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系将军红线难寻》 分卷阅读1 ? 【穿越】《犬系将军红线难寻》作者:原色控 文案: 女主方棠在摇光国发生的故事~ 本文只是总体的第一篇。延伸版请看作者专栏《队友多少钱一斤》哦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异能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棠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逃婚不 方棠一直重复的做着同一个梦。 目眦尽裂的陌生女人,一下连着一下挥落的刀锋,以及喷洒在她身上、好似怎么也流不完的――亲人的血。 被血与汗水混合着的气味包围,那个在她生命中从来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男人紧紧抱住她,抬头就能看到他坚毅的脸庞。那也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滚烫的泪水直落在她的皮肤上,炽热的好像要融入她的血肉、化进她的灵魂里去。 耳边想起有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这个世界变成一片火海。尖叫、哭喊、痛苦的□□遥远的仿佛是另一个时空的事情。 她被他护在怀中,侧头将耳朵贴近他的胸膛,一直听着他的心跳声逐渐消失…… “爸爸!” 方棠刷的一声从床上坐起,她脸色苍白,提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睡在地上的侍女金莹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睡意朦胧的看向她:“圣女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恩。”方棠此时已经没了睡意,看窗外天露鱼肚白,估摸着时间还早,就琢磨着又躺了回去。 只是明显比她要困的多的金莹却没准备就这么放过她。 她用几秒钟清醒了一下精神,直接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我们早就劝过,让您不要任性的吧,这下可好,说走就走的,还不知道神宫那边会有多着急呢。别说殿下刚回来您又不见了会怎么想,您自己不也受不了这客栈里的环境么,这梦魇的症状好不容易压下去些,现在不过第一夜就又复发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给大家道个歉……” 我管他会怎么想。 方棠也不反驳什么,闭上眼干脆把金莹喋喋不休的话当背景音乐听着。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差不多三个年头了。 时间上来看应该算是古代,却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历史朝代。 架空历史就算了,却又带着些玄幻因素在里面。 比如说她本人吧,就是证明世界玄幻的其中一点。 在她所处的极星国随便拖平明百姓去问都能知道。 问:方棠是谁? 答:三年前神宫召唤来拯救世界的圣女。 请看上面那行字,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神宫?召唤?圣女?拯救世界? 中二英雄救世的角色扮演游戏吗! 让她头疼的还不止这些,重要的是,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就被通知。 受召唤而来的圣女需要于圣子成婚解放血脉。这是拯救世界的必要条件。 原本以为要走女强奋斗救世的道路,结果你告诉我这还是有官配男主的? 什么?圣子就是极星国的太子殿下?一直以来为圣女守身、无论国内国外男女老少都盼着嫁的黄金单身汉? 好吧,如果这个国家分配的男主又帅又有钱又体贴又对女主忠贞不二她也就勉强接受吧。最多婚恋嘛,先婚后爱也不是不行,毕竟拯救世界重要。 可偏偏,在她要死要活接受了整整十天的礼仪培训,千难万难的挨到了结婚当天,好不容易要受万众敬仰与全民男神结婚了―― 新郎他竟然逃婚! 要逃婚的应该是她好吧?!方棠简直一口气从嘴里憋进心里,才忍着在听国师说这事时没将脏话骂出口。 太子殿下这一逃就是三年。方棠也在神宫里被好吃好喝的供了这么多年。 圣女的地位,那叫一个高呀,整个神宫除了国师就没人能高的了她去。 她指东没人会往西,她要睡没人敢叫她起。夏天吃火锅冬天啃冰棍的事儿也是想做就做。 滋润的她都快忘了自己是被召唤来结婚拯救世界的了。 结果国师近几天闲着没事沐浴净身又去求了神谕,这不求还好,一求吓一跳。 世界末日就在这两年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方棠还拿着啃的冰棍当场就掉地上去了。 然而鹤发童颜的国师鼓着他一张包子脸就急着往皇宫走,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她收拾收拾自己准备和圣子大婚。 圣子?之前逃了她婚的太子殿下? 这么个追求自由的男人,应该不会答应回来结婚……吧? 方棠在自己房间急的来回走了十几趟,结果等来了太子殿下正在往回赶的消息。 圣女愣了整整两秒,然后在整屋子等她命令的侍女眼皮子底下挥手决定――逃婚! 圣子了不起啊,凭什么你想结就结想跑就跑?我 分卷阅读2 还是圣女呢。 再说……拯救世界什么的,她其实也没有这么想做。 这又不是她的世界,她一个外来人瞎拯救个什么劲,还要为了世界跟个不顾全大局、见也没见过的圣子结婚。说不定之后还要拼命打怪升级累死个人。她又不是傻。 不过国师大人和神宫的人这几年对她都挺好的。方棠转念一想,就将原本要带走的贵重物品全部放回了原位――神宫要是倒了还能卖点钱维持生活呢。 她两袖清风的说走就走,只带上了死活要跟她一起说要照顾她的侍女金莹。 要不是金莹走之前还带了点银子首饰,她现在也住不上客栈了。 方棠躺在床上左想右想了很久,金莹的话才算结了尾。 “……所以说,您还是回去的好。” “不要。”方棠翻了个白眼,以两个字回拒了金莹之前的一大堆苦口婆心。 “等等!”她突然回过神,睁开眼再次坐起身来,直愣愣盯着金莹看,“你刚才说什么?” 金莹被她看的一抖,张口道:“您还是回去的好。” “上一句。” “跑也跑不了?” “再上一句。” “神宫会天罗地网的找您?” “就是这句!”方棠点头,“你是说他们会把我抓回去?” “不是抓,我们不会伤害圣女您的。”金莹一脸正经的道,“只是将您请回去。” 哇,区别对待啊。 “那三年前怎么不天罗地网把你们太子殿下请回去?”方棠还特地加重了那个请字。 然而金莹一听就委屈了:“我们一直都在找殿下回去啊。” 那一定放水了吧? 没等方棠问,金莹就自顾自的接下去道:“可是太子殿下太厉害,就算找到他,他自己不愿意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强迫他。” “你的意思是我不厉害?” 方棠下意识的接了一句,然后就收到了金莹确定到有些直白的眼神。 “……”好吧,她确实不厉害好了吧。 方棠想了想,既然会有人来抓,那她就肯定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了,不然容易泄露行踪。 英明神武的圣女当机立断,拉起她小侍女的手就道:“咱们快走。” 金莹:“啊?” 第2章 截杀不 方棠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自己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在上一世,她倒霉遇见了商场恐怖事件,父母为了救她双双丧命。 本来她也应该葬身在那片火海中。那幢不断爆炸的百货大楼,也没几个人能逃的出去。 这一切可能都是因为她可笑的好奇心造成的,因为目睹了罪犯安放□□,所以跟在女人身后一探究竟。又因为在女人发病的那一刻离得太近,所以第一个遭殃…… 那简直是她最想忘掉的人间炼狱。 但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做的最多的梦,却也是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父亲细细梳头的样子、如同小伙子一般激动的笑容、趴在她耳朵旁边告诉她他要和母亲复婚的消息时的雀跃……一切细节都是那么真实,包括最后抱着她失去心跳时的样子。 方棠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连走路都好像是飘在半空中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但是她又必须活下去。 就算不是在原来的世界,就算父母都已经不在她身边。 她的命是她的父亲用命换来的。 方棠一直这么认定着。 她不想拯救世界,这件事情的危险性太高了。 她只是一个市井小民,拼命想保住的只有她自己的性命。 自私也好、狭隘也罢。这个世界的存亡又关她什么事? 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的顶着。 如果她要拼命拯救世界,然后死在拯救世界的路上可怎么办?没看人家万众敬仰的圣子大人都怕的逃婚了吗? 英雄真的是个高危职业,特别是对她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人来说。 穿越就算了,为什么不能穿个种田文呢?一定要玩这种几十年代的土到掉渣的救世梗吗? 然而不管她怎么吐槽,现在的情况都不会改变。 圣女大人站在悬崖边上遗世而独立,她的对面是几十个拿着刀剑的黑衣蒙面人。 黑衣人甲:“你就是圣女?” 方棠想都没想:“不是。” 黑衣人:“……” 又一个黑衣人:“我们说的是极星国召唤来的圣女。” 方棠举双手呈无辜状:“我真的不是。” 黑衣人甲:“那你跑什么!” “你们那么多人追过来我怕呀。”方棠委屈的道,“你看你们都拿着兵器,还穿的这么……职业。”b 分卷阅读3 r   她本来想说他们穿的一身黑还蒙面,贼眉鼠眼的就差把坏人两个字写脑门上了。但思及自己的命还在这帮仁兄手上,就飞快的换了个不得罪人的说法。 黑衣人甲愣了一下:“……也有道理。” 方棠估摸着他就是这群人的老大,不是也一定有点话语权。 胡乱吞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怂:“我说大哥,我是良家妇女,从来不做坏事……” 对面有个黑衣人不知道是不满意还是原本眼神就长那样,反正就好像在瞪着她。方棠脖子一抖,考虑到他们反派的立场后接着道:“也不做啥好事。辛苦你们白追我一场了,不如大家先下山?我请你们去茶亭喝一杯?” “喝酒吗?”那个之前瞪她的黑衣人突然问。 方棠都不纠结他们明明都蒙着面自己竟然还能知道是谁开的口这件事了,赶着忙点头:“你们想喝啥都行。” 那人听了还挺活泼的往前迈了一步:“那我要……” “咳。”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甲干咳一声打断了他接下去要说的话。 被阻止说话的人隔着层黑布向她做了个口型:之后偷偷跟你说。 方棠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神奇的懂了的,只一脸正直的向他点点头。 她以为这一关就算自己过了,没想到半口气还没松下,又不得不高高的提起来。 黑衣人甲竟然招了个人到他身边,还让他从怀里拿了个画像出来! 画像被卷的挺整齐,还严谨的系了线在两边。 “这是极星国神宫下发的圣女画像。” 方棠当场嘴角就是一抽。 猪队友啊。国师大人说好的我很重要不会让别人轻易知道我的样子的呢?你的话是说给狗听的吗?! 这可真是,天要亡我啊。 她的心抖啊抖,脚也跟着抖啊抖。 慢慢打开的画卷已经露出了她最后一次见国师时梳着的发髻,连头发上面插着的发簪样式都画的分毫不差。 额头、眉毛、眼睛……画卷上女子的样子一点点的展露开来。 那个眼神很凶还说要喝酒的黑衣人突然就抬头看了她一眼。 ?!! 方棠的腿瞬间软了一半,恐惧让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喂!” 后仰摔下的瞬间,她只看到那个黑衣人向前冲、伸手想拉住她的样子。 方棠整个脑子都是蒙的。 天可怜见,就算真的快要被发现了,她也绝对……好像、大概、八成没想过要跳崖自救。 虽然说当时她心跳如敲鼓,也就那么一瞬间考虑过,根据武侠小说定律是不是跳崖的生存率比站在这里让几十个人砍要大点。 但是!但是! 她恐高啊混蛋!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这回神仙要救不了……不对,我不是圣女吗?! 神仙救我!!! 科学老师说人落崖的时候一般落不到地就死了,因为早在摔死前,就会因为落崖直线坠落的速度过快,外部空气流速过高,压强减小,内部压强大于外部压强,然后就会、就会、就会什么来着的?爆炸? 啊呀不管了反正就是普通人绝对活不到落地的时候啊。 就算真的有神医在下面等着也救不回来了。 所以求神仙救我的速度快点啊! 然而一直闭着眼睛的方棠还没有感觉到。 以她下落的速度,在呐喊了这么久之后,哪还有这么长时间给她想七想八的。 所以,‘神仙’早在她喊救命的时候就一把将她从地狱边缘捞回来了。 虽说捞的并不轻松就是了…… 第3章 救美不 请允许让镜头拉个远景。 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下,圣女大人总算还是不辜负她女主的名号。就算世界这么大,有这么多山,从山顶掉到山底的轨迹有那么多条,还要算上她的体型、体重以及当时的自然环境、风力风速风向。 在这么多变数的影响下跳崖,刚好撞上一个人的几率到底有多大呢? 为了那一坨飞速下坠圣女的名声问题,我们就不形容她此刻的表情皱的到底有多像吃了屎还吐不出来的样子了。 就看她以不断加快的速度往下坠落的同时,另一个身影正在孜孜不倦的从山下往山上飞! 往山上飞?飞、飞、正在不断借力的往山上跳跃着!眼看着他就快成功了!已经飞过半山腰了! 可以说是惊人的一幕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在这个无人观赏的地方! 如同天雷撞地火,温香软玉入怀来。 一坨女主‘砰’的一声,撞入在了还在抬头大概是在看什么东西掉下来的男主身上。 只听极星国的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日夜兼程赶到这里的圣子大喝一声――“操!” 分卷阅读4 然后硬生生被闭着眼睛、啥也不知道的方棠,就这么径直的砸了下去。 圣子:…… 两个人下落的速度原本应该是比一个人还要快不知道多少的。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在被砸落之前太子殿下做的是向上运动,除了他本人被砸的会更厉害一些,但总算也是互相抵扣了一些力道。 就算被那一下砸的懵了一会儿,他还是很快做出了相应的措施。 周围没有立足点,双手抱着个人又不好运动,他只好先用脚减缓了下降的速度,一双上好的鞋眨眼间就磨损大半,露出来的脚掌也是见了血,不过总算有内力护着,没什么大事。 圣子微微变换方向,特地往不远处一颗枯木上,一咬牙将两人的位置变了变,他自己整个背部径直往下与枯木相撞。虽然那木头几乎是瞬间断裂掉,但也算又给了他一点力。 再在几个脆弱的石台、树枝上砸了几次,总算是缓了落势。 有精力寻找刚刚的落脚点后,离那个熟悉的地方也不远了。 太子殿下在落脚点借了个力,就往再下面一点的平台上落去。 在这座山的山腰之下,竟是有一个隐蔽的山洞的。 而这里,也是圣子往上跳之前的起点。 一在山洞前站稳,圣子就满脸嫌弃的想将身上这个把他砸下来的罪魁祸首扯下来。 然而在生死一线上(被背着)挣扎了那么长时间的方棠圣女还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早在下落的途中就变换成了她自认为最安全的姿势――如同八爪鱼那样,下意识的就双手双脚的扒在了救命稻草身上。 她的手死死环着圣子的脖子,一双脚又紧紧夹在圣子的腰上。 如果不用蛮力真的不太容易把她弄下来。 现在圣子只一脚站在地上,抬手就想把方棠拿下来,然而他很清楚自己刚刚救下来的是个女人,一双手从大腿的位置上升到腰的位置又上升到手臂的位置,还是没能落下去。 只是此刻圣子的脸色更差了点。 一对好看的眉目都快被他皱成了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最终只是抬手拍了拍死抱着他不放的女人的肩膀:“放手。” 两个字说的又重又凶。但手上的动作,说是拍还不如说是轻轻在上头抚了一下,根本没用一点力气。 所幸方棠还是被他拍醒了。 “我,我没死?我没死?!”她在愣怔之后还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才有些惊喜的对上太子殿下紧锁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脸,“是你……救了我?” 她原先是想用肯定而充满了谢意的语气说的,但偏偏太子殿下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会救人的样子,所以她说到后来也就自然而然的带上了疑问的语气。 然而救了他的英雄在听到这疑问句后没有生气也没有伤心,他只是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个傻子吧。” “……”方棠脸上的表情一僵,“我想,我应该不是。” 圣子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听得懂人话吗?放手从我身上下去。” 这句话实在让人有些不爽,方棠本来还想再叛逆一会儿,表示就不听他的。但她很快注意到了自己目前和对方的姿势。 这种迷之贴合。 “好。”她极怂的应了一声,然后瞬间放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并迅速后退空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此时的太子殿下一点都不关心山洞里唯二的人类在放开他之后会想什么做什么。只要不波及到他。 在方棠离开之后他几乎是瞬移的坐到了山洞内唯一的大石头上,将已经破损不能再用的鞋子连着一些血肉一起脱下。 “哇,你的脚怎么搞的。”方棠只看见一眼立马移开目光不再去看,但作为山洞里的难兄难弟,出于道义她也得关心一下,“严不严重?有没有带伤药?还能走路吗?” 太子殿下根本连理也不打算理她,只从腰带中抽出一根银针来,慢慢挑着陷近脚掌中的石子。 “嘶。”控制不住好奇心的方棠看见他这动作,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是在替他痛着一般。 “你不疼吗?疼的话还是别一直憋着,不如叫两声?” 眉目紧锁的圣子根本不想搭理她,然而方棠一点自觉没有的挪到了他身边:“这一针刺的太深了,你看这石头就在外边,轻轻踢一下就出来的。” “喂喂,你看清没有,刚刚的石头又回去了。” “这是一次空针!” “……” 圣子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停止了动作,天知道他有多想把这个女人一脚踢走。 “闭嘴。”他的声线很低,带着独有的不耐烦。总体还是苏的能让人身子一抖。 反正极近听到这声音的方棠就是不自觉的抖了下。 太子殿下又睥睨的看了她一眼。意思大概是知道怕了就滚。 不过大概是落崖导致脑回路还没搭对的方棠根本就没理 分卷阅读5 解他的意思。 她只是伸手揉了揉有些痒的耳朵――刚刚离得太近,总觉得这人对着她耳朵吹了口气。 然后颇为潇洒的一伸手就握住了圣子手中的针:“你别逞强了,我帮你挑吧。” 方棠说着手上就多用了两下力,但还是没能抢过来。 太子殿下不想给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方棠抬头,就和他对视起来。这大概就是高手间的对视,谁先眨眼或者移开目光谁就输了。 但圣女大人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马上败下阵来。 没办法,一是眼睛太酸,二是太子殿下的眼睛实在好看的紧,不管是形状还是颜色都极合她的心意,虽说那浓墨般的眼里带着有些锐利的野气,但依旧好看的无可救药。 “不给就不给。”方棠哼唧一声,撒了原先死握着针的手。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就伸到了太子殿下的腰上去。 腰上的肌肉被女子柔软的手触碰到的瞬间,太子殿下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然而圣女有些得意的哼哼一笑,从他腰带内部拔出了另一根针来。 太子殿下:“……”他刚刚差点就把她拍出去。 第4章 睡觉不 “好了!”方棠将最后一粒石子调出来后才算松了口气,将男人的脚慢慢放下。虽然可以肯定这伤口不可能就这么收拾干净,但看着还是要比一开始嵌满了砂砾的样子好了太多。 太子殿下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一低头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着他看。 “你还想干嘛。”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喂,你这么凶干嘛。”方棠有些委屈的努嘴,“我才刚帮你处理好脚上的伤。” “多管闲事。”男人说话完全不留情面。 这并不是他要求或拜托她做的事,对他来说也就根本算不上什么恩惠。 “要不是你好像救了我一命,我才不想管这闲事呢。”方棠站起身来,揉了揉因为蹲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膝盖。 看男人没有打算回应的样子,又侧了侧头:“哼,本来还想把伤药给你用的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药也是不需要给你了吧。” 然而太子殿下并没有如她所料的那般有什么动作,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但他明显又是听的到刚才的话的。 方棠保持同一个姿势高冷的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一点一点挪到了架着腿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人身边:“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人都到身边了,太子殿下才微微抬了下眼皮。 他看着有些期待看着自己的人,张口吐出两个字。 “无聊。” 说完,又闭上眼休息去了。这一天耗费了太多的气力,导致他现在没有一点搭理人的心思。 方棠一口白牙咬了又松。自己和自己闹了半天脾气,最后败下阵来,一屁股往人旁边坐下,从怀中拿了之前金莹塞给她的药――据说神宫出品效果超群。 慢慢往救命恩人烂肉一般的脚掌上抹去。 嘴上还不忘碎碎念:“算你运气好,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可不是什么知恩不报的人。” 伤口范围太大,等全部抹上药膏后,她手中的药也已经用了大半。方棠屏息想了想,又将最后一点药全部抹了上去。 上了药照理来说是需要包扎的,但现在情况特殊,在这种山洞里根本没什么东西能用来包扎的。 他们两人的衣服也都在一系列活动中脏的一塌糊涂,撕下来包扎的话先不说布料够不够,方棠更担脏布触碰伤口后会造成感染。 这样还不如不包扎的好。 从她上药到决定把脚就这么晾着的这段时间,伤员本人倒是闭着眼没发出一点声音,呼吸平稳的好似睡着了一般。 方棠看着他睡着后格外柔顺的眉眼――长的那么好看怎么偏偏脾气那么差。 她一边腹诽着撇嘴,一边也有些困倦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晚上的噩梦让她没能保证睡眠质量,早上又是这么早就跟侍女起了床,出了客栈后偏离官道,长途跋涉的穿过森林,眼看就要到达下一个城镇,竟然好死不死遇到了要截杀她的杀手。 要不是金莹一路护着,她的小命怕是早就交代在森林里了。不过最后她的侍女为了救她引开杀手生死不知,她却是倒霉的又遇到了一群要找她的杀手,还被逼上悬崖还体验了一把高空坠落,最后还摊上个脾气不太好的救命恩人。 这一天可谓是过得惊心动魄,方棠也早就耗尽了精力。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给坏脾气恩人上完药后,她也就反抗不能的直接被扯入了周公的怀抱。 再醒来的时候,山洞里面外边已经是一片漆黑。看来她是一觉从白天睡到了晚上,而且还没有一点睡饱的感觉――她是被冻醒的。 这个山洞本来就偏阴凉,到了晚上温度更是下降了不知道多少。b 分卷阅读6 r   方棠衣服穿得不多,被冻醒后就身体就控制不住的抖动。她牙齿打颤的看向山洞中的另一个住客。 太子殿下还维持着她白天给他上完药后的姿势,闭着眼睛没有一点移动。 看来好像是一直睡到了现在。 不过在感受到方棠过于强烈的目光后,他也很快睁开了眼。 他记起了现在的情况,又很快察觉到了脚上清凉的触觉。然后才眼神有些微妙的看向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方棠。 方棠只觉得这个人哪怕是在黑暗中,那双眼睛也是好看的一塌糊涂。 太子殿下在接到加急传信后就拼了命的往回赶,解决了路上源源不断的麻烦后总算接近了极星国。却是万万没想到会在真气消耗一空的情况下,遇到那么大个意外。 发生了这种事情后,再赶时间他也不可能继续向目的地走了。只想着尽快恢复体力真气,明天才好离开这儿。 他从一开始就确定砸到他的女人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在落崖时精确砸到他的能力。 那这件事也只能归于意外。 对于这个人,他本也不想多管,最多明天恢复一些后将她带回上去。 哪怕此时的太子殿下烦透了这个人,也不会做出将一个女人家独自扔在这儿的事情。 但他也没想过再为她多做什么事了。 直到此时。 方棠可怜兮兮的发着抖,与刚睁眼的太子殿下对视一会儿后,颤颤巍巍的开口―― “冷。” 对这方面从来没有丝毫关注的太子殿下眉头微皱的感受了下现在的温度。 好像确实有些低了。 他原本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突然就站了起来。 方棠整个人一激灵:“不不不……不冷了!” 清醒过来的太子殿下眼神太过凶煞,明显让她误会了什么。 不过太子殿下并不在意她是怎么想的,他将目光从方棠身上移开,然后单脚发力,整个人瞬间就跳出了山洞。 “诶!”方棠吓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只是还没来得及说第二个字,太子殿下就如同离弦的箭,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脚上还有伤啊……”她低声念了句,“不就说了声冷吗,嫌我烦也不用大晚上的跳崖寻死吧。最多我闭嘴不说也行啊。” 她双手环着胸站起来,慢慢往山洞外边走去。 山洞外挂出不过半丈的平台上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竟然真的走了。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方棠顿时觉得自己格外凄凉,心里说不出的恐慌,只得发泄般的向着外边大吼了一声:“混蛋!” 夜风格外嚣张的一阵连一阵的吹,她被冻的吸了吸鼻子,将自己抱的更紧了些 外边感觉比里面还冷啊。 下一刻,她喊混蛋的对象、上一秒还觉得这辈子见不到了的男人从上方飘然而落。 单脚落地。 “你、你你你!”方棠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结巴了吗。”太子殿下有些嫌弃的看着她,“站到外边来做什么,本来就够蠢的了,还想把自己吹傻吗。” “你回来啦!”此时的方棠根本没心思计较他的言语,整颗心都被莫名其妙的惊喜充斥着,“我就说嘛,要走也挑白天走呀,大晚上的怎么看都不适合。” 那大概是类似于没有被抛下的庆幸衍生出的惊喜吧。 太子殿下大概也是难得看出了点她的想法,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损她。 “进去。”他将手上的东西抱紧,就单脚点地,控制精准的进了山洞中。 原本准备扶他的方棠也就赶忙小跑跟着进去。 她看太子殿下将东西放在地上随意搭了个样子,再从腰间挂着的锦袋中拿了两颗打火石。 不大的山洞中很快亮起了火光。 方棠看着燃烧起来的木头和一些快烧尽了的叶子,突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是……你刚刚,就是为了去找这些东西?”她说的话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鼻音。 为了她一句‘冷’,就在万丈悬崖间替她找了木头和叶子来,还是在自己一只脚受伤的情况下。 怎么想都要感动的一塌糊涂。 太子殿下明显只觉得她的鼻音是因为太冷得了轻微风寒的缘故。 他一脸不耐的冲她道:“冷就睡火堆旁边,再别烦我了。” “哦。”方棠乖乖的应了一声,然后走到火堆旁边、也就是太子殿下身边坐下来。 现在怕是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能把话转成好的方面去理解。 山洞中暖黄色的火光明明灭灭,太子殿下看她呼吸逐渐平稳的睡去,才收起了释放出体外驱赶整个山洞寒意的真气。开始继续闭眼调息。 等睡梦中的方棠再次感到寒冷,迷迷糊糊的那么一滚,一直滚到特地离她远些的太子脚边,抬手就想抱住 分卷阅读7 他的大腿。 太子殿下格外警觉的一睁眼,在她得逞之前就一指抵着她的额头,瞬间远离方棠一段距离。 并没有醒来的方棠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不过随后就感觉到周围再次温暖起来,也就不再有什么动作,又缩在那儿沉沉睡去。 第5章 反抗不 后半夜一觉简直是方棠逃出神宫后睡得最好的一次。不过她总共也就没睡几次。 虽然山洞的温度高低起伏不太稳定――这是太子殿下隔一段时间醒来暖暖山洞的原因。睡觉的地面又硬又脏简直不符合她圣女的人设。不过重点在于,她没再梦到那个千篇一律的噩梦,反而做了个可以算是另类美梦的梦了。 梦中她由于实在太冷,在半梦半醒间好几次蹭到了浑身暖和的救命恩人旁边,好几次被推开后,她使劲浑身解数总算成功抱住了恩人的大腿。然后在对方无比纠结又嫌弃的表情下得寸进尺的整个人贴了过去。 脾气不好但格外温柔的恩人长的是真好看,那张脸从上到下都贴了她的喜好。哪怕是生气黑脸的时候都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想着一醒来能看到那位恩人以怎样的表情却还是被她乖乖抱着的样子,方棠嘴角就不由自主的翘起嘴角笑得焉儿坏。 “嘿嘿嘿。”圣女大人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声,然后带着期待的睁开了眼睛。 方棠看着近在咫尺的金莹的脸,又感受了下侍女被她抱在怀里的手:“……” 金莹很顺从的任她抱着,给了她充分的反应时间后才道:“圣女大人,您醒了。” “我这是。”方棠眼珠子咕噜一幢,将手一松就坐了起来,“怎么又回到神宫了啊。” 这个地方她住了三年,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额头上的白布因着她的动作啪的滑落,掉在被子上。 金莹微微叹气,拿过掉落白布放回一旁的水盆中去:“我逃脱后马上去找您,却不想恰好看到您被人逼着掉落山崖的画面,当时来不及将您救下。我们找了一夜,所幸圣女大人得神灵眷顾,我们才在国师的指导下到那山洞中找到,将您带回来。” “你去神宫通风报信了?!”方棠一脸恨铁不成钢。 “是求救。”金莹有些无奈的纠正,“当时的情况,唯恐靠我一人不能救下圣女,只得求救神宫。” 方棠撇撇嘴:“那我不是没事嘛。” “是呀,您总是有神灵眷顾的。”金莹笑道。 “才不是神灵眷顾。”方棠翻了个白眼,“我那是遇到贵人相救了。” “贵人?”侍女有些疑惑。 这才发现不对劲的方棠眨了两下眼:“对啊,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没把他也带回来吗?而且他脚受伤了,你们有好好给他治疗吧?” “您在说什么呀。”金莹越听越糊涂,“我们找到您的时候,山洞里只有您一个人呀。” “一定要用上好的药……什么?!”方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侍女说了什么话。 “我看呀,您可能是见着神仙了。”金莹伸手贴了帖圣女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再发热后道,“神仙救了您,又在我们到之前离开。” 方棠小声念到:“哪有脾气这么差的神仙。而且他脚还伤着呢。” “您说什么?”刚端了盆站起来的侍女没怎么听清。 “没事没事。没看到人就算了。”方棠挥挥手。 金莹也没有追问下去,她只是笑着道:“您身上没什么大伤,一些擦伤也已经处理过。今日还是早些起床吧。”她大概是想看方棠的反应而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太子殿下,已经回来了。” ?!!! 方棠刚想说些什么,就看金莹加快脚步退了出去。 她一出去,一队侍女就从外边鱼贯而入。拿洗漱品的拿衣服的拿首饰的,光看就知道是伺候她起床来的。 方棠有些状况外的被一通收拾后,人还没缓过神来,就被送到了神宫议事厅外边。 “等等等等!”她一脚踏进去一半,才幡然醒悟转身就想跑。 “圣女这是做什么。”然而本该在里头等着他的国师竟出现在她身后,刚好堵在她逃脱的路线前方。 极星国的国师穿着华丽的外袍,一头白发如瀑,光看脸却年轻的很,他左边半张脸带着张毫无特色的灰料面具,连眼睛都没露出来。但右边毫无遮拦的容貌却格外出色,肤如凝脂目似点星,却是个有些稚气的包子脸。 他的声音也如他的人一般清朗。 方棠只得收回已经向前迈了一大步的脚,有些气闷的站好:“国师起的倒是挺早。” 国师抬头望了望已然高挂半空的太阳:“既然要办正事,再早也不算太早。”何况现在根本已经不早。 他看向依旧有些想走的方棠:“圣女竟然已经来了,哪有中途反悔的道理,便跟我进去吧。你们下去。” 最后那四个字是对 分卷阅读8 方棠身边的侍女们说的。 前面就已经说过,作为圣女,方棠的地位是极高的,只是地位再高,却也高不过作为神宫之主的国师去。 现任国师,即上一任圣子,他只需在那儿一站,就是极星国的信仰所在。 就算平常他展现在外的脾气再好,方棠也不能随意拒绝他的命令。 她本来以为,一进去就能看到那个三年前逃婚的男人,却不想议事厅中竟然真的空无一人。金莹不是说圣子回来了?只是谣言?如果是真的又为什么不来见她?估计人家还是不想结婚的吧。 国师大人施施然走到主位坐下,看向毫无掩饰四处观望的方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额。”确认这里真的没有别人的方棠这才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下,“听说,那个人回来了?” 国师点头:“圣子确已还朝。” 好吧,实锤了。方棠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浇灭:“那……” 她那了挺久,都没说出后面的话来。 “圣女是想问成婚的事吗。”国师极为体贴的替她说了,并直接给了回答,“祸极大陆的灾难即将来临,我们所剩时间不多。既然圣子已回,圣女也在。三年前搁置的事情自然也要提上日程。明日便办了如何?” “咳咳咳。”方棠惊得直接被口水呛到,“这也太随便了吧。” 国师眼含笑意:“那圣女觉得如何?” “再怎么也不该这么快。”她原本也觉得如果对方条件不错先结婚再恋爱也不是问题,但她现在是真的不想和见也没见过面的所谓圣子结婚了,“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圣女有话不如直说。”国师耐心极好的等着她说话。 方棠干脆拿了桌上一杯茶一口灌下壮胆:“其实,我已经有心悦之人了。不想和你们圣子结婚。”也不想牺牲自己拯救你们的世界。 后半句她当然没有说出来,但前面那句,却是没经过多少思考就脱口而出了。 只是……心悦之人?她来这里一共才三年时光,几乎都待在神宫里,除了国师都没见过几个男人,又哪来的心悦之人。 方棠突然想起来昨天救了她性命的男人。 虽然脾气差了点,却也算刀子嘴豆腐心的对她挺好,重要的是在她安全后还神秘失踪了。非要选一个的话,用他来做借口也不错。 “圣女慎言。”方棠心里想的不错,只是一直含笑看她的国师目光却是骤然冷了下去。 平素一直笑脸迎人的国师板起脸来也是威势十足。 那眼神看的方棠都不自觉发抖。 议事厅里的空气凝重了几秒。直到方棠侧开目光不再与国师对视。对方才不知缘由的叹了口气:“事关大陆的生死存亡,圣女刚刚的话,我只当是戏言。” “我……”方棠瘪瘪嘴,不再说话了。 国师看着她,思考两秒,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跟我来。” 他走的方向,是神宫禁地,一直以来只国师一人可去,聆听神谕的地方。 第6章 救世不 古时人族与天外异族发生争斗时,人类势弱。然得天神庇佑,当时人族的九个国家,分别被赐予天上九颗星辰的力量,虽然各国内部也有强有弱,但所有人都会获得对应的恩赐力量。 然而战争以人类胜利结束后百年,多数人渐渐失去了来自星辰的神奇魔力。天神为了人族在面对灾难时仍有对抗的资本,并没有完全收回力量。虽然稀少,但每个国家依旧会出现一些拥有本国星辰之力的人。而各国得到力量的人中,又会有唯独一个,力量远超他人,拥有完全星辰之力的天选之人,被称为继承者。 天神在离去之前,亲点了一脉族人创极星国,皇室神宫一脉相承,每代皆有特定之人可聆听神谕,当代圣子即下任国师。当再次遭遇危及全世界的天灾人祸时,可由极星国国师借天之力召唤救世之人。 圣子从出生到晋升国师到死亡,都需终身侍奉天神。 除非确认大陆遇灾祸召唤异世之人。 圣女需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与当代圣子相爱结婚之后,带神器召齐各国继承者,圣子圣女继承者共十一人以神器为匙进入极星国禁地中打开圣地觐见天神。 灾祸可解。 以上,是极星国国师代代相传的初始神谕。现在由国师慢慢解释给作为圣女被召唤的方棠听。 “也就是说,我要做的,就是带着九个国家的继承者进入禁地?”方棠先跳过了和圣子相爱结婚的前提,总结了下自己要做的事情,“那不是很简单,你们是天神亲点的救世国家,一声令下,让各国把人送过来不久好了。” “继承者不能离开各国领域,只有神器能将他们带离。”国师补充道。 “那就让他们准备好,我们一个个去接!”方棠也马上转变的方案。 国师点头:“若在古时,此法可行。但时至今日 分卷阅读9 ,可没这么简单了。” 如果真的可以这么简单的解决,之前在得知灾祸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这么焦急。 他们必须承认,时间确实可以清洗许多东西。 在上古时期人所皆知的神谕,在千万年后的今日,也已经几乎无人相信了。 除了战后由天神建立、一脉相承的极星国。真正立于世界的那九个国家除了不改国名,早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任皇家。若不是每个国家依旧有拥有神力的人存在,可能连上古的大战都不被承认了,又何况除了口口相传,并无证明的极星国。 实际上,这么长时间以来,独自存在从不依附九大古国的极星国早就遭遇过数不清次数的侵略了。最严重的几次甚至血脉险些断绝。若不是冥冥中确有天意保护,可能千年前就会灭国。 曾经代表天神被九大国保护的极星国,也早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边陲小国。 一声令下让九大古国送继承者的事,就是想也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除了极星国的地位发生改变。各国的继承者,也同样不会一成不变。 继承者每个国家都只有一人,只有现存的继承者死亡,才会有下一个继承者出现,而继承者的出现又是无征兆无规律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国的继承者在各国人心中的地位,也慢慢出现了改变。 或上或下、或天或地,不同国家的继承者也早就有了不同的生活。 有的国家依旧奉继承者为神、有的国家以继承者为宝。当然也有国家民众因怨继承者抢走了本该属于所有人的力量,将继承者踩到尘埃中去…… “现今,大多数继承者除非主动展现力量,其实很难被发现。难免有继承者隐藏于市井。”国师边走边说,“所以圣子圣女,被赐予了感知继承者的力量。圣子感受范围,圣女触则可知。” “哦。”方棠提出疑问,“既然十一个人一起进入圣地就行了,那我们也不是必须成亲吧。” 国师看她一眼:“圣子圣女,必须同心,才能打开圣地。” 说完,他就停下了脚步:“到了。” 方棠也跟着停下来,之前她就是站在这里等着国师出来的。只是这次,国师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看她有些茫然的样子,国师才道:“该说的,我也说的差不多。剩下的,圣女可去聆听神谕。” “啊?我进去聆听神谕吗?可禁地不是只有国师你能进去?”方棠一惊。 “你为圣女,自然可进。”国师笑着道,“别忘了,你正是我在里头召唤而来。” 方棠才迈出一步,又有些犹豫的回头:“那你呢?” “我回议事厅等你。”国师道,“圣女出来,便告诉我你的决定罢。” 方棠咽了口口水:“那我去啦。” “去吧。” 禁地被一层透明的结界隔离于世界之外,方棠轻松的穿过那层结界,就走入了那片被称为禁地的小世界之中。 一步之遥,外头的国师便也是怎么看不到她了。 “希望……”国师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如星眼眸沉静的看向刚才方棠消失的地方。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一会儿,他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方棠在禁地里并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小跑着出了禁地,往议事厅跑去。 彼时国师正在品茶,而另一个空着的位置上,也同样放着一杯茶。 看方棠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还有些惊奇。 方棠一路跑到他身边,喘息这端了另一杯茶一饮而尽。 国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 等缓过劲来,方棠手一拍桌案就道:“我愿意。叫你们圣子快些准备起来,尽快出发吧。” 她的眼中充满了动力,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与热血。 国师对她的选择毫不意外:“圣女果然心怀天下。” 被她这么一夸,方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心怀天下才同意做救世这种事的。 她一入禁地之中,就看到了一组画面。古时候那场人族生存之战、人类力量的削弱消失、极星国的出现、以及当时继承者的事情。大概是天神为了向她这个异世人解释一切用的。 然而这些她都从国师口中听过一遍,就算亲眼看到一些,也只让她觉得更震撼了一点,又怎么可能让她这么爽快的同意接下救世的担子。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天神留给她的一句话―― “你前世之憾,可以今世之功弥补。救世成功,你的功绩足够逆转时间,保你父母平安、世世安康。” 虽然后来她知道自己不管怎样都回不去了,就算逆转时间,那个世界的任何人、包括她的父母都不会再记得方棠这个人。 但这不重要,她是在这个世界活着的,又能让父母复活,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别说只是集齐九个人救世。就 分卷阅读10 是再难百倍万倍的事情,她也一定要去完成啊!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方棠一脸严肃的道。 “圣女请说。”国师显然心情很好,整个人都笑眯眯的。 “我想……关于和圣子成亲的事情。”方棠有些不自信,“可不可以,等我们找齐九个人回来再办。”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拒绝,反而看到国师依旧满含笑意,并且这笑意还在听完她这句话后更深了些。 “既然圣女并不是拒绝成亲,这点要求,我们也不会不答应。”国师道,“就按圣女说的办吧。” 虽然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同意了,心里一系列争取的话也没说出来,但方棠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恩!多谢国师体谅!” 结婚的事情解决了,虽然只是拖到了最后再决定,但整个人还是轻松了不少。 她微笑着往后跳了两步:“那让你们圣子快些准备吧,我们马上就走。” 国师虽然高兴于她的行动力,但也不免有些担心:“圣女可取到神器了?” 方棠点头,举起左手后将手掌摊开,又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洁白的掌心:“在这儿呢。” 神器封印于掌,以继承者之血开之。看来确实是聆听过神谕了。 国师放心的点头:“你去罢。” “嗯,让圣子快些来神宫口集合。”方棠跑出两步,又停下来转头问,“对了,你们圣子叫什么名字?” “国姓洛,圣子名御米。”国师答。 “玉米?洛玉米?”方棠噗嗤一声笑出来,之后连话语中都带笑意,“那让玉米快些过来见方糖。” 第7章 初见不 方棠以极快的速度整理好了旅行用的东西――其实是侍女们帮她整理的。金莹又拿来了国师早就准备着的储物手镯,这下更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以往里头装了。 等一切都准备好,其实也过了挺长一段时间,也让方棠很认真的完成了她的一张画作。 还让金莹写了圣子的名字给她看,才知道太子殿下的名字其实是‘洛御米’而不是真如她所想的‘玉米’。 然而刚写完名字,就得知圣子大人已经准备完毕在神宫门口等她后,金莹就催着方棠走了。那着急程度导致方棠不得不怀疑,之前听她说想嫁给圣子大人、从城东排到城西的那么多人中,是不是就有她自个儿在里面。 虽说被催着了,但要做的事情还是不能忘。方棠边走边将刚才画好的人像展开给金莹看:“这就是之前救了我的人,如果他来神宫找我,或者你们在外面遇到他,可要帮我好好招待他。而且他的脚受伤了,你们最好找神医给他看看。” “好好好。”金莹一边应着一边去看方棠举在手中的画,差点岔了气。想着要照顾圣女大人的自尊心,她还斟酌了好一会儿的语言组织,“这,恐怕不太好找。” “不好找?”方棠皱起眉头,“神宫这么多人呢,我这画……虽然不太好,但也能看出个大概来吧。” 她承认自己的画工确实不怎么好,但怎么说也是学过几个月美术的,三庭五眼不会出什么大错,发型也按照记忆中的样子画出来了。特别是那个怒目而视张牙舞爪的表情,她自己也是有几分满意的。说着就把画再举高了一些,好让金莹再看清楚些。 金莹嘴角偷偷抽了抽,也不好让圣女太过难堪,只得道:“我们会尽力寻找。” “恩,其实不用尽力也行,就平常的关注一下,他可是个大高手,不想让人找到就绝对找不到的那种,如果找到了,那就……那那那。”方棠说着突然结巴起来,举着画就这么僵在那里,眼神直愣愣的看向不远处那个正对着她的人。 走在她旁边的金莹有些奇怪,抬头朝她看的方向看去,骤然就是一惊。 然而方棠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走到了那个人面前――画还被她高高举着。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困难,知道我是圣女后来求助啦?等着啊我的侍女就在后面,有什么事一定会帮你解决的。”她快速对洛御米说完这句话后又很?N瑟的转头看向才跟过来已经目瞪口呆的侍女金莹,抖了抖手里的画,“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金莹少见的没有回她话,看了洛御米一眼就垂下头:“太太太、圣子殿下。” 方棠本来以为她要夸自己画的太好,却不想会听到这个称呼,心里立刻挂了个大大的问号。 她又转头,眨眨眼看着那张格外熟悉、如雕如琢堪以入画的脸。 “啥?” 方棠扯了扯金莹的衣服:“你刚刚,叫他什么?” 如果不是情势不对,金莹都想捂脸了,但方棠还在等着她解释,她只好压低声音:“圣女大人,这位就是……太子殿下,也就是您等的圣子大人。” 其实她刚刚叫的那四个字方棠早就听清楚了,现在也只不过是再确认了一次。旦救命恩人等于未来老公这种带问号 分卷阅读11 的等式还是让方棠脑子都卡壳了一下。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张画像放下的。 “你,你是圣子?”方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洛御米?” 不得洛御米说话她就自问自答般接了下去:“你怎么会是圣子呢?” 其实她这话已经说得极失礼数,洛御米身后的小厮听着都皱起了眉头,只因着知道她圣女的身份堪堪忍着。 然而洛御米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话中的失礼。 从一开始方棠和金莹说说笑笑的出来。一直到方棠拿着画像指着他、颤抖着向他求证。洛御米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连目光都是从一而终的冷漠。 他只在方棠悲喜不知、又或是有些难以接受到挠头没再说话后,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就算是回答也格外简洁明了:“是。” 算是确认了自己作为圣子的身份。 当然他也不需要去确认方棠的身份,不说刚刚金莹的行动言语,就是在之前。其实他也早已在议事厅见过她的样子了――在方棠喝了原先给他准备的茶的时候。 在方棠一直纠结扭动的时候,洛御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在她身边等着她缓过来。顺便还用眼神让自己的小厮和侍女金莹离开了。 要从极星国出发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方棠在那儿独自一人发疯抓狂又没人理,也很快安静了下来。停下来的时候眼泪汪汪如控如诉的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洛御米。 然而后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洛御米只等她停下了动作,便转身提步,声音都平静的自带一股清冷:“走吧。” 方棠站在原地呆了两秒,发现对方真的没有停下来等她的意思,又着重观察了洛御米极其正常的走路姿势。 直到两人的距离已经拉开不少,她才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这回她是带着极大疑问跑到洛御米前面的:“喂,你不认识我吗?” 洛御米停下来,面上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形状好看的薄唇微启:“圣女。” “我叫方棠。”方棠立马自我介绍,然后又道,“虽然确实是圣女,但还是希望你叫我的名字。” “好。”洛御米点头,很是配合,“方棠。” 他是声音低沉而醇厚,即使从里头听不出一丝感情,方棠还是感觉自己的名字被叫的好听的一塌糊涂。 “嗯……看来你确实不认识我。”她有些含糊的应了一声,“走走走,我们走吧。” 听到她的话,洛御米没再回答,只继续向前走去,而方棠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时不时的抬头看一下他的脸。 虽然很像、不,应该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仔细看又确实是不同的。 这么说虽然有些矛盾,但方棠真的只能这么形容眼前这个人。圣子的脸和她救命恩人的脸相似到爆炸,但又可以说是很不一样。 那个人总喜欢皱着眉头,一双眼睛也是极有攻击性,看着就是耐性极差、随时可能把人杀了省事的样子。 而圣子与那人相同的脸上,却是凝了一层冰霜的。眉目间透着一股自然天成的冷漠,又带着帝王家独有的尊贵,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神圣到不敢接近。 她该庆幸自己是以圣女的身份走到他身边的,还能得到他一些恰到好处的尊重。 想到这儿,方棠眼珠子就是咕噜一转,立马向前面喊道:“你走慢些,我速度慢,追不上。” 话语刚落,就看前面的原本就够照顾她放慢了速度的人,走的更慢了一些。 但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是挺直了背,每一步都走的一丝不苟。 方棠嘴角含笑慢悠悠跟在他后面。 突然觉得,以后的日子应该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过了。 第8章 改观不 极星不愧是小国,方棠跟着洛御米坐了不过几个时辰的马车,从皇城跑到乡村没多久,就听人说摇光到了。极星的马车未经允许,是不许进入别的国家的。他们现在属于暗中任务,不能光明正大的请求进入。就怕怕九国知道后会将继承者藏起来,或者干脆派高手来杀他们两人,毕竟他们怎么对待继承者是他们的事,但继承者又是各国不可缺少的国家财产。 而摇光这个国家,由于和极星国的距离最近,从古至今九国对极星的侵略基本都有摇光的参与。摇光人善武,无论男女到了年龄皆可从军,军事力量极其强大。对一直攻略不下的极星排斥也极大。 要是给九大国按友善程度排个榜,摇光也绝对是数值呈负数垫底的那几个。 那有人就要问了,既然摇光那么难啃的样子,那为什么第一个偏偏就选它呢,又不是没别的国家好选。 这个问题方棠同样也问过了一路上除了解释任务基本不怎么说话的洛御米圣子大人。得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近。” 但方棠总觉得还是有另一个 分卷阅读12 原因的。 这另一个原因,具体体现在太子殿下在路过最后一个城镇时特地带她下车买了一把长剑让她抱着,没错,就是抱着。 那家铁匠铺开在极星国的边缘,也不是什么隐世高手闲着无聊开起来的,所以店里确实清凉空旷的很,挂着出售的寥寥几把剑样式大小看着都基本一样,连男女都没分。 就算最后买下的这把是洛御米一一举过确认最轻的,但方棠连着赠送的剑鞘拿在手上,还是感觉重量不轻,单手举着怎么都觉着变扭的很,右手左手一直换,最后干脆就放弃形象一把抱在了怀里。 “还有,多久才能休息啊。”方棠半死不活的抱着剑,走路速度不断减慢。 此刻他们已经下了马车,在林间小道上走了很长时间。 “过了这山。”洛御米停下来,走了那么长的山路,他的表情呼吸都没一丝改变。 方棠却是有点绝望:“那不是要累死我吗。” “很累?”即便用的是问句,从他毫无波澜的面上看却还是看不出一点关心人的样子。 方棠就是在等他这一句话,或者说,就是在等他先提起‘累’这个字。谁知道圣子大人根本没有一点同情心,直等她实在没力气了出声提问才知道问一句。 “要累死啦。”没得挑的方棠只赖着这句话就开始卖惨,“又累又饿,这把剑还重。” 说着她瞅了眼站在那儿似乎没打算理她的洛御米。 难道这圣子不喜欢听人抱怨这些? 但她已经很配合的走了这么多路了,如果连喊累的资格都没有摇也太惨了吧。 方棠还在胡思乱想着,那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洛御米突然就动了。 他转身就走到方棠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的极近。 方棠当场就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洛御米是嫌她烦了要教训她一顿。 她赶忙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累!” 洛御米闻言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此刻两人离得很近,方棠都能清楚看到他眼中流转的波纹。又觉着眼前圣子的身上,似乎带着犹如高山白雪清冽的味道。 她吞咽了一下,有些害羞的移开视线,同时往后退了一小步。 然而洛御米根本没给她时间再做什么动作,圣子大人一伸手,就取走了方棠一直抱在怀中的那把剑。 被‘抢’了武器的方棠一惊,又手忙脚乱的扑过去抓住剑身:“已经送我的东西,你不是要收回去吧。” 想到可能是刚刚自己说剑太重的原因,她又赶忙开口道:“其实这剑也没有很重,我抱习惯了就跟没重量一样……” 说话间,由于洛御米的看着她的眸光太冷,她越说音量越轻,最后更是有些底气不足的放开了抓着剑的手。 洛御米就只看她委屈巴巴的站在那儿,有些无措的低着头。 是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惹她伤心了吗?因为拿了这把剑? 他即便是疑惑,那张脸依旧是冷凝着的。 然而还是对着呈伤心状站在面前的方棠道:“你说累。” 他一向不善言语,要解释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将刚刚要做的事情继续下去。 于是圣子大人边说着,就右手拿剑,左手抚上了方棠的腰间。 腰间的软肉被男人的手隔着衣物触碰到一点,方棠惊得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仰:“你做什么?!” 然而洛御米只是凑得更近了些,一直没什么表情波动的人难得抿紧了嘴角,一手撑开腰带,拿着剑的另一只手也迅速往前提起,将剑往她的腰带上一扣。 确认安放准确后,用比凑近时更快的速度,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样,不用抱着。”洛御米说话时已经转身背对着方棠了,“到前面休息。” 方棠这才知道他刚刚的动作是在干什么,摸着被扣在腰带上的好像是方便了一些的剑,一边唾弃自己想多了。然后她抬头,就看见从见面起就面容肃穆、姿态端正的圣子大人,好像走路频率有点乱了? 她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惊奇,刚才的羞涩完全被抛到九霄云外,脸上不自觉的扬起笑容跟了上去。 洛御米说在前面可以休息,就绝不是无的放矢。她还真就跟着走了没多少路,很快听到了涓涓水流声,穿过最后几颗阻挡道路的树后,视线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片有溪流在旁的空地。 看来这就是洛御米说的休息的地方了。 方棠立马有些雀跃的快步走到水旁,蹲下冲了个手又稍微洗了个脸。 在她驱赶疲累的时候,洛御米却是以极快的速度将地上的树叶聚拢到一起,又从包裹中拿出一块足够大的布料铺平在树叶上。 等方棠玩好水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圣子收拾出来特地给她休息用的‘软垫’。 “我可以坐在这儿吗?”虽然光看就知道这大小别说两个人,再多几个来坐也绰绰有余。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先开口问了一句 分卷阅读13 。 洛御米点头:“你先坐。” “那你要去哪?”刚一屁股坐下的方棠立刻很警觉的挺直了背。 毕竟洛御米是有前科、逃了三年婚的圣子大人,她还是有些担心会突然被他丢掉的。 “找吃的。”洛御米大概也没想到方棠会出声询问,他都已经忘林间方向走了几步,但还是停下来转身回答道,“你说饿了。” 他竟是把刚刚方棠发牢骚的话全都听进去了。 方棠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人又软下来:“哦哦,那你早点回来。” 她本来想问需不需要一起去,但感受了下自己放松下来后更加酸疼的脚只得放弃,但还是很快加了一句:“我在这儿等你。” “嗯。”洛御米点头应了后,才真的往林间走去。 他一走,方棠干脆就整个人往树叶堆的软垫上倒了下去。 洛御米铺的很平整,明明只隔了一层布,竟也没多少被树叶刺着的感觉。 方棠一边揉着自己的腿,一边感叹圣子大人的野外生存能力。 “腿酸?”洛御米一手抱着野果一手提着兔子回到这里的时候,方棠已经闭眼放松的侧躺着,只是她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自己的腿。 听到洛御米的声音,她慢慢撑着坐起身子:“走了那么多路,脚应该要酸挺久的了。” 洛御米听了她的话没给什么其他反应,只点了点头,就拿着野果和两只兔子去了河边。 他先将所有果子都细细清洗了一遍,然后用布包着拿到方棠面前递给她:“先吃。” “谢谢。”方棠赶忙接过来道了声谢,先从里面拿了一个递给他,“你也吃。” 洛御米大概原本是不想接的,但看方棠已经递出来了,他也就面无表情的伸手接过,放到嘴边以极其规律的速度吃了,才道:“我已吃过一些。” 言下之意,就是让方棠不用再给他吃了。 “多吃点也好嘛。”方棠笑嘻嘻的边啃果子边说,“我就给你那一个。之后你想要也没了。” 洛御米很认真的听完了她的话,然后点头:“你吃。” 他自己则走回到溪流旁,开始处理起那两只兔子。 方棠看着只觉得神奇。明明贵为太子,又是要拯救世界的圣子大人,但洛御米似乎将这些本不该他碰的事情都做的很好。她又想到自己混吃等死的样子,良心突然就有些不安。 洛御米很快处理好兔子,又去捡了木枝生火,才开始烤制。 这种极沾染烟火气的一系列动作,在他做来竟也是行云流水好看的很。 不过一会儿时间,方棠就嗅到了从他那边传来有些酥咸的香味,这简直把她的馋虫完全勾了,哪怕一开始并没有那么饿,到后来也是一双眼睛只盯着火上那金灿灿的两只烤兔子看。 在烤兔子的洛御米不紧不慢,好像没注意到她的蠢蠢欲动。但在兔子烤好的第一时间,他就将插着兔肉的竹竿递了过去。 方棠早就等不及了,美食一到手就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下去。 “好烫!”她先是有些狼狈的抬起头,但还是呼着气将咬进嘴里的兔肉吃了。边吃边睁大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断夸赞,“好吃!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被圣女赞扬厨艺的洛御米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很快但又姿势规整的吃完了手上的兔肉,然后去河边将自己收拾干净。 等洛御米弄好一切回到方棠身边的时候,被炽热阻止了好一会儿的圣女正在和兔腿做斗争。 她正享受美食呢,突然就感觉腿上一阵舒适的温热。 满嘴油腻的方棠停下动作,有些呆呆的转头,就看到正将手附在她小腿上的洛御米。 让人觉得十分舒服的真气从两人的接触点慢慢渗入,缓缓游离在经脉之中,带走了之前长时间的行走导致的酸痛。 洛御米好像从来都会认真的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然后有条不紊、轻而易举的帮她解决。 第9章 消息乱 摇光作为拥有继承者的九大古城之一,占地面积是极星国的不知道多少倍,方棠跟着洛御米走出那座山后,就再次坐上马车,开始了好几日不断的奔波。 作为圣子的洛御米可以感受到继承者的大致范围,所以他基本就是没有停留的,带着方棠直接就前往了摇光的主城。 “摇光国,继承的是破军之力。”两人坐在据说是摇光排的上号的酒家,洛御米在给她做基础科普,“可随意念转换兽身人身,且力大无穷。” “这么厉害?是可以随便变成自己想变的动物吗?”方棠兴致满满的问。 她虽然知道各个国家都有不同的力量,却不知道他们的力量分别是什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神奇。 “大多人力量不够,只能固定变一个。”洛御米不紧不慢的道,“唯继承者可随心所欲。” “哦,毕竟继承者完全 分卷阅读14 继承了星辰的力量嘛。”方棠点头表示理解,继续问,“那你说力大无穷,是有多大力气?” “继承者不知。其他的,超平常人十倍左右。”洛御米解说的声音与他的脸一般冰冷无波,但方棠承认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也非常好听就是了,“摇光重武,其国将领多为拥有破军力量之人。使用的武器重量皆远超人体极限,在战场上也占尽优势。” 来上菜倒茶的小二听到他们两的谈话,笑嘻嘻的凑上前来。 “客官说的不错,虽说别国的将军也各有本事,但也比不上咱摇光几位将军一力降十会的本事。”他给两人面前的被子里倒上水,眼珠子咕噜一转便道,“两位客官不是我摇光人吧。别的我不说,我们酒家,绝对是初来摇光后的首选。你们可真来对了。” 这句话说的隐晦又含蓄,方棠不知道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洛御米听懂没有,反正她觉得自己是理解了一些的。 她莞尔一笑就对小二道:“我们之前也是听人说你们家不错才来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名不副实。” 她的目光绕着店转了一圈。 现在应当是大部分人的饭点了,但是这家据说不错的店里,本该是人最多的大堂都没多少人,为数不多的顾客坐的零零散散,整家店看着十分冷清。 小二听了她的话也不生气,和和气气的笑着:“您有所不知,在这段时间我们家还能这么多顾客光顾已是难得,若是别家,才是真的门可罗雀。不过明日便又如往常般了。” “诶?”方棠有兴趣的接上,“那这段时间是什么事情让你们生意变差了。” “这个嘛……”小二言语间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方棠瞬间就知道这是要给小费的时候了。第一次经历这种给小费打听事情的事情,她还是颇为有兴趣的,立马朝着另一边一动不动坐着听着他们说话的洛御米使了个眼神。 然而并圣子大人没有接收到脑电波。 小二还在旁边这个那个,方棠只好干咳一声,直白点道:“你拿点钱出来。” 洛御米没有问原因,听她这么说了,就直接从钱袋里拿出一锭白银递过去。 旁边的小二看的眼睛都直了,话也不说了,连脊背都挺直了一些。 “等等等等。”就算方棠没具体学过这个世界的钱币数值,以前也是看过不少古代电视剧的。至少她知道这么完整的白银,就绝对不会是面值最小、可以用来当小费的东西。 圣子怕不是个败家子吧。她这么想着,干脆整个人窜过去,打开钱袋往里面准备自力更生。 一开始就注意到她动作的洛御米也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愣了下,随后也就放纵的随她动作。 方棠大致看了一下,钱袋里虽然没有她想的铜钱,却还是有一些碎银子在的,其余的就是洛御米刚刚拿出来的白银,甚至还放着一锭金元宝。 看来他们之后的生活不会太缺钱就是了。 刚刚估计是洛御米不知道她要钱做什么,所以直接拿了一整个白银给她,但方棠却只是用来从小二那儿套情报的,当然不能拿那些白银了。 她将大银子塞回去,只在碎银子中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块最小的出来往桌上一放。 小二有些可惜,但也只有一下而已,他马上将碎银收起来,这也已经是很不错的小费了。然后笑嘻嘻的道:“我摇光第一才女,窦家的三小姐要嫁给最受皇上宠爱的二皇子为正妃。窦家连着三天大摆筵席,无论身份地位皆可去吃。这才让小店少了不少客人。今日便是成婚的日子,也是筵席的最后一天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快到窦三小姐出嫁的时候了。” 方棠问:“那窦家是很有钱吗?” “何止是有钱。”小二有些骄傲的道,“窦大人那可是皇商,而且平素最爱做善事。窦三小姐也是才名在外,未出阁前就替窦大人谈了好几个大单子,赚了不知道多少钱。” “那二皇子是娶了个商人的女儿啊。”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是不是这样,但方棠记得自己以前学的历史,总说商人的地位是挺低的。 “可不是吗,据说二皇子在上元节对窦三小姐一见钟情,求皇上指了婚的。”小二说着突然有些羡慕的道,“才娶了第一美人为侧妃,现在又让皇上指了第一才女,果真不愧是二皇子。” 方棠眉头微皱,倒也没有直接说二皇子娶了两个有什么不对,只是问:“你说第一美人和第一才女,听起来都是有些名气的姑娘,她们怎么愿意一起嫁给二皇子?” “嘿,两位美人自然名声在外,但我们二皇子却也不是平常皇子。”小二很有耐心的道,“二皇子可是皇家血统中唯一一个拥有破军之力的皇子,自小受皇上喜爱。成年后也没和其他皇子一般搬出皇宫,一直住在宫里。虽说现在皇上还没封下太子,但……”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也很明确。一个有破军之力的皇子,皇上又特许他不搬出皇宫,那已经是大家公认的太子人选了。 小二继续开口:“而且摇光第一 分卷阅读15 美人姚红砂,是一年前主动献身,求着要嫁与二皇子的。不过她虽美名在外,身份却是不够,只当了侧妃。但二皇子还是对她极好,听说让下人都以正妻之礼待她。甚至放下公事陪她前往千光寺,当着无数百姓的面向她许诺。” 他停了一下,方棠急忙问:“许诺什么?” 小二咳了咳,大概是学着那二皇子将声音放得低沉了些:“虽你为侧,但我一生,也唯你一妃而已。” 方棠表情愣了一下,再也没刚才的兴奋劲了:“可他到底是骗她的。” 她可没忘记,小二刚才就说了,今天是那个二皇子娶正妃的日子。 “怎么能说是骗呢。”小二很不理解的道,“二皇子身为皇子,在当时能说出那句话来,绝对已经用情至深了。真要做到的话,哪怕他愿意,皇上也不会同意的。” 方棠对那个二皇子的印象已经变差了很多,不想再说这件事:“摇光那么多将军都有破军之力。那你可知道,破军之力的继承者是哪位?” “继承者?我得想想。”才换了个话题,小二又开始支吾了。 这回洛御米再接收到方棠的眼神,才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很快从钱袋里取了块碎银放到桌上。不过他没像方棠那样特地去挑最小的,只是很随意的取了一块出来。比刚刚那个大挺多,小二立马眉开眼笑的收了。 收了钱,也就很有职业道德的开口:“看来两位客官才来没多久吧,这在摇光也基本不是秘密了。” “现今拥有破军之力的将军们,可都不是继承者。若非要说的话,继承者就算已经出生,最大恐怕也只有五岁。”小二计算着道,“不过上一任破军之力的继承者,确实是为皇族效力的。” “才五岁?!”方棠一惊。那他们要带走继承者,这么小的年龄,他自己肯定还不能做主。就算他的家人同意了,他们不是要一路上照顾一个孩子。 她下意识的看向洛御米。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想说还是最后一个再来接吧。 洛御米的脸依旧是看不出情绪的平静,只是在方棠看他之后,他也自小二来这里之后第一次开口了。 “上一任,出了什么事。” 小二左右看看,确认没有人在听这边说话后才小声回答道:“叛国。” 方棠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威武将军替摇光打了很多胜仗,从上战场起无一败绩。”小二道,“只是五年前,带天璇的俘虏回城时,当着百官的面,他与天璇俘虏联手,试图刺杀亲自出城迎接的皇上,幸而当初十位将军都在,成功阻截并抓住他。据说皇上原本是要将他斩首示众的,但他当夜就在天牢内服毒自尽了。” 只有上一任继承者死亡,下一任继承者才会出生,所以小二刚刚才会说,摇光的继承者现在最大也就五岁。 要问的事情已经问到,方棠也就让小二离开了。 她有些无奈问洛御米:“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最后再来这里吧。” 然而洛御米只是摇头,他看着方棠的眼睛道:“没死。” 第10章 长相乱 “没死?什么没死?”方棠一愣,然后后知后觉的理解了洛御米的意思,“你是说,上一任继承者没死?” 她讲这句话的时候特地把声音压轻了。 洛御米点头:“摇光善武,皇室要将继承者抓在手中,不会五年未找到。” “那要真的只是因为什么意外没找到呢?”方棠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光凭这个也不能说明上一任没死啊。” 洛御米没动他面前的水,坐姿极正:“能感觉到。继承者并非幼年。” 他顿了顿:“且,身处主城。” “这都能感觉到吗?”方棠表示惊奇,“我怎么就什么感觉都没有?” 洛御米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解释:“需要接触。冥冥之中,天会指引你接近继承者。” 方棠也很认真的点头:“原来这就是我的用处啊。” “不是。”洛御米像是不知道怎么应对,他的表情虽然依旧没有变化,语句却有些要解释的意味,“不是利用你。” 方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变化一点都不明显的语句里面听出解释意味的,但她还是心情不错的道:“我知道,开个玩笑而已。国师之前也说过我只要接触到继承者就能知道他是不是了,毕竟是我自己决定要做这件事的嘛。” 说完还神使鬼差的加了句:“你别紧张。” 说完那句话,她本来还想看看圣子大人会有什么反应的,没想到洛御米平静的根本就像是没听到那句话一样,顿时直感无聊:“你说冥冥之中是什么意思?就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她这句话说的其实很没道理,基本上没过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没想到洛御米听完后竟然就直接点头了:“是。” “啊?”方棠一头雾水,“我随心所欲的做事情,就能遇到继承者?”b 分卷阅读16 r   洛御米回答了她的再次确认:“是。” “呵,这么神奇啊。”方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设定总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开了个简单模式在玩游戏。或者干脆就是在游戏里开了个外挂。 “你不喜欢?”洛御米大概是有些疑惑的,具体表现为他的表情虽然还是没变,但幅度很小的侧了个头。 “没有,很喜欢。”方棠捂脸。 自从和洛御米一起上路,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观察他为数不多的表情动作来猜测他的心情了。大概这就是一个颜值时刻在线的冰山对颜狗的吸引力。 不过洛御米的脸……果然怎么看都和救命恩人一模一样吧。 想到这里,方棠仗着自己现在应该和圣子大人熟悉一点了,就有些纠结的想问个清楚:“圣子大人,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洛御米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但也微微点头允了。 “那我问咯!”得到允许的方棠胆子更大了些,“你应该有其他兄弟吧。” “没。”洛御米的声音毫无波澜,“独子。” “哦,独子。啊?!”方棠瞬间反应过来,“你不是太子吗?极星国就你一个皇子?” 她突然就想到对方又是太子又是圣子的身份,一下子又觉得很有道理了。怪不得身兼数职,原来是没人可选了吗。 洛御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还是解释道:“母后病逝,父皇未再立后。” 这点方棠倒是知道。极星国皇上一生只立一后,后宫至今无人的事情,就算是不在怎么八卦的神宫,她还是听人说过的。 却没想到皇后只生了洛御米一个,那如果洛御米出事了这个所谓天神亲指的血脉不就断了? 洛御米看着方棠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了她此刻的想法,再次开口道:“洛家血脉充足。” 也是。想必不是每一代皇帝都和洛御米父亲一样痴情,所以姓洛的王爷啊侯爷啊应该挺多的。 方棠松了口气,又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你说,洛家其他后辈里面,有没有可能有那种,就是,和你……长得很像的人?” 说是很像还是谦虚了,应该是完全一样才对。 这回洛御米很直接的就摇头了:“无。” “哦。”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如果皇族里有和圣子长的一样的人还没人知道,才真的是可怕吧。 那应该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她遇见的那个人,是易容成太子的样子的。 方棠无端就打了个颤。 洛御米看着她:“为何有此问。” 不管是问题还是方棠的表现,都很明显有问题。 “有一件事,我想还是要和你说。”方棠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在见到你的前一天,我遇到过一个人。” “他和你长得……应该是完全一样。但你们两的性格完全不同!大概是他易容成你的样子想做什么吧。”她说着又道,“这件事我想你还是知道比较好,比较是你的脸。” “不过他还救了我一命,应该是个好人。而且他武功很高,能在悬崖峭壁上来去自如!”方棠又小心的看了眼圣子大人,“但这也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不知道他用你的脸会做什么,你还是注意一点的好。” “我知道了。”洛御米只是如此到。 哪怕是听到这种事情,他也是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的样子。 方棠以前一直觉得,冰山一般都是喜欢用皱眉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的。但她遇见的洛御米其实很少、或者说根本没有过皱眉的时候,绝大多数时间,他的脸上都是平静无波毫无表情的,别说皱眉这么明显的动作,他连的眉毛都只在眨眼的时候会稍稍动下,那张脸根本不像是会用来表达情绪的样子。 又或者说方棠可能从来没看到过他的不满。但要说洛御米不会有不满的时候,她是怎么也不会信的。就算是圣子毕竟也还是个人。 比如说现在,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却伸手碰了一下他刚刚一直没准备碰的杯子,没拿起来,又将手收了回去。 他大概对这件事还是有点情绪的。 到底是无措迷茫还是生气不满?方棠却是不能再看出什么来了。 正当此时,外边突然隐约响起了喜庆的奏乐声。 周围有不少人都站起来接了账往外走去。本来就人不多的店里现在更冷清了。 “应该是那个什么才女的吉时到了?”方棠虽然对二皇子的行为不是很喜欢,但凑热闹的事情她还是挺感兴趣的。 特别是她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遇到别人的婚礼。总是想看一下的。 这么想着她又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总有一天,她应该也是要嫁给他。 不管是因为身份责任还是其他什么……当然,她既然在国师那边拖了时间,当然是希望在这段旅行中,两个人互相了解后,最后能不仅是因为圣子圣女必须成亲的所谓 分卷阅读17 神谕而结婚。 洛御米当然注意到了她投过来的眼神,也很淡然的与她对视着。 方棠突然噗嗤一笑。果然现在还不是时候吧。 于是她在洛御米有些疑惑的眼神中直接站了起来:“我们也去看个热闹吧。” 早就说过让她随心所欲就好的洛御米毫无疑义的点头:“好。” 于是,等小二端了菜上来,就看到这一桌早就人走茶凉,只在桌上留下了菜钱。 第11章 婚礼乱 方棠和洛御米在前往参观婚礼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金灿灿,全身上下无不透露着‘我很有钱、我非富即贵’的男人。 他从暗香楼的窗户里刷的跳出来,身体轻盈的在空中潇洒的转了两个圈,但没找好落地的位置,眼看就要一脚踩到方棠身上。 洛御米人还未动,剑已出鞘,刚好挡在方棠的上方。 落下来的人松口气,一脚点在剑身上,他的身体好似完全没有重量,剑身一点都没下沉,就见他翻了跟头,平稳落在地上。向着洛御米抱拳行了个江湖礼:“在下叶明,多谢兄弟出手。” 称着身上华贵无双的黄色衣衫,端的是一幅偏偏少年郎的样子。 然而叶明还潇洒端庄没几秒,就被一个枕头啪的砸在后脑上,猝不及防中被砸的低头向前冲了几步。 “你个坏蛋!”他刚刚破窗而出的位置,站了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她刚刚已经连着扔了好几样东西,不过只有那枕头砸到了正主。 她双目含泪欲语还休的站在那儿,好不可怜。 虽然没人和她说暗香楼是做什么的,但路过那里的时候方棠也有稍稍关注过,虽说现在青天白日的显得冷清,但看它的门面装饰,以及这充满了暗示的招牌,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这个自称叶明的人从秦楼楚馆跳出来就算了,竟然还被青楼女子指着骂坏蛋。如果不是调情的话,那这个人到底是该有多混蛋啊。 “楚怜姑娘。”叶明却还是很平静的转身抬头,看着窗边的人道,“你情我愿的事情,咱们一开始都说好了的,你又怎能事后算账呢。” “你!”那个叫楚怜的女子脸都苍白了不少,咬着牙说不出话。 该不会是清倌人被花花公子强要了身子吧。方棠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刚开口想说什么,却被洛御米阻止了。 “楚怜姐姐。”一段时间过去,又有两个青楼女子走到了楚怜的身边。其中一个满脸悲戚的道,“难不成,你也被叶公子给……” 她说话说一半,后面没说出来的更是让人浮想翩翩。 “也?难道你们?”楚怜一脸震惊。 两个女子皆点头。 方棠就看旁边的叶明已经无奈到伸手捂脸了,他叹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然后随意的向着方棠和洛御米的方向拱了拱手:“有缘再见。” 说完,就自原地一跃而起,这一跳跳的极高,直接往远处略去。 本来想问他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的方棠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呢,人就跑远了。 “好厉害的轻功。”方棠只得感叹。 “不是轻功。”洛御米在他旁边这么道。 “啊?跳的这么高,跑的这么快,不是轻功是什么?”方棠一脸疑惑,“对了,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洛御米的目光投向叶明消失的方向道:“星辰之力。” 方棠更迷糊了:“不是力大无穷吗?” “不是摇光。”洛御米大概是有些无奈的,“开阳继承的武曲之力,可改变自身质量,轻若无物。” “哦!”方棠恍然大悟,都怪她现在身处摇光,就没想到其他国家有星辰力量的人也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刚才洛御米提到星辰之力的时候,她就下意识想到了之前听他说的摇光的破军之力,“所以那个叶明跳这么高是因为把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开阳的力量也好神奇啊。但是,可这跟你不让我说话有什么关系?” “叶。”洛御米一脸平静的道,“开阳国姓。” “?!!”方棠一惊,“没想到这浪荡子还是一国皇族的。” 洛御米原本是想点头的,但是方棠话中的浪荡子三字他觉得有些不妥,终究是没点下去。 “算了,我们还是要一心一意,在摇光的时候就不去想开阳。这样才能早点找到继承者。”说着她又有些纠结的皱起眉头,“不过那个叶明应该不是开阳的继承者吧,感觉挺厉害的样子,但是我对他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不过我也没碰到他耶。” 虽然说了先不去想开阳,但如果能一举两得连着找到两个也是不错的。 对于她的纠结,洛御米却是直接用一句话结束掉:“继承者无法踏出国土。” 既然出现在摇光,那叶明肯定不会是开阳的继承者,所以洛御米一直就没想过一举两得的可能。 “对哦,我都忘记还有这个条件了。 分卷阅读18 ”方棠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头,“不过,也幸好他不是。” 她有些庆幸的语气引得了洛御米的关注。 “为何。”其实早在之前的酒家,他就注意到了方棠好似有些不高兴的小情绪。她原本挺高的兴致,在听完小二的消息后就沉寂了下去。 “因为继承者,是要跟着我们回去拯救世界的吧。”方棠一脸理所当然的解释,“那就算是队友。我肯定希望队友全都是站在正义一方的呀。” “不过叶明只是逛了个青楼,仔细想想也不算太坏。只是……”她继续道,“你难道不觉得摇光的继承者,又叛国又行刺的,根本不适合当队友吗。” 洛御米这才明白了她的症结所在。她觉得自己现在找的摇光继承者是叛国之人。 “耳听为虚。”洛御米的声音很平静。 “诶?”方棠连着发了两个拟声词表示惊疑,“啊?” 洛御米进一步剖析道:“继承者,不会叛国。” 诚然,他们不能决定各国继承者的性格,也很难说他们是否都是心怀天下的正义之士。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无论自身好坏与否,继承者都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所以洛御米从一开始,听到小二说上一代继承者叛国的时候,他就没有相信。 “原来如此!”方棠豁然开朗,一直有些不情愿的情绪挥散开来,“所以他肯定是被冤枉的!说不定在找到他后我们还能帮他平反呢。” 但平反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已经盖棺定论的事实被推翻,需要太多的证据和运气。而且他们是需要到继承者离开的,已经‘死亡’的继承者肯定比平反成功战果累累的将军更适合带走。 话虽如此,但洛御米却不准备打击方棠的自信心。 方棠找回了动力,突然就想到自己还没看到的那场婚礼,赶忙对洛御米道:“我们还是快走吧,去迟了说不定婚礼都结束了。” 洛御米当然没有异议。 其实他们刚刚的地方已经离窦三小姐的出嫁队伍很近了。所以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被不少百姓包围着的婚队。 穿着大红礼服的青年是这个队伍的颜值巅峰,他骑着马走在轿子前头,那丰神俊逸的样子,让方棠只看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那个就是渣男二皇子吧。”被洛御米带着上了沿街酒店二楼观看的方棠如此道。 这条街走到尽头,他们就要进皇宫了,二皇子住在宫里,娶妻当然也要娶进宫里去。所以要方棠想观看婚礼的心思注定不能实现,不过能赶上看到他们走最后一条路,也算是幸运的。 看别人走路,除了背景音乐格外喜庆外,其余的一切都很无聊。 洛御米不知道她口中的渣男是什么意思,出嫁的队伍已经走过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他刚想带着方棠往更近的地方走。就见原本井然有序的婚礼突然混乱了起来。 “诶?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同样听到音乐乱了一阵然后停下来的方棠饶有兴趣的伸出头看去。 “狗!有条狗跑进队伍里了!”身边有眼尖的人叫道。 方棠很快也看到了人们所说的狗。 它的体型看着很小,好像已经咬伤了不少迎亲的人,此刻正威风凛凛的站在新娘的轿子前,发出威胁的叫声。 好像在威胁着轿子不许再向前了。 整个队伍也确实都停了下来。 有很多人试图抓住它,但这条狗的体型小也灵活,就算有时被人抓住,它的力气同样不小,能很快挣脱。 抓它的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它在游斗的情况下还不忘威胁抬着轿子的人。 一直坐在马上没有动作的二皇子早就皱起了眉头,他等了一会儿,看这么多人搞不定一条狗,顿时有些生气的翻身从马上下了地。 二皇子可是拥有破军之力的人,他一出手,和其他人根本不在一档次上。 小狗很快被他抓住,二皇子却并不想这么放过搅乱了他婚礼的畜生。他的右手扣着狗的脖子压在地上,左手又快又狠,攻击如雨水般的落在小狗的身子上。 整条街的人都能听到凄厉的狗叫声。 方棠紧张的抓紧了洛御米的手。 狗叫声渐渐轻了,被抓着的小狗身上已经血肉模糊。 二皇子放开它站起身来,马上就有小厮递上渗水的白布。他又连着换了好几条,接过反反复复将手擦干净后,才走回去翻身上马。 喜庆的音乐重新奏起,整个队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继续向前。 那条捣乱的狗早被人踢倒了旁边的角落里去。 就是刚才还看热闹的人都好像瞬间忘了刚刚的事,没人再敢说起。 方棠脸色有些难看的拉了拉洛御米的衣服。 等洛御米看他的时候,她开口道:“我觉得,那条狗可能是摇光的继承者。” 刚刚那条狗出现的时候,她的左手掌心就出现了莫名的温热感,心里也突然就有了想去 分卷阅读19 接近它的冲动。 如果不是之前就听洛御米提过,摇光的破军之力是可以转换人身兽身的,她真的不会想到,这么一条小狗,竟然会是他们要找的继承者。 洛御米大概也是有点不相信的,他问:“确定吗?” “不确定。”方棠摇头,“我没遇到过其他继承者,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但那条狗,确实让我有种想接近的感觉。” 第12章 寻医乱 “我们医馆治人不治狗。” “天啊!这是二皇子打伤的那条狗?拿走拿走,别带我这里来!” “抱歉,无能为力。” “有钱了不起啊,老子真不会治狗。” “……” 在带着血肉模糊的狗走遍了医馆的方棠隐隐有些绝望。 她的衣服已经沾满了脏污,手里头的小狗眼看着快断气了。 “怎么办,没有别的医馆了吗。”她抬头,无措的望着洛御米。 洛御米不断将真气输入小狗的体内,以保住它最后一点生命力。 他们迅速带走被踢倒角落的狗后,也确认了它身上确实带有摇光的破军之力。只是这股力量太过薄弱,甚至连二皇子身上带着的都比不上。方棠一开始对它的那种感觉也再没有过,现在就算抱着它,也没有出现什么感觉。 但就算它不是继承者,他们在知道对方其实是个人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这么放着它不管。 可不管是哪个医馆,都咬死了不会治疗动物。方棠后知后觉的明白这只是个借口,摇光继承破军之力的人都可以随意变换人身兽身,要说其他国家的医馆不会治疗动物她信,但摇光的医馆绝对不可能只会治人。 那也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们是在畏惧二皇子的势力。 被二皇子亲手打死的狗,根本没人敢救。 “难道就要这么看着他死?”方棠有些不忍心的道。 洛御米开口刚想说话,他们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陪你去吧,一定不会叫别人欺负你。我看这支簪子很适合你,就花重金买下来了……”男人清亮的声音倒是很有特色,至少能让听过一次的人很快认出来。 “是叶明?!”方棠叫出他们之前才遇到过的那个人,声音里带了点希冀,“他应该是开阳的皇族吧,毕竟是九大国之一,能不能让他帮忙。” 洛御米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叶明看着为人不算差,还是身怀武曲之力的人,就算帮不上忙,应该也不会添乱。 得到允许,方棠立刻带着奄奄一息的小狗,朝叶明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然而叶明并不是一个人在那儿的。 听他刚才说的话就知道,他应该是在和某个人说话。 但方棠走近了才看到,叶明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没节操。 他左右上下的在一个女子的面前乱窜,右手举着糖葫芦和一只发簪,左手还提着不少玩意儿,隐约能看到是一些糕点小吃。 “饿不饿,冷不冷,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个开阳皇族仿佛追逐雌性的孔雀,使劲浑身解数展现自己的好。那姑娘的目光只要在什么东西上停留超过一秒,他就毫不犹豫的以武曲之力飞过去买来,然后又快速回到她面前献宝。 金灿灿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蜜蜂似得,直围着美人转。 方棠实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叫住叶明说出让他帮忙的话。她又把目光投向了被叶明围着转的女人。 那姑娘穿着一身白衣,身姿姣好、金蓝的流苏挂在盈盈一握的腰部,她如瀑的黑发垂腰披下,头上疏了个简单的发髻,配以流珠发饰。 那双眼睛尤其好看,黛眉如画双瞳剪水,眉间印着三片花瓣形状的花钿,顾盼生情。 可惜下半张脸蒙着不透光的白纱,叫人看不见她的全貌。 但光看她露出的上半张脸就知道,这一定是个要让人看了失神、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没想到叶明的眼光还挺好的嘛。 方棠抱着个尸体似的狗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周围的人就自主自动的远离了她,回过神来,她身边竟只剩下一个洛御米。 她又抬头去看她家圣子那张哪怕和美人站一起也不会有丝毫被比下去的脸。 这么说倒也不对。洛御米那张脸生的极好,却没有丝毫女气,根本没有可比性。 方棠甚至有想过,她的救命恩人是否就是看上了这张极品好看的脸才会易容成这样的。 他们两站在街中央实在抢眼,就算叶明全身心都投在那位美人身上,也还是用余光注意到了他们。 他的目光从洛御米身上扫到方棠身上,刚刚才见过的人他当然不会忘记,何况这两个个无论长相穿着都不似普通人。他本来是想打招呼的,但随后就看到了方棠手上抱着的死狗。 瞬间就变了表情。 分卷阅读20 方棠向他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怀里出气多进气少的狗,做了个救命的口型。 叶明皱着眉头给了她一个快离开的眼神。 好没有同情心。方棠确认他的意思不是让自己过去,有些泄气。 他们和叶明只有一面之缘,当然不怪对方不出手相助,但她到底还是抱了希望的,现在不免就有些失落。 她拉了拉洛御米的衣服,准备离开找其他办法。 然而转机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 那个被叶明缠着的美人也被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她那双好看的眸子一抬,就看到了方棠手中抱着的小狗。 方棠发誓,她在那一刻很清楚的看到美人的瞳孔骤然缩小了一下,显然是被她看到的东西吓的不轻。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着那个美人眼里含着显而易见的着急,径直就向她走了过来。 “他,他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美人不愧是美人,连声音都清澈好听的很。 方棠刚想回答,叶明就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那个美人看向她这边的视线:“月影,不如我们到其他地方走走,莫让这东西污了你的眼。” 他竟是想带着人离开。 方棠从看到美人的第一眼就觉得她身份不一般,但毕竟是陌生人,她也没道理去拜托她,现在人家亲自找过来了,还一脸关系的样子,她又怎么能让叶明搅局。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开始做呢,那个被叶明挡在后面的美人竟然完全无视了他,直接绕过他走到方棠的面前。 她从腰间的暗兜中取出一瓶药,连手都是有些颤抖的倒了一粒药丸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小狗嘴里喂去。 没想到美人还是个随身带着药的大善人。 方棠眼睛一亮,就开口给她说了这条小狗的凄惨过往。 “月影。”叶明还想说什么把美人带着,但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后面的话就让他噎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惊疑的抬头,看向锁定他的那道视线。 然后就这么直接对上了洛御米深渊般的眼眸。 他的表情明明没有一点变化,但叶明偏偏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直白的警告。 危险,很危险!这个男人! 叶明甚至没察觉到自己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方棠那边的进展尤其顺利。小狗明显还留有一丝神志,咽下了美人喂到他嘴里的药后很快恢复了一点力气。美人又拿出一瓶药粉,往他身上的伤口倒去。 但小狗现在可以说全身都是伤口,那一小瓶药根本不够洒的。 美人将瓶里所有的粉都洒完,方棠也将自己怎么找都没有医馆愿意医治小狗的事情说完。 “原来,他是为了,阻拦二、二皇子的婚礼被伤的。”美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是啊。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拼了命的不让轿子往前走。”方棠叹气。 美人轻声叹了一句:“为了她,竟然连命都不顾了吗。” 然而她说的极轻,方棠离得这么近也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美人摇头,“从这儿一直往前走,看到鸣轩客栈后左转进巷子走到底。那儿有一家医馆,会救他的。” 她已经给方棠指了路,方棠当然不能厚颜无耻的再要求她和他们一起去。 “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向美人道了声谢,然后走到正和叶明对视的洛御米身边。看了莫名其妙满头大汗的叶明一眼,她对洛御米道:“美人给我们指了个医馆的方向,快些过去找大夫吧。” “恩。”洛御米的目光很快从叶明身上收回,应了一声。 叶明在他移开目光的瞬间就有些腿软的踉跄了一步。方棠看着他突然想到什么,又几步走到美人身边,当着人面连声音都不压低的告状:“你小心些,我刚刚还看到他从暗香楼出来呢。” “你!”叶明刚想发作,看了眼她身边的洛御米,只咬牙毫无威慑力的白了她一眼。 然后连忙跑到美人身边:“月影,不是她说的这样,你听我解释。” 方棠得逞的偷笑,拉着洛御米向美人指的方向走去。 只听到身后叶明不断解释道歉的声音慢慢远去。 第13章 医治乱 美人给指的医馆实在是一个无比隐蔽的地方。方棠觉得寻常人肯定不会想到这种角落嘎达还会有个医馆在,为这个医馆的收入担心了几秒。 不过也不愧是善心美人介绍的地方,看着就十分靠谱。 至少开门的人没在看到他们抱着条死狗就连忙拒绝。 他们被小医童带着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留着山羊胡的大夫就从外边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看洛御米,又看了看方棠。 方棠主动出声指了指被安放在软垫上的小狗:“大夫,我们来是希望您能出手救他的。” 大夫这 分卷阅读21 才注意到了几乎和软垫颜色融为一体的小狗。 他上前离得近些,眯着眼睛弯腰打量这条看着已经时日无多的小狗。 看着看着,就突然直起身来。方棠都被他吓了一跳。 “竟然是踏血!”大夫的声音带着些不可置信,“他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您认识它?”方棠同样是十分惊喜。 “我怎么认不出这祖宗。”大夫抚着胡子道,“平生第一次被狗威胁着救人的经历,我可很难忘掉。” “诶?”看来这条叫踏血的狗颇有来历啊,方棠兴致勃勃,“您知道它是哪里的人吗?” “什么人。”大夫显然不同意她的用词,他摇头道,“我看了它三年了,踏血可一直是一条狗。” 他觉得大概是踏血太过有灵性,导致方棠将它认成了拥有破军之力的人了。所以才有这一解释。 这回轮到方棠震惊了。 她搞错了不要紧,但洛御米可是亲自给踏血检查过,确认他是有破军之力的人的。 方棠对洛御米的判断毫不怀疑,所以只有一个解释。踏血虽然是人,却因为什么一直维持着狗的形态。 “踏血是摇光第一美人姚红砂的爱犬。”大夫解释道,“小姑娘要是感兴趣,我之后再和你说说。踏血的情形看着不太好,我得先去拿药。” “好的,麻烦您了。” 方棠目送着大夫出去,才和洛御米对视一眼。 “摇光第一美人姚红砂……”她轻声念道,“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 洛御米点头:“酒楼里,小二提过。” “对哦。”方棠一经提醒就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一年前主动嫁给二皇子做侧妃的第一美人嘛。” 她又看了眼躺在那边奄奄一息的踏血:“所以说,他是为了自己的主人,想拦住主二皇子娶正妃吗。” 确实,正妃和侧妃,那可就是妻子和妾,天上地下的差别。 但这么一想,她直到现在还认定他就是继承者的心就有些动摇了。 一直维持着狗的样子,连二皇子都打不过的狗,真的会是完全继承破军之力的继承者吗。 是不是她根本就搞错了,带着洛御米完全走了错误的道路。 “别多想。”洛御米突然在她有些摇摆的时候出声。 方棠抬头就望进圣子大人黝黑的眼底深处。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中,干干净净的只有她。 刚刚惶恐的情绪突然就平静了一些。 “你不需要有压力。”洛御米又道,“随心即可。” “那……那如果我弄错了方向,离继承者越来越远怎么办。”方棠还是有些担心。 “无事。”洛御米许诺道,“无论如何,错不在你。” 他的声音是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清冷,方棠听着却如同吃了一颗定心神药。 他没有说相信她,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告诉她,不管怎么样,无论对错,他都不会怪她。 “恩。”方棠点头,向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咳咳。”带着药从外面进来的大夫干咳两声,“你们谈情说爱去外面,别打扰我救狗命。” “啊呀,您说什么呀。”方棠假装害羞的捂脸,“八字没一撇呢。” 说完就又偷偷去看洛御米的表情。可惜圣子大人还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样子。 方棠不免有些泄气,但不知怎的心里又偷偷松了口气。 这真是一种让人无比纠结的感情。 那边大夫开始诊治起他的病人,看了没几眼,就咋咋呼呼起来。 “天啊!这是冰肌散?”隔了一会儿又道,“生灵丹?你们给他服了生灵丹?” 大夫站起来的时候已经连嘴角都抽搐起来了:“真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方棠心道他说的两样东西应该就是之前美人拿出来给踏血用的药,但还是有些不懂的道:“怎么了?您不动手医治吗?” “还医治什么啊。”大夫吹胡子瞪眼,“这可是冰肌散和生灵丹。一点冰肌散就能让砍到露骨的外伤完全愈合,还用了只要留着一口气就能救回性命的生灵丹。神药中的神药都用了,还要我这个小大夫干什么!” “啊?”听着好像很珍贵的样子,她可记得之前美人把一瓶药全都洒踏血身上完全没有心疼,甚至还生怕不够多的样子,“您还是再给他看看?” “就是一个被砍了十几刀的老汉都能救回来了,何况是踏血这种身强力壮的狗。”大夫一脸鄙夷,“我就给缝个伤口都嫌多事。” 也不知道他自己贬低自己有什么好骄傲的。 “那我们还要做什么吗?”方棠问。 “虽说用了神药,但之前伤的太重,怕还是要养个几天。”大夫随口一说,“我给它弄个养身体的药吧。” “哦哦。”方棠觉得十分玄幻的点头。 刚刚马上要死 分卷阅读22 的狗,现在竟然说养几天就好了。 她真是越发觉得那个美人心地善良财大气粗了。最重要的是人还长得漂亮。 然而当她以为只要等踏血的伤好了,就能直接问它是不是继承者解决问题时,踏血本人竟然却根本就不让她如意。 别说对话了,他甚至连叫都不叫一声。 身子只是刚刚好一些,就拖着那一身伤往外走。 他们才将他捉回来,他马上又跑。上下折腾的所有人都不开心。 但据大夫所说,他虽然用了上好的神药,但他都是伤的身子还是撑不住让他这么折腾的,可能走出去没几米就会晕过去。 这次方棠干脆让洛御米直接把他打晕了,才算安生一些。 大夫也是一脸愁容:“踏血啊,肯定是要去找他的主人。” “对啦,您还没和我们说他的故事呢。”方棠和洛御米一起在大夫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事,说来倒也简单。”大夫抓了抓自己的山羊胡,就开始回忆。 踏血当然不是一开始就叫踏血。他的名字是姚红砂亲自取的,从那以后大家也就都这么叫着。 说起这个名字,当然就要从三年前的事情,踏血凭一狗之力救了姚红砂说起。 当时姚红砂当然还没嫁给摇光二皇子白文颂,她作为摇光第一美人,名声在外,却没有与之相符的身份。姚红砂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生的女儿,幸而爱慕她的人众多,身份或高或低,总会送些东西给她,所以她还算是千万宠爱的长大了。 那天姚红砂出门游玩,却被歹人寻着时机下了迷药,想将她带到其他国去卖掉。 幸而被踏血发现。 一条看着极小的狗,竟然直接咬死了三个彪形大汉,又找了木板把中了迷药不能动的姚红砂摆好,咬着木板就去找了离得最近的这家医馆的大夫。 据大夫描述,当时这只狗浑身浴血,轻而易举的拖着载了一个人重量的木板到他门前,并且直接撞倒了他的们,并咬着他的衣服威胁他救人。 从他咬死人的地方到他医馆门口,在地上留下了一排血爪印。 当时姚红砂应当只是不能动,看还是能看见的,她一个大姑娘家竟也不怕,在狗怎么赶都不走后,干脆将它留下来养了,并取名踏血,人血的血。 “听着很厉害的样子。”方棠吐槽,“可是现在怎么就这么菜呢。” 大夫摇头:“踏血原先是真真威武霸气的很,无论武功高低,有无继承破军之力的人,都不能从它那儿讨了好去。将姚红砂保护的滴水不漏。但一年前,偏偏不知原因的,突然就失去了大半的力量,姚红砂也带它来我这儿看过,可惜我医术不精,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年前?不就是姚红砂嫁给二皇子的时间? 方棠暗暗记下。 “现在他是拼了命的要走,肯定是想去见姚红砂的。”她对洛御米道,“我们要不要……” “随你。”洛御米表示自己完全听她的。 方棠嘴角不住上扬:“既然他自己去不了,我们便带他去见他的主人吧。不然还真不能好好养伤。”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愈发觉得,踏血就是他们要找的破军之力继承人。 第14章 相见乱 方棠要送踏血去见姚红砂只是看了他坚持不懈的自虐后临时起意,幸好这个医馆的大夫自从三年前救过姚红砂,就一直没和姚红砂断了联系,基本对方有什么病都是直接找他,或是让他过去的。 所以他也算知道姚红砂目前的位置。 敲定了行动时间,又知道了目标位置后,踏血就不再胡乱行动了。他乖乖的喝药,静静的等待,等着这天晚上的到来。 行动前夕,方棠看着趴在蜡烛旁边、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乖巧的小狗。 他的身上已经没了昨日的血污,大概是用了极好的药的原因,之前的伤也基本看不出来,连毛都重新长出来了。没有昨天凄惨的样子,同样,也看不出大夫口中那种威武凶悍的样子。 踏血就像是一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狗,看不出品种,非要方棠说的话,可能就只能算是腿出奇短的土狗。 但是她知道,这条狗并不普通。 “你听得懂我们说话是吧。”她伸手想摸摸踏血毛茸茸的头,“不然怎么我们一说要送你去见姚红砂,你就听话的不走了。” 踏血侧头躲过她的手,然后投给她一个格外明显的白眼。 “你明明不是狗。但是,为什么不说话呢。”方棠将手收回,不再试图去摸他。 但这回,踏血连白眼都没给她一个。 他有些虚弱的趴着,将头埋的很低。 “你。”方棠犹豫了一下,“你是五年前的威武将军吗?” 踏血的耳朵突然抖了抖,但他没动,也没说话。 “你这样我很难办啊,到底是真的不是,还是在隐瞒。”方棠 分卷阅读23 瘪瘪嘴,突然伸手,在踏血脑袋上揉了一把。 小狗的头瞬间就抬起来了,他的表情同样变得超凶,有种要超方棠吼叫的感觉。 “哎哎哎,你可别冲动。”方棠立马道,“吓到我,你就别想去见姚红砂了。” 她才说完这句话,洛御米刚好从外面推门而入。 他的目光只从踏血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就只看着方棠道:“不去了?” 踏血整个人都是一激灵,连耳朵都耷拉下去。 方棠噗嗤一笑,摇着头道:“只是开个玩笑,在和他闹着玩呢,去当然是要去的啦。” 她还想知道所谓的摇光第一美人到底有没有昨天见到的美人好看呢。 可惜美人的遮了下半张脸,她也没能看见她真正的样子。 洛御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还是等到方棠回神才开口:“走吧。”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皇宫。二皇子因为深受摇光皇上的喜爱,所以直到成年娶妻都还住在皇宫内,传言太子东宫就是给他留着的,二皇子之所以不住进去,是因为他还不想过早接过太子应有的责任还想再休闲两年。 因为没时间找什么正规原因,再加上洛御米的实力足够,所以他们两个、三个人可以算是偷偷潜进皇宫的。 作为摇光最受宠的皇子,二皇子白文颂的婚礼办得很盛大,他所在的宫殿就如同皇宫中的一盏明灯,所有人都能很直接的知道,那里就是今天婚礼的主角所在的地方。 方棠抱着踏血,洛御米揽着方棠,在路过前院的时候,方棠没看到新娘,却看到了正在与人攀谈、脸上一派温和有礼的二皇子。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可以说是这块区域最清冷的地方了。 所有丫鬟下人都在前面帮忙,姚红砂的房间连灯都没人点,在周围几乎全都被喜庆包围的时候,这个连一点红色都没装点的地方也算是极为显眼的。 姚红砂的名字中就带了红,她本人也是自小偏爱红色,艳丽的大红色更是她平常衣物中的主流。但偏偏在今天,她是根本不想看见一点红色,早在几天前,就让下人们把所有带着红色的东西全都收了下去。 白文颂要娶正妃的消息她当然知道,闹也闹过,吵也吵过。今天木已成舟,她也再没力气去争取什么了。 万念俱灰?虽然应该还没到这个地步,但因为这段时间身体的原因,姚红砂还是觉得很累,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她可以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依旧相信着白文颂对她的真心。可在这个日子,她还是觉得本就有些垮掉的身体更加沉重了些。 所以当洛御米无声无息带着一人一狗进入她的房间的时候,姚红砂只穿了一身白色的里衣躺在床上,螓首蛾眉的女子面色惨白,有着即便不施粉黛也毫无瑕疵的精致眉眼。 “汪。”踏血冲着洛御米叫了一声,努力撑起小小的身体似乎想去挡住他的视线。 方棠也同样转头看他。等洛御米去看的时候,一人一狗的动作表情都极为相似。 他干脆利落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床站立。 这里毕竟是女子的房间,还是一个已婚女子的房间。他自身是无所谓看不看,但既然方棠介意,他也会尽力顺着她的意思来。 那一边,姚红砂大概是听到了刚刚踏血的叫声。她长而卷的睫毛眨了两下,眼帘慢慢打开。 “踏血?”她的声音没什么力气,也不知是因为刚从睡梦中醒过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听见她叫他,踏血立马嗷呜一声,一下子从方棠手中往床榻上跳去。 姚红砂的眼睛只是半眯着,显得极没精神。踏血走到她枕头旁边――那里铺着两层布,看起来就是特地留给什么东西睡觉用的位置。 踏血在布上坐下,水汪汪的眼睛直瞧着姚红砂苍白的脸颊,他稍稍往前倾了一些距离,然后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舔着姚红砂的脸。边舔还边从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呜呜’声。 那是似乎是小狗被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我就知道,你总会回来的。”姚红砂被他舔着,一只手费力的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抚摸着踏血的皮毛。 这条连让方棠摸一下都不愿意的小狗在她的手下格外乖巧,甚至还主动蹭了蹭她的手。 “听他们说,你去拦婚轿被阿颂打了一顿。没事吧,还疼吗。”姚红砂摸着踏血被神药治好的身体,微微勾唇,“阿颂还算知道轻重。” 美人不愧为美人,就算尚在病中,这么微微一笑看着也别有风情。 可惜她口中的阿颂,并不想她所说的那样知道轻重。 如果没有遇到他们,踏血现在怕是早已命丧黄泉了。 方棠看了一眼正在努力买乖巧的踏血,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做。 然而一点都不想让姚红砂担心的踏血根本没有要打小报告的意思,反而还舔了舔她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已经和踏血生活了很久的姚红砂很快接收到了踏血想告诉她的事,一时间笑得更加温柔。 分卷阅读24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担忧,但更多的是低落。被丈夫冷落后,还要宠物帮着管人的低落。 姚红砂的手从踏血身上收回,然后缓慢的,撑着床坐起身来:“二位是特地将送踏血回来的吧。红砂在此谢过了。” 她当然不是现在才看到方棠和洛御米。只是刚刚实在没有多少力气起身,现在也是强撑着身子才能勉强会客。 方棠听她这么说,赶忙谦虚的道:“举手之劳。” 将踏血送到皇宫今日戒备给外森严的这里,对洛御米来说可不就是举手之劳嘛。 “踏血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既然是你们将它送来,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姚红砂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之前被云层挡了大半的月光突然就从窗口照进了房间,她也看到了站得较远的洛御米的侧脸。 摇光第一美人的嘴都有些惊讶的半张在那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洛哥哥!” “洛哥哥?”同样的称呼被叫了量变,第二遍是方棠叫的。 她眯了眯眼,有些狐疑的看向依旧面无表情但已经转身正对着姚红砂的洛御米。 “我真没想到,将踏血送回来的竟是洛哥哥。”姚红砂微垂下头,散落的黑发给本就颇具姿色的美人又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病弱感。 方棠伸手戳了戳洛御米的腰,故作轻松的轻声道:“没想到你们认识啊,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呢。” “不是。”洛御米是先回的站在那儿有些委屈的方棠。 此刻他毫无变化的脸竟是莫名多了几分认真在里头。 “人家都叫你洛哥哥这么亲密了,你睁眼说瞎话啊。”话虽这么说,但方棠也不认为洛御米会骗她。虽然说认识还没几天,但圣子大人作为冰山,确实是除贤惠点外就没别的问题了。 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除了是结队找人的队友,也没别的关系。如果真的认识,他应该也没必要说谎骗她。 不过她刚刚的话同样提醒了有些迷茫的洛御米。 如果他和姚红砂不认识,她又是为什么要这么亲近的叫他呢? 于是圣子大人冷着一张脸,就这么直接的把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们认识?” 第15章 深情乱 “洛哥哥,你忘记我了吗?”姚红砂原本就惨白的脸现在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五年前天璇玉衡山上,你还夸过我人比花艳的。” 踏血在她身边,不知是什么意思的也跟着叫了一声。 方棠嘴角一抽,光最后一句话就给她一种浓厚的违和感。这种话要是真能从洛御米口中说出来,那这几天和她一起生活这么久的圣子大人怕是假的。 不知为何有些偷喜的方棠在洛御米耳边轻声道:“看来她是认错人了。” 这句话说的虽然轻,那是她不想让姚红砂听见,但还是能确定洛御米可以听到的。 可圣子大人出乎意料的竟然没有应她。 不会吧…… 方棠有些不敢置信的微微抬头,去看他的表情。 洛御米好像真的是在认真回忆什么的样子,他眼眸下垂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有了动作。 在方棠的注视下,慢慢向姚红砂点了点头:“没忘。” 啥?!!!什么叫没忘?你真的认识她?真的对她说过那句话?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吧!就算回个‘嗯’或者‘哦’我都能给你找一百种辩解原因,为什么要这么耿直的说没忘啊。一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给人留的吗。 方棠觉得自己可能才是假的。 她一定是在做梦。 房间里另一个女人和整个人都僵在那儿的方棠反应完全不同。 姚红砂听见洛御米这么说苍白的脸色也没什么变化。她只是有些有些疑惑的盯着洛御米瞧:“你好像,变了很多?” 但她没等洛御米开口,就自问自答的回答了:“也对,这么多年过去,人总是会变的。你变了,我也变了……他也变了。” 刚从之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的方棠听到她最后的感叹,也知道那个‘他’八成就是二皇子白文颂。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洛御米竟然就先于她向姚红砂开口了。 “你中毒了。他知道吗。”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平静,但方棠就是愣从那里面听出了几分关心的意味。 她真想当场指控洛御米的始乱终弃,但仔细一想,他和姚红砂应该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相识,她还真没有立场去指责他们什么。一口气就这么憋在胸中上不去下不来的。 姚红砂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摸着异常乖觉的踏血对洛御米道:“他应当是知道的。” “我带你找大夫。”洛御米这句话接的很快,基本是在姚红砂讲完后就说出口了。 “你变了!”方棠控 分卷阅读25 诉。 一旁已经好几次看着方棠反应的姚红砂笑了一声,她中了毒的身子很差,连笑都是带着病气的。笑完还忍不住的咳了好几下。踏血马上站起来,有些着急的看着她。 “喂。”方棠本来想怒视姚红砂,但看她现在凄惨的样子,又想起刚刚洛御米说她中了毒的事,终是软了心肠,只是依旧有些不爽的问,“你笑什么。” 姚红砂好不容易缓过来,眼角已经带了泪。但她还是笑着对方棠道:“我已是嫁了人的,心里也只有夫君一人。你无须担心。” “我担心什么。”方棠皱眉,“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呀。” 姚红砂看她,又看从刚刚起就一直在看方棠的洛御米:“是,你确实不必担心。一个人的变化总是会有原因的。” “洛哥、御青哥的变化,应当是因为你吧。”她眼中闪烁着一些宽慰,已经改了对洛御米的称呼。 “什么因为我……等等,什么御青哥?”方棠反应过来,立马换了个重点抓住。 这回轮到姚红砂有些奇怪了:“你竟还不知道御青哥的名字吗?” “我知道啊,但是。”身边这个圣子的名字命名叫洛御米!方棠觉得自己更加迷茫了,这名字可是国师亲口说的,走之前金莹也写给她看过,总不可能连国师、连神宫里的侍女都一起骗她吧。 她看洛御米,洛御米万年不变的表情总算有了一点细微的改变,他的眼眸似乎柔和了一些。 “之后再说。”他这么对方棠道。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方棠也只能配合的点头。只要能解释,他们还是好朋友嘛。队友之间,信任可是最基本的东西。 在安抚了方棠之后,洛御米便上前一步,向床上姚红砂道:“走。” 姚红砂一愣,便想起之前他说要带自己去见白文颂的事情。 她随即摇头:“这事,御青哥还是别管了。” “为何?”洛御米问。 “文颂只是在和我闹脾气罢了。”姚红砂道,“他知道我中毒,不是不担心的。只是他知道我短时间不会有事。赌气的时候,总不好放不下面子来与我示弱的。我与他是两情相悦,等气过了,我的丈夫会心疼我,替我找太医、找最好的大夫。” “赌气赌到别的女人床上去吗?”方棠先听不下去了,“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自欺欺人。” “这怎么能是自欺欺人呢?”姚红砂惨白的脸上还带着笑容,“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生死不离的爱情。” “我虽然没经历过,但也知道生死不离的爱情不会是这样。”方棠有些难以理解,“你的夫君在你生病的时候不陪在你身边就算了,还要和别的女人结婚。明明答应过唯你一妃,转眼就去抱别人。你不会难过吗。” “怎么会不难过。”姚红砂低下头,“只是、只是……他终究爱的还是我。” “你一直说他爱你。”方棠深呼一口气,“但是我从那个人所做的事中完全不能感受到你所说的爱你。我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她这句话问出来,一直守在姚红砂身边的踏血也是突然抬起了头。 很显然,这只陪了姚红砂那么多年的狗,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无论是从小二口中还是之前那个大夫口中,对摇光第一美人姚红砂一年前突然自愿嫁给二皇子白文颂为侧妃的事情都是语焉不详的。只说她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在皇上亲自替二皇子择妃时,主动送上了自己的画像,并疯狂的迷恋上了二皇子。 一个人会莫名其妙的那么喜欢另一个人,方棠怎么也是不相信的。这其中肯定发生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而那件事,说不定就是在姚红砂消失的那一段时间里发生的。 不过她心里还是偏向于是白文颂欺骗了姚红砂的感情。毕竟现在他们一个另娶他人、一个情根深种,怎么看陷进去的就只有姚红砂一个吧。 姚红砂当然听到了方棠的问题,她先是看了看洛御米,又看了看一直在等她回答的方棠。终是露出了一个含羞的微笑。 “你真想知道?” 既然这么说了,那八成就是可以开始讲故事了,方棠立刻重重的点了两下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们坐罢,帮我点上灯可好。”姚红砂拢了拢被子,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不自觉的就笑起来。 灯是洛御米点的,方棠也拿了凳子坐好,偶然间瞟到正襟危坐一脸认真的踏血。 “我与他呀,是在一年前认识的,说是一年前,其实应该还要更早一点……” 姚红砂慢慢沉浸到回忆里面,满是病容的脸看着都红润了一些。 第16章 回忆乱 世上真的有人会不管容貌,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被称为摇光第一美人的姚红砂总喜欢这么问她身边源源不断的追求者。 通常,她得 分卷阅读26 到的回答都会是:当然有!比如我啊,我爱的就不是你的容貌,只是你这个人。 听到这样的回答后,她都会下意识的向那个人露出一个的笑容。 然后,就会再次收获对方带着痴迷的眼神。 看,他们果然还是喜欢我这张脸的。她得意洋洋的想。 当时的姚红砂并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真的会遇到一个,无论容貌、不管家世,就这么一心一意只对她好的人。 正如她没想到,她会因为被人嫉妒,就被下了能让人毁容直到死亡的□□一样。 那天是突然下起雨的,淅淅沥沥的雨水突然就打湿了摇光的万里晴空。原本在郊外游玩的她赶着回家,撑着伞走过石桥,恰好遇见一个老妪摔倒在桥边上。 此时他们边上再没有其他人,姚红砂虽说从小因为长得好看被人宠着长大,却不算骄纵,遇到这种事情当然不会视而不见。 所以她走过去,将老妪扶了起了,并问她家的位置,准备先送她回家去。 没想到老妪站起来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目光灼灼的直盯着她的脸看。 “你长得真好看啊。”她听到老妪这么夸赞她。 然后,看她伸出一只已经可以算得上干枯的手,慢慢抚摸上自己的脸。 姚红砂只被碰到一下就躲开了,她下意识的就觉得骨子里有凉意犯了上来。 她躲开了,老妪也不恼,她只是有些诡异的笑着,然后退出了伞的范围,慢慢消失在雨幕中。 真是一个奇怪的老人家。当时的姚红砂只这么感叹,她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之后会体验到多么痛苦的感觉。 先是痒,再是麻。她的脸从刚才被老妪碰到的地方开始,有疼痛的感觉突然蔓延开来。 当时她撑伞还走在回家的路上,脸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从小到大都没得过大病大灾的姚红砂惊惧非常,她是丢了伞捂着脸跑回家的,在推开家门之后就直接疼的昏厥了过去。 姚红砂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苦难。 醒来时母亲含泪的注视、父亲佝偻的脊背,都让她隐约知道了什么。 当时她的脸还在火辣辣的痛,又和着上过药后刺疼的感觉。镜子,她需要镜子。她必须要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生顺风顺水的姚红砂,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崩溃。 她引以为傲的脸上已经全是腐肉,那双眼睛也是灰暗干枯的如同瞎子。 瞎子?她也确实成为了半个瞎子。醒过来第一时间看过自己的脸之后,她的眼睛也就慢慢坏了。一夜之间就视线模糊的如同有人在她眼前蒙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哪怕近在咫尺,她都看不清母亲的脸。 哈哈哈哈,这样多好。她在别人眼中变成了一个丑八怪,而别人在她眼中,也只是一坨连人形都看不清的怪物罢了。 她不知道那段时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再不出门,父母也没把她的事情传出去,陪着她的,只有自收养后一直与她在一起的踏血。 以前的追求者们都陆续上门求见,刚开始还能将他们拒之门外,后来则是一个个都看到了她如今的样子。然后,拂袖而去。她每次听完或震惊或嫌弃或恶心的话后,除了求他们别把她的事情说出去,就再无他话。 看,这些只看表相、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人。连狗都不如。 她浑浑噩噩的思考了很多,也想过就这么死。 时间长了,想见她的人越来越多。姚红砂终是难以忍受这种被人轮着参观的日子。 她离家出走了。 只拿了一些衣物和银钱,走的时候连踏血也没带上。 她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瞎子,不希望踏血跟着她吃苦。留在家里,她的父母也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姚红砂觉得当时的自己其实很懦弱。 活是不想活了,死又不敢死。之所以离家出走,其一是不想再给父母添麻烦,其二,如果真的就这么死在外面,也算是命中注定。 当她晕死在摇光外的森林中时就想过,也许她的眼睛也不会再睁开了。 挺好的,没人知道死在这里的人是姚红砂,她留在大多数人心中的最后印象,不是一个什么都看不清的丑八怪,还是摇光第一美人。这样,就挺好的。 姚红砂是真的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结束在这里了。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能再次从黑暗中醒来,并且,能遇到别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的人。 世上真的有人会不管容貌,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吗? 从前,连她自己都是不信的。 但从小木屋中睁开眼的时候,她仿佛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 那个将她捡回木屋的男人,她看不清他的脸,听不清他的声音,连他的存在都只能看到个大概。 她也不能想象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副什么鬼样子。 一定比一开始她亲眼看到的要更可怕。 分卷阅读27 但是,他却从始至终,如同照顾一个普通的病人那样,事无巨细的看顾着她的生活。 每天早上叫她起床,亲手给她洗脸净口,带她去晒太阳。有时他会出去一趟,大概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回来的也很快,每次都会带着充足的物资。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她的嗓子早就被破坏,说出来的声音沙哑的如同七老八十的老妪。每次说话时也能感觉到嗓子仿佛超负荷的疼痛,就算她的耳朵根本已经听不真切,姚红砂也清楚知道自己的声音应当变成了怎么一。 但他不在意。 “喜欢你。喜欢你。我爱你。”即使是隔了一层厚重的膜听到他早已失真的声音,姚红砂也能从那贫瘠的语言中听到对方深切的爱恋,“我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小木屋里只有一张床,他只让她睡,自己则在地上打地铺。午夜梦回时,她喜欢下床去摸他的身体,他的脸,感受他的存在。 他从来都只僵硬着身子,不敢乱动。 只怕伤了她。 姚红砂喜欢他珍惜自己的样子,她不止一次的想: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她因为嗓子的原因其实很少说话,他也因为心疼她的嗓子,多数时间是沉默着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一听她说话就紧张的不得了。 到后来,她每一个小动作都被她摸清了缘由,一般才刚想着什么,什么就被做好或是递到她身边了。 姚红砂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他们不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的话,她一定会嫁给他。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曾经的追求者之一,只知道他一定能看到自己可以说是血肉模糊腐肉纵横的脸,却毫不嫌弃。 在听到他说爱她的时候,她多想回应他,告诉他她也爱他。 但是她不能。 正是因为爱他,所以她不能这样毁了他。 姚红砂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也许哪一天就再也醒不过来。 所以她没有让他走,离开人世之前,她想一直这样享受他的温柔。她其实是一个很贪心又很自私的人。 但是等她死后,她也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同样爱他的女子。 死亡的日子其实来的很快,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开始变得越来越嗜睡。 但每次醒来,他总是陪在她身边的。 她越来越喜欢摸他的脸。她想记住这个年轻英俊,只属于她的人。 即便她根本拼凑不出他的样子。 她永远的沉睡了过去。 第三次,她想,这次绝对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阳光、雨露、清晰到不可思议的世界。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再次看到这些。 一睁眼,父母就陪在她身边,过去的一切虚幻的就好像一场梦。 她的脸不再是那个肮脏的样子,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疤痕。而这些疤痕,据说在喝完毒医留下的药之后,就能完全恢复原有的美貌。 毒医?以一己之力毒杀了一坐山峰的传奇人物,在大陆一直行踪成迷的毒中之王、医术魁首?据说让他出手,就必须付出让他满意的代价。而他的条件,又基本都是以命易命。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出手救她呢? 姚红砂突然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问父母她是怎么回来的,有没有一个男人一直陪着她。 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她是被毒医带回来的,而毒医只负责医治,又怎么可能一直陪她。 那么,那个在她摔入深渊时拉住她、将心都捧到她面前的男人呢? 毒医最后一次回诊,是为了确认她是否已经完全解毒。她拉着问他救她的那个人是谁,他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毒医是一个面貌清俊的男人,他的黑发中夹着一束白发,看着姚红砂的表情格外阴沉。 “我不透露客人的信息。” 姚红砂苦苦哀求,至少她想知道那个人是否安好。 毒医的古怪就犹如他救人的条件那般出名。 他最终只告诉她,那个人没死。他在帮他试了药后因为体内的破军之力活了下来。 没死,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并且姚红砂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知道他为了她给毒医试了药,她知道他九死一生的活了下来。她知道,他有破军之力。 姚红砂的脸仿佛从来没有被毁过,她又变回了那个热情洋溢的少女。那是因为她在深处深渊的时候,有一束光一直照耀在她的身上。 她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带着在她出走后很快离开,在她回来后又很快找回来的宠物,一心一喜的寻找着只属于她的那个人。 后来,她就听到了二皇子的消息。 和她几乎前后着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二皇子,在回城后身体虚弱的养了整整两个月有余。 她特地在二皇子出宫时去见了他。 当时,她跟在他的身后想着怎么才能与他说上话,却不想就如同心有 分卷阅读28 灵犀那般,二皇子也恰好在她看他的时候,回头看了她。 只是稍微的愣怔后,这个几乎站在摇光巅峰的青年向她露出了羞涩的微笑。 她想,她已经找到那个人了。 第17章 身份乱 “虽然因为试药的原因,让他忘了属于我们的那段往事。”姚红砂低眸浅笑,“但是,他总是那样爱过我的人,从前、现在、未来,我从来都相信,他会一直爱我。” “所以。”她抬起头,苍白的面上满是温柔,“别在我面前说他的不是了好吗。” 听完所有故事的踏血低叫了一声,有些焦躁的转了几个圈。 姚红砂伸手去安抚他。 方棠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如果白文颂真的如姚红砂所说如此痴情,只是因为失去了记忆才让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可能真的没有理由去指责他。 这么想着,她又去看情绪有些不对劲的踏血。 哪怕是在姚红砂手下,他还是不停的乱动,似乎急着想说什么。 “踏血。”她突然出声,将床上一人一狗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我听人说,踏血是三年前咬死了四个人贩子,踏着他们的血将你救回来的,这是真的吗。” 提到踏血,姚红砂也是极为骄傲的点头。如此有灵气的宠物,是很多人怎么也求不到的。 但她还是开口道:“虽然大致无错。但其实,踏血一开始是并不想要他们的命的,只是他们有人拿刀想伤我,踏血替我挡了,为了护我才不得不咬死他们的。所以它踏着的不止是敌人的血,还有它自己的血。” 方棠点头。怪不得大夫说姚红砂明明是清醒的看着的,却不会害怕。 姚红砂突然将乱动的踏血抱起来,放在胸前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头。 踏血整只狗都僵直了,他不再动弹,然后慢慢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姚红砂的下颚。 “哈哈痒。”姚红砂笑,但她也没将踏血放下来,“你乖啊,等我好了,和文颂一起带你去玩。” 踏血低声呜咽。 姚红砂又看向一直没再说话的洛御米:“御青哥,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也很感谢你能将踏血送回来。” 这句话虽然是在表示感谢,但也是侧面的划清界限不想让他们再管这件事了。 洛御米直视她的眼睛:“不后悔?” “恩。”姚红砂点头,“我会过得很幸福。” 方棠一直看着踏血,她看的久了,踏血也有所察觉,微微转头看她。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她在说话的时候依旧是看着踏血的,但这番话肯定是说给洛御米听的,“我们也先离开吧。” “好。”洛御米再次环上她的腰。 他们三个一起进来。出去的时候,方棠怀中少了一条狗。 而那条狗…… “我觉得,踏血就是摇光的继承者。”回到暂时居住的客栈,方棠一脸正经的道。 洛御米没应声,只是看她,等着她接下去的话。 “而且我也有些怀疑,那个救了姚红砂的人,真的是二皇子白文颂吗。”方棠在凳子上坐下,“她也说过的吧,她没看到那个人的脸,只是在之后听到二皇子的信息后就认定他是那个救了他,用破军之力抗过毒医试药替她换来解药的人。” “但是。”她皱起眉头,“踏血也在那个时间段,变得很虚弱。” 洛御米很快懂了她的意思:“也可能是踏血。” “没错。姚红砂身在局中不知局,但我们是旁观者,看的更清楚些。”最重要的是,踏血他们眼中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普通的狗,他是一个拥有破军之力的人类,而且是继承者的可能性都很大。 方棠突然抬头:“你发现没有,在提起白文颂之后,连姚红砂的精神都越来越好了,这一定是喜欢一个人到心坎里了才会这样的。” 洛御米一愣:“……我输了真气给她。” “咳,如果真的是踏血救了她,她却把对踏血的爱转接到什么都没做的白文颂身上。那踏血。”方棠转移话题,又想起小狗在听完那个故事后焦躁的模样,“踏血和姚红砂,都太可怜了。” “你想查?”洛御米直接道。 方棠点头:“要是确定了真的是白文颂,那我无话可说。” 洛御米这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恩。” “你看起来兴致不高啊,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方棠瞅他一眼。 其实这算是方棠无的放矢了,洛御米无论是说话或是做事,一向就没什么感情波动更别提会有什么兴致了。 见洛御米不答,她又假装无意的道:“她也算是你的旧相好吧。” “不是。”这次洛御米倒是回的挺快。 “那五年前天璇玉衡山上夸她人比花艳是怎么回事?”方棠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好像管的太宽,咳了一声又加上一句,“作为队友,我怎么 分卷阅读29 不知道你会用这种话夸女人。” 洛御米:“……” “喂,你不会在想要用什么理由敷衍我吧。”方棠眼睛一眯,仿佛能看透一切谎言的看着他,“还有,她叫你御青哥是怎么回事?你的名字真的是御米没错吧?” “方棠。”洛御米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 方棠被他叫一声,连腰都直了些:“恩?” “我不想欺骗你。”洛御米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方棠总觉得自己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满满的诚意,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那双眼睛里真的是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的。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头。 “有些事,也许你以后会知道。”洛御米“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得这么玄乎。”方棠有些不忿,“那你只告诉我,姚红砂口中的洛御青,真的是你吗?” 洛御米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道:“你以为如何。” “我?我当然是觉得……那不会是你啊。”方棠轻声道。 洛御米突然笑了:“那便不是我。” 他的笑很浅,犹如微风拂过湖面带起的那一点波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离得近了甚至能看到,洛御米那本就无双的眼眸中,仿佛落入了星辰。 方棠却是一下子看的愣了,她整个人都呆了两秒。 “可你明明、明明回应她了,还对她那么好。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姚红砂口中的那个人不会是洛御米,现在从洛御米那边获得证实后,却又碎碎念起来:“你说你不骗我,却又为什么要骗她呢。” “想知道,可自行勘破。”洛御米又成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方棠,你与别人不同。” 她的身份是不同的,所以他可以允许她的追问、放纵她的质疑。 但其实,无论是他还是他们,应该都不会想被别人知道这件事了。 故而,他也不会主动去告诉她。 “切,什么不同啊。”方棠嘴上说着,却是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你不想说就算了,你也说过,我总会知道的不是吗。” 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 这天晚上他们好好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大早,就起床准备追寻姚红砂事件的真相。 其实想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也简单的很,这件事并不是没人知道的,而知情者现在也肯定还活的好好的,救了姚红砂的到底是白文颂还是踏血,只要找到那个人一问就能知道。 “可是到底要怎么才能找到毒医呢。”方棠有些无奈,“据说他四海为家,现在说不定人都不在摇光了。” “查白文颂。”洛御米道。 “要怎么查?”方棠先是转头看他,然后突然一惊,“对哦!姚红砂说一年前二皇子消失被找回来时虚弱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我们只要知道那段时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因为试药才身体虚弱的,所有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御米你真聪明!” 洛御米并没有被她的夸赞、或是突然被叫名字惊到,他连脚步都没乱,只是淡淡道:“是你聪明。” “嘿嘿,我也知道我聪明。”方棠捂脸。 然而虽然知道要从哪里入手了,他们调查还是很艰难的没有一点进展。 一年前二皇子的事情就好像被谁封了口,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曾经消失虚弱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是茶馆酒馆还是什么三教九流,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却始终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他们再次遇到一个不算太熟的熟人。 当时方棠正有些颓废的吃着从路边小贩那儿买来的糖葫芦,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叶明那熟悉的声音。 “今日有想去的地方吗?” “走了这么久累了吧,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会儿?” “你今天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你要吃那个吗?我去给你买。” 一国皇族的言语之中颇为谄媚。光听他这么说话,方棠就是还没回头,也知道自己应该能看到那个人了。 美人今天换了件淡蓝色的襦裙,即便白纱掩面也在人群中显得极为出挑。 在方棠转身的时候,她也很快注意到了她,并径直着向她走去。 “上回时间太紧,我赶着回家去没能同往。”美人的眼睛很亮,带着一些急迫的问,“他的伤可好些了?” 方棠知道她问的是谁,赶忙道:“多亏了你的药,踏血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只要修养两天就好。” “如此,我便安心了。”美人的眉眼弯弯,光上半张脸就美的动人心魄。 “你真是个好人。”方棠也笑道,“其实上次我就想问了,姑娘应当是认识踏血的吧?” 美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确实相识。他一直与二、二皇子侧妃是一起的。” 这话说的 分卷阅读30 就好像是因为姚红砂才知道踏血的。而她对姚红砂的称呼又是侧妃。 方棠眼睛一亮。这美人长得如此好看,又被叶明这么缠着,身份一定不简单。也许当年的事情她会知道一些呢。 “我们交个朋友如何?”方棠道,“我叫方棠,他是洛御米。” 听到洛御米的名字,美人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出于礼貌并没看多久,她福了福身道:“小女子白月影。” “白月影?你的名字真好听,怪仙气的。”方棠说完自己先愣了下,“等等……白?” 看二皇子叫白文颂就知道。白,可是摇光国姓。 “月影,你怎么和旁人随便就说了自己的名字。”拿着糖人走过来的叶明依旧是一声明晃晃的黄色衣裳,看到方棠和洛御米后一愣,“怎么又是你们,月影可是摇光唯一的公主,你们三番两次接近她,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目的吧。” “我看你才是有奇怪的目的呢。”方棠立马反驳。 “你!”叶明怒目而视。 “阿明。”白月影柔声道,“他们是我的朋友。” 有人撑腰,方棠立马对他做了个鬼脸,叶明不爽的撇过头:“切。” 第18章 真相乱 白月影竟然会是摇光唯一的公主,摇光皇帝的掌上明珠。 方棠有想过她的身份会很高,却没想到会这么高。 之前说过,二皇子白文颂是摇光唯一一个拥有破军之力的皇子。而摇光皇族正统那一脉中,一共就只有两个拥有破军之力的小辈。白月影,就是第二个。 作为皇帝最小、又是唯一的女儿,白月影比白文颂可受宠多了。 二皇子再怎么受宠,也是个不需要娇养的男子,而白月影,可以说是从小被她父皇宠着长大的。 当方棠问起一年前二皇子失踪的事情时,白月影很是微妙的停顿了一下。 “为何要问这件事?”她的表现很直接的告诉了方棠,她是知道这件事的。 方棠一看有戏,立马道:“关于姚红砂嫁给他的原因。”她当然不能把人家的事情就直接说出来,但化而简之也能让白月影明白两分了。 “我们想知道,他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否救了姚红砂,才让她对他死心塌地。” “原来,竟是因为二哥救了她吗。”白月影轻声道,看来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姚红砂嫁给白文颂的理由。 “那他其实没有救过姚红砂吗?回来的时候虚弱也不是因为帮助姚红砂的原因?” “我不知道。”白月影摇头,“但二哥消失,肯定不是因为她。” “这件事,因为事关摇光的脸面,所以被父皇完全封锁了消息。”叶明已经被白月影支去买小玩意儿了,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场,白月影也不知是看在谁的面子上,竟是把那本应该封口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他是被女人掳走的。” “掳走?!”方棠一惊,“谁有这么大能耐。” 一国皇子,拥有破军之力的强者,一年前消失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被一个女人掳走。果然十分丢摇光的脸面啊,怪不得要封锁消息。 “天权的乱臣。”白月影好看的眉头皱起来,“那个女人拥有很强的文曲之力,挟持天权皇帝,在天权给自己建了个后宫,收集美男关在里面。二哥在之前接待过她与天权皇帝,随后就被掳去了天权。” “啊,那御米长这么好看,去天权的话会不会有危险。”方棠有些担忧,“这么厉害的人,是天权这一代的继承者吗?” 听到继承者三个字,白月影眼中有光芒闪烁,很快又摇头回答方棠的话:“不知。” “这些暂且不说,照你所说,二皇子当年消失其实是被带往其他国家了,那么是他救了姚红砂的可能性不就更低了。” “确实,但二哥是自个儿逃回来的,要说在路上救了个人也并不是不可能。”白月影道。 方棠叹息:“如果能找到毒医就好了。” “毒医?”白月影一惊,“为什么要找毒医?” “当年救了姚红砂的人,是拜托了毒医替她解的毒。”方棠漫不经心的开口,“毒医肯定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二皇子。” 这句话却犹如平地惊雷,让白月影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 “一年前、救命之恩、姚红砂。原来如此。”她先是极轻的说了几个词,然后才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方棠问。 “我知道……”白月影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洛御米,垂下头,“我知道毒医现在的位置。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什么?我们说的是那个四海为家医术毒术惊艳九国的毒医。”方棠一脸惊喜。看来他们真的找对人了。 白月影笑着点头:“我也只认识他一个毒医。” 他们没等出去买东西还未回来的叶明,白月影只道对方找不到她自会回去。 分卷阅读31 方棠是怎么也没想到,毒医现在竟然真的还在摇光。 而且他没住在什么山村野外,反而就在这摇光主城中。 白月影带他们来到一座极其不起眼的民宿外。这民宿的院子里晒着一些草药,无一人在看管。 他们才刚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就好像已经预料到他们的到来,慢慢的自动打开了。 白月影才想向里头喊话,洛御米已经上前一步,护在了方棠前方。 半开的房门中,突有三枚细针错落着射出,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那三枚针如同带了眼睛,避开了带路的白月影,直往洛御米和方棠面目上去。 方棠都没看见洛御米是怎么动的,她眨个眼的瞬间,那三枚针就停止了向前的冲劲,径直掉落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每一枚针落地的瞬间,都直接腐蚀出一个碗大的洞。 “卧槽。”方棠从洛御米身后露出头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如果刚刚戳到她,或是洛御米碰到哪根针一下,怕是要生命垂危了。 白月影也马上做出了反应,她朗声朝里头道:“他们是我的朋友,你别伤害他们。” 里面突然安静了几分钟,然后男子有些压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我应该说过,别带奇怪的人到这里来。” 白月影难得娇俏了些:“不是奇怪的人,是我的朋友。” 她说话时,毒医也慢慢从屋内踱步出来。 毒医长着一副俊俏模样,披下黑发中有一束白发被扎起,只是他的眼角上翘,端的是一副充满攻击性的样子。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被他看着的人甚至会无故生出些不舒服的感觉。 白月影看起来已经是和他十分熟稔的样子。瞧见他出来,就马上踏进了之前一直注意着不让他们进入的院门。 毒医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先从怀中取出药瓶在她面前晃了晃,才转头看向方棠和洛御米:“有什么事。” 他的目光是带着警惕落在洛御米身上的。 “他们是有件只有你知道的事想来问你。”白月影笑着道,然后向方棠眨了眨眼,示意她可以直接说。 方棠从洛御米身后走出来:“我们想知道,一年前以试药为交换,请您去治姚红砂的人,是谁呢?” 听到她的问题,毒医的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他本就阴郁的脸现在看起来更是充满了低气压:“你知道他们是来问这个的?” 他这是在问白月影。 然后方棠就看到摇光尊贵的公主殿下,慢慢的点了点头。 “你希望我告诉他们?”毒医又问,这回没等她回答了,“既然想让他们知道,为何不由你自己来说。” “我又怎么会知道呢。”白月影低下头,轻声道,“这件事,我是不该知道的呀。” “请问……”方棠有些迷糊了,她看看白月影,又看看毒医。 “我不会透露客人的信息。”毒医瞪了她一眼,然后又瞪白月影:“你以为我是替谁瞒下这件事的。” 说完,有些生气的拂袖而去。 然而白月影抓住了他的衣摆。 “你干嘛!”毒医差点一个跳脚,马上拿出药膏抹在她的手上,“找死吗。”倒是走不了了。 白月影看着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她柔声道:“好哥哥,你就告诉他们吧。我走远些,不会偷听的。” 毒医整个人都是一抖,超凶的咬牙:“别这么叫我!” “你以前明明很喜欢我这么叫你的,好哥哥。”白月影委屈着又叫了一声。 “别别别,现在我一听你这么叫,就?}得慌。”毒医替她涂好药,又瞪她,“每次都求我做于你有害的事,你真当我的心是铁打的吗。” 虽是这么说,但毒医的声音还是软了一些:“你不用走远,别处不安全,就留在这里等着。” 然后方棠就看到毒医转头看她,对他们喊道:“你们进来。” 她一边想着白月影和毒医到底是什么关系,一边与洛御米一起跟着毒医往屋内走。 毒医的房子很简洁,除了几件家具和制药工具外没有多余的东西,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还真会让人以为这是哪个普通大夫的居所。 毒医显然没有要招待他们坐下喝杯茶的意思,带他们进房间也只是走个形式。 “让我救姚红砂的人是卫安。”他说完,就示意刚进入房内的两人可以出去了。 “卫安是谁?”这个名字没听过啊,方棠有些迷茫。 毒医一脸看傻子似的看她:“五年前叛国的威武将军卫安。” “啊!”这么说方棠就知道了,她有些激动的伸手抓住了洛御米的袖子。 洛御米愣了一下,然后也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我不管你们问这个是想干什么。”毒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神阴翳的看着他们,“别让白 分卷阅读32 月影跟着参与什么危险的行动。她身体经不起折腾。” “她生病了吗?”方棠压住心底的激动,有些担心的问。 “哼。”毒医不答,连看也不看她了。这是明晃晃的送客信号,仿佛刚刚提出警告的不是他一样。 方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而且发现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也不跟他计较,拉着洛御米就往外走。 先不说他们要做的事情根本不危险,白月影也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她当然不会让她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事情我基本理清楚了,剩下的,还是要见踏血去问个清楚。”方棠胸有成竹的道。 洛御米在出来前曾经转头和毒医对视过,现在出来了,他只顺应着方棠的意思点头:“恩。” “只要确定踏血就是卫安。”方棠回头,满脸笑意,“那他就是救了姚红砂的人,我们把这件事告诉姚红砂的话,算是了了踏血一桩心愿,他欠了我们那么大的恩,那让他跟我们去拯救一下世界也不是难事吧。” “嗯。”洛御米点头。 他虽然知道事情可能并没有方棠想的这么简单,却也不想现在就叫她为难。 第19章 情思乱 然而方棠想的简单,等他们再次回到皇宫中姚红砂的住所后,却意外得知了踏血失踪的消息。 外面飘起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姚红砂在屋里焦急的踱步。看到方棠和洛御米后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踏血,踏血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她脸色惨白眼角含泪,看着就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你别急。”方棠扶住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按照她的猜测,踏血就是传闻中叛国摇光破军之力的继承者,威武将军卫安。而且,对姚红砂情根深种。就姚红砂故事里描述的和方棠他们亲眼看到的,都不像是会随意离开姚红砂的样子。 除非是因为发生了像之前二皇子白文颂娶妻那般,能威胁到姚红砂的事情。 “青玉一向很喜欢踏血,不过踏血待她不太亲近。我这几天身子不好,今日青玉特地来帮忙照顾踏血,只是我没想到踏血竟会伤了她跑回来。”姚红砂红着眼睛解释道,“青玉一向与我交好,此次整只手都被伤着了,我当时太过生气,便想罚踏血两下。没想到,没想到它四处逃窜怎么也不让我碰一下,又趁人不注意突然往外跑走了。外面还在下雨啊,踏血这一去,我却是怎么也找不着。” 她口中提到的青玉,姚红砂简单介绍了下,是在还没遇到她之前白文颂身边的侍寝宫女,但在她来后,便不怎么与白文颂见面,反而对她极好,在生活上也很照顾她,久而久之,两人便成了朋友。 “所以,你为了白文颂的其他女人要打他,他才跑了的。你可知道……”方棠听后实在不知道说姚红砂什么好,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与此同时,她也突然明白了一点。就算踏血真的是卫安并深爱姚红砂,但一直以来,姚红砂应该都只将‘踏血’当成普通的宠物对待,哪怕踏血已经为她死了一次。 方棠抓了洛御米就准备向外走,还是耐下心来让姚红砂去休息:“我们先去找踏血。” “恩…拜托你们了。”姚红砂扶住身边的椅子,忽就吐出一口血来。 洛御米指尖谈出一股劲稳住她的身形,刚好够方棠跑过去扶住她。 方棠本来是有些怨气,但看姚红砂现在的样子却也是什么气都消了。 仔细想想,在姚红砂眼中,踏血也确实一直是一只狗的样子,无论如何都不该怪她只把踏血当宠物看。但她将踏血看的比一个不知善恶的女人还轻,总是让方棠有些不能理解的。 之前踏血濒死还要拖着身体回去找姚红砂的样子,方棠一直没能忘怀。两者一对比,更是给她一种极大的落差。 他们先将姚红砂扶到内室的床上躺好,才前后走出房间。 到了外面,方棠才问洛御米:“你觉得踏血会跑去哪里。” 洛御米没答,但兀自用真气形成防护罩,不让雨水淋到两人身上。 方棠也没想让他回答,一笑从储物手镯中拿了两把伞出来才道:“踏血对姚红砂的感情很深,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实就是,别说姚红砂要打他两下,就是要打死他,他可能都不会躲几下。又怎么会碰都不让她碰,还在下雨天跑出房子让她担心呢。” “除非。”她将伞打开,抵了一把给洛御米,示意他别浪费真气,“如果不跑,会有比让姚红砂担心严重的多的事情发生。” 洛御米点头,他的声音在雨水的映衬下更显清冷:“她身上的毒更严重了。” “毒?”方棠一愣,很快就想起了什么似得连忙道,“难不成……必须快点找到踏血,希望事情没我们想的这么糟。” 摇光的皇宫很大,下雨天能帮忙隐藏他们的身形,也会加大他们找人的难度。 不过他们才出了 分卷阅读33 姚红砂的院子,方棠随意选了个方向没多久,就在一处假山旁边找到了淋着雨的踏血。 方棠将这归功于圣女对继承者冥冥之中的感应,更加确信踏血就是卫安这件事。 他们找到踏血的时候,对方的情况其实很不好。 明明假山里面有足够的空间让这么一只小狗躲雨,但踏血偏偏没有一点要进去的样子。 此时雨下的很大,密密麻麻的雨点如同针织般落下,踏血浑身上下的毛都已经在暴雨下被淋湿,全部贴在它小小的身体上,显得万分狼狈。 在方棠和洛御米走到假山前短短的几十米距离,它已经在地上翻滚了几次,又在假山上磨蹭了身体。 已经有不少血从它的身体里、从湿透的毛发中冒出。落在地上的血红被雨水冲刷浅淡。 好像要借着这场雨,清洗身上的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方棠慢慢走过去,看着明明流血不止,还在不断折腾的踏血,心里忽就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就从眼中冒出来,“停下来,停下来踏血。” 她将雨伞往前倾,挡住不断冲刷着踏血的雨水。 看到他们也没停止动作的踏血抬头,一双纯黑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很快跑出雨伞的遮挡范围,去了假山的另一边淋雨。 方棠看着地上留下的痕迹与血渍,对走到她身边的洛御米喃喃道:“在这么大的雨下淋了这么久,再脏的东西都该洗掉了。” 洛御米不言,先抬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再以真气包裹住另一边不断自残的踏血。 踏血在真气组成的圈内不断挣扎,也走不出这片仿佛被禁锢住的空间。 方棠不再落泪,走到踏血身边蹲下:“你这么洗,是想折磨死自己吗。” 圈内的小狗冲她吼叫,却已经虚弱的毫无威慑力。 方棠忽就一笑,伸手弹了弹洛御米用来保护踏血的真气:“让我们帮你洗吧。” 踏血逐渐安静下来。 “同意的话就点头。”方棠道。 一人一狗对视几秒,最终由踏血的妥协收场。 他们找了处无人的亭子,等方棠用从神宫带出来的特殊皂角给踏血洗了好几遍澡之后,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也渐渐晴了。 踏血听方棠反复保证他身上肯定干净的什么都没有了,才闻闻自己毛发的味道,抖动身体挥走水渍。 洛御米早研究完一开始从假山边带来的泥土和踏血的第一盆洗澡水。 一直在旁边等他们两个结束才对方棠道:“是毒。” “果然。”方棠对踏血身上到底沾上了什么早就有猜测,现在得到证实也就没多少震惊了,“和姚红砂身上中的是一样的毒对吗。” 洛御米点头。 方棠又道:“青玉治疗之后应该很快就会去找红砂吧。” 安静听着他们对话的踏血站起来,叫了两声后虚咬住方棠的裙角,想带她往姚红砂的方向走。 无的放矢的方棠跟着走了两步,忽就站住不动了。 踏血拉了两下没拉动,便回头看她。焦急的叫了两声。 “踏血,我知道你担心姚红砂。先别急。”方棠蹲下身来,伸手去摸踏血身上的软毛。 看踏血忍着不躲让她摸了,他才笑道:“我与御米来摇光其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管太多别的。” 踏血以为她是不想再管姚红砂的事情了,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更大,发出有些祈求叫声。 他必须去姚红砂身边,不能让青玉再伤害她了。但现在的他,真的很难保护姚红砂。 方棠感受到了他焦急的情绪,努力让自己保持声线平稳:“你是不是破军之力的继承者。” 踏血一愣。 “我们没有恶意。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寻找摇光的继承者。如果你是,我们会尽全力帮你。但如果你不是,我们实在没必要把时间花在无关的人身上。”方棠说完,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踏血,你是破军之力的继承者吗。” 踏血整只狗都安静下来。最后在方棠与洛御米的目光下,缓缓的点了头。 见他承认下来,方棠努力不让嘴角翘的太明显。但在踏血眼里她整个人的态度还是在瞬间软化了很多。 方棠又从空间里拿出肌几张白纸和墨水,主要是为了确认真实性的再问:“你在踏血之前,叫什么名字。” 如果踏血其实只是一条通人性的狗,为了救主人说谎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已经承认,踏血便也不再隐瞒,他用爪子沾了墨水,在白纸上写下‘卫安’两个字。 许是做了太久的狗,这两个字被他写的歪歪扭扭,却不难辨认。 “你真的叛国了吗。”虽然一早就从洛御米那里知道继承者不会背叛国家的事情,但方棠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踏血也很快就写下了‘否’字。 “卫安,卫安。”方棠笑起来,“我们是要找各个继承者去拯救世界。虽 分卷阅读34 然我知道你喜欢姚红砂,但她毕竟已经嫁做人妇。你也被摇光的人误解为叛国者,可愿与我们一起走?” 踏血的表情有些严肃起来,先不说一只狗是怎么做出严肃的表情的,但它很快就另沾了墨,在另一张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可以。姚红砂曾经救过我。现在我也必须救她,确认她能好好活下去之后,我便和你们走。] 但你已经救过她一次了。方棠不禁想说。 第20章 计划乱 姚红砂喜欢白文颂,是因为踏血的救命之恩。这点他们早就已经知道。让方棠没想到的是,踏血喜欢姚红砂,竟也是因为对方的救命之恩。 不过其实也不奇怪,她从来认为世间没有莫名其妙的情深不寿,姚红砂是这样,踏血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之前直接代入的就是踏血对姚红砂的深情形象,导致一时没有怀疑。 故而她直到现在踏血说了才算知道,原来踏血与姚红砂的相见要比他们所了解的更早一些。 他们两的初见应当不是三年前的踏血相救,可以推溯到更久之前,一切,其实是姚红砂救了踏血才埋下的因。 具体事情踏血没说,他光靠写字的也说不了多少。只反复强调必须救姚红砂,确定姚红砂没事后才能跟他们走。 方棠与洛御米一合计,便觉得姚红砂的事情要解决也不算麻烦。 他们两个是以姚红砂中毒的事情为□□,才引发的后面一系列事情,所以只要让白文颂知道下毒的是青玉,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诚然他们可以把事实直接告诉当事的两个人,但方棠认为那两个人中间其实横亘着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白文颂与姚红砂,其实并不能算是相爱的。 当然,如果没有好感,白文颂不可能娶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还一度许下山盟海誓。但姚红砂喜欢白文颂只是因为一场天大的误会,可以说他们的结合到后期完全只是靠姚红砂那错误的爱情勉强维持着。 所以姚红砂若是想要继续和白文颂生活下去,这次的事情就绝对不能这么靠单纯的告知这么简简单单的解决。至少也要让白文颂自己发现事情的真相,然后对姚红砂产生愧疚。 在很多时候,愧疚是产生不了爱情的,但对于夫妻来说,一点愧疚很可能就是维系住摇摇欲坠的双方、甚至可以重新擦出火花的良药。 方棠是这么想的,便这么和洛御米与踏血说了。 在定下计划之前,她先问了踏血:“明明当初是你救了她。真的甘心把姚红砂让给白文颂吗。” 之前确定踏血是摇光的继承者后,洛御米就用特殊的方法帮他恢复了一些力量,所以即使踏血依旧只能维持狗身,却总算是能口吐人言了。 “我不甘心又能怎样。”踏血站在桌子上,即使并非人脸也能看出他的悲伤来,“她已经爱上了那个男人,我便只能祝福她。” 他们经历了一场荒谬绝伦的错过。姚红砂因为那次意外喜欢上一个人,却是在和白文颂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里爱上了他。 踏血在几乎付出了一切之后,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嫁给另一个男人。心爱的人已经嫁做人妇,他也已经没有能力摆脱狗身去阻止。 “就算是这样,难道你不想让她知道真相吗。”方棠问。 其实她心中还怀有一些侥幸,也许姚红砂在知道救人的其实是踏血之后,就不再喜欢白文颂了呢? 圣女天生便对继承者心怀偏颇。她知道自己是希望踏血得到幸福的。 至于之后的路,也许姚红砂可以与他们一起走。 听到她的问题,踏血也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是我救了她,白文颂没有资格享受她的感激。” 他依旧是在替姚红砂着想的。 ‘救命恩人’的身份会让姚红砂在面对白文颂时自然而然的矮上一等,平白受许多委屈。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告诉姚红砂,她并不欠白文颂什么的。 于是除了洛御米各怀心思的三个人再次回到了姚红砂居住的小院。 他们在合计过之后,决定将踏血救了姚红砂的事实放到这件事解决之后再说。所以这时候告诉姚红砂的,便只是青玉是下毒者的事情。 姚红砂听后空白了两秒:“你们确定吗。” 在这之前青玉是在这后院中与她关系最好、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算是她朋友的人。方棠看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的样子,问:“你不相信青玉会下毒吗?” 踏血不准备在姚红砂面前暴露身份,便只能叫两声,站在枕边表达自己支持方棠的意思。 “不,不是的。我相信你们不会骗我。”姚红砂将踏血抱起来,看踏血不再拒绝她的拥抱松了口气,“所以之前,踏血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才会疏远我的吗。” “她将毒直接下在了踏血的身体上。只要你抱它,体内的毒就会更加严重。”方棠实话实说。 分卷阅读35 姚红砂微咬下唇,亲了亲踏血的鼻尖:“是我误会你了,还害你受了苦。原谅我好不好。” 踏血支吾两声,也蹭了蹭姚红砂的靠近的脸。 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实在太过亲昵,比起爱人,其实已经更接近于亲人了。 “那踏血没出什么事吧。”姚红砂问。她有些害怕踏血也被□□影响着中了毒。 “没有直接服用之前,单纯的触碰是不会出事的。”方棠看了一眼身边的洛御米,这还是圣子大人告诉她的事情。 除了已经身中剧毒的姚红砂外,这个□□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影响。 从这也能看出青玉做事的谨慎来。 “那就好,那就好。”比起自己,姚红砂似乎更担心踏血的安危。 方棠内心愈发觉得这两个人还有可能。 之后,便是关于让白文颂自己发现事情的真相从而产生愧疚的方法。 几个人在这方面都不算擅长,但方棠总算是看过一些宫斗宅斗小说的,故而提出了一个也许可行的方案。 ――让白文颂自己中一次毒。 姚红砂中毒这么严重,作为皇子的白文颂也只是象征性的查了查,没查出结果甚至在两人吵架后撤回了人手,也不寻名医替姚红砂治疗,害姚红砂只能用普通的药这么拖着。 说实话,方棠是很不喜欢这个摇光皇子的,所以即使这么做肯定不会对白文颂造成多少伤害,也能算是给姚红砂出口气。 别人中毒可以不当一回事,自己中毒可就不一样了,他一定会彻查这件事,到时他们再把青玉揪出来,再让白文颂看看姚红砂已经很差的身体情况,除非白文颂真的一点也不爱姚红砂,不然应该就能让他产生不小的愧疚感。 既然要实行这个计划,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青玉给姚红砂送带□□的东西时,让白文颂去食用。 但按姚红砂所说的,白文颂其实已经很久没来看过她了,特别是现在正新婚燕尔,更是不可能到她的院子里来。 对此方棠直接持相反意见。 姚红砂作为摇光第一美人可不是说着玩的,光那张脸就能秒杀绝大多数的男人。 之前白文颂不来,估计就是姚红砂中毒身体虚弱,自己也不再愿意出门。久而久之不出现在他面前,也就让白文颂有些遗忘了这个地方。 第二天,在洛御米真气的帮助下,姚红砂的气色算是好了许多,她穿上自己以前最喜欢的红衣,抱着踏血出了房间,坐在院子里赏花。 这天,同样是青玉要来给她送解渴甜汤的时候。青玉用的借口是自己正在学习厨艺,想让最亲近的姐姐帮忙尝尝味道,姚红砂一直以来深信不疑,并时常赞叹她的厨艺。 却不想那一碗碗被笑意盈盈端上来的食物中,都盛着剧毒。 她最开始中毒时,白文颂的人并非没查过青玉送来的食物,但那时却是什么问题都没发现的。 但姚红砂还是选择相信洛御米和踏血。 她与方棠是第一次见面,其他两个,却是恩人和陪伴了她极漫长岁月的家人。 第21章 毒/药乱 姚红砂再怎么也是从前二皇子白文颂最宠爱的女人,她居住的地方离书房很近,白文颂一天总会路过几次。 方棠被洛御米带着躲在暗处,看到白文颂往这边靠近,便向姚红砂打了个眼色。 姚红砂接到信号,忍着身体的不适挺直脊背,面对送甜汤的青玉笑得愈发甜美起来。 “姐姐可是身体大好了。”青玉坐在她对面,同样笑的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有踏血作证,确定毒是她下的,方棠根本看不出这个正在关心姚红砂的女人身上有一丝破绽。 旁观者都看不出不对劲来,何况是作为当事人的姚红砂。 摇光第一美人今天为自己化了妆盖住苍白的脸色,穿上她最爱的艳丽红色长裙,整个人明艳的不可方物。 她轻柔的抚摸着正趴在他膝上假寐的踏血:“身体许是好些了,看今日天气不错,便想着出来透气。” “这是好事,定是姐姐的病有所好转。”青玉似乎是真替她高兴的将桌上的甜汤往姚红砂面前推了推,“这是今日做了银耳莲子汤,姐姐替我试试味道?” 姚红砂拿了勺子轻轻搅拌,带着清香的浓稠甜汤一向是她的最爱。但谁又能想到,这里面到底被加了多少料呢。 既然知道青玉的汤有问题,她当然是不可能再喝,但同样也不能直白拒绝。白文颂马上就要到这里,这碗汤和青玉,自然都要留着给他。 如果是以前,姚红砂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会对白文颂不利的事情。但这段时间,二皇子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让她失望。即使依旧爱着他,也相信他是爱着自己的,姚红砂还是同意了方棠的计划。 让白文颂与她中一样的毒,揪出表里不一青玉。 她自然也向洛御米确认过,这毒是一 分卷阅读36 定能解的,才敢留着让白文颂碰。 姚红砂不紧不慢的摇晃着勺子,青玉也不会再催她。 如计划的一样,白文颂很快就路过她的院前,看见她与青玉后停住了脚步。 二皇子实在有太长时间没看到过这样的姚红砂了。虽然消瘦了一些,但依旧娇嫩美艳一如当年。 所以正如方棠所料的那样,他只在外边停顿了几息时间,便脚步一转,往院子里的两个女人走去。 “在赏花?”白文颂问道。 在他曾经疯狂迷恋姚红砂的日子里,给她在院子里种满了她最爱的红色月季花。现在也算月季开花的季节,即使很久没人照顾,这些花虽然没有以前精心种植时好看,但也开的不算破败。所以说赏花也算应景。 姚红砂看他过来,便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出来透气,你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 她眉目含情,一颦一笑皆含韵味。白文颂爱极了她这个样子,心情也是舒畅的道:“怎么?还不许我来看你。” “没有,我很开心。”姚红砂半真半假的回他话。 青玉在旁边被无视了个彻底。却依旧笑着,平静的做着自己的背景板,好似真的与世无争。看着现在的她,没人能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方棠在屋顶上有些紧张的看着下面的形式,一直看到姚红砂将青玉的甜汤递给白文颂,有些不放心的向身边人确认道:“这毒是真的能解对吧。” “能解。”洛御米配合着回答,安了她的心。 下面的白文颂接过姚红砂手中的甜汤:“这是青玉为你熬的?” 见姚红砂点头,他才将目光投向了一直不曾细看的青玉道:“有心了。” 青玉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捏紧,表面上还维持着原样:“姚姐姐病了太长时间,我只是熬个汤,这不算什么的。” 白文颂赞许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如姚红砂意的喝了一口。 他咽下去的一刻青玉的瞳孔有些许收缩,但随后又很快复原。 “很不错。”白文颂夸了一句,然后很自然的舀了第二口递到姚红砂嘴边。 方棠早和姚红砂说过,她的身体不能再去喝那□□,当时姚红砂也是马上答应了的。 但现在,喂她的人是白文颂。 心心念念的人喂到嘴边的,就算是□□,也甘之如饴。 姚红砂微红着脸凑到白文颂刚用过的勺子边。 踏血已经不能再假装睡觉,整只狗都要从姚红砂脚上跳起来。它本是想打翻那碗汤阻止这一切,却又被姚红砂轻而易举的按下。 女人用了几分力气,却是带着安抚的摸着它。 踏血有些着急的摇晃着尾巴,却终究慢了一步,看姚红砂喝下了那口甜汤。 “她是傻子吗。”方棠也是急得不行。却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出面暴露。 但姚红砂早就积累了太久的毒,这回再碰,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然而他们现在却还都以为青玉今天给姚红砂下的只会是和以前一样需要累积的□□,所以只是着急不解,姚红砂也是怀着这是白文颂喂得的□□,自己再严重一些也能治好的心。 除了莫名不安的踏血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青玉,其他人都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白文颂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之前喝下去的□□忽就爆发,只一口而已,却让他当场在院门口吐了一口血出来。 白文颂本人看着咳出的血愣了一下,后边的青玉脸色发白。踏血却是第一时间就去确认姚红砂的情况。 依旧稳稳抱着他的女人没咳血,却是眼睛半阖着,目光涣散。 踏血还没来得及,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你做了什么。” 白文颂是对着姚红砂吼的。被吼的人却已经失去了知觉。 踏血只觉得幸好姚红砂失去了知觉,不然她该多伤心啊。 二皇子一脸怒气的转回来,一拳就要打到姚红砂身上去。 他竟是认为自己吐血是姚红砂把毒传染给他的原因! 踏血的身体动的比脑子快,在意识到自己要保护姚红砂的时候,他已经跳起来替她挡下了二皇子的拳头。 虽然生气,但毕竟还对姚红砂有着两分感情,这一拳白文颂其实是没用多少力的,所以踏血也只是被打到地上滚了一圈,基本没受什么伤。 白文颂瞪了他一眼,眼看就要再向姚红砂动手。 踏血立马站起来,快速跑到他们两个中间对着白文颂嘶吼。 它的身形很小,平素叫起来的声音再响其实也并不怎么凶悍,但此时,加持了怒火的叫声却是带上了拼命的味道。 白文颂本就生气,踏血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条狗,还是一条他曾经打废过的狗,竟还敢这么对着他叫。 原本不准备对姚红砂用出的破军之力,对着踏血却是毫无顾忌。 方棠眼看着下面被白文颂打着出气的踏血,死死咬着牙齿 分卷阅读37 。 忽然一双手盖住了她的双眼,替她掩住了下方的画面。 “别看了。”洛御米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怎么能这样。”方棠伸出两只手拉住洛御米盖在她眼前的手掌。有些颤抖着道。 她此刻其实无比自责。都是因为她,她想的方法实在忽视了太多可能性,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一开始直接把事情告诉白文颂会更好。不要追求什么愧疚原谅的话,踏血也不会再为了保护姚红砂受第二次伤害。 下面的打击声突然消失,在踏血一声喑哑的叫声后,白文颂暴怒的声音响起:“你这孽畜。” 方棠拿开洛御米的手再去看,却看到踏血已经满身是血的躺在了地上,情况比他们第一次看到它时绝对只差不好。姚红砂已经昏迷在桌上。而白文颂站在一边,左手捂住了右手小臂。青玉正一脸担心的看着。 看来二皇子的手是被踏血咬了一口。 正当此时,外面的守卫也被里面的动静招了进来。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当二皇子发觉自己中毒后,伪装成民间神医在路上与他偶遇,再点出青玉做的甜汤。但现在的情况看来,明显没时间再让他们拖下去了。 “来不及了。”方棠抓住洛御米的手道,“我们快点,快点去找白月影。” 第22章 太子乱 因为对青玉所下□□的预判失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外面和白文颂偶遇。如果不快点查看姚红砂与白文颂的中毒情况,方棠不知道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会造成怎样不可预计的后果。 但他们也不能就这么突兀的去白文颂面前说自己能解毒,以二皇子的性子,怕是直接要叫人把他们赶出去。如果强硬的给姚红砂解毒,怕是会牵连到他们两个本就摇摇欲坠的感情。 方棠能想到唯一能在这种情况下帮助他们的人,只有白月影。 同样是摇光皇族,白月影又是最受宠的公主,白文颂就算心里不相信他们,也总会给自己妹妹一点面子。 幸好白月影同样也是住在皇宫后院。找起来不算麻烦。 公主的住处不是寻常人能够进入的,但事情紧张,也顾不得太多。洛御米直接带着方棠就准备从围墙外跳进院中。 “谁!” 里头有一男声响起,方棠觉得熟悉还没想起是谁,就看穿着明晃晃黄色衣裳的老熟人叶明从里面跳出来,于半空挡住了洛御米的路。 洛御米抱着方棠不便用手,只能用一双脚对付叶明的攻势。 方棠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却看叶明虽然手持宝剑来势汹汹,洛御米只用脚也是完全不落下风。叶明作为开阳皇室身负武曲之力,在半空作战也能轻若无物,一旦不敌也能快速避开,等劣势消失又复而上前。 两人对了有十几招,方棠不知道要怎么阻止,就看到白月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里头走了出来。 “叶明,别闹了。”身处皇宫的白月影虽然依旧是一身白衣,服饰方面却比之前方棠他们在外面看到的华丽不少。尽显公主仪仗。 只是她下半张脸依旧带着能遮住面孔的精致面纱,说的话也是一如既往的对叶明有用。 几乎就是在她说完的瞬间,叶明就直接脱离了战局,站到白月影身前时虽然有些力竭的喘息着,却也一直警惕的看着洛御米。 反观一直带着方棠迎战的洛御米在落地的时候,面色还是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方小姐,洛公子。”白月影自叶明身后露出身形,温婉柔和的问,“这么急着见我,应当是发生什么急事了吧?” “不愧是月影,果然聪明。”方棠偷偷白了叶明一眼,走上前去执起白月影的手,“公主大人,这件事,只能求你帮我们了。” 事情紧急,方棠隐去了踏血的部分,简略的向她说明了这次姚红砂的事情。并提出要白月影带她去见白文颂的请求。 叶明在一旁听的直跳脚:“你把月影当什么了,她一个女孩子,闲着没事做还帮你插入别人家里的事情?” “叶公子。”方棠皱眉,“我求的是月影,她自有自己的决断,与你何关。” 她对叶明的感官说不上差,但同样也不是太好,特别是在几次三番与她对着干的现在。如果是白月影本人拒绝,她绝对二话不说另想它法。无论如何叶明是没资格替白月影做决定的。 “阿明,今天你还是先回去吧。”白月影在叶明想反驳之前出声。 她黛眉微敛,让人看着就不忍心拒绝。叶明也不例外,或者说,在面对白月影的时候,他一向都是极软的态度。 “这是白文颂的家事,你真的要管?”叶明即使是不赞同,也将语气放低了不止一点,“那刚刚说……” 白月影点头打断了他的话:“那件事情我们明日再谈可好。” 叶明没有马上说话,沉默的看了她几秒后才叹了口气道:“好吧, 分卷阅读38 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他顿了一下,又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方棠和洛御米,“你别逞强,若是有人为难你,我不会坐视不管。” “我们才不会为难月影。”方棠立马接上。 “切,谁知道呢。”叶明表情不善,又看向一旁自之前收手后便没说过话的圣子大人,“洛御米是吧,保护好她。极星国太子殿下的消息,开阳勉强能帮你瞒下。” 洛御米这才转头看他,对着叶明无比正经的脸点头:“多谢。” “哼。”叶明不再看他,转到白月影那边时又是一脸笑意盈盈,“月影,那我明日再来。” 等叶明走后,方棠才问洛御米道:“他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你又为什么谢他?” 洛御米还没开口,白月影倒是替他回答了:“极星国国姓为洛,太子殿下的名字各国内部都是知晓的,再加上洛公子这番气度,自然不会有错。” “那你也早就知道了?”方棠还有些状态外的挠挠头。 白月影面纱下应当是笑了笑,然后向洛御米服了服身:“圣子放心,既然阿明已经承诺过,您的行踪便不会有更多人知道。” “叶明有这么厉害吗?”方棠想起之前叶明说的话问,“他竟能代表开阳?” “方妹妹说笑了,虽说阿明贪玩了些,但好歹也是开阳国君昭告过天下的神授太子。”白月影道,“开阳国的事,自然是能做主的。” “神授太子?”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大陆各国,如极星国设有他国没有的神殿圣子一般,其他国家在统治方面,也是各有各的不同之处。 神授太子也算是开阳的特殊处之一,开阳太子不是由国君来定,而是看皇族中有无继承武曲之力的人,凡是拥有武曲之力的皇族子弟,便会被称为神授太子。神授太子可能一个没有,也可能不止一个。若是一代中有好几人,其中能力最强的一个,就会在成年礼上由开阳当代国君带着祭天,以昭告天下。 祭过天的神授太子权力几乎等同于国君,只要完成开阳长老会的条件,甚至能在任何时间直接继承皇位。 而叶明,就是这代开阳皇家中武曲力量最强的皇子,也是已经祭过天的开阳钦定神授太子。 至于他的任务,也就是他如今出现在摇光的理由。 ――他要娶回摇光唯一拥有破军之力的公主。 “那不就是你?”方棠瞪大了眼睛。所以叶明之所以对白月影这么好,原来是为了尽快回去继承皇位? 此时他们已经在白月影的带领下前往二皇子白文颂的院落,顺便就听了白月影的科普后,方棠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觉得叶明不够意思,但她还是一直觉得他对白月影不错。 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层故事。 白月影即使遮着下半张脸也有着掩不住风华绝代,她摇头:“但他从不曾勉强过我。”即使她已经拒绝了他这么多年。 第23章 神医乱 即使叶明与白月影的纠葛让人多在意,方棠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刚刚已经有看到白月影的侍卫进去通报二皇子白文颂了,而她的朋友,还在里面等着她。 “就说你们是我找到的神医可行。”在进去前白月影特意确认了一遍。 在得到方棠认同后便带着两人往里走去。 这是方棠和洛御米第一次从正门走进二皇子的院子,前面几次全是洛御米带着方棠偷偷潜进去的。白月影也不愧是摇光公主,一路上的侍卫宫女看到她都会一一行礼,让方棠想起之前她在极星国时候的日子,似乎也是这般。 白月影的到来对白文颂来说绝不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两人作为摇光唯二拥有破军之力的皇族,虽然偶尔会有矛盾,但总的来说还是从小就比其他人关系亲近些。 所以尽管之前因为在姚红砂那边中毒吐血,太医还没赶过来,他的脸色呈现着不自然的苍白,白文颂还是亲自出来与白月影见面来了。 “二哥这是怎么了。”白月影一见到他,就看出来他身体的不对劲。 她听方棠说过白文颂中毒的事情,却也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对于拥有星辰之力的人来说,除非是极剧极烈的□□,不然一般病毒都很难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连白文颂都这样,更别说本就中着毒身体极差的姚红砂了。 白文颂刚刚在姚红砂院里的表现可十分让方棠心寒,但此时在白月影面前,他又是没打算说姚红砂有什么的样子。 他自己生气归自己生气,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特别是让摇光皇帝知道,姚红砂绝对逃不脱罪名。 方棠不知道他是否存了保护姚红砂的心思,还是为了其他什么原因,至少现在他似乎是不准备主动提起姚红砂的。 “不小心中了毒。”白文颂知道身体出的问题肯定瞒不过,就算现在不说,等之后太医来了也会暴露,索性隐去 分卷阅读39 了姚红砂如是道。 白月影倒是从方棠口中得知了所有的事情,听白文颂这么说也不准备揭穿他什么。反而很快关心道:“中毒?严重吗?二哥可是有什么大碍?怎么中毒了还亲自出来接我,身体如何?” 她与白文颂本就关系不错,眼中的关切也是毫无作假。 白文颂摆了摆手:“不必担心,我的体质你也知道,再毒的□□也不会有问题,何况太医正在赶来的路上。” “那些太医的速度也未免太慢了。二哥快别站着,进去坐着或者躺着也行。”白月影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句,而后假装才想起正事的样子,叫住了正打算往里走的白文颂。 确实对白月影有着超乎其他人容忍的白文颂回过头:“怎么了?” “差点忘了,我这次来,就是打算给二哥介绍这两位神医的呀。”白月影这一招引入话题方棠觉得该给十分。 “神医?”白文颂这才再次将目光分给了站在白月影身边的方棠和洛御米。 之前他只是因为两个人长相出色多看了一番,现在却是因着白月影的话好好打量起来:“有好好排查过身份背景吗?可是有治好你的办法了?” “二哥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些吧。”白月影带着几分得意的道,“太医还没来,我这儿可有两个神医哦。” “你的意思是……”白文颂微微皱眉沉吟一会儿后点头,“我也不放心你让沽名钓誉之辈医治,在我这儿先看看本事也好。” 方棠没想到事情会顺利道这种地步,或者说,她从没想到一口答应她的白月影和白文颂的关系竟然如此融洽。 在这里,她看到的白文颂不是面对姚红砂时的渣男,也不是面对踏血时的暴徒。非要说的话,在白月影面前,摇光二皇子大概就是一个关心妹妹的普通兄长。 再想想同样对她极好的叶明和毒医。白月影身上似乎有一股魔力,能让许多人都对她温柔以待。 方棠看不到白月影面纱下的脸,却也觉得她此刻一定是温柔的笑着,不对,她理当是所有时候都倾国倾城,笑的温柔如水的。 所有人都说姚红砂是摇光第一美人,方棠却从一开始就觉得,哪怕与姚红砂相比,白月影的相貌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虽然她还未见过这位公主的全貌。 跟着白月影进到房间里后,白文颂在主位坐好,便将手腕搁置在桌上。 这种时候还不用洛御米亲自上手,方棠走上前去,装模作样的将手搭在他经脉上。沉吟片刻后便胸有成竹的开始陈述症状。 “皇子是否感觉全身乏力,心肺间断性疼痛,肩膀酸涩?” 原本还不怎么在意的白文颂看着她的眼神慢慢正式起来:“确实如此。” 方棠当然不会说错,毕竟她们在此之前可是和姚红砂套过话的,中了那种毒的前期后期会有什么情况也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姚红砂和踏血身上都有洛御米的灵力护着,短时间不会有什么问题。方棠才可以慢悠悠在白文颂这边揭露青玉的嘴脸。 “此毒由口入,二皇子近期可进了什么食物?”方棠一脸专业的胡诌,“依次检查,便能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什么□□,方便配置解药。” 白文颂点头,没说他怀疑姚红砂传染的事情,只配合着道:“今早起吃的东西不多。”他一直站在外边等待命令的下属收到他的指示,立马转身去拿今天二皇子碰过的所有食物。 作为皇子,他吃的东西都是有人专门准备的,在中毒事件后也很快就有人警惕的把那些剩余的吃食控制起来防止清理。所以现在方棠提出后,下面的人送上东西的动作也很快。 包括青玉的甜汤在内,白文颂中毒前碰过的所有吃的东西都被送了上来。 哪怕方棠一早就知道□□在哪里,也要做做样子一样一样检查过去。 直到青玉的甜汤。 其实在姚红砂第一次中毒时就有人查过她曾用过的甜汤,但并没查出什么东西来。故而青玉对此应当也是心有成竹的。 不过因着洛御米早在检查踏血身上□□时就知道了此毒的来历,所以早就给了方棠能引出这种□□药性的催发剂。 方棠如同之前一样捏了一点粉末洒入从青玉甜汤取出的那一勺样本中。异变突生。 前面所有东西都没有反应的粉末一接触到甜汤,立马有轻微的‘呲呲’声响起,再看原本普通的甜汤上,忽而发出了一些白沫气泡,表面翻滚了好一会儿后才平静下去,原本粘稠透明的汤也变成了蓝黑色。 这种异象就在所有人面前呈现,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甜汤的问题。 白文颂更是脸色不善的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方棠原先也是有点被吓着,但很快就将状态调了回来,一脸早知如此的道:“刚刚替皇子检查身体时,我就对□□有了猜测,现在看来果然不错。” “先生可知道这汤中下的是何毒?有解法否?”白文颂一边让旁边的人马上去把青玉抓起来,一边急迫的问。 分卷阅读40 “无色无味的芩落引用量少便属于□□,除了我刚刚使用的常白散,其他任何方法都探查不出。毒性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便可致命。但这碗汤里。”方棠顿了一下,才皱起眉头继续,“所用超过了□□的量许多,就变成了封喉□□。” 如果不是喝的少,先不说有灵力护着的姚红砂,即使白文颂身怀破军之力也撑不过多久。 “神医可有办法。”白文颂突然想起同样中毒的姚红砂,稍有些急迫的道,“还有一人身中此毒,先生可否前往一看?” 方棠知道他说的是姚红砂,她同样担心对方的情况,当然不会拒绝。 “二皇子的毒尚可解,至于另一人,需看过再下定论。” 第24章 见面乱 姚红砂现在的情况方棠不说完全知道,其实也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在自身本就身中剧毒未解的时候又服下了远超过正常剂量的毒/药,哪怕只有一口,也不是她的身体能承受的起的了。 原本洛御米因为是外男的关系是不准进入姚红砂房间的,但实际伤毫无实学的方棠还真不敢,于是在她和白月影的力保下,也好不容易让二皇子白文颂同意了不让洛御米等在外头。 此时被安置在床上的姚红砂看起来确实比起他们的预想只坏不好,本来绝美的一张脸已经完全失去了它该有的颜色,唯有那断断续续极其浅淡的呼吸起伏能证明她还没完全死去,但无论谁都能看出她已经仿佛随时行将就木几近死去。 在这种时候,踏血却是没有躺在她枕头旁特意为它准备的位置上的。 因为早在之前,失去力量的小狗被暴怒的二皇子打得半死重重丢在墙角,再没人敢去碰它。 不过他也还是活着的。因为在方棠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踏血在房间的地面上,用身体拖出了一根刺眼而拖沓的血条,直将房间分成了两半。 哪怕它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接近姚红砂了,此刻还是离那床铺有一些距离。 方棠觉得圣女与各个继承者之间绝对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感应的,不然她又怎么会在看到这样的踏血后三番两次的酸涩想哭。那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同情,而是有些感同身受、又或是能隐隐接触到踏血内心的不甘痛苦。 洛御米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声不响的往前迈了一小步,挡住了方棠看向踏血的目光,同时准备隔空输送灵力给有人进来也恍若无闻的踏血。 然而有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方棠他们看到踏血的时候,白月影也同样马上注意到了此刻踏血绝对不算好的情况。摇光最尊贵的公主甚至连床上奄奄一息的人都没注意到,她几乎浑身上下都是颤抖着,直愣愣的走到了踏血身边。 在她快速与方棠擦肩而过的时候,方棠的视线刚好瞟到了公主那双眼睛。 那双钟灵毓秀仿佛凝聚了摇光半数灵气的眼眸,在那一刻仿佛再也看不到周围任何一样东西。 自心底涌上来水雾将她的眼神装饰的波光粼粼,而她的目光里至始至终只剩下一个踏血。 白月影弯腰抱起已经没有气力的踏血,不顾自己洁白的衣裙被染上多少血与灰,像是抱着一件珍贵易碎品一般抱着踏血,眼底满是悲伤怀念与疼惜。 这个眼神似曾相识。在最开始,他们抱着踏血遇到白月影的时候,对方也许就是用类似的眼神注视着踏血的。只是当时包括方棠,没有人看透公主的眼神罢了。 一只奄奄一息的狗,与一个天潢贵胄的公主之间到底会有怎样的交集。 在此之前,方棠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哪怕是在知道踏血就是继承者卫安后,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一点。 然而现在,白月影的态度简直就是直愣愣的告诉她,这两个人中间绝对有点问题。 不过方棠很快又发现,似乎注意到这白月影和踏血不对劲的只有她一个而已。 洛御米在看到白月影抱起踏血后,继续之前的动作,将灵力输入它体内以维持它的性命,然后很快就将注意力转至姚红砂那边。白文颂更是从一开始就将所有关注都放在了姚红砂身上,只在白月影抱起踏血的时候分出去一点,并且马上收回。 “她怎么样了。” 人命关天,现在也不是追究白月影与踏血有什么关系的时候,方棠很快也将自己的怀疑压了下去,走到姚红砂床边看起摇光第一美人的情况。 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去关注那边的动作。 她看到白月影抱着踏血坐在墙边的小踏上,自怀里取出一瓶大概是药膏的东西,毫不吝啬的抹在踏血的身上。 然而踏血这次身上伤口的面积比起之前还要可怕,若不是遇到方棠他们后洛御米帮他恢复了一点继承者的力量,或许它根本撑不到现在。 白月影的眼眸虽被水雾淹没,却是始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的。 她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儿,镇定的将手中的药细细抹在踏血的 分卷阅读41 伤口上,一点一点,抹的无比细致。如果不是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再加上方棠就已经注意到了她对踏血产生的莫名情感,或许没人能从这位公主现在的动作中看出她内心的焦急与恐慌。 直到白月影手中的药瓶中再也取不出多少药,踏血的情况似乎逐渐好转起来。洛御米那边对于姚红砂的诊治也算告一段落。 “怎么样了。”哪怕再怎么在意白月影那边的事情,方棠也不是不担心姚红砂的。第一时间就问洛御米。 然而也许姚红砂的身体真的差到了一定地步,洛御米停下了手中输入灵力的动作后,还是小幅度的向她摇了摇头。 他还什么都没说,白文颂那边就像是知道了什么。二皇子后退了半步,而后又突然向姚红砂的位置凑得更近了些。 “我错了。”他的声音很轻,近乎是自言自语的道,“红砂,是我冤枉了你,我错了。” 现在认错又有什么用,早做什么去了。方棠对白文颂的感官一向很差,此时更是不想再看他的苦情戏。 “真的没办法了吗。”她抬头去看洛御米的表情,“你可是……” 最后几个字被她含糊了过去,但意思没什么变化。 洛御米对于方棠而言,认识的时间不久,但已经树立起了几乎无所不能的形象。 但是这次,洛御米却给不了她想要的回答。 除非有逆天改命的药,否则姚红砂是真的回天乏术了。而这种类型的药,极星国里确实是有,但也不多,洛御米身上却是没有带着的。除了极星国,其他大国的皇室,也许没有在神佑下一脉相传的极星国这么多,却也肯定是拥有一两种的。 此时这件的事的转机,只能是在摇光皇室握着的救命药。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并且不想让方棠彻底失望,所以洛御米什么都没说,只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之前说好给白文颂用的解毒/药。服了药再配以灵力,便能拔除他体内的毒。毕竟他所中的毒比起姚红砂来说实在是轻若无物了。 只是这一次,白文颂的表现却又不像方棠所想的如此不堪。 二皇子殿下只看着洛御米手中的药几秒,伸手接过道了声谢后却没立马服下。 “怎么可能,怎么会呢。”他一边说,一边将洛御米给的药塞入了姚红砂口中。 如果这解毒/药对姚红砂有用,洛御米也不会让姚红砂拖到这个时候。既然对之前的姚红砂都没用,在中毒更深的现在,白文颂做的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方棠在一旁站着,突然就从面前白文颂与姚红砂身上感到了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波动。 与洛御米使用灵力时的波动很像。摇光空气中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汇聚到这件房子周围,通过白文颂的身子,又进入姚红砂的身体里面。 白文颂在试图使用摇光的破军之力,挽救姚红砂的性命。 然而破军之力,是根本没有治疗排毒的功效的。 第25章 判处乱 白文颂的一切努力不过是白费功夫,但既然不会对姚红砂的身体造成进一步的伤害,洛御米也没有去阻止。 青玉下毒的事情很快被查了出来。 以前查不出来只是因为白文颂漫不经心的态度。然而当二皇子下定决心要查这件事的时候,他手下的精锐齐出,无论青玉掩饰的多好都是怎么也瞒不过去的了。 从甜汤被端下去到青玉被人压着双手跪到姚红砂房间里来。仿佛是一件顺其自然到让人心惊的事情。 方棠看向低头看不清表情的青玉,不免有些唏嘘。 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耍的小花样罢了。被摇光继承者卫安保护着,又是二皇子‘真爱’的摇光第一美人姚红砂,竟然就被如此轻易的害到了这个地步。 “贱人。” 已经安静下来不再徒劳灌注破军之力的白文颂抱着姚红砂,面无表情的对青玉吐出这两个字。 短短两个字,却好像在青玉心里戳了两刀。 原本跪在那儿无比安静的女人身子抖了两下,缓缓抬起了她的头来。 平心而论,青玉的长相虽然难极姚红砂的明艳与白月影的清雅,但也并不算丑。她长相清秀且偏小,乍一看就像一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女孩。 或许她本该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她人生的花季中,而不是如今这样,给人下了毒被发现后跪在冰冷的地上等待处决。 方棠盯着她绝望中却还带着希冀的表情看了一会儿,目光又转到抱着姚红砂仿佛全世界最重要的就算怀里人的白文颂。默默怀疑是不是什么时候,他也曾抱着豆蔻时期的青玉,许下过什么令人羡艳的山盟海誓。 无论方棠所想的是否正确,此时此刻,青玉也是毒害姚红砂后毒害皇储的罪人。 姚红砂身上的毒连洛御米都没办法,姗姗来迟的御医甚至连她中的什么毒都说不出来,更何逞解毒。二皇子的人自然也从青玉口中问不出什么解药来。 分卷阅读42 “拖下去,乱棍打死吧。”白文颂语气淡淡,就宣判了这个曾与他同床共枕过的女人最后的结局。 青玉听了,却也不怕。反而原先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浅淡了下去。她甚至有闲心的笑了两声。 “乱棍打死、乱棍打死。哈哈。”她话说的平静,方棠偏偏觉得她说不定已经疯了,“对你来说,我到底算是什么呢。一个下人?一件物品?或者是随处可丢的破布吗。” 白文颂眉头皱起。好似听到青玉将自己比喻成破布后还觉得嫌弃。兴许哪怕是快破布,他此刻也在后悔不该去碰的一身脏吧。 而现在的青玉明显是将他的所有表情,都给予了最大恶意的揣测。 只有一分的东西,在青玉看来,也是十分、百分这样如鲠在喉。 没人注意到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是怎么挣脱身后两个硬汉的钳制的。 然而在洛御米乃至白月影都准备出手之前,青玉已经扑到了白文颂身前。 “死吧死吧,一起死吧!”她如同一个不顾后果的疯子,抑制不住的大笑着道,“有二皇子陪着,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寂了。” 从一开始就抱着同归于尽心思来的青玉手中,一直紧攥着见血封喉的药粉。哪怕是在严刑酷打下也不曾打开。 直到现在,她决定了却最后一点心思的时候,才使上了或许她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速度,将毒/药往白文颂脸上撒去。 一直抱着踏血的白月影站起来时,握碎了手中的玉杯却也没伤到踏血分毫:“二哥!” 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的洛御米已经尽力用灵力在白文颂与青玉之间设了一道分隔墙。然而青玉一直握着的毒/药中似乎掺入了什么难以想象的东西,别说是二皇子后知后觉立下的保护盾,就是洛御米的灵力也隔不住多少药粉。 让现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在青玉有所动作之前,白文颂怀里抱着的、无论怎样都毫无反应的姚红砂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竟是与青玉同时,又或是更加难以置信的、比青玉动作还要早些的,翻身将白文颂压倒在床、护在身下。 那仿佛是一个女人生命的结尾,爆发出的最后生机。却是为了一个或许并不怎么爱她的男人。 同时被白月影抱着的踏血明明一无所知,却依旧抽搐了好几下,似乎知道自己好像马上要失去什么。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虽然是圣女但依旧作为普通人的方棠甚至没看清多少时,就已经尘埃落定。 “红砂!啊啊啊啊啊啊啊――”二皇子仿佛野兽般的嘶吼声中带着巨大的悲怆。 不过就算有姚红砂用身体保护,还是不免有落网的毒粉触碰到他的身体。哪怕只是一两颗尘埃似的毒粉,也能腐蚀他的衣物,渗透他的皮肤。 二皇子在身与心的双重打击下,终究也是晕厥了过去。 哪怕再毒的药,只有千分之一的量也是奈何不了任何一个正常人类的。更何况是身负破军之力的二皇子。 再加上有洛御米与还未走的宫中御医在。白文颂的命绝对是被姚红砂保下来了的。 但她为此付出的,也许就是她自己早就的支离破碎的命。 在白文颂昏倒之后,开始冷静主事的便是在场第二个摇光皇室成员。 白月影将踏血放在暖垫上,很快打晕了不再做任何反抗的青玉。 “把她带下去。”摇光的公主犹豫了一下后道,“带下去关起来。” 至于之后要怎么处理,那就是白文颂的事情了。 方棠无论如何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比预料中的还要差上百倍。 她已经是迷茫的,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抓住了洛御米的衣袖。 “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 洛御米仿佛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他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的向姚红砂那儿输去。 与白文颂完全无用的破军之力不同,洛御米的灵力是可以稳定姚红砂的身体与灵魂的。在之前他就已经给姚红砂传输了许多,现在更是不遗余力的想保住她最后一丝命光。 只要人没有死绝,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第26章 真容乱 所谓最后的希望,总归是一种很渺茫的东西。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就算真的存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这一天的最后,由白月影稳住了二皇子宫里的人,才算锁住了消息,没有让事情扩大,传到摇光皇帝那边去。 方棠算是真正见识了白月影作为公主的那一面。 带着面纱的公主,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安稳人心的力量,有条不紊的处理之后、乃至二皇子今日没能处理的其他事情。 方棠在姚红砂房里守了她一会儿,确定洛御米是真的把人的命保住了后才算松口气。 姚红砂的毒已经入骨,解不了了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隐约从洛御米那儿知道一些,却又总是想回避这个问题。现在只是将这个问题更加明显化了 分卷阅读43 而已,她却已经开始难以接受了。 如果要看着认识的人死去,这对方棠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 踏血身上的伤因为白月影的药好了许多,此刻正躺在姚红砂枕边,乖巧的闭眼躺着。 “摇光的继承者。”方棠看着他低声念了一句。 据她所知,继承者是那个国家获得星辰力量最完整的人,绝不会背叛皇室、没有圣子圣女就踏不出国土的存在。 后面的暂且不说,就说星辰之力。踏血应当是摇光最强的那个人。 可就算是这样,却还是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的力量十不留一,想保护的人即将死去。 其实方棠的好奇心很强,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她很想知道,明明以前说不定可以被称为保护神的卫安,到底是怎么沦落道现在这样的。 姚红砂的房间现在很静,越是安静的地方,就越容易让待在里面的人开始胡乱思考。 方棠也不例外。 不过在一系列想法刷过去之后,她脑子里留下最深印象、对现阶段来说算是重要的,便是今天才发现的―― 白月影对踏血的态度。 方棠和洛御米都清楚,踏血不是一只普通的狗,他是摇光破军之力的继承者,罪名为叛国的前威武将军卫安。 从之前她从酒楼小二那儿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摇光百姓收到的消息,就是五年前威武将军服毒自尽。但卫安实际上还好好以一只狗的身份活着,并没有死。 这件事方棠他们知道,摇光皇室也不一定不知道。 这种时候,身为皇室公主的白月影对踏血的态度就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会有人对一只普通的、别人家的狗抱有这种态度的吗? 就方棠的角度来看,光这一点她就可以怀疑,其实白月影是知道踏血并非普通小狗的事情的。 至于她到底知道多少,知不知道踏血就是卫安这件事,方棠就真的不太清楚了。 但无论如何,一个摇光皇室成员,知道‘叛国’将军卫安变成一条狗的事情,总归基本不是好事。 方棠越想越觉得不好,又突然等到了白月影突然来道别――事情解决后,公主当然不能留在一个皇子的宫殿里。 白月影前脚刚走,方棠后脚就去找洛御米说了自己的怀疑。 “而且。”把白月影对待踏血的态度不对劲的事情说完,方棠又看向之前白月影走的方向道,“她走的方向,是之前我们来的路吗?” 方棠对方向不算很敏感,但也不是什么路痴,在有心记忆的情况下,自己之前跟着白月影是从哪个方向那条路走过来的,她还是能勉强记得。 至少刚刚她看着白月影走的那条路,绝对不是他们之前走的那条。 洛御米听了她的问题,也先回想了下白月影走时选的路后,缓缓摇头:“并非同一条。” “果然。”自己的想法被另一个证实后,可信度也就从六成提到了八成,然后方棠便突然想到了一种让人害怕的可能性,“你说,月影应该不会……去告密吧。” 白月影算是她的朋友,照理来说她不该怀疑她什么。但毕竟他们相识并没几天,彼此的了解也并不深。 踏血的身份对摇光皇室来说,其实已经算是一种忌讳了。他们谁说不准白月影的真正想法。 虽然方棠还记得白月影看着踏血的眼神是绝无恶意的,但这个问题太过敏感,一点疏漏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他们总是得小心的。 洛御米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还是依着方棠所想,带她往白月影之前走的那条路走去。 白月影才走了没多久,他们很快就能追上。 为了确定她对他们真正的善恶想法,方棠特地让洛御米别真的追上她,只是远远缀在身后。 用比较专业的术语来说,叫跟踪。 不过他们跟着走了没多久,就推翻了白月影会去向皇帝或者别的谁告密的可能性。 因为她走的那条路,并非通往宫里任何一座宫殿。而是直接连接着宫门的。 这么晚了,她竟是想出宫去的。 她是去做什么?还是想去见什么人? 方棠的好奇心就好似一只长在心口的小猫,时不时给她挠一下,痒得很。 白月影实在有些神秘,她的身份、她的人包括她一直掩着的面容都让人很有揭秘的欲望。 所以明知道跟踪别人是不对的,方棠却还是让洛御米帮忙一直跟到了最后。 然后他们就跟着白月影来到了一个预想之外的地方。 这是之前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地方。 一座极其不起眼的民宿。但绝对不普通。他们对这个地方也算熟悉,不久前也才刚来过。 这是毒医在摇光的住处。 毒医和白月影到底是什么关系,方棠至今不知道,只知他们似乎认识了挺久,关系也绝对不错。 然而这么晚,白月影作为一国公主却来 分卷阅读44 到一个男人住的地方,怎么想都有些不对。 洛御米带着她轻飘飘落在屋顶上,因为知道毒医的地方诡异,还特地加了层灵力护体顺带隔绝气息。 方棠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如同武侠小说上那样,找了个角落慢慢揭开房瓦,偷窥着屋内的情况。 他们的角度可以算是极好的,从上往下看去,恰好能看到屋内两人的侧脸。 毒医坐着,白月影站着。 坐姿端正的毒医手中还拿着本古书,静静研读。似乎根本没发现白月影的到来。不过白月影是正经敲门后进来的,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 房里的两个人安静了有一分钟,等毒医看完手头的一页书又翻了一页后,方棠才听见了他的声音。 一如白天带这些压抑阴沉的感觉,又多了些沙哑:“你来做什么。” 白月影先给他已经空了的茶杯里续了杯茶,看他喝了,才缓缓道:“我来再取一些药。” 方棠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药,却自然而然的想起之前看到她给踏血用的那一瓶。 那实在是一瓶神奇的伤药,至少踏血这么重的伤,涂上药没多久就好了大半。原来是从毒医这儿拿的。毒医名传天下,倒也肯定是名不虚传了。方棠这么想着,就看她才夸了名不虚传的毒医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上一瓶拿了才多久,当这药是想有就有的吗。”毒医把手中的书放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黑着脸站起来,“那瓶药呢。今天涂了没。” 白月影犹豫了一下:“还没。有个朋友受了伤,便给他先用了。”说完顿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其实挺难受的才想着过来一趟,药已经没了吗?” “白、月、影。”毒医一字一句的叫她的名字,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有时候我真想切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稻草。” 白月影受了什么伤?那又是有多难得的药?方棠一边听着,一边思考。 下边两个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毒医哥哥。”大概是自知理亏,白月影微微垂下头卖乖,“我错了。” “你每次都只会说知道错了,怎么就不知道改呢。”毒医瞪着眼,虽是这么说,却也转身去药柜里拿了药。 “改不了。”白月影看着灯下自己的影子,轻声道,“一辈子就这样过来了,怎么改呢。” “什么就一辈子。”毒医突然冷声喝道,“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片子,别说胡话。” 他此时手上已经拿了一瓶药,方棠仔细看去,确定和今天看到白月影给踏血用的应该是同一个瓶子。 所以,白月影说的朋友,应该就是踏血没错了。 和一只狗做朋友……白月影到底知不知道踏血的秘密。方棠愈发迷茫了。 “这是最后一瓶,你再敢乱用,我可得告诉你父皇不让你乱见什么朋友了。”毒医将药瓶和一块拿的其他东西都在桌上放好,然后拿起药瓶打开上面的玉塞,还不忘警告面前的摇光公主,“你自己的身体,别让我们担心。” 白月影点头,却没说好还是不好。 毒医知道她听进去了,他也从来是说到做到的人,绝不是吓唬她什么。所以不再提之前的话题,便用工具挑出一些药膏,边伸手去碰白月影的面纱。 白月影像是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就被毒医瞪了一眼,只好委屈巴巴的凑近去。 “别乱动,给你上药。”这句话算是毒医所有话中较为温柔的一句了,却还是带着些干巴巴的凶狠。 说完,他便伸手够那张遮住白月影下半张脸的面纱。 同时看着这一切的方棠也有些紧张,她隐约想到白月影所谓的伤,也许是在她的下半张脸上,不然毒医怎么会说给她上药的话,但方棠也十分紧张的等着毒医的动作。 白月影只露半张脸便足以让人惊为天人,她被遮掩住的下半张脸到底是如何倾国倾城。方棠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往往在这种时候,关键人物的动作仿佛被打了慢动作。 毒医取下面纱的动作很慢,动作轻柔中带着些许珍惜。白月影那双极有灵气的眼睛早已闭上,然而随着毒医的动作。旁观的方棠也渐渐屏息起来,随后却是被自己看到的东西吓到一般,深深的倒吸了口凉气。 摇光的夜有些寒冷,被一口吸进肺里的空气也带着过度冰凉。然而方棠却没心思注意这些,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放到了屋内白月影露出来的那半张脸身上。 那是怎样的半张脸呢?如她所想的难以言述,却又是完全的背道而驰。 没人会想到,如仙女般亭亭玉立的白月影一直被遮掩的下半张脸,竟是如此模样。 随着面纱被取下,方棠也就自然而然的看到了那一张脸。 那张,坑坑洼洼,如同火山岩熔烫出来的岩壁一般,能让人看了便作呕的脸。 甚至连她的嘴,都是一上一下被分成好几短随意撤拉着的样子,没了形状。 然而就是这么一张 分卷阅读45 会让小儿啼哭的脸,却又配着一半的国色天香。如此对比,如同天国与地狱。 亲手解开面纱的毒医却像是已经习惯了白月影的这张脸,连表情都没有一点改变,慢慢用工具给她那张丑陋的下半张脸上着药,如同一个给普通人上药的普通大夫。 第27章 办法乱 方棠一直到被带回租住的客栈,都还没从偷看到的白月影真面容中回过神来。 倒是同样看到这一切的洛御米安之若素,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直到方棠忍不住去问他对这件事的感想。 洛御米当时正在练字,等写完手头那个端正大气的‘平’后,才回头对毫无坐姿而言的方棠道:“不过是表相,无需在意。” “但这也太……”方棠知道白月影原本的样子绝对不会是这样。如她展现出来的上半张脸那样,她的下半张脸坑定是在经历了什么事情之后,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所以她虽然一时不能接受,后来想说的却是‘可惜’‘可怜’之类的词语。 之所以停下又不说了,是因为她想起来。白月影一直以来给他们展现的,美好而仙气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又觉得,白月影肯定是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或是别的什么的。即使她自己也不是完全不介意这张脸的。 这点从毒医去揭面纱时她下意识躲开的动作就能看出来。 虽然是公主,但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而已。 这天,方棠也不知道自己是想着什么睡着的。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在梦里重现了晚上目睹白月影真容时的场景,只是梦里是完全与现实相反的,她看到了一张单凭语言都无法完美形容的绝美脸蛋。 不过她只记得很美,以及自己当时惊艳的情绪。至于白月影具体长什么样子,却又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但梦里的一切,在现实到来后,也就会渐渐淡去,成了虚妄。 方棠再次跟着洛御米来到姚红砂房间时,已经熟门熟路。 昨晚还不能动弹的踏血此刻已经能在床沿上下跳走。看到他们来了,它站在自己枕边的小窝上摇了摇尾巴。 不过他的尾巴此刻是低垂着的,摇起来之后反倒更显精神低落。 方棠看着床上闭着眼恍若睡美人般的姚红砂,几次张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踏血好。最终只憋出一句“早”来。 幸好踏血没有她想的这么脆弱,再怎么也是做过镇国将军的人,很是平静的开口回了声“早”。 他从一开始到现在,脸上都带着些做好决定后的坚定。这种情绪一般人从那张狗脸中是肯定看不出来的,但洛御米绝对不属于一般人的范畴。 所以他从见到踏血的第一眼,就大概明白了一些。所以在那两个打完招呼后,他便单刀直入的问了:“你有决定了。” 虽然用的是‘问’字,实际上洛御米的语气完全不带疑惑,连结尾都是简单利落的陈述句。 踏血也是点头:“我要救她。” 方棠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事,马上问:“怎么救?真的有办法救她吗?” 她对生命绝对是无比珍视的,但在这方面无能为力的事情又太多,现在一听踏血说要救姚红砂,她也立马来了力气。 如果有希望,她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摇光皇室的禁地中心,存着闵生树心。”踏血端坐在那儿,抬眸看向洛御米,“圣子可知此物。” “摇光圣器闵生树心。”洛御米看见方棠一脸‘那是什么’的表情,直接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本书来,翻到了某一页直接交到她手上,才对踏血道,“可有把握。” “不到半成。”踏血实话实说,却是能让人心凉一截,“但唯有以命一试。” 这不到半成的把握,还建立在他是破军之力继承者的基础上。 方棠立马去看洛御米翻给她看的那本书。 这书是详细介绍各个国家的,圣子大人是极其准确翻到摇光闵生树心那一面后才交给她的。 上面对闵生树心的记录很少,但也足够。 闵生树心:摇光掌管之圣器,上古闵生树凋零后剩余能量凝聚而成。世代封于禁地供养,每百年储存一滴力量,其神力可生死人肉白骨解百毒。注:上古闵生树一叶一果皆有此力,乃上神赐予之摇光圣树,陨于神赐大战。 “闵生树心每百年储存的能量,都被摇光皇室因为大大小小的原因所用。”踏血道,“所幸。三天后,便又是一个百年。” 方棠和洛御米进去是两个人,出来依旧是两个人。因为已经下定决心、目前还只能维持狗身的继承者,固执的要做一件必死之事。且想在出发前陪着他至死都会想着的人。 方棠想起他们走前,踏血一跃至地上,即便用的是狗的身子,也做出了极其虔诚的样子。他结结实实给他们磕了一个头。她本想避开,却被洛御米拦住。 然后便听 分卷阅读46 到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第一个继承者如是道――“卫安此行多半有去无回,无怨无悔,只害圣子圣女徒劳一场,终究心难安。” 绕了一圈,也许最后他们会带着个婴儿离开摇光都说不低。方棠不自觉就叹了口气。 洛御米大概是听出了里面的迷茫无措,便停下来看她。 方棠怀着期望的问:“摇光禁地真的这么恐怖,没办法活着出来吗?还是因为踏血的力量太弱?如果是这样,你是不是可以一起进去保护一下他?” “各国禁地,他国皇室不可踏入。”洛御米听她问了,便答,“此乃神谕。” 也就是说,就算他有保护踏血的能力,却因为是极星国的太子,不能进入禁地。 “那我陪他去!”方棠脱口而出。 “不可。”洛御米直接否决,“非摇光皇室,禁地乃死地。” 无论是踏血还是方棠,都是一样。 但有一点洛御米没说,方棠没有哪国血脉,又是圣女,也许能发挥什么作用。但也只是也许而已,不是确定的事情,他绝不能让她涉险。 然而方棠完全没有气馁的样子,反而在听了他的话后眼睛一亮:“非皇室就是死地,那如果是摇光皇室呢。” 洛御米也不隐瞒:“禁地禁制不会伤害皇室血脉。” “我想到一个人。”方棠看着他的眼睛道。同时她也知道自己不用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了。因为洛御米也一定和她想到了同一个人。 虽然她也没有把握,那个人会不会同意。以及,她必须得搞清楚,那人对踏血的感情。 第28章 对话乱 芳华殿是摇光公主白月影在宫里的住处,除了为她来摇光的叶明在得到公主首肯后便可以进入外,其余外男包括众皇子在内都需要摇光皇帝同意。 说来也巧。自认识白月影后,方棠每次见到她时,几乎都能看到叶明陪在她左右。只能说是叶明在白月影身边的时间太长,反倒在白月影旁边看不到他才奇怪。 而这回,方棠就恰好撞了个叶明不在的时间。 她被侍女带着过去时,白月影立于芳华殿竹林中心的石案前,执笔作画。 微风拂过摇光公主纯白的裙摆,也将她脸上的面纱挑起了一些。 方棠想起昨晚看到的惨样,不自觉吞咽了下,白月影恰好就是这个时候放笔回头的。 看到方棠的动作,她眉眼一弯,温声开口道:“可是又有什么难事了?” 方棠一惊,先是有些心虚的摇头,才想起来这儿的理由,又赶忙点头。 “月影,我今日来,是想向你求证一件事。” 带她来这儿的侍女已经退下,洛御米又因为性别的问题不能走正道途径进来,只能选择分开回客栈等她。恰好叶明也不在白月影身边。所以此刻竹林里便只有她们两个,倒很适合讲一些悄悄话。 “何事?”白月影将桌上的画具稍稍收拾了下,空出一片地方,倒了两杯茶示意方棠坐下说话。 方棠将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在心里过了两遍,然后边踱步过去边开门见山的道:“是关于二皇子侧妃养的踏血。”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白月影的动作明显有一丝停顿。方棠记在心里,坐下来继续问:“之前我注意到公主对踏血似乎有些过分偏爱,故而今日有此一问。” “公主是否,知道踏血的真实身份。”说这句话时,方棠一直看着白月影的眼睛。 那实在是一双太过好看的眼睛。也太不会撒谎。 比如此时,在面对方棠的问题时,白月影下意识的就移开了目光:“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方棠心里清楚,白月影认识踏血的可能性很高,若真的不知道,那就是昨天她说的‘朋友’只是敷衍毒医的谎话。但偏生白月影又是不适合说谎的。 “若知道,我便有关于他的事要告诉公主。若不知道,就当我今天是白来一趟。”方棠今天到这里来,也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白月影目光盯着远处的草看了好一会儿,竹林里的气氛也安静了许久,就在方棠以为她要沉默道最后的时候,她才缓缓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三个字说的极轻,若不是离得近了,方棠还不一定听的清楚。 “那,公主可否告知?”方棠很平静的问,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白月影突然就笑了,因为戴着面纱的原因是看不见她的笑的,不过她说话时也带上了那点笑意。 “幸好你是在这儿问的。”她说,“这片竹林,恰好是我这儿唯一不会被探听到什么的地方。” “探听?竟有人会偷听公主殿下的行踪吗?”方棠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在方姑娘心里,公主的地位怕是有些高了。”白月影微微抬起头,看向远方沙沙作响的竹叶,“作为摇光公主,一举一动都是被监视着的。”所以,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三思。从前是这样 分卷阅读47 ,现在也没什么改变。 方棠突然觉得,白月影此刻看的好像并非竹叶,而是隐藏在暗处的其他什么。 不过她也不愿多说,很快将话题转回了踏血身上:“你可是想问,我是否知道踏血便是卫安。” “你果然知道。”方棠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倒一时有些愣住,“既然知道,你又为何对他如此上心。卫安不是摇光的叛徒吗。” “他不是叛徒。”白月影黛眉微皱,脱口而出。 这句话出来,在场的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方棠打破了这一宁静:“看来,公主知道的不少。”至少比她想的应该要多的多。 “你想知道我已经说了。”白月影也冷静下来,拿起桌上的青玉杯喝了口茶,“方姑娘是否也该说明来意?” “自然。”方棠点头道,“踏血、也就是卫安,他马上要去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只是如果单他一人前往,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代价却是他的性命。” 她只说踏血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却没说他要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又是为了什么。 白月影显然对踏血的消息十分在意,在发现方棠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后,便忍不住开口:“既然如此危险,为何不阻止他。” 方棠垂眸叹息:“若是能拦的住,今日我便不会来公主这儿了。这事对他实在太过重要,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无论旁人怎么劝都是无用的。” “那。”白月影似乎是知道了什么,“我可以帮上他什么忙吗。” 她就差直接说自己愿意帮忙了,方棠愈发疑惑踏血与这位摇光公主的关系。但不管怎么说,看现在白月影的态度,绝对是好消息了。 只是还差一点。她得确定最重要的一点。 “确实如此。若有公主帮忙,踏血成功的几率绝对能上升许多。只是……”方棠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压低了声音。 主要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有些诡异,明明是她希望、想要求着白月影帮忙,却又得担心白月影是否真的会真心帮助踏血。再怎么说也是摇光皇室的公主,面对一个叛臣,不揭发都是好事了。 而现在更是,白月影似乎急着想帮助踏血,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倒成了可能阻止的人。角色颠倒的让方棠无所适从。 “只是什么。”白月影放在一边的手都紧握了起来,一双眼睛紧盯着方棠看。 方棠偷偷吸了一口气才道:“只是,我实在难以确定,公主是否会真心帮助踏血。所以,可否告知,您与踏血到底有什么关系。能否证明……您绝不会害他呢。” 在确定白月影绝对无害后,无论如何方棠都是希望她去帮帮踏血,让踏血活着回来的。 听见她的问题后,白月影先是一愣。而后目光有些怀念的低下头。 “证明,不会害他吗。”她低声呢喃了一声,然后问,“这与我而言,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秘密。” 但她也没说自己不讲,只是道:“方姑娘要与我交换秘密吗。” 第29章 过去乱(一) 白月影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她想知道方棠的身份和洛御米带着她来摇光的目的。 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讲的事情,洛御米也只是让她尽可能别暴露。在白月影发誓绝不会透露给其他人知道,只是想确认他们也对踏血无害后,方棠便简略给这位摇光公主讲了自己是圣女,要和圣子一起寻找继承者拯救世界的事情。 之后,便是白月影向她讲述自己与卫安之间的故事。 掩着下半张脸的公主眼中的怀念愈发强烈,并喝了口茶水抑制住心底时至今日依旧喷薄而出的感情。让自己尽可能平静的开口。 “五年前,威武将军的叛国案……”她才开了个头,又自己否定,“不,还是从更早之前开始讲吧。” 那是,远发生在方棠了解的许多事情之前的,真相。 说起摇光破军之力的能力,对这方面有点关注的人都会知道,是可以在人与动物之间转变,并力大无穷。但实际上,是作为人的时候力拔千钧,一旦变为兽身,原本因为破军之力拥有的气力便十不存一。 而这种星辰之力,在摇光基本只有男性才会拥有。而所有国家的星辰之力,在女性身上而后遗传给后代的可能性,远比男性要大得多。 传承到破军之力的女性实在少而又少,更何况是本就人丁稀少的摇光皇室。故而白月影一出生,被测出拥有破军之力后,便受到了各方的极大重视。 这里说的各方,不止是摇光国内的人,还包括其他十二大国,以及一些心怀鬼胎的不知来自何处的组织。 白月影身上的破军之力十分浓郁,彼时上一任摇光继承者恰好因病而逝,未曾确认下一任继承者的身份,而生在皇室又破军之力强大的她,算是当时最接近继承者身份的人。 所以从小到大,白月影几乎是一边被许多人觊觎着一边被身边的人保护着长大的 分卷阅读48 。她出生后连着五年都被喂食着特殊药物,使她的身体与一宫中秘物产生联系,以便随时掌握她的动向。 然而百密一疏,白月影十岁生辰当天,被人从张灯结彩的宫内掳走,同时能显示她行踪的水灵镜丢失。 那一日的事情惊动全城。摇光锁国,无数武将禁军全城搜捕,人心惶惶。 但那也是,白月影与卫光的第一次相见。 卫光是当时摇光威武将军的长子,也是唯一一个儿子,当时威武将军夫人也是身怀破军之力的巾帼英雄,于战场上诞下卫光,卫光便也长在摇光边境,极少回主城。在此之前,白月影甚至从未听过他的名字。 然而恰好在她被抓的那天,也不过十余岁少年将军卫光因为祖母病重,孤身一人回城。 白月影被人带着换了身衣服堵上嘴,扮成伤寒的哑女藏在摇光城一间不起眼的医馆里。 卫光进入医馆的时候,冰冷的刀抵着她的后腰,威胁她不准乱动。 医馆里唯一的医生也是这帮歹徒的人,装模作样给她看了病后,便去招待卫光。 那时候卫光是刚从战场上过来的,要了圣旨后便昼夜不停的往摇光主城赶,又是刚好在锁城门前挤进来的,身上还带着伤,不想让威武府的祖母担心,便想先看个大夫上药后再回去。 却也没想到普通的看个伤都能遇到今晚变故的主角。 没错,在与大夫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卫光其实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间医馆暗中多的不像话的人,以及那边白月影不对劲的情况。 然而白月影却不知道卫光一接近察觉到了。只看着也许就是今天唯一一个医馆的病人在看完病后拿了药就走,只在临走前不知含义的看了她一眼。 白月影连哭都只能不发出声音的无声落泪。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小姑娘心里害怕的一塌糊涂,面上还想维持着公主的骄傲,只是眼泪却忍不住一个劲的往下流。 距离天色完全暗下来已经过了很久,打更人好几次路过医馆。歹徒大概是找到了将她运出去的方式,准备带着她转移出医馆。白月影几乎是已经绝望了,她一边忍气吞声配合着歹徒的行动,一边自怨自艾自己大概是摇光最悲惨的公主。 直到她被人带着走了出城的暗路,暗路之所以是暗路,带着她走的人便没有之前这么多了。其实算是一个逃走的机会,只是她被下了药,全身上下使不出力气,连破军之力也被压制住了。 卫光就是在这么个情况下再次出场的。 他人长得英俊,只是此时一双黑瞳下挂着挺深的两道乌青,便说不上多好看,狼狈倒是真的。但就算是这样的他,在此时的白月影看来,都高大辉煌的一塌糊涂。 卫安同样是破军之力的拥有者,白月影虽然在宫里见过许多身怀破军之力的将军,但还是第一次真正看到有人使用这种力量对敌的。她一双眼睛连眨都不想眨,就盯着看卫安手执一把长刀大杀四方。 直到所有歹徒都被卫安放倒在地用绳子捆了起来,她才回过神来,连忙拍手教好。因为药物的关系还没多少力气,倒是拍的软绵绵的。 卫安擦了擦脸上不小心沾上的血,平静了下喘息后走到她身边,单膝跪地:“臣救驾来迟,让公主受惊了。” “咦?”白月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的?” 十几岁的卫安从小在边关长大,连皇室成员都见的很少,性子也有些跳脱,听见她的问题后便直接将心中所想道了出来:“哪有这么漂亮的小哑女。” 白月影双颊微红:“你,你胡说什么呢。”她的心中似乎有什么在不断打鼓,但少女年纪尚小,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实际上卫安会知道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在医馆时,虽然白月影处于阴暗处看不清晰,但卫安在边关学习接触的可不是什么琴棋书画,只看她的状态便知她双手是被束缚在身后,并且被人胁迫着的,再结合今日进城时听到的公主被挟持的消息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之所以说了那句话,不过是在近距离看到公主的脸后,才有惊为天人的脱口而出罢了。 后面几年,白月影一直念念不忘今日的初见。不过与话本里英雄救美的桥段有些不同的是,救美的英雄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因为身上旧伤未好又强用破军之力的缘故,脱离昏了过去。 所以英雄救美的后半段,是美人拖着英雄到破庙处理了伤口。 因着医馆的人并非善类,卫安也没用当时买的药物,白月影是毫无准备被绑出来的,也没带什么伤药,只能用水清洗了伤口后就直接用布包了一下。 布是她从自己裙子上撕下来的。她一向觉得公主的裙饰一层一层叠加的过于繁重,现下撕个一两层也不是问题。 于是白月影重要的十岁生日,便是在城外破庙中过得。 神奇的是,卫安似乎冥冥中知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堪堪在午夜十二点前醒了过来,又听她说今天生日,便现场取材给她做 分卷阅读49 了个极其简陋的木雕当生日礼物。 这场公主绑架案的最后,幕后主使被查出是摇光当时位高权重的丞相。公主被少年将军避免打草惊蛇着悄无声息的救下来后,又在城中的其他将军齐心合力,总算给摇光拔除了一块巨大毒瘤。 白月影被送回到皇宫,从此对救了她的少年念念不忘,成天拿着个粗制滥造的木雕睹物思人。 而卫安,却是在见过祖母之后又回了边关。慢慢遗忘了那个曾让他惊艳过的公主。 自此,直到卫安被定下叛国罪,中间的那么长时间,他们两个便再没见过一面。 白月影从十岁到十八岁的八年时间里,是听着侍女讲所有有关于卫安的消息长大的。 卫安驱散了哪里的蛮族,守住了摇光的哪座城池……全部如数家珍。 直到他在十六岁那年被确定为摇光破军之力继承者,从此风光无限。同时,白月影原本身边总是围着的人减少了许多,她总算成为了一个除了身负破军之力外还算普通的公主。虽然一时有些不习惯,但更多的,却是对卫安的崇拜和愈加浓重的思念。 她在皇宫里等啊等,总算等到了卫安回城的那一天。 摇光最美丽的公主,甚至被所有见过的人夸赞为摇光第一美人的白月影。一整个早晨都待在房间里不断让侍女梳妆打扮,她想以最漂亮的样子去见卫安,让卫安见到最漂亮的她后,再问他,愿不愿意娶她。 只是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当她听下人说威武将军卫安已经入城的同时,还会同时得到卫安因叛国入狱的消息。 白月影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卫安。 摇光的英雄,破军之力的继承者,摇光百姓的守护神,她的……心上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已经在存稿箱中,会在半小时后发布哦 第30章 过去乱(二) 卫安回城前的最后一场战役。是与邻国天璇打的。 天璇的巨门之力,是有些玄妙的空间能力。但无论控制空间再神秘,在战场上也是比不上摇光的破军之力的。天璇与摇光不同,拥有巨门之力的人也大都不会上什么战场。 所以这场有摇光继承者在的战役,可以说是完全一面倒的压制。 这场小战争爆发的快速突兀,卫安原本是在副将的紧急联络后参加的,却一直到在战后才从一个小兵口中得知了这场战役最开始的缘由。 两个天璇的村民潜入他们军营被发现,抓住他们的摇光小队误以为是敌军探子,下手没有轻重的杀了其中一个,另一个重伤跑了回去,追过去的摇光小队又被驻扎在村庄旁边的天璇军队发现。双方发生冲突后,队伍里甚至存在一个破军之力的小队寡不敌众,几乎要埋骨在天璇境内。 原本要与这只小队交接的队伍发现了不对,报告了上层。当时卫安不在,他因为近期没有战事的原因,独自去了摇光边城举办的集市。收到消息的副将一边让人快速联系卫安,一边派人支援那只小队。 这来来去去的,双方也就打了起来。 最后这场战役以摇光的胜利收场,天璇部队撤退逃离,听完前因后果的卫安却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毕竟是摇光的主将,当时军队里气氛大好,他也不能说什么打击士气的话。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那也成不了日后卫安‘叛国’的□□。 真正的意外,发生在这场战争胜利之后。 卫安驻守这里,原本就只是为了防止外敌侵略,从未想过去侵略攻击别的国家。这次的小打小闹,却是误打误撞的让他们击退了天璇边境的守军。 这场战斗的胜利,对摇光的士兵来说,便是一场‘进攻’的胜利。 天璇军队退守下一座城池,就相当于,摇光打下了一连好几座村庄,将本国的领土往外推移的不少。 无论开始是因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摇光便成为了侵略者。 卫安前往那几座‘打’下来的村庄时,看到的便是那些原本属于天璇的子民被自己这边的士兵随意欺压、任意打骂的样子。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却总觉得有一口气闷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收割胜利品是成功者的特权,他的参谋官、来自主城的贵族子弟这么告诉他。 卫安只能沉默着,让自己无视手下那在他看来明显是错误的行为。 只是他的沉默,却根本没持续多久。 第二天,摇光的士兵得寸进尺,直接火烧了一整个村庄。村庄里的人被屠杀大半,一个浑身是伤的孕妇千辛万苦,在卫安与参谋官在一起时拦下了他们的路。跪在他们面前不断磕头,求他放过自己的父母丈夫。 当时参谋官冷漠的表情卫安真的很难忘记。就好像别国的人根本不是与他一样的人只是什么畜生一样,直接叫了人把孕妇拖下去杀了。 分卷阅读50 本来想着沉默到最后的卫安,还是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他保下了孕妇,并以一己之力阻止了那些胡乱屠杀天璇人的摇光士兵。 作为一个敌国的将领,却庇佑了天璇的人民。又仿佛上天注定的,在这些被他保护的村民里,竟然出现了几个天璇的高官,甚至还有个天璇的王爷――据说他们是来微服私访探查民情的。 这几个人的身份被扒出来后,就被摇光的士兵直接捉住。 参谋官嘴上不说什么,暗地里却联名了好几个副官,直接将卫安‘帮助天璇背叛摇光’的事情捅到了摇光主城那边。 这也就是卫安在边关待了这么多年,却要在这个时候返回京城的原因。 摇光与天璇虽为邻国,关系却一直不算好,边关大仗小仗不断,他却‘帮助了天璇的官员与皇族’。 卫安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摇光的罪人。还是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当他带着俘虏的天璇王爷大官回到摇光主城,迎接他的却是更大的‘惊喜’。 早些年,在他的父亲战死沙场后,母亲便卸职回了威武将军府,说是修养享福,实则常伴青灯。他在边关多年没见到母亲,还想着解决完这次的事情后就回家多与她相处几日。 没想到还未到城门,他心心念念的母亲竟是以一种他怎么都想不到的方式来与他见面了。 她是躺在马车里被侍女带过来的。 卫安的母亲,曾经替摇光打下不少胜战的女将军,竟是被摇光皇帝赐了毒酒。 她本该安安静静死在家里,却因为不放心自己的儿子,硬是撑着让侍女带她出来见他。 只为了提醒卫光,摇光的皇帝会在城门口接见他。 那却是一场鸿门宴。 在看到卫安点头后,便了却心愿,再无声息。 之后的事情,卫安便点头承认是他自己做的。只是,这并不能说明他叛国,他只是,想杀了这个昏庸无道、不分青红皂白残害忠良的皇帝而已。 白月影在听到卫安被抓的消息马不停蹄跑到监狱后,站在地牢的转角处,听完了威武将军向狱友讲述的前因后果。 最后,她听到自己从小到大放在心里的男人说了他的总结语:“摇光的皇族,没一个好东西。” 摇光的公主大人就站在离他几步之隔的位置,手握成拳而不自知。 几个呼吸之后,平静下来的白月影转身离开了地牢。 …… 卫安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原本的凌迟因其继承者的身份,保其体面改为斩首。 明日午时,由镇国将军监斩。 卫安被投入天牢时就是午时,他剩余的时间,眼看只有短短一天。 回到宫殿的白月影在听完侍女转述的消息后,直接去房间取下了床边挂着的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不知道由什么制成的银质面具,戴上去直接就盖住了她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白月影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她要救卫安,必须救他。 但她本身因为儿时服下的药物,能监控她的水灵镜在上次被盗找回后便严密守护了起来,处于随时会被追查到行踪的状态下。如果毫无准备贸然救人,最大的可能就是不但救不了卫安,还要把自己也赔进去。 而这张面具,就是能帮她解决这一问题的东西。 这是她某年生辰收到的礼物,戴上便能隔绝一切监视探知,唯一的缺点只在于,这面具上被施加的特殊能力,是属于一次性消耗的。也就是说,她只能戴上去拿下来一次。若是已经拿下来过,再戴上也不会有任何功效了。 以往没什么用只被当成装饰品的面具,在这种时候却是能让她放心去帮助卫安的最好东西。 这次的事情,让卫安厌恶死了摇光的皇室。白月影想,这样也好,他不喜欢,她便只做一个神秘人,去帮助自己这么多年放在心里的这个人。 当天晚上,白月影以一颗假死药,将卫安成功从皇宫中带出,并走了当年她被掳走时记住的暗路,带着还在昏迷中的威武将军出了城门。 卫安被抓住后,被迫服用了各种药物,又经过严刑拷打,一身强大的破军之力几乎被废,身子极其虚弱。 白月影在带他逃出去没多久,虽然没有什么通缉令,却有无数人从城里被派出来,到处都是暗中搜寻卫安的人。 无数次在去医馆的路上撞到搜捕人员之后,白月影终是一咬牙,带着卫安进入了摇光主城外的山林之中。 她寻了一处山洞将昏迷不醒的卫安安置好后,就去寻找各种用得上的草药。在多年前破庙里看到卫安身上的伤后,她回宫便找人学了医术。 这个晚上,白月影给卫安喂水喂药,然而被她照顾着的人没能醒过来。 她一晚没睡,隔一段时间就去看卫安的情况,小心翼翼的就怕什么时候就发现卫安再也没有呼吸。 幸好白月影的医术 分卷阅读51 还算不错,找对了药。卫安在第二天的正午醒了过来,只是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也不能动。 白月影看他醒过来便高兴的找不着北。至于他身上的伤,她一定会慢慢给他治好。 他们两个在这片山林中生活了好几天,中间白月影也一直没将面具摘下来过。 后来白月影想起来的时候,只觉得那是她一生中最苦,却也最自由最快乐的时候。 卫安身上的伤逐渐痊愈,几乎被废的破军之力却始终没有好转过来。 白月影本就因为听到他对摇光皇室的厌恶后决定绝不暴露身份,她从小也算是摇光皇帝的掌中宝,失踪的这段时间,外面找她的人已经铺天盖地,甚至都超过了原本找卫安的人。故而很早就下定决心,准备在他伤好后离开。 临走前,她还给卫光指了一条路。摇光以北,有一株曾经沾染过闵生树心能量的树,也许能恢复他的破军之力。 卫光曾多次询问她的身份无果,最后告别时便许诺,恢复能力之后,一定会找到她报恩。 当时白月影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似乎是笑着说:“好呀,我等你回来找我。” 只是……等你知道我是摇光的公主后,还会想报恩吗。 作者有话要说:  摇光卫安过去的事情到这章就已经差不多完整了,会觉得乱吗?应该没有看不懂吧…… 第31章 真假乱 方棠在听白月影说完她的故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脑子里想了很多,她来摇光后发生的那些事、姚红砂与二皇子的事,更多的还是卫安与姚红砂的事。 她在知道卫安和姚红砂的阴差阳错后,唏嘘了好久的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那时却是从未想到过,卫安对姚红砂的爱,竟也是构建在另一个人的付出之上。 一切的源头,竟会是他们从一开始就遇上的好人公主。 “那你……既然知道踏血就是卫安,又为什么不早去找他说清楚。”方棠轻声问。 这一系列的人物关系混乱却又还算条理清晰,卫安与姚红砂的经历已经够让人觉得心酸。白月影的故事开头的更早一些,与他相似,却又更让人觉得可惜。 对于她的问题,白月影只是微微摇头,带着些许叹息:“说清楚,又谈何容易。”她抬起头看向方棠,“方姑娘可知,我是在何时知道踏血便是卫将军的。”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真的要方棠回答,白月影自己马上便接上了答案:“是他在毒医那儿跪着替姚红砂求药时。” 方棠一惊,马上反应过来白月影现在说这个是为了表明什么。 那实在是一个太让人尴尬的时间点。 正如之前踏血对他们说的,‘姚红砂已经爱上的二皇子’所以他不得不放手那般。 白月影再次遇到卫安的时候,又何尝没有发现。她一直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已经深深迷恋上了别的女人。 “你知道我看到他时有多兴奋,在知道一切后又有多难受吗。”没等方棠说话,白月影仿佛沉浸在了当时的情绪中,低下头自顾自的继续道,“那时我们明明只隔着一扇门,却犹如天蛰。” 虽说她此时讲的风轻云淡,但事实上,只有目睹了现场的毒医才知道,她犹如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宠物,背靠着门滑下、蜷缩成一团还努力捂着嘴将呜咽声压下的样子有多可怜。 卫安于白月影来说,是一段追逐了十几年的梦。而在那一次的相见后,又由她自己敲的支离破碎后亲手埋葬。 白月影此时的样子极其脆弱,那双造化钟神的眼瞳中波光粼粼,方棠几乎以为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只是白月影终究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她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弯了弯眉眼向方棠道:“我的事情,现在你都知道了。我在此发誓,绝不会害他。” “我……你不必发誓。”方棠连忙摇头道。 “那,方姑娘可否告知。踏血究竟面临何事会有生命危险。”白月影问,“我总会尽一切努力,保他平安。” 对于白月影的故事,方棠听后便已经信了八成,但无人怎么让人觉得可惜可叹,毕竟也只能算是她的一面之词。一切究竟如何,还是要问过卫安才知道。所以在白月影追问卫安的问题时,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钟灵毓秀的公主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月影抿了抿下唇,站起身来对她道:“请在此稍等。” 她在方棠点头后,转身往竹林外走去。回来的时候手中就多了一样物品。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面具,看表面已经有些破损,被白月影拿在手里时却奇怪的多了一分神圣感。 方棠几乎是一眼就确定了这面具是什么东西――故事里白月影从救卫安到与他分开的时间里一直戴着的那张面具。 “我话里真假,方姑娘拿着这面具给卫将军一瞧便知。”白月影实在是一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公主,“确认之 分卷阅读52 后,再来与我说踏血的难处如何。” 方棠点头,小心翼翼的接过面具,就听白月影又道:“只是,还请你别说面具是从我这儿拿去的了。” “为什么?”方棠立马问,话出口后才觉得自己说的有些着急,立马放慢语调加道,“既然是你救了他,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你应当知道,他一直以为姚红砂就是那年救了他的人,才会待在她身边守着她,才会……”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白月影却替她说了之后的话:“才会爱上她。” 方棠一时无话。正因为她已经和踏血姚红砂接触了好几天、因为她知道白月影说的就是现实,所以无话可说。 白月影笑笑:“你带回去给他先看看罢。就说,就说是从姚红砂那儿拿到的就好。” …… 方棠是带着低气压回到姚红砂的院子里的。她将面具背在身后,缓了许久后才叫了陪在姚红砂身边的踏血出来。 踏血与她已经很熟悉,替姚红砂掩好被子后轻手轻脚的跳下床,走到外边关了门后才问方棠:“圣女有何事?” 方棠蹲下身来,对着踏血那张狗脸看了又看。又想他到底是怎么一张脸,怎么个样子。才会让白月影一个公主心心念念想了十几年。 踏血被他看的毛毛的,狗嘴龇了一下,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圣女。” “哦哦。”方棠被他喊的回过神来,捏着面具的手紧了紧,然后慢慢举到了前面,这期间她一直注意着踏血的表情,最后才问“你可认得这张面具。” 踏血先是瞳孔一缩,然后整只狗都有些兴奋的要跳起来:“这是!这是!圣女是从哪儿找到的。” 白月影说的话,已经确定了个八九不离十。方棠的心情却更低落了。低骂了一句:“踏血,你个傻子。”然后才稍稍提高音量问,“查事情的时候碰巧拿到。你认识这面具?是做什么用的?” 尚处在看到旧物后欢喜状态下的踏血没听到她仿若呢喃的第一句话。只回了后面的问题道:“当初我身处监狱地牢,红砂将我救出来后,在山林中照顾了好几天,期间都是戴着这张面具。只是我找到她后,一直没能找到这张面具。” 方棠拿着面具的手已经微微颤抖了。 果然,果然如此。 之前所谓的救命之恩,竟都是因为踏血认错了人。 她将面具放在踏血面前的地上,看踏血一脸怀念的用他的爪子抚摸那上面的纹路。 “我在红砂身边生活了这么就都没找到面具,圣女是怎么找到的?” 方棠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白月影的事情,但很快又想到正主在最后让她保密,直接说面具是姚红砂这儿拿的的事,闭上了嘴。 最后只是有些含糊的说:“从姚红砂嫁妆里找到的,以为有什么特殊功效才拿来让你看看。” “这面具曾经能用来掩藏气息。”踏血一本正经的回答,“只是现在已经坏了。” “哦。”方棠有些心不在焉。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立马开口问踏血:“你说姚红砂带着面具救了你,可你又没有找到面具,怎么确定就是她救了你的?” 她答应过白月影不说出当年的真相,却也想让踏血自己去怀疑去查出点什么。 只是踏血再怎么也不真的只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一条筋的狗,他当年虽然只能保持在狗身不能说话,却也是查证过才认准的姚红砂。现在对于方棠的问题也是马上回答了上来。 “虽然没有面具,但她曾与我说过,自己是摇光第一美人。并且,那几天里我一直有注意她腰间有一个独特的玉佩,红砂未出阁前也总会戴在身上。” 第32章 爱恨乱 方棠将面具给了踏血,空着手走出去时,心里还理着摇光这四个人的事情,并且越想越觉得烦躁。 因为一个玉佩,卫安认定救了她的人是姚红砂。但姚红砂只是一个平民家的女儿,要多大的能耐才能把他从天牢里救出来。就算是从乱葬岗拖出来也是要撞大运才行。 方棠已经基本确定。救了卫安的根本不是姚红砂。正如姚红砂找错了恩人找到白文颂一样,卫安自己,也找错了他该找的人。 而真正救了他的人,却不得不黯然退场。方棠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对。姚红砂已嫁做人妇,白月影与踏血之间的误会,完全可以解释清楚。 她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便在回到竹林后,立马和白月影说了踏血找不到面具,是靠玉佩认人的事情。 白月影听了却只是笑笑,然后回忆了一下道:“原来如此,我当时没注意到身上的饰物问题。那玉佩也只是个小物件,之后怕是丢了。” 这一丢,却是连着丢了她一直放在心上的人。 方棠有些看不得她现在这么冷静的样子,只觉得面前的摇光公主坚强的让她都心疼。 “你真的甘心,让他这么误会下去吗。”她曾经这么问过踏血差不多的问题,当时从他口中得到的 分卷阅读53 答案似乎是不甘心又如何,却还是决定之后要将真相告诉姚红砂。 但在白月影这里,方棠确实得不到相同的答案了。 摇光的公主只是缓慢而坚定的点头:“既然已经误会了这么久,那让这个误会一直继续下去就好。” “为什么。”方棠是真的不懂,白月影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做出这种选择。 “又能是为什么呢?方姑娘,你知道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吗。”白月影轻笑着问又自问自答的道,“你大概还是不懂的吧。” “或许每个有所不同。但我将他放在心上之后,每日便只想着他、念着他。想与他每日都在一起,却也想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过真正幸福的生活。”她缓缓平铺直叙的道,“所以,在知道他爱上姚红砂,并替她求药时。我想的便是,只要他喜欢,只要他幸福就好了。自己怎样,其实并不重要。” “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我都不曾为当时的选择后悔过。”说着,她好看的眉眼突然轻微的皱起,“直到一年前,姚红砂选择嫁给二哥。” “我不能评判一个人的作为。却依旧不由自主的,怨恨起她来,并唾弃那时放弃一切的自己。”说到这儿,她又开始自嘲起来,“怨恨。实在是一个太丑陋的词语。在那之前,我甚至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但无论再怎么后悔,发生过的事情不能重来。有些东西,一旦放弃便再回不来。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觉得让将军一直误会下去就好吗?”白月影突然安静下来,伸手抚上了自己脸上的面纱。 方棠突然就猜到了后面要发生的事情。 但当白月影那张沟横交错的下半张脸从面纱下露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那张脸她已经看过一次,这次只是离得近了再看一次,却依旧难以接受的错开了目光。 明明应该对此十分在意的白月影这时却只是轻笑,她慢慢将面纱戴回去后才道:“我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被好多人赞誉过。他们说我是绝对的摇光第一美人。” 她的声音极其平静,没有骄傲也没有自嘲,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个与自身无关的故事。方棠却是暗自心惊了一下。因为她一直听说的,摇光声名远扬的第一美人,可是姚红砂。 而她的名声,其实也是在白月影销声匿迹的四年才算真正扩散名扬摇光的。 “四年前,她遭遇绑架那天的一年前,我在路边遇到一个老妪。”白月影没说‘她’是谁,方棠却马上知道那指的是姚红砂。同时,也想到了之前在姚红砂故事里那个嫉妒她年轻美貌的老人家。 只听白月影继续道:“她因年老有些走不动路,被人推倒在路边。我恰好看到,便过去扶了一把。却怎么也没想到,老妪在道谢之后,会伸出带着剧毒的手,触碰我的脸。” 方棠后槽牙死咬着,她在听到这个开头后,也大致的猜到了故事的结局。 “之后,我因为身上的毒,送到了恰好行至摇光的毒医那边进行医治。毒医的医术不下于毒术,因与我有旧也是尽心尽力。中毒后五感的问题很快被压制,脸部脓肿的不断恶化也被他用药强制停止,只是已经烂掉的这下半张脸,用尽方法也救不回来了。我摇光有一上古继承的圣物,名闵生树心,每百年储存一滴能量,可生死人肉白骨解百毒。这个百年时间未到,上一个百年的液滴,被先祖赠与一位以一己之力救过整个摇光的奇人,也不知是否已经使用。父皇怜我,派人四散寻找。在此期间,我一直在毒医那儿,一呆就是两年。” “两年后,父皇派出去的人只寻回一丝余量,毒医尝试搭配许多珍贵的药草,不眠不休整整三日,配出足以解我身上之毒、恢复我容貌的药物。” 白月影安静了一会儿,方棠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只是这药,最后却是给姚红砂用了是吗。”不然,怎么也不能解释现在白月影依旧恐怖的下半张脸了。 “他是第二日,带着她来的。”白月影道,“跪了一天一夜,明明自己身上狼狈不堪,却依旧温柔的望着躺在旁边被褥里,整张脸已经全部毁掉的女人。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卫安。”哪怕是在他们距离最近的那几天里。 “不用那药,我只是不能恢复容貌,她却是真的马上要离世。我明确的知道,就是她了,卫将军选择的女人。他没有找到我,他找到了别的人,并爱上了她。若是姚红砂死了,他定会随着她去。” “所以,我求毒医把药给他们用了。” 白月影说的轻描淡写,指尖却已经掐进肉里。 方棠知道最后让药的事情也许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但结果却是摆在眼前的。 “毒医哥哥让卫将军留下来的破军之力,也是别无他法,唯此法能全面压制住我身上愈发剧烈的毒。”白月影最后张口讲了那一段记忆的结束语,“正因如此,我才能完好的活至今日。” 虽然抽用了继承者的力量压制,但白月影身上的□□却是在诡异的日复一日变强,现在她的身体只是看似健康,其实已经撑不了多少年了。 “既然我 分卷阅读54 当初没说,现在就更不会说。”白月影对方棠道,“我想,将军这么好的人,姚红砂在知道他才是求药人的真相后,也一定会喜欢他的。而我,已经毁容,也没多少年可活。将军不知道我的存在才是最好,不至于让他为难,徒增伤悲。所以,请你一定不要告诉他那些陈年旧事。” 方棠没有说姚红砂对白文颂情根深种,再喜欢踏血的可能性极小,只是在有些明白白月影的心思后,将自身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问她:“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身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白月影半开玩笑的笑着道:“我也许,大概会嫁给叶明吧。” 第33章 醉酒乱 无论那句话是否出自真心,方棠都觉得自己心里好似压着一股气,怎么也消除不掉。 白月影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倒还是原来的样子。她甚至还记得最开始的目的:“现在可否告诉我,让卫将军有生命危险的事情是什么了?” 方棠嘴巴张张开开,就是说不出口。原本觉得还算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怎么想,都对白月影太过残忍了。 她最在意、几乎付出了一切的男人,又要为了另一个女人身陷险境。而自己,还为了这件事寻求她的帮助。 “没。”她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当我是杞人忧天了。”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离开,却被白月影拉住了手腕。 “方棠。”白月影叫她的名字。 摇光公主的声音极其好听,特别是叫‘方棠’两个字的时候,话音凝转,如落柳黄莺。听着大概在此时已经真正将她当做了朋友。 喊住方棠后,她又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替我担忧。” 她温声:“告诉我罢。” 方棠闭了会儿眼睛,察觉自己有些情绪化了,深呼口气总算找回大局,缓缓道:“我来此,其实是求公主帮忙,也许能保踏血一命。” 白月影听她如此说,总算笑了:“你说,我定会尽全力帮他。” “三天后,踏血会摇光禁地。”这本来就九死一生的事情,却还要再作死一步,“他想盗取闵生树心百年凝聚一次的滴液。” 白月影是知道姚红砂情况的,听了方棠的话后,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我大致,也猜到了是这样。” …… 方棠是被白月影手下的宫女送出宫的,此时天已经半黑,她得了白月影的许诺,说是三天后一定会帮助踏血,与他一起进入禁地。心情却没有之前想象中的轻松,反而还更沉重了一些。 她在出宫的路上慢慢想到了很多东西。包括摇光的闵生树心。 那是摇光的守护的圣物,而白月影又是摇光的公主。 一百年一滴的神药。也许,这本就是会给白月影用的东西。 但现在,因为踏血的关系,一年前将救命药让给姚红砂的摇光公主,大概要再次将自己的生机推给同一个人。诚然,如她所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却依旧让方棠觉得心疼。 白月影只是爱上了一个人,实在付出了太多的东西。 回到客栈的时候,洛御米在屋中练字,方棠没有打扰他,直接叫了几壶酒坐在后院里自己喝。 卫安姚红砂白月影的事情不断在她脑海里闪过,手中的酒如同水一般被她一杯一杯的灌到肚子里去。 方棠原本其实是不怎么喝酒的,但这个时候偏偏想喝的紧。都说酒能解愁,即使她现在想着的是别人的愁,却也好似能缓解一些。 在理清了一切事情之后,她又想到之后也许会发生的事情,不断喝酒的动作更加停不下来了。 直到有人突然从身后握住了她往嘴里灌的酒杯。 酒杯很小,方棠自己就是握了大半的,来人再握住,不免要碰到她的手,一时还能感觉到附在手上的温热。 “喝酒伤身。”洛御米平淡的声音此刻如同清泉,从耳边一直流进方棠如一团浆糊的脑子里。 但她此时其实已经喝的有些迷糊了,听到的话如同隔了千万座山林才在耳边响起,有些后知后觉的抬头看他:“啊?” “你醉了。”洛御米稍稍用了些力,就把酒杯从方棠手中夺走。 方棠迷茫的抓了抓已经空无一物的手心,发觉酒杯不见后便有些生气的瞪过去:“你干嘛。” 圣子凝着一张平静的脸在她身边坐下,不紧不慢的理了理桌上有些凌乱的空酒瓶,细数着方棠到底喝了多少。 趁他数数时方棠一把从桌上拿了瓶,也不是仰头就喝,只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洛御米看她还算乖巧的动作,也就没再阻止。他也不说话,只坐在那儿静静陪着。似乎是准备等方棠喝累了或困了再护送她回去。 但方棠心中有心事,没人可说时只能独自喝酒,现在看到人了,又坐在她身边看着没有要走的样子,当然是要一吐为快。 “御、玉米,圣 分卷阅读55 子大人。”亏的她醉成讲话都含糊了,还能记得洛御米,顺利叫出他的名字。 原本目不斜视的洛御米听到她的声音,便转头看他。 圣子大人做每件事情,哪怕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都看着极为郑重。 此时看着方棠,就严肃的好像在早朝上开会一般等她说话。 幸好方棠此时也是醉鬼一个,不会注意到这些,只说自己想说的话。 “我真的搞不懂。他们只是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辛苦。”方棠一只手喝酒,另一只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盯着洛御米看,眼神涣散。 洛御米知道她此时没有多少神志,但也仔细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方棠又啜了一小口酒后道:“踏血也好,白月影也好,姚红砂也好。明明应该相爱,却全都阴差阳错,最后走向歧途。” “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方棠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还是不依不饶的想要个答案,“你说呀。” 但对于她的疑惑,洛御米至始至终都没说话。因为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他确实也是不懂。所以哪怕方棠如何纠结,他也给不了她想要回答,只能沉默以对。 这一晚上,来自极星国身负重任的圣子圣女在摇光小客栈的后院里坐了一晚,喝了几乎一晚上的酒。 当然,关于喝酒的只有圣女一个。第二天她又是如何头昏脑涨半死不活躺在床上让圣子忙上忙下照顾的事情也不必多说。 第34章 禁地乱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至少方棠在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后被洛御米带着前往皇宫的时候,只觉得时间过得实在太快,她恨不得这三天永远过不完,但无论人类多么想要逃脱现实,该面对的事情还是得面对。 反正当方棠他们到达的时候,就看见了早早准备完毕的踏血,和同样一早就赶到的白月影。 知道白月影与踏血的故事之后,方棠就把之前看到的白月影对昏倒状态踏血的态度当做理所当然,反倒此时,明明两个人都清醒着,在同一个房间里却好似陌生人的情况,让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 但将一切都让给姚红砂是白月影自己做出的决定,无论方棠知道了多少,她至始至终也都只是个外人,没权利去管他们的事。 所以她只能尽可能调动起这几天调整好的心情,笑着向踏血介绍道:“这位是白月影,曾经帮过我们好多次,也是这次会帮你、答应与你一起进入禁地的……” “摇光公主。”踏血接着她的话就说出了白月影的身份,可见他并不是不认识她的。但白月影在他眼中究竟是好是坏就难说了。 至少他现在面无表情的冷硬声音,让一旁的白月影面容都黯淡了一瞬。 方棠有意缓解一下气氛,但到头来还是觉得说什么都多余的闭上了嘴。 好在白月影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笑着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在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带人前往禁地的事。 摇光禁地的守卫一向森严,也幸好他们找到了白月影帮助,至少今天在进入禁地之前,应当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真正的危险,也只会发生在进入禁地以后,会出现针对非摇光皇家成员或皇室‘叛徒’的禁制一类。 因为洛御米是极星国太子不能进入摇光禁地,所以他们的打算是方棠跟着踏血与白月影一起前往。 在这种情况下圣女能否起到作用还未可知,原本只有踏血一个人,洛御米是不同意让方棠跟着去的,但现在有作为摇光皇室公主的白月影在,安全程度提高了不止一点,方棠也就可以跟着以防万一了。 临出发前,洛御米从空间内拿了一块圆玉交给方棠,透明偏蓝色的玉里封着一圈三团火焰状物品。嘱咐她注意安全。 当时圣子大人依旧是瘫着张脸,方棠只稍稍从他眼中看出一点担忧,接过圆玉后就听他开口道:“凡事小心。” “这是什么用的?”方棠把玩着刚拿到手的圆玉问。 洛御米也不管她把珍贵物品当普通圆玉玩的动作,回答道:“关键时刻,可保性命。” 方棠一听,便停下来将圆玉好好拿稳,看了又看:“那看这东西的意思……是只能用三次吗?” 洛御米点头。 “那我得省着用。” 方棠板着脸将东西放好,就听到洛御米毫无拖沓的一声:“不必。” 她有些疑惑的看过去,恰好和洛御米对上眼神,极星国的圣子大人不缓不慢的道:“保护好自己。” “我懂的,你放心。”方棠立马露齿一笑,小跳着走到白月影身边。 白月影向洛御米点头示意了一下,得到同样的回应后便回头道:“走吧。” 摇光禁地处于皇宫后方靠山处,平常有人若是想过去,都需要经历三步一哨的拷问,今天也不知道白月影做了什么,路上的士兵看到他们都犹如没看到。 踏血从 分卷阅读56 早上起就一直是郑重其事的状态,包括此时,也不让方棠抱着,只一只狗迈着短腿走在他们身边。 方棠搞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今天的事情实在太过重要,甚至关乎两个人的生死存亡。白月影一路上不曾说话,踏血也是不准备说什么的样子,她一个人想调节气氛也很难,更何况因为事情的紧急性还是最好保持随时的警惕。 说是禁地,实际上方棠也算进入过极星国的禁地。比起当初她进的那个,摇光国的更像回事一些,竖着禁止进入牌子后面的,是一个波光粼粼犹如水面的圆形通道。 踏血和白月影是一早就知道禁地的样子的,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觉得有些惊奇的方棠也不得不跟了进去。 进入禁地后的一路,比想象中的顺利太多。 并非第一次进入禁地的白月影走在前面,带着他们绕过了一路上的陷阱禁制,不说精神凝重的踏血,方棠倒像是来旅游参观的。她观察着一路上分布在两边的石像,都是动物的样子,基本都不是相同种族,就算有同族的也是姿态形状各异。 白月影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开口道:“那是摇光历代继承者们留下的石像。记录了他们最初的动物形象。” “这么多?”方棠有些恍神的回道。边说边抬起手,似乎是想去摸一个离她很近的狮子石像。 踏血突然跳起来,压住了她的手:“别乱碰。” 白月影也同时转头:“这些石像里都封印着强大的力量,一旦触碰,守护禁地的人就会察觉到。” 方棠有些后怕的收回手,同时心里有些疑惑。 她并非这么鲁莽的人,刚刚明显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诱惑她去碰那个石像。她又看了看周围的各色石像,愈发觉得奇怪。从一开始,这些石像就对她有一种不一般的吸引力。 想到之前白月影说的历代继承者,又联想到踏血之前的遭遇。她突然就有种不好的想法。 这些石像真的只是继承者的石像吗?还是……那些继承者本身? 想到这里,她身子都颤抖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怀疑什么的时候,方棠立马甩了几下头,将不好的想法从脑内驱逐出去。 当务之急还是帮踏血拿到能救姚红砂命的东西。 即便因为有白月影在,他们的前半程路都走的和安全,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能轻视摇光的禁地。至少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是被保护起来,他们一个都碰不了的。更别说被称为摇光圣物的闵生树心了。 白月影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禁地的最中间。闵生树心被封印在一处半人高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石台上,有光包裹着它半浮在空中。 方棠看着处于光团中的那一粒种子,看似普通的闵生树心散发着一明一暗的光,它的下面放着一个玉碗,似乎是在等着接住它时隔一百年凝结出的神药。 “这就是闵生树心。”白月影的话音刚落,方棠和踏血就眼看着明暗闪烁的速度逐渐变快。 种子的外面突然浮现出一层水雾。水雾汇聚到种子下方,马上就要滴到碗里。 白月影和踏血都知道,闵生树心凝液的时间不定,那碗是摇光皇室特地放在那儿准备随时接着圣物的,一旦有东西滴落在碗里,外面就立刻会有人收到消息。 然而谁都没想到,闵生树心会在他们来的瞬间,完成百年一次的凝结。 踏血的反应比另外两人都快。在方棠看到的时候,它已经扯下脖子上记着的锦囊,直接跳起扑向眼前石台上的光团,将锦囊振碎后试图用爪中的东西吸收那一滴圣物。 锦囊里的东西是洛御米给他的,确实能够吸收闵生树心的液滴,但方棠怎么都没想到,踏血会这么鲁莽的就冲上去。 “不行!”白月影几乎是下一刻就反应过来,伸手想抱住踏血。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踏血伸出去的玉成功吸收了液滴没让他滴到碗里,但他自身也同样白那层禁制锁定,血肉直接开始腐蚀。 第35章 结局乱 “不!不要!” 踏血从接触禁制到血肉腐蚀的速度实在太快,白月影抓着他一时间失了分寸,整个人直接慌了神。眼泪不要钱般的就直接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月影!冷静点。”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的方棠立马抓住白月影的肩膀。 踏血现在半只狗都在那禁制里面开始血肉分离,白月影的手为了救他也触碰到了禁制,却没发生相同的事情。光这点就能告诉他们很多信息。 比如――摇光皇室血脉是不受这禁制攻击的。 没有摇光血脉的方棠只能求助在场唯一一个摇光皇室:“月影,你别慌仔细想想,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 白月影总算缓过来一些,在踏血接近于哀嚎的叫声响起一瞬就停止后,她几乎是只靠本能的点头了:“对,对。一定有办法的。” 说着,便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的在自己手臂上 分卷阅读57 划拉下一道,有大量鲜血瞬间涌出。 “你做什么?!”方棠一惊,就想阻止她。 白月影却犹如恢复了冷静,脸色苍白的将自己的血往踏血身上抹去,边抹边说:“禁制不会伤害摇光皇室,那我的血,我的血肯定能能救他。” 方棠刚想骂她是胡思乱想,开什么玩笑,就看到踏血逐渐腐蚀的血肉有慢下来的趋势。 她突然就意识到,这个世界本就是不科学的,纵然她不忍看白月影放血,在摇光皇室的血确实有用、而她又想不出其他方法的情况下,根本不能阻止。 踏血腐蚀的速度总算被抑制住,但危机依旧没有解除。踏血一半被困在禁制中出不来,腐蚀的速度也只是被减慢没有完全停止,继续这么下去,踏血丧命也是迟早的事情。 “方棠。”手臂上已经刀伤纵横伤痕累累的白月影突然叫她的名字。 方棠看过去,就看到她将那把小刀递了过来,白月影的嘴唇已经泛白,没被面纱遮住的面部泛起青色,除了把刀递给方棠的时候,她的目光都始终只放在踏血身上。 “我的眉心里,锁着卫将军作为继承者的大部分力量。”白月影道,“请你,帮我划开。” 她的血越流越多,这段话说的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终究是说完了。 “那你怎么办。”方棠拿着刀,隐约想到那股力量是什么时候到白月影身上又是做什么用的了。 “我不会有事的。必须先救他。”白月影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没力气战力,下半身只能瘫软着坐在地上,但还是边将血从身体里挤出来,边固执的转头看方棠,“快啊,要来不及了。” “你,那你忍着点。”方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犹豫,一咬牙就固定住白月影的头举起刀在她的眉心划了一道。 几乎是和渗出来的血一起,一股泛着金光的红色能量体也从那处伤口浮现,并且在出来的瞬间,直接穿透禁制,进入了踏血的身体。 原本被腐蚀了大半的踏血突然就像注入了新的生命,他的血肉突然开始愈合重生。 同时,白月影放手,吐出一大口鲜血。 方棠将之前从洛御米那儿拿到的圆玉握在手中,扶住她的瞬间,圆木中的一团火苗亮了一下,然后慢慢黯淡下去。 “你怎么样了。”方棠没注意到圆玉的异象,只扶住白月影,有些着急的问。 白月影似乎是没了说话的力气,但总归是没真的死去,不知为何连失去压制的□□也没怎么作乱。她只是摇头,并示意方棠别管他,先看看踏血的情况。 继承者的强大力量本就是毒医从踏血身上抽出来封在白月影身体里抑制那股剧毒的,既然原本就属于踏血,重新回到他身体里,自然也是如鱼得水。 禁制在那股力量进入踏血身体的时候就犹如被反噬,范围无限缩小到只包围着闵生树心。踏血落在地上,即使依旧是以狗的形态处于昏厥状态,身体也快速恢复到了巅峰时期。 方棠扶着白月影,只看到地上全都是鲜红色的血,这些血大半是属于白月影的。 摇光的公主,是真的准备替踏血付出生命。 他们在禁地里弄出的动静,终究是惊动了负责守护禁地的人。 “你这丫头!”匆匆赶来的中年人穿着摇光皇室供奉的衣服,先是责备了句白月影,看清场景后立马瞪大了眼。 这供奉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马上就确定了踏血是动了禁制的人,上前准备立刻将他处死,拿回圣物。 白月影原本已经毫无力气了,在看到供奉接近踏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来的气力,在方棠怀里挣扎着坐起来一点,虚弱的叫了一声:“叔叔。” 供奉原本伸向踏血的手一顿,转头看她。 “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您。”白月影几乎要断了气息的道,“放过他。” “求叔叔。”“救救他。”到后来,白月影眼睛都已经闭上,大概只是凭借着本能,重复着这两句话。 供奉咬着牙收回手:“上辈子欠了你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他竟是真的没再去动踏血。 等方棠回过神来的时候,白月影昏倒在她怀中,而她的眼眶里,也已经蓄满了泪水。 一切都结束了。踏血也许没事,但他总觉得,是她害了一个真正无辜的人。 最后是毒医被供奉带着来带走白月影的。方棠连自己是怎么被供奉送出皇宫,抱着踏血浑浑噩噩走回去的都记不太清楚。 …… 闵生树心不愧是圣物,它凝结出的液滴,只用了一半,姚红砂便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而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二皇子的情况,她问方棠的时候声音中是完全不加掩饰的焦急:“文颂怎么样了。” 踏血依旧是维持着狗的形态,听见她的问题后微微垂下头,目光有些黯淡。 “他没事。”方棠道,“已经服了解药,只是后来那毒太烈,可能对身体有永 分卷阅读58 久性的伤害。你和他都是如此。” “那,那刚才你们给我用的药,也能给他用吗。”姚红砂想都不想,连忙问。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药……”方棠刚想说那是踏血拼命拿来的。就听一旁的踏血叫了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了?”姚红砂一边抚摸着踏血,一边问。 “没……你同意就好。”她看似是在和姚红砂说话,实际上却是看着踏血的。 但如果可以,她更想去问另一个人。真正为这一滴圣物付出了许多东西的人。 最后,闵生树心的液滴只一半用在姚红砂身上,另一半,在病人的要求下,给了二皇子白文颂。最终白文颂身子大好,比他严重的多的姚红砂虽然不再有生命危险,却是落下了病根。 唯一的收获是,白文颂似乎真的爱上了姚红砂,准备休妻与她安生过日子。 方棠在事后也告诉过姚红砂,自己有确切证据表明,当年救她的人并不是白文颂。对此姚红砂也只是笑笑。表示到底是谁救了她已经不重要。她已经是白文颂的女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再变。 在踏血的要求下,方棠在得到这一答案后,也就没再告诉她另一半的真相。 “让踏血在她心中永远只是一只宠物,一个家人就好。”踏血在姚红砂那边不告而别后,走到方棠身边道。 他选择放手,选择向姚红砂隐瞒自己的身份。方棠却不自主的想到了另一个人,几乎对在意的人隐瞒了所有事情的公主。 因缘巧合、命格交错、一切都乱了套之后,她与他的道路终究是不可挽回的背道而驰了。 在洛御米与踏血收拾一切准备上路物品的时候,方棠偷偷溜走,去了毒医的住处见她一直难以忘怀的那个人。 在经过毒医同意进入房间后,方棠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床边睡死过去的叶明。 白月影半靠坐在床上,依旧用面纱遮着下半张脸,在察觉到有人进来的时候微微侧头。方棠看到她露出来的半张脸,也已经被毁了大半,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华。 方棠此时却早已不觉得可怕,只觉得可敬。她轻声道:“我们要走了。” “是吗。”白月影眨了眨眼,“要带他走了,也好。” 她的声音很平淡,还带着好似看透了很多东西后的轻松。 方棠突然就有些不甘心,她上前一步:“姚红砂爱上了白文颂,他放弃了。” 白月影看着像是真的没搞清楚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恩?” “其实,你可以试试,告诉他……”方棠紧接着道。 “不用了。”白月影的声音突然带上了点笑意,“我早就决定,永远将以前的事情尘封起来了。更何况,我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微微侧头:“方棠姑娘,谢谢你。” “你的眼睛!”方棠这才注意到,白月影看向她的眼眸竟然是没有焦距的。 “已经瞎了。”她本人倒是无所谓的道,“□□在慢慢侵蚀我的身体。也许什么时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没有什么办法……”方棠话说到一半停了。因为她突然想到,也许白月影最后的希望就是被踏血和她截断的。 “我无悔。所以方棠。”白月影道,“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吗。” 方棠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反应过来白月影看不到,才出声:“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能不能告诉我,之后,你会怎么样。” “之后吗?”白月影转头,即使看不见,她的眼眸还是看向了叶明所在的地方,“以前,我没怎么想过。但是如今。” “我会嫁给叶明。”与之前开玩笑的语气不同,她是认真中含着笑意说出这句话的,“只要他不嫌弃。” 白月影几乎用半生爱死了一个人,现在,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祝福你们。”方棠觉得自己除了这句话再不能说什么。 “谢谢。”白月影的声音依旧温柔。 等方棠走出了房间,她才伸手推了推叶明:“醒了这么久,别装了。” “嘿嘿。”叶明抓住她的手,一脸傻笑的道,“我才不会嫌弃你。” 方棠出门后,也隐约听到门内两人最后的谈话声。 “只要你不后悔就好。”白月影这次的声音中毫无笑意。 倒是叶明笑嘻嘻的回道:“怎么可能后悔,是我赚到了呀。”只是他的话语中,确实满是认真。 …… 方棠回到客栈时,洛御米他们已经等了他一会儿了。踏血依旧维持着狗的形态,也不知道他明明拿回了力量,为什么反而不想变回去了。 他们来的时候是坐着马车来的。走的时候,也是坐的马车。只是车上多了一只从摇光带出来的狗。 那只狗趴在床沿上,透过不断被风吹起来的帘子,看着逐渐远离的主城,直到马车进入那片他格外熟悉森林。 不知道为什么,踏血突然就想起了已 分卷阅读59 经很久不曾回忆起的曾经。 他清醒后第一次提起想看她的脸的时候。 “姑娘能否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 那时女子莞尔一笑:“你在有能力娶我后找到我,就能看到了呀。不过你肯定赚到了,我可是摇光第一美人哦。” 作者有话要说:  【摇光篇 完】 emmmm……这篇发出去后今晚锁文,准备把本文重新发一次挣扎一下(鞠躬)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