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昭颜》 分卷阅读1 【古言】《幻世昭颜》作者:画春暖 文案: 他自潇潇暮雨中走来。 天光幽暗,一把剑,一张面具。 面具下英俊的脸庞上有一道疤。 昭颜摘下他脸上的面具,踮起脚尖轻轻吻住那道疤。 少女盈盈一笑,纯真烂漫,“我已如约等你归来,你是不是也该履行诺言跟我回家,向我提亲了呢?”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将她拥抱在怀。 …… 温柔少女和冷酷杀手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姬如昭颜、风墨痕 ┃ 配角:紫墨雪、姬如千夜 ┃ 其它:幻术、武学 第1章 大漠荒颜 八月,塞外荒漠,黄沙满目辽远,行进的路上根本望不到何处是尽头。 烈日炎炎下,大地被灼烤的一片滚烫,刮在脸上的风如刚焠了火的刀子一般,剜得人生疼。 这大漠之上和少女所最熟悉的江南水乡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别。 怪不得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驼铃声在大漠里响起,一阵阵沉闷悠荡…… 那有气无力趴在高大驼峰上身着一袭湖蓝色轻羽纱衣的少女几不可闻地啜泣了下,然后又听她咳嗽了几声,嗓子干得直冒火,她抬眸望了望遥远的天际,忽然有点想家了,想那温柔如水的江南。 可是从江南出发至此已经行了几千里路,不能功亏一篑。 行走在沙漠里的那一队骆驼驮着货物和要去大漠那边月支国做生意的商人缓慢地前进。 少女跟着他们不过是顺路,她要去的地方听说要过了这片沙漠才能到。 然而这片沙漠放眼望去,无边无际,路道漫长而炎热不知何时才是走出?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被风沙所侵蚀风干,少女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风干了。 伸手摸了摸水,想喝一口,然而那袋子里的水已然不足,沙漠里的水弥足珍贵,再忍忍吧,她告诉自己,只小小地抿了一口。 少女缓缓从驼峰上直起身来,头上披着的用来遮阳的湖蓝色头巾被沙漠中的风吹起,悠悠扬飘去了远方。 她伸出手想去把头巾捉回来,连声喂了几句,可那旋舞直绞的风刮得飞快,一眨眼,那头巾就被风吹走而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落下,被风沙所掩埋。 “诶~”少女叹了口气,只能作罢。她现在也不想多费力气去找寻,不如省些力气想着如何能早些走出这沙漠。 或者能够遇到一片绿洲也好。 可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有人晕倒从驼峰上掉了下来,摔入了沙漠之中。 少女以手扶额,遮住了刺眼的烈日灼阳,眯了眯眼向那摔到了地上的大汉望去,细细审视了一番,她喃喃自语,“他定是嫌太热所以脱了衣服赤着上身,殊不知这样,身上的水分更容易被蒸发,暴/露在烈日□□内的水分流失的更快,皮肤也会被晒伤。” 她摇了摇头,轻叹口气,而后从驼峰上翻身下来,拖着疲惫的身子勉强走到那晕倒的汉子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形状玲珑小巧的雪玉瓷瓶,从瓶里倒出一粒雪花冰霜丸给那人服下,不一会便见那人醒了过来。 她展露笑颜,如出水菡萏欲绽,清灵而柔美。虽一路风餐露宿,风尘仆仆,但那骨子里的姿态仪容是不会变的。 大汉向她道谢,她只是摇摇头,客气温和地说无妨,又嘱咐道:“你快把衣服穿上,不要再脱掉了,记得不时便喝些水,如果水不够,便每次抿上一点点也可,倘若又不嫌弃,那流下的汗也是可以的。” 说完,她便起身走回去,救人一命对她来说就像是攒星星一般,她期待有一天会看到满天星的那一刻。 漫天星光,浩瀚璀璨,映着那些曾经被她所施手救过的一个个跳动的心和生命。 她在风沙中飘摇前行,看去一派柔弱的身姿像是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似的。 湖蓝色纱裙在风中款款摇曳生姿,她行走在沙漠之中,身后一步一莲花。 幽秘清凉的蓝色睡莲一朵一朵于她莲足所踏过的地方盛开、怒放…… 沙漠中竟然开出了花,还是需生长在水中才能孕育出来的莲花。 一群人看着那朵朵绽放的蓝色睡莲,无不惊奇喊叫:“快看,快看呐!沙漠里竟然开出莲花来了!” 有莲便有水,不肖片刻,那群人又恍惚地看到了一湖碧波荡漾的水出现了在炎热干旱的沙漠之中。 而那身着一袭湖蓝轻纱裙的少女俨然正飘飘然落在了湖水中央一束盛放的莲叶之上,被幽蓝色的朵朵睡莲所簇拥着,她周身水雾缥缈,烟气丝缕飘浮,宛若湖中的莲花仙子一般。 在沙漠里被烈日灼晒炙烤缺水的商人们俨然已经筋疲力尽,然而却忽然看到了此番景象,不由得,一个两个都无比的 分卷阅读2 狂欢,纷纷驱赶着骆驼快快前进,想要去追寻踏近那方沙漠中的仙湖。 驼铃声密集地响起,那群人和骆驼皆似着了魔一般,行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眼看着仙湖就在眼前了,仿佛伸手便可触摸一般,可它又好像会移动似的,怎么追也追不上。 那湖中的蓝衣少女立足于栩栩如生的莲瓣上,在对前行的骆驼和商旅们招着手,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她轻轻眨了一眨眼睛,盈盈的水光和笑容自她眸中流露而出,仿佛有股奇特的神力一般,能够勾魂摄魄似的,迎面那些骆驼便撒欢似地奔跑了起来,驮着商人和货物,朝仙湖和她飞奔而来。 少女的蓝裙被风吹起,长发如瀑亦倾泻而下,在风中飞舞漫天,指尖花和眉心雪隐隐显现,腕间弦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带领指引着早已疲累的人畜们在她所营造的幻境中不知疲惫地前行。 不知何时会倒下,也许在她力竭而幻境也因此破灭的那一刻。 然而她觉得自己还有些许力气能够支撑着以虚无缥缈的幻术引领他们用极限的速度走出这片沙漠之时,沙漠之中却忽然刮起一阵狂风来。 转眼间天气骤变,烈日被一片巨大的阴翳所遮住,天忽的暗了下来,狂风肆卷,漫天黄沙飞舞,迷乱了人眼。 蓝衣少女心道一声不好!抬眸凝望,光没有了,太阳被云翳所笼罩,一刹那,幻境破灭! 什么仙湖碧水,蓝色清莲,湖中仙子,都是骗人的! 那是幻境,由她动用幻术借助沙漠里太阳光的折射而营造出来的幻境。 为了用来迷惑人类,让他们陷入一种狂欢而可以提高行进速度的伎俩罢了。 虽是假象,可却是他们心中所希望如此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轻易上了幻术的当,而被少女牵着鼻子走。 人心所向是施幻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 少女瘦弱的身形被狂风吹的站立不稳,她摇摇欲坠地从半空中落下来,好在落地时还算是站住了没倒下。 动用幻术来幻化织就出一片逼人似真让人真如身临其境般的幻境本就是件劳心伤神的活,如今又遭沙漠中的风暴所侵蚀,少女柔弱的身子一时有些抵挡不住这沙漠里骤起的狂风。 她聚气于丹田,运掌向地,想利用满地的黄沙在她周身聚起一方屏障来保护自己不被烈烈狂风所吹飞刮向遥远的天际,又或是被风沙所掩埋掉,然而,烈风如刀刮破了她细嫩的皮肤。 鲜血似小红梅,滴滴如花落进沙地之中。 很快,那鲜艳的红梅血花又被新刮来的风沙所掩埋掉,消失不见。 “真是糟糕!”少女捂着破损的肌肤低呼出声,赶紧退离此处,离风暴中心远一些,随着血液的流失她的功力会一点点的消弱,直至伤口不再流血的那一刻方能恢复如初。 这是修炼幻术的最大弊端。 血对于一名幻术师来说尤为重要。 少女赶紧在自己的伤口处涂上薄薄的一层冰花露,她不仅是一名幻术师更是一名医者,所以妙手仁心救了之前晕倒在沙漠里的那名大汉。 可是如今她自己都快要无能为力了,风沙肆虐,在她还没有凝力聚来一方沙障遮风挡暴时,她就被一阵狂风吹起卷向了半空之中,而后掉落了茫茫的沙漠里。 她已自顾不暇,更别谈再去救那些同样被烈风吹飞散落在沙漠里的那队商旅。 无尽的风沙过后,茫茫的戈壁沙漠滩上已找寻不到一丝人和骆驼的蛛丝马迹。 他们……似乎皆被风沙所埋入了地底。 那个蓝衣少女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当中。 留在这里的只有永恒的风和沙。 / 三个月过后,十一月,小雪。 如若在寒冷的北方,这个时节也许已经下了一场轻盈的初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可是在南疆,万物还坚强地披着一层老绿,虽然不如鲜时那般青嫩,可它们依然充满了生机。 南疆回天暗河的支流玉渊溪中,远远望去有一雪肤黑发的妙龄少女正在溪水中迎着脉脉斜晖洗发净污,祛除身上的风霜和沙土。 这一路顺着沙漠中隐秘的暗河飘游而来至此,真是不容易。 三个月啊,天知道她是凭着怎样的毅力穿过那片幽暗的河水才到达这条清澈的小溪边的。 三个月里她隐约记得光是因为体力透支昏迷就有断断续续大半个月的时间,其他时间她都用来了赶路穿河,可是她不知方向,走了好多岔路,以致耽误了那么多时间。 不知道那些被劫持又或是拐卖来这的和她差不多同龄的少年女孩们怎么样了? 于玉渊溪中洗去风沙尘土,少女便旋身飞出了波光粼粼的水面,身上那件蓝衣早已污秽破烂不堪,被风沙侵蚀早已不辨原来色彩,不能再穿,不过好在她的行囊没丢,在她出水的那一刻又换了件衣裳,落地的时候俨然又是一个粉雕玉琢的 分卷阅读3 清净美丽的少女了。 白靴子上面都是沙土,她嫌弃地拿到水边清洗,等候晾干的过程,她又采了溪边河谷地的野稻草给自己编了草鞋。 少女素来心灵手巧,会做各种小玩意,编草鞋更是不在话下。 她一边编着草鞋,一边两只脚丫子不时晃在水中踢水玩。 不知不觉天渐渐黑了起来,极目远望,似乎前头有人家的灯火亮起。 少女见此便开心地跳了起来,穿上编好的草鞋,又拾起还未晾干的白靴起身朝那处亮了灯火的小屋去。 这一处是密林,走在林中草叶于身擦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还有虫鸣鸟叫的声音,乌鸦从头顶飞过,在幽深的密林里,惨淡的月光丝丝缕缕透过树枝桠的缝隙间洒落下来,没有为这片幽暗的地方照起一片光亮,反而净添诡异凄凉。 身后忽然又有狗吠声传来,前方人家的灯火忽然灭了,林中刮来一阵阴风,风吹叶动,古树的藤蔓摇颤伸延,张出利爪,似要将踏入这片境地的人给勾来然后喝光他们的血。 “汪~汪~汪汪汪!”狗吠声越来越近了,似乎就在身后不远。 昭颜最怕狗了,啊的一声大叫,也没回头望,少女便惊慌失措地在林中跑了起来,只为甩开这恶狗的追赶。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是跑到了何处,终于是跑不动了,才扶着一棵几人环抱粗的大树停下,额上香汗淋漓,她缓了口气,转身背靠在树上,抬手擦汗,却在手触碰到额头的那一刻,才惊觉抹了自己一额头的血。 她吓了一跳,在黯淡的月光下望着那只满手鲜血的手,惊呼出声,“这,这是怎么了?” 第2章 陌路相逢 那只手是刚刚扶过参天大树的手。 昭颜并没有感觉身上有什么痛楚,尤其是沾满了鲜血的双手,她只是感到有些累和喘,因为刚才不停的奔跑。 狗吠声已然不闻,想必那野狗八成是追着她,追着追着在幽深的密林里迷路了,毕竟昭颜一路奔跑过来,却也不忘利用密林的幽深黑暗和林中盘根节错的老树藤蔓横七竖八地在她身后设下了五行八阵。 即便是精通奇门遁甲的高手若想要破她设的阵也得费些时力,更何况是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野狗。 她背靠在树上歇了口气,盯着那沾满鲜血的手发呆,心想着这林中树木上哪里来得这么多鲜血? 风从她脸上吹过,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少女不禁蹙了蹙眉,忽然感到背靠着古树的身后也湿了,一片黏腻浓稠,她连忙从树上直起身来,试探地伸手摸了一下背后,果然是血染透了她一身素雅清淡的淡粉衣裳。 低眸再去看脚下,草鞋之上也多多少少沾染了血迹,那血迹一路顺着林中的杂草蔓延而去,昭颜便就顺着那星星点点的血迹而走,想去查探这血究竟是从何而来。 / 半个多时辰前,这里刚发生过一场打斗。 “风雪双刹”于第一次暗杀南疆蛊神教教王未遂失败,后被教众发现,右护法和圣女还有教中大祭司从蛊神教一路追杀他们二人至此,双方在密林中交手打斗约有一刻钟,最后以两败俱伤,大祭司有意却又做得滴水不漏放走那前来刺杀教王的二人收场结束。 圣女乌兰雅受了很重的伤,不能再追,否则将有生命危险,须得尽快赶回教去救治,右护法想再去追杀可迫于无奈只能选择送圣女回去,圣女下令让大祭司继续去追杀“风雪双刹”他们二人,大祭司表面上领命遵从,可实际上却并没有继续再去追杀他们,在右护法和圣女走后,大祭司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风雪双刹逃走了。 大祭司又出掌巧妙地“重伤”自己,然后返教,向圣女和教王抱以深深的歉意,他很是无能,未能追上风雪双刹,让他们逃跑了。 不过他们二人也被打散,受了重伤,密林里地形复杂幽深,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再聚集进行新一轮的暗杀。 那古树上的血迹和被削了皮所留下的伤痕一是来自“风雪双刹”之一斩魄灭魂风墨痕的斩魄刀所砍,二是来自“风雪双刹”之二血骨花开紫墨雪血骨鞭的鞭笞。 苍厚的树皮被刀斩破,斑驳的树轮层层脱落被碾为尘土,血骨鞭甩及之处,林中草木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不是断根少叶,便是伤痕密布。 花与叶分离,尘土飞扬落了满身。 昭颜顺着那血迹走去,一路上都是打斗的痕迹,触目皆是林中残花败叶,血染泥土,一片混乱不堪,凄惨荒凉。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万物皆有生命,这些花草树木又最具灵气,如今却被人糟蹋成这样…… 只见她素手轻拂,缕缕清气自她指尖溢出,眉心一朵雪莲花影若隐若现,这是她动用内力时便会出现的一种状态,功力用得愈深,眉心雪便就会愈清晰可见。 一束雪莲印眉心,花香淡淡怜悲悯。 少女足尖一点,便在月夜下乘风轻飘浮于半空之中,指尖流出的清气从那些 分卷阅读4 残花败叶上丝丝缕缕地飘过,过了一会,那些被践踏而枯败衰惨的花草树木便一时间都短暂的直立迎风飘舞了起来。 出了密林的时候,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霏微细雨,少女回头望了一眼密林里的那些花草,眸光忽明忽暗,喃喃自语地道:“希望在我走后,你们还能再多坚持一会啊。” 所有的幻术秘法都是有时效的。 如果能够保持永恒,花开不败,草叶长青,该要穷尽多少人世才能做到呢?也许那一天,她就成仙了吧? 可是神仙传说是那般的虚无缥缈。 没有什么是可以永恒不变的。 唯有脚下的路才是真的,出了密林那血迹还是未消,依旧一路稀疏而拖沓的延伸,昭颜跟着那血迹走,雨下得渐渐大了起来,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不然大雨倾盆而下,很快就会将这些血迹冲干。 四周是怪石嶙峋,道路狭长幽暗,忽有闷雷声响彻天际,轰隆一声,一道闪电映亮了一角黑暗,紧接着,昭颜听到山石从山顶滚落下来擦过荒山上光滑的石壁和碎石的呲呲声,她侧眸看向那陡峭高耸的山壁一眼,那块滚落下来的山石巨大,非她之力所能抗衡,便连忙加快了脚步向前行来躲过那山石。 风月雷电交加,黑夜像一头洪水猛兽。 路的尽头出现了分叉,大雨将山崖石壁上的血水冲刷流到了地上,草鞋俨然已经湿透,少女迎着风雨看了看前方分出的两条路,顺着血水流过的小道选择了右手边的那条山路。 果然,走了没多会,便见山路的前面隐隐约约有一个高大却半弯着腰右手捂着左胸靠在石壁上停下了脚步的人影。 而在他的头顶,赫然有一道闪电劈中了山顶上的一堆碎石,碎石正要迎头掉落砸向他! 昭颜失声大叫出来,“喂,小心!” 她旋即飞身上前,运力出掌,一掌击向那人头顶上方的碎石,似是山崩地裂的一声响,那碎石被少女凝力一掌击为粉末,随雨飘散在空中。 她好是松了口气,没想到关键时刻爆发出来的那一掌力量竟是她此前从来都没有使出过的。 也许人只有愈是在困境之中,体内所潜藏的力量才愈能被发掘施展出来吧。 那一掌用了她所有的力气,手腕都有些被一掌击碎石头的余威给震到,隐隐作痛。 不过好在,前面的那人也脱离了险境。 昭颜快步走近,只见那人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终于是支撑不住了般,颓然半跪于地,血不住地流,那人以刀插地支撑着他才没有完全地倒下。 血腥味越来越浓,血水也越来越红。 那一路上滴落的血迹看来应该就是来自他的身上了吧,昭颜想着,已然走到他身侧,持刀的男人虽然身受重伤但却依旧保持警惕,见有人靠近身侧,扶着没入尘土里的刀勉力拔起又再次缓缓起身。 一转身,一回眸,那冷而绝的肃杀之气刹那间便浮现在风雨飘摇之中,任风吹雨打,杀气不减半分。 昭颜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立时往后退了一步。 暗夜如墨,风雨潇潇中,她似乎看清了他的样子,却又未曾看清。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一张青铜色的面具,面具上泛着幽冷森森的寒光,叫人望着不禁生畏,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毛骨悚然之意,那张面具被镌刻打造的也是诡异奇骇。 昭颜不自觉又往后退了一步,苍白的嘴唇有些发抖,就算她胆子再大,也不过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女,独自在黑夜里面对这样一个戴着怪异面具又对她充满了杀气的男人,她到底还是有些害怕了。 “我,我……”她想说她并没有恶意,或许还可以帮助他…… 可是男人却倏然便举起了他的斩魄刀向少女劈来,昭颜立马住了嘴,凝神聚力准备出掌与他相抗,然而刀刚举起,便就不受控制地落地,发出一声铮鸣死寂的响,紧接着那冷峻高大的男人也因为失血过多倒了地晕了过去。 昭颜抚着胸松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都已是强弩之末了,还撑得一副那么吓人的样子,现在好了吧。”少女蹲下身去查看地上男人身上的伤势,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快速以两指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让血暂时不再流,而后她拖拽起男人继续往前走,一路上找寻可以避雨的山洞。 第3章 妙手空拂 东方已露晨曦,风雨飘摇的夜将尽。 只是昏睡的男人却依旧未醒。 昭颜已经给他包扎了伤口,清理了污血,也上了药,但他伤得太重,又有新伤加旧伤一并摧残这个男人的身体。 纵然……昭颜在给他医治时察觉到他内力深厚,身体强健远优胜于一般人,但终究是肉/体凡胎,哪经得起这般死命的折腾。 昭颜昨晚在山洞里给眼前这个男人医治的时候,发现这个男人的身上和手臂上均有刺青,纹得似乎是她曾经在《山海经》里看到过的一种凶兽,她忘记了叫什么名字,只觉得那凶兽刺在男人麦色 分卷阅读5 血脉贲张的皮肤上使男人看起来充满了不羁的野性。 她也是不得已才脱下了男人的衣服的,毕竟那伤口多密集于胸膛和腰腹,如若让被血染透了的一身黑衣一直黏湿在身上,怕是伤口会受到感染,那再救治起来就更麻烦了。 在救他之前昭颜先点半男人身上的几处穴道,封了他的内力,万一他要是忽然醒来,又再拔刀相向的话,她也不会怕了。 她隐约记得昨晚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男人的胸肌分明,肌肉结实匀称,身材可以说是昭颜所看过的男人中最好最上乘的了。他身上的外伤用肉眼便可瞧见,可有些内伤必须要用手去感触。 伤痕累累映入目,有一道刚愈合的长疤从肩胛骨上一路蔓延至胸口,后背有一红色烫金的掌印,想来是被哪个掌法高超的人所伤,腰脊处隐隐有一排细密的针眼不易被人发现,这当是暗器所为。 少女双手捧腮看着地上戴着面具的男人,心道,他这是做什么的呀?怎么搞得浑身是伤。 一双明亮灵澈的杏眸忽然定格在男人脸上所戴的面具上,“该不会脸上也都是伤疤纵横密布,所以戴着面具遮挡?”她咬了咬唇,心生感叹:“好可怜的人啊!” 少女继续盯着男人脸上的面具看,微微发起了呆来,很好奇面具下是怎样的一副容貌,但想来他之所以戴着面具,就是怕别人看见他的脸吧? 她晃晃脑袋,很快将那种好奇挥散,转而望向山洞外,天已经亮了起来,清晨的阳光射进山洞里,一束光照在了男人脸上的面具上,雨夜中泛着幽冷寒光的面具在此刻忽然染上了一丝不相符合的温暖。 他深邃的眼睛是露在外面的,并没有被面具所遮挡,除此之外还有冷白的唇,以及小半张完好的脸,和那刀削斧凿般冷峻的下巴。 似乎是太阳刺了眼睛,地上昏迷了一夜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来,这和昭颜所预计醒来的时辰快了几个小时。 昭颜看着他醒了过来,眼眸顿时一亮,喜上眉梢,她欢快地道:“你醒啦?” 心说果然是身体底子好,内力深厚,若是换上平常人,只怕早没命了,而眼前的男人还提早醒了来。 男人随即便直起了身坐了起来,冷锐的眸光同时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那目光落在了少女身上。 昭颜亦看着他,面带微笑,语气清柔,“你身上的外伤我已经帮你清理包扎好了,不过你身上还有内伤,就得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再……” “唰”的一声,昭颜还没有把话说完,男人就顺手摸起被昭颜从他身上取下然后放置在他身侧的那把长剑,一剑指向昭颜纤细柔白的脖颈。 料峭剑光如寒冰。 可是这一次姬如昭颜似乎不惧,因为她早在他昏迷的时候点穴封了他的内力,此刻她神色自若,依旧淡淡笑着对上面前冷酷无情的剑客杀手,从容不迫地继续说着:“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还是我救了你呢。” 她那样轻柔恬淡的笑容似乎能够击穿冷硬的人心,男人的剑锋默默收回了一寸。 昭颜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依旧保持微笑,从怀中掏出白玉瓷瓶,倒了一粒雪花冰霜丸伸手递给那冷漠的男人,“这是我自己配制的疗伤圣药,平时无病无痛吃了也可强身健体,你吃了它内伤也许会好的更快些,呐~”她的手又伸过去了一分。 可是男人并没有接,他看着少女莹白的手上雪色的药丸,目露怀疑。 就知道他会怀疑,于是昭颜自己先吃了一颗,然后又再给男人一颗,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呐了一声。 男人这才接过那药丸,抬手掩唇吞下,喉结动了一动,跟真的吃下去了一般,可手心里的药丸却顺势滚入了他的袖子里。 昭颜看着他吃下,满意地笑了笑。 又开口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可还有哪里不适?” 男人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却并不答一话。 昭颜心道,莫不是个哑巴?看着男人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怜悯。 诶~她在心里低低地为这个不会说话,浑身是伤或许还毁了容的男人叹了口气。 真是凄惨啊! 眼见男人扶着他的剑站起了身来,又再捡起他的刀,深深地意味不明地望了一眼昭颜后便转身要走。 昭颜恍惚觉得他是在用眼神向她道谢,可是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她忙叫住他,“喂!你别忙走啊,你身上……” 一语未完,要起步飞走的男人忽然又回了头来,冷冷地看着追过来的少女。 昭颜眨了眨眼睛,眸中的笑意温柔而和善,男人握紧了手中的刀和剑,沉默着将刀光剑影都按下了。 “你的内力被我点穴封住了。”少女恬静地笑着坦白道,那点穴的功夫独此一家,用的是落雪山庄姬如氏一族只传女儿家的妙手空拂指,可隔空点穴,但难度颇高。 别人解不得,除非武功厉害到天下无人能敌,又或是点穴留了力道和余地,硬冲能破,但同时也会反噬受到伤害。 分卷阅读6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刚刚受了重伤还没痊愈,若不是想飞走而运用内力,那点穴手法轻盈,根本不易让人察觉。 “给我解开!”那站在温暖阳光下,浑身却冷冽锐利如冰刀利刃的男人语气强硬地道。 那分明就是一句命令的话。 态度很不好,昭颜撇了撇嘴,话一出口却又不是在纠结这个,“原来你会说话呀?”那刚刚怎么都不见他开口。 昭颜向他走过去,三指竖起落到男人前胸侧,要给他解穴,可突然又收回了手指,抬眸看着男人深邃的眉眼,“那你得先答应我,等我给你解了穴,你不可以再用你的刀或是剑指着我,也不可以对我出手。” 绵柔的语气像是在撒娇一般,其实那只是她一贯的语调,没有刻意修饰,生来便是那般。 柔似水,娇若花儿一般的清灵少女。 男人闻言倒是也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只是似乎有些急躁,他还有任务在身,同伴也与他走散,自己又身受重伤,不知还能不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这次的刺杀任务。 昭颜以三指点去,手法极快地在男人还没有看清她的解穴手法时,她便已经解了之前封在男人胸上的几处穴位,然后要收回手来,可忽然男人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举起,眸光冷厉地望着她。 昭颜猝不及防,心下一惊,那只手腕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攥得有些生疼。 她无辜地眨着眼睛叫了出来,“你,你要干嘛?” 第4章 血骨花开 他没有说话,就只是攥着她的手腕攥得紧紧的,并没有什么下文,也无其他的动作,似乎是在无声地警告她,警告她最好不要在给他解穴的时候又耍了什么心机,又或是对她之前封了他穴道的警告。 少女咬了咬唇,眼眸里有水雾氤氲,纯净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她挣了挣,“你放开我!” 男人没动。 昭颜没好气地说:“你这个人说话不算话,不是说好不许再对我出手的吗?你又动手!” 她瞪着他,又用力挣了一下,可男人的力气好大。 见硬挣开不行,她便抬起脚来要去狠狠地踩他,准备“旁敲侧击”。她表面看上去虽柔弱,却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温柔和善也是有个度的,另一手又运力,柔软的手掌倏时运起了绵绵之力,击去时那力道却绝不似看上去那般绵软。 只是还没来得及打到对面的人身上,男人就眼疾手快地将她那只手按下了,她慌忙收了掌风,只见男人扶起她的肩,顺势将她轻松地抱起,而后身形微动单手抱着少女侧身转了一个扇形的弧度,身法飘逸地离开了原地。 而再看去,那块地方瞬时便塌陷了一块下去,地上有被长鞭鞭笞过的血色痕迹。 地上尘土飞溅起来,伴随着一忽然出现在昭颜身后的紫衣女子细利的嗓音传入耳中而落地。 “风墨痕,你在做什么?你怀里的那个女孩她是谁?”紫衣女子甩着手中血色长鞭一步步走近,眸色不善地问。 昭颜回头望去,只见来人着一袭轻薄紫衫,□□半露,长发虽在风中凌乱可却丝毫遮不住女子的美艳之姿,她身段曼妙玲珑,凹凸有致,一身媚骨,浑然天成。 连她一个同性看了都觉得眼前的紫衣女子又美又媚。 那蜜色饱满的唇,勾人的桃花眸,眼角下一粒殷红的朱砂痣和雪白的肌肤…… 一点红梅落白雪,紫衣轻幽多美艳。 昭颜看得有些愣了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刚才…… 她仰起脑袋又扭过去抬眸望向比她正好高了一头的男人,不巧一仰头柔软的小脑袋正好撞上了男人的下巴。 “啊~”她低呼了一声出来,他的下巴好硬呀,还稍稍有些尖。 刚刚若不是他及时将她带离那块地方,也许她便来不及躲开紫衣女子的那狠厉的一鞭了。 但听紫衣女子又尖声道:“风墨痕我问你话呢?你回答我呀?”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夜,可你却……”幽冷的眼神忽然转向到昭颜身上。 那目光似要把她给千刀万剐吞了似的。 紫衣女子生得虽美,艳丽无比又幽冷孤绝时而又会热情如火,可却不管有再多副面孔,心却如蛇蝎,偶会悲天悯人,但最后那些人都还是会成为她手中血骨鞭上的一缕亡魂。 可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像昭颜一般单纯美好过。 只是时光一去不复返,早已物是人非。 紫墨雪最见不得有其他的女人靠近风墨痕丝毫,所有近他身的女人都会被紫墨雪挥鞭赶走或杀害。 不是因为情爱,而只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人相依为伴的一种单纯又强烈的占有欲。 散落及腰的长发在风中狂乱飞舞,紫衫之上多处被划破,那是之前在和蛊神教的人打斗时所致,衣衫褴褛不整却更添一份妖娆的风韵,绝美的女子甚至未曾合眼休息过,就为了在荒野密林中找寻风墨痕。 看着她 分卷阅读7 走近,风墨痕下意识将怀中的少女往旁边推了一推,自己则上前了一步站出来挡在少女身前,似乎是知道紫衣女子的一贯脾性,怕伤到无辜,他松开了怀中的少女。 昭颜杵在一旁,暗暗提力运气,那漂亮的姐姐挥舞着血色长鞭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眉心雪时隐时现,形态并不分明完整,但昭颜要防患于未然,这个漂亮的姐姐看起来泼辣得很! 果然下一刻就见那条血色长鞭向着她的方向甩了过来,她亦三指微弹,一招千尺游丝眼看便要悬于指尖向紫墨雪迎击而去,于指尖发出的千丝弦纤细而锋利,可眨眼间一弦割喉,只留下极细的一道伤口,杀人于无形,然而……倏忽间在那条血骨鞭扬落在半空中的时候就被一人生生以手掌攥在手里牵制住了。 紫墨雪大怒,“风墨痕,你干什么?!” 是风墨痕以血肉之躯截住了紫墨雪的血骨鞭,霎时,血花四溅,血骨花开。 昭颜惊讶地望去——那条血色长鞭之上在沾染了人的鲜血之后,竟然开出了一朵朵雪色的小花来! 好绮丽诡异! 那是条什么神奇的长鞭,紫墨雪攥着的血骨鞭的把手是以人的森森白骨锻制锤炼而成,而下面的鞭子部分则是抽了人的筋密炼穿织而成,又用人的皮作外层的包裹,那些被剥了皮抽了筋,剔了白骨的人皆成了血骨鞭上的一缕亡魂。 紫墨雪已经不知道用它取过多少人的性命了。 每取一人的性命,便会以那人的鲜血滋润浸养陪伴了她多年的武器血骨鞭,久而久之,它便成了血色的了,看上去更加的鲜艳夺目,血色映人。 骨鞭在喝到人血之后会奇异地先开出一朵朵雪色的小花,然后继续吞噬人的血液,渐渐的那一束束雪色便变成了妖艳的血色。 血骨鞭的威力也便会更上一层楼。 精进而绝杀。 现下血骨鞭被风墨痕牢牢攥在手中,昭颜也默默地收回了手上的千丝弦,好整以暇地凝望着那对立僵持的两人。 紫墨雪旋身上前一步,甩手就是一巴掌要往风墨痕脸上扇,风墨痕微微偏头躲过,又左手执刀格挡压制住紫墨雪要扇他巴掌的那只手。 只听男人寡淡冷漠的嗓音传来:“是她救的我,我不许你对她动手!” 昭颜在一旁听着,几不可闻地轻哼了声,眉毛一撇,“就许你对我动手是吧?” 紫墨雪冷冷地呵笑了声,眸光瞥向昭颜,又添一分寒冷阴戾。 然而昭颜却忽然冲她笑了笑,明媚而灿烂。 那样的笑容看在紫墨雪眼里真是觉得刺眼得很! 她怒极一声吼,美人的双眸红如妖孽,奋力将攥在风墨痕手中的长鞭拽回,又想要向昭颜攻击去。 风墨痕不曾相让,对待这个被他一手调/教训练出来,如今浑身上下俨然已充满了剧毒的女子他从来都不心慈手软,纵然她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他的话里满是冷讽,“该杀的人你不杀,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紫墨雪我奉劝你最好给我清醒一点!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若不是当时这个贪心的女人想要从教王口中问出蛊神教所密藏的宝藏所在而耽误了时间错失了杀教王最佳时机的话,现如今他们也不会被蛊神教的教众发现而一路追杀至此。 紫墨雪咬着牙,狠狠地瞪着风墨痕。 风墨痕不再给她作乱的机会,冷冷道了一句“跟我走!”便点了她身上几处穴道,抓起她一跃纵身飞出几丈远。 昭颜望着那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两人,在原地怔了怔,“这就走啦?” 默了一瞬过后,她转身回头走去将那堆还未灭尽的火给扑灭,正待准备要离开这地方,却忽然发现之前男人躺过的地方有一枚葫芦玉坠落在了那里,她走过去将地上的葫芦坠捡起,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 “八宝纹鱼葫芦坠?这个是他身上落下的吧?”她将吊坠收起,放在了斜挂在身上的小布兜里,走出山洞,也没多在这里停留。 她还要去查探那些被南疆蛊神教掳来的中原人都怎么样了?蛊神教将他们抓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 晌午时分,昭颜行了一上午的路来到了一座古老的回民村寨里,村寨的广场中央树立着一面五彩的旗帜,上面饰有繁复古怪的纹印,广场四周围着许多村民,他们皆头戴白巾,一穿着赭褐色巫衣,长发成辫的巫师在广场台上对着天对着太阳,摇头晃脑,招手挥舞,蹦脚乱跳着其嘴里还念念有词,昭颜望去,一看便就知道这个巫师在做什么。 无非是在行什么南疆巫蛊之术,惑乱众人,又或是在走一个过场仪式,而召唤宣布什么事情。 这其实和在施某些幻术时有些大同小异。 幻术与巫蛊之术在历史的长河发展中有所交融汇合,但始终不可同类而语。 一般中原武林人皆称幻术为正,巫蛊为邪! 是以,从昭颜从小所受教的观念对她的影响来说,她对南疆巫蛊之术的态度亦 分卷阅读8 是稍有偏颇微词。 但也求同存异,她始终认为,一样事物之所以能够长久不衰的存在,必有它存在的价值和道理。 她看着台上的巫师摇头晃脑做完那一套繁琐又有些滑稽的仪式,便忽见一道白光自湛蓝的天空倾泻而下,而后巫师的手中便多了一块丝绢,他打开丝绢,用苍老浑厚的声音念出了丝绢上用血所写的名字。 紧接着,便见台下有人欢喜有人愁。 昭颜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何事而有哭有笑的,便走近了去询问。 她来到一位年过七旬,瘦骨嶙峋正哭的凄惨白发老妇身前。 温柔怜慈的嗓音传来,“老奶奶你怎么了?”她轻轻拍了拍七旬老妇的肩问道。 老妇抹着眼泪说:“巫师大人选中了我的孙女要把她送去教中圣女身边以血饲蛊,可怜我就这么一个孙女呀!她父母早亡,是老婆子我把她带大,如今却要被选去圣女身前以血饲蛊来养圣蛊救治圣女,虽然能为圣女和神教出一份力,可这却要了我老婆子的命啊!” 老妇哭天喊地,虽然信奉蛊神教,但却也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孙女离开身边。 而此刻她的孙女也正在她身边小声地啜泣着,“奶奶,奶奶……” “以血饲蛊?”昭颜好奇,出声问:“你们的圣女是怎么了?要让这些女子以血饲蛊?” 老妇摇摇头,哭声不止,“我们也不知圣女到底是怎么了,只听巫师大人说圣女因为保护教王而受了伤,所以才……”话声一度哽咽,老妇摸着孙女的头两个人一起抱头痛哭,彼此不想分离。 昭颜大概从老妇的话语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她并不关心她们的圣女怎么了,只觉得这是个可以混入教中去查探事情的好机会。 于是她便开口确认了一遍,“你们所说的神教可是蛊神教?” 祖孙俩点了点头。 昭颜顿觉事情有望,好生安慰了她们几句,又看向老妇道:“奶奶,我可以代您孙女替她入教,这样她就可以留在你身边侍奉你了。” 老妇不免担心,“可是,可是巫师大人选中的是我的孙女,她的画像巫师大人都有的。” 昭颜笑笑说没关系,“我自有办法能让他察觉不出来的。” 老妇半信半疑,又说:“巫师大人晚上就会来带人了。” 昭颜嗯了声,“那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呢。”她扶起老妇,柔声道:“奶奶,我们先回家,不急。” 第5章 江南落雪 江南,落雪山庄。 一个身穿青灰色武衣的中年男人正在山庄里大声咆哮着质问下人,“那个死丫头呢?她到底跑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是不准备认我这个父亲了吗?” “啊?” 山庄里的下人们被他们庄主忽然出关然后这一通疯魔似的发怒都给吓怕了,一个两个的都唯唯诺诺不敢上前回报,他们山庄的大小姐确实已经逃婚离家好几个月了! 他们都不敢吱声,生怕会说错话再惹恼了这位性格暴躁古怪又独断专行的庄主。 几个月前的一日,正是落雪山庄的三小姐姬如昭颜与南安王府世子南宫陌定亲要成婚的日子。 两家的婚事是早在昭颜和南宫陌还没出生时就定好的,他们两家是世交,后来又由南宫陌向当今的圣上提请,皇家也恩准了他们的婚事,还专门拟了一道圣旨,是以落雪山庄和南安王府的这门亲事便成了皇上亲赐的婚事。 南宫陌自小和昭颜也算是青梅竹马,对昭颜更是从小便宠爱有加,可是昭颜就不同了,她并不喜欢南宫陌,只把他当做哥哥来对待。 所以在他们成婚的前一日,昭颜就抗旨不遵,逃婚离家出走了。 那时她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在她大哥和二哥的暗中帮助下才出逃成功的,之前她是被她爹姬如烈关了起来。 在她逃婚过后南安王特别生气,觉得失了面子,这可是皇上亲赐的婚事,她这算是抗旨不遵呀!一气之下,正准备通过皇家发难降旨怪罪于落雪山庄,可是南宫陌却又去求皇上不要降旨怪罪落雪山庄和昭颜,也请求他的父王不要为难落雪山庄和他心爱的昭颜,他跪求了三天三夜,南安王实在不忍心才就此罢了! 而昭颜自逃婚离家出走过后便一路从南北上,游历江湖,看山看水,好不逍遥自在,然后一路上发现了多地有人口莫名失踪的怪事,那些失踪的人口皆是些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和少女,有的甚至比她还小,她觉得此事怪异,便一路追查此事,不再只顾吃喝玩乐,终于是被她发现了些眉目,查出了那些人皆被掳去了南疆蛊神教,于是她便离开了中原来到了南疆境地。 而此刻的落雪山庄里,那些下人们都不敢出声,只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那坐在一辆四轮车上,被一看去仪态甚是端庄贤淑的少妇缓缓推来的他们的少庄主身上。 坐在四轮车上的青年人他穿着一身鸭青色的长袍,面容温润如玉,眉目秀雅,似乎是畏冷,身上还系着一件披风,披风上饰着暖和 分卷阅读9 的绒毛,他身患残疾,又体弱多病,双腿不能自由行走,只能被人推着,此刻推着他走来的正是他娴静温婉的妻子。 也是昭颜的大嫂云月城城主的女儿云满衣。 那轮椅上的男子便就是昭颜的大哥姬如沉星了。 云满衣推着姬如沉星向那正发怒的中年人走去,似是怕她的公公会发怒误伤到她的相公,她便在离姬如烈五步之远的地方停下了。 轮椅上的姬如沉星咳了声后然后温言开了口道:“爹,你别担心了,我已经派人寻到了阿颜的踪迹,她现在在南疆境地,目前一切安好。” 姬如烈听到这话后先是平复了一下怒气,似乎也松了口气宽心了那么一会朝着身后的宝座上坐去,然而不肖片刻,他又拍着桌子大声呵道:“担心?我会担心那个臭丫头?我不把她打死就好了!她竟然还敢不听我的话逃婚!啊?她跑去南疆干什么,不知道那个地方都是蛇啊虫啊蛊什么的吗!” 姬如沉星知道他父亲这话其实还是在关心阿颜来着,只是他习性向来古怪刁钻,异于常人,所以关心的方式也总是那么特别。 姬如沉星又道:“爹只管放心练功便是,二弟已经带领一队人马前去南疆接阿颜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姬如烈忽然发问。 姬如沉星无奈地摇了摇头,“爹你一直闭关练功,今日突然出关,孩儿还未来得及禀报,二弟已与七日前便先行快马加鞭赶去南疆了。” 姬如烈哦了声,又沉声问:“最近山庄怎么样?” 他向来不怎么过问山庄大小事宜,只每隔一段时间象征性地问一下,姬如烈沉迷于练功,早已把山庄的料理大权交给了姬如沉星,然而姬如沉星身有残疾出门多有不便,有些事情他不能亲自到场处理如若离落雪山庄太远的话,所以他就又把一部分权力分散给了他的二弟姬如千夜。 兄弟俩齐心协力一个料理家族内部事物,一个专门负责山庄与外面江湖上各门各派的交际往来,作为他们的妹妹,昭颜自是受尽他们俩人的呵护宠爱,乐得自在,有这样两个厉害的哥哥,昭颜才能这么放肆任性地说走就走! 就算到时候爹要罚她,她的两个哥哥也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她免于受罚的。 姬如沉星闻言,恭敬地回道:“回父亲,山庄近来一切安好。” 姬如烈点点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在大厅中,“那就好。”说完便转身要走,出关不过是在练功的时候忽然想念起了他曾经的亡妻妙灵,继而又想到了他唯一的女儿,便出了关想来看看昭颜,然而那臭丫头竟然还没回来,简直把他气得半死,所以才有了这么怒极冲冠质问下人的一幕。 如今得知了那丫头的消息便觉安心了不少,又要回去闭关练功,临走前,姬如又叫住他,“爹……” 姬如烈回头扫了他一眼,问:“还有何事?” 顿了顿,姬如沉星开口道:“南安王府那边……” 他还没说完,姬如烈就又怒目而视了,他怒骂起来,“别跟我提那个王八蛋,我好心答应他把闺女嫁给他儿子,结果……”他一手指天,豪迈轻蔑得很,“我闺女不就是逃婚了吗?呵!他就让皇上下旨来对付我落雪山庄,当我这落雪山庄好惹的!啊?”他骂骂咧咧的,提到南宫陌的时候神色又缓和了下,“不过他家那个小兔崽子倒是对我家这死丫头死心塌地真诚实意得很。”他摸着下巴上很久都没有剃过的胡茬,又说:“等那个臭丫头回来了,我还要把她给许配给南宫陌,让他们成婚,那小子对她不错!是真心的,但是他那个爹,我是不会让臭丫头认的!” 说罢,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姬如沉星长长地叹了口气,十分地无可奈何,“爹他怎么还要把阿颜嫁给世子殿下呀,他不知道阿颜逃婚就是因为对世子没有男女之情不喜欢他才不想和世子成婚的嘛?” “唉,真不知道爹是不是像阿颜说得那般,练功把脑子给练坏了?”他满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云满衣闻言开了口安慰道:“夫君莫要担心,这可能只是父亲大人随口说的罢了,而且父亲大人行事向来古怪,难以令人捉摸,也许等阿颜走了许久之后再回来,他便又舍不得嫁女儿了呢。” 秀丽娴雅的少妇温婉和柔地笑着,半弯着腰轻轻拍了拍轮椅上男子的肩,姬如沉星亦抬手与她的手相握,暖声嗯了句,“但愿吧。” / 南疆盛产瓜果,果实还又大又甜,因为昼夜温差大,所以利于糖分的积累。 昭颜自扶着那老妇回了老妇的家后,那祖孙俩便拿出封存的瓜果来盛情招待了昭颜,还有其他许多当地的特产吃食,昭颜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饱饱地吃过一顿饭了。 她一边吃着一边招呼着祖孙两人也吃啊,可是她们俩俱是神色凝重地望着眼前这个和她们生得明显不一样的女孩。 那个老妇的孙女忽然开口问:“姑娘你不是我们南疆人吧?” 昭颜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嗯,我是从中原江南来的。” 分卷阅读10 “怪不得,原来你是中原人。”那个女孩咬了咬唇,不免又心生担忧,“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够蒙混过去呢?” 昭颜笑着安慰她,擦了擦嘴和手不吃了,看着窗外的日头渐渐落下去了,便拉起女孩让女孩带她去她平时梳妆打扮的地方,然后扶着女孩的肩让她坐在镜子面前,她则垫在女孩的肩膀上对着镜子神秘莫测地笑了笑,说:“你闭上眼睛,等我叫你睁开眼的时候你再睁开。” 头戴白巾的女孩点了点头,嗯了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屋外,一轮清月慢慢爬了上来。 大地洒下一片银白色的清辉。 凉夜风起入骨冷,一轮月白映瞳明。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村寨的小巷中传来巫师大人来接今日被蛊神选中的南疆女子的敲门声。 老妇贴在门框后听着就快到她家了,可屋里的两人还没动静,自从进去了过后也没见她们出来,老妇不由有些担心着急。 巫师大人就要来了呀!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而就在老妇慌张着急之时,在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甜甜地喊叫声。 “奶奶!” 老妇回头,俨然看到从屋子里竟然走出一对男女来。 女的是她的孙女,可那男的——老妇一时竟然没有辨认出来。 昭颜拉着女孩欢快地走到老妇身前,在老妇面前转了个圈,学着老妇孙女的声音又道:“奶奶,你看看我,看看我是不是你的孙女啊?” 她身旁的女孩也又忽然喊了一声奶奶,老妇不知是怎么回事?看看昭颜又看看昭颜身旁换了一身装扮和脸如今俨然是一副少年模样的她的亲孙女,已经分不清了。 而正在此刻,巫师大人带领一队教众的敲门声传来了。 昭颜跑去开门,老妇在后面招手叫着,泪水从满是皱纹的眼眶中夺眶而出,昭颜却回头冲老人笑,挥手道:“奶奶你快回去吧。”又冲老妇身旁的少年眨了眨眼睛,少年拉过老妇干瘪的手来,小声道:“奶奶奶奶,我在这里呢。” 老妇回头,听到孙女的声音这才恍然有些明白过来。 而那厢巫师大人已经带走了昭颜和其他十八名少女一同前往蛊神教去。 巫师给她们用黑布蒙上了眼睛,昭颜便只能听声和靠着感觉辨位,记下通往蛊神教幽长的道路。 她们好像来到了一座山上,山路崎岖难行,又有虫鸣鸟叫声不绝于耳,今夜的月光分外清亮,可是昭颜她被蒙着眼睛看不见,却能清明地感受到南疆的夜,夜凉如水,带着丝渐入初冬的寒冷。 而在山的另一头,亦有一个女子在这深夜里瑟缩着微微发抖全身都感到一股冷意袭来。 她努力地向着温暖的地方靠去,双臂环绕上身边男子的身然后紧紧地抱住,发出梦呓般的声音,“墨痕,墨痕,我好冷,好冷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咦女主她爹脑子练功练坏了哈哈! 第6章 黑蟒夜行 风墨痕冷冷地拂开了向他依偎过来的紫衣女人,没有说一句话,眼神冷沉如寒潭。 紫墨雪是真的冷,她不管不顾又要伸手去抱住风墨痕,这个男人虽然冷血冷心,但是身体却是热的,真真实实的热。 风墨痕有些不耐烦,叱了声,“紫墨雪,你又想干什么?” 女人虚弱的声音传来,“我冷,我冷,真的好冷!” 面前的男人已经甩开她站了起来,而她却是再没有力气能够爬起来似的,只浑身瑟瑟发抖地蜷缩着双手抱在一起。 风墨痕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蜷缩在地上的女人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他犹豫了下才又蹲下/身去,抬手触了触她的额头。 竟然这么烫?看来她是发烧了。 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受了伤,又淋了一夜的雨满山找他,再厉害的人怕是身体也吃不消,更何况她其实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风墨痕看了看紫墨雪,终是没有再冷漠不管,抬手去探探随身带的一些草药还有没有,却忽然发现他的葫芦吊坠没有了。 他眉头不由一皱,会掉在哪里?下意识四处看了看,此处并没有,他略一回想,怕不是昨天在山洞里休息掉在那个山洞里了? 抬脚就要出去寻找他的吊坠,那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一样东西了。 可是……身后的女子却忽然又拽住了他的腿,无助地乞求着,“墨痕,你不要走不要走,我好冷好冷呀!你救救我救救我吧,我好难受。” 风墨痕回头瞧了她一眼,女子蜷在地上长发凌乱,面色苍白,显得脆弱又无助,抱着他的腿像以前那般乞求着他不要丢下她而去。 可五年多前的那个时候风墨痕却就近乎冷漠无情地丢下了她,头也不回地走掉,然后飞上了一弯冷月下的树梢头,二十岁的年轻又决绝的杀手身后背着他的灭魂剑立在那里就那样冷眼看着紫墨雪被一群他叫来的少年撕破了衣裳肆意□□,十五岁的少女从那以后 分卷阅读11 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得阴险,毒辣,甚至于心理有些扭曲。 也是从那个时候她恨死了风墨痕,他明明就在不远处的,可是他却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从十二岁到十五岁的紫墨雪一直都是活在风墨痕的保护之下,他本以为他教她功夫,每次出任务都带着她,或许会在无形之中锻炼出她,让她也可以成为和他一样的一名优秀杀手,可是小女孩习惯了有他的保护,即便跟着风墨痕见惯了杀戮和鲜血,却依旧笑得明艳灿烂。 她也并没有如愿成长为风墨痕他所想要的那个样子。 可是她总要长大,总要学会一个人面对一切,也必须要成为他的一把利刃,成为他们主人的一把利刃,否则等待她的只有一点一点被主人的药所销蚀而死掉,所以风墨痕选择了用一种极端又残忍的方式来让女孩彻底颠覆以往的种种。 他不怕她狠他,只怕她没有能力能够在一群“豺狼虎豹”中突出重围,将那些人都尽数剿杀,最后活着走出来的是她! 即便满身鲜血,即便遍体鳞伤! 只要还活着,就总有看到光明的那一天。 风墨痕看着地上渐渐的连声音都发不出却还依旧紧紧抱着他腿的紫墨雪,终究是软了下心,没有再次丢下她不管。 万一她再出了什么事,他一人去刺杀教王,以现下蛊神教对他们设下的防范来说,怕是会难上加难。 她多多少少还有些用处。 虽然自己身上的伤也没好透,但是他抗得过来,可眼前的女子却已经是被烧得昏迷了过去,他想起之前在山洞里那个少女给他的一粒什么药丸,他从袖口里掏出来,想了想,推手把它送入了紫墨雪的口中。 / 四周似乎是一座座低矮的丘陵,有碎石滚落的响声,还有蛇在草木间穿行游走的窸窣声,蛇吐信子的嘶嘶声,微弱的,哗啦哗啦的那是什么声音呀? 昭颜好奇,想听明白,便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似乎是小溪潺潺的流水声? “啊!”她还没确定是不是,身后忽然被人推了一把,身体猛然向前栽去。 “干什么呢?还不赶快走,圣女等着你们去献血呢!要是耽误了,一个两个把你们都拿去喂蛊王!”是带领这十八名少女的领头人推的昭颜又骂骂咧咧的。 他刚刚从后面一个个查看到前头,昭颜走在一群少女的第三个,那领头人刚刚查看到她,就发现她停在那不走了,然后用力推了昭颜一把。 幸亏昭颜反应快又有内力武功在身,在快要倒地的时候,又极限弹了回来,然后靠着感觉,故意身子一歪去撞那刚刚推了她的领头人。 然后果真就听到“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有几滴水溅落到了她的身上来。 紧接着,被昭颜撞到掉去了一侧溪水的领头人又大骂起来。 哈!昭颜在心里得意地哈哈笑,让你再推我!果然她猜的没错,这里还有一条山涧的溪水。 黑夜中,是灵蛇在给她们带路,一路过丘陵山川又趟了一条小溪水,然后顺着溪流被人领到一片瘴气弥漫的树林里,那些人挨个让这些少女们进去,可他们自己并不踏进树林半步,连巫师大人也都是停在了树林外。 进了树林之后,很快这些少女们都被这树林里的瘴气给迷晕了,只有昭颜还保持着清醒,她的身上有可抵御万毒的雪魄净魂珠。 她人虽是清醒的但要装得和其他女孩一样,于是她便也假晕了过去,倒在一棵参天大树旁,然后她听到巫师带领那群送她们来的教众的说话声和祈祷。 有人腿脚不老实想踏进瘴气树林里看看,因为穿过这片烟雾缭绕弥漫的树林便可达到蛊神教,可是没人敢在没得到教王或是圣女的令章后就敢进去。 那人前脚刚动了动,就被威严的巫师训斥了回来,“若是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回来!小心林中暗藏的蛊虫的把你当夜宵给吃了!” 那人瑟瑟地连忙又收回了脚来。 然后巫师仰天跪地,嘴里亦念念有词,说着古老而神秘的巫语,拜了几拜过后,便带着身后那群教众离开了此地。 昭颜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了,不禁猜测着他们是不是已经走远了? 而后她便微微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睛来偷偷解下了眼上蒙着的黑布,想去看一下确定他们是不是真走了,然而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从树林的那头游来一只黑色的大蟒蛇! 她惊讶至极地捂住了嘴巴才没有叫出声来。 那黑蟒又粗又长,足足比两个身高八尺的男人加起来还要长,在地上蠕动的身体堪比一棵参天古树那般粗。 它身上还散发着荧荧的光亮,那坚硬的鳞壳像金刚石一般,黑蟒甩了甩尾,一一将晕倒在地上的少女们都给卷到了它的蛇身上去,它像是受了谁的命令一般是专门来瘴气树林里接这些少女的。 蛇尾卷到昭颜身边的时候,忽然一顿,黑蟒吐出信子伸过脑袋来,两只黑亮的眼睛有些呆 分卷阅读12 呆地望着她,迟迟没有将昭颜卷到身上去。 昭颜亦和那头威风赫赫此刻却呆如木头的黑蟒对望着,朝它招了招手,“嘿~” 黑蟒摇头晃脑地吐出一串信子来,昭颜嫌弃地往后退了退,便又见那黑蟒似乎是回了神,猛然一头又向昭颜刺溜扎去。 然而到了跟前,黑蟒又反应迟钝地停了下来,在昭颜面前垂着个黑黝黝的大脑袋,昭颜打了一下它脑袋瓜它也没反应。 昭颜觉得好生奇怪,这大黑蛇怎么一离得她近些就跟傻了是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望着大黑蟒左思右想,忽然脑袋瓜里闪过一道灵光。 蛇是五毒之一啊!她怎么给忘了呢! 遂,她将挂在脖子的可抵御万毒侵身的雪魄净魂珠收起,藏去衣服最里层,藏得深深的,这样对大黑蟒的震慑力就减弱了些,果然雪魄净魂珠被她收藏起,那大蟒二话不说就不再呆头呆脑的了,一甩尾将昭颜也卷到了身上去。 黑夜下,大蟒驮着十八名少女□□穿越过这片瘴气树林往林深尽头处的蛊神教去。 昭颜半卧在大蟒的身上可隐约听到一阵阵悠扬的笛声从林子那头传来,笛声时而吹得湍急如瀑从高崖下跌落而去……时而又缓慢如潺潺流动的小溪水,然后那黑蟒便也就会跟着笛声,一会游得快,一会游得慢。 这显然是有人在操控这只巨蟒,会是谁呢?昭颜出神地想着,只隐约觉得这笛声似乎在那里听过。 但那该是很遥远了吧? 不知不觉,黑蟒已驮着她们出了瘴气树林,来到一座雄伟巍峨的宫殿前。 殿前矗立着巨大的白色石柱,石柱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数不清的虫子,蝼蚁还有蜈蚣什么的,中间一个四方的血池里跳跃升腾着火焰隔开了通往宫殿去的路。 那血池里盛满了从石柱上掉落下去的蛊虫,是那些蛊虫在互相撕斗缠咬中败下阵去的。 留在石柱上面的皆是它们中的佼佼者,谁先爬到了石柱最顶端,谁便就可以得到蛊神教养蛊人的优待,每日都会专门有人来石柱最顶端收取那些在那么多的虫子当中脱颖而出的最厉害的蛊虫之王,然后一段时间过去,蛊虫之王再和蛊虫之王相斗厮杀,那些掉落进血池的蛊虫便只配做血池里养育的灵蛇的食物。 昭颜看了一眼那血池,里面密密麻麻的虫蛇混杂,血腥瘆人,她连忙收回了视线,干呕了一声,忽又听见那操控黑蟒的笛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黑蟒也忽然腾空而起,飞游过那方血池,来到它主人的身边,将身上驮着的少女们都放在了台阶上等候着其他的仆从来将她们唤醒再带走。 黑蟒匍匐在一个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银色长袍,脸戴银色面具,一头银白色长发飘舞在一轮幽幽冷月下的男子脚下。 银衣男子站在宫殿中央最高处,俯视着脚下的众生,他戴着面具看不见他的容颜,只能从他的一双眼睛里看得到如冷月清辉般的光芒和站在那里睥睨一切的孤傲。 昭颜躺在地上看到这里的所有人皆跪下朝他恭敬地拜了三拜。 他们称他为“大祭司。” 昭颜在心中呀了一声,原来这人是蛊神教的大祭司啊。 她看到他放下了手中的玉笛,轻轻地用它点了点黑蟒的脑袋,说:“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何在林中频频迟疑不定?是遇到什么了吗?” 黑蟒仰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年轻的主人,那一袭银衣清冷银白色长发在月光下飘逸宁人的祭司,忽然甩起尾巴对他摇了摇。 昭颜不懂这大蟒在干什么?只觉得它摇尾巴的样子像极了跟主人要骨头吃的哈巴狗。 银衣祭司似乎咧了咧嘴角笑了一下,随手丢给黑蟒一颗果子,黑蟒便摇头晃脑地去追着那果子吃吃玩玩了。 月夜下,银衣祭司淡淡的声音响起,“把她们弄醒都带去圣女那吧。” 底下人得令便给那些少女们服了药,不一会她们便都醒了,昭颜看着她们一个个都坐起来,也跟着于最后一个坐了起来,然后扭了扭脖子,悄悄的又把雪魄净魂珠拿了出来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那些仆从们一一扶起了地上的少女要把她们带去圣女那,银衣祭司也转了身要走,可当最后一个女孩从他眼前走过的时候,刚抬起的脚又顿住,他忽然出了声,招手道:“等一下。” 银衣祭司盯着昭颜的脖子看,目光又随之逡巡过少女的全身上下,幽幽地道:“把她给我留下。” 带领着昭颜的那名仆从顿了顿,“可是这些都是……” 银衣祭司挥手冷不丁打断那个仆从的话,“可是什么?我是觉得此女有些可疑,要亲自查验一番,若你们就这样送她过去,到时候要是害了你们的圣女,你负得起责任吗?” 大祭司的语气明明是清淡温和的,可眼神却骤然冷冽如寒冰。 与此同时,他手上那柄淡青色温润的玉笛之上也结了一层寒冰,正指向那个仆从。 仆从连忙跪下,根本不敢抬头看他,连声音都是哆嗦的,“属下……属下谨遵 分卷阅读13 ,祭司圣意!” 作者有话要说:  风墨痕:25岁 昭颜:17岁 紫墨雪:20岁 哈哈不知道算得对不对? 第7章 银衣祭司 “过来,坐下。”银衣祭司朝昭颜招了招手和颜悦色地道。 他把她带回了他所住的银华殿之中。 昭颜下意识看了看这间装饰奢华却又清贵的寝殿。 寝殿里陈设的都是些像玄冰玉、珍珠石,琉璃瓦,水晶穿蝶帘……等等极为珍贵罕见的物什。 还养了几株在江南落雪山庄里随处可见的妖艳的曼珠沙华。 屋里隐隐约约可见有缕缕清气缥缈,置身屋中感觉甚是清爽怡人,这里和外面阴森幽暗尤其是那方看了让昭颜干呕的血池相比简直就像是世外仙境般。 昭颜听到那叫唤声回了神微微吃了一惊,这个银衣祭司叫她干嘛?她没听错吧?他竟然叫她过去坐下,昭颜看着他修长手指敲点的地方,那可不正是这屋里唯一的一张象牙床嘛? 她故作有些惶恐地走了过去,向银衣祭司欠了欠身行了个标准的礼,这些都是在落雪山庄时她大嫂教她的,她自幼便没了娘,姬如沉星长她十岁,他十七岁和大嫂成亲的时候她才七岁,自那之后很多时候都是她的大嫂在带她教她一些女儿家的东西,是以她和她大嫂也是尤其的亲密。 昭颜故意低着头没敢瞧银衣祭司,她想着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寨里的女子啊,出于对大祭司的敬畏,这样做应该没什么问题。 然而那个银衣祭司却又幽幽地道:“你低着头做什么?脚下有什么好看的?”说着,故意弯下腰把头低得比昭颜更低,低到了昭颜的眼睛里。 两个人以一种很奇怪又难为脖子的姿势对望着。 昭颜眨了眨眼睛,望着银衣祭司脸上的那张银白色面具,奇怪,来到这南疆过后,见到的两个男人都戴着面具,这是什么习俗吗?但是村寨里男子和巫师还有这蛊神教的其他人都没戴啊? 怕是不想让人看见,保留一丝神秘感,又或是隐藏了什么秘密?昭颜胡乱猜测着。 她冲着银衣祭司讪讪地笑了笑,银衣祭司先是撑不住了,抬起头扭了扭脖子,淡淡地说道:“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昭颜哦了声,慢悠悠地抬起了头,银衣祭司一手又按过她的肩,另一手指指那精美的象牙床再说:“坐过去歇歇。” “啊?”昭颜忙摇摇头,“回祭司大人,奴婢不敢。” 银衣祭司笑了笑,虽然看不见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但昭颜用余光瞥见了他的嘴角是扬了起来的。 “我叫你坐你就坐,怎么还不敢?”他嗯了声,尾音上扬,似是在疑问有什么不妥,顿了顿,他看了看那床,“莫不是怕我的床上会有什么机关暗器,坐上去就一命呜呼了?” 昭颜一个劲地摇头,表现出十分担惊受怕的样子,“才不是才不是,只是那是祭司大人您的床,我一个奴婢怎么敢去坐呢!只怕是亵渎了祭司大人您!” 她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实在没想明白这个银衣祭司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听那祭司轻飘飘的声音又传来:“嗯?今晚不仅让你坐我的床,我还要让你睡在我的床上呢。” 昭颜内心里莫名惊恐又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个祭司他到底想干什么?让她睡他的床?不由的一股凉意从心底直蹿脑门。 她晃晃脑袋,身子也跟着抖了一抖。 银衣祭司看着她刚刚那动作,忍不住轻声笑起来,然后他按着她,把昭颜硬按到了他的床上坐下。 昭颜浑身不敢动弹,警惕地望着他,然而银衣祭司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盯着她脖颈上挂着的那粒雪白莹润的珠子看。 一手还轻柔地触了过去,摸了摸那珠子,忽然问:“你这珠子是从哪来的?” “啊!”原来是对她的珠子感兴趣吗?昭颜松了口气,张口要答,可一想不能就说那是她一个师哥在她八岁生辰的时候送给她的,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份来说,她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师兄呢?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恭敬地答道:“回大祭司这是我一个朋友在我生辰的时候送给我的。” “哦?”银衣祭司显得很好奇的样子,又问:“是个什么样的朋友呢?” 昭颜想也不想地就回,似乎提到这个她很高兴,银衣祭司捕捉到少女眼眸里那明亮的笑意。 昭颜说:“是我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他可疼我了,总是会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留给我!” 银衣祭司呵了声,嘴角犹带笑意,又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昭颜明亮的眼神黯了黯,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好久都没有见到过他了……” “那你想他吗?”银衣祭司插了一句话问。 昭颜点点头,“嗯,我当然会想他了!” 银衣祭司嘴角上的笑更深了,他 分卷阅读14 松开那珠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直觉困意袭来,便揉了揉昭颜的脑袋瓜,散漫地道:“我困了,先睡去了,你也睡吧,就在这张床上。” 昭颜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银衣祭司已经飘然远去,躺到外间的软榻上合眼睡了起来。 他竟然把床留给了她,去睡软榻。 眼看着他是真睡了过去,昭颜便往身后的床上一躺,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个银衣祭司到底为何如此对她?想着想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她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清晨,一束暖阳从琉璃窗投洒进来碎金的光芒。 柔和的晨光照在那张清冷的银白色的面具上,折射出一缕晃晃荡荡暖黄的光晕,迎着那温暖的光,榻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来。 有人的脚步声传来,进而没有敲门通报就直接进了来,一眼瞥见软榻上的人醒了,昭颜便满面笑容可掬地道:“祭司大人您醒啦,正好我给您打来了洗脸水……”说着,少女脚步飞快却又稳妥地把洗脸水端到了银衣祭司的跟前,然后双手奉上,弯腰恭敬地道:“祭司大人,请享用。” 银衣祭司直接将那盆洗脸水从昭颜手中接了过来,微微冷了声问:“是谁让你去打的洗脸水,让你这么做的?” 昭颜摇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人让我这么做,是我自己要去打的!” “你自己?”听她那么说银衣祭司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他还以为是他屋里哪个不长眼的侍女或是仆从勒令眼前的女孩这么做,所以才冷了声问,而不是针对眼前的这个女孩,是在责问那些服侍在他屋里的其他人。 昭颜指了指那盆清水,殷勤地道:“祭司大人让我来给你洗漱吧!” 银衣祭司不为所动,反道:“你过来,我给你洗。”他把水放在专门用来放盆的木架上,木架上还有一面镜子,以及配套的一个石玉板凳,银衣祭司拍了拍那板凳,向昭颜招手,“过来坐下。” 又让她坐下?昭颜真是心中百感交集,这个祭司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她不明所以地坐了过去,忍不住仰头问:“祭司大人,您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像你什么人呢?” 她猜测着,“比如说:姐姐?妹妹?又或是……”她不想是的那一种,“您昔日的恋人?” 还是姐姐或者妹妹吧,昭颜觉得,至少是姐姐或妹妹的话,他就不会对她动什么歪心思! 她眼巴巴望着那高深莫测令人捉摸不透的银衣祭司,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答案。 银衣祭司拿起旁边梳妆台上的梳子梳起了昭颜的一缕柔软的长发在手把玩着,而后昭颜听他漫不经心地说:“我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更没有什么昔日的恋人,只有一个……”他忽然弯下了腰倾身凑到了昭颜的脸颊边,歪着脑袋看她,笑着继续说:“只有一个小师妹。” 昭颜啊了一声,眼睛眨了一下,某种久远却又让她记忆犹新的画面忽然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 第8章 人偶之术 柳树下,河岸边。 江南早春三月,梨花千树雪,杨柳万条烟。 “师哥,你快看,河里面有小鸭子,你去把它们捉来,我们带回山庄养好不好?” “天天听它嘎嘎叫,这样我的一群小鸡们也有伙伴啦。” 穿着粉衫的小女孩,望着河面,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着。 刚是乍暖还寒,河水还很凉,可那一袭雪衣的少年二话不说就去河里面给小女孩捉鸭子了。 “哦!”河岸上的小女孩蹦起来鼓掌,“师哥最好了!” 少年对于小女孩的要求总是会没有条件的满足。 他还记得,当时师娘才生下她的时候,襁褓里的婴孩粉粉嫩嫩的,眼睛大大的,又亮得很,煞是可爱,他迫不及待地从师娘师父又再从师兄的怀里要过婴孩来,欢喜地抱着舍不得松手再给别人。 他没有兄弟姐妹,于是就把这个女孩当成他的亲妹妹一般对待。 有人欺负她,他总是会第一个冲上前去保护她。 他会给她当马骑,抱着她去上街买糖葫芦,买棉花糖,买拨浪鼓来逗她玩,还会给她编头发,编得可好看了!再大一些的时候,他还会带她去买漂亮的衣服和首饰,疼她爱她宠她,绝不亚于她的两个哥哥。 只是后来,他走了,离开了落雪山庄,非是情愿却不得不走。 那段时间正是江南梅雨时节,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就如同刚过完十一岁生辰的小昭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跟着他,哭个不停,泪水混杂着雨水,湿了满面。 昭颜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银衣祭司,他会是她多年都不曾见到过的师哥吗? 可是她不能问出来,问出来不就等同于暴露了她的身份吗,对方是敌是友还有待查证?不能贸然就和盘托出。 于是她松了口气,笑道:“原来是这个样子?” 想亲口问一下他的名字好像又不合常理,她 分卷阅读15 现在就是一个下人呀,问了岂不是冒犯,只能得了空去问教里的其他人了。 银衣祭司放下了梳子不给她梳头发了,又握起她的手要给她洗手,昭颜下意识缩了回来,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来,只有这样才符合她现在的身份,她还紧张地让自己结巴了起来,“祭,祭司大人大人,奴婢万万不敢……”说着从板凳上一滑溜下去作势要给银衣祭司下跪。 银衣祭司不费吹灰之力地又将她提溜了起来,“这么怕我?” 昭颜赶紧摇摇头,默不作声地垂着脑袋不再和这个人对视。 银衣祭司却蓦然抬起了她的下巴一手禁锢住,另一手又从盆里沾了水要往她脸上抹,淡笑着道:“来,我给你洗洗脸。” 昭颜拼命地摇头表示拒绝,心里面在狂喊不要不要啊!她易了容沾了水会破掉,原形毕露的! 然而银衣祭司根本没给她反抗的机会,一下两下往她脸上弹着水,水还是热的,更加速了面容的毁坏。 果然,在水珠弹到她脸上第五下的时候,昭颜脸上的那层假面开始脱落了,银衣祭司一点一点撕开那张假面,脸上也随着假面的脱落慢慢浮现出笑意来,不过昭颜只能透过他眼睛里的神色来猜测他此刻面部表情。 “你这张脸果然不是真的。”银衣祭司随手把揭掉的假面扔到了水盆中,忽然声音凉凉地问:“说吧,你易容掩面装成下面村寨里的女孩混入我教中是想干什么?” 昭颜一时没能答上来,她咬着唇想着,就在这时银衣祭司突然又抬手在她脱了假面的真脸上掐了一把,喃喃自语地道:“你这小脸倒是长开了呀。”他刚刚一眼差点没认出来,毕竟都已经七八年过去,那个时候她只不过十多岁吧,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却没有变,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少女的全身上下,忽然就叹了口气昭颜也猜不透他在感叹什么,只看他还又露出一副很欣慰的眼神来。 明明刚刚还凉凉地问她混入他教中是想干什么呢? “嗯,怎么不说?”银衣祭司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瓜。 昭颜啊哦了声,刚要张口回答,就听外头有人的通报声传来。 “大祭司,圣女有请。” 银衣祭司闻言应了声,“知道了,这就去。” 说罢,抬手轻轻刮了一下昭颜的鼻尖,却是一本正经又严厉地说道:“我先去圣女那,等回来再好好审问你!要是让我发现你走出了这间屋,离开这地,小心回来有得受罚!” 昭颜表面上嗯嗯点头,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可等这位银衣祭司走后,她就跑出了月华殿去,开始在蛊神教里打探消息。 蛊神教很大,又结构复杂路道多变,像是一座迷宫,好在昭颜学习过奇门遁甲之术,机关方位的变化她还是懂一些,倒不至于迷路,只是教中之人多半守口如瓶,还似乎有口不能言似的,而且她也不能直接问,只能偷偷地去摸索打探,一时也没能发现那些被蛊神教抓来的中原人都被关在哪里。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蛊神教里的好多人看上去都差不多一个样,他们都是神情呆滞,眼神空洞,仿佛是一个个被人暗箱操控的脱线木偶,但是昭颜又能够确定他们皆是人。 有血有肉,可唯独却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难不成他们用活人来炼制傀儡术当中最顶级的人/偶之术?! 那样的话,简直太残忍太可怕了! 人/偶傀儡之术要选用活人来修炼。 首先要用一种特殊的药将那些活人泡发,使他们的骨骼发生变异,所以他们首当会选择尚还处在生长发育期的少年少女们,这样的话用药力催发,他们能够变异的更快也更会被药性激发出无限的可能,这就又要看他们个人的体质如何了。 将他们用秘药泡发催熟变高变大,再将他们从药池里打捞出来,那个时候,他们便就已经不是正常的人了,他们看起来比正常人更高更大,而且失去了感觉,不知疼痛,神智也会随着药力的渗透而渐渐不复存在,成为一具彻底的行尸走肉。 再将各种毒虫蛊虫之王放到他们身上,让各种毒蛊之虫游遍他们全身,这样他们便就可以百毒不侵了,战斗力又有所增强。 之后修炼者会每日饮用他们的血液,让自己与他们融为一体,再以巫蛊之法操控他们,让他们完全变成一具任修炼者操控的人/偶,为他死,为他战!随着修炼的等级逐层递增,一开始还需近距离才能操控这些人偶,可时间长了,修炼者已经能够将自己的意识转化到人偶身上以致完全占有了人偶的脑海,这个时候一具完整的人/偶便就问世了。 修炼者将他们投放出去,人/偶就成了他观察四方的眼睛,而他哪怕是闭门不出,也可以掌握蛊神教里的一切动向,指挥这些人偶替他大杀四方,修炼人偶之术的正是蛊神教的教王。 那些被他炼制出来的人偶成了他最有力的帮手,他之所以会挑年轻人下手并修炼此等邪术,其实真正的目的并不在于要变得有多厉害,又或是炼制出一只人偶之师来为他做什么。 分卷阅读16 而是可以为了获得永生。 他和那些人偶融为一体,那些所有人偶加起来的生命就是他的寿命,只要有一具人偶存于世间,那么教王他就不会死。 所以他才要源源不断地用活人,用那些年轻的活人来炼制人偶,与人偶合为一体,那些被蛊神教抓来的中原人不过都是才十几岁的少年,他们的生命还有很长时间,所以教王才会选用他们,来满足自己无穷无尽的私欲。 想要杀死教王,就必须先诛杀那些人偶,方能彻底消灭残忍无道的教王,所以教王不断地用活人来修炼人偶之术,以所有人偶生命叠加之法来为自己延年益寿,长生不死。 那些可怜的少年少女们全都成为了满足教王一己之私,长生之欲的牺牲品! 此等邪术,昭颜曾在《幻术秘籍》中看到有记载过,幻术秘籍将其列为至邪之禁术,幻术师是万万不能修习的,没想到此术很可能已经被蛊神教教王所修炼了。 那些少年少女,昭颜默默攥紧了拳头,绝不能再让他们成为无谓的牺牲品了。 眉心雪渐显,唇中秘语轻启贝齿而出,指尖花倏然绽放,一片一叶一丝线,腕间弦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只听得少女从口中吐出了一个“隐”字,瞬间她便隐为透明无形了。 这是她修习了好久才练成的幻术当中较为高级的隐身术,可隐匿于无形,别人看不见摸不着。 但是此术并不会一直处于无敌状态,可以因为隐了身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使用隐身术的同时便就不能再同时使用其他幻术术法,而且还是有时效的,那就要看使用隐身术的人功力如何,能够支撑她多久了。 昭颜在幽长的长廊里随即便快速地奔跑了起来,她没怎么用过隐身术,也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所以必须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翻遍整座蛊神教,找到那些中原人都被关在了哪? 然而在刚打开一扇门的时候,她身后忽然刮来一阵凉飕飕的阴风,夹带着一股冰霜寒雪的气息。 那一瞬间,突然至此的银衣祭司双眸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如冰如月,竟是“冰心见月”可勘破所有虚像的无上心法! 一个“破”字落下,昭颜前脚刚迈入门里去,后脚还顿在空中,倏忽她就被身后的银衣祭司一手给拉了出来,与此同时,她的隐身术被破,在眼神空寂悠远的银衣祭司面前原形毕露,真身已现。 银衣祭司轻悠悠地将她拽到了怀里来,抬手在她脑袋瓜子上一敲,没有责罚也没有立即质问她这是想干什么呢?只笑了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还学会了隐身术呢!” 语气倒是颇感欣慰似的。 第9章 忆回往昔 “啊?”昭颜摇头,只管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祭司大人您说什么呢?什么隐身术我不知道呀?” 银衣祭司非常配合地哦了一声,“不知道是吗?” 昭颜重重地点头,“嗯嗯嗯!” “那既然不知道,咱们就不说这个。”银衣祭司揽着昭颜的肩膀往月华殿走去,一路上都笑意绵柔的,然而刚刚那于虚空缥缈中一拉一拽却是把昭颜给搞得吓了一跳!至今她还心有余悸。 这个祭司他竟然能看破她的隐身术,想来功力当是非常了不得! 硬碰硬不是个好办法。 昭颜乖乖地被他带回了月华殿,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 到了月华殿,银衣祭司关上了房门,昭颜站在他身后,嘀咕道:“啊,这大白天,关什么门呢?” 银衣祭司笑得愈发神秘莫测起来,他蓦然一手勾起了昭颜的下巴,悠悠回道:“大白天关上门自然是要做些……” 他还没说完,见昭颜噔得一下往后弹跳了去那副警惕又……在身形修长的他面前显得很弱小的样子,就适时住了口,松了勾她下巴的手,不再起逗弄她的心思了。 万一真把她吓着,让她把他当坏人了怎么办? 银衣祭司敛了眸里的笑,正色道:“不是让你不要出这间屋的吗?你跑出去做什么?” 昭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转,笑意吟吟地回道:“我饿了,想出去找些吃的。”说着还摸了摸小肚子。 咦~它可真配合,咕噜咕噜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召唤,就叫了两声。 于是昭颜便更有底气了! 银衣祭司也听到了那两声肚子叫,挥了挥手招来他房里的一只木偶,吩咐道:“去准备饭菜端来房里。”说着,就一手轻轻拍上了木偶的后背,昭颜看见在那只被做的十分可爱的木偶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它的后背上有闪闪发光的几行字。 她眯眼瞅着,好像是菜名一类的几行字。 不由得又对眼前的这位银衣祭司心生几许敬畏,他不过就是用手掌拍了一下木偶的后背,就能写出字来啦?可想这个银衣祭司的修为已经高到了何种程度? 看着木偶走出房间又顺手带上了房门,银衣祭司看着眼前的少女又再度开了口说:“你还学 分卷阅读17 会了说谎。” 昭颜摆摆手,坚决不承认,“我没有,我就是肚子饿了呀才忍不住出去找吃的!” 银衣祭司根本就不在乎她这个欲盖弥彰的解释,只嗯了声道:“有时候学会说谎也是一种本领,挺好的。” 他对她眨眨眼睛,似乎在夸她会说谎。 昭颜望着他,出神地望着他。 银衣祭司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在她面前挥了挥手问:“怎么,看我看得那么出神是所为何?” 昭颜晃了晃脑袋回了神,忽然就道:“我觉得祭司大人您好像我一个哥哥呀!” 但是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又几乎能让她全盘否定她的想法。 她把师哥故意说成了是哥哥。 银衣祭司饶有兴致地哦了声,问:“那他叫什么呢,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知道呢。” 昭颜脱口而出,道:“他叫银冷。” “银冷啊……”银衣祭司念着自己的名字,点点头又摇摇头,“嗯,没听过。” 昭颜眼皮子一耷拉,“没听过吗?”她叹了口气,“也许他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呢都不联系她呢? 银衣祭司的眸光在那一刻也黯淡了一瞬,他何尝不想去联系她呢? 可是当年他报仇心切,大逆不道,有辱师门,偷了师父的秘籍偷偷去练,但是那秘籍是不外传的,他只是师父在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时随手救下的一名孩童,有幸被师父带回山庄收为弟子,但也只是名义上的,落雪山庄的功夫只有姬如氏一脉才可以修习,所以师父教他的只不过是一些人人都会的最基本的幻术和武功。 所以偷盗秘籍一事当被师父发现的时候,师父就将他赶出了落雪山庄。 没有杀他,已是最大的仁慈,还是看在了一直哭哭啼啼求着师父不要杀他的小师妹面上。 银冷自觉有愧于师父和落雪山庄,也没脸再留在那里,更无颜再去和山庄里的人来往,他只觉得自己是落雪山庄的耻辱,毕竟师父对他那么好,曾救了他一命对他有再造之恩,他的小师妹每天亲切地“师哥师哥”的叫着他,可他却利用他单纯天真的小师妹偷盗了师父的秘籍……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活在煎熬之中,是心中还唯一残存的为死去的父母报仇的信念支撑着他活下去。 然后他开始回忆脑海里看过的秘籍上所记载的零碎的心法和武功进行修炼,但秘籍已被师父收回,他虽曾偷盗在手翻看过一遍却也只记得零星一半,以致练功时差点走火入魔,导致一夜之间,一头黑发变成银白。 之后他按照仅记住的秘籍上的心法和武功继续重新修炼又再经自己的一番推敲钻研,竟然根据那些残缺的心法和武功练出了一套新的术法和武功来。 然而他却因为练此种功法渐渐淡忘了许多事,心性也变得逐渐冷淡漠然起来。 就如“冰心见月”一法就必须要以一颗纯净冷透冰心才能习得。 心中无物,心中却又可容纳万物。 那些过往的回忆在银冷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而后他长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只见木偶端着食案来上菜了。 银冷便向昭颜招招手道:“过来一起吃饭。” 昭颜没有上前,只垂手道:“奴婢不敢。” “别在我面前自称什么奴婢。”银冷望着她说道,“叫你过来你就过来。” 昭颜还是没有踏出一步。 银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嘴角浮上一抹轻笑,凛了凛声又说:“那这是命令你过不过来?” 昭颜点点头,哦了声,这才来到饭桌旁,上手去从木偶的手里端来饭菜来一一摆在桌上。 银冷要帮她,可被昭颜婉拒,她说只是她该为祭司大人做的,银冷拿她没办法,就随她去了。 摆好饭菜她却又不上桌吃,只在一旁侯着,银冷坐在毛毯上仰头望她,“我的命令还有叫你一起坐下陪我吃,你倒是站在那还不过来想干什么?” 昭颜坐到他对面,忽然问:“祭司大人您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又是把床让给她睡,又是叫她一起同桌吃饭,明明知道她可能骗了她却也不惩罚她,还说学会说谎也是一件好事。 即便在江南的落雪山庄里,她大哥对待下人皆是温朗和善,可也没有主仆同吃一桌的道理。 可对面这个大祭司却对她出奇的容忍和厚待。 这不得不让她好奇疑问,而她也终是没忍不住问了出来。 银冷笑笑,“怎么,怕我对你好是别有用心?” 昭颜看着他,没说话。 只听银冷又道:“多长个心眼也总没错,是件好事。” 又是件好事?怎么什么到他那里就都成了好事?她撒谎他也说好,她问他为什么,他说她多长了个心眼也是顶好的! 啊,这个祭司他到底在想什么,昭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眼睛里的笑意,总让她有种 分卷阅读18 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他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又不能让她确定他就是她在心底里隐隐期待的那个人。 她鼓了鼓腮帮,忽然道:“祭司大人实话跟你说吧,我其实是来寻人的!” 银冷颇感兴趣地问:“是谁呢?” 昭颜脱口答道:“我一个师哥。” “你还有师哥呢?”银冷轻笑出声夹了一筷菜吃,又招呼道:“你也吃啊。” 昭颜顺手拿了一颗红果子,低眸一瞧,有些惊讶,这才反应过来,这桌子上摆的怎么都是她平时所喜欢吃的东西呢? 她刚刚摆菜的时候心不在焉就没注意到,现下才发现。 银冷看着她的眼神,慢悠悠地吹嘘说:“我呢,如今可是蛊神教的大祭司,你知道大祭司是干什么的吗又有什么本领吗?” 昭颜装作不懂地摇摇头。 银冷夹了一筷菜到昭颜碗里,说:“我啊,可是有通天晓地的本领呢,所以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自然是掐指一算的小事一桩。” 昭颜长长地哦了声,连忙奉承道:“啊,祭司大人可真厉害!” 银冷手执玉筷指了指昭颜额头,眼神里满是宠溺,“你啊你……”话锋忽地一转,“赶紧吃饭吧。” 昭颜哦了声,默默捧着碗扒米饭。 银冷抬眸瞧了她一眼,这小机灵鬼又撒谎骗他呢,还说来找他,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微风吹拂起他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有一缕被吹到了他脸上的面具上遮挡了他的视线,他抬手拈起将其重新放回去,心中微微叹息,这一头白发呀,他离开的时候还是黑的呢。 此后几日,银冷着手去处理了一些教中事务,还出了蛊神教去密会了一人不知道商量些什么,临走前给了昭颜一块令牌让她可以自由地出入在蛊神教中,又嘱咐了她几句最好不要到处乱跑,虽然有令牌在身,通行无阻,但有几个地方是有令牌也去不了了的。 比如教王居住的回天宫和圣女乌兰雅的神明殿。 但昭颜还是偷偷摸去了这两个地方,且用了隐身术,但是一靠近那两个地方的入口,她总是会被莫名给弹回来,一弹回来她的隐身术也间接被破,真是邪了门了!昭颜碰了一鼻子的灰,纵然被弹回来数次,她还是没有放弃,想闯进去,说不定被抓来的人就被关在那扇无形的墙后面呢! 除了发现这两个地方很有可疑外,她还听教中人说了,最近教里来了一位来自中原自称是神医的年轻公子。 这位公子被传得神乎其神,妙手回春的,说他一来就治好了圣女身上多日未曾痊愈的伤,还长得是俊美无双,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那种! 嘿,昭颜就挺好奇了,这中原她熟悉呀!可是中原何时出了个长得俊美又医术高明的漂亮公子呢? 还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世上除了他二哥哥还能有人被这样赞美? 昭颜摇摇头,人云亦云,传言不可当真不可当真! 她抱膝蹲在地上对着那把她弹回来无数次的墙发呆着,发愁着,这怎么才能穿墙过去呢? 她还没想明白,倒是见里面有人穿墙出来了。 不止一个还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穿红衣一个穿黑衣。 昭颜连忙背过身去找地方躲,可是这鬼地方竟然没有可以躲避的角落,而且从墙里面走出来的黑衣女子也已经看到她了。 圣女乌兰雅一身玄黑劲装,额间血红宝石熠熠生辉,发出耀眼的光芒来,她手臂忽然伸长一把将昭颜给抓了过来,厉声问道:“你是谁?在我神明殿前鬼鬼祟祟是想做什么?” 昭颜被她揪着头发抓过来,那一瞬间,乌兰雅身旁的红衣男子漂亮的眼眸不由随之一黯,变得阴戾起来,他暗暗攥起了拳头,身上暗藏一股杀气,气劲正对着乌兰雅。 可乌兰雅并没有察觉到。 也是,红衣男子他总是会杀人于无形之中。 圣女乌兰雅飞速转动了手指,昭颜也不得不跟着她手指的转动而转过了身来,正面对着她。 乌兰雅看清了她的样貌,她也看清了她的样子还有她旁边的那红衣男子。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二二二……啊啊啊……”硬是把二变成了啊! 乌兰雅还抓着她没放,眼看红衣男子就要暗中对乌兰雅动手出掌了,可就在这时忽然又传来一个人的笑声,带着几丝揶揄的口吻。 “你啊什么啊呢?”一袭银衣的祭司似乎是乘风而来,手指微微一划,一道银白色的光闪亮在乌兰雅的面前,刺得她眼睛一疼,合上了一瞬,再睁眼看时,昭颜俨然已经被银衣祭司抢到了手中。 温柔地将她搂在怀侧,望着她轻笑,嗔道:“不是让你别乱跑的吗?这下好了吧,迷路了吧?” 昭颜抬眸对上他的目光,附和地点头,“嗯嗯,是啊,怎么就迷路了呢!” 看着少女安然无恙,怀抱着她的银衣男人眼神里也多是对她充满了保护之意,红衣男子才悄然收了掌,一身暗藏 分卷阅读19 的杀气也缓缓从身上褪去。 第10章 残阳飞雪 银冷看了看圣女,又看了看她身旁的那红衣男子。 那是一个面容十分精致,骨相俊美的男子,一身红衣,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便已风华绝代,一双桃花眸里似醉非醉,眼神像流水,眼尾略带浅浅红晕,表面看上去一派梦幻迷离的眼神下却浮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郁和哀伤。 那是个被所有人唾弃怠慢却又后来被所有人崇敬畏惧的少年。 只有那样的红,才能配得上他。也只有他才能将血色怒放到底。 昔日的少年仿佛变了许多,深藏在眼眸深处的悲哀更甚,那股眉宇间的阴郁之气却又未曾褪去。 姬如千夜也正看着他打量着,忽而笑了一笑,犹如春风拂面,又像多云的天,那般阴晴不定,只见他薄唇轻启,目光缓缓转移到圣女乌兰雅的身上,“不知这位银衣白发的公子是谁?” 圣女乌兰雅笑着望向这位俊美绝艳的中原公子,刻意放柔了嗓音回道:“嗷,这是我教大祭司。” 姬如千夜点点头,“哦,原来如此。”他的目光又落在昭颜身上,唇角边勾起一弧意味深长的笑来。 昭颜连忙别过了脸去不去看他,一转脸就对上了银冷的面具。 她仰头看着银衣祭司,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道:“祭司大人我们走吧。” 银冷点了点头,说好。 圣女乌兰雅却又出声道:“等一下!” 银冷回头看她,“不知圣女还有何事?” “此女还没回答我她鬼鬼祟祟在我殿前要干什么呢?” “不是说了她是迷路了吗?”银冷不咸不淡地道。 乌兰雅冷哼了一声,“你说她迷路她就是迷路了?” 银冷掀了掀眼皮子,眸里的光愈发寒冷起来,“不然呢?”他一字一句地道:“还能如何?” 乌兰雅的脸色愈发不善,“我看她怕是别有用心吧。” 此话一出,身边的红衣男子忽然大笑起来,“那样一个看上去任人宰割的小白兔能有什么居心,就算是有,等将来发现了,还不是圣女你一只手就能掐死的!” 姬如千夜伸手搂过乌兰雅的纤纤细腰,又偏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柔声道:“兰雅,不是说要带我去逛逛你们蛊神教领略一下你们蛊虫之王的威力的吗?怎么却在这耽误起了时间来?难不成怕是你们的蛊王还没准备好?你故意在这拖延时间呢。” 乌兰雅只觉耳根后被羽毛轻轻扫过一般,他的声音令人酥/软,他俊美无双的容颜更是令人倾倒,那双含笑的桃花眸仿佛能勾魂摄魄似的,圣女乌兰雅瞬间就变了脸,娇笑着对上面前的红衣男子,“千夜,你看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故意在这拖延时间不带你去呢……” 她还没说完,姬如千夜便就以两指轻轻覆上了她的唇瓣,另一手又牵起她的手,“那我们赶紧去吧,看完了还要早点回来休息,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回想起昨日和这个俊美的中原公子巫山云雨的那种美妙,圣女乌兰雅只觉得意犹未尽,什么就都是身外事了,哪里还有心思再去管昭颜,被姬如千夜说得心猿意马,脸红娇羞的,不禁伸手打了他一下,不痛不痒的,“好好好,这就带你去这就带你去行了吧。” 姬如千夜揽过圣女的肩便扬长而去,与昭颜他们擦肩而过时,还调皮地冲昭颜眨了一眨眼睛。 昭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张大了嘴巴,心道:二哥他什么时候和蛊神教的圣女这么亲密了? 见她愣怔在了原地出神地望着那红衣男子远去的背影,银冷便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开口轻轻唤了她一句,“还不走,愣着干什么呢?” 昭颜哦哦两声,才收回了目光跟着银冷踏过神明殿前的独木桥,返回了他的月华殿。 回去的路上,路过蛊神教的大殿时,昭颜又看到了一批被带到这里来的少年少女们,她盯着那些人看了许久,银冷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只是他保持着沉默并没有说话。 而后一回到殿中就见女孩对着镜子发呆不知在想什么,银冷走到她面前蹲下了身,轻声询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入迷?” 昭颜被叫得回了神来,摇摇头,“没有。” 银冷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说道:“要不要我去把那位中原公子请来月华殿中让你们叙叙旧?” “啊?”昭颜忙摆手摇头,“不用不用。” 她想二哥一定是来带她走的吧?可她还没把人给救出来,不能走! 银冷嗯了一声,“真的不用?” 昭颜点点头,“嗯……” 她的话音刚落下,于虚空缥缈之中陡然又传来一声幽怨的声音来,“怎么,就一点都不想我啊?” “谁?” “谁?” 银冷和昭颜的纳罕声音同时响起,银色长袍于地面上划开一个扇形的弧度,银冷立时从地上起了身来,回 分卷阅读20 头一望,心中的警惕顿消,说曹操曹操到! 他这是不请自来呀。 紧接着便见月华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不声不响地给推开了,一轮皎洁清明的月色洒落进来,映着那自透明无形之中一点一点透出的夺目的红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身影,昭颜只觉得鼻尖被人惩罚似地刮了一下,身前飘过一阵风。 那声音又响起,带着丝嗔意,“你个小没良心的!”两腮还又被人捏了一把。 昭颜这下知道是谁了? 果然就见那一袭潋滟红衣于月华殿飘浮的清气中完全地显现了出来。 只见那人不知何时又站去了殿内养育着曼殊沙华的一盆立在高台上的盆栽前,修长秀美的手指正摆弄着那些红色的花儿,不甚满意地摇了摇头,“这些曼珠沙华可比江南落雪山庄里的差多了啊。” 银冷望着那使用隐身术破门而入的红衣男子点了点头,说:“是啊,这里哪比得上温柔似水的江南水乡。” 姬如千夜的目光从那些花儿身上移到了银衣祭司的身上,忽然像一阵风般眨眼间便来到了银冷的身前,打量着道:“我瞧着大祭司看上去有点眼熟啊?” 说时迟那时快,五指张开,伸手便往他脸上的面具上抓去,速度快如一道疾风闪电,然而银衣祭司亦是不遑多让,足尖旋起,脚跟离地,轻飘飘往后退离而去。 姬如千夜哪肯罢休,又再追着上前,足尖一点,旋身即要飞出,身后的昭颜却突然一把将他拉回。 女孩冲他摇摇头,软声劝道:“二哥,他是蛊神教的大祭司,你在人家地盘上好歹对人家客气些,别一上来就动手。” 姬如千夜回头看向女孩,眉头轻蹙,“小妹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他呢?” 他又呵了声,“大祭司了不起呀?!” 虽是那般说着,但他到底是收了手不再去打摘掉银衣祭司的面具想一探究竟的主意了。 回身环顾了四周,而后拍拍昭颜的肩,“看起来你这在这过得不错呀!怪不得都不想回家了。” 姬如千夜随手摘了一串摆在桌子上的葡萄来吃,一边吃一边再接着看,点点头,“嗯,不错真不错!” 昭颜连忙抢下他手里的葡萄把它放回原处,又冲银衣祭司讪讪地笑了笑,银冷却摆手说没事,“他可是圣女的贵客,光吃葡萄怎么行?”于是银冷又亲自给姬如千夜斟了一杯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 姬如千夜接过却是一直晃在手中没有喝。 说到圣女,昭颜不由地好奇问了一句,“二哥,圣女她现在人呢?” 姬如千夜漫不经心地回道:“被我弄睡了过去,正睡得忘乎所以呢!”桃花眸弯起一弧笑来,颇有些戏谑。 那些所谓的巫山云雨,都只不过是姬如千夜一手给她营造出来的幻境假象罢了。 可笑那个女人还一副十分享受欲仙欲死的模样。 昭颜松了口气,哦了声。 只听姬如千夜又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吧?这么长时间玩也该玩够了,明天就跟我回去。”说完,一口饮尽那夜光杯里的美酒转身就走。 昭颜追上去,诺诺地喊着,“二哥二哥……” “嗯?”姬如千夜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怎么,是还不想回去?” 昭颜摇摇头,“不是,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不能跟你回去。” “什么事?” 昭颜坦诚道:“蛊神教抓了很多中原人来我要把他们都救出来。” 姬如千夜冷漠不屑,“那些人的生死管你什么事?”他从来都不是悲天悯人的主,他若怜悯旁人,谁又来可怜他? 他曾经是个被很多人肆意唾弃辱骂所怠慢的人,童年的那些阴影始终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 “他们都是中原人啊?”昭颜道。 姬如千夜还是那般不屑一顾的态度,“中原人又怎么了?” 少时他可没少吃这些所谓中原人的苦,尤其是落雪山庄里那些自以为血统高贵纯正的姬如氏一族。 不过对于昭颜和沉星来说,他们到底对他而言还是不一样的。 察觉到他这个小妹又软软糯糯地开始扯的衣袖要央求他或是撒娇了,没等到她开口姬如千夜就终先是妥协了,挑了挑眉,在昭颜的小脸上捏了一把,“说吧,需要二哥我帮你做什么吗?” 昭颜立马就明媚地笑了出来,“嗯,二哥你就继续负责哄好你的圣女就好了,必要时,牵制住她让她分身乏术。” “嘿嘿~二哥你懂我的意思吧?”昭颜的眸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姬如千夜揉了揉她脑袋,慢悠悠点了点头,“懂,我懂,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又嘱咐道:“虽然那个祭司看起来对你不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知道了吗?”他又拍拍她的脑袋。 昭颜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的。” 姬如千夜满意地撒手离开, 分卷阅读21 昭颜忽又拽住了他,问:“二哥要去哪里?” 姬如千夜笑起来,在月夜下,显得有几分阴柔,“二哥当然是去陪圣女就寝了,不然圣女一醒来看到我没在身边该有多失望啊?” 昭颜哦了声,挥手目送他在月夜下翩然离去。 月华殿中的银衣祭司还在等她,她一回去,银冷就开了口问:“说吧,你还想去蛊神教的哪里?又或者说哪里是你想去却又没能去成的?你大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去。” 昭颜长长的羽睫颤了一颤,“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带我去吗?” 银冷嗯了声,淡道:“我不会再骗你了。” 那样清明的目光诚然无欺,昭颜望着,纵然记着刚刚她二哥嘱咐她“防人之心不可无”的话,然而还是说了出来。 隐隐的,她总觉得眼前的银衣祭司是不会害她的。 “那我想去看看那些被你们抓来的中原人都被关在了哪里,你们又拿他们到底来做什么?”昭颜没有再隐瞒地道,这才是她来蛊神教的真正目的。 银冷很欣慰她说出来实话。 缓而,银衣祭司的悠远又空寂的眸光望向了天上的那一轮明月,“明日就是新的一月也是今年的最后一个月了,就明天吧,明天我就带你去看那些人到底被关在了何处,他们又被用来做什么了。” 十二月初,寒霜凝结,天上残阳的光透着微微的冷。 每个月的月初蛊神教的祭司都会去向教王汇报上一个月蛊神教发生了哪些事和其他一些琐碎的事宜。 今日犹不例外,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今日的大祭司还带了一个人跟着他一同去。 虽然别人都看不见,但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少女还是真实存在的。 “你不是会隐身术吗?那就将自己隐起身来跟在我身后吧。”这是在去之前银衣祭司对昭颜说的。 昭颜隐了身跟着他,一路上听他嘱咐,“待会不管看到什么都千万不要发出声音来,牢牢地跟在我身后不要跟丢了,教王的回天宫是一座迷宫。” 昭颜附和地点点头,不知不觉嘴快得很:“我知道,我去过。”迷宫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再复杂的事到她这里都变得简单了,可偏偏有些时候,越是简单的她反而会因为想得很多,而迟迟破解不出来。 “你知道?”银衣祭司忽然回头看向已隐于无形的少女,微微一笑,“看来我这几天不在,你把蛊神教都给摸了一遍呀?” 哎呀,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昭颜连忙捂起嘴巴,摇头,“没有没有。” 既然去过,银冷心中颇有丝纳闷,“那怎么没看到那些你要找的少年少女们?” 可不是嘛!所有地方都去过了,然而有两扇墙的后面……昭颜抱怨道:“那神明殿和回天宫最后的两面没有门的墙我怎么也过不去!” 银冷笑话她,语气却是温柔,“傻丫头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你把它想的太复杂,其实那面墙你只要闭着眼睛就能走过去了。” “你睁开眼睛看着它是厚厚的一面没有门的墙,可若当你闭上了眼睛,世界在你眼前一片黑暗,有形也会变成了无形。” 这是他利用最简单的一招幻术之境所设下的那面墙。 “闭着眼睛就能过?”昭颜显得的十分的惊诧,“这么简单的吗?”再一想想,似乎真是她把问题和破解之法想得太复杂了。 同时,她又觉得那句傻丫头和银衣祭司刚刚说的话好熟悉,那语气也是似曾相识,不由得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银衣白发的祭司。 会是她师哥吗? 然而银衣祭司却适时转过了脸去,提醒道:“我们快些过去,等到了那面墙前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果然,在轻而易举地走过迷宫一般的前厅走廊,来到最后一面墙前,昭颜将眼睛闭上试着往前走。 再睁开眼来的时候,竟然真的就穿过那面墙来到了一处和高贵典雅的外厅截然不同的境地。 这里阴森,可怖,幽暗,地上爬满了毒虫,毒蛇,密密麻麻的,是银冷暗中使用了术法让她悬浮离于地面,地上根本没有可以下脚站的地方,银冷也同样是双脚离地,飘在半空之中的。 昭颜看到眼前修葺着一方巨大的四方的水池,水池里的水浑浊不堪,草木漂浮,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刺鼻的药味,那些便是用来泡发活人的药水,满满的一池,里面男女混杂,都是那些被抓来的少年和少女们,他们都被一样的处理,皆被人宽衣解带扔在那池子里泡着,昭颜还听见那们的呼救声,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药力催发一会增大一会变小而最后没能坚持到最后身体爆裂炸开了的惨叫声。 他们全都哭喊着,惨叫着,被折磨的面目全非,眼睛里流出了血水来,骨骼在变相疯狂的暴涨被强行撕扯撑大。 昭颜看着那简直残忍可怖的一幕惊讶至极,连忙紧紧捂住了嘴巴才没至于失声惊叫出来。 果然和她之前猜想的没错,教王真的在利用那些被抓来的人修炼人偶之术。 银冷用余光 分卷阅读22 瞥见了她惊恐失神的模样,连忙向教王汇报完事情,就带着她出了这个横尸遍布,虫蛇混杂,白骨森森流着鲜血的肮脏污秽之地。 他自己也是恶心透了这种地方,所以暗中想要摧毁,只是教王的攻力深不可测,如今又修炼了人偶之术,非是一夕之间就可以将其灭绝摧毁的。 而以他一人之力也恐难办到,所以他才请动了墨舞流影里的“风雪双刹”来。 银冷带着昭颜穿过那面墙的时候,昭颜的身形突然显现了出来,银冷失笑,看来她的功力只能支撑她使用这么一会隐身术,也或许是她一心想着其他的事,导致隐身术提前自动失效了。 看着她咬牙切齿,眼睛通红的模样,银冷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我已经找人来刺杀他了。”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昭颜和他两个人能够听见。 “什么?”昭颜抬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同样很小声地道:“你竟然让人刺杀你们的教王,可你不是蛊神教的大……” 还没说完,银冷就抬手掩住了她的唇,另一手又将身上宽大的雪白披风翩翩一扬,一举将娇小玲珑的昭颜给盖住藏在了怀里。 只听他嘘了声道:“有人来。” 昭颜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 不肖片刻,果然就见圣女乌兰雅和左护法向这边走了过来。 双方互相对视一眼,圣女乌兰雅先开了口,“哦,大祭司也是来向教王每月一汇报的吗?” 大祭司淡淡地回了声是,“我已汇报完,圣女和护法这边请。”说着,不动声色地携着昭颜微微侧了个身给圣女和护法让出了路来。 圣女乌兰雅见他有礼有貌,还算恭敬刚刚又被巫山云雨所滋润过,心情甚好,迈出步子也就走了过去,然而左护法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寻常似的,一直盯着银冷身上有些披偏了的披风看,然而圣女喊了他一声,“你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走!” 左护法便也只能作罢,跟上圣女的脚步一同穿过那面幻影墙而去。 为怕再有什么人进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隐身术又不可连续使用,须得过上几个时辰后方可动用,索性银冷就那样把昭颜像只小白兔一样地藏在他的半边披风底下,让她挂在他被披风所掩盖的臂膀上,单手搂抱着她一路走出了回天宫外。 出了宫殿,昭颜就赶紧让银冷放她下来,生怕她太重,压坏了他的臂膀。 银冷却无所谓地笑笑,想想小时候他还经常给她当马骑呢。 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一轮残阳如血,天空旖旎红艳。 银冷把昭颜送回月华殿自己却又出来去找姬如千夜。 昭颜想起刚刚在回天宫墙那面所看到的一幕自是坐不住的,只想着赶紧要把那些人救出来。 她出了月华殿也要去找她二哥准备商量什么,然而门一打开,就见到那天驮着她来的那条大黑蟒正在门外要撞门进来。 她吓了一跳,好在那条大黑蟒一看到她就俯首垂脑晕乎乎的了。 昭颜松了口气,摸了摸脖子戴的雪魄净魂珠,无意中发现大黑蟒的嘴里衔着一个小竹筒。 昭颜好奇地拿过那竹筒拆开了来看,只见那里面塞着一封信,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日落月出,蛊神峰见。” 昭颜抬头看着遥远的天际,太阳就快要落山了呀,这个大祭司他要去蛊神峰见什么人呢?是他找来去刺杀教王的人嘛? 昭颜不禁猜测着,随即便骑上那条大黑蟒的后背,拿起雪魄净魂珠在他一双眼睛前晃了晃,又把竹筒也在它眼前晃了晃,而后拍拍他的脑袋道:“嘿,带我去蛊神峰见给你这个竹筒的那个人。” 大黑蟒晃悠着脑袋,只觉得看着那雪白的珠子神识都不是自己的了,身子也不听自己使唤了,但它还是能够听懂人话的,迷迷糊糊地听了昭颜的话就一甩尾巴,一跃腾空而起,带着昭颜往蛊神峰摇头摆尾地飞翔而去。 果不其然,来到蛊神峰上,昭颜看见了峰顶上立着一个身材修长高大又显得那般孤绝冷酷的人影。 那人身后背着一把剑不动如山地站在一片落木潇潇下,枯叶被风吹起,卷到了他身上,然又被他身上锐利锋芒的气息划为两半,就在这时天空竟然飘起了细白的小雪来,这是十二月初的第一场雪。 冬天就这样来临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来,他忽然在一片残阳光影飞雪中回了头,那双露在外面的深邃又敏锐的眼眸仿佛滑翔在九天苍穹之上俯瞰茫茫大地的雄鹰。 昭颜望着那个男人,不由自主地被他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所震到,怔了怔,喃喃道:“是你!” 第11章 密道同行 雪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仿佛要有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残阳彻底褪去了,天空变得灰白而苍茫。 大黑蟒将昭颜带到了那个一身玄黑劲装的男子面前。 昭颜从大黑蟒的背上动作淑雅而利落地翻身下来,走到男人的面前, 分卷阅读23 将用来装信的小竹筒在男人面前晃了晃,一双清澈的杏眸里有柔美的笑意,“这是你给它的?” 少女身上所散发的甜美温柔的气息让人感觉很平易近人。 然而风墨痕并没有说话,深沉的眸子里映着少女姣好的容颜,她是那般的清灵而纯净。 和双手沾满鲜血于刀光剑影中搏命的他完全不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绝不是一路人。 见他沉默着,昭颜便就只当他是默认了。 她回忆了一下,那天在山洞外的悬崖边,她记得那个紫衣的女子好像叫他风墨痕。 但是她又不确定,便试探性地唤了他一句,“喂,你是叫风墨痕吗?” 男人依旧没有开口,仿佛沉默是金。 昭颜叹了口气,这个人还真是冷酷呢! 她不管又走近一分来到他身前,自顾自又说:“你应该是在这里等候大黑蟒的主人吧?你是他请来刺杀教王的杀手?”她忽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眸光嚯的一亮,纯然笑道:“就是祭司大人让我来接见你的,他让我来配合辅助你,他一时有事缠身,暂时来不了,就通知我来告诉你,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风墨痕看了她一眼,一听就知道她在撒谎,但是他并没有戳破她的谎言,仍然沉默以对。 通知银冷来只不过是银冷要求的,因为这一次,他要做绝!在风墨痕进入蛊神峰山底密道时,需要一个人把密道的出口完全堵住或者炸毁掉,以断绝教王所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而那个人只有银冷能够在不惊动蛊神教其他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做到。 他们并没有什么计划,只有一个字:杀! 然而见银冷迟迟没有来,而天色渐沉,风雪愈大,再不行动,恐要和紫墨雪那边的时辰出了偏差,风墨痕便也没有再等,决定先行潜入密道。 昭颜忙跟上他,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那只大黑蟒也一直在地上游得慢悠悠地跟在她脚后。 风墨雪似乎当身后跟着他的人不存在似的,可当到了密道入口的时候,他却忽然回了头,在青铜色面具的掩映下,昭颜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他开口说话的语气又冷又硬,“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 昭颜摇摇头表示拒绝,“祭司大人说了我要和你一起的,我要从旁协助你的。” 风墨痕丝毫不客气地道:“你跟着我只会是累赘,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昭颜略有些气恼,腮帮气呼呼的愤愤不平,但平心静气一会,她又自我消解了,笃定地道:“我一定可以帮到你的。” “你不要小看我,我不比和你一起的那个紫衣姐姐差的。”昭颜绷直了身体,表现出一副气势十足的模样来。 然而在高大悍猛的男人面前,她显得那么小的一只,只堪堪到男人肩头。 冷傲的男人明显不信,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抬步进入了密道,昭颜离密道入口还有一步之遥,她也忙着要冲进去,然而男人忽然亮起手中的刀格挡在了她面前,挡住了昭颜的去路。 “你!”昭颜拧着眉毛瞪着他。 男人无动于衷,只想把她赶走。 此去一战,凶险难测,这个女孩本与此事没有关系,无辜之人,他不想连累,更何况她还曾救过他。 奈何昭颜铁了心要进去,她抬手拍了拍那把泛着幽蓝光泽的刀面,喂了声,有礼有貌地道:“麻烦你把你的刀拿过去一下。” 男人不动如山,昭颜撇了撇嘴,她抬眸正正望着对面的男人的眼睛,清亮的眨了一眨,眉心雪一闪即逝,便见从她指尖忽然凝出一道微弱似烛火的幽光,她弹指一点,幽幽之火便烧到了风墨痕的刀上,风墨痕颇有些惊讶,不由低眸瞧了一眼那从他刀上忽然燃起的一抹火光,而就在分神的那一刻,昭颜用力拍起他的刀,将刀向上弹起来一尺之距,她再低头弯腰,利用娇小的身形,一下子从刀下钻了过去。 完了,她哈哈笑,对着风墨痕吐了吐舌头,分外娇俏可爱。 她欢快地一蹦一跳往里走,大黑蟒也跟在她身后摇头摆尾的,然而走了没几步,男人宽大的手掌又将她给拽了回来,脑后勺撞到了男人坚实宽阔的胸膛上。 “啊!”昭颜一声痛呼,扭头望了望男人,“你干嘛?”又心道,他这个人还真是硬呀!脾气硬,身体也硬!撞得她后脑勺隐隐的疼。 “出去!”男人惜字如金,冷酷地道。 昭颜摇了摇头,弱弱的,“嗯~我不走。” 男人的刀抹在了她脖子上,“走不走?” 昭颜一激灵,双手忽然举投降状,一手掌从头上不着痕迹地抹过,然后只听她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随即便见从她手上多出了一朵小花来。 她笑吟吟地款款弯了半腰将小花送上,“呐,送你一朵花,请你留下我和它。”指了指身子匍匐在地上,黑黝黝的脑袋却仰起又附和地点点头的大黑蟒。 风墨痕奇异于她是如何随手变幻出一朵花来的,还有刚刚燃烧于 分卷阅读24 在他刀上却又眨眼间灭了的幽幽之火。 他看着那花,忽然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昭颜笑了笑,故作高深地回道:“这世上除了可用刀剑武功杀人之外,还有一种可令人迷幻的术法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难道你不知道吗?” 她把那朵小花送给男人,扯扯他的衣袖,又软声道:“求求你就不要赶我走了好不好?我会幻术,我真的可以帮你的!” 她笑意柔美,话语温软,看去乖巧如兔,雪白柔软的一只,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心软! 风墨痕终于是有所动容,没有说话也没再行驱赶,只沉默着一个人往前继续走。 昭颜就当他是默许了,于是屁颠屁颠儿跟上,见男人没有收下她的花,又将花重新给插在了高高的发髻上。 一路上她话语不断,男人却嫌少开口。 昭颜问:“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风墨痕点点头,嗯了一声。 昭颜放下心来,“那就好。”说罢,在斜挂在身上的兜里翻了翻,找了找,找出一瓶瓶装着雪花冰霜丸的瓶子递了三瓶过去往男人手里塞,“这些都给你,你随身带着。以后要是受伤了,吃下一两颗能够缓解你身上的伤势。” 风墨痕深深地看着她,就那样看了一眼,昭颜便觉得周身的空气沉了几分似的,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轻轻地掌了掌嘴,“我怎么能咒你受伤呢!” “啊……”她呸呸呸了几口,又改口道:“吃了能强身健体,增进内力。” 男人将药瓶推还了过去,冷声道:“我不需要。” 昭颜叹了口气,“那好吧。”又不死心地道:“要不给那个紫衣姐姐留一瓶?”她笑容可掬地又把一瓶药塞到他手中。 好像不推销出去一瓶就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似的。 “她之前甩鞭要伤你,你还给她药?”男人似乎不赞同女孩的做法。 也是,他是风里来雨里去,活在没有感情的杀戮之中,行走在鲜血铺就的道路上的人,一颗善心也许早已被鲜血所浸染包裹,忘了人之初,性本善。 昭颜不以为意地道:“可是她并没有伤到我呀。” 如果伤到,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你自己给她。”丢下这句话,风墨痕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昭颜只好又把药瓶放回了布兜里去。 这条密道风墨痕来过,上一次就是和紫墨雪从这里进去然后刺杀教王的,布置在这里的机关和陷进他都知道,上一次在这里吃了很大的亏,所以这一次走得格外小心,巧妙地避开了那些机关和陷进。 但是密道里的虫蛇却依然有,地上的,墙壁上,头顶上,都爬行着有毒的虫蛇,一不留神就会被它们袭击,然而风墨痕却留意到那些虫蛇根本不敢靠近那个跟着他来的少女半步。 最让他惊奇的是,那条万蛇之王的大黑蟒竟然也对她俯首帖耳的,明明它的主人是那个银衣祭司。 走到了一处有很多陷进的地方,风墨痕默默地放慢了脚步,似乎是在等待着身后的少女赶上来。 昭颜一路小跑过来,他之前实在是走得太快了,这下放慢了脚步,昭颜才小跑着追上,她一心只顾追赶上前面的男人了,也没注意脚下的路,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忽然听到一阵轴轧震动的声音传来。 风墨痕急道一声,“小心!” 只见昭颜的脚下瞬间一空,整个人猝不及防要跌落下去。 下面空空如也,一眼根本望不见尽头,黑幽幽的什么也看不见。 “唔~”昭颜骂了一句自己,“真是粗心大意!” 走在这种地方就应当小心一些才是,然而她刚才只顾着追上男人的步伐,给忘了。 她反应过来,忙凝聚气力,调整身形,欲往上飞去,然而这黑洞仿佛能够吞噬人的气力,还像是有引力似的,拼命把她往下拽,一片空浮,她越落越快。 就在她以为要无望落底才能反弹的时候,风墨痕却宛如天降神兵一般一把将她从黑洞之中拉了回来。 她一头撞进他温热的怀抱里,男人身上的气息和结实的臂膀莫名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他的胸前微敞,微微露出一片刺青来,那般野性而狂放,昭颜看得愣了愣神,那一瞬间,忽然;心跳如擂鼓。 第12章 重重幻境 昭颜望着他,眼睛眨了眨,也不知是怎么了就稀里糊涂地脱口道:“啊,那个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她自我介绍着,“我叫姬如昭颜。” 又十分自然地喊了他一声风大哥,“谢谢你救了我啊。” 男人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而后一言不发地将她从怀里放了下去。 昭颜站在地上理理发,又挠挠头,笑的莫名开心,心里只觉有一股淡淡的甜意被男人刚刚又坚实又温热的胸怀所烫化开。 脸颊都红了一红,然而她没有察觉,只低眸瞧着自己的脚尖,觉得那里都开出了花来。 分卷阅读25 而后便听到风墨痕几不可闻地呵了声,“还说不是累赘。” 说完,他掉头转身接着往前走,这一次步伐明显又放慢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在迁就着她。 昭颜轻巧地就追上了,在他面前垂了垂脑袋,竖起一根手指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男人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跟紧了。” 昭颜连忙点头,像条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 她欢快地迈着小碎步,使得布兜里的瓶瓶罐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然又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开始在布兜里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了一块吊坠来,甜柔的嗓音传来,“风大哥,这是不是你的?”她问。 风墨痕低眸瞧着少女从兜里掏出来的八宝纹鱼吊坠,眼眸里闪过一道光,“它在你这里?” 昭颜点点头,“那天可能是你落在了山洞里,我在地上看见就将它捡起然后一直放在兜里存着,本来还以为都见不到你了呢,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少女说着,把吊坠递给他,“呐,现在物归原主,还给你。” 风墨痕接过,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藏在怀中,又望着少女明媚的笑颜和纯净的脸庞,点了一下头,沉声道:“多谢。” 昭颜摆摆手,笑靥如花,“不客气,风大哥。”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路道的尽头,道路出现了分叉,面前有两条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昭颜看了看,手指点着下巴正思索着该往哪条路上走去呢,就听风墨痕先开了口提醒道:“走左边那道。” 昭颜刚说完好,要跟着男人往左边路道上走,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忽然有一只无形的手拉了她一把,将她往反方向拉了去。 猛然被人拉走,她“啊”的一声大叫!眼前的景象也倏时在她面前就变了样。 刚刚还是幽暗狭长的山底密道,转眼间她就来到一片冰天雪地的境地了,第一眼看到的天空是蓝的,出奇的蓝,白云朵朵飘啊飘,有的像兔子,有的像鱼儿…… 忽又刮过一阵风,兔子鱼儿都被吹散了,天空之上只见茫茫的白雪飘落而下。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地上倏然结起一道道的冰棱,锋利而尖锐,它们似乎是有组织地就只围着昭颜而结,昭颜去到哪里,哪里就结出一道道冰棱来。 昭颜大声呼喊了一句,“风大哥,风大哥,你在哪里啊?” 可惜并没有人理她。 昭颜在冰天雪地里奔跑着,跑得有多快,冰棱就结得有多快,但它们好像就只是想将她围困住,并没有真正要伤害到她的意思。 昭颜气不过,这冰棱总是围着她转,让她出不去,不仅如此,这时在她的头顶上,还有冰雕朝她飞来,那些冰雕长得倒是可爱,一个个被雕的精致灵巧,然而它们却讨厌地在向她突突突地吐着雪沫子和冰渣子。 纷扬的细碎的柔软的冰雪喷了她一脸,一身,她快要成为一个雪人了。 昭颜气得跺了跺脚,指着盘旋在蓝天白雪下扑棱着一对冒着寒烟的冰翅飞着的冰雕,气急败坏地道:“你们给我下来!不许再朝我喷口水了。” 然而那些冰雕却顽皮地并不住口,依旧在昭颜头顶上飞来飞去,似乎是怕她在这无人之境里会觉得无趣,所以和她玩耍逗闹。 昭颜瞪着那些冰雕,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结出的冰棱,忽然蹲下身,决定先从地上的冰棱抓起,她伸手摸去,是有真实触感的冰冷。 还冒着丝丝寒气。 这里整个一片冰天雪地,一眼望去,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蔚然壮美的景象,然而天空之上却奇异地挂着一轮大太阳,又唯独只照亮了昭颜所在的十里之地。 昭颜坐下来,盘腿坐在冰面上仰望着天空,眼睛一眨不眨地望了天上飘落的白雪许久,她似乎是看出了什么来,喃喃地道:“这怕不是个幻境吧?” 可坐到冰面之上的那种冰凉感却又让人感觉跟真的似的。 看来制造这片冰雪幻境的人功力非同一般。 昭颜她静下心来,闭上了眼睛,任天上的冰雕还顽皮地朝她喷着雪沫子,冰渣子不停故意来扰乱她的心神,她周身的冰棱也结出了又化裂开,发出咔嚓咔嚓碎裂的震动响声,都意欲想让她分心分神,但她阖眸盘膝卧坐自岿然不动,口中亦念念有词。 眉心雪渐渐显现出了完整的样子来,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时间分秒而过,眉心雪色越来越重,雪白纯净如莲怒放时的美妙姿态,似乎是达到了一个巅峰,它才缓而不再有所变化,紧接着,又看到,从她指尖绽放出的花儿连枝带叶也已经无限蔓延伸长到冰面上和九天之上的冰雕身上。 放眼望去,花与天似乎相连,一道道花藤将天上的那些冰雕全都拴住,它们冻结了翅膀,不能再盘旋飞翔,花叶又攀延到了它们嘴巴里去,雪沫子和冰渣子成了花叶上的流霜。 一点一点随风飘散在空中…… 指尖花又铺满 分卷阅读26 了一地,像是一条条华丽清香又柔软的花毯,紧紧缠绕住地上那些冒着丝丝寒气的冰棱。 白雪寒冰被层层粉色的花儿所包裹,成了这天地之间唯一的色彩。 就在这时,昭颜猛然一用力,双手往回一拉一拽,唇中吐出一个字“破!” 煞时,漫天花叶冰雪迎风而落,在空中肆意翻卷着碰撞在一起,飞舞着,飘零着,如梦似幻,美得令人忘记了呼吸,而地上的冰棱也一根接一根碎裂消融,发出清脆至极,幽幽不绝的回响声。 昭颜欢快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冰天雪地一时在她眼前尽消。 她奔跑着向前,以为跳出了冰雪幻境,然而另一重幻境却又向她悄无声息地袭来。 这里没有了洁白寒冷的冰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草如茵,春风拂面。 青青河边草,绿柳如飞烟。 昭颜望着这满目嫩翠的青绿,一时有些恍然,不禁纳罕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在柔软的草地上走着,忽然听到了一阵极尽悠扬又缥缈的笛音传来。 这笛声婉转空灵,似乎还有催眠的功效,听得昭颜开始泛起迷糊来,两眼缓缓欲合,身形摇摇晃晃要跌去清香柔软的草地上。 笛音缕缕不绝,如在高渺的树梢,又似在青嫩的草底,从四面八方侵袭流淌入耳,声声穿透人心,催人安眠。 昭颜不想被它所控制,连忙捂起耳朵,用力晃晃脑袋,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然而吹笛之人似乎能够洞察到她的反抗,又将笛声吹的拔高了一分。 似是水滴石穿一般的质感再行将人心穿透一分。 昭颜双手抱着脑袋,昏昏欲睡,然而努力睁大的眼睛却迟迟倔强地不肯闭上。 只听她啊的大叫了一声发泄,腕间的丝铃陡然一串串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铃声和那笛音交织碰撞在一起,有几声盖过了笛音的音符,得以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昭颜便连忙趁此去她身上的布兜里快速地翻找什么,只见她翻出了一块状似贝壳又似鸭蛋的青白色石头来。 石头上有多个孔,还被磨刻了精细的花纹飞鸟等饰物,那不是一块什么普通的石头,而也是一个吹奏乐器,古埙。 她将古埙放在嘴边吹奏起来,开始以古埙之音对抗那笛声。 古埙吹奏起来的音色和空灵清柔缥缈的笛音完全不同。 它高沉嘹亮,古朴淳厚,或许是因为它天然的音色高,音域广,不多时,昭颜所吹奏的古埙之音就盖过了那低柔的笛声。 半空之中有两股无形的气劲倏然碰撞激荡在一起,引发出一声巨响来,似是炸裂了天地一般,只见地上的青草绿叶倏忽被震飞溅起,飘向辽远苍茫的天空之上。 微风本是和煦,此时却骤然变得又急又厉,将漫天青绿草叶吹得纷飞狂舞如大雨落下。 渐渐的,昭颜只觉得快要支持不住了,捧着古埙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吹奏出来的声音也有些凌乱沉闷断续,不似起初那般高亢嘹亮能够将笛声盖过。 而笛声却始终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有绵绵之力。 昭颜极力控制住颤抖的手和唇,而就在这时,笛声却戛然而止,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气力快要支撑不下去了,所以停手收笛,将玉笛握在了手中,终于是妥协。 算了吧,立在柳树梢头的那银衣白发的青年终是叹了口气,既然她不想在这里睡上一觉过去,就不再硬要让她睡了,他足尖一动,缓缓从烟柳上轻飘飘地落下地来。 昭颜半俯着身子大口喘气,歇了一会才得以直起身抬起头来,就看到在一片绿草如茵的尽头的河岸柳树边赫然多出了一抹清姿飘逸的人影来。 她极目远望,那一袭银衣,那一头在风中飞舞的白发,和脸上的银色面具,让她一瞬惊奇,那不正是祭司大人吗?他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他发现了她把风大哥送去给他的信拿走了? 可是这里是幻境啊,他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他是幻境里变幻出来是假的?又或者就是他…… 昭颜按了按额心,不再去想,将古埙塞进兜里然后走近,出声试探性地询问:“祭司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银冷负手立在那里,昭颜偏眸注意到他手上的玉笛,回想起刚刚那有惊无险的笛音,仿佛印证了她的猜想一般。 这幻境是他所为? 可是他怎么会幻术呢?还是制造如此高深重重包裹的幻境?落雪山庄的高级幻术从不外传的。 只听银冷开了口,声音宛如这幻境一般缥缈而轻柔,“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等我做什么?”昭颜狐疑。 银冷对她微微眨了一下眼睛,还在想试探性地对她使用摄魂术,可昭颜此刻异常警觉,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并稍稍转过了脸去不再与他对视。 银冷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又坦诚地道:“等你会沉迷昏睡在我给你制造的这幻境之中。” “只是可惜啊可惜……”他长长地又叹了口气 分卷阅读27 ,神色却显得几许欣慰。 果然是他制造的幻境!那个在她身后拉了她一把的手想来也就是他了,是他将她拉进了他所制造的幻境之中。 可是他怎么会这种幻术呢?昭颜十分地纳罕又有丝紧张和期待,指着他问:“你到底是谁?” 银冷抬手覆上了自己脸上的那张银色面具,忽而笑了笑,温柔又轻声地唤道:“小师妹,你睁开眼看看,是我啊。” 那声音仿佛有魔力,昭颜五指缓慢地张开,眼前露出了一条缝来。 与此同时,银冷也在缓缓地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掉。 第13章 蛊神教王 一点一点的,昭颜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眉目如画的容颜,清雅又俊逸。 一袭银衣,一头白发在风中飘舞,清冷淡然的立在杨柳万条烟下,宛若天外飞仙。 脸上的面具已然被他摘掉拿在了手里,他的眸子里含着笑意,温柔的笑酝满了整个眼眸,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 昭颜将手从眼睛上移开了,看着那记忆里熟悉却又久违的容颜,忽然一下子奔跑上了前,大声欢呼叫喊着,“师哥,师哥真的是你啊师哥!” 她开心地扑倒了银冷的身上,一把抱住他,一时激动地还啜泣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圈转,她揉着眼睛不敢太相信眼前的这一刻,毕竟都已经这么多年没有她师哥的音讯了,此刻重逢她是又激动开心又觉得这会不会又是幻境,等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看着他的脸又问:“你真的是我师哥吗?” 银冷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珠,柔声道:“真的是。” 昭颜欢快地笑了起来,瞥见他那头在风中飘舞的白发,不禁连忙问:“师哥你这一头白发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这一头白发,她或许早就确定了眼前的银衣祭司就是她的师哥了。 只听银冷淡淡地解释道:“是练功走火入魔所致。” 昭颜听了之后不免又有几分忧心,关切地追问道:“那你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什么事?快让我看看。”在他身上左看看,又瞧瞧。 银冷摇了摇头,安慰她道:“没有事,小师妹你尽可放心。” 昭颜松了口气,她现在有好多个疑问想问她的师哥。 “你怎么会到了南疆蛊神教来了呢?还当了大祭司。” 银冷十分惭愧地道:“当年我不是怂恿利用小师妹你,偷盗了师父的秘籍嘛,之后我就练了秘籍上的幻术和武功,修为一时精进猛长,便来到南疆找南疆九鬼为我死去的父母报仇,杀了他们之后,机缘巧合之下被蛊神教的教王所看重,他见我一身修为不凡,便立了我为教中大祭司,帮他掌管蛊神教。” “那个时候我偷盗了师父的秘籍,被赶出落雪山庄,自觉再无脸回去,便就答应留在南疆做蛊神教的大祭司。” 昭颜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她当时小,什么都不懂,在银冷的哄骗下就帮助他偷盗了秘籍,却也不知他偷来何用,后来她还不相信她爹跟她说的事实,如今一听师哥所述,竟是真的。 但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心性纯善的她,自不会再多去追究,更何况他是有原因的。 她现在关心的是,“那你为什么又要找人杀了你们的教王呢?是不是和那些被抓来的中原人有关?” 银冷点了点头,“不错,我和师妹一样,我不想再有更多的人成为教王满足私欲的牺牲品。” “教王这些年来愈发的贪婪暴/虐无道,为了满足自己的长生之欲,从中原抓了许多人来,那些孩子要么死了,要么就失去了神智意识成了人偶,我不能再让他继续伤害那些人下去,所以我必须要阻止他。” “那你为什么又想用幻境困住我?”昭颜又问。 银冷望着眼前的少女,耐心地解释道:“我不想让你去以身犯险,所以想把你困在幻境里玩一会或是睡一觉,等一切结束了再接你出来,可你倒是厉害……”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赞叹,“直接把我的幻境就给破掉了,想困你也困不住。” 昭颜咬了咬唇笑笑,“那还不是师哥你有意相让,所以我才侥幸没被迷惑困在幻境之中。” 是啊,银冷是怕用了全力,她反抗,会伤到她,所以算了吧。 提到幻境,昭颜忽然想起来,忙四处看了看,着急地问:“风大哥呢,他人呢?” “你是说风墨痕吗?”银冷问道。 昭颜点点头。 银冷刚要回答,就听有个声音先声夺人了来,“我在这里。” 银冷心中微微感到震撼,他竟然也从他的幻境之中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 他可是个不懂幻术之人啊。 银冷本没有拉他进幻境的,是风墨痕他自己听到了昭颜的那一声喊叫而回了头欲去找她,结果一回身就也进入到了银冷所设的幻境里来。 不过他和昭颜并没有处在同一个幻境里,所 分卷阅读28 以昭颜在冰雪和后来的那个幻境里都没有瞧见他的身影。 见他无恙,昭颜便欢喜地朝他走过去,不由好奇地询问:“风大哥,你刚刚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呀?” 风墨痕摇了摇头,声音如古井无波,“没有看见什么。” 昭颜纳闷,这怎么可能呢?除非他心中无欲无求,可若真无欲无求,他又怎么会答应师哥来替他刺杀教王呢?难道就真的是出于侠义?善心…… 那是她不知道,风墨痕并没有对她说实话,他在幻境里看到了,他恍惚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十五岁那年,那一天;他孤身一人背着一个穿着紫衣的小女孩杀出了重围。 鲜血满身,热血滚烫。 那是他不想回忆的惨痛过往。 所以他以谎言盖过,只字未提。 昭颜便也就没有再问,当下之急,是快点将那些中原人救出来,阻止教王对他们的伤害。 “出口已经毁掉了?”风墨痕突然转脸问向银冷。 银冷点了点头,“嗯。从这里所有能够逃出去的路都已经封上或是毁掉。” 风墨痕冷声道:“那好,我去解决教王,你管好你的人,最好不要让她成为负累乱了时局。”他拨动了手上的刀,浓深的眼睫微微合上又缓而睁开,那一瞬男人的眼眸之中充满了肃杀之气,令人望而生寒。 昭颜闻言轻轻蹙了下眉,唤道:“风大哥我要和你一起,你去……” 她还没说完,银冷就将她拽了回来,护在身后,对她摇摇头,“不用你去,你就老老实实地跟在师哥身后,莫要上前,刀剑无眼,小心伤了你。” 昭颜摇摇头,“嗯,不行,我要去帮风大哥!他一个人会有危险的。” 说着就要去追上风墨痕,银冷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又给拽了回来,玩笑道:“小师妹我发现你现在有点见色忘友呀?你去帮他,那你就不管师哥我了吗?” “哎呀……”昭颜捂了捂脸,被银冷说得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嗔了他一眼,反驳道:“师哥你说什么呢!什么见色忘友呀,风大哥戴着面具我都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呢怎么就见色忘友了。”她拿下手,又双手捧着腮冲银冷笑了笑,一派天真无邪,“师哥你那么厉害,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啦!”她轻轻拍了拍银冷的肩膀算是给他安慰。 银冷摇摇头,揉揉她的脑袋,“真是拿你没办法。”又挥挥手道:“去吧,小心些,别跟得太紧了,惹了人家又把你给赶回来。” 昭颜点点头就去追风墨痕了。 风墨痕没有再管她,反正在她身后还有个银冷。 他的目标是教王,不论是对待什么敌人都绝不能掉以轻心三心二意。 教王住在回天宫后殿而这条密道正是通往那里的。 密道的尽头依然有一面墙,不过这面墙却是实打实的,不是闭了眼睛就能穿过去的,上一次风墨痕将其打破推翻,教王又令人重新修葺一新,还加固了,但接痕犹在,风墨痕道了一声后退,昭颜连忙便就往后退了退,只见风墨痕运力于掌,掌风浑厚而苍劲,那两掌往墙上一推,瞬时墙塌瓦落,溅起了一地灰尘。 男人率先提刀踏了过去,面前断墙残垣,昭颜步子小想要一步跨过去有些为难,她正准备跳起来大步跃过去,然而没想到男人站在对面不声不响地向她伸出了一只宽大的手掌来,沉声道:“快点,过来!” 昭颜哦哦,连忙接过他的手掌,喜笑颜开,男人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直接一提溜将身轻如燕的少女给提了过去,然后平稳地将她放下转身离去。 男人的身上背着剑,手上又提着刀,高大沉默又孤绝的背影像一垒竖立在天地之间坚实的墙壁,似乎可以遮挡去所有的风雨。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昭颜看着那样成熟而稳重的男人,心又漏跳了两拍。 再绕过一个弯,就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大方池里散发出荧荧血腥的红光。 坐在龙骨宝座上的教王此刻正掐着一个少女的脖子,忽然露出一口黄牙来,他咬上了少女的脖子开始吸血。 少女一声惨呼,血顺着光滑柔嫩的肌肤落地生花,残忍的教王吸着少女的血,苍老的皮肤开始渐渐回春,皱纹变淡,他深呼了一口气,满是享受。 可那个少女却昏迷了过去,教王在她身上摩挲一番,仿佛在给她下什么蛊,施什么咒,少女一瞬间又睁开了眼睛来,可眸里却渐渐没有了神采,然后她又被仆人扔进了血池里继续泡养催发。 再被放出来的时候,她就又是一具人偶了。 紧接着,仆从又从药池里打捞出来一个少年送到教王面前。 眼看龙骨宝座上的教王又要重复刚刚残害少女的那一幕来吸少年的血,昭颜痛恶万分,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制止教王,可却被身前的男人一回头给按住了手。 正当教王露出了牙齿要咬上少年的脖子时,突然有一道凛冽肃杀的刀光闪现在那个老人的面前,强劲的刀锋竟震碎了老人的一颗牙齿。 鲜血自教 分卷阅读29 王的口中流出,那颗碎落的牙齿被他吐在了地上,他登时警觉起来,刚刚因为吸血练功所以不得分心走神,而昭颜他们又隐藏得很好,乍一袭来,教王疏于防备,才一时让风墨痕有机可乘。 但是此刻教王已然发现,暴喝一声,反手一掌劈出,从宝座上弹跳而起,骇然的掌风直逼风墨痕脑门而来,男人反应迅速地翻身躲过,又一刀横劈过去。 教王冷哼了一声,五指化作利爪,向风墨痕甩来,“又是你!上次让你逃跑这次休想活着离开!” 风墨痕充耳不闻,只顾拼杀,他用余光看了一眼那正在对付教王其他手下的柔弱少女,只想着速战速决早点结束这一切。 教王似乎也注意到了昭颜,对着她发出一声阴冷的笑来,这个女孩闻起来很香纯啊,想来她的血应当很美味很可口,用来做人偶也势必是它们之中的佼佼者。 于是教王突然横身一闪,朝昭颜那方飞扑过去。 风墨痕见此,迅疾地将手中锋利的刀刃隔空一转,半跪于地从地上像雄鹰一般滑翔过去,双手举起刀来挡住了教王的去路。 而银冷也不知何时已现身护在了昭颜身前。 教王看到银冷,也不管被风墨痕的斩魄刀割破了手上的血肉,只对着银冷大声放笑起来,苍老的声音似蛊魔一般传入众人的耳朵里:“快,银冷!我的大祭司快帮我去对付他们,杀了他们!” 银冷笑了笑,眸里的神色空寂而幽深,他点点头,淡淡地说好,只见那个银衣祭司旋即将手中的玉笛横在了唇侧,缥缈如风地缓缓吹奏了起来。 不多时就见密密麻麻的蛊虫和毒蛇从蛊神教的四面八方乃至瘴气树林里听到了银衣祭司笛声的召唤而向这方涌了过来。 昭颜望着地上聚集来越来越多的虫蛇,讶异地看向银冷,“师哥你……”他把虫蛇召唤来是想干什么?那是蛊神教的毒物们啊! 银冷一边吹奏着玉笛一边对她摇了摇头,一时间昭颜蓦然止住了刚刚没有说完的话语。 第14章 刀剑如梦 方此时,那厢神明殿圣女的温香软玉床上。 此床是永久恒温,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又以软玉打磨而成睡在上面舒适得很,只可惜现在躺在上面的圣女乌兰雅却是面目扭曲,哀嚎痛呼。 再观洒满了花瓣的地上,却有一根根,一缕缕的青丝缠绕其上。 圣女乌兰雅惨痛地叫出来,眸子里阴毒鸷狠,“千夜你为何对我如此,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她伸爪抓向正一根一根将她一头秀发都给揪掉了的红衣男子去。 然而手还没有碰到姬如千夜丝毫,就听“咔嚓”一声骨节断裂的声音传来。 “啊!”乌兰雅再次痛叫出来,面目极尽狰狞扭曲,因为这骨裂般的痛。 姬如千夜冷冷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道:“还想要杀我?怕是给你十双手也不够!” 他回眸扫了一眼那被他锁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圣女,忽然大笑起来,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却是阴险至极,“你瞧瞧你瞧瞧,你就剩一根头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红衣男子肆意妄为地笑着,那般俊美绝艳,却心如罂粟。 圣女乌兰雅想尽一切办法挣扎,然而却在这个男人面前输得一败涂地,明明刚刚他还对她满是温柔笑意,和她巫山云雨好不快乐,可是怎么转眼间这个男人就成了恶魔般的存在。 他将她锁在床上,一根一根地拔着她的头发,地上散落一地的青丝都是从她头上被拔下去的啊! 她心疼极了,乌兰雅因为受不住疼痛而哭了出来。 姬如千夜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忽然俯身凑近了一分,伸手拍了拍乌兰雅的脸,又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阴柔地笑道:“想知道我为什么拔光了你的头发吗?” 乌兰雅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来了,只听姬如千夜轻悠悠地开了口,同时,眸子里显露出一抹妖异的血色来:“谁让你那天扯了我小妹的头发呢!” 他微合双眸,额心处一抹血色妖月闪现了一瞬,随即又灭。 紧接着,便听到似是什么碎裂了一般的声音传来,他松开手凌然转身走掉,一袭红衣拂过满地落花青丝,而又能片叶丝缕不沾,仿若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而再回头望去,神明殿里已经没有了半丝人烟的气息,圣女乌兰雅的脖子被姬如千夜无声无息地掐断,脑袋滚到了地上,和身子俨然已经分离。 一地青丝和花瓣裹住了那眼睛还睁着的脑袋,在空荡荡的屋里显得异常诡异和凄惨。 姬如千夜出了神明殿后便直奔教王的回天宫阙去,半路上遇见了一个和他同往回天宫阙方向去的紫衣女子。 他欲拦住那紫衣女子的去路,却被紫墨雪直接火辣的一鞭就甩来。 “给我让开!”那一鞭真是又飒又狠,根本不留余力。 美人漂亮的眼眸里有“遇神杀神,佛挡杀佛,魔来斩魔”的狠厉! 姬如千夜还没 分卷阅读30 见过眼神能这么狠却又长得如此美艳至极的女子。 他摊手,脚下轻移,侧开了身,就那样笑吟吟地给紫墨雪让了路出来。 他对于美人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只不过若是美人不小心哪里惹着了他,他也是可以轻易就将其毁掉的。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往教王的回天宫阙去。 一路上杀了无数从外殿赶去救援教王的教众们。 血骨鞭扫过之地,没有一个人的尸身是完整的,他们皆是血骨分离,血花四溅,而相对于紫墨雪杀人手法的残狠,姬如千夜解决这些无关紧要又没有得罪冒犯到他底线的人就显得清新柔和多了,他身上一袭红衣拂过的地方,没人敢靠近半分,近了身的都直接化为一缕血色的长烟飘散灭绝了。 而此时,回天宫阙的后殿,教王的人和风墨痕他们正打得不可开交,场面一度混乱。 原来银冷召唤了那些蛊虫和蛇来是为了对付教王。 在银冷玉笛之音的操控下,那些蛊虫和蛇都一齐向教王攻击去。 如蜂拥一般而至,爬满了教王的身体。 教王大惊,有些骇然失色地指着银冷,“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我的大祭司!我的孩子呀,你怎么倒戈相向,帮着那些人来害你的教王了呢?”教王又摇摇头,叹息一声,“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呀,我的大祭司!” 言毕,只听他大喝一声出来,眼眸里阴鸷无比,像是在凝聚着某种力量,浑身突然爆发出数道刺眼的光芒来,紧接着他紧攥着的拳头倏然松开了,那一瞬间天崩地裂,爬去他身上的蛊虫和蛇都被震开,密密麻麻地往地上掉去。 有的从空中掉落下来,被教王的力量震得断成两截,有的直接死掉,化为了肉齑。 教王将身上流出的血往那些还没有死去的虫蛇身上一洒,那些虫蛇便又反过来开始攻击昭颜他们,就连银冷的笛声也控制不住它们了。 这些虫蛇喝了教王的血,力量大增,爬行得更快了,不一会就逼至了风墨痕,昭颜和银冷的身上。 而银冷因为吹笛控蛊不成反造反噬,教王又向他一掌打来,他堪堪接住,却不幸右手捂胸吐了血。 一个幻术师他流了血,那接下来他的功力将每时每刻都在消减衰弱,直到血凝住不再流的那一刻。 蛊虫和蛇首先向银衣袭了来,教王最恨背叛他的人,昭颜见此连忙飞身上前,弹指向四面八方打去,那些蛊虫一时被击退,然而没有多会又重新聚集爬过来。 “师哥,你怎么样了?”昭颜焦急地问道。 银衣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对昭颜摇了摇头,安慰道:“我没事。”说着,一手将昭颜推至安全地带,另一手又连出数掌向教王袭去。 风墨痕也持刀飞攻而来,和银冷一起对抗教王。 昭颜在另一侧对敌着不断向她扑杀过来的其他蛊神教人和蛇虫。 打斗之余,她忽然看到一抹熟悉鲜艳的红影凌空飞来,越过地下那些横尸遍野,翩翩然落座在了教王的龙骨宝座上,大腿翘在二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那些人在拼杀在缠斗。 在他到来之前,昭颜依稀还看到了一个紫色的身影甩着血色长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了风墨痕的身边,和他背靠背,并肩作战。 那一瞬,孤身一人在那打斗的昭颜忽然感到有些失落。 那个紫衣女子的到来让昭颜的心中微微起了一丝酸涩感,尤其是看到她和风大哥并肩作战的时候。 女子一跃轻轻踩上风墨痕的肩膀,借力往前一扑,与此同时,手中血骨鞭挥扬起一记凌厉狠辣的气劲,直裹缠上教王的脖颈而去。 风墨痕再拔出身后的剑,一手持刀一手执剑,向教王的左膀右臂砍刺而去。 两人的配合默契而又熟练,紫墨雪踩上他肩膀跳扑过去的那一瞬,动作轻巧而连贯,昭颜也看见那个男人在那一瞬,有意矮了矮身,弯下了一点脊背,为了让女子可以更轻便地跃上去。 他们,他们应该一起出生入死并肩作战过很多次吧?昭颜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只觉心里又沉又空落落的。 连杀人都显得麻木了许多。 她又解决了几个近身的人,便就一跃而起,使用轻功向龙骨宝座上正在看好戏的姬如千夜那飞去。 少女身法轻盈地落在了红衣男子的面前,姬如千夜放下了手中盛酒的杯盏,向少女招了招手,拍了拍宝座上还空出来的位置,唤道:“嗳,小妹快过来,快过来坐下跟我一起看场好戏,实打实的好戏。” 昭颜皱了皱鼻子,怪嗔道:“二哥,你怎么不去帮帮他们呀?就坐在这看!” 姬如千夜笑了笑,揽过昭颜按她坐下,事不关己地回道:“打架多累呀!看人打架,尤其是这种打得头破血流的,看得多爽呀!” 昭颜推开他,不痛不痒地揍了他一拳,“你就知道偷懒吧二哥!” 姬如千夜哈哈笑。 正说话间,那下面混乱的状况似乎是分出了胜负来。 分卷阅读31 风墨痕一手用刀,一手用剑,斩魄刀苍劲而浑厚,灭魂剑锋利而轻厉,他竟然可以双手同用,而又分别以一刀一剑同时斩断了教王的左膀右臂。 教王惨叫的声音传来,他的脖子也已经被紫墨雪的血骨鞭拧断了,现在已成了一个没有头没有双臂的怪物,突然一下气竭般似的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人看到他们的教王倒下,一个两个也都不敢再上前迎战,纷纷你看我我看你,倒戈去了他们的银衣祭司那里跪拜下去。 胜者为王败则为寇。 银冷终于是松了口气,赶紧凝神聚力原地自己给自己疗伤,止住内血往外流。 而昭颜则从宝座上惊喜地跳了下来,冲下面的风墨痕呼喊赞叹了一声,“风大哥你好厉害呀!” 那可是一个双手既能用刀,又能同时用剑的男人。 刀剑合璧,所向披靡,斩魂灭魄,无人能敌。 然而却又伤人伤己。 姬如千夜蔑蔑地切了声,在昭颜耳边小声道:“别高兴的太早,还没有结束呢。” 紫墨雪在下面听到昭颜那句话,冷艳的眸光登时望向了昭颜。 然而姬如千夜却飞速一闪,挡在了昭颜面前,朝冷艳狠厉的紫衣美人挥了挥手打招呼。 “美人的鞭舞得不错呀!” 紫墨雪冷冷呵了一声,想动手却又被身旁的风墨痕给按下了。 就在除了姬如千夜以外所有人都觉得混乱的打斗已经结束的时候,被肢解的教王忽然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被紫墨雪拧断的脑袋滚了过来,被风墨痕砍下的双臂也自行爬了回来,与教王剩下的身体再次合二为一。 昭颜蓦然一惊,瞳孔大张,“这是肢解术?” 姬如千夜摇摇头,晃晃手指,“非也非也,是他所修炼的人偶之术所致。” “人偶之术?”昭颜拍拍脑门,这才想了起来,她这浑浑噩噩的脑子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教王又再醒来变得完整,能够自如行走,这一次似乎还更加的强大而不可对抗了,在场的众人皆惊,教王开始施用人偶之术,不肖片刻,那些他之前炼制的人偶便都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们可不比刚刚的蛊虫,蛇还有那些在教王看来无用之极的教众,人偶可是不会感到痛和累的啊! 那些人偶听到了教王的召唤齐齐向他们攻打而来。 风墨痕和紫墨雪立时进入了备战状态,一刀一鞭,一剑一血,杀伐果断而无畏。 那是两个曾经历过无数生死之战而相依为命的冷血杀手。 银冷和昭颜却迟迟没有动手,那些人偶之前可都是活生生又无辜的人啊。 教王也正是在最后利用了这一点,人性的善良有时候会成为一个人的弱点,召唤出了人偶军团来为他一战!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偶死在了风墨痕和紫墨雪的手下,昭颜冲上了前去想要阻止他们,可一到下面,人偶就向她围攻了过来,她心有顾忌,可人偶却没有了意识和感情,只有盲目的攻击,昭颜有几次险些被他们攻到要害,每一次都惹得还在上面看戏的姬如千夜连连叹气,然后挥袖扬去,一道道红光如无形的利刃,将那些人偶顿时一分为二。 “小妹呀小妹,他们都已经没有了人性,你何故还对他们心慈手软?” 说着,他突然旋飞上前,身如鬼魅一般来到了正得意于人偶军团沾了上风而哈哈大笑的教王面前,无声无息地以五指化作利爪凝力戳进了他的心房,一举将教王的心脏给掏了出来。 他俊美的容颜之上有让这天地间的万水千山都为之而失色的笑意,可是话语里却是冷冰冰,阴沉沉的没有任何温度。 “我倒是想看看,你没有了心,还能做什么?还能再奢求什么?呵……” 他将教王的心抓在了手上,看了一眼过后便只觉得恶心随手就给扔掉了。 “真是一颗令人干呕的黑心肝呀!”他深呼了口气,唤道:“小妹,你过来。” 在教王的心被姬如千夜掏出来的那一刻,那下面所有的人偶都悉数停止了攻击。 因为教王的心没有了呀,一颗贪婪想要长生不死的心没有了啊! 一个人若没了心,他还为什么而活着呢?一个无心之人,他还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但是教王并没有死,因为那些人偶还存在着,只不过他疯了,心空了,所有的野心都幻灭了。 昭颜依言向姬如千夜飞了过去然后落地,望着他手上的黑血和地上滚落的被虫蛇撕咬的教王的心脏,一时惊得说不上话来:“二哥,你,你没事吧?”突兀地就问了那么一句。 她的二哥,她的二哥有的时候真的是狠毒阴险到令人发指!连她这个妹妹都觉得有些害怕。 姬如千夜摇摇头,好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被这个黑心肝的人的心给恶心到了,你有没有手帕绢巾啊什么的,快拿来给我我要擦擦手。” 昭颜拿出了手绢来,“我给你擦吧二哥。” 分卷阅读32 “不行!”姬如千夜拒绝道:“会脏了小妹的手的,给我,我自己擦就好了。” 昭颜哦了声,乖乖地把手绢递给了姬如千夜。 擦干净手,他用另一只没有被血污染过的干净如初的手揽过少女的肩,柔声道:“好了,小妹;这下一切都真正的结束了,那些人偶也没有了生命之忧再不会被教王所控了,教王也因为心丢了而疯了,相信大祭司接下来会妥善处理好教王和这里的一切的,你现在可以跟二哥我回家了吧?” 第15章 白雪纷扬 回程的路上大雪纷飞,这雪从昨天傍晚开始下就一直没有停过,晨初之时反而是更大了。 怕昭颜冷,银冷送她走的时候,给她系了一条毛绒绒的绯红色披风在她身上,又给她戴了一顶暖帽,虽然披风上有帽子但他觉得那帽子似乎还不够暖和。 分别的时候昭颜还有点舍不得,鼻尖被寒风吹的微微泛红起来,眼眶里也是,水雾氤氲的。 那模样甚是惹人心疼,无奈银冷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哄了哄说等处理完蛊神教的事,他就会去看她的。 昭颜咬着粉唇嗯了声。 银冷又说他一定会重新整顿出一个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蛊神教来。 它会是正义的向善的,像冰雪一般纯净的。 昭颜点点头,“我相信师哥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她又从身上的布兜里掏出了几瓶雪花冰霜丸塞给银冷,吸了吸鼻子说:“师哥,你身上的伤,记得要按时吃药,等你吃完了记得一定要去落雪山庄再找我要,现在我身上就这么几瓶了。” 银冷说好,那边坐在银冷给他们准备的马车里的姬如千夜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掀开车帘喊了一声,“小妹呀,该走了,再不走就要追不上人家了。” 昭颜回头看了她二哥一眼,银冷摸摸她的脑袋,终是松开了她,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挥挥手,“去吧。” 昭颜方才依依不舍地走掉,一步三回头地看了她师哥好几眼,才接过姬如千夜伸来的手上了马车。 马蹄溅起了一地雪花,大雪飘扬,天地苍茫辽阔。 直到那远去的马车缩成了一个圆点,再也瞧不见时,银冷才转身回去。 在风雪里疾驰的马车里,姬如千夜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银冷给他们准备的精致点心,昭颜则无精打采地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漫天飞雪,整个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 手伸出了一只,那晶莹的雪花落在她手上,很快就消融化成水了,她忽而叹了口气。 姬如千夜听到,凑上了前去,笑吟吟地问:“小妹这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叹什么气啊?” 昭颜回了头来看他,小声嘀咕了句,“也不知道风大哥他们去哪了?” 自从昨晚那一战结束后,教王被银冷冰封,风墨痕和紫墨雪便也算是完成了这次的刺杀任务,然后他们二人就走了。 无声无息在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的情况走了。 这次的刺杀一结束,他们接到了主人的命令,又要去往下一个地方,而在这之前他们要先回到墨舞流影所在之地向他们的主人拿到解药服下。 不然异毒攻心,命不久矣。 墨舞流影背后的主人会给其下的杀手服下一种西域奇毒来控制他们为其效力,每完成一次刺杀任务,方可获得解药一枚。 这江湖上没人知道墨舞流影所在之地到底在哪? 它们是一个极其隐秘的杀手组织,奉行着拿人钱财,□□的原则。 不管是好人坏人,又或是江湖上的还是朝堂上的只要有钱便就能驱使墨舞流影里的杀手替他们去杀人。 他们所杀的奸恶之人不在少数,然而善良正义之人有时候也会成为他们手下的一缕亡魂。 所以墨舞流影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是好坏参半,亦正亦邪,唯钱至上。 听说他们所赚的钱足以富可敌国,但却没人知道他们赚来的钱用在了何处。 姬如千夜听到了昭颜的那句嘀咕,笑着打趣道:“小妹你这又是舍不得你那个师哥,又是惦记着你那个风大哥的,我怎么觉着你这有点花心呢?” 昭颜扭头瞪了姬如千夜一眼,怪嗔道:“二哥你竟胡说!我对师哥和对你对大哥还有大嫂那是一样的,风大哥,风大哥又是另一个样的……”她语无伦次,摇摇头,“总之是不一样的!” 一个是亲情友情,一个是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情感。 姬如千夜听她这么一说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哦,是不一样的,是哪里不一样呢?”他勾了勾唇,笑得一派意味深长。 “我,我也不知道。”昭颜将小脑袋瓜埋去了膝弯里,像只蜷缩起来的小白兔。 姬如千夜继续没个正经地打趣着:“我看呀,小妹你是不是喜欢上你那什么风大哥了?” 他丢了块糕点在嘴里吃得喷香。 昭 分卷阅读33 颜猛然一下子抬起了小脑袋来,摇了摇,没有底气地否认,“我才没有呢!我都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怎么会就喜欢上他了呢!二哥你就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没个正话。” “哈哈,哈哈……”姬如千夜笑起来,又笑得被糕点给呛着了,咳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昭颜忙拿过水袋来没好气地往他手里一丢,说:“二哥你快闭嘴喝水冲冲吧!” 姬如千夜咳笑着点点头,“好好好,好好好,小妹让我闭嘴我就闭嘴。” 他果真就不说话了,对着水袋猛灌了好几口温水。 昭颜又出神地趴在车窗边往外面看,往前头一望无际,白雪纷飞的道路上看,他是昨夜就走了的,不知道她们的马车还能不能在路上遇见他们呀?又或者说是他们早已背道而驰。 都没有问他的家在哪里?真是!昭颜微微懊恼,又想起刚刚她二哥调笑打趣她的话,她喜欢他吗? 她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不清楚,心里就像是笼了一层迷雾似的。 正出神地想着他会不会就在不远的前方,说不定下个路口就遇见了呢……忽然就听到空中一声清脆尖利的鸟鸣声传来。 昭颜循声抬头望去,但见白雪飘落的天空之上有一只雪鹞从高处向她震翅俯飞而来,最后落在了她趴着的车窗边。 这是落雪山庄养训的专门用来传递书信的雪鹞。 果然昭颜就从它的层层羽毛掩饰下找到了一封信件。 昭颜把信件取下,温柔地摸了摸雪鹞的脑袋,才回身钻进车厢里,开口道:“二哥,落雪山庄来信了。” “哦?”姬如千夜擦擦嘴,伸手道:“信拿过来,我看看。” 昭颜嗯了声,随即把信件递给了她二哥,姬如千夜打开来看,朗声笑了起来,“哎呀小妹这下你又有正当的理由可以不用那么早回山庄了。” 昭颜眼睛一亮,“是吗?信里说了什么呀?”小脑袋瓜凑过去看。 刚刚她还有点怕是爹来信催她回家然后再行逼婚不免让她有点害怕担心,此刻一听她二哥那么说,一颗悬着的心放下去了不少。 只见信上面第一行就是一句问候的话。 阿颜可好? 昭颜一看就知道这信是她大哥来的了。 她再松了口气,接着往下看,看完了所有的内容,原来大哥要二哥若是接到了她的话,莫要着急回去,顺路让他们先去黄河以北的白沙山庄给白老庄主祝寿,完事之后再行南回。他身有残疾,不便远行。 姬如千夜揉揉昭颜的脑袋,“怎么样?这下开心了吧。” 昭颜摇摇头,“嗯,不开心,我离开落雪山庄那么长时间,有点想大哥大嫂还有爹他们了,本来可以早点见到他们,这下又要延期了。” 姬如千夜咦了声,“你是真想呀还是……” 他还没说完,昭颜就先抢断了他的话一脸严肃又认真地道:“我当时是真想了!”顿了顿,明亮的杏眸里漾起一弧纯美的笑,“要是爹他能不让我嫁给南宫陌,我就更想他了,哈哈!” 姬如千夜怏怏地哦了声,忽然问:“那你就不想我?那天大祭司要去请我来和你相聚你还不愿意,啧啧啧……”他晃晃脑袋,故作伤心难过地往车厢上懒散一靠,哭丧道:“小妹的心里唯独没有我这个外来的二哥呀!” 昭颜收起那封信,猫着爪子去给姬如千夜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满面笑容可掬嗓音甜甜地说:“怎么会不想二哥呢?昭颜最想的就是二哥了!” 姬如千夜眯着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一弧清亮明澈的月牙,漂亮极了。 他俊美的容颜和那双漂亮的桃花眸里也只有在与昭颜和姬如沉星独处时,才完全地没有丝毫阴戾之气,单纯的像个不经世事的孩子。 “小马,改道去白沙山庄。”他开了口提醒在坐在马车前头赶车的车夫,只听那小马扬鞭说了一句,“好嘞!”马车便在纷扬的飞雪中,向白沙山庄驶去。 而车厢里俊美的红衣男子,渐渐的……脑袋歪靠去了一旁昭颜的肩上,竟睡了过去。 呼吸是那般的轻缓而安心。 没过多会,昭颜又听到她的二哥在喊着她的小娘和依青姐姐的名字,而再低眸瞧去,男子漂亮的脸颊之上倏然多了几滴泪。 昭颜抬手轻轻地为她二哥拭去泪水,心中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她的二哥呀……那些经历的伤和痛。 第16章 挑选寿礼 黄河以北,上尧古城,这里是离白沙山庄最近的一座古城镇了。 古城的街市繁华喧闹,沿街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在白沙山庄的庇护下城里的百姓是安居乐业,他们对白沙山庄亦是感激尊敬有加,听闻白老庄主寿诞将近,纷纷自行将上尧古城装点的是隆重又喜庆,又自发提前送了好些寿礼去给白老庄主拜寿。 昭颜和姬如千夜也在离开蛊神教赶了十多日的路程之后来到了这座古城。 离白老庄主的寿诞正 分卷阅读34 式开宴贺寿还有两日,今天昭颜和姬如千夜上街来是专门给白老庄主挑选寿礼的。 街上店铺鳞次栉比,昭颜有些看花了眼,便开口向姬如千夜寻求意见,“二哥你说我们给白老庄主选个什么寿礼好呢?” 姬如千夜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挑选寿礼上,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旁边的花月楼门前和楼上对他撒花抛手绢招手媚笑的姑娘们,眼里都是那些花枝招展,纤腰丰胸的花娘,一时也忘记回昭颜的话了。 昭颜拽了拽他衣袖,又道:“二哥,我问你话呢?” “嗷?”姬如千夜回过神来,却是抬步就往花月楼去,回头随口说了句:“小妹呀,寿礼你就看着办吧,我先去花楼喝杯花酒!” 昭颜皱了皱鼻子,“什么呀二哥?你又去花楼,小心等回去了,我告诉大哥让他罚你!”她哼了声,她是管不着她二哥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二哥去花楼找漂亮姑娘了,她则一个人去给白老庄主挑寿礼。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走到了尽头,她才走进了一家嫌少有人进门来买东西的字画坊。 她是被门前的几株红梅所吸引了才走进去的。 字画坊门前看去一片清荒寂寥,稀疏地种着几株寒梅树,傲骨斗雪的寒梅,被风吹起,落红满径,别有一番意味。 走进了去看,只见斑驳老旧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一个瘦骨嶙峋,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打理着那些字画。 见到有客人来,老人招呼了一声,昭颜看中了一幅《寿山福海图》和《松鹤延年图》,问了老人价格,就见老人竖起了两根手指来。 昭颜下意识问:“二两黄金?” 那老人一听不由地笑起来摇摇头,“小姑娘竟会说瞎话,老朽我这画哪里值得了二两黄金呀!是二十文钱两幅画。”他解释道。 昭颜略有些惊讶,那两幅画明明风骨劲秀,笔墨横姿,栩栩如生,仿若巍峨辽阔苍翠的山海松鹤就在眼前似的,可见所画之人的功力非凡。 哪里是只值二十文钱呢! 但听那老者又言:“此画本是我几个月前就画来准备在白老庄主八十大寿那天送给老庄主的,可不巧小老儿我这腿前些时日上山砍柴不小心被蛇给咬到了,想来是爬不上那么高的白沙山庄去了,所以才拿来挂卖,若是能叫有缘人相中拿去送给白老庄主,我分文不收也是乐意的,可是街上那些人啊都说此画是我一个粗鄙无名的老翁所画,又不是什么名家大作,拿去了送白老庄主着实是令他们丢人丢面,所以这画呀就一直挂在这没能卖出去。”说完,老者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仅这幅画,其他老者所画的画也是常年难销几幅,然而这作画是老人家百岁来都不曾放下的兴趣爱好,有些穷苦人家会买来挂着做装饰,虽只能赚取几钱分文的,老者倒也开心。 因为能被买走的,便也说明别人大多是能入眼看上喜欢的,老人的心里便也有一种被人所认可的认同感。 昭颜听了老人所说的话心道原来如此,她走上前去安慰老人,“老爷爷你不要妄自菲薄,那些只会附庸风雅非富即贵却徒有其表之人自然是觉不出您这画的好!” 她指指那两幅画,“这两幅我都要了,而且我确实是要将它们送于别人作贺寿之礼的。” 老者听她那么说不禁多问了一句,“姑娘是要拿它们去给谁贺寿啊?” 昭颜回道:“正是您所说的白老庄主。” 老者大喜,连忙将那两幅画取下来卷起来递给昭颜,道:“既是送给白老庄主的,我就分文不取的送给姑娘你了。” 昭颜觉得为难,“这怎么可以呢?”她摇头,推拒着,“万万不行。”又从布兜里掏出钱来硬要塞给老者。 老者推拒着,坚决不收钱,又道:“姑娘不是觉得我这画好吗?那你就当它是无价之宝,是这些钱财所无法换取来的,给了钱不就是有价之物,那这画作和坊间那些流传的满街面的画又有什么区别了呢?” 听老者这么一说,昭颜觉得倒也是有理,于是不再强塞钱给人家,停了手想了一想,忽然问道:“晚辈冒昧一问,爷爷您高寿?” 老者摸摸下巴上白花花的胡子回道:“老朽今年满打满算年逾百岁零一个月喽。” 竟然是个百岁老人!昭颜心中感叹,虽然已过百岁,但老人家看上去还是神采奕然仙风道骨的模样。 昭颜心中顿时又打定了一个主意,收了老人的那画,临走之前又道:“老爷爷你不是腿受伤了一个人不便去白沙山庄的嘛,那等后天白老庄主的寿辰到了,我来这接你和我们一道去给白老庄主祝寿。” 说完,她就离开此处返回她所在上尧古城住的客栈。 正巧姬如千夜也和她一前一后地回了来。 姬如千夜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那种,脸颊红彤彤的像天上的晚霞,绚丽又夺目,昭颜搀扶住他一起进屋,忍不住叹了口气,“二哥你这是又喝了多少酒呀!” 姬如千夜晃晃脑袋说:“不多不多也就一醉 分卷阅读35 解千愁吧!哈哈,哈哈……” “酒喝多了会伤身的。”昭颜为她二哥感到忧愁地道。 姬如千夜捏了捏昭颜的脸,笑了笑,一双桃花眸里迷离恍惚,“不是有小妹在吗?死不了的!哦,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问:“嗯,那个那个,给白老庄主的寿礼你准备好了吗?” 昭颜点点头,“嗯,已经准备好了。” “那,那你准备了什么,拿来给我看看。”他向昭颜伸出一双手去索要,像小孩子像大人要糖吃那般。 昭颜摇摇头,忙将字画藏去身后,“不行,我怕二哥你待会会吐……” 还没说完,果真就见姬如千夜倒头吐了起来。 昭颜哎呀一声,忙拍拍他的后背,又拿出手帕来要给他擦净,姬如千夜却扭头说不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摆手拒绝,“我,我现在脏兮兮的,不要小妹擦,不要小妹碰!”他推了昭颜一把,“小妹你先回屋去,让我在这外面吹会冷风清醒清醒。” 他瘫靠在墙壁上,昭颜拽他走他也不走,昭颜拗不过他只好自己先进屋去了。 昭颜上了楼打开阁楼的窗户,就看到姬如千夜在清寒的月夜冷风的吹拂下是又哭又笑。 泪痕晕湿了他绝美的容颜,桃花眸里的笑又苦涩又哀伤,那一刻,墙下的红衣男子显得落寞无助极了。 然而次日清晨醒来,他又跟没事人一样,昨夜的那些好似都是昭颜的幻觉,一下楼就看见她二哥坐在客栈的饭桌上若无其事地大口吃喝。 见她下了楼,姬如千夜热情地向她挥了挥手招呼道:“小妹快来,刚从玉膳楼叫来的一桌,都是你喜欢吃的。” 昭颜闻言坐了过去和他一起同用早膳,对于昨晚他喝醉了又哭又笑的事闭口不提,也当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照常和她二哥说说笑笑的吃饭。 只要二哥不提,她便也绝对不会开口说些什么,那些会令二哥不开心不快乐的事情提它干嘛呢。 姬如千夜边吃边说:“等会我们先去白沙山庄拜访一下白老庄主和白庄主,以防明天来贺寿的人太多,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昭颜点了点头说好,吃完饭两人便一同往白沙山上的白沙山庄去,昭颜另外又派了人去接昨天的那位老爷爷。 路上她和姬如千夜说了她的计划,姬如千夜觉得甚有意思,不过又有些担心,“你要在白老庄主的寿宴上给他表演幻术祝寿啊?” 昭颜嗯了一声,“怎么了二哥,有什么不妥吗?” 姬如千夜道:“没什么不妥……”他忽而抬头望了一眼天,也不知道明天的天气会是如何? “那个幻术可是很看天气的,小妹你有把握吗?” 昭颜点点头,“二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给落雪山庄丢脸的。” 姬如千夜揉揉她的脑袋,“好,那我们快些走,等到了白沙山庄二哥要先帮你布置布置场地。” “嗯!”昭颜忽然来了兴致要和姬如千夜比试轻功,于是就道:“二哥我们来比比看看谁先到白沙山庄。” 姬如千夜说了声好,于是便见半空之中,一红一白两道身影追逐着风的速度,一掠而出,往白沙山上飞去。 白沙山庄就坐落在白沙山上,顾名思义,这白沙山上到处都是白沙,远远望去像一座雪山似的,且山上寸草不生,更别提有什么树木了,除了白沙还是白沙。 江湖上有一句话,“南落雪,北白沙。”说的就是江南的落雪山庄,和黄河以北的白沙山庄。 这两个山庄在中原武林中可谓是首屈一指的两大门派,一个以幻术出名独步天下,在江湖之中占据半壁江山,领导着整个南国江南一带的大小各江湖门派,一个以传统武学白沙拳和白沙掌在江湖上独领风骚,于南国黄河以北之地的武学世家和各门派皆以其为至尊。 不过这两个山庄近几十年来一向交好,各自为政,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如今的江湖倒是太平。 只是再安稳太平的日子也终有被打破的那一天。 昭颜和姬如千夜几乎是同时抵达白沙山庄的大门前。 就见山庄门前有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在对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是又踢又打又骂! “你个小贱蹄子,给本少爷倒个茶都倒不好,少爷我留着你何用?!” 第17章 千尺游丝 那个丫鬟只不过是倒茶的时候将茶倒的满了一点,还没有撒出来呢,就遭到了少年的毒打。 从山庄里一直踢踢打打到山庄外,这白沙山庄大门下面的台阶总共有一百八十阶,这人要是被踢滚落下去,保准没命。 然而那个少年正欲准备将惹着了他不快的丫鬟给踢下台阶去,仿佛踩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而又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后果。 少年一脚狠狠地踹了下去,女孩痛呼一声,还在做无意义的求饶,昭颜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在那个女孩被踢起要滚落下台阶的那一刻,她自半空之中甩袖扬出五道藏于腕间弦铃上的丝线 分卷阅读36 ,只听得她腕上弦铃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响声来,五根丝线倏忽又分解成数根来,向地上滚落的瘦小的女孩身上一缠一绕去,昭颜腕上再一用力,细密的千尺游丝顿时缠绕住了女孩的整个身体,让她停止了滚落。 随着昭颜自半空之中徐徐落下并将手上的千尺游丝一寸寸收回,地上的女孩转眼间也已经被她救了回来,倒在了她怀中,她伸手扶住女孩瘦小的身形。 手上的数根千尺游丝也不知已何时又被她隐藏于袖间了去。 只见她那皓腕上隐隐凝起了一层细碎的霜雪来,但转瞬即逝,腕上弦铃也不再作响。 昭颜将女孩救回,惹得那少年一时间怒目而视,指着昭颜厉声质问道:“你是谁啊?竟然还敢救她!不想好了吗……”少年冲上前又要对昭颜动手动脚。 昭颜扶着女孩轻巧地一个闪身就躲过了,而那个要打昭颜的少年突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昭颜回头再去看,只见姬如千夜险些没一掌劈断少年的手。 昭颜忙出声阻止住她二哥,“别,二哥!” 听到她的叫唤,姬如千夜才收了手,眸光阴狠地看着那少年。 少年大声哭喊起来,哀嚎着,“爹,娘!” 就在这时,少年的哭喊没唤来爹娘,倒是见从白沙山庄里走出来了一个女子,一个身形高挑,一身玄衣劲装,看去甚是英姿飒爽,洒然高秀的女子。 她刚刚一直就避身在山庄的大门后,目睹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然而见到自己弟弟被别人欺负甚至是差点断了一只手,她也没有出来帮他丝毫,就那般无动于衷。 守在山庄大门的守卫装模作样地倒是上前去救了那个少年一下,然而却被姬如千夜轻飘飘的一掌就给击退倒地不起了,那些人明显是故意不愿帮救少年。 直到少年又在那大声喊叫哭爹喊娘的,女子才现身走出来。 “哭什么哭!你整天除了哭还有对山庄里的下人非打即骂的,你还知道做什么?白城。”女子向他走过来,严刻地训斥道。 白城扭过头来瞪女子,“白茵儿,他们打我你不帮我反而还骂我,我要告诉爹去,让爹狠狠地教训你罚你!哼!”说着,少年就推了白茵儿一把,白茵儿站在原地,未被少年推动半分,冷冷笑道:“我看你这双手还好得很呐,还能再打人是吧?” 说罢,她就抓起少年的手腕,狠狠攥住,少年被攥得更加大声痛哭起来,咒骂道:“白茵儿,你,你竟然敢这样对我,你死定了你!我一定要让爹打断你的手你的腿!”少年的眼神里逐渐变得凶狠而残虐起来,想还手,然而他平时不学无术,只顾吃喝玩乐,好吃懒做惯了,这山庄里但凡会个武功的,都能轻易把他就给打趴下。 然而又忌惮于他是白沙山庄少庄主的身份,又是庄主最疼爱的儿子,那些平时被他打骂肆意□□过的庄里的弟子也是不敢还手,只能忍气吞声作罢。 所以白城在山庄里的名声很差,更是不得人心,然而白庄主却是爱子心切偏爱异常,甚至有意将庄主之位传给他,而不是武功高强,在山庄里享有极好声誉的白茵儿,也就是他们的白大小姐。 白茵儿冷冷地甩开了白城的手,驱赶道:“你还不快回去,还在这山庄门口丢人现眼的做什么?还没被人打够吗?” 白城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白茵儿道:“白茵儿,你给我等着!” 趔趔趄趄地跑去找他爹告状去了。 随即,白茵儿望向了昭颜手上扶着的丫鬟小莲,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挥手招来一名守卫吩咐将小莲带去找庄里的大夫医治。 昭颜见此女眉目清秀,一身英气,比刚才那位残暴的少年看起来好多了,又听她所言确是为女孩好,便也就松了手让女孩跟守卫去了。 随后白茵儿的目光又朝他们投来,向姬如千夜和昭颜抱了个拳,颇有女儿家不多见的豪爽之姿,开口问:“敢问二位尊姓大名?来我山庄所为何事?” 姬如千夜自上到下地好生打量着她,答非所问,挑了挑眉道:“你又是谁?” 白茵儿还没有回,她身后的守卫就先开了口道:“这是我们山庄的大小姐!” 姬如千夜哦了声,又问:“那刚刚那位呢?” 白茵儿面无表情地答:“他是我弟弟,白沙山庄的少庄主。” 姬如千夜又哦了一声,忽然笑了一笑道:“我打了你弟弟,你就不准备找我算账?” 白茵儿毫不在乎地说:“他该打!”甚至于内心里希望打死算了,省得那个没出息的弟弟只会到处丢人现眼惹是生非,而她还要跟在他后面给他擦屁股,结果到头来却还落了她爹一身骂,一顿打。 她简直恨透了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姬如千夜呵了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幽幽道:“你是不是挺希望我把你弟弟给打死啊?” 白茵儿的眼神骤然冷了一瞬,沉声道:“这位公子在说什么?” 没等姬如千夜再开口说些什么,昭颜就连忙上了前笑着摇了摇白 分卷阅读37 茵儿的胳膊,温声说道:“白姐姐,你别管我二哥,他就会说胡话!我和我二哥是想来拜访一下白老庄主和白庄主的,明天就是白老庄主的寿礼了,我们是提前来给老庄主贺寿的,因为要准备一些东西留作明天给白老庄主贺寿用,所以冒昧先来,若有叨扰不便之处,昭颜先这厢给白姐姐和白沙山庄赔个不是,家父和白庄主是至交,白沙山庄在江南一带也极是享有盛名的,又与我落雪山庄向来交好……” 昭颜还没说完,白茵儿便从她那话中听了个明白,她忙打断了昭颜的话,微微作了一揖,还礼道:“原来二位是远道从落雪山庄而来,白沙山庄未能远迎,还请多担待,既是来拜访爷爷,这厢有请。” 白茵儿侧了个身,一手作请。 昭颜和姬如千夜由白茵儿领着去拜访了白老庄主之后,白茵儿便就吩咐了下人给他们准备好了客房,让他们在这住下,省得回山下的客栈,明日寿宴开始还得再跑一趟。 昭颜也没有拒绝,送走白茵儿后就和姬如千夜着手准备明天表演幻术时所需要的物件。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附近城镇上的百姓和门派抬着贺礼来给白沙山庄的白老庄主贺寿来了。 昭颜和姬如千夜飞上了山庄大门口旁的一棵高大茂盛的树上,两人坐在那上面,看着下面前来贺寿的各江湖人士。 只见白沙山庄的管家,在大门处负责收礼然后一一响亮地报出那些各门各派什么人送了什么礼,一旁的小厮则负责执笔书写把名单记下留作礼册。 “尚阳宫太辰真人率弟子来贺,赠纯阳玉露丹两颗。” “海岩帮海星天来贺,赠珍珠一箱,珊瑚一对。” “花娘子赠碧玉金蝉一对……” …… 姬如千夜翘着二郎腿懒洋洋躺在树上吃着一只烤鸡腿,有一下没一下地听着,数落道:“怎么什么人都有,这白沙山庄还真是广开大门,不嫌礼多呀!” 昭颜却不以为然,“这说明白沙山庄很有声望啊,远近闻名的人都来给白老庄主贺寿。”顿了顿,她忽是想到什么,“二哥我们也没去跟着他们随礼,昨天就直接来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我看那下面都有小厮记录的。” 姬如千夜无所谓道:“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难道小妹你对你给白老庄主准备的大礼没有信心吗?觉得不能艳压群雄吗?” 昭颜一想到这个,便也摇摇头,又笑了起来,竖起拳头来给自己攒劲,“待会我一定要好好表现,绝不能丢落雪山庄的脸。” 刚说完,姬如千夜就忽然坐起了身来,让昭颜快往下看。 昭颜问道:“怎么了?” 只听管家又在那大声报上名道:“西域婆罗门少主独孤暝率门下弟子来贺,赠莲花菩提十串,舍利十颗。” 这莲花菩提可是稀有品种,难得一见,而婆罗门少主一出手就是十串。 更重要的是,这个独孤暝虽然久居西域,但在中原武林之中亦是赫赫有名,江湖人称“幽冥圣夜毒公子。” 只见他在一群来贺寿之人中显得异常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面容俊朗,身姿风雅又玉树临风的翩翩白衣少年。 姬如千夜略感到诧异,“没想到西域婆罗门的人也来了,还是他们的少主亲自前来。” 然而昭颜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她几乎是欢快地要从树上跳了起来,当听到管家报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又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一群人之中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的刀和剑又要来杀人了哈哈! 第18章 鱼龙戏水 “啊,二哥你快看,风大哥他也来了呢!”少女激动地欢呼起来,摇着姬如千夜的肩膀示意他看。 只听那管家嘹亮的声音又响起,“墨舞流影‘风雪双刹’来贺……” 姬如千夜循声望去,点了点头,被昭颜摇得肩膀一颤一颤的,连着说话的声音都是一抖一抖断续的,“知道,知道,我看到我看到了!” 昭颜开心地笑起来,“我要下去找风大哥。”说着就要往树下跳,可却被姬如千夜一把给拉了回来,提醒道:“不行不行你忘了待会还有正事你还要表演呢?” 昭颜长长地哦了声,“对啊!我还有正事呢……”她只好又坐下来,脑袋垂了垂,不由叹了口气,顿了片刻又自我安慰道:“既然风大哥也是来贺寿的,那待会也一定会出现在寿宴上的,嗯,等那个时候我上台表演就又能看见他了。” 姬如千夜听了她的话却是摇摇头,“我觉得吧,他可不像是来给白老庄主贺寿那么简单。” 昭颜扭头望他,问:“那不然呢,风大哥不是来贺寿的那是来做什么的?” 姬如千夜道:“你没听见那管家报的他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吗?” 昭颜回想了一下,“墨舞流影?风雪双刹?” 姬如千夜嗯了声,“你知道墨舞流影是干什么的吗?” 昭颜对墨舞流影 分卷阅读38 虽有耳闻,但却并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做什么的。 她之前一直常居江南落雪山庄,闲来也就在庄里和她大嫂摆花弄草,捣腾捣腾她那些草药啊什么的,又或是实在觉得无趣极了便偷偷地跑去落雪山庄下的六大法门那跟着门下的基层弟子,走街串巷的一起去表演幻术,一方面既能通过各种幻术表演逗得别人开心,又能赚到钱,顶多也就是在市井百姓间混迹,甚少出入江湖,这次因为逃婚出来,还是第一次来到江湖上。 所以她对江湖上的事并不算有多了解,而且落雪山庄的大小事宜又都由她大哥和二哥所掌管处理,根本用不着她来问。 是以,当听到她二哥的问话时,她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但听姬如千夜悠悠地道:“那可是江湖上一个有名的杀手组织,其下风雪双刹的大名在江湖上可谓是令人闻风丧胆,人尽皆知,然而又并没有多少人见过他们的真正面目。” 昭颜不由好奇,“为什么?” 姬如千夜笑笑,随口道:“因为见过他们的人大多都成了他们手下的一缕亡魂。” 说完,他就往树下一跳,又朝还呆愣在树上的昭颜伸出一双手去,唤道:“快下来吧小妹,我瞧着这人也差不多该到齐了,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你得去换衣裳了。” 昭颜反应慢了半拍地哦了声,才从树上跳下来,一道和姬如千夜往山庄里去。 路上只听姬如千夜又嘱咐道:“小妹,你记得离那个西域婆罗门的少主独孤暝远一点。” “嗯?”昭颜不明所以,拧了拧眉毛。 姬如千夜解惑道:“小妹你不知道,别看他还挺阳光俊朗,实则啊他全身上下可都是毒,江湖人称‘幽冥圣夜毒公子’。” 昭颜却笑着说:“二哥我不怕的,你忘了我身上可是有师哥送给我的雪魄净魂珠呢!倒是二哥你自己要多多注意。” 说完她就和姬如千夜挥挥手,“二哥我先去后台准备了,等会看我好戏。” 姬如千夜点点头,便也就去寿宴上找个地方入座了。 不巧,就坐在了风墨痕和紫墨雪的旁边。 姬如千夜一看,这不是——不算熟人的熟人嘛,他笑呵呵地歪了歪脑袋过去和那紫衣美人打招呼。 “嗳,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美人。”他脸上的笑意轻浮,举止也是轻佻,伸出一指出就勾起人紫墨雪落在脸颊一侧的一缕长发。 紫墨雪瞪了他一眼,美眸之中漾开层层冰霜,“不想死的话就趁早把你的手给我拿开!”她警告道。 然而姬如千夜仿若未闻,勾起那一缕秀发缠绕于指尖放在鼻尖嗅闻,“唔~是我喜欢的香味呢。” 紫墨雪眸光一凛,忽然将姬如千夜的手抓住,狠狠地一掐,姬如千夜顿时被掐得嗷呜了一声叫出来,引得旁人侧目,他却置之一笑,望着眼前堪称绝色的美人,却是在向她旁边的风墨痕问:“不知道风小弟你们这次是来杀谁呀?” 风小弟?风墨痕还没听过有人这么称呼他,他转脸看向姬如千夜,目光又不由得又往他身侧留意了下,然而却并没有发现那个唤他二哥的少女。 风墨痕没有说话,只冷漠地看了姬如千夜一眼之后就收回了目光来。 姬如千夜见他这个在未来很有可能是他妹夫的男人不回他,也不自讨没趣,又将身子往紫墨雪身边靠了靠,坐过去些,美人的身体柔软丰满,又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幽幽迷魂的香味,姬如千夜眯着眼睛深吸了口气,俊美的容颜之上尽是享受,而紫墨雪的眸里却在此刻闪过一抹冷笑。 她忽然又松开了他的手,屈膝一抵将姬如千夜踹了回去。 姬如千夜脸色也不见得难看,只是又优雅地落座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拂了拂袖,冲美人笑笑,“风雪双刹紫墨雪是吧?” “是又如何?”紫衣美人竟然对他勾唇笑了一笑,一笑之间,妩媚又风情,那锁骨下敞开的领口,下面的两座雪峰呼之欲出。 姬如千夜望着美人的桃花眸里有这世上最柔情的笑意,他摇了摇头:“不如何……”又自报家门,“一般情况下,我都住在落雪山庄,欢迎美人无事就来山庄坐坐喝杯茶饮杯酒,落雪山庄里有这世间最纯净的水。” 紫墨雪呵了一声,“是吗?”又见姬如千夜一身红衣俊美风流,便道:“你是落雪山庄的二公子姬如千夜?” 姬如千夜颇是受宠若惊的样子,“美人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呀。” 紫墨雪却是答非所问:“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呢?她是你的妹妹吧。”说到这个,紫墨雪身旁的风墨痕不禁往这边看了一眼。 “你说小妹昭颜呀,她啊……” 忽听庆祝寿宴的礼乐声响起,姬如千夜意有所指地笑笑,“等会好好看表演就能看到她了。” 说罢,他也不再和紫墨雪搭话,转而望向白沙山庄搭来用来给舞乐艺人做贺寿表演的舞台之上。 只见大幕徐徐拉开,展现在眼前的舞台和常见的有所不同,舞台的前半部分是个水池 分卷阅读39 ,水池的后面是一座类似宫殿模样的建筑,但却比实际的宫殿要小,建筑的屋檐上垂下一片竹帘。 这时鼓乐声又起到一个新的高度,竹帘被掀起一角,一只木偶晃晃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木偶有一双调皮可以活动的眼睛,咧着嘴唱起歌来,咿咿呀呀的甚是清脆悦耳。 唱毕,可爱的小木偶歪歪扭扭地走到插在水池中心的一根竹竿旁,将竹竿上挂着的爆竹给点燃了。在爆竹声,一面面五颜六色的小旗子从水面上一面接一面地升起,这时鼓点敲得更紧了! 而爆竹燃烧过后,烟花之气浮于空中弥漫久久未散,就在这时忽然见一头瑞兽“含利”从那高挂在天空之上的黄亮亮,明灿灿的太阳光下,跃了出来,在地上木偶挥旗的逗引下,那含利来到了水池边戏耍,它忽然之间跳到了水池之中,激起阵阵水花,水花四溅,一时间叫观者看不甚清刚刚那头像麒麟一般的瑞兽在水下怎么了?待水花渐渐消散落地的时候,紧接着便又见水池里飞出了一只白色的仙鹤来,还有慢吞吞的乌龟和比目鱼,它们开始游戏在半空之中,争夺着木偶抛出的绣球,不时从口中吐出黄色或红色、蓝色之烟雾,又翻腾水波之中,一时间热闹无比。 忽而那条比目鱼又沉入了水底,在水池里扑腾着继续欢跃嗽水,渐渐的水雾迷蒙,遮掩了阳光,天空之上乌云压顶,一天昏地暗,让人望不真切,就在这时那条沉入水底的比目鱼又变成了一条八丈长的金龙浮出水面,金龙冲天欢吼了一声,顿时云开雾散,金龙遨游嬉戏于庭,在阳光的辉映下光彩灿烂。 它时而潜入水中,时而抬头喷水,众人观之,无不为之鼓掌称奇,惊呼出声。 一个两个互相称赞议论,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天外一般,这等鱼龙戏水的景象分明就不似人间所有。 观者一派痴醉神往,姬如千夜也露出了对昭颜的赞赏之色,掌声拍得是最大,现场唯有一人见此虽颇觉惊叹却忍不住轻哼了声,那是个一袭白衣翩翩的少年,“不过是些骗人的把戏罢了。” 那是利用池水激荡,使陆地上的瑞兽顿时化为水中的比目鱼,又在水雾掩映下使鱼变化为长长的金龙,利用水花烟气浓雾来隐蔽藏在水池下的机关过门,而完成的一套幻术表演节目。 然而这还并没有结束,阳光下的金龙倏忽又一头扎进了水池里,激起水花四溅,一片水雾朦胧,又听一声水花溅起的声音,再望去时,只见一个身穿羽衣的少女从水池中一跃飞了出来,哗啦一声从她手中倏然落下两幅图画。 一副《寿山福海图》一副《松鹤延年图》图上有山有水有老龟鱼龙还有白鹤常青松,皆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仿佛那刚刚的鱼龙白鹤什么的便是从图上走出来的一般。 只听那一身轻羽衣裳,清灵柔美的少女脆甜的嗓音穿过濛濛水雾传来,“江南落雪山庄祝白老庄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随着声音落下,少女亦飞身穿过了那片水雾,身姿轻盈灵动地飞到了众人中间,款款将手中的贺寿图送上。 众人的目光一时皆被此女吸引去,只觉得她像是从天外飞来的小仙女一般。 风墨痕亦有些被她的这一出场贺寿方式所惊艳到,眼眸深深地凝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姬如千夜除了笑还是笑,笑着为昭颜鼓了又鼓了掌! 就差跳起来大喊:“小妹真棒小妹真棒了!” 而那个刚刚还轻蔑于这场幻术表演的白衣少年也在昭颜出水飞来的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那样一个纯净美好,笑起来甜美温柔的少女,一双杏眸里清澈的不染尘埃。 第19章 妄议非言 白老庄主坐在正中央主人的位置上亦是醉心于这场出神入化的幻术表演,见少女送上两幅贺寿图来给他贺寿,他摸着下巴上白花花的胡子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慰叹道:“甚好甚好!白某在此谢过姑娘和落雪山庄了。”在一侧白茵儿的提醒下,又邀昭颜快快入座,一起用宴。 昭颜上前一步将那两幅图奉上,由管家接过再行奉送到白老庄主那里,昭颜随即也转身要去她二哥坐的那桌入座,而就在这时,坐在最前面一排的那个白衣少年突然于一众端坐的人群之中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玉骨扇潇洒一收,朗声道了一句,“等一下,姑娘。” 昭颜闻言回头望去,清浅一笑,“不知这位公子还有何事?” 白衣少年亦回礼一笑,明朗的像天上的太阳,他道:“在下是见姑娘所赠贺寿图清骨劲瘦,挺秀不俗,特想请教一下这图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昭颜不疾不徐地回道:“这图并不是由什么名家所作。” “哦?不是什么名家?”白衣少年更是来了兴致又存心追问:“那姑娘可否具体说出是由谁作的呢?” 昭颜大方地笑了笑,“当然可以。”她道:“这画乃是出自白沙山庄脚下上尧古城中的一位老人家。” 白衣少年听到这里忽然呵笑了一声出来,“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无名无姓的人喽……” 分卷阅读40 这点不可否认,昭颜并没有抢着要去争辩些什么,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 只听那白衣少年咄咄逼人地又道:“怎么说白老庄主在江湖上也是声名显赫,一方强雄,白沙山庄更是号令着黄河以北的各大小门派能够为之所用,而你落雪山庄却在白老庄主的八十大寿上随便拿两幅画来作贺礼,这不摆明了是看不起我们白老庄主,轻视白沙山庄,想着随便拿两幅无名小卒之人的画就来糊弄过去!这未免也太不把白沙山庄和白老庄主放在眼里了吧?” 他又转身面向身后前来祝贺的众人,抬了抬手,大声道:“在座的各门各派武林豪杰你们说是不是呢?” 身后的众人听了他刚刚的那一番听上去似是很言之有理的话,又见那个少年是西域婆罗门的少主,不由都纷纷附和道:“对啊对啊!这江南落雪山庄随便拿两幅无名之人的画来当贺礼,未免也太不把白沙山庄放在眼里了!” “就是就是!还南落雪,北白沙!我看这江南落雪山庄差白沙山庄多了去了!” “而且堂堂江南落雪山庄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来?哈哈哈哈……” 众人不是大笑就是数落起江南落雪山庄的不好来。 姬如千夜听到那些议论,眸中的神色渐渐变得阴戾起来,漂亮的脸蛋上也笼起了一层阴霾,他与姬如沉星以德服人和温厚待人的处世之道不同,他心狠手辣,阴晴不定,树立起声威的手段都是纯靠武力压制,若有不服,那就打到那人服了为止。 而他的幻术和武功又向来高深莫测,诡异阴邪,江湖上落雪山庄虽以正派自居,门下弟子所修武功和幻术皆是纯正轻灵,但姬如千夜却是落雪山庄里的一个异类,他本人天赋异禀,无师自通,身上武功亦正亦邪,而且在如今的江湖中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众人见到他都要忌惮他三分,只是他今天一直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吃吃喝喝,撩拨身旁的紫衣美人,欣赏昭颜的表演,就没有正面露脸,之前在山庄大门那送礼时众人也没有见到他。 一时之间,只以为他没有来呢! 那些非议声一浪高过一浪,白老庄主听到他们的议论心中不免也受到了些影响,左右看了看那幅画,渐渐觉得刚刚那位白衣少年说得似乎有理,场上众人又添油加醋,白老庄主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变,沉了几分,将那两幅画也随手搁置在了一旁。 而姬如千夜亦是被那些人的声音吵得心烦,他一拍桌子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已然飞到了昭颜身边,一袭红衣迎着风,飘舞飞扬,如墨的长发落缀其上,像一幅血色泼墨何其妖异的画卷在众人面前展开,那般风华绝代而又俊美绝艳。 他落在昭颜身侧,一个阴冷的眼神扫过去,众人忽然噤若寒蝉。 “刚刚是谁说我江南落雪山庄没人了呀?”幽冷的声音穿透耳膜,冷入人心。 可他的脸上还依稀带有笑意,哼声从鼻腔里发出,那般狂傲不可一世,“就算落雪山庄只剩下我一人了,我也能以一己之力让你们顷刻间都给我从哪来滚哪去!” 他攥紧的手掌忽然松开,提腕要起,浑身上下凛然一股杀气腾腾,昭颜忙握住他的手按下,冲他摇了摇头,一双明亮温婉的杏眸望向座上的白老庄主,从容自若地开了口:“白老庄主你且听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这个独孤暝他就是来找茬的!所以说男二不作死就不会死啊哈哈!还有二哥霸气! 第20章 厚颜无耻 “这画正如白衣公子所说的那般确是一个普通人所作,但若细说起来,此人却又不普通,那是出自一个百岁老人之手,老人家常居上尧古城已有百年,百年来他见证了上尧古城在白沙山庄和白老庄主您的庇护于管治下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了繁华,老人家虽然已过百岁但精神依旧神采奕奕,下笔有力,因仰慕您和对您感恩戴德,老人家便作了这幅画,虽然不是什么名家大作,但又正如白衣公子适才所言,此画风骨劲瘦,挺秀不俗,正所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说不定老人家只是隐姓埋名于上尧古城,实则背后不凡,只不过不像有些人被世间浮名所困所累……” 被她这么一说,那作画之人倒像是成了什么高尚圣洁的隐士了,独孤暝看着昭颜不急不慢地道来,以左手持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右手像是在给她鼓掌似的笑了笑,心中只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呀! 只听昭颜她又道:“再说这两幅图上,寿山福海松鹤延年皆是寓意长寿祥瑞之兆,又由百岁高寿老人执笔所作,百岁老人在世间难寻,其意便更为深远,这画是当之无愧的长寿之画。” “人常道礼轻情意重,想来以白老庄主广阔的胸襟,定不会在乎这是否出自什么名家之手,况且白老庄主见多识广,想来那些名家之作白老庄主也是收藏颇多,已不觉惊奇,反倒是这无名之辈往往有惊世之才,只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想来白老庄主慧眼识人识图,定能做那伯乐!”昭颜娓娓道来,声音柔和,又 分卷阅读41 适时表明态度,“且我落雪山庄也是从未敢轻视过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能在江湖混的,自然都是些有本事明事理的英雄好汉,定然也不会因为某些人的三言两语就将黑白颠倒,是非不辨!倒是……” 话锋倏忽一转,矛头直对那白衣少年,“倒是公子您远从西域而来,出自西域婆罗门,至我中原土地之上就开始在白沙山庄白老庄主的寿宴上意图挑起我江南落雪山庄与白沙山庄的不合,制造事端是何居心?” 她定定地望着他,似是不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便不肯罢休的态势。 只听那白衣少年摇扇一笑,“我能有什么居心,还不是见姑娘你刚刚表演的幻术实在是精妙绝伦,令人惊奇,尤其在后来姑娘从水中跃出又如仙女一般飞来的那一刻,在下真是深深地被姑娘迷到,姑娘真是花容月貌宛若天仙,让在下好生喜欢不得,适才想起找些话头出来引起姑娘的注意,好让姑娘能够看我一眼,没想到却被姑娘误解,我真是……”他摇着扇子连连叹气,欲言又止,心中却是在腹诽。 什么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礼轻情意重呀!又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呀!呵~独孤暝望着昭颜,心道那张樱桃小嘴还真是能说会道呀! 昭颜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回答,简直是轻浮孟浪之举,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一时娇颜微热,抬手指了指他,“你……” 独孤暝朗声一笑,颇有些贱兮兮的,在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之时就抢先开了口打断,“我怎么了呀姑娘?”他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问。 昭颜哼了声,牙关紧咬,“无耻!”转头不再理会他,她想这是白老庄主的寿宴,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无益,毕竟她是客,而白老庄主此时也笑着开了口打破僵局,让昭颜快快入座用宴,并道一定会将那画裱起来挂上,还专门感谢了她和那个为他作画的百岁老人。 当着众人的面表明与落雪山庄的相交友好的态度,对那个独孤暝却是颇有微词,但又忌于他怎么也是西域婆罗门的少主,便留给了他些颜面,而众人便也只当是那个远道从西域而来的白衣少年没见过中原美女而为了引起人家姑娘注意在宴会上闹了一场笑话结束,姬如千夜也被昭颜拉了又坐回去。 可独孤暝却是觉得此事无伤大雅,又没皮没脸地道:“既然江南落雪山庄给白老庄主表演了一场幻术,那我从西域而来,更是要为白老庄主献上来自我们西域的幻术表演,要知道虽然江南落雪山庄的幻术在江湖上是独步一尊,但是其实幻术最开始还是从我们西域传过来的呢。”他这话是故意说给昭颜听的,还朝已入座在宾客席中的昭颜挑了挑眉毛,颇有挑衅的意味。 昭颜懒得理他,只扭头想去看旁边的风墨痕,可是却被紫墨雪故意挡去了视线。 那独孤暝拍了拍手,随即;来自西域的一队身穿异服的人就开始在那表演了,什么吞刀吐火,入壶舞,种梨,自缚自解,入水火,贯金石…… 一时间众人又被那奇特刺激的西域幻术所吸引去,纷纷夸赞起来。 昭颜望了一眼,叹了口气,这世间的人啊,总是会喜新忘旧。 姬如千夜看着,又经过刚才那事,一双漂亮的桃花眸里不由得充满了对那个独孤暝的仇视。 而独孤暝却还扬了扬手招来身旁的侍女吩咐道:“去给我把刚刚那个女孩的所有信息都给我查清,报上来!我要事无巨细。” 侍女道了一声是便就离开去办了。 白庄主为他父亲的这次八十大寿是大筹大办,中午这场寿宴结束,晚上还有一场,而且到时会有焰火表演,在午宴结束过后,他便领了到场的众人去参观白沙山庄。 昭颜和姬如千夜昨日就来了,也将白沙山庄差不多逛了一圈,就没有去,送了有些微醉的二哥回房休息后,她就准备去找风墨痕。 然而刚出房门没多远,走到一处长廊拐角,就又遇见了那在午宴上的无耻之徒。 昭颜第一眼看到独孤暝过后,转身掉头就要走,这个人果真如她二哥所说的那般,生得是风雅俊朗的外表,可浑身却是“毒!”毒嘴毒舌,长着一张好看的嘴,却说不出好话,在寿宴上横生事端,她看他刚刚在寿宴上就是故意找茬,昭颜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更不想与之打什么交道。 她转身走掉,可独孤暝却竟然还跟在她身后亲切地唤起了,“欸,昭颜妹妹昭颜妹妹你别走啊!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你怎么一见着我就走呀?” 第21章 指尖花刺 独孤暝紧追不舍,昭颜走得再快,也没少年迈的步子大,而且他越叫声音越大,昭颜又走回到了她二哥的房门前忽然停下,无奈地回了头问:“毒公子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独孤暝咧嘴一笑,挺拔的腰杆往下躬了一躬,晃晃悠悠的,又合了手上的那把纯黑铁扇,抱拳道:“我来给昭颜妹妹你道个歉呀,刚刚在寿宴上多有得罪,还望昭颜妹妹你不要放在心上哦。” 昭颜自问她不是那种大方到可以什么都不计较的人,尤其是涉 分卷阅读42 及到家族和落雪山庄,而且他笑的吊儿郎当的,态度一点都不诚恳! 她没好气地道:“谁是你妹妹呀。” 独孤暝很快就直起了身子,爽朗地道:“你啊!”他将铁扇哗的一下又摇开了,悠哉悠哉地摇着说:“我都让人打听过了,昭颜妹妹你今年十七岁,那我十八比昭颜妹妹你大了一岁,你可不就是我的昭颜妹妹了嘛~” 昭颜没理会他,只听他又在那自说自话地道:“你呢在江南有两个哥哥,哦对了!还有个未婚夫,可是你并不想嫁所以就逃婚了,然后一路辗转去了南疆蛊神教又……” “你……快不许再给我说了!”昭颜瞪了瞪他,压着声音低吼出来,上前要堵住他的嘴。 幸好众人都跟白老庄主去参观白沙山庄了,这里没多少人,毕竟逃婚是件不对的事,但是她又绝对不会轻易地就将自己的一生交给一个她并不喜欢的人。 独孤暝适时闭上了嘴,他点点头,“好好好,昭颜妹妹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了……”他咳了咳,清清嗓子脸皮厚得跟城墙似地又道:“那我就向昭颜妹妹介绍介绍我自己?”话里还似乎有在征求问她可不可以的意思。 昭颜连忙摆手又摇头,“不用不用我对你一点都不敢兴趣!”她干脆利落地拒绝。 又忽然跳了起来往后望去,然后一个劲地挥手,欢声叫道:“风大哥风大哥……”原来她是看到了风墨痕从走廊的另一头经过了好像脚步还顿了一顿,听见了独孤暝刚刚所说的话。 风墨痕停在原地片刻,望了一眼向他挥手的少女,心道她原来是从江南落雪山庄逃婚出来的。 只停留了那一瞬,他收回视线就要离开,他来白沙山庄可不止单给白老庄主祝寿那么简单,见他要走,昭颜忙去追,可却一把被独孤暝用手中铁扇拦住。 刚刚她说不用对他不敢兴趣,独孤暝故作表现的神伤不已,如今见她又对别的男人那么热情,少年更是长叹了口气,神情显得分外落寞,“昭颜妹妹你就那么讨厌我啊?” 昭颜见风墨痕已经迈步走了,不由有些着急,可这个烦人精却还左右拦着她不让她走,她不由推了他一把,气呼呼地道:“你快让开。”又不敢太大声地喊道:“风大哥风大哥你等等我。” 然而独孤暝存了心不让她走,又问:“昭颜妹妹去追那个男人做什么?”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呀!”昭颜的小脸都气得有些皱了皱,抬起手腕当即一横一切,势要破掉独孤暝对她的阻拦。 可独孤暝不依不饶的,翻折手中铁扇对她左拦右阻,就是不让她去追刚刚那个男人,不一会儿两人竟还打了起来,昭颜虽然外表看起来是江南女子的婉约温柔,脾气大多时候也是,可是她却从来都不是随便能任人欺负的主。 她虽柔软却并不柔弱。 两人打了一会,也没有分出胜负,独孤暝手中的铁扇被昭颜腕间的千尺游丝紧紧缠住,一时僵持不下,独孤暝率先开了口,“昭颜妹妹不仅伶牙俐齿能说会道,这武功也是不错呀,还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让人好生喜欢得紧呐!” 他那脸上大太阳一般的笑意让昭颜看着真是觉得刺眼得很。 喜欢得紧是吧?昭颜在心底哼了声,忽然间收了那缠在铁扇扇面上的千尺游丝,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变,转而冲着独孤暝眨着眼睛嫣然一笑,“毒公子,你喜欢我是吧?” 独孤暝嗯嗯点头,厚颜无耻是没人比得过了,“我对昭颜妹妹那可是一见钟情!” 昭颜在心底呵声一笑,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奇异的光,眉心雪开始若隐若现,指尖花也由一点点的小花骨朵变成了绽放的花瓣,腕间弦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樱唇轻启,嘴中念念有词…… 对面的独孤暝望着,只觉得意识一时变得有些恍惚起来,眼前也是迷幻而不真实的。 眉心雪越来越清晰可见了,注意到眼前人的变化,独孤暝晃了晃脑袋后,摇扇一挥手,笑得一派玉树临风之姿,忽然倾身上前,差点就倾倒昭颜身上去了,“昭颜妹妹你还想用幻术控制迷幻我啊?”他又摇了摇脑袋,铁扇指着昭颜一点,嘿嘿了两声,“用美人计还差不多!当然那美人只能是你!”他强调道。 “你,你竟然能不受幻术所控制迷惑?”昭颜心中升起一丝诧异。 虽然没有受到幻术所控制迷幻,但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些影响,所以他刚才就跟喝醉了似的,缓了一会,独孤暝才又站直了身体来,说道:“昭颜妹妹你可别忘了,我自西域而来,你们中原的幻术可都是从我们西域传过去的,算起来西域幻术可是你们中原幻术的祖宗呢!”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昭颜十分气愤,什么西域幻术是她们的祖宗呀,胡说八道!眉心雪一时白亮光芒大盛,指尖花倏然疯长出带刺的枝叶来,一叶一花一枝一刺,她一扬手,指尖花上的花刺便横空向独孤暝刺去。 独孤暝得意地大笑一时忘了躲,那花刺刺到了他身上,刺得他嘶嘶叫,不由倒抽了口凉气,呜呼哀嚎。 分卷阅读43 之前是大笑现在又嘶嘶哀嚎,可算是把屋里头刚睡下去没多久的人给吵着了! 像是一阵风刮来,姬如千夜破门而出,一袭红衣在风中漫卷,“是哪个龟孙子吵我睡不着觉?” 他一个阴凉的眼神扫过去,目光落到独孤暝身上,昭颜在一旁又指着独孤暝道:“二哥二哥就是他!拦着我路不说,还把你给吵醒了。” 姬如千夜闻言,长臂一伸,昭颜都还没看得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就见独孤暝的脖子已经被他掐在了手里,整个人都被他提了起来。 “小妹说你挡她的路,我看你是不想好了吧?”姬如千夜阴沉沉地瞪着他。 独孤暝依然是不怕死地一笑,以手中铁扇轻拨了拨姬如千夜的手,“二哥有话好好说呀。” “二哥也是你能叫的吗?”姬如千夜甩手就是一巴掌。 独孤暝没躲就直愣愣地让人打了那一巴掌去,而且被打过之后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笑得没皮没脸似的。 他的脸上被姬如千夜打出了鲜红的手指印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丝血来,一旁他的侍女见此忙唤了他一声公子,又提剑而起,却又被他一个眼神制止放下了。 独孤暝笑着望向姬如千夜,问道:“不知……二哥可打过瘾了,能不能,把小弟,我,放下来了?”他脖子还被人掐着,嗓音嘶哑又断续。 昭颜见他被二哥掐得打得脸红耳赤嘴上还流了血,觉得这也差不多了,教训教训就是,可别真要了人家的命,便忙拽了拽姬如千夜的袖子,“二哥,你放了他吧,量他下次也不敢了!” 话音刚落,姬如千夜就猛然松了手,“好,我听小妹的。” 独孤暝没想到昭颜的话对这个姬如千夜这么管用,不过刚说完,最后一个字还有余音绕梁,他就松了手,整得他一个猝不及防差点要摔倒在地,还是身旁的侍女眼疾手快,连忙将独孤暝扶住。 只见他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向姬如千夜抱上一拳,“多谢二哥不杀之恩了。” 姬如千夜阴冷地从口中吐出一个字来,“滚!” 独孤暝便也不再此处逗留,临走前还不忘向昭颜眨眨眼睛示意,幽幽地道:“我相信昭颜妹妹你很快就会主动来找我的。” 不仅要来找他,还得求他,刚刚他所受到的伤害和耻辱,他会加倍奉还,侍女为他打抱不平,“公子要不要我派四大高手去……” 她还没说完,独孤暝就打断了她的话,主仆二人走过长廊拐角,来到了另一条长廊中,已与姬如千夜所在的房间渐行渐远背道而驰了,少年眸里的神色也渐渐变得阴险狠毒起来,“不用,相信以昭颜妹妹那般冰雪聪明,他们很快就会来求我了,这些伤算什么……”他摸了摸脸上的红印和脖子上的掐痕,“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很快的,你等着瞧吧……” 少年阴恻恻地笑了笑,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笑才不会如阳光般那么明朗。 日落黄昏,夜幕降临,白老庄主八十大寿的晚宴又开始了。 众人吃完喝完之后,一起观看了白沙山庄为众人准备的焰火表演,场面一度美不胜收。 然而就在这场绚丽多彩的烟花美景之中,白老庄主的孙子白庄主的儿子却被人在庄中给杀死了。 第22章 一剑穿心 昭颜是目睹了白城被杀害的全过程的。 当时晚宴还正在进行,不过也已快至尾声,白城喝得烂醉,在宴会上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白茵儿嫌恶地摇了摇头,她这个弟弟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最后连白庄主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派了人先将白城扶下去休息,然而他走之后依然不安分…… 昭颜自觉在宴会上无趣,本来她就不想来参加这个晚宴的,可是为了或许能够在宴会上找到风墨痕所以她才跟着她二哥来了,可是来了之后并没有瞧见风墨痕的身影,她下午在摆脱了独孤暝之后去找,也没有找见,根本不知道风墨痕在干什么,不仅如此她在宴会上还又见到了独孤暝那个讨厌鬼! 独孤暝顶着个被她二哥揍得红肿的脸还不忘和她说说笑笑。 是以她也没什么心情再去看什么接下来的焰火表演了,就想着早点回去休息,下午再加上这晚上可是被独孤暝气得有些头疼! 哪不知快到她自己房间的时候,她又遇到了醉酒的白城。 白城被小厮扶着,一路晃晃悠悠,经过她门前看到她,想起她白天时在宴会上的那惊鸿一瞥,临时起意,色心燃动,在小厮的帮助下,对她动手动脚,出言污秽不堪的,想要将她拉进屋中对其用强。 昭颜先是好言警告了几句没用,最后便出于正当防卫对他动了手,然而她一掌还没落实到他身上,就见有人从他身后一剑穿心,要了他的命! 顿时滚烫的鲜血自他心口迸溅而出,差点就溅到了昭颜的脸上,而那穿心而过的锋利的剑刃也离她只不过一寸之距,若不是此人极擅长用剑将距离控制的精准,那么那剑很可能就一并贯穿刺入她的身体了。b 分卷阅读44 r   一旁白城的小厮见这突发的状况不由被惊得目瞪口呆,想要发出声音叫出来,可只见他张了张嘴巴,却一个音节还没有发出来,他的脖子就被一条血色长鞭裹住然后“咔嚓”一声被拧断。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倒了地,血很快就染红了这一片地方。 而那血色的长鞭又隐约结出了一朵朵雪白的小花来。 在那两人倒下之后,昭颜也看清了杀害他们主仆二人的凶手。 “风,风大哥……”昭颜惊诧地叫出声,“你,你……”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她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男人眸中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望着她,默默收回了剑然后将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又插/入了剑鞘。 紫墨雪亦看着昭颜,忽然一鞭甩来,“她看见我们杀人了,不能留!”言下之意,是要让风墨痕也动手帮她把昭颜给解决掉。 昭颜来不及多想他们为何而杀了白少庄主,但因为紫墨雪的那一句留不得她的话,想来决不会是因为风大哥看到白城对她动手动脚才出手杀的他。 这其中怕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但眼下之急是这个紫衣姐姐想要杀了她灭口,昭颜当即做出防御的姿态,并将战场拉至离此地越远越好。 她不想让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被人看见而当成是杀人凶手,虽然确确实实是风大哥和紫姐姐杀了人,可昭颜觉得这其中必有隐情,他们虽是杀人者,可并不是幕后黑手。 真正要杀白城的肯定另有其人! 一甩袖扬出万根千尺游丝,隔断了紫墨雪向她甩来了血骨鞭,血骨鞭顿时被昭颜的千尺游丝牢牢纠缠住,一时挥展不开,紫墨雪大叫了一声,“风墨痕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我呀!” 风墨痕终于出动了,男人持刀而来,在清寒的月夜下,一道冷冽的刀光划过一轮弯月投在地上的残影,亦破开了千尺游丝和血骨鞭的纠缠,紫墨雪大喜,昭颜却是内心里有些许的失落,眼神也不由黯淡了起来。 风大哥他到底是向着紫姐姐的吧? 没了那千万根丝线的纠缠,紫墨雪飞身当即又是一鞭旋转着甩来,昭颜没有再出手去对打,她无心应战,作势往后飞退而去,半空中那一记凶狠的血骨鞭也被人给徒手硬生生接住了没能再向她打来。 昭颜她落到了地上,抬眸望去,只见又是风墨痕一手攥住了紫墨雪的长鞭,此刻她的心里不知到底该作何感受?他为什么一次次地替她接住那长鞭而弄得满手是血。 之前在南疆时,山洞外紫姐姐向她甩鞭,他帮她接住截断了,如今又是。 她看着风墨痕手上的血,一滴滴地落到地上,也落在她心间,她咬了咬牙,微阖双眸,眸里有水雾渐起。 而紫墨雪的一双美眸之中此刻却是怒气冲天,“风墨痕,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止我杀了她,你什么意思?” 风墨痕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将她的血骨鞭往前一拽,紫墨雪攥着那长鞭一下子竟被他拽得差点要倒地上去。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风墨痕,风墨痕那是在给她无声地警告。 然而男人此刻却又忽然开了口,“她不会说出去的,就算说出去了又如何?”他根本不在乎,亦无惧,一个杀手还怕被仇家追杀吗?来多少个他就杀多少个就是了。 而她,与此事无关。 他转眼望向昭颜,眸里神色复杂不明,昭颜忍不住向他奔跑了过来,一举握上了他的手,拿出手帕替他擦手上的血又帮他包扎起来,少女喃喃道:“你以后别再徒手接鞭了,它甩得你不疼吗?” 她看着都疼。 风墨痕沉默不语,望着少女的眼眸眯了一眯,被少女轻柔地包扎着,心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感受,冰冷坚/硬的心泛起丝柔软。 她帮他包扎好后,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风大哥你们快走吧,趁现在还没有人发现。” 风墨痕看了她一眼,眼睛动了一动,似乎还对着昭颜点了点头示意,然后带着紫墨雪离开了白沙山庄。 他走后,昭颜亦转身往回走,身后却不合时宜地传来铁扇轻拍手掌的声音,和那一贯明朗阳光的笑声。 “昭颜妹妹就这么把杀人凶手放走啦?” 昭颜刚刚一心只在风墨痕的身上,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个独孤暝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你刚刚都看到了?”昭颜下意识问。 独孤暝用铁扇支着下巴,点点头,“嗯,都看到了。”他向她走来,幽幽地又道:“昭颜妹妹对刚刚那个面具男还真是好呢!还给他包扎了手止了血……”他向她腆过脸去,笑眯眯地问:“我这脸也肿了,不知昭颜妹妹可能也给我上上药消消肿呀?” 第23章 青色木藤 昭颜推开他,“你离我远点。” 独孤暝摇扇一笑,“难道昭颜妹妹就不怕别人把你当凶手,毕竟人可是死在你的房门前。” 分卷阅读45 昭颜瞥了他一眼,无畏地道:“清者自清!”然后便再懒得理会他抬步径直往回走去。 独孤暝却又一把拽住了她,一脸甚是关心地问:“昭颜妹妹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啊?” 昭颜回他一句,“谢毒公子关心,我好得很!” “那就有些奇怪了呢~”独孤暝端详着她,嘀咕道。 看她离去的背影一切如常,独孤暝以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掌,跟在她身后瞧了又瞧,看了又看,忽然觉得有些稀奇,难道是他的毒不够毒吗?还是说昭颜妹妹她百毒不侵? 当再见到姬如千夜的时候,独孤暝就肯定了是第二种,昭颜妹妹她百毒不侵呢!这是什么神仙体质啊?不由得,独孤暝对眼前的少女又添了一分好奇和兴趣。 这样与众不同的美丽少女还真是让他喜爱得紧呢。 回到房门口,只见那里已经围了好多人,有白沙山庄的也有其他门派的,白庄主和白老庄主抱着死去的白城在那痛哭流泪,山庄里的多数弟子也都附和着表现出一副悲痛的模样,为白城的死去而感到可惜,为杀害白城的人而觉得愤恨。 只有白茵儿隐隐目露冷笑,只不过她悄然隐藏着,不易让人察觉。 刚刚除了昭颜和独孤暝目睹了风墨痕和紫墨雪将人杀害之外,白茵儿也是亲眼看到了。 一身武衣劲装身材高挑的白茵儿见到昭颜走过来后,便特地上了前去关切地询问,“昭颜姑娘没事吧?” 昭颜摇了摇头,“我没事白姐姐。” 似是想到哪里有什么不对,白姐姐她为什么特地来问她有没有事,昭颜抬眸看向白茵儿,只见她神色如常,英秀的面上甚至有讥诮之意,好像在说那样一个不学无术,成天惹是生非,败坏白沙山庄名声,又不思进取还常奸女亵男之人,就该死去!活在这个世上简直就是累赘,可那些人却还因为他的死去而痛哭流泪,真是不值! 白茵儿并没有因为她弟弟的死去而表现的很悲痛难过的模样,反而眼眸深处还隐藏了一抹不为人知的快意? 昭颜又想到之前在白沙山庄初见白姐姐时,她对她弟弟的冷漠态度,和白城对她的咒骂,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到而双手捂住了嘴巴,该不会就是白姐姐指使风大哥他们杀的白城吧? 那可是她的弟弟啊,虽是同父异母,可毕竟还流有一半相同的血液,血浓于水呀! 就像是她,她大哥和她二哥一样,虽然二哥和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可是他们之间也有浓厚的亲情!无论如何也不会手足相残! 可是白姐姐,白姐姐她…… 昭颜一时有些理解不了,即便有天大的仇恨,也不至于姐姐要杀死自己的弟弟呀。 白茵儿见她望着自己的神情忽然之间又是惊讶又是诧异不解,似乎多多少少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于是便附在她耳边小声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昭颜姑娘你一样,能被身边的亲人,兄弟姐妹呵护备至,宠爱有加,活得纯粹美好,想要什么也会有人尽可能地去帮你争取,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就只有我自己,想要什么只有靠我自己去争取……” “昭颜姑娘?”她又轻轻唤了昭颜一声。 昭颜眨了眨眼睛看她,对她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懂了,但又迷迷蒙蒙,不过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退开了,去找她的二哥。 这件事忽然让她联想到她,她大哥和她二哥之间,她突然感到有一丝的害怕和担心,他们同父异母的兄妹之间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走到如此地步。 后来,才知道那是她想多了,他们三人之间从来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昭颜一开始没有在人群之中看见她二哥的身影,找了一圈之后才发现她二哥不知何时已然晕倒了在来客房的半路上。 冷淡的月光映着月下那一袭红衣面容微醺泛红的俊美男子。 二哥他这是喝醉了吗?昭颜心想着,连忙走近将躺在地上的红衣男子扶起,这才发现他浑身烫得厉害,又探上他的额头,那里却一片奇异的冰凉,摇摇他的身体拍拍他的肩,想将他叫醒,却丝毫不见他有什么回应。 再一细看,他的侧颈之上竟爬满了一片妖异的青色木藤。 这是怎么一回事?昭颜忙去查看她二哥身上的其他地方,发现那青木藤是从他的右手掌上一路攀延上去的。 这,这是中毒的迹象?可是她二哥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中毒呢?明明下午都还好好的,昭颜下意识探上他的脉搏,心中一时颇为纳罕,竟然一切如常,又再去查看爬满青色木藤的那只手臂,脑海中将在江南落雪山庄中翻阅过的医药宝典回忆了一遍,想着有没有什么解毒之法,又去兜里掏雪花冰霜丸来想先给她二哥服下,可兜里已经没有雪花冰霜丸了,她在南疆时把它们都给师哥拿去疗伤用了。 如今这外头天寒地冻的,昭颜将她二哥扶起往屋里搀扶去,身后一直尾巴一样跟着昭颜的独孤暝见状好模好样地开了口,“昭颜妹妹要不要我帮你啊?” 分卷阅读46 昭颜叱了他一句,“你走开,离我远点。” 独孤暝无奈地摇摇头,耸耸肩看着昭颜一步一踉跄地把姬如千夜搀扶回了房间内。 白沙山庄里一时都在为白城的死去而奔走忙活,准备丧事,毕竟人已经死了,便就没多少人注意到姬如千夜在白沙山庄里中了毒,昭颜也没有第一时间去追查下毒的人是谁?当务之急是赶紧给她二哥找出解毒的法子。 昭颜虽自学过医理药理可对毒却是未曾深入研究过,况且这种毒实为罕见。 她请来了白茵儿与她说明了此事,让白茵儿帮她去寻些用来解毒的药,毕竟她在白沙山庄人生地不熟的,寻药肯定多有不便。 白茵儿先向昭颜道了歉,“千夜公子在我白沙山庄中了毒,我白沙山庄难逃其咎,一定会为千夜公子找出下毒的人。”又问:“昭颜姑娘可否告知一下千夜公子昨天都接触过那些可疑的人?” 经白茵儿这么一说,昭颜忽然想起了她二哥曾跟她说过的离独孤暝远点,他浑身都是毒这句话,又回想到昨夜独孤暝问她可有哪里不舒服,又盯着她左瞧右看,觉得甚是稀奇的模样还有二哥打了他的脸,掐了他的脖子一事。 “是他是他一定是他!”昭颜忽然那么肯定地道。 白茵儿眼神一凛:“是谁?我去将他抓来!” 昭颜谢过却说不用了,“这件事我自会找他算账,现在还麻烦白姐姐帮我去弄些药材过来。” “姑娘请说,需要什么药材?” “七叶一枝花、穿心莲、千里光,天青地白……” 白茵儿一一记下这些药材便就去给昭颜向白沙山庄的药材库去要那些药了。 昭颜回身望向床榻上的姬如千夜,只见那青色的木藤已经开始爬到他的脸上去了,此时他正醒了过来,只觉浑身疼痛难耐,木藤的刺随着中毒时间的推移已经渐渐扎入了他的血肉里,继而便再会侵蚀他的骨髓,他疼的忍不住叫了几声出来。 昭颜忙跑过去对他进行安抚,“二哥你别担心我已经向白姐姐要了药材,马上就给你配制解药。” 姬如千夜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伴随而来的是忽冷忽热冲撞得他心绞一般的痛!他拳头紧握,青筋暴起,眸里闪过阴沉沉的杀气。 他开口问:“是谁给我下的毒?” 昭颜回道:“如果我没猜错,是独孤暝。” 姬如千夜冷呵一声,“怕也就只有他了。” “带我去找他,敢给我下毒,我要他死无全尸!”红衣男子的眸里狠戾阴冷。 昭颜却摇摇头,“不行,现在二哥你……” 话还没说完,那姬如千夜要找的人不请自来,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独孤暝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在身边两位侍女推开门过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朗朗的笑声响起打断了昭颜的话,“是谁说要让我死无全尸的呀!?”他虽是笑着,可眸里的神色却是凉凉的。 侍女为他搬来了椅子,他舒舒服服地坐下,笑着环顾了屋里一圈,最后视线落到昭颜的身上。 哎呀一声,他用扇子指着昭颜的眼睛,“昭颜妹妹你这眼睛怎么又红又黑又肿呀?” “莫不是昨晚担心你二哥一夜没睡还哭了?” 昭颜走到他面前,愤怒地指着他,“独孤暝是不是你给我二哥下的毒害我二哥如此痛苦?” 独孤暝倒是没有否认,直白地就点了点头,“对啊……就是我!”还又夸赞昭颜,“没想到昭颜妹妹这么快就知道是我了?”他身子往前倾了一点,探着脑袋又笑呵呵地问:“那昭颜妹妹可知道我是怎么给你二哥他下的毒呢?” 第24章 大雪封山 昭颜想了想,脑海中闪过她二哥跟她说的话,还有那天…… 她脱口而出,“我二哥打了你的脸,掐了你的脖子,毒就是在那个时候中的!” 独孤暝合扇两手一拍称赞道:“哎呀昭颜妹妹可真是冰雪聪明呢,一说就对!不错毒就是那个时候下的,不过我还有一事很好奇,昭颜妹妹是百毒不侵吗?为什么我身上的毒对你没用呢?明明我也曾近过你身一二。” 昭颜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戴的那颗可抵御万毒的雪魄净魂珠,却是没好气地道:“无可奉告!” 不过独孤暝观察入微,他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动作,目光便投落在那里,“难道是因为昭颜妹妹你脖子戴的那颗珠子?”他忽然起身凑近,一只手伸了过去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给我看看那是个什么神奇的珠子,竟能使昭颜妹妹避过我的毒?” 昭颜反应迅速地出手挥打阻拦住他那只向她伸来的爪子,并道:“把解药交出来。” 独孤暝随便拿出了身上的一瓶药在昭颜面前晃了晃,明晃晃地笑着:“想要解药,就自己来拿呀!” 昭颜一时情急之下便以为那就是解药了,便忙着伸手去抓,莲步轻移,身姿玲珑旋转像一阵轻盈的风一般 分卷阅读47 飘过。 独孤暝岂会让她那么容易地就拿到,定是要捉弄她一二的,于是她追他他就躲就退,却不反攻制止住她,可房间就那么大点地方,几个回合下去,独孤暝就退无可退被昭颜追药追到角落里,贴在了一面墙上,昭颜在他身前堵着他,开口道:“把解药给我。” 独孤暝俊朗的容颜上笑吟吟的,他用手上的铁扇往她身上一指,如今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就一扇之距,他厚颜无耻地笑着:“昭颜妹妹你要不要追我追得那么紧呀?”俊脸微微凑过去一点,一缕温热的气息自昭颜耳畔拂过,随着话音的落下,昭颜毫不客气地将他用力往旁边一推,然后将他手上的药夺下。 看着独孤暝险些歪倒在地,少女冲着他哼了一声,便拿着药返回床榻边。 倒出瓶里的药丸要给她二哥服下,临要送入口之前,她又忽然将药收回,用手捏碎放在鼻间闻了一下,确认这不是毒药,才放心地给她二哥服下。 哪不知刚服下没一会,她二哥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那青色的木藤非但没退还变成了紫色!姬如千夜一时只觉得全身上下更是生不如死的疼痛难受。 昭颜见状不由有些着急慌乱,“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她刚刚特地查验了一番,这药是无毒的呀! 眼看着她二哥痛得脸色发白,额上冷汗沁出,掐着自己的脖子,从床上滚到了床下,姬如千夜觉得呼吸对他来说越来越困难了。 他恶狠狠地指着独孤暝,“你……”想说什么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来了! 昭颜急得眼睛都要红了,她愤愤地望向独孤暝,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独孤暝,解药,快给我解药!”她忍不住大吼了出来。 独孤暝摊了一摊手,“刚刚不是给过你了吗?” “那要是解药,我二哥还会如此吗?” “可那也不是毒药呀。”独孤暝笑着说,顿了顿,又气定神闲地道:“昭颜妹妹你别急嘛,我不会让你二哥死的啦,不过让他受些罪是免不了的,谁让他对我又是打脸又是掐脖子的,我打是打不过他,可论用毒怕是没人比得过我,哈哈哈哈……”他看着姬如千夜掐着自己的脖子狼狈地在地上滚来滚去,禁不住大笑起来,“要知道我可是睚眦必报的人!所以以后还是少惹我些的好!”最后一句话是在警告姬如千夜,同时他俊朗的面容上也没有了平时的阳光,只有满满的阴险狠毒。 昭颜气不过,指尖花在她的怒气当中一时疯长出了花刺来,她两手一抓,花刺顿时刺入独孤暝的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珠溅染了他一身洁净的白衣,他眼眸一紧,“昭颜妹妹你又给我来这一招?” 他将铁扇掷出,扇面光速一转,削断了那些向他刺来的花刺,昭颜见此旋即又朝他甩出千尺游丝,丝线根根细利锋刃,刮得铁扇嗡鸣作响,独孤暝眼神一沉,“昭颜妹妹你再这样下去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解药拿来!”昭颜只有这一句话。 独孤暝置若罔闻,就在这时,白茵儿寻了药材回来了,一见屋里的这情势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该帮谁?但身为一个女子,她亦是偏袒向昭颜的,她喊了一声,“昭颜姑娘?”是疑问的语气。 昭颜回眸看去,突然将手上的千尺游丝一收,忙向白茵儿走去,“白姐姐你回来了。” 白茵儿嗯了声将昭颜要的几味药材递上,又道:“不知还能帮姑娘做些什么?” 昭颜谢过她的药材,只道:“还望白姐姐把此人赶出房间,我要专心炼药。”她指了指一袭白衣之上血珠点点的独孤暝。 白茵儿眯了眯眼睛看他,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独孤公子?” 独孤暝不但没走,反而又大笑起来,“炼药?就那些药?”他看向昭颜手中的几味药材,一一将它们说出了名字来,“七叶一枝花、穿心莲、千里光,天青地白……”他摇摇头,“没用的昭颜妹妹,那可是我特制的西域奇毒,这世上除了我,没人可以配制出解药来的。” 昭颜不信,快速地将这几味药材研磨成粉,又放了一味独活,和水给姬如千夜服下。 可是他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依然一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模样。 真的不行吗?为什么不可以?看着她二哥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模样,昭颜又心疼又自责,为什么自己那么没用,连个解药都配不出来。 眸中氤氲的水雾渐渐化成了泪珠滚落脸颊之上,看着她二哥越来越痛苦的模样,她不再倔强,转过身去,泪眼模糊地去求独孤暝,“独孤暝我求求你求求你,你快把解药给我二哥好不好?”她啜泣着,想把眼泪憋过去,哼哼哧哧梨花带雨的模样又可爱又是惹人怜惜。 独孤暝一时正了正神色,扇子也不摇了,脸上的嬉笑声也没有了,他望着昭颜那哭泣的模样还愣了愣,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茫然:“这,这就哭了?那个……”他舔了舔唇,伸手拍拍昭颜的肩,“你别,你别哭了。” 身边的女人虽多,可会哭的很少啊,那些个女人骨头都硬得很,不然也不会在他身边做事了。 这 分卷阅读48 女孩子哭起来的模样还真是惹人心疼爱怜啊!见她还在轻啜着哭泣,他咳了声,又哄小孩子似地道:“好了好了昭颜妹妹不哭了哈。” 昭颜抹了抹通红的眼睛,“那你把解药给我。” 独孤暝看着她哭竟出奇地就哦了声,真拿出解药来给她了。 反正他也算是折磨够了姬如千夜,报复心得到满足,又见少女哭的那般,于是就二话再不说一声地把解药给了昭颜。 有了前车之鉴,昭颜下意识问:“这次你不会又再耍什么心眼?毒上加毒?” 独孤暝竖起两指来保证,“这次真的是解药,骗你是小狗!”独孤暝信誓旦旦地说。 昭颜迟疑着自己先服下了一颗,才把药给姬如千夜吃。 果然独孤暝他这次没有再骗她,解药是真的。 姬如千夜吃完解药过后没多会就好了,昭颜又破涕为笑,“二哥你没事了?” 姬如千夜点点头,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甫一站起身来就挥起一掌打去了独孤暝的身上。 谁还不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呢! 独孤暝闪身一躲,又唤昭颜,“昭颜妹妹你看你看,我都给了你解药了,你二哥他还要对我动手,要是一不小心又中了什么我的毒,生不如死的,可就别怪我了呀!” 昭颜考虑到这其中的厉害,和独孤暝那个人阴险及出其不意的下毒方式,便上前去劝阻了她二哥。 姬如千夜听了她的话才算是收手,不过他与独孤暝的梁子算是就此结下了。 之后他们几人又去给白城吊唁,吊唁完之后便离开了白沙山庄,至于白城的死因一事那都是白沙山庄的家事了,他们也不好多过问,白老庄主和白庄主悲痛不能自已,是以白沙山庄现在的一切都暂时交由白茵儿掌管,查找凶手一事成了白沙山庄如今的第一大事。 纵然就是她请来的人杀死的白城,可该查凶手还是要查,至于怎么查,那就是她计划之下的事了。 眼看这年关将近,结束了白沙山庄一行,昭颜和姬如千夜又踏上了回江南落雪山庄的旅程。 他们快马加鞭,希望能够在年关前赶回落雪山庄,与爹还有大哥相聚一起过年。 只可惜,走的时候天气不是很好,大雪飘落满天,而从白沙山庄往落雪山庄的路上,又有好几座连绵不断的山,雪下个不停,大雪竟一时封了山,封了路,昭颜和姬如千夜的车马行队被困在了一座雪山里,无法再继续前行。 而同时在这座雪山里被困住的还有另外两个人。 第25章 风雪前行 同样的,在江南也下起了雪来。只不过江南的雪要柔美轻盈得些,天空之上飘得也是细碎的雪花,哪里像北地的大雪纷飞,层层叠叠下得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实的雪白的毯子,昭颜一脚没下去都快有及膝那么深了。 这是她在江南从未见到过的景象,而此刻的江南落雪山庄不远处的山庄两旁的路道上,只见在细碎雪花的飘落下,有一个身穿锦裘华服的贵公子正冒雪往落雪山庄急匆匆地赶来。 今日是他解除禁足的日子,一能出了门,那青年便就一心想着赶紧往落雪山庄来去打听关于昭颜的最新消息。 他从南安王府出来时走得急急忙忙的,也没有带伞,白白的雪落了他了一身,映着他俊秀的容颜,在雪天里显得特别的清贵。 南宫陌到了落雪山庄,是姬如沉星接见的他,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可有舍妹的消息了?” 姬如沉星温声回道:“前几日雪鹞传信来说,二弟已经带着阿颜快马加鞭从白沙山庄往落雪山庄赶了回来了,若是无甚意外,腊月二十八前应该能赶回落雪山庄,还请世子放心。” 南宫陌听罢这才松了口气,道:“只盼回来的路上顺利些。”他也好早日能够见到他的未婚妻。 虽然昭颜逃婚了,可是他们的婚约还并没有解除,毕竟这是皇家赐得婚,若想退婚,那得好好和当今的圣上说去,可南宫陌还对昭颜抱着一丝希冀,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天寒地冻,姬如沉星请南宫陌去屋里头坐下,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南宫陌便离开了落雪山庄,又匆匆返回,他出府来此,可是瞒着他的父王的,而南安王还对落雪山庄仍存有怨气,若不是看在南宫陌苦苦央求的面上,他早就请求他的皇兄废除了与落雪山庄的婚约。 而南宫陌此时心心念念盼着能早些回来见到的人儿,正被困在了一座大山里,回来的路也并不像他祈愿的那般顺畅。 雪已经连续下了好几日了,车马走到这座山头的时候正遇到山上雪崩,山上的大石块滚落下来,起先还能看见,后来就渐渐的被又深又厚的雪给覆盖住了,放眼望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 一不小心踩下去,可能就会被雪下掩埋的尖利物给刺到。 烈马在风雪中发出低吼嘶鸣的叫声,垂眸望去,马蹄上的血星星点点地染红了洁白的雪。 宛如一朵朵红梅于白雪上绽放。 寒 分卷阅读49 风吹得人脸生疼,这可比她师哥给她制造的冰雪幻境里的冰雪要真实冰冷了许多。 昭颜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转脸看向姬如千夜,“二哥这雪下得那么大,前面的路都被堵住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啊?” 身边有亲人兄长在,从小到大的优越生活,和两位哥哥的宠爱,让少女多多少少会对他们有些依赖,是以,当姬如千夜就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会去问她的二哥怎么办?而不是自己去想办法解决,因为只要有他们在,他们会为昭颜解决好一切,根本不需要昭颜费心。 姬如千夜抬头看了看这漫天风雪交加,捂了嘴打了个哈欠道:“继续走是不可能了……”话音刚落,就听见前面不远处又是轰隆一声响,紧接着从山坡上又滚落下来许多堆积的白雪和碎石。 雪沫子满天纷纷扬扬,有些许渐到了昭颜的身上,打湿了她的双眸,她不由得往后退了退,姬如千夜扶住她,随手扬起身上的火红披风为她挡去了风雪。 “这里不能再留了。”姬如千夜对昭颜说道,“这条山路两旁随时都可能会发生雪崩。” 他一手扬起披风为昭颜遮挡暴风雪,一手扶着她往雪山里去,“天色渐晚,我们先去山里找找看有没有山洞可以暂时躲避一下风雪,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昭颜嗯了声,只听姬如千夜在携着她往山里去的时候,寒风刺骨,他扬着披风的那只手又露在外面,不禁骂了一句,“这该死的天,冻死人了。” 身后随行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姬如千夜往山里赶去。 雪天山路更是难行,脚踏进去就要费好大的才能拔/出来,姬如千夜的轻功上乘,可是其他的人一般般,在暴风雪天中飞行是一件困难的事。 而且他们是要去找山洞,这飞起来哪里有在地面上寻得仔细,是以一队人马也都只好徒步前进,想再坐马车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将马车弃在了半道上,只将能用到的东西随身携带。 姬如千夜不舍得让昭颜在风雪天中如此跋涉,便弯了弯腰,蹲下身,拍拍后背唤道:“小妹上来二哥背你。” 耳边有风声呼啸而过,昭颜摇摇头,她也不想让二哥那么累,本来一个人在厚厚的雪中行走就够呛的了,若再背个她…… 是以她拒绝了,“二哥我自己可以走的,不用你背。” 姬如千夜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只催了声道:“快点上来,你在二哥背上还能替二哥暖暖背挡挡身后的风。”他故意这么说道。 昭颜啊了一声,她还有这种功能的吗?姬如千夜不容她拒绝,几乎是下命令地道:“你快上来,二哥蹲得腿都要麻了。” 昭颜是知道她二哥的脾气的,一次拒绝没能成功那后面就更不可能了,她只好哦了声乖乖地让她二哥背。 姬如千夜先是解下了身上的披风背起昭颜的,然后起身将披风重新往他两人的身上一披一盖,系在自己颈前,昭颜的身上就又多了一层暖和的披风盖着,之后姬如千夜背着她一步一个脚印地往雪山里寻山洞去。 脚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昭颜在姬如千夜的背上伸出了手去捂住她二哥的脸,不时给他轻轻的搓着生热。 “二哥你有没有感觉暖和了些呀?”昭颜问。 姬如千夜点点头,玩笑道:“嗯,小妹现在就像火炉一样烧在了我身上。” 昭颜吃吃地笑起来,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眸替姬如千夜望着眼前的路,指着他往哪走可能会寻到能够遮风挡雪的山洞。 身后的人也都跟着他们前行。 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他们一行人在风雪满山里找到了一个山洞。 是昭颜先看到的,她隐约瞧见那处竟然有火光幽幽地亮起来,一缕缕缥缈的烟气正往灰白的天空上飘去。 于是昭颜便让她二哥往那里走,果然走近了就见到有一个山洞,烟火气是从山洞里飘出来的,他们一行人到了山洞前,昭颜便就让她二哥赶紧放她下来。 姬如千夜将她放下来之后,昭颜便飞快地往山洞里跑去,没多会便听见她惊讶的声音传来。 “啊!风大哥竟然是你?”昭颜欣喜激动万分,跳起来向身后的人招手,“二哥二哥你快过来呀,是风大哥紫姐姐他们!” 姬如千夜闻言不紧不慢地走来,才不像昭颜那般急呼呼地想知道山洞里是何人在生火,刚刚他伸手阻拦了她一把,让她小心一些,可却也没能拦住她。 山洞里正在生火烤肉的风墨痕抬眸看向少女和来人,深邃的眼眸之中亦是闪过一抹惊奇,他们怎么也会到这里来,不该打道从白沙山庄回江南落雪山庄的吗?转念又再一想,外面的暴风雪天气和雪崩堵住了前行的路,又霎时明了了。 昭颜主动走到风墨痕的身边,脸上的笑意清柔似雪,纯净无暇。 少女开了口,呵出温暖清香的热气来,“风大哥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遇见。” 听起来她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男人望了她一眼,低 分卷阅读50 声嗯了句算是回应。 昭颜又看向一旁的紫墨雪,温和有礼地亦唤了声,“紫姐姐。” 不过紫墨雪并没有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忽然不甚客气地道:“滚过去一些,你挡着我烤火了。”女子冻得瑟瑟发抖地搓着手呵气。 昭颜哦了声,默默地退离一些,这个时候姬如千夜走了过来,见紫墨雪刚刚那么对他小妹,他眸中闪过一丝不快,故意走到紫墨雪的身后坐下,然后;忽然——一把将紫墨雪搂到了怀里来,漂亮的桃花眸里勾出一弧戏谑轻佻的笑意,“美人很冷是吧?那就让我来给美人暖暖身子吧?” 说罢,他修长秀美的一双手骤然掐住了紫墨雪纤盈柔软的腰肢倏忽之间便将她抱起然后横着放到了身上,用身上的披风将美人丰盈曼妙的身段给罩住裹紧,他脸上挂着轻荡放肆的笑意,问:“怎么样美人,现在暖和了吗?” 言毕,又朝昭颜丢过去一个眼神,道:“小妹,你坐过去。” 话说的正是风墨痕身旁原来紫墨雪坐的位置。 紫墨雪在姬如千夜的怀抱中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美人冷冷地轻启朱唇,“放开我。” 那声音极轻,可眼神里却分明已经荡起了浓浓的杀气。 她这一说,姬如千夜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俊美的容颜之上尽是放荡不羁的笑意:“温香软玉在怀,我怎么舍得松开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哥是个神助攻呀哈哈同时他好像比独孤暝还不要脸!一上来就抱人家哈哈哈哈~ 第26章 雪夜鞭打 紫墨雪抬起胳膊狠狠地往姬如千夜的下颌上捣去,留意到她的动作,姬如千夜干脆抱着身上的美人一躺地偏头,然后便躲过了她的攻击。 姬如千夜将她翻身抱过来正对着他,笑道:“美人可千万不要乱来哦。”想了想又问:“我还不知道美人叫什么呢?” 紫墨雪哼笑了一声,忽然贴近到他的耳畔,嗓音柔媚地道:“紫墨雪。” “紫墨雪?”姬如千夜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他称赞道。 江湖上风雪双刹的大名如雷贯耳,可他们真正的名字并没有几个人能够叫得出来,江湖人一般称他们一个为风,一个名雪;男是风,女是雪。 风雪双刹风墨痕,紫墨雪。 紫墨雪看着身/下的人冷笑,浑身自带三分媚骨,她忽然喊了一声风墨痕的名字,不过风墨痕并没有理她,只依然自顾自在烤自己于雪地里打来的雪狼的肉。 紫墨雪见他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一心有意想激他,于是突然低下头去,用自己的红唇贴上了姬如千夜的一张凉薄的薄唇。 美人的唇是清凉而柔软的,一双美眸之中漾出的更是万种风情,妖娆的曲线紧紧匍匐在眼下亦是同样生了一副俊美妖孽容颜的人身上。 姬如千夜陡然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有些许的震惊,她怎么就突然对他这么热情似火了。 他的手掌被她执起,放在了她雪白俏丽的柔软之上。 唇齿之间的浓烈香火肆意地弥漫开来,一双柔夷在姬如千夜的身上不安分地上下摸索,似是触到了他的腰带,她熟稔地要将其解开…… 就在这时,姬如千夜在还没有被□□完全冲昏头脑的情况下忙按住了她的手。 一旁的昭颜看到那情景,惊讶地“啊”了一声忙抬手捂住眼睛,“二哥你……” 姬如千夜亦觉不妥,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推开紫墨雪,喘了口粗气道:“不是,美人咱们换个地方,这……那么多人看着呢!”尤其是就在他小妹的面前,他可得悠着点,别教小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于是他抱起紫墨雪往山洞外去。 虽然外面的风雪还没有停止,寒冷刺骨的,可他身上,血液里的□□被刚刚紫墨雪的那一番热情给点燃了,是冰冷的风雪所浇不灭的。 可出了山洞的美人却冷冷地一把将他推开,从他身上挣脱下来欲走,紫墨雪她刚刚那么做只是想激一下风墨痕的,可他还是那般无动于衷,神色冷漠,她想从他眼里看到他对她的失望,又或是他的讥笑,奚落嘲讽,轻蔑……可是他竟然什么都没有! 她气愤异常,不但没有气到他,还把自己给气到了。 是以,在姬如千夜手又向她伸过来要拉她一起共沉沦,共覆入雪下尝尽人世间最美妙欢愉之事的时候,她一巴掌扇了过去。 姬如千夜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笑着,眼眸里的□□更甚,还夹杂着一股无名的怒火。 他嗓音阴沉沉地道:“紫美人,怎么?亲完摸完就想撒手完事走人了。” 紫墨雪回头,一手扬出了系在腰间的血骨鞭,“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长鞭甩到地上积得深深的雪上,留下了一道血红色的鞭印,漫天飞雪中,又溅起纷扬的雪沫子来。 姬如千夜勾唇一笑,看着紫墨雪在这风雪交加的天气中依然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紫衫 分卷阅读51 ,还□□半露,他摇摇头,忽然道:“你穿得这么少,不冷吗?” 说罢,悄悄地从雪地上向她走过去。 紫墨雪横了他一眼,一双美眸之中早已没有刚才的如火热情,只有冷若冰霜的光,“管你何事?” 她又扬起了一记长鞭警告道:“若敢再向前走一步,立刻绞断你的腿。” 言毕,血骨鞭已经堪堪来到了姬如千夜的脚下,他轻巧地一跃而起,在漫天飞雪中翩翩飞了起来,一袭红衣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再落下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紫墨雪的身侧,又将身上的披风披到了她的身上。 “天寒地冻的还是多穿些好。”他轻声道。 紫墨雪看着他,眸里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忽然凝聚气力浑身一震,将姬如千夜给她披的披风震得飞扬在了半空中,急骤的风雪吹过,红色的披风掉落在地,像一滩血洒在了纯白的雪上,显得异常刺目。 只听紫墨雪几乎是发狂地嘶吼了出来,“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可怜关心!不需要我不需要!” 姬如千夜全然不知又是哪里惹到了眼前的这位绝色美人,她的脾气也太暴躁了吧?比他还阴晴不定,还暴戾无常? 姬如千夜渐渐眯起眼睛来,眸里透出一抹危险的光来,“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紫墨雪呵呵冷笑,扬起长鞭一鞭甩去,“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骂道,忽然急风骤卷,她在风雪飘摇中飞旋而起,手执血色长鞭向姬如千夜急攻而去。 地上掉落的那红色披风也被风倏然吹起,似是像谁往天空上泼了一滩血,绮丽而诡谲。 姬如千夜足尖一点,踏雪无痕而起,两手背在身后,见那长鞭向他挥舞而来,可却也迟迟没有动手,只是一味地退让,直到退无可退,身后是悬崖万丈,他才向地上伸出五指又渐握成拳,一抓力一挥袖扬出,地上的万千雪花被他挥动而起,任他掌控。 霎时间,那白净清透的雪成了他手上的利刃,在他的操控下,向对面的紫衣美人激/射飞扬而去,冰冷的雪花扑面而来,紫墨雪挥舞长鞭将其打散。 万千雪花纷飞飘零,打散那些雪花的同时,紫墨雪又用力将血骨鞭甩入嵌进深厚的积雪中,鞭上的勾刺便将掩藏在雪下的山石碎片等锋利的物什悉数都给勾了出来,她再一提力,登时将那些大的石块,小的碎石拔雪而出。 一时间,雪花四溅,尘土飞扬。 而后长鞭在她手中灵活地一个转弯,雪花夹杂着石块又朝姬如千夜鞭打而去。 “唉~你这个女人……”姬如千夜摇摇头,叹了口气,身形又再轻飘飘地往上一升,然;又随着半空中飘零的雪花落下,悄无声息地落到了紫墨雪的身后,从后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似是戏谑地道:“喂,还要打吗?你打不过我的?不过看在你长得那么美艳的份上,我会让……” 话还没说完,紫墨雪反应迅速地一回头转身,以未执血骨鞭的那一只手飞速地擒住了姬如千夜拍她肩的那只手,而后用力一掰扯撕拉,姬如千夜猝不及防顿时痛叫了一声出来,在风雪深寂的夜里那声音显得异常突兀。 山洞里的昭颜听到那声音忙丢下了风墨痕递给她的一块还没吃完的狼腿跑了出来。 刚刚她也隐隐约约听到有打斗的声音,可没敢第一时间出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以刚刚在山洞里那两人天雷勾地火的亲吻,指不定去了外面做什么呢?昭颜心想要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又或是坏了二哥的好事,那就大大的不好了,是以刚刚就没出去。 那时风墨痕还正好烤好了狼肉,主动撕了一块狼腿递给她,冲她嗯了声示意。 昭颜喜滋滋地接过,接过那只狼腿小口地吃起来,肉被风墨痕烤得很香,吃着吃着就沉浸在烤肉的香喷喷之中,对于外面的声音就听得淡了些。 可刚刚姬如千夜那一声痛叫可是叫她忽略不得,不会是二哥出了什么事吧?所以她便也来不及吃完烤肉了忙不迭失地就跑出去。 跟随他们而来的其他人见他们的三小姐跑出去,也都纷纷跟上,山洞里如今只剩下风墨痕一人。 他似乎对山洞外的事充耳不闻。 因为他知道那个女人一旦落了下风肯定会第一时间大骂大喊:“该死的风墨痕,你还不快过来帮我!” 昭颜跑出了山洞去果然就见雪夜下的那两人正打成一团,姬如千夜抽回了那只被紫墨雪掰扯撕拉过的手甩了甩,“你这女人未免也太狠毒了些!差点把我这一只手都给废了!”幸好他及时抽了回来,并反击地紫墨雪脚下一滑,在雪面上划过留下一排脚印,不过很快那些脚印又重新被新下的雪给覆盖了。 她不服输地扬鞭又再袭来,同时另一手又向姬如千夜射/出万叶飞花的暗器。 姬如千夜翻身躲过,紫墨雪步步紧逼不肯罢休,姬如千夜彻底被激起了怒气,再不客气手下留情。 昭颜站在山洞外看着不由得大喊劝架:“二哥二哥紫姐姐你们快别打了!” 分卷阅读52 紫墨雪听到那声音忽然身形一转手中的血骨鞭亦是突然在半空中改变了攻击方向,转手向昭颜挥舞袭来。 昭颜见此心下一惊,这紫姐姐怎么又向她打了来?她忙提力翻身侧躲,脚下腾空旋起翻转于茫茫飞雪中几经周身旋转,灵巧地躲过了那不断变换攻势向来挥来的长鞭。 那身姿在半空中轻盈灵动地翻转周旋,没有受到一丝亦是灵活如蛇的长鞭的攻击。 见离长鞭已有一段安全的距离,而且也止了攻势,不再挥舞,她便飞身轻飘飘地落在了一片厚实的白雪之上。 雪似乎又下得大了些,不一会就落了少女满身。 正当以为紫姐姐打也打累了,便想停手罢了,可哪不知紫墨雪突然又向她疾速飞踢过来,昭颜下意识往后闪退,可她却没有看身后,不料那后面已经没了路。 那里正是之前姬如千夜被紫墨雪追逼而至的悬崖边,姬如千夜登时飞身上前,并加一声大喊:“小妹不能再往后去了。” 可是为时已晚,少女起步闪退的飞快,姬如千夜的声音刚起时,她已经一脚陷了下去。 只听得“啊!”地一声传来…… 昭颜在黑沉沉的雪夜中不小心一脚踩空往万丈悬崖下掉了下去。 第27章 风雪坠崖 紫墨雪看着她掉下了崖去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下一刻她却也被人从身后一掌隔空推了下去,那是她所根本没有意料到的,她完全沉浸在少女掉下了悬崖的愉快之中,她不喜欢那样看上去是那么纤尘不染,纯净又美好的少女。 仿佛她的清透与纯净正映出她最污秽不堪的一面,别看她生得那般美艳,一笑之间,妩媚动人,勾魂摄魄,可是她却觉得自己的骨子里脏透了,自从那年风墨痕把她丢在了荒野之中被几个少年□□过后,她早已变得是那般的肮脏! 不干,屈辱从此深深地埋在她的心中,渐渐的,久而久之让她的性格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背后倏然刮来一阵风,催得她背上一阵撕裂般的疼,那风将她扇起然后她不受控制地也往万丈悬崖下掉了下去。 身后,夹杂在漫天风雪中向她飘来的是阴冷残暴至极的怒吼声,“敢动我小妹,你找死!” 雪夜下,姬如千夜的五指忽然伸长出了尖锐的红色指甲来,他的一头黑发隐隐也有变红的趋势,眸子里也是猩红无比。 上一次,他显现出这副样貌来还是在七年前,十五岁的少年痛失了挚爱之人的时候。 红衣红发红眼睛,不是愤怒之极便是心灰意冷万念俱灭!他明显地愣怔了一瞬,愤恨自己怎么没有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小妹? 而那厢,不断下坠的身体,让紫墨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深渊之下又传来一声大叫,几乎是失声尖叫出来。 “啊!风墨痕,风墨痕,风墨痕你快来……你快来救我呀!”从崖底吹上来的风将她的话语吹的零落四散,不管她再怎么憎恨风墨痕,风墨痕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在困难危急之刻,她想到的第一个人总会是他,能赶来救她的也只有她。 想想,她也真可怜,这个世上除了风墨痕竟没有一个她可以托付的人,而更可悲的是,风墨痕也早已不再像以往那般会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将她像小公主一样地呵护,就像那个姬如千夜对待他妹妹那般。 所以除了一眼不喜欢昭颜以外,她其实更多的是羡慕,嫉妒;恨啊! 山洞里的风墨痕听到那声呼喊几乎是立刻间便像一阵风般来到了悬崖边。 下面是望不见尽头的万丈深渊,烟雾之气纵横缥缈,随着二人不断地坠下已经在烟气弥漫中看不到她们二人的身形了。 风墨痕几乎是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侧眸看了一眼同样落在了悬崖边上的姬如千夜,眸子里有危险和充满敌意的光。 而后他们两人又几乎是同时跳下了悬崖去追逐着风的速度,去抢救之前掉下悬崖的那两人。 身后跟随姬如千夜而来寻昭颜的落雪山庄里的弟子们见到姬如千夜跳崖的那一幕,个个都被震惊到,大声呼喊起来,“二公子,二公子!” 还有人在喊三小姐。 “怎么办?怎么办?”几人中年龄最小的少年着急地道:“二公子和三小姐都掉下悬崖了?这悬崖那么高,下面不知道有什么,二公子三小姐他们会不会……” “给我闭上你的嘴!”其中一个年长点的青年极力镇定地呵斥了那小小少年一声,又吩咐道:“我们快去四处找找看哪里有可以下崖的路,我们八人分作两路去崖底找二公主和三小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到他们,我们就不回落雪山庄!” 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按照青年的说法去做,开始分头去找通往崖底的路并搜寻起昭颜和姬如千夜的身影。 那一夜未休,直到实在筋疲力尽,走着走着忽然倒地然后被大雪掩埋就在雪地 分卷阅读53 里睡了过去才算是停下来搜寻。 崖底的山谷很大,他们八个人只才找了一小片地方,而昭颜和姬如千夜却掉落在了不同的地方。 昭颜掉下来的时候,瘦弱的身形被从崖底吹上来的冷风刮得偏移了一开始从悬崖边上掉落下来的位置。 她在掉落的过程中看到了一条瀑布,那飞湍而下的瀑布在寒冷的冬天里,水一从高处落下,便瞬时结成了冰挂在了半空中的悬崖峭壁上,俨然成了一条冰瀑布。 昭颜见此,便在失力坠落的过程中顶着风雪和缕缕迷乱人眼的烟气,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让指尖花延展伸出,她极力凝聚体内的真气内力,让花藤上长出了倒刺来,而后将花藤用力往冰瀑布上甩去,使花上的刺勾住钳进冰面,她再借力让自己不断下坠的身体找到了一处着力点,顺着指尖花藤飞跃到了那条悬崖峭壁之上的冰瀑布上面。 她好是松了口气,终于不再失力地往下坠了。 而再往下望去还有不知多少距离才能看见尽头,下面是烟雾缥缈的深渊,从崖底吹上来的冷风冻得她身体直打颤发抖。 如此看来指尖花藤挂在这条冰瀑布上面也不是长久之计,她的体力或许撑不到她爬上去,向上爬太难,而如果借着花藤抓冰的力,一点一点将花藤移动,再往下平稳地落地则容易得多。 但是此刻她要停下来歇一会容她喘口气平复一下刚刚还胆战心惊的心情。 她整个人借着指尖花藤上的花刺勾住了冰面而挂在冰瀑布上面,是贴着冰面直立着的。 风一吹过,冰瀑布上的花藤就被吹得摇晃起来,紧接着昭颜柔弱的身形也跟着晃动起来,一颗心也紧紧地悬着。 不行不行看来一刻也不能耽搁了!谁知道下一刻从高处会不会又落下来什么,然后将她给冲下去。 而且她通过十条指尖花藤勾住冰面所用的力量感觉到,这条冰瀑布每处结冰的厚度是不尽相同的。 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是以她十个手指上抓的力是不同的,在冰层薄的地方,水的流量相对就少,给她的支撑力也就少了许多,稍一用力,她很可能就将冰面划破,通过内力再传热,继而那处的冰很快就会融化,到时候瀑布成了流动的,那她就更危险了。 当即,她便不再停留,指尖一个一个小心地颤动继而拔出嵌在冰面上的花刺,每拔出一个,她都感觉到从指尖传来或重或轻的疼痛。 尤其是将花刺拔出冰面厚实的地方,那一瞬间,更是痛得她险些吃受不住,再缓缓往下移动重新嵌进下一块冰面的时候,她痛得忍不住哭了出来。 风很冷,雪不住下,眼泪刚从眼眶流出,就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瞬间凝结成冰。 一粒粒的似珍珠水晶一般的碎冰。 眼看着,脸上的冰珠越来越多了,她只好止住哭泣,连哭也不能哭了!只能默默将泪水吞进肚子里。 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到尽头,她感觉自己的力气都要被耗尽了。 指尖上已经不知何时沁出了细密的血花来,在风雪中那适才还温热的血顷刻间就又冻成了一颗颗如朱砂痣一般的血珠子凝结在她的指尖。 血珠在风雪中越结越多…… 可她还没有放弃,依然重复着拔花刺又再重新嵌入冰中的动作…… 然而,从上面忽然刮来一阵冷风,又落下一道急冲而下的水花,那从天而降的冲击力,直接将她所有的努力和坚持浇冲破灭。 她的身形再次不受控制地往下飘坠而去,像是一只折了翼的粉色蝴蝶,急风将她身上唯一一件可用来御寒的披风也给吹落了下去,身上只剩了一件樱粉色的衣裙。 这一次,她似乎连呼叫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了,指尖花在她身形失力坠落无法再运力的那一刻,瞬间凋残飘零,被冷风吹落在漫天飞雪之中。 白色的雪和粉色的花纷纷扬扬,清冷又凄美地飘落在这世间,在这座山崖。 冷透的心和不再温热的血液。 越来越绝望的感觉…… 渐渐的,她因为体力耗尽,鲜血流出而无力地合上了眼睛,长长的眼睫上结满了冰霜,她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飘啊飘,飘啊飘……像只折翼的蝴蝶,又如断了线的风筝,不知何处是落点是尽头,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永远地飘零坠落下去了,等待她的或许是摔下深渊的粉身碎骨,又或是尸骨无存。 可是……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在临死前做了一个梦,一个好美丽好遥远又不切真实的梦。 梦里有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环抱住了她,她落到一个温热的怀抱中,那人又用自己身上深蓝色的大氅将她单薄柔弱的身体罩住裹紧…… 她似乎还隐约看到了,那人的脸上还戴着个面具,啊!竟然是她所记忆犹新的那张青铜色的面具,那个在南疆雨夜一转身一回头过来让她不由心生害怕的那个面具。 面具上落了簌簌冰冷的雪花,可他的一双眼睛里却分明不似平时那般冷酷漠然,好像隐隐有了一丝担忧和关切。 分卷阅读54 “你怎么样了?” 冷冽刺骨的寒风中,他的声音是暖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男主他来了他来了!关键的时候他来了!别问我女主她二哥呢?二哥他,二哥,…二哥他是个容易中毒的体质!哈哈! 第28章 风雪同行 等到再睁开眼睛醒来的那一刻,昭颜才惊觉原来那并不是一场梦。 那结实有力的臂膀是真真切切将她抱住了的,直到此刻也还是没有松手,因为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凉了,冷得像一块易碎的冰,仿佛不将她抱紧捂住,下一刻她就会破碎融化了一般。 脸颊贴着那坚毅宽厚的胸膛,昭颜感觉到脸贴着的那一面是温热有血气流动的。 她眨了眨眼睛,眼睫上的冰霜被抱住她的那个男人身上传来的热量所渐渐融化掉了,成了一行清泪自她脸颊滑落下去。 她缓缓地抬眸向上看去,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风,风大哥?”她此刻的声音很虚弱却掩不住里面的欣喜。 怀抱着她的男人嗯了声,他们现在已经安全地落到了山崖下的谷底,在一汪被冰冻了湖水旁。 “你醒了?”风墨痕低眸瞧着她。 昭颜点点头嗯了声,又不太确定不敢相信地问:“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我没有摔死?” 风墨痕摇摇头,“不是,没有。”他的话依旧少得可怜,这还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风吹掉了他罩在昭颜身上的大氅的帽子,他抬手将帽子又重新给昭颜戴在头上,又开口了道:“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昭颜由衷地笑着松了口气,“还没死,还活着……”还能在风大哥的怀里,真好,真好!她心想。 不由得双手忽然抱紧风墨痕,感受着男人身上的热量,此刻她早已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她只想要暖和一些,不知怎么?她抱着风墨痕突然一下子泣不成声地哭出来,将刚刚在冰瀑布上面吞进肚子里的泪水都哭了发泄出来。 适才可真是命悬一线,她害怕疼痛极了,在那样恶劣的风雪天气当中,她像一只孤独飘零的羽燕,翅膀被折断,身上的羽毛被吹散。 她不怕流汗不怕热,之前在大漠里那么热的天,她都能坚持住,可是她怕冷!从小就怕冷,从落雪山庄逃婚出门的时候没有带御寒的衣物,也未曾想到过这北面的地界会这么冷,一冷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僵了似的,整个人异常难受,所以她抱紧了眼前这个在此刻唯一一个能给她温暖和热气的男人。 天知道那是多么的可贵!在风雪飘摇的天。 风墨痕见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略一皱了皱眉头,沉着声道:“你别哭了,我去湖里抓鱼烤来给你吃。” 似乎是在安慰她,可是那听起来分明不是安慰人的语气,说着他瞥了眼那结成冰的湖面。 昭颜在他怀里摇摇头,他让她别哭了,她当真也就没有再哭了,生怕再哭下去,眼前的男人会觉得她很娇气,会嫌弃她,虽然她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呀!这些严寒苦难是她之前所都没有经历过的。 “我现在不想吃鱼,我想喝水,喝热水!风大哥你有吗?”她看着风墨痕眨巴着一双湿润的眼眸说道。 男人看着她纤长浓密的羽睫上还轻颤着的几滴未干的泪珠,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扫过一般,不由得叫他生了一丝朦胧的怜意,他嗯了声,“好,我去给你弄。” 于是他抱起她起了身去湖边冰面上砸冰取冰然后又从积雪下扒拉出了些树枝木棍来,昭颜这个时候又从身上的布兜里摸出了一小根火折子递给风墨痕,轻声道:“风大哥用这个生火吧。” 风墨痕接过,无声地将火点了起来,然后将之前从冰湖中凿出的冰块放在一个碗口大的碎石中用他的刀剑架着烤起来,使冰块融化成水并变热。 待看到冰水上冒出丝丝缕缕的烟气又沸腾咕噜冒泡的时候,他便将热水端下来递到少女面前,“水热了,喝吧。”深邃的眼眸瞥过少女的脸颊,发现她的脸色比刚刚似乎好了些。 昭颜接过,道了一声谢,又问:“风大哥你喝不喝?” 男人摇了摇头,之后又是沉默,沉默着捡起树枝往火堆里添火加热,他看得出来少女很怕冷,所以一直让火保持着旺盛的燃烧。 寂静幽深的雪夜中,除了风雪呼啸而过的声音便只有火堆里树枝燃烧起噼里啪啦的响声了。 男人的眼眸之中似乎藏着什么事,昭颜偷偷看了他一眼,喝完热水,浑身又热乎了一遍,觉得舒服了些,她伸手戳了戳男人问:“风大哥你怎么会来?” 风墨痕默了声,而后回道:“她也被二哥打下悬崖了。”话说到这里便就没了。 但昭颜明白,她小声道:“所以你是来找救紫姐姐的吗?”可是怎么会救了她呢? 只是偶然吗?少女悄悄地在心中问。 风墨痕转脸看向少女,在青铜面具的掩映下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听他平静地道:“你,我也 分卷阅读55 会救。” “为什么?”少女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满含期待,话一出口,又觉得这个问题好蠢,但是她又忍不住问。 “你救过我。”风墨痕淡道。 只是这样吗?少女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落的样子,她低下头垂下眼眸哦了声。 忽然又想起什么,忙问:“我二哥他呢?” 风墨痕回道:“他也跳下了崖来想必是来找你,可是我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昭颜眸中隐含担忧,风墨痕看了出来,便道:“我要去找她了。” 昭颜听了他这话,以为他要把她抛弃了,“那,你,你要丢下我了吗?”她惴惴不安地问。 “不!”男人摇了摇头,将背上的刀剑取下全都挂在了腰上,“带你一起。”他望着她,这么说道。 风雪中,那声音像块石头落地般沉重,昭颜也随之放下了心来,看着他又笑了出来,“那你找紫姐姐,我找我二哥。”她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和他一起的理由。 男人的本意就是如此,他看得出来她和她二哥的关系很亲密,想来很担心她二哥此时的安危,也还有……把这么一个柔弱的少女丢在风雪满山的荒谷中,他竟不知为何,内心深处会于心不忍。 她不是紫墨雪,她是落雪山庄的三小姐,她有兄长有父亲有落雪山庄成千上百的弟子会护她无忧,不像紫墨雪在这世上就他一个亲人,如果他死去了,那就只剩下紫墨雪一个人了,所以他必须要紫墨雪学会一个人也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万一他哪天执行刺杀任务时不幸没了命的话…… 可是眼前的这个少女她不用。 她的身边会有那么多的人将她护在掌心。 她和紫墨雪是完全不同的。 “你可以自己走吗?”要动身了,男人看向落雪下身影单薄柔弱的少女问。 他是在询问她是否可以也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如果什么都不说就将她抱起,也许会有些突兀,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已经清醒的少女。 昭颜点了点头,勉力从雪中站起身来往前挪了一小步,“我可以的。”她有时候看起来比谁都要倔强和坚强,虽然明明是那么弱不禁风的样子。 男人嗯了声,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白软的雪上留下了齐深的脚印,他的步伐是那么的沉稳有力。 昭颜跟在他身后,身上还穿着他给她罩上的大氅,男人足比她高了一个头,深蓝色的大氅穿在她身上,在雪地上拖拖拉拉的,因为走得太急不小心就绊了自己一脚,“啊!”的一声她娇小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面的雪地上栽了去。 吃了一嘴的雪,染了一脸的白。 她趴在雪地上腮帮气鼓鼓又委屈地用手砸了砸雪,心里面骂自己,怎么那么没用?走个路都走不好了! 才走没几步就摔在雪地里了,丢不丢人? 她垂着脑袋将脸埋在了雪里,不想让风大哥看见她这幅摔了的狼狈样。 可是男人已经不知何时矮下身单膝跪地来到了她面前,向她伸出一只手,低声道:“起来,我背你走。” 本来他计划便是如此,所以一早就解下了背上的刀剑,不然的话,以她娇小玲珑的步伐,要何时才能走出这片风雪中的山谷寻到人影,还有……她刚刚怕是挂在悬崖峭壁的冰瀑布上面为自救而耗尽了体力,再继续于风雪中前行,对她来说是件痛苦的事。 但是他从一开始要出发的时候还是先问了她一声以尊重她的意见为先,并没有一言不发地就要去强硬地背着人家前进。 “嗯?”小脑袋渐渐从白雪中露了出来,她的一张小脸比雪还要白,还要晶莹剔透。 一双清透明亮的杏眸里映着的是男人戴着面具的一张脸,风墨痕从她眼里将自己的倒影看得很清晰。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睛?是他心中的那个声音微微响起,在问。 他望得愣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声音不知不觉退了三分冷漠,带了一丝温热。 “来!”他再次向趴在雪地上的少女伸了伸手。 昭颜慢吞吞地将手递了过去,轻轻地嗯了声,是肯定的语气。 她正准备从雪地上趴起来,可是男人却直接单手将她从雪地上利落地拖举了起来而后背到了身上。 只见那件昭颜身上披着的深蓝色的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凛冽的弧线,冷风扬起大氅的下摆,昭颜惊呼一声,等再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趴在这个男人的背上了。 昭颜贴着他的后背,心中默默感叹,他的一双臂膀可真劲呀,浑身也充满了力量,不知为何?和他在一起总让她有种满满的安全感。 漫天风雪下荒寂幽深的山谷中,只见一个穿着蓝衣的男人沉默地背着少女前行,走得沉稳,又健步如飞。 昭颜侧脸贴在男人的肩背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心中偷偷独自的开心。 而少女身上柔软清冷的气息传来,却是叫风墨痕身 分卷阅读56 上有越来越热的感觉,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不知不觉在他心上点燃了一束小火苗。 第29章 四大高手 飞雪落,飞雪落,雪上空留马行过。 “咦~这不是昭颜妹妹的马车吗?”白雪落满的山道上,一个少年温朗的声音响起。 侍女告诉他前面的路被堵住了,是以一直懒洋洋坐在宝马香车里的白衣少年郎掀了车帘跳下了暖气氤氲的马车。 少年身上的衣裳是和雪一样的白,衣服上御寒的毛像雪一样柔软,将他的一张俊脸簇拥着围住,细密密的没有一丝寒风能从柔软又厚实的雪狐毛中灌进他身子里去。 他下了马车便看见了前面那辆被弃置在雪中的另一辆马车,那半个马车已经覆入厚厚的积雪之下了,距离昭颜他们离开这进山又掉下悬崖也已经三日过去了。 独孤暝比他们晚了些才从白沙山庄出发,这三天里,雪断断续续地下,却也已快将那辆被弃置掉的马车掩入层层堆积的落雪之下。 独孤暝觉得微微纳罕,“你说昭颜妹妹的马车在这里,那她人呢?”他问向站在他身侧四个不同方向,四大高手里的其中之一,站立在他东边的东方亮。 东方亮呆呆地摇摇头,抬手行了个佛礼,“小僧不知。” “唉~”独孤暝摇摇头,又用手中铁扇敲了敲东方亮蹭亮的光头,“就知道问你,你什么都不知!”他出神地看着前面渐被风吹裂,被雪掩埋掉的马车,忽然一下子捂住了嘴,“唔~该不会是车毁人亡,昭颜妹妹她被埋在雪下了吧?” “想知道那还不简单!属下这就帮公子你掀了马车查看一番。”大声说话的是持刀站立在独孤暝西侧的蓄着黑乎乎络腮胡的西门子。 独孤暝手下有四大高手,这四大高手不属于婆罗门,只属于独孤暝,他们是专门负责保护独孤暝的。 这四大高手各身怀绝技,分别来自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地方。 来自东方的东方亮是个年轻俊俏的光头和尚,他看上去有些呆,但拳脚功夫一绝,在四大高手里武功排名第一! 来自南方的南海音是个手持一根青绿拂柳的三十岁女尼,别看她是出家人,面目又和善可亲,秀丽端雅,实则心狠手辣地很!在四大高手里排名第二。 来自本土西域的西门子擅用刀,是个彪形粗犷的大汉,腮胡虬髯尤其茂盛!他暗恋南海音,想对南海音表白,但每次一开口就被南海音打得满地找牙,话不成句,可是他依然没有放弃!想着能有一天打赢南海音,获得她芳心,也提升提升自己在四大高手里的排名,由第三荣升第二。 最后一个来自北方的道人北无极,使得一手登峰造极飘逸出尘的北雪无极剑,本来他的实力可以在这四大高手里排名第一的,但是他太仁慈,每次都是点到即止,剑离胸口咫尺之距,只要再轻轻一用力便可杀人穿心,但每次他都会收剑停手放人走。 敌人忌惮于他周身凛凛强大的气势却也不敢再行造次,只能落荒而逃。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可是并没有人知道他真正有多大,就连独孤暝也是,独孤暝五六岁记事那会,记得北无极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一身雪衣墨发,执剑而立,仿佛仙人一般神姿,如今他都十八了,北无极依旧是这副样貌。 就连独孤暝他有时候听他叔父也会感慨地说,他都白发渐生,迟暮老矣,可北无极还是那般不曾被岁月所侵蚀改变过。 “好啊!你去。”白衣少年将手中铁扇一拍,眉梢一挑,示意那大声说话的大汉去,西门子得到应允过后果真就抗着他那把大刀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须臾,但见那西门子将刀高高举过头顶然后重重一刀往积雪上劈去,雄厚的内力灌入刀身,霎时间,地上的雪花纷扬飞溅起来,又听车轴车板车轱辘破裂成无数块的响声传来,紧接着那些车身上的零碎部件被呼啸而过的北风卷起,西门子将大刀对着它们又是一挥一砍,登时便将那些碎块击落到了山壁上面与之凹凸不平的石面摩擦而过,发出呲呲的声音,让人听了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声音太刺耳,独孤暝嫌弃地捂住了耳朵,向那雪中悍刀行的西门子嗳了声,“西门师父你这未免噪音弄得也太大了!听得我头皮发麻,好了没呀你?” 他又嘀咕着,“早知道就让小和尚去了,保准干脆利落无声无息的!” 可是那个西门子一上来就毛遂自荐,独孤暝念他也算是他半个师父又是西域人,便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哪不知他搞出这么大动静来,一旁的南海音听了也是直皱眉头。 唯有小和尚东方亮和北无极若无其事,一脸淡定,闻所未闻似的。 西门子嘿嘿了两声,“快了快了公子!”只见他抗起大刀在肩,倏忽又一刀划地而去,那处地上的积雪被搅动掀翻,日光下,冰冻结霜的地面露了出来。 “公子,公子雪下没人!什么也没有!”西门子嗓门粗犷地喊道。 独孤暝长长地哦了声,“那看来昭颜妹妹应当没事 分卷阅读57 ?”他也不太确定,他很好奇为什么她们的马车会在这呢?人呢,人又去了哪里? 右手上的铁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左手掌,独孤暝在雪地上悠悠转了个圈环顾了下四周,当即对跟随他而来的一众婆罗门弟子和侍女下达了一个命令,“停车休顿,你们在此处看守马车,负责把前面堵着的路给我疏通了。”又转脸各看了一眼守护在他身边四个方位的四大高手,朗声道:“四位大师父小师父跟我去山中走走看看,或许会有什么发现呢。” 他甚是悠闲地笑着,反正此次自西域至中原,一方面为了传播西域幻术,领叔父之命去到江南落雪山庄与之进行幻术上的交流,顺便再探探中原武林的情况虚实,也好为将来自西域天山婆罗门挥师北下再南上的霸图野心做准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来游山玩水,领略领略这中原的山河美景,风土人情。 命令一下达下去,婆罗门弟子和他的侍女们皆是整齐划一地低头恭敬地道:“谨遵少主圣令!” 独孤暝悠闲地走在最前面,朝身后的那些人背手挥了挥铁扇示意,那些人便都认认真真地去铲雪疏通山路了。 而四大高手则默不作声地随着独孤暝前行,依旧分别守护在他周身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没有得到少年的开口说去吧,那四大高手就一直真真切切伴在他身边左右,并没有隐藏起来,匿于别人看不见的暗处来保护少年。 五个人一同往雪山里走去,留在雪上的痕迹深深浅浅不一,其中北无极的脚下几乎是踏雪无痕。 而山里的人,还在山崖谷底并没有从悬崖下面上来。 紫墨雪和姬如千夜一前一后相继掉入了山谷下的一池温泉水中。 说来也是巧,又或许是命中注定,姬如千夜和风墨痕同时从悬崖上跳下来,却是一个和紫墨雪一起掉入了温泉水底,一个在半空中救下了昭颜。 本来姬如千夜跳下来的时候身形控制得很好,一边下降,一边寻找昭颜,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他身上骤然传来一阵痛意,从他的一张薄唇上开始泛起麻木的疼感,继而便蔓延到了全身,像是被什么蛰了似地痛,又仿佛被针扎得一般。 那一刻,他第一想到的可能是——难道独孤暝给他的解药不是完整的?可是这疼痛感又似乎和独孤暝所下的毒毒发时的感觉不一样。 他不确定,也再无法思考下去是谁又给他下了什么毒?因为那毒性一下子来得猛烈,他感到浑身一阵瘙痒伴随着疼痛而活,让他思绪渐渐混乱,身形也不受他的控制了,媚蛊毒在他体内横蹿游走,让他暂时失去了意识,他无法聚力,只能任寒风将他的身体吹落飘零坠落而去。 最后他和紫墨雪一同掉入了山谷另一边的一池温泉中。 温热的温泉水洗涤了他骨子里似是被无数只蝼蚁一阵阵爬过抓心挠肺而引起的瘙痒疼痛,让他暂时舒缓减轻了些痛苦,而后他在水底发现了一具柔软丰盈的身体。 他抓住了水中那像水藻一般的长发,被水浸透,水底的那人身上的衣服全湿了,裹紧了在身上,更加突显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和曼妙诱人的曲线。 竟然是她!姬如千夜沉入水底抓住了那具身体看清了沉在水底之人的样貌。 他来救他小妹,却不成想先找到了她,见并不是自己要找的小妹,他准备松手丢下那人,就让她继续沉在水底,等待活活被水淹得窒息而死吧! 他两条长腿伸动,开始往水面上游,别看这只是一池不算太大的温泉水,可还挺深的,是以才能让他掉落下来没至于摔死,掉落下来的那个时候他意识全无,只听到一声重重的噗通声,水花溅到空中还冒着丝缕热气。 姬如千夜憋着气往水面上游去,可没游两下,被他又随手丢在水中的女人忽然动了下,意识模糊地伸手抓住了他的一条小腿。 还抓得特别紧! 姬如千夜不耐烦地想要将她蹬开,就是这个女人害他小妹掉下了崖来,他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  南海音南海音南海观世音!哈哈!男二能着呢!身边高手一大堆!哈哈~ 第30章 残雪飞烟 他用力地想要将其蹬开,可是他越用力反而却将在水下飘忽不定的女人给蹬得更清醒了,本来她都要沉睡了过去的。 紫墨雪紧紧抓住他的腿不放,缓缓地睁开了一双美眸,又腾出一手去解开了缠在腰上的血骨鞭,身体借着抱他腿的力向上游了游,而后用鞭子将他们两人绑在了一起。 姬如千夜又用手去推她,不一会两人就在水中扭打了起来,在这过程中,紫墨雪反倒借此将绑在他们两人身上的绳子拴得更紧了。 她抱着他往上游,上升到了和他一样的高度,然而力气也快在扭打的过程中耗尽,一时只觉呼吸不畅,她微微张了张口,就是一口水灌进了她嘴里,呛得她猛咳起来。 在水底下,呼吸对她来说更加的困难。 姬如千夜看着她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又 分卷阅读58 伸出一只手将她的嘴巴掰大了些,想活活呛死她!然而就在这时,紫墨雪忽然奋力地往他身上贴去,脑袋硬凑过来,喷了姬如千夜一脸的水,然后又吻住了他,从他的唇齿之间得到暂时的呼吸。 她咬住他的唇,大口地呼气,姬如千夜抓紧了她的一头长发,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你这个疯女人!” 紫墨雪眼里显现出一抹得意的神色,继续吻着他不放,像是条水中缠人的水草,怎么也甩不掉了! 如此待在水下呼吸不畅不是办法,姬如千夜只好不得不带着那个死缠着他不放的女人往水面上游去。 不知过了多会,只听得寂静的山谷中,“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从一池温泉中跃出两个紧绑着紧密贴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男的俊美绝艳,女的风情妖媚。 一上了岸,没了在水下的浮力所阻,姬如千夜轻而易举地就将缠在他身上的血骨鞭给震开了,而后他一手狠狠掐住了眼前女人的脖子,将她重重地抵压在水池光滑的石岸边。 他的眸子里充满了阴戾之气,望着身/下竟还冲着他勾起唇角妩媚一笑的女人,忽然俯下/身张嘴咬上了她的一张红唇。 就像紫墨雪她刚才在水底下对待他那样一般。 “嘶~”鲜血自嘴角流出,紫墨雪倒抽了口凉气,嘴上火辣辣的疼,伸手要将他推开,可是男人愈发的用力,漂亮的眸子里一片猩红,那不是情/欲之火,是愤怒燃烧的戾火! 美人抬腿踢他,手上又运起掌力向姬如千夜打去,两人刚从水下面打上来,上了岸又开始缠打在一起。 看去一片纯净整齐的白雪之上忽然滚来了打在一起的两具身体,地上的雪花被他们压得飞溅而起,飘扬又落。 雪上点点殷红血迹,宛若红梅初绽。 也不知是打了多久,两人终于是滚到了一处被雪堆积而起的低坳中停了下来,双双覆在了雪中,飞雪落了他们满身。 看着一旁的姬如千夜因为突然的毒发而浑身颤抖瑟缩在一起再没有力气对她要打要杀的了,紫墨雪好是松了口气,身上的衣服已经差不多要被姬如千夜撕烂扯破了,一头长发也被他拽得像个疯子一般,可依旧掩不住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媚态美艳。 她狼狈地从雪地里爬起来,冷笑着看蜷缩在她身旁的男人,略一歪身抬手对着男人俊美的脸颊毫不客气地扇了两巴掌下去,“怎么样?我这媚蛊毒的滋味如何呀!” 姬如千夜恶狠狠地盯着她看,一双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你,是你给我下的毒?” 紫墨雪冷冷一笑,又拍了拍他的脸,“是啊。” “什,什么时候……”他颤抖着还没有说完,紫墨雪就先声夺人地道了,“在山洞里我亲你的时候啊。” 女人幽幽地抬手撩了下头发,而后开始将姬如千夜身上完好的衣裳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她自己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活活要将她冻死了! 看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被扒下,可此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红着眼死死地盯着她,眸里的怒火似能将人烧成灰烬。 “别这么看着我,会死人的!”紫墨雪伸手戳了戳他那双漂亮却阴鸷的眼睛。 “啊!”姬如千夜一声痛叫,被激得忽然发了疯发了狂,双手撑着地,奋力一扑,猝不及防将紫墨雪又扑到了身下,扯着她的一头长发,厉声道:“解药,快给我解药!” 紫墨雪身上穿着他的红衣,趁得本就美艳的面容更加的艳丽无比,她突然发出诡异的咯咯笑声,“解药啊?哈哈哈!解药,解药就是我啊!”她指指自己,双手忽然又反掐上了姬如千夜的脖子。 两个人再次扭打成一团。 漫天飞雪中,最后只见一袭红衣如血飘荡在空中,在风中几番飞舞,那浓艳的血色方才落地,落到了美人如雪般的冰肌玉骨上,遮掩住了那两人在风雪中的抵死缠绵…… 媚蛊毒是没有真实的解药的,唯有与人合欢,彼此融为一体时所产生的一种神秘晶水,方能将体内蛊虫化解。 那都是三天前的事了,事后姬如千夜没有立即就将紫墨雪杀死,而是用她的血骨鞭将她的双手绑在了一起,自己则执着鞭柄牵着紫墨雪在山谷中穿行寻人。 而那厢,昭颜和风墨痕这三天来相依为命,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在这过程中发生了些许细微的变化。 风墨痕背着昭颜穿过了山谷中的一片荒林,那里长着高大的冷杉树,树上枝桠间落满了一簇簇的白雪,他们在那里遇到了一群穿梭在林中觅食的雪狼。 凶猛饥饿的雪狼想要将他们当做美味的晚餐,又想为之前在山崖上面被风墨痕杀死了的同伴报仇,于是成群结队地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狼群出没,在雪夜下发出尖锐的嘶吼声,领头的雪狼率先向他们扑了过来,风墨痕背着身上的少女,告诉她让她自己抓紧他些,而后他默然抽出了腰间的斩魄刀,一手执刀对抗雪狼,一手抓紧了身上的少女的两条小腿使她不会在与雪狼的 分卷阅读59 打斗中掉下去。 男人单手执刀,在空中几个跳跃翻腾,于树上自如地穿梭,刀光如流水,冷冽孤绝的气劲过处,斩落了树枝桠上的白雪,亦划破了领头雪狼的一身热血。 雪林中一声狼的哀嚎声传来,牵引动了那身后的一群雪狼更加猛烈的奋起而攻。 整个林子好似都震动起来了一般,那是狼群向他们奔跑而来的脚步声。 男人单手背着少女飞快地在林中穿行,此地不宜久战,他需得尽快撤离,可是雪林幽深,一时找不到出路,而雪狼越追越近。 昭颜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一声惊呼夺口而出,一只矫健的雪狼咬住了她身上宽大的大氅。 她反应迅速地想将那大氅扔掉,不然雪狼必要将她咬拽下去,可是在松手的那一瞬,她又有些犹豫了,那是风大哥的大氅呀,她有些舍不得,那上面还有他的气息。 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身后的雪狼猛然咬住大氅跳跃了上前来,昭颜惊得大叫一声,眼看那雪狼就要扑了上来,她忙转过脸去,当即反手朝雪狼甩出腕间弦铃上细利锋刃的丝线。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在林中,清泠泠的激荡开来。 那铃声也兼具杀人于无形之中的力量。 只是丝线还没将雪狼割咽断喉,在她眼角的余光中倏忽就闪过一道凛冽刚劲的刀光,她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杀气,然后便是血洒白雪之上的凄凉。 风墨痕的刀不知何时向后面出的手,昭颜只看到了他将刀又收回了的那一瞬,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被他出刀的迅疾刚强而震撼住,不禁低呼了声,“风大哥……” 男人嗯了声,是疑问的语气,他脚下不停,背着少女在冷杉树上快速地左跳右跃奔腾不止地向前飞去,不见有一丝的喘息。 昭颜感受得到,即便他在如此快速前进的过程中,还是背着她的,可他的每一下呼吸都还是那么的平稳有力。 昭颜轻轻地开了口,“刚刚谢谢你呀风大哥。”甫一张开嘴,冷风就从唇齿之间灌了进去。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与身后雪狼的距离越拉越远了,昭颜好是松了口气,风墨痕一路背着少女出了雪林来到了山谷的另一侧。 昭颜让他把她放下来吧,背着她行了那么多路,虽然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累的样子,可是昭颜却觉得他该休息休息了。 风墨痕听了她的话,当真也就把她从身上放了下去,昭颜站到地上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又走到风墨痕身前,提议道:“风大哥我们歇会再走吧?” 她其实感觉还好,因为一直被风墨痕背着,她是在为风墨痕着想。 风墨痕没有异议,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于是两人原地休整。 没过多会,就听昭颜忍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刚刚风墨痕背着她走飞快,一路上喝了不少冷风入了肺腑,没停下来之前还感觉没什么,这一停下来反倒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昭颜努力让自己不要咳出来,可是这世上最忍不住的事之一便就是咳嗽了。 风墨痕见她越咳越厉害,不由开了口问:“你怎么了?”语气里隐隐含着一丝的担心。 昭颜却笑笑说没事,可是还忍不住地咳,她随口道:“可能是……咳咳,我久居江南,一时有些习惯不了这北方的严寒酷冷才致受了风寒吧,咳咳咳……” 风墨痕没有再回应些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朝昭颜靠近了一点,将她圈在了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这样有没有感觉好些?”男人低沉嗓音传来。 昭颜靠在他怀里,轻笑着嗯了声,和风墨痕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男人很少开口,多数都是听她讲。 昭颜从自己的家乡江南讲到了在南疆遇到他,然后回忆起那些与风墨痕有关的零碎片段,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身上却越来越烫了起来。 外表柔弱的少女,纵使内心里再坚强,也终抵不过在这寒冬风雪天中三番五次的折腾,她浑身发起烧来,终是病倒了昏昏沉沉地睡在了男人怀里。 第31章 少女心事 意识被烫人的温度烧得七零八碎,模糊不清。 一片恍惚中,依稀听到有人在唤她姑娘? 昭颜心想喊她什么姑娘呀?叫她名字昭颜就好了啊! 风墨痕又把身上的外衣也脱了下来给昭颜披上,粗砺的手掌轻柔地探上她的额头,那里烫得吓人。 风墨痕不由心下一惊,这荒山野外,雪山幽谷,所有的一切皆被白雪覆盖,一眼望去找不到什么能够用来给她退烧的野生草药,可是怀中少女的体温烫得骇人。 他略一思量,只好以内力相催,为她驱寒散热,不然的话这高烧不退,要是再在这风雪的天气中转变演化成了其他的病疾就糟糕了。 但是若想将内力真气输进她体内又能够在她体内完好的消融,需得以掌触肤,便免不了要肌肤相亲。 可是她一个冰清 分卷阅读60 玉洁的少女,那么做势必会有损她的清誉,但见她浑身愈发的滚烫起来,面颊苍白又透出一种病态的绯红,风墨痕便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当即闭上眼睛,动作干脆利落又十分轻柔地将少女上身的衣服悉数解下,又把她放在身前,自己则盘腿坐下,一掌扶着她自己不能支撑摇摇欲坠的冰肌雪肤,一掌凝聚体内深厚的内力,运气于丹田,缓缓地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渡给少女。 缓而将少女的身形固定住了,他便前后两掌同时运力注入少女体内。 粗砺的宽大手掌触上少女柔软肌肤的那一瞬间,风墨痕的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那滋味复杂难言,只觉得心尖微微颤了一颤,他平心静气,将那复杂的感情扫除心中,开始专心给少女驱除体内寒气,挥散疟热,让她回归正常的体温。 他的内力刚劲浑厚,但顾及到少女的体内有一股清灵之气的环绕,他便将掌法推入的缓慢悠长,让自己的阳刚之气分解化作一缕缕绵柔的力量再注入少女的体内,不至于一时刚猛强烈的让少女受不住。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只见少女额上有细密的香汗流出,而男人的面具之上却是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不知不觉天光已是大亮,雪也停了,微弱的阳光在云层里翻涌着时隐时现,今日是多云的天气,但好在一连下了几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然,天气似乎比下雪的时候还冷,但昭颜却觉得身上源源不断地有一股股温热柔和的气息传来。 头顶上的太阳悄悄跺出了云层,一缕柔光投洒在她莹白柔嫩的脸上,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来,低眸一瞧,只见有一只宽厚的手掌绕过她柔白如雪的腋窝覆在了她两座浑圆小巧玲珑的雪峰沟壑之间。 她不禁吃了一惊,面上羞赧,柔美的脸上瞬间红的滴血,随着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她感受得到不仅在她这里有一只手掌,在她的芙蓉背后也还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沁入她的体内。 她侧眸瞧了一眼,只见风墨痕双眸紧闭地盘腿坐在她身侧,一手贴在那两座雪峰之间,一手贴着她后背给她输入内力真气。 怪不得冥冥之中她会感到有一股热流在她体内悠悠绵柔地舒展开,缓解了她身上的高烧不适,亦为她驱除了寒冷。 原来,原来是这样。 少女看着自己如今和白雪没有两样的上半个身子,欲语又羞,同时内心深处又流动着深深的疑问,风大哥,他,他是不是看过了她的身子了?那,那…… 少女的心事像朵含苞待放的花蕾,等待着心上人的前来,然后为他绽放,怒放,又盼着他采摘。 见身侧的男人坐在那里保持着给她输入真气内力的姿势,端坐不动如山,眼眸合闭,似乎是睡着了?又或许是…… 昭颜清清嗓子干咳了一声出来,打破了空气里的静谧。 “风大哥……”她轻声唤道。 顿了顿,男人才嗯了声算是回应,好像刚刚真睡着了般,毕竟一路奔波劳累,铁人也会困倦。 不过在他睡了过去之时,他还保持着给她源源不断地输入真气内力,真是难为他了,不过也从另一方面看出来他对她甚是上心,昭颜心中有丝丝的窃喜渐渐掩盖住了那丝羞涩。 男人似乎忘记了她还雪白玉润光滑得没有着一件衣物,陡然听到她的呼唤睁开了眼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女姣好的冰肌雪肤,他看到了,在那一向不动声色平波无澜的眼眸中一时竟闪过一丝错乱的神色,心猿意马的连忙偏过头去闭上眼睛又不着痕迹地扯过一件衣服来将少女雪白的身子遮住。 他亦收回了紧贴在少女身上的手掌,低声道:“昨夜姑娘受了风寒,身上高烧一直不退,在下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为姑娘驱寒散热,多有得罪了。” 他这算是解释? 昭颜看着他,脸上的羞涩绯红渐渐褪去了,忽然将脑袋往男人坚实有力的胸膛上一靠,摇摇头柔声说:“我知道风大哥,没事的,我还要多谢你呢,不然我如今铁定难受死了,才不会像此刻安然无恙又身心舒畅。” “谢谢你啊,风大哥。”少女又再次道了声谢。 风墨痕轻轻将她推开,少女这样主动的亲密接触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方寸大乱。 他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他的手掌触在她身体上的那两寸柔软之上,带着丝仿若白雪的清冷幽香,少女深深地注视着他,明亮的杏眸之中流淌过盈盈一湖春水。 她笑靥如花,花瓣无端掉落进他心中,那簇无名的火焰将花瓣燃起,绚烂地燃烧着燃烧着,那团火焰又似乎大了些。 他起了身,不再去直视少女那望着他充满柔情蜜意的一双眼眸。 “天晴了,该走了我们。”他忽然这么道。 闻言少女点点头,嗯了声,还坐在地上的昭颜向他伸出了一只手示意,“风大哥。”她唤道。 男人似乎知道她的意思,他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伸过手去接过少女的手,将昭颜从地上带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要背她,只是将行进的步伐放得慢了又 分卷阅读61 慢,一路四处找寻紫墨雪和姬如千夜的身影。 昭颜将身上曳地的大氅往上面提了提,以防会又踩到。 看着前面风墨痕走过的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昭颜会特地从他走过的地方走,踩在那些脚印上面,仿佛就与他脚掌相触了一般,少女独自偷偷地开心笑了起来。 听到她轻柔细碎的笑声,走在前面的风墨痕不由得回头看了她一眼,他奇怪她突然在笑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少女那些细腻的小心思。 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昭颜便笑得愈发的深了,那甜美温柔的笑意被一缕清风拂过吹落在风墨痕的心上,渐渐泛起了涟漪。 “风大哥……”她总是喜欢这样温柔又轻轻地唤他,像是有一片羽毛在他心中拂过,挠得他痒痒的。 风墨痕的眸中亦随之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怎么了?”他问,在雪地上顿住了脚步。 昭颜朝他走过来,走到他身侧,忽然说:“我在想风大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二哥说风大哥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但我觉得风大哥其实……人很好,很贴心,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少女这么说着,想起他默默为她做的那些事,不由得满心欢喜,眼角眉梢里盛着的都是笑意。 “那我杀人的时候也很好?也会让你觉得安全而不是危险吗?”男人忽然反问了这么一句,声音低沉而暗哑,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昭颜想了想,而后笑着道:“你杀人的时候我只记得你出手时的勇猛迅疾和强大刚悍了。” 无形之中那对她来说又是满满的力量感和安全感。 男人呵笑了一声,眼眸之中掠过一丝冷光,他忽然手起刀落,将刀架在了少女纤细的脖子上,“那现在呢?你不会感到害怕,感到我很危险并不是一个好人吗?”他的声音也跟着冷了冷。 今天的话比往日都要多了些,似乎是被少女的那番话所激到,他自问杀了那么多人,双手染满了鲜血,怎么可能是一个好人呢? 昭颜却是无惧,眸里的柔情笑意只增不减,“风大哥不会杀我的对不对?” “你在吓唬我,我不怕的。”少女摇了摇头,笑得清灵。 “呵!”风墨痕冷笑了一声,将刀又逼近少女柔嫩的肌肤一寸,警告道:“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我不是你想象的那般,我杀过很多人那些人中不免有很多都是忠义良善之人,如果有一天有人叫我杀你,你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这次救你只不过是看在你曾经也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所以……” “你不会的!”昭颜打断了他的话,拼命地摇头,笃定地道:“你绝对不会的!”顿了顿,她微微红了眼又道:“我知道,人活在世上的每一天,都或多或少会做着自己并不喜欢和情愿但又不得不去做的事,就像你杀人,也许你并不喜欢杀人内心也不想杀人,可生活却叫你无法选择。” “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迫不得已才当了一名杀手。” “苦衷?什么苦衷?”风墨痕声音沉闷又自嘲地问。 昭颜望着他,“没有人会比你自己更清楚。”但是他不想说不想承认,她自也不会强求。 她忽然又娇嗔了一声,“风大哥,你快把刀拿下去吧,要是不小心伤到了我,还要麻烦你给我包扎。” 风墨痕心底忽然发出一声轻笑,眼前这个少女当真是不怕他吗? 他默然收回了刀,少女忽然倾身上前拥抱住了他,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风大哥,你看风雪过后不也就晴了天嘛?刀光剑影鲜血染满血流成河的尽头,你也终会看到春风拂过绿柳的清柔,会越来越好的,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过上自己所向往想要的生活。”少女柔柔地道。 她轻拍着他的肩,就如她说得那般,风墨痕似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春风拂过绿柳的温柔。 少女的话语和身上的气息就如同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照身,炎夏中流淌过心间的一缕清凉冰润,像春天温煦和柔的风…… 仿佛能将人从地狱深渊中救赎。 风墨痕滞在半空中的手鬼使神差地一般亦轻轻揽住了少女柔软的腰身。 白云缥缈间,太阳再次悄悄跺步出来,那日光照射到雪地上彼此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许久许久,都没有松开。 昭颜感受到了他揽过她的动作,微微侧过了些脸来盯着他的面具瞧,心中难免会好奇面具下的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 但不管美丑,她想她都还会对他有一样的情意。 那份悄悄藏在少女心中的心事情意不会因为他的相貌所改变。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男人忽然抬了抬一只手,往束起的长发上拨去,“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这面具下的脸是什么样子?”一语忽然道出了少女心中所想。 昭颜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嗯,但我想风大哥你既然戴着面具定然是不想让别人瞧见你的真面目的,所以……”她亦抬起手按住他要拿掉脸上面具的手。 分卷阅读62 可是男人没给她那个机会。 随着他面具掉落的还有他一头如墨散开的长发。 那面具是和他的头发系绑在一起的。 第32章 锋芒毕露 他以为他揭下了面具,面具下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会让她望而生畏,畏而退却,可是少女却说他脸上的那道疤像弧月牙。 在他揭掉脸上面具的那一刻,昭颜的心中是充满了期待的。 他一头如墨的长发飘扬在了空中,被风吹起,倾泻飞舞。 面具自他脸上滑落掉在了雪地上。 轻脆的一声响,地上柔软的雪花被砸起飞溅起来,随着风飘落。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刀削斧刻般的英挺刚毅的面容。 只是从右眼角处有一道长且弯的伤疤一直蔓延到他高挺的鼻翼右侧。 昭颜望得怔了怔,她喃喃:“原来风大哥长得如此英俊……”她沉浸在他伟岸英俊的面容之中。 英俊?风墨痕在心底自嘲似地冷笑了一声,难道脸上的那道疤不是很狰狞可怖吗?几乎毁了他的半张脸,亦是他杀手生涯当中最令他耻辱的见证。 昭颜察觉到他目光里暗浮的丝丝冷笑自嘲,她抬手,柔软的指腹轻轻地自上而下摩挲过那道伤疤,又忽然踮起脚尖来,吻了吻那道伤疤,说:“风大哥脸上的这道疤就像是夜空中的那轮弯弯月牙,让人不由得喜欢,我想偷偷地把它珍藏在心中,将它保护起来。”并情不自禁地想要吻住它,感受着倾听着它曾经所经历过的伤痛,然后用她清香温柔的气息抚慰它。 风墨痕没有想到她会将这道疤比作是月牙,果真……人心是美好的,就会把所有的一切都想得那般美好吗?揽在少女腰身上的手蓦然又紧了一分。 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他又抱紧了少女,只是那一瞬间他不自觉地就那般做了,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他那般做。 昭颜望着那道伤疤又问:“风大哥你这伤疤是怎么来的?” 风墨痕淡淡回道:“在一次刺杀任务中被敌人所划到。” 不用说昭颜也知道会是这样,她想问的是具体的,可是男人似乎并不想提起那段不堪的往事,昭颜便也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对着男人笑了笑,靠在他的胸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以及那盈满了心中的一股莫名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只是没有多会,男人忽然就将她推开了,弯腰捡起雪地上的面具要重新戴到脸上去,然而昭颜却忽然出手打断了他的动作,“风大哥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少女忽然道。 “什么?”风墨痕问。 昭颜柔声道:“以后在我面前就不要戴这个面具了好不好?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没有被你吓到,却被你脸上的这个面具给吓到了。” “你答应我,在我面前就不要戴面具了好不好?”少女摇着他的胳膊,撒娇似地说。 风墨痕犹豫了下,但见面前的少女娇声软语,一汪清眸盈盈几许期盼,他心下一软最终还是应下了,“好。”反正以后不知还能见她几次,就先应下再说。 简单的一个字,却无比的有重量。 那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约定,他为她而应下的特别的约定。 从此以后,他的面具只为她而摘下,也只有她可以摘下。 昭颜开心地笑着,四舍五入地想着,风大哥以后就是属于她的了。 两人又在山谷中继续前行,他们走到了一池温泉边,同时的姬如千夜拉着紫墨雪兜兜转转在山谷中找了一圈又返回了他们一开始掉下来时的原地,也就是那池温泉边。 姬如千夜有些烦躁,走来走去他又走回了原地,身后被他用鞭子牵着的紫墨雪不由觉得好笑,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姬如千夜你怕不是个路痴吧!” 见他茫然四顾的急躁样,紫墨雪心中尤其的爽,那张狂放肆的笑引来了姬如千夜阴鸷的目光,他忽然瞬间移到了她跟前,抬手扣住了她两个腮帮,紫墨雪的一张脸被在他的手掌下渐变得扭曲,笑声也扭曲了起来。 他又抡起另一手来扇了紫墨雪一巴掌,“你再笑啊!我让你再笑啊!” 紫墨雪的嘴角被他抽出了丝血迹来,然而她丝毫不服输,美人倔强的眼神里满是嘲讽奚落的笑意。 她嗓音沙哑地又笑起来,“我就笑,就笑!哈哈哈哈……”像是疯了一般,紫墨雪呸了一口,喷了姬如千夜一脸口水。 “你们这些男人怎么都不死绝!”她又恶狠狠地又咒骂道。 “你……”姬如千夜的眸色愈发的凶残阴戾起来,就在运力要一掌结束这个同样恶毒的女人的性命之时,自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亲切地叫唤,“二哥,二哥!” 姬如千夜闻声,连忙回头望去,也顾不得惩治这个又是将他小妹打下悬崖又给他下了毒的简直是心如蛇蝎的女人,只是随手将她丢弃在一旁,看见那抹熟悉柔弱的身影,他足尖轻点,一跃飞了上前。 分卷阅读63 “小妹!小妹!”他呼喊着,一把抱住了昭颜,轻飘飘地便将昭颜抱了起来,悬浮在空中,在雪地上转了好几圈。 直把昭颜给转得晕头转向的了,他才将她放下,又紧紧将她抱住,像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小妹小妹是二哥不好,是二哥不好二哥没能保护好你!”他握住她的手又举起来到他俊美的脸颊边,说:“你打二哥吧,都怪二哥都怪二哥!”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刚刚还阴戾暴躁的情绪在看到昭颜的那一刻瞬间都柔和了下来。 昭颜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他的小妹,更是支撑着他在这世上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如果没有昭颜的陪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孤独的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他的娘亲,他的爱人全都因为他死了,如果连昭颜也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了,那么他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他就可以去陪伴他的娘亲和依青了。 又或者,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妹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那个人,他便也会选择转身离去。 他如今活着,只是因为昭颜。 昭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二哥你在胡说什么呀,我打你干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她又捏了捏她二哥的脸,“好啦,二哥你不要自责了,我没事了,是风大哥救的我。”她又抬手回身指了指已不知何时又重新将面具戴到了脸上的男人。 风墨痕就站在昭颜身后,紫墨雪在前面看到了他,眸中有些许的震惊,他的面具,他的面具是刚刚才戴了上去的,那么说之前是拿掉了的吗?可是自从脸上受了伤留下疤后他从来都没有拿掉过面具的,也不允许别人碰他的面具,那是他心中别人不能触碰的伤疤,可是他这次的面具是为谁而摘? 紫墨雪一时恍然,她的目光落到了昭颜的身上,死死地盯着那个明丽的少女看,是她吗?是因为她吗?这几天风墨痕是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她踉跄着走到风墨痕的面前质问起来。 “你这几天去哪了?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抛弃了我一次还要再抛弃我第二次是吗?”美人的眼中渐渐有泪水溢出。 风墨痕一如既往的冷漠,“你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终于没有他,不等他来,她也可以活着,虽然看起来衣衫褴褛,秀发凌乱,嘴角上还有血迹,手还被人用自己的鞭子绑了起来,但总归他们都还活着不是。 在这腥风血雨的江湖,能够独自生存下来已不是一件易事,但是她做到了,他应该欣慰。 沉默着走过去,替她解了手上的绑,抬手要将嘴角上的血迹也拭去,就像小时候替她擦掉嘴角上的米饭粒一样,可是刚抬起一点点的手忽然又放下了。 她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女孩,而且昭颜还在一旁看着他们。 风墨痕沉默着,再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唤了她一声,“既然无恙,那便该回去复命了。” 又要不声不响地走掉吗?昭颜听到他对紫墨雪说得那句话后忙叫住他,“风大哥。” 男人回了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那回眸的一个眼神,已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丝什么其他的神色在里面,是不舍?牵挂?身旁的紫墨雪注意到,她暗暗攥紧了手中的长鞭,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他看那个少女的眼神里竟有了如此的变化? 她气愤异常,忽然无声无息地一鞭甩了过去,溅起一地白雪。 只是鞭子还没有落地,就被姬如千夜拽紧了在手中,他一用力,直接将忽然发怒的紫墨雪给拽了过去,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把紫墨雪擒到了昭颜面前,厉声道:“小妹,就是她害得你掉下了悬崖,二哥帮你好好教训教训她!” 他手上微微一用力,紫墨雪的两脚便登时离了地,被他掐得脸色也渐渐憋红起来,发出一声惨痛的叫。 对面的风墨痕见此,身上陡然现了一丝杀气出来,纵然紫墨雪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紫墨雪,她变了,变得喜怒无常,心如蛇蝎,阴狠毒辣,当然那也都是拜他所赐,但不管怎样?她到底是他一直以来的同伴,他终不会坐视不管。 斩魄刀悄无声息地转动了一瞬,刀尖正对着姬如千夜。 两人互相僵持对视着,姬如千夜先开了口,“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小妹,我就能放过她,此事一码归一码!” 风墨痕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看似不动声色地望着他,然而手上斩魄刀的刀光却是越来越冷冽寒凉。 刀上的锋芒乍现。 仿佛一场大战就要爆发。 一个为了他最亲的小妹,一个为了曾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过无数次的同伴,又或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不算是亲人的亲人。 那剑拔弩张的场面,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刚找到此地,一袭白衣翩翩又十分俊朗的少年眼眸里,只听他哈了一声,听起来似乎很愉快,右手中铁扇瞬间潇洒合起又拍在另一手掌上,对着身边的四大高手说:“喂,你们快看,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呢。” 第33章 九微飞花 白衣少年又将那 分卷阅读64 四大高手招呼到一起,他的脑袋凑过去,卡在他们中间,但见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道:“我跟你们说哈,待会呢你们要是见他们打了起来,你们就去帮那个穿着粉裙又披着深蓝大氅的女孩,那是我昭颜妹妹,那个穿红衣服的你们也要帮帮,他啊是我昭颜妹妹的二哥也就算是我的二哥吧,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他,但是为了昭颜妹妹,二哥也还是要帮的,你们要对付的就是他们对面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可厉害来着我跟你们说,哦对了!还有那个被二哥掐在手里的紫衣美人,她可毒着呢……”忽然转头看向在他东边的东方亮,少年语重心长地对他嘱咐道:“小和尚师父你可不能看她是个女人就对她手下留情,打架不分出家人不出家人什么的!知道吗?” 又用扇子敲了敲呆呆的小和尚光亮的脑袋。 东方亮嘴中念念有词,单手行佛礼,“阿弥陀佛,小僧记住了。” 少年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甚是欣慰地笑了声,“欸~那就好。” 不等他神叨叨地说完,那边就已经打了起来。 紫墨雪被姬如千夜狠狠地扔去了地上,幸亏地上都被白雪所覆盖,堆积的白雪柔软厚实,才没叫她摔出内伤来,但是他的手劲也是极大,紫墨雪足足有被他扔出去几丈远,胳膊腿是难免不了要被摔得很疼的。 但是她还是顽强又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独孤暝在不远处看着,眼眸微微一眯,眸里竟难得有一丝赞叹的神色,真不愧是从墨舞流影里走出来的杀手啊! 还有那个既能一手用刀又能一手用剑的面具男。 不过他身后的灭魂剑还没有出鞘,只是两手握着他的斩魄刀与双手已然聚气成刃发出冰寒气劲的姬如千夜打得是不分上下。 姬如千夜的手里是没有一把什么真实的武器的,那自他掌间幻化出来的两把似长剑近乎透明无形的冰刃,只不过是他聚集了体内深厚的内力真气所化。 无形之剑才最为锋利。 然而刀光似流水,冷冽的急攻及不断变换的刀法与之相较亦是不遑多让。 手腕翻动间,云卷云舒,地上雪花飞溅。 红衣冽冽如火如血,一手扬出,万千透明冰刃迎面激飞而来,黑衣又在风中飞扬,冷酷孤绝似一头雄鹰豁然展翅高飞,手起刀落间,刀光如流水极速闪过,在那万千冰刃之间穿梭着,手法精妙又快速地一刀刀斩落了一地的碎冰尘屑。 冰雪还未消融,然空中忽然又有两股凶猛强悍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响,震耳欲聋,地上雪花被激溅而起,一道蜿蜒纵横的深沟赫然出现他们几人中间。 雪花纷纷扬扬地滚落进深沟里了去,裂口还在蔓延,已快至昭颜所在的脚下,她反应地迅速地足尖在雪上一点,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往安全的地方退去,又不由着急地劝架,“风大哥,二哥你们快别打了!” 然而两人不知是存了心要一决高下还是想为了证明什么,竟是越打越激烈了起来。 昭颜在一旁也无从劝阻,只有干着急的份。 而那边正在观战的闲散白衣少年见状也不禁惊呼了一声出来,“嗷呦~他们打得这么凶的啊?” 他看着,忽然屈指就对身边的四大高手下了令,“该你们上场了,切记啊你们只需把人给我制住即可,万万不能将人伤到,不然我那正焦急看着的昭颜妹妹会伤心的。” 说完,那四大高手就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向风墨痕攻袭而去。 东方亮横踢双脚向风墨痕背上施压而去,南海音手持拂柳,迎面而来,只见她轻轻将拂柳一扬,顿时便见有无数柳叶直面向风墨痕身上飞/射而去,那柳叶看着虽柔软实则却细利锋刃,可一叶割喉取血,西门子从侧而入甩起手中大刀劈天盖地就是一顿猛砍,北无极一开始仿佛是自九天而来,一身雪衣道服纤尘不染,身上所携的气息清冷淡淡,倒不像是来打架的,反而像是来劝架的。 然而冷峭的一道剑光忽从他宽大的袖袍间扬出,半空中他也陡然变换了风向,缥缈的身形让人捉摸不定,风墨痕突然觉得右侧肩颈一凉,那道清泠的剑气不知何时已逼近他身侧。 东南西北前后左右,四个身位方向皆被人施以一股气力所压。 他一声大喝,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可怕的力量,倏忽间刀剑齐出!层层冷光迸溅,脚在地上一划,划出一轮半月扇状,左手执刀,右手执剑,同时斩刺而去。 斩魄灭魄同出,相对应的也是一边是刀,一边是剑。 刀光剑影重重,一时间却也无从分出胜负,而身前,他突然弹地而起,竟没有向前破柳,而先是以宽厚的脊背硬冲冲接上了东方亮那飞踹而来的几脚,其内力之深厚让小和尚不由觉得脚底一疼,反又借力翻转身形,一套三风拳刚硬地打来。 前面,南海音飞旋而来,又再靠近一分,手上贯注了五六分内力的拂柳隔空甩去,未至身前,竟忽然被一侧甩袖扬出的九片花瓣状的飞锁暗器所堪堪击落。 南海音侧眸看了那外 分卷阅读65 表看起来柔弱的少女一眼,心中微微一声惊叹,没想到那个在一旁看起来如此柔弱的一个少女竟然能击落她的拂柳,不过心中那丝惊叹很快也就过去,并没再多多去注意她,公子说了要对付的是那个刀剑并用的男人和那一身紫衣的女子。 可是又有什么似乎有些不对劲……在那个少女的身后升起了一道血线? 昭颜刚刚那一招足足用了七八分的力,这套九微飞花锁还是她大哥姬如沉星教她的,姬如沉星因患有腿疾,无法修炼正常人所练的武功,便就自创了一套暗器功夫,用来防身,后来又觉得此暗器轻灵精巧,也适合女儿家学习,遂也就把它教给了昭颜,反正多手技能保命总归不是坏事。 只听又“咻咻咻”几声,昭颜又分别朝那四个将她风大哥围起来的人甩出了几枚九微飞花锁,暗器就是要用的出其不意。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正帮着风墨痕,让他可以多少缓解些被四大高手又被她二哥围攻的压力,却不成想紫墨雪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并朝她飞身扬鞭从她身后甩了过来! 她一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危险降临,而且那血骨鞭还没扬落,就被一柄横空飞来的铁扇缠住阻拦住了向她甩来的攻势。 有人从她身后将她拦腰抱起,轻悠悠往高处飞去然后落在了前面不远处一方凸起的雪坡上。 “哎呀,昭颜妹妹你可千万要小心些呀!”少年温朗的声音响起,昭颜抬眸看去,映入眼眸的是那如同太阳般明朗阳光的笑容。 她有些意外,“怎么是你?独孤暝。” 独孤暝将她放到雪坡上,又一手伸出,将内力凝聚掌中,五指并抓,把那缠住了紫墨雪血骨鞭的铁扇隔空给吸了回来,潇洒地又将扇一扬开,回给昭颜的是更大更明朗的笑容。 “怎么,不能是我吗?我这不是和昭颜妹妹你有心灵感应知道你有危险,就赶紧赶来英雄救美了嘛!”他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和害臊,还自称是什么英雄? 昭颜轻蹙了下眉,转身就要飞下雪坡去帮助还在被四大高手围攻的风墨痕,她凝眸望去,那适才突然从天而降的四个人不像是有杀人的心,却是团团将她的风大哥围住,不伤他,却也不放他。 就前后左右地将其围制而住,不让他有突围的可能。 而在被四大高手缠住的那一会功夫里,姬如千夜忽然一飞冲天,凌驾在了风墨痕头顶,作势正要一掌往他天灵盖劈落而去,昭颜忙一声大叫,“二哥不要啊!” 姬如千夜笑笑,掌法忽握成半拳,又并两指弹去,猝不及防击点在风墨痕握刀的那只臂膀肘下两寸之间。 一阵并不算很疼却又可令他整只手麻木的痛意传来,他手上不由一松,斩魄刀被震击而起,一时自风墨痕手中脱落,姬如千夜见此眼疾手快地便趁机将斩魄刀夺到了自己手中。 而后他携刀便朝昭颜所在的方向飞过来,笑意晏晏地道:“小妹不用担心我只不过是想将他的刀夺来送给你罢了。” 说罢,就将风墨痕的斩魄刀向昭颜扬手送去,昭颜堪堪接住,灵秀的眉头不禁一皱,“二哥我要风大哥的刀做什么?你竟胡来!”她轻嗔道。 姬如千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二哥这么做自然是有二哥用意的,我看他也算是身无分文,也就身上的刀剑还能入目,我夺刀来就权当这是他将来用来迎娶你的聘礼了!”他随口那么说道。 昭颜脸上一红,跺了下脚,“二哥你胡说什么呢!”什么迎娶聘礼啊,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不过少女却是紧紧地将那斩魄刀抱在了怀中。 身旁的独孤暝听了,咋呼地呀了声,“昭颜妹妹你们什么时候就私定终身啦?” 昭颜瞪了他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你快闭上你的嘴吧!” 独孤暝偏偏聒噪得很,围在昭颜转着圈叨叨,“昭颜妹妹那可不行的呀,我这刚刚也算是救了你,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呀?”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扯到了这上。 既然说到了这,昭颜便也就顺着他的话敷衍地道:“等回了落雪山庄,我制十瓶雪花冰霜丸送给你算是报答,行了吧毒公子?” “雪花冰霜丸?”独孤暝好奇地问:“那是个什么东西呀?” “能强身健体疗伤补气的药!”昭颜随口道。 独孤暝撇了撇嘴,“我要那个东西做什么,我身体好得很呐!” “那你爱要不要!”昭颜不想再和他废话。 独孤暝见她脸上显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便也见好就收,嘿嘿了声,“我要我要我怎么能不要呢!能吃到昭颜妹妹亲手做的药丸,我死而无憾呀!” 昭颜不再搭理他,转眼看向她的风大哥。 如今他已没了刀,只剩下一把剑在与他一同孤军奋战。 昭颜眼眸一眯,忽是想到什么,又不得不转过了头去看向独孤暝,一向柔和的声音冷了冷,“那四个人是你派来的?” 独孤暝哎呀一声,哗啦将铁扇折闭,伸出手忍不住在昭颜柔软的头发上摸了摸,“昭颜妹妹一猜就对呢! 分卷阅读66 ” “你快叫他们住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少女气势汹汹的,两手握着刀,忽然将刀对准了独孤暝。 她那么柔弱娇小的一双手掌此刻却抱着一把赫赫威风的大刀,又一副完全不似平时清柔甜软而是看起来凶巴巴却又一点都没有威慑力的样子,这在独孤暝看来让他实在是忍俊不禁,他无视那对着他的刀,走过去隔空作出两手捏昭颜两颊的动作,“昭颜妹妹你这个样子好可爱,好让我喜欢得紧哦~” 第34章 刀去剑留 昭颜挥刀虚砍过去,毕竟这刀太重了,她能举起来就已是不易,若还想再用它砍人做什么的,那不现实。 “你,你快叫他们住手!”昭颜又凶巴巴地道,举着厚重的大刀一时有些气不足,所以说话喘断了下。 独孤暝笑得更加明晃晃了起来,细一瞧,少年的两颊笑起来竟然还有一对明亮的酒窝。 单从表面看上去他一点都不像坏人的样,可是昭颜知道他心眼坏得很! 只见他点了点头,说好啊,又扭头对那四大高手喝令道:“东南西北你们住手……” 最后一个吧字还悬浮在口中没有说出,那厢,未待独孤暝将命令传达过去……只觉身侧骤然擦过一阵疾风,雪坡离风墨痕所在的地方还有不少距离,然而独孤暝和昭颜还是感到了身子被一记横扫而过的剑气余威所震到,脚下不稳,不由晃了一晃。 未待那四大高手住手,风墨痕就已经挥剑一击震退了围在他周身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那四个人。 其实他用的最厉害的不是刀,而且剑,只是他的剑从来都不轻易出鞘,一出鞘便是山河动荡,挥剑大杀四方,那威风,所向披靡。 南海音和西门子直接被震击倾倒,跌落去了身后的雪地上,东方亮在雪地上滑行了数步,堪堪才一拳捶地停下,半跪于地,嘴角沁出一丝血,那是被风墨痕强大深厚的内力震到所致。 而只有北无极以北雪无极剑还能与他挥剑相击,半空中一时迸溅出耀眼的火花来,两剑相碰,清脆铮鸣的一声响,如凤啸九天,残阳泣血。 倏忽间,风墨痕和北无极双双被对方挥来的凛冽剑气震击得往后飞退而去。 白雪之上划过一道笔直的线,就连一路走来可踏雪无痕的北无极此刻的脚下也显现了一道白线。 两人均是抚胸深深地吸纳又吐了口气,而后竟出奇地默契同时收了剑,又从雪地上缓缓站起身来。 北无极对风墨痕微微颔首,心道这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而风墨痕亦是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两人对视了一眼,却相顾无言,然而又仿佛心意互通。 毕竟都是将剑用得出神入化的两个人。 而风墨痕与他相较,还多了一样,他还会用刀。 只是风墨痕心想可能他以后都不会再用刀了吧。 昭颜欢喜着风大哥他突出了四人的包围,他还是那般的强悍勇猛,让她的一颗芳心暗许,又渐沉迷而不可自拔。 她飞下雪坡向风墨痕飞去,“风大哥!”她大声呼喊着他,男人抬眸看向半空中向他飞来的少女,像一只柔软弱小的羽燕,飞着飞着,就冥冥之中飞进了他心中。 他不知为何,竟顺其自然地伸张开了他一双坚实有力的长臂为她筑起回巢的暖窝,避风的港湾。 等待着她的到来。 少女一头扑进了他怀中,柔软的脑袋靠在他强有力的心口,她能够感受得到他心脏的跳动,是那么的有力而清晰。 “扑通扑通……”似乎因为她的到来而跳得更快了些。 还愣在雪坡上的独孤暝看着那抱在了一起的两人竟没有出手去阻止,他,他还在为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刚刚一举击退了他的四大高手而感到震惊,神色里又由衷地流露出对他的赞叹和佩服。 真不愧是墨舞流影的第一杀手啊! 只是可惜呀可惜,若不是受制于人,做了一名杀手,想来以他的武功在当今的江湖武林中夺个天下第一也不在话下。 那么若他成了一名救死扶伤行侠仗义的侠客,只怕会更加让昭颜妹妹喜欢吧? 少年渐回了神来,眼眸眯了眯,看向那拥抱在一起还没有分开的两人。 昭颜双手将他的刀奉上,眸里有清甜柔美的笑意,“风大哥这刀还给你。” 风墨痕低眸看了一眼那刀,只是淡道:“你若喜欢,送给你也无妨。”就像她二哥说的那样,他身无分文,身上值钱的有分量的也就这两把刀剑了。 “啊?”昭颜一时有些惊讶,抱着那刀不知说什么好。 他要把刀送给她嘛?是不是听到了刚刚她二哥说的那些胡话,然后他便当真了,真要把这刀作为那什么聘礼送给她? 少女忍不住浮想联翩,但见风墨痕眼中却是一片赤诚,这无疑更加让昭颜觉得就是这样了。 “可是,可是……”昭颜又有些为他忧心,“没有了这把刀……” 她还没说完, 分卷阅读67 风墨痕就安慰似地将她打断了,沉声对她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低沉嗓音:“没关系,没有刀,我还有剑,没有了剑,我还有拳脚,若是拳脚也没有了,我还有一腔热血!” 只要还活着,就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 昭颜没有多说其他的话,只是重重地一点头,嗯了声。 她仿佛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他向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 可是少女明白,她明白就好了,那是他对她无声的告白。 紫墨雪在一旁看着,却是气急败坏地飞奔到了风墨痕的身前,一把将他与昭颜拉开,愤怒地喝叱道:“风墨痕,你疯了吗?你竟然把刀给了她,你知不知道那把刀陪你风里来雨里去,那是你用得最趁手的武器,你知不知道它对你意味着什么,它为了杀了多少敌人,可你却竟然就这样轻易地把它给了她,她是谁啊?她是你的谁啊?!风墨痕!”紫墨雪冷冷地质问,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个一向冷酷无情又淡漠的男人竟然还会动情吗? 那个少女,那个少女她有什么好?难道就因为她曾经救过他一命吗?又或者说,她不在他身边的这几天,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他看着少女的眼眸里竟多了一丝柔情? 铁汉柔情? 紫墨雪突然仰天哈哈大笑,阴毒的目光忽然对准了昭颜,她指着自己,尖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吗?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就是他……”她又抬手指向风墨痕,“都是他都是他啊都是拜他所赐!我以前,我以前……”她突然又抱头痛哭起来,“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明明也曾和你一样简单又快乐的,可是可是……” 话声戛然而止,美人后仰倒地而去,轻盈地砸在了雪上,姬如千夜收了掌,又甩了甩手,眉头紧紧皱起来,“没有人关心你以前是什么样!” 然而他却看了风墨痕一眼,神色复杂不明,又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将倒在雪地上的紫墨雪打横抱了起来,人是他打昏弄晕倒地的,却也又是他将她抱起救走的。 独孤暝站在雪坡上出神地看着地上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人大多口是心非,又口嫌体正直! 一个两个为什么都活得那么累,哪有他逍遥恣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也跳下了雪坡慢悠悠朝昭颜这走来,那四大高手就地休整调息好了之后便也不约而同地都朝他身边走来,自动守护在他周身四个方位。 白衣少年走到昭颜身边,摇扇一笑,朗声道:“昭颜妹妹我知道上去的路,我给你带路吧?”他没有过问刚才的事,虽然心中多少有些在意,但是他知道那个面具男风墨痕不可能那么容易地就能和他的昭颜妹妹在一起。 他身上的毒未除,他就没有一天真正的自由。 所有墨舞流影里的杀手都是如此。 昭颜嗯了声,接受了独孤暝的带路,毕竟他是从山崖上安然无恙地走下来的,定然是找到了上去的途径的。 而且就算他想耍什么花样,二哥和风大哥都在她身边她也不怕! 于是一行人一道往山崖上走去,独孤暝和四大高手走在最前面带路,半路上他们又遇到了来寻昭颜和姬如千夜的之前的那些落雪山庄随行而来的弟子。 昭颜的身边又多了几个保护她的人。 那天独孤暝来山里找人,先是在昭颜他们之前所在的山洞里看到了一丝残火未灭的余烟,然后又找到了那处悬崖边,紧接着又来到山崖谷底就好巧不巧地遇到了昭颜他们。 雪停天晴,之前被雪崩堵住的山路也被独孤暝的手下在这几天里给疏通了,可是昭颜和姬如千夜跟着独孤暝走到原来弃置停放马车的地方却发现他们的马车不见了。 明明他们只是将马车停放在这,难不成大雪把车子掩埋了?可是眼前的山路明明一片畅通,哪里还有积雪什么的? 昭颜纳罕地问:“咦~我们的马车呢?”她左看右看。 独孤暝身边的西门子听到后心直口快,扬了扬刀脱口就道:“嗨,你们的马车早叫我给掀飞砍碎了!” 迎着昭颜横剜而来的一眼,独孤暝忙抬手捂住西门子的嘴巴,对他挤了又挤眼睛,一贯清朗的声音被他咬牙切齿压得又低又沉,“西门师父,我有叫你开口回话吗?” 西门子的头摇得跟筛子似的,他嘴被独孤暝捂着嗯嗯啊啊地说,木,没有~ “那你开口说什么,就你知道是吧!”独孤暝当即将他的大嘴巴用一根银针一封。 西门子啊啊叫起来,那真是又痛又酸爽呀。 第35章 芙蓉清香 封上了西门子的嘴,独孤暝笑嘻嘻地又提议道:“昭颜妹妹要不你们都坐我的车吧,反正我那车宽敞得很,我一个坐着也是寂寞冷清,你们都上来,热闹些。” 昭颜瞥了他一眼,“谁要坐你的马车呀。” “啊,那怎么办?这离落雪山庄还很远呢,难不成昭颜妹妹你要一路走回去?”独孤暝的脸上露出一副很为昭颜感 分卷阅读68 到惆怅的表情。 昭颜忿忿地瞪着他,“谁让你把我们的马车毁了的,你,你赔给我!”她指着少年,忽然提出赔偿。 独孤暝用扇子一拍手,眸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乐呵呵地说:“那好啊好啊,之前我也看见了,昭颜妹妹的马车有我的车一半大,那为了公平起见,我就把我车的一半赔给昭颜妹妹好了,这样你们坐一半,我再坐一半,你看这样好不好?” 他心里打得可不就是这个主意。 昭颜轻哼了声,“独孤暝你未免也太小气了吧,哪有赔一半的。” 独孤暝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不以为意地道:“那要把整个车子都赔给昭颜妹妹你也行,不过……”他忽然蹦到昭颜面前,少年清朗的气息幽幽地传来,“你可得捎带上我一程,我也是要去江南的,正好和你们一路,不能你得了车子就把我给扔了,那样昭颜妹妹你可就不厚道了呦。” 昭颜觉得他说得也有理,一旁的姬如千夜也点了点头,说就这么决定了,独自抱着紫墨雪就先上了车。 昭颜也只好同意,只见一旁的独孤暝眼底的笑意轻浮而起,心里哈哈两声~昭颜妹妹有些时候还真是糊里糊涂呢,几句话一转了个弯说,就能让对他有所抵触的她和他同坐一辆马车了。 不过是一辆微不足道的马车,他拱手相送又有何妨,只要昭颜妹妹开心就好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甜美可爱呢。独孤暝心想。 马蹄声响起,车下扬过一阵雪尘,此处的山路颇是崎岖又漫长。 起先一开始的时候,风墨痕并没打算和昭颜他们一起,可是紫墨雪还在姬如千夜的手里,且还昏迷着,顾及到她身上还有伤,昭颜又拉了他的手说:“还有几天就是新年了,再紧赶慢赶怕也是在除夕前赶不回落雪山庄了,风大哥你就留下来陪我一起过完这个新年再去做你的事好不好?” 少女挽留下了他,风墨痕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还昏迷在姬如千夜怀中的紫墨雪,便也点了点头同意了。 温热的宝马香车里坐着五个人,有四个是成双成对的,只要独孤暝他孤家寡人一个,孤零零地靠在车壁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于是少年解下了手上的雪狐貂裘的披风,因为车子里很暖和,他只着一袭翩翩白衣,悄悄地朝昭颜那边坐了过去。 昭颜此刻正靠在风墨痕怀里小眯,这些天她都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此刻一到了温暖的环境里,困意就来袭了。 察觉到白衣少年轻手轻脚地靠近,风墨痕立即眼中飞过一把冷刀过去。 少年却是冲他笑得温朗,边笑边就坐了过来。 见昭颜正睡得香甜,他也没有坏心眼地就去将她叫醒,而是静静地欣赏着她。 眼前的少女睫毛长长的,像一把羽扇在柔白如雪的脸上投下一道剪影,那樱桃小嘴粉嫩鲜艳,让人很想尝上一口,它是不是和樱桃一般的香甜味道。 她脸上细细的绒毛独孤暝也都看在眼里,从江南水乡走出来的少女浑然不似他们西域的女子那般生得高挑五官深邃浓艳,虽然具有浓浓的异域风情,但却不是他所喜爱的,而那睡了过去的少女,是一种十分柔软清妙的姿态,让人看着就觉得浑身舒服,像是一捧清清柔柔的水,不由的想将其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宠爱呵护着。 独孤暝双手托腮望着昭颜望得哧哧地笑起来,从侍女给她递来的食盒里拿出了一块清香雅致的芙蓉糕慢悠悠地将芙蓉糕在昭颜鼻前晃了晃。 淡雅的香味渐渐晕满了整个装饰豪华精贵的车厢,更是沁入了少女的心房里。 昭颜迷瞪地嗅了嗅,小巧的鼻子动啊动,香味把她给惹醒了。 她缓缓睁开了眼来,望向晃在她面前的芙蓉糕,不禁舔了下粉唇,又摸了摸肚子,她这几天都是风餐露宿,吃得粗糙,然而她从小过得也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一看到那她也算是很喜欢吃的芙蓉糕不由就有些心动,清澈的杏眸盯着那精致的芙蓉糕看。 独孤暝却是忽然一收手将那块糕点兀自吃入了自己口中,然后笑吟吟地看着昭颜,问:“昭颜妹妹你饿不饿呀?饿的话我这可是有芙蓉糕哦~” 举着手中装得满满当当的食盒,显摆炫耀似地在昭颜面前轻晃起来,又像是在拿好吃的引诱她。 昭颜虽然想吃,但她还是转过了脸去,并不理会那个独孤暝。 独孤暝却又主动递上一块,语带诱惑地说:“昭颜妹妹芙蓉糕可好吃了……” 昭颜忽然扭头小爪子又咻的一下伸出,不过眨了一下眼的功夫,独孤暝手里的那块糕点就已经被昭颜抢了去。 昭颜将糕点小心地掰成了两半,一半送到风墨痕的嘴边,笑道:“风大哥,你也吃。” 顶着独孤暝投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风墨痕就着昭颜的手吃下了那块糕点,昭颜心花怒放起来,张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掉了剩下的一半芙蓉糕。 独孤暝咬牙切齿的,还没等他再想把芙蓉糕给昭颜的时候,剩下的一食盒的糕点就全被姬如千夜给抢了去。 分卷阅读69 姬如千夜他早就饿了,抢过食盒就开始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夸,“还不错!” 独孤暝心中更郁愤了,但面上还是不显山不露水,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二哥也觉得好吃?”他朗声问。 姬如千夜瞟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又继续吃食盒里的其他东西,又拿了一部分给昭颜,昭颜又再和风墨痕一起分着吃起来。 独孤暝俨然成了这个车厢里的外人,可车和吃的明明都是他的啊! 他欸欸欸地叫了几声,一张俊脸凑到昭颜面前,冲她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厚颜无耻地道:“昭颜妹妹也投喂投喂我吧!我也好饿好想吃呢!” 昭颜回手就胡乱塞了他一嘴的糕啊果子什么的,可算是把他的一张嘴给堵住了! 独孤暝猛然间被噎到了,又呛又咳,字不成句,语不成章,一时间车厢里可算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马车又再继续往前行,一直行了两天两夜,出了那片环绕连绵的群山来到一个村上,已是暮色四合,明天又将是除夕,于是一行人便暂时在安顿休整在了这个村中准备就在这张罗些年货吃的喝的在这过年了。 他们投宿在了小村中一个简陋的客栈里。 夜愈发的深了,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第36章 齐包饺子 紫墨雪在这两天里一直是半昏半醒,好在独孤暝一直在为其医治,虽然他最擅长的是用毒,但医术多少也还是会些。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对紫墨雪出手相救,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那可是“风雪双刹”里之一的紫墨雪,留着她自然还有用处。 待到了客栈之时,紫墨雪身上的伤差不多也算是好了。 独孤暝看着那个女人又恢复了往日里的美艳阴毒泼辣,心中一个主意又暗搓搓地打了起来。 在客栈留宿的第二天就是除夕,他们一行人一大早就起来去村上的集市置办一些吃的喝的东西,准备在除夕夜时自己煮饭吃。 除夕夜当晚,客栈被独孤暝包下,过往的江湖人都不能再在这里投宿,这家客栈是小村上唯一一家,客栈被包下后,店家就喜滋滋地收拾收拾回家和老婆孩子一起过年去了。 外面的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黑夜被一片绚烂多彩的烟花所包裹淹没。 小村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守岁。 见外头有人敲门便扔一根鞭炮外加一块肉又或是其他的吃食出去,意为驱赶年兽。 他们以为那是年兽其实都是来特地趁过年了装扮成年兽来要吃要喝的穷人又或是乞丐。 小村唯一的客栈里亦是灯火通明,昭颜在包饺子,独孤暝也上去凑热闹,给昭颜擀起了面皮来,只是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白衣少年从小到大压根就没进过厨房,那面皮擀得简直不能看。 昭颜气呼呼地挥手赶他走,“哎呀毒公子你别在这浪费粮食了!”少女瞪着那笑哈哈的白衣少年郎。 独孤暝哀叹了声只好蹲去一旁看着昭颜包饺子。 说起来昭颜没有想到风大哥竟然会擀面皮,擀得还薄厚均匀刚刚好。 冷峻的男人放下了剑,拿起了擀面杖擀面皮,虽然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但昭颜却又觉得此刻特别的温馨。 这是她没有在家而是在外面过的第一个年,和她的风大哥过得第一个年。 姬如千夜也卸下了所有的尖锐冷刺,坐在一个木墩子上面往锅底下添柴火,时不时抬眸看一眼那独自依靠在门边冷眼看着屋里头正为一顿年夜饭而忙活的一群人的紫墨雪。 如若她对小妹有什么不利的动作,那他定会第一时间朝她毫不犹豫地甩去一根根还在燃烧的树枝,那上面有浓烈的火焰千丝缭绕着。 他们有说有笑,屋里土锅中的沸水咕噜咕噜冒起泡来,一屋暖气氤氲。 明明是一副很温暖宁馨的画面,偏偏看在紫墨雪眼里她却觉得异常刺眼,尤其是风墨痕在昭颜身边默不作声地给她擀面皮的时候。 曾几何时,那个男人也曾给她擀过面皮,甚至是连饺子也给她包好,然后下水煮沸煮熟,亲自盛给她吃。 紫墨雪出神地想着,那些记忆似乎好遥远了,但是却一直深深地烙印在她脑海中。 想来那当是他们最艰难困苦的一段日子,那些时候,他背着她,踏过横尸遍野,终于从一群死人堆里走了出来,然而迎接他们的却又是另一片死寂。 他将她救下的时候,他还是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而她也只有六七岁。 那年她记得好像是战乱,是饥荒,还是一场什么正道对邪魔歪道的屠杀?生生夺走了她的父母至亲,她被父母死死护在身下,才免于一死,可是她却成为了一个孤儿。 风墨痕也是那群死人堆中的幸存者,他在一片血流成河中翻找着自己的亲人,可是他们已经面目全非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在那群人中唯一还残存着气息的就只有六七岁的紫墨雪。 分卷阅读70 紫墨雪拽着他的袖子失声地喊着他哥哥,哥哥…… 虽然他们毫无血缘关系,但是他们两个人是在那一场残酷的屠杀中唯一的幸运者。 小男孩将瘦弱又满脸血污的小女孩背起,从此以后他们相依为命。 再后来他们进入了墨舞流影之中,确切地说是风墨痕加入了墨舞流影,紫墨雪是他带进去的。 紫墨雪靠在门上望着风墨痕无声地笑了笑,他也曾为她受过伤,流过血,那条脸上的伤疤就是因为救她才被敌人反刺破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再疼惜爱护她了呢?她做错什么了吗?紫墨雪缓慢地摇了摇头,不!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她只是太贪恋他温暖的怀抱,宽大有力的臂膀曾经为她撑起的那一片湛蓝的晴天,所以她不想长大,她不想一个人去面对一切苦难,她想永远活在他的庇护之下。 可是风墨痕却一手把她推向了深渊,自从那次在旷野上,他将她抛弃,看着几个少年将她撕破了衣裳,凌/辱折磨,从此以后她便永远坠入了深渊之中,变得面目全非了,也许他是为她好,她都知道,他想让她独立一点,可,他为什么要用那样残忍的方式让她疼痛地成长起来,让她从此心如死灰一般地活着。 麻木,不堪,屈辱,愤恨,暗无天日的杀戮,这样的生活什么是个头。 一旦停下来便就又要忍受奇毒攻心的痛楚,为了破解主人为了控制他们而给他们体内下的毒,她开始钻研毒术,可是却都无成效,不过倒也算是练就了一身毒功,媚蛊毒,噬魂散,还有许多许多……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来,涔涔的冷风吹进来,紫墨雪进了屋,将房门轻轻掩上而后走到正在一个擀面皮一个包饺子的风墨痕与昭颜中间,脸上难得现出没有一丝攻击性的笑容。 紫墨雪缓缓开了口,“昭颜姑娘我来帮你一起帮饺子吧?” 她笑着,眼角下的泪痣却是凄美异常。 难得见到她主动示好,其实昭颜一直觉得她很美,如今一副平和的模样,便更觉得她美而不俗了。 昭颜开心地点点头,说好啊,“有紫姐姐帮忙我们就能更快地吃上饺子了。” 紫墨雪笑笑,走过去和昭颜她一起包起了饺子来。 独孤暝忽然起了身来,饶有兴致地看向紫墨雪,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他心中莫名地有一丝期待。 风墨痕也是诧异地看了一眼紫墨雪,不过他知道她确是会包饺子的,而且包得很好,因为曾经他教过她,手把手地教过她。 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难言,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不是仇人却又是最大的仇人,不是合作最愉快的伙伴,却又是一起携手并肩作战共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伙伴。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只见紫墨雪将饺子包成了各种各样的形式,有花朵状的,兔子状的,月牙儿似的,好多好多,极尽巧手之作。 昭颜直看得惊叹,“哇,紫姐姐你原来会包这么多种样子的饺子呀!好精致好可爱呀!”她由衷地赞叹,忍不住拿起了一只兔子状的放在手心里左看右瞧,笑吟吟地道:“等会下锅了我要吃紫姐姐包的饺子。” 紫墨雪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美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目光,不过转瞬即逝,昭颜看着手中的那只小兔子并没有察觉到。 一旁的独孤暝凑上前去瞧了一眼,嗨了声,“饺子就该有饺子的形状,这包得乱七八糟的都不像是饺子了,我还是喜欢昭颜妹妹包的,待会我就全吃昭颜妹妹包的。” 昭颜觑了他一眼,蔑哼哼了声,玩笑道:“才不给你吃呢!” 又心道,都要留给风大哥。 独孤暝撇了撇嘴,看着紫墨雪包饺子手上的动作,也忘了去再和昭颜斗嘴回一句什么了。 喔~独孤暝渐渐眯起了眼睛来,她那指甲上鲜艳似血的蔻丹珠,指腹上与肤色十分相近的细碎的粉末,如果不是对毒有深入研究了解的人,一定看不出来她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在包饺子呀!她包得可都是毒饺子呀!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她怕是忘了,他在江湖上可是有“幽冥圣夜毒公子”之称的西域婆罗门少主独孤暝呀!他最擅长的可就是用毒呀! 在幽幽冥暗的夜下,他的一双眼眸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将所有的毒都看得清晰。 可是他却没有吱一声,他就是想借她的手让风墨痕不得不带着她走,带着她离开这里,离开昭颜的身边。 独孤暝在心中冷笑起来,俊俏的面上却依如阳光那般晴朗。 饺子下锅啦,午夜即将来临,新的一年要到来了,轻盈的雪花飘落飞舞,明天一打开屋又将是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景象。 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锅里的水开了,饺子要熟了,氤氲了一屋的热气,众人欢呼着,外面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美酒从壶中倒出来 分卷阅读71 ,依稀还飘浮着一缕缕热气,温热的酒入口,欢庆着新年的到来,美味的饺子入腹,一个两个……第三个还没有吃,屋子里就忽然倒下了一片人。 本该是热闹欢庆的一夜,然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屋外的雪还在深沉地下着…… 第37章 风雪离去 昭颜觉得意识好像恍惚了那么一瞬,眼前黑了片刻,整间屋子变形了,扭曲了,颠倒着转起来…… 她趴在桌子上晃晃脑袋缓缓地直起了身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因为雪魄净魂珠的存在让她渐渐恢复了神智来,毒无法再深入地侵入到她体内,她看了一眼身旁,怎么回事?怎么所有人都倒在了桌子上,她心中诧异万分。 明明刚刚都还有说有笑的吃着喝着的,她转身回头,猝不及防一道冷冽刺眼的剑光朝她划来。 她反应迅速地凝聚内力以手掩面,漾起的粉袖被划破成碎片掉落地上。 竟然,竟然是风大哥的那把灭魂剑,昭颜认了出来,可是风大哥也昏迷倒在了她身旁,他的剑是何时被人拿走的。 而用剑的人,昭颜凝眸望去,在一道道刺眼冰冷的剑光中看见了执剑要伤她的人,紫姐姐!是紫姐姐她……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过来?”紫墨雪对于她提早的醒来显得有些意外,明明她中的毒最深,却能第一时间醒来。 这个少女的身上难道还百毒不侵?这不可能呀,明明连风墨痕都中了她的毒至今还没有醒来的! 昭颜警惕地看着紫墨雪,“你要做什么紫姐姐?这一屋子里倒下的人都是你害的?”她猜测着道。 紫墨雪没有否认,“不错!我在饺子里给你们下了毒。” 昭颜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哪里得罪你了吗?你要下毒害他们。” 紫墨雪冷笑了一声,“要怪就只能怪你……” “我?”昭颜摇摇头,“我自问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嘛?”冰冷的长剑向她一指,紫墨雪冷冷地道:“你还说没有,你不该,你不该喜欢上风墨痕,他是我的是我的!”她忽然嘶吼出来,又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可是他竟然把他的刀送给了你。” “我要毁了你我要毁了你!毁了你的脸毁了你的身,看他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恶毒的话语,阴狠狠的语气。 长剑破空袭来,剑花上绞着空中的飞尘化作一道道冷冽逼人的寒光向昭颜刺来。 昭颜闪身一躲,腾空翻转,轻巧地避过了紫墨雪的袭击。 又再甩出腕间丝线,千尺游丝一触即发,缠上了紫墨雪手上的剑,顿时长剑之上被一根根丝线所包裹缠绕住,紫墨雪并不擅长用剑,可她却是故意想用风墨痕的剑毁了昭颜的容貌,将她刺得遍体鳞伤。 可是她没有预料到,昭颜并没有被她的毒所毒到,本来以为下了毒再将她伤害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然而现如今昭颜好好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毒而受到丝毫的影响。 而且她的武功又不弱! 昭颜腕上一用力,千尺游丝极尽轻灵婉转的力量便将紫墨雪手上的剑拉到了自己的手上,这把灭魂剑的重量比那把斩魄刀要轻了许多。 将剑夺到自己手中,腕间的千尺游丝登时便被昭颜收回。 她手执长剑指着紫墨雪,一向柔和的眸光中不禁变得凛冽了一分,“紫姐姐,我次次忍让,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置我于死地,你若再要犯我,就休怪我不客气!” 紫墨雪呵呵一笑,目露讥讽,“怎么?看着风墨痕昏迷了你怎么不继续温婉柔弱了下去呀?平时在他面前怕也都是装出来的吧!” 昭颜淡漠地道:“紫姐姐我随你怎么说,也不想和你多做什么无意义的争论,反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现在我只希望你可以把解药交出来。” “想要解药吗?那便随我来呀!”紫墨雪朝她招了一招手,另一手又甩出血骨鞭破门而出。 昭颜执剑飞着跟了上去。 外面的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一记扬尘,雪花飞扬,裹着冷冽的劲风向昭颜袭来,血骨鞭在夜色中宛如一弧血珠迸溅而来。 昭颜这一次不再仅仅只是防守,而是飞旋急攻而上,剑出鞘,快如闪电一般直击而去,另一手上指尖花伸长出数尺来,剑花合一,一同击去。 紫墨雪亦挥鞭旋舞而来…… 屋外两人迎着风雪打斗不止,而此刻的屋内,独孤暝在昭颜她们出去之后就睁开了眼不再假装昏迷。 他还咦了一声,“这就打出去了?”看来昭颜妹妹这次是忍不了了呀。 他起身先是走到姬如千夜身边给他嘴里送了一粒解药,等他醒来,他赶忙添油加醋地道:“二哥你快去外面瞧瞧,紫姑娘又和昭颜妹妹动手了!” 姬如千夜也顾不及去问一屋子倒下的人径直掠出了屋去。 果真就见紫墨雪和昭颜在打架。 独孤暝看着姬 分卷阅读72 如千夜出去的背影神秘莫测地笑了笑,而后他又慢悠悠走到了风墨痕的身边,给他也服下一粒解药,紫墨雪的那些毒在他面前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毒术罢了。 见风墨痕醒来,他又和他说了刚刚和姬如千夜说得同样的话。 真是添油加醋不嫌多! 最后他也出了去,留下一屋子中了毒的人没第一时间就给他们解药,他要等昭颜妹妹来求他的时候他再给,哈哈~到时候昭颜妹妹一定会感谢他的。 外面姬如千夜迎面就向紫墨雪甩去一袖,昭颜见到他来,惊喜地叫了出声,“二哥你没事了?” 姬如千夜回想了一下刚才,淡道:“独孤暝把我叫醒的。” 独孤暝立马就在一旁附和着,“对啊对啊昭颜妹妹是我给二哥喂了解药,二哥才醒了过来的。” 昭颜纳罕,“难道你没事?” 紫墨雪同样也是觉得有些稀奇,“你也没有中毒?” 独孤暝呵声一笑,将铁扇摇开,“紫姑娘你下毒之前也不想想我是谁,你这些毒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枉我这一路来还尽心尽力地救治于你,可你倒好,反咬一口给我下毒,还又想伤害昭颜妹妹,你这心肠未免也太歹毒了些吧。” 紫墨雪冷哼了一声,转眼就是一鞭挥来。 然而眼下她遭三人围攻,前后一个姬如千夜一个独孤暝,腹背受敌,虽然昭颜没有再向她发起攻击,可独孤暝的铁扇却向她执去,那一击是动了杀心的,不然可激不得风墨痕真正地出手。 果然,就在眼看紫墨雪要躲不过那铁扇一击之时,半空中忽然划过一道强劲冷冽的剑气,一瞬将铁扇击退。 昭颜手中的剑在前一刻被拿回,算是物归原主,那一刹那昭颜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手上一阵冷风扫过,风墨痕就将灭魂剑拿回了自己手中,然后出手救了紫墨雪。 独孤暝见他已上钩,便往后退了一步,心中升起一丝得意的笑,接下来就看姬如千夜的了。 果然那个红衣男子为了他的小妹可以不顾一切,他的眸中此刻充满了浓烈的杀气。 招招狠戾逼得紫墨雪退无可退,白雪飘落间一道道红光乍现,紫墨雪的身形踉跄不稳,眼看那无形的冰刃就要刺入她的心脏,风墨痕却凝聚了深厚的内力飞身上前奋力一剑将其斩碎。 独孤暝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就知道,风墨痕不会对紫墨雪不闻不问的。 白衣少年可以不用一兵一卒,只需摸透了人心利用他们的弱点他们所在乎的,就可以挑起一场打斗,让他们彼此之间心生嫌隙。 就比如现在,风墨痕为了将紫墨雪救下,给了姬如千夜猝不及防的一击,又没有留下一句话地将紫墨雪带走,走的时候,昭颜喊住他,可是他却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 他不能让紫墨雪死,毕竟他们之间有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是不会让她就那么轻易死去的,除非要杀她的人踏着他的尸体杀过去,所以他救了她,而他又不想再让紫墨雪伤害到昭颜,所以带她走,让她远离她。 可是他走了,他带着那个女人一声不响地走了,什么也没有和昭颜说。 昭颜望着风墨痕携着紫墨雪消失在这漫天风雪的夜,眸中的泪水忍不住打颤着要落下来。 终究,终究还是紫姐姐对她更重要些的吧?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给她留下就走,哪怕说上一句什么至少让她还会有一丝的期待…… 因为紫姐姐她,二哥还被风大哥他那一剑所伤到,她忍住了泪水,忙跑到姬如千夜的身边,同时独孤暝也及时来到她身侧,用身上带的药及时医治了姬如千夜,又应昭颜的请求解救了那一屋子里中了紫墨雪的毒的落雪山庄的其他弟子。 之后,他和昭颜还有姬如千夜同乘一辆马车继续往江南落雪山庄出发,因为姬如千夜受了伤,所以马车就走得放慢了些,又耽误了不少回去的时间。 本来可以早些到的,这一下却比平时晚了半个月。 而且一路上昭颜都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 独孤暝逗她也没用,只见她抱着风墨痕的那把刀依靠在车壁上不说不笑,形容憔悴。 她现在只期盼着回到江南,看一看她的爹和大哥还有大嫂,离家那么久,该去给娘亲上坟了,毕竟那也是她所想念的人。 而风墨痕自从那一夜带着紫墨雪离去后就再没有了消息。 元宵佳节也已在行进的路途中匆忙而过,北国的冰雪还尚未消融,江南早春的气息却是越来越近了。 第38章 早春江南 早春的江南,烟雾氤氲,春花烂漫,清凉的风中飘散着昭颜久违的清新与温柔,她从马车上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这里才是最适合她也是她所最喜爱的地方,如水的江南温柔的江南,仿佛能抚慰她心中莫名的伤和疼痛。 前面不远处就是落雪山庄了,抬眸望去,庭园水木清华,花影荡漾,一片简约闲远。 在看到那熟悉的庭 分卷阅读73 院和等待她到来的人,少女一路行来脸上的愁郁也消散了不少。 只是眉目间淡淡笼罩着的那一点郁结依旧挥散不去。 这么多天了,她都到了江南,还是没有风大哥的消息传来。 “落雪山庄”四个飘逸绝俗的大字近在眼前,山庄大门口有一池喷泉,喷泉四边种着五颜六色的鲜花,山庄的大门上青绿的古藤伴以粉嫩的花瓣缠绕其上,缕缕清风吹来,清美的花叶铺了一地的柔软。 落雪山庄,极尽一派古朴悠然,又兼具江南的诗情画意与温软。 这里是养育了少女十几年的地方。 独孤暝从马车里跳下来凝眸望去,一眼就不由得喜欢上了这清美温柔的落雪山庄,就像第一眼见到昭颜那般。 他仰头望天,深呼了口气,“这里清气可是要比西域纯净好得太多了呀!”他不由地感慨。 “怪不得人人尽说江南好!” 独孤暝闲适地摇起了手中铁扇来,尽情地感受着江南的气息所带给他的舒心与愉悦,随行他而来的一众人也都左看右望,这里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花木成荫,颜色鲜丽,纷纷都觉得江南可真是个好地方呀! 来了便不想走了……想想西域的严寒和刮在人脸上刀子一般的风,这里的风是和煦温柔的。 连人也都是温柔的。 姬如沉星和南宫陌听闻了今日昭颜和姬如千夜要回来的消息,一早便就等在了山庄门口。 此刻见昭颜和姬如千夜都从车上下了来,便都双双前去相迎。 姬如沉星坐在轮椅上被他的妻子云满衣推着前行,而南宫陌则迫不及待地就要飞奔上了前,若不是他尊贵的身份和一贯循规蹈矩的性子约束着他,使他才没有在众人面前跑起来去给昭颜一个拥抱。 “阿颜!你回来了?”看着心上人的到来,南宫陌的眸里有无尽的欢喜和温柔。 他走上前去,想执起昭颜的手,可是昭颜的手里却紧紧抱着一把刀,他伸出去的手不得不又放下,换做轻轻将她拥抱了一下,立刻就又松开了。 毕竟她现在还不是他的妻子, “世子殿下。”昭颜对着南宫陌行了个礼,恭敬而谦和,清淡而疏离。 南宫陌忙将她扶起,“阿颜无需与我如此客气,我还是喜欢你能像小时候一样叫我一声陌哥哥的好。” 昭颜抬眸望了面前衣饰华贵,气质清贵的贵公子一眼,“可我们都已经长大了,陌哥哥。”她淡淡地笑着,终还是满足了南宫陌的意愿,只是再不像小时候叫得那般亲密无间了。 但是南宫陌能听到她那么叫他,他还是很开心。 姬如沉星又亲切地唤了一声阿颜,昭颜忙跑过去弯下腰将手中的刀放靠在姬如沉星的轮椅旁,然后一把拥抱住了轮椅上温润儒雅的青衣公子,亦是落雪山庄的少庄主,“大哥!”昭颜亦是亲切地唤了他一声,用脸在他毛毛的领缘边蹭了蹭。 姬如沉星拍拍她的背,温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昭颜从他身上起来又喊了一声大嫂,云满衣对她笑笑,柔声说:“庄里已备下妹妹你最喜欢的酒菜,就等着你和二弟回来了,我们进去再说。” 昭颜点点头,嗯了声,那边姬如千夜上前一步,径直越过了南宫陌只对着姬如沉星和云满衣问候了句便就抬步往山庄里去了。 而跟着他们一同来到落雪山庄的独孤暝,这个时候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不请自来,渐渐走近。 南宫陌和姬如沉星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跟在昭颜和姬如千夜身后又带了一大队人马的白衣少年。 此刻见他走来,姬如沉星不由问候了起来,来者皆是客。 他微微颔首一笑,温润如玉,和善有礼,“不知这位公子贵姓?” 独孤暝抱拳拱手一拜,朗声道:“敝姓独孤,单字暝。” 独孤暝?姬如沉星心中微微纳罕,又有一丝惊讶,“可是西域婆罗门少主独孤暝?”他不确定地开口问。 但见独孤暝点了点头,忽然就喊了一声,“是啊大哥!” 扇子一合,他走到姬如沉星身前,笑嘻嘻地道:“独孤暝拜见大哥!” 大哥?姬如沉星被他叫得微微一懵,一上来就叫他大哥,还真是,还真是…… 没待他想出个什么词形容来,一旁的昭颜就先开了口,觑了那独孤暝一眼,又对姬如沉星道:“大哥你不要理会他,他这个人就是没皮没脸!” 就会跟人家套近乎。 又将姬如沉星的轮椅往后退,远离那个独孤暝对她大哥提醒道:“大哥,你离他远些,二哥就上过他的当,他浑身都是毒。” 她往后退,偏生独孤暝不依不饶地向前凑,少年俊朗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瞧昭颜妹妹你说的,你大哥就是我大哥,我怎么会对大哥不利呢!二哥那次纯属是个意外,我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 又对姬如沉星眨眨一双无辜的眼睛,倍显亲切地又喊了声,“大哥。” 分卷阅读74 昭颜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独孤暝哦了声,一手捂紧了嘴巴,幽怨地又眨眨眼睛,看看昭颜又看看姬如沉星。 姬如沉星哭笑不得,这两个人怎么看着像对冤家? 他咳了声正了正神色道:“独孤少侠自西域远道而来,我落雪山庄有失远迎,还望独孤少侠……” 他还没说完,独孤暝就挥挥手开了口道:“大哥不要跟我那么客气啊,我和昭颜妹妹这一路走来关系好得很呐,亲如一家人呀,还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来来来,大哥,让我推你走吧。”说着他就殷勤热络地上前要给姬如沉星推轮椅。 昭颜眼疾手快,两手握刀一刀挥吓去,警告道:“独孤暝你别给我过来。” 独孤暝无奈,两手瑟瑟地往回缩,幽怨地喊了声,“昭颜妹妹……” 昭颜瞪着他,为刚刚他说得的话进行反驳,“你净胡说八道吧,谁跟你关系好得很亲如一家人呀!你若再胡说,小心,小心……”她晃了晃腕间弦铃,凶巴巴的样子可爱极了,“小心我用丝线缝了你的嘴!” 独孤暝欸了一声,分外落寞伤心地道:“昭颜妹妹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我又是把马车送给了你,让你坐,又是给你准备吃的准备喝的,帮你一起照顾二哥,没想到竟还是落得昭颜妹妹那么讨厌嘛?” 他叹了又叹口气,落寞地转身欲走,“那既然昭颜妹妹觉得我如此碍眼,反正也将你送到了地方,我这离开便是了,昭颜妹妹你要保重啊。” 少年语带酸涩地说完,当真就转身走了,那白衣背影不再翩翩如风,反是萧条又落寞可怜,一步两步……快叫住他啊快叫住他啊!独孤暝捏了捏手中的铁扇,脚步似千斤重似的,不想再迈出去第三步了。 “独孤暝你,等一等……”果然,昭颜开口叫住了他。 果然独孤暝预料的没有错呀,对于柔软的少女来说还是得用软的法子呀。 他在她的叫唤中回了头,压住内心的欢喜,神色分外寂寥地问:“昭颜妹妹还有什么事吗?” 昭颜开了口道:“你,进来吃完饭再走吧。” 毕竟一路上,他确是给了她和她二哥很大的帮助,虽然也时常有摩擦,但是少女还是明事理的。 独孤暝不确信地又问了一边,“可以吗?” 就算昭颜说不可以,姬如沉星也是会邀请他来落雪山庄的。 毕竟他的身份可不一般。 姬如沉星作为山庄的少庄主引领了独孤暝和他身边的四大高手并其他随行而来的人一同进入了落雪山庄。 路上,姬如沉星隐隐见她小妹有些不对,总觉得她哪里和平常不一样了,不像以前笑得那般无忧无虑了。 他便询问了姬如千夜,“二弟,阿颜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见她有些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还有她抱着的那把刀怎么回事?一个女孩子家哪里来得这么大的刀?” 姬如千夜面无表情地回道:“都是那把刀的主人惹得!那把刀的主人伤了我的身又伤了小妹的心,才让小妹不开心的。” “那刀……”姬如沉星远远望去,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是风雪双刹风墨痕的!”提到风墨痕,姬如千夜的声音不禁冷了冷,那个男人他竟然一声不吭地带着那个该死的女人走了! 姬如沉星颇是讶异,“怎么阿颜出去一趟还跟风雪双刹扯上了关系?” “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他喃喃道,然而现在不是详细问此事的时候,他还要去招待那位来自西域婆罗门的少主独孤暝。 第39章 两月三件 又两个月过去了,风墨痕自从那次离开后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最近忙得很,每天都濒临在生死边缘,不知为何主上派给他的刺杀任务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危险。 有好几次险些命丧敌手,有的时候他也会想起那个在江南的少女,可是如今他在北漠,横在他们之间的是天南地北的遥远距离。 他想着等这一次任务完成一定要去江南看看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只是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昭颜在江南每日枕刀而眠,那把风墨痕送给她的刀成了她想起他时唯一的寄托了。 她每天看着那把刀就当做是看见了他。 两个月过去江南的春意更浓了,适逢百花齐放的时节,落雪山庄里的桃花坞,梨花溪,樱花岭三处地方的桃花梨花樱花争相开放,每年花开的这个时候落雪山庄都会对外开放,广邀江南一带各江湖人士前来落雪山庄一聚,多少年下来,这就成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除此之外,在特定开放的那一日还有不少其他的普通百姓也都会慕名前来落雪山庄赏花。 在江南除了落雪山庄独树一帜以外,还有一个玄玑阁较为出名,是在江南仅次于落雪山庄的门派。 不过玄玑阁也还是以落雪山庄为尊为大。 玄玑阁中有一名女弟子在江湖上声 分卷阅读75 誉极高,在江湖上有“清月仙子”之称,这一次便是她带领了门下弟子前来落雪山庄参加此次的赏花聚会。 玄清月人如其名,清冷似月,着一袭月白纱衣,手执清月剑,在一众前来落雪山庄人中显得是那般缥缈出尘,飘逸绝俗。 因为她的到来一众人纷纷侧目而视,观望着这位不染人间烟火的清月仙子。 桃花坞里落花纷飞,粉嫩艳艳,而她却是最白净的那一朵。 众人都只管远远地望着那位清月仙子,然而无人敢上前与之搭话。 当真一句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不过昭颜和这位清月仙子还算熟悉,见她来到了桃花坞,便主动要带她去桃林深处赏花。 “清月。”昭颜唤了那白衣女子一声,从乌泱泱的人群中挤到了玄清月的身边。 两人年岁相仿,但玄清月较昭颜多了一份成熟与稳重,毕竟她是玄玑阁现任阁主最得意的弟子,亦是下任阁主的指定人选。 玄清月淡淡应了一声,声如月般清冷,因为玄清月随她的师父也就是现在玄玑阁的阁主来过落雪山庄很多回,久而久之昭颜就和她熟了,不过玄清月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不仅对她是淡淡的,玄清月对谁都是一副很清冷淡然的态度。 除了一个人。 一个每次花开之时她来落雪山庄,都会看见不远不近陪伴在昭颜身边的一个年轻俊秀的贵公子。 每次昭颜来找她,她都会看见昭颜的身后,有一个男子,跟着她。 从孩时到少年再到束发戴冠,他都始终跟在昭颜的身后,虽然昭颜看起来并不喜欢他,可是他的眼里却盛满了对昭颜浓浓的爱意。 那便是与昭颜青梅竹马,从小就喜欢昭颜的南宫陌了。 每年这个时候,南宫陌定然也都会来落雪山庄看花的,他看的其实不是花是昭颜。 这天昭颜的大哥二哥都忙着去招待来访落雪山庄的客人了,并没有时间陪昭颜,而每次都是南宫陌陪着的她一起游走在春花开遍的落雪山庄里。 不过,今年好像又有些不同,玄清月看到昭颜的身后一左一右有两个男子相随。 一个自是她熟悉的痴情的南宫陌了,另一个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只见他一身白衣,悠哉悠哉地在昭颜身侧给她摇扇子。 这两个月独孤暝就一直赖在落雪山庄也不走,偶尔去拜访拜访江南周边其他的江湖各门派,但最终还是又会回到落雪山庄来,每日给她送上一束鲜花,清露甜点甜酒又或是其他的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想着逗她开心,虽然这两个月在他想着法的让她笑让她开心下,她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又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了,但是只有她知道,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总是会想起风墨痕,一想起他,便会觉得莫名的惆怅和难过。 白天被独孤暝逗出来的笑容也便在她脸上消失不见了。 想来也有一部分因为这的原因,大哥二哥才留了独孤暝那么长时间在落雪山庄。 但是独孤暝的那些是治标不治本呀! 铁扇扇来一缕缕清风,扇得昭颜发丝乱舞,她扭过头去,叹了口气道:“毒公子你别再扇啦!这又不是夏天没那么热。” 独孤暝嘻嘻哈哈地笑着,也没个正经,歪了歪脑袋就去和昭颜身旁的玄清月打招呼,“早就听闻江湖传言中原江南有位貌似天仙的清月仙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清月仙子还真的跟天上的仙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清冷似那天上月呢。” 昭颜听他这话还算听得顺耳,八成是这两个月来听他的彩虹屁听多了,都没有感觉甚至还觉得好听了! 她拉过玄清月的胳膊来,笑着附和又炫耀道:“那可不是,我们清月就是天上的仙子呢!” 独孤暝说是是是,“她是仙子,昭颜妹妹是小仙女。” “仙子和小仙女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小仙女!” 昭颜瞥了他一眼,轻哼了声,“谁要你喜欢啊。” “清月,我们去那里看看。”又拉着玄清月想要摆脱身后这两个跟屁虫。 南宫陌和独孤暝互相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又追赶在昭颜和玄清月的身后。 南宫陌望向独孤暝的眼里充满了敌意,独孤暝就不一样了,虽然知道这位身份尊贵的世子殿下也是他昭颜妹妹的忠实追求者,但是他对他依然一副嘻嘻哈哈脸上挂满了笑的模样。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子不足为虑,昭颜妹妹又不喜欢他,他最大的对手是那个不在昭颜身边,可昭颜妹妹却满心想着的风墨痕。 桃林深处花香阵阵,昭颜拉着玄清月来到一株盛开的桃树下忽然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回头,南宫陌和独孤暝险些没刹住撞到了昭颜。 昭颜看着他们,“我说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和清月了,我和清月有些私话要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好意思吗?” 南宫陌显得很为难的样子,他本来想着可以借这个机会和昭颜两个人漫步桃林的,可偏偏来了个独孤暝,这两 分卷阅读76 个月他也听说了关于独孤暝和昭颜的事,如果他不再加紧点,就要让这个外来的独孤暝后者居上了,所以他前几天又向皇上奏请了将他和昭颜的婚事提上日程。 昭颜也正在为这事发愁,想和玄清月说说呢。 然而南宫陌还在这,还有个独孤暝,真是不好开口呀。 南宫陌迟迟没有回应,等着看独孤暝,只见独孤暝当即爽快地点点头,说好啊,拉着南宫陌就要走。 南宫陌自然是想竭力甩开他的手的,可奈何他武功平平,自然是比不上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幽冥圣夜毒公子”,只能任独孤暝将他拽离了昭颜。 而后他又悄悄和南宫陌商量着,一顿胡诌乱扯说他对玄清月又一见钟情了,想着能和清月仙子独处,在桃林赏花漫步,待会他设法引开昭颜和玄清月,老好人模样的给南宫陌出谋划策让他有机会和昭颜独处,他呢则和玄清月一起。 两人成双成对,岂不美哉?说是这样说给南宫陌听的,可心里却全然不是这么想的。 南宫陌听他那么说完,心中不由得对他鄙夷起来,这个人前些天还一口一个把昭颜喊做妹妹,每日又是送花送礼物的,这转眼又见来了个玄清月,又移情别恋了,这怎么能叫南宫陌不鄙夷不屑呢! 虽然心中大大对独孤暝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现下他所计划的是对他有利的,于是他也当真就配合独孤暝演完这场戏,使昭颜和玄清月分开,他才有机会去和昭颜独处。 可哪不知最后他和玄清月走到了一块,独孤暝如愿以偿地和昭颜一起在桃林里漫步赏花了。 南宫陌方才后知后觉自己被独孤暝耍了,心中对他的敌意更甚,印象更不好了。 可是他向来又是个彬彬有礼自持身份的人,不能当面对独孤暝发作,又不好弃玄清月不管不顾,只能陪着玄清月在桃林里走,玄清月倒是觉得挺意外的,心中还有一丝窃喜,因为现下就她和南宫陌两个人。 那边,独孤暝和昭颜一起从桃花坞走到了梨花溪,独孤暝一路上话不断,一会问她待会吃什么?一会问她最喜欢哪种花,一会问她这一会和她说那,一会折枝花送给她,一会捧起地上的落花,往她面前一吹,那真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美得让他不由痴住…… 昭颜一直是默默地听着忍着,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啊的一声发作了出来,“我说毒公子你可真聒噪啊!比那夏天的知了还会叫!你能不能安静会呀!” 独孤暝嘿嘿一笑,“昭颜妹妹你可终于是理我了。” 昭颜没好气地瞪着他,时间久了,她发现她看着他脸上如阳光一般明朗的笑容,竟然慢慢地会自己消了对他的气!真是见了鬼了!她应该讨厌死他了才对!可偏偏看着少年脸上那样的笑容,她竟渐渐不生气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对独孤暝笑了一下道:“独孤暝你不是喜欢我的吗?想让我和你在一起的吗?” 独孤暝立马点点头,“嗯,那可不是!” “那好……”昭颜的眸里掠过一抹狡黠的笑,只听她竖起了三根手指道:“你若能答应我三件事并将这三件事完成,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真的?”白衣少年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光,比平时都要明亮了几分。 “嗯。”昭颜点点头,“只要你能办成三件事。” 独孤暝将铁扇一合,朗声道:“昭颜妹妹你尽管吩咐吧,别说是三件了,只有昭颜妹妹有所求,我独孤暝定当不惜一切的去帮你办到!” 昭颜道了一声好,便就道:“第一,我不想嫁给南宫陌,你要让他能主动又不损落雪山庄颜面的与我解除婚约,不再让他有娶我的念头。” “第二,我要你帮我把风大哥找来,我要见他。” “第三嘛……”昭颜想了想,咬了咬唇道:“暂时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三件事这个是过不去了! 当独孤暝把前面两件事都办成了后,他迫不及待地跑去找昭颜,“昭颜妹妹快说要我办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昭颜回道:“是你不许喜欢我!欸不对等等!你第二件事都还没有给我办到呢!怎么扯到第三件了?” 独孤暝:怎么可能!那风墨痕现在不就在你眼前吗我这不是把他给你找来了吗? 昭颜喊了一声风大哥,问你是他找来的吗?指指独孤暝。 只见风墨痕缓缓摇了摇头,从口中吐出两个字:不是! 哈哈哈哈论三件事中永远办不成的第二件! 昭颜鬼精着呢! 独孤暝流了一把辛酸泪*^_^*我太难了~ 第40章 梨白桃艳 独孤暝爽快地应下了,“一言为定!等我给昭颜妹妹办完三件事了昭颜妹妹就要和我在一起可不许反悔哦。” 昭颜点点头,嘴上应承着,心道先等你能完成再说吧! 就怕有件事是他怎么也完不成的,昭颜在心中偷偷地笑。b 分卷阅读77 r   独孤暝凑近她一分,忽然道:“昭颜妹妹我既然都已经应下了,你看你是不是……”他朝她眨眨眼睛,一副求奖励的模样。 不用想,昭颜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了,她斜了他一眼,“你虽已应下但又没做成一件,不劳而获你想什么呢!” 独孤暝叹了气,忽然用手中铁扇往右边一指,惊呼道:“啊,昭颜妹妹你快看那是谁来了,我瞧着怎么那么像是风墨痕呢!” “哪里哪里?”一提到风墨痕,昭颜想也没想就顺着独孤暝右手指的方向扭头看去,然后独孤暝飞快地偏头贴近贴近再贴近在昭颜左脸上亲了那么一口。 他指的方向那里根本就没有人,只有一地的梨花似雪如烟。 又感受到左脸上被什么东西触到,昭颜才惊觉自己也又上了独孤暝的当,她当即扭过头去狠狠地剜了一眼独孤暝,双手作势要掐他的脖子,“独孤暝,你你,你竟然敢亲我!” 她气得不行,柔白透粉的小脸红扑扑的,抹了又抹被独孤暝亲过的地方,然后一甩手,腕间弦铃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梨花溪里一缕清风吹过,千万条丝线如烟而升,飘浮在梨花盛开的洁白如雪中,一瞬将独孤暝缠成了个线人。 独孤暝大喊大叫,“啊昭颜妹妹,昭颜妹妹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啊!我会被你勒死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被昭颜甩出去的千尺游丝左缠右绕,身形也被勒之而往左转了一圈又往右转了一圈,昭颜这次是真上了火,手上便越缠越紧,独孤暝也没有反抗,他也来不及抵挡,那千尺游丝眨眼间就向他身上缠来,这梨花溪里又到处是梨树,他躲也没法躲。 昭颜狠狠一用力,只听“嘭”的一声,独孤暝被昭颜手上的丝线生拉撕扯地拽滚到地上,倏忽溅起一地的梨花白,粉花艳。 风拂过,花瓣落…… 看着地上的人活活被裹得像个粽子,昭颜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拽着手上这头的丝线,飞身翩然而落到独孤暝的身边,恍然拍打了一下他的脸,哼了一声,“让你以后再想占我便宜,小心我把你缠成粽子放锅里蒸煮哦。” 独孤暝委屈巴巴地被缠着也发不出声来,只用一双眼睛可怜地看着昭颜,眨啊眨,眨啊眨…… 像头被猎人捕捉进陷阱里的小鹿,双眸湿润润的。 昭颜心软,惩罚了该惩罚的之后也就一合手收了腕上的丝线,千尺游丝顿时有条不紊,整齐划一地回归了腕间弦铃上,只见她皓腕上之前凝起的霜雪因为千尺游丝的回归而顿消无影踪了。 昭颜注视着她手腕上的变化,随即又转了转手脖子,算是修复刚刚太过用力对其造成的细小伤害,也没有再去管独孤暝有没有被勒到哪里。 反正他那个人身上皮厚着呢! 可不料,独孤暝从地上一起身就突然双手按住昭颜的肩膀,然后把她往落满了梨花的地上一推,他则再欺身压过去。 在昭颜脑袋要落地的时候,他闪电般伸过去一只手,温柔地接住了她的小脑袋。 他冲她坏坏地笑着,一只手垫着她脑袋,一只手撑在她身侧落了一地的梨花上。 少年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灼人的气息近在咫尺,“昭颜妹妹你说你刚刚差点把我勒得喘不过气来,照我这睚眦必报的性子,你说我该怎么让你也尝尝喘不过来气的滋味呢?” 他轻轻将她的脑袋从手掌中放到柔软的梨花花瓣上,抬过那只手来虚做了个掐她脖子的手势,“是掐脖子好呢?还是……”忽然又用手挑起了昭颜的下巴,审视着,坏笑着,幽幽地道:“听说接吻,若是情到深处吻得不能自拔也能让人喘不过气来呢,不如我就试试看……”少年的眉毛动了动,倾身又贴近一分,眸里有压抑已久的一团火在燃烧着,噼里啪啦眼看要抑制不住的燃烧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昭颜伸手推他,又喝了一声,“起开!”再抬腿一踢,正中要害! “啊!”独孤暝瞬间从她身上弹跳了起来,捂着某处俊脸扭曲成一团,在原地跳脚乱蹦哒,腾出一手来指着昭颜,“昭颜妹妹,你也太狠了吧!我这还没做什么呢!” 昭颜呵了一声,“等你做了什么,我再制你可不就晚了!”她又敲了敲他的脑袋,在他面前她真是一点也温柔不起来,都怪他做的事让她觉得太欠揍了! “独孤暝我劝你给我老实点,你想打我主意,我敲你个大头鬼哦。” “哼!”对他吐吐舌头警告完,少女便飞身掠出了梨花溪。 不巧没飞多会就遇到了南宫陌和玄清月。 独孤暝可有心机可会选地方了,又料准了时间,刚刚昭颜将独孤暝缠成丝线粽子的时候,南宫陌和玄清月没瞧见,倒是独孤暝将昭颜压在身/下的时候,偏偏叫南宫陌看见了。 此刻他望着轻飘飘落地走到他身边的昭颜,神色复杂不明,明明心中有怒火,却不敢对昭颜发泄出来,只是略显失望地看着她,“刚刚,你们你们……” 他就是这般,唯唯诺诺, 分卷阅读78 性子又比较懦弱无能,除了世子这个尊贵的身份之外,他好像就没有其他能让人注目的地方了。 当然在玄清月的眼里还有他的痴情,和身上那股子清贵平淡的气质,玄清月喜欢的便就是那种类型的人。 而昭颜不然,所以她不想嫁给南宫陌。 昭颜看了他一眼,淡道:“我和独孤暝没有什么,刚刚发生的一切是场意外,我不会让任何我不喜欢的人对我有非分之举的。” 她想着,有的话来一个她要吓跑一个,反正以她的武功,一般人轻易将她打不倒的。 说完,她对着南宫陌欠了欠身,行了个礼道:“世子殿下,我累了,想回去休息恕不能久陪。”又朝玄清月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便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去。 南宫陌伸出手仍然依依不舍地叫了她一声,“阿颜……” 可是远去的人,已经远去,不曾回头。 南宫陌的眼里盛满了失落,他垂垂了头,叹息地又喃喃出声,“阿颜……” 他和昭颜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自从她上次逃婚又回来以后。 玄清月不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向清冷少言的她竟然开口温柔地安慰了他几句,无非是些让他不要难过之类的话。 南宫陌抬眸瞧了面前的玄清月一眼,什么也没有回应,黯然失色地也走掉了。 独孤暝在不远处看着,将刚才玄清月望着南宫陌不忍又怜爱的神色全都看在了眼里,他无声一笑,准备好心撮合撮合他们俩。 也顺便将答应昭颜的第一件事情尽快地就给完成,毕竟等待可是一件漫长又熬人磨心的活。 这两个月的朝夕相处下来,已经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昭颜拥抱在怀中,感受她身上的气息,得到她的所有了。 ~ 是夜,月明星稀。 昭颜正在自己的闺房内擦拭着风墨痕送给她的那把刀,她心想会不会擦着擦着,她的风大哥就能出现在她的眼前了。 望月最思人,少女抬眸盈盈一望夜空中的那轮明月,不由得又满面愁容,开始思念起正在往江南飞奔而来的风墨痕了。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没有去参加落雪山庄给前来赏花的众人准备的晚宴,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又怎么样了?不过那些她也都不关心。 而此刻的前厅正是宾客满座,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际,独孤暝举着酒杯在众人之间游走,一点都没有拿自己当外人的自觉,他先是走到了玄清月面前,举起酒杯敬了她一杯,然什么也没有说,喝完一杯酒便就离开了,轻轻与她擦肩而过之际,不知往她身上的衣襟里塞了团什么小小的物什…… 再又晃悠到南宫陌那桌前,本来南宫陌见昭颜并没有来参加晚宴,失望地就要离席走了的,可忽然被装得一副醉醺醺模样的独孤暝一把给拽住。 “来,陌兄,我敬你一杯!” 南宫陌心中万分嫌弃厌恶独孤暝,可自持身份的他面上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只低吼了一声,“你放开我!” 独孤暝呵呵笑,往他手里塞了一团什么东西后便就真将他放开,又不怕死地去找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姬如千夜喝酒去了。 实则不是喝酒,而是要拉他去看一场好戏。 同时独孤暝也又去落雪山庄后院的花溪鸢把昭颜给叫上。 花溪鸢是昭颜居住的地方。 本来昭颜不想出门的,可是看见她二哥被独孤暝勾肩搭背地拉着,生怕独孤暝又对她二哥下什么毒,图谋不轨的便就和他一起去了。 清凉的月夜下,独孤暝兴奋得很,因为待会即将有一场好戏要在落雪山庄的凉月亭中上演了。 天虽一片黑,可凉月亭却是四面并无纱帘什么的遮挡呀,一会……想想都觉得刺激呢! 第41章 月下合欢 “独孤暝,你要带我们去哪?”路上昭颜问。 独孤暝笑得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说:“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反正是一场好戏!” 昭颜又催道:“那你能不能快点,走这么磨叽!” “欸~”独孤暝摇摇头,“我们得去得刚刚好,才能看到重头戏!去早或是晚了就没意思了。” 昭颜觑了他一眼,心中也不免有一丝好奇他说得是出什么好戏? 独孤暝掐着时间的往凉月亭去,不仅如此,他还让婆罗门的其他弟子和四大高手相邀众人一同来凉月亭中,名为赏月,实则看他所说的好戏。 只不过要比他们稍稍来得迟一些。 此刻的凉月亭中,有两个人影渐渐纠缠交叠在了一起。 起先,南宫陌还很诧异,怎么来得是玄清月,纸条上不是说是阿颜约他来此处的吗?而玄清月也发现了被独孤暝塞入身上的那纸条,上面以南宫陌的落款写着邀她于凉月亭中一见,她心思百转千回,最终是没忍住,看见南宫陌离席了,她便也悄悄离去,去赴他的约。 可谁知到了凉月亭的时候, 分卷阅读79 南宫陌见到她却略显得失望,还问她怎么来了? 玄清月拿出了纸条给他看,“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南宫陌一看,又把自己的纸条给玄清月看,两人一对才惊觉被人骗了。 玄清月第一反应过来可能就是找她敬酒擦了一下她身子的独孤暝。 可是意识到这一切是独孤暝所设计的时候为时已晚。 因为将纸团塞进他们两人身上的时候,同时他们也中了独孤暝给他们下的药。 这一来二去,时间分秒而过,他们未曾察觉到那药,可药毒已经深入他们血肉骨髓了。 最先发作的是南宫陌,他武功平平,也没内力抵挡,药性一上来便开始叫他神识恍惚,眼前出现错乱重影,就将站在他面前的玄清月当成了是昭颜,他心心念念爱慕深切的阿颜。 随着他意识的错乱恍惚,他身体里同时也似乎有无数只蝼蚁在蛰咬他,叫他心痒难耐,压抑在心中的那团火在药性的催发下燃烧了起来,越燃越烈,身体也越来越热起来…… 而玄清月起先还能御力抵抗一二,可是她愈动用内力,那药性便发作得更迅猛了起来,不一会她便和南宫陌陷入同种境地了。 不过南宫陌在她眼前还是南宫陌。 南宫陌忽然一把拥抱住了她,抱着她却是梦呓般地叫着阿颜,阿颜。 玄清月用仅剩的一丝理智告诉他,“我不是昭颜,我,我是清月……” 说完,她清凉的唇上就贴上来了一个温热滚烫的吻。 南宫陌再把持不住自己,铺天盖地的热吻如海浪一般袭来,平时的那些什么身份,礼法规矩,让他束手束脚的那些东西通通被独孤暝给他下的药所侵蚀吞没掉了。 他现在只想着放纵,做自己内心里最想做的事。 那之前他压抑得好痛苦呀,他明明那么喜欢昭颜,可礼法身份却束缚着他在昭颜面前要做一个君子。 玄清月亦是欲拒还迎,她本来就是默默喜欢他的,如今见他对自己这般热情,虽然他可能把她当做了昭颜,但是她不在乎了,也没清醒的意识让她去在乎去追究了。 沉沦,沉沦,就这样深深地沉沦不可自拔下去吧。 月夜下,只见凉月亭中的圆形石桌上躺着两个人,他们是交叠在一起的,只不过没有十八罗汉,只有两个人。 清月仙子身上的月白纱衣被人随手撕扯扔掉,悠然地飘去了那一轮清凉的月光下。 冰肌玉骨,雪肤嫩乳。 “喔哦~原来清月仙子一贯清冷淡漠的声音也会那般娇媚入骨呀!” “原来再清冷的人也有这般热情似火的一面呀!” 凉月亭外不远处,忽有一两声评头论足的揶揄声响起。 昭颜明显被震惊到了,看着那激/狂的场面一时有些愣住,她怎么也没想到南宫陌是这样的一个人。 但一细想又有些不对,清月断然是不会那般的,就算南宫陌用强,但清月会武功呀,而且不在她之下,对付一个南宫陌绰绰有余,可是,可是怎么也会…… 她蓦地一转头看向在那看得津津有味的独孤暝,“是你搞得鬼你是不是给他们下/药了?” 独孤暝摇扇一笑,“昭颜妹妹可真料事如神,不错……”铁扇倏忽又一合,坦诚地道:“我给他们下了阴阳合欢散呢!” 昭颜嫉恶如仇地看着他,忍不住骂道:“独孤暝你真卑鄙!” 他竟然给他们下了那种药,阴阳合欢散一听上去再加上南宫陌和清月现在在凉月亭中做的事,昭颜便知道那药是干什么的了,这个人真的是龌龊?! 昭颜此刻就想到这个词了。 然而独孤暝却不以为然,他叹了口气,“我这怎么就卑鄙了呢?我这么做可是为了昭颜妹妹你呀,你不是不想嫁给南宫陌的嘛,等他待会清醒了发现自己做了这等丑事过后,以他的性子肯定是无颜再敢面对你啊,保准不会再要娶你……” 他还没说完,昭颜就愤愤地将他打断,“可我也没要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而且那个人还是清月,还是清月……” 清冷如仙子一般的清月啊! “哈~”独孤暝又笑起来,“昭颜你不会没看出来玄清月她一直在默默地喜欢那个南宫陌吧?虽然吧,她喜欢南宫陌不像南宫陌喜欢你那样搞得众人皆知,但是她的眼神里可一直是偷偷的在喜欢着南宫陌的!只不过她可能在你面前一直掩藏着,没叫你发现罢了。” “你听,她还在忘情地喊着陌呢~”独孤暝指着让昭颜听去。 是的,玄清月一直在迎合着南宫陌,而且忘情地喊着陌这个字。 “你看她有丝毫反抗的迹象吗?”独孤暝又道。 “我那阴阳合欢散的药力,是会随着两人阴阳交合,由浅入深而逐渐自动褪去的,想来这个时候那药效已经退半,纵然南宫陌武功一般没有内力可抗,药效会持久一些让他一时还没有完全清醒,可玄清月就不同了呀,她的武功可不在昭颜妹妹你之下吧,现在 分卷阅读80 她只要稍一用内力化解,不似一开始那般会加速药性的蔓延,反而会使阴阳合欢散的药效全消,可是你见她有吗?”独孤暝继续说着,“她看起来可是很享受呢!” “叫得也真销魂呀!”独孤暝笑得愈发深了,然而俊朗的面容之上在月夜下却显得有些阴侧侧的。 现在那里的情况确是如此,昭颜一时竟无从反驳。 只能攥紧了拳头,眉头皱了起来,“可你,可那你也不能……” 独孤暝快人快语,抢先一步,又为自己做的事添上莫须有的美名,说得那叫一个好听,“我这可是在当月老呢,为你的小姐妹清月仙子牵红线撮合呢,清月仙子最后一定会感谢我的。” 虽然这中间还是可能会免不了一顿拔剑相向,但是最终她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身后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听人数还不少,昭颜支耳听着,脚步正往凉月亭赶,可凉月亭中的两人还在纠缠着,昭颜心道一声不好,纵然就算如独孤暝所说,清月一直暗中喜欢南宫陌,可是这事关她的名誉,凉月亭四周什么遮挡物也没有,而他们就那样,就那样…… 昭颜羞得都没脸看。 想要阻止那些人的到来已经来不及了。 而凉月亭中缠绵已久的两人也终于算是有了停下来的趋势。 南宫陌喘着粗气,意识逐渐清醒过来,望着被他压在石桌上的玄清月,一时震惊无比,而玄清月似乎还意犹未尽,抱着他不肯松开。 凉月亭外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亭中的动静和发生的一切都被那些人看在眼底。 有人捂着眼睛叹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真是……嗨!”一甩袖离去,却又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一群人都在“隔岸观火”窃窃私语。 “咦~那不是玄玑阁的清月仙子和南安王的世子殿下南宫陌吗?” “他们,他们怎么在这凉月亭里做那个事?啊!不是说陌世子喜欢的是落雪山庄三小姐吗,而且他还和昭颜姑娘有婚约在身啊,怎么还和清月仙子做出此等丑事来!” “啧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也越来越大,终是传到了凉月亭中的人的耳朵里,南宫陌顿觉羞赧至极,他怎么,他怎么和玄清月在这里还做了这样的事! 他忙推开缠着他的玄清月,慌乱去地上捡被他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穿上,眸光不经意一瞥,他看见了谁? 是阿颜,是阿颜呀!昭颜在那一瞬正巧也对上了他的目光,然后很快就别了过去,转身便走,在黑夜的掩映下,看不太清她此刻脸上的神色,众人只当她是看见自己的未婚夫在自己家里和别的女人还是在江湖上极有声名的清月仙子做出了此等事情,一时伤心欲绝而走。 南宫陌恨极恼极,又羞愧难当,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怎么对得起昭颜呀!要知道他为了昭颜可是洁身自好,已是弱冠之年,却还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如今,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想去追上昭颜解释,可身后还身无一物的玄清月又叫住他,双手抱住自己被他吻得红痕遍布的玉体以饰遮掩,瑟缩羞怯地道:“世,世子殿下,你别,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我还没有穿衣服。” 第42章 十八生辰 众人都没有想到,适才转身离开了的昭颜会又回来,还带了一件崭新的衣裳来。 玄清月的衣裳已经被南宫陌撕烂了,而且还飘落去了凉月亭外,南宫陌哪里还有脸面再去将他毁坏的衣裳捡回来,手足无措地望着玄清月,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自然是不能就那样丢下她一走了之的,他做的事,他怎么也得负责任。 可是,可是他好愧对昭颜呀,他该,他该怎么面对昭颜…… 不成想昭颜拿着给玄清月准备的衣裳悄无声息地就飞到了凉亭中脚步轻盈地落在玄清月的身侧,默不作声地将手上的衣裳给玄清月穿在了身上。 玄清月看着她,低低地开了口出了声,“昭颜我……” 昭颜打断了她的话,柔声道:“清月你不用跟我说什么的。” 她越是这样,反交玄清月羞赧地低下了头。 昭颜给她穿好衣裳,便回身就要走了,南宫陌声音哆嗦颤抖地叫住她,“阿,阿颜……”他此刻根本不敢抬头看她。 昭颜亦是没有回过头去给他任何一个目光,只道:“是男人就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任,以后少些唯唯诺诺优柔寡断,你……好好对清月,将她照顾好。” 说完,人就如一只蝴蝶轻灵地掠出凉亭飞走了,消失在茫茫的夜。 围观在凉月亭外的人还有些许没走,一波议论声又哗然四起,唏嘘不已。 贬低南宫陌的,赞叹昭颜的,褒贬不一。 但最终都被黑夜的困魇所击退离去。 待众人都差不多走完了,就剩下姬如千夜和独孤暝还没走。 姬如千夜审视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忽然伸出一手拍了拍他的肩,“ 分卷阅读81 行啊你小子,为了我小妹可是够狠够绝呀!” 独孤暝抱拳敬上一笑,试探性地问:“那若之后我向昭颜妹妹提亲求娶,不知二哥什么意见?” 姬如千夜呵了一声冷笑,“她的婚事我可做不来主。” “那倘若昭颜没有意见呢,二哥是否同意?” “她若愿意,我自不会多做阻拦。”撂下这句话,姬如千夜便也就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独孤暝摇扇一笑,“看来落雪山庄昭颜妹妹最大嘛!” ~ 自南宫陌和清月仙子这件事过后,也算是闹得整个江南一带的各江湖人士都知道了。 玄玑阁的阁主也因为这件事提前出了关来找南安王府要个说法,毕竟玄清月可是她最喜爱的弟子,如今名声清誉被毁,她怎能就白白让自己的弟子吃了这样亏,受了这样的辱,定是要个说法的。 玄玑阁在江南一带又颇有盛名,在江湖武林中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朝廷之中更是每年都会送去一批孩童让其培养,功成之后再回来报效朝廷,玄玑阁现任的阁主,玉川子又和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是义结金兰的姐妹,皇上都要礼让三分的,南安王府自是也不敢怠慢! 南安王又见玄清月的身份和样貌倒也算是能与他儿子匹配,一来二去,便又让南宫陌娶玄清月做正宫王妃,给她名正言顺又尊贵的身份,又可以借此拉拢玄玑阁,对付之前那个抗婚抗旨不遵驳了他南安王府面子的落雪山庄。 可是玉川子怎么可能会帮助他对付落雪山庄呢,之所以玄玑阁在江湖中又甘愿臣服于落雪山庄之下,也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玉川子对姬如烈心存爱慕敬仰。 不仅如此,玉川子她还通过她在皇宫中的那个姐妹煽动皇上,让皇上下令使南安王去跟落雪山庄道歉,毕竟南宫陌和昭颜有婚约在前,可又在人家的地盘上众目睽睽之下做了那样伤风败俗的事,不管怎样南宫陌都是理亏的,而其实不用皇上施压,南宫陌也已经无颜再去面对昭颜。 光是向她道歉他觉得是不够的,又陈明因为自身种种不堪的原因,导致他愧对昭颜和落雪山庄,万万是再配不上她了,便与之解除婚约。 陈言之卑微,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保全落雪山庄和昭颜所有的颜面,让其没有受到丝毫不好的影响,是他能够昭颜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之后他便心如死灰地和玄清月成了婚,玄清月成了世子妃。 这期间,玄清月虽也去找过独孤暝算账,拔剑相向,但是终被他三言两语给化解,毕竟她最终得到了她自己所想要的。 纵然这其中她的声誉大毁,可那又有什么,她爱南宫陌,最终得到了他。 虽然他的心不在她身上,但玄清月相信日久天长,他的心里会有她的。 独孤暝至今想起玄清月来找他算账的那一幕还是稍稍心有余悸的。 毕竟清月仙子的清月剑真的是太快太准了。 剑似一弯月,轻巧易折翻。 剑光如冷月,冰凉透心寒。 “是你给我下的药?”玄清月面无表情嗓音清冷的质问。 独孤暝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脸上一贯吊儿郎当明晃晃的笑意不见了,因为他感受到了玄清月身上对他的杀气。 纵然她得到了她所想要的,却是以这样不堪的方式,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就此罢休不闻不问的。 她来找他算账也是情理之中,独孤暝早就料到了的,所以让四大高手就隐藏在他周身的某个暗处。 独孤暝脸不红气不喘地对她道:“清月仙子莫要生气,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呢,可是我让你身心都得到了满足,而不久之后南宫陌就要和你大婚,你就成了堂堂正正的世子妃,想想跟和南宫陌在一起比起来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算什么呀!” “只要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清月剑已然不知何时对准了他的喉咙,然而独孤暝最后的那一句话却让玄清月收了剑,转身,一袭白衣依然缥缈如仙一般的离去。 不错,跟能和南宫陌在一起相比,那些都不算什么。 玄清月最后不了了之,毕竟她心里也是有鬼,因为那一夜,而抢了本来是昭颜的未婚夫。 虽然知道昭颜她不喜欢南宫陌,可是南宫陌却一心想要和她成婚,但是现在南宫陌属于她的了。 眼看这答应昭颜的第一件事算是已经办成了,可第二件似乎还遥遥无期。 从北漠一路往江南行来,路途中风墨痕不断遭到来自各方势力的追杀,那些人都是他这些年结下的仇家,也不知为何就跟约定好了似的,同时发起了对他的追击和刺杀。 不过,他一路披荆斩棘,那些要刺杀他的人最终都被他反杀而死。 击退了一波又一波要刺杀他的人,风墨痕马不停蹄地继续往江南赶,可却也因为路上的刺杀耽误了不少时间。 本来可以早些到的,生生拖长了一个多月。 ~ 落雪山庄里的石鱼湖旁,白衣少年正 分卷阅读82 拿起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地向湖中投去,听到来人所呈报上来的最新消息,不免感慨又赞叹了一句,“他可真是命大呀,也是真厉害呢,不愧是墨舞流影的第一杀手,鼓动了那么多方势力去围杀他也没能成功,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出马呀!” 少年俊朗的面容上,逐渐凝起一抹阴险的笑来,在忽晴忽阴的天,时隐时现的太阳下显得更甚。 忽而,他将手中的鱼食全部倾洒而出,拍了拍手道:“过几日就是昭颜妹妹十八岁的生日了,我得准备一份大礼送给昭颜妹妹呢。” 说罢,他便离开了石鱼湖。 五月十八日是昭颜十八岁的生辰,正逢初夏,江南落雪山庄在昭颜生辰的那一天迎来了宾客满座。 一直闭关的姬如烈也因为要给自己唯一的女儿过生辰而提前出关了,问讯来拜访姬如烈的江湖人士亦是不在少数。 因为听说了之前南宫陌和玄清月的事,姬如烈在昭颜的生辰宴上,当即头脑一热就又想了个法子来给自己的女儿招亲。 近日来江湖上多有传言,说是上古龙河古书重现于世,姬如烈便借昭颜的生辰宣布,谁能第一个替他找到龙河古书他就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谁。 那一日,独孤暝给昭颜送上的大礼就是当众向昭颜求婚告白,场面之盛大是昭颜所没有想到的,然而她一点都没有心动,甚至觉得这个独孤暝就会胡来! 而姬如烈回复独孤暝的也就还是那一句话,谁能找到龙河古书交给他,他就把昭颜许配给谁。 于是对昭颜有意的各江湖年轻才俊便开始了踏上寻龙河古书之路,当然也有一部分江湖人是为了自己而寻。 毕竟龙河古书上面不仅有绝世失传的武功,还记载有一幅在东海海底的藏宝图,那是世人梦寐以求的武功和宝藏,重现于世的消息一出,自然便就轰动江湖了。 十八岁的生辰宴还在众人的推杯换盏之际继续着,可昭颜却早早地离了席,一部分原因被独孤暝突如其来的告白求婚给气的,不想再看到他,一部分她想一个人静静。 从十七岁到十八岁,她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可那个男人却说走就走,突然消失不见,没有了踪迹似的,她忘不了,连告别都没有告别的离去,让她耿耿于怀,又记忆犹新。 她在想,今天是她的生辰,她许了一个愿望,愿望就是他能来到她的身边,不知道会不会实现。 一个人趴在窗前凭栏望天,望着望着,她忽然看见,眼前不远处竟奇异地开出了一朵朵晶莹剔透的雪灵芝来,还有世间罕见的紫冰晶,雪琉璃,它们飘浮在半空中排成一行飘逸的四个大字。 是“生日快乐!” 还有用一粒粒透明的水玉珍珠排列而成的渐显成形的三个比那四个大字稍小一些的小字。 仿佛有人在昭颜看不见的地方操控着那些它们,让它们成为一个个寄来祝福的字,渐渐的,一个“小”字又显现了出来。 风轻轻拂过,有一丝银白色的长发被吹起,悠悠然从昭颜眼前飘落而过。 空气里淡香幽浮,是冰雪般清冽飘逸的气息。 昭颜左顾右望,一跃跳出了窗户,忍不住呼喊道:“师哥师哥是你吗?” 那样清冽冷香,飘逸宁人的气息让少女第一个想到的便就是她的师哥,也只有她的师哥了。 第43章 爱心烟花 自半空中徐徐落下一人,银衣,银色的面具,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像是来自九天之外,不染尘俗,遗世而独立的飞仙。 他缓缓揭掉了脸上戴的面具,那双清透的眼眸中盛满了这世间最纯净而又最温柔的笑。 “是我啊,小师妹。”他不远千里,从南疆至此,只因为今日是昭颜的生辰,而那些在空中排成字的稀奇物什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他轻飘飘地落到了昭颜面前。 昭颜激动地扑过去一把拥抱住了他。 银冷温柔地抚着她一头柔软的长发,笑着,并不说话,静静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昭颜从他怀中仰起了脑袋来望着他,抹了一下眼睛道:“师哥你能来真好!”她感叹着,鼻子里忽然酸酸的,有了一丝轻微的啜泣声。 银冷洞察于细微,见他来了高兴是真,可那眉目间却始终笼有笑意绽开却也化不去的愁容,于是轻抚着她的脸颊问道:“怎么了小师妹?是谁惹了小师妹这般愁苦的。” 一眼就被他看出来了,昭颜扭过了头去,委屈巴巴地道:“爹他又乱出主意乱下命令,说是什么谁能找到龙河古书给他他就将我许配给谁!” 银冷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又轻声道:“那我去帮小师妹将龙河古书找到便是。” 昭颜忙啊了一声,略显得有些诧异,“师哥你不会……” 银冷以一指轻触少女的额头打断她的话,“找到龙河古书就把她交给小师妹,到时候小师妹喜欢谁就把它交给谁,让那人拿着书去向师父提亲岂不是很好?” 分卷阅读83 昭颜煞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又扑过去抱住银冷,在他身上蹭蹭,“我就知道师哥对我最好了。” 银冷摸摸她的脑袋,又道:“那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帮小师妹你去寻找龙河古书,听说它好像在东海附近。” 昭颜却摇摇头说:“不急不急,师哥你刚来我还没请你去屋里坐坐呢,而且,而且……”少女欲语还休,手指绞着发丝转过了脸去。 “而且什么?”银冷不免有丝好奇地问。 昭颜转过了身来又道:“而且我是也要去的,不过我想等一个人和他一起去。” “谁啊?”银冷微微倾身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笑声轻柔地问。 昭颜提到那个人的名字是又开心又惆怅,“是风大哥。” “之前我请来去刺杀教王的那个男人?” 昭颜点点头,“嗯。”提到蛊神教,昭颜不免又问了句:“哦,对了,师哥现在蛊神教怎么样了啊?” 银冷回道:“一切都好,所以才有时间抽身来江南看望小师妹你啊。” 昭颜放下了心,“那就好。”毕竟师哥他可也算是一场政乱的发起者,事后定是会有些人不满的,不过她相信以她师哥的能力可以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的。 “哎呀,师哥我们快别净站在这说话,去我屋里吃些东西吧。”少女又赶紧请她师哥去屋里坐。 她知道若是让她师哥去前厅主宴上见到师父和落雪山庄的其他弟子肯定多有不便,要不然师哥他也不会只单独来花溪鸢找她了,而不是像其他那些人一样,还要报名报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似的来落雪山庄,说是因为听闻是她的生辰送礼物送祝福而来,实际上不知都存了些什么心思。 请了人到屋里,两人又叙说了好会话,昭颜献宝似地把自己这一阵子做的雪花冰霜丸送了好些给银冷,又想起好像还答应了一个人要送给他十瓶雪花冰霜丸作为报答的,可是要不是师哥来她可能都忘了那回事,遂又拿出十瓶来准备找个时间送还给那个讨厌鬼独孤暝,算是人情两清,谁也不欠谁的! 是夜,落雪山庄和独孤暝又齐齐为昭颜放了烟花来庆祝。 独孤暝的那烟花别出心裁,也不知是找谁弄的,烟火一升空,在空中绽放出来就是一个个红色的爱心形状,红色烟火的爱心之中还有四个人在“翩翩起舞”,他们的身形定在爱心圈里,打拳的打拳,耍刀的耍刀,又有一截截拂柳在烟火中化为青绿的飞烟柳叶,一个个用柳叶组排成的大字就那样高高挂在了空中,将爱心烟花的空缺处填满了。 那几个字是“昭颜妹妹,我爱你!” 昭颜一看见不用想就知道是独孤暝搞得鬼了! 悠然坐在一高渺树梢间的银冷也看到了,他轻轻一笑,心道这是哪个男孩子在向他的小师妹表白呢。 可是看小师妹此刻脸上的表情好像有些愤怒的样子。 不一会儿,又见那空中绿柳叶组成的字被一人舞剑挥散荡开了,之前一直定在半空中执剑未动的人竟也开始在层层绿柳叶的包裹下舞起了超凡脱俗的剑招来。 舞剑的人,一身雪衣墨发,乍一看去,和足尖立在高渺树梢间的银冷气质有些许相似,但却没有银冷对待昭颜的那份温和清柔,心中还有一丝牵挂,北无极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看破了红尘的道人,无欲无求,他看起来似乎悲天悯人,仅仅是因为他从来不杀人,待在独孤暝身边保护他,也仅仅是因为,那是他们生为北雪无极一派而世代为西域婆罗门效忠的责任。 保护西域婆罗门的继承者,是他的使命,也是他一生的宿命。 下面观望的人不禁叹息,堂堂江湖上也算是有名的四大高手,就这样被那个从异域而来的白衣少年用来取悦一个少女,想博她一笑,这让众人不由想到了昔日周幽王为褒姒烽火戏诸侯之举。 真是可惜呀可惜呀!四大高手也竟没有一句怨言,只是无条件地服从独孤暝的命令。 绿柳叶在北雪无极剑的挥舞下又转化成了一颗颗小的爱心,满满的清新绿意。 南海音和北无极的配合可谓是完美默契。 引得一众观看的江湖上纷纷拍掌赞叹,独孤暝又适时借此良机手放在两腮边大声呼喊着:“昭颜妹妹,你看到我给你做的这一切了吗?我喜欢你,我一定会为了你找到龙河古书的!你等着瞧吧!”他肯定地道。 看起来信心十足的样子,众人都为他这精神又拍掌鼓励,纷纷称赞他的一片痴心! 然而猝不及防,忽然有人从半空中向他抛来十瓶封着雪花冰霜丸红色字条的药瓶,众人只听得一声少女的高喝声透过一面之墙之隔传来。 “独孤暝,我送你十瓶药!你赶紧吃了它们,这十瓶要是还不够我再送你呀!” 言下之意,你有病啊?有病就得赶紧吃药治呀! 说完,“啪”的一声将门关上,气呼呼地走到床沿边坐下,踢了几下地,突然,房中似乎有一抹黑影闪过,昭颜警觉地立马又起了身来前去探看,可下一刻她 分卷阅读84 就防不胜防地落入了一个宽大坚实有力的怀抱当中。 而此刻的屋外,众人听了少女的那一句话,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连银冷也无奈地摇摇头笑了出声。 他这个小师妹呀。 第44章 近墨者黑 “啊!”昭颜惊呼了一声出来,再抬眸向上望去,又瞬间一副惊喜的表情了,“风大哥是你!” 少女显得兴奋异常,又有些不敢相信,她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来到了她身边,就怀抱着她站在她眼前。 男人嗯了声,声线低且沉,“是我。” 他宽大的手掌抚住少女柔弱的肩,少女对他嫣然一笑,那一刻让他突然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经历了那么多天的追杀,此刻他拥抱着面前的少女终于是可以放下一颗时刻在刀尖上行走悬着的心了。 她是那么柔软和香甜,让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昭颜亦紧紧抱住男人精瘦有力的腰腹,仰着一双纯澈的眸,问:“风大哥你怎么会来?还有这些天你都去哪了啊?” 男人如实回道:“今天是你生日,这些天去执行任务了……”没有多余的话,说着,将身上一直携带的那串八宝纹鱼吊坠塞到了少女手中,来得太及,没有时间去给她准备什么礼物,他便把吊坠送给了他。 那是他身上如今最宝贵对他来说也最有意义的东西了,之前是刀,现在是那块吊坠,他不知道下一次是不是要把剑也送给她了,再下一次,会不会就是他的人了? 一件两件,他给她的都不是像独孤暝给少女的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给她的是他的所有,他最珍贵的,最在意的! 昭颜欢喜地把那块吊坠当即就挂在了自己腰上,她之前就见过那块吊坠,此刻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玩笑道:“风大哥你下次是不是就要把你整个人都送给我了呀?” 风墨痕深深地注视着她,沉声道:“你若想要,都送给你又有何妨?” 少女羞得脸红了一下,情不自禁高高踮起脚尖来然后飞快地在男人半侧英俊的脸上落下一吻。 他来时就将脸上的面具摘掉了,因为她说过,她希望他在她面前可以不戴面具。 对于少女那蜻蜓点水的一吻,男人显得有些始料未及,但是那一抹轻吻就像是在他心中点燃了一团小火苗似的,火柴扔了出去,扔落到了他的心火之上。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忽然低下了头去,紧箍着少女纤细的腰身延续那个吻。 将蜻蜓点水化为绵绵无绝期,深情而热忱。 “唔~”昭颜登时睁大了眼睛,望着风墨痕的眸中漾满了柔情蜜意。 她回应着他,温柔如水的少女也会热情似火的绽放。 听到屋里的细微动静,银冷如一阵风般地跃下了高树,眨眼间就飞身落到了昭颜的房门前,而后银衣广袖轻轻一扇,房门自动打开。 动作之轻柔无声,让屋里还在热吻的两人甚至没有察觉,也许是他们沉醉于当下的美好之中,根本无心去关注其他的动静。 银冷看到了那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小师妹看起来很主动的样子,不像是被人所迫,他当即抬手做了一个捂眼的动作,手掌贴在那月光下泛着清冷幽幽之光的银色面具上,神色自若,优雅从容地又往门外退去,又一挥衣袖将房门轻掩而上,嘴中念念有词道:“喔,非礼勿视~” 声音轻得随即就如一缕清风飘散在空中了。 “啊!”少女这才惊察到刚刚有人进来,声音那么轻,一定是她师哥了,她连忙推开风墨痕,其实风墨痕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少女的温香甜软太让他贪恋,而那个人又只是看了一眼后便自觉地退了出去,他便没有再去过问。 昭颜羞涩地捂着脸和略有些红肿的嘴唇跑了出去,都怪风大哥刚刚亲得太狠了,而她竟然也不知道矜持一些,少女的面颊上红扑扑的,她出门去找她师哥,想跟他说她要等的人来了。 可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男人就跟在她身后,她一转身差点就撞到他了,风墨痕看着她,“怎么了?” 怎么突然推开他? 是他没有把握好分寸,一时血气上涌,没有控制住自己而亲得太凶太急了吗? 但见少女冲他笑笑,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风大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啊?” 风墨痕回道:“江湖上都在传……” 他还没说完,昭颜就先抢了话头道:“那你知道我爹在宴会上说的事了吗?” 这个他倒是还不知道,毕竟才过了一个下午消息传得没那么快。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又问:“说了什么?” 昭颜于他说来,“我爹说谁能找到龙河古书给他,他就要把我许配给谁。” 男人的眼眸紧了紧,眸中的神色也深了一分,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沉声回道:“那我便去为你寻来龙河古书。” 昭颜一听,高兴地走过去又抱了一下风墨痕,欢声笑 分卷阅读85 语地道:“那风大哥我们明天一起出发去找龙河古书,哦,对了还有我师哥,师哥说了若是他找到龙河古书他就会给我的,到时候我就把它给你,你再拿它去向我爹提亲怎么样?” 昭颜抬眸望着他,眸中满是期待,主动让人家向她提亲娶她,这样的话说出来,她的耳朵不免都红了红。 毕竟提亲这种事一般都是男方主动啊,是她有些心急了,万一教那个讨厌鬼独孤暝先找到了龙河古书怎么办? 风墨痕揽着少女瘦弱的肩膀,深深地只是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字来:“好。” 可那一个字却有千斤重的分量。 他从不轻易许诺的。 上一次一声不响地离开就是,因为他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再见面。 没有把握的事空留诺言只会叫对方徒增伤悲。 昭颜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便开心地跑出了屋去要和她的师哥说,他们明早就出发去东海。 可是门一打开,站在门前台阶下院子里的却是一身翩翩白衣的独孤暝。 他刚来,银冷还没来得及去通知昭颜呢。 “独孤暝,这么晚了你来我院子里干什么?”昭颜开口问道。 白衣少年的手上捧着一碗还正热乎的面,似乎是知道了屋里还有其他的人,那个人还是昭颜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他笑了笑,一贯明朗温暖的笑容中不知是在月夜的映衬下,还是怎么的,竟然多了一分失意和苦涩,他顿了声才又看似和往常没有两样地道:“我来给昭颜妹妹送夜宵呀,今天是昭颜妹妹的生日,我来给昭颜妹妹送上一碗长寿面,这面可是我亲手做的,昭颜妹妹你可一定要吃哦,这样的话才能长命百岁!”说着,双手把面端到了昭颜面前,又歪了歪脑袋往屋里瞅。 昭颜随口道了声谢一手接过了那碗面,一手又按过他的脑袋来,“你瞅什么呢独孤暝?” 独孤暝笑嘻嘻的回道:“今夜昭颜妹妹该开心了吧?哈哈!”他一摇扇子又说:“昭颜妹妹这第二件事我也算是给你办成了哦,想来你应该和风墨痕见过了吧,要不然……”眉目间也不会洋溢着喜悦,欢喜、高兴,开心都写在了脸上。 独孤暝在心中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话锋倏忽一转,朗声又道:“那昭颜妹妹我既然把前面两件事都办成了,你快给我说说这第三件事是什么吧!” 昭颜轻哼了声道:“什么呀,你什么时候第二件事也给我办成了呀?”既然他都知道了,她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叫了风大哥,隐在暗处的风墨痕便现了身来,昭颜问:“风大哥,你是他找来的吗?”指指独孤暝。 风墨痕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面具,他摇了摇头,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传来,“不是。” 昭颜笑出声来,“哈哈,你看吧独孤暝,风大哥他说他不是你找来的。” 独孤暝合扇一笑,似乎嗅到了一丝不甚太妙的味道,他一拍铁扇,恍然大悟起来,“呀,昭颜妹妹你该不会以后就算真是我将风墨痕给你找来的,你们也会串通好一气说不是我找来的对吧?” 昭颜闻之忍不住点头笑起来,“是啊是啊独孤暝,所以这三件事中你永远办不成第二件,更别给我提第三件了,哼所以休想让我和你在一起!” “诶~”独孤暝长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我这是上了昭颜妹妹你的当呀,昭颜妹妹你可真行呐!”由衷地露出赞赏的神色。 昭颜朝他顽皮地眨了眨眼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跟你学得嘛独孤暝。”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让它变成红的。 独孤暝乐呵呵地大笑,“行行行昭颜妹妹,那看来……”肃容很快又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道:“龙河古书我势在必得,昭颜妹妹就等着我找到古书来向庄主提亲,到时候我倒还想看看昭颜妹妹会不会再逃一次婚。” 说罢,转身就走,忽又回头,以铁扇指着那碗面,笑道:“昭颜妹妹可要记得吃长寿面哦。” 昭颜吃倒是吃了,不过更多的却是给一路风尘仆仆赶过来的风墨痕吃了。 银冷适才一直在树梢间观望着刚刚的一切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出现,他方才知道原来小师妹喜欢的竟是那个男人,可是他…… 算了算了,他摇摇头,只要小师妹喜欢就好了。 第45章 齐下东海 次日,昭颜风墨痕和银冷还有姬如千夜便一同出发前去东海,除此之外,姬如沉星还专门从落雪山庄其下的六大幻术法门中挑了一些武功高强的幻术师和他们一起前往东海帮助昭颜寻找龙河古书。 落雪山庄之下的六大幻术法门分别是:彩法门、手法门、丝法门、搬运门,药法门和符法门。 昭颜的那一招千尺游丝便就是在丝法门跟着门主学的,指尖花便是出自手法门和符法门了。 这六大法门相辅相成各司其职,同为落雪山庄所创建。 同在这一天前往东海的还有独孤暝率领的婆罗门一众人等,其他江湖各派也都分别从各地出发,皆是为了寻找龙河古书,不 分卷阅读86 过他们之间寻书的目的不尽相同,有的是只想要书,有的却是书与美人都想兼得。 就连南安王府也派出了人去找书,刚新婚不久的南宫陌和玄清风还是领头人。 到达东海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月过后了。 而姬如千夜在到了东海之后却和昭颜分别,并没有一起陪同她去寻找古书。 茫茫无际的海面上,海水一半蓝一半混,就在两水交融的海界,姬如千夜从一艘大船上跳下了一艘小船上去,他挥手与昭颜作别说:“小妹等我回到东瀛祭拜完娘亲和依青过后便再来与你回合。” 昭颜嗯了声,随后姬如千夜便东渡去对面的岛国。 在遥远的樱花故土上那里埋葬着他死去的娘亲和少年时的挚爱之人。 昭颜曾听母亲跟她说过,在还没有她的时候,那个时候大哥也好像只才四五岁吧,爹响应朝廷的号召同时也是为了自己,为了无上的幻术和武功,他不惜离开江南,离开母亲,东渡去遥远的东瀛代表南国与之进行幻术和其他方面上的交流。 便是在那美丽的樱花之国,爹他邂逅了二哥的亲生母亲,也是昭颜的小娘。 听娘亲说小娘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像樱花一般的存在,她亦是一名幻术师,也是一个傀儡师,在东瀛很有名,她所在的家族在东瀛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爹在那场交流会上遇见了她,并深深地为她精湛的幻术和奇异的操控傀儡的本领所吸引。 而爹当时也正是年轻有为,英眉俊目,在中原名声大噪,更是传到了东瀛,和那位樱花一般女子的耳中。 他们站在一起就好像一对璧人,同样是精通幻术的幻术师,于是在东瀛的那段时间他们就在樱花树下那样相知相爱了,年少轻狂的爹似乎忘记了在江南还有一个温柔如水的妻子在等着他。 然而一切都终抵不过时间流逝带给人们的冲击和毁坏。 年华会老去,人也会分离。 爹他始终不会忘记自己是一个中原人,他身上流得是汉人的血,他们只是代表南国来向东瀛交流的,交流完便就要离去,回到中原继续将自己的东西和从别人那里学到的融合在一起取长补短地再进行发扬光大。 这是每一个中原儿女的使命。 爹他也没有留恋,他似乎对谁都不曾流连过深,他只当那一夜情不过是露水情缘,该走的时候还是会潇洒又毫无眷恋的离开。 可是那个樱花一般的女子却因为他的离开而伤心落寞,郁郁寡欢。 但她又不愿跟爹去中原,因为她从爹的口中知道在中原在江南还有一个温柔又大方的妻子在等着他回去,虽然爹跟她说了,他的妻子很温柔很大方,她若跟他回去,娘亲也是一定会接受她的。 是啊,娘亲对谁都很包容。 昭颜庆幸这一点她可没有随她的娘亲,她喜欢的东西就只能是她的! 在爹回到江南没多久,那位远在东瀛的樱花女子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她心中顿时有难言之喜,又不由得担心,她还没有成婚却就先有了孩子,如果把孩子生下来,那她在她所属的那个家族中定然会遭到众人的唾骂和非议,毕竟她是她们那个家族的骄傲,却未婚先孕,纵然在那个开放的东瀛江湖,这也是不允许的,而且还是一个中原人的骨肉。 非我族类,他们只会更加的排斥。 可是樱花女子还是义无反顾地将腹中的胎儿生了下来,因为她爱爹,那个孩子便就是二哥了。 不过好景不长,生下孩子没有几年,小娘在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因为她更多的时间扑在了孩子身上,幻术大不如前……又因为实在是受不了旁人的白眼和辱骂,小娘便别无他法地选择去了中原找爹。 只是她没有想到来到了江南来到了爹的身边,其实和在东瀛的境遇没有两样。 姬如一氏的族人对这个外来的女子亦是同样的排斥,而听娘说爹那个时候正在闭关练功,根本无暇去顾及二哥他们母子。 而娘亲那个时候又刚刚怀了我,娘亲从小便体弱多病,纵然她想对小娘关心帮助,却也是力不从心。 终于在姬如一氏族人的相逼之下,小娘被他们逼死了,死的时候,二哥是亲眼目睹了的,那些人尖酸刻毒的辱骂深深地烙印在了二哥的心中。 小娘死去之后,娘亲便把二哥接过了来养,可是私下里姬如一氏的族人还是会趁娘亲不在二哥身边的时候,对他非打即骂,说他是个野种,而爹他在出关之后也是对他不闻不问,别人那么说,他便也那么以为。 自从从东瀛回来过后,爹他觉得他愧对于娘亲,所以对于二哥的到来他亦觉得是一种耻辱。 那个时候二哥只不过才四五岁,却饱受落雪山庄除了娘亲和大哥还有银冷之外所有人的白眼。 ~ 那年年末的时候,昭颜出生了,过后不久,昭颜的娘亲便因病去世了。 姬如千夜在落雪山庄的境遇便更加的糟糕,姬如烈不闻不问,唯一会护着他的昭 分卷阅读87 颜的娘亲又死去,这下他真是完完全全成了一个孤儿。 有一天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便逃跑出了落雪山庄,来到一间寺庙当中,庙中有吃的喝的,虽然清淡简素,但可以饱腹,而在落雪山庄自从昭颜的娘亲死后,他却是再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姬如沉星也因为带着刚出生的小昭颜而在那段时间内没有顾上他。 于是他就在寺庙待了一段时间,被寺里老和尚剃了头发出家当了一名小和尚,可过了一年半载的却又因为实在嘴馋想吃肉,把寺庙里每天清晨报晓的那只鸡给偷偷拔毛烤吃掉了,犯了寺里的清规戒律,刚满七岁的姬如千夜又被赶出了寺庙。 被赶出寺庙之后他又到处流浪,被人贩子从这拐卖到哪,就没有一天安生的日子可过。 那个时候小昭颜也已经开始长大了,两岁的时候就可以到处走了,十二三岁的姬如沉星便早早地就担当起了一个大哥的责任,又是一边照顾小昭颜,又是一边有了时间就让落雪山庄的人去找他流落在外的二弟。 终于,姬如千夜在昭颜刚满五岁的那一年被找了回来,小小男孩已经瘦得不像样子。 小昭颜看了他很心疼,大哥告诉她那是她二哥,她便迈着双小短腿朝姬如千夜走过去,笑吟吟地喊他二哥,可是姬如千夜根本不理她,甚至还推了小昭颜一把。 小昭颜被推到并没有哭闹,只是委屈巴巴地鼓着腮帮揉揉眼睛看她二哥,她觉得她二哥太可怜了,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烂不堪。 可是却依然掩不住他精致漂亮的脸蛋。 于是她跑去拿来大哥穿小了的衣服去送给她二哥穿,又把自己最喜欢吃的好吃的好喝的留着去拿给她二哥吃。 可是十岁的姬如千夜异常敏感,他将小昭颜送来的好吃好喝的全给扔到地上去了,还说:“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小昭颜看着洒了一地的好吃的,忽然就忍不住小声啜泣着哭了起来,那些都是她最喜欢的,她舍不得吃特意拿来给他吃,可是他还把它们都给扔了。 小昭颜跑过去,一个一个捡起地上的那些东西,一边捡一边哭,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姬如千夜听得烦死了,大步走过去朝小昭颜吼了一声,“你哭什么哭啊?烦不烦人!你再哭,再哭我就掐死你让你哭不出来!” 小男孩漂亮的脸上凶巴巴的,眸子里阴鸷非常。 小昭颜被吓得哭得更凶了,五岁的小胖娃娃被姬如千夜一推就坐到了地上去,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这,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平时,平时我都舍不得吃的,攒着留下来拿来给你吃,可你,可你却把它们给扔了,我,我以后不叫你二哥了,你,你就是个坏蛋!你才不是我二哥,呜呜呜……”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结满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顺着脸颊落下来,落到衣襟上,湿了一大片,又落到地上,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哭,鼻涕都哭得流了出来,那模样惹人疼极了。 小男孩看着,忽然扬起了一只手来,对着小女孩的脸,恐吓道:“你还哭?!” “呜~”小昭颜吓得一下子趴到了地上,护在那些吃的东西上面,泪落到前面地上,有要成河的趋势,看着她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的样子,一抽一抽的,姬如千夜攥着拳头又收了手,肚子忽然咕咕叫起来,他便弯腰在小女孩面前蹲下,将她一手提溜了起来,伸手抓起洒落在地上的吃的就随口吃了起来,一边狼吞虎咽地吃,一边瞪了小女孩一眼,“哭什么哭,你别哭了,我把它们全都吃了就是!” 小昭颜看着他将那些东西都吃了之后忽然又破涕为笑,擦擦脸上的泪水仰着小脸问:“二哥,好吃吗?” 小男孩显得很别扭的样子,“不是说不叫我二哥的吗?” 小昭颜鼓了鼓腮帮,泪光中闪烁着明媚的笑意,“可是二哥把它们都吃了,那就还是我二哥!”说话还带着一丝没缓过来的哭腔。 姬如千夜轻哼了声,抬手在小昭颜的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别扭地小声道:“还挺……好吃的。” 小昭颜开心地笑了起来,“那我以后还拿给二哥吃。” 姬如千夜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替小女孩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又戳了一下她肉肉的小脸。 昭颜对他憨憨傻傻地笑。 姬如千夜别过了脸去,似乎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咬着唇也轻轻笑了一下。 之后昭颜每天都会给姬如千夜送吃的,送喝的,落雪山庄里没其他人愿意和姬如千夜玩,就昭颜她会每天都跑去找他玩,后来又缠着大哥教他和她一起学习幻术。 他们之间的感情便就是在那样一天一天的相互陪伴中建立了起来,尤其对于姬如千夜来说,小昭颜温暖了他就快要逝去的童年时光。 所以他后来才会那么宠爱昭颜,是小昭颜让他感受到了人生里的第一束暖光。 因为她,他不再是一个人。 再长大一点,姬如千夜身上修习幻术的天赋便显现了出来,毕竟他可是两大至高无上幻术师的结晶。 分卷阅读88 他体内蕴藏的力量更是别人所想象不到的,偶然的一次和落雪山庄其他的弟子打架时,他在幻术和武功上的天赋以及可怕的强大的力量便让所有人不得不都对他又敬又怕了起来。 那一次若不是姬如烈提前出关了阻止了他,只怕那些惹着了他的落雪山庄弟子就要命丧他手了。 也就是那一次他震慑了所有人,不过十五岁的少年竟然能接下姬如烈的数掌,甚至让姬如烈觉得想要彻底的制服于他,都要费上不少力。 姬如烈他几乎用了一半的功力才压制住了少年,把他打趴在了地上,救了落雪山庄其他弟子一命,从那以后,落雪山庄中的弟子再也不敢轻易地去惹姬如千夜了,还对他俯首称臣的。 那之后他在落雪山庄的地位便不一样了,不久过后,他携带着已经逝去很多年的他娘亲的骨灰去了东瀛,因为他记得他的娘亲临死的时候曾给他说,希望有朝一日还能回到故土。 回到了东瀛,那里也曾是少年的故土,他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可是那里的人似乎依然不待见他,只有一个在落满樱花的古道上突然闯进他生活的少女。 她叫柳含依青,少年在东瀛的那一段时间与她相爱,那是少年时光里最真挚无暇的一段爱恋。 只可惜没多久,柳含依青就因为与少年相恋而被家族中人相逼直至跳海死去。 那是一段甜蜜又哀伤的爱恋,从此深深地烙印在了少年的心中,连同那个叫柳含依青的少女,每每午夜梦回,姬如千夜总是会梦到那个因为他跳海死去的少女。 那段少年时候的爱恋在姬如千夜痛心回到落雪山庄后,由他亲口讲给了昭颜听,所以昭颜才知道,并心疼她的二哥。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昭颜望着她二哥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默念,希望二哥一切顺利,平安无忧。 小船渐消失在海上面了,昭颜便回了头来去看身后的银冷和风墨痕,冲着他们一笑,这一路上有他们,她放心不少。 虽然在他们船的后头紧紧跟着独孤暝的船。 独孤暝此刻正挥着扇子向昭颜打招呼,“嗨昭颜妹妹,我追上你的船了哦~等会你午饭吃什么呀,要不要我让人做些好吃的给你吃?” 昭颜瞥了他一眼,谢过道:“不用了毒公子,你留着自己吃吧。” 独孤暝摇扇一笑,转脸对着身边的四大高手用努了努眼,四大高手立马就心领神会地从他身边退下去了,不见踪影也不知去了哪里。 而等过了没有一刻钟,行走在这片海域上的船,船底下的海水忽然剧烈地涌动了起来,一时波涛汹涌,激起千万层浪花来。 除了独孤暝的那艘船还好好的,其他的所有的船都开始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猛烈地左晃游摇,颤抖了起来。 其中有几只小的渔船甚至都已经被激流猛浪掀翻了,那上面坐得也是来东海寻找龙河古书的江湖人。 一只船接着一只船被海水所吞进大海里,船上的人也掉进了茫茫的大海中,独孤暝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冷眼旁观,甚至看着一个接一个人落水,一船接一船的翻,他还鼓起了掌来。 所有挡他路的人,他都要他们成为他通往阳光大道下的一缕亡魂,又或是铺路的垫脚石…… 就算是要渡河,又或是跨海,那也必将是一条以血流出来而汇聚成的路。 第46章 万叶飞花 昭颜所在的那艘船也开始晃动起来。 独孤暝的船已经行到和她的船一齐了,不过中间却隔了一道深深的海水,白衣少年站在昭颜的对面向她关切地提醒道:“昭颜妹妹你可千万要小心呀,这海上风大浪大,要不你上我的船上来吧?”他向她伸出一只手,作邀请状。 昭颜当即朝他甩出一枚九微飞花锁,“你还是自己多小心些吧。” 独孤暝挥扇一挡,那枚九微飞花锁便被击落掉进海水中。 忽而从海水底下跃出来一人,光头,一身被海水浸湿透了的袈裟,他赤手空拳接住了那枚掉进海水里的九微飞花锁,修长的身形完全跃出海水面的时候,只听水下一声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传来。 倏忽间,激起海浪翻滚骤卷,浪花升起了几米来高,一时如碎珠四溅开来,有几艘周围稍小一些的船又被炸裂沉入海底了,昭颜所在的那艘船甲板上也被炸裂影响到,船上开始漫进水来。 船身摇晃得更厉害了,昭颜站在船上也开始逐渐重心不稳了起来,随着海浪拍打着船面而东晃西歪,更是有一柱一柱的海水浪花激/溅过来,一片水花当中迷乱人眼。 视线模糊之中,有人一左一右及时握住了她纤瘦的胳膊,稳定了她的身形。 她随手抓住了那只粗健有力的臂膀,唤了一声,“风大哥。”又转脸往另一侧看,“师哥。” 两人同时嗯了声,风墨痕又用眼神向银冷示意,然后便将昭颜交到了他那里,自己则翻身下船一头跳入了海底。 昭颜一时不知他要做什么,着急地便叫了 分卷阅读89 一声,“风大哥!” 男人回了头看他一眼,深邃的眼神里写着放心。 银冷亦是在一旁安慰着,“小师妹别担心。” 他的声音轻柔的让人觉得格外的安心,昭颜便嗯了声,可还是忍不住焦急地等待着。 对面船上的独孤暝眼神却是暗了暗。 没多会,从海水底下又跃出四个人来。 一跃出水面,他们就打成了一团。 而水底下翻涌咆哮的海浪却好像歇停了那么一会。 万千拂柳叶将手执灭魂剑的黑衣男人层层包裹住,北雪无极剑气贯透其中,锋利的柳叶一沾身便是冰冷又刺痛,西门子挥舞着大刀赫赫杀来。 以一敌三,风墨痕挥剑连招并刺,尚且游刃有余。 适才海底的那些暗流涌动,便就是独孤暝派出去的四大高手所为,如今至少已有一半前往东海来寻龙河古书的船只被他们暗中毁坏,或船毁人亡,或沉入海底,尚有一息残存,在水里扑腾着向还没有被完全毁坏的大船上的人呼喊求救着。 这里就数独孤暝,昭颜还有南宫陌所在的三艘大船最大最坚固还没有完全被毁了。 南宫陌向来心慈手软,看到有人向他呼救,他便也不管玄清月的劝阻就让人微微调转船头去将那些落水的人都给救到了他的船上,那些被他救上来的人个个都对他感恩戴德的。 独孤暝在船上看着,摇扇发出一声冷笑,又下令让最先从海底出来的东方亮去对付玄清月。 而那厢,风墨痕等四人正打着打着从海水面上打到了玄清月和南宫陌所在的那艘船上。 一片青绿的万叶之中忽然多了粉嫩的飞花出来,只见昭颜旋身飞转到半空中,一连齐发了好多枚九微飞花锁射向南海音的万叶拂柳阵中去,九微飞花锁尖利的一面与柳叶相擦,片片落叶便被削成无数瓣纷扬从半空之中落下。 海水上漂浮着大小不一的绿柳碎叶。 风墨痕见此,又倏时一剑挥去,凛冽的剑气直逼心脏,南海音只觉周身一股寒意袭过,连忙将手上拂柳横空抛执而去,指尖微弹,一个“散”字从口中吐出,那截拂柳顿时又于空中化作了万片锋利的细叶,铺天盖地般地迎着那剑气,穿过那剑气,向风墨痕袭卷而去。 然而柳叶还没沾身就已然在半路上被风墨痕挥剑击退,柳叶带着他搅来的强大气力往南海音身上倒袭而去。 “啊!”南海音惊得一声大叫,反应迅速地连忙往后退去,从一开始立在南宫陌那艘船上的风帆之上,又飞退至了海水面上,下面就是一望无际不见底的深海。 风墨痕又一挥剑绞舞,斩天劈地而去,万叶在其冲击之下,反噬的更加迅猛疾速,南海音躲不胜躲,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形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深海下坠去。 西门子见此,也顾不上想去从背后偷袭风墨痕了,他收抗起大刀,就连忙从船尾飞去救南海音。 独孤暝看得也不悠哉地摇扇了,少年眼神一暗,喝了一声,“无极师父,你还愣着做什么?” 这个北无极总是会在关键时候放敌人一马,刚刚在逼落南海音前,他明明只要再挥上一剑,便可断了风墨痕的退路让他没有反击之力的,可是北无极却在那一刻堪堪收了剑。 他从来都不会直接的用北雪无极剑杀人。 但是此刻,他的同伴已遇难,他再无动于衷,伤得的便会是自己人。 东方小和尚还被玄清月缠着。 清月剑法旨在轻灵巧妙,以柔克刚,而东方小和尚的拳脚又如铜墙铁壁一般坚硬,正是与清月剑心法相生相克,清月仙子的剑又用得极妙,两人一时还没有分出胜负来。 西门子就是抗着个大刀,全靠蛮力杀敌,但如今南海音被风墨痕伤到,西门子现下无心应战,将南海音救下带回到了独孤暝所在的船上,独孤暝取了两粒昭颜给他的那雪花冰霜丸,叫南海音服下。 南海音接过那药,恭敬地望向独孤暝,“多谢公子。”服下那药之后顿时感觉一股清灵之气环绕在她体内叫她不由得好受了些许,又盘腿而坐闭目再行调整一下内息。 西门子守在旁边抓耳挠腮地看着,不停地问南海音,“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 独孤暝一把抓起他的脖子来,声音凉凉地道:“西门师父,你这样吵吵嚷嚷的会打扰到南师父调息的,你还想不想让她好了?” 西门子一个劲地点头,他当然盼着南海音能好了! 独孤暝叹了口气,这西门师父就是毛躁!他又向他招招手,西门子凑过去,独孤暝便附在他耳旁小声道:“你去把那艘船上的南宫陌给我抓过来。”抬手暗暗指了指南宫陌所在的那艘船。 西门子有些不甚理解,嗓门粗大地问:“不去帮助北无极对付那个面具男吗?”他脸上表情恨恨的,提起那个面具男,毕竟就是他把南海音打伤的。 独孤暝摇摇头,一脸又极其闲适地道:“不用了,就让无极师父好好教他做人,教他怎么用剑!哼哼~”又推了西门 分卷阅读90 子一把,催道:“你快去把南宫陌给我抓来这来!” 西门子吹了吹嘴巴上的毛胡子,又扬了一扬眉,“是,少主我这就去!”说罢,当即就撸起袖子,抗起大刀风风火火地飞身就往南宫陌扑去。 玄清月还被东方小和尚缠着,无暇顾及南宫陌,而船上的其他人还没从落水的惊魂中回过神来,西门子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武功平平的南宫陌给劫持了到独孤暝的船上。 而后,他又用铁扇锋利的一面虚虚架在南宫陌的脖子上,以他威胁玄清月,少年厚颜无耻地笑着喊了一声,“清月仙子!” 玄清月在打斗之余回看了独孤暝一眼,但见南宫陌正就在他手上。 手上清月剑立时就因为分神而露了一丝破绽出来,东方小和尚一拳快速出击,本来眼看就要能够将她击败了的,可是东方小和尚见到拳头所击的位置正是清月仙子的纤纤细腰,脚踢得是她身上隆起的那两座雪峰,他立马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拳脚瞬时转换攻击方向。 一脚踢肩,一拳击臂,然而就在他临时转换拳脚的功夫里,玄清月也已换了更为精妙的剑招,拆了他的拳脚功夫。 独孤暝扶额叹息,“怎么这东方师父越来越像无极师父看齐了?” 他摇摇头,立时一声大喊:“清月仙子你还不快住手,难道年纪轻轻就想做个寡妇吗?”声到最后,已然冷却。 玄清月一听这话,又见独孤暝的铁扇当真在南宫陌的脖子上轻轻划开了一个口子,有醒目的鲜血流出,她便什么也不管不顾了,飞速收了剑就往独孤暝的那艘船上飞来。 “南宫陌!”她呼唤了他一声。 南宫陌看着她,久久地没有言语,沉默地看着她,有些东西也许正在无声地改变着。 玄清月一来,独孤暝就松开了南宫陌,故意把他往她怀里一推,笑了声道:“好好照顾你的夫君,最好别给我离开这艘船,不然我可保不准南宫陌离开了这艘船会不会毒发身亡什么的,对了,还有……找书一事只要你答应我之后不再插手,让跟随你来的玄玑阁的那些弟子也不再插手,你夫君的命还是会与天齐寿的,不然的话……”笑声逐渐阴险了起来,他摇着扇子,“想必清月仙子你懂的。” 说完,手上铁扇一合,又拍了拍手道:“东方师父西门师父去给我无极师父搭一把手。” 想要速战速决,光靠北无极一个人是不够的,毕竟那可是身经百战还能死里逃生的墨舞流影第一杀手。 白衣少年看着风墨痕,他在北无极那样急攻的剑势下竟也能不落下风,真是让他愈发地对他欣赏了起来呢,如果他要不和他抢昭颜妹妹的话,他或许可以考虑把解药给他,还他永远的自由。 因为一头雄鹰,只有自由自在地翱翔飞游在天地间才能发挥出他全部的实力来,改写如今的江湖面貌与形势。 维持了那么多年风波浪静的江湖也是时候该动荡纷争了起来。 不然人活一世,不经历点大风大浪多没意思啊,但是倘若昭颜妹妹能与他双宿双飞,现世安稳也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可惜呀昭颜妹妹的心不在他身上啊! 第47章 以血祭书 四大高手除了南海音之外都去对付风墨痕了,昭颜不由得为风墨痕感到担心,虽然男人一时不能取胜,但也不会受到他们的伤害。 昭颜却是不能容忍,她看了对面船上的独孤暝一眼,忽然足尖轻点,脱离了银冷对她的保护,飞身往独孤暝的船上去。 在她从船上飞起的那刻,指尖花便弹指而出,一瞬伸长缠到了独孤暝的身上,随着昭颜的落地,那指尖花藤也已经缠满了独孤暝一身。 少女的神色严肃,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快叫你的手下停手!” 独孤暝视之一笑,“昭颜妹妹又跟我来这招?” 昭颜也哼出一声冷笑来,“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刚刚你可就是抓来了世子殿下威胁了清月,现在我只不过把此法用到了你身上而已。” “快叫他们住手!”少女又高喝了一声。 独孤暝眯了眯眼望向还在打斗的几人身上,心道再打下去怕是要两败俱伤,于是他便也吆喝了一声,“三位师父你们回来歇歇吧,留点气力找龙河古书才是关键。” 三人闻言,便立时一个接一个地飞回到了独孤暝的船上,西门子是最后一个,停手的时候他向风墨痕瞪了一眼又哼了一声,用大刀指着他,放狠话,“面具男等哪天我俩找个机会单挑!我要替我的小音音抱仇!” 风墨痕压根没理会他。 打斗终于停止了,昭颜便也即刻就收回了缠在独孤暝身上的花藤,又要往自己的船上飞去,可独孤暝却突然拽住了她不让她走,又抬扇指着不远处依稀可见的一座海中小岛,朗声笑道:“昭颜妹妹,你看就快到地方了,就别回你的船上去了吧,反正你的船也快要被毁了。” 昭颜望了一眼她的船,确实船身已经裂出了数道缝隙,海水不住地往里灌,于 分卷阅读91 是她便朝银冷和风墨痕招招手,“风大哥师哥你们快过来,我们的船要毁了。” 话音刚落,一黑一银两道身影就落到了她身侧,风墨痕用剑一挑,独孤暝拽着昭颜的那只手就条件反射地缩了回去。 独孤暝哈哈笑,指着被他干掉几乎有一半来找书的船只和人,炫耀似地道:“昭颜妹妹你看,我帮你摆平了至少有一半要来找书的人,你是不是得感谢感谢我啊?” 昭颜觉得他真是不要脸到家了!她没好气地嗤了一声,“独孤暝你怕不是为了帮你,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独孤暝笑笑,他也不否认,只摇着铁扇道:“昭颜妹妹还真是了解我呢!” 昭颜的目光中渐有鄙夷之色,这个独孤暝为了达到目的真的是不择手段! 也不知道后面他还会耍什么手段和心机。 / 龙河古书是在海中小岛上的一个墓穴里找到的。 那天他们上了岛便就先行休息了,后面的几天一行人便就各自分头一直在荒岛上寻找龙河古书。 最先发现线索的是银冷,独孤暝安排了北无极跟着昭颜他们那一队人,在银冷发现龙河古书的踪迹后北无极便就放出信号弹通知了独孤暝来。 之后所有人便也都朝这块地方来。 墓穴里堆积的都是荒岛上野兽的尸体和白骨。 在一面墙上,银冷发现那上面写着几行字。 “以冰雪纯净之体清明透澈之心,血祭,方得开,龙河古书而后现于世。” 他叫了昭颜过来看,昭颜看到那几行字,显得有些怀疑,“这难道要用人血祭之方得开?还要至纯至净之人的血?” 银冷点了点头。 “这会不会就是在骗人呢,骗人献上血其实就是想让人死不想让人取得龙河古书。”昭颜又道。 银冷说:“我们可以试一试。” 昭颜问:“那这冰雪纯净之体,清明透澈之心谁有啊?” 银冷顿了下道:“我猜想,在我们这群人中比如你亦比如我,还有……”他抬眸望了一眼北无极。 不错,银冷他已修炼冰心秋月心法,一颗心早已是如冰雪般纯净透澈,可看破所有虚妄,而昭颜具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善心亦能满足,而北无极因为从不杀生,又已几乎修至天人之道,所有他的血也是可以。 但是独孤暝断然是不会叫他用血祭的,毕竟他可是个鱼与熊掌都想兼得的野心家。 是以到了最后便是银冷用血祭了。 昭颜却对他摇摇头,“师哥我怕有诈,这别不是有心人故意写上所为。” 她阻止他上前。 可银冷却说无妨,又出言安慰她,说他只是去试一试,若是发现有异常情况,他立即收手便就是了。 昭颜还是不同意,可却拦不住他,他最终还是上前了。 一指流月从他冰雪般的肌肤上划过,鲜血似珠迸溅而出。 他没有想到,一旦开启血祭就是停不下来的节奏,他发觉到了异常,可是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血汩汩从他手上流出,那面藏有龙河古书的墙像是一个嗜血的狂魔,不断地吸着银冷身上的血。 他想拔回手来,可是有一道力又把他往回吸,见挣脱无望,而墙在喝够了他的血后,竟然真的发生了奇异的改变。 龙河古书渐渐从墙里破土而出了,银冷忽然又觉得颇是欣慰,他笑了起来,如果用他的血,真的能换取龙河古书给小师妹,那他是愿意的。 可是昭颜却不想取得龙河古书是以牺牲她师哥的性命为代价。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随着身上血液的流逝,银冷的面色逐渐苍白起来,虽然他戴着面具别人看不到,但是身体上明显的变化却是一览无余。 他因为逐渐冰心秋月的心法,死的时候渐渐地从脚到头化成了一缕飞烟。 昭颜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一幕。 就算是临死前,他还是对着昭颜笑着,血肉之躯已然将要消散,但是他不后悔,这样也算是间接报答了师父对他的救命之恩。 他的小师妹,永别了。 当外头的最后一缕日光落下,夜幕降临,他身上的最后一滴血也被吸食殆尽,昭颜早已失声痛哭起来,一脸悲伤得不成样子,她无助地摇头,想要将他拉回,可是没用。 “不要,不要!师哥不要啊!”她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拽着他的手往回拉,可是渐渐的,她手上抓不住任何东西了。 那飞烟如风,眨眼间就消散在空中。 银冷笑着望她,用微弱的声音说:“没事的小师妹,我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在你身边,我会永远,永远守护在你身边……” 又看了一眼风墨痕,“你好好待她……” 再没有下文,再没有他的音容笑貌。 龙河古书从墙中飞出,血祭之人便荡然无存。 龙河古书一出,很快就引起了墓穴里一群人的哄抢争夺。 分卷阅读92 这是用她师哥的性命换来的,昭颜自然是拼了命地去护着,然而也还是在争抢中,她不甚被敌人击到,和独孤暝一起掉入了墓穴底下的陷进之中。 掉下来的最后一刻,她将书扔给了风墨痕。 因为她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独孤暝设计的圈套,拉着她一起掉入陷阱,再趁就她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将书夺去,所以在掉下来的时候她当机立断把书交给了风墨痕。 第48章 共度患难 风墨痕拼死护住了龙河古书,那些想要抢夺龙河古书的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四大高手没有参与抢夺之战,风墨痕对付起来其他那些人就容易太多了,他速战速决,不想耽误一刻,因为昭颜从墓穴中掉下去还生死未卜,他要尽快去找到她。 四大高手也是因为独孤暝掉下去了才无暇去打龙河古书的主意,毕竟独孤暝的性命才是大事,古书之后还可以再夺,可人命只有一条。 南宫陌和玄清月自从上次在船上被独孤暝警告过后,便就没有再想去争夺龙河古书,玄清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南宫陌的性命去赌的,所以他们在前一天同独孤暝要过解药,并保证拿过解药之后立即就离开东海回往江南,此后龙河古书再与他们无关,独孤暝得了她的保证,才给了南宫陌解药,并派人监察着他们是否真的启程离开了东海。 而正如玄清月所保证的那般,她和南宫陌当真就连夜从东海荒岛离开了,虽然这次徒劳无功而返,但是南宫陌对玄清月的态度却多多少少有些改变,玄清月觉得也不枉此行。 风墨痕杀了其他那些来找书的江湖人后便就紧紧护着昭颜给他的龙河古书开始将墓穴翻了个底朝天地去找昭颜。 可已经三天三夜过去了,还是没有昭颜的半点踪迹。 墓穴就那么大,风墨痕都快把它翻了个遍,人能掉哪去呢?四大高手也正为此焦头烂额。 而正在被他们寻找的两人,竟是从墓穴底下的一条暗流冲走,流落到了荒岛的另一头,距离此处已有好些距离,也难怪他们找不到。 墓穴之下有一暗河,昭颜和独孤暝掉下去之后,便就一路在暗河中漂流,暗河连接着浅滩处的海岸,他们便一路从这头漂流到了那头。 三天三夜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昭颜只能从树上摘些野果子吃,有的果子还有毒,荒岛上的生存环境恶劣,昭颜一度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去的路的话。 三天他们经历了大红火蜂蚁的攻击,蝎子蜈蚣差点爬满昭颜的全身,若不是有雪魄净魂珠在,昭颜可能已经被那群毒性强烈的虫蚁给餐食只剩一堆白骨了。 独孤暝的一条腿被食人花咬断,现下已经不能自如行走,是昭颜扯了树藤干木做了一个简易担架,拖着他在荒岛中穿行。 荒岛上树林茂密幽深,又荒无人烟,一到黑夜,各种虫叫兽鸣的声音此起彼伏,听之令人毛骨悚然,这也是昭颜没有丢下独孤暝不管的一个原因,她不知道要是自己一个人在那样的深夜中独处,会不会因为害怕疯掉,有他在,好歹身边有一个人,还能说说话。 不然她一个人在那样的处境下太可怕了! 又一天过去了,可是他们二人还深陷在荒岛某处,找不到出路。 行走了一天已经筋疲力尽,况且昭颜她还是拖着独孤暝走了一天的。 此刻,她已颓然无力地瘫在了原地不想动弹,瞎灯黑火的少女忍不住啜泣起来,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她真的是受够了! 独孤暝瘸着腿艰难地朝少女走过去,白衣少年身上的那身白衣已经看不到一丝白的了,他抬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可是一看到自己手上满手血污泥垢他徒然又收回了手来,对着少女笑了笑,安慰道:“我们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昭颜抬眸看着他,眸里有闪烁的泪光,她没有说话,咬着唇,只心道风大哥怎么还不来找她? 见他久久的沉默不语,独孤暝忍不住又问了一声,“昭颜妹妹你,还好吗?” 昭颜这次开了口,声音透出很沉的疲倦,“独孤暝,我好累,我明天不想再拖着你走了……”她抹了一把眼睛。 独孤暝嗯了声,点点头,“好,那我明天自己走。” 他又笑,“你别难过了昭颜妹妹,我手下的人见我不见了一定在到处找我呢!” “都怪你!”昭颜忽然埋怨了他一句。 独孤暝有些被气笑,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就怪我了呢?” 昭颜哼了声,“遇见你就没好事。”说着,从他身上拿过一瓶雪花冰霜丸来,给自己吃了一颗,又给独孤暝吃了一颗。 权当这就是晚饭了。 独孤暝嚼着那药,忽而感叹道:“我现在啊全靠昭颜妹妹你的药吊着一口气呢!” 昭颜白了他一眼。 独孤暝又悄咪咪凑近一分,说道:“昭颜妹妹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哪里好了?”昭颜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 分卷阅读93 荒草丛生,树林茂密,黑夜中的虫子嗡嗡地叫着,地上不知道随时会向他们的身上爬来什么毒虫毒蚁,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总之一言难尽,她万分地嫌弃! 然而独孤暝说得并不是这个,他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天又道:“我是觉得现在就只有我和昭颜妹妹你,就我们两个人这样在一起挺好的。” 那种此刻相依为命的感觉又甜蜜又苦涩。 他说笑着,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希望这样可以让身边的女孩暂时忘记一些苦痛。 “欸,你说昭颜妹妹你这些天又是喂我吃药,又是照顾于我,将我从食人花大嘴中救下,这救命之恩,我该怎么报呢?” “要不……等能出去了,我以身相许昭颜妹妹吧?”他望着她,不知是在说玩笑还是真的。 昭颜嫌弃地推了他一把,“谁要你以身相许啊,你离我远点!” 经她那么一推,独孤暝身子跟没骨头似地往后一仰,似乎是撕扯到了伤口,他忍不住又咳起来。 咳着咳着溅了一地的血,昭颜看到吓了一跳,忙又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你没事吧独孤暝,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独孤暝笑着咳着抬袖擦了擦嘴,“怎么,昭颜妹妹被我咳血吓到了?你,你是在担心我吗?”他声音渐弱地问道。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和她嬉皮笑脸地没个正经,昭颜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粒雪花冰霜丸,瞪了他一眼,“你别说话了好好歇息吧。” 独孤暝不怀好意地笑,作势软绵绵地往她怀里倒去,“那,那我可以靠在昭颜妹妹怀里睡吗?”梦呓般的声音,到了最后越来越虚弱。 昭颜一把揪起他,忽然又大声喊道:“你不能睡,你不能睡!” 她怕他睡了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是我好困好困啊……”独孤暝倒在了她怀里喃喃地道。 昭颜拼命地扒开他的眼睛,少年的眼皮在打架,又被人强行扒着,弄得他难受极了,感受到眼前少女的恐惧,他费力地将眼睛睁大,一手握着她的纤细的胳膊,忽然问:“昭颜妹妹若是我死了,你会为我流眼泪吗?你会,你会……咳咳咳……” 昭颜现在的眼睛里就觉得又酸涩了起来,她堵住他的嘴,“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风大哥他们一定会很快就能找到我们的!” 少女一直重复着那句话,她坚信着,坚信着,在无边的黑暗,在风声鹤唳的夜,在一片幽寂的天忍了过去就一定会等到黎明来临的那一刻。 这三天三夜里她经历了那么多,和独孤暝一起闯过了那么多危险,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的腿其实是因为助她可以顺利逃出食人花的大嘴,才反又被咬住而咬断了的。 他们就那样相依在一起,又不知过了多久,黑夜终于放慢了脚步,东方渐露鱼肚。 一天的长途跋涉又开始了,昨晚还说着不想拉他了,可是少女却并不会真那么做。 走到快晌午的时候,昭颜把担架上的独孤暝放下了,她去附近找吃的,可是独孤暝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她回来。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又或是她把他丢下一个人走了?他摇摇头,昭颜妹妹不会是这样的人,那就是第一种可能了。 他连忙从担架滚下去,滚到一棵树旁,借扶着树勉力站起身来,开始一瘸一拐地在密林中蹦哒去找昭颜。 而昭颜此刻正和一只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巨兽打斗着,想要逃出生天。 那只庞然大物,在她飞上树上摘果子的时候,忽然就不知从哪里出现在了她身后的脚下。 看见她就朝她奔跑着飞扑过来。 少女反应迅速,于半空中飞身旋转,藏在她身上各处的九微飞花锁都被她射了出来,向那巨兽身上打去。 可是巨兽的皮又厚又硬,九微飞花锁根本射不穿它的皮肉,反而更加激发了它的兽性,一声怒吼,跳起来对少女张开血盆大口。 它好像还会飞,有一对灰绿色的翅膀,身上的皮是黑灰色的,头上有四个坚/硬锋利的长角,一口獠牙,面目凶残狰狞,体积庞大,昭颜没有见过这样的巨兽。 那巨兽腾起前蹄四爪朝她飞来,她连忙翻转身形,从这棵树上跃到那棵树上,又甩出腕间丝线,千尺游丝向巨兽身上绞缠而去,她绕着巨兽的身子飞,一圈一圈将丝线缠绕在巨兽身上,用力拉紧想要绞得它不能呼吸而亡,可是巨兽仰天张嘴嗷呜一呼,浑身一挣一抖,又往附近的参天大树上刨蹭而去,树木被它撞断,它身上的千尺游丝也被它蛮力挣断。 没有了束身的东西,它掉转了脑袋,再朝昭颜发起疯狂地攻击,俨然是被惹怒了! 它跳跃着,庞大的身躯几步就快飞奔到了昭颜的跟前,头顶的四角往前一顶,少女连忙翻转身形,算是堪堪躲过,又再向它甩出几枚九微飞花锁,但作用不大,当即使用轻功极速飞跃,一棵树接一棵树的跳过,想要将巨兽甩开,可是巨兽穷追猛舍不放,它奔跑过的地方,树木皆被它撞断。 分卷阅读94 大树小树倒了一地,渐渐的昭颜的气力也被它追得快要耗尽,更雪上加霜地是,这个时候瘸腿的独孤暝偏偏又找到了这里来,他现在断了一只腿,行动根本不便,却还妄想着要去保护昭颜,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力扔向巨兽的脑袋,又自毁一根扇叶向巨兽剜割而去,他那铁扇可是坚不可摧,锋利无比,果然就将巨兽的划开一道口子,可也只一道不见血的口子罢了,那巨兽的皮实在太厚了。 巨兽扭头看了他一眼,当即又怒吼着奔向独孤暝去,独孤暝见巨兽被他引来,便挥手对昭颜道:“昭颜妹妹你赶紧先行离开,我来对付它!” 说得倒是好听,可话音刚落,他就被巨兽一角顶起,掀飞得老远。 “噗~”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昭颜连忙飞到他身边停下,“你不要命啦独孤暝!” 少年笑笑,“咳咳,咳咳,我,我只是不想让昭颜妹妹受到伤害罢了。”他抬手又指向那巨兽,“你看,它把我掀飞了,自己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正在那摇头晃脑,要受不住了呢!” 就在他被巨兽顶起掀飞的那一瞬,他随手往巨兽身上撒了一把毒药。 “你身上还有毒?”昭颜纳罕,之前对付那些火蚁蜈蚣蝎子,他都已经用了不少毒,硬是以毒攻毒将那些毒物给毒死了,昭颜以为他都用完了呢,不成想他身上竟然还有毒。 独孤暝摇摇头,“就最后那一点了。”看着巨兽又渐渐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他脸上隐有一丝担忧,“还不知道能不能将它毒死呢?” 果然,话音刚落,巨兽打着滚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飞奔着向昭颜独孤暝他们扑来,这一次,独孤暝是退无可退了,腿原本就断刚刚那一摔,又加重了他的伤势,他如今是爬也爬不起来了,却还拼命将昭颜给推开,让她快走,别管他了! 昭颜咬着牙,没有理会他,只是攥紧了拳头准备奋力一击,在巨兽向独孤暝扑过来的时候,她飞身上前,用风墨痕给她的刀,聚力挥刀而去,一顿乱砍。 她身上之前多处有擦伤流血,幻术在这里施展不开,便就只能以武功拼力一搏,可是独孤暝的毒/药量不够,非但没有叫巨兽毒死,反而让它更暴涨出了一股可怕的力量来。 “啊!”昭颜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巨兽四角顶起狠狠掀飞出老远,正往一棵参天古树上撞去。 独孤暝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无能为力,只能痛心地大喊着,“昭颜妹妹,昭颜妹妹!”他爬着上前,身/下一片血迹猩红。 看着昭颜摔落而下,巨兽还在奔腾着扑来要将其撕咬,一刹那间,少年眼泪夺眶而出,满手鲜血地向昭颜爬去…… 昭颜亦是一口血喷溅而出,从空中作撒花状溅落到了地上,四肢满满的无力感传来,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忽然在快要闭合的眼眸前闪过一道身影,一记似有毁天灭地之势强大而冷冽的剑光。 一声巨兽的呜咽痛呼声传来,一把冷峭的剑强悍凶狠地穿透了它的身体,使其皮肉分离,血骨流露而出。 好像有人将她抱住了,她不再失重地往下坠落,昭颜感觉得到,她落入了一个温热而有力的怀抱,是那样的强大又充满了安全感。 第49章 半路截杀 “对不起,我来晚了。”男人心疼地轻抚着她的脸庞,用指腹为她擦掉脸上的泪和血。 昭颜看到他来忽然一下子泣不成声,哭倒在他怀里,风墨痕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轻轻拍着她的背,摸着她的脑袋算是安慰她,他向来话少得可怜,不知如何开口安慰怀中的少女,只是那样用自己身上的热量温暖着她。 昭颜哭着哭着忽然又破涕为笑起来,她在男人怀里蹭了蹭,喃喃道:“还好你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风墨痕将她打横抱起,“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昭颜嗯了声,扭头看了一眼被四大高手从地上扶起的独孤暝,也没有再去管他,反正他身边的人会将他照顾好。 倒是独孤暝在她要走时喊了她一声,“昭颜妹妹……”他被四大高手扶起,向他伸出一只手,一瘸一拐地向她走来,想要做最后的挽留,可昭颜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过后便回头,对风墨痕道:“风大哥我们走吧。” 男人道了一句好。 昭颜她现在只想跟着风墨痕赶紧离开这里,男人走到巨兽的身边,抱着昭颜用脚震起了他的剑,他略一侧身微微弯腰,剑便已入鞘被他背在了身后。 昭颜拽了拽他的袖子忍不住问:“风大哥,龙河古书还在吧?” 男人嗯了声,“你放心,它很好,倒是你……”他深深地注视着怀中的少女,眸中流露出十分的疼惜,忽然又再向她道歉,“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一点来的,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又关切地问道。 少女粲然一笑,“看见风大哥来了,我就一切都好了。”她靠去他怀里,催道:“我们快走吧。”龙河古书已找到,她现在只想和他一起早点 分卷阅读95 回到江南,回到落雪山庄,把书给她的爹,然后就再也没有人会阻挡她和她的风大哥在一起了。 风墨痕嗯了声,当即抱着少女,腾身飞起,飞跃出这片密林,离开荒岛,到了海岸边正好又遇到了在东瀛祭拜完的姬如千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来了。 一身紫衣的紫墨雪。 自那雪夜风墨痕带着紫墨雪离开过后,回到墨舞流影,向主上请示,之后他就已经没再和紫墨雪一起执行过任务了。 不知她怎么会找来? 风墨痕抱着少女上了姬如千夜驶来的船,姬如千夜看到他小妹那副模样,不由得走过去一把掐住了风墨痕的脖子,怒问道:“你怎么保护得我小妹,让她成了这副样子?” 男人没有退却,就那样任姬如千夜掐着脖子,是他,是怪他没有将昭颜保护好。 他无从反驳,默默受下。 最后还是昭颜从风墨痕怀中跳下,蹦哒了几下给姬如千夜看,说她没事没事,央求着她二哥赶紧松手,姬如千夜才松手。 之后他们几人便连夜乘船从东海往江南赶回。 而独孤暝那边,在他看到昭颜被风墨痕救走时,他叫了一声昭颜想要挽留住她,可是昭颜只是看了他一眼过后,什么也没有说的就跟着风墨痕走了。 那一瞬间,独孤暝痛彻心扉,又怒又恨,指甲里都被他嵌出了血来,他紧紧咬着牙,在那个男人面前,昭颜是一点也看不到他的存在吗?就算是这几天他们在荒岛密林上共度患难,可是在她心里还是只有那个风墨痕,这叫他怎么能不心痛能不愤恨。 一怒之下,在他坐船上了海岸到了临海的一个小城暂作休整的时候,他当即就对四大高手下了命令,只叫南海音留了下来照顾他,其他三人皆被他派去了半路截杀风墨痕。 少年的眸子里显现出从未有过的阴狠毒辣,他一指挥下,“给我务必截杀阻拦住风墨痕带着龙河古书回到江南落雪山庄,杀人,夺书,但万万不可伤到昭颜丝毫!” “都给我听到了没!” 他对着底下的东方亮,西门子,还有北无极,以及连夜被他从墨舞流影分散在各地的其他精锐杀手,让他们统统放下手上正在执行的任务勒令他们从四面八方全部出击去半路截杀风墨痕。 / 到了陆路上,回往落雪山庄的途中,昭颜他们几个人一路连续遭到伏击追杀,可那些人却分毫不伤昭颜,他们的目标齐齐对准风墨痕。 南岛十八客,鬼眼鹿灵,墨舞流影舞字辈杀手,流字辈,影子辈,同样是墨舞流影的人,可他们此时却将矛头对准了自己人。 三大高手最后赶到。 情况危急,昭颜把风墨痕给她的刀又抛给了他,男人刀剑齐舞,刀光剑影中,鲜血如珠,汇流成河。 这一路上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人会杀自己人,主上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是他不知道,他的主上也只不过是一个受制于人的傀儡罢了,墨舞流影真正的主人是那个在西域雷厉风行的独孤暝。 墨舞流影其下杀手身上的西域奇毒,都是出自他之手。 独孤暝通过墨舞流影在江湖上广揽钱财,这只是他其中的一个目的,他最终的野心是等有朝一日用那些钱培养出更精锐的弟子,带领西域婆罗门想要吞并中原武林,所以他比谁都更想得到龙河古书,不仅是因为有了它可以向昭颜提亲,还是因为龙河古书里有无尽的宝藏和无上的武功绝学。 只是他未曾想到来到中原会为一个少女动心。 他想鱼与熊掌兼得,可是风墨痕却在血雨腥风中,一刀一剑将其粉碎。 眼看天光大暗,黑夜即要笼罩大地,死了一波人,不知从黑夜哪处又来了一波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昭颜一声高呼,“风大哥小心啊!” 少女眼眸清亮,在黑夜中散发着熠熠光辉,如天上的碎星,她眼疾手快,一枚九微飞花锁射去,击落了从风墨痕偷袭射来的暗器。 她飞身往风墨痕那去,与他背靠背,肩并肩作战。 纵然男人勇猛强悍,但也免不了受伤,如今他身上已经多出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忽然又一阵密集的箭雨射来,风墨痕连忙将昭颜护在怀中,自己挥舞刀剑去击挡那些飞箭。 姬如千夜又在一旁连击数掌,那些朝他们射来的箭雨倏忽被他反推过去,躲在暗处射箭的人呜呼哀哉,一命上天入地。 血骨鞭亦是挥舞不止,一朵朵雪白的小花绽开,一鞭又一鞭的血…… 这里离江南落雪山庄还有五十里路,风墨痕击杀了一波人,抬眸望了一眼前方,忽然将少女用力往前一推,又叫过姬如千夜来,大声喊了一句,“带她走!” 姬如千夜闻言,一跃飞起,接住了昭颜,作势就要带她走,昭颜挣扎着回头,喊道:“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回去帮风大哥!” 男人在混战中来不及抬眸看她,只道:“你先回去,在落雪山庄等 分卷阅读96 我,我明日一定赶到。”说罢,将身上的龙河古书往少女手里一扔,“接着,赶紧走!” 昭颜哭喊着,“风大哥风大哥……”她拼了命地想回去,想回去帮他,她看见,风大哥又挨了敌人一刀,可是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只催着让她赶紧走,她知道他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可是她也不想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的敌人,但是她挣脱不掉,姬如千夜为了她的安全,硬是把她强行带走了。 有几个人想要上来夺书,可是都追不上姬如千夜如鬼魅飘走一般的步伐,更有风墨痕挥刀阻拦。 如今就只剩下风墨痕和紫墨雪了,风墨痕打着打着飞到了紫墨雪的身边,冲她喝了一声,“你也走!” 说着,又一剑挥退了朝紫墨雪身边围攻过来的人。 风墨痕使劲推了她一把,“快走!” 紫墨雪甩了一甩鞭,倔强地道:“我不走!” 男人毫不留情地道:“你在这只会碍我的事!”明明是想让她走,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他不想连累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紫墨雪冷笑一声,“那刚刚你让她走,也是嫌她会碍你事吗?” 风墨痕没空再和她说话,也不想再多同她废话,三大高手已经从三面一齐向他攻了来。 他抓起紫墨雪,一掌将她抛出去几丈外,临要落地时,紫墨雪才堪堪稳住身形,愤愤地看了将她抛走的男人,眼神冷若冰霜地没有再回头,好啊!让她走她走就是了! 只是为什么,她还会流泪,她还会心痛? 这边激战未休,那厢,姬如千夜终于是带着昭颜安然回到了落雪山庄。 一回到落雪山庄昭颜就立马让她的大哥增派人手去帮助风墨痕。 而她则一直守在落雪山庄大门外。 从夜幕深沉到晨光熹微,又再从鸡鸣报晓时分到残阳如血洒满西方天际一角。 天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来,雨水落到少女的脸上,浑然湿透,她也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雨水,一种近乎绝望的感觉从她心头漫过。 她的风大哥怎么还不来! 她张望着前方,鼻头酸涩,咬紧了牙关,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是看到了一个人影,离她似乎很近,却又感觉那般遥远。 他自潇潇暮雨中走来…… 天光幽暗,一把剑,一张面具。 面具下英俊的脸庞上有一道疤。 他终于踏过了横尸遍野,向尽头的少女走来。 斩魄刀已经被毁了,在砍掉西门子和东方亮一条胳膊的时候被毁去了,他的手里只剩下一把剑。 他脚下似有千斤重,可他还是信守了诺言,在明天来临之前,来赴少女的约。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她身边,手上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去抬手摘掉脸上的面具了,昭颜向他奔跑过去,替他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踮起脚尖轻轻吻住他脸上的那道疤。 雨还在下着,昭颜看到真真实实的他,终于笑出来,那笑纯真又烂漫,“风大哥。”她唤了他一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将她拥抱在怀,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抱住她。 昭颜在他怀里闻到了一身的血腥味,她刚想问他怎么样了,给他看看伤势如何,男人就突然无力地松开了她的身子,往后倒去。 昭颜这才看到,在男人一路走来,走过的地方,全是血迹,血流成河,她刚刚抱过他的手上也是血,她一身的白衣也被他身上的血染透了。 到处都是血,满目鲜红,昭颜失声痛哭起来,“风大哥,风大哥你怎么了?”她摇着他的身子又着急又慌乱。 可是他毫无反应,双眸也已经渐渐合上。 雨淋了他一身,血流了一地。 第50章 浪迹天涯 三个月过后,风墨痕方才完全苏醒过来。 他受了极重的伤,内伤加外伤差点要了他的命,若不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来见昭颜,他可能早倒在半路上而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死去了。 这三个月里昭颜每天都守在他身边,喂他吃药,给他擦身换药,悉心地照料他,每天期盼着他能够早日醒来,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夏天即要过去,又迎来秋高气爽的气节时,风墨痕醒了。 他醒来的那一日也正是独孤暝准备离开江南返回西域婆罗门的那一天。 上一次为刺杀风墨痕独孤暝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墨舞流影里的精锐杀手折损了一大半,派出去的三大高手,西门子和东方亮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胳膊皆被砍断一条,就连北无极也受了内伤,需得暂作一段时间的休整,而西域那边,他的叔父又急召他回去说是有要事相传,他便也只好先行回去,再做打算。 临走的那一日,他叫南海音推他去落雪山庄与昭颜告别,他的腿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算是从此废掉一只,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秋高气爽的天,昭颜扶着风墨痕下床去院子里走走,不巧就看见了山庄里的弟子引领着独孤暝 分卷阅读97 前来探望她。 自从知道那些杀手是他派来的后,昭颜对他便更加的没有好感了,他断了腿在江南医馆养伤期间,她也没有去看过他一次,只尽心尽力地守在风墨痕身边,此刻见到他来,态度客气而疏离。 就是他害得风大哥整整昏迷了三个月至今才醒来。 白衣少年视若无睹,依旧对她笑得明朗灿烂,“昭颜妹妹……”他唤了她一声。 昭颜扶着风墨痕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要陪风大哥去那边走走了。” 独孤暝连忙笑了声道:“我来给昭颜妹妹告别,我待会就要启程回西域了。” “那正好,回了西域就不要再来中原了。”昭颜面无表情地道。 独孤暝失笑地咳了声,又不死心地问:“那昭颜妹妹以后会去西域看我吗?” 在江南那么近的距离都不会,去了遥远的西域她怎么可能还会去看他?真是可笑!他在肖想些什么呢? 昭颜哼笑了一声,摇摇头,干脆利落地道:“不会。” 独孤暝笑了下,他忽然凝望起那个死里逃生命还真硬的风墨痕,若有所思地道:“我想这可由不得昭颜妹妹,你一定会来西域婆罗门找我的!”他十分的笃定,眸子里满满的自信。 她一定会主动找上门的。 为了那个男人…… “你还不走?”昭颜不耐烦地赶起了客来。 “咳咳咳……”独孤暝又咳起来,自从上次伤重过后,他的身体便一直不大好,“昭颜妹妹就那么着急想赶我走?”他反而却是又叫南海音把他推到了昭颜身边,扶着轮椅两侧的手把又在南海音的帮助下,勉强算是站了起来,向昭颜伸出一只手,神情不舍而留恋,“我,我可以在走之前再抱一下昭颜妹妹你吗?”语气里满含恳求。 昭颜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更没有理他,别过了头去搀扶着风墨痕就要走。 独孤暝又艰难地挪着步子追上她,“看在我们也曾在荒岛上共度了三天三夜患难的份上……” 他说着,少女想起那几天惨痛的经历,她咬了咬牙顿住了脚步,终是满足了独孤暝的愿望。 但很快,她就松开了,扶着风墨痕与他背道而驰。 独孤暝是主动拥抱住她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昭颜妹妹我在西域等你。”然后便笑着离去。 九月起程出发,十月末的时候,终于是到达西域。 而在那之后不久,果然昭颜就带着毒发的风墨痕来到了西域求药。 风墨痕身上的西域奇毒是在独孤暝走后不久就发作了的,那个时候他因为很久没有出去执行任务也就没有得到解药,紫墨雪将身上唯一的一颗解药给他他吃了过后不久又发作了,昭颜找来全江南的大夫给他看了都没用,她又思前想后,洞察出这毒很有可能就是出自独孤暝之手,于是便就带着风墨痕前往西域婆罗门求药。 西域婆罗门的大门早为她敞开着,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少年也终于是将她给等来了。 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就知道昭颜妹妹你肯定会来!” 昭颜没跟他废话伸手直接开门见山。 “快给我解药!” 身旁的风墨痕脸色乌黑发紫,很是不好,西域奇毒一旦发作,便就会令人痛不欲生,这么多年的忍耐早已叫风墨痕不会喊痛了,可是那种侵入骨髓的疼痛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令人几欲发狂发疯。 昭颜亦知道他忍耐得辛苦,可是独孤暝却神色阴凉地笑道:“昭颜妹妹你急什么,既然来了西域,那我就好好带你游赏一番我们西域的美景,也好尽地主之谊。” 昭颜迫不及待地想要解药,她剜了他一眼,冷声道:“独孤暝我再说一遍!解药给我解药!”她大吼出来。 见风墨痕已经痛得弯下了身子,她又连忙去关心他,“风大哥你怎么样了?” 风墨痕对少女摇了摇头,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可是痛意逐渐令他麻木,连开口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难事。 昭颜忽然上前一把掐住了独孤暝的脖子,眼眸通红,狠狠地道:“快给我解药!” 护在独孤暝身侧的南海音想要对昭颜出手制止她,可是却被独孤暝给拦下。 他挥挥手,南海音只好退下。 独孤暝被昭颜掐住脖子又咳喘起来,断断续续地说:“昭颜妹妹你快松开我,解药,解药我给你便是……” 昭颜缓缓松开了他,又向他伸出一只手,“解药。” 独孤暝真把解药给她了,只是又补充了句,“昭颜妹妹这个解药只管他三个月可无事,并不能真正的永绝后患,你若想完全解了他身上的毒,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你说?” “嫁给我。” 多么可笑的三个字,真不知道他怎么还有脸说出口的? 昭颜仰着头望天忽然笑了起来,又低眸望着他,“独孤暝你何苦呢?我不喜欢你,就算我为了可以让风大 分卷阅读98 哥安然无恙嫁给了,你也终得不到我的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为什么非要纠缠着我呢?如果如果你放手也许我们还可以像在荒岛上一样,也算是一个共度过患难的朋友,可是,可是你若苦苦相逼,我对你只有恨!” 昭颜直接跟他坦白,独孤暝哑然失笑,沉默了好久好久,望着昭颜似乎是终于想通了,他退而求其次,“那你可以答应我,以后常来西域看看我吗?” 昭颜点了点头,“好。” 解药到手,昭颜就连忙给风墨痕服下了。 之后,他们在西域又待了几天便就离开了,走得时候,独孤暝前去相送,他看着那渐渐消失在风沙中骑着一匹马的两人,无声地笑了笑,就让他们走,既然苦苦挽留不住,那就等他不远的将来,有朝一日,卷土重来,整个中原武林都在他脚下之时,他想得到什么他得不到? 哦,对了,还有那个男人比他大了足足六七岁呢,他相信他一定可以等到他先死去,一定可以等到昭颜妹妹。 而同骑一匹马的两人紧紧相依在一起,昭颜靠在风墨痕怀里,那种感觉真好,男人忽然开口问她,“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回江南落雪山庄吗?” “嗯~”少女摇了摇头,“我想去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南疆吗?”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在那里她救了他。 昭颜点点头,“嗯。”顿了顿,又道:“师哥也曾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我还想去蛊神教那里看看师哥还有什么遗物,把它带回落雪山庄,那里总归也是他的家。” 男人点点头应下,“好。”又默默地道:“以后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昭颜回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自此之后,江湖上多了一对路见不平救死扶伤的侠侣。 …… 又是一年暖春,他们再次从江南落雪山庄出发,桃花树下,两人一马,浪迹天涯…… 春光乍泄,在他们走了过后不久,江南落雪山庄的门前忽然又多了一道紫色身影,近来她来落雪山庄找姬如千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那一袭红衣与紫衣在光影下纠缠在一起,没有去目送那个远去的男人,只是热情地拥吻住面前刚刚将风墨痕和昭颜送走的俊美男人。 那一袭红衣,真是美到极致,令人惊心动魄,一次又一次地,她便渐渐沉沦了…… 日光正好,而桃花纷飞,铺天盖地地袭来,是恰到好处的清香温软。 远方和这里都正如这春光般温暖而明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