几句了!大家是不听也得听, 若真想反驳, 等你们也拿到这对牌钥匙再说!” “人都被你叫来了,话又说得这样绝, 我们当然只有听的份!”叶姨娘道。 见娇呷了口茶, 面上不动声色, 只在将茶盏搁到桌上时,加重了几分力气。 “如愿!”见娇将手里的帕子扔给她,“擦干了眼泪再说话!” “谢大嫂嫂!”如愿瞧见娇关心自己, 故而眼泪是越擦越多。 见娇不喜地蹙眉,语调温和,“如愿,最近可曾读书不?” 如愿摇了摇头。 “插花会吗?”见娇又问。 如愿再次摇头。 “那煮茶呢?” 如愿还是摇头,她不知见娇为何要这样问,抬头偷瞟见娇眼色。见她脸上无一丝笑容,她渐渐地也止住了哭泣。 “焚香会吗?”见娇再问。 如愿还是摇头。 “那你会什么?”见娇换了一种问法。 “吃好吃的!”如愿这一次终于可以答了,很是开心。 “那会做好吃的吗?往后你要嫁一顶好的夫君,他辛苦一天回来了,你要做什么给他吃?”见娇连续发问。 “我不会做……”如愿被问懵,默默低下了头。 “那你凭什么会有一个好夫婿呢?”见娇问罢,脸上已是笑容全无。 “我……”如愿哑口无言。 “叶姨娘,您就是这么教导如愿的?教她幻想不劳而获?教她不学习不刻苦,只为自己私欲找借口?您有很多妆奁可以给她做陪嫁?”见娇端正坐姿,认真问道。 “老爷和夫人会给她准备的!”叶姨娘强撑道。 “真是天大的笑话!”见娇从椅子上起身,蹲到叶姨娘面前,“二老爷还有多少钱财您不知道?这些年他有积蓄吗?还有二老夫人凭什么给你养女儿,凭什么给如愿找好人家!你们敬重过她吗?” 李阳春不敢置信地看向见娇,这是见娇自打嫁进周府以来,第一次为她说话。 “饿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伙房寻吃食,这样为了口腹之欲,偷偷摸摸,着实丢人!叶姨娘不想着法子多攒点银两,就只会挑唆着孩子短缺什么就到其他人屋里耍偷鸡摸狗,这是为人母者应该的吗?”见娇连续发问。 “你!”叶姨娘恼羞成怒,伸出手指直指见娇想要反驳。 “从今儿起,叶姨娘的月银扣除,存到我这里,等如愿妹妹成亲的时候,我一并还给你们。平日里你们要是想用银子,叶姨娘凭绣活儿来换。如愿妹妹凭自己学到的本事来换!” 见娇说着就派人去通知账房先生。 “哎呀!娇娇,我的好孩子,你真的帮我大忙了!”李阳春瞧叶姨娘被治住,喜了! “二老夫人不要高兴太早!”见娇又道,“这一次二老爷也升了官,不再是京中那个闲职,且诚弟和勤弟都入了翰林院,您怎么说都是有头脸的了,二老爷的后院您总不能像以前那样了,为了您和两位哥儿的荣耀,您该把心思放在怎么让后院儿齐心协力上。” “我的孩子们出息了,其他的我也管不了!”李阳春想自己有自己儿子撑腰就够了,其他人她才不管呢! “可若是妹妹们以后嫁不到好人家,或者未来夫家做了什么丑事儿,哥儿几个的名声不就被拖累了?”见娇提点道,心想:这个李阳春啊,一辈子只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难怪混的还不如小妾呢! 李阳春想了想,琢磨出意思来,不再说话。 见娇瞧说得差不多了,心想再来一剂猛药吧,于是转头又对李阳春道:“二老太太手里的积蓄够哥儿们娶媳妇儿吗?要想帮两位哥儿讨好人家的姑娘,没有丰厚的聘礼可不行!” 见娇走了几步,看着叶姨娘,“嫁妆足,姑娘在人家的分量也重,我就是例子,叶姨娘明白否?” 看看她三人愣愣的样子,见娇心满意足地出了船舱。 如夙紧紧地跟在见娇身后,一脸崇拜! * 永和宫内,新登基的宣帝(静安王)连续批了一天一夜的折子,终于耐不住地合上了眼眸,闭目休息。 刚从冷宫放出来的小宫女兆儿,轻手轻脚地走进宫殿,在香炉里添了一小把安神香,她俯身靠近香炉,用手轻轻地扇了两下,闻着香味浓淡相宜,这才放心地后退几步。 脚步在宣帝脚后停留,细心地帮他将绣金薄毯盖上,直盖到他肩膀处,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 宣帝察觉到身边微微起伏的气息,谨醒地挣开眼睛,一眼便瞧见了眼眶微红的小宫女兆儿。 兆儿刚想退下,便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皇上!”兆儿惶恐。 分卷阅读127 宣帝身子往里侧挪了挪,在床榻边上留出一小块空处,大手掌拍了拍空出的地方。 兆儿不解,愣着不知该怎么办。她是今儿才调进大殿当值的,她伺候静妃的时间多,伺候宣帝,还是头一遭儿! 虽然,认识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但那都是在冷宫,宣帝思念亡母时会到冷宫去坐一会儿。 她已经习惯了静静地陪着他发呆。 “你也站一天了,躺下歇会儿!”宣帝再次合上眼皮子,语调平静。 兆儿僵在原地,又惊又喜! 她想起在冷宫时,他坐在门槛上看静妃的画像,她跪在他一侧,偷偷看他! 他高高在上,她低入尘埃! 他是皎皎明月,她是冷宫杂草杂花! 她心许于他,为了让他安心,纵是静妃殁了,她还是自请留在冷宫,给静妃打扫屋子,保全她身后的体面。也让他安心在朝廷厮杀。 她懂他的卧薪尝胆,懂他的隐忍和骄傲。 她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也入了他的眼。他就这样寂静,却又霸道地拉住了她! 有些突兀,却又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暖暖地,很开心! 兆儿没有说话,听了他的指示在他身边安静地躺下,一动不动深怕扰了他。 宣帝伸出一条胳膊给她当枕头,兆儿不卑不亢,也没有撒娇卖萌,只顺从地枕了上去。 “你身上的这衣料不好,摸着不太软糯,等休息好了,去尚衣局挑一些料子回来,给朕和你自己做几身舒适一点的寝衣,记得要花记的料子,如果他们没有,就叫他们去花记搬!” 宣帝闲适地在她肩头打着慢悠悠地拍子。 “嗯!”兆儿轻答一声。宣帝的话她都听懂了,微微红了耳廓,他说:他和她的寝衣。 念念不忘,终有回响。 “今儿你身子不舒坦,就不用当值了,就在这躺一会儿再去尚衣局,事儿办完了再回来,晚上就睡这儿。晚一点我让太医来给你瞧瞧你的腿疾,还有宫寒的毛病。” 兆儿面色大红,他竟然连她来了信期都知晓,还知道她信期间会腹痛难忍。她羞红了脸,斗胆看了他一眼。 “冷宫阴寒,苦了你了,以后不会了!” 宣帝话说得直白,情意也真,兆儿喃喃道:“奴婢何德何能?” 宣帝朗然一笑,“一个男人,疼一个女人,还要什么原因,疼就是疼了,只要喜欢就好!” 兆儿第一次真正开心的笑了! * 永和宫外,周守慎连连跺了好几次脚。他有些心烦,究其原因,他有近一个月没能见到他夫人了! 好不容易忙脱了身,鼓起勇气要来告假,结果来得很不是时候!殿下在午休! 而且还有美人相伴! 守门的宫人意思明显,此时不宜干扰! 周守慎原本就很烦躁的心,此刻是更烦了!连宣帝这千年铁树都开了花了,他与他的娇娇还没有实质性进展呢! 他也是一正常男的呀! 他精力充沛,正是需要日/日释放的时候啊! 这一个月憋闷下来,他都快被憋疯了! 正心情郁结着,永和殿的大门打开了!宣帝面色清冷如常地从殿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同样平静地兆儿。 “皇上!”周守慎作势要跪。 宣帝抬脚止住他要下沉的膝盖,“有事儿说事儿,无需装样子!” “臣要告假!”周守慎直接道。 宣帝看了看晴好的日头,“朕原本还打算帮你扩大花记的!那算了!” 周守慎眉目一亮,心下喜了,也顾不上告假了,连忙追问,“怎么个扩大法?” 宣帝瞅他一眼,“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和你媳妇儿待久了,嗅着银子的味道便来劲了!” 周守慎心喜,见娇的脾气性格她熟悉,若是能帮她扩大铺子,她铁定要高兴得跳起来。毕竟,口袋里有银子才是正道。 “萧青的都督府空出来了,就在那里给你改造为绣坊。” 这主意好!解气!周守慎欣然应答,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筹划怎么给见娇一个惊喜了! “不过……”宣帝拖长了声音,“绣坊的工人,优先考虑京中百姓!” “那是当然!”周守慎心底对宣帝简直要崇拜死了,给了他这么大的好处,他怎么都要投桃报李的! 他乐得只想赶紧回去给他亲爱的、日思夜想的夫人通风报信。 “回来!”宣帝叫住拔腿就跑的人。 周守慎回头。 “挣银子了,该交的税还是要交的啊!”宣帝说得郑重其事。 周守慎脚底打滑,谁说只有奸商,皇帝陛下奸诈起来,不比生意人差! “还有!”宣帝又道,“朕请了太医来帮兆儿瞧身子,你一直没能有孩子,朕听闻你那方面不太行,要不要等兆儿看完,再让太 分卷阅读128 医给你瞧瞧!” 宣帝说得面不改色,周守慎却是一句话都不想再听了! 他上前两步,也顾不得有宫人们在一边了,斩钉截铁道:“臣与皇上打赌,臣一定比皇上先有孩子!” “那可不一定,兆儿我给她调了身子就好了!”宣帝淡淡笑。 周守慎气得直跺脚,恨恨道:“臣明儿就去苏州,不出半月就回来,臣不耽误皇上朝中大事儿,皇上也别耽误臣的女儿!” 宣帝看着他嘴角因为上火起的泡泡,淡淡道:“准假!不过生孩子这事儿,朕可不打算让你这半月!你不行,朕和朕的兆儿行!” 这都是什么皇上! 周守慎气得咬牙切齿,可又舍不得和他置气,拔脚就出了宫,稍作准备,便往苏州去了! 第65章 追妻(2) 见娇到了苏州, 方知父亲花独鹤已然摇身一变, 成了苏州织造郎。他心心念念的位置, 终于到了手,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这官位怎么来的?用脚指头想, 都能猜得出来是周守慎的功劳。 若是换了以前, 见娇一定会为此乐得屁颠颠的,可自打琢磨出周守慎这厮目的不纯之后, 见娇就怎么也乐不出来了! 她心底存了点委屈, 又存了点气愤, 当着所有人隐而不发, 只憋着一股气,待周守慎自投罗网! 见娇掐着指头算日子,一天、两天…… 等周守慎的这空档出了一件喜事儿,年前去南疆的曹青山回来了, 他这一次回得比较轰轰烈烈,不仅仅带了好几车的南疆土特产, 更重要的是带回来了一人儿。 一个南疆种棉花的大户, 这大户与周流云情投意合,这一次是特地来向周府提亲的!正正巧, 与荣昌郡主和周怀谨在苏州会合了, 并且相谈甚欢! 周守慎在半道儿听了信, 得知曹青山回来了,更是快马加鞭,在一个悄无人声的后半夜猫进了花府。 彼时见娇正在熟睡, 黑漆漆中突觉身边被褥一沉,一个带着点凉意的身子钻进了她被窝儿。 见娇着实被吓到了,刚想大声呼叫,熟悉的体味儿扑面而来,她的呼叫还没有喊出口,嘴唇便被人给堵住了。 唇舌交/缠,一贯地横冲直撞法,带着几分鲁莽和霸道,欣喜直冲天灵盖儿,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 飞流直下三千尺,汹涌澎湃激荡得人无力抗拒。 终于,飞流渐缓,又是叮咚欢歌! 见娇由从天而降的巨大喜悦中回过神来,借着黑夜的掩盖,将所有的欢愉隐藏,奋力将身上不设防的人推开,顾不得衣衫凌乱的狼狈,赤脚冲出打开屋门,大喊出声。 “来人啦,捉贼啦!” 皎皎月光从敞开的门边洒进屋子,清脆虫鸣一声接着一声。 借着大好月光,周守慎意犹未尽地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心底暗自发虚,全然没管门外扯着嗓子喊捉贼的人,只一门心思憋屈。 刚刚身子的反应他很清楚,他暗想:难道真的不能冲动?怎么憋得久,蔫儿得却这么快? 周守慎抑郁了! 以往装病,所有人都误以为他不行,包括宣帝,也都以为他不行,他从没放心上,因为他的身体他最清楚不过! 可是今儿,确实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周守慎越想越不对劲儿,三两步冲到门外,修长胳膊不待她反应过来,将她打弯儿捞回了屋子。双臂微微使劲,便将她悬空抵在了门后。 “夫人是我!我来了!来接你了!” 他紧挨着她,不给她留一丝丝可以挣扎的余地。 “好久没吃到香甜软嫩的豆腐了!可馋死我了!”他抵在她颈圈儿道,温热气息直喷耳膜,带着点香/艳和喷薄而出的渴望。 他有毒!见娇想。 听他这些炽热的话语,她只觉浑身暖烘烘的,想躲,想藏,又想靠近。而且,再不用装病秧子的他力大无比,她竟是一点儿都挣脱不得! “真的?”借着隐约朦胧的灯光,见娇抬眼看他。 “嗯!”刚刚蔫儿了,周守慎有点儿心慌,恨不得立马再试验一下。 “很想我?”见娇抬脚如猴子摘月一般挂到他身上。 “嗯!”周守慎闷闷答! 天知道他这几天披星戴月,风餐露宿,赶路赶得有多不容易,就连骏马都累趴了好几匹。这么赶图啥?不就图个恩恩爱爱夫人笑嘛! “那我们回榻上?”见娇唇角上扬,有意要吊一吊他胃口。 周守慎轻笑一声,点头应答,带着点儿胡茬凑近,戳得见娇痒痒的。 “夫君这一阵子过得着实不易,担惊受怕的,辛苦夫君了!”见娇软软道。 “是过得不容易!”周守慎完全没领悟过来见娇的话外音。 “确实,想要骗人哪里会那么简单!”见娇抬手搂着他脖子。 夜色黑,很好的将她脸上的怒意 分卷阅读129 掩盖。 “没关系,你夫君我演戏向来是最拿手的!”周守慎洋洋自得,瞧着自家夫人今儿竟然这么大方,竟肯他肆意妄为,他心里直道:果真是小别胜新婚!夫人也想他了嘛! 周守慎这么一想,免不了就心魂荡漾了,心里轻快,身子也跟着活泛,很快积极情绪被调动上来,想要一亲芳泽,共赴巫山云雨逍遥一番。 可见娇一听他这话,心头立马就火了!心底恨恨道,好!姐妹儿今天就陪你好好演一把!想罢,十指灵活地从他衣襟上划过,春衫旋即落地。 周守慎心头大喜,轻笑一声:“夫人我来了!” 见娇听着院内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心知自己刚刚那一吼,府中家丁必定是已经赶过来了,她眼疾手快从他身前逃脱,捡起他的衣衫就往外跑。 “贼人在这里!快来捉走他!”见娇高呼一声,屋门再次打开。 火把光束照进屋子,周守慎略略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从微眯的眼皮子中看清来人。 好家伙,这动静不小! 屋外荣昌郡主与周怀谨,岳丈花独鹤岳母邵荷华,甚至还有三位如花似玉的妹妹们,此刻这一行人正瞪大了眼睛看向屋内,看向他! 周守慎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光辉形象,呃……一身衣衫松松垮垮,衣襟大敞,正是那风流浪子形象! 所有人有片刻的震惊! “哎呀!原来是夫君呀!”见娇故意做出吃惊状。 周守慎盯着自家媳妇儿看了一眼,原本恢复刚强的身子立马又蔫儿了! 他后知后觉,夫人这是故意在整他呢! * 花府前厅,烛火通明。 原本已经歇下的长辈们又纷纷重新穿好了衣裳,喜娇、闻娇、乐娇也不困了,一个个都精神头十足的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姐夫! 想来,这还是周守慎头一遭儿见岳父母和小姨们! 平日里大咧咧,在军营里叱咤风云的人,在媳妇娘家人目不转睛地注视下,不自禁立时红了脸庞。 “姐夫他害羞了!”最小的喜娇捂嘴偷笑。 周守慎闻言轻咳一声,抬手将身上的紫色大袍笼好,端正了坐姿,心道既来之则安之,很快恢复了坦然之色,俨然正人君子模样。 “你姐夫是大将军!岂能被你们取笑!”邵荷华紧紧地盯着周守慎,轻斥自家女儿一句。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她心知花独鹤之所以能升任苏州织造郎,这当中必定有他斡旋之功,再想想自家近半年生意屡次得贵人提携,必定也是他在后面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再加上他隔三差五就叫人往苏州送东西,就冲这一点,她就认定他有心,是个好女婿! 他的事儿她都听说了,现在瞧着他天庭饱满,中气十足,说话做事儿爽朗利索的模样,心底对这个女婿更是实打实的喜欢! “娇娇,你夫君这一路赶路辛苦,还不给他端一盏热茶来!真不懂事!”邵荷华瞥一眼杵在一边的见娇道。 “他体力好,不累!”见娇想,我家真心实意对你,可你呢?虽然给了这么多甜枣儿,可动机就是不纯的! 动机不纯,就可恨! 周守慎眉目从自家夫人脸上瞥过,她在与他闹别扭,他感觉出来了! 他又上看下看将她打量了一遍,立马懂了! 颔首低眉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母亲,我不累,无妨!倒是娇娇,向来为我操劳,她辛苦了,该好好歇歇!” 邵荷华闻言,心底对这女婿的喜欢又更多了几分,既足智多谋,能文能武,又懂得疼媳妇儿!这样的好男儿真的是世间少有了! “娇娇,快去!你也真是的,怎么自家夫婿的气息都感觉不出来了,这么咋咋呼呼的,还把自家夫婿当成了贼人,哪里有你这么做人家夫人的?” 邵荷华想想自家女儿与女婿都成婚大半年了,可这肚子还没有动静,以往隔得远,本以为是女婿体弱不中用的,现在看女婿腰杆笔挺,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的,明明就是个大好儿郎! 再看看自家女儿,纵是黑夜,可若是真心相爱之人,日/日同榻,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 原来,这没有孩子的主要原因还是在自家女儿身上啊! “母亲!”见娇想,怎么回事儿? 亲生母亲的胳膊肘怎么往外拐了? “快去啊!愣着干啥?你夫君这一路风尘仆仆的,没见到他眼底的倦意吗?这么晚赶路过来,不就是想早点儿见到你?你还不知道疼人!以后我也不疼你,改疼我女婿了!” 邵荷华一边催促她,一边不好意思地对荣昌郡主打着招呼,说自家女儿被她娇纵坏了,要她原谅。 荣昌郡主本就喜欢见娇,现在再看亲家母的态度,更是合不拢嘴。立马拉过她的手,互夸着对方,一个说见娇好!一个人慎哥儿好! 并且很快达成共识,要抱小孙子小孙女! 分卷阅读130 见娇蹙眉,哎?怎么方向不对啊?她本意是给周守慎出洋相的啊?怎么变成要她生孩子啦? “岳母大人,我不累!我一见到娇娇,我整个人便又精神抖擞了!这一路风吹日晒,缺吃少喝也值了!”周守慎坐直了身子道,俨然一个大好人儿! “娇娇,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快点去!先给你夫君倒茶,再去伙房拿几碟果子,再拧个热帕子,给你夫君擦把脸。这些收拾妥当,再带他去你房中陪他睡一会儿!”邵荷华连连吩咐。 周守慎眼中闪过一丝儿得意! 见娇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去了伙房!待她再回来时,也不知道他都说了什么,四位长辈还有妹妹们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屋子里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周守慎有毒!有剧毒!所有见着他的人都容易中毒被蛊惑!她们都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见娇恨恨想! 她愤愤地端着糕点踏进了屋子,周守慎好巧不巧,打了两个哈欠! 邵荷华见了,立马对见娇道:“娇娇,端着糕点,你们俩一起回房去吃吧?” 周守慎闻言,也不退让,长身立起,对屋内众人作礼,“可不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我带着娇娇回房了!” “好!”邵荷华与花独鹤齐声道。 见娇懵!自家爹娘这么快就被收服了? 第66章 追妻(3) 周守慎长臂善搂, 稍稍打弯儿, 便从见娇腰间穿了过去。 “好好走路!”见娇拍开周守慎的手, 略有些害羞地瞥身后四位长辈一眼。 长辈们空前一致地慈眉善目! “这些年真的是苦了慎哥儿了!” “慎哥儿难得休息, 这一次一定要让见娇好好陪陪慎哥儿!” “小别胜新婚, 我们给小两口腾出时间来, 好好热乎热乎!” 见娇抑郁,平日里口口声声喊着要端庄大方的长辈们, 今儿怎么都转了风向?大家闺秀的做派不要了? “夫人, 我很累了, 不想说话!” 周守慎上下眼皮子打架, 他想不行,他得赶紧回去养养精神,毕竟还有重点事情要做呢! 事关男人面子,和宣帝打的赌他可不想输! 还有, 他不好意思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真压抑得久了, 不行了!还只是连日赶路太劳累了! 他想好好养精蓄锐, 至于解释什么的,待身体恢复过来, 就身体上吧! 毕竟, 行动大于语言, 身体永远比嘴巴要实诚得多!更何况,嘴巴还有更大的用途! 此条真理不仅仅适用于他,对他夫人见娇, 更是管用! 口是心非的女人啦! 周守慎将想法付出实践,见娇还在挣扎,恐吓他道:“他小心点啊,要不然我将这银耳羹还有糕点都砸你身上!” 周守慎手狠话不多,从她手中将餐盘夺过来,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脸不红,心不跳!如稳稳当当提了个会抓人的小猫咪! 小猫咪张牙舞爪在他身上瞎撩,可他竟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见娇这才明了,平日里对他的了解还是少了,这厮正儿八经用起力气来,她还真没有反抗的余地! “再不听话打你屁股!”周守负重行走,四平八稳。 见娇被他搂得,双脚离地,小腿儿连连挣扎,却觉腰间酥麻,周守慎这厮竟然挠了她的腰! “衣冠禽兽!”见娇轻嗔一句。 周守慎不气反乐,“好!等为夫休息好了,便做实了这个称号!” 见娇被他调侃得脸上大羞! “你敢!”见娇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一把。 “要不待会儿夫人来试试,看看我到底敢不敢可好?” 周守慎目光迷离,见娇闻到了一丝丝要被人屠宰的味道。 她想了想,激将法对她可不管用,毕竟她的心头大事未了! 她才不会在他没认错前,让他轻而易举得逞呢! 哼!大将军又怎样,还是要乖乖听话! “见娇!” 二人正打闹,蜷缱情/趣被打断,一身青色长衫挡住了二人的去路。周守慎与见娇齐齐抬头,曹青山笑意盈盈,映入了二人眼眸! 曹青山手提两包油纸小包裹,甜甜香味四溢,正是观前街上的糖葫芦和糯米糍粑与桂花糕! 周守慎瞧了瞧还没大亮的天,只觉头瞬间炸了! 人比人,气死个人,尤其是献殷勤的男人! “曹青山,你几更天起的?”周守慎傲眉,带着几分不服气! “糯米糍粑和桂花糕还是热乎的,早膳用是最好不过的了!没想到你起这么早,真是巧了!” 曹青山目中无他,直接对见娇说话。 周守慎眉心紧拧,什么玩意儿?当我是空气? “太好了!这糯米糍粑是最难等的了,据说要半 分卷阅读131 夜去排队才能排到!” 曹青山做事儿,向来如此,敢爱敢恨,做在明面儿上,从不隐藏。 见娇欣喜,挣扎着要从周守慎的臂弯上下来,怎奈他力气极大,她双手去掰他胳膊都不能动他分毫。 硝烟四起,男人与男人的对峙! “既然我夫人喜欢,将你手上的东西放我托盘里就好!” 周守慎不愉,统领十万大军他都不曾觉着为难过,难道还干不过他曹青山? 曹青山面容清冷,淡淡一笑,却是冷箭暗藏。 “好男儿从不为难女子,将军为何又要对夫人用强呢?” “就是,就是!”见娇连连附和。 经历了南疆一行,曹青山并没有染上过多的风霜,反而较以前多了几分沉稳和从容。 他个子高,身段颀长,加上性格沉稳内敛,整个人也算是气质出众。 见娇想,这样的男子,也不知谁家的女儿有这个福气可以嫁给他? “夫人她太累了,不想走路,所以我搂她!” 周守慎气恼,心道他非要找个机会再将这曹青山搞走不可! 话虽这样说,可还是松了手。 见娇终于可以双脚着地,余光从周守慎拉长的臭脸上扫过,心下欢喜,让他醋!让他憋屈! 想罢,更是欢快地走到曹青山面前,三两下剥开一块桂花糕,浓郁的桂花香味袭来,她举起一块送到曹青山面前,“来,你也吃一口!” 曹青山略一打愣,继而嘴角带笑,一低头咬住了,“真甜,真香!” “喜欢吗?再吃一块!”见娇又道。 周守慎面上大方淡定,心底却恨得直咬牙切齿! 这两人什么意思? 都想给他头顶送一片绿? 风乍起,树叶儿沙沙,一片绿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了周守慎头顶! 天都不帮忙! 周守慎很烦,很抑郁! 一不做,二不休,大手劫过曹青山手里的糕点,麻溜地搁到餐盘里,反手蒙住她眼睛,不许她再多看曹青山一眼! “墙角里有一只大耗子跑过,别看别看,看了长鸡眼。”不容分说,拉着她疾步离去。 转弯处,见娇稍稍回头,透过周守慎的手指缝儿,她看到了隐在淡淡晨光里,曹青山孤独而落寞的身影。 黑夜还没有完全退去身影,公鸡刚刚打鸣,稀薄晨光里,曹青山清冷而孤傲。 见娇默默说了声对不起,她刚刚不是有意借他醋周守慎的。 他的好意她都明了,唯有这样明晃晃的借他气周守慎,他才能死心。 他那么聪明,一定懂她的意思! 曹青山看到她回眸,浅浅一笑。她过得好,夫君宠溺,他便安心了! 刚刚她喂他吃糕点,今生今世,唯此一次,也是心甘情愿了! “让他时时警惕着,不敢不对你好,这便是我存在的意义!”曹青山喃喃。 —— 天空渐白,一股凉风吹进曹青山脖子,清脆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曹大哥你来啦?” 曹青山侧身,一抹大红映入眼眸,“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喜娇双手披于身后,扬起下巴,“她们说曹大哥你来了,我不信,就来瞧瞧,可不就是被我逮到了!逮到了,就不许走了,陪我用了早膳再说!” 喜娇欢欣鼓舞,不待他拒绝,拉过他衣袖,“曹大哥别再拒绝了,伤了女孩儿的心不好,更别提是我了!小时候你看长姐,我看你。你欠我那么多,现在怎么都应该回过头看看我!” “我!”曹青山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来了吧?说不出来就别说了!陪我一起去吃顿好的,或者你请我也好?” 喜娇的性格,合了她的名字,喜庆热闹。 曹青山看着她,仿若看到了他自己。天空大白,他还想再拒绝,可身子已经被喜娇拉着往前走了! 一路吸引目光无数。 喜娇见他慢慢地不抗拒了,嘴角微微渗透出一丝丝笑意,她不信她暖不了他! —— 见娇一路被周守慎拖拽着进了屋子,单脚刚刚跨入门槛儿,身后的门便被人用大力关上了! 紧接着来不及呼喊,身子腾空,而后重重地落在了床榻上。 她刚想说他疯了,结果话没能出口,双眼竟又被蒙上了,速度之快,只在眨眼之间。 见娇第一反应:高手! 见娇后悔了,她想到了他是高手,却忽略了高手也有疯癫的时候! 白萝卜毫无反抗力的被剥了皮儿,躺在砧板上只有待宰的份儿。可是这食客似乎还不太饿,钳制住了萝卜头和萝卜尾儿,慢悠悠地欣赏着,时不时抽风似的再舔两口。 白萝卜左滚右滚,就是躲不开食客的大手,白萝卜想,输什么都不能输面子! 竭尽全力意图逃走,谁知食客一口下来,对着 分卷阅读132 它白胖圆滚的萝卜身毫不犹豫地啃了起来! 萝卜连气儿都哼不出来了! 白萝卜真可怜!遇上了个不知满足的食客! 见娇闭着眼睛想,暗暗感叹以后千万不能压抑人性太久! 物极必反,压抑太久,他必定会千百倍的啃回来! “这时候心思还集中不了?” 周守慎听到她一声低叹,心下更不爽了,心道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差劲? 他想了想,更加卖力地去啃萝卜。 迷乱中,蒙在眼睛上的薄纱被蹭掉,明晃晃的阳光照进屋子,见娇打了个激灵,天亮了! 天亮了,不适合啃萝卜! 更不适合喂食客! 周守慎瞧见娇不反抗,食用正香,完全忘了防守。 冷不丁见娇滚到了地上,刚想去捞,结果见娇手脚麻利,滚到床下去了! “出来!”周守慎衣衫不整,气急败坏。 天知道,他才只吃了个萝卜头,连油腥还没尝到呢! “天亮了!”见娇指了指窗外。 “不会有人这么一大早没眼力劲儿的!”周守慎弯身,想要将大白萝卜捞出来继续啃。 可是…… “咚咚咚!”敲门声起。 见娇大囧,又裹着他的大披风往床底拱了拱。 周守慎没好气地半蹲着身子看床底的人,又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 连自家夫人都搞不定,生小阿慎这事儿什么时候能够落实? “将军,老夫人让婢女给您送宝物来了!”邵荷华身边伺候的丫鬟在门外道。 丈母娘送来的宝物不能拒绝,周守慎整理好衣衫,打开了屋门。 大将军面色不正常的红润,小丫鬟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双手举过托盘端送到周守慎面前,脚步飞快地离去。 周守慎立时明白了丈母娘心意,恭恭敬敬将手中之物端放于案桌正中。 见娇听着声音不对劲儿,悄悄从床下钻了出来,一眼瞧去,叫苦不迭,案桌上赫然摆着一尊送子观音! 这都什么长辈! 周守慎闲适地坐在床榻上,他认真地想了想,这大白萝卜他是吃定了!而且他也不想忍了,但他要换个法子,让大白萝卜心甘情愿地被他吃! 见娇抬头,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眼眸。 见娇知道,这一次怕是逃不掉了! “白天到了,黑夜还会远吗?再过几个时辰,天可又要黑啦!”周守慎坏坏道。 见娇听着他这不正经的话,心底莫名痒到了! 第67章 洞房花烛(上) 饱暖思萝卜! 周守慎心心念念, 决意要好好儿地吃一顿萝卜大餐! 看着丈母娘送来的送子观音, 他在榻上安安稳稳躺好, 摒去所有杂念, 平心静气, 要自己好好休息。 大家都是读书人,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丈母娘都如此看重他了, 他怎么也得付出点实际行动! 要不然, 不就让丈母娘失望了吗? 不!不可以!周守慎想, 自己是至孝之人,绝对不会做那伤丈母娘心的事情呀! 所以他要全力以赴吃萝卜! 吃萝卜,没有好体力可不行!周守慎不想了,拉过被褥蒙过头顶, 呼呼大睡,他要养精蓄锐! 绵长的呼吸声响起, 见娇这才敢从床下灰头灰脸地滚了出来, 手脚麻利地捡起凌乱落在地上的衣服,胡乱穿好。 她想, 周守慎这厮现在可是了不得了, 这力气、这馋劲, 她可惹不起! 不行!不行!见娇想,自己绝对不能退缩! 现在是在她花府,背靠娘家, 虽然爹娘都偏心眼儿的帮衬着周守慎。但毕竟是自家亲爹亲娘,天时地利外加一半的人和,还愁治不了他? 见娇蹑手蹑脚地出了屋门,轻轻将门搭上,沿着墙根儿疾步快走。 可,天不随人愿! “长姐,你这偷偷摸摸地做什么呢?” 见娇脸上的妆花了,她刚想着避开人走,赶紧到其他妹妹们屋里偷偷重新上妆的,可没料到这四五步还没迈出去,就被闻娇撞了个正着。 见娇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长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干嘛总是低着头?” 闻娇不明缘由,瞧见娇躲闪,更不放心地左看右看,而后毫不留情面地笑了出来,“长姐,你的唇怎么了?” 见娇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嘴巴,没好气地道了一声,“被猪给拱了!” “哦!”闻娇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认真而笃定地说了句,“我要去告诉母亲,拱人也是个体力活儿,挺辛苦,不容易,让她多做点儿好吃的,给姐夫补补!” “闻娇……”见娇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回事? 长辈们一个个下场做帮腔就算了,怎 分卷阅读133 么妹妹也开始为她操心了? 这还是她知书达礼的好妹妹吗? “姐姐,有点儿情趣好不好?”闻娇瞥见娇一眼,嘟囔一句,而后明晃晃地摇了摇头,“遇到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姐姐,姐夫真是辛苦!” 见娇抡起拳头想锤人,可是闻娇却似有感觉一般,拔脚就走,“不行不行!姐夫他太难啦!我要去和母亲说,摊上姐姐这根榆木,姐夫必须要补,而且要大补!” 见娇一脸黑! 两个时辰后,周守慎悠悠地从梦中醒来。他刚刚做了个美梦,一手抱儿子,一手抱女儿,儿女双全,这感觉真的好! 睡饱了觉的人在榻上笑了出来,直笑得没心没肺!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起身,精气神足,目标明确,他要去找娃儿她娘,帮他将美梦变成真! —— 一整天,见娇都有些坐立不安,周守慎早间的话一直在她头脑里盘旋。 他说,白天到了,黑夜还会远吗? 见娇抬头看天,呃……从东方见亮到正午阳光,果然没多久,这天又快黑了呢! 该来的总会来,谁让她早晨说白天不适合,天黑才适合呢!见娇肠子都悔青了! 与见娇的紧张相反,睡醒后神清气爽的周守慎倒是精神头儿十足,实打实连吃了两大碗白米饭,此外两条鱼,半斤虾,还有大半碟子东坡肉。 这些吃完还不算,邵荷华最后又给他盛了一碗意味深长的腰花儿汤,他又三两口毫不费力的咽下去了! 看着他面前的一个个空碗,见娇也不知是紧张,还是羞涩,手抚胸口,连连想吐! “夫人莫怕,吃饱了才有力气!”周守慎心满意足,当着所有长辈的面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这话说得别有深意。 若是往常,见娇一定会觉着他这样子粗鲁极了!可是今儿,她却觉着他挺有男子汉大丈夫坦率利落的劲儿的! 见娇想,周守慎有毒!剧毒! 而她,唉……中毒了! “慎哥儿晚膳还想吃什么?”邵荷华见他吃得痛快,心下高兴。 她一生四个女儿,就是没有儿子,现在有了这个女婿,心里别提有多欢喜!恨不得可以将整个苏州府的好吃的,都拱手送到他面前来! “萝卜烧肉!”周守慎大咧咧道。 噗……见娇一口热汤差点儿要喷出来,幸而忍住了,只是被呛得直咳嗽。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和你夫君吃醋,娘知道你也喜欢吃这道菜,多给你们烧点就是!”邵荷华帮她拍了拍后背。 “夫人放心,我吃萝卜你吃肉,绝不会苦了夫人!”周守慎说得面不改色。 见娇在桌下恨恨地连踢了他几脚! 周守慎眉开眼笑,不将她的小动作放在心上,只继续对邵荷华道:“多谢母亲大人关爱,还劳请母亲大人对伙房关照一句,这萝卜烧肉要按苏州江南菜的做法儿,要红烧,娇娇最喜欢甜甜的吃!” 见娇郁了!得,这人还顺杆子往上爬了!还有,什么叫他吃萝卜她吃/肉? 心思不纯正的坏人! 用罢午膳,周守慎便不知所踪了,见娇长吁一口气,再一次抬头看天,为了迁就周守慎早上的觉,她们这午膳吃完已经到未时了! 再过三个时辰就是亥时了!莫名的紧张之感又一次笼罩心头! 直到夕阳西落,消失了一下午的人才急冲冲现了身影,手里抱着两大摞东西,神神秘秘地进了里屋。 见娇连连打了两个喷嚏,看他行事诡秘,总觉着他没按好心!她从头上取下簪子,站在门外,悄悄将窗户纸捅了一个小窟窿,再偷偷往里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点了两根大红蜡烛,烛光跳跃,他竟然在烛光下剪窗花儿!而一边不远处的案几上,已然是他剪好了的! 见娇定睛一看,是大红囍字! 男人专注而认真的身影在烛光下放大,他不光会举刀动枪,还会剪纸哄她!这样的夫婿,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啊! 见娇咬了咬嘴皮子,心想:不就是生小阿慎吗? 哼!反正早晚要生的,来吧!谁怕谁啊! 见娇打定了注意,要勇敢一回,以身相许,尽早抱小阿慎! 为此,晚膳时分,她特地多吃了一小碗萝卜烧肉! 天彻底黑了! 春兰很有眼力劲儿地早早帮小夫妻准备好了热水,而后赶走了所有在小院儿伺候的人。 屋门紧紧地关上,很好的将屋子与外面隔了开来,大红蜡烛连爆了好几次灯花。 周守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很快将自己从外衣的束缚中释放了出来。 见娇只瞧一眼,脸上的红润便更深了! 第68章 洞房花烛(下) 屋外水池里, 两条小金鱼在互相嬉戏追逐, 在水面上激起无数的小水花。 屋内, 许是红烛的作 分卷阅读134 用, 见娇只觉着热极了, 从脚心到手心都是热烘烘的, 无处安放。 周守慎特地换了一身大红色的丝质寝衣,梳得清爽干净的长发从两肩垂落, 给他的阳刚之气平添了几分妖媚。 他爽朗地在榻边坐下, 两手搁在膝盖上, 淡定从容, 不急不迫,却又是满满地志在必得!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见娇磨磨蹭蹭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除头上的发簪。 “夫人这形容太过恰当了, 为夫很是喜欢!”周守慎桃花眼上扬,眉目微挑, 嘴角带笑, 显然心情极好! 见娇是小声嘀咕的,压根儿没想到他会听到, 转身作势要用梳子扔他, 谁知他却扔了一套同样大红色的寝衣过来。见娇翻开看看一眼, 郁了! 这料子也太薄了吧!比蝉翼纱的轻/薄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有他给的这寝衣,呃……比肚兜儿好不到哪里去! 想不到他竟然喜欢这样的,见娇的脸立时被染了胭脂红。 “长姐, 闺房之内,你不能做个榆木疙瘩,拨一下,动一下,木头人儿一般,谁要和你玩?你要有趣味,懂不?” 闻娇的话在见娇脑海里闪过,见娇默念两声,情/趣! 当初用蝉翼纱做寝衣诱/惑他,不也是她做的吗?怎么来真的,她反而退缩了呢? “夫人,你看这是啥?”周守慎呷了一口茶,扬了扬手中之物,慢悠悠道。 红烛下,娇滴滴的鲜花儿简直能掐出水来!屋外虫鸣此起彼伏,像是在唱合欢曲。 天色正晚,深夜时分! 院中宁静,无人打扰! 最是唬人的好时候! 见娇听了他的话,顺着他的手看去,竟然江宁织造局出的诰命文书! 见娇大喜,原来他不曾忘记!这个暗戳戳的坏蛋,竟给她憋着大招儿呢! 见娇想,虽然她的心结未解,但还不至于糊涂到将到了手的好处推出去。 他要的她都懂! “这衣料看着不错,也不知上/身效果如何,我去试试!”见娇想,识时务者为俊杰,先将诰命文书骗到手再说! 美人图屏风后,女子身影窈窕! 渴!很渴! 周守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风,连连喝了好几口热茶! 这一喝,更燥了! 周守慎想,药书有讲,萝卜性凉,除燥生津,清热解毒!甚好! 这么一想,更是耐不住了!果断起身,直逼屏风! 见娇的衣服堪堪换了一半,便听得屋子里的脚步声不对劲!她立马提高了警惕! 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为时已晚!一身大红衣裤的人已然到了她身侧! 她的肚兜儿堪堪穿了一半! “罢了!”周守慎秃秃地说了一句,而后将萝卜直接扛到了肩头,动作麻溜利索! 地上,大红肚兜被弃得面子全无! “等一下!”见娇慌了,这样坦诚相见她心理上过不去啊! “做什么?”周守慎打了个转儿,将萝卜扔到榻上,目光迷离,只手撑着脑袋,双手双脚钳制着不让萝卜瞎滚。 这会儿他只想安心啃萝卜,可萝卜不配合,他只能劝自己耐心点儿。 “那个,太亮了!”额头渗出了无数颗小汗珠子,没有了遮羞布,她只能用被子挡着自己。 “哦!”周守慎嘴角上扬,勾起坏笑,也不知他扔了何物,红烛一下子就灭了! 屋子顿时黑漆漆一片。 被褥也超级没面子的被弃了! 热水煮萝卜,见娇心好慌,稍稍脑子不灵活了下,食客的享用便铺天盖地般来了!她立马紧闭嘴巴,阻止食客入侵! 周守慎轻笑,低低喊了一句,“娇娇!” 沙哑的声音带着魅惑,见娇下意识应答了一声,“作甚?” “兵不厌诈!”周守慎大笑,见娇还没回神,说话间,他已经毫不客气地啃下来了! 见娇不得不承认,他吃萝卜的技术确实比较好!她突然有点想将萝卜喂到他嘴边了! 啃了正面儿,啃反面儿,大白萝卜在他舞枪弄棒的大手中连垂死挣扎都放弃了! 寂静的黑夜里,传来零零碎碎不成调的对话。 “当初你为什么骗我成婚?”萝卜憋着不敢喘/气。 “前年上元灯会,我赠了你一个鸳鸯花灯,你忘了!” 想到这个周守慎便有气,又恨恨地压过萝卜。萝卜吃不住痒痒,举身迎/合。 原来他蓄谋已久!虽然心中很甜,但见娇觉着,自己还是有点儿亏!她想去打他,可是已经被碾压得没有力气了! 窗外的小虫子们也不叫了,只偷偷在墙角听房。 木床咯吱咯吱把它们比下去了!还有让人脸红心跳的对话! “这儿不许吃,那儿也不许!罢了,随你吧……” 许久,东方渐白。 分卷阅读135 周守慎食髓知味,舔了舔嘴巴,又道:“不行,我还要再吃一口!” 见娇立马用被褥裹好,抬腿踢他,“不可以!这事儿要细水长流!” 夫人的这点儿小力气算什么? 刚刚吃饱了的人乐得哈哈大笑,“夫人你又挠我痒痒了!” 见娇闻言,立马松手,结果又上当了! 只是,任督二脉被打通,刚刚食不知味的她也慢慢体会出其中美妙来了! 呃……好羞耻,但确实不错! 她竭尽全力忍着,可还是忍不住回啃了他的耳朵! 完美结合! 劳累过后,见娇这一觉睡得香极了,梦中她又做了一个深长的梦。 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前年上元节,她与三位妹妹一起在山塘街看灯会,走着走着,不知怎地就逛到了观前街玄妙观前。 灯海如昼,一翩翩少年戴着张桃花面具立在她身后。 他手中举着一只鸳鸯花灯,鬼使神差地,她就伸手接了他手里的花灯。 “公子这灯甚是漂亮,可否让给我?”见娇问。 桃花面具下的人略略张了口,也不知说了什么,只是毫不犹豫地将花灯塞到了她手中。 见娇在梦中左思右想,突然醒悟过来,他说的是:“要了我的花灯,就是我的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