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刺》 分卷阅读1 ?书名:芒刺 作者:常怀山 文案: 掌心多出了一根刺,没有刺痛就无谓知道,这根扎在皮肉里的刺最终会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是幸还是不幸呢?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袁、周昶 ┃ 配角:张永、李飞、李薇安 ┃ 其它: 第1章 第 1 章 解剖刀精准地从喉下划向胃部,分离开的皮肤表层下是内脏器官。她先取出死者的胃袋将死者未消化的食物倒进玻璃容器内,然后将目光投向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她小心地将心脏摘除,放进备好的福尔马林溶液内。助手丁辰将容器盖子拧紧后,她将死者的器官都例行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开始准备缝合。 “你来缝合”她冷冷地对举着相机在拍摄的丁辰说着,一面转身取下沾血的橡胶手套,一面换上一副新的手套,揣着手,在一旁旁观。 丁辰先是一怔,在明白她的意思后,极快地拿过缝合针开始进行术后缝合。她看着丁辰的手势已近熟练地缝合着适才她切开的死者皮肤,有些欣慰地抿了抿嘴角。 “你收拾收拾,我先下班了”她依旧是冷着一张脸地说着。将尸体送回太平间,清洗解剖床,收拾残局,这些都是丁辰的事,她不等丁辰说话便径直走出了解剖室。 男女盥洗室分别是在解剖室的一左一右两个方向,她朝着左侧走去。走进盥洗室后,她锁好了门,将身上的防护服和面罩丢进垃圾桶内,打开淋浴间的花洒,等了一分钟后,她脱下了身上的衣服,走进淋浴间内接受热水的抚慰。 她今天连续解剖了三具死因不明的尸体,沾惹上的尸臭已经不亚于一位正值求爱期的女性喷的香水量。由头到脚散发的气味在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双重夹击下已然消弭。她关掉花洒,赤着脚走出淋浴间,一边用毛巾包裹住湿哒哒的头发,一边用浴巾擦拭着身体,拿出储物柜李的换洗衣物,她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运动衫,再将换下来的衣物放进隔离袋内再装进行李袋内,准备带回家清洗。 盥洗室内有警局配备的大功率吹风机,她握着吹风机的把手,开始吹干头发。吹风机吹出的热气拂过头皮,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陌生人,这张脸和自己新染的枣红色头发都让她觉得陌生,湿热的风正包裹着她的肌肤,地下一层的排风系统总是在这种时刻会令人怀疑它的运作。 头发吹至七分干时,她关掉了吹风机。拿起梳子略略梳理了一番头发,然后拿过手机刷了刷今日要闻,大多是一些社会性问题,知道与不知道不存在差异,看了一眼便叫人没有继续关注的心情。她将手机揣进上衣的衣兜内,然后拿过挎包向着外走去。她经过解剖室时,丁辰正在清洗解剖床,她十分放心地迈着轻盈的步子,沿着楼梯走上警局的大厅。 “晚上好,沈医生”负责看守警局大厅的当值警员王建国冲着她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晚上好”她轻声回复着王建国的热情。她是不惯与人表露情感的人,即便她在这间警局已经工作了近三年,她还是没有任何能谈得上熟稔的同事,她是一名法医,只要她工作能力出色,上司是不会干预她的人际关系。 她走出警局的大厅,这间东阳警局是老式建筑物,拥挤的停车场就在警局大厅外。她的车是一辆黑色的马自达轿车,不比局长的座驾宝马五系那般显眼威风。 她坐进驾驶座内,将挎包放在副驾驶座上,启动汽车引擎,倒车,然后将车子缓缓地开出警局,沿着东阳一路的方向开去。她的家是在三公里外的花苑小区,开车需经过二十三个红绿灯,十五分钟的车程,这些都是她在日常里掌握到的情况。 东阳是个准二线的三线城市,夜里十点后,街上的行人和车辆都会大幅减少,她在二十分左右的时候已经将车停进了自己的停车位。她拿过挎包,下车,锁好车门,相邻的停车位里停着周昶的黑色奥迪A4,他已经回家了。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自己所属的三单元住宅楼内,按下电梯下行键,走进电梯内,按下十一楼的按键。数十秒后,她走进十一楼的走廊,这是个回形走廊,她住在A座,周昶住在C座,恰好隔着一条走道,让彼此为邻的他们极少能正面碰上。 她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鞋柜在大门的左侧,门后有一排挂架,再进去便是客厅。青草绿的亚麻针织双人沙发上摆着两个抱枕,那张单人的沙发椅被挪到了西侧的窗边,半开放式的厨房里摆着从来不用的电饭煲和两人份的碗筷。她蹲在洗衣机前,将挎包里装着的脏衣服丢进滚筒内,量好洗衣粉与清香液的比例,设定了模式后,洗衣机开始运作。 她走进了卧室,换上了那件从周昶家里换来的白色衬衣后,她走进客厅。看向挂在墙上的壁钟,确定时间为凌晨三点半,她在沙发上落座,打开了手机的远程监控系统,再连接上电视屏幕。幽暗的画面中的周昶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十号球衣坐在玻璃茶几前,一面喝着啤酒就着花生米,一面盯着闪 分卷阅读2 动的电视屏幕,是一场激烈的比赛,他在看别人踢足球却不知自己也在成为别人的娱乐,真是有趣。她起身去厨房冲了一杯薄荷茶,然后坐在沙发里陪着周昶看完了这一整场球赛。 赛果是三比一,周昶支持的球队败落。他气冲冲地喝尽的啤酒易拉罐摔在地上,又不忿地踩了两脚,怒气消散后又不得不俯身去拾,他将易拉罐丢进垃圾桶内,关掉了电视,在黑暗中朝着卧室走去。 她莞尔一笑,关闭了远程监控和电视,关了客厅的灯,学着周昶那样在黑暗中回到卧室。她的卧室不大,只走了三四步就来到了床边。掀开被子后,她躺在了柔软的床上,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势,对着右侧的位置道了一声晚安,然后陷入了甜蜜的睡梦中去。 第2章 第 2 章 二、 厚实的窗帘遮蔽着正午猛烈的阳光,正值初夏时节,天气处在不冷不热的微妙温度中。她在清醒的边缘,稍稍侧转过身子,挣扎着穿过那层名为梦的迷雾后,她摸到了压在枕芯下的手机。她睁开了惺忪的眼睛,右手大拇指按着手机的唤醒键,亮起的手机屏幕显示时间为下午一点八分。她用手机指纹解锁屏幕后,习惯地打开社交软件的界面,许多未读消息提醒着她该起身查看。 她挣扎着坐起身,特别关注这一项里周昶和余珊珊都在稍早前发布了几条动态。余珊珊将搭乘今晚的飞机从云台回到东阳,周昶明确表示自己会去接机,二人还可以顺便吃个夜宵什么的,二人在社交软件上强行秀了一波恩爱。 她警觉地打开手机的购买飞机票的软件,查到今晚由云台抵达东阳的班机共有两班。一班是晚上八点二十分,一班是十点二十分,根据周昶说的吃宵夜,她推测余珊珊是十点二十分的那班飞机。 假如她今天一天工作十分顺利,没有接收到需要解剖的尸体,她能在十点左右下班。这样的话,她可以在周昶家呆上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想到这,她将左手大拇指抵在唇间,轻轻地用贝齿磨着大拇指的指甲盖,愉快地设想着今晚该从周昶家换点什么东西来。 她一向做事十分小心,只换一些旧衣服、旧的物品。是那种丢了也不会引起他人注意的物品,若是余珊珊知道他们的家里有人这样鬼祟地出没会不会很害怕呢?她将这个念头捻熄在欲望的滩涂上,这个游戏好玩在于她扮演着垂钓客,愿者上钩。余珊珊不过是她鱼缸里的一尾金鱼罢了,一尾金鱼是不需要知道自己的命运的。 她将手从唇边拿开,又过滤了一遍周昶和余珊珊在社交软件上较为亲密的友人的动态,基本确定了她的推测。知道今晚有好玩的事,她的大脑自动地分泌着胺多酚,她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哼着轻快的小调从床上起身。 趿上拖鞋,走出了卧室。走进了浴室内,解决了个人的卫生问题后,她回到卧室。站在衣橱前选着今日该穿的衣服,犹豫不下。她打开了手机的远程监控系统,决定先查看周昶的衣着再挑选自己的今日搭配。从画面中看来周昶依旧穿着那一身黑色的西装,他将领带换成了黄白斜纹。出门前,他还晾了衣服,做了一下清洁工作,出门时带走了两袋垃圾,她记得上次余珊珊出差一个礼拜,周昶将家里弄得很乱,余珊珊回来后和周昶大吵了一架,似乎女人总是不明白男人为何不注重居家的环境。 她知道这是源于社会对男女要求的不同。即便社会进化到今天,女人、男人还是依照性别分担责任,男人可以脏乱差,再不济都会有女人帮忙解决个人卫生问题。反之,女人绝对不可以脏乱差,嫁不了人等于人生提前告终。这是个社会问题,她想到这里便先行这个问题放下。 她从衣橱里挑了一件亮黄色的卫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裤。这卫衣的黄对应着周昶的领带颜色,裤子同是,她满意地换上了衣服。她蹲下身,拉开衣橱下方的第二格抽屉,随意拿过一双袜子,关上抽屉。她靠坐在床边穿好袜子后关上了衣橱的门,她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悠悠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现在的时间是两点差十二分,由于昨天的超时工作,她可以在家休息到四点再去警局上班。昨夜那具尸体心脏的分析数据报告应该出了,根据她的经验来看死者的左心室肿大,应该是死于急性心力衰竭。根据重案组提供的消息是死者是在医院就医时死亡,属于医患纠纷。她手上还有三份尸检报告未交,重案催得紧,今天得赶出来。 她将手机揣进了卫衣的右衣兜内,想着今天的早午餐应该选在警局附近的金记餐厅还是小区附近的柠檬茶室解决。她的大脑告诉她,她今天想用一顿可口的面汤温热自己的胃,她决定去金记餐厅吃港式云吞面。 她打开洗衣机,拿过摆在洗衣机左侧的橙色塑料衣篮。将洗衣机内的衣物都掏出来,丢进了衣篮内,她端着衣篮朝着客厅外的露台走去。推开连接客厅与露台的推拉门后,她站在了露台上,晾衣架是便携式的不锈钢衣架和周昶家的那款一模一样,底下压着重物以防被风掀翻。她将衣服抖了抖后,用衣夹固定在晾 分卷阅读3 衣架上。她家的露台正对着一个公园,园内的蓝花楹正值花期,有许多游人站在树下观赏树花,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人一多麻烦自然就来了。 “早安”她将衣服晾好后,走回客厅。将推拉门关上顺便拉上了窗帘,将客厅遮掩得密实。她拎着衣篮走回了厨房,将衣篮放回原位后,她打开冰箱的门。微微蹲下一点身体,冰箱里的寒气直扑在她的脸上,她面对着那颗盛在透明玻璃罐里的心脏道了声早安后,顿了顿,在想着这个时候说早安是否有些奇怪。 “午安”她重新对着那颗心脏道了声午安后,她将冰箱门关上。拿起放在厨房地上的挎包,家门钥匙、车钥匙、钱包一一查看过,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出门前的例行公事已做过了,她可以放心地去上班了。 这个家,暂时交给那颗心脏来看了。 第3章 第 3 章 三份尸检报告,分别用死者的名字首字母做标识。两件是他杀,一件是自然死亡。沈袁将尸检报告抱在手上,等着电梯从五楼下降到负一楼。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分,她若是能在十分钟内交完报告、回来收拾收拾,她能够在十点二十分左右到家。 她拿着手机刷新着周昶与余珊珊在社交软件上的动态。一个小时半前,余珊珊在云台的机场登机了,云台今日的天气甚佳,没有延误或改期的情况。周昶则是在十分钟更新了一条动态,十分钟前,他从公司下班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后,沈袁抱着尸检报告走进了电梯。靠左站定后按下了三楼的按钮,她平静地等着电梯的门自动关上,上升。 周昶的公司位于东阳的西区,而东阳机场位于南区,从周昶的公司到东阳机场的车程是半个小时。她推测周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从公司出发,去往机场接余珊珊去吃夜宵。假如一切按照她的推测,她至少可以在周昶家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但她不能够这样做,人的欲望一旦膨胀就难收缩,她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叮”的一声开门提示声响起。沈袁抬起脸来,电梯门正缓缓开启,她走到长廊上,重案组是在电梯的斜对面。她熟练地腾出左手来推开重案组办公区的大门,坐在办公区内的值班部分警员抬起脸来确认了一下来人的身份后又将脸低了下去,忙着手头的事情。从今晚僵硬的气氛来看,案件的侦查遇到了困难。 东阳是准二线的城市,警力的配备上仍旧维持着三线城市的标准。这使得重案组里的大多数警员在有人命案件发生时,必须当值四十八至七十二小时。她这警局内唯一的法医也经常超时工作,好在工作的弹性较大,在没有案件发生的情况下,她可以迟到早退来弥补她超时工作的辛苦。 “叶督察在吗?”沈袁在接近重案组高级督察叶伟荣的办公室前特意询问了一下坐在靠近办公室门的重案组组员小江。办公室窗户的百叶窗全被放下,灯光从门缝透出来,能听见细微的谈话声,她不确定自己来的是不是时候。 “沈医生,您可算来了,头儿在办公室里等您的报告呢”小江没心没肺地笑着答道。沈袁看着那张过分年轻的脸颊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红。小江还没适应重案组高频率的通宵工作,尽管他的身体现在还算健康但极有可能会猝死,她知道有部分人的身体接受不了长时间的熬夜。 “谢谢”沈袁冷着一张脸地向小江道了声谢。她转身朝着叶伟荣的办公室走去,她在门前站定后,将尸检报告改用左手抱着,腾出右手来敲门。 “请进”叶伟荣低沉的嗓音从门内传出来。沈袁稍等了两秒钟才伸出去扭动门把手,为了给大家一点缓冲的时间。门开了后,她抱着尸检报告入了内。 叶伟荣坐在办公桌的后面。那张方脸上充满了疲惫,他见来人是她,眼中透着两分得救的神色舒展着笑意。叶伟荣的面前坐着一位年纪与周昶相仿的男子,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过分削瘦的身形撑不起他身上的短袖。那张马脸有些眼熟,不过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过这人,她的记性一贯是极好的。 “小张,你先出去做事吧”叶伟荣见沈袁进入办公室后就没有动作便吩咐着小张先出去做事,给他和沈袁接下来的谈话留出空间来。 沈袁从叶伟荣的语气推测小张是新调来的重案组组员。前一段,上头说要拨几个人来重案组帮忙,近年来的犯罪率有明显地上升,这对社会治安有非常不好的影响。 沈袁看着小张从座椅上起身,他戒备地看了她一眼,她自然地回看了小张一眼。不知怎的,小张此人给她的感觉极不友善,此人的气场阴郁,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这样的人是不适合来重案,因为他太像一颗定时炸.弹了。 “叶警官,这是那三具尸体的尸检报告,两起他杀,一起自然死亡”沈袁等着小张走出办公室后,依次将三份尸检报告分放在了叶伟荣面前,两起他杀案件这意味重案组又有得忙了。 “好,时间不早了,你也下班吧”叶伟荣瞄了他右手边那两份他杀的尸检报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后又快速地 分卷阅读4 舒展开来,他笑着示意沈袁可以先下班了。 “好”沈袁浅声应道,她小心地退出了叶伟荣的办公室并将门带上。她今日的工作都已完成,是该下班了。她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已经十点整了。她心下有些急躁但不在面上流露,她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出了重案组办公区的门,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五分钟回到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东西,十点十分前准时将车开出警局的停车场,她来得及在十点半前到家,半个小时逗留时间还是很确定拥有的。 这一天的辛苦在想起今晚有半个小时的周昶家一游时自动消失,因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4章 第 4 章 十点二十六分,沈袁不急不忙地将车停在了周昶的停车位上。挎包特意就留在了副驾驶座上。下车前,她查看了一遍周昶和余珊珊的社交软件动态没有更新,她无法得知自己稍早前做出的推测是否仍然有用。余珊珊的个性善变,她无法将她按照既有的思维模式去判断,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她面色从容地下了车,走远了些才转身用车钥匙遥控锁门,连向四周望一望的动作都省略了。地下停车场的监控设备安装地到处都是,她不能让保安室里的人觉得她刻意将车停进了邻居家的车位。她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穿过两条车道,再走二十步,她来到电梯前,按下了下行键。查看电梯上方显示电梯所在楼层,等着电梯从五楼下降到负二楼的期间,她又用手机刷新了一下社交软件的动态,仍然没有更新,没有消息就是坏消息,她决定可以冒一冒险。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响起,她平静地捏着手机走进了电梯内,靠左站定,按下了十一楼的按钮,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电梯开始上升。 小张,她微微仰起脸来回忆着小张的脸,还是想不起来那张脸在哪里见过。明明是很相熟的面容,直觉告诉她,她应当要提防这位新来的重案组组员。 “叮”的一声开门提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看着电梯门缓缓开启,平静地走出电梯间。等着电梯门关上后,径直朝着周昶家走去,她从自家的家门钥匙里拿出周昶家的备用钥匙,小心地打开了门,闪身入内。十一楼的监控设备已经坏了长达半年之久,没有房客出面反映,物业也就懒得派人来修,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大胆敢在监视器的镜头下打开周昶的家门的原因。 她的钥匙是周昶放在卧室书桌抽屉里的应急钥匙,她偷偷复制了一把,没有人会留意到一把不常用的钥匙忽然消失了。 周昶家隔壁的成太太和成先生是对年轻夫妇,爱泡夜店,时常会在凌晨五六点才回家。为了以防万一,她特地查看了一下成氏夫妇的社交软件动态。从成太太十分钟前更新的动态显示此刻在邻市的一家有名的夜烧烤店,成太太喜欢即时分享个人动态,成先生则是事后分享,所以成先生还未发布动态则说明二人还在邻市,她可以放心在周昶家待上一小段时间。 为了不留下入侵的痕迹,她在进门后就套上了鞋套,她的家居摆设与周昶家只有些许不同,大致上的东西都选择了相同的摆设,她对这里更为熟悉。 她学着周昶在茶几前的羊毛毯上坐着,抬头看着漆黑的电视屏幕,算是弥补了没有陪同他看球赛的缺憾。坐了一阵子后,她扶着茶几站起了身,走进了周昶的卧室。她小心地扭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小小的光束照亮着室内一隅,闹钟正面朝下盖在床头柜上,被子被铺地很整齐,说明周昶还是很在意余珊珊对自己的意见。 她的手机在衣兜里震动着,发出类似滋滋的声音。来电显示是周昶,鉴于她已有数次将车错停在周昶的停车位上,周昶从物业那里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喂”她试探性地发出一个音来,等着电话那头的周昶先出声,好判断周昶现在所在的位置。她的目光在卧室里游移着,她还没想好今晚该换点什么东西走,时间上有些仓促了。 “是沈小姐吗?”周昶温厚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进她的耳中,那声音的背景十分沉静,果然他们提前回来了。 “您是?”沈袁刻意发出茫然的询问。她搬来这里已近三年了,她和周昶至今没有打过照面,她这张脸倒不怕周昶认得,只是没有必要。 “沈小姐,你又将你的车停在我们家的停车位上了”余珊珊带着点愤然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听见周昶正在试图劝余珊珊温和一些,这女人又抢了周昶的电话,余珊珊总是这么盛气凌人,有时,她真想修理她一顿。 “啊,余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回来的有点急就随便停了一下,您看,您是先停在我的停车位上吧,我手上有点事不方便现在马上下去”沈袁扮着求饶的语气,放低了自己。不与傻子一般见识是她做人的宗旨,能用言语解决的事,她绝不愿动手。 “那好吧”余珊珊许是听见她求饶的语气便收住了话头。她知道,她若不是低声讨饶,余珊珊定是要在电话里与她分对错,教她怎么做人。 电话挂断后,她将手机揣回了 分卷阅读5 衣兜内。她微俯下身,拉开了床头柜旁的抽屉,不昂贵的珍珠项链、半满的名片夹、旧钱包、手机的充电器和数据线,没有一样东西是她觉得自己想拥有的。 她将床头柜的抽屉关上,走向了书桌。她先将自己带来的笔放进了笔筒中,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她转身回到床头柜边,将台灯关掉,她拿着书小心地沿着路往外走,她时间不多了,来到玄关前时,她小心地拉开了门,探头查看着走廊上的情况。确认无人后,她放心地闪身而出,用钥匙小心地将周昶家的门关好,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是钱总派我去云台谈的这笔生意,公司的报价比长润高了百分之五,我之前也和钱总请示过....”沈袁在自家门前开门时,正听见电梯门开启的声音。接着是余珊珊在与人商议的声音,她停下了动作,她听见有人拿钥匙开门但没有听见行李箱轮子转动的声响。余珊珊的声音渐远,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的摩擦声只得三四秒钟,接着是关门声。两个人不一起进门,反倒一前一后地回家,说明二人的感情或起了变化。 明明周昶为了讨好余珊珊,今日特意整理了家居,下班后还亲自去接机。她掏出手机来,查看了一下余珊珊公司里的某位男同事社交软件的动态,原来这位男同事和余珊珊搭乘同一班飞机抵达东阳。 她将手机放回了衣兜内,继续着开门的动作。女人呐,当正面进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选择了侧面,殊不知自己是多走了弯路,真是有意思。 第5章 第 5 章 烦躁、自我嘲笑、不解、叹息、疲倦..她从电视上的远程监控画面中读取到周昶的心情正在反复变化。他望着无声闪动的电视画面在做着思想挣扎,余珊珊在进入家门后则十分忙碌在厨房和卧室之间来回穿梭。倒水、冲茶、端着茶杯从厨房走到卧室,又从卧室走回厨房,站在厨房的中央台边拿着手机在与人通话,那张美丽的脸卸了一半的妆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下,说明这通电话极需要被周昶听见,因她时不时在打量周昶的脸色。 是激将法。沈袁看着余珊珊面上带着的暧昧笑容就知道与她在通话的对象是她的追求者,她想激一激周昶,进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丝毫不怕引火自焚,这女人总是自信自己能拿住周昶。 她认识周昶十六年了,余珊珊不过才两年,这种盲目的自信,她不知道是自出哪里,大概觉得自己稳居上风吧。 余珊珊知道周昶的前任张婧是她们之间的一个结,她想打开死结就要逼周昶向前走。这种事不应该顺其自然嘛,又不是别人推一把就能闯关成功的游戏。 她觉得无聊地从沙发起身,缓步走到厨房的料理台前。一面打开水龙头,一面拿过热水壶,打开壶盖,将隔夜的水倒掉,冲洗了水壶内壁后,接水,盖上壶盖,放置在热水壶的加热底托上,按下加热键。等待水烧开的时间里,她打开料理台上方的橱柜,拿出她的茶杯,再拉开料理台右边第一格的抽屉,从茶盒里拿出一包锡兰红茶茶包,拆封后,将茶包放在茶杯内,带着标签的那一头挂在茶杯外。水还未开,她靠着厨房的中央台望着电视屏幕,留心着周昶家的动态。 她看着周昶呆滞地从沙发起身,他拉开露台的推拉门,走到露台上查看今早晾的衣服是否已干。确认后,他快速地收起晾干了的衣服,左手抱着衣服走进客厅,右手拉上了露台的推拉门。他将衣服丢在沙发上,然后屈膝半跪在沙发前,开始叠衣服。 周昶的心情一定非常糟糕,他欢欢喜喜地去机场接出差回来的女友,没想到却见女友与暧昧对象搭乘同一航班抵达。余珊珊与那人在云台共事一周,住同一家酒店,同一张台吃饭,一周的时间能发生许多不可预见的事。 余珊珊的态度暧昧,她甚至不避嫌地在他的面前与暧昧对象通话,谈的虽是公事却大有调情的意味。周昶会不会正在考虑与余珊珊分手呢?她听到水沸腾后,热水壶开关跳闸的声音,她转身,拿过热水壶,往茶杯里倒水。 沸腾的热水由壶口注入茶杯,细小的水柱不断地浇在茶包上,水位上升,杯底的清水渐转为淡红。大约倒了半杯左右,她就停下了倒水的动作。她将热水壶放在料理台上,盖上茶杯的杯盖后,端着茶杯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她将茶杯放在茶几的杯垫上时,周昶正叠好了衣服。他用左手托着叠得十分整齐的衣服,右手在衣服上方压着,小心翼翼地托着衣服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看来周昶是不打算知道余珊珊在云台的事,有时候不知道是一种福气。 她在沙发正中的位置坐了下来,换来的那本书名叫我亲爱的甜橙树。她记得这本书是张婧买的,她暂时还没想好应将它放在哪里,只得委屈它暂时在茶几上将就一晚了。她拿起丢在沙发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她将茶杯的盖子拿下,搁在了一旁,在这杯茶变温前,如果周昶和余珊珊二人没有发生任何言语摩擦,那么这二人的关系维持不变。于她是好事,若是生变,倒为她的游戏增添了乐趣。b 分卷阅读6 r   “喂”她的手机不适时地响起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小江。不想接工作电话的她等着第一通电话自动挂断后,第二通再拨过来才按下了接听键。她冷淡地喂了一声,表明自己在听后等着小江答话。小江在这个时候给她来电话无非是局里发现了新的命案,有尸体需要她解剖。 “沈医生,刚刚在南山道发现一具无名男尸,半小时内到”小江的答话很简便,说明这桩案件不简单。尸体会在半小时内送到她的解剖室,她得在二十分钟内抵达警局并开始做解剖前的准备。 “好的”她给出回复就挂断了电话。她左手拿着茶盖,右手端着茶杯从沙发上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厨房走去。她在洗碗池前站定后,将茶水倒进了洗碗池里,捏着茶包的白色细线将茶包丢进了垃圾桶内,打开水龙头冲洗茶杯。将茶杯和茶盖放置在沥水篮里后,她转身,用挂在壁橱内侧的毛巾擦干了手。她来到冰箱前,拉开了冰箱门。 “晚安”她对着冰箱里的那颗心脏做着出门前的例行公事。语毕,她回到沙发前,拿起手机关掉了远程监控系统、电视。在玄关穿好鞋子后,确认了手机、车钥匙、家门钥匙、钱包都带上了后,关灯,开门、出门。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好在她想做的事也圆满完成了,少看一出戏,还是有点难过。 第6章 第 6 章 “死者头部有一处挫伤,面颅骨大部分露出,面部、颈部、左手臂皆有被锯齿类动物啃咬过的痕迹,颈部右侧有利器刺穿留下的痕迹,尺子”沈袁扭过脸,向着站在她身旁在做尸检记录的丁辰要着尺子。她需要测量一下刺穿死者颈部的利器的宽度,来确认凶器的形状。 “这里”丁辰的思绪似乎停留在爬满蝇虫的尸体的下半身。看他的脸色明确是觉得恶心、想呕。她又将话重复了一遍,丁辰才回过神来,将尺子递到她的手上。丁辰的反应很正常,他是第一次看见满是蝇虫的尸体,情绪上难免会有些抵触。 “伤口的宽度为两公分,刺穿了死者的颈部,切断了气管,可以推断是细长类的便携带的尖锐刀具”她侧着头,测量了一下死者颈部两边的伤口。右侧伤口较宽,左侧略细小些,伤口平整,说明死者被刺穿颈部时已经失去了挣扎的能力。用刀具刺穿一个人的颈部需要极大的臂力,凶手应该是个青壮年男子且和死者相熟。 “按照近来的气温,从尸体腐烂的程度可以推算死者的死亡时间为五至七天,好了,你收拾一下,殡葬馆的人得把他送去火化了”她重新检查了一遍死者的口腔和四肢后,吩咐着丁辰做善后准备,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死者的肉身都被南山道上的动物们分享过了。五脏六腑里还剩下半个胃袋,肠子从腹部被扒出来,可能是被当成了其他的小动物的玩具。尸体上还有动物的尿液加上大量繁殖的蝇虫,已经认不出死者原来面容,死状凄惨,好在死者的颈部没有动物去啃食,否则难以这么快就得出他杀的结论。 她平静地摘下橡胶手套,丢进解剖床旁的垃圾桶内。她对着站在门外全副武装等着将尸体运走的殡仪馆员工们点了一下头,他们这才推门入内。 “沈医生,是什么情况?”负责这桩案件的见习督察秦海申和小江见她从解剖室出来,本欲走到她跟前问话,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又不得捂着鼻子保持着距离。她的防护服上沾着大量的尸油,她已经习惯大家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她的模样了。 “是他杀,死亡时间初步推断是五至七天,南山道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她平静地答着,她的目光越过秦海申和小江的肩膀,看见小张正从电梯里出来。那张马脸还是让她觉得很眼熟,特别是那双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她的神情似曾相识。 还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见鬼了。她在心里大骂了一声,面上仍然保持着平静地等着小张走过来。 “沈医生”小张今天穿了一件黑白条纹的短袖,黑色长裤,外八字走姿带着点倨傲,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很多。他剪了头发,他走到她面前,她这才留意到。 “有什么事吗?”沈袁冷着脸问道,除了负责案件的警官,重案组的人一般不该到负一楼来。这里是她的地盘,她介意其他人随意在她的地盘进进出出。 “叶督察来让我转告沈医生,你们初步的尸检报告出了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小张不紧不慢地说着。他微微笑起来,眼角的皱褶堆在一起,露出他这个年龄段不该有的老态。 “我知道了,对了,忘了问你的名字是..”沈袁平静地接过话茬。她知道小张是来试探她的,叶伟荣绝不会特意派人来提醒她,初步的尸检报告完成后可以回家休息这样芝麻大的事。重案组可以连续工作三十六至七十二个小时,她是法医,她拥有弹性的休息时间,即便她现在就回家休息,整间警局里没有人敢说她的不是。 “我姓张,张永”张永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弧度,假且敷衍地自报着姓名,眼神却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好了,没有事的话,你们都先回去吧 分卷阅读7 ,初步的报告,我等会儿写好就给你们送上去”沈袁一面和小江他们说着,一面侧身给抬着装尸袋往外走的殡仪馆工作人员让路。她扭头看了一眼解剖室,丁辰正在清洗解剖床。 语毕,她朝着女盥洗室的方向走去。她一边想着周昶和余珊珊的感情状态是否有变化,一边想着张永这个名字,是明确在哪里见过的名字。 她锁上盥洗室的门后,站在垃圾桶边除下身上的防护面罩和防护服。她看着镜子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张永,她终于记得了,张婧的哥哥,她在张婧的社交软件动态上看到过一次。新南市重案组见习督察,她记起了张永的职位,一个应该在新南任职的警官调来了东阳,他是发觉了什么呢,还是在怀疑什么呢? 这个游戏真是越来越刺激了,既有捕猎者也有被捕者,我猎人,人亦猎我,这样才公平嘛,她笑着打定了新的主意。 第7章 第 7 章 清晨七点十七分,她站在重案组办公区外的长廊上,左手捧着热咖啡,右手拿着一只冰冷的三明治在消解自己的饥饿与困意。三明治自动贩卖机右上方墙壁的挂钟府分针在慢慢地移动着,咖啡的自动贩卖机旁站着的两个普通警员在享用着早点的时候,谈论着警局近来的人事变更。 新南市警局的见习督察张永是在昨日下午拿着新南警局的调令来赴任的,叶伟荣对这位新同事的印象尚可,其他警员们对张永嚣张的态度感到十分不满。张永并没有意识到他出众的能力需要一点人际关系来帮衬,从那两个警员的谈话中,她知道张永已经得罪了重案组中两位督察。 这种自恃在新南破获过多起大案的自负,使得张永在新南警局频频受到同事排挤。这就说明能力出众的人态度就该学着温和些,她虽是冷淡但不至于让人觉得自己的态度恶劣且她的工作环境不需要过多的人际关系维持。张永被调来东阳,是新南警局特意将这颗烫手山芋丢来东阳,她对警员得出的这一结论存疑。 张永在背后肯定调查过她,对于张婧的无故失踪,他调查过周昶,翻到十四年前的案例,他就会找到沈端敏这个名字,因为她受少年法的保护,张永并不能得知改名后的她在哪里,从事什么工作但他还是怀疑上了自己。 好在连续发生三起他杀事件,局长下达了尽快破案的命令,所有重案组的组员在凶手抓捕归案前不得请假、无故擅离值守,张永暂时没有时间和她玩游戏。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她在掌握了自己应该了解的情况后,迅速地喝完了咖啡,将吃剩的那小半块三明治丢进了三明治自动贩卖机旁的垃圾桶内,她浅笑着和另外两位站在自动贩卖机另一边的警员们道了声别。 “沈医生,慢走” “沈医生,慢走” 她冲着二人点头示意后才转身,她朝着长廊那一边的电梯走去。从自动贩卖机走到电梯需要四十三步,她数着步子走到电梯前,按了按电梯的下行键,电梯正巧就在三楼。她在电梯门开启后,走进了电梯内,按下了负一楼的按键。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响起后,她走出电梯,她沿着长廊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办公室是在解剖室的斜对面,她的挎包和手机都在办公室里,她已经超额完成了今天的任务,若无必要,她今天就不必到警局报道了。 她走进办公室后,径直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丁辰正在收拾桌面上的纸质文档,见她来,抬头看她一眼,是很明显地带着疑问的眼神又快速将视线从她伸手挪开,他似乎有话想问她。她并不想知道丁辰的疑问,她没有要替人解答的义务,拿起放在办公桌边的挎包,拔掉插在手机上的充电线后,将手机揣进衣兜内就要往外走。 “沈医生”丁辰高声唤着她,他的声音很是急切,她转过脸看丁辰,他的眼神仍然是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说话的模样。 “什么事?”她平静地注视着丁辰,只等着他赶紧把话说完 。 “您为什么会选择当法医?”丁辰改用尊敬地用您来称呼她,说明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丁辰意义重大,沈袁不免思索了一阵,什么正义感,使命感都是假的,她只对解剖尸体感兴趣。 “钱多”法医的薪金很丰厚,像她这样一位副教授级别的专业法医,警局给她的工资能满足她各种生活开支,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隐蔽性极佳,没有人会觉得她是个潜在的罪犯。在解答过丁辰的疑问后,她拎着挎包继续向外走,她没有选择搭乘电梯,而是迈着轻盈的步子,沿着楼梯走上警局的大厅。 “沈医生,早”这两天,王建国似乎从晚班换成了早班,他的脸颊上带着刚起床的红润,笑眯眯和她打着招呼。 “早”她依旧冷淡且礼貌地回应着王建国,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疾步走出警局的大厅,微湿的头发在冷冽的晨风吹拂下,激起她一阵寒颤。 “沈端敏”是一把低沉的嗓音在呼唤这个名字的主人,她没有收住脚步去寻找这呼唤声的来源,她保持着自己的步调,走到自己的车边,用车钥匙打 分卷阅读8 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内。她没有急着发动汽车的引擎,而是摸出手机来查看周昶和余珊珊在社交软件上的动态。 半小时前,余珊珊发了一张自拍,意有所指地暗示着某人对自己的不信任,而周昶没有反击,看昨夜的八点档到会升级成分手大戏了。她满意地将手机揣回了衣兜内,发动汽车引擎,准备回家看戏。 第8章 第 8 章 七点四十一分,她将车停进了周昶的停车位里。将引擎熄火,放手刹,拔车钥匙。她流利地完成了一连串动作后,解开安全带,伸手拉开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挎包侧袋的拉链。从侧袋里摸出黑色的折叠双面镜。翻开镜子后,装作在梳理头发的模样实则是打量着周昶的车厢。后视镜上的挂件由玉佛换成了卡通小浣熊玩偶,副驾驶座的座椅偏向后靠,其他地方都维持原样。 她满意地折叠好镜子,将镜子放回侧袋。拉好拉链,抓起挎包,开车门,下车,锁车门。她站在车门边,装作不经意地左右望了望。D座成氏夫妇的红色标志已经停在了他家的停车位中,B座林女士的宝蓝色奔驰车不在停车位。她记得林女士是离异人士,每周六是固定的亲子日,她会早早地去前夫家接小孩。 周六,她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是周六。周昶和余珊珊都没有上班,她又正好休息,看来这二人不得不上演一场分手大戏。余珊珊会以退为进、会颠倒黑白,万不得已时女人的眼泪是最佳的一击,她都能猜到今天的戏码上演的流程。 想着,她打了个呵欠。一夜未眠,稍早前的那杯咖啡似乎没有使她的精神亢奋,□□的疲累拖拽着她的精神下坠。她穿过车道,走到电梯前,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她仰起头来,左右扭动了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椎。 电梯门开启时,她略等了两秒钟才准备进电梯,不料撞见别人在亲热的场面。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大清早就在热吻,明明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上去吗?”她走进电梯内,靠左侧站定后,出声提醒着那二位再吻下去可能就要脱衣服的情侣。她不介意其他人在她面前脱衣服,她解剖过的尸体死态千奇百怪,再重口味的事,她都见过。 “不好意思”男生立刻放开了女生,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向她道歉后,拖着女孩子的手逃出了电梯。 她按下了十一楼的按钮后,等着电梯上升。她认得男生是八楼C座杜雨先生的儿子杜威。相貌英俊,身形中等高度,是东阳大学二年级的学生,谈的是月抛式恋爱。刚刚被杜威拖走的女生回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种狠厉的眼神使她推断出杜威这次的恋爱非死即伤,因为女生和她是一路人。 等待了数十秒后,电梯门缓缓开启。她平静地走出了电梯,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你要分手就分好了,不要找什么借口”她在自家门前用钥匙开门时,听见余珊珊略带哭腔的斥责,她停下了用钥匙转动门锁的动作。等了大约十秒钟,周昶的声音没有传出来,看来是冷战,战况危急。 她继续开门。进门后,她快速地将门关好,将挎包放在了玄关的地板上。换上拖鞋后,她急忙朝着客厅走去。打开电视机和手机的远程监控系统,连接上后电视屏幕里播放着穿着粉色米奇卡通睡衣的余珊珊站在周昶家门口。左手拖着柠檬黄的小行李箱,右手扶着门框,面朝着门内,不依不饶地在说着什么。周昶呆坐在沙发里,低着脸没有任何动作。 余珊珊好像越说越气愤,根本没有在判断局势。沈袁知道她还不开始哭就错过最佳的挽回机会,看样子是完蛋了。 她放心地将手机丢在沙发上,回到玄关去拿挎包。她拎着挎包往厨房的方向走,调好清香剂和洗衣粉的比例后,她弯腰将挎包里的衣物放进洗衣机内,按下了运行键。她望着露台的方向,想起了露台的衣服还没收,清晨的露水又沾湿了衣服。 “叮咚”门铃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会是谁呢?她走到沙发边,将远程监控系统关掉,电视屏幕恢复到播报晨间新闻的画面。因电视是静音状态,室内没有任何声音。她走到门边,小心地打开了门,她的左手按在门边,右手搭在门框上,做着随时关门的准备。 “请问.有什么事?”意外的是在她家门口站着的人是余珊珊。这女人竟然跑来找她,她倒是蛮惊讶的,想不出她来找她是为何? “不好意思,我手机没有电了,可以在您家冲一会儿电吗?沈小姐”余珊珊说着话的时候还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眼角还有点晶莹的泪水。像一只无家可归的狗,她的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只品种不纯的杂毛狗,会咬人的那种。 “这..好吧”沈袁本欲出声拒绝,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好玩地让开了身,由得余珊珊走进她家来。她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多蠢,她满是兴奋地深吸了一口气,将大门关上,又解锁了新的玩法,实在是太开心了。 第9章 第 9 章 她转过身来,余珊珊松开了抓着行李箱拉杆的 分卷阅读9 手,站在玄关等着她给反应。她眨了眨眼睛,明白余珊珊是在等她说明可不可以穿鞋进屋,需不需要换鞋。她弯腰急忙打开鞋柜,从鞋柜最下方拿出了一次性拖鞋,拆掉塑封后,她将一次性拖鞋递给余珊珊,自己则拿着拖鞋的塑封朝着厨房走去,她得先丢掉塑封。 “充电器在电视机柜最右侧下方第一格抽屉里,你可以自己拿”她走了几步后,回身对着余珊珊说着。语毕,她走进厨房,将塑封丢进了垃圾桶内后,看着余珊珊略有些拘谨地走到电视机柜边上,拉开了她所说的第一格抽屉。 她大约有八种款式不一的充电器,有三款是她使用过的手机充电器,其余的都是她从周昶那儿换来的充电器。 余珊珊找出了适配她自己手机的充电器后,将充电器插在电视机柜旁的插板上,将手机连接上后,站起身来,许是正见她望着自己,余珊珊礼貌地冲她微笑。 “要喝茶吗?”她侧过脸,往右看了一眼,瞥见热水壶后才想起她这主人还没请客人喝茶呢,真是失礼了。 “好啊”余珊珊客气地应着话,她转身到料理台边,拿过热水壶,打开壶盖后,先将昨夜的用剩下的水倒掉,打开水龙头清洗过水壶后,接水,关水龙头,五百毫升是水壶加热最低限度,她觉得泡两杯茶七百毫升的水也差不多了。她将热水壶放在加热底托上,按下了加热的按键,等待水开的这一两分钟内,她得给自己和余珊珊挑好茶杯。 她打开料理台上方的橱柜,将沥水篮里的那只茶杯放回原位。她特意挑了两只她从周昶家换来的茶杯,一只是普通的白色茶杯,一只是印有大嘴猴的茶杯,分别是两个月前和一个半月前,余珊珊和周昶二人都使用过它们,她想余珊珊可能不记得了。 “喜欢薄荷、红茶、菊花茶还是果茶?”选定茶杯后,她拉开料理台右边第一格抽屉,本欲伸手去拿果茶但转念一想,她和余珊珊可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的邻居,擅自替别人做决定是不对的,她转身询问着余珊珊的意见。 果茶,一定是果茶,余珊珊讨厌薄荷和菊花茶的气味,果茶和红茶这两种选择,她一定会选择果茶,她像等着开奖的心情,等着余珊珊说出答案。 “果茶吧”余珊珊没有犹豫地选择了果茶,Bingo,她对这个女人的了解还是到位的。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拧果茶的盖子,她拿过调羹,各舀了两勺子果茶的茶叶,按着果茶瓶身上的建议,她应该往茶杯里加两勺糖来调味但她没有在家里做饭,家里没有油盐酱醋这些基本的调味品便跳过这一步骤。 水开了后,她端起还在沸腾的热水壶,小心地往茶杯里倒水,两杯都倒至离杯沿差一公分的水位便停下了动作。她将热水壶摆在料理台上,拧好果茶的盖子,在她冲茶的间隙,余珊珊已经四下打量过她的客厅,正站在她不远处的位置盯着露台的窗帘,根本没有发现茶几上的那本书是周昶的。她转过身,将余珊珊的那杯果茶端放在厨房的中央台,余珊珊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朝着中央台走来。 她靠着料理台站着,余珊珊则坐在中央台后的座椅上,保持着面对面的姿态。不同于客厅那种正式的氛围,厨房因是最充满温馨的地带,在茶凉前,她们恰好可以在这里展开一段温和的对话,拉近彼此的关系。 “沈小姐是独居吗?我的意思是作为邻居的我们几乎没有正式碰面过,像今天还是第一次呢”余珊珊笑吟吟地询问着她,许是觉得气氛渐变凝滞,她先出声询问着沈袁。 “是的,我的工作时间比较弹性,有时会工作一整天”她浅笑着答道,她的注意力被余珊珊那双白皙的手掌吸引着,十指纤细白嫩,那双手跟张婧的手简直一模一样,不知触感如何。 “不知道沈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呢?”余珊珊将摆在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嗅了嗅后又放回了原位,果茶尚还烫嘴,腾升的热气使余珊珊放弃了呷一口的念头。 “法医”她简洁地答着,余珊珊白皙的颈部使她看见了血管,这女人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在用的茶杯是她换来的,余珊珊的好奇心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如果想要了解一个陌生的女人,一般女人会先从感情方面下手,她在等着余珊珊出牌。 “法证先锋”余珊珊在得知她的职业后,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左右转了转,好奇得身体不自禁地向着她的方向倾来,说明她的职业很令余珊珊好奇。 “是又不是”她给出了一个不大肯定的答复,现实是血淋淋的,她也不是为了梦想、正义、使命这种虚无的东西在工作。 许是她的答复过于棱模两可,余珊珊拿捏不准她的意思便收住了话头,她们面对着彼此沉默着,都在等着对方拿出新的话题来。 “我接个电话”余珊珊在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后,得救般地站起身,飞快地冲到电视机柜旁,接起了电话。 “喂..嗯...嗯..”在余珊珊一连串的肯定中,她读懂余珊珊是在谈的一些不方便让外人知道的事,因余珊珊忽而面向着她,在留意她的面部表情变化。她识趣地转过身,拿起料理台面上的 分卷阅读10 抹布,面朝着料理台内侧的墙壁,假装在擦拭料理台。 “好的,我等下把地址发给你,迟些见”这通电话大约维持了五分钟,余珊珊不时表达肯定地嗯一声,谈话到最后,余珊珊和那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不是公事,她很肯定地做出了结论。 “沈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我有事就先告辞了”余珊珊颇有些匆忙地拔掉了充电线,面上如旧带着礼貌的微笑,她看着余珊珊快步走到玄关,换上鞋子后,客气地与她道别。 “慢走”她也客气地回应着,等余珊珊走出她家家门后,她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打开远程监控系统。画面中,她看见余珊珊拉着行李箱走回了周昶家,她将画面回放了一下,确定周昶在十分钟前出了门后,调回即时播放模式。她看见余珊珊将行李箱放在了玄关,走进了卧室,十分钟后,她已经换上了一袭米白色印碎花的连衣长裙,化了淡妆,出门前,在鞋架旁又挑了两分钟的鞋子,这番模样要见的人肯定不是普通朋友,极有可能是余珊珊的那位同事,随着越来越多的角色加入这场游戏,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她打了个呵欠,一夜未眠的疲倦如一场瓢泼大雨淋湿了她,周身都不爽快。她在第二个呵欠打起时,急忙地放下这些事,朝着卧室走去。现在,她极需要充足的睡眠来补偿自己的身体超时运作,她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换好睡衣后躺在床上,希望一觉醒来会有更有趣的事发生。 第10章 第 10 章 她睁开惺忪的眼睛时,室内的光线昏暗,有那么几秒钟,她记不起自己是谁,在哪里,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在柔软的床上左右翻转了一会儿才撑着自己坐起身,饥饿感逼迫她得去进食了,这具□□迫切地需要食物来维持自己的运作。 先前是太困了,她终于想起自己是谁,该做什么了。她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记起了睡觉前发生的事,不知余珊珊和周昶怎么样了。她拿过手机,按下手机的唤醒键,现在是下午六点十六分,她睡了大概九个多小时,怪不得头有些昏沉呢。解锁手机屏幕后,她打开社交软件,先查看余珊珊的动态。 菠萝面包、玻璃杯装的奶茶底部能看见一颗颗黑色珍珠,放大图片后能看见玻璃杯上印着生记的字样,余珊珊的早餐是在生记食用。生记是市内有名的港式茶餐厅,距离他们小区开车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午餐则是在一家西餐厅,从摆盘和桌饰上看不出是哪一家但余珊珊随后发布的动态,暴露了她一整个下午都在平阳广场逛街的事实。 她又查看了一下那位和余珊珊关系暧昧的男同事,那人的名字是叫李朋,他没有像余珊珊那么频繁地更新动态,从他发布的照片里,午餐餐桌的桌饰和拍摄食物的角度,光线的明暗和余珊珊发布的动态相似度极高,她可以断定这二人是一起吃了早午餐,顺便一起逛了街。 周昶今天只发布了一条动态,是在三个小时前,他一个人在家里吃泡面,余珊珊丰富的生活并没有使他嫉妒或震怒,他做着无声的反击,照这个情势下去,两个人不分手都不可能了。 她趿上拖鞋,捏着手机走出卧室,按开了客厅灯的开关,室内明亮了起来,她得去浴室梳洗一下,梳洗后,她得出门去吃早午餐了,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梳洗完毕,她换了一件墨绿色印着卡通狗头像的长袖,下午的气温有些高,牛仔裤搭白鞋球鞋,周昶今天穿的是迷彩的工装裤,正好相衬。 “我现在出门了”她做好出门前的准备后,将手机放在了电视机柜上,去到露台收衣服,又将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了出来,关上露台的推拉门后,她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对着那颗心脏说着。语毕,她关上冰箱门,把手机、钱包、家门钥匙拿上,她今天准备在小区外的阿狄面馆里吃海鲜面,周昶昨天下午吃的就是海鲜面,三十号桌,面向着面馆大门,靠墙的座位,她愉快地关掉客厅的灯,开门,出门。 阿狄面馆一家位于小区西门斜街的面馆,面铺约有两百平米,四十五张桌子,物美价廉,做的是街坊生意。最好吃的几种面分别是雪菜肉丝面、海鲜面、干烧银鳕鱼面和牛肉麻辣粉,她没有特别喜欢的面食,周昶特别喜欢干烧银鳕鱼面和海鲜面。 她在推开阿狄面馆的门时,因为不是正餐期,面馆里的食客不多,只坐满一半的桌子,三十号桌上正好坐着一个在玩手机的男人。在经过那张桌子时,她明显看到男人手边的面碗里没有了面,只剩一点见底的汤,是个吃完面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的可怜人。 “一份海鲜面”她走到收银台前,和面馆的小哥下了单,用手机支付了面钱后,她选择在三十二号桌落座,三十号桌的男人还在用牙签剔牙,看那模样一时半会儿都不会离开面馆,真是讨人嫌。 “海鲜面”她坐定后,等了约莫五分钟,侍应生便用托盘端着餐具和海鲜面来给她。 “谢谢”她一边接过调羹和筷子一边向着侍应生道着谢,她将筷子从拿起来,先用面开始,热腾腾的汤面还有烫口,她连连呼了好几 分卷阅读11 次气才让劲道的面条不那么烫,如此反复着,她很快将面碗里的面条吃了大半。碗里的两颗虾仁蟹肉卷,她犹豫着要不要吃,她不大喜欢海鲜,面碗里的荷包蛋煎得有些焦边很是好吃,她先将荷包蛋送进嘴里,只轻轻一咬,蛋液从缺口里流出来,使她不得不张大了嘴巴将整个荷包蛋塞了嘴里,这海鲜面里的荷包蛋真的是很好吃。 “沈医生”她正沉浸在荷包蛋的美味当中,张永的声音从一点钟方向传来,她抬起脸来看着他走向自己,那张马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张警官,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面带着微笑和张永打着招呼,她看了一下面碗,她将面碗推到一旁,拿过纸抽盒里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不准备继续吃了。 “我和一个老朋友约在这里吃饭,看样子,你是要走了?”张永笑眯眯地在她对面坐下,他身上有些痞气,一坐下来就开始抖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警察。 “是的,那再见”她平静地答着,道过别后,她站起身来,朝着面馆的大门走去 “周昶,这里!”张永的呼唤从她的背后响起,她看着周昶正推门进来,她没有收住脚步,自然地朝着门口走去,相遇时,她和周昶面对面彼此默契地侧身给对方让路,他认不得她现今的这张脸,对面相逢不相识这种戏码,好玩。 张永怀疑她是沈端敏,就需要周昶来确认她是不是沈端敏,他一定想不到她不只换了个名字,还换了一张脸,她有预感张永不会就这样放弃,得做第二手准备了。 第11章 第 11 章 她沿着阿狄面馆外的长街漫无目的地走着,现在回家还太早,不如随意走走,消磨些时间。知道周昶在阿狄面馆享用晚餐,不必费心思猜测他所在的位置,好又不好。 张永特意约了周昶在阿狄面馆见面,凑巧与她碰上,这种的情况概率太低。他应该是知道或跟踪她到阿狄面馆后才约的周昶,这种可能性较高也更为可信。张永特意安排自己与周昶碰上是在试探她究竟是不是沈端敏,他不确定她是,所以需要周昶来解答。 张永会告诉他吗?沈端敏就住在你的隔壁,赶紧搬家?不,假如张永在意周昶的安危,他不会安排周昶与自己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她可是他的噩梦。她和周昶擦肩而过时,周昶的脸上带着的微笑真实平和,他确实不知情。 张永不确定她是不是沈端敏,也不确定张婧的失踪是否由沈端敏造成,按照这个思路去设想,她是第一嫌疑人,周昶是第二嫌疑人。那么她敢肯定张永在掌握到更多的线索前,不会向周昶透露自己的身份。张永设计这一场相遇是在试探她,也是在试探周昶的反应,张婧下落不明,他不敢错放任何一个可能性。 一个不受欢迎的刑警,一位年轻的女法医,这二者间可以谱写一段求爱未遂的故事。懂得在适当的时候示弱,可以令她避免大多数麻烦,她可以着手给张永下套了。 想到这里,她收住了脚步。她的面前是一个小型的公园,园内居中的位置是一架彩色拼接的滑滑梯,左边是一块供孩童玩弄沙土的沙滩,右边是秋千架,可供三个人同时摆荡。三个人,三是单数,她讨厌单数。 “沈一敏”有把熟悉的声音略带疑惑地唤着这个名字的主人,沈袁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看。这个名字如影子般追随着她,在她惊觉自己露出破绽后,自嘲地摇头一笑。 不是沈端敏,而是沈一敏。沈端敏是她的大名,沈一敏是祖父起的名字,因母亲觉得女孩子的名字应该雅致一些就将一字改为端字。尽管如此,大家私下仍旧唤她做一敏,熟悉些的人是不会唤她大名的,所以她在听到沈端敏这个名字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一敏”那人灿笑着看着她,那两道浓浓的剑眉是再熟悉不过,他身上穿着纯黑色短袖加土黄色长裤,在这样四下无人的环境中戴着面罩显得他有些鬼祟。她冷静地盯着沈一康,她的兄长,多年未见的兄妹此刻相见竟也觉得有几分尴尬。 她是家中的耻辱,哥哥是家中的荣光,是一黑一白,一邪一正的立场。他们各自背负着自己的选择,早在人生这条长河中分道扬镳。 “果然是你,换了一张脸,我都不敢认你”沈一康走到她的面前,他抬起双手摘下面罩,十分感叹地说着。 沈袁看着哥哥较为阴柔的面容,她浅浅地笑着,为自己。二十年前的他们有着极为相似的一张脸,不是双胞胎却甚似双胞胎,难免就被大人拿来做比较。天才少女和普通青年。十几年后,她终于换掉了那一张脸,不必再做镜子的另一面。她是她,沈一康是沈一康,她喜欢现在的自己。 “有什么事?”她冷淡地询问着沈一康。多年不见的兄长忽然来关心自己,一定没有好事。她倨傲的态度来自于她的天赋,她只是懒得做好人,她若是想赶超沈一康现在的作为,只需要五年时间。 “有个人在暗中调查你,小心些,不论你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总是兄妹”不日前,成为安保局情报科科长的沈一康劝诫地说着。他的语气 分卷阅读12 越来越像她的父亲了,他们始终希望她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难道她现在不是吗?她想起有个词叫做道德绑架,哦,这是她父亲常用的手段,为你好。她的耳朵听不得这些废话。 “哟,哥哥的架子还是蛮足的,谢了”她连忙摆了一下手,阻止沈一康继续说下去。她从云端跌落时,他可没有对她伸出援手,尽管她也不需要。现在他却摆出了一副好哥哥的模样,他是在怕她出事进而影响他的声名。 “你还是这么倔,明明认个错就..”沈一康提高了些音量,试图从气势上压制住她的气焰,他忘了,她仍然是那个天才少女,不需要普通青年的帮助。 “沈一康,我从来不后悔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钓鱼也好,放鱼也罢,都是我的事,你不要管我怎么样,你的弱点不比我少,话就说到这里,大家今后还是不要见面了”沈袁强硬地打断了沈一康劝解的话。先认错再接受改造,平凡一点,按照大家的意愿成为他们想要的沈端敏,噢,他们大概是疯了。 她大步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她就是她,不接受任何人的改造。大家都一样的话有什么意思呢?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不一样才有趣。 第12章 第 12 章 告别沈一康后,她沿着长街走回到公寓楼下,她站在公寓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回家。难得的一天休息日,该看的戏没看上,还被张永、沈一康这么一搅和,心里倒是有些不痛快。她将双手背在身后,向下拉伸了一下身体。她仰颈时看见了夜空,无月也无风,连星星都见不到半颗,风高云黑夜,最适合干坏事了。 夜色的深沉会激发人体内爱作祟的鬼,光线、环境都很重要。当然,一个人要犯罪总会找到适合的借口,她点了点头,对今晚的环境表达了肯定。 她走进公寓楼内,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等待电梯下降。一、二、三..她在心中默数着电梯下降所需要的时间,三十二秒。她听见电梯门缓缓开启的声音,稍等了两秒钟,电梯里走出了今早和杜威热吻的女孩。女孩似乎是哭过的样子,双眼通红,见有人在电梯外,她急急忙忙地逃出了电梯。 女孩被抛弃了。今早还在热吻的爱人,入夜后就成了吃腻的甜点,说丢就丢了。女孩会怎么做呢?她平静地走进电梯内,靠左侧站定后,按下了十一楼的按钮。女孩的年纪尚轻,思想愚蠢些会割腕示爱,聪敏些会努力增值自己,傻一点会进化成恐怖情人,苦苦纠缠。不论是哪一种选择,女孩都注定会失败,因她一开始就没摆正过自己的位置。 “等一下”在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余珊珊的声音从电梯外传来,她伸手按下了电梯门的开启键。电梯门开启后,她看见余珊珊提几大袋印着平阳百货字样的购物纸袋,头发拉直过,妆容和她在监控画面看到略有不同,明显是后来又化过妆了。 余珊珊的模样一瞧就是刚刚约会回来,眼角含春,嘴角微微上扬,止不住的笑意。这种风骚的模样,她太熟悉了,余珊珊在搬进周昶家后,脸上时常会有这种表情浮现,近阶段没有了。 “沈小姐,真巧啊”余珊珊说着走进电梯内,边走边甩了一下头发。生怕她注意不到自己的变化,女人嘛,爱美是天性,喜欢受人追捧也是天性。 她伸手又按了按十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后,她并不出声,她在等着余珊珊主动告诉她,她这一天过得如何。这女人藏不住太多心思,会忍不住向她炫耀,毕竟她今早见过她狼狈的模样了,她需要让她知道自己过得很好。 “沈小姐,你有男朋友了吗?”余珊珊直奔中心地询问着她的感情生活,试图将今早她还得知个人情况都了解一下。她尴尬地一笑。无声胜有声。 “哎呀,工作归工作,感情生活也很重要啊,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介绍?”余珊珊抬起手来摆了一下,动作像电视剧中爱多管闲事的中年妇女,语气也一样,俨然一副胜利者的模样打量着她。沈袁礼貌地微笑着,还是选择以沉默来应对。 她的沉默在余珊珊看来就是承认自己感情的失败,余珊珊笑得更为欢畅。在一个全方面会碾压自己的人的面前,人们总会试图找出对方的破绽,感情、工作、社会地位,只有在确定对方不如自己的时候,人才会对别人卸下心防,释出善意。 她沈袁不如余珊珊,她是承认的,毕竟她没有余珊珊那么蠢。 “那..再见”电梯门缓缓开启,她神色略做慌张地向着余珊珊道别,抢先一步走出了电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自家的家门。为了让余珊珊觉得自己是落荒而逃,好进一步提升余珊珊对她的好感度,她有预感这蠢人和她交集不会少。 “沈小姐,我有位同事条件很好,你考虑考虑”余珊珊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声调拉高,语带嘲笑,说明她的目的已达到。现时,她在余珊珊心目中是个不会谈恋爱的女法医,无害,个性不明显。人们大多喜欢和无害的人做朋友,他们得要确保自己的既有地位只会上升,不会下降。 她在自家门前站定,掏出钥匙,开门 分卷阅读13 ,进门。在摸到玄关的电灯开关后,打开了客厅灯的开关,室内一片亮。她在玄关换了鞋,将钥匙、钱包都放在鞋柜上头,看到早上喝过的茶杯没有洗,没有收,那本书还没找它的位置,露台的衣服应该还没干,得先收拾收拾。 她先朝着厨房走去。她拿过茶杯,将果茶倒进了洗碗池的过滤嘴里,再将过滤嘴拿起来,将果茶的茶渣丢进了垃圾桶内。拿过洗碗的海绵,倒一点洗洁精在海绵上,用海绵将茶杯的内外都均匀地擦过,打开水龙头,冲洗茶杯,将茶杯放在沥水篮中,这一项任务已完成。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了那本从周昶家换来的书,还是决定不下它该放哪里。她拿着书在客厅兜转了一个圈后又放回在茶几上,只能把它暂放在这里先。她打开了电视,用手机连接上电视后,她看见余珊珊在厨房的料理台前,低着头在切菜,她从画面里看到余珊珊的头部微微摇晃着,是在哼歌。果然心情极佳。 她打开社交软件查看着周昶的动态,十二分钟前,周昶发了一张热干面的美食照,没有配任何文字,照片的右上角拍到了对坐的人的左手腕,手腕系着一条红绳,是张永的手腕。她记得张永左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 鸿门宴。多年未见的前准郎舅坐在一张台上吃饭,这顿饭应该是津津有味了,她等着看周昶回家时是什么模样,这样也好判断张永对他们二人的准确态度。一切都交给时间解决,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了这一句话,不过时间能解决什么?逃避可不是最好的办法。 第13章 第 13 章 八点二十六分,周昶出现在监控画面中,他回来了,面容看起来有些疲惫。周昶在关上家门后,将家门钥匙丢进鞋柜上方的玻璃盆中,他左手扶着鞋柜,一边弯腰脱鞋,一边趿上摆在玄关的拖鞋,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周昶在情绪不佳或身体极度疲累的时候,他的动作会慢下来,按照现时的情况来看是前者。 失踪的前女友的哥哥找自己叙旧,不让他往坏处想都不成,毕竟张婧失踪时,他被警方列为第一嫌疑人调查过一段时间。 余珊珊在浴室听到周昶回家的动静,围着浴巾就急忙出来迎接他,那张素颜脸的颜值大幅下降,她凑在周昶身边,小声地说着什么,满是讨好的神色。她想余珊珊大概是在问周昶晚餐吃了什么,饿不饿,想不想再吃或喝点什么,诸如此类的话。余珊珊主动放下了今早的事向周昶讨好,说明她暂时还不打算让自己和周昶的关系生变,她要维持下去。 李朋,沈袁想到了李朋。她立刻搜索了一下李朋在社交软件上的动态,李朋最后发的一条动态在八分钟前,是一个女人背影照,从身形和打扮来看不是余珊珊。余珊珊肯定看到了这条动态,怪不得余珊珊的态度迅速起了变化。 李朋和余珊珊暧昧但不妨碍他追求其他女性,他们都不是彼此唯一的选择。余珊珊在了解到这一事实后,自然要想办法维持自己在周昶心目中的地位不变。周昶是支绩优股,年轻、帅气多金,在余珊珊找到更适合自己的新目标前,她暂时是不会放弃周昶的。 爱情,是个什么鬼东西?她真是好奇。这些人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深爱对方,不过都是衡量利弊得失后的选择,成年人的世界往往最缺乏的就是真情。 张婧,她倒是真情实意地爱着周昶,那女人...自信、美丽又大方。美的事物总叫人有一种想要摧毁的冲动。张婧死了,真是可惜呢。 她心痛再也看不到那么符合她眼缘的鱼了,转念一想,余珊珊这女人倒也蠢得可爱,她有预感自己和余珊珊再碰上几回,便能从和睦友好的邻里成为余珊珊的朋友呢。余珊珊对朋友的定义很浅薄,但凡能说上几句话的人都是她的朋友。 她仰起脸来,明日是周日,二人在经历了这一天的矛盾后,明天就该和好如初了。他们暂时不会分手,至多会做一对貌合神离的情侣。 她从监控画面里看着周昶挤出勉强的笑容来应付余珊珊对自己的关心,他在摆脱余珊珊后,径直走进了卧室,过了两分钟,她看见周昶抱着睡衣走进浴室,他要洗澡了。 围着浴巾的余珊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满是期待地笑着,她将右腿搭在左腿上,翘着腿的时候习惯性地晃动着右脚,身子也跟着微微晃动着,沈袁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约莫是过了十五分钟,周昶从浴室出来,边走边用毛巾擦着湿漉的头发。他上半身穿了一件黑色吊带背心,露出双臂结实的肌肉,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裤,没有浓密的腿毛,这是加分项。她解剖过许多成年男性,有个别死者腿毛的数量惊人,使她对浓密的毛发产生了一点抵触情绪。 余珊珊听到周昶从浴室出来的动静,急忙从沙发起身,她走到周昶的面前,神色魅惑地双手环住了周昶的脖子,周昶略微一顿的时候,她凑上前去吻了吻周昶的嘴角,这是试探第一步。周昶在接受了余珊珊的亲吻后,头向后仰着,拒绝迎合余珊珊接下来的动作。 先吻嘴角,然后是唇,这是余珊珊求欢的前戏。 分卷阅读14 沈袁盯着监控画面,她看见余珊珊对着周昶嘟嘴说了句什么话,周昶配合地笑笑并不主动地表示什么,余珊珊又说了句话,周昶这才明确地拒绝了余珊珊的请求。余珊珊不悦地松开了环在周昶脖子上的手,二人分开后,一人朝着卧室走去,一人走进了客厅,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时机不对。余珊珊当然不知道周昶稍早前发生了什么事,她满心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自然受不得拒绝,特别是在她需要证明女性魅力的时刻,周昶拒绝了她。 重遇故人,张永没有明示或暗示周昶,自己对沈端敏此人的怀疑,他肯定对周昶进行了言语试探。在周昶看来,时隔两年,自己依然是张婧失踪一案的首要嫌疑人,他始终没有摆脱嫌疑,心情自是不佳。 她看着周昶盘腿坐在了沙发上,低着头,左手时不时地拨弄一把湿漉的头发。许久,他抬起脸来,打了个呵欠,随后,他站起身来,关掉了客厅的灯,迎着卧室的灯光,走进了卧室。 暂时是这样了,一切暂时维持原样。她关掉手机的远程监控系统,再用遥控关掉了电视。从沙发上起身,快走进卧室时才关掉客厅的灯。她走到梳妆台边,拉开椅子,坐在梳妆台前,做了一下睡前的准备工作后才走到床边。她躺在床上,调好了空调的温度后,关灯,准备睡觉。她向右侧着身,对着空气道了声晚安,今天又是愉快的一天。 第14章 第 14 章 “北角便利店随机杀人事件已侦破,凶嫌常某已被警方抓捕归案,明日上午十一点整,警方将召开新闻发布会...” 她一边吃着盘子里的腊味饭,一边低头呷了一口冻柠茶,餐厅的电视里播放的是东阳电视台的实时报道。 今日清晨六点一刻,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发生了一起随机杀人案件,正要交班的便利店店员常威突然拿起他藏在收银台下方的长刀,砍伤了正在便利店购买果汁的市民张某。常威将张某砍伤后,夺门而出,随后接连砍伤了在便利店门外抽烟的周某,路过的行人林某及其怀有身孕的妻子安某某,随后向西区逃窜。 挺身护妻的林某被当场砍死,张某、周某和安某某的受伤程度各有不同,安某某因受到丈夫的保护只伤到一点皮肉但她伤心过度,有小产的迹象,周某左手和左臂被连砍了两刀,伤及了筋骨,大概是残疾了,周某则在重症监护室,随时有可能死亡。这是东阳近二十年来最大的一起恶性杀人事件。 她在睡梦中接到警局的急电,半小时内穿戴整齐并赶到了现场,勘察过现场环境得出的结论是凶手是有预谋的犯罪,案件有可能性不是随机杀人。当场惨死的林某是死于失血过多,这种死法最痛苦了,人还有意识但肢体都在逐渐不受大脑控制,他还有思想却已无法挣脱死亡。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将调羹放在了盘子边,又喝了半杯柠檬茶,过瘾地舒了一口气。这半日的忙碌在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她拿出手机来,解锁屏幕后,点开社交软件查看周昶和余珊珊的动态。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十六分,周昶和余珊珊各自发表了一条配图的动态,余珊珊是在车内的自拍,从车厢和方向盘的车标能看出是周昶的车。周昶则是发了一张从驾驶座往前四十度角的街景,是红灯,配的文字是等待绿灯。挂件由小浣熊换成了红色液体的车载香油精,是樱桃气味的香油精。红色樱桃炸.弹。 刹那间,她感受到一股威胁正在迫近自己,她快速地退出了社交软件,点开了社会新闻的版面装作在看的模样,等待那人靠近。 “我可以坐下来吗?”端着青草绿餐盘的张永笑吟吟地询问着她的意见,不等她回应,他已在她的对面坐下。 一碟牛肉浇盖饭,特别加了两颗荷包蛋,餐饮是一支无酒精的啤酒。张永的头发有些乱,他下巴的胡茬最长的有半公分,可以说明他已有两至三日没有刮胡子了,她将自己探究的目光收回来,她在等他先开口,敌不动我不动。 张永拿起了啤酒瓶来仰颈灌下一大口后,用左手拿起调羹拨起一勺饭就往嘴里送,接着是第二、第三勺..她平静地看着张永坐在她面前吃饭,他左手腕上戴着的红绳确实是昨晚周昶动态里出现的那条。 “嗝,沈医生是新南大学医学院的副教授,为什么要来东阳做法医呢?明明做医生更有前途不是吗?”张永将他面前的那一碟牛肉浇盖饭和荷包蛋都吃完后,打了个嗝,他伸手去拿摆在调味品架里的牙签瓶,一边倒着牙签,一边询问着她。 “和钱无关,个人兴趣罢了”她浅笑着答道。前途,若她真在乎这些,她今日就不会坐在这里和张永闲扯了。 “不知道沈医生有没有听说过沈端敏?”张永捏着一根牙签,剔了剔塞在牙缝中的肉后,他将牙签叼在嘴上。他满是期待等着她的回应,关于沈端敏这个名字的事。 “当然,新南市的天才少女,因她小升初的升学考试中考取了全省第一,门门功课满分的成绩引起了媒体的关注,她在十二 分卷阅读15 岁就读于新南八中,同年连跳两级,成为初三的学生,次年被发现囚禁同班男同学周某长达一年“她略略思索了一下,将网上搜到的关于沈端敏此人的信息说了出来,语气尽量淡漠,张永刻意问起沈端敏是在试探她,同样一句话,不同的人说出来的版本会有很大的不同,他是想找出不同之处。 作为天才少女的沈端敏犯案后,接受了法庭对少年犯的保护条款,她在监.禁期满后,获得了新的身份展开新的生活,她所犯案件内情都被封档,没有特别权限无法查看。张永不可能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能试图从她或周昶的口中套取有用的信息。 “真是可惜了,像那样的天才少女为什么要犯罪呢?”张永感叹地说着,他将牙签从嘴边拿开,丢在了餐盘上,身体随着抖腿的动作而摇晃着,目光探究地看向她。 “有趣吧,据我所知沈端敏出生在医学世家,有钱、有人脉又有天赋加持,法律可能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她顿了顿,这是她心中所想也是当年她在法庭上道出的实情。 一个在少年时期就拥有了一切的人,自然会想寻求更大的刺激,比如豢养一个男孩,法律,根本就不在她的考量中。 “我记得法院判处她三年的监.禁,你说沈端敏现在在做什么?”张永不意外她的答复,他继续问道,是为了确认她是沈端敏。 “吃饭,喝水,生活,像那样的一个天才,任何事都难不倒她”沈袁愉快地接话道,她不怕被张永知道自己是沈端敏,她已有了对策。 “我想也是,希望她好好做人,不要再犯事了”张永认真地眯着眼睛,那双不大的眼睛迸出敌意,他冷冷地盯着她的模样像是在警告她。 “对警察来说,一个罪犯不再犯罪就等于他们失去了抓捕犯人归案的机会,新的犯罪就必须有人付出代价,真是令人伤脑筋,不是吗?张警官,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她自是不接受张永的警告,在提出了相反的意见后,她站起身,朝着餐厅的大门走去。 她推开门来到街上,一连两天都碰上张永,他这重案组警员真是有些闲得慌,她得给他找点乐子,不然就枉费他在她身上花的心思了。 第15章 第 15 章 “沈医生,有您的花”她走进警局一楼的大厅时,已经换上了便装的王建国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朝着她走来。那张扬着朴实笑容的脸上带着些尴尬,他在她面前站定后,他将这束玫瑰花用双手捧着递给她,不明情况的人可能会以为王建国在向她示爱。 “是谁送的?你能帮我看看卡片吗?”她一边灿笑着将花束接过,抱在怀中,一边询问着王建国这束花的来历。她自然知道这束花是谁送的,不过她希望王建国也能知道。 “献给我亲爱的袁,永”王建国伸手拿过了别在花束中心的粉色爱心卡片。起初,他还犹豫着该不该替她看卡片的内容,但见她十分恳切的眼神,他打开了卡片,轻声念着卡片上的字。 她脸上的笑容适时地在听到永字时戛然而止,她满是害怕地将花束塞还给王建国,装作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连连向后了几步,与王建国拉开了站距,面上的惊恐神色快速地转为了冷淡。 若是评比她此刻的演技,她想她不输给任何一个演技派。只要把假的当成真的就没有问题。 她瞥见接替王建国的当值警员赵阳站在大厅的监控室内,对他们这边发生的情况流露出了关心的神色,很好,她的目的已达成。 “沈医生”王建国不明所以地抱着被强塞进怀中的花束,很是迷茫地看着她,那两道弯月眉皱着,眼睛眨了眨,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请帮我把花丢掉,我今天没有收到花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王警官,答应我好吗?”她恳切地请求着王建国。在男多女少的警局里,这些单身男青年多少会对单身的女性抱有一点遐想,她知道王建国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不过碍于两个人的职阶,王建国是不敢对她有所表示,所以他是最佳的见证人。 她恐慌的模样自然会引起王建国的注意,张永对她特别的关注则会将他自己带进她设的陷阱里,用不了多久,整个警局上下都会知道张永在痴恋她。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流言。一个态度恶劣的同事一旦被发现有一些疑似不轨的行为,人们自然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做实他的不轨行径。怀疑是可怕的,只要一点点怀疑就能搅浑了这缸水,人性使然。 “沈.” “王警官”她打断了王建国的话,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她扯起了一个尽量柔和的笑容来,为了让王建国更加关注这件事。 她抬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个动作是在他人看来是她在掩饰自己的尴尬。当赵阳的目光与她遇上时,赵阳急忙地将目光放在电梯间的方向,赵阳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上一定读懂了现时的情况,她绕过王建国,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她还有一份尸检报告要交,事情到这里刚好。 她走向电梯,按下了 分卷阅读16 电梯的下行键,等待电梯下来的时候,她始终保持自己的站姿微驼,双手抱臂,不似往日那般端正,从细节上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害怕,进而引发男性对女性的保护欲。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时的提示音响起,她稍等了两秒,没有人从电梯出来,她慢步走进了电梯,靠左侧站定,按下了负一楼的按键,等待电梯下降。 “叮”的一声,电梯再度缓缓开启,她走出电梯,站在走廊上,她闻着浑浊的空气,留心听着地下的排风系统是否还在运作。晾在露台的衣服还未收,周昶今早吃的是火腿三明治,午餐是牛排,阿狄面馆的海鲜面值得她时常去光顾,排风系统确实还在运作。思绪由远至近地将她拉回到身处之地,她记起了丁辰的工作评估报告是时候该交了。 丁辰是东阳大学医学院的学生,担任她的助手已有半年,他还在考核期中,上头只等她写一份考核通过的报告就会正式聘用丁辰,可以说她能决定丁辰这份工作的去留。丁辰此人不算聪明但胜在够听话又不怕苦,是个很难得的助手,她觉得是时候该写一写丁辰的工作考核报告了。 做好决定后,她沿着长廊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她决定先将这个消息跟丁辰分享,让他开心一下,也好趁这个机会拉近一下和丁辰关系,为日后做准备。 “沈医生”她走进办公室后,正在整理档案的丁辰见她进来,抬起头来向着她打了声招呼。她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你的工作评估报告,我明天会交,最迟下月,你会成为警局正式的职员”她在经过丁辰的办公桌时,装作是忽然想起了这事顺便提一提的表情,将这个重要的决定告诉丁辰。 她没有收住脚步也不必留意丁辰的反应,除了欣喜,丁辰不会有其他的表情。成为东阳警局的正式职员,薪金会大幅上涨,虽比不得医生但比普通上班族可多得多了。她知道丁辰的女朋友盼他成为正式职员,好计划二人的婚礼。 “谢谢您,沈医生”丁辰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声音极力保持着镇定,难免还是掩藏不住喜悦的心情。 “你应得的,不必谢我”她没有回头,语调依旧冷淡地说着,与丁辰保持着不亲不疏的关系。适当的时候得让对方觉得自己是面冷心热的人即可,他自然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人,大多时候是以关系亲疏、个人喜恶来判断事情,她敢说在这间警局里,张永斗不过她。 第16章 第 16 章 丁辰的工作评估报告、尸检报告,她分别用墨绿与亮红色的文件夹装着,亲自送到了叶伟荣的办公室。三起他杀案件至今还未侦破,今早发生的北角便利店随机杀人案件,在媒体的大肆宣传下又引起了民众的恐慌,凶手常威在被抓捕归案后,至今不肯开口,这使得重案组上下的士气低迷,叶伟荣那张方脸上也流露出了愁苦的情绪。 局长因北角便利店的随机杀人案件所引起的公众关注而亲自到重案组训示,他强调了事态的严重性,在希望各位同事尽快破案的同时也叮嘱大家需小心应付媒体无孔不入地走访,得抢先一步掌握所有的情况,要先发制人。局长在训话后,以他个人的名义请重案组的警员们喝了下午茶,在他个人的立场上充分肯定了大家的工作表现。 她是法医,非重案组警员,局长来训示又不能擅自离开,只得旁听了局长长篇大论的废话,她在等局长离开,自己也好回办公室收拾收拾下班。按照规定,明天若没有命案发生,她可以补假一天,她都想好了明天该怎么玩。 她的目光在重案组办公区的各张办公桌上游移,直到确认了张永的座位,是办公区里最角落的位置。张永被派出去走访常威的邻居,了解一下常威近来的状况,这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他是重案组里最不受同事待见的警员,没有人肯跟他搭档,叶伟荣也只好派些累活给他。 她在交报告前,听到了同事们的闲谈,本该在这一两日内替张永举行迎新派对,不过张永态度恶劣地拒绝了大家的好意,这才使得他更进一步地受人排挤。 “沈医生,我送送你吧”在局长快要走出重案组办公区的大门时,他忽然回身来招呼着她,语调宽厚亲昵,使她不能拒绝局长的好意。 “好”她在众人的侧目下,微笑着应道,她快步地走到局长的身旁,紧随着局长的脚步走出了重案组的大门,二人一前一后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局长姓滕,名叫滕华,今年五十六岁,新南市人,和新南大学的校长滕鸣是堂兄弟,二人都十分惜才爱才,她从新南大学离职时,滕鸣就替她安排了来东阳警局做法医的事宜。滕华临近荣休的年纪,看似心中的那团火已成了一点星火,实则不然,他严厉起来十分可怕,哪怕东阳市长都不得不给他面子。 “沈医生,近来可都好啊”滕华和她在电梯旁站定后,她伸手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滕华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在关心她的情感生活,她微微露出一点娇羞的笑容来做出并不好意思答话的模样。 她 分卷阅读17 作为新南大学医学院的生物学副教授,放着高薪厚职,屈尊来东阳警局做法医,其中也有滕鸣的安排,最主要当然也是因为周昶和张婧在那段时间从新南搬来了东阳。 “都还不错”她看着滕华那张红光满面的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答着。 她过得不错,薪金优厚,工作尚不算太忙碌,周昶住在她的隔壁,她实时关注着他的生活,一切都不错。假如没有张永来调查张婧的失踪的话,一切堪称完美。 她不能借滕华的手消除张永对自己的威胁,赶狗入穷巷是战术上的大忌,若不想鱼死网破就得给对方留点后路。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门的提示声响起,滕华自然地先她一步走进电梯,他站在电梯的中央位置,她依旧靠左站定。 “局长”她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键后,轻声提醒着滕华,他说要送送她是客套话,局长贵人事忙自然不会亲自送她到负一楼。 “一楼”滕华平淡地说着,她随即按下了一楼的按键,然后等着滕华开口,把他想说的话说完。 “过些天,我们警局和市政厅的职员会举行一场联谊会,不知道..沈医生你有没有兴趣?”滕华略顿了一下,他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后才决定继续把话说完。电梯门缓缓关闭后,开始下降。下降至二楼时,滕华才不紧不慢地询问着她的意见,面上是不容拒绝的神色。 “局长,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笑着婉拒了滕华的好意,一个独身、样貌姣好的女子在警局供职,必然会引起上司对自己的关注,他们会自动承担起长辈的责任对自己催婚。她早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样啊”滕华的语调拉长,满是不相信的语气,他笑容和缓地盯着她的脸,像在等待犯人自首的模样,给予她压力。 “他是一名软件开发工程师,名叫沈裴”她没有露怯地自然答着,同时露出一脸娇羞的模样来为自己的话佐证。 “很好”滕华顿了顿,说话的语调已恢复如常,他肯定地点了一下头,对她的话表示相信。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响起,电梯已到一楼,滕华走出了电梯。 “局长,慢走”她恭送着滕华离开,右手则迅速地按下了电梯门的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下降。又是叮地一声,她走出了电梯,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明日补假,她没有重要的事要做,可以选择去周昶家坐坐或者跟着周昶去吃早餐,暂时还没定下明日的安排。想着,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来,解锁屏幕后,她点开社交软件,刷新着动态,周昶和余珊珊二人在半小时前已经回家了,从今日二人一同出行的情况来看他们是和好了。 她将手机揣回了裤兜内,沿着长廊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丁辰已经先下班了,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她从办公桌旁拿过挎包,关灯,用钥匙将办公室的门锁上,确认了一下解剖室的门也已锁好后,她顺着长廊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三十六级台阶,她在心中默数着自己的步子,登上一楼,推开安全门后,来到警局一楼的大厅,朝着大门走去。 “沈医生,有您的花”她在经过警局大厅的监控室时,赵阳急急地唤住了她,他捧着一束粉玫瑰从监控室出来,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望着她。 “赵警官,请帮我丢掉,谢谢”她嫌弃地退开了两步,对花束的去留做出了回应。语毕,她走出了警局,朝着自己的车走去,用车钥匙打开车门后,她坐进驾驶座内并摇下驾驶座的车窗玻璃,她将头从车窗探出去只为看一眼夜空,今夜的星光虽然灿烂但难掩月色的清凉。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第17章 第 17 章 将汽车引擎熄火,拔车钥匙,放手刹。解开安全带后,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等着自己的心静下来,她抬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现在是八点差十五分,这个时间段会有保安队在地下车库巡逻。她侧身,拉开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挎包侧袋,摸出镜子,装作在整理妆容的模样,实则在查看周昶车内的情况。 倒车镜上的挂件确是樱桃香精油,车身和轮胎上都有不少泥浆,东阳已有很长时间没有下雨了,从泥浆点的分布来看是车子行驶过一个不大的泥坑所造成。她拿过放在车档后的手机,查看了一下新南、西华的这几天的天气状况,西华市近一个礼拜没有下雨,新南昨天傍晚下了一场大雨,车身上泥浆点颜色较浅,基本可以确定周昶他们今天去新南了。 周昶去新南做什么?他带了余珊珊去新南,余珊珊的社交软件动态确没有透露任何情况,说明有问题。她查看了一下余珊珊今日的动态,可以确定他们是十二点钟出发,六点回来,除去来回的车程两个小时,他们在新南待了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重新过滤了一遍余珊珊的动态,有一条动态是十余张余珊珊在波霸奶茶店内的自拍,她的对面没有人,余珊珊一个人在新南喝奶茶,有些奇怪。 两个人一起开车去的 分卷阅读18 新南,周昶却丢下余珊珊一个人去办了什么事。她注意到奶茶杯子外贴着的贴纸上似乎写着时间和店名,放大后,她看见波霸奶茶交南大道一号店。交南大道是一条单行大道,唯一有的建筑物是新南医院,周昶没有生病,说明他是去探病了。 应该是周昶的父亲周康,老人家上了年纪,身体的毛病就多,当日来回说明情况不严重。周康在周昶的母亲去世后,立刻续了弦,也有了其他子女,周昶也不方便在他父亲身边待太久,以免被那边的人猜忌。 她确认过大致情况后,将镜子放回了挎包的侧袋内,拉好拉链,她俯身打开副驾驶座前的车兜,拿出了柠檬形状的汽车香气,拆开塑封后,小心地将香气挂在了倒车镜上,她将香气的塑封塞进挎包内,拿上挎包、车钥匙,下车,锁车门。黄色预警,需要看见的人自然会明白她的意思。 她穿过车道,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保安巡逻的队伍正从车库的另一边向西侧走去,两人为一组,每四小时巡逻一次小区,严防闲杂人在小区内游荡,小区的物业还算是过得去。 她在电梯旁站定,按下了下行键,电梯恰好就停在负一楼,她一按,电梯门便开了。她走进电梯内,靠左侧站定,按下了十一楼的按键,等着电梯上升。电梯在一楼稍作停留,电梯门缓缓开启后,她抬眼去查看来人,看见余珊珊走进电梯内,手上提着两个可必思的外卖纸袋,电梯门关上后,食物的香气从纸袋里钻出来,在电梯里游荡。 “沈小姐,是下班了?”余珊珊靠着电梯的扶手站着,神情愉悦地询问着她。余珊珊今晚穿的是黑色短袖套装,脚上趿着拖鞋,说明她没有走得太远,极大可能是在小区门口拿的外卖,余珊珊的嘴角始终上扬,有股止不住的笑意说明她的心情非常好。 “是啊,余小姐,晚饭?”她说着往纸袋里瞄了一眼,从余珊珊左手拿着的纸袋的透明外卖盒里,她看见类似柠檬鸡和薯块之类的食物,拿着纸袋的右手较左手上提着一些,说明那个纸袋里的食物更有分量。 两个中等纸袋可放下五六个菜和饮品,两个人的晚餐弄得这么丰富,是要庆祝什么?不,周昶没有带余珊珊见他父亲,说明他和余珊珊的关系止步于此,此时或已是顶点。 “是的,沈小姐吃过了吗?”余珊珊语气亲厚地询问着她,仿佛是个和蔼可亲的邻家大姐姐,明明在前些天,她还试图要教她怎么做人呢。 “吃过了呢,他们家的柠檬鸡真的是很好吃,特别是浇汁”她提起柠檬鸡时,面上露出了欢喜之色,是为了配合余珊珊的情绪。她没有尝过可必思的菜品,但余珊珊极喜欢这一道菜,过去一个月内提到柠檬鸡的次数将近十次,有八次是在夸赞柠檬鸡酸甜可口的浇汁。 “是啊,单单为了柠檬鸡也值得特地去吃”余珊珊听到沈袁也喜欢柠檬鸡时,面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遇知己的欢愉。想要获得一个人的好感必先从其的爱好下手,没有比和她喜欢一样的东西、食物更快能拉近彼此的距离的事。 “余小姐,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饿了呢,一点都不夸张”她继续肯定着柠檬鸡的美味,若这场谈话能再延伸一两个小时,她和余珊珊的关系便会从邻里成为好友。 “到了,下次再聊”电梯在余珊珊酝酿着下一句话的时候,电梯不出她所料地抵达了十一楼,她先走出了电梯,免得余珊珊要拉她去周昶家坐坐,她得控制一下这段友情的发展速度。 “下次再聊”余珊珊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她们各自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愉快地结束了一场电梯谈话。 “怎么去了这么久呢”沈袁在自家门口站定,拿着钥匙正要开门的时候,她听见周昶在门口迎接余珊珊时关切询问的话,接着是关门声。 她开门入内,关门。将挎包放在了鞋柜上,车钥匙、家门钥匙也都放在了鞋柜上,她换好拖鞋后,捏着手机中走到客厅,拿起遥控打开电视,解锁手机屏幕,连接上远程监控系统,电视画面里的周昶和余珊珊二人正在拆外卖盒,拿盘子装菜,每样食物看起来都不错。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回身看着茶几,那本从周昶家换来的书不见了,她再重新打量发现那本书被放在厨房的中央台上,沈裴来过了。 她重新查看了一下家中的情况,卧室、厨房、次卧、客厅和浴室,只有那本书被动过,说明沈裴没待太久,来得比她预计得早了些,说明沈裴坐不住了。她不忙不慌地走回玄关,拿过挎包往厨房走,打开洗衣机的门,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内,关好洗衣机的门,调好清香剂和洗衣粉的比例,按下运行键,她不担心,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第18章 第 18 章 八时起身梳洗,八点二十分,她已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着周昶他们。从电视的远程监控画面中,她看见周昶坐在沙发里,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他的公事包和手机都摆在茶几上,他在等余珊珊一起出门。周昶的手机放在茶几上意味着余珊珊还需要三至五分钟的时间,余 分卷阅读19 珊珊那张美丽动人的脸需要大量的时间去修饰,不是余珊珊不够漂亮,而是因为张婧是个纯天然的美女,作为现任总是需要提防有人拿自己和前任比较。 张婧和张永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张永的马脸遗传自他的生父,张婧则恰巧避开了父母外貌上的缺点,她完美融合了双亲的优点。她想起张婧时,不自禁地抬起左手,用贝齿轻轻地磨着大拇指的指甲。 她起身,朝着厨房走去,站冰箱前站定,拉开冰箱门,半蹲下身,面迎着冰箱里的寒气,微笑着看它,这颗心脏的主人如果知道自己这么喜欢她该多好。 “我死了,你也不会得到他的心”她的耳边响起张婧临死前说的话,这话应该算遗言吧,她记得张婧喷了一口血水在她脸上,害得她的发型都乱了,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她为什么要得到周昶的心呢?得到周昶爱人的心不是更好嘛。 “早安”她对着张婧说道,道完早安,她将冰箱门带上,她直起身来,转头看向电视,电视画面中,余珊珊已经穿戴整齐,妆也化好了。余珊珊手上拎着的那个LV包是周昶送她的生日礼物,二人是准备要出门了,不过余珊珊挑鞋子还需要两分钟。 沈袁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来,断开连接着的远程监控系统,再关掉电视。确认自己拿好了车钥匙、钱包、家门钥匙后,她先一步出门,她不能落在二人后头,这样可以避免跟踪的嫌疑。她走出家门后,来到电梯前,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穿这双吧?还是这双好呢?”在等待电梯的时候,她听见余珊珊询问周昶意见的声音,不是房子的隔音不好,是周昶家门离电梯近,他们站在玄关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很容易透出来。 她在电梯门开启后,走进了电梯,靠左侧站定后,伸手按下了负一楼的按键和关门键,以防被周昶他们赶上自己。 电梯缓缓下降,在八楼和六楼分别停了一次,八楼是A座的张太太带着她四岁的儿子,小男孩背着小黄人书包,看样子母子二人是要去幼稚园,六楼是一大清早就喝得醉醺醺C座尚先生。 张太太嫌恶地抬手遮着鼻子,将孩子揽在自己的身侧,尚先生站在居中的位置,他仰头看着电梯门的上方,那张圆脸上满是醉酒的不健康的红色,再喝下去,他可能会猝死,她这样想着。这是人家的事,她不便发表自己的意见。 电梯下降至负一楼后,尚先生先走出了电梯,随后张太太拖着孩子急忙地走向自家的停车位,她慢悠悠地走出电梯,穿过车道,朝着自己的停车位走去。 正是上班、上学的时间段,地下停车库里的车只有几辆还停在停车位上,她用车钥匙打开车门后,向左右看了看,四下的环境如常,她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内。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引擎,周昶和余珊珊正从电梯里出来,她将车驶出停车位,沿着车道上行,开出地下车库后,沿着车道行驶。 周昶和余珊珊习惯会在工作日早晨去朵米咖啡厅享用早餐,朵米咖啡厅离二人的公司都不远,步行十分钟。她得先周昶和余珊珊一步到朵米咖啡厅,要是她紧随着二人抵达就会显得她形迹可疑,先一步则可消除怀疑。 当车被红灯截停的时候,她确认了时间,八点三十一分,她今天特地戴了一支黑色的浪琴腕表,张婧有一款相同不同色的腕表,若是迟些在咖啡厅与周昶正式碰面,身上总得有点彰显身份的物件,细节上不能输给余珊珊。 大约是二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她和周昶一前一后地开进了东昌百货公司的地下车库,她运气较好,正巧有人开车离开,她将车停进了那个停车位,周昶的车在负一楼转悠了一圈,没有找到停车位继续下行,她锁好车门后,将车钥匙放在长裤的裤兜里,手上拿着钱包,去车库的自助值机亭里拿了缴费卡,一小时收费标准是八块,她可以随意停几个小时。 拿过缴费卡后,她将缴费卡塞进钱包内,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朵米咖啡厅是在百货公司的二楼,现在时间尚早,百货公司还未正式营业,电梯旁这些在等电梯的人都是来百货公司吃早餐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响起后,她稍等了两秒钟,和大家一起走进了电梯,靠左站定后,她伸手按下了二楼的按键,电梯在一楼稍作停留,涌进来的人将电梯挤得满满当当,她始终靠左站着,方便出入。 电梯在二楼停下,电梯里的人又涌向不同方向的咖啡厅,百货公司二楼的咖啡厅有六七家,这个钟点几乎全部满座,现在正是早餐的高峰期。 她走到朵米咖啡厅的门口,确认里面还有两张空桌后,她稍等了一下才走进咖啡厅,为了接下来能和余珊珊他们同座。她挑了那张居中,不靠窗的桌子坐下,面朝着咖啡厅的大门,方便观察门外的情况。 周昶喜欢坐在居中的位置,余珊珊喜欢靠窗,她觉得不论他们是否同座,她的目的都能达成并不要紧。 “请问需要点什么?”侍应生在她就座后就前来询问她是否需要下单。 “一杯美式浓缩,一份全餐”她要了咖啡和全餐,全餐 分卷阅读20 是混合餐点,有炸薯块、炖鹰嘴豆、荷包蛋、火腿肉和一块烤面包,分量足,价格适中,是咖啡厅的早餐标配。 约莫是两分钟后,那张靠窗的桌子被赶来的人占领,她看见周昶和余珊珊推门进来,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他们会和她同座,因余珊珊和她的目光相遇时,露出了找到同伴的欣喜。 “余小姐,这里”她向着余珊珊挥着手,友好地招呼二人过来与自己同座。她笑着看向周昶,周昶也以微笑来面对她,这是一场久别重逢。 第19章 第 19 章 余珊珊松开了挽着周昶左臂的手,她先周昶一步地走到她的面前。沈袁起身相迎,以示自己对二人的尊重。 “沈医生,好巧啊”余珊珊客套地说着,同时朝着四周看了看,应该是在确认餐厅还有没有其他座位,特别是靠窗的座位,余珊珊的目光来回扫视了两遍才肯再将目光收回。周昶随后在余珊珊的身侧站定,她和周昶的目光相遇时,他面带笑意地向她点了一下头,她亦如此回应他。 “看来没有座位了,要不要一起坐?”她招呼着二人与自己同坐,整间咖啡厅里只有她这一张桌子有三个空位,他们没有选择,必须得和她同坐。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余珊珊顺水推舟地说着,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周昶在余珊珊左侧的空位就座,在她的斜对面。 她端详着周昶那张俊朗的面容,多年来,她是第一次这样与他面对面地坐着,这种感觉令她想起了她与他初见时的模样。这带着初夏微风气息的温和少年,现时是盛夏夜里的一阵捉摸不透的风,而这阵风始终在她的身侧。 周昶的人生轨迹因她而变化着,她是他的天使和恶魔。 “美式浓缩,全餐”她遐想的时候,侍应生已端着她点的餐食站在桌边,低声询问着餐食该摆放的位置,目光疑惑地在他们三人身上游移。 “这里”她低声应答着,抬眼看向侍应生,示意他将餐食给自己。她接过咖啡杯后,由侍应生将餐食放在自己的面前,咖啡和食物的香气在她的鼻尖萦绕,令原本不觉得怎么饿的她都饿了起来。 “二位,请问需要点什么吗?”侍应生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小记事本和笔,不确定地询问着周昶他们。她抽出用白色餐巾纸卷着叉子,扎起了一块炸薯块,沾了一点番茄酱后往嘴里送,薯块炸得有些老了,在高峰期吃早餐必然会遇上食物美味程度打折的情况。 “一杯摩卡,美式浓缩,一份金枪鱼三明治,一份全餐”周昶和余珊珊交换过眼神后,由他出声向着侍应生下单,他们要的都是些简单的食物,能在十分钟内出餐。她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现在是九点一分,余珊珊九点四十上班,周昶是十点,他们的用餐时间有些紧张了。 “好的,请稍等”侍应生快速地记好他们的餐食后,右手撕下记事本上的纸张,将记事本和笔都放回围裙的口袋里,微笑着拿过托盘就往咖啡厅厨房的方向走去。 “哎呀,你看我,还没介绍呢!这位是隔壁C座的沈袁,沈医生,周昶,我的男朋友”余珊珊在侍应生离开后,向着他们二人介绍着彼此,许是她方才打量周昶的眼神使余珊珊产生了危机感,余珊珊伸手挽住了周昶的手臂,亲昵地挨着周昶。是在用肢体语言告诉她,这个男人名花有主,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准得离奇。 “你好” “你好” 她和周昶互相客气地向对方问好,她认得周昶,他却不认得她,可以说她是他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医生有些面善,不知道沈医生在哪里供职?”周昶盯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了好一阵,而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礼貌询问着她。 “沈医生是法医呢”余珊珊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周昶对她的关注引起了余珊珊的注意,话尾语调拔高,说明余珊珊很不高兴。 “这样啊,一般女孩子不会选择做法医,太辛苦了”周昶客气地说着,他将目光放在了摆在餐桌中间的调味品架上,是在避免引起余珊珊的不快。 “是啊”她笑着应道,又扎起一块薯块往嘴里送。周昶的嘴角始终保持上扬的弧度,他望着余珊珊,扬起了一个温暖平实的笑容,二人甜蜜的对视着。 她看着周昶这张受她喜爱的脸始终拥有着同一温度的笑容,就是这温暖的笑容使她一眼就相中了他,才使得后来发生那许多的事,她因为他接受监.禁,为他杀人。 “美式浓缩..全餐..金枪鱼三明治”她晃着神的功夫,侍应生已将周昶点的餐食送上。 “谢谢”二人从侍应生手上接过餐食,一边接着一边道着谢,在侍应生离开后,大家就该开始快速地享用早餐了。 她今日休假,不似二人要赶去公司上班,她慢悠悠地往咖啡里加糖,用调羹舀起鹰嘴豆或吃着烤面包,她有着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周昶二人迅速地吃着各自餐盘里的食物,她可以说二人吃得很香。 “我先去结账了”周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拿过 分卷阅读21 餐巾纸抹了抹嘴角,仰颈往收银台的方向看了看,起身去往收银台结账。这一同时,咖啡厅里的许多上班族也纷纷站起身,涌向收银台,现在是九点二十分,咖啡厅的收银台被人潮包围着。 “沈医生,我们赶时间就先走了,这餐,我请你”大约是三分钟左右,周昶在余珊珊的身侧站定,一边将信用卡账单收进钱夹,一边和她说着。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她客套地向周昶答着谢,他不是在询问她,而是通知她,她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他主动请她吃早餐,并非余珊珊的授意,这会给她带来麻烦的。 “我们走了”周昶伸手拿过余珊珊的包包,他向她点了一下头,她以微笑回应着。她看着二人有些急地离开咖啡厅。 在二人离开她的视线范围时,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咖啡大门三点钟方向的位置,在另一家咖啡厅内,从那人侧脸的弧度上来看应是张永。在重案组忙翻天的时候,他还能抽空来跟踪自己,真是了不得。那她就只好陪他玩玩了。 第20章 第 20 章 在吃完最后一块薯块后,她将叉子放在餐盘边上,悠悠地端起咖啡来啜饮着,那人确实是张永,他坐在朵米咖啡厅斜对角的雪瑞咖啡厅内,高峰期时,每间咖啡厅里都是人山人海的模样,她根本发现不了他。高峰期一过,咖啡厅就像潮水迅速退去的沙滩,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地方,他难免就暴露了。 张永本可以趁着人流离开,他没有选择这样做,可能是想提醒她,她永远处在他的监视范围内吧,有些嚣张了。 待她将杯中的咖啡饮尽,张永仍然没有动作,倒是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摸出手机来,解锁手机屏幕后,她拿起手机来对着张永的方向拍照,张永大概也发觉了这一点,他连忙抬手挡着脸,起身离开。 在确定张永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后,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在重案组如此忙碌的阶段,张永为了个人的事请假来跟踪她,若被重案组的警员们知道,他该受的排挤该升级了。她翻了翻适才抢拍到的照片,大多数是糊照,其中有一张清晰地拍到了张永的侧脸,她想她也该给张永一点警告。 [小江,张永张警官在警局吗?] 她打开手机的通讯软件,在联系人那一栏里找到了江淮民,小江,给他发去询问张永下落的讯息。选择小江的原因是小江年纪轻,没有城府,易操控,和她相熟又是叶伟荣的徒弟,需要站队时,他肯定会选择站在她这一边。 [沈医生,张警官今天请了事假,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她只稍等了一会儿,小江的回复便来了。张永特地请了事假来跟踪她,她抬起左手来托着下巴,她今天只是普通的休假,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她的行程安排,张永盯她盯得这么紧,他基本上确定她是沈端敏了。 [没什么事] 她回复着小江这四个字后,又发送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给他,小江心思细腻,从这四个字的回复里必然察觉出端倪,她只需等他追问再告诉他原因便可。 [沈医生,一定是有什么缘故吧?请说] 小江的回复不出她所料,她已经引起了小江的关注。 [我觉得张警官好像在跟踪我,我现在东昌百货公司二楼的朵米咖啡厅,你能过来帮我确认了一下吗?] 她先将拍到的那张张永的照片发给小江,然后请求小江来咖啡厅帮自己确认情况。不论张永是否真的已经离开,她都需要小江来一趟,让他有参与感,在情感上做出先入为主的判断。 [十分钟] 小江没有推托地回复着,得到这样的回复,她自然是开心,她的这张网越织越大,待收网之日,张永一定会是她的网中鱼。三人成虎,她抢先将怀疑的种子埋进了众人的心中,张永已经失了先机。 [好] 她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这个字,按下了发送键后,她退出通讯软件,点开新闻软件,浏览着东阳市今日的社会新闻。 北角便利店的随机杀人案,南山道的无名男尸及之前的几起案件还未侦破,媒体们在质疑东阳警方的办案能力,重案组警员们的压力可想而知。现今的社会虽然安定,每年各地的失踪人口仍在缓速攀升,有主动及被动失踪的人,一般情况下被警方判定为失踪人口基本上等于被宣告死亡了。 她想着失踪人口的问题,身旁站定了一个人,她抬起脸来,那人正是小江,他穿了一件迷彩的短袖,深色牛仔长裤,苍白的脸上带笑意看着她,双眼满是血丝,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疲惫感,说明他昨晚又通宵工作了。 “沈医生,我查看过了,没有情况”小江说话时,气有些喘,额头的细汗密布,说明他来得很急。 “小江,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白跑一趟了”她站起身来,冲着小江轻柔地一笑,而后微微地抿着嘴角,眉头微蹙,做出一副无恙的勉强模样。 “哪里的话,沈医生,不如我护送你回去吧”小江见她如此模样 分卷阅读22 ,略有为难地抬起左手来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憨厚一笑地说着。 “小江,你忙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家的”她话里没有明显拒绝的意思,实则把选择权留给小江,她越是这样说,小江越是不会让她独自离开。 “我还是送送你吧,万一他没走远呢”小江十分恳切地说着并伴着左右张望的动作,有种怕她拒绝自己的好意的模样。 “那好吧,我开车先行,你就送我到小区门口,可以吗?”她从容地接受了小江的好意并作出了具体安排,他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按照她的意思来行事的,他的理智暂时被男性的保护欲所压制。 “好”小江自然地应话道,没有察觉出她话里的不妥。 “那我们走吧”她将手机收好后,微笑着向小江示意,他退开了两步,她先小江一步地往外走,小江紧跟着她,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朵米咖啡厅,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分,百货大楼里的商店都在做着营业前的准备。 “沈医生,那我们就此别过”小江和她快走到电梯前时,忽然和她道别,她意识到小江是发现了什么。 “再见”她也笑着和小江道别,她从容地走到电梯前,和其他人一起等着电梯。 [他躲在拐角处,别回头,我的车停在地下二层,沈医生,你先去开车,出停车场后,沿着文昌大道的方向开往长海公园,不要紧张,我会在跟在你身后,保护你的] 她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她摸出手机来查看,是小江发来的消息,她将手机解锁后才看见完整的讯息。 [好的] 她快速地回复着小江后,将手机锁屏,捏着手机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于她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不过这一阵风打哪边来,她不能够肯定,小江没有她想象得这么单纯,他也在试探她,她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21章 第 21 章 长海公园,位于东阳的东区,近宁江,坐落在东区与北区的交界处,是集齐海洋馆、游乐场及天文馆的大型综合公园。她将车缓缓停进长海公园南门的地下停车场的负一层,她解开安全带后,坐在车内查看着停车场的环境。今日是周一,工作日的上午,停车场里只有十余辆车,她的车停在居中的位置,方便查看其他车辆的情况。 张永驾驶的新N三四四七黑色桑塔纳就停在停车场西北角,他的车从东昌百货一路尾随着她,时而加快,时而放慢车速,始终与她的车保持两个车身的距离,稍显得有些刻意。小江驾驶的东Y五一零零深灰色标志则没有开进停车场,他的车,张永可能认得,这样做较为妥当。 [沈医生,我在南大门外等你,你往海洋馆的方向走,绕过海洋馆纪念品商店,去冰淇淋店买个冰淇淋吧] 她放在车档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收到了小江发来的讯息。 [好的] 她拿起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她点开通讯软件,给小江发去了回复。小江让她去海洋馆的纪念品商店内的冰淇淋店,这么刻意地引人跟踪自己,未免有些蠢了,这是小江的安排,她不如看看他到底玩得什么花样。 她将汽车引擎熄火、拔钥匙、放手刹,右手拿过手机和车钥匙,左手开车门、下车,关车门,将车门锁上后,她径直朝着安全通道走去。长海公园的停车场实行人工收费,她等会儿将车开出停车场就会收到缴费单。 她沿着安全通道上行,二十二阶台阶,她便来到了出口,通道的两旁是花圃,花圃连接着左、中、右三条走道,好在通道外有长海公园的路径示范图,她选择了中间的那条,最短最快,步行十五分钟能抵达海洋馆,她沿着走道直线前进。 长海公园的海洋馆是东阳市、新南、西华三市内唯一的一家海洋馆,去年一月份开始正式运营,尚有许多动物未引进,海豚、鲨鱼、海狮、海狗这些最基本的海洋动物是标配,海洋馆的宣称手册上称馆内有一条五十米长的隧道,可以从近处看见鲨鱼、鳗鱼、黄貂鱼这些海洋动物是如何在海底游动。 这样的宣传语说不清究竟是人参观了动物,动物围观了人,观赏者同时也是被观赏者,谁也不比谁高贵。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她看见了外围成蘑菇群形状的海洋馆,她想起了她上次来海洋馆的情形。那时,周昶和余珊珊刚刚开始约会,她陪着二人游览过了一遍海洋馆,没有稀奇的地方。 她走进海洋馆的大门,馆内是浅蓝色的装潢,明黄色的灯光在头顶照亮着,射灯的灯光则指向购票台的方向,购票台前有一支不长的队伍,多是青年情侣,手挽着手,你侬我侬地依偎着,购票台后是一个穿着浅蓝色海洋馆制服的男青年,看起来他对电脑系统的操作还不够熟练,有些慌乱在解决售票问题。 她将目光收回来,朝着大门左侧的纪念品商店走去,纪念品商店的狭长走道两旁摆满了孩童会喜欢且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卡通玩具,冰淇淋店在纪念品商店的最里侧,成C形路线,纪念 分卷阅读23 品商店里没有什么人。她走走停停地朝着冰淇淋店走去,偶尔驻足装作在打量纪念品,实则是在判断自己和张永的距离,确定他们二人的距离达到一定的长度后,她加快了脚步朝着冰淇淋店走去。 冰淇淋店门口有一个动漫公仔立牌,她走进店内后,确定店内没有人便贴靠右侧的墙壁站着,恰好躲在公仔立牌后头,这个位置是视线盲点,恰好挡住了她,站在店外的人看不见这个位置,她也看不见外头的情况,店员似乎是在后厨整理杂物,她听见纸箱叠在纸箱上发出的声响。 “张警官,东阳半小时游,你还满意吗?”发现她人不见了的张永急忙地冲进了店内,颇为慌张地四下张望,当他们的视线相遇时,她笑吟吟地问着张永,她始终站在立牌后,为的防止被小江看清自己的面部表情进而暴露自己。 “你是故意引我来的?”张永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先是一怔而后舒了一口气,已然是猜到了什么的模样。 “不,这得感谢你的配合啊,我可没有故意引你跟踪我”她愉快地笑道,谈不上引,故意是真的,一切不过是愿者上钩罢了。 “等一下”张永抬手冲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向门外一瞧,许是看到了在不远处的小江,他笑了起来“不愧是天才少女,果然是我小看你了,我们走着瞧” 话音一落,张永转身疾步走出冰淇淋店,她来到店门口,看着张永沿着纪念品商店的走道走了出去,明明有哪里不对。 “沈医生,张警官他和你说了什么?”她思索着的时候,小江已来到她的面前,他十分关切地询问着她。 “他说他不会放过我的,小江,我该怎么办?”她装作被威胁的模样,惊慌得抬起左手来捂着脸,语调悲戚地问着小江,戏总归要做全套。 “沈医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回去处理”小江见她如此模样,立刻义不容辞地对她做出了保证。语毕,小江快速地转身,沿着纪念品商店的走道往外走,看样子他是要回警局跟叶伟荣报告这件事。 她看着小江的背影消失后,愉快地笑了起来,是否有些太顺利了?她的笑容渐止,要对能轻易达成的成就持怀疑态度,这是父亲教育她的话。张永在新南可是连续破获多起大案的警察啊,这么容易就击倒他的话,他又有什么资格挑战她呢。 在她不知道的某处,一定也藏了张永留的后手,他会怎么攻击她呢?曝光她是沈端敏的事实吗?不,他会像狮子咬断角马脖子那样等待一击即中的机会才是。 她反复地回想着张永刚才的表现,是的,张永的笑容不对,不是被抓住痛脚勉强装出来的得意,而是猎物踩进陷阱的欢喜。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得去一趟联络点,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事会发生。 第22章 第 22 章 联络点是在东昌百货一楼的东辰储物柜公司里,沈裴潜入她家,刻意地将书换了个位置就是提醒她该去储物柜公司查看新消息了。 她和沈裴约定过,如非是紧要关头,他们在这一场游戏结束前绝不主动联系彼此,避免暴露他们的关系。她和沈裴在储物柜公司里共同租有一个储物柜,以方便交换信息,每周一更新一次讯息。 每位租客向储物柜公司支付了一定金额的租金以换取储物柜公司全方位保密服务,每位租客的个人身份信息加密,持有储物柜钥匙的租客可随时前往储物柜公司查看个人所承租的储物柜的情况。她和沈裴选用海外账户支付租金,如此一来,这个联络点便算是万无一失。 她喜欢尽量隐藏自己的个人信息,换名、换脸,在新南大学学习、就职的期间,她远离人群,连新南大学校方的职工系统也没有她的照片,因她是个人才,校长特地为了她开了绿灯,可以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有她沈袁以往的照片。 张永即便去新南大学调查也不会查到任何不利于她的信息,一个低调、远离人群,专心在实验室里做生物学研究的人,加上她从新南大学离职已近三年,那些同事不一定能记得她的相貌。 她在缴过停车费后,驱车从长海公园前往东昌百货。三十分钟的车程,她将车停在东昌百货负二楼的停车位中,解开安全带,将引擎熄火、放手刹、拔车钥匙,俯身打开副驾驶座前的车兜,摸出那把压在行车手册下的储物柜钥匙,她将随身带着的钱包、家门钥匙放进车兜内,关上车兜后,她拿着车钥匙、储物柜钥匙和手机下车。 地下车库内不流通的空气里满是汽车尾气,令人感觉呼吸困难,她沿着车道的边往电梯的方向走去。电梯前挤满了人,她在电梯旁的自助缴费机前取了停车缴费卡后,选择走楼梯上楼。她拉开写着安全通道字样的门,进入后,她缓步登上楼梯,一、二、三...她在心中默数着步子,两层楼共是四十八步,她推开写着一楼标识的安全门,来到百货公司一楼的拐角处。 明亮宽敞的一楼大厅令人眼前一新,她查看了一楼的楼层示意图,东昌不动产公司设在东星不动产公司的后方,位于商场东北 分卷阅读24 角的方向,确认过她和储物柜公司的距离后,她选择走最近的那条路线,沿着环形走道穿过大半个商场,她不急,她得留点时间让追踪自己的人跟上她的脚步。 走了约莫是十多分钟,她看见东星不动产的橙色招牌和长宏地产的浅蓝色招牌,储物柜公司的入口就处在两家公司之间的一条狭走道内,一进入走道,她就抬手挡着脸,为避免被摄像头拍下自己的脸,穿行过走道后,她看到贴着浅灰色东昌不动产字样的自动门,透过自动门能看见储物柜公司的前台,门前站着两个穿着浅蓝色制服的身形高大的安保人员。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储物柜公司的具体位置,储物柜公司在商场里楼层示意图的标识是东昌不动产公司。 “请问.”在她快走近大门时,两位保安中的一位上前来询问她的意向,是在确认她是顾客还是走错路的行人。她摊开掌心,向保安展示了一下储物柜钥匙。 “里边请”保安将钥匙摊开在掌心确认了一下钥匙是属于他们公司的便恭敬地将钥匙递还给她,便退站回了原位。 储物柜公司的前台是一名中年男子,从他胸前的员工吊牌上可以看到他姓刘,叫刘欢。隔着前台,她将自己的储物柜钥匙递给刘欢,让他再次确认自己的信息。 “请问小姐贵姓?”刘欢将钥匙放在仪器下扫描过,确认钥匙是储物柜公司的产品后,询问着她的姓名。 “任好”她平静地答着刘欢,这是第二步的确认步骤,她可以每次都更改自己的姓名来为达到绝对保密的措施,麻烦的是每次都要重新确认身份,她至今没有改过,因为没有必要。 “任小姐,请随我来”刘欢在确认过她的身份后,露出恭敬的笑容来,他在前引路,她紧随在刘欢身后。 刘欢引她沿着走廊左拐,将她引进储物柜公司的一间办公室的门前,刘欢在用他自己的员工卡解锁后,她跟着刘欢进门,沿着左侧的走道下行,去往地下储物室。 下行约莫走了二十六级台阶,他们来到第二扇门前,刘欢用密码、指纹加员工卡三种解锁方式将门打开后,做了请的手势,示意她可以进去查看自己的储物柜。 她走进门后,径直朝着二三一号储物柜的位置走去,她用钥匙打开了储物柜,储物柜里有一只USB和一张太空卡,她拿过东西后将储物柜门锁上。 沈裴留了东西给她,按照约定她得留些什么,不留任何东西的意思是她决意启用备用计划,放弃这个联络点,她将储物柜钥匙、太空卡和USB揣进右边的裤兜里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三号路线”不等刘欢开口询问自己是选择从什么路线离开,她先告诉了刘欢,自己要从三号路线即原路返回。 “好的”刘欢恭敬地应道,她退站到一旁,看着刘欢将密码门锁上后,引她按着原路返回,上行,走出办公室,他们回到了储物柜公司的前台。 “任小姐慢走”刘欢止步于自动门前,他微笑着恭送她离开,她冷淡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她沿着走道往外走,出了走道后,她沿着商场的环形走道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她得回家看看看看沈裴留了什么讯息给自己。 她在快走到电梯前时,她看见了一个疑似张永的身影从电梯门上闪过,这人果然对她使得是障眼法,他没有那么轻易放弃跟踪她。 她丢了个炸.弹给他,她自然也要留点线索给他,这样才算是礼尚往来,总是自己占据上风的话,怎么算是一场游戏呢。 她满意地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耐心地等着电梯,张永得到了东辰不动产的这个线索,他能消停了几天了。 第23章 第 23 章 她搭乘电梯抵达负一楼,趁着四散的人流走到自助缴费机前,在插卡口放入缴费卡后,她打开手机,用手机的支付软件缴停车费。在等待缴费系统完成支付的期间,她装作随意地往四下看了看,张永躲在她身后七点钟方向一辆墨绿色奥拓副驾驶座的车门边,他见她的目光扫向他的方向,急忙地蹲下身,隐蔽自己,真是个执着的人。 她拿过缴费卡,走向楼梯的安全门,推开门后,她闪身入内,顺着楼梯下行,走到负二楼,她推开安全门,来到负二楼的停车场,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她用车钥匙遥控先开了车门,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后,她坐进驾驶座内,关车门,系安全带、发动汽车引擎,放手刹,她将车开出停车位,沿着车道上行。在停车场的出口,将缴费卡插入读卡器后,拦车杆上升后,她开出地下车库,沿着淮海大道的方向朝着自家的小区开去。 车程为三十五分钟,没有遇上堵车或任何交通状况,她的车很顺当地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负一层,待她将车停进停车位后,她查看了停车场里的环境,她发现张永的车停在了三楼B座王太太的停车位中,引擎熄火,从她的角度上看不清张永车内的情况。 她没有将引擎熄火,在解开安全带后,她坐在车里,腕表上显示的时间为十一点四十六分,她拿出 分卷阅读25 手机来,解锁手机屏幕后,随意地浏览着手机上的新闻,一面留意着车库里的情况。大概是需要五分钟,监控室里的保安会遣负责巡逻的保安去查看张永这辆没有登入物业车辆管理记录的车的情况,她只需耐心等候便可。 她浏览着手机上社会新闻的版面,过了六分钟左右,张永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从后车镜里看到负责巡逻的保安队已走到了张永的车旁,保安先是敲了敲张永的车窗,态度友好地微蹲下身询问着,从保安的肢体动作来看,他是在劝张永离开否则将强制驱赶张永,不一会儿,张永的车就开出了地下车库。 她这才将引擎熄火,放手刹,她俯身打开车兜,拿出了钱包和家门钥匙后,下车、关车门,左手抓着钱包、家门钥匙和手机,走远了一些后,用车钥匙遥控锁了车门,她穿过车道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在按下电梯的下行键后,等待电梯从十八楼下来。 她今日没有任何行程安排,可以去超级市场添置个人生活用品,也可以思考一下午餐和晚餐该在哪里解决,她确定张永今天会一直跟踪她,想着倒不如在家里休息半天,反正也没有重要的事要做。 在等待电梯下降到负一楼的期间,她查看了一下社交软件上周昶和余珊珊的动态,余珊珊更新了几张自己的自拍,从背景来看余珊珊是在办公室内。周昶没有更新任何动态,也没有和余珊珊互动。没有动态就是好消息,这能说明周昶在忙工作,没有时间去留意余珊珊的动态。 电梯门缓缓开启,她稍等了两秒钟,没有人走出电梯,她才走进电梯,靠左站定,按下十一楼的按键,电梯门关上后,等待电梯上升。 大约是等了三十几秒钟的时间,电梯门缓缓开启,她走出电梯,径直朝着自家走去。开门、进门、关门,在玄关换好拖鞋后,她将钥匙、手机、钱包等物丢在鞋柜上便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她得先查看一下沈裴留给自己的USB,笔记本就放在卧室的书桌上,她走进卧室就走近了书桌,拉开椅子坐下,将电脑开机,等待电脑的开机运行十秒钟后,她将USB插进电脑的USB插口里,移动鼠标,点击USB的浮标,等待电脑读取USB里的内容。 张永,现任东阳市警局重案组督察,出生于一九八七年八月二十号,新南人,曾任新南市警局重案组督察,在新南市任职期间破获多起大案、要案,个性冷漠,擅长揣摩罪犯心理,绰号孤狼。生父王宏,继父张亮,母翁方知,其妹张婧于一七年八月被警方确认失踪。 这一段是在交代张永的情况,和她所知的情况并无出入。 江怀民,现任东阳市警局重案组警员,出生于新南市东区,现年二十六岁,曾就读于新南八中,和张永是校友,二人关系十分亲密。 今早的事是小江和张永联合演的一场戏,她猜得不错,她既是追猎者也是被捕者,第一局,张永和她打了平手。 她靠坐在椅背上,沈裴提前来找她可能便是查到这一点,小江是张永的内线,她应该改变一下作战的策略,既然了解到了敌人的虚实,何不以自己为饵,引这头狼跳下她的陷阱呢。 不行,今天的一击没有成功,张永自然会更加防备她,正面进攻或不可取,那么就迂回一点,先卸掉他一只臂膀,三条腿的狼可少见得很。 [午餐改吃海鲜面吧] 她拉开书桌右下第三个抽屉,从一堆手机里挑出一支手机来,将太空卡放进手机里,将手机开机后,她快速地给沈裴发去了确认身份的讯息。 早午晚,意味是一二三三种制定的方案,面食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她要启动第二方案来应对现在的情况。 [还是不吃海鲜面,吃热干面吧] 沈裴的短信回复得很迅速,海鲜面是她的试探,热干面是正确的回答,他们拥有一套自己的方法来确认对方的身份。 启用方案二,黄色预警,尽可能地对敌人进行精准地打击,万不得已她还有方案三、四,最坏的结果是她可以如沈一康希望的那样,借助沈一康的力量解决这些麻烦。谋定了后路,她关掉了手机,将USB里的内容删除,电脑里也清除了痕迹后,电脑关机,手机关机后丢进了抽屉里。她站起身来,环顾着卧室的摆设,想起得去露台收衣服了,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衣服。 第24章 第 24 章 擦拭电视机柜、茶几,将那本从周昶家换来的书安置在卧室书桌的第二格抽屉里,清点家中茶包的数量,确认洗衣粉和清香剂还不需要添置,她靠着厨房的中央台站着,望着客厅的挂钟,现在的时间是一点五十八分。该吃午饭了,她有两个选择,阿狄面馆或查治餐厅,面食或饭食。 午餐,还是应该吃米饭,例如窝蛋牛肉煲仔饭、腊味煲仔饭或香菇滑鸡煲仔饭,加一杯乌龙茶也是极好的,大概是昨天的腊味饭引起了她对煲仔饭的想念。 “午安,我现在出门吃饭,很快就回来”她转身,拉开冰箱门,微俯下.身对着那颗心脏进行着例行出门前 分卷阅读26 的公事,同时也是在确认这颗心脏依旧在她手上。将冰箱门关上后,她把家门钥匙、手机和钱包分别放进左右裤兜便准备出门,她站在玄关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遗漏任何物品后,开门,出门。 她顺着走廊走到电梯前,按下电梯的下行键后,抬眼确认了一下电梯所在的楼层,然后等待电梯上升。 在迫切寻找自己妹妹的张永一定也知道张婧凶多吉少,他们都不知道张婧的心脏就藏在她家的冰箱里。若将灵魂与□□分拆开来,仅凭着肉身、器.官,谁又能认得谁呢?即使她将张婧的心脏放进张永的家中,他也只会害怕不会感到快乐。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张永不会想到自己会大胆地送还张婧的心脏给他。 她随后将这个念头否决了,正如围城时得留个出口给敌方,因为一旦进入巷战便是一场恶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不够明智。 电梯门缓缓开启,她稍等了两秒钟才走进电梯,靠左站定,按下一楼的按键,等待电梯下降。电梯下降至八楼时,做了停留,电梯门缓缓开启后,她看见日前被杜威抛弃的女孩面色惨白地走进了电梯。女孩抬眼看了一下她,然后靠右站定,电梯门缓缓关上。 女孩今天穿着一身稍显宽大的黑色运动套衫,像是男款,脸上不施脂粉,只是简单地扎了个马尾,她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引起沈袁注意的还有女孩身上散发着的血腥味,这样的打扮不像是去求前男友复合,倒像破罐子破摔。 她深吸一口气,封闭的电梯间里的确有淡淡的血腥味,女孩身上没有任何可见的伤口和鲜血渗出,说明受伤的人不是她,女孩运动衫的右侧袋面有些凸起,从长度和凸起的弧度来看应该是带有刀套的小匕首或小刀。杜威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看什么看?”她打量的眼神引起了女孩的注意,女孩恶狠狠地瞪着她。她只好尴尬地笑笑算是做出了回应,她倒不怕女孩对她动手,她学过防身术也会一点的擒拿,女孩若要对她动手是完全占不了便宜的。 电梯抵达一楼,电梯门缓缓开启后,女孩先一步走出了电梯,她盯着女孩的鞋后跟,确认了女孩的鞋子是防水布料,是一场有预谋的犯罪。女孩自然地朝着公寓的大门走去,她伸手按下八楼的按键,她得查看一下杜威的情况,好好的一天休假,不能就这样泡汤。 “你果然想救他”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掌挡在了即将闭合的电梯门中间,电梯门在感应到有东西阻挡关闭就自动开启了,沈袁看见女孩阴厉的眼神正望着自己,女孩右手持着一把小匕首,看样子是下了杀她的决心,准确的说是下了要杜威必死的决心。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不如你们一起吧”女孩说着便要上前来杀她,她看准了女孩的动作,准确地判断了女孩的攻势,一个侧身,她的左手抓住了女孩的右肩,她的右手抓住了女孩的手腕,捏住女孩腕口的位置狠狠地用力一掐,因为剧烈的疼痛,女孩疼得松开了拿着的匕首,咣当一声,匕首落地。她左手抓着女孩的肩头,抓着女孩手腕的右手往下用力一拽,这一招是卸人肩膀,此刻胜负已分。 “啊,我的手,我的手..你对我做了什么?”女孩望着不能挥动的右臂,满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女孩害怕得气喘了起来。 “反派死于话多,既然有杀人的决心也有该抱有必死的意志才对”女孩对她的攻势不够迅速,既已下了杀她的决心,在电梯门开启后,第一时间冲向她的话,女孩会抢占先机,她或会受伤,但结果还是一样的。她是法医,知道的杀人方法可比女孩多得多了。 她从右裤兜里摸出手机来,准备先报警,解锁手机屏幕,在拨号键盘的界面,准备输入报警电话时,从电梯镜子中看见背对着她的女孩正用左手拾起了匕首,可能是打算再偷袭自己一次。 她算准了时机,极快地往右退开了两步,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身侧的冲击力将女孩撞进电梯的边角,用自己的身体压制着女孩,这样,女孩便丧失了行动能力,大家都安全了。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法律保护你作为罪犯的权益,而是你不配”她轻轻地在女孩的耳边说着,像这类报复心极强的人,只要告诉她,她不配,这人受辱就会抓狂,受困在自我憎恶的情绪中,比身体伤害更可怕的是心灵伤害。 “沈小姐,发生了什么事?”电梯的通讯器发出了焦急的询问声,坐在监控室里的保安终于发现了她们这里的情况,比她预计的还要慢,若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恐怕早成了死人。 “快报警,八楼C座的杜先生家可能出了命案,也请你们尽快派人协助我”她加重并加快了语调,若非如此物业不会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马上”物业迅速地答着,她看了一眼腕表,现在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六分,每拖延一分钟,杜威死亡的可能性就会被加大,她的休假就可能要泡汤,她觉得有点饿,午餐可以的话还是想吃煲仔饭,警局自动贩卖机的三明治不适合做午餐。 第25章 分卷阅读27 第 25 章 “死者身中八刀,其中有两刀捅破了死者的脾脏,由于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死者死于脾脏破裂造成的失血过多”在完成对杜威的初步尸检后,她走出解剖室,向站在长廊上等待尸检结果的重案组督察黄烨解释着杜威的情况。 女孩下手没有丝毫犹豫的痕迹,每刀快而狠,间距相差不过五公分,相信是在短时间内完成,死者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很有可能在中刀时已经失去了意识,这点还得等血液检测的结果。女孩完成杀人步骤并整理过现场后,还转身回来杀她,说明女孩不够自信或已经杀红了眼,从上次她在电梯见到的女孩的模样,她确定是前者,女孩甚至乎憎恨会干涉她的事的人,个性极度自负又自卑,说明女孩的家庭情况复杂。 思想偏激的人容易入魔,而杀人往往会令人上瘾,在得到可以操纵他人生死的权力面前,人心里的恶鬼便会作祟。这是她和女孩的不同之处,她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她的理智始终保持在水平线以上。 每个人、每件事都自有他的定义,正如她不会干预周昶的感情生活,人生轨迹,她是旁观者,张婧是个意外。 “黄警官,正式的尸检报告得在血液检测报告出来后才能交给你,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橡胶手套摘下,她还得去盥洗室淋浴,吃晚餐,午餐硬生生被拖成了晚餐,她心里十分不快。 空荡荡的胃里翻涌起了一点咖啡气,提醒她,她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了。今天,她以第一发现人的身份指认女孩并录了口供,女孩是被当场逮捕,有大量的监控画面可以证明女孩是有预谋地杀害了死者,也企图伤害她。女孩始终保持沉默,在大量的证据和人证前,她的沉默无法令她逃脱法律的制裁。 谋杀,意图伤害他人,拒捕,三项罪名皆成立,重案组只差她的一份尸检报告就可以结案,将案件移交给律政司起诉,三项罪名判得再轻,女孩都会在监狱里过完她的上半辈子。 想到这里,她决定晚餐还是选择窝蛋牛肉煲仔饭,虽然香菇滑鸡煲仔饭也不错,定下来的事总归是要完成的,不能拖。 “好的,沈医生,我等你”黄烨在得到她具体的答复后,他们互相微笑着点头示意后,黄烨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看着黄烨按了按电梯的上行键,电梯门开启后,他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欲转身去往盥洗室前,看见楼梯口走出了一个人便暂时收住了脚步。 张永笑着向她走来,因他的笑容有些勉强,显得嘴巴有点斜,外八字的走姿和他今天穿着的五芒星图案的黑色短袖都给人一种邪气的感觉,他明显是有备而来。她看了一眼在解剖室里整理尸检记录的丁辰,确定他短时间内不会出来,加上解剖室的隔音极佳,丁辰不会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她不希望有人打断她和张永接下来的对话。 “张警官,别来无恙啊”她从容地看着张永在自己身前站定,二人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以着一种互不相让的姿态站着。她看着张永那张马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他眼睛一眯,而后抿着嘴角笑着,是一种近似嘲讽的笑容。 在张永心中她是杀害张婧的第一嫌疑人,她今日却逮捕了一名杀人犯,他可能觉得她是在混淆视听,妄图洗清自己的嫌疑吧。 “沈医生做事真是出人意料啊”张永既不像恭维又不像挖苦地笑道,他目光冷厉地刺向她,仿佛是想要将她这个人刺穿。 “是吗?”她浅笑着应道,因张永正巧站在长廊的长灯下,明黄的长灯灯光洒在他脸上,显得他的五官更为立体,也更为难看,她真好奇张永的生父到底长得有多丑,才致使他也长得这么难看。 “沈医生看起来不像会是做这种事的人”张永十分肯定地答着,他向前进了一步,微下脸,像是俯视般地冷眼看她。 张永的意思很明显是指她应该会包庇罪犯,而不是出手将罪犯缉拿归案,从行为上说不通,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 她承认张永是个厉害的警察,但他还不够厉害,他不明白所谓的同类是可以出卖的,何况这位同类想要她的命呢。有监控画面证明女孩是蓄意谋杀杜威,她不能够放她走,一切都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而且做这件事对她有利无害。 “这样啊,我倒觉得自己是个专做好人好事的面相,不像张警官,长了一张黑社会混混的脸”她轻轻地笑起来,在夸赞自己容貌的同时贬低了张永的长相。一个肢体语言透着痞气的人竟然说她像坏人,真有些五十步笑百步了。 倘若张永始终都找不到她杀害张婧的证据,她敢说他会不惜舍弃自己的前程来对付她,人过于执着一件事便会着魔,张永具备了着魔的人该有的潜质。 话说到此处,她觉得便无再说下去的必要了,这种试探敌情虚实的佯攻到这里刚好。她转身朝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窝蛋牛肉煲仔饭的香气似乎正蹿进鼻腔,直往神经中枢而去,她的肚子快要开始奏乐了。 “沈裴”张永忽而唤着沈裴的名字 分卷阅读28 ,她迟疑地收住了脚步,还是暴露了,沈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张永得逞了。 “你果然是沈裴”她侧过身,装作疑惑地看向张永,那张马脸得意地确认了她的新身份,沈裴。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一个名字罢了”她勉力地维持着笑意,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自己是沈裴。各种想法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储物柜公司不会透露租客的信息,她和沈裴也没有互相来往的痕迹,张永是如何知道沈裴此人的呢。 “你用沈裴的名义替周昶垫付了四年大学学费,周昶的第一任女友是你的同学,他的第一份工作是你在背后促成,三年前,他带着张婧来东阳定居,你跟着也来了东阳,不要说这些都是巧合,你就是沈端敏”张永指着她的脸,将这些她已知的事又告诉了她一遍,他十分肯定她就是沈端敏。 “你以为证明我是沈端敏有什么用吗?局长不知道我的过去吗?像我这样的人才,他们只会用瑕不掩瑜来形容我,你明白吗!”听完张永的话,她先是不可抑止地笑着,抬起左手捂着嘴巴,身体微微向后仰去。大笑过后,她冷静下来,诘问着张永,警局在聘用她前,自然做过一定程度上的调查,她是沈端敏,她无需否认。 “我妹妹到底在哪里?”张永顿了顿,失望地低下脸后,他又将脸抬起脸,不死心地追问着张婧的下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花苑小区房子是我先买的,周昶随后才入手,你怎么不说是他在跟踪我呢?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或许我和周昶是同谋呢?”她先是否认了张婧的失踪与自己有关,后是暗示张永,周昶或与自己是同谋。 她说的这话正好戳中了张永疑虑,他那双不小的眼睛一眨,眼珠左右转动,应该是在判断可能性,她至要紧的是令张永怀疑周昶,这样,她沈端敏的身份就不会被揭开。 “沈袁,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会找出你的罪证的”张永思索了许久后,他故作镇定地警告她,气势不够足,显得他没有底气。一个人若没有了底气,声调是会快速减弱的,说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等你啊”她愉快地接受了张永的挑战,然后转身,继续朝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没有尸体就没有命案,疑罪从无。张永就算是掘遍东阳市内外的三尺地都不会找到她的罪证。 第26章 第 26 章 查治茶餐厅,她站在餐厅的吧台前,仰颈望着黑板式餐牌上分别用白色和粉红色粉笔写的今日推荐和新品速递,饭菜香气满溢的餐厅里,她的饥饿感加剧,选择太多就容易令人犹豫不前,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维持原来的想法。 “一份窝蛋牛肉煲仔饭,冻柠茶,谢谢”她向着站在吧台后的收银员下单,目光还停留在新品速递的神仙饭上头,因为这个名字令她很好奇是用什么食材做出来的饭能被称之为神仙饭。 “不好意思,请问神仙饭是什么?”她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出声询问着收银员关于神仙饭这种食物的情况。 “就是炒饭加一点特别的食材,您要吗?”收银员面无表情地在点击着柜台机的屏幕,然后向她做出了解释,态度上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我不要,只是好奇问问罢了”她温和地回复着收银员,尽管神仙饭的名字很令人好奇它的味道但凭着收银员的态度和解释足以令人打消想尝尝的欲望。 “一共是五十八元”收银员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她看着她左手拿过账单,递交给她。她在听到侍应生给出的数字后,从钱包里拿出钱来,递钱,收找零。 “请随意找个位置坐,稍后会有专人送上餐食”收银员抬起左手,示意她随意找个位置坐下,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拿着单据,就近坐在了十九号桌,因其他的座位上不是有人就是餐桌还未收拾,她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坐定后,她将单据放在餐桌的桌面上,用钱包压着以便送餐的侍应生能够确认自己的餐食。 解锁了手机的屏幕后,她登入社交软件的页面,查看着周昶和余珊珊的动态,第一次刷新时,没有任何新动态,她又不相信地再刷了一遍,二人今天确实没有任何动态更新,今天是周一,忙些也是正常的。 她退出社交软件的页面,点开新闻,浏览着社会新闻的版面,女孩杀死杜威的新闻像汹涌的波浪朝她扑涌过来,使她无法躲避。 【情杀?谋杀?花苑小区发生一起杀人事件...】 【学校里的三好学生?情场上的浪子?死者杜某前女友现身说法....】 她一连看了好几条类似这样的标题,手机滑着社会新闻版面时不小心触碰到视频播放器,一段东阳电视台播放的新闻视频开始播放。 “截止今日下午五点,花苑小区发生的杀人事件已进入结案环节,根据警方新闻发言人的说法,凶手方某和死者杜某曾存在情侣关系,方某因双方感情破裂而愤然杀人,方某在逃跑过程中意图伤害该小区一位 分卷阅读29 沈姓居民,反被沈姓居民制服.....”视频里报道的事,她都一清二楚,只不过后半段播放了女孩被逮捕的现场情况,尽管节目组做了马赛克,还是有几帧画面曝光了女孩的侧脸相貌,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失误。 视频于五分钟前上传,点击量已有一千人,有两百条评论,大多是在讨论女孩的相貌而不是罪行,杜威是情场浪子,大部分评论认为他死了活该,已经有人自称认识女孩,称女孩是东阳大学美术系的学生,不出半日,女孩的身份信息也会被曝光。 网络的方便让人无处可躲,也让平日里不起眼的人像拿到了免死金牌,到处用恶毒的言语攻击他人,这种自High式的恶毒一旦进入群High模式,能把活人逼死。反正穿上马甲谁也不认识谁,出于这种思维,人性的恶就被无限放大。 “窝蛋牛肉煲仔饭和冻柠茶?”她正想着的功夫,餐厅的侍应生用绿色的塑料托盘端着她的餐食站在桌边。 “是的,谢谢”她微笑着应话,一边伸手抽出钱包压着的单据,一边将钱包挪到自己的左手边,等着侍应生将托盘放下后,将单据递给侍应生,侍应生确认后,拿着单据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她小心地揭开砂锅的盖子,将盖子放到一旁,热腾腾的米饭上铺着小白菜、牛肉条、鸡蛋和腊肠,淋在食物上的酱油令米饭看起来更加可口。她先端起冻柠茶的玻璃杯,呷了一口茶水来润润喉,拿起放在砂锅旁的竹筷和调羹,决定先从半数的鸡蛋下手,她用筷子轻轻地戳了一下鸡蛋的蛋黄,蛋黄液从被戳破的口子流出来,她立刻改用调羹舀起鸡蛋,放嘴边吹了吹后,她大口地吃下了整个鸡蛋。 接着是小白菜,牛肉条的肉质有些老,不大好吃但不影响她对米饭的喜爱,她用调羹舀着米饭往嘴里送,不太干的米饭吃起来恰到好处,使得她不知不觉地就吃完了大半锅米饭,饥饿的肠胃填得满,终于得救了。 她放下调羹后,痛快地喝下半杯冻柠茶解腻,这半日来的忙碌在此刻得到慰藉,她很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拿过手机、钱包,她站起身便往门外走,推开茶餐厅的推拉门,她沿着街向西行,十分钟的脚程,得经过两条人行道,警局在查治茶餐厅的西北方向。 她走了十分钟后,来到警局的大门前,穿过停车场往警局大厅走去,她远远地便见黄烨正送着杜威的父亲杜雨从警局大厅出来,看样子是在安抚死者家属的情绪,这令她记起自己的尸检报告还未写,她得去二楼的鉴识科拿血液检测报告,写完并上交杜威的尸检报告,她就可以下班了。 “谢谢黄警官,谢谢黄警官...”她在快经过二人身旁时,瞥见杜雨拉着黄烨的手,喃喃地重复着这一句话,杜雨看起来一下子就憔悴,平日的精明强干在经历丧子之痛后,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副躯体了。 “杜先生不必客气,对了,沈医生”黄烨语调急切地唤着她,她不得不收住了前进的脚步,转身,看向二人。 “有什么事吗?黄警官”她和杜雨不熟,黄烨总不至于要将这颗烫手山芋丢给她吧,她的脑海里快速地闪过黄烨唤住她的几种理由,面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等着黄烨把话说完。 “杜先生,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抓到凶手的沈医生”黄烨从被杜雨紧紧握着的手中,抽出了左手来,向杜雨介绍着沈袁。 “沈医生,谢谢你,谢谢你”杜雨在听到她是抓住凶手的人,目光一闪,他放开了抓着黄烨的手,急忙地走向她,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来表达他的谢意。 “杜先生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黄警官,我还要写报告就先走了,你再送送杜先生吧”杜威的鞠躬令气氛变得十分尴尬,她不敢久留,怕杜雨接下来要抓着她的手,向她致谢,她嘱咐过黄烨便往大厅里逃。 杜雨的状态不佳,需要人在旁照顾一二,这个重任还是由黄烨来当比较合适。 [袁,我明天来警局见你] 她在电梯前站定,按下下行键后,等待着电梯从四楼下来,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接收到了一条新讯息,是李飞,她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终于记起她这个老朋友了。 [随便] 她解锁手机屏幕后,快速地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这两个字,点击发送键,算是做出了回应。想到李飞要来见自己,她第一个想到的词汇是无事献殷勤,毕竟他们上次碰面是一年前的事了。这次,他又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她真是一点都不期待。 “叮”的一声,她在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中走进电梯内,靠左侧站定,按下二楼的按钮。还有一份尸检报告要写,最近的事比往常多,她和沈裴的三年之约也快到日子了,看来她会输呢。不,还有时间,她还没有输,她一定会赢的。 第27章 第 27 章 她将车缓缓地停进自家的停车位中,将引擎熄火、拉手刹、拔车钥匙,解开安全带后,她拿过放在车档后的手机查看着时间,八点十 分卷阅读30 分,这一天的忙碌终于都结束了。她拿过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挎包和装着火腿芝士三明治和罐装柠檬茶的小纸袋,顺手将放在车座上的钱包和家门钥匙也丢进小纸袋内,开车门、下车、关车门,左手拎着挎包和小纸袋,右手用车钥匙遥控锁好了车门。 隔壁周昶的停车位里没有车,他还没有回来,余珊珊则不确定,因二人的社交软件动态都没有更新,她暂时把余珊珊定为已回家的状态。 “沈小姐” “沈小姐” 她在穿行过车道时,侧面遇上了正在地下车库巡逻的保安二人组,二人微笑着跟她打招呼,她以点头示意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接收到二人的敬意。 六个小时前,小区里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物业公司自然加强了保安对小区的巡逻以安抚小区居民的情绪。她作为抓捕凶手归案的人,在保安队队员中得到极高的赞誉,一不小心就出名了,真是伤脑筋。 她在电梯前站定,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后,将车钥匙也丢进小纸袋内后,改用右手拿着挎包和小纸袋,她摸出手机来,查看适才手机的震动是不是接收到了什么新讯息。 是东阳日报的特别新闻报道,情杀这种案子总能引起社会群众的广泛关注,东阳日报对女孩的家庭背景做了调查。女孩名叫方锐,父亲方向中,方锐的父母早年离异,父母双方都拒绝抚养年幼的方锐,她由祖母抚养长大。方锐偏激的个性可能是来自于童年被父母弃养,她接受不了别人抛弃她,这和由谁抚养她没有太大的关联。 杜威在一年内换了二十六个女朋友,是个情场浪子的消息也得到了他几任前女友和兄弟的确认。情场浪子被杀和一个优秀青年被杀,是两个不同的标签,媒体和社会舆论能就前者的死制造一场海啸,每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嘲讽死者的人都摆脱不了霸凌死者家属的嫌疑。 难得有人死。这人在死前又拥有了太多主角光环,是学校里的佼佼者,成绩优异,相貌俊朗,拥有众多前女友。凭着这些主观条件,已经能引起大多数人妒忌,所以杜威死有余辜。 她将手机放回裤兜内,这种群嗨式的审判,她不需要了解更多,事情会持续发酵,可能再有一两天,杜威、方锐的父母、亲友就会出现在新闻报道中,不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关注,直到群众的热情消退为止。 她抬起脸来,电梯门正好缓缓开启,她稍等了两秒钟,没有人出电梯,她便走进了电梯,靠左侧站定,按下十一楼的按键,平静地等待电梯上升。 电梯在一楼暂停,电梯门缓缓开启后,她看见五楼B座的一对青年情侣走进电梯内,男生在经过电梯门边时,伸手按下了五楼的按键才朝着电梯右侧走去,而后进来的人是余珊珊,青年情侣在电梯的右侧站定,余珊珊则站在较靠近她的位置,背在肩上的包包像是快将她压垮了似的,看起来很是疲惫的模样,她们彼此的目光相遇都抿着嘴角,微笑着向对方点了一下头,大家各自站定后是等待电梯上升的过程。 “董折,今天死的人是八楼杜先生的儿子,情杀”青年情侣中的女生语气淡漠地和男生分享着她刚刚在手机上得到的讯息,沈袁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眸温柔地望着男生,明明内心已经引起了阵阵汹涌的波浪,面上是一幅极力控制出来的冷淡。 “是吗?”男生抬起下巴来,双手插在卡其色长裤的裤兜内,那颗剃着板寸的头孤傲地仰着,目光停留在电梯不断提升的楼层数上,连半点也不肯分给女生,女生欲言又止地看着男生的侧脸,然后将话咽下,又是一对貌合神离的情侣。 “走吧,潮见”电梯停在五楼后,电梯门缓缓开启,男生酷酷地说着,仍旧是半点目光也不肯分给女生,自己一人先走出了电梯,女生在男生身后追赶着他的背影。女生迟早是要离开男生的,沈袁莫名觉得有点可惜,两个相爱的人都最终还是会分开,爱不爱和能不能从来是两回事。 “余小姐,吃过晚饭了吗?”电梯门缓缓关上后,开始上升,此刻,电梯里只有她和余珊珊二人,若不说些什么倒显得她为人冷漠。 周昶没有和余珊珊一同回家,说明他可能是在公司加班,周昶所在的洋北软件开发公司的工作时间非常弹性,有时会连续加班一两周,有时倒是能准时收工,取决于工作内容的完成度。 “吃过了呢,沈小姐呢”余珊珊扯起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以证明她说自己的话,她看见余珊珊她抬起手来捋头发的时候,好像想起了什么,动作稍作了停顿才继续下去。 “在这里”她侧了一下右臂,向余珊珊展示着被挎包挡住的小纸袋,余珊珊思考的模样令她怀疑那颗不聪明的脑袋里又在酝酿着什么奇怪想法的念头。 每个人的大脑构造不同,她能准确地由张婧、周昶的行为判断出二人的想法,进而做出应对的措施。余珊珊不同,她无法准确地判断她,这是余珊珊最有趣的一点。 她抬眼看着缓速跃升的数字,已经到十楼了,还有大约五秒钟的时间,如若余珊珊再不将想法付诸行动,她们就该各回各家了。 分卷阅读31 “时间还早,沈小姐你要不要到我家喝杯茶?”余珊珊在电梯门缓缓开启的那一刻,终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她抢先沈袁两步走出电梯,面朝着站在电梯内的沈袁做出邀请。 “啊?”她疑惑地发出了这个音调来,装作不明白余珊珊忽然请她喝茶的缘由。肯定是早餐时,周昶说她有些面善引起了余珊珊的警惕,这女人第六感总是准得出奇。 “你请我喝过一杯茶,按道理我也该请你一回嘛,橘子果茶,怎么样?”余珊珊客气地向她解释着,那双桃花眼的眼球快速地左右转动,然后露出了恳切的微笑,说明余珊珊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好啊,那我等会儿再过去,九点吧”她微笑着应下了余珊珊的邀请,然后缓步走出了电梯,二人面对面地站着,双方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结束这无意义的等待。 “我等你”余珊珊轻轻地牵动嘴角,露出温柔可人的笑意来,语毕,她看着余珊珊先转身朝着周昶家走去。她稍作了停留,见余珊珊已开门入内才转身朝着自家走去。 她在自家门前站定,摸出小纸袋里的家门钥匙,开门、进门、关门,将挎包和小纸袋放在鞋柜上方,她弯腰脱鞋,换上拖鞋后,将鞋子摆在鞋柜旁,她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可惜你死得太早,如果你不是那么聪明的话,我也不会想要除掉你,大家相安无事多好呢”她在冰箱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拉开冰箱门后,弯下腰,对着张婧的心脏说道,她感慨地盯着那颗心脏看了一会儿才将冰箱门关上。 客厅的挂钟显示现在的时间为八点十七分,距离九点还有四十三分钟,她决定先梳洗一下,吃过晚餐再去周昶家做客。 第一次正式受邀去周昶家做客,她心里很是期待,应该会发生很有趣的事吧。她和余珊珊即将共处一室,她想她应该带一份小礼物过去,那种既不贵重也不会显得她很随便的物品,她环顾着厨房,想起了摆在橱柜里的红豆羊羹,是上次李飞去日本旅行带给她的伴手礼,配果茶正合适呢。 她心里的海洋正有两股正负能量互相交汇,使得平静的海平面逐渐形成了螺旋状合流,她十分期待她和余珊珊稍后的茶会。 第28章 第 28 章 “叮咚”她在周昶的家门前站定,伸手按下了门铃,在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后,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九点差一分,刚刚好。 “来了”余珊珊在门内应着,她还未数到十,趿拉着拖鞋走动的声响便已至玄关,门锁转动后,门被打开,她看见已经梳洗过,略施脂粉的余珊珊穿着印着米妮卡通图案的浅粉色短袖睡衣站在门内,睡裤恰好过膝,右脚脚踝处有一块星星纹身,星星中有个字母B。 “思来想去也没有东西可以送余小姐你,正巧家里还有一块炼羊羹,切来配茶正好”她笑着将装着红豆羊羹的小纸袋递给余珊珊,她是初次到周昶家中做客,得给余珊珊留下好印象才是。 “沈小姐,你真的是太客气了”余珊珊没有婉拒一下就收下了她的羊羹,这在情理之中。她入内后,看着余珊珊将大门关上,站在玄关等着余珊珊提醒她一次性拖鞋的位置。 “沈小姐,给”余珊珊见她站定不动,眨了眨眼睛,才想起自己没有将一次性拖鞋拿出来,急忙地打开鞋柜,弯腰从鞋柜下方找出一次性棉拖,递给沈袁后,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接过拖鞋,将拖鞋的塑封拆掉,弯腰、脱鞋、换鞋,换上拖鞋后,她将自己的鞋子摆在鞋柜旁边,手上拿着拖鞋的塑封走进厨房,将塑封丢进垃圾桶后,她站在餐桌边,看着客厅的环境。 她是第一次以访客的身份到周昶家,她的目光自然要带有初到宝地的好奇,客厅的茶几收拾过,假模假样地摆上了一个装饰用的果篮,果篮里的水果色彩过分鲜艳,很明显是装饰品,花生米之类的干果零食就塞在茶几的中间的那一层,露出一截包装纸的角头,橘红色的抹布就盖在电视机上方,看来是忘记收了。 余珊珊正在料理台前忙着将准备好配茶用的点心拆封装盘,从余珊珊左手肘下方的空隙里,她看见云片糕和枣泥糕,另还有一样不知是何物,再加上她带来的羊羹,这场茶会也算丰盛了。 “沈小姐,别客气,坐呀”她看着余珊珊端着云片糕和枣泥糕朝着餐桌这边走来,余珊珊客气地请她就座,她自然拉开椅子就座。 她是特意选择了这个位置,周昶习惯坐在她这个位置的对面,余珊珊习惯和周昶并排坐,所以她挑的位置并不会引起余珊珊的反感。 “东西并不算丰盛,沈小姐,将就一下”余珊珊将枣泥糕和云片糕摆在餐桌的桌面上后,依旧客气地说着。 “怎么会呢”她顺着余珊珊的话答着,余珊珊得到她的肯定后,轻轻牵动嘴角,笑着转身走向料理台,将另外两样点心端了过来,摆成字形,那样神秘点心是蜜饯,也怪不得她瞧不出是什么。 余珊珊将点心都摆下后,再次走向料理台,端起放在料理台一旁的托 分卷阅读32 盘,朝着她走来。余珊珊用的是透明的玻璃茶壶,配了两只玻璃茶杯,茶壶里的茶水呈浅红色,浮在茶水表面的茶叶随着余珊珊的走动而晃动着。 余珊珊将托盘小心地放在餐桌上,她伸手接过自己的茶杯后,余珊珊捏着茶壶的把手替她沏茶,而后给她自己也沏了半杯茶,余珊珊也就座后,她们的茶会算是正式开始了。 “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余珊珊客套地说着,那双桃花眼直溜溜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地等着她的答话。 “哪里的事,如余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唤我做小袁,一口一个沈小姐未免有些见外了”她笑着答道,试图用改变称呼来拉近彼此的关系,她捏着茶杯的把手,将茶杯端起来,淡淡的橘子果香气混合着热气在她的鼻尖飘过,还不到下口的时候,她又笑着将茶杯放下。 “好呀,小袁,你可以叫我珊珊”余珊珊对她的戒备并没有放松,脸上还是那副生疏的客气模样。 她捏起放在点心碟子边上的蛋糕叉,扎起一块云片糕便往嘴里送,茶水滚烫,谈话的气氛还需酝酿,与其采取进攻不如改为守势,等待余珊珊先对自己发出进攻再决定如何拆招更为妥当。 “小袁,上回我跟你提的那位同事,你要不要接触接触?”余珊珊小心地捏着茶杯的把手,端起茶杯来吹了吹茶水面上的热气后,她将茶杯放下,装作忽然想起这事的模样询问着她的意见。果然,余珊珊请她喝茶是不放心她,怀疑她对周昶有所企图。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呢,他是软件开发工程师”她甜蜜地笑着承认自己摆脱了单身的状态,同时,扎起一块羊羹便往嘴里送。 “倒跟周昶同是一个职业,他叫什么名字?我的意思是或许他们认识呢”余珊珊在得知她有男友这一事后,绷着的面容流露出了迟疑,身体不自禁地朝着她倾来,余珊珊为掩饰自己脸上过度的好奇,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水面上的热气,静静地等着她解惑。 “沈裴”她将羊羹咽下后,抬起左手挡着嘴巴,如大多数热恋情侣迫不及待要与人分享自己恋爱状态的模样,她也甜蜜地和余珊珊分享着沈裴的名字。 “沈培,有些耳熟”余珊珊得到了沈培这个名字,略做沉思,自然在记忆中对上了已知人物的信息,而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她看着余珊珊对自己的戒备如潮水般快速退去,便知自己的守势已达效。 “他是我在新南大学的学长,已经有两三年没有见了,前两天因为一些琐事又碰到了,就重新开始了”她也端起茶杯来,放在嘴边吹了吹茶水的热气,刻意加重了重新开始四个字的音调,令余珊珊以为她和沈裴是旧情复燃,她未必有心破坏任何人的感情。 “那真是太好了”余珊珊笑着接话道,语调上扬后快速下坠,像是将含在梗在喉咙里的一口气吐了出来,整个人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话说到此处,她们的茶会隐隐该到结束了的时候,虽然茶还未喝上,但她们都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这时,玄关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她们都将目光投向玄关,等着周昶进门。 大门开启后,满脸疲惫的周昶进门来,他将手中的钥匙丢进鞋柜上方放置钥匙等杂物的玻璃盆中,一边脱鞋,一边喘气,她看着余珊珊像一只蝴蝶一样扑向周昶,在一个人最累的时候,缠着对方撒娇是种自杀式行为,她看得出来周昶已经没有力气应付余珊珊了。 “小袁是你们公司沈培的女朋友,世界真是小啊”余珊珊接过周昶提着的公事包后,挽着他的手臂,感慨地说着,周昶这才发现坐在餐桌这边的她。 “沈小姐”周昶的视线越过缠着他的余珊珊,他冲着她点了一下头,很勉强地笑着,那笑容僵硬地如即将分崩离析的巨石,这种状态,是得赶快结束这场茶会了,她站起身,朝着玄关走去。 “珊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聊”她笑吟吟地和余珊珊道别,不等余珊珊回话,她急忙地弯腰换上自己的鞋子,将一次性棉拖摆在一旁后,她拉开虚掩着的门,准备回家。 “小袁,慢走,我就不送你了”挽着周昶手臂的余珊珊正缠着周昶嘀咕着一些琐事,根本无心搭理她,她自然地出了门,将门带上,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周昶的家门,等着矛盾爆发。数到约莫是数到第二十下的时候,门内先传来了余珊珊质问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通宵加班呢,怎么衣服搞得这么脏?你看这西装背面,袖口,你是去挖煤了吗?”周昶的爱答不理引起了余珊珊的震怒,她听着余珊珊指责的语气,可以想象得到周昶此刻的心情有多无奈。 “我..” “言归正传,周昶,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是去哪儿了?你们公司可没有这么脏的地方,你不说清楚.....”余珊珊并没有给周昶解释的机会,自己一个人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语言像机关枪一样地发射着,她听着这样的动静,满意地朝着自家走去。 今晚,周昶若是不把话说清楚,他们两个人谁也别想睡。这女人的心虽如海底针,一会儿一个样,但余珊珊对周昶的不 分卷阅读33 满情绪也积累已久,话总归得挑个时间说明白,在余珊珊看来现在就是摊牌的时机,一刻都不能多等了。 明天,李飞要来警局见她,她这个消失了一年的朋友,无事献殷勤肯定有鬼,她猜多半和沈一康有关,想着,她打了个呵欠,说明身体已经累了,她今天得早点睡觉,好应付明天的事。 第29章 第 29 章 九点差一刻,她的发梢带着湿热的风从警局的盥洗室里走出来,她一边拂散附着在发间的热气,一边查看着手机上更新的社会新闻。今日凌晨三点,在东阳市南区一处工地里发生了一起意外堕楼案件,各大媒体都在追踪报道这起意外发生的缘由,因这是施工方洋北成建筑有限公司今年内发生的第三起意外堕楼事件,事发的第一时间,施工方阻止救护员进入工地施救,有明显的罔顾他人生命的嫌疑,死者家属的诉求、施工方与承包商互相推诿责任,看得人是云里雾里。 死者张绍勤,男,今年三十八岁,东阳市人,职业建筑工人,在工地劳作时,从五楼意外堕亡,死者堕楼时身上无任何防护措施,全身多处骨折,头部在坠地时撞到一块砖头,脑浆流了一地,当场死亡。 据悉,施工方洋北成建筑有限公司为了赶工程进度,强制要求工人在没有充足睡眠的情况下过度劳作,施工工地里的防护措施不达标,有罔顾他人性命的嫌疑,在救护车抵达时,阻拦救护员前往工地施救,有妨碍公务的嫌疑,这起意外堕楼致死案的案情明朗,本不需要她解剖,奈何死者家属认定死者的死因或有其他可能,强烈要求警方解剖死者,出具验尸报告,重案组便急召她回来解剖死者。 她走到解剖室的门前,站定,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见丁辰拿着水管在冲洗解剖室和解剖室的地板,在搬运死者的时候,有一些脑浆不小心溅在了解剖室的地板上,清洗起来有些费劲。 她有些困意上脑,打了个呵欠,时间还早,她准备回办公室小憩一会儿。正欲转身时,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引起她的注意,她看向电梯的方向,负责张绍勤意外堕楼案的警员是张永和黄烨,她有预感来人是张永。 张永不出她所料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外八字的走姿令他特别像一只螃蟹,有种横行霸道的气势,那双不小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仍然带着极大的敌意,仿佛是想要将她整个人刺穿,钉在墙板上,好好研究一番。 “沈医生”张永在她的面前站定后,语调轻柔地唤着她,面上一片冷冰,他此刻有求于她,姿态不得不放低一些。 “张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她故意装糊涂地问着张永,黄烨是调查张绍勤一案的主要警员,张永负责协助,她要为难他易如反掌。 例如刻意将死者的尸检报告拖个三五个小时再交,任由等待尸检结果的死者家属和负责案件的警员闹情绪,他们也只能受她的为难,她可是局长请来的法医,论资历和经验,她敢自认是省内第三人。 “我和黄警官负责今早送来的那起意外堕楼案,请问验尸结果出来了吗?”张永好声好气地询问她尸检结果,那张马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看得出来他已经很尽力违背自己的心意讨好她了。 “基本确认死者是死于高空坠落,我已切除死者部分器官细胞送去鉴实科做病理性检测,最终的结论要看检测结果,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她平静地将初步的尸检结果告诉张永,公是公,私是私,她不会违背自己的职业操守去为难张永,毕竟她始终占据上风。 “好,沈医生..我们等你的报告”张永依旧温和地说着,他的话中加重了我们这个词是为提醒她,黄烨才是负责调查张绍勤一案的主要警员,避免她对他突然发难。 话说完了,她转身准备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目前为止,她给了张永两个线索,沈裴和储物柜公司,两个都是假线索,他查不到头绪自然会调转枪头来重新追查她的过去,还是那句话,没有尸体就没有罪案,疑罪从无。 “沈医生,听闻你恋爱了”张永忽然地出声使她收住了脚步,她侧过身,疑惑地看向张永,那张马脸从见到她时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还以为是他觉得向她低头有损尊严,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是的”她微笑着应道,她快速地察觉到张永话中暗藏着的心机。她只向局长、余珊珊承认自己正在恋爱,周昶和张永相互提防,没有互通消息的可能。局长贵人事忙,自是不可能替她昭告天下,她脱离单身这件事,那么只能是余珊珊了。 张永是在警告她,他和余珊珊私下有联络,提醒她不要妄动要除掉余珊珊的念头。他大概是认为她会杀掉每一个出现在周昶身旁的女子,真是天大的误会。 “沈裴,是哪个裴字?”张永说话的时候,眉毛得意地向上抬了一下,眼睛微眯着,在仔细留意她的面部表情变化。为了让张永觉得他挖到了宝物,她刻意让自己面上的笑意如消融的冰块慢慢沉入水中。 “非衣裴”她不做掩饰地直接告诉了张永答案。新南大学每年都会刊印 分卷阅读34 一本校友录,张永只需翻一翻信息与工程学院的校友名单就知道那一届的毕业生没有沈裴,往前往后都没有沈裴的名字,她不必诓他。 “原来是李鬼不是李逵,呵,我就觉得奇怪明明沈培比你小一届,怎么会是你的学长呢,原来如此”张永装着恍然大悟的模样,一边点着头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这番话全是说给她听的。 她既然敢告诉他实情就不怕他查,一个没有存在过的人,他如何能找到沈裴存在的证据呢。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响起,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电梯的方向,电梯里走出一位身穿钴蓝色双排扣西装的英俊男子,内里搭着一件白色衬衣,系着一条因有船锚图案的墨绿色领带,棕色皮鞋擦得油光呈亮,旁分的发型衬得他很有型,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神含情脉脉地望着她,仿佛她是他的今生挚爱,她亦微笑看着他缓步朝着自己走来。 “袁”李飞冲着她浅浅一笑,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左右脸颊上的酒窝因微笑而显露着,衬得他有几分孩子气。 李飞,周昶同期的信息与技术学院的校友,她去蹭周昶的课时,偶然与李飞结识并清楚地知道这张英俊面容藏着怎样的祸心,并不是颜色越鲜艳的蛇毒性就越大,李飞是一条黑曼巴蛇。 “看来沈医生约了人,我就不便打扰了,告辞”张永的眼神快速地在他人身上流转而过,暧昧地笑道。 “慢走,不送”她冷淡地说着,从张永的表情变化看来,李飞会成为张永接下来的调查对象。她看着张永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直到他走进电梯,听到电梯上升运行的声响后才将目光分给李飞,他们距离上次见面已近一年了,不知这回见面又有什么事。 “什么事?”她目光冷冽地盯着李飞的脸,他们的关系十分紧密,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不必客套一二再切入正题,她需要知道他来找她的原因是什么。 “你对我依旧这么冷淡,真伤人心,有人在调查你在新南大学的事,我替你解决了”李飞前半句话是在调侃,下半句话才切入正题,有人在调查她,他替她解决了问题,言下之意,他还了上次欠她的人情。 “你的意思是还要我请你吃饭答谢你?”她诘问着李飞,她在新南大学里根本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张永除了能找到她在实验室里的科研成果外,不可能再找出任何不利她的证据,李飞所为简直多此一举。 “你的脾气一如既往地难捉摸,那我请你吃饭,叙叙旧总行吧?”李飞见她毫无波澜的神色,自然也知道她不意外有人追查自己,话锋一转改要请她吃饭,她见李飞的目光往左右瞄了瞄,大概是觉得这里并非是个谈话的地方。 “好啊”她应承了下来。一来,她也想知道李飞是不是受沈一康所托来劝她安分守己一些,二来,他们二人确实太长时间未见了,需要一点谈话的空间。 “我约了你们局长开会,迟些我来接你”李飞得到她的答复后,抬起手腕确认了一下时间,面上稍露出了些急切,道出了要走的原因。 “好”她冲李飞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可以先行离去,她看着李飞转身朝着电梯走去,他按下电梯的上行键后,抬起手腕再次确认时间,看得出来他和局长的会议内容很重要。 李飞是信息工程部的专员,专职负责解决政府部门内有关于电脑、各类监控系统的问题,别人都用前途无量来形容他,她知道正因为前途无量,人就容易膨胀,容易露出本色来,每种光鲜亮丽下总有不为人知的阴暗。 “叮”的一声电梯门的开门提示声响起,她看着李飞走进电梯内,电梯门缓缓关上,心里忽然空了起来。 她得张绍勤的病理性检测报告出来再写尸检报告,她拿起手机,按下了唤醒键,确认时间九点两分,这个钟点,周昶和余珊珊都应该在去上班的路上。 她解锁手机屏幕后,查看了一下今日的天气,气温二十五度,不冷不热,是个适合出门踏青的好天气。可惜,她不喜欢明媚的阳光,因为阳光明媚的地方总有阴影之处,这世上的光照不遍每一个角落,正如人心难测。 第30章 第 30 章 张绍勤的血液、细胞检测报告显示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她在张绍勤的尸检报告上写下了高空坠落,受伤身亡这个结论。移动鼠标点击打印键后,她站起身,等着打印机将尸检报告打印完后,将尸检报告按照顺序排列好,拿过订书机装订,拿过笔,在尾页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盖章后装进黑色的纸质文件夹内,张绍勤的死亡事件已了结。 她拿过摆在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手机,右手拿着尸检报告准备去重案组交差。此刻,丁辰正趴在办公桌上小憩,她觉得室内的空气有些浑浊,顺手调整了一下排风系统的风力才走出办公室。 她顺着长廊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在电梯前站定后,她伸手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等待电梯由五楼下降的空隙,她解锁手机屏幕,点开社交软件,刷新着动态,周昶没有任何动态更新, 分卷阅读35 余珊珊则在一小时前更新了一条动态。 余珊珊发布了一张与女性友人的合照,配的文字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人各端着一杯红酒,从摆在餐桌上的点餐本上,她知道了二人正在THE MOON餐厅吃午餐。 周昶没有更新,她又检查了一下周昶同事的动态,也没有更新,说明洋北公司今天很忙,子公司洋北成出了人命,周昶他们可能负责控评,尽量控制不利洋北成的消息流窜。 “叮”的一声电梯的开门提示声响起,她捏着手机走进了电梯,靠左站定后,按下了三楼的按键,现在是十二点十五分,李飞还没有消息传来,她或许需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火腿三明治、生菜沙拉三明治还是酱黄瓜三明治呢?在三样勉强下口的食物中得选出一样作为她垫底的食物,真的是很难选。 “叮”的一声电梯的开门提示声响起,她走出电梯,径直朝着重案组办公区的大门走去,她用捏着手机的左手推开了办公区的大门。入内后,她仰颈往张永办公桌的方向看去,没有人,她又看向叶伟荣的办公室,办公室门大开,说明叶伟荣也不在,张永可能是出去了。 她环顾四下,只有两名警员坐在办公桌前,一个是小江,一个新加入重案的警长秦恒杰,小江似乎在写报告,她将手机屏幕锁上后,拿着尸检报告朝着小江的办公桌走去。 南山道无名男尸调查报告,她走近了小江的办公桌,瞥见了这样的标题,底下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写,小江似乎很苦恼的样子,她改换用左手拿着尸检报告,腾出右手来叩了叩小江的办公桌桌面,她和张永不对付但和小江的关系尚未明确地对立,时机不到,还不必要挑明。 “沈医生,你怎么来了?”小江扭头,看见来人是她,笑得一派赤诚,使人自然地卸下了防备。 大脑会习惯性用表情、气场来快速分出敌我关系,所以第一印象尤为重要,正如此刻,她对小江的笑容自然还是会感受善意,这善意像裹在海绵里的针正等着随时扎破她的手呢。 “我找张永张警官,得把高空堕亡案的尸检报告给他”她浅笑着说明了自己来重案组的缘由,小江身上依旧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说明他昨天没有回过家,办公桌的右上角放着几个罐装红牛,重案组全员应该是做好了长期应战的准备。 “死者家属说死者堕楼时防护的栏杆一并也掉落了,怀疑是谋杀,非让黄警官和张警官去现场调查”小江说着打起了呵欠,他脸上的黑眼圈有些重。沈袁知道重案组手上的几件案子不侦破,他们全员都别想回家休息,叶伟荣下了死命令。 死者家属的说法有些离奇,要杀一个建筑工人不必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死者家属不外乎是在想办法用张绍勤的命多换点钱,毕竟人已经死了,能得到多少的赔偿至关重要。 “小江,这是死者的尸检报告,麻烦你替我转交给张警官”该说的话也说了,她将尸检报告放在了小江的办公桌上,托他转交尸检报告是再妥当不过了。 “好的”小江愉快地应下了,他拿过装着尸检报告的文件夹,拉开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放进了抽屉。 “沈医生”交过尸检报告,她转身,准备去自动贩卖机买三明治和咖啡,小江却急声唤住了她,她转过脸看着小江,装作不是很明白他唤住她的理由。 “怎么了?”她盯着小江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依旧洋溢着良善的笑,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下巴,然后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已经替你警告过了张警官,你不必担心”小江刻意压低音量,言辞恳切地说着,小江还不知道他已经暴露了。 “谢谢”她感激地说着,那良善的笑容并不因欺骗而有所改变,看起来还是那么真实、无害,大概是他自己也信了自己的话吧。 “不客气”小江不好意思地接话道,语毕,她转过身,快速地朝着办公区的大门走去,推开门后,她来到长廊上,往自动贩卖机的方向而去。 在自动贩卖机站定后,她解锁手机屏幕,用手机的扫一扫功能付款购买了一杯热咖啡和火腿三明治,她需要一杯咖啡来唤醒她欲沉沉睡去的灵魂。 将手机放进裤兜内,她拿过杯子,先将杯子放在咖啡自动贩卖机的出水口下方,然后弯腰,从自动贩卖的取物口拿过三明治,先吃下冰冷的三明治再解决咖啡,如冬天后迎来温暖的春季,她对享用的顺序做好了安排。拆封三明治后,她小心地拿起三明治吃着,严防三明治内的芝士掉落,因饥饿的缘故,她很快就吃完了三明治,说不出口感如何但有些饱腹感。 她端过咖啡杯,香浓的咖啡热气只闻一闻,大脑便清醒了不少,她端着温热的咖啡站在自动贩卖机旁,看着壁钟上的时间,正午十二点二十四分。 恍惚间,她的思绪游得很远,她想着一些琐碎的事,家里的洗洁精似乎不多了,浴室里的洗手液也可以换一种气味,她记得周昶家的洗手液用的是混合型水果香气,味道挺好闻的。不知道周昶今天的心情如何.... 她遐想着的功夫,手掌感受到杯中 分卷阅读36 的咖啡已经变温,她端起来一饮而尽,不冷不热的咖啡有些难喝,将杯子和三明治的塑料包装丢进垃圾桶后,她顺着长廊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她在电梯前站定后,按下了下行键,放在裤兜的手机恰好震动了一下,她掏出一看,李飞终于是记起他们有约了。 [我在停车场等你] [好] 她解锁手机屏幕后,快速地回复着李飞,按下了发送键后,她听见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抬眼看去,叶伟荣正从电梯里出来。 “沈医生” “叶督察” 她和叶伟荣互相打着招呼,一人进电梯,一人出电梯,她靠着左侧站定后,按下了一楼的按键后,想起叶伟荣那张方脸上带着极浅的笑意,加上他的脚步轻盈,说明案情有了重大突破,她平静地等着电梯门关上,电梯下降。 THE MOON餐厅,余珊珊和友人正在那里用餐,她知道余珊珊有另择良人的念头已久,只不过未寻到合适的对象,她觉得李飞是时候该还欠她的人情了,那样的男子魅力不拿来发挥一下不免可惜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响起后,她走出了电梯,径直朝着警局大厅的大门走去。警局的大厅里空荡荡的,既没有值班的警员在监控室内也没有人员出入。 “沈医生”脸颊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王建国正从大门进入警局大厅,他一边抬手抹着额头的汗,一边笑着和她问好。 “王警官”她也礼貌地回应着王建国,他们二人都没有收住脚步,而是自然地擦肩而过,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而去。 走出警局的大门,她在车辆颜色非黑即灰的停车场里,第一眼就看见了李飞的红色奔驰轿车,停在停车场的西侧,那家伙还摇下车窗来冲她招了招手,唯恐她寻不着他。 是个招摇过市的家伙,她心中暗暗想着,他们过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却一点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他们的内心都是阴暗潮湿,不断在滋生邪恶念头又不断被自我抑制着的世界,他们不同却又相同。 “去THE MOON餐厅”她快步走到李飞奔驰的副驾驶座的车门旁,拉开车门后,她坐进车内,一边关上车门,一边吩咐着李飞去THE MOON餐厅。 “Ok”李飞愉快地应道,她系安全带的功夫,他已经启动了汽车引擎,将车开出停车位后,沿着车道往THE MOON餐厅所在的东区方向开去。 今日的阳光毒辣得仿佛要将这片大地晒得寸草不生,她抬手挡着脸,车内的冷气吹拂在脸上,车窗外的街景快速掠过,她看着李飞完美的侧脸,十分期待李飞和余珊珊的会面。她写好了故事情节,现在只等着故事发生了。 第31章 第 31 章 THE MOON餐厅。 原名映月楼,是东阳市内为数不多的高档西餐厅,餐厅坐落在东区的江岸边,共分上中下三层楼,餐厅虽坐落于东区的古建筑群中,在政府加大保护古建筑群的力度之前,餐厅老板先后购入餐厅附近的几块地皮,修建了停车场并扩宽了行车道路,在解决了道路行车的问题后,餐厅的生意蒸蒸日上。 车还未至餐厅,隔着半条街便见餐厅门口负责代客泊车的泊车员个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排排站着,比餐厅悬挂在外的酒幡更显眼。 李飞缓缓将车停在了餐厅的门口,只一停下,泊车员们便已上前来,一左一右地站在车门旁恭候他们,她一解开安全带,站在副驾驶座车门外的泊车员就拉开车门,她顺势下了车,在一旁等着李飞。 随后下车的李飞和泊车员交过车钥匙,他从容地绕过车头,笑吟吟地朝她走来。一米八的个头,得体的举止,那张英俊的面容和他的职业都是加分项,对于李飞这样的人物,她相信余珊珊没有抵抗的能力。 “我们进去吧”李飞温柔地和她说着,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同时放慢了脚步,让李飞先自己一步进餐厅,她尾随着他进门,先进入餐厅的人会受到的关注较多,被人过分关注不是好事。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一进入餐厅的大堂便有两位穿着红色印福字暗纹短袖旗袍的女招待拿着黑色的餐本上前来迎接,自有李飞解决。她将注意力放在了左侧的大厅里,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七个食客,她一眼便寻到了余珊珊,余珊珊和一位她觉得十分眼熟的女子坐在她七点钟方向,她仰颈确认了一下桌号,是十三号桌。 “袁,我们去包厢吧”李飞温柔地询问着她的意见,他自然也顺着她的视线寻到了十三号桌的位置。 “好”她平静地应道,那两位女招待的目光与她相遇时都恭顺地别开了视线,是在避免发生潜在冲突,这种地方来的人非富即贵,自然也有些人品不好的人。 她与李飞已有近一年未见,是有些事得当面谈,而去得在隐秘的地方谈,她有事想问他,李飞也有事想与她商量。 “这边请”女招待恭敬地向右微侧着身子,示意他 分卷阅读37 们向电梯的方向去,另一位年纪稍长些的女招待在前头引路。 待他们三人都进了电梯,女招待按下了二楼的按键,电梯缓缓上升,电梯门开启后,他们来到二楼的走廊上,走廊两边都是包厢。包厢门的左侧挂着印着号码的木牌用于区别包厢之间的差别,是酒店式的包厢,隔音极佳,她看见有侍应生进包厢送餐,经过包厢的门前却完全听不到里边的动静。 “请”女招待打开其中一间包厢的门后,站在门内恭候他们二人进门,她和李飞在圆桌的两边各自挑了座位就座,他们身后的洁白墙壁上各挂着一幅写意山水画,空,整间包厢大而空。斟茶、递毛巾的服务在他们就座后齐齐上阵,她在用温毛巾擦过手后,其他的人都退出了包厢,只剩一个看似是领班人物的男子在服侍他们。 “李先生,照旧吗?”领班等着李飞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后,凑到李飞身旁,询问着李飞的意思。 “一份西冷牛排五成熟,一份黑胡椒牛排七成熟,一份炸洋芋,海菜沙拉做前菜,冻柠茶..再来一份现榨的百香果果汁”李飞熟练地下了单,看他和领班说话的热切模样,他定是这里的常客。 “好的,李先生”领班恭敬地答着,一边将餐桌上的餐本收起,一边退出了包厢。她端起茶杯来,尝了一下餐厅提供的茶水,茶水的色泽呈淡红色,茶味较淡,她尝不出来是哪一种茶叶。她将茶杯放下,现在,包厢里只有她二人了。 “袁,你往后若来这里用餐,可以报我的名字挂单”他语气和缓地和她说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随之眯成一条缝,目光如羽毛般落在她的身上,他有话要说但在试探她的反应,像试水温般等待着时机。 “李专员真是财大气粗呀”她调侃地说着,眼神故意不去看他,而是落在茶杯上,装作在仔细端详茶杯图案的模样,这场心理战谁先开口,谁就先落了下乘。 “那比得上沈医生您呐,放着华诚实验室开出的高薪厚职不要,屈尊在东阳警局做法医”李飞的笑声干而刻意拔高,她平静地盯着他的脸,他便心虚地收住了笑意,如一滴水跌进水面,荡起一点水波便算完了。 “人各有志,对了,你等会儿有事吗?”此刻,她已压制住了李飞,自然要先发制人,她先提出自己的事,李飞的事不论她愿不愿意都无法袖手旁观。 “怎么?有事?”李飞眼睛一眯,那双温柔的眼睛闪出精光来,身体朝着她的方向微倾,仿佛他抓住了她的小尾巴,正要将她倒拎着起来耍的不怀好意。 “外头餐厅里十三号桌的两个女人里有一个是周昶的女朋友,名叫余珊珊,你去逗逗她”她冷淡地吩咐着李飞,刻意加重了逗这个字的音调,她知道李飞的魅力完全可以收服余珊珊,但眼下她又改了主意,决定先派李飞试探一二再做更进一步的决定。 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他温柔多情又幽默,多金,对绝大数女子来说他属于上乘之选。面对这样一个诱惑,余珊珊的思想防线会迅速崩溃吧。 “什么程度?”沉吟了一阵,询问她需要做到什么程度的试探,相应的,她也得抵消一部分他欠的人情或替他办一些事,这是惯例。 “拿到电话号码就回来,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踢她出局”她严肃地叮嘱着李飞把控挑逗的力度,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魅力也相信余珊珊足够愚蠢到会随时上钩,她还没决定好要不要结束这一场游戏,即便她和沈裴的输赢已定。 “那你拿什么报答我?”李飞抬起左手来,挡在嘴上,语调暧昧地追问她,报酬该如何计算的问题,过于暧昧的眼神和语调,若是叫旁人见了会以为他是在暗示她用身体来交换呢。 “南山道上的那具尸体和你有关吧?”她微抬起下巴,得意地向李飞丢去了她准备好的手.雷。南山道上的无名男尸的杀人手法,血液检测出来的氰.化钠剂量,凶手应该是那位大人物,她敢肯定抛尸的人是李飞。 “不是..我”在听到南山道三个字时,李飞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微低下脸,否认了他是杀人凶手这一事实,间接印证了她的推测。 “呵,不是你,你却费尽心思想要警方发现他,为什么?”处理尸体的方法有很多种,就地掩埋或像她处理张婧那样,将尸体火化后,抛散骨灰即可,安全又有效。 李飞费尽心思地将尸体抛到了南山道上,是想有人发现尸体,不想死者死后无法入土为安,说明死者至少和他的关系不错。 “具体原因,我不能告诉你,告诉我,他的尸体最后怎么..处置?”李飞黯然地低下了头,语调沉重地表示他不能告诉她原因,死者果然和他的交情匪浅,她以此推测她至少见过或听说过死者。 “尸检后火化了”她尽可能温和地答道,她右手食指轻点着茶杯的杯口,推测出有两个人的身份相当吻合死者的年纪。 “我知道了,那我去去就回”李飞在听闻死者已火化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漠然地站起身,朝着包厢门走去,她看着他开门、出门,门被关上后,这包厢里只剩她一人。 她知道李 分卷阅读38 飞是去替她解决问题去了。十分钟,按照李飞往日的战绩,他能在十分钟内要到余珊珊的联系方式。 她觉得有些无趣地摸出了手机来,解锁手机屏幕后,她点开社交软件,刷新社交软件的动态。 两分钟前,余珊珊在社交软件上传了一张与女性友人的合照,配的文字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她记得了,和余珊珊同坐的女子名叫杜正胜,是余珊珊公司财务部的同事,是余珊珊的午餐搭档之一。 “冻柠茶、百香果汁”她看着手机的时候,包厢门被人打开,她看着侍者入内后,将托盘上端着的冻柠茶和盛着百香果汁的果汁壶放在圆桌的玻璃转盘上。 “请给我来一份柠檬冰淇淋,牛排请在十五分后再上”等着侍者将饮品放下后,她向侍者要了一份柠檬冰淇淋,并吩咐着侍者十五分钟后再上牛排,她怕上得太早,牛排的口感就不佳了。 “好的,女士”侍者微笑着应道,她看着侍者退出包厢后,继续看着更新的社交软件动态。 周昶没有新动态,她从周昶的同事杨阳的动态里看见正在工作中的周昶,周昶大概是不知道自己每天都会出现在杨阳的动态里,成为杨阳在拍小仙人球时的人肉背景。 包厢门又再度被人打开,她看向包厢门,是侍者端着冰淇淋来了。 “柠檬冰淇淋”侍者将柠檬冰淇淋小心地摆在她的面前,不等她道谢就拿着托盘退出了包厢。 她看着黄柠檬外壳内里包裹着的冰淇淋,她右手拿着甜品勺,左手拿着柠檬外壳,舀出了一勺冰淇淋往嘴里送,微酸与冰先在口腔内带起一阵风,淡淡的甜是余味,一切都恰好,不多不少。 今日毒辣的阳光已是盛夏的感觉,再有些日子将要立夏了,夏日总与冰镇西瓜、绿豆汤、雪糕、酸梅汤有关,她对夏日的记忆来自于一碗甘醇的杨梅果酒,只是酿酒的人不在了。 她想起祖母那张满是皱褶,总是宠溺她的笑脸,她嘴角不自禁地上扬着,而后是祖父的殷切期盼,父亲不苟言笑的脸。过慧易折,她祖父常常抚摸着尚是孩童的她的头,担忧地说着,他们担心她长不大,尽管她和沈一康只差了两岁,幼年的他们在抓周时便在父母心中分出了高下。 抓着手术刀和听诊器的她,自然比非要抓着笔和钱不放的哥哥承载了父辈更多的期望。 她忽然觉得周身有些冷,大概是包厢里的冷气太足了吧。 第32章 第 32 章 柠檬冰淇淋的酸与甜在舌尖慢慢融化时,李飞推门进来,那张俊朗面容上的笑意浅淡,看来没有成功。 她抬起左手,握成拳地抵在唇边,思索着是哪一环节出了偏差令李飞没有成功,余珊珊的蠢已非一两日的事了,总不至于今日倒精明了起来。她似笑非笑地望着李飞,静候他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自己,好知道问题出在哪。 李飞坐定后,脸上的浅淡笑意随之增多,他得意洋洋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写有联系方式的餐巾纸放在了圆桌的玻璃转盘上并转动转盘,将餐巾纸转到她的面前,她看着他戏谑的笑容,伸手拿过转盘上的餐巾纸,确认了联系方式是余珊珊的后,将餐巾纸揉成团地丢到一边。 “那女人看似精明实则贪心又大胆,你为什么会放任这样的女人成为周昶的女友?”李飞端起茶杯来,在喝下茶水前,询问着她关于周昶女友人选的标准,他似乎不明白她选择余珊珊是为何。 “聪明漂亮的女人有很多,蒋文宁、凌玲、张婧,哪一个不是美丽动人,大方得体的女子,可再来一个张婧未免是要浪费我的感情,蠢些好,不必太花心思”她将摆在面前的柠檬冰淇淋推到一旁后,做出了解释。 周昶的每一任女友,她都很喜欢,特别是张婧。过分聪慧的女子就如一颗璀璨的星星,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得到她,不同于对周昶的喜欢,她对张婧的喜欢带着强烈的毁灭性。 得到了独一无二的礼物,如不能够永久地保存它,不如毁掉它。她祖母是这样交代她,她亦是如此做的,她没有辜负祖母对她的教导。 “确实,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新鲜感,蠢女人能一直刷新你对她的了解”李飞附和地说着,他们都听到了门把转动的声响,不约而同地看向包厢门,等着门外的人进来。 四名端着食物的侍者在领班的带领下进入包厢,领班先将餐具摆在了二人的面前,暗红色的餐巾卷着的刀叉,餐巾用缎带系成蝴蝶结,细节倒是做得很足。 “前菜是海菜沙拉,配菜是炸洋芋,西冷牛排,黑胡椒牛排”领班一一重复着菜名,将二人点的牛排送至二人的面前后,将沙拉和炸洋芋摆在了圆桌的转盘上,侍者们纷纷先退出了包厢,独留领班在包厢里照应。 “你先出去吧,没有事的话就不要进来打搅我们了”李飞一边解着餐巾上的蝴蝶结,一边吩咐着领班。 “好的,李先生”领班在得到吩咐后,恭敬地退出了包厢,包厢门再度关上,现在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了。 分卷阅读39 她伸手解开餐巾上的蝴蝶结,拿出餐具,黑胡椒浇汁的香气随着热气蹿进鼻腔,差点要酝酿出一阵旋风,好在她忍住了。盛着牛排的铁板发出类似呲呲地煎牛排声音,搭配牛排的是西蓝花、鸡蛋和一小团番茄意面,令人的食欲涨至最高点。 她左手持叉,右手拿着餐刀,小心地切割着牛排,她习惯先切成块再吃,与李飞的边吃边切的方式不同。 “对了,前两天沈一康找过我,他叮嘱我好生看顾你”李飞切下一块牛排往嘴里送的同时,装作很随意地说着,眼睛却不住地打量她,以防她随时变脸。 “还有什么?你尽管说”她没有停下切牛排的动作,吩咐李飞将话说完,李飞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以她对沈家人的抵触,李飞不该来做这个说客。 新南市的天才少女沈端敏以非法囚禁的罪名被警方紧急逮捕,那年她十三岁,在她被逮捕的第二天,她父亲沈赫对外发布与沈端敏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并将她逐出族谱,那时,她和那边的关系就断绝了。十六年来没有联系的家人忽然来关心她,不免有些可笑了。 “沈一康要与某位大人物的千金喜结良缘,他怕你..”李飞许是见她的神色渐沉,极快地收住了话头,静待她的反应。 “怕我出事,搅和了他的姻缘,呵呵呵呵呵...”她不可抑止地大笑了起来,这笑是干而涩的,她从未对那边的人有什么期待,早猜到了这么个情况,在这阵干涩的笑声中,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切着牛排。 “袁,你别生气,我只负责带话,听不听在你”李飞转动着玻璃转盘,拿过杯子倒了两杯百香果果汁后,将其中一杯转到她的面前,讨饶地对她示好。 “沈一康喜结良缘,是好事,我怎么会生气呢?你的话说完了吗?”她冷声答着,她那位慈爱的兄长即将走进婚姻的殿堂,她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的所作所为不过都是在证明她从来没有看错他。 父母对子女的偏爱会造成被忽略的那一个有心理创伤,沈一康恨她是再明白不过的事了,这恨,沈一康会带到坟墓里去,他一直活在不被重视的童年里,她不怪他。 “说完了”李飞笑嘻嘻地应着,试图缓解此刻尴尬的气氛,她没有怪李飞替沈一康来做说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李飞的弱点比任何人都多,沈一康随意寻一个便可挟制他。 语毕,她平静地将牛排切成等同的牛肉块,沾一点浇汁再送入口中,黑胡椒浇汁有些呛口,牛肉和黑胡椒混合的味道在口腔翻滚,牛肉顺着喉管下咽,黑胡椒浇汁的香辣则顺着鼻腔上爬,她数次忍住了要打出来的喷嚏,有些爽。 在工作日的正午,悠闲地吃牛排,思绪随着咀嚼而放缓,此刻,她只是个在吃牛排的女人,她没有姓名和所谓责任。 “我们走吧”在吃完牛排后,李飞先提议他们该回到外面的那个世界去,她沉静地站起身,跟随着李飞走出了包厢门,玻璃转盘上的海菜沙拉和炸洋芋没有被动过,点了这两样大概是为了装饰桌面吧。 “李先生”他们一走出包厢门,在外头候着的领班便凑上前来,她看着领班小跑去按电梯,送着他们下楼,一直去到餐厅的前台。 “刷卡”李飞对着领班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只深棕色的皮夹,掏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给领班。 她的目光在餐厅里搜寻余珊珊二人的踪迹,十三号桌的位置已经被清空了,说明二人已经离开了。她摸出手机来,现在的是一点十五分,余珊珊她们是回去上班了。 她解锁手机屏幕后,点开社交软件,刷新了一下动态,余珊珊在十分钟发布了一段文字,感谢李先生的午餐,特别配上了一张三人合照,这位李先生虽然被用猫脸挡住了面容,毫无疑问是李飞。 “我们走吧”李飞低声和她说着,她将手机收起来,跟着李飞的脚步来到餐厅门口,泊车员恰好将车停在了餐厅门口,领班先她两步上前替她开车门,她坐进副驾驶座后,李飞也坐进了驾驶座,顺着餐厅的街往外开去。 车程约莫是二十五分钟,今日毒辣的太阳令人有些难受,车载音响播着爵士乐,车厢内冷气没能抵消阳光晒在皮肤上造成灼热感,这种天气在室外呆超过一小时就容易中暑,东阳市每年夏季被晒死的人平均有三个。 她的思绪由天气跳转至周昶,不论以什么事为开头,兜转过一阵后,她都会将思想聚焦在周昶身上,她想周昶和余珊珊的分手正要提上日程了,这一局,终是她赢了。 “张永,这个麻烦需不需要我帮你解决?”李飞忽而出声询问她关于解决张永的事,她从思绪中抽身,车窗外的物景已便熟悉,李飞的车正要开进警局的停车场。 “不用”她知道李飞这话仍旧是在替沈一康追问她,信息部的专员还管不到警局的人事调动,沈一康却能处理。 解决问题的方法最好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沈一康还是这么简单粗暴,她放心了许多。 “李飞,替我转告沈一康,我若有需要自然会找他帮忙,我的事,他若敢插手,小 分卷阅读40 心我搅黄了他的婚事”她笑吟吟地发出警告,她至要紧的人不过周昶一个,沈一康可背负着沈家的未来,沈一康若想试试,她不介意毁掉沈家的未来。 “我知道了”李飞遵从地应道,他的笑容维持在礼貌的弧度。 “飞,你也早些离开那个人,他迟早会将你拖进地狱的”她伸手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的那一瞬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李飞,那位大人物已经疯魔了,一个又一个,迟早会出事的。 “你知道的,我已经逃不了”李飞神色黯然地应着她的话,她盯着李飞的眼睛看了许久,最终以长叹一口气来告终。 是的,李飞牵涉得太深了,他逃不了了,那位大人物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只能在那条阴暗诡谲的道路走到底。 她下了车,顺手将车门带上,她抬手抵在额头上,望向天空。今日的阳光如此毒辣也无法照进人们阴暗的内心,是好是坏,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下定论,因正义与邪恶总是彼此需要的。 第33章 第 33 章 朱世清,新南市市民,于一周前被家人申报失踪,现年三十四岁,待业中,曾供职于信息部,担任特别专员助理。东阳市南山道无名男尸的身份在东阳与新南警方的联合排查下得出了结果。 东阳警方的新闻发言人呼吁群众联系警方提供与死者有关的消息,有任何细节都可以拨打警方的联系电话。 “这件案子很难有突破吧,我听说重案组知道死者的身份后,第一时间要求信息部追查死者的电话定位,不过电话定位却是在源北市西郊的荒山,嗯.说凶手是预谋杀人吧,又有点奇怪,他将尸体抛在南山道上”丁辰在她关掉手机视频的播放窗口后,分析着案情,她没有出声,丁辰反而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四点整的时候,她拉开左侧第一格的抽屉,拿出签到簿,在上面工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她起身,拿过挎包,将签到簿放在了丁辰的办公桌上便朝着办公室的门走去。 “沈医生,再见”丁辰温和恭从的声线从她的背后传来,她平静地顺着长廊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解剖室的门前,她收住了脚步,确定解剖室的门已上锁后才继续往前走。依旧选择走楼梯上楼,如例行公事一般,她缓步拾级而上,大脑快速地拆解、重组着今天发生的种种,避免错漏任何细节,在登上最后一阶楼梯后,她拉开安全门,来到警局的大厅。 负责当值的赵阳正背着手在大厅里转悠,有几名警员押送嫌疑人从电梯出来,正要押送嫌疑人去拘留所,那人是个惯偷,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进警局了,一切如常。 “沈医生,再见”赵阳见她拎着挎包往警局大门的方向走,愉快地和她道别。 “赵警官再见”她亦礼貌地回应着,保持着自己的步调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用流言攻击张永的方法有些行不通,小江是叶伟荣的徒弟,难保叶伟荣不站在小江那边,她虽有王建国、赵阳等人的信任,总归还需要一位高级警员替她说话,她决定先将这个计划搁置,另寻办法。 她走出警局大厅的大门后,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她的黑色马自达旁边停着张永的黑色桑塔纳,而张永坐在驾驶座内似乎正在与人通话中,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表情凝重。汽车引擎没有发动,没有系安全带,她走近了些,发现车门开着,张永的左脚踏在地上,应该是正要下车的时候接到了这通电话。 她用车钥匙遥控开了车门,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后,她坐进车内,先将挎包放在了副驾驶座上才带上车门,她系上安全带后,发动汽车引擎,放手刹,准备将车开出停车位的时候,副驾驶座的车门被人打开,她看着张永坐进副驾驶座上,顺手将挎包丢到车后座上并关上了车门。 “张警官,你在做什么?”她严肃地盯着张永的脸,一名女法医在警局停车场被警员挟持,这样的故事会有很多市民想了解。她快速地预想着张永接下来会做什么以及她该如何应对后,只等着张永给出反应。 她在驾驶座上,张永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她手里,她占据主动权,张永在查明张婧的下落前,他暂时不会想和她同归于尽。 “我的车刚好坏了,沈医生送我一程呗,就到前边的那个路口”张永笑盈盈地指着东北方向的某个路口说着,不客气地系好了安全带,只等她送他去了。 “好啊”她冷声应道,语毕,她将车开出了停车位,开出警局后,朝着东北方向的台安大道绕着警局兜圈。 车窗外的物景快速掠过,傍晚的天空被大片橙红染得像是被孩童无心涂鸦过的画布,一块红一块白,底色是蓝色,天边已经有一点黑冒出了头,再有一两个小时,那一点黑将吞下所有的颜色,将天空占为己有。 “沈医生,你知道当年举报沈端敏囚禁男同学的举报人是谁吗?”当她的车被一盏红灯截停在人行道前时,张永开了口,她转头看他,他正慵懒地靠坐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在养神。 “是谁?”她 分卷阅读41 的声音带着点好奇地询问张永,她当然知道举报人是谁,不过她不能把答案说出来。 “沈端敏的父亲,现任新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胸肺科主任医生沈赫”张永睁开了他的眼睛,在说这话的同时,不断地打量着她的表情,是在确认她是否知情。 “看来沈医生一点都不意外呀”张永继而说道,她的内心毫无波澜也无需假装惊讶,事实如此。 她的父亲沈赫向警方举报自己的亲生女儿非法囚禁他人,她被警方逮捕,被判处三年的□□,这些是她已知的事实,除非张永挖到更深的秘密,否则她怎么好装意外呢。 当年,她父亲沈赫向警方举报她的时候,曾再三确认过新南警方不会保留举报人的信息,张永今天才将这件事拿出来说,他大概也是刚刚挖到的消息,所以来试试她的反应好做出下一步的判断。 “噢,我是应该意外吗?沈赫医生新南市出了名的大善人,年中接济不少贫苦家庭,他大义灭亲,我不觉得意外”她温和地接话道,眼前的红灯转绿,她继续驾驶着汽车绕着警局兜圈。 沈家世代行医,累积了一定的财富,她的父亲很惜名,像个变态一样惜名,她父亲虽然时常救助一些无力承担高额医药费的穷人,但不出名的好事他一贯是不做的,从根本上,她和父亲也没有大的区别。 爱着一些东西,也肯为之放弃一些东西,她爱着周昶,她父亲爱着名声。 “确实不意外,不过在沈赫举报沈端敏的次日清晨,新南电视台收到了群众的匿名举报信,信中称天才少女沈端敏囚禁男同学周昶长达一年,这就有些奇怪了”张永得意地拔高了声调,他终于说到了重点,匿名举报信。 “张警官,奇怪不奇怪都不重要了,不是吗?沈端敏囚禁周昶的事是已结案件,你在揪着前事不放又能证明什么?”她减慢了车速,打了向右的方向灯,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后,提醒着张永道。 她是沈端敏,她囚禁过周昶,她也已经接受了惩罚,即便整个东阳警局的人都知道她的过去又如何?他们会相信朝夕相处的人是个杀人凶手吗? 张婧现在的状态仍然是失踪,只要她不承认自己杀了张婧,又有谁能证明张婧已死呢。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沈端敏和我妹妹的失踪有关”张永略有些愤怒地呼出一口气,呼吸声加重,是在克制自己的怒意,他右手拳头紧握,是下了决心的表现。 “我也希望呢,张警官,你该下车了”她平静地提醒着张永该下车了,本就不是一路人,她送他到这里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沈医生,最近这世道不太平,你要多注意啊”她看着张永解开安全带下车后,在临关上车门前,俯身威胁地对她说道。 “嗯,张警官你也是呢”她温和地将张永的威胁送还给他,世道太不太平都不会影响她的生活,乱世斗凶斗恶,她不输人,太平盛世才比良善。 待张永将车门关上后,她驱车朝着花苑小区的方向开去,载张永这一程浪费了她二十分钟的时间。张永知道了她对当年所发生的种种都了如指掌,她以此推测出张永具体掌握了多少情况,还不够深,张永还没挖到最具有价值的信息,那封匿名举报信。 新南电视台在播放她被捕的新闻时,对着镜头曝光了匿名举报信的内容,若是对照笔迹,他们能发现那封举报信不是她写的,当年新南警方想不到的事,如今,张永再去查也不会查到线索。 那封匿名举报信,在案发后,她父亲向新南电视台以慈善捐赠的名义买下后销毁,她父亲至今都以为那封信是她写的,是她刻意要令沈家蒙羞。 刻意要令沈家蒙羞是真的,信是她交代沈裴写的,当时她的想法是与其自己一个人下水玩,不如多拖几个人下水,尽量把事情闹大,警方结案的速度也更快。 时至今日,她想起她父亲气得发白的脸还是觉得很好笑。三年监.禁并没有影响她太多,她依旧考上了新南大学的医学院,成为新南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读医,是为了完成祖父母的心愿,他们觉得她适合生物医学并应该朝着那方面发展,虽然她现今做了一名法医,总归担着医生的名。 她的祖母早有预料她会出事,给她留了大笔遗产,即便她不工作也有足够的财富支持她的日常生活,她不得不赞叹她祖母的智慧。 想着,她的车在已快接近花苑小区的大街上行驶,再有一分钟,她的车就将进入花苑小区外的大街,不知道今晚该吃什么好呢?周昶的社交软件今天没有更新,她猜测他会加班,今晚又会是一个无聊的夜晚。 第34章 第 34 章 四点五十一分,她将自己的车停进公寓地下车库的停车位中,引擎熄火、放手刹、拔车钥匙,她在完成这一套动作后,解开安全带,她往车窗外看了看,相邻的周昶的车位里没有车,他还没下班。现在是阿狄面馆的正餐期,现在去吃晚餐少不得要在闹哄哄的环境下与人拼桌。她讨厌人多的地方,暂拟将晚餐的时间挪后一些,六 分卷阅读42 点,她定在这个时间去阿狄面馆吃海鲜面。 拿过放在车档后的手机,她解锁手机屏幕后,点开社交软件,刷新着社交软件上的动态,周昶与余珊珊的社交软件动态都没有更新,她又查看了一下相关人员的情况,终于被她挖到了不一样的讯息。 余长明,余珊珊的表哥将要路过东阳前往新南市出差,余长明点名要周昶和余珊珊陪自己吃晚餐,此人的出现会令二人的分手延缓一些,至少今日还不是时候。 她正要将手机锁屏的时候收到了陌生人的讯息,点开手机短信,她收到了一张图片,在未下载原图的情况下看到的是一张信纸上似乎写着什么,她点击下载原图,一两秒后下载成功,她放大了图片,是当年她寄给新南电视台的匿名举报信,内容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是伪造的举报信。 原件已被她父亲销毁,这封更不是复印件。匿名举报信是沈裴代写的,沈裴写昶字时,日是不封口的,细看就能发现差别,这是沈裴的个人习惯。张永特意将这封伪造的匿名举报信发给她看,是在提醒她,他不会放弃追查她。 她将联系人删除后,拿过车钥匙、挎包就下了车,关上车门后,她用车钥匙遥控锁了车门。她照例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小区的保安巡逻队正从安全门出来,看起来像是在刚在负二楼巡逻过的样子,在杜威这件事翻篇前,小区的安保工作都将会做得滴水不漏。 她沿着车道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在电梯前站定后,她伸手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等待电梯从十三楼下降到负一楼,大概需要一分钟,她极快地做出了判断。 “沈小姐,下午好”保安的巡逻队在经过临近她这边的车道时,高声和她打招呼,声调是见到老熟人的愉快。 “下午好”她亦温和地笑着回应着保安队,在保安队的二人走远了些,她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电梯下降的速度上。 抓捕方锐是意外,若非方锐返身来杀她,她也不想卷入这场情杀旋涡中,进而引起人们的关注,做英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人们难免会对英雄有着过高的期望。 电梯门缓缓开启后,她稍等了两秒钟才走进电梯内,靠左站定,按下十一楼的按钮后,她平静地等待电梯门关上,上升。得洗衣服,等洗衣机洗好衣服的空隙,她可以坐在沙发上喝喝茶,看看书打发时间,去阿狄面馆吃晚餐的时间可以推迟到六点以后,等过后用餐的高峰期再去。 海鲜面,热干面,雪菜肉丝面,红烧大排面...她的脑海中不断跳出面食的名字及对应的价格,习惯使然,她闲着无事的时候记了记阿狄面馆的餐单。 电梯门缓缓开启,她走出电梯,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电工似乎正在修理那个对着周昶家门的摄像头,他们终于发现这一层摄像头坏了。 “一号一号,可能是摄像头坏了,我已将四三九摄像头换过了,请查看监控是否看得见我”电工左手抓着对讲机,右手拼命地冲着摄像头挥着,在和监控室的人联络。 她如常地顺着走廊朝着自家的大门走去,在门前站定后,她掏出家门钥匙来开门,进门后,她快速地将门关上,她将挎包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车钥匙、家门钥匙也都放下,她换上拖鞋后,朝着卧室走去,她得通知沈裴,十一楼的摄像设备正在修复的事。 她来到书桌前坐下,弯腰拉开书桌右下第三格抽屉,拿出那只装有太空卡的手机来,按下开机键后,等着手机开机成功,她得通知沈裴十一楼的监控设备已修复,免得露出了破绽来。 [午餐吃的是海鲜面吗?] 在手机开机运行成功后,她给沈裴发出了询问的短信。在等待沈裴回复的期间,她拿着手机走到了玄关,拎过挎包就往厨房走。因要准备洗衣服,她将手机放在了料理台的台面上,然后蹲下身,打开洗衣机的门,拉开挎包的拉链,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的滚筒内,关上洗衣机的门后,拉开洗涤剂盒,将适量的洗衣粉和清香剂按比例配好,倒入主洗涤剂盒和柔顺剂盒后,关上洗涤剂盒,设定一小时的快洗时间后,按下运行键。 [午餐吃的热干面呢] 沈裴对上了暗号。 [十一楼的摄像头已修复,张永追查得很紧,若是不紧要的事便不必主动联系我] 她将自己对沈裴的担忧透过短信发了过去,她是沈端敏这一事实是无法改变的,沈裴的身份不能泄露,她不想任何人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这场维持了十六年的游戏不能因为他人干预而中止。 [你都是,万万注意] 沈裴对她的关心也通过短信传递给她,她抬眼了一下壁钟上的时间,五点九分,沈裴还没下班呢。 [我想好了办法,若有万一,定保你不失] [好] 她极快地回复着沈裴,她虽不知道沈裴的办法是什么,她总是信他能保护她。他们是共生关系,如一根藤上的两片叶子,她若有损伤,沈裴不会独活。 她将手机放下,望向冰箱的门。张永试图将属于她的过去一个个地挖给她瞧,提醒她,她曾经 分卷阅读43 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又如何,逝者斯已。 她拉开冰箱门,微俯下身体看向那颗心脏,想起了张婧临死前的模样..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躺在白色的推床的张婧试图挣脱缠在她身上的束缚带,但没有效果,这是医用束缚带,用于捆绑有暴力倾向的狂暴症精神病患者。 “你这么聪明,真是可惜了,你有什么遗言吗?”她俯身,轻轻地用手摸着张婧的脸,她眼前的这张圆脸摸起来十分肉感,光滑的肌肤和那两道柳叶眉,她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观察张婧的脸,太靠近了,果然就失了魅力,她直起身来,等着张婧答话。 “你要杀我?”张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杏眼,眼睛疑惑地左右打量,在判断自己身处的环境以方便寻得外界的帮助。 “这是隔音室,你喊了也没有用的,既然你没有话说,那我们速战速决”她惋惜地说着,伸手加大抽血机的抽血力度,人在急速失血的情况下会陷入休克,接着是死亡,她有的是时间来试验张婧的失血到什么程度会死亡。 “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周昶吗?沈端敏”张婧说话的语气如高高飞起的纸飞机正在快速下坠,抽血机开始起效用了。 “你果然知道了我是谁,竟然还敢来找我,勇气可嘉,不,应该说是盲目自信,你看你现在就把自己推进了地狱”沈袁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摸了摸张婧的额角,这女子的过度自信害了她,她再喜欢她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对待敌人,不应只是打倒他,而该是打死他,以杜绝所有危险的可能性,这才是上策。祖母的教导,她时刻铭记在心,不过她从来不喜欢有人死,这一次,张婧非死不可。 “现在是你该进入休克的第一阶段,你会觉得心跳加速,身体逐渐变冷但你的大脑仍旧是清醒的,你已经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了,你要不要求我放过你?”她用着好言相劝的语气问着张婧,她是忽然起了玩弄张婧的心思便出言戏弄。 “你有话说”她看见张婧张了张嘴但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她附耳去听时,小心地用手按住了张婧的额头,以免自己受伤。 “你做梦,我死了,你也不会得到他的心”张婧喷了一口血水在她脸上,她微怔,抬手将脸上湿粘的血水抹掉。 “那你就去死吧”她轻轻地笑起来,看着张婧陡然放大的瞳孔,她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点击手机上的音乐播放软件,播放着莫扎特的D小调安魂弥撒曲,落泪之日,此时放这首曲子正合适。 沉闷的曲调拉着人直直地往下坠,她急忙从回忆里抽身,将冰箱门关上,连同那晚在济安医院隔音室内发生的种种都关闭。她打开洗碗池的水龙头,拿过热水壶,冲洗热水壶的内壁后,接水,准备烧水泡茶,时间尚早,她可以泡杯薄荷茶,坐下来慢慢考虑如何应对张永接下来的攻势。 有时讨厌的人,多想想他为什么令人憎恶,也就能明白可恨之人的可怜之处了,学会用不同角度看待同一件事,人才会有进步,她一直在学习如何令自己进步,对于绊脚石不是绕过它,而是该毁掉它,只有清空了道路才方便通行。 第35章 第 35 章 洗衣机在六点八分准时停止了运转,她将薄荷茶的茶包丢进垃圾桶内,清洗过茶杯后,将茶杯放在洗碗池旁的沥水篮中,将洗衣机的开关关闭,稍等了三十秒钟后,她打开洗衣机的门,将洗好的衣物丢进橙色塑料衣篮中,她端起衣篮往露台的方向走去。 推开连接客厅与露台的推拉门后,她来到露台上,她将衣篮放在晾衣架上,望着眼前的景象,天空中的橙与蓝已被黑色吞噬干净,月亮还未升起,星星自然还未现身,公园暖黄色调的路灯悉数亮起,她看见一个牵着一只黑色小狗的男人走过,再有一两小时,公园又要热闹起来了。 她将视线重新放在衣篮中,将一件件衣物晾好后,她用衣夹固定好,算是完成了晾衣服的工作,她可以去吃晚餐了。她拎着空衣篮走进客厅,将推拉门关上后,她走向厨房,将衣篮放回洗衣机旁的空位中后,她直起身来,打开了冰箱的门。 “我现在去吃晚餐了”她看着盛放心脏的玻璃容器后,顿了顿,拉开料理台的抽屉,拿出了一只橡胶手套带上后,转过玻璃容器的背面,有擦拭的痕迹。果然,沈裴发现了她家冰箱里藏着一颗心脏,沈裴却未有追问她心脏的主人是谁,有些奇怪,她将冰箱门关上,决意先将这件事放一放,看沈裴会不会此时表达疑问再做应对。 她和沈裴是共生关系,她若有事,沈裴也无法置身事外。 她朝着玄关走去,换好鞋子后,她拿过家门钥匙、手机和钱包便准备出门,开门,关门,她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在电梯前站定后,按下了下行键便等待电梯上升。薄荷茶的茶水在胃里晃荡,提醒她中午的牛排已经完全消化了,电梯门缓缓开启后,她稍等了两秒钟,走进电梯,靠左站定后,按下了一楼的按键,等待电梯下降。 她解锁手机 分卷阅读44 屏幕后,刷新着社交软件上的动态,余长明在半小时前已抵达东阳火车站,似乎与某人汇合了,周昶和余珊珊的动态都没有更新,她无法确定情况。 电梯门再度开启后,她走出了电梯,沿着走廊走出了公寓楼,她顺着左侧的大道往小区的西门走去,从她所在的三号公寓楼去往阿狄面馆要走大约十二分钟,许多已吃过晚餐的小区居民们正在小区里遛弯,她认得其中的一些人,不过他们都不认得她。 她走出小区的西门,阿狄面馆就在西门的斜对面,穿过马路,她就来到阿狄面馆的门前,六点半的阿狄面馆是战后在打扫战场继续迎战的状态,正在值班的侍应生脸上都带着烦躁、疲惫的情绪在整理狼藉的餐桌,仅有四张桌子坐着人,她推门而入,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面馆里仅有的六位食客都低着头在吃面,眼睛像是被粘在手机屏幕上,半刻都不肯分开似的,他们不关心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只关心网路上的新闻。 网络错漏恐惧症,她想到这个刚刚被发明不久的词汇,现代人的喜怒哀乐正被手机挟持着,根据调查表明百分之九十的人表示手机不见了比丢失钱包、身份证更能引起人的恐慌情绪,人们无法离开手机,连她也不能幸免。 “一碗海鲜面,可乐,再来一份炸洋芋”她站在收银台前,认真地盯着餐单看了好一会儿才决定了这三样,可乐是因为她好久没有喝碳酸饮料了,配菜的炸洋芋是用来弥补中午没有吃到的遗憾。 “一共是六十四元整”收银员在柜台机的页面上点了几下后,告诉她应付金额,她从钱包里取出钱来递给收银员。 “请随意找个位置坐下”收银员在确认过金额后,快速地找出零钱递给她并提醒她随意找个位置就座。 “好的,谢谢”她伸手接过零钱,一边放进钱包内,一边浅笑着应道。她的目光在面馆的空桌上来回巡视了一下,最终决定在三十号桌落座,这张前些天没能坐到的三十号桌,现在终于是坐上了。 她面向面馆大门的方向落座,为了随意能查看到了门外的情况,她将钱包放在左手边,解锁手机屏幕后,点开社交软件,刷新了一遍动态,周昶和余珊珊都还没有更新动态。她点开手机的监控系统,周昶的家中无人,今天的情况有些奇怪,已经下班的二人没有更新动态也没有回家,余长明的动态也没有更新,令她摸不着头脑。 “沈小姐,这么巧”她循着这把声音抬头看去,周昶正笑盈盈望着她,他的身旁分别站着余珊珊和余长明二人,她沉着地按下了手机的锁屏键,站起身相迎,以示对三人的尊重。 “余小姐,周先生,这么巧啊,这位是..”她浅笑着和余珊珊、周昶问好,当她的目光掠过余长明的那张肥脸时,她刻意做出疑惑的表情来,等着他们二人向她解释余长明的身份。 “这位是珊珊的表哥余长明,这位是我们隔壁的邻居沈袁,沈医生”周昶先向沈袁介绍了一下余长明的身份,而后转向余长明介绍着她的身份,她看着那张为她喜爱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她对周昶的喜爱是不同于张婧,她对周昶的喜爱是鲜活、强烈、充满这欲望,如深埋在底下的岩浆在不断地流动着。对张婧更像是一件物品,她渴望得到这件物品,像男孩喜欢电动玩具,女孩喜欢洋娃娃,乐趣在于得到的过程而非结果。 “沈小姐,你好”余长明笑眯眯地和她打着招呼。 “余先生,你好”她也礼貌地回应着。余长明较之去年胖了许多,身上的短袖衬衣堪包裹住了身体,那张圆脸因过度肥胖而显得有些红光满面,脸上的横肉一多,五官就不得不被迫挤在一块共用面部的中庭,余长明只稍长周昶一两岁,发间已有了一道横沟,按着他这个脱发的速度,四十不惑的年纪就该绝顶了。余长明站在周昶的身旁,比周昶大出了半个身子。 “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起吧”她客气地邀请着三人一同就座,他们虽算不得熟人,周昶请她吃过一回早餐,她自然要回请一次,这是人情世故,不能让别人觉得她没有家教。 “好啊”不等周昶或余长明开口,余珊珊先出声应了下她的邀请,不同昨晚的介意,余珊珊适才的语调是轻盈、上扬的,这短短一天内,余珊珊的态度有如此反常的转变定是有什么问题。 “那坐吧”她招呼着三人就座,自己则往里边挪了位置,她坐定后,拿过自己的钱包和手机。余珊珊自然是在她的身旁就座,余长明坐在了她的斜对面,周昶在她的对面就座,这是这一个礼拜内她们在一起吃的第二顿饭了,她不禁嘴角上扬着。 “海鲜面,可乐,炸洋芋”侍应生用托盘端着她点的餐食来,她看着盛着海鲜面的面碗和炸洋芋依次被放在餐桌上,玻璃瓶装的可乐和餐具最后被摆上了餐桌,余珊珊将摆得远些的可乐和餐具递给她,她的餐食已经上齐了。 “三位已经点单了吗?”侍应生在拿着托盘将要离开时,将目光重新放在了周昶三人身上,略有些疑惑地询问着他们。 “我们还没点呢,我的话要一份热干面,再来一支 分卷阅读45 无醇啤酒,珊珊,长明,你们吃点什么?”周昶在决定好自己的餐食后,声调温厚地询问着余长明和余珊珊的意见。 她稍稍又挪了一下面碗的位置,摆在两只手居中的位置,热腾腾的面汤气呼在脸上,有些痒,焦边的荷包蛋看起来非常好吃,她小心地拆掉餐具的塑封,先用调羹舀起一勺面汤来,吹散了面汤上的热气后,送入口中,鲜甜的汤水经由口腔下咽,流入胃袋,饿的时候能吃到这样好吃的食物也是一种治愈。 “雪菜肉丝面、海鲜面、干烧银鳕鱼面和牛肉麻辣粉是招牌菜,我个人比较喜欢海鲜面和干烧银鳕鱼面,这里的热干面也不错”她听着周昶向余长明推荐着海鲜面、干烧银鳕鱼面和热干面,余珊珊已决定好银鳕鱼干烧面。 “那就来..一份乱炖雪菜面和炸鸡块,再来一杯啤酒”余长明显然没有接受周昶的推荐,他盯着侍应生提供的纸质餐单看了一会儿,选择了乱炖雪菜面、炸鸡块和啤酒这三样,她看见周昶嘴角悬挂着的笑意渐缓,知道他有些不高兴了。 “那就先这样吧,谢谢”周昶微笑着向侍应生说着,她看着他的笑容,想起了多年前的雨夜,雨水的滴答声在耳边不停地响着,她和周昶在室内下围棋,她倒记不起那盘棋的输赢了,她总是会偷偷让他几招,取胜不是最终的目的,每一场游戏都是为了过程而存在。 在那三百多个夜晚里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只要她还活着,这故事就没有完结的那一天,周昶永远都是她的。 第36章 第 36 章 热干面、无醇啤酒是周昶点的餐,银鳕鱼干烧面和鲜榨橙汁是余珊珊为她自己做的选择,乱炖雪菜面、炸鸡块和啤酒是余长明的坚持,三个人分别选择了三种不同的餐食,侍应生在核对过餐食后便拿着托盘离开了。 气氛在侍应生离开后变得有些微妙,许是为了使气氛不迅速转为尴尬,三人纷纷摸出了手机来,或查看社交软件上的友人动态,或浏览着有趣的新闻视频,或在与人热切的攀谈,大家都将目光落在了手机的屏幕上,不肯分出半点精力来消融眼前的凝滞氛围。 周昶和余珊珊在落座后,眼神就没有任何的接触了,二人紧张的关系没有因余长明的到来而有所缓和,像一杯满是碎冰的水,一切都在缓慢地消融,大家都在等待着故事完结。 她抬头,装作在查看收银台的方向时,瞥见余珊珊在与一位备注名为景的男子聊天,从头像看来是一位青年才俊,她尚只能做出这样的推测,李飞欠她的人情暂时还不上了。 “沈医生,我刚刚才看到杀害杜先生儿子的凶手是你亲手抓捕的?是真的吗?”周昶浏览手机到某一瞬间,他抬起脸来热切地看向她,说话的语气如常般平和,他的眉头微皱了一下,快速地展开并带起了笑容来。 “喔,是的”她浅笑着应道,在座的另外二人在听到这样的对话后也放下了手机,正准备加入他们的话题。 抓捕杀人凶手的女英雄,这个话题确实很吸引人,新闻上常常会听到的杀人事件竟然发生在自己身边,人们的好奇心正如脱缰的野马在脑海中的草原肆意撒欢。 “啊,我看过监控视频呢,那女的拿着刀要进电梯杀你,只看小袁你一个侧身,再这么一抓,这么一弄就制服了她,真是太厉害”余珊珊有模有样地比划着动作,她虽然看不出自己是以这一套动作制服方锐的,但余珊珊对她的夸赞,她是接受的。 “说的是花苑小区发生的杀人事件吗?我也看过监控视频呢,没想到英雄就坐在我对面,真是失敬了“余长明瞪大了眼睛,目光上下游移地将她打量了一遍,她勉强看到了余长明对她崇拜的眼神,那双原本就小的眼睛被横肉挤在一起,尽管他已经尽力地瞪着还是一种似未睡醒的模样。 “还好”她谦虚地应着,试图将这个话题完结,她看着周昶的嘴角尽力地抿着,脸上的笑意正缓缓退去,余珊珊又拿起了手机在聊天,还是和那位名叫景的男子。 “沈小姐真是谦虚,若是叫我们碰上那种情况,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周昶盯着她的脸,嘴巴因浅笑而微微张着,说到话尾的时候,他的目光在余珊珊身上稍作了停留才又转回到她身上,她也保持着弧度相似的笑容,配合着他的笑容。 “希望大家都不会碰上才是”她平淡地说着,同时看了一眼余珊珊,余珊珊恰好将手机锁了屏,半侧过身,右手托着下巴地看着她,对她的话表示十分的肯定。 一个人倘若变了心,首要做的事是确定埋伏在现任身旁的莺莺燕燕是否有出击的可能,如何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得看他们的段位高低,适当的引导,最好的结果是取得双赢,再不济也产生任何情感包袱,算是对感情做了交代。 余珊珊此刻看她的眼神正是在确认她是否有对周昶出手的可能,她平静地继续吃着面,才说了这么一会儿话,面汤都凉了呢。 “热干面、银鳕鱼干烧面、乱炖雪菜面、炸鸡块、啤酒、橙汁”侍应生报着菜名的声音在耳边 分卷阅读46 响起,她看见周昶接过热干面的碟子和餐具。 “谢谢” “谢谢” “谢谢” 在侍应生将三人的餐食一一放下后,三人语调一致地向侍应生道谢,侍应生拿着托盘离开,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食物的香气吸引,适才的话题自然无法再进行下去。 她看着众人纷纷拆开餐具的塑封,周昶端着无醇啤酒的玻璃瓶往空杯里倒了半杯,灌完半杯啤酒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那消失的笑意逐渐在脸上浮现。大家开始忙着享用晚餐,炸鸡块的香气暂时盖过了其他食物的香气,独领风骚。 她将面碗中的面食尽,开始吃炸洋芋,她已经吃完海鲜面,而大家都在享用各自点的餐食,就此放下了筷子是不妥的,她还想陪周昶多坐一会儿。 可口的食物治愈着身体,这种微小的快乐为这一天的忙碌做了终结,晚餐后的时间是情绪最高涨的阶段,因在入睡前还有大把的时间可挥霍。 “服务员,买单”余长明在众人都放下了筷子后,大手一挥,招呼着侍应生结账,话音落下后,他没有任何掏皮夹的动作,周昶自然识趣地拿出了皮夹来等待账单。 有一类人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背地里却是极爱贪小便宜的,或者他们自有一套不同于常人的思想吧,但这种人为什么还会有朋友呢? “一共是两百四十一块,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侍应生极快地拿着账单和刷卡机从收银台的方向走来,因周昶拿着钱夹,侍应生的目光自然越过余长明,微笑着询问周昶付款方式。 “刷卡,还有这位小姐的帐也一并算了吧”周昶打开钱夹取出一张金色的信用卡后,示意侍应生将她的帐一并结算,她看了一眼余珊珊,这女人正与人聊得火热,仿佛独自存于一个空间,外间的事全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我的帐已经结过了”她在侍应生决定去收银台询问她的账单的情况前,出声告诉了侍应生,自己的单已经买过了,同时,侍应生和收银员做过了确认。 “我来吧”余长明笑着伸手要去接账单,右手伸进裤兜里在掏钱夹,只不过这是假动作,真有心要请客的人怎会到现在还没准备好抢单呢。 “我来,过者皆是客,怎么能让长明你请客呢”周昶客套地说着,他微站起身来,将信用卡递给了侍应生,余长明只得不好意思的笑笑,帮着侍应生将账单、信用卡收据和笔给周昶签字,周昶签好名字后,再由余长明递给侍应生。 “谢谢惠顾”侍应生做过确认后,愉快地向周昶说着,语毕,侍应生拿着收据和刷卡机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诶,周昶,你写昶字是不是漏了一笔?噢,我有点强迫症,写字一定要写得方正,不然心里不舒服”语毕,余长明和缓地笑着,一面在等待着周昶的回答,为了不使他自己问的话显得很突兀,他补充了理由。 多管闲事,她的脑海中浮现这个词,就是这种人最讨人嫌,一天到晚什么正经事都不做,但细微末节的小事都要干预。 “是这样的,我名字里的昶源自于我外祖父给小舅舅起的名字,只不过那位小舅舅未周岁便夭折了,为了避讳,我写名字时会习惯漏一笔”周昶语调轻松地解释着和自己名字的由来,那张脸上的浅薄笑意是在隐藏他的不悦。 周昶,他名字的昶字并非是源自他的小舅舅,而是她的外祖父裴昶,从前的新南人不会给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取名字,为了防孩子的名字被某些东西知道,都是怎么贱怎么叫,什么柱子什么狗子,因怕养不活孩子。 “这样啊”余长明表示谅解地点点头,他抬起左手来抓了抓他那颗本来毛发就不多的脑袋,似乎还在思考周昶所说的话的合理性。 “那我们走吧,王志勇约了我们唱K呢”余珊珊将手机屏幕一锁,先站起身来提醒二人该转场了,二人交换过目光后,也随即站起身来,做要离开的姿态。 “那沈医生再见” “沈小姐再见” “小袁,再见” “诸位再见” 周昶、余长明和余珊珊分别向她道别,她也礼貌地回应着,在看着三人走出阿狄面馆后,她又坐了一阵子才起身,她拿起钱包和手机,先确认了一下时间,是七点三十二分,这顿晚餐吃了将近一小时。 周昶和余珊珊陪余长明去唱K,唱完K大概还得去吃宵夜,能回到家都应该是十二点至凌晨的事了。她倒闲了下来,她想起了周昶家浴室里的混合型水果香味的洗手液,或许还应该添置些别的东西,她决定去超级市场逛逛,买些居家用品。 希望未来的几天内,东阳不要再发生任何命案了,她想要歇两天,每天解剖尸体,晾的衣服还未收下又得晾第二轮,她也觉得有些辛苦,她看了天气预报过些天还要下雨,下雨天阴干的衣服总不及被太阳暴晒过的衣服,她喜欢衣物上有阳光的气息,尽管内心世界充满阴暗,但不妨碍她的精神世界向阳生长。 她推开阿狄面馆的门,沿着街,朝着西边的超级市场走去,今天无风也无月, 分卷阅读47 是个闷热的夜晚。 第37章 第 37 章 八时起身,梳洗,着装,八点半左右准时出门,大约是在八点四十左右,她会出现在查治茶餐厅,点一份西式或中式早餐,美式咖啡是不可或缺的配饮,完美的一天是由一杯咖啡开始的。 九点半正式上班,如若没有尸体需要解剖,她得和丁辰核对纸质档案的数据。近两年,信息部替东阳警局更新了大部分计算机和配件,他们得将档案室里的陈年档案翻出来,核对数据后,再将档案送往二楼的信息与技术组,由信息组的人员统一输入电脑存档。 这是一份枯燥、乏味的工作,面对发黄的纸质档案和鬼画符般的字迹,她的大脑必须准确地做出判断,丁辰在旁负责记录工作,以免信息组的组员们认不出档案上的数据,他们得额外将数据抄写一份。 五点半,当他们核对数据至五点半时都松了一口气,将手上的档案夹上辨别的纸条后,放在了办公桌的桌面上,她走到办公桌边,拉开第一格的抽屉,拿出签到簿,写上自己的名字后,将签到簿递给丁辰签名,待他签好名字后,她将签到簿放回抽屉里,将抽屉关上后,他们就可以下班了。 九点半上班,五点半下班,这是她作为法医一名的正常工作时间,由于工作弹性较大,这时间表也就难以遵守。 难得的一天没有尸体需要解剖,他们认真地核对了一箱十五年前的纸质档案,她发现那位大人物在十五年前就开始杀人了,不过他每次的作案手法都不同,唯一相同的是死者血液中氰.化钠的含量。她特地在氰.化钠含量上做了标记。这样,负责输入档案的人便不会错漏数字,随着这份档案上传,会有更多人的发现这一相同点,她希望这起维持了十几年的连环杀人案,终有一天会被破获,枉死者的冤魂也能得到安息。 “沈医生,我先走了”丁辰温和地向她说着,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只等她点头,他便可离去。丁辰手上拎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她看了一眼垃圾桶,垃圾桶是空的,他拎着的是原本置于垃圾桶内的垃圾袋。 “好”她点头应道,低头装作在整理一份纸质文件的模样,等丁辰走出了办公室后,她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东阳市今日没有意外死亡事件发生,没有需要解剖的尸体,她倒有些不习惯。 她拿起放在电脑屏幕左下方的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点开社交软件,查看余珊珊和周昶的动态是否有更新。从余珊珊在一小时前更新的动态来看,余长明已于一小时前离开东阳,搭乘火车前往新南市,周昶依旧没有更新任何动态,按理,他也该去送余长明了才是。 她昨晚耗费了半宿,在余珊珊的社交网络里寻找那位名叫景的男子的身份,不过毫无所获,她可以断定那人是余珊珊在现实中结识的朋友。 她弯腰从挎包的侧袋里摸出那支装着太空卡的手机,按下开机键后,她靠坐在办公椅中,等待手机开机,她有话要问沈裴。 [午餐吃的海鲜面吗?] 在手机完成开机运行后,她解锁手机屏幕,给沈裴发去了询问的短信,余珊珊既已心生离意,不如他们出手推余珊珊一把,让她和周昶彻正式分手。 [不,吃的是热干面] 沈裴的回复倒是迅速,仿佛手机正在拿在手上似的。 [查一查景是谁,这人极有可能是余珊珊的新欢,有必要的话,把他挖出来,我们好早点结束这样尴尬的局面] 她对余珊珊原是持观望态度,拿不准主意是该放弃还是保留,她昨晚在余珊珊的社交网络里畅游了半宿,没有寻到可用的资料却意外收获,她需要沈裴出手帮她,要尽快踢余珊珊出局,现下的胜负早已定。 她对捉摸不透的余珊珊有点腻味了,余珊珊像条黄鳝,令她既看不穿又拿不住她,无法控制的东西总令人心生厌烦。 [好,什么程度?我们要分出胜负了吗?] 她左手托腮地等着沈裴的回复,大约是过了五分钟,沈裴才回复她,大概是在忙什么事。 [是的,有新情况] 她明确表示要提前结束这场游戏,三年之约虽还剩半年但有她有新的目标了,结束这场游戏,他们便可正式会面了。 [这样,警局派发给你的手机有远程定位系统,我怀疑张永利用远程定位系统跟踪你,现在我帮你解决一下] 她看着沈裴的回复,看了一眼那支摆在一旁的手机,沈裴的怀疑不无道理,张永总是能找到她,若是巧合,这巧合未免也过多了些。 [好,静默] 她快速地回复着沈裴,然后提醒他,他们该进入静默状态,如非必要,即她不主动找他,他也不该找她。 她将装有太空卡的手机摆在文件夹上,拿过那支警局派发的手机,在手机接收到陌生人的短讯后,她解锁手机屏幕,点开了短讯中的网址,登入后,由沈裴远程安装其他软件来解决警方的系统定位。 这支是警局 分卷阅读48 配备的手机,上至局长下至丁辰这样的实习员工,每人都配备了一支手机,警局要求大家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的状态,方便随传随到。一般情况下,远程定位系统不会启用,假如张永能启用远程定位系统,说明他有总督察级别的权限或是直接越过了警局,黑入了警局的系统来定位她,她现在还不能判断是哪一种,她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 她将警局派发的手机放在电脑屏幕下,将装有太空卡的手机关机后,放回挎包的侧袋内,拉上拉链后,她拉开办公桌右下第三格抽屉,拿出那封早就备下的辞职信后,她起身,走出办公室后,她沿着长廊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是时候该递辞呈了,她按下电梯的上行键后,平静地等待电梯从一楼下降,她得试试滕华对她提出辞职的反应,好确定自己是否成为了瓮中鳖。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响起,她走进电梯,靠左站定后,按下了五楼的按键,局长办公室在五楼。 等待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细细地回忆着滕华对自己的态度,警局里诸人的表现,她没有察觉出不妥之处,有些疑心是自己太敏感了。 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响起,她看着电梯门缓缓开启后,稍等了一两秒钟后,她来到五楼的长廊上。局长的办公室是电梯的对面,推门入内后,是局长秘书的办公区,办公区内设等待局长接见的候客室,不论是谁来这里都得经由秘书通报才能见到局长。 她推开棕红色的双排木门入内,先看见的是挂在局长办公室外的一幅楷书字,写着瞻远二字,秘书的办公桌就摆在局长办公室的门外左侧,除候客室外的两面墙都是玻璃书橱,书橱里摆满了各式文件,局长秘书李燃杰就坐在电脑屏幕后方,她听见手指敲击键盘发出的声响。 “李秘书”她走到李燃杰的办公桌前,方才看见电脑屏幕后的李燃杰,此人有些矮小,戴着一幅黑框的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看人时多带着算计的神色,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沈医生,您怎么来了?”李燃杰站起身来迎接她,温和地笑道,他抬起左手调整了一下眼镜后,面上的笑意勉强地维持着。 “我来找局长谈点事,他在吗?”她刻意将拿着信封的手放在了身后,若是李燃杰看见她手上拿着的辞呈,不一定会告诉她滕华在不在。 “局长去参加市政厅召开的会议了”李燃杰没有犹豫地就告诉她,滕华不在这里,身为局长的秘书,局长去参加市政府召开的会议却不随行,这个理由未免有些烂了。 “那麻烦李秘书替我转交一下这封辞呈”李燃杰的反应给她的感觉是滕华或许知道了什么,刻意避而不见,她便不需要再装下去了,她直接将辞呈放在了李燃杰的办公桌上,委托他转交给滕华。 “这...”李燃杰看了看那封辞呈,又是抬手调整眼镜的位置,似在判断这封辞呈的真伪,而后决定了心意地拿起辞呈,作势就要往沈袁手里塞。 “谢谢李秘书,再见”为防李燃杰将辞呈塞回给自己,她一连退开了好几步,拉开自己与李燃杰的距离后,她满是感激地冲李燃杰说着,语毕,她便转身朝着办公区的门走去。 她来到长廊上后,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辞呈已交,现在只等着看滕华的反应了,若是滕华亲自来找她,挽留她,那么事情尚有回旋的余地,若是没有,她在警局就危险了。 真到那一步,她必须做好让沈一康出手相助的打算。原若是没有朱世清一案的发生,李飞尚能帮助自己一二,朱世清一案发生后,大人物势必对李飞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控制,李飞能帮上她的地方不多了。 她得处理张婧的心脏了,留在手里便是一颗□□,毕竟那是唯一能证明她犯罪的证据,证据消失了的话,他们又能如何呢!是的,得尽快处理了。 第38章 第 38 章 五点四十五分,递交了辞呈的她将办公室桌面上的物品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将电脑关机后,她拿起手机和挎包便往门外走,关灯,将办公室的门锁上后,她沿着长廊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中途折返检查了一下解剖室的门是否上锁,做过确认后,她继续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进楼梯间,她纷扰的思绪都短暂停摆,她沿着楼梯上行,一面回想着今日的种种,做着往事回顾,人的注意力在某个时刻只会放在某个点上,极容易错漏一些细节,她做回顾便会为寻到自己是否有错漏的情况。 “滋”的一声闷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放大,她收住了上行的脚步,将挎包放在前三阶楼梯上后,她弯腰,拉开挎包侧袋的拉链,拿出那支装着太空卡的手机,同时将日常用的手机放进左侧的裤兜内,她按下手机屏幕的唤醒键,是沈裴传来的消息。 [讨厌鬼要来了] 讨厌鬼周显要来东阳了,她微仰起脸来,想起上次见到周显时的情况。那是六年前,在新南市的一家夜酒吧的后巷,周显因醉酒调戏某位大佬的女友被揍得鼻青脸肿,那位大佬让周显打电话向家里要两万块钱赎 分卷阅读49 人,刚刚工作的周昶被周父逼得取出了银行里所有的存款去赎周显。 周昶交过赎金后,大佬带着人离开了酒吧后巷,没有感激,周显是无动于衷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酒吧的后巷,年老的周父拉不住年轻的周显,只能是又急又气地跺了跺脚就带着周显的母亲离开了那里,没有人记得要感谢危急时伸出援手的周昶。 他在那个家里只是个取款机,但又如何,他每个月还是照样要给那边打生活费,那是他挣不脱的亲情枷锁。 [什么时候?] 她解锁手机屏幕后,快速地在对话框里输入这句话后,发送给沈裴,她得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解决周显这个麻烦。 周昶的父亲周康在周昶的母亲裴华病逝的同月便娶了红颜知己杨凤至进门,同年,杨凤至生下了周显,次年周韵,完成了三年抱俩的任务后,周康便外出做生意,将周昶丢给了杨凤至抚养。谈不上虐待,杨凤至对周昶采取的是视而不见的态度,完全冷处理周昶的各种需求,只有周父在家时,她才对周昶呵护备至,如此一来,周父也不肯信自己的妻子会虐待孩子,只当是周昶刻意捏造是非,企图破坏他们夫妻关系。 做母亲的敌视前妻遗留的长子,做儿子的自然也不会与兄长的关系和睦,周韵和周昶的关系倒是极佳,因二人都是不被杨凤至待见的孩子。 三年前,周康的身体情况不佳时,那边的人逼周昶搬来东阳定居,防着周昶殷勤伺候周父进而使周父改变主意,将名下仅有的一套房产留给周昶。如今,周显又无端跑来东阳,或许是听周韵说周昶在东阳混得不错,跑来享福了。 中学肄业的周显什么都不会,花钱倒是很在行,周家偌大的家业在短短十年内让周显母子挥霍干净,否则周昶上大学怎么会没有钱呢。 [一个小时后到东阳火车站] 沈裴给出了准确的抵达时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为五点五十一分,即周显会在六点五十分左右抵达东阳市火车站,她的时间不多了。 [知道,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她快速地回复着沈裴,完毕,她弯腰将装有太空卡的手机放回挎包的侧袋内,拉上拉链后,她直起身来,想着该如何解决周显的问题。 [李飞,周显会在一个小时后抵达东阳,你带几个人,我们一起去接他,然后送他上路] 她掏出放在左侧裤兜里的手机,解锁后,点开通讯软件,在联系人的那一栏中找到李飞,给他发出了通知。 信息部有警力守备,身为信息部专员的李飞带上了四个警察替她恐吓一下周显自然是再好不过,火车站人多手杂,难免会发生碰撞,如有四个警察在旁自然会免去不少麻烦。 在等待李飞回复的过程中,她点开社交软件,在我关注人当中找到周显的小号,查看着他的新动态。 一个空虚、寂寞的年轻人只有在网路上炫炫富,卖卖肉博得关注,略过那些污秽不堪的黄色语言,她发现周显是为了东阳即将举办的鸡尾酒大赛来的东阳,不过别人是来参加比赛,他是寻找金主的。周显和一位网名叫冬天一把火的女网友在留言区的聊天中直言他是来投靠自己事业有成的哥哥的,如若哥哥不肯帮扶他,他就去哥哥的公司闹,他是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个讨厌鬼犯起浑来,周昶可拿他没辙,她不出手的话,她的计划就要被周显打乱了。 [送周显上路???] 李飞的回复带着三个问号,很明显他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他们对上路这一词的理解存在偏差。 [送他回新南,眼不见心不烦] 她简短地做出了解释,等她们接上周显,她自有办法令他答应今生今世都不再踏进东阳市一步。 [好,你不说清楚,我还以为你..] 李飞发来的这句话还带着个窃笑的表情,很明显是在取笑她。 [一个周显还不至于令我动手,飞,我们半小时后在东阳火车站见] 她否定了自己动过杀人的心思并通知李飞地点和时间,已经近六点,李飞也到了下班的时间,他便有什么事也可先拖一拖,先解决她这件要事才对。 [好,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他们互相回复过后,她将手机锁屏放回左侧裤兜内,弯腰拿起放在楼梯上的挎包,拿好后,继续沿着楼梯上行,大脑在酝酿震慑周显的语言,措词得要狠一点,必须让周显意识到她有多不好惹才是。 她来到连接警局一楼大厅的安全门前,拉开安全门后,她走进警局一楼的大厅,正巧有重案组的警员押送嫌疑人走进警局大厅,能出动五位重案组警员抓捕,那人的罪行应该不小,她看着诸人走进电梯后,电梯门缓缓关闭,上升。 “沈医生”原本在大厅门口望风的王建国在看见她后,稍有些急切地走到她的跟前,他站定后,欲言又止地来回搓着手,似有什么重大的事要与她相商,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 “王警官 分卷阅读50 ”她浅笑着唤着王建国,她大概猜到了王建国想要跟她说什么,有关于张永,在王建国眼中她和张永是互相纠缠的孽缘,他无法正面与张永起冲突,只好尽力保护她。 “你最近都还好吧?”王建国不好意思地抬起左手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和缓地笑着,那笑意带着尴尬与不安。 “我.还好”她依旧浅笑着应道,她确实还好,她暂时还没找到解决张永的办法,张永也没找到逮捕她的罪证,这局棋呈互不相让、势均力敌的局面,执白子先行的她总压张永一头,这样便很好。 “不是,我的意思是..张警官最近有没有骚扰你?”她的所答非问令王建国的笑容瞬间冻结,他又凑近了她一些,压低了音量询问她张永是否还在骚扰她。 “还好,王警官,如有需要的话,你会替我作证的吧?”她略做了思考后,用着拜托的语气请求着王建国替自己作证。现下,王建国这步棋并没有效用,若然就此弃掉他,难免会给自己招来不便,她应当继续按住王建国,等到他有一日能派上用场。 “沈医生”王建国听着她这般请求的语气,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低声唤着她,似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后,眉头快速地舒展开来,她知他是要劝她去告发张永的不当行径。 “王警官,没事的,真的”她冲着王建国微摇了一下头,宽慰着他道。张永有小江替他作证,她只得一个王建国,影响力上二人相差悬殊,王建国的建议不可取,她唯有后退一步,装作怯懦害怕的模样令王建国先打消这个念头。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她见王建国有些犹豫便决定先结束这个话题,她得赶去东阳火车站与李飞碰面,这些不要紧的事暂可放一放。 “沈医生.再见”王建国见她确是急着要离开的模样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她冲他点了一下头,表示一切无恙后,她绕过王建国,脚步急切朝着大厅的门走去。 走出警局后,她朝着自己的车走去,她将挎包拿在左手上,边走边拉开拉链,拿出放在挎包小袋里的车钥匙,用车遥控遥控解锁车门后,她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入座,关车门。将挎包放在副驾驶座上,启动汽车引擎、放手刹,系好安全带后,她将车开出停车位,沿着车道开出警局。 警局离东阳火车站是二十五分钟的车程,刚刚浪费了五分钟,她还赶得及在周显抵达前与李飞汇合,先解决周显,其他的一切好说。 第39章 第 39 章 东阳市火车站位于南区与西区交界的泰兴大道上,火车站有东、南两个出站口,停车场位于火车站西侧,她将车随意地停进负一层的某处停车位中,将引擎熄火、拉手刹、拔车钥匙,解开安全带后,她打开车门下车,她确定了一下停车场的环境后,将车门关好、锁上,沿着车道往电梯的方向走去,李飞已经在抵达处等她。 来的路上她大致跟李飞讲解了一下她制定的计划,她们装作是周昶的友人去接周显,若是周显不肯跟她们走,她们只能强硬一些将周显强行架走,如此,她需要李飞的人先与火车站的警员通气,免得节外生枝。 [已到停车场] [好] 在等待电梯下降的时候,她给李飞发出了通知自己已抵达的消息,李飞回复她的同时附上了火车抵达班次表,周显搭乘的班次会在十分钟后抵达东阳。 电梯门缓缓开启,她趁着人流走进电梯内,站在靠近电梯按键的人自觉地伸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键后,大家都在等待电梯上升。 稍等了十余秒钟后,电梯门再度缓缓开启,他们走出了电梯像从杯中倾倒而出的水四散开去,她抬眼寻找着候车室或抵达处的标识,是在十一点钟的方位,她看见不断有拖着行李箱或扛着大包小包的人们从那边朝着出口的方向涌去。 她平静地朝着抵达处走去,心中想的是她和周显已有六年未见了,不知这个讨厌鬼现在是什么德行,是依旧混账、以自我为中心还是说他已经懂得收敛自己的本性,在外人面前会有所保留呢? 周显和周韵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一个是混账,另一个却没有长歪,按部就班地读书、实习,半点没让父母操过心。他们母亲身上所有的劣根性,周韵没有遗传到,不过越是看起来无害、良善的角色越狠,一个连自己的原始个性都能完美隐藏的人,真要做什么是不会含糊的。 “袁,这里”李飞远远地便冲着她挥手,他带来的警卫已分开站在抵达处的四个位置,像一张张开的网等待随时收拢,她看了一眼站在抵达处的中年警察,他抱着手站着,此刻抵达处并没有旅客,那四个警卫的站姿很是可疑,那位中年警察却没有上前来询问情况,说明他们已经打过了招呼。 “看起来不错,我们尽量不要引起关注,让他们站得远一些”她和李飞汇合后,担忧地扫视了那四人一圈,这样看确实太显眼了。 “好”李飞抬起手,对着那四人摆了摆手,那四人便退到更远一些的位置站着,装成是旅客的模样或是打电话或 分卷阅读51 是装作在玩手机,其中有两人装成是多年不见的友人在寒暄,这样比较正常。 她和李飞耐心地站在抵达处的栏杆外等待,抵达处上方的电子屏幕显示还有五分钟,周显搭乘的K五三七次列车就将抵达东阳,慢慢地也有了些来接人的人围在栏杆外,有些人还举着牌子。 她在等待的期间,掏出了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刷新了一下社交软件的动态,余珊珊在五分钟前发布了动态,明说自己要来接一位亲属,周昶把接待周显的任务交给了余珊珊,他是真的很不想看见周显。 “到了”李飞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角,提醒她,周显搭乘的班次已经抵达,她将手机锁屏后,放进右侧裤兜内,仰起脸来等待周显从候车室里走出来。 “周显”熙熙攘攘的人流从候车室里走出来,她努力地分辨着人流中的每一张脸,终于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即将从自己面前走过,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臂,那人转过脸来果真是周显,有些人不必看脸,只看身形便能知道他是谁。 “你是?”周显茫然地盯着沈袁瞧着,他拉着行李箱绕过了栏杆后,走到了她和李飞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二人好一阵子,似在判断他们的关系又像是在对他们的衣着感到好奇。 “我是余珊珊,是你哥让我来接你的,这位是李勇,你哥的朋友”她从容地解释着自己的身份,随后向周显介绍着李飞的新身份,以此来打消周显的顾虑。 “原来是嫂子啊,那走吧”周显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追问的意思,说着便要随他们走,时间和身份都已对上了,他没有怀疑他们的理由。 “车停在地下车库,我们走吧”李飞友好地上前接过了周显拉着的行李箱,周显很顺手地将行李箱交给了李飞,他们二人自然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周显跟在他们身后,按下电梯的下行键后,他们等待电梯上升,随着等待电梯的人慢慢增多,他们的人也混了进来。电梯门一开,他们平静地走进了电梯内,她、李飞和周显站在电梯的左边,那四人就电梯的右侧,中间隔着不相熟的路人。 电梯门开启后,他们三人先走出了电梯,由李飞带着他们往李飞的车的方向走去,李飞刻意将车停在了一个摄像头视线视角的停车位中,李飞用车钥匙遥控开了车门,她先坐进车后座,周显紧跟着坐进她身旁的车座中,李飞拉着行李箱装作去后备箱放行李的样子,待他们坐定后,李飞用汽车的反锁功能将车门锁住。 “诶,嫂子,他怎么把车门锁了?”周显听见车锁落锁的声响,他先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他伸手去开车门,发现车门打不开后,他略有些惊奇地询问她,李飞锁车门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叙叙旧吧?”她转脸,看着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周显,满是愉快地说着,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但声音、动作、神态是无法改变的,她明显看到周显的眼中闪过惊恐的神色。 “什么意思?”周显努力地向后仰,身体稍稍地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座,面向着沈袁问道,面上带着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她看着这张和周昶相去甚远的面容,顿了顿,周昶是夏日里清凉的风,周显是盛夏里的热浪,个性如此不同,他们的命运自然也走向两个极端。 “不好意思,我忘了我这张脸你可能不认得,嗯..你还记得在胡同里常常给你糖果和巧克力的姐姐吗?”她迫近了周显一些,给出了她身份的提示,她相信他不会忘记她是谁的。 她是那个十六年前囚禁他兄长的天才少女,她设下陷阱,而周显是她引诱周昶落入陷阱的诱饵,她能成功地囚禁周昶,周显可是帮凶呢。 “你..你要做什么?”周显的眼睛左右地快速转动,似是已经猜出她的身份了,他害怕地仰起脸来,上半身已经贴在车窗玻璃上了,她看见他咽了咽口水才讲这句话说完。 “我看你跟你哥长得虽不一样,但各有各的特点,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陪我玩玩?怎么样?”她起身,半站在车厢内,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周显,语调戏谑地询问着周显的意见。 “疯子,疯子..”周显害怕地滑坐在车座上,眼睛瞪得极大,胸口剧烈地起伏,她的提议让他害怕地不敢动。 “你知道我是疯子就好,记住了,你哥是我的人,谁让他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还有,你别忘了当年你是帮凶,你母亲难辞其咎,这些事如果被你父亲知道了,你们母子还有好日子过?”她严肃地提醒着周显当年的事,周显是帮凶,身为周家主母的杨凤至或许知道周昶被她囚禁但无动于衷,这是她根据杨凤至知道周昶被寻回时的模样做出的推测,杨凤至简直恨不得周昶死在她手里。 周昶被非法囚禁,周家在事后没有提出民事诉讼有很大的原因是杨凤至心中有鬼,他们再怎么无视周昶也不敢让周康和周昶知道他们涉案其中,他们还想要吸干这二人的血呢。 “你听清楚我的话了吗?”她伸手用力地拍了拍周显的左脸,语调自然地由低拔高,为了提醒周显她有多认真地在威胁他。 “明白”周显惊 分卷阅读52 恐地盯着她的脸,整个人半瘫坐在车座上,左手抓着副驾驶座的车座,右手抓着车后座的头枕,勉强地维持着这种坐姿仰视她。 “听明白就滚吧”她重新坐回到车座上,冲着站在车前头的李飞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放人了。周显在听到车门解锁的声音响起后,慌张地打开车门,由于下车的时候用力过猛,双脚打了绊跌坐在了地上,他挣扎着又站起身,抓过放在一旁的他的行李箱就仓皇地往电梯的方向逃走了。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将车门带上后,她舒了一口气,事情已办好,她摸出手机来,按了按唤醒键,确定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八分,她的晚餐还没有着落。 “你和他说了什么,他跑得这么快”李飞笑吟吟地走上前来,十分好奇地询问她是说了什么可以使一个人逃得这么快。 “没什么,事情办完了,我们散了吧”她浅笑着说道,婉拒告诉李飞其中的缘由,语毕,她朝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李飞是她的朋友,同时也是沈一康埋在她身边的眼线,她不想和任何人解释当年的事情的经过,那是她跟周昶两个人的事,事情既已办妥她们自然是要各回各家。周显走了,周昶也该放心了。 生活仍然在继续,她和周昶的故事还有大段的篇幅等待添加,过去是恒久不变的既定事实,她喜欢展望未来,有些人喜欢弥补过去,每个人都尽力满足自己的需求,只要活着,故事总能解锁新的玩法,何乐而不为呢? 第40章 第 40 章 八点二十九分,她稳稳地将车停进地下车库的停车位中,解开安全带后,她查看着停在相邻停车位的周昶的奥迪车,倒车镜上依旧挂着红色的樱桃香精油,副驾驶座的座椅向后呈四十度角倾斜,说明余珊珊没和他一起回家,余珊珊不习惯这种角度的坐姿。 她将汽车引擎熄火、放手刹、拔车钥匙,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后,她转身抓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挎包下了车,关好车门后,用车钥匙遥控锁好了车门。D座成氏夫妇的红色标志和B座林女士的宝蓝色奔驰都不在停车位中,这两家人还未归家,她改用左手拿着挎包,悠悠地穿行过车道,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晚餐是在韩式料理店吃的辣炒年糕和烤五花肉,配饮是橙子味的碳酸饮料,她在电梯前站定时,恰好打了嗝,口腔内全是辣炒年糕的甜辣酱的气味,有点腻,她伸手按下电梯的上行键,静心等待着电梯从十四楼下降至负一层。 周显已被她劝回了新南,周昶和余珊珊即将分手,她和沈裴的胜负将揭晓,他们终于要正式见面了,这一点点愉快的情绪快速地掩盖过她心中一点疑虑,但在愉快退去后,疑虑却没有退散反而更加凸显了,沈裴还没问她,关于张婧的死是怎么回事。有些事,她不说,他不问,他们便能当做事情没有发生地共处下去,他总是这样不肯认清现实,是好是坏呢? 电梯门缓缓开启,她稍等了两秒钟后走进电梯,靠左站定,按在十一楼的按键,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电梯上升。电梯在一楼的位置短暂停留,她看着八楼C座的白润夫妇和他们正在上中学的女儿白如雪走进电梯内。 “沈小姐,晚上好”白太太语调温柔地和她打招呼,那张大圆脸上妆化得有些浓,上了年纪的女人试图用化妆品掩盖岁月的痕迹是合理行为但过度掩盖反而弄巧成拙,得宜地妆容才会锦上添花。 “白太太,白先生,晚上好”她微笑着和白氏夫妇打招呼,白如雪戴着耳机,高傲地仰着头看着电梯的天花板,她自然略过了白如雪,白润双手抱臂地靠站在居中的位置,迟缓地向她微笑点头算是做出了回应,她待白家的人站定后,伸手按下了八楼的按键。 “阿哥,杜先生的儿子死了,我们是不是该送点帛金,表表心意”白太太低声询问着白润的意见,见白润没有反应又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白润的手臂,赔着笑地等待着白润开口。 “要送你送”白润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沈袁看白润那张冷着的脸终于有了情绪转换,不过是负面情绪,被他这么一说,白太太的笑容顿时凝滞,许是白太太猜不到自己的丈夫会在外人面前如此冷漠。 白润父女有着同款窝瓜脸,相同的厌世情绪,都是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的人,父亲是试图改变世界失败后心灰意冷,女儿是俯视世人的不屑,在这种家庭结构中的白太太的处境相当尴尬,因这最亲的二人都全副武装着自己以拒绝和外界产生联系。 “沈小姐,听说杀害杜威的凶手是你抓住的?实在是了不起了”白太太在丈夫那儿碰了壁转而将目光投向她,白太太对她持续性地温柔注视令沈袁觉得这个女人太寂寞了,但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稻草。 “还好”她平静地应着,礼貌且生分,意在表达自己不想就这件事产生任何话题。 “唉!可怜杜太太中年丧子哦”白太太哀叹着道,因话尾拖了长长的音,与其说是在惋惜倒不如说是幸灾乐祸,人的心态是不乐见别人幸福美满的,见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越惨越容易引 分卷阅读53 起自己的优越感,这便是为什么电视剧的剧情总是以狗血惨剧居多的原因之一。 “到了,走吧”电梯门在抵达八楼时缓缓开启,白润嫌弃地瞥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后,督促着妻子离开,他先一步走出了电梯,白如雪随后跟上了她父亲的脚步,白氏父女走得极快,半点也没有等等白太太的意思。 “沈小姐再见”白太太勉强地笑着和她道别,极快地走出了电梯,追着自己丈夫和女儿的脚步。 “白太太再见”她礼貌地冲着白太太的背影说着,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上升,约莫是过了十秒钟,电梯抵达十一楼,她看着电梯门缓缓开启,走出了电梯,她下意识地往周昶家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看见穿着物业制服的电工站在梯子上查看监控镜头。 “真是奇了怪了,这才修好没两天又坏了,监控室,监控室,你看得见我吗?看得见我吗?”电工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冲着监控镜头挥了挥,询问着监控室是否看得见他。 监控镜头坏了,她平静地朝着自家的家门走去,从裤兜里掏出家门钥匙来开门,动作刻意地慢了一点,她在等待监控室的回话。 “看不见,监控画面是黑的”一把洪亮的男声在走廊上荡开,确定了监控镜头坏了后,她开门,入内,关门。 她在暗黑中摸索到玄关的吊灯开关,暖黄的灯光照亮着玄关,她将挎包和家门钥匙、车钥匙都放在鞋柜上方,弯腰脱鞋,换上拖鞋后,她径直朝着厨房的冰箱走去,沈裴一定来过她家。 她打开厨房的灯,拉开冰箱门后,看见冰箱里仍旧有一颗心脏,她拉开橱柜的第三格抽屉后,拿出一只黑色的橡胶手套戴上后,她拉开自动关闭的冰箱门,弯下腰,小心地转过了玻璃容器检查心脏的血管切口,果然不一样了,这颗心脏不是张婧的心脏,沈裴换走了张婧的心脏,他要做什么? 她疑惑地将冰箱门关上,除下橡胶手套后,她将手套丢进垃圾桶内,然后走进客厅。打开客厅的灯后,她坐在沙发上思考着沈裴换走这颗心脏的用意,他或许是生气了,她答应过他不对任何人动手的,她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她和他不一样,他们自小接受着不同的教育,生长环境也不同,裴华对他的教育是凡事向善,这使得他的个性十分矛盾,他的恨与爱互相交织,即便他知道他父亲当年为了袒护自己的妻子和次子而放弃解救他,他也没能和那边完全切断联系,他始终想要获得他父亲对他的认同,他想要证明他是值得父亲骄傲的儿子,证明他母亲对他的教育是成功的,他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待。 他被自我绑架着。她确信他不会离开她,她是他的归途也是未来。 她长舒了一口气,用遥控打开了电视,解锁手机屏幕后,点开远程监控系统,连接上电视屏幕后,她看见坐在餐厅里吃饭的周昶,他的晚餐是一碗扬州炒饭,配饮是加了冰的可乐,饭碗半满,说明他吃了有一会儿了。 她站起身,走到玄关去拿挎包,她提着挎包往厨房走,将挎包放在厨房的地板上后,她蹲下身,打开洗衣机的门,拉开挎包的拉链,将从警局盥洗室储物柜里拿回来的换洗衣物丢进洗衣机内后,关上洗衣机的门,调整好洗衣粉与清香液的比例,设定了快洗模式后,按下运行键,洗衣机开始运作。放在盥洗室储物柜里的换洗衣物放了两三天,没有穿过也有异味,不得重新不洗一遍。 挂钟上的时间显示为八点四十七分,一小时后晾晒衣物,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点开天气软件查看东阳未来一周内的天气情况,明天晴或多云,后天有百分五十的概率会下雨。 这场雨后,夏天就即将来临了。 “叮咚..”急促的门铃声将她的思绪打断,她断开手机的远程监控系统后,拿起遥控关掉了电视,她捏着手机起身,走向玄关。 “叮咚..”她在门后略等了一会儿,等门铃声再次响起后,她这才伸手去开门,门外站着黄烨和小江,二人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她知道他们为何来找她了。 “东阳市重案组督察黄烨,这位是我同事江怀民,现怀疑沈袁沈小姐你与一起人口失踪案件有关,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黄烨和小江先后向她展示了一下各自的警员证后,不容拒绝地请她回警局协助调查。 “好的,稍等一下,我穿个鞋子”她平静地应道,随即转身看了一眼冰箱,她是故意这样做,为的是引起小江的怀疑,她转身去换鞋子,换好后,她抓过放在鞋柜上方的家门钥匙便出了门,将门关好。 二人是来请她回去协助调查,没有逮捕令说明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怀疑,他们希望借由协助调查的审讯找到突破口,她不妨陪他们玩玩。 张永作为张婧的兄长本该避嫌,他却亲自参与调查,她敢肯定叶伟荣对张永和小江的行为并不知情,否则怎么放任他们胡来呢?她随着张永二人往电梯的方向走去,电工正在周昶的家门口和周昶说着什么,他往他们的这边看了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 无碍,一切尚在掌控之中是这个意思,电梯门 分卷阅读54 缓缓开启,她随着二人走进电梯,在居中的位置站定,靠近电梯按键的张永按下负一层的按键,电梯门缓缓关闭,他们都在等待电梯下降,等着稍后展开的审讯。 或揭开或证明他们心中的推测是否正确。 第41章 第 41 章 九点十分,她乘坐着张永的桑塔纳来到警局的停车场,这是她第一次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被请回警局喝茶,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看待往日最熟悉的事物令她产生了新的体会。 “下车吧”小江在张永将车停好后,他先下了车,走到她的车门边,拉开车门后,冷声示意她该下车了。 她平静地下了车,待小江把车门关好后,她与小江站在车前头等待张永下车,张永下车后,用车钥匙将车门锁好,他微向小江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们跟他走。张永在前领路,他们二人尾随着他走进明亮的警局大厅。 “张警官,江警官,沈医生”他们三人一起走进警局大厅,张永在前,小江在她身侧,他们的神情都很严肃,王建国许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走到沈袁的面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江,即刻明白了她此刻是以什么身份来到警局的。 “王警官,我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她装着好心地提醒着王建国离自己远一点,实则是在激起王建国对她的保护欲,这颗按下不动已久的棋子虽发挥不了什么效用但总胜于无。 “张警官,发生什么事了?”王建国走到了张永的跟前,热情地询问着张永关于她沈袁的情况,语调温和,她看见王建国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使他自己的声线不因气愤而颤抖。 “沈小姐是一起人口失踪案的犯罪嫌疑人,我们重案组请她回来协助调查”张永察觉到王建国的情绪变化,他尽量和缓地解释着她被请回来的原因,语毕,他那双不大的眼睛快速地在她和王建国的身上扫过,然后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张警官,你不是公报私仇吧”王建国不肯放弃地追问着,此刻的语气已近似责问,他在问出这句话前转脸看了她一眼,她微摇了一下头,这使得王建国更加坚决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经过她的塑造,张永在王建国眼中的角色是一个求爱不得的男人,加上她在王建国心中有爱慕者光环的加持,他会坚定地认为她所说的都是真相,张永确如他所知道的那样不堪。 “王警官,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可是你的上司,快回到你的岗位去吧”王建国的责问令张永迅速翻脸,他冷声斥责着王建国的无礼后,用上司的威严压制王建国,警局如军队,官大一级压死人。 “是的,长官”王建国不得不驯服地应到,尽管他十分不忿张永的所为但还是选择了恪守自己的职责,他退开了两步,站在一旁,她看着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 “走吧”张永转头对小江说着,示意他们该上楼了,她和小江跟随着张永走到电梯前,在快接近电梯时,小江先他们一步地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随着“叮”的一声的电梯门开启提示声响起,电梯门缓缓开启,他们三人依次进入电梯,张永靠左侧站定,她只好站在电梯的中间,小江站在她的右手边,三人各自占据一个点,张永按下三楼的按键后,电梯门缓缓关闭,电梯开始上升。 “叮”的一声,电梯开启的提示声响起后,张永率先走出了电梯,她紧随其后,小江在她身后,张永带着她直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没有在重案组的办公区稍作停留,他在经过办公区的门前时刻意地加快了脚步,有些像是被人发现的模样。叶伟荣应该不知道他们二人请她回来喝茶一事,否则身为东阳市唯一的法医的她被怀疑有杀人的嫌疑,身为重案组高级督察的叶伟荣怎么不会出面来镇场,这出戏若无大人物压轴未免不够精彩。 审讯室是在经过自动贩卖机后的第一间审讯室,相连监控室的门紧闭,张永打开审讯室的门后就直接入内,他并没有落座的意思反而对她做个了请坐的手势,他和小江就急着要转身离开,他们果然没有证据,这场审讯是以试探为主。 “张警官,我来都来了,好歹请我喝杯果汁吧”她唤住了即将要将审讯室门关上的张永,既然她人都来了,他不请她喝杯果汁未免也失礼了,她总不能白来一趟。 “好”张永顿了顿,答应了她的请求后,将审讯室的门关上,她走到审讯桌的另一面坐下,无聊地靠坐在椅背上,想着此刻的单面镜后站着的人是小江和张永,他们在镜子后面观察她,她对着单面镜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做了个鬼脸,侧了侧脸,她微仰起脸来,愉快地笑着。 协助调查,即警方怀疑她犯罪但苦于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她的犯罪事实,把她请回警局来观察她,想办法突破她的心理防线进而找到线索,他们是太高估他们自己了还是太低估她了呢?如有这么容易,她怎么会被称为天才少女呢。 她闭上眼睛,长舒出一口气后,想起家里冰箱的那颗心脏的玻璃容器的盖子上印着一行小字,华光实验室,根据心脏的大小 分卷阅读55 可以判断出那颗心脏是一位男性的心脏,编号W九五六三三D,这个编号如此眼熟,她记得了,是她从东阳大学借来的那颗心脏。 因家中放着张婧的心脏,若是被人发现她必须得有一颗来源正当的心脏做掩护,她在两年前从东阳大学的医学院借来了这颗心脏,她以沈裴的名义寄存在华光实验室,这件事她跟沈裴提过,华光实验室的教授戴胜是他们二人共同的友人。 张永将她请回来协助调查一事,沈裴理当知情或可能是他安排了这一出戏,张永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不可能这样贸然行事,得罪她的同时也开罪了请她来警局任职的局长,这样做的风险太高,除非他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审讯室的墙身是磨砂黑的印有斜纹的墙砖,审讯桌采用了防掀设计,椅子软硬适中,使人靠在椅背上不觉得身体会下坠,这间五平米大的审讯室采用了亮白色的LED灯,分别有两个监控镜头对着她这边,张永或小江此刻就躲在单面镜后的监控室等待她露出破绽,提取心脏的DNA需要一定的时间,他们都在等DNA的报告。 不知是过了多久,她听见门外有人的走动声,接着是门把转动,门开启后出现的人是张永,他右手上拿着一盒纸盒装的苹果汁,他朝着她这边走来,他将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果汁放在桌面上后,拉开椅子就座,然后掏出手机来,开始玩起了手机。 她伸手拿过果汁盒,将吸管的塑封拆掉后,她将吸管插好,然后端起来小口的啜饮着,她和张永都在等着DNA的结果报告,来证实各自的猜想。 “什么?我马上来”果汁喝到一半时,张永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急忙地接起电话,眼神先是戒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起身,快步走向审讯室的门,拉开审讯室的门后就往外跑,应该是DNA的结果出来了。 她平静地将果汁放下,他们在检查的这颗心脏来自于东阳大学的医学院,是她以医学研究的名义暂借出来的器官,查出DNA也没有关系,不能证明任何事。 她越来越确定是沈裴安排了这一出戏,他没有通知她,她的情绪流露自然是真切的,张永不会怀疑她知道内情,那么武谦应该会来替自己辩护,有他在,事情又简单了许多,毕竟有许多法律条文她也不清楚。 约莫是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审讯室的门再度被人打开,这时走进来的张永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沈小姐,我们在你家冰箱发现了一颗心脏,你有什么话想说?”张永冷笑了一声,将文件夹往审讯桌上一摔,气势十足地威吓她,不对,时间上不对,要检测出一个做成标本的心脏的DNA需要时间提取,不会这么快,她大胆猜测那个文件夹里放的都是白纸。 “心脏?是我从东阳大学借来观察的标本,你可以打电话给东阳大学医学院的孙克教授确认”她稍作惊讶地答道,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张永和小江是拿到了搜查令进入她家搜查还是私闯民宅。 “你的心脏标本是男是女?”张永在听到她的解释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双手按在审讯桌上,身体向着她这边倾来,盯着她的眼神十分严肃,呼吸声急促。 “男性”她极快地答道,张永在听到这句话往后收回了身体,左右眼珠溜溜地转着,抿紧了嘴唇,许是她给出的答案令他感到为难了。 “不,检查的结果是那颗心脏是女性心脏,是你杀了张婧,还将她的心脏藏在你家的冰箱里,是不是!”她看着张永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眉头快速地展开,他大喝了一声,先在气势上震慑住她而后道出了这番话。 “张警官,你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不会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她看着张永的脸,噗嗤一下地笑了出来,尽管张永说的是事实可他没有证据证明她做过,她为什么要承认这样大的罪名呢?只要她坚信自己没做过,测谎仪都测不出真伪来。 “张警官,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我觉得我有必要请律师,在这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就算容器里放的心脏不属于我借来的那颗标本,那又能证明什么?”她站起身来,冷声问着张永,她将双手按在审讯桌的桌面上,将主次对调,现在由她审问张永。 长廊上的监控镜头毁坏,假如那颗心脏不是她从东阳大学借来的那颗,张永也不能证明那颗心脏不是别人为了嫁祸她而放在她家的。 “我们等DNA结果出来就知道了不是吗?”张永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说这话的时候声调弱了下来,身体往后缩。 “容器上没有我的指纹的话,就算放在我家冰箱的心脏属于张婧,你也不能证明什么不是吗?”她直起了身体,盯着单面镜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说着,疑罪从无,她家里有一颗别人的心脏又如何呢?张永凭此认定她杀人吗?不,证据不足,至多是一条非法藏匿人体器官的罪名,她怕什么? “你说的也有道理”张永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瘫坐在椅背上,承认了她的观点。 “还有最后一点,你进入我家时拿到了合法的搜查令了吗?是非法入侵吧?”她 分卷阅读56 问出了最后一个重要的问题,搜查令,假如没有搜查令,他们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身为警察知法犯法,这个问题很严重呢,她一告一个准。 张永在听到这句问题时,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思考了这一连串问题的连带责任后,确认了自己毫无胜算。 “张哥,沈袁的律师来了”审讯室的门在他们沉默的时候被人打开,来人是小江,他高声说着,她看见站在小江身后右侧的武谦,她的人终于来了,接下来是二比二的对战,将要分出胜负了。 张永和小江因非法入侵他人住宅而被调离东阳,这是再适合不过的理由了,他们私下对她进行调查又是对叶伟荣这个上司的无视。 bangbangbang,他们还是抓不着她,现在得请叶伟荣来唱压轴戏了。 第42章 第 42 章 武谦,H&D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合伙人,他是沈裴和她的共同友人,他又与李飞有些不同,她和李飞的关系相较武谦更为密切,他能帮助她做这么多违法的事是因为他们是同路人。 她看着穿着一身熨帖的亮灰色西装的武谦,他笑吟吟地往她这边看,带着胸有成竹的稳重,亮灰色西装内搭着一件白色衬衣,系着一条褐色加深灰色斜条纹的领带,发型是背梳式油头,显得他整个精明干练。他在小江退站到一旁后,提着深棕色的公事包走进审讯室内,那张长脸上的鸳鸯眼快速地在张永脸上扫过,那双上薄下厚的嘴唇因他的嘴角微微牵动而透出温和的善意。 “张永督察,你好,我是H&D的武谦,沈袁沈小姐的代表律师”武谦一面向张永自我介绍着,一面地从西裤右侧口袋里掏出名片盒,打开后,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张永。 “武律师,我要投诉这两位警官滥用职权,他们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请我回来协助调查,还有非法入侵民宅的嫌疑,我要求上他们上一级投诉他们的不法行径”她不等张永反应,先一步提出自己对张永二人的控诉。 非法入侵这一条罪名是十分确定,她正在想要不要加上一条恶意构陷,用王建国替自己作证,然而不急,她得看看叶伟荣对这一件事持何等态度。 “张督察,你听到我当事人的要求了吧?请替我找一下叶伟荣高级督察,我想,你不需要我亲自打电话请他吧?”武谦笑意盈盈地威胁着张永,言下之意若张永不肯配合,他将亲自打电话请叶伟荣来主持公道,他是在给张永台阶下。 投诉督察级别的警员渎职、滥用职权得找高一级的警员反映,她倒想看看叶伟荣能不能护住这二人,如果叶伟荣不肯秉公处理,她得越过叶伟荣亲自找局长反映今天的事,不论她在警局里的声名会如何变化,她都不宜在此地久留,故此,张、江二人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张哥..”站在审讯室门外的小江低声唤着张永,做摇头状,示意他不可应承下来。 “小江,找叶伟荣高级督察来,快去”张永艰难地做出了决定并督促着小江快些去,眼下的局面已非二人能承担,叶伟荣必须登场了。 她看着小江为难地皱着眉头但见张永坚决的模样,不得不去转身沿着长廊往重案组的方向走,他得去找叶伟荣, 胜负大致已定,她拿起苹果汁的方盒,无聊地查看着果汁盒上写的产地信息、配料等内容,这种情况不适宜拿出手机出来打发时间,她得尊重败落的张永。 等待叶伟荣来到的空当,武谦绕过审讯桌来到她右手边的空座,他将公事包放在审讯桌的桌面上后,拉开椅子就座。 她在武谦就座后确认了一下他腕表上的时间,约莫是过了二十分钟,面带怒意的叶伟荣脚步急促地来到审讯室,小江追着叶伟荣的脚步随后而至。 “发生什么事了?”叶伟荣怒瞪着眼睛,话中带有强烈责难意味地询问着张永,他没有分出目光来关照她和武谦,这件事上他还是偏袒张永和小江的。 “叶高级督察,不如由我来简单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你手下的张永督察涉嫌非法入侵我当事人沈袁沈小姐的住宅,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请我当事人回来协助调查,有滥用职权的嫌疑,请问你要如何处置?”她和武谦交换过眼神,决定由武谦代她提出抗诉,他笑着站起身来,严肃地提醒着叶伟荣现在的情况。 叶伟荣若能处置得当,他们便不必去警局的内部调查科投诉张永和小江,尽量将事情和平地处理,闹大了,对他们都无益。 “沈医生,今天的事怕不是一场误会吧?”叶伟荣收敛起面对张永的怒其不争的情绪,面带笑意地试图将武谦提出的控诉以大事化小的方式遮掩过去,她从叶伟荣听到武谦对张永、小江的控诉时转瞬即逝的惊讶中读出叶伟荣并不知情,他还回头看了一下小江,尽管事态如此严重,他还是选择偏袒二人。 “叶高级督察,今日的事究竟是不是一场误会呢?你我都心知肚明,若然你不肯秉公办理,也好,我在东阳还是认识几位媒体行业的朋友,不如我们请他们来,让他们评断一下?”武 分卷阅读57 谦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来打电话,叶伟荣急忙上前按住了武谦的手,神色慌张地看向沈袁。 “叶警官,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吗?张督察请我回来协助调查可是以一桩人口失踪案嫌犯的名义,他们在无搜查令的情况下进入我家,我想东阳电视台或是晚报的记者朋友们会想了解我这位法医是如何被警方定为犯罪嫌疑人的经过,您说是不是呢?”她轻轻笑起来,温柔地提醒着叶伟荣事态的严重,她可是日前抓捕罪犯归案的法医,这才不过两日时间,她就从英雄沦为了阶下囚,广大市民们一定会很想知道内情,一定会就这件事产生更多的联想。 这世间不缺事故但缺的是故事的题材,她不怕提供故事情节给人们猜想,警方现在的风评可经不起折腾了。 “沈医生,有话好好说嘛”叶伟荣按下了武谦的手,面带微笑地讨饶道,他仍旧不肯松口表示他要处置张永二人,他还期望她能放弃对二人的制裁。 “叶高级督察,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要一个解决方案”她冷声道,半点不容叶伟荣糊弄。 她不是在与他开玩笑,张永、小江也不是在与她玩笑,事情已至你死我亡的程度,她必须要叶伟荣表达他的立场。 “武律师,还有你们两个都先出去,我得和沈医生私下谈谈”叶伟荣见沈袁如此坚决,面上的笑意迅速收起,他板着脸,请审讯室内的另外三人都先出去,空出房间来和她谈解决事情的方案。 武谦先提着公事包走出了审讯室,接着是小江,张永走得又慢些,他不住地打量着她和叶伟荣,眉头往眉心挤着,他走出审讯室后顺带将门带上了。 叶伟荣在审讯室的门关上后,来到审讯桌旁,拉开那张张永坐过的椅子,坐下,与她面对面地坐着,神色如常地看着她。 “沈医生,你想怎么处置今天的事?”叶伟荣不说他对此事的解决方法倒将问题抛给了她,是在等确定过她的态度后再做决定。 此事,现已到了谈判的阶段,双方拿出各自的态度互相坦诚地交换意见。 “按程序来”她盯着叶伟荣的脸,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意见,先开出一个叶伟荣不能接受的提议,接下来再给出此等的解决方案,进而达成共识,这是谈判的诀窍, “沈医生,你这是要扒掉他们一层皮呀”叶伟荣不接受她的解决方案地驳回了她的意见,他往后贴靠着椅背坐着,等着她提醒次等的可接受的方案。 “当然事情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这样吧,调走他们二人,我要在明天结束前看见他们的调令,怎么样?”她和善地道出了次等的解决方案,她的身体向着叶伟荣的方向倾去,现在是她占据上风,已经不能再松口了,这是她的最低可接受的解决方案。 “叶督察,我也不想为难你,可张永做的事让我很难做,他有刻意构陷我的嫌疑,相信你听说过他对我纠缠的风声了吧?你可以去问问警局大厅的王建国警官,也可以去网络信息部查一查,他可能有利用警局派发的手机定位我,私下跟踪我,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录像来证明”她见叶伟荣仍然不肯松开,抛出了更多的证据来解释速今日之事的可疑情况并表示自己可以提供证据,叶伟荣在听到她这番话后,身体很快地坐直,眼睛疑惑地流转了一阵后,像是下定决心地身体往她这边倾来。 “好,我答应你”叶伟荣艰难地在取舍之间做出了决断,答应了她的条件。 “那好,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她得到满意的答复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叶督察,那再见了” “再见” 她向叶伟荣愉快地道别,叶伟荣用低沉的声音回应她,她绕过审讯桌走到门边,打开审讯室的门,来到长廊上,示意等待自己的武谦一起走。 张永和小江冷眼看着她,尤其是小江的眼神极其复杂,仿佛她杀害的是他的姐妹,不是张永的妹妹,他们终是输掉了这一场战斗,一败涂地的惨烈。 她迈着胜利者的步伐走向电梯,他们在电梯前站定后,伸手按下了下行键。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响起后,她先走进电梯,靠左站定,武谦随后进入电梯,她按下一楼的按键,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等待电梯下降。 “叮”的一声电梯门的提示声响起后,她先走出了电梯,王建国不在警局大厅的监控室内,可能是去巡逻或是解决什么突发事件了,她和武谦走出了警局大厅的大门后,她收住了脚步,看清了武谦的悍马在停车场的方位后,她朝着悍马的方位走去。 武谦用车钥匙遥控解锁了车门后,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车内,系好安全带,武谦随后也坐进驾驶座,现在是他们的私密谈话空间。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给我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参与酒局,你怎么还留着张婧的心脏?”武谦将自己的公事包放在后座上后,他一边放下手刹,发动汽车引擎,一边询问她关于张婧的心脏的事。 她杀了张婧,武谦是她处理尸体的帮凶,若然她有事,他难逃罪责。b 分卷阅读58 r   武谦的叔叔武勤本是济安医院的医生,武勤后来因过度酗酒造成了他精神状态恍惚被调往看守济安医院老院区的火化室,她就是借用武谦的关系去往济安医院完成了杀人、毁尸这一连串行为。 那时正值老院区搬往新院区的最后阶段,医院的保安人员几乎全驻守在新院区,晚上只有一个保安在巡逻,武谦缠住了那个保安,她们出入济安医院,在里面做了什么都没有人发觉,因火化室在那段时间承担了焚烧垃圾的责任,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她用火化炉火化了张婧,未能火化的骨头,她用骨灰研磨机磨成了骨灰,最后张婧的骨灰被她倒进了济安老院区域的一个湖内,张永是掘地三尺也不会找到张婧的。 “做个纪念罢了,他怎么说?”她简单地解释着,因武谦并没有因为她收着张婧的心脏而表示出任何不悦的情绪。 “他说他会替你处理那颗心脏,李飞知道这件事吗?”武谦将车开出警局后,沿着大道往花苑小区的方向开去。 “好的”她不回答李飞是否知情,即李飞不知道今夜的事,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由得沈裴去解决张婧的心脏,至少他不会害她。 “真羡慕你们”在汽车被一盏红灯截停后,武谦转脸看着她,满是羡慕地说着,相比他的求而不得,她确实值得他羡慕。她和沈裴的关系稳定发展着,若是张婧这件事不影响她们的感情的话。 “你不是也有你的作家吗?”她浅笑着问道,她有沈裴,武谦有他的甄潮见,从根本上来说他们的区别不大。 “是啊”武谦甜蜜地应道,正巧红灯转绿,他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道路上,驱车往花苑小区的方向开去。 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圣地,那里住着他们最原始的自己,做着自己最坚持的事。 武谦不能放弃对甄潮见追逐,周昶希望得到他父亲对已故母亲付出的肯定,她呢?她想起来了初见周昶时的模样,他甜甜地笑着,眼睛弯成月牙,从那种充满活力的笑容中察觉到他的不安,她觉得他需要她拯救,所以她做了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事。 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景物,她想起了沈布和祖母,毫无疑问周昶是代替沈布来陪伴她的,她不会放他离开自己,就是死,他也要死在她手里。 第43章 第 43 章 二零零二年,夏 沈布死掉了。 被媒体们誉为天才少女的沈端敏坐在沈家老宅二楼的窗沿上,面朝着临街的方向,双脚悬空地晃荡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敞开的老式彩色的玻璃窗照在她的身上,夏季炙热的阳光没有打断她的思考,她在想沈布大而肥胖的身子是如何被塞进她身边这一小小的方木盒中。 她记得它用头蹭着她掌心求抚摸,一边发出咕咕声的讨好模样,它喜欢吃鱼,吃名贵的猫粮,她都能满足它,它怎么就死了呢? 意外,父亲将沈布的死定性为意外,父亲不知道她和沈布的关系多亲密,他不喜欢任何小动物觉得她玩物丧志,父亲要强行送走沈布却又瞒着她,借口送她去参加新南八中的入学试而雇人抓走了它,她听说它挣脱笼子,挨了打,最后被一辆过路的汽车给轧死了。 沈布的死是街面上的一条带血的刹车痕迹,印在她的心中。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正如她最亲爱的祖母离世的时候,她连一滴泪都未曾掉过,她的感情内敛得令人们觉得她冷血,他们不知道她心中有巨大的漩涡在搅动,一直都没有停下来,她有着强烈的毁灭欲望而不知该如何发泄。 祖父、祖母、沈布,他们接连的死亡使得她坚忍的意志正在崩溃,她两岁时就交由祖母抚养,她知道这是父亲和祖母的约定,父亲将他的一个孩子交由祖母抚养以换得提早分家,他分得自己应有的那部分财产,以自己的女儿为抵押物。 自小聪慧过人的她不屑同那班同龄的孩童玩耍,她的兄长沈一康又因过于顽劣而被禁止接近她,以免沈一康带坏了她,她只有沈布这一个朋友,她们一起玩、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长大,祖父母不论沈布怎么淘气都不会计较,因沈布是她们家的一份子。 她迟早也会变成父亲那种令人讨厌的大人吧,他们在她接过装着沈布尸体的方木盒时还绘声绘色地告诉她,它死状如何,它被汽车轧过时血液是以何种方式溅洒,在他们看来她的平静过于冷漠,他们渴望从她的脸上看到别的情绪,通过扯着她神经末端令她感知剧痛而面目狰狞,不,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敏敏,你快下来,不就是一只猫嘛,爸爸再给你找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她低头看着站在楼下的她的父亲沈赫,他焦急地仰头看着她,双手向上抬着,唯恐她想不开跳下楼来。 不就是一只猫,这话的意思是她小题大做了,他真是个残忍的人。 “端敏,听你爸爸的话,快下来”她看见她母亲沈湘穿过聚集的人群在底下对她招手,语调虽是急切但透着责怪,她母亲待她总归生分,她不似沈一康长在母亲身 分卷阅读59 边,她们的关系正如家里偶尔来做客的亲戚,彼此礼貌、客气地维持亲属关系。 她看站在底下的她的父母,他们在一起却貌合神离,勉强地维持着婚姻关系,为了子女,她想起祖母说的话,尽管父亲当年设计害死了她母亲的未婚夫进而得到她母亲,她母亲在得知真相后仍然没有离开她父亲,她不明白,祖母说她再长大一点就能明白了。 长大似乎是所有感情问题的解药,她想要快些长大,得到自己人生的控制权但又有些害怕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怎么回事?” “哎,老沈家的闺女不知道干什么想不开,坐在窗台上呢......” 随着底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她的沉思被人们嘈杂的人声打断,她看着底下在窃窃私语的人们,他们看似很关心她的生死,实则是在等着一场事故的发生,一个茶余饭后话题的诞生。 人,幸灾乐祸、贪婪自私,是所有已知的物种中最残忍的动物,自相残杀、虐杀其他物种进而满足私欲,她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本质上没有差别。 她小心地转身,下了窗台,将装着沈布的方木盒抱到卧室的圆桌上后,她将敞开左右窗户关上,将外界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将窗户关好后,她抱起方木盒往卧室的门走去,她得安葬它,它和她在这座老宅里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她想将它葬在老宅后花园的那棵老榕树下,沈布最喜欢那棵老榕树了。 她抱着方木盒顺着楼梯下行,二十六阶楼梯,她来到老宅一楼连接大堂的厨房,打开厨房左边的木门后,再拉开铁拉门,眼前是一片荒芜的草地,祖父细心打理的花园在他去世后无人打理,花盆中栽种的花草全部都枯死了。 她抱着木盒往老榕树的方向走去,爬山虎长满了西侧分离街道和花园的铁网,水泥铺成的小径两旁的杂草已经有一人高的长度,她来到老榕树下前,将方木盒放下,转身回到门边,拿过花园铲和锄头,她打算挖一个深坑来埋沈布。 “韵韵,你小心点,不要被铁丝钩到”一把温柔的少年的嗓音在东边的铁网那边响起,她看见一个少年抓住一个小女孩的手臂,他笑得像是眼睛里有星星。 她认得这个少年,他名叫周昶,是西街一家周姓人家的孩子,祖母说过他的生母病逝,他现在和后母一起生活,这孩子是个不幸的孩子。 “哥哥帮你挖草草给小兔兔吃好不好?”周昶一边用铲子挖着铁丝网边上的蒲公英,一边询问着他身旁的小女孩,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模样,乖巧可爱地蹲在周昶身边,认真地等着他将蒲公英挖出来。 “韵韵喜不喜欢哥哥?”周昶将一棵蒲公英挖出来后,用食指刮了一下周韵的小鼻子,周韵灿笑着钻进周昶的怀里,是一幅和谐友爱的氛围。 “哥哥待韵韵最好了”周韵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着,稚嫩的小脸努力地仰着像是在等着周昶的夸奖。 “嗯,韵韵最乖了,哥哥最喜欢你了”周昶笑着挠周韵的痒痒,兄妹俩嬉闹着,因这老宅空置了一段时日,他们或不认为家中有人,他们在花园的东边,没有察觉站在西边的她在观察他们。 “敏敏”随着她父亲的一声喊声响起,她看见周昶抓着周韵的手,二人快速地从铁网的洞口钻了出去,她父亲来得不是时候。 “敏敏,你怎么在这里?”她看着她父亲疾步走到她面前,有些愠怒地责问着她,她冷淡地看着她父亲,在对视的目光中,她父亲的愤怒渐渐转为温和的笑意,一来他是过错方,二来她是新南市的天才少女,她是他引以为傲的孩子,是他能迅速累积声望的资本。 “你要挖坑埋沈布?来,爸爸帮你”沈赫说着上前拿过她手中的锄头,替她挖着坑。她的思绪随着周昶离去的方向移动,他笑起来的模样真好看,她有点想要得到他,她的嘴角不自禁地上扬着。 她沈端敏还没有东西是得不到的,她快速地在心中做着金钱、精神与物质供给方面的计算,她得出来一个大致可行的方案,喜欢就不要错过,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她听见魔鬼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爸爸”她看着父亲不一会儿就挖出来一个足够深的坑后,低声唤着他,带着讨好的意思,首先,她得有独居的地方来让自己实施计划。 老宅是再合适不过了,地理位置靠近西成河,周边的住宅多住着一些老年人,他们不会察觉她在家里囚禁了一个人。 “怎么了?”她父亲因她讨好的声音而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等着她把话说完。 “我想搬到老宅来住,这边有实验室,我得完成今年暑假的实验作业”她认真的说着,她参加了新南大学医学院附属中学暑期的一项生物实验,她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这..”沈赫沉吟了片刻,满是计算地设想着该不该答应她的请求。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日常生活,假如我考上附中,我也不能依赖你们,总要先学会独立生活才是”她平静地道出了她 分卷阅读60 必须要独居的理由,新南大学医学院的附属中学是封闭式管理的学院,全国百分之二十二的顶尖医学人才都是从新南大学医学院毕业,这个理由足以撼动她父亲。 “好吧”沈赫思索了一会儿,勉强地答应了她的请求,是因为她以考上新南大学医学院附属中学为前提。 得到她父亲的同意后,她满意地蹲下身将装着沈布的方木盒放进她父亲挖好的坑里,她用双手捧起泥土,撒在木盒的上方,永别了,沈布。 她找到了新的目标,即将展开新的生活,不必设想失败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每个人都只有一辈子可以挥霍,她只能为自己而活。 她是沈端敏,新南市的天才少女,她只要她想得到一定不会失手,只是周昶他符合她的预想吗? “像那种凡事谦让,礼貌、温和,没有半点脾气的人发起狂来才越难控制,不叫的狗最凶”她记起了祖母的教导,那张灿烂笑容下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心思呢?她很好奇答案是否如她祖母说的那般,她还需要试验。 第44章 第 44 章 周昶,生母裴华,父亲周康经营着一家水泥店,因要跑长途运送水泥并不常着家,周家住在西街的昌化巷内,丈夫晨兴夜寐地生计奔波,妻子勤勉持家地抚育幼儿,周氏夫妇是邻里间称羡的模范夫妻,直到裴华被查出患有肺癌且是晚期,周家的家庭矛盾全然显现。 周康在裴华确诊后,放下了手头上所有的事,一心在医院陪伴妻子。周康因常年在外跑运输而结识了一位红颜知己杨凤至,周康因妻子患病而不再去探望杨凤至,这引起了杨凤至的反感,那时怀有身孕的杨凤至便三天两头到裴华的病房去闹,撒泼打诨,让周家成了远近闻名的笑话。 即便如此,裴华去世的同月,周家就迎来了新的女主人杨凤至,同年,杨凤至诞下周康的次子周显,次年年末诞下幼女周韵,三年抱俩,周康完成这项任务后就继续跑长途,将自己的长子留给了一个品行不佳的女人来抚养。 她掌握的资料越多就越是想要得到周昶,在那样压抑的环境中成长的周昶一定符合她所有的标准,那张看似温柔友善的面容下一定藏着宝藏,她觉得她比杨凤至更适合成为周昶的监护人,她要得到那个少年。 她听到魔鬼在怂恿她,天使在她耳边低声的劝解细小得犹如蚊子在扇动翅膀,她决定要开始学习如何驯养一个少年。 她正式迁居前,她向她父亲要求由她主持翻新老宅一下的内部,在由地窖修建成的实验室里添加了独立卫浴,一间房间,为了防止被人们窥探到她的意图,她前后换掉了五六批建筑工队。实验室里设有独立卫浴和房间,房间里放上了许多她认为周昶会喜欢的书,以供他打发时间,她正式搬进老宅后,每天会在东街的小餐馆订两人份的餐食,替她实施计划打下基础。 她尝试着将这一些情况变成平常,例如偶有在老宅里制造一些动静,好确定人们对哪种频率的声音更敏感,在经过几次反复的试验后,人们也就习惯沈家老宅里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因她这位天才少女在做声音方面的实验。 狼来得多了,人们也就不慌张了。 她抽空接触了一下周昶的弟弟周显,周显的年纪虽小但此子的行为态度都十分恶劣,她选择周显作为诱饵是因为周显明显表露的对周昶的排斥。她花了一点小钱,雇了了几个大孩子欺负了一下周显,再伺机搭救他,获得了周显的好感后,她开始每天给他一点糖果、巧克力来巩固他们二人的关系,在她确定周显足够听话后,她便决定自己可以去了解周昶了。 她完成了新南大学医学院附属中学的暑期实验后,没有接受附属中学的邀请,她执意选择了周昶所在新南八中,入学的第二天,她就找到校长申请了跳级考试,在通过考试后,她没有去校长安排的精英班而是去了周昶所在的一班,成为了周昶的同学。 为了避免自己将来被怀疑,她和周昶没有任何接触,周昶是个极聪明的人,他始终将自己的成绩维持在中上游,避免吸引人们的目光,在入学第一个月由校方安排的体检中,她得到了周昶的身高、体重,她决定自己可以实施计划了。 她以医学实验为借口前后问她的父亲沈赫、姑姑沈?W各要了一支镇定剂,由于她的姑父温大林是麻醉师,她也了解过剂量的问题,避免过量的注射引起周昶的身体不适。 是日。 在周家开饭前的一个小时,她候在老地方等着和周显碰面,由于杨凤至喜欢打牌,周家的开饭时间较之其他人人家的四点半推迟了一个小时,偶尔也有不开火的情况,大多数是杨凤至扔点钱,让周昶带着弟妹自己解决晚餐。 “待会儿你引你哥哥来我家,我把这张钞票给你怎么样?”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二十元纸钞诱惑着周显,她知道孩子们最近流行买一种陀螺玩具,最贵的那款陀螺要二十元,周显这个月的零用已经花完了,在这样的诱惑下,周显难以拒绝。 她朝着左右看了看,门外有个 分卷阅读61 中年妇女经过,妇女拽着七八岁的男孩正往东边去,他们现在是站在一家四合院的大门内,四合院是几户人家混居的状态,新南的治安一向极佳,所以住在这样四合院的人家都不会关门,任由孩童跑进跑出。 “不行,得两张”周显那双小眼睛一转,伸手便要去夺她手上的钞票还加了价。 “一张”她高举起右臂,否定了周显的提议,周显蹦跳着想要去夺钞票但由于他实在太矮了,怎么也碰不到只得放弃地夺钞票的想法。 “我先给你十块,你把你哥带到丰安街十八号的后门,你告诉他,沈端敏要见他,他自然会来,到时候我再给你二十怎么样?”她看着周显不肯退让的模样,又掏出了一张十元的纸钞递到了周显面前,给出了新的提议,脸上刻意装着不在乎的问道,像周显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特别会看脸色,一旦知道对方的情绪不佳,他自然有所收敛。 “行”周显犹豫着伸手接过了十元纸钞,捏了捏钞票的边角后,他愉快地应道,语毕,周显小跑着冲出了大门往西边的方向跑去,她则迈出了大门往自家所在的丰安街的方向走去。 从周家到老宅走路需要十分钟,特别交代由后门进是因为后门是一条小巷子,不容易引人注意,她不怕被人看见她和周显交谈,周昶失踪,人们不会怀疑和周显接触的她。 她沿着街拐过两个街角,走进后门的小巷子里,在门前站定后,她掏出钥匙打开了后门,进门后,她将门虚掩着,拿出准备好的镇定剂针管后,她站在厨房里等待周昶他们的来到。 “哥,就是这里”约莫过了二十分钟,站在门内等待的沈袁听到了门外有了动静,她拆掉针剂的塑封,推动针剂后,镇定剂从针管里射出来,确认好针剂后,她将针剂背在身后,等着周显将周昶带到自己身前。 她拉开了厨房的灯,昏黄的灯光照亮着厨房,她看见周昶跟着周显进门来,他顺手将后门给关上了。 “沈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周昶笑盈盈地走到她面前,柔声询问她找他有什么事。 周显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袁,他在等她把钱给他,他有些着急地欲言又止。 “周同学,你过来一点,我有些话不方便让你弟弟听见”她抬起左手来冲周昶招了招手,示意他再靠近自己一点,他们现在的站距为半米,再近一些,她才好动手。 “好”周昶扭头看了一下周显,温柔地应道,他试探性地上前了两步,他的肢体动作有些防备,说明他的警惕性很高。 “周显,小心”她忽然冲着周显喊道,周昶跟着转头去看周显的方位,她趁机找准了血管的位置,将针管里的镇定剂推送进周昶的血管中,此前,她已经在脑海里练习了无数次,没有失手的可能。 “沈同学,你..”她快速地将针管□□,丢在了地上,周昶右手摸着被针管扎过的后颈,惊恐地转身看着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以及她给他注射什么药剂,镇定剂很快起了效用,她看着他跪坐在地上,她在周昶快要倒在地上前弯腰扶住了他,将他安放在地板上,她起身,朝着周显走去。 “你..对我哥做了什么?”周显害怕地连连后退,直到退到墙壁无可再退为止。 “别怕,我只是给他打了一针,现在你可以走了”她一把拽起周显的手臂,温柔地笑道。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周显害怕得挣扎着,用力地挥舞着他的手臂,不肯受她挟制地奋力想要挣脱。 “别吵了,我告诉你,你哥是你引来的,我要是有事你也逃不了,你回去老老实实地做你的混世魔王,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你不知道,你今天没有见过我,我也不认识你,再者说了你哥没了不正合你和你妈的心意吗?”她先给了周显一个耳光,使周显迅速地安静了下来,然后说明此事的利弊,等着那颗小脑袋把事情想明白后,她得将二十元的钞票塞进了周显的短裤口袋里,算是完成了他们的交易。 “记住,你今天没有见过我,你和你哥刚刚西成河边走了一下,你哥说要去找个朋友,你就自己先回家了,听明白了吗?”她轻轻地拍了拍周显的脸,厉声问道。 “明白了”周显打了个激灵,肯定地点点头道。 “任何人问起你都要说你不知道你哥去了哪里找谁,要是被警察抓到,我们可是要一起坐牢的”她严肃地告诉周显这件事有多严重,不过他们都还没到判刑的年纪,她对他隐藏了这部分。 “我不要坐牢”周显一听到坐牢,整个人反射性地跳了起来,和看到周昶被放倒在地上的害怕不同,现在他脸上露出恐惧更为强烈,好比找到了参照物,有了具体的概念。 “那你就记清楚我今天说的话,你赶紧回家吧,你妈该找你了”她拖着周显的手,将他拉到后门,打开门后,她示意周显快些离开,周显在走出门快速地沿着小巷的入口走去,走着走着没有犹豫地小跑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人了。 胆小且贪婪,这是周显母子的个性特点,周显一定会将今天的事告诉杨凤至,杨凤至一心想弄 分卷阅读62 走周昶,如今,她绑走了周昶正好解决了杨凤至的心头大患,那女人是不会来找周昶的,周昶失踪,周显成为了周康唯一的儿子,周家的财产不会有人跟他们抢了,他们是受益方。 她拿过放在厨房料理台抽屉里的绳子,扶着周昶靠坐起身后,用消防员专用的绑绳法将周昶和自己背对背地绑在一起,尽管周昶看起来十分瘦弱,背起他还是有些吃力,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周昶背进地窖的小房间里。 她解开绑在身上的绳子后,急忙拖住随着松绑而下滑的周昶,她将他放倒在床上后,抹了抹额头的汗,一切都很顺利,她伸手摸了摸周昶的脸,这俊朗的五官的主人即将成为她的人了,她知道最终她会驯服他,他们会彼此陪伴直至死亡。 第45章 第 45 章 她根据注射进周昶身体中的镇定剂剂量和周昶的身体状况的数据做过计算,她推测周昶大概会在六点半至七点左右醒来,她将地窖入口的地板盖上,再将书橱推到地板上,如此一来,周昶便不可能逃脱。 “嘭嘭嘭,嘭嘭嘭”手掌拍在大门上的声音响起,站在大堂偏厅里的她走出偏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五点十分,是小餐馆的人送晚餐来了。 她走到大门前,先将木门用钥匙打开,然后拉开外面未上锁的铁闸门,拎着白色塑料袋的小餐馆中年老板嘴上叼着一根烟,抖着腿地在等她伸手接塑料袋。 “沈小姐,这是你的晚餐”她伸手接过了装着饭盒的塑料袋,她看着矮胖的老板敷衍地这么说了一句,扭头就沿着巷弄往回走,他走得有些急,拖鞋踩踏在水泥地上发出的踢踏声随着他的远去而消失。 她提着塑料袋进了门,将袋子放在了餐桌上后,她回到大门边将铁闸门拉好,用钥匙锁上,关好木门,用钥匙反锁,花园的门和后门都已经锁好,现在她只等着周昶醒来了。 在等待周昶醒来的期间,她将塑料袋里装着的饭盒和筷子分别放在餐桌的主位和主位右下的宾位上,中间隔着两个座位,他们的关系尚还陌生,不宜坐得过近或过远,若是安排周昶坐在她的对面,会在潜意识里给周昶一种他们是对立面关系的暗示。将饭盒和筷子分好后,她拿过书橱里她祖母的手记,坐在餐桌边慢慢地翻阅着。 他会发狂吗?会害怕吧,像自由惯了的野生动物被抓进了牢笼里,要磨掉它的野性需要一点时间。 先毁掉他的希望,让他陷入绝望的境地,她自然就会变成他唯一的依靠,他会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根据人的心性不同,他们的意志力也有极大的差别,她得看周昶第一步考验的结果如何再决定接下来实施哪种方案。 “救命,救命”微弱的呼救声透过地板传到她的耳中,她将祖母的手记放下,大堂的挂钟显示为六点整,周昶醒得比她预计地早了一个小时。此时,他的身体还未完全脱离药效,还是虚弱的。 地窖里有木棍、尖刀、绳子三样武器供周昶选择,她得看周昶选择了哪一种武器进而决定用哪一种方法驯服他。 选择尖刀代表此人已经在心理上承认自己落了下风,需要强力的武器为自己扭转局势。选择绳子一般代表此人有强烈的暴力倾向,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信心,要驯服有一定的难度。木棍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此人胆小害怕伤了对方或自己,所以选择这种看似攻击性中等的武器;另一种是此人的暴力倾向中等,对自己的力量有一定的认识。 具体还得看临场反应,拿武器的姿态是否充满攻击性,心理上防线是否容易突破,因人而异。 她起身,走到偏厅的书橱前,推开书橱后,她弯腰将盖在地窖入口的地板拿起来,放到一旁后,她看见周昶从地窖里爬上来,因他背对着她的方向,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应对周昶的攻势。 她看见周昶上来后转了个圈,他看见她后,警惕地盯着她,拿着尖刀的右手紧紧地握着刀柄,刀刃朝向她,身体紧绷做防卫状。 “沈同学,你这是在做什么?”周昶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质问着她,眼神防备地打量着侧厅的环境。 侧厅有两扇门,一扇在她身后,连接着厨房,另一扇是连接大堂的门,较靠近周昶的位置且门是敞开的,他在判断过自己与那扇门的距离后,左脚脚尖偏向大堂方向侧移。 “我没想做什么,我两手空空,倒是你手上拿着尖刀,你想做什么?杀了我吗?”她摊开双手,语调轻柔地诘问着周昶。说着,她朝着周昶的方向走近了一步,他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握着尖刀的手微微颤抖着,在心理上她完全压过了他。 “你不要过来了,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你放走我走,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周昶的声渐沉下来,说明他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果真符合她的预想。 “呵,你能伤害我吗?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在地窖里放刀、棍子和绳子呢?是因为我善心大发吗?”她扑哧一声地笑了起来,提醒周昶究竟是谁在掌控大局,他单手持刀虽有犹疑但 分卷阅读63 又握紧了刀柄,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过来了”周昶在短暂地思索过后,冲她厉声喊道,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充满了害怕,他信她的话,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后,拿着持着刀的右手下放了一些。 “上周三春游,我故意绊了王海洋一脚让他掉进了水潭里,你看见了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向周昶迈进了一步,她正在试图攻破周昶的心理防线。 “他向老师告状,你为什么否认事实呢?你为什么不替他作证呢?是因为我是人人称赞的天才少女?还是因为老师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对我的偏袒?不,是因为你也很讨厌王海洋那种破坏秩序的坏学生,在心里觉得像那种垃圾就算掉进水潭淹死都是活该,对不对!他不配让你作证”沈端敏说着又走近了两步,面对她的迫近,周昶没有任何动作,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上周三王海洋跌进水潭的那件事中,他的心理防线正在瓦解。 好学生与坏学生自然地在老师心中的天平有了各自的重量,她作为社会各界关注的天才少女,拒绝了新南大学医学院附属中学,选择在新南八中就读,为新南八中提升了一定的积极影响。 那日,她刻意去绊王海洋,让王海洋跌进了水潭呛了几口水,在场看见的人有李婷、周昶和李勇,除周昶外的那二人长期受王海洋欺负,他们不会替王海洋作证,周昶选择了否定王海洋的话,使王海洋变成了污蔑她的坏孩子。 她考虑过最现实的情况是周昶在老师先入为主地认定了王海洋污蔑她这个天才少女时,周昶即便有心想伸张正义也会退缩。学校就是一个小型社会,他们在绝对权威的意向倾斜下,会选择最稳妥的那一种做法,老师在教授知识的同时也教会孩子们如何明哲保身。 “当日是那样,今日呢?你持攻击性武器出现在我家,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雠,警察会相信我绑架了你呢?还是相信你意图伤害我呢?”说着,她又迈进了两步,她与周昶的站距已经是面对面,他可以伤她,她也可以制服他,她温柔地提醒着周昶,那日王海洋的孤立无援是他即将落入的境地。 “我..”周昶犹豫地皱着眉头,持刀的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刀柄,只是拿着刀的手由护在身前改为了下垂。 “我父亲是著名的医生又是新南有名的大善人,我绑架你,人们会信吗?”她说着又上前了一步,他和她的站距已经不超过三十公分,是属于人们的亲密距离了,他没有退后说明他承认了她的观点。 她父亲沈赫是新南的著名心胸肺科医生,又是新南有名的善人,沈家的财富虽算不上富可敌国但在新南算得上是数一数二。周昶的父亲周康只是个水泥店的老板,周家虽有余财,相较于沈家只能算是小门小户,她绑架周昶在人们看来会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你要明白和我硬抗,于你毫无益处,所有的门我都锁死了,你逃不掉的,当然,你也大声呼救,没有人会听到的,我饿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谈”她温柔地劝说着,见周昶脸上的愠意减消,她伸手去拿他手上的刀,他顺从地松开了手,她拿过刀后,朝着大堂的方向走去。 她刻意先行,将后背留给周昶,她在给他最后一次攻击她的机会。周昶今天穿着黑色卡通图案的短袖,下身搭的是一条黑色运动长裤,他口袋里的东西,她都确认过了,他还有一把防身的弹簧.刀,他若是不攻击她,那么初步的试验他已经通过了。 如她所料,周昶没有任何动作。 她来到大堂餐桌边,在主位就座后,周昶随即在她安排的宾位就座,她平静地拆掉筷子的塑封,周昶也跟着拆掉了筷子的塑封但他没有急着打开饭盒的盖子,而是看着她,等着她出声。 “吃吧”她先掀开了饭盒的盖子,示意周昶可以开始吃了,饭盒放得有些温了,糖醋排骨和小白菜混合在米饭上,这白米饭成了浇盖饭,她先吃下一大口饭后,周昶也跟着开始吃饭,眼下一切都很顺利。 周昶始终没有问起周显的下落,可能默认了周显是她的同谋,她得进一步给出更多的线索让周昶认定这一事实。 让他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如此一来,她能更快地掌控他,接下来都是心理战了。人们相信自己的直觉总多过他人,先种下怀疑的种子,接下来只要等种子发芽,静待结果即可。 她祖母的教诲她是时刻谨记在心,只要她够镇定、冷静,没有什么是她办不到的。 第46章 第 46 章 汽车远光灯灯光直射着眼睛,造成大脑短暂地失明的状态迫使她从回忆中抽身,随着刹车声在静谧的环境中响彻,身体因为惯性随之往前倾,安全带将他们前倾的身体勒住,这短短几秒的失明足以发生一场车祸。 “袁,你没事吧?”武谦关切地询问着她,她听着武谦的呼吸声因适才的惊吓变得急促,他正在用调整呼吸疗法来调整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从后视镜里可以看见那辆差点害得他们出意外的轿车已经从街尾消失,好 分卷阅读64 在东阳夜晚的街道上没有什么车辆,否则这样紧急地刹车会导致连环撞车。 自己谨小慎微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顾及对手及各种突发的情况,一个掌控大局的人必须做到旁观者清的程度。 喜、怒、哀、乐这些情绪都是大脑神经对外界刺激做出的反应,她时刻都控制着自己对周昶的情感,不应超出水平线,毕竟要完全地占有一个人是极容易的事,要永久地占据他的心又另一回事。 人的一生那么长,谁又敢肯定心不会变呢? 在这一场虚惊过后,武谦重新驾车上路,她看着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身体僵直地挺着,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面色紧绷,说明他的情绪还未缓和下来,他的精神还在那场虚惊中未抽离。 “武谦,你和甄潮见是怎么认识的?”为了使武谦的情绪沉淀下来,她提起武谦的作家甄潮见,每个人心中都有这么一副精神药剂,只消提一提名字,大脑便自动会分泌出胺多酚,刺激低落的情绪。 甄潮见,潮水初见,是个具有浪漫气息的名字,她在公寓楼的信箱上看过甄潮见伴侣的名字是叫董折,宁折不弯的折,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恰好一柔一刚,令人联想到那种烂俗的爱情小说上常有的故事。 “嗯..我家以前是开影楼的,我父亲为甄家三代人都拍过相片,我十二岁时开始就影楼里帮忙,我第一次见她,她才十三岁而我已经十九岁了,一眨眼十几年都过去了”武谦感叹地说着,一提起心爱的人,他的嘴角不自禁地上扬,足见她下的这一剂精神药物的药效。 “她和那个男生似乎要分手了”她揉了揉被安全带勒疼的胸口,小声地提醒着武谦,这个绝佳的出手机会,他事业有成,相貌算不得俊朗但也不至于失礼,与甄潮见倒也相衬。 她知道一定有什么原因使武谦至今没有出手故而是以试探的语气小声地提醒他,她记得甄潮见的模样大约是二十六七岁,甄潮见成年至今八、九年的时间里武谦都没有出手,是出于什么情况?她有点好奇。 “不行的,我一见到她就说不出话,像变成了哑巴”武谦自嘲地说着,她看着这个大男人仍然一脸甜蜜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没想到是这样”她感慨地说着,这种情况当然符合她对武谦的预想,没有被拒绝过,武谦提起甄潮见才会那么甜蜜,因他活在自己想象出来的世界中,他想象中的甄潮见是完美无瑕的。假如甄潮见拒绝他的求爱,她不怀疑他陷入狂暴的状态,或会对甄潮见下手。 甄潮见和她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幢公寓楼里,这个东阳真的是太小了。 “袁”武谦语调急切地唤着她的名字,他极快地将方向盘往右打,将车停靠了路边,是有什么突发事件。 沈一康的车,她看见那辆车牌号为新N一一七四的吉普越野车停在小区入口前五米的一盏路灯下,这样的车出现在花苑小区的入口不必想车主定是沈一康,他来做什么? “小心”武谦在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柔声叮嘱她。 “明白”她干脆地应道,她伸手打开车门,下车,将车门带上后,她朝着沈一康的越野车走去。 沈一康应该是为她被请回警局协助调查一事而来,警局里有安保局的眼线,她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只是协助调查又不是被取保候审,他也太着急了些。 “一敏”随着关车门的声音响起,沈一康绕过了越野车,走到她的面前轻声唤着她曾经的名字,她看着沈一康的脸,这张脸总在提醒她,她是谁,不论她换成了什么模样,她总是沈家的人。 “沈科长,你该不会是特地来等我的吧?”她打趣地问道,沈一康现时是安保局情报科的科长,他来见她多半是为了提醒她小心行事,不要成为他的污点。 他可是要与一位大人物的千金喜结良缘的人,是沈家的未来,和她这个亡命之徒不同。 “是我来见你,一敏”越野车右侧后座的车门打开后,她看见她的父亲沈赫从车里下来,十六年了,这个和她断绝父女关系的男人终于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她冷眼看着他缓步走到自己面前,站定,保持着半米距离,他穿着一件宝格丽的短袖衬衣,黑色西裤,眼角的皱纹因他的笑容而牵动着,她父亲的儒雅气质,她和沈一康都没有学会。 她父亲是擅于伪装的变色龙,看似儒雅温厚,内里的心思诡谲难测。 他们都是祖母的孩子,不论他们怎么成长,经历过什么,总是在祖母谆谆教诲下长大的人。 “沈医生,久违了”她尽量温柔地笑着和她父亲打招呼,语调保持平稳,内心难免会有波澜,她极力不使自己受情绪的影响,她可是犯罪分子,不宜与声名显赫的沈赫乱攀关系。 “一敏,你怎么这样跟爸爸说话呢!”沈一康不忿地责问着她,兄长的架子摆得倒是很大。 “沈一康,你别以为我现在姓着沈就是默认自己和你们是一家人,我的姓氏可不来自沈赫,我继承的是祖父的姓”她强硬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沈赫可 分卷阅读65 是在她被捕后第一时间发明声明与她脱离父女关系,他爱惜自己羽毛的程度不亚于她对周昶的喜爱,她体谅他的苦衷,何况她早已经不是沈一敏更不是沈端敏,她是沈袁。 “一敏,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与你脱离父女关系”沈赫轻而慢地说着,面对她,他始终微仰着脸,以父亲的身份自居,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大概是如此想的。 一个与未成年女儿脱离父女关系,十六年间都没有在她的人生出现过的父亲,他对她的人生毫无帮助。 “我没有”她自是否认他宣布与她脱离父女关系一事会伤害她的感情,他向来冷酷,她又不是不知道,当年的事一切都按照她的预想进行,毫无偏差,这才是令她伤心的地方。 人性使他们都在追求利益最大化,在个人利益面前,其他的都可抛弃,她是他的女儿,也是他的照妖镜。 “那么你是在怪我举报你?”沈赫语调感慨地说着,他仰着的脸此刻终于低下来了,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他们父女互相对视着,没有人先将视线转移。 “不,沈医生,你怕是误会了,对了,有一件事我还没能告诉你,当年寄给电视台的举报信是我写的,为了防止信件不能准时送到电视台,我还打了举报电话”她一面说着一面开心地笑起来,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将当年事情的真相告诉她父亲了。 在她父亲犹豫着要不要举报她,用什么方式举报她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举报自己,反正结局最终都会变成那样,由谁促成并不重要。 她看着她父亲在听到她说的话后,面色迅速变白,他往后退了一步,满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看来沈一康瞒住了他这部分事实。 “沈一敏,你是要把我气死你才安乐是不是?孽障,真是孽障”沈赫抬起右手来,用食指指着她的脸,气愤地骂道,他真是气急了,面色涨红,呼吸声急促。 “沈医生,你瞧清楚了我这张脸,我为什么换了相貌?因为我不再是你沈赫的女儿,我不需要你给的相貌提醒我是谁,还有,我的名字是沈袁,我不做沈一敏十几年了”她见他越气越是高兴,她能激怒他,说明他至少还有一点点在乎她。 “你为什么这样恨我?”沈赫捂着因气愤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也许在他看来他依旧尽了一个父亲该尽的义务,她不该因自己的个人行为而怪罪他。 “不,父亲,我一点都不恨你,相反,我依然敬爱你,尽管你我已经脱离了父女关系,因我和你是一样的人,你极力隐藏的阴暗面是我从不畏惧展露的自己,父亲,好人做久了,你就忘了你是坏人吗?”她扑哧一下地大笑了起来,她的狠戾、乖张是她父亲的曾经,他们是一样的人,受一样的教育成长,基因里带着毁灭的倾向。 沈一康不一样,他在母亲的身边长大,接受的扭曲教育没有让他的阴暗面显露,他至今都是个普通的人。 “孽障..孽障..”沈赫指着她的脸破口大骂着,因她拆穿了他的真面目,道出了他最害怕为人知晓的真相。 “爸爸,您别生气....”沈一康还不知道她这一番话里藏着什么样的真相,他还在劝他们的父亲无需计较。 “没事的话,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夜深了,我要回家睡觉了”她不想当着沈一康的面说出更多会毁坏他们父亲形象的话。语毕,她转身朝着花苑小区的入口走去。 这世上,只有她、她母亲知道她父亲沈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母亲没有来见她,说明她父亲提防她们母女见面会闹出更大的动静。 他不放心两个知道他真面目的人会面,或许他害怕她会怂恿她母亲叛逃,他摸不准她的心思。 需要杀死一个人得到的爱情确实珍贵,他们都背负着枷锁前行且乐在其中,相比求而不得,她更喜欢一切都保持在刚刚好的距离,她享受着掌控大局的权力。 第47章 第 47 章 花苑小区,四个漆金大字印在小区入口高耸拱门上,拱门的两边是保安室,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透过窗户观察入口处。两道拱门一进一出,外卖的送餐员、快速全部止步于此,业主、租客们必须亲自来小区门口取餐,信件快递等物会有保安巡逻时代为派发。 “沈小姐,晚上好”一位保安大叔乐呵呵地跟她打着招呼。 “晚上好”她微笑着回应道,杜威的死令她的声名远扬,这种附带的麻烦事真是令她伤脑筋,她从不想引起人们的注意。 祖母曾叮嘱过她,如非必要无需在人前展露自己的才智,天才少女这个称呼带给她的关注不是便利而是更多的责任。 她沿着小区的林荫大道往三号公寓楼的方向走去,今夜的月亮特别圆,夜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温凉的月光洒在道路上,她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的灯光不断拉长,偶有一阵风穿过林间,摇晃着树的枝桠发出?O?@的声响,这夜是静而柔的。 她看见迎面走来一对牵着狗的年轻情侣,拉着牵引绳男子与他的女友肩并肩地 分卷阅读66 慢慢走着,两个人都不说话,独有那只金毛犬走一会儿就回头看着主人,眼睛巴巴地望着,嘴里哈着气,憨态可掬。 她绕过小区中心的喷水池,往东走去,大约是五分钟的脚程,她看见了五号公寓楼,三号公寓紧挨着五号公寓楼,五号公寓楼前的路灯下每天七点至十点都站着扎堆在谈论孩子的中年父母们,幼稚园、小学、中学、高中乃至大学的排行,这些人都在谈论着他们孩子未来的安排,尽管个别父母的孩子还在蹒跚学步。 现在差不多十一点了,那些人早就回家休息了,这夜如此静令人想要搞出点动静来。她沿着五号公寓楼前的大道往三号公寓楼走去,三号公寓楼的门禁号码是一五五六,她在密码锁里输入了密码后,她打开公寓楼的大门,沿着走道往里走。 她来到信箱前,掏出家门钥匙后,用信箱钥匙将信箱打开,拿出堆在信箱里的各种信件,有两封信用卡的月结账单,不同的银行分别寄来了一封,一封源北大学寄来邀请函,一封是新南大学医学院生物研究室寄给她的信件,还有一封是长风生物研究室寄来的邀请函。她先拆掉了源北大学寄给她的邀请函,内容是源北大学的校长刘元希望她能在下周日抽空去参加源北大学举办的医学生物讲座,她并不明白刘元这么执着地邀请她去参加医学生物讲座的原因,她现任的职务是法医,她将这封信揉成了一团丢进了信箱右下方摆着的垃圾桶内。 长风生物研究室和新南大学寄给她的信件内容不必看她都知道,双方认为她在细胞生物学上会有更好的发展,不应该仅仅只是担任法医,做做解剖,他们在招揽她去各自的实验室,这二者对她都提出了高薪厚职,她将这两封信拿在手上掂了掂,无法做出选择就暂时压下,她拿着这四封信件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景,你快些来接我,嗯..我在小区的大门口等你”她听见了电梯门缓缓开启的声音,接着余珊珊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顺着长廊涌入她的耳中,余珊珊在与人通话,景,是那个在与余珊珊热聊的男人,她收住了脚步,此时若是与余珊珊正面碰上难免会尴尬,因她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如此深夜,余珊珊请景来接自己,莫非余珊珊和周昶的关系生变了?她去了一趟警局竟收到了这样的礼物,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接着,她听见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响,两个,电梯门随之关闭,周昶和余珊珊确实分手了,不是威胁要断绝关系的离家出走,这次是来真的。 她稍等了两秒钟才继续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走得太快会显得她刚刚是躲在一旁偷听,她不能让余珊珊起疑。 “小袁”余珊珊先发现了走近的她,抬头热情地唤着她的名字,余珊珊的身旁摆着一蓝一黄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还有个蓝白条纹的编织袋就放在地上,这里是余珊珊大部分的家当了。 “珊珊,你这是..”她在余珊珊面前站定,看着余珊珊要搬家的形势装着不明白地问着。 “嗨,人生聚散无常,我和周昶分手了!”余珊珊说着的时候几乎快要笑起来,碍于这应当是件悲伤的事,余珊珊强忍着笑意,拿在手上的手机不断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频频地响着。 如此豁朗的态度与日前担心她对周昶出手的余珊珊竟是同一人,这女人的心思真是反复无常。 “分手?”沈袁刻意让自己的语调带着强烈的不解询问着余珊珊,她疑惑地瞪大了眼睛来表示自己与二人分手的真实性的怀疑。 她是余珊珊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她努力地使自己的角色贴近生活,她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若然当初不学医,学戏剧表演也是极好的。 “是啊,不能更进一步只好及时止损,我们现在做朋友比做恋人更舒服”余珊珊丝毫不惋惜地解释道,沈袁知道她说这话的底气来自于她已找到了下家。周昶于余珊珊只是一块踏板,帮助自己寻到更合适的对象的短暂停留点,现在,余珊珊要重新出发了。 及时止损,现代的人们对待情感像投资管理,收放自如,即便在外人看来有多么真切的情感,下一秒就能全部收回,永远地立于不败之地,将在有限的生命中寻求无限的可能的信念贯彻到底。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这大包小包的要不要我帮你?”她上前了一步,拉近自己和余珊珊的距离,语气关切地询问着余珊珊,从三号公寓楼到小区入口得走上二十分钟,拖着两个行李箱和一个编织袋走到小区入口恐怕以余珊珊一个人的力气难以完成,要么是景进来接余珊珊或是她好人做到底帮余珊珊搬出去。 “谢谢啦,我有一个朋友会进来接我”余珊珊甜蜜地笑道,这种暧昧的笑容自是表明了余珊珊接下来要去哪里,将会与谁一起,周昶此人已是余珊珊感情的过去式。 “喔!恭喜啦”她愉快地笑道,余珊珊的求仁得仁,她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这场游戏是以她胜出为完结,沈裴终是输了,五局三胜,他们还差一场最终对决来确定是由谁为他们的接下来的人生做庄。 “谢啦,后会有期!”余珊珊笑着接受了她道的喜,喜不自禁 分卷阅读67 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她们的谈话到此也该终结了。 “后会有期”她柔笑着应道,上前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在电梯门缓缓开启后,她步入电梯,靠左站定,按下十一楼的按键后,她和余珊珊相互挥手道别,今日一别当是再无相见之日,东阳虽小但偶然相遇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很低,她职业的特殊性和工作时长都不可能让她们再相遇。 电梯门缓缓关闭,她平静地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种种,这个礼拜才过去了一半,竟发生如此多的事,过些天,天气就要热起来了,盛夏的夜晚总是会发生很多意外。 电梯平稳地在十一楼停下,电梯门缓缓开启后,她走出了电梯,朝着自家门的方向走去。现在是她第二次回家了,希望家里没有被弄乱、弄脏,洗好的衣服也得晾了。 她平静地在门前站定,用钥匙开门后入内,摸到玄关灯的开关,灯光亮起后,她看见整洁的客厅和厨房,她将门关上,在鞋柜旁换上拖鞋后,把家门钥匙放下,她走向厨房,洗衣机里的衣物都不见了,是沈裴来整理过她家并帮她把衣物都晾好了。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后,拿出那只装有太空卡的手机,准备给沈裴发去了询问的短信。 [今晚的海鲜面很好吃!] 解锁手机屏幕后,她给沈裴发去短信,然后瘫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沈裴的回讯。 [是的,我的热干面也不错] 他的回讯来得也快,可能武谦已和他通过电话,他知道她已经从警局回来并遇见了沈一康和她父亲。 [我无恙,张永和小江不日内会被调走] 她平静地和他解释着现时的情况,她不想提起她父亲和沈一康,假如他没有问起的话。 [这样,我便安心了] 沈裴的回复如常,知她不想提,他便不问。 [你我的赌约要见分晓了,五局三胜,下一个游戏的人选我想好了,李薇安] 这场游戏玩了这么久,终于将迎来大结局,她和他究竟由谁来制定他们往后人生的道路呢?她很好奇。 [李薇安?我知道了] 沈裴没有意外她提出的这个人选,想必他也为潜在人选做过调查。 [好] [安全起见,等张永调走再开始,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好,我等你消息] 她和沈裴约定好人选后便将手机放下,墙壁上的挂钟直指十一点二十分,已经这么迟了,她洗漱一下就得准备睡觉了,明天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余珊珊走了,李薇安即将上线,他们的游戏永远不缺女配角。这场终局战,毫无疑问她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第48章 第 48 章 滴滴哒.滴滴哒.滴滴哒的雨点击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将她从睡梦中吵醒,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恍惚间想起晾在露台上的衣服,她立刻惊醒过来,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下了床,连拖鞋都顾不上,赤着脚小跑着奔向露台。当她掀开窗帘伸手准备去拉推拉门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晾衣架上的衣物早被斜雨打湿了,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她放开了撩起的窗帘,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她颓丧地扑倒在床上,呈大字型地躺着,她将脸埋在被单与薄毯之间,她一点都不想起床,只想躺在床上虚度人生。许久,她自我激励的意识逐渐增强,她扑腾着奋力地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无果,她只得撑着自己坐起身,拿过手机,按下屏幕的唤醒键,显示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十五分,周四,五月二号。 不想上班,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想罢工的感觉依旧很强烈,人体的惰性在这一刻倾轧过她所有正在展开思想的斗争,对,今天要罢工。 [叶督察,我今天要请半日事假] 她解锁手机屏幕后,点开通讯软件,快速地找到了用自己儿子的照片做为头像的叶伟荣,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这段话后,她迅速地按下了发送键,为了避免自己的理智战胜自己的惰性。 她点开手机的社交软件,从最近关注的人里找到李薇安的头像,点进李薇安的个人主页,李薇安的个人备注是画家。 李薇安是东阳大学美术系油画专业的大四学生,曾举办过小型的个人画展,勉强算得上是小有名气,被东阳日报和崇海晚报誉为近年来的新一批优秀画家之一。 从身份背景上来看李薇安是个很有潜力的女孩,假如作为她和沈裴的游戏女配角,他们还没挑战过从事艺术创作的画家,由李薇安为他们的游戏画下终点是再好不过了。 明年,她将要三十岁了,她想她需要更安定一点的生活,按照她和沈裴约定的时间,在她三十岁以后,她和沈裴将搬离东阳,定居在某座城市,过普通人的生活,如她的祖父母般彼此依偎地度过余生。 [好,我知道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叶伟荣的回复来得有些慢了,在得到叶伟荣的同意后,她继续查看 分卷阅读68 着李薇安的状态。 [早安,C君] 李薇安在一分钟前更新了一条配着一张模糊的偷拍照片的话,C君是周昶,李薇安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偷拍周昶,地点是在周昶公司楼下的英利达早餐店,周昶在一周内会固定出现在英利达吃三次早餐。 周昶,她闭上眼睛,感到有一只又大又厚的手正抚摸着她的左脸,那只手从她的右肋下穿过,从眉尾往耳边滑落,停在下颚角的位置,或上或下地抚摸着她的脸,她想念他的气味、他的体温,欲望如潮水般涌向她,淹没她。 他们往日缠绵的片段自然地在脑海中浮现,那只抚摸她脸颊的手仿佛是真的存在。 她深呼吸着,迫使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她还未见过李薇安,还未确定她是否符合自己的所有预想,单凭在网络上搜索的有限讯息她还不能把赌注押在李薇安的身上。 现代的每个人在网络上都戴着面具伪装自己,她得在结合李薇安在线下的情况再做决定。 半日事假,现在是九点二十四分,她起床梳洗一番,去英利达早餐店吃早餐,大概三四点的时候去警局坐坐或者走个过场,张永和小江因她而调职,叶伟荣是个很袒护自己人的警察,她确实不应该再在东阳警局供职了。 叶伟荣和西华警局的总督察厉明诚是警校同期毕业的同学,按照现时的情况,张永和小江应该会被调去西华警局任职,平级调职,她总觉得有不妥的地方。 昨晚的事看似是她大获全胜却未伤及对方分毫,她的潜在身份暴露了,叶伟荣往后定会提防她,她嗅出了阴谋的气味。 张永调来东阳才不过五六日的时间,他如何断定她就是杀害张婧的真凶?她换过脸,张永调查到沈端敏这个身份时线索就已中断才对,她是在暗中跟踪、观察周昶,不可能引起张永的注意。 她先周昶、张婧二人一步来到东阳定居,入手花苑小区的房子,莫非张婧向张永透露过对沈端敏此人的怀疑?这个理由很牵强,当年东阳警方的失踪人口调查科调查过周昶却没有就沈端敏此人进行任何调查,按理,若是张永知道有沈端敏这个人的存在他岂会等到现在? 她在脑海中快速地寻出几处不妥之处,了然地笑起来,且看张永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她才好确定自己的想法。 她从床上起身,趿上拖鞋后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走进浴室后,她点亮浴室的灯,她站在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开关,听着流水冲击在洗脸盆上的声响,她抬手抚摸着镜子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她试着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来,然后做了个鬼脸,她伸手拿过牙刷架上的牙刷,打开牙膏,往牙刷上挤好牙膏后,她拿过摆在洗漱台左上角的牙杯,接水,关水,开始刷牙。 张婧的心脏在沈裴手上,处理做成标本的器官需要一点时间,张永还有机会找到她的罪证吗?这个问题存疑。 她拧开水龙头,用洗面奶清洁面部肌肤后,她拿过毛巾擦了擦脸,解决过个人的生理问题后,关掉浴室的灯,她走回卧室,在衣橱前站定。 打开衣橱后,她弯腰拉开抽屉拿出一双袜子和一件牛仔连体衣裤,关上抽屉后,她穿好衣物后,她拿过丢在床上的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查看了一下今天的天气,大部多云偶有阵雨,还是穿长袖较为稳当。 她打开手机的远程监控系统,倒带查看了一下周昶今早的情况,他在八时起身梳洗,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狼藉的客厅后,他换鞋出门,玄关的鞋柜后摆着两个大纸箱,应该是余珊珊未带走的个人物品。 周昶今天穿着的是暗红色印着白色HOLA大字母的卫衣,卡其色工装长裤,这身打扮令他少年感十足。 余珊珊的离开于他是一件好事,不必再费心思去应付一个麻烦多变的女人,视频里的他几乎是哼着歌地走出家门。 她将衣橱的门关上,拿着手机走出卧室,拿支装着太空卡的手机就摆在客厅的茶几上,她经过茶几的时候顺手拿起,她朝着玄关走去。 她换上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弯腰将拖鞋摆好,拿过鞋柜上方的家门钥匙、车钥匙和钱包,她下意识地回身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习惯在出门前和张婧的心脏打个招呼,那颗心脏现在在等待被处理,警局里的那颗心脏不知是不是她寄存在华光实验室的心脏,鉴识科的人还得做DNA检测,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把那颗心脏还给她。 她仰起脸来,她今天是个想吃小笼包、汤包、花卷等面食类早点的人,英利达的早餐都是西式早餐,甜甜圈、羊角面包、法棍面包这些西式面点安抚不了她的中式胃,但还是要去见一见李薇安,必须是今天,她得尽快确定人选。 她打开家门,出门、关门,她顺着长廊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在电梯前站定后,伸手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等待电梯由负二层上升的时候,她将抓在手上的家门钥匙、钱包和那支装着太空卡的手机放进左侧裤兜,左手上只拿着车钥匙和常用的手机,她解锁手机屏幕,点开社交软件,刷新着周昶和余珊珊的动态,查看二人是否对他 分卷阅读69 们的分手做出了说明。 [相识、相爱过,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相识、相爱过,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刷新成功后,她看见二人的新动态,周昶和余珊珊发布的动态相差五分钟,是余珊珊先发了动态,周昶随后复制粘贴重发了一条。 现代人的感情到终结的时候,大家都在努力维持岁月静好的状态,不仅仅是在给感情一个交代,也是给众多相熟的友人们一个交代,即便在这段感情中经历过天塌地陷、惊涛骇浪最终都只能是这种状态。因为一旦对前任有言语攻击的倾向就被会按上渣男渣女的头衔,现在在网络上做人真的不太容易。 正想着的功夫,电梯门缓缓开启,她走进电梯,靠左站定,按下负一楼的按键,然后平静地等待电梯下降。 李薇安,她得先去会会她,这个女人和周昶以往的女友们都不一样,沈袁觉得她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一个擅于偷拍他人的女孩与画家的身份并不冲突,李薇安的情感经历是一个谜,她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或是从李薇安的友人动态中查出任何情况,要么是隐藏得极好,要么此人的感情状态始终空白。 如是前者,他们的游戏就将迎来高潮,如是后者,她便会弃掉李薇安这个人选,重新寻觅新的女孩。既然是终局之战不如玩得大一点,狠一点,够刺激才精彩呐。 第49章 第 49 章 她将车沿着东昌百货停车场下行的车道开进地下车库时,雨已经停了,她将车停在负一楼最角落的停车位中,引擎熄火、拔车钥匙、拉手刹,她解开安全带,开车门、下车。锁好车门后,她沿着车道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先去自助缴费机前拿过缴费卡,取出缴费卡后,她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二分,正是百货公司热闹的时间段,电梯前围满了等待电梯的人,她略略计算了一下,这一趟和下一趟电梯她都搭不上。 她一边解锁手机的屏幕,点开新闻软件,查看着今日的社会新闻,一边往着楼梯的方向走去,推开楼梯间的安全门,入内,拾级而上,她的心在无人的空间里能迅速恢复平静。 [新南大学医学院生物研究室将成功研发一款能治愈癌症细胞的药物,未来十年内将治愈癌症] 这是新南大学刊登在新南日报的一则新闻,看似激动人心的标题下藏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她知道这世上还没有能够治愈癌细胞的药物,未来十年也不会有。 她想到新南大学医学院的生物研究室寄给她的信件,她在东阳警局的处境已近危险,长风生物研究室位于源北市,源北大学是也个不错的选择,她还有其他的选项,不过得看周昶的动静再决定选择在哪里就业。 周昶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她登上最后一阶楼梯后,看见了一楼的标识,她推开安全门走出楼梯间,她现在是安全通道前的拐角处,她看着东昌百货宽敞明亮一楼的大堂,沿着走道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英利达早餐店位于周昶工作的明洋北所在的华图大厦的一楼,是一家专营早午餐的餐厅,西式的早点和咖啡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午餐的米饭套餐是英利达的招牌,价格亲民、风味独特是英利达的广告语,服务态度也不错,英利达近三年的版图由东阳逐渐展开,直往崇海、藤原等城市而去。 华图大厦位于东昌百货西街末端的斜对角,全程全程长达三公里的西街使人需要步行十多分钟才能走到华图大厦的位置。她走出东昌百货的大门,往华图大厦的方向走去,灰蒙蒙的天色似在酝酿一场大雨,重重交叠的云朵黑中掺白,白中有灰,她没有将后备箱里的折伞带上,稍后若是下雨就只好被困在英利达了。 “你在哪里?”捏在左手掌心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李飞,她按下接听键后,李飞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蹿进她耳中,他一开口便询问她的所在说明他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 “华图大厦的英利达早餐店”她知道他要来找她便将位置告诉了李飞,她平静地沿着街面走着,尽管正有一场大雨等待降临,街上依旧是人头攒动,人们对于购物的热情丝毫没有减退。 英利达早餐店的橙红色招牌在华图大厦大堂入口的左侧,和她的距离还有大约是七百米,她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免得被将落的大雨困住。 “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不通知我?”李飞的语速快而不忿,对于她没有通知他似乎是耿耿于怀,他是她的朋友,这样的态度并不越线但极有越线的意味,她知道沈裴不喜欢李飞和她的关系太亲密。 “事情已处理妥当,你不必担心,不会连累你”她说这话的语气刻意生硬以提醒李飞他的态度不太合适。 他是信息部专员,假如她告诉他,她被请回警局协助调查只会使他紧张,他不能为她提供任何帮助,大人物对他的看管应是越来越严,再者,这是她和沈裴的博弈,无需第三人插手。 “我马上来找你”李飞是不打算听懂她话中的意思, 分卷阅读70 立即表示他要来找她,她正欲拒绝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她看着已退出通话页面的手机屏幕,按下了锁屏键,继续朝着华图大厦的方向走去。 沈裴以她为诱饵的方式肯定引起了李飞的反感,他必然要数落沈裴一通,他们都知道人在绝对的利益前会抛弃一切但真在她身上实施,他又觉得沈裴行事乖张,不值得她托付。 人的情感总会偏向与自己更亲密的那一方,这事在武谦看来就不值得大惊小怪,因她二人本就是一体,不存在谁害谁的问题。 在人行道的绿灯亮起后,她随着人流穿行过人行道,英利达早餐店的落地玻璃窗就在眼前,她走近了一些,透过落地玻璃窗观察店里的情况,现在已过了早餐的高峰期,正处在等待午市的阶段。早餐店里的食客并不多,几番来回寻觅后,她看见站在柜台后正在替人点餐的李薇安,确实是个肤白貌美的女子,她决定走近些近距离观察观察。 她推开英利达早餐店的推拉门,走进早餐店后,她径直朝着柜台的方向走去,排在等待点餐的队伍后头,一面想着自己应该是吃早餐还是午餐。 “您好,请问需要点点什么吗?”李薇安温柔亲切的声线在她面前响起,已经轮到她了,李薇安的眼睛大而圆,鼻梁上戴着一副新近流行的银色边框圆眼镜,椭圆的脸上五官恰如其分地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舒适的视觉感,李薇安的美丽不具威胁性但个人的气质却是高冷的,不是邻家女孩型,也不是办公室女郎的类型。 “我第一次来,请问有什么推荐吗?”她浅笑着问道,随即伸手拿过柜台上的餐单装作决定不下地翻看着,一边在等待李薇安的回答。 “您是吃早餐还是午餐呢?”李薇安愉快地询问着她的意见,她看着她抬手扶了一下眼镜的动作,左边的镜面下方有半个指纹印,她几乎肯定李薇安戴着的眼镜不是近视眼镜,真正近视的人很难以忍住不去擦拭镜面,一个不近视的人戴眼镜一是为了好看,二是为了伪装。 李薇安不戴眼镜肯定比戴眼镜要好看,应该是为了伪装,李薇安想要隐藏什么呢?画家的身份?一个新起之秀不可能有什么疯狂粉丝,否则她不会在早餐店里体验生活了。 “午餐的话,爆品排骨饭、金菇牛肉饭、卤肉饭都不错,铁板牛肉饭是近期的大热,猪排饭是我们点招牌菜”李薇安热情地向她介绍着餐单上的食物,说着隔着柜台机凑近了她,指着餐单向她介绍着餐食,令她们的距离缩短至二十公分,这过分的热情更显得李薇安不简单。 “那就一份卤肉饭套餐吧”她说着将餐单放下并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她们二人的距离。 “好的,配餐的饮料有乌梅汁、青柠汁和乌龙茶,请问需要哪一款?”在她退后一步后,李薇安也随之缩回了身体,站在柜台机后手指飞快地在点餐机上点着,温柔地询问她配饮的选择。 那张美丽的脸庞笑意很深,不同于应付他人的牵强,李薇安对她是外放的热切,这种似曾相识的笑容令她起了防备之心。 “乌梅汁”她选择了乌梅汁,因李薇安说到乌梅汁时加重了读音在暗示她选择乌梅汁,她便欣然接受了李薇安的暗示。 “承惠五十六元整”李薇安在柜台机上点了几下后,打印出了小票,柔笑着对她说着金额,那笑容带着女子应有的妩媚,像一朵散发香气的食人花,等着猎物主动靠近,再一口将猎物吞下。 是的,她是特定的那一个,那种笑容足以说明她引起了李薇安的注意。 她平静地从左侧的裤兜里摸出钱包来,掏出足额的钱递给李薇安,李薇安在接过钱,递还她小票的时候食指刻意地在她掌心滑过,李薇安在用行动确定她的猜想。 “请您随意找个位置坐下休息,稍后我们会为您奉上餐食”李薇安示意她往早餐店的右边座位坐下。 “你的眼镜脏了,该擦了”她小声地提醒着李薇安,然后转身,捏着钱包、手机和小票朝着早餐店的左侧走去,以行动来表达她对李薇安的不感兴趣。 她在靠近大门的座位坐下,为了方便李飞一进门就能找到她,她希望李飞的到来能打消李薇安对她的兴趣,尽管她觉得李薇安会对她产生更大的兴趣,她和沈裴的赌局本就没有说明谁为诱饵。 她坐定后,将钱包放回裤兜内,小票用手机压着,仔细回想着李薇安适才的笑容里带着怎样的意味。 那种似曾相识的笑容她在自己脸上看到过,带着占有欲、渴求的情愫,她看向柜台的方向,正巧与李薇安的视线相遇,李薇安冲她抿嘴笑着,是得意的笑容,因沈袁此刻也在注意着她。 沈袁将目光收回,放在了落地玻璃窗外的街景上,任由思绪游荡。 “您好,卤肉饭套餐”随着侍应生的说话声响起,她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她坐定还不到十分钟,穿着英利达早餐店制服的侍应生已经端着她点的套餐走到了她的餐桌边,上餐的速度真是快。 “谢谢”她看着侍应生将餐食一一摆在她的面前,在侍应生收走小票的时候,她愉快地道了声谢。 分卷阅读71 她先拆掉吸管和筷子的塑封,将吸管插进乌梅汁的杯中,先啜饮了一口乌梅汁,酸甜冰凉的乌梅汁顺着喉管流进胃里,她端起放着肉糜的小碟子,用筷子将肉糜拨在米饭上头,小菜是切成细丝的胡萝卜,她不喜欢就推到了一旁,将肉糜和米饭搅拌均匀后,她开始吃饭。 肉糜的肉汁在温热的米饭中融化,口感偏咸,搭配着乌梅汁是不功不过的搭配,六分,再多也不可能了。 吃得差不多饱的程度,她将筷子放下,有些想念周昶做的三鲜炒饭,他做的炒饭一贯好吃。 “袁”李飞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她抬起脸去看李飞,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马球衫,黑色的防水面料运动裤,一身休闲的打扮,看样子他今天休假。 一表人材,她想起了警局的清洁工阿姨对李飞的评价,这个男人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 “你来了,坐”她平淡地招呼李飞就座,她准备在他一开口就堵住他所有想说的话。 “昨晚的事...” “飞,我和他的赌约再有一段时间就结束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在李飞一开口就出声提醒他,她和沈裴的赌约即将结束,她必须要与他分出胜负。 李飞在听到她的话后,张了张嘴又收住了话头,他低下了脸,是不同意她的说法又不敢反驳的抵触。 “我们走吧”她觉得有灼灼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她拿起了手机,示意李飞起身和自己离开,她们该走了,这地方不宜久留。 李薇安并没有因为李飞的到来而有所退却反而像是产生了更大的兴趣,李薇安这个角色待定,她还是得以自我安全为前提才是。 她推开英利达的推拉门,来到街上,天色似正要变了,快要下雨了,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呢。 第50章 第 50 章 红灯转绿,绿灯转黄再转红,人行道的信号灯再不断地转变着颜色,沈袁与李飞就站在信号灯下望着人行道另一边的信号灯颜色转换,灰蒙蒙的天色正如在水中绽开的墨迹,深中有浅,浅中有深,这色调正随着云层的堆叠而复杂起来,快要下雨了,她在心中想着。 沿街商铺里进进出出的青年男女、中年妇女们丝毫不受天气的影响,他们或端着奶茶、拎着购物袋或挽着女伴男友的手臂一出一家商铺的门便冲进第二家,仿佛差了这一两秒便会错失心爱之物。 “现在几点了?”她盯着信号灯不断倒数的秒钟,询问李飞现在的时间,她们从英利达出来已有一段时间了,她们沿街绕着东昌百货走了一圈,因不知这场雨会在几时来,她不敢走得太远。 她车的后备箱里有折伞倒不怕这场雨下得太大,等会儿要去警局报道,在警局坐坐,象征性地熬过半日她便可以回家了。 “十二点二十三分”李飞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戴在手上的陀飞轮机械表后,告诉她准确的时间。 “飞,你看到英利达里那女孩看我的眼神了吗?”秒钟倒数至一,红灯转绿,站在信号灯那一边等待的行人们朝着他们这边走来,她扭脸看向李飞,询问他是否发觉李薇安注视她的眼神。 “看见了,不是善茬,那眼神里分明充满了欲望”李飞微仰起脸来,眼珠子往左右转了转,思索了一下才将答案肯定地告诉她。 “是啊,欲望使人无所不能,你我都是欲望的奴隶”她浅笑着应道,因李飞与她的看法一致,李薇安确实盯上了她。 足够强烈的欲望会使人强大而成为别人欲望的角色却是危险的,如一场延绵的大火向她奔涌而来,烧毁她或令她重获新生看全别人的态度,她不喜欢被人安排。 “万元户决定随他的作家搬去崇海,这两三天内”李飞惆怅地说着,万元户是李飞给武谦起的绰号,她看着他落寞的神情,本欲出声安慰但又止住了话意,人生的悲欢离合皆是常事,这道理无须多说。 武谦的决定并非是这一日才萌生,甄潮见与董折早些时日就在安排移居崇海的事宜,他自是要随甄潮见而去。 “我和沈裴的赌约若是见了分晓,我们可能会搬去源北、遵义或会安定居,从此不相离”她长叹了一声,将目光定格在西侧建筑物的一间办公室内,她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办公室套装的女子抱着一份文件夹往右边的办公室去,而右边办公室里的男子正在打室内高尔夫。 有人忙,有人闲,有人生,有人死,作为人,他们能决定的事其实很少,她正在尽量地安排自己的未来。 “那东阳岂不是就剩我一个人了?”李飞听到她的话,语调转急,大有埋怨的意思,是的,众人要将他抛下,各奔东西。 “是的,你好自为之,快要下雨了呢,我还得去警局报道”她的目光盯着天边飘来的一朵黑色的乌云上,看着正在堆积的乌云应是要下雨了,十分钟内,她得赶快回到东昌百货大楼去。 “好吧,那再见”李飞见她有些急便收住了想说的话,生硬地与她道别。 “再见”她不留情 分卷阅读72 地说道,道过别,他们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去,她穿行过人行道往东昌百货走去,李飞背向她往东走。 约莫走了五六分钟的时间,一点雨点落了下来,有风卷着街面上的尘土飞扬,这是大雨将来的预兆,她小跑着奔向东昌百货的大门,雨来得极快极大,在她跑进东昌百货店大门前身上还是被大雨淋湿了一部分,险就险在随后抵达的人几乎被淋成了落汤鸡,见他人如此狼狈,她倒不觉得自己的模样失态。 她朝着拐角处的安全门走去,电梯前依旧站满了人,推开安全门后,她沿着楼梯下行,安静的空气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看见负一层的标识后,她拉开安全门走进了地下停车场。混杂着汽车尾气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面前,自助缴费机在右边,她摸出放在右侧裤兜里的缴费卡先去自助缴费机那儿交停车费,交过停车费,她沿着车道的外沿往自己车的停车位走去。 她在自己马自达驾驶座的车门外站定后,掏出车钥匙来解锁车门,她想了想还是先去后备箱把折伞拿出来,她来到后备箱的位置,打开后备箱后,拿出了那把常年备用的折伞,将后备箱关好后,她回到驾驶座的车门外,打开车门,坐进车内,关好车门,将折伞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引擎、放手刹,小心地将车开出停车位,沿着车道绕了一个圈往停车场的出口开去。 在快开出停车场前,隔着车门将缴费卡放入停车场出口的读卡器中,等拦车杆上升,汽车一驶出停车场,瓢泼大雨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令人讨厌,她开启了雨刷器,小心地朝着警局的方向开去。 原本的车程只要二十五分钟,由于雨势过大,几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她不得不被迫停在了路边等待雨势减弱再出发。 一点四十分左右,她才将车稳稳地停进了东阳警局的停车场内,将引擎熄火、拔车钥匙、放手刹,解开安全带后,她摸出手机来解闷,这雨下得邪气,风吹着雨左摇右摆,她的折伞太小了挡不住雨,得等雨再小些才好去警局报道。 雨点落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滴滴哒的声响令人思绪万千,她想起了雨夜屠夫,下雨天杀人正合适。犯罪现场的环境最怕水和火的破坏,这样大的雨会将犯罪现场破坏得干干净净。 “叩叩叩叩..”急促地手指关节敲击着车窗玻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透过朦胧的车窗,她看见一个亮黄色的身影,她微微下放了一点车窗玻璃,雨点见缝插针地落在她的额头上。 “沈医生,你没事吧?”亮黄色雨衣下的脸凑近了一些,她才瞧清楚是王建国,雨真的是太大了,雨水顺着车窗的边沿滑落在她的大腿上。 “我没事,雨太大了,我在等雨小一些再进警局”为了防止雨点击打在挡风玻璃的声音盖过自己的声音,她冲王建国大声地喊道,心中只想快些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对话。 “张永和江警官的调任令刚刚下来了,我也跟叶高级督察反映过张永对你可能怀有不轨之心,总之,你可以放心了”王建国邀功似的向她说着张永和小江的情况,丝毫没有意识到雨快打湿了她左大腿的裤管,她往里挪了挪身子的动作。 “真是多亏你,王警官”她夸赞地说着,面部的表情平淡中带着敷衍,若是王建国看不懂她的这番神情,那么她没有办法了。 “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我还要继续巡逻,再见”王建国意犹未尽地收住了还想说的话,勉强地笑道,然后直起身。 “再见”她愉快地冲王建国喊道,在王建国转身后,她迅速地关上了车窗,她左大腿的裤子还是被打湿了,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 王建国离开后又过了二十分钟,两点五分,雨势渐止,她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折伞,打开车门,撑伞、下车、关车门、锁车门,她快步朝着警局大厅走去。 雨丝飘落在伞面上毫无声音,地上的积水缓慢地流进停车场的排水管道里,哗哗的流水声不绝于耳,她走进警局大厅后,将折伞收好,放在了大厅门右侧的雨伞筒内,朝着电梯走去。 [晚餐吃海鲜面吗?] 在她伸手按下电梯的下行键时,放在左侧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抬出来一瞧,是沈裴传来的信息。 [热干面也不错,你怎么想?] 她解锁手机屏幕后,快速地回复着沈裴,话中的意思是她还不确定是否选择李薇安成为他们游戏的女配角,她在等待他的意见。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们] 沈裴的讯息快速地传回来,他在约她吃晚饭,特地用了我们这个词,说明晚餐的地点会在她或他家。 [认真的?] 她不清楚他来找她的因由,不过破坏走廊的监控设备太多次会容易引起小区监控室的怀疑,她觉得不太好。 [是的] 沈裴的回复快速地在短信页面跳出来,她犹豫地抬起左手大拇指来,用牙齿轻轻地咬着指甲边,思索着要不要答应他的晚餐邀请。 个中利弊,她在心里快速地算着结果 分卷阅读73 ,将最差的和最好的结果中和,确定自己能接受后,她做出了选择。 [做你最拿手的三鲜炒饭吧,我想吃] 她答应了沈裴的晚餐邀请并提出了对晚餐的建议,她的胃在想念他做的炒饭,她的身体在想念他们在沈家老宅度过的时光。 [好的,我给你做] 沈裴的回复快速地出现在她回复的下方,应承了她的建议。 [我等你] 她在电梯门的开门提示声响起后,快速地回复道,她捏着手机走进了电梯,靠左站定后,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键,等待电梯下降。 她打定主意,准备去办公室处理一下档案就回家,她和沈裴终于要正式会面了,她抿着嘴窃笑着,今日真是诸事顺当,应该是没有不妥之处了。 故事正按照她的意愿在进行着,在张永、小江被调离东阳前,她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他一定在等待她放松警惕,在暗中等待一击即中的机会,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第51章 第 51 章 归置旧档案,与丁辰一起核对数据,将一部分已结案件的尸检报告重看了一遍,耗费了三个多小时才整理出一箱档案,她拿过办公桌上牛油果绿色的贴纸和笔写上档案的日期与经办人员的名字后,她另签了自己的名字在右下角,将贴纸贴在纸箱最上方的档案夹上,他们便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时间不早了,我们收工吧”她舒展了一下双臂后,看了看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六点差二十分,提醒丁辰他们也该下班了。 她弯腰拉开办公桌第一格的抽屉,拿出签到簿,她拿笔签好后再将笔和签到簿转向丁辰,待丁辰签好名字,她将签到簿放回抽屉内,关好抽屉,她们便可收拾东西离开了。 今天没有尸体需要解剖,她没有带挎包或其他东西,她坐下来将电脑关机,想着稍后与沈裴的晚餐约会,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晚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滕局好”她在丁辰的这一声低呼中抬起脸来,局长滕华正站在办公室门口,丁辰要出去,他要进来。 “好,下班了?”滕华语气和蔼地应道,他穿着白色的警员衬衣,双手背在身后,气场威严地压制着丁辰。 “是的,滕局再见”丁辰极快地答道,他如遇上大敌般仓皇地逃出了办公室,她站起身来迎接滕华,她知道滕华是为了她的辞呈而来。 昨晚的事,他也一定收到了风声,他今日来是安抚或敲打她,她且看他接下来怎么说,自己就随机调整应对的方案,她现在可是站在敌人的势力范围内,是趁机脱逃还是按兵不动就只看滕华的表现了。 “沈医生”滕华在丁辰走后,笑吟吟地唤着她走进办公室内,她随即绕过办公桌上前去相迎,他见她朝自己走来便收住了脚步,站定原地等她靠近。 沈袁保持速度朝着滕华走去,在二人的身距仅剩半米时,她收住了脚步与滕华面对面地站着。 “局长好”她恭敬地向滕华问好,算是回应了他适才的问好。 “昨晚的事你受惊了,重案组的那帮人确实闹得不成体统,怎么能在无证据的情况随意请你协助调查呢!”滕华先是安抚她后是以一种大事化小的语气意图将昨晚的事轻轻带过,他的立场始终坚定地站在重案组的那一边。 沈袁没有任何情绪地望着藤华,以沉默来抵抗他的怀柔手段。 “我已经训过他们了,这封辞呈你先拿回去吧”滕华笑着从西裤的左侧裤兜里掏出她那封被折叠过的辞呈来,展开后,他笑着将辞呈塞回她手中,她没有接的意思,任由那封辞呈跌落在地,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抵触情绪。 “沈医生,我也叮嘱过他们若无证据不可再滋扰你,你可是我们东阳警局里最重要的一份子呐”滕华不怒反笑地弯腰将辞呈拾起来,他左手捏着辞呈被折叠的部分,用右手掸了掸信封上的的灰,仍旧笑吟吟地说着,这一句话如一击重拳打在了沈袁如棉花的心上,被击中的位置虽然快速恢复原状,可他们都知道这场较量已经渐分出了高低。 “沈医生,你可还有觉得不妥之处?”滕华笑着走近了一步,用右手托起沈袁的左手,将辞呈放在了她的掌心上,这样,她便无法不接受这封被退回的辞呈。 “并无”她低头看着掌心中上的这封未拆封的辞呈,滕华不打算放她走,他要将她留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中,监视着。 她身在敌人的势力范围中,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下,这比放她走更合适,滕华这只老狐狸果然设想周到。 “那便好,往后你仍旧是我东阳警局的法医,一切照旧”滕华满意地点头道,对他自己的安排做十分肯定状。 “局长”她将掌心中的辞呈揉成一团,故作倔强地仰起脸来,她还欲再做一番试探,看看滕华对自己的态度到底如何。 “沈医生!其他的话不必多说了,你也未必无辜不是吗?”滕华见她不肯见好就收,便加重了语气,面上的笑意如正在变 分卷阅读74 幻颜色的云雾,阴晴不定,只消她再多说一句,他便要发出雷霆之怒了。 “我明白了”沈袁恭从地应道,如她所料,她彻底地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东阳警局成了她的囚笼,她来得,走不得。 “如此甚好,时间也不早了,你下班吧”滕华伸手小心地拍了拍她的左肩,安慰她说着,他面上的情绪由多云转晴。 “是的,长官”她勉强地笑着应道,她看着滕华转身朝着办公室的门走去,他走出办公室后沿着长廊往外走。 她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才转身去拿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她按了按手机的唤醒键,已经是六点差十分了,这个时间沈裴还没下班,她还赶得及在他之前到家。 她走出办公室后,将办公室的门带上,锁好,顺便检查了一下解剖室与档案室的门是否锁好后,她沿着长廊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走进楼梯间内后,她的思绪在静谧的空间里迅速平静下来,滕华不肯放她走又如何,她与东阳警局签订的雇佣合同来年一月到期,只要他们找不到证据证明她犯过罪,届时,她不续约便可恢复自由身了。 深入敌人腹地,她自然也做好了失手被擒的准备,不过她不愿意的话,谁也擒不住她。 她左手搭着楼梯的扶手慢慢拾级而上,在脑中演算过所有可能的结果后,她轻轻地笑起来,这些妄想要抓到她的人还是有些可爱的,愚蠢得可爱。 她来到写有一楼标识的安全门前,拉开安全门,出门,来到警局一楼的大厅,她朝着警局的大门走去,王建国正在监控室里招待前来咨询问题的市民,她走到大门右边的雨伞筒边,拿过自己的折伞便走出了警局的大门。 一走出警局大厅,湿冷的风就迎面吹来,有些冻人,一点微弱的雨丝仍在飘着,是不打伞也不会打湿衣襟的雨,积水快速地流进排水的下水道,她小心地在停车场里走着,以防带起的水花溅脏了裤腿。 在快接近汽车的驾驶座车门时,她将折伞和手机都在拿在左手上,腾出右手摸出车钥匙来,遥控解锁了车门后,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内,关车门,将折伞放在车后座的地毯上,手机都放在副驾驶座上,启动汽车引擎、放手刹,将车开出停车位,朝着警局大门开去。 十五分钟的车程一路顺畅无阻,她将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的停车位中时恰好六点十分,周昶的车却已经停在相邻的停车位中。 按理,他应该还在路上才是,不可能比她先到家,她将引擎熄火、拉手刹、解开安全带后,抓起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下车,锁好车门,她沿着车道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按下电梯的下行键后,等待电梯从十五楼下降,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脑海里想着的是和他说的第一句话该用什么语气,怎么样的口吻才能表现出她对他的宠爱。 电梯门缓缓开启,她走进电梯内,靠左站定,按下了十一楼的按键,思绪继续专注在对沈裴的昵称上。 裴、昶,应该选择用哪一个字呢? 电梯上升至十一楼,电梯门缓缓开启,她平静地走出电梯,朝着自家门走去,面上的神色如常,心跳却在激烈地跳动着,她摸出左侧裤兜里的家门钥匙,开门,入内,关门,周昶正在站在料理台前切着胡萝卜,她一怔,这种情况在她的意料之外。 沈裴即是周昶,是她沈袁的另一半,这一切都是他们二人的生活游戏,他们之间没有迫害者与受害者,他们是两株各自盛开的花,看似各自生长但深埋在土壤下的根茎彼此缠绕着,谁也离不开谁。 “我回来了”她冲着周昶的背影说到,她在玄关换好拖鞋后,将手机、车钥匙等物放在了鞋柜上方,弯腰将自己的鞋子摆在周昶的帆布鞋边。 “你回来了!”周昶愉快地应话道,他正在将胡萝卜切丁,腾不出空来迎接她,她便走到厨房去见他。 案板旁分别放着备用的食材,已切丁的火腿肠、罐装玉米粒、香葱和蛋液,电饭煲开着让米饭散热,从现场环境看来他至少比她早一个小时到她家。 “你怎么到的比我还早呢?”她伸手用右手食指戳了戳他的左脸,看他专心做事的模样,她总是忍不住要打断他。 “为了准备这顿晚餐,我特地请了半天假”语毕,他放下了手中的菜刀,用放在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一把将她拽进他的怀中,双臂紧紧地箍住她,她的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仰起脸来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你不吻我吗?”她疑惑地问道,在他准备俯身亲吻她时,她抢先送上了自己的唇,这是一场激烈地战斗,她们狂热地吻着对方,在快要不能呼吸时,她先萌生了退意,往后仰着,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差一点就要窒息了,好险,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而他同样贪婪地在呼吸着空气。 “你剪头发了?”她缓过气来后,她发现他剪了头发,抬手摸着他的脸颊,想着他现在的发型使他看起来更年轻,更像是少年,他是在用行动提醒她什么吗? “是啊,为了见你,我先做饭,你先去休息一 分卷阅读75 下,做好了我叫你”周昶宠溺地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便松开了紧箍着她身体的手臂,温柔地劝她先去休息。 “好”她愉快地应着,转身,她面上的笑容快速沉静下来,他请了半日假却没有告诉她,真的只是为了给她惊喜吗? 他始终没问起张婧的事,他在乎那个女人的死活,她却杀掉了张婧,她违背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他会怎么惩罚她呢? 不过张婧的死真的不能怪她,过于聪颖的猎物总令人爱不释手,所以她留下了张婧的心脏作为战利品。 现在这战利品她也移交给他了,他不应再就张婧的死有任何意见,当时没有的疑问,现今也不应有,做人要愿赌服输。 第52章 第 52 章 三鲜炒饭配白菜豆腐虾米汤,他一碗,她一碗,她用汤碗中的调羹舀起一勺带着豆腐块的汤来送入口中,鲜嫩的豆腐入口即化,汤水鲜中带着微甜,他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炒饭选用长米,金黄的玉米粒、米饭、火腿肠丁、蛋花中掺着胡萝卜丁,葱花撒在小山堆般的米饭上头做着装饰,她用调羹舀一一勺米饭送入口中,米饭吸收了其他食材的味道,葱花的香先蹿上鼻腔,玉米粒的甜和火腿肠丁的咸中和,使得口感大幅提升,这碗炒饭真是太好吃了。 她初次尝试他手艺的时候就震惊了,没想到他炒的饭会这么好吃,单单为这一碗炒饭她都舍不得离开他。 “好吃吗?”坐在她对面的周昶愉快地问道,他的眼神是孩子等待大人夸奖的期待,眼中闪着恳切地盼望,他父亲从没夸奖过他。 “好吃的不得了!”她抿着嘴笑道,一边点着头表示十分的肯定,没有什么比饥饿的时候吃一碗最想吃的炒饭,再喝一碗热汤更抚慰人心的事了,她可以原谅他所有的错。 “我就知道”得到夸奖的周昶嘴角快速上扬,他的话虽是这样说但他长舒了一口气的动作说明他很在乎她的评价。 她继续吃饭,先吃饭后喝汤,将最好的东西留在最后慢慢享用,这是祖母对她的叮嘱。 周昶不同,他喜欢先解决简单的问题,越是疑难越要放在最后解决,他喜欢循序渐进。 她舀起一勺米饭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着,她看着他一边吃饭一边喝汤的动作,不同的生活习惯使他们成为了不同的人,求同存异是他们的最佳相处模式。 “不如我们这个周末去源北逛逛?”在饭快吃完的时候,周昶一边抽出纸抽盒里的餐巾纸递给她,一边试探地提出了去源北走走的建议。 源北是他母亲的出生地,他的这个提议是在为他们选择将来定居的城市,源北,比起天然的温泉疗养地崇海,少了点竞争力。 “我暂时哪里都不能去”她端起汤碗来,小心地喝着汤,婉拒了他去源北走走的建议。 张永和小江的调任令虽然下来了但二人具体离开东阳的时间还未确定,在这段时间内事情可能发生变化,她和他不宜在这个时候一同出行。 她是杀害张婧的嫌疑人,周昶曾经是张婧失踪案中警方调查的第一嫌疑人,他们还是应当小心为上。 “怎么了”他语调平和地问道并不疑惑她会拒绝他的提议地将汤碗中的汤喝尽,然后拿过纸抽盒里的餐巾纸捏在手上,等着她将理由道出。 “我暴露了”她将调羹放下,平静地道出了理由后,她用他递给自己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她将餐巾纸对折了一下,拿在手上并没有放下的意思。 她在等着看他的反应,她暴露了的这件事会影响到他们未来的计划,她不介意由他安排接下来的部署。 “什么缘故?”周昶略略沉思了片刻,低声问道,他的眉头往眉心挤着,很不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他的右手轻轻地盖在她的左手手背上,他掌心的温热传送至心脏。 他设的局使她逼叶伟荣将张永、小江正大光明地调走,也使她堕入了险地,她现在正在风暴的中心,总得等这一阵风暴过去才能有所行动。 “现在还不安全,对了,我今天去见了李薇安”她将手中的餐巾纸再对折了一遍,而后放在了餐桌上,她抬起头望向他,他与她对视着,二人的嘴角都带着浅薄的笑意,他在等她将李薇安的评价说出。 “是个一旦惹上就很难摆脱的人,不适合”她本欲明说李薇安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这话不方便说,因她对李薇安也有一些感兴趣,危险的事物令她产生了接近的欲望,她有周昶了,确实不该将心思分散给别人。 人的一生这么长难免会遇上诱惑,直面诱惑或避开它,她选择避开它。 “嗯,我没有查到她更多的情况,李薇安像是有意隐藏自己”周昶对她的意见表示肯定,她知道李薇安确实在隐藏自己,具体的原因不必深究,一个过路人罢了。 “张婧的心脏怎么处理了?”谈论过李薇安,她将话题引到张婧的那颗心脏上,她还不知道周昶是如何处理张婧的心脏,心中难免会觉得 分卷阅读76 不安。 “现在寄存在华光实验室里,等周日的医疗物品垃圾人员来处理”周昶没有任何附带情绪地答道,在谈论张婧时仿佛他从来没有为张婧动过心。 张婧的心脏还未被处理掉,这在她的意料之中,处理一颗制作成标本的心脏需要专业的技术。 “你知道那是唯一能证明我犯罪的证据吧?”她刻意地提醒周昶道,希望能在他这张俊朗的脸上看到情绪起伏。 “当然”周昶语调温柔地安抚道,他搭在她手背上的掌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必忧心。 他们是两位一体的共生关系,他不会害她。 “你今晚留下来吧”她盯着周昶的脸,许久,她开口询问他今晚是否留下来过夜,他们很久没有在一起睡觉了。 “嗯”周昶闷声应道,他先起身收拾餐桌上的碗碟,她随后起身,走到洗碗池旁,带上洗碗专用的橡胶手套后,她拿过洗碗的海绵倒上一点洗洁精,开始洗炒饭、煮汤的锅和案板,他负责做饭,她洗碗,这是她们对彼此的分工。 他用抹布擦拭过餐桌后,他挤在她身边洗手,两人嬉闹了一阵,她将碗筷放进碗碟的沥水篮中,锅和厨具都摆回橱柜中的时候,他已将旧影片放进DVD里,她拿过擦手的抹布擦干了手,关掉厨房的灯往客厅的沙发走。 他坐在沙发的右边座位,她紧挨着他坐下,电视屏幕里放着周星驰的大话西游,家里有一套少年时他们看过的旧影碟,旧影片的剧情早已烂熟,看到动情处仍然会觉得眼眶湿润,她抓着他搭在她左肩上的手掌,摸着他的手指,由指尖到掌心再到手腕,摸着他的手指关节,熟悉着他的身体。 一阵轰隆隆的雨声从露台的方向传来,雨滴噼里啪啦地击在露台的推拉门上,他下意识地将她抱进怀中,用手捂着她的耳朵,她并不怕雷声但他担心她会怕,这是潜意识的习惯动作,不是假装出来的关心。 她转脸去看他,他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脸,四目相对中她们开始接吻,从客厅到卧室,窗外的雨声淅沥沥地响着,黑暗中湿粘的汗水从发间滑落,斜雨砸在玻璃窗的声音越来越响,滴里搭拉的声音不绝于耳,她的思绪随着雨声在卧室里游荡.... “我先去洗澡”他背对着她起身,黑暗中她听到撞击声,她连忙坐起身,伸手打开床头灯,她看见他已走到到衣橱前,打开衣橱后,拿过一件他的短袖和放在衣橱第二格抽屉的短裤便走出了卧室。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发现关系时的情况,他不好意思地抱着干净的衣物躲到浴室的模样,少年仍旧是这一个,感觉终是不同了。 大概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这感情虽未生变,这关系中到底是有别人扰乱过他们的心,他们确实不该再分开了。 她侧转过身,她凝视着灯光照亮地床前一隅,想起了李薇安的脸,心中有异样的悸动,李薇安真是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她的思绪很快便回到了周昶身上,只消度过这个周末一切都将恢复如初,希望吧! 浴室传来的淋浴声被窗外的雨声掩盖着,她撑着自己坐起身套上了睡衣后,她下了床,走到衣橱前,打开衣橱的门,弯腰拉出第三格的抽屉,拿出干净的床单,将床铺上铺着的床单换下,她将脏床单丢在卧室的门边,等会儿淋浴后和脏衣服一块儿放到洗衣机的滚筒里,等明天洗。 明天是周五,是周末与工作日之间的过渡,她想张永和小江这两三天内应该还不会离开东阳,调任令虽然批下来了,什么时候调离还得看二人手上案子的完成进度。 她听见浴室的淋浴声停了,他冲完澡了,她走到衣橱前,拿出一套干净的内衣和睡衣后,左手拿着衣物,腾出右手来关好衣橱的门。 她抱着衣物朝着浴室走去,她走进浴室,将衣物放在浴缸旁的椅子上,周昶已经穿好了睡衣,他正站在镜子前用毛巾擦着湿漉的头发。 “你好了吗?”她低声询问着他是否已经做好了睡前的准备工作,如果是,他可以将浴室腾出来给她用了。 “好了”周昶肯定地答道,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她等着他走出浴室后将浴室的门关上,开始准备淋浴。 永远不要让别人看透你,摸准你的每一个心思、动作,可以被了解但不能被完全解读,即便是对自己至亲也要有所保留,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人有时连自己都信不过,多一些保留也多一些选择,祖母的叮嘱她从不敢忘。 第53章 第 53 章 窗外的雨淅沥沥地下着,她听着雨声向右侧转过了身子,面对眼前的黑暗,她混乱的思绪慢慢收拢,她记起了昨夜做的梦。 她梦见了年幼的她和祖父母在遵义的江上垂钓,那日的风有些大,祖父沈昂坐在船头,祖母与她坐在船舱中避风,祖母给她剥橘子吃,她足足吃了两个橘子还不肯罢休,闹着要吃第三个,她记不清她祖母说了什么但她只觉得温馨。 画面 分卷阅读77 一转,她梦见自己在参加葬礼,不是年幼的她在参加祖父或祖母的葬礼,而是她在参加自己的葬礼。她看见沈一康捧着骨灰盒走在前面,她那位旁观她人生轨迹的母亲神情呆滞地在她父亲沈赫地搀扶下跟在沈一康的身后,周昶走在那条参差不齐的队伍最后面,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右臂上带着孝布,面容憔悴地低头跟着队伍前进,墓碑上写着爱女沈端敏之墓,没有出生、死亡日期,她正疑惑着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梦,许是最近精神压力有些大,琐碎的事都堆在一块儿等待处理,弄得她有些疲倦。 “敏敏”周昶带着鼻音的温柔呼唤一落,他的手顺势搭在她左臂上,她哆嗦了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了?”周昶察觉到她的异样情绪,小心地问着并挪开了搭在她手臂上的手。 “我做噩梦了”她向左翻转过身体,与周昶面对面地躺着,黑暗中他们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周昶吐出来的热气就直呼在她的脸上,是这么亲密的关系。 “我梦见..我死了”她迟疑地将梦的后半部分与他分享,梦是相反的,他会这样告诉她,就这个思路她想到了婚礼,葬礼的反面是婚礼吗?悲与喜,许是她的潜意识是在提醒她,她们现有的关系必须要做出调整了。 灵魂伴侣听起来是很浪漫,将近十七年的共生关系,倘若有了变化会怎样?她们不会吵架,不会分离,像普通夫妇一样地生活,或许会养个孩子,养只猫或狗都不一定吧。 “梦是相反的..可能..你不要担心”周昶温柔地笑道,话中顿了顿,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又收住了那本该说出的话。 是的,可能她是想要一纸婚书来巩固她们的关系,他没有这样说是因为他不肯定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他了解她的每一个人生阶段经历的故事,也知道她的每一个计划的走向,他没有能看透她所以有些话他选择默默咽下。 “嗯”随着这一声闷哼,她长舒了一口气,若不是当年她果断地出手救助了他,他现在或许是另一番景象。 可能没有上大学,在新南的某一家小企业里兢兢业业地做事,拿着微薄的薪金,每天被老板骂得低头认错,不会是今天的IT精英,周昶有今天她功不可没,她精准地为他规划人生道路,安排好了一切。 她抬手摸着周昶的脸,从额角到眉毛、鼻子、嘴唇,他轻轻地用贝齿咬着她的手指头不放,来证明她确实属于他。 她悄悄地又凑近了些他的脸,假装要亲他,实则是用左手勾住他睡裤的松紧带,他一仰脸准备接受她的亲吻,她就缩回了右手并将左手拉着的松紧带放开。 “哎呦,你是要谋杀亲夫!”周昶疼得大叫了一声,她有些着急地起身去开灯,尽管她知道他不可能会受伤但身体已经这么做了。 “枕头攻击”随着周昶的这声喊声,枕头和她的后脑勺来了个亲密接触,这招出其不备他用得真好! “哎,疼”她就势捂住被攻击的后脑勺,背对着周昶坐了下来,装作疼哭了的模样,她以前和他讲解过人的大脑有许多脆弱的部位,极容易受伤,她希望他还记得她为他做过的讲解。 “我不是有心的,敏敏,你怎么样?”周昶将枕头丢在了一旁,凑过来打算查看她受伤的部位,她在周昶的手一碰到自己的手时,反手扣住了周昶的手腕,掐住了他右手手腕的筋脉。 “服输吗?”她笑眯眯地问道,他若是不肯认输,她也不能真伤害他,毕竟他是她的人。 “服”周昶极快地点头道,在她松开手后,他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每次她都稳居上风,她从小可是被安排跟专业人士学的近身擒拿术,她若是不放水,他连用枕头碰到她的机会都没有。 “快八点了,我们得起身梳洗一下,准备吃早餐,上班了”周昶拿过手机,按了按手机的唤醒键,他在确认了时间后,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起身。 她看着他趿拉着拖鞋走进了浴室,今日是周五,他们还有各自的工作需要应对,甜蜜的枕头战已经结束了,他们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相处时间。 她下了床,穿上拖鞋后,先舒展了一下四肢,活动了筋骨后,她听见马桶冲水的声音便朝着浴室走去。 周昶正在刷牙,白色的牙膏泡沫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他像是长出了白色的胡子,滑稽又搞笑。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七年了”她倚着浴室门框看着镜子里倒映着的自己与他的脸,他们不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侣倒像是一夜偷欢的情人,嘴角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窃笑,她感叹地说道。 “是啊”周昶在听到她的话,快速地吐掉了嘴巴里的牙膏泡沫,端起接满了水的牙杯漱口后,面向她愉快地答道。 十七年,倘若他们能活到八十岁,这十七年等于他们四分之一的人生都在一起,她选择了他,而他陪伴着她。 “我的衣物都在那边,我先过去做早餐,你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过来,这一层的监控设备画面被我替换成十二楼实况的画面了”周昶见她 分卷阅读78 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沉寂了一会儿后,他用挂在毛巾架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提出他要过去自家做早餐并解释了一下监控镜头的事。 “好”她柔声应道,她往后退了一步,周昶走出浴室在经过她身旁的时候,上前来亲了一下她的脸,她还没梳洗,拒绝更亲密的动作地退后了一步,他自然地收住了自己的肢体动作,朝着玄关走去。 她目送他走到玄关,穿鞋,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假如他说他今天不上班在家里陪她,她也是能够放下工作与他共度美好时光的人,但他们都没有这种想法,眼下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她走进浴室,她站在洗手台前,她拿过牙杯里的牙刷和摆在一旁的牙膏,打开牙膏的盖子,往牙刷上挤出适量的牙膏,关好牙膏的盖子,打开水龙头用牙杯接水,关水龙头,她开始了刷牙,梳洗。 将近十七年的共生关系使他们越来越像对方,他无法离开她,因他始终被她需要着,周昶需要用这一种方式证明他的价值,他是个有用的人。她沈袁就是他那个又爱又恨又无法摆脱的原生家庭,是周昶无法切割的那一部分自己,他对她的意义同是如此。 梳洗完毕,她在解决了个人生理问题后,她关掉了浴室的灯走回卧室,她昨天穿的连体牛仔裤和卫衣已经在洗衣机里和床单一起等待清洗,今天是雨天,不是个适合洗衣服的天气。 她走到卧室的窗户边,撩开一点窗帘,窗外是一片朦胧的世界,雨水拍打在玻璃窗的声音提醒她今天的气温或会变低,她应该选择穿厚实一些的衣物。 她松开了撩着窗帘的手,重新走到衣橱前,考虑着今天应该穿秋季的衣服还是初冬的衣服。 她的右手指尖在衣服上滑过,最终选定了一件浅灰色的圆领纯棉长袖和牛仔外套,裤子是深蓝色的牛仔长裤,选定了衣服后,她弯下腰来打开抽屉,随手拿出来一双袜子后将抽屉关上,再将衣橱门关好。 她坐在床边将衣服换上,穿好袜子后,她关掉了卧室的灯,走出了卧室,朝着玄关走去。 在玄关换好鞋子后,她抓起丢在鞋柜上方的手机、家门钥匙、车钥匙和钱包便走出了门,将家门关好后,她顺着走廊径直朝着周昶家的方向走去。 她在周昶的家门前站定后,用备用钥匙开门,入内、关门,周昶正站在料理台前用刀切着什么的模样,走近一看是他在拆果酱罐子上的塑封,煎蛋的香气从厨房飘到了玄关,餐桌上摆着一碟荷包蛋、西班牙生火腿肉、吐司面包和果汁,今天是西班牙风格的西式早餐。 她弯腰打开鞋柜,从鞋柜下方拿出了一次性棉拖,拆掉塑封后换上棉拖,她拿着棉拖的塑封往厨房走,系着粉色围裙的周昶端着蓝莓和黄桃果酱正从厨房出来。 “可以开饭了!”在他们快要擦肩而过时,周昶低声提醒着她,他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好”她柔声应道,走到厨房的垃圾桶边,伸出左脚来踩开垃圾桶的盖子后,将塑封丢进垃圾桶内便回身往餐桌的方向走。 周昶已经除下围裙,坐在他的专座上等待她就座。可以吃早餐了,她看了一眼客厅挂钟的时间,八点二十八分,他们还有一个小时的相处时间。 她觉得自己像等待午夜魔法消失的灰姑娘,既快乐又忐忑地倒数着甜蜜的时刻。 第54章 第 54 章 早餐是各自享用美食的过程,西班牙生火腿肉片夹在烤得微焦的吐司面包片中,不加奶酪或其他蔬菜就这样直接吃,风味也是极佳的,若是将生火腿肉煎一煎再放上两片西红柿,营养会更全面。配饮和胡萝卜汁,喝起来淡而无味却冲淡了口腔中的火腿肉的咸和鸡蛋的腥味,是恰到好处的搭配。 “我吃好了,先去换衣服了”周昶抽出纸抽盒里的餐巾纸递给她后,他再抽了一张给自己,擦了擦嘴角,他先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她抬眼看向挂钟的时间,现在的时间是九点整了,她也得起来将碗碟收拾一下就准备去上班了。 她将碗碟都放进了洗碗池里,拿过放在橱柜抽屉第二格的洗碗专用的橡胶手套戴上,往洗碗海绵上挤了点洗洁精,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她逐个将碗碟、筷子洗净放进沥水篮中,走到挂着的擦手抹布边擦干了手后,周昶正从卧室出来,他穿着一件薄香色的圆领纯棉长袖,外套着一件迷彩外套,裤子是青褐色的工装长裤。 那件迷彩外套是她年初送他的礼物,他今日是特意穿了这件外套给她看。 “那是我先走?还是你先?”周昶将放在茶几上的背包拎在手上,走到她跟前询问她的意见。 “你先吧”沈袁笑着让他先走,因他的肢体动作表明他想先离开,她的工作时间较他更弹性一些,她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她看着他走到玄关去穿鞋,在他穿鞋的时候,她看见他穿了一双小黄鸭的袜子,跟她今日穿的袜子是同款。 “怎么了?”他转过身,准备和她道别时看见她捂着嘴在笑便出 分卷阅读79 声询问道。 “你看这里”她脱掉右脚穿着的棉拖,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袜子,他们两个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在张永和小江调离前我们还是不要接触了,免得露出破绽”在笑意渐止后,她温柔地提醒着他,他们不该再接触,毕竟她站在风暴的中心,她不想要他陷入危险的境地。 “好,那我现在出门了”他顿了顿,温柔地应道,他将背包背在身上后,朝着她走来,轻轻抱了她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再见”她对着他的背影道别,看着他开门出门,恍惚中她觉得他们是新婚不久的夫妇,她正在送别丈夫,这感觉有些奇妙。 客厅墙壁的挂钟时间显示为九点七分,她打算九点十五分再出门,中途可以绕道去查治茶餐厅喝一杯美式咖啡,为今天的一天展开美好的一段开端。 她平静地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的一切摆设,沙发的颜色款式是她预先和周昶说定的,配套的茶几由他们自由发挥,电视机柜和餐桌是张婧精心挑选的,这个家到处都是张婧耗费心血搭建出来的模样,温馨舒适。 余珊珊在这里居住了一年多并没有改变过家具格局,充其量是换掉了厨房的壁纸颜色,他小心地维持着原来的模样。 张婧,是他们心中的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她想到白月光与红玫瑰的比喻,她想到了李薇安,思绪万千。 九点十五分时,她弯腰换上了自己的鞋子,在打开门时小心地等了一阵子,在确定长廊上无人后,她快速地出门、关门,朝自家走去。她掏出家门钥匙来打开门,拿过放在洗衣机旁的挎包便出门,将家门锁好后,她径直朝着电梯走去,在电梯前站定,按下下行键后,等待电梯从五楼上升。 在一分多钟的等待过后,电梯门缓缓开启,她走进电梯,靠左站定,按下负一楼的按键,等待电梯下降。 电梯门抵达负一楼后缓缓开启,她稍等了两秒钟才走出电梯,地下停车场里有摩托车马达驱动的声音在回荡,她沿着车道朝着自己的停车位走去。 用车钥匙遥控开了车门后,她走到驾驶座的车门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内、关车门,将挎包放在副驾驶座上,启动汽车引擎、放手刹、系安全带,这些动作一切呵成。 她将车开出停车位,沿着车道开出了停车场,顺着小区外的大道往警局的方向开去,现在的时间是九点二十一分,她得绕道去查治茶餐厅买杯咖啡提提神再去警局上班。 约莫是二十五分钟的车程,她将车稳稳地停在查治茶餐厅外不远处的一个停车位中,将引擎熄火、拉手刹、拔车钥匙、解开安全带,她看了一眼后视镜确定没有车辆经过,下车、关车门,绕过车头,她朝着查治茶餐厅的大门走去。 正是早餐的高峰期,茶餐厅内坐满了食客,她推开茶餐厅的玻璃推拉门入内,径直朝着柜台的方向走去,排在等待付款的队伍后面。 “一杯美式咖啡”等轮到她的时候,她向收银员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一共是十二元”收银员在点餐机上点了点,告诉她应付金额后,她掏出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用手机支付系统付过账,收银员便转身开始做咖啡,她静候着她的美式咖啡。 “您的美式咖啡”收银员将做好的美式咖啡放在柜台机的吧台的另一边,示意她可以开始享用了。她端起咖啡杯闻了闻,还是有些烫口,得等一会儿才能喝。 “你好”在这声问候中她一只白皙的女生手掌拍了拍她的左肩,她转身去看是李薇安。 “你好,请问你是..”她的惊讶快速地在脸上消失,她刻意装作不认识李薇安的模样,询问李薇安她是谁。 “你好,我是李薇安,很高兴认识你!”李薇安并没有意外她的反应,相当热烈地重新向沈袁介绍了一遍她自己。 沈袁看着李薇安脸上浮现的极具魅惑的笑容,有片刻怔住,她的心跳加速,跳得超出正常的范围,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带着她往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而去,有问题,她心惊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吧?李小姐”沈袁客气地说着,她觉得自己的脚有点软,急忙伸手扒住了柜台,差一点就要摔倒了,李薇安给她下药了! “你不认识我不重要,我们有的是机会慢慢认识,了解彼此不是吗?”李薇安走上前两步迫近她,那副笑容中带着倒刺地扎进她的血肉里,她明白李薇安的意思是什么,四周的人声嘈杂,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两个女子间在发生什么事。 “我在这里等你一个早上,好歹也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李薇安凑近了她的脸,那双涂着玫瑰色口红的唇轻轻地触碰她的耳朵。痒,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在她心头拂来弄去,她抓住了李薇安即将碰上自己脸庞的手,她用力将她往后一推,李薇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的动作,大概是意外沈袁能战胜她下的药。 “沈医生,早上好”王建国来得很是及时,他笑吟吟地和她打了声招呼,李薇安随即退后了两步,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王 分卷阅读80 警官,早上好”她刻意冲着走近自己的王建国高声应道,为了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她是大意了才中了李薇安的招。 她的左肩上有粉末状颗粒,应该是一种能快速散发的药粉,令人短暂的失去意识,李薇安有备而来。 王建国没有察觉出她们之间微妙的气氛,在打过招呼后,他便排在了柜台前的队伍后头,等待点餐,不过他在这里,李薇安不敢对她有所行动,她觉得药力正在退去,她不用扶着吧台也可自行站立。 “你想要做什么?”她镇定下来后,质问李薇安意欲何为,李薇安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下药居心叵测,但她心中并不恼她。没有过人的胆识是断然不敢如此猖狂,这里离警局那么近,在座的食客中也有穿着制服的警员,李薇安这样做肯定算好了每一步。 果然是个危险的人物,她在心中暗道。 “沈医生!噢,你是东阳警局的那位女法医,失敬失敬!”李薇安客套地说着,语毕,她看见李薇安冲自己暧昧地笑着,她本已平复的情绪又荡漾开来,她明白李薇安想要她这个人,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强定着心神,轻声问道,她加快呼吸的节奏,试图让潜在的药性快速挥发。 “留个悬念吧,我下次见到你再告诉你好了,沈医生,再见”李薇安快速地凑到她的耳边与她道别,她没有闪躲,尽管理智告诉她,她这样做很危险但她没有躲避李薇安。 语毕,她看着李薇安转身朝着茶餐厅的大门走去,李薇安今天穿了一身青草绿修身的连衣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深绿的腰带,一步一摇的体态妖娆、迷人。她忽然明白祖母说人性往往是难以经得起诱惑的,心神会荡漾是常事的道理。 她伸手去端那杯摆在吧台上的咖啡,咖啡已凉,她皱着眉头将冷掉的咖啡一口饮尽便准备离开,她还不明白李薇安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明明李薇安在王建国和她打招呼前还不知道她是谁,她又如何知道她会在这里出现呢? 她平静地朝着茶餐厅的大门走去,推开推拉门来到街上后,她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她走到驾驶座的车门边,用车钥匙遥控解锁车门后,她快速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内,反锁好车门后,她拿出手机来准备让周昶深入调查一下李薇安的个人信息。 当她看见手机套着的手机套时便明白了李薇安为什么会知道在查治茶餐厅等她,查治茶餐厅上个月做活动送手机套给食客,因手机套的图案是一只在泡温泉柠檬卡通图案,她觉得十分有趣便套着用了,图案下方写着查治茶餐厅的字样,怪不得李薇安会在这里等她,是她大意了。 李薇安,谐音是危而安。确实会很危险,但她避不开这种危险了。 第55章 第 55 章 天色是一片欲雨未雨的灰蒙,她将车停进警局的停车场时,她看见一朵乌黑的云朵从警局大楼的上方飘过,会是一场大雨呢,她这样想着。 连续多日的大雨或有可能造成山体滑坡等自然灾害,也有可能使得埋在山中的尸体暴露,连日的大雨有百分之六十概率会加重她的工作量。 她看了一眼被李薇安拍过的左肩,肩上原有的粉状颗粒物都已不见,这种易挥发的另人陷入短暂行动能力的药品是医学管制药物,李薇安应是通过黑市购入或是有正常来源,她看李薇安使用这类药品时驾轻就熟的模样,她不是第一个试验品,在她之前还有其他人受过李薇安这样的攻击。 [新闻速报,源北、崇海、新南、西华各地的医学生物博士、教授已累计失踪七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新闻速报。这些医学生物的专业人员都是在半年内失踪,最早是新南大学医学院的孙承宗教授,接着钟启业副院长直到上个月月底源北大学医学院生物研究室主任宋时跃教授失踪,已达六人,东阳、西华、新南、崇海四大警局各派了两名督察级别以上的警员去源北进行联合调查,现又失踪了一位,说明警方的调查没有任何效果。 她觉得无形中有一只手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在密谋策划着什么,危害人体的生物药剂或是细菌病毒之类,能在警方眼皮底下集齐这样多的专业人才说明是有一个有组织、有计划的犯罪团伙,这世道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她解开安全带,将引擎熄火、拔车钥匙、放手刹,将手机和车钥匙一块儿拿在手上,抓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挎包打开车门下车,关车门,用车钥匙遥控锁上车门后,她朝着警局大厅走去。 走进警局大厅时,大厅里几乎站满了谈话的警员,她穿过谈话的人群听到了他们部分的谈话内容,是在谈论生物学家失一案,这次失踪的是华光实验室医学生物博士高成,局长如临大敌地召集了所有的警员在大厅可能是要进行训话。 她平静地走向电梯,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等待电梯从二楼下降,局长训话警员和她没有关系,依着现在的情况来看,滕华派去源北参与联合调查的重案组高级督察秦朗和督察赵宏应该也该回来了。 这 分卷阅读81 二人是滕华的嫡系人马,和叶伟荣不同,东阳警局的总督察一职空悬,二人中只消有一人破获这起大案,总督察一职便会定下人选。二人现在站在对立面,秦朗若是在东阳警局,她的情况或会有所不同。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响起,她走进电梯,靠左站定,按下了负一楼的按键,电梯门关闭后,等待电梯下行。 “叮”随着这一声开门提示声响起,电梯门开启后,她走出电梯,拎着挎包沿着长廊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她得先将身上这件牛仔外套脱掉,然后确定一下自己是否有其他的症状,以防万一。 走进盥洗室后,她将挎包放在洗手台上,回身将盥洗室的门反锁,她脱下了身上的牛仔外套,拉开挎包的拉链将外套塞进挎包里,将挎包的拉链拉上,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她的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变化,李薇安对她用的确实是一种易挥发的短暂麻痹神经的药剂。 她凝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李薇安的脸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那种暧昧且具有诱惑性的笑容,她心里又开始痒了起来,似乎李薇安的手正抚摸她的左脸,而后李薇安的唇贴在她的耳边气若游丝地呢喃着什么,这感觉真实得令她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胆大又心细,不同于周昶亦正亦邪,李薇安是个坏女孩,和她一样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会不顾一切。 沈袁想到这里心头又是一惊,她们才见过两次面,她已经将李薇安定义为同类,这次李薇安只是试探,向她展示自己的实力,李薇安希望她沈袁能成为她的人,这是不可能的。 她对着镜子深呼吸着,呼吸恢复正常后,她将挎包放进盥洗室的储物柜内,打开盥洗室的门,来到长廊上,她看见正在长廊上张望的丁辰。 “沈医生,有客人”丁辰一见到她便如遇救星,他急忙向她解释着情况,有客人的意思是有尸体运到。 “好,马上准备解剖”她沉着地吩咐着丁辰,她快速地走进解剖室旁的储物室,拿出两份防护服、防护面罩后,她将丁辰的那一份放在一旁,自己先行穿戴整齐,她走出储物室便进了解剖室,戴上橡胶手套后,她等待着丁辰穿好防护服来解剖室好进行解剖。 “沈医生,好了”穿好防护服的丁辰走进解剖室后,她向丁辰点一下,示意他开始准备做解剖前的准备。 “死者姜光,男,今年三十一岁,半小时前被同聚会的友人被发现死亡,根据死者颈部的伤口初步判断死者是死于气管被咬断”丁辰念着重案组提供的报告,将死者的情况告诉来她。 死者的身上无明显外伤,她将死者身上衣物用剪子剪开,除去颈部明显的伤口,死者身上还有多达十个咬痕,身上没有任何防御伤痕说明死者在被咬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 “死者左手、左臂、右臂、右大腿、小腿各有不同齿痕的咬伤痕迹,测量尺!”她问着在一旁拍摄尸检照片的丁辰要测量尺,根据不同齿痕能判断出有三个人咬过死者,致命伤是颈部的伤口。 “分别有两男一女咬过死者的身体,这里有两个樱粉色的口红印,你拍一下,死者的双臂上有密集的针孔注射的痕迹,死者可能是瘾君子,来,我们看一下,死者的枕部、顶部、背部、腰部、臀部两侧和四肢的后侧皆有尸斑出现,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超过四小时”她和丁辰合力将死者翻过来查看了一下尸斑分布的位置,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四小时。 “解剖刀”她和丁辰将死者放好后,准备解剖死者,看看内脏器官的情况如何,是否有下毒的迹象。 死者的内脏器官没有被下毒的迹象,胃袋里有酒精混合面食的混合物,她将胃袋里的混合物倒进丁辰递来的玻璃器皿中,再将胃袋缝合回原位,缝合尸体后,她将沾满了体.液的橡胶手套丢进垃圾桶内,换上了一副干净的橡胶手套。 “抽一管死者的血液去做血液检测,我怀疑死者是AIDS病毒的潜在携带者”她一边吩咐着丁辰用针管抽血,一边拿过测量尺测量死者颈部的伤口。 “犬齿尖锐,像是被大型犬类动物啃咬的痕迹,警方的消息是死者是在朋友的聚会中被发现死亡?”她疑惑地问着丁辰,死者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如果是在朋友的聚会中被咬断气管,那么朋友家应该有大型犬类动物才对。 “是的,但是警方搜查过附近没有大型犬类动物”丁辰随着她的提问拿起了重案组提供的资料看了一眼,确认后告诉她。 “我想可能是谋杀案件,凶手组织了吸毒派对,将死者迷昏后,凶手可能是戴上特制的牙套咬死了死者,伤口没有犬类动物应有的气味,以防万一,弄些唾液样本拿去做检测”她闻了闻死者的颈部,没有犬类动物应有的口腔恶臭味,她怀疑是谋杀,凶手刻意举办了一场吸毒派对,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成了帮凶。 “什么样的毒品会让人咬人?”丁辰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很显然他想不到是什么毒品会使人陷入丧尸的状态去咬人。 “是浴盐!你再剪一部分死者的头发去做检测”她做出解 分卷阅读82 释后,叮嘱着丁辰剪一些死者的头发去做毒品测试,因看见黄烨出现在解剖室门外,她走到垃圾桶边,将戴着的橡胶手套丢进垃圾桶内。 “叩叩” 黄烨面色有些焦急地敲了敲解剖室的门,然后退后了两步,站在长廊等她出去说话。 “黄警官”她打开解剖室的门后,顺手带上了解剖室的门,她低声唤着黄烨,等着他先说明来意。 “沈医生,死者是什么情况?”黄烨有些紧张地来回搓着手,眉头紧蹙,似乎这死者的案件是件要案。 “死者的死因是被人咬断气管,根据胃容物的消化情况和尸斑来看死者死亡时间超过四个小时,死者可能是AIDS的潜在携带者,具体得看检测报告的结果,跟死者一起聚会的那几个人都有杀害死者的嫌疑”她平静地将大致的尸检结果告诉了黄烨,瘾君子聚集的派对一般是淫.乱滥交派对,AIDS在这些人当中传播得很快。 “被人咬断气管?”黄烨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因她讲了一件在他认知中不可能发生的事。 “是的,有种新型毒品名叫浴盐,服用的人会产生大量的幻觉,会使人像..丧尸一样咬人,但死者的伤口更像是大型犬类动物的咬痕,可能是谋杀”她顿了顿,选择了一种较为明显的说法,浴盐这种新型毒品是近年来才被出现在大众眼,服用者会像丧尸一样咬人。 “真是可怕”黄烨在听到丧尸一词,有了具体的想象,面上浮现出惧怕的神情,对于死者被人用咬死这一方法谋害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可能是命案见多了,对于这些人千奇百态的死法倒不会觉得意外了。 “大概三点左右吧,我会把验尸报告交给你,黄警官”她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告知黄烨尸检报告会在三点交给他。 她看了一眼解剖室里的情况,丁辰已将一切处理完毕,脱下了橡胶手套,正在打电话,应该是给殡仪馆去了电话,让他们来将死者运走。 “好的,沈医生,我等你”黄烨表示明白地答道,然后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响起,她看见黄烨走进电梯内,随即她听见电梯门缓缓关闭的声响,黄烨已经离开了。 死者会被运往殡仪馆暂时存放,直到警方联系上死者的家属,由家属决定死者的后事安排事宜。 一个人死后就只剩一具尸体了,而尸体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死后是抛撒还是入土全看家属的心情,人只能决定自己怎么生、怎么死,做好做坏都是卷宗上的一笔墨。活着还是让自己尽兴最重要。 第56章 第 56 章 李薇安,东阳大学美术学院油画专业在读学生,曾举办过小型个人画展,是艺术圈近年来的新起之秀。 个人情感经历空白,周昶没有在网上挖到任何她不知道的情况,她往下拉了拉周昶发来的李薇安的个人信息发现方锐和李薇安是同寝室的室友,二人的关系似乎极佳。这样,她便明白方锐动手杀杜威会那么冷静还敢折回来杀她,如此冷血的思维其中一定有李薇安的洗脑。 真是个危险又迷人的女人。 “喂”她正看着李薇安的个人信息,放在电脑屏幕下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武谦,她接起了电话,试探性地喂了一声。 “袁,是我,武谦”武谦习惯性地向她介绍着自己的身份,每次他给她来电时都是这句开场白,毫无例外。 “我知道,什么事?”她看了一眼正在整理尸检照片的丁辰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脚步有些急地走出了办公室,她语气平常地询问着武谦给她来电的理由。 “我下周一将正式搬去崇海定居,和你打声招呼”武谦语调温和地说着,电话那头没有任何杂音,他可能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给她打电话。 “好..保重”她思索了片刻,才将这句话道出,她和武谦相识已有五六年的时间了,从甄潮见由东阳搬来新南再搬往崇海,时间过得很快,他们也到了各自走的时候。 “保重”武谦的语调温和地说道,他先挂断了电话,她听着听筒里传来滴滴的两声,然后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盯着一片漆黑的电脑屏幕看着。 [刚刚万元户给我来电说他要下周一要搬往崇海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接收到了一条新信息,她拿起手机来点开通讯软件,是李飞发来的讯息。 [我也接到电话了] 她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这句话后,点击发送,然后等待着李飞的回复。 [李薇安,我查过那女孩的情况,是个危险的女人,感情经历很丰富,喜欢拆散情侣,她的授业恩师一家就是被她弄得妻离子散] 李飞的这段话快速地跃入她的眼底,喜欢破坏他人的关系,怪不得昨天李飞来了英利达后李薇安反而对她更感兴趣了,可能是以为她和李飞是一对。 [她今早找过我,说了些话,她可能以为我们是一对,那我们近期不要见 分卷阅读83 面了,她自然会打消争取我关注的念头] 既然李薇安是喜欢破坏他人关系的人,只要她和李飞不见面,凭着李薇安对她的关注度,李薇安自然会发现他们不是一对,她不符合李薇安的挑选游戏对象的标准。 [OK,不过袁你真是艳福不浅呐] 李飞打趣地回复着她,此刻他应该是在幸灾乐祸。 [别说风凉话,当心你也有今天] 她威胁过李飞便将手机锁了屏幕,放在办公桌的桌面上,李飞这等相貌堂堂的男子都未遇上女子纠缠真是不像话。 “沈医生,死者姜光的血液、毛发检测报告都出来了,死者是长期吸毒的瘾君子,AIDS病毒测试呈阳性反应”丁辰一边念着手上的血液和毛发检测报告的结果,一边走进办公室内,朝着她走来。 一切如她所料,死者是瘾君子且是AIDS病毒携带者,凶手有可能也感染了AIDS病毒,在咬断死者气管时口腔会接触到死者的血液,凶手是高风险感染者。 “好,放下吧”她吩咐着丁辰将血液和毛发的检测报告放下,她得着手开始写尸检报告了。 她挪动了一下鼠标,唤醒电脑屏幕后,打开电脑的文档,将尸检结果和血液和毛发的检测报告的内容写上去,凶手极有可能是AIDS病毒感染者这一条写在最后。 写好尸检报告后,她按下打印键,等待打印机将报告打印出来,拿过放在打印机旁的订书机,将报告依次排列整齐用订书机订好,取出放在抽屉里的印章,盖章后,她签上自己的名字,这份尸检报告就完成了。 她将尸检报告装进黑色的纸质文件夹中,在文件夹外贴上橙色的贴纸,写上死者的名字后,她拿过手机,现在的时间是两点二十三分,她准备去三楼送尸检报告给黄烨。 “我去一趟重案”她对着丁辰交代了这么一句便朝着办公室的门走去,她左手拿着文件夹走着,将右手上拿着的手机放在上衣的右边口袋内,因做过解剖手术,她已经换过了一身衣服,裤子恰好是没有口袋的修身裤。 她沿着长廊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在电梯前站定后,她伸手按下电梯的下行键,“叮”的一声,电梯门随即开启,她走进电梯内,靠左站定,伸手按下三楼的按键,等待电梯上升。 她的思绪在封闭的空间里游走,她想到了许多的可能性,关于她和周昶之间的事,关于以后的各种可能。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她的思绪迅速收拢,她去重案组得把手中的尸检报告交给黄烨,不知道张永和小江在不在办公区,她们若是碰见难免还是尴尬。 “沈医生” “沈医生” “秦警官,周警官” 她走出电梯的时候,重案组的见习督察秦海升与警长周子峰正要进电梯,二人像是有什么着急的案件要处理,与她打招呼时的语调急快,特别是秦海升他按电梯按键是连续按了多次,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这些是重案组的事与她的干系不大,她顺着长廊往重案组办公区的门走去,推开门入内后,她特意往小江和张永办公桌的位置看了看,二人都不在办公区,叶伟荣也不在他的办公室里。 “沈医生!”黄烨中气十足地在她身后唤着她,由于他凑得太近才出声,使她不备地心头一惊,她的警惕机制使她极快地转过身,差点要一拳打在黄烨的脸上,幸好收住了攻势。 “哎呦”随着黄烨一个闪退,他手中拿杯温热的咖啡泼向了她,尽管她一连退开了三步,那杯咖啡还是泼到她的裤腿上。 “沈医生,你没事吧,哎,这杯咖啡我刚刚买的还没喝呢”黄烨先是关切地上前来查看她的情况如何,确定她无恙后开始心疼着他自己的洒在地上的咖啡。 “黄警官,我先去卫生间洗一下,这是尸检报告”她赔笑地将尸检报告放下,她的大脑快速地将适才发生的事模拟了一遍,只觉得当中有诈,寻了个缘由便准备离开重案组。 “好的,沈医生”黄烨看着流了一地的咖啡,面色从容地答道。 语毕,黄烨开始清理地板上的咖啡,她则朝着重案组办公区的大门走去,来到长廊上后,她朝着左边的卫生间走去,湿哒哒的裤腿贴在肌肤上令人感觉难受,她决定先去想办法清洁一下裤腿。 东阳重案组里的警员都是男性,女卫生间就如同虚设,只有负责清扫的清洁工阿姨们会在三楼的女卫生间进出,此时不是清洁的时间段倒不会碰上任何人。 她推开女卫生间的门入内,走到洗手台前站定,抽出纸抽里的纸巾后,她蹲下身擦着裤腿,浓郁的咖啡香气在她的鼻尖萦绕。 “提托”的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她看见隔间的门被打开,她先看见一双白色的球鞋,球鞋的主人走到她的面前站定,她抬头看去那人是李薇安,她换了一身黑色休闲套装,黑色的鸭舌帽反戴在头上,头发扎成松垮的马尾,当她们的目光相遇时,沈袁确定黄烨泼了自己咖啡的行为是刻意的,他要促成自己和李薇安在这里碰见。 分卷阅读84 “沈医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碰上,说明我们的缘分不浅啊”李薇安双手抱膝地蹲下身来,与她保持平视,依然是那种暧昧的笑容,她们两人相距不过三十公分的距离。 “是啊,真是孽缘呐”她感叹地应道,说着便将手中的纸巾捏成团,起身,丢进洗手台旁垃圾桶内便准备离开。 “沈端敏新南市的天才少女,沈副教授,沈医生,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呢?”李薇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她已经调查过她的身份了,应该是黄烨告诉李薇安的,黄烨是李薇安的人。 “听着,你有什么游戏我都不想参与,你别惹我”她转身上前,语气凶狠地威胁着李薇安,她讨厌被别人安排。 “你不会杀我的!你对我也动心了不是嘛!”李薇安凑近了她的脸,那双纤细的手掌捧着她的脸,沈袁看着李薇安越凑越近,在快要吻上时,她抬手挡住李薇安的脸。 “你在这里放了什么迷惑神经的药剂吧?使人心跳加速觉得自己爱上了你,你虽然长得很漂亮但不至于令我动心”她退开了两步,女卫生间里没有应该有的消毒药水味,一开始她以为是摆在洗手台的香气的原因,细想就不对劲了,这是一间使用率低下的卫生间,根本不需要香气祛除异味,那瓶香气有问题。 “不愧是天才少女,我没有看错你,以你的本事何必屈居在东阳警局呢!不如和我一起,我们..”李薇安又上前了两步,凑近了她,这时李薇安已收敛起自己挑逗的眼神,正式地向她提出合作的意向。 “不,没有我们,李小姐,希望你摆正自己的位置,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以后还是别来找我了,谢谢”她严正地拒绝了李薇安的提议,她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也知道自己的筹码是什么,她不需要与人合作。 语毕,她转身朝着卫生间的门走去,拉开门,她来到长廊上,朝着电梯走去。 她知道李薇安不会就此罢手,往后还有得麻烦,真是伤脑筋。 第57章 第 57 章 [前信息部特别专员助理朱某某遇害,南山道无名男尸的死亡案件背后究竟藏有怎样的故事..] 六点差五分时,她放在办公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即时新闻推送,南山道无名男尸加上前信息部特别专员助理的身份,媒体们可以肆意抒写新闻报道的内容,是阴谋还是意外,在东阳警局还未破获重要线索前都无法定论。 李飞的一时心软造成这样的情况,大人物待他自然会越来越严苛,他既无法从那条阴暗诡谲的道理上撤离又无法说服自己埋没良心,这种状况只会令他越来越糟糕。 [信息部部长郑人豪对朱某某的死亡案件表达深切哀悼并称会持续关注此案的案情调查...] 她拉开办公桌第一格抽屉时手机又推送了一条新闻给她,她平静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情况会比她预计得会更糟,她将手机放下,拿出签到簿给丁辰。丁辰先签好名字,她随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将签到簿放回抽屉里,关好抽屉后,她弯腰拿起挎包便准备下班。 “沈医生,那我先走了”丁辰一边将背包背上,一边愉快地向她道别,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可以先行离去。 她检查了一下车钥匙、钱包、家门钥匙和手机都装在上衣的口袋里后,拎着挎包走出了办公室。她将办公室的门锁好,检查一下解剖室和档案室的门是否都锁上了,确认无误后,她顺着长廊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难得的一天有机会准时收工,她在想晚餐该吃什么,分散在东阳各个区域的日料店各有特色,韩餐前两天才刚吃过,中餐又分米饭、面食类,西餐又有法餐、意大利面、西班牙海鲜饭、阿拉伯菜和葡式烩饭,过多的选项使人犹豫不决,她的心似乎对以上的食物都充满品尝的欲望。 她在快走进楼梯间的时候,装在上衣右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拉开右兜的拉链,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武谦,她按下了接听键,接起了电话。 “喂”她先应了一声,给武谦一个声音让他知道她在听。 “是我,武谦,南山道死的那个前信息部特别助理朱某某和李飞有关吗?”武谦开门见山地直指朱世清的死亡事件,他应该是看到了新闻推送的内容但又不确定才打来问她。 “是”她平静地应道,走进楼梯间,登上楼梯慢慢地拾级而上。 “他这样做太莽撞了,大人物不会放过他,袁,我们要想想办法”武谦激烈地说着,满是对李飞的担忧,他可能是想到李飞会被大人物处理,情绪自然不能平静。 “不会的,大人物每次的作案手法都不同,警方很难查到这些案子的共通点,只不过这次死的人在信息部供过职,媒体们才将注意力集中在信息部”她安抚着武谦道,连环杀手被警方追查的原因是他连续作案并被发现了作案手法的共通点,凶手一旦改变手法,警方就无法将案子串联起来,这便是为什么说连环杀手一旦停止犯罪,警方就无法将其抓捕归案的原因。 分卷阅读85 大人物每次作案的手法都有改变,尽管她将尸检档案上需要注意的部分做了标识,但她不能够肯定会有人发现这些案子的共通点。 “你确定大人物不会对他下手吗?”武谦听过她的解释,语气渐缓但还是不放心地追问着大人物是否有对李飞下手的可能。 “不会,那种人很需要一个像李飞这样的助手,他有弱点又忠诚地像一只狗,他能够容忍他这一次的失误但没有下一次了”她将自己做出的分析告诉了武谦,这一次李飞不会有事,下一次就难说了。 李飞的处境还不算十分危险,她确实应该替他想想办法。 “那就好,我今天在整理家居,周日就正式搬往崇海”武谦在听到她的分析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并向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好,保重”她略有些惆怅地说着,曲终人散是人生的常态,武谦这一走,他们将来恐怕再难有相见之日。 “珍重”武谦轻声答道,这轻轻的一声珍重落在她的耳中,她心中有一阵热流涌动,滴滴的两声电话挂断的提示声响起,她按下了手机的锁屏键,将手机放回上衣右兜内,继续上行。 这一天内发生的事都在此刻回放着,她将存疑的点都收拢放在心上,黄烨是李薇安的手下,她的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个念头并对这个想法做出了补充。 今年是黄烨调来东阳警局任职的第二年,她记得他是孤儿,无妻无子,现年三十六岁,个性温和,和重案组里的警员们的关系极好,办案能力一般却深得叶伟荣喜欢,她对黄烨的感觉尚可。 黄烨根本不符合李薇安的标准,他能那么听李薇安的话就说明他和李薇安的关系匪浅,而这样一个普通的人若是犯起坏来是难以预料的。 李薇安身为一个画家却控制了一个年纪长自己一轮的警察,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她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使李薇安设了这样一个局来对付她,此处存疑。 她登上最后一阶楼梯,来到安全门前,拉开安全门后,走出楼梯间,来到警局一楼的大厅,正在值班的警员在替一班年长的老者做咨询。她在经过那班人的身边时听清了内容是电信诈骗的科普,近年来的诈骗份子是越来越猖狂了,她知道信息部和警方的科技犯罪小组在联手打击电信诈骗,不过收效甚微,那些诈骗罪犯像泥鳅一样躲过了抓捕。 她走出警局大厅朝着自己的马自达走去,在快接近驾驶座的车门时,她将挎包拿在右手上,腾出左手来拉开上衣的左兜拿出车钥匙,解锁车门后,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内,将挎包放在副驾驶座上,她伸手去关车门的时候看见张永正快步朝着自己这边走来,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只好从驾驶座起身,站在打开的车门与驾驶座之间的位置,等着张永走近。 “沈袁”张永在她的左侧前方站定,冷酷地喊着她的名字,那张马脸拉得老长,恶狠狠地紧盯着她。 “张警官,有何贵干?”她微笑地面对张永,张永阴沉的面色也渐转为和缓,这种态度的转变有些诡异,似乎是掌握了某种实质性的证据,有种掌控大局的沉稳气息。 这才一日未见,他的气场便由弱转强,不是得到了某种助力便是得到了能证明她犯罪的线索,他是来试探她的。 “没什么事,只是心中有句话想告知你罢了”张永这时笑了起来,这满是得意的笑容不同于之前的强装出来的镇定,是有大地承托的山脉,不再漂浮于空。 “请说”她自是笑着应对,几个人名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武勤,武谦的叔叔,他在当晚看见她出现在火化室使用过骨灰研磨机,应该是他。 “你的朋友武谦的叔叔武勤在济安医院上班,任精神科医生是不是?”张永严正地提出了武勤这个名字,他确实查到了武勤身上。 济安的老院区虽还未改建,火化炉曾充当过垃圾焚烧的责任,不可能查到当年她作案的痕迹,院方会保留的监控录像是在三十天内,武勤是酒精中毒的患者,他的供词法庭不予接受,不然的话,张永此刻会带着逮捕令来缉拿她。 “是”她平静地应道,她想不出张永知道武勤这个人又能奈她何。 滋的一声,手机接收到新讯息的声音响起,张永急忙地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咧开嘴笑了起来。 “没什么事,沈医生,我就是想提醒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张永那双不小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了一边,他既像是提醒又像是威胁地和她说着,语毕,他便急忙地向着警局大厅跑去。 她再次坐进了驾驶座内,将车门关上,系好安全带,启动汽车引擎,心中仍然觉得不妥,张婧的心脏还在华光实验室等待处理,她觉得事情会生变。 [晚餐吃海鲜面吗?] 她来开上衣左侧衣兜的拉链,掏出那支装有太空卡的手机给周昶发去了询问的短信。 [还是热干面吧] 周昶的回复是在五分钟后才传来,在等待他回讯的期间,她坐在车内思索着张永刚才是收到谁发给他的短信,令他脚步那样轻快 分卷阅读86 地走进警局大厅,还是说这一切都是障眼法诸如此类的问题,但是她没有结论。 [那颗心脏要加快处理才是,我怀疑张永掌握了某个证据] 她将自己的担忧输入进对话框发送给周昶,她不直接说出张婧的名字是怕这段信息会被截留,小心为上。 [我知道了,你有空的话来老地方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要与你商量] 周昶提议他们在老地方碰面,她怀疑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不方便在短讯内明言要二人见一面才能说清楚。 [好,七点吧] 她确认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六点十分,老地方是青阳山山下的一家小饭馆,从警局抵达那里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七点是合适的时间。 [OK] 她在收到周昶的回复后,将手机顺手地丢在副驾驶座上,放手刹,将车开出警局的停车场,沿着警局外的大道驱车前往老地方。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变化,正如现时的天气看似正要转晴,远处却有乌黑的云朵在天空中飘来荡去,她只能希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她和周昶他们都会好好的。 第58章 第 58 章 青阳山,位于东阳市南区与新南市北区交界处,呈南北走向,青阳山最高峰的青阳峰海拔达一千百多米,因青阳峰峰顶有一处天然形成的观景台,可俯瞰东阳市全貌,是许多登山者和观景爱好者的必去之地。 她将车停进青阳山山脚下的北停车场时,天色已是一片漆黑,有零星的几颗星星在夜空在闪烁着,她将汽车引擎熄火、拉手刹、拔出车钥匙后,解开系着的安全带,将丢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拿上,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 停车场暖黄色的路灯照亮着停车场,偌大的停车场内只有四辆车。青阳山共有南北两个停车场,北停车场位于小饭馆的斜对面,连接着一条山林小径,大雨或天气状况不佳时为了避免人员伤亡,这条山林小径就会被警方暂时封锁。故此,许多登山者会选择经由南停车场外的人工修建的石板路登山,一阵清凉的风拂过,林海间枝桠与枝桠互相碰撞而产生的稀疏声响在耳边晃过,真是个宁静美好的夜晚,她在心中暗想道。 她用车钥匙遥控将车门锁上,沿着停车场整齐划分的白线往小饭馆的方向走去。 小饭馆是一座两层楼房,房子的外围用笆篱围成了一个院子,这个院子又用塑料大棚改成了饭馆的餐厅,暖黄色的灯泡吊在大棚的上方提供照明,食客们就坐在大棚里食用餐点。 小饭馆是家庭式经营的饭馆,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给人的感觉整个人油腻腻的,身上穿的白色衬衣洗得发黄,裤脚总是随意地卷起来,一边高一边矮,她三次来考察地点都没有看见他的裤脚的高度是一致的。 老板娘是大厨,做的菜油腻多盐且不好吃,普通的番茄炒蛋也能炒得鸡蛋里满是鸡蛋壳,最拿手的菜应该算是韩式拉面,即韩式方便面。 餐厅的侍应生是老板的女儿,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待客的态度十分恶劣,摆放菜时常是将盘子丢在餐桌上,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里,一得闲就抱着手机在聊语音,这种环境的餐厅还能持续经营是因为附近一公里只有这一家饭馆,来青阳山游玩的游客没有选择。 她走进小饭馆的大棚,因这两天下雨没有讨人厌的蚊虫,大棚里稀疏地摆着八张白色塑料圆桌,靠近大棚入口的圆桌坐着一对青年情侣模样的食客,情侣中的男子脚边放着两个登山包,没有登山杖,男子正在吃一碟炒面,女子则在吃一道炒蛤蜊,一边吃一边皱着眉头,桌上有荤素搭配的四道菜和和碳酸饮料。 她往里走,坐在居中的那张桌子上的是两个中年男子,两个人的打扮既不像游客也不是登山者,两个似乎是在对饮,没有说话声。她在经过桌子边时,两个人都分别看了她一眼,然后将酒杯里的啤酒端起来饮尽,继续倒酒。 这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本该在玩手机的老板女儿竟然规规矩矩地坐在靠近楼房门的圆桌上看着自家的餐单本。 “你好”沈袁试探性地和老板女儿打着招呼,看看她的反应是否正常。 “你好!请问需要点的什么?”老板女儿极快地站起身,恭敬地询问沈袁需要点点什么,顺便将手上在看的餐单本调转了个头,礼貌地等着她点餐。 这种态度的转变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沉溺在网络世界中的少女突然放下了手机,她看见老板女儿抓了抓破洞牛仔裤的口袋,搭在口袋的右手握成拳头,艰难地又张开,很明显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摸出手机来,同时又往那桌中年男子的方向看了看。 老板女儿看向中年男子的表情不是惧怕而是为难,那二人的身份很可疑。 “玲儿,你妈喊你去吃点心”老板说着从房子里出来,身上的衬衣竟是干净的白衬衣,裤脚没有卷起来,裤子看起来是熨烫过的,居中的熨烫痕迹明显。 玲儿一听她爸的话便如挣脱缰绳的野马,快速地跑进了房子里,看玲儿 分卷阅读87 那欢快的模样,这里果然有诈。 “请问需要点点什么?”老板走到她的面前,客气地询问着她,老板整个人也不油腻,常年拉碴的胡子被剔得干干净净,邋遢的想象转为了普通中年男人该有的模样。 一个人突然改变自己的形象要么是遇见了心仪之人,要么是遇上了需要示人的机会,要展露自己的全新风貌,应当是后者。 “两碗拉面,加葱花和煎蛋”她平静地点着拉面,要求加葱花和煎蛋是为了试探老板的反应。 上次她来考察是一个月前,有食客要求加葱花和煎蛋被老板骂了一顿,说客人没事找事,最后一碗二十的方便面加了十块的食材费。她等着看老板是否会如上次一样要求加钱,如果是,这里的情况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糟糕;如果不是,说明这场局是为她而设,特地约她来这里见面的周昶反叛了。 “好嘞”老板愉快地应道,这两个字如一击重拳在她的心上,她看着老板走进楼房内,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她抬头往那桌中年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二人快速地将目光投向在餐桌上的食物上面,这里确是专为她而设的局。 她就近挑了一张桌子坐下,既来之则安之,她倒要看看周昶和张永联手对付她的话用的什么招数。 张永一定接触过武勤,武勤的口供大致是说他看见一个女人使用过骨灰研磨机,可能火化了一具尸体,但武勤是酒精中毒者,他的口供不会被采用。 他们需要她自己亲口承认自己杀害张婧的录音或证据,倘若周昶叛变,那颗存在华光实验室的张婧的心脏能证明她非法藏匿人体器官的罪名,而这一条罪名她很难摆脱。 杀人,除非她自己坚持承认自己杀害了张婧,这一条罪名极难做实,张永自然清楚这一点。 若往深一点想,张永调来东阳警局是早有安排呢?周昶和张永早已联手,他们要合力对付她呢?这一萌芽许久的疑点快速地生长成了大树。 周昶和他母亲裴华的个性如出一辙。当年他父亲周康出轨杨凤至,裴华一直都清楚,只不过不想面对。裴华借着自己的病情要挟周康立下过一份遗嘱,在他死后周家所有的财产都将归周昶所有,这也是为什么杨凤至和周显拼命挥霍周家的财产的原因之一。 不想面对就装作若无其事,需要面对的时候,他们会严格要求自己处理事情,个性矛盾、固执,认定的事绝不更改。 [我到了] 她将捏在手上的车钥匙放在塑料圆桌上,解锁手机屏幕后,点开信息的图标给周昶发去这条讯息。 [我在停车场] 周昶的短讯快速地传回来,隔着大棚的塑料纸,她看不见院子外的情况,只得耐心等待周昶来到。 她点开新闻软件的图标,装作在看社会新闻的样子,那对情侣吃着吃着就放下了筷子,似乎是吃完了,女子与男子纷纷起身,女子低声和男子说了一句什么话,男子朝着房门这边走来,应该是去结账。 男子在就经过居中的那桌子时,分明跟那二人打过眼色,他们是一起的,都是警方的人。 “我来迟了,你点了什么吗?”在她注意者登山者的情况时,周昶已来到圆桌边,他一边就座一边询问她是否已点餐。 他换掉今早穿着的薄香色圆领长袖,外套仍旧是她送给他的迷彩外套,外套的拉链只拉了二十公分,露出了内搭着的黑色长袖的图案,图案是一个沮丧的表情。 他现在站在谁哪边,她还不能够确定但他刻意换掉了内搭的长袖似乎是在提醒她,情况有变,具体她得看他的表现。 “我点了两碗韩式拉面”她自然地应道,周昶坐在与她相隔一个座位的塑料椅上,保持了距离,他身体僵硬地挺直坐着,肢体语言说明他很紧张。 她与他相识、相知这么多年,一点小的改变足以提醒她事态有变,他或许是受了张永的挟制,她将之前将张永与周昶联手的可能推翻,是张永策划了这个局,周昶是诱饵,张永在等待她掉进陷阱。 “很好”周昶平静地应道,面色紧绷地盯着塑料圆桌上的筷子盒,他们都在等待拉面来到,等待一个合适谈话的时机展开或抵御攻势。 “拉面”老板用橙红色的塑料托盘端着两碗面走到周昶的旁边,这么提醒了一声后,小心地将面碗放在塑料桌上。 “谢谢” “谢谢” 她和周昶各道了一声谢,周昶将属于她的那碗面推到她的面前,随后起身拿过筷子笼的筷子递给她一副,自己拿了一副。 热腾腾的方便面香气在鼻尖萦绕,夜间的山风吹得大棚的塑料纸铮铮作响,这时吃上一碗热汤面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她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到嘴边,先呼了呼,等面条变温后,她将面条送进嘴里,嚼了嚼,是麻辣海鲜味的韩式方便面,因为凉了的缘故不显得很辣,麻是后味,单单面条的味道就这么足了,面汤的味道会更强烈。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面汤,烫口的面汤又咸又辣,不太适合她,泡在面汤下的煎 分卷阅读88 蛋露出一点金黄的边来,煎蛋的香气没有被方便面的调味料香气掩盖,两种气味相辅相成。 “你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她将煎蛋捞出来,咬了一口后,看着没有开动意思的周昶,她不得不将筷子暂时放下,他们得开始谈话了。 “沈袁,你为什么要杀张婧?她有必须死的理由吗?”周昶语调有些激烈地责问着她,他的眉头往眉心挤压,眼睛直视着她。他此刻显露的情绪是真实的。 他确实在乎张婧,那个身上带着美好特质的女子死了,他不知道吗?他一直都知道,不过不肯承认罢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否认了周昶对她的指责,若非是选择的情况不允许,她是愿意和他深度探讨一下关于张婧的死。 张婧为什么要死?是意外,她从来没有下定要杀她的决心,是张婧主动找上她,意图斥退她,她迫不得已才动了手。 “沈袁!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回答我”周昶略带着怒气地低声问道,她和他分别往四下看了看,那对情侣登山者已经离开了小饭馆,坐在他们不远处的那张桌子的那对中年男子正在低声耳语,丝毫没有对他们这边情况有所留意。 有诈,警察。周昶对她连做了两个口型在提醒她,此刻的情况。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要先走了”确定了情况后,她站起身来便要走,周昶伸手欲抓住了她的左手,她闪得更快,他没有碰到她的手。 她瞥见那两个男子往他们这边密切关注的眼神,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那两个男子装作没有事地继续喝酒。 “周昶,别忘了你是我的人,到死都是,你别想着能够逃脱我!”她冷笑了一声,语带双关地提醒着周昶,他生或死都是她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要动离开她的念头。 “沈袁,别以为你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这世上没有例外”周昶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僵硬的肢体动作都转为柔和,因她沈袁明白他的处境。 “好啊,我们走着瞧!”她灿笑着应道,法律的制裁,她怕吗?这句唬人的话还是留给胆小鬼去听吧。 她径直朝着大棚的的出口走去,上半场戏唱完了,她得赶紧回家,准备唱下半场了,或许张永此刻正在哪里等着她呢。 她走出大棚,一阵冷风袭来使她打了个寒颤,今天的夜空没有月亮但是繁星满布,这样的景色在市区是难以见到,明天会是晴天呢! 第59章 第 59 章 八点二十五分,她的车已经稳稳地停进自家的停车位中,在从小饭馆离开到回家的路上,在小区附近的日料店吃了一碗日式荞麦面,她填饱了肚子在等待张永的攻势。 济安医院,她细细地将和济安有关的人和事都过滤了一遍,实在想不出张永能从济安寻到什么证据,一个武勤不足为惧。 周昶,他究竟是如何向张永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呢?施虐者与受害者? 她胁迫他参与自己制定的游戏,成为鱼饵,吸引特定的人选,陷入爱河、再分手,由她在旁窥探他们生活的日常,她是个变态控制狂,周昶是胁从犯,是这样吗? 她在他家安装了监控设备一事,周昶也有可能告诉了张永,为了博取张永的信任,毕竟谎话需八分真两分假才足够动听,周昶是打算如何叫她全身而退呢?这个问题更有趣。 她将上衣右边衣兜的拉链拉开,拿出警局配备的手机来,解锁手机屏幕后将远程监控系统删除,这样还不够,最好是格式化手机。 “滋.滋..”手机震动发出的滋滋令她从如何格式化手机的选择中回神,来电显示是小区的物业管理处,她盯着手机的屏幕直到电话自动挂断,若是有要紧的事,他们自然会打第二通电话来,她在等着看是否是要紧的事。 “滋.滋..” “喂!”她无奈地按下了接听键,先发出一声试探性的声音,她得听一听物业找她有什么事,这个月业主大会上上周的周六晚上开过,她觉得大概是小区花园改建的最终决议公告出来了,物业的这通电话是要通知她均摊的金额。 “请问是沈小姐吗?我们是花苑小区物业管理处,是这样的,在小区门口有一位李薇安李小姐自称是您的朋友,我们需要与您核实一下!”听这把洪亮粗厚的男声,她听出来对方是物业管理处的主任金和前,他在通知她,李薇安来这里找她了。 “李薇安,李小姐?”她装作疑惑地接话道,心中半点不想在此刻见到李薇安,她们今天已经见了两次面了,她若是承认她认识李薇安,她们稍后就得在她家见面,似乎不妥。 [我是李薇安,重案组准备对付你,我有些话必须当面和你说,你要是不信就说你不认识我便可] 她正犹豫的瞬间收到了一条陌生人传来的讯息,是李薇安传给她的短信,重案组确实在准备对付她,不知道李薇安带了什么消息给她。 “是的,李小姐是我朋友”她跟金和前承认了自己和李薇安是朋友这一事 分卷阅读89 ,答应放李薇安进来。 李薇安既然来找她肯定是掌握了更具体的消息,不论真假,她都需要听一听。 “好的,沈小姐,我们这就放人,再见”金和前恭敬的答着。 “再见”她随即应道,她听见电话那边有金和前指挥放人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家是三号公寓楼十一楼C座] 她解锁手机屏幕后,将自家的地址传给了李薇安,尽管凭李薇安的手段一定是知道了她的住址。 传过讯息,她将手机锁屏后放回上衣右边的衣兜内,拉上拉链,将汽车引擎熄火、拉手刹、拔车钥匙,解开安全带后,她伸手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挎包,打开车门下车,带上车门后,用车钥匙遥控锁上车门,沿着车道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今日是周五,停车场里的车辆并不多,大多数住户都在外面没有回来,她走到电梯前站定后,伸手按下电梯的下行键,她抬头确认了电梯所在的楼层,八楼,不需要一分钟电梯就将抵达。 她听见有汽车驶进停车场的声音便回头看了一眼,是周昶的车,她看着他将车停进了停车位中,他一定也看见她了。 电梯门缓缓开启,她稍等了两秒钟才走进电梯内,靠左站定,按下了十一楼的按键后,电梯门缓缓关闭,电梯开始上升。 约莫是过了一分钟左右,电梯在十一楼停下,电梯门缓缓开启,她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自家的方向走去。在自己家门前站定后,她拉开上衣左侧衣兜的拉链,摸出家门钥匙来,开门、入内,点亮玄关的灯后,她将挎包和衣兜里钥匙等物都丢在鞋柜上方,换上拖鞋,她拎着挎包往厨房走,得趁着明天的天气好赶紧把衣服洗了。 她将挎包放在厨房的地板上,拉开挎包的拉链后,将衣物都丢进洗衣机的滚筒里,关上洗衣机的门,调好洗衣粉和衣物清香剂的比例,倒进洗衣机的洗涤盒子内,设定一小时的快洗功能,她走到洗碗池前,洗了洗手。 墙壁上的挂钟时间显示为八点三十一分,李薇安此刻应该快走到公寓楼下了,周昶也该回家了吧,她删除了手机的远程监控系统,现在对他只能靠猜测了。 李薇安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消息呢?她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济安医院即便有监控录像保存了她的脸也没有关系,她现在的这张脸和那时是不一样的,她为了避免有后续的麻烦,事后微调了一下自己的脸。 那时她还未正式办理入职手续,借口要去新南办点私事,她请了一个长假,之后便是以现在的容貌办理入职、工作,警局的人自然会认为她原来就是这副容貌。 “叮咚”门铃声在她回顾旧事时响起,她平静地走向玄关,打开门后,她看见站在门外的李薇安。 李薇安依旧穿着下午穿的那身衣服,只不过身上的香味袭人,是一种混合型的水果香气。 “我人都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李薇安笑吟吟地问道,语调依旧暧昧,她看见那双大而亮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脸,她退开了两步,让李薇安进门。 她先一步走到鞋柜旁,打开鞋柜,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棉拖,李薇安这时已将大门关上,她拆掉塑封后弯腰将拖鞋放在李薇安的面前,她直起身来,李薇安已换好了拖鞋,她们二人的高度基本一致,她们几乎是面对面地站着,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你要喝茶吗?”她客套地问道,眼睛只盯着李薇安的脸,这里是她的主场但李薇安明显有反客为主的能力,她必须小心。 “你真想请我喝茶何必问呢?”李薇安笑面不改地说道,是看穿她心思地走进了客厅,在客厅转了个圈后在双人沙发上就座。 “你家蛮大的,就是有点空旷,少了点烟火气,你很少在家做饭吧?”李薇安一边摸着沙发的扶手,一边冲她说着,语气像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们还是有话直说吧!”她双手抱臂地看着李薇安,她并不想知道李薇安对自己家有什么看法,她只想知道重案组是打算如何对付她。 “张永正在制定对你的抓捕计划,你朋友武谦的叔叔武勤是他们的重要证人,他目睹你了焚烧尸体和处理未火化的骨头的过程”李薇安和缓地说着,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她的脸,是在观察她的情绪变化。 “嗯,然后呢?”她平静地追问着后续,单凭一个武勤根本定不了她杀人的罪名,即便武勤是个正常人,当中仍有可斡旋的空间。 “三项罪名..非法藏匿人体器官罪,谋杀,故意毁坏尸体罪”李薇安谈及具体的罪名时刻意地收住了声,先打量她一番才将警方为她定下的罪名告诉她。 三项罪名中谋杀判处的刑罚最重也是他们没有证据能证明的罪行,第一项,她可能很难摆脱。 “你看起来丝毫都不意外嘛,沈医生,你早有对策?”李薇安见她的神色如初便好奇地问着,在李薇安看来她可能早想好了一应对策来应付警方对她展开的调查。 “并无,见招 分卷阅读90 拆招罢了”她诚实地答道,说话的时候轻轻地摇了一下头,用于自我肯定,她并未做出任何应对的方案。 “沈医生,夜深了,我该走了,如果你想要逃离东阳的话,我有办法帮你”李薇安笑眯眯地走到她的面前,伸手从左裤兜里掏出一个名片夹,抽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给她。 真伊美术馆特别行政助理李薇安,Vivian lee,名片上写着李薇安的联系方式。 “好的,我知道了”她盯着名片看的时候,危险已经靠近了她。 “你要杀我?”尖锐物抵在沈袁的腰椎上方两公分处的位置,她不敢动,只得僵硬地挺直了背脊,人的脊椎上有太多神经不论伤及哪一根都可能致使她瘫痪,她是宁可有尊严的死都不愿瘫痪在床。 “方锐是我的好朋友”李薇安凑近了她的脸,语调依旧暧昧地说着,面上的笑容不减,她无法预测李薇安的动作。 “你要为她报仇?不,你不会”她自己提了问又解了答,她们现在是今日第三次见面,在这之前李薇安有两次可以下手的机会,她都没有动手,所以沈袁断定李薇安不会对自己下手。 “我确实不会对你动手,沈医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擅长什么”李薇安愉快地笑起来,然后她感到腰间的尖锐物被收起,李薇安退开了两步,以示自己对她的尊重,这是一场小的试验,李薇安在向她证明自己的实力。 她可以随时杀了她,但她不会,这是李薇安想要向她沈袁表达的意思。 “好了,天色不早了,沈医生,如果你要留我过夜的话,我可以陪陪你”李薇安用着极暧昧的语调暗示她某种可能。 “慢走,不送”她平静地拒绝了李薇安的暗示,她们没有更进一步发展的必要,大家各自走各自的路便是。 “那我们下次再见喽”李薇安没有意外她的答复,面上的笑意不减反增,她目送着李薇安走到玄关,自己没有挪动半分,在大门彻底关上后,有一滴冷汗从她的发间顺着脊椎流下,适才确实危险,是她大意了,那刹那的分神足以要命。 果然,越美丽动人的事物越是致命,下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第60章 第 60 章 “滋.滋.滋...”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的声响使她从睡梦中惊醒,在视线昏暗的房间里,她翻转过身,摸到放在床头柜上在充电的手机,她拔掉充电线后,按了按唤醒键,有三通未接来电显示,是武谦给她打来的电话。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五分,他这么早给自己打电话是什么原因?沈袁强撑着自己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解锁手机屏幕。 “滋.滋..”她还未来得及给武谦去电话,他又打回来了,应当是很要紧的事,她急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先发出这声试探性的声音,然后等着武谦开口。 “是我,武谦,你醒了吗?”武谦温厚的声线中带着点急切但他按捺着,先询问她是否起身了。 “醒了”她沉静地应道,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事,不然他不会连续给她来电。 “济安医院出事了,你看一下新闻,就这样!”武谦快速地将话说完并挂断了电话,济安果然出事了,她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她点开新闻软件里的社会新闻版块,占据热门的头三条新闻是济安医院的消息,她点开其中的一个视频。 “今日清晨六点,济安医院被东阳警局重案组以药物违规、非法买卖病人血液等五项罪状展开了调查,济安医院的在职医生武某向警方举报院方滥用职权,涉及虐待精神病患....”视频中播放的是东阳电视台的晨间新闻报道,她退出视频播放器,将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 济安医院会被调查是正常的事,只不过借她的案子开了个头倒也是好事。 视频中被报道的武某应该是武勤,他会向警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事都一箩筐地倾倒出来,对于一个重度酒精中毒患者,警方要辨别他话中的真伪需要极大的耐性。 [华光实验室于今早凌晨一点失窃,价值百万的研究数据可能已失踪] 手机又推送了一条即时新闻给她,拿起手机来一瞧是华光实验室失窃的新闻,济安与华光在同一天内出事,若说不是针对她的行动,恐怕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来解释这样的巧合。 什么样的小偷会去实验室的数据呢?去珠宝店、海味铺都比实验室的数据更容易脱手,张婧的心脏还在华光实验室,而实验室若无意外,警方很难申请到搜查令进入实验室进行调查,东阳警方这次的计划可谓缜密。 她和张永此刻正如斗兽场里的两个奴隶要拼尽全力地置对方于死地,谁够恶便能胜,获得生存权。 她和周昶的联系切断了,他现在是在坐山观虎斗吧!他明面上是站在自己这边,暗中却相助张永,他要让她吃点苦头,这个人让她又爱又恨,他个性里的矛盾让她更加确定他们是天生一对。 张婧像裴华,周昶 分卷阅读91 曾这样评价过张婧这个人,可张婧终究不是裴华,他不会为了一个死人伤害她。 他们是不一样的人,互相依赖着生长了这么多年,哪怕她做的再错,周昶也不会轻易抛开她。 倘若周昶与张永真的联手,他们又有什么样的证据呢?张婧的心脏能够验出DNA吧,她没有做过特殊的处理,一条非法藏匿人体器官的罪名,至多三年,在法庭上拼的是律师的辩护能力和控方检察官的能力,她有足够的钱为自己请到最好的刑事律师为自己进行辩护。 法律是很多时候是有钱人的游戏,有钱,官司便赢了一半,公理、正义没有钱就寸步难行。 “叮咚,叮咚...”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来,她从床上起身,应该是重案组的人来找她了,她慢慢地趿上拖鞋走出卧室,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她在将大门打开前做好了设想,门开了后,她看见站在门外的黄烨、秦海升等人,鉴识科派来了两位提着工具箱的组员站在黄烨二人的背后。 “黄警官,有什么事吗?”她疑惑地问道,负责调查她这件案子的人是黄烨和秦海升,张永和小江必须避嫌,叶伟荣不亲自出面参与抓捕行动,是她不够格吗?不,他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她是新南市曾经的天才少女沈端敏,她的哥哥是沈一康,不看僧面看佛面,他犯不着让别人以为是他主导了这一切,此案,他只需在背后操控即可,不论成功与否,他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你好,请问是沈袁沈小姐吗?东阳市警局重案组督察黄烨,这位是我的同事秦海升警长,现怀疑你与一起谋杀案有关,请你配合我们到警局接受调查”黄烨先确认了一下她的身份,然后向她展示了自己的警员证,再向她出示了一张紧急逮捕令,东阳警局将用谋杀这一项罪名紧急逮捕她。 “黄警官,我这刚刚起床脸没洗,牙没刷,你不介意等我梳洗一下吧?”她提出这个请求时,分别用质疑的眼神看向在场的众人,他们往日是同事,她现时提的要求也不过分。她确实是刚刚才起床,这里又是十一楼,她没有从他们眼前逃脱的可能。 “好的,你快些”黄烨稍有些犹豫地应下了她这个不过分的请求。 “谢谢”她客套地道了声谢,转身走向浴室,她点亮浴室的灯后,将浴室的门关上,开始刷牙、洗脸,解决过个人的生理问题,她拉开浴室的门走向卧室时往客厅看了一眼,黄烨和秦海升坐在她家的沙发上耐心等待,鉴识科的组员们已经开始工作了。 她平静地走进卧室,点亮卧室的灯后,她将门关上,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她在联系人那一栏里找到了李飞,给他发去了消息。 [飞,找东阳电视台或东阳晚报的记者去警局,就说前些天帮助警方抓捕嫌疑人的法医被捕了,罪名是谋杀] 她在讯息发送完毕后,点开手机的电话图标,快速地拨通了电话,响至第三声挂断,为的是引起李飞的注意。 记者们最喜欢讲故事了,她只需要提供一个适当的题材,剩下的故事内容,他们自然会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一个日前抓捕杀人嫌犯的女法医,这才不过短短数日就沦为了阶下囚,这个故事有足够想象的空间。 [什么?怎么回事?你的周昶呢?他怎么想?] 李飞追问的短讯在她捏着手机思索的时候追来,四个提问,两个是关于周昶的想法。 [不必管周昶的想法,我大概会在半小时左右抵达东阳警局,你通知武谦替我请位律师辩护即可 她还不确定周昶现在的态度,不能够告诉李飞具体的情况如何,她可以忍受周昶此刻的旁观但李飞不同,他会替她记得这件事。 [好] 李飞的回复即刻传来,没有推脱。 [我现在的情况不方便多说,武谦也可能被卷进了我的案子里,你让他小心一些重案组对他的调查] 武谦是周昶的朋友,是他先通知自己情况的转变,她暂时还是相信武谦没有出卖自己的可能。 “叩叩..沈小姐,请你快一些!”她先听到了敲门声,接着是黄烨催促她快些的不耐烦声音。 “好的,马上”她按下了发送键,将手机锁屏后丢在床上。她走到衣橱前,打开衣橱的门,为了应付接下来可能会围堵自己的记者们,沈袁今天没有化妆,她家里有口罩,但不需要戴,她必须得让沈一康知道她可能出事了。 她拿出一件圆领黑色中间印着彩色旗帜的长袖,一条修身长裤,然后弯腰拉开抽屉拿出一双袜子,她快速地将衣服换好后,坐在床边慢慢地穿袜子,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沈小姐,请你再快一点”黄烨不耐烦的声音隔着门都能令她想象到那是怎样一张充满焦急的脸,不过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好的”她轻快地应道,手上的动作仍旧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慢吞吞的,她将袜子穿好,趿上拖鞋,拿过放在床上的手机,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她走出卧室后看见黄烨与秦海升正在低声谈话,二人一见 分卷阅读92 她出来都收了声。 鉴识科的组员们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厨房收集可能的证据,在认真辨别每一个可能。 “我家里没有任何贵重物品,大家可以慢慢来”她笑着高声提醒着鉴识科的组员们,自己的家中没有任何所谓的证据,这话是真的。 他们在她家搜查是在浪费时间,这里只有她的生活痕迹。 “对了,我要戴手铐吗?”她快步走到黄烨他们的身边,顿了顿,询问黄烨自己是否要戴手铐,她可是谋杀案的犯罪嫌疑人呢。 “不必了,我们快些走吧”黄烨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快些离开这里,该回警局了。 语毕,黄烨先转身走在前面,她居中,秦海升殿后,三人排成一排地走出她家,她在经过鞋柜的时候将放在鞋柜上方的手机和家门钥匙装抓在手上,他们走出她家后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黄警官,希望你们这次的抓捕行动顺利”当她们三人在电梯前站定,等待电梯的时候,她开口对黄烨说道。 “希望呢”黄烨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她此刻的话,面上的情绪维持不变。 “嗯,是的呢”沈袁轻轻地笑着,看着电梯门开启后,秦海升先走进电梯,靠左站定后,她只得站在居中的位置,黄烨进电梯后,秦海升伸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键,他们都盯着电梯按键上方显示楼层数字的屏幕,等待电梯下降。 在人证、物证如此薄弱的情况下,叶伟荣还能同意抓捕她,肯定是张永立了什么军令状,不过要紧,她不怕自己被抓住,游戏正到好玩的地方呢。 任凭周昶做何等考量,他都无法逃出她的手掌心,他们的故事还长着呢。 第61章 第 61 章 东阳电视台、南星周刊、崇海日报、东阳早报、西华电视台、新南电视台、新南晨报、华星视频、遵义午报、源北晚报...她看见多达二十余家媒体记者围堵在东阳警局大厅的大门处等待迎接她,李飞在短时间内竟联系了这么多家媒体记者,她还是有些惊叹他的影响力,其中有大半媒体记者她不认为李飞和他们认识。 李飞隶属于信息部的东阳分部,偶尔也在新南工作,崇海、遵义、源北,这是其他分部专员的地盘,莫非他通知了其他专员帮忙? “这么多人怎么回事?海升,你把你的外套脱下来!”黄烨将引擎熄火后,看到那么多家媒体记者等候在警局大厅的大门外,他转头吩咐秦海升把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下来。 她现在只是犯罪嫌疑人,还未上法庭定罪前,警方必须要保护她的个人信息不被泄露,秦海升的外套是用于给她挡脸,免得被记者调查出她的个人情况。 “不必了,清者自清”当秦海升将脱下来的外套递给她时,她拒绝了秦海升的好意,她刻意找了这么多家媒体记者,为的就是在镜头前露脸,让沈一康和她父亲都知道她出事了,沈一康不会坐视不理,毕竟她能影响他的前程。 “喂!叶督察,大厅入口有很多媒体记者,您让大家伙都下来先,不然我们进不去.嗯.好”黄烨回头来看了看她,然后掏出手机给叶伟荣打去了求救电话,听着电话里的意思叶伟荣会马上派人下来解围。 黄烨挂掉电话后,解开了安全带,放下了手刹,拔出车钥匙,将车钥匙捏在手上,目光盯着警局大厅的大门,封闭的车厢内没有空气流动而显得有些闷,今日的天气多云,太阳躲在重重云层后头没有要露面的意思。 “让一让,让一让...” “干什么..” 警局大厅里冲出二三十个警员,口里喊着话围成了人墙将警局大厅门口的记者们挡开,记者们自然警醒地往停车场的方向张望。 “快,我们快一点下车”黄烨见这阵势急忙喊着大家下车,倘若被记者们发现他们在车里,他们就会瓮中之鳖难以逃脱。 他们纷纷打开车门下车,带上车门后,黄烨在前,秦海升护在她的身旁,他们朝着警局大厅奔去。 “来了,来了..” 高举起的镜头对准他们开始拍摄,由于相机的闪光灯不停闪烁,他们不得不以一只手挡着眼睛的方式快速前进。 “请问是沈袁沈医生吗?您对重案组对您的指控有什么看法..” “沈医生,听闻您和新南市有名的沈赫医生是亲戚,请问是真的吗?” “沈医生,有消息称您是新南市曾经的天才少女沈端敏,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沈医生..” 记者们见缝插针地追问的声音像一阵阵爆开的炮仗,她只听见声音却来不及做出任何想象,他们在冲进警局大厅后方才喘过气来,稍作停息后,他们快速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有部分媒体知道她是沈端敏,这是李飞不可能告诉他们的事,她的原意是引起社会的关注,不是将自己放在大众视野下,媒体们的关注点不同,情势自然难以控制,这部分媒体是其他找来的,还有谁知道她会在今天被捕呢?李 分卷阅读93 薇安。 李薇安找来了那么多媒体记者,用她是曾经的天才少女的身份制造舆论风浪,这个人情是双向的,而现时的情况会不会变成一把插在她胸口的利刃就要看她的表现和李薇安的心情。 秦海升先他们二人一步走到电梯前,他伸手按了按电梯的上行键。 “叮”的一声电梯门提示声响起,电梯门随即缓缓开启,黄烨先他们二人一步走进电梯,他靠左站定,她随后在居中的位置站定,秦海升在电梯的右侧站定后,黄烨伸手按下了三楼的按键,电梯门缓缓关闭,电梯开始上升。 “叮”电梯在三楼停下后,电梯门随着提示声响起而缓缓开启,黄烨先走出电梯,她随后,秦海升跟在她的身后,长廊上站着张永和小江,他们神色凝重地看着她。 “叶督察” “叶督察” 叶伟荣推开重案组办公厅的大门来到长廊上时,黄烨先出声唤着叶伟荣,其他的人随后与叶伟荣打着招呼。 “沈医生”叶伟荣越过张永和小江上前来与她打招呼,态度温和,不掺杂任何可能的负面情绪,倒像是在迎接客人。 “叶高级督察,早上好啊!”她意味深长地回应着叶伟荣,她看见那张方脸的笑意在她的不悦中逐渐凝滞。 “沈医生,希望一切都是误会一场,我也好跟滕局交代”叶伟荣笑着试图将话圆回来,话中的意思是滕华批准了这次的行动,与他无关,他在撇清自己的干系。 “我倒不希望只是一场误会,张督察在我身上花费了那么多心机总不好让他空手而归吧?我总得送些礼物给他!在我的律师来到之前,我不会对警方的指控做出任何解释”她笑着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她的目光在叶伟荣、张永二人之间游移不定,现在这二人都是她的对手。 警方就算有实据证明她犯罪但在她的律师来到前审讯都不能开始,她不开口,警方也就问不出任何问题,现在是他们的中场休息时间。 “那好,你们两个先送沈医生去审讯室,对了!沈医生呢还没吃早餐吧?你是喜欢中式还是西式呢?”叶伟荣勉力维持着面上的笑意,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左腕来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询问沈袁是否需要吃早餐,语气温和得近乎恭敬地对待她。 这种态度的转变多半是叶伟荣知道了她所有的情况,比如兄长是沈一康,父亲沈赫是著名的心胸肺科医生,她父亲行医多年自然认识一些能左右东阳局势的人物。 她是新南大学校长滕鸣最看重的人才之一,曾经的新南市天才少女,新南大学的医学院医学生物工程计划中最年轻的副教授,为新南大学贡献了极大的研究成果,她的老师林进明是著名的生物学教授,与她同门师兄师姐们都是医学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只要她出个声,来为她做人格担保的人不下二三十人,以她这样的身份,叶伟荣敢抓她实在是太勇敢了。 “头儿!”小江高声唤着叶伟荣,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不忿,说明他觉得叶伟荣对她的态度太过于温厚了,不像是在对待嫌疑人,他可能怀疑叶伟荣想偏袒她。 “小江,你别出声了,沈医生,你怎么想呢?”叶伟荣依旧笑吟吟地询问她关于早餐的意见,她看着张永的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这是成人世界的权力游戏,他们都不得不向拥有极大权力的人低头,她也不例外。 “早餐我想吃中式的生煎小笼包,一杯豆浆,对了,我早上还得喝一杯美式咖啡提提神就这些”她平静地想了一下,将自己想要的餐点都说了出来,她要的中式餐点在警局附近的一家早餐店内可以找到,美式咖啡在查治茶餐厅,她也不算太为难他们,毕竟她没有指定要某一家的餐点。 “张永,你去买!”叶伟荣指派张永去替她买早餐,大有替她出气的意思,因她的麻烦都是由张永挑起。 “头儿!”小江拉住了准备去买早点的张永,仍旧是不解地望着叶伟荣希望他能够改变主意。 “这是命令,听到了吗!”叶伟荣中气十足地吼着小江,面色瞬间涨红,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威严受到挑战,现在已经不是买不买早餐的问题了。 “遵命”张永拂掉了小江拽着自己的手,正声应道,语毕,他们看着张永快速地朝着电梯走去,按下电梯的下行键后,电梯门缓缓开启,他走进电梯后,电梯门缓缓关闭。 小江倔强地仰着脸,双手握成拳头,不肯认同叶伟荣的做法。 “黄烨,你先送沈医生去审讯室吧”叶伟荣指挥着黄烨送她去审讯室,语毕,他推开重案组办公厅的大门入内。 “沈医生,请!”黄烨恭敬地对沈袁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他们二人几乎保持平行地沿着长廊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一号审讯室,仍旧是那个最靠近自动贩卖机的审讯室。 “沈医生,请进吧”黄烨在伸手打开审讯室的门后,请她先进去坐坐,在她入内后,黄烨将审讯室的门关上。 她绕过审讯桌,拉开椅子,坐在靠近墙的那边的审讯椅上,这漫长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分卷阅读94 沈一康和她父亲会通过电视台的新闻报道知道她出了事,他会不得不出面来营救她,李飞自不必说。 周昶呢!他现在是在哪里?在家吧,他在等她拆局或无法拆解再出手解救她,她还没有输,他们的游戏仍有斡旋的余地。 非法藏匿人体器官罪大致已定,谋杀罪若无人证,只凭物证难以定论。 “叩叩” “请进”她听见叩门声后,随即请来人开门进来,审讯室的门被黄烨打开后,她看见站在长廊上的武谦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沈医生,你的律师来了”黄烨高声这么说了一句便退开了两步,让武谦和另外一位提着公事包的律师朋友进审讯室,在二人进入审讯室后,黄烨迅速将审讯室的门关上,审讯室内只有他们三人。 “武谦,你怎么来了?”她站起身来有些紧张地问道,事涉武谦的叔叔武勤他应该避嫌,随意指派一位律师给她便是,亲自来难免会产生麻烦。 “袁,这位是尚可行尚律师,他将会为你做辩护”武谦先向她介绍了一下尚可行。 “尚律师,你好”她向着尚可行问好,尚可行这人长得十分普通又不高大,不过胜在身上的那股自信,棕红色的皮鞋擦得锃亮,这个人必定能帮得上她的忙。 “沈医生,你好”尚可行从容地笑着上前来与她问好,他们算是互相认识了。 “坐吧,我们来谈谈警方对我的指控以及该怎么进行辩护吧”沈袁示意二人就座,他们应该谈谈应对的策略,认罪或不认罪,最高程度能到哪里,这些都是需要坐定详谈的内容。 她对这一场战持不抵抗的态度,赢即是输,输即是赢,一切全看周昶的态度。 第62章 第62章 经过商议,她们决定她至多认一项非法藏匿人体器官罪,这项罪名将看警方提供的证据链是否完整到足以定罪,其他罪名一概采取否认的态度。 周昶或有可能会成为警方的污点证人,她已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周昶可能会承认他转移张婧的心脏是出于她的指令,而张婧的心脏确实出现在她家的冰箱,假如他保留了那天走廊的监控录像的话。 当然,她也可以否认张婧的心脏出现在她家,那么这件事会变成罗生门,舆论会将周昶推至风口浪尖之上,她介意把周昶推到自己的对立面,她要他站在她这边,她要保护他。 警方根据周昶的口供能证明张婧的心脏出现在她家冰箱但也不能证明她杀害了张婧,警方必须提供更多的证据,她们得等警方列举所有掌握的证据才能知道他们手中的底牌是什么,她们该出什么样的牌来赢得这场比赛。 “那你去吧”她吩咐武谦去通知警方可以展开审讯,武谦因要避嫌不能参与她的辩护,她看着武谦走出审讯室的门后,平静地等着看叶伟荣会指派谁来担任审讯她的重任。 若无意外会是黄烨,秦海升负责记录口供。叶伟荣派黄烨持紧急逮捕令将她缉拿归案,很大程度上黄烨会是主理她这件案子的警察,叶伟荣会在背后观察事态,不论这件案子是否能成功结案,他都不想得罪她,得罪沈家。 约莫是过了十来分钟,审讯室的门被人打开,黄烨和秦海升二人分别拿着黑色的文件夹与笔记本电脑一前一后地走进审讯室。黄烨在她对面坐下,秦海升在尚可行的对面就座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运行笔记本电脑。 张永是挑起她这件案子的主要警员,但由于他是死者张婧的兄长,他不能够参与她这起案件调查,她想此刻张永或许正站在单面镜后面与叶伟荣一起旁观审讯的过程。 “那我们开始吧”黄烨待秦海升将笔记本电脑运行成功后,他温和地与他们表示开始审讯。 “好,黄警官,请开始吧!”她和尚可行交换过眼神,由尚可行代她出声应答,示意他们也准备好了。 “今日凌晨一点华光实验室发生盗窃案,我们东阳警局重案组警员到场后,与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核对数据时发现有一颗你沈袁名下寄存的心脏,不是一颗男性的心脏而是一颗女性心脏”黄烨翻开文件夹后,念着文件夹里的内容,这一段内容念完后,他抬起头盯着她的脸,等着看她的反应是否有变化。 “我当事人否认自己曾经到过华光实验室寄存一颗女性心脏,请问你们警方有录像证明吗?”她冲着尚可行摇了摇头,由尚可行代她拒绝这一项指控。 她近期确实没有到过华光实验室,更别提寄存心脏这种事,华光实验室无法提供她曾经到过的监控录像,警方只能旁敲侧击地试探她的反应。 “根据华光实验室的主任戴胜的口供,他称是受你委托寄存、销毁那颗心脏”黄烨翻过了页,说话的语调拔高,试图在用音量和语气震慑她以探到她的心理防线。 “我当事人否认这一指控”尚可行语调平和地出声否认黄烨对她的指控。 “二零一六年七月二十号晚,请问沈袁你在哪里?做什么?”黄烨将双 分卷阅读95 手按在文件夹上,上半身向着沈袁那边倾去,语调已从温和的询问转为了严厉的责问。 二零十六年七月二十号晚上的她的行踪,她当然不会告诉黄烨,那天可是张婧的忌日。 “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楚了,我可能是出去吃饭了,也有可能是去兜风了”她冲着尚可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决定自己下场和黄烨较量一番。 相比她的镇静,黄烨的急躁已有败阵的颓势,一个人开始躁动不安,他基本上已经是输了。 警方掌握的证据薄弱得不足以将她定罪,黄烨可能受了叶伟荣的指派必须要将这案子做实,他难免会急躁,又或许他的急躁里有别的意思。 “我们有证人能证明你当晚出现在济安医院的储存室,拿走了玻璃器皿与福尔马林等溶液,我们还有监控录像”话说到此处,黄烨索性将文件夹合上,准备用自己的方法进行这场审讯。 “你确定监控的人是我?噢!对了,就算我从济安医院的储藏室里拿走了玻璃器皿..还有福尔马林等溶液,那又能说明什么?我犯了盗窃罪?济安医院的现任院长白春礼是我姑父的舅舅,他应该不会介意我从他那里拿了点溶液吧?”她戏谑地诘问着黄烨,她在听到黄烨说在济安医院有人看见了她,警方手上有监控录像为证时心中有些惊讶自己的第六感那么准,当时总觉得有人发现了她,这才有后来去微调自己的脸。 白春礼是她姑父温大林的舅舅,他们勉强也算得上是亲戚关系,为了一个玻璃器皿和溶液,他不至于会追究自己的责任。 监控录像倒是不怕,二零一六年的监控设备录制的录像,放在现在是高糊的录像,何况她调整过自己的容貌,那人也不可能认得她了。 “我们警方也有人证能证明你当晚出现在济安医院的火化室,使用过火化炉焚烧过类似人的尸体,你还使用骨灰研磨机将部分无法火化的骨头磨成粉末,你最好是现在认罪,否则罪加一等!”黄烨目光狠厉地盯着她的脸,语气威胁地说道,态度像是他确实掌握了证据的模样,底气十足。 她知道这个所谓的人证是武勤,他确实看见了她是如何毁掉一具尸体,但一个重度酒精中毒的人,他的话不可能被法庭采用。再者,就算这两个人看到都是事实也只能证明她毁掉了一具尸体,还是不能够定她的谋杀罪名。 “真的有人证吗?我倒想知道我当晚在济安医院做了什么!这个故事听起来越来越有趣了呢!”沈袁兴奋地说道,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牵扯进这起案件,梳理整个案情经过就将变得复杂,武谦的口供也有可能反复变更。按照现有的证据来看,舆论很大程度上会站在她这边,认为警方滥用职权。 “沈袁,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是一起谋杀的指控,以我们警方掌握的证据足以将你定罪”黄烨在被她言语挑衅后,像是彻底被激怒的模样,腮帮子气得鼓鼓的,面色涨红,不得不再加高音量来表达他的怒火。 “黄警官,你真有证据证明我的罪行的话,请尽快结案,将这件案子移交给律政司,我倒是想看看一个充满联想的故事要如何成为事实”她抬手掩着嘴笑道,警方拥有的证据只能算是间接证据,没有任何一项证据直指她就是杀害张婧的凶手,他们一开始的着重点就错了。 谋杀罪名无法成立的话,何不想办法做实她的非法藏匿人体器官的罪名呢?先将她收押再慢慢审,这才是上上之策。 “沈端敏,你不要太嚣张!”黄烨被她气得直接喊着她的本名,他用右手捶了捶审讯桌,恨不得要咬掉她一块肉似的紧咬着牙关 “尚律师,还是由你来替我回答吧”她慵懒地靠坐在椅背上,将答辩权交还给尚可行,她已经过了瘾了,是该由尚可行继续代她答话。 警方若无确切的证据证明她有罪,他们至多能扣留她四十八小时,她浪费得起,东阳警局不一定能顶得住舆论的压力。 “叩叩” “进来”黄烨冲着审讯室门答道,他面上的怒气在听到叩门声时渐转为了期待,他盯着审讯室的门的眼神仿佛有人带着证据来找他了似的。 “叶督察让大家休息一下,也让沈医生吃完早餐再继续审讯”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后,拎着纸袋的张永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之中,他向黄烨传达了叶伟荣的命令。 “好的,小秦”黄烨略做了一下思索后应道,顺便喊着秦海升一同离开,二人收拾过审讯桌上各自的东西后一同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张永冷着一张脸走到审讯桌旁,将装着她点的早餐的纸袋放下后也走出了审讯室,顺带将门关好,三人汇合后似乎一起沿着长廊往重案组办公区的方向走去,她听见说话声在减弱。 现在是中场休息的时间,他们是得好好想想该如何挽回上半场的颓势,她看着单面镜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叶伟荣会如何选择下半场的攻势呢? 他们还有什么证据没有扔出来?接下来,作为污点证人的周昶要登场了吗?她莫名开始期待叶伟荣接下来的安排呢! 她伸手拿过放在审讯桌桌面上的纸 分卷阅读96 袋,将手探进纸袋内摸了摸食物的盖子,装在纸盒里的生煎小笼包和杯装豆浆是凉的,美式咖啡是半温不热的,这是算是张永的另类报复吧! 张永确实是与叶伟荣一起观看了整场审讯,让她吃早餐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好中止审讯的颓势。 这一招,叶伟荣是跟秦朗学的,幸好她的对手是叶伟荣,假如是秦朗的话会比较棘手但都会在她的掌控之中,没有人能够完全赢过她。是人总会有弱点,她不介意用痛击他人弱点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常胜者来说输赢不重要,而她只是享受赢的过程。 第63章 第 63 章 凉的生煎小笼包吃起来口感不佳但胜在小笼包上的黑芝麻咬起来够香,抵消了一点冰凉口感引起的不适,豆浆是现磨豆浆,喝起来带着渣,口感极差,她只喝了一口就将豆浆放下了,好在她还有一杯美式咖啡,虽然咖啡已经凉了,勉强还能喝。 落了糖的美式咖啡较甜,和她往常喝的纯咖啡不同,当是一次新的口感体验,她快速地将咖啡饮尽,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沈小姐,武谦让我转句话给您”尚可行在她喝完咖啡后,恭敬地与她说着武谦让他转句话给她。 “哦,什么?”她拿过纸袋内的餐巾纸,一边抹了抹嘴,一边等待着尚可行将武谦托他转述的话说出来。 “虚着”尚可行低声将这个词告知她,她看着尚可行的脸上满是疑惑,大概是在猜测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虚着?”她顿了顿,继而问道,虚着是围棋的术语,不会下围棋的武谦突然让尚可行转达这个词给她,很有可能是周昶的意思。 “是的,虚着”尚可行肯定地应道,她看他将手机揣回了右侧裤兜内。 虚着即停一手,由对方先展开攻势,坐等局势变化再行策略的调整,这个词语根据局势的情况也有不同的意思,依着她现下的情况是坐等对方的攻势。 周昶要她虚着,等待张永将棋子落定,这意味着这局棋的局势仍然不会有变化,她依旧没有落后张永,这话是周昶传给她的,她心中对他的怀疑还未全消,且信他一次也无妨。 “好的,我知道了,尚律师,你去通知警方继续审讯吧”她冲尚可行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去通知警方继续审讯了。 她看着尚可行起身,走到了审讯室的门,开门,出门,沿着长廊往左侧的方向而去。 脚步声顺着长廊先传到她的耳中,她看着黄烨在前,尚可行紧随其后,抱着笔记本电脑的秦海升走在最后,三人进入审讯室后,按照原来的位置就座。 叶伟荣没有换掉黄烨,依旧由他主审她的案件,不一定是叶伟荣对他有信心,而是重案组此时能担得起她这件案子的警员只有张永和黄烨,那两个见习督察还不够担当主审的资格,叶伟荣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的视线越过黄烨的肩膀看向单面镜,镜子里倒映着审讯室内的情况,叶伟荣和张永此刻一定站在单面镜后的监控室内观察审讯室的情况,不知他们会如何展开接下来的攻势。 相较于之前过于猛烈的攻击,现在应该采用循序渐进的招数,缓和一些,他们需要从她身上套取线索而不是引起她猛烈地反攻。 “沈端敏,曾被誉为新南市百年一遇的天才少女,是你吧?沈袁沈医生!”黄烨等待秦海升将电脑运行后,翻开了文件夹,仔细地看了看文件夹上的内容后,他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她是不是沈端敏。 “我当事人承认她是沈端敏!”她冲尚可行点了点头,由他代她承认了自己曾经的身份。 她是沈端敏,曾经的天才少女,这是事实她无需遮掩什么,他们确认过她沈端敏的身份接下来就该确定她的犯罪动机了。 “二零零四年六月二日你被匿名举报非法囚禁当时是你同班同学的周昶长达一年,你承认吗?”黄烨看了看文件夹里的资料继而问道,他这一个问题是为了确定她的犯罪动机,警方想要通过她曾经囚禁周昶一事进而确定她对张婧有杀人动机。 “承认”她和尚可行交换过眼神,尚可行代她继续应答。 “你囚禁周昶是为什么?能分享一下吗?”黄烨语气温和地问着她关于囚禁周昶的原因,他们是要通过她确认她对周昶有占有欲,以此得出她具备杀害张婧的动机。 “我拒绝,再者,黄督察你问的是一起已结案件,你该不会是歧视我曾为少年犯的身份吧?”她决意下场陪黄烨玩玩,她示意尚可行不必担心。 黄烨问的是一起已结案件,她刻意装作不懂警方起诉她谋杀张婧和她曾经囚禁周昶两起案件之间的关联。 “你不能拒绝回答,我们警方认为你囚禁周昶和谋杀张婧是一件事,你必须回答我的提问!”黄烨强硬地要求她说明她当年囚禁周昶的理由,警方的合理怀疑她必须要解释。 “怎么会是同一件事呢!黄督察,假如我说我囚禁周昶是因为他愿意呢!他从来没有逃跑或向 分卷阅读97 外界求救过,因为他愿意和我呆在一起,我也没有虐待他”她浅笑着答道,她说的是事实,周昶在被囚禁期间没有向外界求救过,她也没有在□□上虐待过周昶。 “沈端敏!”黄烨觉得自己被糊弄,语调又拔高了两分,他紧咬着牙关似是气极了,因他身为警察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她说的确实是事实,她没有亏待过周昶,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年她有什么,周昶也有一份,周昶能顺利考上新南大学,她功不可没。 “二零零九年,你被保送进新南大学医学院,成为了周昶的校友,之后或与周昶的友人成为朋友,或与他工作的公司有合作、投资关系,你现在还是周昶的邻居,这些不都是巧合吧?”黄烨调节过呼吸,沉静下心神来,将他掌握的资料一字一句地讲给她听,一面等着看她的反应。 “确实是巧合,我这样说的话,黄督察你也不会信不是吗?”她反问着黄烨,多重巧合碰撞在一起,那便是刻意为之,她以不否认承认黄烨所说的都是事实。 “我们在周昶的家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麻烦沈小姐你把手机交给我吧!”黄烨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向她摊开右手掌心索要她的手机做确认。 “好”她平静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递到黄烨手中,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不上交手机,她还是识趣的。 “那你是承认你跟踪并监视周昶喽!”黄烨将摊开的文件夹合上,身体相当放松地询问她是否承认跟踪监视周昶,他可能是认为她已经放弃了抵抗,她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错觉。 “我?当然不可能,他家有针孔摄像头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轻轻地笑起来,她看见单面镜里倒映出自己的笑容有些猖狂,她自然不承认黄烨对她的指控,一个针孔摄像头能证明什么。 网络犯罪调查科的人就算顺着针孔摄像头的IP地址去查,也不可能找到她家,她用的是电视机盒里的一个自动变更网络IP地址的软件,他们还要深入调查但还是定不了她的罪。 “那你是不承认你杀害张婧也不承认跟踪并监视周昶,是吗?”黄烨的语速转快,说明他现在提出的指控都还没有实际证据只是警方的怀疑。 “黄督察,你刚刚说的话可能已经构成了诽谤,我当事人拒绝回应你的问题”尚可行先她一步地提出了严正的提醒,黄烨代表的是东阳警局,而警方的指控应当有事实依据。 “尚律师,我们警方是合理怀疑沈袁有杀害张婧的可能,这些事中有太多巧合了!”黄烨不肯罢休地坚持着他的怀疑,他的面色因个人受到了质疑而再度涨红,黄烨他今日如此易怒,有些奇怪。 “黄督察,不要只是怀疑,请拿出证据来,如若没有证据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尽快释放我当事人,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尚可行提出要警方拿出证据,不然就该尽快释放她。 按照现在的情况,警方至多可以扣留她四十八个小时,过后就该要释放她,她也可以投诉警方滥用职权。 “尚律师,不要急,我们在等证人!”黄烨语气缓和地答道,面上是十分笃定他口中的证人能够将她沈袁定罪的神色。 她冲尚可行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多说无益,她且等着看是哪一位证人能够证明她沈袁杀害了张婧。 “叩叩” “请进”黄烨愉快地唤着门外叩门的人入内,看样子是有了结论。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后,她看见站在门外哭丧着脸的小江冲黄烨招了招手,黄烨眉头一皱地站起身,朝着小江走去。 “不能够确定”小江说话的声音已经尽量压低了音量,她是从小江一张一合的唇形读出了这句话。 他们所谓的证人不能够确定是她?她猜测是小江带了证人在单面镜后的监控室认人但没有认出她。 “黄督察,你们东阳警方若无确切的证据证明我当事人是嫌疑人,还是尽快释放我当事人较为妥当”她给尚可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口提醒黄烨现在的情况是如何。 “沈袁沈小姐,你因涉及一起谋杀案件,我们东阳警局重案组将依法扣留你四十八小时”黄烨转过脸来冷声告诉他们东阳警局重案组将依法扣留她四十八小时,他们要为自己争取时间。 “好呀!”她愉快的笑起来,她早有预料东阳警方最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拉长审讯的时间,在心理上压迫她,他们得开始打心理战了。 她没有办法拒绝警方强加给她的加时赛,只能陪他们继续玩下去,暂时是零比零,这局棋是输是赢就得看周昶怎么做了。 第64章 第 64 章 小份的酥油肉、三鲜伊府面,配饮是冻柠茶,这是她点的午餐,指定让武谦从王府饭店购买,她可不敢再把午餐托付给东阳警局里的任何一位警员了。 她揭开三鲜伊府面的外卖盒盖,炒面的香气往审讯室的各个角落散去,炒面还是热的,她拆掉吸管的塑封,将吸管插进冻柠茶的杯子中,先呷了一口茶水润润喉。 分卷阅读98 她将酥油肉的外卖盒盖也打开,配料的大蒜香气先一步蹿升至她的鼻尖,肉块裹着面粉被炸至金黄色,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一嚼,裹在面粉里的肉汁先在舌尖流过,这酥油肉吃起来的味道很普通但浓郁的香气使人一块接一块吃着,不一会儿这份酥油肉先被消灭了。 她将酥油肉的外卖盒盖盖好,将三鲜伊府面的外卖盒挪到自己面前,开始吃面。 警方暂时未有证据能再与她进行审讯,他们猜不到自己整过容,周昶没有告诉他们这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她在济安医院的那晚有人看见了她并保存了监控录像,但用她现在的这张脸,那个所谓的证人怎么认出她呢! 僵持,现在的局面暂未有能打破的可能。 她看着单面镜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监控室里应还有一人在负责监视她,负责审讯她的黄烨和秦海升去吃午餐了,尚可行和武谦也是,吃饱了才好进行他们的加时赛。 李飞没有来过消息,他作为信息部的专员来警局帮不上忙,只会提供给警局大厅门口围堵的媒体记者们一个编织故事的情节,她可不希望李飞成为她的绯闻男友。 通过尚可行她知道现在警方的新闻发言人暂未就她这位在职法医被捕一事做出任何回应,而她的同门师兄姐弟们已经通过社交软件质疑东阳警方紧急逮捕她的居心。 媒体们的报道偏向于让吃瓜群众们了解她沈端敏的身份,她曾经、现在光辉的人生履历,她因非法囚禁男同学而在少年所服刑三年,二零零七年八月底被释放,同年九月进入新南大学医学院的附属中学,二零零八年经过跳级考试被保送新南大学医学院,是新南大学医学院最年轻的生物学副教授。 她的父亲沈赫,祖父沈昂、姑姑沈?W都是在各自医学领域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哥哥沈一康没有从医却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公职人员。 这些消息像漫天飞舞的雪花飘洒在东阳市的上空,吃瓜群众们忙着讨论她这位曾经的天才少女是否有杀人的嫌疑,她怀疑先放出她是沈端敏这个消息的源北电视台的记者是李薇安的人,媒体们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查到她所有的人生履历并进行散播。李薇安到底是想帮她还是害她呢?或许是单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叩叩” “请进”她在叩门声响起后,平静地请来人进门,大概是尚可行回来,要么是黄烨他们准备继续审讯,他们在没有拿到实质性的证据前只能通过旁敲侧击地想办法从她嘴里套取线索,别无选择。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后,她看见站在门外的叶伟荣与沈一康,二人的面色严肃沉静,特别是沈一康,他的面部表情似在酝酿爆发的火山,他的呼吸沉重,目光不善地溜溜地在她的脸上打转,仿佛她是他的仇人。 “沈科长,您请便!”叶伟荣恭敬地对着沈一康说着,那张方脸上满是讨好的谄媚,因沈一康的职权大过他,他们虽是各自为政的部门但他还是免不了要忍受向权贵低头的社会规则。 “嗯!”沈一康连看都没有看叶伟荣一眼,他仰着脸,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审讯室。 叶伟荣等着沈一康走进审讯室后,小心翼翼地将审讯室的门带上的动作落在她眼中颇有些无奈,踩低怕高,叶伟荣终究免不了成为了这样的人。 “一敏”沈一康走到她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后,严肃地唤着她的名字,气氛一下子就僵了起来。 她似乎是看到中学时期的那些坏学生被老师叫到教导处训话的场景,尽管沈一康努力将自己装成老师的模样,可在气势上他无法压倒她。 “沈科长,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她笑眯眯地问着沈一康,她没有拿在手中的筷子放下,只是将吃面的动作改为了用筷子拨弄着面条,为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做出了妥协。 一边吃饭一边与人谈话,她和沈一康可不是这样友善平和的关系。 沈一康的不请自来让她觉得这个人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即便他用权势压迫警方提前释放她又如何,她在舆论上占不到半点便宜,相反,舆论可能会转向支持东阳警局。 她需要的是一个被警方压迫的形象,不是她利用兄长职权压迫警方的形象,她要最大程度上控制、发酵舆论,让这起案件的案情如雾里看花便可,群众们不需要真相,他们需要一个HIGH点,她正要为他们提供呢。 “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的,我已经让东阳警方释放你了”沈一康先是冷声怪责她语气不善后是沉声告诉她,他已将事情解决的悠闲。 他愉快地仰起脸来,像是在等待她对他的感激,大概他是觉得她没有他帮助将无法脱身。 “你是在等我感激你吗?哥哥!”她装作懵懂地瞪大了眼睛,随后轻蔑地笑起来,她是不可能感谢沈一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沈一康还是这么单纯。 她出事了,沈一康受到的影响最大,他需要快速平息因她而掀起的风波,她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没有感谢他的必要。 “ 分卷阅读99 呃呵!我也不指望你会感激我,妈妈近来的身体状况不佳,你别再出什么乱子让她老人家担心了!”沈一康闷咳了一声后,将话题转移至她母亲的身体状况,企图用她母亲来压制她。 他这一招用得不慎恰当,她自小被养在祖父母身边,与父母亲的关系相当疏离,她母亲在她幼时是一个长期旁观她生活的女人,她出事后,她母亲便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母亲在她的人生中神隐了将近三十年,比她父亲还可恨。 “你这是在对我打亲情牌吗?”她放下筷子,端起冻柠茶喝一大口后,她的情绪毫无起伏地反问着沈一康。 他是个足够聪明的人但他的个性过于莽撞,祖母和父亲都认定他这辈子难以在医学上有太大的成就,他被放弃真不能算是她害得他。 “一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因沈布的死而责怪爸爸,责怪我们就太小心眼了,沈布不过是一只猫,你不要这么自私只想着你自己,也该为沈家想想!”沈一康话锋一转,直指着她做人太自私,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话说到此处,说明沈一康对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他懒得再装温厚友爱的兄长。 “你在转移焦点!你心虚了?沈一康,你这个普通青年终于救了我这个天才少女一次,是不是很爽?”她憋着坏笑地问着沈一康,他自小到大都在等着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他应该很开心担当了一次解救天才少女的救生员。 人不论长到几岁都在忙着弥补童年的缺憾,他没有能成为家人眼中的希望,学医不成,他只好另辟蹊径进入了安保局工作,适当地弥补了自己的童年。 “是!我沈一康终于是胜过你沈一敏了!我终于赢了!”沈一康不再隐藏自己兴奋地大笑了起来,承认他确实很享受拯救她的滋味。 “话说完了,你该走了!我要吃饭了,祖母说过的食不言寝不语,你还记得吧?”她将手中端着的冻柠茶放下,拿起筷子后,她抬眼看向沈一康,她刻意地提起了他们的祖母,以此来提醒沈一康,过去的事是已发生的既定事实,他永远不可能改变过去。 “你.你...好!好你的!”沈一康听到她提起祖母时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他的脸色迅速涨红,他僵硬地站起身来,指着她的脸半晌只说这么一句话,真是被她气得够呛了,她满意地低头继续吃面。 “嘭”的一声关门声响起,她抬起脸来,审讯室内现在只有她一人,沈一康已经离开了审讯室。 “叩叩” “请进”她头也不抬地让来人进门,她猜大概是叶伟荣派人来释放她了。 “沈袁,你可以走了,如有需要的话,我们还会请你回来协助调查”审讯室的门开启后,她看见秦海升与黄烨二人站在门外,黄烨来通知她,她可以离开了。 “好的”她平静地应道,她将三鲜伊府面的外卖盒盒盖盖好后,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外卖纸袋内,起身,拎着纸袋走出了审讯室。 武谦和尚可行就站在长廊上等她,她快步朝着二人走去。 “我先送你回去吧!”武谦上前来相迎,一面询问着她的意见。 “好”她略略思考一下,答应由他送她回家,她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是坐黄烨的车来的警局,这个时候警局大厅门口肯定围满了记者们,打车走是最差的选择之一。 她应下了武谦的提议后,三人脚步一致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在经过自动贩卖机旁的垃圾桶时,她将手上拎着的外卖纸袋丢进垃圾桶内,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 他们在快抵达电梯前看见张永、小江站在重案组办公区的门外,二人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特别是张永再一次错失将她抓捕归案的机会,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准备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的凶狠。 武谦先她一步地伸手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此处是虎穴,他们都想着要快些离开才是。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的提示声响起,她先一步走进了电梯,靠左站定,等待武谦和尚可行入内后,她按下一楼的按键,大家都平静地等待电梯下降至一楼。 “叮”的一声提示声再度响起,电梯门缓缓开启,他们看见围堵在警局大厅门口的记者们,举着相机、摄像机对准了他们,在等待他们走出警局。 武谦先她一步走出电梯,在前替她挡着闪光灯,尚可行走在她的右前方,二人组成了人墙替她挡着闪光灯。 “来了!”记者们中有人先喊了一声,如同比赛开始的口号,大家焦急地等着他们靠近好将装备好的问题问出来。 “沈医生,听闻您的兄长沈一康先生到过警局,是他动用了个人关系才使您被无罪释放是吗?” “沈医生,沈一康先生传闻是在安保局工作是吗?” “沈医生,警方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对您实施紧急逮捕,您是否要投诉重案组的警员滥用职权..” “沈医生...” 记者们七嘴八舌地提问像一块块从天而降的石块,她无暇分心去解释什么,沉默是此刻最好的解决办法。 “诸位,我 分卷阅读100 是沈医生的代表律师尚可行,关于诸位刚刚的提问,我有话想跟大家说,诸位若愿意听请随我来”尚可行见拥堵着他们的记者们不肯让路,只得挺身而出,吸引记者们的火力,将他们往另一边带去。 记者们本就是想问点资料好回去交差,自然见好就收,毕竟在场的大多数记者都受过李飞的关照。 她和武谦趁机快速地朝着武谦的悍马走去,在武谦用车钥匙解锁车门后,他们快速地拉开车门,上车,带上车门,系安全带。 武谦在启动汽车引擎后,将手刹放下,将车开出停车位,沿着车道开出了东阳警局,朝着花苑小区的方向开去。 她靠坐在副驾驶座上,头有些疼,大概是今天没有睡够吧,现在是下午三点一刻,这半天过得真是充实。 第65章 第 65 章 车厢内回荡着一把轻声呢喃着英文歌曲的女声,因今日的天气不冷不热,微风从敞开的车窗吹拂着她的发丝飞扬,她闭着眼睛在养神。听着风声在耳边掠过,新鲜的空气扑在她的脸上,她闻到烧烤的炭火气、汽车废气与倒车镜上挂着的柠檬香气混合的气味,是热烈的生活气息。 “快到了”武谦温柔地提醒着她,她没有睁开眼睛确认他们当前的位置,她的思绪如一个小人欢快地在蹦跳着,不肯容她休息一阵。 “他建议你最好是搬到我那儿住一段时间,你的身份信息被暴露了,记者们很有可能在花苑小区外围堵你”武谦继而温柔地说着,他说话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张纸屑,她还没有抓到重点,那话已随着风四散了。 周昶建议她去武谦家避难,他现在是警方的证人,她是犯罪嫌疑人是真的应该避嫌。 “其实我可以去李飞家暂住”她没有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此时她睁开了眼睛,是为了留意武谦的情绪变化。 武谦总归是周昶的朋友,他在听到她要搬去李飞家暂住时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要确认她是否在开玩笑,确定了她表情认真而坚定时,嘲讽地笑了一下,肩膀微微耸动。 周昶曾经怀疑她和李飞的关系暧昧,从武谦的反应来看他的怀疑至今都未能打消。她能容忍他跟别的女人同居,他却不能接受她跟李飞有过多的接触,这种单纯的占有欲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所改变,他始终认为她是他的人。 “我还是去你家吧,免得他不高兴”沈袁沉吟了一下,故意装出不得已的妥协模样来给武谦看,为的也是让周昶知道她在乎着他的感受,即便他兜了一个这么大的圈送她闯了一回虎穴,她对他的感情依旧不变。 “好”武谦轻快地答道,她同意周昶的建议搬去他家,武谦很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不然他得想办法说服她或是劝周昶,他现在夹在他们二人当中,若有不慎就会使他变得里外不是人。 她看着武谦将车开进小区地下停车库的负一层,熟练地将车停进五楼C座的停车位当中,符合了她的某一个猜想。 “到了!”武谦将车停好后出声提醒着她,她看着车窗外熟悉的环境,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后沿着车道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的马自达和周昶的奥迪都在停车位中,他在家,她平静地走到电梯前站定,伸手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等着电梯从七楼下降。 她在等待电梯下降的空隙里发现有人在悄悄靠近自己,像伏击猎物的豹子在小心地靠近她,她警惕地做好了防备的状态,只等那人有任何动作她便能将他擒下。 “是我”她在那人入侵自己的安全距离时一把将那人向自己伸来的右臂拿住,那戴着鸭舌帽和黑色面罩的女子急忙喊了出来,她认得这把声音的主人,是李薇安。 她放开了捉住的李薇安的右臂,看着李薇安抬手将面罩摘下,她看着这张美貌动人的脸不施脂粉的模样倒像另一个人,依旧貌美但属于一种平和的美,化妆即整容,她有些明白这个道理。 “电梯来了”李薇安在电梯门缓缓开启后,拖住她的手臂往电梯里走,自然得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她们在进入电梯后转过了身,她依旧靠左站定,伸手按下了十一楼的按键后,等待电梯上升。李薇安站在她的左手边,她们都在等着对方先出声,好判断清楚对方持什么态度对待今日发生的事。 “你不该等我找你吗?”她语调温和地询问着李薇安,大有觉得李薇安不请自来的意思,她知道李薇安是来邀功的,黄烨在审讯中的表现反常肯定有李薇安的安排。一个平日总是温和的人极不容易被激怒,她杀害的张婧与他又无关,他不必同仇敌忾。 “现在你需要我,所以我就来了”李薇安说话的语气甜美软糯,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一小段令人心情愉悦的爵士乐,呼吸都舒畅了起来。 这个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的女人若用怀柔手段对付男人,男人很容易会沦陷,李薇安是展示她自己身为女子的魅力给她看。 “重案组的情况怎么样?”电 分卷阅读101 梯已经上升至七楼,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重案组的后续工作会如何展开,他们将从哪里入手对付她。 “他们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你犯罪,他们放了你不是因为你哥哥是沈一康而是他们准备设了一个陷阱给你,必须要先放了你才能够进行接下来的行动”李薇安沉吟了片刻便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她,看起来是毫无隐瞒的模样,她觉得自己可以信她一回。 重案组设了陷阱给她?什么样的陷阱呢? “具体是什么计划?”她疑惑地继续问道,先抓再放,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做这样的打算,张婧已死,他们还有什么诱饵能提供给她呢?周昶! 张婧的心脏可能被保存在警方的证物室,她不可能去警局偷证物,再者这些不能证明她犯罪的证物、证人,对她来说都毫无用处,她没有以身犯险的必要,只有周昶能够成为诱饵。 “这点,我倒是不清楚,黄烨说叶伟荣没让他参与,他只将具体的内容和江怀民、张永两个人商量”李薇安语气很深长地答道,她们的思绪各自荡开,因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而展开了一连串的设想。 电梯门缓缓开启后,她们一同走出了电梯,站在长廊上继续寻找着一个合理的答案。 “话说回来你不应该感谢我吗?今天在场有一半的媒体都是我找来的”许久,李薇安转换了话题,她抓着沈袁的左臂,像个讨好大人的孩子,等着沈袁夸奖自己。 “我应该感谢你吗?”沈袁的话锋一转,将话题往更深层的意义带去,李薇安将她的身份信息公开,在引导媒体们往沈家的方向聚焦,不让她有任何掌控风向的机会,这就是在逼迫她表明态度,她心里很不喜欢这种做法。 “嗯...”李薇安凑近了她的脸,那双纤细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脸搭在了她的肩上,她没有拒绝李薇安的拥抱,因她们都看见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周昶,李薇安是故意这样做的,她也是故意让周昶看见她们这个模样作为报复。 因她面向电梯的方向,她看见周昶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他抱着一个快递包裹走出了电梯,快步地走向了他家的家门。 “他在看我们是吗?”李薇安轻声在她的耳边说着,环在她腰间的手随着周昶的脚步声远去而缓缓松开。 “周昶,你为什么会选择他?”在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后,李薇安退开了一些,她们面对面地站着,在周昶家的门关上时她们都朝着周昶家门看了一眼,是在确认周昶真的进门了。 为什么选择他?因为他是那个如夏日微风的少年,他是她唯一的选择。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她拒绝回答李薇安的问题,以她们的关系尚不至于到要讨论她择偶的标准是如何,她无须向李薇安解释。 “好!我该说的话说完了,那我也该走了,再见”李薇安暧昧地笑起来,带着一点鬼计得逞的坏笑,语毕,她看着李薇安走到电梯前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电梯门缓缓开启后,她看着李薇安走进电梯里,靠左站定后按下了按键。 她冷漠地看着李薇安离开,在电梯门关闭后,她沿着走廊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自家门站定后,她掏出放在裤兜里的家门钥匙,开门、进门、关门。 她在玄关换上拖鞋,准备去卧室那几件换洗的衣物就走,武谦还在停车场等她,家里似乎已经被人整理过,她知道鉴识科的组员很少会将拿出来的东西归回原位,说明周昶来她家整理过。 鞋柜上的车钥匙、钱包和那支装着太空卡的手机仍然在那里,她走进客厅里时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知道是周昶来了。 “李薇安,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关门声从玄关传来后,她转身看着站在玄关的周昶,他的话中有质疑、不安与焦虑,他的面上越是努力装着平静越是令她觉得他在刚才的事吃味。 “她顺道过来看看我”她平淡地解释着李薇安为何会出现在走廊上的问题,语毕,她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她在试探他究竟有多在乎她。 两个人的关系再亲密也好,她们始终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承载着不同的思想,她需要他明白她们是独立存在的个体,她也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假的,她是不是..你是不是..”周昶几乎冲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的眉头紧皱着,十分紧张地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等着她做出解释。 “你生气了?”她愉快地笑起来,轻轻地拥住了周昶,以肢体语言来证明她的心。她知道周昶想问李薇安是不是想要争取她的关注,她是不是对李薇安有特别的想法,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他不敢听答案。 “我没有!”周昶倔强地否认了他吃味她和李薇安过于亲密的举动,她放开了一些拥抱着周昶的手臂,她看着他的眉头舒展开来,面上的情绪死不承认的傲娇。 “那就好,往后我还会与她见面”她继而说着,她和李薇安还会再见面是事实,她尚还未摆脱东阳警局对她的监视,她的周昶还是警方的诱饵,她如何不能和李薇安见面呢。 “离她远一点 分卷阅读102 ,你会受伤的!”周昶听到她还会与李薇安见面时,面色一沉地劝诫她。 “你果然是生气了!”她看着周昶因生闷气而鼓起来的脸庞,扑哧一下地笑了出来,他越是不肯承认,她越是要戏弄他。 “我没有!”周昶依然不肯认地高仰着脸,对他来说承认自己吃味比承认他曾经为张婧分心还难。 “好了,不闹你了,武谦还在地下停车场里等我呢,我收拾两件换洗衣物就该走了”话到此处再无继续的必要,她搬出了武谦来做离开的理由,她心中防范着警方的行动,她觉得警方可能在她家安装了窃听器或周昶身上有窃听器。 周昶是警方的诱饵,这一点可能是事实也可能不是,她尚不清楚警方的安排。 为了迷惑周昶,她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脸,算是为她们的感情盖了章,在她的唇快要离开周昶的脸时他拥住了她的腰,送上了一个法式湿吻。 只有在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中她才感觉她们是属于彼此的,欲望驱使着她们的身体产生微妙的变化,她挣开了他的束缚,武谦该等得急了,现在还不是有进一步发展的时候。 “我真的该走了”她认真地对周昶说着,她被李薇安和他这么一阻,上来都快要半个小时了,武谦虽不知道她上来究竟是在收拾什么但让人家久等总归是不礼貌。 “好,那我迟些去找你”周昶顿了顿才接话道,约定她晚上在武谦家会面。 “好”她愉快地应下了晚上的约会,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该有。 她绕过周昶朝着卧室走去,打开衣橱的门后,将放在衣橱最左边被大衣遮着的行李袋拿出来,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后,随意地从衣橱里拿出几身换洗的衣服放进行李袋中,接着拉开抽屉拿出内衣裤和袜子也放进去,拉上行李袋的拉链,将衣橱的抽屉关上,衣橱的门也关上。 警方对她的调查应该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夏季的衣物不比冬季的棉衣那么厚实,一个普通的行李袋便可装上所有可能需要的物品。 她与周昶适才的缠绵是真的吧,或许是障眼法也不一定?她的心里自然地裂开了一道口子,有黑色的情绪从那道口子里探出一点苗头,然后长成了一株小树苗,她看着不断地扭动着身体的小树苗,他值得她把自己交给他吧?她没有答案。 第66章 第 66 章 武谦的家是位于东阳市北区的华容阁别墅小区,因武谦的家位于小区较靠内的位置,从华荣阁的小区入口进入小区后,还需开车二十五分钟才能到达他家。 武谦将车停在三十六号别墅的前门外,他将汽车引擎熄火后,拔出车钥匙、拉手刹,她和他分别解开安全带,开车门、下车、将车门关上。 她站在别墅墨绿色的铁门外等着武谦从车后座拿过行李袋过来开门,她看着武谦绕过车头,走到她这边,她欲伸手去接行李袋但他不放,只好由他拿着,在武谦打开了前院的门后,她们走进别墅的前院。 前院右侧的走道是露天车库,车库连接着别墅的后院,她们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别墅的大门前,武谦打开原木色的大门后,她们一前一后地进入别墅。 原木色的鞋柜放在大门后,她率先看见的大门左侧的杂物间,接着是客厅和厨房,然后才是杂物间与厨房之间的楼梯,沿着楼梯而上是别墅二楼的房间,洗手间在二楼。 整间别墅与她上次来时的模样毫无差别,都是一副常年无人居住的感觉,没有人气。 因别墅固定有人打扫,他们不需要换鞋再进门,她先走到了客厅,半敞开的原木门上是四个格子的毛玻璃窗,客厅门左侧摆着亚麻色的三人和双人沙发,中间是一张原木色的大方桌,巨大的电视屏幕正对着三人沙发,客厅的右侧是椭圆形长餐桌,可同时供十二人用餐,水晶吊灯悬挂在客厅的正中央,再往前看是一排摆满了法律书籍的原木书架,书架的右侧摆着一张单人沙发。 客厅的摆设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她猜测武谦极少回家,一来他在别处有住所,二来律师事务所的事忙起来比她还忙。 “行李袋就放这里,二楼的房间你可以随意使用”武谦在进入客厅后将她的行李袋随手放在了方桌上,他明确地告诉她这里将成为她的地盘。 “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她疑惑地询问着武谦,她原以为武谦搬往崇海会搬走一些家具,至少会带走几样东西,看这客厅没有任何变化,说明他根本没来过这里,更别提带走什么东西了。 “还差一些,在那里呢!”武谦愉快地指着一个摆在餐桌上的红色小纸盒说道,他眉毛飞扬着,沈袁抢先了武谦一步走到餐桌边,纸盒装着的是书籍,她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那本书看了看,无证之罪,作者甄潮见,出版社是西华的博文出版社。 底下的书依然是甄潮见的书,她拿起来略略看了一遍,共有五部小说,看编号每一本都是初版第五本,这肯定不是巧合。 “你别看了,这些书都是我个人出资出版发行的”武谦爱惜 分卷阅读103 地将她放在桌面上的小说收进纸盒中,她看着他动作利落地将纸盒封好抱在怀中。 “有钱真好”她感叹地说着,在有坚定的经济基础下他可以替心爱的人圆梦,一个接一个地圆,正如她可以毫不顾忌别人看法地拥有周昶。 有钱,并不使人面目可憎,正是有钱才使人有了说话的底气,游戏世界里的普通玩家也是氪金玩家的游戏体验之一。 “你算不算是五十步笑百步!”武谦意味深长地冲她笑道,她和他没有不一样,他们做这些事都是为了让自己快乐。 “对了,你是不是买了五楼C座的房子?吴三是你吧?”她想到了五楼C座的停车位继而想到了信箱上写的吴三这个姓名,武谦为了接近甄潮见也是费了心机。 “你怎么猜到是我的?”武谦的惊讶转瞬即逝,他并不真的意外她是如何猜出来他化名吴三和甄潮见成为邻居一事,这不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 “甄潮见搬往崇海,董折和她一起去吗?”她提出了这个令她最好奇的问题,甄潮见是否和董折一起搬往崇海,她的思绪近日来都为东阳警局和李薇安、周昶占据,身为朋友她是该了解一下甄潮见是否恢复单身了。 “不,他们分手了,好了,我也该走了”武谦苦笑着解释着甄潮见的感情状态,不论甄潮见是否单身,他都没有机会获得甄潮见的爱,他是甄潮见人生的幕后工作人员。 “我送送你吧”她接过话茬应道,这是武谦的家,她反倒要送他出门,她倒是反客为主了。 武谦走在她的前面,她在他身后尾随着他走出客厅,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这把是大门钥匙,这把是外面前门的钥匙,点餐的外卖单就放在厨房料理台下方第一格抽屉里,你再等我一会儿”武谦将别墅的钥匙递给她,先是解释了大门和花园的钥匙是哪一把,说着,他似是又记起了什么,打开大门,脚步轻快地走出前门。 她不知道他是要去做什么只得耐心等待他回来,一时间,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多种可能性,她觉得是周昶交代武谦把什么东西交给她,从武谦刚刚的肢体语言,她判断出这样的可能。 [是我刚买的智能手机和太空卡,这段时间里暂时用这支手机联络,另外的那支手机最好不要使用了,周昶怀疑警方在里面装了窃听的软件] 武谦将一个崭新的手机盒递给她,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来,在备忘录里输入这一段话后,他向她展示着。 周昶怀疑她身上装着太空卡的手机有窃听软件,这种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但也有可能是障眼法。 “好的,没有事的话,你可以先走了,我们有事电话联络”她愉快地接受了武谦的好意,她先将手机和太空卡放在鞋柜上方后,再将自己身上的手机交给武谦,她送他出门。 “再见” “再见”他们互相道别,她站在前门目送着武谦将悍马沿着别墅外的车道往东边开去直至不见,她将别墅的前门关好,朝着大门走去,进门后,将大门关上,这间别墅现在是属于她的地盘了。 她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大门的这条走廊上没有任何异状,她径直朝着厨房走去,厨房里暂时看不出任何情况,她打开了厨房的门,来到后院。 厨房的门外是一条廊檐,廊檐下摆着一张长桌和一张藤椅,游泳池在后院最中间的位置,院子的角落中各摆着一盆仙人掌,邻居家的花藤从那边的墙头直垂下来,绿色的叶子中间有几朵白色的小花,一抬头便是湛蓝的天空,在天气不冷不热的时节坐在这里赏月、赏花或者只是虚度时光都是极好的。 可惜此刻的天空已被大片的橙黄染红,原本金色的阳光现在是垂暮的橙色,她看着夕阳西下的景色,她觉得周昶此刻应该是在这里,他们该一同分享这样的美景。 她从藤椅上起身,冲进厨房,再由厨房冲到玄关的鞋柜旁,她快速地将手机拆封,一边将太空卡拆出来放进手机里,填写了各种注册需要的资料后,她一边等待着手机安装更新包成功,一边穿过厨房往后院走。 她在藤椅上就坐,看着系统更新从百分之三十跳升至八十再到一百,天边的橙黄现在只剩了一半,那种激动得想要与人分享的心情随之下沉。 感性的旗帜被理性拔起,她在手机运行成功后,点开电话的图标,输入那一串数字后按下了拨号键。 接着是等待电话被接的忐忑心情,她极少会这样直接给他去电话,有些想他接又不想他接。 “喂”周昶试探性的音调在她耳边响起,他接起了这通电话,一想到他有可能不知道这通陌生人的来电会是她,她当即萌生了想要挂电话的心思。 “是我”她平静地说着,天边的橙红已渐退,大片的黑色正在天空中渲染,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四十分,心中满是惆怅。 “嗯,怎么了?”周昶温柔的声线传送进她的耳中,这个男人的温柔是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相同的温度,她和其他人在他这里分到的温柔是一样的。 “没什么,想问你几点过来 分卷阅读104 ”她将想要与他分享的心情按捺下,转为询问他几点过来看她。 她想他应该来看她了,他们之间很多事没有说清楚,真的假的,虚的实的,是该要说清楚了。 “七点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周昶拖着一个不肯定的长音,像是思索了一阵才将具体的时间告诉她并询问她对于晚餐的选择。 “我想米饭,盖饭或是烧腊饭都可以”她提出了自己想要吃米饭,也给了周昶一个大致的方向,早午餐吃的都是面食,晚餐确实应该选择米饭类了。 “好的,你等我”周昶愉快地答道,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他们该要结束对话了。 “好,拜拜”话到说此处,她又有些不想挂电话了,总想再说些什么可思来想去又没有话可说,只得先出声道别。 “拜” 他们相互道别后,她看着发亮的手机屏幕由正在通话中而跳回拨号键的页面,她爱他吗?她好像从来没跟他说过,他也没有,他们是相爱的吧?待议,她将这个疑问划分进待议区,等待周昶来到再进行探讨。 第67章 第 67 章 七点十四分,她站在二楼主卧的阳台上吹风的时候看见周昶的奥迪停在了前门的路边,与之同一时间停下的车还有一辆黑色的雪铁龙,雪铁龙停在大前方一家家中栽种了两棵柠檬树的别墅的前门边上,汽车引擎熄火后,她没有看见人从雪铁龙里下来,车厢内没有灯光亮起,这是异状。 周昶提着两个纸袋从驾驶座下来,她看见他腾出右手来将车门关好,朝着别墅的前门走来,他在前门站定后伸手按着门铃。 “叮咚..”门铃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她在露台上看他等待她开门的模样,因为没有听到回应,她看见他退开了两步,仰着头,踮起脚尖试图透过前门看到别墅里的情况,他焦急的张望模样有些可爱。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看周昶焦急得快要大喊的时候,她觉得差不多了,扶着露台的栏杆冲着周昶喊道。语毕,转身走进卧室,走出卧室后沿着楼梯下行,她来到大门边抓起放在鞋柜上方的别墅钥匙,打开大门,快步走到前门边用钥匙将前门打开,迎接周昶的到来。 路灯的灯光将周昶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想起她们第一次一起在夜色中散步的模样,她们虽保持了一点距离但她们的影子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随着光影的变幻而改变着叠加的长度。 “我买了窝蛋牛肉腊味煲仔饭和香菇焖鸡米饭”周昶在她打开前门后,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她,他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食物。 “嗯”她微笑着迎接周昶进门,侧身让开路,他先她一步走进了大门,她在关好前门后,走进大门并将门关上。 明亮的灯光照亮着客厅及走廊,她走进客厅时,周昶已站在客厅的餐桌边,掏出外卖纸袋里装着的食物外卖盒一一摆在餐桌上,配饮是冻柠茶。 她走到周昶的身边,将手搭在椅子的椅背上,靠着周昶探出一点身子,看着他将外卖盒盖揭开,米饭的香味混合着牛肉的香气,由于来的路上耽搁了一阵,煲仔饭里的一青菜变的有些黄了,鸡蛋已经熟透了。 香菇焖鸡饭看起来品相较佳,米饭的色泽看起来焖得十分入味,香菇铺在米饭上头,藏在米饭中的鸡肉露出一点带着肉的骨头来,香味也极浓郁。 “看起来非常不错,那我们开始吃吧”她一边伸手将周昶身前的外卖纸袋拿开,一边准备就座。 她将纸袋拿到一旁,看见纸袋内有餐巾纸没有拿出来,伸手拿餐巾纸的时候正好看见订在纸袋上的外卖单据,一份香菇焖鸡饭、一份窝蛋牛肉煲仔饭、一份海鲜炒饭、三杯冻柠茶,单据上是三个人的餐食,在她盯着外卖单据看的同时周昶也发现了她在看外卖单据,他慌忙地将纸袋从她手中抽走,揉成一团地丢在地上。 “我刚刚在餐馆碰到了同事,顺便替同事付了一份饭钱,你还没洗手吧?先洗手再吃饭!”为了缓解忽然变得尴尬的气氛,周昶温柔地笑着解释道,顺便督促她去洗手。 “好”她微笑着将手上拿着的餐巾纸放下,面上不做任何怀疑的情绪反应,平静地站起身,走出客厅往厨房走去。 厨房的灯在进门后的左侧,她按下了厨房的开关,因她同时按下了两个开关,明黄和明白的两盏灯的灯光同时亮起,整间厨房照亮得如白昼一般。 她走到左侧的洗碗池前,打开水龙头冲洗着手掌,周昶刚刚的反应明明不是替同事付钱而是怕被她发现事有蹊跷的慌张,她第一时间想到是那辆黑色雪铁龙里的人是张永,他也一同来了。 她洗完手将水龙头关好,她走出厨房朝着客厅走去的时候,周昶正从客厅出来往厨房走,她们在快相遇时互相侧身给对方让路,她进他出,餐桌上确实只摆着一份香菇焖鸡饭,一份窝蛋牛肉煲仔饭,两杯塑料杯装的冻柠茶,确实有一份食物在别人那里。 李薇安稍早前的提醒是警方为她设了个陷阱,周昶是诱饵。她和一个或许能证 分卷阅读105 明她有罪的控方证人同处一室,警方会用骚扰证人的罪名再次逮捕她?有些牵强,李薇安今日身上的香水味有些熟悉,分明是哪里闻过。 “我们快吃饭吧!”洗过手回到客厅的周昶柔声劝着她就坐,她肯定地冲他点了一下头,她们各自拉开椅子就坐后,她拆着筷子与吸管的塑封,他将摆在自己手边的冻柠茶拿给她,接过她递给他的筷子和吸管。 “你要吃哪个?”周昶将两份饭都挪到她的面前任她选择,她点了点煲仔饭,因周昶不喜欢吃牛肉。 周昶的母亲裴华因身体不佳的原因信了佛,佛教家庭是不吃牛肉的,他为了母亲的缘故长大后也不大吃牛肉。 “好”周昶温柔地应道,他将自己的那份香菇焖鸡饭挪到自己的面前,他们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的这份窝蛋牛肉煲仔饭的米饭有些温了,吃起来有些干,牛肉太熟了有些难嚼,她夹起一根青菜送入口中,青菜因淋上了点蚝油的缘故吃起来略有些鲜香,全熟的鸡蛋是最后才送入口中品尝,味道一般。 “今天是在日治茶餐厅买的饭吗?”她吃了三分之一的米饭便萌生了要将筷子放下的心思,她呷了一口冻柠茶解腻后,询问着周昶,周昶的那份香菇焖鸡饭看起来比她的煲仔饭更好吃。日治与查治茶餐厅的老板分别是两兄弟,食材、烹饪手法与餐厅管理办法都是继承二人父亲的那一套,不过查治茶餐厅的东西比日治茶餐厅更好吃一些。 日治茶餐厅离华荣阁较近,周昶选择在日治茶餐厅买晚餐是个最恰当的选择,不过由于时间的关系食物变得难吃,这是不可控的因素。 “是的”她看着周昶将嘴里的米饭咽下后,对她答道,她拿过左手边的餐巾纸递了一张给他抹嘴。 “他家的米饭和查治还是有些区别,可能是换了厨师吧,吃起来没有从前的味道了”她随心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也许这话在他听来有其他的意思,她看见他脸上笑意顿然消失。 “滋”的一声,手机收到新消息的提示声响起,她从容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查看讯息,知道她新号码的人分别是周昶和李薇安,周昶在她身边,这个新消息来自李薇安。 [你的人或许有问题,小心] 李薇安在提醒她周昶有问题,李薇安用了或许这个词,即不肯定,真假难辨。 “怎么了?”周昶一边往嘴里送着米饭,一边询问她是什么情况,他不可能直接问她是谁给她传的消息。 “是手机APP的社会新闻推送,前两天失踪的教授还没被找到”她自然地接话道,她将手机锁屏后放在了左手边,端起冻柠茶慢慢地喝着。 “哦,这样啊”周昶不带任何情绪地笑道,他继续低头吃饭,她一边喝着冻柠茶一边想着李薇安是不是在离间她和周昶的感情。真,假,在重重疑云的情况下难以分辨。 她与李薇安往日无冤,近日无雠,但李薇安想替代周昶成为她新的合作对象,周昶便是绊脚石,李薇安在此时故布疑云是再好不过。 周昶现在的身份是警方的证人,他是否已与张永联手了呢,她对这个仍持着极大的怀疑,他假如真有心陷害她,那张外卖单据不应该会出现在她面前,他做事向来小心,她觉得他刻意在用外卖单据提醒她有异状。 往深一层想真是如此吗?他们那么了解彼此,思维有惯性,他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她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应该相信他。 周昶差不多快将香菇焖鸡饭吃完时,她看见他伸手去拿吸管,他将吸管插进冻柠茶后,端起冻柠茶满意地喝着, 他的那杯冻柠茶里的冰块都已经消融到和茶水混合在了一起,喝的第一二口还不会有感觉,喝多了就会察觉到冻柠茶中混着冰水的感觉很影响口感。 “你吃好了吗?”周昶喝下大半杯冻柠茶后,他注意到她盯着他看了许久便询问她是否已经吃好了。 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了,他在没话找话聊,她们现在的关系处在既不太亲密且充满怀疑的阶段,开诚布公地谈需要有一个人先主动,她在等周昶先表明心迹。 “我吃好了,今天的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去后院坐坐吧”她提议去后院坐坐,去到更宽敞的环境下或许更适合谈话。 “好呀”周昶愉快地答应了她的提议,他们双双站起身,将各自的外卖盒盖盖子关好,与筷子、冻柠茶都收进另一只纸袋内,纸袋就暂放在餐桌上,等周昶或她稍后有空出门丢掉。 “走吧”她将椅子摆好后,先一步转身走出客厅往厨房而去,她打开了原先关好的厨房后门来到廊檐下。静谧的环境中,泳池的夜灯亮着,她走到泳池的旁听着泳池在自动循环的水在哗哗地流动着,隔壁邻居家传来了轻微的爵士乐演奏声。 “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一起看星星了”她察觉到周昶在自己的身边站定后,仰头看着在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惆怅地说道。今天的月亮特别大且圆,这种过分的圆满令人难过。 圆满过后就是残缺,她不喜欢这种会残缺的圆满。 “是呀”周昶应 分卷阅读106 声道,他也仰起头看向夜空,她们两个人静静地站在泳池边,听着流水声,这种时刻真的令人心情畅快 她知道眼前的那堵防火墙后是一片草地,草地的尽头连接着一片树林,从环境上来说这幢别墅确实适合厌世的人居住。 她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角,没有犹豫地退开了一步,她一个俯冲将他推进了泳池里。 “噗通”的一声巨响,她看着周昶跌进泳池中,他挣扎了一下,游到了泳池的边上,扶着泳池的边,疑惑地望着她。 “你身上有窃听器吧?”她蹲下身来,为自己推他下游泳池的行为做出了解释,她怀疑他身上有窃听器,为了让自己能够完全相信他,她必须这样做。 “我身上确实有窃听器”周昶右手扶着泳池的边,左手探进长袖的衣领内掏出一个黑色塑料材质的东西放在了泳池的边上。 “我猜得没错,你上来吧,武谦在楼上有衣服”她站起身来,交代他可以上来了。 她在整理主卧的房间时发现武谦留了一套衣服在衣橱里便觉得有些奇怪,一个要搬家的人为什么会故意留一套衣服在这里,刚刚在推周昶下游泳池前她想到了这个点,便明白了那一套衣服是为谁而留。 “好”周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他平静地游到泳池的梯子边,爬了上来,她看着他拖着一地的水往厨房走去,她看着他在她的面前消失。 她走近了廊檐下,透过客厅的玻璃窗看向客厅,在视线昏暗的环境中看着明亮的客厅,她不经意地发现了客厅天花板的通风口处有一个红点在一闪一闪,应该是微型摄像机或针孔摄像头,这家里的无线路由器还在使用,她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了。 这里有一个局,不知是为谁而设。 第68章 第 68 章 “天然珍选,百分百锁鲜,伊比利牛奶天然好奶源....”七十五寸的液晶电视屏幕里播放着伊比利牛奶的广告,她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八点二十三分,周昶上楼已有二十多分钟了。 她坐在三人沙发中间的座位上,大约为四十分钟的八点档偶像连续剧里至少插播了十分钟的广告,东阳电视台对于电视剧每个该插播广告的点都把握得刚好,在观众看广告看得厌烦时就会及时地播放电视剧。 她拿过电视的遥控器将音量调低,她对电视屏幕里播放的内容丝毫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周昶接下来会怎么做,能怎么做以及想怎么做。张永可能就等在别墅外,她若是不承认自己杀害张婧,他们岂不是白策划这个局?或许这又可能是一场瓮中捉鳖呢?张永是独自行动,说明他没有事前与叶伟荣商量,一比一,关键在于周昶。 “还挺合身的”周昶穿着主卧衣橱里挂着的那一套灯草灰色的休闲套装出现她眼前,他像是与她展示自己新衣服的模样向她展示着自己,鞋子、袜子与内裤是成套搭配好的,她一打开衣橱就知道有问题。 “这个色调太暗了,我喜欢你穿鲜艳一点的颜色”她对于他穿着的套装颜色持不同的态度,她始终觉得他适合穿鲜艳一点的颜色,至少这身衣服在她看来没有亮点。 “嗯,还好吧”周昶没有得到她的夸赞,有些失落地说着,他在她身旁坐下,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薄荷味洗发水香气,整个人像是一个天然的香囊。 “你头发还是湿的呢,会着凉的”她看见有一点细小的水珠从他的发端滴落在他的衣襟上,她抬手摸摸他的脸,冰凉的触感,已经入夜了,现时的气温开始逐步下降,她担心他会着凉。 “没事”他轻轻地按住了她抚摸着自己脸的手,四目相对中他们也没有先别开视线,这是一场表面互相试探,他们需要确定对方的心思是否生变。 “那辆黑色的雪铁龙里人是张永吗?”她先别开了视线,她盯着闪动的电视屏幕问道,因她知道在这样的对视中她无法证实自己的任何猜想,他们太了解彼此了,这种了解往往会造成错觉。 是的,她希望听到这样的答案,他们之间所有的怀疑、猜忌都不会成真。 “是的,这次的行动他没有经过叶伟荣的批准,他希望我能够拿到你亲口承认杀害张婧的录音”周昶毫不掩饰地承认了她的猜测,他身上的窃听器确实是用于录制她承认杀害张婧的事实。 他们放松地一起靠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屏幕里播放着无聊的偶像剧,有很多情节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牵动着她的思绪。 “你是怎么打算的?”她平静地问道,越是重要的事越是轻轻地问,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件事只有两个解决方案,她被捕或张永丧失行动能力。 她被捕,以谋杀罪或非法藏匿人体器官罪成立的方式进入监狱服刑,张永或会打消继续追捕她的念头。 张永死亡是最佳的解决方案,一劳永逸,周昶不会这样选,他不喜欢有人死,那么让张永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就将成为最佳的选择,她可以摆脱被张永死死咬住的现状。 分卷阅读107 “我们处理他吧”周昶微微眯着眼睛,他向前弯下腰,十分冷静地提出了她心中最佳解决方案。 “怎么做?”她沉静地追问周昶解决的方案,她享受掌握大局的滋味,必要的时候也要让周昶觉得是他在掌控大局,她是他的协助者。 人们都喜欢事情按照自己的预想发展,她只需要让他觉得一切都如他所愿便是。 “二楼次卧的衣橱里放着一个工具箱,里面有我们需要的各种工具,镇定剂针管、尼龙扎带、短刀、绳子、胶带等等”她看着周昶坐直了身体,灿笑着解释着他准备好的工具。 听起来可以是一场完美的D小调演奏会,只不过在武谦家举行不大合适,附近的森林倒是个极佳的地点。 “你去拿绳子把我绑起来,我做诱饵吸引张永的注意力,你伺机而动,我和他约定若是我在八点四十分时没有出现在别墅外,他就会进来救我”他站起身来,就他的计划做出了更详细的解释。 他为诱饵吸引张永,警察、施害者与受害者,三个人的角色有了各自的搭配。 “他若是不来呢?”她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她站起身来与周昶并肩站着,电视屏幕里倒映着她和他的脸。 要确定她是杀害张婧的凶手不简单,倘若她对周昶下手,对张永来说是更适合的现行罪,这就要赌张永的良心受不受得起道德谴责了。 “想过,你等会儿打电话激一激他,他要是不来,那我们再想办法”周昶冷静地对她道出自己的安排,听他的语气,他有更进一步的计划。 “好”她接受他的安排,转身走出了客厅,沿着楼梯的扶手上行,周昶刚刚从二楼下来没有关掉楼梯的灯,她沿着楼梯拾级而上,登上二楼的同时她又想起了那藏在通风口的红点。 武谦没有在自家藏微型摄像机的必要,何况他这两天就要搬往崇海,从此定居崇海,别墅有自带的防盗系统,怎么想都觉得蹊跷。二楼共有两个次卧,一个主卧,其中一个次卧是在楼梯扶手的左侧,主卧正对着楼梯口,还有一个较小的次卧与走廊右侧的浴室相邻,放着工具箱的次卧是楼梯扶手左侧的那个,较小的那个次卧里没有衣橱。 她打开楼梯扶手左侧的那间次卧的门,走进次卧后,她打开白色衣橱的门,拿出了放在衣橱里的工具箱,将工具箱放在了地上,她蹲下身,打开工具箱后只拿了尼龙扎带,绑住周昶用尼龙扎带即可,配套餐桌的椅子有扶手,至于镇定剂这些东西,她不确定能够派上用场就不必拿了,免得受制于人。 她拆掉尼龙扎带的塑封,抽出四根尼龙扎带,想了想又拿起一把短刀才走出次卧,她沿着楼梯下行,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朝着客厅走去。 周昶已坐在椅子等待她的捆绑,她走近他身旁,蹲下身,将短刀放在周昶的腿上,用尼龙扎带将他的手腕、脚踝与椅子绑在一起,她绑得不松不紧,免得叫张永看出破绽。 第一个步骤完成后,她掏出手机来,解锁手机屏幕后,点开电话的图标,等待周昶将张永的电话号码告诉她。 “一三零九四二六八”她听着周昶报出的号码,输入后按下了通话键,屏息等待电话接通。 “喂?”张永带着疑问的声线在她的耳边响起,背景很静听不到任何声音,应该是在封闭的环境内。 “张警官,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坐坐?”她愉快地邀请张永进别墅来坐坐,她们这里的角色只差他便齐全了。 “你把周昶怎么了?”张永声音因紧张而有些颤抖,他确实很紧张周昶的安危,这点,周昶没有判断错。 “你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了”语毕,她先挂断了电话,将放在周昶腿上的短刀拿起来,把短刀的刀套丢在一边,将刀架在周昶的脖子上等待张永来到。 前院的墙并不算高,张永可以爬进来,厨房的门没有关,他可以通过厨房的门进入别墅,他在看到她挟持周昶的第一反应会是如何呢? 约莫是过了三四分钟,她听见有人翻墙进入了前院的动静,她耐心地等待张永进入别墅,来到他们面前。 她看见一个黑影从厨房闪进客厅,待她看清楚来人时张永与她距离只有三四米,他的动作若是再快些就能够压制她, “周昶,周昶.”张永高声唤着在装睡的周昶,见周昶没有反应,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腰间的配枪指着她的脸。 “把枪放下”她将刀刃又贴近了一些周昶的脖子,刀刃只需稍稍一斜周昶就会受伤,她很小心地把握着距离。 他们对峙着,假如张永开枪她的处境会危急但她赌他不会开枪,他是警察,擅自开枪是违法的,他还不至于要和她赌上自己的前程。 “嘭”子弹快速地穿过她左肋骨下方,剧烈的疼痛与冲击力使她连退了好几步,短刀随即跌在了地上,她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她的左手失去了力气,只能用右手勉强捂住伤口,防止自己失血过多。 “发生了什么事?张永,你为什么开枪?”恍惚中她听见周昶质问张永的声音,警笛声由远处不断靠近,她 分卷阅读108 怀疑自己开始出现幻听。 子弹穿过了她的身体,也有可能伤及了她身体里的其他器官,冷汗不断地从她的额头冒出来,她觉得自己的四肢正在变冷。 “把武器放下,别动,一号,一号,让救援员进来,有人受了枪伤”她瞥见四五个穿着黑色防爆警察制服的持枪警员冲进了客厅,用武力要求张永放下武器。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接下说的每句话....”她强定着心神但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第69章 第 69 章 华盛医院。 她穿着的蓝白竖条纹病号服上绣着华盛医院的白色绣字,今天是她住进华盛医院的第六天。入院的第一天院方为她进行了紧急清创手术,昨天进行了术后缝合,她伤势尚算乐观,子弹击穿了她的身体而没有造成盲管伤道,身体里的器官没有收到太大的损伤,她需卧床静养半年才能完全恢复。 华盛医院的副院长卓一扬是她父亲的学生,卓一扬人虽在海外参加国际医学的交流会仍然打了越洋电话交代她的主治医生好生照顾她,由院方为她升等了豪华病房及雇佣了两名护工轮流照顾她的日常生活。 重案组派了秦海升、朱成京两位警长和两位普通警员轮流看守在她的病房门外,以防她与外界联系或是与媒体接触。 她这位曾经的新南市天才少女在被警方释放的当天晚上意图绑架周昶,遭遇重案组警员开枪射伤,一度生命垂危,那晚的事故在群众的心中是以这样的剧情展开。 藏通风口里那个微型摄像机启用了网络在线直播功能,周昶下楼之前用二楼主卧的座机报了警,他用手机连将摄像机的网络直播功能开启,他下楼之后的事全程在网上直播,她如何绑住他,张永如何击伤她,一石二鸟。 意图绑架周昶的她被在无示警的情况下被当值的警员开枪击伤,本该是空弹的第一枪变成了实弹,这一点也是媒体们揪住东阳警方不放的理由。每位警员的弹匣里有六颗子弹,每一颗子弹的去处都会以书面报告的形式上报,张永的弹匣里少了一颗示警用的空弹,他在示警的情况下对她开枪已经违反了警方的开腔指引条例,少了一颗空弹,击伤犯罪嫌疑人,他现在应该在被警方的内部调查科调查当中。 她意图绑架周昶一案,东阳警局重案组已正式立案调查,重案组在等她的精神状态好一些就该录口供。 “叩叩” 叩门声响起后,她看见穿着护工制服的女子端着她的午餐走进病房,随着病房的门关上,她瞧清楚了这张戴着口罩的脸不是护工陈姐而是李薇安。 李薇安将盛着餐食的托盘放在了她右侧的床头柜上,走到床边沿滑轨将桌面拉出,立架沿下轴端销竖起,再把桌面托架拉起,将套在立架支撑杆轴上的丁字形支撑杆顶住桌面底部的支撑档板,把桌面移动到她面前,动作流利、熟练,说明李薇安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 “陈姐,麻烦开一下电视”她平静地看着李薇安扶着自己坐起身,略微调整了一下病床的弧度,使她可以靠坐着床头享用午餐,她语气平淡地吩咐着李薇安开电视,她的主治医生交代过她需要静养,每天不让她看超过三小时的电视。 这间十六平米大的病房,她没有机会独自走走,在伤口彻底愈合前,她都不宜有剧烈的动作,每天靠着护工搀扶着她活动一会儿就会回到床上,伤口的焦灼感与身体正在愈合引起的疼痛感分散着她的注意力。 李薇安将盛着餐食的托盘摆在桌板上后转身去拿遥控器,安静的空间里终于有了声音,她的耳朵已经安静得太久了。 “你是谁?”沈袁装作自己不知道李薇安的身份,听着电视里播放着的康源奶粉的广告质问着李薇安。 “装糊涂吗?你不是早看出了”李薇安没好气地摘下口罩,露出了她自己的脸。 李薇安可利用护工的身份进出她的病房,一来是陈姐的外形与李薇安相似,二来她怀疑李薇安已在医院里等候她多时。 “你怎么来了?”她冷淡地说着,一边试着挪动自己的身体,调整一下坐姿,她挪动自己身体的动作小心而不敢用力,怕牵扯到伤口,已缝合的伤口最怕再度撕裂,痛苦是双倍的。 “我帮你吧”李薇安笑着走到她身边,慢慢地搀扶着她挪动身体,动作小心地避开了她的伤处,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混合型水果香气里掺杂着一点男士古龙水的香气。这一瞬间,她将所有的怀疑推翻,重新搭建了一个更合理的推测,从一开始她就在这个迷宫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哪里有问题。 “曾经的天才少女再次犯案,对象仍是当年的男同学,是情深不移还是病态的控制欲,接下来我们将讲述天才少女沈端敏的故事...”电视屏幕里的台标是新南电视台的金牌节目新闻追踪点,这节目仍然带着一股浓浓的故事风,因他们掌握了她的第一手资料恰好可以就此时的热点做一期节目来讲述他们为她编好的故事。 分卷阅读109 “什么情况”她坐正了身子后,询问着李薇安现时的情况,这些天她的伤情反复且伴有低烧,院方不批准任何人见她,她对案情的了解全来自于电视新闻播报的内容,具体的情况她想听一听李薇安的说法,和已知的情况重合一下便能知道大概的真相。 “绑架、非法人身禁.锢,两项罪名被起诉的话,三年左右,但你是再犯,可能会叠加至五年”李薇安浅笑着解释着她所犯的罪行和即将带来的刑罚。 案情是犯罪未遂,被警察发现且击伤才丧失了行动能力,三年左右,她知道这个量刑是律政司认为合理的刑罚,至于再犯是否会加重刑罚得看她和周昶的感情如何。 “我有解决的办法,杀掉周昶..你舍不得,不如你跟我走吧!在外面躲一躲,三五年后再回来,这个世界还是你的”李薇安意味深长地笑道,她看着邪笑着的李薇安心中一沉,李薇安是在试探周昶对她的重要性,她刚刚的表情变化给出了一个李薇安想要的答案。 “我跟你走?不就做实了我的罪行吗?不,我要打官司,就算上到最高法,我也要打下去”她否定了李薇安的建议,她知道李薇安想挟持她不论她愿意与否,她个人意愿在丧失行动能力的当下并不重要,这只是在走一个过场让她们都确定彼此的想法。 “你确定吗?”李薇安邪魅地笑道,她看见那双动人的眼睛微微一眯,面上的笑意快速收起,李薇安已经下了决心。 “是的”她坚定地应道,假如她有的选择自然不想跟李薇安逃亡,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她的健康状况和李薇安究竟需要她配合做什么?她都不清楚,她不敢把自己的命交给李薇安。 “新南大学医学院生物医学工程研究所的专家林进明教授近来正在研发一款能抑制癌细胞扩散的药物...”新南电视台在节目里插播新闻,她的注意力暂时被电视画面吸引,她记得这个项目由新南大学和西华医科大学联合研发的实验已经进行了五年,她也有参与过初期的研发,按理来说这款药物的研发已经到了瓶颈期,因临床实验的效果很不理想,这则新闻可能是虚假新闻。 “叩叩” “有人来了,那.我先走了”李薇安在叩门声响起后迅速地将口罩戴好,沈袁看着病房的门被警员打开,提着公事包的尚可行出现在病房门口,李薇安走出病房,他进。 她平静地揭开桌板上的餐食盒盖,午餐分别是米饭、玉米炖猪手汤、清蒸鲑鱼和一点下饭的榨菜,饭后水果是切好的苹果,医院的餐食讲究清单,可口与否不在厨师的考量范围,每道菜都原汁原味得像没有放盐,令人毫无食欲。 “沈小姐”尚可行在她病床前站定的时候,她还在打量毫无油星的猪手汤,为了伤口能快些愈合,这些痛苦还是要忍受。 “尚律师,警方要展开审讯了吗?”她厌恶地将汤盅的盖子盖上,然后等待尚可行的回答。 她的精神状态尚还能接受一场耗时不长的审讯,事情经过这几日的酝酿,东阳警方的公信力可能又下降了一个等级,他们急需尽快结案好挽回已丧失的公信力。 “是的,沈小姐,东阳警局重案组将以非法拘禁,意图伤害他人身体的罪名紧急逮捕你,这两项罪名有视频为证,除非证人翻供,我们无法摆脱这两项指控,您和周昶的关系到底如何?”尚可行将现今的情况告诉了她,周昶是控方证人,除非他翻供,否则这些指控都将成立。 “如媒体们报道的那样”她平静地解释道,若周昶有心要送她进监狱,她自然不能拒绝这样的安排。 他想做一个好人,惩罚一个做了坏事的人,那她成全他。 “警方派来调查您这件案子的警员是高级督察秦朗,审讯会在两个小时后展开”尚可行思索了片刻,将想要说的话又咽下后,他通知她审讯会在两个小时后展开,由秦朗主理她的案件。 “好,我知道了”她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她和周昶的新角色有了新故事,这是她跟周昶真正的终局战,他们将动用自己所有的资源来完成最后一场比拼。 “本该射出的空弹变成了实弹,东阳警局持枪的张姓警员在无预警的情况下对犯罪嫌疑人开枪,违反警方的开枪指引条例该如何判定刑事责任?据悉张姓警员与沈姓女嫌疑人疑有桃色事件....” 她听着爱编故事的新南电视台王牌节目新闻追踪点开始了下期节目预告,她苦笑了一下,她沈袁为新闻追踪点真是提供源源不断的题材。 空弹变实弹,她回忆着当晚的情况,张永没有意外击中她的子弹是实弹,因他知道是实弹,他刻意开枪击伤她,他不知道周昶在网络直播,防爆警察抵达时他明显是有些慌了。 周昶没有预料到张永会开枪,击中她的子弹是实弹不是空弹,每个人在局中都有各自的安排,他们同是诱饵和猎物,谁的技巧更高明谁就能全身而退。 李薇安他们一开始就是为她而来,她躲不开也避不过他们撒下的这张天网。 秦朗,他的归来会打破重案组的番位安排,他会强势地成为重案组的新老大, 分卷阅读110 她与他不熟,在共同的利益驱使下他们会成为新的合作伙伴也不一定呢!越是复杂的局面越是要简单化处理。 张婧的死真的是充满了各种意义。 第70章 第 70 章 “叩叩” “请进”她语调轻快地请来人进门。稍早前,她在护工陈姐的帮助下清理了伤口,整理过妆容,只为给秦朗留下个好印象。 人与人的第一印象往往会影响事情的后续发展,人在不了解他人前,第一印象会起到积极的作用。 病房的门在被当值的警员打开后,她看见东阳警局重案组的高级督察秦朗、督察赵宏、内部调查科的高级督察唐明和尚可行四人依次进入病房内,陈姐已在她病床的左边摆上了三张折叠座椅,唐明的不请自来是意料之外。 秦朗与唐明是警校同期毕业的同学,两人的年纪、职位相同,不同的是唐明隶属于内部调查科,他的实际权力大过秦朗,内部调查科高级督察级别的警员有越级汇报、事急从权的权力。 秦朗、赵宏与尚可行三人先一步走到座椅边上,秦朗在居中的座椅就座,尚可行看了看唐明与赵宏,他选择在靠近床头柜的那张座椅坐下,坐在最靠近她的位置。 “唐督察”赵宏看着唯一那张空着的座椅,回头等着唐明的反应,他是重案组的人但在外人面前要顾及唐明的面子。 “赵警官,你坐吧,我站着旁听便可”唐明笑得一派赤诚地拍了拍赵宏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担心,然后他走到沈袁的病床前,靠站在病床的床尾挡板处等着秦朗展开审讯。 赵宏担忧地看了秦朗了一眼,得到秦朗肯定的示意,他才敢坐下。她看着赵宏从黑色的手提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后,按下了开机键,笔记本电脑开始运行。 她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秦朗,这个男人肤色黝黑,外形健硕,从相貌上来说秦朗不是帅哥的那一类而是型男的类型,发达的肱二头肌隔着衬衣也能造成一种视觉冲击,给人一种一拳能打死一只老虎的既视感,外观给予人是第一感觉是这人肌肉发达,不够睿智,实则相反,秦朗确实是东阳警局的未来。 相比较秦朗,唐明是奶油小生那类的俊朗外貌,他的气质不像个警察而是贵公子,她记得唐明的家世显赫,他父亲唐延是华盛医院的大股东。 有些人的人生起跑线在大部分人的终点,比如她、唐明,这个世界看似不公但实则他们每样拥有的东西都有相应的代价。 “尚律师,我们开始吧”秦朗沙哑的嗓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他在确定赵宏做好记录的准备后,示意他们可以开始审讯了。 “好”尚可行先看了看她,等她对自己点头,获得肯定的答复后,他对秦朗做肯定的回应。 “首先,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东阳警局重案组的高级督察秦朗,这位是我的同事督察赵宏,我们将为本月四号在北区华荣阁三十六号别墅发生的枪击案与绑架案请沈袁女士协助我们重案组调查”秦朗和赵宏先向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警员证,然后翻开了拿着手上的文件夹,将这场审讯的重点告知沈袁。 秦朗是为枪击案与她绑架周昶一案而来,而唐明是为枪击案而来。 “秦督察,请开始吧”她平静地催促着秦朗展开审讯,她希望审讯的时间不会太长,再过一会儿她得服用止痛药了,药效开始消退,内在的疼痛感与伤口的焦灼感会影响她的注意力。 注意力的转移会使她的判断出现偏差,这样紧要的关头不容有失。 “本月四号晚八点二十二分至八点四十分共计十八分钟,网络上出现了以东阳警局法医沈某绑架老同学为标题的在线播放视频,我们东阳警方网络犯罪调查科在发现该视频的第一时间确认了视频中的人是你沈袁和周昶,我们警方即时锁定了IP位置并派出防爆警察,在警察抵达的期间,通过视频我们看到你用尼龙扎带捆绑了周昶,手持短刀有可能伤害周昶的嫌疑,你在八点三十三分左右打了一通电话给随后抵达别墅的张永,根据张永和周昶的口供来看你沈袁意图用周昶来要挟张永,通过视频我们也看到了这样的情况,我们警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你意图绑架并伤害周昶而张永是不得已才开枪伤了你”秦朗低头只看了一眼放在膝上的文件便将事情的经过做了个大概的阐述,警方将以绑架和意图伤害他人身体罪起诉她,他最尾的那句话已经说明了他的观点,张永是迫不得已才对她开枪,他要护住张永。 “我当事人承认她意图绑架周先生,但不承认她意图伤害周先生,贵警局的张永督察屡屡骚扰我当事人,这短短十天内,我当事人被东阳警局重案组以不同的罪名协助调查两回,我当事人承认她和周先生曾经有过一段不太好的过去,她是无奈才绑住周先生想吓退张督察,可张督察却开了枪,我们有院方提供的伤情鉴定,那一枪击穿了我当事人的身体,差点击穿了她的左肺叶,这是伤情鉴定单”尚可行拉开了他的公事包,拿出了那份华盛医院提供的伤情鉴定单,他按照她们商议好 分卷阅读111 的策略展开反击,先承认一项较轻的罪名,令紧咬着不放的警方放松些警惕,其他的可以徐徐图之。 “沈袁,你承认你绑架却并未想要伤害周昶,这有些说不过去吧?”秦朗持相反意见地追问着,他改换了一下坐姿,将原本平放的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翘起了二郎腿。 坐姿的改变说明他对于她肯认罪的态度感到放松,觉得自己初战大捷,稳占上风。 “是的,秦督察应该知道我当事人曾经非法囚禁过周昶周先生吧?对我的当事人来说周先生是她的家人,她不可能伤害周先生,而且在视频当中我们可以看见周昶是自愿的,我当事人没有胁迫他”尚可行向秦朗提出了另一个方向的观点,周昶不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成为人质,他是自愿成为人质,她绑架周昶不是为了伤害他。 “自不自愿呢?见仁见智,但在接到你电话的张永却不这样认为,他认为你有伤害甚至杀害周昶的动机,他才会对你开枪”秦朗说这话时,他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下,他在试图将她们的思绪引导进张永是判断错误才对她开枪,进而避免她们指控张永有谋杀的嫌疑。 她是张婧被杀一案的首要嫌疑人,身为兄长的张永为了替妹妹报仇不惜对她开枪,若不是防爆警察及时赶到,她会怎样呢?谁知道呢。 “秦警官,按照警方的开枪指引条例,警察只有在遇上重大的危急情况下才可开枪,撇开我当事人是否存在伤害或杀害周昶的嫌疑,张警官可是连示警都没有,直接对我当事人开了枪,我听闻警方配备的枪支开出的第一弹都是用于预警的空弹,可击穿我当事人身体的子弹却是实弹,张警官逃脱不了意图伤害我当事人的嫌疑!”尚可行继而答道,他一字一句都是娓娓道来的镇定,对方越怕他提什么他越应该提什么,先打乱对方的阵脚,这一招高明。 沈袁看着秦朗的面色乍变,他急切地看了唐明一眼,发现在一旁旁听的唐明似对她们的观点持赞同的态度,他将自己即将显露的混乱藏起,故作镇定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唐明在尚可行辩驳时,以微小的弧度点了点头。 “沈袁你是不承认你意图伤害周昶才致使张永对你开枪是吗?”秦朗一边说着一边挺直了身体,一个人改变坐姿是因为他觉得那样坐着不舒服或他觉得改变一下坐姿会改变自己的心情,她觉得是后者。 唐明在场旁听她们的审讯使秦朗很小心地试图将重点带过,他想在顺利完成对她的审讯时帮张永洗脱违反警方开枪指引条例的嫌疑,但他的算盘落空了。 “是的,秦督察,我当事人只承认她有绑架周昶的嫌疑,并不承认她意图伤害周昶,希望你们对张永张警官也能做出公平的处置”尚可行缓缓地答着,语气带着点胁迫地要求秦朗对张永进行处置。 秦朗没有提到她打电话给张永说了什么,而是掠过了这一点,周昶的口供是如何呢?看唐明的模样,若张永和周昶的口供一致,他倒不必亲自来旁听,可能周昶的口供偏向她。 “秦督察,我觉得事情到这里就刚好,若你们想起诉直接起诉就是了,是非曲直,我们在法庭上慢慢谈吧”她觉得伤口的焦灼感开始强烈起来,她觉得她们的对话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她还有其他的线索要抛给秦朗。 “很好,赵宏,你和尚律师确认过口供,让沈小姐签完名就回警局吧,我还有一点要事要办,先告辞了”秦朗有些烦躁地将手中的文件夹一合,把确认口供的事交代给赵宏,他便借口有事要办先站了起身。 病房内一片沉寂,他们看着秦朗大步流星地朝着病房门走去,打开门后,他走出了门,稍显得有些有力地带上了门。 “沈医生,那么我也先告辞了,你好生养伤”唐明见秦朗离开了,这场审讯算是结束了,他友好地上前来与沈袁道别,声线始终温厚。 “谢谢,唐督察再见”她微笑地回应着唐明的关心,她自然会好生养伤,祸害遗千年呐。 “再见”唐明温柔地与她道别,她看着这个温润的男子走出了病房,脑海想的却是周昶,不知他的情况如何。 赵宏从黑色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打印机,按开开关后,再将几张A四纸贴紧打印机的出纸口,她看见A四被吸进出纸口再出来,背面已经打印出了口供。 赵宏将口供整理了一下,先给尚可行看了一遍,尚可行确认无误后交给她签字,她签下了两个秦朗一看便会明白事有蹊跷的词。 赵宏看了看她签下的字后,诧异过后,他勉强地笑了笑,将笔记本电脑和打印机收好后,他平静地站起身,和她们点头示意后,离开。 “沈小姐,那我也先走了,得去探探风声”尚可行在赵宏离开后,也提出了要走的意思。 “好的,尚律师再见” “再见” 她和尚可行互相道别,她看着尚可行离开了病房,随之病房的门被再度关上,这间病房里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接下来要等秦朗的反应了。 周昶最合理的选择是承认她意图绑架他,而张永意图伤害她,他们两个人都在利用他 分卷阅读112 做饵,他需要把自己推进完全的被胁迫的立场中,让舆论觉得他完全无害。 他不能为她推翻自己的口供,不然他们有扰乱公共安全的嫌疑,她受伤总好过他,她有办法拆掉这个局,不过该怎么选呢?她得等秦朗的安排了。 第71章 第 71 章 奶汤蒲菜、干煸荷兰豆、一小碗肉糜、米饭和已切丁的混合水果盘是她今日的晚餐。享用过晚餐后,她在陈姐的帮助下服用了药物,做过伤口及个人的清洁工作,陈姐服侍她将相应的药物服用后下了班,另一位护工黄阿姨会在一个小时后到岗。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她的思绪仍然停留在一个小时前与秦朗的秘密会谈中。秦朗支开了看守在病房外的警员,以循例核对口供的理由来见她,他们进行了为期半个小时的详谈。 暗星。 秦朗告诉她这半年来的医学界专家教授等人的失踪皆与一个名叫暗星的地下恐怖组织有关,西华、新南、源北、东阳四市警方展开的联合搜查都没有查出任何线索,人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失踪,直到滕华通过安保局调阅出一份秘密卷宗才发现这些失踪的教授们之间的联系。 AR计划。 孙承宗、钟启业、廖威、卢兴文、凌天傲、孙克力、宋时跃和谭晓风等四市内最负盛名的医学教授们主持了这一计划的展开,由新南大学秘密出资兴建了一所生物研究室,参与这项计划的人员们都签署了保密协议,他们需要复制某个神秘物种的基因并尝试复活它,是生物科技工程里的一项突破性研究。 她作为林进明的得意门生被推荐参加过AR计划,实验中期,他们成功地复制了该物种的基因并尝试寻找合适该基因的受体,不过该计划很快被迫中止,似乎是那个物种破坏力太强,强到人类无法控制的程度。 安保局的局长亲自出面请主导AR计划的钟启业和孙承宗教授去安保局喝了半年的茶,AR计划的存档资料尽数被销毁,参与过AR计划的相关人员都在安保局的监视下度过了一段相当煎熬的日子。 暗星组织的人绑架那七位教授很有可能是为了重启AR计划,复活那个未知物种的生命。 她是AR计划基因提取工程的主要人员,她也是暗星组织想要绑架的对象之一,秦朗要求她成为警方的卧底进入暗星组织,配合警方捣毁暗星,作为交换的条件,她将进入证人保护计划,展开一段全新的人生,秦朗给出的条件不算优厚,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们快速地议定了合作的方式,重案组会在这两日内结案,为了尽快平息媒体带起的风波,律政司会在两周内正式起诉她,以意图伤害他人身体,绑架未遂两项罪名,这两项罪名成立的话,她会被判处判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由于她这起案件引起的社会影响恶劣,法官会判处她三至五年的刑期。 这些都是后话,她没有机会去东阳的女子监狱看看,暗星的人等不了她那么长的时间。 秦朗告诉她李薇安可能是暗星组织的人,他留意李薇安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了。七位教授失踪的日期正巧与真伊美术馆每次举办的公开新艺术家作品展是前后天,承办的场地都在这些教授失踪的地点附近,美术馆有作品展出,运送艺术品的货车警方不大会检查,将绑架了的人藏在运送艺术品的货车当中是个很好的运输方法。 李薇安的授业恩师卢兴武是卢兴文的弟弟,AR计划和参与人员名单极有可能是李薇安通过卢兴文得到。 一切都符合她的推测,暗星的这一张网一直在等待她自己送上门。 “叩叩” “请进”她平静地让来人进门,秦朗尽快安排相关人员为她植入追踪芯片,她现在的行动能力完全丧失,暗星的人应该会选择在近期内转移她,她没有反抗的能力挟持起来也方便,李薇安煞费苦心地部署了这一切,断无失手的可能。 张永调来东阳警局的第一天就是暗星捕捉她的计划开始,她和周昶都误以为张永是为替张婧报仇而来,他们两个人互相猜疑、怀疑彼此,李薇安不止想要绑架她,她还想要留她沈袁永远在暗星,其心可诛。 病房的门在被当值的警员打开后,她看见戴着口罩的护工打扮模样的人走进病房来,从护工的外形和气场来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昶。 这个会随身携带弹.簧刀的少年终于来找她了,在她正式离开他之前。 “是我”周昶在她的病床旁站定后,他摘下了口罩,刻意压低了音量与她说话,看来是他买通了看守病房的警员。 “我知道”她平静地答着,她将视线放在了电视屏幕上,故意不看周昶,电视里正在播着老版的聊斋志异,不像新版里全是偶像爱情剧的情节,老版的聊斋是实在的鬼故事。 她在等周昶主动自首,说明他对各自角色安排,她并不打算告诉他,她和秦朗达成了合作协议以及她将要离开他的这一消息。 “你生气了?因我设计让你入狱?”周昶的语气稍显有些 分卷阅读113 紧张,略有些颤抖但不至于到害怕的地步,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抛下对方。 可她这一次要抛下他一阵子,作为对这次事件的回礼。 “我没有,你设的局很精妙,一石二鸟”她仍旧不看他的脸,语气冷冷地夸奖他做的局精妙。 她自然不会为这样的事置气,她知道他只想做个好人的纠结,是她越矩在先,他要惩罚她的不守规矩也符合他矛盾的个性。 他从来都只想做个好人,可做好人太难了,那坏人只能让她来做。 “李薇安是一个名为暗星组织的人,她接近你是为了对你下手,我查到张永和李薇安有联系,我想让你去监狱避避风头,我没有想到张永会对你开枪”周昶的语气听来十分为难,他试探性地在她的病床边坐下,稍等了一下,她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势,他又坐近了一些。 他想让她去监狱避风头,这话听来有些牵强但和实情大致相符,面对一个组织的围剿,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知道张永是李薇安的人,李薇安身上的男士古龙水的香气和张永身上的气味相同,不是喷上去,而是沾在衣襟上的气味。 李薇安与她在查治茶餐厅的第一次交手时,她便闻到了这股淡淡的男士古龙水香气,第二次警局的卫生间里时,古龙水的香气已经散去,第三次在她家时古龙水香气有稍稍变重,她没有将张永与李薇安联系在一起,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张永开枪击伤她,恰好只是击伤她,没有击中她任何的重要器官,他特地换掉了空弹,只是击伤她,令她暂时丧失行动能力,这种行为很矛盾。想杀一个人却只是伤她,又要将对方伤得不太重,这种难度很高,张永的射击准度也很精确。 内部调查科的人会暂时将违反开枪指引条例的张永停职,调查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降张永一级,再调往其他警局任职,他击伤她的事就算翻篇了,他不会有更大的损失。 “还有吗?”她转过脸看他,语调始终平稳,她知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促使他做出这样的选择。 张永与张婧的兄妹感情深厚,这是她听周昶转述得到的既定印象,这既定印象令她陷入思维的盲区。 最初,她认为张永是调查出她沈端敏的身份进而申请调来东阳警局好进一步地调查张婧的失踪事件,若是撇开张永与张婧的兄妹感情这个印象的话,她便会得出这兄妹二人的感情淡薄的结论。 张婧与周昶搬来东阳,失踪,张永只出现了两次,一次在张婧失踪而周昶被警方列为第一嫌疑人的时候,另一次他来协助东阳警局失踪人口调查科的调查,她没有将张永想得复杂,这是她的失误。 她再次闻到李薇安身上的古龙水香气,她的思维终于攻破了横档在身前的白墙,她将李薇安与张永联系在一起,她推测张永是李薇安的男友,张永或许也是暗星组织的人,一切都顺通了。 张永刻意击伤她,因暗星组织想要擒住她,一个暂时丧失行动能力的人最易控制,李薇安在想尽办法征服她,要她主动投靠暗星,这个局设得精妙,令人钦佩。 “暗星是很庞大的地下恐怖组织,新南、西华、东阳、北源、崇海乃至云台都有他们的人,我现在只查到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我听说被他们盯上的人没有逃脱的可能”周昶的语调由高渐弱,话尾他甚至叹了一口气,他断定她无法逃脱被暗星的抓捕。 他是失落的,因他无法保护她,她最想听到的那个理由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还有呢?”她浅笑着问道,她期盼地凝视着周昶,她想要听到他承认他害怕失去她,在李薇安那样的诱惑下,他害怕她会抛弃她。 “你猜到了?呵!”他眨了眨眼睛,低下脸,始终不肯说出她想要听到的话,因无法掩饰自己激动的情绪,她看见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你想要离开我吗?我若是进了监狱,你就自由了吧?”她有些恼地说出了气话来,这是一个与现实相反但有极可能存在的猜想,他擅长迷惑别人,真真假假,他自己都不一定清楚,何况她呢。 周昶是个不真实的好人,她是个实在的坏人,她永远要为他多做一层考虑,任何事都是。 “离开你?怎么可能?你会放过我吗?自由那种东西我不需要也不会有,呵呵呵!”周昶一连提出三个疑问再是肯定地自嘲,在一阵干哑的笑声过后,他用右手抓住了她的左手,紧紧地抓住,目光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 他不会离开她,不论她在哪里,他都不会离开她,她是他唯一的救赎,那条通往天堂或地狱的道路,他们要一起走。 “我还以为你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想要害我呢!”她转怒为喜地抬起右手来摸着他的脸,她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话,这样便很好。 “你是我,我是你,我们不死不休”周昶严肃地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地对她承诺着,硬生生地将情话说成了诅咒,这算是一种另类的浪漫吧。 “叩叩” “话说完了吗?我该要换班了 分卷阅读114 ,快点出来”随着叩门声响起,病房门被打开,他们看见负责看守病房门的警员催促着周昶快些离开。 “最后一句话,你离李薇安远一点,我不喜欢你跟她见面”周昶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在准备转身之前又回头来警告她离李薇安远一点,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看心情!你记得收拾一点换洗衣物让武谦给我送来”她并不肯答应周昶,她不做虚假的承诺,她往后可是要与李薇安长久相处的人,她无法保证。 “快走,快走”周昶在警员的连声催促下,不得已地戴好了口罩,脚步极快地走出了病房,她看着病房门关上,这也许是他们今年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这连日的忙碌终将迎来高潮,不知谁会笑到最后呢! 第72章 第 72 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落在窗边一隅,冰凉的风由半敞开的窗户涌入室内,驱散着室内浑浊的空气,她看着假扮陈姐的李薇安在病房里忙得团团转的模样,心中萌生一丝快感。 李薇安在将手上的杂务做完后,确认了一下时间,调整桌板,将护士送来的病号餐端至桌板上。早餐是一碗小米粥,鸡蛋豆腐土豆饼、一小碟咸菜、一碟荷包蛋和已切好的水果盒子。医院每日的餐单都不同,分西式与中式两种选择,她选择了中式,西式的早餐很会单调,她不想尝试。 她看着自己的早餐,只有那碟鸡蛋豆腐土豆饼从色泽和香气上看都极佳,其他的餐食都是普通的水准。 “你要和我走吗?”李薇安语调温柔地询问着她的意见,她看着李薇安在她床边落座,恰好坐在昨晚周昶坐过的位置上,不同于周昶的小心试探,李薇安是更为大胆地入侵了她的安全距离。 她的个人意见不重要,在李薇安那种不容拒绝的凝视中,她明白了暗星已经安排好随时转移她,李薇安只是好奇地问问,她愿意与否都不要紧。 “我能拒绝吗!”她淡淡地答着李薇安的问题,她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鸡蛋豆腐土豆饼送进嘴边,轻轻地咬下了一块,鸡蛋和豆腐先后在舌尖上展示着自己,谁也遮掩不了对方的味道,是一道很有层次感的食物,她很快就吃完了一块并准备吃第二块。 她对李薇安坚持自己先前的立场,即不接受李薇安的合作邀请,以此来激发李薇安对她渴求的欲望,越是得不到越珍贵。她要进入暗星成为警方的卧底,她需要李薇安这个助力,她要收服李薇安,为接下来的卧底游戏做准备。 “不能!真高兴你要和我走了”李薇安愉快的声线在她的耳边响起,她没有分神去查看李薇安的情绪变化,不重要,她端起粥来慢慢地喝着,做自己最重要。 “叩叩”随着叩门声的响起,李薇安迅速地站起身并戴上了口罩,恭敬地退站到一旁。 “请进”她语调平和地唤着来人进门,她与李薇安都等着看来人是谁。 病房门被当值的警员打开后,她看见拎着公事包的尚可行、武谦与李飞,三人依次入内。 “陈姐,你去给我端杯茶来吧”她吩咐李薇安去给她斟茶,是为了支开李薇安,她不觉得一个护工身份的人应该在病房里旁听他们的对话,用这一个理由支走她是再好不过。 李薇安在听到她的吩咐后,温顺地点了点头,尚可行三人在李薇安走出病房后也随即上前来探望她。 她的目光被乔装过的李飞吸引着,他为了不使旁人发现自己是信息部专员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两撇别扭的八字胡,一身浅茶色的肥大西装内搭着一条她父亲都不会系的花领带,一副厚重的黑色粗框眼镜,头发特意梳成了中分,脸上特意加上了几个不大的黑痣,白皙的肤色用化妆品加深,整个人的年代感瞬间提升,她看着李飞这张英俊的脸如此一折腾就有些不堪入目了,令她不敢认这是东阳晚报曾誉为最英俊的政府部门官员之一的李飞。 “袁,你的伤势如何?”李飞先武谦一步地上前来关心她的伤势,看他眉头紧皱的模样倒比周昶更像是她的爱人。 是不一样的,周昶来探望她之前已经了解过她的伤势,加之时间紧迫,他们必须要进行一场有深度的谈话,换做是她,她也不会就一个已知的问题进行第二次问询,他们需要更高效的交流。 她越看李飞的滑稽模样越是憋不住笑,她又不敢笑得太用力怕牵扯到伤口,只能偷偷地笑,她简直不敢想周昶扮李飞这副模样会有多好笑。 “你在笑什么嘛!”李飞察觉到她在嘲笑他今日的乔装,有些恼地将手上提着的行李袋放在了地上,抬手撕着粘在上嘴唇的假胡子,由于假胡子粘住了一部分上嘴唇的胡子,随着他撕胡子的动作结束后,他痛得急忙抬手去捂着嘴巴,他的五官因疼痛而拥挤在一起又快速地舒展开来,叫人看了都觉得疼。 “我的伤势不算严重,没有伤及重要的器官,伤口在前天已经缝合了,大概需要一段时间休养就能恢复了”她将嘲笑李飞的情绪挥去,简单地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做了个解释,她受的是枪伤,身体内有 分卷阅读115 部分软组织受损严重,至少得休养半年但这事实不好说出口,免得他们担心。 她的伤势稳定,这两日体温已恢复正常,不用等律政司起诉她,暗星的人便会转移她,这些事他们都不需要知道,她怕将他们牵扯进来。 “他实在可恶,竟设了这样一个局来对付你!只消你一句话,我李飞定会替你讨个公道!”李飞气愤地将握成拳头的右手向前击了一下,做击打状,与此同时他也看了武谦一眼,在他看来武谦是周昶的友人,武谦定也有可能参与了对她的陷害,他心里正埋怨着二人。 站在一旁的尚可行听到李飞的这番话微微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个人对李飞这番话的无可奈何,面上的浅薄笑意不曾增减。 “讨什么公道?李飞,事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袁没说要教训周昶,你可不要轻举妄动”武谦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李飞的左肩,示意他不必如此气愤,这事现在仍然是她和周昶的事,她沈袁没有开口,他们这些外人不应该强行插手。 武谦对李飞的劝诫符合她的意见,这事仍旧是她和周昶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李飞确实不该参与进来。 “飞,你不必太担心,这些事都是小事,我有办法解决,放心”她柔声安抚着李飞道,她自有拆解这种局面的办法,不过她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将要做什么。 “你都知道?你竟然还..”许是她安抚李飞的语气过于冷静,李飞惊讶地嘴巴微张,那双明亮的眼眸左右转了转,她见他似是得到了某种结论地瞪大了眼睛,他的情绪随着呼吸的频率快速回落,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沈小姐,东阳警局重案组已经正式以绑架未遂、意图伤害他人身体罪两项罪名起诉你,不日就要上庭了”尚可行在气氛缓和了些之后,他上前来与她解释着警方的安排,与秦朗说的并无出入。 “张永怎么样?”她的事已有了大致的计划,她比较想知道唐明究竟会怎么处置张永。 停职调查,降职处分,按照以往的案例,唐明会对张永做这样的处置,不过东阳警局在舆论压力下应该会加重对张永的惩罚力度才是,为了安抚民心。 “情况尚不明确,他现在是在警方内部调查的期间,沈小姐,需要起诉他吗?”尚可行在听到她提起张永时,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他朝着沈袁挪近了一步,笑眯眯地等待着她的答案,像一只在等待渔民将小鱼抛给自己的猫,不断地在摇晃着尾巴。 “好,你着手去办吧”她对尚可行的建议没有任何意见,警方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小,她不妨多闹腾一阵子,给张永找点乐子也不枉她挨了这一枪。 “好的,沈小姐”尚可行极力掩饰着自己脸上的喜悦地退后了两步,在一旁站着,因他的事已经说完了。 李飞、武谦、周昶,她将这三个生命中重要的人物的名字过滤了一遍,她即将离开这里,她最担心的人是李飞。 大人物喜欢杀人,可以说是对杀人上了瘾,若她不在李飞身边,怕李飞会有意外。武谦在她的事情圆满结束时就会离开东阳,前往崇海定居,周昶会不会救李飞,她不敢肯定,还是觉得有一个人能够化解李飞的危机。 所以她决定打那通能救李飞命的电话试试。 “飞,把你手机给我”她向李飞摊开左手,问他要着他的手机,她的手机在入院后被警方没收,她是犯罪嫌疑人,警方要隔绝她与外界的联系,在她的罪名正式确立之前,她只能够与律师、医护人员见面。 她祖母弥留之际曾交给她一个电话号码,是一位名叫沈南生的叔祖的电话,这位叔祖与她爷爷交恶却欠了她祖母一条命,按照祖母的吩咐,她可以在电话里提任何要求,这位叔祖不会拒绝她。 她不知道沈南生是什么人,她父亲和姑姑也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此刻想到求助于他是病急乱投医,她急需要快速将李飞从大人物身边解救出来。 李飞听话地将手机递给她,李飞的手机锁屏密码是零七一四,他的生日,她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手机屏幕后,她点开电话的图标,在拨号键里输入了那串烂熟于心的电话,接着是等待电话接通。 “您好”对方接起电话后,一把温润厚重的男声传入她的耳中,听这把声音大概是位年长的老者。 “您好,我是沈端敏,沈昂的孙女,沈南生先生在吗?”她先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耐心地等着对方承认或否认他是沈南生。 “沈小姐您好!我是先生的管家LEO,先生现在人不在国内,先生交代过您若有什么吩咐,我们一定替您办到!”LEO的声线特别有亲和力,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她在听到沈南生不在国内时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下有些犹豫该不该告诉LEO,她打这通电话的原因。 “李飞,东阳市的信息部专员,我希望您能帮我保护他,最好是解决郑人豪部长又能保他不失”祖母吩咐她只能对沈南生提一个要求,自然要达到利益最华大,解决一个政府部门的领导人物需要多大的力量,她心中有概念,不过她对沈南生力量没有把握,只当是勉力一试,成败 分卷阅读116 看天。 “好的,我们会替您办妥,沈小姐,再见”LEO的声线平稳地应下了她的请求,仿佛是一件易容易办到的事,半点没有犹豫。 “再见”她尽量让自己的声线也平稳地与LEO道别,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着看结果。 她在电话挂断后,将手机递还给李飞,李飞他们三人皆是震惊地盯着她看,因他们从她的对话里听出来对方答应了她的请求。 “袁,这位沈南生先生是谁?”李飞眨了眨眼睛,他将自己的手机收好后,不免要追问沈南生的身份。 “不知道,我祖母提过他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她并不肯定十几年前手眼通天的人物,现今仍然有影响力,只是勉力一试,尽一尽朋友的本分。 “叩叩” “探房的时间到了”负责看守病房的警员不耐烦地催促着众人离开。 “袁,那我们先走了”李飞让突然开门的警员一惊,连忙将假胡子贴了回去,他冲她眨了眨左眼,调皮地笑道。 “沈小姐,再见”尚可行温厚地和她道别。 “袁,再见”武谦冲她摆了一下手,以示鼓励地笑道。 “再见”她和三人道着别,看着他们离开,他们不知道这也许是他们今年最后一次的见面了,她不希望他们知道。 离别总是伤感的,秦朗安排来为她植入芯片的人也该来了吧!再不来,她可就要走了。 至于周昶,她的失踪就当是为他们的游戏提升了游戏体验,增加了新的故事情节,提高了一定的游戏难度,难分胜负的游戏需要增加点新花样,她相信他会喜欢的。 第73章 第 73 章 浑身肌肉的酸痛感牵扯着她的神经,她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着医生袍的背影正对着一个年轻的女护士低声吩咐着什么,那个背影是个女子的背影,女子的头发简单地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扎成马尾,莹白色的白炽灯灯光照亮着整间病房,空气中的消毒药水味相当浓郁,几乎没有任何新鲜的空气或人类生活的气息。 “荣医生,那我先去安排了”她听见护士对着女医生回答道,荣医生,她从华盛被转移到其他医院了?或许她仍然在华盛也不一定,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伤口的撕裂感与疼痛感逐渐加强,止痛药的药效正在消退,她是时候该服用止痛药了。 “你醒了,来,我们看看今天的新闻吧”在护士走出病房后,荣医生转过身来,走到她的病床边,拿起遥控器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她看见荣医生左胸口处别着名片上写着华盛医院深切治疗部主任医生,荣宁安,她确实仍在华盛医院内。 深切治疗部,一个科室的主任医生为了暗星藏匿她这个逃犯在这里,暗星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今早清晨五点,前东阳警局法医沈某畏罪潜逃,东阳警局重案组召开紧急会议....”她听见电视新闻中播报着她畏罪潜逃的消息,她躺在病床上,没有他人帮助,她是无法自己起身的,只能听着新闻而看不到电视屏幕的画面。 今早清晨五点左右,她被李薇安强制注射了麻醉针剂,黄烨配合着李薇安支开了负责看守病房的警员,她很快失去了意识,接下来的事,她只能靠推测了。李薇安将她变成逃犯,把她逼进了死角,她不得不和他们合作,打得好一副如意算盘。 她努力地仰起脸来为了看清楚荣宁安的相貌,同时避免牵扯到伤口,荣宁安看起来是约莫四十左右的女子,左手没有婚戒可能是单身,,她的面部肌肤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有三十多一些,但颈部的颈纹明显得可以令沈袁估算出她的正确年纪,那张脸是张极普通的脸,令人过目即忘的普通,但荣宁安身上的冷清气质却不易使人忘记。 “叩叩” “请进”叩门声响起后,荣宁安礼貌地请来人进门,电视播报新闻的声音快速降低,原本播报着新闻的主播声音变成了低频的细语声,是荣宁安调低了电视的音量。 “荣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病房门快速地开启再关闭,她听见李薇安温柔地询问着荣宁安的声音。 “情况还算稳定,她受的伤不算严重但目前不适合转移”荣宁安双手抱臂地面向李薇安的方向,李薇安也穿着医生袍,左胸口上别着的名片是深切治疗部助理医生李薇安,照片是本人,名字也是,难道华盛医院与暗星组织也有关联?这一盘局竟有如此规模? 李薇安的目光与她的目光相遇时,李薇安窃笑着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她以苦笑回应李薇安。 “那就好,部长稍后会来探望她,她该吃药了”李薇安与荣宁安解释着情况,语毕,李薇安抬起左腕来确认了一下时间,沈袁知道李薇安口中的药是指她每天要按时服用的药物。 暗星,华盛医院,真伊美术馆。 地下恐怖组织份子培养了医生、警察和艺术家,他们培养的人渗透进各个阶层,怪不得四大警局联手调查医学界教授失踪都找不出线索,安保局应该也在暗 分卷阅读117 中调查着暗星这个组织,似乎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读出李薇安看她的眼神是灼热的欢喜,她沈袁终于落入了李薇安之手,加之她现在丧失了行动能力,真的是任其宰割了。 “小张去配药了,我还得巡房,这里就交给你了”荣宁安冷冷地看了李薇安一眼,简单地交代了这么一句便转身走出病房,现在,病房里只有她和李薇安两个人了。 “现在就剩下我们了”李薇安悠悠地说着,她看着李薇安拉过一张座椅,摆在她的病床边上,然后李薇安扶着她坐起身,将枕芯垫在她的身后,使她能够靠坐着,她们能够平视对方。 “恭喜你,愿望达成了!”她笑着恭贺李薇安道,她现在在她的手中且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李薇安可以对她予取予求了。 她看着眼前这间病房,与她先前住的那一间豪华病房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不过这一间四面都是墙,视野不够开阔,给人的感觉压抑。 她摸着伤口的位置,昨日秦朗派来的人为她植入了追踪芯片,她还在华盛一事,秦朗应该知道但也可能认为是芯片失效了,她不知道暗星组织的势力有多大,暂时可以将与秦朗的协议放一放,暗星培养了这么多人,他们应该有一个长远的计划在执行。 “要吃苹果吗?”李薇安温柔地询问着她的意见,尽管她的意见并不会被采用,她看着李薇安从医生袍里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青色的苹果,再拉开她右边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把水果刀来,再将垃圾桶踢到自己的跟前,李薇安开始削苹果皮。 “张永是你的人”她平静地与李薇安核实着自己的推测,张永是否是暗星的人,她不能够确定。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呢?”李薇安在听到张永这个名字时稍稍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然后才继续削苹果皮的动作,应该是在思考该不该告诉她真相,当然,李薇安选择让她自己说明原因。 “张婧失踪快三年了,他现在才来东阳调查张婧的失踪事件,若说他和张婧的关系亲密得令他非要抓到我不可,恐怕说不过去,还有..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她浅笑了一声,向李薇安提出了自己的推测,话说到最后,她刻意提了提香水的事,令她确信二人的关系是因为香水。 “不愧是沈医生,我越看越觉得你应该是我的人”李薇安满意地点头道,这话是在承认她的推测但她无法就李薇安做出任何回应,她是周昶的人,不属于其他人。 她看着李薇安快速地将手中的苹果的皮削完,那一条苹果皮恰好跌进了垃圾桶内,李薇安将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后,站起身把削好的苹果往她嘴边送,她不得不张嘴咬了一口,这个苹果有点酸,她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身体。 李薇安在她顺从地咬了一口苹果后满意地坐回到椅子上,沈袁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苹果,一脸的享受,好像她们吃的不是同一个苹果。 “这个苹果有点酸”李薇安把苹果的果肉吃完后,将剩余的部分丢进了垃圾桶内,一边抽出床头柜上的湿纸巾擦手,一边说着。 她与李薇安互相注视着对方,毫不退让地对视着,她们在等待对方问出下一个问题。她现在在李薇安的势力范围中,要拿住李薇安,她的气势不能弱,她若是因环境改变而改变气场会令李薇安对自己失去挑战的欲望,她要让李薇安成为她的护身符。 “提托”的一声细微的开门声响起,她们都将视线放在了病房门口,她看见一个发须皆白,披着医生袍的老者走进病房内,李薇安在看见老者后连忙站起身,恭敬地退站到一旁,看来是个大人物。 老者戴着黑色的细框眼镜,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内搭着浅粉色的衬衣,黑色有暗纹的领结几乎顶着他的下巴,他笑眯眯地朝着她这边走来,她读出这笑意带着极深的算计,这个人大概就是李薇安说的部长。 华盛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闵哲文,她看见闵哲文的左胸口上别着的名片写着他在华盛的职衔。 “部长”李薇安恭敬地唤着闵哲文,李薇安双手交错地放在身前,双腿并拢,拘谨地站着,是下级见到上级的态度,她能感觉到李薇安害怕闵哲文。 “沈教授,初次见面,招待不周,她们都叫我部长,你也这样唤我便是”闵哲文走到她的病床前站定,他先冲李薇安点了一下头,然后和蔼地向她笑道,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地眯着,透着一股狠戾之色。 “确实招待不周,你们把我掳出来,害我从嫌疑人直接变成逃犯,部长,不如有话直说吧”她不肯接受部长虚假的客套,她知道自己对于暗星有什么作用,她们暂时还不会伤害她。 “素闻沈教授在医学上的建树颇高,不曾想沈教授倒是伶牙俐齿得很”闵哲文面上的笑意不减,说话的语气已经加重,看来是个喜欢受人尊敬的人,一旦遇到别人的态度不恭敬,这位部长就会不高兴。 心胸狭隘,易怒,童年或少年时期的自卑造成他的心理扭曲,沈袁快速地做出了判断,这种人她不应该得罪。 “不敢,部长有什么吩咐,我还是可以勉力一试的, 分卷阅读118 不过我现在这副模样暂时还是帮不上您什么忙!”她换了一种较为妥当的口吻向闵哲文解释着自己的情况,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何况她人在他们手上。 “好,有沈医生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薇安你这段时间就负责照顾沈医生的起居,沈医生,你也不要跟我们耍什么小心思,你若是敢逃走,我就送周昶去地府帮你探路”闵哲文听她改换了语气,满意地吩咐着李薇安照顾她的起居,话末提醒她周昶是他们用来对付她的筹码。 她若是轻举妄动,他们会杀掉周昶作为报复。 “您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呀!”她觉得不爽地反讽道,闵哲文这个人确实记仇,刚刚这一点不愉快他就要立刻加倍还给她,这样沉不住气的人也很容易被人抓到痛脚。 “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直接,薇安,在AR计划成功前,你就留在沈教授身边陪着她,不容有失,明白吗!”闵哲文加重了说话的语气,他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暗星确实在秘密进行AR计划。 “明白”李薇安急忙应声道,部长得到李薇安的答复后,满意地环顾了一下病房,然后背着手朝着病房走去,她看着李薇安以极快的速度冲到病房门前替闵哲文开门,送他离开。 李薇安在AR计划成功前都不会离开她,闵哲文用心真是险恶,接下来的日子会是另一场恶斗开场前的过渡。 她人在暗星,周昶就安全,看来他们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尽管故事衍生出新的走向,新的角色,但她会尽快回到他身边的,她是他心上的那一根刺,没有她,他要怎么活呢! 第74章 第 74 章 二零二零年,严冬 地铁的下行通道里满是欢度圣诞的广告,周昶望着其中一幅广告中温馨的一家人围坐在圣诞树旁拆礼物的画面,他背着背包搭乘自动扶梯下行,他抬起左腕确认了一下时间,晚上十点十一分,他正在回家的路上。 沈袁失踪已经一年半了,和她一起失踪的还有李薇安,她失踪的前半年,他沿着东阳市地铁的一号线、三号线及四号线附近的医院将与她同龄的病患做了排查,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他很确定是暗星掳走了沈袁。他知道暗星在进行某种计划需要她的医学技术支持,她暂时无恙,只消这计划成功就不一定了,他没有放弃寻找她。 他知道沈袁一定还活着,与那几个失踪的医学专家一起暂时被困在东阳的某处,他和李飞秘密监视着李薇安任职过的真伊美术馆,奇怪的是这一年多来真伊美术馆没有进行任何作品展出,他在等真伊美术馆有所行动,好打破那美术馆如铁壁般结实的内部。 他如常地上下班,只不过将驾车上班的习惯改成了搭乘地铁,他需要与世界多产生些联系,好让她知道他在等她回来。 “西华市警局重案组警长张永于昨日上午在东阳南区失踪,东阳市警局失踪人口调查科呼吁市民踊跃拨打警方热线提供线索...” 他听到新闻播放张永失踪的消息,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中年大叔在看手机的新闻视频,张永失踪了,他愉快地走出自动扶梯,朝着西侧的一张三人座椅走去。 地铁站台上的电子屏幕显示地铁一号线将在一分钟后进站,现在的时间还早,他还不需要急着回家,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在哪里呆着没有区别。 他朝着座椅的方向走去,坐在那张三人座椅上的一个路人正好起身朝着前方走去,他走到座椅边,看见座椅上有一个黑色东西,他疑惑地拾起一看是一支破旧的手机。 “滋.滋..”他还未来得及喊住那个路人,手机在他的掌心震动了起来,他看着手机盖上的来电显示是沈袁,他没有犹豫地掀开手机盖,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试探性地问出了这一声,激动地等着对方承认她是沈袁,她此刻定在某处观望着他。 他急忙抬头看向对面的站台,那边的站台上有一对依偎着低声耳语的青年情侣,看起来像是在热恋期,两个人说着话就甜蜜地吻了起来,站台西侧站着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事包的中年男子,男子的面部表情有些压抑,似乎是在听人教训,远处有个穿着浅蓝色制服的地铁员工在清理站台的贴纸。 那边的地铁站台只有这几个人,对面的方向是开往郊区,而他这边的站台上有三五个年轻人和那位中年大叔,她不在这里。 “是我”沈袁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同一时间传进他耳中的还有地铁进站的声音,地铁进站带起的冷风拂过他的脸,令他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你在哪里?”他焦急地询问着她的位置,电话那头的背景没有声音,似乎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没有回音,不是封闭的路边电话亭,应该是某个不大的房间里,没有听到车流声和人声,他猜不出她的位置。 “我现在不方便现身,有些重要的事要办,等我!”沈袁的声线平淡地叮嘱他,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确定她身边还有其他人在,是李薇安或暗星组织的人,她 分卷阅读119 不方便说得太多。 李薇安!这个女人凭空消失了,他查过李薇安所有可以追查的线索但没有头绪,他查不出任何李薇安的情况,像是一张被涂白的纸,明明知道哪里不对劲却无从下手。 “好,我等你!”周昶平静地应话道,她让他等,他就等,她还活着,这样就很好,他一定先找到她的。 “下一站龙锦公园,准备下车的乘客们请提前做好下车的准备...”他在电话挂断前听见了地铁车厢内播放着提醒乘客下一各站点的冷冰女声,他抬头看向正在启动的地铁车厢,地铁快速掠过,他不敢眨眼,他看见李薇安与沈袁坐在最后的那一节车厢内,两人都戴着黑色的鸭舌帽,李薇安冲他做了个剪刀手。是的,她正被李薇安挟持着,他用力地握紧了拳头然后缓缓松开。 龙锦公园位于东阳南区,是东阳市内最大的自然景观生态园,她们搭乘的地铁是往东阳南区去,有可能她们在南区,他不急着去追沈袁,她们可能会在下一站转乘其他线路也不一定。 她仍然在东阳,这样就很好。 电话挂断后,他将手机放在长椅上,起身,下一班地铁会在五分钟后进站,十一点前,他能够准时到家。 “诶!江警官,这么巧!”周昶失落地转过身,看见满脸愠怒的江怀民正快步地走向自己,他客气地与他打着招呼。 江怀民是张永的好朋友,好同事。他从他出公司大门就一直跟着他,江怀民可能怀疑他与张永的失踪有关。 “周先生,真是巧啊!你刚刚在和谁通话呢?”江怀民的年纪虽轻,但他是东阳警局高级督察叶伟荣的徒弟,官威甚重,一开口便是审问人的语气。 江怀民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他笑着向江怀民走近了一步,江怀民反倒是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江警官,我与谁通话似乎与你无关吧,倒是江警官尾随了我一路,不知是什么缘由?”周昶的笑意渐止,江怀民似乎认定了张永的失踪与他有关,左手始终防备地搭在腰间,他若是再靠近他一步,江怀民可能会拔枪相向。 他是个普通市民,江怀民若在地铁站台里拔枪对他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波澜,他只是想好好地生活而已,这些人一个个全逼着他动手,真是该死。 “周昶,张永的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江怀民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他质问周昶是否与张永的失踪有关,那只按在腰间的手握住了枪把,只要周昶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就有可能拔枪相对。 “江警官,你这是无理的推测,张永可是我未婚妻的哥哥,他失踪了我也很担心,你怎么能怀疑我呢?”周昶气愤地大声反问着江怀民,得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他看着江怀民皱了皱眉头,松开了抓着枪把的手,面上仍旧疑惑地盯着他的脸。 “沈袁她失踪了,你怀疑和张永有关所以绑架了他,是不是!”江怀民提出了他自己的怀疑并退后了一步,是在做拔枪的准备,他还是不相信他。 “我没有绑架他!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开枪”周昶坚决否认自己绑架了张永,他确实没有绑架张永,只不过是看见了别人掳走张永但无动于衷罢了。 他是个有自我衡量标准的人,他要亲自送沈袁进监狱躲避暗星的追捕,一方面是他害怕李薇安吸引沈袁,另一方面他算是为张婧的死做出了交代。 沈袁的失踪是他没有预想到的情况,李薇安挟持了沈袁,他知道那样的女子太过吸引,直到刚刚的那通电话之前,他都怀疑沈袁抛弃他了,幸好她没有,她仍然是他的人,他会救她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今日,若不是那个人先一步掳走了张永,他也有对张永下手的打算,为了替沈袁报仇。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江怀民对他拔出了枪,对着他的脸质问道,他记得沈袁解释过这样近的距离开枪的话,他必死无疑,这一刻,他想起张永竟敢伤害沈袁,他心中的怒火又再度窜烧成一片火海。 “江警官,你知道张永在新南警局工作那么出色为什么会被调职吗?仅仅是因为同事排挤吗?不,是因为他收受巨额贿赂,帮黑道老大乔安山逃出新南警方的抓捕,那次抓捕行动新南警方布置了三年”周昶冷笑着将张永为什么会被新南警局踢到东阳的原因告诉江怀民,张永被东阳警局的内部调查的结果最终虽然没有确定他通匪的证据,但张永在新南警局已经无法立足。 江怀民是张永的朋友也是追随者,他自然不会去找张永的黑料,除非别人告诉他,周昶少不得要当这个坏人。 江怀民在听到他的话时,明显受到了震动,握着枪的手下放了二十公分,仍是怀有敌意地盯着他的脸。 “话,我就说到这里,我赶时间要先走了,再见”周昶冷声说道,载满人的地铁已经进站了,他转身朝着停靠在站台的地铁走去,他得回家了,与江怀民对峙下去是没有意义的事,他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枪..那个人有枪.” 他听见由车厢走进站台的乘客 分卷阅读120 之中有一个人慌忙地喊道,然后是一片混乱的人声,他平静地走进地铁的车厢,江怀民会为他刚刚的冲动付出应有代价。 他在空旷的车厢里随意挑了位置坐下,看着地铁的门缓缓关闭,站台上的人吼叫着跑开,地铁的乘警们正从下行通道往站台上赶,江怀民引起骚扰不会小,应该会上明天东阳电视台的新闻播报了。 沈袁安好,令他长舒一口气,李薇安和她在一起,她还是相对安全的,她会回到他身边的。 [哥,二哥出事了,他在新南警局里,保释金要一万五]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周韵发给他的消息,周显又出事了,他就知道这个讨厌鬼不会安安静静地待上一段时间。 周韵发这段讯息是为了要钱,杨凤至这三母子从骨子里来说就是一样的人,他们都把他当成冤大头。 他没有回复周韵的意思,将手机锁屏后放回了口袋内,他这个冤大头是时候该改变形象了。 他父亲和杨凤至三母子都不知道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暗中塞钱给街上的混混,让他们带周显去玩,哄周显做老大。周显这个人好大喜功,只消几个人哄他一哄便上了当,他冷眼看着周显在学坏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毁掉周显,再用自己被绑架一事牵制杨凤至,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父亲眼中的好孩子,被压迫、被压榨都是假象,他每个月付出那一点点钱,让他父亲和杨凤至对他予取予求,现在,他父亲和杨凤至现在在社会上都没有了竞争力,周韵的那一点工资还不够她自己生活,从奢入俭难,他现在切断金钱供应,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十七年了,这家人是该尝尝他们自己种下的苦果了。 “下一站花苑小区,凌方街请到站的乘客们提前做好下车的准备,请带好随身的物品” 冰冷的女声在车厢内回荡着,他站起身,到站了,该下车了,新的旅程将要展开了。 沈袁,他会找到她的。 阴冷潮湿的洞穴里有毛茸茸的活物贴着张永的裤腿爬来爬去,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的棉衣被人脱掉了,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躺在满是碎石子的地上,他只觉得刺骨的冷,他的手指头已经开始没有知觉了。 黑暗中,他看见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慢慢靠近,靴子不断踢到石子的声音,是那个男人来了,他不知道那个男人绑架他是为何。 火光渐渐近了,他瞧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脸,是一张方脸,两道倒八字的浓眉,额骨凸起,脖子上有一道骇人的刀疤,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人物,男人将手上提着的煤油灯放在了地上,他蹲在张永的左肩旁边,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 “我是警察”张永用着威吓的语气试图让对方打消伤害他的念头,杀警察可是重罪,一般的罪犯不敢动警察,敢动警察的罪犯都是亡命之徒,他在赌对方不是。 “我知道,我叫郭令山,记住”郭令山自报了姓名后,阴冷地笑起来,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张永知道这次他赌错了,一切都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完。芒刺的结局是开放式的,因为一开始就只想到这里,最后这段是觉得要交代一下张永的失踪,感谢大家的阅读。喜欢的话可以评论,收藏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