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修仙》 第一章 解忧杂货铺 “好一个繁衍到昌盛的仙道世界啊……” 秦阳蹲在店铺门口,一脸忧郁的看着半空中一道修士的遁光划过天空,喃喃自语,满眼的艳羡…… 少顷之后,拍拍屁股转身回房里,到自己专门的工作间。 说是工作间,其实里面就是有一张红木桌,专门腾出来制作基础符篆的…… 取出一道空白符纸,秦阳拿着三尾狼的尾毛制作的符笔,真元运转开,待笔尖冒出的一丝白色灵光稳定之后,手腕一抖,在符纸上缓缓的勾勒。 少顷之后,秦阳额头见汗,抬笔之后,符纸上大部分地方都已经有了完整的符路,只有最中心的地方是空白的。 从裁剪符纸,勾勒基础纹路,浸泡灵液,稳固符路,到此刻,就算是完成了一张火行的基础符篆…… 可惜这也算不得符篆,只有等着真正的符师来完成最关键的核心部分,画龙点睛,这样才是一道真正的符篆。 当然真正的符师,肯定不会在前期这种事情上浪费真元浪费时间,所以卖基础符篆,就是秦阳杂货铺里的一件比较赚钱的商品了,一张五块一品灵石,秦阳压缩了成本,有两块的赚头,勉强摆脱了血汗工人的称号…… 花费了三个时辰的时间,制作了十张火行的基础符篆,秦阳这才放下笔,一脸唏嘘…… 想当初,刚穿越的时候,确认了穿越这件铁一般的事实,再发现腰间的乾坤袋时,就先大笑三声,因为这是前世在玩最火的虚拟游戏《一品修仙》时,直接用游戏角色穿越过来的…… 那时虽说不是那无垠虚拟游戏世界里最强的仙尊之流,却也是堪称里面四大富豪的人物,想要什么稀有材料,想要什么珍奇法宝,想要什么珍奇功法,全部来找他就没错了。 再加上当时收集来的大量珍惜秘术神通,道经秘藏,还不无敌了…… 法象天地、真龙般若功、问天剑典、三宝琉璃灯、阴阳法瓶…… 恩,这些全都没有了…… 出了点小偏差…… 虽说的确是用虚拟游戏的角色穿越来的,但是这角色是那个刚建立的一级小号,乾坤袋也变成了最低级的储物袋,里面除了一身换洗的旧衣服之外,毛都没有多一根…… 就连衣服都特么只是一身浆洗的快要糟掉的道袍…… 这大喜大悲的,当时差点没哭出来…… 也就是运气好,赶上无量道院向着青林城这边大开发,跟上了大流,再耍点小聪明,不怕脏不怕累,一年半载下来,才有了一个安身窝,一家小门面,前面开店,后面住人…… 店名就叫解忧杂货铺…… 卖的也就是一些不入流的东西,半成品的基础符篆都算是店里的好东西了…… 这一年时间下来,也算是彻底融入这里了…… 正当秦阳坐在那出神的时候,后门传来一阵蹦蹦蹦的低沉敲门声,声音很有节奏,长长短短的,连续好几秒,秦阳一个激灵,顿时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 “嘿,客户上门了。” 这个暗号是秦阳按照摩斯码编的,只有合作愉快的老客户知道,当然,这些老客户可不知道这摩斯码翻译过来就是悍匪的意思…… 关了前面的店铺,这才到后面打开后门。 眨眼间,就先嗅到一阵浓烈的血腥味,然后就见一个两米高的壮汉,两手拎着俩硕大的黑皮布袋走了进来…… “秦老板,这次的货加急处理。”壮汉浓眉大眼,眼中带煞,呼吸之间,鼻前都有一丝白气喷涌,浑身都透着凶悍的气息。 “加急价格翻倍。” “我知道规矩,这是四百一品灵石。”壮汉面色不变,当着面打开一个小袋子,里面一堆指甲盖大小的白色晶石。 秦阳没急着收,俯下身子蹲在那俩黑皮布袋前面,将其打开之后,就见里面两具尸体,一个看起来是五六十岁的老者,另外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面白无须…… “风险高,难度大,再加三倍。”秦阳稍稍一看,就随口加了一句。 “秦老板,三倍过分了!”壮汉面色一冷,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皮肤更像是着了火一样变得通红,身形都随之拔高三寸…… “呵呵……”秦阳不为所动,只是冷笑一声:“过分?我给人解忧,从来都是明码标价,这俩可是正儿八经铸就道基的修士,可不是刚入门的养气期,再说,你们自以为扒干净了,等到人气机消散了才送来以为我都看不出来了?还有这俩人身上穿的衣服,可不是普通丝绸,是天蚕丝以十八勾的方法织成的,再加上这个家伙都特么多大年纪了,还没有续须,这俩人来自哪里还用我说么?” “哈……”瞬间,壮汉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飞速恢复了原样,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竖起大拇指:“秦老板目光如炬,再加三倍,不过必须今天处理掉。” 说着话,壮汉就老老实实的再多给了六百一品灵石…… 壮汉离开之后,秦阳就先拿出一个小布包,取出里面的黄色粉尘洒在后院里,尤其照顾了俩尸体,顿时那刺鼻的血腥味就随之消散,然后再拿出一个瓷瓶,扒开瓶塞之后,淡淡的白烟浮动,所有的气味都随之消散…… 做完这些,秦阳才将黑布袋彻底打开,看着地上两具尸体,幽幽一叹。 这解忧杂货铺,前面就是杂货铺,跟青林城众多小店没多大区别,也就混个温饱而已,叫解忧杂货铺,这个解忧,就是帮人处理尸体…… 去年刚来的时候,饿的前胸贴后背,第一笔赚到的饭钱,就是靠着处理尸体…… 当时城西这边闹瘟疫,死了不少人,这些人的尸体,肯定不能留在城里,但是这种活,真正的修士谁管啊,城卫队也怕感染瘟疫,就出了钱,找人来将这些尸体弄到城外烧了埋了…… 这找的人,就是城西这边的人,被封锁在这里不能出去,但是肯接这个活的,有钱拿,事后若是没感染瘟疫,就不用被封锁在城西了。 秦阳当时就接了这个活,赖好有个储物袋,再加上医学常识,全副武装之下,就幸运的没感染。 后来这些尸体处理完,城西封锁解除了,秦阳就拿着钱,在城西弄到一栋房子,开了间解忧杂货铺。 解忧嘛,还是处理尸体…… 就是这业务变得越来越诡异了,到了现在,基本上都是帮人解决首尾了,送来要处理的,基本上没有一个是正常死亡的,不用猜就知道,这些都是争斗之中落败身亡,有些更直接的就是被黑吃黑了…… 毕竟,这可是一个仙道昌盛的世界,想要追查到到底是跟谁争斗而死,这方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不同的法器、不同的术法、不同的方法弄死,都是有迹可循的,就眼前这俩尸体,哪怕是在野外发现的,秦阳也能通过蛛丝马迹,用种种手段追查到他们落败在谁的手里,就算具体不到哪个人,也能有缩小到极小的范围。 眼前这俩,秦阳打眼扫了几眼,就看得出来,这俩倒霉蛋是在争斗到最后两败俱伤,被人捡了漏补了刀,俩一起玩完…… 不然的话,俩铸就道基的筑基修士,怎么可能会死在青林城最破落的城西…… 要知道,城西这边,之前修士就不多,再加上去年闹瘟疫,现在留在这里的,最强的能有个养气期六七层就了不得了…… 不过来的是谁都无所谓,专业给人解忧,秦阳这出手,最起码的就是让人追查不到自己这里,追查不到自己这里,自然客户就不用担心了…… 摆了桌子,放上香炉,秦阳点燃三根香插在香炉里,对着两人躬身一拜。 “两位前辈,你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别找到我头上,我这起码能让你们入土为安,不让你暴尸荒野,喂了城外的野兽,你们既然去了,就安心去吧,我这次要是能摸到什么好东西,回头再给你们搓点灵香,最少三把,够你们闻一年……” 嘀咕了两句,秦阳才缓缓的将一只手靠近那位老者的尸体。 当手接触到尸体的瞬间,就见秦阳受伤浮起一丝白雾,白雾就像是从秦阳手中伸出来的一只手,对着尸体一抓…… 顿时,白雾化作的手缩回来,手中就多了一团柔和的白色光球。 当那虚幻的手融入到秦阳手中之后,光球消散,里面一本蒙着一层微光的蓝皮书浮现。 “呵,摸出来技能书了。” 秦阳也没在意,随手丢尽储物袋里,然后再次抓向那中年人的尸体,同样的虚幻手影浮现,再次抓出来之后,也多了一个光球。 光球消散,秦阳手中就多了一个两指宽的血玉,色泽温润,通体光滑,就是那血色简直就像是沁了真血一样往外溢,让人有种汗毛乍起的感觉…… 秦阳眉头一挑,细细搓了搓这血玉,神情里颇有一些意外的感觉…… 没想到还真摸出好东西了…… 第二章 出城下葬 没想到还真有好东西,还是珍贵的珍品…… 秦阳搓着血玉,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笑容。 血玉通体温润,透光却不高,但是细细看的话,还能看到里面有一丝丝犹如血脉交错一般的纹路,就像是人体内的毛细血管一样穿插在里面,握在手里,还能感觉到一丝暖意流遍全身,很是舒服。 这懂行的人,都能认出来,这东西叫玉晗,乃是下葬之时放在尸体口中的东西,也有的叫玉蝉,取自蝉蛰伏地下,冬去春来破土而出,再来一世的寓意,当然这东西,其实也就是象征意义了…… 玉晗不祥,因为这是堵住了尸体最后一口气,这东西不值钱,但是手中这个虽说也属于玉晗,但差别很大,乃是祥玉,极品之中的极品…… 秦阳忍不住眉开眼笑,拿出个檀木盒将其放入其中收起来。 等到过些天鬼市开了,去能卖个好价钱,绝对是开张吃三年。 摸了摸自己的手,秦阳这才将刚才开出来的那本技能书拿出来。 蓝皮技能书,不入流的货色,之前也没在意,之前已经开到过好多次了,可惜都是一些垃圾货色。 什么开门撬锁,吹唢呐啊,就是九浅一深,再要么就是鉴别十八名器之类的诡异东西,若这是个历史世界,当个金牌龟公挖掘人才,建个世界一流的青楼,那绝对是轻而易举…… 可惜,这是个仙道世界…… 很早之前,秦阳就对白皮、蓝皮的技能书没了兴趣,蓝白没好货啊…… 不过这会算是回过来味了,这俩可都是铸就道基的修士啊,不至于开出来的也是撬门开锁之类的技能书吧…… 拿出来细细一瞅,封页上四个大字,符箓初解。 再仔细看了看,才确认,还真是符箓,而不是符篆。 稍稍一思索,秦阳就拿着蓝皮书朝着自己的脑袋一拍,啪的一声清响,蓝皮书破碎成点点荧光没入到秦阳脑袋里。 片刻之后,秦阳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喜色,一丝意外。 还真是符箓,符箓分符篆、墨箓、丹书,寻常见到的就是符篆,而墨箓稀少,至少在青林城这边,是听都没听过,至于更加稀少的丹书,在这本符箓初解里,也就是提了个名字,根本没内容。 符篆三十六种,墨箓九种,都是比较基础的…… 但是,能接触到这些的,就足够说明那老者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喜悦之后,秦阳就暗暗一叹,这笔生意怕是不好做了啊…… 果然,筑基的修士,就没简单的…… 虽说是一级小号,但是还是有技能的,最基础的拾取技能,俗称摸尸,这一年时间,早就将这个技能开发出不少用途了。 摸尸开掉落,就是最基础的能力,后来发现只要是开过装备的尸体,就算是生前得了瘟疫惨死的,被摸过尸之后,也会怨气尽消,彻底沦为一具最普通不过的尸体,连尸变的可能都没了。 后来又暗中试了试,发现被摸过尸的人,就算是生前有什么后手,让旁人来追踪,也会被消除掉,这才是这一年来解忧生意能一直做下去的原因。 不过,现在开出来一本技能书,一块血玉,秦阳就知道,这俩人怕是就算是真变成最普通的尸体,没法用秘法追踪了,对方身后的人,可能也会用最基础的线索追踪办法查来…… “得,这钱不好拿啊,技能书也不好拿啊……”摇头一叹,秦阳就从旁边屋子里拽出来两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棺材表面在阳光下金光闪闪,金丝浮现,且有淡雅幽香,绝对是最上好的木料打造…… 放到前世,一口棺材全部用来车手串,都够吃一辈子了,可惜在这边,这一口棺材,顶多两颗一品灵石就够了,其中一颗还是找的老手艺人才要的手工费…… 附身将两具尸体搬进棺材里,随着摸过尸,这两人那略显狰狞的面色,也恢复了平和,身上的血腥味都消失不见了,更不见死气浮动,就跟被高僧超度了一样,纯粹就留下一具躯壳肉身。 钉上棺盖,将棺木收进储物袋里,秦阳转身回到屋内,用泥胶覆脸,灵液滴目,换身衣服套上假发,摇身一晃,身形就矮了三寸,眨眼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面色蜡黄,眼神浑浊,再微微佝偻着身躯,枯白的头发,散发着沉寂的气息,任谁看这都是一个半只脚入土的低矮老头子,再也跟秦阳扯不上关系。 这就是这一年开出来的技能的用法,易容、缩骨,再加上制香的能力遮掩笼罩自身气息,结合到一块,筑基之下的修士,就算是相熟的人,也绝对没法认得出来。 从侧面隐藏的小门出来,三两步,就混进了城西人流混杂的大街上,滴水入还,在这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秦阳这样子简直没有半点特色。 一路顺着大道出了城门,守门卫士靠着墙壁打哈欠,压根就没多看秦阳一眼。 出了青林城,外面平整荒芜一片,远眺而去,才见群山连绵,隐于薄雾,秦阳顺着大道走了没多远,就下了大道,顺着荒路往前走,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一片黑漆漆的森林覆盖山脊,其中死寂一片,小道旁边的枯树上,一排排黑乌鸦站在那,目光森然的盯着秦阳。 这些都是青林城西外乱葬岗里生活的黑乌鸦,食腐为生,半生半死,只不过很少主动攻击人,今个见这些黑乌鸦看来,秦阳暗暗一乐。 这是自己的制香水平大有长进了,香气伪装的死寂气息,连这些黑乌鸦都能骗过去了…… “前来下葬,莫要叨扰。”随口念叨了一句,秦阳就燃起一根香捧在身前,顿时,那些黑乌鸦就转过头不再多看了。 顺着小道一路向前走,就见密林里,薄雾弥漫,一座座荒坟林立,隐有鬼物哀鸣之声传出,秦阳捧着香向前走,只见远处鬼影绰绰,却没人理会他。 但是走到一半,秦阳脚步却忽然一顿。 第三章 九曲回肠 “遥想当年呐,上将军,临行前曾经讲,待到那山茶花开满的时候呐,便把我来娶呐,三仙山下,我苦苦的等呐……” 古怪的戏腔,从远处飘飘荡荡而来,初时只是细如蚊呐,模糊不清,似有似无,但是不过两三息的时间,就变得清晰可闻,那凄凄凉凉的女人声,蕴含的深闺怨气简直跟针扎一样,直接掀破头皮,刺穿头骨,往脑袋里面钻…… 然后又不过两三息,这凄凉的唱腔里,就多了唢呐锣鼓笙箫的配乐声,同样都是阴阴测测,让人寒毛炸立,空气中的阴气浓度开始直线上升…… 秦阳眼角一跳,心里暗忖,就知道这单生意不好做…… 摸尸开掉落,自然要将惨死的人安安生生的安葬了,入土为安,让对方身后事有个保证,自己顺便赚点辛苦钱,这就是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 之前处理的那些尸体,倒是没这么麻烦,找个地方安葬了就行了,但是这俩客户,若是随便安葬,指不定过几天就被人追踪到了,再要么就是被人挖出来了。 就只有这里,青林城附近大名鼎鼎的阴槐鬼墓,万物不生,鬼物乐园,起码存在了几千年的墓葬群里,最适合安葬这俩新客户,绝对的保险,不会有人找到这里,就算是丢尸的人,也绝对不会靠近这里。 不过,坏处么,自然是有的,就像目前这样…… 秦阳剧目远眺,那戏腔愈发清晰可闻,锣鼓笙箫的声音也跟戏腔融为一体,若是只听声音,绝对会认为这是哪个大戏班里的大家在开嗓…… 而四周薄雾里,原本的鬼影绰绰,现在却半个都看不到了,这些阴魂,不说有没有灵智,但是犹如野兽一般,感应危险的能力那可是一等一的强…… 秦阳站在原地没有动,心里明白的很,从听到戏腔的那一刻起,想走都走不了了,不打发了这来的鬼物,绝对没法走出去了,这里虽说是阴槐鬼墓的外围,但进来了就是进来了…… 再过两三息,远处薄雾里,才见鬼影浮动,一群身穿红衣,手中各自拿着唢呐笙箫的鬼物飘飘荡荡而来,乍一看就是一个迎亲的队伍,但是奏乐却感觉不到半点喜庆,满是阴森哀怨。 前面奏乐的飘来,后方八个轿夫,抬着一口朱红大棺,飘在后面,再后面,则是一群同样身穿红衣,面色惨白,带着僵硬诡笑的鬼物,捧着一个个扎着红花的木盒,抬着朱红木箱,飘在后面跟着…… 秦阳捧着一支香站在原地,看着这些鬼物飘来,一动不动。 直接放弃了原本的打算,这些鬼物虽说面色苍白如纸,面上诡笑僵硬,但起码都是看不出来死相的,能遮掩死相,那就不是一般的阴魂,起码都是鬼卒里比较厉害的,对比修士的话,也就是起码养气六层以上的…… 而他自己,也不过养气六层而已…… 打眼一看,这里起码二十多个鬼卒,硬碰硬的话,肯定打不过的…… 而且这是迎亲的队伍,之前曾经听说过,有人进入阴槐鬼墓的范围,被迎亲的队伍带走了,只有莫名出现在外围的乱葬岗里,身形枯瘦,精气神消耗殆尽,就剩下一口气在…… 再回忆一下刚才听的戏,秦阳心里就有了些主意…… 站在原地不动,看着这鬼物乐队从自己身旁飘过,没有一个鬼物看他一眼,但是待迎亲队伍飘过去一般的时候,前方一个举着牌子的鬼物高声尖叫一声。 “接亲回门喽……” 一声尖叫,秦阳就感觉到眼前一花,下一刻,就不知怎地,躺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伸手一摸,上下左右全部都被封死,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被封进那口朱红大棺里了…… 静心躺在这一动不动,隐约还能听到外面锣鼓喧嚣,戏声不断,确认了这一点之后,秦阳就躺在这不动了,一只手搭在储物袋上,盘点里面带着的东西。 不多时,队伍飘飘荡荡的前进,前方薄雾就像是被一只手拨开一般,随风消散,一处古风古色的庄园屹立在前方,红砖碧瓦,亭台楼榭俱全,庄园之前,一方六七丈高的牌坊屹立,上书德妃冢三个大字,队伍顺着牌坊进去之后,顿时喧嚣声大作。 里面张灯结彩,红布铺地,红绸挂窗,院子里一张张盖着红布的圆桌摆的整齐,桌子上宾客坐的满满的,说笑声,恭贺声,声声入耳。 只不过这喜庆之中,这些宾客,却全部都是面色惨白犹如刷了粉一样,笑容像是僵在脸上,桌上正中摆着的是一座香炉,围着香炉摆着一圈,血淋淋的三牲头颅,酒杯里倒的,也是漆黑如墨,阴气浓郁的阴泉之水。 眼看迎亲队伍回来了,站在中央,一个穿着员外服的老鬼,拱手对着一圈示意,然后高声尖叫。 “吉时已到,送入洞房。” 这一声尖叫,才见那些围着桌子的鬼物,各自开始饮酒吃肉,八个轿夫则抬着朱红大棺飘飘荡荡的向着后院飘去。 送入喜庆的婚房里,朱红大棺放下之后,轿夫退去,这时候,秦阳一推棺盖,棺盖就轻轻松松的被推开,走出来一看,喜庆的婚房,侧面的大床上,坐着一个身披红衣的女子。 女子杏面桃腮,笑目盈盈,那一双浑圆的眼睛,水汪汪的犹如要滴水一样,额头不宽,显得脸颊很小,再加上那樱桃小嘴,泰半嘴角微翘,还有这纤细的腰肢身段,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家闺秀。 不过,秦阳起来一看,脑袋里瞬间就浮现出来四个大字。 九曲回肠。 顿时,秦阳嘴角都忍不住一抽抽,这九曲回肠就是之前开出来的那本《十八名器》里的一种…… 至于这本技能书的来源,就是来自一个意外得到功法修炼成功的龟公…… 而这女人跟活人没什么两样,不用想就知道,这绝对是超越鬼卒级别的鬼兵了,相当于筑基的修士了…… 第四章 群鬼醉香 只有进阶鬼兵,凝练鬼躯完成,才能变得犹如常人一般,若是阴气鬼气不显,实力不够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对方是魍魉鬼物…… 虽说早就有心理准备,能让一群可以遮掩死相的鬼卒当手下的,这领头的十有八九就是更强的鬼兵,但真到了这里,见到之后,却还是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眼前这巧笑嫣然,含羞带魅,看起来就跟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一样女鬼,看起来一点都不吓人,可真要是打起来,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这可真是时运不济,自己八百年不来这边一次,来一次就遇到这狠角色,再说,自己现在有伪装在身,刚进来没一会,就遇到迎亲队伍,十有八九怕是这女鬼早就惦记着自己的英俊小脸了…… “公子,既然已经来了,何不沐浴更衣,为何还扮作这土气耄老的样子,莫不是奴家不漂亮么,此前偶然见到公子英姿,就时时挂念,未曾想还能有相遇之时,奴家心里很是欢喜……” 秦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啊,这妖艳贱货早就惦记着老子的伟岸身躯了,还专门派了迎亲队伍在那蹲点蹲老子,这怕是上次来送葬的时候被这欲求不满的女鬼见到了…… 这么一想,秦阳就明白,这不是自己时运不济,而是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公子,怎地不言语,莫不是下面的那些蠢笨夯货吓到公子了?” “不,只是见到姑娘,一时恍惚,灵感乍现,偶得两句诗而已……”秦阳随口敷衍了一句。 “哦?”女鬼眼睛一亮,霞飞双颊,眼睫毛扑闪着看着秦阳,满眼好奇:“不知公子可否吟来?” “那你听好了。”秦阳脑筋一转,随手就抄来两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公子果真才华横溢,奴家可没公子说的这么好……”女鬼听的面红耳赤,一声嘤咛,就直接倒在床上,身披的红衣,都不知道什么刷的一下就不见了,就剩下亵衣遮掩,倚在那一副任君采劼的样子。 秦阳眼皮微微一跳,拿出一把灵香,随手一撮,将其点燃了插在当中的香炉之中,看着灵香燃烧,青烟袅袅散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公子,端是体贴,就让奴家来侍候你吧……”女鬼嗅了口灵香,吃吃直笑,就跟喝了酒一样…… 这灵香本来就是给鬼物用的,嗅之可以安抚神智,驱除恶念,但凡是鬼物,只要是想更进一步,都不会肆意吞噬生灵气血,毕竟这么下去最后迟早沦为神智泯灭只知杀戮的怪物,这灵香就是用来驱散这些东西的。 那些御鬼养鬼的修士,大都喜欢用这灵香…… 这女鬼也是识货,自然认得这对鬼物来说乃是真正的好东西。 女鬼身形一晃,秦阳就觉眼前一花,人已经在那大床上了,女鬼搂着他的脖子,媚眼如丝的看着他,眼看就要被逆推了…… “不知姑娘芳名?”秦阳眼皮一跳,连忙问了一句,眼看女鬼停下手:“若是连名字都不知,那岂不是太没有礼数了?” “奴家屈氏德容,公子的确是与众不同,不枉奴家苦等你许久……” “屈姑娘谬赞了……”秦阳带着笑,随口敷衍,心说可不就是跟以前抓来的不同么,以前那些家伙,怕是都被吓傻了吧,再要么就是被迷了心智,被你霸王硬上弓,日日征伐,吸干了精气,我若是直接翻脸,怕是马上就会落得同样下场…… 余光扫了一眼远处燃烧的灵香,才烧到三分之一,但是眼下这妖艳贱货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看着女鬼搂着脖子欺身而上,秦阳暗暗一咬牙,回想起之前的判断,这女鬼既然是属于十八名器之一的九曲回肠,再加上这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这家伙十有八九就是个受虐狂…… 而在这里,这女鬼实力最强,鬼道之中,等级森严,下面的人怕是十成十的不敢对她有丝毫不敬,再加上前面抓来的,应该多时半点情趣都没有,要么就是演技不过关老想着跑的,然后被抓到之后,女鬼没了性质,就直接迷了心智日日征伐了…… 一咬牙,秦阳就对着女鬼一喝。 “趴下。” 一声低喝,趁着女鬼一愣,秦阳就啪的一巴掌抽在女鬼的屁股上。 女鬼一声嘤咛,回头望向秦阳的时候,水汪汪的快要滴出水了,秦阳呵呵一笑,顿时乐了,这货还真是个受虐狂…… “公子,不要……”女鬼嘴上这么说,但是身体却很老实,主动的趴在床上…… 秦阳啪啪啪的抽过去,一连十几下之后,就见女鬼一声低吟,软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你且休息一下,我去外面照顾一下宾客,哪有让宾客自己玩,主家不招待的道理,我去去就来。”整理一下衣衫,秦阳一脸镇定的再拍了女鬼一下,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女鬼趴在床头,看着秦阳背影,吃吃直笑,也不阻拦,反正在这里,以秦阳实力,肯定是逃不出去的。 打开门,就见屋内飘荡的青烟,就随着秦阳一起往外飘。 走到前院之后,一群鬼物还整大吃大喝的爽呢,看到秦阳,齐齐一愣,目光森然的望了过来。 “多谢诸位捧场,只能弄点小玩意,给诸位品尝一下了。”秦阳面色不变,笑呵呵的取出一把把灵香,搓燃了之后,每一桌的香炉里都差了一把:“诸位,别客气。” 一群鬼物这会也没心情理会秦阳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香炉里猛吸,一把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燃烧。 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就见一群鬼物东倒西歪的,就跟喝醉了一样,扑通扑通的一个个接连倒下。 而后面闺房里,女鬼也是面色潮红,犹如酣睡了一样,趴在床上睡的正香…… 秦阳扫了一眼那香炉之中燃烧殆尽的灵香,当中一根残骸,颜色明显比其他的深一点。 “老子足足二十三把灵香啊,就这么没了,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便宜你们了……” 第五章 大赚一笔 想起二十三把灵香就这么没了,秦阳就一阵肉疼,青林城西有乱葬岗,还有至少存在了几千年的墓葬群,这鬼物繁多,御鬼养鬼的修士其实不少,灵香很是紧俏。 一把灵香,从进材料,再到收工搓香,然后阴干温养,就算自己手艺不错,起码也要一个月才能出成品,一百一品灵石一把不二价,这可是杂货铺里的高端产品,扛鼎的东西。 这一眨眼就两千多一灵没了,秦阳心疼的肝都是颤的…… 稍稍一算,差不多一个月的利润就这么没了。 再加上那根混在灵香里的菩提香,四十天的利润就没了…… 现在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堆鬼物,秦阳就忍不住火气上涌,恨不得弄死这些鬼物…… 可惜这也就是这么一想而已,灵香的确对鬼物有好处,可惜这些鬼物很显然都是一些穷鬼,恐怕从来没这么奢侈过,灵香一把一把的点燃,他们肯定不知道,一次吸的太多,好处是大,可惜却跟醉酒一般,让灵智昏沉,可以陷入昏死之中。 再加上那根菩提香,混合在一起使用,有大大催化灵香作用的能力,好处更多,但这醉香也会更加严重。 若非灵香发挥作用需要一段时间,自己也不至于到了这里,鬼物都放松了警惕之后,才敢使用…… “虽说投入不小,不过这收获也不小啊,收获的季节到了,农民伯伯露出憨厚的笑容……”秦阳抿着嘴偷笑,一边行走在院子里,将这一个个鬼物身上的储物袋,全部收集起来。 随意打开看了几个,秦阳就撇了撇嘴。 “还真是一群穷鬼……” 随意打开几个,储物袋里就只有一些一品灵石,再要么就是一些低级的药材,都是阴槐鬼墓附近产出的,适合生长在阴气浓郁环境的药材,品阶都不高,最多也就值个几十一灵而已。 加起来还没储物袋的价值高…… 秦阳也懒得再看了,全部收起来之后,才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来一个骨灰坛,骨灰坛灰蒙蒙的,表面像是蒙了一层灰尘,看起来很不显眼,但这东西,却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中品法器,秦阳手中最好的一件法器。 也是之前开装备开出来的,名字叫积年老鬼的骨灰坛,除了装鬼物之外,没别的作用,之前倒是来乱葬岗转悠过,抓过一些阴魂,可惜阴魂的价格太低,还不够辛苦钱,想抓鬼卒就只能进入阴槐鬼墓的范围,风险太高,最后这骨灰坛就只能放在储物袋里落灰…… 没想到这次却有了大用处…… “低级鬼卒,均价五十一灵,中级鬼卒,均价二百,高级鬼卒,均价五百……”秦阳一边在地上捡起鬼卒丢进骨灰坛里,一边念念有词,将院子里一地的鬼物全部丢进骨灰坛之后,稍稍一算总价,顿时忍不住眉开眼笑。 “这次赚大了啊……” 回头走到后院,看着那个趴在床上酣睡的女鬼,一脸可惜的直叹气。 可惜这女鬼已经鬼兵境界了,等到她醒过来,骨灰坛怕是镇不住的,再加上里面的二百多实力不一的鬼卒,绝对可以破坛而出,到时候自己就玩完了…… 一个鬼兵,而且是这种跟活人差不多,明显资质上佳的鬼兵,起码三千一灵起步…… 可惜了…… 秦阳一边暗道可惜,一边顺手拿走女鬼放到一边,犹如绣花荷包一般的储物袋,然后写了一张纸条放到桌子上之后,就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适可而止才能活的更久,太贪心的话,可能真的会要命的。 走出了庄园,门口还有一些睡死在地上的鬼物,实力太低,秦阳也懒得再收揽了,点了一根清香,烟气笼罩自身之后,就迈着步子,大步向着外面狂奔而去。 不多时,薄雾浮动,身后的庄园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方阴森古怪的墓穴,左右都有石兽镇守,前方墓穴大门洞开,顺着大门出来,在走过十几丈长的墓道,才重新回到地面上。 这时候,回头一看,才看到墓穴上一座丈高的小牌坊,上书德妃冢三个大字。 “德妃?”秦阳微微一愣,暗忖青林城周围三千里内,可没有什么凡人国度,这德妃是谁的妃子? 这念头一闪而过,秦阳就将其抛之脑后,快步离开这里,走到阴槐鬼墓边缘的时候,才随意找了一块空地,将之前的俩客户葬在这里。 完成这一切之后,秦阳就匆忙离开阴槐鬼墓,顺着小路回到青林城里。 这次没直接回城西,而是绕道城南,来到一家偏僻的棺材店里。 “黑老鬼,收货。”一声低喝,就见后面走出来一个一脸阴郁穿着寿衣的老头,浑身阴气缭绕,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活人。 不过秦阳心里门清的很,据说这老鬼保持这幅马上就要踏进棺材的样子,已经保持了几十年了,据说几十年前,这老鬼就已经穿上寿衣,给自己打造好了棺材,就等着咽气了…… 可惜几十年下来了,这老鬼还是这幅摸样,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次来找这老鬼,就因为这老鬼是专职贩卖鬼物的二道贩子,口碑不错,再加上自己这次出货量有点大,找别人不放心,就这黑老鬼最放心,毕竟,若是等到那些鬼卒醒过来,那才是麻烦事…… 秦阳随手将骨灰坛摆在桌子上,然后后退一步,示意老鬼自己看。 黑老鬼将手搭在骨灰坛上,不过几息的时间,那一副要死不活,耷拉着的眼皮,就忽然抬起来,目光湛湛的看着秦阳,嘴上也露出一丝阴森的笑意。 “大生意啊……” “算价吧。” “低级鬼卒一百六十三,中级鬼卒三十二,高级鬼卒九个,一万八一灵,在附送一个免费的忠告,如何?” “成交。”秦阳稍稍按着均价一算,这价也不离谱,黑老鬼自己也要赚点。 “爽快,忠告就是你以后可别再去阴槐鬼墓了,否则会死的很难看……” 第六章 三山覆灭 黑老鬼阴郁的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看的秦阳心里发毛。 “黑老鬼,有话直说。” 黑老鬼没说话,只是搓了搓手指头,就这么看着秦阳。 秦阳面色一黑,取出来一百一灵,然后手中一顿,再多拿出来九百放到黑老鬼手里。 这黑老鬼二道贩子做的飞起,寿衣穿了几十年还没死,关于鬼物这方便的消息,那绝对是最灵通的,既然这么说,肯定是看出来什么了,还不如一口气让他吃饱,让他能开心点放出消息。 果然,黑老鬼收起灵石,老脸上的褶子都像是变平了不少,阴郁的气质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老弟是讲究人!那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这么多鬼卒,青林城附近,除了阴槐鬼墓之外,不可能有别的地方有,这二百多鬼卒,全部陷入沉眠,想来是老弟下了血本,用灵香灌醉这些穷鬼,不过呢,我看见这些鬼物身上,有人穿的衣服,有特殊的标记,那是阴槐鬼墓里的多乐鬼王的下属,老弟你一口气端了人家一个据点,在外面还好,但你只要进了阴槐鬼墓,嘿嘿……” 秦阳干笑一声,拱手道谢,然后转身就走。 这会总算是明白那德妃俩字是怎么来的了,那个欲求不满的女鬼,还真是妃子,而且还是鬼王的妃子…… 端了鬼王妃子的鬼窝,这可比端了鬼王的一个据点严重多了。 若是让黑老鬼知道内情,这老鬼指不定就将这个消息卖出去个高价钱…… 也幸亏自己谨慎,易容来做的交易,要不然,现在就赶紧跑路吧,鬼王啊,敢称鬼王,起码比他高出两个大境界以上,放个屁都能把他崩死十次以上…… 顺着偏道,一路赶回了城西,烧掉一身衣服,还有头上的假发,去掉易容之后,秦阳就摇身一晃,身形高了三寸,恢复了原状,佝偻的身躯也变得挺直,沐浴更衣之后,就又成了那年轻的杂货店老板。 正好到了开门营业的时间,打开正门,街上也没什么人,就只有斜对面的酒楼掌柜,坐在自家大门口,揣着个紫砂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嘬着。 “哟,秦老板,今儿个开门挺早啊……”酒楼掌柜挥手打了个招呼,就继续靠在那晒太阳。 这掌柜姓李,名字很霸气,叫李刚,是个笑眯眯的胖子,只不过锱铢必较,抠门的厉害,典型的铁公鸡,但做生意却很有一手,在城西这破地方,这里地势又有些偏,他的酒楼客栈生意却一直不错。 “李掌柜,今儿个怎么闲下来了?不准备东西么?”秦阳开了门,见没什么客人,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李掌柜扯淡。 “嗨……”李掌柜嘬了口茶,长叹一声:“准备个屁啊,你昨天晚上没听到外面的惨叫声么?简直太惨了,今儿个还是有生意那才见了鬼了,都绕道走呢,谁会为了省俩钱来城西这破地方。” “昨个制符心神消耗太多,早早就睡了,出什么事了?”秦阳不动声色,随口问了一句。 “跑三山那帮子人,一夜之间被人杀了个精光,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据说那现场血流成河,管事的全部都是被活活折磨死的,惨叫声跟杀猪一样,隔着几条街都能听的清楚。” “城卫队呢?”秦阳心里一个咯噔…… 跑三山的三山就是指青林城附近的三座山,那里物产丰富,妖兽也不多,虽然有危险,但养气期的人还能去里面混混,挖挖灵药,寻找资源,几百里山川,足够养活不少修士了。 跑三山指的就是这些进山挖资源的人,而城西这边,跑三山的路子,都被一帮人垄断了,就叫三山帮,在城西混的跑三山,挖到的资源,都是要出售给他们,要是不然,没法在城西这边混。 而很不巧的,昨个来找他解忧的人,就是三山帮跟他之间的联系人,三山帮的三帮主,这一年里解忧的活越来越古怪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三山帮的活最多…… 本来就是帮人处理处理得瘟疫而死的尸体,中了古怪毒而死的,或者是其他旁人不敢乱接触的尸体,略有危险的辛苦活,现在成了帮人清扫首尾的洗地专家,不得不说…… 钱是个好东西。 现在三山帮被灭了,绝对就是因为昨天那俩客户的原因。 三山帮虽说没多强,但头头也是养气巅峰的修士,后面据说还有人,现在被人说灭就灭,还半点遮掩都没有,秦阳一听这个就知道,三山帮这次黄雀在后玩砸了,惹到惹不起的人了,或者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了…… 秦阳这边有点出神,李掌柜也没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 “城卫队的敢管个屁,你知道是谁干的么?城北万永商号的人,三山帮不守规矩,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死了活该,连城主这边都不敢随便招惹万永商号的人,三山帮真是猪油蒙了心,傻大胆,据说他们那三帮主,那个傻大个死的最惨啊,见面就被分尸了,切成了几百块,估计万永商号的人也觉得这傻大个没什么价值,就是个纯打手,他就这么死在自家大门口了,啧啧,真是惨……” “就这?没了?” “谁说没了?万永商号的人还没走呢,无量道院又来了俩弟子,据说两拨人差点打起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没当街打起来,你说这无量道院的弟子也来了,城卫队谁敢管?三山帮的地盘现在都被封起来了,里面的尸体都还没人收呢……” “咱们自认倒霉吧。” “谁说不是呢,就他们这么一搅和,今天城西都没多少人敢来了,生意一落千丈,咱们这种小生意人,不自认倒霉还怎么办?这一天起码损失三四百灵石啊……”李掌柜唉声叹气,一边掐指一算,脸上就一阵肉疼…… 秦阳干笑一声,转身回了店铺。 回去之后一琢磨,心里也暗暗疑惑,那俩客户到底为了什么打的两败俱伤被人补刀的?若是一般东西,万永商号和无量道院的弟子,至于这么心急火燎么? 娘咧,怪不得昨个傻大个这么爽快,搞了半天他们是弄到好东西了…… 第七章 蛮不讲理 没客人,秦阳索性挂了个牌子,自己去后院实验新开到的技能书《符箓初解》。 以前开到的技能书虽说不多,零零散散的也不少,可惜大部分都是开门撬锁、炖汤秘诀、烤肉配料秘方之类的东西…… 关于修炼有关的东西,最好的一本就是现在修炼的青云诀,经、典、法、诀四大品阶之中,这本青云诀只是一个“诀”之中的下品而已,但是胜在中正平和,可以擂实根基,之后有好的功法了,换起来也好换,没什么限制。 这次好不容一开出来一本《符箓初解》,不管是自己用也好,制符赚钱也好,档次瞬间就上去了。 要知道,之前制作符篆,都是基础符篆,缺少了最核心的符胆,这一年下来,秦阳也不是没试过,但制作成功完整的符篆,成功率太低了,也没那么多本钱去烧钱练习,就给暂时放下了。 现在开出来这本技能书,这不赶紧先制作一批再说,贩卖也好,自己装备也好,起码战斗力能飙升一大截,之前在阴槐鬼墓的时候,若是有个百八十张符篆傍身,早就砸死那些迎亲的鬼卒了,哪至于下血本烧灵香…… 取出之前积攒的基础符篆,大都是比较畅销的五行符篆,再要么就是风行符之类赶路用的符篆…… 厚厚一沓子符篆放在桌上,两寸宽五寸长的基础符篆落在那,不大的地方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符文和各种符路,唯独中央,最关键的符胆的位置,是空白的。 强不强,全靠胆,这句话虽说有些偏颇,但符篆的威力,符胆的确要占大半比重,同样的基础符篆,符胆的差别,就可以决定成品符篆到底是下品还是中品,甚至是上品…… 提笔沾墨,揽袖落点,犹如本能一般,落笔的瞬间,秦阳的眼神就微微一凝,真元流转之间,笔尖上冒出寸长白光,灵性十足,落于符纸之上,瞬间笔尖腾挪转移,不过寥寥数笔就随之抬起。 顿时,就见符篆核心的位置,一个看起来简单的赤色符文亮起,而后红光晕开,横扫整个符篆,其他的符文、符路都随之亮起,然后勾连到一起,将整张符篆都笼罩在一层红光之中,少顷,光芒消散,符纸还在那。 但这时看去,就明显感觉到多了一层神韵在其中,伸手一拿,也有微微热感传来。 稍稍鉴定了一下,秦阳脸上也不由的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中品法符…… 哪怕是最低级的燃烧符,这威力,也绝对比秦阳自己全力一击还要强了,更重要的,这可是持续伤害,一般的低级法器,想要抵挡住都有些困难…… 这特么只是初解?逗我吧,初解就这么强威力了?中品法符,在养气期内算是极限了,上品法符,那可就是超出养气期极限,威能堪比铸就道基的修士一击了…… 比预想的更好,秦阳瞬间就来了劲头,开始一张张的给基础符篆填充符胆。 制作基础符篆的时候费力,但是填充符胆,这消耗可真是低的可怕,同样难度也比制作基础符篆高了十倍往上,难怪符师这么少…… 三个时辰的时间,秦阳从燃烧符、火球符开始,再到小云雨符、风行符、小土壁符、小金枪符、小枯木符,一口气把店里制好的基础符篆全部填了符胆。 总共一百多张基础符篆,全部变成了中品法符,而且还有一张运气好的,成了上品法符。 上品法符啊,威能堪比筑基修士拿着法器全力一击了…… 可惜,这张上品法符是一张小云雨符,是用来浇灌灵田的…… 而且就这么一张,差点抽干了他全身的真元…… “哎……”不甘的长叹一声,秦阳就随手将这张上品的小云雨符收了起来,本来还打算再研究一下墨箓的,现在也没精力了。 消耗大半,刚准备坐下打坐,恢复真元的时候,杂货铺的大门却嘭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那漫天碎片后面,一只大脚慢慢的落下,买入到杂货铺里。 秦阳抬头一看,眉头微微一蹙,来人一身藏青色长衫,约莫二十多岁,看起来很是干练,腰间的腰带正中,镶嵌着一颗青色的宝石,腰带上也有密密麻麻的符路展现出来,这是储物腰带,可比秦阳手里这低级储物袋高级多了…… 眼角再一瞥,就瞥见对方袖口绣着的一个“万”字…… “你就是店主?以前收过尸?”这青年一只手在鼻前扇了扇,像是闻到什么怪味了一样,满脸都是嫌弃:“还真是收尸人,看你这样子,跟尸体也差不多了……” 丢下一句话,来人就转身往外走,而他后面跟着两个小厮随之进来,其中一个同样满脸嫌弃的扫了一眼秦阳,语气里满是倨傲。 “小子,你走运了,看你这弱鸡样子,估计也没见过这大人物,被吓傻了吧?听好了,这位是我们万永商号的裘管事,现在有活找你,三百一灵,走吧,别浪费时间,裘管事的时间金贵着呢……” 这边话音一落,小厮就已经站在秦阳边上了,那样子秦阳要是说出一个不字,他就要强行驾着走了…… “说你呢,还愣着干什么?瞧你这点出息,三百一灵就把你镇傻了?” “行了,少说两句,这家伙灵力波动顶多养气二层,没见过三百一灵这么大笔钱也正常……”旁边的另一个小厮,带着嗤笑,随口应和了一句…… 俩小厮一左一右,抓着秦阳肩膀,就带着秦阳向外走,秦阳眼神动了动,什么都没说,任由对方将他拉出店外。 这边走出来,就见门外面,还有七个人,都是城西这边干过收尸活的人。 看到这,秦阳暗暗苦笑,刚才还在想,万永商号和无量道院的那俩弟子,肯定是追查不到自己头上的,知情的人死了,俩客户被安葬在阴槐鬼墓,那里现在肯定是活人难进,那个德妃还不知道发疯成什么样呢,他们谁也别想追查到…… 谁想到,千算万算,没算到,万永商号这边压根就没追查,直接蛮不讲理,一口气将城西这边干过收尸活的人全部挖出来…… 要说真的是单纯的叫去收尸的,秦阳打死都不信。 不过还好,自己真元没恢复,这些人把自己当弱鸡了…… 第八章 小道消息 不在意好啊,越不在意越好…… 秦阳落在后面几个收尸人里,显得特别不显眼…… 面色略显苍白,看起来就跟很久没见过日头一样,人也有些消瘦,再加上灵力波动微弱,绝对算是这几个收尸人里最弱的,几个收尸人,都没人理会秦阳一下…… 这几个收尸人,最弱的也有养气四层了…… 所以,秦阳落在这之后,直接便透明人了。 秦阳微微眯着眼睛,落在最后,不言不语,这几个收尸人以前见过,自己认识他们,他们却不认识现在的自己,每次帮人解忧,都是易容缩骨,用另外的形象出现的,自从开始洗地之后,唯一见过自己阵容的傻大个,也死的凄惨了,现在谁都不知道自己就是城西赫赫有名的洗地大师了…… 就算是傻大个,那也是没辙,那是在早起就认识的,想遮掩也没辙了,现在这样,简直完美了。 秦阳落在后面,一副小透明的样子。 这边走了一会,队伍又多一人,同样都是收尸人,一个养气四层的麻子脸,但是却没一般收尸人的沉默寡言,话还挺多。 这货跟周围几个收尸人打了招呼之后,就看到跟在队伍后面的秦阳,眼睛一转,就凑到了秦阳身边,贼头贼脑的压低声音。 “小哥,你新来的吧?” “去年瘟疫的时候,背了几天,后来不干了……”秦阳随口忽悠了一句。 谁想话没说完,这不偷都像贼的家伙却一脸老子懂的表情。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懂,我也是从新人走来的,知道你这心态,不就是装老手,免得受欺负么,放心,我这人最是热心肠,不会欺负你,干咱们这行的,遭人忌讳,赚的是辛苦钱,大家都要互相照应一下,免得死的不明不白,你知道我们这次去哪不?” “不知道……”秦阳心中一动,一脸懵懂,对着这货拱了拱手。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新人嘛,不懂规矩,消息不灵通,很正常,懂规矩消息灵通的,才能赚到钱,你知道我这次多少么?”麻子脸眼珠一转,偷偷比划了一只手:“这个数。” “大哥你真厉害,我才这个数。”秦阳比划了三根指头,然后又给麻子脸比划了一根指头:“这是你的,指点一下。” “你很有前途,大气!” 麻子脸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秦阳肩膀:“我跟你说,这次可是大生意,万永商号出钱啊,那叫一个财大气粗,为毛城北最繁华,你以为是因为北门出去就是三山么? 错了,因为城北有万永商号,那应有尽有,而且青林城的万永商号就是一个分店,势力大着呢,据说比无量道院还要强,要不然你以为为毛昨个无量道院的俩内门弟子不敢硬杠?” 麻子脸吹的正高兴呢,忽然想到前面可是有正主呢,抬头一看,就见其中一个小厮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你小子有眼光的样子,然后还抬了抬下巴,示意麻子脸继续吹…… 这货一看这架势,顿时来劲了。 “知道这次去哪收尸么?三山帮里,那群混蛋吃了邪王胆了,竟然敢玩黑吃黑,前两天无量道院的内门弟子,叫什么来着忘了,据说是白面书生白云飞的弟子,想要抢万永商号童大师的东西,童大师你肯定不知道吧? 那是万永商号的符篆大师,游历到这里,被重金聘请为客卿,童大师那什么水平,高着呢,那弟子偷鸡不成蚀把米,根本不是童大师对手,可惜童大师也被暗算重伤,这才被三山帮的混蛋捡了便宜……” “那我们去收什么尸?” “你傻啊,万永商号仁义,去年不是闹瘟疫了么,这次怕又闹瘟疫,所以就去给这些混蛋收尸,省的祸害到别人了,到了之后你好好干活,别多话,跟我学着点,要是这次干的好,指不定就能跟万永商号混,那可就发达了……”麻子脸一脸憧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偷着乐了…… 秦阳干笑一声,也不搭话了。 只是心里暗忖这货可真是很傻很天真,若只是收尸,肯给你几百一灵?还一次找这么多收尸人? 这次又不是要处理痕迹、洗地的,就是纯收尸,这跟秦阳的解忧完全是俩技术层次,路边随便喊一声,十颗一品灵石,有的是苦力来干这没技术含量的活。 不过,这话秦阳可没法说,只能装沉默,心里暗暗琢磨着,万永商号这边到底找什么东西?这么大张旗鼓? 万永商号富得流油,随便拉出来一个小厮攥一把,都能捏出来三两油,贩卖的东西里,好东西多得是,据说“法”级别的功法,都有直接贩卖,给筑基修士破关服用的丹药,都不够格上拍卖…… 现在能这么看重,难道是天材地宝么? 这边瞎琢磨着呢,走着走着,半个时辰过去,到了三山帮的大门口。 入眼所见,大门破碎,大门里面一堆碎肉洒满青石板,里面更是血腥气冲天,怨气、煞气凝而不散,看的门外面一堆收尸人眼皮直跳。 这还真是死完了…… 三山帮里加起来少说上百人呢,现在全死在里面了,就门口伸长脖子看一眼,就能在前院里看到二十多具尸体了,里面就更不用说了…… “行了,你们进去收尸吧……”一个小厮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群收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还是麻子脸先吆喝了一声,大步迈进院子里。 别人战战兢兢,秦阳却门清的很,里面绝对不会闹鬼,那东西真要是这么重要,三山帮这些黑吃黑的混蛋,连做鬼都不可能…… 一群人一拥而上,进入院子里,一群人去搬尸体,捡残肢,秦阳则拿出来工具,开始收拾傻大个那一堆碎肉…… 就这货死的最惨,支离破碎,脑袋都成了两半。 拿着袋子将傻大个的尸体捡起来丢进去,这边其他人也差不多收拾好前院了,秦阳顺着人群往里走,一只手不着痕迹的伸进袋子里,发动了技能…… 眨眼间一个微弱的光团就落入手中,秦阳一看,白色的光晕笼罩,没多想就趁着转身,随手拍在脑门上。 但是瞬间,秦阳的脚步就微微一顿,脸色有些愕然…… 呃,不是技能书? 第九章 地图碎片 秦阳的神色有些古怪,原本只是试试,看傻大个都已经碎成这样了,还能不能开出来东西…… 没想到能是能,开出来的白色光晕的东西,却不是技能书,也不是实体的东西…… 而是…… 三块地图的碎片…… 三块就像是在一整块地图上,随机撕下来的三块小碎片,现在这碎片上的东西,异常清晰的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只是三块不挨着的小碎片,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 但秦阳却在忽然之间,脑海中闪过一丝灵感,转瞬即逝,模模糊糊的抓不到头绪。 不容多想,众人已经从前院向着后面走去了。 而这时候,才跟进来一个小厮,似是随口念叨了一句。 “收尸的时候,好好检查一下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要找到了有用的,首功辛苦费加三倍,其他人加一倍。” 小厮没跟着进来,就是站的远远的吊着,看着众人进中院。 随着这小厮一句话,秦阳那模糊的灵感就变得愈发清晰。 但这会,却没时间去想这个了,秦阳想到的,就是既然傻大个身上开出来了地图碎片,其他人身上是不是也可能有? 跟着众人一起收尸,这些尸体,除了前面的小喽啰之外,其他的罕见能有全尸的,稍微全一点的,也是被割掉了脑袋而死,随着收尸进行越来越快,一具具尸体被拼凑起来,秦阳看的清楚,在三山帮里,地位越高的人,死的越惨…… 但凡是有点地位的,都是死无全尸,来着收尸都难以拼全了尸体。 “喂,新来的那个。”麻子脸正收拾着呢,低声对着秦阳挥了挥手:“你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啊,新入行的人,要懂规矩,你这笨嘴拙舌的样子我也看出来了,一时半会肯定改不了,但手上要勤快点,这总能做到吧?” “啊?” “啊什么啊,过来拼尸体,难道你让我一个人在这拼尸体?”麻子脸一脸不悦,瞪了秦阳两眼。 秦阳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了,直接走过来开始拼凑那堆在一起的一堆断肢残骸。 刚才还在琢磨怎么找机会“拾取”一下,正瞌睡呢,麻子脸就给递了个枕头。 这拼尸体的活最是辛苦,想想那肠子内脏落了一地,断肢全部都是血淋淋的,就算是收尸人,也是能不沾手就不沾手,再说,这不是有更弱的新手在么,不欺负新手简直辜负了自己的资历嘛…… 秦阳一言不发的帮忙,正拼凑着呢,麻子脸眼珠子一转:“小子,你先拼着,后面应该收拾了更多了,我去带过来……” “好,你去。”秦阳点了点头,麻子脸就一溜烟的消失不见,只留下秦阳一个人在这。 这货想偷懒,就由他去吧,去年刚来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刚来那几天,乱葬岗里都睡过…… 再说,更主要的,有外人在,也不好施展技能…… 等到没人之后,秦阳才不着痕迹的在尸体堆里发动技能,同样的白色小光球浮动,这一次一口气浮现了足足十二个,随手捏碎所有的光球。 霎时之间,脑海中那破碎的地图上,就自动开始补全,这些小光球里,每个至少都是蕴含三块碎片,有的甚至有五块碎片,加起来总共四十多块碎片一股脑的涌现出来,地图拼凑到一起,里面蕴含的信息也瞬间流入秦阳脑海之中。 不过眨眼间,一整块地图,就只剩下最后五个地方有缺口了,大致上差不多已经能看出来地图上到底是什么了。 地图很是精致,细节清晰可见,山川河流,建筑群都标注的很是清楚,甚至那些建筑,都像是缩小了之后直接印在地图上一般的。 但秦阳看了之后却不知道这到底是哪,只确定绝对不是青林城附近,因为看不到青林城附近最标志性的三山。 秦阳正暗暗思忖呢,麻子脸就从后面磨磨蹭蹭的回来了。 “看,我就说后面肯定还有,这个死的更惨,脑袋都碎成十几块了……” “尸体都在这了?”秦阳随口问了一句。 “恩,都在这了,剩下人都在里面找东西呢,都想拿那个赏金,也不都撒泡尿照照自己,万永商号的高手都找不到什么,他们能找到什么?”麻子脸很是不屑,一脸悻悻然的样子…… 看他这样子,秦阳就猜到,他怕是被里面那些人赶出来干苦力了…… “这样,你去前面找找,这里我先来就行……” “哎哟,不错,有长进了,懂得眼力劲了,行,你先拼,我去前面转一圈看看。”麻子脸眉开眼笑,蹦起来就往前面走。 秦阳对着身前这具死的最惨的尸体施展技能,果然再次多了一个带着白色光晕的小光球,捏碎了之后,脑海之中地图缺少的部分,瞬间就随之补全了。 然而,还是看不出来到底是哪里…… 不过却能看出来,这地图上的东西,怕是都不简单,特别是那些犹如整体缩小了印在地图上的建筑群,明显就比青林城要强的多,而且这山川河流,起伏波澜,整体看起来有一种非常和谐的感觉,那河流的痕迹,就像是符路的痕迹一样…… 不由的,秦阳就想起来,之前就有传说,真正的大能,移山填海,搬山而行,改动地脉水脉,大地之上的一切,都可以被他们随意布置,这种感觉就像是眼前看到的一样。 而这会,也算是抓住那一丝灵感,终于想明白了。 这就是万永商号和无量道院那俩弟子要的东西。 地图指引的地方,绝对有足够珍贵的宝物,但是现在却只是地图而已,所以两拨人昨天才没打起来…… 真正的宝物还没拿到手,大家自然不会拼个你死我活,可是偏偏会这么在意,对三山帮下毒手拷问,那就说明一件事。 他们还没把地图拿到手…… 一时辰之后…… 麻子脸拉长着脸回来,一言不发的跟着帮忙拼尸体。 不一会…… “嘿,小子,你看看这里的刺青,像不像一座宫殿?”麻子脸捧着一只小腿,看着小腿上的刺青,若有所思。 但是秦阳一看,眼神却猛的一凝…… 三山帮的混蛋把地图刺在自己身上了,怪不得自己开出来的地图都是碎片…… 再看,另外一具尸体,他的后背上,一条青龙刺青下方,龙爪手中抓着一座河流环绕的山峦,这山峦也是一块地图碎片…… 看到这一幕,秦阳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被三山帮的混蛋害死了,之前被半强迫的带来,就知道肯定要出事,没想到现在要出大事了。 看看万永商号的行事就知道这地图非常重要,而且他们行事狠辣无比,现在在场看过这些刺青的人…… 怕是一个个的都是有命赚钱没命花了…… 第十章 棍子蜜枣 为今之计,自然是赶紧逃离这里,这样才有一丝生机。 念头一转,秦阳忍不住咬了咬牙,自己先否定了这个念头。 之前之所以直接跟着来,可不只是自己想要确定一些事情,更重要的,当时看的清楚,那位裘管事不但是筑基修士,而且还不是刚进阶的筑基修士,起码筑基中期起步,而且身上灵力四溢,起码有不少于四件上好的法器加身。 更重要的,这位裘管事的态度可不是傲慢,而是一种不在乎,就算是当场踩死秦阳都会毫不在意的漠然,秦阳心里清楚,当时若是正面翻脸,就相当于硬碰硬,那自己不过养气六层,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去年刚来到这里,饿的两眼发昏,就是靠背尸体赚口粮,秦阳可不会为了这点事,明知不敌还要硬碰硬找死。 但现在,看到这些刺青里暗藏的地图碎片,秦阳就知道,这是真的麻烦大了。 想想外面守着的人,就算是小厮,都是养气六层以上,回忆了一下进来路上见到的人,筑基看到的就有两个,再加上万永商号的势力,这压力瞬间就大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这里可不是法治社会,三山帮众的尸体还在眼前明晃晃的摆着呢…… 秦阳脑筋急转,不断思索后路的时候,旁边一声嚎叫,顿时打断了秦阳思绪…… “我找到东西了!”麻子脸扯着嗓子一声嚎,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声干嚎,没两息,就见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厮,有些没精打采的随口问了一句。 “发现什么了?” “你看这里,这个建筑群的刺青,还有这个人手臂上的刺青,是不是正好跟这个建筑群刺青连在一起,这刺青肯定是最近才刺上去的,这人手艺不错,一般看不出来,但是这尸体放了一晚上之后,这新刺青和其他老刺青之间的差别就能稍稍看出来了,我这跟尸体打交道的,绝对不会看走眼!”麻子脸跟秃噜嘴了一样,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嗯?你等着。”小厮的眼睛瞬间就变得犀利,刚才还没精打采一副要死的样子,现在一个激灵整个人就活了…… 小厮冲了出去,麻子脸呲着牙,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一脸兴奋的拍着秦阳肩膀:“小子,你放心,要是有用,我首功,也忘不了你好处,之前说好给我的那一百灵石,就不用给了,算我赏你的,不用谢!高兴,高兴哈哈哈……” “呵呵……”秦阳呲了呲牙,干笑一声,我谢谢,谢谢你全家,老子现在恨不得掐死你! 本来还没想好怎么能全身而退呢,现在好了,让这王八犊子一搅和,不用想了…… 万永商号的人等下要是不把这些人全部控制住,再派人守着,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很快,万永商号的裘管事就当从外面进来了。 麻子脸恬着脸,弯着腰,一副谄媚的样子凑过去,三言两句就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裘管事眼中精光一闪,脸上一丝喜色一闪而逝,这会也不嫌弃这些断肢残骸看起来血腥了,伸出白净的手轻轻拂过那刺青,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终于找到了,三山帮的混蛋,难怪他们毁了地图,原来是为了不让一个人得到完整地图,将地图切碎了之后,化作刺青刺在不同的人身上,这些泥腿子倒是够狠辣的,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就死咬着说地图毁了,就是不说刺青的事…… 这些收尸的泥腿子倒是还有点用,竟然能发现这个,就是不知道地图能不能拼凑全了…… 裘管事扫了一眼那些断肢残骸,有些忧郁,难怪昨天三山帮的那些家伙,看着同伴惨死,反而嘴巴更紧了,他们早就想好了,自己必死无疑,要把秘密带进坟墓里了,我们万永商号损失更大…… “做的不错,这个东西很有价值。”裘管事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麻子脸肩膀:“我可以做主,给你的酬劳再翻十倍,其他人,酬劳翻两倍,你们现在就给我拼这个东西,拼出一整副了,就在现在的基础上再翻一倍!” “您……您放心,裘管事,这事我们最擅长,绝对不负重托!”麻子脸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在现有基础上再翻一倍,岂不是要翻二十倍酬劳了?上万一品灵石的大生意啊,干十年也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 这下,就算是后面那些羡慕嫉妒恨的收尸人,也是两眼放光的看着那堆尸体,就等着冲上去了。 “不过呢。”裘管事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扫了一圈:“不瞒你们说,这些东西拼起来是一副地图,我们万永商号很是看重,你们呢,我是信不过的。” 话音一落,裘管事身上就徒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势,猛的一镇,压向众人。 十几个人,全部身体一颤,身上像是被压了一座山一样僵在那里…… 筑基后期的强者! 裘管事打眼一扫,随手一抛,就见十几条银蛇飞出,分别缠绕在众人脖子上,然后首尾相扣,咔嚓一声,就化为一个银环死死的套住所有人的脖子。 “这东西叫蹊跷,乃是机关大师制作的小玩意,只要近距离感受到真元力量,就会砰地一声炸开,唯有配套的唯一一把钥匙能打开,而且每日都会缩小一丝,常人的话,一周的时间就会被活活箍死。” 裘管事看着下面一群吓的面色发白,身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的众人,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露出一丝笑容。 “这东西太过重要,不得不防,毕竟之前出过问题,但是只要你们完成任务,到时候报酬再次翻倍,我万永商号,不会亏待衷心帮我们办事的人。” 这就是警告,有蹊跷在,他们就算是今天逃出去,也必死无疑,唯一生路,就是在这好好干活,反而会大赚一笔。 打一棍子给个蜜枣,这套路好用的很…… “裘管事放心,我等绝对没有二心!” “绝对好好完成任务!” “不敢,绝对不敢,裘管事放心……” 一群收尸人,吓的赶紧表衷心,一个个哆哆嗦嗦的,显然是吓坏了,不过想到之前的事情,再想到灵石,一个个更多的反而是眼睛放光,恨不得立刻就将地图拼出来。 裘管事心满意足的离开,这边也没人看着收尸人干活,似乎很是放心了…… 一群人心急火燎的开始去完成任务,秦阳却暗暗苦笑,这实力的差距可真是大,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而且,这些蠢货,不会以为人家告诉你这个秘密之后,都还能高高兴兴的拿着钱活下去吧? 今天晚上必须逃出去,不然就再也没机会了。 摸了摸脖子上的这个蹊跷,秦阳扫了一眼地上堆在一起的尸体,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主意…… 第十一章 秋蝉法符 万永商号的人,一个都不见了,只有大门口,守着俩小厮,根本没人看守这些收尸人…… 所以了,众人自然而然觉得,自己脖子上套着的蹊跷,纯粹是人家为了保险用的,自己没有生命危险…… 这才没一会,一个个将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尸体,又扒拉的乱七八糟。 刚才还有些不屑于干脏活的几个收尸人,这会就各自拿出自己的工具,开始寻找这些尸体上的刺青,将选中的刺青部分的皮剥下来…… 这些混蛋看起来不怎么样,可是真认真干自己擅长的东西之后,就颇有一种让人刮目相看的感觉,剥皮、烘干、定型、再加上药水鞣制,一连串工序下来,那一块块剥下来的刺青人皮,就变得像似传承了几百上千年的人皮地图一样,看起来竟然比在尸体上的时候更清晰了一点…… 不过秦阳瞅了几眼,就不在多关注了,这人皮地图,清晰度实在是有点差劲了,除了大体上没问题之外,细节说破天了也勉强摸到高清门槛,而自己脑海之中的那副地图,起码是蓝光起步…… 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但这会,秦阳可没心情管这些了,这些混蛋剥下来人皮之后,这些原本就乱七八糟的尸体,看起来就更乱了。 麻子脸一声吆喝,一群人进屋子里开始拼地图,留下秦阳一个人在这继续干收尸的活。 秦阳默不作声,收尸尸体的时候,找了半晌,才勉强找到一具相对完整,身形跟自己有八分像似的尸体,随手一抓,就塞进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的一个储物袋里…… 时间过的很快,入夜之后,一群兴致勃勃的家伙,看着才拼出来一半的地图,只能暂时放下,一个个就在这三山帮里休息了,反正这里地方大,还没有人…… 等到众人都选好房间,秦阳就顺势在众人房间的边缘,选了一间厢房住下。 一支自己特制的安神香插在香炉上,放在房门前,这香对于凡人来说,威力堪比迷药,但对于养气修士,就只是安定心神的作用。 只不过这配方,跟一般的安神香略有不同…… 香气燃烧之后,袅袅青烟凝而不散,就盘踞在这里,慢慢的顺着墙壁扩散开,就像是房间表面蒙上了一层看不清楚的薄雾一般。 秦阳关上门,等到周围鼾声四起,都陷入沉睡之后,秦阳才掀起自己的长袍,里子那面,密密麻麻的挂着起码数十个储物袋,这些储物袋,大部分都是之前洗劫那些鬼物的时候得到的,还有一少部分,是秦阳自己的。 从中取出四张法符,分别贴在房间四面上,顿时,一丝微弱的力量波动浮动,外面的声音瞬间就减弱了大半,若隐若现,而若是此刻在外面听,就彻底听不到房间里的声音了。 这符篆名曰秋蝉,秋蝉法符,取义秋蝉悲鸣,再无力气的意思,乃是噤声法符的一种。 直接作用在人身上的话,那么人发出的声音就会随之消散,这是跑三山的人,能用到的高级货色了,一般人用不起,因为一张就是三四百一品灵石。 以前秦阳还不知道这秋蝉法符还有别的用法,这也是学了那本《符箓初解》之后才知道的,秋蝉法符毕竟是低级法符,破绽自然是有,那就是使用的时候,必然会有灵力波动,这波动对于很多东西来说,就跟明灯没什么区别…… 可若是顺着符路逆向激发,符篆的力量就不会一口气爆发出来,直接贴在墙上,就能将屋内声音禁锢在里面,最大的好处,就是隐蔽,事后也不会有灵力波动残留…… 秦阳这边确认了没问题之后,这才一只手搭在储物袋上,心念一动,里面一个小布包落在手中,打开之后,里面零零散散,十几样纤细的小工具。 这些都是当初在学会了那门撬门开锁技能之后自己置办的,可惜一直以来,也没机会用,现在头次用,就是用在自己身上了…… 伸手摸着脖子上的蹊跷,秦阳缓缓的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然后拿起小布包里的一根细针,轻轻的在脖子上的银环上敲动。 叮叮叮的细微声音不断响起,秦阳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片刻之后,睁开眼睛,再拿出三面银镜,摆在身前,通过银镜,用眼睛开始观察脖子上的银环。 这银环看起来就似环环相扣的铁环套在一起,而每一片铁环都犹如锁子甲一般,由无数细密的东西拼接编制而成,整体很是精致,绝对的高精度的东西。 片刻之后,秦阳拿出一枚小细针,轻轻在银环的一点轻轻一挑…… 顿时,原本整体上完美无缺的银环上就多了一个小洞口,就像是钥匙孔…… 看到这个,秦阳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 既然这蹊跷银环,对于真元极为敏感,那么就必然是纯机巧的结构,这东西就是那些擅长机关之术的修士,用来炫技的东西。 本质上,其实就是三十六把相互关联的小锁勾连在一起,里面有小机关在,所以一环套一环之间的距离就会每天不断缩小…… 抛开会爆炸一点来说,这东西就是个锁而已。 三十六把小锁,不用打开所有的,只要打开一个就足够了,而事实上,这三十六个小锁里,就只有一个是有钥匙孔的。 现在难就难在,这东西太小了,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让小锁之间缩短距离的时间大大缩短,不会炸,也会活活将他的脖子箍断了…… 听声辨结构,目测推演,再加上找到钥匙孔所在,秦阳就差不多确定了。 这银环之所以叫蹊跷,其实就是因为最关键的部分,是一个微缩到指甲盖大小的变种七巧锁,想要打开,就必须同一时间找到七个关键点,同时发力才行。 照着镜子,拿着细针弯勺、铂片铁丝,一点一点的顺着钥匙孔塞进去,手指轻微摆动,不断调整方位。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秦阳额头上细汗淋淋,身子却犹如僵硬了一样一动不动,胸口起伏也随之停了下来…… 屏住了呼吸,随着手指再次轻轻一动…… 就听一声轻轻的咔嚓声。 脖子上的银环从中裂开,犹如一条银色的死蛇一样挂在秦阳的脖子上。 取下这根蹊跷,秦阳坐在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角却带着一丝笑容。 “没想到,这次救命的,竟然是最看不上眼的开门撬锁的技能,回头一定要去给那个神偷烧两把灵香……” 第十二章 紫霄道经 这本开锁技能书,来自一个神偷…… 半年前,这位神偷不知道怎么的摸到了三山帮的宝库里,而三山帮的人谁都没发现,各种防护对这位神偷来说简直都是无用的,特别是门锁这种东西,宝箱上的锁,更是成了摆设。 可惜,太顺利了,这货就有些飘了,在宝库里偷东西的时候,意外打开一个宝箱,里面是一株血兰草,这家伙一不小心,猛吸了一口香气,直接在宝库里睡死了过去…… 吸了血兰草的香气,若是没人叫醒的话,到天荒地老了也没法醒过来,于是一个神偷,就这么硬生生的在宝库里睡了一个月,若是筑基修士还好,睡一个月也没什么,可惜这货不过养气五层而已,就这么被活活饿死在里面了。 等到三山帮的人再次打开宝库的时候,这才发现里面腐烂的不成人形的神偷,而且这货似乎还有什么背景,三山帮有些顾忌,所以才找了秦阳来洗地…… 看着桌上摆着的蹊跷,秦阳有些唏嘘,之前还一门心思的,想要弄点关于修炼的好东西,谁想到现在救命却要靠这些不入流的小技能…… 除了开锁之外,接下来也一样…… 也要用到一个不入流的小技能…… 取出来之前顺来的一具尸体,这尸体样貌也就二十来岁,很是年轻,身形跟秦阳差不多,肤色也差不多,出来头顶少了脑壳之外,身体本身倒是不缺什么零件。 “哥们,对不住了,你已经死了,我还不想死,现在只能借你尸体用一用,若是这次我能逃走,我就尽力给你报仇,杀不了那些人的话,我就把地图印的满大街都是,气死他们,当然,我要是走了狗屎运,得到个什么天材地宝一步登天,我就把他们找的宝藏一锅端了,不把他们气的走火入魔吐血身亡不算完……” 秦阳点了三根香插在尸体前方,然后这会才轻轻深吸一口气,伸手在尸体诸多关节、窍穴上不断揉捏连点,从双脚一路推拿揉捏到尾椎,然后双手如钳,捏着腰椎一抖手臂…… 顿时,尸体全身骨节,就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时,秦阳才顺着脊椎向上一推,到了颈椎的时候,才轻轻一拍尸体的脑门。 霎时之间,尸体就犹如活了过来一样,嘴巴一张,一口黑灰色的死气、杀气、阴气,怨气,都被其吐了出来。 原本僵硬的尸体,这时候也变得柔软了,铁青色的肤色,都像是恢复了正常人的肤色,看起来就像是刚死的人,尸体还没有凉呢…… 这是收尸人的一个小技巧,通过推拿揉捏,再加上真元辅助的特殊技巧,驱散尸体内的死气、煞气、阴气,让尸体暂时失去尸变的可能,但随着时间推移,原本什么样,还是会恢复过来的。 但这恢复的时间,却足够收尸的人,将所有事情弄完,将尸体安葬了…… 至于现在么,自然就是为了让这尸体装的跟自己像一点…… 将桌子上的蹊跷,套在尸体的脖子上,收尾对接,顿时,蹊跷就再次化为一个银环,箍住尸体的脖子。 再给尸体换上自己的衣服,一些细节,稍稍用易容里面的技巧,稍稍修复一下,不过片刻再看…… 若不是长相不一样,任谁看身体都绝对分辨不出来了。 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处理后续细节…… 而另一边,青林城西的深夜,也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一个黑衣蒙面的家伙,顺着墙角一路摸索到三山帮大院下面,然后摇身一晃,整个人就像是软骨头一样,贴着墙面滑了上去,犹如一条黑色蟒蛇一般,顺着墙头,贴着墙面翻墙而入,无声无息,而且就算是有人看着这边,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来人趴在地上,缓缓的向前蠕动,不多时,就到了后院,扫了一眼院子中央那堆支离破碎的尸体,特别是看到尸体上被阁下刺青的地方,这人眼中就闪过一丝精光,然后继续贴着地面,顺着墙角往那些收尸人休息的房间里蹿去…… 不过十几息,这黑衣人就从第一个房间里钻了出来,继续向着第二个房间钻去…… 而另一边,三山帮斜对面的一座宅院里,万永商号的裘管事,跟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面对而坐。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么?封锁消息最重要。”年轻人端着茶杯,眉头微蹙,似是有些不满…… “不不不,就现在这样最好,外人会以为我们还是一无所获,那些泥腿子虽说满身尸臭味,但剥皮处理做的都很不错,我看了他们拼起来的地图,非常不错,除了大张旗鼓,招来商会里的诸多客卿来处理之外,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刺青地图能用么?”年轻人还是有些不满…… “虽说比不上原图精细,但是大致上却没有丝毫偏差,能指引出来的,都指引出来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是紫霄道君的坐化之地,地图再详细,其实也没有多大作用的,最后终归还是要靠实力。” “希望不会出差错,我们得到的消息,当年紫霄道君远渡死海而来,手里不但握着一件顶级宝器,而且还握着紫霄道经,言尽于此,该怎么做,你心里明白。”年轻人抿着茶,眼神冷冽。 “紫霄道经!”裘管事惊呼出声,神色惊骇:“这不是传说么?不是说早就失传了么?” “哼,没有失传,只不过残缺大半而已,就算如此,也绝对是我们这里从未有过的顶级功法,经、典、法、诀四个大品阶,我等能见过的最高也不过‘法’级上品,有生之年能不能一睹‘经’级神功的玄妙,就看这一次了。” “我明白了,你放心好了。”裘管事压下心里震惊,眼神闪烁:“我早就做好准备了,现在不过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才如此的,等到明天,地图拼好之后,那些收尸人,甚至是接触过这件事的小厮,统统都会永远闭嘴,这消息不会泄露出去的。” 而同一时间,三山帮里,那个黑衣人已经无声无息的窜了十几个房间,马上就要到秦阳所在的房间了…… 第十三章 好人助攻 贴着地面,犹如一条无声无息黑色蟒蛇一般的黑衣人,顺着墙角,滑到秦阳的门前,只见对方手腕一抖,一条缠绕在手腕上是丝带,就似活物一般,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房间内,秦阳正对着自己的替身出神,现在替身有了,自己怎么顺利逃出去,这才是关键…… 没想到正出神呢,就看到门缝里,一个黑色丝带钻了进来,缓缓的贴着门边蠕动上去,然后缠住门栓,一丝一丝慢慢的将门栓拉开……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摩擦的声音,都因为丝带抬着门栓而消散了…… 秦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顿时一乐,真是瞌睡就有人给送枕头了,最近运气虽说不怎么好,但关键时刻,却总有英雄来给助攻一把…… 刚才还琢磨着怎么顺利逃走呢,现在不用想了,有小贼来了,到时候搞出来点乱子,动静闹大点,自己想逃走,难度系数简直从地狱难度暴跌到普通难度…… “真是千里送人头的大好人啊……”秦阳看着门栓慢慢打开,轻轻感叹了一句…… 自身易容结束,替身也完成了,就差最后一步逃走了,这毛贼就来送助攻了,不是好人是什么。 这家伙在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怕是以为里面的人都睡死了吧…… 眼看门就要打开的时候,秦阳撕下四面墙上的秋蝉法符,这东西几乎没用了,不过为了不留下痕迹,秦阳随手塞进一个储物袋里。 然后犹豫了一下,再次拿出一个储物袋,给里面放上自己处理尸体的工具,还有一些一品灵石,再加上一件破衣服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挂在替身的腰上…… 做完这些,秦阳就坐在椅子上,藏在黑暗里,静静的看着大门打开。 嘎吱…… 细微的开门声响起,大门没全开,只是开了一条大点的缝隙,然后就见一个黑影顺着地面滑了进来,然后大门眨眼间就再次关上…… 黑影进来之后,缓缓的立起来,这时候,黑衣人才突然看到秦阳坐在角落里,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 黑衣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再看了看那具靠着墙站着的替身,再加上替身脖子上的蹊跷,黑衣人也露出一丝笑容。 两人一站一坐,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好半晌,黑衣人才忍不住了,用那嘶哑的烟嗓低声开口。 “大水冲了龙王庙,不知道有同道在这里,这次是我坏了规矩,先给阁下道歉,请阁下给个传信的码头,日后免费送一条船信给阁下,当做赔礼。” 黑衣人抬手做了个屈指做了个手势,看起来似乎少了一根指头,然后黑衣人才缓缓的后退一步,准备随时打开门逃走…… 他这话,就是当贼的行话,一个点子,要是有同行在,其他人就不能去,起码在人家走之前,不能进去,这样大家忽然碰上了,都容易暴露。 所谓码头,就是收信的地方,船信就是肥羊的消息,这后退一步,就表示退让,你好我好大家好,至于手势,则是自报家门。 这话外行人,听的不甚明白,动作更是不可能明白,秦阳在青林城西混了一年,三角九楼见的多了,背过的尸体也多时下九流的人物,这怎么可能不明白…… 眼看黑衣人就要走到大门口了,秦阳忽然一声轻笑。 “脑子转的挺快啊……” “我走你留,这是意外,阁下若是不满意,改日送两条船信……” 秦阳站起身,身上徒然涌出一阵真元波动,似是感应到这真元波动,套在替身脖子上的蹊跷,开始缓缓转动了起来,似是苏醒了一般…… “别冲动!这对大家都没好处!”黑衣人声音有些惊,他可是认识蹊跷的,这东西若是炸了,马上就会有万永商号的高手赶来。 “闻到安神香的味道了么?” “嗯?”黑衣人再次后退一步,缠绕在手腕上的丝带,开始慢慢的顺着门缝钻出去,随时可以打开大门…… “门外有安神香罩门,里面也有安神香,但是俩配方略有不同,同时吸过两的话,效果会暴涨十倍,比你这三流迷香,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起码没有那种明显的香甜味……” 黑衣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暗暗一惊,稍稍一感知,这才发现脑袋里不知不觉出现了昏沉,身上也传来一阵疲惫感,无声无息之间,整个人就像是软了一样,恨不得马上就闭上眼睛睡一觉…… 完了,阴沟里翻船了…… 这家伙厉害啊,竟然知道我看出来了,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竟然能混进收尸人里,大摇大摆的在这偷地图…… “兄弟,我服了,我服软了,我们来着都是为了地图,现在我拿到手了,包括没拼好的那部分碎片都在,咱们先离开这,后面再说别的,现在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黑衣人伸手一番,将拼好的那部分人皮地图拿出来亮了一下,这是在告诉秦阳,自己手里也有筹码,而且是重量级筹码。 秦阳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灿烂的笑意,拿到地图了啊?那简直太好了…… 打开门出去,黑衣人先出去,秦阳跟在后面,临出门的时候,黑衣人的脚步一顿:“兄弟,能先给我解药么?我快扛不住了,这地图我可以给你一半……” “行。”秦阳随后回了一句,丢给黑衣人一颗黑色的药丸。 而黑衣人则丢过来那半副人皮地图。 双方拿到手之后,黑衣人拿着药丸轻轻一嗅,就一口吃了药丸…… 然而…… 就在秦阳跨出门的瞬间,黑衣人手腕上的丝带,瞬间飞出,向着秦阳缠绕而来…… 而秦阳呲牙一笑,手腕一翻,五张燃烧法符,五张火球法符同时出现,手腕一抖,十张法符同时飞出…… 人头大的火球炸开,直接炸碎墙壁,燃烧法符化为滔天火焰,点燃周围的一切,而房间内,感应到这剧烈的波动,蹊跷飞速旋转,然后嘭的一声炸开,直接将替身炸成了碎片…… “你大爷……”黑衣人又惊又怒,气的跳脚,这次声音也不是那嘶哑的烟嗓了,而是带着点尖锐的年轻人…… 而这边,眼看丝带就要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秦阳一声大喝。 “地图给你!” 说话间,伸手一甩,将那半副人皮地图甩向燃烧的火焰堆,另一只手则连续在自己身上拍了风行符、秋蝉法符,身形疾退。 黑衣人气的跳脚,却舍不得人皮地图毁掉,那飞出去的丝带,半空中一个转向,转向人皮地图,将地图捞回来。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再看,却早已经没了秦阳的踪影了…… 而三山帮外面,怒喝声传来,就见一个人影脚踏飞剑急速飞来…… 第十四章 阴沟翻船 黑衣人抬头一看,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来的可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而是裘管事…… 那位筑基后期,身上好几件法器,武装到牙齿的高手,正面交战,绝对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而且裘管事是御剑而来,速度极快,他想要逃,都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同时,随着爆炸声响起,火焰燃烧起来,那些沉睡的收尸人,也一个个从里面冲了出来。 “地图不见了!” 一声尖叫从收尸人当中传出来,尚在半空,还未抵达的裘管事,就先听到这句话,当场气的脸都绿了。 “小贼,找死!” 人未至,怒吼声就先一步抵达,整个三山帮里,就这个黑衣蒙面的家伙,是一个一目了然的靶子。 瞬间…… 一道剑光闪过,就见半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光芒长线,剑光瞬息之间抵达后院,直奔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吓的双眼直颤,一个驴打滚,滚到一旁,而那一道青色剑光,贯穿而过,只听咔嚓一声,黑衣人回头扫了一眼,吓的肝胆欲裂。 后方绵延数十丈范围,无论是房屋还是墙壁,统统像是被一柄巨大无比的利刃,从中斩成了两半。 “你大爷的小贼,老子跟你没完。”黑衣人怒骂一声,转身就逃。 而这时候,那些收尸人,也怒吼着冲了上来。 这些收尸人,虽说实力都不怎么样,没一个养气七层的,可是能干这一行,出城次次都能活着回来,肯定都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现在黑衣人把地图偷走了,这不是断他们财路么。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更别提这些收尸人,现在小命都还握在别人手里呢,你好我好的时候还行,现在么,白天才刚发现地图,晚上就有人来偷,指不定被裘管事认为泄密,将他们杀了泄愤。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抓向黑衣人,但是抓到黑衣人手臂的时候,却见黑衣人手臂一抖,犹如抹了油的灵蛇一样,从他们手中滑出去,身形一晃,就跟没了骨头一样落在地面上,腰身一抖,就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 十几个人,愣是没一个能抓得住这滑不留手的家伙。 等到冲出人群,黑衣人拿出那半幅地图,眼中满是心疼,心里暗暗赌咒发誓。 等到老子找到那个敢坑老子的家伙,一定把他废了修为,再阉了之后喂二斤合欢散,卖给采阴补阳的邪道当兔爷,一定要让他生不日死。 眼看裘管事都来了,这才猛的一咬牙,真元一吐,将其震碎成十几块,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好几块碎片,都是直接奔着火海而去。 这是现学现卖,学着秦阳的做法…… 果然,飞来的裘管事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管黑衣人,连忙伸手虚抓,真元喷涌,抓捕那些就要没入火海之中的地图碎片。 而这边,黑衣人冲出去之后,余光一扫,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裘管事实力太强,动作太快,收拢的速度也太快了,他根本没足够的时间逃走。 再次一咬牙,忍着心脏滴血,将剩下的地图碎片拿出来,手中发力,分别向着四面八方丢去,被揉成一团的地图碎片,一个个就似离玄之箭,在黑夜之中分散着扩散……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才头也不回的钻进复杂的城中建筑里,消失不见。 裘管事御剑飞在半空,面色铁青,眼看附近的宅子里,66续续的开始亮起了灯火,也顾不得追黑衣人了,只能赶紧去收拢地图碎片。 片刻之后。 地图碎片收拢完毕,匆匆忙忙的大概拼了一下,确认没有少之后,裘管事才暗暗松了口气。 “裘管事。”一个小厮低眉顺眼的凑了过来。 “怎么样了,查清楚了么?” “查清楚了,那小贼应该是四更天的时候潜入进来的,他不知道是从哪得到的消息,潜入到那些收尸人房内,盗走了地图,但是他运气不好,碰到那个新人,我看到哪里有安神香,那应该是新人胆子小,睡不着,谁知道正好发现那小贼,可惜那新人被蹊跷炸死了,不然还能问点什么……” “好了,别说了,去把这些收尸人全部处理了,然后趁着起火,将整个宅子都烧了吧。”裘管事阴着脸,没好气的摆了摆手,至于是不是收尸人里有人泄密,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小厮应声退下,不一会,就听见宅子里一连十几声爆炸声,跟着就见火海蔓延,很快就将整个宅子吞噬了进去。 而另一边,城南的一个小宅院里,黑衣人从宅院里的枯井里钻出来,拉下了蒙在头上的黑布,然后摇身一晃,身形就忽然之间膨胀了一圈,变成一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子,看起来很是面善。 只不过这会,小胖子拧着眉毛,喘着粗气,气的浑身发抖。 “阴沟里翻船,阴沟里翻船啊,终日打雁,让雁啄了眼,小子,你胖爷记住你了,你给你胖爷等着,紫霄道君的坐化之地啊,天大的机缘啊,就这么没了,胖爷跟你没完!” 小胖子气的直哆嗦,一身肥肉乱颤…… 等过了一会,小胖子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任谁都不会把他跟之前那个灵活的瘦小毛贼联系到一起…… 而另一边,城西和城南交界的地方,秦阳也已经来到自己另一个两进的小宅子里。 换了衣裳,轻轻在自己双颊、鼻梁上一捏,然后浑身骨骼一阵乱响,身高就变了点,样貌也变了样,再加上稍稍易容,就成了一个跟之前有三分相似,面貌憨厚的年轻人。 换上衣服,点了灯,看着隔壁似乎也亮起了灯火,秦阳才推开门出去。 门外面已经有不少人都出来了,远处的火海,在这里看的清清楚楚,城内多木建筑,不少人都担心火焰会不会蔓延过来…… “王小哥,你也被吵醒了啊?” 见秦阳走出来,隔壁一个满脸憨厚的大叔,就抬手打了个招呼。 “李大叔,这是哪起火了?” “看样子似乎是三山帮那边,这些造孽的家伙唉,死了都不安生……”大叔摇头晃脑的叹气。 “李大叔,你回去睡吧,我看着火势有些下去了,没事的,这肯定是谁以前被三山帮欺负的狠了,这是在报复呢……” “谁说不是呢,王小哥,你也早点睡吧,明个儿一早不是还要出去干活的么。” “好嘞……” 秦阳笑呵呵转身回去,关了门,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入睡。 这小院之前的主人,姓王,就是秦阳现在易容的样子,这家伙去年闹瘟疫的时候死了,秦阳将他入土为安,后来得了易容缩骨的技能之后,就顺势给自己添加了一个新马甲。 平时没事了,也会用这个马甲在这边晃悠一下。 原本只是觉得狡兔三窟,指不定什么时候这马甲就用上了…… 没想到,这才不到一年,还真用上了…… 第十五章 冤家路窄 青林城,确切的说是城西,很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一大清早,万永商号麾下的护卫队,就从最繁华的城北,杀到了穷逼扎堆的城西…… 裘管事满脸阴沉,站在城西最中的大街上,鹰隼一般的眼睛,不断的扫来扫去,看谁都像是贼人。 昨个人皮地图的碎片是找齐了,但后面再次拼凑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不少地图碎片边缘稍稍有些对不上,缺少的部分是很小,但谁知道那裂缝一样的地方,是不是关键部分…… 可惜昨个收尸人都死完了,三山帮那些人的尸体,也随着一把大火烧成了飞灰,再说无用,这火气,自然就要撒在昨天的小贼身上,谁知道是不是那小贼暗中留了一手,扯下来十几根面条那么粗的细条…… 出了纰漏,黑锅必须找人背,不然的话,这口黑锅绝对会让他这个管事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万永商号不但派了自己的护卫队来,还在城西大把大把的撒钱,雇用这边的地头蛇,专门找那些疑似怀疑对象的人…… 对外么,就说有贼偷了万永商号的新货…… 一时之间,闹的是满城风雨…… 不过跟秦阳这边却没什么关系,大清早就有这边的地头蛇敲门,随意的问了几句,认出“王小哥”是这里从小长大的老实孩子之后,就没有继续多关注了…… 秦阳乐呵呵的送走这边混子,自己也跟着出来看热闹,晃着晃着晃到了城南。 自己在城西杂货铺的马甲,近期怕是没法再用了,想到自己脑海中的地图,秦阳心里就像是猫挠的一样,心里痒痒…… 当然,更重要的,差点被人干掉,这要是不想法设法报复回去,绝对要心态爆炸的。 正面跟万永商号硬杠,那是不可能的……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跟着混进地图所在的地方,端了那里的宝藏,让那些家伙费尽心机历尽艰险之后,屁都没得到,气的走火入魔…… 好吧,这也就想想,现在不过养气六层,之前穷的连基础的养气丹都舍不得吃,弱成这样,真去了也是送人头…… 秦阳摇头晃脑的直叹气,摸了摸自己的腰包之后,心里就多了点底气,现在就要去城南,先在城南买丹药提升修为,买法器武装自己,这才是正经…… 城西的烂摊子,最近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只是可惜了三山帮的混蛋死光了,自己解忧的生意没法做下去了,稳定摸尸的路子,也断了…… 以前颇有些看不上那些下九流的小技能、小知识,现在幡然醒悟,小技能也能救命,路子却没了。 每每想到这个,秦阳就有些遗憾。 一路赶到城南,找到记忆之中收黑货的小店,这小店地方偏僻,整个小街都找不到一个活人游荡,踏进门,就见里面一个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青年抬眼瞥了一眼。 “收货么?” “卖什么?”小年轻耷拉着眼皮,没什么精神,继续坐在柜台后面犯困。 秦阳呵呵一笑,一口气将之前没处理掉的储物袋,一口气全部拍在桌子上。 “能吃得下么?” “恩?”收货的小年轻瞬间挺直了腰板,瞪大着眼睛看着秦阳:“道友,你这……你这……” “能吃得下么?”秦阳再次问了一句。 “能。”小年轻站起身,看秦阳的眼神充满了诡异,一百多个储物袋啊,青林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神偷了?有这本事,偷什么低级储物袋啊? “算算价钱吧。” “低级储物袋,市价五百一灵,这些成色还行,给你四百,总共一百二十八个,折价五万一千两百,算你五万二,没问题吧?” “没问题。” “这是五百一十二颗三品灵石,你点点。”小年轻动作很快,几息的时间,就收起了所有的储物袋,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秦阳打开一看,里面切割成指甲盖大小的灵石一堆,颜色也是白色,只不过看起来比一品灵石浓了不少,不用接触就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浓郁灵气。 收起小布包,秦阳转身就向外走。 这边刚出来,就见一个看起来很面善的小胖子迈步进来。 秦阳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就看到小胖子对着店主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 昨天晚上才见过这个手势,这是自报家门身份的手势,外行人根本看不懂,秦阳微微眯了眯眼睛,扫了一眼这个小胖子,这家伙跟昨天晚上那个瘦小的毛贼,完全不是一款的…… 那他怎么会这个手势? 在青林城这边有资格当贼,还不死的,每个人都是有真本事的,见过他们真容的人自然不多,见面报身份,就是用手势。 别人不知道,秦阳却门清的很,这个手势的主人,早特么死了,还是自己去埋的。 那本开门撬锁的技能,就是从这个手势的主人身上开出来的。 旁人不知道那位神偷死了,自己会不知道?这一连遇到俩冒充那位神偷的人,总不至于是巧合吧?他们要是不知道手势的主人死了,敢这么明目张胆? 秦阳心里暗暗惦记上这个小胖子,迈着步子离开这里。 而秦阳走远了之后,小胖子也望着秦阳的背影,眼神闪烁。 这家伙易容了! 还有这走路姿势和背影,看起来眼熟的很啊…… “这家伙什么来头?”小胖子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随口问了店主一句。 “不知道,应该是外面新来的,手里货不少。”店主没细说,只不过那笑眯眯的样子,谁都看出来,他刚才肯定是大赚了一笔。 “他刚才卖了什么?”小胖子没急着交易,而是递过来五颗三品灵石。 “你知道规矩的,这事不能乱说。”店主不着痕迹的收了灵石,脸上不动声色。 “我知道,是我唐突了。”小胖子一脸正色,手心里又递过来五颗三品灵石…… “一百二十八个低级储物袋。”店主收了灵石,低声念叨了一句。 小胖子眼皮一跳,也被吓了一跳…… 这货是洗劫了多少人? 片刻之后,小胖子的交易完成,走出来之后,顺着秦阳远去的路跟了上去,走到街角的时候,余光一扫,就在墙角的垃圾里扫到一个小布包。 捡起来小布包一看,里面有一个小纸条。 打开一看,小胖子的面色顿时一变。 第十六章 想得太多 “小胖子,我师弟的身份好用么?” 纸条上一行小字,字迹普普通通,完全没法通过字迹反推写字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而且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的图案…… 小胖子拿着纸条,手臂发抖,脸都快绿了。 高人啊,这次是碰上真正的行家了,这做事简直是滴水不漏啊,写出来的字条,字竟然这么难看,大街上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写成这样,其中半点气韵没有,半点特色没有。 以字观人,竟然完全想不到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且这后面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图案,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收起字条,再看了看手中的布包,小胖子脸上凝重之色更甚。 这布包他认识,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粗布包,而这里,就只有后面那个收黑货的小店里有,就因为没有特色,丢到路边都没人会注意…… 想到这,小胖子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恍然。 是了,肯定是之前那个易容的家伙,就是他,我说为什么感觉他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他一直在跟踪我,今天特意来见我,甚至还推测出我的路线,抢在我前面来到这里,让我不会猜到他在跟踪我! 就是这样,一般人怎么可能一口气卖出来一百二十八个低级储物袋,这就是那个死鬼小偷的师兄,就是他!绝对就是他! 平日里自己还自忖是这行当之中的绝世天才,年轻一辈无人能比,没想到,这次被人跟踪这么久,竟然毫无所觉,仅仅只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已…… 这怕是,早就像今天这样,被人当面走过好多次了吧…… 小胖子想到这里,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就像是被人剥光看透,所有的秘密都这么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半点隐藏都没有。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发展到这一步,代表着他已经死了。 小胖子拿着布包,站在巷子口,面色忽青忽白,变幻片刻之后,才一咬牙。 “死就死了,这位既然肯主动现身,必然是要引我过去!那就有谈的余地!” 低声自言自语了几句,小胖子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去,追踪着秦阳留下的痕迹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小胖子就追踪到秦阳的身影,看着秦阳竟然走进了万永商号的分店,小胖子不由的一愣…… 蹲在外面偷窥了半晌之后,小胖子不由的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才是当贼的至高境界啊,半点遮掩都没有,去的不但是青林城里花销最大的万永商号,而且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才多长时间,花出去了至少三百三品灵石了…… 连这家分店的掌柜都被惊动了,专门派人来给一对一的指引购物,三百三灵啊,那可是三万一品灵石! 当贼当到这种境界,就算是万永商号现在就被人偷了,也绝对不会怀疑到他身上,真是高啊。 小胖子蹲在外面偷窥,心里波澜起伏,感觉像是重生了一样,头一次发现,当贼的,竟然还能这样。 正想着呢,就见秦阳从万永商号的分店里走出来,面沉似水,径直顺着大路走了下去。 小胖子眼神闪烁,似乎发现秦阳面色平静的向着他这边扫了一眼,这十有八九就是被发现了…… 然而,事实上,还真不是这样…… 秦阳这次可是真没发现小胖子,那不是面色平静,而是心里在滴血。 三百多三灵,就这么花出去了,前后赚了两笔,加起来还不到六百三灵,一次就花掉了一半,能不心疼么。 至于为什么来万永商号,那也是被逼着没办法,别的地方,丹药品质参差不齐,有时候还会参杂废丹在里面,法器就更不用说了,品种少,价格高,质量还没保障,指不定关键时刻,法器就掉链子了。 实在没辙了,只能来万永商号买,这里丹药品质齐全,除了养气期服用的养气丹之外,还有更好的黄芽丹,全城就只有万永商号有卖,一瓶黄芽丹就四十颗三品灵石,贵的一批。 至于法器,低级的法器自己看不上,中级的法器起步价就是一百三灵,稍稍不错的,就是三四百三灵,买不起…… 最后也只能买了五瓶黄芽丹,再加上一堆制作法符的最好材料。 至于为什么里面店家这么热情,纯粹是把他当成真正的符师了,据说是因为万永商号坐镇的符师客卿,前些天挂了…… 他们现在正愁货源呢…… 毕竟,肯买这么多最好材料,绝对不是那种刚会制符的符师。 秦阳带着一堆材料,绕了一圈,回到“王小哥”的小院里,正准备好好制作些符篆,然后再把新学到的墨箓也制作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秦阳打开门一看,竟然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挺面善的小胖子。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用你师弟的名号,你饶了我吧,我对师门向往已久,早就想入门了,可是却找不到山门所在,实在是一时糊涂……” 小胖子上来就是一顿抢白,秦阳都懵了,什么情况? 转念一想,之前埋的那个神偷,背后还真有师门?难怪之前就觉得不简单。 “进来再说。”秦阳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心里却忽然有了主意…… 等到小胖子进来之后,就带着小胖子向着侧面的一间房走去。 房门上挂着一把大锁,秦阳伸手在锁上拂过,然后轻轻一抓,锁就忽然自己打开了,随手将锁丢到一边,秦阳迈步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小胖子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一直听说,师门规矩,所有的锁都是没有钥匙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师兄你这手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白驹手吧,当真是犹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厉害啊。” 秦阳面不改色,走到这座小屋之后,打开火炕下面的进火口,摇身一晃,就跟没了骨头一眼,身形暴跌一半,直接顺着那不过一尺宽的洞口钻了进去。 身后的小胖子眼睛一亮,跟着钻了进去。 两人进去之后,小胖子才发现,下面竟然是一个跟上面院子差不多大的地下空间,里面应有尽有,但是出口却就只有一尺宽。 “大哥,我叫张正义……”小胖子张口自我介绍,秦阳却忽然一伸手,拦住他,然后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淡淡的看着张正义。 “先说说吧,昨天晚上,三山帮那的人,是你吧?地图的事,你知道多少?” 第十七章 朝死忽悠 秦阳很随意的坐在那,抿着茶,问话也很是随意…… 可张正义,却愈发觉得的秦阳深不可测,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了,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对方已经盯着自己很久了,自己却半点察觉都没有…… 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湮灭了…… 老老实实的坐在那,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师兄,紫霄道君坐化之地的事,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的,谁想到地图会被三山帮的毁了,现在知道的人,恐怕不会少了,无量道院必然会派高手来的……” “这些我都知道,三山帮的人把地图撕碎了刺在身上,人皮地图还有,所以,地图的事先放下,你难道就知道这么一点?”秦阳语气中带着一点嫌弃,手中的茶也放在了桌子上。 张正义一看这架势,顿时有点急了,这不是嫌弃他的实力么?难道这消息已经闹的人尽皆知了? “怎么可能就这么点,我还知道,那里除了紫霄道君的成名宝器多宝天轮之外,很有可能还有紫霄道经的部分传承在!这可是最顶级的神功,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紫霄道君自号紫霄,就是因为这半部紫霄道君!” 秦阳不动声色,心里却波涛汹涌,之前留下一个纸条,纯粹是随意而为,压根没想到后面这么多,只是觉得这小胖子可能跟昨天晚上那毛贼有关系…… 没想到,这小胖子就是昨天晚上那个瘦小毛贼! 这家伙不知道怎么脑补的,竟然被吓成这样,之前埋的那个神偷,身后的势力很大么?还真有师门…… 而紫霄道君没听说过,可是道君俩字,之前可是听说过的,这俩字不是境界的称呼,而是对某些大能的尊称,紫霄就是封号,道君是尊称。 这紫霄道君的实力有多强不知道…… 以前在城里听人吹牛打屁的时候,就听说过一个故事,据说青林城北万里之外,有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绵延千里,十数里宽,那里整日阴风嘶嚎,裂缝之中毒物无数,还有人见过阴河飘过,无穷鬼物在其中哀嚎翻滚,据说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下,连通着传说中的阴曹。 而这条裂缝,名叫一刀峡,据说是几千年前,两位道君在此交战,其中一位道君一刀劈出了这一刀峡…… 以前有人自忖实力不错,想从裂缝之上飞过去,飞到一般的时候被邪风一吹,就一头栽进裂缝再也没出现过,自那之后,南北沟通被迫要远绕千里距离…… 就算是这样,传说之中,这一刀峡,也只是交战余波造成的…… 这位紫霄道君,身负品阶最高的道经,比之这两位交战的道君,实力绝对只高不低。 就算是青林城附近的巨无霸无量道院,都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有顶尖的封号强者,他们最强的距离封号道君也差了不知道多远…… 秦阳听的内心火热,坐化之地啊,那意味着,那位紫霄道君已经死了! 自己的手都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去摸摸那位紫霄道君的尸首了…… 自己的摸尸技能,虽说有些不靠谱,摸到技能书的概率不大,但只要是有才能的,十有八九肯定能摸出来技能书…… 之前给人解忧的时候总结过了,大部分没什么拔尖的人,摸不到技能书,可要是生前有擅长的东西,那也有很大概率能摸到,就像之前摸到的那本做菜的秘方。 摸出来对方生前最得意的部分,这个概率很大…… 既然这么紫霄道君以紫霄为封号,那他必然很得意自己能得到那部紫霄道经。 紫霄道经啊,经、典、法、诀之中品阶最高的存在! 想到这,秦阳就内心翻腾不休,难以平复,快要管不住自己的手了,脑海中的地图再蹦出来之后,秦阳都觉得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双腿了…… 秦阳坐在那,眼神闪烁不定…… “师兄?”小胖子一脸担忧…… “嗯?”秦阳回过神,扫了一眼张正义,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张正义啊,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一票?” “师兄,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一没有地图,二也不知道紫霄道君的坐化之地到底在哪,再说,现在有万永商号和无量道院一起出手,我们这实力,浑水摸鱼都不可能的……” “实话告诉你吧。”秦阳稍稍一想,就下定了决心,自己一个人浑水摸鱼肯定不行,这小胖子实力虽说不高,还不到筑基,但昨天见到了,这家伙油滑的很,再加上他有一门很是不错的改变身形样貌的功法,这作用就很大了…… “地图我有,就是不知道,万永商号和无量道院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会通知师门长辈,他们不一定能赶得及,到时候实在没办法了,我就只能找个人一起。” “师兄,愿为师门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张正义眼神一动,立刻开始表忠心…… “别逗了,师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凭什么要带着你这个外人一起?你对师门有什么贡献么?”秦阳噗嗤一声笑出声。 张正义有些尴尬,干笑一声。 “这个我知道,师门规矩比较奇特,不可能有白拿好处的事,不过,我现在给贡献,应该还来得及吧?” 小胖子说着,就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好几本薄薄书籍,还有三块玉简,最后一咬牙,将手臂上缠着的黑丝带都拿了下来。 “师兄,这些你先拿去,别客气……” 秦阳看着小胖子的那个黑丝带,有些眼馋,这东西品阶不高,只是法器,却非常好用,灵活的很。 可惜这个东西要是拿走了,后面就不好忽悠小胖子了,这家伙现在脑袋发热,真要是下手狠了,指不定会出岔子。 拿起那些书籍扫了几眼,都是一些功法秘术之类的,品阶不高,还有一本眼熟的缩骨术,打起来扫了两眼,跟自己练的差不多。 三块玉简,一门千丝毒手秘术,一门隐藏灵力波动的秘术,叫藏空术,最后一门,就是小胖子那毫无破绽的易容法门,名叫易形术。 里面只有这门易形术品阶挺高,不是易容,而是脱胎妖族的功法,用来改变身形的法门,面部都能做到一定程度的调整,这可比易容高端多了。 “好吧,这两门秘术我就收下了,你先去打探消息吧。”秦阳手下了藏空术和易形术。 看着小胖子那咧着嘴傻笑的样子,心中一动。 “师门规矩,总不能白拿,这块是地图的一部分,让你先看看。” 说着,秦阳就拿出一张纸,当着小胖子的面,直接画出一座两条河流环绕的山峦图案。 小胖子一看,顿时心中大定。 果然就是之前见过的人皮地图的一部分,哪怕细节记不住了,现在再看到也能认出来。 “师兄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打探消息……” 第十八章 脸都绿了 张正义被忽悠的找不到北,真的信了秦阳胡诌出来的身份,出来之后,一溜烟的离开,跟打了鸡血一样,出去搜集情报…… 秦阳摸着下巴,自己其实也纳闷,这小胖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该不会是套路自己吧? 思来想去,就算是被套路了,现阶段来说,对他也都是有好处的,小胖子绝对不知道自己有更加详细完整地图的事情。 那么自己得到了紫霄道君和紫霄道经的消息,就值回票价了。 跟小胖子一起合作去浑水摸鱼,也不是不能接受。 窝在“王小哥”的宅子里,秦阳闭门不吃,每天服用黄芽丹提升修为。 养气期能用到的丹药,能真正算得上是丹药的,就是养气丹,更差的压根就不能算是丹药,只能算是药丸。 而最好的养气丹药,就是黄芽丹,能大大缩短养气的过程。 真正的大门派,或者是财大气粗的,从养气到筑基的过程,叫做百日筑基,也就是说从养气一层到铸就道基,只需要百日时间。 修仙界这边一直有一个争论,铸就道基之前的养气期,到底应不应该算一个境界,在上古时期,修仙之人,第一个开始的境界,就是铸就道基,铸就道基之后才算是开始修仙。 只不过后来不知怎地,人的体质变低,直到现在,绝大部分都是现在的普通凡人,这才加上了养气期这个境界。 可惜绝大部分散修,在养气期都要花费很久的时间,没有好点的功法,铸就道基的过程都是艰难无比,需要丹药辅助。 这一瓶黄芽丹三十颗,省着点一天一颗,也就一个月一瓶,一瓶四十颗三品灵石,换成一品灵石,就要四千颗。 秦阳之前独门的解忧生意,技术含量高,独一份,一次解忧也才二三百一品灵石而已。 而现在秦阳放开了吃黄芽丹,一瓶顶多三天的时间,三四天就要四千灵石,一个月好几万,哪个散修敢这么吃?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门派里面钻的原因,再差劲的门派,丹药供应,多少都是有免费的…… 终于赚到了钱,秦阳也顾不得心疼钱,放开了服用黄芽丹。 这效果自然拔群,只是一天时间,终于进阶到了养气七层…… “有没有资源,这差距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一晃十天的时间过去,秦阳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瓶子,一脸唏嘘。 十天的时间,小胖子不知道去哪了,万永商号的动作由明转暗,但是这几天却听说无量道院的弟子忽然变多了。 而十天的时间,自己也终于进阶到养气九层,下一步就该铸就道基了。 筑基无悔,选择什么功法筑基,就相当于选择了后面方向,就算后期换功法,若是不契合,修炼了非但无益,反而会有害,严重了还会走火入魔。 而且更重要的,铸就的道基好坏,直接影响到前路能走多远,这就跟筑基功法有直接关系了。 为什么大门派总是人才济济,因为大门派功法收藏的多,品阶足够高,整体上铸就的道基就要比外面的散修强的不是一点半点,门派越强,门内出现天之骄子的概率就越大。 以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有一门道经的存在,若是不拼一下,以后绝对会把肠子悔烂了…… 修为暂时没法提升了,秦阳就继续研究符篆。 买来的材料不少,这一次就一口气将之前学到的三十六种符篆,全部一口气全部制作了出来,能制作多少制作多少,没有法器,没有好功法,没有好秘术,那就只能走符篆碾压流,用钱砸死敌人。 制作完符篆,秦阳就继续开始研究墨箓。 墨箓算是符之一道内的深化之法,一般符篆,大都是只有一击之力,就算是风行符之类的符篆,也只是能用一次,而且作用时间有限。 墨箓,威力更强,持续时间更久,甚至有些可以化作禁制,一直存在下去,禁制威能虽说比不过阵法,但好处却是不需要布阵材料之类的东西,一些强者,空手都能布下禁制。 这墨箓制作,比之符篆难了何止百倍,每一张墨箓,大小都要比一般符篆大几十倍,而其中结构比之一般符篆还要更加复杂精细。 秦阳连续制作了一天,也仅仅制作成功一卷墨箓。 这边还没来得及实验这卷墨箓威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张正义这个小胖子,终于回来了。 “师兄,终于被我偷听到了!”小胖子很是兴奋,回来就忙不迭的报喜。 “什么偷听,是搜集。”秦阳呵斥了一声,这才问道:“搜集到什么消息了?” “师兄说的对!”小胖子竖起大拇指,眉飞色舞:“我打听到紫霄道君的坐化之地究竟在哪里了!” “说说……” “就在青林城西的阴槐鬼墓深处!” “阴槐鬼墓?”秦阳的声调徒然拔高…… “是啊,思来想去,也就是只有这里了,之前我还纳闷,青林城附近似乎没有地图里的那座山,原来是在那里面,之前就听说,阴槐鬼墓的形成很是奇特,除了正面进入之外,从其他地方进入,进去之后就不是阴槐鬼墓,原来是因为紫霄道君坐化在那里的原因……” “呵呵……”秦阳笑的很勉强…… “这几天,万永商号和无量道院的人,已经试探性的进去过了,但是他们不知道怎么的,招惹到里面鬼物,据说无量道院来的一个真传弟子,实力已经有三元期,可惜进入阴槐鬼墓没多久,就重伤逃了出来,据说是多乐鬼王的大将出手……”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跟多乐鬼王起冲突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之前偷听到过一些,据说是多乐鬼王跟无量道院有协议的,无量道院的高手不能随便踏入阴槐鬼墓的范围,那些小弟子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据说多乐鬼王的女儿被人抛弃了,多乐鬼王正被女儿缠的火大呢,他们正好赶上了……” “你说清楚点……” “呃,师兄你别急啊,我听说的就是现在好像达成协议,要是他们找到抛弃鬼王女儿的人,鬼王就放人过去,不然的话,超过筑基的修士,进去一个捏死一个,不过要我说,就算鬼王不出手,筑基修士想要横穿到阴槐鬼墓深处,那也是够呛……” “鬼王女儿叫什么知道么?”秦阳的脸色越来越僵硬,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叫什么我怎么知道?不过听说称号叫德妃……” “德妃不应该是鬼王妃子么?”秦阳的脸都有些发绿了…… “什么妃子?妃是一种称号,类似官职吧,代表着身份尊贵,师兄,你说我们要是去找到那个负心汉,给多乐鬼王送过去,那我们岂不是……咦,师兄?你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好难看?” 第十九章 互相伤害 听到这,秦阳再也没法保持淡定了…… 万万没想到,妃在这个世界,竟然不是妃子的意思? 逗我呢吧? 紫霄道君的坐化之地,在阴槐鬼墓,那还怎么去? 德妃那小娘皮,竟然是多乐鬼王的女儿,而且还受虐上瘾了…… 这下事情大条了。 秦阳暗暗苦笑,只感觉嘴里发苦。 她要真是多乐鬼王的姘头还好了,单独住在那里,肯定是不太受重视的姘头,多了鬼王肯定不会为此大动干戈,她自己也不敢太声张…… 万万没想到,现在成了鬼王女儿,自己要是真送上门,多了鬼王怕是绝对不介意以大欺小,给他的宝贝女儿出气。 “师兄?”小胖子一脸疑惑,这会算是看出来了,秦阳有些不对劲:“师兄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只是忽然想到一个主意,还没想好怎么做,对了,你说的那个……负心汉,有什么线索没有?” “师兄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小胖子脸上的疑惑更甚…… “我想到的主意,就落在这个人身上了,你先说说你打听到的消息。” “这个负心汉啊,没什么消息,就是听说应该在青林城里,年纪应该不大,可能就是一个实力不怎么样的小白脸,这可不怎么好找。” “谁说我们要找到真人了,我们就是想先混进去而已。”秦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胖子顿时悟了,一脸敬仰的看着秦阳。 “师兄,你胆子可真大,这要是让多乐鬼王知道了,我们怕是会死的很难看的……” “你舍得放弃?” “不舍得。”小胖子很实诚…… “那不得了。” 小胖子连点头,眼睛直溜溜的转,忽然开口问道:“对了,师兄,我还不知道你名号呢?” “我姓秦名有德。”秦阳随口回了一句,然后微微眯了眯眼睛,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师弟啊,就劳烦你多去搜集搜集消息了,等到万永商号和无量道院的人动手之后,我们再想法设法跟着混进去。” “好嘞。” 小胖子转身离开了,走出小院大门,回头一看,心里暗暗嘀咕,秦有德,这便宜师兄,不会猜到我的名字也是假名了吧? 这师门里出来的,果然有两把刷子,坑蒙拐骗张口就来啊…… 厉害了…… 小胖子走了,秦阳这才拿出两本书,藏空术和易形术…… 出乎意料的,这两门秘术,更难的易形术,反而上手更快,难度稍低的藏空术,却一直不得要领,仅仅只是刚上手入门而已。 思来想去,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的缩骨术早就连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易形术才会很容易练成。 运转缩骨术,改变身形,在用易形术微调,不稍片刻,秦阳就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一样,再加上自己秘制的粉底改变大幅度改变了肤色,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就彻底换了一个人。 照着镜子打量了片刻,秦阳露出一丝笑容,自己竟然都看不出来破绽,这易形术的品阶怕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高一些,小胖子十有八九都不是很清楚。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这么爽快的交出来了。 改头换面完成,秦阳悄悄的离开宅子,直奔城西的城门而去。 走到一半,余光一扫,秦阳的脚步微微一顿。 扭头望去,就见小胖子站在万永商号在这里的据点门口,不知道跟对方说了什么,就被里面走出来的一个小厮请了进去。 这小厮之前见过,是那位裘管事的心腹。 秦阳心念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位名叫张正义的便宜师弟,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 他要么早就看穿自己不是什么师门师兄,要么,就是真的认定自己的确是那个什么师门里开的师兄,却还是毫不留手的坑人。 听他说的就知道,那个什么师门,十有八九不是什么正经门派,连师门驻地都没公开,学的都是开门撬锁、改头换面之类的东西,能是正经门派才怪了。 既然要浑水摸鱼混进去,帮那德妃找负心汉,到底是真是假岂不是无所谓了? 坑别人哪有坑自己师兄来的顺手啊。 更别说,这还是师兄自己出的主意…… 秦阳没急着走,就在斜对面的茶楼上坐着,不多时,就看到小胖子被那个小厮送了出来,而且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小胖子出来之后,就七拐八拐的钻进了胡同里,秦阳却看得出来,他这是去找自己的了…… 而小胖子走出来没一会,就见裘管事从里面走出来,身旁还跟着一个筑基高手,那人拿出一个罗盘,稍稍一看,追着小胖子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秦阳端起茶杯,喝干最后一口茶,随手放下一颗灵石,慢条斯理的走出茶楼,向着城外走去。 走出城,秦阳回头一望,嘴角带着一丝淡笑。 小胖子,到底还是嫩了点啊,这最终目的就是混进去,只要穿过了多乐鬼王的势力范围,进入到深处就足够了,可惜你没地图,只能去找万永商号的人跟着混,我这边却不用…… 现在只能委屈你了,小师弟啊…… 你师兄终归还是你师兄…… 秦阳踱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出城,乱葬岗附近多了不少人,想来也是,万永商号和无量道院的人都出现了,还跟多乐鬼王干了一架,这边等着看热闹的人多了去了,心思活络的人,就算不知道真相,也能猜到他们总不至于莫名其妙的干架…… 秦阳没理会这些人,大步穿过乱葬岗,走过阴森密林,眼看周围薄雾升腾,阴气徒然变强,就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到阴槐鬼墓的范围了。 而同时,眼前一花,身前就多了数十个鬼物,分散在周围的荒坟头上,阴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秦阳。 “去,找个说话管用的来,我已经找到鬼王要找的那个人了。” 周围数十个鬼物,秦阳也不以为意,这次跟上次不一样,现在仅仅只用符篆砸,也能砸死这几十个鬼卒。 第二十章 先混进来 小胖子游走在城内,速度不快不慢,却油滑无比,不过拐了几条街,就不见了踪影,裘管事带着人,两个筑基高手,亲自跟踪,过来之后却只发现一件小胖子的衣服。 裘管事的脸色有些难看,盯着小胖子的衣服多看了几眼之后,这才忽然笑了起来。 “不错,果真是有几分真本事,一个养气的小家伙,竟然能摆脱我们,看来他说倒是有几分可信,有本事,不要脸,肯出卖自己的师兄,这小家伙前途不可限量啊。” 裘管事身旁的那位拖着罗盘的中年人,面沉似水,自顾自的收起罗盘,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错,这小胖子足够谨慎,竟然能摆脱我的追踪,想必他的师兄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难怪能让多乐鬼王的最疼爱的女儿迷恋,这小胖子行事谨慎,也是应该的,现在就看他了,不过,裘管事,你真的带这个小胖子一起么?” “带着就带着吧,他再油滑,也不过养气而已,那位的坐化之地,便是我等,稍有不慎也不过是蝼蚁而已,只恨现在消息没法隐藏,我们不得不兵行险招,大胆一探,若是能再等一个月时间,商号内的前辈高人抵达,多乐鬼王也无法阻止我们!”想起这个,裘管事就恨的牙痒痒…… 若非那天的小贼,他们也不会被逼着赶鸭子上架。 “莫要动气,紫霄道君那是何等人物,五千年前威震一时,若非后来忽然失踪,现在就算是商会背后的大人,连仰视的资格都没有,派再多高手,对于道君来说,也不过是蝼蚁而已,现在也不一定是坏事……”那中年人面色如常,倒是豁达。 而另一边,小胖子甩掉了两人,再次来到小院,敲门没反应,潜入进去,才见到桌子上留着一张纸条。 “张师弟,我找到重要线索,去追踪那人了,明日阴槐鬼墓之外见。” 小胖子拿着纸条,面色变幻,好半晌,才一跺脚一咬牙,转身离开。 而另一边,阴槐鬼墓入口,秦阳被数十个鬼卒围着,不多时,就有一个浑身鬼气四溢,鬼躯凝聚犹如实体,面上带煞,口中獠牙翻出的鬼兵迈步行来。 “你知道德妃要找的人是谁?”这鬼兵其实凶悍,身上煞气浓重的,仅仅只是靠近,就让秦阳有种呼吸都感觉到火辣的感觉。 但这只是错觉,那是煞气阴气太盛,吸入了阴气煞气,伤到了肺了…… 差距太大了,这厉鬼起码相当于筑基后期! “没错,就是我师弟张正义,我知道他之前来过阴槐鬼墓,而且回去之后,他偷偷卖出去上百鬼卒!”秦阳忍着呼吸火辣的感觉,面色如常的回答问题。 “他在哪?”这獠牙鬼兵听到这话,身上本来就浓厚的煞气,顿时暴涨,气息化作漆黑狼烟,直冲天际,秦阳被直接掀的倒飞出去…… “多乐鬼王难道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们办事的?”猝不及防之下,被掀飞出去,秦阳不由火大。 伸手一番,一个尺长的卷轴出现在手中,卷轴之上点点灵光浮动,灵气涌现,周围的浓郁的阴气被无形的力量卷动,化作狂风呼啸,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忽然出现了…… 顿时,那獠牙鬼兵的脚步一顿,扫了一眼秦阳手中卷轴,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 “你来送消息,我们自然会按照规矩来,你想要什么?” “简单,我只想知道万永商号和无量道院的人,为什么忽然之间对阴槐鬼墓感兴趣了。” “嗯?”獠牙鬼兵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住秦阳,好半晌之后,才缓缓出声:“只要你给我们想要的答案,我们就给你想要的答案。” “我师弟张正义,现在就在青林城里,跟万永商号的人在一起,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天就会来这里,他身上有一件法器,隐藏了身形样貌,到时候你只需要找一个看起来很面善的小胖子就行了,那就是我师弟张正义,既然他能有幸得到德妃青睐,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不能让他做负心汉,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成姻亲……”秦阳满嘴胡扯,说的是义正词严…… 却不知道,小胖子那边,同样也是用师兄师弟来加强说服力…… 獠牙鬼兵听到这,差不多就信了,这里面诸多细节,不是正主肯定不会知道的,再看秦阳,獠牙鬼兵就不由的心生鄙夷。 又是一个攀权富贵之辈,为了抱上鬼王大人的大腿,连自己的师弟都可以出卖…… “那些修士之所以要进入阴槐鬼墓,不过是为了进入深处而已,交易完成了,你先去休息吧,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明天还要验证一下。” 獠牙鬼兵不愿意再多说,心里已经信了九成,也不怀疑秦阳动机,毕竟,多乐鬼王乃是阴槐鬼墓霸主,虽说没有向外征伐,只是安心在这里潜修,可是实力摆在那里,想要攀附的人多了去了……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娶了鬼王的宝贝女儿,自己不行了,让自己师弟娶了不也是一样么…… 秦阳被几个鬼卒带下去,一路顺着小道往前走,越是往前走,鬼物就越多,荒山野岭里,荒坟林立,打眼望去,前方两座山头,密密麻麻起码有上千鬼物的土坟所在。 “二位小哥,这是要带我去哪?”秦阳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自然是鬼王府邸。”旁边鬼卒直接告诉他答案,看着他的时候满眼嘲笑。 秦阳眯了眯眼睛,没说话,只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走,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鬼王府邸,那可是在阴槐鬼墓内部了,自己要是孤身一人前来,潜入过去的概率低的可怕。 现在看着山峦之上的荒坟,再见前方连过三道岗哨,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见前方山峦合围中央,一片漆黑的建筑群骤然出现,所有的建筑都是通体一色,森然肃穆,建筑群之上,鬼气阴气凝聚成云,遮天蔽日,气势骇人之极。 秦阳的目光远眺,顺着这片建筑群向其后方望去,那里两座山峦夹在一起,化作一线天,中间湍流不息,河水化作一道白线,从天而落。 这里,秦阳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地图上标记的入口所在。 第二十一章 蚀骨黑雾 终于找到了跟地图上有牵连的地方,秦阳心里却没有生出多少欢喜…… 这绵延的建筑群,气势森然,只是靠近,都觉得周身气血都要被冻结了,打眼一扫,就能看到里面岗哨林立,四方还有四尊身高十丈,五大三粗,浑身鬼气冲天的巨大鬼物屹立在那里,这巨鬼的眼睛,犹如两盏巨大的灯笼一般,照耀四方,不断巡视…… 秦阳看的心中骤然一凉…… 忽然觉得自己火中取栗,浑水摸鱼的计划,似乎出了一点纰漏…… 忘了自己的实力,不过养气而已…… “愣什么呢,赶紧走。”后方送他来的鬼卒,眼中带着一丝不屑,脸上却满是傲然,很是满意秦阳那一脸震惊的表情。 秦阳不言不语,跟着往前走,只不过回头望了一眼,心里暗暗嘀咕,我的便宜师弟,你可千万给点力,朝死里坑我吧,别客气…… 随着鬼卒押送,一路进入这片鬼城的偏角,这里一座看起来跟其他建筑没什么区别的石头建筑,只是四方看不到大门,只有一层黑雾笼罩着。 待秦阳被带到这里,就见黑雾裂开一道口子,里面一个穿着吏服的鬼卒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是?” “这是来卖消息的。” 小吏脸上闪过一丝恍然,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阳,没有多说话,带着秦阳向着黑雾走去,走到黑雾跟前,才见小吏催动手中令牌,黑雾便裂开一道裂口,容人通过。 走进来之后,小吏见秦阳望着他的令牌,顿时冷笑:“这黑雾噬魂腐骨,内里有细不可见的毒虫无数,只有令牌和秘法结合,才能逼退,进入这黑牢,想要逃出去,根本不可能,而且就算是逃出这里,在外面反而会死的更快。” 秦阳点了点头,自然知道,若是现在孤身出现在鬼城内,绝对会死的凄惨…… 等到进入黑牢,秦阳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黑牢里地方颇大,不见栅栏,也不见支柱,每一个单独的牢房,都是被薄薄的黑雾分离开的。 而这些牢房里,大部分都是空着的,有囚犯的牢房,里面竟然大半都是活人修士,鬼物囚犯,只有两个,还是鬼躯虚幻,连死相都难以遮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嘿,好好在这待着吧,这些都是来卖消息的。”狱卒的笑容诡异,将秦阳送进其中一个牢房…… 这时候,秦阳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那俩鬼卒交接的时候,这么简短,原来之前就有胆大包天的混蛋来卖假消息了…… “啊……” 忽然之间,一声惨叫响彻牢房。 秦阳举目望去,只见一个牢房里的修士,一只手冲出了那薄薄黑雾…… 可惜,那只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的化为白骨,薄薄黑雾笼罩其上,那白骨也飞速的崩碎消散,连渣都没有剩下。 那修士缩回了手,可是伤口上那一层薄薄黑雾,却飞速的向上涌去,不过一两个呼吸,小半截手臂都消失不见了。 骤然间,那修士一咬牙,取出一把长刀,对着自己的肩膀一斩,手臂顿时齐肩而断。 那被斩断的手臂落地之后,消散的速度更快,两三息之后,手臂就消散的无影无踪,对方伤口上喷洒出来的鲜血,落在那薄雾上,也是瞬间消失不见。 远处刚走到门口的狱卒,回头一看,嗤笑一声,转头离开,压根懒得理会。 牢房里,一群人噤若寒蝉,一个个浑身寒毛炸立,满脸的毛骨悚然。 秦阳站在牢房里,看着四面黑色薄雾化作的墙壁,心脏忍不住狂跳不止,这哪里是噬魂腐骨,而是直接吃的干干净净…… 难怪这牢房内,一个狱卒都没有,被关进来的人,也不搜身,也不上锁链…… 有这些黑雾在,哪需要费那么多事。 没有预料之中的监牢,那自然就没有门锁这种东西,想要逃出去,只能另想它法。 秦阳摸了摸自己的腰包,暗暗嘀咕,希望自己听说过的东西都是真的。 一晃一天的时间过去…… 第二天正午,烈阳正盛的时候,万永商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冲进了乱葬岗,直奔阴槐鬼墓而去。 数十个修士冲进阴槐鬼墓,跟门口镇守的那些鬼物对峙在那里。 “小胖子,你师兄在哪?”裘管事阴着脸,眼中戾气升腾,死死的盯着张正义。 “可能……是有事耽搁了时辰吧……”小胖子鬓角冷汗滴落,心里隐隐升起一种很不妙的感觉,那位便宜师兄,不会是知道自己坑他吧? 就在这时,鬼群让开一条路,那位獠牙鬼兵迈步行来,虎目一扫,煞气逼人,看到跟在裘管事身后的小胖子时,才定睛细看。 “你就是张正义?” “啊?”小胖子应了一声,心里更是犯嘀咕,这货怎么知道自己?还有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嫌弃? 不等小胖子反应,獠牙鬼兵就对着裘管事拱了拱手:“裘管事果然说话算话,既然你们已经带来小姐要的人,那么鬼王大人,自然也是一诺千金,待我带着此人去于小姐确认之后,便会给你们回复。” 裘管事微微一愣,扫了一眼忐忑不安,一副就要逃走架势的张正义,心里怒火升腾,原来就是这个家伙,他就是那个负心汉,难怪这家伙知道这么多,还主动上门!贼喊捉贼! “这里面有误会!”张正义后退一步,嘴里泛苦,稍稍一回想,哪里还不明白,那位便宜师兄竟然反过来把他坑了! 到了这会,裘管事哪里会跟小胖子说那么多,伸手一抓,拎着小胖子的脖颈,真元一震,小胖子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 现在是不是小胖子,意义已经不大了,反正对面点名要的就是小胖子。 裘管事不容分说,直接将丢给对面的獠牙鬼兵。 待对方带着小胖子离开之后,裘管事才阴着脸,对身旁那位中年道:“无量道院的人还没到么?” “应该快了,按照计划,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下去,纵然多乐鬼王阻拦,无量道院今日也会派出高手前来牵制,直接翻脸也再所不惜。” 第二十二章 你信不信 小胖子被鬼兵拎在手里,而后三两步走出,脚下就有黑风骤起,托着这位鬼兵冲天而去。 鬼兵驾驭黑风,不稍片刻,就飞到鬼城所在,只不过鬼兵没有落地,而是单手拎着小胖子,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把小胖子吓的面色煞白,浑身直哆嗦。 不远处的阁楼上,一个婀娜多姿,面上含羞带煞,神色很是复杂的女鬼,举目一扫,俏脸上顿时满是失望,转身回了阁楼里。 獠牙鬼兵脸色难看,稍稍思忖,便拎着小胖子落到鬼城里,随手丢在那被黑色薄雾笼罩的黑牢前…… “关进去。” 獠牙鬼兵飞走,黑雾里才出来一个狱卒,评头论足的打量着小胖子。 “啧啧,这不怕死的人可真多,真把我们鬼王大人当开善堂的了,谁都敢来坑蒙拐骗,简直找死!” 身体都没法控制的小胖子,毫无意外的也被丢尽黑牢里…… 等到黑牢再次陷入平静,小胖子趴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嘀咕咒骂,耳边却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师弟,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待身体稍稍恢复了点控制,小胖子艰难的转过头,看到隔壁牢房的人,眼睛瞪的老大。 “原来是秦师兄,你也在啊……” 然后就是死一般的沉默,两人似乎都觉得在这里见面是有些尴尬…… 等到小胖子彻底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走到监牢边缘,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带着一丝敬仰,对着秦阳双手抱拳。 “秦师兄,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没想到早就被你看穿了,反而反过来坑我一把,厉害厉害。” “张师弟过奖了,承让承让。”秦阳也是一抱拳,乐呵呵的还礼。 “秦师兄,你这先手一步,怎么也被抓到这里了?” “我说我故意的,你信不信?” “呵呵……”张正义干笑一声,一脸老子信你才有鬼的表情:“秦师兄,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好吧,你不信就算了,万永商号的人来了吧?无量道院的人也来了么?” “万永商号的人的确来了,裘管事带队,据说还有高手在后面压阵,无量道院么,人还没到,据说是因为那位天才被打伤,有跌落境界的危险,他们有点火大,这次可能会有一位长老亲自来对付多乐鬼王。”张正义倒是没隐瞒这些…… 不过说完之后,忽然心念一动,似是无意的随口问了一句:“秦师兄,你都已经在这了,问这个干什么?” “等着他们打起来,好趁乱逃出去呗,不然你以为我什么故意被抓到这里?” “呵呵,秦师兄,你又开玩笑,不说就算了……”张正义撇了撇嘴,没了交谈的兴致。 “不信拉倒。”秦阳看着张正义的样子,忍不住一乐,编瞎话太费脑子,直接说真话,他反而不信了。 看着这家伙进来,秦阳就知道,修士那边人肯定已经来了不少了,但是还没打起来,若非如此,小胖子就不会被丢到这里关起来,十有八九会被当场撕碎。 万永商号到底还是不行,还要看无量道院了,作为方圆千里之地,毫无争议的霸主,天才弟子差点被人打死,他们要是没点反应,那才见了鬼。 再加上紫霄道君的坐化之地在这里,无量道院绝逼要借题发挥,大动干戈,弄不好就要趁这次机会,直接将多乐鬼王也一起干掉,省的自己的势力范围,有这么一个鬼王蹲着,多闹心。 另一边…… 阴槐鬼墓的入口,修士和鬼物正在对峙的时候,都等着里面的确认结果,要是能不打起来,自然都不想打起来,尤其是万永商号的人,他们在这边的力量不强,抽调高手,也不是立刻就能赶到…… 但偏偏这件事已经没法继续拖延下去,消息万一扩散开了,引来真正的顶尖强者,所有人连汤都别想喝上。 裘管事阴着脸,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才能损失小点解决这里的事情…… 谁想到,正想着呢,却见周围那淡淡的雾气,忽然之间似是沸腾了一般,道道涟漪弥漫,卷动阴风呼啸,而后大地也随之震颤不休。 轰! 一声闷响,在场无论人鬼,齐齐胸口发闷,眼前冒金星,再回过神,就见那弥漫的雾气,就死被一双大手强行撕开一般。 在阴槐鬼墓之内,竟然还能看到外面的乱葬岗景象,甚至连青林城都遥遥在望! 众人大惊失色,不少人失声叫出声。 “开什么玩笑,这是谁?直接撕开了屏障?” “阴槐鬼墓的屏障竟然被人强行撕开?三元修士?不对,难道是神海期的大修士?” 惊叫声中,就见一道赤色神虹在天边乍现,犹如一道虹桥贯穿天地,眨眼间就已经从天边冲进了阴槐鬼墓之中。 虹光消散,才见半空中一个额发鸡皮的老者凌空而立,老者一身暗红的大袍,眼神阴郁,目光中煞气迸射,周身气息鼓荡,搅动着狂风,发出一阵阵呜咽之声。 而老者周身,还有一条火龙缭绕着他旋转不休,只是立在那里,便让周围的温度,开始直线攀升。 这里笼罩雾气被炙热的温度驱散,空气中不断有火花乍现,点点火花落在一旁的黑森林里,那一颗颗十数丈高的树木,只要沾染丁点火星,瞬息之间就会化为飞灰。 “烈火神罡罩,连这等镇派的灵器都拿出来了,无量道院这是打算跟多乐鬼物彻底翻脸啊……”裘管事站在地上,盯着那条火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拿着烈火神罡罩来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位差点被打死的天才的师父,无量道院的长老,许慎。 他名慎,却一点都不谨慎,反而脾气火爆异常,曾经跟多乐鬼王打过不止一次…… 一直以来,多乐鬼王在这很老实,从来不出去,无量道院自然不愿意开启争端,浪费资源,浪费精力,这次既然将这件顶尖灵器交给许慎长老,那就是表示要彻底翻脸了。 果然…… “多乐小鬼,滚出来受死,再不出来,老子就烧了你的鸟窝!” 许慎长老一声暴喝,声如惊雷,裹挟着阴气雾气,似是一发炮弹,直直的向着阴槐鬼墓深处冲去。 眨眼间,远处乌黑鬼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云,化作一张数里大的鬼脸,张口一声咆哮。 顿时,黑云滚滚,化作浪头海啸,跟那冲击而来的力道碰撞到一起。 轰隆隆…… 惊雷阵阵,阴雷如龙,半空中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这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槐鬼墓,竟然…… 放晴了…… “红毛鸡眼,别以为你这次带个破火罩,老子就怕你!” 第二十三章 师兄别走啊 半空中黑云化作的鬼脸,嘶声咆哮,而后聚散化形,飞速的凝聚成一头丈高的独角黑马,黑马背上,凭空浮现一位方脸络腮胡,看起来不怒自威,煞气浓重的中年大汉…… 大汉骑着黑马,在天空中踏空而来,速度极快,比之许慎驾驭神虹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尚未抵达,哒哒的马蹄声,便声如擂鼓,响彻天地之间,不过一匹黑马,气势却犹如千军万马悍不畏死冲锋而来,人未到,就先夺了三分气势。 “红毛鸡眼,来爷爷这里受死。” 待多乐鬼王将要抵达,气势攀升到极致之时,一声暴喝炸响。 就见阴槐鬼墓入口处,人仰马翻,裘管事等一众筑基修士,齐齐一声闷哼,面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惨白,一时之间,各施手段,灵光四溢…… 这不是要对抗,这是要逃…… 逃出这俩暴脾气的交战范围。 只是一声暴喝,就能震伤筑基修士,那些养气修士,更是不堪,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叫出声,一大片修士,就似割麦子一样,齐刷刷的全倒了下去。 统统被震的昏死过去…… “多乐小鬼,老子忍你很久了,哈哈哈……” 许慎长老见多乐鬼王亲自出马,不怒反喜,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 虹光一闪,那条盘绕在周身的火龙,骤然暴涨数百倍,化为一条上千丈长的巨大火龙,裹挟着虹光火海,逆冲而上,直奔多乐鬼王。 半空中之间火光乌光交错,十里火海飘荡在天空,还有黑云翻滚,二者交错,之间雷光涌动,灵力波动掀起风暴,至少影响上百里范围。 不过短短时间,百里之地,气候就变得诡异莫测,一会倾盆暴雨,一会酷暑难耐,一会又黑雪飘洒…… 地上众人,举目望去,早就看不到那两位踪迹…… “许慎长老跟多乐鬼王打出真火,一时半会怕是没法结束,走吧,立刻组织人手,筑基之下的,就不要来凑热闹了,筑基之上的人,各行其道,先进入到那里再说。”裘管事服下一颗疗伤丹药,阴沉着脸,发号施令。 然后再看了一眼身旁的中年人,语气稍缓:“索兄,你跟着我走吧,你精通阵法、禁制之道,等到进入那里之后,还要仰仗你了,我等必须先行一步,不然的话,等到无量道院的人抵达,我们怕是会失了先手。” “裘兄客气了,我只能说尽力……”索姓中年,点了点头,神色平淡。 就在这边大举杀进阴槐鬼墓的时候,鬼城的黑牢里。 “红毛鸡眼你知道是谁不?”秦阳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随后问了一句。 “嘿,这种事你都不知道?那是无量道院的许慎长老,他跟多乐鬼王可是死对头,隔几年就要打一架,我之前就猜,多乐鬼王打了人家徒弟,许慎长老会没点反应,可惜看不到啊,这种高手之间的战斗,可是很难见到的……”小胖子砸吧着嘴,一脸遗憾…… 秦阳继续抬着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没理小胖子的遗憾。 “秦师兄?”小胖子眼珠子一转,脸上带着一丝揶揄:“你不是说你是故意被抓进来的么?现在不是时机正好么。” “不急,还不到时候,他们才刚打起来而已。”秦阳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压根就没理会小胖子的嘲讽。 “呵呵……”小胖子呲了呲牙,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过了没一会,外面就再次传来动静,这次幅度就比较大了,之前也就是听到那几声怒吼而已,而现在么,这明显是大队人马调动的才有的动静…… 特别是那一声声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次落下,都能感觉到大地随之微微一震。 这肯定就是那四尊巨大的巨灵鬼物在移动。 感受到这个动静,秦阳才在怀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块圆润的血玉。 慢慢输入真元灌入血玉之中,就见血玉内那密密麻麻犹如血管一般的纹路,飞速的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尊头戴高帽的佛陀虚影。 这佛陀虚影,只能看到背影,任凭怎么转动血玉,看到的永远都是背影。 但随着这个佛陀虚影浮现,血光之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充满了古朴、宁静、安详,那血光之中,更是有一丝禅韵荡人心神。 秦阳握着血玉,慢慢的靠近化作监牢墙壁的薄雾。 顿时,薄雾上一丝丝涟漪浮动,薄雾自然而然向着两侧分开。 秦阳迈步走出来,后方的薄雾才重新恢复了原样。 “血喇嘛!” 旁边监牢里的小胖子惊呼出声,眼睛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血玉不祥,多是玉晗或者玉蝉,乃是塞进死者口中之物,沾染最后一口气之后,在侵入死血之中,吸纳死气,活人触碰都可能会有坏处,更别说长期带着了。 但这血玉之中,却有极特殊的存在,那就是给一些稀少的佛道修士用的玉晗,佛修含玉圆寂,以求转世再来。 这些偏门佛道修士,根本不在乎生死,也不在乎肉身,只是不断的修来世,他们死后,金身腐朽,金血枯竭,这一世最后一口生气,就会灌入血玉之中,在吸收一世修行,肉身之中留下的精华。 最后化作的,就是血喇嘛。 乃是正儿八经的祥玉,佩戴之时,万邪不侵,诸恶不沾。 这等宝物,卖出去的话,放开手了买修行资源,也够秦阳用三年了。 开张吃三年,绝对不是说笑。 无论这黑雾到底是什么,里面蕴含的肉眼不可查的毒虫是什么,本质上的级别终归不会太高,自然会被血喇嘛克制的死死的。 不求能弄死黑雾里的毒虫,逼退它们,绝对很简单。 秦阳迈步走出,斜了小胖子一眼:“你倒是很有见识啊。” “秦师兄,我的好师兄,带我一起吧,我就知道师兄你英明神武,肯定不会无的放矢,就算是鬼城,师兄也肯定能来去自如,若非师兄故意,他们怎么可能抓得住师兄……” “呵呵……” “师兄,别啊,别走啊,带我一起,我暴涨,为师兄马首是瞻,无论什么东西,都给师兄,师兄要是高兴了,赏我一两件也行,我张正义对天发誓,绝无戏言!” “呵呵……” “师兄,你回来啊,我真的有用的,我这些年走南闯北,实力不行,但是见多识广啊……” 第二十四章 让你嘴贱 小胖子急的上火,又不敢触碰那些黑雾化作的墙壁。 这次是真的吓尿了,别人有什么下场,他不知道…… 外面的人族修士跟多乐鬼王已经干出真火,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两边都不会放过他。 没希望逃出去的时候还好,可是现在一个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不但能逃出去,还能趁乱偷偷摸摸的先摸到紫霄道君的坐化之地。 眼前这位便宜师兄可是有地图的! 放过这次机会,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秦阳都走出去一半了,脚步却忽然一顿,转过头盯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胖子。 前面的什么承诺,秦阳都当时他放屁,最后那句见多识广,不管有多少水分,绝对要比自己见多识广。 自己到底才来到这个世界一年时间,能有现在的积累,绝大部分都是靠摸尸,所有知识瞬间融会贯通…… 当然,这个有点尴尬,偏科太厉害,要说符篆的事情,秦阳绝对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符师,而且对基础符篆研究很深,了解很深的那种。 可真要是诸多需要见闻积累的东西,还真的差一点。 毕竟,没摸出来过一本百科大全书…… “秦师兄,我还会寻龙点穴,堪舆风水,最擅长挖坟掘墓……”这边小胖子还在喋喋不休的诉说自己的用处…… 秦阳转身走回来,一脸唏嘘的看着小胖子。 “你这不要脸的样子,我很欣赏,不用我救你,你自己也能逃出去吧?” “别啊,秦师兄,我这次是真的没辙了,我手里可没有能逃出这里的方法,这毒虫叫蚀骨虫,每一只都细如尘埃,这里汇聚的数量太多了,再加上它们悍不畏死,招惹了必然不死不休,我是真没辙,除了特殊的控制方法,就只有类似血喇嘛这种宝物才能逼退它们……” 小胖子说的很真诚,一副认命的样子…… 小胖子说的话里,估计有九成九都是真的,但最关键的那一点,绝对是假的。 所以他才能这么真诚…… 然而,他说的话,秦阳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走到小胖子的牢前,秦阳露出一丝笑容。 “张师弟,师兄只是给你开了一个玩笑,你信不信?” “信,师兄你说什么我都信!” “好吧……”秦阳被噎了一下,完全低估了小胖子的不要脸下限:“救你出来没问题,我们继续一起去探索,毕竟我们势单力薄嘛……” 用血喇嘛救出了小胖子,周围牢里的人,也开始眼巴巴的看着秦阳,嘶声力竭的求着秦阳救他们出去。 “救我出去,我给你五千灵石!” “一件法器,救我出去,这就是你的!” …… 嘶声力竭之中,秦阳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向着黑牢的入口走去。 这些人什么货色,自己太清楚不过了,这一年什么三教九流的货色没见过,鬼王要找的人就是自己,他们竟然都完全认不出来,还说是来卖消息的? 一群下三滥,胆大妄为的骗子而已,只不过这次骗的是鬼王,踢到铁板了…… 救他们出来,绝逼当场翻脸。 “我们出不去,你也别想走!”似乎察觉到秦阳铁了心不理他们,终于有人嘶吼一声,拿出法器,对着秦阳发起攻击…… 然而…… 法器的灵光刚刚亮起,触碰到黑雾的瞬间,那个人就被黑雾完全笼罩,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黑牢…… 短短三四个呼吸,惨叫声戛然而止,黑雾不断的缩小,最后飞回来,化作薄雾墙壁,而那个修士,连渣都没有剩下。 走到黑牢的大门前,小胖子就先一步冲了上去。 “秦师兄,这哪劳烦您老人家动手,交给我吧。” 小胖子走到门前,催动手腕上缠绕的黑丝巾,顺着门缝钻了出去,从外面打开了大门…… 打开大门的瞬间,就见门口两个百无聊赖的狱卒,被小胖子的黑丝巾缠绕的严严实实,随着小胖子伸手一拉,黑丝巾骤然收紧,两个鬼卒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鬼气消散…… 左右看了看,除了这俩鬼卒,再也没有别人,前方只有一片更加浓郁的黑雾笼罩着,这里的蚀骨虫数量更多,级别也更高一些。 有这些蚀骨虫在,自然不担心这里的囚犯逃出去,而且秦阳猜测,这黑牢,十有八九没什么用,平日里用到的机会很少。 这些鬼物犯错的,按照鬼物里的规矩,大部分都是当场就挂了…… 秦阳握着血喇嘛,催动着慢慢走向那一层黑雾屏障,一丝丝微弱的涟漪浮现,蚀骨虫被驱散,飞速向着两侧移动,那黑雾越来越薄,薄到已经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外面的大街上,见不到什么鬼影,远眺而去,只能看到远处两尊巨灵鬼物远去的身影,还剩下两尊巨灵鬼,则是走到鬼城前面,镇守在那里,鬼城里面,反而愈发空虚…… 更远的地方,天空中火云黑云飞速变幻,灵力波动的余波,在这里都能感觉的清清楚楚…… 眼看没什么人,秦阳才连忙继续加大力量催动血喇嘛,从黑雾里钻出来,身后的小胖子,紧随其后…… 出来之后,向着鬼城后方望去,一线天就在那里,只要离开鬼城,就能抵达紫霄道君的坐化之地。 而且,这里本来就是鬼城深处比较偏僻的地方,距离反而更近了。 就在俩虚情假意师兄弟走出来的时候,百十丈之外,一只丈大的鬼爪凭空浮现,跟着一道剑光闪过,鬼爪消散…… 交战波动传来的瞬间,也看到了交战双方,一个是一袭黑裙的女人,手握一根尖端是蛇头的黑鞭子,那蛇头吐着蛇信,昂着头。 对面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冒头的青年,剑眉星目,一袭白衣,手持三尺青锋,卖相是一等一的好…… 两人打的火热,而这边,秦阳的脸色却瞬间绿了,面无表情的给自己身上拍了一堆符篆,风行符、秋蝉符、金刚符…… 然后…… 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小胖子一个激灵,紧随秦阳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嘀嘀咕咕:“一个女鬼,一个无量道院的内门弟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日的把驴日的朝死里打……” 这边跑出来不过百丈,后面交战的声音却忽然停了…… 小胖子回头一看,差点吓尿了…… 那女鬼不知道发什么疯,怒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紧追着他们而来,后面那位青年修士的剑光,都完全当做没看见,硬抗了一击,也要追他们…… 而秦阳见此,面色更绿了…… 刚才可是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德妃…… 这小娘皮可是鬼兵境界,上次自己易容被看穿,但真容她应该不清楚,这次谁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对视的一眼,秦阳就知道,这小娘皮认出自己了! 现在被碰到,看看这咬牙切齿,深仇大恨的眼神,真被追到了,绝对生不如死! 当然,这事肯定不能让不要脸的小胖子知道,不能让他认为女鬼是追自己…… 于是…… “让你嘴贱!” “我特么怎么知道啊……”小胖子欲哭无泪,都快疯了…… “别废话,赶紧跑。” 第二十五章 信我就跳吧 秦阳闷着头直冲,逃命用的符篆,一股脑的全部加在自己身上…… 一边跑一边暗暗遗憾,之前制造的墨箓卷轴,只成功了一卷,可惜不是幻形墨箓,不然的话,召唤出一只白鹤,早特么飞走了,还用费这事…… 秦阳闷头直冲,小胖子不知道用的什么秘法,跑路的姿势极为怪异,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看起来东倒西歪,却一直摔不倒,速度还极快,一直跟在屁股后面没掉队…… 而后方,一袭黑裙,俏脸带煞的德妃,挥舞着黑蛇鞭子,咬牙切齿,脚踩黑风,速度比之两人还要更快一些…… 再后方,无量道院的那位帅哥,手握长剑,御风而行,速度也不慢,死死的咬在后面,只不过这哥们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完全被眼前的状况搞懵了…… “站住,别跑!” 德妃咬着牙,一声娇喝,手中黑蛇鞭子丢出…… 顿时,尖端那黑蛇头张着嘴巴一声嘶鸣,尚在半空,便迎风见长,身形一摇,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黑色巨蟒。 庞大的身躯,划着弧线冲来,沿途墙壁触之即碎,建筑碰之即倒,大地都随着巨蟒身形摇曳而瑟瑟发抖。 巨蟒速度身形庞大,横冲直撞,游动的速度看似不快,可是架不住人家身形庞大,晃一下身子,就抵得上秦阳他们狂奔出十几步…… “灵器化形,娘唉,这疯娘们什么来头,不就嘴臭一下,你至于么……”小胖子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跑累了,还是被吓的…… 见到这黑蟒蛇出现,小胖子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眼看着就要超过秦阳了…… 秦阳头也不回,反手丢出去一沓子法符,火光、冰霜、巨石、狂风齐出,乱七八糟的攻击,铺天盖地的向着黑蟒的脑袋罩去。 然而…… 黑蟒张着嘴巴,猛的一吸,无论是火焰还是冰霜,统统一口吞掉。 二三十张法符,除了拖延了一点点时间,黑蟒连毛都没有伤到一根…… “师兄,快跑,别费力气,这黑蟒是灵器化形,压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小胖子呲牙咧嘴,浑身肥肉乱颤,也不回头,就是一门心思向前跑。 秦阳黑着脸,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灵器…… 不亏是鬼王的闺女,真有钱,自己连个中品的法器都买不起,人家出手就是灵器…… 眼看到了鬼城尾部,高大的建筑渐渐增多,黑蟒的速度稍稍减缓,可出了鬼城后门,到一线天之前这一段,可是一马平川,到时候被追上是必然的事情。 秦阳眼珠子一转。 “后面的师兄,你知不知道,这位就是多乐鬼王最宝贝的闺女?” 正在紧追不舍,还有些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追的杜鑫,神色一愣,再看德妃的时候目光就变了…… “师兄,快点拿下她,助许慎长老一臂之力,到时候多乐鬼王稍稍分心,许慎长老就能一尝所愿,打败宿敌,没准一高兴,就收你为亲传弟子!” “卑鄙无耻下流的小贼!”德妃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肺都快气炸了…… 然后,也不见德妃有什么动作,那紧追不舍的黑蟒,张口一喷,大片大片黑雾散开,转瞬之间化作无形。 而前面跟脱缰野狗一样撒欢的两人,立时嗅到一丝腥甜的味道…… “有毒!” 不过一两个呼吸,两人就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意识开始慢慢的变昏沉,浑身血液都有凝固的趋势…… 秦阳大惊,连忙催动血喇嘛,血光弥漫开,层层叠叠荡漾开,那佛陀背影浮现之后,还有一丝似有似无的禅音荡漾,细如喃呢,让两人神智一清。 而后方,紧追不舍的杜鑫,也终于忍受不住诱惑,动真格的了…… 许慎长老跟多乐鬼王之间的恩怨,延续了多少年,谁都不知道,怎么来的恩怨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宿敌。 这要是真的能稍稍帮点忙,让许慎长老打败多乐鬼王,被长老直接收为亲传弟子,传授衣钵的概率不大,但从内门弟子,更进一步,成为真传的概率就很大了。 就算还是不行,最次的,赏赐肯定丰厚,再加上刷脸获得一位长老的好感,可比什么都强。 一念至此,杜鑫哪还会考虑别的,一声低喝,手中长剑一挥,单手捏印诀…… 顿时…… 道道剑光绽放,层层叠叠,恍若昙花盛放,待到盛放到极致,光芒暴涨,道道剑光铺天盖地,似是瓢泼大雨,向着德妃笼罩而去。 德妃恨的牙痒痒,但这个时候,是真没法继续追秦阳他们了,伸手一招,召唤会黑蟒,护住自身,跟杜鑫战成一团。 “无量道院没一个好东西,统统都该死!该死!” 后方战成一团,黑蟒在剑雨之中,疯狂挣扎反抗,烟尘滚滚,到处都是建筑倒塌…… 秦阳跟着小胖子狂奔不停,一路狂奔出一段距离,确认后面一时半刻不会追来了,才停下稍事休息。 “秦师兄,你认识那个小白脸?” “不认识啊……” 小胖子闻言一呆,嘿嘿一笑,竖起一个大拇指。 “秦师兄,你可真有急智,我差点以为我们要死在那疯娘们手里了,嘿嘿,那疯娘们不会以为我们也是无量道院的弟子吧?” “管她怎么想的,反正那位帅哥实力可比她强,别看她手里有灵器,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噢,对了,秦师兄,你怎么认出来那疯娘们的?” “别废话,赶紧走。” 秦阳黑着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小胖子,鬼心眼多,人也机灵着呢,这么快就抓住重点了,再让他思考下去,指不定就反应过来,德妃是来追自己的…… 两人继续顺着一马平川的道路狂奔,不过两三里地,终于到了此前看到的一线天。 前方群山高耸,只有中央,像是被人正中劈开一般,里面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河水,顺着一线天坠落。 下方是漆黑的深渊,河水坠落,却听不到落底的轰鸣声,压根就不知道有多深。 两人站在悬崖边,看着河水坠落深渊,心里犯嘀咕。 “秦师兄,你确定就是这里?” “你信不信我?” “师兄你说什么我都信!” “信我就跳吧!” “……” 第二十六章 秘境 “师兄,我读书可不少,你不要骗我。”小胖子一脸惊悚的看着秦阳…… 下方深渊到底有多深,谁都不知道,这深渊看起来不过百余丈直径,通体圆润,可是奔流而下的河水,日日夜夜奔腾不休,这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还没有填满…… 傻子都知道下面肯定另有洞天,指不定就是连接着地下水脉。 而且,只能听到河水的流动声,却听不到落到底部的轰鸣,这心里没谱啊…… 秦阳鄙视的斜了小胖子一眼,纵身一跃,张开双臂,跳进了深渊里…… “来真格的!”小胖子眼皮一跳,惊叫出声,一咬牙,跟着秦阳一起跳了下去。 两人身形不断坠落,所见皆是漆黑一片,周围只有平滑的石壁,还有那条奔腾而下的河流。 坠落没多久,头顶的光亮便随之消失不见,秦阳慢慢调整身形,落入到那奔腾之下的河流之中,然后伸手从储物袋里一抓,抓出一块硬木的门板,一手死死的抓住门板,整个人毫无形象的趴在门板上…… “师兄……”小胖子一张嘴,就被耳边的狂风吹的口水四溅…… 秦阳没说话,眼神示意他抓住门板。 小胖子这次不怀疑了,老老实实的跟着抓住门板。 继续下坠了片刻,小胖子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下坠的速度似乎变慢了,而且河流坠落了这么久,竟然没有散开,依然是汇聚在一起奔腾不息,门板也像是真的漂浮在河面上一般,紧贴在河面上,带着两人向下坠落。 再过了没一会,下方就出现一丝微弱的光点,几个呼吸之后,那光点越变越大,最后化作一个光团。 两人抓着门板,飞速坠落,在穿过那光团的瞬间,眼前光芒骤然暴涨,刺激的两人睁不开眼睛。 嘭…… 两人只觉身体猛的一震,砸进了水里…… 从水下冲出来,睁开眼睛一打量,两人都有点懵。 身下是一个小水潭,不过十几丈,水潭后方,一个不过数丈高的小瀑布,目光顺着水流向上望去,还能看到后方山林耸立,郁郁葱葱,哪来的什么漆黑深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胖子哆哆嗦嗦的游到岸边,一个劲的念念有词。 “你知道什么?” “这是秘境!没错,之前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秦阳拧着眉头…… 而小胖子手舞足蹈,兴奋的浑身肥肉乱颤,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秘境啊!秘境你都不知道?紫霄道君我不熟悉,只是听说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强者,是有封号的道君,乃是顶尖强者,这种强者,只要不是当场飞灰烟灭,纵然神魂崩溃,依然能有一些时间来处理自己的后事! 就是这里,秘境,这就是紫霄道君埋葬自己的地方!他坐化之后,力量逸散,撑开虚空,在其中造化天地,无中生有,演化出一方秘境,如同一个真正的世界一般,只是没有那么完美而已。 我们从入口进来,便是横渡虚空,自我们的世界,跨入紫霄道君留下的秘境之中,本来我还以为消息是胡吹,顶多就是什么前辈高人留下的府邸…… 没想到竟然是秘境,这里纵然不是紫霄道君的坐化之地,那也是其他顶尖封号道君留下的,这次绝对发了!身为一个封号道君,拔根腿毛都比我们腰粗,随便弄到点东西,就发财啦!” 小胖子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哈哈大笑着冲了出去…… 秦阳回头一看,这会算是明白了,身后的确没有什么洞口,刚才落下的时候,明显也没多快的速度,也没有多高,若非如此,他们俩摔在水面上,也要被活活摔死。 只是,这深渊跳下来,顺着水流就能进来,这么多年过去,多乐鬼王会不知道? 入口就在鬼城后方,这么多年,却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到底是什么情况? 里面若是真有好东西,多乐鬼王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鬼王吧,毕竟按照青林城的传说,阴槐鬼墓已经存在了至少上千年时间,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秦阳按捺下脑袋里的疑惑,开始调动脑海中的地图,确认自己的位置。 小胖子钻进密林里没影了,秦阳也没在意,自顾自的上岸,确定了一下方向之后,顺着河边向着下流走去。 然而…… 这走了没多远,水潭前方的密林里,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传来…… 寂静的密林里,狂风大作,妖气冲霄,无数数十丈高的巨木,被卷动着冲天而起…… 那一颗颗巨木尚在半空,便犹如被千刀万剐了一般,化作漫天碎片,随着枝叶飘散。 密林边缘,草木一阵抖动,小胖子面色煞白,左脚踩右脚,从里面冲了出来。 “快跑!特么不知道哪来的一头妖将,简直疯了,紫霄道君坐化的秘境里,竟然还有妖物!” 秦阳黑着脸,闷头狂奔。 这才叫刚脱了狼口,就进了虎口! 早知道还不如跟那疯娘们拼了,她再强也不过鬼兵而已,下面还有更狠的妖将蹲着…… 狂奔出去片刻,才见密林中,一头黑虎从密林之中冲了出来。 这黑虎通体黝黑,皮毛光亮,身高三丈,身长近十丈,周身妖气奔涌,脚踩妖风,奔行之间,脚不沾地,速度比之修士御剑飞行还要快三分…… 云从龙,风从虎…… 按照这速度,最多三十个呼吸,就能追上他们。 秦阳瞪了小胖子一眼,闷头狂奔,不稍片刻,就忽然调转方向,冲进了密林里。 小胖子气的跺脚,在平地上都逃不掉,还敢进密林,不知道进了密林这黑虎可比他们熟悉环境,在密林里谁能逃得过这妖虎! 小胖子没理会秦阳,自顾自狂奔,可是不过俩呼吸之后,却见那黑虎,压根没理会秦阳,就追着他…… “师兄,你等等我!”小胖子面色一黑,果断调转方向,跟着冲进了密林里…… 而密林里,秦阳一边奔行,一边丢出燃烧法符,不断的点燃整片林木,大有将整个密林都点燃的架势。 火焰灼灼,这林木密集,草木旺盛,在燃烧法符的点燃之下,很快就燃烧起来,不稍片刻,密林里就化为一片火海。 第二十七章 榕树妖 妖虎的速度虽快,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自然而然的受到了影响。 火焰燃烧的愈发旺盛,妖虎稍稍一犹豫,转身向着侧面绕去。 见到这种情况,秦阳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按理说,以这妖虎的实力,这片火海对它没什么大威胁,只不过天性如此,它还是避开了。 这跟自己预料的差不多,这里至少数千年都没有来过人,这里有妖怪,怕是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自己就是那只黔驴技穷的驴…… 也就欺负一下土包子妖虎不识货…… 不过,这种方法,拖延不了多久的时间。 “秦师兄,我们这样下去,死定了……”小胖子脸色煞白,鬓角的冷汗唰唰唰的往下滴…… 差距太大了,这妖虎比他们高了两个大境界,若非妖虎土包子,全靠本能天赋行动,也没什么见识,他们早就死干净了…… “别废话,先跑再说。” 顺着密林向前冲,周围的树木开始慢慢的变了样子,高耸的树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榕树一般的树木,树木不高,纸条上垂下一根根器生根,大地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树根交错。 吼…… 一声嘶吼,后方狂风涌动,拔山倒树,只见妖风呼啸而来,尚未看到妖虎的踪影,就已经被这妖风吹的脸颊生疼,跟寒冬腊月的凛冽冰霜寒风吹拂,脸皮都快要被割下来了…… “往里面跑!” 秦阳低喝一声,从储物袋里一摸,摸出来一张光晕覆盖的符篆,柔和的光芒,似是流水,潺潺而动。 随着秦阳激发符篆,耳边就传来一阵滴滴哒哒的滴水声,星星点点的雨滴慢慢坠落。 符篆化为一道流光消散,树林之上,水汽灵气飞速的汇聚,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一片覆盖数里范围的黑云就这么罩在树林上空。 无声无息之间,星星点点的雨滴,骤然化作瓢泼大雨,雨幕坠落,空气中吹拂的妖风,似乎都随着雨幕洒落而变弱了大半。 灵气蒸腾,雾气氤氲,周围死气沉沉的树木,随着灵雨泼洒,像是被唤醒了一般,蓬勃生机自地下生出,随着灵雨越来越大,那迸发出的生机,愈来愈强…… “秦师兄,小云雨符?”小胖子瞪着眼睛,嘴唇哆嗦着,眼里刚冒出来的一点喜悦,转瞬就变成了绝望…… 看起来这么大的阵势,还真以为是什么强力符篆,万万没想到,竟然就是一张用来浇灌灵田的小云雨符…… 就在这时,哗啦啦的大雨里,一道黑影眨眼即至,蒲扇一般的爪子,一巴掌抽在满脸绝望的小胖子身上。 嗖…… 小胖子惨叫一声,身形倒飞了出去,连续撞断两个榕树,这才缓缓的从最后一个榕树的树干上滑了下来。 “张师弟!” 秦阳一声惊呼,面色变得很难看,小胖子满身鲜血,靠着树倒在那,生死不知,口中鲜血不断涌出,生息飞速减弱…… 来不及多看,后方的妖虎已经追来。 狂奔不过几个呼吸,后方妖虎越来越近,仅仅只是妖风呼啸,就已经将他身上衣衫,切割的到处都是小口子,皮肤上一道道细微的裂口浮现,这都是被妖风吹出来的…… “拿了好处不干活,开饭了,还睡!干掉妖虎,给你再来一波灵雨!老子死了,你就屁也得不到了!”秦阳怒吼一声。 顿时,生机勃发的密林里,澎湃的生机骤然暴涨,地面上交错蔓延的树根,一瞬间就好似全部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粗大的巨蟒一般,簇拥叠加,化作蟒球,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 转瞬之间,妖虎就被围死在里面,地面之下有树根,四周那些榕树上的器生根,也开始蠕动开,头顶上还有树枝树冠化作的遮天大网。 妖虎惊怒交加,张口一吼,妖风大作,妖气冲天,似是无数刀锋齐鸣,绞杀一切,围剿而来的树根、器根、枝条,统统都在这妖风之中化作齑粉。 可惜,妖虎撕碎的速度快,后方涌来的树根更是铺天盖地,永无止境,整个森林,在这一刻,都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战斗变成了纯粹的消耗战…… 而秦阳也被一根树根缠绕的死死的,捆在树干上,眼巴巴的看着不远处的战斗。 小半个时辰过去,只听那无数树根簇拥之中,妖虎一声悲鸣,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不稍片刻,那围城一个大球的树根退去,里面一张破破烂烂,光泽消失的黑虎皮,批在一具枯骨上…… 跟着,秦阳面前的榕树树干上,一张树皮堆成的老脸浮现,直勾勾的看着秦阳。 “你放开我,我才能给你再来一场灵雨。” 老脸一动不动,但捆着秦阳的树根却缓缓的退去。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此前实在是没辙了,那妖虎打不过,逃不掉,只能往这边跑。 高清的地图上,一切都清晰无比,放大了之后,甚至能看清楚每一棵树的枝条方向,这里的一大片榕树,唯有最中心一颗,上面有张人面。 看到这里,秦阳就知道,这里有颗榕树妖,触角覆盖至少数十里范围。 逃进这里之后,除了榕树之外,连杂草都看不到一根,鸟兽绝迹,虫鸣无影,哪里还不知道,这树妖已经强到可以吞噬这里所有的灵气生机,但是却不得不陷入沉睡之中,任由自身慢慢生长,靠着时间来堆修为。 一张上品法符,小云雨符,汇聚的灵力水汽,这树妖绝对不会放过,苏醒过来也是必然的事情。 现在看来,这树妖起码还是有谈判的机会的…… 落地之后,秦阳就立刻拿出来十几张小云雨符,一股脑的全部激发了丢出去,上品法符就这么一张,中品的却有不少…… 随着淋漓细雨落下,树妖那张老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似乎很是舒爽…… 等到灵雨消散,树妖的老脸就继续面无表情的盯着秦阳。 “前辈,我们的交易完成了,我手里也没材料了,下次来了,多给你备点,可以吧?” 树妖不言不语,树根却拦住了秦阳的路,继续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 秦阳面色顿时黑的跟锅底一样…… 第二十八章 技能无效了 跟着树妖大眼对小眼,对视了好半晌,树林里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根树根,卷着厚厚一沓子树皮涌了出来,将树皮丢在秦阳面前。 秦阳眼睛一亮,也顾不得树妖到底有什么想法,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这些树皮。 法符的制作,可以用一般的符纸,可是更高级别的灵符,一般的符纸就没用了,更好的符纸制作,需要的材料、工序、难度都会直线上升,高级符纸数量很少。 所以灵符,其实都会用别的材料替代,树皮、兽皮,都是非常好的材料。 按理说,榕树皮,其实不适合直接当做符纸用,高年份的榕树皮,只适合当做制作符纸的原材料。 而眼前这树皮,每一块都有丈大,树皮表面蒙着一层灵光,质地细腻,摸起来略有一丝粗糙,整体上却平整无比,树皮表面,更是天然形成了一道道浑然天成的道纹,灵韵充沛之极。 极品的树皮,绝对的好材料! 而且足足十几张,每一张都有一丈长,稍稍切割一下,足够制作上千符篆了。 “这些是给我的?” 树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树前辈,不是我不给你制作,这树皮的确可以制作小云雨符,奢侈的过分,但你没想过么,你的本体已经覆盖数十里,却一直难以化形,庞大的本体,已经成了累赘,若是真的降下雷劫,你怎么办?”秦阳说的很诚恳…… 植物成妖,最是艰难,尤其是没有度过雷劫化形而出之前,本体几乎很难移动,这榕树妖,本体庞大到这种地步,早就应该到了渡雷劫的地步,可是却依然保持着这个样子。 只能不断的扩大本体范围,积攒力量,直到庞大的本体成为拖累,只能陷入沉睡来。 这只说明一件事,这个秘境,压根就没法引来雷劫。 树妖沉默不语,秦阳趁热打铁:“这秘境里,根本没法引来雷劫化形,树前辈你是知道的吧,小云雨符,也只是缓口气而已,本质上没用的,这样吧,要是我这次能活着出去,我把你一起带出去,到时候你就能引动雷劫,化形而出了,只是,在这之前,你这么庞大的本体,只会被雷劈死的……” 树妖一动不动,良久之后,才有一声苍老的声音,在秦阳的脑海之中响起。 “好。” 就这么一个字…… 树干上浮现的人面随之消失,旁边拦路的粗大树根也没入到地下。 秦阳微微一愣,稍稍思索,脸色就有点诡异。 这特么是被套路了? 人家早就在这等着自己了!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带着一丝笑容,美滋滋的将树皮全部收起来,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树皮,十有八九就是树妖身上脱落的树皮,绝对的高级材料。 回头再看那头妖虎,皮毛失去了光泽,骨骼也好似腐朽了上千年一般,当材料的价值也没了。 这头妖虎的气血、精气,一身血肉净化,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树妖没了动静,秦阳赶忙去找小胖子,不知道小胖子死了没…… 一路回到之前的地方,小胖子还是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半点声息也没了。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上前一探,没气了,尸体都凉了…… “哎……”将小胖子的尸体放平,秦阳拿出工具,给小胖子清洗了脸上的血污,心里有些复杂。 无论是小胖子耍心眼也好,坑人也好,秦阳都没多在意,到这边一年多,关系最好的,反而就是这个小胖子。 这次肯带着小胖子一起来,其他的原因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当时在三山帮里,若非小胖子助攻,自己没这么顺利金蝉脱壳,按照当时的情况,不过养气六层,没什么秘法傍身,也没法器,金蝉脱壳失败的话,死掉的概率是十成十。 有意也好,无意也好,终归是帮了自己一把。 现在就这么死了…… “张师弟,修仙的世界,就是这么多意外,下辈子你要记着,实力不够,别瞎闯,逢林莫入,老祖宗的智慧,不是没道理的。 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也算帮过我大忙,我总不能让你暴尸荒野,你放心,你叫我一声师兄,我肯定让你安息的。” 秦阳认真的给小胖子清理了血污,又给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整理妥帖之后,这才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慢慢的覆盖到小胖子胸口。 “张师弟,你既然去了,应该也不会在意留下什么,而且也不会愿意尸身尸变成无意识的僵尸吧……” 秦阳嘴里嘀嘀咕咕,手中已经默默的发动了摸尸技能。 然而…… 发动技能之后,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秦阳一愣,继续发动技能。 还是没反应…… “呵……”秦阳的神色古怪,上下再检查了一遍,小胖子死的透透的,心跳停止,血液不流动,尸体变凉,而且都开始有些僵硬了。 这是真死了,可是为什么摸尸技能没反应? 小胖子一身乱七八糟的本事不少,身上藏着的宝物也不少,总不至于什么都摸不出来吧? 一个厨子都能摸出来一本烤肉配料秘方,更别说小胖子了。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轻轻的拍了拍小胖子的脸颊。 “醒醒?醒醒?我拿到紫霄道经了,你看不看?” “张师弟,我找到宝库了,你快起来分赃……” “小胖子?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火化了!” 还是没反应…… 秦阳心里疑惑,颇有些不确定。 怎么看小胖子都是死了…… 可是技能没反应,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对活人无效。 人没死,怎么摸尸? 秦阳惊疑不定,也不知道该相信技能了,还是该相信眼前看到的……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取出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将小胖子放进去,就在榕树林里挖了个坑,将小胖子埋进去。 埋下去的时候,还不死心的在小胖子手里放了一张纸条。 “张师弟,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埋了小胖子,秦阳转身向外走,快走出去的时候,脚步一顿,回头对着榕树林喊了一声。 “前辈,这小胖子是我师弟,你可别别当花肥了。” 第二十九章 接踵而至 就在秦阳离开榕树林的时候,外面的鬼城里,交战也愈来愈烈。 德妃眼中带煞,咬牙切齿,没抓到秦阳的火气,一口气全部撒在无量道院的弟子身上。 漆黑巨蟒喷云吐雾,原本无色的毒雾,此刻已经化作一片薄薄黑雾,笼罩鬼城后半部分,建筑、山石,统统在毒雾腐蚀之下,变得千疮百孔。 而那位无量道院的弟子,剑光吞吐,灵光冲霄,不断的在其中蔓延斩击,跟黑蛇交战在一起。 正当他们激战正酣,半空中一道乌光坠落,光芒消散之后,多乐鬼王阴着脸出现在德妃身旁。 而其后方,一道火光化作神虹接踵而至,许慎的老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落在对面,显然刚才跟鬼王交战是占了便宜。 不过一两息的时间,后方跟着又出现一道白色神虹,横跨天地而来,满是浩荡之气,神虹落在许慎身旁,化作一个面白无须,一袭白袍的男子,这男子气质温文尔雅,很是平和,跟许慎的暴脾气截然不同。 “许师兄。”男子面色平静,微微颔首对许慎打招呼,然后转而在对着多乐鬼王点了点头:“多乐鬼王,无量道院白云飞,有礼了。” 多乐鬼王微微颔首,转而继续看向阴槐鬼墓入口的地方。 不多时,就见远处天空,灵光湛湛,汹涌的灵力波动犹如涟漪,空气中灵气被搅动着掀起阵阵波澜,一艘百丈长的白玉舟凌空虚度而来。 那白玉舟之上,道纹密布,关键节点,都有符文加持,若是目力足够,甚至可以看到白玉舟内,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符文、道纹交错,结构极其复杂。 白玉舟的桅杆上,一面青色大旗飘荡,上书万永商号四个大字,独特的韵味自四个大字之中喷涌而出,让人不可直视,更有一道道神光从大旗之上飘落,护住整艘白玉舟…… 白云飞抬头望去,目中神光闪烁,半晌之后,幽幽一叹:“万永商号果真是财大气粗,只不过是一艘凌霄白玉舟,上面的道纹竟然都找了炼器大师篆刻的云纹,还带了一面万永商号的号旗,难怪他们能这么快赶过来……” 白玉舟飞到鬼城上方,才见船头一个面带微笑,一身酱金色长衫,头戴冠玉帽的中年人,从中迈步走出,拱手对着下方几人示意。 “万永商号通衢州三掌柜钱有为,见过诸位,大家和气生财,何必这么剑拔弩张呢,我这里有上好的三清茶,还请诸位赏光品鉴。” “早就听说,钱掌柜行事大方,没想到这有价无市的三清茶,都肯拿出来,看来我这次是有口福了……”白云飞呵呵一笑,也不推脱,脚步一踏,凌空飞起,落在白玉舟的甲板上。 旁边的许慎,瞪了多乐鬼王一眼,也跟着落在船上。 多乐鬼王沉默不语,稍稍一犹豫,也跟着上了船。 他实力虽然不错,但这次明显对方是下了决心,许慎乃是神海大修士,新来的白云飞,虽说脾气好些,可那一手养吾剑,近十年已经斩杀了三个同阶妖王。 更别提新来的这位钱掌柜,灵力波动浩如烟海,身上灵光四溢,已经到了难以压制的地步,同样也是一个神海大修士,再加上万永商号财大气粗,真打起来,这位钱掌柜的实力指不定才是最强的。 等到所有人都上船之后,钱掌柜依旧面带微笑,盘坐在茶盘前,一丝不苟的给众人泡茶,透明的薄胎茶壶里,水汽翻腾,只有三片形态飘渺的翠绿茶叶,在里面翻转。 不稍片刻,钱掌柜拂袖斟茶,四杯带着一丝翠绿的茶汤落下,空气中满是茶香飘散,轻轻一嗅,就让人神清气爽,灵台一清。 而那茶香扩散开之后,下方寸草不生的黑土地上,立时生机勃发,一丝丝翠绿的青草,钻破了黑土地,不过两三息,周围里许范围,全部被翠绿雨滴的青草覆盖,生机浓郁之极。 “请。”钱掌柜伸手虚引,自顾自的先端起一杯细细品味。 一杯茶汤下肚,许慎和白云飞身上的灵力波动,变得平稳许多,一旁的多乐鬼王,翻腾的鬼气里,都少了一丝暴躁,眼神也变得更加清澈。 “钱掌柜,有话直说吧。”多乐鬼王放下茶杯,眼里的忌惮和恶意少了很多,语气也平和了大半。 “鬼王客气了,其实这次纯粹是跟鬼王谈笔生意。” “谈什么生意,干掉这个家伙最简单!”许慎阴着脸,瞪着多乐鬼王,眼里光芒刺目,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那来!老子怕你不成!”多乐鬼王豁然站起身,身上鬼气翻腾,隐有万鬼嘶嚎。 “稍安勿躁,二位,稍安勿躁!”钱掌柜连忙起身,安抚两位。 “多乐鬼王,其实你应该早知道,那鬼城后方的深渊,乃是通往神异所在吧。” “知道,只不过那里玄妙暗藏,内里神威莫测,所有鬼物落入其中,瞬息之间就会化为齑粉,我曾试过,不过刚落入其中不过丈许,就重伤而归,你们就是为了进去吧?”多乐鬼王也不隐瞒,很大方的承认了。 “若是估计没错的话,那里通往一个秘境,乃是一位封号道君的坐化之地,我们的确是为了那里,跟阁下其实没有任何冲突,阁下无力探查,我等却可以进去,我跟阁下的交易,我们进去,大家都别有冲突,进去之后,无论我们收获如何,出来之后,都会有三件上品灵器作为阁下的报酬,如何?”钱掌柜开价很是大方…… 多乐鬼王一时都没法拒绝,他没法进入那里,那深渊一直以来,都是作为处死鬼物的地方,阴槐鬼墓内所有犯错的鬼物,都会被直接丢进去绞杀。 他知道里面肯定有大好处,自己却半点都得不到,这么长时间下来,早就死心了,现在白拿三件上品灵器,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 “爽快!”钱掌柜哈哈一笑,立刻拿出一面青鱼镜子,递给鬼王:“这是第一件上品灵器,算定金。” 鬼王拿了灵器,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一旁的许慎面色阴沉,望着鬼王背影,目光闪烁。 “许长老,莫要如此,这阴槐鬼墓,虽说算不上秘境,却也算是七分福地,三分秘境,支撑这里的那株阴槐,就掌握在他的手里,若是逼急了,他孤注一掷,毁掉阴槐,这里崩塌,那我们就什么也得不到了。”钱掌柜似是看出许慎不甘,缓缓出声。 稍稍一顿,钱掌柜就再补充了一句。 “消息可能已经泄露,我能赶过来,其他人肯定也能赶过来,最迟一周,必然有强者亲自驾临。” 此话一出,许慎立刻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也不在关注飞走的鬼王…… 第三十章 迷途 一个老对头,可能还能毁掉他们进入紫霄道君坐化之地希望的老对头…… 一面是可能会有无数宝物的秘境。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许慎微微耷拉着眼皮,眼观鼻鼻观心,懒得再看多乐鬼王一眼,省的闹心,心里则暗暗琢磨,反正多乐鬼王命不好,又进不去,只要自己在里面多拿点好处,若是运气好,拿到紫霄道君的多宝天轮,纵然放过这老对头又有何不可。 反正对方进不去,他却有机会,这么一想,对比之下心情顿时大好。 多乐鬼王行事果断,也不管鬼城,直接带着德妃离开了阴槐鬼墓,在外面等候。 唯有德妃,却依然面色复杂,咬着嘴唇,一脸不甘。 多乐鬼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开口:“容儿,莫要不甘,那等封号道君级的人物,无不是惊才绝艳,一时无两,这等人物,纵然不知道他为何坐化在这里,他的墓穴里,必定是危机重重,进入之后九死一生,便是为父,真能进去,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父亲,我不是可惜这个。”德妃抿着嘴唇,神色复杂:“之前我见到那小贼了,他跳入深渊,现在怕是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嗯?容儿,莫不是你真的看上那小贼了?”多乐鬼王有些诧异,而后摇头叹息:“听你说那小贼不过养气,在封号道君的墓中,他连炮灰都算不上,现在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德妃抿着嘴没说话,心里觉得父亲的话没错,筑基修士,进入那里都是炮灰,更别说养气,只不过想到此前种种,德妃却总觉得这可恶小贼不会这么容易死…… …… 深渊边缘,万永商号麾下的修士,无量道院的弟子,尽数抵达。 放眼望去,修为最低的都是筑基,养气修士一个也没有,万永商号这边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无量道院这边的弟子,看他们衣衫上绣的标记,内门弟子二十八人,真传三人。 这三个真传,全部都是三元修士,比之许慎、白云飞二位长老,也不过是低了一个大境界而已。 人到齐之后,无量道院这边走出一人,拎着一个五花大绑,周身灵光锁链缠身的鬼兵,随手将其丢尽深渊里。 霎时之间,圆筒形的石壁上,霞光绽放,平和却浩大正气的氤氲之气,犹如涟漪浮动,轻柔飘渺,只是气息勃发,就让人感觉心平气和了不少。 可是那个鬼兵,被柔和的霞光轻轻一扫,立时炸成齑粉,蓬勃鬼气尚未爆发出来,便已经湮灭在柔和的霞光之中。 “不亏是封号道君的墓穴,这逸散出来的霞光,浩大正明,柔中带刚,阴邪之物,落入其中,纵然是鬼王之流,怕是也会瞬间暴毙,多乐鬼王能逃出来,可真是走大运了……”钱掌柜脸上带着一丝惊悚,出声感叹。 “哼,多乐小鬼倒是说了实话。”许慎站在一旁,面带冷笑,这丢下去个鬼兵试探,也正是他的主意…… “好了,莫要浪费时间了,我们下去吧,这霞光对于我等,并没有什么作用。”钱掌柜一步跨出,身先士卒,一跃而下。 可是,谁料到,钱掌柜落下去不过数丈,石壁之上再次逸散出柔和霞光,将他托住,钱掌柜周身灵光绽放,汹涌滔滔,可是却根本没法影响到柔和霞光。 这特么就尴尬了…… 钱掌柜重新飞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这恐怕是那位留下的后手,难怪这入口毫无遮掩,我等神海,都是没法进入的,除非有强者亲自出手,强行破开这里的入口。” “强行破开也不一定能进去,那位坐化之地,九成九的可能会演化出一方秘境,若是真的有后手,入口强行破开,秘境也会隐入虚空,再无踪迹。”白云飞的脸色也很难看…… “所有人,一起试。”许慎阴着脸,低声一喝,让无量道院的弟子一起上,他自己也随之跳了下去,这明显是不信任钱掌柜,生怕被套路…… 可惜,许慎跳下去之后,如同钱掌柜一般,被霞光托住,根本下不去,那三位三元修士,也被托住,唯有筑基修士,才会被霞光无视,任由他们落下去。 一群筑基落入深渊不见踪影,剩下的几人,站在深渊边缘,脸色非常不好看…… 阴槐鬼墓的入口,多乐鬼王目光湛湛,运足目力,如同亲临一般,将深渊这边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眼见这种情况,不由的幸灾乐祸的笑出声。 想想自己进不去,却白得了三件上品灵器,许慎也进不去,反而屁也得不到,不由的心情大好…… …… 秘境之中,秦阳却不知道已经有至少三十多个筑基修士进来,他还在细细研究地图,将地图跟秘境之中的一切对应上。 此前发现榕树妖,确认那里有榕树妖,就是高清地图的功劳,万永商号得到的人皮刺青地图,绝对不可能有这么清晰。 清晰与否,对高手来说用处可能不大,对于他来说,可能却是生死之间的差距。 地图上有明显的路线图,可惜中途不少地方,都是有莫大危险,秦阳只能尽量避开。 翻山越岭,抵达一片沼泽地,秦阳止步不前,望着这片沼泽地,微微蹙眉。 沼泽地看似平常,里面却有薄雾笼罩,瘴气滋生,只是站在边缘嗅了嗅,就有一丝头昏眼花的感觉。 运足目力望去,却看不到里面有半点生机,稀稀拉拉的水草,都透着死气沉沉。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种地方,绝对有巨大危险,不是沼泽本身危险无比,就是里面有恐怖的东西存在。 秦阳绕开沼泽,从侧面绕过去。 半日之后,终于绕过了沼泽的范围,可是抬头一看,秦阳的脸色就僵住了。 左边几棵树,还有那依稀可见的痕迹,甚至是沼泽里水草、水洼的分部,就跟之前见到的一般无二。 竟然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秦阳默默观察脑海中的地图,再看着眼前的沼泽,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明悟。 第三十一章 不死神凰 此前得到地图的时候,还曾想过,既然地图上早已经标注出那片宫殿群所在,为何还要将其他地方标注出来?为何还要有明显的路线,为何这么精细? 进入秘境,选定一个大方向,只要是铸就道基的修士,自然可以御器飞行,直接飞过去。 现在算是明白了…… 不按照路线走,根本走不过去。 秦阳望着这片薄雾笼罩,氤氲绵绵,望不到边际的沼泽地,心里有些打鼓,这里的死寂,比之榕树林有些不一样。 榕树林里那是纯粹的死寂,就像是那片地方已经走到了尽头,穷途末路,灵气充满了惰性,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东西,也正是因为这样,秦阳才敢冲进去冒险一试…… 而这片沼泽地,内里死寂一片,死气滋生,凶煞暗藏,再加上那蕴含剧毒的瘴气,里面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生灵,必是凶险之极。 若只是沼泽本身凶险还好,天险总是有迹可循,有机会避开。 可若是这凶险是里面蕴含的什么诡异东西,最好的结果也是九死一生。 孤身一人,真有什么意外,就只能靠自己,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不由的,秦阳开始有点想念张正义了…… 张正义手腕上缠着的黑丝带,灵活多变,在这片沼泽,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 阿嚏…… 一声喷嚏声,从土地下的棺材里的冒出来,跟着就见一条黑丝带,似是倔强的嫩芽,从土里里钻了出来,搅动着周围的土地不断翻腾。 好半晌之后,一只手从土里钻了出来,张正义挣扎着探头探脑,眼睛直溜溜打转,贼兮兮的窥视周围的一切。 不见周围有什么动静之后,这才慢慢的从土里钻出来。 “我这便宜师兄,倒是还有点良心,竟然给我整理遗容,将我安葬,可惜啊,老子没死,哈哈哈,紫霄道君的坐化之地,无数的宝藏啊,你胖爷马上就来啦……”张正义挤眉弄眼,笑的浑身肥肉乱颤,很是得意…… 不过,正笑的开心,张正义脸上的笑容就猛的一僵…… 一张纸条,从他身上慢慢的飘落下来。 “张师弟,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弯弯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张正义眼皮狂跳,只感觉眼睛都要被这几个字刺瞎了。 “这特么也可以?他怎么知道我没真死?不对,我当时可是真死了,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的!” 当时真的是死了,只不过曾经得到机缘,莫名其妙的修成了一门诡异的秘术,名曰神凰不死,就算是真死了,也能燃烧寿数涅槃重生,每次燃烧的寿数都不确定,死时受创越重,燃烧的寿数就越多。 这次不过是心脏破碎,脏器受损,再加上胸骨肋骨粉碎,整体上身体很完整,神魂没受伤,脑袋也没受伤,不过燃烧五年寿数就涅槃重生。 练成这秘术之后也曾明里暗里打听过,从来没人听说过这门秘术,也从来没人听说过类似的秘术,就算是有,这种秘术也极其珍贵,足以引的顶尖高手争夺。 这件事谁都没告诉过,甚至自己回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练成的…… 那那位便宜师兄,怎么知道自己没死? 张正义心里跟猫抓挠一般,抓狂的厉害,明明可以顺势诈死,耍了对方一次,自行再暗中行动吃独食,可现在…… 啪…… 一巴掌。 张正义死死的盯着这张纸条,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秦阳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 “张师弟,你还是太嫩了。” 真元一吐,张正义面无表情的将纸条崩碎成渣,闭着眼睛自我催眠。 “这是诈我!这是诈我!我那位便宜师兄必然是觉得我这么有本事,必然不会这么容易死掉,对,就是这样!他既然能留下纸条,将我安葬,那就说明妖虎已死,他已经上路了!” 嘀嘀咕咕半晌,张正义总算将脑海中可怕的画面甩掉,最后总结了一下结果,便宜师兄恶趣味,连死人都要耍。 甩掉这些念头,张正义迈步向着榕树林外面走去。 但刚走出密林,张正义的面色一僵,脚步一顿。 远处,顺着河边而来,起码二三十个筑基修士…… 其中好几个看起来都很面熟,还有一个老熟人…… 万永商号的裘管事…… 张正义转身就跑,可惜,一道灵光乍现,瞬间跨越百余丈,化作一柄乌黑长剑,悬在张正义前方。 “张正义,你倒是运气不错,竟然还没死!”裘管事面色铁青,带着一群人迈步而来。 “哈,裘管事,真是有缘,又见面了。”张正义干笑一声,不敢有什么动作…… “咦,怎么只有你一个,另外那位师弟呢?”人群里,一位一袭白衫,长的很帅的帅哥走出来,神情疑惑。 张正义干笑不断,这位自然也眼熟的很,之前跟德妃火拼的就是他,这货还真把便宜师兄弟组合当成无量道院弟子了…… “此前有一头妖虎,有妖将实力,秦师兄跟我失散了,噢对了,这位师兄,还未请教大名?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坠落鬼城外面的悬崖之后,就掉到了这里……”张正义神情一动,凑到了帅哥跟前…… “我叫白玉堂,师弟你们是外门弟子么?”白玉堂倒是没多怀疑,随口就应了一句。 “原来是白师兄,早就听闻多次师兄大名,可惜一直无缘得见……”张正义凑的更紧了,直接站在白玉堂身旁,噼里啪啦的一顿吹…… “我常年在宗内,你们在外门,没见过很正常……”白玉堂面带一丝微笑,压根就没多怀疑,无量道院,外门弟子驻地内外都有,分布在无量道院的地盘,零零散散加起来没一万也有八千,很多时候,外门弟子顶多只是算给无量道院打工的血汗工人而已…… 别说白玉堂,在场的无量道院修士,每个人能认出来的外门弟子,能有三五十就顶天了。 眼看白玉堂说话,无量道院的其他内门弟子也没有什么意见,裘管事沉着脸一挥手,懒得再跟张正义在这种地方多计较。 “继续走吧,抓紧时间。” …… 另一边,沼泽里,嘭的一声闷响,秦阳脚步飞快,满头冷汗的从沼泽里冲了回来,继续站在岸边,死死的盯着沼泽里一块干地。 那里杂草破碎,一只人头大小的爪印留在那里,周围杂草不断枯萎,土地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不过几个呼吸,爪印消失不见,那块丈许大的土地,也被彻底腐蚀的消失不见。 一时之家,沼泽里再次恢复了平静,看不到半点其他东西。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秦阳沉着脸,连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偷袭都没有看到…… 第三十二章 我是不是见过你 秦阳面沉似水,站在沼泽边缘,望着里面不断冒出水泡的一个个水洼,遍体生寒。 无论里面是什么,只要挨上一击,必定非死即伤。 速度太快,毒性太过猛烈,自己手中的血喇嘛也不一定能挡得住,或者说,血喇嘛在自己手中,根本没法发挥出那种神奇的效果。 66续续的试探,却只是发现一丝黑影一闪而逝,只能确定,这诡异是从水洼之中浮现,上半身很大,爪子很大,有身体有四肢,伏地而行,爪子上带着凶猛腐蚀毒素。 但只要离开沼泽范围,诡异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半点气息都不会留下。 不过连续试探多次,秦阳心里差不多也有谱了,知道该怎么冲过去。 而正在这时,后方灵力波动传来,回头一望,远处灵光汇聚,嘈杂喧嚣,就似密密麻麻的灯火交相呼应,道道涟漪交错攀升。 来了不少人,而且全部都不弱,起码灵力波动很强的法器不少。 秦阳心中一动,运转藏空术,遮掩自己一身灵力波动,藏在后方稀稀拉拉的林中,举目望去,一群筑基修士联袂而来,有无量道院的弟子,也有万永商号的伙计。 最显然的,就是混在无量道院一伙里的张正义。 “这龟孙子果真没死,祸害遗千年啊……”秦阳长叹一声,心里也好奇,张正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当时可是里里外外检查过好多次,他的确是死的彻底,尸僵都出现了。 可现在再看,半点伤势都见不到,完好如初了。 秦阳心中一动,也不遮掩,主动走了过去。 刚出现在众人眼中,张正义连忙大喊一声:“秦师兄,你没事吧,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没事。”秦阳走过来,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张正义:“张师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里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这里似乎是什么秘境,对了,秦师兄,你不是说你一直相见白玉堂白师兄么,这位就是。”张正义绷着脸,一本正经,拉着秦阳介绍白玉堂。 “哦,原来是白玉堂白师兄,我说上次看着这么眼熟,此前只是遥遥见了一面,不甚清楚,后来听说白师兄剑诀有所精进,闭关去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秦阳面带喜色,上去就是套近乎…… “哦,秦师弟客气了……”白玉堂迷迷糊糊的应和,完全想不起来秦阳…… 张正义站在一旁,眼中带着一丝佩服,不亏是秦师兄,之前不知道怎么搞定了那头妖虎,半点伤都没有不说,现在编瞎话听着跟真的一样,我差点都信了…… “哼!” 另一边的裘管事沉着脸,盯着秦阳,凶光闪烁:“原来你就是张正义的师兄秦有德,若非是你招惹到多乐鬼王的女儿,我万永商号何必费这么大功夫,花了三件上品灵器,才让多乐鬼王让路。” “这位是?”秦阳面带疑惑,颇为不解。 “这位是万永商号的裘管事,之前略施小计,只不过秦师兄你被抓走了,没成功而已。”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裘管事还相信这是真的?”秦阳啼笑皆非,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白玉堂听的迷糊,张正义就给稍稍解释了一下,末了再加了一句:“我们这不是也是为了宗门分忧么,反正听说要打进来,我们就想先麻痹一下鬼王,然后在里面弄点乱子……” “张师弟,你们有心了,虽说不成功,心却是好的。”白玉堂一脸欣慰,拍了拍张正义的肩膀…… 裘管事气的脸色发黑,在万永商号这边的立场,恨不得刮了张正义和秦阳,可是站在无量道院的立场上,这俩就是模范弟子,敢为宗门先的好弟子啊。 实力虽说不行,可是有这份心,却很难得了,毕竟外门是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我是不是见过你?”裘管事盯着秦阳,眉头紧锁,眼神闪烁,甚至有一丝杀意暗生,总觉得秦阳很像之前的一个收尸人,可惜那个年轻人却被蹊跷炸死了。 秦阳心里一跳,心说自己早就用易形术改头换面,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没用本来面目,这孙子还能认出来自己? “我最近一直在青林城,裘管事见过我也很正常。”秦阳不动声色,直接模糊的承认了。 裘管事没在说话,心里也暗忖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无量道院的外门弟子,青林城不少,若是见过也很正常,而且,一个是养气九层的无量道院弟子,一个是弱得一塌糊涂的收尸人,长得像,差距却大的离谱…… 这一茬翻过去,可是想到自己被这俩师兄弟耍了,心里的火就蹭蹭蹭的往上涨,微微耷拉着眼皮,眼里凶光闪动,就算这俩不是此前要找的人,也必然有很大关系,无量道院的人,怕是早就有自己的心思了。 想想也正常,这里的一切,谁不想独吞,这次迫于无奈,两家才合作,可是进来之后,真找到什么好东西,那就不一定了。 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两拨人继续前进,到了那片死寂的沼泽。 这片沼泽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里面不简单,一群人没贸然进去,而是分撒开探查周围的情况。 张正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拉着秦阳使眼色。 “秦师兄,你来过这里了吧?什么情况?” “里面有诡异,实力多强不知道,不过,挨上一击,就足够你再死一次。” “嗯?秦师兄,你说详细点。” “你去把白玉堂叫过来。” 张正义拉着脸,哼唧了两声,老老实实的将白玉堂带了过来。 “秦师弟,什么事?” “我之前绕过沼泽过去了,但是却瞬间回到了这里,沼泽里有诡异,不知道是什么,爪子有剧毒,腐蚀性非常强,里面瘴气也有剧毒,等会进去之后,收敛灵力波动,一门心思向前冲就可以了。”秦阳直接将自己探索出来的结果,告诉白玉堂一部分。 此前算是利用了白玉堂,若非他拦住德妃那疯婆娘,自己十有八九会落到德妃手里,带回去夜夜征伐到最后化为人干…… 人情得还给人家,哪怕这白玉堂自己还迷糊着…… “啊?”白玉堂还真的有点懵…… “行了,没时间了,万永商号的人回来了,白师兄,你记住了,裘管事那老王八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防着点。” 第三十三章 南梦水国 秦阳心里清楚的很,他跟张正义的身份存疑,只要不脑残,都会怀疑。 只不过现在这里一水的筑基修士,大家也不认为俩养气修士能翻出什么浪花,再加上在这里谁都懒得节外生枝,还有白玉堂又承认有旧,大家才装糊涂。 其实归根到底,就是看不上俩便宜师兄弟。 秦阳自己清楚的很,现在想要单独走,也没办法走,裘管事这老王八,杀意暗藏,旁人只当是他针对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秦阳自己却感应的清清楚楚,简直是如芒在背,时不时的刺激着他心神狂跳。 这老王八蛋是真的想杀了自己,只是一丝怀疑,也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思想。 只是,已经进入这里,他怎么还计较之前的事? 秦阳沉着脸,站在白玉堂身后,心里琢磨着接下来怎么做。 不多时,万永商号的人回来,却明显少了两人,裘管事随口应付了一句,说是两人试着去周围走走,看能不能绕过这片沼泽。 别人信不信无所谓,自己信了就行了。 再次来到沼泽边缘,秦阳悄悄的拿出库存的两张风行符,随手塞进自己的靴子里,真元涌动,顺着风行符上的道文符路,慢慢的激发风行符。 激活符胆,可以直接一口气激发整个符篆,速度更快,持续时间却短,现在这种激活之法,符篆本身不会瞬间消散,持续时间更长,速度却会减弱一些。 如同秋蝉法符一般,这样的激活之法,好处就是只要激活开始之后,后续几乎没有什么灵力波动。 可惜这种方法,除了对符篆本身理解很深的符师之外,别人很少懂,因为激活之法比较复杂,牵扯到真元控制,真元在符路上的运转,比直接制符还要难一些…… 激活符篆之后,秦阳继续默默的运转藏空术,将一身灵力波动尽数收敛。 “大家小心。”一声低喝,众人66续续一起进入沼泽范围。 刚进来,白玉堂不由的想起秦阳之前告诉他的话,心里虽说疑惑,脚下的速度却飞速攀升,沼泽里的淤泥陷阱,对于这种速度,几乎毫无作用。 白玉堂加速,无量道院众人也跟着加速,秦阳默不作声,混在人群里。 也不知是不是这里高手不少的原因,进入沼泽范围,狂奔半个时辰,也不见之前的诡异出现,只有这里本身的死寂,没有别的什么危险。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可能的确是那诡异感觉到不可敌,主动藏匿了。 “噗通。” 再次狂奔片刻之后,后方忽然传来一声落水的声音。 “刘飞不见了!”一位万永商号的高手压低了声音,惊呼出声。 “走,别停下,大家小心点!”裘管事阴着脸,目如鹰隼,锐利的扫荡了一圈,沉声低喝。 一时之间,一群人前进的速度更快了三分,不少人开始运转真元加快速度。 灵力波动扩散开,前方跟着人群狂奔的秦阳面色微变,脚步不由的加快了三分。 “噗通!” 又是一声落水声,众人机警望去,却只看到一个小水洼,溅起多多水花,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王虎也不见了……”低沉的惊呼,让所有人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两个筑基修士,虽说不是很强,却也有法器护身,真元护体,什么东西,能让俩筑基修士,连示警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不见踪影。 “娘的,什么鬼东西,给老子滚出来!”一位壮汉红着眼睛,大步走向那个小水洼,手握一支灵光四溢的长矛,满身杀气迸射而出。 待走到那小水洼旁边一看,壮汉眼睛瞪大,惊呼出声。 “王虎!” 小水洼里,稀疏的水草慢慢散开,里面一个脑壳不见的尸体,静静的漂浮在里面。 尸体的衣衫完整,看不到别的伤痕,眼睛睁开,似是凝实前方,青白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甚至诡异。 似是看到壮汉靠近,尸体眼神凝实盯着他,嘴巴微微张开,手臂也似是挣扎着向着水外伸出来。 见到这幅景象,壮汉哪里想那么多,下面的可是他的好友,几乎下意识的就伸出手去抓尸体的手。 将王虎尸体从水中拉出来一半时,后方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怒喝。 “快松手!” 可惜,却已经晚了。 异变突生。 尸体后方,一头有口无眼、无鼻无耳的怪物,长着血盆大口,从后方冲出。 这怪物通体乌黑,整体形似水鳄,体表却无鳞甲,皮肤光滑,却半点光亮没有,从中冲出之后,无视壮汉长矛,身形凭空在半空中一个摇摆,血盆大口瞬间就出现在壮汉身侧,一口咬住壮汉脑袋,将其拖入水洼之中消失不见…… 这一幕,众人总算是看清楚了,可是却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寒毛炸立。 这怪物的速度快的可怕,气息不显,而且筑基修士的真元防护,在其利齿之下,犹如纸糊,半点阻碍都没有。 又死了一个…… 众人没时间耽搁,想要原路返回,中间不知道会遭到什么结果,为今之计,只能继续前进。 秦阳跟着继续狂奔,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个念头,这怪物不是怕他们,而是怕他们逃出沼泽,所以才在众人进入到中间的时候才动手。 这东西真有这么强的灵智? “白师兄,你知道这个怪物是什么?”秦阳凑到白玉堂身边,低声询问。 “不确定,不过却隐有猜测。”白玉堂沉着脸,思忖少顷才缓缓开口。 “传闻通衢州之南,有南梦水国,其内水脉遍布,多有溺死者,水鬼不少,极少数情况,会有水鬼夺舍水中精怪肉身,变成不死不活的怪物,最喜吃人脑,尤爱幼童,捕猎的时候,他们会以尸身在水边诱惑幼童,常常都是以幼童亲眷为诱饵,有些甚至可以施展幻化之术,让对方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亲近之人……” “尤其对灵力波动敏感?” 白玉堂认真的看了一眼秦阳,点了点头。 秦阳默默点了点头,闷头狂奔。 不过片刻,身旁不远处和身后竟然同时响起两声落水声…… 秦阳面色一僵,艰难的转头盯着白玉堂。 “极少数情况?” “……” 第三十四章 后会有期 一次又似了两个,再冷静的人,此刻也背不住了。 若只是一个还好,现在又出现一个,谁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 瞬间的寂静之后,人群之中骤然爆发出浓烈的灵力波动,终于有人再也顾不得别的,失去冷静,全力爆发…… 灵光绽放,光晕笼罩这位修士全身,眼看就要御器飞行,遁空而走,却不料,刚飞起不过一人高,周身灵光却无声无息,凭空消散。 这里不能飞! 骤然出现的变故,让这位修士大惊失色,这时候才忽然想起进来的时候也是不能飞…… 不等他从半空中落下,那看似不过半丈的小水洼里,却有一只怪物化作黑影,一口子咬碎他的护体真元,拖着他的身体落入水洼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旁边还有一位,祭出一件龟甲法器,悬于自己头顶,道道青色灵光坠落,将其护在其中。 然而,那水洼之中,怪物冲出,只是随意撕咬了灵光一口,灵光便暗淡了大半,悬于头顶的龟甲也摇摇欲坠,似是随时都要坠落下来。 “莫要祭出法器,也别运转真元,收敛灵力波动,这怪物无眼无耳无鼻,就是靠灵力波动来确认的!”一声暴喝,在人群之中炸响。 裘管事面目阴沉,眼里煞气蒸腾,胸口也在剧烈起伏,一声暴喝之后,举目望去,死的全部都是万永商号的人。 而无量道院的弟子,竟然全部都在前面狂奔,根本没半点停留,而且十来个弟子,竟然全部都是收敛灵力波动,全靠肉身力量,在沼泽之中狂奔。 尤其是队伍前面,那个养气的小白脸,不知道学的什么法门,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偏偏速度比之其他人还要更快一些,行进之间闲庭信步,颇有一种轻松自如的感觉。 到了这会,裘管事哪里不知道,这是踢人顶缸了! “走!”一声暴喝,裘管事收敛真元,迈步狂奔,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早知如此,之前哪怕跟无量道院翻脸,也要狠心干掉那位秦有德…… 沼泽地里,一群筑基修士狼狈不堪,谁都不敢动用真元,反而尽力收敛,只敢靠肉身力量行动。 反正就算是动用真元,被那些怪物盯上,也是九死一生,还不如现在这样。 行进片刻,依稀还能感觉到森然杀气飘荡在周围,周围水洼里,不时的浮现出一丝涟漪,也不知道这怪物是如何再每一个小水洼里无声无息的游动。 咕噜噜…… 一个小水洼里冒出一串气泡,行进在旁边的一位修士,浑身一个哆嗦,忍着没动用真元法器,却拿出一张风行符,拍在自己身上。 然后…… 没有然后了…… 那风行符被激发的瞬间,周围几个小水洼里,同时冲出来三个怪物,眨眼间,这倒霉蛋就被分尸,三个怪物各自叼着一部分落入水洼消失不见。 前面的裘管事余光一瞥,心都在滴血,又是万永商号的人…… 随着众人收敛真元,怪物的感应似是也越来越敏锐,半柱香之前,还是追着法器,现在只是激发符篆,就能瞬间引来三头怪物袭击。 而且最重要的,就算没有动用符篆,这些怪物的猎杀也没有停止过。 望着前面撒欢狂奔的秦阳,裘管事越想越是火大,若不是这个家伙故意坑人,让他们在后面垫背,万永商号何至于损失这么大。 偏偏不知为何,这家伙明明不过养气,跑的却比众多筑基还要快三分,跑了这么久,竟然脸不红心不跳,汗都没有出。 而周围一个个小水洼里,浮现的波澜也越来越频繁,怪物的数量怕是不止三个了…… “分开走!”裘管事一声低喝,简直要咬碎一口后槽牙,再这么下去,就真的是要替无量道院顶缸到底了。 分开走,大家还有一丝活下去希望,当然,最主要的是让无量道院自己去扛。 到了这里,毛都没见一个,便损兵折将,真到了后面发现什么宝物,损失太大了,也没了跟无量道院争夺的实力…… 前面狂奔的正欢,却见后方万永商号的人分散开,向着三面疾行。 秦阳不由一乐,这些家伙倒是聪明了,知道大家一起,他们在后面就是扛雷的,分散开损失也能小一些…… “散开!”眼见后方散开,白玉堂也跟着一声低喝,无量道院的众位弟子,也随之散开。 秦阳心中一动,暗暗结合自己的高清地图,确认了自己的位置,立刻也跟着脱离人群,顺着地图上路线奔去。 大家奔行这么久,方向早就不知道偏成什么样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前面偏一点方向,后面就是数十里的差距。 “秦师兄,等等我。”张正义左脚踩右脚,又是用这种古怪的步法,满头大汗的跟着狂奔。 只不过喊出这话之后,张正义眼角一瞥,却见到后方裘管事,竟然跟着秦阳的方向,顿时眼珠子一转,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方向,追在了白玉堂身后…… 秦阳本来还纳闷,张正义怎么没跟来,谁想狂奔一段,眼见那些散开的人,越来越远,后面就只剩下裘管事还跟着,秦阳的脸都黑了。 张正义这小王八蛋,肯定是早就发现了。 至于裘管事这老王八,跟着自己,只能是想趁机干掉自己。 “裘管事,你追着我干什么?”秦阳回头对着裘管事一呲牙,速度却凭空加快三成。 “妈的,小王八蛋!有本事你别跑!”裘管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小王八蛋到底是怎么回事,速度竟然这么快?而且还能更快? 眼看着秦阳越来越远,裘管事咬着牙追在后面,却怎么都追不上,偏偏不敢动用真元,也不敢动用别的东西,生怕引来那些怪物。 “裘管事,后会有期。” 秦阳的声音远远的飘来,不多时就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薄雾里。 “小王八蛋,跟老子等着,下次见到你,不把你扒皮抽筋点天灯,老子就跟你姓!”裘管事一声怒喝,脸色黑的快滴出黑水了,却怎么都不敢放开手追,只能全靠肉身力量在沼泽奔行。 而另一边,秦阳全力狂奔,没一会就再也见不到别的人影。 眼看前方不远处就要离开沼泽,余光一瞥,却见对面一个人影进入了沼泽里…… 第三十五章 没想到吧 秦阳眉头微蹙,脚步却不停。 不过一两个呼吸,看清楚进入沼泽的人影,秦阳却微微一愣…… 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屁孩,有点婴儿肥,脸上脏兮兮,一头黑色的头发也是乱糟糟,身上穿着黑色短衫沾满了泥污。 此刻正小心翼翼的行走在沼泽里,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不过很快,就像似被什么吸引,慢慢的靠近一个小水洼,伸长了脖子,向着水洼里望去。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冲过去,率先看到的,就是那水洼里的水草,慢慢的散开,里面一具被水泡胀,还有些腐烂的女人尸体,似笑非笑的飘在水面下,手臂缓缓的摇摆着,吸引上面的小屁孩。 小屁孩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伸出手去抓向水面。 坏了…… 秦阳一惊,这会也顾不得想这里怎么会有个小屁孩的问题了…… 连忙拿出三张风行符,激活符胆之后拍在自己身上,真元也顾不得隐藏,一瞬间,速度暴涨数倍,直直的冲向那小屁孩。 同时一咬牙,拿出那卷墨箓,撕开一角,真元灌注之下,灵光冲天,灵力波动掀起阵阵狂风,不过一瞬,一卷墨箓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将那小屁孩笼罩在内。 一层层赤金色的光晕,顺着小屁孩的头顶,不断垂落,光晕之上,无数金色的符文,不断的浮现湮灭。 同一时间,水洼之下,一头怪物冲出水面,那长满交错利齿的血盆大口,噗嗤一声咬在小屁孩的脑袋上。 咔嚓…… 怪物一口咬在赤金色的光晕上,口中利齿竟然崩碎了好几颗,而光晕上不断浮现的符文,也在瞬间消散了足足三分之一。 “哇……”等到怪物再次落入水洼消失不见,小屁孩才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声。 秦阳面沉似水,脚下生风,速度再次加快了一分。 那怪物落入水中消失不见,可是自己却感觉到无形的杀气浮动,那怪物开始盯上自己了。 冲到小屁孩身边,秦阳伸手穿过光晕,一把将小屁孩拎起来,扛在肩膀上,大步向着沼泽之外狂奔,在这等速度之下,就算是踩入淤泥里,也能在陷下去之前,狂奔出去。 距离沼泽之外,还有数百丈之地,可是不过狂奔出去百余丈,秦阳浑身寒毛炸立,寒意滋生,一种大恐怖降临的危机感,瞬间涌遍全身,体内流淌的鲜血都有被冻结的趋势。 这是本能,生物面临必死危机时,不是浑身僵硬,引颈就戮,便是爆发出最大的疯狂。 差距太大了! 那怪物连筑基修士的护体真元,都能一口咬碎,防御法器,也能一口废掉大半威能。 就自己这没法器护身,也没有护体真元的养气小喽啰,那绝对是必死无疑。 唯一一卷金卷墨箓,防护力是强的可怕,比之筑基修士催动防护法器还要强三分,可惜,顶多只能扛三下,而且还已经给了小屁孩…… 哗啦…… 后方水花溅开的声音响起,秦阳头发都炸了起来,心神狂跳,那种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简直快要逼的他心脏都要炸开,耳朵里响起的,都是心脏狂跳的砰砰声。 生死一瞬间,秦阳就像是突破了那种恐惧的压迫,瞬间从引颈就戮变成了最歇斯底里的疯狂,念头浮动的速度瞬间暴涨数十倍。 就在那怪物长着血盆大口,冲来的瞬间。 秦阳忽然单手抓着小屁孩,身形一转,将小屁孩的脑袋,挡在了身前,主动塞进那怪物的血盆大口里。 咔嚓…… 怪物口中两排交错的利齿,再次被崩断了十几颗…… 暴怒的哀鸣响彻沼泽,怪物尾巴一甩,再次没入水洼里消失不见。 秦阳脚步不停,再次将小屁孩扛在肩膀上狂奔。 原本还在哇哇大哭的小屁孩,这会就只是张大着嘴巴,目瞪口呆,伸出手摸了摸身上缭绕的那一层符文闪烁的赤金色光晕…… 也不知道是被赤金色光晕惊到,还是被秦阳这一手出乎意料的操作惊到,好半晌都是保持那种呆呆的表情。 不过秦阳可没半点庆幸…… 金卷墨箓的防护力是强,可是剩下的力量,顶多只能扛一击。 距离离开沼泽范围,尚有将近三百丈距离,这个距离,按照怪物的出击频率,至少还要抵挡两次才能逃出去。 不出所料,再过两三个呼吸,疾行百余丈之后,那种恐怖的危机感再次暴涨。 秦阳如法炮制,再次将小屁孩的脑袋塞进怪物嘴巴里,崩断怪物十几颗门牙,而那一层赤金色光晕,也似是气泡被戳破,噗的一声,消失不见…… 最后不到二百丈的距离,怎么才能抵挡的住最后一击? 秦阳面沉似水,飞速转动脑袋,头顶已经有白气蒸腾,脑力运转到极致。 手中所有的符篆,没有一种是能抵挡住怪物一口,除了那一卷已经消失的金卷墨箓,其他攻击符篆,对于怪物完全无用,血喇嘛也只能让他不被这里的瘴气毒死…… 那接下来怎么办? 不容他多思索,哗啦的水花声响起,森然杀气铺天盖地而来。 秦阳怒吼一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金刚符,激活之后,转身…… 丢在了那个怪物身上。 一层淡淡的金光覆盖在怪物体表,可是怪物扑来的动作,却依然没停下。 只不过这一次,它却扑空了…… 扑空之后,怪物没有落入水中,反而跟疯了一般,向着四周疯狂的撕咬,挥动利爪。 水花溅起,水草枯萎,充满了腐蚀性的气体,随着滋滋的声响不断蒸腾而其,不过一两个呼吸,周围十数丈范围,就彻底化为一滩死水,所有的东西都被腐蚀的干干净净。 而秦阳,趁机狂奔出去,逃出沼泽的范围。 一口气逃出沼泽范围数百丈之后,秦阳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颗狂跳的心,算是暂时放下了…… 刚才那也是逼不得已,拼死一试,既然这怪物无眼无耳无鼻,而且自身没有灵力波动,也没什么气息,捕猎全靠灵力波动寻找目标。 以金刚符给它加持,加强它的防护力,一层金光覆盖,它最先感觉到的,自然就是自身体表,金刚符的力量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 还好奏效了,迷惑住这个怪物,让它感觉到自己最近的距离内,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第三十六章 让他安息吧 逃出沼泽范围,那怪物如同之前一般,没有离开沼泽范围,不知道藏在哪里,等着他再次回去。 秦阳算是彻底松了口气,这会也没急着继续前进,而是将小屁孩放到地上,揉着小屁孩的脑袋,面色有点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小屁孩呆呆的站在那,仰头看着秦阳,一脸懵懂。 “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知道。” “你刚才在水洼里看到了谁?” “我不知道。” 一连三个不知道,秦阳眉头紧锁,颇有种蛋疼的感觉…… “你不知道看到的是谁?你怎么还过去?” “看着很熟悉,我想问问她知不知道我是谁。”小屁孩老老实实的回答,让秦阳更是头大。 这小屁孩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怎么在这,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什么都不知道…… 小屁孩坐在地上,一脸迷茫。 秦阳面色复杂,犹犹豫豫,好半晌之后,幽幽一叹。 “小家伙,其实你已经死了,你记得么?” “我死了?”小屁孩没有多吃惊,只是微微张着嘴巴,好似有些恍然。 一炷香之后,小屁孩神情低落,低着头喃喃自语:“我好像真的是死了,死了很久了……” “别想那么多,只需要想想你叫什么名字,你想要去哪就行。”秦阳揉了揉小屁孩的脑袋,出言安慰,只是感应着可以激活的技能,心里有些复杂。 之前张正义死了,技能却没反应,后来果然又见到张正义,跟以前一样不要脸,趋吉避祸的本能还是那么高,之前见到裘管事追来,这小王八蛋就没跟着他,追着白玉堂跑了…… 而这次,这小屁孩,虽说气息不显,灵力波动很弱,顶多养气一二层,可是接触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感应到技能可以激活。 这只说明一个问题,这小屁孩是死人。 一个忘了自己死了,也忘了自己名字,忘了过往一切,却还是为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目的,在这里游荡的亡魂。 不,确切的说,这小屁孩的亡魂,怕是都已经消散,现在只是生前执念太强,本身也多有神异,才能犹如活人一般,在此游荡。 甚至连沼泽地里的怪物,都没法分辨出来这小孩是生是死。 “想到什么了么?” “想到了一点点。” “说说吧。” “我想到我要去找我的母亲和我的父亲,但是我忘了他们叫什么名字,只记得的我母亲很漂亮,父亲很厉害。”小屁孩眼睛很明亮,似乎也不为自己已经死了这件事而苦恼。 “这样的话,想要找到很难的……”秦阳苦笑一声,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屁孩眼巴巴的眼神给打败了,后面的话也没法说下去,只能安抚道:“这样吧,我尽力帮你找,不过能不能成,什么时候能找到,那我就不知道了。” “谢谢大哥哥,拜托你了。”小屁孩眯着眼睛笑,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将一只手放到秦阳的手中,似乎将自己就这么轻易的交到了秦阳手里。 骤然间,异变突起。 小屁孩肉嘟嘟的手掌,无声无息的化去,化为森然白骨,身上穿着的衣服,也随风消散,化为乌有。 “大哥哥,拜托了。”小屁孩对自己的变化不意外,那懵懂的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明亮清透:“我叫宝玉,我父亲叫吴必安,请你送我回去。” 最后一句话说完,肉嘟嘟的小屁孩,无声无息的化为一具森然白骨,白骨已经玉化,触摸犹如暖玉,骨骼之上,还有一道道紫色的道纹密布,恍如天成,充满了一种和谐自然的美感。 细细再看,那看似简单的道纹之中蕴含无穷玄奥,似云似雾,似大地脉络,也似雷霆磅礴,仿若天地至理,都蕴含在这简单的纹路里,不过多看了几眼,秦阳就觉得头昏眼花,神魂不稳,吓的他连忙移开眼睛,不敢多看。 放弃观察这些玄奥道纹,秦阳才开始注意到别的东西。 这骸骨看似人形,身躯却有略微不一样,他的脊椎竟然有三十六块椎骨。 纵然是幼儿,骶骨、尾骨部分尚未融合成一块,那也顶多是三十三块。 而这小屁孩,骶骨已经融合成一块,尾骨也融合成一块,抛去这两块骨头,成年人脊椎也不过二十四节,这小屁孩却多出来十块骨头,八块分布在脊椎、胸椎、腰椎上,剩下两块,分布在尾骨上。 再细细检查,又发现这小屁孩的肋骨,都比一般人多出来一对…… 而且颅骨上,还有一丝丝难以察觉到的细微伤痕,对比之后,判断出来这些都是牙印,全部都是沼泽里那些怪物留下。 这些细微的痕迹,有新有旧,早已算不出到底经历过多少次了。 看着这些,秦阳都忍不住心里一酸,摸了摸小屁孩的脑袋,这小屁孩怕是在这转了不知道多少年,没那些怪物拖下去不知道多少次,应该是那些怪物发现这小屁孩已死,脑壳又硬的不像话,这才懒得再多关注。 只不过这些怪物智商不够,次次都会被小屁孩再吸引过来。 “你也别再游荡了,在这里继续再游荡一万年,十万年,也没希望的,安息吧,若是我能活着离开这里,我带着你的遗体,在外面帮你去找你父亲,送你回家。”秦阳幽幽一叹,这小屁孩怕是在这个秘境里游荡了几千年了。 可惜这秘境封闭,他这么无意识的乱转,再转十万年也不可能有结果。 对一个单纯的小屁孩来说,这也太残忍了…… 继续在这里,秦阳已经可以预见他最终的结局,必然是彻底消散的无影无踪,那时候就不只是忘却过往一切,而是连最后一丝执念都没法存在。 还是让他安息吧…… 自己若是能出去,起码还有些希望。 想到这,秦阳缓缓的运转技能,右手上一个虚幻的手掌飞出来,向着小屁孩的尸骨一抓。 顿时,掌心之中绽放的刺目光华,差点亮瞎秦阳的眼睛。 “卧槽,什么情况?” 那只虚幻的大手之中,光华刺目,越来越耀眼,可是却迟迟没有拾取成功。 就像是这次拾取的东西重若千钧,一时半刻根本拿不起来。 手掌慢慢的抬起,里面的光华刺的秦阳已经睁不开眼睛,只能继续坚持。 ps:咳,被人说简介跟狗屎一样,其实我实在不会写简介,这几年66续续加起来,算起来也写了几百万字,不过次次简介都跟很渣,无力,我抽空再试试能不能写出个好点的简介吧,高大上吊炸天的那种,另,例行求一下收藏推荐票 第三十七章 三本技能书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那种费劲的感觉才骤然消失。 那刺目的神光也随之消散,秦阳被刺激的泪流满面,光芒消散了,睁开眼睛看到的依然是白茫茫一片,眼睛差点被晃瞎。 再次适应了一会,才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周围的环境,小屁孩的尸骨依然在,只不过这次却多了一丝平和的气息。 掌中握着的光球,出乎意料的足足有三个。 一个金色光球,内里光芒闪烁,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剩下两个,一个蓝色光球,一个紫色光球。 蓝色光球里一本蓝皮书,气韵旺盛,周边有云气缭绕,细如发丝的雷霆在云气之中闪烁,树皮上八个大字。 上清云霄引雷秘法。 紫色的光球,看不到书籍,只有无数奇奇怪怪的符文汇聚成球,表面一层火焰缭绕,扭曲里面的一切,倒是最外层的符文里,有几个最大的,秦阳不认识,却可以瞬间明白其中的意思。 神通,雷火。 秦阳握着三个光球,半晌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还处于发懵的阶段。 这小屁孩到底是谁? 一个金色光球,一个紫色神通,一个是蓝色的秘术。 摸出来的东西,颜色的确代表着好坏,却不代表品阶,颜色只能代表在这个品阶之中,摸出来的东西好坏而已。 只是暂时还不清楚,这具体的到底是怎么划分的…… 之前摸到的烤肉配料秘方,都是蓝色光球,反而自己觉得最适用的神偷技能,却只是最垃圾的白色而已…… 这门秘术,听名字就很唬人,而且上清俩字,竟然出现在这里,秦阳不由的想了很多,只是不知道这个上清,是不是自己记忆之中的上清。 另外一个紫色的神通,这是比秘术更好级别的存在,具体不清楚,只是以前听过传说,秘术修炼几乎没什么特别的限制,只要跟自己的功法契合,都有机会修成。 而神通想要修成的前置条件太高,有些人得到神通,终生没法入门,但只要修成,无不是威能恐怖如斯,要么就是有一些很是神奇的能力,远超修士品阶的能力。 秦阳没犹豫,先将篮球拍在自己的脑袋上。 不多时,秦阳再次睁开眼睛,面色微微发黑。 这门上清云霄引雷秘法,的确很是强大,走的是术的极致,四两拨千斤,以己之一力,引动天地万力,只要施展成功,爆发出的威能,绝对超过修士自身品阶。 可是对秦阳来说没什么用…… 需要引动的时间太长,消耗的真元太多,而且需要神魂稳固,神魂之力足够的人,才能施展成功。 最基本的下限,起码也要筑基后期的修士,才有资格修习。 一本蓝色秘术,就已经只能干瞪眼了,秦阳对那门介绍简单的神通,也没什么期待了…… 随手将紫色光球也拍到脑门。 不稍片刻,秦阳面无表情的睁开眼睛。 果然,这门神通强的确是强的离谱,可是更是坑爹…… 凝练神通,吞噬雷火双煞,修成之后,张口一吐,就如雷劫降临,雷火相融,毁灭万物,所过之处,生机绝灭,万物消弭。 然而,这门神通,压根就是这小屁孩的天赋神通。 神通之中,最为常见的类型,也是基本上很难复制的类型。 绝大部分妖兽,都会有自己的天赋神通,只不过强弱不一而已,修士之中流传的神通,据传说,最初的时候都是山寨其他种族的天赋神通…… 这门雷火神通,算是其中比较强的类型。 可惜…… 哪怕现在自己脑海里已经将这门神通解析的完完全全,比小屁孩本身还要理解的更加深刻,也是屁用没有…… 压根就没法施展出来,起码目前是不可能施展出来。 纵然神通消耗更小,威能更大,甚至修成之后可以当做本能天赋,他现在的力量,刚开始运转,怕是瞬间就会被吸成人干…… 连续两个更差的,学会了,了解透彻了,却完全没法用。 秦阳对最后这个金色光球,也彻底没了兴趣。 哪怕这是自己第一次摸出来金色光球。 随手拍进自己的脑袋里,秦阳也懒得在去关注,任由里面蕴含的讯息自行融入到脑海里…… 取了棺木,给小屁孩的尸骨穿上衣服,整理好一切,将其放入棺木之中,单独拿出来一个储物袋,将棺木放入其中,挂在脖子上贴身藏好。 正当秦阳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脚步却猛然一顿,面色僵硬,瞳孔慢慢的放大,嘴巴也不由自主的张开…… “紫霄道经!” 一声惊呼,秦阳被惊的,都有些神魂不稳了,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万万没想到啊…… 本来已经放弃了,可是随着金色光球里蕴含的知识灌入脑海里,竟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金色光球里蕴含的,竟然是紫霄道经! 不容多想,秦阳连忙随手丢下几张符篆在周身防护,自己盘膝而坐,意识沉入体内,细细感受新得到的紫霄道经。 不过一瞬,浩大天音,响彻灵魂深处,一字一句,都蕴含天地至理,让人沉寂期中难以自拔。 每一个音符,都不似文字发音,却似是蕴含无穷信息在里面,不过瞬间,秦阳就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秦阳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神深邃苍茫,身上的气息,也多了一丝古老飘渺。 “不亏是紫霄道经,博大精深,纵然是摸出来技能书,竟然也无法全部理解,只能将其全部深深的烙印在神魂之上,慢慢参透……” 秦阳站起身,出声感叹,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遗憾。 的确是紫霄道经没错,可惜跟传说的一样,早已经残缺,得到的这部分,只能修筑基、三元两个境界,后面的就没有了。 “嗯?” 感叹之后,秦阳神色一愣,细细一感应,以前修炼的功法,竟然都已经被化去,自动转修了紫霄道经,养气九层的境界,竟然跌落到养气五层。 稍稍推算,秦阳心里暗暗震惊,一身真元竟然被压缩了上百倍。 经脉里流淌的真元,潺潺如汞液,既沉重又飘渺,质量跟此前简直是天地之差。 第三十八章 壶梁鲲魔王 秦阳激动的有些发抖,冒险进入到这里,只是为了一搏紫霄道经,其他的什么宝物,压根就没有过什么想法。 甚至紫霄道经,在进入秘境之后,心里其实也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只希望能得到一门稍微不错的功法,经、典、法、诀四大功法品阶,心里的底线,能得到法阶就行,法阶下品的功法,就是心里筑基的最低限度。 毕竟来的时候想的很好,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危机重重,筑基修士在这里也不过是炮灰而已,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不过养气,纵然有点点急智,却一无好法器,二无好功法,三没有好点的秘术傍身,真遇到危险,一力降十会之下,也会死的凄惨。 完全没想到,不过是一时本能反应,救了小屁孩,后面不忍小屁孩在这里慢慢意识慢慢消散,继续遭受几万年的折磨,用技能,也只是想让他安息而已…… 一个不过几岁的小屁孩,压根就没指望能开出技能书什么的…… 谁想到,开出三本技能书,前面两本不能用,第三本竟然就是梦寐以求的紫霄道经。 秦阳精神有些恍惚,此刻回想一下,心里却有了一些推测。 这小屁孩修炼的竟然就是紫霄道经,那他说的父亲,十有八九就是紫霄道君了。 若非自己有“拾取”技能在手,这门紫霄道经跟自己恐怕也没什么关系了。 机缘巧合…… 这就是机缘。 秦阳摸了摸胸口挂着的储物袋,喃喃自语。 “宝玉,你放心,我承你大人情,只要我不死,绝对要将你送回你父亲那里。” 稍稍思忖,秦阳将储物袋拿出来,又拿出最好的天蚕丝,搓成绳,将储物袋挂在脖子上,藏在怀里,生怕有毁。 平复了半晌心情,总算是心神宁静。 感受着体内潺潺流动的真元,虽说境界跌落到养气五层,实力却要比此前养气九层还要更强。 此前真元似薄雾,此刻却犹如铅汞,只是真元涌出,顺着指尖滴落地面,便落地有声,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洞。 真元流淌之间,不断的滋养肉身,五脏六腑,皮膜血肉,统统都在不断的增强,而且不用专门修炼,只是一呼一吸之间,空气中的灵气就会被自动吞入体内,眨眼间就被炼化。 按照这种速度,纵然不专门修炼,躺着睡上半年,也能自然而然的进阶养气九层。 秦阳自己都有种心惊胆颤的感觉,太可怕了。 这种顶级功法,跟此前修习的青云决,差距简直大到没法诉说,以前听说过,却也没有切身体会来的震撼,比传说中最夸张的还要夸张一些。 而且,按照目前的进度,若是顺利筑基,到时候的真元质量和总量,再加上功法滋养肉身,温养神魂,只要筑基成功,稳固境界,那门上清云霄引雷秘法,绝对可以施展成功,比之此前预计的要快两个小境界以上。 还有那门雷火神通,同样也是如此,会提前至少一个大境界练成。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修习紫霄道经的基础上。 平定心神,秦阳没有按照地图的指示继续前进,而是就在一个偏僻的地方,随意挖了个山洞,做了伪装,钻进去就开始闭关修行。 既然找到了紫霄道经,还继续去找个屁啊,好好修炼,保住性命,等到修为停止了急速攀升,再想法设法离开这里,带着宝玉去找他爹。 宝玉在这里转了不知道多久,都没有找到,若是紫霄道君真的坐化在这里,他会看着宝玉在这里受苦无动于衷,宝玉会找不到? 这等强者,纵然死透了,只要有一丝神念留下,也不可能坐视不理这么久。 紫霄道君十有八九不是坐化在这里的,只有离开了再找了…… 秦阳急不可耐的开始闭关修行…… 而秘境之外,众人在悬崖边缘,静静等着下面的动静。 多乐鬼物靠在摇椅上,眯着眼睛,看起来心情不错,白云飞拿着一卷书看的入迷,许慎沉着脸坐在那里闭目打坐,只不过谁都看的出来他没法宁神入定,而钱掌柜,报这个紫金算盘,噼里啪啦的打一阵,唉声叹气一阵…… “轰隆隆……” 轰鸣声阵阵而来,一片黑影从天边急速蔓延而来,似是一张黑色大幕,被人从天边拉来,遮天蔽日。 众人惊骇站起身,齐齐运足目力望去,却见那哪里是什么遮天大幕。 而是空间被强行撕裂,露出的大片虚空,那阵阵轰鸣声,纯粹是天空快要被压塌的哀鸣,虚空与此方世界碰撞所化的激荡之音。 一只漆黑的羽翼,仿若垂天之翼,与那无垠虚空融为一体,绵延数百里之地。 “坏了,此地机缘怕是跟我等没什么关系了……”钱掌柜面带苦笑,自顾自的摇头收拾东西,看样子就准备随时离开了。 “钱掌柜?这是?”多乐鬼物心惊不已,连忙问了一句。 “这是垂天之翼,壶梁鲲魔王,壶梁三圣宗之一,玄天圣宗的镇山神兽,传说有上古时代鲲的血脉,展翅三千里,扶摇八万里,乃是极少数能直接横渡虚空的妖兽之一,能让鲲魔王亲自横渡虚空送驾,这怕是有玄天圣宗的大人物亲自驾临了……” 钱掌柜面色发苦,干脆利落的后退了一段距离,根本不敢再靠近悬崖…… 旁边许慎和白云飞的脸上更是快要滴出苦水了…… 玄天圣宗啊,一根指头就能碾死无量道院,无量道院的后台虽说也是三圣宗之一的灵台圣宗,可是玄天圣宗可是排第一的,灵台圣宗排第三…… 现在有鲲魔王亲自送来大人物,还有无量道院屁的事,而且这事要是让灵台圣宗知道,他们还得继续吃挂落。 然而,不等玄天圣宗的大人物驾临。 众人鼻尖就忽然嗅到阵阵花香。 举目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望去,漫天花瓣遮天蔽日,犹如彩云一般,遮蔽半边天空。 无数花瓣汇聚成河,似是洪流从远处汇聚而来,而后数十天女捧花,顺着花瓣长河飘摇而来,后方八匹双翅龙马,拉着一辆彩光闪耀的玉辇,顺着花瓣道路飞来。 “八匹龙马,五彩七香车……”许慎面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这是灵台圣宗的圣女亲临了……” ps: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要把瞎比比写在这,因为手机端点”推荐票“这三个字可以直接投票,方便的很。 第三十九章 书案五宝 “叮……” 一声清脆绵长的轻吟,响彻天空,天空中大片大片的铜钱洒落,犹如漫天金钱雨,坠落到地面之后,发出一阵阵叮叮叮的清脆响声。 无数铜钱坠落地面之后,便慢慢的消散无形,阴槐鬼墓内的,笼罩的屏障早已经消失不见,阴气也开始飞速削减,生机勃发,灵气滋生犹如洪流一般。 一眨眼,整片阴槐鬼墓,零零散散的不少绿意浮动,再一眨眼,那一丝绿意化作涟漪,横扫开来,总共不过一两个呼吸,阴槐鬼墓就彻底摆脱了阴森的气氛,化为一片生机盎然,植被遍地的山地。 就算是那些荒坟林里的山头,也是郁郁葱葱,一颗颗树苗拔地而起,不过几个呼吸,就化作一颗颗数十米高的巨树。 等到这一片铜钱雨消散,半空中一枚金灿灿的铜钱漂浮在那里,越变越大,最后化作一枚百丈大金灿灿铜钱,上书招财进宝四个古字,金灿灿的光芒,似是比之烈日还要更加耀眼。 中间的方孔里,灵光四溢,化作道道涟漪,一个披金戴银,腰挂宝玉,手上带着四枚宝石戒指的中年男人,挺着将军肚,满面微笑的从里面走出来,暴发户气质直冲霄汉…… “金钱开道,招财进宝!”钱掌柜面露惊喜,准备跑路的身形也停了下来,喜滋滋的搓着手:“没想到大掌柜竟然出关了,还能亲自赶来!” 大掌柜修行的乃是乾坤一气大法,跟做买卖一样,讲究的是有进有出,吸收天地灵气,便要会亏天地方能进境迅速,境界稳固,那金钱雨,便是乾坤一气的秘法,撒钱买灵气,造化滋生,孕育生机,遇到阴槐鬼墓这种死地,自然不会放过。 “哈哈哈,老夫舍得一枚招财进宝,横渡虚空而来,没想到灵台圣女竟然舍得动用八匹龙马和五彩七香车,玄天大长老更是能请动鲲魔王亲自送驾,失敬失敬啊。”暴发户气质的胖子凌空而立,哈哈大笑,他身后的那枚招财进宝,也随着这句话,轰然破碎化为齑粉。 这一枚招财进宝的古钱宝物,也不过是只能用一次而已…… 纵然放到财大气粗的万永商号,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也不能轻易动用。 “金掌柜财大气粗,自然舍得,老夫没有这宝物,自然只能好话说尽,才能劳烦鲲魔王活动活动筋骨。” 不见其人,只见其声,浩浩荡荡似是惊雷奔腾一般传来,而后才见天边那一片漆黑大幕之中,一点光亮在半空中连续闪烁三次,便已经抵达阴槐鬼墓,光亮消散,一个一身黑袍,须发皆白,面若婴孩的老者凭空出现。 而这时,天边那撕裂的天空,缓缓合拢,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紫霄道君的墓穴现世,我等自然不敢怠慢,只是来此观摩片刻,才觉传闻有误,此地怕是不是紫霄道君的墓穴,而是紫霄道君留下的后手,专职选拔传人之地。”七香车里,带着一丝软糯冷清的声音,似是泉水叮咚,潺潺而出。 此话一出,金掌柜和大长老齐齐一惊,目光中神光闪烁,犹如烈日一般,向着那深渊望去。 不过片刻,金掌柜才长叹一声:“失策,失策,早就听说灵台圣女惊才绝艳,天纵之才,自出世之后,灵台圣宗再也没有选拔下一代圣女,没想到如此的目光如炬,洞若观火,比之我二人还要率先看清楚。” “果真如此,这只是一个选拔传人之处,不过倒也不算没有收获。”玄天圣宗大长老抚须颔首,脸上却没多少失望:“当年紫霄道君薨,太过匆忙,没时间布下多少后手,此地入口乃是秘宝所化,内里必是秘境,传说之中的紫霄道经残篇,必然也在里面,我等一起出手,想来应该可以强行攻破。” “大长老说的在理。”金掌柜第一个点头称是。 “在理。”灵台圣女也跟着应是。 顿时,神光暴涨,七香车内,彩霞化作长虹,坠入深渊。 金掌柜双目一睁,化作两枚金灿灿的铜钱虚影,虚影破目而出,光芒耀眼,化作半黑半白的铜钱,坠入深渊。 大长老伸手虚抓,顿时面前虚空浮动,化作无垠星空,一只大手,似是要捏碎形成一般,跟着前面二人的手段,一起落入深渊之中。 三人齐声一喝,就见那漆黑深渊之中,神光暴涨,似是涟漪浮动,浩浩荡荡,直冲天际。 “此秘宝不凡,竟然是化作了秘境入口,跟秘境勾连在一起,能借用整个秘境之力,大家一起发力!”天空中一声暴喝,深渊之中光芒更深,灵光喷涌而出。 只是逸散波动,便让前方鬼城,瞬息之间化为齑粉,历经水流冲刷无数年的一线天,无声无息消失不见,山峦崩碎,水流倒卷。 早就退的远远的许慎、白云飞、钱掌柜、多乐鬼物,却依然被逸散的波动掀的倒飞出去。 纵横百里的阴槐鬼墓,竟有泰半花费飞灰,大地也被轻易的夷为平地,已经发展到有三分秘境玄妙的阴槐鬼墓,就在此刻,被彻底打回原形…… 被掀飞出去的多乐鬼物,飞在半空,嘴角抽抽,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只是看着掌心之中托着的一株尺高的黑色槐树,幽幽的叹了口气…… 深渊那边,大地被层层剥掉,只余那圆形深渊还在,石屑消散之后,就看到大坑之中,一尊百丈高,模样古朴,花纹简约的木桶立在那里。 “此秘宝竟然是……笔筒?”看着这笔筒,金掌柜很是意外…… “这倒是说得过去,此笔筒正气浩荡,古朴内敛,万邪不入,怕是上古某位大神通者的书案五宝之一,以此为入口,妖邪鬼魅之流,自然不得而入,能进去的,全部都是符合选拔传人身份的人。”大长老抚须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恍然。 “二位,待收服这笔筒秘宝之后,可否让于我,我以他物补偿二位。”灵台圣女忽然开口。 “可以。”一个笔筒而已,虽说是上古秘宝,相比秘境之内的东西,自然不算多珍贵,两人也不争,爽快的答应。 第四十章 紫气浩荡八百里 三位高手本来还以为很快就能解决笔筒秘宝的事情,谁想到,笔筒与秘境之间的联系出乎意料的紧密,还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极难炼化,这一拖,就拖了一个月时间…… 秘境内,万永商号的人和无量道院的弟子,跌跌撞撞,损失惨重,却还没有抵达地图上标注的目的地。 而秦阳,更是窝在山洞里,足不出户,渴了喝露水,饿了随便拿储物袋里的干粮对付一下。 再配合剩下的丹药,一个月苦修,终于重新修炼到了养气九层,真元鼓荡经脉之中,颇有一种肿胀溢出的感觉,这是养气期的修炼已经圆满,随时可以更进一步,铸就道基。 “好的功法,差距可真不是一般的大。”秦阳一声感叹,心里颇为复杂。 早就听说过,好的功法,能使根基夯实,养气圆满之后,根本无需外力,待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铸就道基。 此前修习青云决,晋升到养气九层,没有半点可以筑基的感觉。 而现在,一周之前,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可以筑基,再次多修炼了一周,直到现在有种再也无法修炼下去为止。 而且,心里自然而然的生出一丝明悟,下一次修炼,必然会不可抑制,不可压制的铸就道基,完全无法阻拦,纵然现在不再修炼,一周之后,功法也会自行运转,强行筑基。 前后的差距,大的秦阳实在无法用言语来诉说,此刻才切身体会到,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削尖了脑袋要加入到大门派。 不提后台、福利、指导等等一系列东西,仅仅功法一项,就足够了。 片刻之后,秦阳凝神静气,开始搬运体内真元,力求能在此铸就道基。 重如铅汞,轻如虚幻的真元一经动起来,立刻化作震耳欲聋的大河奔腾之声,潺潺咆哮声,自秦阳体内传出,丝丝紫气自秦阳卤门之上飘飘荡荡的渗出。 一时之间,秘境之中的灵气,就似收到了召唤,呼啸而来,在秦阳所在的山洞上方,化作七彩灵光直冲而下。 轰隆隆…… 一时之间,山崩地裂,无数山石在七彩灵光的冲刷之下,瞬息之间化为齑粉,山头似被一双无形大手,于瞬息之间劈成两半。 那七彩灵光裹挟无匹气势,贯穿而下,直直的冲向秦阳卤门。 可是,这无匹之力,没入秦阳卤门,却似泥牛入海,半点波澜都得没有产生,灵光越盛,灵气愈发浓郁,秦阳跌迦而坐,双目紧闭,犹如失神一般,半点反应也没有,任由这无穷灵气灵光灌注。 …… 另一边,一方怪石嶙峋的石林之中,裘管事略显狼狈,跟着那位手捧罗盘的中年人,穿梭在石林之中,或左或右,或前或后,那中年人鬓角汗滴如注,眼神里神光闪烁,显然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这石林迷踪,品阶并不高,可是玄奥非常,看似不动,却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之中,不过我已经找到关键,顶多三天,我们就能走出去……”中年人默默松了口气,语气也变轻松了点…… “嗯?怎么回事?”中年人神色微惊,手中法器罗盘,指针竟然跟疯了一样疯狂转动,然后指向其中一个方向。 抬头一看,中年人立刻长大了嘴巴…… 远处天空,七彩灵光横跨天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去,而后似是天漏,七彩灵光从天而降,贯穿天地之间,细细感应,竟然感觉到这里的灵气,都在疯狂的向着那边汇聚。 “这等鲸吞灵气,炼化灵光之能,有神海高手驾临了么?他要干什么,直接炼化这座秘境么?”中年人脸上满是惊骇,已经顾不得继续破解这石林迷踪。 “不对,神海大修进不来,这是谁?这里的妖物么?”裘管事面露惧色,脸色苍白:“这等威能,怕是大妖吧。” 两人正在惊骇之时,却见远处那贯穿天地的七彩灵光,似是被恐怖吞噬力量吞噬,天空中弥漫数十里的七彩灵光,不过一瞬,就似瞬间被强行撕扯下去一般。 转瞬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嗡……” 一声嗡鸣,仿若天地之音,蕴含无穷至理,响彻整个秘境,秘境本身,都似微微一抖,无形的气息横扫而来,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而后远处天边,一道紫色气柱冲天而起,瞬间横扫八百里天地,天空被映照成华贵典雅的紫色,紫气汇聚,化作漫天紫色祥云,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古老、苍茫、更有一种永恒的变幻混杂其中。 “不对,这不是大妖!不对!这是异象,天地异象!”裘管事面带惊色,眼睛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八十年前,曾见过魔石圣宗的小圣子,天生血汗宝体,他进阶三元期之时,气血化作狼烟,冲霄三百丈,化作一头上古沥血莽象,后来就被魔石圣宗大长老,直接收为亲传弟子,悉心教导……” 再望着天空中的紫色祥云,八百里天地尽数化为一色,裘管事的语气近乎呻吟,嘴唇哆哆嗦嗦说话都说不清楚…… “紫气浩荡八百里,无量天尊,这是什么非凡体质出世了么?宝体,不可能,那是后天真体?不对,后天真体也没有这般气势,不会是十八先天道体之一出世了吧?” 哆哆嗦嗦的看了半晌,裘管事忽然一个激灵,一咬牙:“索兄,走,往回走,立刻找到那位。” “嗯?裘兄?你这……” “找什么宝物,只要带着这位回去,将其招入万永商号,说不得五百年之后,我们万永商号就会多一个活着的封号道君!这等大功,比之将紫霄道君的墓穴全部带回去,都要大的多!” …… “终于铸就道基了……” 山洞里,秦阳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中一道紫光一闪而逝,真元一震,体表排出的杂质就随之消散无形。 抬头一看,秦阳顿时一愣,头顶上光亮一片,整座山头都被劈开了…… “呃,什么情况?” 第四十一章 纵地金光 “不会是筑基弄出来的动静吧?”秦阳摸了摸脑袋,有点咂舌。 之前为了完美无缺,意识完全沉入体内,全力以赴,万万没想到,竟然弄出来这么大动静。 起身之后,秦阳立刻远离这里,谁知道刚才的动静会吸引多少人…… 正好铸就道基成功,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沉淀稳固,不能再勇猛精进,离开这里正好。 一步跨出,身形已在数十丈之外,三两步之下,跨过里许地。 秦阳脚步一顿,忍不住心中欢喜。 养气期的时候,真元飘飘荡荡,没有依附,似是无根之水,每一次消耗过剧,就有境界稍稍降低的风险,若是受了重伤,很轻易就会境界跌落。 而此刻以紫霄道经,铸就道基,体内自由一种不动如山之感,真元潺潺,自主运转,纵然消耗,也会立时开始恢复,甚至还有一种错觉,自己的道基乃是不可损毁的。 个中差距,难以言喻,最直观的,就是真元量很大,比之预料的极限还要多数倍,真元质量也高的可怕,前者不用赘叙,而真元质量高,最直接的高处,便是消耗变低,他人十份真元激发的秘术,真元质量高,可能一两份就足够,而且威能更强。 道基稳固如山,好处更多,爆发更强,而且不用担心自身承受不住。 稍稍感受片刻,秦阳就有些手痒,想要试试现在能不能施展出那门上清云霄引雷秘法。 念头一动,秦阳手捏印诀,真元流转,一丝危险的气息浮动,天空中云气汇聚,空气里还有丝丝噼里啪啦的细微雷电滋生…… 但瞬间,秦阳就散去了真元,暗暗摇了摇头,这秘法比之秘术的要求更高,稍稍试验一下,能施展的确是能施展,可惜需要的时间有点多,而且消耗很大,最低限度的输出,一次都要消耗近半的真元。 自己才刚刚筑基成功,想想还是算了…… 不试验这种秘法,那就只能试验别的…… 正好试试画符制墨箓,之前从榕树妖那得到的树皮,前面没舍得用,制作符篆太浪费,制作墨箓成功率太低…… 想到这,秦阳就重新选了一个方向,奔行数十里之后,重新挖出来一个山洞,钻进去开始试验。 切割树皮,制作符篆,朱砂、符笔的材料都不怎么样,可是制作出来的法符,却是一水的上品法符,极品法符却依然只有一张…… 而且还特么是一张小云雨符…… “这还真是……”秦阳看着面前的这张极品小云雨符,哭笑不得,自己难道就对小云雨符的理解最深么? 直接将小云雨符的潜力挖掘到极致了…… 想来这应该就是那本符箓初解的极限,想要再更进一步,就要自己利用脑海之中的知识慢慢钻研了。 法符没有制作多少,继续制作墨箓,裁剪下一张三尺长一尺宽的树皮,挥笔勾勒,密密麻麻的道纹遍布,而后继续在关键节点,添加符胆,让其融为一体。 片刻之后,树皮之上光晕流转,道纹隐退,符文也随之消散,转而化作一副泼墨画一般,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头紫色的仙鹤,活灵活现,似乎要从纸面上展翅飞出。 “幻形墨箓,总算是制作成功一个了……”秦阳露出微笑,心情大好。 当初得到符箓初解,最想要制作的就是幻形墨箓,学会的九种墨箓,幻形墨箓就占三种,这一种是仙鹤幻形墨箓,可以从中招出一头仙鹤,供以骑乘,速度堪比筑基修士御器飞行,而且不消耗自身真元。 “没想到,这树皮的质量简直好的过分,再加上真元质量也高的可怕,第一次制作,就制作出上品的墨箓,只要不一次将其力量消耗殆尽,就可以自行恢复,一直可以用下去……” 第一卷墨箓制作大获成功,秦阳继续继续制作。 再次将三种金卷墨箓之中的两种制作出来,一种防护类,一种跑路类型。 再次制作两卷之后,秦阳就停手了,实在不舍得继续祸祸这些树皮。 三卷墨箓,全部都是上品,秦阳可不认为自己已经掌握完美了,树皮的质量好的过分,占据了很大功劳。 三卷墨箓,现在差不多已经足够用了。 收拾好工具,秦阳转身向着沼泽走去。 当初答应了榕树妖,要带他离开这里,正好现在对这里的其他东西已经没什么兴趣,先去带上榕树妖才是正经,省的自己找到离开的方法,却还要再回来一趟。 再次站在沼泽边,里面依然是死寂一片,瘴气滋生,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杀气飘荡。 秦阳眯着眼睛向内望去,真元运转双目,前方薄雾,顿时像是被一只大手拨开,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再看沼泽之下,目力如电,洞穿那一个个小水洼,看到小水洼之下。 下方竟然是勾连成一片,恍若水草旺盛的湖泊,表面上一块块土地泥沼,竟然都是漂浮在水面上。 里面一具具苍白腐朽的尸体,悬浮在水中,人族妖族尽有,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种族,有的身高不过三尺,脑袋就占据一尺,还有的身高三丈,恍若巨人,更有肋生四臂,额有竖瞳,却没有下半身的古怪存在。 除了这些,就是之前那种怪物,零零散散的分散在其中,如同死了一般,混杂在尸体里,一动不动。 秦阳望着水中大片尸体,不由的砸吧嘴。 “也不知道这些还能不能摸出来技能书……” 暗道可惜之后,秦阳也不犹豫,直接拿出两卷金卷墨箓,稍稍激活,顿时,其中一卷悬于头顶,垂下道道金光将他笼罩,无数符文流转在光幕之上。 另一道延伸出去,舒卷开,化作一条金光大道,从秦阳脚下延伸出去,一路延伸到沼泽内部。 顿时,沼泽之下恍若死去的怪物们,齐齐摇动尾巴,向着上方冲来。 “来,能追上我,老子就把头塞到你们嘴里。”秦阳哈哈一笑,一步跨出,踏入金光大道。 瞬间,金光大道飞速向着前方延伸,一步跨出,便已在百丈之外。 这卷墨箓,据说来头甚大,乃是仿照上古的一门神通纵地金光。 据说上古之时,修成这门神通的大能,一步八千里,出门散个步就有几十万里。 这卷墨箓,虽说远远不及,可一步百丈,却丝毫不含糊。 秦阳脚踏金光大道,闲庭信步一般,小水洼里,怪物跟疯了一样追在后面,可惜不过十几部,就彻底不见了踪影…… 第四十二章 出乎意料的意外变化 再次踏上沼泽对岸的土地,秦阳心念一动,脚下的金光就恢复成一卷墨箓,头顶垂落的符文金光也一样。 一路跨出沼泽,防护墨箓的力量不过用了一丝,消耗微乎其微,金光墨箓也不过消耗三分之一的力量而已。 恢复了原状之后,立刻开始慢慢的恢复,顶多一天时间,必然恢复全部力量。 回头望去,数里之外,还有两个怪物发疯似地紧追不舍。 “早晚端了你们老窝!”秦阳大笑一声,转身就走,直奔榕树林。 …… 外界,三位高手一起发力,试图强行炼化笔筒,笔筒的整体形状,也早已经完全展现出来,原本深渊所在的区域,大地被削去百丈,只余下百丈高的笔筒直挺挺的立在那里。 只不过此刻,古朴的笔筒微微颤抖,似是要被人从地面拔起。 “没想到此秘宝比预料的还要强,我等三人一起出手,也足足耗费一个月时间,灵台圣女目光如炬啊……”金掌柜虚空而立,出声感叹。 “金掌柜莫不是后悔了?”七香车内,传来灵台圣女的冷冷清清,似是冰泉坠玉盘之声。 “这倒不是,不过是玩笑而已,说起来倒是好奇,一个月时间,魔石圣宗之人,纵然跑着来,想来也应该到了,为何不见人影,这里的事情,魔石圣宗不可能不知道……”金掌柜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疑惑…… “哈哈哈,金掌柜闭关不出,怕是不知道,魔石圣宗麻烦上身,莫宗主焦头烂额,肺都气炸了三次,哪里还有心情来管这里的事情。”大长老哈哈大笑,形象全无。 “哦?什么事能让莫宗主生这么大气?” “盗门你们知道吧?” “盗门?这宗门不是覆灭数万年了么?现在只余三言两语传说,此前倒是听说过盗门重立,却连宗门大本营都没有,莫宗主怎么招惹到盗门了?”金掌柜眼带好奇,这盗门,万永商号简直太熟悉了…… 数万年前,万永商号正值壮大之时,招惹到盗门中人,当时的壶梁大掌柜放出豪言,要抓住盗门匪徒,然后,一夜之间,被搬空了一座秘库,当时的大掌柜被气的呕血三日,气的失了神智,飞着怒骂七天,却还是连人影子都没找到…… 后来壶梁大掌柜被调走,更是呕心沥血,专门创出数种秘术、禁制,专门用来克制那等神出鬼没的盗门中人,可惜还有机会交手,盗门却被人摸到了驻地,不过数日就被灭了…… 没想到数万年过去,现在竟然还有盗门余孽出现…… “莫宗主口无遮拦,三年前访友之时,不知怎么的口出狂言,贬低了曾经的盗门一通,连带这些年出现的盗门中人,也被贬为跳梁小丑……”大长老说着就忍不住笑出声。 “谁想到三年过去,莫宗主自己都忘记了这事,却没想,魔石圣宗的祖墓群,却被人端了,莫宗主师尊的棺椁,都被放到魔石圣宗山门之外,逼着莫宗主主动出来为曾经的话道歉,说是不当众低头,就请魔石圣宗众多先贤出来晒晒日头……” “这……”金掌柜一听,顿时哑然失笑,这还真是盗门作风,缺德的紧…… 不过大家一听,图一乐就得了,魔石圣宗肯定不会服软,盗门肯定也不会轻易罢手,盗门不去招惹自己,自己也别去招惹就行,能进出魔石圣宗如无物,想来盗门传人已经出世多年,没有来祸祸他们,大家都烧高香了…… 祸祸魔石圣宗,那就让他们去吧,反正其他人纵然是愿意帮忙,魔石圣宗也不会接受…… “嗡……” 一声轻鸣,响彻天地,三位高手的闲谈之心顿时收敛。 “众位,笔筒将被炼化了!” 坐落在地上的百丈笔筒冲天而起,霞光四射,掀起波澜万千,随着三位合力炼化,百丈高的笔筒飞速的缩小,灵光却更加逼人,三人加持的力量,竟然都有被逼退的趋势。 不过瞬间,三位大能齐齐加大力量,全力以赴,笔筒缩小的速度更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化作一个三寸多高的笔筒,霞光从中喷涌而出,恍若烈日。 “多谢二位前辈出手相助。”灵台圣女出声感谢,灵光一卷,就要卷着笔筒飞回去。 正在这时,却见半空中凭空出现一只手,一把抓住笔筒,转瞬之间,缩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大胆!”灵台圣女一声厉喝,万千神光爆射而出,似是千万柄利刃交错,绞杀天地,道道黑色裂缝浮动,虚空破碎,浪潮涌动。 不过一瞬,十里范围内的一切,统统化为齑粉,而那浪潮之中,却凭空出现一个黑衣老者,身型灵活之极,不过两个翻滚,便莫名的逃出这片绞杀空间。 “嘿,小女娃,我不过是看这个笔筒精致,拿来玩玩而已,至于这么大火气?”老头眉毛搭落眉角,挤眉弄眼,手中握着不断颤抖的笔筒,手却稳如泰山,半点晃动都没有。 “妙手空空,凌虚踱步,了不起,原来是盗门前辈驾临,失敬。”金掌柜眼神闪烁,拱手行礼。 “你小子倒是有眼光,知道的不少,这笔筒我要了,代价么,送你们一句话,你们太小看紫霄道君了,他纵然死的匆忙,布置的后手也不至于这么简陋。”老头嘿嘿冷笑,摇身一晃,人已经消失不见…… 灵台圣女想要去追,却见大长老面色凝重,眼中神光暴涨,不断的向着地下窥视。 “别追了,出事了!” 话音一落,就见半空中像是有一方世界虚影浮动,映照出便是那一方秘境。 咔嚓…… 虚影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中所见的虚影部分,瞬间就变得凝实…… 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响声连绵不绝,浮现在天空中的虚影,裂缝密密麻麻,越来越多,而后还见虚影裂缝之中,一颗被拦腰斩断的巨木从天坠落…… “坏了,秘境要彻底崩溃了!”金掌柜面色一变。 “难怪此地能形成一方鬼蜮,原来是局中局,环环相套的格局!”大长老目如灯盏,照耀大地,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长老,何解?” “我等实力不足,眼光不够,看的不够透彻,看不出紫霄道君布置玄妙,若是宗主那等强者驾临,必然能看出来,笔筒被炼化,秘境自会崩溃,谁都不敢贸然出手,只会留着笔筒,留下秘境当做宝地,不断的送门下弟子进去谋求紫霄道君传承,而紫霄道君的真正陵寝,就永远稳固如山,谁也找不到。” “大长老,你是说?” “没错,笔筒被炼化,秘境崩碎,我等误打误撞,莽撞出手,竟然引出藏在秘境之下的真正陵寝了!紫霄道君的陵寝,竟然真的就在这里!” 第四十三章 这些东西你要么 金掌柜面带一丝惊色,拿出一副紫金算盘,手如抽风,幻化出一片残影,噼里啪啦连成一片,不过片刻,金掌柜的脸都有些白了…… “这是要出大事了,陵寝深藏,此地又是抱阴负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已有演化无极之势,此刻平衡被打破,立时化作黄泉上涌,乾坤逆转之势,必有大凶险蕴藏其中,我等怕是力有不逮……” 此话一出,大长老顶着灯盏双目,探照而下,脸色越来越难看,七香车车门洞开,一个女子从中飞出,此女子身穿羽衣,头戴鸾凤钗,面带银丝面纱,身形婀娜多姿,分外妖娆之中却满是冷清圣洁之气。 不见其样貌,却能见其目框冉冉而动,一双棕色眼瞳,灵动冷清,水波潋滟,一闪一动之间,周围的灵光灵气都随之舞动。 到现在,灵台圣女也已经彻底坐不住了,从七香车之中走出,便代表着要全力出手。 半空中显化出来的一方秘境虚影,裂纹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秘境与世界之间的界限裂缝越多,崩碎的过程就越快。 按照这种趋势,顶多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彻底崩碎。 …… 秘境之中,秦阳抬头望天,一道道裂缝不断浮现,从天空之上,飞速的向着地面延伸,抬头望去,就见前方山头之上,一颗数十丈高的巨木,被一道凭空撑开的裂缝,瞬间斩断,斩断的上半截,也坠入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靠近地面的裂缝出现的越来越多,待冲到榕树林之时,榕树林之中也多了不少裂缝,大则四五丈长,小则丈许,通过裂缝望去,还能看到裂缝里面显示的,竟然就是外面的景象…… 不明白这是什么,心里也隐隐有猜测,这怕不是什么好事…… “前辈,前辈你准备好了没有,出事了!” 话音一落,榕树林中,一根树根从地下钻出,缠绕在秦阳腰间,拉着秦阳就向着里面飞去。 眼前一花,秦阳就只看到两旁景色,飞速后退,以自己的目力,竟然都难以看清楚,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全身血液,似乎都随着牵扯,疯狂的向着后背涌去…… 不过片刻,牵引的力道一松,秦阳晕头转向的落在地上,好半晌才恢复了意识。 睁开眼睛一看,眼前一株超过里许直径的巨木,高却不过百丈…… 巨木散发出来的勃发生机简直让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的青色气息,随着一口吸进去,自身修为竟然有了一丝明显的进步,仿若吞下一株大补灵药。 真元运转之间,竟然有些难以炼化,不过几个呼吸,吸入的青色气息越来越多,秦阳的面色一变,双手表面竟然开始木化了…… 吓的秦阳连忙屏住呼吸,封闭全身毛孔。 “乙木精气!”秦阳神色一动,忽然想起来这到底是什么了,极为珍贵的乙木精气,只有那些特殊的万年巨木之内,才有孕育,乃是最天然的疗伤圣药,活死人肉白骨,蕴含的生机恐怖之极。 看着这里浓的化不开的乙木精气,秦阳的肝都在颤抖…… 太浓郁了,只是顺着呼吸吸了两口,身体竟然都难以消化,差点木化了…… 这榕树妖到底攒了多少年? “此方世界将要崩碎,时间不多了,这里乙木精气难以消化,你若是想要,就拿些吧。”一声苍老木涩的声音在秦阳脑中响起。 下一刻,就见榕树林之中,乙木精气蜂拥汇聚,榕树林边缘的榕树,转瞬枯萎,化作乙木精气汇聚而来。 此地一木成林,所有的榕树,统统都是榕树妖的分身,现在此地要崩灭,纵然留下也无法活下去,还不如尽数炼化成乙木精气回收了。 短短十几个呼吸,秦阳的皮肤表面就浮现出一丝木质特征,全身都有要被木化的趋势。 秦阳摇头苦笑,转身就跑,离榕树妖本体远远的。 “老子特么竟然差点溺死在乙木精气里,说出去谁信啊……” 庞大的乙木精气汇聚,榕树妖根本无法容纳,那些浓得化不开的乙木精气,被汇聚到一定程度之后,顿时开始凝结,不多时,就见一枚枚翠绿水晶在半空中凝结,犹如雨落,哗啦啦的落下来…… 随着翠绿水晶凝聚,弄的化不开的乙木精气,飞速减少,待乙木精气消散一空,榕树林也彻底消失不见,只剩榕树妖本体在不断变小。 “我身无法再容纳,这些你若是需要,就拿去吧,离开这里,也算是大机缘,权当报酬。” “前辈你太客气了……”秦阳眉开眼笑,树妖之前连话都懒得跟自己说,现在是被逼的没辙了,是必须离开,这些乙木精气的结晶,别人还好,这树妖若是纳入体内,立时就会自动融入,他说容纳不下,那自然就是容纳不下了…… 现在时间这么紧迫,面子上的客套,能省就省吧,反正自己不拿,就全部毁在这里了。 太浪费了…… “准备了这么多储物袋,总算是派上用场了!”一掀衣衫,露出来里面密密麻麻的储物袋,而后狂奔过去,化作勤劳的小松鼠,不断的将地上铺了一层的乙木精气结晶全部收起来。 要不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储物袋空间太小,所以一直多备了些,就是生怕什么时候能用上。 乙木精气结晶收完,收了多少算不出来了…… “这还有一些往年褪下的树皮,你要么?” 哗啦啦一声,一堆树皮堆成小山。 “要!”秦阳呼吸都变得粗重,眼睛发绿,直接扑上去将树皮全部收起来。 哪怕这些树皮里不少都是没法直接用的,但作为制作符纸的材料,那也是极好的…… 等到秦阳收拾完,榕树妖的本体也化作了四五丈高的大小,根系也从地下拔了出来。 “我的本体转移,自会陷入沉眠之中,一切靠你了。” “前辈放心,我这人没别的有点,说话绝对算话。” 树妖陷入沉眠,秦阳念叨了一声得罪了,就将这看似生机全无的榕树,装进一个储物袋里。 到了这会,大地已经开始颤动,天崩地裂的大势,总算是彻底展开了。 秦阳拿出幻形墨箓,卷轴展开,一头华贵紫色的仙鹤从中飞出,载着秦阳冲天而起,向着其中一条粗大的裂缝飞去…… 第四十四章 你怎么就是不信我 紫鹤展翅三丈,飞行之时,体态优雅,平稳之极,速度虽说不如金光墨箓加持,却胜在能飞…… 秦阳惦记这个东西很久了,虽说筑基之后,可以御器飞行,可惜一没法门,二没适合的法器,唯一一件算是不错的宝物血喇嘛,也是划分到秘宝行列里,不算寻常法宝。 驾驭紫鹤,顺着一条大裂缝飞出去,的确是秘境之外。 放眼望去,天空中秘境的虚影倒悬,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纹之中,秘境之内的东西,恍若下雨一般坠落,山石、绿水、草木、妖兽,应有尽有。 在那漫天碎片之中,偶尔还能看到一道灵光闪耀,秘境里残存的修士,驾驭法器,从裂缝之中飞出。 从高空望去,山峦如土坡,大河似溪流,还有密密麻麻似是蚂蚁一样的人影,遍布大地。 这些都是来捡垃圾,不,捡宝物的…… 从天空那数不清裂缝之中坠落之物,种类繁多,大多数都是无用的山石草木,可终归是有不少都是有价值的。 山石之中可能有矿石,草木之中可能有灵药,秘境封存多年,要说资源丰富,绝对比三山还要丰富。 只不过,现在秦阳压根看不上这些低级货色,财大气粗了…… 仅仅乙木精气结晶,就装满了足足七个储物袋,随便拿出来一颗,都能让人抢破头。 驾驭紫鹤,秦阳收敛气息,伏在紫鹤背上,向着远离这里的方向前进。 原本的阴槐鬼墓,毁了大半,半空中那三位气息深沉,浩瀚如海的强者,只是望了一眼,就差点被刺瞎双目,上百里地,到处都是混乱一片,唯独那安慰所在之地,风平浪静,波澜不起。 有这等强者在,无论什么事情,都跟自己没关系,反正最大的好处已经拿到手,赶紧跑路要紧。 飞出去数十里,风平浪静,阴槐鬼墓内的强者,压根就没人注意这边……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而后自嘲一笑,不过一个刚铸就道基的蝼蚁,人家不关注也正常…… 正想着,却见前方一条裂缝之中,灵光闪烁,一个人影略显狼狈,驾驭飞剑从里面冲出来。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裘管事么…… “嗯?你这小贼竟然还没死!”裘管事眼睛一瞪,当即驾驭飞剑冲来。 “呵呵,好巧啊,裘管事。”秦阳干笑一声,搓了搓手指头,一丝云气与电光在指尖闪烁了一下。 实在是有点忍不住,拿这家伙试试新秘术的想法。 不过想了想,万永商号的高手距离太近,万一对方随手一根指头点过来,自己不是死的冤枉。 没做停留,秦阳继续驾驭紫鹤飞走…… 但是裘管事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记仇的厉害,驾驭飞剑紧追在后面。 “小贼,交出你得到的东西,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莫以为我是白玉堂那个白痴,看不出来你和张正义那小贼,冒充无量道院弟子的身份,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过往之事,一笔勾销。” 裘管事紧追在后面,速度越来越快,目光中神光闪烁,盯着秦阳背影,阴郁的脸上挤出来一丝笑意,只是心里越来越震惊。 沼泽里被耍了一通,被这滑不留手的小贼跑了,没想到他竟然没死,还得了什么机缘筑基成功,这一身生机,旺盛的令人发指,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灵药,真是暴殄天物啊。 还有这紫鹤,形神具备,气质飘渺,一颦一动之间,竟然能比得上御剑飞行的速度,这等上品墨箓,通衢州这边压根没有的卖,只有放到整个壶梁的商号之中,才可能有这等大师手笔。 这小子收获必然不小! 裘管事看的眼热,再想想自己历尽千辛,什么好东西都没得到,命还差点送掉几次,不由的掬一把辛酸泪。 “小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实话告诉你,上方那三位大能,其中之一是我万永商号壶梁大掌柜,还有一位乃是灵台圣宗的圣女,更是无量道院的后台,若是你之前做的事情暴露,总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交出你得到的东西,我便装作没看到你,放你一条生路……” 裘管事喋喋不休,语气舒缓,似是温言良语,只是身形不断接近。 “裘管事,我说这卷幻形墨箓是我自己制的,你信不信?”秦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呵呵……”裘管事展颜一笑,笑的讥讽…… “裘管事啊,大家相识一场,你何必呢,我们又没有什么必须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你看,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怎么还这么倔?” “呵呵,牙尖嘴利。”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现在已经离开秘境虚影笼罩的范围,那几位大能肯定没空理我们,就算是你死在这,也没人去看一眼,你何必呢,仔细想想,我其实还得谢谢你,我真不想干掉你。”秦阳幽幽一叹。 此前还真的是心里不岔,可是现在,最大的好处拿到手,秘境也崩碎,也就是说,无论里面有什么,都会毁掉,自己这个小渣渣,成了最大赢家。 这一切,若不是当初裘管事带自己去收尸,就不会知道后面的事情,在秘境里,不追杀自己,自己也不会遇到宝玉这个小屁孩。 所以这会心里正爽着呢,还真的不想弄死裘管事,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不是什么好鸟,算算其实这货给自己助攻好几次。 “裘管事,我习得一门新秘术,威力颇大,我自己都没法留手,你别追杀我了行不?我真不想杀你?”秦阳一副语重心长,满心诚恳。 然而…… “呵,小贼,莫要用这种小把戏了,有什么手段尽管用,既然撕破脸,那今天你就别想活着了。” “裘管事,这可是你逼我的。” “来来来,牙尖嘴利的小贼,老子在这等着你!” 秦阳默不作声,心里暗暗一叹,真是作死吧,那门上清云霄引雷秘法,自己是真的控制不住力道啊…… 手捏印诀,默运真元,瞬间,天人交感之下,天空中云气汇聚,丝丝雷光在云层之中闪烁,白云似是无数散沙汇聚成团,悬于天空。 十几个呼吸之后,积聚的力量已经抵达极限…… “裘管事,你看到了,我这门秘法威力颇大,可以引动天雷,天雷一落,我可就控制不住了,我真不想杀你,你别追杀我了吧。” “呵呵……”裘管事满脸不屑,眼神阴郁,似乎连祭出法器防护都不屑…… “哎,怎么说实话就是没人信呢?”秦阳一声长叹,心念一动,就见那雪白的云层里,一道丈粗雷光闪过,瞬间贯穿天地,直直的落到裘管事身上。 这时,才有一声雷鸣轰然炸响。 刺目的光华消散之后,半空中一个冒着烟的焦黑人影坠落向地面,轰的一声落在地上没了动静。 “看,我说我控制不住威力吧,你怎么就是不信我?” ps:求收藏,求推荐票,给手机端的建个快捷传送门“推荐票” 第四十五章 老夫道门传道人 落到地面,秦阳望着地面的人形焦炭,一脸唏嘘:“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这世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难道就这么差么?” 自己用技能书学东西,速度快的可怕,纵然是紫霄道经,领悟现阶段能领悟的,也不过花费了一顿饭的时间而已,自从铸就道基,后面的领悟也会随着神魂壮大,自然而然的浮现…… 不过一门蓝皮的秘法,想要领悟到可以施展成功的地步,自然是快的可怕。 这货真以为这么短的时间,领悟的都是垃圾货色么? 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引雷秘法的威能,只要是积攒够足够时间,的确是大的吓人,那一击耗费了足足三分之一的真元,比较之下,怕是一般筑基后期的修士,施展这雷霆一击,也会耗费全身真元。 “算了,你虽然追杀过我,但说到底,你也算是给我助攻过,不能让你曝尸荒野……”秦阳自言自语,取出一副棺材,将裘管事焦黑的尸体放进棺材里…… 然后…… 收进专门存放棺材的那个储物袋里…… 好心安葬那是自然,只不过裘管事富得流油,身上法器好几件,本身又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杀掉怪不摸尸还是人么。 摸完尸再给安葬,这才是惯例。 这里距离那三位大能少说已经有一二百里,可谁知道这些大能会不会注意到,会不会看到自己摸尸的画面。 自从真的摸出来紫霄道经之后,秦阳就知道,这技能比自己想的还要强大的多,强到自己无法理解。 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尤其是那种看一眼对方身上散发的灵光,就差点被亮瞎双眼的大高手。 收拾好一切,秦阳再次跨上紫鹤,尚未飞起,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 “轰!” 炸的秦阳双耳失聪,眼前金星直冒,脑袋都变得昏昏沉沉,体内真元流动滞塞,身上像似被压了千斤重物,浑身酸软。 片刻之后,稍稍恢复过来,抬头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天空中那片秘境虚影,犹如画卷破碎,碎成了无数块,有的破碎之后,残留道道流光,似是流星掠过天空,转瞬消失在天边,有的则是化作虚无,虚影消散,犹如一只无形大口,将其吞噬。 秘境终于,崩灭了…… 一方秘境崩灭,此地看到的不过是虚影,可是从还残留的道道裂缝之中泄露出的气息,却让秦阳有种呼吸不过来,即将身死道消的错觉。 沉寂、破灭、一切归于虚无的无力感,毁灭生机的决绝,在这种大势之前,任谁都会生出一种人力有穷时的沮丧。 难怪榕树妖这等力量浩瀚不可琢磨的妖怪,都毫不犹豫的壮士断臂,只求能早日离开。 “壮观吧。”一声唏嘘在秦阳身侧响起。 秦阳警惕的一转身,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大鼻子小眼睛,嘴唇胡须上还沾着油星,身上散发着一股……劣质烧鸡的味道。 只是闻味道,秦阳就知道这烧鸡的火候过了…… 可是此刻,秦阳却没心情管这些了,浑身肌肉紧绷,心脏狂跳不止,真元流速都开始加快。 这老头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自己旁边,自己竟然半点察觉都没有,还是等到对方说话,才知道身边还有一个人! 高手! 至少高出自己两个大境界以上的高手,起码是神海大修士起步! “是挺壮观。”秦阳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还顺嘴又多问了一句:“那些流星是什么?消失的虚影呢?” “那些流光都是秘境崩碎之后,有灵性的灵器自行飞出逃逸,至于那些消失的虚影,则是代表着秘境崩碎的部分,彻底归于虚无,或是流落虚空,或是彻底消失,总之,永远的消失,很难再出现了。”老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唏嘘之色更甚。 “很难就是还有可能了?” “可能是在虚空流落几万年,十几万年之后,若是还未彻底归于虚无,有运气好流落到此方世界,还有可能重新坠入大地,谁知道呢,也可能永远的消失了……” “前辈,你不去找那些法宝么?据说那可是紫霄道君留下的。”秦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心里巴不得这老头赶紧走,这么一个大高手站在自己旁边,压力不大才怪。 “些许灵器而已,只有极少数几样宝器,也早被那三位拦截,再说,除去那些外物,最大的宝物就在老夫身旁,何必舍近求远。”老头转过身,笑眯眯的盯着秦阳。 “咳,前辈说笑了……”秦阳心头一紧,咧着嘴干笑。 “你放心吧,旁人是看不穿的,老夫有神通在身,才能看到你小子的储物袋里生机勃发,直冲霄汉,此等生机卓越堪比宝药,老夫年纪大了,不看重外物,却对这等宝物的比较看重。” 秦阳心里暗暗叫苦,刚变成暴发户,这就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么? “前辈,你是要杀人夺宝么?只夺宝不杀人行不行?”秦阳苦着脸,只求这位不是弑杀的主…… “放屁!”老头面色一黑,忽然挺直了腰板,一脸傲然:“老夫乃是道门传道人,岂会干这等不要脸皮之事。” “盗门?” “是道门,大道之门!”老头一抹嘴巴,摇身一晃,身上脏兮兮的袍子,立刻化作一身青色道袍,乱糟糟的头发也化作道髻,白须白发,一副仙风道骨得道高人的做派。 “哦,前辈勿怪,是晚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说前辈乃是得道高人,怎么可能抢我这刚筑基的小家伙的东西,要抢起码也要抢那三位大能……”秦阳送了口气,上来就是一通恭维,高帽子不要钱似的给老头头上戴…… “哼,纵然那三人,也不够格让我抢!”老头抚须大笑。 这好不容易有个人会吹捧他两句,老头正高兴着,心里美滋滋呢,却忽然听到秦阳再开口。 “那前辈你是想买么?卖给前辈一些也无妨。” 老头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转过头盯着秦阳,心里有些复杂。 娘的,被一个小辈拐到沟里了…… 抢的太没低级太没技术含量,跟莽夫有什么区别,可是若是偷的话…… 那边那三个混蛋万一知道了,转天宣传出去,老夫的脸面岂不是真的臭大街,比之市井之中的鼠辈小贼还不如…… 说出去,岂不是成了偷小孩子糖果,鼠辈都不如的鼠辈? “前辈,你要买么?拿东西换也行,前辈看着随便给点什么,换给前辈一些也无妨的。” 老头拧着眉毛,看着秦阳那张真诚之中带着一丝期待的脸…… 就像是在市井里,一个头扎冲天辫的小屁孩,满脸真诚的举着糖果问他买不买…… 真若是坑了这小辈,岂不是等同于将自己脸面拉下来丢到粪坑里,再丢两块石头压住…… 老头跟便秘了一样皱着脸,心里甚至生出一丝羞愧。 “老夫……老夫买不起……” 第四十六章 一诺千金纵死无悔 老头说出这句话,自己都不由一阵心酸…… 那庞大的生机,在他眼中简直如同烈日高悬,这等极品宝药,要说掏钱买,在不坑秦阳的前提下,他还真买不起…… 堂堂盗门传道人,小门派拉不下脸去光顾,大门派呢,又因行事谨慎,不敢轻易冒险,几万年前,盗门覆灭,前车之鉴的鲜血还没干透呢…… 不敢放肆行事,手里自然没什么好东西…… “前辈,要不这样,我便宜点卖你几块?”秦阳心有不忍,多好的老头,从降临这个世界开始,从未见过实力这么强,还要脸的高手,饶是自己脸皮厚,也觉得这么给老头挖坑让他跳进去,是有些过了…… “罢了罢了,待老夫凑够适合的宝物,再来跟你换吧,现在先离开这里吧,不安全了……”老头长叹一声,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怎么了?” “你以为那三个混蛋为何一直守在那里?秘境崩灭,紫霄道君的真正陵寝也要现世了,能如此决绝,宁愿秘境崩灭,也不愿意传承被人强夺,紫霄道君的后手多着呢,以老夫之见,他们怕偷鸡不成蚀把米。”老头摇了摇头,望着远方,嘿嘿一笑。 话音刚落,远处就有异象产生。 “轰隆隆……” 一声震颤,响彻天地,天空中残留的虚影碎片尽数消失不见,整个天空化作昏黄,一丝不祥之气凭空浮现。 而后大地一震,虚空扭曲,阴槐鬼墓所在的百里之地,骤然之间倒悬在天空之中,而那昏黄天空,却倒转而下,化作大地。 瞬息之间,乾坤倒转。 此前笔筒所在的大坑里,一口泉眼浮现,黄汤从中滚滚而出,不稍片刻,如海啸连天,铺天盖地,横扫百里之地,极目远眺,百里天空,尽数化作黄汤翻滚的海洋。 丝丝昏黄气息浮动,黄汤之中,隐有建筑棱角浮现,不过几个呼吸,大片的建筑群从黄汤之中浮现,亭台楼阁,紫金作梁,白玉化柱,那青砖碧瓦,鳞比栉次之间,尽显大气恢弘。 这些从黄汤之中,倒悬着垂落的建筑群显化的越来越多之时,却见那三位大能,一起出手,神光纵横,笼罩百里黄汤。 “紫霄道君的陵寝现世,一起出手将其定住,莫要让其遁走。” 身如惊雷灌耳,数百里之地,都能听到对方的厉喝之声,只是不过片刻,却见那笼罩百里黄汤的刺目神光之中,一只白骨利爪撕开神光,从中冲出,直奔其中一位大能。 这怪物通体只剩下骨架,身长千丈,只是头颅就占据半个身子,一双利爪,却比头颅还要大三分,白骨之上,惨白乌黑的光芒交错闪烁,半空中的神光对其半点作用也没有。 眨眼间,黄汤海洋里,又有一头身高八百丈的乌黑独眼猿猴冲出,这猿猴浑身死气缭绕,尸气弥天,只是气息扩散,就化作一头头数丈高的僵尸猿猴,搅动黄汤。 还有一头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火鸟,双目如同灯盏,翅膀破破烂烂,展翅一千八百丈,周身燃烧的火焰之中,不断的幻化出无数种族痛苦挣扎的幽魂面孔,凄惨嚎叫声,似是魔音响彻天地之间。 不过眨眼间,半空中就只剩下神光交错纵横,让人看不真切,恐怖的余波更似涟漪不断扩散开…… 显然这三个怪物,已经跟那三位大能交上手了…… “嘿,老夫没说错吧,他们指定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三头异兽早就死了,只是不知道被紫霄道君以何种秘法祭炼,虽说发挥不出生前威能,但作为守陵尸兽,绰绰有余,一头拥有上古饕餮血脉,一头拥有上古独睛水猿血脉,一头更是拥有黑鸾血脉,那三个混蛋,能不能收拾掉三个守陵尸兽另说,有这时间,陵寝绝对可以遁走了。” 老头有些幸灾乐祸,乐呵呵直笑。 秦阳望着远处天空中,顶着神光不断钻出黄汤的建筑群,久久不语,神色有些复杂,良久之后,才忽然开口。 “前辈,你知道紫霄道君的名字么?” “嗯?问这个干什么?”老头一愣,被这个问题问的摸不着头脑:“你要是问别人,他们还真不一定知道,不过老夫,就是极少数知道紫霄道君姓氏名讳之人。” “是叫吴必安么?” “嗯?你怎么知道的?”老头微微一惊,着实被惊到了,紫霄道君的姓名,早在万年前就已经不用,知道的都是老一辈的老古董,秦阳一个小辈怎么知道的? “哎,我就知道……”秦阳一声长叹,之前就猜测,宝玉他爹,就是紫霄道君,毕竟,习得紫霄道经,还在紫霄道君的秘境里晃悠了少说几千年,这不是紫霄道君儿子的可能真不大。 听老头的意思,陵寝现世之后,必然会远遁而去,会去哪,谁都不知道,可能会永远的消失不见,若是陵寝遁走失败,再想靠近,那更加不可能。 送宝玉回去,就只有现在这一个机会了。 而且,现在正好有一个可能,可以让自己进入那片陵寝。 “前辈,这个你拿着。”秦阳取出一个装有乙木精气结晶的储物袋,塞到老头手里,不等老头开口,便一脸认真严肃的一躬身:“请前辈帮个忙,将我送到那片陵寝里。” “你疯了!”老头手一抖,连忙将储物袋丢给秦阳:“你个小家伙,凑什么热闹?那里是你能去的?战场余波,只需擦到你一丝,立时就让你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纵然能进入宫殿范围,你以为那里好去?那些黄汤,乃是黄泉水,无尽死气汇聚而成,活人沾一滴,立时骨肉消疏,道基崩灭,此地黄泉水化海,纵然神海大修士落入其中,也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我真的有不得不去的理由。”秦阳将储物袋,再次塞给老头,说着话,就继续拿出一袋塞给老头,完了手继续塞到怀里继续拿…… 老头手里已经有三个储物袋,看秦阳手还没有停下,这么的干脆利落,不由的语气稍缓:“你先说说。” “紫霄道君亡子于我有恩,答应了他要送他回到紫霄道君身边,若是没有前辈在这里,我转身就走,可是有前辈在此,终归有一丝机会,所以拼一下。”秦阳罕见的认真了。 老头上下打量着一下秦阳,秦阳却还是没停手,七个装着乙木精气结晶的储物袋,全部都塞到老头手里了。 “就只有这么多了。” “你不怕死么?”老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奇异,似乎要重新看清秦阳。 “怕啊,谁不怕死,我能活到今天,不光彩的事情干了不少,但答应别人的事,总不能放弃,现在有机会,我总要试试,再说不是有前辈在么,死不死也不一定,就算是真死了,至少心里舒坦。” “哈哈哈……”老头哈哈大笑,拍了拍秦阳肩膀,取了一个储物袋,剩下的全部还给秦阳,然后又拿出一个笔筒塞给秦阳:“算你有眼光,有老夫在,的确有很大把握,一袋有些多了,只不过老夫正好需要这个东西,就不客气了,再补给你一个笔筒秘宝,勉强说得过去。” “多谢前辈。”秦阳面色一肃,后退两步,鞠躬行礼。 “行了,你小子倒是怪人,哈哈哈,不过老夫看你挺顺眼的,走吧……” 第四十七章 担山神将 百里乾坤颠倒,神辉绚烂,魔焰滔天,一方天地,早已搅成了一片扭曲混乱的光海,实力不够的人,根本看不穿交战细节。 不过,纵然看不穿,却都能感受到其中凶险,余波阵阵,涟漪吹拂而过,大地崩碎,山河倒卷,天地万物不过蝼蚁,转瞬之间尽数化为齑粉消散。 秦阳纵然是下定了决心,可是真靠近过来的时候,却还是心惊胆颤,身体本能一般变得有些僵硬。 这就是修士之间的战斗! 而且,按照老头的说法,这三位实力强横的大能,都是连顶尖强者门槛没有摸到的混蛋…… 他们都已经这般强势,交战余波,便能摧毁百里大地,改变数百里之地的地势地形,摧毁万物,那真正的顶尖强者,到底会强到什么地步。 秦阳不由的心生向往,难以揣测,心中颇有一种弱小限制了自己想象力的感觉。 “喝!” 一声暴喝,凭空炸响,秦阳扭头望去,微微一怔…… 只见一位身高三千丈的巨人,拔地而起,举着双臂舒展筋骨,浑身骨骼关节发出的脆响,都似惊雷阵阵。 这巨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了一条虎皮短裤,浑身肌肉虬结,似是历经风雨的磐石,脊背隆起,似是起伏山岳。 还有那遍布体表的青黑色刺青,密密麻麻遍布全身,形似道纹,却粗狂简约,大有一种呼之欲出狂猛豪放的力量感。 巨人舒展开筋骨,张口哈气,白练横空,周围云雾崩碎,连同那三位强者与守陵尸**战时扫来的余波,都一同绞碎,不让其靠近分毫。 而后巨人双臂一抖,凌空一抓,双肩之上就多了一副灵光冲天的扁担,一手从地上一抓,随手落到扁担一侧,然后又从另一侧一抓,三座三峰落入到另一侧…… 巨人担着三山一城,迈开脚步,几步之下,身形就越来越远,消失在天边…… “青林城!”秦阳一声惊呼,看的真切,那扁担的一侧,竟然就是青林城,另一侧,就是青林城外的三山。 “嘿,魔石圣宗的蠢货倒是会见缝插针……”老头嗤笑一声…… “前辈,这是?” “魔石圣宗的担山神将,乃是早年魔石圣宗的先辈,诱拐来的一座灵山所化,好好的一座灵山化灵,竟然被魔石圣宗的蠢货洗脑成看家忠犬,真是老天不公,让这些蠢货走了狗屎运。”老头的语气不怎么好,提起这个就不知道怎么的火气蹭蹭蹭的往外冒…… “其实魔石圣宗也不错,起码会专门派人来救走青林城的人……”秦阳忍不住说了一句公道话,那边三个大能与守陵尸**战,谁都没管青林城,按照他们的交战激烈程度,早晚要把青林城覆灭…… “狗屁,你这小子太老实,心眼实诚,出去绝对会被人连兜裆布都骗走,你以为魔石圣宗的蠢货会这么好心?” “呃,那?” “哼,实话告诉你,老夫之间跟魔石圣宗有点恩怨,他们现在怕了老夫,紧锁山门,一个个大老爷们,跟大家闺秀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以为他们不想来这里插一手?他们做梦都想,可惜之前消息落后,等到接到消息,这里早已经出了变化,现在又变成这幅摸样,他们知道来了多半也不讨好,还要防备着老夫找麻烦,这才派了担山神将来。” “那他们救青林城干什么?”秦阳还真的有些不解,派了担山神将来,不插手紫霄道君的陵寝,就为了救走青林城?图个好名声? “说你心眼实诚,你还真是傻的冒泡,纵然是圣宗,招收弟子的根基,也都在这芸芸凡人之中,谁掌握的地盘越大,凡人越多,出现天才的机会就越大,救青林城?狗屁,你信不信,魔石圣宗那些只敢背后骂人的奸险小人,绝对将附近三千里地所有城池一扫而空。” “呵……”秦阳干笑一声,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对魔石圣宗怕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若是平日,他们哪敢这么干,今天摆明了不去插手陵寝之事,又当好人救了一城之人,落个好名声,那么后面顺手将周围三千里地所有城池全部搬走,玄天圣宗、灵台圣宗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捏鼻子认了……” “我给你说,以后见到魔石圣宗的奸险小人,一定记住了,这些家伙看起来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夯货,其实心眼都坏的很,见面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先打死再说,千万别傻得冒泡。” …… 老头说到后面,就开始夹带私货,谆谆教诲,不停的给魔石圣宗泼黑水,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见到魔石圣宗的人,统统打死就对了。 魔石圣宗也不知道怎么把老头得罪的这么狠,这得多大仇…… 秦阳没理会后面的这些私货,只是望着担山神将消失的地方,心里不断感叹,真是长见识了…… 通衢州水脉众多,算是风调雨顺,本来就人口众多,仅仅青林城就有数十万人生活,周围三千里地,零零散散大小城池,加起来起码上亿人口…… 不管别人收获怎么样,魔石圣宗这一波已经是稳赚不赔。 “小子,差不多了,陵寝差不多都已经全部涌出黄泉海,是时候进去了,走。”喋喋不休的老头话音忽然一顿,一手抓着秦阳肩膀,不容分说的一步跨出。 瞬间,周围一切声音都随之消失不见。 目光所及,尽是虚虚幻幻,一切都似披上一层薄纱,变得有些模糊,灵气消散,空气也消散,就像是忽然之间立足到世界之外,以另外的视角观察着这个世界。 老头拎着秦阳肩膀,速度不紧不慢,似是踱步,所见的一切,却在飞速后退,不过几个呼吸,就已经步入战场波及的范围。 那些耀眼神光,变得暗淡,横扫而过,却对二人触不可及,明明扫过身体,秦阳却半点感觉都没有。 “此乃我道门秘法凌虚踱步,入门小成即可行走在万物阴影之中,大成之后,更是可以行走在此方世界的阴影之中,万法不沾不说,更是最为隐蔽的潜入法门,送你进入陵寝简单之极,就算是三大圣宗的祖祠,老夫也能来去自如……”老头有些得意,自吹自擂…… “……”秦阳默然,只是看向老头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样了…… 第四十八章 大哥,自己人 老头虽说爱自吹自擂,可是的确是有真本事。 行走在世界的阴影里,交战余波,对二人完全没有作用,灵光浩瀚的海洋里,纵然是在这里被削弱了大半,依然刺的秦阳睁不开眼睛。 “到了。”老头压低了声音,目光闪烁着打量周围的一切,脸上满是遗憾…… 秦阳睁开双目,入眼的就是一片金碧辉煌,雕栏玉柱,放眼望去,简直亮瞎双眼,所有的东西,统统都是用极品好材料制成,就算是地面上最不起眼的黑石板,内里都是暗藏道纹,跟周围的一切勾连成一片…… 然而,这里偏偏却没有给人暴发户的感觉,只有深沉、宁静、死寂,古朴、内敛…… 头顶上神光化作天穹笼罩这片辉煌建筑群,余波阵阵,却无法伤及这里的一砖一瓦,所有的力量都被顶在天穹之上。 在这里仰望天空,看到的却是倒映在天上的大地,这是因为这陵墓本身就是倒转过来的,只不过站在这里却感觉不到而已…… “小子,这里乾坤逆转,绝大部分的秘术秘法,在这里都是无用的,低阶的法宝,在这里也无法发挥威能,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再往前走,老夫必然会被发现。”老头神色罕见严肃,目光深沉,望着建筑群深处的时候,满是难以掩饰的忌惮。 “不是很容易么?”秦阳有些诧异,这才刚踏入陵寝吧…… “老夫牛皮吹破了不成?”老头面色发黑,却很是爽快的承认自己实力不够:“在外面尚未感觉到,可是进入这里,未走出阴影,老夫已经察觉到这里至少还有七八个实力不低于外面那三头的守陵尸兽,而且还有一丝深沉博大的意志沉眠,想来是紫霄道君自己留下的,老夫惹不起,那等存在,纵然只剩下一丝意念,也能轻易湮灭老夫神魂……” “好吧,多谢前辈送晚辈过来。”秦阳沉声道谢,而后轻吸一口气:“前辈,送我出去吧。” “你还要去?” “恩,试试吧。” “哈哈哈,好。”老头哈哈一笑,随手拎着秦阳一丢,将秦阳丢出阴影:“你且去吧,老夫在这等你一会。” 眼前一花,秦阳周身一沉,眼前所见一切,都似拂去了尘埃,骤然变得清晰,头顶上神光所化的天穹,传来的阵阵威压,也如山岳压在身上,陵寝之中的死寂深沉气息,更似无数尖刺,刺破皮膜,不断的钻进他的体内。 一瞬间,秦阳周身血脉就似冻结,五脏六腑的生机飞速枯竭,头上丝丝银发,眼角皱纹,都随之浮现,就连双目,都开始变得模糊…… 秦阳连忙运转真元,活化周身血脉,再一边催动血喇嘛,一边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含在舌下,足足小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僵硬的身躯才慢慢的能活动开,身体上的异样也随之慢慢恢复。 “实在是可怕!”秦阳面色凝重,此刻才着实觉得,老头怕了才正常…… 只是此地自然而然孕育的气息,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运转紫霄道经都无法炼化驱散,若是寻常筑基修士,踏入这里第一时间,就会立时暴毙而亡。 自身修成紫霄道经,又以血喇嘛护身,再加上乙木精气结晶时时刻刻补充海量生机,才能勉强跟上生机消耗而已…… 暗暗提气,秦阳也不敢耽搁,大步越过入口牌坊,顺着大道向内走去。 建筑群里死寂一片,半点声息都没有,所有的建筑都是大门闭锁,门上无锁,秦阳试探了几下,也推不开任意一扇门,只能一门心思的顺着大道往里冲,只求尽早将宝玉送到紫霄道君身边,完成嘱托。 连续跨过两片建筑群,任何事情都没有遇到,这让秦阳稍稍安心不少。 之前进来的时候就专门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储物袋掏出来,还专门松开了点口,就是为了能让气息泄露出来…… 想来应该是镇守这里的大佬感应到自己带着宝玉骸骨,没有为难自己…… 不过再次越过一个街角,秦阳的脚步却骤然一顿,面色僵住。 “吼……” 低沉似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一头数丈高,双臂垂地,额生独眼的乌黑猿猴立在那里。 这猿猴浑身死气缭绕,一身黑毛似是钢针,反射出阵阵金属光泽,硕大的幽黑独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盯着秦阳,喉咙里一声声呜咽一般的低吼阵阵。 秦阳浑身寒毛炸立,就似小动物遇到了天敌一般,血液都要被冻结,身体都本能的变得僵硬。 “大哥,自己人!” “吼……” 僵尸猿猴一声嘶吼,周身尸气微微一荡,瞬间,对方的身形就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残影,直冲而来…… “喝!” 秦阳一声厉喝,挣脱本能的压制,头顶一卷金光垂落,化作一圈符文流转的光幕笼罩自身,脚下一道金光大道凭空浮现…… 可是不过刚刚抬起脚,就见一只乌黑利爪“嘭”的一声拍在符文光幕上…… 秦阳沉着脸,不管不顾,脚踏金光大道,疾步而行,躲过僵尸猿猴的第二击…… 拉开了距离之后,秦阳看着符文光幕上,少了近半的符文,面色难看之极。 只是一击啊! 一击就将金光墨箓毁掉了一半,按照之前的推测,这卷墨箓的力量,绝对不是筑基修士能打破的,纵然是三元修士之中的强者,也能硬抗两到三次攻击。 “大哥,自己人,别动手,我是来送宝玉的,你们顶头上司的亲儿子。”秦阳不死人,一面狂奔,一面再次试图说服猿猴。 那僵尸猿猴却半点反应都没有,紧追不舍,速度比之他脚踏金光大道,只快不慢,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忽然间,秦阳神色一动,猛然想起来这僵尸猿猴是怎么来的,之前那只独眼猿猴守陵尸兽出现的时候,周身尸气抖动,化作了不少这种僵尸猿猴…… 也就是说,跟这个僵尸猿猴是完全没法讲道理了…… 黑着脸,手捏印诀,施展引雷秘法,指尖云气雷光浮动…… 然而…… 那雷光只是闪烁一瞬,噗嗤一声消散不见。 再次催动,依然如此…… 秦阳双鬓冷汗滴落,后背骤然浮出一层白毛汗,老头的话浮现心田。 “这里乾坤逆转,绝大部分的秘术秘法,在这里都是无用的。” 第四十九章 东西不能乱吃 “出大事了……” 秦阳额头见汗,压力倍增,手中两卷墨箓,用的乃是墨箓内本身的力量,倒还罢了,受影响不大。 上清云霄引雷秘法,乃是以己之力撬动天地之力,在这里就彻底不能用了,完全废掉…… 雷法向来都是鬼物、邪物、僵尸这等魑魅魍魉的克星,发挥出的威能远超秘法秘术本身的力量,原本还以为用引雷秘法尚能周旋一下,可是现在…… 真是要死了…… 这僵尸独眼猿猴毫无灵智,只余本能,偏偏力大无穷,速度奇快不说,身体怕是也坚若精钢,轻易不能损,没有克制之法,筑基修士绝无可能是其对手。 而且,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顶多十几个呼吸就会被追上…… “吼……” 沉闷的呜咽声传来,僵尸猿猴呲牙咧嘴,满面狰狞,独眼里乌黑的神光流转,一闭一睁之间,一道手臂粗的乌光,瞬间跨越二者之间的距离,轰的一声轰在符文光幕上…… 秦阳浑身寒毛炸立,心神摇曳,近乎本能的偏移了一下身子,就见笼罩自身的符文光符轰然破碎,墨箓卷轴也随之化为齑粉,乌色光柱擦着他的耳边冲过,轰击到远处的墙壁上…… 墙壁上复杂的道纹浮动,一层微弱的光晕悬在墙壁表面,与乌光足足僵持了一个呼吸,待乌光消散之后,墙壁才恢复正常…… “逗我呢吧,这五大三粗,灵智全无,一看就是肉搏炮灰的东西,竟然还会远程攻击?”秦阳眼角狂跳,差点吓尿了。 原本以为符文光幕还能抵挡一击,谁想到瞬间被洞穿,连墨箓本体都承载不住那恐怖力量,瞬间化为齑粉。 失去了最大的防御手段,只要僵尸猿猴再摸到自己一次,就可以欢声笑语打出吉吉了…… 狂奔之中,秦阳心思急转,寻找破解之法,思来想去,却还是没有半点思路,这东西可没有半点灵智,只余下纯粹的本能,讲道理是完全行不通的,纵然宝玉站在这里,十有八九也会被僵尸猿猴拆碎了…… “只余本能?”骤然间,秦阳脑海中灵光一闪…… 眼见僵尸猿猴越来越近,秦阳近乎本能,下意识的丢出去一样东西。 一个玉瓶被其丢出去,僵尸猿猴随手一巴掌将玉瓶拍碎,里面十几颗丹药飘散出来,猿猴鼻子一嗅,张口一吸,十几颗丹药就被其吞噬掉。 这猿猴还能吃丹药? 一丝疑惑一闪而逝,秦阳没空细想,再次拿出一块阴气缭绕的阴木,丢出去之后。 又被猿猴一口吞掉。 再丢出去一株阴槐鬼墓里采摘到,阴气浓郁的灵药,猿猴来者不拒,又是一口吞掉…… 看到这一幕,秦阳嘴角微微翘起,低声一喝:“大个子,张嘴。” 话音一落,秦阳挥手洒出大片的材料,大部分都是偶尔进出阴槐鬼墓的时候,顺手弄到的低级材料、灵药。 僵尸猿猴依然是张口一吸,漫天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都被其一口吸进了肚子里。 只是它没看到,其中一个沾染阴气的木盒,被搅动的裂开裂缝之时,一丝微弱的青色光芒从裂缝之中浮现。 转瞬之间,僵尸猿猴周身死气喷薄而出,近乎沸腾,独眼里乌光闪耀,一道乌光喷薄而出,直奔秦阳后心。 秦阳脚踏罡步,预判乌光轨迹,避开乌光,就是这一步之差,僵尸猿猴瞬间就将距离拉近到只有三丈。 “吼……” 僵尸猿猴满面狰狞,嘶吼阵阵,体表尸气似是沸腾的烟雾,喷薄而出,冲天而起,尸气滚滚,横扫开来,看起来气势骇人之极。 秦阳首当其冲,被翻滚的尸气冲击,当场被掀飞出去,血喇嘛内佛陀背影愈发清晰,喃呢一般的禅音,似有似无,从血喇嘛内溢出,抵挡尸体侵蚀。 舌下含着的乙木精气结晶,喷薄出更加浓郁的乙木精气,贯穿秦阳全身,驱散尸气入体。 连续翻滚了好几圈,秦阳嘭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张口喷出大片血雾,那漫天血雾,却瞬间枯竭消散。瞬息之间,秦阳面色青紫,口中甚至有獠牙翻出,眼神里血光浮动,双手指甲化作青黑,疯长而出…… 这是中了尸毒了…… 秦阳顾不得体内情况,忙抬头望去,却见僵尸猿猴站在原地,状若癫狂,独目中乌光四射,周身尸气翻滚溢出的更加剧烈。 “吼……” 一声低吼似是哀鸣,僵尸猿猴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僵在原地,体表一层昏黄光晕浮现,转瞬之间流遍全身,不过一两个呼吸,僵尸猿猴就彻底化作一尊干枯的泥塑,立在原地…… “咔嚓……” 干枯泥塑表面,一丝裂纹炸裂,一株植株幼苗从裂缝之中钻出,像似开启了连锁反应,咔嚓声不绝于耳,一株株清脆的植株幼苗破开缝隙钻出。 翠绿的颜色,飞速笼罩干枯泥塑全身,将其笼罩在内,远远望去,犹如一盆杂乱无章,茂盛无比的盆栽立在原地。 “轰……” 泥塑崩碎消散,翠绿植物尽数化作飞灰,灰烬之中,一枚乙木精气结晶坠落地面,发出一阵叮叮的脆响。 “有些东西还是不要乱吃的好……”秦阳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这才开始不断催动血喇嘛和乙木精气结晶,驱逐体内入侵尸气,修复受损的身体。 片刻之后,秦阳张口一吐,一块散发着恶臭气味的乌黑血块,落到地面,秦阳的面色才恢复了正常,獠牙缩回去消失,长出来的青黑指甲也随之消散…… 站起身,将那块暗淡了不少的乙木精气结晶捡回来,秦阳继续迈步向内走。 再转过一个街角,秦阳脸色顿时一变。 前路上五头僵尸猿猴蹲在那里,旁边房顶上,一尊尊僵尸猿猴浮现,眨眼间,就被至少四五十头僵尸猿猴包围,一只只独目,散发着冷冽光芒,冷眼望着秦阳。 前方一座三层建筑的大门洞开,一尊额生独角,牛蹄人身,身高三丈,浑身铁青怪物从内走出来,一步之下,铺天盖地的气势涌现,空气骤然凝固。 秦阳眼前幻象迭生,只见一头独角青牛,迈步而来,其身后血海涛涛,化作万丈海啸,数不尽的尸骨在血海之中沉沉浮浮,浓郁的血腥味贯穿鼻尖,直冲神魂…… 眼前一花,再看时,所有的幻象都随之消散,这尊气势骇人的怪物,立在中央,冷眼盯着秦阳。 秦阳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暗道自己这次是凶多吉少,只能拼死一搏了! “大哥,别动手,自己人。” 第五十章 很失望? 秦阳将挂在脖子上的储物袋,举在面前,袋口开的大大的,目光死死的盯住独角牛蹄怪。 这就是拼死一搏! 独角牛蹄气势太盛,与他相差至少三个境界,只是气息都能牵动他神魂,让其目中幻象迭起,打是肯定没法打,只能期望这个有点灵智,可以讲道理…… 独角牛蹄怪盯着秦阳看了许久,一言不发,而后缓缓抬起头,向着神辉绚烂的天穹望去。 天穹之上,道道涟漪浮动,最中央骤然有一点神光化作红日,烈日光辉,化作七彩涟漪,缓缓晕开,一时之间,浩大正阳,灼热难耐的热力,笼罩整片陵寝。 空气中蕴含的阴森死寂,冰寒入骨的气息,似是酷暑下的寒雪,飞速消融,所有建筑之上,随之浮起一丝微光,道纹乍现,抵挡住灼热气息。 秦阳微微一惊,感受的最是清楚,此刻已经无需运用血喇嘛加乙木精气结晶抵挡气息侵蚀了…… 外面那三位,难道已经解决了守陵尸兽?还是又有强者驾临? 不容秦阳多想,这些森然死寂的建筑群中,一扇扇大门接连洞开…… 不远处一座小楼之中,一颗硕大蛟龙头从中钻出,而后摇头摆尾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千丈长的乌黑蛟龙,鳞甲乌黑,头顶一只断角,腹下生出四爪,身子一个摇摆,便有浩瀚尸气凭空浮现,化作黑云,遮天蔽日。 另一边,蛙鸣炸响,一头如同山峦一般巨大的三腿巨蛤,盘踞天空,张口吞云纳雾,恐怖气息搅动天空,那里流转的神光,都似被其吞噬,一时之间,天昏地暗。 又有狼啸长鸣,一头狼首人身,四肢俱为利爪的千丈人狼,仰天长啸,天空骤然浮现一轮墨月,森然月华,丝丝垂落,仿若将酷暑白昼,骤然之间化作凛冬寒夜。 ………… 种种异象喋连生起,一头头神异强大的守陵尸兽接连出现,刚刚生出的酷暑热力,转瞬之间就消弭无踪,整片陵寝,再次化作森寒死寂。 秦阳运足目力望去,只有一个感觉,胆颤心惊。 那一座座楼阁之中,竟然全部都是一头守陵尸兽,每一头,都不逊色于最初见到的那三头守陵尸兽。 要知道,那三头守陵尸兽,可是能与三位大能战个不相上下,难解难分。 而这里有多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甚至不少守陵尸兽,气势之盛,凶威之强,都要远超最初那三头,举目望去,绝大部分,都是无法辨认,只有极少数,秦阳能将他们特征跟记载对应上,无一不是声名赫赫,凶名滔天之辈。 独角蛟龙、吞日金蟾、永夜魔狼…… 这些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可以当做神话传说,讲给幼童听的故事主角…… 而在这里,他们却不过是只能独居一楼的守陵尸兽而已。 众多守陵尸兽冲天而起,神光所化的璀璨天穹,被这些守陵尸兽的气韵遮掩,转瞬之间,化作黑夜。 秦阳虽看不到具体的细节,却也能感觉到波涛汹涌,天翻地覆的恐怖波动,若非那些余波尚未落下,便被陵寝力量化为无形,怕是瞬间就能将他震成齑粉。 待所有的守陵尸兽消失不见,秦阳站在原地,扫了扫那些蹲在原地不动的僵尸猿猴,咽了咽口水,实在是压力太大了…… 一头僵尸猿猴,都可以轻易置他于死地,更何况这里有四五十头。 一咬牙,秦阳迈步走出一步,所有的僵尸猿猴,齐齐转动独目,继续盯着他,却没有一个动手。 秦阳继续走,这些僵尸猿猴继续盯着,依然没有一头有别的动作。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立刻催动金光墨箓,脚下一条金光大道浮现,向着前方延伸而去。 秦阳脚踏金光,大步向着陵寝深处狂奔而去。 等到秦阳有所动作,所有的僵尸猿猴依然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目光依旧追随。 四面八方,还有更多的僵尸猿猴接踵而至,如同那四五十头一般,全部蹲在建筑上,目光盯着秦阳。 秦阳狂奔一段之后,灵机一动,运足目力望去,这些僵尸猿猴,没有汇聚到一处,而是犹如拱卫大道一般,蹲在一条大道两侧,目光全部追随着自己…… 他们在指路? 秦阳生出一丝明悟,却又不敢确定,也有可能是之前的某位守陵大佬给他们命令,他们无法踏足这条大道…… 无论是什么,按照这条大道走,应该是最安全的。 不敢冒险,秦阳立刻调转了方向,大步狂奔,脚下金光大道,托着他极速前进,速度被秦阳发挥到极致。 谁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还是快点的好…… 小半个时辰之后,周围拱卫大道的僵尸猿猴全部消失不见,前方只剩下一座九层高楼屹立在中央,秦阳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那些僵尸猿猴依然在后方,却没有一个敢直视这里,纵然是面对这边,也全部都是躬身垂首,恭恭敬敬。 …… 这里是一路走来最平常的地方,没有森然冰冷,也没有那种渗入骨髓的死寂,反而仿若一栋普普通通的九层高楼,檐角立柱,没有半点装饰,瓦片窗户,也全部极为质朴…… 若是放到别处,除了高度之外,就没有半点特点了。 秦阳深吸一口气,迈步而上,走到楼前,轻轻一推,大门无声无息洞开,里面空荡荡一片,只有角落里,一条通往顶端的楼梯很是显眼。 秦阳拾阶而上,二楼依然是空荡一片,一路上到顶楼,才见空荡荡的楼层中央,坐着一个一袭紫金长衫的人影。 这人双目低垂,样貌平凡,神态平和,最大的特点,便是棱角分明,看起来应是一个刚毅之人。 看到此人第一眼,秦阳心里就凭空生出一个念头,仿若根深蒂固的真理,不容驳斥。 这就是紫霄道君! 只是,紫霄道君何等人物,纵然是陨落,也是虎死威犹在,神威滔天,为何会这般普通? 没有气势不说,更是半点气息都没有,闭上双目之后,更是根本感觉不到了。 秦阳不知为何,生出一丝失望感,一时之间,怅然若失。 就在这时,平淡的声音在秦阳心田响起。 “很失望?” 第五十一章 葬海秘典 话音刚落,就见盘坐在中央的人影身上,一丝虚影浮动,一个一模一样的虚幻人影,从尸身之上走出来,第一步周身可见,第二步眉宇渐晰,第三步,虚影凝实。 三步之下,一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了秦阳面前,看起来依然是平凡之极,神态平和,眼神平淡,一身素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就似乡野之中,一位洒脱淡然的书生,不羁之中带着傲视一切的自信。 若用四个字来囊括,那便是智珠在握。 “前辈神威内敛,我不过是肉眼凡胎,第一眼看不真切也是正常。”秦阳实话实说,多看几眼之后,立刻能感觉到那种不着于外的特殊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为之心折,却不会生出畏惧。 反应过来之后,秦阳心里恍然,这才是真正的顶尖强者,将不凡全部藏于平凡之中,能做到这一点,本质上就要比外面那三位大能,强了不知道多少。 那三位神光绚烂,不可直视,神威涛涛,让人畏,让人惧,让人惊,却不会生出一种为之心折的感觉。 这就是差距。 紫霄道君上下打量了秦阳一眼,莞儿一笑。 而后伸手一招,挂在秦阳脖子上的储物袋,随之崩碎,一口金丝缭绕的棺材落在地上,棺盖无声无息的消失,紫霄道君迈步上前,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轻轻抚摸骸骨头颅,口中喃喃自语:“宝玉,你受苦了……” 紫霄道君拂过宝玉骸骨,好半晌之后,才见棺盖盖上,棺材也随之消失不见。 “当年事发突然,我被友人背叛,宝玉也因此受到牵累,我虽知宝玉肉身在秘境内,却不敢有所动作,哎……”紫霄道君长叹一声,良久无言。 半晌之后,紫霄道君才转过身:“无论如何,谢谢你送我儿宝玉回来,你有何求,尽管说来吧,我虽然已死,只余残念残身,但一般事情,应不是问题。” “前辈无需客气,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应了宝玉,送他回来,说到底,不过是但求心安而已。”秦阳稍稍思忖,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想要…… 最大的好处已经拿到手,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无所谓了。 而且,站在这位面前,就似一切都无所遁形,心中竟然连摸一摸紫霄道君遗骸的心思都难以生出,这究竟有多恐怖,秦阳心里清楚的很,索性什么都不要了,心里还能舒坦些,也能没什么压力。 “好一个但求心安。”紫霄道君似乎有些诧异,呵呵一笑,也不勉强,随口换了个话题:“你修行的紫霄道经是从何而来的?” “来自宝玉……”秦阳倒是有隐瞒的想法,不过这念头瞬间就被掐灭,回答了实话。 “宝玉尚弱,无法传你……”紫霄道君刚开口,却忽然一顿:“罢了,你不想说你的秘密,我也不问了,既然你也是修习紫霄道经,也算是我半个传人,这个东西,我留着已无用,赠与你吧。” 紫霄道君伸手一指,他的遗骸之中一丝紫气飞出,没入到秦阳体内,不容分说,瞬间落入道基之中,似是山岳,似是瀚海,瞬间将道基镇压。 而后不过瞬息,道基骤然增强数倍,秦阳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明悟,若是将其彻底融入道基,自己的道基,立刻就会化作传说中的绝世道基,不生不灭,无法损毁。 “前辈,这……”秦阳惊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此乃先天之物,名曰鸿蒙紫气,乃是一方世界天地初开之时,诞生的第一缕万物根基所在,最是契合紫霄道经,炼化融入道基,才算是修成最完美的紫霄道经,如此,道基之稳固,冠绝诸天。” “请前辈教我。”秦阳连忙躬身一拜,这种时候还不赶紧请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当初我得到紫霄道经之时,也曾以为如同传说一般,紫霄道经残缺,后来才知道,紫霄道经本身只有奠基之法,养气、筑基、三元,之后就没有了,而不是残缺,炼化先天鸿蒙紫气,紫霄道经已完美无缺。 此奠基之法,虽不如流传的其他古经神通广大,甚至不如一些大教秘典,可有一样,是所有古经秘典都无法媲美的,修成完美无缺的紫霄道经,后续功法,可以完美契合所有古经秘典,融汇其他功法的强项。 所以,以后如何,不在紫霄道经,而在于你自己。” “前辈……” “你听我说。”紫霄道经伸手打断秦阳的话,微微摇头:“我这里的确有古经秘典,不过三元之后最适合的,乃是《葬海秘典》,此秘典不是古经,但某些方面却胜似古经,你莫要迷信古经,古经是有强大之处,却不一定适合,我知道你接下来想问什么,我手中也没有《葬海秘典》。” “那《葬海秘典》在哪可以寻到?” “背叛我的那位友人,葬海道君。” “……”秦阳默然,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骨髓里都在冒寒气…… 找一位活着的封号道君,讨要秘典么? 而且还是紫霄道君的死敌,只要自己这个紫霄道经传人,出现在对方视线范围,绝对会死的很有花样,超乎想象。 “你也莫要气馁,数千年前,我与他一战,路过此地以北万里之外时,他曾劈出一刀,斩出一条裂缝,下方乃是未知他界,那贼人遭受重创濒死,随身宝物落入其中,说不得《葬海秘典》就在其中。 再说,那贼人现在说不得已经死了,熟悉紫霄道经之人不在,你混进那贼人所在的浮屠魔教,也是有机会。” 秦阳干笑一声,完全不抱什么希望,现在只希望那位葬海道君真死了,自己能安全点,而且纵然葬海道君真死了,秦阳也不觉得自己能顺利摸尸。 看看现在的紫霄道君就知道了为什么了…… 最靠谱的,还是去万里之外的那条裂缝之中找找,说不定还真有收获。 不过这裂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秦阳稍稍一回忆,顿时大惊,北方,万里之外,裂缝…… 我的天,是一刀峡! 第五十二章 奸佞小人 青林城北万里之外,有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绵延千里,十数里宽,其内整日阴风嘶嚎,万鬼哀嚎,加之毒物无数,又有神异潜藏,飞鸟难越,神虹难渡,早已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凶险之地。 这一刀峡的传说甚广,流传最广的,就是来历,据说是数千年前,有两位强者交战,战场掠过此处之时,有一位强者的刀罡坠落,劈出来了一刀峡。 直到后来,传说越来越多,有人见过阴河飘荡,无穷鬼物在其中哀嚎翻滚,也有人见过潮水一般的毒物群,迁徙巢穴,当然,流传最多的,便是哪个强者进入其中再也没出来,哪个强者自忖实力强横,想要飞渡一刀峡,却坠入其中…… 诸如此类的消息,多不胜数。 秦阳有些牙疼,早知道就不多问了,现在知道消息,徒增烦恼…… 若真要得到《葬海秘典》,最理想的情况,自然是葬海道君身陨,而且魂飞魄散,不留余念,只剩力量消散的残躯,被安葬在什么人少的地方,然后自己去摸尸,说不定能摸出来《葬海秘典》。 但现在,葬海道君到底是生是死还不知道…… 再要么葬海道君死了,自己混进浮屠魔教,想方设法弄到《葬海秘典》,难度系数也高到无法完成。 毕竟,若是浮屠魔教内真有收藏,那也是镇派典籍,魔教之中亲眼见过的人,说不定都没几个人。 再者,浮屠魔教,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谁知道到底在哪? 但教内有封号道君,又有秘典传承,浮屠魔教的实力,绝对在壶梁三圣宗之上。 好吧,这一条基本也没戏,最后一条,从一刀峡跳下去碰运气,不说也罢…… “前路漫漫,何须自扰,以后的事,谁说的定呢,莫要再想了,说不得,你以后会找到比葬海秘典更合适的,毕竟我见过的古经秘典只是少数而已。”紫霄道君见秦阳似乎陷入苦恼,淡淡一笑。 “好了,没时间多说了,我也该走了。”紫霄道君稍稍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正好我有一件小事,想请你帮忙。” “前辈请说,只要晚辈能做到,莫敢不从。” 紫霄道君点了点头,拿出一张尺长的黄纸,递给秦阳:“若是那贼人已死,你以后又有机会见到他陵寝,劳烦将此物贴在他的墓碑之上,当然,若是能贴在他骸骨之上最好,权当出一口恶气。” 秦阳接过黄纸,嘴角顿时一抽抽…… 黄纸上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奸佞小人。 其中恨意,透于纸上,扑面而来,只是看了一眼,秦阳就觉神魂刺痛,双目酸涩无比。 连忙拿出一个木盒,将这纸条放于盒中,不敢再看。 秦阳有些无奈,紫霄道君可真是把葬海道君给恨到骨子里了,都死了这么久,只留下些许残念,竟然还是惦记着当年的仇恨。 而且还要靠这种方式来出气…… “好吧,前辈,若是有机会,我自当照做。”秦阳回答的有些无力…… “我送你出去。”紫霄道君点了点头,伸手一挥,秦阳眼前徒然一花,瞬间就回到了陵寝入口的位置。 身旁一只手从虚空之中探出,抓住秦阳肩膀一拉,将秦阳拉入世界阴影里。 “前辈,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看……”再次见到老头,秦阳不由的有些疑惑,老头面色煞白,浑身打摆子,眼神都在微微颤抖。 “别废话,赶紧走。”老头低声一喝,拉着秦阳就走,只是回头望去的时候,眼中却满是惊惧。 没想到只剩下些许残念,竟然还有如此神威,只是凌空一眼,便看穿阴影,将老夫定在原地,四方空间都随之凝固,一身实力,全部被禁锢。 若非没有恶意,怕是只是一个念头,老夫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前辈?” “快走。”老头拎着秦阳,行走在阴影之中,颇有些吓破了胆,行进之时,近乎化作一道流光,周遭景象,尽数化作模糊残影,飞速后退。 老头拎着秦阳飞出数百里地,才探头探脑的从阴影之中钻出,长出一口气。 “老夫真是得了失心疯,跟你去探什么陵寝,幸好紫霄道君不愿跟我计较,不然的话,老夫怕是道门先辈之中,死的最憋屈的一位……”老头也不只是气的还是怕的,站在原地不停跺脚。 “咳,前辈,要不,我再送你一袋?”秦阳也有些不好意思,去之前可不知道竟然会凶险到这种地步,也没想到紫霄道君只剩下残念,还能这么厉害…… “算了……”老头长叹一声,良久无言。 片刻之后,老头神色一动,抬眼盯着秦阳,将秦阳盯的浑身发毛之后,才挤出来一丝笑容:“小子,你为人太实诚,实力又太弱,在外面早晚会死的难看,这样,老夫身为道门传道人,还有些权利,就让你加入我道门好了。” 然而…… 不等秦阳回答,就见远处天空中,光芒乍现,似是一轮烈日,虚空坠落,刺目光辉,横扫开来,瞬息之间,便改天换日,将此时黑夜化作无尽白昼。 烈日高悬天空,一声沉稳大气的绵长钟声从中传出,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浮荡而过,烈日浩荡,正大阳刚,钟声玄妙,荡尽妖邪。 陵寝之上,黑云弭散,乌光消失,无数体型庞大的守陵尸兽,露出真容。 而不过一瞬,钟声再响。 “咚……” 这数百守陵尸兽,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与那三位大能战个旗鼓相当,可是此刻,却似摧枯拉朽一般,于一息之间,尽数被震成了齑粉。 “咚……” 钟声再响,逆转的乾坤,随着一道涟漪扫过,轻而易举,恢复原样。 一时之间,陵寝就这么完全暴露出来,再无防护,只需钟声再响一次,陵寝怕是也要随之崩碎…… …… “昊阳宝钟!”老头一声惊呼,而后像似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一脸幸灾乐祸:“玄天圣宗的老不死,倒是舍得,不过,纵然祭出镇派法宝昊阳宝钟,他们又能敲响几次?再者,他们也太小看紫霄道君了,要吃大亏喽。” 老头乐呵呵的拎着秦阳飞到半空,随手捏一块白云,炼化成云床,将秦阳丢在上面之后,而后翻手拿出一张桌子,摆上酒菜,斟满美酒,一屁股坐在云床上。 “快坐好看戏,这等大戏,万年一遇啊。” “前辈,你跟玄天圣宗也有仇?” 第五十三章 多宝天轮 “没有。”老头回答的很是干脆利落…… 秦阳无语,没仇你至于这样? “别废话,好好看戏。”老头有些不耐,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咚……” 又是一声钟鸣轰然炸响,悬于高空的烈日,晕开道道赤色涟漪,万物退避,阴气消散,纵是空气,都被一道涟漪强行逼退,万丈高空,像是骤然破开一个巨大空洞,露出后方的无垠星空。 九天之上,乌青罡风,灿灿雷霆,交汇在一起,被赤色涟漪强行裹挟,坠向陵寝,远远望去,似是天倾,倒扣而下,在这等恐怖神威之下,万物萧瑟,似是山石都在发出临死之前的悲鸣。 而陵寝却依然寂静一片,不见任何反应…… 毁天灭地的力量坠落陵寝,眼看就要将其震碎之时,那一层裹挟伟力降临的赤色涟漪,却忽然停在了陵寝上空。 后方涟漪层层叠叠,似是赤色浪潮一般,不断坠落,不断累积力道,却全部都停在陵寝上空,无法更进一步。 数个呼吸之后,赤色涟漪,层层累加,已然化作一片雷火融汇而成的百里赤海,波涛汹涌,浪潮翻滚,累积的神威愈来愈强,只待这片赤色汪洋倾覆,立时就能横扫一切,所过之处必然会化为乌有。 然而…… 雷火交汇的赤色汪洋,却缓缓的升起,似是无形的力量,托着这毁天灭地的百里汪洋,硬生生的将其托起。 赤色汪洋越升越高,这时才隐隐看见,下方有一根手指,顶着赤色汪洋,强行将其顶起。 这手指普普通通,看起来就是普通人的手指,除了纤尘不染之位,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不见神光湛湛,不见道纹浮动,没有任何异象浮现。 赤色汪洋越升越高,速度也越来越快,百里汪洋,逆流而上,竟然被这一根手指裹挟,强行卷向那轮烈日。 刺目的神光照耀大地,无穷伟力,全部倒卷回去,那轮烈日仿若骤然之间变大数倍。 “啵……” 一声清响,烈日之上笼罩的神光,让若气泡,骤然破碎…… 一时之间,汹涌澎湃的力量外泄,掀起狂风雷霆,咆哮不休,光晕浮荡,似是海啸连天,横扫开来。 数百里之地,无数山头于瞬息之间化为齑粉,蜿蜒大河,轰然之间,崩碎成无穷水汽,无数的粉尘与水汽,被裹挟着,继续横扫开来…… 天空中,秦阳坐在云床之上,一脸惊骇,目光中神光闪耀,运足目力,强行观看,哪怕双目有些刺痛,也顾不得了,这等神威,实在是让人目眩神驰,心生向往。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纵然是死了,只剩些许残念残喘,也不是谁都能冒犯天颜。 秦阳双目流泪,实在忍受不住了,才闭上双目,缓解一下双目刺痛。 再次睁开眼睛时,就见高空中烈日消散,只有一口巨大无比的赤铜大钟悬于那里。 此大钟古香古色,通体赤铜,表面雕琢了无数形态各异的异兽,最大的乃是一头展翅昂首,状若嘶鸣的巨鸟,无穷神光雷火,统统都被此巨鸟张口一吸,尽数吞噬。 大钟悬于那里,不动如山,周遭暴乱虚空,尽数被定住,纵然是神光被戳破,也难以伤到其分毫。 不过转瞬之间…… 就见那根手指凌空点来,似慢实快,于一瞬之间跨过虚空,一指点在巨钟上雕刻的巨鸟头颅。 “噗嗤……” 巨鸟头颅,似是气泡一般,被一指戳碎,巨钟上骤然多了一个洞口…… 隐有哀鸣炸响,巨钟瞬间消失不见,高空中浮荡的神威也随之散去。 “哈哈哈,老夫就知道,玄天圣宗的笨蛋要吃大亏,没想到镇派的昊阳宝钟,竟然被戳破了,里面封存的金乌妖魂,不死也残……”老头哈哈一笑,美滋滋的抿了一杯酒,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 “前辈,又没仇,你至于么?”秦阳无语的很…… “他们跟我没仇,跟我道门先辈,可是有大仇,当年我道门遭遇大敌,罹难至此,剩下的不少先辈,无不是伤的伤,残的残,然而就因为这些混蛋贪心作祟,落井下石,才让我道门残部差点覆灭,当年的传道人,重伤在身,被玄天圣宗的混蛋趁人之危,用昊阳宝钟将他活活震死。” 老头再饮一杯,似乎有些解气了…… “有仇不报么?” “打不过,去送死么?”老头说的理直气壮,反而瞥了一眼秦阳,就像是看一个白痴…… 秦阳被噎得不轻,心说之前就看出来了,这老头真要是实力足够,早就砸了魔石圣宗山门,何至于提起来咬牙切齿…… “咦?紫霄道君要干什么?”老头放下酒杯,满脸惊疑。 紫霄道君一指戳了昊阳宝钟一个大洞之后,下方一直没有动静的陵寝,竟然飞出黄汤之海,陵寝之下的东西也随之暴露出来。 陵寝下方,就似一座巨大无比,结构复杂之极的乌色天轮,大圈套小圈,层层叠叠之下,乍一看更像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复杂罗盘。 加之上面星光点缀,密密麻麻,闪耀之时,此起彼伏,配合乌黑底色,乍一看,更像是一片复杂无比的星图。 整个陵寝飞入高空之后,猛然一震。 “轰……” 一声炸响,天空震颤,大地轰鸣,似是一方世界被撞响…… 一声轰鸣之后,就见这似是巨大罗盘之上点缀的星辰,有不少坠落而下,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四面八方飞驰而去。 “多宝天轮!紫霄道君的多宝天轮!”老头眼睛里骤然冒出三尺绿光,声音都在颤抖:“小子,酒你自己喝吧,老夫要去捡宝贝了,多宝天轮之上,点缀的每一颗星辰,最次的都是灵器,秘宝之流更是不少,看你运气怎么样,说不定会有一两件坠落你这边……” 老头话没说完,人已经消失不见…… “轰……” 又是一声轰鸣,多宝天轮之上,坠落的星辰更多,每一颗星辰坠落之后,立时化作流光四散开来。 随着一声声轰鸣声越来越频繁,天空中似是流星雨坠落,道道流光几乎让人晃花了眼。 第五十四章 没完了啊 “真特么有钱。”秦阳坐在云床上,抿着小酒,一声长叹,满脸的艳羡。 紫霄道君以前到底有多强,秦阳其实没多少具体概念,只是觉得很强很强,超级强…… 现在抿着酒,坐看漫天灵光四散,仿若流星雨坠落,连绵不休,对紫霄道君到底多有钱,算是有了具体概念…… 那每一道灵光,至少都是一件灵器,甚至有些灵光强盛之极,十有八九是更强的宝器…… 更何况老头还说,里面有不少不纳入法宝品阶的秘宝,这些秘宝威能不一,却各有神妙,有些秘宝,功用鸡肋,有些却玄妙非常,逆天之极。 不过,纵然是鸡肋秘宝,价值也比一般的法宝价值更高一些。 这才几杯酒的功夫,四散逃逸的法宝,差不多已经有上千件…… 秦阳想不羡慕都不可能…… “可惜了,我实力太弱,追不上这些法宝,只能坐在这里喝酒,守株待兔,等着有不长眼的法宝,自己跳到我怀里……”秦阳有些遗憾,一场饕餮盛宴,却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就是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多宝天轮上点缀的法宝,会坠落逃逸…… “嗖……” 一道神虹从不远处掠过,飞速追上其中一道逃逸的灵光。 待神虹散去,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修士,手中捏着一件不断颤抖的青玉宝葫芦,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宝贝……” 中年修士扫了一眼远处坐在云床之上喝酒的秦阳,转身化为神虹继续去追其他法宝…… 秦阳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这些来夺法宝的修士,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这云床乃是高人随手捏了白云炼制。 在这种时候,有心情炼化一朵白云,坐在上面喝酒看戏,不害怕得罪两圣宗和万永商号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正主不在,必然是去夺宝,留下秦阳这个后辈在这里等着,自然不怕有人针对。 再说,这么多法宝四散开,谁有心情去理一个刚筑基的小辈……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秦阳已经看到七八个人各自追上了一件法宝,每一件法宝,都是灵光四溢,卖相一等一的好,看的秦阳眼热无比,却也只能过过眼瘾…… “算了,喝酒吧……”秦阳摇了摇头,低下头吃菜喝酒,放弃了守株待兔,诞生灵性的法宝,有些时候比之妖兽的本能还要强,趋吉避祸乃是本能,怎么可能有瞎兔子法宝,撞死在自己这颗树上。 “嗖……” 又是一声破空声传来,秦阳一抬眼皮,随意瞥了一眼。 一道灵光暗淡的紫金灵光,向着自己这个方向飞来。 再看一眼,秦阳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一道紫金灵光,竟然直挺挺的向着自己飞来,速度奇快不说,距离也越来越近…… “卧槽……” 秦阳一声怪叫,浑身寒毛炸立,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直接跳下云床。 坠落之时,翻身望去,只见头顶上的云床,被那一道紫金灵光撞的粉碎,本来就暗淡的灵光,也彻底的崩碎消散,只有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向着地面坠落…… 秦阳黑着脸,拿出紫鹤墨箓,召出紫鹤,接住自己,飞向那一团黑乎乎东西坠落的地方。 地面上一个数丈大坑,底部一柄表面布满焦黑的大锤,静静的躺在那里。 大锤形似瓮金锤,却不是浑圆形状,两头粗大,颇似瓮金锤与普通铁锤的综合体,表面焦黑一片,半点灵光也没有,后方的把柄,也有一个断口…… 一件损毁的法宝。 秦阳的面色,瞬间变得更黑了。 差点被这件飞来的法宝砸死不说,还是一件彻底损毁的法宝,自己的脸是有多黑? 莫不是之前走大运,接下来该走霉运了? 一时之间,秦阳有些浮想联翩,心里也犯嘀咕,毕竟此前得到《紫霄道经》不说,紫霄道君指点了之后,连那一道先天鸿蒙紫气,都赠予了自己…… 现在是不是消耗了所有运气,要开始倒大霉了? 秦阳总觉得这说法指不定还真有可能,要不然怎么这么背? “嗖……” 一道神虹落到大坑前,此前见过的那个中年修士迈步走出,看到秦阳微微一愣,抬头再看天空,云床已经不见,中年修士面上顿时露出一丝恍然…… “此前只是看到这件法宝撞到了什么东西,没想到是撞到了云床,小家伙,你没事吧?你家长辈呢?” “老头抢宝物去了。”秦阳拉长了脸,这家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中年修士不以为意,打量了坑里的断柄大锤一眼,面露憾色:“这件法宝本身的品阶应该不低,只是可惜,其内禁制崩碎,道纹溃散,就连材料本身的灵光都消弭了,彻底沦为一块废铁,连回炉重练当材料的资格都没有……” 中年修士摇了摇头,摇身一晃,再次化为一道神虹飞走…… 不过片刻,又有一道神虹飞来,一个尖嘴猴腮,两颊凹陷,身子却胖如球的修士落下。 这修士扫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秦阳,一脸恍然。 “原来是撞到云床了……”然后再扫了一眼坑中断柄大锤,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转身飞走…… 这人刚走,又有修士落下,将前面那位的动作和话重复了一遍,转身飞走。 …… 一连几次之后…… 秦阳脸黑如墨,像似要滴出黑水,咬牙切齿,气的后槽牙嘎吱作响。 要是实力足够,当场就要把这些家伙,统统活活打死! 这些家伙还是人么,每个人下来都说一样的话,有病啊! 幸灾乐祸个屁啊! 眼见终于再也没人落到地面,秦阳转身就走,不过,刚走了两步,就咬牙切齿的转过身,跳进大坑里,一把抓住大锤的断柄。 “就这么走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把这个破锤子捡回去,熔炼了之后,随便丢到哪个城里的茅房当垫脚石!咦,还挺沉的……” 将断柄大锤放进储物袋里,秦阳气呼呼的从坑里走出来。 正好头顶又有一个修士飞过这里的时候,稍稍一顿,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然后…… 一脸恍然的飞走…… “没完了啊!”秦阳咬着牙,气的跳脚…… 第五十五章 中计了 秦阳收了断柄大锤,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走了,就在这里看戏。 飞上天是不敢飞了,谁知道会不会还有一件不开眼的瞎兔子法宝,拼死也要撞死自己…… 实在是心有戚戚,坐在地上,都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远处天边,多宝天轮托着陵寝,震颤之声,恍若惊雷,纵然相隔数百里,也觉胸口发闷,每一声都似被人锤了胸口一下。 多宝天轮之上坠落的点点星辰,连绵不绝,大有无穷无尽之意,秦阳看的眼热无比,心里不止一次艳羡,紫霄道君可是真是财大气粗…… 怪不得叫多宝…… 等了不过小半个时辰,老头忽然从虚空之中钻出…… 看老头这满面红光,脸上的褶子都少了不少,秦阳就知道,老头的收获肯定不小…… “前辈,收获颇丰吧?” “一般一般,捡到手的法宝,最好的也不过是三件最次的宝器和一件秘宝,剩下的灵器不过是添头……”老头说的谦虚,若不是脸上金光灿灿的“得意”二字,秦阳差点就信了…… 心里有些腻味,秦阳想到之前差点撞死自己的断柄大锤,立刻拿出来丢在地上。 “前辈,帮忙鉴定一下此物,我刚才捡的。” “哈哈哈,这就是撞碎云床的那件废器吧?”老头仰天大笑,一口气笑了足足半柱香时间。 秦阳脸黑的滴水,纳闷这老头怎么知道的,想不通,只能暗暗诽谤,一口气笑这么长时间,不怕笑的背过气了。 “多宝天轮,坠落天星,宝物众多,此地来捡宝的修士众多,这件事早就传遍了,老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怎么可能不知道?”看老头的样子,怕是比自己捡了宝还要开心…… “前辈,你帮忙看看,说不定是那些人有眼无珠,遗落重宝了!”秦阳指了指断柄大锤,还是有些不死心,总觉得自己运气不可能这么背。 “不用看了,这东西此前的确是重宝,比之老夫捡到的三件宝器强了不止一筹,可惜,禁止崩碎,道纹消散,灵光尽失,彻底沦为废物,若是老夫没看错,此锤所用材料主体,乃是域外坠落的点星神钢,坚硬无比,轻易不可损伤,可惜现在就只剩下这一个好处,若是放到凡人铁匠手中,倒是打铁的好物件……” “说不定是神物自晦!”秦阳还是不死心…… “哼,你这小子懂个屁,说直白点,这东西只剩下一个无用躯壳,无法重练,甚至无法提炼材料,只是一块比较坚硬的废铁!” 秦阳心里再不甘,此刻也彻底死心了,老头连断柄大锤所用的材料都能说的清楚,自然不会看走眼…… “罢了,留着当收藏吧,毕竟差点被砸死,等到日后有所成就,说出去也是趣谈……”秦阳嘀嘀咕咕自我安慰,之前所言丢茅坑之类的狠话,转眼就自行忽略。 说到底,还是觉得自己运气没这么背…… “小子,别看了,走吧。”老头摇了摇头,心里暗暗嗤笑,到底还是年轻人,吃不得亏…… “急什么,指不定还有别的瞎兔子法宝,撞到这里。” “哼,不急?你以为为何多宝天轮之上的法宝会不断坠落?那是多宝天轮在撞击天穹,欲撞碎虚空,强行遁走,玄天圣宗吃了大亏,再加上有灵台圣宗在旁,还有万永商号,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只要多宝天轮遁入深海,他们就再无收获。” “现在的收获还不够?” “些许灵器而已,如何会被他们看上眼,最大的宝物,就是多宝天轮本身,此多宝天轮,又名万法天轮,上面点缀的每一颗星辰,都是紫霄道君融汇一门功法秘术炼制而成,天轮转动之下,万法齐出,当年就有传言,此多宝天轮乃是紫霄道君精心铸就,承载己身之道的称道之器,已是半步道器,只要他将那诸多星辰融为一炉,多宝天轮晋升道器,化作真正的万法天轮,他就能一步飞天,镇压一方天地,只是可惜了……” 老头不胜唏嘘,满心遗憾…… 所谓法宝,自下而上,法、灵、宝、道,四大品阶,前三者皆可由器师铸就,唯独道器,镇压一方天地,再无器师能铸就,唯有封号道君那等强者,历经万载,不断锤炼,将己身之道,承载于其上,破开天地枷锁,成就传承万世之道,方能炼成一件道器。 可惜,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再也没听说过有新道器现世,现在有流传的,全部都是很久之前,先辈所留。 秦阳这下算是听明白了,难怪秘境毁了,那些人不急,反而多宝天轮现世之后,玄天圣宗却下血本…… 只要得到多宝天轮,不但得到一件半步道器,紫霄道君一身所学,也能顺手捞到手。 “不好,快走!”老头忽然之间,勃然变色,一手拎着秦阳,转身遁走:“有老不死等不及了!” 骤然之间,陵寝上空,像似两轮烈日骤然浮现,恐怖无比的气势,徒然镇压方圆,煌煌神威,似是凭空浮现,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突兀。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狂风骤停,千里之地,万物俯首,殊死相搏的猛兽,伏在地面,瑟瑟发抖,连逃都不敢逃,半空中道道神虹,坠落大地,追逐法宝的修士,尽数于瞬间被镇压…… 唯独多宝天轮,依然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咚咚声…… “嗡……” 一声嗡鸣,就见天空中那两轮刺目光团之中,各自垂下大片神光,惶惶神威,似是毫无阻碍,瞬间轰击在陵寝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异变突显,漫天神光耀眼之中,一道漆黑裂纹浮现,不过一瞬,天穹破碎,露出大片虚空,蔓延数百里之地…… 毁天灭地的余波,横扫开来,本来就已被夷为平地的大地,再次遭受冲刷,转瞬之间,余波尽散,不见尘埃飞扬,亦不见大地震颤。 数百里之地,竟是被震成齑粉,神威浩荡,镇压之下,此地竟是于瞬息之间,化作平整如镜面的死寂沙漠。 而正在此时,却见多宝天轮,钻进虚空之中,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不好,中计了!” 第五十六章 八方通衢 半空中那两个光团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惊怒交加暴喝:“中计了!” 神光浮荡,化作光桥,紧随多宝天轮,追入漆黑虚空之中。 然后,不过一息,却见虚空之中,两个光团飞出,悬于高空,竟是不再追击,坐视破开的空洞慢慢愈合…… “一代天骄,当真是惊才绝艳,当年骤然陨落,却也能布下如此后手,吾等败的不冤枉。”一声长叹,口气极为复杂,既是遗憾,又是敬佩。 “老匹夫,你倒是还有不少法宝,聊胜于无,本宗这次算是亏大了,昊阳宝钟都被紫霄道君残念祭出肉身,硬生生的戳了一个大洞,不知何时才能修复,亏大了,实在是亏大了……” 另一个藏身光团之人,口气颇有些气急败坏,丢下一句话就化为一道流光,瞬息之间消失不见。 “哎,失算,失算……”又是一声叹息,另外一个光团也随之消失…… …… 数百里之外,老头眼中神光闪烁,面带警惕,拉着秦阳藏身世界阴影之中,全身一层光晕流转,似是做好了全力爆发的准备…… “前辈,又是有仇?”秦阳心里有些忐忑,暗暗诽谤,这老头的所在的道门,到底得罪多少人?与三圣宗,不是有新仇,就是有旧恨…… 门派之名倒是气派,但以前可从未听过,十有八九是不臣服于三圣宗的门派之一,而且矛盾不小,不然的话,老头何至于见到这两位神威赫赫的强者出现之后,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在世界阴影之中,竟然都不敢有所动作…… 待那两位强者离开片刻之后,老头方才悄悄松了口气,一个爆栗敲在秦阳脑袋上,拉长了脸,道:“老夫从不与人结仇,平日里最是急公好义,乐善好施,旁人却未必如同老夫这般,这次老夫收获不小,谁知道那两位老不死,失利之后,会不会抢老夫的宝物……” “呵呵……”秦阳皮笑肉不笑,这等不走心的敷衍话,实在是懒得揭穿…… 现在满心想的,便是多宝天轮消失之时,紫霄道君灌入自己脑海的话…… 大意么,就是…… 老子在这折腾这么久,若是葬海道君那个瘪犊子还活着,不可能不知道,他绝对有足够的时间,赶过来将老子挫骨扬灰,现在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有一个可能,葬海道君这瘪犊子死球了,当年他不如老子,死了也被老子拉了陪葬,而且死的比老子彻底,你小子走大运了,快去砸碎他的墓门,掀了他的棺材盖,《葬海秘典》就在那等着你…… 秦阳听了这话,内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挖一个封号道君的墓,失心疯都不会选择这种死法,若是以前还可能生出点想法,现在么…… 满心的卧槽……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可怕,强到封号道君这种地步,死了竟然都死的不彻底,还摸个屁的尸。 真当自己傻啊…… 一个死人,只用一根指头,就轻而易举在玄天圣宗的镇派之宝上戳了一个洞…… 要自己去挖另外一个封号道君的墓,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听完紫霄道君遗留的最后一句话之后,秦阳就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安全了不少…… “紫霄道君的确是一世天骄,连老夫都没想到……”老头摇头晃脑,望着天边慢慢愈合的天穹,唏嘘不已。 “什么?”秦阳回过神,愣愣的看着老头。 “此前我还以为多宝天轮欲横渡虚空,逃往深海,若想遁走,这是最好的办法,谁想到,他不是为了横渡虚空而走,而是为了撞碎天穹,粉碎虚空,此前诸多法宝坠落,便是多宝天轮撞击天穹,损伤了多宝天轮所致,单凭多宝天轮自身,断然是无法做到,老夫也没向这方面想……” “然后呢?” “然后?老夫看你不是实诚,而是蠢笨的实诚,他闹出这般动静,故意逼急了两圣宗,引得圣宗真正的绝顶高手出手,而后借助那两位的力量,与多宝天轮神威,合力一击,方才撞碎天穹,粉碎虚空,多宝天轮也趁机遁入虚空,再无踪影。” “没听懂……”秦阳干笑一声,还是没弄明白…… “哼,能看得明白的,不过一掌之数而已,你不明白才正常。”这次老头倒是没喷秦阳,抚着胡须,满脸得意:“撞碎天穹,粉碎虚空之后,便是离开此方世界,遁入无尽虚空,古往今来,多少强人,都欲探索无尽虚空,可无论多强,全部迷失在其中,永远没有再回来,紫霄道君已死,他不在乎是否迷失,可那两位,却没有这胆子追……” 老头摇头晃脑,徐徐道来,脸上满是敬佩之色。 “说起来,此刻看穿其中关键的人,都没有几个,事出之前,谁也不会想到这一点,而且,若非在此地,换个地方,纵然是有那两位中计帮忙,也无法这么轻易撞碎天穹,粉碎虚空。” 说到这,老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瞥了一眼秦阳。 “请前辈指教。”秦阳有些无力,哪里看不穿老头这是在显摆,需要一个人捧哏…… “这些秘闻,若非我道门传承久远,一般人都不可能知道,告诉你小子,算是你走了大运,你知道我们所在之地叫什么?” “壶梁。” “没错,我们所在之地名曰壶梁,但生活在这里的凡人,却甚少有人知道,这里不过一座岛屿而已,相传数个纪元之前的上古时期,那是最为璀璨的大世,强者如云,神山神岛无数,其中有一座神岛名曰壶梁,乃是勾连其他神山神岛的关键,后来不知为何,被打碎成了无数块,其中一块,坠入此地,便是现在的壶梁岛。” “真的假的?” “老夫怎么知道?不过秘闻就是这般传下来的,可信度倒是有几分,毕竟脚下之地,乃是壶梁十三州之中的通衢州,数万年前,乃是通往他界的口岸要道之一,号称八方通衢,此地天穹较弱,撞碎天穹所需之力不大,想来当年紫霄道君将自身葬于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留的后手。” 第五十七章 拜师了 “真正的强者,当真是翻手之间改天换地……”秦阳端坐云床之上唏嘘不已,下方连绵沙漠,半点生机也没有,高空中的云气,似是都绕着这片沙漠飞行…… 数日之前,这里还是群山绵绵,绿茵遍地,飞禽走兽无数,生活在这数百里沙漠的凡人,少说数百万之巨。 可是不过数日,城池全部被魔石圣宗的担山神将搬走,稍稍好些的山峦,也一同打包带走,余下的满目疮痍,尚未展现,便被那二位强者崩散出的余波,化为一片死寂沙漠。 飞出沙漠,绿荫慢慢浮现,秦阳却暗暗咂舌,魔石圣宗简直丧心病狂,抛去沙漠不谈,此刻飞出沙漠数百里了,竟然还见不到一座稍好些的山头,超过五百丈高的山峦,一座都见不到…… 从高空望去,只能见到山峦被搬走之后留下的坑洞,灵气枯竭,生灵近乎绝迹,好好的富饶之地,此刻却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一片片难看的疮疤。 “咦?这是?” 秦阳微微一愣,前方不远,竟然还有一小片山脉,山头不高,放到几日前,顶多算是群山之中的俊秀小生,既不险峻丛生,亦不巍峨挺拔。 不过此刻,这小片山脉立于满目疮痍的大地,却绝对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山峦之上,古朴自然的建筑群,像似点缀在山中,不显突兀,反而像似与整座山脉融为一体,半空中,道道流光神虹,不断飞过,还有几位强者,凌空而立,手中印诀变幻,神光挥洒。 几人中央,一口敞口的青白瓷壶,倒悬于半空,壶口对着下方,青白神光喷涌,似是潮水,慢慢涌过,覆盖下方一座山峰。 不多时,大地一震,那座山峰被青白光辉笼罩,拔地而起,不断缩小,最后随着青白神光一卷,便落入瓷壶之中消失不见。 “呵呵,这是无量道院的山门所在,他们也算是倒了大霉,这里已经没法待了,只能搬走……”老头探头一望,顿时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个不停。 “他们又跟你有仇?” “他们没资格与老夫有仇!”老头一脸傲然,很是不屑。 “没仇你幸灾乐祸什么?”秦阳皱着眉头,心说这老头怕是有些心理变态了吧?见不得别人好么? “谁幸灾乐祸他们?老夫是觉得,灵台圣宗此次收获不高,偏偏不得不给无量道院安排新的山门,怕是要大出血,他们若是不管不问,人心就散喽……” 秦阳认同的点了点头,心里颇为同情,无量道院真是倒了血霉,纵然有壶中天地之法,能将脚下山峦一同带走,可有些东西却是带不走的,例如这里曾经天然的环境,本来这里植被旺盛,灵气浓郁,现在只剩下驻地的山头,灵气衰竭,留在也是等死…… 有些则是纵然能想法设法带走,也要元气大伤,威能大损,就似那些苦苦耕耘培养的灵田,带走之后不会毁掉,也必然会掉落品阶…… 养出来一块高品的灵田,那可是需要大量时间精力,一代代人不断培育耕耘,才能提升上去的…… “小子,你想好了没有?入我道门,诸般秘法秘术,予取予求,只要你能学会的东西,老夫绝对不会有半点搪塞,藏经阁内一切,你想看什么都随意,而且我道门崇尚无为而治,没那么多破规矩,只要你不背后捅老夫黑刀,其他的都无所谓……” “前辈……”秦阳头如斗大,尚未离开沙漠之时,老头便旧事重提,连继续去争夺那些四散灵器的心思都没了,整天找到机会就开始忽悠…… 偏偏条件丰厚,诚意也足,秦阳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有,只要是有的法器,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纵然是灵器,也能许你一件,任意挑选,至于宝器,倒不是不给你,而是给你你也用不了,你可以慢慢考虑,或者,跟老夫到山门看看,再做决定也行,也就是老夫看你顺眼,旁人可没有这种待遇。” 老头说的很是诚恳,秦阳要说没点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跟老头非亲非故,此前见到自己身怀宝物,也没有强抢,反而帮忙,将自己送入陵寝,若非有老头在,自己孤身一人,死一万次,也无法将宝玉送回去。 之后又护着自己,从乱象迭生之地出来,多宝天轮上坠落的灵器众多,随着时间流逝,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这些人可不是都好说话,指不定就有弑杀高手路过的时候,随手干掉他…… 再或者,说不定就有什么人,有奇特秘术在身,也能看穿他储物袋里有宝物…… 现在老头又好言好语,诚意十足,要自己这个刚筑基,丢到外面顶多算炮灰的小修士加入他的门派。 能做到这种地步,已是殊为难得,秦阳又不是不识好歹,老头再开口,秦阳当下就有了决定。 起身整理衣冠,俯身一拜。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哈哈哈……”老头喜不自胜,眉开眼笑,待秦阳拜了三拜之后,就连忙将秦阳扶起:“好,好的很啊,待回到宗门之后,让你拜祭列祖列宗,就算是入我道门了,好徒儿,你记清楚了,为师姓卫名风,字诚实,乃是道门传道人。” “师尊,这个,其实我叫秦阳,有德乃是我随口胡诌……”秦阳一声干笑,有些尴尬的说实话…… “不错不错,姓秦名阳,字有德,合该你于我道门有缘!”老头哈哈大笑,望着秦阳目光闪烁,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乐的手舞足蹈,眉开眼笑…… 秦阳不说话,心里隐隐觉得哪不太对劲…… 卫风,卫诚实…… 老头这见不得别人好的恶劣性子,竟然叫这么高大上一个名字,卫诚实,守卫诚实,明显不是老头的风格…… 不等秦阳想到哪不对劲,老头忽然站起身,遥指远处天边。 “乖徒儿,那里就是山门所在。” 那里神光冲霄,犹如巨大光柱立于天地,灵气浓郁的化为大片氤氲之气,浮荡天穹,遥遥一望,就能率先感受其气象万千。 此刻看不到宗门真容,却也已经能管中窥豹了。 第五十八章 一头雾水 秦阳望着天边,面上满是震惊,窥一斑而知全豹,能有如此气象,纵然不如壶梁三圣宗,也相去不远了,难怪老头跟这么多人有仇,却还能活得好好的,整天幸灾乐祸…… 云床慢慢飘动,越来越多的景色映入眼帘,群山巍峨,连绵不绝,似是条条虬龙,盘踞于大地之上,其中植被茂密,或青或红,姹紫嫣红,品种极多,林中隐隐可见群兽藏匿,兽吼鸟鸣之声不绝于耳。 以点观面,顿时感觉到一股勃勃生机扑面而来。 此地距离山门尚远,可山川之灵秀,物产之丰富,就已远胜青林城外的三山,而且这里可不只是三座山峦,而是一条条横卧大地的山脉,短者百十里,长着纵横千里之遥。 条条山脉之间,座座城池,似是棋子,错落有序,落于其间,更有水脉蜿蜒,似是一张大网,将所有城池都链接在一起。 一路飞来,不过五百里,随意数了数,竟然有足足近百城池,秦阳不由暗暗心惊,能在这么小的范围,养活近百座城池,此地物产之丰富,土地之肥沃,怕是远超自己预料。 而且,这还只是飞来这一路所见,再加上宗门其他方向,稍稍一算,宗门辐射开的方圆千里之地,怕是都有过亿的人口。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敢在距离宗门如此近的地方,安排这么多人口,宗门底气不是一般的足,不是自信不敢有人来此攻打,就是自信能拒敌于千里之外。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说明了一件事,宗门的实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这些凡人城池,再向前三百里,再出现的城池,都是由修士掌控,其内店铺林立,方圆万里之内,所有产出的资源,都会出现,纵然是没有的,也有商队会带来其他地方的资源交换,越过这些修士城池,便是山门所在,算算时间,已经出来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宗内如何了……”老头望着天边,语气中带着一丝归家的急切…… 秦阳点了点头,面上也生出一丝向往,既然已经拜师,宗门自然是越强越好,大树底下好乘凉,此前早就感受过了…… 前些天差点被断柄大锤撞死的时候,若非那些高来高去的修士早知道自己有一个长辈在,十有八九不会那么好说话…… 距离越来越近,秦阳也看的更为真切,感受的也更为清晰。 之前看到的光柱,非是山门之中神光冲天,而是被人布下惊世大阵,撕扯下天穹之上,烈日投下的灿灿光辉,大日精华垂落之后,似是化作绵绵云气,而后再化作淋漓光雨洒落。 随着光雨连绵不绝,肉眼可见,山门之中,不断有灵气溢出,似是蒸腾的氤氲之气,不断的向着四周扩散。 “这是?”秦阳眼睛瞪大,这次是真的惊到了,灵气浓郁的向外溢? “此乃聚灵法阵神威,夺取日月精华,周天星辉,将其转化成代表万物生机的灵气,终年不休,不但可以供以修士修炼消耗,多出来的更能反哺天地,如此,一方天地的生机,非但不会消耗,反而会越来越强,孕育出的资源,源源不绝不说,更有可能会孕育出更强的宝物,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下,后代的天资也会一代不一代强。” “呃,聚灵法阵不是聚集周围的灵气?” “哼,不学无术!那叫夺灵法阵,只有目光短浅之辈,才会如此肆意消耗一地潜力,真正的大派,全部都是布下聚灵法阵,门派根基只会越来越强,如此才能传承久远,这便是底蕴!” “原来如此……”秦阳不禁叹服,大派的确不一样,仅此一项,就能看出各派底蕴的差距。 若是无量道院也有这种底蕴,他们压根就不用搬走,顶多几十年,那里就会彻底恢复。 当然,若是他们有这个底蕴,魔石圣宗也不会如此丧心病狂,将他们门前的山峦都搬走…… 秦阳目不暇接,不断观看周围的一切,只是有些遗憾,靠近之后也看不穿内部,也不知是大阵催生出迷雾笼罩,还是灵气太过浓郁,化作氤氲之气遮掩…… 山门之内的一切,都看不到,只能隐隐察觉到,迷雾之中有大恐怖,进去之后必死无疑,还有半空中不知有什么东西在,带来的危机感应,竟然比迷雾之中还要强数倍。 虽说好奇的要死,秦阳却默默的遏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阵法不比人,没有道理可讲的,遇到危险必死无疑。 “走吧,出去了一圈,也不知宗内有没有什么变化。”老头一手抓着秦阳肩膀,从云头跃下,一步跨出,便没入世界阴影之中。 只是走了没一会,秦阳眼中就生出一丝疑惑,方向好像有点不太对啊,山门所在的方向似乎不是这边,难道自己看错了? 念头一闪而逝,再见老头带着自己钻进迷雾,秦阳就放下疑惑,暗叹自己可能是真看错了,说不定这也是护山大阵的效果,自己眼力不够,看不穿而已…… 行走片刻,秦阳心中警铃大作,浑身寒毛炸立,一层层白毛汗不断浮现。 哪怕行走在世界阴影之中,竟然也感觉到一股巨大危险,遍布周身,似乎稍有不甚,立时会遭受到致命打击。 秦阳浑身僵硬,不敢乱动,任由老头拎着自己前进,眼睛转动着不断扫向外面。 外面看似草木旺盛,一派生机勃勃,真元运转双目再看之时,却见无数道纹遍布天地之间,那些树木之上,都有密密麻麻的道纹符文交错,整个天地,都像似被一张张无形大网笼罩,神光流转之间,暗藏凶险不谈,更有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势。 这哪里是什么山门,而是步步杀机的绝世凶阵! 秦阳心惊胆颤,只是看了一会,就觉眼睛酸涩,头脑发昏,连忙闭上眼睛,不敢多看。 这些道纹、符文构建而成的绝世凶阵,太过复杂,玄奥太深,远不是自己可以参悟。 片刻之后,再次睁开眼睛,却见老头还犹如刀剑跳舞一般,行走在凶阵之中…… 秦阳满心疑惑,此刻却也不敢多问,生怕惹得老头分心…… 自己宗门的山门,至于这般凶险么?再说,回自己门派,至于用上凌虚踱步? 还是说,这是宗门特殊的规矩? 第五十九章 盗门! 满头的雾水,秦阳暂时也不敢多问,只能忍着疑惑,等到老头穿过这片凶厉大阵之后,才忍不住开口:“师尊,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走正门,是宗门特色?” “谁说的?我们现在走的就是正门,别废话,小心被人发现,马上就要到山门了。”老头说的义正言辞,完全不觉得这句话到底有什么问题…… 小心什么? 秦阳一头雾水,心里隐隐浮动的不好预感,越来越强烈。 尚未问出口,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 前方一座光秃秃的黝黑山头,孤零零立在那里,远远望去,似是一座孤坟,充斥着凋寂之气,山头周围,光芒沉惰,似是被无形大口吞噬。 而山头周围一圈,却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巍峨挺拔,险峻暗藏,山峰之上,更是郁郁葱葱,植被茂密。 这种生机勃勃和死气沉沉之间的落差,极为明面,那山头不知是何处,周围一圈山峰之上,丝丝氤氲之气,滚滚如潮水,源源不绝,涌入中央的光秃山头之中,可还是不见那里有半点生机滋生。 似是一头吞噬生机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永不满足的吞噬这里浓得化不开的灵气。 “师尊,这不会就是我们山门所在吧?”秦阳一脸诡异,有些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不是。” “不是就好……”秦阳长长舒了一口气,差点被吓死。 “山门还没到呢。”老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差点把秦阳噎死…… 秦阳暗暗一叹,心里七上八下。 忽然间,老头拎着秦阳,飞速穿行在世界阴影之中,来回奔腾,完全没有规律。 不过片刻,光秃秃的黑山之中,一个数丈高的白骨兽头,似是幻影一般,从黑山之中钻出,而后跟着就见两只百丈长的骨翼舒展,一头白骨所化的异兽,飞出黑山,环绕着黑山附近,不断巡视。 这异兽通体都是白骨所化,形似巨鸟骨骼,可头颅却似鳄似蛟,尾部还有一根粗大的巨大骨尾,浑身骨骼,似玉似金,更有密密麻麻的道纹拓印其上,数不尽燃烧着黑火的符文,宛如活物,不断在其骨骼之中进进出出。 双翅一展,半空中便隐有万鬼齐哭之声若隐若现,两只眼睛投射出两道粗大乌光,不断的扫视黑山周围。 “莫看。”老头一声低喝在秦阳脑中响起,一只手瞬间遮挡住秦阳双目,而后拎着秦阳一跃而起,飞跃到半空中。 下一刻,就见这白骨巨兽,骤然转过脑袋,双目中爆射而出的乌光,笼罩里许方圆,不断的扫视刚才二人藏身之处,但凡被乌光照耀到的地方,尽数失去色彩,化作黑白二色,连同阴影都一同消散…… 异兽目光扫荡片刻,不见异常之后,才继续巡视片刻,一头扎进黑山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师尊,这是?” “咳,这个……”老头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稍稍一顿之后,才有些义愤填膺的咒骂:“还不是魔石圣宗的混蛋,不过是一点小矛盾而已,他们就派来了巡天骨兽,日日夜夜在我们山门外巡视……” “师尊,我既然都拜师了,总该给我说实话了吧?”秦阳拉长了脸,一脸的生无可恋,现在算是看透了,被欺负了立马跳出来一群老不死给自己撑腰的美好愿望,化作泡影了…… “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此巡天骨兽乃是魔石圣宗一位先辈的坐骑,死后异变,化作巡天骨兽,双目之中投射出的神光,最是克制凌虚踱步,纵是为师已将凌虚踱步修至大成,行走在世界阴影之中,依然又被发现的风险,而且此骨兽感知极强,你莫要直视它,单独遇到,你绝不是对手。” 老头转移话题,秦阳也懒得刨根问题了。 然后秦阳神色一动,再次转头望向远处,就见远处天边,一个高耸入云的巨人,担着两座山峰,从远处迈步走来,行进泰半,便将两座山峰放到地面…… “魔石圣宗的担山神将?” 这次老头不说话了,闷不吭声的拎着秦阳闷头向黑山走去。 到了黑山脚下,一座不过数丈高的黑玉牌坊坐落在不显眼的地方…… 牌坊上四个满是狂放不羁之气的大字:魔石祖墓。 秦阳顿觉眼前一黑,前途一片昏暗…… 老头默不作声,手臂一抖,真元就笼罩秦阳全身,瞬间控制住秦阳,带着秦阳越过牌坊冲进黑山。 眼前一花,光秃秃的黑山不见踪影,周围高耸的翠绿山峰也消失不见。 放眼望去,天空低沉,昏暗一片,大地漆黑,死气沉沉,低矮高低各不同的陵墓,零零散散的坐落在大地之上,一路延伸到黑暗的最深处。 近处的陵墓,最大的也不过是一座小山包而已,而越是向内,却见气象万千,一座座大如山峦的陵墓上,有的吞噬光辉,有的恶意盈天,有的死气化作狼烟冲天而起,更有的陵墓之中,散发出的气势骇人之极,上方悬着一件灵光绽放的宝物,将其镇压…… “魔石圣宗的祖墓,你最好别去,历年下来,葬在此处的魔石先辈不少,有的已经化作不祥,连魔石圣宗都必须忍痛将其镇压,这片祖墓深处,纵然是魔石圣宗的当代宗主,也不敢贸然前去,只有那些寿数耗尽的老不死,才会主动进入深处探索,拼死一搏,若是探索出消息,传出来,他们却也会将自己葬身于深处。” 老头喋喋不休,自说自话,拎着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秦阳,从墓群边缘快速穿过,待来到一条阴河边之时,才一跃而下,脚踩阴河,顺流之下。 不过片刻,墓葬群消失不见,只见阴河托着他们二人飞速前进,再过片刻,阴河之水翻腾,一头数丈粗的白蛇钻出阴河,将二人驮起,继续前进。 “此乃我山门镇山神兽平帝白蛇,想要进出山门,必须要有他来带路,不然的话,纵然是老夫,也可能会迷失在阴河之中,此地神秘异常,深不见底,详细的之后再与你细说,你先记住这一点就好。” 白蛇驮着二人,行进不过一炷香时间,白蛇身形一扭,跃出阴河,顿时眼前再次一花。 又是一方阴气森森的世界浮现,入眼便是两座山峰交汇在一起,中央只留下一个数丈大的入口,入口上方,歪歪扭扭的书写者两个大字。 盗门! ps:话说,求点推荐票支援!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上一下新人榜,目前排在2o位,只有第一本书能上新人榜,以后再没机会了,求收藏求推荐票支援啊! 第六十章 三头六臂 见到这俩字,秦阳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 之前的过往,飞速在脑海之中闪现,这些天听到的传闻,也似诈尸一般,从脑海深处蹦出来,再加上老头说过的一些话…… 秦阳只感觉自己喉头一阵腥甜,差点吐血。 道门?盗门! 自己最初的反应竟然是正确的,真正的真相,在最初的时候就被自己否定了…… 哪里想到,卫诚实这老头,竟然坑到这种地步,说的话倒是诚实,可一百句话里,就只有最关键的一个字是假的…… 道和盗,就是这一字之差,说出来的实话,也会自然而然的会变成两件事。 难怪跟魔石圣宗的关系不好,还小矛盾而已…… 都把人家宗主的师尊从祖墓里请出来晒日头了,关系能好了才怪。 难怪老头见不得别人好,整天幸灾乐祸,出去随便拉出来一个门派,怕是一个待见盗门的都没有,老头当然也不待见他们…… 恢复了身体的控制,秦阳满脸忧郁,口中喃喃呓语:“师尊啊,能不能只拜师,不加入门派?” 找不到大树乘凉就算了,现在却找了一根避雷针,走到哪都是靶子,仅仅目前知道的,壶梁三圣宗,两个都跟盗门有仇…… “不想加入门派啊,可以,为师之前说过,我们这门派没什么规矩,以前的规矩,早就湮灭在历史之中,你只要不捅死为师,哪怕盗门里其他人,你看谁不顺眼,随便捅死,只要你能顶得住别人报复,为师也乐得看热闹,现在想走也行,没人管的……”老头笑的见牙不见眼,揣着手站在一边,一副等着看戏的架势…… 秦阳一回头,就见后方阴河之中,平帝白蛇同样咧着嘴,一阵怪笑,青色的竖瞳之中,满是调侃和玩味,笑着笑着,便没入河中消失不见…… “……”秦阳黑着脸,上了贼船还想下船,想都不要想…… 离开的念头一闪而逝,秦阳仰天长叹,自己想离开,怕是不容易了,必须先有平帝白蛇引路,再要跨过魔石祖墓,中间还要避开巡天骨兽,之后横穿魔石圣宗的护山大阵,才算是度过大部分危险…… “乖徒儿,老老实实在这里修行吧,为师可是花了大力气,才终于找到了这里,整个壶梁找不到比这里更好更安全的地方,其中妙处,难以言说。”老头很是得意,揣着手,迈着员外步,晃晃悠悠的进入山门…… 秦阳黑着脸跟在后面,既然拜师了,自然不会后悔,老头对自己怎么样,心里也有数,盗门怎么样,自己有眼睛可以看,有耳朵可以听,传闻毕竟只是传闻而已…… 现在纯粹是因为被老头坑了一把,心里非常不爽而已…… “这里来历神秘,纵是魔石圣宗也不甚了解,据说当年天降魔石,坠落此地,那颗魔石不知是何物,破界而来不说,残留余力,竟也能连续击穿数个未被人发现的秘境,可惜,这些秘境尽数因魔石击穿而变得残破不堪,尤为可惜…… 所以当年的魔石圣宗祖师,布下大阵,吞噬日月精华,周天星辉,炼得灵气,不断顺着当年洞穿的洞口灌入,意图有一日能盘活这数个秘境,化作魔石圣宗的强横底蕴,可惜这么多年,也没多大起色。 第一层就是我们之前路过的魔石祖墓,再向下,穿过迷宫一般的阴河,到第二层,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之地,这一层秘境碎片繁多,盗门山门所在,就在一块从未被人发现的秘境碎片,这里最是安全不过,而且上方,日日夜夜都有灵气灌注而下,稍施手段,就能将这些灌注而下的灵气,引来大半……” 老头说的眉飞色舞,满脸得意,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 越过山门之后,后方竟是一方世外桃源,不知是何物所化的烈日,高悬天空,大地之上郁郁葱葱,绿茵遍地,头顶上不断有氤氲之气垂落,不时还会因为灵气太过浓郁,化作淋漓细雨飘洒而下。 再向内,座座灵田,规划整齐,阡陌交通,药香扑鼻,随着灵雨淋淋,这些灵田,近乎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肥沃,灵力逼人。 灵田里,各种灵药,就似种麦子一样,密密麻麻,让人看的头皮发麻。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正常门派,哪有这么败家子,汇聚这么多灵气,强行浇灌,这些灵气能有一成起作用,都算是极限了,剩下的全部浪费掉…… “怎么样?不错吧,反正灵气充沛,我们不用,也是白白将其灌入无底洞之中浪费掉,我们将驻地暂时驻扎在这里,谁都想不到的,只要不再去掘魔石圣宗的祖墓,魔石圣宗也不可能深入下来,反而会是我盗门最强的防护,毕竟,他们自己连第一层还未探索完。” “呵呵……”秦阳干笑一声,说的再天花乱坠,也不可否认,盗门已经凄惨到连自家驻地都没有了…… 驻地是悄悄坑来的,徒弟也是拐骗而来…… 秦阳已经对盗门不抱什么希望…… 只希望自己以后出门,别被人认出来身份,说不得就会被不讲道理有偏见的高手乱棍打死。 “走吧,先带你拜祭列祖列宗,正式入门。”老头心情不错,抓住秦阳肩膀,身形一晃,出现在一座不过丈高的破旧祠堂门口。 祠堂通体灰白,不知是何材料所建,表面上伤痕无数,满是时光的印记,站在祠堂前,苍凉、悲怆、不屈之意扑面而来,瞬间将秦阳意识淹没。 秦阳的意识模模糊糊,顺着扭曲的光河逆行而上,不知多久,一幅画卷徐徐展开。 一片古老的天地,一头三头六臂的万丈妖魔,此妖魔力大无穷,万丈高山,在其手中,不过是随手投掷的玩物,张口一吸,就能喝干一条大河,饿了随手一抓,一座山中所有生灵,连同山岳都被其一口吞掉。 而这怪物后方,一个额生三目,身高不过七尺的人,冒着随时身陨的危险,战战兢兢,紧跟在怪物后方,不断观摩怪物周身纹路,观摩怪物的作战,观摩怪物的一切…… 将其记录在兽皮之上,时光荏苒,不知多久,兽皮写满,这人就将余下记录刺在自己身上,待最后妖魔消失不见,此人满身已是满身伤痕所化的记录,直到最后在额头,刻下最后几个古老的文字。 秦阳不懂这些文字,可最后几个字,却瞬间明白了其中意思。 三头六臂。 第六十一章 教坏徒弟 画面一转,雪山顶峰,一头璨若水晶的巨鸟,盘踞在巅峰,巨鸟双翅收拢,将脑袋埋入双翅,一动不动,身上璀璨的七彩灵光,慢慢的消弭不见。 不知多久,巨鸟生息全无,化作一座冰雕伫立,而对面的一座山峦之上,一位面容苍老的老者,周身被风雪覆盖,唯独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目,褶褶生辉,一直盯着早已陨落的水晶巨鸟。 日升月落,一晃数百次之后,却见那水晶巨鸟的尸身,慢慢消散,化作七彩虹光,冲天而去。 这时,那位站立原地数年未动的老者,才忽然拿出兽皮,以自身鲜血,飞速在兽皮之上记录着莫名的符号、纹路、古字…… 待记录完成,将兽皮卷起,才在表面再次写下两个古字。 同样,这两个字,秦阳也是瞬间明白其中意思。 化虹。 …… 一幅幅画面不断闪现,每一次都会出现一个古怪的东西,有妖魔,有异兽,有状若人形的异族,还有连形体都没有的古怪生灵…… 而每一次,都会有一个各式各样的人,用那种看不懂的文字,记录着什么东西,每一次秦阳能瞬间明白其中真意的,便只有最关键的名字。 有的人记录完成之时,就是身陨之时,有的人记录到一半,就惨死当场。 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用生命铺就道路,每一块道路上的青石,全部都是浸满鲜血的兽皮、人皮、甚至是骨头。 秦阳呆呆的看着画面流转,心神震颤,仿若看到了许久许久之前,尚在茹毛饮血的先祖,以孱弱之姿,拼命寻找一切可以壮大己身之法,用鲜血和尸骨,换来无数后世耳熟能详的功法、秘术、神通……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画面消散,秦阳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双目失神,意识久久不能恢复。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 老头微微半闭着眼睛,面色肃穆,口中吟唱,仿若大吕洪钟,向天发问,话音里满是苍凉、悲怆。 秦阳慢慢回过神,满眼复杂的望着祠堂的大门,静静的听着老头吟唱。 许久之后,老头已经有些嘶哑的声音渐弱,声嘶力竭的嘶吼也随之消散。 二人就这么站在祠堂外面,谁也没动一下。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现在怕是早已经无人记得,最初的时候,第一部功法,第一门秘术,第一门神通,甚至第一件法器,都是盗门最初的先辈,那些连名分都没有的先辈,拼着鲜血流干,骨碎筋断,魂飞魄散,甚至拼着以身饲妖魔,才得来的!” “谁记得?”老头嘶声力竭,满目悲怆,喉咙里发出低沉无力的嘶吼。 “没人记得了,他们不知道三头六臂的神通来自妖魔,是因为妖魔为了方便进食,为了争夺食物才施展的,他们不知道,现在近乎烂大街的化虹之术,最初的根源,是上古一种巨鸟死后,肉身化虹回归天地,是一位先辈,冻死在山巅,仅靠毅力坚守,才盗来了最关键的部分。” “他们都不记得,盗门盗的是那一线生机,盗的是天地,盗的是未来,所有人现在都只知道,盗门罪大恶极,于数万年前,被人所灭,真相是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反正盗门都是祸害,都该死!” “所有人都知道,盗门就是坑蒙拐骗,挖坟掘墓,开门撬锁,除此之外,半点好的地方都没有,哪怕没拿过他一块灵石,在他人眼中口中,也是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更是引以为傲。” 老头紧闭双目,浑身颤抖,久久不语。 半晌之后,老头才睁开眼睛,拍了拍秦阳肩膀。 “你进去吧,拜祭列祖列宗,数万年了,唯有你一个后辈,习得了古经,虽说是残缺的,不过你的道基稳固,远超常人,我曾见过无数青年才俊,无一人在这一点能比得过你,万丈高楼平地起,有此根基,才能走的更远,只需要后续功法好好选择便是。” “师尊……”秦阳张了张嘴,却被老头伸手拦住。 “放心吧,这世上能看出来你修得紫霄道经的人,没几个人,老夫拐骗你入门,说实话,的确是有一部分私心,不过,为师不求你重振盗门威名,因为现在已经不需要曾经的盗门,也不求你能报了盗门大仇,这不是你的责任,只求你以后能将盗门的香火传递下去就可以了。” “师尊……”秦阳心里一酸,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去吧,数万年前,盗门一朝覆灭,所有典籍,尽数被夺,我们这些后人,也的确担不起先辈的威名与功绩,这几万年,香火能传承下来,也的确是全靠坑蒙拐骗,挖坟掘墓,我等早已经无颜面,亦无资格再入祠堂祭拜列祖列宗,你不一样,你是我选中的下一代传道人,可以破例让你进去一次。” 秦阳沉默不语,久久无言,良久之后,才忽然俯身跪地,对着祠堂叩首祭拜。 “我也不用进去了,反正以后肯定是当不了好人,也不可能有先辈的功绩,更不会有先辈的情怀,既然如此,也别让先辈见到我这等不肖后辈,省的先辈难以安宁。” “你……”老头眼神复杂的望着秦阳,良久之后一声长叹,满怀欣慰的拍了拍秦阳肩膀:“你能有这种觉悟,为师也就放心了,当一个好人,心怀大义,那是需要实力做支撑的,除非哪天你也成为封号道君,否则的话,还是好好学学坑蒙拐骗,挖坟掘墓,这样你还能活得久些,走的更远些……” “呃……”秦阳有些愕然,有你这么教导徒弟的么? “看什么看,老夫说的不对?你以为前面几万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招收过心地善良之辈,可惜无一例外,听信旁言,被人蒙骗,死的凄惨,招收过心狠手辣,近乎入魔之辈,却也都是自己作死,死的更惨,唯独像你这样,舍得面皮,沦为魔道可能不大,却也不会做被人轻易蒙骗的愚蠢烂好人,唯有这样,才能活得久一点。” ps:求推荐票,求加入书架。 第六十二章 祸害遗万年 秦阳有些无语,这到底是夸人还是损人…… 老头喋喋不休,谆谆教诲,足足半个时辰…… 听的秦阳犹如被一盆盆冷水,不断从头浇下,人都快浇透了…… 刚对老头有点改观,还以为他在为了伟大事业而奉献自身,谁想到,拐手就开始教导徒弟一定要学会必备技能:坑蒙拐骗,挖坟掘墓,开门撬锁…… 本来还对盗门有所改观,陷入到对先辈的敬仰之中难以自拔,老头刷的一下就把他打落尘埃,告诉他先辈敬仰就足够了,千万别学,否则会死的很惨…… 幸好这老头还保留着最后一点脸面,自觉没脸进入祠堂…… 好吧,秦阳思来想去,也是觉得自己没脸去拜祭这些先辈…… 不过老头有一点说的挺对的,先保证自己活着,才能有所追求。 正当老头对着秦阳,疯狂的灌输经验,展开洗脑活动的时候,远处又有两人走来。 其中一人,须发皆白,一袭灰色长袍,最是显眼的,便是这位老者双目尽毁,眼窝似是被火烧了一般,看起来很是狰狞,可这老者身上的气质,却非常平和,面带慈祥,那狰狞双目,也难掩其身上的气质。 还有一人,一袭深蓝长衫,白白胖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眼神里略有一丝忐忑,略有一丝期待,双手握在一起,似是紧张的直搓手,跟在那位失明老者身后半步,亦步亦趋,很是恭敬。 秦阳眼角一跳,一阵惊愕,这不是张正义么! 这小子怎么也被骗到盗门了? 忽然之间,秦阳心中一片恍然,想起他曾经说的那些,哪里还不明白,小胖子一心想要加入的师门,绝对就是盗门! 老人带着小胖子走来,一言不发,将其带到祠堂前面。 而后就见小胖子面色呆滞,显然也陷入到幻境之中,不多时,小胖子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面色惨白,悲切之意,喷薄而出,整个人都快哭的背过气了…… 等到小胖子回过神,失明老人例行洗脑,这一次倒是跟老头不一样,反而在疯狂的灌输邪门歪道的理论,生怕教不坏小胖子…… 秦阳在一侧,看的眼皮狂跳,心惊胆颤…… 而小胖子满脸悲切,很是乖巧的连连点头,甚至还拿出小本子,将失明老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当做至理名言,全部一一记载下来。 失明老人苍老的手掌,抚摸着小胖子的脑袋,一脸的欣慰。 等到例行洗脑教诲完毕,老人才带着小胖子走了过来。 “见过卫师兄。”失明老人走上前,微微见礼。 “见过蒙师弟。”老头颔首见礼,然后一把将秦阳拉过来:“秦阳,这位是老夫师弟,盗门的守陵人蒙毅,堪舆风水,斗数八卦,阵法禁制,在这几方面,整个盗门无人出其右,你以后若是有这方面的东西需要请教,可以找你蒙师叔。” “秦阳见过蒙师叔。”秦阳恭恭敬敬上前见礼。 蒙毅点了点头,拉出来小胖子:“张伟,这位是盗门传道人卫风,你卫师伯所学最为渊博,博闻强识,涉猎极广,而且所有掌握的东西至少都是精通,纵然有些达不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也只是无暇精进掌握,却不是不懂,此乃是盗门之中唯一的全才,你若是想学什么东西问什么东西,旁人不会不懂不知的,就找你卫师伯。” “见过卫师伯。”小胖子乖巧的走上前一步,躬身到底,然后又微微转身,对着秦阳行了一礼:“见过秦师兄,小弟张伟有礼了,以后还请秦师兄多多指教。” “张师弟客气了,为兄姓秦名阳,字有德,既然是师兄弟,张师弟直呼我的字就好。”秦阳假笑着回礼,眼神定定的盯着张伟。 “不瞒秦师兄,小弟姓张名伟,字正义,秦师兄喜欢叫什么都可以。”张伟带着腼腆的微笑,似是有些局促一般,声音都变小了很多……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挤出来一个笑容,眼神里疯狂交流。 秦有德,秦师兄,蒙我这么久,我竟然无法看出破绽,厉害啊。 张正义,张师弟,演技逆天了,那哭的叫情真意切,失敬了。 旁边俩老人,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只是觉得新收的俩弟子,似乎眼缘不错…… “卫师兄,这么久,终于收了弟子,我等也能松一口气了,下一代传道人,总算是有了着落。”蒙毅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赞叹:“秦师侄能被卫师兄选中,想来定然是天纵之才,各项都能让卫师兄满意,要知道,卫师兄可是出了名的挑剔,不像我这个弟子,聪明倒是聪明,就是太心善,我都不知道收他入门是不是害了他……” “蒙师叔过誉了。” “师尊怎么可能害我,必然是我做的不够好。” 秦阳和张伟一同开口。 旁边的老头也跟着摇了摇头:“蒙师弟,无需太过担忧了,他们都还小呢……” “但愿吧……”蒙毅轻叹一声,抚着张伟脑袋:“张伟,以后切记,入我盗门,决不可当什么良善之辈,你心地淳朴乃是好事,可为师却不愿你早夭,此前数万年,多少淳朴良善之辈,尽数早夭,这是人吃人的世界,很是残酷。你秦师兄能被卫师伯收入门下,各项定然远超你,你以后切记多跟你秦师兄学学。” “师尊,你放心,我一定跟秦师兄好好学的。”张伟乖巧点头,小胖脸上满是认真。 秦阳点头应是,心里一阵纳闷,蒙师叔这明明是夸人,怎么听着就跟老头说的话一样,不像是什么好话…… 这意思就是自己比张伟有心眼、更坏、更滑? 秦阳盯着张伟,不禁暗暗赞叹,这小子的演技绝对是满级了,还淳朴良善,再也没有比这个家伙更适合盗门的人了。 面忠内奸,说的就是张伟,坑自己毫不留情,见到危险,脚底抹油近乎本能,再加上这满分演技,连盗门前辈都能诳过去,放到外面,怕是没人觉得他不是好人…… 蒙师叔担心是多余的,这种祸害,怕是能活很久很久…… 第六十三章 还是太年轻了 无论俩老人是不是一门心思想要教坏徒弟,话语之间,却是情真意切,打心眼里为了他们俩小辈好,一切都是为了俩小辈能多活些时日,能走的更远。 虽说传授的人生经验,都不是搬得上台面的东西,都跟坑蒙拐骗、挖坟掘墓沾边,秦阳和张伟,面上却一直都是恭恭敬敬,心里更是暖意蒸腾。 俩人一个是厮混了不知道多少年,面中内奸的老油子,一个是穿越而来,心思灵活,这一年又吃尽了苦头,尝尽了人情冷暖,谁都不好糊弄。 俩老人这是将他们当成了亲子侄,宁愿他们长歪了,也不愿他们丢了性命。 谆谆教诲持续了足足三个时辰的时间,俩老人各自离开,丢下俩小辈,让他们自行活动。 “盗门里没什么规矩,除了这座小祠堂之外,其他的地方,随便进,想去哪去哪,藏经阁里也是随便进,想看什么随便看,纵然是灵田内的灵药,需要什么也随便用……” 卫老头面带慈祥的笑容,丢下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转身离去。 “秦师兄,我们先去藏经阁?”张伟眼珠子一转,低声询问。 “走。”秦阳也是心里火热,这就是有组织的好处,仅仅藏经阁这一样,就足够多少人打破了脑袋想要钻进大派里。 纵然盗门数万年前就被灭门,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这些年盗门先辈坑蒙拐骗,挖坟掘墓,收藏来的东西怕是不少,比之三圣宗可能有所不如,却绝对比一般门派更强。 俩人风风火火的来到藏经阁。 藏经阁坐落在一块巨石之上,九层高的宝塔,模样古朴,满是历经风霜,时光流逝的痕迹,大门无人看管,塔门洞开,一副不设防的样子。 可两人冲进去之后,顿时感觉自己被当头一棒…… 藏经阁的确是随便进,可是只有第一层,可以随便进,里面收藏的东西非常齐全,功法、秘术、杂闻众多,修士四艺丹、器、阵、符也是一个不少,种类繁多。 可惜,除了杂闻之外,其他的尽数只能拿到最基础的部分,更高部分,全部都被禁制锁住,只有掌握了前面基础部分,才能解开禁制看到后面的。 这还只是第一层,第二层入口还有阵法笼罩,实力不够根本无法跨越过去,稍稍靠近,就有一种致命危机降临的感觉浮现心头。 俩人有些失望,从藏经阁内走出来,心里的火热冷却了不少。 “要不,咱们去找点灵药?”张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自己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要不,试试?”秦阳有些忐忑,不过想到那片绵延的灵田,实在有些忍不住…… 此前刚来的时候,其实也疑惑,灵田内的灵药为何种植的如此密集,浪费田力不说,也会因此拖累灵药生长,实属不智。 现在才算是明白,因为大部分灵田,压根就没人去收取灵药,任由灵药自然生长,有些灵药生长之时,无法突破年岁极限,最后只能结出种子,灵药本身,则化为药泥落入灵田,如此循环往复,灵田内的灵药自然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太浪费了,就算用不完,拿出来炮制之后收藏,总有用到的时候。”张伟蹲在灵田边,望着密密麻麻的灵药,鼻头一嗅,顿时被药香迷的满脸舒爽:“秦师兄,我们不能看着宗门的灵药白白浪费掉!” “张师弟说的不错,宗门人手不足,疏于打理,我们新入门,自然要做出自己的贡献,这些成熟的灵药,全部采摘了吧!”秦阳正气凛然,大手一挥,就要将灵药全部打包…… “秦师兄……”张伟面色一呆,转而面露敬佩:“秦师兄所言甚是,倒是小弟考虑不周,小家子气了,我们还是全部收割了吧。” 正当两人雄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却见头顶一头双头怪鸟,俯冲而下,直冲灵田之中最大的一株灵药。 怪鸟来势极快,带着破空声,眨眼间便冲到灵田上空三丈,然而,就在这时,却见那里一道微弱的灵光一闪,怪鸟“噗”的一声爆成一团血雾…… “哗啦啦……” 血雾化作血雨落入灵田,当成了浇灌的肥料…… 站在灵田边的两人,面色齐齐一白,两鬓冷汗坠入雨下。 连忙运转真元到双目,再次望去的时候,差点被刺瞎双目。 灵田之上,层层叠叠,不知多少层禁制,犹如大网,将每一块灵田都笼罩的密不透风,蚊虫不能过,最关键的,这也不知道是哪个阴损的家伙干的,所有的禁制尽数灵力不显,神光暗藏,不被触动的时候,犹如无物。 稍稍被触动,立时爆发出恐怖威能,半点留情都没有。 “秦师兄……”张伟面色煞白,说话都结结巴巴:“据师尊说,宗门前辈的陵寝,我们可以随意进出,权当练手,有些前辈会留下贴身宝物在墓中,留给打开墓穴的后辈,我们……去……看看?” “那就看一眼吧……”秦阳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陵寝可是唯一一处,言明有危险的地方,去了也是白搭,顶多算是开开眼…… 这次两人学乖了,还未到墓群,就已经运转真元到双目,随时警惕…… 只是,刚到墓群边缘,两人就傻傻的站在那里,再也没有前进一步…… 墓群占据驻地最大的一块地方,绵延数百里地,站在边缘,一眼望去,其内阵法、禁制密密麻麻,交相生辉,还有各种陷阱机关,毒虫毒雾,若隐若现,任人能想到的恶毒东西,统统都有。 只是站在边缘,便已被那冲天的凶厉之气刺激的浑身刺痛,二人哪还敢靠近…… 论其凶险恐怖,阴损歹毒,复杂多变,简直比魔石圣宗的护山大阵还要更胜七分,相比之下,魔石祖墓简直是良善之辈建造的新手地图…… “秦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师尊和卫师伯可能在等着看笑话呢?”张伟瘫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是可能,是肯定,他们俩挖了坑等着我们跳呢。”秦阳心有戚戚,现在才明白,俩老人可一点都不傻,纯粹是对他俩晚辈包容,任由他们胡闹装傻。 教诲完,拐手就挖个坑给他们当作业,哪怕这个坑实在是太明显,俩肠子九曲十八弯的小辈,却还是中招了。 哪有那种好事,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拿什么拿什么,为所欲为…… 想什么好事呢…… 还是太年轻了…… 第六十四章 交换功法秘术 秦阳觉得自己终归还是太年轻了,太嫩了…… 之前老头说盗门先辈的墓穴,都是专门留给后辈练手用的,每个人生前就开始建造自己的墓穴,这墓穴绝对算是盗门中人,最舍得花血本的东西,不少恶趣味的前辈,甚至专门在墓前立下石碑,将自己埋进墓穴的宝物统统介绍一遍…… 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秦阳已经做了决定,准备用最虔诚的心,去瞻仰一下诸多前辈遗容,将他们样貌记在心里,时时挂念,以此鞭策自身。 这些前辈运用了自己平生手段,构建墓穴,可目的却与其他宗门相反,他们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身后事,而是希望后辈之中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者,能打开他们的墓穴。 秦阳自然当仁不让,准备完成这些前辈的遗愿。 当然,顺手摸尸,想来这些前辈应该不介意,反而会很欣慰盗门中出了一个人才,可以让他们继续发光发热…… 然而…… 有心无力啊…… “终归还是太天真了……”秦阳从陵寝门口回来,站在大道边,望着山林灌木,草地平原,一脸悲愤…… “太过分了!”小胖子也是一脸悲愤,仰天嘶吼。 说好的想去哪去哪,想住哪住哪,想拿什么拿什么…… 原本以为藏经阁、灵田、陵寝这一圈下来,已经见识了什么是坑,谁想到更坑的还在后面! 住的地方都没有! 想有个遮风挡雨的房子,自己盖吧,随便选地方,住在陵寝都没人管。 然后…… 盗门里的人闲的发慌么?森林里、石林、红土山、甚至是河流! 除了连接各处的大道之外,其他任何地方,都布满了禁制。 神经病啊! 想找同门吧,转了一圈下来,一个活人都没见到,好不容易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人建了小院。 可惜,从小院到大道中间,乃是一片不断蠕动的沼泽,其内恶意滋生,乌黑的淤泥里不知道藏了什么歹毒东西,沼泽上方更有密密麻麻的禁制交错。 不想加入盗门的第一天,就死在驻地,秦阳果断放弃了打招呼的想法。 最后实在没辙,只能再次来到藏经阁。 起码藏经阁第一层,还算是安全点,那些护着典籍的禁制,都是纯粹的防护禁制,没什么杀伤力。 “加入门派的第一天,竟然在藏经阁里睡地板!想我张伟一世英名!”张伟仰着头,满脸憋屈,一手指天,一手捂着屁股,赌咒发誓:“别让我知道这些都是谁干的,不然等我学有所成,一定将其祖宗十八代全部拉出来晒日头!” 秦阳也蛋疼的很,早有心里准备盗门是非主流,可没想到,竟然会非主流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不着调,别的门派,总不至于路边找块大石头歇歇脚,就差点被炸的满腚血吧…… 难怪盗门人丁单薄,能从这里出去的,想不是精英都难。 “行了,你也别嚎了,指不定这会儿就有门内的前辈偷偷看笑话呢。”秦阳挥手打断张伟的干嚎,随手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符篆的基础书籍观看。 书内记载的东西很是基础,可批注非常多,让秦阳颇有一种耳目一新之感,每一种符篆,都会有好几种角度各有不同的批注,结合自己学的《符箓初解》,不由自主就生出一种略有精进的感觉。 这让秦阳更加感叹,到底还是有组织的好,若是自己闭门造车,再过十年,也想不到书籍上一些最浅显却很是特别的批注。 秦阳看书看的入迷,倒是也没在意进入盗门第一天,就要睡地板的窘迫。 张伟却纠结的很,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半晌之后,眼珠子一转,贼眉鼠眼的凑到秦阳身边,面带谄笑。 “秦师兄。”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呃……”张伟被噎的够呛,脸上笑容却不减,压低了声音把脸凑过来:“秦师兄,我就不兜圈子了,我还没筑基,你是知道的,我想请秦师兄把你的筑基功法传给我。” “嗯?我的筑基功法?”秦阳放下手中书籍,上下打量着张伟,心中不由的高看了他一眼,够鸡贼的啊! “对,秦师兄看起来倒是挺好说话,其实傲骨天成,眼高于顶,能让秦师兄选中当筑基之法,必然不会是垃圾货色,小弟我苦于没有好点的筑基之法,不敢贸然筑基,自毁根基,当然,我自是不敢随意讨要,我用我得到的一门秘术,作为交换,绝对让秦师兄满意。”张伟倒是自信满满…… “先说来听听。”秦阳若有所思,心里差不多已经猜到张伟要交换的是什么了…… “此秘术名曰不死神凰,说是秘术,其实只是因为我太弱,能发挥出的威能不足万一,顶多划分到秘术之列,此术入门之后,纵然身死,也能燃烧寿数,死而复生,只要不被轰爆脑袋,魂飞魄散,或者是尸骨无存,都能死而复生! 再进一步之后,纵然尸骨无存,只要有一滴精血尚存,也能滴血重生,若是修到极致,留一丝神魂意识保存在安全地方,纵然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亦能复活再来! 此等秘术,秦师兄以为如何?” 秦阳着实震惊了,这小胖子手里竟然有这等神秘的大神通,难怪此前在秘境之中,他明明已经死了,摸尸技能却对他无用,原来当时他是真死了,却在复活之中。 若是真能学会这不死神凰秘术,传给他道经也绝对不亏。 “实不相瞒,我的筑基之法,乃是……”秦阳下定了决心,准备跟张伟做交换。 “别……”张伟连忙伸手拦住秦阳,脸上堆笑:“秦师兄,别告诉我名字,我怕知道了名字,不死神凰就不足以交换师兄的筑基之法了。” “你倒是鸡贼?就不怕我的筑基之法品阶不高么?”秦阳呵呵一笑,小胖子倒是很有决心啊,他不可能知道自己以《紫霄道经》筑基,此刻却不想听名字,纯粹是豪赌啊,而且自信稳赚不赔。 不死神凰的确堪称极品神通,壶梁三圣宗之内,都不可能有这等镇宗典籍! 可长远看,却终归是比之《紫霄道经》这等极品筑基之法差了半筹,神通再强终归是神通而已,功法才是根本。 “你想好了?不后悔?” “不后悔!秦师兄用什么筑基之法,传我什么筑基之法即可。”张伟说的铿锵有力,意志坚决,半点犹豫都没有。 “那好,我们交换。” 第六十五章 道不可妄泄,法不可轻传 秦阳盘膝而坐,面色肃穆,意识沉入心田,默默诵读烙印在神魂之上的紫霄道经。 书写紫霄道经的文字颇为神异,单独摘出来,秦阳一个字也不认识,可是放到一起,默默诵读之下,其义自见,其中蕴含的玄妙,自然而然的就能读懂。 此前尚未筑基之时,后面的部分是恍若天书,一个字也不明白,自从筑基成功,关于筑基部分的修行法门,诸多玄奥,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在心田。 秦阳知道,这是紫霄道经太过深奥的原因,纵然以摸尸技能将其汇聚成技能书,也无法瞬间明了,只有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能明白后续的。 也正因为此前摸到的几本技能书,才让秦阳明白了摸尸技能也有局限性,学习技能书,只是让他瞬间学会,瞬间领悟其中的知识,等同于学会了课本之上的一切,却不等于可以举一反三,灵活运用这些知识。 观看了藏经阁内的书籍之后,就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秦阳隐有所悟,技能书最大的好处,不是让自己直接学会技能,而是技能书之中所蕴含的知识,才是重点。 若是每一本技能书之中,所蕴含的知识,都让自己从头学起,所耗时间,难以计数,而且不一定能学会。 学会了这些知识,沉淀下来,将其融会贯通,真正化作自己的知识底蕴,这才是煌煌正道。 真到这种地步,可以瞬间学会运用,也只是旁枝末节了。 想通这一茬之后,再默默诵读紫霄道经之时,就觉得感悟良多,多了一些此前没有的东西。 默默诵读了一遍之后,秦阳才睁开眼睛,直视张伟双目:“你听好了。” 张口诵读紫霄道经的内容,可是刚张开嘴巴,秦阳就觉一阵别扭,似乎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难以发声。 强行发声,念出的东西,却不成体统,似是乌鸦怪啼,夜枭惊叫,怪异无比。 秦阳面色微微一变,自己心中所想,竟然跟念出来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真正的紫霄道经,只是默默诵读,就觉心神气爽,神魂似是被大道洪钟震荡,心中诸多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感悟不断滋生,在这种状态之下,感悟倍增,悟性似乎都有所增强。 可是念出来的东西,却让人心烦气躁,有一股邪火在内心滋生,负面情绪暴涨。 念了几句,秦阳就连忙住口,沉着脸思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师兄,别念了……”张伟面色涨红,双目布满血丝,一脸痛苦扭曲,伸着手拦住秦阳。 片刻之后,张伟恢复了正常,秦阳也默默诵读紫霄道经,压下心中躁动。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心中所想不是这样,可是口中却不由自主,难以自控,吟出这种东西。”秦阳微微摇着头,满眼的疑惑。 “要不,秦师兄,我先将我的秘术传于你试试……”张伟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他倒是相信秦阳,不管别的事情怎么说,这种答应的事情,断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做手脚,而且那吟唱出的东西,似是直入人心,贯穿神魂,让人直欲疯癫,只是古怪的声调,若无玄奥,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张伟沉吟了一下,张口吟诵,开口之后,声音却似濒死猛兽的哀鸣,断翅飞鸟的尖锐长啸。 只是开口几个字,张伟立时惨叫一声,七窍流血,仰面而倒,身子仿若触电一般,倒在地上抖个不停。 而秦阳正凝神倾听,听到这些古怪声音,也似双耳被人用锥子猛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双耳之中污血汩汩,周遭其他声音尽数听不到了,脑海之中,却还有那尖锐嘶鸣长啸在回响…… 两人一个倒在地上抽搐,一个变成了聋子痛苦哀嚎。 正在这时,却见两人身旁,蒙毅和卫风骤然出现,俩老头面色肃穆,各自拿出一颗丹药,塞进二人口中,又拿出一块乙木精气结晶,塞在二人舌下,各自伸出一手,按在二人头顶,帮助二人疗伤。 片刻之后,张伟恢复了神智,眼神颤动,身体哆嗦,一副心有余悸的姿态,而秦阳脑中尖啸长鸣也消失不见,双耳也开始能听到一些微弱声音…… 见到二人恢复了大半,蒙毅与卫风拉长了脸坐在一旁。 “自行打坐恢复。” 足足三个时辰,二人才基本恢复了正常,只是明显伤了元气,一时半刻难以彻底恢复巅峰状态了。 “你们俩的胆子可真够大的,不想活了,去外面跳阴河,一头撞死在陵寝里也行!”卫风沉着脸,眼里怒火升腾,大有一巴掌抽死两人的架势…… “师尊……”秦阳没了底气,颇有一种犯错被家长抓了正着的错觉…… “你们俩蠢货,没听说过,道不可妄泄,法不可轻传!”卫风气急败坏,抬了几次脚想要踹两人,最后终归没舍得下脚…… “若是如此简单,为何我等从来不问你们,无论是顶尖的神通,亦或者是古经秘典,都是功参造化,蕴含天地至理,除非是将其完全参悟,身具大神通大境界于一身,否则连传授出去的资格都没有,若是想将其篆刻于书,具象于器,唯有封号道君那等强者才有一丝希望而已!”蒙毅拉长着脸,沉声解释。 张伟和秦阳拉耸着脑袋,有气无力,任由责骂,若非俩老头反应快,他们俩怕是真要完犊子了…… “哎,罢了罢了,也是我等疏忽,没料到你们二人,竟然如此大方,以后记住了,切记不可随意外泄,不然只是反噬,就能让你等吃大亏,你们也不想想,若是这些古经秘典,神通大法,如此简单就能外泄,为何传世的经典,却从来没听说过被弟子外泄出去?你们以为那些有经典的宗门,没人去打他们修成经典的弟子的主意?非是不愿,而是纵使搜魂寻魄,酷刑折磨,也不可能得到,因为这些弟子压根没能力外泄出去!”卫老头一声长叹,似是欣慰,也似是无奈。 旁边的蒙毅,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对俩后辈很是满意。 有没有能力无所谓,起码对自己人,有这份心,终归是好事。 第六十六章 头晕眼花 “你们二人,刚入门,莫要好高骛远,好好学习基础才对,莫要真以为入了盗门,就真的是学坑蒙拐骗,挖坟掘墓,你们二人,现在根本没这个资格。”老头说话毫不客气。 “我盗门挖坟掘墓,归其根源,其实也是为了找回当年盗门被夺去的宝物典籍,当年那些贼人,大部分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那些属于我们盗门的东西,不少现在都是落在大派手中,我等无力抢夺,唯有那些都被带入坟茔之中的,方有一丝希望找回。” “当然,挖坟掘墓只是利用手段而已,若想出师,阵法禁制,乃是必学之物,若是不精通,连墓门都见不到,堪舆风水,也要学,不然无法找到墓地所在,无法确定规划,毒理药理,也要学,方能辨认毒物,自行解毒,杂闻图籍,必须谨记,如此方能博闻强识,见识广博,甚至机关陷阱,都必须涉猎……” “还有符箓一道,乃是基础之中的基础,必须掌握,秦阳倒是有基础,可是还差得远呢,纵然是炼器铸宝,学不会也要懂得其中三味,不然的话,见到法宝,不识其威能玄妙,会吃大亏……” …… 老头徐徐道来,一口气将该学的东西,统统都列举了一遍,听的秦阳头大如斗…… 难怪盗门驻地里见不到几个活人,先不说弟子少的问题,这么多东西,哪有时间瞎转悠,哪个人不是拼尽一切时间,埋头在纸堆里,皓首穷经。 只是挖坟掘墓这一个技能,就要将修士四艺丹、器、阵、符统统涉猎。 仅仅丹这一项,就囊括炼丹、控火、印诀、丹方、辨识灵药、辨识毒物、精通药理、炮制、采集等等…… 力求能在极端情况,立刻找到附近可以用到的灵药,辨别种类药理,君臣佐使,制出丹方,将其用最合适的方法采集、炮制,最后炼制成最适合的丹药。 而阵这一项,更是囊括阵法、禁制、堪舆三大类,每一类之中分类更多,难以计数,各中变化,更是无穷无尽。 纵然是最基础的符这一项,符篆、墨箓、丹书,乃是大类,更基础的符文、道纹难以计数,只是道纹,都要分为许多种,云纹、鹤纹、龙纹、凤纹、山纹等等…… 至于器,就更是夹杂了阵、符两项的诸多内容,繁杂无比。 一般修士,能将修士四艺任意一项之中的一个小类别,修至化境,必然都是圣宗座上宾,哪怕是孤家寡人,也能在这纷乱世道横着走。 能做到这一步的修士,纵然是有这方面天赋,也无不是耗尽寿数,一门心思钻研不知道多少年,才能精通其中一个小类别而已! 而放到秦阳这里,却是四大艺都要学,还要学的融会贯通,相互渗透融合,才算是有了去挖坟掘墓的资格而已。 秦阳听的两眼眩晕,只是一想就有些头昏脑涨…… 难怪盗门人丁稀薄,却能顽强的传下来香火,真能做到这一步的修士,即使境界不高,存活能力也绝对高的离谱,任何情况都能找到应对之策。 若是不泄露身份,随随便便都能找个圣宗,对方也会好吃好喝,将其当大爷一样供起来。 要不是有摸尸技能在身,秦阳自忖,自己到老死,怕是也无法出师! “至于你们说的坑蒙拐骗,那就……”老头说的过瘾,看着俩小辈头昏眼花,目无焦距,继续喋喋不休…… “师尊,别,求你了,别说了……”秦阳一个哆嗦,连忙拦住老头。 “嗯?怎么?” “师尊,你说的这些,足够我们学很久很久了,还是先别说了……” “恩,好好努力,莫要好高骛远,老老实实在宗内潜修才是正道,实力太弱,到外面随便蹦出来一个小妖,都能将你们打杀了打牙祭。”老头拍了拍秦阳肩膀,背着手,跟蒙毅一起离去…… 秦阳心有余悸,心思倒是沉淀了下来,而旁边的张伟,一副死了爹的凄惨模样,掰着手指头,数着什么东西,越数脸色越白…… …… 经历的传法事件,又被好好上了一课之后,新入门的两人,算是彻底安生了,老老实实的在藏经阁看书学艺,偶尔去森林里,找些禁制练练手,毕竟这里的禁制,的确是最弱,只要掌握了基础,都能按图索骥,将其破去。 破开了这些禁制,才能砍伐树木,搭建个木屋之类的,总不至于再去藏经阁睡地板……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新入门的两人,总算是摆脱了睡地板的窘迫,秦阳在森林边搭建了木屋,张伟更是下了狠心,不啃下诸多基础典籍不罢手,直接将木屋搭建在藏经阁旁边。 木屋小院里,秦阳跌迦而坐,手捏印诀,如封似闭,双目紧闭,一派入定到深处的姿态。 秦阳身上的气息,跌落到养气一层,而后不断的攀升,直到最后再次跨越筑基。 只是这次的气息,却明显更加沉稳,还有一种玄之又玄,难以琢磨的气质蕴含其中。 半晌之后,秦阳睁开眼睛,目中闪过一丝欣喜和恍然。 “果真如此,此前筑基之时,只是囫囵吞枣,自身感悟并不深,也不透彻,加之那时尚无那一缕先天鸿蒙紫气在身,铸就道基虽说强悍,却终归不圆满,重修了一遍,立刻不一样了!” 秦阳感叹不已,此刻重修一遍,才算是彻底将那一缕先天鸿蒙紫气融入道基,以此来铸就道基,只是道基稳固,就比之前强了至少十倍百倍! 真元流转,犹如铅汞,沉重如山,可是心念一动,这重量就轻若鸿毛,如臂使指,真元总量也再次翻了数倍。 而且皮肤隐有光泽暗生,内视之下,血肉通透,骨骼更是隐隐有化玉的迹象,气血奔腾之间,迸发千斤巨力,体内五脏,生机勃发,功用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更重要的,头脑也变得更加清明,思绪转动之时,更快更灵活。 这时候,才隐隐发觉紫霄道经的强悍之处,这门古经没有诸多神通衍生,也没有诸多其他古经秘典的强悍特异的特长,这门古经的一切都是为了擂实根基,淬炼真元,洗涤肉身,净化神魂,无一不差。 而且,秦阳还发觉了紫霄道经更重要的一个特点。 第六十七章 树妖的忠告 此前就有感觉,默诵紫霄道经之后,心中会自然而然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 此刻重修一遍,夯实道基,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立时变得清晰无比,脑海中尚未领悟,似是雾里看花一般的东西,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似是掌上观纹,一目了然,其中真意,转瞬就能被领悟。 回忆脑海之中关于“阵”的基础,此前学习,也不过是按图索骥,纸上描红而已,此刻再次感悟,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其中真妙,就了然于胸。 手捏印诀,抬手一挥,身前桌上,顿时多了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白色光罩,挥拳轰击在光罩之上,却如同被一座大山拦住,不能再进寸毫,反而拳头被一阵反震之力,震的有些发麻。 “果真如此!重修之后,臻至完美,默诵之时,可以临时提升悟性,领悟新的东西,速度会大大提升,这一点十有八九是因为那一缕先天鸿蒙紫气融入道基才有的效果,紫霄道经本身的威能不至于这般强!”秦阳自言自语,心里猜测这恐怕就是真相。 紫霄道经的确强大,可也不至于这么强,必然是多了最关键的先天之物,才完成质变。 这些天看杂闻轶事,其中提到过,在一个叫大荒的地方,曾经有一个圣宗找到了一种先天道体,名叫菩提道体,身具这种先天道体,悟性奇高,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再修成了古经之一的菩提道经之后,更是学什么会什么不说,更能自行推演,将其推演到更高的层次,而且与人交战之时,不过一时半刻,就能将对方施展的一切,统统学会,恐怖之极。 相比之下,默诵紫霄道经带来的临时悟性提升,其实也并不是很强。 秦阳没有遗憾,反而很满意,紫霄道经着重基础,提升的是自身,只是刚开始修炼,就已经展现出一丝神异,气血、根骨、真元、神魂,统统都有提升,无一短板。 短时间内,看起来似乎有些平庸,可若是日积月累之下,必然会厚积薄发,神异自生,到时候默诵紫霄道经,提升悟性,未必会比那菩提道体差。 再说,紫霄道经最重要的一个特点,乃是海纳百川,包容并蓄,任何功法,都能容纳其中,这一点,更是其他古经秘典比不了的,初期平庸,没有短板亦没长板,不代表一直会没有长版。 此前修行的青云决,早已经融入其中,只是青云决实在是太过垃圾,看不到什么有用的效果而已…… …… 短期的修行结束,秦阳推开屋门,走入密林之中,手中印诀变换,不断拆解密林之中的禁制,一直冲到密林深处,秦阳才取出一个储物袋,挥手将裘管事的尸身取出来。 此前将其收走,一直没机会摸尸,他身上的法器,秦阳可是已经惦记很久了,万永商号财大气粗,裘管事身为万永商号的管事,必然不会太穷…… 施展技能摸尸,片刻之后,手中就多了三个光球,捏碎光球,一本技能书,两件法器。 “法宝鉴定?这是什么鬼技能书?”秦阳看着手中的蓝皮技能书,有点失望,随手拍在脑门上,无数讯息涌入脑海,片刻之后,睁开眼睛,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竟然真的是法宝鉴定之法,其内蕴含讯息很是庞大,融合了裘管事多年见闻,经手法宝,再加上不少对于炼器一道的知识,用来鉴定法宝品阶,明了法宝威能特点,的确很是强大。 可惜,这些东西,对实力提升无大用,自己去看书,也能很容易记下来,毕竟大部分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 两件法宝,一件是令牌,打眼一看,立刻明了,令牌乃是万永商号的管事令牌,兼具防御、通讯的能力,进出万永商号的一些产业,都需要亮此令牌。 没什么大用…… 另外一件,倒是让秦阳眼前一亮,这件就是裘管事此前用到的那柄飞剑,剑身长不过一尺,两指宽,表面云纹密布,锋刃寒光内敛,剑柄乃是一头展翅怪鸟,咬着剑身。 “咦,竟然是一件极品法器,以云纹打底,怕是消耗极低,速度也不慢,爆发的时候,速度至少会凭空暴涨一倍,难怪之前裘管事狼狈不堪,却能轻易的追上我……” 秦阳喜不自胜,这柄飞剑,最是适合御器飞行,自从进阶筑基之后,还一次都没有考自己的力量飞行过呢…… 收起法器,秦阳随手将裘管事埋在林中,心里略有遗憾,记得最初见到裘管事的时候,他身上至少有四件法器,现在却只剩下两件,想来是在秘境之中毁掉了…… 白白期待了这么久…… 摸完了尸,接下来就该安顿榕树妖了,本来准备将其随便安顿在外面,可这段时间见闻渐广,也知道了榕树妖这等尚未化形,难以隐遁的树妖,若是随便安顿在外面,怕是过不了几天,就会被高手打杀了,拉回去当材料用…… 没合适的地方,现在也只能将其安顿在这里,在盗门待了一段时间,差不多也明白,盗门名声不怎么好,可将榕树妖安顿在这里,他们也不至于见财眼开,随手将榕树妖打杀了…… 取出榕树妖沉眠的本体,将其落入大地,不多时,看似枯死,了无生机的榕树妖,便开始慢慢的吸收周围的灵气,树干上一张枯木老脸浮现。 “前辈,外面实在不安稳,只能暂且委屈前辈在宗门内安身,待前辈积攒足够的力量,需要化形之时,通知在下一声,我送前辈出去找个安全地方渡劫。” “无妨,这里挺好的。”树妖耷拉着眼皮,树冠似是无数手臂,撕扯头顶源源不断落下的灵气,不过片刻,就恢复了三分精神,忽然,树妖睁开双目,目中青光流转,似是洞穿虚空,向着远处望去,片刻之后,树妖重新耷拉下眼皮,低声喃呢一般:“小子,你这宗门当真是胆大包天,此处犹如火山口,你们截断虚空坠落的八成灵气,火山爆发之日会延迟,可终归不安全,而且这块秘境碎片之下,你千万别去,有大恐怖。” “什么?”秦阳一愣,正待再问的时候,树妖的老脸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虚空之中坠落的灵气,被树妖源源不断的吞噬掉。 第六十八章 与白蛇的约定 榕树妖扎根大地之后,就再无反应,只是日日夜夜吸收灵气,犹如失去了神智一般。 秦阳想要再问什么,也没法问了,好不容易堵住了老头,老头轻飘飘一句这不是你该操心的,就给秦阳打发了…… 宗门的日子,充实却枯燥,每日清晨,头顶的烈日绽放光华,入夜之后,逐渐衰弱,散发出蒙蒙微光照耀大地,如此便是一日过去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稍稍闭关修炼,钻研四艺,博览杂闻,一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日,秦阳再次走出独属自己的小院,然而,不过一步,周边顿时浮现道道灵光,大地之上道纹密布,空气里迷雾蒸腾,更有一丝似有似无的腥气,似是有意识一般,不断的向着秦阳鼻中钻。 不过眨眼间,周遭环境就豁然一变,脚下化作乌黑泥潭,将其陷入其中,慢慢吞噬,周遭毒雾遍布,头顶一张金灿灿的符篆飘在哪里,转瞬之间,就化作一座光芒四射,道纹符文交错的山峰,狠狠的坠落到秦阳头顶。 “嘿,张师弟,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雕虫小技也想镇压我?”秦阳哈哈一笑,双肩一抖,周身气血涌动,若群马奔腾,毒雾被强行蒸发。 真元一吐,涛涛浪潮之声大作,似是奔雷闪电,又似珠玉颗颗,汇聚成河,浪头一起,被秦阳一只手裹挟,啪的一声落在泥潭之上。 “轰!” 顿时,原本不受力的泥潭,竟被一掌拍成了粉碎! 而后抬掌托天,一声低喝,竟是靠着蛮力,将那符篆所化的山峰,硬生生的顶起! 不远处,蹲在草丛里的张伟,看的眼皮狂跳,眼珠子乱颤。 “我的乖乖,秦师兄这疯子,越来越强了,竟然靠蛮力就将压顶符强行顶起,真元质量也是高的离谱,一掌震碎布下的法阵,若是让师尊知道他不用四艺破解,反而靠蛮力一力降十会,说不得又要训斥他……” 张伟眼珠子一转,转身就走。 可是瞬间,张伟汗毛炸立,背后生寒,不作多想,立刻一个狗啃你的姿态趴在地上。 眼皮一抬,就见头顶一片黑影飞过,落入远处化作一座十数丈高的山峰,而后嘭的一声炸成漫天荧光消散…… “秦师兄,我再也不敢啦!”张伟眼神颤抖,不由分说,连忙嘶喊出声,一边嘶喊,一边转身丢出一柄飞剑意图偷袭。 可惜,刚回头,张伟的面色就变得煞白,连忙补了一句:“秦师兄手下留情!” 秦阳大笑一声,面对迎面飞来的飞剑,不闪不避,伸手一抓,手中凭空出现一柄断柄大锤,对着刺来的飞剑就是一锤…… “嘭!” 一声闷响,飞剑一声哀鸣,吧唧一声落在地上,表面灵光溃散,剑身都被砸弯,显然已经废了…… “我的飞剑啊!”张伟哭嚎一声,扑过来捡起地上飞剑,捧在胸前,面上悲悲切切,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秦师兄啊,我好不容易才破开了一处禁制,拿出一柄飞剑,还没暖热呢,就让你给砸成废铁,同门师兄弟,不过些许玩笑,你也太狠了吧。” “你待怎地?”秦阳一声嗤笑,扛着断柄大锤,迈步走来。 “要不,秦师兄,你手中报废的大锤,借我玩几天?”张伟眼珠子一转,顺杆子往上爬…… “你真想要?”秦阳再次上前几步。 “呃,算了算了,我开个玩笑而已……”张伟干笑一声,不着痕迹的退后几步…… “你这家伙,奸懒馋滑油,阴损怂奸坏,盗门前推五千年,都找不到比你更五毒俱全的人,你师尊可是说了,让我好好教导你,别说砸坏你的飞剑,纵然是将你打的三个月下不了床,你看你师尊是训斥我呢,还是将你打的半年下不了床?” “玩笑,开个玩笑……”张伟后退几步,一转身就脚底抹油:“秦师兄,我还有点要事,就不打扰你了!” 张伟一路狂奔,七拐八拐之后,见到秦阳没追来,这才靠在树干上长出一口气,而后捧着弯剑,满脸苦笑,心都在滴血。 “秦师兄这变态,大半年时间,修为就臻至筑基大圆满,谁想之后一月,跌落到筑基后期,再过俩月,跌落到筑基中期,原本以为好不容易能压他一头,谁想这疯子不知道从哪学的古怪法门,境界跌落,实力却不减反增,真元滴落,凝成珠玉,肉身强横,甚至堪比魔石圣宗专精体修的莽货,偏偏宗门老头子赞誉有加,连我的管教权都交给了他,这日子没发过了……” 张伟如同惊弓之鸟,警惕的来回乱窜,生怕被秦阳找到,这被打的三个月下不了床,可不是被揍一顿! 而是一天被揍一顿! 每次揍完之后,任其痛苦哀嚎一夜,第二天用乙木精气结晶这等宝物治好之后,继续揍…… 上次不过是被揍的一周下不了床,就将他揍的喊爷爷…… 这要是三个月,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偏偏他师尊觉得此法甚好,大有跃跃欲试的意思…… …… 秦阳没理会张伟,这种验证所学的小插曲,这一年早就不知道经历多少次了,张伟是记吃不记打,回回有新东西,都要来找他实验,偏偏学习速度比不上秦阳,次次都要被揍一顿…… 今天秦阳没空理他,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一路出了山门,来到山门外的阴河边,秦阳架起一个一人高的烤架,点燃炭火,将一头至少七八百斤的野猪架在烤架之上,一边用炭火炙烤,一边撒上秘制的烤肉调料。 不多时,猪油被烤的渗出表皮,不断滴落在炭火之上,丝丝沁人沁脾,浓而不腻的香味慢慢飘散开。 阴河之中,水浪翻腾,一颗硕大的白蛇头,从阴河之中钻出。 看到秦阳和烤全猪之后,白蛇顿时咧着嘴一笑,口吐人言。 “一月之期才刚到,你小子就如此急不可耐了?” “白师叔,我们可是说好的,师尊不准你带我上魔石祖墓,可没说不准你带我去这一层其他的秘境碎片转转吧?再说,若非有其他的秘境碎片,白师叔想解馋也不容易。” “行行行,就你有道理,待我吃完,就带你去此前没去过的秘境碎片。” “多谢白师叔。” 第六十九章 意外发现 说起来,跟平帝白蛇搭上关系,也是一个意外…… 宗内所有有用的东西,都被禁制封锁,秦阳还是肉体凡胎,自然无法餐风饮露,辟谷不食,灵田内的灵药,是没法拿到手,别的地方也只有草根能食用,豢养的妖兽的确有,可惜这些妖兽是宗门前辈有特别用处,随便拉出来一头,至少都相当于三元修士…… 虽说驻地内灵气浓郁的向外淤,纵然是凡人,落入这里,也不会饿死,可腹中空空如也,着实让人心烦意乱,难受的紧。 于是,秦阳就打上了外面阴河的主意,阴河里有种特别的鱼,性情凶猛,无物不食,饿极了还会同类相残,捕杀弱小、受伤的同类,这种鱼生活在阴河之中,肉质凝实,冰寒如玉,食之却大补气血,味道也是鲜美无比。 第一次在山门外烤鱼的时候,用上了自己搭配的秘制烤肉料,谁想到,竟然吸引来了平帝白蛇。 之后一来二去混熟了,秦阳这才戳戳着让平帝白蛇带他去别的秘境碎片转转,现在烤的这头野猪,就是一块不过数十里大小的秘境碎片里抓到的。 “烤肉的水平大有长进,塞在野猪腹中的野果,倒是神来之笔,一来解腻,二来又让肉质多了一缕清香,不错,总算没有白瞎了上好的秘料。”平帝白蛇吃完整只烤野猪,意犹未尽的砸吧着嘴,摇头晃脑的点评一二。 “白师叔,这次能不能给我稍稍往上送一点?你也知道,越是向上,秘境碎片内的产出越丰富,宗门附近的几个秘境碎片,简直是寸草不生,荒凉的让人忍不住落泪……”秦阳见平帝白蛇吃的高兴,连忙趁机戳戳几句。 “哈哈,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这第二层秘境碎片众多,只有阴河能勾连少数,这些秘境碎片与阴河,大部分都在时时刻刻变幻位置,加之形如迷宫,纵然是我将你送到最靠近魔石祖墓的那块秘境碎片,你也无法跨越阴河上去,何必多费心机?”平帝白蛇蛇瞳一斜,一口就道破了秦阳心里的小九九…… “白师叔说笑了,我只是闲的发慌,又有些嘴馋……”秦阳干笑一声,打死不承认…… “走吧……”平帝白蛇懒得计较,庞大的身躯一卷,一道白光闪过,卷着秦阳没入阴河之中消失不见。 没入阴河不过一瞬,盗门的山门就随之消失在虚无之中,再也不见踪影,周遭虚无一片,只有一条阴河,贯穿其中。 行进在其中,秦**本分不清上下左右,阴河看似是贯穿立体的迷宫,可是这里空间极其复杂多变,诸多指引方向的法宝,在这里也沦为废物,只有平帝白蛇这等天赋异禀的异种,才能无视多变复杂的迷宫,找到最正确的方向。 只是看了一会,秦阳就再次放弃,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这次阴河的流动汇聚,与一月之前,又是不同了,每个阴河岔路,少则三四个,多则十几道岔路,而且每个岔路,次次都不一样。 想要找到规律,记下路线,根本不可能。 不知多久,耳边传来平帝白蛇的声音:“就是这里了,这里是最靠近魔石祖墓的一块秘境碎片,三日之后,我来接你。” 秦阳睁开眼睛,就觉身子一轻,人已经抛到了半空中。 祭出此前摸到的飞鱼剑,御器飞行,悬于半空中,回头一瞥,只见半空中悬着一段里许的阴河,阴河从虚空之中流出,途经百丈高空,贯穿里许之后,又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而平帝白蛇,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秦阳暗暗诽谤,这平帝白蛇,胃口大,嘴巴叼,次次贪吃完了都是一副吃人嘴短的摸样,办起事来也颇有些不情不愿…… 到地方了还要忽然戏耍他一下,当真是性情古怪…… 换个反应慢点的,摔死倒不至于,狼狈不堪绝对是必然…… 晃悠悠的飘在半空,秦阳举目远眺,脚下是一片林木茂盛的山脉,绵延如虬龙,盘踞在大地之上,远处崇山峻岭,怪石嶙峋,乃是一片石头山脉,姿态万千,而半空中,还有十几段长短不一的阴河,似是银白匹练挂在天空中。 看到这一幕,秦阳不由恍然,难怪魔石圣宗根本不向下探索,只是目光所及,就已经看到了十几个通向未知的阴河岔道,这块最靠近魔石祖墓的秘境碎片,估摸着至少有上千未知的阴河岔道,想要一一试探,确认正确的岔道,怕是只有拿人命填这一种方法了。 而且,更重要的,再向下,阴河迷宫更加复杂多变,纵然找到正确的路径,他们自己也无法确认是不是正确…… 飘在半空中没几个呼吸,秦阳就缓缓落到地面,这里鸟啼猿啸,虫鸣兽吼之声,不绝于耳,隐隐还感知到好几个强大的妖兽气息,甚至不少地方微不可查的痕迹,都是明显有人活动留下的。 这里的灵气浓郁,随意扫一眼,就能在林间找到好几种低级灵药,还有一些有明显的采摘痕迹,说明魔石圣宗有人来这里活动。 秦阳有些疑惑,魔石圣宗开始探索这里了? 是将这里化作魔石圣宗弟子历练的地方?还是当做自家的资源地,让门下弟子来采摘灵药? 发现种种痕迹之后,秦阳立刻收敛气息,变得更加谨慎,若是让人发现,绝对要出事。 毕竟来到这里,必经之路就是魔石祖墓,一个外人,怎么来到这里的? 小心翼翼的行进不远,秦阳脚步一顿,眉头微蹙,鼻头一嗅,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怪臭味,若隐若现,稍稍感知,空气中还有一丝死气残留。 从刚来到这个世界,就与死尸打交道,对于死气,秦阳再敏感不过,绝无感应错的可能。 顺着这一丝死气残留小心翼翼的前进,不过里许,秦阳的面色微变,瞳孔一缩。 草木旺盛的密林之中,骤然出现了一条不过半丈宽的黑灰小道,一路向着深处延伸,小道上残留的,全部都是草木枯死的灰烬,浓厚的死气,从小道上弥漫开,周遭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泛黄枯萎。 挨着小道前进,再走不过百丈,道旁就忽然出现一具古怪的干尸,干尸躯干干枯,脑袋四肢却完好无损,面上更是残留着无尽的恐惧,死不瞑目。 尸体旁边散落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法器、符篆、瓷瓶、衣服…… 秦阳小心翼翼的靠近,待看到地上一张金纸时,顿时面色大变。 ps: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七十章 悬赏通缉 金纸上有一个男子的全身画像,长的眉眼清秀,不甚帅气,可是看起来却很是让人顺眼。 画像不知是何人所绘,笔法卓越,连这男子的脸上不爽的表情,都刻画的入木三分,其中细节,更是细致的可以数清楚男子的眉毛。 秦阳俯身捡起这张金纸,面上表情变幻,似惊似怒,又似愕然。 这特么就是自己,能看不顺眼么! 拿着金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在背面发现有道纹、符文的痕迹之后,秦阳试探着输入一丝真元到金纸之中。 顿时,金纸悬于半空,道道灵光,从金纸之上喷涌而出,在金纸之上交织成画,转瞬之间,化作立体的幻影,悬于金纸之上。 纸上的秦阳,黑着脸,一脸不爽的站在那里,眼角斜视着斜下方,眼神里满是踩到了狗屎的复杂。 再看这一身衣裳,还有头上插着的木簪,秦阳面色复杂,这不就是自己当时被砸落云床时,站在大坑边的样子。 不知是被谁拓印成画…… 随着虚影转动着浮起,虚影下方,一行字也随之浮现出来。 “能找到此人,或提供线索,皆有奖赏,若将其送到万永商号任一分店,一件下品灵器的酬劳。” 下面落款的赫然就是万永商号。 秦阳面色发黑,自己这是被万永商号悬赏通缉了? 难道当时趁乱干掉裘管事的事,被人看到了? 万永商号简直丧心病狂,一个小城分店的管事,被干掉了竟然出价一件灵器悬赏,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么? 一个分店管事,说难听了,压根不值一件灵器的价值,而万永商号的奸商,早就无需千金买马骨,收买人心,怎么还舍得出这么大价钱? 再说,只是手中金纸,就已价值不菲,随便一个魔石圣宗弟子手中,都能有一张,散出去的金纸小传单,数量不可能是小数,指不定这些金纸传单的价值加起来,就不比一件下品灵器的价值低。 恐怕外面的神海大修士,不少都会对这则悬赏感兴趣,神海之下的三元修士,只要知道这件事的,十有八九都会记在心里。 自己若是出现在外面…… 只是想想这个画面,秦阳就不由的一个哆嗦,心中大喊一声卧槽。 默默的将悬赏金纸收起来,再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收起。 一件法器,形似龟壳,稍稍鉴定一下,却发现这不是一件普通的防护法器,还能背在身上,随着真元涌入,重量会越来越重,乃是打熬身体用的法器。 瓷瓶内装的丹药,都是大补气血的龟鹿丹,筑基体修最常用的丹药,一是辅助修炼,二是补充气血,辅助疗伤。 剩下的符篆,也全部是杂牌货色,秦阳完全看不上眼。 剩下的几套衣服,也只是普通的魔石圣宗内门弟子的制式长衫,自带祛尘禁制,防御力可以忽略不计,顶多挡一下普通的刀兵利刃。 再翻腾一下,找到了破碎的储物袋碎片,秦阳顿时明白,此人的储物袋怕是被外力强行撕破了,里面的东西才会坠落一地。 再看这位弟子的尸体,秦阳有些蹙眉,这人四肢不甚粗大,可是皮肤上隐有金属般的光泽,顺着胸口的破洞望去,他的骨骼银白之中泛着一丝古铜色。 这是一个吞噬五金之气辅以炼体的体修,肉身最是坚硬无比,此刻却死的凄惨,似是毫无反抗之力,便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洞穿胸膛而死,死时面上更是带着无尽恐惧。 更像是…… 被吓破了胆,引颈就戮。 秦阳不做多想,已经察觉到这里有极大的危险。 伸出手施展技能,摸出来一本技能书,一件令牌法宝,尚未来得及细看,密林深处,一声惨叫骤然炸响,而后不过一瞬,就死被人掐住了脖子,惨叫声戛然而止。 秦阳随手将技能书拍在脑门,令牌法宝收入储物袋,转身就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收敛气息,全靠身体力量狂奔不休,可是脑门上,却隐隐冒汗。 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怪气息弥漫开,似有大恐怖降临…… 这密林之中,虫蟊鸟兽不少,可是此刻,却听不到半点声音,沿途偶尔能见到的飞鸟,全部落在树枝上,面对着树干,脑袋埋入胸前,瑟瑟发抖。 一条丈长巨蟒,就在自己的巢穴前,却不敢钻进去,只敢翻着肚皮,盘成蛇阵装死…… 再行进片刻,又见一头丈高黑猿,皮毛根根如钢刺,妖气汹涌,气血之旺盛,堪比筑基圆满的修士,此刻却也是抱着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甚至似是害怕哀鸣出声,一只爪子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秦阳从它身侧狂奔而过,这黑猿竟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恐怖的危机感应,刺激的秦阳后背刺痛,后脑发凉,奔腾之中,身体都在因为本能的恐惧,慢慢变得僵硬,仿佛有真正的猎食者降临,他只能如同林中鸟兽一般,待在原地引颈就戮。 “啊……” 又是一声惨叫在半空中响起,秦阳身子一僵,紧靠在一颗巨树树干,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 半空中道道剑光从远处飞来,一个个御剑飞行的修士,满脸仓惶,眼神乱颤,周身灵力波涛汹涌,显然是拼了命的催动飞剑了。 几人飞走之后,才见后方,一个一人高的红色葫芦紧随其后,上面趴着一个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的修士。 “师兄,等等我,别丢下我……” 这人惊恐尖叫,声音都变得调,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发出临死的哀嚎。 下一刻…… 红葫芦忽然顿住,这修士眼睛外凸,身子一僵,面上的恐惧都凝固了,只有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似是挣扎似是绝望的古怪低吼。 后方天空,一个佝偻着身子,身穿黑袍,眼窝凹陷,面无表情的老者,凌空虚渡,一步一步,似是踱步,踏空而来。 老者走到红葫芦旁边,低声嘶语,声音似是破风箱一般,嘶哑难听:“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我……我……不知道……”趴在红葫芦上的修士都快吓尿了,艰难的念出来几个字。 老者摇了摇头,伸出干枯的手爪,慢吞吞的刺入对方胸膛,而这修士,却似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老者的手爪,就这么一点点的刺进去。 “咔嚓……咔嚓……” 血肉一丝一丝的崩开,骨骼一寸一寸的碎裂,直到手爪完全刺入修士胸膛,修士的躯干飞速的干枯,老者这才收回了手爪。 整个过程,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而那位修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动一下手指都不能。 这种恐惧,难以言表,至死,都是瞪大着眼睛,满面的恐惧冻结。 “连老夫是谁都不知道,要你何用。”老者摇头轻叹,转身继续踏空而去。 待老者消失不见,地面上装死人的秦阳,眼神才微微颤动了一下,周身衣衫,瞬间被冷汗打湿,四肢冰凉,面无血色。 这老者实力太强,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来自血脉,来自神魂的全方位碾压,让他的骨髓都在颤抖。 没有声势浩大,亦没有神光弥天,只是似有似无的气息,就差点将他吓尿了。 那位惨死的修士,已经被震慑的引颈就戮,死亡的恐惧,都难以压过对老者的恐惧。 秦阳能保持气息不泄,屏住呼吸,收敛生机装死人,不漏半点破绽,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 第七十一章 生死大劫 老者踏空而行,如履平地,看似步履蹒跚,可是速度却似慢实快,一步之下就已经跨越里许距离,再跨出一步,就已在三四里之外,速度越来越快,比之御器飞行,快了不知道多少。 眨眼间,就消失在秦阳视线…… 秦阳面如金纸,着实吓到了,从树干后面绕出来之后,收敛气息,选定了一个相反方向,狂奔而去,连远处那位驾驭红葫芦的修士尸体,都不敢浪费时间过去摸尸…… 一路狂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秦阳身体猛然一僵,寒毛炸立,头发竖起,一丝似有似无,却让人忍不住心生大恐惧的气息,于无声无息之间,骤然降临。 秦阳眼珠一颤,抬头望去,就见侧面几道剑光飞来,剑光之后,身形枯槁的老者,面无表情紧随其后。 “这几个家伙怎么绕到这边了!”秦阳有些气急,这次要被这几个家伙坑死了。 想逃也无法逃了,老者既神秘又强横无匹,偏偏不讲道理,杀人如麻,手段残忍,落到这老者手里,十成十会死的很凄惨。 来不及多想,秦阳伸手一揉面颊,浑身骨骼一阵乱响,眨眼间就变化成此前摸过尸体的那位魔石圣宗弟子。 而后心念一动,缩在树干下继续装死人。 现在只希望能侥幸逃过一劫,纵然出现意外,也不能让自己的本来面目,被这些魔石圣宗的弟子见到…… 秦阳默默祷告,若是这次逃过一劫,定然重新做人…… 然而,就在这时,半空中几道飞驰而过的剑光,骤然破碎,几个修士惊恐的尖叫着,从半空中坠落。 落地之后,几个修士顾不得身体疼痛,全部如同吓坏的鹌鹑一般,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老者面无表情踱步而来,走到其中一个修士面前,用那嘶哑怪异的难听声音继续发问:“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这位修士吓的身如筛糠,翻着白眼,眼看就要晕厥过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者摇了摇头,伸出干枯如鸡爪的左手,一丝一丝的刺入这位修士胸膛,将其躯干化作干枯腐朽的枯木一般。 “既然不知道,要你何用。”老者摇头低叹,继续走到另外一个年轻人面前:“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是……”年轻人浑身僵硬,喉咙里似乎堵了什么,挤出来一个字之后,就再也无法言语,眼看老者手爪越来越近,这家伙似是被打通了关窍,潜力爆发,忽然尖声嘶吼:“是吴宇!” 老者枯爪一顿,死水一般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别的神采,口中继续发问:“吴宇是谁?” “是魔石圣宗五千年前的太上长老!”这位年轻修士尖声嚎叫,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口若决堤,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倾倒出来。 “吴宇太上长老与我同出一脉,我曾见过太上长老画像,五千年前,太上长老外出,不知为何重伤而归,生机绝灭,不久于人世之时,自行进入祖墓深处,为求以残躯,寻得一丝祖墓深处的真相,据说只是传出一条讯息之后,就再无音讯。” 说完之后,年轻修士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希望能逃过一劫。 “噗嗤……” 老者面无表情,干枯手爪慢慢的刺入年轻修士胸口,年轻修士眼中带着惊愕和不解,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躯干慢慢干枯,生机消弭,口中艰难的问出三个字:“为什么?” “你知道太多了。”老者摇头低叹,眼神迷蒙,口中神神叨叨,喃喃自语:“不可能,我不是吴宇,若我是吴宇,为何我记不得,不对,也不对,我到底要干什么,我到底是谁,不记得了……” 老者自语几句之后,眼神又恢复了死寂,面无表情的走向另外一个修士…… 不远处,秦阳身体僵硬,眼神里同样带着惊愕和不解,心里一个大写的卧槽,再加六个感叹号。 这老者绝对是个疯子,而且是已经死了的疯子,与之根本无法交流,知道是死,不知道也是死,偏偏这家伙似乎还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有自己的逻辑。 一时之间,秦阳头如斗大,完全不知道如何度过这生死大劫。 逃是肯定逃不掉的,老者气息古怪而内敛,只是似有似无的一丝,就足以镇压一方,身上像似压了一座山峰,又似落入深海,四面八方全部都是恐怖压力,将其镇压的动一下手指头都困难。 老者神神叨叨,疯疯癫癫,将那几位魔石圣宗的弟子依次问了一遍,结局不出所料…… 回答不知道的是死,知道的也是死,不回答还是死…… 秦阳心神颤抖,总觉得这次自己没好运气了…… 果然…… 老者将几位魔石圣宗的弟子统统干掉之后,立刻转身走向秦阳藏身之处,面无表情,眼神死寂,问出一个同样的问题。 “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秦阳被镇压的无法动弹,心思急转,冷汗直冒,却不知如何回答才能顺着死鬼疯子的意…… 几个呼吸之后,老者探出干枯手爪慢慢的刺向秦阳胸前。 秦阳心脏狂跳如擂鼓,周身气血运转如洪流,直冲脑门,待胸前已经隐有一丝刺痛传来的时候,秦阳双目通红,张口嘶吼。 “我已经死了!你也死了!你为何问我?问活人去!” 老者手臂一顿,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就在这一瞬间,秦阳体内真元喷涌而出,怀中一颗血喇嘛飞出,古怪的血色光晕逸散,其内密密麻麻交织,似是血管一般的纹路,骤然之间飞速蠕动,化为一尊头戴高帽的佛陀背影。 喃呢禅音,似是虚空响彻,直接灌入人的脑海,血色光华晕开之后,将双眼迷茫的老者逼退三步。 骤然间,老者身上死气喷薄而出,滚滚如黑墨,瞬间将血色光华抵挡在外,而且似是摧枯拉朽,转身就倒卷而来。 秦阳身体恢复了控制,立刻拿出断柄大锤,甩手砸向老者的脑袋,同时又祭出笔筒秘宝,笔筒飞出之后,迎风见长,化作丈许高,向着老者倒扣而下。 老者面无表情,眼神依然迷茫,却似本能一般,抬手伸出一指,点在断柄大锤之上,瞬间,蓬勃死气,喷涌而出,将断柄大锤包裹在内。 大锤内一点赤光浮动,浩大灼热的气息,喷涌而出,撕裂死气,飞落在一旁,再无半点动静。 而笔筒秘宝,也随着老者随手一指,立刻倒飞了回来。 秦阳面色发绿,心神颤抖,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来不及多想,秦阳一咬牙,一跃而起,自己纵身跳进了笔筒之中。 第七十二章 你死了,我也死了 跳进笔筒之后,秦阳立刻鼓动全身真元,涛涛大河奔腾之声,滚滚雷霆咆哮之声,齐声大作,紫色的神光冲天而起,浩大正明,刚正凛然的气息从笔筒之上慢慢浮现,神光条条垂落,将笔筒护持在其中。 老者面无表情,再次伸出干枯手爪,探向笔筒。 浓如黑墨一般的死气,从其手臂之上汩汩而下,化作一只只黑墨大手,前赴后继的抓向笔筒,一时之间,沉寂的死气横扫开来,以老者为中心,林木枯萎,花草凋零,似是一只无形大手拂过,所过之处,尽数化作漆黑森然的死亡绝地。 秦阳落在笔筒之中,面沉似水,全力催动笔筒,一层紫色的光晕,从其表面晕开,将所有黑墨大手,尽数抵挡在外。 此笔筒秘宝,乃是紫霄道君所留,不知是哪位上古强者的书案宝物,长期沾染那位强者的气息,曾经存于笔筒之中的大笔,也不知书写过多少玄妙,才能将其养的正气凛然,万邪不侵。 此等秘宝,对于老者这等死气盈天之辈,最是克制不过,再加上秘宝不比法宝,大部分秘宝使用几乎都没什么限制,只是在不同的人手中,威能神妙,皆有不同而已。 秦阳感受着体内真元疯狂流逝,笔筒却也只是勉强抵挡,一颗心也开始慢慢沉了下去。 终归是实力差距太大,若是换个与老者同级别的强者,催动笔筒秘宝,瞬间就能将其镇杀。 “咔嚓……” 笔筒表面一层层古朴的雕饰,竟然浮现出一丝丝裂纹,笔筒本身也像似被死气腐朽,表面的光泽慢慢晦暗,神威也随之慢慢枯萎。 “咔嚓……” 老者手爪刺到笔筒的瞬间,笔筒表面诸多裂纹,轰然炸裂,灵光崩碎,更有无数碎片瞬间化作齑粉。 骤然之间,一点璀璨神光,自黑墨一般的翻滚的死气之中亮起,似是朝阳初升,裹挟大势,不可阻挡,瞬息之间驱散阴暗。 更有一声古怪天音,似是天地之声,蕴含万物至理,似雷霆咆哮,又似细语温言,诸多古怪之极的感觉,完美无缺的融汇一体,轰然炸响。 “辟邪!” 听不懂的古怪音调,却瞬间让人明白其中意思,半点偏差都没有。 转瞬之间,就见黑色污水一般汩汩涌动的死气,嘭的一声消散于无形,老者探出的右臂,也似是被无上伟力扫过,不过眨眼间,就似堆沙溃散,转瞬间化为齑粉。 老者连退七步,目光中的迷茫消散,目中神光凝视,面无表情的盯着笔筒,如临大敌。 笔筒表面一层崩碎之后,再次出现的笔筒,就彻底变了样貌,通体乌紫色,镂空甚多,表面雕琢着一头形似狮子,背生双翼的异兽,异兽昂首挺胸,作嘶吼状,其双目紧闭,呲牙咧嘴,却不显狰狞,反而有一种凛然正气扑面而来。 秦阳蹲在笔筒内,暗暗心惊,此前研究笔筒良久,总觉得此秘宝的神威不可能仅此而已,当时可是亲眼见过笔筒在无人操控的时候,爆发出的煌煌神威,比之后来自己催动的时候,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而且还是那种本质上的强大,而不是量的差别…… 此刻得见真容,果然是自带神威,比之自己催动,强了何止百倍。 笔筒神威被激发,连血喇嘛这等异宝,都主动收敛全部威能,化作一块血玉坠落,再也看不出半点异象。 稍稍缓了口气,危机缓解,秦阳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笔筒不被老者刺激的时候,就只能靠他催动,根本无法自行绽放神威,靠自己催动笔筒,远不是老者对手…… 最后还是只能缩在笔筒内,不敢露头…… 而老者后退之后,便化作雕像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归于死寂,周身涌动,似是黑墨污水一般的死气,也消弭无踪。 笔筒内,秦阳运转功法,恢复真元,对于外面的老者不管不顾。 过了两个时辰,等到恢复了真元,透过缝隙向外望去时,老者还是如同雕塑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没有半点变化…… 秦阳头大无比,这死鬼疯子,是要跟自己死扛下去么? 他已经死了,站在这里一百年,估计头发都不会掉一根,自己缩在笔筒内,早晚会被活活耗死。 “吴宇前辈?”秦阳试探的念叨了一声。 “你可知道老夫是谁?”老者眼神一动,面无表情,例行问了一句。 “前辈,你也别问了,你就叫吴宇,是魔石圣宗五千年前的太上长老,已经死了,明白么?你死了,我也死了,我之前被你杀了,你还记得么?”秦阳一咬牙,从笔筒内探出脑袋。 果然,老者眼带迷茫,没有动手,只是盯着秦阳面孔,眼中迷茫之色越老越浓,忽然,老者双目之中,乌光大作,爆射而来,只是乌光却被笔筒散发的神光抵挡在外,不能寸进。 老者也没继续试探,只是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死了,你也死了?我杀的你?”老者喃喃自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是,我好想杀过你,你死了,那为什么你还在这里,我也死了,为什么我也在这里?” “是的,前辈,我们都死了!你也不会再死一次,同样你也没法再杀我一次。”秦阳双鬓冷汗滴落,简直是胆颤心惊,若非有笔筒抵挡,这死鬼疯子,绝对可以轻易看穿自己的易形术,识破自己装已死之人的谎言。 不同多想,秦阳立刻继续自救:“前辈,你生机绝灭,命不久远之时,曾经进入魔石祖墓深处寻找那里的诡异真相,你此刻意志不灭,走出祖墓,必然是已经找到最关键的线索,而我同样也是为了找到祖墓为何出现诡异,此刻纵然死了,也是心有不甘,胸中一口气无法咽下,只求能找到真相。” “你找到了什么?”听到这话,老者目光一凝,忽然变得肃穆无比,眼中神采越来越强烈:“没错,我就是要找到真相,我已经找到关键,可是关键是什么,我不记得,我不记得了……” 老者疯疯癫癫,体表又开始有黑墨一般的死气汩汩而出,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疯狂的攀升,天空乌云盖顶,大地之上死气蒸腾,纵然有笔筒抵挡,秦阳也有一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前辈!我知道!我知道!”秦阳连忙嘶喊,这死鬼疯子,若是发起疯来,真不知道笔筒能不能挡得住,若是他疯癫之下,直接毁了这块秘境碎片,自己就真的死定了! “说!是什么,真相是什么!”老者面目狰狞,冲到笔筒前,仅剩的左臂抓向笔筒,干枯的手臂与笔筒的浩然正气碰撞不休,他的干枯手臂慢慢化作齑粉,却还是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整个人如同彻底疯魔。 “就在深处,你顺着阴河而下,到了最底部,那里就有真相,就在那里!” “对,就是这个!”老者眼中乌光爆射,整个人像是忽然清醒了一般,眼中满是智慧的神采。 “不错,就在那里!”老者念念有词,转身一步跨出,人已经在半空,踏入阴河之后,转瞬就消失不见。 “总算死里逃生了……”秦阳长出一口气,面色惨白,靠在笔筒内,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第七十三章 避其锋芒 流淌在虚空的阴河里,少了右臂和左手的吴宇,脚踏银灿灿的阴河,目中乌光湛湛,喷涌而出,化作两道光柱,洞穿虚空,阴河里四通八达,岔道无数,对吴宇来说似是毫无影响,每一个岔道选择的时候,都是没有半点犹豫。 一处阴河之中,平帝白蛇从河中探出脑袋,张口吐出一条狰狞的怪鱼,眼中带着嫌弃:“好不容易习惯了粗茶淡饭,现在又不习惯了,果真是由奢入俭难……” 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的抱怨两句,平帝白蛇骤然扭动蛇头,蛇瞳一缩,化作一条细缝,目中幻影闪烁,不稍片刻,便倒映出吴宇脚踏阴河的身影。 瞬间,吴宇抬头望来,似是洞穿虚空,死寂的双目,与平帝白蛇的蛇瞳对视到一起。 平帝白蛇转过头,缩成一条缝的蛇瞳,缓缓舒张开,转身就走。 一路游回盗门的山门前,平帝白蛇窜出阴河,粗大的蛇尾,啪啪啪的抽打着盗门山门,一时之间,山石破碎,“盗门”这俩字都破碎成了碎石头。 “轰隆隆……” 一阵轰鸣,化作山门的石山,轰然破碎,碎石山峰,坠落而下,皆被平帝白蛇以蛇尾随意抽打,纷纷落入阴河之中消失不见。 “卫诚实,卫老鬼,快点滚出来,出大事了!”平帝白蛇张口嘶吼。 旁边虚空之中,卫风拉长了脸走出来,看着破碎的山门,声带惆怅:“老白,你好歹也是当过几年神朝帝君的大人物,至于每次都砸了盗门的山门么?” “别废话,当年盗门未灭之时,我砸了你们的山门,也没人敢说我半句。”平帝白蛇有些不耐,转而望向阴河方向:“有一个已死之人,正在横渡阴河而来,怎么办?” 卫风拿出一面青灰石镜,单手一拂,石镜上神光浮动,晕开之后,立时浮现出吴宇身影。 “咦,竟然是他,五千年了,他竟然还能意志不灭,执念不消,若非他当年贪念作祟,贸然靠近那两位封号道君的战场,也不至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若是他未死,成就必然远超当年,可惜了……”卫风摇头叹息,这位就是作死的典范,当年藏在暗中想做渔翁的人何其多,最后却全部惨死…… “到底怎么办?快点说,他快到了。”平帝白蛇甩着蛇尾,语气愈发不耐。 “封山门吧!此人倒也算是一个人物,为宗门兢兢业业,临死还要以残躯报效,着实让人敬佩,他不是为我等而来,不必与他冲突。”卫风收了石镜,随口应了一句。 平帝白蛇点了点头,张口一吐,口中一柄丈长宽剑,缓缓浮现,宽剑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花哨,通体古朴卓绝,气息内敛,唯有剑身有一行古字铭刻,剑柄上刻着的“平帝”二字,让这柄宽剑多了一丝不凡。 平帝白蛇口衔宽剑,在盗门山门与阴河之间一划,顿时半空中一道白光残留,似是虚空被斩断,阴河与山门之间骤然出现一条深邃沟壑,阴河蒸腾的寒气水汽,瞬间消失不见,目光望去的时候,不过半丈沟壑,可是却给人一种咫尺天涯,永远无法跨越的感觉。 卫风与平帝白蛇站在山门前,一动不动的望着阴河。 不知多久,一成不变的阴河之中,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吴宇脚踏阴河而来,路过这里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卫风与平地白蛇,脚步却丝毫不停,继续顺着阴河向下走去,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他要去下方,怕是要出事。”平帝白蛇略有担忧,欲言又止。 “他此刻意识复苏,至少有生前八成实力,而且我观之,他与寻常人一般,怕是体内死气早已经到物极必反,内敛于身的地步,说不得实力比之生前还要更强两分,纵然知道可能要出事,我等也没必要与一个死人硬拼,反正用不了多久他自会彻底灰飞烟灭,意志崩散。” 卫风长叹一声,何尝不知道,吴宇进入下一层的秘境,必然会掀起波澜,可惜,吴宇意识短暂复苏,这是他绽放出于这个世界最后一丝光彩,也是最璀璨的一丝光彩,他此刻执念深重,谁都无法阻拦,当真是神挡弑神,佛挡弑佛,毫无顾忌。 只要是不太蠢的人,此刻皆会避其锋芒。 “彻底封了山门吧,别让驻地受到波及。”卫风摇头叹息,为吴宇感到可惜…… 平帝白蛇口衔宽剑,连续斩出几剑,阴河渐去渐远,周遭彻底化为一片无垠虚空。 重新将宽剑吞入腹中,平帝白蛇眼中忽然生出一丝疑惑:“咦,我好像忘了什么事……算了,不想了,消耗挺大,先去沉眠一段时间……” …… 三天之后,死寂乌黑的大地上,秦阳依然蹲在笔筒内没有出来,周遭一切,尽数被吴宇迸发的死气摧毁,尤其是那几位魔石圣宗弟子的尸体,连骨头渣都找不到了,尤为可惜…… 三天时间,秦阳谨慎的没有出来,也是生恐那不是正常人的死鬼疯子,脑筋一抽,杀个回马枪,到时候只需死气波及,他都会死的凄惨无比。 眼看三天时间到了,秦阳一咬牙,从笔筒内跳出来,祭出笔筒悬于头顶,一路向着最初进来的地方狂奔。 待来到那段悬于半空的里许阴河下,却不见这里有任何异样。 秦阳仰头望天,喃喃自语:“白师叔不会是忘了来接我了吧?还是白师叔被疯子干掉了?不至于吧,虽说白师叔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可实力应该很强才是,再说,他应该不会去招惹那疯子吧?” 一晃三个时辰过去,还是没有半点动静,秦阳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位不靠谱的白师叔,不会是真的把他忘了吧…… 偏偏他还不敢随便离开这里,生怕白师叔来了,他不在这里,错开了时间…… 坐在地上打坐修行,一夜过去,依然还没半点反应。 “算了,我还是先研究一下笔筒和大锤,在这等着吧……” 笔筒变了模样,倒是没什么可研究的,倒是断柄大锤,秦阳拿在手中,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之前可是看的清楚,明明是一柄彻底报废的法宝躯壳,却能爆发出一丝神威,破开吴宇的死气! 要知道一般法宝,纵然完好无损,也不可能做到! 那几位修士的随身法宝,在吴宇的死气余波冲击下,早已经化为齑粉,而这断柄大锤,却丝毫无损。 第七十四章 别怪我心狠手辣 秦阳盘坐在地,手握断柄大锤,一寸一寸仔细观摩。 这柄断柄大锤,被吴宇一指点中,又被死气侵蚀冲击,现在却还是原来的模样,上面一些摩擦的痕迹,像似被人强行掰断的断口,甚至连一丝断茬都没有丝毫变化。 关于法宝鉴定的知识,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与眼前看到的一切,一一对应。 大锤所有的材料,的确如同师尊说的一样,乃是天外坠落的陨星之中,偶尔能提炼出来的点星神钢,这种材料,坚硬无比,更确切的说,这种材料自带一种奇特的特性,能让其很难被外力改变,仿若星辰一般,恒古不朽。 一般法宝之中,添加一捧点星神钢所化的神沙,就能让法宝的稳定性,坚硬程度提升三个档次,这柄大锤,不说完全用点星神钢铸就,起码也有八成以上的材料是点星神钢。 而且将点星神钢当做辅料添加,还稍稍好炼制一点,若是当做主料,以其他材料融入其中,难度会直线上升。 这大锤浑然一体,不见镶嵌,不见附着,那必然是所有的材料完美的融为一体,这难度着实高的可怕,起码整个壶梁,都找不到能完成这一步的器师。 再观其上已经失去威能的符文和道纹,秦阳越看越是吃惊,这断柄大锤,完好之时,至少是宝器! 只是怎么看,怎么试验,依然还是原来的法宝躯壳,除了坚硬之外,一点神妙都没有。 那此前爆发出的那一丝神威是怎么回事? 那一缕神威虽然微弱,本质却高的离谱,撕开如同黑墨一般的死气,完全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可以说是势如破竹。 忽然,秦阳神色一动,想起法宝鉴定的知识之中,有一段记载。 法宝品阶,自下而上,法、灵、宝、道四大品阶,法器不过拓印道纹、铭刻符文之后,经过祭炼锻造,法宝之内,生出禁制,让法器有诸多威能显化。 灵器,乃是法宝生出一丝灵性,可以幻化成形,若是在其内封入妖魂,灵器幻化之后,还有可能拥有妖魂生前的神通,威能大涨不说,更有诸多妙用显化,无论纵向还是横向对比,都要远超法器。 而宝器,则是法宝经过修士,日日夜夜,经久历年,祭炼温养,自会生出神异,封入其中的妖魂,或是法宝自身觉醒完整灵智,化作元胎,孕育元灵! 元乃万物之始,自无生有,归化元胎,而灵,乃是灵性、灵智、灵魂,乃是生灵与其他死物之间最大的差别。 待元灵孕育而出之后,就似法宝的灵魂,纵然无人掌控,元灵自身也能掌控宝器,发挥其中神威玄妙,甚至有些特别的宝器,元灵掌控,不但掌控的更加完美无缺,威能玄奥更是远超修士掌控。 就好比此前的多宝天轮,必然有元灵在其中掌控。 只不过,这种宝器,无不是历经千年万年,被一代代修士不断祭炼温养,方能孕育出真正的元灵,而不仅仅只是元胎而已。 这些记载,都是摸到的那本法宝鉴定之上记载的东西,乃是裘管事看书所得,如何判断鉴定,具体如何,一概没有。 秦阳目光闪烁,轻轻摸着断柄大锤,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心里猜测,只剩下法宝躯壳,依然能爆发出一丝神威,就目前自己学到的知识,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断柄大锤内有元灵!孕育成型,拥有完整灵智的元灵! “喂,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秦阳敲了敲断柄大锤,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 断柄大锤没有反应…… “出来吧,别躲了,别藏了,我知道你肯定在,我已经想明白了,为何当初那么多人,你偏偏飞到我这里,还差点撞死老子,肯定是你故意的!” 秦阳脸贴在断柄大锤上,耳朵附上去,自己骗自己,装作能听到里面声音的样子…… 然而,断柄大锤,还是半点变化都没有…… 秦阳面色一黑,自己都觉得尴尬,可是越想越觉得可能,继续对着断柄大锤喃喃自语。 “肯定就是你故意的,后来我那不靠谱师尊一直在,你怕被发现,一直藏着,在宗门内,暗藏的强者有多少,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也继续藏着装死,现在终于出来了,没人能发现你,你又受到威胁,终于忍不住了,快出来吧,老子早就看穿你了!” 微风吹过,秦阳面色一僵…… 太尼玛尴尬了…… 断柄大锤还是没有反应! 秦阳有些纠结,好不容易灵光一现,再加上新学到的东西,推断出这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能,说什么都不会承认是臆想。 “你不出来是吧!好,你给老子等着,当初差点撞死我,现在又跟我装死,等着我出去之后,立刻找个人最多的茅厕,把你丢进去泡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别怪我心狠手辣,不讲情面,你跟我这么久,肯定知道我说到做到!” “三!” “二!” “最后一声了,你想好了!”断柄大锤还是没反应,秦阳却有些不死心…… “一!” 三声数完,断柄大锤还是没反应。 秦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断柄大锤是从多宝天轮之中喷出,已经毁了不知道多少年,里面纵然是有元灵,也可能早已离开,或者是在漫长岁月里,沉眠在法宝之中,已经彻底消亡。 断柄大锤此前爆发出一丝神威,说不得就是自己猜不到的缘由。 想到自己对着一件法宝躯壳尬聊这么久,秦阳自己都觉得尴尬无比,莫名的有些恼羞成怒。 “好!你不出来是吧,你给我等着,我出去就将你拿去镇压茅坑!” 气冲冲的将断柄大锤收入储物袋,秦阳左顾右盼,发现这里的确只有自己一个人,莫名的松了口气。 抬头再望向天空,那条悬于半空的里许阴河,依然湍流不息,自虚空之中流出,流过里许之后,再次没入虚空。 平帝白蛇,依然没有半点影子…… “白师叔,你要是真把我忘了,以后就别想吃我烤的肉了,炖汤更是别想了!”秦阳有些苦恼,自己就这么被困在这里了? 好死不死的,魔石圣宗的弟子死的干净,自己也没法跟着混出去,更是好死不死的,这些家伙的尸体、法宝、储物袋统统都在死气冲击之时化作齑粉。 自己想要拼运气,看能不能摸到出去的方法,都没了希望。 秦阳坐在地上,支着脑袋,苦思冥想怎么办…… 而他的储物袋里,断柄大锤表面,一丝红光浮动,只见一个光秃秃,其丑无比的鸡头,从里面钻了出来,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贼眉鼠眼的打量一下周围,而后张口一吸,储物袋里的灵石,立刻有十几颗自动飞出,没入鸡嘴里。 “小鳖崽子,脑子转的倒是挺快,不过有屁用!老祖吃过的灵石,比你见过的都多,想唬住我?呵呵……” 第七十五章 呵,瓜怂 秦阳这一等又是三天的时间,依然没见平帝白蛇的踪影。 “得了,短时间是回不去了……”秦阳一声长叹,有些无奈,不好的预感终于成为现实,这位不靠谱的白师叔真的把自己忘了,三天还没来,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三个月也不会来,若是运气差点,他倒在什么地方呼呼大睡,说不定再过三百年也不会来…… 此前跟着一起吃肉吹牛的时候,白师叔曾吹牛逼,说是炼就了一门上古秘法,必须在梦中参悟,曾经有一次一梦三百年,平日里参悟之时,几十年上百年也是常态。 这几年之所以醒着,纯粹是因为刚睡了百余年,想起来活动活动,也正是因为平帝白蛇醒着,盗门这几年在外面才忽然有了动静,不然的话,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出驻地,跨越阴河,来到外面的盗门中人,有两三个就不错了。 秦阳已经对平帝白蛇不抱任何希望了…… 只希望,魔石圣宗的人能有点反应,一个五千年前死掉的老古董,走出祖墓,来到这里的弟子,又死伤殆尽,他们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等到魔石圣宗差人来探查,自己这个唯一幸存的弟子,不可能丢在这里不管吧? 当然,跟着混出去,也是有风险的,若是派来的是弟子还好,十有八九看不穿自己的易形术,可要是派来一个高手,看穿自己易形术的可能就非常大了。 所以这伪装也应该伪装的像一点。 …… 回忆此前拍进脑海之中的那本技能书,果然跟预料的一样,乃是一本功法,而且是炼体之法,名曰《庚金纳西诀》,虽说品阶只是“诀”,可却是其中上品,比之“法”也不过只差一步而已。 金曰从革,致密锋锐,而庚金是斧钺之金,杀伐之气最重,所有刀兵锐器,甚至材料之中,都有庚金之气,修炼这门庚金纳西诀,便是要吸纳众多金铁之中的庚金之气,将其炼化,纳入己身,与皮膜骨骼相容。 只不过金铁之中的庚金之气,太过锋锐,以生死划分,这种庚金之气归于死,长期吸纳,终归有肉身金化僵硬,化作金人的危险,而这门功法高明就高明在,还能吸纳游离于天地之间的西方庚金之气,以此为生气调和生死,化解潜在危机。 西方庚金之气,每年都是始于申,旺于酉,接地气于戌,也就是说从立秋到寒霜之间,都是西方庚金之气旺盛之时。 算算年月,现在刚好过寒霜,难怪这个家伙会来到这里,他接下来一年的修行,都只能靠消耗金铁来维持了,任何地方都可以修行,说不得就是这个倒霉蛋穷的发慌,想来这里淘些金属矿石。 参悟了片刻之后,确认功法了然于胸,秦阳这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收藏的金属矿石,缓缓运转功法。 一呼一吸之间,比之往日慢了数倍,气脉绵长,随着时间流逝,一缕白气随着秦阳一呼一吸不断流转,白气包裹金属矿石,随着秦阳吸气,里面顿时多了一缕金色,再次吐气,便化为白气。 白气不断的来回流转,半个时辰之后,眼前一块头人大的金属矿石,已经化为蜂窝一般的灰石,轻轻一捏,顿时化作齑粉散落开来。 秦阳闭着眼睛继续运转功法,皮下一丝金属般的光泽流转,骨骼涌动之时,铿锵有力,生涩坚硬的金铁交鸣之声,仿若无数刀兵交错,连连作响。 一连将身上带着的金属矿石吸纳完毕之后,秦阳睁开双目,口中一声低喝,并掌为刀,直直的戳向旁边的青石,手臂上一丝金光浮动,噗嗤一声,半条手臂都没入到青石之中。 “啧啧,不亏是大派,门下一个普通弟子修炼的功法,都远比散修强了不知道多少,只是刚入门,竟然已经这么强了,赤手空拳都能发挥出低级法器的威能,若是配合贯手什么的,同阶之内,若无法宝防护,怕是戳谁谁死。”秦阳感叹出声。 摸了摸自己的皮肤,没有如同功法描述的一般,变的坚硬,反而跟之前一样,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不由的,秦阳忍不住赞叹,紫霄道经的海纳百川,简直强的不讲道理,连炼体之法,都能容纳入内,而且能去芜存菁,刨除功法的缺点,只吸纳了优点,融入自身。 此前担心的缺陷,根本不用担心。 自己的道基之强,足以轻而易举将其吸纳分化,自身甚至并无多大感觉。 这就是此前重新磨砺道基,将其臻至完美的原由所在! 只是可惜这门功法,实在是太费钱,辛辛苦苦收藏的金属矿石,竟然只是能刚入门,若非自己的肉身根基实在雄厚,想要伪装一个筑基体修,恐怕就困难了…… “咦,对了!”秦阳神色一动,拿出断柄大锤,张口大笑:“要什么金属矿石啊,这柄断柄大锤,不就是最好的练功材料么?其中蕴含的庚金之气,十有八九足够支撑修炼整个筑基期!” 念头一动,秦阳立刻开始运转功法,一呼一吸变得绵长,口中一道白气,随着呼吸,喷涌而出,包裹着断柄大锤,少卿之后,再随着吸气吸回去。 可是,足足半个时辰,秦阳憋的面色青紫,双眼突出,白气之中,却依然没有半点庚金之气,断柄大锤完好无损! “竟然吸不了!” 秦阳双目怒瞪,咬牙切齿:“本来还打算废物利用,既然用不了,就等着去镇压茅坑吧!” 说着,恨恨的将断柄大锤收入储物袋。 储物袋内,断柄大锤上钻出半个睡眼惺忪的鸡头,丑鸡抬了抬一直眼睛的眼皮,稍稍睁开一些,眼中带着一丝不屑,低声嘀咕:“呵,瓜怂。” 骂完之后,鸡头张口再次吞下几颗灵石,钻进断柄大锤内没了动静。 而秦阳却依然是什么都没发现,甚至还没注意到,储物袋内的灵石少了不少…… 自从修成紫霄道经,秦阳已经很久没有用灵石修炼过了,自己有多少灵石,自己都不清楚…… 庚金纳西决没法修炼,只能摆弄别的东西。 此前摸到的两块身份令牌,一块属于裘管事,一块属于魔石圣宗的倒霉蛋。 这种令牌,都是特别制成,功用各不相同,可是却全部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令牌炼制成功之后,谁第一个炼化,就是谁的,之后再被其他人炼化,唯一的结果就是禁制崩碎,彻底无用。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种令牌,很多门派,都将其当做验证身份的关键。 简单说就是自带防伪的身份证。 秦阳默默回忆着法宝鉴定之中,关于这种令牌的一切,握着两块令牌,随意把玩着,嘴角慢慢翘起。 第七十六章 命犯摔死 “这日子没发过了!” 秦阳坐在火堆边,拉耸着眉毛,怔怔的望着火上烤着的烤肉。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里满是诱人的浓香,只是轻轻一嗅,就会让人口齿生津,腹如擂鼓。 可秦阳脸上却隐带嫌弃,闻着味道,就没什么胃口。 再好的美味,连吃三个月,都是味如嚼蜡。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块秘境碎片被人清理过,只剩下一些没有天敌的小动物,一头猛兽都见不到,安全倒是安全了,但来来回回就这么几种肉能吃,任谁都会腻。 “算了,我还是去找些酸涩的野果吃吧,权当开胃……”秦阳站起身,向着远处的密林走去,实在是不想吃烤肉了。 “轰隆隆……” 骤然之间,大地摇曳,天穹扭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自远而近,初时细如蜂鸣,不过转瞬,化作山崩海啸般的咆哮,大地之上轰鸣阵阵,地动山摇。 秦阳一惊,连忙召唤出紫鹤,飞到半空中。 临高远眺,秦阳瞳孔骤然一缩。 这不是地震,而是整个秘境碎片,都在颤抖! 远处山峦,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破碎倒塌,大地龟裂,短则里许,长则十数里,似是树杈一般的裂纹,不断崩裂开来,近乎贯穿整块秘境碎片。 裂缝之下,森寒冷冽的阴河之水,喷涌而出,所过之处,无数林木花草,枯萎凋零,冻结成霜,还有无形阴风,吹拂而上,所过之处,大片大片的山林,于无声无息之间化作齑粉。 东南面,大地塌陷,似是这块秘境碎片有一大块彻底崩碎,坠落虚空,西北方,扭曲的天穹,崩塌破碎,压向大地。 就连天空中穿过虚空而来的阴河,大部分都随着异变而消失不见,还有一些新出现的阴河,不一会也会再次消失。 最初进来的那段里许阴河,也已经消失不见…… 秦阳骑在紫鹤背上,悬在半空,望着一派末日一般的景象,不由的遍体生寒,满脸惊悚,完全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剧烈的变化愈演愈烈,忽然间,一股无形气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横扫而过。 “嗡!” 秦阳只觉得,似是有人拿了一柄大锤,猛击自己的神魂,而且敲的还是后脑勺! 脑袋里嗡嗡声一片,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变化频率快到难以察觉,只感觉到嗡的一下,眼前一黑,身体也失去了控制,意识都被迫放空,只能木偶一般,被动接收那种嗡嗡声。 失去了意识,秦阳一头从紫鹤背上栽落,以一个倒栽葱的姿态,噗嗤一声,半截身子都插进了土地里,再无动静…… 秘境碎片之下,昏暗虚空,条条似是银龙交错,四通八达的阴河,此刻像是发了疯一般,逆流而上,流速越来越快。 “嘭嘭嘭……” 条条阴河,承受不住这剧烈变化,不断的崩碎炸开,然后又重新汇聚,继续逆流而上,悬于虚空之中的块块秘境碎片,似是一叶扁舟,在愤怒咆哮的海面上,沉沉浮浮,飘飘荡荡。 “轰……” 一块稍小的秘境碎片,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的尘埃弥漫开。 “轰隆隆……” 不知多深的虚空之中,巨响阵阵,似是滚滚惊雷,簇拥成团,化作雷霆海啸,奔涌而来,未见真颜,就有无数小的秘境碎片,连同条条阴河,齐齐被震碎。 纵然是稍大的秘境碎片,也变得千疮百孔,其内生存的活物,无论是普通兔子,还是凶猛妖兽,与一瞬间,全部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虚空之中,滚滚黑气,铺天盖地,从虚空最深处,不断翻滚着冲上来,也不知这翻滚的黑气覆盖多远,若是此刻有人俯视而下,必然是目光所及,尽数都被翻滚的黑气沾满。 道道黑色雷霆,似是无数嘶吼咆哮的黑龙,被困于黑气之中,正在撕扯挣扎,想要从黑气之中冲出来,撕碎能见到的一切。 忽然…… 正当这庞大无比,无法估量的黑气,翻滚着快要冲击到上方的秘境碎片之时,却见那翻滚的黑气忽然一顿,慢慢收缩了回去…… 震耳欲聋,震颤虚空的轰鸣,此刻隐隐更像是一位即将脱困的绝世妖魔,在即将脱困的瞬间,被重新镇压了回去,所有一切,都在嘶吼着不甘俩字。 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多时,所有被影响到的东西,都安静了下来,除了千疮百孔的大地,还有秘境碎片里,无数生灵的尸骸,见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三个时辰过去…… 以倒栽葱姿势插在土里,不知生死的秦阳,忽然抖动了一下腰身,好半晌,才忽然一抖双腿,从土里冲了出来。 坐在地上,晕晕乎乎了好半晌,秦阳双眼才慢慢恢复了焦距,恢复了意识。 只是一瞬间,秦阳忽然出了一身冷汗,心脏咚咚咚狂跳不止,满心余悸。 失去意识的太快,快到身体都来不及做出本能的反应,心里也无法反应过来,直到此刻恢复了意识,才本能的做出反应…… “什么鬼东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阳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再看了一眼地上的土坑,吓得够呛。 差点就玩完了!而且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若非此前以紫霄道经内的一个法门,强行夯实根基,让其雄厚到极致,甚至不惜为此降低境界,让其神魂也比一般修士更加稳固凝实,之前就不是失去意识,而是神魂破碎! 此刻再回忆,甚至有些摸不准,冲击自己神魂的,到底是气势,还是声音,亦或者是其他力量,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失去意识的。 思忖一瞬,秦阳再看土坑,喟然一叹。 若不是自己肉身根基雄厚,又修炼了体修之法,从高空坠落,就不是倒栽葱插进土里,而是直接摔死! 想到这,秦阳就莫名的伸出一个古怪念头。 自己莫不是命犯摔死? 上次从云床坠落,差点摔死,这次又差点摔死…… 以后一定要找一门,失去了意识,也能自己飞的秘术!要么就好好练练这炼体之法,预防再次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就双管齐下,一块准备了。 也幸好这次飞的不高,地面也不硬,不然可能真的会摔死! 正当秦阳满头雾水,疑惑发生什么事,又在暗暗下狠心的时候。 天边三道流光急速飞来…… 第七十七章 拾取绑定知道么? 三道流光,掠空而过,似是发现秦阳所在,中途调转了方向,落在秦阳面前。 灵光散去,三个人从中走出,为首一人,浓眉大眼,额角峥嵘,短发如刺猬,皮肤略有一丝泛红,丝丝血雾,浮于体表,呼气之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无比。 秦阳心里浮现出一丝疑惑,这种情况,似乎是气血太过旺盛,盈满则溢,可是若是掌控完美的话,必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偏偏这人举手投足之间,举重若轻,落步之时,连尘埃都未扬起,明显是对自身掌控已然入微的表现。 而且,此人身上传来的一丝威胁,却未能让他感觉到必死无疑,说明此人必然是超越筑基,乃是一位三元修士。 至于另外两位,都是筑基后期,一位长的獐头鼠目,不偷都像贼,一位很是富态,面上带着微笑,看起来挺和善,这两位,都不是走的炼体之道,而是一般的炼气修士。 绝大部分的修士,修炼的功法,都是吸纳灵气,壮大真元,夯实道基,精修的力量,乃是真元,体修则是比较稀少的类型,他们锤炼自身,壮大躯壳,气血旺盛之极,修炼有成的体修,自身就是一切,根本不需要一般的法宝辅助,身体就堪比法宝。 此前一直以为魔石圣宗乃是体修门派,未曾想到,竟然还有普通修士。 稍稍思忖,秦阳就有些恍然,这是自己想偏了,普通修士是走的正常路子,天赋不高,也能入门,日后精进,只要有资源,有功法,再加上稍有悟性,有点机缘,未必不能有所成就,天赋不高的强者,大有人在。 而体修却是有些极端,易学难精,纵然是毫无天赋的普通人,肯下苦功,也能入门,可晋升难度却是直线攀升,境界越高,精进难度比之一般修士就越大,九成以上的体修,连筑基都无法抵达,只能仗着力气大,去当苦力谋生,挖挖矿什么的…… 所以,但凡是自觉没体修天赋,又想有所成就的人,自然不会选择走炼体这条辛苦的路数,哪怕体修有所成就之后,的确强的可怕。 三人落地之后,为首那人未出声,只是板着脸站在那里,倒是他旁边那位很富态的青年,皮笑肉不笑的走出来,上下打量着秦阳,啧啧有声。 “贾云,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活着,运气挺不错啊。” 贾云,就是秦阳现在伪装的那个倒霉蛋,这哥们当然死了,而且是第一个死的…… 秦阳默不作声,耷拉着眼皮,面色冷淡,谁知道竟然会碰见熟人,自己连这家伙叫什么都不知道,而且看他这做派,十有八九是跟倒霉蛋有仇,哦,现在是跟自己有仇…… “哼,贾云,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华炼小圣子在此,还不赶紧过来拜见!”富态青年,脸上横肉一颤,有些纳闷,贾云平日里见到自己,无不是怒目而视,咬牙切齿,怎么今天这么沉稳,一点反应都没有? “贾西贝,不要废话了。”华炼小圣子,眉头微蹙,看向秦阳:“你叫贾云是吧?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死了,吴宇师祖下去没多久,就忽然出现异变,这块秘境碎片,近乎崩碎。”秦阳回答的一板一眼。 “吴宇师祖?”华炼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时想不起来门中还有这么一位前辈…… “什么狗屁吴宇师祖,本门根本没有一位师祖叫这个名字!小圣子,我看这贾云根本就是假,说不得就是什么妖魔所化,要不然,为何其他人都死了,就只剩他完好无损?先拿下再说。”贾西贝眼中寒光闪烁,手中一个乌黑刺球凭空浮现…… “吴宇师祖,五千年临死之时,进入祖墓,如今已经查清为何祖墓深处会出现诡异,这才走出祖墓,前往秘境碎片深处探查真相。”秦阳呲着牙,面带冷笑:“希望你当着吴宇师祖的面,能记着你说的话!” 贾西贝面色一白,额角一丝冷汗浮现,若是让人知道,他言语有辱师祖,绝对会死的很惨。 不过稍稍一顿,贾西贝像似忽然想到了什么,嗤笑道:“笑话,本门谁不知道,进入祖墓的前辈,无不是生机绝断,自葬于祖墓。” “是啊,吴宇师祖,已经死了五千年了。”秦阳幽幽一叹,对面三人,面色齐齐一僵,瞬间就想到了关于祖墓的传说,祖墓之中,偶尔会有先辈死后不会长眠,反而会化作诡异游荡其中…… “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何其他人都死了么?他们都是言语不敬,被吴宇师祖镇杀,我只是侥幸与师祖同出一脉,留的一命。” “那你为何不立刻回到宗门汇报?”贾西贝面色有些发白,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实在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抓住个机会收拾贾云…… “师祖命令,你有意见?” 贾西贝被噎的无话可说,有意见也不敢说出口。 纵然是华炼小圣子,此刻也不敢在言语上有什么过分的地方,能造成这么大异变,再加上此前路过一处的时候,曾经见到一片死亡绝地,那里死气蒸腾,凝而不散,现在自然对秦阳所说深信不疑,一切都能解释的通。 “不对,小圣子,这人绝对不是贾云,绝对是妖魔所化,我与贾云最是熟络,贾云性格不是这样的!”贾西贝微微咬牙,眼中精光闪烁,脸上依然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是这样,贾云平日里的确不是这样,相差甚大。”旁边那尖嘴猴腮的沉默青年,跟着补了一句。 “贾西贝,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不同的,我历经生死,又经过吴宇师祖教诲,已经成长了,有句话叫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又不是我,你怎么会什么都知道?”秦阳摇头轻叹,一脸平静。 “放屁!巧言舌辩,你就是假的!”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他妈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老子放的屁是草莓味还是苹果味?你次次都尝过么?”秦阳怒喝一声,体表一丝金属光泽浮动,声音都多了一丝金铁交鸣的铿锵味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摇身一晃,全力运转庚金纳西诀,体表金光大作,仿若化为一个金人,一手伸出,手中一块令牌,缓缓亮起灵光,灵光汇聚,化为贾云二字,印在令牌之上。 贾西贝面色铁青,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有庚金纳西诀,又有令牌激发,无论是什么妖魔也做不了假。 秦阳收起令牌,嘴角噙着冷笑,管你是真看穿还是假看穿,反正我现在就是贾云!知道什么叫做拾取绑定么? ps:求收藏,求推荐票,数据实在有点难看…… 第七十八章 我心系师祖不能走 此前每一次见到尸体,可不是次次都被人搜刮干净,就似裘管事,明知道他身上带着飞鱼剑,为何不直接拿走,反而要摸尸? 这就要先从法宝说起。 每一件法宝,刚入手的时候,只要是无主之物,打上印记,立刻就能运用,只不过此时,顶多能发挥出法宝一半的威能,之后需日日祭炼,夜夜温养,直到由外而内,将法宝本体与内部的禁制,全部祭炼一遍。 直到此时,方能发挥出法宝十成的威能,也就是到此时,法宝才完全属于修士。 若是继续祭炼,直到修士自身、功法、真元、法宝、法宝内的禁制,一切都契合完美,此时方能发挥出法宝十二成的神威! 这就是为何绝大部分修士,趁手的法宝,顶多也就四五件的原因。 数量再多,也无精力去祭炼温养了。 毕竟,大多数修士都知道取舍,自然都明白一个道理,法宝的威能每一分的提升,都不只是量的累加,而是质的变化! 这炼化法宝,最是耗时耗力,毫无技术含量,纯粹靠时间硬磨,打的是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秦阳自然不愿意如此浪费时间。 所以每次都是用技能,而不是亲自伸手搜刮。 每次用技能摸到的宝物,附带“拾取绑定”的效果,每一次用“拾取”拿到手的法宝,都是会完全属于自己,也就是说,法宝到自己手中,第一时间已经完成炼化,可以发挥出十成的威能了。 贾云的身份令牌,只要被其他人炼化,其内禁制便会崩碎,哪怕贾云死了,他的“身份证”亦无法给别人用。 只有贾云自己,能完全炼化令牌,催动之下,能在令牌之上,显示出自己的名字。 秦阳不走寻常路…… 以技能摸到的令牌,到手的瞬间,就以一种秦阳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了炼化过程,没有抹掉贾云的印记,也没有让令牌禁制崩碎,结果完美无缺。 拿着令牌,他就是贾云! 不容置疑。 就像此刻,这个不知道跟贾云有什么仇的贾西贝,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眼前的就是贾云本尊。 顶多就是心里纳闷,贾云为何性情大变,嘴毒了不少…… 秦阳一脸正气,眼神淡然,一点都不担心被拆穿,甚至压根没想过要伪装贾云的性格。 一方面是不清楚不了解,另一方面就是不需要。 有功法在身,有令牌在手,毋庸置疑。 至于改变? 当然是因为那位死了五千年,却还从墓地里溜达出来,莫名其妙杀了一堆人的疯子师祖。 魔石祖墓内的诡异,众人皆知,“贾云”不过是在遇到诡异之后,性情变了点而已。 外面流传的传说,什么魔头一夜顿悟,放下屠刀,立地成秃头,还有什么翩翩君子,一夜疯魔,挥刀自宫,成了不男不女,杀亲弑友的变态。 “贾云”只是性情变了一点点而已,又不是多极端,多大点事啊。 贾西贝与那位沉默的修士,沉默不语,只是觉得胸口憋闷无比…… 而华炼望向秦阳的目光,也少了三分警惕,多了一分柔和,确认了身份没问题,又是见证了诡异,存活于世的活人,对于宗门的价值,就远比一般弟子高了。 “既然身份没问题,这样吧,贾云,你先跟我回去,有事需要你向宗门汇报,虽然这里现在安定了下来,可谁知道会不会再次出现异变,不能留在这里冒险。”华炼说的不容置疑,只是语气却明显带了三分护持,是真心不希望秦阳死在这里…… “不!”秦阳脖子一梗,眼睛一瞪,满脸决绝:“我不走!我心系师祖,不能走!师祖绕我性命,又指点于我,命我在此等候,我不能走,我要等师祖回来!师祖为宗门奉献残躯,鞠躬尽瘁,我只恨我实力太弱,不能以身代之,我就要在这里等师祖!” 这话当然是随口胡扯…… 满脸决绝,可不是装的,回去个蛋啊,这样子被带回去,万一拉到一堆魔石圣宗的大佬面前,自己的伪装,十成十的要玩脱。 虽说这次验证了易形术,三元修士看不穿,可是这十有八九又是紫霄道经的功劳,真到那种高手高高手的大佬面前,易形术绝对靠不住,那些大佬可不会因为身份令牌没问题,就觉得秦阳是真的贾云…… 秦阳拒绝的干脆,坚定,旁边三人,齐齐一脸愕然…… “贾云!你放肆!小圣子之令,你也敢违背!”贾西贝一愣之后,立刻阴着脸厉喝出声。 “贾西贝,你住口!”华炼转头一声大喝,声色俱厉。 “小圣子,此人……” “滚!” 贾西贝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讷讷半晌,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华炼转过头,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脸上还破天荒的露出一丝笑容,看着秦阳的时候,满眼的和善。 这就是赤子之心啊,多好的弟子,锐金峰一脉,真有好福气,有这等忠心弟子,何愁没有发展起来的一天,天赋不好,可以用资源补充,可是这颗心,若是不好,就什么都补不了。 而我们血雾峰一脉,尽是贾西贝这等虽有些许天赋,却心思不定,欺下畏上之辈,想不用都无人可替,师尊整日发愁,血雾峰如何维持现在的荣光,只是贾西贝这等蠢货,自然是不够的…… 若是能将贾云吸纳入血雾峰,那…… 想到这,华炼的目光更加和善,直接走上前,一手拉住秦阳手臂,一边温言安抚:“我知道你心系吴宇师祖,不过,此事过于重大,你留在这里也无甚大用,不若先跟我回去,汇报宗门长辈之后,也好让宗门前辈,前往这块秘境碎片之下,搭救吴宇师祖。” “不,不行,我要在这里等师祖!” “这样吧,我让贾西贝代替你在这里等着,等吴宇师祖回来,告诉他你被宗门召唤去,吴宇师祖定然会理解。”华炼抓住秦阳手臂,目光上下打量着秦阳,眼里慢慢的冒出一丝热切,大有热情似火的趋势…… 好雄厚的肉身根基,庚金纳西诀的修炼,更是完美无缺,这贾云不但有赤子之心,必然是还是意志坚定之辈,能有此根基,必然是日日夜夜,苦练不休,也不知当初招收新弟子的人是不是瞎了眼,这等良才璞玉,竟然被分到了锐金峰! 必须要将其要过来,让其入我们血雾峰! “小圣子……” “叫我华师兄就行,小圣子乃是师弟们抬爱而已,贾师弟无须跟我如此见外。” “……” 秦阳讷讷无言,眼中隐隐浮出一丝惊恐,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层又一层…… 这家伙,不会是…… 兔爷吧? 第七十九章 敲里吗 秦阳眼底惊恐暗藏,心惊胆颤。 这华炼小圣子,态度转变的太快了吧,刚来的时候,脸挺的平平的,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傲气的很,这才几句话的功夫,怎么就这么热情? 还有这眼神,简直跟狼一样,还是那种饿了三年,忽然见到一头烤乳猪摆在面前的饿狼。 恨不得一口将他的骨头都吞掉。 秦阳被吓的菊花一紧,一脸的毛骨悚然,宁愿跟华炼真刀真枪血拼一场,落败被活活打死,也好过被这位兔爷裹挟回去。 只是想想,秦阳就觉浑身发毛,脊梁骨一阵寒气蹭蹭蹭的往上冲。 “小圣子……” “叫我华师兄,贾师弟莫不是看不起在下?怎么如此见外?”华炼佯装不悦,嘴角依然带着微笑,目光热切和善的难以掩饰…… “华师兄,我还是在这等着师祖吧,贾西贝应该不认得我师祖,而且我师祖脾气不好,我怕引起误会……”秦阳说话都有些干涩了,实在是想到面前这位是一个体修兔爷,就浑身发冷,内心一阵恐惧不断滋生。 体修啊,通体仿若精钢玄铁,气血旺盛,盈满溢出,何止是龙精虎猛能形容的,再加上是个兔爷…… 要死人的…… 若真是这种死法,宁愿自己抹脖子,也宁死不从。 再逼迫,老子就跟你拼了! 秦阳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落入华炼这个死兔爷的手中,实在不行,就直接翻脸。 “贾师弟,果真是仁义非常啊。”华炼一手拉着秦阳,大手犹如铁箍,死死的钳住秦阳,目光愈发欣赏。 整个宗门,没想到还能见到此等仁义忠心之人,贾西贝明明跟他有过节,他竟然也不愿意贾西贝留下来冒险,有天赋,有毅力,有仁义,有忠诚,一定要将其收入血雾峰,待我日后执掌血雾峰,他定然是我身后最放心最坚挺的助力。 华炼眼角再一瞥拉长了脸,眼神阴沉的贾西贝,心里的不愉更加强烈,此前提出贾西贝代替,纯粹是顺口一说,没想到贾西贝却是这幅德行,找着机会,就立刻落井下石,残害同门,而且俩人都姓贾,说不得还是同乡,他不互帮互助就算了,心思却如此歹毒,以后留在身边也不敢重用……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只是两相对比一下,差距瞬间就出来,华炼心里也有了注意。 “贾西贝,你就在此等候吴宇师祖归来,我要立刻带贾云回宗复命。”华炼沉着脸,直接下了命令。 “小圣子……”贾西贝吓的一个哆嗦,瞳孔瞬间缩小到针尖大小,周身寒毛炸立,尿意徒然暴涨,差点吓尿了…… 哪想到小圣子这是玩真的! 在这里等那位死了五千年,杀人如麻的老鬼,这不是送死么? “你有意见?”华炼转过头,眼神深邃,定定的盯着贾西贝。 “没……”贾西贝张了张嘴,憋屈的要死,偏偏只能这么说…… “没有就好。”华炼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转过头就立刻露出笑容:“贾师弟,我们先走吧,你无须担心,一切都有华师兄在。” “不,华师兄……”秦阳眼底浮出一丝绝望,仿若山崩海啸,摧枯拉朽,瞬间遍布眼眸。 这死兔爷,果真是铁了心要怼老子! 老子要翻脸!去死吧! “想带我走,除非我死了!”秦阳怒喝一声,一拳轰到华炼胸口。 “嘭!” 一声闷雷,仿若擂鼓,轰然炸响,华炼身子一颤,后退一步,胸口留下一个拳印,可是那钳住秦阳的手,却仿若生根,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华炼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拳印,脸上露出一丝感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愈发欣赏,果真是根基雄厚的过分,只是筑基,竟然能一拳将我轰的后退一步,了不起啊,这等璞玉,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里冒险! “贾师弟,请恕师兄得罪了,之后再给你摆酒赔罪。” 话音刚落,华炼的一只手瞬间拍击在秦阳后颈。 “敲里吗……”秦阳眼前一黑,脸上带着无尽绝望,转瞬失去了意识…… 华炼将昏迷的秦阳扛在肩膀上,面色复杂无比,一阵酸涩,涌上心头,感动的双目都有些湿润。 这是何等赤诚啊!只是吴宇师祖有命,他就宁愿与我动手,拼死也要留在这里,贾师弟,你放心吧,你就是未来血雾峰的中流砥柱,若是放任你在这里冒险,便是对宗门的不负责,我必须要带你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转过身,再看贾西贝二人,愈发的不顺眼,口气也变得生硬了不少。 “你们二人都在这里等着吧,等到吴宇师祖回来,你们再回来汇报。” 丢下一句话,华炼抬起脚步,一步跨出,就已在百丈高空,周身血气喷涌,化为一道流光飞走。 一路来到一个不显眼的小山洞,华炼扛着秦阳迈步进入其中,小山洞之下,有禁制阻拦,华炼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对着禁制一晃,一道灵光飞出,没入禁制,后方顿时显露出一片数十丈大的空洞。 一根根布满符文与道纹的玉柱,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零零散散的竖立,中央有一座十丈宽的乌黑金属平台,上面也是道纹符文遍布。 华炼走上平台,催动身份令牌,顿时,浓郁灵光犹如泉涌,喷涌而出,玉柱之上,符文流转,无穷神光交融,将整个平台笼罩,不过一两个呼吸,所有的光辉消弭之后,华炼也没了踪影…… …… 一片硕大的广场,白玉为砖,乌金为柱,地面上,层层灵光,不断晕开,数不尽的符文、道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广场上一座座乌黑的金属平台上,不断有灵光喷涌而出,等到灵光消散之后,或是里面的人消失不见,或是里面忽然凭空出现风尘仆仆的人影…… 其中一个平台上,灵光一闪之后,华炼扛着秦阳走了出来。 正当华炼准备御空飞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华炼师侄,稍等片刻。” 第八十章 被看穿了! 华炼脚步一顿,转过身,微微一怔,立刻微微欠身行礼:“见过江师叔。” 来着身形枯瘦,两颊凹陷,颧骨突出,一身乌金色道袍,就像是挂在竹竿上,显得很是怪异。 “没想到华炼师侄,竟然亲自去了秘境碎片一趟,还救出了劣徒,省的我亲自前往一趟了,不知华炼师侄,可查清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江川迈步行来,声音中气十足,浑厚无比,与之体型完全不符。 “回禀江师叔,我正要带贾师弟前去汇报,五千年前进入祖墓的吴宇师祖,化作诡异,走出祖墓,已经跨越那块秘境碎片,前往深处,不出意外的话,异动就是吴宇师祖引起的,贾师弟乃是唯一幸存者……” “贾云这是?”江川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指了指被华炼扛着的秦阳…… “师叔见谅,贾师弟见到诡异之后,应该是受到了影响,性情有些变化,加之得了吴宇师祖之命,所以宁死也要在那里等候,不得已,我只能敲晕了贾师弟……”华炼说的有些尴尬,偏偏夸人的话,又不想说出口,省的以后要人的时候变困难…… “这样吧,将他交给老夫,你去与宗门汇报。”江川露出一丝微笑,指了指秦阳:“他现在可没法汇报,华炼师侄出手,他一时半刻是醒不了的。” 华炼一脸尴尬,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心想最好现在直接带到血雾峰,美其名曰养伤,然后过些日子,再去锐金峰,随便编个理由,什么住惯了血雾峰,什么感情不错之类的,给个台阶下,这事就成了。 现在若是被带走,以后再想要人,就难了…… 可惜,江川是贾云师尊,又是锐金峰一脉的峰主,这要求没法拒绝。 “那好吧,师叔先带贾师弟回去修养,待我与宗门汇报完,过几天,我再去看望贾师弟。”华炼说的这叫一个依依不舍,磨磨蹭蹭的,将秦阳交给江川。 江川那枯瘦的脸上,也不由的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有些疑惑,华炼平日里挺高傲的,怎么今日对贾云的如此态度…… “不瞒师叔,我与贾师弟一见如故,仿若知交许久的好友,恨不得把酒言欢,促膝长谈,实在是这次迫不得已,打晕了贾师弟,我心难安,生怕贾师弟误会……”华炼一声轻叹,满脸惆怅。 “呵呵呵,无妨,血雾峰与锐金峰又不是很远,华炼师侄,有空了可以来做客,锐金峰也无甚繁文缛节,畅情饮酒也无妨……”江川接过秦阳,乐呵呵一笑,颔首示意之后,化身虹光,冲天而去。 华炼站在原地,仰头望天,唏嘘不已:“罢了,过几日,去找贾师弟的时候,再给他摆酒赔罪,到时候来个一醉方休……” …… 江川带着秦阳,化作神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在一座青黑的山峰半腰落下。 周围至少数十里,尽数都是这种青黑山头,大地是青黑色,光秃秃一片,罕见植被,空气里更是弥漫着呛人的金铁之味。 这里就是魔石圣宗的锐金峰,数十里之地,遍布玄铁矿,地下更是有一条玄铁矿脉,可以源源不断的孕生玄铁矿石。 玄铁,乃是一般法器,最常用到的金属材料之一,若是飞剑之类的法器,主要材料就是玄铁。 这里虽说草木荒芜,生灵绝迹,却是修炼庚金纳西诀之类功法的修行圣地,此地金气浓郁,纵然不消耗金属吸纳庚金之气,也能吸纳空气之中弥漫的金气继续修炼,进境稍慢,却胜在源源不绝,日积月累之下,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江川步入石屋之中,将秦阳放在床上,深陷的眼睛,盯着床上的秦阳,一动不动,半晌之后,才伸出枯瘦的手,捏了捏秦阳手臂,又捏了捏秦阳大腿,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不错,肉身根基雄厚之极,皮囊坚硬却韧性十足,骨骼致密,却不僵硬,我的好徒儿,果真是适合金行炼体之法,如此吸纳庚金之气,融入肉身,简直完美无缺,妙啊。” 江川面无表情,指指点点,就像是点评一扇猪肉,眼神仿若一潭死水,半点波澜也没有。 检查完之后,江川看了看秦阳怀中,密密麻麻挂着的数十个储物袋,也没有取下检查,自顾自的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只是气息似有似无,像是死了一般。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秦阳终于恢复了意识,慢慢苏醒。 意识清醒的一瞬间,秦阳立刻用有些嘶哑无力的嗓音,一声大喊:“吴宇师祖!” “贾云,你醒了,为师也就放心了。”江川站起身,面带一丝温和的笑容,出言安抚:“这里是锐金峰,你很安全,吴宇师祖的事情,你无须担心了。” “师尊?”秦阳坐起身,眼神放空,似乎有些无意识的念叨了一句。 “是为师,华炼师侄将你送回来的,你安心休养吧,别想其他。”江川面带微笑,伸手拍了拍秦阳肩膀:“你这次见到吴宇师祖,虽是劫难,却获益良多,这是你的机缘。” 秦阳想从床上下来,却被江川按在那里,枯瘦的手,明明用力不大,却让他有种完全无法抵抗的感觉。 秦阳心中寒意徒生,这是一位神海大修士!说不定境界更高! 他难道没看穿自己的易形术么?还是不知道自己怀里的几十个储物袋?亦或者他和贾云的感情很好么?那为何不清楚贾云的修行进度? 一时之间,秦阳脑海中思绪纷纷,总觉得哪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可是现在秦阳也来不及多想了…… “师尊,这次我的确得到不少机缘,正要回来孝敬师尊……” 秦阳话刚说到一半,江川脸上就露出一丝欣慰,笑着出言阻拦:“贾云,无需多言,机缘乃是你自身的,更是吴宇师祖赏赐与你的,你就好好拿着,莫要多言。” 秦阳看着江川的笑容,那一脸的慈祥,总觉得内心深处,寒意蒸腾,莫名的感觉到一阵恐惧。 “好了,你遇见诡异,心神受损,好好休养两天,正好这次你获得机缘,根基大涨,为师觉得,应该可以传你辛金纳西诀了,此法诀与庚金纳西诀,互补损益,合二为一,便是五金纳西妙法,修行难度颇大,不过你应该能修炼了,休养这两天,你先揣摩一二。” 江川满脸慈爱,放下一块玉简在床头,拍了拍秦阳肩膀,转身离去。 秦阳坐在石床上,呆呆的看着江川离开,一时之间,心中涌出的恐惧,徒然攀升到巅峰。 内心深处,一个想法浮现之后,立刻根深蒂固,笃定坚决。 这老梆子看穿自己了! 第八十一章 翁仲甲士 秦阳坐在石床边缘,拿起玉简,贴在眉心,繁杂内容,源源不断的灌输到他脑海之中,片刻之后,秦阳放下玉简,眼神里满是复杂,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还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贾云的师尊,实在是太过古怪了一些,他一定是看穿了自己,为何不揭穿?为何还传给自己新的功法,这门辛金纳西诀,的确于庚金纳西诀互补损益,修行的要求更高一些,若是真正的贾云,根基的确不足以同时修成两门。 修士的修行,有所进境,其实比夯实根基,要更容易一些,到了某种程度,想要再次将根基打造的更强一丝,就远比境界有所精进,要难太多了。 这老梆子不至于真的信了自己的鬼话,真以为“贾云”得了机缘吧? 再者,自己身上挂着几十个储物袋,里面收藏的宝物着实不少,乙木精气结晶,笔筒秘宝,甚至血喇嘛这种也可以划分到秘宝行列的东西,对于神海大修士,都是有大用的。 他竟然看都不看一眼,毫无贪念。 秦阳压根就不信! 若是拉不下脸讨要秘宝还好,可是乙木精气结晶,数量不少,他竟然一颗都不要。 要知道,万年古木之中,才能提炼出生机磅礴的乙木精气,想要凝结成晶石,更是难上加难,稀少无比,而能提取乙木精气凝为结晶的古木,无不是品种特殊,再要么已经孕育灵智化为妖物,数量稀少无比。 吸纳此等质量极高的乙木精气,活死人肉白骨,只是寻常,若是经常吸纳改善自身,更有延续寿数的功效,个中妙用,多不胜数。 卫老头这等高手,都很是看中,江川竟然丝毫不在意。 太尼玛假了。 思绪翩翩,秦阳也想不到什么所以然,回过神,才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没觉有异样之后,顿时长出一口气,说起来,这老梆子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起码把自己从华炼那个死兔子手中解救出来。 虽说是逃出了兔爷口,又落入老梆子手…… 可终归有点喘息的机会…… 想到这,秦阳不禁暗暗摇头,魔石圣宗怎么就见不到点正常人。 死了五千年的老古董,变成不祥,出来遛弯杀人;人称小圣子,肉身强横,气血冲霄,却是个死兔子;一峰之主,实力深不可测,偏偏最是诡异…… 连那位素未蒙面,只听说过的魔石圣宗宗主,也是个爱放嘴炮的大嘴巴,当然,这个有待查证,毕竟是卫老头口中的形象,有抹黑实在是正常。 这种宗门,竟然能在壶梁三圣宗之中,位列第二…… 思来想去,秦阳只能暗暗感叹。 魔石祖师坟头冒出的青烟,绝对是直冲霄汉,很是壮观。 相比之下,盗门祖师坟头的草,怕是都长荒了…… 不然的话,盗门后辈何至于被人追杀数万年,只有靠着坑蒙拐骗,东躲西藏,才能传承下来香火。 “哐哐……” 正当秦阳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像似金属坠落,砸在坚石上的声音,沉闷刚硬。 秦阳走到石屋门口,就见门口小道上,一尊丈高铜人,扛着一块三丈高的乌黑矿石,迈步走来。 铜人通体古铜色,表面光泽晦暗,面容古板,双目紧闭,容貌有些异族人特点,身着也很特别,其头戴圆顶尖帽,身着鳞甲长袍,脚上长靴,履头前翘。 只是这铜人,仿若整体浇铸而成,不见半点缝隙,若是不动,就仿若一尊铜雕像。 打量了一眼此铜人,秦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对应的记载。 翁仲甲士,乃是自上古流传下来的傀儡之一,此翁仲甲士,不死不灭,不知疲倦,加之实力强横,又能批量制造,最是常见的,便是将其当做巡防守陵的守卫。 只是现在流传的制造法门,简略许多,比之上古的翁仲甲士,完全没法比,现在的制造之法,是以赤铜为本,整体浇铸,开灵之后,有短距离寻找矿石的本能,兼之力大无穷,灵智低劣,最常用在开采金属矿脉。 见到这尊翁仲甲士,秦阳有些恍然,难怪之前没见到什么活人,原来锐金峰是以翁仲甲士开采玄铁矿。 翁仲甲士丢下玄铁矿石,转身面对秦阳,口吐人言,而且还是江川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贾云,吴宇师祖化作不祥,引发异变,众人之中,唯独你未罹难,天刑峰的老对头,为了打压为师,欲滥用私权,将你带走严加审查,届时你必定凶多吉少,你在此好生潜修,莫要离开,为师且去与那老不死周旋一二。” 翁仲甲士说完这段话之后,立刻转身离开,秦阳举目远眺,望着翁仲甲士的背影,不多时,就见对方钻入一个矿洞之中消失不见。 秦阳沉着脸,闭目沉思。 这老梆子,果真是不怀好意,他的话,不可尽信,什么周旋一二,十有八九是这老梆子正好有事必须外出,却怕他逃走,明里暗里的威胁。 至于前半段话,恐怕是真的,出了这么大事情,唯一一个活人,宗门必然会传召审问,现在没人来,必然是老梆子出了力。 若自己离开锐金峰,被抓到的可能绝对有十成十,到时候伪装被看穿是必然,哪怕被老梆子的对头当枪使,反过来对付老梆子,自己也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想到这,秦阳就心里发寒,这老梆子心思深沉,现在摆明了告诉自己实话,就是不怀好意,偏偏自己还真不敢贸然离开这里。 魔石圣宗不知有多少人的目光,聚焦在锐金峰,聚焦在自己身上。 离开是死,不离开恐怕也没有好结局。 转过头,秦阳盯着身旁那块足足三丈高的巨大玄铁矿石,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老梆子既然传自己功法,又差翁仲甲士帮着开采矿石当资源,加之他又能借翁仲甲士之口,留下讯息。 十有八九,他也能通过翁仲甲士,监视自己的一切。 那门辛金纳西诀,必然是要修炼的,起码暂时不能引起他的警惕。 第八十二章 阴险狡诈老梆子 辛金软弱,温润而清,乃是首饰之金,按照阴阳划分,庚金属阳金,辛金属阴金,一刚健,一温润,互补损益,若是能将其融为一体,自然是刚柔并济,跨越到新的境界。 庚金纳西诀修皮膜筋骨,辛金纳西诀修血肉内腑,合二为一之后,化作五金纳西妙法,本质上就要比单独的两门法诀,强了不止一筹。 只是两门法诀,虽说互补损益,却又是水火不相容,想要融为一炉,肉身根基,必然要强到足够承载二者融合之间的碰撞,不然的话,只有筋骨俱断,血肉消疏的下场。 其中凶险甚多,那老梆子却一句不提,只留下法门就不管了。 秦阳心中寒意阵阵,倒不是觉得老梆子暗中使坏,故意不告诉他,而是觉得江川这老梆子故意这么做,就是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你肉身根基雄厚无比,其中凶险,对你来说是可以忽略不计,你老老实实修炼吧。 老梆子阴险狡诈,明明看穿了,却不明说,反而又是暗中威胁,又是暗中挑明,逼的他投鼠忌器,明知道老梆子非要让他修炼,其中必然有阴谋,却也不得不跳坑。 不修炼,就是直接翻脸。 翻脸了,就再无虚与委蛇的机会,必然会被老梆子强行镇压,死的凄惨。 秦阳慢慢研读辛金纳西诀,倒不是担心功法本身有问题,反而乐在其中,其中不少观点与修行之法,都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那就好好修炼吧,反正有人源源不断提供资源。”秦阳嘴角微微上翘,心情倒是没多坏。 老梆子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奠基法门乃是紫霄道经,又以先天鸿蒙紫气融入道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区区一门法诀,纵然被老梆子做了手脚也无所谓。 反正自己修成之后,法诀自然会彻底融入紫霄道经,去芜存菁,只留下其中菁华,其他的缺陷,也会被强行剔除。 一连七天,秦阳都在石屋之中修炼辛金纳西诀,有源源不断的资源,被翁仲甲士送来,进度一日千里,七天时间,不但轻松入门,更是赶上了庚金纳西诀的进度,然后两门功法,自然而然的融为一体,化作五金纳西妙法。 相融之时,秦阳也未曾感觉到什么碰撞,其中凶险,也未曾感觉到。 而且随着七日的修炼,肉身越来越强,紫霄道经融入了新的炼体内容,自身境界,也到了再也无法压制的地步,被迫提升到筑基后期。 睁开眼睛,秦阳张口一吐,口中一道金气喷出,哗啦啦犹如洒雨,石屋大门,被金雨泼洒,却像似被万千钢针穿过,眨眼间就变得千疮百孔,轰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碎屑。 “筑基期怕是很难找到与我一般强的修士了,只是可惜,纵然用紫霄道经内的妙法压制修为,不断夯实根基,也到了再也无法压制的地步……”秦阳摇头叹息,脸上带着一丝遗憾…… 根基越强,潜力越大,境界虽然不提升,可实力却是时时刻刻都在提升之中的。 只是,筑基终归只是筑基,再强也比老梆子差了不知道多远…… 一连七天,老梆子都没再回来,弄的秦阳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当秦阳出神的时候,翁仲甲士又扛着一块四丈多高的矿石走来,随手丢在一边之后,翁仲甲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张口传出老梆子的口讯。 “贾云吾徒,你进境一日千里,为师甚为欢喜,你无须担心,你之事为师已经为你周旋成功,那老匹夫不会明着来找你麻烦,现如今为师有要事在身,短则月余,长则年许,定然赶回,在此之前,你莫要离开锐金峰。” 翁仲甲士播放完留言,竟然没走,就一直站在那里等着…… 秦阳一头雾水,老梆子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秦阳疑惑的时候,就见半空中一道血色灵光从远处飞来,浓郁的气血之力,直冲天际,相隔尚有数里,秦阳已经被引动的气血翻腾。 几个呼吸之后,血光落地,华炼哈哈大笑着从中走出。 “哈哈哈,贾师弟,当日实在是情非得已,为兄实在过意不去,今日得空,特来给你赔罪!” 华炼迈步行来,龙行虎步,正当他走出一步之后…… 那待在原地半晌不动的翁仲甲士,竟然又开始播放留言…… “为师见华炼师侄,与你相交不错,你需好生交好,华炼师侄天生血汗宝体,身负上古沥血莽象神力,在宗内地位颇高,加之华炼师侄为人忠厚,为师不在的时日,若是有何为难,寻华炼师侄即可,想来华炼师侄,看在为师的面子上,多少会护你一时……” 说完这些,翁仲甲士立刻转身离开。 华炼站在原地,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对着翁仲甲士微微欠身行礼。 “哈哈,贾师弟,实在是对不住,我实在不知道你正在听江师叔留与你的讯息,不是有意偷听,平日里都说江师叔很少夸人的,这实在是谬赞,谬赞了……” 秦阳嘴角抽抽,死死的盯着远去的翁仲甲士,心中暗暗思忖,这老梆子不知道留了什么手段,竟然可以遥遥监控这里,后面这些,绝对是说给华炼听的! “华师兄,不知你来此是为了?”秦阳神情恹恹,有些无精打采。 “贾师弟,上次乃是情非得已,非我所愿,我这次前来,就是向你赔罪,我特意带了金银花酿制的好酒,此花生长在元磁金煞肆虐之处,金银花乃是那里唯一的花草,以此金花银叶酿酒,不但美味绝伦,饮之更能对师弟修行大有好处,可缓解金气过锐。” “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要带我去问话么?”秦阳这会可没心情关心酒是金银花酿造,还是野菊花酿造…… “外面啊……”华炼面带忧色,一声低叹:“贾师弟,你最近最好别离开锐金峰了……” “怎么了?” “天刑峰掌管刑罚,他们一向与锐金峰不对付,这次本来要带你去问话,趁机发难,被江师叔拦住了,只是不知为何,这两天我听到消息,天刑峰不少人,都暗中放出了话,只要你敢踏出锐金峰一步……”华炼欲言又止…… “踏出了又如何?”秦阳隐隐生出一丝不好预感。 “咳,说是只要你敢离开锐金峰,便要将你暗中抓到天刑峰火牢,将你折磨个十天十夜,再将你挫骨扬灰,贾师弟,你还是避避风头吧,天刑峰三大弟子放话,纵然是我,也不一定能敌得过。” “……”秦阳面色发绿,眼前发黑…… 这特么就是老梆子说的周旋成功,不会明着来找麻烦…… 原来,这就是不会明着来…… 尼玛,怪不得老梆子这么放心的出门办事,原来在这等着老子呢! 第八十三章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贾师弟,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华炼眼睛一转,盯着秦阳呵呵直笑。 “华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秦阳猛然回过神,目光警惕,断然拒绝。 “哎……”华炼一声轻叹,颇为惋惜:“我就知道,贾师弟为人忠义,想要让贾师弟入我血雾峰,以此来挽回危局,你定然是不会答应的……” “嗯?血雾峰?”秦阳一愣,心思急转,回忆过往一切,顿时有种云开见日月的恍然。 原来这货这么热情,不是想要怼老子?而是要挖老梆子的墙角? 一念至此,秦阳顿时放下了警惕,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丝灿烂的笑容,这家伙倒是目光如炬,眼力一等一的毒辣,见面就知道老子是人才。 “原来是这样吧,那是我以前误会华师兄了……”秦阳恍然,此时化解了兔爷的误会,再看华炼的时候,顿时越看越顺眼,拳上能立人,臂上能跑马,肯拉下面子,结交青年才俊,以此来壮大血雾峰一脉,当真是大好男儿。 “什么误会?”华炼有些不明所以…… “这不重要。”秦阳面色一肃,一脸认真:“重要的是,我觉得,我加入血雾峰的事情,还是可以商量一下的。” “啊?”华炼一脸懵,完全跟不上秦阳的节奏…… “华师兄,我仔细想了想,锐金峰也好,血雾峰也好,不都是我魔石圣宗,何必分个你我,大家都是为了宗门服务,为了建设宗门的四个现代化做出贡献,八荣八耻,二十四字真言,时时刻刻,铭刻于心,若是我还拒绝华师兄的拳拳盛意,岂不是有意划分你我,伤了华师兄的情谊,愧对宗门。” “啊?”华炼两眼迷茫,听的一头雾水…… “华师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什么时候去血雾峰?” 秦阳一脸肃穆,脸面什么的,反正现在自己是贾云,要不要也无所谓了,离开锐金峰之后,找个由头,让华炼将自己安全带出宗门,不去见那些真正的高手,剩下的都好说。 至于找什么由头,太容易了,大家成了一脉师兄弟,出去找个青楼庆祝一下,找俩小妞唱首薄罗衫儿掩酥胸,喝高兴了顺手做个大宝剑,难道不是惯例么? “贾师弟,你这是答应了?”华炼有些意外,跟着却有些犹豫了:“江师叔不在,这样不太好吧。” “华师兄,这就是你狭隘了,大家都是魔石圣宗弟子,有什么不太好的,师尊永远是师尊,就算是我到了血雾峰,又有什么区别?” “那……”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为了庆祝一下,我们去外面喝酒,这里无花无草,半点气氛也没,再者有酒无菜,太过寒酸,走,到外面,我请华师兄喝酒,酒楼青楼随华师兄选。” 华炼被侃的晕晕乎乎,莫名其妙的,就被秦阳拉着下了锐金峰,走到半途,才忽然有点感叹,贾师弟果真是性情中人…… 眼看就要离开锐金峰时,却见道旁一尊翁仲甲士立在那里。 见到二人之后,翁仲甲士的双目徒然睁开,目中幽光湛湛,眼神平淡之中,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师尊,我与华师兄,外出喝酒,你,没意见吧?”秦阳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却半点笑意也没有。 早就知道老梆子能遥遥监控这里,此刻再看到这一双印象深刻的双目,哪里不知道,这是老梆子意识驾临了。 “见过江师叔。”华炼欠身行礼,似是有些尴尬:“我与贾师弟,外出喝酒,想来,天刑峰之人多少会给我一点面子,不至于真的喊打喊杀……” “有华炼师侄在,我自是放心的。”翁仲甲士口吐人言,然后转头盯着秦阳,目光深邃,意味深长:“贾云啊,修行之时,一张一弛,倒也合乎修行之道,不过,你可要小心点了,天刑峰的年轻人,做事容易冲动,他们不敢强攻锐金峰,可是出去,就不一定了,为师此行颇为顺利,不日即可返回,你可要小心点了。” “多谢师尊挂念,有华师兄在,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秦阳笑的回话,眼神却是波澜不惊,很是平静。 这老梆子,果真是急了,连续威胁自己两次,让自己小心点,还不日返回,若是他能立刻回来,也不至于眼看自己要下山了,急着蹲在路边来放两句狠话。 娘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以为自己被吓破了胆,真的不敢下山拼死一搏不成? 翁仲甲士不再言语,只是深深的看了秦阳一眼,闭上双目,转而转身向着矿洞走去。 老梆子的意识离线,秦阳心中却忽然生出一丝警惕,老梆子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不对劲,这事情很不对劲…… 可是这会却想不到到底是哪不对劲,老梆子可不是那种只会嘴炮威胁的人,他还有什么后手? 老梆子阴险狡诈,在外面的名声倒是不错,华炼都会说老梆子好话,这么多年下来,从未有人怀疑过他表里不一,如此人物,岂会不防着自己拼死离开锐金峰? 现在竟然如此轻易的放弃,不管不问了…… 秦阳顿时觉得,自己借华炼到来,离开锐金峰,不一定是一步好棋,说不定这都是老梆子预料到的。 可这会,却又不能举足不前,让老梆子在心理上压过自己一头。 一路下了锐金峰,秦阳都是满怀心事,也没多少逃离虎口的喜悦了。 离开锐金峰之后,华炼带路,离开魔石圣宗的山门,也是异常顺利,没有任何阻碍。 可是越顺利,秦阳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出了山门,天高地阔,本是应该生出一种天高任鸟飞的自由畅快,魔石圣宗周围城池无数,有几乎全是修士的城池,也有凡人为主的城池,在这等地方,以秦阳手段,融入其中,轻而易举。 就似滴水入海,再无踪迹。 可秦阳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华师兄,你可曾听说过有关锐金峰的传言么,为何锐金峰人丁凋零。”到了这会,秦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华炼会不会怀疑自己这个锐金峰弟子为何不知道,那也随他去…… “咦,贾师弟,这些你不知道么?” 第八十四章 我怕失手打死你 “我不敢多问师尊。”秦阳随口胡扯…… “原来是这样,其实锐金峰也是近三百年才开始衰落的,你入门时间尚短,不清楚也正常。”华炼倒是没怀疑什么,心里琢磨着,贾师弟为人忠义,不愿意问江师叔这种事情,也倒是正常…… 要不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只要第一印象好,后面说什么我就蹭蹭不进去,对方可能也信。 要是第一印象不好,打个嗝,对方都有可能捂着鼻子骂一句,放屁真臭,好恶心。 华炼没怀疑什么,秦阳暗暗松了口气,心里也的确是真好奇,魔石圣宗身为壶梁三圣宗之一,锐金峰又是其中一脉,怎么人丁凋零到如此地步,比盗门还凄惨…… 这其中,必然有一些关键讯息,与江川这个老梆子的阴谋有关。 “华师兄,愿闻其详。”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宗内知道内情的人不少,三百年前,江川江师叔初掌锐金峰,连煜连师叔初掌天刑峰,二人同时入门,相互竞争,恩怨颇多,直到各自执掌一峰,依然在斗,而就是那时,矛盾激化到极致,一次争斗之中,江师叔动用金毒,将连师叔重伤…… 连师叔伤愈之后,根基修为,虽都无损,却容颜尽毁,二人仇怨已经大到宗门不得不调节的地步,江师叔受罚矿洞禁闭三十年,就在这段时间,连师叔性情大变,借机抓住把柄,将锐金峰的成名弟子,依次找机会抓走,偏偏连师叔执掌宗门刑罚,每一次都是有理有据……” “剩下的人跑完了吧?”秦阳摇了摇头,老梆子得罪人,却让弟子受过…… “哎,可不是么,当时的确有些锐金峰弟子,转投他脉,可是后来,江师叔受罚,门下弟子无人指导,又接连出现数个弟子,走火入魔而死,化作一尊尊金像,剩下的人都怕了,跑的跑,没跑的,也在三十年内,被连师叔收拾的差不多了,三百年时间下来,就成了这幅光景。” 华炼暗暗叹息,有句话没说出口,已经许多年,未曾听说过江师叔收了新弟子,也就是贾师弟这种有些傻的人,才会加入锐金峰吧。 秦阳默不作声,心里纳闷,老梆子阴损狡诈,会被人压制三百年时间,直到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逗我呢吧? 这位连煜有这么厉害么? 不过,既然华炼这么说,连煜必然是胆大妄为,肆无忌惮之人,起码对付他,绝对可以肆无忌惮。 想到这,秦阳微微一惊,连忙停下脚步:“华师兄,停下。” 话音刚落,却见华炼身影,骤然消失,天空中云气蒸腾,脚下薄雾漫漫,目光所及,魔石驻地,山峦城池,尽数消失。 唯独远方,涛涛大河,掀起百丈浪头,奔涌而来,脚下大地,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银水覆盖。 秦阳面色一沉,招出紫鹤,飞到半空,从半空望去,所见尽是一片银白,脚下化作一望无际的银色海洋,浪头翻滚,每一次都有百丈高,而偏偏他飞到百丈高之后,就再也无法升高。 似是水银化海,浪头一浪接一浪,每一次浪头扑起,空气之中,尽是山洪滚滚的轰鸣声,浪头落入银海,轰的一声炸响,无数细密雷光于其中浮现,惊雷与耳畔轰鸣,震的秦阳胸口憋闷无比。 只是看了几眼,秦阳眼皮就开始狂跳。 每一次浪头落下,其内的空气,竟然都被强行压爆。 每一道浪头,重量起码都有数十万斤。 尼玛,这才刚离开魔石圣宗的山门不远,天刑峰至于如此肆无忌惮么! 不但在此布阵,守株待兔,而且以一元重水为阵基,一滴一元重水,重逾百斤,若要当做阵基布阵,化作足够大范围的网,起码要上千滴,才能布置出如此大阵。 天刑峰这么财大气粗么? 为了一个锐金峰的弟子而已,至于么? 秦阳心神狂跳,目光中神光闪烁,不断打量此阵,寻找破解之法。 正在此时,一道百丈银浪,从远处奔涌而来。 一位一袭黑衣的青年,负手而立,踏浪而来,随着这一道浪头奔来,整片银海都似被引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如惊雷,银光璀璨,水汽连天,化作条条银龙,昂首嘶吼,拱卫在青年周身。 待靠近之后,青年目光冷冽,望向秦阳的时候,就似看一具死尸。 “贾云,束手就擒吧,你要吃的苦头还在后面,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也不要让自己凭白多吃些苦头。” “天刑峰的?” “天刑峰大师兄,党寒,你莫要玩小动作,没用的,此乃一元重水阵,以千滴一元重水为基,又引来一条大河,每一道浪头,都有数十万斤巨力,远不是筑基修士能抵挡,我与你说这么多废话,不过是怕失手打死你,无法完成师尊任务而已,你还不明白么?” 党寒面如死水,眼神平淡,随手一挥,秦阳脚下的银海之中,顿时有九条银龙,破海而出,昂首交错,冲向秦阳。 秦阳一边祭出金光墨箓,化作符文金光垂落,护持己身,一边催动紫鹤闪躲,却未曾料到,前方竟然瞬间又浮现出数条银龙,一口咬碎了紫鹤! 秦阳面色一寒,御剑飞行,再次避过一条银龙一击,而就在与银龙交错的瞬间,银龙竟然一分为二,从银龙身体之中,再次冲出一条银龙,一头撞在金光墨箓之上。 “噗嗤……” 只是一击! 垂落的符文光幕破碎,墨箓本体也化作齑粉! 弹开的银龙,再次分化,又化作一条银龙,一头撞击在秦阳身上。 “嘭!” 水花飞溅,银龙破碎成大片银色的水花,秦阳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形犹如离弦之矢,嗖的一声,倒飞出里许。 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秦阳周身衣衫破破烂烂,身上的储物袋,都爆了好几个,皮肤上密密麻麻,似是擦伤的血痕,伸手擦了擦嘴角鲜血,秦阳眼神阴沉的可怕。 “若非师尊再三言明,要活口,你已经死了,你还是不明白,筑基与三元的差距有多大,纵然是三元之中,胎元、洞元、归元之间,也是步步如天堑,一步一登天,而我,乃是归元大成,你没有半点机会,莫要耍小手段,浪费时间而已。”党寒说的一板一眼,语气波澜不惊,就似陈述一个真理一般的事实。 秦阳吐出一口血痰,呲牙一笑,杀机沸腾。 “呵,问你个问题,你不是体修吧?” 第八十五章 口中爆头 一声暴喝,秦阳目中,金光爆射,周身金光灿灿,仿若化作一尊金甲神将,真元汩汩,仿若泉涌,转瞬之后,便似火山喷发,淡紫色的真元化作熊熊烈火,将秦阳笼罩在内。 绚烂光辉,照耀阵中幻化的一方银海世界,狂猛、古老、深不可测的气息,浮荡开来,秦阳悬于半空,黑发如龙,疯狂舞动,周身绽放的神辉,简直不可直视。 一时之间,秦阳将真元、肉身,统统催发到了极致! 火力全开! 党寒眼神一颤,心中微微一惊,未曾料到,秦阳不过筑基后期的境界,爆发出的气势,竟然如此强横,比之不少胎元修士还要更强三分。 不过转瞬,党寒双目就再次恢复了平静,面沉似水:“筑基永远只是筑基而已,有些差距犹如鸿沟天堑,不可跨越。” 伸手一指,银海之中,一条条似是水银凝聚的银龙,破海而出,丈粗银龙,累累叠叠,环首交错,汇聚成一条涛涛银河,奔涌而来,沉重的重量,压的天穹,都在微微颤抖,大阵似是都已经无法承受这等伟力,似乎快要崩碎。 秦阳目中杀意沸腾,冷冽如冰,手捏印诀,周身化作一团金光暗藏的紫色火焰,直冲党寒。 金光之中,锐气直冲霄汉,秦阳右手化作手刀,金气喷涌,似是绝世神兵,可以斩断前方一切,阵阵金铁交鸣的铿锵之音,仿若万兵齐出,声势浩大。 面对前方冲来的条条银龙,秦阳不闪不不,正面硬扛,金光贯穿银龙,哗啦啦的爆鸣声,不似水花飞溅,反而更像是沉重的山岳不断爆裂开来。 水汽蒸腾而起,秦阳身上绽放的金色神辉,反而更加强烈了三分,暴烈,强硬,一往无前,气势如虹,骇人之极。 “嘭嘭嘭……” 银龙接连爆裂,秦阳仿若化作绝世神兵,不见血绝不返还。 一路贯穿数十条银水化作的银龙,秦阳速度越来越慢,待冲到党寒身前十丈之时,便彻底停滞,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金光变得暗淡,真元燃烧,化作的紫色火焰,也只剩薄薄一层,覆盖体表,秦阳周身鲜血淋漓,粘稠的血液,渗出伤口,立时化作血气蒸发,滚滚血色狼烟,奔腾而起。 “以筑基之身,在一元重水阵之中,逼近到如此距离,魔石圣宗之中,不,整个壶梁,都无人能与你相比,了不起!”党寒站在浪头,脸上带着一丝惊愕,一丝震撼,转而化作一声轻叹:“只是可惜,到此为止了。” “是啊,到此为止了,就是不知道,一元重水,化作云霄,引动的天雷,你能不能扛的住。”秦阳张口露出一丝冷冽的微笑,满口血污,也难以掩饰那灿烂的笑容。 党寒瞳孔一缩,抬头望去,却见半空中不知何时,被银色的云雾遮掩,随着话音秦阳话音落下,党寒顿时觉得,一元重水阵之中,骤然出现破绽,有一大片地方,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轰隆……” 惊雷炸响,银色的云雾之中,一条银色的雷光翻滚,仿若雷龙,在云雾之中翻云覆雨,嘶声咆哮,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党寒面色一惊,哪里想到,秦阳压根不是纯粹的体修,竟然不知道何时,暗暗施展出这等恐怖术法,聚云揽雾,待云雾汇聚到一定程度之后,瞬间强行夺去了,他对云雾之中水汽的控制。 再想到秦阳一路冲来,哪里还不明白,这不是是拼死一搏,困兽犹斗,而是布局! 一切都是局! 燃烧真元,正面对抗银龙,任由一元重水加身,不过是为了激发水汽蒸腾,强行蒸发一元重水,化作天空中银灿灿的云霄笼罩天穹! 可是此刻明白了,也已经无用了! 上清云霄引雷秘法,施法慢的很,初期一切,都只是聚云揽雾,积聚力量,顶多算是引导而已,凝聚的时间越长,威能越大,而且威能的大小,与周围环境,有直接的关系,乃是以己之一力,引动天地万力的无上妙法。 真正释放的一瞬间,才算是真正的掌控! 真正的图穷匕见,绽放出远超修士能掌控的威能! “轰隆!” 惊雷炸裂,那银灿灿的云层之中,刺目的银光乍射,照耀天地,似是一条粗大银色雷龙,从天而降,呼嚎咆哮,撕裂一切。 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大阵被强行撕裂,道道裂纹浮现,露出阵外的景象,银海翻腾,银雷尚未落下,银海便已经像似被伟力镇压,向下凹陷。 党寒面色一寒,手捏印诀,周身滚滚银水,绽放出灿灿银辉,不过瞬间,就化作一层层银色的金属堡垒一般,将其护持在其中。 “轰!” 硕大无比的银球,与银灿灿的神雷碰撞到一起,神雷似是天刀坠地,摧枯拉朽一般,将银球劈开。 一时之间,银海割裂,似是被一刀劈成两半! 以一元重水,抵挡以一元重水衍生出的神雷,如何能挡得住!相反,神雷劈落,将更多的一元重水,强行汽化,反而让神雷威能,更盛三分! 银海分裂,银光消弭,只余党寒悬于半空,只是此刻,他再也无法保持风度,全身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双臂、双腿、胸口,都有断裂的沥血骨茬,刺破皮肤,看起来凄惨无比。 面孔上也到处都是血痕,口中污血不断喷涌,只有其脚下一个玉盘悬空,绽放出阵阵白光,将其托住,悬于半空,面目狰狞的瞪着秦阳。 而秦阳,可没半点犹豫,化作一道金光,刺向党寒! 党寒口中淌血,张口一喷,污血化作血箭,直奔秦阳胸口,秦阳面目狰狞,只是稍稍侧了一下要害,速度却丝毫不减,任由血箭洞穿右胸,并指为刀,直刺党寒面门! “放肆。” 正在此时,一声厉喝,让若惊雷,在秦阳耳边炸响,震的秦阳头晕眼花,而大阵也似是被伟力撕裂,天空中的银色云层,瞬间破碎,一根仿若白玉一般的手指,破空而来,裹挟无穷神光伟力,点向秦阳。 秦阳身子一滞,面色酱紫,身上像似被压了一座巨峰,让其无法呼吸,无法反抗。 “师尊……”党寒面露惊喜,一颗悬着的心,似乎也放下了…… “去你妈!”秦阳近乎咬碎一口钢牙,口中血沫横飞,双目通红。 对于身后飞来的一指,不管不问,反而嘶声怒吼,爆发出全身潜力,右手化为利刃,直接刺入党寒口中,将他爆头! 手掌缩回的瞬间,更是同时施展技能,摸出来的两个光球,随手拍进自己的脑袋上。 “咳……” 张口咳血,秦阳被威压镇的喘不过气,盯着那根飞来的白玉一般的指头时,眼中却尽是畅快。 很多年前,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打架,就要逮住一个朝死里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现在打死党寒,尸体也摸了,党寒自然是死的透透!看连煜这老不死怎么救! 第八十六章 要你聒噪 “咳咳……”秦阳面若金纸,咳着鲜血,静静的看着那根犹如美玉一般的手指落下。 党寒身死,阵法又被伟力,从外部破开,脚下的银色海洋,转瞬之间,消弭无踪,大地之上,只有点点银色的闪光,仿若星辰点缀,那是残留的部分一元重水,而残留的水汽,汇聚成河流,向着低洼处流去。 玉指飞来,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定格,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慢,那一根玉指,在秦阳面前不断放大,愈发清晰,透过那剔透的指头,甚至可以隐隐看到其内骨骼,绽放出绚烂光辉,光晕与指纹交织,隐隐化作复杂无比的道纹。 此时此刻,秦阳被彻底镇压,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加之真元消耗过***本无力反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根玉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噗嗤……” 鲜血仿若喷泉,从秦阳口中喷洒而出,周遭一切,瞬间恢复了正常,秦阳胸口塌陷,整个人嗖的一声,撞击到大地之上。 随着一声轰鸣,地上出现一个十数丈的大坑,秦阳落在坑底,吐着鲜血晕了过去。 只是晕过去的一瞬间,秦阳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这位连煜峰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果真是不会杀自己,哪怕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大弟子爆头…… 秦阳放心的晕了过去,也不担心自己会死。 只要不死,终归就有翻身的机会。 阵法破碎,又有一位峰主亲自出手,魔石圣宗山门外不远处的异变,终于引来别人的注意。 那根玉指落于大坑中,对着秦阳一点,光晕一扫,秦阳的身体与玉指就一起消失不见, “锐金峰贾云,大逆不道,山门之前,残杀同门,按律当废其修为,缚于火牢三百年,然天刑峰峰主连煜,痛惜爱徒,已将贾云一指碾杀,以儆效尤。”山门处,一位弟子不知是否得了指示,朗声高喝。 山门外,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华炼也阴沉着脸,站在围观行列里,到了这时,大部分人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贾云是谁?竟然杀了天刑峰大弟子?” “不知道啊,还是锐金峰的,锐金峰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狠人……” “是啊,看看这里的残留痕迹,竟然能逼的党寒祭出一元重水阵,而且在阵中将党寒强杀。” 不少魔石圣宗的弟子,围的远远的,议论纷纷。 唯有华炼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复杂无比,又是震撼,又是痛惜,又是憋闷自己竟然无法破开大阵…… 天刑峰过真是肆无忌惮,竟然在山门之外布阵等候,只是没想到,贾师弟逆阶伐上,竟然能在一元重水阵之中,强杀了党寒…… 纵然是我落入阵中,也顶多只能自保而已,他是怎么做到的?如此天堑,他如何能让党寒死的如此凄惨…… 华炼心里震撼不已,实在是这个结果太过惊悚,党寒死相太惨了…… 震撼之后,更多的却是无奈和痛惜,这种人才,若是能收入血雾峰,未来未尝不能争夺真正的圣子席位。 可惜,现在却惨死在这里…… 一念至此,华炼一声哀叹,满心悲凉,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得罪不得罪天刑峰。 走到大坑前,华炼讷讷无言,双目泛红,目光寻遍大坑,竟然找不到半点尸骨残骸,眼见于此,华炼不由心中一酸,想到此前种种,差点落泪。 相识时日不长,却感觉相处之时,很自然,很舒服,不似其他弟子,不是畏惧便是谄媚,再要么极少数实力相当的,也多是敌视,哪有如同贾师弟这般人物。 “贾师弟,你为人忠义,为兄敬佩不已,为兄是比不得你,此刻想要为你收敛尸骨,聊表心意,却也无法做到,实在是心中有愧,只能在这里,敬你一杯,当做此前的赔罪酒,亦当做送行酒。” 随手拍碎一坛金银花酒的泥封,将酒水洒入大坑。 酒香四溢,流入坑底,华炼再次拍碎一坛酒的泥封,张口豪饮,一口就灌了半坛子酒,然后抱着酒坛,双目红红的坐在坑边,久久不语。 “小圣子当真是性情中人,竟然不怕得罪连峰主……” “哎,此前曾见小圣子与那贾云一同出门,却未曾想会这样……” 有人感叹,也不敢多说什么,但是却有天刑峰的弟子,看不下去了。 “小圣子,此人乃是宗门重犯,被峰主击毙,乃是维护宗门法度,你这……” “滚!”华炼双目通红,身形一晃,反手一个耳光抽的对方化作陀螺,倒飞了出去:“我与贾师弟道别,要你聒噪!” 华炼一口饮尽坛中之酒,啪的一声将酒坛摔碎,红着眼睛,迈步走入山门。 周围之人,却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多言一句,也不敢说什么华炼违反宗门规矩…… 而远处那位天刑峰弟子,半边脸都被抽的血肉模糊,凄惨无比,却也是咬着牙,低着头,不敢惨叫出声,权当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拿脸蹭到地面了。 峰主都没意见,其他人谁敢说什么? 华炼气不顺,胸中憋闷无比,偏偏无可奈何,一路咬牙切齿,直接回了血雾峰。 而另一边,秦阳慢慢恢复了意识,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便是浑身剧痛无比,手脚都被束缚,周围温度奇高,汗水滴落伤口,刺痛绵绵,似是小刀在伤口上慢慢划过。 慢慢睁开眼睛,入眼一片暗淡的红光,这里似是地下开凿出来的山洞,石壁之上泛着暗淡的红光,一张张石桌,摆在周围。 其中一张石桌上,摆着数十个储物袋,还有笔筒、血喇嘛,被单独拿了出来,摆在石桌上。 他的双手双脚,被散发着森然气息的乌黑钉子,钉在石壁上。 “呵……”秦阳喉咙里发出一声讥讽的嘲笑。 果然没死。 这乌黑钉子,不知是何物,让其身体无法发力,亦无法运转真元,不过,以他的生命力,这点伤势,挂在这里当壁画一年也死不了。 “有活人没有?”秦阳嘶哑的嗓音,响彻石洞。 不多时,就见一处石壁洞开,一位一身黑袍的驼背,走了进来。 来者踏空而行,拾阶而上,几步之下,就走到秦阳面前,凌空站在那里。 这人不但是驼背,面容更是丑陋无比,就似烧伤之后,再用无数小刀割出伤口,再以浓酸洗面,来来回回数次之后的样子,嘴眼歪斜,五官扭曲,看一眼就能让人寒毛炸立。 只是,唯独那双手,却仿若美玉,晶莹剔透,纤细修长,隐有光晕流转,仿若艺术品。 秦阳心里生出一丝恍然,可是忽然,面色一滞。 “天刑峰峰主?连煜?女的?” 第八十七章 四大邪术 秦阳面带惊悚,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自己快要欢声笑语打出吉吉了。 万万没想到,天刑峰峰主连煜,竟然是个女的…… 难怪江川那老梆子,毁了人家容貌之后,连煜就彻底黑化,利用手中权力,只要揪住小辫子,就搞死一个锐金峰弟子,偏偏每次做的,都让魔石圣宗的高层无话可说。 此前还有些疑惑,连煜做的再滴水不漏,魔石圣宗的高层,也不会任由她如此丧心病狂的胡搞。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特么一个毁容的女人,怨气是何等的恐怖,能在游戏规则范围内愉快的玩耍,已经是给了高层面子了…… 自己当着她的面,弄死她的大弟子,她竟然都能忍着不杀自己,秦阳觉得,自己错估了形势,怕是会生不如死,凄惨无比…… 跟一个丧心病狂,心狠手辣,怨气冲天的毁容女人,有什么道理可讲,她的一切作为,怕是都难以用常理来推测。 连煜凌空立在秦阳面前,上下打量着秦阳,双目中寒光乍射,杀机毫不掩饰,神光闪耀之中,恶念纷飞,似乎有无数歹毒的念头,不断浮现。 扒皮抽筋,人烛天灯,挖眼劓刑,凌迟阉割…… 秦阳背后冷汗簌簌,这老妪婆当真是肆无忌惮,心理扭曲,念头竟然都毫不遮掩,让秦阳感受的清清楚楚,不用上刑,就已经率先感受了一遭…… 差点心态崩溃了…… “等一等!我有话说!”秦阳有点扛不住了,敢拿自己的四两打赌,那诸般恶念里的东西,她绝对全部都能干得出来! “呵呵……”连煜笑的像是一只饿极的夜枭,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干涩嘶哑之中带着一点让人极不舒服的尖锐,狰狞的面孔,盯着秦阳,似是笑的非常开心。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治好你的面孔!”秦阳笃定坚决,一招命中死穴。 “嗯?”连煜笑声,戛然而止,盯着秦阳看了半晌,却看不出半点破绽之后,才缓缓开口:“说说。” “有个叫亚洲的地方,那里有四大邪术,噢不,是四大圣术,分别由四大国度掌控,无论是多么丑陋的女子,经过四大圣术改造,无不是改头换面,或是化作不食人间烟火,容颜无缺的人间仙子,或是化作婀娜多姿,妩媚天成的魔女,一切都任由选择!” “嗯?”连煜眼中不由的生出一丝向往,不过转瞬就化作一声冷哼,恶念纷飞…… “你别不信我,我就是出身那里!掌握四大邪术的国度之中,以萨瓦迪卡国度最是恐怖,他们研究出的邪术,已经走向极致,纵然是男儿身,亦能将其变成千娇百媚的妖女,比女人还女人!你这等伤势,不算小问题,也只能算是中等问题而已。” “壶梁十三州,从未有一个所谓的亚州。”连煜不信,可是周围浮荡的恶念,却不知道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天下女人,要说找到一个完全不在乎自身容貌的,那是不可能的,以连煜这等极端情况,纵然知道秦阳说的十有八九是假的,也不由的会生出一丝期望。 更被说,秦阳说的信誓旦旦,脸不红心不跳,有理有据,明显可能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 秦阳一脸笃定,眼神直视连煜,还真的不心慌,因为真的有亚洲这个地方,还真的有四大邪术,连煜找不找得到,那就不关自己事了。 “我什么时候说是在壶梁?壶梁不过是一个只有十三州的海岛而已,我说的地方,在大荒,只有那里,亿万里疆土,国度无数,神朝遍地,才会衍生出此等绝世圣术,也正因为圣术威能无匹,才被外人忌惮,贬低为邪术,无数人心生向往,表面上却只能贬低,引以为禁忌,以至于四大圣术难以传播开来。” 秦阳说着,自己都有些唏嘘,前世的时候,就因为四大邪术的存在,就算是面对面,也不知道对面美女的真容是什么样的,到了那最恐怖的国度,可能脱了衣服,都不一定能辨别出来对方是不是真女人…… 连煜沉思不语,目中神光闪烁,将秦阳的一切都看的真切,任何一个小动作小眼神,都如掌中观纹,无所遁形,现在倒是真的信了秦阳说的是实话,的确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 沉思片刻,连煜伸手一挥,钉在秦阳双臂双腿上的乌黑钉子,噗嗤一声,倒飞了出来,秦阳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你的储物袋里,有乙木精气结晶,这点伤势,应该不是问题,不过,我奉劝你,纵然你完好无损,进阶到三元,我也能一根手指头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再者,我已对外宣布,贾云已死,无论你为何混进宗内,如何混进来,都无所谓,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 连煜话音依然冷冽,杀机毕露,只是却没了折磨秦阳的心思。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忍着伤痛,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乙木精气结晶,含在舌下,蓬勃生机,自舌下贯穿全身经脉,随着真元运转,不断的修复肉身损伤。 连煜看穿了自己伪装,也是正常,就是不知道她是仅仅看穿了伪装,还是看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这差别倒是挺大的。 思来想去,秦阳也没露出自己真面目,决定继续披着贾云的马甲。 有乙木精气结晶助力,这点皮外伤,恢复的倒是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恢复的差不多了,秦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身新的衣裳,也不害臊,直接当着连煜的面换了衣裳,然后将自己几十个储物袋,继续挂在衣服内层。 “连师叔,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秦阳整理好衣装,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石壁再次洞开。 一个枯瘦的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中气十足的笑声,响彻洞窟。 “哈哈哈,师妹,我早已经告诉过你,这小贼奸诈狡猾,莫要受他巧言蒙蔽。” “他说的都是真的。”连煜声音很是平静。 “你的秘法也只能辨别真伪而已,这些年,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可曾句句都能理解其中深意?” 秦阳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骂一句尼玛。 江川这个老梆子怎么在这?他不是出门了么? 不过,此刻算是终于明白老梆子之前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了。 回想了一下,江川这老梆子,的确是说的句句实话,他早就告诉自己,天刑峰要下手了!又不断的给自己暗示创造机会,就是让自己主动离开锐金峰! 以前要是早知道连煜是女的,哪有这么被动…… 第八十八章 为什么不早说 “师兄说的是,谎言终归是谎言,最高明的谎言,便是句句实话,纵使此子句句属实,可是若要跨越死海,前往大荒,也非易事。”连煜语气很是平静。 江川暗暗摇头,心里自然清楚,有一丝希望,自己这位执念颇深的师妹,都不会放弃。 三百年前,能争夺当时圣女资格的女修之中,连煜人气最高,实力最强,容颜气质,更是冠绝魔石圣宗,比之玄天圣宗那位惊才绝艳的圣女,也不遑多让,可惜最后为了保命,却落得容颜尽毁的下场…… 江川想要如同以往一般,稍稍劝慰,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当下也只能跳过所谓四大邪术的事情,出言安抚。 “师妹,此事希望渺茫,还不若紧握当下,若是我等如今筹划之事成功,师妹自然能恢复绝世容颜,化解心中执念,境界也会随之突飞猛进……” 连煜不说话,站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 江川轻叹一声,面色柔和,声音都随之低了三分。 “师妹,我知道你期望已经耗尽,可是这次不一样,此子肉身根基雄厚之极,加之真元亦如铅汞,质量高的可怕,十有八九乃是以秘典筑基,而且他不知从何处,习得庚金纳西诀,我传他辛金纳西诀,竟然也轻松修成,此次至少有八成希望。” 连煜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坐在一旁。 这时,江川才露出一丝笑容,转头看向秦阳,笑的满面欢喜,越看越满意。 “贾云,我的好徒儿,你便为师蹉跎三百年,上天补偿给为师的大礼,为师不问你根脚,亦不管你为何蒙混过关,进入我魔石圣宗,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件事,你是想走亦可,想要入我魔石圣宗亦可,华炼师侄不是一直想要拉你入血雾峰么?到时候我亲自作保,送你过去。” “行了,都这种时候了,还玩什么虚的,有什么话直接说,你早看穿我伪装,却不揭穿,又费尽心机,让我习得辛金纳西诀,之后待我法诀入门之后,立刻布局,逼我狗急跳墙,借华炼离开锐金峰,不就是为了让我诈死在天刑峰之手,死在所有人面前么。”秦阳算是彻底放开了,懒得跟他兜圈子。 “不错,你还猜到什么?”江川笑的愈发灿烂,似乎愈发满意。 “呵,还有什么?无非是宗门知道你们俩所作所为,反而不知为了什么目的,暗中支持,此前锐金峰横死的众人,尽数为了你们的目的而死,现在你们觉得我最合适,却要费尽心机,让我诈死,不外乎存了私心,假公济私,让我为你们去什么危险地方,寻得宝物,治好你师妹的伤势。” “大致上不错,你知道我为何对你最满意么?不只是因为你肉身根基雄厚,能轻易炼成五金纳西妙法,更重要的,便是你心思机敏,做事果断,若是此前只是满意,那日你临危不乱,步步布局,最后关头,强杀党寒,我是真的惊喜不已。”江川点头称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叹。 而旁边的连煜,竟然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让秦阳心中寒意大盛,他竟然知道当日的情况? 他们谈论此事,竟然还是赞叹不已! 那党寒算什么?亲传大弟子啊!他们却轻描淡写,如同随口一提的猪狗,反而赞叹屠夫手艺绝伦。 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对待他们的弟子,都是如此,那自己若是有半点忤逆,这俩狗男女,十成十会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行了,你们想让我干什么,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秦阳直言不讳,光混的很,只是心底暗叹…… 这俩狗男女,不杀自己,反而让自己自行疗伤,生恐自己留下暗伤,若是只是为了肉身倒罢了,抽魂炼魄之法众多,他们未必不会,现在还要用到自己的脑子。 十有八九也不会把自己变成白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到底就是被逼迫着冒险办事而已,前期准备,也只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自保能力。 “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多说别的,待事成之后,你去找华炼师侄,他乃性情中人,必然不会介意你非魔石圣宗弟子,当日你诈死,他不顾得罪连煜师妹,当众在山门之前,撒酒祭奠,着实让人另眼相看。”江川赞叹不已,也不知道是赞叹华炼,还是赞叹秦阳识趣…… “到底干什么?”秦阳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俩铁石心肠,知道个屁的性情中人…… “本来是准备将你炼制成翁仲甲士,可惜此前炼制的诸多翁仲甲士,无一能顺利取得宝物……”江川一脸惋惜,喟然一叹:“可惜真正的翁仲甲士炼制之法,早在壶梁失传,炼制出的翁仲甲士,太过呆板,难堪大任。” “你一直在功法里动手脚?” “何须动手脚?此前众多弟子,天赋太差,根基不够,难以造就,只有寥寥数人,能同修两门法诀,将其融为一体,然而终归是没有完整炼制之法,才会如此艰难,现在所传的法门,只是炼制翁仲傀儡而已,而真正的翁仲甲士,能镇守陵墓,十万年不灭,这等翁仲甲士,尽数是以活人炼制。” 秦阳听的心中一寒,江川似是察觉到秦阳反应,笑着拍了拍秦阳肩膀。 “你莫要怕,我若有完整法门,早就将你炼制成真正的翁仲甲士,何须等到现在,只是祖墓危机重重,我等进去,恐难逃出,你修为弱,反而活命机会更高,更妙的是,你竟然身负如此多的乙木精气结晶,足以你抵挡那里的滔天死气,又有血喇嘛和笔筒秘宝护身,抵御外邪,再加上你奸猾狡诈,惜命无比,让你去那里,最是合适不过。” “祖墓?”秦阳一脸呆滞…… “正是,你要去之处,应是有元磁金煞肆虐,你修成五金纳西妙法,方能对抗,再加上那里可能会有的禁制阵法,我等都会教给你相应的破解之法,那里阵法禁制无人操控,你按部就班破解,希望挺大,还有一块珍藏的破禁神石,足够你强行破解三次……”江川说的详细无比…… 而秦阳却还是呆愣在那里,一阵阵心酸,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尼玛,原来是去祖墓? 又是准备破解之法,又是准备破禁神石,最关键的还是奉旨挖坟。 你特么早说啊,早说还用费这么多事! 为什么不早说…… 俩鳖孙儿! 第八十九章 拾取为什么叫拾取 心态爆炸! 绝对的心态爆炸! 差点被干死,胆颤心惊,脑子都快转的拧到一起了这么久,他们竟然就是为了让自己去魔石祖墓奉旨挖坟? 秦阳心酸的差点哭出来,恨不得现在直接翻脸,一拳锤的这俩鳖孙满脸桃花开。 第一次路过魔石祖墓的时候,就仿佛看到无数的技能书在半空中飘荡,这些妖艳贱货,欲遮还羞的扭动着身子,搔首弄姿的等着去临幸。 可惜当时实在是没机会,后面到了盗门,又被三令五申的叮嘱,兔子不吃窝边草,千万别去魔石祖墓,当然,里面的确是危险,也是一方面。 秦阳的计划之中,压根就没有去魔石祖墓这个日程,当然,盗门陵寝,短时间也不会去的…… 挖坟掘墓这门伟大事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与自己是无缘的。 万万没想到,现在差点被人干掉,就是为了逼自己去挖他们先辈的陵寝? 这俩鳖孙,当真是大逆不道,丧心病狂。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跟你们合作到底了! “说吧,具体是什么?越具体越好。”秦阳面色一肃,腰板挺直,就似一位为了伟大事业而献身的无畏战士。 “呃……”江川一愣,有些愕然,心里惊愕为何秦阳的精气神在瞬间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不过却没多想,反而面带欣慰:“你果真是一个聪明人,放心吧,只要你取回宝物,我等定然会放你离开。” “别废话,说正事!”秦阳懒得跟他废话,至于说什么事成之后如何如何,呵呵,你可去尼玛吧。 江川也不恼怒,反而愈发满意,愿意好好做事,总是好的,被逼迫着去,那是送死,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个天赐人选,真死在里面了。 起码也要等到完成任务之后再死。 “五百年前,宗内一位活了八千年的耄老,寿元耗尽,孤身前往祖墓,他在那里发现了重要讯息,可惜不知为何,只传出了口信,具体消息,仅仅只有寥寥几语,宗门为了在其墓中拿到这些讯息,曾经冒险派了两位长老前去,却再无音讯,他们的命灯熄灭,显然已经陨落在祖墓。 三百多年前,我师妹遭奸人所害,走火入魔,她乃炼气修士,修的三灵癸水正法,走火入魔之后,差点将自身溺亡,唯有靠我以庚金刚猛,走金生水之道,阴阳调和,将其伤势压制,可惜却落得容颜尽毁的下场。 而当年传闻那位耄老之所以长寿,手中存有轻灵之水,后来6续前去冒险的人,也曾断断续续传出消息,那位耄老墓穴之中,元磁金煞肆虐,那里必然有一块元磁铁母,只是这么久了,元磁金煞却又没有失控,里面必然有轻灵之水调和。 你的任务,就是去拿到元磁铁母和轻灵之水,若是犹有余力,再找到那位耄老尸身,找到宗门要的讯息。” “还真是一心为公。”秦阳听的认真,只是嘴角略带一丝嘲弄,果真是假公济私,难怪这俩狗男女沆瀣一气,为非作歹这么多年,魔石圣宗高层却假装被看见。 原来真的是有重要的宗门任务在身,就是不知道那讯息到底是何等重要,竟然能如此容忍。 再说那轻灵之水,乃是癸水之属之中,最负盛名的存在,天地清气升腾,与飘渺云雾融合,化作诸水之中重量最轻,生机最浓的神水,若是当做灵药,炼化于身,效果比之乙木精气结晶强了不知多少倍。 连煜若是炼化轻灵之水,洗涤肉身,自然伤势尽愈,而且她修的三灵癸水正法,最是契合轻灵之水,十有八九还能炼化轻灵之水为己用,苦尽甘来不说,更是得到大机缘。 还有那元磁铁母,号称后天五金之母,炼制成法宝之后,自带元磁神光,克尽天下五金所造的法宝,这东西自然是老梆子自己想要的。 有宗门大事摆在前面,别人知道老梆子假公济私,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煜似是看不惯秦阳这肆无忌惮的态度,刚抬起手,准备教训秦阳的时候,江川伸手拦住她,笑呵呵的看着秦阳:“贾云啊,我的乖徒儿,你只要能拿回这些东西,莫说是嘲弄,便是吐我一脸口水,我也能唾面自干,笑脸相迎,反而会给你摆酒道谢,你若是失败了,自然会死在里面,永世不得超生,为师当然也无法与你计较。” “你这不要脸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敬佩不已。”秦阳轻轻一叹,拱手表示佩服。 这老梆子阴损狡诈,又能舍得面皮,绝对是个人才,若非被连煜拖累,成就定然不会止步于此。 …… 接下来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江川和连煜一起指导秦阳,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力图将一切需要的东西,统统让秦阳掌握。 需要破解的阵法、禁制,全部教给秦阳破解之法,到时候按图索骥,按部就班,破解这无人掌控的阵法禁制,倒不是很难。 还有路线地图,更是准备妥当,沿途可能会遇到的危险,统统交代,遇到什么危险,应该怎么做,如何逃生脱身,教的是一点私藏都没有。 甚至秦阳需要什么东西,只要是能满足的,统统都满足。 这么多年谋划,前面次次惨败,秦阳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个,狗男女二人组,当真是下了血本,江川也的确是唾面自干,秦阳冷不丁的嘲讽,他也不当回事,整天笑眯眯的,反而给秦阳准备法宝等一应之物。 只要秦阳肯老老实实合作,老老实实去魔石祖墓,其他都不是问题。 三个月后的一天,江川和连煜一起,亲自将秦阳送到魔石祖墓的外围。 “贾云吾徒,此去艰险,你定要小心谨慎,稳扎稳打,莫要贪功冒进,一切以保住自己性命为先,任务的事,可以徐徐图之,不要着急,若是完不成,为师也定然每年忌日给你烧纸祭奠。”江川说的情深意切…… 若是不带最后一句,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哪个不舍得后辈出门,满心担忧恋恋不舍的长辈…… 秦阳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迈步踏入魔石祖墓。 进入不远,江川身影消失不见,秦阳这才拿出一个储物袋,将其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来来来,让你们知道知道,为什么拾取技能叫拾取!” 第九十章 道德沦丧!人性缺失! 这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都是狗男女二人组给准备的,除了三件法器和一件灵器之外,其中的墨箓、符篆,其实都是秦阳自己制造的,只不过其中有些材料也是他们准备的而已。 秦阳早就将这些东西,全部放在一个单独的储物袋里。 全部丢在地上之后,秦阳这才催动技能,率先抓向其中一件法器,这件法器形如巴掌大的墨绿小钟,催动之后,可以变化大小,笼罩自身,乃是最纯粹的防御法器。 伸手一抓,掌中探出的手掌虚影,轻松将其抓起,一瞬间,墨绿小钟就被秦阳炼化,从本体到内部禁制,尽数烙印上秦阳的印记,完全属于秦阳一个人。 只是这一步,起码就节省了数月的苦功,而且能完美发挥出法器十成威能。 但若是想要发挥到十二成威能,那就需要秦阳自己继续慢慢温养祭炼,契合到如臂使指,犹如自身的境界之后,才有可能。 继续抓其他两件法器,一件白玉孤舟,飞行法器,跑路专用,一件镶嵌了宝石的挂坠,可以激发灵力护罩。 同样一抓之下,很轻松就拾取成功,轻松完成炼化过程。 “咦,难道是我多心了?”秦阳喃喃自语,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最后一件灵器,形如黑披风,丝毫灵光都没有,甚至周围的光芒,都似被其吞噬吸收,据说是用一种生活在地下魔窟的古怪妖兽皮所制,防御力很强,有收敛气息的功效,甚至还有短距离爆发速度的神通,犹如瞬移一般,很是强大。 当时给这件灵器的时候,江川一脸被隔了肉的表情,很是不舍。 秦阳施展拾取技能,抓向地上的黑披风,技能却无法拾取…… “嗯?”秦阳一个激灵,再次实验,却依然无法拾取。 将黑披风拿在手中,试着按照寻常法门祭炼,完全没有阻碍,很顺利,只不过想要祭炼成功,却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以筑基境界,强行祭炼灵器,起码要十年时间,日日夜夜温养祭炼,方能将其完全炼化。 “哎,可惜这么一件灵器了……” 秦阳一脸惋惜,将黑披风单独拿出来丢在一旁。 不能拾取,只说明一件事,这件黑披风乃是有主之物。 玩游戏的时候,有些人打怪爆出来的装备,不是你的,你是拾取不成的,能拾取的,只有无主之物和完全属于自己的,哪怕这件黑披风,已经初步祭炼,可以使用了,可真正的主人,依然不是自己。 一般大门派之中,弟子出门办事的时候,有时候长辈将自身祭炼完成的法宝,交给弟子使用,只需要协助弟子,在法宝之上打上弟子的烙印即可,算是初步完成祭炼,可以发挥出法宝一两成威能,而关键时刻,还能催动长辈留下的力量,让法宝发挥出超过五成的威能,有些甚至能以八成威能完成一击。 然而,这件黑披风,却不是这样的…… 当时江川说的清楚,这件黑披风他未曾祭炼过,当做无主之物送给了秦阳…… 秦阳祭炼的之后也能感受到,的确是无人祭炼过,除了他留下的烙印之外,没有其他人的,所以祭炼的很顺利。 可是现在…… “江川啊,你个老梆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放心的,原来在这等着我呢。”秦阳嗤笑一声,再也不看黑披风一眼。 灵器虽好,可谁知道狗男女二人组给自己埋了什么坑在里面…… 单凭正常手段,竟然完全察觉不到。 发现第一样之后,秦阳立刻将其他东西,一一用拾取技能拾取,别的东西,倒是没什么意外…… 但到了最后,秦阳顺手拾取储物袋的时候,竟然又无法拾取! 秦阳盯着储物袋一阵默然…… 片刻之后,秦阳面无表情的将这个储物袋丢在一旁,展开衣襟,将衣内挂着的数十个储物袋,全部拿出来。 也不嫌麻烦,将每一个储物袋内的东西,统统拿出来,依次用拾取技能检查一遍。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 秦阳将整理好的储物袋,全部挂了回去,看着眼前摆着的东西,面色黑的快要滴出黑水了…… “尼玛,这……”秦阳仰天一声长叹,语气复杂无比…… 无法拾取的东西,竟然有十几样! 黑披风一件、储物袋两个,一品灵石三颗,乙木精气结晶一颗,金丝楠木棺材盖一顶,绣花荷包一个,断柄大锤一柄,玄铁矿石一块,放丹药的玉瓶一个,丹药两颗,玉简一枚…… 最后,还有一根平日里随意插在头上的木头发簪,竟然也无法拾取! 秦阳彻底震惊了,难以想象,狗男女二人组,究竟是何等的阴险狡诈,才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而且这些无法拾取的东西里,有的只是一个印记,秦阳可以轻易发现,有些则是需要好好梳理,仔细检查之后,的确发现了不妥,还有一些,完全是毫无头绪,根本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若非以拾取技能检查,自己再小心谨慎,也会留下几样在身上。 仔细彻底的检查了一遍之后,秦阳满面悲愤,简直是咬牙切齿。 “简直是道德沦丧!人性缺失!这俩鳖孙,准备了这么多东西阴我就算了,还敢顺手黑了我所有的三品和三品以上的灵石,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老子好不容易弄到一些三品以上的灵石,花了大价钱,现在全没了!” “尼玛啊!” 秦阳气的面皮发鼓,牙齿咬的嘎吱作响,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这些灵石,秦阳自己都舍不得用来修炼,全部准备当做高级材料用的。 一二三品的灵石,相互之间兑换,差不多也就是十比一的比例,有时候会达到十几比一,可是四品灵石,若用一品灵石来换,起码三四万,才算是价值相等,而且根本没人这么换。 这些四品灵石,都是在盗门的时候,死皮赖脸的找卫老头和蒙毅换的,还有极少数,是吊打张伟之后,友好兑换的…… 现在所有四品灵石,甚至还有一块五品灵石,再加上所有的三品灵石,竟然一块都没了! “两个狗男女!你们给老子等着!” 第九十一章 开门黑 要说起来,乙木精气结晶,绝对比四品、五品的灵石要珍贵一些,可是物以稀为贵,秦阳的乙木精气结晶,塞满了好几个储物袋,身后还有榕树妖蹲着,压根不觉得珍惜,偏偏高品灵石,却怎么都弄不到…… 之前一直没注意灵石的事情,毕竟狗男女二人组没顺走他的乙木精气结晶,秦阳也没在意是不是少了别的…… 现在呢,肺都快气炸了…… 欢天喜地,奉旨挖坟的心情都没了大半。 整理着这些无法拾取的东西,秦阳一脸的惆怅和惋惜…… 黑披风的确是好东西,潜入隐藏法宝之中的极品,可惜不能要…… 玉简是辛金纳西诀,丢掉就丢掉了,反正自己已经将其纳入自己的功法之中。 绣花荷包,是当初从德妃那里抢来的,其实后来也明白,德妃肯定是通过这个东西认出自己的,但自从脱险之后,以后说不得就是江湖高远,再无再会之期,秦阳也就留着没扔……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绣花荷包是个储物袋,而且容量比之一般储物袋大了七八倍,秦阳又找不到更好的,自然舍不得扔。 现在么,不扔也不行了,谁知道荷包上到底是只有德妃做到手脚,还是狗男女二人组也动了手脚…… 一起扔了拉倒…… 还有断柄大锤,好东西的确是好东西,反正秦阳是认定断柄大锤不简单,可目前这情况,还是扔了吧,再好的东西,不是自己的,还可能是一颗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要它何用。 所有的东西全部整理好,该丢掉的储物袋,挂在腰间,秦阳这才抬起头,准备开始忙正事。 魔石祖墓,与当初的阴槐鬼墓倒是有些相像,都是可以随意进出的秘境。 所谓秘境,古往今来,说法繁多,不一而足,却有一个大致的说法,流传最广。 世界本身就似岑天大树的主干,支撑起一切,而秘境,就是那些分散开的枝桠,有大有小,有粗有细,本质上,都是依附在世界的主干上。 有古老的神话传说流传许久,说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初,乃是一株通天建木,自虚空而生,于虚空之中,撑起了一方世界,待到世界成长稳固,不虞坍塌崩溃之后,这株神木却不知为何,消失不见。 有传说是被上古时代先天而生的神魔斩断,有传说是神木枯萎,腐化孕育众生,还有传说神木通灵,自觉无需再支撑,遁走虚空,亦有一种说法,神木彻底融入到这个世界,不分彼此。 这些传闻,纵然是在修士的世界,都只是神话传说而已,没有任何的证据存在,甚至传说究竟是何时传出的,都无人知晓。 只不过却有很多人都相信这些,尤其是相信神木彻底融入世界的那些人,就坚信秘境的存在,就是神木枝桠所化。 秘境的数量很是庞大,每过几年,都会有新的秘境被发现,只是绝大部分秘境,资源匮乏,毫无开发价值而已。 魔石祖墓与阴槐鬼墓虽说都可以随意进出,本质差别却很大。 阴槐鬼墓乃是半个秘境,就像是在枝桠上嫁接出的新枝条,尚未长成,而魔石祖墓却是枝桠本身,只不过被无上伟力强行击穿,如此才能在洞口位置随意进出。 秦阳站在边缘,举目远眺,天空灰暗,死气盈天,一眼根本望不到边际,也不知这片祖墓到底有多大,从边缘望去,每一座山头都像是一座独立的坟茔,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墓碑,立在山头前。 当初路过这里的时候,惊鸿一瞥,感受倒不是很清楚,此刻亲自踏入祖墓所在的秘境,才明白为何卫老头三令五申,不准他们来这里冒险。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已经陷入死寂,沉惰迂闷,呼吸起来都要费劲许多,灵气稀薄不说,吸收之后,也难以炼化,仿若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变成了尸体一般。 弥漫在空气之中的死气,没有疯狂的侵蚀他的身体,反而以一种温水煮青蛙一般的姿态,慢慢的渗透,如此反而更加难以抵御,死气的侵蚀速度虽慢,却有一种难以抵挡的特性。 在这里,不可能时时刻刻催动秘宝抵挡,那样消耗实在是太大了,根本走不远,如此只能过一段时间,驱逐一次死气,但这样也有坏处,死气被驱逐,侵蚀之时留下的痕迹,却已经存在。 如同不断的受到伤势,再修复,再受伤,再修复,循环往复,肉身根基不强的人,根本扛不了多久。 秦阳目光警惕,打开地图看了一会,研究对照片刻,这才顺着两座小山包中间的小道,向着里面走去。 走了两炷香的时间,秦阳脚步忽然一顿,微微蹙眉,回头一看,自己竟然才了一半! 这两座山包之间的小道,不过数里而已,以自己的脚程,早就应该走过去了,为何现在还在中央,原地踏步了半晌,竟然却还无所觉。 秦阳心中一凛,本就很是警惕,没想到,这才刚进来,就着了道! 秦阳站在原地,取出两把灵香,分别插在左右两侧地上,对着两侧的山包分别躬身一拜。 “前辈,晚辈锐金峰贾云,乃奉宗主之命,前来祖墓办事,其中关窍,牵扯甚大,还望前辈行个方便。” 两侧山包上,毫无反应,阵法禁制,全部都是沉寂一片。 秦阳试着再次前行,立刻察觉到原本的莫名阻碍不见了,不多时就跨越过小路,将那两座山包甩在身后。 只是,忽然之间,秦阳周身寒毛炸立,全身肌肉紧绷,感觉到周身死气,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极为浓郁。 “哪位前辈,给晚辈开玩笑,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还请前辈见谅。” 秦阳再次拿出三把灵香,搓燃了之后插在地上,烟气飘飘荡荡的散开,眼前所见,骤然一变。 秦阳心中寒意升腾,这哪里是走过去了,而是不知何时,竟然跨上了右侧山包上! 身前不远,也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一身黑袍的人,这人双目尽毁,枯瘦如柴,双手的血肉已经化作飞灰,只余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骨架,满身死气,犹如狼烟,蒸腾而起,幻化出一张张痛苦挣扎,似是死的凄惨的人面。 这人蹲在一块石头上,鼻头吸着灵香,俯视着下方的秦阳,嘎嘎怪笑。 “锐金峰又来人了?这次还是一个活人,怎么?江川这小王八蛋彻底放弃炼制翁仲甲士了,反而让活人来送死么?” 第九十二章 亡者天敌 “锐金峰贾云,见过师祖。”秦阳心神狂跳,面上却恭敬行礼。 这死鬼应该死的时间不长,还有部分意识、记忆尚存。 这人杀气很重,他印象最深刻,十有八九就是当年活着的时候,干掉的对手,这些记忆幻化出的面孔,也不是他刻意幻化,而是意识、记忆、情感等诸多身为人的东西,在不断流逝,等到这些面孔消失不见的时候,他就彻底记不得了。 到时候可能就真的变成一具彻彻底底的尸体。 “老夫生前也是锐金峰一脉,当年乃是江川那蠢货师尊的师叔,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活着的后辈,也算是江川这小王八蛋良心发现,不再祸害我锐金峰一脉了,锐金峰现在如何了?”死鬼吸着灵香,有一句没一句的问话。 “回禀师祖,锐金峰已经没几个活人了,师祖应该能看得出来,我这等英才都被送来这里送死,锐金峰彻底没落了,再也无人加入锐金峰。”秦阳不动声色,心里警钟长鸣,嘴上却顺嘴给江川泼黑水。 “不当人子,若非老夫已经身陨,离开祖墓,一时半刻就会彻底化为飞灰,定然返回宗门,掌毙了江川这小王八蛋!”死鬼周身杀气滋生,那些幻化出的人面,有好几个,惨叫一声,彻底崩碎…… “有宗门暗中支持,无人可治,祖墓之中有一位耄老留下重要讯息,前段时间,吴宇师祖又走出祖墓,所以现在宗门志在必得,些许牺牲,想来也是值得的。”秦阳余光乱扫,嘴上随口忽悠,心里琢磨着怎么逃走…… “哎,合该我锐金峰没落,老夫观你肉身根基,着实雄厚,不该来此送死啊,来,你过来,让老夫好好看看你……”死鬼挥了挥手,示意秦阳走近点…… 秦阳心脏跳动骤然一顿,后颈上一滴冷汗慢慢渗出,周围的杀气死气,愈发浓郁,刺痛他的皮肤,死鬼周身死气幻化出的面孔,惨叫嘶吼的更加狰狞。 就像是在欢呼,在哀嚎,在恶毒的诅咒,终于又有人,加入到他们的行列里。 “怎么?老夫的样子很吓人么?来,让老夫看看你的肉身根基究竟怎么样,若真是天纵之才,老夫拼着灰飞烟灭,也要将你送回去,然后掌毙江川!”死鬼嘎嘎怪笑,语气古怪,忽高忽低,犹如疯了一样。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师祖生前,实力定然也与吴宇师祖相差无几,说不定更强一些了。”秦阳踱着步子,慢慢的后退,可是却发现与死鬼的距离,却在不断拉近。 “说来惭愧,老夫生前不过神海巅峰而已,比之吴宇师祖这等天纵奇才,相差了不知道多少,你这后辈,莫要随意胡诌,来,过来,让老夫好好看看你。” 不受控制的,秦阳被无形力量,撕扯到了死鬼身前,死鬼满面狰狞,泛着金属光泽的骨头爪子,慢慢的搭在秦阳肩膀上。 瞬间,骨头利爪,刺入秦阳肩膀,鲜血喷涌而出,被死鬼的爪子吞噬,周围蓬勃死气,疯狂的侵蚀秦阳的身体,短短一两个呼吸,秦阳头发里就多了几缕白发,肉身光泽变得暗淡,生机疯狂的消耗。 而死鬼化为骨头的手爪上,血肉滋生,慢慢的覆盖了一层新鲜血肉,生机灌注之下,竟然有几分血肉复生的姿态。 而这时候,秦阳一只手也搭在了死鬼的手臂上,一丝丝白光浮动,像似一个手掌虚影,从秦阳掌中探出,没入到死鬼体内。 “嗯?你干什么?”死鬼惊恐尖叫,身旁死气幻化的面孔,嘭嘭嘭的不断崩碎。 秦阳一动不动,咬着牙,眼里满是疯狂,随手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含在舌下,眼里满是嘲弄。 “放手!”死鬼尖叫嘶嚎,死气犹如潮水一般,不断拍打,秦阳口中闷哼不断,却死抓着不放手,待头发半白的时候,死鬼的声音慢慢变得微弱,转而为哀求,仿若马上就要咽下嘴口一口气了。 “你放了老夫,老夫立刻送你离开,拼着飞灰烟灭,也帮你杀了江川,你放……” “呵呵……”秦阳冷笑一声,不为所动,右手猛的一拉,就见掌中两个光球飞出,笼罩死鬼尸身的蓬勃死气,骤然崩碎,杀气转瞬消弭,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完。 只见死鬼尸身,吧嗒一下,跌落在地上,化为一具彻彻底底的尸体…… “比吴宇那等恐怖亡魂差了不知道多远,也敢在老子面前装逼?老子亡者天敌的外号是白叫的?”秦阳一声冷笑,吴宇那等恐怖存在,走出祖墓,依然神威不减,强大无比,只是死气外泄,就能秒杀自己,哪敢靠近摸尸,至于这个死鬼,走出祖墓的瞬间,怕是立时就会灰飞烟灭…… 随手将插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拔下来丢下在地上,然后将两个光球拍在自己的脑袋上。 两本蓝色技能书,率先感受其中一本,竟然是五金纳西妙法…… 秦阳忍不住暗骂一声,亏了。 融合完成之后,秦阳神色一动,颇为意外…… “竟然还有叠加效果?” 融合之后,竟然多了不少内容,更重要的,其中不少感悟,都是秦阳自己没有的,按照新的法门稍稍运转功法,立刻感觉到,炼体的修行,开始慢慢进步,按照这种趋势,只要再修炼修炼,起码能再强三成以上。 再次感受另外一门蓝皮技能书,竟然是这死鬼的阵法禁制修行手札! “这死鬼真乃雪中送炭,急公好义,千里送人头的大丈夫。”秦阳融合完成之后,睁开眼睛,满脸的惊喜。 自己这么小心翼翼,警惕万分,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阵法禁制一道的水平,着实有限,放到魔石祖墓,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什么叫雪中送炭,这就是! 哪里像党寒那家伙,摸出来两本技能书,一门一元重水的凝练之法,一门一元重水阵。 一元重水的凝练,需要时间,靠大量时间,在合适的地方慢慢磨,攒够了足够的一元重水,才能布置一元重水阵。 要它何用? 过了一个时辰,秦阳恢复了外伤,靠着乙木精气结晶补充生机,彻底恢复了之后,这才取出一口棺材,将死鬼尸体收殓,在山头挖了个坑埋进去。 站在墓前,秦阳一脸唏嘘:“按理说,你不是我客户,又想干掉我,我是不应该帮你入葬的,不过看在两本技能书,现在都有大用的份上,再加上我这人又心地善良,摸完尸必定安葬,算是便宜你了。” 第九十三章 笑话!笑话!笑话! 安葬完死鬼,秦阳没急着走,而是待在山包背面,沉下心来,好好研究那本阵法禁制修行手札。 虽说所有的内容都已经灌注到脑海里,犹如自己所学一般,可学会了,和可以灵活运用,完全是两码事。 阵法禁制一道,学会也只是入门而已,运用才是关键,而且最主要的,这个死鬼的水平,倒也不是特别高,秦阳推测,他的水平,放到盗门藏经阁,差不多也就是三层楼高的水平。 这些东西,想要融会贯通,不是容易的事情,特别是以筑基的修为,融会贯通之后,很多破解阵法、拆解禁制的法子,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用的,只能尽可能的,将所有的法门,都分解降低到足够筑基修士能灵活运用的地步。 来到这里,秦阳可是一点都没小看,事实上,若非这次机缘巧合,他自己绝对不会来的。 这里究竟有多危险,秦阳心里一清二楚。 真来了,该怎么做,如何推进,秦阳也都有思索。 原本的打算,是准备慢慢向内推进,结合地图,寻找出最安全的道路,至于沿途所见的陵墓,也不会去破解…… 可是现在阵法禁制一道的实力,勉强算是从一层楼,瞬间摸到三层楼的高度,可秦阳心思却忽然变得沉静,接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再次贸然向内突进。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算是勉强融汇贯通那本阵法禁制修行手札。 这个东西珍贵就珍贵在,他不是讲解一个阵法,一个禁制,里面完全有讲解到的阵法禁制,屈指可数,而是从根本上,来讲述阵法禁制的构成、原理、契合、演化。 此前学会的那门一元重水阵,讲述的是如何布阵,如何掌控,秦阳却不知道为何这点这么做,那点为何那样做,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这本手札,教导的就是知其所以然,教导的只是一个方法和基础,纵然现在见到一个新的阵法,秦阳也能从最基本的地方,依次推演、破解,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将阵法的一切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只是时间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学会了这些,秦阳心中更加谨慎了,感觉祖墓之中的危险比想象当中的还要大的多。 真正的是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彻底葬身于此。 当然,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秦阳也想了很多,疑惑愈发浓重。 按理说,修士死后,绝大部分应该都会彻底的身死道消,一身修为化为乌有,回归天地,神魂可能会消亡,可能会归化天地,可能会进入那传说之中的轮回。 只有极少部分,实力强横的修士,死后意识不散,神威不减,将自身安葬之后,有些强者,甚至可以数万年意识不灭,更有甚者,生前布局成功,说不得还能从自身尸身之中,孕育生机,再来一世。 可是这些,按理说,与此前的死鬼,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以他的实力,绝对不足以坚持这么久,甚至苟延残喘的机会都非常渺茫。 可是他却能吞噬活人生机气血,让自身血肉复苏,这明显不合常理,因为神海修士绝对没有这么强! 如此思来想去,所有的问题,就指向一点了,魔石祖墓本身太诡异,这片秘境本身太诡异。 一个月过去,秦阳走下山包,没有急着继续前进,而是转头踏上左边的那座山包。 这里的阵法禁制,又不少已经随着时间流逝,彻底的失效,挖出来的阵基,也都腐朽,唯有墓门,还有完好无损的禁制,这些禁制不是防护禁制,而是最纯粹的困阵。 从外面,任何人都可以进去,只是进去之后,想要再出来,那就只能破开禁制这一条路可走。 秦阳站在墓门外,沉吟良久,目光中神光闪耀,双目化作灯盏一般,再次望去的时候,就见墓门上密密麻麻,光晕暗淡的道纹、符文,叠加交错,相互勾连,就似一张张复杂无比的大网,叠加了十几层,而且每一层之间,相互都有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要从外面破解掉,就要在破解第一层的时候,一口气将最后一层的破解顺序和方法确定了,不然的话,说不定破解到最后,才会发现是死路一条。 如同立体数独,可能前面填写的非常顺利,到了最后几个数字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是错的,如此前面的所有努力,统统都会化为乌有,统统都是错误。 破解这种叠加禁制,也是如此道理,看似正确的道路有无数条,却只有寥寥几种,甚至只有一种是正确的。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秦阳目中神光交织,化作无数道纹符文交错,从最基础的部分,一步一步逆推禁制构成。 三个时辰之后,秦阳闭上双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片刻之后,再次睁开眼睛,十指连弹,指尖勾勒出道纹符文,不断的印入禁制之中。 泛着淡淡紫色光晕的符文道纹,似是汩汩泉涌,自秦阳指尖,徐徐淌漾。 墓门禁制,便似千山迷宫,冰封雪原,被这丝丝柔弱的淡紫色清泉,慢慢跨越,慢慢消融。 这就是秦阳用的笨办法,最基础的破解之法,最繁复却最保险,号称永远不会错的法门,只有一层楼的水平,才会用这种法门,真正的此道高手,挥手之间,以禁破禁,这里的十数层禁制勾连,也如同一张纸一般脆弱。 秦阳的确会别的法门,高级点的法门,只是心里还是觉得,先将基础打牢靠的好。 又过一个时辰,墓门上所有的禁制,终于彻底消散。 “轰……” 随着随后一道禁制消融,玄铁铸就的墓门,竟然如同朽木,轰然破碎,化为齑粉。 秦阳脚步一踏,瞬间后退出数十丈距离,静静的看着墓门内的变化。 里面死气浓郁,化作黑灰烟雾,不断逸散而出,却比之外面高不了多少,而且只有无尽的死寂,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从里面传出来。 秦阳微微蹙眉,又等了半个时辰,才迈步进去墓穴之中。 进去的瞬间,秦阳脚步一顿,浑身寒意滋生。 墓中混乱一片,棺椁破碎,满地的尘埃,里面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唯有正面墙壁上,一些似是指甲扣出来的字迹,刺的秦阳双目酸疼,似乎刻下这些字迹的人,为了留下这些字迹,灌入了全部的精气神。 嘲笑,怨恨,憎恶,不甘…… 五念俱全。 “天大的笑话!笑话!笑话!” 第九十四章 地面的字迹 一行字内,怨气冲天,刺的秦阳双目酸涩,连忙移开眼睛。 再看其他地方,墙壁上到处都是指甲挠出来的痕迹,一些地方,还能见到一些像似干枯血肉的东西,就像是里面曾经有一个怪物,疯狂的抓挠石壁,想要破开石壁离开这里,纵然血肉模糊也在所不惜。 秦阳心中生出一个猜测,难怪这里禁制,全部都是最单纯的困阵,竟然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东西。 而且十有八九,这墓主想要困住的,就是他自己。 尸体已经不见,只有地上厚厚的尘埃之中,隐约有一些尚未化为飞灰的碎片,整个墓穴,简单至极,一眼就能望个通透。 秦阳心里一声暗叹,果然,这个墓穴的墓主死后,也化作不祥亡魂,拖着亡躯,行走于世。 这个墓穴构造简单,仪仗也简单,生前必然不是太强的人,估计与旁边的那位死鬼生前相差无几,按理说应该也是无法化为不祥亡魂的。 可他偏偏如同死鬼一样,死后无法安息,而且他似乎提前知道些什么,知道自己死后会发生的变化,竟然以困阵,将他自己困在墓中,直至最后癫狂到失去理智,彻底灰飞烟灭。 那一行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除却这一行字之外,其他以手指硬生生在石壁上刻出的文字,却不知为何,都是潦草无比,残缺甚多,根本无法辨认是什么,只有那几个蕴含意念强到刺目的“笑话”,恍若新刻。 秦阳仔细观摩良久,稍稍犹豫之后,还是拿出了一枚玉简,将石壁上所有杂乱无章的刻痕,无论是什么,统统临摹了下来,记录在玉简内。 待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秦阳转身向外走去。 只是一回头,余光扫到被厚厚尘埃覆盖的地面,秦阳眼神一凝,蹲下身子,伸手拨开地上厚厚的尘埃,顿时见到地面上,竟然也被铭刻了不少的文字。 这些文字看起来正常的多,笔法刚硬,铁画银钩,杀气从字中,喷薄而出,只是多看了这些字几眼,秦阳都觉得脑海中杀意沸腾,目中所见一切,都慢慢的披上了一层血红色。 脑海中,似乎有一个癫狂到极致,又冷酷到极致的声音,发出阵阵振聋发聩,震颤神魂的嘶吼。 “杀!杀!杀!” 这声音似是回音,不断的在脑海中来回反弹汇聚,每过一息,就会有一个巅峰,最为纯粹的杀意,愈来愈强烈。 秦阳双目通红,面目狰狞,眼中杀意沸腾,近乎只剩下癫狂,周身真元化为火焰燃烧,肉身金光湛湛,锐气冲霄。 就在这种时候,秦阳却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手,将血喇嘛紧握在掌中,真元疯狂的灌入其中。 “嗡……” 一缕血色光晕,从血喇嘛之中浮荡打开,浩瀚飘渺,似是喃呢一般的佛陀天音,贯穿虚空而来,化作血光潋滟,层层叠叠弥漫开来。 血喇嘛之中,一位头戴高帽的佛陀背影,愈发清晰,甚至透过背影,隐约可以看到,这位佛陀双手放于胸前,不断的吟唱,慢慢的,梵音自血光之中透出,化作一个个淡金色的符文,缭绕在秦阳周身。 慢慢的,秦阳面色慢慢变得平和,燃烧的真元,变得平复,眼中的杀意和血光,也随之慢慢消弭。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秦阳缓缓的出了一口气。 “这地方,果真是处处都有危险,纵然是看似毫无威胁的地方,也有可能暗藏杀机。” 此刻再次望向地面,地面上覆盖的尘埃,早被爆发的气势冲散,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书写着,大片大片的段落,应该都是墓主的墓志铭,开篇讲述的就是墓主的生平。 只是寥寥几句之后,剩下所有的文字,明明还是原来的文字,却有一种古怪的杀意覆盖其上,落入秦阳眼中之后,秦阳竟然生出一种,这些字很眼熟,却如何都不认识的古怪感觉。 越是向后,这种感觉越是强烈,尤其是到了最后几行,很是凌乱的字迹,其上覆盖的杀意更加强烈,这种不认识字的古怪感觉,立时攀升到极致。 一眼扫过之后,竟然不记得一丝一毫。 秦阳不由大惊,这些文字是什么?难道是什么不可轻传的高深典籍么? 转瞬之后,秦阳就摇头否定,主要还是因为上面覆盖的那一层杀意的原因,才会有这种古怪的感觉。 然后,利用玉简记录,都无法记得,如何记录?用最笨的办法,纸张拓印,在拓印上去的一瞬间,纸张就化为齑粉。 各种手段全部施展了一遍,竟然也无法记录分毫,更是无法解读分毫。 秦阳有种感觉,最后几行字里,绝对蕴含着天大的秘密,可能就是这位墓主,意识尚未泯灭之时,发现的秘密。 催动血喇嘛,利用血喇嘛逸散的血光,不断冲击地面上这些字迹表面覆盖的杀意。 待血光似是大河冲刷,慢慢的将上面的杀意全部冲刷掉的瞬间,就见所有的字迹,轰然破碎,彻底的消失无踪。 秦阳沉默不语,之前就猜测这些杀意溃散,字迹也会随之崩碎,早有预料,这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敢用到这最后的方法。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只不过,就在杀意崩散的一瞬间,却还是有几个字,在其崩碎的瞬间,领悟了其中意思,将其记在心里。 圣宗,不祥,笑话,崩碎,谎言。 这些字,并不是在一起,而他们之间的那些字,崩碎的时候,还无法理解其中意思,也无法记在心中,只能留下遗憾。 秦阳拿出玉简,害怕自己将这几个字也忘记,记下之后,收入储物袋。 走出墓穴,秦阳望着魔石祖墓深处,心中忽然对魔石祖墓有了新的认识。 难怪魔石圣宗本身,都对祖墓忌讳莫深。 难怪狗男女二人组不敢自己来,他们实力是强,可是气机牵引之下,说不得会引起更大的变化。 若是他们引起变化,唤醒了不祥亡魂,十有八九可能是吴宇那等恐怖存在,届时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息之间,就会身死道消。 而自己境界低,进入这里,反而活命的机会更大一些。 顺着地图标记的小道,向前突进,见到那些气息诡异的墓穴,安静无比的墓穴,秦阳都是绕着走,反而是那些气机勃发,明显有不祥诡异,被镇压在墓中的地方,反而更加安全一些…… 这里亡者化作不祥亡魂的概率实在是有些太高了。 三日之后,才前进了不过三十里地,到了这里之后,秦阳停下脚步,望着前方,目光凝重。 第九十五章 秦有德!你大爷! 前方一片绵延山脉,起伏的山峰,渐渐拔高,无数险峻,拱卫着最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秦阳眼神里满是忌惮,此前举目远眺的时候,尚未察觉到什么,只当是这里也只是一片比较密集的墓葬群而已。 可是真的抵达这里,却看得真切,最前方那一座五六百丈高的山峰,哪里是什么山峰,而是墓碑! 墓碑经历了岁月的沉淀,上面沉淀的尘埃,都已经凝固成了石头,在远处望去的时候,墓碑与山峰混杂,根本难以分辨。 再者,如何能想得到,仅仅只是墓碑,竟然就有五六百丈高。 秦阳面上满是愕然和惊骇,这片墓葬群,其实只是一座陵寝? 开什么玩笑,这才刚进入祖墓三十里的距离,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等规模的陵寝! 此刻重新打量这一片墓葬群,立刻发现,这里是群星拱月,烈日皓悬的格局,此人生前的实力,起码高出自己四五个大境界,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有这种规模,也撑不起这种规模。 群山之中,乌木绵绵,却不见半点生机,蓬勃死气,不断的喷涌而出,过一段时间,就似巨龙吸水一般,再次被吞入群山之中,如同一位神魔吐纳天地,气象凛然,还有道道乌光,似是神虹,飞跃腾挪,似乎是展现墓主生前万人来朝的辉煌。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让人神魂颤抖的大恐怖,这里是死亡的深渊,生灵的禁地。 起码进入魔石祖墓之后,这座陵寝,绝对是见过最恐怖的,比前面见到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尚未靠近,汹涌澎湃的死气,已经逼的他催动血喇嘛护身,舌下含着乙木精气结晶补充不断消耗的生机。 踏入这里,秦阳的身体僵硬,神魂跳动,已经在疯狂的发出警兆,不能再踏出一步了,再踏出一步,立刻就会引发大恐怖,绝无生还的道理。 秦阳目中神光绽放,强睁神目,想要窥伺这座绵延陵寝的真面目。 可是刚睁开神目,秦阳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双目之中,鲜血汩汩,如同泉涌,眼窝处仿若被火灼烧了一般,凄惨无比。 秦阳连退三步,以生机恢复,灵液滴目,好半晌之后,再次睁开双眼,目中满是血丝,眼睛差点瞎了。 秦阳吓的面色惨白,再也不敢多看,太尼玛恐怖了。 其中阵法、禁制,竟然偶有化灵的趋势,神光如同烈日一般,足以晃瞎人的眼睛。 只是那一眼,惊鸿一瞥,就看到数种异象。 死气化作神灵一般,吞云吐雾,让陵寝的一切,都不会被时间消磨,反而会越来越强,神兽负碑,不断吟唱墓主的生平伟绩,无数死灵,顶礼膜拜,生活在其中,仿若这片陵寝本身,就是一方缩小的神国一般。 打开地图,秦阳确认了半晌自己位置,这才发现,自己七拐八拐的,竟然稍稍偏离了一点方向,这片地方,在地图上的标注,乃是死亡绝地,生人勿进。 秦阳转身欲走,绕开这里。 走了几步之后,神色一动,看了看腰间挂着的几个储物袋。 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丢弃这些东西的? 没有更适合的了! 丢入这里,纵然狗男女二人组,有通天手段,他们知道了东西全部被丢入这里,他们敢进去查探么? 再说,只有这里,才是最适合自己脱身的地方。 所有的东西统统都落入这片陵寝,任谁想,都会想到,自己也跟着落入这里,死的干净,偏偏他们也没法进去确认。 要是提前丢掉,说不定狗男女二人组,立刻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穿了他们动的手脚。 “生平第一次得到的灵器,竟然要自己毁掉……”秦阳唏嘘不已,满脸遗憾,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抓住一个储物袋,随手发力,将其丢入陵墓群之中。 储物袋化作一道残影,嗖的一声飞出去,只见远处灵光一闪,浓郁如黑墨一般的死气,似是潮水翻涌,瞬间将那个储物袋淹没。 秦阳再次拿出绣花荷包,脸上带着一丝不舍。 这个绣花荷包,不但空间大,而且还是自己第一次从实力强过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人手中,获得的战利品,更是来自一个对自己伟岸身躯、英俊面庞窥觑不已,眼光独挡,而且还是十八名器之一的妖艳贱货。 纪念意义非常大…… “别了,从此之后,我们可真是江湖高远,后会无期,最后一丝羁绊也随之消失了。”秦阳喃喃自语,随手将绣花荷包丢出去…… “噗嗤……” 绣花荷包被死气淹没,再无踪影。 最后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的就是断柄大锤,对于这个东西,秦阳心里最是复杂不过,深信这是好东西,却偏偏除了扛着抡之外,再无其他作用。 “本来说是将你拿去镇压茅坑,不过,这里可比的茅坑上档次多了,当做你的葬身之所,逼格绝对够高,再见了,老朋友……” 秦阳呼喝一声,就像是跟一位老友告别,手腕一抖,储物袋化为残影,嗖的一声落入陵寝之中,而且被抛的最远…… “噗嗤……” 无穷死气,将储物袋笼罩,储物袋于瞬息之间崩碎消散…… 里面的东西,全部瞬间崩碎,唯有一柄断柄大锤,表面一丝红光一闪,一个睡眼惺忪的光秃鸡头,从断柄大锤内钻出半个脑袋。 看到周围的景象之后,丑鸡一个激灵,眼中的睡意,瞬间消失不见,目光中红光爆射而出,洞穿所有的死气。 一眼就看到远处,秦阳挥着手,一脸惆怅和不舍,就像是刚刚为自己的挚友送别了最后一程…… 送到了火葬场的焚化炉里…… “秦阳!秦有德!你大爷!你他妈缺大德啊!你……”丑鸡扯着嗓子一声尖叫,尚未尖叫完呢,就被黑墨一般的死气,喷了一脸…… 丑鸡眼中满是憋屈,呛的不停咳嗽,被逼的不得不缩回了头,没入断柄大锤里。 “秦有德!老祖跟你没完!” 站在陵寝之外,秦阳面露疑惑:“刚才好像有人叫我的名字?” 秦阳面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这位墓主怎么强到这种地步,竟然能从冥冥之中强行捕捉到我的名字,这是乱丢垃圾,人家不满意了? 想到这,秦阳连忙拿出三把灵香,搓燃了插在地上,恭恭敬敬道歉。 “前辈,对不住,晚辈实力低微,实属无奈,还望前辈谅解……” 第九十六章 死海来客 秦阳拜了拜,见那波澜起伏,似是浪潮翻滚的死气,慢慢的恢复了平静,一颗心才算是放下,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这些化作不祥亡魂的死鬼里,多少还有一些好说话的,看看眼前这位,实力强横不说,脾气还挺好…… 转身离开,绕过这里绵延的陵寝,秦阳却有些犹豫了,到底要不要继续前进? 至少目前为止,技能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不能拾取的东西,自然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这些东西,统统都丢入这片恐怖陵寝,按理说,狗男女二人组,现在应该已经心生感应,知道自己动了手脚的东西,统统都被毁掉。 他们必然会猜测自己已经陨落在某个陵寝之中。 金蝉脱壳之计已经完成,继续前进,危险倍增,稍稍遇到什么大危险,必然都是不可力敌,必死无疑。 可若是不前进,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奉旨挖坟,不去面见一下狗男女二人组的祖宗十八代,在他们的先辈面前,控诉他们的暴行,声泪俱下的阐述狗男女二人组对魔石圣宗的巨大危害。 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冒险来一次…… 一时之间,秦阳还真有些犹豫了…… 毕竟狗男女二人组的先辈,不一定都是脾气好,有些可能是睡得香甜,有些可能是得了失眠症,脾气比更年期的丈母娘还要恐怖几分…… 秦阳站在岔道口,一时之间,就像是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唏嘘感叹。 “果然还是年轻,竟然有些迷茫了……” …… 同一时间,那片陵寝之内,死气恍若浪潮,波澜起伏,壮阔如海,裹挟着一柄断柄大锤,在其中沉沉浮浮。 浓密如黑墨一般的死气,竟然也无法侵蚀这断柄大锤,断柄大锤似是孤舟一般,随波逐流,不多时,大锤便被冲刷到了中央孤峰之上。 沉寂许久之后,断柄大锤内,一个奇丑无比的光秃鸡头,从锤内钻出来,小眼睛望着不远处浩浩荡荡,气象万千,甚至可以催生出异象的无穷死气,眼中满是绝望。 “秦有德,你回来啊,老祖我错了,老祖不该黑你的灵石,不该跟你装死……” “你他妈还是人么,顶尖宝器啊,还有老祖我这个顶尖元灵在,你怎么就舍得直接把老祖扔在这死亡绝地啊,你还是人么,你回来啊,老祖发誓,以后绝对好好跟着你,不跟你装死了……” “秦阳,我错了,我不该去撞你,谁让当时那里就你一个弱鸡……” “呸,不对,秦阳,我错了,你最是高大神武,英明睿智,你特么快来救我啊……” 凄厉难听的长鸣,响彻孤峰,可是周围,却依然如故,半点反应都没有…… 干嚎了好一会,丑鸡的小眼睛里,顿时被绝望强行侵占的完完全全,半点都不剩。 落入这等死亡绝地,可能再过去一万年,都不可能有人能带他出去,哪怕身为元灵,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可在这等毫无灵气,只有无穷死气笼罩的地方,他就是在等死,等着所有力量一点一点的,被名为时光的大手,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万年之后,活活摩擦到元灵溃散,意识泯灭…… 何等的恐怖,何等的绝望…… 然而…… 秦阳压根就不知道丑鸡的存在…… …… 魔石圣宗,天刑峰的火牢洞窟里。 江川面色阴沉,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师妹,说不得是那奸诈小贼,发现了我等做的手脚,这才将其丢入某个恐怖陵寝,将那些东西统统销毁的……”江川低声安抚,只是说着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师兄,你莫要安慰我了,我等做的所有手脚,几乎与同一时间,尽数被强行崩灭,其中不少都是从内部腐朽,只有那种死气极其恐怖的地方,才能做到这一点,那奸诈小贼,已经死了。”连煜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眼神化作一滩死水,再也难以掀起波澜。 希望最大的一次,坚持了足足一月,没想到,却依然死在祖墓之中,原本的计划,怕是再也没有成功的可能了。 “师妹……”江川张了张嘴,讷讷无言,实在不知如何安抚。 所谓的说辞,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那些手脚之中,有强有弱,其中有三样,都是以一种秘法,强行分裂出一丝神魂力量,与依附之物,融为一体,这等手段,纵然是三元修士,也绝无发现的可能。 可是现在却全部于同一时间,崩碎了…… 最让他确定的证据,便是那一丝神魂力量崩碎的瞬间,将那最后惊鸿一瞥的画面传来过来。 那里死气如墨,充斥天地,纵然是他们落入其中,也是必死无疑的下场,那小贼纵然奸诈,也必然于第一时间,化为齑粉…… 江川心底暗叹,倒不是没想过,小贼警惕无比,将所有随身物品,全部丢入那里。 可是这想法只是一闪,立刻被江川否决…… 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位好徒儿,历时一月有余,终于再也坚持不住,陨落在祖墓之中。 “师兄,我要离开宗门,冒险前往大荒,我要去寻那亚洲所在,寻那四大邪术,只期望那里的邪术,能助我恢复,我生机损耗巨大,若是无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再过一二百年,必会化作枯骨。”连煜站起身,迈步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江川,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师妹,你……”江川伸出手,想要阻拦,眼里尽是痛惜,想说那小贼说的话,十有八九是胡扯,可是却不知为何,无法说出口,无法扼杀这最后的希望。 良久之后,江川站起身,来到魔石祖墓外围,拿出香烛点燃,插在地上,拿出一坛酒摆在那里,双目无神的望着祖墓。 “无论你叫什么,姑且叫你贾云吧,你既然已死,只希望你此前说的话是真的,我今日便去追我师妹,若他日有功成之日,我便为你立下衣冠冢,年年今日,亲自为你跪地祭奠。” …… 另一边,连煜无声无息离开魔石圣宗,乘坐一艘白玉孤舟,来到海边,向着无垠大海驶去。 飞了不过三个时辰,便见下方海洋,已经化作漆黑一片,海浪翻涌,似是永无宁静之日。 再行三个时辰,这里的灵气都变得狂暴无比,只是呼吸,都会有一种爆辣灼热的感觉。 “轰隆隆……” 前方黑海之中,浪潮万丈,绵延数千里,从天边横扫而来,浪潮前方,一艘百丈高,破破烂烂的五层楼船,摇曳着翅桨,闪耀着无穷灵光,飞在浪潮前方。 楼船之上,一杆百丈大旗,迎风招展,上书“浮屠”二字,不断绽放灵光,逼退后方紧追不舍的浪潮。 “轰!” 灵光破碎,浪潮崩散,只见浪潮之中,一张层层利齿交错,足有数百丈大的巨吻探出,一口就咬碎了半个楼船! 第九十七章 俊俏公子 楼船破碎,其中道道神虹飞跃,从破碎的楼船之中飞遁而出。 “少主你们先走!让某家来拦住此异兽!” 其中一道神虹,凌空一晃,化作一个五大三粗的丈高大汉,大汉满脸刺青,光头铮亮,牛鼻大耳,鼻子上还挂了一个金灿灿的鼻环。 大汉肩扛大旗,用力摇曳,只见大旗,骤然破碎,其上浮屠二字,破旗而出,乌金神辉,浓密无比,仿若金石灿灿,化作一方乌金巨峰,拦在前方。 而那浮屠二字,幻化成型,于半空中,化作一尊七层黑塔,坐落在乌金巨山之上,黑塔气息森然,坐落之后,顿时镇压浪潮,数十里之地,波涛不起,浪潮止步。 无数喃呢一般的诵经声,自黑塔之中传出,塔沿挂着的无数骷髅头骨,绽放出黑光阵阵,此等邪异景象,却偏偏有种神圣无比的气息弥漫开来。 “嗡嗡嗡……” 阵阵喃呢,含糊不清,汇聚之后,却似大吕洪钟,振聋发聩,声浪与神光纠缠,化作道道涟漪,层层叠叠,弥漫开来。 后方万丈海啸,像似被一双无形大手,悄然拂去,半空中,只剩一尊身长三千丈的巨大红鱼悬在那里。 这大鱼形似锦鲤,却头大身小,一张巨吻之中,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层利齿交错,让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栗,大鱼身体两侧,还有两只形似鱼鳍,薄而透明的巨大翅膀,随风摇曳。 壮汉嘶吼连连,摧毁了大旗,才爆发出如此威能,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那几道飞遁而出的神虹,稍稍一顿,立刻飞遁而走。 远处,连煜脚踏白玉飞舟,眼中惊惧交加,待看清楚那大鱼之后,立刻调转船头,转身就走。 此乃死海嬴鱼,死海之中,少数能长期脱离水体生存的异兽,成年嬴鱼,展翅飞跃,一跃便是三千里,偏偏它力大无穷,鳞甲坚硬,还能裹挟海啸浪潮,壮大声势威能,在死海之中,追击万里之地,跟随意玩耍一般简单。 而最关键的,这嬴鱼还有一个诨号,叫死海信标,嬴鱼擅追踪,可是捕猎能力也就一般般,有嬴鱼在的地方,必然会有其他异兽紧随其后,抢夺嬴鱼猎物。 加之死海之中,灵气暴烈,欲横渡死海之人,只要遇到嬴鱼,几乎次次都会遇到大麻烦。 连煜眼神阴沉,暗道晦气,催动的白玉神舟,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壶梁飞遁而去。 片刻之后,后方异象不见踪影,却见数道神虹飞来,与其并驾齐驱。 “道友,可否行个方便,搭载一程,脱困之后,吾等必当重谢。” 这声音仿若洪钟,中气十足,纵然在飞遁之中,竟然也能破空而来,让连煜听的清清楚楚。 原本不准备管这些闲事,自身逃遁就好,只是听到这声音,连煜死气沉沉的眼神里,骤然多了一丝波澜…… 听着这有些相似的声音,不自觉的就想到了江川,此去大荒,破釜沉舟,此生说不得就再无相见之日,想到这,连煜双目微微一红,神色稍稍一个恍惚,白玉飞舟的速度,也随之稍稍慢了一瞬。 “罢了,你们登舟吧。”连煜一声轻叹,白玉飞舟之上笼罩的神光,顿时裂开一道裂口。 远处数道神虹,调转方向,落入白玉飞舟之上。 为首一人,面如冠玉,眉眼修长,俊秀如女子,皮下隐有神光暗藏,剔透如玉,加之一袭朱红长袍,佩戴流苏,乍一看,还真恍如一位媚态天成的女子。 这人身后,一个一身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看起来最正常,剩下两个,一个身高丈许,额生双角,一脸凶悍,一个是毛脸雷公嘴,浑身金毛覆盖。 连煜目光中暗暗生出一丝警惕,这几人模样怪异,身上气息浮浮沉沉,若隐若现,除了那位俊俏公子之外,竟然每一个都不弱于自己。 一时之间,倒是颇有一些后悔,心神激荡之下,竟然轻易让这几个陌生强者登船。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我等乃是跨海而来的商客,突遭异兽袭击,损失惨重,身无长物,只能以此聊表谢意,还望道友笑纳。”为首那俊俏公子,面对连煜恐怖的样貌,竟然目不斜视,态度温和,拿出一个玉瓶,轻轻一推,推向连煜。 连煜神色一动,轻轻将玉瓶抓在手中,稍稍感知,心里不由一凛,这玉瓶之中,装的乃是一种清冽温和的水,其中生机浓重之极,但这些水竟然也不过是容器之一而已,水中悬着三滴泛着一丝红光的异水,其内生机蓬勃,只是靠近,就觉得浑身舒畅了不少。 连煜握着玉瓶没有动,静静的看着俊俏公子,心里更是警惕,只是初见,对方竟然立刻知晓自身缺憾,拿出来自身有大用的东西,这里的三滴异水,虽然比不得轻灵之水,可是炼化消耗之后,起码能多活百年时间了! “道友无需多心,我这不过是见闻广博,曾经见过与道友像似的情况,这里的水乃是一方天河源头之水,孕育八千里生机,其内存放的三滴,乃是水源兽的心头精血,足以缓解道友症状,只是可惜,我等本来还带了一点轻灵之水,却在之前毁于一旦,不然的话,定然赠予道友,以谢相助之恩……” 俊俏公子说的很是诚恳,连煜心中的警惕,也慢慢消除了,心中倒是忽然多了一丝感叹,那遥远的大荒,当真是如同传说一般,繁华无比么?轻灵之水,难道并不是很稀有么? 那纵然寻不到亚洲,去大荒寻到轻灵之水的机会,想来也会更高一些…… 当然,最好的路子,自然就是眼前这位颇有礼数的俊俏公子…… 他既然能弄到一些,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还能弄到更多。 想到这,连煜的态度顿时变了不少。 “吾名连煜,多谢道友厚赠。” “吾名杨帆,道友无需客气,这点报答,太过低廉,待我回到大荒,定然为道友寻得轻灵之水。”杨帆面带一丝愧色,态度让人完全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那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有落脚之地?”连煜心中警惕尽消,看着俊俏公子也愈发顺眼。 “其实此次前来通衢,也是第一次来而已,主要是为了寻人,此前意外得到消息,当年长辈的故友,可能有后人在壶梁,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寻这后人,带回大荒,以兄弟待之,以全长辈临死遗愿。” 第九十八章 魔石圣宗还有正常人么! 若是此前杨帆这么说,连煜怕是不会接话茬…… 现在么,连煜看他顺眼,又琢磨着是不是跟杨帆搞好关系,以图之后,能从他那里得到轻灵之水,洗涤肉身,尽去沉珂。 杨帆明言第一次来壶梁,为了去通衢州寻人,连煜自然是随口接过话茬。 “杨帆你第一次来,又突逢劫难,若是不嫌弃,我便帮你引引路,毕竟我对壶梁也算熟悉,只是你们想要去的通衢州,现在怕是不太好去了。” “哦?怎么?”杨帆眼带好奇。 “一年多之前,通衢州有一位强者的陵寝现世,引来壶梁四方窥觑,又有壶梁三圣宗的宗主之流,亲自出手,千里沃土,都在那时化作黄沙,之后又因为诸多宝物四散,一年多以来,那里厮杀甚多,交战频频,三千里地,不见人烟,黄沙弥天,鲜血怨气,凝而不散,通衢州已经废了……” “竟然如此!”杨帆适时的露出一丝震惊,而后脸上便带着担忧:“那我要寻人,怕是难上加难了……” “莫要太过担忧,当时我所在魔石圣宗,已经在之前,将三千里地所有城池,尽数迁移,你欲寻之人,姓甚名谁,有何特征,我可以帮你寻寻。”连煜主动应下,毕竟,这件事对于魔石圣宗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那就有劳了。”杨帆面带微笑,大方道谢:“对了,有句话也不知是否唐突……” “但说无妨。” “直呼其名也好,称呼道友也好,终归是生分,而且实不相瞒,我曾经有一姐姐,修水行功法,当时也是出了岔子,落得容颜尽毁,我那姐姐,当年甚是疼我,所以,我一见到你,便心生亲切,不知我可否称你为连姐?” “啊?”连煜惊愕不已,不过看杨帆目中带着期待,再听他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由心中一软,莫名的也生出一丝亲切感:“这如何是好,我这样子,实在是……” “莫要如此。”杨帆连忙打断连煜的话,语气愈发诚恳:“说句冒犯的话,连姐双手,芊芊如玉,仿若凝脂,想必连姐年岁不大,若是连姐沉疴尽去,必然是天下有数的美人,我见犹怜,能尽早攀上关系,那也是我的荣幸,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福气……” “这……”连煜听的心生欢喜,也不知是不是康复有望,原本死气沉沉的样子,也多了几丝生气:“称呼而已,你随意即可。” “好的,连姐,你叫我小帆就好,当年我的姐姐,也是如此称呼我。” “不知你的姐姐,她……” “我姐姐后来意外身陨,每每想起,都会心痛万分,也正因为如此,今日一见,就有些亲切莫名,还望连姐勿怪……”杨帆眼中带着一丝沉痛。 “无妨,无妨……”连煜看的心酸,连忙打断杨帆的话,眼中的欣赏和亲近,也愈发多了几分。 “轰!” 一声炸响,仿若惊雷,从远方浩浩荡荡,徐徐传来,只见远方,一道乌色神光直冲天际,几个呼吸之后,便随之消失不见。 杨帆转身望去,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显然那位阻拦嬴鱼的壮汉,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身陨在那里。 “小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此地距离壶梁已经不远,待靠近壶梁之后,那嬴鱼不敢追击入6地。”连煜丢下一句话,连忙去专心催动白玉飞舟,加速返回壶梁。 一路赶回6地,众人没有急着继续前进,而是在一个城中落下,寻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休息。 入夜,连煜去休息,杨帆的房间内,三个手下汇聚,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屈指一捏,随手一挥,便见一道神光飞出,瞬间没入到四周墙壁,化作禁制将整个房间笼罩。 “少主,这乡野村妇,粗鄙不堪,又生的奇丑无比,何必自降身份,与她……”那毛脸雷公嘴,如同人猴一般的手下,呲牙咧嘴,满脸不屑。 “啪!” 只是话还没说完,杨帆已经一脸阴沉,一个耳光将其半边脸都抽的血肉模糊。 “雷猴,不该说的话,最好不要说,若是再管不住你的嘴,我便将你的舌头割掉,给予大牛煮了下酒。” 雷猴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多言,血肉模糊的脸颊,只是几个呼吸,就恢复了原状。 杨帆面沉似水,眼神阴郁冰冷,扫了一眼三人:“我告诉过你们,待人要真诚,以诚待人,方不会有半点破绽,我叫她一声连姐,那自然是真心实意,她身为壶梁三圣宗之一,魔石圣宗之人,对于我们行事,极为方便,自然要好生拉拢。” “是,少主……”雷猴低声应是,只是语气颇为不情愿。 “真心自是真心,可大丈夫行事,当果断狠辣,他日若是事成,我纵然心痛不已,也要挥泪将其灭口,如同当年父亲,牺牲姐姐一般,但是事成之前,你们谁都不许对她不敬,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杨帆说的杀气腾腾,声音阴冷狠辣。 说完这句话之后,这才面色稍缓,拍了拍雷猴肩膀。 “其他人终归是外人,而你们不同,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左膀右臂,我对你们严厉,却也只与你们推心置腹,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会沦为其他人,沦为牺牲品,这次二牛牺牲,我已是心痛不已,他日定要将那条嬴鱼,千刀万剐,给二牛报仇。” “誓为少主效死!”三人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大喝。 只是三人,表现各不相同,大牛和雷猴,面色激动,一副肝脑涂地,情愿赴死的样子,而那老者,眼中却带着欣慰,似是很是满意杨帆的作为。 …… 而另一边,魔石祖墓。 一座千丈高的山头,周围死气化为雾气,似是海潮一般,潮起潮落,永无休止,山头顶端,一张石桌,上面纵横十九道,旁边放着一黑一白,两个石碗,其内各有一堆黑白棋子。 秦阳苦着脸,坐在桌子一面,而另一面,一个浑身死气,浓的近乎化为黑水溢出的谢顶中年,笑呵呵的伸手虚引。 “来者是客,让你先手,只要你能赢了我,我便将我生前宝物,赠与你,送你离去。” 秦阳扯了扯嘴角,恨恨的掐了掐自己的腿,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腿呢! 怎么就不直接离开呢,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走上了一座看起来像是软柿子的陵寝呢…… 现在好了吧…… 先不说自己这臭棋篓子,能不能赢,看看对面这位,看起来笑呵呵的不祥亡魂…… 人说脾气大,易谢顶…… 他都死了,竟然还秃的很有创意,秃的亮瞎人眼睛! 这人万一输了棋,要是不发脾气,直接掀桌子,老子就将这张石桌吃了! 赢也不是,输了就更是没法走…… 尼玛,魔石圣宗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第九十九章 就不告诉你 “落子吧。”老鬼伸手虚引,神色也变得肃穆,似乎根本没有看轻秦阳,而是郑重的将其当做一个对手来对待。 不过秦阳心里却明白的很,老鬼郑重对待的不是自己,只是棋而已,他爱棋成痴,换做任何一个对手,都会如此。 可越是如此,秦阳压力就越大。 执黑先行,落子下首,中规中矩,只是第一子落下,先天就落入了一种防守的姿态,这是心态的问题。 不过一瞬,异象迭起,眼前一切,顿时化作一方纵横十九道的虚空,秦阳与老鬼相对而立。 秦阳这方,一颗黑子落下,化作一条乌黑小蛇,盘成蛇阵,昂首警惕。 而对面,一颗白字落下,化作一条炽白小蛇,蛇信吞吐,杀气阵阵。 你来我往,交替而落,一条条黑白二蛇不断浮现,不时会有一些黑白二蛇汇聚到一起,化作巨蟒蛟龙,不断在阵中蜿蜒,厮杀争夺,方寸之间,杀气冲霄。 老鬼面色肃穆,每一字落下都极为郑重,而秦阳鬓角,却有冷汗慢慢滴落,这老鬼杀气太重,布局落子之时,尽是一往无前,有攻无守的极端下法。 这边刚吞掉几条白色巨蟒,老鬼转手,就将其一条蛟龙绞杀。 虚空之中,数条银白蛟龙,盘踞阵势要地,昂首嘶鸣,吞云吐雾,相互之间,裹挟成势,以大势压来,只见云雾之中,雷云渐成,道道雷光吞吐之间,几欲落下。 这是大势已成之兆,秦阳额头冒汗,苦思冥想,却也找不到破局之法。 他这边,唯有一条乌黑蛟龙,率领众多巨蟒、幼蛇,艰难抵挡,完全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转瞬,只见老鬼一子落下,光晕乍现,神光冲天,头顶浩荡雷云之中,密密麻麻的雷霆,似是暴雨坠落,雷光腾挪闪耀,连成一片。 “嗷……” 一声龙吟,只见雷光崩碎,数头白蛟,在雷霆之中,汇聚成一,化作一头杀气冲天,威严耸立的白龙。 白龙腾云驾雾,裹挟大势,镇压而来,无数巨蟒幼蛇,瞬息之间,化作齑粉,唯一一头黑蛟,被白龙一个绞杀,四分五裂,崩碎溃散,死的凄惨。 异象无声无息的消散,秦阳面色苍白,眼神有些呆滞,手执一颗黑子,呆立在那里。 好半晌之后,秦阳回过神,将黑子投入石碗之中,轻声一叹:“我输了。” 虽说意料之中,却未曾想,输得这么快,这么惨烈,完全是被碾压! 更重要的,这下棋,可不只是下棋,更是意念融入棋局的比拼,老鬼实力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先天上就占据巨大优势,杀气冲霄,而他落入棋局,先天就弱了不止一筹,毫无进攻杀伐的可能,只能被动防守。 只是一局下来,秦阳就觉心神疲惫,若是继续下,顶多再来五六局,棋的输赢,暂且不论,到时候他已经心神枯竭而死。 “落子吧。”老鬼压根没有给秦阳缓冲时间,再次面色肃穆,伸手虚引。 “等一下!”秦阳连忙摆手…… 这会算是看出来了,这老鬼也不是什么好鸟,这片诡异地方的不祥亡魂,没有一个好鸟,遇见了统统都会死人的。 区别只是死法的差别而已…… 肉身生机耗尽而死和心神枯竭而死,有什么区别? 特么不都是死! 杀人手法不同罢了。 “嗯?”老鬼眉头一挑,眼中杀意迸发,盯着秦阳,大有一言不合,就将秦阳一巴掌拍死的架势。 秦阳被对方杀意刺的浑身发冷,神魂刺痛,却也说什么都不想再这样下了。 “前辈,晚辈棋艺不精,远不是前辈对手,再下十局百局,也无甚差别,前辈所求,不过是找一个棋逢对手,并不是随便找人下棋,可否?” “不错,若是有一对手,纵然输棋,也是一大快事。”老鬼点了点头,一脸傲然。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前辈,不如这样,我这里有偶然得到的古老棋局,我将其摆出,前辈也算是与过往先贤,隔空对弈,总比与晚辈这等臭棋篓子对局,来的畅快。” “你来。”老鬼不以为意,随意一摆手,示意秦阳可以开始了。 秦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自己是臭棋篓子没错,可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当年为了跟人吹牛逼的时候有点逼格,可是看过不少理论东西,棋谱棋局之类的,自然更是看了不少。 是死是活,就看下来了。 秦阳执子,在棋盘之上摆出棋局,转瞬之间,异象迭起,虚空之中,一方深不见底的深渊,仿若一张饕餮巨口,等着猎物坠落其中,声势浩大,乃是以大势裹挟,先天就落于不败之地,纵然不胜,和棋的概率也非常高。 而老鬼依然是走的一往无前,杀伐果断,有攻无守的下法。 白龙与深渊,你来我往,相互消磨,硬是拖了三天时间,才见深渊崩碎,大势坍塌,而白龙也伤痕累累,算是险胜。 对弈结束,秦阳面色更加苍白,而老鬼目中,却神采奕奕,显然动了些真格,终于有种找到对手的感觉。 “不错,再来!” 秦阳扯了扯嘴角,不言不语,继续摆局。 再次摆了两局,依然被老鬼这一往无前的杀法,杀的七零八落,只是每一次胜局,胜子都不多。 “再来。”老鬼目中神光,愈发耀眼,整个人都似疯魔了一般,满脸的欢喜。 “好。”秦阳也是笑的灿烂,跟着再次摆出一局。 局成之时,化作崇山峻岭,险象环生,黑白二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加之乾坤颠倒,万物紊乱,其中黑白光晕交错,杀伐之气冲天,又有层层叠叠,变幻无穷之意。 不见黑蛇白蟒显化,不见黑蛟白龙化形,可是其中之险,之复杂,比之前面几局,更是要盛七分。 老鬼神色一震,双目怒睁,手执一子,盯着棋局半晌,竟然久久无法落子。 秦阳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双目一闭,旁若无人,倒头就睡,这实在是心神消耗太过剧烈…… 一觉睡了足足七天,再次睁开眼睛,老鬼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眼中满是癫狂,手臂都在颤抖,依然无法落子。 眼见秦阳睁开眼睛,老鬼一声长叹,投子认输,只是望着棋局的时候,眼中的癫狂尽去,反而带着满满欢喜,喜的几乎挪不开眼睛了。 “老夫输了,此局叫什么名字,如何破解?” “我也不知道,此局就让前辈来破解吧。”秦阳呲牙一笑,笑的一脸天真无邪。 差点把老子耗的心神枯竭,老子就不告诉你! 我特么急死你! 第一百章 坏习惯 好吧,其实就是珍珑棋局,这个东西还真有。 本来的确是没有,可后来,一群大佬出手,还真复原出了珍珑棋局。 局中不但有史上最大的倒脱靴,其中金鸡独立、老鼠偷油等妙招,更是环环相扣,局势复杂无比不说,但凡“高手”举棋落子,必定毫无胜算。 尤其是如同老鬼这等,杀伐之气,呼之欲出,一往无前,有攻无守,刚硬锐气的棋路,已经落入窠臼,似是泥潭缠身,越是挣扎,越是无法破解,除非他自己醒悟过来,领悟亢龙有悔的真意,先将自身置之死地,而后绝地逢生,方能一举翻盘。 此前一连摆出三局棋,局局路子都不一样,有极端防守,有剑走偏锋,可老鬼每一次应对策略,都是一成不变,杀气盈天,简直固执到极点。 如此,秦阳才敢确定,最后一局,绝对能将他坑进去。 有些东西,说破了都很简单,可是不说破,钻了牛角尖,想一万年,也不一定能灵光一现。 “前辈,现在能放我走了吧?有此棋局在,前辈想来能好好打发时间了,晚辈在这里也无用。”秦阳试探的问了一句。 至于什么输棋之后给的宝物,秦阳压根就没提…… 这老鬼爱棋成痴,若非现在有一样刚好挠到他痒处的东西,吊着他的胃口,说不定输棋之后,已经掀桌子了。 相比之下,最初进来时见到的那位的不祥亡魂,简直是既单纯又有些可爱的送宝童子…… 眼前这位,才是大恐怖! 他眼里只有棋,秦阳是生是死,他根本毫不在意,就像是路边的一只蚂蚁,谁都不会在意路过的时候,是不是顺脚将其踩死了。 这比那些先天就抱有恶意的家伙,要可怕太多了。 因为可能怎么死,什么时候死,都是完全无法预料的。 秦阳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以后再看到那些看起来像是软柿子的陵寝,绝对二话不说绕道走。 “恩,你也是要去里面那位耄老的陵寝吧?”老鬼盯着棋盘,头也不抬,口中似是无意识的自言自语:“这里诡异甚多,无论活人,还是死人,皆无善终,你好自为之,宗门少有能让老夫看的顺眼的后辈,你可别死在这里了。” “嗯?”秦阳一愣,跟着就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前辈,我想这……” 秦阳话为说完,就见老鬼伸手一挥,神光喷涌,瞬间将秦阳包裹在内,嗖的一声,化为一道乌光,瞬息之间,已经飞出了十数里。 乌色神光之中,道纹层层叠叠,裹挟秦阳,一路横冲直撞,半空中浓密死气,幻化成型,化作一个千丈高的巨大骷髅,张口吞噬乌光,却在瞬间被乌光洞穿。 一座陵寝上空,幻影浮动,化作一双冰冷麻木的乌黑双眼,只是看到乌光之后,立刻消失不见。 遇到的禁制,也在乌光洞穿之下,瞬间崩碎。 一时之间,祖墓之中,群魔乱舞,鸡飞狗跳,一座座气象万千,森然恐怖的陵寝,皆有异象浮现。 只不过那里的不祥亡魂,似是知道乌光的主人是谁,只是看了一眼,转瞬就全部陷入寂静。 不多时,乌光飞遁出数千里地,落在一片沙漠的边缘。 神光溃散,露出秦阳的身影。 秦阳面色呆滞,喃喃自语:“我想这其中有误会啊,前辈,你想岔了,我是要离开祖墓,不是要来这啊……” “谁特么要来这里啊!” 回过神,秦阳就气的跳脚,一口钢牙,咬的嘎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脸都快憋绿了。 什么人啊!养成的什么坏习惯!怎么就不听人把话说完呢! 自做什么主张啊! 我谢谢你!我谢谢你祖宗一百八十代! 秦阳站在原地,肺都快要气炸了,这些死鬼,难道都知道,魔石圣宗在不停的派人去那位耄老陵寝么? 可是,谁真要去帮那狗男女二人组,取什么宝物,取什么讯息。 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金蝉脱壳,能“死”的彻底,“死”的毫不引人怀疑。 完事之后,爱干嘛干嘛,谁要真来这什么耄老陵寝玩命! 来祖墓之后,的确是想去面见几位脾气好点,睡得香甜,不会突然蹦起来掐死人的前辈,最好还能友好握个手,顺几本技能书留念。 可又不是真的要钱不要命,稍稍有点危险,可以尝试,必死无疑的话,谁爱去谁去。 站在沙漠边缘,秦阳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含在舌下,补充体内被周围浓郁死气消耗的生机,良久之后,满脸惆怅的一声长叹。 眼前一片黄沙,大地平坦之极,比之之前见过的其他陵寝,截然不同。 而这里,就是地图上标注的终点,那位魔石圣宗耄老的陵寝。 秦阳蹲下身,抓了一把黄沙在手中打量,黄沙泛着金光,其内蕴含金属,更有一丝锋锐暴躁的气息,抓在手中,隐隐能感觉到如同针刺一般,若是普通人,敢伸手抓此地的黄沙,手掌怕是会在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这里曾经可能也有山峦,只是此地有元磁金煞肆虐,山峦早就被绞杀粉碎,化作沙漠。 元磁金煞,倒是不怕,修成了五金纳西妙法,元磁金煞也伤不到他,至于金属法宝,在此地威能大打折扣,也无所谓,手中唯一一件金属法宝,就是当做代步法宝的飞鱼剑。 秦阳站在原地,沉吟良久,颇有些进退两难。 回头走吧,刚才一路飞遁而来,可是惊醒了不少诡异,谁知道现在转身回去,会遇到什么东西。 可是继续前进,进入这片沙漠,里面的危险,恐怕也不小。 “呼……” 正当秦阳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风声忽起。 一缕金风,在沙漠之中飘荡而过,转瞬之间,沙漠内便掀起狂风,黄沙被狂风卷动,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沙漠便被沙尘暴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阵阵尖锐难听,似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响彻天地,粒粒黄沙,被狂风裹挟,冲到秦阳身上的时候,更是发出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秦阳眉头一蹙,暗暗运转五金纳西妙法,一层金光覆盖体表,将所有金沙统统抵挡在外。 沙尘暴来的快,去的更快,短短一炷香时间。 漫天金沙,飞速坠落,原本平坦的沙漠,化作一片连绵的丘陵。 忽然之间,秦阳神色一动,举目望去,却见那沙漠之中,似是因为刚才那番变化,露出了原本埋在黄沙之下的东西。 ps:求收藏,求推荐票,数据惨不忍睹…… 第一零一章 沙漠中的金像 黄沙堆叠,在两侧化作两座沙坡,地面上隐隐露出,一条黄金铺就的金灿灿大道,大道之上,简约却又古老的云纹,篆刻其上,化作阶梯一般,通向沙漠之下。 而道旁,十数尊或是露出脑袋,或是露出半身的金身人像,伫立在道旁,这些金身人像,姿态万千,有的双手合十,有的手覆双肩,还有的高举双手,昂头向天,亦有做金鸡独立姿态,展翅欲飞。 秦阳走到黄金大道之前,站立在那里,面沉似水,一动不动,心里暗暗警惕。 这金风来的诡异,不过一炷香便消散,消散之后,立刻显化出这条黄金大道,更重要的,这条黄金大道,正对着自己,犹如迫不及待,诱惑自己入内。 秦阳立身于此,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 随着时间推移,周围的沙丘,慢慢的移动,高处的金沙,缓缓流淌而下,填满沟壑,一日过去,原本波澜起伏,似是海面,忽高忽低,似是丘陵的沙漠,就再次恢复了昨日初见的那般。 一望无际,一马平川,如同镜面一般平坦,泛着金光的沙漠,闪烁着的耀眼的光芒,其内却是一片死寂,如同这片沙漠本身,已经死去。 秦阳一直站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黄金大道,再次被金沙覆盖,了无踪影。 到了昨日那个时辰,又见西北,一缕金风,凭空出现,转瞬之间,化作狂风,卷动金沙亿万,化作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金沙坠落,眼前又变成了昨日所见的那副模样。 秦阳闭目沉思,总觉得哪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那一缕金风,出现的太过突兀,可是自己心里竟然半点感觉都没有,犹如那一缕金风,本来就应该在那里,自然而然。 而那一尊尊金身人像,看着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到半点不妥,只是闭上眼睛之后,心里就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不一样了。 有变化了。 睁开眼睛再看,却丝毫察觉不到哪里不对,一切都很自然,那种本应该如此的自然。 越是如此,秦阳越是感觉到不对劲,思忖片刻之后,拿出一张空白纸张,执笔将眼前看到的画面,印在纸上。 这些金身人像,足足十八尊,大部分都没有露出全部,过半身躯,都被覆盖在金沙之下,越是向内,露出的部分越少,最里面那两尊,只有头颅,从金沙之中露出。 再向内,里面隐隐还有一尊黄金打造的门户的顶端,在金沙之中,露出冰山一角。 待所有东西,全部拓印结束,秦阳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踏足黄金大道。 又一日过去,又是金风骤起,金身人像与黄金大道,再次浮现,秦阳再次那笔,拓印下眼前看到的画面。 与昨日拓印的图像对比了一下,秦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不一样了。 金身人像的位置不一样了,而且今天没有见到那黄金门户的一角,昨日却有,自己竟然丝毫不记得了。 反而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越想秦阳就觉得,诡异莫测。 站在黄金大道之前,一连站了二十来天的时间,每日都将所见一切,都拓印在纸上。 这一日,秦阳再次拿出所有的纸张,相互对照之后,其中有几张是重合的,这些金身人像,每日位置都不同,十八日一个轮回,每一尊金身人像的位置,在这十八日之中,都没有重复过。 但是这些金身人像变幻的位置,却是毫无规律可言,似是完全随机一般。 秦阳闭上双目,在脑海中,将每一尊金身人像十八日以来,变幻的位置,连成一片,而后将每一个金身人像的变幻,相互叠加在一起。 慢慢的,一个复杂无比,似是一团杂乱无章的线团一般的图案,出现在脑海之中,依然是毫无规律可言。 秦阳也不气馁,继续将这一团杂乱无章的线团,抽丝剥茧,一层一层的拨开,这时候,才忽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些线团,如同无数奇怪的道纹,叠加混杂在一起。 片刻之后,秦阳剥离出来第一个看起来极为古怪,却无法揣摩清楚的道纹之后,瞳孔骤然一缩。 这种死寂之中带着一丝古怪,简约之中透着一丝空洞的僵硬,与平日里见到的道纹截然不同。 这就是道纹,一种与平日所学,截然不同的一种道纹! 秦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简,将这一个剥离出来的道纹,与玉简之内的东西,细细对照了半晌之后。 “就是这个!”秦阳神色一震,终于抓到了头绪。 此前进入的那座空旷陵寝之中,石壁之上到处都是靠着手指,刻画出的古怪抓痕,当时以为是文字,只是完全无法辨认,只能从中辨认出来几个残留意念最强的文字,之后也猜测除了那几个字之外,剩下的都是曾经出现的诡异,想要靠一双手,强行挖穿陵寝,在石壁上留下的痕迹。 此刻终于明白了,那些痕迹,就是那位墓主,留下的道纹,不知为何,竟然要靠一双手,刻在石壁上的道纹。 有了这个认识之后,再次看玉简内记载的一切,顿时豁然开朗,这些都是一个个从未见过,风格古怪的道纹。 将其与脑海之中那杂乱无章的线团,一一对照,很快就抓到了头绪。 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团,分解成一个个风格古怪的道纹,这些道纹,棱角僵硬,线条僵直,似是一根根直来直去的线条,强行拼凑而成。 试着在纸上勾勒出来一个,周围的死气,立刻汹涌而至,涌入道纹之中,死寂、孤冷、森然的气息,顿时从纸上喷薄而出,纸张无声无息,化作齑粉,根本难以承载这一个道纹。 将这些东西统统整理完毕之后,试着在心田勾勒,再将其按照十八个金身人像的变幻之法,相互勾连变幻之后。 眼前看到的一切,顿时彻底变了。 十八个金身人像,依然是姿态各异,只是全部变成了一种种截然不同的惨死模样,唯一没有变的,就是十八个金身人像,依然是紧闭双目。 黄金大道,也彻底变了,化作一条无数白骨铺就的森然大道。 尽头的黄金门户,亦是化作了不知名的巨兽头骨,长着血盆大口,等着来者,踏入进去。 ps: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一零二章 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秦阳看着眼前这等截然不同的景象,心中一凛,暗暗震惊。 震惊这里的布置玄妙,同一个地点,同一处入口,既然无禁制,亦无阵法,根本毫无防护,那么自然没有可以破解的东西。 若非谨慎,总觉得哪不太对劲,多停留了一些天,绝对无法发现这里的真相。 仅仅只是知道那些诡异道纹和不知道之间,这种纯粹主观上的差别,见到的竟然就是两个入口。 这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高明手段,将两个入口重叠在一起,空间本身就是重叠的,不同的人,来看到的就是不同的入口,进入的,自然也是不同的入口。 不做任何防护,在此地,反而是一种极为玄妙高明的策略。 防守的对象,直接变成了来人本身。 这种方法,几乎毫无破绽。 若是所料不差,此前的黄金大道,外面金碧辉煌,金像拱卫,形如某个强者的陵寝,可若是顺着黄金大道步入其中,里面必然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而此刻白骨铺路,拱卫的金像,也化作凄惨死相,入口大门,也化作巨兽头骨,如此反而会绝处逢生,里面危险也会大大降低。 毕竟,若非自己提前拓印了那些诡异道纹,单靠自身来此参悟,十有八九,好几年也无法将其尽数剥离出来,剥离出来的道纹,说不定也是错的。 可能永远也无法全对。 秦阳没有急着踏上白骨路,而是从侧面,靠近一尊保持着凄惨死相的金像。 伸手施展摸尸技能,却毫无反应。 秦阳有些吃惊…… 此前见到这些金像,就猜测,这些金像,可能都是之前被炼制成翁仲甲士,派到此地的锐金峰弟子。 他们已死,肉身化作翁仲甲士,那自然是可以摸尸的。 纵然无法摸出技能书,他们本身已经是如同傀儡法宝一般的存在,十有八九也是能拾取。 怎么现在却毫无反应? 秦阳颇有些意外,莫不是他们已经不算尸体,算是纯粹的傀儡法宝之流,而且属于江川那个老梆子? 正当秦阳疑惑的时候,却见这尊脖颈折断,脑袋近乎挂在后背上的金像,忽然直起了脑袋,紧闭的双目,豁然睁开,口中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 “走!快走!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也不是你能来的,你会死的,你会死的,快逃,逃啊!” 金像双目空洞一片,犹如眼珠被人活生生的挖走,汩汩鲜血,似是泉涌,从金像空洞的眼眶之中淌出,滴落的瞬间,便化作黑血,落入金沙之后,立时无影无踪。 秦阳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却见这金像,像似被定格在那里,无法动弹,只是口中嘶鸣阵阵,似是猛兽临死之时,满满的绝望和痛苦。 下一刻,另一边,一尊胸膛被剖开的金像,跟着睁开双目,眼眶里也是空洞洞一片,鲜血淌涌,口中惨叫一般的嘶吼。 “快逃啊!快点逃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回去,回去啊!” 一尊尊死相各不相同的金像,依次睁开双目,留着血泪,或是不甘,或是暴怒,或是悲愤,或是痛苦,嘶吼阵阵,无一例外,都在劝秦阳快点逃,逃离这里。 阵阵恐慌,自秦阳心中升起,面色开始变得苍白,心跳加速,腿肚子打颤,全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在散发着恐惧,催促着他,赶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气息,一声声嘶吼,嘈杂混乱,不断灌入他的双耳之中,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本能的后退一步。 而就在这时,秦阳忽然露出一丝笑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意的挥了挥手。 “行了,别嚎了,戏演的太过,发力太猛,反而会显得假,演员的自我修养都没看过,还有脸在这演戏,快拉倒吧。” 瞬间,所有嘶吼哀嚎的金像,齐齐停了下来,用眼眶中渗人的空洞,静静的盯着秦阳,不言不语。 “呵,怎么真停了?就这点演技,还想学人家吓人?老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被女鬼强推到床上过,被高手追杀过,还亲自去过封号道君的陵寝,遇到过的不祥亡魂,都快一只手了,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变态,这些时候我都没怕成这样……” “就你们这些混蛋,竟然能将我吓的,全身上下,每一根头发,都在发抖,身体都本能的,不受控制的要逃走,你们自己摸着左奶想一想,这是不是有点假了?” 秦阳摇头叹息,脸上带着一丝惋惜,伸手对着这些金像,指指点点。 “也就是我钻牛角尖了,思维惯性,毕竟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都是心狠手辣,强大无比的神经病,我一直将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万万想不到的,你们……竟然在怕我,怕我进去,我没说错吧?” 秦阳心中暗忖,若非刚才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差点就被这些家伙唬住了。 那一瞬间,灵光一现,将自己的实力抛开,再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一切都豁然开朗。 这些家伙,纯粹是色厉内茬,他们在怕自己,千方百计的,阻止自己进入巨兽头骨所化的入口。 再加上这些金像,技能毫无反应,甚至连无法拾取的反馈都没有。 要知道,纵然是无法拾取的东西,也会有一种“无法拾取”的反馈,冥冥之中传来的一种本能,让秦阳明白。 而对于这些金像,技能则是毫无反应,真正的一点反馈都没有。 纵然他们之前可能是翁仲甲士,可能曾经是锐金峰弟子,但现在,却绝对不是!甚至一点曾经的意识都不可能有! “让我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秦阳迈步而上,踏入白骨大道。 一瞬间,那种发自本能的恐惧,瞬间攀升至巅峰,秦阳的头发根根炸立,心跳如擂鼓炸响,血液如汞河涛涛,全身肌肉,波澜起伏,疯狂的颤抖。 身体面临恐惧之时,所有的反应,在这一瞬间统统都演化至极致。 只是内心深处,却是波澜不惊,反而有点想笑。 一尊尊金像,转动着脑袋,跟着秦阳的脚步,静静的盯着他。 肉身本能的恐惧,让他迈出脚步,都变得有些艰难,不过数十丈的距离,硬生生的走了两炷香的时间。 待踏入巨兽头骨,所有的恐惧,瞬间消失不见,秦阳转过头,呲牙一笑。 “看什么看?怎么?还想从演员客串到打手么?来来来,我就站在这,不打我你们就是孙贼。” 等了一会,金像依然没什么别的反应,秦阳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转身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 而另一边,杨帆脸上带着一丝不舍,拉着连煜手臂:“连姐……” “好了,你不是说你家长辈与通衢州的一个门派有旧,你要去拜访一下么,快去吧,你要寻人的事情,交予我就好。”连煜眼中带着一丝暖意,挥手与杨帆告别。 一番告别,连煜化作一道神虹,破空而去。 杨帆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面色平静,语气毫无波澜:“走吧,去那无量道院,五千年过去,也不知当年之人,还剩下几个。” 第一零三章 心计 杨帆发话,身后三人,齐齐点头,便是大牛和雷猴,也毫无异议。 这二人身为异族,颇有些直肠子,可是却不是傻子,来到壶梁没多久,就已经将壶梁的局势,了解的一清二楚,该知道的东西,差不多都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要知道,壶梁虽说只是一个海岛,可十三州随便拉出来一个,纵横也有万里,大部分凡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走出一州之地,弱小的修士,能对一州之地有所了解,已经是颇为不易。 他们人生地不熟,只是要了解一下此地大概情况,都尤为不易,更别说去寻人了,那无异于海底捞针,水中捞月。 为什么这么容易,在短短时间,就比本地人了解的还要多一些。 还不是因为杨帆将连煜哄的五迷三道,短短时间下来,连煜早已经真的将杨帆当做自家亲弟弟一般照顾。 这次急着离开,也不过是因为,魔石圣宗那边办事效率太差,连煜急人所急,决定亲自去督促。 四人乘坐一艘白玉飞舟,翱翔天际,向着无量道院前进。 “少主,五千年岁月,物是人非,当年尊主随意而为,在此地布下一颗棋子当做后手,是否还有用,也是一个未知数,纵然五千年时间下来,尚有人活着,实力也必然超越了灵台,是否会念及当年,辅助少主,也是一个未知数。”须发皆白的老者,眼中带忧。 “愚叟多虑了。”杨帆不可置否。 “少主,这天下最难揣测的,不是天地,而是人心,当年之人,留在壶梁,称宗做祖,五千年时间过去,怕是早已经不复当年,而我等,被尊主封印五千年,纵然寿数衰退不多,实力却齐齐暴跌,没有个数十年时间,难以恢复,若是当年之人,心生歹意……”愚叟面上忧色更浓…… 当年他被选做杨帆护道人,更是智囊谋士,只是终归是年老体衰,纵然有尊主辅以万载玄冰,以大神通,将他们封禁,如同定格了时光,可天地大道的自然规则,终归是无法完全抵挡。 封禁之时,寿数流逝极少,五千年时间下来,也不过流逝了数年寿数而已,只是从封禁之中出来,寿数流逝速度,便远超常人,原本就不多的寿数,怕死难以抵挡多久了,在这等情况下,恢复实力,更是遥遥无期。 “愚叟,莫要多虑,当年父亲布置甚多,我心里自有主意,倒是愚叟,进来思虑太甚,憔悴之极,让我极为不安,我还要考愚叟辅佐呢。”杨帆轻声一叹,低声安抚。 愚叟点了点头,心里倒是真确定了,杨帆心里有主意。 一行人乘坐白玉飞舟,日行三千里,数日之后,终于来到一片绿水环绕的青山之中。 此地,山无险峻,却俊秀苍劲,绿水潺潺,绵延千里,山中灵光冲霄,青天白日,垂落的大日菁华,化作点点晶莹,丝丝灵雨,挥洒垂落,远远望去,此地虽气势不盛,却已经有万千气象孕育萌生。 这里就是无量道院的新驻地…… 说起来,无量道院也是遭了无妄之灾,魔石圣宗丧心病狂,搬走了通衢州三千里地所有的城池不说,还搬走了所有灵气浓郁的山峦,以至于无量道院的驻地,短短几日,就成了沙漠之中的绿洲,想不搬走都不行了…… 现在这片新的驻地,还是灵台圣宗,实在是没辙,不管不行,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送给无量道院当新驻地。 近两年的发展,新驻地倒是初有气象了。 杨帆一行抵达之后,没有急着靠近,鱼叟手握一块黑玉令牌,催动之下,空无一字的令牌之上,顿时浮现出一个字迹之中透着狂傲不羁气息的“杨”字。 灵光湛湛,一丝常人难以察觉到的气息,弥漫开来。 不稍片刻,就见那群山之中,一道金虹自山中飞跃而来,化作虹桥,抵在白玉飞舟之前。 三十里虹桥,迎接贵客,已是难得隆重的礼遇,唯有一些强者,受邀到访之时,方有此待遇。 只是此刻,愚叟面色瞬间变得铁青,脸色难看之极:“当真是奴强欺主,无法无天!简直放肆!少主亲临,又有尊主神令再次,他们竟然敢面都不露!” “稍安勿躁。”杨帆面上平静一片,波澜不惊,似是一点都不惊讶。 杨帆率先走出飞舟,踏上虹桥,身后几人,也不敢多言,只跟跟随。 虹桥托着众人,一路飞跃群山,落入深山之中,山中一座八角凉亭,其内已经有一位雪鬓霜鬟,老态龙钟,脸上满是老人斑的老者,坐在其中,静候来人。 见到杨帆等人来了之后,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也未起身,只是拱了拱手:“原来是尊主幼子驾临,老朽田烬枫,供应诸位。” “你这老不死,竟敢……”雷猴眼中喷火三尺,满面狰狞,就要冲出来的时候,却被愚叟拦住。 “没想到,五千年过去,当年之人,竟然只剩下当年天赋最差之人,尚存于世。”杨帆面带一丝微笑,对田烬枫的态度,只当是没看到一般,一步一步迈步而上。 “父亲大人已经陨落,我等次次前来,也不过是看看当年的老朋友而已,既然已经见到无量道院硕果仅存的一位,也算是了却心愿了,就此告辞。”杨帆一拱手,好不拖拉,转身就走。 田烬枫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未曾料到会是这样,难道这位落魄少爷,不是来寻求助力的? 心中一动,想到当年那位尊主,神通盖世,心思阴沉,十有八九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怕是还有别的后手…… “少主驾临,怎地匆匆忙忙,却是老朽招待不周,少主海涵,再稍留片刻。”田烬枫站起身,三两步追上去,微微欠身,姿态瞬间就放低了很多。 “能活到最后,你果真是心思机敏。”杨帆面色冷淡,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喜怒,脚步却丝毫不停。 田烬枫后背冷汗渗出,不由的就想到,当年那位尊主也是这般,从来不喜怒于色,极为可怕,而但凡是这般,无论是干什么,几乎都是有十成的把握在手。 杨帆越是强势,田烬枫却越是不安,纵然实力远超杨帆,此刻却也不敢生出强行阻拦的心思。 待杨帆走出十数步,丝毫没有半点犹豫之后,田烬枫终于慌了…… 一个闪身,出现在杨帆身前,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老朽不知是少主驾临,还请少主责罚。” 咚咚咚,一连几个响头,杨帆脚步却还是不停。 田烬枫面色愈发苍白,胆颤心惊,紧追着杨帆脚步,跪伏在地,一狠心,伸手就朝着自己的老脸招呼。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响起,几个耳光下去,田烬枫便口角渗血,下巴都歪了。 “少主,是老朽猪油蒙心,一时飘忽,实属糊涂,忘却了尊主嘱咐,还请少主责罚。” 待田烬枫将自己的脸抽的不成人形之后,杨帆才停下脚步,淡淡的念叨了一句。 “父亲布下的后手之中,你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还算你聪明,起来吧。” 一瞬间,田烬枫非但没有感觉松了口气,反而全身一软,吓的差点瘫在地上。 第一零四章 我是谁?我在哪?谁在打我? “不知少主,此番亲自驾临,有何吩咐,属下一定竭尽所能,为少主办事。”田烬枫的姿态,彻底摆在了下位,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 “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寻人,二是为了取回父亲当年留在这里的东西,只不过跨越死海之时,遭遇海中异兽袭击,损失颇大,正好现在有点事,需要你出力。”眼见田烬枫彻底服软,杨帆也没继续吓他。 “请少主吩咐。” “接下来,魔石圣宗会有人送来一份名单,乃是紫霄道君陵寝出世之地,方圆三千里,所有在那段时间筑基之人,或者所有靠近过那里的人,你要派人,一个一个的排除,找到任何一个有不凡表现的人,将他们全部带回来,我要活口。” “谨遵少主吩咐。”田烬枫不敢多问,再说这事对于他来说,也不难,左右不过是一些刚筑基的修士而已,再者,当年紫霄道君陵寝出世的地方,严格说,还是他们无量道院的势力范围。 想到当年,尊主让他们在那里建立门派,田烬枫心中骤然多了一丝寒意。 当年不甚明白,现在总算是懂了。 “田烬枫,我知你对我父亲,忠心耿耿,只要这次事情办妥,待我回大荒之时,便可做主,带你一起离开,回到大荒之后,也会赏赐你神药,传下法门,让你更进一步,寿数大涨。”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最简单的招数,却也最好用。 一击抓住田烬枫死穴。 果然,田烬枫寿元快要耗尽,一听这话,顿时激动的双手发抖,跪伏于地:“多谢少主,属下必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此乃钦天宝鉴,来自于大荒的一代神朝,遇到嫌疑大的人,可以以此来施展神通,追溯过往,能从中看到不少片段,可以助你寻人,你切妥善保管。”杨帆拿出一面铜镜,交给田烬枫。 这铜镜古香古色,一条模样古怪的异蛇,蛇吻衔着镜身,身子缠绕在铜镜一圈,尾部一段延伸而出,化作手柄,铜镜正面模糊一片,照人之时,也不见有半点倒影,而背面,则是一只渗人的眼睛,眼睛瞳孔犹如漩涡一般,不断旋转着。 田烬枫接过铜镜,面上愈发恭敬,这等宝物,看起来简单,可制造极为困难,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可缺,纵然放到大荒的强大神朝之中,也必然是皇室重宝,轻易不可动用。 现在却被随便拿出来,交付他人使用,这其中透出的信息就比较多了…… 又是一番宣誓效忠的场面话之后,田烬枫将杨帆一行人安顿好,立刻风风火火的离开,以无量道院老祖宗的身份,召集无量道院的高层,将一行事,尽数吩咐了下去。 另一边,道院伸出的别院,杨帆与愚叟对立而坐,品味田烬枫送来的灵茶。 “少主,说实话,此前老夫着实有些吓到了。” “有何好担心的,这田烬枫,五千年前,乃是年龄最小的稚子,父亲传他们功法,品阶都不低,只是到了他们现在的境界之后,就再无后续,而正因为品阶高,他们若想寻其他法门延续,品阶必须更高,还要有足够的契合,方可延续,不然的话死路一条。” “尊主算无遗策。” “五千年过去,其他人尽数陨落,而这田烬枫,他既未突破桎梏,却又活了足足五千年未死,他必定是从未冒险尝试,又用了不少延续寿元的灵药,方能苟延残喘至今,这等胆小如鼠,毫无勇猛之人,有一丝危险,他都不会去冒险,有一丝希望,可以突破桎梏,他也不会放弃,此人可以放心用。” 丢下这句话,杨帆站起身,单手负背,抬头望着天边,喃喃自语。 “也正因为这种桎梏,唯一一个可以铸就最完美道基,可以突破这种桎梏的法门,就尤为重要了,紫霄道君的陵寝出世,我等又从封禁之中醒来,按照父亲布局,那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得到了紫霄道君的传承,修成了紫霄道经。” “紫霄道君身陨多年,十有八九无力亲授,那自然是留下了古经密卷传世,只是不知道那传人现在在哪里,既然能通过紫霄道君的考验,自然是惊世之才,天赋心智,无一不是过人一筹,他一定还活着,不会死!” “既然能通过考验,修成紫霄道经,在紫霄道君陵寝出世之前,他必定是养气境界,以紫霄道君才情与骄傲,定然不会选择一个已经筑基之人,传授古经。” “你可千万莫要让我失望,千万不要在见到我之前死去。” “你必须死在我手里。” …… 另一边,秦阳可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惦记着他了…… 秦阳呆呆的站在一座巨兽头骨前,一时之间,有些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总觉得忘了很多东西…… “我是谁?我在哪?谁在打我?” 喃喃自语之后,秦阳忽然反应过来,这台词不对,没人打自己啊,为什么会念这个台词? 咦,也不对,台词是什么? 不对,不对,什么都不对…… 秦阳站在原地,沉思良久,慢慢的,不少记忆,浮出水面,慢慢复苏。 想起来了…… 之前踏入巨兽头骨之后,立刻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似乎都陷入了沉寂。 然后醒来就站在这里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巨兽头骨,与进来只是见到的,一般无二,只是为何从这里进,却又从这里出,这巨兽头骨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件东西,竟然能同时存在两个地方。 于是…… 秦阳伸出自己的手,施展技能,摸向这座巨兽头骨。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技能毫无反应。 “可惜了……”秦阳叹气,满脸惋惜。 揉了揉还有些发昏的脑袋,秦阳这才开始运足目力,举目远眺,观察这里的一切。 天空蔚蓝如洗,大地略显荒芜,可是远处,却渐渐有点点绿色,点缀大地,极目远眺之后,还能见到远方,隐隐有建筑存在的痕迹。 只是这里天如穹庐,倒扣在大地之上,这片古怪地方,顶多也不过数十里大,却偏偏成了沙漠之中的绿洲一般。 这里死气极弱,不用刻意抵挡,灵气也极为稀薄,如此才会植被稀疏,几乎见不到一颗超过三丈的树木。 果然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金像被人操控,狂飙演技,就是为了阻止自己进来。 秦阳大步迈进,只是心里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略掉了…… 第一零五章 这毛病得改改 一路向着那片建筑群迈进,没多久,一片古里古怪,死气缭绕,形似一口口棺椁一般的建筑群,出现在秦阳面前。 一大片大棺材房子,错落有序,如同一片普通村落,房子前方有小院,门庭都是石门,形似墓碑。 整片村落,死气沉沉,浓郁的死气,全部被压制在村落之中,没有半点外泄,村落周围,也见不到任何活物存在,村口的位置,还有一座座坟茔,林立在两侧,每一座坟茔之前,都竖着一块无字碑。 诡异无比。 秦阳左看右看,细细感应,却也没有感应到半点异常,这些坟茔,就似普通凡人的坟茔一般,一座土包,普普通通,除了有丝丝微弱死气逸散出来之外,再无别的异常。 走上前一看,秦阳立刻发现一点不一样的地方,这无字碑正面光秃秃一片,可是背面边角却有雕琢的痕迹。 绕到墓碑后面一看,才见墓碑上刻着两列字迹。 “血雾峰一百七十八代峰主蓝海。” “卒于壶梁九万年,眠于壶梁九万三千年。” 再看旁边的一块墓碑,依然是背面刻着字。 “八十一代宗主观澜,卒于壶梁七万六千年,眠于壶梁八万一千年。” 依次顺着看下去,这些坟茔,竟然全部都是魔石圣宗的先辈,最次的也是峰主之流,长老、太上长老更是不少,只是宗主,就有足足八位。 “难道这些人,全部在死后意识不灭,化作不祥亡魂么?”秦阳喃喃自语,颇有些吃惊。 魔石祖墓着实是有些诡异的过分了。 修士死后,大部分都是尘归尘,土归土,神魂崩碎,意识消散,肉身纵然不会立时化为齑粉,也会随着时光腐朽,慢慢的归于天地。 有些修士死后怨气冲天,一口怨气,憋在胸口,凝而不散,若是埋的地方不对,倒是有可能化为僵尸,只是那时候,意识乃是自肉身内重新孕育而出,与前身早已经无甚瓜葛,纵然有些强大的僵尸,天赋异禀,生成异种,可以觉醒前身一些记忆,可意识本身,却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 再要么,有些修士,神魂强大,死后肉身腐朽,倒是有可能化作鬼物,以鬼修之道,重头再来过。 可是,死后能化作这等以残缺意识,拖着已死之躯,苟存于世的不祥亡魂,着实少的可怜,紫霄道君那等存在,生前实在是太强,才能如此。 而这里埋葬的,每一个,在死后至少都苟存于世上千年时间,有些强大的,数千年之后,才陷入真正的长眠。 秦阳暗暗一叹,转身再看向那片村落时,顿时瞳孔一缩,寒毛炸立。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浑身死气浓郁,肉身干瘪灰暗的老者。 老者站在那里,浑浊的双目,盯着秦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莫怕,我等与外面那些不祥亡魂不同。” 老者也不管秦阳如何反应,自顾自的走上前,抚摸着一块墓碑,自言自语:“这位师兄,生前与老朽关系最好,可是在千年前,意识也消散,进入永无休止的长眠,老朽也无多少时日,再过个百十年,也会彻底与世长辞。” 秦阳后退一步,手中已经祭出了笔筒和血喇嘛,时刻防备,这老者周身死气浓郁之极,比之进入魔石祖墓之初,遇到的那位还要更强三分。 差别却也极为明显,虽说这老者身上死气浓郁,可是意识却很清楚,没有半点癫狂,言语之间,对老朋友的怀念,也能让人感觉的清清楚楚。 “不要紧张,你既然能进入这里,也是造化,我等死后,化作不祥,意志逐渐泯灭,人性逐步丧失,而若是离开祖墓,反而会丧失的更快,稍弱者,立时便会飞灰烟灭,后来意外发现了这里,只有在这里,我们才不会疯狂,能保留意识,直到陷入长眠。” “那为何前赴后继的进入祖墓,找到祖墓诡异的真相了么?你们只是为了不疯狂,躲入这里么?”秦阳有些默然,心里的紧张,不知为何,消散了许多。 “所谓真相,便是这片祖墓本身就是诡异,至于具体,我们已经将寻到的讯息,记录在册,待明日出口重叠之时,送你离开,你可以将其带走,带回圣宗,交予当代宗主,至于我们,为何躲在这里……”老者一声长叹。 “你知道生灵众多,可人与那些懵懂野兽,有何区别么?” 老者不等秦阳回答,自问自答。 “兽存于世,是为了活,而人活一世,乃是为了经历,为了记忆,待身死道消之后,空空而来,空空儿去,存留于己,只有记忆,这一生的经历、感悟,统统化作记忆,这些就是载着我们前行的江河,待行至劲头,所有的记忆,统统化作虚无,我们才算是真正死去,我们都不想丢掉这些,宁死也不想,你还活着,你不懂的。” “走吧,带你进去见见其他人,趁着大家都还未忘记的时候,可以将一些东西传授给你,由你带出去,也算是我们存于世间的证明,此地不祥,明日,你便离去吧。” 老者前面带路,秦阳犹豫了一下,跟上了老者的脚步。 这老者若是想要杀自己,应当不难,此刻说这么多,应当是无甚恶意,他的确与外面见到的那些不想亡魂,截然不同。 进入村落,就见到不少院落大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个不祥亡魂,有的点头示意,有的面带笑容,有的面目威严,目光中带着审视,可是却没一个有什么恶意。 行至泰半,秦阳忽然看到其中一个院落里,放着一柄落满灰尘的断柄大锤,不知为何,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熟悉的感觉。 “前辈,那个是什么?”秦阳伸手指了指断柄大锤,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哦,那个啊,乃是一位前辈的随身法宝,只不过损毁了,死后带进来,当做留念。”老者随口回了一句:“你若是喜欢,就拿去吧,这里倒是有不少人都留下的法宝,只不过大多都已经威能丧尽了。” “不了,晚辈只是随口一问。”秦阳摇了摇头,已经损毁的,要它何用。 刚才那一丝熟悉的感觉,转瞬就消失不见,秦阳不由暗暗自嘲,果真是看到什么宝物,都会觉得有些眼熟…… 这毛病得改改…… 第一零六章 难道我是绝世天才? 一路走下来,老者给秦阳一一介绍这些不祥亡魂,这些人生前无不是身份显赫,实力强横之辈,而秦阳,也知道了这老者的身份。 目前还存在于这里的,都是死了数千年的魔石圣宗先辈,而老者,就是江川想要让自己找的那位耄老。 这位实力不是最强的,可是存活于世的时间却最久,活了足足八千年的时间,据说是因为他体内有一种颇为长寿的异族血脉,这里还保留着意识的不祥亡魂,统统都是他的后辈。 在这里,他也是最受尊重的存在,就算是有些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杀气比较重的不祥亡魂,看在耄老的面子上,也能臭着脸对秦阳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这里的人,非是所有人都是寿终正寝,不少都是死于非命,生机断绝,主动步入祖墓的,他们心中有怨,你莫要在意。”一路走下来,耄老很是贴心的安抚了秦阳一句。 “前辈说笑了……”秦阳一声干笑,他倒是敢在意,这里面好几个不祥亡魂,简直是怨气冲天,他们还能保持着理智,不找自己麻烦,就已经烧高香了,哪还敢在意什么态度问题。 “这里死气颇重,可是外面却危险重重,只能委屈你在此待一日,明日通道洞开之后,你再离开。”老者点了点头,很是郑重的提醒。 “多谢前辈,晚辈手里有些抵御之法,一日倒是无甚大碍。”说着话,秦阳就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含在舌下,缓缓吸纳其中生机,抵御外面浓郁死气。 老者不多言,忽然抬头,望向棺材村落的外面。 只见外面忽然一缕黑风乍现,转瞬之间,就化作狂风呼啸,漫天黑风,遮天蔽日,笼罩整个小空间,除了村落,其他地方,尽数被黑风笼罩。 “呜呜……” 似是群鬼呜咽,声音不大,却尖锐无比,顺着人的头皮往里钻,而且里面一阵诡异的气息弥漫,充满破灭之意,天地万物,落入其中,都会随之消弭毁灭,无论是生是死,无论草木山石,尽数归于虚无。 “那些黑风,不知是何物,每日刮个不停,唯有每日正午,会停一炷香的时间,纵然是我等,落入其中,也会落得归于虚无的下场,所以我说,你运气不错,颇有缘法,以前不是没人来过,只是他们都落入黑风之中,身死道消,半点不存,唯有你,是第一个活着进入这里的人。” 秦阳悚然一惊,心神颤抖,望向那黑风之时,不由的心生恐惧。 “记录造册之物,明日走时,交予你,现在你跟老朽来吧,传你一门秘法,此法名曰破妄之瞳,乃是一门的看破虚妄之法,能从虚无之中,发现隐藏的真实,修至一定境界,可用来寻找秘境,老朽当年侥幸修成,寻到一座破败秘境,从中找到了一丝异族血脉,才苟活至今…… 你根基雄厚,双目炯炯有神,倒是应该可以入门,入门之后,能修到什么境界,就全看你自己了。” 耄老带着秦阳,步入一座棺材房内,与秦阳相对而坐,口吐真言,化作一个个肉眼可见的字迹,灌入秦阳脑袋。 声似洪钟大吕,在秦阳脑海之中回响,每一个字都蕴含庞大的讯息,蕴含诸多言语所不能表达清楚的感悟,不过转瞬,秦阳便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一晃神,再次苏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 耄老端坐对面,面露遗憾。 “本来还打算,让其他人多传你一些东西,纵然是囫囵吞枣也极好,只是没想到,你悟性颇高,竟然第一次参悟,就已经能沉浸其中,领悟其中一丝真意,可惜没时间让你再去学其他东西了……” “多谢前辈厚赐。”秦阳站起身,躬身一礼:“能学的一门精通,已经是受用无穷,不敢不知足。” 这门破妄之瞳,入门难度颇高,而且入门之后,其实妙用很一般,只不过是能看穿迷雾遮掩而已。 可是这门秘法,上限却非常高,究竟能达到什么地步,耄老自己也不知道,他修行数千年时间,已经将破妄之瞳,提升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能看穿虚空之中,隐藏的痕迹,寻找到从未被人发现的秘境所在,找到秘境的入口,能修炼到这种地步,已经是非常可怕。 卫老头的凌虚踱步,行走于世界阴影,怕是一眼就会被这位耄老看穿。 只是一夜修行,甚至没有用任何东西辅助,竟然就已经入门了,秦阳颇有些喜不自胜,暗暗纳闷。 难道我是那种天赋根骨一般,可是悟性却逆天之极的天才? 还是这门秘法,特别适合我? 也是,卫老头的凌虚踱步,的确非常好用,可惜他传我的第一层,迟迟无法练成,卫老头说是境界太低,强行学会了反而有害,那我学这破妄之瞳,却如此迅速。 难不成我反而适合学一些专门克制盗门的法门不成? 一念至此,秦阳就有些哀叹,自己最适合去的,果然还是万永商号这种势力,不但财大气粗,又有诸多克制盗门的法门。 “走吧,时间快到了,这里不祥,不能在这里多待,待我送你离去。”耄老站起身,拿出一块晶莹如玉的骨骼碎片,交予秦阳。 “这是这些年记录在册的记录,零零散散,事无巨细,全部都有,你将此带回去,交予当代宗主,他看了之后自然会明白,其内蕴含不少强者的意念,他们无法掌控力道,留在其中的意念极为恐怖,你莫要自行查看。” 耄老絮絮叨叨,就像是交代疼爱的后辈一般,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清楚。 甚至还交代了他的后人都是谁,有事情了可以找谁,曾经留下了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有机会的话,就去拿了自用之类的…… 一路走到村口,外面遮天蔽日的黑风,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随之消散的无影无踪,天空再次恢复了蔚蓝,晴空万里,半点破灭之意都没有残留。 秦阳走出村落,再次路过那些坟茔,心里暗道可惜,这些坟茔里的,可不就是自己最想面见的那些好脾气前辈么,睡得香甜,不会忽然蹦起来掐死人。 可惜是没机会与这些前辈友好握手了…… 原路返回,再次踏入巨兽头骨,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意识慢慢的陷入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走出巨兽头骨,秦阳慢慢的恢复意识,呆呆的站在原地,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我是谁?我在哪?谁在打我?” 第一零七章 来来来,打死我 秦阳瞳孔散开,双眼迷蒙,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右边的脸颊,总觉得皮肤有些紧绷,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刚才被人抽了一巴掌,再摸摸左边脸颊,似乎还真的有点差别。 “咦,这是什么情况?” 慢慢恢复了意识,秦阳这才打量周围的一切,身后一尊巨兽头骨,长着嘴巴,化作黑洞洞的门户,前方荒芜一片,犹如戈壁,再远处,才零零星星见到绿色点缀,再向前看,远处隐隐还有一片建筑群存在。 秦阳揉了揉发昏的脑袋,慢慢回想起来,自己似乎是进入了巨兽头骨所化的门户,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就失去了意识…… 这巨兽头骨是什么东西,竟然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 想到这,秦阳就伸出手摸向巨兽头骨…… 尚未摸到,心里就忽然生出一个非常确定的直觉,摸尸技能会毫无反应。 果然,摸上去之后,技能真的毫无反应。 “哎,果然做人不能太贪心了……” 转头向着深处迈进,感受着周围稀薄无比的死气,秦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果然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金像被人操控,狂飙演技,就是为了阻止自己进来。” 一路来到棺材村落外面,见到道旁林立的坟茔,望着那些无字碑,秦阳下意识的走上前,看了一眼无字碑的背面,神色顿时一呆。 还真有字? 不对,我怎么知道有字? 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一闪而逝,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似曾相识,似乎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不多时,那位神出鬼没的耄老,再次出现,一番交谈之后,带着秦阳进入村落。 “这门秘法名曰破妄之瞳,能堪破虚妄,修炼到极致,所有虚妄在你眼中,皆入梦幻泡影,一眼即可堪破……” 又是一夜过去,秦阳睁开眼睛,瞳底一点灰蒙蒙的光晕一闪而逝。 整个世界在其眼中,都变得截然不同,似乎所有的东西,以前都披着一层薄雾,而此刻,这些薄雾却被拨开,能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就如同身前的耄老,体内死气浩浩荡荡,恐怖之极,若是爆发出来,瞬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你的悟性颇高,第一次修炼,竟然都能如此顺利入门,着实让老朽惊喜交加,只是可惜,没时间让其他人传授你一些别的东西了……”耄老面带慈祥,满脸赞叹。 “这个东西,乃是老朽这些年记载的所有讯息,事无巨细,全部都有,你将此带回去,交给……” 耄老谆谆教诲,详细无比的交代一些事情。 而秦阳的眼神却有些呆滞,大半心思都没有在意耄老说什么,只有满心的疑惑,心中那种别扭的感觉,愈发强烈。 难道自己真是天才?只是一夜时间,就能将这种极难入门的秘法,顺利入门,甚至已经可以掌握其中一丝威能? 不对…… 太不对了,这门秘法入门极难,没有任何瞳术基础的人,绝无可能一次入门。 按照秘法内的记载,最正统的方法,每日采集朝阳紫气,洗练双瞳,如是百日之后,再加上特别配置的灵液滴目,方可有希望入门。 而这,只是有希望而已…… 莫不是因为自己的道基之中,融入了先天鸿蒙紫气么? 那也不对,修炼的过程之中,半点都没有感觉到,纵然是潜移默化,也不至于忽然变成万年不遇的绝世天才。 虽说自己根基雄厚,天资不凡,聪慧无比,也不至于天才到如此境界。 还有这一切,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墓碑,坟茔,断柄大锤,耄老,一切的一切,都会不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闪而逝。 昨日见到耄老出现,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生出惊讶的感觉,就像是惊讶的感觉,都有些延迟了,有些像是演技不合格的演员完成剧本一样。 太不对了,越来越不对了…… “你怎么了?”耄老眼带关切,唤醒了有些发呆的秦阳。 “没事,就是忽然想到了点事,想验证一下。”秦阳回过神,目中闪烁着一丝神光,悄然取出含在舌下的乙木精气结晶。 拿着乙木精气结晶看了半晌之后,秦阳忽然将几个装有乙木精气结晶的储物袋依次拿出来,轻点其中的乙木精气结晶。 乙木精气结晶大小不大,想要装满一个最普通的储物袋,起码也要数万颗,秦阳身上有六个储物袋里,全部都是乙木精气结晶。 当初榕树妖,一木成林,覆盖数十里范围,之后强行逆转炼化,只留下本体,剩下的统统都化作乙木精气结晶,数量足足有二十多万颗,这是榕树妖无数年积攒下来的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秦阳最不在意的,便是乙木精气结晶,对于别人是宝物,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最平常的消耗品而已。 若非上次被狗男女二人组下套挖坑,谨慎起见,专门一颗一颗拿出来检验,里面到底有多少,秦阳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现在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抛去用掉的,给卫老头的,自己还剩下十几万颗。 全部轻点了一遍之后,秦阳抬起头,目中褶褶生辉。 “少了一颗!” “什么少了一颗?快点起来吧,每日黑风消散的时间快到了,你快点离开这里。”耄老出声催促。 秦阳站起身,跟着耄老向外走,边走边探出手,抓向耄老的手臂。 “老朽身上死气太过浓郁,你莫要触碰。”耄老瞬间缩回了手臂,目光似是关爱后辈。 “无妨,前辈传法之恩,无以为报,我们就握个手,以示友好。”秦阳不依不饶,丝毫不在意,继续探手抓向耄老。 耄老拉长了脸,眼神也变得有些陌生,站在那里,任由秦阳抓向他。 在秦阳触碰到他的瞬间,死气喷涌而出,一闪即逝,瞬间,秦阳的一只便手崩碎成齑粉。 秦阳看着自己断腕处露出的白骨,任由鲜血流淌,痛苦一浪一浪传至脑海。 可是秦阳脸上却露出一丝灿烂的笑意。 “这里死气虽然浓郁,可是在此七日,才可能消耗一颗乙木精气结晶,算上我口中消耗过半的这颗,我猜,我已经第十次来这里了,对不对?” “你传我破妄之瞳,不过是为了迷惑我,让我以为自己能看穿一切虚妄,却反而会陷入虚妄之中无法自拔。” “可惜,这里的一切,我只可能相信我自己。” “一,我这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不是那种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二,你应该不知道,被黑过钱的人,对自己的财产那必定是一清二楚,三,你对技能半点反应都没有,噢,你听不懂也没关系,别在意。” “瞪什么眼睛?看什么看?来来来,打死我,谁要是皱一下眉头谁就是龟儿子。” 第一零八章 知道真相也无法脱离 “你莫要想太多,赶紧走吧,黑风一起,你想走也走不了。”耄老眼神平静,就像是根本没听到秦阳的话一般,自顾自的念叨。 丢下一句话,耄老转身就走,三两步就消失在村落里,只留下秦阳一个人在这里。 秦阳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空荡荡,一时之间,满心别扭,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散。 冷眼看着村落,秦阳半点欣喜也没有。 耄老根本不理他,这是有恃无恐! 也就是说,纵然他看穿了这里只是将这一天时间无限循环,恐怕也无法脱离这里。 秦阳低头沉思,按照猜测,自己应该是在这里循环了十次,破妄之瞳的确是真的,十天时间学会,可能的确跟自己融合了一缕先天鸿蒙紫气有关。 这一点无需赘述,那么其他的东西呢,耄老对技能毫无反应,他可能是假的,乙木精气结晶消耗是真的,证明自己的确自己用了。 还有之前见到的那柄断柄大锤,有一闪而逝的熟悉感,自己肯定是见过,只不过忘记了。 除此之外,偶尔也会觉得忽略掉了什么东西,这应该也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或者说,在这里想不起来。 再者,那位耄老周身死气浓郁之极,棺材村落里,随便一个不祥亡魂,动动手指头,就能杀了自己。 他们为什么不杀?为何要如此无线循环下去? 或者说,他们都是假的,根本没有能力杀自己。 秦阳看了看断腕,鲜血还在流淌,疼痛无比的真实,真元运转,到了手腕处,也能感觉到,一只手真的不在了。 “这伤,必然也是假的!” 既然对方能如此轻松伤到自己,那自然可以轻松干掉自己,将一切归于最简单的结论,不杀,自然是杀不掉。 那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怎么离开这个像是幻境,却又不像是一般幻境的地方。 秦阳试着将所有的讯息,统统拿出一枚玉简记录下来,又在纸张上备份了一份,完了将储物袋挂在脖子上。 行走于荒野,秦阳默默计算着时间,马上就要起黑风了,那么自己应该是避开黑风,还是不避开? 之前耄老提醒过,黑风充满破灭之意,毁灭万物,不可触碰。 可是耄老之前走的干脆,说明黑风不是离开的关键,对方不怕自己闯入黑风,进入黑风之中,十之八九也不会死,而且说不定自己之前已经闯入过黑风。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将一切记录完毕,继续游走在荒野,观察这里的一切,将一切都记录在册。 不多时,半空中一缕黑风,凭空出现,飘飘乎而来,转瞬之间,化作覆盖整个世界的毁灭黑风,浓郁的破灭之意,扑面而来,秦阳面色平静,任由黑风吹过。 眨眼间,身体灰飞烟灭,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秦阳揉着发昏的脑袋,呆愣的站在那里,好半晌才回过神。 回过神之后,率先感觉到不对劲的,就是自己脖子上挂着一个储物袋。 “咦?我什么时候将储物袋挂在脖子上了?” 拿下储物袋,稍稍一看,立刻在里面发现了玉简和纸张,看完上面的东西之后,秦阳眉头紧蹙。 “意思是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进入那黑风之中,也无法离开这里,而是一切重新开始,发现了无限循环的真相,却也无法找到脱离之法。” 收起玉简,秦阳低头沉思,对方不杀自己,那就是杀不掉,结合之前似乎千方百计阻拦进走进来。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怕自己,又杀不掉自己,只能用这种方式,活活将自己困死在这里。 纵然知道真相,也会一直无限循环下去。 昨日的所有细节,统统都已经记录在册,秦阳看完之后,沉着脸,迈步走向棺材村落。 到了村口的时候,秦阳脚步一顿,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按照自己的记载,昨日右手已经化作齑粉,可是今日,右手却完好无损。 此刻看着这些坟茔,手莫名的有些发痒了…… 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把铁锨,秦阳迈步走上前,拍了拍一座坟茔的墓碑。 “前辈,抱歉了,我这一直给人安葬,倒是还没真的挖过谁的坟,这里日日循环,合该日日都是起坟的黄道吉日,咱们一见如故,握个手,总不会不愿意吧?算了,反正你们可能也是假的,无所谓意见了。” 秦阳乐呵呵一笑,手上动作却没停下,直接开挖。 挖开了土坟,里面一座黑石棺材,上面死气虽然浓郁,可比之那些不祥亡魂,相差了不知道多远,这位长眠了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死气都已经开始逸散了。 开馆之后,就见里面躺着一位只剩下骨骼尚在的尸首,骨骼表面遍布血色纹路,骨骼本身都泛着一丝妖异的血色,尸首上除了死气,再无一丝神威残留。 “前辈,是真是假,咱们验一验就知道,若是真的,晚辈给您换副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秦阳喃喃自语,拱手一拜,然后探出自己的右手。 技能发动,就见手中一个手掌虚影探出,在尸首之中一抓,顿时一白一蓝两个光球被抓了出来。 秦阳心中一惊,坟茔里的尸首,竟然是真的? 将两个光球拍到脑袋里,白色的是一本技能书,名曰百草集,乃是培育鉴别百草之法,倒是蓝色的,着实有些出乎意料,竟然是一段记忆。 记忆的开始,便是这位叫蓝海的前辈,寿元耗尽,生机断绝,主动步入祖墓,选定了自己的墓穴,布置完毕,尚未探索祖墓的诡异,就见一点灵光飞来,然后他记忆飞速的流逝,很快就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可是之后,竟然还有新的记忆浮现,他走出了自己的墓穴,化作诡异,前往其他人的墓穴,不多时,就跟着三个不祥亡魂,一路赶到了那座巨兽头骨前。 到此,记忆便没有了。 秦阳睁开眼睛,目光闪烁,这段记忆,应该就是最关键的东西,祖墓之中,出现诡异,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拿出一副金丝楠木棺材,重新将这位前辈下葬,在其坟前点上灵香,躬身行礼。 再次开挖旁边的一座土坟时,却见那位耄老,又无声无息的出现,面带一丝笑意,揣着手看着秦阳挖坟,也不阻止。 “年轻人,你离开不了的,这里不是你想的幻境,一切都是真的。” 秦阳抬了抬眼皮,冷笑一声:“要么干掉我,要么,滚!” 第一零九章 喝杯践行酒吧 耄老揣着手,笑呵呵的看着秦阳,也不恼怒,看了几眼之后,就转身回到棺材村里。 秦阳闷头挖坟,算是一次挖过瘾,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帮人下葬,像今天这样正儿八经挖坟摸尸,算起来这才算是第一次。 之前打开的陵寝,里面毛都没有留下一根,说不算也说得过去。 要说开始挖坟的时候,以为这里都是假的,没想到竟然是真坟,直到将第二座土坟也挖开之后,秦阳才微微一怔。 对啊,刚才以为这都是假的,只是确认一下,怎么挖的这么顺手? 念头一闪而逝,秦阳暗暗自嘲一句,这人堕落起来的确快的很,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不是很难了,说不定食髓知味,第二次堕落的更顺手。 一边暗暗自嘲,一边挖的痛快。 挖出来摸尸,重新给换一副新的金丝楠木棺材,再将其安葬。 直到外面起了黑风,秦阳的动作也没停下来,继续闷头挖,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里过半的土坟都被翻新了一遍,秦阳看着剩下那些没挖的土坟,暗道可惜。 这些都是生前地位比较低,实力也比较低的高手,不继续挖了,也是因为一天的时间快要到了,而且库存的新棺材也已经用完了。 足足挖了几十个高手的土坟,摸出来的技能书,足足六七十本,秦阳却没多少欣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前辈死的太久了,摸出来的技能书,不是白皮就是蓝皮,而且都是那种比较低档次的货色。 而其重复的非常多。 五金纳西妙法就摸出来了五本,三水塑体正法三本,厚土载身妙法四本,烈火金身炼法三本,统统都是体修法门。 五行之四都有,唯独缺少了木行炼体之法。 秦阳心里一阵腻味,这炼体之法,唯独木行之法,所需的资源最是不愁,偏偏就是没有…… 而剩下的技能书,乱七八糟非常多…… 五弦魔琴的制造之法,就有七本,有了炼制之法,却偏偏没有对应的音攻法诀,只有一些纯音律的技巧。 还有一些道纹知识,类似百草集之类,纯知识储备的,更是不少。 还有一个老不休,墓碑背面刻的是一代宗主,竟然一本技能书都没摸出来,只摸出来一本活色生香,欲露还羞的妖女图,只是稍稍看了几眼,秦阳这久经考验之人,竟然也看的有些气血上涌。 左看右看,确认就只是一本艳图,秦阳气的差点没给摔回棺材里…… 还有一个前辈身上摸出来的,竟然是一根大骨棒,拿在手里之后,才发现这特么就是这位前辈的一根大腿骨,只是跟其他骨骼有些区别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土坟里,也摸出来了类似的一段记忆画面。 他们都来到了那座巨兽头骨面前,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了。 好不容易放飞自我,厚着脸皮给这些前辈的土坟翻新,最后友好握手之后,摸出来的竟然就是这些东西,秦阳已经失望的,实在不想继续挖下去了。 一日的时间已经快到了,从这些前辈这里得到的线索,也就是那千篇一律的一小段记忆,完全没有进入这里之后的任何东西,这一点段记忆里,也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线索。 秦阳坐在土坟边,蹙眉苦思,寻找破局之法。 不知何时,耄老又出现了,揣着手蹲在一边,面带一丝微笑。 “不用再想了,进入这里,就再无离去的可能。” 秦阳没继续跟耄老斗嘴皮,拿出一壶酒和俩酒杯,斟满酒之后,自顾自的端起来一杯:“你还能喝么?” “尝尝味道还是可以的。”耄老乐呵呵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一声长叹:“果然是极为美味啊……” “想喝了就多喝点,我这还有一些存货。”秦阳面带微笑,给耄老斟满酒,随口问了一句:“话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既然都说了我离开不了,也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们都不是死后不眠的不祥亡魂。” “这个是不能告诉你的,你慢慢想吧,反正明天,你就会忘记所有一切,重新来过。”耄老直接拒绝,自顾自的端着酒杯,美滋滋的嘬着。 “你的意思是纵然我不离开村落范围,依然会重新开始么?”秦阳再次给耄老斟满酒。 “是这样,我知道你都记下来了,不过没用的。”耄老喝完酒,站起身自顾自的离开。 秦阳眯了眯眼睛,拿出玉简和纸笔,飞速将刚才所有细节,统统记录下来。 不多时,一缕黑风浮现,整个世界都被黑风笼罩,秦阳意识一阵昏沉,转瞬之间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睛,又来到了最初的起点。 再次看完玉简和纸上记录的一切,忘记的所有东西,事无巨细,统统记录在册,而且这种情况下看这些东西,比当时亲身经历的时候,还会多一种别的感悟。 昨日那寥寥几句话,秦阳就确定了一件事,这耄老的确不是不祥亡魂,他只是披着那位耄老的模样,所以才会对技能毫无反应。 祖墓之中的确有一种诡异东西,侵占那些亡者的躯体,将他们带入这里。 而每一次重新开始,自己都会忘记最关键的一些东西。 今天就忘记了昨日经历的一些关键,摸出来的那些记忆片段,记不得了,跟耄老的交谈,记不得了。 而摸出来的其他技能书,却都还在。 不记得的东西,就是关键。 将自己不记得的东西,一一从纸张上挑出来,单独罗列,又回忆自己进来之前,所有的记忆,寻找自己可能忘记的东西,那些可能也是关键。 片刻之后,纸张上多出来两个不记得的东西。 自己还记得是要帮狗男女二人组进来取什么宝物,可是取什么,却不记得了。 当初发现巨兽头骨,是因为破解了那些古怪的道纹,心里知晓了这些古怪道纹,才会眼睛所见,截然不同。 而现在,这些古怪道纹,也不记得了。 秦阳盯着纸上的内容,暗暗琢磨。 “自己要来的地方,的确是这里,自己也的确进来了,那么现在所见的一切,必然跟预料之中不同,而这不同,就来自于自己忘记的东西。” 片刻之后,秦阳收起纸张,心里倒是有了一个猜测。 大步走到棺材村,再次挖开一座昨日挖开的土坟。 里面赫然是一局金丝楠木棺材,尸首也对技能没有了反应。 秦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待耄老再次出现的时候,秦阳对他挥了挥手,再次拿出酒杯。 “来,喝两杯吧,我们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权当告别了。” 第一一零章 真的有人在打我!(第二更) “想明白什么了?”耄老揣着手,乐呵呵的蹲在一旁,猫着腰,端着酒杯,与秦阳凑到一起,若是忽略耄老那形如干尸一般的身体,两人看起来倒是真像是一对忘年交。 “不算是想明白,只是猜测而已,我说说,您给斧正一下。”秦阳举杯一碰,一饮而尽。 “你说说,我当故事听听。” “你一直不停的告诉我,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也的确发现了不少东西是真的,若你也是真的,那我的猜测,十有八九就是对的,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真的,还是我的幻觉?” “老朽的确不是幻觉。”耄老这句话说的四平八稳,倒不像是假话。 “那行,姑且信你这一句。”秦阳咧嘴一笑,心里倒是信了八成,这耄老有一点好处,说的假话,那就是假话,你若是真的问,他又回答了,那不知道就真的是不知道,不能回答的,也会直说不能回答。 喝完杯中酒,再次斟满,秦阳脸上带着一丝复杂。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都是假的,或者说,前世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既然记忆能消失,自然也能凭空出现,我一度怀疑,我自己是不是也是假的……” “不,记忆不会凭空出现,真实的记忆,必须经历了才会出现,否则终归是假的,你是真的,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耄老面色一肃,竟然反过来安抚秦阳。 “对,所以来这里也有好处,我想了很多,回忆了很多,从刚来到这个世界,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到现在有些膨胀,其实都是我的经历,我的记忆,无法抹除,说真的,我今天看到我记录的那些东西,知道我不是第一次来,知道我之前经历,我其实很恐惧。” “应该的……” “所以胡思乱想了很多,从我是不是也是假的,到我到底想要干什么,全部想了一遍,开始很迷茫,后来就想,若是我能离开这里,我最想干的是什么,我就想明白了。” “说说?” “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担忧害怕,只想活下去,后来得了大机缘,我就不只是想要活下去了,我就想着,练号不练到满级还是人么,这个过程呢,可以看看这个世界,看看从未见到过的风景,看看是不是站在那种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会真的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练号是什么?”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说起来,我倒是要感谢感谢你,让我有空去思索这些问题。” “你就想明白了这些?不是想到了怎么离开?”耄老抿着酒,啼笑皆非。 “哈,我给你说,我所在的门派,有一位比较特殊的长辈,他修炼了一种上古秘法,需在梦境之中参悟,每一次都是几十年到几百年不等,后来我才知道,每一次,他都是于梦中化出,或化身成鸟与兽,或化身成为人与妖,这些都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但是对于他来说,却只是修行,或者说,只是梦。” “没听说过。”耄老揣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不再继续抿酒了。 “而且,我听师叔讲故事,听说过,上古之时,曾有异兽,名曰梦貘,食梦而生,又能将梦境重现,乃是极少数拥有跨越真实与虚幻之间壁垒的珍奇异兽,梦貘的梦,自然都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里面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耄老不说话,定定的看着秦阳。 “你很在意记忆这种东西,近乎苛刻的要求真实,记忆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出现,而我现在意识清晰,却忘了一些东西,这种情况,只有在一些极其强大的幻境之中会有,而在那里,我不会有这么清晰的自我意识,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我在梦境里,只有在这里,我才会忘记一些我本来知道的事情。” “这里是真实的。” “对,的确是真实的。”秦阳大笑一声,也不否认:“这里是梦貘的梦境,自然如同一个秘境一般,是真实的,所以做出改变之后,才会在无限循环的时候保留下来,入口处那个头骨,就是梦貘的头骨吧,你们利用这个东西,构建出的真实梦境,我没说错吧?” “不予回答,但是你出不去的。”耄老喝完最后一口酒,掷地有声,异常坚定。 “那我告诉你,你看错我了,我以前是怕死,现在依然怕死也没错,可是有时候,只要有一丝机会,我宁死也要试一试!”秦阳仰头吞掉酒杯之中剩下的酒。 伸手一招,招出了飞鱼剑。 单手一握,握住飞鱼剑,秦阳眼神里神光湛湛,整个人骤然之间迸发出一种极其坚定决绝的气势。 “活人没法离开这里,死人自然可以!” 说着话,秦阳眼神坚定,面容从容,双手握着飞鱼剑,直接斩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咔咔咔……” 似是金铁相互摩擦,发出一阵难听的卡壳声,秦阳运转真元,双臂发力,一丝一丝的将飞鱼剑,斩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鲜血迸射,如同血泉,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滚烫的热量,喷洒而出。 秦阳被溅的满脸血,脖子被斩断了大半,生机飞速消逝,面色近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无比。 直到双臂再也无法发力,脑袋发昏之后,秦阳跌倒在地上,眼神里依然带着坚定,任由那种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淹没自己的心神。 “年轻人,纵然你看穿了一切,想要借助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强行惊醒,也是出不去的。”耄老眼里带着一丝惋惜,摇了摇头,看着秦阳不断的淌血。 “生死之间?你错了,我是抱着必死的心,来斩自己一剑!”秦阳嗤笑一声,手臂徒然发力,直接将自己的脑袋斩掉! 鲜血一喷三丈高,肉身跌倒,秦阳的意识也慢慢的陷入沉寂。 耄老盯着秦阳的尸体,语气有些复杂:“竟然真的有人会抱着必死的决心杀自己,就因为这一丝机会?” 只见半空中一缕黑风吹过,秦阳的身体,骤然化为虚无消散的无影无踪…… 一日过去,黑风消散,而秦阳却再也没有出现…… …… 一片昏暗之中,秦阳慢慢恢复了一些意识,尚未清醒过来,就率先感觉到右脸微痛,似乎有人在抽自己…… “尼玛!竟然真的有人在打我!” 第一一一章 有话好好说 秦阳呆立在一片昏暗之中,周围漆黑一片,隐隐还能听到一阵阵似是金铁交鸣的声音,绵绵不绝,似是狂风,呼嚎咆哮。 一只浑身无毛,通体发红,奇丑无比的风干鸡,翘着二郎腿,躺在秦阳肩膀上。 “秦有德,你个杀千刀的,老祖不过是吃你几颗灵石而已,至于将老祖丢到那等绝地么?”风干鸡换了一下翘着的二郎腿,顺脚蹬了秦阳右脸两脚,然后鸡头一扭,探入旁边一个储物袋里,叼出一颗灵石,嘎嘣嘎嘣几下,嚼的粉碎。 “也幸亏老祖福大命大,碰到一个识货的死人,不然的话,老祖还真被你坑死了,老祖现在就在吃你的灵石,睡你的肩膀,还踹你的脸,你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风干鸡昂头怪笑,再次叼出来几颗灵石,一口吞下:“哈哈哈哈嗝……” 风干鸡昂着脖子,费力的吞下灵石,这才换了个姿势,顺脚又踹了秦阳两脚。 “秦有德,你快醒醒吧,你要是不醒,就真没人带老祖离开了……” “秦有德,你再不醒过来,老祖就把你的灵石吃完了,老祖我何等身份,竟然沦落到要靠着这等垃圾灵石补充力量……” “秦有德,老祖想好了,之前的事情,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你计较,但之后每日至少一颗五品灵石供奉,算了,四品好了,老祖委屈一点也无妨……” 风干鸡摇头晃脑的叹气,鸡头一扭,再次钻进储物袋里,叼出来一颗灵石,抬头一抛,闭着眼睛,张大着嘴巴,等着灵石落入嘴里。 只是这次,好半晌却不见灵石落下,风干鸡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大手悬在头顶,手中好像握着那颗灵石。 一扭头,就见到秦阳目光深邃,扭着头盯着他。 “哈,幸好老祖英明神武,风……”风干鸡干笑一声,立刻开始给自己脸上贴金,意图将秦阳醒过来的功劳,统统揽在自己身上…… 只是,风干鸡忽略了一点,秦阳从来没见过他…… 不等他说完,秦阳一只手徒然探出,一把捏住风干鸡的脖子,将其拎起来,眼中寒光毕露,杀气腾腾,另一只手,唤出飞鱼剑,噗嗤一声,就给风干鸡来了个对穿。 “就是你在搞鬼吧!老子自斩头颅,才从梦境世界脱离,你说说,你想怎么死?”秦阳咬牙切齿,握住飞鱼剑,猛的一绞,让风干鸡的眼珠子差点被凸出来。 纵然知道梦貘的梦境世界,一切都是如梦似幻,可以是假的,但是也都是真的,可若是没有坚定不移的认定那是梦境世界,没有那种必死的心态,纵然是身死,也无法脱离。 这些都是以前跟平帝白蛇吹牛打屁的时候,对方随口说的。 正因为如此,死的那一次,是真的死了,感受着生机流逝,感受着临死的痛苦,直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被一种死亡的大恐惧淹没,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与沉寂。 这些都是真的。 想想这些,秦阳就怒火上涌,更让他火大的,梦境世界里被无限折腾就算了,这货竟然还在梦境世界之外打自己! 难怪次次都会感觉有人在打自己! 握着飞鱼剑,噗嗤噗呲就先给风干鸡来了几下,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狗东西,折腾老子,打老子,还要偷吃老子的灵石!”再稍稍一看,装有灵石的储物袋,灵石竟然已经少了好几万,这火气就到了难以浇灭的地步。 风干鸡瞪大着眼睛,扑闪着两只鸡翅,嘴巴微张,疯狂的挣扎,想要说什么,却被秦阳捏的死死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声古怪的呃呃叫。 秦阳用飞鱼剑捅了好几剑之后,这才稍稍平复火气,看着风干鸡身上丝毫无损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这种伤势,对于这只古怪风干鸡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 “既然捅不死你,那就活活掐死得了!”秦阳冷笑一声,手中突然发力,捏的风干鸡眼睛外凸。 只见一点红光一闪,秦阳手被强行撑开,风干鸡化为一道红光,出现在丈许之外。 “秦有德!你大爷!” 风干鸡昂着头,挥舞着无毛的鸡翅,眼中满是悲愤。 “老祖好不容易将你唤醒,你就是这么对待老祖的?你这恩将仇报的小人,老祖看错你了!” “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我醒来与你有个屁关系!”秦阳一惊,手上动作却不停,瞬间就一步跨出,再次一把将风干鸡捏在手里:“管你是什么东西,在这种地方出现,先弄死再说!” 风干鸡身上再次闪过一道红光,挣脱逃窜,如此三次之后,风干鸡就彻底怕了,秦阳这是真的要弄死他,在这么下去几次,力量就真的彻底耗尽了…… “别动手,自己人!我服了,真服了!我说实话,我是断柄大锤!”风干鸡再次被捏在手里,立刻认怂说实话。 “装的倒是挺像,可惜那柄断柄大锤,我早就扔到死亡绝地了!”秦阳手上发力,就要再次掐死风干鸡。 “秦有德,真是我,别动手。”风干鸡吓坏了,秦有德这家伙,下手真黑,就这么几次,好不容易积攒点力量,都快耗尽了…… “说什么我都不信!” “别啊,秦有德,真是我,当初就是我专门去撞你的,谁让当初那里就你一个小修士,以老祖的状态,其他人都惹不起,还有你的灵石也是老祖吃的,你把老祖丢到死亡绝地,有个死人把老祖带出来了,然后就来到了这里……”风干鸡如同倒豆子一般,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只是说完之后,却见秦阳目中,怒火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好啊!竟然是你,我还纳闷,那狗男女二人组,为什么要黑我灵石,原来都是你干的!” 秦阳双手发力,把风干鸡掐的直翻白眼,鸡翅鸡爪子不停的扑腾。 再次红光一闪,风干鸡脱离毒手,只是眨眼间就再次被抓住。 “秦有德,有话好好说,老祖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怎么逃离这里,逃离祖墓!”眼看又要遭受毒手,风干鸡连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第一一二章 有人找到了杂货铺 “噗嗤……”飞鱼剑再次将风干鸡洞穿,将其如同烧鸡一样,挂在剑身上。 然后秦阳单手捏印,点点雷光,化作电弧,在秦阳指尖流转,瞬息之间,就见虚空之中,一点雷光乍现,噗嗤一声,劈在了风干鸡身上。 风干鸡被劈的满身焦黑,而后红光一闪,立刻恢复了原样…… 秦阳面色发黑,这小东西,怎么就弄不死了? “秦有德,我真知道!这次不是骗你的!绝对是真的!”风干鸡被掐着脖子,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的干嚎。 秦阳不言不语,将所有手段统统实验了一遍,确认是没办法弄死这风干鸡了,这才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暂停了弄死风干鸡的动作。 火烧雷劈,斩首碎尸,甚至是揉成一团,都弄不死,这法宝元灵,果真是难缠之极。 以后一定要找到一些能弄死法宝元灵的法门,先弄死这只奇丑无比的风干鸡。 “知道什么,先说说吧。” “你遇到的是一些奇特的灵。”风干鸡被折腾的凄惨无比,这会倒是老老实实,问什么答什么:“这些灵自死中孕育而生,无肉身,无生机,只有在死气浓郁的环境中,才可能诞生,而之后若是要生存下去,他们就需要寄生在尸首之中,吞噬尸首过往的一切为食……” “魔石祖墓里的诡异,是因为这些灵?他们为什么不杀我?”秦阳有些不太相信,以前魔石圣宗又不是没人来打探过,却全部死的凄惨,只有将死之人,才敢进入魔石祖墓深处。 现在这些家伙明显是杀不掉自己,怕了自己,才搞出来这么多事,若真是如此,自己为何没死? “真的,老祖以人格起誓,说的都是真的!”风干鸡急了,连忙举着鸡翅,满口赌咒发誓。 “呵呵……” “真的,这些灵,是真的杀不掉你!他们自死亡之中孕生,无生机无肉身,只有一缕灵体意识,依附于死气,而你身上生机太过浓厚,他们根本不敢靠近,更别说,你身上不知还有什么重宝,肉身之中,隐有一丝先天生机,他们只要敢接近,但凡气机有一丝牵引,他们立时就会飞灰烟灭! 他们根本没有可能出手杀你,杀你之前,他们自己就先死了!你别不信我啊,你想想,以前进入这里的,无不是生机断绝之辈,纵然偶尔有活人,那也是快要老死的人,这能比么!” “呵呵,你说了半天有屁用,我就问你,魔石祖墓的诡异,就是因为这个?”秦阳冷笑一声,直接问了重点。 “这倒不是,具体是什么,纵然以老祖见多识广,也不甚清楚,只是知道,这里有大凶险。”风干鸡拉耸着鸡头,颇有些有气无力。 “行了,别管这些了,你说你知道怎么离开魔石祖墓?” “自然是知道,不过么……”风干鸡眼睛一斜,瞥了一眼秦阳的储物袋。 “噗嗤……” 只见飞鱼剑,从鸡口之中刺入,直接将其脑袋刺穿。 红光一闪,风干鸡自长剑之上脱离,瘫在地上,满眼的惆怅。 “不给就不给,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眼看秦阳又举剑刺来,风干鸡眼珠子乱跳,一蹦三尺高:“别动手!老祖说就是了!” “你最好给点好建议,像什么原路返回的话,就无需再说了。”秦阳一声冷笑,先给提个醒。 若是在之前,还有可能原路返回,现在被那个神经病棋疯子,一把丢到了深处,原路返回,死的概率绝对是十成十,当时一路飞遁而来,可是见到了不少恐怖的存在。 “方法么自然是有,只是有点冒险,还需要点……”风干鸡吞吞吐吐,说道最后,一咬牙,又加了一句:“还需要点灵石!” “先说说。”秦阳这次反而没恼怒,反而先示意继续说。 “算了算日子,再过三日,就到了每年烈阳之气最浓,万物生机最旺的浴兰日,此秘境不完整,加之死气浓郁,到那日,所有亡者,尽数陷入沉寂,死气被压制,外部生机灌入,自会生出波澜,有狂风横跨虚空而来,到那时,只要选对了时辰和方位,自可乘风而去,横渡虚空而走!” “横渡虚空?”秦阳的一只手,无声无息的掐住风干鸡的脖子。 没有壶梁鲲魔王那等天赋异禀,又无阵势接引指引方位,纵然是三圣宗的宗主之流,也不敢如此贸然横渡虚空,那样的话,迷失在虚空之中的概率实在是有点高…… “你别急啊,老祖坑你对老祖有什么好处?若是你迷失虚空,老祖不是也一样,这法子老祖思来想去很久了,虽说冒险了点,却是最稳妥不过的法子。” 风干鸡拍着鸡胸,信誓旦旦的保证,秦阳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俩字。 “呵呵……” 暂且弄不死风干鸡,也懒得跟他继续耗着,起身之后,开始探索这里的一切。 这里有金风浮荡,昏暗一片,乃是一片地下墓穴,这金风,便是元磁金煞,刚猛锐利,绞杀一切,也就是秦阳早就修成了五金纳西妙法,才能无视。 进入墓穴里转悠,果然,什么都见不到,如同风干鸡所说,那些灵,早就逃的远远的,连尸首都见不到了。 想来他们怕的,应该是自己身负的那一缕先天之气,所谓气机牵引,极为玄妙,可能只是遥遥对视一眼,也可能是无形之中的气息交汇,便立时会有气机牵引,这些灵,跑的快倒也正常。 正当秦阳转悠这处地下墓穴的时候…… 另一边…… 曾经的青林城里,解忧杂货铺的门前,却多了两个人影。 “就是这里了吧?” “没错,追查下来,这个叫秦阳的,之前就是在这里开了个杂货铺,之后就再无踪影。” “希望这次能有所收获。” 两人进入杂货铺,里面早已经被尘埃覆盖,一片破落,半点生气都没有。 其中一人拿出一面古里古怪的铜镜,施法催动之后,就见铜镜背面一只渗人的眼球缓缓转动了一下,铜镜之上,慢慢的浮现出一些画面。 这些画面,就像是回溯了时光,将杂货铺里的过往显露出来,里面的杂货铺,尘埃慢慢消散,恢复了原本干净整洁的样子。 再然后,就见一个少年,支着脑袋,靠在柜台上打盹,少年似是梦中惊醒,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下,抱着自己的储物袋,满脸忧愁。 “这里看不出来什么,去后面看看。”古镜上浮现的画面,看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两人依次来到后院。 继续催动古镜,却见时光回溯,倒是比刚才多出来不少画面,有秦阳准备棺材的画面,也有秦阳祭拜的画面…… 画面虽然有些不太清晰,却大体能看清楚。 只是中间,莫名的,画面骤然消失的一干二净,半点画面都没有了,如同被人抹去了一般。 “有发现!回去汇报!” 第一一三章 日月星梭 无量道院的深处,一派鸟语花香,散尽亭台楼榭,杨帆坐在上首,下方田烬枫双手捧着钦天宝鉴,将其送还。 “少主,那份名单上,所有的人都尽数筛选了一遍,找到嫌疑最大的有一十七人,其中十三人,都已经寻到,确认他们不是少主所寻之人,剩下四人之中,有两个已经确认死亡,剩下两个,生死不知,行踪不明。” “其中一个,以钦天宝鉴回溯过往,无甚可取之处,可能性不大,剩下最后一人,名叫秦阳,当时正在紫霄道君陵寝出世之处最近的城池,而回溯此人落脚之处的过往,只是寻得样貌身形不久,竟然不稍片刻,镜面就化作虚无一片。” 杨帆听到这里,眼睛忽然一睁,目中精光爆射。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办的不错,待此间事了,你便跟我一同离去,这段时间,就好生修养一下吧。” “多谢少主!”田烬枫目中露出一丝惊喜之色,千恩万谢的离去。 愚叟走上前,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恭贺少主,想来要找的就是此人了,能让钦天宝鉴无法回溯,这等大神通,必然是紫霄道君意识未灭,为保他传人,做的手段!可惜他百密一疏,却忘了越是遮掩,有时候却越是显眼,请少主赐下日月星梭,待老朽前去抓来此人。” “愚叟莫闹,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寿数无多么?再者,旁人不知,催动这钦天宝鉴,消耗的乃是冥冥之中的寿数,你岂会不知?而且此地距离当初那神朝疆土不知多远,消耗寿数极大,你如何能消耗的起?” 杨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愚叟的话,而是看向身旁的两个护卫。 “雷猴,你行事莽撞,这次就不派你去,让大牛去吧。”杨帆稍稍思忖,就定下了人选,雷猴急的抓耳挠腮,却也只能满脸不高兴的点头应是。 “既然钦天宝鉴之中,已经印下那人容貌气息,日月星梭还有两次使用的机会,兵贵神速,大牛,你立刻耗费一次机会,前去将那人抓来,这些日子,你实力恢复的不错,想来此地一般高手,都不会是你对手,你且记着,抓活的回来。” 话音之间,杨帆便拿出一枚巴掌大的深蓝梭子,形如织布的梭子,只是上面,篆刻了日月星辰,群星闪耀之间,似是与天空群星遥遥呼应。 此乃上古秘宝,半点攻伐之力防护之力皆无,却有一种神奇作用,只要是在同一方大世界之中,照耀在同样的日月星辉之下,寻得一人气息为牵引,催动日月星梭之人,立刻就能化身为日月星光,循着对方气息,落身到对方身处之地。 纵然是躲在一些秘境之中,也无法避免,除非是能做到那种,无垢无漏,半点气息从不外泄之人,又未接触日月星辉,方可避开此秘宝追寻。 可惜的是,能做到这种地步,无一不是成名高手,对于这等高手来说,日月星梭,也只不过在某些特殊情况下适合使用的,一种极为强大的赶路秘宝而已。 “大牛,你记住了,此人若非那种急功近利之辈,现在必然还是筑基,你现在虽有神海实力,高出他两个大境界,也不可大意,他身上未尝没有保命宝物在,你以活捉为主,纵然无法活捉,我也要知道古经密卷所在。” “少主放心。”大牛瓮声瓮气的应喝,然后立刻牵引到钦天宝鉴内印下的气息,而后催动日月星梭,等候反馈。 …… 地下墓穴之中,秦阳摸索了快三日,总算是将该拿到手的宝物都拿到手,一块元磁铁母,一捧轻灵之水,还有零零散散的金铁矿石不少。 没人阻碍,一切都极为顺利,只是可惜,没找到别的尸首,找到的那位真正的耄老留下的讯息,其实也只是关于那些灵的讯息而已。 可是风干鸡很是确定,赌咒发誓的保证,魔石祖墓的诡异之处,跟这些奇特的灵,没多大关系,有些不祥亡魂的确是这些灵的原因,还有些不祥亡魂,却跟这些灵没多大关系。 日子一转眼便到了风干鸡说的浴兰日,只是横渡虚空之法,着实有些太冒险,不到最后关头,秦阳肯定不会用的,那看看倒也无妨。 从地下墓穴之中钻出来,再看着门口那两排金人,秦阳忍不住唏嘘。 “终于出来了……” 而万里之外,一直捧着日月星梭的大牛,忽然瞪大眼睛:“发现了!” 话音一落,就见大牛身躯,化作一缕星光,冲天而起,瞬息之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祖墓之中,秦阳忽然抬起头,看着昏暗的天空中,忽然闪过的一点流星光辉。 只是转瞬之间,秦阳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鬼东西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下一刻,就见那一道流光速度极快,从天边划过天空,留下一道长长的星痕,直冲秦阳而来! “我就知道,每次看到这种东西,肯定都没好事!”说着话,秦阳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掐着风干鸡的脖子。 风干鸡被掐的直翻白眼:“关我屁事!” 身后星光璀璨,点亮了这里的昏暗天空,瞬息之间,星光就从秦阳头顶掠过,而正在这个时候,星光崩散,才见一个人影,从星光之中浮现,翻转着身子,向着远处落去。 这人身高丈许,五大三粗,头生双角,牛鼻高翻,只是对方从半空中掠过时的那一眼,秦阳就感觉到一丝浓厚的杀意,喷薄而出! 这人绝对是为了杀他而来! 秦阳看着对方的身影,划出一道残影,飞出去起码一二十里远,砸进了一座陵寝的阵法之中,半晌没有再出现,心里却半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这人气势雄厚,气血旺盛,几欲燃起,一般的不祥亡魂,还可能真不是他对手,而正好,那座陵寝里的,却是一座没什么气势的陵寝…… “你说的横渡虚空之法,什么时候可以?”秦阳沉着脸,捏着风干鸡的脖子。 “起码还得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这个杀意盈天的家伙,把我们剁成肉馅了蒸熟了!” “秦有德,这事可跟我没关系!” 第一一四章 你怎么又回来了? 一人一鸡,几句话的功夫,就见远处又有异变。 那处陵寝之中,死气冲天而起,神光湛湛,似是泉涌,恐怖的波动疯狂逸散,却是那座陵寝的阵法禁制,被强行攻伐,一时之间,尽数启动。 无数符文,闪耀生辉,流光潋滟,化作道纹,拓印虚空,层层叠叠,将那座沉寂的陵寝,化作一片恐怖的死亡绝地,其内死气与神光交汇,似是化作神龙,厮首交错,绞杀其内的一切。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那里就彻底化作一片死亡绝地,纵然相隔甚远,秦阳也是看的心惊肉跳…… 上次还没长记性,忘了这里看起来好欺负的软柿子,有时候可能才是大坑。 这座陵寝此前飞遁而过的时候,曾经见过,那里沉寂无比,如同已经化作纯粹的死地,只是没想到,阵法禁制被尽数激发之后,竟然不比此前丢弃垃圾的那个死亡绝地差。 纵然是神海强者,落入其中,也是必死无疑,绝无逃脱的道理。 那位面容古怪的家伙,应该是落地成盒了吧? 秦阳稍稍放下了一点警惕,继续观察。 只是十几个呼吸之后,那片陵寝之中的异动,非但没有慢慢削弱,反而吞纳四方,牵引周围无穷死气入内,演化死亡绝地,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轰……” 一声轰鸣,无穷神光死气交相呼应之中,一只足有百丈大的巨手,猛然从中探出,巨手之上青光弥漫,抓住如同天穹一般,覆盖陵寝的神光,仿若抓住实物一般,猛然一拉。 “咔嚓……” 琉璃破碎一般,一声清脆的响声,便见神光如幕,被强行撕开! 裂缝之中,一头身高千丈,头顶两根青角,牛头人身的怪物,仰天一声嘶吼,周身燃烧着火焰,从裂缝之中,探出了半个身子。 这怪物嘶吼连连,不断挣扎着,想要强行从中挣脱出来。 “咕咚……” 远处,秦阳满脸震撼,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头一次知道,破阵破禁,竟然还能这么蛮不讲理的破开…… “这家伙有青角神牛的血脉,力大无穷,刀兵不伤,而且,他似乎受过伤,实力暴跌,现在竟然还能发挥出灵台期的实力……”风干鸡瞪大着眼睛,呆呆的看着秦阳:“秦有德,你是不是挖了人家祖坟?人家先祖托梦了,要不然为何非要追到这里来杀你?” “我从未见过这等异族!”秦阳面色一肃,立刻摇头否认,要是见过,怎么可能不记得…… “秦有德,快跑吧,再不跑,来不及了!” “跑个屁!能跑得掉么!”秦阳掐住风干鸡的脖子,让他闭嘴。 怎么跑?人家让他先跑半个时辰,都能在十个呼吸之内追上他,差距太大了…… 他不过筑基而已,之后再三元、神海,再之后才是灵台! 更别说,风干鸡所说,这青角牛,本身境界更高,只是可能受创未愈,现在只能发挥出灵台期的实力而已。 跑不掉,回头跑更不行,因为在魔石圣宗这边,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等着起风,冒险乘风而去,横渡虚空,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秦阳稍稍思忖,转身往回走,再次来到沙漠陵寝的边缘,望着那里的一座座金像,目光闪烁。 “丑鸡,我问你,你给我说实话,若是这次我还活着,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也不拿你去镇压茅坑,如何?” “你想问什么?”丑鸡目光警惕。 “这里的阵法,能不能拦得住那牛头怪强行破除?” “应当是能拦得住,那家伙有伤在身,纵然显化真身,也难以长久,而此地,后方却有一方梦境世界作为支撑,他应该是无法以蛮力强行破开的,我们躲进去,等他走了便是,毕竟这里,不是活人可以长待的。”丑鸡老老实实的回答,也知道这会儿不是闹的时候。 “等?等到什么时候?谁也不能确定,这家伙不知用来什么方法,破空而来,魔石圣宗是否察觉,也是未知,若是再有意外,我诈死之法,也会落空,再说,这神经病莫名其妙,杀气腾腾,见了面就一副要宰了老子下酒的架势,只能他杀我,不能我杀他么?”秦阳面色发黑,眼中怒火升腾。 任谁被莫名其妙的追杀,还派出这么一个高手追杀,心情都不会好。 至于这人为什么要杀自己,怎么找到自己的,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来追杀,那就是之后要想的事情。 “哈……”丑鸡干笑一声,不知如何回答,难听的话这会也不敢说出口…… 秦阳站在陵寝之前,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翻腾自己的储物袋,整理里面的东西,一边又写写画画,末了,秦阳手一顿。 “你说这人能不能看得懂道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这等高手,怎么可能一点不懂?”丑鸡急的上火,秦阳却一点都不急。 “那必须要问清楚,若是他看不明白,岂不是看不到第二个门户所在,他不进来,我等要躲到什么时候?能躲一万年么?” “你疯了,还让他跟着进去!” 片刻之后,眼看那青角牛头怪,就要挣脱囫囵的时候,秦阳丢了下两个储物袋在金像旁边,迈步踏入那巨兽头骨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又是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再次看到熟悉的画面,秦阳忍不住感叹,世事无常,之前还说,以后再也不踏足这里,实在是被折腾的够呛,没想到这才多大一会,竟然又回到这里避难…… 大步迈进,走向棺材村落,待靠近之后,就见耄老拉长着臭脸,站在那里,眼神里满是嫌弃。 “你怎么又回来了?” “有个不可力敌的强者,莫名其妙的来这里追杀我,我来你这避避难,没问题吧?” “你想躲多久,就躲多久吧。”耄老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别急啊,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的两个储物袋落在外面了,里面正好记载着进入这里的方法,我可能真会死在这里了。” 耄老脚步不停,只是听到最后一句,却骤然一顿,转过身盯着秦阳,好半晌没有言语。 “你待怎地?” “简单,我知道这里对于你们来说,是什么地方,我也知道,我对于你们来说算什么,也知道,一个灵台实力的强者,放到祖墓之中,不过是跨越了蝼蚁的门槛而已,招惹到一些无法招惹的诡异,必死无疑,而放到你们这里,顶多是比较难缠,你们绝无可能不敌。 所以,做个交易吧,帮这位仁兄,构建一个美梦,我要跟他谈谈人生。” 第一一五章 我一天就把七位宗主送进了坟墓 “为何要与你交易?”耄老眼神愈发阴沉。 “你没得选择!”秦阳走上前一步,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此前,你们将我困于此,我没法对付你们吗?是我好欺负么?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此地乃是你们孕育后代之所,乃是你们大本营?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我若死在这里,我炼化融入己身的那一缕先天之气,十有八九会溃散而出,到时候气息牵引之下。 你等死中孕生之灵,如何敌得过,鸿蒙未开之时,那一缕先天地而生,蕴含天地生机的先天之气? 届时,尔等在气息横扫之下,必然会被尽数诛灭!灭族灭种!” 秦阳一步步上前,耄老一步步后退,眼神颤抖,满是惊愕,指着秦阳,手臂抖动半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阳轻吸一口气,缓了缓心情,这才放低了声音。 “其实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们乃是无肉身的灵,死后归于天地,荡然无存,被你们附身过的尸首,被你们吞噬了他们曾经冥冥存在的痕迹,十有八九也很难在摸出什么好东西,而我也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继续耗下去,所以才会出来之后,没有去找你们麻烦,不代表我没这个能力。” “只要外面那个青角牛进来,我们可以帮你困死他。”耄老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不,我要杀了他!”秦阳断然拒绝,然后话锋一转:“既然是交易,我自然会给你们,你们最需要的好处,混杂了我最精粹真元的一滴精血,其内必然有一丝先天气息,旁人无法感觉,倒是你们必然能感受的清楚,这一丝气息纵然微弱,天长日久之下,你们一丝一丝将其气息纳入己身,以后便不会再落到这等尴尬的境地。” “这……”耄老刚想拒绝,可是听到后面的话,却立刻话锋一转,眼中精光爆射:“成交!” 他们乃是死亡之中孕育的灵,本质上便是死亡,与生机天生对立,而秦阳身负那一缕先天之气,可以说是本质上最高的生机,只需一丝气机牵连,便能让他们从根本上灭亡。 这与能发挥出的实力,完全没有关系,此乃天生的极致相克。 秦阳这一滴,混杂了精粹真元的精血,纵然里面蕴含的先天气息,极其微弱,微乎其微,可是对于这些灵,却是最合适不过,他们可以长年累月,来适应这种气息,直到最后,慢慢的吸纳一丝融入己身。 到了那时候,起码不会,仅仅存在于同一处空间,气机牵引,便会自取灭亡。 而现在,也只有梦貘的梦境世界里,才能彻底斩断这种气机牵引,或者说,在梦境世界里,气机牵引,可以直接被设定成不成立的了。 更改世界的规则,便是梦貘的梦境世界可怕之处,毕竟是梦境么,一切皆有可能,这里是虚假的,可也是真实的,跨越了二者的壁垒,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引那位青角牛头的家伙进来,便是因为这一点。 只有在这里,才有可能反杀的同时,能知道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与耄老达成了交易,秦阳也没有多纠缠,而是立刻挤出一点精血,与自身最精粹的真元相容,将其化为一颗小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的紫红色水晶。 只是双手揉搓的时候,谁都不知道,拾取技能无声无息的发动,将其重新用拾取技能拾取了一遍。 然后随后抛给耄老。 “这个是报酬,先付了。” 耄老握着紫红色水晶,目光中满是激动,鼻头抽动,嗅个不停。 “不错,虽然微弱,却正合适不过,再强了,我等族人,便根本无法靠近了,你放心好了,只要那位能进来,无论多久,我等都随时听候差遣。” 耄老喜滋滋的抱着水晶离去,秦阳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微笑。 先给报酬后干事,的确能调动积极性,只是,谁知道这些灵,会不会起什么别的心思,留一手也是必须的。 只要他们没有歹意,这自然就是一桩,最公平不过的交易,皆大欢喜。 现在就等着,那位青角牛上门了。 希望他可不要太笨了,让人等太久…… …… 沙漠陵寝之外,青角牛现出真身,强行从远处戳破了陵寝防护,赶到这里,却发现秦阳早就没了踪影。 盯着金灿灿的金像,还有尽头那座黄金铸就的大门,怒吼一声,立刻现出真身,牛蹄踏天,一脚,如同要将整个沙漠都一同踏碎了一般。 瞬间,狂风骤止,飞沙凝固,十八座金像,齐齐抬起头,看着头顶落下的巨大牛蹄,露出一丝似是讥讽的笑容。 牛蹄裹挟大势,如同将整个世界,都踏入脚下,都踏的粉碎,这般伟力,落到沙漠上空三丈之时,却戛然而止,如同被人强行斩断了后面的画面,一切都僵在那里。 沙漠之中,黄沙流溢,金风簌簌,一切都如同以前一般,而青角牛,却噔噔噔的连退三大步,千丈高的身形,差点在这三步之下,跌入另外一个陵寝之中。 “轰……” 这时,才见沙漠周围,一圈涟漪,化作冲击波,轰然扩散开来,周围二三十里之地,所有陵寝的阵法禁制,尽数被激发。 唯独沙漠陵寝,丝毫不损,半点改变都没有。 连那些似是抬头讥笑的金像,都恢复了原样。 青角牛喘着粗气,双目通红,鼻孔里两道白气,呼哧呼哧不断喷涌。 喘了几口粗气,青角牛眼中慢慢恢复了神智,压下了怒火,摇身一晃,散去真身,化作丈高,步入沙漠之中。 “此地究竟是何地,按照少主所说,便是壶梁所谓的三大圣宗,也比不得这里凶险,以我实力,拼死相搏,展现出一丝真正的实力,除非遇到三宗宗主,否则必有活路,纵然是弱于宗主一层的高手,殊死相搏之下,谁生谁死尚不一定…… 如此才会兵行险着,直接强行抓捕,可是这里,怕是少主也从未预料到…… 难怪寻不到这秦阳,钦天宝鉴也无用,原来他躲在这等绝地之中,此子当真是狡诈如狐,出人意料!” 青角牛面色凝重,喃喃自语,大牛眼里,神光闪耀,望向周围一切,越看越是心惊。 这里死气盈天,遮蔽苍穹,到处都是凶险万分的陵寝,只是三十里之内,其中就有三座,便是他看了也会感觉心惊胆颤,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擅入必死的警兆。 青角牛不敢强行破阵,这才走上前察看,这时候才看到其中一座金像之下,金沙半埋着的一个储物袋…… 而另一边,梦境世界里,秦阳跟耄老蹲在一起,一起揣着手,看着面前一面水镜里的画面。 “他终于发现了……”耄老暗暗松了口气,只是一个灵台实力的异族妖物而已,杀了就杀了吧…… “宗主之流就打不过,那你还这么狂,竟然敢这么出场,不怕落地成盒么?”秦阳嗤笑一声,而后神色忽然一呆,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对啊,老子一天之内安葬的正牌宗主,就有七个!再加上实力相当的,起码有十几个了。 还能怕了这个连宗主都打不过的妖怪不成? 第一一六章 坐吧,说出你的故事 沙漠陵寝之外,青角牛发现了储物袋,自然随手捡了起来。 这不过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低级储物袋,随便谁都可以打开,只是如同一个比较大、比较结实的口袋而已。 打开储物袋,青角牛立刻看到里面的玉简、纸张、衣服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稍稍看了两眼,立刻看到秦阳记载的一些东西,那些如同日记一般的东西。 上面写的东西,似是生怕青角牛不明白,一切都解释的清清楚楚,唯有先在心中知晓那些古怪道纹,才能目之所见,截然不同,看到第二个入口,真正的入口。 完整无缺的古怪道纹,无法直接拓印,可是上面给了出了所有了线索,所有的方法,就差给出完整的古怪道纹了,但凡是懂些道纹知识的人,自然能从中理清头绪,在心中勾勒出完整的古怪道纹。 从而看到那座巨兽头骨所化的门户。 青角牛握着这些东西,目光闪烁,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阴谋,可是细想之后,却也知道,只是知道这些东西,并无危险,先试试再说…… 毕竟,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古怪道纹,仅仅只是知道,就会有危险,纵然有,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出现。 按照记载的东西,依次屡清,没过多久,青角牛再次抬头望去,立刻见到那些姿态优雅,各不相同的金像,骤然之间,化作截然不同的死相,每一个金像都睁着空洞的双目,挂着似笑非笑的古怪笑容,定定的盯着青角牛,黄金门户也化作一座巨兽头骨,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择人而噬。 青角牛瞬间后退三步,警惕的看了半晌。 “果然跟上面记载的一样,这座门户,看似凶险万分,十有八九才是真正的门户所在,那座黄金大门,进去之后必然是十死无生,那秦阳,应该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犹豫再三,青角牛还是决定进去,无论里面是不是凶险,既然那秦阳进去了,自己为何进不得? 青角牛迈步跨入,梦境世界里,秦阳一声长叹:“终于进来了啊……” …… 青角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立时警惕万分,周身气血,沸腾如雾,化作燃烧的火焰,笼罩全身,一双牛眼里神光爆射数丈,左右扫视,不过两眼,就发现了远处秦阳的踪影。 青角牛咧嘴一笑,化为一道血虹,转瞬之间,就落在秦阳面前。 秦阳随意的坐在地上,身前点燃着一堆篝火,火堆上,驾着一块被烤的金黄的兽肉,油脂滴落火堆,不时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看到青角牛来了,秦阳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又来了?自己先看这边的石碑吧。” “你就是秦阳?”青角牛没理会秦阳,大步走来,面上带着一丝冷笑:“还算你识趣,跟我走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说大块头?你怎么就是个牛脾气,都几次了?你能不能每次来了,先看看你自己留下的石碑再说?”秦阳无奈叹气,虽说早知道,这等高手,不太好搞,纵然自己在这里,可以说是不死的,那些灵,不敢让自己真死在这里,可连续七八次之后…… 才说服了这家伙自己留下一座石碑,每一次循环,都留下一道印记,可之后次次再来,他还是上来就二话不说,就要抓人走…… 青角牛面带冷笑,也不怕秦阳玩什么花样,扭头一看旁边的石碑,神色顿时一愣,走上前伸手抚摸着石碑,感受着其内留下的痕迹,在看着石碑上留下的一道道划痕。 “这是我自己留下的?我已经第十五次进入这里了?”青角牛面容有些呆滞,好半晌都没法接受…… “行了,别发愣了,要是不信的话,快点杀了我吧,反正这里一切都是假的,此地乃是诡异绝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们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杀够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秦阳头也不抬,看也不看,随口回了一句。 “哼,你这人奸诈无比,我岂会信你!”青角牛还是不信,走上前,一把拎起秦阳,就要向回走。 “你第一次杀我,是因为恼羞成怒,收不住力,一掌将我拍成血雾。”秦阳面色平静,毫无惧意,掰着手指头,一一道来。 “第二次,我想试试能不能杀你,可惜你肉身太过强横,我连皮都无法破开,被你鼻中一缕灼热白气喷死。” “第三次,你还是不信这里乃是将一日的时间,无限循环,想要强行破开这里,现出千丈真身,摧毁一切,然后,顺脚将我一蹄踏死。” “第四次……” 秦阳掰着手指头数了九次,望着青角牛,喟然一叹:“你说你是奉什么少主之命,要来抓活口的,而这只不过十五次而已,你却已经杀了我九次,若非这里一切都是假的,你如何能完成嘱托?你就是怎么办事的?” 青角牛呆立在原地半晌,而后丢下秦阳,反身再去看那石碑,好半晌之后,这才满目颓然,不知所措。 “这竟然是真的……” 不是真的都不可能,足足九次,每一次杀人用的手法,截然不同,九次之下,几乎将他所有的底子,都掏了个大半,除非是极为熟悉之人,才有可能知道其中一些东西。 这秦阳不过筑基而已,初次见面,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再加上这石碑,的确是自己所留,那一切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说的都是真的…… “大牛,别发呆了,这里的一切,虽然都是假的,可却是奇诡无比,日日都在无限循环,每日都会忘却昨日之事,重新来过,你想不想知道,为何你来了十五次,杀了我九次,剩下六次如何了么?”秦阳坐回篝火边,眯着眼睛,带着微笑。 “如何?” “剩下六次,你死了,你闯入了那片棺材村落,被里面的不祥亡魂击杀,里面仅仅只是三圣宗历代陨落的宗主,就还有三四个,你能打得过三圣宗宗主么?” “不对,你如何知道我名字?”青角牛忽然反应过来,瞪着牛眼。 “大牛,我们已经相识这么久了,岂会不知道你名字?我们也算是共同患难,来来来,坐吧,这里一切都是假的,你又真的杀不掉我,我们还是先好好聊聊吧,比如,我们如何脱身啊?你为何要来抓我啊?” 第一一七章 实话绝对没人信 “既然是幻境,不可能出不去!”大牛一声怒喝,摇身一晃,现出千丈真身,周身气血,化作血焰,头顶的青色牛角,化为两道青光,直奔天穹。 转瞬之间,青光化作两头青牛虚影,嘶声大吼,撞向这方世界的边缘,牛蹄践踏,震颤虚空,青光弥漫,绞的天空浮现出道道裂纹。 气势骇人之极,大有直接撞碎壁垒的趋势! “哎……”秦阳捂着额头,一声轻叹,这家伙可真是个牛,牛脾气太重了…… 下一刻,便见棺材村之中,一点乌光飞出,化作一只纤细手掌,眨眼间,便拍在大牛的额头。 “噗嗤……” 大牛头颅,轰然爆开,真身散去,尸体尚未跌倒,便化作齑粉,消散无踪,而后时间流转,再开始新的一天。 这一次,秦阳没急着出去,而是任由这家伙自行发展,任由他发现石碑,任由他各种试探,然后闯入棺材村,被那里的不祥亡魂,不停的打死…… 秦阳冷眼旁观,自是知道,这梦境世界里,如同进来之时的门户一般,各中关键,其实就是知道和不知道之间的差别而已,根本没有什么窍门。 知道了,坚信了,自裁之后,自会托离,可是若是压根就不知道身处梦境世界,被黑风绞杀也好,被斩杀也好,皆是无济于事。 没理会大牛,秦阳忙着参悟,前些天摸出来的那些技能书。 在梦境世界里,一连数十天过去,此前学到的体修之法,皆已入门之后,秦阳这才再次出现。 这次见到秦阳,大牛显得沉稳多了,见面之后,也没有要打要杀,只是抬头看了秦阳一眼,他身后的石碑上,刻出来的痕迹,已经足足六七十道了…… 秦阳心有戚戚,这种执讴无比,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牛脾气,偏偏实力强横无比,若是在外面遇到,十有八九根本没有交谈的机会,立时就会被这认死理的家伙抓走,不被抓走也会被当场弄死。 “大牛,看来你已经认清现实了……”秦阳走上前,再次点燃了篝火,烤上兽肉,这次更是拿出了酒。 大牛沉默着不说话,眼神有些呆滞,整个人似乎快有些傻掉了。 “大牛,反正我们都出不去了,不如来随便聊聊吧,你为什么认识我?为什么要来追杀我?” “不是要杀你,而是少主要我抓你回去。”半晌之后,大牛满目颓然,接过烤肉酒杯,随口应对了一句。 “我跟你少主有仇?既然要抓我,我总得知道为什么吧?”秦阳神色一振,压下心头激动,不动声色的继续问。 这家伙被干掉了几十次,才开始认清现实,也是不容易…… “你跟少主没仇,只是你师尊跟老主人有仇,谁让你是紫霄道君的传人。”几杯酒下肚,大牛的话,慢慢就多了,现在算是彻底放弃了,逃生无望,想死也无望,只能一直被困在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这么一个能说话的人,说了也不会有别人知道了…… “谁说我是紫霄道君的传人?我可不是。”秦阳有些意外,因为紫霄道君? “怎么不是?紫霄道君传你紫霄道经,你自是紫霄道君的传人!”大牛牛眼睛一瞪,牛脾气又上来了…… “实话告诉你,我的确会紫霄道经,但是不是紫霄道君传我。” “果然,少主说的没错,你得到了记载紫霄道经的古经密卷!” “谁告诉你学会紫霄道经,就必须要有古经密卷才行?我压根就没见过什么所谓的古经密卷。” “不可能!”大牛一脸牟定,眼里带着一丝嫌弃:“你这人狡诈无比,都落得此等境地,竟然还不老实,当真是惹人讨厌,你怕是都不知道,除了紫霄道君亲授与古经密卷之外,再无第三种路子学会此等古经!” “我……”秦阳苦笑,这世界的人都有毛病吧,次次说实话都没人信…… “好吧,被你看穿了,我的确得到了古经密卷。” “哼!”大牛牛鼻子一抖,打了个响鼻:“反正都落得这等地步,你既然说实话了,我瞒着你也无用了,老主人乃是葬海道君,五千年前,老主人带伤而归,不久于人世,于是将少主与我等亲随尽数封禁,陷入沉睡,唯有紫霄道经传人,筑基出世之后,方可自行醒来。” “恕我多一句嘴,你们老主人为何要这么做?”秦阳着实好奇。 其实刚才提到紫霄道君,就已经猜到,十有八九跟葬海道君有关。 只是没想到,这位为何要将自己的儿子封禁,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少主心高气傲,为求走的更远,从未铸就道基,只求能得到紫霄道经,铸就完美道基,所以才会被封禁五千年,沉眠五千年,这次我们以钦天宝鉴,寻到你破绽……”大牛也没隐瞒,直接将如何找到他,如何发现确认,如何追到这里,都说了个清楚…… 秦阳越听,神色越是古怪,看着自己的手,心里一个大写的卧槽。 我压根就没得到古井密卷啊,我用的是摸尸技能啊! 我也不是紫霄道君的传人,他也没给我做什么防护啊,纯粹是摸尸之后,抹去了那些冥冥之中的痕迹,你的钦天宝鉴才没法用啊! 我也不是故意躲在这等绝地,老子是被人逼着进来的! “大牛,我要说这中间,有天大的误会,你说你们少主,信不信?”秦阳满脸真诚,亲自为大牛端了一杯酒。 “不信。”大牛毫不犹豫,回答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可惜了,本来无仇无怨的,我是不想弄死你们少主的,葬海道君毕竟只剩下一个儿子了……”秦阳幽幽一叹,颇有些无奈,这仇结的有点莫名…… 可惜,实话说出去,对方也不会信的。 “哈哈哈……”大牛哈哈一笑,大腿拍的砰砰响:“就你?少主天纵之才,纵然从未铸就道基,寿数比之凡人,多不了几许,可是却修有其他妙法,实力纵然比不过我,也能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 “大牛,来,我们慢慢聊,你把你少主这边的事,都跟我说说,权当无聊打发时间了,说不定我就能灵光一现,想到离去之法,若是我们都能活着离开这里,我就跟你回去。”秦阳笑了笑,继续跟着喝酒吃肉,打探消息。 本来还觉得这货憨直、执讴,倒是挺可爱的…… 谁想到,这么不会说话,还是弄死算了…… 第一一八章 知与不知,生死不同 日复一日,秦阳也不急,就这么慢慢耗着,不断的从大牛口中打探更多的消息。 日日夜夜,转瞬即逝,大牛也彻底死了心,不再每日试探如何脱身,说起话来,也早没了什么顾忌。 他现出真身之时,至少都有灵台期的实力,加之本身隐藏的真正境界更高,秘法神通,多不胜数,强大无匹,如此都无脱身之望,自然不信秦阳这区区筑基蝼蚁,有可能脱身。 天长日久之下,失去了警惕之心,秦阳问什么,自然就说什么了。 从雷猴,说到愚叟,说到那位牺牲的同伴,说到横渡四海之艰难险阻,说到秦阳只闻其名,不知其详的大荒,说到浮屠魔教。 个中往事,都在闲谈之中,一一露出了冰山一角。 “你这人,虽然奸诈狡猾,极不老实,又面白心黑,若是在外面,我定然先将你打死,再行搜索古经密卷,不过在此地,终归是有个说话的人,也算是不错,不至于孤寂致死……”大牛喝着酒,说话都含糊不清,也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先醉…… 秦阳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该不该笑,这货很是讨厌,每每觉得,若不是敌对,若不是他对那杨帆忠心耿耿,此人倒是可以一交,人倒是不错。 只是每每说起,他都是这幅摸样,弄的秦阳,每次都觉得,应该早日弄死他,毕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心软不得。 这些天下来,寻思如何弄死他,却困难颇多,计划不成。 他的肉身太强了,强到放弃任何抵抗,用尽手段,都无法杀的了他! 那些灵倒是可以借助不祥亡魂之力,轻易将其镇杀,只是自己在这里,他们绝对不敢在梦境世界之外,靠近自己这里,力量都无法靠近。 若是自己离开,将大牛丢在这里,倒是最简单的办法,那时,这些灵,想要了大牛性命,不过是抬抬手指头的事情。 可惜,秦阳不敢信。 他不敢信这些灵! 哪怕有一丝被坑的可能,他都不敢这么做。 这么做就是将自身生死,拱手交给这些灵了! 大牛对自己是巨大威胁,自己对灵是巨大威胁,而灵对大牛又是巨大威胁。 三相克制,形成犄角,若是自己离开这里,这些灵大可直接将大牛放出去,让大牛除掉自己这个最大威胁,如此,灵的存在,再也无人知晓,他们潜藏的危机,也会立时消除。 最是简单不过,对于他们也是最完美的计划。 当初进入这里,这些灵,满口谎言,言语之间不断暗示,娴熟无比,他们吞噬那些亡者的记忆,亡者的过往,感悟,曾经的一切,自然不会是傻子,也不会是善茬。 秦阳不信自己脑子一转,就能想到的最简单方法,他们会想不到,他们会不敢做。 这些天,他们很少出现,秦阳偶尔见到那位耄老,他也是一副任由差遣的模样,秦阳就知道,对方巴不得一直这么耗下去。 能靠得住的,依然只有自己。 让这些灵,给予方便,提供条件,他们绝对会照做,只要自己在这里,任何事情,他们能做到的,他们都会答应。 但前提就是自己在这里! 在这里震慑着他们,自己不会死在这里,他们才会如此。 而靠自己,却无法亲自动手,杀得掉大牛。 这就陷入了僵局。 秦阳再次进入棺材村,里面安静一片,没有一个人出来,唯有耄老,似是感应到秦阳来了,揣着手,面带微笑,站在自己的房子门口,迎接秦阳。 “你又来了?如何了?该问的问清楚了么?” 进入屋内,耄老坐在对面,随意问了一声。 “问的差不多了,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些天不过是闲谈一些大荒见闻而已,只不过大牛沉眠五千年,所知的东西,大都跟不上时代,现今如何,他都不甚清楚,也无需再问下去了。” “如此的话,想来你也该离去了,这里终归不是活人久侍之地,待你离去,我们自会将其击杀,不留后患,完成我们的交易。”耄老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老朽就在此,预祝你顺利离开祖墓。” “是啊,是该离开了,已经很久了,我都忘了大概多少日子了,少说也有快一年了吧?”秦阳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就聊的越来越多,快有一年了。 一年时间,曾经有犹豫不杀大牛,就将其困在这里即可,相识一年,要说没点交情那是假的。 只不过,大牛心志坚定,太过憨直,近乎愚忠,每每谈起,都会直言,只要出去,必杀他秦阳。 秦阳自然也是直言告诉大牛,只要有机会,也必杀了他。 酒过三巡,闲谈几句之后,秦阳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阳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耄老,很是认真的问了一句:“我记得你说过,梦貘的梦境世界,一切皆是虚幻,一切也皆是真实,唯独己身,可以真正跨越二者界限,我没记错吧?” “自然是真的。”耄老一愣,点了点头:“你不是早已经知道了么?” “没事,那我先走了,之后的事情就摆脱你了。”秦阳点了点头,意有所指:“我的报酬已经提前给你们了,应当没问题了吧?” “没有问题。” 秦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棺材村,秦阳眼神平静,心底却暗暗一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老祖宗的话果然是有道理的,这些混蛋,果真是暗藏杀机,等着坑老子呢。 我若就这么离开,借助他们之手杀大牛,他们必然不会照做,而是会跟着释放大牛,坑死我。 这耄老,太沉得住气,而且,自己问他话,他竟然又隐瞒最关键的地方。 他若是有机会,不坑自己,那才是真见鬼了。 走出村落,秦阳再见到大牛,拍了拍大牛肩膀,轻声一叹:“大牛,我想到了离去之法,绝对可以离开这里,只不过照此法,你基本上毫无生机,必死无疑,你可愿意试试?” “你说吧,死了也比被困在这里好。”大牛看的很开,满不在意。 “这里一切都是虚幻,都是假的,唯有你自己,是真实的,旁人杀你,无济于事,唯有你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杀了自己,你死了,自然就离开这里了,可是那时候,你应该就真死了。”秦阳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其实说实话,我心底想法,有九成是希望你死,一成是希望你永远被困在这里。” “各为其主,我不会背叛少主,若有机会,我也必杀你。”大牛咧嘴一笑。 “你倒是洒脱。”秦阳拍了拍大牛肩膀,拿出一坛酒:“来,我们再对饮最后一次。” 饮完酒,秦阳摔碎酒坛:“好,我等在这里的交情,到此为止,等你死了,我若侥幸没死,我便亲自为你安葬。” “好,若我没死,你死了,我便将你尸首,带回去给少主。” “哈哈哈,好。”秦阳拿出飞鱼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大牛,你记住了,唯有抱着必杀自己之心,彻底杀死自己,才能离开这里!” 话音一落,秦阳立刻手中发力,直接斩断自己的脑袋。 瞬息之间,秦阳身体,化作齑粉,随风消逝。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陵寝之中,秦阳慢慢睁开眼睛…… 抬眼望去,便见不远处,大牛倒在那里,生息全无,生机溃散。 已经死了…… 秦阳走上前,看着大牛尸体,面色有些复杂:“告诉你的,都是实话,只不过没有告诉你关键,己身乃是那里唯一跨越虚幻与真实的存在,唯有你自己能杀了你自己,可是,也唯有坚信那里乃是梦境,才是活着离开的钥匙。 如同入口的门户一般,知与不知,所见不同,而这里,乃是知与不知,生死不同,你坚信那里乃是幻境,乃是虚幻,自然是自寻死路。” 第一一九章 炉……炉石么? 站在原地,秦阳良久不语,心里愈发复杂。 必死的逆境之下,与那些恶意暗藏的灵,达成交易,最后计杀了一位高出自身至少三个大境界的强者,还套出了大量的讯息,可是心里,却并无太多的欢喜。 大牛为人憨直,认死理,又忠心耿耿,在梦境世界里,无论交谈,还是喝酒,都很是大气,也从未因为自己实力弱,而在言语之间,刻意贬低。 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只可惜,立场不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尚未谋面,秦阳就对那位叫杨帆的少主,满心厌恶,不管对方是不是因为误会才来找自己,来了终归是来了,恶意终归是有了,不算过往,现成的仇也已经有了。 以大牛所说,不难猜测,这杨帆必然是心志坚定,不会被言语所动,无论如何,都必然要杀他。 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早晚要弄死这个家伙! 思绪纷纷,念头扰扰,胡思乱想良久,秦阳才回过神,看着躺在地上的大牛,轻声念叨:“说为你安葬,自然不会食言,这安葬之前,例行超度,也是要进行的,想来你也不会在意。” 秦阳伸出手,默默发动技能,掌中一个手掌虚影探出,没入大牛尸身之中。 手掌虚影,慢慢收回,丝丝光缕,从大牛体内飞出,飞速的没入掌中凝结,一点紫色光华,率先绽放。 秦阳眼睛,突然睁大,死死的盯着不放。 “紫色的!” 竟然是一个紫色光球! 几个呼吸之后,所有光华消散,掌中四个光球,竟然有两个紫色光球!两个是蓝色的! 秦阳呼吸一滞,着实惊到了,只是跟着,心里却生出一个念头…… 不会又是没法用的吧? 第一次摸到的紫色光球,的确很强大,乃是一门神通,名曰雷火。 可惜境界太低,实力太弱,连修习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施展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将蓝色光球,拍到自己的脑袋里。 片刻之后,睁开眼睛,秦阳倒是没多少意外。 这是一门功法,大牛修习的功法,名曰大力牛魔身,最是适合他这等异族修习,修成之后,力大无穷,肉身便是最强的兵器,而且内生妖力,法力雄厚,算是罕有的体气双修之法。 融汇之后,秦阳琢磨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等近乎妖修的法门,自己能不能融入自身功法之中,倒是里面一些攻伐法门,可以练练,尤其是那门真身修行之法,极为强大。 大牛现出真身之后,近乎暴涨了半个大境界的战力,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本身天赋异禀,血脉非常的原因。 “又是一门近乎体修之法,我这是注定要走体修之道么?不对啊,我修的可是正统炼气法门……”秦阳喃喃自语,满心别扭。 难道是因为自己怕死的原因?摸到的功法,体修之法,越来越多,秘术秘法,越来越少,甚至炼气的法门,近乎没有了…… 按捺下这种心思,再看第二个蓝色光球,这次不是技能书,而是物品。 捏碎光球,里面一对如金如玉的青色牛角,光晕流转,不似凡品。 青角牛之角,是材料,亦是法宝,可幻化出两头青角牛虚影,若是炼化得当,更可合二为一,化作一头青角牛,亦可当做法宝,亦可当做坐骑,有踏空而行之能,亦有诸多妙用。 秦阳低头一看,大牛的牛角,还真不见了,原来这东西早就被他炼成法宝了…… 收起一对牛角,再次将一个紫色光球拍到脑门。 庞大讯息传入脑海之中,让秦阳颇为意外,紫色光球,竟然是记忆…… 群山苍茫,天地晦暗,黑雨坠地,天空彷佛被人破开了大洞,黑雨汇聚,在大地之上,化作咆哮的黑龙,九头狰狞嘶吼,满身煞气的黑龙,刚一出现,天空中便有道道乌雷坠落。 雷霆凝聚,化作闪耀的锁链,束缚在九头黑龙脖颈,黑龙挣扎咆哮,一时之间,地动山摇,山峦崩碎,大地龟裂,不过几息,便见群山没了踪影,目之所及,竟然尽数被摧毁! 而正在此时,雷光如刀,如是涟漪,自黑龙脖颈之上逸散,抚过黑龙全身,顿时,龙鳞崩碎,发出阵阵铿锵之音,鲜血挥洒如雨,汇聚成河。 九条黑龙,如同被千刀万剐,凄惨无比,不稍片刻,九条挣扎的黑龙,齐齐低头俯首,哀鸣阵阵,再也不复挣扎,任由雷霆锁链加身。 这时,才见黑水汇聚着黑龙之血,汇聚成河,一路延伸到虚空之中,那里黑水弥漫,波荡万丈,凶险万分。 九头黑龙,哀鸣阵阵,游动身姿,顺着黑水龙血之河,飞向那片黑海之中。 雷霆锁链被蹦的笔直,阵阵轰鸣声中,乌雷锁链的另一头,黑云之中,一座三千丈高的幽黑浮屠,被锁链牵扯,缓缓的飞出。 九条黑龙,拉着这座九层浮屠,顺着黑水龙血之河,一路没入那片悬在半空中的黑海之中。 待浮屠消失,血河消散,黑海也慢慢缩小,化为虚无,阴沉肃杀的天地,也再次恢复了朗朗乾坤。 风平浪静之后,唯有半空中,尚有一座楼船悬浮,船头上,一位面如冠玉,眉眼修长,头戴紫金冠,身披朱红袍的俊俏公子,目光冷冽如水,静静的看着远方。 而他身后站着的,有大牛,还有一个与大牛有些相似,还有一个毛脸雷公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还有一些气韵深沉,神光湛湛之辈,每一个都是绝世强者。 “此地乃是父亲大人自葬之所,尔等各自立下命誓吧,纵然是魂飞魄散,也决不可为外人所知。”俊俏公子转过身,冷眼扫了一圈。 于是,一群人各自施展手段,立下命誓,这里的一切,皆变得与性命相关,致死也不可被外人所知,但有泄露之意,立时反噬,魂飞魄散。 “少主,走吧,尊主走的仓促,却也布下后手,只能委屈你,陷入沉眠,以待他日,老奴等人,也自会与少主一起,静待他日,契机浮现,助少主一飞冲天。”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前,拱手行礼。 “走吧。” …… 记忆的画面到此为止,秦阳回过神,心神狂跳,着实被记忆之中的画面震到了。 这是大牛至死也不可能泄露出去的大秘密! 这是葬海道君自葬己身时,最后一段画面! 那里就是葬海道君的葬身之所! 难怪只是记忆,竟然都是紫色光球! 要知道,这等强者,纵然是身死道消,纵然是死的匆忙,随意布置,也不可能被人轻易找到陵寝所在。 当年紫霄道君陨落太快,根本无力大葬,只能委屈在壶梁,可是纵然如此,他的陵寝,若非自己有意留下线索,自行暴露,谁能发现? 谁能找到? 纵然现世之后,远遁而走,也无人能挡。 葬海道君当初尚有能力返回大荒,安排自己的身后事,那他的葬身之处,到现在为止,也必然还是秘密之中的秘密,绝无可能被外人知晓。 秦阳心思飘的很远,无意识的挠了挠掌心,不知为何,掌心莫名其妙有些发痒…… 好半晌,平复心绪,秦阳看着最后一个光球,也是一个物品,不是技能书。 捏碎之后,掌中就多了一个小梭子,其内功用,也自然而然的了解。 摸索着小梭子,秦阳脸上带着一丝愕然。 “炉……炉石么?” 第一二零章 日月星梭?早报废了 秦阳握着深蓝梭子,回想起当日,天外一道流光飞来,最后光芒破碎,大牛的身形,徒然现于高空,想来就是用这件秘宝追来的。 这应该就是大牛所说的日月星梭,只要烙印进入一人气韵气息,立刻可以化身日月星光,远遁而去,随着冥冥之中,日月星辉的呼应,将人化作日月星光,传送过去。 秦阳神色有些古怪,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用法? 脑子瓦特了吧? 先不说实力到了一定程度,这种用法几乎无用,直接孤身传送过去,对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不是对自身有绝对的信心,绝对不敢这么玩,万一直接传送到人家大本营里,岂不是死的很有节奏? 也就是追杀一些实力尚弱,无甚背景,无甚后台之人,敢这般用法,那位少主,当真是自信的很…… 日月星梭之中,此刻还有一次使用机会,也就是说,他信心满满,派大牛来,万无一失,纵然有意外,也能抓了人就走…… 不过,这东西难道不是应该按照炉石的用法来么?提前标记好,关键时刻,以此脱身…… 例如现在这种情况,最是适合用日月星梭离开这祖墓。 只要提前布置好,标记到一个安全地方,再次进入祖墓这等凶险之地,也不用担心,进的来出不去的尴尬境地。 摸索良久之后,秦阳心中却生出一丝不解。 之前大牛说的清楚,日月星梭,乃是上古秘宝,拥有使用次数,用完就成了废物,可是此刻,为何自己却感觉到,只需采集日月菁华,周天星辉,便可为其补充力量。 这是何解? 翻来覆去,检验许久之后,秦阳也摸不着头脑,这等秘宝,早就超出了自己的解析范畴,毕竟上古秘宝,与当今的法宝炼制之法,截然不同。 法宝需要一定实力,方可炼化指使,实力不够,有些法宝品阶高,根本无法炼化使用,唯独这秘宝,无需炼化,只是不同人使用,威能有所不同而已,而有些秘宝,如同这日月星梭,那更是谁人都可以随意使用,境界不同,使用效果,也无甚区别。 寻不着关窍,秦阳也不勉强,只不过是自己此刻实力不够,境界太低,见识不足而已。 将日月星梭收起,秦阳拿出一块此前在锐金峰得到的玄铁矿石,布下熔铁阵,淬炼出玄铁,将其打造成一副巨大的玄铁棺材,将大牛尸身收殓,放入棺材之中。 “大牛,我的大棺木,都用完了,这次给你打造一副玄铁棺,倒是比我此前采购的棺木还要更好一些,起码更贵了,此地也算不错,你就在此安息吧。”盖上棺盖,封死之后,秦阳一声轻叹。 就地将大牛安葬在这里,这里也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被摸过尸首,那些灵,想来也不会再去打扰大牛安息。 挖坟安葬,灵香飘渺,再加上祭歌嘹亮,一整套安葬程序完毕,秦阳为大牛立了墓碑,上面只有四个大字:大力牛魔。 平生过往,一字不提。 既然死了,那就只是他自己,无需再向谁效忠了。 一切安顿之后,秦阳再次游荡在空旷的地下陵寝,想到那些灵,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利用那一滴精血了吧,以他们的能力,不可能摸除掉那些冥冥之中的痕迹,那滴精血之中一切,都是属于自己。 那就让他们慢慢用吧,既然存了歹意,也别怪自己没给重新换一滴了。 之后如何,那就看天意吧。 转身离开,走到地下陵寝入口之处,秦阳忽然脚步一顿,看了看脚下,这里应当就是进来的地方…… 蹲下身子,秦阳伸手抚摸着地面,神情微微一动,技能竟然有所反应。 拿出飞鱼剑,挖开地面,地下不过一尺,竟然就有一副骸骨,骸骨不过三尺长,有四只脚,无尾大鼻,骨骼纤细,倒是看不清楚是何异兽骸骨。 施展技能一抓,一个白色光球飞出,里面一本白皮技能书。 随手拍到脑袋,脑海中顿时多了一门秘术,名曰入梦术。 也就只是进入他人梦境的秘术而已,无甚杀伤力,如同传说中的托梦术,相差无几,只是入梦的要求降低了一些而已。 “曾经在这里,十有八九陨落过梦貘,那座头骨,应该就是那头大的,这个应该是幼崽,只是不知为何,在遥远的过去,陨落在这里……” 意外得到一门入梦术,秦阳也不甚在意,只是再次拿出一副此前没有用到的小棺材,将这头梦貘幼崽的尸骨重新安葬。 离开了地下陵寝,秦阳抬头望着天空。 阴沉不见天日的祖墓上空,死气流转的速度,明显变快了不少,不知何处来的大风,吹拂之下,天空的通体一色,逐渐变幻,一片灰白,一片晦暗,如同云卷云舒,变幻莫测。 丑鸡睡眼惺忪,从储物袋里钻出来脑袋,望着天空中的变化:“哦,竟然都一年了,又到了浴兰日……” “丑鸡,起风了。”秦阳望着天空,眼神很是平静。 “起风了关你什么事,之前那个憨牛,不是说他有一件秘宝,名叫日月星梭,你没拿到么?你用那个东西,就能轻易离开这里。” “拿到了,但是那个东西,已经报废了,无法使用。”秦阳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别的意味:“我们想要离开这里,唯有借助浴兰日,外部生机,烈阳之气,灌入祖墓,生死交汇,掀起大风,我们乘风而去,伴随着大风一起,横渡虚空,离开这里。” “什么?日月星梭,其内威能已经耗尽了?”丑鸡瞬间变得清醒,目光中骤然亮起两道红光,望着天空,不断的喃喃自语,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不过片刻,丑鸡立刻焦急尖叫:“快,快点,五个呼吸之后,会有一阵大风,路过这里,直上方五十八丈到七十丈之间,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秦阳不多言,立刻拿出一卷墨箓,招出一头紫鹤,向着上空飞去。 五个呼吸之后,正好有一股大风吹来,紫鹤展翅,乘风而起,如同融入大风之中,随着大风呼啸,向着天空飞去。 漫天呼啸,愈发狂放,狂风近乎肉眼可见,天空渐渐变成一片迷蒙,一头紫鹤,展开双翅,随波逐流,不见上下前后,不见大地天空,只是却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死气,变的越来越微弱,周围的光芒,也越来越微弱。 直到最后,化作一片虚无,周身唯有狂风呼啸,卷动着紫鹤,不知前往何处。 “我们已经离开祖墓,进入虚空,此地最是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迷失其中。”丑鸡目光凝重,从储物袋里探出脑袋,左顾右盼:“可惜那日月星梭报废了,若是不然,纵然在此地有所差池,也能利用日月星梭,逃离这里……” “是啊,若是日月星梭还能用,就好了……”秦阳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语气愈发莫名。 第一二一章 是时候让丑鸡见识真正的手段了 丑鸡正在感叹,却见秦阳忽然伸出一只手,捏住储物袋,将丑鸡的脑袋,卡在那里,然后慢慢的将储物袋解下来。 “秦有德,你要干什么!”丑鸡一看这架势,当场吓的尖叫出声。 “丑鸡啊,你说我想干什么,上次将你丢在死亡绝地,谁想到你运气这么好,竟然被亡者带出来了,这次看你是不是也有这么好的运气,此地乃是无垠虚空,上无天,下无地,茫茫无边,若是你在此地还能正巧碰上什么人,能带你离去,那你当真是气运之子,主角光环炸裂了!” “秦有德!有话好好说!我们同甘共苦这么久,你竟然如此狠得下心!我看错你了!”丑鸡吓的尖叫不断,脑袋露在储物袋外面啊,被秦阳捏的死死的,想要挣扎都无可奈何。 法宝元灵,脱离了法宝,也不过只是一个特殊的灵体而已,神威暴跌,更不遑丑鸡明显受创颇重,单凭元灵之体,就如同一只真的鸡一样,在秦阳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随便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有半点犹豫,当日你撞向我,后来足足一年多的时间,每日偷我灵石,却从不现身,我如何试探,你都在装死,无非是想利用我而已,从来没有诚心实意待人,你让我如何诚心待你?”秦阳一声冷笑,语气却是异常平静。 “我……我这不是心有顾虑么……”丑鸡讷讷无言,实在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说辞。 “你若是主动现身,好言相说,我秦阳会强压着你不放么?这么久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我贪财,我贪宝,却又不是那种贪婪成痴之人,可是你一直什么想法,不用我说了吧?与我无用,再好又能如何?” “我……” “我什么我?之前我意外得到那张纸,上面有悬赏通缉我的消息,我左思右想,当时我已经跟着师尊了,万永商号哪里敢随便得罪人,竟然肯出一件灵器来悬赏消息,我一直想不通,他们图什么?” “咳,这个绝对是误会……” “误会?误会个屁,我曾猜测,他们知道我盗门身份,可是为何当初师尊也在,他们若是因为跟盗门恩怨,为何只悬赏我这个小喽啰?那悬赏令,言辞之间,并不是为了杀人,我也猜测他们知道我曾经去过道君陵寝?可这也不可能,后来见到你,我才明白,肯定是为了你!” “秦有德,我真的没想害你……” “是啊,我知道你没想害我,才会跟你说这么多,从我见到你,我就想通了一切,你不是想害我,只是纯粹将我当做棋子,利用我而已,我一直不说,一直等到这里尘埃落定,一直给你机会,给我说实话,可是你却一直如此。” “秦有德,好吧,我承认了,我是想利用你,可是真没想害你……”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们乘风而去,横渡虚空之后,会落在什么地方。”秦阳盯着丑鸡,眼看丑鸡张口就要说话的时候,立刻冷笑一声,补充了一句:“别说你不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这等毫无章法,全靠运气之事,稍有不慎,便会流落虚空,迷失到永远,你不可能冒这种大凶险,没有绝对的把握,你不会做!也不会如此毫不犹豫的去做!” “我……”丑鸡被说的哑口无言,满目颓然:“秦有德,你说吧,要怎么做,才会不把我丢在这虚空里。” “简单,认我为主,让我在你身上留下印记,到时候都是自己人了,我也不用想着防着你,也不用担心你坑我,大家休戚与共,你自然也不用担心,我什么时候把你丢到什么绝地,你坑我的事,偷我灵石什么的,就算了。” “就这么简单?”丑鸡有些不太确定。 “要么认主,要么就等着在这里碰运气吧!别跟我说你有什么主人之类的废话搪塞,断柄大锤,早已经禁制崩碎,只余空壳,纵然以前有主,现在也是无主的,你身为法宝元灵,自然可以自行认主。” “那认主就认主吧……”丑鸡有气无力,路被堵的死死的,想不认栽已经不行了。 秦阳打开储物袋,拿出断柄大锤,丑鸡不情不愿的钻回了大锤里:“你留印记吧……” 钻回了大锤内,丑鸡立刻眉开眼笑,笑的乱打滚。 “这秦有德,竟然以为这样就行了?他不过是筑基而已,竟然想要让一件顶级宝器认主,认主就认主,左右以他的能力,顶多不过是留下一个印记而已,有什么用?只要老祖恢复到原来的半成力量,动念之间,就能抹掉他的印记。 哈哈哈,差点吓死老祖了,幸好他贪了,真要是跟上次一样,二话不说,直接丢了,老祖就真的完了,只要离开虚空,老祖只需稍稍动念,立刻就有人来接走老祖,到时候,哈哈哈……” 而外面,秦阳摸着断柄大锤,眯着眼睛笑的开心。 法宝元灵啊,起码是宝器才会有,而且这丑鸡,鸡贼的不行,有如此灵智,如此心思,不知道是存在了多少年,见了多少事的老鸡了,必然很是强大。 这货怕不是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以自身能力,纵然法宝元灵认主,也不过只是能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印记,器强主弱,根本难以掌控。 可惜,自己做事小心,很多事情,纵然只有自己在,也不会表与言语,只会暗藏于心。 他不可能知道一些真正的秘密。 秦阳对着断柄大锤,默默发动技能。 而大锤之内,丑鸡似是感觉到什么,也放开了一切,等着接受秦阳的炼化,等着秦阳留下一个初步炼化的印记。 只是,瞬息之间,却有一股难以抵抗,无从察觉的伟力,直接顺着丑鸡敞开的裂口之中冲进去,如同山崩海啸,天崩地陷一般,势不可挡,只是瞬息之间,便侵占了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这种无从察觉,难以言喻的恐怖手段,留下了秦阳的印记! 不只是一个印记! 而是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一切,统统都在一瞬间,烙上了秦阳的痕迹! 这些无从察觉的恐怖伟力,出现的快,消失的更快,如同错觉。 而丑鸡,呆呆的待在断柄大锤内,嘴巴哆哆嗦嗦,眼珠子颤抖着,左看右看,来来回回探查许久之后,才一屁股跌坐下来,满眼绝望。 “老……老祖,被……被完全炼化了?” 第一二二章 城海州 生无可恋。 丑鸡眼神空洞,确认了自己已经被完全炼化之后,满满的就是这四个大字。 身为法宝元灵,与法宝本体,可以说是两位一体,寻常炼化,便是靠着水磨工夫,一点一点炼化,直到完全炼化之后,法宝如同修士身躯的延伸,如臂使指,动念即可驱使。 除了法宝本身的炼制者之外,其他人炼化法宝,可以勉强说是,强行将法宝改造的完全契合自身,方能发挥出法宝百分之百的威能。 可到了这一步,也可以说是完全的主从关系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法宝就是从属的地位。 丑鸡满心绝望,自己竟然沦落成为一个筑基小修士的法宝…… 在这修士的世界,筑基修士,简直如同蝼蚁,说不得哪天,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随便两个强者交战之时,余波荡落,便能将其当场镇杀,死的冤枉。 若是秦阳死了,以他现在这种凄惨的状态,十有八九会立刻元灵崩碎,意识消弭,死的干干净净。 纵然秦阳不死,他也彻底沦为秦阳掌控,完全掌控! 丑鸡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也完全不懂为何会是这个结果。 稍稍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之后,立刻从断柄大锤里钻了出来,一双鸡眼里,颗颗火星,不断冒出,怒火怨气简直是冲天而起,口中更是跟着发出一阵撕心裂肺,闻着伤心听者流泪的嘶吼。 “秦有德!你用了什么妖法!” “丑鸡,这就是你不对了,什么要妖法不妖法,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休戚与共,荣辱俱同,这不是很好么,以前的事情,就让他随风消散吧,以后我们携手并肩,共同创造美好的未来。”秦阳笑的开心,随口安抚丑鸡。 毕竟,丑鸡以前纵有再多不是,现在也是自己养的丑鸡了,丑点就丑点吧,自己家的,不嫌弃。 “秦有德,你……你大爷……”丑鸡一看秦阳这架势,顿时怒火消散,转而化为委屈,声音都哽咽了。 秦阳脸上挂着微笑,任凭他如何哭泣,都装作没看见没听见。 这可是宝器元灵啊,不能落了大好处,还不让人家发发脾气吧,没关系,反正是自己家养的,还是稍稍包容一下吧。 丑鸡哭闹了一阵,见秦阳如此铁石心肠,也慢慢的止住了哭泣,小眼睛贼兮兮的乱转,明显是贼心不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秦有德,我既然都说了认你为主,自然不会反悔,只是你用妖法,将我完全炼化,这不是等同于你的本命法宝了,我力量近乎全失,在你手中都毫无反抗之力,若是被别人抓住,我死了,你不是也要受到牵累,说不得道基受损,前途暗淡,我不能这么牵累你!”丑鸡言辞恳切,目光真诚。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如同一体,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是真死了,我也认了,绝对不会怪你。”秦阳语重心长,拒绝接受好意。 “秦有德,我的本体已经毁了,只余空壳,对你毫无进益!” “说什么傻话呢?既然亲如一家,形如一体,我自然不会嫌弃你是吃干饭不干活的废柴。” “秦有德!你铁了心是不是!非要如此?实话告诉你,老祖我宁死不屈!”丑鸡眼看这张牌不行,立刻翻脸,梗着脖子嘶吼。 “啧啧……”秦阳眼睛一亮,像是第一次认识了丑鸡一般,上下打量,啧啧称奇,而后伸手指了指周围虚空:“你若敢跳,我就敬你是一条好汉,以后但凡是寒食中元,定会亲自给你烧香焚纸祭奠。” “……”丑鸡差点被噎死,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也不做挣扎了。 秦阳暗暗一笑,还牵累我?又不是我一点一点,靠着正统方法,水磨工夫慢慢炼化的,凭什么牵累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谁的装备毁了,还能掉等级不成? 若是只要百分之百炼化的法宝,被毁了就会反噬于我,那我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捡法宝了? 傻不傻…… 秦阳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丑鸡是彻底没招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想以后的日子,十有八九连灵石都没了,不由悲从心来,生无可恋。 一人一鸡,沉默良久,直到虚空之中,多了一丝灵气之后,秦阳才拍了拍丑鸡脑袋。 “说说吧,我们乘风而走,最后会落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丑鸡眼皮也不抬,随口敷衍。 “丑鸡啊,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荣辱与共,若是离开虚空之后,落在什么危险地方,或者是落在什么大门派里,我肯定是凶多吉少的,而我死了,你应该就自由了吧?” 丑鸡抬眼瞪着秦阳,咬牙切齿,自由?自由个屁,你死了,老祖也跟着陪葬了! 偏偏到了这个时候,不说也不行了。 “落到城海州的可能最大……” “城海州?那里似乎是玄天圣宗宗门所在吧,据说是壶梁十三州之中,最繁华的一州,物产丰富,人杰地灵,你倒是会选。”秦阳看着丑鸡,若有所思。 乘风而去,横渡虚空,这等危险的行动,若无万全把握,丑鸡肯定不会愿意冒险,他肯定知道没有多大危险,也知道离开虚空之时,没有危险,甚至知道落在的具体地方。 只是城海州,着实让秦阳有些意外。 壶梁十三州,城海州实力最强,强者最多,壶梁三圣宗第一的玄天圣宗也在这里,按理说,以自己的实力,到了城海州,会遇到危险的概率是最大的,若是让自己选择,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城海州。 风中的灵气越来越浓,差不多已经快要离开虚空了,秦阳看着丑鸡,一脸认真:“丑鸡,你若是有什么没告诉我的,最好现在就告诉我,我再说一次,之前的事情,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哪怕你给我埋了什么坑,我也可以不追究,可若是现在,你还敢坑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你知道我干得出来!” “这个……”丑鸡犹犹豫豫,看秦阳样子,也知道秦阳这次真不是说笑的,想到秦阳若是陨落,他的下场…… 丑鸡一咬牙,眼睛一闭,算是豁出去了:“离开虚空之后,有可能会有人在。” 第一二三章 万永商号管事裘胜 丑鸡算是豁出去了,不说吧,就怕万一遇到什么人,秦阳真的被干掉了,一咬牙说出口,就等着秦阳的雷霆怒火。 可是闭着眼睛好半晌,也不见秦阳说什么,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窥视了一眼,顿时一愣。 只见秦阳揉捏自己的脸颊,五官面貌,如同泥塑,在秦阳手中,不断调整,慢慢的,变成另外一个人,看起来年纪明显大了很多。 而后周身骨骼一阵噼里啪啦乱响,身形略作调整,双肩微倾,后背挺直,再换了一身绛蓝色的长衫,头发重新编了一个沉稳的发髻,再以手指轻沾药水,捋过一丝碎发,顿时,垂落的碎发,便化作花白。 以灵液滴目,晕开之后,化作一层薄膜覆盖眼瞳,双目之中,暗藏的精干神光,也随之收敛了一些,拿出镜子一照。 镜中之人,肤色略暗,满脸沉稳,棱角略有一丝刚硬,再微收下巴,活脱脱就是一个心思内敛,略显一丝阴沉的中年男人。 “嗯,不对,应该再加上胡须……”沉吟了一下,左看右看,秦阳又拿出道具,给自己弄上了胡须。 “不错,这一下就完美了,虽说略有缺憾,但不影响大局。”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句话之间,声音便从朝气蓬勃,逐渐变得浑厚,然后再多了一丝阴郁的味道。 “秦有德,你……”丑鸡眼巴巴的看着秦阳。 “怎么?事已至此,难道我能杀了你不成?我说了,过往之事,既往不咎,且让它随风而去,便是现在外面有你之前挖的坑,那我也不怪你,你我休戚与共,共同度过这难关便是,与你计较,有何进益?还不如尽早做出万全准备。”秦阳说的很是真诚。 丑鸡哑口无言,怔怔出神,万万没想到,秦阳会这么说,竟然真的不计较之前挖坑的事…… 活了不知多少年,身为法宝元灵不知多少年,过往曾经,阅人无数,强者见的何其多,只是何曾见到过秦阳这种人,贪财却不成痴,行事果断,却又不是好杀之人,说是一家人的敷衍玩笑之话,竟然真的可以摒弃前嫌,不计过往。 想到曾经的一些事,想到曾经的一些经历,丑鸡望着秦阳出神,心里凭白生出一阵酸楚,神色微微一暗,低声念叨。 “若是真有危险,你把我丢出去就好,我会拼尽全力,保你周全。” “就你这弱鸡?老老实实给我钻进断柄大锤里,别添乱就行。”秦阳嗤笑一声,手指点着丑鸡的脑袋,硬生生的将其按进了储物袋里。 眼看丑鸡一言不发,既不闹腾,也不叫嚣,竟然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听话,秦阳一怔,颇有些意外。 不过,这会倒是没空多想了。 虚空之中,不知何处传来的亮光,将周围照亮,灵气浓度,越来越高,甚至隐隐还可以嗅到一丝草木芬芳。 秦阳知道,这是要离开虚空了。 虚空之中,尚且平和的狂风,骤然之间,呼嚎咆哮,只是一阵天旋地转,那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怪异感觉,突然就消失不见。 蓝天白云,绿意翠峰,映入眼帘,鸟鸣猿啼,河水奔流之声,灌入双耳,便是鼻尖,都有草木花香,泥土腥气,似有似无,不知来自何处。 脱离了狂风,秦阳驾驭紫鹤,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之后,立刻强睁神目,催动最大目力,瞬间横扫一圈。 眨眼间,秦阳眨了一下眼睛,目中神光便消散无踪,不过十数里之外,竟然真的有人,而且这人正向着这边飞来。 来者没有化作神虹,那必然不是神海大修士,可是那人周身神光潋滟,似是御器飞行,却不见法宝影子,必然是将法宝,化作神光,笼罩自身,施展飞遁之术。 来者是个三元修士,只是不知是三元之中,哪一元的境界…… 心思急转,动念之间,秦阳扫了一眼,自虚空之中吹拂而出的狂风,立刻驾驭着紫鹤,追着那一道狂风而去。 狂风速度极快,远不是紫鹤能追上的,而后方追来之人,速度也远超紫鹤飞行速度。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见一道神光从后方追来,拦在秦阳前方,化作一个消瘦的年轻人,冷眼看着秦阳,一团人头大小的金光,悬在此人身旁,若有若无的气机,锁定这秦阳身体。 秦阳站在紫鹤背上,微微低头,面色带着一丝阴郁,目光冷冽,不等这人开口,便一声厉喝:“什么人?竟敢随意阻拦万永商号办事,莫不是当我万永商号好欺负不成?快闪开!” 念头一动,飞鱼剑便无声无息的出现,锋锐之气,喷薄而出,冰冷杀气,瞬间就弥漫开来。 对面年轻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拿出一枚乌黑令牌,催动之后,便见令牌之上,光晕流转,化作几个光芒大字。 上面四个大字,玄天疾首,笔锋透着毫不掩饰的霸道张狂,下方两个中规中矩的梁峰二字。 “玄天圣宗,疾首峰内门弟子梁峰,不知阁下是?”梁峰盯着秦阳,那金色光球,缓缓转动,光晕也变得明亮了几分。 秦阳同样拿出一枚令牌,催动之后,同样显化出几个光芒大字。 上方万永二字,字体圆润,不见锋芒,纵是光晕,都与灵石的光晕有几分相似,而这二字下方,还有裘胜二字。 “万永商号,分号管事,裘胜。” 看到这些之后,梁峰身旁那光球之中的光晕,暗淡了几分,同时,飞鱼剑绽放的锋锐杀气,也收敛了几分。 “裘管事,方圆五十里之地,已被圣宗封锁,师门长辈豢养的一头灵宠出逃,潜入了这片山林,还望裘管事速速离去,若是引起误会了,可不太好。”梁峰皮笑肉不笑,伸手虚引,示意秦阳快点滚蛋。 秦阳自然巴不得早点滚蛋,只是,此刻若是弱了气势,反而可能会露出破绽…… “我万永商号,正好也在此办事,有一小贼,盗了商号法器,我追踪而来,你们抓你们的灵宠,我们抓我们的蟊贼,谁也不碍着谁,阁下忙着赶人,是什么意思?”秦阳面色阴沉,便是笑容,都带着几分阴郁,让人看了就觉得不舒服。 梁峰面上露出一丝怒意,正在此时,却又听一阵阴测测的声音传来。 “阁下可是疾首峰高徒,定然以为吃定了我这小小筑基修士,可以呼之即去,那不若来过几招,也好让我领教一下圣宗妙法……” 秦阳握住飞鱼剑,暗暗运转五金纳西妙法,锋锐金气,灌入飞鱼剑之中,瞬间,便见七尺金色剑芒,自飞鱼剑之上喷出,锋锐冷冽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只是这杀伐锋锐之意,竟然不弱于三元修士! 梁峰面色一变,望着那柄飞鱼剑,目光中满是忌惮,再想到自己还有重任在身,不由的暗骂一声晦气,怎么就碰上这种修战法,嗜战如命的疯子…… 若是被其拖住,不到筋疲力尽,怕是难以脱身了…… “哼,裘管事,你喜欢抓蟊贼,那你就慢慢抓吧,恕不奉陪!不过,你可莫要靠近我圣宗合围之地,到时候师门长辈,可不似我这么好说话!” 梁峰化作一道遁光,飞遁而走。 秦阳握着飞鱼剑,站在紫鹤背上,满心疑惑,这里果然有人蹲点,只是,为什么是玄天圣宗的人? 而远处,梁峰扭头看了一眼,眼看对方竟然还不收剑,顿时再次暗骂一声晦气,飞遁的速度都不由的加快了三分。 第一二四章 又特么被通缉了 打发走了梁峰,秦阳也没放松下来,看似驾驭紫鹤,慢吞吞,漫无目的的飞行,似是寻人一般,可是不知不觉之中,距离梁峰所去的地方,距离却越来越远。 一连飞出了数十里距离,遥遥望去,只见天边,海天一色,已经能看到海平面,隐隐尚能见到两座城池的影子,在天边似有似无。 这不是外海,而是内海,城海州内有一片内海,6地将内海包围大半,只留下一段百十里的缺口,连通外部海洋。 内海之中,妖物甚少,海产丰富,加之内海之中,大大小小的岛屿颇多,过半岛屿之上都有城池,而内海周围一圈,城池数量也是最多,城海州之名,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 算了算距离,海平线在自己北面,也就是说自己在城海州南部,距离通衢州,中间还隔着两州之地,这乘风而来,横渡虚空,竟然横跨了两万余里。 算算日子,在虚空之中不过飘荡了四五日,纵然丑鸡在出发之前,便做了手脚,传出消息,这消息传出去,再到有人做出反应,起码也要两三日,除非横渡虚空,或者是那等顶尖强者,化作遁光,日日夜夜,亲自赶路。 否则,绝无可能在一两日的时间,赶到这里,堵截自己,这就说明一个问题。 梁峰这些弟子,应该本来就在周围,被临时调派到这里。 想要召出丑鸡问个清楚,又怕丑鸡钻出断柄大锤之后,可能会露出破绽,或者泄露气息,或者是别的什么,被人追踪过来。 这些疑问,也只能暂且按下。 飞了两个时辰之后,见前方有城池坐落,秦阳这才按下紫鹤,落在城池外。 城池名叫芦湖,城墙不高,能见到凡人,担着水产,进进出出,城门卫士,也多是一副惫懒的模样,想来这里物产丰富,而且许久都未经历过战事,城内修士应当大都是低级修士,如同当年的青林城一样。 进城之后,秦阳随意找人询问了一下,果然城中也有万永商号的分店。 找到分店,秦阳迈步行入,亮出裘管事的身份令牌,立刻就有人引着路,将秦阳引入后院。 进入后院不多时,才见一壮硕大汉,龙行虎步而来。 秦阳默不作声,等着壮汉先开口。 裘管事曾经是通衢州的管事,而且是青林城这等凡人修士混杂的城池,想来应该不是特别受到重视,应当对数万里之外的人,不甚了解。 只是事有万一,万一碰到裘管事的熟人呢…… “在下芦湖城分店管事吴泾,不知阁下是?”来人拱手行礼,而后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催动之后,显化成光晕大字。 秦阳同样以身份令牌,验证身份。 “通衢州青林城管事,裘胜,冒昧叨扰,还望见谅。”秦阳拱手还礼。 验证了身份,吴泾立刻热情了不少,引着秦阳入座,亲自泡茶招待。 “没想到裘兄,竟然是从通衢州而来,这一路,怕是有两三万里之遥啊。” “三年前,通衢州异变,想来吴兄已经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 “我所在的青林城,早就被搬走,通衢州近乎半废,那里多有修士,日夜杀伐,谋夺当时逸散出的宝物,我乃是奉命,追截一个小贼,谁想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所幸任务已经完成,这会才敢松了口气,寻得分店,来歇歇脚。” “原来如此……”吴泾一脸恍然,而后这才松了口气一般:“不怕裘兄笑话,我刚才还以为你是商号派来的巡查,着实吓我一跳,裘兄奔波数年,想来也是累坏了,就在这里好生歇息一下,体验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回去也不急于一时。” “那就多谢吴兄了。”秦阳拱手道谢,稍稍一顿之后,这才继续问道:“对了,昨日我来时,碰到了玄天圣宗之人,他们见面就忙着驱赶,说是哪位长辈豢养的灵宠出逃,忙着抓捕,究竟是何异种,他们如此紧张,还是如同传闻,玄天圣宗,行事就是如此霸道?” “哈哈哈,裘兄刚来,怕是不知道,玄天圣宗栽了大跟头,这几年一直封锁消息,但是去年,却有所泄露,一般人不知道,可是商号各个分店管事,却都得到了上面传下的消息。”吴泾哈哈一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哦?怎么回事?”秦阳面露好奇。 “去年乃是玄天圣宗,千年一次的大祭,按理应当敲响宝钟,昭告震慑,可是祭典之上,却一声未响,于是就有传言传出,玄天圣宗的昊阳宝钟出了问题,真真假假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想要封锁,已是不可能,于是之后,玄天圣宗就跟疯了一样,整日整夜,四处折腾……” “然后呢?” “然后?今天长辈的灵宠出逃,明日围剿宗门叛徒,后日追杀邪道,都是借口,不过是想抓人而已,据说是因为昊阳宝钟,再也无法敲响,乃是其中关键核心,被人盗走,他们整日肆无忌惮,到处折腾,就是为了抓到此人。”吴泾轻轻摇头,似乎也是不堪其扰。 “噢,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张上面传下来的通缉令,玄天圣宗近来追缉之人不少,可此人应当就是玄天圣宗故弄玄虚之下,真正要抓的那人。” 吴泾拿出一张金纸,摆在桌面上。 秦阳随意一扫,面无表情,内心也毫无波澜,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倒也看不出什么特别。” “谁说不是,只是上面传下这张金纸,让我等注意一下,只能照做。” “上面的命令,我等自当遵从。”秦阳回答的一板一眼,倒是让吴泾没了多大闲谈的兴趣。 只是心里暗忖,这只是为了一个缉拿贼人的命令,竟然就能追缉数年,横跨数万里之地,这位裘管事定然是对商号,忠心耿耿,以后这商号之事,还是莫要在这位裘管事面前谈了,说不得他会以为我是在抱怨上面的人…… 随意的一番闲聊结束,吴泾给安排了厢房静室,便匆匆离开。 秦阳坐在静室之中,闭目养神,心里默念一声尼玛,虽然早有预料,可是真看到,还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冒火。 竟然又特么被通缉了! 第一二五章 求求你要点脸吧 一连数日,秦阳都极为低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同真的奔波数年,身心疲惫,此刻要安心休养。 数日之后,吴泾拎着一坛子酒来拜访。 “裘兄,多谢你昨日交予我的那两卷墨箓,若非裘兄擅长此道,我这分店,说不得就要丢人了,这是此地特产,一种名为酿酒鱼的古怪大鱼体内所酿,清冽甘醇,后味无穷,唯有每年洄游之时,才能得到少许,很有特色,裘兄尝尝。” 秦阳也不客气,昨日吴泾拜访之时,随口抱怨了一句,有人要买一种特别的墨箓,这东西价格极贵,又比不得法宝,平日里一年都不会有人问一次,这次不知是哪来的纨绔,非要买,万永商号若是说没有,就有些砸招牌了…… 秦阳随手帮了一把,吴泾今日立刻就来道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吴泾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裘兄,今日又得到消息,我知道玄天圣宗寻的那人,叫什么名字了。” “嗯?”秦阳面色微微一滞,不动声色:“莫不是商号的情报,这次比玄天圣宗都要快?” “那倒不是。”吴泾摇了摇头,一拍储物袋,手中又出现一张金纸:“裘兄你看,这是昨日商会送货之人,顺手从魔石州带来的,据说是魔石圣宗的两位峰主,发的悬赏通缉,只在魔石州,有所传播,原本这种小通缉,没人会重视,却被商号商队中人意外发现,这两位峰主发出的悬赏,竟然就是玄天圣宗所寻之人,而且他们知道他的名字。” 秦阳随意一扫,果然,金纸上,印着自己的样貌,还有两个大大的秦阳二字。 秦阳心一沉,暗暗纳闷,这所谓的两位峰主,十成十的,就是狗男女二人组。 只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的样貌? 不可能的,当时江川连知道自己的姓名,知道自己真实样貌的兴趣都没有,而且自己已经“死”在祖墓,他们如何知道自己是诈死? 按通缉令所记,这则通缉令发出来,已经快一年时间了。 他们若是知道,自己没有死在祖墓,这一年不可能毫无动作,任由自己待在祖墓,而他们却在外面发什么劳什子悬赏通缉。 这不是有病么?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不知道贾云就是秦阳,就在祖墓之中,他们发的悬赏,悬赏的是秦阳,而不是待在祖墓之中的贾云。 这一下秦阳更是纳闷,自己什么时候以本尊的身份,得罪过狗男女二人组? 好像从来没有过交集…… 这一下,莫名的,又被魔石圣宗通缉?竟然同时得罪了两圣宗。 再加上万永商号的悬赏通缉,还有那不知道蹲在那里,虎视眈眈,贼心不死的杨帆。 壶梁三圣宗一商号,其中三个都想抓自己…… 一想到这,秦阳的脸,阴的都快沁出水了…… “裘兄?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吴泾面带疑惑,出言惊醒了秦阳。 秦阳稍稍思忖,也拿出一张金纸:“你提起魔石州,我才想起来,为何见到此人,颇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上面也是悬赏通缉,只不过言辞比之其他两份通缉令,要隐晦很多,反而像是寻人。 “此前未曾想到,横跨几州之地,寻的是同一人,没想到,竟然还真是,难怪裘兄没想起来。”吴泾面露惊色,而后啧啧称奇,言语之间,颇为敬佩:“此人胆大包天,被两圣宗与我们商号,共同悬赏,也不知是做下了什么惊天之事,据说此人不过刚刚筑基而已,过了这么久都未被抓到,当真是了不起,了不起啊。” “的确很了不起。”秦阳脸上没什么笑意,随口应了一句。 “裘兄,你啊,就是太严肃了,若非几日过来,我知裘兄为人面冷心热,都不敢与裘兄多加交谈了。”吴泾哈哈一笑。 两人继续闲聊,中间偶尔交流一些修行上的问题,倒是气氛不错。 等到喝完酒之后,秦阳一拱手:“吴兄,我想闭关几日,你这可有合适的地方。” “有,我有一间地下的静室,关上门启动阵法之后,纵然是地龙翻身,也不会影响到潜心修行,裘兄需要用的话,尽管用吧。” “如此就多谢了。” 片刻之后,进了地下静室,秦阳关上石门,启动了阵法,将整个静室,完全封锁,谨慎起见,又亲自布下遮掩封闭的法阵在内层,将自身彻底笼罩在内。 拿出断柄大锤,秦阳伸手敲了敲。 “若是你觉得无人可以发现,就出来吧,我有很多问题需要问你。” 丑鸡探头探脑,从断柄大锤内钻出脑袋,贼眉鼠眼的看了一圈之后,这才一跃而出,立在断柄大锤之上,昂着头,傲然道:“若是老祖不希望被人发现,谁能知道老祖在哪里?” “别废话,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这柄断柄大锤,是不是来自昊阳宝钟?”秦阳目光死死的盯着丑鸡,静候他回答。 “我……” “说实话。” “好吧,我就是昊阳宝钟的元灵,这是昊阳宝钟的钟锤。”丑鸡神色一暗,压低了声音,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当日紫霄道君残念,祭出肉身,一指点来,昊阳宝钟正面抵挡,怎么可能仅仅只是被戳了一个大洞,内里钟锤,才是这一击的重点,当时就被强行折断,我身为元灵,没有被一指点杀,已经是走了大运,正面硬抗,能从紫霄道君这等强者手下活命,纵然落得现在这下场,也一点都不丢人。”丑鸡话里话外,似乎还骄傲的很。 “你之前就给玄天圣宗传讯了吧?” “故意泄露一丝气息,随风而来,应当会有人察觉到。” 秦阳点了点头,心里了然,难怪玄天圣宗只是调遣人来,却没有顶尖强者,亲自出现,想来他们也不确定。 沉吟良久,秦阳看着丑鸡。 “我跟你说实话,现在玄天圣宗在通缉我,魔石圣宗也在悬赏我,万永商号也是一样,再加上那位自大荒而来的大敌,我不过一筑基修士,只要暴露身份,说不得立刻就会陨落。” 丑鸡默然。 “我思忖良久,玄天圣宗是因为你,万永商号十有八九也是因为你,魔石圣宗只是两个峰主的悬赏,与你无关,杨帆也与你无关,而此刻,已经有人将玄天圣宗、魔石圣宗的悬赏联系在一起,纵然我不说,他们牵连出万永商号在壶梁南的通缉,也是迟早的事情,以玄天圣宗的能力,付出一定代价,他们十有八九会开始共同行动,若是到时候,杨帆也加入进来,我暴露就是迟早的事情。” “实在不行,你将我……”丑鸡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秦阳拦住丑鸡,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会撞向我,而不是当时就被带回去,我知道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问其中内情,现在我就问你,你老实回答,你想回玄天圣宗么?” “……”丑鸡没说话。 “只要你想回去,我既然能瞬间完成全部炼化,自然也能抹掉这些痕迹,事已至此,我若陨落,没必要非拉着你陪葬,说不定你滚蛋了,就没人通缉我了。” “我以前想回去……”丑鸡神色有些恍惚,望着秦阳的脸,继续道:“现在,我不太想回去了……” 丑鸡声音越说越小,低着头,含含糊糊喃喃自语:“我不想再被束之高阁,日夜孤寂,一成不变,也不想再任人利用,关键时刻,被人毫不犹豫挡枪替死,那里的人,早已变成一群自私自利,薄情寡义之辈,我早该看透的,现在这样,其实,挺好的……” “嗯?你嘀嘀咕咕什么呢?”秦阳没听清楚。 “哈哈哈,老祖说,没坑到你一次,如何能这么走了?”丑鸡抬起头,夸张的大笑起来。 “啪!” 秦阳敲了丑鸡脑袋一下,仰头大笑:“难道不应该是我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将你震慑,你纳头便拜,抱着我的大腿,哭着喊着,求我不赶你走么?” “秦有德,我求求你,要点脸吧!” 第一二六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丑鸡,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想走,我现在就抹除掉所有印记,放你回去。”秦阳说的很是真诚,倒不是说假话。 若丑鸡曾经镶嵌在多宝天轮之上,与他人无甚瓜葛,那此前挖坑,将其完全炼化,便是最好的办法,解决了后顾之忧,以后两人就能真的做到荣辱与共。 秦阳不用担心丑鸡搞事,丑鸡也不用担心,以他这糟糕的情况,会被坑死。 两个孤家弱鸡抱团取暖,谁也不用再担心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丑鸡是昊阳宝钟,也就是说,除了秦阳之外,丑鸡还有更好的后路可走,那此前将其完全炼化,这件事本身,忽然就成了埋在心里的一枚钉子。 秦阳很清楚,关系越是亲近,就越不能如此,他们俩现在休戚与共,丑鸡性命寄托在他的身上,没有比这种关系更加亲近的了。 所以,无论丑鸡怎么想,秦阳都觉得,宁愿好聚好散,也不能有丝毫勉强。 “老祖说话,一口吐沫一个钉,自然是说话算话。”丑鸡这次倒是没丝毫犹豫。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说心里话,你说这话,我心里非常没谱,我不觉得你跟着我有什么好处,你回到玄天圣宗,你就是镇派法宝,昊阳宝钟,真正的称宗做祖,地位高绝,有无数的顶尖资源,供你肆意消耗,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恢复。” 丑鸡沉吟了一下:“你这人,狡诈如狐,面白心黑,贪生怕死,不要面皮,贪财如命,偏偏还是一个筑基的弱鸡,不过,我不想回去,自然有充分的理由,你别问了,权当我看你顺眼吧,反正我肯定不会害你,至于印记,也不用抹除了……” 丑鸡说道这里,就闭口不言,只在心里默默念叨,秦有德纵有再多缺点,但对自己人,却从来都是真诚无比,他肯定不会有朝一日,毫不犹豫拿我挡枪替死,纵然很长时间,也无法恢复,也是无妨了,老祖做了这么多年的镇派法宝,又不是没强大过…… 抬头瞥了一眼秦阳,丑鸡眼中带着一丝鄙视,这些像似夸人的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否则以秦有德这不要脸的劲头,说不得会被拿住话柄,日后不时拿出来揶揄老祖…… “我谢你夸奖了!”秦阳咧嘴一笑,拱手道谢。 丑鸡眼皮一跳,暗骂一声,果真是低估了秦有德不要脸程度,骂人的话,他都能当夸奖,那真夸奖的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秦阳支着脑袋,似是陷入苦思,良久之后,秦阳忽然开口。 “丑鸡,你想不想回到昊阳宝钟?” “老祖都说,不回去了,你怎地这么啰嗦?”丑鸡有些不渝。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拿回昊阳宝钟!” “秦有德,你说什么胡话?” “你别管,我就问你想不想。”秦阳目中神光湛湛,闪耀着危险的意味。 “秦有德,你发什么疯?”丑鸡一脸惊悚,被吓的后退一步,这会才稍稍回过点味,连忙尖着嗓子尖叫:“秦有德,你快醒醒,别发疯!你想死么!” “不是发疯,只是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而已,你将你知道的,关于玄天圣宗的一切,统统告诉我,我再考虑,这个大胆想法,到底有没有可以实施的可能。”秦阳手指不断摆动,脸上的表情,反而愈发认真了。 “秦有德,你……”丑鸡吓的眼珠子乱颤…… “快点说,任何人,任何小细节,都别放过,事无巨细。” 丑鸡一滞,暗叹一声,知道是光凭这几句,是没法打消秦阳的疯狂了,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关于玄天圣宗的一切事一切人,统统说出来…… 这一说,就是十几日的时间过去…… “大概就是这些,剩下的可能都是我一时想不到的……”丑鸡稍稍一顿,叹了口气:“现在你明白了吧,你的想法,何止是胆大妄为,简直是自寻死路。” 秦阳没回话,而是闭目沉吟,足足三个时辰之后,豁然睁开眼睛:“的确有机会,起码第一步,我已经想好了,玄天圣宗,从未明说过昊阳宝钟的钟锤丢失,便是宗主都从未泄露过这消息,纵然很多人知道,那也只是极少的一部分人知道而已,这就是机会,我会寻找机会,先将你送回去。” “秦有德,你真的疯了,你不过一个孤身一人的筑基小修士,这何止是火中取栗,这是送死!绝无成功可能的。”丑鸡没什么精神,劝说都有些有气无力。 “谁告诉你我是孤身一人?我身后也有门派,盗门不显,却不代表一点力量都没有,一点人都没有,而且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我是盗门下一代的传道人,我不可能真的如同卫老头所说,只要好好活着就足够了,他不让我背负任何东西,那是护持后辈,可我不可能一直什么都不用管。” “你……” “别你你我我的,我找机会,送你回去之后,当下危局,立刻就解决大半,而在玄天圣宗,你也有足够的资源,供你恢复,平日里什么样,你就依然是什么样,其他的事情,你统统不用管,纵然我最后失败陨落,我也会在最后关头,斩断联系,不牵累你。”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祖活了这么久,岂是苟活至今的?”丑鸡双目怒瞪,挥舞着鸡翅,蹦起来,差点戳到秦阳的眼睛。 “我知道。”秦阳也不动怒,甚至眼中闪耀的疯狂都消弭,愈发平静:“我心里已经有谱了,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从来没现身过,从来没人见过你,回到玄天圣宗之后,好好恢复就行,而我,会在之后,没机会也要创造出机会,将你的本体,一起带走!” “你真的疯了,竟然想要盗走壶梁第一圣宗的镇派法宝!”丑鸡已经彻底无力阻拦了…… “玄天圣宗大肆追辑,他们本来就是要杀我,通缉令上言辞明了,就是要我死!而我,可是盗门的人,盗门下一代的传道人,无论干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以后我身上注定要背上这些名声,所以,不若干一票大的! 而你跟着我,可能再过一千年,也无法恢复你巅峰时期的实力,不若玩玩盗门最擅长的借鸡生蛋,借助玄天圣宗的庞大资源,供你恢复。 我想,纵然卫老头知道这件事,就凭盗门有传道人,死在玄天圣宗之手这件事,他也绝对会支持我。” 第一二七章 突破口 “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钟锤之中,莫要再出来,纵然有一日,你察觉到回到玄天圣宗,察觉到开始恢复,也要记着,一定要多等一些时日再行出现,除此之外,做好你自己即可。”秦阳三番叮嘱。 结束了谈话,丑鸡想要劝说,却也无力劝说,而且说到底,被吓到了之后,稍稍平复心绪,若说他没有一点念想,那也是不可能的。 盗走昊阳宝钟,他也彻底脱离玄天圣宗,是最两全其美的方法。 只是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困难何止是十万大山横在身前,简直难如登天。 怀着复杂心绪,丑鸡多看了秦阳两眼,磨磨蹭蹭的钻回了断柄大锤。 秦阳自己,则继续待在静室之中,闭目沉思,三日之后,才拿出此前得到的那块元磁铁母,运转五金纳西妙法,将其炼化吞噬,增强自身实力。 元磁铁母,号称五金之母,附有元磁之力,若是炼化成法宝,催生元磁神光,那更是克尽五金炼制的法宝,以五金纳西妙法炼化之后,若是炼化得当,过程完美,自然会从五金纳西妙法之中,衍生出一门神通,元磁神光。 这虽是后天衍生,比不得一些神兽妖物天生神通,却也极为强大,若非如此,江川那老梆子,也不会惦记了。 三日之后,秦阳周身神光涌动,密密叠叠,灿若花开,飞鱼剑在神光之中,沉沉浮浮,不断被拨弄着来回飞转,待神光晕开,周身布置的阵法,被神光一扫,顿时消散无踪,那些布阵材料之中,但凡是属于五金之属,全部悬浮起来,随着神光潋滟,如同孤舟在海面之上,逐波而行。 秦阳睁开双目,收敛神光,顿时,半空中烂七八糟的东西,统统跌落在地面上。 秦阳念头一动,手中便有一道神光飞出,卷着飞鱼剑,倒飞回来。 “我道基异于常人,果然没有丝毫意外,真的炼化出元磁神光……”秦阳暗暗感叹,这元磁神光的确强大无比,哪怕现在尚弱,潜力却极大。 卷动飞鱼剑,用的就是元磁神光,如此,以元磁神光对敌,关键时刻,至少能影响对手以五金材料炼制的法宝,若是修炼到极致,恐怕但凡后天五金之属,尽数都能强行慑服。 这炼体修士,强大也并非没有道理,不炼气,不修术法,可是到了一定程度,却会神通自生,又有这等依靠契合的外物,修成天赋神通的法门,体修的路子相对炼气修士来说窄了些,可强大却是毋庸置疑。 还有三门炼体之法,三水塑体正法,厚土载身妙法,烈火金身炼法,皆已入门,可是想要继续修炼下去,却需要资源,一时半刻也寻不到足够的资源。 接下来最适合修炼的三水塑体正法,需要三种灵水打底,目前也只有轻灵之水在手,一元重水倒是可以自行炼制,还差一种,一时半刻也没法继续。 算算时日,秦阳起身出关。 出去之后,不远处一个小厮,面露惊喜之色,小跑着三两步上前。 “见过裘管事。” “这么匆忙,可是有事?” “不瞒裘管事,吴管事这几日,焦头烂额,正要向裘管事求助,只是不敢随意惊扰……” “待我过去看看。” 秦阳丢下小厮,自顾自来到门店,刚进门就听到里面的吵闹声。 一个身着金线刺绣蔚蓝长袍,头戴玉冠的年轻人,正气的跳脚,吴泾面带一丝无奈,旁边陪着。 “吴泾,你耍我呢是不是?之前还有墨箓售卖,你自己说的,只要出得起价钱,万永商号什么都有,为何这都几日了?竟然还是没货,今年酿酒鱼洄游在即,若是耽误了我的事情,你万永商号的招牌就尽早摘了吧!” “陈公子,调货需要数日功夫,已经是最快的了,请稍安勿躁,待到货之后,可八折给予公子。”吴泾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颇有一些无奈…… 待秦阳进门之后,吴泾眼睛一亮,连忙告罪:“陈公子稍等,今日就能给你!” 吴泾大步走来,拉着秦阳,压低了声音:“裘兄啊,你可总算是出关了,你这次可要帮我啊!” “怎么了?” “还不是墨箓啊!三千里之内,商号唯有一位可以制作墨箓,可是这位却出去游历,周围几座城池,皆无存货,更远的地方倒是有,只是那至少需要一月时间,可这位却等不急,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坏我们商号的招牌么!” “没有就让他等着便是,吴兄怎么这般做派?” “旁人我的确是如此!”吴泾低声一叹,悄悄瞥了一眼远处的那位陈公子,附耳低言:“可这位,颇有来头,他是玄天圣宗二长老的嫡传玄孙,五代嫡传,五代独苗,极受玄天二长老溺爱,若是一般纨绔,我岂会如此,若是自他之口传出去,商号名声必然受到影响,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吴兄,稍安勿躁,交予我吧。”秦阳出言安抚。 “那就有劳裘兄了。”吴泾松了口气,微微侧身,让开道路。 秦阳迈步走向内里,心里浮现出对方的情报。 陈友达,玄天圣宗二长老陈洁南的玄孙,陈洁南独子独孙,皆在玄天圣宗身居要位,曾孙陨落,留下陈友达这最小一辈的独苗,加之陈友达天赋不错,又与陈洁南同为玄水宝体,自然是极为受宠。 没想到前些时日,来这里采购墨箓的,竟然是他。 只是,他为何舍近求远,他需要任何东西,他的长辈皆可给予,为何要来万永商号采购? 不过,他倒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脑海中念头纷飞,思绪不止,待走到陈友达面前的时候,这些思绪立刻停止。 “陈公子,稍安勿躁,你需要的墨箓,正是不才制作,这些天在闭关,误了事情,还请勿怪,请陈公子稍等片刻,我现在就给陈公子制作。” “咦,之前的墨箓就是你制作的?”陈友达眼睛一亮,而后立刻皱眉抱怨:“你那墨箓,威能倒是不错,就是用几次,竟然就报废了,实在是太差了。” “陈公子误会了,这是材料所限,非人力过失。”秦阳稍稍一顿,伸手虚引:“这样吧,陈公子里面详谈。” “你是说……” “陈公子,里面谈。” 行至内堂,陈友达这才急不可耐:“你是说,你手里有好材料?” “我手里有榕树大妖的树皮,只是这是我个人收藏,非是商号售卖。” “你出个价吧!我绝对不还价!”陈友达拍着胸脯,话说的很是大气。 “陈公子误会了,让陈公子等候几天,已经是我们的过失,我自当给陈公子用我收藏的好材料,陈公子按市价给就行了,权当是补偿陈公子等候这几日。” “大气!你可比那吴泾实在多了,他只会忽悠我!”陈友达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 “陈公子可想观摩一下?这墨箓用法,也是有许多讲究的,不用材料制成墨箓,也是有区别的,而且我不知道陈公子到底要干什么用,也会影响到制作方向,唯有针对,才能达到最好效果。” “这么多讲究?”陈友达咋舌不已,颇有些发懵。 “当然,陈公子若是方便,最好给我详细说说。” “那好,我都给你说说。” “有劳。”秦阳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笑的很是含蓄。 第一二八章 还请裘管事帮我 “主要就是为了接下来酿酒鱼洄游,我跟人打了赌,看谁抓到的酿酒鱼,产出的酒更好更多,说好了不能找人帮忙,尤其是家中长辈,也不能找他人借法宝,本公子灵机一动,就想到了符篆、墨箓。”陈友达面带一丝得意…… “哦?陈公子倒是有急智,那能与陈公子对赌,想来也不是一般人吧?”秦阳面带一丝微笑,心说这二货,可真是傻的可爱…… “他?洪志勇?”陈友达呵呵一笑,一脸嘲弄:“灵台圣宗大长老的三孙子,不怎么受重视,如何能与本公子相比,只不过小时候揍过他一顿,他竟然记仇至今,如今非要与我纠缠,简直烦死了。” “灵台圣宗?距离城海州,那可是有数万里之遥吧?怎么会跑到这里找茬?”秦阳有些疑惑。 “宗主威震壶梁,三千岁大寿在即,自然是四方来贺,路途遥远之人,必是提前出发,来早个一两年,提前长长见识,结识各方英豪,也是必然之事,现在距离寿宴,尚有一年多的时间,可是该来的,差不多都已经提前来了,洪志勇这家伙,不去忙着长见识,非要跟我过不去!”陈友达说着说着,就有些气急败坏。 秦阳若有所思,念头一转,立刻想到了关窍。 玄天圣宗的镇派法宝昊阳宝钟,再也无法响彻天地,差不多等同于失去了核威慑一般,纵然玄天圣宗强者如云,宗主也尚未露出颓态,可他到底已经有三千岁了,据说玄天宗主,曾经受过重创,撼动了道基,后来得到了机缘,又有大毅力,方大器晚成,如此他的寿数,有很大可能比之同阶强者要低不少…… 去年大祭,昊阳宝钟未响,那正值玄天宗主大寿之际,各派自然会提早派人,名正言顺的前来,探查虚实,若是探查到昊阳宝钟核心的钟锤不在,元灵失踪,昊阳宝钟近乎成为一件好看的摆件…… 加上玄天圣宗,快要到换代时节,后辈之中,又无资历、实力可以服众之人,可以接掌大权。 这不就是千载难逢,可以撼动一下玄天圣宗壶梁第一圣宗宝座的好机会! 要知道,这名头可不只是虚名,而是切切实实的利益。 这第一第二的名头,是怎么得来的?可不是靠着圣宗宗主亲自下场交战,也不是硬打硬的打出来的,而是划分地盘,分割资源,靠着这些来划分的。 地盘大了,能占据富庶领地,修行的资源更多,挑选弟子的资源也多,纵然是什么都不懂的凡人,拜入门派的话,自然也都是想拜入第一。 三圣宗之下那些门派,就算是依附,也会选择更强的,能带来更多利益的。 只是一个第一圣宗的名头,就会牵扯到方方面面,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利益。 魔石圣宗、灵台圣宗,不可能没有这个念想,纵然他们犹豫,下面依附的门派,圣宗内部的人,也必然会有这个愿景。 而玄天圣宗宗主大寿,届时自然是要请出昊阳宝钟,昭告震慑,到时候若是没有响,之前的种种猜测,种种传言,就会彻底坐实。 那么该来的,都提前遣人来,也就是打个前哨,与各方合纵连横,提前商讨好计策,大戏要等到大寿结束之后,才会开场。 难怪玄天圣宗近来行事,颇有些不择手段,颇有些疯狂的意思。 若是自己在这个时间段,将丑鸡送回去,他们为了在寿宴之时,敲响昊阳宝钟,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惜耗费任何宝物资源,全力助昊阳宝钟恢复,所耗弥天,恐怕他们也无从在意了。 而自己现在乃是万永商号的裘管事,缉凶数年,奔波万里,自然是对一切潜藏的秘密都无从知晓,便是我手里拿着断柄大锤,我也应当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回想一下,前几年昊阳宝钟受损之时,玄天宗主毫无遮掩,亲口说昊阳宝钟被戳了一个大洞,那也必然是故弄玄虚,隐藏昊阳宝钟近乎报废的事实。 那当时丑鸡没有被当场带走,十有八九就是故意的,同阶强者在场,玄天宗主任何小动作,都可能会被发现,反而任由钟锤,混在无数四散飞遁的宝物之中,反倒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隐藏昊阳宝钟真实情况。 毕竟据说当时四散飞遁的宝物里,废弃的宝物其实不少…… 他们只需要事后追查,很是容易就能追回,只是,怕是这位宗主都没料到,钟锤受损太过严重,其内禁制神辉,尽数被抹去,便是丑鸡,都遭受重创,近乎陨落,他们的追踪之法,尽数无用。 而自己又跟着卫老头回了盗门,他们根本追踪不到,或者说,极限也只是可能追踪到魔石圣宗,却不敢贸然行动了。 那么,当时万永商号的通缉,印照的画像,是自己当初得到钟锤时的样子,加之悬赏也更像是寻人。 这就很有可能,玄天圣宗,当时就在追查,却为了不引人注目,借助了万永商号之手,为的就是摘清跟玄天圣宗之间的任何联系。 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自己窝在盗门,从未出现,出了盗门,就去了魔石祖墓,无论他们施展任何手段追查,自己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踪影。 以至于发展到现在这等尴尬的境地。 现在只需要确认一点,万永商号的悬赏,究竟是不是玄天圣宗所托,确认了之后,自己这个万永商号裘管事的身份,就再合适不过了。 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丑鸡送回去。 “裘管事?你在听我说话么?”陈友达面带不渝,将有些出神的秦阳拉了回来。 “我在听,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东西,既然陈公子需要抓捕酿酒鱼,我自然要做到面面俱到,不只是墨箓的制作,还要考虑到时候诱饵的选择,酿酒鱼的习性……” “哦?裘管事你还懂这些?” “呵呵,平日里略有研究而已,百草矿物,异兽奇珍,都略有涉猎,调制合适的诱饵,契合酿酒鱼习性,再辅助墨箓,方能做到事半功倍,既然有缘见到陈公子,自是不敢有所藏拙。” “我之前倒是听说过这些,没想到裘管事还真懂,还请裘管事帮帮忙,只要能杀杀那混蛋的威风,出一口恶气,裘管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在城海州有什么事,裘管事尽管开口便是。”陈友达眼睛发亮,拉着秦阳手臂不撒手。 “啊?”秦阳面带犹豫:“不是说陈公子不能寻人帮忙么?这里……” “对,裘管事说的是!”陈友达连连点头,稍稍一想:“也是,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到了,那混蛋肯定有说头了,这样吧,我有一处别院,你来这里,就是不知裘管事方便不?” “倒是没有不方便,我不是此地管事,只是在这里歇脚而已。”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还请裘管事帮我!” 第一二九章 花想容 终于要上架了,说是要写一个上架感言,只是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先汇报一下成绩吧,28.5万字公众期,收藏目前37838,推荐票4万,数据相比同期,算是垫底了,但收藏我挺满意的,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 说起来这本书任性的开始,后面也是多灾多难。 开始就是脑子一热,直接发布,一章存稿也没有,公众期每天两更,就过年有三四天是一更。 没断更过,我的确挺骄傲的,过年期间,从大年初二开始,高烧不退,烧的头昏脑涨,住院了一周多,然后后面还是每天两更,基本上天天五千字左右,说实话是真尽力了…… 有人跟我说,少更点,剩下的存稿,上架了多更,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多更点公众期吧…… 于是,出院了几天,一章存稿都没,尴尬…… 三月一号,零点上架,也不奢求所有读者都能支持正版,不太现实。 只求三万七千八百读者,有条件的,尽量支持下首订吧。 打赏月票什么的,我就不求了,只求个订阅,没钱支持正版的读者,每天投个免费推荐票。 如此就别无所求了。 最大的希望,也只是希望订阅别太难看,能让我继续写我想写的东西,纵然难写也能与大家一起,乐在其中。 拜谢。 第一三零章 抽不死她(求首订) 陈友达还在陷入意淫之中无法自拔…… 而秦阳,也是低头沉思,满心苦恼…… 这女人的直觉,简直是太可怕了,这么久了,竟然还能说出看起来眼熟这种话! 她现在身为灵台圣宗的想容仙子,改名花想容,又是灵台圣宗那位颇有传奇色彩的圣女,亲自收为弟子,按理说是颇有身份,不应当在第一次见陌生人的时候,问出这种有些唐突的话。 所谓眼熟,那一定是极为眼熟,感觉极为熟悉!她才会这么说! 而自己的易形改容之术,早已今非昔比,不复当年那种纯伪装,纵然神海修士,都难以看穿自己本来面目。 当时在狗男女二人组那里,他们的确是知道是假扮,可是那也是机缘巧合,他们根本无法看穿自己的本来面目,而后来炼体之法,进境颇佳,这易形改容之术,也自是一直水涨船高。 以狗男女二人组的水平,现在怕是已经难以看穿他有易形改容。 这次纵然以曾经可能是老乡为借口,打发了花想容,这女人十有八九不会就这么信了。 万一她灵机一动,真的往“秦阳”这边想了,这事就注定了没完没了。 当年将她抽了一顿,又将她手下全部卖了,后来又坑着她跟无量道院的弟子死磕,就当年所见,她可是记仇的很。 她若是搅和进来,就算发现不了自己就是秦阳,纵然只是有一丝怀疑,稍稍插一手,自己目前施展的计划,就会出现一点纰漏。 这一点纰漏,说不定就会在关键时刻,成为致命的破绽。 她如此引人注目,恐怕只是将目光注意到自己,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算只是今天交谈了两句话,恐怕都会有人顺手查一下自己。 当真是麻烦,女人就是麻烦! 这种天生的祸水,更是大麻烦! 秦阳头大无比,只能希望,这几年下来,她有所长进,脑子变聪明点,不会脑袋一热,就冲上来了。 自己就是秦阳这件事,目前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甚至让人怀疑都不行! 那为今之计,就是离这个女人远点,再远点,最好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 秦阳闭目养神,心里暗暗发狠,惹不起我躲得起。 她若是还惦记自己的英俊小脸,伟岸身躯,不依不饶,非要坏自己的事,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 抽不死她! 睁开眼睛,再看陈友达,这货竟然还是一副恋恋不舍的猪哥样,秦阳不由暗暗叹气,本来还觉得这货比较好忽悠,现在看来,他会不会误事,都是一个未知数…… 恐怕花想容勾勾手指,他就会将自己卖的干干净净,连犹豫都不会有。 如此的话,原本无所谓的一些事情,现在是肯定不能让陈友达知道了。 一路赶到陈友达的别院,宅院不大,却极为别致,其内亭台楼阁,水潭游鱼,应有尽有,给秦阳安排的房间,内里布置也是极为齐全。 单独的炼丹房、炼器房、书房、静室,应有尽有,品茶的客厅之外,大门推开,便见竹林飒飒,小桥流水,灵荷点缀,蔚然成景。 “裘兄,这里太过简陋,你担待一些,待洄游活动结束之后,我便带你去岛上落脚。”陈友达颇有些不好意思,似乎这里真的是太过简陋…… 秦阳砸吧着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一处别院而已,放着落灰的炼丹炉,竟然都是一件低级灵器…… 池塘里养的灵荷,看样子已经枯荣百岁,里面养的锦鲤,也颇有灵性了,想来里面产出的莲子,都无人收取,全部便宜了这些锦鲤…… 果真是有钱就是任性。 住在了陈友达的别院,秦阳每日游览陈友达的藏书,尤其是与城海州相关的事情,尽数不放过。 说是帮他在洄游活动之中露脸,自然要做到最好…… 时光荏苒,半月之后。 城海州万永商号的一处总店内堂,一位披金戴银,腰佩宝玉,很是富态的中年男人,将一枚玉简,放于矮桌之上。 “大少爷,该查的都查清楚了。” 对面一年轻人,体态消瘦,一袭布衣,不见配饰,唯独那一双眼睛,深邃无比。 “有劳大掌柜了,详细的细节,我就不看了,信得过你,你与我简略说一下便是。” “是。”大掌柜微微颔首:“自接到吴泾传来的消息,我特意耗费两枚招财进宝,横渡虚空而去,亲自追查,倒是有所收获。” “这裘胜曾经是青林城管事,做事沉稳,为人低调,当年紫霄道君所留秘境出世之时,曾经进入过其中,只是后来,便没了踪影,我们都以为他陨落了,谁想到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按照当时残存之人所述,他的确是去追杀一人,似是私仇,可之后,他应当是发现了商号发出的悬赏,便继续追杀。 而所追杀之人,就是那位秦阳! 当日我们受玄天圣宗所托,追踪秦阳,却一直不见踪迹,这裘胜,也不见踪迹,难以追查这两年中间的行踪,前些天,玄天圣宗不知从哪得到消息,他们所寻之人,会乘风而来,横渡虚空,落入城海州。 当时却不见秦阳踪迹,只见到裘胜出现在那里,也就是说,他追杀秦阳,落入到某个残破秘境之中,时至当日,才冒险乘风,从秘境之中出来,我以秘法验证,那里的确残留了一丝某个残破秘境之中随风而来的破败气息。 我也曾问询过吴泾,追查过过往,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当日秦阳得到钟锤,却不认识,后来被裘胜追杀,一路逃遁,双双落入残破秘境,之后裘胜杀了秦阳,乘风而来,坠入城海州,之后听吴泾所言,推测出来,他从秦阳那里得到的战利品之中,有昊阳宝钟的钟锤。 虽说中间很多细节追查不到,可大体上应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他现在的问询,便是希望知道,商号想要他怎么做。” 大掌柜说完之后,立刻闭口不言,在一旁静候着。 年轻人闭着双目,手指无意识的弹动,良久之后,才忽然睁开双眼:“告诉他,悬赏,的确是玄天圣宗所托。” “我们需要派人去么?” “不,一个人都不要派,甚至不要刻意接触他,那里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只需要转告他这句话,他会知道我们的意思,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了,他既然这么问,定然是个聪明人,他会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由他出面,不会引人注目,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事情也必然已经办完了。” 第一三一章 遇袭(第二更) 陈友达别院,秦阳送走了前来拜访的吴泾,静静的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慢品味。 吴泾名义上是来拜访,送些东西,其实就是为了替万永商号高层,给他带一句话。 悬赏的确是受玄天圣宗所托,而且当时去的人是玄天宗主的大弟子。 就这么一句话,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秦阳端着茶杯,神色里带着一丝玩味。 万永商号会决定在这个特殊的时间里,玩一手雪中送炭,归还钟锤,倒是不意外,这是最省心也最符合万永商号利益的方法。 只是,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只是带了一句话,就再也不管不问,那这个事情就有些说道了。 十有八九万永商号悬赏的事情,有其他外人知道,这是玄天圣宗所托,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呢。 他们知道了钟锤在自己人手里,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装作事情不知道,任由秦阳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来完成这一意义重大的举措。 带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将钟锤还回去。 可是既然能让万永商号如此忌惮,不想见到钟锤归来的,必然是魔石圣宗和灵台圣宗。 自己这个小角色,在归还钟锤之后,立刻就会变得无关紧要。 一切都会跟万永商号没有关系,一切都是自己个人的原因,他们好处可以照拿,人情照落,坏处却可以统统推到自己这个小小的分店管事身上。 纵然有人找麻烦,有人恼羞成怒,痛下杀手,也无关大局了。 得不到好处的,仅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分店管事而已。 自己的生死自然也是不甚重要。 “真是太小看了万永商号的高层了,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有如此决断。”秦阳心中一叹。 原本故意透露给他们这个消息,就是想找个个高的,顶在前面扛输出,本来还以为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多少都会有一些动作。 谁想到,他们真的是沉得住气,这一招不动如山,以静制动,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万永商号本身,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既然这样,交出钟锤,就不能操之过急了,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的时机,既将钟锤送回去,又绝对不会让人猜到。 要做到在明年寿宴之前,所有外人,都不知道钟锤已经被不声不响的寻回了。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饮完杯中之茶,秦阳放下茶杯,心中有了决断。 “裘兄,裘兄,你让我找的东西,我知道哪有了。”陈友达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进来之后,拉着秦阳就要往外走。 “裘兄,快走,我派人在周围几个城池的坊市蹲守,见到裘兄要的那种玉稻和灵草灵草了,裘兄也真是,我差人买回来不得了,为何非要亲自去一趟……” “这你就不懂了,纵然同一个品种,我们所需要的,也只是其中极少一部分,我要亲自挑选才行,旁人也会制作诱饵,谁能引来酿酒鱼,这差别就在毫厘之间,要知道,酿酒鱼可是极为挑剔的,尽善尽美才行。” “那我们快走……” 陈友达拉着秦阳,风风火火的离开别院,驾驭玉辇,直奔城西。 这里店铺林立,万永商号的分店,就在这里,而且为了鼓励交易,有玄天圣宗辖管的守卫,长期镇守,没有店铺的临时摊位,长期比之店铺要多十数倍以上,玄天圣宗不收税收,只收一个摊位费。 而周围城池,尽数如此,这常年累月下来,摊位费和诸多店铺的租金,都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不用说,庞大的修士数量,会带动方方面面,这些钱最后大都会汇聚到玄天圣宗手里。 而且,越是庞大的基数,出现宝物的概率也就更高,有修士得到什么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会是来到玄天圣宗辖下售卖,以图能售卖个好价钱,安全上的保障也能更高一些。 陈友达现在带他去的,并不是芦湖城的坊市,而是路过城西,去隔壁城池的坊市。 一个时辰之后,来到另一座城池。 陈友达带路,来到这里的坊市,秦阳亲自上阵,挑选所需要的玉稻和灵花灵草,顺手又在这里采购了一些器具。 这才离开城池。 “裘兄,你挑的这些,似乎并不是很好……”陈友达忍了一路,返回之时,就再也忍不住了。 “的确,这些玉稻给人吃并不是很好,但是却最适合用来制作诱饵,酉兰草和水仙花,也不是最好的,长的有些歪,药效会降低一些,尤其是这株酉兰草,稍有变异,略带微毒,用来炼制丹药,极难佐使,这些都是为了酿酒用的……” “酿酒?”陈友达一愣,稍稍一琢磨:“不对啊,酿酒也酿不出好酒吧?” “谁告诉你我要酿出好酒了?我压根就不准备酿制成功。”秦阳暗暗一叹,这家伙到底是被宠坏了,完全不喜欢动脑子:“行了,你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阳拍了拍陈友达的肩膀,面色不变,余光却不动声色的瞥向玉辇外面。 心头一丝警兆浮现,可是却根本察觉不到危险来自何方。 “滋……” 骤然之间,一声尖锐的啸声炸响,连绵不绝,前方空气扭曲,只见一点神光,凭空出现,而后化作阵阵涟漪,不过一瞬,便冲击到玉辇所在。 两头蓝鳞龙马,来不及惨叫,便噗嗤一声,炸成一团血雾,道道神光涟漪,冲击玉辇,与玉辇之上浮动的道纹神光,碰撞交错,交相生辉。 神光被阻,可是那尖啸之声,却有一部分,渗透防护,冲击到玉辇之内。 陈友达怀中,一点神光亮起,化作一枚宝玉,悬于他头顶,符文与道纹交织成光幕,垂落而下,将其护在其中,所有尖啸之声,尽数被阻拦在外。 秦阳下意识的运转功法抵抗,可是不过一瞬,心思急转,猛的一咬牙,散去大部分真元防护,只是暗暗鼓动体修之法,防护全身要害,而后祭出一卷金光墨箓护持己身,任由这尖啸之声所化的涟漪,冲击而来! “噗嗤……” 金光墨箓,稍稍抵挡一瞬,轰然破碎,秦阳闷哼一声,第二层真元防护,也只是稍作抵抗,便被强行震碎! 声浪阵阵,震的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喉头一甜,张口喷出鲜血,双耳双目鼻头,血流如注。 这时,才听玉辇之外,一声暴喝:“大胆!” 瞬间,所有笼罩玉辇的涟漪与神光,尽数消散,如同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秦阳轻咳一声,咳出一口鲜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尼玛,我就知道! 第一三二章 惊神箭(第三更) 玉辇上空,一位黑脸大汉,凭空出现,壮汉手握两柄乌金重锤,摇身一晃,便化作虹光,向着前方,直冲而去。 “大胆贼子,敢在此地行凶,找死!” 大汉暴喝阵阵,声如惊雷,一时之间,半空中黑云弥漫,道道雷霆,窜行其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与大汉的暴喝,交织在一起,声势骇人。 壮汉紧追不舍,却如何都追不到来袭之人,壮汉双目一瞪,目中神光湛湛,洞彻数十里之地,立刻见到十数里之外,一道虹光,紧贴地面,急速飞遁。 “想走?哪这么容易!”壮汉将手中乌金重锤一抛,顿时,重锤没入天空黑云之中,立时就见黑云之中,一头异兽现身。 这异兽四脚兽身,却有半身人形,周身乌蓝鳞甲,青面獠牙,狮子面庞,手持两柄乌金大锤,猛锤黑云。 “咚咚咚……” 阵阵雷鼓之声,化作雷鸣,炸响天地,黑云遮天蔽日,无尽雷芒,窜行与黑云之中,随着鼓声,黑云异兽,紧追来袭之人而去。 霎时之间,刺目光华,绽放天地之间,道道雷霆,如同雨落,化作跳跃的雷霆长河,覆盖数里之地,滚滚而下。 遥遥望去,就似一柱数里粗的雷芒,伫立在天地之间,只见雷光所过之处,大地崩碎,万物化作齑粉,恐怖的波动,似是浪潮一般,四散开来。 正在此时,玉辇后方,又有一点乌光乍现,尖啸之声震天,不过转瞬,便见这一点乌光,跨越十数里距离,冲击到玉辇的道纹之上。 乌光被阻,才见这一点乌光,不过是一支二尺长的箭矢,箭矢乌黑,箭身箭头浑然一体,没有丝毫光泽,表面密密麻麻的符文道纹笼罩,逸散出的乌光,侵蚀玉辇的道纹符文,玉辇的光晕,在这乌光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找死!”远处的黑脸大汉,怒骂一声,也顾不得追击敌人,立刻化作神虹,转身飞回。 而玉辇后方,乌色箭矢,却已经在玉辇的神光之上,破开一个小洞,刺穿玉辇,射入玉辇之内! 玉辇之内,陈友达惊慌失措,面色惨白,跌跌撞撞,趔趄着直欲跌倒,只是僵硬的将真元疯狂灌入宝玉,将垂落的光幕,绽放的更加耀眼。 乌黑箭矢,疾速飞来,与陈友达周身垂落的光晕,稍稍一碰,便直接刺穿了光幕,贴着陈友达的耳朵飞过…… 而后,直奔秦阳胸口而来! 秦阳面色阴沉,瞳孔猛然一缩,头发都被这刺骨森寒的杀意,刺激的根根炸立,心神狂跳,神魂颤抖,一种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笼罩全身,近乎要让他全身血流冻结,肌肉僵硬。 不过一瞬,秦阳就明白了。 这一支箭,根本不是要杀陈友达的! 这是要杀自己! 到底是谁?谁要杀自己?竟然还动用了一支惊神箭! 这是非要自己死了! 惊神箭,箭出见血方止,其另有玄妙,附带恐怖杀意,惊慑神魂,若是意志不坚,神魂不稳,抵挡不住这恐怖杀意,面临危局之时,便会浑身僵硬,引颈受死。 心思急转之间,秦阳思绪如同闪电一般闪过,而后似是被吓到了一般,脚步一个趔趄,身形一晃。 霎时之间,惊神箭自他右胸穿过,钉在了玉辇内壁之上。 嗡的一声,惊神箭化作齑粉消散无踪。 “裘兄!”待那恐怖杀意消散,陈友达惊叫一声,面色惨白,手忙脚乱的冲上来,扶住秦阳:“裘兄,你别死啊,我……我……” 正在这时,那黑脸壮汉,推开玉辇车门,迈步走进来:“友达,你没事吧?” “凯叔,我没事,你快看看裘兄!”陈友达急的上火,眼睛都有些发红,手忙脚乱的翻自己的储物袋,拿出一堆玉瓶:“我这有疗伤丹药,我有丹药,丹药……” “友达,别慌。”凯叔沉着脸,面色阴沉的快要滴出黑水,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秦阳伤势之后,沉声道:“幸好没有伤到要害,他又修习过体修之法,性命无忧,我们快点走,先回去再说。” 凯叔翻出来一个玉瓶,拿出两枚丹药,塞到秦阳口中,然后又拿出一枚丹药,捏碎了之后,洒在秦阳伤口,而后立刻一手一个,拎着二人,化为一道虹光飞遁而走。 回到别院之后,安顿好秦阳,凯叔刚出来,就被神色激动的陈友达拉住。 “凯叔,不惜一切代价,我一定要让裘兄完好无损的恢复,当时那惊神箭射的是我,被我的秘宝牵动,才误伤了裘兄,你别想骗我,我知道那是惊神箭,见血方止,我的防护已破,若非裘兄替我受难,我怕是已经死了!” “友达,你在此好好休息,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凯叔面色不太好看,拍了拍陈友达肩膀,出声安抚:“我还有事要处理一下,你就待在这里,莫要自己出去。” 而房间内,秦阳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双目微闭,静静思忖之前的事情。 第一次遇袭之时,秦阳就知道,陈友达如此受宠,必然会有护道人,暗中护持,而这护道人,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自然是知道,陈友达肯定不会有事,那为何多等了那一瞬,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想顺手试探一下自己,若是自己在危机之中,展现出的实力,比表面上强的多,那自己接触陈友达,必然会惹人怀疑,护道人为了陈友达的安全,必然会追查到底。 唯有让人觉得,他只是看上了陈友达身份,只是故意交好,而不是有别的目的,才最安全,当然,实力不会威胁到陈友达,也最重要。 只是,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被波及池鱼,没想到,对方引动那位凯叔出手,却只是调虎离山,后面真正的杀招惊神箭,要杀的却是自己,而不是陈友达。 惊神箭,见血方止,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当时若是自己避开第一击,惊神箭的目标,依然还会是自己,若是暴露了这一点,后面的麻烦无穷,不止是被怀疑,计划也会必须终止,自己也会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 而那一箭,当时连续刺穿玉辇与陈友达的秘宝防护,威能已经折损大半,只要不被射中要害,必然不会伤及性命。 承受这一箭,让其染血,就是唯一的选择。 顺利度过危局,那现在的问题是,是谁要杀自己?为什么废这么大代价,要杀自己这个小角色? 第一三三章 新成就:通缉大满贯(四更) 这件事跟陈友达的关系,必然不大,在城海州,敢这么明目张胆杀陈友达,那必须要有捅破天,鱼死网破的胆量,只要陈友达有所损伤,玄天圣宗二长老陈洁南,只怕是掀翻了城海州,也在所不惜。 纵然陈友达没有受到损伤,这事肯定也会有人追查下去,那袭击之人,必定是有信心不被追查到,或者说,被追查到线索,也不担心。 他们依仗的是什么?依仗的只是他们对付的是自己,而不是陈友达么? 那现在这个依仗没有了! 自己硬抗了这一箭之后,惊神箭化作齑粉,死无对证,而当时惊神箭,的确是先射的陈友达,后射到了自己。 这事情到此,就再无解释清楚与和解的可能,若是对方被玄天圣宗的人追查到,无论他们怎么泼脏水到自己身上,说袭击的是自己,陈洁南都不可能信。 无缘无故的,耗费这么大阵仗,甚至在陈友达在场的时候,动用惊神箭,不惜冒着袭杀陈友达的风险,只是为了射杀万永商号的一个小管事? 这话但凡是有点智商的,都不会信。 所以,无论是谁,他们都不敢让抓住一丝把柄了。 直接说实话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那么再推测一下,已经半天的时间过去,竟然还没有追查到丝毫线索,再加上敢这么做,又有实力这么做,立刻就能刨除掉绝大部分的可能,也就这么几个势力,可以做到。 玄天圣宗的人,不太可能,他们不会付出这么大代价,只为了杀自己。 魔石圣宗的人,也不可能,据说魔石圣宗的人最近才到,他们在这里的力量,不至于完成这个局。 万永商号,那是最不可能的,自己若是死了,身上藏着的钟锤,立刻就会暴露,到时候万永商号就有嘴也说不清,为什么找到了钟锤却要自己藏着掖着,原本大好优势,立时荡然无存。 那最后剩下的,灵台圣宗,则是唯一一个有实力来做这件事,事后不会被人抓住把柄,也最有动机的了。 花想容! 秦阳豁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只有这个可能了,只有这个女人了! 她是那位地位颇高的灵台圣女,亲自收入门下,亲自改了名字,地位自然极高,灵台圣宗在这里的力量,绝对可以完成这件事,而且,也只有这个女人,可能会干出来这种疯狂的事情。 推测到这里,秦阳嘴角抽抽,简直蛋疼…… 这女人不会是真的认出自己了吧? 不就是抽过她一顿,耍了她一次,至于这么大仇么? 这么莽撞做事,简直是胸不大也无脑!破坏圣宗之间的友好和谐! 可是越想吧,就越觉得,这事起码有八成可能是花想容干的。 …… 一处精致安逸的小宅里,花想容跪坐在蒲团之上,面色认真而平静,手执茶具,烫杯洗茶,一系流程,如同行云流水,满满的淡雅之气。 “萧婆婆,请用茶。” 花想容对面,一位满脸褶子,头发花白,看起来极为苍老的老妪,沉着脸,耷拉着眼皮,一动不动。 “萧婆婆,莫要再气了,此事是我有欠考虑了。”花想容挪动着身子,靠过去抱住老妪手臂,温声道:“萧婆婆,纵有千般不是,您罚我也好,打我也好,若是气坏了自己身子,那才是想容的大不是……” “哎,你啊……”萧婆婆一声长叹,伸出手指点了点花想容的额头,这才端起茶杯,品尝其内香茗。 “萧婆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不知轻重的任性。”花想容展颜一笑,殷勤的给萧婆婆捏肩。 “你这丫头,我还不知道你,这天下男儿何其多,为何时至今日,你已贵为下一代灵台圣女候选人,却还惦记着那负心薄幸的小子,只是见到一个有些眼熟的故乡之人,就胡乱猜测,乱下杀手,这已是第几次了?往日就算了,这一次却还牵连到那陈友达……”萧婆婆面色不太好看。 “是想容猛浪了,一切任凭萧婆婆处置。”花想容老老实实认错,一副任凭打骂的架势。 眼鉴于此,萧婆婆的脸色便稍稍缓和了一些。 “好了,我知你心意,纵然以前你与那人拜了堂,入了洞房,可你已脱胎换骨,完全新生,更是飞跃枝头,乃是展翅欲飞的凤鸟,那位叫秦阳的负心汉,时运不济,被几家悬赏通缉,十有八九早死了,你没法亲自报仇了,以后也别惦记了,而且之后也绝对不能继续找那个万永商号管事的麻烦。” “都听萧婆婆的。”花想容默默点头,一只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翘臀,瞬间,这只手骤然一僵,内心一阵无名火起,如何都按不下去…… “好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幸好你还不算太糊涂,出手之人,从未露过面,用的也是一次性的法宝,不会留下什么线索,我已经让他们离开城海州,再也不准来这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那位小管事未死,而且惊神箭率先射的也是陈友达,这件事就有些麻烦了,只能彻底抹去所有痕迹,绝对不能让他们追查到丝毫指向我们的线索,这些时日,你便在此,莫要出去。” 萧婆婆拍了拍花想容的手,起身离去。 等到只剩下花想容一人之时,她拿出一张金纸,上面印着秦阳皮笑肉不笑的面庞,下面还有一行字,乃是印有灵台圣宗印记的通缉之词。 这是一张灵台圣宗的通缉令,只不过从来没有发出去过而已…… 花想容望着金纸之上的面容,微微咬了咬嘴唇,一指戳上去,将画像戳出一个大洞。 “哼!这小贼奸诈无比,被两圣宗一商号一起悬赏这么久,都杳无音讯,怎么可能死了?这等卑鄙无耻,油滑如泥鳅一般的家伙,肯定只有他害别人,哪有别人能害的了他,现在指不定就在什么地方,谋划着如何害人呢!” “哎,这次怕是又认错人了,那位管事,若非有陈友达秘宝护持,肯定已经死了,秦阳那小贼,不可能这么轻易就险些丧命。” …… “阿嚏……” 秦阳揉了揉鼻子,神色萎靡,心里默默念叨:“看来我的伤势比预想的要重了,竟然都开始打喷嚏了……” 第一三四章 意外的初次见面(五更) 窝在陈友达的别院,安心养伤,这次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财大气粗。 从陈友达手里拿出来的灵药,就没有千年药龄之下的,补气补血的归灵丹,随便拿出来一颗,就要十万灵石,壮骨补髓的龙虎丹,调理安神的静心丹,放到吴泾的店里,都可以当做镇店之宝了,穷人只能看看眼馋…… 遇袭之事算是被定了性质,有人想要刺杀陈友达,秦阳代人受难。 毕竟,十来天过去,玄天圣宗的人,却还是没捕捉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二长老陈洁南,亲自过问督促,也没有什么鸟用。 对方能做到如此滴水不露,纵然玄天圣宗之人,脑洞突破天际,再怎么异想天开,也不会去想,这遇袭之事,目标是秦阳这个小小管事。 毕竟,当时有人射出一支惊神箭,陈友达有秘宝护身,修为更是有胎元境界,都被其上附带杀意震慑,秦阳不过筑基后期而已,如何能挣脱,引颈就戮都是必然。 谁也不会去想,秦阳被刺穿右胸,乃是他刻意控制的结果。 也没人会知道,那种杀意降临,营造的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秦阳早特么亲身体验了好几次了,在梦境世界的时候,可是真死过的。 于是,陈友达的爷爷,也代表陈洁南长老,亲自上门看望过一次,给秦阳带来一大堆的礼物。 之后也不知是从哪知道,秦阳喜欢看书,隔了一天,又送来可以放满好几个房间的各类杂书,里面应有尽有,甚至还混杂了一些功法秘术的典籍…… 秦阳每日看看书,日子倒是过的自在,而且陈友达的护道人,也被换了一个,那位凯叔,不知是被调到了哪里。 新来的这位,平日里见不到人,不苟言笑,可是对秦阳态度却非常好。 意外遭受了袭击,反而让原本的计划,骤然顺利了不少,相信过段时间,拿出钟锤的时候,会面临的怀疑,会少很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裘兄!裘兄!”陈友达大呼小叫的从外面冲进来,见到秦阳还靠在椅子上看书,顿时出声抱怨:“裘兄,洄游快开始了,今日已经有少数酿酒鱼从外海洄游回来了,你怎么还不着急啊……” “急什么,我不是已经给你调制好诱饵了么?专门特质的墨箓,还有诸多小法器,尽数都准备了,难到你还没有信心么?”秦阳放下手中书籍,颇有些漫不经心。 也不知是不是这次受了伤,让计划顺利了不少的缘故,心态放平了不少。 “裘兄,你可别提那诱饵了,你真的确定,你弄的那种酿酒失败的残渣,可以引诱酿酒鱼么?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从哪看到的?”陈友达满心忧虑,总觉得不靠谱。 “百草集,异物考,壶梁山川志,死海见闻录,千金方,古法十三酿……” “我信你,我信你还不成么,我知道你博览群书,见闻广博,我们快走吧。”陈友达一听这一堆书名,顿时头大无比,连忙制止秦阳继续说下去。 换了新玉辇,两头形如麒麟,却无角的金睛兽,出了城,便腾空而起,直奔海岸线而去。 “放心吧,凯叔被高祖责罚调走,现在由福伯照看我,福伯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最是疼我,有福伯在,不会有危险的。”陈友达见秦阳望着窗外,神思不属,还以为秦阳伤势还未好,又想起了上次出行的经历,连忙出言安慰。 “我不是担心这个,而且我伤势已无大碍。”秦阳摇了摇头。 “没关系,反正这是我与洪志勇的赌约,裘兄你看着就好,什么都不用你出力,到时候你就看我大杀四方,狠狠踩那小人吧!”陈友达倒是干劲十足。 金睛兽拉着玉辇,一路飞驰,到了内海海岸线之时,也未停止,而是一路向着内海深处飞去。 足足两个时辰,才见海中一座岛屿遥遥在望,海岛形如新月横卧,横向百十里,可是纵向最宽的地方,也顶多有三十里。 “裘兄,这里是新月岛,酿酒鱼洄游,会有一少部分,会在这里产卵,孵育后代,我们先下去看看情况,再说要不要继续向深处前进。” 从高空望去,岛上已经有不少人,码头上也停着一艘艘海船,有的海船,正在拔锚起航,有的海船上,正有不少人,正在此处下船,还有一艘,正从新月岛出发,向着内海更深处前进。 正当玉辇降速,准备落向新月岛的时候,就见另一边,一艘三十余丈长的白玉舟,凌空飞渡而来,白玉舟的船头,站着一位头戴帷帽,一身黑衣,看不到面容的女子,她的身旁,一位一袭红衣的俊俏公子,两人正有说有笑。 而二人身后不远,一个毛脸雷公嘴,身高丈许,摇头晃脑,四处窥探的异族,一位须发皆白,手捧一卷竹简,看的入神的老者。 白玉舟飞遁而过,几个呼吸,便越过了玉辇,向着深处前进。 玉辇之上,秦阳微闭着眼睛,掩饰目中惊愕。 那头戴帷帽的女子,只是看身形,就能认出来,魔石圣宗的连煜! 除了她之外,甚少有这种身段不错的女修带这种黑色的帷帽,将自己的脑袋都遮掩的严严实实,寻常女修顶多是带个面纱而已。 而另那个俊俏公子,从未见过面,可是一袭红衣的俊俏公子,一个毛脸雷公嘴的高大异族,一个须发皆白,看起来颇有智慧的人族老者。 这种组合,可不是那么容易认错的。 杨帆,雷猴,愚叟。 绝对是他们,从未面见过,也绝对不会认错。 只是他们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会跟连煜搅和在一起? 看杨帆与连煜相谈甚欢的样子,似乎关系还不错? 脑海中一道灵光乍现,秦阳忽然恍然,魔石圣宗的通缉令! 对,狗男女二人组发出的通缉令,原来是因为杨帆! 连煜竟然认识杨帆! 正当秦阳沉思的时候,陈友达惊喜的喊出声。 “想容仙子!她竟然也会来这里,裘兄,要不我们别去新月岛了,直接去深处吧?” 秦阳抬头望向窗外,就见远处一辆神光弥漫的车辇,被一头火羽飞禽拉着,转瞬消失不见。 又来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连忙问了一句。 “陈兄,酿酒鱼洄游,是圣宗很重要的活动么?” “不是啊,只是凡人的传统习俗,我觉得挺有意思,而且,我也是第一次亲自来。” 秦阳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这里面肯定有别的事,陈友达这家伙,十有八九是被人坑了! 第一三五章 各有心思(一更) 秦阳心思疾转,既然这些人都来到这里,那必然是因为酿酒鱼洄游的活动。 再飞速回顾这些天看的书籍,陈友达的爷爷,送来的书籍之中,多是杂闻,其中就有关于酿酒鱼的记载。 酿酒鱼的来历,什么时候出现的,难以考证,只是很久之前,有一位渔夫,意外在酿酒鱼洄游这几天时间,抓到了几条酿酒鱼,这才从酿酒鱼体内,寻到了清冽甘醇的美酒。 而这美酒,极受欢迎,价格不菲,自那之后,这才慢慢的发现,也只有在酿酒鱼洄游这几天,它们体内才会酝酿出美酒,而每年也只有这么几天时间,等到酿酒鱼产卵之后,便再无美酒。 所以这才慢慢的变成了习俗活动,毕竟不少人一年生计,全靠这几天时间的收获了…… 在城海州,这几日也算是一个节日,现在每年都有修士亲自参加。 按理说,这种活动,来个筑基修士,便是极限,像陈友达这种三元修士,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神海大修士,是看不上这点利益,也看不上这小活动的。 连煜这老女人,命不久矣,更不可能有心情来参加这种纯消遣的小活动。 更别说,她还带着杨帆一起来…… 还有花想容这女人,这些天很是低调,为什么出来之后,就会来这里? 洪志勇激将陈友达,来参加这个活动,不让借助任何长辈帮助。 而洪志勇乃是灵台圣宗的人,那日见他接花想容,地位明显在花想容之下,而花想容却来到这里…… 当日见那洪志勇,他不像是会将小时候的玩闹,记仇到现在的人…… 这些全部加起来,真相就很明朗了,洪志勇很有可能只是棋子,被花想容掌控。 她需要陈友达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又不想引人注目,这才用这种近乎儿戏的方法,让玄天圣宗的长辈,当成后辈之间的玩闹。 她要做的事情,可能又不是什么好事,不能让玄天圣宗的长辈插手的事。 到底是什么? 思来想去,秦阳也想不明白,线索太少了。 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陈友达,秦阳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出言提醒道:“陈兄,内海广袤,多有未知,而且这次,来的强者,有点多了,你还是让福伯多照看着你吧。” “放心吧,裘兄,内海我来过很多次了,每年都会有人清理内海妖物,强大的妖物,更是不可能从海口进入内海的。”陈友达倒是心大,满不在意。 秦阳没回话,只是拨开窗帘,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他知道,福伯肯定是跟着的。 “小友安心,老朽省的。”未见其人,却听到了福伯传音,听他的口气,似乎也注意到了,只是自信可保陈友达无事。 秦阳放下窗帘,不再言语,展现出敏锐的观察,已经是稍稍有些出头了,只是觉得陈友达待自己不错,若是察觉到可能有人对他不利,不提醒一句,终归不妥。 玉辇,终归还是没有落到新月岛,而是继续向着深处前进,顿时,秦阳对花想容一闪而逝,正好在这时候出现在陈友达面前,就更是怀疑了。 只是,若是她之后有什么动作,之前的袭击,岂不是会让她的谋划变得困难么?难道之前的袭击,不是她干的? …… 另一边,花想容的车辇,神光笼罩,车内一切,皆无从窥视,车辇内部,犹如一座行宫,足有数百丈之地。 花想容跪坐蒲团,萧婆婆坐在左侧,洪志勇坐在右侧。 “想容仙子,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接下来呢?”洪志勇略带拘谨,小心问询。 “之后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便是,这里没你事了,你下去吧。”花想容面色冷淡,只是淡淡的瞥了洪志勇一眼。 “我明白了。”洪志勇站起身,老老实实的走出车辇,坐在前面驾车。 而车辇之内,萧婆婆抬了抬眼皮,咯咯怪笑:“我倒是小看了你这小丫头了,将志勇这小子收拾的服服帖帖也就罢了,原来你之前趁着陈友达在,袭击那小管事,竟然是为了这里的事。” “萧婆婆,说好了不提的,你又提,我保证,以后不这么不计后果的任性了。”花想容娇嗔一声,双手和什告饶。 “嘿,你这小丫头,一肚子心眼,跟你师父一样,你可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走的时候,你师父可是什么都给我交代了。”萧婆婆呵呵直笑,点了点花想容的脑袋:“你啊,以为我不知道,此前你是专门选在那个时候的,陈友达遭到袭击,险些丧命,他的那位护道人,实力虽强,却不够谨慎,自然会被陈洁南调走,换个足够谨慎的来。” “然后呢?”花想容带着一丝期待,如同一个等着长辈夸赞的寻常晚辈。 “然后?你怕是早调查的清楚,陈洁南绝对会调派这位陈福前来,他从小看着陈友达长大,自然不同他人,他最是谨慎,也是真心为陈友达好,只要陈友达没有生命危险,他必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陈友达吃点苦头,让他有所长进。 而你现在又需要利用陈友达,但只要不伤他性命,陈福应不会过多插手,反而会乐见其成,权当是给陈友达历练,纵然事后被人知道了,也无伤大雅,而此前袭击的事情,我们的嫌疑,也会因此降到最低,你早就想好了,对吧?” “萧婆婆目光如炬,这点小把戏,全被看穿了。”花想容掩嘴轻笑,殷勤的斟茶倒水。 …… 另一边,白玉舟之上,连煜柔声安抚杨帆。 “贤弟,你且莫要心急,若是我等所料不差,昊阳宝钟的钟锤就在秦阳手中,只待明年,大寿开启,若昊阳宝钟未响,那秦阳自然是未死,若是响了,以玄天圣宗的行事做派,秦阳必定已死,大牛为何没有归来,我们再慢慢追查便是。” “连姐多虑了。”杨帆摇了摇头,神态平和:“我自是知道这些,我现在所忧虑,不过是帮着连姐尽快恢复,这次有机会,自然是要尽心尽力,先忙连姐的事情,至于我要忙的事情,明年大寿之时,自见分晓。” 第一三六章 素质三连击(二更) 玉辇拖着长长的白光尾巴,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内海的上空。 “裘兄,快看,崇明岛到了!”陈友达脑袋探出玉辇,也不怕再来一支惊神箭将他爆头了…… 忽然,陈友达惊喜的叫出声:“看,想容仙子的座驾,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来这里了,这里距离酿酒鱼洄游的终点最近!” 秦阳扶着额头,满脸无奈,一路七拐八拐,调转方向数次,“路过”了十三座岛屿,才终于到了可以落下的地方…… 这货怎么就被花想容迷住了? 偏偏他也就是私下里兴奋一下,真到了真人当面的时候,就怂的一匹…… 就算平日里有些智商,这种时候,也会归于负数了。 那么接下来,如论花想容到底想要干什么,只要用得着陈友达,他肯定是一百个乐意。 “裘兄,你怎么了?”陈友达缩回了脑袋,见秦阳这颇为头疼的样子,顿时面露疑惑。 秦阳拍了拍陈友达的肩膀,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这家伙天生如此,还是被宠成这个样子了,没什么心机也算是好事,可若是无人护持,他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裘兄,你见多识广,我问你点事。”陈友达把脑袋凑过来,贼兮兮的压低了声音。 “你说。” “那个……这个……”陈友达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半晌,这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细如蚊呐的话:“你说,想容仙子,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嗯?”秦阳眼皮一抬,忽然灵机一动,上下打量着陈友达,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裘兄?你这般看我干什么?”陈友达有些局促。 “啧啧……”秦阳口中啧啧有声,越看眼睛越亮,然后猛的一拍大腿。 直接怂恿陈友达对花想容展开疯狂的追求,这不就得了。 简直一举数得! 锻炼锻炼陈友达的胆量,让他收到一次好人卡,或者被狠狠伤害一次,他起码也会成熟一些,省的这么大的人了,却是这幅德行,等到陈洁南那老家伙一死,他的好日子恐怕就彻底到头了,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还是尽早锻炼锻炼的好,要让他见识一下人心险恶,世道唯艰,不是长得好看的,就一定是好人,说不定还是毒妇,不是人人都如自己这般,急公好义,心善无比。 然后呢,只要陈友达对花想容死缠烂打,那这就是最直接的试探。 无论花想容做出如何反应,都能让他看出来不少东西,而另外,与其等着花想容玩阴招,算计陈友达,不若让陈友达主动杀上门,成为一根搅屎棍,让花想容束手束脚。 完美无缺! 简直是完美无缺! 秦阳暗暗长叹一声,自己最近养伤,果然是养的人都变善良了,这么损……不对,是这么高明的招数,竟然现在才想到。 “裘兄,你怎么了?” “陈兄啊,我才反应过来,你竟然看上了花想容?”秦阳面带微笑,拍了拍陈友达的肩膀,笑的意味深长。 “裘兄,我……我……”陈友达闹了个大红脸。 “不用解释,我懂,我都懂!”秦阳一伸手,阻拦陈友达说话,而后一拍手:“行,既然你看上了花想容,那就去追求吧,有道是好女怕缠郎,你就死缠烂打,咬死了不撒嘴,好脸臭脸,统统不要在意,谨记追求女人的三条真理,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那你就离成功不远了!” “裘兄,这……似乎是一条吧?”陈友达还有些局促,可是眼里却已经开始冒出兴奋的光芒。 “素质三连击你懂不懂?” “不懂……” “不懂就听我说!” “噢……”陈友达老老实实坐在一旁。 “简单说呢,见面就送花,然后死缠烂打,算了,估计你也不太懂,你就一直缠在她身边,献殷勤懂么?送花吃饭,看电影钻酒店,一条龙下来,她就被你征服了。” “什么电影?什么酒店?”陈友达一脸懵……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记住,为什么要说不要脸才是真谛,你死缠烂打,就缠着她,她天天见你,要是没有明确表示拒绝,那就是说不讨厌你,既然不讨厌,你缠她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无论她说什么委婉拒绝的话,你都当没听见,一直缠着,等她心里的防线稍稍一松懈,你不就成功了?” “噢,死缠烂打,不要脸……”陈友达还是听的懵懵懂懂,不过看着样子,倒是领悟到精髓了。 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一脸真诚:“去吧,我看好你。” “好!”陈友达紧握拳头,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只是不到两息,便又愁眉苦脸:“可是,裘兄,我没有花怎么办?” “笨!手里的灵花总有吧?找几株看起来好看的,凑到一起,算了,把你收藏的灵花之类的材料,还有什么之前的符纸之类的,除了金属,都拿出来我看看。”秦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陈友达手忙脚乱的拿出来一大堆的东西,秦阳手脚麻利,凑了七株大小差不多的灵花,再用素白的基础符纸,裁剪之后,刻画了符文符胆,将其包装成一束花。 顿时,灵光阵阵,点点晶莹,自灵花之上坠落,包装纸也绽放出丝丝凉意,蒸腾起一片氤氲,笼罩花束。 “给,拿去吧。” 待玉辇落地,陈友达捧着花束,颇有些激动的下了玉辇,如同出征的战士一般,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花想容的车辇走去。 秦阳眯着眼睛,乐呵呵直笑。 忽然,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扭头一看,福伯同样是带着淡笑,看着陈友达迈步而去。 “见过福伯,小小玩笑,还望不要介意。”秦阳微微欠身行礼。 “无妨,挺好的,友达太被宠溺,心智太单纯,让他多经历经历,终归是好的。”福伯面上带着笑容,似乎也是乐见其成。 “福伯说的是,陈兄为人赤诚,是好事,只是过犹不及,让他早点死心了也好。” “依你之见,花想容身为灵台圣宗下一代圣女候选人,却非良配么?”福伯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只是非陈兄良配而已。” 福伯微微一怔,而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说的不错。” 第一三七章 改名秦无德(一更) “想容仙子!”陈友达手捧一束氤氲蒸腾,灵光闪耀的灵花,举在身前,望着花想容的座驾,高盛大喝。 “陈友达,你干什么?”驾车的洪志勇面色一变,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厉喝。 “想容仙子,还请现身一见。”陈友达默默念叨着不要脸真谛,对于周围人的眼神,视而不见,洪志勇的话也只当没听见。 座驾之内,花想容望着外面的陈友达,面色铁青,恨恨的跺了跺脚:“这愣头青!” “咯咯……”萧婆婆怪笑出声,揣着茶杯看戏:“小丫头,你忘了一点,有时候,愣头青才是最难琢磨,最难对付的,你故意引陈友达过来,现在如何应对?” 花想容微蹙眉头,踟蹰不前,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不管不顾,根本不露面,冷处理,才是最好的办法,不将人得罪死,却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可是之后却是需要用到陈友达,若是冷处理的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借口了…… 而若是肯现身一见,却又不明言拒绝,谁知道这愣头青之后会怎么做? 见不见都是问题。 稍稍一想之后,花想容整理了一下仪容,迈步走出车辇,刚走出去,便见陈友达将一束灵花,举到她面前。 “想容仙子,有缘再见,着实是缘分,不知想容仙子接下来是否有空?”陈友达干巴巴的说完之后,就这么继续眼巴巴的看着花想容。 “多谢陈公子相赠。”花想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灵花,口中却婉言拒绝:“陈公子恕罪,我还有师尊布置的课业修习,想来应该没有太多时间。”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候着就是。”陈友达浑不在意。 “抱歉,失陪了。”花想容微微欠身,折回车辇,进门之后,立刻轻抚额头,眉头紧蹙,一副头大无比的模样。 “这陈友达,当真是被人宠坏了,纨绔子弟,想起来什么便是什么……”花想容轻声嘀咕,言语之间带着一丝抱怨。 “你自行处理,这种事情,老身可无插手的余地。”萧婆婆乐呵呵直笑,根本不管,只是瞥了一眼花想容手捧花束,出言赞叹:“这灵花搭配的倒是不错,还有符纸冰石搭配,起码可保数月不凋零,将其插在瓶中吧。” “有劳萧婆婆了。”花想容将花束交给萧婆婆。 萧婆婆拿出一个白玉瓶,将花束插在里面,稍稍多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这陈友达倒是舍得,里面竟然有一株宁神花,还有一颗三神石,再加上灵符之力,花香石韵,不断逸散,倒是对你颇有好处,他倒是真有心了。” …… 另一边,秦阳见陈友达回来了,微微眯了眯眼睛:“恭贺陈兄开局顺利啊,起码花想容,对你印象还算不错。” “真的么?”陈友达搓着手,傻笑个不停。 “陈兄,你且继续,我有些劳累,要小酣片刻。” “裘兄你伤势未愈,多休息休息吧。” 秦阳点了点头,拿手支着脑袋,转瞬之间,便真的入睡了…… “看来裘兄伤势果真是比想的还要严重……”陈友达轻声一叹,轻手轻脚的走出玉辇,只留了秦阳一个人在里面酣睡。 而玉辇之中,不稍片刻,一丝微不可查的真元波动,在秦阳身上一闪而逝,秦阳的呼吸变得平缓绵长,此时任谁来看,他都是已经睡沉了。 迷迷蒙蒙,虚虚幻幻之间,秦阳行走在一片光彩交错,如梦似幻的大道上,大道似是霓虹,不断变幻,流光溢彩,大道两旁,各色光芒不断闪烁,一幅幅乱七八糟的画面,不断闪过。 躺在灵石山里,疯狂打滚咆哮的人影;左拥右抱,放肆享乐的年轻人;还有抬手开山,跺脚裂地,仰天狂笑的老者…… 一幅幅画面,扭曲着不断闪过,秦阳看的津津有味,脚下步伐,却丝毫不停。 “没想到这入梦术,除了既定目标之外,竟然还能顺手倒映出其他人的梦境,只是不知,我稍稍改动此术的用法,以宁神花与三神石辅以符篆之力,能不能成功潜入……” 顺着流光溢彩,光影变幻的大道行进不远,周围一切虚幻泡影,便尽数消散。 所在之地,似是一方巨大的宫殿内部,周身有一株株高达无比的植株,还有雾气蒸腾,颗颗巨大的光球不断坠落。 眼前的画面,似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远处传来的谈话之声,似乎也变得极为遥远。 秦阳穿行在植株丛林之间,好半晌才忽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巨大植株,这不就是自己亲手扎的花束么,这是自己变小了而已…… 顺着植株爬到顶端,坐在一片绿叶上,眼前的画面,便变得清晰了不少,却依然似是隔着一丝薄雾,声音也依然是极为遥远。 一眼望去,便见花想容褪去了长衫,双肩脖颈,还有手臂,都裸露在外,胸前抹胸勉强遮掩,此刻正跪坐在那里,与一位快要入土的老妪交谈。 “萧婆婆,你可莫要在打趣我了,陈友达之事,只能如此吊着了,毕竟之后抓到鱼王之后,开启海妖仙子的洞府,还需要他……”花想容口中娇嗔不断。 “宗门追查之事,也不能落下。” “想容明白,现在所有人都在等,我们也等着就好了,等到明年大寿开启,昊阳宝钟是否再也无法响起,立见分晓,此地海妖仙子洞府之事,乃是师尊亲自告知,我肯定不能错过,若是真能得到宝术,得罪了陈洁南,也无所谓了。” “呵,你还知道?那你可知道,若是昊阳宝钟响起,你追杀的那位秦阳,必定是已经死了,你之前又何必冒险?” “萧婆婆……”花想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怎么又提起这事了……” “好了,是老身不是了……” 秦阳坐在花叶之上,摇着脑袋,啧啧有声:“我就知道,肯定是这疯女子干的,只不过是有所怀疑,她竟然就敢冒险,痛下杀手,当真是宁杀错不放过,狠辣阴毒。” “海妖仙子的洞府?嘿,小娘皮,你给我等着,这次你要是能有收获,老子以后就改名秦无德!” 第一三八章 你很有悟性(二更) 海妖仙子的传说,早在之前就在书籍上看到过,可以说,内海之中的诸多传说,有关海妖仙子的篇幅绝对可以算是流传最广的。 因为这些传说,流传最广的地方,不是修士的世界,而是在凡人的世界。 据说最早的时候,海妖仙子生于内海沿岸的渔夫之家,一次出海的时候,遭遇意外,全家死完了,只有她靠着一块舢板的碎片,侥幸未死,被一位出海的渔夫所救。 从此之后,二人双宿双栖,过上了平淡却幸福美满的生活。 海妖仙子性情温婉,持家有方,乃是最符合男人期望的温柔女子,加之貌美如仙,歌声醉人心脾,每每出海之时,被渔夫遇到,都会错以为是海中妖物,诱惑人心。 当然,这些也没衍生出悲剧,而是曾经发生过许多次,有人遭遇危险的时候,听到了海妖仙子的歌声,这才化险为夷,次数多了,自然就被人神话,每次听到歌声,都必然是幸运的征兆。 而现在内海沿岸流传的圈海放养之法,寻鱼打窝之法,寻找采集诸多海珍之法,据说都是海妖仙子流传下来的。 内海沿岸,到现在还多有庙宇,供奉海妖仙子,不少迷信的渔夫,每次出海与归来之时,都会去祭拜。 关于海妖仙子的传说,流转最广,便是因为如此。 只不过修士之中,关于海妖仙子的传说,倒是有些不同。 据说是当时海妖仙子蒙难,修为尽失,神魂受损,被一位凡人所救,生活了二十多年之后,方才慢慢恢复了伤势,恢复了记忆,而那时候,她也没有离去,而是一直护持这位渔夫百年。 中间留下了不少的传说,便是在海妖仙子恢复记忆,开始恢复修为之后的事情。 只是具体如何,无人知晓,之后的消息也甚少,偶尔几次,有人见过这位海妖仙子曾经驾驭海兽,在死海之中,与妖物搏杀,也有人曾在内海之中遇险,听到过海妖仙子的歌声,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直到清醒来时,却已经离开内海。 也曾有一位玄天圣宗的灵台修士,意外见到海妖仙子,追寻而去,最后重伤而归,偏偏不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 传说五花八门,杂闻繁多,真假难以知晓。 只是没想到,花想容来到这里,竟然是为了海妖仙子的洞府。 传说之中,可从来没提到过,海妖仙子曾经有洞府遗留…… 秦阳坐在绿叶之上,支着脑袋,回想起之前见到连煜,思来想去,应当是连煜也不知道从哪得到这个消息,她必然是为了从海妖仙子的洞府之中,寻得轻灵之水…… 相比之下,花想容的消息应当是最准确,她应当是万分确定,甚至知道位置在哪,知道如何开启洞府。 正当秦阳沉思的时候,却见交谈的二人已经停止了交谈,大殿后方,两个机关傀儡,搬着木桶走来,里面热气蒸腾,而花想容,也开始慢慢褪去小衣,盘起青丝。 “呵,这女人,当真是不要脸,不知怎么重塑了肉身,竟然硬是将那两颗仙桃弄大了两号,真以为没人见过么……” 秦阳啧啧有声,眼见花想容准备沐浴,转身就准备离去,偷听说话,窥探消息就罢了,偷窥她洗澡,还是算了吧,对这个惦记着自己英姿的狠毒女人,那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刚准备离去的时候,余光惊鸿一瞥,秦阳脚步一顿,转身望去,目光一凝,却见花想容转过身,她的后背之上,竟然印着一个乌黑狰狞,双目紧闭的鬼面,鬼面一周,道道黑色的线条,如同触角一般,延伸向花想容四肢。 忽然之间,鬼面豁然睁开双目,深邃空洞的双目,四下张望,转眼间便望向秦阳这里。 秦阳暗暗一惊,连忙散去了入梦术。 花想容眉头一蹙,正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却见那鬼面再次闭上了双目。 “又出问题了,看来师尊说的没错,以鬼身重塑肉身,重走人生,终归会有问题,而且这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阶段了……” …… 另一边,玉辇之中,秦阳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从睡梦之中醒来。 一觉睡醒,精神状态,反而不怎么好,入梦术本身就有些消耗精神,更别提,改了入梦术的使用之法,以宁神花安神,三神石为载体,符篆护持,加上提前留下一丝记号当做指引,将自身梦境投射过去…… 此法限制颇多,意识根本无法离开那束花的范围,而且消耗颇大,距离也有极大限制,可只要施展成功,好处也大,极为隐蔽,不怕暴露,纵然高声言语,也只是自己的梦中言语,不怕被人发现。 最妙的,这花束本身就会散发一些波动,自己留下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入梦印记,也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反正现在陈友达对花想容,死缠烂打,等着被发好人卡,最近肯定会一直在花想容附近,倒是方便了窥探秘密。 就是不知道,这种用法被梦貘知道了,会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活活掐死自己…… 秦阳耷拉着眼皮,闭目养神,恢复精神,心里琢磨着刚才看到的东西。 当然,不是那两只仙桃,而是花想容说的洞府之事,还有她后背上的鬼面刺青。 刺青如同活物,能察觉到有人窥视,甚至差点直接看穿了入梦术,这问题就大了,入梦术施展的时候,如同相隔一个世界,他行走在的是虚幻的梦境,根本无法插手现实世界的任何事情。 同样,也不会被现实的任何东西影响到。 唯一与现实的联系,便是自己的肉身,那鬼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能看穿? 总觉得似乎什么时候听人说起过类似的事情,一时想不起来了…… 闭目养神许久,玉辇的大门被人推开,陈友达从外面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裘兄,想容仙子刚才邀请我去品茶!” “哦……” “去她的车辇之中品茶啊!” “哦……” “算了,我还是先去准备一下吧,不能唐突佳人,你说,我要不要再准备一束花?之前那束,想容仙子似乎还挺喜欢的。” “嗯?”秦阳睁开双目,顿时来了精神,笑呵呵的拍了拍陈友达肩膀:“你很有悟性!这花么,当然是要准备的!” 第一三九章 鱼王鱼珠(三更) 酿酒鱼洄游,目前差不多才过了第一站新月岛,想要抵达这终点站,还需要几日,不少等不及的人,已经开着海船出海,循着酿酒鱼的洄游路线堵截。 而看不上前面那些零头的人,也早已经开始准备,依然悠闲的,也只有这些纯粹来凑热闹,或者是另有目的的人…… 一连数日,陈友达认真贯彻秦阳教的不要脸秘诀,死缠烂打,没得到什么好脸色,他反而乐在其中。 天天睡大觉的秦阳,就被所有人归为纯粹凑热闹的人。 身体在玉辇之中沉睡,美其名曰修养恢复,其实意识早已经施展入梦术,潜入到花想容的车辇之中。 拇指大的意识体,坐在一株灵花的花瓣上,继续窥探消息。 一连几日的窥探,得到的消息着实不少,而且也差不多明白了一件事,花想容背后的鬼面,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感知窥探,只有在毫无遮掩的情况下,才能感知到他的窥探。 而且,也发现花想容根本没想到有人窥探,那个鬼面平日里也不甚稳定,时不时冒出来一下。 “这女人可真是够拼的,修行功法,研习技艺,观看情报,一刻也不停……”秦阳靠在花蕊上,头枕着手臂,满脸赞叹。 只是这赞叹的话,还未落到地上,便见花想容拿出一张金纸,悬在她面前。 秦阳翻身坐起,伸长了脖子看了两眼,顿时面色发黑:“尼玛,还真有灵台圣宗的通缉令?” 只见花想容伸出食指,噗嗤、噗嗤在金纸上戳了两下…… 金纸上的秦阳画像,一双眼睛变成了空洞,然后花想容再次挥动指头,一点灵光飞出,没入金纸,顿时,金纸破碎,化为漫天齑粉。 “若是明年,昊阳宝钟未响,秦阳必定未死,到时候你就等着吧,我一定要抓到你!”花想容咬牙切齿,喃喃自语。 秦阳面色发绿,神情讪讪,这次算是真的明白了,自己是真的小看这疯女人对自己的执念,不亲手将自己扒皮抽筋,挫骨扬灰,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这钟锤,必须尽快寻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回去了…… 钟锤不送回去,第一步,秦阳诈死计划,就无从完美。 只有让所有人都以为秦阳已死,后面才好做一些,至少明年,昊阳宝钟响起的时候,所有人才会相信秦阳已死。 包括这个疯女子,也一定会这么认为。 被这种阴险毒辣,又娇媚动人,很是会骗人的疯女人惦记着,秦阳自己也觉得有些危险…… 散去了入梦术,睁开眼睛坐起身,秦阳琢磨着,酿酒鱼快要洄游到这里了,也该准备准备了。 “裘兄,你醒了?”陈友达满面红光,精神状态似是不错。 “恩,醒了,差不多也快到酿酒鱼洄游到终点的日子了吧,我看这两天,外面的人都开始行动了,我们也应该开始了。” “我还以为裘兄你都忘记了……” “怎么可能忘记?我这几日闲来就去找人闲聊打听,已经为你想到了万全之策。”秦阳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裘兄,你伤势未愈,还是多休息吧,无需操劳。”陈友达对之前的赌约,已经不甚在意了…… “陈兄,你这样可不行,你若是赌约输了,多没面子,我已经打听到,酿酒鱼洄游,每三十年都会有鱼王带队,而且必定会抵达终点,今年正好又是一个三十年,到时候你只需抓到鱼王,谋夺鱼王孕育的鱼珠,这赌约自然是你赢了,你也能有面子不是。” 这酿酒鱼的鱼王洄游之年,乃是产酒最好的一年,而鱼王体内孕育的鱼珠,已经堪比一些妖兽身体上的宝物,极为珍贵,以鱼珠浸泡酿酒鱼所产的美酒,会有一些灵药所没有的特殊效果。 一颗鱼珠,起码能泡出来十壶最极品的美酒,这次来的修士稍多,十有八九都是为了鱼珠。 而最关键的,这几日探查消息,也知道了花想容,竟然也需要鱼王的鱼珠,开启海妖仙子的洞府需要这个东西。 那还有什么说的,自然不能让她拿到手,主动权必须抓在自己手里。 实在不行了,到时候亲自下场。 一晃又是一日的时间过去,一行人从崇明岛出发,奔行一个时辰之后,才在一片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停下。 一路行来,已经见到不少海船停在海中,还有不少修士,也零零散散分布期间,都等着酿酒鱼的洄游大军抵达。 此地海水不深,洋流平缓,加之还是海中暗流交汇之处,资源丰富,天敌又少,这里一大片范围就是酿酒鱼洄游的终点站,大半的酿酒鱼都会在此产卵。 半日之后,远处一片银光闪烁,一道十数丈高的浪潮,绵延二三十里,一路横推而来,待浪潮靠近之后,才见海面之下,密密麻麻,无从计数,全部都是长约三尺的大肚胖鱼,疯狂的向着这边冲锋。 那一道绵延二三十里的浪潮,便是被这无数胖鱼,裹挟而来! 待这些胖鱼冲来之后,整个海面都变得银光灿灿,近乎将海面化作一片巨大无比的银镜。 在这等浩瀚的大势之下,海中所有的生物,尽数仓皇逃窜,便是一些体型数丈的海中妖兽,也不敢与这些酿酒鱼硬碰硬。 一条成人腰粗的巨大海蟒,逃窜不及,被裹挟入银光灿灿的鱼潮之中,不过击杀了数头酿酒鱼,便能彻底淹没在其中,再也没有了踪影。 此刻,无论是捕捉酿酒鱼的海船,还是凑热闹的修士,全部避其锋芒,没有一个人在第一波鱼潮赶来的时候下手,反而拼尽全力,避开这些鱼潮,避不开的,也尽全力做好防护。 正在此时,忽听一声惊叫在海面上传来。 “鱼王!” 叫声刚落,嘭的一声闷响炸开,一艘二十丈长的捕鱼船,骤然从海面飞起,船底如同遭到重击,包裹着的铁板,竟然全部凹陷进去,不少地方,更是支离破碎。 一条起码二十余丈长的巨鱼影子,在海面之下一闪而逝,转瞬之间,就消失在银色的浪潮之中。 第一四零章 输人又输阵(一更) 鱼王这么快,这么轻易就出现了,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稍稍一顿,便见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强行插入银色浪潮之中,追击鱼王而去。 紧随其后,又有十数个修士,御器而来,强行破开鱼潮,紧随其后。 便是花想容,都从车辇之中走出,而洪志勇更是一头扎进了海里。 “裘兄,我们也去追么?”陈友达有些不知所措,这变化来的太快了。 “此鱼王早已化妖,起码也有妖将的实力,就凭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抓到,稍安勿躁。”秦阳余光瞥了一眼还没有动作的花想容,立刻安抚了陈友达。 银色的鱼潮之中,灵光闪耀,不多时,就有数不清楚的酿酒鱼身死,片片殷红,点缀银潮,更有阵阵清冽香醇的酒香,随风飘散。 一连半个时辰过去,银潮稍稍平复了一些,海面之下追击鱼王的修士,6续归来,也不见谁追到了鱼王。 原本簇拥汇聚到一起,形成大势的酿酒鱼,此刻也开始分散开,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产卵,孵育后代。 秦阳走出玉辇,看着海面下四散开的鱼潮,轻声念叨:“差不多了,我们也开始吧。” 每三十年,都会有鱼王洄游,可是被抓到的鱼王,顶多只占四成,前面连续三次,都没人抓到鱼王,这一条鱼王的实力,想来应该更强,更难抓到。 众人各自分散开,寻找蹲守的地方,各自也准备了诱饵,就等着吸引到鱼王,为了抓捕鱼王,不少人是真下了血本,备做诱饵的材料,都是价值不菲的灵花灵药。 “裘兄,你说我们的诱饵,真的有用么?”陈友达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别人准备的诱饵,无不是异香扑鼻,灵光湛湛,而他们准备的,却只是一些酿酒的废料…… “安心,就选在这里吧。”秦阳指了指一块有不少酿酒鱼汇聚的地方。 “裘兄,不是我不信你,只是别人都选了鱼群汇聚地中间的空白地带,毕竟大势瓦解,其他酿酒鱼肯定不会靠近鱼王的,这地方……”陈友达一脸纠结…… “嘿,若是如同以前一般的情况,自然是要像他们这般选择,只是这次不一样,这些家伙,连雌雄都辨别不出来,还抓什么鱼王,傻不傻……” “裘兄,你是说,这鱼王是条雌鱼?”陈友达有些傻眼。 “这里的酿酒鱼,都比较健硕,而且雄鱼也最是健壮,那鱼王既然洄游而来,自然也是要产卵的,别的酿酒鱼的确不敢主动靠近,可是到时候鱼王自然会主动选择一片鱼群,这里是最有可能的,我们就在这里蹲点。” “那鱼饵……” “海中什么奇花异草没有?物产比之6地还要丰富的多,你以为鱼王真这么没见识么?他们需要的,仅仅只是适合酿酒的材料,我们准备的半成品,就是我精心制备,最适合酿酒鱼吞食,当做原材料的东西,吸引到鱼王的可能性比那些人准备的鱼饵,大太多了!” 陈友达听的连连点头,将准备的鱼饵,一点一点撒出去,撒出去一些之后,便停手等待,过一会又继续撒诱饵。 果然,撒出去的诱饵,很快就被下面的酿酒鱼抢夺完。 数十里海域,无论是捕鱼的海船,还是寻找鱼王的修士,各自施展手段,忙的不亦乐乎。 一晃一日的时间过去,不少酿酒鱼已经完成产卵,可是鱼王却还是再也没有踪迹。 “裘兄,都一天过去了……”陈友达有些焦躁。 “别急,你看下面的酿酒鱼,开始动了,快,把所有诱饵,全部丢出去。”秦阳目中神光闪耀,盯着海面之下,催促陈友达。 海面之下,不少酿酒鱼已经完成产卵,可是现在,里面几头近丈长的雄鱼,却开始了争斗,而其他雌鱼,也开始向着周围退散。 一团团诱饵慢慢的向着海底沉去,可是这次,却只有极少数酿酒鱼来争夺鱼饵。 不过几个呼吸之后,海面之下数十丈,一片二十余丈长的阴影缓缓游过,将所有鱼饵尽数吞噬。 “来了!准备!”秦阳低声提醒。 陈友达一手拿着墨箓,一手拿出一个金属盒子,全神贯注,盯着海面。 鱼王缓缓行来,霸道无比,吞噬了所有诱饵不说,连那些抢了诱饵的酿酒鱼,也一同吞噬掉,慢慢的,鱼王靠近海面,吞噬剩下的诱饵。 就在鱼王快要露出海面的时候,陈友达将手中墨箓激发,化作一点金光,没入海中。 霎时之间,金光化作金索,一化二,二化四,分化万千,纵横交错,化作一张巨大的金网,囊括百丈之地,鱼王来不及逃窜,便被困死在金网之中,强行拖向海面。 海面之上,陈友达再次激发手中金属盒子,一柄鱼叉带着锁链,瞬间跨越百丈之地,刺穿鱼王的鱼鳃,将其束缚住。 “抓到了!”陈友达惊喜的叫出声,满面红光。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一道流光飞来,噗嗤一声,斩断了锁链,飞驰入海,连同金网,都一同斩出一个巨大裂口。 鱼王摇头摆尾,奋力挣扎,只是一个翻身,便顺着裂口冲了出去,遁入海底,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 “对不住,对不住啊……”这时,花想容的车辇飞来,洪志勇手握一柄长剑,满脸歉意的开口道歉。 “洪志勇!你这卑鄙小人!”陈友达气的脸都白了…… “陈兄,真的对不住,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是想帮你,不是输不起,这样吧,若非我失手,你已经抓到鱼王,赌约算我输了,我愿赌服输,绝无怨言!”洪志勇态度诚恳,倒是将陈友达给噎的不知说什么了…… “鱼王受创,跑不掉的。”秦阳微微眯了眯眼睛,适时提醒了一句。 扫了一眼花想容的车辇,心里暗忖,若非花想容示意,这洪志勇再不要脸,也不至于干出这种输人又输阵的没品事…… 金睛兽拉着玉辇,追入海中,花想容的车辇紧随其后,后面还跟着其他的修士,一同追击。 循着海中尚未晕开的血迹,一路追击,不过片刻,便追上了鱼王。 只不过这鱼王此刻的行为却极为怪异,二十余丈的庞大身躯,正在疯狂的撞击海底的礁石,石屑崩飞,鲜血喷涌,鱼王却半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似乎要活活撞死在海底。 第一四一章 谁告诉你们这是海妖仙子洞府?( 不稍片刻,鱼王便已经将脑袋都撞的有些变形,鲜血在海中晕开,醉人的酒香,便是海水也无法阻隔,腥甜的血腥味,混合清冽的酒香,化为一股怪异无比的味道,四散开来。 不少人都已经被这诡异的情况,弄的手足无措,忌惮无比,一时之间,竟无人敢贸然行动。 而这时,花想容的软糯的声音自车辇之中飘来。 “陈公子,还请过来一叙,有要事相商。”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一声坏了,这疯女人是要直接摊开了说话了,陈友达被迷的五迷三道,只要她有所求,肯拉下脸明说,只要不是要了陈友达的命,陈友达肯定不会拒绝…… 果然…… 陈友达听到这话,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就出了玉辇,飞向花想容的车辇。 秦阳犹豫了一下,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钻进玉辇,施展入梦术,潜入花想容的车辇之中。 待进入其中的时候,陈友达已经进去了。 “陈公子,实不相瞒,我意外得知此地有海妖仙子的洞府,其内有一样对我来说极为重要,关乎生死的东西,我必须拿到手,此刻事情出乎意料,再不开启洞府,已经来不及了,故而还请陈公子助我。”花想容言辞恳切,说着话,便已经欠身行礼。 “想容仙子,你快起来。”陈友达大惊,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抬:“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绝对不推辞。” “我查到海妖仙子,曾经也是玄水宝体,她的洞府,正常方式是无法开启的,而酿酒鱼曾经乃是海妖仙子豢养,唯有开启鱼道,方可进入,只是强行开启鱼道,唯有鱼珠与一滴玄水宝体的宝血为引,才可开启……” “宝血啊……”陈友达一脸纠结,他为人单纯了点,其实倒不是傻,此刻一回想,哪里还不明白,一直以来,花想容就是想要利用他…… “此事于陈公子并无大害,可于我却事关生死,不得不如此冒昧,实在是想容唐突了,现在想来,生死有命,不应该让陈公子为难的,陈公子就当……就当是什么都没听到吧。”花想容垂目低啜…… “想容仙子,你别哭啊,我给你便是,一滴宝血而已,我修养一阵就能恢复了,不是什么大事……”陈友达一慌,立刻答应了下来。 伸手在手腕一划,鲜血汇聚,慢慢汇聚成一滴透着森冷气息的黑血。 “哎,想容仙子,若只是这样,你直言开口便是,为何非要……非要……”陈友达满心纠结,一脸的丧气…… 想到这些天对他的好脸色,还有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这么明显了,哪里还不明白,花想容压根就看不上他…… 陈友达放下宝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离去,花想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任由陈友达离去,算是默认了陈友达的猜想。 一旁的一束花中,拇指大的秦阳坐在花瓣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身影慢慢散去…… 从深眠之中苏醒过来,秦阳嘴角抽抽,简直蛋疼……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鱼王发狂,事情失去掌控了,花想容被逼急了,这才不得不这样做,只是这疯女人心眼太多,怕是根本不会去想,她若是早早的,大大方方的来讨要,陈友达十有八九也不会拒绝…… 而陈友达,不说也罢,这家伙被宠“坏”了,只是“坏”的方向有点不对,没有变成那种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反而傻的有点过分了。 陈友达失魂落魄的回来,一脸哥失恋了的表情,回来之后,就坐在那不言不语,浑身透着颓废的气息。 秦阳暗暗摇头,莫名的,此刻忽然觉得,陈友达若是那种无法无天的纨绔,反倒是好了…… 走出玉辇,花想容也已经出来,她将那一滴宝血弹出,没入鱼王体内。 瞬间,鱼王体表乌光流转,眼睛也变得漆黑一片,撞击的更加疯狂,血腥味与酒香味,弥漫开来,周遭无数的酿酒鱼,也似受到了召唤,疯了一般,向着鱼王这里冲来。 银潮涌动,如同鱼王一般,撞向海底礁石,一时之间,无数的酿酒鱼撞的血肉模糊,身死当场,而后面的酿酒鱼却没丝毫犹豫,前赴后继的赴死。 慢慢的,海底的礁石破碎,一点灵光自海底浮现…… …… 另一边,海面之上,千丈高的高空,一朵云床高悬,福伯与萧婆婆对立而坐。 “上次一别,已有三百年未见了吧,没想到你倒还是精神头十足。”萧婆婆泡着茶,耷拉着眼皮,语气里带着一丝感叹。 “是啊,三百年过去了,我们都已经老了,只能给后辈保驾护航,以尽最后的绵薄之力。”福伯也是跟着感叹。 “谁说不是呢,都是为了后辈而已……”萧婆婆低叹一声,意有所指。 忽然,正在喝茶的福伯,神色一变,目中神光爆射,望向海底,起身就欲前往,却见萧婆婆苍老佝偻的身躯,骤然拦在他面前。 “陈福啊,都是为了后辈,想容做事既有章法,不会伤了陈公子,只是为了海妖仙子的洞府而已,你何必横插一手,不若让陈公子也历练历练,也是好事,不是么?”萧婆婆垂目低语,肩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乌黑的蛇头,吐着蛇信,盯着陈福。 “洞府?谁告诉你这里是海妖仙子的洞府?”陈福面色铁青,周身气息鼓荡,一丝杀意弥天而起。 “这种事,虽然时隔多年,可是终归是瞒不住有心人的,里面之物,对你们来说,近乎无用,对想容来说,却事关生死,现在你纵然是杀了老身,也已经来不及了。”萧婆婆静静的飘在半空,拦住陈福。 “糊涂啊!你们糊涂啊!谁告诉你们这是海妖仙子的洞府!你们从何而知?糊涂啊!快闪开,来不及了!”陈福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就要出手的时候,却忽然一顿,面色惨白…… “坏了,来不及了!” …… 海底,那一点灵光乍现之后,鱼王一头撞上去,撞的脑袋崩裂,横死当场。 鱼珠与那一滴宝血,落入其中,顿时,那一点灵光骤然暴涨,横扫开来,而后又于瞬间倒卷而回。 一时之间,数里之地,所有人都尽数消失不见…… 第一四二章 海妖三圣曲(一更) “若是友达陨落,你们好好想想,如何应对陈长老吧!”福伯面色略显苍白,面目阴沉,目光之中寒光乍射,周身杀意浮动,幻化成型,化作一个个漆黑的“杀”字不断迸射开来。 “这里不是海妖仙子的洞府?”萧婆婆吓了一跳,耷拉着的眼皮,豁然睁开,露出浑浊的双目。 “呵,内海之中秘密无数,海妖仙子的传说最是广为流传,你以为我们圣宗从未探索过么?到底是谁告诉你们,这里是海妖仙子遗留的洞府?”福伯怒瞪双目,手臂都在颤抖。 “不可能的……”萧婆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恍惚…… “有什么不可能?这里与海妖仙子密切相关,倒是不错,你们能想到,从鱼道进入,我们难道从未想到么?真以为我们从未探索过么?” “可是……可是这是圣女,亲口所述,不可能是假的。”萧婆婆有些慌乱,有些迷茫…… “你们的圣女也被骗了!”福伯微闭双目,嘴唇微颤,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当年的海妖仙子,何等的惊才绝艳,一曲海妖葬魂,天地为之失色,三千里海域,化为死地,万物凋零,海族王族,也被迫离开死海,迁往海域深处,数万年再未出现,一曲碧海潮生,六千里海啸连天,逼的我圣宗都不得不退让,还有那最恐怖的渔眠安神曲,到现在都从未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 这等惊艳的人物,若是遗留洞府,我们怎么可能不去探索?” “你们进去过?” “进去过……”福伯垂目不言,良久之后,才一声长叹:“是啊,进去过,当年门中最出色的真传弟子,已有神海巅峰的境界,加上六位门中翘楚,由一位灵台大能亲自带队,只是一座洞府而已,若非有海妖仙子之名,根本不会如此郑重。 然而,不过短短一月的时间,那位灵台大能出来了,可是他却疯了,肉身未伤,神魂未损,意识却完全崩灭了,门中七位最强最有天赋的弟子,尽数神魂崩碎而死,后来当时的宗主亲自前往,归来之后,便彻底扫除了有关海妖仙子,有关这里的一切讯息。 之后继续追查,才在其中一代宗主遗留的线索之中,寻到了一些辛密,海妖仙子生前,不知为何蒙难,遗忘一切,修为尽失,嫁于一位普通渔夫,门内不但没有去趁机报复海啸之仇,反而刻意帮着抹除掉所有讯息,些许遗漏的,便是今日关于海妖仙子的传说。 而这里,便是禁地,真正的禁地,我不知你们为何要进去,也没兴趣知道了,告诉你这些,不过是想告诉你,若友达身陨,不知你们的圣女,能否挡得住陈长老的疯狂。” 福伯丢下这些话,化为神虹,飞遁而走。 萧婆婆呆呆的立于选地,望着平静的海面,一时之间,竟有些痴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 一座颇有异族风情的高大宫殿内,一片蓝光一闪而逝,海底追寻鱼王而来的修士,尽数出现在大殿之中。 秦阳睁开双眼,看到身旁的陈友达,立刻拉着他向后退了退。 放眼望去,细细打量,这里应当是一座宫殿里的一座大殿,至少有里许大。 四周一座座瘦高的怪物雕像,充当石柱,撑起天穹,中央有一汪百丈大的水潭,水潭周围,条条水柱喷涌而出,化作管道一般,环绕着水潭。 一条条酿酒鱼游走在其中,不时有一条酿酒鱼将脑袋探出水柱,张口一喷,一股清冽香醇的美酒,便从酿酒鱼口中喷出,没入水潭。 顿时,平静的水潭之中,泛起一丝涟漪,浓郁甘醇的酒香,逸散开来,只是嗅一嗅,便让人有了三分醉意。 看到这一幕,秦阳有些恍然,这酿酒鱼还真是海妖仙子豢养的,怕是进入不了洞府,酿酒鱼每年也会吐掉体内的美酒吧? 难怪每年这几天之后,酿酒鱼体内就再无美酒了…… 无暇关注这一潭不知道还能不能喝的美酒,秦阳目光扫过大殿,率先看到的,就是花想容和洪志勇。 他们在百丈之外,背靠着一座巨兽雕像,面色平静的看着周围的人。 水潭的另一边,果然看到了杨帆,让人意外的是,只见到雷猴在,没看到连煜,也没看到愚叟,反而出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江川。 秦阳暗暗退后一步,江川这老梆子,阴险狡诈,一点线索,就能抓住重点,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他绝对抓住了不少自己都未察觉的小细节,更重要的,自己修行了五金纳西妙法,旁人倒是能糊弄一下。 江川对这门功法再熟悉不过,稍稍露出一点破绽,他肯定会注意到自己。 这门功法修行的要求颇高,又是魔石圣宗秘传,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万永商号的管事,不过区区筑基,如何能修行成功?从何习来? 此时,杨帆、雷猴、江川,尽数收敛力量,展现出来的,统统不过筑基中后期而已。 放到这里,就属于那种除了寥寥几个三元之外,最强的人了,不是很显眼。 除了这几个熟人,威胁很大之外,还有一个三元修士,应该是城海州的散修,长的普普通通,沉默寡言,可是之前追击鱼王的时候,他的速度是除去花想容之外最快的。 进入这里之后,此人也是果断后退,寻找到一个利于观察他人,却不会引人关注的角落。 剩下的人,还有二十多个,行色各异,基本都是来抓捕鱼王的修士。 此刻意外出现在这里,大都是不明所以,可是却也有之前下血本抓捕鱼王的人,确认了暂时没什么危险之后,就望着中央那一潭美酒,蠢蠢欲动了。 “吧嗒……” 一个满面憨厚的筑基修士,踩着水花,迈步走向酒潭,对着四周拱了拱手。 “诸位,这美酒沉淀了不知多少年,比之最好的酿酒鱼所酿之酒,还要强了不知多少,你们都是身家丰厚,又有所顾忌,而我这次花费不小,就厚颜不客气了,算是给诸位探探路。” 话音落下,就见此人拿出一个绿皮葫芦,对着酒潭遥遥一指。 第一四三章 他已经死了!(二更) 酒潭之中美酒,略带一丝粘稠,色泽碧绿之中泛着一丝金黄,随着绿皮葫芦里绽放出一丝吸力,酒液似是龙吸水,一股酒液旋转着倒卷而上,不断的没入绿皮葫芦之中。 随着酒液飞起,空气中弥漫的甘醇酒香,就更加浓郁,轻轻嗅着酒香,便会生出一种,沉醉其中的欲望,便是万般烦恼,千般冤仇,也会尽在酒中消逝。 “咕噜……”陈友达咽了口口水,抬脚迈出一步,立刻被秦阳拉住。 陈友达有些疑惑的望来,秦阳微蹙眉头,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酒香太过诡异,任凭如何看,这些都只是如同陈酿多年的酿酒鱼之酒,可是他本身就不好酒,酒也不过是小酌品味的消遣,一直不喝也不会去想,可是此刻,只是嗅着酒香,心里就似忽然出现一条酒虫,翻腾不休,馋的口水都在不自觉的冒出来。 这种酒绝对不能随便乱喝的,不明根底的东西,随便乱吃乱喝会死人的,这是多少人用生命得来的教训。 那位面目憨厚的修士,装了半晌,才停止下来,那不过比巴掌大一点的葫芦里,起码装了十几大缸的酒水。 尚未盖盖,这位修士喉头涌动,不停的咽口水,口中喃喃自语:“这些都是灵石,都是灵石,不能喝……不,稍稍尝一尝,应该没问题的,就尝一尝……” 说着话,便已经举着绿皮葫芦到嘴边,粘稠似蜜,甘醇浑厚的酒液,落入喉头,他立刻露出一丝迷醉的憨笑:“果然是好酒啊,无与伦比的好酒,这种酒如何能卖……” 大口大口的吞咽,如同一位绝世酒疯子,已经几百年没有尝过一滴酒,他的表情迷醉不已,可是这疯狂的做派,却让周围蠢蠢欲动的人,心寒不已,再也没人走上前了。 “这家伙平日里贪财无比,一块灵石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今日却怎么舍得自己喝这种价值不菲的佳酿?这事不太对劲……”有相熟的人,发出疑惑。 只是话音未落,便见这位相貌憨厚的修士,打了个酒嗝,一头栽倒在地上,鼾声也随之响起…… “哈哈哈,这家伙,酒量着实差了一些……” “是啊,看他喝酒挺吓人的,没想到,原来是个假把式,只能吓唬吓唬人……” 有人大声调笑,试图掩饰刚才被吓到了,不少人附和。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花想容眉头微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然后瞳孔骤然一缩,当即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而远处的江川,盯着地上酣睡的醉酒之人,面色微微一变,对着杨帆使了个眼色,也选了一个方向,离开这座大殿。 “这人也真是的,喝不了酒,竟然还敢喝的这么猛,难道不知道喝酒太猛,最容易醉么……”陈友达失声笑出声。 秦阳听着这位鼾声如雷,也不由的啼笑皆非,暗道可能是自己敏感了…… 只是看到江川、杨帆一行,花想容、洪志勇一行,都是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离开大殿,秦阳倒是多看了两眼。 也没有怀疑,为何他们不跟其他人一般,收取一些佳酿,毕竟目的不一样,他们肯定是看不上这等财货。 秦阳拿出一个茶壶,打开壶盖,暗暗催动,引来一道酒水,不断的没入其中。 将法器装满之后,身后传来陈友达的调笑声:“这家伙,睡的可真够死的……” 秦阳收起茶壶,转身就见到陈友达,正拖着那个醉酒的家伙,将其拖到一边。 只是忽然间,见到这家伙的脑袋歪到一边,呼吸都有些阻塞,却还是睡的死沉,半点反应都没有,不由的,就想到了刚才花想容和江川的反应……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不动声色的走上前,帮着陈友达一起扶着醉汉,手刚触碰到对方,秦阳的瞳孔便微微一缩,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技能竟然有反应了! 这是示意可以摸尸了! 这家伙死了! 将这人拖到墙边,让其靠着墙睡下,秦阳面色微沉,细细检查这人的情况。 以正常手段检查,这人就是喝醉了酒,酣睡了过去,而且身体的状态,反而像是吃了补药一般,变得更好了,根本察觉不到他已经死了。 回想花想容的小动作,应当是她背后的鬼面察觉到了,她才会立刻离开这里。 而江川这老梆子竟然也是毫不犹豫的离开,那么他是如何发现这个人已经死了? 若仅仅只是喝酒喝死了,他们为何要走,走的这么匆忙,肯定是察觉到别的事情了。 “陈兄,这位既然沉醉不醒,我们这些不喝酒的人,就别在这里打扰别人了……”秦阳给陈友达使了个眼色,扯着陈友达就走。 “裘兄?”陈友达被强行扯着,离开了这座大殿之后,秦阳才松开手。 “裘兄?这是干什么?这么急干嘛?他们想要去探宝,就让他们去好了……”陈友达浑不在意,含着金玉简出生,还的确有这个底气,这里有的宝物,他平日里都能唾手可得…… “那个醉鬼,死了。”秦阳眉头紧蹙,声音似是一阵寒风吹过。 陈友达瞬间说不出话了,呆呆的看着秦阳…… “死了?可是……可是……” “快走吧,这里很不安全,有未知的危险,海妖仙子的洞府,比想象的还要可怕的多。”秦阳阻拦了陈友达说话,选定了一个方向,顺着通道,一路疾行。 秦阳和陈友达也离开了,一下子少了好几个人,全部都是最强的几人,立刻引来了一些人的注意,有几个人收了一些美酒之后,也察觉到这里似乎另有机缘,也跟着离开…… 盘旋在酒潭周围的水柱里,酿酒鱼不知不觉已经消失无踪,谁也没有注意到…… 大殿侧面的一个通道里,飘渺似是天籁的歌声,徐徐飘来……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歌声越来越清晰,通道之中,一位一袭天蓝百褶长裙,婀娜多姿,长发如瀑,却看不清面容的女子,缓缓的飘来…… 女子飘入大殿,纤纤玉指,凌空一捏,手中便有一尊盛满美酒的海马夜光杯,凭空出现。 “未曾想,今日有如此多的客人,阿奴在此敬各位一杯。” 女子的天籁之声,响彻大殿,甜美之中带着成熟的威严,尖细之中却有七分柔美。 一声之下,大殿之中,残留之人,似是根本无人察觉到诡异,所有人,齐齐面带微笑,举杯狂饮。 第一四四章 好想吃了你啊(一更) 十几个修士,全部都是面带潮红,举杯牛饮,不过几个呼吸,便有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一时之间,就似掀起了连锁反应,留在这里的修士,一个个应声而倒,鼾声四起。 穿着天蓝长裙的女子,饮完杯中之酒,恍恍惚惚,飘飘荡荡,继续向着前方飘去,看也不看那些醉死的人一眼。 醉人的歌声,再次响起,女子的身影消失在一个走廊里,再无踪迹。 …… 秦阳与陈友达,行进在宽大的走廊里,沿途不见其他人的踪影,也不见任何活物出现,所有的一切,都是死寂沉沉,地面上沉淀着厚厚的尘埃,墙壁上满是斑驳,雕像也大都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裘兄,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陈友达神色惴惴,对这里的感官非常不好。 “那也要找到离去之法才行,你说花想容告诉你,这里是海妖仙子遗留的洞府,可是我看这里的建造风格,颇有异族风情,还有这里众多雕塑,也大都是海中之物,就算是建筑材料,大都是以景兰石为主,按照死海见闻录的记载,曾经死海之中有一支海族王族,他们遗留的建筑,多是这样……” “裘兄,你的意思是,海妖仙子不是人族?而是海族王族成员?”陈友达一脸惊讶。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我眼前所见而已。” 秦阳边说着话,边尝试着推开旁边的一扇雕刻着海中水母的大门。 大门推开,二人立刻被里面的亮光晃的睁不开双眼…… 半空中悬着一盏水晶吊灯,上面盘着一头通体透明的水母,垂落的触手上绽放出柔和的白光,照亮整座大殿。 墙壁上篆刻着海中百族的画像,这些画像也如活物一般,在墙壁上游走,一条条雪白的章鱼,端着盛放着珍馐的砗磲盘子,游动于半空,不断的将其摆放在大殿之中的长桌上。 正当两人都有些惊住的时候,大门内走出来一尊丈高的雕像,雕像通体雪白,人身剑鱼头,看到二人之后,微微欠身,伸手虚引。 “二位贵客,里面请,宴会就快要开始了。” 陈友达吓的后退一步,跟着就有些震惊的压低了声音,扯了扯秦阳的衣服:“裘兄!” 秦阳一回头,神色也为之一呆。 后方的走廊,不知何时,也变得金碧辉煌,再也不复破败死寂,道旁的雕像林立,有头就占据半个身子的古怪生物,还有长着八只眼睛,嘴巴却在腹部的怪物,也有上半身人形,下半身鱼身的鲛人。 墙壁上的壁画繁多,画中生物也都如活物一般。 “这两个呆呆傻傻的家伙,难道就是人族么?好丑啊……”画中的一颗海星,伸出一角,遮住自己的双目,不忍直视。 “是啊,太丑了,这么小的脑袋,傻一点才正常。”旁边那尊脑袋占据半个身子的怪鱼雕像,洋洋得意的应和。 “贵客,里面请,王姬就快抵达了。”剑鱼雕像,再次伸手虚引,出言提醒。 “裘兄,这……”陈友达更加惴惴不安,完全被弄懵了。 秦阳给他打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迈步踏入宴会的大厅。 进去之后,立刻有一头尺长的湛蓝乌贼游了过来,伸着触手,给二人带路。 落座之后,秦阳稍稍安抚陈友达:“稍安勿躁。” 片刻之后,就见宾客6续来到,有鱼头人身海族,也有章鱼脑袋,鱼尾巴的海族,还有人立而起,走路蹒跚,带着小帽子的海龟。 宾客抵达之后,各自在湛蓝乌贼的引导下入座,不过片刻,又有一位天蓝头发悬于半空,全身只有两点扣着贝壳的鲛人女子,从外游了进来。 鲛人女子进来之后,看到秦阳和陈友达,眼睛一亮,随手拨开引路的湛蓝乌贼,自顾自的游到秦阳身旁入座。 “人族,没想到以王姬姐姐的性格,竟然还会邀请人族的客人……”鲛人鼻头轻嗅,飘动的天蓝色长发,如同触角一般,飘荡而来,轻轻的拂过秦阳的脸颊。 “真是精壮的人族男人啊,你身上的味道闻着好香,好想吃了你啊……”鲛人的脸庞越凑越近,舌头探出,足有二尺长,瞬间缠绕住秦阳的脖子。 秦阳面色微变,尽信书不如无书,古人诚不欺我,书上说,鲛人酷爱约约约,而且穿上贝壳就翻脸不认人,可从来没听说过,鲛人爱吃男人…… “裘兄!”陈友达面色微变,就要翻脸动手了,秦阳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然后眼神扫了一眼走来的一尊剑鱼雕像,对着鲛人,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 “这位……小姐,我这人比较慢热,我们可以慢慢来,矜持一点。” “百里小姐,王姬快要到了。”剑鱼雕像立于二人身为,语气恭敬,态度诚恳,只是听到话的人,都明白,这是在警告女鲛人。 女鲛人缩回了舌头,回味的砸吧了一下嘴巴,轻掩朱唇,吃吃的笑:“我叫百里七,人族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裘胜。” “裘胜么?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好,你再告诉我一个吧。”百里七眼睛一转,一只手轻轻搭在秦阳的肩膀上,手指轻轻的弹动,慢慢的靠近秦阳的胸口。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很重要么?”秦阳微微眯了眯眼睛,伸手拨开百里七不老实的爪子,随口应付了一句。 死海里,唯有曾经的那支海族王族成员,是复姓百里,而且,也只有王族成员,拥有窥视人心的力量…… 自己说出裘胜这个名字之后,她如此问,必然是知道这是一个假名字。 “王姬驾到。”一头海马从门外飘了进来,高声大喝。 顿时,大殿之中,嘈杂的声音,尽数消散,一位头戴水晶冠,身披湛蓝长裙,面容精致的如同雕琢的女子,从外面飘了进来。 “见过王姬。”众海族,齐声高喝。 “多谢诸位莅临,请诸位满饮此杯。”女子举着夜光杯,声如泉水叮咚,瑶琴轻抚,悦耳至极。 众人一同举杯,百里七举着酒杯,身子却凑到秦阳身上,如同小狗一般不停的嗅。 “你真的好香啊,真的好想吃了你……” 第一四五章 夺音之刑(二更) 秦阳心中恶寒,自然听的出来,百里七这女鲛人,说这话是绝对的出自真心,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这里本来就够诡异的了,这女鲛人看似天真烂漫,反而更加可怕,她绝对是那种想到什么,就绝对会去做的人。 百里七的调笑,秦阳只当是没听到,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待宴会上气氛正浓的时候,秦阳立刻给有些郁闷的陈友达使了个眼色。 悄悄离开座位,顺着宴会的侧门,离开这里。 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似乎也没人注意到他们,看到的也是懒得多看一眼,唯有百里七,坐的最近,而且注意力也一直都在他们身上。 见到两人离开,眼睛一转,便欲尾随着离开。 只是她刚起身,便见王姬举着酒杯,飘到她身旁:“小七,你也来了啊。” “王姬姐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别急着走啊,一些时日未见,你看起来清减了不少,不若就在姐姐的行宫之中,待些时日……” 百里七抬头一看,秦阳和陈友达,早就没了踪影,顿时有些垂头丧气:“王姬姐姐,我刚才看到一个很香的人,还有一个不香的人,我吃了他们,你不会在意吧?” “说什么胡话呢,你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吧。” 百里七一脸不甘,不情不愿的跟在王姬身后。 …… 秦阳与陈友达离开之后,顺着走廊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再也听不到宴会那边传来的声音了。 “裘兄,为何那鲛人,对你另眼相看,却根本不理我……”陈友达一脸的郁闷。 “呵,你要是体修,她也对你另眼相看。”秦阳没好气的叹了口气:“鲛人酷爱我这等龙精虎猛之人,而且你只是听说了鲛人的美好传说,可曾知道,一晌贪欢之后,必定被其弃如敝履,再也不会多看一眼……” “那也挺好的……” 秦阳翻了个白眼,没看出来陈友达这货,竟然也有酷爱约约约的想法…… “我劝你还是早点打消这个念头,一夜鱼龙舞,但余枕边香,这等美化的丑恶,害了不知道多少人,一夜过后,男人必定心志被夺,对女鲛人死心塌地,整个人就废了,比之被女鬼吸干阳气还要可怕的多,你若是想变成只会拜倒在其裙下,摇尾乞怜的废物,那你现在掉头回去,她想来不会介意陪你来一发……” “呃,还是算了吧,我就说说……”陈友达一脸尴尬,脑袋摇个不停,只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感觉浑身寒毛炸立。 “快点走吧,这地方太古怪了……”秦阳眼神有些凝重,伸手抚摸着道旁的一尊螃蟹雕像,琢磨着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登徒子!快拿开你的手!”一声尖锐的叫声,忽然在其耳边炸响,那螃蟹雕像,忽然挥舞着钳子,敲在秦阳的手上。 嘭的一声,秦阳手被敲开,抬头一看,这螃蟹雕像,用自己的几条腿,抱住身躯,尖叫个不停…… “见谅,见谅……”秦阳尴尬欠身,赶忙离开这里。 一路逃走,不知不觉,就步入一条偏道,这条走廊里,道旁没有雕像和壁画,空荡荡的,反而看起来有些怪异。 “裘兄,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吧,这里太诡异了……” “你以为我不想么?我们来来回回,已经走过了二三十条走廊,全部都不见时光腐朽的痕迹,尽数闪亮如新,这里早不是我们进来时的宫殿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那怎么办?” “走吧,这条道充满着破败沉寂的气息,也没有那些壁画和雕像,说不定会不一样。”秦阳摇了摇头,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太怪异了,一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变了,二是因为出现了不少海族,三则是,从头到尾,再也没见过其他人。 顺着这条与众不同的走廊一直前进,沉寂之中,慢慢就多了一丝死寂,就像是最初见到这片宫殿之时那样。 疾步前进,走到走廊的劲头,这一次却不见岔路,唯有前方,一座满是死寂气息的庭院。 庭院之中,一尊尊身穿黑袍的人影,伫立其间,还有一位身穿蓝色长裙,头戴水晶冠的女人背影。 二人一惊,连忙藏匿在墙角窥视,里面的人,也似根本没察觉到他们。 “王姬姐姐,你帮我求求王上,帮我求求王上啊……” “小七,饶你一命,已经是我尽了最大努力了。”王姬一声轻叹,转身一挥大袖,身体便化作一片水泡,凭空消失。 秦阳悄悄窥视,暗暗心惊,庭院中央,百里七被海藻束缚,绑在一座石台之上。 什么情况?之前不是还在宴会的么?她怎么会被绑在这里? 秦阳一头雾水,不等他细想,石台周围那一尊尊穿着黑袍的人影之中,一头头满口利齿,狰狞的海鳗飞出,环绕着百里七不断游动。 “百里七,忤逆王上,判你夺音之刑,立即执行,不可异议。”众多乌黑海鳗,异口同声,齐声大喝。 声落,便见一群乌黑海鳗,不断的飞到百里七面前,凭空撕咬。 “啊……”百里七惨叫阵阵。 她口中弥漫出阵阵七彩灵光,幻化成各式各样的幻影,而这些海鳗,撕咬七彩灵光,将其逐渐蚕食。 慢慢的,百里七的惨叫声,慢慢的变了…… 原本娇柔悦耳的声音,变得嘶哑,变得干涩,变得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着沙子时,发出的那种刺耳难听的声音。 百里七口中溢出的七彩灵光,也化作了灰黑色,半点光彩都没有了。 至此,那些乌黑鳗鱼,才重新钻回黑袍之中,化作一个个人影,后退一步,便彻底的消失不见。 秦阳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传说中的鲛人夺音之刑,没想到是真的…… 夺走一位鲛人美妙的声音,等同于废了鲛人的一切,简直是生不如死,百里七到底是犯了什么大罪,才会被施以极刑。 之前还在宴会,那为什么忽然就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里到底是不是幻境? 如果是幻境,那也太真实了点。 “裘胜,是你么?我闻到你的香味了……” 第一四六章 奇丑无比的两脚猢狲(三更) 秦阳迈步走出,看着石台上的百里七,心有戚戚。 纵然曾经是海族王族的成员,她现在也已经废了,所有的天赋神通,所有的特质,统统都被抹去,从此之后,空有一身修为,却再也无法利用,唯有废去一身修为,从头再来,修习别的功法,摒弃海族特质的功法。 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这比直接废掉修为还要可怕的多。 海族毕竟不是人族,绝大部分人族,是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而这也是一个特质,那便是人族的适应能力非常强,无论是什么情况,总会有人能适应。 可这种天赋异禀的异族,先天条件更好,限制却也多了。 比如说鲛人,夺去他们的声音,便相当于夺走了他们的一切。 “让我吃你一口好不好,我就吃一口。”百里七抬头望着秦阳,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没用的。”秦阳摇了摇头,轻声一叹:“马上你就会消失了,下次见面,你还认不认得我,还是一个未知数,比如说,这次你还记得他么?” 秦阳指了指陈友达,百里七顿时一脸迷茫,摇了摇头:“不认识。” 秦阳静静的看着百里七,一言不发,过了没一会,石台之上的百里七,慢慢的化为幻影,消失不见。 “裘兄?这是?”陈友达一脸迷茫。 “陈兄,我想,我们有大麻烦了。”秦阳面带苦笑。 “这幻境很难破解么?还是裘兄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没,一点办法都没有,这里并不是幻境,至少以我们的实力,这里就是真实的,我们没办法破开这里的。” “急死我了,你快说啊,你到底想到什么了?” “若是我没猜错,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曾经真正出现过的事情,这里,是他娘的海妖仙子不知为何斩出的记忆!她曾经还是海族王族之时,一些印象最深刻的记忆!” “裘兄,你……你别吓我……”陈友达吓的脸都绿了。 “只是她的记忆而已,不一定有危险的。”秦阳安抚陈友达。 “裘兄,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陈友达都快吓哭了。 “什么?” “我曾经听我高祖给我讲过一些故事,其中就有海妖仙子的,他……他曾经说过,海妖仙子征战海族,曾经杀入海族王族的一座行宫,当场诛杀当时的海族王者,后来又奏响过一首海妖葬魂曲,一曲葬送了三千里海域所有生灵……” “你别吓我!”秦阳的脸也绿了…… 按照之前的推断,从这里骤然之间异变之后,抛去那些雕像、壁画之外,唯一跟他有过交流的活人,只有百里七。 而这里的变化太过诡异,就像是从岁月之中,割裂出来的一段又一段,这次见到的百里七,与之前宴会上见过的百里七,最大的差异,便是百里七的修为至少强了十几倍。 而这次的百里七,根本不记得陈友达,只记得自己,或者说,只记得香气。 她嗅到的香气,应该就是自己收藏的那一捧轻灵之水,对于海族来说,这一团轻灵之水,尤为珍贵,因为海中,是绝对不会孕育轻灵之水的,越是深海,越不可能。 只是,纵然有轻灵之水,生机孕育,也无法救的了百里七。 百里七就是海妖仙子,这里就是海妖仙子斩出的记忆所化…… 那若是这个推论,正确的话,百里七被冠以忤逆王上这种模糊的罪名,受到了夺音之刑,必然是心中怨气冲天,说不定就是黑化的开始…… 而若是后面还有被斩出的记忆,杀入行宫这一段记忆,绝对是印象深刻,出现的概率会大的可怕…… “裘兄,你说我们能在那之前逃出这里么?”陈友达都快吓尿了。 之前听这一段故事的时候,可是纯粹当故事听的,毕竟海妖仙子早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而且还属于那种真真假假,各种传说极多。 就当听故事了,谁会当真啊,可是现在竟然真的有…… “你别问我,我也没想到怎么办,这里太过真实,当时海妖仙子斩出这一段记忆的时候,一身修为,绝对是高的可怕,远超我等,我们没法靠实力,强行破开这里的,你让我想想……”秦阳皱眉苦思,如何都想不到破解之法。 无解,除了纯粹的实力之外,完全无解的情况。 “走,我们快走,留心不一样的地方,我们一定要先找到缘由,明白后面的情况,不能在这里继续等了。”思来想去,秦阳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跟着记忆走,寻找更多的线索。 出了庭院,顺着原路返回,果然,沿途如同以前一般,除了雕像和壁画之外,一个活人都见不到。 又是一则验证猜想的证据…… 秦阳心里隐隐发寒,心里明白,若是等到海妖仙子那一段最可怕的记忆出现,他们绝对死定了。 最讨厌这些大范围无差别攻击的招数了…… 他娘的完全不讲道理啊。 多一个秦阳,多一个陈友达,完全不会影响到最终结果一丝一毫。 穿过了十几道走廊,却还是没见到百里七在哪里。 秦阳站在原地,闭目沉思,若猜测不错,也就是说这些斩出的记忆,会一个接一个出现,那么宴会之后,到庭院行刑中间,肯定还有,肯定有关于百里七为何会被行刑的这一段。 自己却没见到,也就是说,已经错过去了。 走了这么久,说不定又错过一段…… 而错过的这一段,说不定就会错过很重要的线索,前面那一段已经错过了,后面的不能再错过了。 可是这里的走廊,如同迷宫,如何选择正确的? 睁开双目,看到立在道旁的壁画和雕像,秦阳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 大步上前,拍了拍一尊带着帽子的乌贼雕像。 “打扰了,我想向你打听点事……” “奇丑无比的两脚猢狲!滚开!”乌贼雕像,抬了抬眼皮,沉声怒喝。 “哟呵?”秦阳气极反笑,抬手一把捏着乌贼雕像,将其拎起来,指了指陈友达:“看到他了没?他最喜欢吃乌贼眼和触手,吃过的乌贼连起来,都能横跨死海了,我现在问一句,你答一句,说错一句,老子就把你活切了摆拼盘!” “我不是活乌贼,你吓不到我!” “那正好了,我这兄弟还没吃过你这种石头乌贼呢,估计会很有嚼头。” 第一四七章 邪门宝术 乌贼雕像斜着眼睛瞥了一眼一脸懵逼的陈友达,顿时心有戚戚…… 陈友达这呆呆傻傻的样子,倒是真像是荤素不忌,牙口胃口都非常好的人…… “说吧,百里七现在在哪?”秦阳呲牙一笑,脸凑到乌贼雕像面前。 “你们太大胆了,竟敢直呼七小姐的名讳……”乌贼雕像刚说了一半。 秦阳就扯着它的一根触手,凑向陈友达,而陈友达呆呆的看着,竟然真的张着嘴巴,嘎嘣一声,咬掉一块…… 乌贼雕像吓的疯狂挣扎,秦阳也惊呆了,演戏吓吓这个家伙而已,这货怎么真的能下的去口啊! “在后花园!后花园!”乌贼雕像尖声嚎叫,已经快要吓死了…… “带路!”秦阳顾不得多想,捏着乌贼雕像,便让它指路,带着陈友达一路狂奔。 既然这里十有八九是海妖仙子斩出的一段段记忆,那完全能跟得上这些记忆,时间点节奏的东西,就只有记忆之中的东西,那些活物,之前从未有过交流,有很大可能是无法交流的,能交流的,目前就见过壁画和雕像。 无论这里发生什么,最瞒不过的,也应当就是走廊里到处都有的壁画和雕像。 找它们问,就是最好的办法。 乌贼雕像着实被吓坏了,便是海族之中,也从未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生灵,雕像都敢活吃…… 狂奔了不一会,越过一条走廊,迈入后花园的大门,一片生机勃勃扑面而来。 一株株手指粗,却足有数十丈长的古怪植物,挺得笔直,顶端有一朵朵丈大的白色花朵,绽放出柔和的白光,照亮这里的一切。 而地面上,遍布着七彩的珊瑚,种类繁多,色彩斑斓的游鱼,形色各异的贝类,游曳其中,还有一些悬在半空中,形如章鱼的植物。 这里完全就是一片美轮美奂的海底世界。 迈步进入其中,顺着珊瑚群之间,蜿蜒的小道,一路向着深处前进,拐过一个拐角,顿时见到百里七背靠在珊瑚上,面容憔悴,头发变得灰白,皮肤表面充斥着死鱼一般的青白色,原本大胆的装束,也换做了青灰色的纱衣。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原本那种生机勃勃,充斥的灵性,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死气沉沉,身上甚至都已经带着一丝死气了…… 秦阳吓了一跳,这是过去多久了?她竟然变成这样子了? “百里七?”秦阳试探的叫了一声。 “你是谁?”百里七呆滞的抬起头,呆呆的看着秦阳,眉头微蹙,思忖良久之后,才喃喃自语:“你闻起来好香,感觉好熟悉……” 声音还是那般难听,似是生锈的铁器,相互摩擦一般,刺耳怪异,让人感觉极为不舒服。 “都成这样了,还惦记着香气……”秦阳哭笑不得,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么了?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要修成什么东西,就能……就能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百里七迷迷糊糊,简直都快傻了。 “能告诉我,是什么功法么?” “我不记得了……” “那如何修行,应该记得吧?可以给我说说么,我们以前很熟悉的。” “噢……”百里七呆呆傻傻,念台词一样,干涩呆滞的念出一些古语:“仓羽跌跌,贵于己身,晦中暗潜……” 秦阳眉头紧蹙,听的不太懂,可是大致却明白了意思,道经之中的文字,也都是这种古语,只是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咦?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你身上好香,好熟悉……”念了一会,百里七又呆呆的抬起头,面带疑惑的看着秦阳…… “你继续发呆吧,我只是来看看你,我们以前认识。”秦阳勉强露出一个笑脸,拉着陈友达离开这里。 “裘兄,这些什么意思?”陈友达急的转圈,这些古语,跟现在的语义语境都有很大不同,没专门学过的人,可能每个字都听得懂,可是加在一起,就一句话也不懂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等到海妖仙子杀入行宫,大开杀戒的时候,我们想要仗着她记得我,打打人情牌的希望,完全没有了!” “她完全不记得你了?” “比这还要糟糕的多,她不知道从哪得到一门邪门的宝术,从死中求生,先将自身完全斩了,斩的越完全成功的机会就越大,直到她修成,便会从现在的身躯之中,涅槃重生,到时候完全就是变了个人……” “很糟?”陈友达面色有些发绿,情况越来越糟了…… “简直糟透了!百里七天真烂漫,为人其实很纯善,她说要吃我,却也没有强行裹挟,而待她修成宝术,新生之人,性情必定截然相反,想想曾经的传说吧,诛杀王上,覆灭众生,大开杀戒的海妖仙子,跟我们见到的百里七,看起来很不搭,其实他们真的就是两个不同人!” “这次死定了……” “是啊,要是在她大开杀戒之前,我们逃不出去,可能真的成炮灰了。”秦阳面色发绿,满心的蛋疼…… 当初跟陈友达一起玩,只当是一个纨绔之间的玩笑赌约,抓抓酿酒鱼,权当消遣了。 谁想到,现在发展成这样,明知道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那段大开杀戒的记忆,他们就会玩完,却还是没想到什么办法离开。 “嘎嘎嘎,虽然不明白你们说什么,但是我听出来了,你们快死了!”乌贼雕像拍着触手,嘎嘎怪笑。 秦阳面色一黑,将其凑到陈友达面前,陈友达也是面色发黑,又是一口,咬掉它的一截触手。 “别废话,快说,百里七现在在哪?”秦阳将乌贼雕像捏的嘎吱作响,身子都快捏出裂缝了。 “两脚猢狲,有话好好说!七小姐你不是见过么,就在后花园里,咦……”乌贼雕像急的乱扑腾,说着却忽然一顿,眼中满是疑惑:“不对啊,七小姐怎么不在后花园,我为什么要带你们来后花园……” “快说,百里七在哪?” “在王姬的宫殿。” 第一四八章 醉生梦死 又是一路赶路,赶到王姬的宫殿,只是到了宫殿外面,乌贼雕像宁死都不愿意再进去了…… “擅入王姬起居之所,乃是大罪,我宁愿被你们这些怪物吃了!也不愿背负大罪而死!” 乌贼雕像拼命挣扎,秦阳没时间跟它耗,也就没太过逼迫,随手将它挂在墙上。 顺着走廊,过门厅,入正殿,果然,门口站着的两个鲨头人身,身高至少有三丈的高大海族,目光转动着,斜眼看了秦阳和陈友达一眼,便再也不管,任由他们进入。 这里的活人,果然是不会跟他们交流的,他们必定只是记忆之中的存在,不会有那么高的灵性,只能按照固定的剧本,固定的结局走下去。 而那些壁画与雕像,根本没有力量,反而显得灵性十足。 顺着墙角,溜到偏殿,才见里面有人活动,悬在半空游走的章鱼侍从,端着珍馐美味,不停的进入其中。 其中王姬带着水晶冠,端坐上首,下方百里七,一身素白长裙,飘动的头发,也已经盘成螺髻。 她的面庞柔美,一双柔夷,似是带动着一片幻影,不断拨弄着身前的一张瑶筝,一手不知名的曲子,婉转低吟,徐徐回响,听之似是慢慢遥远,却又似回环而至,绕梁不绝。 随着一曲渐渐步入高潮,殿中侍从,四周壁画之中所绘生灵,尽数呆立当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便是站在偏殿外面,偷偷听的秦阳和陈友达,都是眼神略带一丝空洞,满脸的陶醉。 待音落之后,所有一切,都随之渐行渐远,逐渐消散之后,秦阳和陈友达,才忽然惊醒过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额头的冷汗,唰唰唰的往下滴…… “小七,看到你重振旗鼓,从颓败之中走出,醉心音律,短短数年,便有如此造诣,姐姐也为你高兴。”王姬面带笑容,鼓掌赞叹。 “姐姐过誉了,我的声音被夺,神通尽失,唯有醉心于此,聊以慰藉而已。”百里七起身行礼,言语间说起的时候,却半点怨气都没有,反而像是真的看开了……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王上其实也心疼你,心里不愿,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姐姐多虑了,此次前来看望姐姐,其实主要是为了给姐姐送些珍奇佳酿,让姐姐品尝一下。”百里七伸手一挥,一道灵光闪过,桌上便多了三个玉质酒壶。 酒壶材质通透,隐隐能看到其中,盛放的翠绿佳酿。 “既然是小七送的,我自然是要尝尝的,就是不知这酒叫什么名字?” 王姬开口,立刻有侍从飞上前,拿起其中一壶,给王姬斟满酒杯。 “这酒得的倒是一个意外,我意外寻到一种海鱼,它们能在体内酿酒,只有按照一篇古方,再辅以其他灵药与特别建造的酒池,沉淀之后,方可得到,名曰醉生梦死。” “醉生梦死?” “没错,按照古方所言,饮之可忘却烦恼忧愁,只需一醉方休,再次醒来,曾经种种不快,皆会忘却,此前我日日饮用,倒是真的有些效果,可以让我专心技艺,不顾其他,所以近日见姐姐似乎烦恼颇多,便送来一些,给姐姐尝尝。” “有心了,那姐姐就收下了。”王姬含笑颔首,举杯一饮而尽,而后立刻出声赞叹:“果真是好酒啊,小七,有这种好东西,可别怪姐姐贪心,你可要多送来一些。” “好的,姐姐,第一批陈酿好不多,剩下的我都给姐姐送来就是。” 俩姐妹在大殿内,其乐融融,气氛融洽,任谁看,都是姐妹情深,百里七也彻底走出了阴影…… 可是偏殿外面,秦阳和陈友达,一脑门的冷汗就没停过。 再听了一会,都是闲聊的女儿家常话,半点有价值的内容都没有了,要么就是继续弹奏瑶筝。 秦阳给陈友达使了个眼色,悄悄的退走。 待走出了王姬的宫殿,陈友达哭丧着脸:“裘兄,我是真的慌了,不知所措了,怎么办?里面的分明就是海妖仙子了……” “慌什么,你可是胎元修士,我不过筑基后期而已,要慌也是我慌!”秦阳没好气的揶揄了陈友达一句。 连陈友达都能看得出来,他岂能看不出来? 曾经的百里七天真烂漫,行事大胆,颇有些不管规矩,而刚才看到的百里七,何止是人情达练! 她的仪容装束,言谈举止,皆无可挑剔,若非他们早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也绝对不会多想,只会觉得这姑娘着实惹人心疼,被夺妙音,反而醉心音律,不怨不闹,恬静安然,这样的女子,任谁都不会去往坏处想。 可是秦阳却知道,百里七肯定是已经完成了那一部分修炼,她已经将自身斩了,现在涅槃重生,连声音都从难听变成了普通,她已经不是百里七,而是海妖仙子。 还有那酒,之前可是亲眼见过,喝醉的人,会无声无息的死去,如同真的喝醉了一般,任人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人已经死了。 她既然送酒给王姬,后面的事情,应该也不远了…… 海妖仙子既然已经出世,那后面大开杀戒的记忆,想必也快要出现了。 今日轻抚瑶筝,奏的只是寻常曲子,便已经让他们心神被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可以说那时候,他们二人完全是引颈就戮的状态,来一头乌贼雕像,都能活活将他们勒死。 那日后真正的大杀器,海妖葬魂曲奏响的时候,会是何等的可怕? 只怕是一个音符,就能让他们不知不觉的死去。 “裘兄,是我对不住你,若非我与洪志勇那小人对赌,也不会将你牵扯进来,凭白送了大好的性命……”陈友达哭丧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种等死的过程,已经让他的心志快要崩溃了…… 这是要放弃治疗了…… “起来!”秦阳一把将陈友达拎起来,上去就是两个耳刮子:“人还没死呢,怎么能放弃了,海妖仙子的确强到不可敌,可是这里又不是海妖仙子本尊当面,不过是她斩出的一段记忆而已!” “裘兄,你有办法了?”陈友达挨了两个耳光,也没在意,反而两眼放光,抓着秦阳的手臂不放。 “有个屁办法!” “屁办法是什么办法?” “……” 第一四九章 给海妖仙子灌毒酒 走出王姬的宫殿,结束了谈话,秦阳这才忽然想起来,似乎少了什么…… 向着侧面的墙壁上一瞥,原本挂在墙壁上的乌贼雕像,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念头一转,秦阳的鼻子都差点气歪了,竟然被一头乌贼雕像耍了。 随手拍了拍墙上的一副海蛇的壁画。 “问你点事,刚才那头乌贼去哪了?”秦阳话说的很客气,只是看到海蛇睁开一只眼睛,斜眼看人之后,立刻冷笑一声:“那头乌贼从我们的餐桌上逃走了,你想替代它么?” 海蛇吓的盘成一团,斜着眼睛看了一个方向一眼,然后嗖的一声,钻进壁画的背景深处,消失不见…… “走。”秦阳迈着步子,追了出去。 顺着走廊追过去,拐过一个拐角,一眼望去,前方一条很长的走廊里,却半点乌贼雕像的影子都没有。 继续前进没多远,就见旁边的一座乌黑的六脚海龟雕像,脑袋上顶着一个巴掌大的乌贼雕像。 海龟闭着眼睛,乌贼也闭着眼睛,秦阳凑上前,手指头轻轻点了点乌贼雕像:“别装了。” 这头乌贼雕像,比之前那头小了好几倍,颜色也从灰白色,变成了乌黑色,若是正常情况,秦阳还真认不出来,毕竟看所有的乌贼,长的都是一个鸟样。 秦阳拎起来乌贼雕像,将它藏在身后的两根触手掰出来。 “还装?你不会以为我们会认为这里正好也有一头被咬了两口的乌贼吧?” “两脚猢狲!我跟你拼了!”乌贼雕像睁开眼睛,身形膨胀,颜色也恢复了灰白,气急败坏的挥舞着触手。 秦阳冷笑一声,捏着乌贼雕像,将其脑袋凑到陈友达面前,陈友达狠狠的一口咬下去,将乌贼雕像的脑袋咬掉一块,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尝试了两次,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这一口石头嚼的嘎嘣作响…… “有话好好说!我服了!”乌贼雕像吓的够呛,连忙将自己的触手弄下来一块,修补在自己的脑袋上。 “别废话,百里七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她的寝宫里……”乌贼雕像算是彻底怂了,目光瞥向旁边满脸纠结,嚼个不停的陈友达,眼中尽是恐惧。 秦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又变了,而后神色一动,又问了一句:“王姬呢?” “王姬陷入沉眠很久了,啊,不对啊,我刚才还去过王姬的宫殿的,我疯了,我一定是脑袋受伤,疯了……”乌贼雕像疯疯癫癫,又截了一截触手,修补在自己的脑袋上。 “带我们去见百里七。” 行在路上,秦阳一直皱眉苦思。 “裘兄……”陈友达惴惴不安,满脸绝望:“王姬是不是被醉生梦死酒毒死了?那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差不多了……” “我宁愿被自己喝死,也不想死在海妖葬魂曲之下。” “嗯?”秦阳神色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对,醉生梦死!我们还有醉生梦死!” “什么意思?”陈友达一脸懵,犹豫了一下,低声念叨:“裘兄,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是说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么……” “不,你不提醒,我还没想到,现在有两条路可以尝试,你愿不愿意试试?” “你想到办法了?” “就是醉生梦死!这里是海妖仙子斩出的记忆所化,而我们根本不是她记忆之中的人物,不属于这里,一个办法,稍稍冒险了点,我们自己喝醉生梦死,有可能可以离开,只是这个可行性不高,我们有很大可能会真的死了,另外一个,把握就大了不少,让海妖仙子喝,让她在这段记忆之中,强行忘掉我们的存在,我们不存在于这段记忆,自然就出去了。” “裘兄,你可真会开玩笑,给海妖仙子灌毒酒……”陈友达咧着嘴干笑…… “不,醉生梦死不是毒酒,只有喝到一定程度,超出了承受极限,才会永远昏死下去,所以,可以试试。”秦阳眼中闪烁着精光,催促乌贼雕像:“快点,带路,去找百里七,若是我们能逃出去,会尝试着把你也带出去,到时候你就自由了,再也不用被困在这里。” “你会带我离开这里?”乌贼雕像精神一振,连忙伸着触手,指引方向。 一连几次,这鸡贼的乌贼雕像,也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一路前行,赶到百里七的宫殿,里面隐隐传来弹奏瑶筝的声音。 等到弦音消失,秦阳才轻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其中。 这次见到的百里七,装束又不大相同,一袭湛蓝的长发,披在双肩,身着天蓝的长裙,长裙后方,隐隐露出一点鱼尾,此刻她正斜倚在座榻之上,手里端着一盏夜光杯,轻轻抿着杯中之酒。 清冽的酒香,飘荡在大殿之中,嗅之即有三分醉意暗暗滋生。 “你们是谁?”百里七,不,应该是海妖仙子,姿态慵懒,眼神深邃,看到大摇大摆进来的两人,也只是抿着酒,随意的问了一声,没有惊慌,没有意外,甚至完全不把两人放在眼里…… “我们是谁不重要,我们只是来给你送酒而已,我这里也有一些酒,也叫醉生梦死,想请你品尝一下。”秦阳自顾自的走上前,拿出一盏古朴的泥塑茶壶,为海妖仙子斟满一杯:“请品尝吧,看看与你酿造的,有何不同。” 海妖仙子伸手掩着那鲜艳如血的嘴唇,随手端起酒杯,轻笑之中,带着一丝嘲弄:“你这醉生梦死,酿制的倒是比我的更好,陈酿更久,效果更好,只是,无论是谁派你来的,也无用的,因为醉生梦死,本身就是我酿造出来给自己喝的,杀不死我的……” 海妖仙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真是好酒啊,斟满。” 秦阳心底生出一丝寒意,难怪王姬陷入永恒的沉眠,却没人来找她,这酒竟然真的是她酿造给自己喝的…… 一连十几杯下肚,海妖仙子面上多了一丝红润,目光也多了一丝迷离,已经有了七分醉意。 这时,秦阳才忽然沉声发问:“你还记得我们吗?” “不记得,你们是谁啊?应该是已经忘掉了吧。”海妖仙子迷离着双眼,随意的念叨。 话音似是带有神奇的力量,一语成谶。 转瞬之间,秦阳和陈友达的身躯,便慢慢的化作透明,越来越淡……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果然,这里的关键,就是海妖仙子本身! 就在两人快要彻底消失的时候,海妖仙子轻轻嗅了嗅鼻头,喃喃自语。 “你身上好香啊……” 话音一落,异变徒生。 陈友达的身躯,继续化作透明,他挥舞着手臂,挣扎着想说什么,却无济于事,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而秦阳拉长着脸,看着自己从即将消失的状态,迅速凝实,恢复原状! “尼玛!” 第一五零章 海天神泉 万万没想到,想法是对的,海妖仙子压根不记得自己,可是最后坏事坏在了没想到的地方…… 她是这里主宰,她说不记得,那就是不记得,她说自己已经忘记了,那就是忘记了。 忘记了他们,他们就再也没办法存在于这一段记忆所化的场景之中。 可是谁他娘的想到,她都完全不记得了,却还是对那该死的香味有点印象。 秦阳拉长了脸,站在原地,一声长叹。 “老子这真的是走背字了……” 这心里何止是复杂,要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陈友达一直怨念,进入这里,他就跟透明人一样,除了咬一咬乌贼雕像之外,别人都当他不存在,从见到百里七开始,基本没理过他…… 可是最后,却正因为这样,他反而逃出了这里,自己却逃不掉了。 “小七,你肯定不记得我了,对不对?”秦阳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是啊,我不记得你了,不过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身上的香味,真的好香啊,好想吃了你……”海妖仙子吃吃的笑着,眼神迷离,自顾自的端起酒杯,继续喝,眼看差不多就要喝大了…… 秦阳的拉长着驴脸,面色黑中发绿…… 这次可死定了,她非但没忘记,反而想起来了。 下次再找机会,给她灌醉生梦死,十有八九也没效果了。 丢下海妖仙子,秦阳转身向外走,身后的一切,都似虚幻,慢慢的化为虚影,直到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宫殿。 手中捏着的乌贼雕像,呆呆的看着这种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见过七小姐,现在七小姐却去了海天泉……” “乌贼,我跟你说实话,这里除了我,剩下的一切,统统都是你们七小姐斩出的一段段记忆所化,包括你!”秦阳将乌贼雕像放到自己手臂上。 “现在距离这里发生这一切的时候,起码已经过去了好几万年,王姬不是昏睡不醒,她已经死了,死在醉生梦死之下,而你们的七小姐,接下来的记忆里,一定会有一段大开杀戒的记忆,那时候,三千里海域,所有的生灵,都会死,包括你们这些古里古怪,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灵的家伙。 但是刚才你也看到了,刚才我捏着你,快要消失的时候,你也会跟着我一起消失,也就是说,你是可以从这一段记忆里出去的,重新活下去,现在你是要留下等死,还是好好帮我,一起逃出这里?” “你是说,我也是不存在的?真正的我早死了?”乌贼雕像眼中满是悲伤,纵然灵智不是特别高,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却也知道,秦阳说的可能是真的。 “别废话!也别跟我耍心眼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既定好轨迹的,都是已经发生过的,重新演绎一遍,现在你不用顾忌曾经的一切规矩,我要干什么,你给我指引就行!”陈友达逃出去了,自己逃出去的方法,不能再用,只能另求他法。 这个时候,就绝对不能让乌贼雕像作死,必须告诉它事情的严重性,既然刚才能带着它走,说明只要自己离开,可能真的可以带走它,让它走出这一段记忆,练假成真,重新活在世上。 “好……好吧……”乌贼雕像犹犹豫豫,似是还有些没理清楚这些事情。 “海天泉在什么地方,立刻带我过去!” “海天泉是禁地,唯有王上与王姬能前往,就算是王上的其他女儿,也是不能去的……”乌贼雕像摇着脑袋,摇着摇着,忽然愣了愣:“好吧,我带你去……” 顺着走廊一直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乌贼雕像指了指地面:“入口就在这里。” 说着,乌贼跳下来,用触手挪动路口四面的雕像,顿时,路口的地面凹陷下去,化作一条阶梯通道,通向地下。 “海天泉有噬魂兽镇守,除了王上与王姬之外,其他人都会被吞掉神魂的,你真的要去么?” “别废话了,带路!既然你说百里七在那里,你们的噬魂兽,十有八九已经扑街了。” 顺着旋转的阶梯,一路往下走,周围漆黑一片,走了好一会,才见下方,有幽蓝色的光芒透上来。 继续顺着往下走,走到底部之后,穿过一扇石头拱门,顿时来到一片奇异之所。 里许大的空间,上空与四周,不见石壁,反而像是在海底,凭空撑起的一片空间,能看到外面有不少奇形怪状的海底生物,游曳而过,小拇指大的游鱼,看不到身体究竟有多大的海底巨兽,还有头顶着灯笼的人形海族…… 地面上铺着深蓝色的石头,如同深邃的海底,空旷的空间里,唯有中央,有一块巨石悬于半空中,巨石下方,有一座乌黑的喷泉,倒着建立在那里,喷泉顶端,挂着一滴黑水,已经快要滴落了。 喷泉正下方,还有一个尺大的水潭,里面慢慢一潭的黑水。 而海妖仙子,就飘在旁边,等待着那最后一滴黑水落下。 海妖仙子身边不远,一只形如钟,通体透明,足有三四丈高的水母,悬在那里,水母密密麻麻的触手,耷拉在地上,完全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些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噬魂兽,只不过好像睡着了,中间那块,是王族在很久之前得到的,天一神石,据说是产自海眼,天一神石能聚集水中精华,刨除所有的杂质,凝聚出最纯净的天一真水,有化和万物的神通。”这次乌贼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人族?那可怜的王上,竟然让人族守卫海天泉,真是笑话,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海妖仙子尖笑一声,张口一吸,泉眼下方,一汪三尺大的小凹陷里,所有的天一真水都被她一口吸干,连同刚刚滴落的那一滴,也一同吞噬掉。 海妖仙子大笑着摇身一晃,化为一团水流,分散开冲入入口,消失不见。 而后方,沉眠的噬魂兽,摇摇晃晃的飘了起来,耷拉在地上的触手,也随之重新升起,它那透明的身体里,刺目的红光亮起,一丝丝摇曳神魂的力量逸散开来…… “乌贼,噬魂兽亮起红光,一定是表示友好,对不对?” “不是,表示它被激怒了……” 第一五一章 大开杀戒开始了 秦阳面色发绿,噬魂兽的力量,仅仅只是有些许逸散,就让他有种神魂摇曳,直欲破体而出的感觉。 若是等到这个大家伙彻底苏醒,亲自动手之后,怕是转瞬之间,自己的神魂就会被噬魂兽拿去塞牙缝了…… 拿出一卷墨箓,脚下延伸出一道金光大道,扭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问乌贼:“噬魂兽有什么弱点?” “没听说过有弱点,它跟我一样,连神魂都没有……”乌贼惴惴不安,而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啊,我又没有神魂,我怕什么噬魂兽……” “别废话,我死了,你要不了多久也会死,那你说它可以好好交流一下么?比如告诉他这里的真相,说不定也能带它离开这里,它也不用死了……” “据说……噬魂兽是海中唯一一种不会真的死亡的生灵,它只会涅槃重生。” “……”秦阳嘴角抽抽,果然,长的像水母的东西,就没一个好惹的…… 没有神魂,还不会真的死去,这还聊个什么…… 跑路吧。 一路顺着旋转阶梯,冲上去,在踏足出去的瞬间,一道红光以更快的速度逸散开来,秦阳身体一震,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两眼无神,失去了焦距,无数记忆的画面,在眼前飞速的流转。 后方一根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触手,慢慢的伸出来,然后在半空中化为虚影,消失不见。 良久之后,秦阳面色苍白,缓缓的回过神,揉着脑袋坐起来。 “发生了什么?” “你运气好,刚才那一段记忆消失了,噬魂兽追来的力量,不足以杀了你,只能打上了印记,标记你是它的猎物,然后,不死不休。”乌贼似乎还有些幸灾乐祸…… “你幸灾乐祸什么,我死了,你也要死,反正这大家伙马上就要死一次了,无所谓了。”秦阳揉了发昏的脑袋,心有余悸。 若非刚刚脱离了海天神泉的位置,那一段记忆也已经流转过去,自己怕是真的完球了,任何拥有神魂的生物,都是噬魂兽的猎物,而这一只噬魂兽,实力有多强不知道,只能确定,自己的神魂,顶多给对方塞牙缝…… 不过还好,这里只是记忆世界,只要绕着这里走,等着这只噬魂兽,先被海妖仙子弄死一次,这种危机就解除了,它涅槃重生,就不再是原来的噬魂兽了…… 想到这,秦阳就略感纠结,自己可真是走背字了…… 噬魂兽什么时候会死一次?那肯定是海妖葬魂曲响起的时候,到时候自己也会死…… 又成了两边都是死的结局。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怎么逃出这里? “她现在在哪?”秦阳站起身,抓起乌贼,将其放在肩膀上。 “去了王上的宫殿……”乌贼闭着眼睛,片刻之后,睁开双目,顿时露出恐惧的神色:“我想,你说的大开杀戒的日子,到了……” “带路。”秦阳一咬牙,还是继续往前冲。 逃是不可能逃的掉的,这里是一个封闭的世界,不可能逃得掉,唯一的关键就是海妖仙子本身,她才是逃出这里的关键,只能先过去再说,死也要死在那里。 展开墨箓,脚踏金光大道,在乌贼的指引下,飞速前行,不一会,拐过一个拐角之后,立刻看到走廊里,零零散散的有几个海族,跌倒在地上。 章鱼侍从,海龟管家,剑鱼守卫,统统跌倒在地上…… 上前察看,秦阳却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这些人,竟然都没死?” 他们全部陷入了昏迷,可是肉身无损,也无神魂损伤的迹象,摸尸技能也没反应,他们只是陷入昏迷了而已。 继续向前走,沿途遇到的昏迷海族,越来越多。 直到进入最核心的王宫大殿之前的时候,终于见到了海妖仙子…… 王宫大殿前,披甲的鲛人,三丈高的巨大海兽,林林总总,汇聚了至少数百,神光汇聚,化作一枚硕大无比的湛蓝符文,悬于半空,垂落的神光,将他们护持在内。 而海妖仙子,一袭湛蓝长裙,长发飞舞,左手端着一个夜光杯,右手边悬着一盏瑶筝,面上带着微笑,淡淡的看着前方的一众海族。 “你们还犹豫什么?终归都得死。” 数丈高的巨鲸大妖,握着丈高重锤,一声嘶吼,便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来,浓郁的灵光,凶悍的妖力,近乎撞碎了这里的空间。 轰隆隆的轰鸣声之中,整座王宫,似乎都在颤抖,重锤落下,顿时,化作一头数百丈大的巨鲸,嘶吼咆哮着砸向海妖仙子的脑袋。 海妖仙子的长发被吹拂的飘起,饮完杯中之酒,神情略带一丝迷离:“时间也该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王上,也该死了。” 话音未落,只见海妖仙子右手,轻轻一抚瑶筝。 “噔……” 霎时之间,风平浪静,波澜尽消,巨鲸被定格在半空中,瑶筝之上,道道涟漪浮动,缓缓的逸散开来。 待那涟漪拂过巨鲸的身躯,巨鲸的皮肤,也似被风吹皱了一般,荡起波澜,惊恐浮现在巨鲸眼中…… 而后瞬间,所有定格的一切,再次恢复原状。 “噗嗤……” 巨鲸的身躯,骤然爆成一团血雾,而后汇聚成血雨,哗啦啦的坠落。 海妖仙子飘然而上,长裙之下的尾巴,慢慢的变化分裂,化为一双白皙的长腿,她的赤足,踩着地面的鲜血,款款而来。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是鲛人,再也不是海族王族的一员,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海妖。” 话音一落,瑶筝骤然响起,杀伐之气,冲天而起,然而,这浓郁的杀气之中,奏响的却是如泣如诉,缠绵缱绻的曲子。 飘渺的曲子之中,带着一丝愁绪,空灵舒缓之中,暗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 “这是我的新作,海妖葬魂曲的第一段,请你们品鉴。” 琴声阵阵,一圈圈神光,逸散开来,对面的阵列之中,神光似是被强行瓦解,符文崩碎,一个个海族,眼中满是惊恐,可是面上却满是沉醉…… 这些气势凶悍,灵光四溢的海族,尚未来得及反抗,便似是割麦子一般,在一圈圈神光荡漾之下,接连倒下。 海妖仙子赤足踩着鲜血,闲庭信步一般,慢慢的踱着步子,步入王宫之中,无人能挡。 后方,秦阳背靠着石柱,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双鬓的冷汗,哗啦啦的往下滴。 “果然,大开杀戒开始了……” 第一五二章 第二乐章 待海妖仙子步入王宫,秦阳才从后方走出来。 王宫前,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地面,汇聚成溪流,向着低洼处流淌,秦阳面色难看,顺着尸群往前走,没走几步,却见其中一具满身鲜血的鲛人尸体,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呆呆傻傻的坐在那里,眼神空洞。 紧跟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坐了起来,全部都是如此,呆呆傻傻的傻坐在地上。 秦阳走上前,这些人都没有反应,尝试着挑了俩稍弱的家伙,给他们检查了一下,却发现他们肉身无损,神魂也没什么损伤,如同之前见到的那些昏迷的人一般。 但是此刻,他们的意识,却完全溃散了,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只不过他们的力量太强,这些力量会开始失去控制,可能无意识的一个动作,就会造成力量失控。 他们都变成了一个空壳。 “这就是海妖葬魂曲的第一乐章么?”秦阳咽了咽口水,手脚冰凉,着实吓到了,这里的守卫,菜鸡都有三元巅峰的修为,而那些鲛人之中,好几个气息都如同神海修士,而且再算上鲛人的天赋神通,可能比之一般神海修士还要更强…… 这中间到底过去了多久,海妖仙子竟然变强到如此地步。 每一次见到她,都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这一段段记忆之间,起码也应该拉长了几百上千年…… 最可怕的,海妖葬魂曲,竟然是海妖仙子自己创作。 此等才情着实太为可怕,失去了声音,醉心乐器,放弃了所有神通,只是创作一首海妖葬魂曲,就足够秒杀一切。 比鲛人王族的天赋,还要强的多。 陈友达曾说,他听到的故事里,海妖葬魂曲,只是第一首而已,后面还有碧海潮生曲,以及谁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可怕的渔眠安神曲…… “喂,我们逃走吧,七小姐疯了,太可怕了……”乌贼瑟瑟发抖,已经快要吓死了,这比秦阳说的还要可怕的多。 “逃不掉的,她就是这里的核心,我们想要逃走,只有通过她,现在她只是奏响了海妖葬魂曲的第一章,便强行将这些海族强者,统统变成了白痴,若是等她完全奏响所有章节,到时候万物凋零,所有生灵,尽数会死,我们躲在哪都无用。”秦阳面色苍白,咬了咬牙,迈步走向王宫。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这里毕竟只是一段海妖仙子的记忆而已,不可能毫无破绽,完全无解!” 步入王宫内部,就见到海妖仙子,双足纤尘不染,赤足踏在水晶地面,款款而来,摇曳生姿,如同来赴宴的公主,姿态从容,让人望之便会心生好感。 而对面,一群形态各异的海族,簇拥到一起,海妖仙子前进一步,他们便后退一步,都被吓破了胆。 “乱臣贼子!”一声暴喝,自上首的王座之上传来。 王座之上,一位面目威严,头戴王冠的鲛人,手握一柄神光刺目的大戟,挥手斩来。 顿时,大戟似是斩破空间,凭空出现在海妖仙子面前,一戟将海妖仙子斩成两半。 “哗啦啦……” 水声阵阵,被劈成两半的海妖仙子,伤口却不见鲜血,只有闪动的水光,水流慢慢的汇聚,海妖仙子的两半身躯,便轻而易举的合拢,转瞬就恢复了原状,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少…… “王上,你依然还是那般,只会惦记着你至高无上的权利,一点异议,便都是乱臣贼子,今日你斩我一戟,我便葬送你整个王族。”海妖仙子拨了拨头发,缓缓的抬起头:“那么,现在,请听我一曲海妖葬魂,第一章你们应该已经听了,现在我将剩下的两章弹奏,请诸位品鉴。” 话音一落。 “铮”的一声,戚戚怨怨,悲悲惨惨的乐曲奏响,比之第一章的悲切,多了三分孤寂苍凉,多了三分坠入深渊的绝望。 声起的瞬间,幽蓝的光晕,似是极光,飘飘荡荡的浮现,缓缓荡漾在王宫之中。 那些直面圣曲的一众海族,立时便有一小半,泪如雨下,悲切难抑,低泣之声,似是窃窃私语,骤然响起。 哭声阵阵,一个个海族,挣扎着,惊恐的,想要困兽犹斗,可是那些鲛人,引以为傲的声音,此刻却变成了哭的嘶哑的悲鸣,那些妖气冲天的海族,连最基本的妖力都难以运转,完全失控了…… 甚至迈出步子的瞬间,身体都被曲子强行侵染,跌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着求饶,半点反抗都做不到了。 海妖仙子身后,只是力量逸散而已,秦阳也已经双目通红,泪流满面,那种悲切,那种坠入黑暗的绝望与孤冷,疯狂侵占他的内心。 真元运转难以为继,神魂无损,可是意识,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坠入黑暗。 也不只是自己生出的绝望,还是侵染来的绝望,慢慢的化作遮天黑幕,笼罩心神。 秦阳咬着牙,口中淌血,挣扎着站起来,双目里淌出血泪,眼神里只剩下疯狂,为了求生,可以压死一切的疯狂。 无数念头,在此刻好似火山喷发,狂风大浪,疯狂的流转,曾经经历的一切,所有的讯息,所有的线索,统统汇聚浮现,破碎重组,就为了寻找到那一线生机所在。 已经来不及了,只是奏响第二章,仅仅只是一点余波,便让他的意识快要崩溃,若是第三章奏响,埋葬众生,就彻底没机会了。 秦阳面目狰狞,疯狂的思索。 这乐章,只是针对意识,每个人的自我意识,不伤肉身,不损神魂,那只要防护到意识,就足够了! 对,只要意识无损就足够了! 入梦术,对,入梦术便是剥离自己的意识! 剥离了之后呢? 躲在去哪里? 海妖仙子! 对,就是她,整个记忆具象的世界,唯有一个地方最安全,就是海妖仙子本身! “海妖仙子!”秦阳淌着血泪,嘶声大喝。 海妖仙子的演奏微微一顿,缓缓的转过头,与秦阳目光对视的瞬间,秦阳厉喝一声:“入梦!” 霎时之间,时光犹如凝固,二人目光交接,犹如化作一道五光十色的桥梁,一个散发着蒙蒙微光的小秦阳,脚踏桥梁,没入到海妖仙子的双目之中。 瞬间,一切恢复了流转,海妖仙子轻轻揉了揉脑袋,看着秦阳的身体缓缓倒下。 倒下的秦阳,面色恢复了平静,静静的躺在那里,犹如陷入了沉睡…… 第一五三章 三身宝术 一片迷蒙混沌,薄雾笼罩之地,秦阳悬于半空,缓缓的睁开眼睛。 而后立刻感觉到身体被包裹在温暖的水中,身体在缓缓的下沉,却感觉不到半点窒息,意识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 之前的种种,不断的浮现心头。 “是了,强行施展入梦术,剥离自己的意识,灌入海妖仙子体内,避开了第二乐章的伤害,可是这样强行施展的入梦术,成功是成功了,那这里是哪里?海妖仙子的梦境么?” 秦阳舒展四肢,任由自己继续下沉,思绪也开始变得很慢,死里逃生之后,危险却还没有解除呢,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多久,沉入了底部,周围笼罩的温暖海水,无声无息的化作烟雾,而后不断的汇聚变幻,慢慢的,化作一片黑白色的宫殿。 百里七生活的这片宫殿。 秦阳站起身,行走在这片黑白二色的宫殿里,不见一个人影,到处可见的雕像和壁画,也全部变成了真正的雕像和壁画,再也不会动,再也没有灵性,只是一堆装饰品。 这里安静的十分纯粹,没有让人感觉到死寂,也没有感觉到那种安静到让人害怕的地步,没有风,没有声音,却很是让人心安。 “咯咯咯……” 忽然,银铃一般的笑声,从走廊的深处,似有似无的传来,模模糊糊,集中注意力倾听的时候,却又听不到了。 秦阳迈开步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拐过一个拐角,眼前终于浮现出这一片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一抹天蓝色,一闪而逝,跟着就感觉到,一个人影扑过来,一把箍住他的脑袋。 “啊,你好香啊,好想吃了你……”天真烂漫,带着一点童真,带着一点纯粹期待的声音,在秦阳的耳边响起。 秦阳身体紧绷,可是跟着,就放松了下来,这里毕竟不是真的…… 歪着脑袋一看,立刻被一片雪白晃花了眼。 “小七?” “嗯?”百里七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神情有些发呆,松开了秦阳之后,围绕着秦阳飞舞:“我好像记得你,你好香,而且你都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秦阳轻声一叹,颇有一些意外。 眼前的百里七,一如初次见到的那样,只穿着两片莹白的贝壳,一头天蓝色的长发,如同飘在海中,随意的散开,天真烂漫,童心未泯。 原本以为会见到海妖仙子,没想到,见到的却是百里七,真正的百里七。 “小七,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还没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想了很久了,而且你到底让不让我吃?” “我的真名叫秦阳,只不过外面很危险,我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真名而已,至于吃我,在这里你是吃不掉我的。” “那你答应了?”百里七惊喜的叫出声,立刻将秦阳的脑袋抱在胸前,口中露出小尖牙,嘎嘣一声就咬在了秦阳的脑袋上。 “哎哟……”百里七痛苦的捂着嘴巴,含糊着抱怨:“你的脑袋好硬,都咬不动……” “都说了,在这里你吃不掉我的,先说说,这里是哪里?” “这里啊,我也不知道,自从海妖越来越强之后,我就被关在这里了,都没人跟我说话,什么吃的也没有,好无聊的。” “海妖?把你关在这里?”秦阳脑海中闪过一点灵光,连忙追问:“你修习的宝术到底是什么,上次你只说了开始的一点,要斩了自身,涅槃重生,重新来过,后面是什么?” “修炼的是三身宝术啊,我没告诉你么?”百里七一脸意外…… 秦阳嘴角微微抽搐,这家伙这么迷糊,竟然还能修成这邪门宝术?还是说,心思越单纯的人,越容易修成? “啊,真没告诉过你啊,我记得就告诉过你一个人的。”百里七咯咯直笑,然后眼睛乱转,满脸得意:“我当时在王宫的深处发现的,我知道这样,就能恢复一点点声音,起码不会变成没用的人,我就修炼了,然后海妖就出现了,她比我聪明太多了,她很厉害的,不到五百年时间,就把我关在了这里,只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能出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秦阳揉了揉脑袋,越来越迷惑了…… “开始的时候要将我自己从身体上斩出的,记忆也要斩断,只不过我太迷糊了,把三身宝术后面的部分,也一起斩了,海妖偷偷拿走了天一真水,她以为是给自己修炼用的,其实是给我,她是妖身,而等到天一真水修成之后,就会化出一具水身,到时候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百里七得意的笑,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秦阳满脸无语,还有脸得意…… “这三身宝术,能告诉我么?” “好啊,你也要修炼么?”百里七很大方,直接将全部的三身宝术告诉了他。 听完之后,秦阳闭目沉思,揣摩这邪门宝术,良久之后,睁开眼睛,满脸感叹:“你到现在还能有自己的意识,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这三身宝术,的确是玄妙非常,第一步,便是要斩了自身,而这一步,需要的辅助资源非常多,可以说是步步凶险,一个不慎,便彻底将自己斩死了,而且是死的透透的。 百里七的第一步,迷迷糊糊的完成了,而且完成的非常彻底,才会孕育出性格截然不同的海妖,若只是这样,从此以后就再无百里七,以海妖的性格,绝对会停下三身宝术的修炼,只留下新生的海妖。 可是妙就妙在,百里七太迷糊了,连三身宝术后面部分的内容,都一起斩了大半,海妖根本不知道后面内容,依然按照前面的内容修炼。 这样的话,主次就会再次发生变化,等到海妖主动修炼到一定程度,便会化出三身之中的第二身,水身。 到时候便会以水身为主,妖身再强,也会受到桎梏。 三身宝术,在这里,就会称之为三水身。 想到以后的发展,秦阳面色复杂,伸出手揉着百里七的脑袋。 若是猜测不错,海妖和百里七,以后必然会发生巨大冲突,而传说中,那位修为尽失,记忆全失,化作凡人的海妖仙子,应该就是三水身的最后一身了吧…… 而那时候三身之中为主的,也必然是最后一身。 不然的话,以海妖的性格,怎么可能留下那么多美好的传说…… 第一五四章 你会记得我,对不对? “怎么了?”百里七疑惑的看了看秦阳的手。 “没什么……”秦阳收回了手,看着这片黑白色的建筑群:“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反正很久很久了,海妖很久才会来看我一次,她想知道三身宝术的后续,可是我不能告诉她。” “做的不错,千万不要告诉她。”秦阳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心里颇为复杂。 知道了后续的一切发展,知道了后面的结局,知道她后面会遭受到的苦难,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若只是听故事,那只会感叹百里七命运多舛,感叹海妖仙子的才情高绝、强大无匹,也会感叹最后那位凡人第三身,继承了百里七的善良,最后却连如何陨落,都无人知晓。 只会如同听到一个曲折的故事时,发出的那种感叹一般,转身就会忘记。 可是真正的接触到,真正的面对面交谈,甚至可以摸到她的头发,感受到她的体温,却依然是如此无能为力的话,感受就截然不同了。 心里会不由自主的浮起一阵酸涩,非但难以化解,反而会有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秦阳,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点不高兴的事情,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你说吧,我听着。”百里七双手支着脑袋,趴在秦阳的肩膀上。 “好吧,你听好了,我要告诉你的,都是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你一定要记着……”秦阳轻轻出了一口气,缓缓的将自己知道的故事,一点一点的告诉百里七。 “我知道的大概就是这些,具体中间会发生什么,我是不知道的,你记住这些,以后不要再迷糊了,别再傻乎乎的,太天真了,会被人欺负的。” 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秦阳长长的出了口气,哪怕明知道,在这里告诉百里七,对于结果,不会有丝毫影响,可是却还是忍不住试一试。 “你是说,这里是斩出的一段段记忆所化,我也只是记忆之中的自己而已?”百里七出乎意料的没有多震惊,反而若有所思。 “对,除了我之外,这里的一切,都是记忆之中的东西。” “也就是说,你被困在了这里,而海妖已经奏响了海妖葬魂曲,而且已经演奏到第二乐章了?” “恩。” “那等到她演奏到最后一个乐章,你会死的,你的神魂、你的意识、统统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恩。” “可是我不想让你死,你身上好香,我还没有吃到你……噢,对了,我已经死了,吃不到你了,可是……我还是不想让你死。” “没关系,会有办法的。”秦阳揉了揉百里的脑袋,神色愈发复杂。 “你会记得我的,对不对?” “对。” “那就好。”百里七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笑的很开心,然后调皮的吐出一个小泡泡,落在秦阳的肩膀上。 “啵……” 水泡落在秦阳肩膀的瞬间,便骤然贴紧他的身体,飞速变大,化为一个巨大的水泡,将秦阳困在里面。 “小七,你干什么?”秦阳面色一变。 “我不傻,你骗不到我的,你之前已经试验过,只要海妖忘了你,你就能逃出去了,我和海妖乃是一体的,只要我忘了你,你也能逃出去。” “小七,我会想到别的办法的……”秦阳神色复杂,心里满是酸涩,自己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事实上,见到她的时候就有猜测,而知道了三身宝术内容的一瞬间,便已经知道这点。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做出来更是另外一回事。 “没有别的办法了,也没有时间了,我已经感觉到了,海妖的水身快要修成了,而且她的第二乐章已经要弹奏完,我感觉到了,她要开始弹奏最后一个乐章了,你会死的,我不想让你死,那么我就忘记你好了,幸好,我现在最擅长的就是忘记。” 百里七手指抵在水泡上,笑的如同烟花一样绚烂,只是眼中却终归带着一丝不舍。 “你会记得我的,对吧?” “绝不会忘记。” “啵……” 水泡破碎,水泡内的秦阳,身形慢慢的化为点点荧光,消散无踪,伸来的手,尚未触碰到百里七,便彻底的消失不见。 “哎呀,这些是什么?”百里七呆呆的看着眼前绽放的点点荧光,手指尝试着触碰着,好半晌才恍然大悟:“噢,这是我又忘记了什么吗?这次是忘记了什么?算了,无所谓了……” 摇身一晃,百里七又咿咿呀呀的哼着歌,游走在黑白色的宫殿里,不一会,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疑惑:“咦,刚才是有谁摸我的脑袋了?” …… 王宫大殿里,海妖仙子同样笑的灿烂,赤着脚在宫殿的中央,如同一只海中的精灵一般,翩翩起舞,王宫大殿内,所有的海族,统统变成了失去了自我意识的白痴,唯独端坐王座的王上,满脸痛苦,隐隐约约还保留着一丝意识。 “敬爱的王上,现在,请让我为你演奏最后一个乐章。”海妖仙子微微欠身,手指搭在琴弦上的瞬间,却忽然回头望去。 后方的地面上,秦阳挣扎着坐了起来,眼中带着一丝悲切,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她。 秦阳的身躯,慢慢的变得透明…… “不,不可能!”海妖仙子面带一丝狰狞,骤然奏响瑶筝。 激烈的第三乐章,终于奏响了! 乐曲之中充斥着死寂,死寂之中充满着阴暗,而那阴暗之中,却暗藏着最深邃的癫狂,从深渊仰望光明,却想要将一切光明都毁灭的癫狂。 秦阳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直视着海妖仙子的双眼。 “说心里话,你的才情高到让所有人仰望,可惜,在我看来,你还是不如小七。” “你们都得死!”海妖仙子癫狂到尖叫,深蓝的光晕浮荡开来,所有的人,统统都在瞬间,神魂崩碎,光晕不断扩散,所有接触到的生灵,无论是海族,还是雕像壁画,亦或者是海中诞生了一点灵智的石头…… 统统于瞬间,神魂崩碎,灵智消散,只余下尸体…… 唯有秦阳,一直这么死死的盯着她,慢慢的,秦阳的身躯,变得透明,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 一片充满着死寂的破败宫殿里,秦阳的身躯,慢慢的从虚幻到凝实。 “真的逃出来了!”乌贼趴在秦阳的肩膀上,欢快的挥舞着触手。 “是啊……”秦阳抬起右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百里七的温度:“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 第一五五章 麻烦大了 “啦啦啦……”乌贼舞动着触手,身形扭动着尬舞,开心的都快要疯掉了…… 秦阳低头看着乌贼,喃喃自语:“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强大和弱小,谁能武断的断定,强大一定是好事,弱小一定是坏事? 乌贼的本体,不过是海底的灰石,雕刻成了乌贼雕像,有了灵智而已,事实上,它在王宫之中的地位,就是一尊摆件雕像,可能一个健壮点的凡人,都可以利用工具捕捉它砸碎它…… 可是就是因为太过弱小,在斩断的那一段记忆具现里,只是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能让它保持灵智,可以和乱入的人交流,甚至可以练假成真,被带出记忆具现的场景。 带着它出来,只花费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而小七呢,她是鲛人王族的成员,又是承载整个记忆场景的主体人物,除非有大神通者,强行具现记忆之中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物,方能练假成真,让她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 可是这何其艰难,纵然紫霄道君在世,也不一定能做到…… 凭空创造一个拥有灵智的石头雕像,和凭空创造一个鲛人王族的强大生灵,难度差距至少有好几个大世界! “乌贼,走了,虽然我们离开了记忆的场景,也不代表我们安全了。”秦阳对着乌贼挥了挥手,乌贼跳到秦阳的手臂上,坐在秦阳的肩头,眼睛望着两旁残破的雕像和壁画,怔怔出神。 行走在破败的走廊里,一切都似曾相识,秦阳微微蹙眉沉思。 陈友达先逃出来了,那么他去了哪里?这里只是一条很平常的走廊而已,地面上沉积着厚厚的尘埃,没有任何人出现的痕迹。 而且,其他人去了哪里? 落入记忆的场景之后,从未见到过其他人,也就是说,可能除了自己和陈友达之外,其他人都未陷入进去。 那杨帆、雷猴、江川、花想容、洪志勇,他们都去了哪里?还有剩下的人,他们为什么没有陷入记忆具现的场景里? 为什么? 不能自己推开一扇门,便正好是一段记忆场景的发生地点,而其他人却好运的,从来没有踏足过那一段段记忆场景对应的地点。 这一段段记忆发生的地方,大都是一些比较关键的地方,不可能其他人从来没踏足过吧? 那么既然没有见过其他人,他们去哪了?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拍了拍乌贼:“还认得路么?带我去有一座有巨大酒池的大殿。” “酒池啊,我想想……”乌贼挠着脑袋,好半晌之后,才伸着触手指了指:“你要是找七小姐酿酒的地方,我大概知道在哪……” 乌贼引路,穿过这迷宫一般的宫殿,不多时,就再次来到最初进来的地方。 只是刚踏足进去,秦阳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酒池周围,十几个修士,跌倒在地上,鼾声此起彼伏。 秦阳走上前,伸出右手触碰其中一人,摸尸技能顿时有了反应,示意可以摸尸。 催动技能随手一抓,摸出来一本白色技能书,看也没看,拍进脑袋里,继续下一个。 一圈下来,不出所料,所有的人都死了,死在醉生梦死之下。 每个人手边,都是他们用来盛酒的法器,看起来,就像是这十几个人,一起举杯痛饮,直到所有人一起喝死。 太诡异了…… 这些人纵然不知道狂饮醉生梦死会喝死,却也见到过有人喝的昏睡不醒。 在这等诡异的地方,纵然没有危险,也可能会有机缘等着去挖掘,身为修士,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被酒香迷醉,一起举杯赴死。 那是什么? 想到当初杨帆一行,花想容一行,都是连醉生梦死都未收取,便匆匆离开,他们是感觉到什么未知的危险了么? 那这危险是什么? 秦阳顺手“拾取”了这里修士残留的东西,迈步走出了酒池大殿。 稍稍感应了一下刚才摸到的技能书,没什么意外的,都是一些垃圾技能,“诀”品的功法一堆,没什么鸟用,随意的填充到紫霄道经之中,稍稍有点用的,就是一些跟修士四艺有关的知识,可惜这些修士都是弱鸡,都是一些入门级别的知识…… 唯一看中的,就是一本关于航海的技能书。 这边走出酒池大殿,秦阳稍稍思忖,必须先找到陈友达,不能让他死在这里,他出来之后,也应该会找自己,去曾经去过的地方…… “乌贼,带路,先去小七起居的地方。” 走廊空旷,大殿死寂,行走其间,便是乌贼都安静了下来,只是静静的指路。 再次拐过一个拐角,前方一个一身道袍的人影立在那里,背对着他。 “道友?”秦阳停下脚步,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那人缓缓的转过身,一脸呆滞,眼神空洞,嘴边流着涎水,看到秦阳之后,傻乎乎张着嘴傻笑,步履蹒跚的走过来,只是没走两步,便左脚拌右脚,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哇……哇……”哭声骤响…… 双鬓都有些许斑白,满脸沧桑的老男人,此刻却如同一个最单纯的婴儿,只剩下本能的婴儿一般只会哇哇大哭。 秦阳的瞳孔骤然缩小到针尖大小,惊叫出声:“海妖葬魂曲!” 三两步走上前,检查这人的身体,一切动作都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检查完,秦阳眼神颤动,脸上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这人肉身未损,神魂未伤,而一切迹象都表明了一点,他的自我意识,完全消失了。 “海妖仙子竟然还没死?” 秦阳满脸震惊,三身宝术,跟一般的身外化身修炼之法,截然不同,三位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别提当初小七修炼的如此极端,此宝术远超一般身外化身之法,三身除了相互之间的限制,便再无任何桎梏。 而一般的身外化身之法,其实就是一个人掌控所有化身,绝无可能诞生出海妖仙子这等才情高到让人恐惧的存在。 而三身宝术,却是三个独立的人格。 在传说之中,海妖仙子早已经陨落,也就是说三身之一已死,剩下两个也必死无疑的。 现在又见到海妖葬魂曲,岂不是说,海妖的三身宝术,已经在其他两身陨落之前,修炼到化境,突破了桎梏,她已经斩断了三者之间的联系。 麻烦大了…… 第一五六章 没有选择 秦阳行进之间,惴惴不安,速度不快,时时刻刻都要观察周围一切痕迹,提前预警可能出现的危险。 若是海妖仙子还活着,只要照面,便必死无疑。 只是心里也有疑问,若是海妖仙子还活着,她为什么没有离开这里,是否是无法离开?为什么无法离开? 疑问越来越多…… 秦阳暗暗摇头,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陈友达之后,离开这里…… …… 另一边,王宫的后花园,原本这里的一切都是美轮美奂,如同精雕细琢,每一个块珊瑚礁的位置,都是精心布置过的,豢养在里面的游鱼,也都是经过特别挑选。 可是现在,后花园里破败一片,珊瑚全部都死了,甚至连颜色都已经失去,这里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万物凋零,归于死寂。 中央的石台,就像是被鲜血侵染了一次又一次,有种乌黑发粘的感觉,这里不知道处决过多少海族,只是此刻,这里却连半点怨气都没有残留…… 死在海妖葬魂曲之下的生灵,连做鬼的权利,留下一丝一毫意识的权利都不会有。 石台前,杨帆、江川、雷猴、花想容、洪志勇,全部都在这里,包括剩下的那些修士,还活着的修士…… 所有的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见不到半点血色,青白的似是能看到皮下暗藏的青色血管…… 石台另一边,一袭蓝色长裙,神态慵懒,眼神冷淡,赤着双足的女子,端着一盏夜光杯,轻轻抿着里面的酒,修长的手指,慢慢的划过石台。 若是秦阳在此,绝对会一眼认出来,这就是海妖仙子。 “这里不知道葬送了多少海族的生命,夺走了多少王族最宝贵的声音,可惜,现在连一点点残留的哀嚎也无法听到了……” 海妖仙子带着一丝醉意,喃喃轻叹,手指轻轻抚摸着石台,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怔怔出神。 “你把我们赶到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良久之后,一个修士实在忍不住了,出口询问。 “铮……” 瑶筝悠然的琴声,骤然响起。 瞬间,这位开口说话的修士,瞳孔慢慢散开,表情僵在了脸色,身体缓缓的仰面倒下。 杨帆面色僵硬,双鬓冷汗渗出,江川面色阴沉,低头不语,花想容微蹙秀眉,微微垂目,就连那根本安静不下来的雷猴,此刻也是满面惊悚,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那里,连眼睛都不敢动一下。 “吧嗒……” 冷汗滴落到地面,清脆的响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的人,都吓的心神狂跳,动也不敢动…… 江川沉着脸,一言不发,心里却是惊涛骇浪,难以平静。 眼前这位妖女,实在是太可怕。 境界并不是太高,起码没有到足够一人碾压在场所有人的地步,可是这手段着实太为可怕。 那座古朴的瑶筝,只要响起,必然会有人死去。 所有的人,统统都如同被赶猪一般,被强行汇聚到这里,敢反抗的,敢犹豫的,统统都死了。 神魂崩碎而死。 将众人汇聚到这里,已经许久了,却还不见她说什么,没想到只是开口询问,便又是毫不留情的下了杀手。 江川的心开始慢慢的往下沉,刚才那一声响,自忖换做自己,是绝无把握接下,十有八九下场跟那位贸然开口的家伙一样。 “我会告诉你们一个地方,你们去那里之后,将里面的一切,统统带来交给我。”海妖仙子望着远方,随意的吩咐。 众人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是能用到他们就行,起码还有活的希望…… “我们为你办好了这件事,是不是就可以离……”一位修士抬了抬手,随口问了一句。 “铮……” 瑶筝的一根琴弦,再次轻轻一抖。 这位修士话还没说完,便神魂崩碎,瞬间身死道消。 “拿不到我要的东西,你们通通都会死。”海妖仙子的语气平淡,如同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随口寒暄的话。 丢下这句话,海妖仙子随手一指,半空中便有一道道光线汇聚,勾勒出一个简单的地图,从后院一路指引路线,到最后的终点。 而后终点所在的地方,飞速的变大,化为一片虚影,虚影里一座明显矮了不少的大殿正门,不见雕像壁画的残留,也不见曾经的金碧辉煌,大殿的入口,一扇极为普通的灰白石门,连花纹都没有。 虚影闪现之后,消失不见,海妖仙子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你们可以滚蛋了。 一行人缓缓的退去,海妖仙子双目迷离,端着酒杯,喃喃自语:“为什么我感觉到我应该找一个身上很香的男人,似乎很重要……” …… 一行人离开了后花园之后,杨帆、江川、花想容,全部一言不发,按照刚才地图指引的方向前进。 后面有修士停下脚步,迈步向着其他方向走去。 江川淡淡的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低声念叨:“真是天真。” “是啊,可太天真了。”杨帆沉着脸,目光扫去的时候,如同看几个死人:“他们根本不明白,那等强者,已经超出了我等能敌对的极限,她甚至都不屑与我们对话,自然也不屑与给我们什么承诺,我们在她眼中,不过是路边的一只蝼蚁,生死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先去帮她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吧。”江川说的很平静,一点被逼迫的恼怒都没有。 “她让我们去,就证明她不能去,那里有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甚至可能是关乎修行,关乎性命的东西,只要……”杨帆低头沉思,口中低声念叨。 “我们没有选择。”江川很平静的打断了杨帆的话。 杨帆面色一滞,眼神更加阴沉,而后缓缓的点了点头:“说的不错,无论是什么,我们都没有选择,哪怕有万一的可能,那里有能置她于死地的东西,我们也没有胜算,我们根本防不住她的琴声,反而真帮她拿到了,她不会在意一群蝼蚁的死活。” 二人说话的时候,花想容却已经不言不发,默默前行,将二人甩在身后…… 第一五七章 当着和尚骂秃驴 花想容默不作声,脚下似慢实快,按照海妖指引的路径,飞速前进。 小半个时辰之后,穿过一扇拱门,前方顿时浮现出一片充满了安宁气息的建筑群,宫殿群大体上还是海族建筑的框架,只不过没有其他建筑的繁复,也没有那种雕梁画栋的华丽,反而充满了质朴的气质。 大殿门前的立柱,直上直下,只是坚硬的灰石打磨平整了而已,三丈高的大门,也是平整简洁,一点装饰都没有,甚至门页之上,连铺首都没有,就像是随意切割了两块石板,立在那里充当大门。 花想容望着石门,怔怔出神,而后忽然微微蹙眉,指尖浮现出一点灵光,覆盖在她的后背上,顿时,衣衫浮动,下方似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蠕动。 “老实点吧,功成在望,莫要在这个时候拖我的后腿。” 花想容低声自语,顿时,后背浮动的衣衫,慢慢平复。 这时,花想容指尖一抖,一点灵光,幻化成道道光刃,交错着向着后方覆盖而去,一时之间,神光闪耀,后方百丈之地,尽数被光刃覆盖。 “咄咄咄……” 阵阵刀刃入石的沉闷声接连作响,石屑纷飞,金铁交鸣,不过一瞬,后方百丈之地,便千疮百孔,无数交错的利刃斩击的痕迹,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大网。 “出来吧。”花想容转过身,冷眼望着后方尘埃浮动,指尖一点幽白荧光,环绕着指尖不断旋转着。 尘埃落尽,秦阳挥手拂去笼罩脸前的尘埃,迈步走出。 “你的警惕性可真是太高了,在这等诡异的地方,用不着见面就厮杀吧?” 花想容眼中精光闪烁,心中警惕非但没有放下,反而骤然拔高,这仓促一击,随手施为,可是却是催动一件灵器,如此近的距离,一个区区筑基修士,竟然毫发无损! 这裘管事可比预料的还要强的多,刚才他如何抵挡,竟然都不甚清楚…… 思忖至此,花想容扫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大殿,慢慢散去了指尖绽放的灵光。 “原来是裘管事,听说你之前受伤了,不知伤势如何了?” “想容仙子竟然还知道这件事?也不知是哪来的丧心病狂的亡命徒,竟然敢在城海州袭杀陈兄,真是吃多了猪油蒙了心,茅坑里打灯笼找死,不过还好,我只是被误伤而已,伤势已好了大半了,剩下的就只能慢慢养了,倒是劳烦想容仙子挂怀了。”秦阳面带微笑,微微欠身道谢。 花想容胸口忽然一阵起伏,微微耷拉着眼皮,掩饰眼中难以压制的杀机,被人当着和尚骂秃头,哪怕知道对方应当不知道内情,也难以平复心绪。 停了几个呼吸之后,花想容才勉强点了点头:“裘管事既来了,陈公子呢?” “陈兄跟我失散了,我也正在找他。” “哦。”花想容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转身走向石门,生怕再说几句,就忍不住再次出手了。 事实上,若非刚才那一击,对方毫发无损,现在绝对会先出手干掉对方…… 现在么,还是正事要紧。 而秦阳,见花想容竟然不说话了,转而走向石门,心里颇为诧异,这疯女人,之前都敢胆大妄为的动用惊神箭袭杀自己,现在落单到这里,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又当着她的面揶揄她…… 她竟然无动于衷? 转头看向眼前这座建筑,秦阳想将乌贼从储物袋里拉出来问问,是不是带错路了,想了想,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里就是乌贼指引而来,百里七的起居之所。 但秦阳清楚的记得,之前在记忆具象的场景之中,曾经见到过的建筑不是这样的,大体框架都有很大不同,这里的建筑更矮了,更质朴简约,而且细看其中一些细节棱角,古朴温婉,内敛不张扬,明显的带着人族的风格。 秦阳正在沉思,花想容却已经等不及了,迈步而上,走到石门前,伸手推动石门。 出乎意料的,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石门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闷响,缓缓被她推开。 花想容站在大殿门口,神色诧异,秦阳走上前,见到眼前一切,也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大门后方,不是预想之中的大殿,而是来到了海边…… 金白的沙滩,上面平整一片,沙滩上隐约有一些小的孔洞,一只只小螃蟹在孔洞之中探头探脑。 远处风平浪静,海水似是一双温柔的大手,一次次的拂过沙滩,海面之上,海鸟啼鸣,游鱼不时的跃出海面,极远处,一轮昏暗的日头,已经快要沉入海中。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宁静祥和的气息。 迈过石门,脚下是一块黝黑的礁石,后方的石壁上,被人开凿出一座石门,再走出两步,遥望四周,距离沙滩不远的一处高地上,伫立着一座小院子。 顺着羊肠小道走向这座小院子,不多时,就见这座小院子后方,密密麻麻一大片的宅院,汇聚成一个村落,每家的院子里,都挂着晾晒的海鱼,簸箕上摆放着贝类海产。 待靠近之后,浓郁的海腥味便扑面而来,而且不少人家的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炊烟,房顶上也能见到几只懒散的肥猫打盹,地面上也有一只只活泼的土狗,你追我赶。 看起来这就是一座极为普通的渔村。 只是渔村里,唯独少了人的存在。 花想容望着渔村,面上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身形一晃,便冲了过去。 而秦阳眼中也闪过一丝恍然。 这里不是百里七的居所,而是第三身,凡身的居所,按照传说所言,凡身被一位渔夫所救,嫁于渔夫,过上了凡人的生活,而凡身也守护了渔夫百年,方才消失不见。 这里应当就是曾经存在的一切。 可能就是凡身离去之时,心中挂念,便在此,构建出曾经生活的场景,自行居住在这里。 秦阳踱着步子进入渔村,而花想容,已经冲进了其中一座宅院,很快就又冲出来,进入下一家。 秦阳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这疯女人费尽心机,进入这座洞府,目的是不是就是在这里? 这么好的机会,她对自己不闻不问,现在又有些失态,是要找什么? 找凡身的居所么? 秦阳嘴角慢慢浮起一点弧度,举目打量着整座渔村,暗暗嘲笑,这疯女人,果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这么地毯式搜索,找到什么时候了? 打量几眼之后,秦阳依旧慢慢踱着步子,向着渔村的深处走去。 第一五八章 阿奴、小七、小婉 秦阳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里的一座座宅院,寻找可能是凡身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座宅院,风格、大小、院子里的摆设,几乎都是相差无几,怎么看都是最普通的渔村而已。 想要在这相差无几的地方,找到凡身的居所,除非能找到一些有明显标志的东西,才有可能。 而路过的一座座宅院,几乎看不到任何有明显不一样的特征出现,那想要确认凡身到底是住在哪座宅院里,就要用别的方法了。 按照传说,凡身嫁于那位年轻的渔夫之后,过了很久,才开始恢复了一点记忆,恢复了一点修为,而之后更是后续流传的各种传说的开始。 第三身纵然是凡身,没有任何记忆,可许多东西,也是根深蒂固,不可抹除的。 身为一个普通渔家,一门心思惦记的,自然是出海捕捞的时候,能有大收获,能安安全全的归来。 而那位渔夫,走了好运,娶了一个貌美如花,温婉良善的女子为妻,自然会更加的努力,获取更多的鱼获,加上他年轻力壮,更有闯劲,更有冒险精神,自然会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更丰富的鱼获。 事实上,按照传说的说法,若非这位年轻的渔夫,比较有冒险精神,深入的比较远,也不可能在海中救回第三凡身。 那娶了媳妇,为了更多的收获,自然不会变得谨慎了…… 他能安安稳稳,安享百年,必然是第三凡身暗中出力了,甚至有可能是在她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的力。 按照这种推测,这渔村所在的年代,无论是渔夫年轻时,还是渔夫年迈时,第三凡身的居所,与其他宅院之间,必然会有一项最大的区别。 她的宅院里,鱼获必然是最多的,或者是有一些近海没有的鱼获。 秦阳踱着步子,一边走,一边对比渔村之中的一座座宅院,而后方,花想容依旧在地毯式搜索,只是出来的时候,见到秦阳这般闲逛,便没有多加理会。 将零零散散汇聚的渔村,走了大半的时候,秦阳的脚步微微一顿。 道旁一座看起来跟其他宅院没什么区别的宅院里,竹制的篱笆,边缘长着一些杂草,竹制的大圆簸箕上,摆放着晾晒的海产和咸鱼。 秦阳的目光锁定在半扇巴掌大的咸鱼上,心里默默念叨:“多宝鱼,性情凶猛,生活在海面千丈之下,唯有觅食的时候,会浮到海面附近,捕猎幼小的乌贼、章鱼,多宝鱼肉质细嫩,晾晒之后尤为适合煲汤,最适合给女人调理身体……” 而后继续看向另一面圆簸箕上晾晒的贝类,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和其他没什么区别的贝类。 “月光贝,生活在深海海底,唯有每月月圆之日,浮上海面,吸收月光精华,最适合煲汤,有润肺润桑的奇效,可当做药材。” 这些干瘪的海产咸鱼,其实乍一看,长的都没什么区别,不是真懂的人,不可能从干货中发现它们真正的身份。 这里的海产,稍稍一数,便发现了六七种产自深海的海产,而且统统都是适合煲汤的材料。 一路行来,唯有这座宅院里,有这么多产自深海的海产,而且吃法单一。 要说这里不是第三凡身的居所,只能说,这一个小小渔村里,还有另外一个渔夫是挂逼…… 回头望去,花想容离的还远着呢,她还在地毯式搜索,秦阳暗暗发笑。 这位仙子怕是连晒干的乌贼和晒干章鱼都分不清楚的主…… 慢慢找吧…… 老子说了让你没收获,就绝对说到做到。 秦阳推开木门,进入宅院,走向正屋。 正屋里只有一些普普通通的摆设,桌上摆着一壶茶,放着两个茶杯。 走出来走向东厢房,房顶上一只晒夕阳的肥橘猫,一个翻身落到秦阳身前,浑身炸毛,对着秦阳呲牙低吼。 秦阳脚步一顿,蹲下身,盯着这只橘猫的眼睛。 “小家伙,我只是想要看看而已,而后面那位,才是真的要动真格的。” “哈……”肥橘猫弓着身子,出声恐吓。 秦阳心神一颤,一种大恐怖降临的感觉,骤然传遍全身,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秦阳灵机一动,飞速念叨了一句。 “我是小七的朋友,海妖要杀我。” 橘猫愣愣的看了秦阳一眼,而后嗅了嗅鼻子,长大了嘴巴,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的跳到一旁的石碾上打盹,再也不看秦阳一眼。 秦阳愣愣的看着肥橘猫,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些吃的东西,摆在石碾上:“一点零食,你尝尝。” 肥橘猫斜了秦阳一眼,爪子将一堆吃的拨到地上,只留下一块麦芽糖,含在嘴里吧嗒个不停。 秦阳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慢慢的推开厢房的木门。 里面的装饰依然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木桌上摆着一个竹编的小框子,里面放着一件做了一半的棉衣。 而秦阳的目光,越过棉衣,愣愣的看着那位用手臂支撑着脑袋,倚在桌子上打盹的女子。 素面朝天,一身素色的衣裳,手腕、手指、脖颈、耳垂上皆不见配饰,唯有简单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支做工还算不错的铜簪子。 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浑身透着安宁祥和的气息,跟小七一模一样的面容,可是却有着一种温婉贤淑的气质。 只是看到她,秦阳就不由的放慢了呼吸,脚步也变得轻缓,似是生怕吵醒了睡梦中人。 含着糖的肥橘猫,出现在秦阳身旁,低声呜咽的喵了一声。 “她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今天么?给尚未归来的丈夫,做了一件新衣裳,等着他满载而归。” “喵。”橘猫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暗淡。 “所以,她陨落的时候,也希望一直保持着现在的样子么?” “喵。”橘猫又点了点头。 “她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么?” “喵。”橘猫伸手指了指桌子。 秦阳走上前一看,桌子上歪歪扭扭的刻着三个名字。 “阿奴,小七,小婉。”秦阳低声念出声。 “她的名字叫陶婉,是海妖仙子的第三凡身。”花想容从后方大步行来。 秦阳脑海中有一道灵光骤然乍现,想也不想的便一只手抓到了第三凡身的手臂,催动技能发动。 花想容指尖一点荧光乍现,化作一片白茫茫的光芒,斩向秦阳。 肥橘猫嚎叫一声,一口咬在秦阳的手臂上…… 秦阳抓出两个光球,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骤然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停滞。 然后秦阳、花想容的身体,忽然消失不见,而这里洞开大门,重新关闭,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 花想容走出石门,站在黑礁石上,望向海面,神情恍惚。 秦阳微微蹙眉,伸手揉了揉微痛的额头,然后低头一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再掀起袖子一看,手臂竟然不知道时候,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第一五九章 拜拜了您呐(大章!)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七孔竹笛,颜色翠绿如玉,重量不轻,内里还有复杂的禁制,而且已经完成了炼化…… 而微微闭目,静心沉思,脑海中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首曲子。 渔眠安神曲…… 秦阳揉了揉脑门,拿着竹笛比划了一下,额头有些微痛的地方,似乎就像是被人用竹笛敲了一击…… 摇了摇头,再回想一下,应该是自己摸出了光球,拍在脑门上,却没注意到,其中一样是法宝…… 走下黑礁石,来到渔村,秦阳脚步一顿,望着渔村,忽然恍然。 这里是第三凡身的居所!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摸过尸了? “幸好老子已经经历过类似的循环,同样的招数对我已经无用了。”秦阳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然后拿出一个小本本,记录下来一些东西,然后手捏印诀,暗暗施展引雷秘法。 半空中水汽凝聚,化作黑云,道道雷光在其中涌动。 “你干什么?”花想容从一座宅院里冲出来,绣眉倒竖,眼中闪烁着寒光盯着秦阳,指尖一点莹白光辉闪耀。 “验证一下我的一个猜想而已。”秦阳呲牙一笑,手中印诀一变,半空中一道粗大的雷霆,伴随着一声雷鸣炸响,轰然坠入其中一座宅院里。 “轰……” 一声炸响,一座普通的宅院,瞬间被夷为平地…… 骤然之间,时光凝固,秦阳和花想容的身躯消失不见,被炸碎的宅院,如同时光倒流,一切都飞速的恢复了原状,烟囱里飘出的炊烟,也继续缓缓的飘动。 再次回到石门入口的位置,花想容走出去,而秦阳站在原地,微微蹙眉,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储物袋。 这是上次养成的习惯,一些自己忘记的东西,需要自己看的,就会挂在脖子上。 从储物袋里拿出小本本,看到上面记载的东西,秦阳又回忆了一下脑海中新学会的技能,渔眠安神曲,又摸了摸那只竹笛,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花想容远去。 握着小本本,秦阳心中暗忖。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摸到了第三凡身的尸身,只能匆匆将光球拍到脑袋,就回到了起点。 只是摧毁了一座最普通的宅院,也回到了原点。 所以,按照自己的推测,这里不单单是第三凡身的居所,而是第三凡身的葬身之所。 第三凡身葬身于此,她是为了一直保持着这里的模样,而不是睡在冰冷的棺椁之中,所以这里的一切,都处于一种永恒的状态。 只是行走期间,应该没问题,可是若是想拿走什么,或者改变什么,触及到永恒的底线,一切立刻就会强行恢复原状…… 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匆忙摸尸? 思来想去,这里也只有花想容这一个外来影响…… 自己是为了抢在花想容前面? 为什么? 想到之前经常窥探到的东西,秦阳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早该想到的,一切早就摆在眼前了,之前肯定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才想通,花想容到底是想要什么……” 宝术…… 她早就说过,她是为了宝术,这里最关键的宝术,自然只有三身宝术。 对,就是三身宝术! 她以鬼身,重塑肉身,重走人生路,哪有那么容易,灵台圣女真的有这么大方么,有这等可以重塑肉身的天材地宝,不自己留着,会给一个刚收入门下的弟子? 难道花想容的天赋强到让灵台圣女不得不如此的地步? 扯淡,她要是真有这种逆天天赋,早把自己按在墙角,日夜征伐而死…… 那她如何重塑肉身? 三身宝术! 这疯女人也修炼了三身宝术,她后背上的鬼物刺青,便是她斩出的鬼身,以三身宝术为主,她重塑肉身,可能就不需要什么珍贵宝物,甚至可能只需要借助一个有些特别天赋活人就足够了。 以灵台圣女的地位,想要找到一个这样的祭品,太容易了…… 借身化形,破壳而出。 届时自然而然的重塑肉身,也就是说,花想容现在需要的,仅仅只是第三凡身的肉身,她要继续再来一次,借助第三凡身,借身化形,孕育出自己的第三身。 她的鬼身桀骜不驯,难以受控,而第三凡身的性情温婉,贤淑良善,若是以第三凡身,借身化形,孕育出她的第三身,自然可以掣肘鬼身。 如此说来,她修炼的应当是三阴身,鬼身,阴身,死身。 睁开双目,秦阳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对着远处挥了挥手:“拜拜了您呐,在这里玩的开心,爷们告辞了。” 心情大好,没想到目的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达成了。 第三凡身已经被摸过尸,要是还能被花想容借身化形出第三身,那就捏鼻子认了,当场改名秦无德好了。 再说,这里还有别的危险,自己的肉身坚若玄铁,法器都能用肉身硬抗,竟然被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咬出几个血洞,好半晌都没法恢复,花想容去了也会不讨好…… 再说,这里可是第三凡身的永恒安眠之所。 希望她玩的开心,最好一直反应不过来,一直循环到死…… 秦阳收起手中的小本本,转身就要往回走的时候,却见后方石门中,杨帆、雷猴、江川一起走了进来。 杨帆淡淡的瞥了一眼秦阳,便不再关注,江川更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几人进来之后,只是稍稍停顿,便向着远处那片渔村走去。 秦阳嘴角微翘,古怪的笑了两声,转身进入石门,离开这里。 穿过石门,重新回到宫殿里,秦阳回头望着石门,真心实意的祝福,希望这些人在里面玩的开心,最好能一直玩到老死。 …… 待杨帆一行人来到渔村,立刻见到花想容跟疯了一样,一座宅院一座宅院的不断进进出出。 杨帆微微蹙眉,回头望去,早不见秦阳的踪影了,稍稍思忖之后,自言自语:“那个人为何不来这里,他若是贪生怕死,为何来到这里?既然进来了,为何又走了?” “他对于这里的一切,似乎没有丝毫留念。”江川面色平静的补了一句。 “不用管他知道什么,拿到了什么。”杨帆眼神冷冽,转头看向雷猴:“你去追上刚才那个人,活捉他,带回来。” 稍稍一顿,杨帆又补了一句:“必要时候,杀了他,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统统带回来。” “遵命。”雷猴呲牙咧嘴,喜不自胜的抓耳挠腮,眼中的暴虐之意,近乎喷薄而出。 跟着一起探索洞府,探索秘境什么,从来都不是他的喜好,什么都要受到掣肘,太难受了,相反,战斗杀戮,只需要力量就能解决的事情,最是畅快。 雷猴周身雷光涌动,身形一矮,脚下雷鸣炸响,化为一道雷光冲向石门。 走出石门,就见有几个修士走来。 雷猴眼中电光浮动,一个闪身,大手抓住一个修士的脑袋,将其拎起来。 “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去哪边了?” “什么?”修士都懵了,谁知道眼前这异族发什么疯…… “废物!”雷猴眼中满是暴虐,周身游走的乌蓝电光,变得更加狂暴。 只听噗嗤一声,修士的脑袋,便被雷猴硬生生捏爆。 而后雷猴身形一晃,在这些修士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又是一手一个,捏着两个修士的脑袋。 “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去哪边了?” 这时,剩下的修士才如梦初醒,吓的面色苍白,一个个周身亮起灵光,转身就逃。 逃的最快的一个,刚冲到拱门前,便见雷猴张口一吐,雷浆如水,哗啦啦的坠落,将那位修士笼罩其中,刺目的雷光只是稍稍闪耀了两下,光芒散去,对方的身体已经化为焦炭,依然还保持着狂奔的姿势。 “扑通……” 焦炭尸身跌倒在地,碎成了一堆齑粉。 刺鼻的焦糊味道,弥漫空气中,剩下的人都快吓尿了,一个个身如筛糠,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逃都不敢逃了。 “我是灵台圣宗弟子,我爷爷是灵台圣宗大长老,你不能杀我,我是跟着想容仙子一起来的……”被雷猴捏在手中两个人,就有一个倒霉蛋正是洪志勇,此刻他早被吓的浑身发抖,眼珠子乱颤。 这等暴虐成性,完全不管不顾的异族,实在是太可怕了…… “刚才出去的那人,去了哪边?”雷猴满面狰狞,将脑袋凑到洪志勇身前。 “我……我……我没注意啊,他们,他们肯定知道的。”洪志勇的面色愈发苍白,挥舞着手臂,想要反抗,雷猴的大手,却似是铁箍,死死的捏住他的脑袋。 “废物!”雷猴张口怒骂,手中发力,噗嗤一声,捏爆了洪志勇的脑袋。 又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人吓的直翻白眼,口中发出一阵疯狂的尖叫:“我知道!我知道!别杀我!” “去了哪边?” “出了拱门右边!对,就是右边的走廊!我没看清楚长相,可是来到这里又离开的,只有那一个人,只有他一个,我还多看了一眼!” “很好!”雷猴狞笑一声,又是噗嗤一声,捏爆了这位的脑袋。 带着满身的血腥和碎肉,雷猴化作雷光,大笑着冲出去,顺着指引的方向一路疾行。 追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左右前方皆有一条通道,雷猴随手抓了一把身上的猴毛撒出去,而后张口一吐,一口雷浆笼罩猴毛。 顿时,雷光闪耀之中,一根根猴毛飞速膨胀变化,化为一只只一人高的壮硕金猴,一只叠加着一只,堆成一座猴山。 “去,追到那个人!”雷猴大手一挥,哈哈狞笑:“以你们的实力,肯定是没法活捉的,那就直接杀了吧!去,杀了他!” 群猴嗷嗷的嚎叫着分散开,分别冲向三个走廊,一只金猴没急着走,反而凑到雷猴面前,试图给雷猴挠痒讨好,却被雷猴一巴掌拍的爆开,重新化为一根猴毛缓缓飘落…… 上百金猴尖叫着冲出去,到了岔路口,便会分散开,各自去追下去。 一时之间,走廊里到处都是蹦蹦跳跳,狂奔的金猴。 猴群遇到岔路口就分开,不多时,原本几只一起的金猴,便彻底分化到一条走廊只有一个金猴。 …… “唧唧唧……” 急促尖锐的猴叫声,从后方传来,秦阳转身望去,就见一只一人高的金猴,满面狰狞,双目血红,浑身充斥着暴虐杀气,手脚并用的在走廊侧面的雕像残骸上不断跳跃着,急速奔来。 “猴子?”秦阳微微一愣,就见金猴呲牙咧嘴,尖叫着冲了过来。 身形一晃,后退数丈,金猴的爪子落在身前的地板上。 “轰……” 地板当场炸开,石屑纷飞,恐怖的力量,似是掀起了波浪,周围巨大的石板,一块接一块的飞起,破碎,碎石更像是离弦之矢,带着嗖嗖嗖的破空声,向着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秦阳双臂护在身前,周身金光涌动,抵挡住激射而来的碎石,脑海中满是疑惑。 雷猴? 雷猴为什么要来追杀自己?刚才擦肩而过,他们都没人理会自己,必然不是认出来了,那为何要追杀自己?还是说,他们在清场? 念头急转,来不及多想,金猴便再次欺身而上,嚎叫着挥动着爪子,抓向他的脑袋。 “一个没脑子的异族,真当自己是孙大圣了?当老子西游记白看的?一个分身也想来杀我?” 秦阳低吼一声,真元运转,周身金光大盛,声音之中,都有一丝金铁交鸣的铿锵之音。 不闪不避,挥动拳头,一拳硬了上去。 “嘭!” 拳爪交击,闷响如雷鸣,秦阳身形倒着滑出去七步,金猴的身子一顿,却仅仅只是后退了半步。 “唧唧唧……”金猴得意的尖叫着,再次冲来。 秦阳再次不闪不避,欺身而上,只是这次,一人一猴即将碰撞的瞬间,秦阳头顶却有一卷墨箓展开,光晕垂落,化作一面符文流转的光幕,护住他,而后双手一握,手中便出现一柄断柄大锤,挥舞着砸向金猴的脑袋。 光幕上的符文流转,飞速崩碎消散,残余的力道,拍在秦阳的胸前。 而同一时间,秦阳挥舞着大锤,轰在金猴的脑袋上。 “噗嗤……” 金猴的脑袋爆开,身体化作一根雷光闪耀的猴毛,缓缓的飘落。 落地之后,秦阳看了看胸口上三道红痕,差点就破皮了……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畜生分身,也敢来追杀我?”秦阳沉着脸,收起大锤,看着那根猴毛,一颗心慢慢的往下沉。 若是他们不知为何要清场还好…… 若是为了追杀自己,这个分身找到了自己,雷猴必然也知道自己的位置,不快刀斩乱麻干掉这个分身,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但现在位置肯定已经暴露了,若是雷猴来追杀自己,在这等封闭的空间,如何应对? 第一六零章 新成就:地形杀达人 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含在舌下,浓郁的生机贯穿全身,胸口的伤势飞速恢复,只是右臂上的几个小血洞,却一直没法愈合…… 但此刻,秦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门心思想的,便是如何应对危局。 若是雷猴亲自来追杀,怎么办? 雷猴与大牛都是杨帆的追随者,据大牛所说,雷猴其他方面一无是处,可是战斗力,却比大牛还要强一些。 雷猴本身血脉极高,又在一座雷池出生,饮用雷浆,沐浴雷霆,堪比天生的雷中精灵,加之肉身强横,天赋神通不少,战斗之时又会变得极为癫狂,一般灵台修士,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筑基、三元、神海、灵台…… 相差了足足三个大境界,雷猴火力全开的状态,只需一个照面,自己便会身死道消。 现在思索为什么来杀自己,已经无用,怎么活下去才是关键。 “唧唧……” 后方隐隐约约,又有猴子的尖声啼鸣传来,秦阳从储物袋里,将乌贼抓出来。 “带路。” “啊?去哪?” “海天神泉!”秦阳目中闪过一道精光,将乌贼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你最好祈祷,你之前说的那些讯息都是绝对正确的,这次能不能拼死一搏,活下去,就在这些信息的正确性上了。” “绝对错不了,我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这里的一切,都是瞒不了我们的。”乌贼挥舞着触手,脑袋拍的邦邦响。 “最好是这样,若是错了,我们最好的结果,就是拉着一个战力绝对堪比灵台的大能一起陪葬!” “噬魂兽?” “没错,置之死地而后生。”乌贼指路,秦阳催动金光墨箓,一路狂奔。 后方唧唧的叫声,从极远慢慢的靠近,声音明显越来越近,秦阳闷头赶路。 一路顺着走廊左拐右拐,狂奔到一个十字路口。 “开启通道。”将乌贼丢到一边。 秦阳自己也开始按照上次记下的步骤,跟着一起移动机关。 轰隆隆的一阵闷响,十字路口的地面,慢慢的塌陷下去,化作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秦阳站在阶梯口,望着来时的方向,静静的等待着。 “你停下干什么?快点进去啊!”乌贼急的触手乱舞。 “不急,我要先确定正主是不是来了,现在来的不过是一些分身。”秦阳额头渗汗,凝神望着远处。 现在可能要正面对付一个完全无法敌对的暴虐疯子,一切细节都要考虑到。 若是现在就冲下去,进入海天神泉,率先跟进来的,必然是那些分身金猴。 而这些金猴不过是分身而已,必然没有神魂,顶多附着了雷猴一丝神念,下方的噬魂兽会不会对付他们都是一个未知数。 而若是噬魂兽没有立刻出手,自己被一堆金猴堵在死胡同,绝对会先死。 纵然噬魂兽立刻出手,众多金猴化身崩碎,重新变成猴毛,雷猴跟过来之后,可能也不会立刻追下去,万一他堵在这里,最后的结果,必然还是死。 一点小细节的失误,可能就会造成截然不同的结果,这点不同,对于他来说,就是万劫不复。 等待了不过十几个呼吸,便见后方地面上,两侧的墙壁上,都有金猴四肢着地,呼嚎着冲来。 “来了!”秦阳屏气凝神,一把抓住乌贼,塞进储物袋里,脚步慢慢的向后退了退,退到了通道里。 一只金猴呲牙咧嘴的咆哮着,凌空跃起,挥舞着爪子拍来。 秦阳微微一矮腰身,一只脚抵着后方,沉声一喝,不闪不避的一拳轰出。 霎时之间,金光大盛,铿锵之音咆哮而出,拳爪相接的地方,一声噼里啪啦的爆鸣炸响,秦阳身体一矮,浑身骨骼如鞭鸣,啪啪炸响。 秦阳一步未退,而金猴却倒飞了出去。 秦阳发出一声闷哼,喉头发甜,舌下的乙木精气结晶,逸散出浓郁的生机,修复受损的肉身。 一步未退,强行硬抗,也就是他肉身根基雄厚之极,才只是被反震之力稍稍伤到了而已,浑身骨骼有丝丝裂纹浮现,皮下肌肉,也多有撕裂,只是转瞬,便被修复。 修复了之后,反而会变得更强了一些。 必须在这里顶到雷猴抵达为止,第一个跟着他冲下去的人,必须是雷猴,火中取栗,驱虎逐狼的计划,才会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通道狭窄,秦阳一人堵在通道里,后方众多金猴,一时之间也不能一拥而上,只能轮换着来,可是就因为通道狭窄,秦阳又稍稍后退了一点,前面的金猴未出去之前,后面的金猴挤进来也没什么大用。 “砰砰砰……” 拳脚交击,雷鸣般的炸响,不绝于耳。 秦阳面若金纸,口中溢血,双耳双鼻之中,鲜血也淌个不停,双臂机械般的不断挥舞,抵挡金猴。 这金猴浑身蛮力,力道极强,超出他不少,每一次都一步不退,强行硬抗,承受所有的反震之力,纵然肉身也在不断变强,可是也撑不了太久,最后一根弦崩断之后,他就会被活活震死。 “轰隆隆……” 远处雷光涌动,刺目的亮光从一个走廊里涌现,雷鸣阵阵,只见一道粗大的雷光,如同浪头奔涌,从侧面的走廊里冲出,而后调转了方向,向着这边急速冲来。 雷光浪头之上,满面狰狞的雷猴,狂笑着露出半个身子。 “都给我滚开!” 雷光奔涌而来,沿途所有躲闪不及的金猴,统统被雷光绞杀,化作猴毛坠落。 秦阳心中一根弦微微一松,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向着通道深处倒飞了下去。 雷猴急不可耐的冲来,似是生怕那些金猴先冲下去干掉秦阳,张口一喷,雷浆如水,强行将通道口的金猴统统绞杀,然后哈哈大笑着追了下去。 秦阳胸前满是鲜血,却咬着牙,一路顺着旋转的阶梯,冲向海天神泉。 穿过最后的小门,所见果然与此前所见没什么不同,空荡的空间里,如同海底世界,中心悬着一块石头,石头下方,建造者一座倒立的喷泉。 而喷泉后方,一只数丈高,形如钟的水母,静静的漂在那里,水母有两只百丈长的触手,顺着头顶透明的屏障,伸入海中,刺入一只三丈长的巨鲨体内,而后轻轻一拉,便见巨鲨虚幻的神魂挣扎着,被强行扯出体外。 触手拖着巨鲨神魂,穿过无形的屏障,没入噬魂兽体内。 噬魂兽透明的身体里,甚至可以看到巨鲨神魂,挣扎着蠕动,可是不过转瞬,便停止了挣扎,然后慢慢的消散无形,被噬魂兽消化掉…… 秦阳心里一颤,脚步一顿,这头巨鲨,实力起码也有妖将,没想到却只是被噬魂兽当甜点,一口就消化的干净…… 咬了咬牙,秦阳闷头向着噬魂兽冲了过去,周围飘动的,密密麻麻的细长触手,也当做没看见。 身体接触到这些触手的瞬间,意识就猛的一滞,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转瞬,恢复了意识,再看时,却见噬魂兽有意识的用触手避开他。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一路狂奔着,躲在噬魂兽身后。 上次被噬魂兽留下一个猎物印记,若是正常情况,有了这个印记,就等死吧,噬魂兽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被留下印记的猎物,它绵长的生命里,有的是时间耗,哪怕追踪百年,也只不过是饭后散步的时间而已。 而从记忆场景里逃出来之后,这个猎物印记也一直没有消失掉,秦阳也没当回事了。 毕竟那只噬魂兽,绝对已经死了,没有死在海妖的海妖葬魂曲之下,也会在死在数万年的时光之下。 噬魂兽寿数一会,岁一万零八百年,寿终正寝,便会涅槃重生,重新从幼体再次成长,只是这时,它却已经不再是原来那头噬魂兽了。 世事无绝对,也没有绝对的坏事,被噬魂兽打上猎物印记之后,只要你能一直逃下去,等到噬魂兽一万零八百年寿数耗尽,涅槃重生,却还没有被吃掉神魂的话,这个印记,就会变成一个祝福。 因为噬魂兽,从来不会抢同类的猎物,感受到猎物印记,只要不去故意作死,其他噬魂兽只会当这人不存在。 而打上这个猎物印记的噬魂兽,却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这个印记便成了不会遭受噬魂兽攻击的祝福。 此刻见到果然如此,秦阳一颗心放下了一半,起码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正在这时,雷猴嘶吼着从小门里冲了出来,一眼望去,就见到秦阳躲在一只巨大的水母后面。 秦阳呲着牙,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指了指雷猴。 “大哥,就是他!” “难怪要逃到这里,原来是依仗一头大妖,正好你太弱了,完全让我找不到虐杀的乐趣。”雷猴哈哈狞笑,满面狰狞。 一声低吼,雷猴的面色慢慢的从赤红变得乌黑,口中獠牙翻出嘴唇,身形犹如充气,膨胀到十数丈高,周身雷光如刃,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雷鸣声,雷光凝聚,在雷猴周身要害,凝聚出一块块乌蓝古朴的铠甲。 “铮铮铮……” 三尺长的乌黑利爪,弹出指尖,煞气如雾,蒸腾而起,化作一张张狰狞咆哮的人面兽面。 雷猴抬起头,双目黑红一片,满是疯狂暴虐。 “吼……” 一声嘶吼,雷猴周身雷光一闪,身形瞬间出现在噬魂兽身前,利爪刺入噬魂兽透明的身体。 只是锋锐的利爪划过之后,却犹如斩入水中,噬魂兽的身体,丝毫无损。 只有噬魂兽如同大钟的体内,一阵刺目的红光,缓缓亮起。 它被激怒了…… 秦阳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挪着步子,悄悄的向着后方边缘挪了过去。 雷猴的确是强的可怕,若是换做自己,现在怕是已经被撕碎剁成肉馅了。 可惜,他不认识噬魂兽,压根不知道,噬魂兽是一个纯挂逼,除了永远不会真死之外,噬魂兽的身体,几乎就是水做的,它对于一切纯粹的力量,基本上都是免疫的。 唯一能杀死噬魂兽,强行让它涅槃的力量,唯有类似海妖葬魂曲之类,可以泯灭意识,湮灭神魂的力量,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现在噬魂兽被激怒了,代表着不死不休的战斗。 自己还是看神仙打架好了,别被余波弄死就行…… 秦阳后退到角落里,看着两个大家伙战斗…… 说是战斗,其实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雷猴周身乌黑煞气涌动,雷光耀眼,无数雷光,似是雷刃,不断的绞杀入噬魂兽体内,利爪更是化为一片残影,刺入噬魂兽体内,不断绞杀噬魂兽透明身体内的器官。 而噬魂兽,根本不闪不避,不管不顾,只是操控着触手,慢慢的包裹着雷猴的身体,两根最长的触手,刺入到雷猴体内。 “吼……”雷猴痛苦的嘶吼咆哮,刺目的雷光,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向着四周扩散。 而噬魂兽身上,激荡着影响神魂的力量,也开始直线攀升。 秦阳被余波影响,神魂摇曳,头昏眼花,眼见雷光如潮涌来,身形急退,退到那透明的屏障前时,立刻拿出飞鱼剑,一声低吼,插入透明的壁障内。 周身神光涌动,元磁神光化作急速流转的光晕,无数的金属伴随着元磁神光流转,犹如化作一个光芒囚笼,将其笼罩在内。 雷光涌来之时,充满着暴虐毁灭的雷光,游走在光芒囚笼表面,然后被引导向飞鱼剑。 汹涌而来的雷光,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飞鱼剑,灌入海底。 “轰……” 刺目雷光,如同一道粗大雷刃,照亮海底,而后似是树杈分支,慢慢的分化开来,最后慢慢的消弭在深海之中。 “噗嗤……” 待雷光消散之后,飞鱼剑上灵光一闪,彻底的消散,剑身也化作废铁,飞速腐朽崩碎,化作齑粉。 刺目的光晕彻底消散,这时,秦阳轻咬舌尖,强提精神,观看不远处的战况。 雷猴的身躯,已经恢复了到原来的丈高,周身完全被那些无法靠蛮力破坏的触手,缠绕的死死的,两根细长的触手,刺入他的脑后,拽着一个与雷猴一模一样的虚影,慢慢的将其拉出来。 噬魂兽的动作不紧不慢,待雷猴神魂完全被扯出体外之后,便将其肉身随意丢在一边,所有的触手,慢慢的覆盖上去,控制着挣扎的雷猴神魂,慢慢的将其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雷猴的神魂,在噬魂兽体内,疯狂的挣扎咆哮,可是却如何都挣脱不出来这看似柔弱的身体。 红光耀眼,带着迷醉神魂的力量,笼罩着雷猴神魂。 慢慢的,雷猴的神魂慢慢的停止挣扎,呆呆的待在噬魂兽体内,他的神魂从双腿双脚开始,慢慢的消散无形…… 足足过去了三个时辰,雷猴的神魂才彻底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噬魂兽似是饱餐一顿,心情不错,体内耀眼的红光消失,静静的飘在半空中,飘动的触手,也全部垂落下来,如同陷入了沉睡一样。 秦阳长出一口气,面色苍白的瘫在地上,揉着发晕的脑袋,无意识的发出一阵轻笑。 “老子玩游戏的时候,好歹也是地形杀达人,这么刺激的地形杀,倒还真是第一次……” 躺在地上,秦阳的意识慢慢的陷入沉寂,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不知过了多久,秦阳爬起来,揉着脑袋,看了一眼远处的雷猴尸体,对着噬魂兽拱了拱手:“你年纪比我大多了,叫你这一声大哥,也不算亏!” 然而,噬魂兽根本不鸟他…… 秦阳干笑一声,凑到雷猴身前,催动摸尸技能。 手掌虚影缩回,带回来三个光球。 “竟然有两个紫色的?”秦阳略有些意外,竟然是两紫一蓝。 这是自己脸黑的时间段过去了? 蓝色的是一本技能书,拍进脑袋,感应片刻。 “秘法狂暴?这应该就是雷猴刚才爆发时用的吧?”秦阳喃喃自语。 秘法狂暴,施展之后,战意抵达巅峰,不死不休,伤痛无感,再无恐惧,只是副作用也挺大,用的时间长了,清醒意识会慢慢消失,转而彻底疯狂,若是在疯狂之前,不散去秘法,后面会发生什么,就不可能知道了…… 继续将另一本紫色技能书拍近脑袋。 分身术。 可以以身体的一部分,分化出分身,有自身一部分战力,最高有低于自身一个大境界的战力,数量越多,分身实力越弱。 “以我现在的实力,顶多能分出一个分身,不过分身如同本人一般,所见所感皆可共享,倒是挺实用的,分身实力反而是次要……” 秦阳转头看向最后一个紫色光球,里面雷光闪耀,黑雾蒸腾,逼人的煞气,纵然还在光球之中,也能感觉的清清楚楚。 若是放开,里面的雷煞逸散开,至少可以毁灭二三十里方圆内的一切。 也就是摸尸得到的东西,会直接炼化,否则的话,以他现在的实力,绝无可能靠近这种东西。 “毁灭雷煞,只有在雷池汇聚之地,遭受雷击万年,凝聚万年时间,才有可能交融天煞,化作最纯粹的毁灭雷煞。” 秦阳咧着嘴傻笑,从来没想到,雷煞之中最具毁灭特点的毁灭雷煞,竟然能摸尸摸到…… 以他的实力,最次的雷煞,都根本无法接触,无法收取,更无法炼化。 而现在,一团已经炼化的毁灭雷煞,就在他的手中。 “也就是说,我放到那落灰的神通,终于可以开始修炼了?”秦阳握着光球,被这个意外惊喜砸的有点懵。 更重要的,这给了一个巨大的提示,原本以为不可能摸到的东西,也是有可能摸尸摸到的! 第一六一章 大哥你听我忽悠…哦不,是听我说 当初与紫霄道经一起摸出来的技能书,除了引雷秘法之外,还有一本名曰雷火的神通。 此神通变化甚多,修行的方向也不少,只是修习之时,需要雷火双煞作为辅助,最后修成的神通,究竟有什么威能与玄妙,全看辅助修行的雷煞与火煞的选择。 而雷煞与火煞,种类众多,大都是破坏力极强,极难控制,有一些特殊的地方,能产出一些雷煞与火煞,大都也需要当场采集,当场炼化,才会不损威能。 的确有一些雷煞火煞,可以被人采集之后,封印储存,之后再炼化利用,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这些雷煞火煞,威能却普遍比较普通,而且采集封存,所耗不小,想要买的话,价格会高的离谱。 更重要的,壶梁实力最强的万永商号,已经上千年,没有售卖过最普通的雷煞了,普通火煞,倒是在百年前,曾经拍卖过一次,拍出的价格,堪比一件顶尖杀伐灵器…… 但纵然有钱,能买到,也是次品,而且以目前的境界,也无法按照正统的方法,炼化雷火双煞。 秦阳望着手中一团毁灭雷煞,忍不住心跳加速,这一团毁灭雷煞,威能太强,只能趁着现在当场炼化消耗掉,若是捏碎光球,以自己的实力,绝对无法控制毁灭雷煞逸散开来。 到时候被一团已经被完全炼化的东西搞死了,找谁说理去…… 盘膝而坐,五心朝天,一手托着光球,闭目参悟雷火神通,这么久了,其中内容,早已经消化完毕,了然于心,只是心念一动,便开始了修习,如同练习过千万遍一般熟练。 光球之中,黑雾蒸腾,雷光闪耀,随着开始修习雷火神通,其中黑雾雷光,化为一丝丝漆黑的雷霆,顺着光球,没入到秦阳掌中。 霎时之间,充满着纯粹毁灭的暴躁气息,浮荡开来,远处沉眠的噬魂兽,轻轻挥舞了一下一根触手,身体慢慢的飘在巨石上方,垂落的触手,将天一真水护持在内,便继续陷入沉寂,根本不理会秦阳…… 秦阳周身一丝漆黑雷光游走,而后钻入到他皮下,顺着血脉游走全身,浑身汗毛炸立,头发都如同钢针一般,根根炸起。 随着雷光涌动,秦阳心脏跳动之声,如雷鸣般炸响。 “咚咚……咚咚……” 周身血肉,也似伴随着心跳的节奏,一胀一缩,每一次跳动,周身毛孔之中,都会有一丝杂质被强行逼出,而后在充斥毁灭气息的雷光之下湮灭。 光球之中的毁灭雷煞,越来越少,直到最后消弭不见。 而秦阳依然紧闭双目,任由雷光游走全身,不多时,一丝黑雷冲入脑袋,劈在神魂之上。 无数新的感悟浮上心头,神魂上便多出来一个乌黑雷光闪耀的符文,体内游走的雷光,也随之消失在血肉之中。 睁开双眼,秦阳眼中一道黑雷一闪而逝,目光中满是惊喜。 这神通,果然不是那么好修炼的,不是渗入到骨髓的熟悉,不是已经彻底炼化毁灭雷煞,又有光球笼罩,想要借助毁灭雷煞修习神通,十成十的必死无疑。 若非近乎本能的熟悉,掌控的完美无缺,只是一丝微不可查的毁灭雷煞失控,便会让他瞬间身死道消,更别提最后烙印神通符文,必须烙印在神魂与血脉之中,更是一边生一边死的大凶险。 伸开双手,掌中一丝黑雷浮现,如同一条跳跃活泼的小黑蛇,环绕着手指转头,毁灭爆裂的气息,慢慢浮荡开,但这一切,却完全在掌控之中。 此刻只是修成了雷火神通的第一层而已,只有雷煞为引,待以后寻到合适的火煞,再修成第二层,最后将雷火双煞交融并汇,合二为一,出则毁灭万物,断绝生机,那才是将神通修至巅峰。 真正修成了,才能感觉到这本技能书的强大。 这不是寻常强大修士后天修成的那种神通,而是一切有犹如天赋神通一般,生而知之,这才是其中强大的地方。 就像一些种族的天赋神通,纵然有才情高绝的人族修士,也能修成一样的,可到底是后天修成,威能玄妙终归会差一点,这一丝差距,关键时刻,就是生死之别。 血脉差距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修炼之前,便要如同那些异族一般,生而知之,犹如本能,这是不可能的。 若是补足了这个可能,岂不是说,只要自己能摸到神通技能书,有足够的条件,就都能修习,如同那些异族一般? 秦阳暗暗心惊,此刻才真的感觉到,自己对“拾取”技能的开发,还远远没到极限…… 摸出来的一本本技能书,可不止是能快速学习,能快速积累知识底蕴,更重要的,技能书,就能补足一些寻常人族修士,几乎很难补足的那一丝先天差距。 收起掌心的黑雷,秦阳抬了抬眼皮,看向噬魂兽,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也不知道搞死噬魂兽一次,在它涅槃之前,能不能摸尸…… 万一摸出来它的挂逼技能,永远不会死…… 那该多好啊…… 可惜,噬魂兽站在这里不动,自己用尽手段,一万年也磨不死它一次…… 更别提,说不定以它的不死身特点,根本无法摸尸…… 就像张正义那个家伙一样。 沉寂的噬魂兽,忽然抬了抬触手。 秦阳心神一跳,连忙收敛那一丝不现实的想法,对着噬魂兽拱了拱手,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噬魂大哥?” 噬魂兽有气无力的摆动了几根触手,似是压根懒得搭理他…… 秦阳嘿嘿一笑,也不怕它,一屁股坐在噬魂兽身前,指了指外面的海底。 “不是我说,几万年过去,你都涅槃好几次了,竟然还守在这里,我是真挺意外的,原本我以为是鲛人王族将你困在这里,可是之前见到你的触手伸出透明的屏障,而我的飞鱼剑,也能刺穿一丝,我就知道我猜错了……” 噬魂兽依然爱搭不理的,触手都不动…… 它这无眼无耳无鼻无口,七窍皆无,一副水母的模样,自然也是看不到什么脸色…… 秦阳也不嫌尴尬,坐在那拿出些吃的喝的,一个人叨叨咕个不停。 “我猜这壁障,从内向外,应该是防护并不是多强,毕竟要方便你捕食,从外向内,却从未有人发现,应当是防护强的可怕,其实我猜,若是你想走的话,应该没人能拦得住你。” 噬魂兽依然没反应…… “看你的样子,距离上次涅槃应该已经有几千年了,当初你留在这里守护天一真水,应当也是王族给你了承诺,这些天一真水,会有你一份,之前你与那个暴虐猴子战斗,毫发未损,想来应该是早已融入了不少天一真水,甚至可能是涅槃之时,直接就是在天一真水之中涅槃。” 这次噬魂兽的身体,稍稍摆动了一下,垂落的长长触手,也开始有了反应。 秦阳心神一振,越发来了精神,言辞恳切的……朝死里忽悠。 “噬魂大哥,要我说,你早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再多的天一真水,对你应当也没什么用了,你的身体早已经完成了蜕变,而且最重要的,这里的王族早已经覆灭数万年,数万年都再也活人存在了,你的承诺早已经完成,没必要继续困死在这里,等着一次次的涅槃……” “像我们人族,凡人寿数不过百,过百的便是极少数高寿,可是我们却能通过修行,不断延续寿数,突破极限,按照神话传说,曾经也有人族,以一介凡人之身,不断突破极限,活了一元之数,计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你看看你,天赋异禀,天生异种,生来只要活着,正常成长,成熟期之后,就有足够的实力,能活一会之数,你难道不觉得一万零八百年太短了么?要有信心,突破极限啊,以你的天赋,只要突破极限,化形而出,衍生九窍,未来必定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活个十万年算什么事……” “到时候长生不死对你来说无用,那一条命活到永生不死,活到世界毁灭,你也不死,那得多好啊,我是没你的天赋,不然的话,我早离开了,为了突破极限拼一把……” 秦阳抬着脑袋,看着噬魂兽体内的脏器,开始微微亮起一丝蓝色光晕,一闪一闪的闪耀个不停…… 顿时,秦阳咧着嘴笑了起来。 红色既然是被激怒了,蓝色光芒应该是心情不错吧?还是它在思考? 反正不管了,只要它听进去话了就行。 秦阳拍拍屁股站起来,对着噬魂兽拱了拱手:“噬魂大哥,你一个人好好想想,王族已经覆灭,就算是你当年有承诺,或者是需要天一真水,这一切也应该早已经完成了,头顶就是可以离开的地方,是要突破极限,活个十万年,活到世界毁灭,你却永生不死,还是继续困守在这里,一成不变,等着一万年一次涅槃,忘却前尘,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秦阳迈步走向通道,步入阶梯的时候,回头一看,噬魂兽体内的蓝色光晕,还在闪耀个不停,顿时暗暗叹气。 天一真水啊,号称万水之母,有化和万物的神妙,若是能得到,三水塑体正法就能一步到位了。 轻灵之水,乃水中最轻,生机最浓。 一元重水,乃水中最重,势大力沉。 二者性质相差太多,原本是无法同时用来修炼三水塑体正法的,只能选择三种性质相近的灵水神水,才不会出问题。 而若是得到天一真水,以万水之母的天一真水为主,居中调和,融汇轻灵之水和一元重水,便可以用这三种灵水修成三水塑体正法,神妙更多,以后的好处也更多。 以后任何一种灵水,都可以用来修炼补充,这才是最完美的。 可惜,天一真水乃是噬魂兽的底线,纵然因为有猎物印记,它懒得理会自己,可自己若真的胆大包天,打天一真水的主意,它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神魂撤出来塞牙缝…… 只能先把它忽悠走了,自己再来拿天一真水。 当然,这肯定不能说是忽悠,那些话可是字字真切,句句发自内心,真的是完全为了它好啊,它若是真的离开,那绝对是一飞冲天,以后无人能挡。 但…… 这关自己鸟事,反正只要不去招惹它,它又不会干掉自己,说不定以后噬魂兽真的化形而出,衍生九窍,成了什么顶尖强者,自己这么真诚的为它好,身为它变强之路的关键人物,终归也有点情分在的。 到时候遇到什么不可敌的敌人,去抱大腿,躲在噬魂兽的触手里,再来一句“大哥,就是他。” 这么一想,秦阳就忍不住笑出声。 惹了麻烦,有人要杀自己,立刻会有一堆强到不可思议的老不死,跳出来护犊子的美好愿望,在盗门是没什么盼头了,就看盗门这个放养的架势就知道,没什么指望…… 那自己戳戳着,弄出来一个强者,能给护护犊子,抱抱大腿,那也是美滋滋。 什么都靠自己,有志气有前途,只要不陨落,绝对是未来的强者。 可惜,真死了,什么未来都没了……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随便蹦出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一根指头碾死他,真要像这次一样,来个强好几个大境界的强者来追杀,若是没有可以利用地形杀的地方,来个能奶能打碟的黑拳王也要跪的干脆。 美好的愿望,终归还是要有的,万一真有了强势的后台呢? 想想陈友达这个温室里的咸鱼,都有护道人暗中护持,下次见到卫老头,一定也要厚着脸皮要一个,堂堂盗门下一代传道人,连个护道人都没,还要不要面子了? 就这么放养着,万一自己挂了,卫老头从哪找这么强、这么有潜力、这么聪明的下一代传道人? 噢对了,也不知道榕树妖现在恢复怎么样了,能不能化形,到时候让榕树妖来当护道人,熟悉不说,关系也好,更重要的是,能奶能打能控能抗。 完美。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秦阳顺着旋转阶梯走上去,到了入口的时候,拔掉一根头发,学着猴哥吹了一口气,头发飞出去,立刻膨胀开来,化作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落在地上。 “先去探探路。” 第一六二章 寻找陈友达、橘猫伤鬼身(真大章 分身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秦阳待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而脑海中似乎也出现了两个意识,看到的画面,感受到的画面,都变成了两个,一个本尊的视角,一个是分身视角。 亲身感应,秦阳才知道,为何自己只能分出一个这种最强的分身…… 五感如同自身一般,太真实了,如同将一人劈成两半,消耗倒还是其次,这种分裂感,实在是太别扭了,神魂不够强,意志不强,神念不强,再贸然分化,可能就真的会疯掉,因为完全操控不过来。 一般时候倒还罢了,战斗之时,贸然突破极限,多分化出一个,可能结果便是反应变慢,被人活活打死。 微微闭目,感受分身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 分身手握一卷墨箓,脚踏金光,飞速前进,沿途死寂一片,一个活人都没见到,秦阳暗暗纳闷,这人都死哪去了?总不至于都死完了吧? 转了半晌之后,再次拐过一个拐角,才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脑袋犹如烟花一般炸开,血肉沾满了墙壁。 走到尸体前,秦阳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慢慢的探出右手,触碰到尸体…… 可惜,什么反应都没有。 “果然,我的天赋神通,只有我的本尊能用。” 分身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神情一怔:“咦,这不是去后花园的路么?” 分身继续走,走到后花园的入口,迈过大门,率先看到的便是一片破败,还有中心那座石台,小七曾经受难的那座石台。 只是进去两步,分身的脚步便微微一顿,破败的只剩下黑白灰三色的后花园里,一抹湛蓝如同刺目的烈日一样,骤然出现。 “海妖!”分身不受控制的惊叫出声。 海妖仙子赤着双足,自破败的深处走出,眼神冷淡而平静,犹如一潭死水,目光只是淡淡瞥了分身一眼。 “分身?” 两个字落下,海妖根本不等秦阳说话,修长的食指,轻轻一弹,一点灵光乍现,这一点似是萤火的灵光,眨眼间,便击中分身眉心。 “噗嗤……” 分身的脑袋,骤然爆开,身体也随之炸成一团齑粉,就连分身消散之后,恢复成的那根头发,都随之化为齑粉,彻底消散无踪。 海妖仙子轻轻嗅了嗅鼻子,垂目沉思,良久之后,才喃喃自语。 “有一点点很淡很淡的香味,是这个人么?” …… 另一边,闭目的秦阳,豁然睁开双眼,面带一丝惊骇,连退三步,脸色都有些发白。 “卧槽!” 海妖仙子,竟然真的没死? 第三身已经陨落,按理说第一身海妖,第二身小七本尊意识,统统都应该死了。 之前还只是猜测,没想到,竟然真的亲眼见到海妖仙子了。 她竟然真的没死! 而且她的手段愈发可怕,心性也更加可怕。 在记忆场景之中见到的海妖,杀人如麻,可终归有一点情绪,带着一丝怨气的疯狂,那终归可以算是一个能见到的修士,狠辣无比的修士…… 可这次见到的海妖,目中的神光,波澜不惊,没有半点怜悯,也没有疯狂,见面就下杀手,就似路边随意踩死了一只蚂蚁,不会有丝毫关注。 秦阳面沉似水,黑的快要滴出黑水了。 直接逃走么? 别的逃走之法,没有找到,可是海天神泉那里,倒是很有可能,可以直接逃到海底,只是不知道那里的海底到底有多深,会不会被水压活活压死,也不知道外面会遇到什么凶猛的海中妖物。 可终归比这里安全。 但自己就这么逃了么?真的不管陈友达这个温室里的咸鱼二世祖么?任由他在这里等死么? 纠结半晌,秦阳一声长叹:“老子果真是不适合当一个自私自利的魔头,这怕是前途暗淡了……” 想想跟陈友达相识,自己的目的说难听点,就是目的不纯,心存利用之心。 可是人家却的确是真诚待自己,陈友达傻了点,单纯了点,心底着实不坏,这点尤为难得。 当初他逃出记忆场景的时候,听不到声音,可是自己却记得清楚,他一点自己逃走的喜悦都没有,反而疯狂的想要留下,反而因为自己逃不掉而焦急不已。 若是现在,自己孤身一人逃走,让他在这里等死,甚至有一条可能离开的活路,都瞒着他…… 自己心里这关都过不去。 至少,一起进来的,一起走。 “罢了,还是先找到陈友达吧,我来到这个世界,不强求闻达于世,不强求长生不死,但求心安。”秦阳微微垂目,喃喃自语,声音慢慢变大。 直到最后一句念出,秦阳睁开双眼,目光清澈,神光如水,绽放出湛湛神辉。 心中一片平静,精神如同沐浴甘霖,变得纤尘不染,念头通达。 “哈……”秦阳摸了摸脑袋,眼神清澈,充满灵性。 “果然,老子当不了纯粹的坏人了,不过,当个不纯粹的坏人也挺好,坑蒙拐骗,挖坟掘墓什么,该干还得干,现在么,先去找到陈友达吧,让这条咸鱼历练一下就行,别真死了,以后还得借他的手干事呢。” 走出地下通道,秦阳脚步一顿,把乌贼揪出来,随手将其丢进通道里。 “说好的,只要逃出来,我就放你自由,现在有离开的机会,我不能继续拉着你冒险,你去找噬魂兽吧,你没有神魂,它不会吃你,而且说不定它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你抱着噬魂兽大腿,一起离开,应该也能活的很好,说不定以后也成为什么强者,我再来抱你大腿。” “你想干嘛?”乌贼伸出触手,挠着脑袋,只是从它舞动的触手来看,它倒是挺开心的。 “行了,你别管了,走吧,我的承诺也完成了,你下去之后,最好好好劝劝噬魂兽,让它早点走,它不走,就只有我一个人能从海天神泉离开这里。”秦阳挥了挥手,催促乌贼快走。 “你不用我带路了么?这里可只有我最熟悉。” “我又不是瓜皮,走了这么多次,差不多都能记下了。” “噢,那我真走了?” “不想走也行!” 乌贼挥舞着触手,跟秦阳告别,欢快的顺着阶梯冲了下去。 秦阳挥了挥手,笑了笑,关闭了这里的机关。 转身之后,绕过了刚才分身走过的道路,选了另外一条路,然后揪下十来根头发,放在掌心一吹,头发飘落,化作一个个分身。 只是这些分身,比之刚才化出的一尊最强分身,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刚才那尊分身,起码还有一般筑基初期修士的战力,还能用易形术等一些较弱的秘术,而这十几个分身,顶多只有养气一二层的战力,比凡人强一点而已。 而且为了照顾实力,这些分身的模样也极为怪异,独眼无鼻,独耳无口,分身术的妙用,也丢失大半,只有等到分身溃散,才能知道分身经历了什么。 不过也好,这些分身无法使用易形术,只能维持秦阳本来的样貌,现在这怪异模样,谁要是还能将他们跟秦阳本尊扯上关系,那自己也捏鼻子认了。 “去吧,找到陈友达,立刻汇报。” 派出去分身寻找,秦阳自己也慢慢踱着步子,向着远离后花园的方向前进。 海妖没死,那自己惹不起躲得起,只要找到陈友达,就带他逃离这里。 当然,前提是,噬魂兽被忽悠瘸了,真的离开这里了…… 这样才最安全。 行走在路上,秦阳暗暗琢磨,也不知道花想容他们,在第三身的葬身之地,玩的开心不…… …… 海边渔村,花想容、杨帆、江川,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回到入口的位置。 却依然毫无所觉的当成第一次进来。 例行的寒暄,几人继续如同之前一般,进入渔村内,花想容依然是一个一个的寻找这里的房子。 在里面寻找第三身所在,只是这次,她进入一座宅院里寻找的时候,一不小心将一座摆放在床头的花盆碰掉了。 她也没在意,转身就走,继续寻找下一作宅院…… 待花盆落在地上,摔碎之后,立刻触发了这里的底线,一切都随之凝固,所有的一些都恢复原状,所有人也再次回到入口的位置。 这种很快就开始的循环,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循环的越来越快…… 一炷香的时间,便循环了三次…… 有新来的修士在礁石上发现了矿石,想要挖…… 有新来的修士一脚踹碎一座宅院的大门…… 也有人看到做好的海鲜汤,尝了一口…… 于是,任何损坏这里任何东西的动作,破坏这里永恒状态的动作,都会触发底线…… 就这么被猪队友坑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终于,这一次,花想容运气不错,终于找到了第三身的住所,躺在房顶晒太阳的肥橘猫,一个翻身落在她面前,对着她呲牙咧嘴的恐吓。 “就是这里么!”花想容冷笑一声,后背上一丝丝鬼气蒸腾而其,透过衣衫,在其身旁,化作一尊枯瘦的鬼物。 鬼物青面獠牙,面目狰狞,形如一尊乌黑的干尸,披着一身破旧的黑披风,周身透着浓郁的死寂鬼气。 “拦住这只死猫!你应该知道,你我一体,我若是失败,我们都不会有好结果。”花想容对着鬼身一声低喝。 鬼身低吼一声,鬼气弥漫开来,鬼物哭嚎惨叫的声音,骤然响彻天地,黑气之中,无数死的凄惨的鬼物,狰狞嘶吼着,一起冲下。 肥橘猫的瞳孔慢慢收缩成一条细缝,张口一声中气十足的猫叫。 “喵。” 霎时之间,翻滚的黑气一顿,无数鬼物的动作也齐齐一顿,而后所有的鬼物,犹如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吸引,黑气化作龙卷,倒卷而下,没入到肥橘猫口中。 肥橘猫一口将这无数鬼物吞噬个干净,而后那肥嘟嘟的身子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嘴巴骤然变大数倍,一口咬向鬼身。 鬼身闪躲不及,一只手臂被肥橘猫咬在口中。 “噗嗤……” 鬼身的右臂被肥橘猫一口咬断,顺便吞噬掉。 而正在这时,花想容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白光辉,冲向肥橘猫身后的房子。 冲进去之后,立刻见到第三身倚在桌子上,像似在打盹一般。 “死身!”花想容目中露出惊喜的神色,一指抵在眉心,随意一扯,一枚灰色的符文飞出,没入到第三身体内。 只是跟着,却见那枚灰色符文,穿过了第三身的尸体,绕了一个圈之后,重新飞回到花想容的眉心。 花想容如遭雷噬,呆立当场,整个人都傻了…… “不可能!不可能!”花想容尖叫出声,整个人像是瞬间失去了力量一般:“第三身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无法化作死身,不可能的!” 肥橘猫瞬间出现在桌子上,目光盯着第三身看了一眼,再打量了一下花想容,目光中若有所思,而后坐在桌子上,眼中带着一丝嘲笑,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随意的轻轻一拨桌子上的一只茶杯…… “啪嗒……” 茶杯摔碎,一切都随之变得静止,所有的人,再次回到入口,被损坏的茶杯,也再次恢复原状。 肥橘猫抖着一身肥肉,跳下桌子,重新跳到房顶晒太阳。 而后张口打了个嗝,一口黑气溢出,消散在半空中。 肥橘猫又抖了抖身子,一脸恶心的张口一吐,半截鬼身手臂被吐了出来,被肥橘猫一巴掌拍的飞出去。 重新跳下房顶,肥橘猫将脑袋埋进水中,摇晃着脑袋漱口,半晌之后,肥橘猫才一脸恶心的晃着脑袋,就像是吃到了一坨狗屎。 另一边,一群人重新回到起点。 花想容的面色惨白,待看到旁边飘着,少个右臂的鬼身之后,脸色大变,又是惊骇,又是疑惑。 鬼身怎么出来的?什么时候出来的?为什么会受伤? 明明是鬼身,纵然少了一只手臂也无妨,鬼气重新填充,凝聚成型即可…… 可是此刻,却感应的清清楚楚,鬼身根本无法恢复右臂,而且伤口处,鬼气在不断逸散,无法止住。 再次感应了一下,竟然发现体内早已经凝聚出的死身符文,已经动用过了…… 一时之间,花想容意识混乱一片,呆立在这里,满脑子都是疑惑。 一旁的杨帆,目光闪烁的盯着花想容和鬼身,看了半晌之后,缓缓开口。 “我想,我们都已经中招了。” 其他人一起望来,杨帆也不隐瞒,摇了摇头:“我们还是离开吧,那位可怕的女人,让我们来这里拿东西,这么容易就进来,她为何不自己来,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因为这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什么意思?”花想容收敛心情,面色有些阴沉。 “我的师门有一座宝库,内有强者布下的强大禁制,门下弟子立下大功之后,可以赏赐他们进去挑选一件宝物,只要拿到其中任意一件东西,立刻就会被送出去,而且会忘却宝库内的一切,宝库之中一切讯息,皆不会泄露。”杨帆指了指眼前的一切,而后打量了一眼花想容。 “我也曾听说过,有强者建立自己的墓地之时,也会用到此法,他们不会建造正常墓穴,而是将生前最熟悉最珍视的一切,重现在自己的陵寝之中,这里的一切都是永恒不变的,任何损毁,都会让一切重新回到最初的状态,任何盗墓的人,都难以有所收获。” 丢下这句话,杨帆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花想容面色阴沉,看了一眼身旁受伤的鬼身,心里已经信了大半,可是却还是不甘。 “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么?” “有,强行打破这里的永恒。”杨帆嗤笑一声,指了指鬼身:“若这里真葬有一位强者,能有这种手笔,起码强出你三个大境界以上!而且,这位肯定有守陵护卫在,无论你想干什么,都毫无机会的。” 杨帆转身,脚步不停,迈入石门消失不见。 瞬间,花想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眼中就似失去了希望一般,一丝绝望犹如毒素,飞速蔓延。 强行打破永恒,意味着要有一击毁灭这里一切的实力,不然的话,纵然毁灭大半,也会瞬间恢复。 江川面无表情的离开,其他修士,也跟着一起离开,但也有不信的人,依旧留了下来,包括最不甘心的花想容…… 一群人离开石门,江川沉声道:“我们也想法设法离开这里吧,我们已经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了,若是真有轻灵之水在,也早应该找到了,这里毫无机缘,危险却重重。” “不错。”杨帆也点了点头,四下打量:“先找到雷猴吧,他出去应该有不短的时间了,也不知道如何了。” 这句话刚说完,杨帆的神色就微微一震,眼中带着一丝震惊,伸手一番,手中拿出一个三指宽的小木盒。 打开木盒,就见木盒里放着一根金色的猴毛,只是随着木盒打开,便见这根金色猴毛,慢慢的化为齑粉…… “雷猴……陨落了……”杨帆声音艰涩,慢慢的念叨出声,面上满是震惊。 “那位可怕的女人?”江川波澜不惊的面上,也终于露出一丝震惊。 雷猴的实力,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知道,雷猴似乎曾经受过重创,实力暴跌,顶多只有原先一成实力,可是纵然如此,全力之下,也能发挥出堪比灵台修士战力。 现在,雷猴竟然死了…… 杨帆面色阴沉,掌中发力,轻轻一捏,木盒粉碎,而后面无表情的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江川点了点头,只是心中却莫名一寒,此子当真是果断,骤然得知最亲近的亲随身亡,立刻就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断,甚至都不愿意冒险追查一下,当真是无情。 师妹如此信任此子,相信他能寻到轻灵之水…… 纵然最后能尽祛沉珂,说不得也不一定是好事…… 江川暗暗叹息,可是此刻,却不得不如此,毕竟杨帆,已经是最大的希望了。 两人离开石门,继续前进,寻找破解之法。 只是刚走出去没多远,却见海妖仙子,赤足行来。 两人身子一僵,立在原地没有动。 “有一个身上有香气的人,你们见过么?”海妖语气平淡,眼神波澜不惊,随口发问。 “没有。”江川摇头。 “这里所有的人,你都亲眼见过,若真有这么一个人,自然是之前从未见过的,我知道有两个人,是之前你未亲眼见过的,我可以帮你抓来,我希望你告诉我,雷猴的尸体在哪。”杨帆沉着脸,语气平静,就像是说别人,一点怨气,一点恨意都没有…… 哪怕海妖真的杀了雷猴,他也不在意,只是想要雷猴的尸体。 “不知道。”海妖扫了一眼杨帆,语气依然很平淡:“既然你见过,那去找到他。” “死活不论么?” “死活不论。” 杨帆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江川跟在后面,望着杨帆背影,心中寒意更盛,是多么无情冷酷之人,才能做到这么不动声色,见到仇敌,竟然半点恨意都没有。 走远了之后,杨帆的面色才慢慢阴沉了下来。 “雷猴不是她杀的。” “嗯?” “以她这等强者的骄傲,她纵然杀了,也不会否认,她说不知道尸体在哪,自然不是她杀的,甚至于,她之前是何等的骄傲,连一句话都懒得理会我等,只是吩咐做事而已,我等多说一个字便是死,可是这次,竟然跟我们对话了,那就证明一件事,她要找的人,对她极为重要。” “之前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没错,之前雷猴率先离开,必然是得到我的吩咐做事,我会让他做的事情,只有战斗杀人,我们见过的人,没有一个是雷猴一合之敌,既然不是这个可怕的女人,那么雷猴陨落了,必然跟我要雷猴去追杀的人有关,一个我们没有在那个可怕女人那里见过的人。”杨帆眼中付出一丝杀机。 “找到他,杀了他,无论是因为他找到关键所在,还是雷猴的死于他有关,他都得死!” 第一六三章 分身戏二敌,杨帆狠辣心 杨帆话音刚落,面色微微一变,暴喝一声:“什么人?” 声未落,人已化为一道红色残影,瞬间穿过一个拐角,单手拎着一个奇丑无比,独眼独耳无鼻的人走了出来。 这怪人被拎在手里,也毫无惧色,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人。 “哼……”杨帆眼中一丝厉色一闪,掌中发力,瞬间捏碎了此人的脖子。 只听嘭的一声,人影化作齑粉消散,漫天齑粉之中,一根头发跟着一起缓缓飘落。 “嗯?分身?”杨帆微微一怔,手握着那根头发,面色阴沉。 “以前倒是从未见到过此等古怪的分身,奇弱无比不说,更是长的奇丑无比,此等分身有何用?”江川微微蹙眉,脑海中还回荡着分身那古怪的长相,心里满是别扭。 “这分身太弱了,弱到气息都是似有似无,我们说的话,怕是都被这分身听去了。”杨帆沉着脸,握着这根头发,冷笑一声:“可惜,此人分身太弱,破绽太大,分身崩碎之后,竟然会留下一根头发,若是在大荒,落到那些生活在深山里的神秘部族,这一根头发,就能活活咒死他!” “一根头发而已,寻常寻人之法,根本无用的。”江川缓缓摇了摇头。 “不错,这根头发气息全无,只是一根最普通的头发而已,寻常之法,自然无用,不过我曾在大荒相识过一位部族的成员,帮过他一次,他传我一门寻人秘法,当做感谢,只是这需要你配合一下。”杨帆握着头发,看向江川。 “如何?” “将这根头发,嫁接到你的头上,以你的气血催动,不断灌注温养,我施展秘法之后,你便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只是此法妙用无穷,限制却颇多,施法之人,与感应之人,无法一人完成,气血不足之人,也无法长久。” “试试吧。”江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需要你一滴精血,代为温养。” 江川手指划破手腕,一滴泛着金光,生机旺盛之极的鲜血,缓缓滴落。 杨帆手握头发一端,沾染这一滴精血,口中抑扬顿挫,不知念叨着什么咒法,手中头发,骤然之间,犹如灵蛇一般,环绕着精血游走,将那一滴精血吸收个干净,而后再随着杨帆手腕一抖,头发便绽放出金红色的光芒,骤然绷直,随着杨帆手中动作,如同钢刺,插入到江川的后脑头皮。 这时,杨帆才松开头发,如同钢刺一般的头发,金红的光晕消散,缓缓的飘落下来,融入到江川的头发之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幸不辱命。”杨帆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总算施展成功了,当时对方曾言,此法乃是部族长老,给予部族最强大的战士的赐福,用来追杀最强大的敌人,妙用无穷。” “嗯。”江川点了点头,细细感应,感应不到那一根头发到底在哪,可是冥冥之中,却有一种感觉,似乎能感觉到另外一个人所在的方向和大概位置。 “嗯?还有一个!”江川忽然睁开眼睛,低声一喝,身体化作一道金光,对着走廊另一头的黑暗拐角处,一拳轰出。 又一个分身站在那里,气息弱的可怜,在这里浓郁的死寂气息之下,近乎无法察觉,这个分身见到江川一拳轰来,也不闪不避,静静等死。 “轰……” 分身炸开,金气喷涌,一瞬间,分身便彻底的消失无踪,这一次连那根头发,都再也没有了踪影。 “他全部看到了!”江川面色难看,没想到两人,一个实力趋近神海,一个正儿八经的神海修士,竟然被这等古怪弱小的分身,戏耍了足足两次! “他知道了也无妨,我们之前在那个恐怖女人那里见到的人,绝对无人能有如此手段,他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只需要在这里找到他,他就死定了。” “可是,我感应到的,足足有十几个,根本无法分清楚哪一个是他的本尊。”江川面色有些难看。 “全杀了便是。” …… 另一边,两个分身被毁,秦阳自然而然得到了分身之前经历的记忆,这些记忆,远不如分化出一个最强分身的感知真切,这些炮灰分身,传回来的记忆,也犹如第三视角,记忆带着一种浓重的疏离感。 不过,获得讯息倒是足够了…… 等看完两个分身的记忆之后,秦阳咧嘴一笑:“这俩货,想找我?傻不傻,竟然连分身互相窥视,补充信息完全度的方法都不知道?这下兜裆布都露出来了吧?” 把干掉雷猴的锅,甩给海妖,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秦阳也没料到,竟然这么快就露底了,这俩混蛋,不想着怎么逃出这里,来杀自己干什么? 脑子瓦特了吧?竟然相信海妖这个疯子。 海妖万一脑子轴一下,干掉他们,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甚至连看不顺眼这种理由都不需要。 还有,江川这个老梆子,对于连煜之外的人,不是挺阴险狡诈,狠辣无情的么? 现在怎么这么信任杨帆? 算了,让他们慢慢找吧,这么多分身,够他们先杀一会了。 只是到现在还没见到陈友达,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货到底跑哪去了? 秦阳收敛气息,行走于迷宫一般的走廊里,快速行进。 后方,江川与杨帆一起,行进速度极快,按照江川感应到的方位,不断追杀而来。 拐过一个拐角,一尊狂奔着的分身,停下脚步,嘴角带着一丝嘲笑,不等二人出手,便砰地一声炸成粉碎,而这一次,连头发都没有留下。 江川面色难看,杨帆也是面色阴沉,二人继续追下去。 见到的都是一尊尊分身…… 连续追到七八个之后,江川的脸色已经黑的快要滴出黑水,眼神阴郁,周身杀气呼呼呼的往外冒。 “此人狡诈无比,眼看就只感应到最后两个了,他竟然又分化出十几尊分身四散开来。” “杀,不信我们一直追上的都是分身,这次我们直接追最远的。”杨帆也是气的面皮发紫,他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戏耍过? 两人不管其他的分身,这一次直接去追感应之中,距离最远的那个。 只是追上之后,又见到一个独眼独耳的古怪分身,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嘭的一声炸成齑粉。 “这样吧,我们分开追,这里形如迷宫,可是他的分身分散的太散,我们分开反而机会更大。”杨帆出声提议。 “不杀此人,这口恶气,怕是难以消除了!”江川气的面皮发鼓,身形一晃,便继续追了出去。 …… 秦阳一边分化弱小的分身,混淆视听,一边寻找陈友达,可是一连两三个时辰过去,该去的地方,全部都转悠了一遍,竟然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后面的杨帆和江川,又在紧追不舍,尤其是江川,这老梆子不知怎么了,这么点戏耍,竟然就将他气的脸都扭曲了。 这老梆子也太不长进了,城府怎么越来越差…… 以前可是能唾面自干,还乐呵呵的擦把脸…… 看来只有连煜这一个原因了…… 有时候想想,江川这老梆子,阴险狡诈,城府极深,若是能一念入魔,杀妻证道,斩断唯一的羁绊,可能真的就无敌了。 可惜,这老梆子显然是爱妻深切,宁愿几百年毫无寸进,也要护住连煜生机,他也无敌不了了。 回头想想,倒是跟自己一样,若真能黑化入魔,可能真的就无敌了。 只是,这人啊,活在世上,不入世,孤身一人,藏在深山老林里潜修,可修不成什么大神通者,而入世,就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牵挂,形形色色的羁绊。 修士秉持本心,心志坚定,纵然知道这些可能是修行之路上的阻碍,可是真的能斩去这些的,能有几人? 真的斩掉牵挂,斩掉羁绊,就是秉持本心了么? 行进的脚步微微一顿,又一段记忆传回来,又有一个分身被干掉了。 这次分身见到的依然是江川,而且他变得更加暴躁,面容更加扭曲。 再次拐过一个拐角,秦阳脚步一顿,长长的走廊另一端,满脸阴郁的江川,站在那里,周身气血涌动,金气幻化成型,化作无数金光灿灿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与半空中发出阵阵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没想到吧?”江川缓缓的踱步而来,眼神阴冷,周身杀气,如同黑雾一般弥漫开。 正在这时,又一个分身消散,传回来的记忆,竟然又是见到了江川…… 秦阳咧嘴一笑,脚步缓缓后退,看到旁边一闪紧闭的大门之时,身形一晃,便冲开了大门,逃入旁边的大殿之中,这会里面会有什么,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了…… 秦阳刚进去,江川便不紧不慢的跟了进来,阴郁的脸上挤出来一丝解气的微笑:“你怎么不继续分化分身了?不是只有你,才会分身之法的。” 一点灵光在秦阳脑海中一闪而逝,而后忽然恍然,惊叫出声:“翁仲甲士!” “你竟然知道翁仲甲士?”江川面色一变,周身金光一闪,就要出手。 “老梆子,我劝你动手之前,考虑好!”秦阳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不闪不避,呲牙一笑。 “原来是你!”江川目中,神光绽放,周身气息不稳,面上满是震惊:“原来是你!难怪你知道翁仲甲士!” 话音落下,江川跟着一声冷笑:“此前祖墓之中,异变频频,众多诡异,变得更加活跃,所有印记皆已消失,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祖墓,没想到你不但逃了出来,还来到了城海州,怎么?知道死期临近,便大方承认了么?” “不不不……”秦阳摇头赞叹:“之前我还纳闷,你为何这么轻易就变得暴躁,原来是因为你早看穿,这分身之法,虽说数量众多,可是缺陷也多,你以翁仲甲士,化作你的模样,就算再僵硬,再假,分身也无法看出来,尤其是我为了不留下头发,每次都是让分身自爆,无法接触翁仲甲士,自然更不可能看穿翁仲甲士,而你,暗度陈仓,找到我本尊所在,果然你还是我认识的江川。” “别废话,你这小子,奸诈无比,这次你可别想拖延时间了,无用了!”江川丢下话,身形便化为一道金光,瞬间出现在秦阳面前。 秦阳仓促之间,举臂拦在身前,周身金光大盛,又有三卷墨箓,垂下符文光幕,挡在身前。 “噗嗤……” 只是可惜,如此多的防护,在江川面前,也如同纸糊一般。 只是一击,符文光幕,骤然破碎,无数符文崩碎,墨箓化作齑粉,秦阳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嗖的一声,倒飞出去百丈,轰的一声,镶嵌在了墙壁上…… “咳……” 秦阳咳了一口鲜血,身体无力的坠落到地面,双臂尽断,面白如纸,只是坐在那,靠在墙壁上,勉强笑了笑。 “老梆子,这可不像你,你就不问问,我怎么逃出祖墓的?这次为什么根本不跑?我说你不敢杀我,杀了我,你便会抱憾终生,你信不信?” 江川眉头一拧,立刻掷地有声:“不信,任你如何狡诈,人死了,可什么都没了!这次我可不信你任何鬼话!” “那你还犹豫什么?快点动手,杀了我吧,反正有你的女人给老子陪葬,以后的日日夜夜,你都会活在悔恨之中,想想就舒服多了。”秦阳嗤笑一声,靠在墙壁上,戳戳着江川快点动手。 江川面色变幻,稍稍思忖之后,终于满脸震惊。 “你……你拿到轻灵之水了?” “来来来,看看我用元磁铁母炼就的神通,元磁神光。”秦阳催动元磁神光,只见一缕璀璨的神光,自秦阳体内飞出,环绕着秦阳的身体流转,然后就见一根根铁针飞出,汇聚成团,化作一只铁手,抓住秦阳的断臂一捏,正骨之后,又覆盖在手掌之上,操控着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放入秦阳口中。 “这元磁神光,的确是妙用无穷,再结合一点说了你也不懂的高端知识,用法简直太多了,我还要谢谢你呢,若不是你的指引,我也拿不到元磁铁母。”秦阳含着乙木精气结晶,吸收其中生机,恢复伤势,一边含糊不清的念叨。 元磁神光都已经练成,自然是拿到轻灵之水了…… 江川面色变幻,一会惊喜,一会忌惮,一会又杀机暴涨,可是看秦阳这有恃无恐的样子,拳头握起又放下,实在是不敢贸然出手。 万一出错,万一秦阳说的是真的呢? 他赌不起,不敢去赌这个万一,哪怕明知道,现在伸手就能拍死秦阳,可万一秦阳死后,又找不到轻灵之水呢? 纠结半晌之后,江川缓缓的松开了拳头,身上绽放的金光与杀气,也慢慢消散,只是一脸阴郁的站在那里,甚至都没有再靠近。 “啧啧……”秦阳啧啧有声,摇头感叹:“老梆子,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若非连煜拖累了你,你真的前途无量,阴险狡诈,城府极深,又足够聪明,甚至还有唾面自干的本事,你若是一飞冲天,绝对无人可挡,这次你还真的没动手,我挺意外的,其实我倒是挺愿意被你干掉算了,省的落入到杨帆或者是海妖手中,死的更惨,你怎么不动手啊。” “的确,哪怕明知道,你虚张声势的可能非常大,我也不敢贸然动手。”江川摇了摇头,激荡的心绪,慢慢的压了下去,淡淡的看着秦阳:“你以为你越是激将,我越不敢杀你,你无需如此了,我不杀你,但我需要轻灵之水。” “老梆子,一段时间不见,你的确变了不少啊,跟着杨帆,当个随从,是不是因为他承诺,给你们在大荒找到轻灵之水?” “不错。”江川也不隐瞒。 “傻不傻……”秦阳用一种关爱二傻子的眼神,满脸惊讶的上下打量着江川:“他不过一个落魄少爷,祖上的荣光,早已经消失在历史之中,就他,能给你们找到轻灵之水,送给你们?这你都信?还不如相信你杀了我,我找到的轻灵之水就全部完蛋。” “哎……”江川轻声一叹,面色复杂:“我不信,可是我不得不信,我以为你死了,他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秦阳的身体慢慢恢复,断开的骨头,在庞大的生机之下,飞速恢复原状,甚至变得更强一些,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秦阳心底暗叹,江川这老梆子,到底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我不管你是谁,是贾云也好,是别的人也好,摊开了说,你说我杀了你,我便再也无法得到轻灵之水,我知道这话是鬼扯,我也不敢赌那一丝可能,所以,我直接说出我最后的条件。” “你说。” “只要你给我轻灵之水,治愈我师妹的顽疾沉珂,过往一切恩怨,可以尽数一笔勾销,我可以拼劲全力,纵然身死,也会护你周全,将你安全送出这里,你若不信我,我可以立下命誓,任你选择命誓之言。”江川说的很是诚恳。 秦阳面色微微一变,颇有一些动容。 前面的话,自然是唬江川的,只要江川现在干掉他,他的空城计就演砸了,轻灵之水,江川也能轻易拿走。 只不过就是那句话,江川不敢赌的,一丝失败的可能,他都不敢赌。 “你师妹真值得你这么做?” “值不得值得,在于我,而不在于你,亦不在于他人,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只要治好了我师妹,你以后便是我二人的座上宾,救命恩人,但有差遣,我们绝对不会推辞。”江川愈发的心平气和,态度也更加诚恳。 秦阳暗暗一叹,他都把话说到这了,命誓这种话都敢说,要说心里没有点意动,是不可能的。 江川实力够强,心狠手辣,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起码唾面自干这种本事,自己是没有的…… 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命誓立下,他就纵死也要做到,不然命誓反噬,后果更为严重。 跟别提现在要关系到他最在意之人的生死。 “嗡……” 两人说到这里,忽然一点血色光晕,自江川头发中横扫开来…… 秦阳的脑袋,就似同时被重锤击中,一时之间头昏眼花,神魂摇曳,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烦闷不已。 而江川,却忽然抱着脑袋痛呼出声。 他的满头黑发之中,一根看似寻常的黑发飞出,而后崩碎消散,只有一枚枚细小的血色诡异符文,枚枚勾连,如同锁链,插在他的后脑上。 江川原本就在沸腾的气血,原本就不断被吸收的气血,骤然之间,就似大坝决堤,疯狂的被这根符文锁链吞噬。 “啊……”江川伸手抓住细长的血色符文锁链,满面狰狞的一声大吼,周身金光刺眼,无穷金气,喷涌而出,而后那无穷金气深处,更有一点绿芒暗藏。 霎时之间,浓郁的生机,彻底爆发! 金光与绿芒交融碰撞,爆发出的威势,转瞬之间,暴涨数倍。 “滋啦……” 血色的符文锁链,被强行拽出了后脑,连带着江川后脑勺的头皮,都被强行撕扯下来一块,露出他金白色的头骨。 秦阳看的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这家伙,以金气修炼炼体之法,竟然还暗中修行了木行的炼体之法,他是疯了吧! 金木相克,如此修行,稍有不慎,便是彻底瘫痪,肉身报废的结局,他怎么敢! 不过转瞬,秦阳就想明白了,目光更加的震惊了。 这疯子,竟然是为了连煜做到这种地步…… 金生水,水生木,他修成金木二行的炼体之法,缓解连煜症状的时候,便能一补一泄,疏通淤塞,达到最好的效果,让连煜的状况变得更好一些。 修成了五金纳西妙法的情况下,再强修木行炼体之法,其中艰难,何止是痛不欲生,艰难万分,其中艰难和痛苦,根本无法用言语说清楚。 只是,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么?完全的不顾前途,不顾自身安危,就是为了帮连煜延续寿命么? 这次秦阳是真震惊了,前世是知道有些人为了妻子或者为了丈夫,会做出很大牺牲,只是没想到,在这个修行的世界,人人为了更好的修行,你争我夺的世界,真的会亲眼见到这种人。 “唔……”江川喉咙里发出低吼,似乎极为痛苦。 这一声痛呼,也惊醒了被惊呆的秦阳。 这时候再望去,江川本来就有些枯瘦的身体,此刻变得近乎皮包骨头,形如一具干尸。 而那根血色符文锁链,却早已经消散在空气中,不见了踪影。 “快走。”江川低吼一声,趔趄着上前一步,身形化为一道金光,卷着秦阳就向外冲去。 只是冲出了房间,在走廊里冲出里许之后,却见走廊之中,不知何时,被一团充满褶皱的肉壁挡住。 肉壁缓缓的蠕动着,一缕缕散发着浓重酸涩气味的液体,从肉壁的褶皱内流淌出来。 酸液流淌过的地方,石头慢慢的变得焦黑,然后在酸液之中,缓缓的消失不见。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大殿在颤抖,大殿的天穹之上,一丝丝滋滋声传来,白烟浮现,这里坚固无比的建筑主体,竟然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粘稠的透明酸液,从这些大洞之中流淌下来。 酸液汇聚溪流,流过残破的石头雕像,雕像的底座,被腐蚀溶解,残破的雕像,倒在酸液里,飞速的化为乌有。 墙壁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浮现,裂缝之后,看到的,就是跟走廊里的肉壁,连成一片的巨大肉壁。 “轰隆……轰隆……” 建筑开始慢慢的崩碎、倒塌…… 露出的空荡,在其后方看到的,皆是一模一样的肉壁。 而地面的地板,也开始崩碎瓦解,酸液汇聚,慢慢的,将地板也开始溶解掉,这时候,才看的真切。 不知不觉之中,足足四五里的范围,前后左右,天上地下,统统都被那透着暗红色的肉壁包裹在内。 肉壁的褶皱里,溢出的酸液越来越多,无论是建筑碎片,还是玄铁,落入这些酸液里,统统都在飞速溶解。 “卧槽!这一招看着好眼熟!”秦阳满脸惊骇…… 脑海中回忆迅速浮现,想到杨帆之前用那根头发作为引子,来寻找自己,将头发插在了江川头上…… 再想到刚才那根头发崩碎之后,出现的血色符文锁链…… 一切勾连在一起之后,秦阳这才明白,从那时候,杨帆竟然就已经坑了江川,那时候他就已经想要让江川死了。 什么秘法需要气血强横的人,什么需要消耗气血,一切都是套路。 江川追击自己的时候,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被吞噬了庞大的气血,知道最后图穷匕见,完成最后一步…… 这家伙,竟然只是为了唤出这个东西…… 强行崩坏这里的构架基础,强行从无法离开的洞府之中,崩出一个缺口,好让他逃离这里。 只是想到这,秦阳心中就猛的一寒,后背都在发冷。 杨帆当真是好狠的心啊,他知道这里有个随时可以碾死他的海妖,他找不到出路,竟然就坑了江川,牺牲江川,来强行崩开一个可以逃出去的缺口。 而江川,落入这里,无论有没有被吞噬干净气血,他都必死无疑了。 杨帆从来都没有想到要来追杀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完成海妖的任务。 杨帆就是为了他自己。 看着将一切空间都包裹的严实的肉壁,再看着酸液在底部汇聚成潭,看着那些石头建筑,不断的被溶解。 这时候,秦阳才想起,曾经大牛说过,葬海道君给杨帆血契过一头强大的异兽,这头异兽就是杨帆的护道人,只有杨帆自己见过,旁人从来没见过…… 只是他们自五千年后苏醒之后,就再也没听杨帆提起过,谁也不知道这头异兽是什么,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现在知道了…… 吞噬了江川如此庞大的气血,近乎将江川吸干,才仅仅唤出了这头异兽的胃…… 而仅仅只是胃降临此地,就能强行破坏这里的构架,在洞府之中崩开一个缺口。 难怪他追杀到中间,不跟江川一起走了,原来他一直等着这一刻。 想来杨帆现在已经第一时间逃出这里了。 而他和江川,却要马上被这个异兽消化掉了…… 秦阳手中雷光涌动,就要运起神通,轰击这里的肉壁,可是江川却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试了,你的实力,轰不开这里的。”江川形如干尸,周身金光绿光不断交错闪耀。 “我想看看轻灵之水,确认一下。” 秦阳稍稍一顿,一言不发,拿出装着轻灵之水的玉瓶。 “你果真是拿到手了!好,好啊。”江川哈哈大笑,声音艰涩难听,有气无力。 秦阳没说话,摇了摇头,打量着肉壁上下四方,念头疯狂转头,寻找破解之法。 既然自己力量不够,可是江川的力量却足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是破开一个缺口,只要找到关键点,江川应该可能可以做到。 这里是不知名异兽的胃部,它既然有胃,那么胃的上下,肯定有一方有通道的。 有异兽有胃,上方却只连接着食道,而下方没有,全靠胃吸收消化一切。 但凡是有胃,肯定都会有食道。 秦阳看着不断塌陷的建筑,寻找可能的地点。 可是看了半晌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通道。 骤然间,秦阳灵光一闪,望着肉壁褶皱,顺着这些肉壁褶皱的方向趋势,不断顺着往上找。 不多时,便发现,所有褶皱的方向,都是环绕着一点,而这一点,已经被埋在了酸液之下。 “老梆子,这里,这里绝对就是最弱的地方,你还有力气么?能破开么?破不开我们俩连变成异兽大便的可能都没……” “能。”江川露出一丝微笑,江川将一块水晶塞到秦阳手中:“这个给你,交给我师妹,然后,若是顺手,帮我收个尸,我不想被异兽拉出来。” “嗯?” 第一六四章 十二魔剑,海妖露底 “这是我最后留给师妹的话,希望你代为转交。”江川的神色很平静,就像是说别人的事情一般:“纵然不会被困死在这里,我也活不过半个时辰了,我的气血枯竭,修成的两种相克法门,失去了气血之力居中调和,大势已去,我的肺已经坏了,肝也坏了,五脏六腑都开始了大崩坏,我要死了。” “老梆子,你……”秦阳一惊…… 江川伸手拦住了秦阳,继续道:“你我本是无冤无仇,可是我却曾逼迫你涉险,结下仇怨,此次无论你答不答应,我却必须要救你出去,我不是救你,而是不希望轻灵之水毁在这里,哪怕你出去之后,不将我的遗言,交给连师妹,轻灵之水也不会分她一丝,我也不能奈你何,我只是给她一点希望而已,但我不想仅此而已,我要为她铺平道路,所以,我们做个交易吧。” 秦阳默然,老梆子看的很透彻…… 秦阳自己也知道,纵然现在什么都不做,江川也必然会拼尽全力,帮自己逃出去,轻灵之水在自己身上,连煜终归还有一线希望,若是轻灵之水毁在这里,江川也死了,再也无人帮连煜调理身体,连煜的生命也就快到头了。 江川抬起左手,左手腕上一圈乌色刺青,缓缓亮起微光,化作一个乌黑手环。 而后江川伸手在其上一抹,手环之中,一滴鲜血溢出消散,其上几枚符文浮现之后,也跟着消散。 不由分说,便将手环塞到秦阳手中。 “这些你拿着,我毕生收藏,皆在此,收藏虽多,却也没有花出去的机会,这是报酬的一部分。” 秦阳想要说什么,江川却先开口,自顾自的道:“我们的交易,便是你出去之后,将我的遗言,交给连师妹,轻灵之水,只需要稍稍分她一些,能作为引子,调理好她的身体即可。” “我知道轻灵之水珍贵无比,而且我们更为需要,只要有人有,开出任何条件,我们都会拼尽全力做到,我的全部收藏,想要让你送给连师妹些许轻灵之水,价值远远不够,所以,我这里还有一门剑诀,乃是我最珍贵之物,现在也一并传你,你能学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剑诀名曰十二剑,乃是我早年,意外在死海之中救了一位重伤濒死的强者,他传我的,我无密卷典籍,只能口传你要诀,再施展一遍,你看仔细了。” “老梆子……”秦阳不知要说些什么了…… 心里颇为复杂,江川把该说的话,统统都说完了,而且站在他的角度上,用交易来决定这件事。 “我没时间了……”江川满脸哀求,眼中水光闪动,身形一晃,双腿一弯,就要跪下了…… “你起来!”秦阳大惊,连忙伸手拦住他。 可是江川何等力量,纵然气血枯竭,也不是他能拦得住了,扑通一声,江川的双膝便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你要恨,就恨我吧,待我死后,纵然你将我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我也无怨无悔,我之一生,亏欠旁人良多,说是恶贯满盈,毫无怜悯,也不为过,连师妹为我付出良多,我亏欠所有人,也不愿她有丝毫损伤,我日日夜夜,心痛难安,此生心愿唯独她安好。” “我已经别无他物,这已经是我所有,我只求我一死,拼尽最后一滴血,救你出去之后,你能答应我的交易,也别恨连师妹了,贾云,我求求你了……” 江川满面泪流,满眼绝望,周身气息浮乱,金绿的光芒交相呼应,闪烁的更加频繁。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值得么……”秦阳心神触动,面上满满的,难以掩饰的震惊。 江川啊,那个阴险狡诈,面皮奇厚的老梆子,他怎么能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愿意放在地上,任人踩踏…… 真值么…… “你的交易我答应了。”秦阳微微闭着眼睛,声音也有些颤抖。 “值!我觉得值!”江川目中神光绽放,整个人就像是在瞬间恢复了巅峰状态,气息骤然之间暴涨十倍以上。 “这是其中要诀!”江川一根手指点在秦阳眉心,传来一篇法门要诀,然后哈哈狂笑着凌空飞起。 一时之间,他那形如干尸一般的干瘪肉身,一半金光灿灿,化作金人,一半绿芒耀眼,化作木人。 不过一瞬,那浓郁的光辉之中,便有一点黑光浮动,丝丝黑气,从他的体内浮现,暴烈、狂躁、凶悍的气息,瞬间横扫开来。 这黑气弥散开来之后,顿时压下了金光绿芒,势如破竹,将金光绿芒尽数吞噬,江川体表,浮现出一片片黑色的鳞片,面色化作灰黑,面容变得扭曲,双目被血光侵染。 更有一团黑火,从他的心口燃烧,弥漫全身,将他完全包裹在其内,一时之间,暴躁的气势,瞬间便再次攀升一层楼。 秦阳眼中带着震惊,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江川。 难怪他说,一定可以逃出去…… 他竟然燃烧了寿数,主动入魔,靠入魔带来的强大战斗力,如同回光返照,强行压下一切损伤,恢复巅峰状态不说,战力更是靠着燃烧寿数与入魔,强行拔高十倍以上…… 更别提,他还有十二剑…… “十二剑邪门诡异,魔性太重,若非生死危局,你务必记得,切勿施展,现在你看好了!”江川一声大吼。 右手插入左臂,强行将自己的左臂骨扯出。 臂骨金光灿灿,符文道纹,烙印其上,繁复无比,臂骨被江川握在右手,如同利剑,一剑挥出。 “一恨才人无行!” 江川一声暴喝,魔气森森,覆盖臂骨,乌黑剑气,喷涌而出,斩入肉壁。 “二恨红颜薄命!” 乌黑剑气,骤然变大,江川眼中恨意与悲愤,呼之欲出。 “三恨江浪不息!” 三剑斩出,魔气凝聚,化作黑剑,斩入肉壁,可是却似泥牛入海,只是斩开了酸液,肉壁却丝毫无损。 “四恨世态炎凉!” 再一剑斩出,江川的气息,骤然暴涨,周身魔气,化作一个巨魔头颅,冲入江川体内,瞬间,江川气势骤然拔高到灵台境界! “五恨月台易漏!” “六恨兰叶多焦!” 又是连续两剑斩出,江川头发飞速褪去了乌黑,变得花白,肉身枯槁,生机飞速流逝,眼看这就要暴毙而亡,只是他的气势,却再次攀升一个大境界。 恐怖的气息,镇压这里的空气,便是肉壁上远远不断留下的酸液,都被迫停止了流动,肉壁的颤抖也更加剧烈。 “我恨,恨我力弱,无法保她安虞,恨我财弱,无力采买,恨我太过疏忽,让那狼子接近。” 江川嘶吼阵阵,目中恨意滔天,骤然之间,契合剑诀真意,气势再次暴涨! 所有魔气,尽数归于他手中骨剑,一剑斩出,一道漆黑裂缝浮现,此方空间,都被其一剑斩断! 不过三丈长的乌黑剑气,所有威能内敛,斩入肉壁之时,如同利刃斩豆腐一般,一剑将肉壁斩出一道绵延里许的裂口。 森然魔气,附着在肉壁之上,浓重的恨意,透骨而出。 霎时之间,肉壁微微一颤,慢慢的变得虚幻透明,慢慢的消失在空气中,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便彻底消失不见…… 而江川,怒睁着眼睛,手握骨剑,一头从半空中栽下。 秦阳招出紫鹤,坐在紫鹤背上,接住江川的身体。 接触到他身体的一瞬间,秦阳就知道,他已经死了…… 浑身血肉干枯,气血枯竭,面容乌黑苍老,头发花白,失去了光泽,原本入魔带来的特征,也消失不见,便是他原本坚若法宝的肉身,都变得脆弱无比。 唯独那一双眼睛,依然怒瞪着,满是恨意。 “安息吧。”秦阳一声长叹,施展摸尸技能,超度江川。 摸出来两个光球,随手拍进脑袋里,没有再看一眼。 摸尸之后,江川的眼睛缓缓闭合,眼中的恨意消散,面上的狰狞也消散,变得平静无比,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看着江川的尸体,秦阳想要寻一口棺材,都找不到,也没合适的材料,打开江川给的储物手镯,率先看到的,就是一具玄铁打造的金属棺材,棺头还刻着“江川”二字。 “你这老梆子,连自己的棺材都准备好了,想的倒是周全,怕我这专业收尸人,会吝啬一口薄棺么?”秦阳喃喃自语,将江川尸身,收殓到玄铁棺材里。 坐在紫鹤背上,秦阳轻叹一声,举目望去,看着周围大片的建筑残骸,不远处,便是被无形力量,阻隔在外的海水,洞府真的被强行破开了一块。 甚至可以看到,有两个修士,正顺着破洞的边缘,逃向海底。 也就是说,在那异兽的胃未消失之间,裂缝就已经有了,想必那时候,就已经有人逃出去了…… 最先逃走的,绝对就是杨帆。 只是他恐怕做梦也没想到,知道他狠辣算计的人,竟然有一个从异兽的胃中活着逃出来了。 他也不会想到,江川阴沉,可是却不是那种纯粹的自私自利之人,也不会想到,江川还会十二剑这种魔性十足的诡异剑诀。 感受了一下新摸到的两本技能书,其中一本,果然是十二剑,技能书里的要诀,与江川传给自己的,一字不差。 多出来的内容,也只是部分江川自己的感悟而已。 这十二剑诡异魔性,斩出一剑,实力便会拔高一个层次,三剑便是一个大境界。 前三剑,真元气血消耗倍增,之后三剑,会连同自己的寿数一起斩了,再之后三剑,神魂便会不断缺失,不断损耗神魂本源,最后三剑需要的代价是什么,江川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斩出九剑,便已经可以暴涨三个大境界的实力。 但是江川燃烧寿数,堕入魔道,又契合剑诀真意,仅仅只斩出六剑,便已经无以为继,连自己的本源都耗费的干干净净,死后肉身还不如一个普通凡人…… 寻常修士,纵然抱着必死的决心,斩出四剑,应该就已经将自己给斩了…… 也不知创出此魔性剑诀的人,自己能不能斩出十二剑。 “哎……” 摇了摇头,秦阳将这些暂且放下,心头暗暗一叹,古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非没有道理的,至少十二剑这件事上,江川是完全没有骗自己。 甚至储物手镯,都可以直接技能“拾取”,瞬间完成炼化,证明他的确将储物手镯完全送给自己。 以小人之心去揣测,也证明了江川这次真的是不玩什么花样了,是真的死了,是真的说的都是真的。 骤然之间,秦阳眉头一蹙,举目望去,就见这像是被人咬掉一口的建筑之中,海妖一袭湛蓝长裙,长发飘动,赤足行来,走到尚且完好的建筑边缘,定定的望着他,轻轻一嗅鼻子。 “果然是你,那个身上很香的人。” 海妖神情迷惘,带着一点醉酒一般的迷离,喃喃自语,走到边缘完好建筑边缘的时候,停下脚步,瞳孔失去焦距,就这么看着秦阳。 “好想喝干你的鲜血,你的鲜血定然是无比的香醇。” 秦阳收起江川的棺材,坐在紫鹤的背上,静静的盯着海妖看了许久,才忽然放声大笑:“海妖,你出自小七,却跟小七是截然不同的人,从这句话里,就能看出来了,说实话,你真可怜,你从未活出过自我,而无论是小七还是第三身,都活出了自我,唯有你最可怜,名气最大,但最可怜的就是你。” “纵然我忘了你是谁,可是我还记得你身上的香味。”海妖展颜一笑,笑容妩媚之中带着让这片天地都亮起的美艳。 “有本事你出来啊?别虚张声势了,你若是能杀了我,你若是有力量吸干我全身的鲜血,你不会跟我废话这么多的。”秦阳摇了摇头。 “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起来不少事情,我会吸干你全身的鲜血,庆祝我的新生。”海妖的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眼睛一眨。 便见一道涟漪扩散开。 破洞的位置,无数废墟之中,光影交错,建筑的残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光鲜亮丽,金碧辉煌。 所有的建筑犹如恢复如初。 秦阳站在地板上,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有一声没一声的笑了起来。 “倒是聪明了,你没办法离开行宫的范围,没想到,却能操控记忆里的场景,强行在破洞的位置,构建起记忆里的画面,填充这里的破洞,从而将我重新困在这里,而你也能来到破洞的位置。 只是…… 海妖,你太自信了,你真以为这样就能直面我…… 这样就能将我干掉了么? 海妖,低头看看吧,你的底裤露出来了……” 第一六五章 渔眠安神,海妖挽歌 秦阳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却不见海妖身影,不由微微一愣。 她竟然没有立刻冲上来,挖出自己的心脏,吸干自己全身的鲜血,她在等什么? 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墙壁上勾勒着大幅大副的壁画,无数壁画之中的生灵,游走其中,其乐融融,道旁的雕像,已经有嘴长的开始打量着秦阳,议论纷纷。 “呵……”秦阳失声笑出声。 原来海妖也无法完美掌控这里的记忆场景,她只是能引出变化,重新将自己困在这里而已,这里一片其乐融融,想来时间点,还是很早的时候,那时候应该还没有海妖仙子呢…… 脚下站的地方,应当就是破洞所在的位置,只不过,纵然一直站在这里,最后的结果却不会有任何变化,按照上次的发展,最终海妖出现,一曲海妖葬魂,这里的一切生灵,统统都会死。 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作用。 这就是海妖的打算。 这一次来到这里,心态就截然不同了,秦阳扫了一眼道旁的壁画生灵,他们都在顺着壁画,向着前方走去。 若隐若现的丝竹之音,自走廊深处传来。 秦阳迈步前去,乐声越来越清晰,清脆者如珠玉落盘,绵柔者似绕指柔情,乐声汇聚到一起,就成了一种缠缠绵绵,透着温吞的靡靡之音,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如同泡在温水之中的软绵沉迷之感。 秦阳绕过一个拐角,就见道旁一座大殿的大门洞开,这些靡靡之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举目一望,里面宾客如云,环坐两侧,上首一位喝的有七分醉意的年轻男鲛人,一手搂着一位衣着暴露的女鲛人,狂笑不羁,不停的举杯畅饮。 一侧有蚌女抚琴,水妖低唱,多手妖怪敲击乐器,一众海族,各司其职,奏响着软绵绵的靡靡之音。 而中央,还有一些拥有人形的海族,衣着暴露,只是轻纱遮掩要害,扭动着腰肢,舞动着诱惑的舞蹈。 舞女变换位置,顿时,露出另一侧的一张桌子,秦阳打眼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里面一侧的一张矮几后面,陈友达面带傻笑,端着个酒杯,双目失神的望着中央起舞的舞女,微张的嘴唇边,一滴滴涎水,不断的滴落。 秦阳气的脸都绿了…… 尼玛,我说怎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都找不到半点这咸鱼二世祖的痕迹,原来这货在这快活呢! 老子跟人打生打死,差点被人干掉好几次,还惦记着这货别被人干掉了,他倒好,在这喝着花酒,听着淫词艳曲,看着一片白花花不停的在眼前晃,都特么乐不思蜀,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 秦阳大步走上前,上去就是两个耳刮子。 陈友达还是带着傻笑,双目无神,眼睛里倒映出来的,尽是一片白花花不断的晃。 “嘿……”秦阳气乐了,手下不停,左右开弓,一连七八个耳刮子抽上去,陈友达的眼中,才慢慢的恢复了一点神采。 清醒过来的瞬间,陈友达便痛呼一声,伸手捂着脸:“裘兄,你打我干什么?” “我打你?我他娘的不打醒你,你就死在这了!”秦阳气的上去就是一脚,将陈友达踹翻在地上。 这种上不了台面,顶多九流的魅术,竟然就能将他迷的五迷三道,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亏自己还专门来找他了。 “咳……”陈友达面色一红,低头一看,裤裆里竟然都湿了一大片,连忙弓着身子站起来,神情尴尬:“让裘兄费心了,我这……我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别废话,赶紧走!”秦阳没好气的叹了口气。 这家伙的运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好,不知怎么的又跌入到这里,偏偏还正好在破洞的范围内,若非海妖急着要拦住自己,引出记忆场景,填充了破洞…… 若非正好自己心有所感,来这边看了一眼…… 他恐怕就真的被迷死在这里了。 堂堂三元修士,竟然被一群女妖精,用下九流的魅术迷的溢湿了裤裆,丢不丢人啊,身为玄天圣宗二长老最溺爱的后辈,竟然还是个童子鸡,连圣宗内的女弟子竟然都没潜规则一个…… 他这二世祖当的可真够失败的。 秦阳转身向外走,陈友达满脸通红的跟在后面,这里尽情享乐的人,也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二人一样,任由二人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 走出大殿,后方的靡靡之音,顿时消失不见,大殿内也变得空空荡荡,场景顿时开始了变幻。 “裘兄,你还没逃出去么?”陈友达面上带着一丝疑惑,挠着头,半晌没想明白…… 怎么会在这里见到秦阳,按理说,秦阳应该在之后的记忆场景里的,怎么会出现在这。 “别废话,赶紧离开这里。”秦阳摇了摇头,也不解释,伸手一翻,手中多了一支翠绿如玉的七孔竹笛。 轻轻抚摸着竹笛,秦阳回忆着脑海中的渔眠安神曲,神情暗淡,喃喃自语:“陈兄,你说,若是有机会,能干掉海妖,却也会抹去一点别的东西,永远抹去,应不应该狠下心,将海妖彻底杀死。” “啊?”陈友达挠了挠头,没什么犹豫:“要是有这个力量,自然要先抹杀海妖,她太可怕了,完全没有一点人性,若是她逃出去,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惨死。” “她若是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呢?” “能杀掉还是杀掉好了,她简直就是魔头,太可怕了。” “恩,说的也是,斯人已逝,存不存在一点痕迹,已经无关大局了,若是小七知道,她一定也希望我这么做。”秦阳默默的点了点头,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 “裘兄,你说什么?” 秦阳不回话,慢慢将竹笛横在身前,周身真元运转,吹奏竹笛。 轻灵悠扬,带着一丝简单欢快的曲调,绵绵不觉,奏响开来。 一缕缕似是海波荡漾,轻轻柔柔的涟漪,自竹笛之上缓缓的逸散开来。 无形的涟漪扫过后方空荡荡的大殿,里面顿时又浮现出笙歌燕舞,醉生梦死的宴会。 只是这涟漪裹挟着曲子扫过之后,里面的人物,无论是奏曲歌唱的海族,还是那些扭动腰肢,舞姿魅惑的妖女,统统都似风中沙人,随着风吹而过,立时烟消云散。 周遭的壁画、雕像、金碧辉煌,也似短短一息之间,经历了时光数万年的变化,显眼的颜色变得暗淡灰败,灵活的画中生灵,也尽数失去了灵性,化为固定的画作,然后在岁月的斑驳之中,不断脱落,化作齑粉…… 轻灵欢快的乐曲,不断奏响,周遭的一切,却飞速凋零腐朽。 秦阳微微垂目,脚踏金光大道,慢慢踱着步子,身形飞速的顺着走廊前进,竹笛奏响的渔眠安神曲,也也来越欢快,而且那欢快之中,还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涟漪荡漾,所过之处,金碧辉煌,尽数消散…… 路过曾经王姬准备宴会地方,里面顿时浮现出那一段记忆。 美味珍馐,虾兵蟹将,宾客高手,包括王姬,尽数于无知无觉之间,犹如梦幻泡影,缓缓的消散…… 秦阳也看到了,第一次见到的小七,欢快的游走其中,大胆的装束,天真烂漫。 只是转瞬,秦阳便闭上了眼睛,心中复杂莫名。 小七也在曲声中,慢慢的化为虚影消散…… 秦阳脚步不停,一路顺着路往前走。 路过美轮美奂的后花园,曲声凋零这里的一切,化去了夺声的怪物,化去了痛苦的小七…… 曲调愈发愉快,可是秦阳心中却有一丝悲凉,愈演愈胜。 直到一个个场景,化作泡影消散,第一次见到了记忆之中的海妖,海妖的身影也消散之后,秦阳也感觉不到多少欢快。 曲声慢慢的变化,乍一听是越来越欢快,可是秦阳学会这么久,才真正的领悟到其中真意。 这哪里是欢快,这里是无尽的悲凉。 渔眠安神曲,是第三身所做,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还以为这是第三身,在凡人的那段日子里,做出来的曲子,本意就是纪念那一段最平淡最简单的快乐日子。 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这首渔眠安神曲,表面上是欢快,是纪念那些的平凡渔家日子,可是真正的内核,却是为了真正抹除掉三身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痕迹。 从未有人知道,渔眠安神曲到底是什么,不是因为太神秘。 而是渔眠安神曲,从来不是为了杀伐,而是为了抹除掉记忆。 “我最擅长的就是忘记……” “忘了了就好了……” “忘了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曾经一直以为,是因为小七执念这些,第三身才会做出这首最神秘的渔眠安神曲,为了忘记。 直到之前再次见到海妖,见到海妖距离自己不过百丈之地,她却没有动手,反而出了下下策,引出记忆场景,填补破洞,生怕自己逃走。 那时,才终于明白了。 想岔了,全错了。 之前疑惑,为什么海妖未死,却还一直待在这里。 错了…… 她不是不想离开,她是根本没法跨出这里一步,甚至半点力量都无法离开这里一步。 小七香消玉殒,第三身永恒安眠,而以她们的状态,小七怎么可能让海妖斩断联系,海妖必定也已经死了。 她早死了。 留在这里的,只是如同这些斩出的记忆所化的场景一样,那些场景里,可不只是有小七的记忆,也有海妖的记忆。 这个海妖,本身就是一段海妖的记忆所化而已,最根本的一段记忆。 她不甘被拖着死去,她不甘就这么消失,她布下后手,在本尊死了之后,斩出记忆化身,重新化作这里,滞留在这里,等着练假成真,等着重新归来的那天。 进入这里的人,全部神魂崩碎而死,可是这些力量,却全部都是一点一点擂实她根基的方式。 她等了几万年,就为了等着一个最关键的节点,等着量变引起质变的那天。 渔眠安神曲,就是小七和第三身留下的最后后手。 彻底抹除海妖的后手。 所以,乐曲越是欢快,奏响曲子的人,领悟到的真意,却只是无尽的悲凉。 自己杀了自己的悲凉。 小七和第三身当时是怎么决定的,海妖若是复活,他们三位一体,他们俩也有复活的那天,到了一定程度,海妖自己也难以控制,海妖也无法阻止小七和第三身复活。 可是她们为什么要做渔眠安神曲…… 记忆场景,在欢快的乐曲中,不断的消于无形,彻底的消失,彻底的湮灭。 这里具象的任何记忆场景,里面的一切,本质都只是毫无防护,毫无抵抗,裸露在外的记忆而已,在渔眠安神曲之下,完全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只是,看着记忆场景里,不断有小七浮现,不断的消散,秦阳的眼眶慢慢变得湿润,再也难以压制心绪,再也难以压制悲伤。 明知道,这里只是一段段记忆而已,可是真亲眼见到,却还是悲痛难耐。 因为这抹去的,不止是海妖复活的希望,抹去的也是小七复活的希望。 他们是单独的两个人格,单独的两个人,却是两位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秦阳知道,这是小七和第三身,拼尽一切,最后的期望,也知道,小七早陨落了,自己也应该一鼓作气,毁掉海妖的一切。 可心中却晦暗一片,满心悲凉。 不知不觉,来到王宫大殿,这里就是最后一站,最后一处记忆场景。 乐曲也奏响到最欢快的阶段,外人听到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会在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艘海船,飘荡在平静的海面上,年轻的渔夫,呼喝着口号,拉着渔网,渔网中海鱼不断的跳跃,又是一次大丰收。 岸边,一身朴素的女子,笑的灿烂,挥舞着手臂,满心欢喜的等着年轻的渔夫,满载之后平安归来。 这就是最平凡的快乐。 秦阳流着泪,静静的看着最后一个场景之中的一切,随风消散…… 一切都恢复了死寂和破败,所有的记忆场景都不复存在了。 一抹湛蓝的影子在前方浮现。 “你好香啊,好想吃了你……”娇憨之中带着天真的话,忽然在秦阳耳边响起。 秦阳的手微微一颤,曲调稍稍一顿。 瞬间,异变突起。 海妖眼中冷芒乍现,杀气骤起,指尖一点流光瞬间跨越空间,冲到秦阳左胸。 秦阳身形稍稍一晃,让开了要害,这一点流光命中右胸,瞬间在其右胸穿过,洞穿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口。 流淌出的鲜血,随着流光一个回转,飞速的没入到海妖口中。 而秦阳右胸伤口处,血如泉涌,不断的喷涌而出,被海妖吞噬。 “小七已经不在了,彻底消失了,最后一点痕迹,都是我亲手抹去,你不应该再次让我听到的。”秦阳眼神黯淡,似是根本感觉不到伤痛,轻声自语:“你为了复活,不敢杀掉我,你需要生机,你需要活着的我,可是,你却让我更加确定,我应该彻底抹除你,你的最后一段记忆。” 瞬间,欢快的渔眠安神曲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欢快只是稍纵即逝,转而那欢快的曲调里,透骨的悲凉,便再也无法被暗藏。 “不……”海妖惊恐的大喊,再次动手,只是这次,她的力量,尚未出手,便已经犹如虚幻的影子,飞速消散。 她的身体,也开始慢慢虚化,慢慢消失…… “你抹除掉我,我们就一起彻底消失了,你不能这样!”海妖尖叫着挣扎,可是身体却在一丝丝涟漪之下,动也无法动一下。 她的身体内,力量剥离,化为乌有,一幅幅画面,化作虚影浮现,然后似是气泡,噗噗噗的消散…… 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毫无力量,只有一个微不可查的虚影时,秦阳慢慢的放下竹笛。 “你不懂,你跟小七之间最大的区别在哪,她从来不害怕死,她从来不怕自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她只希望有个人能记得她,记得真实的她,而你呢?大名鼎鼎的海妖仙子,传说太多了,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记得真实的海妖是什么样子的,没人记得,你消失了,从此就彻底的消失了,半点痕迹都不会有,而小七,起码我记得她真实的样子,记得真实的小七。” “再见。再也不见。”秦阳低声喃呢一声,静静的看着海妖仅剩的最后一点虚影彻底消失。 …… “你好香啊,好想吃了你……” “你会记得我的,对吧?” …… 闭目回忆着过往,这时候才明白,那时候的小七,嗅到的根本不是轻灵之水。 她嗅到的就是自己,因为自己身负一缕先天生机,一缕先天鸿蒙紫气。 自己就是海妖涅槃重生,复活的关键,她吞噬了自己的生机,借助先天生机,造化自身,便能真正的复活过来。 同样的,若是那时候小七真的吃了自己,她也能练假成真,从一段记忆之中跳出,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这就是为何只有她们能嗅到那种诱人香气,而别人从来没嗅到过的原因。 只是可惜,小七和海妖,终归是不同的。 现在,所有一切,彻底的结束,彻底的消失了。 从此之后,世上再无海妖仙子,再无小七,一切痕迹都不复存在了。 …… “裘兄,你慢点,我都追不上你了,找了你好半天了……”陈友达狂奔着冲进来,看到秦阳右胸一个大洞,顿时大惊:“裘兄,你怎么了?” 陈友达手忙脚乱的拿出丹药,看也不看的就往秦阳口中塞了一把,又找出来几颗,捏碎了洒在秦阳伤口上。 “裘兄,海妖干的?她在哪?我们快跑吧?” “海妖,彻底没了。” “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第一六六章 龙血宝丹,橘猫上门(七千二) 陈友达还想问什么,秦阳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懒得理会…… 这会伤势还是恢复,才感觉到疼的撕心裂肺,也是字面意思…… 自己的右肺,可真是多灾多难,这才多久啊,就被洞穿两次了,以后一定要买个护心镜,放在右胸。 陈友达的丹药效果不错,落在右胸破洞之后,立刻膨胀开来,蔓延到缺口的血肉上,激发血肉生机,飞速的生长恢复,再加上乙木精气结晶补充远远不断的庞大生机,不多时,右胸的破洞便重新长出了新肉。 只是新长出的血肉,比较脆弱,呼吸的时候,都感觉到右肺里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轻轻一咳,喉头就有了一丝血腥气。 “裘兄,你没事吧?”陈友达还在翻腾玉瓶,拿出一大堆的丹药…… “陈兄啊,这次算是结束了,不过你可长点心吧,以后可千万别这么轻易被人坑了,我接下来要修养很久的,可没工夫陪你继续玩大的了……”秦阳拍了拍陈友达肩膀,一声长叹…… 特么就是陪这个咸鱼二世祖来抓个鱼,消遣一下而已,谁知道发生这么多事。 要不是自己英明神武,善于抓住机会,差点就挂在这里了。 “行了,你可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先出去露个面,这里出现破洞,洞府之中的一切,都已经暴露在外,福伯应该也已经到了,你先去报个平安,我去里面看一下有什么遗漏没有。” 秦阳挥了挥手,打发陈友达先离开这里,自己则向着海天神泉而去。 费了这么大劲,不将天一真水也搞到手,岂不是亏大了。 也不知道噬魂兽走了没有…… 一路赶到海天神泉所在的位置,开启机关走下去。 里面已经是空荡荡一片,噬魂兽不见了踪影,乌贼也不见,应该是抱着噬魂兽大腿一起走了。 海天神泉内,唯有一小池的天一真水,静静的躺在那里。 小水池的上方,天一神石静静的漂在那里,恒古不变,源源不断的凝聚天一真水。 秦阳取出玉瓶,收取其中的天一真水,玉乃石中精华,倒是最适合盛放天一真水,只不过这玉瓶质量不够,存放不了多久,便会被天一真水化去,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足够了,到时候再给换一个玉瓶就行了。 将天一真水搜刮完,秦阳飞到天一神石之上,摸着这块神石,眼馋不已,天一真水不过是金蛋而已,这块神石,才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只是可惜,除了深海之中,水力镇压其他所有力量,有无穷无尽,源源不断的水中精华,别的地方,纵然十万年,也不一定能凝聚出这一小池天一真水的十分之一。 就放到这里,过上个万把年,再来收取一次天一真水,才是正道…… 秦阳左看右看,纠结半晌,喃喃自语。 “宝从门前过,不拿是罪过。” 伸手一抓,施展拾取技能。 果然,这天一神石,已经是无主之物,轻易而居就被拾取,顺便也完成了炼化。 将其收入储物手镯内,秦阳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面的牙印和小血洞,依然存在,吃了这么多疗伤丹药,再加上乙木精气结晶的庞大生机,都无法恢复。 也不知之前在第三身的永恒安眠地,被什么邪门的东西咬了一口。 伤势倒是不重,稍稍控制一下肌肉,堵住小血洞,连血都不会流,只是这一点小小的破绽,以后可能会被人利用。 只是自己听说过的,起码就有六七种可以利用这一点小破绽,将人搞死的法门。 算了,还是回去再想想办法吧…… 从海天神泉出来,秦阳关闭了机关,心中一动,对着其中一座残破雕像的底座,连续轰了几拳,硬生生的将雕像轰断,收入手环里,再稍稍打量了一下,看起来没什么破绽,这才放心的离开。 噬魂兽走了,海妖也彻底死了,这里又出现破洞,之后肯定会有人来这里探查,起码玄天圣宗肯定会派人来好好搜刮一遍。 天一真水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顺着破洞的位置,离开洞府,陈友达还在外面等候着,而福伯站在陈友达身旁,满脸慈祥,眼神柔和,见到秦阳之后,立刻率先挥了挥手。 “此次友达历尽艰险,得以生还,全赖你之功,老夫听说你伤势未愈,又受重创,友达没轻没重,不知深浅,乱用丹药,那些丹药对一般修士倒是不错,可是你有修习炼体之法,之前服下的丹药便无甚大用了。” 福伯拿出一个乌金铁盒,递给秦阳。 “炼体修士,肉壳坚硬,内有玄妙,难以损失,可是有所缺损之后,恢复起来却也更难,若是恢复不好,终会留下破绽,以后神通自生,也会遭受掣肘,说不得会留下很大缺憾,这颗乃是龙血宝丹,以一滴真龙血脉的龙族精血为引,辅以大量大补气血的灵药炼制,最适合你,你快服下。” 秦阳暗暗心惊,这礼物可不轻啊…… 这个世界,龙族神秘之极,真龙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基本只有传说和种种遗迹,偶尔会有人见到的龙族,大顶天也不过是拥有真龙血脉的龙族而已,事实上,寻常所说的龙族,现在早已经跟真龙没多大关系,都是一些亚种后裔,上述数十代,才有可能拥有一丝真龙血脉。 这颗龙血宝丹,内有一滴真龙血脉的龙族精血,这滴精血,十有八九也是在有关系的情况下,花费巨大代价,交易而来的,强抢是不可能的。 但凡是有真龙血脉的龙族,无一不是强的离谱,凡是有屠龙情况出现,被屠的皆是普通龙族而已,真龙血脉的龙族,据说已经有上万年没有陨落过的记录了。 这些真龙血脉的龙族,对外的时候,团结无比,护短至极。 这颗龙血宝丹,价值可不是一般的高,绝对是不可能在外面买到的。 打开铁盒,其内一枚似是金铁一般的丹丸,上面龙纹遍布,表面燃烧着一层血色的火焰,只是打开盒子,轻轻一嗅,便能感觉到周身气血,稍稍增强的一分。 “好强的气血!” “裘兄,快点服下啊,你这次伤势太重,血肉缺失,是我莽撞了,你快服下,补足缺憾。”陈友达催促着秦阳快点服下。 秦阳也不矫情,进了玉辇之后,立刻盘膝而坐,服下龙血宝丹。 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是清楚不过。 炼体修士,强则强矣,却也不是没有缺陷,一般的撕裂伤势倒还好,甚至可以不服用丹药,全靠自身气血就能恢复如初。 最难恢复的,便是血肉缺失的伤势,新长出来的血肉,短时间是无法恢复到原来的强度的,也无法与肉身契合为一,就相当于凭空多出来一个罩门。 若是一直无法将新肉完美契合到肉身,这个破绽便会一直留下,以后肉身越来越强,到了神通自生的地步,能不能衍生出神通,都是两说,纵然可以,威能品阶也会大打折扣。 上次被惊神箭贯穿的撕裂伤,和这次血肉缺失的伤势,完全是两个层次。 所以秦阳才会说,这次养伤会养很久的…… 现在有机会尽快恢复,秦阳自然不会推辞,救出陈友达,他的长辈为了表示感谢,送个龙血宝丹而已。 再说,古人曾言,长者赐,不敢辞。 古人又言,宝从门前过,不拿是罪过。 又有什么天授不予,反受其咎。 一连串的念头一闪而逝,秦阳张口吞下龙血宝丹。 如同吞下一颗火炭,落入腹中,立时感觉到浓郁的热量,转瞬之间传遍全身,右胸新长出来的血肉,只是被一次冲击,便崩碎为齑粉,右胸重新露出一个拳头大的空洞。 “嗷……” 一声龙吟炸响,气血之力,疯狂攀升,在右胸空洞处,凝聚出一条细小的血龙,血龙对着伤口,不断吐息,一口口燃烧着血焰的血浆,覆盖在伤口上,慢慢的衍生出新的血肉。 这次衍生出的新血肉,金光灿灿,气血浓郁之极,只是刚刚衍生出来,便已经追上了肉身原本的强度。 随着血肉重生,血焰从伤口笼罩全身,洗练肉身每一寸角落,不过片刻,便将肉身洗练的混元如一,完美无缺,伤势带来的缺陷,立刻消失无踪。 而剩下的庞大药力,继续洗荡周身内外,不断提升肉身强度,壮大气血。 眼看提升到了极致,药力还残余过半,继续提升,就要顺势冲击到三元之中的胎元境界了,秦阳暗暗蹙眉。 现在可不是提升的好时机…… 起码也要将三水塑体正法修成之后,再晋升三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道经的运转便自行变化,残余的药力,也似功法秘术一般,其中神妙,融入道基之中,残余药力,被凝聚成一头张牙舞爪的血龙纹身,印在右胸上。 秦阳缓缓的睁开眼睛,心头一阵愕然。 这就是紫霄道经的强大之处么? 什么攻伐防护神通皆没有,只是构建完美道基,只有海纳百川,融汇万千功法这一个神妙。 没想到,竟然连宝丹之中蕴含的神妙,都能将其犹如功法一般,融入其中。 细想一下,心头倒是生出一丝恍然,低级的丹药倒还罢了,纯粹药力滋补,而高级点的丹药,无不是神奇非常,内有玄妙。 就如同这次受到的血肉缺失之伤,若非有玄妙暗藏,仅靠药力,如何能修补完成,反而顺势壮大气血。 这次,秦阳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不只是拾取技能的开发,就连对紫霄道经的了解,都远远不够。 也就是说,以后纵然不融汇功法,只要找到一些内含神妙的高级丹药,也能从中提取出法门,融入道经之中么? 稍稍感受了一下,龙血宝丹之中的神妙被纳入道经,自己就像是凭白多了一种本能一般的疗伤法门,只不过现在,这疗伤法门,只能利用封存在右胸的药力来疗伤而已。 秦阳没一点不满足,凭白得了一门疗伤法门,需要施法材料什么的,那都是后面的事了。 “裘兄,你怎么样了?”陈友达的一张大脸凑过来。 “恢复如初。”秦阳站起身,对着福伯欠身道谢:“多谢福伯厚赐。” “无需道谢,你救了友达,些许外物,不值一提。”福伯乐呵呵的抚着胡须,看起来心情不错。 “裘兄,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养养,这次可多亏了你,想想我都后怕。” 秦阳默不作声,一脸无语,这会儿知道怕了? 特么当时听着淫词艳曲,看着丰乳细腰蜜桃臀,品着海族的美酒,被白花花晃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 秦阳眼睛一闭,生怕再看着陈友达的脸,手会不由自主的再抽他俩耳刮子…… …… 另一边,随着海妖彻底消失,洞府出现破洞,第三身的永恒安眠地。 肥橘猫还在房顶上晒太阳,花想容和几个不死心的修士,依然还在玩无限循环的快乐游戏,纵然早做了记录,防止自己忘掉,知道了这里的真实情况,也依然毫无所获。 房顶上晒太阳的肥橘猫,懒散的眯着眼睛,斜了一眼又进入渔村的众人,打了个哈欠,弓着身子伸了个懒腰,踏着步子,似是脚踏台阶,拾阶而上,一路走到高空中。 “嗷呜。” 一声中气十足的嚎叫,这里的一切顿时停顿了下来,还留在这里的人,尽数被定格在原地,而后化为一道道流光,全部被驱逐出去。 肥橘猫身形一晃,化作千丈高,张口对着下方一吸。 霎时之间,第三身的永恒安眠地,犹如一张摊开的丝绸画作,被人揉到了一起,然后飞入肥橘猫的口中消失不见。 顿时,从石门之外,再次走进去的时候,见到的就不是永恒安眠地,而是正常的破败宫殿。 肥橘猫恢复原来的大小,晃着满身肥肉,踱着步子,行走在破败的行宫之中。 走到海天神泉的时候,盯着地面看了看,不爽的打了个喷嚏,而后一巴掌,将旁边的机关雕像,也拍碎了一座。 昂着头,竖着尾巴,继续走,走到王宫正殿,肥橘猫轻轻嗅了嗅鼻子,绕过破损灰败的王座,来到王座后方,盯着地面上一滩没有凝固的鲜血,瞳孔慢慢的扩散到最大。 看了良久之后,肥橘猫咧着嘴一笑,张口将地面上这滩鲜血,连同十数丈大的石头地面,一起吞噬到腹中。 而后这才继续踱着步子,向外走。 顺着破洞的位置,走出行宫,肥橘猫行走在海中,也如同行走在平地上,昂着头,竖着尾巴,闲庭信步。 而周遭闻讯赶来,进入到行宫的修士,也似没人看到这幅诡异的画面,皆是自顾自的冲进行宫之中。 肥橘猫不屑的瞥了一眼那些修士,走出海面之后,再嗅了嗅鼻子,继续迈着步子,晃着一身肥肉,不紧不慢的向着海岸线的方向而去。 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 秦阳跟一个咸鱼一样,待在陈友达的别院里,躺在靠椅上晒太阳,生装还是一个重伤的病号。 而陈友达,也被彻底禁足,被勒令待在别院之中,好好调养,回想这次的收获与不足,还被勒令详细写出心得和过程。 秦阳抬了抬眼皮,斜眼看了一眼远处的房间里,陈友达愁眉苦脸的握着毛笔,秦阳咧着嘴,幸灾乐祸的呵呵直笑。 正闭目养神呢,秦阳抬了抬眼皮,就见旁边的假山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肥的过分的橘猫,正揣着手趴在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这是友达府上的人养的么?养这么胖,不害怕胖死……”秦阳嘀咕了一句,也没在意,陈友达的别院,现在防备最是森严,外来的虫子都飞不进来,一只橘猫,自然是府中人养的…… 当时在永恒安眠地,情况紧急,秦阳压根就没来得及,记录肥橘猫的事,就已经被传出去了,出去了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哪还记得这只诡异的肥橘猫…… 而此刻,秦阳乐呵呵的伸手一挥,旁边的矮桌上便出现了一堆吃的,挥了挥手,诱惑肥橘猫过来。 “喵,过来。” 肥橘猫晃着一身肥肉,一步三颤,从假山上下来,跳到矮桌上,伸手扒拉着桌上的吃的,看不上的全部拨到地上,唯独剩下糖果,两只爪子灵活的剥掉外面的黄纸,喊着一颗糖,嘴里吧嗒个不停。 “都胖成这样了,还爱吃糖,平时没少吃吧,看这动作熟练的。”秦阳一脸无语,伸手摸了摸肥橘猫的脑袋。 谁想,手刚伸过去,快要摸到的时候,肥橘猫的身体却灵活之极的一扭,爪子随手给秦阳手上来了一下。 秦阳直觉手背一痛,瞬间缩回了手,看着手背上的三道血痕,暗暗心惊。 自己的肉身现在比之筑基体修还要更强三分,只是压制着没有晋升而已,这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肥橘猫,竟然能破开自己的堪比玄铁质地的皮膜? 秦阳摇了摇头,真元随意一转,流转到手背。 只是真元流转之后,秦阳盯着自己的手背,面色僵在了那里。 竟然没有恢复! 暗暗运转新得到龙血宝术,调动右胸的一丝药力,覆盖到手背,竟然也没有恢复。 再想到手臂上的牙印和小血洞,到现在还没恢复…… 秦阳缓缓的转过头,看着蹲在矮桌上砸吧嘴的肥橘猫,对比了一下肥橘猫的牙口。 哪里还不明白,在永恒安眠地,就是被这只诡异的肥橘猫咬了一口。 再想到刚才那一瞬间,肥橘猫展现出的速度,秦阳后脑渗出冷汗,以这肥橘猫的速度,轻而易举就能用爪子划破自己的喉咙…… 再加上这种诡异的特点,伤势无法恢复,只需要划破自己的血管,自己就能流血流到死为止…… 惹不起,惹不起…… 再说,跟着肥橘猫可无仇无怨,必须说清楚。 秦阳挤出一个笑容,拱了拱手。 “大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手吧。” 肥橘猫吃完一颗糖,又熟练的拨开一颗,含在嘴里吧嗒,坐在那昂着头,盯着秦阳。 “你看啊,我们无仇无怨的,我帮着你的主人超度一下,就再也没人能利用她的肉身了,能一直安眠下去,我可是做了好事,你不去找那些人,找我干什么,我是学了渔眠安神曲,毕竟,你的主人也不希望渔眠安神曲失传吧? 海妖的记忆化身,也被我用渔眠安神曲湮灭了,曾经的一切,都彻底结束,你来找我是要竹笛么?” 秦阳暗暗一叹,惹不起,竹笛而已,反正渔眠安神曲,又不是只有这只竹笛能奏响,威能只跟自己的理解有关,跟乐器没多大关系…… 拿出竹笛,递给肥橘猫。 然而肥橘猫只是嗅了嗅鼻子,看了一眼之后,便用爪子将竹笛推了回来。 “你不要竹笛,那你要什么?”秦阳收起竹笛,心里反而更加警惕,这惹不起的大佬到底要干什么? 肥橘猫身形一晃,伸出爪子,瞬间便在秦阳手臂上划出一道尺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肥橘猫张口将鲜血吞噬掉。 直到鲜血喷了十几个呼吸之后,肥橘猫才跳到秦阳身上,伸出舌头,轻轻一舔秦阳的伤口,伤口顿时直接愈合。 顺便又将秦阳手臂上的小血洞,手背上的爪痕,一起舔了一遍,顿时,所有的伤口尽数愈合。 完成这一切之后,肥橘猫又自顾自的扒拉一颗糖,含在嘴里,揣着手,趴在了秦阳的脑袋上,闭上眼睛打盹。 秦阳黑着脸,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抬了抬眼皮,看着脑袋上顶着的一只,起码二十斤起步的肥橘猫。 “大佬,我们商量一下,就算你赖上我了,能不能别趴在我脑袋上,我头顶着一只这么肥的橘猫,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肥橘猫不为所动,继续揣着手打盹。 秦阳站起身,腰身微微一矮,身体瞬间爆射出去,冲出去十数丈之后,又骤然停下,如此不断的在院子里狂奔。 好几圈之后,秦阳面色发黑,肥橘猫依然是揣着手,跟没骨头了一样,趴在他的脑袋上,睡的香甜,完全没有一点被甩下来的趋势…… “大佬?”秦阳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肥橘猫没反应。 秦阳恶向胆边生,慢慢的伸出手,抓住肥橘猫的身体,见肥橘猫还没反应,便忽然发力,抓住肥橘猫的身体,猛的一提。 “嘶……”秦阳猛的倒吸一口冷气…… 肥橘猫就像是长在了他的脑袋上,这猛的一提,自己的头皮,差点被自己撕掉。 而肥橘猫睡的更香了,还特么的打鼾…… “裘兄,你在干什么?”窗户边,陈友达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然后微微一愣,顿时一脸想笑不敢笑的表情:“裘兄,你什么时候养猫了?还养的这么胖……” 秦阳面沉似水,阴的快要渗出黑水了,一言不发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秦阳一咬牙,大力拍了拍肥橘猫的脑袋,它还是没反应。 秦阳眼睛一转,拿出一包糖果,凑到肥橘猫脸前,肥橘猫嗅了嗅鼻子,慢慢的睁开眼睛。 秦阳赶忙道:“大佬,咱们商量一下,你是赖着我也好,但是你能不能别趴在我脑袋上,我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这样还要不要面子了?” 肥橘猫打了个响鼻,一脸不屑。 一计不成,秦阳另生一计。 “那这样说吧,你趴在我脑袋上,太招摇了。 永恒安眠地,只能抹去人在里面经历的记忆而已,却不能抹掉真是存在的东西,你的存在,肯定有不少人知道的,你趴在我脑袋上,明天我就成了全城笑柄。 而且我去过那里,现在头上又顶着一只你这么肥的橘猫,只要不是傻子,肯定都知道,你就是那里的肥橘猫,你说以后还有安生日子么? 你是不怕,可是我死了,你赖着谁去?以后可再也没有渔眠安神曲的传人了!” 肥橘猫吧嗒着糖果,不为所动,一副你继续说,本座听着的架势…… 秦阳拉长着脸,一咬牙。 “你可别逼我,逼急了,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鲜血香甜还是怎么的?你只取了那么点,肯定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的吧,以后肯定还要继续需要吧?” 橘猫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尼玛还有脸点头! 秦阳气的够呛。 “那行,我给你点也没什么,我气血旺盛,偶尔损失点普通鲜血,就当是献血做好事,促进新陈代谢了,我可以给你点,但是我们约法三章。” 橘猫抬了抬头,示意继续。 “第一,不能趴在我脑袋上!绝对不行!” “第二,既然你赖上我了,那我遇到事情,你总不能光吃干饭,不干活吧?总要出点力。” “第三,万一有人认出你了,多不好,我们就没安生日子了,所以……” 秦阳的话还没说完,肥橘猫便满脸不情愿,抖了抖一身肥肉,跟没骨头一样,从秦阳的脑袋上滑下来,趴在了秦阳的肩膀上。 而后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秦阳自己都看不到肥橘猫了,也感觉不到肥橘猫的存在了。 转瞬之后,肥橘猫的身形浮现,再次趴在那,揣着手,吧嗒着嘴里的糖。 “行吧,那我再问个问题,大佬,你赖着我图什么?”秦阳趁机再问了一句。 然后…… 肥橘猫已经睡的香甜,细微的鼾声响起…… 秦阳拉长着脸,面色又黑了…… 第一六七章 整理手环,钟锤归位(八千一) 一天的时间过去,秦阳已经彻底放弃治疗…… 此刻算是彻底确定,肥橘猫还真是赖上自己了,至于原因,完全不明白…… 不知是不是因为海妖被自己彻底覆灭,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学会了渔眠安神曲,甚至问它为何不继续守陵,它都是一副完全不理的架势…… 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看起来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软趴趴的搭在那,可无论自己干什么,肥橘猫的姿态都不会有丝毫变化,试探了几次之后,总算是彻底确定一个很无语的问题…… 这货竟然真的在睡觉。 这连续试探,也差不多明白肥橘猫的一点底细。 它有一种神妙无比的永恒之力,根本无法察觉到,也无法感应到。 被它攻击的人,无论任何伤势,都会保持着永恒的状态,伤势只能一直保持着最初的状态,无法恢复。 肥橘猫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睡觉,也是保持着永恒的状态,如同真的长在了那里一样,被定格在了这里,想要将它拉下来,估计要连到自己的皮肉一起撕扯下来,才能将它简单的拉下肩膀…… 所以,秦阳果断放弃治疗。 爱咋咋地吧,反正肥橘猫也没什么恶意,更像是纯粹的找一个不讨厌的人,当一个人肉床垫…… 秦阳心中嘀咕,这个最不靠谱的可能,反而可能是最大的可能,这个又懒又馋又肥的肥橘猫,可能真的不会想更复杂的问题。 多了一只惹不起的肥橘猫大佬,不过一两天,秦阳就算是彻底适应了,除了感觉一边肩膀上多了二三十斤的重物压着之外,便没别的变化了,肥橘猫一睡就像是要睡到世界末日,两天都没醒过。 而外面,几天的时间发酵,海妖仙子洞府的事情,算是彻底闹的沸反盈天。 强者弱者,全部都想去分一杯羹,之前逃出来的那些好运气的家伙,也尽数被大势力带走,也不知他们的命运会如何。 秦阳托陈友达派人留意杨帆和花想容的消息,可是却半点踪影都不见了。 杨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见了,之前没在洞府内见到的愚叟和连煜,也没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花想容也只是有人见到她的座驾,从内海离开,之后也杳无音讯。 这让秦阳颇有些纳闷,杨帆躲起来了,倒还正常,毕竟他的身份挺敏感的,若是被玄天圣宗盯上,可能真的会暴露不少东西。 花想容躲什么?无论她在里面得到了什么,有灵台圣宗当后台,也无人敢强抢的,再说,那洞府之中,破败了数万年,遗留的东西早就湮灭在尘埃之中。 极少数没有湮灭的宝物,差不多也就只剩下噬魂兽镇守的天一真水了。 从海妖仙子洞府之中出来的人,就秦阳最不担心,有陈友达跟着,相信里面发生了什么,玄天圣宗高层早就一清二楚了,再者自己救了陈友达出来,于情于理,他们都不会太过追查什么,纵然自己真拿了什么好处,也不会有人来明抢暗夺。 陈友达如此受溺爱,谁这会敢找陈友达的救命恩人的麻烦? 打陈洁南这个二长老的脸么? 玄天圣宗大长老许久未现,传说是闭关不出,也有传说是离开壶梁游历去了,而宗主年事已高,大半时间都在潜心修行,力图跨越到更高的境界,延续寿数,一方面威慑四方,一方面为圣宗争取更多的时间,来培育接任的后辈。 所以,圣宗一应事务,基本就落在了陈洁南的肩膀上。 陈洁南正值大权在握的时候,谁敢给他上眼药? 秦阳从手环之中,取出断柄大锤,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心中默语:“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虽然发生了之前的意外,可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了。” 让丑鸡一直不出现,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力求能做到完美,展现出来的,便是自己从来不知道丑鸡的存在。 而现在化身裘胜,追缉“秦阳”年许,落入秘境,不知道一些辛密也正常,况且这还是玄天圣宗一直遮掩的秘密。 钟锤在自己手中,自己却从来不识,也合情合理。 毕竟,昊阳宝钟,乃是玄天圣宗的镇宗法宝,自己不过是万永商号的一个小管事,如何能认识? 而现在,圣宗高层,对自己的态度,也早已经不是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小角色。 这个时候,就是将钟锤送回去的最好时机。 只有现在的这种情况,他们才会觉得合情合理,而不会去想会不会有别的内情。 只要将钟锤送回去,裘胜这个马甲,也可以看情况脱掉了,盗宝钟的疯狂计划,也可以进入到下一阶段…… 可惜,自己手里没有足够多的资源,若是富可敌一宗,那还用废这么多事。 让丑鸡恢复所需要的资源,实在是太过恐怖,再没有昊阳宝钟本体的情况下,估计再过一万年,也未必能让丑鸡恢复到巅峰状态的昊阳宝钟一成力量。 唯有发扬光大盗门借鸡生蛋的伟大作风,让玄天圣宗,将昊阳宝钟本体重新给予丑鸡掌控,再倾尽壶梁第一圣宗之力,以庞大的资源,来填补这个无底洞,才有可能让丑鸡恢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且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太多了,怎么将丑鸡送到昊阳宝钟那里,其实已经无需考虑太多细节了。 忽然,秦阳觉得面颊发痒,扭头一看,肥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正揣着手,死死的盯着钟锤。 下一刻,肥橘猫身子一晃,落在了钟锤上,瞳孔慢慢的扩散开,伸着爪子挠了挠钟锤,而后一口咬了上去。 “咔……” 一连串火星闪过,钟锤完好无损,肥橘猫也没被崩断一口门牙…… 秦阳看的眼皮狂跳,这肥橘猫好强的牙口,真是橘猫,什么东西都想吃…… 不对,它不会是察觉到里面的丑鸡了吧? 秦阳吓的连忙伸手将肥橘猫抓回来,放到肩膀上,拿出一袋子准备好的糖果,塞到肥橘猫怀里。 “大佬,这个东西可不能吃……” 肥橘猫没抵抗,蹲在秦阳肩膀上,抱着一袋子糖果,瞳孔慢慢的缩回一条缝,一脸不爽的扫了一眼钟锤,糖果咬的嘎嘣响。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肥橘猫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好,就是太馋了点,以这肥橘猫不知深浅的底细,指不定真的可以将丑鸡当烧鸡啃了…… 秦阳将钟锤丢在一边,又开始拿出手环内的东西,开始一一轻点,顺手在“拾取”一遍,保险一点。 自从得到老梆子的收藏,还没好好清点过,正好现在一块清点一遍,再顺手将自己身上挂着的几十个储物袋处理一下。 寻常储物袋,内里空间,小点的只有半间房的大小,大点的也不过四五间房的大小,若是存放一些小东西,一两个绝对足够了。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东西必然越来越多,而且会多很多比较大的东西。 比如备用的棺椁,早就用完了,新的还没有去采购,这次回来了,也应该去采购个几百具棺材,万一再遇到大客户了,棺材不够用可不太好。 还有金属矿石,从拳头大小,到数丈直径都有,以后修炼五金纳西妙法,也是需要金属矿石作为金气补充的,这可是非常占地方的。 一直挂着几十个储物袋在身上,还不就是因为储物袋空间太小,不够用的原因。 现在有了老梆子的手环,内里空间,足够容纳下锐金峰的主峰,空间大小起码顶上千个最大的储物袋了,那还要这么多储物袋干什么。 稍稍清点,秦阳便暗暗感叹,老梆子可真特么的有钱。 里面最多的金属矿石,足足堆成了一座山,若只是以金属内的金气辅助修炼,接下来两个大境界,都不用担心金属矿石的问题了。 这些矿石,除了玄铁之外,还有不少比较高级的五金之属,用来辅助修炼都有些浪费,完全可以当做炼制灵器的材料。 一二三品的灵石堆积成山,四品五品的灵石也不少,就连六品灵石,都有三颗。 灵器飞剑三把,护身灵器一件,还是一面巴掌大的护心镜…… “哎哟喂,想咪咪来大胸啊!” 秦阳咧嘴一笑,随手用技能拾取,炼化之后,挂在胸口,而后稍稍一犹豫,将心脏的位置让出来,挂在了右胸…… 继续一边清点,一边施展技能炼化,一颗灵石都不放过…… 不多时,屋子里,就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材料到法器,从灵石到灵药,丹药、法器、秘宝、功法、杂闻、心得,尽数都有…… 反正一个修士长期能收藏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只是侧重点不同而已。 那些玉简书籍,竹卷金箔,秦阳大致翻了翻,暂且收了起来,然后开始清点数量不少的秘宝。 长明不灭的古灯,除了照明之外,完全没别的用处…… 能源源不断产出甘甜泉水,怎么倒都倒不尽的石头水壶,除了在沙漠里,这东西有蛋用,这世界连污染都没有,到处都是山泉。 可以幻化出一个以假乱真的天女幻影的水晶,天女幻影只会翩翩起舞,可惜,没艺术细胞,也没这兴趣,这东西还不如直接给肥橘猫,看它吃不吃…… 想着,秦阳就随手递给肥橘猫,没想到肥橘猫都一脸嫌弃,一巴掌将其拍到地上…… 继续翻剩下的…… 可以将人的心情显示出颜色的烛灯,有鸟用? 一面可以映照出自己的影子,甚至可以与其对话的镜子?有鸟用? 一直保持一个温度的温酒台,真元随便一转就能做到?用这个东西显得有逼格么? 秦阳满脸嫌弃,十几样秘宝,竟然统统都是垃圾,唯一一样有点用的秘宝,就是一件黑色披风,穿上去之后,外人看到的就是一个人形黑影…… 虽然这东西也是鸡肋,隐形都做不到,顶多可以当隐藏面目的面具用。 清点完秘宝,秦阳就没心情继续清点了,一直听说上古秘宝,数量其实不少,只不过九成九都是鸡肋,一直没什么特别清楚的概念。 毕竟自己见到的秘宝,威能都不错,现在算是真的体会到,为什么说上古秘宝,其实数量不少而且大都垃圾。 手环内的东西,大致清点了一遍,的确大部分都可以算财产,适合交易,很容易出手,再顺手将几十个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起整理一遍,房间里面乱七八糟一堆,连院子里都摆满了亟待整理的东西。 可惜没有一键整理背包的功能,要是有这个该多好…… 以前听人说,有些年纪较长的修士,经常连自己有什么东西都会不记得,现在算是信了,老梆子顶天活了几百年时间,收藏就又多又杂,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收藏会有多少,恐怕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正当秦阳整理东西的时候,陈友达从外面走进来,进入院子,看着院子里堆着的杂物,从灵石到矿石,再到各种玉盒木盒,甚至还有一些家具,顿时一脸懵逼。 “裘兄,你在干什么?” “整理一下东西,太乱了,自己都记不得有什么了,真要用到的时候,又找不到在哪,很麻烦的。”秦阳埋头在一大堆东西里,将“拾取”过的,一样一样分门别类的收起来。 “用帮忙么?” “不用。” 陈友达自顾自的转悠,左看右看,他从小就没受过穷,自然不会明白,一个筑基修士,能有这么多财富,是多么惊人的一件事情。 这么多东西,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低级货色而已…… 走到屋内,看着地上扔着的断柄大锤,陈友达,伸手拿起断柄大锤,左看右看,一脸无语。 “裘兄,不是说万永商号挺有钱的么,你怎么连报废的法宝都还留着?” “噢,那是我之前追杀一小贼留下的战利品,虽然报废了,但还是挺硬的。”秦阳没抬头,随口回了一句。 “有多硬?”陈友达随口问了一句。 “我本来是想融了,看能不能提炼出材料,谁想到火力不够,根本融不了,正好,过几天,陈兄你帮忙找个火力足的地方,试试能不能融了。” “我这就有炼器房,炉内有一朵炎龙的龙息火,我去帮你试试。”陈友达扛着断柄大锤,兴致勃勃的出去…… 秦阳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多在意,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陈友达扛着断柄大锤,一路直奔炼器房。 走到半路的时候,见到福伯,抬手打了个招呼。 福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几步之后,面色骤然一僵,身形一晃,化为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陈友达面前,眼睛死死定住陈友达扛着的断柄大锤。 “友达,你……你这个东西,让我看一下。”福伯眼神颤动,声音都稍稍变了点声调。 “啊……”陈友达一愣,将断柄大锤交给福伯。 福伯双手接过断柄大锤,手哆哆嗦嗦的划过断柄大锤上的纹路,真元轻轻一拂,表面顿时似有星光闪烁,转瞬便消失不见。 “点星神钢,真的是,竟然真的是……”福伯瞪大着双目,眼睛珠子外突,整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翻来覆去几遍之后,这才抓住陈友达的肩膀,语气焦急:“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裘兄那啊,裘兄正在整理收藏,这报废法宝是裘兄的战利品,他说融不了,我来帮他拿到炼器房,试试能不能用龙息火融了,淬炼出点可以用的材料……”陈友达一脸懵,老老实实回答。 “他要融了这个……”福伯的声调徒然拔高,脸都绿了…… “啊……”陈友达愣愣的点了点头。 福伯丢下陈友达,匆匆赶到秦阳院子,进门就先看到旁边摆着两块丈高的玄铁矿石,再一扫,就见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阳正蹲在一大堆杂物里,忙的不可开交…… “裘小哥?” “福伯来了啊,我这里整理一下,一会就好,我会把这里收拾干净的。”秦阳抬头见礼,呲牙一笑。 福伯平息了一下心绪,压制着复杂的心情:“是这样,老夫来想问一下,小哥这个……报废法宝,是哪来的?” “哦,这个啊,追杀个小贼,得到的战利品,可惜报废了,又融不掉,我让陈兄帮我找个强点的灵火试试,福伯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么?我看能不能萃出一些材料,找人炼制个好点的法宝。”秦阳笑的一脸纯洁…… 福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融了萃取材料?这可是通体用点星神钢锻造的,昊阳宝钟的钟锤啊!这没见识的败家子,竟然要融了萃取材料! 压下激动的心情,福伯稍稍一想,就自行脑补出一大段情节,而后看着这里一大堆东西,轻声一叹,稍稍思忖之后,道:“这东西里面的确有一些极为珍贵的材料,老夫要炼制一件法宝,正好需要,所以想问下裘小哥,这……报废法宝,能不能匀给老夫?” “一件报废法宝而已,福伯太客气了,说什么匀不匀的,直接拿去吧。” “如此,就多谢裘小哥了,老夫就不打扰小哥整理东西了。” 福伯面带着僵硬的微笑,微微颔首之后,立刻转身离开。 走到一半,福伯神色一动,暗暗压下激动的心情,心里一琢磨,若是自己这么匆匆忙忙的前去面见老爷,丢下友达,我身为友达的护道人,终归不妥,外人说不得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若是有人察觉到什么,钟锤就不安全了,纵然现在不会察觉到,可事后却绝对可能回想起来,说不得钟锤回归的消息就会泄露…… 想到这,福伯对陈友达招了招手:“友达,你的功课应该做完了吧?正好你回来之后,还未见过老爷,老爷也念叨这你,走吧,正好去看望一下老爷。” 陈友达苦着脸,不情不愿的被拉走。 不一会,就见玉辇腾空,飞出城去。 秦阳站在院子里,看着福伯那急不可耐,却又想伪装的样子,咧着嘴挥了挥手。 丑鸡啊,到了之后可要放开了手,好好恢复,我这能不能带走昊阳宝钟,可就看你的了。 原本还在想怎么送回去呢,没想到这不经意间,就自然而然的被对方发现了,瞌睡了就有人给送枕头了,没想到福伯竟然认得钟锤。 丑鸡已经认主,完成炼化,钟锤也已经完成了炼化。 昊阳宝钟最核心的两样东西,法宝元灵和钟锤,都已经被完全炼化,若是钟锤和元灵归位,昊阳宝钟自然会随着丑鸡重新掌控,被他自然而然的炼化掉。 谁能想到? 说出去谁信? 一个筑基修士,会在无声无息之中,完全炼化玄天圣宗的镇宗宝器。 等到丑鸡重新彻底掌控昊阳宝钟之日,便是他彻底炼化昊阳宝钟之时。 而这个进度的快慢,反而全靠玄天圣宗投入资源的多寡。 现在距离玄天圣宗宗主大寿之日,已经只剩一年时间了,一年时间,想必,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惜血本的来投这个无底洞了。 秦阳乐呵呵的笑着,欢快的继续整理东西。 让这些混蛋通缉自己,特么要不是这些家伙,行事霸道,二话不说,直接通缉,哪有这么多事? 他们要是从最开始就摆明了说你把东西给我,我们付钱的姿态,那时候自己不知道丑鸡存在,还真的就给他们了,毕竟一件报废法宝而已。 好好说话,先礼后兵都不懂,硬是让自己这个小小筑基修士,落得被壶梁三圣宗一商号,一起通缉绞杀的结果。 这些混蛋就是压根连付出点灵石骗骗小人物都不愿意,高高在上,一副东西在你手里,我圣宗就要干掉你之后,再把东西拿回去。 有病吧…… 那正好,你们不愿意,我也不愿意了,等到时候,没了镇宗宝器,看你们还这么牛逼不。 秦阳哼着曲,心情不错…… 而另一边,陈友达来看望他的高祖陈洁南,同样也没人注意。 陈友达作为后辈之中,唯一一个继承了陈洁南玄水宝体的血脉后裔,受宠到极致,特权自然是有的。 别的后辈,无论是哪一辈的,基本都是不受召见,是不能来面见陈洁南的,只有陈友达是例外,想来就来,陈洁南巴不得陈友达上进点,天天来请教问题。 玉辇落入云中别院,福伯便对陈友达挥了挥手:“你先去书房等着吧,一会老爷定要要考教你。” 陈友达苦着脸,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侧面的书房。 而福伯脚步加快,也不经通报,直接来到最深处的一件静室里。 打开静室,福伯进去之后,便静静的等待着,不多时,一点神光一闪,静室的蒲团之上,便多了一个精神矍铄,头发都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老者。 老者缓缓的抬了抬眼睛,看着福伯。 “阿福,你匆匆赶来,便来此急召,可是友达有恙?” “老爷,你先看看这个。”福伯顾不得多行礼,拿出断柄大锤,摆在陈洁南面前。 “昊阳钟锤!”陈洁南惊声叫出声,目中神光爆射而出,落在钟锤之上,神光气息凛冽,如同法宝的威能,可是落在钟锤之上,却被轻而易举的抵挡在外。 陈洁南面色大变,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连忙站起身,上下打量着钟锤。 “竟然是真的,真的是钟锤!当日紫霄道君残念,祭出肉身,一指戳破了昊阳宝钟,强行震断锤柄,对,就是这里,这里的断口,一模一样,上面还有一点残留的指印存在。” 确认再三之后,陈洁南收起钟锤,看向福伯。 “这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就找到了?” 福伯原原本本的将事情说了一遍,陈洁南闭目沉思片刻之后,忽然失声笑出声。 “这便是时也命也!造化弄人,不外如是,老夫早言友达,虽说为人单纯,却福缘深厚,未曾想,他这一次的福缘,竟然如此只深!妙!妙啊!哈哈哈……” 陈洁南大笑片刻之后,福伯才出言询问:“老爷,是否派人追查一下?” “不用,若是老夫所料不差,那秦阳小贼,捡到昊阳钟锤之后,便被这裘胜,在通衢州追杀,一路误入破败秘境,足足一年才出来。 此前有一丝昊阳钟锤气息,随风自虚空而来,可是却未见那秦阳小贼,反而在那附近,见到了裘胜,当时吾等皆未在意,毕竟,这两年,乌龙太多了,谁知道这次竟然是真的。 那裘胜不过筑基,如何能顺利乘风而来,横渡虚空,而且能顺利无比的自通衢州,横渡虚空而来,乘风而起,落到城海州,若是老夫所料不差,定然是昊阳钟锤尚有一丝余力,暗中出力,只是这一次暗中发力之后,便再无余力,通知吾等。 如此看来,应当是元灵尚存,陷入了沉寂。而那裘胜,斩杀秦阳小贼之后,也只是将其当成战利品,随意收存,并未在意,他在破败秘境多日,又是通衢州之人,自然不可能了解到内情。 谁料到,命运使然,钟锤竟然会出现在你面前,被你看到,合该昊阳钟锤回归!天命如此!” 陈洁南哈哈大笑,笑的满面红光,一连串推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福伯在旁边听的连连点头,事实应当就是这样。 “阿福,你在此等候,我先去送昊阳钟锤回归,此事,切记保密,不可宣扬。”陈洁南大笑一声,化为一道神光,瞬间消失不见。 不多时,一处热浪滚滚,红光阵阵的岩洞之中,一道神光一闪,陈洁南现出身形。 不过片刻,他的身旁便再次闪过一道神光,一位须发皆白,面容不怒自威,一身紫金长袍的老者,自神光之中走出。 “见过宗主。”陈洁南躬身行礼。 “无需多礼,钟锤何在?”宗主一脸沉稳,只是眼中却带着一丝焦急。 陈洁南拿出钟锤,宗主入手一观,顿时大笑出声:“好!好啊!陈长老此时办的妙啊,不声不响,便拿回了钟锤,甚好,如此甚好啊!” 宗主握着钟锤,顺着岩洞之中的通道,大步前行,走到通道尽头,前方一片足有千丈大直径的巨大空洞,当中一座三丈高的赤金大钟,悬于那里。 大钟之上,雕篆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浴火金乌,只不过金乌头颅处,已经不见头颅,只见一个破洞。 无穷热量化作赤红神光,不断的逸散开来,空洞周围,岩壁之上密密麻麻的赤金符文,悬于那里,环绕着空洞不断旋转,将一切威能,尽数压制在此地。 宗主手握昊阳钟锤,向着中央一抛,顿时,赤红神光闪耀,笼罩着钟锤,飞入昊阳宝钟之内。 宝钟内部,一截断茬,与钟锤断柄,重合在一起,顿时严丝合缝,只留下一丝丝裂纹存在。 “嗡……” 低沉的钟声响起,四散开的赤红神光,顿时化作一只只光芒炎鸟,欢呼着投入宝钟之中,宝钟之上的光晕,也彻底收敛,陷入沉寂。 “幸好元灵未陨,立刻将准备好的灵液金水,投入其中,不惜代价,一定要让昊阳宝钟的元灵,于明年之前恢复,明年大寿之时,必须要让宝钟敲响!届时本宗倒要看看,那些人的脸色,究竟会是什么样!” 宗主满面红光,大笑着转身离开。 而陈洁南,则留在这里,手中打出手印,化作流光,没入这里巨大岩洞的顶端。 顿时,蕴含浓郁的灵气的灵液,炙热滚烫,灵气冲天的金水,化作滚滚长河,不断落下,没入到昊阳宝钟之中。 而昊阳宝钟,则似一个无底洞,将所有的灵液金水,吞噬的干干净净。 陈洁南暗暗点头抚须,观看了片刻之后,转身离开。 而昊阳宝钟内部,丑鸡舒展着鸡翅鸡爪,飘在灵液之中,神情黯淡。 “果然,老祖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竟然问都不问老祖一声,呵……玄天圣宗,真的早已经不是当年的玄天圣宗了……” “罢了,这地方,留着其实也没什么意思,那你们以后可别怪老祖不念旧情了。” 说两句 我这人不咋爱发单章,上架之后更是一个单章没发过,今天忍不住说两句。 不止一个读者说哎呀你这好贵,你一章比别人都贵,现在又贵了四倍,想钱想疯了什么的… 我怕有读者不明白,给解释两句,所有书定价都是以字数定价,不是章节!不是按照一章几起点币定价的! 作者没定价权利的! 我一章比是别人四倍的字数,一章价格自然也是四倍。 我一章八千多字数,别人一章两千,咋可能一样价? 我也可以一千字一章,说出去还能说我一天八更,会有不明真相的读者双击666,顺便说我真便宜。 但有什么区别啊? 现在流行两千字一章,前几年流行三千字,我是不想分章而已,能写多少就更多少,量大管饱。 毕竟,又不是按照一章多少起点币算的。 另,再多说一句,能看到这的,应该早就心里有谱,这不是本主角自私自利只追求利益可以抛弃底线的黑暗文。 里面的角色也不是每个都可以为了求仙成道付出任何代价。 说实在的,自信点说,真写成最卖座的装逼文,黑暗爽文什么的,早入精了。 上架之后收藏订阅比例低的离谱,也不是没想过拼死一搏,让主角黑化算球,顺道过渡到装逼文也行,都想过,没这么干而已。 最后心态放平了,继续按照原来的想法写,然后尽力爆发,我写书,你们看书,多简单的问题。 ps:求订阅求推荐票,至于月票,诸位要是觉得最近更新还算给力,就给投两张意思一下。 第一六八章 三水塑体,死海花船(八千字) 丑鸡待在钟锤之内,也没什么心情好好的吸收这些无数灵药灵石,辅以灵气凝聚出的灵液。 钻出钟锤,趴在昊阳宝钟上,看着这里空荡荡的岩洞,一坐就是几天的时间过去。 几天之后,这里依然没有丝毫变化,除了源源不断涌来的灵液金水,再无一个人出现。 丑鸡心中最后一点点自己都不信的念想,终于彻底的消散。 趴在昊阳宝钟上,眼神黯淡,满心伤感。 回顾往昔,昊阳宝钟是在玄天圣宗炼制,最初不过是一件法器而已,他在这里懵懵懂懂的诞生一点灵性,又被当年的主人,加入了一头金乌妖魂,炼化之后,随着万年岁月,彻底进化成元灵,觉醒灵智。 那时候的主人,亦师亦友,悉心教导,一步步将其温养炼化,直至只差一步,便可升为道器的地步。 那时候的玄天圣宗,师慈子谦,每个人都抱着一种信念,一种劲头,没几个人只会考虑利益,当年的主人,若是那等只在乎利益,内心寡淡之人,必然早已经突破桎梏,多活个数万年。 时至今日,当年会偷偷跑来,缠着他讲故事吹牛逼的后辈,也已经尽数老死的老死,战死的战死…… 再到后来,称宗作祖,每年都会有新的后辈来请安,新任的宗主,有事总会隔三差五的来请教…… 再到后来,一代比一代差,他们的目标,也变成了仅仅只是守住壶梁第一圣宗宝座而已…… 再也无人来请安,再也无胆大的后辈来缠着他讲述当年的故事。 再到后来,宗内最强者,竟然都无法完全炼化昊阳宝钟,于是,他们为了束缚昊阳宝钟,在这里布下了岩洞,将高悬在圣宗高空,震慑四方的昊阳宝钟,挪移到这里,布下法禁,束缚威能。 直到后来,昊阳宝钟彻底成为了一件工具,这位看着一代代人成长、消亡的元灵,也成了最普通的法宝元灵而已。 丑鸡趴在昊阳宝钟之上,回忆着往事,一声长叹,真的回不去了。 玄天圣宗最巅峰之时,何其自信,镇派法宝,高悬头顶,每个弟子有的只是自信,而现在呢,给外人的印象,就只剩下行事霸道,这何尝不是早已失去了先辈自信心的表现。 一连数日,连宗主都不再来到这里,哪怕随口问候一声,问候一下经历了什么磨难,也终归会让他心里好受点。 “算了,今日算是彻底明白,为何老主人仙去之时,让我答应,守候圣宗三万年,原来他早已经明白,若无雄心壮志,只想着龟缩在壶梁这一隅之地,圣宗早晚会不复当年的圣宗。” “如今,两个三万年都已经过去,我也算是不负所托,希望这次我离去,能让这些人清醒一点,从腐朽和沉寂之中苏醒吧。” 丑鸡钻回宝钟之内,鲸吞灵液金水,恢复自身。 很快,丑鸡那干瘪如同无毛的风干鸡一般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细细的绒毛,干瘪的身体,也稍稍膨胀起来一丝,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 只是,依然奇丑无比…… …… 昊阳钟锤回归,无声无息,便是玄天圣宗之内,都没几个人知晓。 这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他们有没有与万永商号交流,也无人知晓。 也如同秦阳预料的一般,他装作根本不知道这是昊阳钟锤,只当是一件报废法宝,玄天圣宗也根本没有来找他问一句话,一切都像是,他真的只是随手送出去一件报废法宝而已。 只不过让秦阳有点不爽的是,自己的通缉令,非但没有消除,反而从原本的暗地里通缉,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大肆悬赏。 这些混蛋打的倒是好算盘,没了后顾之忧,继续大肆追杀一个“死人”,装作还没拿到钟锤,装作狗急跳墙的样子,等着钓鱼执法,然后到大寿之时,装逼打脸,将有心搞事的人,一网打尽…… 都是套路…… 不过,现在还有一年时间呢,关自己鸟事。 还是先提升自己实力才最重要。 现在融入紫霄道经之中的功法,大都是体修之法,五金纳西妙法修成之后,金生水,接下来应当修行的便是三水塑体正法,如此才最顺当,最稳固。 本来的打算,就是修成三水塑体正法之后,便停下来了,因为之后是没有木行的炼体之法,贸然修行火行与土行的炼体之法,纵然有紫霄道经作为根基,也终归不圆满。 看看老梆子的样子就知道,强行修成两种相克的炼体法门,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但现在,秦阳决定了,将五行所属的五种炼体之法,统统修成。 因为当初从老梆子身上,摸到的第二本技能书,便是一本木行的炼体之法,名曰一木成林。 如此同为“法”阶的炼体之法,五行俱全,自然要全部修成,炼体修士,神通自生,若是根基雄厚,修炼完善,还能借助外物,早日生出神通。 五金纳西妙法,辅以元磁铁母,修成的元磁神光,妙用就不少,只不过现在尚弱而已。 而现在三种灵水皆已经有了,修成三水塑体正法,就是当务之急。 轻灵之水、天一真水皆有,一元重水也最容易得到,随便到海中,凝聚个几天,就有足够的一元重水当做引子了。 再说,城海州内海辽阔,水汽浓郁,若是在海中修行此法,绝对是事半功倍。 离开城池,秦阳钻进内海,随便在海中占了一头海中小妖的巢穴,封闭了巢穴,开始修行。 率先要做的,自然是凝聚一元重水。 诸多灵水之中,唯独一元重水最容易得到,只要学会凝聚法门,在水汽浓重之地,无论实力强弱,都能靠着水磨工夫,得到一元重水。 一元重水,势大力沉,奇重无比,素有一捧成湖之说。 在内6,想要凝练一元重水,的确有些困难,可是在海中,最多的便是水,凝练极为容易。 不过一天的功夫,秦阳掌心,便有一团鸽子蛋大小的黑水凝聚出来。 这一点一元重水,就足以当做引子,修成三水塑体正法了,之后再修炼的时候,也无需如此奢侈,一直用灵水修行。 将一元重水收起来,秦阳率先用的,却是轻灵之水。 轻灵之水最少,第一个用,就可以用最少的轻灵之水当做引子。 取出少许轻灵之水,张口吞下,慢慢运转功法。 金曰从革,水曰润下。 润,湿润,下,向下。 凡水之所属,偏向不一,整体上概括,便是滋润、下行、寒凉、闭藏。 秦阳周身水汽蒸腾,身形不由自主的悬浮起来,浓郁却柔和的生机,浸润无声,融入血脉,贯达周身,似是铅汞的血液,流淌之间,便多了三分轻灵之感,心脏每一次跳动,泵出鲜血,也更加有力道。 待轻灵之水消化完毕之后,秦阳立刻吞下些许天一真水。 天一真水,有万水之母的称号,可以化和万物,其他灵水都能被天一真水化去,也有性质相左之物,可以被天一真水居中调和,融而为一。 第二种,选择天一真水,便是因为这个。 随着功法运转,秦阳肉身表面,浮荡起一丝丝水波,肉身慢慢的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个水人,随着波浪不断泛起涟漪。 这时,秦阳才果断的一口将一元重水吞下。 继续运转功法,轻灵滋润,博大宽厚,沉重如山的气息不断交替浮现,水身之中,一团乌黑的一元重水,慢慢的散开,融入全身,将透明的水身,化作乌黑。 不知多久,秦阳身形一晃,冲出洞穴,化作一团黑水,轻灵与沉重的气息,融为一体,半点窒碍都没有,游走在海中,恍若剑鱼一般,速度奇快。 游走片刻之后,远处一条还真有一条剑鱼,如同利剑出鞘,飞速冲来,抵达秦阳身前的时候,头前利剑,刺向秦阳身体。 秦阳心头一动,保持着水身状态,一动不动。 剑鱼从秦阳身上穿过,将其剖成两半,如同穿过一团水一般,等到剑鱼消散,秦阳的水身,便瞬间恢复原状。 散去水身,肉身完好无损,一点伤痕都没有。 秦阳咧嘴一笑,三水塑体正法的修行,比预想的还要容易的多,想来这其中,天一真水的功劳最大。 而且修成之后,便自生神通,可以化作水身,利刃不伤,碎体无碍,又身具轻灵之水的轻灵生机和一元重水的沉重浩瀚。 最重要的,还真的跟预料的一般,以天一真水居中,以后还真的可以用其他灵水修行,吸纳其神妙。 半晌之后,秦阳挠了挠头,心头不禁又生出一点疑惑…… 怎么生出的神通,又是保命神通。 自己真的有这么怕死么? 都说炼体修士,自生神通,跟修士本身的愿景有很大关系,想什么,偏重的应该就是什么……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只能暗暗叹气,可能我真的是怕死吧。 不过,保命神通也好,起码这个水身神通,的确好用的很,一般力量,想要伤到自己,怕是都会很难…… 化出水身,秦阳继续游走在海中,重新回到洞穴里,靠着海中无穷的水中灵气修行精进。 这时候,扭头一看,才发现早已经被忽略掉,化成水身,都能黏在自己身上的肥橘猫,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肥橘猫揣着爪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秦阳的水身,然后忽然一口咬在水身上,硬是在水身上咬出一个小缺口。 而这一点小缺口,水波流动,却怎么都覆盖不过去了,就似本来就缺了一块一般。 秦阳恢复人身,看着自己手臂上缺了一小块肉,鲜血流淌,顿时拉长着驴脸,面色黑中发紫。 “大佬,我知道你厉害,但你这样,故意的是不是?就不能让我装装逼,高兴一会?” 肥橘猫面带嘲笑,张口吞噬伤口中逸散出的鲜血,然后跟没骨头了一样,搭在秦阳肩膀上,歪着脑袋,有气无力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伤口,继续如同死了一样,继续搭在秦阳肩膀上睡觉。 秦阳恢复了伤口,拉长着脸,半点高兴劲都没了,一脚踢开洞穴禁制,飞身离开海底。 还修炼个屁啊,身边跟着一个挂逼,有事没事了,让你认清一下现实,谁还有心情…… 本来还想一鼓作气,修炼到胎元,然后继续修炼一木成林育法。 算了,歇歇吧…… 反正现阶段也没别的要紧事了。 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芦湖城,进城就感觉到有人目光注视着自己,抬头一看,道旁的酒楼,吴泾坐在窗边,对着他挥手。 待秦阳登上酒楼,吴泾立刻站起身,乐呵呵的拱手行礼。 “裘兄,别来无恙啊!” “吴兄,别来无恙,怎么今天有兴致,在这里喝酒?”秦阳拱手回礼,随意寒暄。 “专程去找你了,没想到你出城了,我这不是专门在这里等裘兄么。” “专程等我?上面有事?”秦阳心中一动,手指向上指了指。 “果然瞒不过裘兄,我是来帮上面送个信。”吴泾拿出一封密封的信件,放到桌子上,推到秦阳面前。 秦阳低头一看,信封只是普通的纸,但是上面却封有禁制,禁制不是多么复杂,可是但凡有人强行破解,禁制之中的信件,便会瞬间化为齑粉。 这信怎么拆? 秦阳正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见吴泾满脸艳羡,语气中满是羡慕的道:“裘兄,这可是总部大人物的亲笔信,之前我曾见过一次,唯有升迁,而且是升迁至一州之地的三位掌柜这个级别,才会接到这种信件,裘兄高升之后,有空可一定要来我这里坐坐,我也面上有光。” 秦阳收起信件,拱手道谢。 “那就借吴兄吉言了。” “裘兄太客气了,你能记得吴某,那就是吴某的荣幸……” 喝酒吃饭,一顿饭吃的,秦阳只感觉味如嚼蜡,拿到这封信之后,吴泾的态度就开始慢慢的变了,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味道,越来越浓,姿态放的也越来越低。 草草结束之后,秦阳回到别院,再次拿出信件,琢磨着怎么打开…… 灵机一动,拿出裘胜的身份令牌,催动之后,幻化出裘胜二字,印在信封之上。 霎时之间,信封之上的禁制扩散开,化作一个丈许的禁制封禁,将秦阳周身屏蔽,信封自动飞起,变幻成一张嘴,嘴边光影交错,逐渐扩散,构建出一个披金戴银,腰挂宝玉,手指上套着四枚戒指,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人。 壶梁大掌柜。 大掌柜直视前方,乐呵呵的大笑两声。 “裘胜,这次的事情你做的不错,玄天圣宗已经知会了我们,他们已经无声无息的拿到昊阳钟锤,结果尤为完美,故而大少爷钦点,破格提拔,升你为陈沧州三掌柜,城海州正值多事之秋,你若是无要事,速速前去上任,有何难处,沿途万永商号,皆可助你。” 一句话说完,幻影消散,信纸所化嘴巴,也骤然化作齑粉飘散。 周身笼罩的禁制,也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秦阳摸着下巴,看来万永商号这次从玄天圣宗这里得到不少好处,竟然肯让一个筑基小管事,直接成为一州之地的三掌柜,这可不只是破格提拔这么简单了。 壶梁十三州,唯独三圣宗所在之地,最为繁华,底蕴最深,之前的通衢州,都算是十三州之中倒数的。 而就算如此,通衢州的三位掌柜,起码也得有神海境界。 陈沧州号称壶梁粮仓,灵药源头,那里气候温和,灵气浓郁,土地也尤为肥沃,壶梁最好的灵田,有七成都在陈沧州;灵米玉稻,灵药灵草,只要是修士在灵田之中栽种的,也有六七成都来自陈沧州;灵农植修,更是有九成都是出自陈沧州。 这等富庶之地,竟然让自己这个筑基修士,去那里当三掌柜,这到底是天大的恩宠,还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呢? 思来想去,秦阳还是决定过去看看,陈沧州毗邻通衢州,只是二者之间,隔着连绵不绝的横断山脉,一脉之隔,之间的差距,便是天地之差。 而大名鼎鼎的一刀峡,就在那横断山脉,靠近陈沧州这边的范围内。 想到之前大牛曾说过,杨帆这次横渡死海而来,除了要干掉他,拿到那根本不存在的,紫霄道经的密卷法典之外,就是要进入一刀峡,拿到当年葬海道君遗留在一刀峡之内的东西。 想到这,秦阳忽然生出一丝恍然。 最近再也没有杨帆一点消息,难道是这家伙去了一刀峡? 只是,他难道不在这里等到明年钟响么?若是钟声响起,自然代表秦阳已死,若未响,自然是秦阳未死。 难道一刀峡里的东西,比之拿到紫霄道经还要重要么? 一想到这,秦阳心里就忽然生出一丝火热。 难道是记录着葬海秘典的密卷法典?大牛说过,杨帆心高气傲,虽说有修行,可是修的却是另类法门,到现在还没有铸就道基,就是为了拿到紫霄道经,铸就完美道基。 现在修成紫霄道经的希望不大,他就退而求其次,选择葬海秘典么? 秦阳心痒难耐,葬海秘典啊,紫霄道君当时明说了,承接紫霄道经最适合的功法,就是葬海秘典。 而自己胎元在即,随时可以突破,一木成林育法,有海量的乙木精气结晶辅助修行,很快就能修成,而烈火金身炼法,修成最是容易,只需寻到灵火,便可修成,而厚土载身妙法,到了陈沧州,那里土行灵物最多,想来也不会很难得到。 实在不行了,就去拜访几个陈沧州大客户,总能摸到合适的灵物。 到时候,胎元、洞元、归元三重境界,很快就能修成。 到了那个时候,紫霄道经便没了后续法门,养气、筑基、三元,合称道基境的奠基修炼,就彻底完成了。 而后续神海、灵台、神门三大境界,就需要这个阶段主修的后续法门了,而后续法门最合适的,便是葬海秘典。 这么一算时间,尽快拿到葬海秘典,融入紫霄道经之中,起码也应该开始有所行动了。 琢磨良久,秦阳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去跟陈友达告别。 …… “什么?裘兄,你要走了?”陈友达一脸震惊。 “是啊,上面发来调令,我上次的事情已经完成,按理说应该回到通衢州的,只是通衢州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已经算是彻底废了,我被调到陈沧州了,现在就要出发。” “裘兄,晚几日不行么?我这些时日,被高祖管的很严,好不容易才能放松几日,正要找裘兄出去散散心,也好感谢一下裘兄几次三番救命之恩。”陈友达一脸不舍。 “调令一下传下,我实在不好延误。”秦阳婉拒。 “裘兄,便多几日,几日即可!”陈友达有些急了。 “有什么事,赶紧直说,不说我就走了。”秦阳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这哪里是挽留自己,明白着是要拿自己当借口,出去放风。 “咳咳……”陈友达贼眉鼠眼的左右看了半晌,才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死海大名鼎鼎的花船队伍已经从外岛离去,下一站就是壶梁,到时候他们停泊之处,就是内海,我这不是想请裘兄,去看看么……” “花船?”秦阳上下打量着陈友达,摇着头,啧啧有声,还真没看出来,这咸鱼童子鸡二世祖,竟然还会逛花船…… “你真的是为了请我?” “好吧,裘兄,实话说,是我想去,我听说花船之中有一位名曰飘香仙子的花魁,生的仿若天女,又精通四艺,均已达到极高的境界,尤其是画作,据说十年前便已经抵达活色生香,画脂镂冰的境界。 据说船队曾在死海之中遇险,她临危挥笔,绘出海龙图,海龙香气,飘荡百里,浩瀚龙威,震慑万妖,海中万物臣服,时至今日,海龙图还挂在船头,所过之处,海中妖物,无不主动退避。” 陈友达心驰神往,摇头晃脑的感叹,末了拉住秦阳。 “裘兄,若非有你作伴,我想去怕是也不成的,若是有幸能求来飘香仙子墨宝,我便送给你,如何?” “行吧,多几日也无妨……”秦阳暗暗一叹,跟一个花痴粉,讲什么道理,这还是个咸鱼童子鸡二世祖的花痴脑残粉…… …… 一晃数日的时间过去,秦阳闲来无事,继续修行,积累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制,一夜过去,便无声无息的进入胎元期。 所谓胎元,便是归化元胎,如同胎儿未生的阶段,到了这个阶段,呼吸转内,沉入水中,也不会憋死,一身真元,汇聚成团,犹如化作蚕茧,等待着破茧而出。 三元,便是褪去凡身,超凡脱俗的过程,胎元,便是初始。 到了洞元,洞彻真元,周身元气,开始改善自身,犹如胎中幼儿,重新新生,到了这个阶段,纵然是寻常的炼气修士,肉身也会开始脱胎换骨的变化,肉身强度大大增强,寿元也会开始增长。 到了归元,三元归一,归元一始,真元、肉身、血脉、神魂,尽数会完成脱胎换骨的变化,超凡脱俗,真元力量也会彻底变成本能一般的力量,肉身剔透,恍如重生。 这个时候,各种体质的神妙,才会真正的开始发挥出来,而不像之前,不过是对修行有所影响而已。 到了那时候,拥有各种玄妙体质的修士,才会彻底开始拉大与寻常修士之间的距离。 种种异象,也会随之生出,神奇而强大。 但这些,秦阳也只是略有耳闻,从书上看到过,从未亲眼见到过。 进阶胎元期,一身力量尽数内敛,原本会不经意间外泄出的凶悍气息,也尽数收敛到体内,宝剑归鞘,不漏锋芒。 这日,陈友达换了一身神光闪耀的长袍,头戴朱玉冠,腰佩墨玉腰带,再加上一双覆云履,手中握着一把风云宝扇…… 这穿了一身灵石的样子,简直刺瞎秦阳双眼。 “裘兄,怎么样?还算庄重吧?”陈友达转了个圈,让秦阳看的真切…… “好着呢……”秦阳无力吐槽,心里默默念叨,去逛花船,穿的一身价值不菲,还当真是好着呢,绝对可以吸引不少妖艳贱货的青睐…… 要是知道这是个童子鸡,绝对会有不少花船的花魁,两眼放光,争着给他开荤……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点走吧。”陈友达急不可耐的拉着秦阳上了玉辇。 秦阳暗叹一声,颇有些后悔多留几天,竟然要陪着陈友达去逛花船,万一到时候有花魁投怀送抱,无人搭理陈友达,临走了,还给这位年轻的童子鸡,留下心理阴影,终归不好…… 这么一想,秦阳自己都乐了,人家钱多的烧手的二世祖,怎么可能不受欢迎。 摸了摸脸颊,就现在这个马甲,可能还真的无人搭理,若是换成本尊的英俊潇洒的面貌,那些妖艳贱货,还不把自己活吞了。 一路心绪飘飞,在内海之中飞了不远,就见海中数十艘,古香古色的楼船,组成船队,从入海口的方向驶来。 为首的一艘楼船,足有三十丈高,百丈长,穿透竖着一面大旗,上面挂着一卷未展开的画卷。 想来,这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海龙图。 只是打眼一看,秦阳就有些意外。 花船,说直白点,就是水上青楼。 这些花船,不见庸俗妖艳,反而颇为雅致,行来之时,空气中便有淡淡馨香,似有似无的飘荡开来,乍一嗅,似是二八芳华的妙龄女子的体香,如馨如兰,仔细嗅的时候,却又飘散无踪,让人心里仿若猫挠的一般,心痒难耐。 花船行来之时,为首的楼船甲板上,一位一袭素白长裙,不施粉黛的清秀女子,拂动琴弦,清凉软糯,撩人心神,却不见半点靡靡的歌声传开,反而显得颇为高雅。 楼船周围,光影交错,灵光闪耀,朵朵素白兰花,争相开放,琴声歌声,画作翩翩飞舞的蝴蝶,环绕在楼船周围,久久不散。 秦阳暗暗赞叹,真是高人啊,难怪这花船这么受欢迎,要让粗人说,这里终归是花钱约炮的地方,他们这么一搞,就特么成了艺术,逼格高了,身价自然就高了。 “裘兄,快看,飘香仙子!”陈友达化身脑残粉,激动不已,摇头晃脑的赞叹:“一直听说飘香仙子画作已成大师之境,没想到琴艺,竟然也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妙。” “呵呵……”秦阳干笑一声,心说哥什么市面没见过?也就你这种童子鸡才会被迷的五迷三道的。 开青楼的,连个十八名器都没有,好意思揽客? 说的好听点,就是巡回演出,难听点,就是飞的叫鸡,送货上门。 秦阳坐在玉辇之中,权当听小曲了,要说这姑娘,嗓音不错,唱功也行,曲也不错,舞台效果也行,再加上逼格够高,放到这里,迷住一些童子鸡老顾客,绝对绰绰有余了。 一曲听完,就见飘香仙子起身,对着周围微微欠身行礼,姿态优雅,颇有些让人怜爱的味道在里面。 “要想俏,一身孝。”秦阳喃喃自语,顿时再次高看了对方一眼,这穿衣打扮也可以打高分。 “裘兄,你说什么?” “噢,没什么,你都来了,不下去坐坐么?” “不急,还没开始呢,每一座花船都有一位花魁,飘香仙子第一个,剩下每一座花船的花魁,都会有表演。” 秦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低头看了看手腕,手腕上化作一圈黑影,印在手腕上的储物手环忽然有了一点反应。 秦阳眉头一蹙,意识探入手环,寻找一圈,才找到存放杂物的地方,有一点光晕亮起。 伸手一翻,手中多了一本书,细看是书籍内有光晕亮起。 秦阳满脸愕然,半晌没反应过来。 “妖……妖女图?” 第一六九章 深海沧龙,大佬开饭 这妖女图,是之前在魔石祖墓的梦境世界里,见那些魔石圣宗老前辈,棺椁残破,心生不忍,为他们换新棺材的时候,顺手摸到的…… 当时摸的可是一位魔石圣宗的宗主,本以为能摸到什么好东西,谁想到就只有一本艳图,当时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确认就是一本艳图,气的差点没给丢回棺材里。 也就是觉得,这世界,找到一本艳图杂志,着实不易,权当收藏了,就给丢到储物袋的角落里落灰。 自己都忘了许久,谁想到,现在这本妖女图,竟然亮起了光晕。 翻开妖女图,里面依然是一幅幅欲遮还羞,婀娜多姿,姿态撩人的妖女艳图,继续向后翻,翻到中间一页,这一页上的妖女图带着一丝蒙蒙微光,图中妖女也似活了过来,如同见到了真人一般。 画中女子,纱衣罩体,青丝如瀑,修长的脖颈之下,香肩在外,酥胸半露,似是凝滞白玉,再向下,芊芊一握的腰肢,划出一个弧度,一双修长均匀的玉腿,微微翘起,白皙的双足,弓直了舒展开,满是妖娆。 乍一看,不过是一媚态天成,自骨子里发出媚意的妖女,尤其是她嘴唇微张,眼中水波盈盈,任何男人看了,都会被牵动心神,恨不得能立刻一亲芳泽。 只是冷眼旁观,细看之下,这女子也不过是略带一丝妖异,身姿撩人,可举手投足之间,媚态之下,反而多了一丝大气的飒然风姿。 图像不断变幻,最后变成了飘香仙子这一袭素白的模样,连面貌都是一模一样。 这时,妖女图旁边,才有字迹,慢慢浮现。 “海龙女,身负深海沧龙血脉,元阴未失,归元圆满,体质至阴至寒,乃绝佳双修道侣,需以玄冰真水,修成三水塑体正法,或以地火炎龙之心火修成烈火金身炼法,修至同等境界,肉身根基圆满,元阳未泄者,方可双修无碍,得其龙威,可纳龙气,然余者皆亡,须三思而行。” 秦阳面色变幻,着实被惊到了…… 不是被这位飘香仙子的真实身份惊到了,而是被这本妖女图惊到了。 再看看妖女图之中其他妖女,秦阳不禁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魔石圣宗历代宗主之中,真的是有高人啊。 欲海老司机,青楼老嫖客。 竟然能练出这等法宝,当年这位宗主,绝对是真高人,他难道是御女三千,才抵达当年的境界么? 难怪堂堂一位宗主,最得意的东西,竟然只有一本妖女图。 正当秦阳有些出神,震惊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如此敬业的老司机的时候,又听银弦拨弄,琵琶声骤然响起。 另一艘花船之上,又有一位花魁,抚弦高唱。 妖女图上又有一页亮起光芒。 秦阳翻过去一看,图画被激活,里面静止的画面,慢慢变幻成一位近乎不着寸缕,妖媚之气,近乎破图而出的妖女。 旁边继续浮现出字迹。 “鲛人支脉,歌喉退化,无王族天赋神通,身内暗藏獠牙,可吞男子精气,幻化神毒,迷人心魄,下品炉鼎,归元圆满,非神海期,修成五金纳西妙法,混若玄钢者,不可妄动。” 随着一位位花魁,展现自己…… 竟然大半花魁,都能引的妖女图有反应。 秦阳收起妖女图,嘴角直抽抽,这特么就是一本青楼花魁的花名册啊。 除了揭开这些花魁的老底之外,后面还会详细的解释,对方有何长处,有何弱点,事无巨细,就差列个图表显示数据了。 这老不羞当真是下了血本,出了大力气,才能制出这本妖女图。 “裘兄,快走,我可是打听到了,每一艘花船每一次招待的客人,都是有数量的,晚了就进不去了。”陈友达亲自上手,驾驭着玉辇,落向飘香仙子所在的花船。 “陈兄,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就先走了,你下去玩个痛快吧。”秦阳起身就要走。 这鬼花船,一水的女妖精,偏偏她们不知是做了什么伪装,每一个都是半点异族的气息都没有,要知道,花船抵达内海之后,有的是老嫖客上门,这些人里,可不乏神海修士。 从来没人提到过这些花魁的底细,就足以说明她们的保密工作,非常到位。 这些女妖精,没一个好惹的,不少都是獠牙不在嘴巴里的…… 纵然妖女图将他们的老底掀了个干净,可这事要是揭开,那就是掀桌子了,到时候是她们的秘密暴露,还是自己先死,都是一个未知数。 再说,跟人家无仇无怨,避开就得了,管人家干什么。 反正来的老嫖客,也不会有谁有生命危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别人什么事。 秦阳要走,陈友达却不搭话,只是面带揶揄,一副我懂的表情:“裘兄,你马上要走了,在此佳丽佐酒,妙音环绕,纵然是喝酒,也会醇香三分,权当小弟给你践行了。” 玉辇落在甲板上,陈友达哈哈一笑,拉着秦阳就往下面走,完全是当秦阳面皮薄,不好意思了。 “这位公子,莫要害羞啊,既然来了,就里面坐坐吧。”一位一袭碧绿春衫,身形纤瘦,颇有小家碧玉之风的女子,轻掩樱口,吃吃的笑着打趣。 “正是,裘兄,莫要面皮薄,快走快走,据说里面可是有好位置,去的晚了可就没了。”陈友达强拉着秦阳往里走。 秦阳面带干笑,感受着妖女图又有了反应,偏偏当着人家面,没法明说,只能任由陈友达拉着进去。 “裘兄,放开点,莫要面皮薄,不过是喝喝酒,听听曲而已。”陈友达装作老嫖客,一说话就露底了,谁来这种地方,只是喝酒听曲的。 “呵呵……”秦阳呵呵一笑,心说我的脸皮薄?你可真是老实人,就算现在去挖了玄天圣宗的祖坟,我都不会有一点不好意思,真要是一不小心挖到陈兄你的先祖长辈,也顶多给照顾一下,换一口好点的棺材,外加抛光打蜡寿衣,花圈纸钱灵香。 我这脸皮薄?城墙拐角了解一下。 我这纯粹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心里瘆得慌。 进入船舱大门,秦阳顾不得看这里的环境,赶紧偷偷瞄了一眼妖女图,看看刚才遇到那个小家碧玉的侍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银环青蛇女,喜阴厌阳,专情执讴,元阴未泄,上品炉鼎,无甚危险,但不建议接触。” 稍稍看了一眼,没有多看后面详细的内容,秦阳收起妖女图,这才抬起头,打量这里的一切。 入门之后,亭台楼阁林立,头顶蓝天白云,天高气爽,远处一个小瀑布,缓缓流淌银色的琼浆玉露,中央一座小湖,中央里一座石台,而周围,亭台林立,半空中,也有白云所化的阶梯,一路延伸到半空中的一座座楼台。 只是看这里的布局、建筑,无不透着淡雅的气质,便是那些飘飘荡荡,穿梭座座楼台之间的侍女,放到外面,也大都是各有千秋的美人。 进入这里,妖女图的反应就没停过…… 秦阳暗暗咋舌,真见到这里到处都是女妖精之后,心里反而放松了下来。 若是只有花魁是妖精,说不定就是他们隐藏身份进入这里的,可真要是侍女统统都是女妖精,偏偏一个都看不出来,那就说明,经营花船的人,肯定知道。 那这里肯定就没什么危险了,毕竟据说死海花船已经经营了不知多少年了。 说不定三圣宗之流,都知道花船底细,只是大家没有利益冲突,反而在很多地方都可以有合作。 死海难渡,若要横跨死海,前往大荒,那难度的确是九死一生,纵然只是死海之中各岛之间的交流,都极为困难。 花船能穿梭在各岛之间,除了有自己探出的海路之外,也有别的底气在手,这是别人都没有的特长。 那各岛之间的交流,有时候就要靠花船了。 毕竟按照传说,死海之中,大的岛屿就有近百个,小岛屿就更是数不胜数,壶梁路子最野的万永商号,也不可能将生意尽数扩展到每一座岛屿,顶多也就是壶梁周边而已。 放下心来,秦阳随着陈友达一起,进入湖边的一座亭台之中,这里一圈,是距离湖心石台最近的地方。 “裘兄,这里位置虽然不是最好,可也能看到大半个正脸,过会飘香仙子抚琴,应当会当场作画,若是看得顺眼,便会将所做丹青相赠,届时便可单独留下,你说,飘香仙子会看上我么?”陈友达满脸期待…… “……”秦阳张了张嘴,没忍心打击这纯洁孩子…… 秦阳不说话,该吃吃,该喝喝,纯粹是来喝酒听曲,听着飘香仙子所奏曲子,心里也没多大感觉。 不错是不错,可是也就不错而已了,听过海妖葬魂曲,吹奏过渔眠安神曲,真正的水平不能说太高,可眼界绝对是一下子拔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旁边的陈友达,更是面带潮红,激动的拍手,整个人都被迷的神魂颠倒。 飘香仙子继续作画,一副波澜壮阔的航海图跃然于纸上,画中海鸟,幻化成型,自画中飞出,环绕着湖中石台,百鸟齐鸣。 “哗……哗……” 海浪声涌动,空气中也有一丝丝湿咸的海风,拂过众人面颊。 秦阳斜眼瞥了一眼,没多理会,转而开始观察这里的老嫖客,三元期不少,神海也有俩,大都是一身灵光闪耀,价值不菲的装备。 但这些人看起来倒是没有玄天圣宗之人,也不知是他们最近比较忙,还是不急着来…… 心思飘动,不知不觉就神思飘飞,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裘兄?”陈友达重重的拍了拍秦阳肩膀,将秦阳拉回神。 “嗯?怎么了?”秦阳回过神,看了看右肩上如同死了一般,半点睡相都没有的肥橘猫,心说你运气可真好,拍的是左边,若是拍右边,把大佬拍醒,你就完了。 “裘兄,飘香仙子把画作赠给你了。”陈友达满脸羡慕。 秦阳抬头一看,之前遇到的那个一袭碧绿春衫的侍女,已经捧着画作,脚踏云阶而来,只是看着侍女的表情,似乎颇有些不爽。 侍女没有将画作交到秦阳手中,只是放在矮桌上,轻轻皱着鼻子:“我们小姐有请这位先生,稍事片刻。” 侍女有些不爽的离开,陈友达握着画作,满脸的羡慕。 “你喜欢就拿去吧。” “这多不好……”陈友达嘴上说不好,手却不把画作放下。 “你不要就放下。” “那……我品鉴几日。”陈友达乐呵呵的将画卷揣起来,面上带着羡慕,挤眉弄眼:“裘兄,你可是被飘香仙子,单独留下了,我就先走了。” 陈友达丢下话,立刻匆匆离去。 秦阳眉头微蹙,看了一眼湖心石台,上面早已经没了人影。 这妖女留下老子干什么?瞎了不成?我这个马甲,长的一般,实力一般,财力更一般,她留下我干什么? 不过瞥了一眼肩膀上毫无睡相的肥橘猫,秦阳一颗心也就放回了肚子里,她们无论干什么,能在肥橘猫眼皮底下,将自己弄死,那自己绝对摆出个“木”字躺在那,任她们处置。 不一会,人走完了,秦阳拍了拍肥橘猫。 肥橘猫晃了一下一身肥肉,继续睡。 “大佬,开饭了!” 肥橘猫耳朵一颤,鼻头一嗅,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左顾右盼,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瞪着眼睛看着秦阳。 “别看了,等下有个妖女要见我,她要是没瞎的彻底,就肯定另有目的,到时候你可别掉链子,万一我有个好歹,看你以后吃什么。” 肥橘猫不爽的蠕动了一下身子,揣着爪子,趴在秦阳肩膀上,眯着眼睛看着前面,还真的不睡了…… 不一会,碧绿侍女再来,也似根本没看到肥橘猫,引着秦阳向内走去。 待领到地方,进门便是一方香阁,各种装饰,都是女儿家闺房的模样。 飘香仙子换了一身白中点缀着淡蓝的长衫,见到秦阳,立刻微微欠身行礼。 “见过先生。” 秦阳尚未说话,便见右肩上爬着的肥橘猫,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巴,缩成一条缝的瞳孔,缓缓的放大,爪子伸出来之后,尖锐的指甲,从肉垫里弹出来。 身子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准备跳出去了…… 秦阳眼皮一跳,这还没翻脸呢,大佬你就准备直接砸场子了,你一个人能全干掉么? 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按住肥橘猫,压低了声音。 “大佬,还不到饭点呢!” 第一七零章 花船交易灵火,猫口夺食黑驴(万 飘香仙子的眼睛,也在同时发生了变化,漆黑的眸子,骤然之间化作泛着金蓝色光晕的竖瞳,目光缓缓的移到秦阳的右肩上。 秦阳的手按住肥橘猫,拿了一把糖果,塞进肥橘猫嘴巴里,肥橘猫盯着飘香仙子看了半晌,这才慢慢的收回了利爪,揣着手,吧嗒着嘴巴里的糖果,眯着眼睛不动了。 飘香仙子伸出双手,右手在上,对着橘猫,躬身行礼,神情恭敬。 “晚辈敖晚晴,见过前辈。” 肥橘猫依然吧嗒着嘴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理都懒得理会…… 秦阳暗笑,肥橘猫这气人的性子,对别人反而更恶劣了,见面就磨爪子准备开饭,发现吃不成了,就懒得再多看一眼,这么一算,心态就平衡不少,起码对自己还算是态度不错了…… 敖晚晴行礼之后,见橘猫不理会她,也不气恼,目中金蓝色的竖瞳,也恢复了寻常的黑瞳,对着秦阳露出一丝微笑,伸手虚引。 “先生请坐,未知前辈在此,是晚晴冒昧了。” 秦阳心里犯嘀咕,早知道肥橘猫应该会很强,可是境界却不会特别高,它活的挺久,想来应该就是用它那种诡异的永恒之力,将自身化作永恒,寿数定格,不再流逝。 没想到,一个见面,眼前这位海龙女,竟然就认怂了。 那起码说明一个问题,肥橘猫绝对可以把她当盘菜吃了…… 坐下之后,敖晚晴素手斟茶,带着一丝极淡的少女芬芳,茶过三巡,敖晚晴便出乎意料的直奔主题。 “请先生来此,主要是想,与先生交易一些灵水,并无恶意,还请先生放心。” “灵水?”秦阳没装糊涂,只是纳闷她怎么知道自己手里有? “既然先生能有这位前辈护持,想来应该知道我等底细,我等水生种族,对于灵水气息最为敏感,而我生有沧龙之瞳,略有一丝神妙,先生身上的灵水气息,虽然尽数内敛,可也能窥得其中一丝。 内有轻灵温润,又有沉稳博大,想来先生修生之时,用了轻灵之水与一元重水,而气息虽说驳杂,却纯正如一,必然是有天一真水居中调和,此次请来先生,便是想询问一下,先生的天一真水可有盈余,我可用等价之物交换。” 秦阳摸了摸下巴,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倒是没多少意外了。 深海沧龙,虽说不算真龙,可也有一丝真龙血脉,常年生活在海面万丈之下,那里漆黑一片,森然冰冷,而深海沧龙,却能在那里视之如白昼,目力非凡,敖晚晴有深海沧龙血脉,生有沧龙之瞳倒也正常。 而自己终归是刚刚突破,正是稳固境界的时候,她能看穿,倒也不意外。 不过,什么没有恶意之类的,也就听听。 今儿个要是大佬不在,对方就算不用强,以花船花魁的本事,怎么的也会有一些高明却不露把柄的迷惑手段,三下五除二,估计就能将自己迷的神魂颠倒,心甘情愿的将天一真水双手奉上。 现在对方这么说了,应当的确是打算正儿八经做交易了,毕竟花船巡回演出这么多年,可从来没传出过他们开黑店的消息。 天一真水的确珍贵无比,却也远远不值当她们搭上来之不易,积年累加的信誉。 一念至此,秦阳也索性直接承认了。 “天一真水,我的确还有点,说是来之不易,九死一生得来的,一点不夸张,分给你们少许,也无妨,不过,我不要财货,我要同等价值的灵火。” “却也公平。”敖晚晴稍稍一思索,点了点头,起身之后,微微欠身告罪:“先生稍后。” 灵水换灵火,的确很公平,而且她们多是水生妖族,纵然有灵火,也大都无用。 片刻之后,敖晚晴重新归来,手中捧着一个碳炉,碳炉上下封闭,唯有中央,有一条条裂缝,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块漆黑的焦炭,焦炭上燃烧着炽白色的火焰,火焰尖端的火舌,有一缕橘红,轻轻摇曳。 敖晚晴将碳炉放在桌上,出声解释。 “此乃梧桐焰,乃是鹓雏栖息神木梧桐之时,尾焰燃烧梧桐万年所化,虽说比不得凤尾焰,却也相差无多,烈阳神圣,火力凶猛,绵绵不熄,纵然是一些金属炼制的灵器,被烧个一炷香时间,也能将其强行融化。 我知晓梧桐焰比之天一真水所差良多,先生只需三滴天一真水交易即可,不知先生可否满意?” 秦阳没有立刻回答,垂目思忖。 鹓雏乃是离鸾近亲,天生可以驾驭离火,周身头、翅、心、尾,皆有一种灵火,尾焰排最末,灵性却局第二,平稳也是最高。 而且鹓雏极为挑剔,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这三样每一种都不只是字面意思,而是一种天材地宝,单轮这梧桐,便是生长过万年,高过千丈,树冠如华盖,化作一岛,而且必须一次雷击都未遭受过的梧桐神木才行。 再看碳炉之中的黑炭,必然也是成为神木的梧桐树心所化,唯有这等木炭,才能保持着梧桐焰不熄,维持其中神妙不损。 而且碳炉本身,也是地火支脉里出产的熄火石打造,唯有这样,才能束缚其内火力不泄。 自己以后要借用灵火修行烈火金身炼法,火力必然不能太猛,超出自己的承受极限,不然尚未修行,便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火力烈而不燥,绵绵不绝,最是合适不过,算起来,梧桐焰其实挺适合的。 只是看敖晚晴这架势,秦阳哪里还不明白,天一真水的价值,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这等极难储存的灵火,可是无处拍卖的,而且火力绵绵,最适合的便是炼丹。 这一团灵火,换一件最顶尖的护身灵器,或者换一件很实用的秘宝,应该非常容易。 心里满意倒是满意,不过秦阳想到之前消耗掉那么多天一真水,就颇为心疼。 早知道先用天一真水了,起码省个一二十滴…… 没看到敖晚晴知道自己有轻灵之水,却压根不问么…… 很显然二者不是一个档次的。 “成交。”秦阳摇了摇头,意念投入手环,控制着天一真水弄出来三滴,到一个新的玉瓶里。 玉瓶放到桌上,敖晚晴拿起玉瓶,稍稍一看,顿时满脸欣喜。 “多谢先生。” 秦阳一看这架势,就顿时心疼不已,绝对是卖便宜了! 早知道就再砍砍价,说不定还能砍到两滴。 敖晚晴见秦阳的样子,顿时莞尔一笑:“先生无需多想,三滴天一真水,换来一朵梧桐焰,先生是赚到了,只是我家有长辈,急需要天一真水。这碳炉乃是一件秘宝,先生以后若是再寻到灵火,便可存放其中,而其中木炭乃是梧桐神木的树心,待先生炼化梧桐焰之后,也可留下,另作他用,可一点都不亏。” “财货两清,无妨,无妨……”秦阳哈哈一笑,也不觉尴尬,既然是正常交易,自然是希望自己多赚点。 随手收起碳炉,秦阳一拱手:“既然交易完成,我这有点问题想请教一下姑娘,你怎么会注意到我?按理说,你不启用沧龙之瞳,当是看不出什么。” 敖晚晴掩嘴轻笑,似是拿到了天一真水,心情也好了不少。 “先生特立独行,哪有来了花船,却光顾着喝酒的,自然是鹤立鸡群,引人瞩目,想来也是先生见多识广,看不上我这姿色与技艺……” 秦阳干笑一声,真是瞎说大实话…… 我这什么没见识过,你这水太清,太阳春白雪,我这粗人见过的最有腔调的地方,正事也不可能是听曲看美女…… “不瞒先生,海妖仙子的洞府出世,有人从中走出,想要知道先生从里面活着出来,也不是很难,而且我们另有消息,传说海妖仙子的洞府,可能就是曾经鲛人王族的行宫,里面可能会有天一真水,本来来此,不过是碰碰运气而已,谁想到,第一天就碰到了先生。” 敖晚晴心情不错,巧笑嫣然,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便更加浓郁了三分,香味不浓,却有种于无声无息之间,顺着人的鼻孔向内钻的感觉,嗅到这种香气,就会不知不觉生出一种心情放松的感觉。 “先生可需要其他物件,我们这里会有一些壶梁没有的东西。” “嗤……”肩膀上的肥橘猫,打了个喷嚏,抬了抬眼皮,转了一下身子,将脑袋转到后面,满是肥肉的屁股对着人。 “不用了。”秦阳如梦初醒,眼神微微一变,果断拒绝,然后站起身一拱手:“既然交易结束,就此告辞。” 秦阳不等对方做挽留,转身就走,干脆无比。 “那……先生慢走,有何需要,尽管来此。”敖晚晴起身微微欠身,主动将秦阳送至门口。 等到秦阳拿出墨箓,召唤出一头形似麒麟的异兽,踏水而行,离开之后。 敖晚晴脸上才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真是可惜了,差一点就能挽留住他了,可惜他太警惕了。” “小姐,你的龙涎宝香,竟然对他无用么?”那位一袭碧绿春衫的侍女,脸上带着一丝惊讶,然后露出虎牙:“小姐,你想留下他,还不容易。” “你呀,什么都表露在脸上,这可不好,我们是做生意的,哪能砸自家招牌,再说,他身边可是跟着一位很可怕的妖族前辈……” “多可怕?还有小姐拿不住的人么?” “多可怕?”敖晚晴微蹙绣眉,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拿不住的,若是用些其他手段,稍稍激怒那位前辈,我就感觉,我会被……唔,会被吃掉,就像是见到了天敌一样。” “小姐你可真会开玩笑。” …… 乘坐着墨箓转换出的异兽,踏水而行,离开之后。 秦阳面色微沉,心中却生出一丝寒意。 这小娘皮,果然不动声色的用手段了,只是嗅到异香,自己对她的警惕,就无声无息的消散了,而且心中不知不觉就对她有了一点好感。 哪怕到现在,竟然也难以生出什么恶感。 回想起来,就似不知不觉之间,浮上心头的感觉,竟然是觉得这小娘皮人挺不错,长的也挺漂亮,气质也好,曲子也好,绘画也棒,也很会做人,小女儿的温婉背后,藏着一种大气。 而且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再次见到她…… 见了鬼了。 老子到底是见多识广,亚洲四大邪术之下,什么美女没见过,从阳春白雪到下里巴人的曲子,什么没听过? 海妖葬魂曲和渔眠安神曲都听过的人,竟然会忽然转变看法,觉得她那寡淡如水的曲子好? 要不是肥橘猫那一个喷嚏,自己差点就着了道,不知不觉就变成脑残仰慕者了。 妖女!果然是妖女! 拿出妖女图,秦阳心中不由的再次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倾佩之情,简直如同江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位制出妖女图的,可真是高人啊,他竟然能活到寿终正寝,不被迷惑,反而反过来将这些妖女的老底摸的一清二楚。 翻到海龙女那一页,秦阳详细研习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果然,就在小字后半段看到一段。 “体香可化龙涎宝香,有抹除杂念,避生魔念的奇效,然嗅龙涎宝香者,必会被迷失感官,惑乱心神,对其生出好感,本身无害,却极易被利用,修成佛修秘法红粉白骨观,可避免心智被惑。” 秦阳心有戚戚,这还叫无害?一个心怀警惕戒备之人,无声无息的向着脑残仰慕者演化,还叫无害? 继续向下翻,看到最后,秦阳的脸都黑了。 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问题,还能凭白得了好处的办法,竟然是夺她元阴? “啪!” 秦阳合上妖女图,随手丢尽手环里。 要是有这位宗主生前的实力,还特么用看妖女图? 还夺她元阴,找死也不能找这种死法。 离开内海之中,秦阳去跟陈友达告别。 见面陈友达就眉飞色舞:“我就知道,飘香仙子肯定不会让你留宿的。” “妈的智障!”秦阳转身就走,半点犹豫都没有。 “裘兄,你先别走啊,别急啊,你的画还留在我这呢……” “送你了!再见!后会无期!” 飞在半空中,秦阳坐在紫鹤背上,颇有些后悔来跟这个脑残粉告别,这货压根就不用龙涎宝香,就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还是赶紧去陈沧州吧,这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来了,早点离开这里最好。 不过这么坐在紫鹤背上飞,不费力气,速度却太慢了,御剑飞行,太费力,速度也不是太快,到了胎元,倒是可以寻一门化作神光,飞遁天地的法门。 以前都没摸出来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摸的客户,生前都比较厉害,压根摸不出这种一般的飞遁法门。 不过飞遁法门,速度虽然快,消耗也大,最好的办法,就是弄个代步法宝,不用怎么耗费力气,速度也快的。 坐骑也行,只是坐骑不太好抓,太弱的不行,太强的抓不到。 思来想去之后,目前还是这么慢慢飞吧,马不停蹄,到陈沧州境内,应该也只要半个月时间。 到了陈沧州之后,再看情况,去找些小客户,交流一下,看能不能交流出一本飞遁法门。 秦阳孤身一人,踏上行程…… 而另一边,敖晚晴带着一丝遗憾,来到花船深处,推开门之后,只有一条悬在半空中的石头道路,下方是一片起码数十里大的海洋。 海水清澈透明,下方无数五彩斑斓的游鱼,游曳其中。 “姥姥,我找到天一真水了。”敖晚晴对着海中,一声高喝,声音缓缓的回荡在这片海洋。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见海中生出波澜,海洋中心,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水浪不断的向着两侧翻滚。 片刻之后,才见其内一头长颈圆头,体态臃肿,身长起码十数里的大妖,从中缓缓的浮上来,只是气息乍泄,便操控着这数十里海水,向着两侧分散开来,下方又有巨浪,似是一双巨大无比的巨手,拖着盘颈而睡的大妖,缓缓的向着这边驶来。 待靠近之后,才见这大妖缓缓的睁开眼睛,抬起头,周身神光闪耀,妖气冲天,庞大的身躯,在神光之中,不断的缩小,然后慢慢化作一个人形。 “哒……” 脚步落在石台之上,一位须发皆白,满脸褶子,体态略有些肥胖的老妪,一身黑青长袍,拄着白骨龙头拐杖,从神光之中走出。 “晚晴啊,这么快就找到天一真水了?”老妪面带慈爱,伸出手摸了摸敖晚晴的脑袋。 “就在这里,不过只有三滴。”敖晚晴微微弯腰,眯着眼睛,享受着老妪的抚摸,一边献宝一般的拿出玉瓶。 “不错,三滴已经足够了,足够再延寿三千载,应该足够等到有人能独当一面,扛起大旗了。” 老妪张口吞下天一真水,然后又抬起手,摘下戒指上的一颗纯透明,犹如水滴一般的宝石,手指轻轻一捏,宝石竟然真的化为一滴清澈透明的水,滴入老妪口中。 老妪的身体,慢慢的化作透明,如同一个水人,然后从水人之中,一位明显年轻了不少的老妪,从中走出,身后水人,也随之化为无形,消散的无影无踪。 “姥姥,真的只有三千年了么?长生之水,也不行么?”敖晚晴神情有些暗淡。 “傻丫头,净想好事呢?长生之水,人族服用一次,延寿万载,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我等身为妖族,天生血脉强横,姥姥的寿元绵长,又正适合,再加上以天一真水,化开长生之水,能服用三次,已经是得天之幸,一次三万年,一次万年,纵然最后一次只能延寿三千年,已经是天大的好运气,该知足了。”老妪轻轻敲了敲敖晚晴的脑袋,乐呵呵的笑着。 “我就是想姥姥能多活些年。” “已经数万年了,很久很久了,不能再强求了,若非为了仙子,老身早就该走了。” “噢对了,姥姥,我已经派人去追查了,海妖仙子的洞府,破损了一个大洞,已经被玄天圣宗封锁,不过我们的人也进去看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海妖仙子残留之身,也已经消失,想来是真的彻底没有了……”敖晚晴将探查到的消息,一一诉说。 “既然没有了,你是从何得到天一真水的?”老妪有些奇怪。 “一个挺古怪的家伙,他就是之前进入洞府之中,活着走出来的人,而且他有变换容貌,只是他修行了不止一种体修之法,看破很难,而且当时不等我看破,就被一个让我感觉很可怕的大妖拦住了……”敖晚晴说着就颇有些气恼。 “要不是他有那位大妖护持,我肯定让他乖乖的将所有天一真水都掏出来,而且他身上肯定还有轻灵之水和一元重水,一元重水倒是不稀奇,可是轻灵之水也很难得到的……” “哦?这人进去过洞府?还有一位大妖护持?”姥姥有些好奇。 “对,本来我根本没有发现那只大妖,还是那只大妖主动暴露,我才看到那个古怪家伙的肩膀上,蹲着一个非常肥的橘色大猫……” “很肥的橘猫?”姥姥大惊失色,一把抓住敖晚晴的手:“你没伤到吧?” “没啊,姥姥,怎么了?”敖晚晴也吓了一跳。 “你跟我详细说说,当时的过程。”姥姥亲自检查了一下敖晚晴没有受伤之后,微微松了口气。 敖晚晴不敢怠慢,事无巨细,每一句话都不放过,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姥姥面色复杂。 “你说是那个橘猫要攻击你了,你感觉自己有种要被吃掉,但是那人,按住了橘猫?” “恩。” “哎,你运气不错,你没感觉错,你是真的差点被吃掉了。” “啊,姥姥,你别吓我,那只橘猫真能吃了我?”敖晚晴吓的够呛…… “吓你?见到橘大人,而且还是已经准备吃你的时候,你还能活下来,真的是运气好,而且,就你?橘大人什么东西没吃过,我就从来没见过橘大人吃不掉的东西,当年海中一座地火支脉喷发,橘大人一口吃了一整条地火支脉,后来在死海与无尽之海交界之处,更是一口吃掉一座岛屿,吓的无尽之海的妖物,再也不敢跨入死海,你这小丫头片子,还不够给橘大人塞牙缝。” 姥姥面上带着一丝缅怀,陷入回忆之中。 敖晚晴吓的面色发白,一口吃掉一条地火支脉?一口吞掉一座海岛?她这个小家伙,还真的不够塞牙缝。 “橘大人镇守陶仙子安眠之地,大人既然出来了,就证明,海妖仙子已经彻底消失,而且,他跟着那位公子,想来他就是陶仙子的传人,也是他覆灭了海妖残存的化身,以后你切记,不可再无礼,不可再动用龙涎宝香。”姥姥说道最后一句,立刻变得严厉。 “晚晴谨记。”敖晚晴眼见姥姥这么严厉,连忙保证。 “你记住了,我等都是失去了族群,孤身遗落在此,你们现在能有一个安身之所,不会被追杀,全靠七仙子与陶仙子之力,当年我等抱团取暖,却势单力薄,危如累卵,一面要应对无尽之海的巨大威胁,还要面对死海众多岛屿之中的人族。 若无七仙子一曲碧海潮生,掀起六千里海啸,强压玄天圣宗,当时就算是老身,也早已经被玄天圣宗抓去,薄皮抽筋,放血食肉,沦为材料。 陶仙子更是将他夫君,暗中推到了玄天圣宗宗主之位,这才能彻底抹去当年一切痕迹,为我们创造出最好的生存环境。 后来又带着橘大人征战无尽之海海族,为我们创出伪装秘法,若非如此,我等遗孤,如何在死海立足,老身残喘至今,便是为了完成陶仙子与七仙子的遗愿,可惜老身无力,数万年下来,竟无法完成二位仙子遗愿。 如今,那位公子帮助二位仙子完成遗愿,他又是陶仙子传人,以后切记,必须以礼相待,不可怠慢,若有吩咐,必须尽全力帮其完成。 今日你胆敢对仙子传人无礼,纵然你事先不知情,老身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你自己去底下火潭紧闭一个月,小惩大诫。” 姥姥越说越严厉,敖晚晴面上带着一丝委屈,却只敢点头称是,老老实实的步入海中。 水生妖族,若非天赋异禀,最不可忍受的,便是火潭紧闭,进入其中,酷热难耐,不会伤及根本,可时间越长,却也会愈发痛苦不堪。 敖晚晴离去,姥姥面色稍缓,面上带着一丝怀念,回忆着当年的一切,心里却颇有些焦急。 看着敖晚晴的背影,姥姥缓缓开口:“一个月紧闭之后,你便去寻那位公子吧,不提他是陶仙子传人,只是覆灭海妖残身,对老身已是大恩情,应当老身亲自前去,侍候左右,护其周全,不过橘大人既然肯跟着这位公子,想来……” 姥姥说到这,微微一顿,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想来应该会护他周全,你就替我们这些老家伙去一趟,侍候公子左右,这件事我也要去告诉其他人。” “啊……”敖晚晴一脸呆滞…… “怎么?不乐意?”姥姥眉头一蹙,摇了摇头:“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有些事情,你这种后辈,不会懂的。” “怎么会不乐意,我去就是。”敖晚晴连忙点头,表示愿意。 “恩,愿意就好。”姥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这里,到了另外一个船舱,站在一面丈高的水墙面前,伸手轻轻一抹,就见水墙之上水波流动,然后缓缓的幻化出一片幻影。 里面露出一位佝偻着身子的光头老者。 “老肥婆,你怎么还没死?” “老乌龟,老身活的好好的,我就是来通知你一件事……” …… “啊……” 一声惨叫,在半空中响起,紫鹤扑腾着翅膀,噗嗤一声,化作一片荧光消散。 秦阳飘在半空中,拉长着脸,看着手臂上一道伤口,肥橘猫吞噬伤口出流淌出的鲜血,然后随意一舔,伤口残留的鲜血被舔干净,伤口也飞速复原。 “大佬,我说了几遍了?别搞突然袭击,你故意的是不是?还有我再说最后一遍!这次是真的最后一遍!紫鹤不是真的鸟,浑身上下没有一两肉,你是有多馋?我用墨箓召唤出的假鸟,你都要吃?” 肥橘猫蹲在秦阳肩膀上,舔着爪子,一副老子就是个蠢猫,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架势。 “不走了,下去吃饭,顺便重新绘制墨箓!我准备了八个紫鹤墨箓啊!”秦阳抓狂无比。 原本以为肥橘猫应该比较聪明,除了有些嘲讽脸,坏脾气,吊不甩之外,应该不算是正常猫。 没想到,就这么几天,就验证了一个真理,所有的猫都是神经病这个真理! 可以召唤出紫鹤的墨箓,足足准备了八个,却全部被肥橘猫弄碎了,每一次都是不知道哪根筋抽着了,觉得屁股下面这只紫鹤看起来很好吃,上去就是一口…… 一连八次! 而且每一次都是咬碎了之后,才一脸“咦,这只鸟不能吃么?”的表情。 特么神经病啊! 落到地面,荒郊野岭的,其内暗藏妖气,想来里面有不少的妖物。 不过秦阳倒没什么好怕的,这有个神经病馋病犯了的肥橘猫,真有不长眼的,上来也是送菜。 生火,烤肉,刷油,撒调料,上面烤的就是一只不知道什么鸟,反正看起来挺大,足有两尺高。 烤这个,就是为了照顾一下肥橘猫,缓解一下它的馋病。 看着烤肉,肥橘猫揣着爪子,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 秦阳斜眼瞥了一眼,心里暗暗嘀咕,说不定这货就是故意的,嘴馋了,故意咬碎紫鹤! “大佬,实话说,你咬碎紫鹤,是不是因为馋了,想吃烤鸟了?” 肥橘猫瞪大着眼睛,盯着烤鸟,一动不动。 “大佬,你说实话,我就再给烤一只。” 肥橘猫不为所动。 秦阳一脸悻悻,心里牟定,这货肯定是放长线钓大鱼,不为眼前利益所动。 烤好了之后,秦阳撕下一个鸟腿,递给肥橘猫,自己也撕下一只腿开吃。 一人一猫,各自抱着一个手臂粗的鸟腿,啃的不亦乐乎。 忽然之间,就见眼前一道黑影一闪而逝,火上烤着的鸟,瞬间就不见了。 秦阳一愣,刚才是什么东西过去了? “喵!”肥橘猫一声中气十足的猫叫,浑身毛发炸起,然后…… 一口将鸟腿吞掉…… 不远处的山坡上,黑影一闪,就见一头枯瘦的黑驴,嘴里叼着烤鸟肉,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眯着眼睛带着一个灿烂的笑容,扭着屁股一晃,又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不见。 秦阳面露惊色。 “好快的速度!” 这枯瘦的黑驴,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以他的目力,竟然只能看到一个微不可查的黑影,直到对方速度加起来之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而这边,肥橘猫浑身炸毛,呲牙咧嘴,吞了鸟腿之后,才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秦阳赶忙将真元运转到双目,增强目力,一边拿出金光墨箓,脚下展现出一条金光大道,追着肥橘猫而去。 追出两息之后,秦阳神色一动,连忙喊了一声。 “大佬,驴肉不好吃!你可别给吃了!” 另一边,作了大死的枯瘦黑驴,完全不自知,叼着鸟肉,咧着嘴笑个不停,在山岳之间腾挪转移,犹如一缕黑风,速度奇快,眨眼间便可冲出去百余丈。 枯瘦黑驴一边跑,一边伸出舌头,将烤鸟肉卷进嘴巴里,大嚼特嚼。 “喵。” 一声猫叫响起,枯瘦黑驴的身体骤然一停,然后化作一道残影,向着侧面飞了出去。 山林中,树木崩碎,尘土漫天,只听嗖的一声,便见林中骤然多出来一条数丈宽,绵延百余丈的大道。 大道之上,所有的一切都随之崩碎散开,然后跟着,就听远处山壁之上,轰的一声巨响炸开。 数十丈高的山头,哗啦啦的崩碎坍塌…… 秦阳过来一看,眼皮狂跳,山林中间,这哪里是忽然多出来一条道,而是硬生生的多出来一条丈深的河道,被巨力强行推出来的河道! 顺着河道来到尽头,看着那堆乱石,不由的满脸可惜的一声长叹。 “大佬啊,你忘了,我的紫鹤都被你全部咬碎了,这不是正好送上门的坐骑么?坐骑啊,你怎么就给打死了,这黑驴瘦的皮包骨头,全身上下割不出来四两肉,你给打死了干什么?太浪费了!” 肥橘猫一脸不爽的站在石碓上,拍了拍石头,喵的叫了一声。 然后肥橘猫又跟着嚎了一嗓子,才见石碓忽然一颤,石碓下面,一块石头被顶开,一个满脸鲜血,脑壳都塌陷下去一点的黑驴头,从里面挤了出来。 黑驴满脸惊恐,眼睛颤抖,可是却已经无力动弹了。 秦阳心惊不已,这黑驴没死? 挨了肥橘猫一巴掌,造成这么大破坏,竟然只是重伤,却没死? 秦阳惊喜不已…… 然后就见肥橘猫,一跃而下,一屁股坐在压在黑驴脖子上的一块石头上,压的黑驴直翻白眼,却叫也不敢叫。 肥橘猫坐在那,伸出一只爪子,摆出个招财猫的姿态,看着秦阳,然后慢慢的舒展开爪子。 “大佬,你什么意思?”秦阳一头雾水。 肥橘猫又舒展了一下爪子,另一只爪子拍了拍下面的黑驴。 “你意思是,卖给我?”秦阳心头一动,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肥橘猫点了点头。 “四只烤鸟?” 肥橘猫一脸不爽,舒展开爪子前面的四根指头,然后下面的大拇指上,噗嗤一声,弹出指甲。 “五只?” 肥橘猫这次又抬起另一只爪子,举在身前,做出投降的姿势。 “十只?” 肥橘猫满意的点了点头,昂着头,从石头上跳下来。 秦阳也满意的很,眉开眼笑的走上前,打量着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直白翻眼的黑驴,也不心疼丹药,拿出几颗疗伤的丹药,凑到黑驴面前。 黑驴舌头伸出来一卷,将丹药吞下,不多时,黑驴的情况,看起来就好了不少,不出意外,应该是死不了了。 十只烤鸟,就买了一头速度奇快,而且挨了肥橘猫一巴掌都还有半条命的黑驴,这生意可以做。 这边黑驴的情况好点了之后,秦阳走上前,拽着黑驴的脖子,将他从石头堆下面拽出来。 这时候再看,这黑驴可真够惨的…… 全身上下,起码断了二三十根骨头,四肢骨头更是断成了好几截,脖子都断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还没死…… 不过,皮实一点好,皮实一点才不会在肥橘猫神经病犯了的时候,被莫名其妙的打死。 秦阳乐呵呵的给黑驴接骨,好几种疗伤丹药,直接塞进黑驴嘴巴里,让它恢复伤势。 接完骨,秦阳摸着黑驴脑袋,仔细打量,想要看看这黑驴到底是什么血脉,看起来就是一头普普通通,枯瘦如柴,皮包骨头的黑驴,可是速度却这么快不说,生命力也顽强的令人发指。 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什么,不过秦阳倒是满意的很。 “丑是丑了点,不过已经有了更丑的丑鸡了,你这倒也不算是最丑,起码眼睛挺有灵性的,很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坐骑了,就叫丑驴吧。” 黑驴眼睛打着转,不一会就能战战巍巍的站起来了,黑驴咧着嘴露出一个笑脸,绕着秦阳打转,然后绕到秦阳身后的时候,眼睛一转,拔腿就跑。 “这次可是真会死的。”秦阳转过身,呲牙一笑,目视着黑驴跑远。 黑驴扭头一看蹲在秦阳肩膀上的肥橘猫,顿时一脸惊恐,黑溜溜的眼睛左右乱看,跑到一个土坡上,驴蹄子刨着土,几下就刨出来一只巨肥的兔子。 黑驴叼着兔子跑回来,放到秦阳脚下,继续咧着嘴傻笑,生装是去抓兔子了,而不是被吓的不敢跑。 秦阳走上前,摸了摸黑驴的脑袋,越看越满意。 “丑驴,干得不错。” 第一七一章 山中石妖 作死送上门的坐骑,秦阳满意的不得了,又给烤了两只鸟,一只兔子,犒劳一下肥橘猫,顺便给丑驴尝尝鲜,看这丑驴瘦的,都快瘦脱相了。 烤的鸟,肥橘猫霸道的给包圆了,还给秦阳比划了九根指头。 “这是两只,还剩下八只。”秦阳给按下去一根指头。 肥橘猫呲了呲牙,硬要比划个九,然后跳到丑驴脑袋上,再给比划了一次。 “行行行,还有九只。”秦阳捏着鼻子认了,什么神经病猫啊,一只烤鸟而已,值过拿丑驴来威胁老子么?多送你一只得了。 烤鸟被肥橘猫包圆,丑驴咧着嘴一笑,呼哧呼哧的来回奔波了三次,又逮了三只肥兔子回来,放在秦阳脚下,然后学着肥橘猫,将两只前腿踹在怀里,趴在地上咧着嘴傻笑着的等开饭。 “新来的就是懂事。”秦阳摸着丑驴脑袋,跟着一起傻笑。 皮糙肉厚,生命力强,速度快,而且也机灵,除了丑点瘦点,还是头黑驴,倒是没别的缺点了。 噢对,还不会飞,这么一算,差一点就是完美的坐骑了。 秦阳吃了个兔腿,剩下的兔子,全部给了丑驴,它倒是不挑食,吃的满脸油,傻笑个不停。 一人一驴一猫,吃的开心的时候,山中一阵阵震动传来。 “咚咚咚……” 每一声闷响,大地就会微微颤动一下,丑驴机警的站起身,伸长了脖子看,脚步也慢慢的后退,退到秦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跟做贼一样的偷窥。 不多时,就见不远处茂密森林里,不断有树木倒塌,似有庞然大物,从山中走来。 林子边缘的几颗巨树倒塌之后,才见后方一尊八九丈高的石人,迈步走出。 石人通体似是青石堆积而成,表面长满了绿色的青苔,石头脑袋上生着一只灰色独眼,腹部长着一张无齿的大口。 石人出现之后,丑驴就彻底缩在了秦阳身后,只是它再瘦也是一头黑驴的骨架,哪里是秦阳能挡得住的…… “无耻的小贼,找了帮手也没用,把我的宝珠还给我!”石人看到丑驴,独目顿时绽放出暴怒的血光,腹中大口,嘶吼咆哮之声,犹如山崩一般,震耳欲聋。 丑驴探出脑袋,张大着嘴巴,让石人看了看,里面什么都没有,然后呲着牙眯着眼睛直笑。 秦阳揉了揉耳朵,被震的脑袋都有些发晕。 “丑驴,你拿他宝珠了?” 丑驴点了点头。 “吃了?” 又点了点头。 秦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难怪丑驴这皮糙肉厚,这么耐揍,原来是吃了石妖凝聚出的宝珠。 石头化妖,殊为不易,必须就是天生异石,自生玄妙,在灵气浓郁之地,侵染上万年,再吸收日月精华,经历酷暑寒冬,才有可能生出灵智。 这等天生地养的妖物,寿数长的令人发指,成妖之后,只要不陨落,活个七八万年轻轻松松。 不过天生寿数绵长,实力增长却也很难,基本都是靠着一点一点日积月累,活个万年的石妖,说不定还打不过一个修行五六百年的人族修士…… 这宝珠,就是石妖本体凝聚出的力量精华,无论被谁炼化掉融入己身,立刻就能将肉身强度增强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尤其是受到炼体修士的青睐。 可惜石妖太稀少了,绝大部分都不可能被人发现,他们的本体,通常数千年都不会动一下,能被人发现的,大都实力不错,也没人敢去随便招惹这种记仇能记几万年的迟钝家伙。 以前就有一个好运家伙,在一座山洞里,发现了好几颗石妖宝珠,借此崛起,创立宗门,谁想到三千年之后,睡醒的石妖翻身而起,牵动地脉,直接将其宗门覆灭。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八九丈高的石头人,不过是个分身而已,本体说不定有多大呢,指不定前面几座山头,都是他的本体范围。 就算将这里掘地三尺,统统覆灭一遍,也不一定能干掉这个石妖。 “有话好好说,你的宝珠,已经被消化掉了,想吐也吐不出来了,你看这样行不,反正能被丑驴消化掉的宝珠,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太珍贵,我给你补偿点别的,这事就揭过,你看怎么样?”秦阳斟酌了一下,还是别莫名其妙的跟一个石妖结仇的好…… 再说,毕竟是丑驴有错在先,不占理。 石妖的独眼打量着秦阳,又看了一眼抱着烤鸟吃的正香的肥橘猫,半晌不说话。 “直说吧,我们现在想走,你也拦不住我们,但咱这人讲理,毕竟丑驴有错在先,我给你点补偿,你身为石妖,天生属戊土之极,喜阳火相生,畏阴金盗气,我传你一法,助你调理本体所在之处的五行之气,绵绵长长,长久的好处,比之一颗宝珠强了不知道多少,你觉得怎么样?” 石妖斟酌半晌,点了点头:“你去给我布置。” “我没时间,我传你法门,给你宝物当引子,你自己弄,岂不是更放心?”秦阳面带微笑,拿出皮纸,便开始书写勾画:“噢对了,你识的人族文字么?” 石妖点头。 秦阳继续勾画,看着这个大块头,心里暗骂,这大块头也不实诚,让自己去一位石妖的本体里面布置东西?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上一个胆敢在石妖清醒的时候,进入石妖本体的前辈高人,别说坟头的草长荒了,他连坟头都没。 书写完之后,秦阳随手丢给石妖,又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一小团一元重水,一块玄铁矿石,又从梧桐焰里,刮下来一点带着碳粉的火焰,一同丢到石妖腹中的大口里。 “这些都是引子,足够主动牵动五行流转了,你回去自己布置吧,等到你感觉到好处,你就知道,这可比一颗小宝珠的价值高多了,也就是你遇到了我,急公好义,为人真诚讲道理,遇到别的人,早举派将你的本体掀翻了。” 秦阳说完,见石妖没反应,顿时一脸奇怪。 “咱们两清了,你还待在这干什么?见到一个活的石妖,很不容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就当没见过你,你还不快走?等着别人发现你么?” 第一七二章 传法黑驴 石妖捧着皮纸,看了半晌之后,一声不吭,咧着大嘴,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开始一路小跑着离开。 “丑驴,我为了帮你摆平石妖,可是花了血本,你以后可别想着跑了,有我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咱们同属皮糙肉厚行列,也算是有缘。”秦阳伸出胳膊,将丑驴的脑袋搂过来,不停的给洗脑,灌输这次是下了多大血本。 “要不你看,石妖都是石头脑袋,没真得到大好处,他能这么轻易的走了么?”秦阳最后下了结论,丑驴一脸懵的点了点头,咧着嘴傻笑,脑袋蹭了蹭秦阳手。 肥橘猫依然在慢条斯理的吃烤鸟,眼皮抬了抬,目光中满是鄙夷。 秦阳生装没看见,继续给丑驴洗脑。 事实上,那几样东西,要说珍贵?最珍贵的反而是那一颗乙木精气结晶。 玄铁矿石数庚金,伴生火脉,适合石妖当引子用,一元重水,秦阳肯花费时间,想要多少都有,那刮下来的一点带着梧桐焰的碳粉,顶多燃烧个几个月就会灭了,也就只能沦为当一个引子用,别人根本没法炼化。 这些东西,布置出来,可以调和五行么? 还真可以,但也就适合在石妖本体之内布置,帮他调理一下身体而已,稍稍加快一下他积累力量的速度,但在想有更大的好处,也不可能。 石妖的确是怕被人发现,更重要的,这种石妖,能识文断字,已经不容易,想学到适合自己的法门,那更是难上加难…… 按照一般的惯例,人族修士,是不会传给异族一些法门的,哪怕是基础都很少,尤其是一些比较好的法门,更是绝不会传给异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可不是现在的人说的。 但这些东西,秦阳知道个屁啊…… 秦阳才不管什么忌讳不忌讳…… 这边给丑驴洗脑之后,丑驴一直眯着眼睛傻笑,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秦阳念头一转,心里琢磨着,丑驴现在不跑,十有八九是被橘猫震慑,不敢跑,但既然加入自己的队伍,总不能离心离德吧,好歹要一条心才行…… 这一条心不是一时半刻能有的,收买人心,不外乎威逼利诱。 威逼已经有了,利诱总得有…… 想了半晌,秦阳露出丑驴的脖子,一声长叹。 “丑驴,我看你顺眼,咱们能见到,也是缘分,我这里有一门妖族的修行法门,名叫大力牛魔身,也就比道经法典差了一点而已,这法门可是来自一位强大无比的大妖,他的真身一晃,便有上万丈高,随意一脚就能踏碎山头,一口喝干一条河流,骑在三圣宗宗主之流的脑袋上,都没一个宗主敢跳出来反抗,现在这门神功就传给你了……” 秦阳手指抵在丑驴脑门上,将大力牛魔身的前三层传给丑驴,然后拍了拍丑驴脑袋:“你可要好好修行,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这门神功,可是来自一位真正的大能,炼成之后,大佬也拍不死你了。” 丑驴欢喜的来回蹦跳,身形化为一道残影,嗖嗖嗖的来回跑。 肥橘猫坐在石头上,继续吃烤鸟,眼里的鄙夷更重了三分。 “你这什么眼神?稍稍夸张了一点而已,这叫修辞手法。”秦阳不乐意了。 肥橘猫嘴唇一抖,继续一脸鄙夷…… 秦阳扭头不看,只当没看见,当时在大牛身上摸到的大力牛魔身,一直没敢修炼,毕竟对异族功法了解不深,生怕给自己修出两个牛角。 还有小七传给自己的三身宝术,也一直没敢修炼,这门宝术太邪门了,修成的人,没一个有好结果,修炼起来,遗患无穷。 正好,现在见到丑驴,灵机一动,就想到了,传给丑驴,反正都是带蹄子的妖,修出俩牛角,就当是多了攻击手段,再丑也丑不到哪去。 先传它个三层试试,以后再说其他。 于是,秦阳将自己筑基养气时服用的丹药,全部拿出来,丢给丑驴,让丑驴吞下去,尽快入门。 耽搁了两天之后,丑驴便势如破竹,一路修炼到了妖兵巅峰,差一步就可以步入妖将的行列,进境简直是一日千里,也不知道丑驴平日里积累到底有多深厚,看这样子,十有八九可以突破到妖将巅峰,才会慢下来。 绕着丑驴左看右看,没有发现长出角,秦阳略微有些失望,这时候想起当时还摸到一对,丢在角落里落灰的青角牛之角。 青角牛之角,是材料,亦是法宝,可幻化出两头青角牛虚影,若是炼化完全,更可合二为一,化作一头青角牛,亦可当做法宝,亦可当做坐骑,有踏空而行之能。 这东西也没法用,估计幻化出一头青角牛,也挨不住肥橘猫一巴掌。 此刻看着周身妖气冲天,枯瘦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尽是凶悍气息的丑驴,秦阳露出一丝微笑,将一对牛角放在丑驴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不错,丑驴,再给你一对法宝,好生炼化了,到时候应该就能飞了。”秦阳抹去一对牛角内的印记,将其塞给丑驴。 丑驴笑的舌头拉的老长,见牙不见眼,美滋滋的舌头一卷,将一堆牛角吞下去炼化。 要不说,妖族才是实干派,只要实用,什么好看不好看都不会考虑。 秦阳拍了拍丑驴脑袋,对自己新抓的坐骑,愈发满意,这才是需要重点培养的手下。 看看前面遇到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丑鸡…… 肥橘猫…… 肥橘猫还不能算,这个又懒又馋的神经病,纯粹是自己来的,跟大爷一样赖着不走,纯惹不起,就捏鼻子认了。 只有丑驴,皮糙肉厚好忽悠,给什么拿什么从不挑剔,最重要的还是个挺有灵性的乐天派。 只是看着它那丑不拉几的驴脸,一直带着傻笑,自己的心情起码也会好很多。 …… 七天之后。 瘦的皮包骨头的丑驴,头顶着一对粗大的青色牛角,四肢驴蹄裹着一圈青雾,踏空而行,如履平地。 秦阳坐在丑驴背上,而橘猫趴在秦阳肩膀上,又拿屁股对着前面,脑袋在秦阳背后,满脸便秘一样的表情。 秦阳拍了拍橘猫屁股,讪讪一笑。 “大佬,其实看习惯了,丑驴这样子也挺威风的……” 第一七三章 净想美事 骑着模样古怪的黑驴,踏空而行,穿梭在天空中,秦阳举目远眺,望着天边云卷云舒,不禁生出一种胸怀高远的畅快感,前路漫漫,却终归能看到方向。 五门炼体之法,已经了然于心,五金纳西妙法与三水塑体正法,也已经修成,化生出神通,而一木成林育法,讲究的是养,如同植树一般,耗费资源培育肉身,而这方面,秦阳最不缺资源。 烈火金身炼法,讲究的是以火炼金身,挺合适的梧桐焰也有了,最后一门厚土载身妙法,所需要的资源,陈沧州最多,就算陈沧州找不到,到时候再来寻石妖。 想来那个时候,石妖已经感觉到好处,到时候用个升级版的调理五行之法,从他这换一颗小点的石妖宝珠,想来应该也不是多大问题。 这次不想跟石妖动手,除了没必要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 毕竟石妖寿元绵长,石头脑袋反应慢,没真察觉到好处,那时还处于带着敌意的状态,敢开口提石妖宝珠的事情,石妖绝对翻脸。 修行厚土载身妙法,在这个阶段,用石妖宝珠的确比较合适。 陈沧州若是找到了合适还好,实在没有了,这里就是备用选择。 三元期的修炼,路已经铺平了,胎元、洞元、归元三个阶段,分别修行剩下三门炼体之法,到时候五行俱全,根基必然会稳固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养气、筑基、三元,三个境界的奠基修行,就算是彻底圆满了,而且功法是融入道经之中,去芜存菁,也不能算是独立的炼体之法,五行圆满之后,继续修行,就不需要如此耗费贵重资源了。 就是下个大境界,神海期倒是一个麻烦事…… 毕竟杨帆又没有修炼葬海秘典,万一他没有承载功法的秘卷法典,自己岂不是要去挖葬海道君的陵寝么? 一个三元境界的小修士,去挖一个封号道君的陵寝,想想秦阳就一阵纠结,这难度比搞定妖女图里所有妖女的难度还要高好几层楼……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到陈沧州稳住脚,若是找到杨帆踪迹,就想法设法进入一刀峡,把葬海道君的遗物抢到手。 不知不觉之间,杨帆身边的两个高手,大牛和雷猴,都已经陨落,剩下一个愚叟,实力虽然也不错,可终归年老体衰,时日无多了。 最后剩下的杨帆,据大牛所说,杨帆本身修行法门比较另类,炼气修为不过养气巅峰而已,说是炼体却也不是炼体修士,他寿元顶多不过堪比筑基修士而已。 被封禁数千年,实力暴跌,现在恐怕连一般神海修士的实力都没有。 可能这货这次跑这么快,跟雷猴陨落也有很大关系。 秦阳暗道可惜,这家伙跑的太快了,不然的话,出来之后,按照对老梆子的承诺,将他的棺椁送回去,哪怕自己什么都不说,老梆子肯定也不会放心连煜跟杨帆这等心狠手辣的家伙待在一起,届时连煜知道了老梆子死因,跟杨帆不翻脸…… 秦阳俩字倒过来写! 剧本不错,就是这货反应太快,早早就做好了准备,逃了。 他这种人,时时刻刻都要确保手中有底牌,以他如此薄凉的心性,只相信自己,想来现在肯定会很没安全感,去先拿到葬海道君的遗物,自然顺理成章。 秦阳坐在丑驴背上出神,丑驴踏空狂奔之时,空气都似被拨开,狂奔的速度虽快,却感觉不到一点风吹拂,更是由的秦阳随意的思绪飘飞…… 而另一边…… 秦阳心心念念的杨帆,还真来到了陈沧州,来到了无量道院的驻地附近。 陈沧州毗邻通衢州,在通衢州之北,无量道院搬迁至此,其中要说没有无量道院的老祖田烬枫故意选择,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里距离一刀峡最近,而且富庶无比,势力遍布,发展虽然艰难,可有灵台圣宗蹲在后面,想要站稳脚跟也很容易。 自从上次见到杨帆,提到了葬海道君遗留了东西,田烬枫心里就有谱了,左思右想,自然是可能是在一刀峡里了,所以搬迁驻地的时候,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硬是缠着灵台圣宗,在陈沧州送了他们一块地盘,并且当做后盾助无量道院站稳脚跟。 天空中,一艘白玉舟,随着白云一起飘动,愚叟坐在船尾,身前一方阵盘悬浮在那里,无数细小的光芒符文与道纹,犹如一团乱麻,交错在一起,愚叟正凝神梳理破解。 船头甲板上,连煜一身黑衣,头戴帷帽遮面,站在船头,身上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死气,周身气息,孤冷决绝,不似活人。 “连姐,江川大哥已经走了,你总要好好活下去,这次前往一刀峡,说不定就能找到助你缓解的宝物,毕竟江川大哥,也不希望见到你这样子。”杨帆低声劝慰。 连煜不言不语,如同一尊雕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连姐,你放心吧,待我功成之日,定然返回那洞府,灭杀那位大能,为江川大哥报仇。”杨帆继续出言宽慰,说完之后,眼见白玉舟飘至一片灵气化雾,碧翠如玉的连绵群山,才按下白玉舟,落入其中。 落如一座湖旁的水榭,却不见有人出现,周围寂静一片,不见虫鸣鸟叫,亦不闻人声兽吼。 坐在船尾的愚叟,无声无息的收起了阵盘,微微皱眉,站在杨帆身后。 “少主,这里……” 杨帆一伸手,拦住了愚叟的话,只是冷笑一声:“田烬枫这鼠辈,落日下风之时,便胆小如鼠,可若是觉得不太对劲了,就会跟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能不能招惹,都敢去咬一口,他称宗做祖这么多年,上次他心有忌惮,这么久了,若是还一点问题都查不到,可就让人失望了。” 杨帆话音一落,就见如同镜面一般的湖水之中,泛起一丝涟漪,而后湖水骤然炸开,道道水流似是水龙,冲天而起。 湖中妖气冲天,一根足有数百丈长的巨大触手,从中窜出,裹挟百万斤水浪,向着几人的头顶压来。 第一七四章 血海生万魔 数百丈长的触手,十数丈粗,裹挟水流轰然落下之时,就似一座山岳压向头顶,这里的空气被强行压爆,触手尚未抵达,庞大的威势,便让水榭轰然破碎。 “妖王?”愚叟面色难看,这里可是无量道院的地盘,而且是驻地的后方,这里会出现一头妖王?而且敢来随意攻击这里的人? 愚叟刚要出手,却见杨帆面色阴沉,迈步而出,踏入湖中,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道血光浮动,弥散开来。 血光所过之处,湖水化为血水,随着血光飞速散开,整个湖泊都随之化作血湖,粘稠的鲜血,犹如滚开的开水一般,不断的翻滚着冒泡,浓郁的血腥味,扩散开来。 湖边那些翠绿如玉的树木,被血光笼罩之后,犹如在一息之间,经历了数千年的枯荣,绿叶坠落腐朽,枝干枯萎,光芒流转而过之后,一座座山头,尽数化作灰黑色。 枯败的树木上,长出朵朵惨白色的花骨朵,花开之后,化作一张张挂着人面花瓣,所有的人面,尽数带着阴冷狠辣的表情,盯着血湖的中心。 杨帆面色平静,双目化作血红,踏出一步,血光便化作涟漪,扩散一圈。 随着一圈圈血色涟漪扩散开,湖边的那些枯树上长出的人面白花,也开始飞速的凋谢,然后花落生果,长出一个个惨白色的骷髅头。 待这些骷髅头果实成熟之后,落到地面滚进血湖之中,血湖表面,便浮起一个个鲜血汇聚的血人,唯有头颅上,像是套着一个骷髅头面具。 这些古怪的血人,各个气血旺盛,嚎叫着冲向血湖的中心。 “我魔慈悲!啖尽众生!” 古怪的口号,只是喊了几遍,这些血人周身,魔气浮动,汇聚成身体的鲜血,顿时化作黑血,流淌的速度更快了三分。 无数头上套着骷髅的血人,簇拥着,嚎叫着冲进血湖之中。 不过几个呼吸,就听血湖之中一声嚎叫,湖水炸开,一头足有六七百丈大的黑色章鱼,惨嚎着翻滚,无数血人,依附在它的身上,吞噬它的鲜血,钻进它的身体。 随着巨大章鱼翻滚身体,血人被强行压爆,可是血流汇聚,不过转瞬,便再次汇聚成鲜血身体。 不过一会的功夫,黑章鱼便彻底化成了血色,杨帆眼中的血红,变得更加浓郁,一滴血泪流出之后,就见整个世界,都像是化作了血色,无穷魔气汇聚。 黑章鱼庞大的身躯,轰的一声从内爆开,化作无数的血人,坠落到血湖之中,竟然是半点血肉都没有残存下来。 “田烬枫!滚出来!” 杨帆怒喝一声,手中结印,血湖之中无数血人,轰然炸开,化作气血长河,直冲天际,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血湖上空,一张千丈大,形似虫子口器的古怪虚影浮现,虚影通体鲜红刺目,口器一圈,长满了弯曲的粗大獠牙,口器内部,也有一排排交错的尖锐利齿,一直延伸到虚影的深处。 随着黑章鱼庞大的气血被吞噬,这张巨大的虫子口器,飞速凝实,从半空中落下,落入血湖之中。 只是一个回转,便见血湖消散,血湖旁边的一座山头,骤然塌陷,下方那巨大的口器冲出,将塌陷的山头吞噬干净,然后绕着圈继续张着大口,吞噬周围的一切。 短短十几个呼吸,周围数里之地,无论是山头还是草木,尽数被吞噬干净。 “少主息怒啊,息怒啊……” 这时候,才见一道流光飞来,化作田烬枫的模样。 田烬枫愁眉苦脸,看着双目血红一片的杨帆,连忙解释。 “少主,这是误会啊,这里的妖王,乃是从死海之中抓来的,暂时豢养在这里……”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血色涟漪,自杨帆身上逸散开,整个世界顿时化作血色。 田烬枫被囊括在其中,一丝血光覆盖他的身体,纵然是费力抵抗,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光弥漫全身,身体僵硬的落在地上,扑通一声落在哪里。 “没想到,少主竟然还有血海生万魔的异象,实力暴跌至此,还能催动如此恐怖的异象……”田烬枫费力挣扎,可是却无济于事。 “你们修炼的功法,都是不全的,各有破绽,你们的命脉尽数握在我的手里,纵然我现在不过只有勉强抵达神海的实力,要杀你,也如同捏死一直蚂蚁一样简单!”杨帆面色阴冷,眼神如同看一具尸体。 “少主,用人之际。”愚叟适时的开口。 “少主,属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啊!”田烬枫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捏在手里,随时可能捏爆,连忙哭喊着求饶。 “少主,他应该的确是无心的。”愚叟又开口。 “哼。”杨帆一声冷哼,散去血光,而旁边那巨大的口器,也开始慢慢的化为虚影消散,只是在消散之前,其中一根手臂粗的獠牙飞出,没入到田烬枫体内消失不见。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尽全力辅佐,事成之后,饶你一命,若是再三心两意,那你就等着被我的血虫吃掉吧。” 所有的血光散去,田烬枫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如纸,也感应不到体内那根獠牙的存在,只是心里却明白,现在真的是性命完全落入别人之手,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看着化为虚影消散的巨大口器,田烬枫心里暗暗苦笑,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是小小的试探而已,谁想到却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嗜血蠕虫,谁想到,葬海道君竟然会给杨帆血契了这么一头恐怖的异兽,数千年未死不说,反而更加恐怖,只是这么一头异兽,就能轻而易举毁了无量道院…… “少主,属下其实是追查到重要消息,亲自去督促,真的是无心的。”田烬枫试图解释了一句,稍稍一顿之后,继续道:“少主要抓的那个秦阳,我们已经发现他的踪迹了。” “嗯?”杨帆神色一动,目中神光暴涨。 “就是前几天,有人在横断山脉之中见过他,他掘了一个修士家族的祖坟,只是离去之时,被人见到了样貌,这家族正气的冒火,不惜血本,拓印了金纸通缉他……” 说着,田烬枫便拿出一张金纸,上面一个人影,回头望来,正是秦阳的样貌。 只是那笑容里,不知怎么的,总让人感觉有一丝贱兮兮的错觉…… 第一七五章 犯贱作死背黑锅 横断山脉内,一个长的跟秦阳一模一样,身型灵活,犹如灵猴一般的人影,穿梭茂林的林间,他的脚步,不断的在树木和草丛之上踏过,犹如草上飞一般,这里复杂的地形,完全没有阻拦他的速度。 片刻之后,这人停在一颗巨树的树冠里,目中道道光晕闪烁,望向后方,见到远处还有人在追,顿时恨恨的一咬牙。 “这些人都是疯狗么,不过是参观了一个家道中落小家族的祖坟,怎么这么多人来追杀?” 再行进不过片刻,就见前方,一个修士,骑着一人高的大黄狗,哈哈大笑着拦在前方。 “秦阳秦有德,看你这次往哪跑!” 这修士一跃而起,身下大黄狗,咆哮着冲出来,待靠近“秦阳”之后,秦阳身形一扭,犹如跌倒了一般,身子紧贴着地面,脚步化作一道残影,瞬间绕过大黄狗。 然后就见一把长剑,噗嗤一声刺到大黄狗的屁股上,大黄狗惨叫出声,嗷嗷叫着一蹦数丈高。 “秦阳”哈哈一笑,继续扭动着身子,摇身一晃,转到一颗巨树的背后,身形一矮,化作一道黑影,钻到林中的阴影之中,顺着阴影飞速前进。 “龟儿子,你叫沈明是吧?爷爷记住你了,你给爷爷等着,爷爷不把你祖宗八十八代,统统拉出来晒日头,爷爷就把秦有德三字倒过来写!” 人不见了踪影,只有嚣张的威胁,在林中不断回响。 修士飞到半空,运足目力观察片刻,却什么都没看到,气的头顶生烟,却不得不落下,察看大黄狗的伤势。 大黄狗屁股上鲜血直流,待拔掉长剑,舔了两下伤口之后,大黄狗便开始不停的打喷嚏,眼泪鼻涕直流,哀嚎个不停。 修士伸手沾了一点鲜血一尝,顿时辣的面色通红,如同大黄狗一般,眼泪鼻涕横流。 “秦有德,你他娘的太缺德了!” 后方人群追来,继续向前追,可是他们追过去不一会,原地的落叶之下,一道阴影贴着树根缓缓的浮上来,在树干上化作一道阴影,然后阴影缓缓的凸出,“秦阳”从里面走出来,满脸得意的望着远处的一群修士。 “就你们这些货色,也想抓住你胖爷?” “秦阳”满脸得意的向着后方走去,出了密林,一揉面颊,顿时换了个样貌,又换了一身华丽的法衣,变成一个年轻俊公子,大摇大摆的返身进了城池。 进入城池,找了一座最大的酒楼,大把大把的洒出灵石,选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坐下。 坐在这静静的喝酒,耳朵乍起来,捕捉这里的交谈讯息。 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听到了有用的讯息。 “张家这次可是下血本了,竟然发出去这么多金纸通缉,不过是早已经荒废的祖坟被挖,也没什么宝物,他们不是已经家道中落很久了么,哪来的钱?” 听到这话,“秦阳”也赶紧乍起耳朵偷听,自己也纳闷呢,不过是路过这里,见到一片看起来气势不错的陵墓群,顺手摸了一下,怎么搞出来这么大阵仗,神海修士都亲自出动了。 “屁,张家哪来的钱?只不过这个叫秦有德的家伙,正好是玄天圣宗通缉的人,只是一直没找到他的踪迹而已。” “玄天圣宗?” “不止呢,这些天闹的沸沸扬扬,还有人说,魔石圣宗和灵台圣宗似乎也通缉过他,万永商号也发出过通缉令,只不过秦有德消失了几年,一点踪迹都没,其他的通缉现在没什么动静了而已,这次他被人抓住踪迹,大家还不疯了一样的抓他去领赏啊,据说已经涨价到一件上品的灵器,而且随意挑选,还可以量身打造!” 端着酒杯的“秦阳”面色僵硬,喝了一杯酒之后,丢下一些灵石就匆匆离开。 转过一个拐角,俊公子再次摇身一晃,化作一个面带憨厚的小胖子…… 可不就是张伟张正义么…… 张正义混入人群里,穿着打扮,怎么看都是一个寻常的散修而已,加上那愁眉苦脸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又是一个囊中羞涩,苦于修行无法精进的小散修。 张正义这会可是真的嘴里发苦,满面愁容,心里也叨叨咕个不停。 秦师兄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大孽啊,这才多久啊,你就把三圣宗一商号统统撩了一遍,这是挖了他们家祖坟么? 你可太不地道了,一个人在外面搞风搞雨,挖三圣宗祖坟这种好事,竟然也不等我一下,我窝在门内苦修不辍,出来就先给你背黑锅,要不是我实力强够机灵,可能就又被人干掉了…… 张正义仰天一声长叹,摸着胸口,狠狠的赌咒发誓,以后我要是再用你的身份,就让我张正义被雷劈死一次! 出了城,行进不远,忽见头顶的星辰闪耀,一颗星辰从天坠落,不过转瞬,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到张正义身前不远。 张正义面色大变,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可是远处的城池,却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望无际的茫茫荒野,一颗颗星辰,拖着璀璨的尾巴,不断坠落,看起来如同流星雨降临,美轮美奂。 张正义停下脚步,回头一望,荒野之中,一个苍老的快要入土的老头子,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对着他一拱手,微微欠身行礼。 “老朽愚叟,见过紫霄道君传人。” “老人家,你认错人了。”张正义干笑一声,双鬓见汗。 “秦先生客气了,老朽跟随你足有一日了,终于得知先生为何杳无音讯,原来精通易形改容之法,从不露真面目,想来秦先生此前露出的面目,也并非真容,壶梁一众宗门,包括我等,尽数被先生一副假面孔蒙蔽,此刻想来,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愚叟满脸赞叹,感慨不已。 张正义看着周围星辰不断坠落,未见其未能,却也能感受到,他被困入一座大阵之中,这里每一颗星辰坠落,都裹挟着恐怖的威能,随意一颗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而这里群星坠落,完全无法计数。 这是要栽了…… 张正义嘴里发苦,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好好的用什么秦有德的身份,用自己的本尊,都无人会多看一眼,这叫什么? 这叫贱…… 贱到作了个大死,主动背上一个黑的发紫的超级大黑锅。 “老人家,你真认错人了,我叫张正义,不认识你说的什么秦有德。”张正义一脸认真,说话的时候,直视愚叟的双目,真诚无比。 “呵呵呵……”愚叟面带微笑,微微摇头:“秦先生无需诡辩了,眼前这幅模样,应当才是先生真容吧?有德、正义,呵,先生取假名的时候,倒是一脉相承,看来先生身份不少,这次露出破绽,恐怕也是你自己都不清楚秦有德这个身份究竟有多么惹人注意吧?” “老人家,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就是去挖坟的时候,随便换了一张脸而已,我真不是你说的秦有德,我也完全不知道他是谁!”张正义还没放弃治疗…… 然而,愚叟压根什么都不信,只是轻轻挥手,星空随之摇曳,一颗颗星辰,在半空中亮起,随时要坠落下来。 “秦先生,请吧,我们少主想要见你,莫要让老朽为难,我知先生才思敏捷,机智过人,还请先生自缚,否则就还请原谅老朽只能动粗了,毕竟,少主没有非要活口。” 说着,愚叟丢出一根黑种带着金线的绳索,绳索犹如活物一般,飞到张正义身边,将张正义捆得结结实实,体内真元,也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不能动用分毫。 张正义满脸苦涩,肠子都悔青了,可是此刻也只能束手就擒…… 若是群星坠落,他恐怕只有尸骨无存这一个结局。 “老人家,我真不是秦有德,你信我啊,我说的真的是实话。” 愚叟充耳不闻,被烦的不行了,才微微摇头:“无须言与挣扎了。” 散去阵法,愚叟手托阵盘,带着张正义,化为一道神光,冲天而去。 一路回到无量道院,愚叟将张正义带到杨帆面前。 “少主,人带回来了。” “你们真的抓错人了,我真不是秦有德……”张正义倒是顽强的很,继续喋喋不休的否认。 杨帆冷眼盯着张正义,走到张正义身前,一只手贴在张正义胸口,血光浮动,笼罩张正义全身,不过片刻,杨帆眉头一蹙,望向愚叟。 “抓错人了,不是他,他未曾修习过紫霄道经。” 愚叟脸上也带着一丝愕然,竟然真的不是? “带出去,祭阵吧。”杨帆随意的挥了挥手。 愚叟点了点头,拿出阵盘,就要将张正义收进去。 张正义面色如土,看着阵盘心里一阵心惊胆颤,要是落入这阵中,那真是尸骨无存,死的彻彻底底了,再也不可能复活…… “等等!”张正义扯着嗓子一声吼。 愚叟眉头一蹙,根本不听张正义的话。 “我认识秦有德!”张正义大吼一声,绝对不放弃治疗…… 盯着愚叟手中阵盘,狠下心赌咒发誓,秦师兄,只要我这次不死,我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用你的身份! 以后所有收获,全部分你五成,哦不,三成!而且让你先挑!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么?”愚叟面带不渝。 “我刚才忽然想起来了,我以前认识他,我记性不好,不行么?”张正义理直气壮。 “他在哪?” “我怎么知道?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他了。”张正义随口就来,不过一看杨帆和愚叟的脸色都不好看,连忙补了一句:“我知道怎么找到他,只要他没死,肯定能找到的。” “说吧。” “你们有钱么?有钱的话,发个金纸传播出去,他看到了,肯定就会来的,你们相信我。”张正义又是一脸真诚。 愚叟看了看杨帆,杨帆斟酌良久,怎么看都觉得这小胖子不靠谱,可是现在的确没更好办法了,这个算是唯一的线索了。 杨帆挥了挥手,愚叟将张正义带下去。 愚叟拿出一张空白金纸,拍在张正义面前,松开了张正义一只手臂的束缚:“写吧。” 张正义不敢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开始写。 “秦师兄,我是张正义啊,你还记得我么?有此你师父带你来拜访,你偷偷潜入我师父卫老头的藏书阁,还是我救的你,你出门时间太久了,你还记得你师父蒙师叔么?他快不行了,临死前就盼着你回来看看,把身家衣钵传给你,我现在在陈沧州,你要是看到了,就快来,不来蒙师叔就把东西传给我了,你这一脉单传就彻底没了……” 张正义写完,交给愚叟,愚叟拿着翻来覆去的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样就行了?” “对对对,这样绝对可以的。”张正义连连点头,面上带着一丝垂涎:“你不知道,他师父跟我师父有旧,蒙师叔有个很强的秘宝,自生洞天,可以产出一种很特别的灵液,不但可以伐毛洗髓,还能擂实根基,又能加快修行,据说长期服用,还能孕生出特殊体质,秦师兄惦记很久了,只不过蒙师叔一直不传给他,他要是知道蒙师叔快死了,肯定会回来的!” “你师父呢?” “我师父卫老头死了,他要是不死,我也不会出来莫名其妙的背黑锅了……”张正义面带哀伤,低头不语。 “嗯,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愚叟点了点头,拿着金纸离开。 张正义蹲在房间里,全身被束缚的死死的,心里默默念叨着,秦师兄,这样你要是还看不懂,那我这就真的是死定了…… …… 另一边,秦阳还在晃晃悠悠的赶往陈沧州,因为丑驴耽搁了些天,可是到了陈沧州,却也仅仅只比原本计划晚了一天而已。 丑驴的速度都快比得上化作神光赶路的速度了,几天时间,狂奔之中,丑驴也顺理成章的进阶到妖将,而且境界还在继续继续攀升,这积累着实雄厚。 这边刚赶到陈沧州,落入一座城中歇息的时候,就先看到城门口贴着的金纸。 上面的头像,赫然就是张正义那张大脸…… 秦阳定睛一看,眉头一蹙。 “张正义出来了?他师父不是蒙师叔么?什么时候成卫老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一七六章 盗门的传递消息之法 可是看完之后,秦阳的眉头彻底拧在了一起。 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里面的信息,的确是只有真正的张正义才会知道,但这些讯息,偏偏颠三倒四。 秦阳暗暗一琢磨,张正义也跑出来了?而且向自己传递讯息,他是惹大祸翻水水,被人抓了?还是宗门出事了? 秦阳扯下一张金纸,进入城池,没急着去万永商号报道,而是先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拿出那张金纸,然后又拿出一本略带些肉的市井小说,按照上面的字,逐字逐句的对照书籍,将其重新组合翻译。 盗门自然有盗门的联系方式,寻常的话语里,会按照特定好的规律,来隐藏真正想说的话,道理很简单,就是找本约定好的书籍,每个字都会按照书籍内,向后推几十个字,这个字才是真正想说的话。 张正义之前酷爱这本三流的肉文,不仅给推荐了好几次,还给送了一本,当时秦阳不想要,张正义就说,这个以后当做联系用,秦阳捏着鼻子忍了,随手扔到储物袋里。 拼凑完了之后,看着白纸上新写出来的话,秦阳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一大段话,重新组合之后,大意就完全变了。 “秦师兄,我错了,我悔不当初,我要是知道你搞出来这么多事情,打死我十次,我也不会冒充你,有人要抓你,把我给抓了,就在无量道院,领头的是个油头粉面,一身红衣的小白脸,被尊称少主,我是被一个阵法造诣极高,快入土的老头抓走的,他有一个阵盘,可布置星辰坠落的恐怖阵法。 师弟我先把这些龟孙子糊弄一阵子,师兄你赶紧叫人,让我师父赶紧来,打死这些龟孙,万一师兄你把那本书扔了,这就是我的遗言了,我可求求你,千万留着,只要这次我活下来了,我张正义对天发誓,再也不用师兄你的身份,从此以后,为师兄马首是瞻,挖坟掘墓,弄到的宝物,分你三成,由你先挑。” 秦阳伸手一挥,将白纸收入手环里,看似是寻人的金纸也一起收起来。 秦阳摇了摇头,忍不住发笑。 这鳖孙狗改不了吃屎,又他娘的冒充老子身份,估计又是出去干坏事,想要老子背锅,没想到吧,老子身上的黑锅,多的足够压死你了,让你再贱。 笑完之后,秦阳就一阵头疼,张正义这个鳖孙,竟然被杨帆给抓到了,而且还在无量道院,也就是说,无量道院的高层里有杨帆的人…… 稍稍一算时间,秦阳就更是头大,无量道院正好就有一个活了好几千年的老怪物,还是无量道院地位最高的老祖…… 十有八九那位无量老祖,就是当年葬海道君留在这里的钉子。 现在张正义绝对被关在无量道院里,不过他倒是机灵,还知道糊弄一下杨帆,拖延时间,传递出消息。 看笑话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乐得张正义吃点苦头,可听他这语气,这是可能是真的危险了,也不能说完全不管,任由他死去。 让这鳖孙死一次,长长记性倒是没问题,可真不能让他死透了。 蒙师叔好不容易找到个面憨心黑,挖坟掘墓天赋奇高的弟子。 而且,蒙师叔对自己也不错,当时在盗门驻地,只要是关于阵法禁制、堪舆风水、机关陷阱等方面的东西,蒙师叔也从未有私藏,每一次都是悉心教导。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就琢磨着,既然张正义这鳖孙狗改不了吃屎,就让他死一次好了,不能真让他死透了,可这事靠自己的力量,还真救不了他。 既然张正义出来了,驻地肯定也跟外面有联系了,得通知一下蒙师叔…… 只是想到蒙师叔,秦阳就一声长叹,可别真是蒙师叔亲自来,他这看起来是好脾气,可真动手,脾气可绝对是一等一的暴,指不定到时候盗门就又要搬迁了…… 心里想着这事,重新拿出一本一位盗门前辈的游历记载,编撰了一条寻人启事,然后拿出空金纸,变幻了一个拉长了脸的中年男人的样貌,印入金纸之中,这是特别约定的人样。 下面书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看起来如同孩童书写的一般。 “孩他爹,你快回来吧,儿子被高人收为弟子了,他是灵体,有望晋升到宝体,你快点回来,家族的债务已经还完了……” 噼里啪啦的写了一堆,秦阳一抖金纸,咧着嘴一笑。 又抽出来一沓子金纸,拓印之后,游走周围的大城池,每一座城池门口都贴了一张。 一晃三天,秦阳再去看,其中一张已经被人揭走,城墙砖上,只留下三道浅浅的刻痕。 这是表示是自己人揭走的,三天之内必定能送达。 秦阳转身离开,心里也不急了,反正张正义一时半刻绝对死不了,等着宗门消息吧。 离开的时候,心里也暗暗感叹,盗门这么多年,从未被彻底覆灭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本宗驻地的人不多,外面却不知道留下多少暗线,恐怕自己的消息,宗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若非如此,卫老头也不至于这么心大,不怕下一任传道人死在外面…… 就是不知道,卫老头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用的是什么身份…… 这么一想,秦阳还颇有些跃跃欲试,真要是连盗门的人都能瞒住了,起码伪装这一项就算是可以出师了。 这边确认了消息送出去,秦阳就摇身一晃,再次化作裘胜,新任的陈沧州三掌柜,骑着丑驴,带着橘猫,前往万永商号在陈沧州的总店。 随着炼体之法修行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易形术也跟着水涨船高,最初的时候,随便一个三元可能都能看穿他用的假样貌,神海就能看出他的真面目。 到了后来,神海也只能看出假样貌,却看不穿真面目了,现在进阶到胎元境界,又修成三水塑体正法,纵然不用易形术,也能稍稍休整容貌了,若是再施展易形术,起码神海绝无可能发现他容貌有异。 灵台境界的修士,估计十有八九也看不穿,但若是遇到一些修行瞳术,能看穿虚妄的修士,易形术也不太保险…… 不过秦阳却没什么好担心的,拿出黑色的身份令牌把玩了一下,心生赞叹。 谁让这里有自带防伪的身份证啊,这个东西才是真正的底气所在,越严格的地方,越是看重这个东西,这才是验证身份的关键。 而且,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万永商号陈沧州三掌柜,应该没人敢胆大妄为的开神目,直视自己的脸孔吧…… 骑着丑驴,招摇过市,无视其他人诡异的眼神,来到万永商号的总店大门口。 抬头一看,只有正脸有一个牌楼,上书万永商号四个龙飞凤舞的金光大字,而后方一排排楼阁林立,正面都是没有大门的存在,寓意大门永远敞开,迎四方宾客。 半空中,团团灵光绽放,不断挥洒灵气,这里的灵气,不断溢出,竟然也比外面浓郁了七八倍之多。 再感受着里面晦涩的灵力波动,秦阳不禁咋舌,万永商号可是真有钱,里面宝物多的,竟然已经到了无法压制波动的地步。 要知道,除了正脸之外,其他地方,阵法禁制,层层叠叠,飞进来只苍蝇,都会被打成筛子,就这,竟然都无法压制,也就是说,总店内的灵器,起码都有几十件,极品灵器,绝对不会少于三样! 秦阳拿出身份令牌,催动之后,幻化出裘胜两个大字,印入牌楼之中,顿时,一道神光反馈回来,里面顿时多了一些东西,秦阳稍稍感应,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原来到了掌柜这个级别,还有这么多好处? 这里的所有阵法禁制,尽数对他无用,除了极少数极为珍贵的东西,只有大掌柜能开启之外,就连这里的秘库,他都能随意进出。 尤其是秘库,一州之地,唯有三位掌柜能进入,其他人进则死。 秦阳暗暗感叹,这不是逼我犯错误么? 感叹过后,秦阳心里却明白很,自己这个三掌柜水分有多大。 正想着呢,就见里面一个人影飞出,落在牌楼前,哈哈大笑着一拱手。 “想必这位就是裘掌柜吧,老夫陈沧州大掌柜李新,早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李新须发皆白,面容略显苍老,可是精神头却非常,大笑的时候中气十足。 “裘胜见过大掌柜。” “裘掌柜,快快里面请,我已经准备了一坛好酒,等了好几天了。”大掌柜极为热情,引着秦阳就要往里走。 话音之间,又有一个人影落下,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长的也极为英俊,周身神光涌动,肆意展现自己的力量。 一股气势,似是山岳坠落,凝固空气,骤然落下,压在秦阳身上,秦阳面色不变,一动不动,甚至丑驴都只是呲牙一笑,吹动着嘴唇噗噗噗的像是在嗤笑…… 秦阳抬了抬眼皮,看都懒得看一看,就这点气势,也想给人下马威? “这位就是新来的三掌柜吧,没想到竟然只有三元境界,年轻人,既然是总部的安排,你可要多看多学少说话啊……”来人面带微笑,一只手拍向秦阳的肩膀。 看似寻常的拍肩膀,他的手却给秦阳一种很诡异感觉,重若山岳,又带着一种难以躲避的阴冷,似乎无论如何,都躲不开。 秦阳瞥了一眼右肩上睡的跟死猪一样的橘猫,面带一丝冷淡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静静的看着对方暗藏阴招的手,拍在了橘猫身上…… 肥橘猫一身肥肉,像似掀起了波浪,一浪一浪的涌动…… 然后,肥橘猫抬了抬眼皮,浑身毛发炸起。 “噗嗤嗤……” 肉垫里的尖锐利爪弹了出来…… 第一七七章 吃到嘴里的好处,有可能吐出去? 一道橘色残影一闪,来者便痛呼一声,捂着脸飞速后退,双臂之上,道道能见得血肉的伤口浮现,脸颊上也有几道剖开血肉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 不等局面更差,大掌柜李新一步跨出,拦在二者之间,拱手示意,当和事佬。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秦阳乐呵呵的笑的开心,满脸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管他娘的这人是谁,刚见面就先给下马威不说,还想玩阴的,这鳖孙怕是失了智,这种小手段,也想阴自己? 肥橘猫一个闪身,回到秦阳的肩膀上,跟一坨肥肉瘫在那一样,揣着爪子,低着脑袋,冷眼盯着。 丑驴顶着粗大的牛角,眯着眼睛,咧着嘴嘲笑个不停,嘴里不断的冒出一个个气泡,笑出驴叫声,这人傻的冒泡,肩膀是随便拍的么? 对面那看起来挺英俊的家伙,此刻满脸阴沉,眼中杀机浮动,秦阳也只当没看见,乐呵呵的对着大掌柜一拱手:“大掌柜,这位脾气挺大的家伙是?” “这位是二掌柜杨国昌独子杨荣,一场误会,裘掌柜莫要介意。”大掌柜盯着秦阳肩膀上的肥橘猫,目中带着一丝奇异之色,刚才可根本没见到那里有一只肥橘猫…… 再想到肥橘猫一瞬间展现出的可怕速度,大掌柜顿时有些忌讳莫深,这位可跟传闻之中的不太一样,绝对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野路子…… “噢,我还以为是二掌柜呢……”秦阳面露一丝恍然,然后转头露出一丝微笑,身形一晃,周身神光大盛,瞬间便出现在杨荣面前,一拳轰响杨荣面门。 杨荣一脸惊愕,完全没想到,这位野路子三掌柜,连神海都不到的家伙,竟然敢直接动手。 仓促之间,身上的法衣浮动,符文道纹亮起,构织出一片光芒大网,拦在身前。 秦阳沉着脸,脚步不停,拳头上骤然有一道雷光闪过,雷光笼罩,恐怖而纯粹的毁灭气息弥散开来,瞬间轰在杨荣的防护上。 接触的瞬间,毁灭的雷光爆发,强行撕开防护,一拳轰在杨荣面门,将其打的倒飞出去,落入商号的禁制群之中,一时之间,雷火交击,冰霜阴风骤起。 杨荣落入禁制群,被灵光笼罩,无穷杀招不断落下,看起来狼狈不已,而秦阳却得势不饶人,杀入禁制群里,一双铁拳,照着杨荣的面门,不断轰击。 凄惨的惨叫声,响彻总店,外面的大掌柜都惊住了,眼皮狂跳,这新来的三掌柜,简直是狗脾气,说翻脸就翻脸…… 不等他有所动作,就见一道剑光一闪,没入禁制群之中,冲向秦阳的后背。 秦阳冷笑一声,身形微微一偏,左肩化做水身,在那道剑光斩过水流的瞬间,骤然散去水身,伸手一抓,手中便徒然握住一把长剑的剑柄。 长剑浑然一体,通体一起铸就,青白一色,上有一丝清风缭绕,秦阳抓住剑柄,肌肉卡住剑身,掌中浮动出元磁神光,笼罩剧烈颤抖的剑身,慢慢的从禁制群走了出来。 这时,才见后面出来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面色阴沉,眉宇之间跟杨荣有三分像似的老者,想来应该就是二掌柜杨国昌。 “大掌柜,若是陈沧州不需要我这个新来的三掌柜,直说好了,我又不是非要来这里当这个三掌柜,只不过是总部之命,难以推辞而已,既然这里不欢迎,我即刻去总部请辞便是。”秦阳握着剑柄,也不拔出长剑,就这么转身就走。 秦阳骑上丑驴就要走,杨国昌和李新的面色顿时大变,李新连忙拦在秦阳面前,苦笑着说好话:“裘掌柜,有话好好说,这都是误会,误会而已……” 李新见秦阳没什么反应,急的上火,一瞪杨国昌,语气加重:“杨掌柜,一场误会而已!” “原来是新来的裘掌柜,杨某不识裘掌柜,行事鲁莽了,还望裘掌柜见谅。”杨国昌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拱手致歉。 “是啊,只是误会而已,误会……”大掌柜继续帮腔解释。 不帮不行啊,新来的三掌柜,刚来报道,就在自家大门口,被二掌柜在肩膀上插了一把剑,真要是让人家这样去总部,他们俩掌柜都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意思?总部大少爷亲自任命,壶梁大掌柜亲笔书写任命书,刚来到这,就成这样了?是打大少爷的脸呢?还是打壶梁大掌柜的脸? 陈沧州要翻了天不成? “哦,原来是误会啊……”秦阳脚步一顿,停下来,看着从禁止群里跑出来,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杨荣,上去就是一个耳光,将其重新抽的倒飞进禁制群里。 杨国昌额角狂跳,刚准备有所动作,却硬是忍住了,只听秦阳道。 “原来这位不是二掌柜,那哪来的底气,见面就把我这个三掌柜当年轻人教训?还是真准备将我当场击杀在商号的大门前?” “犬子顽劣,还请裘掌柜莫要跟一个晚辈计较。”杨国昌看着儿子的惨状,一口钢牙都快咬碎了,此刻却只能忍着。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走运的野路子,实力也低,没想到竟然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抓住把柄不松手,得势不饶人。 今天这情况,无论怎么说,起码总部绝对会认为陈沧州这边是要造反了。 “行吧,既然杨掌柜这么说了,我这个当叔的,总得给个面子,不跟小屁孩计较。”秦阳点了点头,眼睛一转,看着杨荣又从禁制群里冲出来了…… 这一次,杨国昌却先一步出手,看到杨荣出来之后,不等他说话,上去就是一个耳光,硬生生的将杨荣抽晕了过去,拎着满身伤痕的杨荣,微微颔首:“改日再给裘掌柜摆酒赔罪。” 杨国昌化为神光离开,秦阳暗暗叹息,这老家伙,到底是比年轻人沉得住气,下手可真狠啊,生怕自己的儿子多说一个字,再被抓住什么把柄,竟然一巴掌给抽晕了。 而且这剑可是灵器,他竟然也不要了…… “看这事儿闹的,裘掌柜刚到,就闹出来这么大误会,裘掌柜里面请,先行歇息修养几日,再提其他吧。”大掌柜叹了口气,引着秦阳,到后方的一座宅院里。 “这座宅院空着,裘掌柜就暂且在此休息吧。” 大掌柜离去,不一会,又差人送来不少疗伤的丹药。 等到只有秦阳一个人的时候,秦阳才将肩膀化作水身,将这柄灵器长剑抽出来。 抽出来的瞬间,就见长剑之上青光大盛,直欲冲天而起,秦阳握着剑柄,都被带动着飞起。 秦阳冷笑一声,掌中毁灭雷霆涌动,连续几掌下去,硬是拍碎了剑身上的灵光,这时,才见长剑彻底安静了下来。 到自己嘴里的东西,还想拿回去? 想什么好事呢。 来之前就知道,陈沧州三掌柜这个位置,要是这么好当,就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谁想到刚来,就发现事情比想象的还要激烈的多,在大门口就敢耍手段,这俩掌柜没一个是好鸟。 他们俩暗地里,不知道斗成什么样呢。 杨荣就是个出头鸟,纯粹用来试探的,自己要是软一点,这地方就彻底待不下去了,说不定还会死无葬身之地,前面的三掌柜怎么死的?到现在都打听不到消息。 杨荣不行了,杨国昌再跟着出现,那一剑若是一般的三元修士,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到时候他说不知道是新来的掌柜,只当是闹事的匪徒击毙了,人都死了,什么话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万永商号还真会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三元小修士,弄死一个神海大修士? 而那个看似和事佬的大掌柜,才是最心机深沉,看似和事佬,可关键时刻,一直冷眼旁观,事情稳定下来了,才跳出来说两句好话当和事佬, 他怕是也不希望新来一个三掌柜。 这要是来个真正万永商号的人,今天可能真让他们联手收拾了,以后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惜,自己压根就不在乎什么三掌柜的身份,就连裘胜这个马甲,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丢掉就丢掉了。 闹的天翻地覆,也无所谓,自己脱了马甲就脱身了,管他后面是不是洪水滔天。 真元一转,伤口就恢复了,握着青白长剑,秦阳咧着嘴直笑。 刚到这,就先给送了一件灵器,而且还是上品灵器,可太客气了。 正好手里没好剑了,留着备用吧。 施展拾取技能,抓不到,秦阳也不意外。 催动神通,掌中毁灭雷霆浮动,不断的渗透到长剑之内,靠着蕴含毁灭的雷光,暴力洗刷里面的印记,至于会不会伤到剑身,无所谓了,反正是白得来的,损失一点威能也无所谓。 再说,自己又不是剑修,没这么爱惜剑。 雷光渗透到剑身之内,剑身又开始微微颤抖,想要挣脱出去。 秦阳挥手洒出元磁神光,笼罩剑身,又用双手握住剑身,将其死死的控制住。 雷光渗透了一会,秦阳不由的面露惊喜。 “哎哟,这还是老混蛋的完全炼化的法宝,看来这老混蛋是真想当场干掉老子。” 法宝完全炼化,便是炼化了十成十,这个时候,法宝已经犹如修士身体的一部分,使用起来如臂使指,能发挥出法宝十成的威能。 更高的,则只有修士的本命法宝,可以随着修士一同成长,可以发挥出法宝十二成威能,可本命法宝,一般就只有一件而已。 炼化到十成十的法宝,都会非常少,顶多只有三四件而已。 可是真到了这个地步,法宝损毁也好,被夺也好,只要里面的印记崩灭,尽数会让修士遭到反噬,如同身体的一部分被强行斩断。 确认了这一点,秦阳下手就更狠了,根本不管是不是会毁掉法宝,雷光强行灌入剑身之内,蛮不讲理的一通横扫,里面的印记统统被强行毁灭,就连里面的禁制,都有不少被损毁。 半个时辰之后,青白长剑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悲鸣,彻底不动了,里面的印记,被彻底的崩灭,禁制也崩灭了不少。 法宝品阶,都掉到了中品灵器…… 而同一时间,杨国昌的宅院里,杨国昌面色一变,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都随之衰弱了不少。 “不过半个时辰,他竟然就能洗掉我的印记,不惜冒着摧毁灵器的危险,好狠的心啊……” 杨国昌即使震惊又是意外,擦了擦嘴角鲜血,心里将之前的打算彻底推翻。 这裘掌柜敢这么做,就是要彻底翻脸了,看来之前的推算错了,他根本不是好运的野路子,他就是大少爷埋进这里的钉子,有恃无恐。 不过,无妨,来日方长…… “爹……”杨荣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可是唯有橘猫抓出来的伤势,却依然是血肉剖开,鲜血不断往外渗,半点愈合的趋势都没有。 “爹,丹药无用,被那死猫抓的伤口,根本无法愈合。”杨荣面带一丝惊慌。 他身上的伤口可都不小,伤口不断的淌血,无法止住,只是这一会时间,流出的鲜血就已经染红了衣衫。 杨国昌看了半晌,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可是这普通的皮外伤就是无法愈合,想到之前新的猜测,再想到那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肥橘猫,面色更加阴沉。 “你先下去吧,吃点补血的药,伤口包起来,这伤势死不了人。”杨国昌挥了挥手,打发杨荣。 “爹,难道就这么放过这个野路子乡巴佬?”杨荣满脸震惊。 “滚!”杨国昌气的一脚将其踢出去。 …… 而另一边,秦阳施展拾取技能,这次倒是成功拾取了,秦阳立刻就有了一个新想法…… 美滋滋的收起青白长剑,在院子里点燃篝火,一口气烤了三只大鸟,犒劳肥橘猫。 “大佬,干得不错,这三只不算在十只鸟里,算我白送的,下次那白痴父子俩再搞幺蛾子,就割断他们的脖子,一个人五只鸟。” 肥橘猫一脸不屑…… 然后,直起身子,摆出投降的姿势。 “十只?成交!” 第一七八章 咫尺天涯,魂灯命烛 第一天来就搞出来不小幺蛾子的三掌柜,之后就忽然哑火了,再也没有半点别的动作,就窝在宅子里,跟个大家闺秀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让大掌柜李新和二掌柜杨国昌一头雾水,摸不清楚秦阳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时之间,就只能试探着处理,该给的东西必须给,秦阳不来插手经营,他们也乐得不去招惹。 几天下来,大掌柜李新暗暗庆幸,幸好那天没有去直接招惹,而二掌柜却纠结的很,早知道新来的三掌柜是个狗脾气,而且懒得管事,他何必去招惹呢,好吃好喝的管着,需要什么东西给够,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爹,你再不管我,我的血都快流干了……”杨荣包的跟个粽子一样,苦着脸从外面进来,就算是用了特殊的包扎之法,用的也是稀有的冰丝布,也仅仅只是减缓流血速度,要不了一个时辰,被鲜血渗透的白布上,就会继续开始滴血…… “滚!”杨国昌看到杨荣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其踹出去,然后念头一动,又补了一句:“不要去招惹新来的三掌柜,记住了!” 杨荣又被踢飞,抬头一看,自家老子沉着脸,满眼阴冷,顿时一个哆嗦,心里一点小想法,也只能按捺下去了…… 而秦阳,每天在这好吃好喝的待着,也不出门,需要什么东西,吩咐一声,下面立刻就有人给准备好。 说想找些书籍打发时间,大掌柜立刻送来了一车,还专门亲自跑来一趟,说是不够了说话,除了那些特别珍贵的典籍,不太好拿之外,剩下的,想看的话,随便看。 隔了没一会,二掌柜又送来两车,里面功法秘术都有一堆,虽然都是低级货色。 秦阳乐呵呵的当了宅男,从中找到几门化虹之法,尝试着修炼。 至于万永商号的事? 他可从来没有真把自己当成陈沧州三掌柜,经营、护卫、交涉什么的,谁爱去管谁去。 第一天来,立个威,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就行了,真把自己当成三掌柜,拼命跟其他两位掌柜的争,最后的结果,还不是替万永商号打工? 有病啊…… 这俩掌柜斗的不可开交,秦阳没心情帮人打工,自然摆出一副姿态,老子就是来镀金的,你们干什么关我屁事,别招惹我就好,你们打出狗脑那是你们的事。 这一下,吃了哑巴亏的二掌柜,都得捏着鼻子忍了,反过来对秦阳示好,生怕秦阳屁股一歪,坐到了大掌柜那边。 “吧唧……”丑驴学着橘猫,趴在地上,眯着眼睛,嘴巴里吊着一颗起码值上万灵石的灵果,吃的满脸汁水。 橘猫挺着肚子,坐在那抱着一只一人高的烤鸟吃的开心。 秦阳也跟一个老太爷一样,躺在摇椅上,抱着一本有些破旧的古籍,看的入神。 “唔,化虹术,竟然也有这么多种,仅仅最常见的五行之属的化虹术,竟然都有好几十种……” 秦阳一时有些头大,原本以为会很简单,没想到化虹术之间的差距,会非常大,高级点的化虹术,根本不是三元修士能修炼的,就算修成了,也无法用…… 因为真元消耗会非常庞大…… 无奈只能随便选了三门化虹术,先修炼着,入门了之后,就没心情继续修炼了,这种入门级别的化虹术,顶多就是短途赶路用一下,真要算起来,其实还不如骑着丑驴…… 秦阳当了宅男,窝在这看书,荤素不忌,无论是低级功法,还是杂闻四艺,都看的津津有味。 有特权不用,等着作废啊。 这世界,对于门派来说,传承最重要,最珍贵的,永远不是资源,而是知识。 这一点秦阳很清楚,若是没有足够的知识积累,见到宝物了可能都不认识,遇到危险了,也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窝在这里看书,如饥似渴的积累知识,只是偶尔出去转一圈,有人来拜访了,也从来不见。 这种怪异的作风,虽然让人诧异,却最是让两位掌柜欢喜。 一晃十来天的时间过去,还没收到盗门的回讯,秦阳也不急,这么点时间,小胖子也死不了。 这一日,秦阳还在吃着灵果,晒着太阳看书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在背后浮现,想了不想便一个翻身,将大佬顶在头顶…… 大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脸不爽地的对着秦阳脑门,来了个三连击,砰砰砰三声闷响,如同敲击在金属上…… 然后这才斜眼看向身后。 秦阳顾不得挨了大佬三巴掌,抬头一看,眼皮就猛的一跳。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一身灰袍,双目如同被烈火毁掉了一般,只留下两个恐怖狰狞的伤疤。 老者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一点气息都没有外泄,若非肉眼所见,闭上眼睛,根本察觉不到那里有人。 “不错,看来你炼体之法倒是没有白修炼,本能感知的确很强,老夫不过刚出现在你身后,你就率先察觉到了。” 老者语气平静,略带一丝赞叹。 而这时,肥橘猫这才一呲牙,瞬间消失不见。 “大佬,别……”秦阳惊呼一声。 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老者伸出一只手,随意挥舞了一下,身前便有无穷道纹交织,化作层层叠叠的禁制,浮现在身前…… 一瞬间,就像是这一步之遥,被强行拉扯到极为遥远的距离,一只肥橘猫,挥舞着爪子,以一种看似极为缓慢的速度,缓缓的飘向老者。 老者神情微微一愣:“你从哪拐来一头大妖?好快的速度……” 而肥橘猫,这时候也察觉到,这一步之遥,便是咫尺天涯,身形一晃,身体便开始膨胀,缩成一条缝的瞳孔,也开始缓缓的扩散开…… “大佬,别动手,自己人。”秦阳苦笑一声,出言阻止。 这个时候,才对橘猫的速度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这挥手之间,禁制无数,层层叠叠,至少叠加了上百层,一步之遥,没有上百里远,也有七八十里了,就这,竟然还能用肉眼清晰的看到,橘猫在缓缓的飘过去。 以橘猫的速度,一息之间,起码能冲出去数里的距离了。 可惜,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盗门守陵人蒙毅。 整个盗门,阵法禁制一道,无人能出其右,只是这一手咫尺天涯的禁制,到了他手里,发挥出的威能,丝毫不弱于神通宝术。 曾经听卫老头吹嘘过,蒙师叔施展咫尺天涯禁制,最高纪录,能在一息之间叠加八百层,而号称盗门全才,在此一道仅次于蒙师叔的卫老头,仅仅只能叠加到三百层而已。 此刻,不过随意出手,叠加百层禁制,就将一步之距,化作七八十里之遥。 要知道,这禁制叠加,可不是单纯的加法,而是每多一层,难度都会递增,效果也会递增,一百层和八百层之间,仅仅只算距离,相差了起码上万倍。 也就是说,蒙师叔全力出手的时候,若是对手无法先破掉禁制,想要直接横跨中间的距离,都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勉强可以算是绕着整个壶梁沿海跑几圈吧…… 秦阳看着肥橘猫的样子,还以为终于有人能治治它了,谁想到,肥橘猫身形膨胀开,一圈神光浮荡开来,蒙师叔布下的咫尺天涯禁制,便开始飞速瓦解。 “蒙师叔,自己人,别动手。”秦阳眼皮一跳,赶紧冲上去。 “大佬,五只烤鸟!现在就有!” 大佬眼神闪烁了一下,膨胀了一圈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原来大小,绽放的神光,也缩回了体内。 而蒙毅一挥手,所有的禁制,尽数消失的干干净净。 橘猫回到秦阳肩膀上,伸出爪子舔了舔,歪着头盯着秦阳。 秦阳苦笑一声,立刻开始拿出准备好的鸟,架在院子中央的火塘上烤着,肥橘猫扭着屁股,蹲在火塘边,守着自己的烤鸟…… “这是?”蒙毅面对着肥橘猫,颇有些好奇。 “一言难尽,反正是赖上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我没什么恶意,也会护着我,除了有点神经病之外,还是挺靠谱的……” 秦阳暗叹一声,这一时半会没法解释清楚,只是现在更好奇另外一件事:“蒙师叔,你怎么找到我的?” “陈沧州的万永商号新来了一个我行我素,脾气怪异的三掌柜,而最初的消息也是从这里传出去的,很难猜么?”蒙毅呵呵一笑。 “蒙师叔,就凭这个可不够。”秦阳摇了摇头,压根就不信。 按理说,这一路伪装,没人看穿的情况下,不可能仅凭信息就能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 “真正的裘胜,早被你小子干掉了,那新来的裘掌柜除了你,还有谁?”蒙毅嗤笑。 “卫老头?”秦阳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瞬间就想到了,肯定是卫老头。 “没错,是你师尊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不过,你这种把戏,以后最好谨慎一点玩,那裘胜最初不过是通衢州小城池的一个管事而已,根本没资格留下魂灯命烛,大势力之中,但凡身份不低的人,都会在驻地之中,留下魂灯命烛,而人死如灯灭,只要陨落,无论魂灯还是命烛,立时都会熄灭。” 蒙毅出言提醒,秦阳连忙点头,也就是说这换马甲的方法,以后可得悠着点玩,万一玩不好,就有穿帮的危险。 心里一想,秦阳也觉得这才正常,要是这么容易就伪装身份,易形术这种秘术,就不可能只是秘术了…… “我会小心的。” “行了,闲话少说,你紧急留下讯息,说的乱七八糟,张正义被抓了?到底怎么回事?”蒙毅直入正题。 秦阳看了看周围,还未说话,蒙毅便继续道:“你尽管说吧,这里禁制,都被我修改了,没人会知道我来过这里。” 秦阳嘴角抽抽了一下,这差距可真够大的,蒙师叔不是布下禁制,而是将这里的禁制修改了一遍,这难度差距可不是一个层次的,而这里竟然都没人察觉到,他也完全没有察觉到一点异样…… 他在阵法禁制一道的造诣,着实高到无法理解的地步…… “我也是接到了小胖的传讯,才知道这件事的。”秦阳将小胖的金纸拿出来,又将翻译的那张白纸拿出来,让蒙毅过目。 “抓走小胖的,应该是杨帆,也就是葬海道君之子,小胖冒充我的身份,被误抓了,现在关在无量道院,无量道院的老祖,应当是当年葬海道君埋在这里的钉子……”秦阳将自己知道的讯息,一一道来。 “葬海道君?”蒙毅眉头一皱,神色有些不太好看。 “葬海道君已经死了,杨帆还有葬海道君当年的一些手下,都被封禁了五千年,近几年才复苏,来到这里,只不过那些手下,来到这里的只剩三个,最强的俩,被我坑死了,只剩下一个阵道造诣极高,快入土的老头,他们被封禁五千年,实力暴跌……” “哼,怎么?觉得老夫不行么?”蒙毅眉头一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若是葬海道君在此,老夫转身就走,回去给小胖立个衣冠冢,但是他的儿子,算什么东西,不把他的屎花子打出来,都算他肚子里干净!” “还有无量道远的老祖呢……”秦阳提醒了一句…… “他?田烬枫?一个寿元耗尽,全靠外物延续的胆小鼠辈,老夫敢拼?他敢么?浮屠魔教的蠢货,手都伸到壶梁了,真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地盘了,你在此等候,老夫去去就来。”蒙毅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就消失不见…… “蒙师叔,你……”秦阳张了张嘴,扶着额头,苦笑不已。 就怕蒙师叔宝贝他的弟子,亲自来这里,一言不合就自己上了…… 没想到听说是外来户搞幺蛾子,这位更是无法无天,直接就要去强抢了。 但是等人把话说完啊,你要去打死杨帆,我巴不得省点力气呢,可是你等我把话说完,你把尸体带回来啊…… 第一七九章 蒙毅遗憾掳愚叟,小胖梦里狂甩锅 秦阳有些纠结,蒙师叔撸袖子亲自上,着实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真要是正面干起来,以蒙师叔暗藏的暴脾气,真敢一个人布下大阵,将整个无量道院埋了,可是真敢这么干,盗门就完全搬到明面上了。 到时候除了再次搬迁之外,别无他法,按照卫老头的说法,壶梁这些瘪犊子还不算什么,可是真闹大了,盗门真正的大敌,绝对会出手,跨海赶来,掐灭盗门立起来的山头。 原地转圈了好一会,肩膀上忽然一沉,肥橘猫坐在那,指了指火塘边烤着的大鸟。 “算了,该吃吃该喝喝吧……”秦阳轻叹一声,帮着肥橘猫烤鸟。 多想也无济于事,等着蒙师叔回来再说吧,他要是能把小胖子救回来,顺手捏死杨帆最好,可若是没成,可能后面会更加麻烦。 秦阳在这里安心等着。 另一边,蒙毅行走在世界阴影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会有一圈光晕浮荡开来,密密麻麻的道纹一闪而逝,这些道纹托着蒙毅的身体,闲庭信步一般,一步之下,便是数里距离,周身的风景,化作模糊的流光,不断后退。 不多时,蒙毅来到无量道院的外面,面对着无量道院的护山大阵,失去了双目的眼眶,如同还能看到一般,直视着护山大阵,微微一声嗤笑,脚步不停,直接踏入护山大阵之中。 霎时之间,周遭的平和,尽数消失不见,暗藏的杀伐之气,弥漫当空,天上地下,危机四伏,只要一步踏错,立刻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牵动护山大阵,绞杀里面的一切。 蒙毅面色平静,脚步不停,直接踏出一步,瞬间,脚下道纹浮动,符文流转,周身密密麻麻的符文,化作漩涡,将其笼罩其中。 护山大阵尚未被引发,便被这些道纹符文,恰到好处的平复,危机四伏之中,所有的陷阱,都毫无作用,哪怕正面踏足陷阱之上,也会先一步将陷阱平复,不让其激发。 “到底是小门小派,护山大阵简直是漏洞百出……”蒙毅摇了摇头,不再多加关注,如入无人之境,自顾自的在无量道院之中搜寻。 将整个无量道院转了一圈,也未曾发现小胖子的痕迹之后,继续向着后方搜寻。 踏足后山之后,蒙毅再次行走在世界阴影里,只是不过片刻,却忽然脚步一顿。 一步跨出,走出世界阴影,身后骤然浮现出耀眼光芒,交错生辉,似是无数光芒之刃,照亮黑暗,绞杀其中一切,纵然是阴影,都被绞杀的干干净净。 蒙毅虚空而立,出声赞叹。 “了不起,竟然以光辉为线,将这里布置的滴水不漏,无论是行走其中,还是压制阵法禁制,统统都会先一步引起警戒。” 话音未落,就见蒙毅伸手一指,一点神光骤然扩散开来,横扫周围十数里范围。 神光扫过之时,才见条条星辉,融入在漫天星光之中,垂落大地,将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挤得满满的。 这些星辉暗藏,没有半点杀伤力,却如同牵在蜘蛛手里的蛛丝一般,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立刻让牵线之人知晓。 无论是飞进来一只虫子,还是阴影的变化,一丝一毫都未放过,作为警戒,暗藏在天地之间,极为高明。 “阁下谬赞,此地大阵重重,禁制无数,又有异宝修士值守,阁下却能如入无人之境,轻易来到这里,阁下阵道造诣,让人叹为观止。” 星辉汇聚,凝聚出愚叟的身体,此刻愚叟面带赞叹,微微欠身行礼。 “浮屠魔教,第一百二十八代守阁人愚叟,见过阁下。” “盗门守陵人,蒙毅。”蒙毅沉声一喝,直接爆出自己的身份。 “盗门守陵人?”愚叟面带惊色,念头一转,更是惊骇:“原来是盗门高人,难怪阵道修为如此之高,紫霄道君传人,原来在盗门之中!难怪,难怪……” 转瞬之后,愚叟眼中便多了一丝忌惮,出言下套。 “阁下身为盗门守陵人,修为高绝,位份尊崇,亲自前来,对付后辈,怕是有些过了。” “不用出言激我,我盗门能苟延残喘到今日,面皮早已经丢的干干净净。”蒙毅面色平静,冷笑一声:“葬海道君之子,出世之时,我还未曾降世,哪来的什么狗屁后辈,交出我徒弟,我留你一个全尸,至于葬海道君之子,交由我那师侄来对付,让他们自己去了却恩怨,我可以不插手。” “阁下太自大了……”愚叟轻叹一声,天空中星光璀璨,颗颗星辰亮起光芒,将天空照亮。 颗颗星辰,裹挟无穷伟力,向着大地坠落,铺天盖地,似是要毁灭一切。 蒙毅伸手一抓,神光汇聚,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巨手,随意抓住一颗急速坠落的星辰,徒手一捏。 “嘭……” 一声闷响,星辰便被硬生生捏爆。 “若是用修为境界强压你,那是以大欺小,今日就让见识一下,盗门的夺禁宝术!”蒙毅一声低喝,脚步一踏,无穷道纹从他脚下弥漫开。 天空中道纹交织,化作大势,无穷神光,灿灿生辉,似是一条璀璨光河,贯穿星空,满天星辉,被强行遮掩淹没。 坠落的无穷星辰,在光河之中沉沉浮浮,相互之间不断碰撞消散,星空之中,似是朵朵巨大的烟花绽放,恐怖的波动,搅动灵气,吞噬光辉,在这等威势之下,纵然是神海修士,落入其中,也只是如同滔天巨浪之中的一叶扁舟,立时便会倾覆。 光辉璀璨,神光弥天,只是这种恐怖威势,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彻底沉寂。 星空中,一条银河贯穿,无数星辰不断坠落,却只是如同天边划过的流星一般,除了好看,再无半点威势。 愚叟手捏印诀,可是整个大阵,却再无半点变化。 抬起头,愚叟面白入纸,手指都在颤抖个不停,好半晌,这才心悦诚服的感叹。 “有幸能见到传说中的夺禁宝术,也算不枉此生,阁下阵道造诣,早已经入化境,夺了我的星落法阵,却未曾让我遭到反噬,愚叟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愚叟继续露出一丝微笑。 “不过,阁下,耽误的这么一点点时间,却足够少主藏匿了。” 蒙毅面色一变,手指一点,无数禁制飞出,落入到愚叟体内,将其彻底封禁,而愚叟引颈就戮,也不做挣扎,只是静静的看着。 周遭星辉消散,重新回到林中,蒙毅手中多了一块阵盘,手边站着被彻底封禁的愚叟。 蒙毅眉心一道神念破空而出,如雷霆出世,裹挟虚空电光,瞬息之间,霸道无比的横扫周围数十里,可是却根本没有半点小胖子的踪迹。 而用神念毫无遮掩的横扫而过,无量道院这边也做出了反应,禁制阵法,镇守修士,皆被这一道肆无忌惮的神念惊动。 蒙毅眉头紧蹙,屈指掐算,摇身一晃,来到一处宅院里,看着这里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床上还尚有余温,可是人却不见了。 回到愚叟这里,愚叟顿时露出笑容。 “看来少主已走,老朽也算是尽忠了,阁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感受着已经有强者赶来,三息之后,便会抵达,蒙毅面色难看,抓住愚叟,瞬间消失不见。 这时,才见道道神光坠落,落入无量道院的后山,搜寻敌踪,但是大家都清楚的很,那一道神念霸道无匹,只是神念横扫而过,便能牵动灵气潮涌,雷光闪耀,起码也是神门境界的大佬。 这搜寻,就是做做样子,真见面了,也不敢炸毛…… 后山的岩洞里,无量老祖田烬枫,闭着眼睛,只当是没感觉到,连反应都没有,权当是那个强者路过这里…… 蒙毅带着愚叟,回到城内,骤然之间出现在秦阳面前。 秦阳见到愚叟,顿时苦笑。 “蒙师叔,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 蒙毅面色难看,拉长着脸,气的咬牙切齿:“葬海道君何等人物,霸气绝伦,魔威盖世,我怎么会知道,他有个缩头乌龟儿子,竟然肯牺牲亲随,毫不犹豫的逃走!” 听了这话,秦阳苦笑不已,老子英雄可真不一定是儿好汉,关于葬海道君,只有只言片语,最大的评价,还是紫霄道君极有偏见的说法…… 可是,窥一斑而知全豹,当年葬海道君与紫霄道君一战,一路打到壶梁,两败俱伤,紫霄道君陨落,可是却没有死透,而葬海道君十有八九却死的透透的…… 当年他们为友,葬海道君心里不应该没逼数,他应该知道自己十有八九不是紫霄道君的对手,可最后却还是正面一战。 不算其他,他起码算是枭雄式的人物…… 而杨帆,这是一个真正的小人戏精,仗着遗泽,再加上笼络人心,手下的人,一个个都是忠心耿耿,可是他却是一个内心冰冷无情的自私自利之人。 之前叫住蒙师叔,最主要的,就是怕出现目前这个情况,一次杀不死,下次可能就很难有这种机会了。 秦阳苦笑,旁边被封禁了全身修为的愚叟,微微一愣,一言不发,也跟着一起苦笑。 要说这些人里,谁最了解杨帆,就是他,自然知道当时尽量拖时间之后,会是一个什么结局。 “蒙师叔,你出来,我师尊知道么?”秦阳忽然问了一句。 “你师尊出门了……”蒙毅面色有些尴尬,这会也算是明白了,事情搞砸了。 秦阳捂着脸,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蒙毅这个守陵人的身份,除了他精通阵法禁制,堪舆风水之类的东西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磨性子。 长年累月下来,早已经磨的非常平和,平日里,待人处事,也都极为温和,不紧不慢,可是卫老头一直不让他离开驻地的原因,就在这。 蒙毅骨子里的脾气极为爆裂,据说他这一双眼睛,就是因为当年盗门蒙难,蒙毅瞒着所有人做了什么事情才瞎的,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怎么办?你说吧,我听你的……”蒙毅干笑一声,也知道自己没辙了…… “还能怎么办?人你已经抓回来了,只能摊开了正面谈了,杨帆身边只剩下愚叟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我们就拿他跟杨帆交换小胖子。”秦阳没好气的道。 “呵呵……”愚叟忽然出声发笑。 见两人同时望来,愚叟面色平静,轻轻一叹:“这位小哥,想来才是秦阳本人吧,你对我们少主倒是了解,可惜,你却了解的不够,当年老爷可不只有一个儿子,天赋最强的一个,乃是七十二后天真体之一的宝树真体,才智最高的一个,修习阵法不过十年,阵道实力便已经超过老朽。” 愚叟稍稍一顿,面色有些复杂。 “而少主,才智不算最高,天赋不算最强,却是在老爷养蛊一般的培育之中,最后活下来,获得少主之名的人,因为他狠辣无情,自私自利,善于伪装,所有人都忽略他的时候,他无声无息的积攒力量,坑杀亲兄弟,嫁祸他人,引起内斗,而最后再无人可以与他为敌的时候,他依然没有露出真面目,而是继续慢慢坑杀。” 秦阳面色一寒,而愚叟继续道。 “直到最后,只有少主一个人活下来,他才成了葬海道君独子,遇到逆境,隐忍退避,才是少主的行事之法,老爷的诸多儿子里,唯有他,最让老爷满意,唯有他,可能超越老爷,我承蒙老爷大恩,自然要尽忠,落到你们手里,也没打算活下去。”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换人质是不可能的?”秦阳眉头紧蹙,算是听明白了。 “没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朽寿数无多,已无几日好活,少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交换出最重要的人质。”愚叟淡然一笑,对于自己的生死,早已经看淡。 “杨帆身边,可以信任的人,都已经死完了,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你。”秦阳摇了摇头。 愚叟不可置否,也不说话了。 秦阳沉思片刻,转头看向蒙毅。 “蒙师叔,将他封禁看好,现在带我去无量道院附近,杨帆身边没有高手护持,他带着小胖子,不可能跑远的,他肯定还在无量道院!” 蒙毅屈指一弹,一点神光笼罩愚叟,而后神光慢慢的缩小,道纹、符文交织,不断的凝聚,最后化作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点,没入蒙毅手中消失不见。 秦阳拔出一根头发,化作一个分身丢在院子里。 “来人了就说在闭关,谁也不见,不会有人来打扰。”吩咐了分身一句。 蒙毅一手抓住秦阳肩膀,一步跨出,两人便消失在原地,一同消失的,还是肥橘猫,只留下一脸懵的丑驴趴在院子里,盯着分身发呆。 …… 被蒙毅带着,秦阳才真正见识到,只是一个咫尺天涯禁制,被运用到化境之后,会强到什么地步。 看似速度不快,只是寻常的走动而已,可是蒙毅一脚抬起之后,数里的距离,瞬间就会被压缩到一步之遥,一步踏出之后,脚就落在了数里之外。 离开城池,不过十几步,就已经在数十里之外,偏偏此法,消耗不大,波动极小,纵然从人身边擦身而过,对方可能也只是当成错觉。 一炷香的时间,横跨三千里地,来到无量道院外面。 此时的无量道院,护山大阵已经彻底激发,神光冲天而起,灵气似是雾气,笼罩无量道院上空,里面偶尔有一道道灵光闪耀,阵阵晦涩恐怖的波动,不断的扩散开。 “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蒙毅有些不屑。 “蒙师叔,接下来所有事情,你可一定要听我的,雷声大那也是雷啊,无量道院都已经动用镇派法宝,而且我们这次不用进去,我只是跟杨帆谈判而已。”秦阳抓住蒙毅手臂,生恐这位师叔出来之后,无人压制,真的去强攻无量道院…… 蒙毅点了点头,自知办砸了事情,也不多言。 秦阳揉了揉眉心,拿出小胖子送给自己的那本三流肉文,握在手中,暗暗施展秘术。 瞬间,秦阳便闭上双目,呼吸变得均匀缓慢,睡了过去…… 一点神光,自秦阳眉心飞出,瞬间消失不见。 一片流光溢彩的世界里,无数气泡悬浮在周围,每一个气泡里,都不断的闪过一幅幅乱七八糟的画面。 这些都是无量道院弟子的梦境。 秦阳行走其间,寻找着正确的方向。 “嘿嘿嘿……” 忽然,一声猥琐的笑声传来,前方一本书籍虚影一闪而逝,穿梭在无数的气泡之间,向着伸出飞去。 “嘿嘿嘿……” 又是那猥琐的笑声,就像是蒙着被子看春宫的童子鸡,不由自主的笑出声……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能引动方向,起码证明,小胖子的确在附近,而且听这猥琐的笑声,清晰可闻,证明距离也不是很远,绝对在三十里之内,而且,这死胖子还正好睡的死沉。 穿梭在无数气泡之间,不多时,就在流光溢彩的虚空之中,找到一个气泡。 稍稍一看,果然是张正义。 秦阳一头扎进气泡里,入眼看到的就是一片恢弘大气的陵墓群,小胖子变幻成自己的模样,面对半空中遮天蔽日,数不清楚的高手,满脸嚣张的大喝:“我秦有德挖你们祖坟,是看得起你们!” 秦阳打眼一看,幻化出的身形当场气炸,重新凝聚身形之后,差点转身就走,任由这家伙被人打死算了。 这鳖孙,做梦挖坟,都要甩锅给老子! 闭着眼睛平心静气好半晌,秦阳才咬牙切齿的飞下去,一把抓住张正义,上去就是两个耳光。 “你个鳖孙!天天甩锅给老子!做梦都要甩!我让你甩!” “你敢打我秦有德,你等着,看我不挖遍你所有祖宗,给你谱出一卷族谱!”张正义继续嚣张叫嚣。 “还没醒?”秦阳眉头一蹙,继续抽。 一连抽了几十个耳光,将其抽成了猪头之后,张正义这才抱着脑袋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醒了?” “秦师兄?我不是在做梦吧?”张正义的脸肿成猪头,愣愣的看着秦阳,在看着半空中遮天蔽日的高手,一脸戚戚:“秦师兄,我发誓,以后绝对不那你名字招摇了,可是这是做梦啊,我也控制不住,你别打了,做梦都要挨秦师兄揍,果然是遭报应了……” “嗯?还没醒?”秦阳又是几个耳光,这货竟然还以为眼前的人是假的。 “卧槽,秦有德,你有完没完,做梦梦到你,都要挨你揍,真当胖爷没脾气,在外面我打不过你,做梦我还打不过你么?”张正义被抽的嘴眼歪斜,恶向胆边生,就要反抗了…… “啪啪啪……” 又是一连串耳光,张正义都快哭出来了。 “秦师兄,我都被人抓了,做梦梦到你,怎么还是被你打,我可太惨了……” “还没醒么?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呃……”这下,张正义算是回过神了,肿着脸抬头一看,愣神了半晌:“真是秦师兄?” “废话,你以为老子想来救你?我巴不得你被人大卸八块,被人折磨个一年半载再死!”秦阳气的咬牙切齿。 “秦师兄啊!你可算是来了!”张正义哇的一声哭出声,抱着秦阳大腿不撒手。 “起来!” “我不起来,秦师兄,我以后不敢了,我绝对再也不用你身份了!”张正义哭的稀里哗啦,死死的抱住秦阳大腿,生怕秦阳走了。 “快点起来,赶紧滚出去,告诉杨帆,老子来了,让他有胆量的话,就来你的梦里谈判。”秦阳一脚将张正义踢飞,这货又滚过来,抱住大腿不撒手。 “赶紧滚蛋,快去,你以为老子来你梦境很容易?”秦阳又一脚踢飞张正义,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的梦境。 …… 被绑的跟粽子一样的张正义,呼呼大睡,鼾声如雷,而后他缓缓的睁开眼醒来,面颊一抖,莫名的感觉,脸有些发疼,回想了一下之后,才忽然来了精神,从床上蹦下来。 “小白脸!小白脸!我师兄来了,让我给你传个话,你听好了!” 第一八零章 让杨帆自己将人送回来 张正义扯着嗓子嚎了好一会,才见杨帆阴着脸出现。 “小白脸,你要找的人来了,有胆子就来我的梦中谈判,没胆子就自认龟儿子!”张正义只当是看不到杨帆的表情,几句叫嚣之后,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就继续呼呼大睡。 可是这会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张正义一咬牙,猛的用力,将后脑勺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眼皮一番,呃的一声晕了过去。 杨帆看了都是眼皮一跳,这小胖子可真够狠的,为了不多说话,竟然直接把自己撞晕,也不怕当场撞死。 张正义晕过去没一会,就见他的脑袋上,浮现出点点光晕,然后光晕变幻,化为一行字。 “群主秦阳邀请你加入梦境临时讨论组。” 然后这行字下面,还有单独的光晕化作“同意”和“不同意”。 杨帆望着这行字,纵然是见多识广,一时半刻,也是看的一愣一愣的,琢磨了好半晌之后,才差不多明白这是什么。 “入梦术?”杨帆沉着脸,犹豫了半晌之后,伸手点在了同意上。 瞬间,意识链接出现,犹如一道无形的桥梁,架在他与张正义之间。 确认几次之后,杨帆眼睛一闭,意识顺着这条无形的桥梁,落入到张正义的梦中。 依然是之前的梦境,气势宏伟,绵延上百里的庞大陵墓群,天空中,无数定格在那里的强者。 陵墓群之中,秦阳金刀大马的坐在一块墓碑上,静静的看着杨帆的身形,在半空中凝聚出来。 杨帆出现之后,见到秦阳,眼中精光一闪,低声一喝:“秦阳,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杨帆从半空飘落下来,落在秦阳对面。 “别废话,不玩虚的,半个时辰之后,你将小胖子放了,我也将愚叟放了,你想找我麻烦,尽管来,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半个时辰之后,我要是没见到小胖子,那你就给愚叟收尸吧。”待杨帆落下之后,秦阳直入正题。 杨帆没接话茬,只是上下打量着秦阳,轻声一叹。 “你我没有必要非要打个你死我活,你既然能得到紫霄道经的传承,想来紫霄道君也已经告诉过你,紫霄道经的衔接功法,最合适的便是葬海秘典,只要你将紫霄道经的宝卷交给我,我可以用葬海秘典的宝卷与你交换,上一辈的恩怨,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这么做,皆大欢喜,如何?” “你有葬海秘典的宝卷?”秦阳满脸不信。 “我乃父亲的独自,葬海秘典,自然又传给我,他已经为我铺好了以后的路,现在只差第一步,以紫霄道经筑基了,我们的追求,都一样,都是无上大道,成仙超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犹如我父亲和紫霄道君,他们若是能摒弃前嫌,现在说不得二人早已经双双超脱。”杨帆说的很诚恳,满脸唏嘘。 “别演了,实话告诉你,我没有宝卷在手,而且道不可妄泄,法不可轻传的道理,你肯定懂,我也没法传给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纵然没有葬海秘典,我也可以选择其他法门,不外乎稍稍差一些而已。” 秦阳毫不留情的嗤笑,这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忽悠人,老子见过的戏骨,比你能想到的都多,这点演技,也敢忽悠盗门的人,失了智吧? 越是这样,秦阳就越是确认,杨帆身上根本没有葬海秘典的宝卷,也就是说,宝卷十有八九就在一刀峡里。 “不可能,紫霄道君早已经无力,亲传你法门,除了宝卷之外,不可能有第三种方法,习得紫霄道经,我是带着诚意,跟你做交易,你却毫无诚意……”杨帆摇头轻叹,一脸失望。 “紫霄道君那等强者,岂是你能揣测的?井底之蛙,妄言天如井大。”秦阳满脸嘲笑。 杨帆沉吟了一下,也没有反驳。 “好了,别废话,半个时辰之后,若是见不到小胖子离开无量道院,你就给愚叟收尸吧,小胖子一个小修士,换一个阵道造诣极高的大能,也算是赚了。” 话音一落,杨帆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意识就飞速后退,瞬间就回到了身体里。 张正义的脑门上,光晕流转,幻化出一行字。 “你已被群主踢出临时讨论组。” 杨帆面色变幻,胡青忽白,什么时候,他竟然被人这么威胁?明明是两人都手握人质,他竟然敢这么做?真不怕自己干掉这个死胖子么? 而另一边,张正义的梦境里。 “秦师兄,你这么做靠谱不?万一这小白脸丧心病狂,直接将我毁尸灭迹,我就真死了。”张正义满脸忧愁,看的是心惊胆战。 “没事,他这人自私自利,又自视甚高,真逼急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那老头是无论如何都必须死,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这老头心机深沉,智慧甚高,镇道造诣也极高,他自己早已确定,杨帆肯定不会换人,哪怕是答应了,也会搞出来幺蛾子,你是没法活着出来了。” “秦师兄,你可别把我坑死了,知道了肯定不会换,那还来干什么……” “呵,我坑死你?你个龟孙,不冒充我,哪有这么多事?我要是不逼他,你信不信,就算是我把愚叟的尸体送来,他也能打碎了牙齿混血吞,强忍着不杀你,到了那个时候,就只有他手里有底牌,而我们手里却已经没了,届时他就占据了主动。” “那我不是还得死?”张正义苦着脸,嘀嘀咕咕。 “别废话,告诉我,你的不死神凰修炼到什么境界了?”秦阳给了张正义一脚,眼睛一瞪,直接补了一句:“说实话!” “只要脑袋还在,基本就能复活……”张正义老老实实的说实话。 秦阳微微一惊,张正义可真是怕死,竟然将不死神凰修炼到这种境界了…… “嗯。”沉吟了一下,秦阳一脚踹飞张正义,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回到身体里,秦阳晃晃悠悠的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 入梦术在有些时候,的确是好用,可惜就是有些耗神,而且仅仅只是入梦而已,半点别的威能都没有。 若是能在梦中将人斩杀,早用这招坑死杨帆了。 来之前,听了愚叟的话,秦阳其实就已经知道,换人质的想法,纯粹是浪费时间,绝无可能的,以杨帆自私自利的性格,他不可能为了愚叟,放弃手中的好牌。 这次根本不是来谈判的,纯粹就是为了逼一下杨帆,做出一个姿态,让人看起来,就是秦阳自以为抓住了好牌,拿来威胁杨帆,秦阳以为愚叟这张牌,绝对比张正义这张牌好。 但是这套路太明显了,杨帆冷酷无情,阴险狠辣,他肯定不会信这种套路的,他只会想的更多,以己度人,想到更深的地方。 所以,这看似简单的套路,就是一个套路之中还有套路,再里面还有套路。 这就是给杨帆这种爱想太多的聪明人准备的,因为这一切,真就是为了逼死张正义,在不被碎尸万段的情况下,坑死张正义。 只有逼死了张正义,才能救下他。 毕竟现在就算知道张正义还在无量道院,也无法强行出手了,对方绝对有十足的把握,让他们救下张正义之前,让张正义死的连渣都不剩下。 …… 秦阳离开之后,杨帆看着床上被绑成粽子的张正义,满脸阴沉,自顾自的走到门口,思索着刚才的一切,口中喃喃自语。 “愚叟的确对我很重要,大牛陨落了,雷猴也陨落了,跟我一起成功抵达壶梁的人,最后只剩下愚叟,很多事情都需要他的帮助,我的确不能失去他。 秦阳态度坚决,极为果断,他根本不在乎这个死胖子的生死,或者说,他觉得手里的牌比我好,我一定会换,这么算的话,愚叟对我的重要性,绝对远远超过死胖子对秦阳的重要性。” 杨帆沉吟不语,片刻之后,再次睁开眼睛,眼中冰冷一片。 “若是我这次,答应了交换人质,纵然愚叟不是我的破绽,从今天开始,也一定会成为我的破绽,会被人针对的破绽。 他寿数无多,与其让他成为我的破绽,不若让他死了好,正好可以试探一下,秦阳究竟敢不敢杀愚叟,他若不敢,那必然是在诈我,半个时辰之后,若是愚叟陨落,就证明的另外一个猜测是对的……” 一念至此,杨帆便没了别的动作,走到院中,坐在石桌前,斟了一杯酒,然后轻轻倾倒在身前:“愚叟,一路走好。” 一杯酒之后,杨帆便坐在这里,闭目不动,静静的等待着时光流逝。 另一边,无量道院外面,蒙毅布置下层层禁制,匿声、隐形,消迹、敛息…… 各种隐藏禁制层层叠叠,而最核心,更是叠加了数十层咫尺天涯禁制,将一颗树下,不过指甲盖大的一块空间,拓展到百丈大。 如此,哪怕藏在无量道院的眼皮底下,他们除非一寸一寸的搜寻,或者无量老祖亲自出手,不然绝无可能找得到。 禁制之中,蒙毅将愚叟放出来。 “蒙师叔,你再去找一下吧,别惊动任何人,不然就前功尽弃了,我想跟他单独谈一谈。”秦阳转头看向蒙毅。 蒙毅张了张嘴,想到之前办砸了事情,说好了这次听秦阳的,只能点了点头,转身消失不见。 “我跟杨帆谈判过了,给了半个时辰时间,半个时辰之后,我见不到我师弟,你会死。”秦阳拿出桌椅,摆上酒杯,给愚叟斟了一杯酒:“请,这是我偶然得到的醉生梦死酒,稍饮无碍,可以算是极品的美酒,可是喝醉之后会死。” “哈哈,那老朽正要尝尝。”愚叟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而后闭目,一脸陶醉:“果真是好酒,醇厚无比,又有诸般滋味缭绕心头,这酒怕是在特殊环境里,陈酿了至少数千年了吧。” “不错,我这里可以说是最后的醉生梦死了,比这个好的,起码万年内,再也不会有了。”秦阳点了点头。 三杯之后,愚叟面颊之上,多了一丝红晕,人也有了一丝醉意。 “少主不会同意来交换的,我太了解他了,我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你不用多费心机了。” “你想多了,我从来没指望过他会答应交换人质,我只是将主动权送给他而已,他一定不会答应,因为他必然会等半个时辰,看我敢不敢杀你,若是我不敢杀你,主动权就彻底在他手里了。” “你不在乎那小胖子的死活?”愚叟微微一怔,颇有些意外。 “说实话,他这次要是不死,我非扒了他的皮,将他活活打死,你信不信?他师父就算在旁边看着,也不会阻拦我。”秦阳呲牙一笑,说的随意,可是这话听的愚叟心里一个咯噔。 “你真敢杀我?” “你衷心可嘉,我敬你这一点,所以才不会亲自动手杀你,而是拿出醉生梦死请你喝,你尽管喝吧,喝醉了之后,会无声无息的死去,不会有丝毫痛苦。”秦阳继续给愚叟斟酒,斟满一杯酒之后,秦阳又拿出些小吃摆在桌子上:“没什么好菜,随意夹两口吧。” 愚叟看着秦阳这做派,心里一寒,彻底确认了,秦阳是真敢杀他。 “后生可畏啊。” 愚叟一声长叹,仰头继续喝酒,满面醉意越来越浓,快要醉倒的时候,喃喃自语:“能给我留个全尸,送回少主那里么?” “可以。” “好。”愚叟面带微笑,自斟自饮,豪饮不停,眼中死志已浓。 又是一连十几杯下肚之后,愚叟放下酒杯,大笑三声:“老爷,老奴尽忠了。” 声音落下,愚叟倒在地上,呼呼大睡,鼾声也随之响起。 秦阳伸手触碰了一下,技能顿时有了反应。 秦阳伸手一抓,手中便多了两个光球。 一个紫色,一个蓝色。 蓝色的乃是一本阵道典籍,名曰星落阵谱,传自大荒之中,一个名为摘星宗的门派,乃是那个门派的护山大阵,这个门派被浮屠魔教覆灭,这个阵谱辗转之后,落到了愚叟手中。 若是将其布置成护山大阵,耗费弥天,甚至需要炼化七颗真正的星辰当做阵眼,方可完全,若是炼制成可随身携带的阵盘,也需要有一颗星核当做核心,捕捉二十八颗流星,炼化入四面阵旗之中,才能抵达最大威能。 愚叟炼制的星落阵盘,连星核都没有,威能距离巅峰还差的远呢,而且阵旗,更是一面都没有炼制成功过。 秦阳稍稍揣摩,便暂且将其放下,这一本虽说是星落阵谱,可是其内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大阵,其中还包含了大量愚叟对于阵法的理解和感悟,各种知识,庞大无比,一时半刻,是没法消化了。 现在也不是研究的时候。 至于另外一个紫色的,出乎意料,竟然是一副地图,左看右看之后,慢慢的就跟当时在大牛身上摸到的那段记忆重合在一起。 “呃,葬海道君真正的葬身之地?”秦阳面色诡异,半晌无言。 地图有了,记忆有了,葬海道君的陵寝,现在就相当于,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只要有实力,随时可以去了…… 这是非得诱惑我去挖了葬海道君的陵寝么? 按捺下这个念头,秦阳将这个还非常遥远的事情,暂且放下。 然后开始搜刮愚叟身上的东西…… 别的穷逼就算了,有价值的宝物,肯定都被摸到了,可是愚叟不一样,对于他来说没什么价值的宝物,对于自己可能就是可以用的宝物,毕竟境界不一样。 右手上的一枚戒指,在愚叟死后,浮现了出来,这是个储物戒指。 里面空间比上次得到的手环还要大一些,随便看了看,除了布阵的材料,就是不少灵石,灵药,丹药,还有就是数量庞大的书籍玉简,看来愚叟很喜欢收藏典籍。 而法宝,出乎意料的,除了几样明显很低级的法宝之外,就只有两个牌子。 牌子有一人多高,一块长方形的牌子,顶端以金属打造出一个异兽头颅,长着大口,咬着牌子的顶端,下面带着四尺长的把手,一块牌子上写着“肃静”二字,一块写着“回避”二字。 “肃静回避牌?”秦阳满脸愕然,这个世界还有这个东西? 施展拾取技能,将其炼化之后,秦阳更是无语,竟然还是灵器…… 一直听传说,大荒有极为强大而可怕的神朝,统御天下,一些强大的神朝,更是威压圣宗,神朝范围之内的宗门,都要看神朝脸色行事,稍有不慎,就可能有覆灭的危险。 现在见到这两块衙门的牌子,竟然都是灵器,秦阳顿时对大荒的神朝,有了一点稍稍明确的认知。 这强大的神朝,恐怕会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走在县太爷前面的小喽喽举的牌子,都是灵器…… 这两面牌子所在的神朝,会强到什么地步? 怕是一个县的驻守力量,都能比得上壶梁的一圣宗了吧。 秦阳思绪万千,也不多看,飞速将储物戒指内所有的东西,统统用拾取技能拾取了一遍。 之后再将储物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化作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赤铜戒指。 这时候望着愚叟的尸体,秦阳想了很多。 既然愚叟手中有大荒之中某个强大神朝的东西,秦阳就想到了杨帆手中的另外一样出自某个神朝的宝物,钦天宝鉴。 当时杨帆就是用这个东西,知道自己的真面目,知道了自己就是紫霄道经的传人。 “哎,老家伙,你这叫愚忠,到死了都还惦记着,靠着尸身,给你那少主传递消息,我这是看你可怜又可敬,才没告诉你残酷的真相,让你死的时候有点念想,可惜了,被我超度过的人,钦天宝鉴也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秦阳叨叨咕咕,拿出一口之前一路行来的时候,采购到的棺材,将愚叟尸身收殓。 扣上棺盖,搓燃了灵香,插在棺材前。 “很久没好好收尸了,业务都生疏了,而且这打造棺材的匠人,手艺还不如青林城里的棺材匠,以后还得找个手艺好点,多存点棺材……” 到了半个时辰之后,蒙毅从外面回来,手中空空,面色不太好看。 “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根本没找到你张师弟,我估计就藏在田烬枫那个老鬼那里,只有他那里,我没敢贸然前去探查。” “蒙师叔,半个时辰之约,已经到了,你将这口棺材送到无量道院大门口。”秦阳面色平静,没觉得有什么意外,蒙师叔找不到才正常。 蒙毅看了一眼棺材,也没问愚叟怎么死的,只是奇怪秦阳,非但给人家喝酒,还给准备了棺材,而且还插了灵香…… “你随身带着空棺材么?”蒙毅奇怪的问了一句…… “有问题?” “没……” 蒙毅干笑一声,带着棺材离开,心说就算是盗门里,奇葩见多了,也从来没见过这种随身带着不知道多少口空棺材的奇葩…… “蒙师叔,送过去之后,等着吧,张师弟的尸体,不出意外,应该也会被送出来。”在蒙毅离开的时候,秦阳又补了一句。 蒙毅出手,自然是无人能发现。 无量道院镇守山门的修士,只有一个专门调来镇守的神海修士,隐约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逝,山门前,便多了一口黑棺材。 看到棺材,立刻按照之前的吩咐,将棺材送到后山。 不多时,棺材便摆在了杨帆面前。 杨帆伸手一指,棺材盖炸开,走上前一看,就看到愚叟面带一丝红润,满脸醉意,犹如睡沉了一般,带着一丝鼾声。 杨帆目中血光闪耀,片刻之后,才面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愚叟,眼中带着一丝惊愕。 “他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杨帆惊愕过后,心里一阵恍惚,之前猜错了。 这时候,再看愚叟,他的左手拇指握在里面,右手拇指却在外面,杨帆神色一动,这是愚叟在提醒他呢…… 念头一动,杨帆便拿出钦天宝鉴,对着愚叟一照。 镜面之上,光晕浮动,很快就浮现出一些画面。 流星坠落,星河奔涌,正是之前愚叟与蒙毅交战的画面,这画面一闪而逝之后,竟然再也没有了…… 画面中一片混沌,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空白一片。 杨帆面色阴沉,缓缓的收起钦天宝鉴,再看着恍如沉睡的愚叟,面色阴沉的几乎快要滴出黑水。 稍稍回忆了一下,这才骤然之间发现,他知道秦阳真面目,也知道秦阳可能就在无量道院附近,可是偏偏什么有用的新信息都不知道。 纵然是那一闪而过的交战画面,竟然也没有印出交战之人是谁,后面的更是半点信息都没有。 秦阳在哪?愚叟怎么死的? 统统都没有。 也就是说,损失了一个愚叟,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得到的最有用的一个信息,仅仅只是秦阳没死。 仅此而已。 再回想到秦阳之前说的话,那种毫不在意的姿态,只要谈到人质,就是逼迫的姿态。 杨帆微微闭目沉思,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把握不准了。 “我以为他想让我以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个死胖子的生死,我以为他不敢杀愚叟,可是半个时辰刚到,他竟然毫不犹豫的杀了愚叟。 若他还是在诈我,他手里没有底牌,而我却还有这个死胖子,我肯定不会杀了这个死胖子。 这个死胖子不会死,我反倒失去了愚叟。 可是若他不是在诈我,也就是说,他是真的根本不在乎这个死胖子的生死,那此前的那位强者又作何解释? 所以现在,杀不杀,都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了。” 杨帆沉思良久之后,忽然睁开眼睛,目中精光闪烁。 “他要借刀杀人!” “那位强者救人是真,秦阳不在乎也是真!” “他让我以为他不在乎,可是他太不在乎了,所以我必然以为他诈我,愚叟死了,我也不会杀了这死胖子,这是对那位强者的解释。” “他说将愚叟的尸身送来,的确送来了,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要杀愚叟的准备,做好了我不交换人质的准备,也就是说,他在激我,激我杀了这个死胖子。” “他表现出来的不在乎,转了一圈之后,竟然是真的不在乎这个死胖子的生死,他是真想让这个胖子死!难怪当时我感觉他根本没有在演戏,就是真的!” 杨帆面带一丝恍然,想到抓到张正义的过程,就是张正义假冒秦阳的身份,才被抓来的,杨帆瞬间就脑补出了的最根本的原因。 “就是因为这个张正义,就是他,才会让秦阳暴露,才会让我知道,真正的秦**本没有死,根本没有陨落。” “果然啊,能得到紫霄道经传承,以孱弱之身,活到现在,果真是心狠手辣,狡诈如狐,好,既然你如此期望,我便随了你的意,杀了这个死胖子!” 杨帆走到屋内,将张正义拖出来。 “你干嘛……”张正义冷汗直冒,眼珠子乱颤,待出来之后,看到院子里的黑棺材,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死胖子,算你命不好,秦阳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坑死你,你有什么遗言,就写下来吧,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杨帆冷笑一声,束缚着张正义的绳索,犹如灵蛇一般,自动脱落,飞到杨帆手中。 “真死了?”张正义战战巍巍,伸长了脖子一看,棺材里躺着的愚叟,面色惨白如纸:“胖爷大好前途啊,这次真被坑死了……” “写。”杨帆一脚踹断张正义一条腿,逼着张正义写遗言。 张正义眼泪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哆哆嗦嗦的写遗言。 “师父,你要是有幸看到这个,就证明我死了,我是被秦师兄害死的,他把我坑死了,徒儿不孝,不能给您老送终了,你可千万不要怪徒儿……” 字迹有些凌乱的遗言,写了足足两炷香的时间,乱七八糟的好几页,杨帆随意的看了看,冷笑一声,到了现在,这个死胖子死了反倒还能有点意义。 手中一点血光一闪,张正义好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一喷三尺高。 “想借我的刀杀人,让我损失一员大将,你也别想好过!看那位强者失去了弟子之后,还会不会信任你!”杨帆满面狰狞。 又亲自写了一封给秦阳的信,言语之间多有暗示,这是帮秦阳处理了一个麻烦…… 不多时,又一口黑棺材出现在院子里,张正义的尸体被收殓进去,脑袋也被放到棺材里,让他的手捧着自己的脑袋,张正义满面惊恐悲切,眼睛怒瞪,突出眼眶,死不瞑目。 遗言和那封信,也一起丢在张正义的尸身上。 封了棺材之后,派遣人,将棺材丢到无量道院的大门口。 这边只是过了几个呼吸,黑棺材便瞬间消失不见。 禁制之中,蒙毅带着黑棺材回来。 打开棺材之后,入眼的就是张正义死不瞑目,鲜血淋漓的头颅…… 乍一看吓人的很…… 秦阳可没被吓到,看到头颅完好,而且尸身竟然也完好之后,伸手一摸,技能没反应,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随手将张正义的尸身拉出来,脑袋给重新安在脖颈上,拿出几颗乙木精气结晶,随手布置一个小阵法,激发里面的生机盎然的乙木精气,将张正义笼罩在内。 很快,就见张正义脖颈上的断口,血肉开始重合,骨骼一阵咔嚓响声,就像是关节重新接上了一般。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被斩断的脖子就彻底恢复,起码表面上看不到伤痕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才见张正义缓缓的睁开眼睛,贼眉鼠眼的眯着一条缝,悄悄窥视。 “啪!” 秦阳黑着脸,上来就是一巴掌:“醒了还不赶紧爬起来!” 张正义爬起来之后,看到蒙毅,顿时演技爆发,眼泪鼻涕直流,连滚带爬的冲过去。 “师尊啊,徒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嘭!”蒙毅黑着脸站在那,一言不发,一脚将其踢飞。 “来来来,小胖,过来,我们好好交流一下感情。”秦阳抖着张正义的遗言,狞笑着走过来。 “朝死里打,让他长长记性。”蒙毅转身就走,瞬间消失不见。 “秦……秦师兄,我这……我这不是配合你演戏么,你不是说戏要入骨,才是真么。” “老子就是不爽,就是想揍你,你有意见?”秦阳上来就是追着张正义一顿胖揍。 “秦师兄,我不敢了,我发誓,我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用你身份了。” “你还赶跑!” “啊……” 第一八一章 大掌柜怂恿坑人,秦有德灵光一现 第二天,小胖子被打断了十几根骨头,揍成了猪头,还在吐血呢,就被蒙毅拎着匆匆离开,让秦阳颇有些奇怪。 临走的时候,蒙毅随口问了秦阳一句。 “你觉得我们迁徙到大荒怎么样?” “不怎么样。”秦阳翻了个白眼,直接否定。 这位蒙师叔,又不知道发什么疯,还是让他好好守陵吧。 按照卫老头的说法,当年盗门巅峰时期,都被人家杀上门,香火传承差点都断绝了,从大6上,远遁重洋,最后才在壶梁重新落脚。 想要重新在大荒立山头,哪里是那么容易,以对方的势力和实力,恐怕盗门大举踏入大荒的时候,立刻就能知道了。 蒙毅拎着张正义匆匆离开,也没有管秦阳在这里的事情,只是提醒了一句,尽量早点脱身,这种穿马甲的方法,实在是不太安全。 随着裘胜这个马甲的地位越来越高,万一暴露,万永商号定然会付出一些代价,想法设法的查清楚真正的裘胜究竟是不是死了。 对于实力弱小的小修士来说,这些很难,可对于真正有钱的大势力来说,只要想做的事情,绝对会有方法去做到。 尤其是查证一个人的生死,只要肯花费代价,并不是很难。 秦阳心里也明白这点,所以来到陈沧州之后,发觉两位掌柜斗的不可开交,原来的三掌柜怎么死的,到现在也还不清楚之后,直接开始装宅男,窝在这里看热闹,也不插手陈沧州商号的事情。 原本就觉得,万永商号让自己这个小修士,来到这里当三掌柜,绝对是没安什么好心,这明显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万永商号的大少爷亲自破格提拔,听着好听,来到这里,这些天,差不多也明白了,人家就是想让自己这个胆大心细的家伙,来当搅屎棍。 毕竟手握昊阳钟锤,都能沉得住气,不声不响的还回去,自己没有受到半点不好的影响,来这里当个搅屎棍,绝对足够合格。 秦阳可没心情冒着危险,给这位大少爷效力,来的第一天,若非强硬了点,抓住个把柄,可能当场就会被人干掉。 当时大掌柜没有出手阻拦,证明他乐得见到自己被干掉,二掌柜更是直接下黑手,现在不敢了,也只说明一个问题,没有机会而已。 若是有干掉自己,却又不背锅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放弃。 情况比预料的坏了不少,秦阳倒是没什么好苦恼的,比这更坏的情况,都遇到过。 这些天当宅男,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进入正题,离开这里了,一刀峡是必须去的。 杨帆知道自己还活着,来到了陈沧州,他自然会猜到,自己也要去一刀峡。 所以,最后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陨落之后,他必然会孤注一掷,先下手为强。 无量道院的老祖田烬枫是什么性子,蒙师叔已经说过了,田烬枫肯定不会跟着杨帆一起去一刀峡的。 因为杨帆不敢,他绝对不敢孤身一人,带着田烬枫一起去,他怕田烬枫在关键时候反水。 无论杨帆是怎么让田烬枫臣服,田烬枫心里都不可能真的臣服,真到了拿到好处的时候,一个真正的大能,哪怕是快要老死的大能,都是一个巨大变数。 所以,最后跟着杨帆一起下一刀峡的人…… “连煜!” 秦阳缓缓的念出一个名字。 只有这个多灾多难,又失去了道侣的疯女人,才更好被杨帆掌控,也正好是一个合适的助力。 秦阳摸了摸手腕上的储物手环。 答应老梆子的事情,自然会做到,若是真见到连煜,自然会将老梆子的遗言还给她。 抬起头,秦阳暗暗冷笑,不知道杨帆知道当时还有一个人被困入异兽胃中,还活着出来了,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本来从海妖仙子的洞府之中出来之后,就准备将老梆子的遗言送到连煜手中的,可惜连煜不见了。 若这次没猜错的话,那杨帆带在身边的最大助力,将会是一个随时可能将他炸的粉身碎骨的炸弹。 一晃数天的时间过去,秦阳终于开始出来晃悠了,骑着头生双角,枯瘦如柴的丑驴,在附近溜达,有人发现了,前来邀请,秦阳依然是谁的邀请都没有接受,我行我素。 游荡的距离越来越远,开始慢慢的向着横断山脉靠近。 这一日,回来之后,大掌柜已经摆好了酒席等候。 “裘掌柜,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今日得空,特地摆了酒宴,算是给裘掌柜补上一个接风宴。” “大掌柜客气了。”秦阳微微一笑,心说这家伙可真能忍,硬生生的忍了一个多月。 “此前裘掌柜有伤在身,安心养伤,老夫也不敢多加叨扰,近几日见裘掌柜,游览陈沧州的大好河山,想来裘掌柜的伤势应该已经好了,这不,老夫特意备了美酒佳肴,裘掌柜可千万不要客气。”大掌柜说的客气,一边说,一边伸手虚引,引着秦阳入座。 秦阳可不客气,直接入座。 “大佬,想吃什么,尽管吃,别客气。”看着桌上精美的菜肴,尽数灵气浓郁,不少更像是燃烧着血焰,这是不知道猎杀的什么凶禽猛兽,气血太过旺盛,做成菜之后,气血依然不散。 说完之后,秦阳这才看向大掌柜:“大掌柜,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大掌柜眼皮一跳,看着瘫在秦阳肩膀上的肥橘猫,哪敢说介意。 肥橘猫毫不客气,直接跳到桌子上,伸手指了指盘子,让秦阳给夹菜。 秦阳一边给夹菜,一边出声询问:“大掌柜特意摆下酒宴,总不至于专门为了补上接风宴吧,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裘掌柜先吃,吃好喝好。” 大掌柜不说,秦阳也就不客气了,这一桌子佳肴,价值不菲,自己不会做,也知道想要将一些凶禽猛兽做成如此灵气逼人的菜肴,可不是一般的厨子能做到的。 这些菜肴,吃下去之后,无论是灵气还是气血,都极其温和,很容易被吸收炼化,只有那些精通厨道,擅做灵食的灵厨,才有这种手笔,一桌子菜肴,若论修士可以得到的好处,其实并不是很大,可价格却绝对比同样的丹药贵十倍以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掌柜基本没动,全让秦阳和肥橘猫吃了,这时候,大掌柜才笑着问了一句:“裘掌柜,可吃好了?” “吃好了,味道不错,大掌柜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裘老弟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大掌柜呵呵一笑,斟酌了一下,才试探性的发问:“裘老弟来陈沧州也有一个来月了,何时准备接手一下商号的事情?” “我?”秦阳暗笑,这家伙果然沉不住气了。 “我可不懂这些事情,只不过大少爷任命,我不能不来而已,我倒是喜欢看看书,偶尔探索一些遗迹,明人不说暗话,大掌柜,你不用防着我,我压根对商号的事情不感兴趣,再说,我没来之前,你跟二掌柜不是经营的挺好的。” “这个……商号的规矩,还是需要一个三掌柜的。”大掌柜有些吃惊,完全没料到秦阳会这么说。 “我冒昧问一句,原来的三掌柜,是怎么陨落的?”秦阳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这个……”大掌柜欲言又止。 “我就是随口一问,大掌柜觉得不方便说就算了。” “也不是不方便说,而是三掌柜死的有些傻……”大掌柜叹了口气:“三掌柜原本是掌管横断山脉的灵药采购,你是知道的,陈沧州虽说上好的灵田不少,可是不少灵药可都是无法在灵田内培育的,这些都是要在横断山脉采集那些野生的灵药。” “这我知道,然后呢?” “当时三掌柜就是掌管这些的,可是之前有一天,他不知为何,忽然对一刀峡有了兴趣,收集了不少资料,后来更是深入一刀峡,陨落其中,一刀峡存在多少年了,大家都知道那里危险,还没多大好处,深入必死,三掌柜却死在哪里,说出去肯定有人笑话,噢对了,一刀峡你知道吧?” “有所耳闻,正好我最近也想去见识见识。”秦阳随口接了一句。 “裘老弟,你听我句劝,千万别去。”大掌柜神色一惊,而后立刻苦口婆心的规劝:“那一刀峡可不是什么好地界,其内毒虫无数,不少毒虫,纵然是神海修士,被咬一口也顶不住,曾经还有传闻,有一位神海巅峰的大修士,被毒死在里面。” “除了毒虫之外,更有阴河流淌,无数鬼物游曳其中,终日哀嚎嘶吼,曾经就有强人,仗着实力高又修有克制毒物秘术,不拿这些毒虫鬼物当回事,却被活活淹死在里面,最重要的,这些毒虫鬼物,出现的毫无规律,上一任三掌柜,就是被忽然出现的阴河卷走,死无葬身之地。” “没事,我就是纯好奇而已,随口一问。”秦阳放下酒杯,眼睛微微一眯,很随意的敷衍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大掌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开始转移话题,讲一些横断山脉内的诸多传说。 酒席结束之后,秦阳酒足饭饱,回到自己的宅院,看了一眼坐在那舔爪子的大佬,嘿嘿一笑。 “大佬,要不要打个赌,玩一把,赌十只烤鸟。” 橘猫斜了秦阳一眼,继续舔爪子。 “玩一把么,我赌这个贼老头,把我当成一根肠子通到底,干事全凭喜好的野路子愣头青了,你信不信?” 橘猫舔完爪子,一抖全身肥肉,落在秦阳肩膀上,瘫在那继续呼呼大睡。 “真没意思……”秦阳讪讪一笑,满脸无趣。 正说着,丑驴咧着嘴傻笑着凑过来。 秦阳摸了摸丑驴脑袋,给丑驴了一些丹药,这货就傻乐着卧在旁边不动了。 秦阳躺在躺椅上,望着外面大门,静静的等待着。 本来跟大掌柜直言不讳,说自己不管事,纯粹是懒得掰扯,没想到中间,这老东西,却明着劝阻自己,可是话里话外,几乎把一刀峡最吸引人的地方,统统给说了个详细。 这什么意思? 自己说喜欢探索遗迹,纯粹是个闲不下来的野路子,他还真信了? 这话里话外,一直怂恿自己,就差明说,那地方无人探索出什么结果,绝对是价值连城的未知地带,里面肯定有好东西,你赶紧去吧。 前一任三掌柜死在那里,大掌柜还怂恿自己去,不是叫自己送死是干什么? 秦阳思绪万千,正想着呢,就见外面又有人送来一箱子书籍,里面除了各种纸质的书籍之外,还有好几十个玉简。 “裘掌柜,这是大掌柜差小的送来的。” 来人离开之后,秦阳随意翻了几本,竟然全部都是关于横断山脉,关于一刀峡的东西,不少都是修士记录的笔记手札。 翻阅了一会之后,秦阳暗暗惊喜,这些东西的确非常有用,除了深入一刀峡内的情况无人知晓,几乎将一刀峡的一切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里面有什么毒虫,毒性如何,如何解毒,阴河出现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鬼物在内,那些鬼物如何…… 一切都记载的很清楚。 不过翻阅过后,秦阳就有些纳闷,明明都说了不管事,大掌柜为何还这么急着让自己去死? 这些看似警告规劝,让自己知道危险,可若是知道的这么详细,真喜欢探险的人,怎么可能不去探索? 他坑死自己,图什么? 自己死了,他会得到什么大好处么? 想到第一天来,二掌柜也想让他死,现在大掌柜也有些沉不住气了,秦阳就一头雾水,完全想不明白。 无冤无仇,没有利益冲突,他们俩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不通,秦阳就不想了,赶紧先去一刀峡,从杨帆手里抢到葬海道君的遗物才是正经。 将大掌柜送来的资料,好好看了一遍,耗费七天时间,做足了准备,秦阳直接出发,谁也没打招呼。 只是这边刚走出万永商号,秦阳回头望了一眼万永商号的牌楼,脑海中,却忽然有一点灵光闪耀生辉。 不知道这俩龟孙为什么要坑死自己,却忽然想到了答案在哪里! 第一八二章 推测出真相,孤身探秘库 利益! 绝大多数修士,起争端的理由,都是利益。 特别是在无冤无仇的情况下,生出恶意,生出歹毒的念头,就只有利益。 秦阳望着万永商号四个大字,嘴角带着一丝讥笑。 之前忽略掉的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万永商号,就是修士世界的商人,商人逐利,只要有利润,就有他们的身影,若是有足够大的利益,他们会做出任何事情。 不同的世界,这一条却是不变的真理。 想到之前在城海州的时候,故意透露消息给万永商号的高层,那时候就抓住这一条,知道这是对万永商号有利的事情,万永商号的高层,肯定会好好配合自己。 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却忽略掉了这个关键,忽略掉哪怕只是一州之地的分号掌柜,本质上其实也是商人…… 他们都是为了利益。 从这个角度思考,很多问题,顿时豁然开朗。 万永商号的高层,将自己放到这里,一方面是让自己离开城海州,杜绝之前事情暴露,哪怕只是他们以为的真相,他们也不想暴露,将自己丢在这里,就是最典型的规避风险。 直接将自己破格提拔到陈沧州三掌柜的位置,也是一举两得。 陈沧州的两位掌柜行事有些诡异,这个时候细想一下,万永商号的掌权人,应该就是想让自己废物利用一下,来这里搅局…… 在一面未见的情况下,只有一份任命书。 也就是说,自己的生死,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来到这里,无论生死,都会引起这里的变化。 活着,会有两位掌柜主动来逼迫,不想死就必须反抗。 死了,那更好,前面的秘密可以永远埋藏。 而且这才多久的时间,陈沧州一连死了两位掌柜,万永商号的高层,也可以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顺理成章的做出一些事情。 比如说,派出一位实力手腕都足够强的人,来快刀斩乱麻,强行接管镇压这里的一切,又能体现高层对下面人的重视。 毕竟,对于一个商号来说,内部的稳定,是稳定获取利益的前提条件之一。 秦阳望着牌楼上的四个大字,一时之间思绪万千,这还只是自己能想到的好处,想不到的可能就更多了…… 再想到大掌柜和二掌柜这些天的试探,哪怕自己一再表示,无心权利,无心经营,纯粹就是挂个三掌柜的名号,他们也不依不饶。 也就是说,仅仅自己的存在,就会严重威胁到他们两个人的利益。 而且威胁到他们的,只是三掌柜这个身份,而不是自己这个人。 “秘库。” 秦阳默念这两个字。 从利益的角度出发,结合三掌柜这个身份,能想到的,就只有秘库。 答案可能就在万永商号的陈沧州秘库里。 万永商号所有贵重的东西,只要没有售出,或者是暂存的,按照规定,都会在秘库之中。 一州之地,唯有三位掌柜,可以进入秘库之中,其他人进去之后,必死无疑。 那里的阵法禁制,机关陷阱,可不像迎接宾客的门店这样温和。 门店这里的阵法禁制,最大的作用,其实仅仅只是示警和拖延而已,毕竟这些东西很危险。 开门迎客,总要考虑到种种可能性,有客人意外踏入这些阵法禁制之中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只要出现一次意外伤亡,都会大大损伤万永商号这块金子招牌。 可是秘库之中不一样,那里的一切,都是为了困杀,任何打秘库主意的外人,迎接他们的,都是十死无生的结局,在这一点上,万永商号绝对不会手软,那里可是商号在一州之地最大的财富所在。 哪怕只是进入秘库之中取一颗灵石,都必须三位掌柜之一,亲自进去,才能安全的出来。 秦阳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本来是真的没打算进入秘库之中看看的,毕竟,这个马甲,暂时还没想丢掉。 不过现在么,差不多是时候丢掉这个马甲了。 秘库之中的任何东西,都是登记造册,纵然三位掌柜,每一次进出,取了什么东西,放进去什么东西,都是当场记录。 能让这俩掌柜,在无冤无仇的情况下,生出杀意,并付之行动。 若是答案在秘库之中,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根本不在记录之中! 但是偏偏这个东西就出现在秘库里,而且有巨大的好处,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的好处。 这个好处大到,足以让他们可以合力,杜绝可能的第三个竞争者。 而且他们谁都没有拿到这个好处。 想来原来的三掌柜,就是这么死的吧…… 什么死在一刀峡,十有八九是扯淡。 心里想明白这点之后,秦阳呵呵一笑,轻轻拍了拍丑驴的脑袋,让他继续往前走。 出城之后,只是拐过一个拐角,秦阳便扯下一根头发,随口一吹,化作一个分身,落在丑驴背上。 “慢慢往一刀峡走,不用急。” 嘱咐了一声,秦阳看着分身骑着丑驴走远,自己则随手布置一个禁制,藏在原地。 秦阳靠在树上,静静的等候,不多时,就见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追了过去,远远的吊在分身的后面。 呵,还真派人跟着啊…… 秦阳嗤笑一声,等人都走了,这才落地,摇身一晃,一揉面颊,化作一个黄脸木讷的汉子,回到城中。 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万永商号。 没从正门进,而是大摇大摆的踏入商号周围的阵法禁制。 这里的阵法禁制,就似失去了威能一般,任由秦阳穿梭在其中。 这就是三位掌柜的福利之一,商号的阵法禁制,对三位掌柜是无效的,犹如布阵的人,亲自踏足其中一般,不会引起丝毫变化。 横穿阵法禁制密布的地带,进入到商号内部,转了一圈之后。 秦阳忍不住咧着嘴笑了笑。 大掌柜在亲自接待一个大客户,算算时日,二掌柜应该是去巡视灵田了…… 秦阳揉了揉面颊,换了身衣裳,转眼就化作了二掌柜的模样。 一路顺着阵法禁制地带,进入到其核心,来到一座假山前,拿出身份令牌,催动之后,立刻见到假山微微凹陷,一个洞口随之浮现。 进入其中之后,洞口后方,便是一片昏暗虚空,周边混乱暴烈的狂风吹拂,五光十色的极光,贯穿虚空,看起来极为遥远,不知具体有多少万里。 这美轮美奂之下,暗藏着大凶险,只是稍稍感应那一丝极为遥远的波动,秦阳就知道,若是跌落其中,绝对是十死无生的下场,纵然不死,也会永远的迷失在里面。 而石洞前方,一块块切割规整的灰白石块,悬浮在虚空之中,一路延伸到未知的黑暗里。 这里就是陈沧州秘库的入口,秘库所在的真正位置,纵然是三位掌柜,也不可能知晓,他们能知道的,能进入的,仅仅只是这里一个门户而已。 一路横穿虚空,就能抵达秘库所在,除了这里,别无他法。 秦阳看了几眼虚空之中缓缓流淌的极光,踏着石板,一路向着黑暗深处前进。 走了不一会,回头望去的时候,后方的门户已经消失不见,只能看到一块块石板组成的道路,一路延伸到后方的黑暗之中。 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才终于看到一扇石门飘在虚空之中,石板路的终点,就在这里。 石门通体灰白,看起来跟石板是一种材质,透着沉稳的气息,仿佛亘古不变,两扇石门上,各有一头似猫似虎的异兽浮雕,两头异兽双目紧闭,两只前爪交错在一起,下方的尾巴也交错在一起,让整个石门看起来一丝缝隙都没有。 再次催动身份令牌,光晕照耀在石门。 石门上的异兽浮雕,缓缓的睁开眼睛,交错的尾巴和双爪,相互分开,石门中央,一条石缝浮现,石门缓缓打开。 石门洞开之后,两头异兽浮雕,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分立两旁,盯着秦阳。 秦阳面色平静,自顾自的踏入石门,只是淡淡的看了两头异兽一眼。 异兽宝召,最喜欢的便是镇守宝物,他们不贪图宝物,只是喜欢守着宝物沉睡而已,据说上古时期,一些大神通者的宝库大门,都是由它们镇守。 可惜这俩只是有一丝宝召血脉的后裔而已,而且早已经死了,只有残魂依附在石门之上,本能的按照生前的习性镇守而已。 若是活的宝召在这里,哪怕是只有一丝宝召血脉的后裔,他也会掉头就走,根本不敢试探。 而现在,在秦阳进入石门之后,石头异兽便自顾自的回到石门上,化作浮雕,根本不阻拦。 秦阳把玩着身份令牌,再次给创造出这个东西的人,默默点个赞。 这东西防伪功能太强了,大家也太依赖太相信了,要不是因为这个,自己可没机会这么顺利的进入到这里。 身后的石门关上,前方就是一片硕大无比的地下石洞,石洞里密密麻麻摆放着一排排架子,周围石壁上,也有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凹陷。 灵力波动晦涩无比,就像是被强行镇压,可是细细感应,这里的波动近乎汇聚成河,不知道有多少宝物都存放在这里。 秦阳举目望去,目光中带着一丝震惊。 万永商号真是下了血本,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一座黑曜石山脉,硬生生的在其中挖出一个空洞,四面八方皆无出口,唯一的出口,连接的还是虚空。 黑曜石乃是极少数能隔绝神识,对真元近乎完全无反应的石头,而且坚硬如铁,开采难度极高,一般都是招来最纯粹的体修来当苦力。 这里的空气浑浊无比,让人难以呼吸,而且隐隐可以感觉到,这里在极深的地底。 原本以为这里应该是靠着恐怖的阵法禁制防护周围,谁想到秘库竟然是建立在地底,而且还是在一片黑曜石地脉里,所谓的阵法禁制,恐怕是专门泄露出去,忽悠外人的…… 这里可比的阵法禁制镇守,安全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从外面找到这里。 让秦阳震惊的倒不是这些,而是石壁上一个个凹陷内,虽说大部分都是空的,可有存放宝物的凹陷内,被禁制困在其中的东西,无一不是灵光冲天,不少东西,甚至在禁制内不断游走冲撞,想要逃出来。 “炫钢矿石,坚硬无比,真元传导性极高,可以当做下品宝器飞剑的主材料……” “天蓝草,有拓展稳固气海的功效,神海修士最需要……” …… 每一个凹陷,每一个货架上的盒子下面,都有说明和标签,这里的东西,种类繁杂,若无这些东西,恐怕就算是商号的掌柜,也不一定能全部认识。 大部分都是珍宝材料,法宝极少,法器更是一件都见不到,最次也是灵器,再要么就是一些阵盘阵旗,种类繁多,功效不一的秘宝。 只是稍稍打量,秦阳若有所思,这里成品极少,细细想来也正常,毕竟每一样材料都极为珍贵,若是做成成品,便限制住了材料的发挥,每一样材料,可能都有几种甚至几十种用法,真正需要这些珍贵材料的修士,大都会选择原材料。 比如一种丹药,需要十七种原材料,这些原材料的用途,每一种,少说都会有十几种用法,十七种原材料专门挑出来一种,炼制成一颗丹药,成功率就先不说,正好需要这颗丹药的修士,恐怕只占极少数一部分。 从稳定的利益收入和扩大客户群这两方面来说,自然还是储备材料最好。 “呜……” 正当秦阳沉思的时候,一声低吼传来。 不远处的架子后面,一头带着项圈,足有丈高,浑身无毛的大黑狗,慢慢的走了出来。 黑狗盯着秦阳,低着脑袋,发出阵阵低吼。 秦阳扭头一看,有些愕然。 这里还有别的守卫倒是正常,只是这黑狗哪来这么大恶意…… 忽然,秦阳盯着黑狗脑袋上一道剑痕,看了好半晌,伸手一番,手中多了一把青白色的长剑。 黑狗看到这柄剑,呲牙咧嘴的狂吠,弓起背部,一副要扑上来咬人的模样,可是跟着,就见黑狗呲牙咧嘴,满脸凶相的…… 慢慢向后退去…… 秦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忽然怪笑出声。 合该这二掌柜背个大黑锅啊,好好的,欺负一条傻狗算什么本事…… 第一八三章 木中精灵,忽悠傻狗 这个秘库只有陈沧州三位掌柜能进来,而之前专门了解过。 大掌柜乃是灵农出身,造诣不低,这才是他在陈沧州一路攀升到大掌柜的关键。 二掌柜算是半个剑修,他修炼有剑诀,可是本质上却是一般的炼气修士,至于原来那位已经死掉的三掌柜,也是沉迷修士四艺无法自拔的家伙。 而这条大黑狗脑袋上的剑痕,清晰可见,伤势仅仅只是才愈合没有多久,而且还有一丝隐晦的剑气残留。 除了二掌柜之外,不可能还有别的人,而且拿出这把青白长剑之后,黑狗的反应也说明了这一点…… 秦阳颇有一些好奇,二掌柜杨国昌,到底是发了什么疯,砍了面前这头黑狗王一剑? 看起来他给这只黑狗妖王留下的印象不是一般的深,明明恶意冲天,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将人咬死,但是看到剑之后,却压下怒火和冲动,后退了。 这只说明一个问题,黑狗很忌惮这把剑…… 杨国昌之前斩出的一剑,是奔着斩杀黑狗的结果去的。 黑狗是这里的守卫,气息虽然有妖王,可是灵智不高,就像是一头很普通的看家犬。 黑狗缓缓的退后,退到墙角之后,蹲在那盯着秦阳,一动不动,喉咙里还在发出声声低吼。 秦阳不理会黑狗,自顾自的在秘库之中转悠,路过一座座货架的时候,拿着身份令牌,不断的破开上面的禁制,稍稍打量一下标签,随手施展拾取技能。 能拾取的,就塞进手环里,不能拾取的,无论有多珍贵,也不多看第二眼。 因为不能拾取的,意味着可能会被人做了手脚,可能会被人追踪到。 一圈横扫下来,秦阳忍不住眉开眼笑,这一排排货架上,摆放的灵药灵草,着实不少,大半都是灵丹的炼制原材料。 万永商号的高层把自己当死棋用,自己自然也不会矫情,可以带走的,自然要全部带走。 扫荡完货架,继续扫荡石壁上的凹陷,将里面的各种矿石材料,也依次用拾取技能拾取,不能拾取的就留在这里不拿。 来不及多看这些材料究竟都是什么,一股脑的收到手环里,后面有空了再慢慢整理。 一路扫荡了一圈过来之后,再次对一块黑石头施展技能的时候,无法拾取,秦阳不以为意,准备继续下一个。 而正在这时,却见黑石头之中,一点绿光一闪,从黑石之中飞出。 原本无法拾取的黑石,瞬间就被拾取成功。 秦阳随手将黑石塞进手环里,顺着那一道绿光飞去的方向望去。 就见大黑狗的脑袋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穿着翠绿肚兜的小娃娃。 小娃娃脑袋很大,浑身都是肉嘟嘟的,脑袋上长着两根头发,尖端挂着两片绿叶,此刻这小娃娃光着屁股,坐在大黑狗的脑袋上,抓着黑狗的耳朵,满脸畏惧的看着秦阳。 黑狗见秦阳望来,顿时站起身子,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带着恶意的威胁。 秦阳上前一步,黑狗顿时呲牙狂吠,周身煞气蒸腾,幻化出一头狰狞的狗头,悬在它的头顶。 只是这浓重的凶煞之气,却主动避开了趴在它头顶的小胖娃。 秦阳停下脚步,盯着小胖娃看了半晌,翻手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随手丢了过去。 黑狗一巴掌按住地上滚动的乙木精气结晶,这时,小胖娃畏畏缩缩的探出脑袋,嗅了嗅鼻子,喊着手指头,满脸渴望,犹犹豫豫了好半晌,才轻轻拍了拍大黑狗的脑袋, 大黑狗抬起爪子,就见一道绿光闪过,乙木精气结晶便被小胖娃抱在手里,嘎嘣嘎嘣的当糖豆吃,吃的满脸开心。 看到这一幕,秦阳眼中带着一丝惊喜,一丝了然。 猜测果然是对的,两位掌柜,就是为了争秘库里一件完全不在册的宝物,一件足够他们对任何人生出杀机的宝物。 一直想不到,究竟可能是什么,因为万永商号经营这么多年,最重要的秘库,各种规矩早已经非常完善,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是一只木精灵! 木精灵,顾名思义,就是木中精灵,是从林木花草之中诞生,完全没有规律可言,甚至可能一株杂草之中,都可能诞生出木精灵。 可是他们却不是花草树木所化,而是真正天生天养的生灵,在什么花草,什么树木之中诞生,仅仅只是影响到木精灵的能力偏向而已。 这一只木精灵,头上有绿叶,能钻进土行的材料之中,证明他是在花草之中诞生。 而花草之中诞生的木精灵,天生就是最好的灵农,最好的植修,可以培育养活任何花草之属的植物,包括目前不能被修士批量种植栽培的灵药灵草! 包括传说中,在一个世界,只能在极少数条件苛刻的绝地,才可能自然生长一株的仙草仙花! 很多珍贵的灵药花草,得到种子很容易,可是却极难种活,很多只有孤株,只有在野外的绝地能发现的灵药,根本连种子都不会留下。 而这一切问题,眼前这个木精灵,都能解决! 哪怕这个木精灵看起来非常弱小,似乎才出生没有多久。 可是只要有一只花草之中诞生的木精灵,就等同于可以源源不断的自己培育出极品的灵药。 随着一起成长起来,到了一定境界,只要找到种子,木精灵更是可能培育出一株仙草。 要知道,其他修士历尽千辛,搜刮几百年,才凑齐灵药,炼制一炉丹药,这还不保证成功率。 而有这个时间,木精灵可能已经自行培育出上百炉的材料。 有人争夺灵药,惨死当场,最后得到的人也不一定能达到好处,而木精灵却可以安安稳稳的培育出来。 再比如,若是当年紫霄道君身边有一只木精灵,他可能早就培育出一株仙草,纵然不会超越封号道君,可能也不会死了。 难怪那两位掌柜,明争暗斗,却一只保持一个界限,但是出现第三个可能发现这个秘密的人时,他们就不约而同的出手,将人扼杀。 这不是下金蛋的母鸡,代表的不是巨大的财富,而是在未知的漫漫前程之中,找到了一条能抵达终点,而且希望非常大的捷径。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更别说,这是他们摸到更高境界的希望。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宝物是其次,攀升更高的境界,才是最大的追求。 现在想想,秦阳忍不住暗暗嘲笑,这两位掌柜,到底是商人,做事太顾及得失,若是换个果断点的人,可能早就强行卷走这里的一切,掳走木精灵,然后叛出万永商号。 也正是因为他们太计较得失,太贪婪。 想要独占,却没有本事在不泄露的情况下,干掉对方。 想要合作,却又完全不敢相信对方。 如此,才会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得到木精灵。 “哈……”秦阳嗤笑。 俩蠢货…… 一个摆在他们面前,攀向更高境界的机会,竟然能发展到这种地步,当真是让人失笑…… 放下思绪,秦阳盯着木精灵,这小家伙抱着乙木精气结晶,啃的不亦乐乎,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拐走他…… 见到小家伙吃完了,秦阳又丢过去一颗,任由他随便吃。 秦阳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高,心里差不多也推测出了大概的真相。 最初猜测这小家伙是误入这里的,现在将这个猜测推翻,应该是小家伙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他托生在一株灵药里,在还未出世的时候,灵药就被人采走,存放到了这里,而小家伙出世之后,偏偏四面八方都是黑曜石,对灵力灵气充满惰性的黑曜石,小家伙太弱了,无法穿过去,唯一的入口外面又是危险的虚空。 他被困在这里了…… 偏偏刚出生的小家伙,纯洁的犹如一张白纸,被那两位掌柜发现了。 秦阳望着黑狗脑袋上的剑痕,暗暗揣测,十有八九是二掌柜先发现的,然后黑狗救下了小家伙,之后大掌柜也发现了。 推测出这些东西之后,秦阳暗暗琢磨,想要带走小家伙,恐怕挺难的…… 看这大黑狗的架势,只要自己敢对小家伙不利,它可真敢下嘴了,这黑狗灵智再不高,好歹也有妖王实力,估计自己是打不过…… 摸了摸下巴,秦阳一拍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把这傻狗也一起带走吧。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忽悠傻狗…… 傻也有傻的好处,那就是脑子不好,认死理,想要忽悠,恐怕比忽悠聪明人还要难的多。 秦阳坐在地上沉思,见到小家伙吃完了,就给补一颗乙木精气结晶。 一连七八颗之后,小家伙咧着嘴咯咯傻笑,小肚子撑的圆圆的,瘫在傻狗的脑袋上,抓着傻狗的耳朵玩。 傻狗也不恼怒,咧着嘴傻笑着,任由小家伙随便折腾,甚至还害怕小家伙玩的不开心,专门趴平了,给小家伙创造出一个更好的玩耍环境。 秦阳坐在地上,支着脑袋,想了半晌,也没想好,怎么忽悠傻狗。 这傻狗可不像是会被吃的收买的…… 最重要的,是根本不知道这条傻狗究竟是什么品种,不知道怎么针对。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拿出一颗丹药,丢给傻狗,傻狗看了一眼,一巴掌拍到一边…… 灵石,不吃…… 灵药不吃…… 矿石也不吃…… 身上的好东西,给了一圈,傻狗要么是一巴掌拍走,要么看也不看一眼。 这傻狗到底吃什么? 秦阳拧着眉头,一筹莫展。 正在这时,却见在傻狗脑袋和背上打滚的小家伙,滚下来之后,迈着小短腿,挺着圆圆的肚子,步履蹒跚的向着这边走来。 傻狗伸出爪子阻拦,小家伙抱着傻狗爪子玩了一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向着这边走。 傻狗这次没再阻拦,而是警惕的上前两步,将小家伙护在身下,随着小家伙一起,慢慢的向着秦阳走来。 秦阳眼神一动,缓缓的伸出手。 “呜……”傻狗喉咙里发出低吼。 秦阳不为所动,伸出手放在地上,看着小家伙走到自己的掌心,这才慢慢的抬起手,将小家伙捧在身前。 傻狗凑上前,嗅了嗅鼻子,盯着秦阳看了好半晌,发现秦阳没伤害小家伙,这才收起獠牙,一张大脸凑过来。 然后…… 慢慢的凑到秦阳的肩膀上。 而秦阳的肩膀上,可是有一只旁人看不到的肥橘猫…… 肥橘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一个两个硕大的鼻孔戳在它脸上,吓的肥橘猫当场炸毛,一蹦三尺高。 落地之后,这才看到一只无毛的大黑狗,气的橘猫炸着毛,瞬间一巴掌抽在黑狗脑袋上。 “嗖……” 黑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撞击到对面的石壁上,道道蛛网一般的裂纹,在石壁上裂开,黑狗落地之后,晃了晃脑袋,眼睛都开始发红了。 周身乌黑煞气,犹如翻腾的烟雾,弥漫而出,一声狂吠,直奔橘猫而来。 “嗖……” 黑狗又倒飞了回去…… “嗖嗖……” 一连十几次之后,黑狗依然从碎石堆里翻身跳起来,继续冲来。 秦阳看的眼皮狂跳,这黑狗可不是一般的皮实,脑袋上挨了橘猫这么多巴掌,将那硬度可以比之玄铁的黑曜石,都撞碎了一大片,黑狗竟然屁事没有。 过了半柱香时间…… 秦阳面无表情的看着趴在那喘气的黑狗,已经麻木了…… 被橘猫抽了这么多下,被黑狗撞碎的黑曜石,已经将小半个秘库掩埋,然而黑狗却还是屁事没有。 当即,秦阳就做了一个决定,这黑狗不管是什么品种,这么皮实…… 那么,这就是上天无法拒绝的安排,注定它姓秦。 肥橘猫抽了黑狗这么多下,也累了,趴在秦阳减半上,满脸嫌弃的看着黑狗。 那表情,简直就像是踩到了一坨甩不掉的狗屎…… 眼见猫狗大战结束,秦阳嘿嘿一笑,走到黑狗面前,不管黑狗那警惕的低吼,自顾自念叨。 “你看你,长的这么丑,又这么皮实,不如跟我走吧,我席卷了这里的东西,想要走,你是拦不住我的,到时候你就等着被人扒皮炖狗肉吧。” 黑狗不为所动,继续低吼。 秦阳指了指坐在左肩上玩头发的小家伙。 “你别吼我,小家伙天生天养,感知最是敏锐,有没有恶意,小家伙比你敏感的多,你跟我走,以后也能跟小家伙待在一起。” “呜……”黑狗继续低吼…… “这里连饭都没有,你想饿死小家伙?”秦阳使出杀手锏。 拿出一大把乙木精气结晶,在黑狗面前晃了晃…… 黑狗愣了愣,盯着那一大把乙木精气结晶,狗脸上满是沉思…… 第一八四章 影帝黑狗妖王 黑狗终于不再低吼,也不带有恶意了,只是目光一直盯着小胖娃,时刻保持警惕,直到小胖娃跳到它的脑袋上,黑狗才终于不再理会秦阳,咧着嘴,眼睛上翻,看着小胖娃玩它的耳朵…… 黑狗决定跟着走,这是最好的情况,再次将这里搜刮了一遍,能拾取的全部拾取,不能用技能拾取的,统统丢在这里。 只是就要再次推开石门离开的时候,秦阳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转过身,将那些不能用技能拾取的东西,统统丢进一个储物袋里。 搜刮完成之后,确认没有遗漏,秦阳这才走向石门。 石门没有打开,石门上的两只宝召石兽,率先走下来盯着秦阳,其中一个石兽张口一吐,口中吐出一卷足有一人高的巨大卷轴。 卷轴自动飞到秦阳面前,舒展开来,展现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列表,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秘库之中的宝物。 而另一只宝召石兽,张口吐出一杆两尺长的朱红大笔,悬在秦阳面前。 秦阳知道,这是每一位掌柜必须做的事情,进来拿出去什么东西,必须当场做下记录,放进来什么东西,也必须做出记录,不然的话,是不能离开这里的。 而宝召镇守者秘库大门,谁都无法不留痕迹的强行离开这里。 或者说,唯一强行离开的办法,就是在这地底不知道多深的黑曜石脉络里,强行开凿出去一条通道,通向地面。 然而这个方法,是完全不可能的,拿脚后跟想,都知道黑曜石脉之外,绝对不是什么鸟语花香的好地方,可能更加危险,十有八九还是绝地。 秦阳没有握住大笔,只是看着两头宝召石兽,露出一丝笑意。 “我有一个称号,叫亡者天敌,既然之前敢进入大门,自然有把握出去,既然你们已经死了,只留下毫无灵智的残魂,不如我帮你们超度了吧。” 话音落下,就见秦阳伸出双手,分别抚在两头静止不动的宝召石兽脑袋上。 瞬间,技能发动,两个白色光球浮现,两尊石兽身上的气息,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残魂也消弭无踪,石兽表面,灵性褪去,化作死寂的灰白,而后丝丝裂纹浮现,石兽轰然崩碎,化作一堆碎石。 秦阳随手将两个白色光球,拍到脑袋里。 不是技能书,只是一段记忆画面,这两头宝召后裔生前印象最深刻的画面。 只不过这次,没留下什么宝物线索,只是两个幼小的宝召后裔,嬉笑玩耍的画面。 秦阳微微一愣,看着地上的碎石。 它们恐怕已经陨落了很久很久了,唯一还留下的,竟然只是幼时的记忆画面。 秦阳沉思了一下,翻手拿出一口棺材,将地上的碎石收进棺材里。 摸尸收殓,是不能少的职业操守。 哪怕只是两个只剩下一点残魂,依附在石兽上的宝召后裔。 两个宝召石兽被超度,秦阳随手对卷轴和大笔施展技能,轻而易举的拾取。 这时候,再轻轻一推,就见石门,缓缓的洞开,外面是流光溢彩,拥有无数混乱恐怖风暴的虚空。 秦阳将棺材丢入虚空之中,算是将他们安葬在这无尽虚空之中。 重新踏上漂浮在虚空中的一块块石板,秦阳迈步向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拿出之前放在储物袋里,那些无法拾取的宝物。 一件一件的向着虚空之中丢去…… “啧啧,太奢侈了,这些宝物,起码够将万永商号陈仓总店所在的城池买下来好几座了。” 反正是无法拾取的东西,又怕对方在这些东西上留下什么古怪的东西,不能拿走,自然是毁掉最好。 可惜这里不少东西,都是他无法毁掉的东西,那自然是丢到虚空之中最好。 要是对方能从虚空之中,找回这些东西,那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不过,秦阳可不认为他们能找回来…… 除了这条石板独木桥之外的地方,尽是大凶险,周围隐隐传来的力量波动,若是有一丝泄露出去,百里之地,瞬间就会被夷为平地。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纵然有那等真正的强者,拥有横渡虚空的法门,也绝对不会来到这里。 一边走,一边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挥洒完,秦阳随手一捏,将这个储物袋也一起毁掉,碎片洒落虚空。 一口气扔掉了绝对足够一个神海修士,冲击一个小境界的资源,秦阳也没感觉到心疼。 甚至隐隐感觉。 好爽…… 顺顺当当的走过横跨虚空的石板独木桥,再次来到商号的后院,秦阳左右看了好半晌,确认根本没有注意之后,这才带着黑狗从里面走出来。 “能变小点么?你这么大,我可把你带不出去。”秦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黑狗傻乎乎的抬着头,身体飞速缩小,变成小狗犊子大小,而小胖娃,主动跳到秦阳左肩。 秦阳一把将黑狗抓在手里,穿梭在阵法禁制群之中,所有的阵法禁制,尽数毫无反应。 不过这个福利,也就是只针对三位掌柜,想要带别的人进来,那是不可能的,也就只有这种小家伙,能被囊括在一步范围之内,这才能不引起阵法禁制反应。 或者说,就算是这种取巧的办法,也仅仅只能针对身边带着的这三个非主流存在…… 一个半点气息不泄,甚至基本没人能看到的肥橘猫,一个天生天养的木精灵,还有一个特么连妖气都没有的黑狗妖王…… 一路晃晃悠悠的离来万永商号,又揉出一张木讷老实的大众脸,装作养气小修士,离开了城池。 至于黑狗?随便包一下,就混出去了,这货连妖气都没有,不让别人看到就没什么问题了。 小胖娃更是简单,化作一道绿芒,藏在秦阳身上,连秦阳自己都有些摸不准小胖娃在哪。 只是这次,秦阳颇有些好奇的是,橘猫竟然对小胖娃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小胖娃抓它毛发,都没一点反应。 要说见到小胖娃之后,秦阳最担心的,不是别的,就是害怕橘猫神经病吃货属性爆发,要把小胖娃吞掉。 秦阳斜眼瞥了一眼,跟一坨肥肉一样搭在肩膀上的肥橘猫,暗道,也就是个吃烤鸟的水平…… 一路隐藏身份,隐藏气息,慢慢前进,离开城池,进入荒野之后,黑狗就嗷呜一声,从褡裢里跳了下来,一晃身体,恢复了原来的身形。 绿光一闪,胖乎乎的小胖娃,坐在了黑狗的脑袋上。 黑狗抬头看了一眼,身形缓缓的变小,化作一般土狗大小,让小胖娃骑在他的脖子上。 然后…… 咧着嘴一笑,化作一道黑影,头也不回的狂奔着离开。 秦阳张大着嘴巴,呆呆的看着黑狗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密林里,整个人都惊呆了。 无数念头,瞬间在脑海中流转。 秦阳满脸震惊,惊的声调都变了。 “老子……老子竟然让一只黑狗耍了?” 黑狗这时候展现出来的速度,比之橘猫恐怕也仅仅只是差一个层次而已,最重要的,没有半点妖气的黑狗,冲刺之间,踩在那些花草之上,竟然连草茎都没有折断。 秦阳转头看了一眼右肩上,睡的跟一头死猪一样的橘猫,彻底绝了去追的想法。 回忆进入到秘库的点点滴滴细节,秦阳眼皮狂跳,嘴角抽抽。 原本还以为万永商号放一头灵智不高,皮糙肉厚,死心眼还不喜欢那些宝物的黑狗,其实挺合适的。 可是这会看,黑狗哪里是灵智不高? 这明明是演技高的足以气死影帝了,一次拿个十座八座小金人,都是轻而易举。 被耍了。 从一开始就被耍了。 这个黑狗竟然特么的藏拙装傻! 以这个为前提,重新想一想,哪里还不明白,第一次见到黑狗,这货就已经在装傻。 它绝对从一开始就认出来,自己不是二掌柜。 也就是说,从最开始的恶意和害怕,再到最后小胖娃出现,再到被橘猫虐的死去活来,然后勉为其难,为了小胖娃答应一起走。 都是在演戏。 它知道秘库不安全,却又无法离开,它想要帮小胖娃逃走,却要先确认安全。 “老子竟然被一条黑狗套路了!”秦阳鼻子都快气歪了。 大意了,太大意了…… 黑狗肯定有什么天赋神通,能让它见面就知道自己不是二掌柜。 而且它还能确认,自己没什么恶意。 “给老子等着!傻狗一个,真以为带着小胖娃离开秘库就安全了?傻狗就是傻狗,你要是不带着胖娃回来,秦有德仨字我倒过来写!” 秦阳气极反笑,这傻狗装傻充愣的本事不错,可惜,它要是自己逃了,秦阳也就捏鼻子忍了,毕竟这过分皮糙肉厚的妖王,自己恐怕是打不过。 能留下黑狗的人很少,就算是有人发现,十有八九也不会把一条妖气都没有的黑狗党当回事。 可是它带着小胖娃,以黑狗的智商,被人发现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它绝对一清二楚。 等它认清现实,看它回来不! 秦阳咬牙切齿,气的肝疼,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 心里要说遗憾也有,可却没多强烈,黑狗就算了,无所谓。 而木精灵,天生天养,没法束缚的,想要培养木精灵,是不能有任何束缚的,既然小胖娃愿意跟着黑狗走,自己想拦也拦不住。 进入到外面的世界,森林,大地,都是木精灵遨游的池塘,小胖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就算是真有强者,发现了木精灵,能不能抓到木精灵还是两说。 再说,就算能抓到木精灵,木精灵不愿意,谁都无法逼迫木精灵做什么。 天生天养的精灵,真这么好控制,就不会只留下一些传说,而从来没听说过谁能控制木精灵。 想要将木精灵养在身边,慢慢拉关系,才是唯一的正途。 要是木精灵愿意回来,黑狗也拦不住。 想通了这点之后,秦阳心平气顺了不少。 再说,真以为木精灵那么好养活的么? …… 一路追赶分身。 花了两天时间,才追到晃晃悠悠,慢慢前进的丑驴。 远远的追过去的时候,就见到有两人还在远远的吊着,他们距离分身起码十里远的距离,这么远的距离,也就勉强能吊着,追踪着踪迹而已,确认一下秦阳位置。 秦阳暗笑,这要不是俩掌柜派来的人就见鬼了。 真要是有恶意,想要动手的人,不可能等这么久,也不可能离这么远。 没理会这俩人,秦阳追上分身,悄声无息散去分身,重新骑在黑驴背上,晃晃悠悠,一路搜刮一些这里特有的植物与矿石,慢慢的向着一刀峡赶去。 晃悠了一天的时间之后,秦阳有些意外,万永商号竟然还没有反应。 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秘库被人洗劫了么? 还是俩掌柜发现了,却压下消息了? 这种捅破天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敢压的吧? 秦阳不以为意,自顾自的继续向前晃悠,却忽略了,秘库的诸多保险,从最外面的阵法禁制,再到横跨虚空的石板路,再到宝召,黑狗…… 层层叠叠下来,这中间需要多多大的难度,才能这么无声无息的搜刮完之后,却不会立刻暴露出去。 仅仅最外围的阵法禁制,虚空石板路,还有宝召,就已经限定了,除了三位掌柜亲自拿着身份令牌进去,无人可以无声无息进去。 而想要监守自盗,宝召和黑狗,就是保险。 然而,恐怕谁也想不到,宝召对于秦阳就是一盘菜,黑狗又遇到了木精灵,化身成影帝,故意跟着秦阳离开…… 就在秦阳晃晃悠悠的前往一刀峡的时候。 相隔足足上千里远的地方,茂密的林中,黑狗拉长着脸,趴在地上,愁眉苦脸的盯着坐在地上,摸着肚子,眼巴巴看着它的小胖娃…… “啪……” 黑狗伸出爪子,盖在脸上,满脸忧愁。 在秘库的时候,小胖娃还能如同种子一样,沉睡在土行的宝物里。 可是出来之后,想沉睡都没有地方可睡了。 然后,小胖娃又饿了…… 小胖娃步履蹒跚的走上前,一手拽着黑狗的胡子,一手摸着小肚子,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 黑狗想到秦阳当时炫耀一般,抓出来的一大把乙木精气结晶,顿时一脸痛苦,伸出爪子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跑的太快,得意忘形了…… 第一八五章 贪婪者失,无求者得 一个时辰过去…… 小胖娃满脸无精打采,转过身,摇摇晃晃的步入林中。 这一下,黑狗彻底坐不住了,翻身爬起来之后,将小胖娃叼起来,甩在背上,拉长着狗脸向着林中走去。 小胖娃眉开眼笑,咯咯笑着,抓着黑狗的耳朵玩,黑狗咧嘴一笑,向着来时的路,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狂奔而去。 一路回到当时跟秦阳分开的地方,黑狗抬起头,鼻头一动,轻轻一嗅,看向秦阳离去的方向。 黝黑的眼珠子里,就像是倒映出世界的倒影,所有的色彩全部消散,化作黑白二色,唯独空气中飘动着一些微不可查的细微彩色痕迹,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黑狗轻轻吸鼻子,这些似有似无,非常微弱的彩色痕迹,便落如黑狗鼻中。 瞬间,倒映出来的五光十色,顿时消弭不见,唯有偶尔浮现出来一丝的淡紫色痕迹,越来越清晰。 这淡淡的紫色痕迹里,暗藏着金黑绿三色,遗留下来的非常微弱。 黑狗慢慢的走上前,找到沾染在杂草上的这一丝微弱痕迹,鼻头一嗅,将其吸进鼻子里。 而这个位置,就是秦阳之前站立的位置。 黑狗顺着方向指引,飞速狂奔,不一会,又找到一丝遗留的痕迹,于是顺着路一路狂奔。 过了三个时辰,天色渐暗,密林中暗藏的猛兽,也都开始出来觅食。 只是荒野之中,无论是毒虫还是妖兽,都在觅食的时候远离林中一点隐隐浮现的火光,哪怕火光所在的地方,不时的飘来一些极为诱人的肉香,路过猛兽妖兽,都是眼中带着恐惧,绕道离开…… “大佬,用上你的时候,你睡的跟一头死猪一样,开饭了你就醒了?” 秦阳面色发黑,看着旁边坐在地上,抱着一头烤乳猪啃的满脸油的橘猫。 橘猫越来越不靠谱了,最近除了开饭的时候醒过来,其他时候,永远是睡的死沉死沉。 这次丑驴进阶妖将巅峰,甚至已经初步修成了真身,可以变大好几圈,秦阳为了犒劳一下任劳任怨,又发愤图强的丑驴,这才开火…… 若不是如此,好几天都没开过火了。 而橘猫,自从影帝黑狗逃走之后,一直没醒过来,叫都叫不醒,秦阳当然有意见。 肥猫光拿酬劳不干活了,越来越懒,自然要教训一下。 然而,橘猫抱着烤乳猪啃的开心,理都没理秦阳。 吃完就继续瘫在那沉睡。 秦阳拉长着脸,算是看明白了,这死猫最近取血的频率越来越低,十有八九是快要不需要自己的鲜血了。 原本以为贪吃懒惰的肥橘猫,隔三差五都要吞自己的鲜血,现在看来,橘猫可能并不是打算赖着自己,把自己当成长期饭票。 吞噬鲜血少了,态度也越来越敷衍…… 秦阳有感觉,橘猫快要走了。 秦阳扫了一眼已经睡沉的橘猫,不再理会,反正这种惹不起,又不靠谱的神经病橘猫,赶紧滚蛋也正好…… 继续将一只烤好的乳猪,交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丑驴。 丑驴坐在地上,啃的开心,咧着嘴眯着眼睛傻笑。 “你好好一头驴,怎么也爱吃肉,都没见你吃过草……” 回应的依然是丑驴的招牌式傻笑…… 秦阳也笑了笑,摸了摸丑驴的脑袋。 丑驴可不傻,聪明的很呢,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走路的时候,都要修炼着大力牛魔身。 吃完饭,秦阳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准备继续修炼的时候,却见一道绿光在眼前一闪而逝。 瞬间,手中的乙木精气结晶不见了,左肩上坐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胖娃,抱着乙木精气结晶啃的开心。 而后,啃烤乳猪啃的满嘴油的丑驴,忽然翻身站起来,瞬间挡在秦阳身前,黝黑的眼珠子,盯着黑暗的密林,露出一口平整的大白牙,身上妖气蒸腾,气血化做血雾,凝为血焰,笼罩全身。 火光照亮不到的地方,黑狗慢慢的从里面走出来。 黑狗的狗脸上平静一片,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走出黑暗,到了十丈之外的时候,黑狗停下脚步,无视丑驴的威胁,只是盯着秦阳。 秦阳嘴角慢慢翘起一丝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哈哈笑出声。 虽说早有预料,可是谁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看看黑狗那拉长的黑脸,就知道,它肯定是不愿意来,可是它还是回来了。 因为它没法养活木精灵。 木精灵不会饿死,只要在有植被生长的地方,木精灵就绝对不会死。 因为到了这种时候,植物会主动给木精灵供给,但也仅仅只是勉强维持着状态而已。 更多时候,木精灵会如同沉眠的种子一般,在大地之中陷入沉睡,可是沉睡的地方,却必须是土行的天材地宝里。 想要让木精灵成长,唯一能吃掉的,就是类似乙木精气结晶之类,蕴含庞大木灵气的宝物。 或者说,木精灵会食用的,只有这一类,因为木精灵本身,其实可以吞噬掉植被所蕴含的乙木之气。 只不过木精灵不愿意这么做而已…… “咔嚓……咔嚓……”小胖娃吃完一颗乙木精气结晶,就扭着脑袋,大眼睛眨巴着,满脸期待的看着秦阳。 “吃吧,管饱。”秦阳又拿出一颗,递到小胖娃手里。 秦阳转过头,盯着黑狗,嘿嘿的笑出声。 “我这还有很多很多,你要不要抢一下试试看?这么远的距离,你都能追踪到我,而且我估计也打不过你,来试试呗。” 黑狗的脸越来越长,喉咙里发出低吼。 “所有的乙木精气结晶,全部都在这个手环里。”秦阳晃了晃左手,左手上的一圈刺青图案,瞬间化作一个手环。 黑狗嘴皮子一抖,做出个冷笑的表情,自顾自的趴到火堆边,闭着眼睛打盹。 “呃……”秦阳一愣,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是彻底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黑狗的灵智,其实非常高,它不像是一般的妖物,有正常的灵智,却不一定有智慧。 很显然,黑狗肯回来,它已经想到了很远,比如说,干掉秦阳,抢走小胖娃的口粮,说不定过些时日,小胖娃就又面临断粮的风险。 而那个时候,它连抢谁,才能再次凑够几年的口粮都不知道。 下次见到秦阳这样的人,可不容易了。 毕竟,木精灵被人发现了,麻烦会非常大,就连它自己,被发现了,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好了,丑驴,吃你的饭吧。”确认了黑狗撕下伪装,也没打算抢劫之后,秦阳拍了拍全程被黑狗完全忽略的丑驴。 这傻货也是心大,收敛了气息之后,继续吃烤乳猪。 喂了小胖娃几颗乙木精气结晶,小胖娃便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黑狗背上呼呼大睡。 秦阳看着那巴掌大的小胖娃,心里暗暗感叹,果真是天生天养的生灵,被天地所眷顾,无论是橘猫、还是黑狗、还有丑驴,都对小胖娃抱有极大的善意和容忍。 爱吃的橘猫,从来没有吃掉小胖娃的意思;丑驴忠心护主,可是小胖娃飞来,丑驴却没什么反应;最后这个黑狗,更是为了小胖娃,宁愿叛出万永商号。 接触了好一会之后,秦阳不断的观察懒得伪装的黑狗,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连万永商号也一起骗了,是不是?”秦阳忽然出声发问。 黑狗愣了一下,没有理会秦阳,蠕动了一下身子,让小胖娃睡的更舒服点。 “竟然真是。”秦阳面带惊悚,着实被吓到了。 这黑狗到底是什么血脉,暂且不谈,只是这演技,绝对突破天际了。 竟然能将万永商号也一起骗过了,让万永商号如此放心,将它放在秘库里充当守卫。 这种厉害的妖王,愿意跟着自己,自己也绝对不敢要。 扮演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傻狗,完全没人发现,想想就可怕。 谁知道黑狗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反正绝对不可能是无缘无故。 这么一想,秦阳反而觉得,离黑狗远点的好…… 至于小胖娃,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吧,都随缘。 如此,心里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不用想着怎么跟小胖娃搞好关系,也不用想着将小胖娃培养起来,以后能帮忙养出一株仙草。 心无挂碍,心情也好了很多,秦阳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含在舌下,闭目开始修行《一木成林育法》。 胎元境界修行,实在是太适合用这门法诀来修行了。 一木成林育法讲究的就是养,胎元境界,本身讲究的也是温养沉淀。 温养培育的越好,胎元境界的修行也会更好。 毕竟,三元期可以算是整个奠基境最后一个大境界,养气、筑基、三元,之后才是一个修士真正开始踏上超凡之路。 缕缕翠绿的光晕,流转在秦阳体表,浓郁的生机,凝而不发,不断洗练秦阳的肉身。 随着秦阳开始修炼,迷迷糊糊的小胖娃,从黑狗背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穿梭在地面是杂草里,跑到秦阳面前,顺着秦阳的腿,艰难的爬到盘膝而坐的秦阳怀里,眯着眼睛开始继续入睡。 到了第二天,朝阳初升,秦阳体表流淌的翠绿光晕,缓缓的消散。 秦阳睁开眼睛,率先看到的,便是黑狗蹲在不远处,挺着那张天生就有些严肃的狗脸,直直的对着秦阳,黝黑的眼珠子,盯着秦阳怀里。 秦阳吓了一跳,倒不是怕黑狗有所不轨。 顺着黑狗的目光一看,却发现小胖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怀里入睡了,卷缩着身子,看起来非常可爱。 秦阳微微一笑,对着黑狗挑了挑眼皮。 “呜……”黑狗拉长了脸,眼神里满是不爽。 看着小胖娃,秦阳摸了摸脑袋,有些不解,乙木精气结晶收买小胖娃,倒是正常,毕竟自己没什么恶意。 可是每次小胖娃吃完之后,都会直接到黑狗那里的,这次怎么这么信任自己,敢跑到自己怀里睡了? 许是秦阳醒来,黑狗低吼,惊醒了小胖娃,小胖娃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咯咯一笑,抓着秦阳的衣衫,攀爬到秦阳肩膀上。 然后,直接踩在橘猫背上,抓着秦阳的耳朵玩。 秦阳眼皮一跳,却见橘猫一点反应都没有,睡的死沉,任由小胖娃踩。 耳朵头发被小胖娃抓着玩,秦阳也不以为意,心里倒是生出一点明悟。 小胖娃的感知非常强,以前能感觉到自己没恶意,可是十有八九也感觉到自己另有所图,所以,不怕归不怕,可是亲近也绝对不会有多亲近…… 现在么…… 自己心里的念想丢掉了,完全随缘了,也不惦记着小胖娃了。 小胖娃应该也能感觉到了,这样才愿意亲近了。 想到这,秦阳心中明悟,为何木精灵有传说留下,却从来没听说过谁能豢养一只木精灵在身边。 任何有所图的人,恐怕都不会得到木精灵的青睐。 可是,无论是谁,能认出来木精灵,纵然再没有恶意,心里也绝对会生出贪念,这是任何一个修士都无法避免的。 按照正常发展,自己应当也是永远也不可能得到木精灵青睐的。 若非之前黑狗带着木精灵逃走,纵然是自己,也绝对不会放下那一丝贪念,细细想来,促成这一切的,反而是黑狗? 一时之间,秦阳颇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心里利用木精灵的想法,更是彻底消失的干干净净,得与失的计较,也彻底放下。 随缘就好,小胖娃喜欢乙木精气结晶,给他就是,至于愿不愿意跟着自己,无所谓了。 秦阳拿出乙木精气结晶,塞给小胖娃,小胖娃吃到开心处,头顶的两根头发,还会不断摇曳,肉嘟嘟的小手抓着秦阳耳朵咯咯直笑。 模模糊糊之间,秦阳甚至能感觉到小胖娃传来一些单纯的意念。 很纯粹的开心,很纯粹的欢喜。 秦阳也笑的开心,轻轻拿手指头揉了揉小胖娃的脑袋,然后拿出一个储物袋,给里面装满了乙木精气结晶,然后递给黑狗。 “这是小家伙的口粮,应该够吃很长一段时间了,我要去一个不适合你们去的地方,你带着小家伙吧,别跟着我。” 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一刀峡,那地方可不适合让小家伙跟着,太危险了。 小胖娃似乎也听懂了,两只手臂,抱着秦阳的一根手指,满脸不舍…… “你跟着影帝吧,有缘再见。”秦阳将小胖娃放在黑狗背上,骑着黑驴,很是潇洒的离开。 而后方,小胖娃骑在黑狗脑袋上,抿着嘴,很是不舍。 黑狗低头看了一眼储物袋,再看着秦阳远去的背影,满脸震惊。 竟然真的有人真心不贪木精灵? 第一八六章 超级背锅侠 秦阳走的很洒脱,根本没有半点想要将木精灵收入囊中的意思。 事实上,秦阳最真实的想法,还真的没有强求木精灵了,留给木精灵一储物袋乙木精气结晶,也只当是好运的遇到木精灵这个世所罕见的锦鲤…… 只当是,投点钱求好运。 赶到一刀峡,然后杀进去,才是正理。 之所以不这么急,纯粹是之前看了关于一刀峡的诸多记载,上个月正好是一刀峡每年一度最危险的时候。 里面数不尽的毒虫,基本全部扎堆在上个月繁衍后代,这个时候,雌性毒虫,繁育后代之后,干掉雄性毒虫都是常事,暴躁的天天打群架也正常。 这个时候进去,纯粹是找死。 而这些,仅仅只是一刀峡最外围的情况,深处是什么情况,没有任何记载。 许是经历了之前一点点事情,人变得豁达了些,秦阳心情非常好,就算是看这只死猪一样的橘猫,都看顺眼了不少。 …… 然而,就在秦阳赶往一刀峡的时候,万永商号这边,秘库的事情终于事发了。 二掌柜出门好些天没人影,大掌柜心里就开始打起一点小九九,正好前几天跟一个大客户谈好的买卖,也需要去秘库之中取出宝物。 大掌柜穿过阵法禁制笼罩的区域,进入万永商号核心的假山入口,再跨越横渡虚空的石板路,来到秘库大门前的时候,催动身份令牌,照耀到门户上,却不见石门有丝毫反应。 再试了两次之后,大掌柜李新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试探着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石门,顿时,严丝合缝的石门中央,一道裂缝越来越大,伴随着吱呀声,石门就这么缓缓洞开了…… 石门上的宝召浮雕,不见了…… 石门洞开之后,入眼的便是一片狼藉,无数货架或是碎裂,或是倾倒在地上,侧面更是坍塌了一大片,碎石将秘库的三分之一都掩埋了…… 天塌了。 李新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三个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这些可是黑曜石啊,对灵气近乎全无反应的黑曜石,是什么样的战斗,能让这里变成这幅鬼样子,只有一力降十会的强大,才能在黑曜石脉之中,造成这种破坏力…… 只是看了两眼,李新立刻转身离开,根本没有走进秘库的意思。 出来之后,李新守在假山入口,郑重的拿出一枚金光灿灿,古意盎然的铜钱,真元注入其中,将其抛入半空中。 顿时,铜钱不断的变大,招财进宝四个大字,绽放出耀眼的光辉,神光如水,灵力浩荡,化作十丈高,巨大铜钱中央,似有水波荡漾,化作一层光膜,不断的浮动。 十几个呼吸之后,一位挺着将军肚,一派暴发户嘴脸,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方孔之中走出。 万永商号,壶梁大掌柜。 他这个大掌柜可是正儿八经的万永商号高层,掌管壶梁十三洲的生意,各州的掌柜,尽数都是他的手下。 原名金三,可是现在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只知道金大掌柜。 “为何动用古钱?”金大掌柜走出方孔,身后铜钱便随之崩碎消散。 这招财进宝古钱,乃是万永商号的得意之作,一次性法宝,却非常实用,只不过想要制作招财进宝铜钱,需要的材料十分难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万永商号的高层都不舍得用。 这一枚招财进宝,只是最低级的存在,赐予各州大掌柜,到了生死存亡,或者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才准许使用,事后若是发现没必要动用招财进宝,那一州之地的大掌柜,可就要背大锅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李新完全没有在意动用招财进宝的事情。 秘库被人洗劫了,没有比这个更严重的事情了。 “金大掌柜,您还是自己来看吧。”李新苦笑一声,满嘴苦涩,讷讷半晌,也无法说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带路。”金大掌柜面色一沉,心里也是一个咯噔。 顺着虚空之中的石板路,来到秘库之后,金大掌柜沉着脸站在这里,面无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睛里,带着震惊。 “你进去过?”良久之后,金大掌柜才压下心头震惊和暴怒,低声问了一句。 “没有,发现情况第一时间就动用了招财进宝。”李新连忙摇头。 金大掌柜点了点头,一步迈出,进入到秘库之中,摸着石门,金大掌柜口中低声吟诵着模糊不清的怪异曲调,指尖一点灵光,划过石门。 然而,石门毫无反应,金大掌柜的神色顿时一僵。 秘库之中的一切,都会被石门之上的宝召记录,可是现在,被封印在里面的宝召,却消失的干干净净,一点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顺着秘库走了一圈,金大掌柜气手臂都在发抖。 “多少年了,距离上一次秘库失守,已经有上万年时间了,到底是谁?竟然能无声无息的搬空这里。” 回忆商号的记载,上一次出现这种事情,可以追述到很久很久之前,那时候的秘库防护手段和隐秘程度,比之现在差了不知道多远,那时候商号都没有如此轻易的失守。 金大掌柜走到秘库里,亲自动手搬开那些破碎的黑曜石,一身修为,在这里已经无用,真元灵力,连搬开这些黑曜石碎片都做不到…… 金大掌柜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如同魔怔,顺着一个方向,不断的搬开那些黑曜石碎片。 一个时辰之后,金大掌柜从一堆碎石里钻出来,手中握着一块看起来跟黑曜石几乎没差别的碎石片。 只不过这片看起来像是黑曜石的碎石,却对真元有反应。 “希望这个布置还有用吧……”金大掌柜喃喃自语,真元催动之下,碎石上投射出一缕缕光晕,在半空中幻化出一幅幅模糊不清,不断闪烁的画面…… 这些画面,时而漆黑一片,时而有模糊不清的图像,所映照出来的,赫然就是之前秘库内的景象。 只不过映照出来的图像,九成九的时间,都是被黑狗黝黑的大屁股遮掩的严严实实。 而剩下的画面里,也大都是一成不变。 画面飞速流转,忽然间,闪过一个画面。 二掌柜杨国昌举剑斩出一剑,剑气喷涌,化作杀气冲霄的巨剑,斩在黑狗的脑袋上…… 然后不多时,又闪过一个画面,黑狗的身形遭到重击,从远处倒飞回来,撞在石壁上,隐约之间看到的一个人影,似乎还是二掌柜…… 之后的画面就全部没有了…… 晕开的光晕,也尽数消散。 金大掌柜握着石片,面色阴沉的,似是被人泼了一盆黑水。 “好!非常好!我说陈沧秘库的隐秘与防护,在壶梁十三州之中,绝对可以排在前三的,为何能有人轻而易举,无声无息的洗劫秘库,原来是内贼干的,好,好得很啊!连豢养在秘库的珍惜凶兽,竟然都得被他干掉了!真的是了不起!” 金大掌柜气的浑身发抖,眼珠子都蓝了。 这会稍稍一个脑补,哪里还不明白,只有陈沧州的掌柜,才能无声无息的进入到这里,才能顺顺利利的将一切都塞进自己的腰包,唯一的难处,仅仅只是怎么离开而已。 旁人想要做到这些,纵然是真正的灵台大能,也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进来,纵然是传说中的盗门强人,也不可能做到如此无声无息。 唯有陈沧州真正的掌柜。 毁掉宝召浮雕,干掉看守秘库的凶兽,他只要能做到这两点就足够了。 “杨掌柜?”大掌柜李新也是一脸懵…… “杨国昌是不是好些天都没有回来过了?”金大掌柜出言发问。 “杨掌柜近几日都在外公干,巡视灵田吧……”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若非秘库内另有安排,差点就让他洗脱的干干净净!”金大掌柜一听这话,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杨国昌监守自盗,洗劫了秘库之后,竟然不逃跑,认定了所有人都没办法查出来是他,竟然还专门提前出门,装作在人前巡视灵田,让所有人给他作证? “走!”金大掌柜气冲冲的冲出去,拎着满脸苦涩的李新,化作一道神光冲天而起。 一片整齐规划,其内环境各异的灵田边,杨国昌带着人巡视灵田,陈沧州最大的产出,就是来自灵田,由不得马虎。 杨国昌走在前面,后面一群人跟着,看起来派头十足。 正在这时,一道神光,落在杨国昌面前,金大掌柜满面阴沉,随手将李新丢到一边,上来就是一个耳光抽向杨国昌。 霎时之间,神光涌动,化作一只肥大的巨掌,上面掌纹清晰可见,隐约还能发现,这些掌纹,全部暗含道纹在内,玄妙无比。 杨国昌一脸懵逼,本能的运转真元,祭出法宝防护。 可是谁想到,金大掌柜见到杨国昌竟然还敢负隅顽抗,眼中冷芒瞬间便浓了三分,下手不由自主的便加大了一点点力量…… “噗嗤……” 杨国昌体表笼罩的灵光防护,犹如一个气泡,瞬间就被戳破,祭出的护身法宝,被巨掌一拍,便硬生生的被拍的禁制崩碎,道纹逸散,瞬间就被毁掉。 而杨国昌自己,也被拍的化作一道金光残影,倒飞出去数里,被硬生生的拍进了山体之中。 山体的凹陷内,杨国昌全身筋骨俱断,气海崩碎,眼睛珠子都差点爆出眼眶,只是一击,就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电光火石之间,痛苦席卷全身,杨国昌脑袋一歪,生死不知,脑海中只有最后一个念头流转…… 为什么…… “去,把他挖出来,带回去。”金大掌柜一巴掌扇出去,骤然暴怒无法控制的心绪,也稍稍恢复了一些,对着李新吩咐了一声,而后自顾自的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旁边的李新,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将山体内生死不知的杨掌柜挖出来之后,李新自己都觉得腿肚子在哆嗦,恨不得将杨国昌叫醒之后,再活活掐死他。 这混蛋,竟然敢洗劫秘库,这是要害死老子啊! 这边闹腾的凶,无人知晓为何,不过却都知道出大事了。 而另一边,相隔三四千里之外的荒野密林里,黑狗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幅幅画面,嘴角掀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事实上,就算是秦阳都不会知道这些…… 真相可能会永远的埋没。 秦阳只能确定,这些人追踪不到自己头上,就算是那些可能动了手脚的宝物,也全部被丢入虚空。 但秦阳再小心,也没察觉到,万永商号丧心病狂,为了秘库安全,布下种种手段,竟然还偷偷装了监控…… 可惜万永商号脑洞再大,也不会想到,他们装的监控,早被一只他们以为没什么灵智的傻狗发现了…… 然后还被傻狗在挨橘猫揍的时候,顺手毁掉了大半,唯一留下的那点,还是傻狗刻意留下的。 而且唯一清晰的一幅画面,就是二掌柜拔剑斩它的那一剑。 于是,秦阳假冒二掌柜,本意仅仅只是撇清自己,并不觉得能把锅扣在二掌柜头上。 在黑狗这最后一下助攻之后…… 二掌柜杨国昌就算是跳到死海里搓破了皮,也洗不干净这口超级大黑锅了。 能轻而易举进入秘库,轻而易举破开那些宝物外面的禁制,实力又够,再加上有监控当证据…… 在好死不死的,他表面看起来,一点嫌疑都没有,谁让他莫名其妙的,正好这几天在外面? 正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这不在场证据在监控出现之后,反而显得太刻意了。 而远在一刀峡附近的秦阳,可一点都不知道,二掌柜这口大黑锅接的稳准狠,说不是他干的,可能都没人会信了…… 秦阳正行走在一刀峡附近的一个坊市。 坊市在一刀峡的北面,距离一刀峡仅仅只有十里的距离,而之所以这么近的距离,纯粹是因为一刀峡内无穷毒虫,数不尽的鬼物,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 而这些毒虫,对于不少修士来说,却又是极为珍贵的资源。 第一八七章 脱马甲,回避牌 坊市不大,是山中一片平坦的灰石地带,这里被修士休整平了之后当做坊市,起码能杜绝地下来的危险,毕竟,一刀峡里的毒虫不出来,却不代表山林之中就没有毒虫了。 事实上,还有一部分毒虫,是这里本来就有的,自从一刀峡出现之后,这些山林之中的毒虫,在一刀峡进进出出,随着时间流逝,能存活繁衍下来的,没有一种是简单的。 秦阳行走在坊市内,随意的打量,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时刻保持着警惕,而且不少人身上都带着古怪的味道。 这也是防备毒虫的,坊市内下方虽然是一整块巨大的灰石,不会有毒虫生活在其中,却拦不住外面的毒虫进来,每年都会有倒霉蛋死在坊市内。 坊市里面售卖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毒虫,有活的,也有死的,剩下的简单地摊,售卖的丹药、法宝、符篆等等,尽数能跟一刀峡扯上关系。 秦阳没有在这里逗留,而是直奔一刀峡而去。 离开坊市,秦阳就察觉到后方有不少人将目光投过来,秦阳回头望去,那些目光立刻消失不见,该干嘛干嘛,只要回过头,立刻又能感觉到那些诡异的目光。 走远了之后,隐约还能听到一些人的议论声。 “又一个傻蛋急着去送死了……” “是啊,每年一刀峡的毒虫繁衍期,可不一定是分毫不差的……” “听说早上还有一个等不及的家伙,死在里面了。” 声音若有若无,若非耳聪目明,可能还真听不到。 秦阳暗暗一笑,自己现在去,还的确是去送死的。 大掌柜想要坑人,怂恿自己来一刀峡送死,秦阳心里明白的很呢,送来的那些资料书籍,秦阳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真正高明的谎言,其实就是一万句话里,只有一句话是假的,更高明的,则是少了这么一句最关键的真话,这样才能坑到人。 身为盗门的下一代传道人,要是能被人坑了,那才真是学艺不精,活该倒霉。 秦阳知道大掌柜李新要坑他,哪能不防着。 来到坊市这里一小会的时间,就已经知道大掌柜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一刀峡里的毒虫,的确都是在上个月开始繁衍后代,这个时候最暴躁,最具有攻击性,遇到活物的时候,简直是悍不畏死,铺天盖地。 一个月之后,毒虫就会进入到一种相对来说,攻击性比较弱的阶段,这个时候,才是探索的最好时机。 而毒虫进入繁衍期的这段时间,的确可以精确到天,但事有例外,里面的毒虫种类,可不是一种两种,有一少部分毒虫的繁衍期,不会精确到天,前后大概会有三四天的误差。 这三四天的误差,很难判定出来,每年死在这几天的猎毒人可不再少数,尤其是第一次来的菜鸟,死在这几天的概率非常高。 毕竟来到这里之后,谁都想赶紧趁着危险最小的平静期捞一笔,错过了这段时间,普遍适应所有毒虫活动的规律就没了,可以说是没有规律了。 毕竟,每一种毒虫的特点都是不同的,度过了这半个月,所有毒虫都会恢复各自的习性。 这些常年混迹坊市的混蛋们,最喜欢看的,就是没人带领的菜鸟,急不可耐的冲进去送死。 根本不会有人来提醒一句,心善的人,也不会在这种近乎天天都要死人的地方待下去。 秦阳没理会后面的人,他只是要露个面,找个合适的机会,脱掉身上的马甲而已。 还有什么比现在这个时候更合适的? 没有了,现在这个时机太合适了。 心高气傲,觉得做足了准备,就要探索一刀峡,然后死在了,自以为繁衍期结束之后的第二天。 是意外,可是说出去,却是意料之中的意外。 大掌柜想要坑死自己,那自然要随了他的意思,之前给的书籍,全部都留在了万永商号里,自己若是也死在一刀峡,万永商号的高层不可能无动于衷。 若是秘库的事情曝光,万永商号的高层,自然会不惜代价的追查任何一点蛛丝马迹,自己这个三掌柜,自然也是怀疑对象。 那跟上一任三掌柜一般,死在一刀峡,就是最好的结果,到时候来个聪明人,稍稍一查,就会知道大掌柜之前给送来不少资料,要是再细心点追查,就有可能发现藏在无数资料里,少了的那最关键的一句。 也是坑死自己这个三掌柜的那句最关键的细节。 若来人能追查到这,那上一任三掌柜之死,无论跟大掌柜有没有关系,这口锅也绝对会扣在他的头上了。 只不过来人能追查到这的概率不大…… 秦阳颇有些遗憾,估计是没法坑死这俩掌柜了…… 然而,秦阳却不知道,二掌柜已经被坑死了…… 来到一刀峡的边缘,远远望去,就是大地之上,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口,笔直的贯穿东西,看不到裂缝究竟有多长。 飞到半空中打量,裂缝只有十余里宽,裂缝两侧的石壁整体平整,却也有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小洞,偶尔有一些毒虫在小洞之中进出。 秦阳举目向内望去,也仅仅只能看到裂缝之下不到二百丈深,更深的地方漆黑一片,半点光亮都没有,纵然是青天白日,日头正盛,也照亮不到下面,反而能察觉到,里面森寒一片,毫不掩饰的直白恶意,近乎汇聚成意念,在裂缝之中流淌。 听人说,永远没有亲眼见到来的震撼。 听起来十余里宽,千里长的裂缝,其实没什么感觉,偶尔听到的,比这个破坏力更强的传说,更多…… 可真正走到跟前,犹如一只蚂蚁一样,看着这条望不到边际的裂缝时,才恍然想起,这条裂缝,似乎只是当年两位封号道君,交手的时候,遗落的余波造成的…… 身为三元修士,最纯粹的破坏力,一击之下,能斩出来一条二三百丈长,丈深的水沟就算不错了…… 哪像现在,站在裂缝边缘,就像是一直小蚂蚁站在这里,仅仅只是裂缝里流淌的野性恶意,就让人有种立刻夺路而逃的冲动。 似乎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抗拒着靠近裂缝,提醒着那里的巨大危险。 秦阳落到后方,在一颗树后,轻轻一晃,施展出以一道咫尺天涯禁制,将树根下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拓展到可以容纳一个人大小的程度。 真身藏在里面,而后拔出一根头发,化作一个化身,让化身前往那巨大裂缝。 一刀峡无法飞跃,任何飞遁法门,在一刀峡上空都是无用的,想要深入其中,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石壁,向下攀爬,当然,这些都是可以借助法宝来完成。 除了不能飞起来之外,这里跟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也就是说,纵然来个灵台大能,若是失手跌落,可能也会坠入裂缝深处。 正因为如此,这里特有的毒虫,抓捕难度非常高,价格自然不菲。 分身观察了片刻,就顺着裂缝边缘,扣着石壁向下攀爬。 随着分身下去不一会,就见后方来了不少人,各自分散开,站在悬崖边缘看热闹,一个个就差搬着小板凳嗑瓜子了。 “来来来,赌一下,这个家伙能下去多少丈会死?我赌五十丈。” “我赌四十丈,赌三千灵石。” “看起来似乎准备了不少啊,我赌八十丈。” 一些老油条,互相防备着,蹲在悬崖边看热闹。 分身顺着悬崖不断的向下攀爬,速度不慢,而且避开了沿途遇到的可能会有毒虫暗藏的地方,一看就是准备非常完善,对毒虫也有了解。 每过一段,就会留下一颗钉子,牵挂着绳索,以防万一,看起来非常专业。 但是看到这些绳索之后,悬崖边的一个老油条便叹息一声:“还真是新手,竟然还准备了安全绳,五十丈,极限了。” 其他老油条不说话,只是齐齐叹息一声,就当分身已经死了。 果然,到了五十丈之后,就见石壁之上一些不到小拇指甲盖大小的小洞里,一些长着翅膀,形如蚊子的毒虫飞出,还有一些长着尖锐牙齿的赤红蚂蚁,一窝蜂的冲出。 不过转瞬之间,就冲到分身身上,原本当做保险的安全绳,此刻却成了最大的束缚,想逃都来不及了。 两种毒虫一块冲来,分身想要逃遁,不过一两息,就被毒虫笼罩,彻底看不到踪影,远远望去,就像是无数毒虫汇聚到一起,化作人形的模样。 只是一两个呼吸,毒虫散开,分身已经消失不见…… 悬崖上看热闹的老油条,一个个寒色发寒,这种场面,无论见过多少次,都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又死了一个菜鸟……” 一个个老油条飞速离开,很快,悬崖边就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这时,才见秦阳从树后走出来,来到悬崖边,静静的望着下面的无底深渊。 有这么多人见证了自己“死”在这里,这个马甲也算是彻底脱下了。 一时之间,秦阳还颇有些不舍,毕竟用了这么久的一个马甲,就这么丢掉了,实在是有点可惜。 但这次不丢掉也不行了,万永商号高层拿自己当炮灰,陈沧州俩掌柜,想要他死,唯有真死了,才能移开这些关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让他们自己窝里斗去。 仔细想想,这种中途抢来的马甲,太引人注意了,的确不是好事。 悬崖边没了人,正好随了秦阳的意,因为没人会选择这个时间段下去的。 检查了一下准备之后,便顺着峭壁,向着下方攀爬着下去。 顺利下去了五十丈之后,再次见到那两种毒虫,铺天盖地的顺着石壁涌来。 秦阳面色不变,伸手挥洒出一些带着腥甜味道的液体,那些形如蚊子一般的毒虫,立刻一窝蜂的冲向那些液体。 吞食了这些液体之后,就见到半空中的蚊子毒虫,犹如下雨一般的坠落。 然后又洒出一些带着硫磺味道的粉末到周围,奔涌而来的赤红蚂蚁,微微一顿,似乎被这些硫磺味道的分泌熏的止步不前。 可是不过短短两个呼吸,就见到这些赤红蚂蚁群里散发出的疯狂恶意,骤然暴涨,无数赤红蚂蚁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直接冲过粉末覆盖的范围。 无数赤红蚂蚁失去了意识,从崖壁上坠落深渊,却有更多的赤红蚂蚁,前赴后继的追上来。 “果然是这样么……”秦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繁衍期的毒虫,会变得暴躁无比,悍不畏死,平日里的习性,只能当做参考,当真的下场可能就是死。 前后左右的崖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赤红蚂蚁,这些蚂蚁叫做火毒行军蚁,大螯能轻而易举的咬碎修士的真元防护,洞穿灵光,他们不挑食,无论是修士的真元,还是血肉骨骼,统统都会吃。 被困住的结果便是骨头渣都不会留下一点点。 亲自确认了记载的正确,这些还未结束繁衍期的火毒行军蚁,的确是不按照平日习性,秦阳反而放松了不少,起码自己可以安心的向下攀爬了,不用担心人见到。 一手扣住崖壁上的一点凸起,一手一番,手中出现一面牌子,上书回避两个大字。 真元灌入其中,只见盘子上方,咬住牌子的异兽,眼中冒出一点灵光,张口一声威严的大喝。 “回避。” 声音低沉,暴喝而出的两个字,就像是天地之间的至理,不容反驳,不容质疑,不容反抗。 瞬间,就见那些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冲上来的火毒行军蚁,脚步齐齐一顿。 然后所有的火毒行军蚁,齐齐转头,向着远离秦阳的方向分散开。 连同那些可以形似蚊子,可以飞的毒虫,也齐齐后退。 秦阳握着回避牌,虽说早知道效果,可是真正见到,却也忍不住心中惊骇。 言出法随,令行禁止。 原本炼化了之后,还觉得这回避牌,是以力量强行撑开一定范围,不让其他生灵靠近,谁想到,回避牌的核心,竟然就是上面书写的两个大字。 回避牌仅仅只是催发这两个字的神奇力量,让这些毒虫,主动回避。 第一八八章 危险防不胜防,阴河偶遇花想容 最为广阔的大荒,神朝林立,分管天下,神朝光辉笼罩之地,无论凡人修士,皆在神朝辖制范围,朝中大员,正统的炼气修士很少,不少大佬,都是自凡人而来,甚至可能并无多少炼气修行的天赋。 不过依托神朝,这些朝中大员,经管天下,自修德行,却另有神通。 秦阳注视着回避牌上的两个大字,看似普普通通,激发之后,却有一种刚正不阿,威严正明,让人不可直视,不可违逆的恐怖意念蕴含其中。 这就是神朝一部分修士的神通之一,法令。 法令之下,言出法随,这就是天理、法理、道理。 任何人,都要遵从神朝法典,不可违逆。 这是直接作用人神魂的意念,而不是靠力量强行逼迫。 秦阳看着“回避”俩字,心惊不已,亲身感受到,才能感觉到神朝底蕴的恐怖。 这回避牌,应该不是什么神朝大员的,顶多是从属县令之类的地方小官,而且这里不是大荒神朝,回避牌的威能,起码会暴跌九成,如此,竟然还能轻而易举逼退毒虫群。 若是在神朝光辉笼罩范围,那会有多强? 一时之间,秦阳心驰神往,下定了决心,等到这里事了之后,一定要去大荒。 见识见识那里林立的神朝风采,还有那些能在神朝威压之下,依然能与神朝鼎足而立的圣宗门派。 想来那里的门派,才能称得上是圣宗,壶梁不过偏僻的岛屿,圣宗之名,此刻看来颇有些名不副实了。 秦阳按捺下飞跃的思绪,继续顺着石壁向下攀爬,但这次,速度就越来越快,不再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攀爬。 在石壁上顶上钉子之后,拿出绳索绑在钉子上,然后一手捏着绳子,一跃而下,向着黑暗深处不断坠落。 石壁之中暗藏的毒虫,感受到有活物出现,一窝蜂的冲出,至少有十几种毒虫,都在冲向秦阳。 当这些铺天盖地的毒虫冲到百丈之地,回避牌上又一声威严大喝。 “回避。” 无形的意念横扫开来,数以十万计的毒虫,齐齐一顿,然后掉头离开,没有丝毫留念。 绳索骤然绷直,秦阳下坠的身体一顿,一手插入石壁,停住身体,然后继续挂上绳索,继续向下跳。 有回避牌不断逼退虫群,秦阳以一种让其他人看来,近乎找死的方式,飞速的下落到二百丈之下。 到了这里,头顶照来的光亮,已经非常微弱,空气中流淌的恶意,更是近乎凝成实质,上下左右,四方不断的传来极度危险的感觉。 而且最后一点光热,也随之消失不见,阴森冷冽的气息浮荡,哈口气便会立时凝结成冰晶坠落,触摸到石壁上,也能感觉到阵阵森寒之气,不断的冲击手掌。 手掌上,肉眼可见的冰霜,不断蔓延开,向着手臂上扩散。 秦阳眉头一皱,真元运转,驱散这些森寒、 “好重的阴寒之气……” 秦阳喃喃自语一句,也不敢继续往下跳了,只能顺着石壁慢慢向下攀爬。 越向下,阴气寒气越重,森寒阴气,就像是慢性毒素,不猛烈,却往人骨髓里钻,不将人活活冻死在这里,誓不罢休。 秦阳暗暗提高警惕,来之前就知道这里危险重重,若非得到了肃静牌和回避牌,秦阳也不敢这么贸然深入一刀峡。 现在想想,当时愚叟身上的这两块牌子,十有八九是专门提前准备的,为的就是深入一刀峡。 只不过杨帆恐怕也没预料到,愚叟竟然会在中途陨落了。 继续深入,寒气越重,光线越暗,正常的目力,顶多只能看出去不到一丈的距离,秦阳默默运转真元到双目,提升目力。 可是黑暗视物的能力,也仅仅只能看到十数丈远。 这么短的距离,随便一个能在这里飞的土著毒虫,瞬息之间,就能跨越,只要出现危险,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阳将真元源源不断的输入到回避牌里,靠着回避牌,不断驱散靠近的毒虫,甚至连减弱真元输出,缩小驱散范围都不敢。 谁知道会不会有毒虫,在驱散范围之外,就会发动攻击,真以为这些毒虫,只会近身撕咬的人,早死绝了。 “沙沙沙……” 毒虫涌动的声音,不绝于耳,然而可以看到的十数丈范围之内,却一个毒虫也看不到,只是听声音,秦阳就知道,周围的毒虫数量,比之前起码多了数倍,没有百万毒虫,也相差无几了。 再向下攀爬了约莫二百丈,森寒的阴气,已经化作一缕缕汇聚的薄雾,在半空中流淌,触碰这些薄雾的瞬间,双脚就被冻结,一层惨白色的冰霜覆盖在双脚,寒气如刀如刺,疯狂的向着体内渗透。 秦阳运转真元,竟然都无法阻拦,只能稍稍运转三水塑体正法,靠着天一真水化合万物的功效,强行将侵蚀的寒气吞噬掉炼化。 炼化之后,秦阳神色一动,炼化的这么轻松,也就是说,这寒气不仅仅是阴气,而是属于水行之物。 无论是轻灵之水,还是天一真水,一元重水,都没有水之寒意,这里的寒气太盛,若是会相应的凝聚之法,绝对能凝练出玄冰寒水之类的灵水。 不过不用凝聚,也能直接吞噬炼化,将其化入三水塑体正法里,增强自身。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吞噬了不少森寒薄雾,强化了多少没感觉到,新的特性也没有展现,不过好处却已经立竿见影,此刻不用运转真元,这里的寒气,也已经无法冻结身体,只是稍稍感觉有点冷而已,真元一转,所有的寒意都会消失不见。 继续向下深入了不到百丈,头顶已经是黑暗一片,裂缝已经看不到,上下左右尽数伸手不见五指,运足目力,也只能看十丈远。 毒虫活动的沙沙声,也越来越响。 忽然,秦阳看到侧面数丈之外,崖壁上多出来一个凹陷。 爬过去一看,不过半丈深的凹陷,侧面有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这里应该是某种毒虫的巢穴,被人轰塌了一点,才形成这么一个凹陷。 凹陷里,躺着一具只剩下乌黑骨骼的尸骨,尸骨里面有不少毒虫活动的痕迹,还有一些刺鼻的味道,想来就是自己过来的时候,驱散了这里的毒虫。 秦阳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人的衣着,袖口有万永商号的标记,再看那些金线和失去了力量的符文。 回忆了一下之后,大致猜测这人应当就是上一任的三掌柜。 他果然是死在了这里。 秦阳不由的想到,之前蒙师叔曾经警告过,自己穿马甲的方式,修为低的时候玩玩没事,可是修为高了,反而容易暴露。 三掌柜的尸体在这里,也无人能给他收尸,万永商号却已经知道三掌柜陨落了,必然是用别的方法。 的确应该上点心,下次不能再随便用死人的马甲了…… 秦阳伸手摸向三掌柜的尸体,发动摸尸技能,摸出来一本白色的技能书。 随手拍到脑门里,然后…… 不等秦阳感受技能书的内容,就看到右手指尖,一点乌黑,慢慢的蔓延开来。 不疼不痒,甚至毫无感觉,若非看到了,可能根本察觉不到竟然中毒了。 待这一点乌黑,慢慢的蔓延到第二节指节的时候,秦阳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变得乌黑的地方,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真元一转,想要抵挡毒素扩散,谁想到,毒素接触到真元之后,扩散速度,骤然暴涨数倍,吞噬了真元力量,疯狂的扩散。 短短几个呼吸,半个手掌都已经失去知觉,手指全部不能动了,就像是不是自己的了。 拿出驱毒的丹药,吞下之后,也仅仅只能缓解毒素扩散的时间。 秦阳盯着右手,看着右手慢慢的化为乌黑,面沉似水,沉思了几个呼吸之后,真元运转到右边胸口,激发血龙,催动龙血宝术。 狂猛霸道的力量,顺着右臂,冲击到右手。 霎时之间,右手表面,道道裂纹浮现,乌黑的鲜血喷涌而出,化为乌黑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恢复原状。 待毒素彻底被驱逐之后,右手的伤口,眨眼间便恢复原状。 “稍稍一点点大意,可能就是生死之差。”秦阳轻轻吸了口气,眼神闪烁,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 难怪这么多年,有人能探索到的范围,仅仅只是崖壁下二百丈范围,深入到二百丈之下,还能活着出来的人,屈指可数,关于二百丈之下的记载,更是几乎没有。 仅仅只是触碰了一下骸骨,立刻就中了剧毒,而且是不疼不痒,毫无所觉。 若非是手掌,能一眼看到,别的地方中毒,可能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等到毒素侵蚀五脏六腑,大罗神仙来了也没得救。 而且这毒素更可怕的是可以吞噬真元为养料,急速爆发,换一个正统炼气的修士,刚才十成十的已经死透了。 也就是自己肉身潜力雄厚无比,再修成了三门体修之法,挖掘肉身潜力,再加上正在修行的一木成林育法,本身毒抗都在不断提升。 如此,也仅仅只是拖延了毒素蔓延的速度而已,可就算如此,不到十个呼吸,毒素就已经侵染了右手。 解毒的丹药,也没有太大作用,催动龙穴宝术,也仅仅只是将毒素强行驱逐出体外,而非解毒。 这么一算,秦阳对于这里就多了七分忌惮。 起码眼前这位前人三掌柜所中之毒,绝对是没有任何记载的,也没有任何解药。 沉吟了一下,秦阳拿出一张兽皮,覆盖到三掌柜身上,隔绝毒素,再以一卷墨箓舒展开,将其包裹起来,收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里。 既然摸尸了,就不能让他暴尸在毒虫巢穴之中。 若是能离开这里,再将他另行安葬。 收殓了上任三掌柜,秦阳不禁再次提高警惕。 再次向下攀爬的时候,见到一片黝黑光亮的石壁,立刻绕开,绝对不去触碰,谁知道是不是稍稍触碰就会无声无息的中毒。 遇到一些稍大的孔洞,里面有一些毒虫遗蛻,这些在外面都是极为珍贵的药材,越毒的毒虫,遗蛻就越是珍贵,按照这里毒虫的毒性,可能一颗遗蜕,起码都能换一颗四品灵石。 可秦阳却只是看了一眼,根本没有出手捡的想法,哪怕附近的毒虫都被驱散。 谁知道触碰之后,会不会莫名其妙的中毒,不用手触碰也不行,谁知道会不会通过真元传播毒素,而且是中毒了自己都不知道的那种。 就这么一路深入,左左右右不断的绕开一些看起来就危险的地方,向下深入了足足上千丈距离。 沙沙声越来越像,铺天盖地,似乎周围所有地方都被毒虫笼罩,可惜秦阳却看不到…… 正在这时,黑暗中一点亮光亮起。 亮光初时犹如萤火,转瞬扩散,连绵成一片,照亮这里的黑暗。 而周围的环境,也彻底被照亮。 周身五十丈之内,一个毒虫都没有,可是五十丈之外,无穷无尽的毒虫,就像是汇聚成一个大碗,倒扣在崖壁上,将他扣在里面。 无数毒虫,一个挨着一个,一个挤压着一个,它们不断的相互撕咬吞噬,不断的争斗,却也不断的想要来吞噬掉他这个新鲜血肉。 只是看了一眼,秦阳后背上,就唰唰唰的冒出好几层白毛汗。 密集恐惧症看一眼就会被吓死…… 不由的,秦阳将回避牌握紧了几分,若是没这个东西,只要一个呼吸,自己恐怕连骨头渣都找不到了。 而那亮起的光晕,就在距离崖壁三十丈的空中,灰白色的光晕,犹如烟雾一般,缓缓扩散开。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生,虚空中,一条阴气冲天的银白阴河,从中奔涌而出。 河流只有二十余丈宽,散发着灰白色的光芒,无数鬼物,在阴河之中,挣扎着咆哮着,随波逐流。 这些鬼物,大都实力不高,顶多也不过鬼兵而已,可是数量,却犹如这些毒虫一般,简直是无穷无尽。 阴河贯穿而过,那些化作一个巨大的碗,倒扣在崖壁上的毒虫,也主动避让开,不与阴河里的鬼物发生冲突。 散发着光晕的阴河,贯穿而过,在半空中流淌了不过短短数十丈,就再次消失在半空中,就像是黑暗里有一个洞口,接引着阴河。 秦阳目视着阴河忽然出现,又从不远处忽然消失,看着那些比肩接踵,在阴河中沉沉浮浮的鬼物,对着他咆哮嘶吼,发出恶毒的诅咒。 面无表情的看着阴河消失,秦阳继续向下攀爬。 过了不一会,又见到五十丈范围内有阴河出现,流淌不远,便消失在黑暗里。 再向下了二百余丈,又见到一条阴河浮现,这条阴河更大。 足足有百余丈宽,自黑暗之中无形的出口流淌出来,横跨了数百丈距离之后,又消失在黑暗里。 这条泛着灰白光晕的阴河,却没有消失,如同一直保持着这幅模样,秦阳攀爬下来之后,也一直是这样。 周围簇拥的毒虫,也主动绕开阴河。 “吼……” “啊……” “哈哈……” 笑声,哭声,怒骂声,哀嚎声,诅咒声…… 无数声音自阴河之中,数不尽的鬼物口中扩散开,这些密密麻麻,随波逐流的鬼物,见到崖壁上爬着的秦阳,挣扎着伸出手臂,满面狰狞的嘶吼咆哮,想要将秦阳也拉下去,却只能随着阴河流入黑暗消失不见。 而后面从黑暗上游飘出来的鬼物,则继续重复这个过程。 秦阳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里嗡嗡声一片,眼前甚至出现了鬼物冲出来,撕扯他的幻觉。 这时候,秦阳心里差不多明白了,另外一面肃静牌,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见到这么多自虚空流出,又消失不见的阴河,见到那里无数鬼物,可是裂缝之中,却一个鬼物都见不到。 秦阳差不多已经明白,当年葬海道君那一刀斩下,可能不只是斩出了这个一刀峡,更是直接斩开了世界的壁垒,打通了通往一个秘境的通道。 也可能是两个…… 一个是毒虫遍布的秘境,一个是阴河鬼物所在的秘境。 向下攀爬了差不多已经有两千丈深,这时候森寒之气更浓,却不见地火支脉,也就是说,这个裂缝本身,可能就是无数毒虫生活的那个秘境。 当年那一刀,劈出一刀峡,更是直接将毒虫所在的秘境斩碎,然后残余的力量,又打通了阴河、鬼物所在的秘境。 按照愚叟准备的两面牌子来看,应当是要跳入阴河里,随着阴河,进入到那个秘境之中。 葬海道君的遗物,应当就在那里。 忽然,鬼物的哭声、笑声、咆哮声、咒骂声,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惊恐绝望的哀嚎。 这条只有数百丈长的阴河上游,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子,脚踏阴河,顺着阴河,从虚空之中飘出来。 阴河之中,无数的鬼物,全部惊恐的挣扎着向着远处逃遁,就像是遇到了恐怖的天敌一般。 然而,他们却无一例外,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背对着女子,不断倒飞向这个女子,确切的说,是女子的右臂。 女子的右臂缺失,伤口上覆盖着一层金黄色的光晕,复杂无比的符文道纹交织,化作薄薄的光幕,笼罩在伤口上。 鲜血、鬼气、阴气,顺着伤口不断逸散。 而那些被强行撕扯来的鬼物,也被尽数塞到这一层薄薄的光晕上。 只是一个触碰,鬼物魂飞魄散,鬼气便被女子吞噬,而那一层光晕,也稍稍暗淡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似是察觉到有人,女子转头看了秦阳一眼,面无表情,眼神犹如一滩死水,找不到半点感情波动。 只是淡淡的一眼,秦阳浑身的寒毛都炸起来了,真元运转,瞬间就攀升到巅峰。 谁想到,这女子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脚踏阴河,向着阴河深处前进,待这女子消失在这段阴河尽头的时候,阴河里密密麻麻,比肩接踵的无数鬼物,已经彻底消失的干干净净。 起码数千甚至上万的鬼物,就这么没了…… “花想容。”秦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绝对不会认错,刚才的就是花想容。 只是,花想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刚才那一个眼神,让他有种夺路而逃的感觉,明明感觉花想容的实力没提升多少。 而且想到刚才花想容的断臂…… 秦阳扭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死猪橘猫,果然,橘猫已经醒了,眯着眼睛,盯着阴河消失的地方。 “那是你干的?” 橘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那种无法愈合的伤口,除了你还有谁?总不可能一个小小的壶梁,就有两个人掌握这种神奇的力量吧?” 橘猫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秦阳神色一动。 “你是说,你伤到了花想容的一身?剩下的不是你伤到的?” 橘猫点了点头。 秦阳沉思了一下,刚才在那伤口上,明显感觉到有三种气息,鬼气、阴气、和活人的气息。 而且鬼气逸散的最快,也就是说,当时在洞府的时候,花想容的鬼身被橘猫弄断了一只手臂,一直没有恢复。 然后这疯女人,不知道从哪,又找来一个强者尸体,当做死身,化出了第三身,而她刚才那种状态,明显是三身合一的状态。 “她在利用阴河了无穷鬼物,磨去你留下的力量?” 橘猫点了点头,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橘猫睡着了,秦阳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起码证明,花想容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过,仅仅只是花想容出现,竟然就能惊醒橘猫,起码证明,对方能带来威胁。 秦阳拧着眉头,颇有些不解。 花想容跑到这里,利用无穷鬼物,磨去橘猫留下的永恒力量,倒是并不是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的是,刚才花想容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冰冷,空洞,毫无感情波动,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大恐怖。 就像是那一眼之下,自己已经死了一次。 然而,对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根本没有再看第二眼。 对方有没有看到橘猫,无法确定,却一定是看到自己了,她为何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自己深入到这里之后,丢掉了裘胜这个马甲,早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 她为何没有一点反应? 秦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这疯女人良心发现,不记仇了? 可是不记仇了,也不至于这么冷淡吧,这完全是不认识自己了。 想了想,秦阳又揉了揉面颊,揉出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面孔,毕竟,谁能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遇到活人,而且还是熟人。 还是保险点,先随便穿个马甲吧。 继续向下攀爬了二百多丈,终于到了底部。 半空中流淌的阴河,绽放的光晕,照亮这里的一切。 最底部,数不尽的毒虫,汇聚到一起,犹如一条毒虫汇聚的河流。 无数的毒虫,前赴后继的冲来,回避牌虽然能驱散它们,可是消耗却开始直线攀升。 到了这里,秦阳终于确定,真正要去的地方,就是随着阴河,进入到阴河所在的秘境之中。 向上攀爬数百丈,见到一条只有三十余丈宽的小阴河之后,秦阳脚踩着崖壁,骤然发力,身体犹如炮弹弹起,一跃而出,向着阴河坠落。 “噗通……” 落入阴河,森寒的气息,奔涌向秦阳体内,似是要冻结他全身血脉。 无数阴河之中的鬼物,咆哮着嘶吼着,狂笑着欢迎新跌入进来的倒霉蛋,一窝蜂的向着秦阳冲来。 “回避!” 回避牌上的异兽,一声暴喝。 所有的鬼物,尽数倒飞出去,无一能靠近秦阳。 “啊啊……” “哈哈……” “嘤嘤……” 然后,无数鬼物发觉不能靠近之后,便尽情的狂笑,哭嚎,诅咒,谩骂…… 声浪汇聚成庞大的意念,直冲秦阳脑门。 “嗡。” 脑袋里嗡的一声,秦阳顿时感觉头昏眼花,意识变得模糊,汇聚成河的声浪怪叫,犹如魔音灌耳,不断的轰炸秦阳神魂。 秦阳眼前金星直冒,什么都看不清楚了,甚至也感觉不清楚了,连忙祭出肃静牌。 肃静牌上的异兽,张口沉声低喝,威严大气,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肃静!” 大喝之后,魔音消散,所有的鬼物,全部紧闭嘴巴,无论如何挣扎,都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头昏眼花了好半晌,恢复过来之后,身体都冻僵了,连忙运转三水塑体正法,吸收这里的寒气炼化,慢慢的,寒气消散。 秦阳在阴河之中沉沉浮浮,看着前后密密麻麻的鬼物,揉着脑袋,低声咒骂。 “想当年,老子一拳一车嘤嘤怪,你们喊个屁,再喊统统打死,再喊啊?继续啊?” 吼了两声,秦阳不动声色的默默加大真元输出,让肃静牌的有效范围,继续扩大,将目光所及的所有鬼物,统统囊括进去…… 第一八九章 跳到河里就出不去了 秦阳飘在阴河里,随波逐流,不断吸收这里的寒气,壮大己身,一边催动回避牌和肃静牌,让阴河之中无穷鬼物,不能靠近的同时,统统闭上嘴。 在这个修士的世界,绝大多数情况,量变都不会引起质变,就比如之前来时所在的城池,其内凡人加上修士,零零散散二三十万人,可是只要来一个灵台大能,就能轻而易举的覆灭整座城池。 可是却还有一些情况,量变能引起质变。 比如说鬼物。 三千年前,灵台圣宗的一位耄老级人物,意外在死海之中发现一座秘境,里面的一些建筑残骸,极为古老,这位耄老探索其中的时候,意外打破了一口枯井的封印,放出里面封禁的无穷鬼物。 这些鬼物对于那位耄老来说,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一大片,然而,万鬼恸哭,阴魂哀嚎,量变引起质变,当场将这位耄老的神魂震裂。 当他逃出来之后,尚未逃回灵台圣宗,就神魂崩碎而死。 这种类似的传说,以前也曾听白师叔吹牛的时候说过,大荒有专精御鬼的门派,有一件声名赫赫的镇派道器,名曰万鬼阴幡,其内鬼物亿万,幡旗一展,鬼物便铺天盖地,遮蔽苍穹,同阶强者若无同阶的法宝抵挡,也只能暂避其锋。 所以,秦阳从来没小看这些弱小的鬼物,当他们汇聚到一定程度,仅仅只是气场,便能强行镇压修士,让修士的实力大幅度削弱。 若非有肃静牌打底,秦**本不会冒险进入阴河。 毕竟,只是初进入这里的瞬间,这些鬼物尚未齐心,嘶吼咆哮的声音,就已经让他神魂不稳。 顺着阴河漂流,数百丈的距离,不多时就过去了。 前方阴河就像是忽然在黑暗之中截断,阴河却继续源源不绝的流淌。 跨越过这个截断的瞬间,周围的黑暗顿时消散,整个世界都像是忽然放亮。 秦阳微微闭了一下眼睛,让眼睛适应忽然发亮的空间,好半晌之后,才感觉到周围慢慢的变得昏暗。 深邃的天空,群星闪耀,不见月亮,唯有星辰的光辉,照耀整个世界。 不是这里太亮,而是之前的裂缝之中太过黑暗。 秦阳顺着阴河飘荡,看到的世界,也只是如同没有月亮的夜晚一般,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却也好不到哪去。 回头望去,阴河在半空中流淌,只是中间,有一段彻底消失不见了,秦阳知道,那消失的一段,就是出现在裂缝之中的那一段。 这里果然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秘境。 秦阳向着阴河外打量,阴河飘荡在半空中,远处还能见到更多的阴河,犹如散发着光晕的灰白色匹练,飘飘荡荡的挂在星空。 也有一块块或大或小的山峦,悬浮在半空中,小的只是如同一些碎石汇聚而成,不过数百丈,大的却有数千丈高。 而下方大地是黑灰色的,似是干涸龟裂的土地,无数的龟裂交错贯穿整片大地,只不过,每一道龟裂的裂缝,至少都有百余丈宽。 这里的阴气浓重之极,半点热度都感觉不到,似乎所有的热量,都会被吞噬干净。 秦阳眉头一蹙,感应的非常明显,除了阴河里的寒气,如同毒素,在不断的侵蚀之外,还有古怪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抽取他身体里热量。 观察了一会,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之后,秦阳就准备从阴河里跳出来。 可是半个身子离开阴河之后,立刻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撕扯力量,阻止他离开阴河。 运转真元强行拔高身体,待大腿都离开阴河的时候,阴河之中传来的牵连力量,开始几何式的攀升,身体每离开阴河一寸,那种力量就会暴涨数倍。 大半个身子离开阴河之后,无论怎么发力,怎么挣扎,都无法再多离开一点。 那些随波逐流,被肃静牌沉默的鬼物,无法发出声音,可是一个个满面狰狞扭曲,带着畅快的嘲笑。 他们落难之后,终于又有人跟他们一样,坠入这里,无法自拔,这似乎就是他们最好的慰藉。 秦阳的身体慢慢的下沉,那种撕扯的力量也在慢慢减弱,直到半个身子埋入阴河,撕扯的力量就彻底消失无踪,再次提起身体,那种古怪的力量,就会再次出现。 诸多念头,在秦阳脑海中流转。 想到这些鬼物在阴河里随波逐流,哀嚎挣扎,却从来没一个鬼物离开过阴河,又想到之前偶遇到的花想容,似乎也只是脚踏阴河,从来没有让双脚没入到阴河内…… 甚至在细细回忆,那些被花想容利用的鬼物,倒飞回去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一个鬼物离开过阴河水面。 “坏了……” 秦阳面色一沉,心中发寒,这阴河水,虽然寒意极重,却再无别的东西,谁想到,还会有这种古怪的力量,落入阴河的东西,再也无法离开么? 之前见到花想容,还奇怪,她为何没有认出自己,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现在明白了,她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是反应。 因为对于一个必死无疑的人,看一眼就是最大的反应了。 这疯女人知道自己肯定死定了,不死在毒虫遍布的裂缝里,只要敢进入阴河,就再也出不去了。 秦阳沉着脸,缓缓的抬升身体,等到再也无法抬升的时候,一声暴喝,真元破体而出,肉身的力量,也被催发到极致,一掌拍在水面上。 在这等恐怖的力量之下,拍在水面上,跟拍在钢板上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秦阳只是想要借助反震的力量,尝试着离开阴河。 然而,反震的力量的确很强…… 可是身体仅仅向上再次抬升了一寸的距离。 阴河之中,撕扯的力量,却暴涨四五倍,硬生生的将他的身体死死的拖在阴河里。 “噗……” 秦阳身体一震,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反震的力量,如同被强行卡在了那里,让秦阳自己硬抗了下来。 没用…… 这种方法完全没用。 秦阳擦了擦嘴角鲜血,没有惊慌,继续的思索如何离开阴河。 看了看肩膀上的死猪橘猫,秦阳神色一动。 将身体完全侵入阴河里,然后再次露出水面,依然如同刚才一样,超过半个身子离开阴河,撕扯力就会出现。 然而,橘猫却完全不受阴河里古怪的力量影响。 “大佬?”秦阳拍了拍橘猫的脑袋,喊了一声。 橘猫没有反应。 秦阳拿出一只放在手环里的烤鸟,放到橘猫面前,橘猫依然睡的死沉,完全没反应。 “大佬?江湖救急,十只烤鸟。” 秦阳喊了半晌,橘猫却像是死了一般,完全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掰开嘴巴,将烤鸟肉塞到橘猫嘴巴里,橘猫也依然没有一点反应。 “关键时刻掉链子,幸好我早就知道,这死猫靠不住。” 折腾了一会,橘猫完全没有醒来的架势。 秦阳也没多少气馁,从进入裂缝的时候,就做好了什么都靠自己的准备,若非橘猫跟长在了肩膀上一样,无法将他拉下来,下来之前,秦阳也会让橘猫也别跟着。 毕竟,这神经病懒货橘猫,太不靠谱了,而且最近也越来越懒得理秦阳…… 秦阳定了定心神,扫了一眼附近密密麻麻的鬼物,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直催动着回避牌和肃静牌,保持这种并不大的消耗,应该能坚持三天的时间,再加上手环内的丹药,恢复真元。 可以坚持差不多七天时间。 不是丹药不够,而是一直保持着真元消耗,再嗑药恢复,这个是有极限的,多出来四天时间,已经是肉身够强,经脉粗大,韧性十足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心神的消耗,七天,就是能坚持到的极限。 七天时间,若是还无法离开阴河,十有八九会被这无穷鬼物淹没,连皮带骨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至于杀光阴河里的鬼物,秦阳从来没想过,这里的鬼物太多太多,近乎无穷无尽,根本杀不完。 秦阳沉思了一下,身形一晃,化作水身,催发出轻灵之水的特点,水身轻飘飘犹如要飞起。 可是依然是离开阴河水面大半之后,立刻被不可抵挡的撕扯力牵制住。 恢复原状之后,立刻催动肃静牌和回避牌,逼退那些趁机涌来的鬼物。 等到将鬼物再次逼退之后,再次化作水身,这次催发出一元重水的特点,身体骤然向下沉去。 顺着悬空的阴河底部,向着阴河外面突进,可是依然是一样的结果。 回到阴河表面之后,秦阳到没什么沮丧,反而若有所思。 化成水流之身,虽然结果是一样的,可是其中还有细微的差别。 化成水身之后,突进到阴河之外的部分,比正常状态拼尽全力,还要多了那么一点。 秦阳半身露出水面,盯着一圈密密麻麻的鬼物,忽然拿出一只烤鸟,丢向远处的鬼群。 烤鸟翻转着向着阴河里落下,尚未落下的时候,就见到那些鬼物,如同疯了一样,挥舞着手臂,抢夺烤鸟。 烤鸟落入阴河,瞬间就被无数鬼物分食。 秦阳看的若有所思,顺着水面望去的时候,只能看到无数的手臂露出水面,偶尔还能看到几颗鬼物的脑袋。 而这已经是这里所有鬼物的极限,这里的鬼物,靠着自己的力量,连肩膀都无法露出水面。 再看看自己,半个身子都能离开水面。 再想到这一路行来,不断的修炼三水塑体正法,吞噬阴河之中的寒气,纳入三水塑体正法的体系之中。 本来只是为了抵挡寒气侵蚀,现在才发现,不知不觉,无意之间,已经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 也就是说,这里的阴河水,其实也是一种灵水,一种自己不知道的灵水。 想要靠蛮力离开这里,恐怕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里阴河条条,从半空中流淌而过,如同条银线,在这个秘境里交织,而且这些阴河可不是独立的,水脉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独立的。 若阴河本身就是某种不知名的灵水汇聚,其中的牵制力上限,绝对会庞大到无法估量。 唯有先融入其中,才能再脱离。 想清楚了这些之后,秦阳不管那些鬼物,只是保持着肃静牌和回避牌的威能,剩下所有精力,都用来修炼运转三水塑体正法,鲸吞阴河之内可以被吸收掉的寒气。 三日之后,秦阳的真元近乎耗尽,吞下一颗丹药回复真元,一边化成水身,尝试着离开阴河。 而这一次,就有了明显的不同,整个人近乎全部离开阴河,只剩下双脚还无法离开。 秦阳恢复了人形,神色振奋,现在起码了证明了,方向是正确的。 又过了两天之后,阴河之中,一道水流化作的人形生物,颜色骤然从深黑色,变成了灰白色,然后噗嗤一声,水流从阴河之中飞出。 落在干涸龟裂的黑灰大地上,再次恢复人形,慢慢凝固,化作秦阳的模样。 恢复原样之后,秦阳一个趔趄,差点坐在地上,面色带着一丝苍白,眼神里满是疲惫。 一连数天,不但要时时刻刻保持着回避牌和肃静牌的威能,还要一心两用,吸收阴河里的寒气,让自身融入阴河…… 消耗倒是其次,实在是太耗神了。 稍稍一个不小心,打个盹,可能就会被无穷鬼物撕碎了吞噬。 秦阳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不理会阴河里伸着手臂,疯狂嘶吼咆哮,诅咒哀嚎的鬼物。 离开阴河范围,这些鬼物的嘶吼,力量就会暴跌九成以上,距离越远,威能越差,现在落到了地面,除了感觉有点吵之外,倒是没别的感觉了。 秦阳拿出几块材料,在身旁布置出一个阵法,再在周围打出几道警戒的禁制。 然后坐在中心,闭目养神,恢复消耗的心神。 原本睡觉是最好的恢复方法,可是在这里,秦阳可不敢睡,宁愿多浪费点时间,将脑袋放空,慢慢调息恢复。 等到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顺便察看一下之前摸到的技能书。 第一九零章 葬身河,黑乌梢 之前在三掌柜身上摸到的,只是一本白色的技能书,而且谁想到摸尸也能中毒,解毒之后秦阳也没心思去看,毕竟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分心去察看。 再者只是一本白色技能书,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东西必定不是多珍贵。 果然,闭目察看之后,技能书里不是功法也不是秘术,只是一本游记。 游记之中记载的东西很杂,尤其是对于一刀峡的研究颇为详实,完全超过了以往所有的记载,里面有记载的毒虫,足足一千八百多种,而且还不算变种。 每一种毒虫的特征、特点,统统记录在案,如何躲避,如何解毒,都记载的很清楚。 只不过,纵然记录的很是详细,也足足有一千三百多种毒虫,中毒了之后根本无解,只有延缓毒性发作的方法,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修士自身实力和运气。 按照这些记载,之前中的毒,来自一种名为黑乌梢的毒虫,这毒虫只有指甲盖大小,数量不多,毒性却极为霸道,它们从来不吃活物,最喜欢咬死猎物,让猎物无声无息,毫无痛觉的死去,黑乌梢则将尸体拖入巢穴,静候猎物腐烂之后,才开始享受猎物。 待察看完这本游记之后,秦阳心中颇有些意外。 这位三掌柜,竟然不是被坑死的,他是真的想深入一刀峡。 他的先祖就是陈沧州的修士,当年亲眼目睹了两位封号道君的战场路过陈沧州,而且在余波震荡之下,亲眼目睹了一刀峡的出现,而且还走了狗屎运,避开了余波正面,没有当场死掉。 而三掌柜的先祖,昏死过去之前,也正好见到一道灵光,坠入一刀峡。 醒过来之后,兜兜转转的打听,这才知道了当时交战的两位绝世强者的身份,对那一道坠入一刀峡的灵光,自然是上了心。 毕竟,身为一个封号道君,拔根腿毛都比他的腰粗。 只是当年的一刀峡,余威未散,谁都不敢靠近,待那里的威能慢慢消散之后,又成了狂暴毒虫的天堂,那时候的毒虫,数量比现在还多,也远比现在更加疯狂。 一刀峡出现之后千年,死在里面的修士,已经无法计算到底有多少了。 于是这个秘密一直传下来,传到了三掌柜这一代,他从小耳融目染,自然有了兴趣,之后进入万永商号,地位慢慢的攀升,最后成了陈沧州的三掌柜。 得到消息的渠道更多了,慢慢的确认了家族一直流传下来的传说,越研究就越是不可自拔,最后亲自深入一刀峡深处,死在了这里。 他中了黑乌梢的毒之后,就强行在黑乌梢的巢穴里,开凿出一个凹陷,将自己的尸体留在那里,意图后来者能发现他,毕竟,黑乌梢不会吃掉他的骸骨,而别的毒虫,有不少连骸骨都不会放过。 秦阳看完游记,唏嘘不已,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先来者,他们的家族为了葬海道君的遗物,已经忙了数千年,却依然一无所获,不少先辈都是进入一刀峡之后,再也没有出去。 而且他们家族葬送了不少先辈之后,在没有深入到一刀峡最深处的情况下,也依然做出的推测。 跟自己的推测差不多,当年那一刀,斩碎了一个毒虫遍布的秘境,又打通了另外一个秘境。 遗物就在阴河所在的秘境之中。 只不过明知道可以通过阴河,进入到这个秘境,却也从没有人活着出来过。 通过无数的记载和传说,考证推演了数千年,才差不多有了一个不确定的结论,这阴河不是一般的阴河,乃是上古传说之中,流淌在上古地府的葬身河的支流。 最古老的传说之中,数个纪元之前,那时是最为璀璨的大世,那时候有一个光辉笼罩三千界的绝世仙朝,傲立九天之上,被称之为上古天庭。 还有一个立于九天之下的绝世仙朝,被称之为上古地府。 葬身河便是上古地府,流淌的五大水脉之一。 妄图偷渡之人,便会被葬身河中,无穷无尽的冤魂水鬼拉下去,化为新的水鬼,遭受永无休止的寒冷折磨,在葬身河里,鬼物永无阴寿耗尽的那天,也永无脱困之日。 想要渡河,只有神木树心打造的船,才能渡过。 否则,落水,就再无可能脱困。 秦阳了解到这些的时候,顿时一阵后怕。 这里绝对是葬身河的支流,或者说是支流之中的支流,但是本质却绝对是葬身河。 也正因为只是极小的一部分,自己才有了脱困的希望。 也幸好,一直以来都是追求完美,尽善尽美,所以修成三水塑体正法的时候,才会一直憋着,非要拿到万水之母的天一真水,才开始修炼。 若非有天一真水打底,拥有融进天下万水的特性,根本不可能炼化阴河之中的一部分葬身河水。 天一真水用以交战之时,没什么威能,最大的威能,其实都是用在非战斗的地方。 没想到追求完美的强迫症,却无意之中救了自己。 等到心神恢复的差不多,秦阳睁开眼睛,站起身望着半空中交错的阴河,眼馋的很。 若是能将这条条阴河,收取个几条,绝对是大杀器,用来镇守驻地外围,简直完美无缺。 可惜,不懂收取之法,也无法炼化整条阴河,只能看着眼馋。 良久之后,秦阳满脸惋惜的一叹,将目光放到充满龟裂的干涸大地。 这个时候再看,就不由自主的想到,若是在半空中流淌的阴河,全部在地上,脚下充满龟裂的干涸大地,十有八九就是河道。 河道绵延起码上百里宽,遥遥向着远方望去的时候,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山峦的影子,在天边连成一条线。 想来那里应该就是其中一边的河岸,距离这里并不是很遥远。 秦阳尝试着御空而行,发现这里也是根本没法飞行,召唤出紫鹤,紫鹤也像是断了翅膀,顶多飞起来个丈许高。 向前走到一块龟裂的土地边缘,向着下方的裂缝望去,里面漆黑一片,透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而最近的一块龟裂土地,尚在百丈之外。 不施展飞遁之法,想要飞跃百余丈距离,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秦阳自忖,运转真元,加上肉身的力量,跳跃个五六十丈,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百余丈,想要跨越过去,就有点难了。 秦阳催动紫鹤,让紫鹤低空飞行,向着前方飞去,在飞出脚下这块土地的瞬间,就见紫鹤一头向着下方栽去,无论怎么扑扇翅膀,都无法飞起来。 “果然,不是这里的土著,长了翅膀也没法飞起来。” 秦阳喃喃自语,就要散去紫鹤的时候,却听下方裂缝之中,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传来。 眨眼间,无数细小的虫子,汇聚成一团黑雾,从裂缝之下冲出,将紫鹤包裹在内。 不过一息,秦阳便失去了跟紫鹤之间的联系,紫鹤化作点点灵光溃散。 这些汇聚成一团黑雾的虫子,继续向上冲,直奔秦阳而来。 秦阳眉头一蹙,就要动手的时候,却见这一团黑雾,骤然在裂缝边缘停下,摊开了之后弥漫数十丈距离,纯粹的恶意扑面而来,秦阳甚至可以看清楚每一只虫子的样子。 比之普通的蚊子还要小了两三倍,乌黑的眼珠很大,占据了四分之一的身体大小,后面腹部很小,嘴巴上是尖细的利齿交错着围绕成一圈。 “黑绞虫。”秦阳低声自语。 毒性不高,但只要有黒绞虫出现的地方,至少都是数十万上百万只一起,遇到合适的环境,有足够的猎物,黒绞虫能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发展到数亿甚至数十亿。 它们的寿数非常短暂,除非是其中极少数跨越了生命阶层的存在,九成九的黒绞虫只有三个月生命。 一切活物,都是他们的猎物,包括黒绞虫本身,不同族群之间,相互厮杀吞噬,也是常有的事情,就算是本身族群,衰老的黒绞虫,等不到死亡的那天就会被同类吞噬。 眼前这个族群,规模不大,应当是这里不适合它们生息繁衍。 这些毒虫,也不知道是没办法离开裂缝,还是它们的习性原因,不愿意离开裂缝。 秦阳望着这些毒虫,若有所思。 原本是打算自己弄个借力点,飞跃到六七十丈远的时候,瞬间爆发真元,靠着反震之力,将身体再次抬高,飞跃剩下的三四十丈。 想要做到很容易,只是消耗会比较大,毕竟这里可不只有一条裂缝。 一块块龟裂的土地,裂缝或大或小,至少绵延了二三十里,真靠蛮力闯过去,消耗会非常大,停停歇歇,起码也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过去。 不过有这些会飞的毒虫,秦阳就忽然升起一个新的想法。 这些毒虫向上飞,不会超过地平线,向外飞,不会离开裂缝的范围…… 念头升起,秦阳立刻拿出一块玄铁,再拿出梧桐焰,将玄铁烧融,将其化作一块一掌厚的铁板。 铁板三尺长,一尺宽,秦阳拿到手之后,打量了一下,然后将铁板慢慢的探入裂缝。 顿时,那些黑绞虫犹如疯了一样的冲上来撕咬,嘎吱嘎吱的声响不断。 过了几个呼吸之后,秦阳收回铁板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坑洼,却还没有被咬穿。 “果然,这些毒虫,撕咬灵光非常简单,真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硬碰硬,它们一时半刻还是咬不穿的。” 秦阳露出一丝笑容,后退了一些,然后向着裂缝一路狂奔,到了边缘,一跃而起。 幅度不大,仅仅只向前飞跃了数丈距离,身形便开始向着裂缝坠落。 下风犹如一团黑雾的黑绞虫,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一窝蜂的向着上方冲来。 眼看就要落到地平线之下的时候,秦阳将手中铁板向下一抛,让这些黑绞虫冲击到铁板上,同一个瞬间,秦阳的左脚,踏在铁板上,再次一跃而起,继续向前飞跃。 然后手中一道灵光喷吐而出,元磁神光卷着铁板,跟着倒飞了回来,重新回到秦阳手中。 再次飞跃数丈,如法炮制,利用这些黑绞虫的冲击力,稳住铁板,反震的力道,已经足够他向前再飞跃数丈。 用这种方法,秦阳就像是在跨大步,一步数丈,十来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踏足对面的一块龟裂土地。 而且消耗,微乎其微。 后方,那些黑绞虫,依旧在裂缝边缘游荡,嗡嗡个不停。 秦阳咧嘴一笑,继续向前前进,按照这种方法,不断的跨越一道道裂缝,那些疯狂的黑绞虫,就跟疯了一样,一路追赶,而且族群越来越大,汇聚成的黑雾,黑压压一片,近乎填充满附近的裂缝。 而黑绞虫越多,这跨越一条条裂缝的时候,反而更加容易一些。 两个时辰之后,秦阳跨越过最后一条裂缝,回头望去,那些黑绞虫依然是不依不饶的蹲点。 “可惜我施展的咫尺天涯禁制,叠加水平太差,若是有蒙师叔的水平,弹指之间,叠加数百层,区区二三十里地,纵然不能飞行,也只需随意走出十来步就能跨越……” 秦阳摇头叹息,暗暗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好好精研阵法禁制,不能总想着摸技能书,摸到技能书,也只是会了而已,想要提高水平,还得自己慢慢练。 仔细想想,在游戏里,有些技能,学会了也要刷熟练度,技能才会超神…… 就像是咫尺天涯禁制,熟练度刷的足够高,的确可怕的很。 若是在布置禁制的时候,瞬间叠加个三十层,百丈距离,也不过是一步之遥,可惜他现在顶多只能叠加九层而已。 转过头,继续前进,前方一片数千丈高的山脉,整体望去,就像是刚刚掀起的浪头,左右绵延,望不到边际,坡度很陡峭,表面也是平整一片。 秦阳拿手比划了一下,更加确定,现在所在的位置,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是一条河道,顺着眼前这数千丈高的斜坡上去,就是当年的河岸。 爬上斜坡,望着前方,秦阳的瞳孔骤然一缩,面上露出一丝震撼。 第一九一章 移花接木,春节补给 秦阳抬头望去,立时被一派苍凉破败之气,强行灌入眼帘。 绵延的城墙残骸,乌黑深邃,犹如山脉,拔地而起,仅仅只是一截残骸,便有上千丈高。 这里已经不知道破败了多久,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时光的腐朽,只留下沉寂的苍凉,依稀还能感觉到当年这里经历的惨烈战斗。 秦阳运足目力,向着远处那犹如山脉的半截城墙望去,顿时感觉到一阵沉寂而恐怖,历经无数年时光,也无法磨灭的惨烈杀伐之意,顺着双目,直冲脑门。 刺鼻的血腥味,临死前的嘶吼,血与火的铿锵杀伐意念,一瞬间,就侵占秦阳所有的意识。 秦阳蹬蹬的连退三步,面上茫然一片,双目中血泪直流,眼白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暗红色的光晕充斥双目,周身恐怖的杀伐之气,透骨而出,周身皮膜如同被风鼓动,抖动个不停,道道裂口强行崩开,浓郁的乌黑杀气,混杂着鲜血,从伤口出迸射出来。 秦阳仰面而倒,一瞬间,气息就衰落了大半,而后才见一缕生机,贯穿全身,翠绿的光晕从秦阳体内不断流转。 直到全身上下无数伤口处,迸射而出的恐怖杀气逸散之后,伤口才开始缓缓的愈合,眼中的血色,也随时慢慢的消散。 足足半个时辰,秦阳的眼珠子微微一颤,恢复了意识。 呲牙咧嘴的爬起来之后,秦阳再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远方高大破败的半截城墙,再也不敢运足目力多看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要不要这么恐怖……” 秦阳坐在地上,面若金纸,嘴唇都在哆嗦,着实吓到了。 只是看了一眼,意外引动了沉寂在城墙上,尚未被时光泯灭的杀伐之意…… 这些杀伐之意,只是当年在此地交战的强者,交战之时,无意之间逸散出的杀意杀气,稍稍残留在城墙上一点。 而就是这一点点,历经了不知道多少年,还尚未泯灭。 更重要的,压根不是这一丝杀意杀气灌体,而是差点被倒映到瞳中的杀气活活撑爆了。 这找谁说理去,要不是亲身经历,秦阳自己都不信,以自己的根基之雄厚,会因为看了一眼破败的半截城墙,差点被那一缕杀伐之气的倒影干掉。 揉了揉脑袋之后,秦阳站起身,犹豫了半晌,收敛了所有力量,让真元都随之陷入沉寂,全靠最纯粹的肉身力量前进。 慢慢的向前走了数里之后,才看的更加真切,这足有千丈高,绵延十数里的半截城墙,压根就不是这里的建造的,看起来更像是不知道哪里的城墙,被人强行轰塌轰碎了上半部分。 这一块巨大的碎片,飞到这里,倒扣在地上! 紧贴在地面的位置,走进了之后,还能看到类似女墙的东西。 秦阳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双鬓冷汗刷刷的往下滴。 这时候也能模糊的看到,城墙碎片的墙壁上,大部分地方都是平整一片,却还有极少数地方,篆刻着不少失去威能的古朴符文。 这些符文,虽说早已经失去了威能,可是古朴之中,却透着煌煌大气,大气之中又暗藏着三分阴诡莫测的味道。 再细细打量周围,才发现不少地方还残留着一丝符文的痕迹,说明这些符文,原本是遍布整面城墙的,只不过九成九都已经湮灭在时光里。 最后还顽强存留几枚,没有消失的符文,应当就是最核心,威能最强的这一部分。 秦阳越看越觉得这些看似简单的符文里,暗藏的玄理极为高深,可惜只敢用寻常的肉眼看,而且还不敢定睛凝神,生恐又触发什么。 看了一会之后,秦阳拿出纸笔,准备将这些符文记录下来,回去好好研究。 谁想第一个符文刚刚勾勒完最后一笔,一丝诡异莫测的古怪力量,骤然出现,如同一缕波动,向着秦阳的双手扫来。 秦阳早就警惕着,稍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立刻丢掉纸笔,身形爆退。 纸笔悬于半空,被一缕微弱的波动轻轻一扫,无声无息的化作齑粉飘散,那一缕微弱的波动,也随之消散无形。 秦阳站在原地,等了好半晌,确认没有后续了之后,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不容于世,不可记载,我就知道这几个符文,历经时光腐朽而不散,定然不简单。” 以前在盗门的时候,听白师叔吹牛逼,秦阳随口说了一句,羡慕上古时期,那时候人人如龙,道经秘典遍地,神通宝术如雨。 谁想到,被白师叔一通嘲讽,说自己人云亦云,瞎鸡儿崇拜上古。 那时候白师叔说的,秦阳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不是古时候的东西就一定好,也不是上古的神功秘法就一定强,而是不强的,压根不可能在无尽的岁月里,顽强的流传下来。 每个时代,都会有无数强者,创造出一门门新的秘法,新的神功秘典,这些东西,九成九都会湮灭在时光里。 只有真正强大的神功秘法,能让创始人,一路攀升到巅峰,经过无数年的完善,最后才能有传承下来的基础。 创始人都是个走在街上,随意一块飞来的黑砖,就被砸死的弱鸡,那这东西流传下来的概率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就如同现在流传下来的不少古经秘典,都是极少数能传承下来的东西。 所以秦阳发现了半截城墙上,以前可能有无数的符文,却都被时光湮灭,只有最后几个依然存在。 这时候秦阳就知道,这几个符文肯定不简单。 稍稍一试,果然,如同道经一般,不容于物,无法记载。 无法记载下来,只能定睛靠记忆记下,只是闭上眼睛之后,立刻感觉到,心中关于这几个符文的具体记忆,在慢慢的消散。 等到心中记住的几个符文,彻底消散之后,秦阳继续记忆,这一次明显感觉,这几个符文记忆,消散的速度变慢了一些。 发觉这一点之后,秦阳顿时心头振奋。 知道这是这几个符文的威能尽失,半截城墙又犹如密卷宝册,承载这几个符文,如此,才有了可以被记下的基础。 既然有可能记下,那哪能放弃了。 如此,秦阳也不继续往前走了,就在原地,将几个符文记入心中之后,便开始继续练功,等到几个符文从心田彻底消失,再重新记一遍。 这个秘境没有日升月落,也不知多久过去,如此这么来来回回记了数千次。 几个古朴大气,又暗含阴诡的符文,终于落入秦阳心田,不再继续消失。 而一木成林育法的修行,也在乙木精气结晶的不限量供应下,终于修成,炼体到一定境界,神通自现,就是这个神通,让秦阳有些郁郁。 “又特么是一个保命神通……” 秦阳伸出手掌,手掌转瞬之间木化,指尖开出一朵小白花,随风摇曳。 修成一木成林育法,生机暴涨,倒是意料之中,对于毒性的抵御化解,也暴涨了不少,而这朵小白花,便是针对无法化解的毒素,毒素可以被小白花吸收,随着小白花凋谢,排除体外。 “可惜了……” 秦阳一脸惋惜,神通自现,没什么必然会出现的神通,只能圈定一个大概范围,木行之法,生机最重,原本秦阳还觉得,自己之前隔三差五被橘猫放血,隔三差五受伤,说不定会衍生出一门断肢重生之类的强大神通。 谁想到,现在出现这门神通,不用想就知道,肯定跟之前中毒有关。 当时中毒,完全无法化解,最后还是靠着龙血宝术,催动当时残留的庞大药力,强行将毒素驱逐出体外。 想来就是因为这个,这次才会潜意识的引导,衍生出的神通,变成了针对入侵体内的毒素…… “老子的断肢重生,滴血重塑,就这么没了……”秦阳嘀嘀咕咕了两声,自己都笑了起来,也知道现阶段的修行,根本没这个底蕴,衍生出这么强大的神通。 顺着半截城墙,向着侧面,绕开这里。 绕行过去之后,秦阳望着半截城墙碎片,颇有一些不舍,可惜实力不够,不然的话,这半截城墙碎片收走,看谁不顺眼了,砸到他们山门口。 到时候弱点的,敢强睁神目,看一眼就死,强点的,激发里面的杀伐之气,不死也残。 遇到打不过的人,就丢下半截城墙碎片阴死对方。 脑海中无数运用之法不断闪过之后,秦阳也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只能暂时记下,等哪天实力足够将这半截城墙碎片收走的时候,再来拿走。 继续向前走,前方荒芜一片,漆黑的大地上,半点生机都没有,空气中阴气,也浓重之极,这等诡异阴邪之地,本来应当是鬼物的天堂。 可是一路行进了上百里地,却一个鬼物的影子都见不到。 再走了不多十数里,就见前方忽然出现一个斜坡,平坦的大地上,骤然出现一个数里直径的大坑。 整个大坑,通体都是黑水晶一般的材料,里面一排排沟壑,划着弧线,整齐排列在一起,看似像迷宫,可是构造却极为简单。 再细看,那一圈圈沟壑,似是螺纹,回旋着汇聚到中央。 秦阳绕着大坑边缘,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就准备绕开这里。 只是刚转身走出去几步,就听见后方传来人声。 “终于来活人了?” 秦阳浑身肌肉,骤然紧绷,真元如同炸开一般,瞬间遍布全身。 瞬间转身,却不见人影。 秦阳惊疑不定,目中神光闪耀,搜寻说话之人。 这时,又传来一声。 “我在这。” 秦阳走到大坑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大坑中心,螺纹盘旋的终点,那个沟壑里,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一袭黑色长袍的清秀少年,站在那里,对着他挥手。 “这里很多年没见到过活人了,你是新来的么?”少年面带一丝好奇,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让人不由的心生好感。 “以前还有别人来过这里?”秦阳压下心中惊疑,目中也带着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来过不少人,不过每一次都隔着很久,他们说是要去寻找什么宝物,我不让他们往前走了,前面很危险,可惜没人听我的,一个都没有回来,你也是要去寻找什么宝物么?” “是啊,我也要去找一件宝物。”秦阳随口回了一句,目光在大坑内游离。 可以非常确定,刚才看的时候,根本没有见到这个少年,他就像是忽然冒出来的。 只不过他说的那些人,十有八九,就是当年三掌柜的诸多先辈,他们都是进入一刀峡就再也没出去过。 以三掌柜留下的游记记载,他的先辈对于一刀峡内毒虫的研究,早就超越外人,有一少部分活着进入到这里,倒是也有可能…… 这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少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这时候再看大坑内的一切,这一圈圈螺纹,汇聚到终点,化作一个圆圈,十有八九就是个封印,将这少年封禁在里面。 “你要找的宝物是什么样子的?我这里倒是捡到了不少,说不定就在我这里。”少年满脸纯真,然后指了指周围:“我被封印在这里,我要宝物也没用。” “嗯?”秦阳一愣,这家伙倒是坦率…… “是这个么?”少年拿出一个黑铁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里面有一条龙影不断游动,随着盒子打开,阵阵龙吟响彻,空气中骤然多了一丝镇压神魂的力量。 “不是……”秦阳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那这个呢?” 少年又拿出一个黑石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朵七彩的水晶花,阵阵光晕流转,璀璨夺目,异香扑鼻,弥散开来之后,只是轻轻一嗅,秦阳就觉得神清气爽,灵台如洗。 “不是……”秦阳神情有些呆滞。 “那是这个么?这个盒子,不知道怎么了,打不开,也破坏不了。” 少年又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朱红木盒子,侧面浮雕遍布,如龙如凤,侧面有倒扣,将盖子和木盒紧扣在一起。 秦阳望着这个木盒子,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心中瞬间就确定,就是这个,口中也不由自主的道。 “就是这个。” 话音落下,秦阳就一步跨出,向着大坑走去。 只是一步跨出,到了边缘,秦阳却忽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浑身不断颤抖,如同在强行压制什么,良久之后,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平静,缓缓开口。 “春节补给箱?老子当年氪金开包,漫天蓝天白云,我能忘了?” “引导老子这么久,就弄出来个这东西阴老子?” “你是不是傻?” 第一九二章 诱惑做交易,忽闻一字诀 看着那少年手中拖着的箱子,秦阳一脸复杂。 印象能不深刻么,当年氪金已经到了大力研究玄学的地步,找了个不着调的神棍朋友,算到其中一个版本的箱子,跟自己八字最合,为了限时绝版皮肤,狠下心氪金。 最后一水的蓝天白云,气的他专门买了个模具宝箱,挂在墙上每天练飞镖玩。 不知不觉之间,就着了这少年的道,从身到心,都坚定的认为,这个宝箱就是要找到,葬海道君的遗物。 内心之中的欲望,更是无声无息,本能的催动身体,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拿宝箱。 也就是心底最后一点清明,知道这宝箱绝无一丝可能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这才强行压下心头诡异。 陷而又险的停在了大坑边缘。 “你要的不是这个么?”少年依然面带纯真的微笑,双目透彻清凉,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没被污染的纯洁少年。 可是秦阳却连退三步,心中寒意大盛,后背都被冷汗打湿。 这家伙太诡异了,看似平平常常的引导,却有一种无声无息之间,引出人内心欲望的恐怖能力。 前面那两个试探,只是为了引出他记忆之中印象最深刻的东西。 只是,少年绝对想不到,秦阳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是葬海道君的遗物。 印象里跟宝箱有关,印象最深刻,却求之不得的东西,可不就是这种宝箱么。 “你不用试探了,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得到这种宝箱了,这种宝箱绝无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暴雪要是有这么牛逼,还拍什么电影?” 秦阳呲了呲牙,后退了三步之后,依然不放心,双脚在地上一跺,双腿齐膝没入大地,然后拿出锋锐的宝剑,插在脚前。 只要一动,必然会将身体触碰到利刃上。 确认了这些之后,秦阳才放心的抬起头,要是再被蛊惑心智,就给自己开个刀口,靠剧痛提提神,至少能恢复点清明。 想了想,秦阳犹有些不放心,又取出些能引发剧痛的毒药,抹在长剑上。 疼痛,乃是提醒脑子,你这里受伤了,快点注意一下,乃是最能刺激意识的东西。 秦阳自顾自的忙活了半晌,大坑中心,那个托着宝箱的少年,看的目瞪口呆,怕是再也没见过秦阳这种人。 转身逃跑倒是正常,可发现不对劲了,却不跑,反而搞出来这么多花样,还真是从未见过。 “行了,来,咱们好好聊聊。” “你想聊什么?你不要这个么?”少年依然一脸纯真,贼心不死。 “你快拉倒吧,都到了这会了,就别装嫩了,被封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就别装纯真家雀儿了,我就是纯粹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被封印在这里的岁月,至少都是以十万年为基础的,怎么还没死?” 秦阳是真好奇,更重要的,也是想套套话。 毕竟看起来是一个人类少年的家伙,若是真的一直在这里,那么他肯定知道葬海道君当年一落这里的东西是什么,在哪里。 这东西若是真在他手里,他也不可能拿出个假宝箱忽悠人了。 “你很聪明,不知道你怎么看穿的,不过,聪明人一般都死的比较惨。” 话音之间,那清冽纯净的少年声音,则化为一种阴森冰冷,带着浓重邪异的嘶哑声,就像是含了一口铁砂在嗓子眼,让人感觉极为不舒服。 而这少年身上的纯真气质,也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深沉如渊,晦涩阴诡的气质。 他手中拖着宝箱,慢慢的幻化消散,化为一条手臂粗,头青身黑的毒蛇,毒蛇盘成蛇阵,卧在少年掌中,蛇头上根根尖刺倒竖,散发着冰冷阴邪气息的蛇瞳,盯着秦阳一动不动。 “嘿……”秦阳吓了一跳,头发都炸了起来,那种阴邪诡异的目光,简直如同条条毒蛇,盘踞在他身上,甚至可以隐隐感觉到,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见体表出现了条条头青身黑的毒蛇,环绕着他的身体,将他缠绕的严严实实。 一种发自神魂的恐惧,油然而生,全身肌肉都变得冰凉僵硬,近乎本能的,动也不敢动一下。 只是转瞬,秦阳眼睛一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身形向前一晃,不做任何防御,腿上的皮肤,便被涂抹了毒素的灵器长剑,切开一个小口子。 瞬间,身中剧毒,剧烈的疼痛,简直像是被人在瞬间打断了十几根骨头,然后再继续慢慢揉捏,一丝一毫的将骨头捏成粉碎。 冷汗顺着双鬓滴落,秦阳抬起头,身上的毒蛇,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还想玩小把戏?你要是有能力跳出来打死老子,还用得着这样?费尽心机想要骗我下坑?来来来,老子就站在这里,你要是弄不死我,你就是龟孙子。” 秦阳咬着牙,冷笑着低吼。 少年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古怪的威压,骤然压在秦阳神魂上,内心的恐惧,不断滋生,意志如同被压下重物。 秦阳身形一矮,腰身变得有些佝偻,如同身体也被压了重物。 良久之后,秦阳缓缓的直起腰身,目光中一片清明,嗤笑出声。 “原来是银样镴枪头,果然只有这点本事了,让我猜猜,唔,你本体是什么样我猜不到,不过你引诱我下大坑,可能是要夺舍,不过这个可能不大,前面那么多人来过,你还被压在这里,夺舍你也出不来,那就是夺我生机?” 少年面色不变,只是静静的看着秦阳。 秦阳站起身,拔除长剑,也不解毒,反而任由毒素发挥作用,时刻保持着剧痛状态。 环绕着大坑转了一圈之后,神色略带一丝古怪,眼中含着一丝震惊。 “一抖穷二斗富,三斗四斗卖豆腐,我说怎么之前看着大坑里的纹路怪眼熟的,原来就是个指印,你是被人一指头按在这里,然后困在斗里出不来了么?” 这猜测,秦阳自己都不太相信,可是看了一圈之后,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指印,最中心的位置,一圈圈的,可不就是个带斗的指纹么。 也就是说,这货被人一指头按在这里,却再也出不去了? 秦阳这么一说,少年的神色终于微微一变,秦阳就更加确信自己的大胆猜测。 “我们做个交易吧。”少年沉吟了半晌,忽然沉声说道。 “不用给我下套了,也别诱惑我,我现在只是想着怎么弄死你,其他的我都不感兴趣。” “不用想了,你奠基之法虽然完美,却无杀伐之能,兼修之法,不过是寻常五行之属,杀不死我,而我也杀不了你,我们做个交易,你救我离开这里,我传你一门不逊色于你奠基之法的后续法门。” 秦阳不言不语,半晌之后,忽然手捏印诀,引动雷霆。 半空中阴气蒸腾,化作深沉的黑云,而后不闻雷鸣,只见一道粗大的乌灰阴雷,从天而降,直直的劈在那少年身上。 阴雷消散之后,少年完好无损,一身长袍都没有半点痕迹留下。 “你的力量,对我无用,谈谈交易吧。” “说的也是。”秦阳点了点头,席地而坐:“来我们先随便聊聊,先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阳大大咧咧坐在那,心里暗暗惊疑,这一击感受的最是清楚,这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怪物,没有半点抵抗,任由阴雷加身,竟然丝毫无损,阴雷的威能,一击之下,纵然神海体修,硬抗下来也不会好受。 对于这少年,毫不反抗,主动承受之下,却如同清风拂面,毫无作用。 这会儿算是彻底信了,虽说不知是这少年的力量只能延伸出大坑外这么一点,还是本身就只有这么点力量,可这古怪的身体,却当真是说不上来的古怪…… 不是体修那种强横,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 说是免疫伤害,倒是更贴切一点。 “除了一门完整的法门,再加一门你们人族前辈创出的一字诀之中的一门。”少年不搭话,自顾自的添加筹码。 “你不用担心我出来之后会对你不利,我们可以立下最古老的血契,生死与共,同生同死,人族寿数孱弱,你与我立下血契,自会获得我悠长寿数,纵然修为毫无寸进,也能活一个纪元。” “什么一字诀?”秦阳不以为意,对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少年闻言,都不由一愣,似乎诧异秦阳竟然不知道,不过转瞬,少年便继续道。 “人族的先辈,创出的一字诀,妙用各不相同,乃是最是适合人族炼气之士修炼的神通,我只知晓其中一门惧字诀,勉强入门而已,具体如何,你刚才已经体验过了。” 秦阳心头一紧,不由想到刚才那种古怪的感觉,从神魂,到肉身,都有一种不由意志操控的力量,强行推动着他有所动作。 犹如小动物见到了凶兽一般,所有一切本能,都在强行让他这么做,意志都无法压制。 少年见秦阳不说话,似乎有些意动,继续趁热打铁。 “你若是不满意,我还知晓一些线索,可以找到其他一字诀的下落,其中对于战力攀升最强的怒字诀,我所知道的,修成此法最强之人,本身不是我对手,以此诀暴涨战力之后,杀我也只需一指。” 秦阳心中惊疑不定,正被这所谓一字诀吸引的时候,听到少年最后一句话之后…… 秦阳的眼睛,顿时亮起刺目的绿光,惊叫出声。 “你已经死了?” 少年一怔,自知失言,却也不否认,点了点头。 “我的本尊已经死了,神形俱灭,真灵消弭,我不过是本尊最后一缕执念怨念,不被时光湮灭,历经无数年,才勉强在这里诞生灵智,只是当年那人太强,一指留下的威能,被时光不断削弱溃散,却也不是我能抗衡。” “我已是全新生灵,不死不灭,寿元无可估量,与我签下最古老的血契,对你最有有利,无尽的岁月之下,你必然会成长到,比当年一指灭杀我的那位还要更强,到了那时,便是我也要仰仗你的鼻息,这个交易,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少年说的平铺直叙,语气也没什么波澜,反而更加让人相信。 只是秦阳听到这之后,从眼神到表情,都透着一股浓重的失望。 竟然不是死人…… 不是死人,还说个蛋。 秦阳摇了摇头,拍拍屁股,转身就走。 弄不死,还不是死人,又诡异莫测,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看着家伙根本不搭话,只是说自己的交易,秦阳就知道,他真的知道什么,恐怕也不会说出来了。 而且自己要找的东西,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先忙正事吧,暂时弄不死这个家伙,就先记下。 反正这个家伙说的话,秦阳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说的跟真的一样,里面要是没有大坑,秦阳俩字倒过来写。 “嗯?”少年望着秦阳背影,一头雾水,完全被弄懵了。 这是失望什么?为什么走的这么果断? 什么人啊! 等到秦阳走远了,看不到了,少年才沉下脸,眼神阴沉的可怕,手中托着的毒蛇,噗嗤一声,化作齑粉消散。 只是这些齑粉飘散之后,却在边缘被一股力量轻轻拦下,一丝微弱的波动,轻轻一扫,这些齑粉也随之彻底化为虚无。 少年望着周围一圈低矮的黑水晶,面色更加阴沉,身形慢慢的化为虚无,消失不见。 而另一边,秦阳离开没一会,脚步一顿,摸着下巴思索。 刚才脑海中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既然引雷秘法,对这个人一点作用都没有,他存在的年代极为久远,那用同一个年代的东西,是不是就能对他有作用? 想到记在心田的那六枚煌煌大气之中带着音诡莫测气息的符文,秦阳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这六枚符文,能被自己记下来了。 那就应该如同紫霄道经一般,可以被自己利用。 再次拿出空白的纸张书写,结果跟上一次一样…… 承载不住,还是无法利用? 秦阳翻手拿出从二掌柜那抢来的无名灵器长剑,以指代笔,运转真元,尝试着将其中一枚符文,刻印在长剑上…… 第一九三章 咱们明儿见 秦阳的手指,犹如一只大笔,勾勒蜿蜒,转瞬之间,便在长剑之上,印出其中一枚符文。 霎时之间,一丝淡淡的波动浮现,没有任何特别的气息,就像是一丝最普通的波动而已。 然而,秦阳却飞速的后退数十丈,那柄长剑,自主的飘在半空中。 灵光缓缓亮起,劲风环绕着长剑飞卷,凌厉之中,带着狂风撕裂之感,一时之间,长剑周围,飞沙走石,如同无数利刃,撕裂长空,呼啸不止。 跟着,才见一枚枚符文,自长剑之中飞出,如同一个个气泡,随着一丝肉眼不可见的波动,轻轻一荡,这一枚枚符文,便随之崩碎消散。 而后又见光晕化作的道纹,从长剑之中飞出,枚枚符文交错,与这些道纹,交缠在一起,化作一条条璀璨的锁链。 只是这些内里复杂无比的锁链,环绕着长剑飞出之后,便丝丝崩碎,化为星光点点。 秦阳站在远处,眼睛微微一眯,目中神光闪耀,心中却生出一丝惊骇。 只是篆刻了一枚上古的符文而已,要不要这么霸道,竟然直接强行驱逐出长剑之内的禁制,将其崩碎湮灭。 这就等同于,直接毁了这柄灵器长剑。 若是一般人,炼化了十成十的法宝被摧毁之后,必然会遭受反噬,也幸好这长剑是用技能拾取的,虽然炼化程度也算是十成十,却没反噬到秦阳身上。 就因为炼化反噬这件事,秦阳之前专门拿着一些垃圾法器实验过。 虽然用技能拾取之后,会自动拾取绑定,完成十成十的炼化,可是法宝被毁了之后,却不会反噬自身。 推演半晌之后,秦阳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确定,技能拾取之后的炼化之法,跟现在流传的炼化之法是截然不同的。 虽说技能拾取,瞬间完成炼化,节省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可是坏处也不是没有。 拾取炼化的法宝,已经炼化了十成十,想要再进一步炼化,将法宝的威能发挥出超越十成的威能,难上加难,起码这么久了,手中拾取的东西不少,从来没有一件是炼化超过十成一丝一毫的。 秦阳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以后真要是给自己炼制一件准备长期培养的法宝,绝对不能用技能拾取,必须一点一点的炼化。 毕竟,一件精心炼化,性命交修的法宝,最高能发挥到法宝十二成的威能。 别看只是多了两成,这两成就能让法宝的威能,提高一个层次。 势均力敌的两个修士,谁性命交修的法宝,发挥出的威能,能多一分,那可能就是生死之差,更别说在极限状态,再多出来两成! 回归正题,秦阳此刻震惊的,便是这枚符文所蕴含力量的霸道。 刻画符文的时候,谨慎起见,可是只用了一点点真元力量,也就是说,此刻展现出来的威能,完全就是这枚符文本身所蕴含的力量。 鸠占鹊巢不说,还赶尽杀绝,鹊才刚刚离开巢穴,就被活活打死在自己的家门口,太尼玛不讲道理了。 等到长剑内的禁制,被完全驱逐崩碎之后,狂风骤停,灵光湮灭。 只有那柄长剑还飘在半空中,其内蕴含的波动,也终于开始缓缓的逸散开。 阴冷孤绝,却偏偏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感觉…… 就像是明明是一个阴险狠辣的魔头,浑身杀气涌动,满脸暴虐,气质却给人一种,这是个正派人物的错觉。 秦阳揉了揉眼睛,心里恶寒,怎么看,也依然都是这样…… 长剑之上,灵光慢慢消散,最后,长剑哐啷一声坠落到地面。 秦阳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盯着地上半点灵光都没有的长剑看了半晌,原本发青的长剑,变成乌色,整体模样没什么变化,只有剑身上,多了一枚古怪的符文。 这枚符文,跟刻画的却有不小的区别,秦阳将长剑翻过来,再看剑身另一侧,也有一枚符文,将两枚符文对照着看了看之后。 这才恍然,这是刻画的那枚符文,已经渗入到剑身之中,如同一个立体,前后看到的仅仅只是一部分而已。 施展拾取技能,将长剑拾取。 秦阳的手微微一僵,脸上带着一丝愕然。 揣着崭新的长剑左看右看,好一会之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秘宝!” 秘宝,是对于所有自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宝的统称,这种法宝,多有神妙,而且妙用几乎都不相同,统一特点是无法炼化,谁拿着都可以直接使用,只是威能不同而已。 而现在的法宝,非但要炼化不说,而且都是有使用下限的,就比如宝器,最次的宝器,神海修士催动起来,都极为勉强,就算有些强大点的修士能催动,也只能发挥出极少一部分威能。 秦阳握着剑,感受的极为明显。 感觉中,这柄剑已经被炼化,可是具体却根本察觉不到一丝一毫,不像一般的法宝,炼化之后,也能感觉到其内禁制被完全炼化。 而这种感觉,只有在遇到秘宝的时候有。 “我这是炼制出一件秘宝?” 秦阳神色变幻,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 可是此刻却能感觉的清楚,长剑有什么神妙,冥冥之中,自然而然的就了解了。 输入一丝真元到长剑内,随手一斩,不见剑气,不见剑光,只有一丝潺潺似流水,绵绵荡荡的波动,扩散开来。 一种渗入神魂的阴冷气息,混杂其中。 这是专门针对神魂的力量。 秦阳握着剑,眉开眼笑,稍稍感应一下,就推测出这把剑的威能,只需随意一剑,一般筑基修士,神魂不够强大,立刻就会震碎神魂。 对付同阶强者,阴人的话,绝对一次一个准。 终于有剑称心的法宝,虽然是秘宝,神妙单一,可架不住好用。 而且,既然一枚不知名的上古符文,竟然就创造出一件秘宝,以后也能批量制造一些。 干什么用? 用处大了,卖钱是最低级的手段。 想想之前卫老头一股脑给灌输的那些东西,秦阳脑袋里瞬间就多了不少利用的办法。 就是不知道这柄剑,能不能弄死之前那个,被封印在指印里的诡异家伙。 一想到这,秦阳就转身往回走。 差点被那家伙阴死,自然是要报仇的,成不成都要先实验一下。 秦阳再次来到大坑边,却不见那少年的踪影。 顿时,秦阳恍然,之前第一次看的时候,果然没看错。 继续盯着大坑中心,不一会,就见那少年的身影缓缓浮现。 少年抬起头,看到秦阳之后,那纯真的笑脸,却气质大变,同样一个笑容,却瞬间变得阴森深沉。 “你想好了?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先传你一种法门,以示诚意。” “不是,我只是想回来再试试,能不能弄死你。”秦阳咧嘴一笑,直言不讳。 话音未落,真元就似开闸之水,灌入到长剑之中。 只是一击普普通通的斩击,就像是普通人挥剑斩出一剑。 瞬间,一丝微弱的波动,似是扩散的涟漪,向着大坑中心的少年扩散过去。 “我说了,你的力量,对我是无用的。”少年面色平静。 只是话还没说完,少年面色,却微微一变,双目犹如化作漆黑的深渊,一丝古怪的波动,自少年身上浮荡开来。 阴森邪异的气息,化作一层薄雾,将其笼罩。 那些针对神魂的力量波动,扩散到少年身前的时候,与少年身上弥漫出的薄雾,碰撞到一起。 无声无息,涟漪没入迷雾,牵动迷雾舒卷,然而涟漪也消失不见。 一击之后,少年完好无损,只是他的面色却变得阴沉无比,望向秦阳的时候,犹如看着一个死人。 而秦阳却咧着嘴大笑,笑的畅快无比。 “既然对你无用,你为何抵抗?” 是啊,之前施展引雷秘法,聚集这里的阴气,化作一道粗大的阴雷落下,他不闪不避,甚至主动抗下阴雷,却丝毫无损。 当时给秦阳带来很大的震撼,心里不由自主的觉得,这家伙本身实力应该非常强。 也正因为如此,也不做无谓的试探,转身就走。 而现在,只是用符文长剑,斩出一剑,他竟然主动抵抗。 这就更加确定了心中一丝猜测。 不是他太强,而是他真的可以免疫阴雷的伤害。 可是这不代表,他能免疫其他的伤害,这一剑斩出,专门针对神魂的波动扩散,他抵挡,就证明这个东西能伤到他。 甚至杀了他。 他甚至根本不敢任由这种针对神魂的力量加身。 因为若是付出的代价不大的话,他必然会硬抗下来这一击,让秦阳继续觉得他是无法被伤害到的。 秦阳站在大坑边缘,一剑一剑的挥出,扩散出的波动,由弱变强,慢慢的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波浪涛涛,一浪接一浪的向着那少年涌去。 震慑神魂的力量,在空气之中流淌,任何修士的,或者说,任何拥有神魂的东西,落入这波浪之中,都会被震碎神魂。 少年身上浮出的薄雾,越来越浓,如同屹立在大地之上,恒古不变的雕塑,任由风吹雨打。 而秦阳斩出一剑又一剑,掀起的波浪,便是永恒不变的狂风,不断吹拂。 慢慢的,慢慢的将这尊屹立不倒的雕塑,一丝一丝的风化,一寸一寸的摧毁。 大半天的时间过去。 秦阳忽然收剑,喘着粗气,转身就走。 “咱们明儿见。” 走出七八里之后,秦阳服下一颗恢复真元的丹药,跌迦而坐,运转功法,恢复真元。 这消耗虽然不大,后面更是只需维持住那荡人神魂的波浪,消耗更小,可这么挥动了大半天的剑,也是累的不轻。 大半天的时间,效果不大,却也将那少年身上笼罩的薄雾,刮掉了一层。 秦阳心中大为振奋,这中间看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这少年的力量,不管是有多强,可是能延伸出大坑之外的,只有那种惑人心神的力量,只要防备着这个就足够了。 而且,更加可以确定的一点,他被封印在大坑之中,这封印只针对他个人,对外界没有任何影响,谁都可以进去。 而且他在里面,任何一丝一毫的消耗,都是无法恢复的。 跟这个家伙耗下去,绝对可以活活耗死他! 恢复了真元之后,秦阳拿出符文长剑,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再铭刻上去一枚上古符文。 思来想去之后,还是重新拿一样东西实验一下,毕竟,谁知道,两枚符文是不是有冲突,长剑是不是能承载两枚符文。 拿出一件长刀灵器,这是在秘库之中搜刮来的,秦阳不会刀法,也没法发挥出其中威能。 以指代笔,刻画出第二枚上古符文,在长刀的刀身之上。 如同之前一般,长刀悬浮于半空,狂猛的肃杀之气,从长刀之中喷薄而出,然后便是长刀之中的禁制,被强行驱逐崩碎。 只是这次,等到长刀的禁制彻底崩碎之后,灵光消散,长刀微微一个颤抖,忽然之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秦阳一怔,有些愕然。 这柄长刀的材质,可比长剑还要略好一分,竟然无法承载? 走上前一看,看着地上洒落的一把齑粉,秦阳肝都是疼的。 “一件灵器,就这么没了……” 手里的灵器,总共也没几件,这就毁了一件…… 确认了之后,秦阳也不敢随便乱实验了,只能确定符文长剑没被毁掉,十有八九正好是第一枚上古符文比较契合长剑材质。 还是先研究一下这几枚上古符文再说吧。 实验一下就报废一件灵器,现在还没财大气粗到可以随便实验的地步。 这边等到真元恢复,秦阳也不休息了,继续冲到大坑边,也不管看不到那诡异邪门的少年,随手一剑斩出。 “天亮了,起床了!” 浩浩荡荡的波纹扩散过去,大坑中心,少年拉长着脸,忽然出现。 “你何必如此,与我缔结最古老的血契,乃是对你极为有利的事情,纵然你这么做,也杀不掉我。” 秦阳不言不语,只是呲牙一笑,挥剑的频率骤然提高,掀起那震碎神魂的波浪,一浪接一浪的涌向少年。 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 秦阳累的大喘气,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咱们明儿见。” 一两个呼吸,少年就再也看不到秦阳的踪影,气的面色变幻,时而狰狞,时而狠辣,最后变成那阴沉的模样。 似乎比昨天更加阴沉了三分…… 一晃不知道多少天过去。 秦阳第十七次喊出“天亮了”的时候,少年身上笼罩的薄雾,已经彻底消散。 他被困在大坑中央,无法闪避,无法反击,只能被动抵抗,他的身体在肉眼可见的涟漪之中,不断的变换着形状,就似水中倒影,在泛起涟漪的时候,不断变幻。 秦阳站在大坑边,喘着粗气,真元消耗大半,眼看这少年,竟然还没死,也不急于一时,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咱们明儿继续,慢慢耗,我有的是时间。” 秦阳离开大坑边,走出数里之后,继续钻进提前布置好的阵法里,恢复真元,这是准备打持久战了。 他对于这少年忌惮的很,也早看出来少年是个什么货色,他若是有脱困的一天,自己就永无宁日。 无法妥协,又结了死仇,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能弄死就先弄死,相信那少年也是一样。 他肯定知道自己不会妥协,他若有任何机会,绝对会先弄死自己。 秦阳服下丹药,闭目恢复,等到休息好了,在继续。 过去一个时辰之后,大坑另一侧,一个头戴帷帽,遮住面容,一身黑衣,却还能看到曼妙身材的女子,自远处走来。 这女子身上的气息,沉寂之中,暗含着一丝死气,犹如步入暮年的老妪一般。 若是秦阳在此,定然能一眼认出,这是连煜。 她身上已经浮现死气,说明她离死已经不远了。 而连煜出现在这里,必然是跟着杨帆一起来的,只是此刻却不见杨帆踪影。 踽踽前行,形单影只,连煜脚步不紧不慢,走着走着,脚步微微一顿,耳边似是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 那声音似有似无,浮现出来的瞬间,便渐行渐远,消失不见,犹如幻觉。 连煜的身体一僵,转身向着远处望去,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 不多时,就看到了大坑,直奔大坑而来。 站在大坑边缘,连煜的身子忽然一震,全身都在不断的颤抖,气息都变得紊乱。 大坑中央,一个枯瘦如柴的人影,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一开口,便是一种中气十足的沉稳之声。 “师妹,好久不见。” “师兄,你……你还活着……”连煜声音颤抖,身体不由自主的向着大坑走去,只是走了两步之后,却低着头站在那不动了,她将头上的帷帽揭掉,露出恐怖的毁容面容,双目之中,泪如雨下。 “我师兄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师妹,我还活着,只是一言难尽,你还记得这个么?”大坑中心站着的江川,伸出手掌,掌中放着一枚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斑驳,带着一丝铁锈的珠花。 连煜呆呆的看着江川手中的珠花,眼神颤抖着,眼泪似是决堤,双脚贴着地面,如同本能一般,一步一步的向着大坑走去。 “师妹,别进来,这里不安全!” 眼看连煜就要步入大坑的时候,大坑中心的江川却眉头微蹙,沉声阻止了连煜步入大坑。 在连煜的视角之外,再看去的时候,看到的,却依然是那个诡异的少年,手中托着的,也不是什么珠花,而是一条头青身黑的怪蛇。 第一九四章 蛊惑人心,驱虎逐狼 大坑中的少年,眉头微蹙,望着连煜的时候,眼神里颇有些嫌弃。 被封镇在指印大坑之中,出不去,动不得,生不如死,也就只剩下点迷惑人心的本事。 可惜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方圆百里之内,连只臭虫都找不到。 之前好不容易遇到个活人来了,自是惊喜不已,夺其骨血,吞其生机,脱困的希望便更大了一步。 谁想到,来人年纪不大,按照人族说法,顶多不过二十来岁,可是这人思绪古怪不说,能捕捉到的外露欲望,竟然就是为了找什么宝物。 好不容易从那古怪混乱的思绪里,找到一样最渴望的宝物,却莫名其妙的被看穿,然后又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一剑专门针对神魂的上古法器,正好克制他。 然后日日夜夜,坚定不移的,每天都来,而且次次都留着后手,防备着被迷惑…… 眼看力量被不断磨灭,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一个小蝼蚁,活活磨死。 这又见到一个活人,而且思绪外露,简直毫不掩饰。 少年自然就起了心思,将这面貌奇丑无比的女人,引来之后,心里却有了另外的主意。 这女人,死志已生,肉身也已经生出死气,就快要死了,见面第一眼,就先嗅到一股腐朽的死气,从里到外。 这种人,还夺什么骨血,吞什么生机,统统都没有。 坑中少年,一看这样,就瞬间转变了思路,想到了别的地方。 “师妹,你别下来。”少年吐气出声,声音依然像是含着一口铁砂,咕噜坏了嗓子,难听的很。 但在连煜眼中,大坑之中的人,却就是江川。 声音样貌,气息姿态,甚至手中捧着的珠花,都跟记忆之中完全一样。 心中知道这人九成九是假的,却还是抱有三分期望,希望这就是她师兄。 待大坑底部的少年,再次开口,阻止她下去,心中三分期望,七分怀疑,顿时变成了七分期望,一分怀疑,剩下两分不确定。 “师兄……”连煜站在大坑边缘,毁的不成人形的面容上看不到表情,可是双目中,却泪如泉涌,哗啦啦的往下流,这么久以来的悲痛,终于被打开了宣泄口。 “你别下来!这里有封禁之法,非你能抗衡,你若也落入这里,你我二人,就再无半点生机,你且听我一言!” “跟师兄死在一起,也算是了却遗愿了。”连煜悲痛无声,脚步却坚定的向着大坑走去。 大坑底部,少年面色难看的紧,恨不得直接撕开伪装,让这一心赴死的女人看清楚自己的真面目。 现在的问题是,这女人形如鸡肋,周身死气已生,心中死志坚定,将其骗进来,也没什么好处。 不若废物利用,利用这女人去对付之前那个一门心思想磨死他的年轻人。 谁想到,这女人竟然就是想死。 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又遇到两个人,都是什么货色啊,一个怎么都骗不到,一个不想要的,却硬要进来赴死。 现在外面的人,都疯了不成。 少年气的身子似是幻影,似虚似幻,不断摇曳,好半晌才重新稳固了身体。 “师妹!你听我说,我们都不会死,你别下来!”少年气急,怎么说,都劝不住连煜来赴死。 当下也急了,顾不得慢慢引导,谁知道下次见到活人,得什么时候去了。 “我被人所害,误入此地,那人境界不高,实力也不高,却阴险狡诈,他每日都会前来,欲将我活活磨死,若非我还有些本事,也活不到现在了,我逃出这里的关键,就在那人身上,到时候你也能活下来,你可千万不要进来白白送死!” “这是真的,不是骗你!你进来就出不去了!” 少年最后这句话,说的那叫一个真诚,焦急上火,也完全发自真心,他是真不希望连煜走入大坑送死。 而在连煜眼中,看到的却不是少年,而是她的师兄江川,焦急上火,阻止她下去,然后又点出生机所在。 “我没救了……”连煜摇了摇头,然后话音忽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师兄,你是说,你能逃出这里,而那个人身上有轻灵之水?” “对,只要你杀了他,此地封禁,失去了最核心的桎梏,我便能出来了,到时候,你拿到轻灵之水,犹时未晚。”连煜思绪外露,少年瞬间就捕捉到最关键的东西,连忙忽悠。 而这时,连煜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大坑最边缘。 这人啊,最不能丢的就是希望,再坏的情况,只要内心希望不丢,做出来的事情,就会截然不同。 连煜被迷惑了心神,再加上对方费尽心机,阻止她下去,又听到后面这些话。 此刻看着大坑底部,看到江川那张脸,不知不觉就信了。 她信了里面的真的是江川,信了还有希望。 只要有一丝希望,还能完成那么最完美的结果,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连煜眼神一动,抬头望去,就见远处,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长的普普通通的陌生年轻人,扛着一把剑,吹着口哨,从远处走来。 人还未到,就听这年轻人一声大喊。 “天亮了,起床了没?咱们争取三天之内结束战斗,你安安心心的去死,到时候你阴我的事,一笔勾销。” 连煜听到这话,哪里还会不信刚才的话,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周身缭绕的一丝死气,竟然也随之消散。 整个人在一瞬间,近乎脱胎换骨一般,那死寂郁郁的气息,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种,坚毅刚强,不可撼动的坚定。 而对面,秦阳扛着剑,晃晃悠悠的走来,心情非常好,按照之前的推测,最多三天,最少一天,就能活活磨死这个诡异的少年。 只是来到这里之后,就见大坑对面,站着一个一袭黑衣,身段姣好的女子,只是那面容,五官扭曲,像是无数小刀子割出伤口,等到痊愈之后,再继续用锤子砸一遍,如此不断循环之后的恐怖变容。 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 秦阳心头一跳,连煜!她怎么在这里? 她既然在,岂不是说,杨帆也已经来了? 杨帆在哪? 秦阳警惕的向着四周望去,真元不由自主的运转,皮下也有一层光晕,不断流转。 只是根本感应不到任何其他人的气息,也看不到人影。 然而,秦阳的动作,却正好又让连煜信了一分…… 秦阳左顾右望,周身寒毛,骤然炸立,头发也无风自动。 一股毫不掩饰的赤裸杀意,似是狂风皱起,似是雷霆乍现,凶猛连绵,一瞬间,就将其囊括在其中。 而后一点灵光,在半空乍现,眨眼间,便幻化无穷,遮天蔽日,无数灵光坠落,化作瓢泼大雨,半点预兆都没有。 就像是时光被切去了一段,让人在一瞬间,略过了从滴星到暴雨中间的过程。 暴雨倾盆,天地间,寒雾蒸腾,水借阴气,更是让那种阴寒,暴涨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秦阳落足在这暴雨的世界里,瞬间,皮表就变了颜色,没有浮现出冰霜,却像是被冻伤,眨眼间,皮肤就被寒气刺成了乌青色。 而且半点伤痛的感觉都没有,因为皮肤已经被冻坏了。 森寒的气息,如同无数钢针,刺破皮肤,向着他的骨髓里钻。 真元运转体表,都毫无作用! 不过短短一瞬,那股刺痛眉心的杀机,暴涨到让秦阳的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做出防护的地步。 漫天暴雨之中,阴冷的雨水,汇聚成细流,盘旋着,裹挟着尖锐的啸声,化作根根数不清的激流尖刺,铺天盖地的向着秦阳压来。 这如同细针的激流,冲击到地面上,如同玄铁一般的乌黑大地,立时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噗噗声,一个个细如针眼大的小洞,遍布大地。 不过眨眼间,周遭数百丈之地,轰然一声闷响,化作黑沙流淌。 却是大地之上坚如玄铁的黑石,被这密密麻麻的激流,强行刺成了齑粉! 无数尖刺激流,冲击到秦阳身上,刺入秦阳的身体,横穿而过,而同一时间,这些密密麻麻,数不清楚的尖刺激流之后,又有暴雨汇聚,化作一颗丈许大的水球,骤然出现在秦阳头顶。 “轰!” 水球炸开,如同惊雷炸裂,恐怖的力量,掀起的冲击波,不过一瞬,便将百丈之地,炸出一个十数丈深的大坑。 数百丈之地,黑沙被裹挟,如同黑浪翻滚,一冲数十丈高! 这时,那倾盆暴雨,才缓缓的化作淋漓细雨,暴烈尽消。 后方,连煜面无表情,身上的杀气,却步步攀升,脚踏水流,从远处飞速行来,走到水球炸开的大坑边缘,看着坑底躺着的人影。 连煜的神色一动,水流激变,再次向着坑底冲去。 而这时,才看到坑底的人影,已经化为一个水流汇聚的人形,顺着斜坡一个流转,便从坑底冲了出来。 秦阳冲出来之后,慢慢的散去水身,将体内侵蚀的阴寒之气,强行炼化。 恢复了人身,望着连煜,拉长着脸,满脸阴沉。 这疯女人他娘的有病吧! 见面就下杀手? 刚才还以为是杨帆在,没想到,却是连煜毫不留情的一套连招,痛下杀手。 那些尖刺激流就算了,后面还专门凝聚出一颗癸水神雷…… 若非反应快,化出水身,炼化了那些阴寒水汽,同根同源之下,融入其中,免疫绝大部分伤害,刚才可能就被活活炸死了。 眼看出来之后,连煜还是不依不饶,一言不发,痛下杀手,秦阳的火气也蹭蹭蹭的往上涨。 连煜境界高是没错,可是她已经是快死的人了,再加上走火入魔这么多年,被折磨了这么多年,实力早就暴跌了不知道多少。 境界虽然还是神海,可是真打起来,秦阳还真有把握弄死她。 当初要不是老梆子拼死做了交易,秦阳承情,说好了,恩怨两消。 刚才一见面,秦阳就会趁着连煜不认得自己的现在的面貌,先下手为强,先打死她。 哪想到,连煜一见面就先对一个陌生人痛下杀手。 “连煜,你他娘的有病啊,真以为老子是泥捏的!” 秦阳火气上涌,一声暴喝,手捏印诀,趁着暴雨倾盆,水汽阴气蒸腾,召唤雷霆,铺天盖地的向着地面坠落。 雷刃如刀,秦阳穿梭期间,任由雷光加身,双拳之上,一丝带有毁灭气息的雷光一闪,立时吞噬天空中坠落的雷霆。 一时之间,浓重的毁灭气息,从秦阳身上浮现,周身金光闪耀,强行顶着如同尖刺,如同牛毛的激流,直冲连煜而去。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那些尖刺激流,被毁灭气息,刺目雷光,崩碎了大半威能之后,连秦阳的皮都破不开。 这漫天暴雨,反而任由雷霆窜行,任何落入其中的东西,统统都在绞杀范围。 连续几个闪烁,秦阳冲到连煜身前十数丈的时候,一拳轰出。 拳中雷光,化作咆哮的雷龙,呼啸而出,刺目的光辉,骤然炸开,只听一声炸雷,周遭雨滴,尽数被强行震碎,哗啦啦坠落的暴雨,竟然也有被强行震的逆行而上的趋势。 面对这种力量,连煜不闪不避,反而强行凝聚出一颗颗水球,连成一圈,直接引爆。 颗颗丈许大的水球,轰然爆开,水波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开来,所过之处,大地崩碎,化作齑粉,纵然是雨滴本身,也被震成了水雾,横扫开来。 秦阳眼皮一跳,暗骂一声疯子。 这快死的疯女人不要命了,凝聚出七颗癸水神雷,竟然不闪不避,毫不犹豫的引爆,也不怕先把自己炸死了。 秦阳化作水身,混入水流之中,随着癸水神雷的威能横扫开来,他的身体也跟着倒飞了出去。 飞出数百丈之后,秦阳化作的水流,落在地面,恢复人身,面色有些发白,想要挡住这一击,消耗可一点都不小…… 而对面,连煜口吐鲜血,一条手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显然拼死一击,没伤到秦阳,先伤到自己了…… 秦阳沉着脸,目光闪烁,刚才被炸飞的时候,惊鸿一瞥,看到那个指印大坑之中,诡异少年面带微笑,秦阳心中才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连煜被蛊惑心神了! 大坑里一肚子坏水的鳖孙,眼见要被磨死了,就来了一招驱虎逐浪之计。 蛊惑了连煜,来阴自己。 想明白这个,秦阳顿时气的头顶冒烟。 只是来不及多想,对面这个不要命的疯女人,又来了…… 第一九五章 没有血肉之躯的家伙最可恨 秦阳气急,转身就跑。 真要是跟连煜打生打死,岂不是随了大坑里那个龟孙子的心意。 连煜是状态不好,是已经快死了,哪怕硬拖着,拖个一天时间,都能把连煜活活拖死。 可是此刻见到连煜的精神状态,秦阳就更没了正面交战,打生打死的心思。 这疯女人,已经完全不要命了,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而是自己死了也无所谓了,谁知道这疯女人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手段没施展出来。 只要有任何一丝机会,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拼着不要命,也要弄死秦阳。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精气神贯穿如一,简直是如有神助。 而秦阳,看穿了那诡异少年的阴谋,自然不愿意捏着鼻子跳进对方挖的坑里,心中自然就少了三分战意,自然不愿意恋战。 秦阳转身就跑,连煜在后面紧追不舍。 狂奔出数里之后,秦阳琢磨着是不是已经离开诡异少年能干涉的范围了,这才一面跑,一面大吼。 “连煜,你能不能有点脑子,随随便便就能把你忽悠住了!”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尖锐的啸声,无数牛毛粗细的细流,化作数不清楚的尖刺,铺天盖地的当头罩来。 “噗噗噗……” 激流尖刺,落入大地,发出一阵阵古怪的声响,坚硬的黑石,瞬间便化作黑色的齑粉。 秦阳眼皮狂跳,面色发黑,不由的想到,当初忽悠连煜的场景。 这不要命的疯女人,弱点太明显了,太容易被忽悠住,哪怕明知道不太靠谱,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会牢牢抓在手中,而且性情执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尼玛,这些修士,说好听了是意志坚定,轻易不会为外物动摇心智,说难听的就是一头头踩到狗屎都会梗着脖子说这是金子的倔驴。 神经病啊。 连煜一言不发,紧追不舍,下手狠辣无情,漫天暴雨,便如同她手脚的延伸,如臂使指,只要抓住一丝机会,便会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秦阳如同被疯狗撵了一般,闷头逃窜。 冲出去十数里之后,秦阳的火气也不由的上来了。 “连煜,你别蹬鼻子上脸,先停下,等我把东西给你,完成了跟江川的交易,你要是还想找死,老子就免费送你一副棺材!” 然而,连煜依然不为所动…… 秦阳肺都快气炸了,这人怎么这么倔。 当下也不管那么多了,伸手一挥,一口棺材落在地上。 “这是江川的棺木,你要让他死无全尸,尽管动手!这个是老梆子留给你的遗言,老子答应他,给你一些轻灵之水,也在这里,现在交给你,交易两清,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但今天,你要是再蹬鼻子上脸,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秦阳丢下这些东西,也不管连煜是直接毁掉,还是干什么,反正给人家,人家爱要不要。 丢下东西,秦阳继续狂奔,心里暗骂老梆子不是东西。 这老梆子就是看清楚老子为人了,说交易,哪怕他死了,老子也不会昧下他的遗言,难怪这老家伙死的时候,还非要说什么恩怨两消。 他倒是明白很,知道真见到连煜,十有八九要先打起来,生恐老子一怒之下,先干掉他的姘头。 秦阳狂奔一段距离之后,不见连绵如雨的攻伐之势继续,这才回头一望,停下脚步。 连煜呆呆的看着雨中棺木,看着放在棺木上的水晶,还有玉瓶之中,少许轻灵之水。 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几步之后,却停下脚步,满眼迷茫,踟蹰半晌,不敢上前,想伸手,却在半途缩了回来。 “你胡说!我师兄没死!” 连煜嘶声低吼,漫天暴雨之中,杀气骤起。 雨滴坠落,化作乌黑,杀伐之气,阴寒之气,裹挟着绞杀一切的伟力,淹没秦阳。 细雨如针,水球如雷,混乱霸道的力量,无差别的向着秦阳这边轰来。 一颗颗水球在半空凝聚,深沉的力量在其内汇聚,化作一颗颗癸水神雷,铺天盖地的坠落。 “轰轰轰……” 水球炸裂,雷声乍起,连煜状若癫狂,双手化作一片残影,印诀不断变幻,凝聚癸水神雷,对着秦阳这边便是一顿狂轰乱炸。 口中嘶声力竭的发出怒吼咆哮。 “师兄没死!没死!他还活着,他还在等着我去救他!” “你他娘的找死,老子就成全你!”秦阳也是真火上涌,这疯女人简直有病啊。 化出水身,在暴乱的水流之中,不断游动卸力。 随着癸水神雷的波动,身形游转的速度极快,来回十数次闪烁,冲到癫狂的连煜身前。 瞬间恢复人身,右拳轰出,雷光大作,充满毁灭力量的咆哮,炸裂苍穹,光辉化作一道粗大的光刃,冲击到连煜身上。 “轰……” 漫天雨水,被震成了水雾,连煜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嗖的一声倒飞了回去。 连煜跌落在地上,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前一朵普普通通的珠花,绽放出朵朵金光,将其护持在内。 而后金光形如实质,浮现出一丝丝裂纹,咔嚓一声碎裂消散,珠花也从半空中跌落,吧嗒一声跌落在地上。 连煜看着珠花,又吐出一口鲜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臂支地,手捧珠花,嚎啕大哭:“师兄没死啊,他还在啊。” 痛哭半晌之后,连煜的生意慢慢变得低沉,低声抽噎。 “他还在那,我刚才见过他,他还等着我去救他,他还在呢……” “他等着我呢……” 秦阳站在远处,心中火气消散,望着跪伏在地上的连煜,面色复杂,良久之后,化作一声长叹。 “哎……” 这个时候,哪里还会不明白,大坑内的诡异少年,根本没蛊惑到连煜,连煜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假的。 可是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抱着一丝渺茫虚幻的希望。 她希望是真的。 她不是要来杀自己,而是一心求死。 难怪刚才交战之时,总感觉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连煜实力再跌落,精气神攀升到极致,怎么都不可能连伤到他都办不到。 她不是要杀自己,而是为了激怒自己,让自己杀了她。 秦阳想通这些,心里颇为复杂,真干掉连煜的心思,也没了。 杀一个一门心思,往自己剑上撞的求死人,有什么意思。 哗啦啦坠落大地,犹如天漏的暴雨,慢慢的化作淅沥沥的细雨。 连煜哭到没了声音,这才挣扎着站起来,慢慢的走向江川的棺木。 刚才交战激烈,偏偏棺木半点损伤都没有,甚至雨水都没有打湿棺木。 所以秦阳才确定,拿出来的一瞬间,连煜就信了,她就是一心求死,并不是要拉个人陪葬。 连煜步履蹒跚的走到棺木前,看也没有看轻灵之水,而是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拿起那块水晶,在手中摸索片刻之后,才输入一丝真元到其中。 瞬间,一道金光自水晶之上飞出,在她面前,幻化出江川的身影。 江川直视着对面,面上带着一丝遗憾。 “师妹,当你看到我遗言时,我已经死了,我已经为你找到了轻灵之水,小哥是言而有信之人,定然不会昧下,我最大的愿望,已经完成,只是可惜,无法与你厮守。” 远处,秦阳面色一黑,这老梆子,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拿话把人架起来,说好了交易,老子自然不会在交易里坑人。 而这边,江川话音一顿,满面肃穆。 “我死在杨帆手中,你切记小心,此子乃是真正的伪君子,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此等自私自利之人,若是有需要,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时间紧迫,不便多说,你好好活下去,把我那份也活下去。” 江川缓缓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连煜的面颊,只是这边刚伸出手,光影消散,幻化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连煜呆呆的看着半空中溃散的点点荧光,神情恍惚,脸上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默默的收起那块水晶,连煜打开棺材盖,看着里面模样凄惨,一半金身一半木身的江川尸首,身上悲痛的意念,如同潮水一样逸散开。 秦阳缓缓的走来,轻声一叹:“节哀。” 说起来,最初的时候,对这俩狗男女,那是真的恨之入骨,不管为什么,既然你要我命,那我也要你的命,很简单的理由。 以至于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秦阳一直惦记着,真要是有机会,绝对弄死这对狗男女。 再到后来,老梆子苦苦哀求,拼死开出了生路,也算是救了他一命,了却过往恩怨。 说起来,这次见到连煜,要说心里没有一点直接弄死连煜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有交易在身,也有交易完成之后,反手再干掉连煜的想法。 只是打完一场之后,心里那一点点狠辣的心思,却越来越淡。 她可恨也好,可怜也好,一心求死之下,秦阳心里的天平,慢慢的越来越倾斜,最后一点念头也没了。 可能她也不想死的太平淡,也想死的轰轰烈烈一点…… 具体因为什么已经不重要。 良久之后,连煜抚摸着江川面颊,不舍的盖上棺盖,将棺材收起,轻声自语。 “他怎么死的?” “我们被困在海妖洞府里,无法离开,海妖仙子在里面大开杀戒,江川来追杀我,然后被杨帆阴了,他一身气血被吞噬献祭,召唤出了一头巨兽的胃部,强行在洞府撑开了裂口,而我和江川一起落入巨兽胃里。 这个时候,江川已经压制不住木行功法,走火入魔,必死无疑的时候,江川跟我做了一个交易,他施展魔剑,拼死斩开了裂口,交易的内容你知道了。” 秦阳也不隐瞒,直接实话实说。 心里面,秦阳其实挺佩服老梆子,作为男人,他真的是毫不亏欠连煜一丝一毫,至情至性的真男人,虽然最初的时候大家敌对,秦阳一直想弄死他,但这不影响感官。 想弄死他,和佩服他,不冲突。 连煜沉默不语,手中握着轻灵之水的玉瓶,眼神很是复杂。 以她对江川的了解,瞬间就明白她师兄为何这么做。 “这些轻灵之水,足够你脱胎换骨了,能好好活着,就别一心求死,江川为了让你活下去,你别辜负他的心意。”秦阳随口劝慰了一句。 “多谢。”连煜沉默半晌,出声道谢。 然后转身向着远处走去。 秦阳望着连煜背影,暗暗一叹,这执讴女人,怕是去找杨帆报仇的吧。 “等一下。” 连煜转过身,静静的看着秦阳,等着秦阳说话。 “你是和杨帆一起来的吧?他人呢?” “进来的时候,被毒虫围剿,走散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但一定在这里。”连煜也不隐瞒,她现在恨不得将杨帆千刀万剐。 想起来当初江川曾经暗暗提点过,她却被蒙蔽心灵,总觉得江川想多了,现在不由的一阵阵后悔,钻心的疼。 “算了,等下聊聊吧,实话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弄死他,之前还打算告诉你这些,等着你去先跟杨帆拼个两败俱伤,我再当个黄雀,坐收渔翁之利。” 秦阳的话还没说完呢,连煜就一脸平静的接住话茬。 “你现在也可以,我杀不掉他,但可以重创他,到时候你帮我杀了他。” 秦阳被噎了一下,摇了摇头。 “先不说这些,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先干掉那个蛊惑人心的家伙再说吧。” 秦阳向着指印大坑而去,连煜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之后,跟着走来。 快到指印大坑的时候,秦阳眼珠子一转,对连煜伸手虚引了一下,示意连煜先走。 而这边,少年见到连煜回来,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对着连煜挥了挥手。 “师妹,你回来了?杀掉那个人了么?” 连煜一言不发,眼中寒意升腾,在她眼里,看到的依然是江川站在大坑底部,对着她挥手。 这时,秦阳才从连煜身后走出来。 诡异少年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挥舞的手臂,都忽然顿住。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秦阳大笑两声,单手握剑,猛然挥出。 道道涟漪扩散开,扫过少年的身体。 顿时,少年的身体,就似水中影像,被涟漪颤动的不断变幻,虚实之间,交错不停。 这时,连煜望去的时候,才真正的看到少年的样子,也看到少年手中的,不是什么珠花,而是一条头青身乌的怪蛇。 “来来来,我们继续,你阴我一次不算,又蛊惑人来阴我,今天话给你放这,哪怕磨个十年八年,老子也要把你磨死!” 秦阳不断机械的挥剑,掀起震碎神魂的波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浪潮,一浪接一浪的扫过少年。 少年的身躯,在浪潮之中,如同虚影,不断的扭曲,这时候,少年总算是急了。 “我现在就可以传你法门,你想清楚了,我死了,你就再也得不到这种高深法门了,你奠基之法虽强,却只是根基而已,我这里有更强的法门!” “呵呵……”秦阳冷笑一声,手下不停。 “除了主修法门之外,我还有更多的法门,神通无数,我还可以传你血脉之法,只要我会的,都可以传你!” “呵呵……” “你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千金难买我乐意!” 随着涟漪浮荡,少年的身形,在虚幻之中,慢慢的缩小。 原本还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可是现在,却犹如一个七八岁的稚子。 “我知晓上古的辛密,知晓湮灭在时光的传说,只要你答应跟我签订古老的血契,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稚子嘶声力竭的尖叫,这是真的怕了。 从未见过秦阳这种完全不讲理的人,什么人啊,这么多好处都不要么,非要弄死他。 “喊个屁!当老子白痴不成?”秦阳厉声大喝,恨不得上去踩死这货。 “当老子傻么?道不可妄泄,法不可轻传,就你这怂样,能传我什么厉害法门?你快安心的去死吧。” 秦阳黑着脸,挥剑的速度,都变快了三分。 这瓜皮货,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惦记着忽悠人,脑子有问题。 “胡说,我从来没听过什么道不可妄泄,法不可轻传,你信我啊,你答应我,哪怕不签订同生共死的血契,只要你签订一个互不伤害的血契,就可以!”坑底的家伙,已经变成四五岁小屁孩,气的哇哇大叫。 “孤陋寡闻。”秦阳嗤笑一声,索性直接封闭了听觉,闷头挥剑。 过了大半天,坑底的小屁孩,一路缩小,变成一个婴儿大小,再变成一个巴掌大的小娃娃,最后化作一缕阴影,在大坑中心,不断的游走。 这个时候,纵然是符文剑,荡起的镇魂波动,也无法抹去这一缕阴影了。 秦阳收起符文剑,望着那一缕游走在中心的阴影,心里又惊又气。 “幸好老子意志坚定,没有被他蛊惑,原来这家伙,到了最后竟然都想着阴老子!” 见到这一缕阴影,秦阳回忆着听过的传说,哪里还不明白,这家伙根本不是当年被一指镇杀在这里的那位强者。 那位强者早就死的透透的,只是当年那人太强了,纵然身死道消,神形俱灭,最后一抹影子,却意外在漫长的岁月之下,诞生了灵智,可惜,却好死不死的就在指印里,无法脱困。 特么只是一缕影子,还签什么最古老的血契!他根本就不是血肉生灵,签个屁的血契。 这货从头到尾都向着阴人,从头到尾就只是为了逃出来! 现在他的意识没磨灭,只余下最后一缕失去灵智,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影子本体。 秦阳冷笑一声,屈指一弹,一点火光飞向大坑中心。 光亮照耀之下,大坑中心的阴影,飞速的缩小。 那一缕影子,躲在阴影里,躲避光芒。 然而,等到这一点刺目的火光,飞跃到正中心的时候。 所有的阴影都随之消散…… 那一缕影子,暴露在光辉之下,飞速的缩小,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秦阳盯着大坑底部,一脸恨恨。 费这么大劲,屁好处没得到。 所以说,这种没有血肉之躯的家伙,最可恶。 阴损毒辣,时刻想着阴人就算了。 特么死了,连尸体都没有。 想摸尸都没法摸! 可恨之极! 第一九六章 斗智斗勇,三败俱伤(万字) 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费劲的一场战斗,姑且算是战斗吧,竟然白忙活一场? 白忙活,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能白忙活一场。 逮住个蛤蟆都要攥出泡尿,打生打死,费劲半天,就算是铁公鸡,也要拔下鸡毛! 秦阳气的牙痒痒,环绕着指印大坑转了半晌,摸尸是摸不到了,这货就是个影子诞生灵智,最后一点点残留,被光辉一照,烟消云散,有个蛋的尸首。 毕竟真实的世界,又不会干掉敌人之后,掉下一个宝箱。 可真要是什么好处都落不下,心里不得劲的很。 恩,这叫念头不通达。 要说好处,摆在眼前呢。 这个指印大坑本身,就是最大的好处。 就是怎么挖走是个麻烦事,挖出来之后,炼化是不可能炼化的,不过现在才胎元境界,洞元境界的修行还未开始,想要炼化这么大一块东西,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看挖出来之后能不能用技能拾取一下…… 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可以尝试一下。 想到了就开干,秦阳握着剑,变成土拨鼠,环绕着指印大坑开挖。 这里地面坚硬如铁,如同露天矿,而且还是含量非常均匀的露天矿,虽然坚硬,却也面前算是一种不知名的材料,秦阳尝试了一下,挖出来的黑石头,的确可以炼化。 挖了一会之后,秦阳揪下几十根头发,捧在掌心,轻轻一吹,头发飞出去,不断膨胀,化作一个个面目古怪的分身,落在地面上。 再拿出一些玄铁矿石,梧桐焰,随便炼化出一些铁铲,附加上简单的加固锋锐禁制,交给这些分身。 “开挖!”秦阳一声号令,数十个分身,化身不知疲倦的土拨鼠劳工,围着大坑,没几下,就见不到人影了,只能看到大坑周围,碎石翻飞,不一会就多出来一条沟壑。 不远处,连煜看的目瞪口呆,心里乱七八糟的复杂念头,都消散了不少。 看了一会,哪里还看不出来,秦阳这是准备直接将指印大坑挖走。 以前是见过雁过拔毛,针尖削铁的人,可是何曾见到过这么丧心病狂的。 正儿八经的掘地三尺。 只是这大坑,跨度足足六七里,这么大的东西,又是上古残留之物,神海修士都不可能炼化,挖走了又有什么用? 普通修士的真元力量,是绝对不可能渗透进去的,更别提炼化了。 只是看秦阳干的热火朝天,连煜也没法说什么。 好半晌之后,连煜犹犹豫豫,开口问询。 “用帮忙么?” 大坑边的沟壑里,秦阳灰头土脸的钻出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也不客气。 “能帮忙是最好了,我自己挖,起码也要挖个好多天。” 连煜点了点头,秦阳能不能炼化,这不关她的事情,心里虽说受了打击,可是一番发泄,也算是平静了下来,能帮上忙,自然是最好的。 秦阳召唤回分身,从大坑边退回来。 这边连煜手捏印诀,周身水汽滋生,半空中淋漓细雨坠落,转瞬之间,铺天盖地的细雨,便死被一双无形大手操控,汇聚成水流,没入到秦阳挖出的一圈沟壑里。 水流环绕着沟壑,飞速旋转,阵阵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 激流环绕之下,沟壑底部的黑石,飞速的崩碎成齑粉,随着激流被甩出沟壑,不过丈深的沟壑,短短几个呼吸,就向下又加深了一丈。 这挖掘速度,比秦阳划出数十个分身,还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秦阳伸长了脖子看,脸上带着一丝羡慕。 这就是神海修士啊,别的不说,起码一身真元,雄厚的可怕,尤其是正统的炼气修士,在完成了养气、筑基、三元的奠基修行之后,开辟气海,一身真元百川归海,气脉绵长。 如此,才能撑得住这种不断消耗的术法。 连煜修的三灵癸水正法,乃是最正统的炼气之法,加之此乃水行正法,气脉更是悠长无比。 哪怕她实力暴跌,此刻操控激流,如同无数水刀,切割大地,也依然是举重若轻,半点消耗过度的感觉都没有。 秦阳自忖,若是自己以这种方法挖掘,最多半柱香的时间,一身真元就会消耗殆尽。 而这边,过去三四个时辰,连煜一直保持这种消耗,却脸不红气不喘,顶多消耗了一两成真元。 秦阳暗暗感叹,有人最在乎境界高低,什么境界代表什么实力,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大境界有差距,除了速战速决之外,陷入僵持之后,被拖死的,十有八九是境界低的修士。 毕竟蓝管差距数十倍上百倍,耗不起啊…… 想想有些修士,明知道基础越牢靠,潜力越大,可是真能沉下心慢慢一点一点提高蓝上限的有几个,有时候可能很久都感觉不到提升。 这种情况下,只需要突破一个大境界,蓝管立刻就能暴涨数十倍,损失的只是看不到摸不着的一点点潜力,大多数修士,若是能突破,自然都会选择突破瓶颈。 突破了之后,能施展威能更大的神通秘法,实力暴涨,没几个人能抵挡这种诱惑。 就是现在,秦阳看着连煜举重若轻的施法,激流水刃,如臂使指,心中也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勇猛精进,快速突破的想法。 压下这些杂念,秦阳静静的看着连煜施为。 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连煜一声低喝,大地阵阵轰鸣作响。 大坑周围,水流激荡,似是涌泉,咕嘟嘟的翻滚,而后大坑缓缓的升起,如同一只数里大的大碗,被下方的水流拖着升起。 待指印大坑被挖出来之后,水流拖着这口巨碗,缓缓的蠕动到一旁的大地上。 水流溃散,大坑轰隆一声,坠落在地上。 “你要的东西,挖出来了,我也该走了。”连煜轻声念叨,然后转身对着秦阳欠身行礼:“你为我师兄收殓尸身,让他有一口薄棺安身,又告知我真相,延续生机,此等恩情,无以为报。” “这是我跟江川的交易,与你无关。”秦阳摇了摇头。 “恩情就是恩情。”连煜很是执讴。 秦阳暗暗一叹,懒得争辩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出言提醒。 “你还是别去找杨帆了,你这智商,会被玩死的。” “多谢。”连煜欠身道谢,转身离开。 秦阳一脸无语,这什么人啊,我这是骂你的,说你去了也是送死,听不出来么? 连煜走了,很果决,很坚定。 秦阳知道,她肯定是去找杨帆报仇。 “这傻女人,知道自己脑子不好,容易被忽悠,还去?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杨帆,就不怕在被忽悠瘸了?” 秦阳摇了摇头,提了一嘴,已经是多说了,人各有志,不便多说,答应江川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后面连煜想干什么,自己也没法多说。 她要是真去复仇,那也是她自己的决定,没人可以阻止她。 秦阳感叹过后,转过身,看着地面上的巨碗,眼里冒着绿光。 巨碗底部,被激流水刃打磨的光滑无比,看起来依然是黑石,只是这黑石,材质细腻,带着金属光泽,明显跟地面上的黑石不是一种东西,或者说,这些黑石从本质上已经变了,连煜的激流水刃,也无法伤到这些黑石。 从这一点,就说明一个问题,化作巨碗的大坑,质地非常坚硬,起码堪比一些防护灵器,而且是可以用本体来防护的灵器。 缓缓的伸出手,催动拾取技能。 好半晌,没一点反应。 秦阳拉长了脸,陷入沉思。 之前肯做出这个决定,自然是推测成功率挺高,可是现在,却毫无反应。 面前这个绵延数里的巨碗,绝对是无主之物,不可能无法拾取,这不是技能的上限。 事实上,“拾取”这个技能,是没有上限的,只有可以拾取和无法拾取两种情况。 之前的昊阳钟锤,可是正儿八经的宝器,可以拾取之后,都能瞬间完成炼化,没道理这个无主的巨碗无法拾取。 无法拾取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太大了。 沉吟了片刻之后,秦阳慢慢的伸手贴在巨碗碗底,缓缓的输出真元,尝试着按照正常方法炼化。 然而,跟预料的差不多,真元可以渗入其中,但阻力非常的大,以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炼化。 想到炼化,秦阳的眼睛微微一亮。 对啊,炼化! 炼化一件法宝的时候,会被人忽略掉一个很关键的先决条件,那便是真元完全覆盖法宝,真元将法宝完全包裹在内。 这是一个不用说的常识,也可以完全忽略的常识。 正常情况下,一个修士拿到一件法宝,立刻开始炼化,真元包裹这个动作,没人会刻意在意,就像是吃饭要先张开嘴一样。 之前用拾取技能,拾取某一样东西的时候,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那现在无法拾取,是不是也需要这个先决条件? 想到这,秦阳抬起头,看着头顶这口乌黑的巨碗,心有惴惴,想要用真元完全覆盖数里范围,这难度可不是一点大…… 他毕竟只是一个胎元修士…… 再次伸手,贴在巨碗的碗底,缓缓的输出真元。 淡紫色的真元力量,如同泉眼里溢出的泉水,潺潺流淌,顺着碗底的弧度,飞速的向着四周扩散开,淡紫色的光晕,化作涟漪,无声无息的晕开。 片刻之后,秦阳开始加大真元输出,额头开始见汗。 纯粹用真元扩散里许范围,很容易,也没什么消耗,可是随着范围加大,真元已经超出了操控的范围,只能隐隐感觉到而已。 溢出四五里之外的真元力量,失去了掌控,开始慢慢的逸散,如同晕开的水渍,在不断的风干,想要扩散的更远,只能加大真元输出。 一炷香之后,淡紫色的光晕,笼罩整个巨碗的碗底,开始顺着巨碗边缘,向着内里扩散。 然而,这些真元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力,太远了…… 只是因为光晕连成一片,才能有感应。 又一炷香,秦阳面白如纸,双鬓汗滴如雨,缓缓的缩回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消耗太大了,根本扛不住。”秦阳缓缓摇头,脸上却没有沮丧,反而带着一丝微笑。 方法应该是对的,起码真元扩散到巨碗内部的时候,没有受到阻碍,也就是说,这里的指印封镇,只针对之前那个诡异少年。 只要能扛的住消耗,就可以了。 这就必须提升境界了。 盘膝坐在巨碗下面,恢复了真元之后,秦阳拿出梧桐焰,缓缓的打开盒子。 木行的体修法门,已经修成,神通自现,代表着胎元境界的修行,已经完成了。 而接下来便是三元之洞元的修行。 胎元是养,洞元是洞彻,是炼,如同胎儿孕育之后,抵达出世的阶段。 这个阶段,便相当于从出世到成年之间这个阶段。 再到归元,便是归元一始,完成新生。 三元,就相当于,回炉重塑了一遍。 这个阶段,也正好契合五行之中的木火土,木生火,火生土,孕育生机,烈焰勃发,再到最后的砥柱中流,承载一切。 这就是修士常说的,万物都有联系,皆有契合。 不少修士,观摩研习其他功法,不是要亲自修习,而是为了触类旁通,便是类似的道理。 同样一个难题,按照自己的方法,解决不了,看一下别人的解决办法,哪怕不是同样的题,思维方式却是一样的。 要是放到前世,这就叫科学思维。 秦阳取出梧桐焰,这东西已经炼化,倒是无需担心烧死自己,就是这个烈火金身炼法,修行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可以每天修行,跟其他的法门一样,但最好最完美的办法,却是一口气炼成,中间没有丝毫停顿的时间。 当时混在魔石圣宗的时候,也见到过有修士,全身赤红,周身散发着恐怖的热量,那就是一直在修行之中,身体时时刻刻都承受着烈焰淬炼。 思忖之后,秦阳一咬牙,捧着火炉,张口一吸。 顿时,炉中焦炭上的火焰,便被秦阳一口吞入腹中。 瞬间,秦阳的皮肤就变得通红,如同烤熟的大虾,头顶热气蒸腾,鼻孔里耳朵里,白气不断的喷涌。 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表面,光泽飞速的暗淡下去,皮肤开始变得干枯,如同皴裂了一般,一个个细细的小伤口崩裂开。 若是没有体修基础,肉身根基不雄厚,现在已经被活活烧死了,可就算如此,身体内的水分,也在不断蒸发,体型慢慢的缩小。 秦阳闭上双眼,运转烈火金身炼法,调动梧桐焰,由内而外,自骨髓到骨骼,再到血肉筋膜,如同淬炼法宝一般,淬炼血肉之躯。 这种时候,宁可中断修行,也不能运转水行法门,抵挡烈焰,只要运转,立时就会爆发冲突,走火入魔。 之前江川走火入魔,便是如此。 所幸梧桐焰,的确非常适合修行烈火金身炼法,火焰爆发不强,火势绵绵,胜在连绵不绝,极为容易掌控,不虞有骤然爆发,反噬肉身,灰飞烟灭的危险。 随着时间流逝,秦阳的面貌,慢慢的恢复成了原本的样貌,肉身开始缩水,变得枯瘦如柴。 可是在烈焰的灼烧淬炼之下,一股由内而外的凶悍气息,也随之浮现,这是修行步入了正轨,接下来便是不断的完成淬炼了。 秦阳睁开眼睛,看着体表覆盖的一层火焰,感受着不断传来的灼热刺痛感,一脸悻悻。 因为衣服被烧毁了…… 枯瘦如柴不说,还成了光屁股…… 意识探入手环之中,拿出一件法器法衣,法衣之上,灵光闪烁了几下,禁制崩碎,化为飞灰…… 又翻腾了半天,找出来其中一件黑色长袍。 “这可是手里最好的一件法衣,要是又烧了就没辙了……” 拿在手里,看着法衣之上亮起的一丝微光,半晌没有被烧毁,秦阳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跟着,就发现另外一个问题…… 长袍是有了,内衣可没有。 剩下的内衣,可全部都是普通货色,要么就是顶多算低级法器,根本扛不住烈火灼烧。 秦阳拿着长袍,陷入了沉思。 “光着腚,还是挂空挡?” 想到这,秦阳果断将长袍套在身上。 然后继续拿出一瓶大补气血的丹药,为了仿制丹药被烧毁,连瓶子一起塞进了嘴里,嘎嘣一声,咬碎玉瓶,连同瓶子一起吞掉。 继续修炼,不一会,秦阳枯瘦的身躯,便开始缓缓的膨胀开,恢复了原样,然后在烈焰淬炼之下,再慢慢的变得消瘦,重复最开始的过程。 不断嗑药补充力量,补充气血,短短一个月时间,秦阳的身躯不断的膨胀缩小九次之后,体表燃烧的火焰,开始慢慢的收缩,没入皮下。 皮肤依然泛红,代表着依然在修行之中,只是最初的修行阶段,已经完成了。 秦阳拿出一套新的内衣,换在身上,可是不一会,就见长袍内,一堆灰烬散落。 秦阳撩开长袍一看,面色发黑,哪怕能收敛火焰了,竟然还无法穿寻常衣服,体表散发的热量太过惊人。 放下长袍,秦阳无不恶意的想,魔石圣宗修行这个法门的弟子,是不是全部不穿内裤挂空挡? 总不能所有人,都有专门特制的内裤法衣吧? 难怪从来没见过魔石圣宗有女人修行这个法门…… “哈哈……”秦阳忍不住笑出声,抬头再看头顶这一口绵延数里的巨碗,再次伸手抵在其底部。 淡紫色的真元再次化作光晕,飞速的晕开,不一会,整个巨碗底部,都化作了淡紫色。 而巨碗边缘,淡紫色的光晕,也随之向着中心扩散。 等到淡紫色的光晕,笼罩整个巨碗的时候,手背上,忽然亮起一个手爪的印记。 这代表可以拾取了。 念头一动,掌心一个手爪虚影飞出,没入到巨碗内部。 瞬间,一种奇特的感应出现在心中。 这个巨碗,已经被他炼化了。 心念一动,绵延数里的巨碗,飞速缩小,最后化作三尺大,就再也无法缩小了。 秦阳面色有些古怪。 “这特么怎么这么像一口黑锅?” 整体浑圆,底部光滑如镜,边缘没有把手,而原本内里的一些沟壑,随着缩小之后,也化作了浅浅的纹路。 怎么看怎么像一口被开过锅的黑铁锅,而且还是自带不粘锅纹路的黑铁锅。 秦阳闭着眼睛,感应片刻,其内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奇异力量。 除了坚硬无比之外,放大之后,最中心的位置,也有一种奇特的封镇力量,只要是没入其中,立刻会被镇压,任人宰割。 睁开眼睛之后,秦阳暗暗庆幸,幸好之前狠下心,硬是将那个影子所化的少年磨死。 他的力量,绝对比自己强的多,若是他逃出来,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 也幸好这少年的力量被镇压在黑锅中心,无法扩散出来,只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能延伸出黑锅一些。 收起黑锅,秦阳举目远眺,寻找着方向。 这个秘境的不小,之前在干枯的河道里,举目远眺的时候,曾经推测过。 河道内残留的冲刷痕迹,还有裂纹浮现的方向,再加上河道上空,交错的阴河,大致可以判断,当时落下的地方,应该是河道的上游。 河道深且窄,越向下游,河道就越宽,深度就越浅,按照推测,那条河道的下游尽头,应该就是这条葬身河的支流的支流,并入更大的支线的地方。 只是这个秘境,应该是只有这一条细小的支流。 之前连煜便是顺着河岸的方向,向下下游去的。 秦阳向着内6深处,前进了数天之后,所见愈发荒凉,除了一望无际的黑色打底之外,连一些类似之前遇到的城墙碎片,都再也见不到了。 稍稍思忖之后,秦阳就调转方向,向着河道下游的方向前进。 在荒芜死寂的黑色打底上,前进了约莫十来天时间,秦阳忽然抬起头,望向远方。 前方似乎有一点微弱的闪光…… 瞬间,秦阳运转真元到双目,目中神光湛湛,绽放出刺目光芒,目力被催发到极致。 这时候才看到,起码上百里之外,有灵光在闪耀,看不清楚具体,却能确认,这绝对是有人在交战! 秦阳收回目光,向着那里飞速狂奔。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凉秘境里,入口又是极为危险的地方,会在这里大大出手的,十有八九是杨帆和连煜。 “这傻女人,不会是真找到杨帆了吧?” 秦阳眉头微蹙,闷头狂奔。 在这里又无法飞行,所幸这里平坦无比,不到半个时辰,秦阳就赶到了战场附近。 只是远远一望,秦阳顿时一愣。 交战双方,其中一人,的确是杨帆,可是另外一个,却出乎意料,竟然不是连煜。 而是花想容。 杨帆周身如同染血,血色的光晕,凝为实质,血浪滔滔,侵染里许之地,如同凭空化出一片血湖,刺鼻的血腥味,相隔十数里,都能嗅的到。 只是嗅到这些刺鼻的血腥味,秦阳就感觉周身气血涌动的速度加快,有种破体而出的错觉。 稍稍运转烈火金身炼法,让缩回到体内的火焰,稍稍渗出一些,笼罩体表,那种血腥味便消失不见。 战场之上,杨帆速度极快,脚下血浪翻滚,托着他的身体,如同闪烁,不断的追击着花想容。 而花想容,面色平静,一袭白衣飘飘,且战且退,在这种不能飞遁的地方,她竟然时刻保持在三丈高的半空中。 杨帆脚踏血浪,再次一闪,出现在花想容身前,一拳轰出,就见他的手臂之上,血浪骤然喷涌而出,瞬间跨越十数丈距离,化作一只丈大的血色大手,骤然出现在花想容头顶。 花想容面色冷淡,不急不缓,一挥大袖,大片闪光浮现,银光灿灿,似是万千荧光闪耀。 不过一瞬,这万千似是萤火的银光,便化作无数光刃,交错绞杀,如同银色的利刃风暴,瞬息之间,将血色大手,绞杀成一片血雾。 而那银色的风暴,却去势不减,笼罩数百丈范围,向着杨帆当头罩下。 杨帆面色一变,脚下血浪,忽然将其笼罩在内。 然后便见银色的利刃风暴坠落,将血浪绞杀,杨帆也不见了踪影,似是被绞杀成齑粉。 而半空中,血手被绞杀成的血雾,也依然去势不见,向着花想容笼罩而来。 花想容一脚在半空中轻轻一踏,脚上的绣花鞋,亮起灵光,这一瞬间,似是脚踏实地,踩着空气,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轻而易举的躲过血雾。 交手之后,花想容凌空立在三丈高的半空中,静静的扫了一眼下方的血湖,而后缓缓的转头,向着远处的秦阳望去。 这时,血湖之中,血浪涌动,汇聚出一个人形,血浪再次落下之后,杨帆的身体从中浮现出来。 而杨帆,也没有趁机继续攻击花想容,也是扭头向着远处的秦阳望去。 秦阳呵呵一笑,知道这热闹看不成了,这俩人看到了自己,肯定不会打下去了。 秦阳面带微笑,伸出双手示意。 “二位继续,可以当我不存在,若是不放心,我现在可以走。” 这俩要是愿意,秦阳自然愿意先退走,让他们狗咬狗,最好两败俱伤。 花想容面色冷淡,踏步而来,脚上的绣花鞋底,不断的闪烁一道道灵光,道纹与符文交织,让其如同脚踏大地,步伐翩翩,轻灵如舞。 而且速度非常快,几步之下,就已经来到秦阳里许之外的地方。 而杨帆,望着秦阳,眼神闪烁,脚下血浪翻滚,托着他也来到秦阳里许之外的地方。 三人鼎足而立,这个距离,已经是最安全的距离了,三人互相牵制,谁都不敢先动手。 “秦阳,此地又没有外人,你何必易容改面,初次见面,怎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杨帆面带一丝冷笑,盯着秦阳,出言讥讽,直接点出秦阳真身。 秦阳面色平静,一点也不意外,能在一刀峡最危险的时候,深入一刀峡深处,来到这个秘境的人,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无论换什么面容,只要见面,杨帆肯定能认出自己。 “我挺喜欢现在这个样子,很帅。”秦阳摸了摸脸颊,这是易容改面,捏出来的一张新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加上棱角分明,看起来又帅又有硬汉气质。 当然,不露真面目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杨帆这货,见面第一句话就想坑人,若是真面目被当面印入钦天宝鉴,最起码,自己的行踪,便会随时随地的,被杨帆掌握。 据说在神朝疆土范围之内,若是被真面容和气息,一起被当面印入钦天宝鉴,从此之后,一举一动,都会被详细记录下来,相当于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全景监控。 图像,声音,甚至气息变化,力量流转,都会被记得清清楚楚。 这里不是大荒的神朝疆土范围,钦天宝鉴的妙用暴跌大半,可是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什么鬼作用。 秦阳面带微笑,丝毫不以为耻。 杨帆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哪里想到,秦阳的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被认出身份了,竟然还自得的不行,就是不露出真面目…… 而一旁的花想容,在杨帆点出秦阳身份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看了秦阳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让秦阳心里纳闷不已,这女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有反应,正面她应该记得啊,怎么能这么沉得住气,面不改色啊。 “秦阳,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大牛死了,雷猴死了,愚叟也死了,后来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三人的死,十有八九都跟你有关系,你很了不起。”杨帆面带一丝敬佩。 关于这一点,他是真的敬佩,三个随从,每一个修为都远超秦阳,可现在秦阳活得好好的,实力越来越强,而那三个随从,却都死了。 “你快拉倒吧,想杀我就直说,若论伪君子,阴险毒辣,自私自利,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远不如你,你要是不死,必定前途无量,我这次进来,就是要杀你。”秦阳露出一口白牙,说的轻描淡写,眼中杀机毕露。 “哈哈哈……”杨帆大笑一声,面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寒光乍射,彻底撕掉了伪装:“你说的对,你不死,我心不安,你必须死,不过,现在,这个娘们在这里碍事的很,我们先干掉她,后面我们再决一死战,届时,落败的人身死道消,活着的人一飞冲天,如何?” 秦阳没理会杨帆,转而看向花想容。 “花想容,要不要联手?我们一起干掉这个伪君子。” “秦阳,你莫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吧,驱虎逐狼这种雕虫小技,莫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花想容面色冷淡,语气冷清,话音字字如寒珠坠地,透着冰冷的味道,说的平铺直叙,半点感情波动也没有。 “原来姑娘叫花想容,倒是好名字。”杨帆夸赞了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杀意蒸腾:“既然秦兄不愿意跟我合作,那姑娘不如跟我一起合作,我们一起杀了秦兄,毕竟,我们之前只是误会而已,又非生死大地,没必要死战。” “花想容,我知道怎么治好你的伤势,而且,这世上,估计只有我知道如何治好,你确定要跟这个伪君子合作?”秦阳呲牙一笑,根本不怕这两人联手。 顿时,花想容终于无法维持平静,面色微微一变,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然后对着秦阳,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帮你杀了他。” “好,等杀了这个伪君子,我就告诉你如何治好你的伤势。”秦阳点了点头。 气氛瞬间凝固,三人的气势涌动,交错碰撞,掀起阵阵狂风。 一边血浪翻滚,浓重的血腥味直冲天际,阴狠毒辣,带着暴虐的气息,如同凶兽的咆哮。 一边阴气蒸腾,鬼气翻飞,周身充斥着死寂阴冷的气息,气势越强,气息范围愈加深沉。 而秦阳这边,却是热量滚滚,凶悍刚猛之意,肆无忌惮的扩散开。 僵持不过三个呼吸。 瞬间,三人一起动了。 花想容虚空踏步,脚上的绣花鞋,绽放出柔和光晕,每一步踏出,脚底便有一层灵光晕开,支撑着她的身体。 似是蝶舞纷飞,舞姿曼妙蹁跹,三两步之下,便已经冲到杨帆身前十数丈。 花想容伸手一挥,袖中一道银光飞出,瞬间便化作一道十数丈长的银色光刃,当头斩下。 而秦阳怒喝一声,脚步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冲血湖而去。 行至半途,便见半空中阴云汇聚,道道阴雷,无声无息的坠落,向着杨帆绞杀而来。 一时之间,血浪奔涌,杨帆刚挡住花想容挥出的巨大银色光刃,便被道道雷霆绞杀。 身形一晃,杨帆便化作血浪,融入血湖之中,在十数丈之外浮现,而这时,秦阳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充满毁灭气息的雷光,笼罩秦阳的拳头,一拳轰响杨帆的脑袋。 杨帆面色阴沉,哪里想到,仅仅之前三两眼,秦阳就看穿了他血浪闪避之法的缺陷,根本无法做到连续不间断的闪避。 此刻只能架着双臂,挡在身前,硬抗下秦阳这一击。 “轰!” 雷鸣声大作,杨帆脚下的血浪,骤然崩碎,充满毁灭气息的雷光,冲刷而过,强行将血浪湮灭。 而杨帆双臂,变得焦黑一片,以血肉之躯,抵挡神通,纵然可以卸力入血湖,剩下的一小部分威能,也不是这么容易挡住了。 这时,花想容施展步法,两个闪烁,再次欺身而上,手握银色的光刃,向着杨帆当头斩来。 光芒一闪,光刃坠落,就要斩在杨帆头上的时候,却见这光刃骤然崩碎,化作无数银光。 冷冽的杀伐之气,骤然暴涨,无数银光利刃,如同绞肉机,将正在搏力的秦阳和杨帆,一起笼罩在内! “好胆!” 杨帆怒喝一声,全身被鲜血笼罩,双臂撑开,根本不管秦阳这一拳,反手猛然一掌,拍向秦阳胸口。 “贱人!” 而秦阳也是怒喝一声,然后,根本没有后退,反而加大真元输出,施展雷火神通,直接一拳轰响杨帆胸口! 二人面对花想容的银光利刃,根本不闪不避,反而想趁着对方收手的时候,重创对方! 谁想到,俩人都根本不收手! 而正在这时,一个鲜血汇聚成的魔头,挡在杨帆面前! 鲜血魔头,瞬间崩碎,杨帆被毁灭雷霆,一拳轰到胸口,胸口当场塌陷,身上笼罩的鲜血崩碎,胸口衣衫化为齑粉,而后被花想容的银光利刃绞杀。 顿时,全身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鲜血喷涌,倒飞了出去…… 而秦阳,被杨帆的血掌,一掌排在胸口,胸口留下一个足足寸深的血掌印,身体也向后倒飞了出去。 无数银光冲击到秦阳体表,发出一阵阵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细细的血痕,密密麻麻的遍布秦阳后背。 而这时,花想容面色冷淡,眼中杀气蒸腾,眨眼间就再次挥动手臂。 银光利刃,向着倒飞回来的秦阳后背斩去!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炸响! 就在银光利刃即将斩到秦阳的时候,秦阳忽然甩出一口黑锅,化作丈大,将整个人都遮掩的严严实实! 黑锅完好无损,银色光刃,却崩碎成漫天荧光。 花想容面露惊容,不待她反应,黑锅又忽然消失不见。 黑锅之后,秦阳满面狰狞,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双铁臂,如同钢箍,将其箍在怀中! 霎时之间! 熊熊烈焰,从秦阳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个火人。 炙热的火焰,将花想容笼罩在内,不过一瞬间,便见花想容全身衣服化为飞灰! “啊……” 花想容惨叫出声,在这等烈焰灼烧之下,便是钢铁,也能瞬息之间融化了,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小娘皮,你以为老子敢信你!”秦阳面目狰狞,轻咳一声,一口鲜血,喷了花想容一脸。 花想容挣扎不断,却根本无法挣脱秦阳铁壁。 忽然间,她的胸口,伸出一只鬼手,一掌拍在秦阳面门,将秦阳拍的满脸鲜血,显得愈发狰狞。 然而,秦阳还是死不撒手,反而催动梧桐焰,要活活烧死她。 她一个纯粹的炼气修士,如何能扛得住。 她胸口之中,伸出的鬼爪,拍击的更加猛烈,活活将秦阳鼻梁拍的塌陷,脑袋昏昏沉沉。 这才身形一扭,如同没了骨头一样,从秦阳怀里钻出来…… 只是到了这一步,她便了没了力气,身上燃烧着火焰,坠落到地上…… 而秦阳,也被鬼爪最后一巴掌,拍的化为一道残影,倒飞了出去…… 兔起鹘落之间,三人尽皆重伤! 第一九七章 一起打死就完事了 三人各怀鬼胎,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可能去相信其他人。 在这个时间段,能来到这里的人,谁是简单角色。 说是合作,可是在场三人,无论是谁有机会,绝对都会毫不犹豫的干掉其他两人。 花想容来到这里,乃是为了治疗伤势,化解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杨帆是为了葬海道君遗留在这里的遗物,无论是谁,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其击杀。 无论花想容是来干什么的,只要杨帆见到对方,绝对会不惜代价,让她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而秦阳,就是为了来抢遗物,为了干掉杨帆。 杨帆点出了自己的身份,花想容既然还记得自己,那么她也绝对会趁机下死手。 谁都知道谁,只是三人恐怕都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三个人全部受创。 杨帆化出的血湖消失不见,周身鲜血喷涌,胸口塌陷,皮肉化为焦炭,完全坏死。 他还没死,纯粹是因为幻化出的血液魔头,挡下了秦阳神通之中一部分威能。 杨帆挣扎着坐起来,轻轻一咳,口中血污涌动,内脏的碎片都喷出来一些,周身上下,包括面容,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刀伤。 挣扎着抬起手,拿出疗伤的丹药服下,很快,杨帆体表无数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只是胸膛依然塌陷下去,胸口焦黑一片。 外伤恢复了一些之后,杨帆的面色惨白一片,呼吸若有若无,一咬牙,伸手抓住胸口的焦黑,连皮带肉,一起撕掉,露出下方断裂的肋骨胸骨,还有变得焦黑的肺叶。 所幸心脏只是稍稍受到一些波及,没有被直接轰爆,依然顽强的跳动着。 “嘶……”杨帆咬着牙,猛然倒吸一口气。 肺部忽然撑开,断裂的骨头飞速的恢复原状,变成焦炭的血肉,甚至部分内脏,都一起切掉。 再次拿出一颗带着腥甜血腥味的丹药,捏碎了洒在胸口,才见胸口飞速的长出一层新的血肉,只不过这些血肉,颜色看起来跟周围的明显不一样,娇嫩如同婴儿,轻轻一碰,可能就会崩裂…… 杨帆挣扎着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癫狂笑容。 “秦阳,还是我活下来了,哈……哈哈哈……” 远处,秦阳躺在地上,胸口法衣崩碎出一个尺大的缺口,胸膛上,印着一个足足寸深的血色掌印,脸上沾满了鲜血,鼻梁塌陷下去,看起来已经面目全非。 躺在那一动不动,原本凶悍的气息,彻底的消失,看起来已经死了。 杨帆趔趄着走向秦阳,只不过刚走出两步,却猛然回过头,望向花想容坠落的地方。 花想容趔趔趄趄的站起身,身上燃烧的火焰缓缓的消失,衣衫被焚毁,浑身皮肤变成了焦黑,而那些焦黑崩裂出的一道道裂纹之中,还能看到尚未化成焦炭的血肉。 看起来凄惨无比…… 细数过往所有的死法,被烧死,绝对是最痛苦的死法,被灼烧的人,不会立即死去,而是要先承受那种碾碎人意志的可怕痛苦,呼吸的时候,吸入灼热的烟尘火焰。 五脏六腑都要承受着火焰灼烧,偏偏还无法控制不呼吸,纵然侥幸不死,灼烧带来的痛苦,也会一直折磨人的精神。 活活疼死,指的就是这种极致的烧伤。 此刻,花想容趔趔趄趄,面容扭曲,无尽的痛苦,一波一波的冲击她的神魂,如同一座大磨,疯狂碾碎她的意志。 站起身之后,花想容体内浮现出得一阵阴寒之气,扑灭身上尚未熄灭的火焰,体表的焦黑,不断脱落,露出劈下新鲜的血肉。 然后服下丹药之后,层层灵光闪耀,覆盖全身,慢慢的恢复外伤。 而这个过程,她的目光,全程盯着杨帆,杨帆也盯着她,谁都没随意妄动。 花想容在争分夺秒的恢复,杨帆也不停的吞下丹药,体表一丝血光浮动,加速疗伤。 “秦阳已经死,我们没必要继续交战,之前我只是误会你是秦阳的帮手而已,罢手言和吧。”杨帆沉着脸,面容上一缕缕光晕不断闪耀,语速不紧不慢。 花想容缓缓的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秦阳,面目全非,身上的真元气息都不见了,转而有一种枯败死寂的气息,缓缓浮现。 花想容不言不语,警惕着杨帆,等到那血淋淋的血肉之上,开始长出来一层新皮肤之时,花想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实在是抱歉,之前是误会姑娘了,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杨帆面色一缓,缓缓的松了口气,而后拿出一个玉瓶抛向花想容:“这是我师门独门的疗伤丹药,对于血肉衍生,有奇效。” 一道银光飞出,斩开了玉瓶,露出里面三颗带着腥甜气味的血色丹药,就是之前杨帆自己服用的那种。 花想容握住丹药,轻轻嗅了嗅,然后将三颗丹药,全部一口吞下。 吞下了丹药,立刻见到她体表生出新皮肤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裸露在外的血肉,飞速被一层新皮肤覆盖。 短短两三个呼吸,看起来外伤已经彻底恢复,她赤身站在原地,面白如纸,全身毛发被烧毁,头顶缓缓的长出青茬,飞速生长,不过几个呼吸,就化作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脑后。 只是花想容脚步一动,眉头便微微一蹙,口中发出一声闷哼,体表新长出的皮肤,裂开一道道裂口,一丝丝灼热的气息,从裂口之中浮现。 “我这里还有一颗驱逐火毒的丹药。”杨帆一看,立刻又拿出一个玉瓶,随手抛了过去。 花想容眼皮一抬,又一道银光闪过,劈开玉瓶,露出里面一颗泛着赤金色金属光泽的丹药。 霎时之间,异变突起。 这颗赤金色的丹药,浮现之后,表面立刻亮起一丝灵光,密密麻麻的细微道纹,将其覆盖的严严实实。 一丝爆裂的火热气息,乍一浮现,立时化作恐怖的暴虐。 花想容面色大变,可是却已经来不及躲了。 她身形一晃,向后飘去,身子里却飘出一个少了一直手臂的鬼物,挡在她面前。 “轰!” 火光乍现,爆裂的火浪,化作一团神光,裹挟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花想容的鬼身首当其冲,这倒霉催的家伙,少了一只手臂,到现在还没恢复呢,现在又被当场炸的四分五裂。 而残余的力量,冲击到花想容身上,将其刚刚恢复的娇嫩皮肤,撕裂了大半,灼热的火浪,赤红的神光,内外交击之下,又将其体内尚未祛除的火毒勾引出来…… 一瞬间,花想容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全身焦黑,如同被烧成了焦炭。 跌落在地上,连续翻滚出十数丈之后,花想容就再也没了动静…… 杨帆狰狞一笑,轻轻一咳,咳出一口混杂着肺页碎片的血沫,转过身,摇摇晃晃的走向秦阳。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跌落在远处,全身焦黑的花想容身上,一个老妪从焦黑的花想容体内坐了起来。 这老妪一袭乌黑绣金的寿衣,头发枯白,面色铁青,皮肤满是褶子,如同一具尸首,周身死气缭绕。 老妪从花想容体内出来,闭着眼睛,无声无息一步跨出,贴着地面,三两步跨越到杨帆身后,乌黑尖锐,枯瘦的两只爪子,猛的插向杨帆后心。 杨帆心头一跳,感受到危机降临,脚步一踏,便一跃而起,转身就是一掌拍出,血光涌动,直奔老妪面门。 然而,这紧闭双目,一身死气的老妪,却不闪不避,硬抗了杨帆一掌,乌青的面门上,一个血掌印浮现,老妪的面门,骤然塌陷,脖子都伴随着一声咔嚓声,向后一仰,直接断掉。 可是,老妪的脖子都断了,脑袋倒挂在后背上,利爪却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插入杨帆腰间,徒手一抓。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老妪也倒飞了出去。 只是老妪两只枯爪,各自抓着一颗血淋淋的腰子。 “嗷……”杨帆痛呼一声,充满血丝的眼睛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腰间两个血洞里,鲜血直流,杨帆满面狰狞,立刻直冲向浑身死气的老妪而去。 “嗖嗖嗖……” 正在这时,道道银光闪过,锋锐的银色光刃,铺天盖地的迎向他的面门。 杨帆一个停顿,老妪便已经后退到二三百丈之外。 浑身焦黑,痛的面容扭曲的花想容,挡在老妪面前,手腕上环绕着一道银光。 而那老妪,手握两颗泛着血光的腰子,手中猛然发力。 “吧唧……” 两颗腰子被生生捏爆。 杨帆面色一白,浑身一颤,气息都变得紊乱。 “好,好的很啊,你竟然还藏着一具化身!” 花想容的死身,捏爆了杨帆的两颗腰子,再伸出手,将挂在后背上的脑袋扶正,咔嚓一声,重新安装在脖子上。 然后就见老妪,缓缓的转动着脑袋,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露出灰白一色,没有瞳仁的眼睛,盯着远处的秦阳。 “嗯?”花想容的面色一变,立刻转头盯着远处倒在地上的秦阳。 杨帆面色微微一变,跟着一起转头。 秦阳毫无反应,散发出来的枯败死气,越来越浓,看样子是死了好一会了。 忽然,花想容手腕上,环绕的银色光刃,瞬间飞出,化作一道丈长的银色光刃,斩向秦阳的身体。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银色光刃恢复成三寸长,倒飞回来,重新环绕在花想容的手腕上。 而秦阳的“尸身”前,一口丈高的大黑锅,插在地面上,如同一面盾牌,挡住了花想容一击。 黑锅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后方,秦阳侧卧在地上,单手支着脑袋,满脸血污,带着难看的微笑,露出一口白牙,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这才多久没见,你果然化出死身了,还是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婆,你可真不讲究,我都不挖这种坟。” 花想容面目扭曲,眼中杀机沸腾,她旁边的死身,主动拦在她面前。 “你竟然没死。”杨帆面色阴沉,眼神闪烁,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他的血掌,对于花想容的死身没多大用,只有纯粹的力量效果,这倒是不意外,毕竟死身已经死了。 可是这血掌,对于活人,却最是有效,被正面击中,除了本身的纯粹力量之外,血掌更是蕴含蚀骨腐血的奇毒,这是来自嗜血蠕虫,只要是活物,绝对无法抵挡。 “其实,我还真想再躺一会,看看狗日的和驴日的,谁能打死谁。”秦阳满脸惋惜,一声长叹,缓缓的站起身。 不知何时,他的躯干,已经完全木化,后背上,一朵朵血色的小花,在枯木之中绽放,开满了他的后背。 血色的小花脱落之后,散发出一阵枯败的死气,然后下方继续有新的小花生根发芽,绽放出一朵白色的小花。 待花朵绽放之后,白色的花瓣,便被飞速染红,然后继续脱落…… 随着秦阳站起来,这时候,其他人才看到,秦阳刚才躺在地上的地方,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血色花瓣。 秦阳伸开双臂,双手双腿也同时化作木质,瞬间,大片的小白花,密密麻麻,开满秦阳全身,然后白花化作血红之后,脱落飘散。 如是飞速的连续重复了两次之后。 秦阳胸前的血掌印,飞速的变淡,然后彻底的消失不见。 这是一木成林育法衍生出的神通,移花接木。 只要秦阳能承受得住,不会立刻死掉的毒素,都能将这些毒素转移到这些花朵里,将他们从体内祛除。 大片的血色花瓣,随风飘散,秦阳的身体,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然后伸出手,在鼻子上捏了捏,让面目全非的面容,恢复原来的样子,然后随手将一颗乙木精气结晶,丢到嘴巴里含着。 庞大的生机,贯穿全身,恢复伤势。 就因为花想容的死身,发现他没死,局面就彻底变了。 秦阳修行了四门体修法门,皮糙肉厚,又有一水的保命神通,在这个时候,终于体现出来作用了。 秦阳恢复面容之后,只是面色略有些发白,气息平稳,呼吸绵长,情况比对面俩人,要好太多太多了。 对面俩人,花想容被烧成重伤,体内火气尚未驱散,死身虽说看起来皮糙肉厚,可实力明显差了一截。 杨帆更惨,重伤未愈,又被摘了俩腰子,此刻气息都不稳了。 这时,俩人不言不语,默契的靠近了一些,同时面对着秦阳,这是打算联手了。 秦阳呲牙一笑,不以为意。 “也好,你们一起上吧,正好我也不用费脑子防备了,把你们一起打死就完事了。” 第一九八章 秒杀死身,爆肝杨帆 一丝凶悍的气息浮现,秦阳体表开始燃烧起炽白色的火焰,唯有火舌上,泛着一丝橘红色。 体内熊熊燃烧的梧桐焰,彻底放开了束缚,不再耗费精力去掌控,转而任由火焰由内而外的灼烧淬炼肉身。 解放了一部分精力的同时,更是让身上覆盖梧桐焰,增加杀伐之力。 花想容是炼气修士,肉身比之凡人,强了很多,可是比之正儿八经的炼体修士,差了不知道多少倍,若非如此,也不会差点被梧桐焰烧成焦炭。 杨帆不知道修的什么邪门法门,看起来应当不是炼体修士,可是肉身强度,却远超的炼气修士,而且生命力极其顽强。 秦阳一拳轰出,拳头上附带着毁灭雷煞,竟然都没能一拳打死他。 现在,二人伤上加伤,逃是不可能逃得掉的,在这等无法飞行的地方,全靠脚程,无人能逃得过秦阳的追击。 秦阳强势,二人唯有合力,先干掉秦阳,才有可能活下来。 秦阳缓缓的踏出脚步,一步一步的向着二人走去,不紧不慢,可是二人的面色却愈发凝重。 死身挡在花想容身前,周身死气缭绕,阴郁死寂之中,充斥着怨气,冲天而起,灰色烟雾,幻化出无数一张张扭曲的人面,疯狂的诅咒哀嚎,对着秦阳嘶吼咆哮。 花想容微微低着头,一身焦黑,疼的面容扭曲,可是目光却冰冷一片,看起来是强忍着剧痛,内心冷静的很,她手腕上一道银光盘旋,等待着机会,伺机而动。 而杨帆身上鲜血如同泉涌,流淌到地面之后,逸散开,将周围数十丈范围,都化作一片鲜血翻腾之地。 “嗒嗒嗒……” 死一般的死寂的气氛之中,秦阳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两人的心跳鼓点上。 待秦阳快要走到两人身前百丈远的时候,秦阳的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眨眼之后,才见秦阳刚才站立之处,地面上一个深深的脚印浮现,脚下坚硬的黑石,如同酥脆的青石板,瞬间崩碎了数丈! 却是这里的大地,都承受不住秦阳动身一脚的反震之力! 花想容与杨帆,同时感觉到危机降临,那危机如同鼓点,一闪一逝,不断浮现。 一时之间,两人面色齐齐一变。 到了这种境界,灵觉暴涨,感知敏锐之极,秦阳气势如虹,杀机毫不掩饰,在这种情况下,无论秦阳先杀谁,两人都会先行感觉到,这就是秋风未到蝉先知的境界。 可是此刻,心中危机感应,却似是潮起潮落,起起伏伏,眨眼间,便会起伏数次。 也就是说,眨眼的功夫,秦阳的目标,就在二者之间,转换十数次! 二人谁都不确定,秦阳到底先要先攻击谁。 炼体之士,虽有肉身衍生出的神通傍身,可是最强的,却还是无坚不摧的肉身,靠肉身,硬抗剑气灵光,硬抗法宝杀伐,可本身也会生出龙象之力,举手投足之间,都会裹挟最恐怖的纯粹力量。 刚才二人可都是见识过了,以此刻二人的状况,若是被秦阳近身,谁都挡不住秦阳的铁拳。 此刻谁都没想到,秦阳在出手之后,竟然还玩出来这么一手。 一时之间,两人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同时先行反击。 银光璀璨,化作光刃风暴,斩向前方。 血浪翻滚,一跃十数丈,向着前方绞杀而去。 可是,就在出手的瞬间,两人心头疯狂起伏的危机感应,却骤然消散。 银色光刃,血浪翻滚,齐齐绞杀而去的时候,前方却什么都没有了…… 两人瞬间回头,却见到秦阳出现在侧面百余丈之外,单手捏着死身的脖颈,将其拎在半空中。 死身四肢,扭曲成古怪的形状,明显已经无法动弹了,而炽白的火焰,笼罩死身,将其体内死气怨气,统统焚烧殆尽。 无论死身如何挣扎,也根本挣脱不开,那些死气怨气,甚至根本无法突破秦阳体表灼烧的梧桐焰。 梧桐焰乃是被鹓雏尾焰,灼烧神木梧桐万年,才演化出的灵火,虽说不是神圣之火,阴邪克星,却也自带一丝鹓雏神焰的神妙在内,再加上本身乃是灼热灵火,如何是区区死气怨气能突破的。 “人家老太婆在棺材里睡的好好的,被你挖出来化成死身,这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怕是你这死身也尚未修成吧,今儿个我做个好事,让人家老太婆安息。” 秦阳单手拎着死身,体表火焰,骤然暴涨,炽白的光晕大盛,火舌上一缕橘红,闪耀飞跃,如同火中神鸟,展翅欲飞。 死身挣扎了几下之后,便化作焦炭,再也无法挣扎。 这时,秦阳才忽然感觉到,竟然能施展技能了。 这就代表着花想容的确还未彻底化成死身,也代表此刻她对死身的掌控彻底消散,这具死身,彻底变成了尸体。 念头一动,施展技能,摸出来一个蓝色技能书之后,秦阳随手将死身丢到一旁,手握一个蓝色光球,随手拍到脑袋上。 对面,花想容和杨帆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谁能想到,秦阳那看似杀气冲天的攻伐,杀机在二人之间不断转换,竟然根本不是为了迷惑两人,让两人不能确定究竟是要对付谁。 而是纯粹的虚招,让两人心生忌惮,顾此失彼,好让秦阳趁机先干掉死身。 只是那一瞬间的迷惑,一瞬间的犹豫,就给了秦阳足够的机会和时间,轻而易举的先干掉死身。 死身实力是不行,可是却也勉强可以加入到交战之中,多一个人,就多了一分力量,更别提死身皮糙肉厚,脖子断了都能继续战斗。 而且感知更是敏锐,秦阳装死,哪怕有移花接木之时,所散发的枯败死气,都能被死身一眼识破。 近身交战,这种最敏锐的感知,可是有大用的。 可是现在,却一个眨眼就先扑街了。 两人看着秦阳随手丢到一旁的焦炭,心生寒意。 “轰!” 忽然间,秦阳脚下大地,再次被秦阳踏脚之时的恐怖反震之力炸开,秦阳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一时之间,银光冲天而起,花想容周身无数银光,化作弯月一般的光刃,将其护持其中,四面八方,如同绞肉机,绞杀所有敢靠近的东西。 这一招对于其他人没用,对于近身威胁巨大的秦阳来说,却极为有用。 “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连成尖锐的长啸,极为刺耳。 银光之中,秦阳顶着一口黑锅,在银色的光雨之中穿行,速度虽快,却没有快到瞬间消失不见的地步。 就在秦阳出现的瞬间,杨帆眼中寒光一闪,一脚猛然一踏身下血浪。 顿时,血浪一跃十数丈高,如同山洪的浪头,向着秦阳所在的地方压去。 而花想容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配合杨帆的攻伐,银光转守为攻,如同银色的龙卷,倒扣下来,将秦阳笼罩在内。 血浪拍下,化作一只十数丈大的血色大手,猛的排进银刃龙卷之中。 血手被银刃绞杀崩碎,却没有直接消散,而是化整为零,化为血雾,顺着银色光刃之间的空隙,忽的一声,便将秦阳笼罩。 只是一口黑锅,能挡得住银色光刃化作的风暴,却无法抵挡住无孔不入的血雾。 瞬间,黑锅之下,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响起,秦阳挥舞着黑锅,疯狂的转动。 “轰轰轰……” 大地崩碎,银刃翻飞,血雾都被迫逼退了一些,剧烈的力量波动,化作一道道涟漪,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杨帆厉喝一声,脚下逸散开的血液,骤然之间,全部汇聚,化作一条血龙,冲向血雾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杨帆心头警兆骤起,头发都在瞬间根根炸立,一种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瞬间笼罩他全身。 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的一跃而起。 可是他刚跃起的瞬间,却见腹部,一只燃烧着火焰的手,从他肚子上延伸出来。 杨帆痛呼一声,双目通红,念头一动,腹中血液,便随之反抗,在其身后,幻化出一头血液汇聚的魔头。 下一刻,从腹中贯穿的手,消失不见。 杨帆转过身,右上腹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已经被烧成了焦炭,直接止住了伤口血崩。 秦阳站在数十丈之外,手中握着一块血光弥漫的肝脏,任由身上燃烧的梧桐焰,将这块肝脏化为飞灰,望着杨帆的时候,一脸惋惜。 而这时,在银光与血雾之中的那个“秦阳”,咧嘴一笑,猛的挥动黑锅,将黑锅化作利刃甩出,甩向真正的秦阳。 这时,血雾与银光一起交错而过,那个“秦阳”的身体,嘭的一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根头发,转瞬之间,便被绞杀的彻底消失。 秦阳看着飞来的黑锅,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两人。 直到急速飞来的黑锅,飞到面前,秦阳才徒然伸手,猛的抓住黑锅边缘。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秦阳掌中传出,双脚都随之没入大地三寸,可见这黑锅飞来的力道。 “我可只有这么一件能当盾牌的法宝,你们怎么不拦着点?”秦阳呲牙一笑,颇有些意外,俩人竟然警惕到,根本没有出手拦截。 杨帆面上的红润,飞速褪去,气息都在不断衰弱,之前被摘了两颗腰子,现在连肝都被摘了,要不是他反应快,刚才秦阳已经一击刺穿他的后心,将他的心脏捏碎。 不过,少了俩腰子和肝,竟然还没死,而且还有一战之力,已经让秦阳惊骇不已,这生命力着实强的可怕了。 而远处,花想容眼中寒光闪耀,满是忌惮,若非无路可逃,拼脚力,根本拼不过起码还有九成战力的秦阳,她早就跑了。 “阴险狡诈,出人意料,果真是小觑你了!”花想容声音冷清,只是原本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里,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是啊,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你骗了。”杨帆咳出一口鲜血,这口鲜血尚未落地,便飞到腹部的血洞,化作一层血光,将血洞堵住。 从第一击,击杀死身的开局,就在布局了,身为一个体修,对于肉身的掌控力,绝对是高的可怕,控制自身血液流向流速,还不太可能。 但是也不至于,为了加快冲击速度,要靠反震之力,这种冲击之法,速度的确会加快一些,却失去了掌控力。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掌控力才是第一要素,力量才是其次。 可是第一击,秦阳取得了战果,一击秒杀死身,这让二人立刻明白,秦阳失去那点掌控力,却获得了更强的速度和力量,这一点速度和力量的加持,就让他干掉了死身。 也就是说,失去的那点掌控力,对于秦阳来说,可有可无。 而第二次出击,冲出来的瞬间,反震之力,再次踏碎了大地,掀起了大块大块的碎石,甚至比第一击还要更夸张一些。 谁想到,这一次根本就是一个伪装,在冲出来的瞬间,真正的秦阳已经躲在了那些巨大的碎石之后,随着一块最大的碎石一起,向着侧面飞了过去。 收敛了气息的同时,又有一个分身,冲击到花想容附近。 有前面那一击秒杀死身的战绩在前,俩人谁敢分心去管周围,根本无法发现真正的秦阳早就隐藏在一边了。 分身实力不行,对上这两人任何一个,都是被干掉的份,可是谁让这口黑锅太硬了,只要能用黑锅挡住,根本不怕被干掉。 分身只需要吸引注意力,闹出来巨大动静,力量波动越大越好,只需要当炮灰坦克吸引火力就足够了。 所以,杨帆全力出手的瞬间,真正的秦阳就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可惜没有秒掉这货…… 只是将他爆肝了而已…… 秦阳满心遗憾,因为这种招数,只有一次机会。 “秦阳,你杀掉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我知道你想要得到葬海秘典,可惜,记录着葬海秘典的宝卷根本不在我身上。”杨帆微微弯着腰,面上的血色飞速的消去,气息不断的衰落。 “宝卷在我父亲的陵寝之中,只要你跟我罢手言和,我可以立下命誓,带你去拿到宝卷!” 秦阳沉吟了一下,一脸认真。 “不,我还是觉得干掉你最好,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姓秦的,你别逼我,逼急了,对大家都没好处!”杨帆阴着脸,双目血红,已经有些癫狂了。 而另一边,花想容也稍稍后退了一些,眼中带着忌惮,声音冷清,言语之间,也有了认输的意思。 “秦阳,就此罢手,从此之后,恩怨两消,若是我现在逃,你未必能将我们两个人全部留下,你是来杀我,还是留下杀他?” 花想容脚步一点一点的后退,盯着秦阳。 秦阳微微一怔,这娘们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若是两人分开逃走,必然是留下先杀杨帆,可杨帆这生命力极其顽强,谁知道多久才能干掉他。 只要杨帆拖的时间稍稍久一点,花想容的脚程不如自己,也终归有希望逃出生天。 虽然希望不大…… “恩,你说的挺有道理的,要不,我们试试?我让你先跑,等我干掉了杨帆再去追你?”秦阳说的很随意,根本不在意花想容是逃是走。 无论是那种选择,对他们来说都是两难的境地。 她逃走了,只留下已经重伤的杨帆,秦阳干掉他的把握,就会瞬间暴涨。 而她若是不逃,谁知道两人还有什么底牌,伤到两人容易。 可同时干掉两人,也就是五五开的机会。 第一九九章 霓凰天女舞,黑锅镇蠕虫 秦阳忽然后退一步,身形向后飘出一丈,刚才所站的位置,地面同时裂开缺口,一道道银光利刃,裹挟着恐怖的锋锐气息,冲天而起。 若是晚一点,会不会死先不说,身下冲出来这么多利刃,被阉掉的概率绝对不小。 “看来你没打算先逃走了。”秦阳轻声一叹,心有余悸,这女人可不是一点的歹毒。 花想容不言不语,转头扫了一眼杨帆,声音里依然透着冷淡。 “再给秦阳一次机会,你必然会死的彻底,届时你的任何底牌,都会变成无用的废物。” 花想容说完之后,自顾自的一声低喝,手中捏出一个古怪的印诀,就像是起舞的起手式。 瞬间,花想容体表,焦黑崩碎,一层新的皮肤浮现,转瞬之间,便恢复了原样,赤身悬浮在丈高之处,一头乌黑的长发,开始慢慢的变白。 不过一两个呼吸,她的头发,便有一半化作银白,气势也在瞬间,疯狂攀升,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容上,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转瞬之间,花想容看起来已经彻底恢复,甚至变得更强了三分。 远处重伤的杨帆,眼神一颤,心神大振,口中带着一丝震惊,倒吸一口冷气:“燃寿秘法!” 秦阳也震惊了,这女人疯了! 说实话,秦阳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以自己的实力,按照目前的情况,他们两个谁都不是自己对手,可是同时对付两人的话。 杨帆只有两成机会活下来,而花想容,起码有七成的机会能逃走。 因为秦阳必然会先对付杨帆,这里距离干枯的河道并不是很远,花想容逃离这个秘境的概率很大。 哪怕不逃走,与杨帆联手,硬撼秦阳,等到秦阳伺机干掉杨帆之后,尚有余力,将花想容彻底干掉的机会也不大。 实力相差不大的修士,想要打败容易,伤到容易,彻底干掉,却非常不容易。 而此刻,花想容却率先拼命,一口气燃烧掉一半的寿元。 若是在这一半寿元彻底燃烧殆尽之前,俩人干不掉秦阳,她立时会陷入到燃寿秘法所带来的恐怖副作用里,身体衰弱到堪比普通人,实力短期内至少暴跌两个大境界…… 明明逃走的机会不小,这女人却还是赌上性命拼死一搏…… 不是疯了是什么? 秦阳面色凝重,眼神也愈发认真,现在要开始拼命了! 不拼命绝对会死在这里。 “嗡……” 一声轻吟,响彻天空大地,花想容一头长发飞舞,脚上一双绣花鞋,绽放出的柔和的灵光。 轻轻一踏,翩翩起舞,游若惊鸿,姿态优雅,舞姿美轮美奂,她不着寸缕,却未给人半点低俗魅惑之意,反而显得愈发冷清高绝,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舞动着玉臂纤腰。 多有破空而去,愈来愈远,直飞苍穹的孤冷感。 让人望而生畏,忍不住生出赞叹之意。 秦阳心神震动,从未想到过,**竟然还能有这种操作…… 就连那上下跳动的玉兔,划出的痕迹,都带着一股子飘渺的仙气…… 可太秀了…… 感知之中,花想容飘然而去,如同广寒仙子,直奔月宫。 可是只是眨眼间,花想容的身躯,却已经似慢实快,冲到秦阳周身,她脚不沾地,带着一缕馨香,从秦阳身旁,擦身而过。 臂弯里,环绕着一条银光,化作轻纱,轻轻的飘向秦阳的脖颈,无声无息,没有半点杀意,反而似是妙舞翩翩之时,飘落的馨香,轻轻的拂过鼻头,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刺痛传来之时,秦阳浑身的寒毛,才骤然炸起,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摇曳神魂。 感知之中,花想容依然在很远,越来越远,触不可及,也没有感觉到杀机杀气,甚至目光看着银光匹练,绕过脖颈,竟然都如同反应慢了一拍一般,根本来不及。 心中杀机战意,都被无声无息的化解掉,戾气难以滋生,手脚都如同软了一般,难以生出杀机,难以趁机轰爆花想容的脑袋。 秦阳瞳孔缩小到针尖大小,心头警兆如同震天鼓咚咚炸响,可是肉身反应,却总慢了一拍,只要生出杀机,就难以动手。 眼见这银光匹练,已经刺破了皮肤,若是绕颈而过,定然会将自己的狗头斩下,却偏偏无法反击。 望着花想容,轻飘飘的从身旁飘落,手牵银光匹练,他的肉身如同被操控了一般,又像是身体本能的去抗拒下杀手! “喝!” 秦阳低吼一声,周身火焰冲天而起,既然中了招,肉身抗拒下杀手。 那就不下杀手好了。 秦阳的大巴掌,向着身侧一拍。 “啪!” 一巴掌抽在了花想容的翘臀上。 瞬间,花想容的身体向着侧面飞去,白皙的皮肤上,多出来一个焦黑的巴掌印。 那绕颈而过的银光匹练,也犹如一条银纱,被花想容带着飞走,只在秦阳脖颈上,割出来一道三寸长的伤口。 伤口在转瞬之间,便恢复了过来,连鲜血都没有渗出。 秦阳后退几步,后背上冷汗唰唰唰的往外冒。 霓凰天女舞! 绝对是这个,只有这个邪门的东西,才能祸乱人的感知,洗刷人心中戾气杀机,让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杀掉,也无法升起杀机,无法下死手,只能死在这最美妙的舞姿之中。 灵台圣宗的压箱底绝学,只有历代圣女,才有资格修习,而灵台圣宗往前追溯十几代,仅仅只有两人修成了霓凰天女舞。 这需要的天赋极为苛刻,根本无法按部就班的教,只能靠个人悟性。 目前灵台圣宗内,会霓凰天女舞的,就只有那位颇有传奇色彩的灵台圣女。 只是圣女的身份,实力却已经直逼灵台圣宗的高层,甚至已经算是灵台圣宗最强的几个高手之一了。 “你不是花想容。”秦阳死死的盯着花想容,眼神凝重无比。 “呵,都开始说胡话了。”花想容脚踏虚空,悬于半空三丈高,周身银光闪烁,化作长裙,匹练飞来,化作一条绵延十数丈长的银纱,环绕在她的臂弯。 “手感不对。”秦阳伸出刚才抽花想容翘臀的右手,搓了搓手指。 花想容的面容一僵,这什么鬼借口? “你不是花想容,真正的花想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者说,真正的花想容,刚才挨我一巴掌,绝对会被我抓住机会反击,真正的花想容,也不可能这么冷清,她不可能对我的巴掌毫无反应。” “若你是真的花想容,此前见到我,必然是杀之而后快,不可能认出我却无动于衷,她不会如此不知道取舍,她不会仅仅为了杀我,就毫不犹豫的燃烧一半寿元……” “她也不会如此草率选择死身,不会毫不犹豫的牺牲鬼身,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霓凰天女舞练到这种秋风不动,融于无形的地步……” “我早该发现的,从我知道花想容修练了那邪门的三身术,我就应该想到的……” 秦阳盯着花想容,面色有些复杂,心头无数过往,不断的闪过,汇聚成最后一个答案。 “花想容已经死了,对么?” 秦阳轻吸一口气,吐气出声,念出四个大字,字字千钧。 “灵台圣女。” 霎时之间,花想容目中神光绽放,眼神都在瞬间变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话语之间,满是赞赏,风轻云淡,半点杀机都没有。 “秦阳,你很聪明,可是慧极必伤,一般都是活不长的,比如你,今天就会死。” “哈哈哈……”秦阳大笑三声,露出一口白牙:“堂堂灵台圣女,拿三身术,坑自己的弟子,将她炼成了化身,你想杀我灭口,可惜,你本尊在此,我伸长了脖子等死,不过是一个三元化身,而且伤上加伤,燃烧寿元,你可以试试,看是你死,还是我死。” 秦阳眼睛一斜,看了远处坐在地上,伤口中鲜血如同泉涌的杨帆,嘿嘿一笑。 “杨帆,你也是倒霉,今天我要杀你,这位灵台圣女,也必然杀你灭口,你还跟她一起联手来杀我么?” “她露出底牌,我俩加起来,都不一定是她对手,哪怕她不过三元期。” 秦阳神情有些诡异,现在这情况可越来越古怪了。 “完成了,你们,一起死吧。”杨帆单手捂着脸,神经质的癫笑两声。 忽然间,他的肉身,飞速枯萎,眨眼间便变得枯瘦如柴,形如干尸,体内的鲜血,从腹部伤口喷涌而出,似是一瞬间,将他自己全身的鲜血全部压榨出来。 而他周身,流淌出的鲜血,已经趁着俩人交战之时,无声无息的铺满了数十丈范围,这是最纯粹的鲜血,真正的鲜血! 血光浮现,杨帆身上异象浮动,一头头血液汇聚成的魔头,从鲜血之中钻出来,嘶吼着古怪的口号。 然后一瞬间,这些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的鲜血魔头,全部炸开了身子,让鲜血挥洒,血腥气冲天而起。 鲜血覆盖的范围更广,浮现更多的鲜血魔头,全部都是浮现的瞬间,便炸成一团血浆跌落。 等到最后一个鲜血魔头炸开。 地面上,已经覆盖了数里范围的粘稠鲜血,忽然之间全部消散。 杨帆身后,一个足有十数里长的庞大怪物虚影浮现。 血红色的身躯,形似蚯蚓,头部无眼无耳无鼻,只有一张利齿交错的血盆大口,除了最外层那一圈,根根都有数百丈长的尖锐利齿之外,口中向内延伸,更小的利齿,一圈圈环绕,恐怖无比。 巨兽的虚影浮现之后,一层鲜血在巨兽虚影表面浮现,巨兽就似从虚空之中钻出,庞大的身躯,落在大地之上,整个大地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纯粹而凶厉的凶煞之气,伴随着粘稠刺鼻的血腥味,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仅仅只是看体型,这凶兽就明显跟在场众人不是一个等级的…… 秦阳面色微微一变,周身燃烧着梧桐焰,竟然还能再次嗅到血腥味。 那种腥甜的味道,带着一种催动气血沸腾的古怪力量,似乎体内鲜血都要主动流动喷涌而出,奔向这巨大凶兽的口中。 秦阳停止了呼吸,一根手指头上,长出一朵朵白花,将体内古怪的力量驱散。 这时,连花想容都没有再针对秦阳,而是面色凝重的看着这头新出现的巨大凶兽。 “嗷……” 凶兽张口喷涌,毒气化作狂风,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向着二人冲来。 花想容穿着绣花鞋,施展霓凰天女舞,游走在边缘,躲开凶兽冲来的血盆大口。 而秦阳站在原地,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躲什么躲? 没办法躲的,这家伙仅仅一张大口,就有三四里大,十数里的身长,只是随意摆一下脑袋,攻击范围就能覆盖十里范围,不能飞行,根本躲不过去的。 然而,秦阳也没想躲,反而一脸跃跃欲试,咧嘴一笑。 “我原本以为,要等了很久,才能来实验一下我的黑锅的。” 眨眼间,巨虫张着血盆大口冲来,冲到秦阳身前数十丈的时候,秦阳忽然将黑锅丢出去。 黑锅插在地上,迎风见长,眨眼间便膨胀开来,变成一口六七里宽的大黑锅,如同一面盾牌,挡在秦阳面前。 冲来的巨虫,根本没有丝毫停顿,一头撞进了大黑锅里。 数里高的大黑锅,很是坚挺,根本没有半点破裂的趋势,只是被撞的向着秦阳倒塌了下来。 秦阳念头一动,黑锅飞速缩小。 最后变成一口半丈大的黑锅,摇摇晃晃的落在地上,而那头巨大的凶兽也消失不见…… 秦阳走上前一看,呵呵傻乐,跟预想的差不多。 大黑锅的中央,一条三尺长的血色蠕虫,它头部往下四分之一的地方,就似被黏在了黑锅的中心,任由它如何挣扎,也根本无法挣脱开来。 这大黑锅内的封镇,的确是强的不讲道理,可是却也鸡肋的很。 必须变成最大,恢复原形的时候,封镇的力量,才会出现,而且必须是有东西,进入到这个大坑最中心地方,才会有进无出,被封镇在里面。 然而,一个六七里大的大坑,谁脑子进水了,才会跳到大坑最中心的地方? 原本秦阳只是当盾牌用的,谁想到,这么快就能用到黑锅的封镇力量了。 看着铁锅里疯狂挣扎的血色蠕虫,秦阳也不管铁锅了,就将铁锅丢在那里。 转而一步一步的走向杨帆。 “我们的恩怨,总算可以彻底了结了。” 杨帆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万万没想到,最后的杀手锏,竟然就这么完了…… “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的。”他没有向秦阳求饶,而是看向看戏的花想容。 然而,这个肉身是花想容,内里却是灵台圣女的可怕女人,只是静静的看着,根本没有插手。 秦阳说的没错,自从暴露出来她就是灵台圣女,拿自己的弟子炼就化身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死。 “秦阳,我若死了,你也永远不可能拿到这里的遗物!”杨帆状若癫狂,枯瘦如柴的身体,近乎崩溃,眼珠子都已经突出了眼眶,嘶吼声不大,却有一种嘶声力竭的味道。 “呵呵……” “秦阳,你永远也不可能拿到葬海秘典了,你的前途到此为止了,除非你放弃大半的潜力,选择一门普通法门,泯然众人,你没机会了,葬海秘典的宝卷,在浮屠魔教最核心的地方,你拿不到的,你永远也不可能拿到!” “呵呵……” “我死不足惜,你却会生不如死,拥有世上最完美的基础,却得不到与之匹配的后续法门,生不如死,哈哈哈哈……”杨帆已经疯了…… “说完了?”秦阳神情平静,不为所动。 “秦阳,你不得好死。” “噗嗤……”杨帆话刚说完,胸膛便被秦阳一拳轰的彻底塌陷,骨骼断裂,却半滴鲜血也没有留出来,他的心脏,都已经干涸了…… 随手施展摸尸技能…… 然而,就在杨帆身死的一瞬间,灵台圣女也抓住机会,忽然动了…… 第二零零章 秦阳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秘密 秦阳眼神一凝,随手将摸出来的光球,拍进脑袋里,也没看具体几个什么颜色。 身形一晃,向着左侧飞去,可是谁想,杀机从右侧袭来,可是三步之后,左侧却有一缕柔和的银光,贴着他的脖颈飞来。 秦阳脚下一踏,避过要害,可是左上臂,却被一缕银色的光晕扫过,瞬间便被削掉了一块血肉,而这块血肉飞起之后,立刻变得血肉模糊,崩成血雾。 重新站定,秦阳微微眯着眼睛,眼神凝重,这一缕看似缥缈的银光之中,混杂了至少上百根最细微的利刃,轻飘飘的飘过之后,立时会将一切绞杀成肉泥。 她燃烧了一半寿元,强行恢复伤势,恢复实力,再加上露出底牌,露出真正的身份之后,失去顾虑,这实力前后差距没有十倍也差不多了。 最关键的,此刻施展的霓凰天女舞,比之刚才施展的明显强了一个层次。 这已经不只是强行洗刷掉人的戾气杀机,还多了迷惑感知的力量。 明明看到了,感觉到了,灵台圣女是从右侧出现,冥冥之中的杀机感应,也是在右侧。 可是真正的杀招,却不知道何时从左边出现了。 由不得秦阳多想,灵台圣女又动了,那缥缈的舞姿,变得更加耀眼,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虚幻,如同已经飞升到天际,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最后一抹倩影。 感知之中,是这样,可是看到的,却是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种感知和视觉之间的别扭感应,让秦阳极为别扭。 “噗噗噗……” 坚硬的皮膜被切开,肌肉崩断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秦阳身上又多出来四五处伤口,每一处伤口,都有巴掌大的血肉被强行切掉。 “秦阳,不用挣扎了,纵然这具化身不过洞元境界,也足够我将你一寸一寸的活刮了。” 灵台圣女的声音,冷清之中透着胜券在握的自信,飘飘渺渺,似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让人琢磨不透她究竟在哪。 秦阳面色微沉,看到的人影,完全不对,听到的声音,也完全不对,感知到的,甚至也完全不对。 根本无法摸到她的衣角了。 在这么下去,真的会被活活切碎全身的血肉。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的实力么? 哪怕只是同样的境界,发挥出的实力,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噗嗤……” 肩膀上再次被削掉一层皮肉,秦阳的身体向后倒飞了一段距离,稳住身形之后,满身鲜血流淌,脑海中疯狂的推演着解决的办法。 霓凰天女舞修炼到这种境界,根本不是他能看穿的,神魂强度不够,灵觉无法看穿真伪,反而会越陷越深。 再这么下去,真的会死的。 秦阳轻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眼睛会被欺骗,那就闭上眼睛,封闭视觉。 耳朵听到的都是假的,那就封闭听觉。 灵觉被迷惑,那就收敛神魂的力量,收敛灵觉的感应,彻底放弃。 嗅到的馨香,十有八九都是迷惑,那么继续封闭嗅觉。 一瞬间,秦阳眼前漆黑一片,整个世界都变得死寂,半点声音也没有,他就像是被丢到了一个最纯粹最安静的黑暗世界里,甚至灵觉都随之封闭,再也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 除了肉身最纯粹的本能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腿上传来一丝刺痛,秦阳的身体瞬间向着侧面闪避。 肉身传来的刺痛,能感觉到只是削掉了一小块皮肤,皮下血肉都没受到多大的伤害。 只是一个试探,秦阳心中却安定了不少。 自己放弃了视觉、听觉、嗅觉、灵觉之后,陷入到极致的劣势,可是身为一个体修,最纯粹的肉身本能,却会同时被拔高到极限,被逼着发挥到极致。 现在开始,只能用最纯粹的体修战斗了。 身上的伤势还在不断的出现。 但随着时间流逝,秦阳身上浮现的新伤口,却越来越小。 仅仅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秦阳再次晃动身子,一道银光贴着皮肤飞过,这次连汗毛,都没有伤到一根。 终于完全躲过去一次了。 灵台圣女的神色微微一变,霓凰天女舞的作用,终于被降低到近乎可以完全忽略的地步。 漫天银光,化作飘絮,飘落覆盖,数里范围,每一缕似是薄雾的梦幻银光,都是最恐怖的杀伐之器。 这是连秦阳的皮膜都能切开的恐怖利器。 而秦阳,紧闭双目,穿梭在漫天飘絮之中,动作有些古怪,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可是每一次,却都恰到好处的,避开所有的攻击。 而且二人之间的距离,都在不知不觉之中,慢慢拉近! 秦阳沉寂在死一般安静的黑暗之中,反而越发的如鱼得水。 这一次终于发觉到了,一个体修真正强大的地方在哪了。 专注炼体的修士,靠的根本不是灵觉,而是最纯粹的肉身本能。 哪怕是最普通的凡人,遇到危险的时候,肉身也会率先本能的做出反应,这种反应,根本不需要经过意识的判断。 也就是非条件反射,切掉脑袋之后,肉身也会自动做出反应的那种。 而体修,将肉身潜力挖掘之后,这种本能,就会疯狂的飙升。 就如同现在,秦阳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这么躲,只是肉身本能,做出了反应,应该这样躲避危险。 就像是之前,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身体总会先做出反应,寒毛炸立,头发炸立,而后才是灵觉感应。 只不过一直忽略了这些,忽略了修行了四门体修法门。 随着体修法门不断进步,肉身越来越强,野路子也终于到了再也无法忽视这些东西的地步。 毕竟,之前摸到的技能书,绝大部分功法类,都是最纯粹的功法,也就是教科书,根本没有这么细微的运用经验。 这些经验就是运用之法,学会了技能,也只是学会了教科书里的内容,后面如何发挥,就全靠秦阳自己了。 而此刻,危机压迫下,秦阳很快就习惯了这种被动的闪避。 之后便继续开始尝试着继续挖掘肉身潜力。 毕竟,只是被动的闪避,可打不过灵台圣女。 失去了其他的感知,只剩下肉身本能,反而更加纯粹。 确定了挽回了劣势之后,秦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活活打死灵台圣女。 这个念头浮现之后,继续躲避的时候,秦阳就感觉到,自己在前进,在有目的的向着一个目标靠近。 交战之中,灵台圣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狂风暴雨的覆盖打击,竟然都能被秦阳用一些古怪别扭的姿势躲避过去,明明闭着眼,却还在不断拉近二者之间的距离。 灵台圣女的速度极快,身形已经化作一片幻影,可是秦阳却如影随形,步步紧逼,一步一步的将其逼迫到死路。 待秦阳逼近到三丈之地的时候,灵台圣女就知道,这具化身彻底完了。 杀伐更强,战斗经验更高,懂的神通秘法更多,可是这具化身仅仅只是尚未完成的化身而已,修为境界,也仅仅只是洞元。 能发挥到这种地步,神海之下,已经无人是她对手。 可是却未曾想到,秦阳竟然是个纯粹的体修,肉身潜力雄厚的令人发指,仅仅三元,就已经能将肉身本能,发挥到这种可怕的地步。 明明占据绝对的优势,可最后死的却一定是她! “噗嗤……” 灵台圣女张口咳出一口鲜血,喷了秦阳一脸。 秦阳的一只手臂,洞穿她的胸口,心脏已经被轰爆了。 不过是一个洞元的炼气修士,心脏被轰爆,必死无疑。 秦阳缓缓的睁开眼睛,与灵台圣女面对面。 “秦阳,不得不说,所有人都小觑你了,那些将你当成可有可无小棋子的家伙,注定要吃大亏。”灵台圣女面色平静,气息越来越弱。 “多谢夸奖。”秦阳的脸色很平静。 “我的化身陨落,本尊必然会立刻感应到,希望你能在本尊手里活下去,你若是就这么死了,那就太无趣了。”灵台圣女呵呵一笑,口中血污涌出…… “那我等着你本尊降临。”秦阳冷笑一声,硬气的很。 灵台圣女面上带着一丝愕然,生机缓缓的溃散,瞳孔慢慢的散开…… 秦阳收回了手臂,灵台圣女的尸身,不,应该说是花想容的尸身,缓缓的跌落在地上。 秦阳服下一颗疗伤的丹药,又催动右胸的血龙,绽放出一丝药力,催动龙血宝术,将身上缺失的血肉恢复。 望着地上花想容的尸身,秦阳面色有些复杂,良久之后,一声长叹。 “上次见你,我还以为你咸鱼翻身,拜师那位传奇的灵台圣女,弄的我都不敢泄露真正身份,怕被你这疯女人打死……” “没想到她传你邪门的三身术,却仅仅只是为了让你练成三阴身,再将你炼成化身,这次见你,却已经物是人非,你早已经死了……” 秦阳低声喃呢,心里不由的觉得有些可惜,世事弄人,她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先死了。 “说起来,最初的时候,老子只是个底层挣扎的收尸人,而你起码还有个鬼王老子,你窥觑老子伟岸身躯,要是手段温和点,老子说不定就真的拜倒在你的名器之下,抱上鬼王的大腿……” “然后,后面陵寝出世,阴槐鬼墓被毁,你去灵台圣宗,我被你师父羞辱几句,再喊几句莫欺少年穷,最后老子神功大成,杀到灵台圣宗,把你接走,仔细想想,这样才是正常套路吧……” “然而,造化弄人,只有你从一开始就一直惦记着老子,老子也要老防着你,谁想,最后你却神魂崩灭,肉身都被夺了,死的可真不值。” 秦阳摇了摇头,施展技能,将其超度,摸出来一本蓝色技能书,一看,竟然是三阴身,随手拍进脑袋里。 再拿出一口最好的棺材,摆在旁边。 拿出灵香,搓燃了插在地上,再拿出一些工具,开始为花想容修补肉身仪容。 将她的身体修补好,面容也修复,只是她依然是赤身,身上除了一双绣花鞋,不着寸缕。 秦阳犹豫了一下,忽然笑出声。 “算了,你也算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被老子摸过屁股的女人,你不是一直惦记着要杀我么,现在我把我的衣服给你穿一套,为你收殓,也算是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给花想容穿好了衣服,将其放入棺材里,将棺盖扣到一半的时候,秦阳稍稍一顿,低声自语。 “你不是想知道,那两句诗的后续么?你听好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盖上棺盖,秦阳将棺材收起,准备离开之后,找个地方,将其安葬了。 转身到另一边,又拿出两口金丝楠木棺材,一口留给死身,这老太婆也是倒霉,死了还被挖出来炼成死身,既然摸过尸了,就给收殓了好了。 至于另外一口棺材,留给杨帆。 不管生前怎么样,既然人已经死了,摸尸安葬,这是职业操守。 将杨帆的尸身也装进棺材里,随意的扣上棺材盖。 他可没有整理仪容,换衣祭香的待遇,能有一口棺材就不错了。 收殓完三具尸体,秦阳这才闭上眼睛,感应之前摸到的技能书。 花想容身上摸出的一本三阴身,只是稍稍看了看,跟小七传的三水身差距不大,可是最核心的地方,却还是有些差别。 但这个东西,了解一下就行,虽说化身之法,非常高明,可自己肯定不敢修炼,太邪门了。 老太婆身上摸出来的,是一本名叫《灵台神炼六法》的炼丹之法,其内包络的东西挺多,都是关于炼丹的经验之法,最核心的是灵台神炼六法,乃是六种炼丹的方法。 六种方法都不一样,可是其中四种,都是需要灵火来辅助的,其中蕴含的控火之法,皆不相同,倒是让秦阳看的滋滋有味。 说起来,这么久了,摸到的技能书,除了功法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知识类,这种可以操作的应用法门,倒是少之又少。 稍稍看了看,秦阳就暂且放下,重点察看从杨帆身上摸到的技能书。 总共三本,两蓝一紫。 只是看到名字,秦阳就有些愕然。 两本蓝色的,一本叫《豢养嗜血蠕虫》,这个倒是挺正常,应该就是之前那只大虫子。 而另一本,竟然叫《秦阳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秘密》。 秦阳一脸懵,头次摸到这种非主流的东西,到底多大仇,才会摸出来这种东西。 可是再看第三本紫色的技能书,看到开头俩字,秦阳就感觉头晕眼花,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葬海……” 第二零一章 万万没想到好几次 看到前面的“葬海”俩字,秦阳呼吸一滞,再向后面…… “葬海修髓典。” 秦阳眼前一黑,脱口而出。 “卧槽。” 不过,好歹是紫色的技能书,说不定呢…… 万一葬海秘典的真正名字就叫葬海修髓典呢…… 抱着最后一点侥幸,秦阳开始察看技能书的内容。 片刻之后,秦阳睁开眼睛,抬起头,一脸的忧郁。 不亏是紫色技能书,很强,非常强…… 可是秦阳心里却毫无波澜,而且还有一句妈卖批,一定要讲。 这时候,总算是明白了,堂堂葬海道君之子,怎么手里都没有趁手的法宝,从头到尾都在赤手空拳的打架。 因为这货的炼气修为,仅仅只有养气九层,连道基都没有铸就,能有表现出来的这种实力,纯粹是靠着葬海修髓典,他不是体修,可是肉身强度却远超炼气修士。 这门葬海修髓典,不是炼气法门,也不是炼体法门,而是一种最纯粹的修炼体质,培育异象的法门。 杨帆靠着这门秘典,从一个最普通的凡体凡人,一路飙升,进化成后天真体之一血魔真体,生出血海生万魔的异象。 那异象之中的血海,便是他亲手斩杀的所有生灵的鲜血汇聚,力量来源,也都是这些鲜血,异象修练到这种地步,仅仅只靠异象,也能发挥出三元巅峰的战力。 若是在战场之上,这种异象更是会越战越强,越战越勇,以一敌万,只要是实力不够,来多少都是无用。 而且他只要有一滴鲜血尚存,便不会死,纵然是死了,只要再次有鲜血侵染,也会生机复苏,重新复活。 仅仅一种体质,开发到这种程度,已经强到不讲道理了…… “算你倒霉……”秦阳轻叹一声:“可惜遇到了老子,死了之后就被超度了,根本没有开启复活这个过程,以后也不会有。” 这次能这么顺利,说实话,也是杨帆太急功近利,他从苏醒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壶梁,手下死伤殆尽,在这里他又没时间,也不敢大肆杀戮,猎取生灵鲜血。 来到秘境,又连续遭受重创,最后榨干全身鲜血,死的憋屈,死后连复活的机会也没了。 秦阳稍稍察看之后,便有些叹气,这个法门好是好,高端大气上档次,随便放到什么门派,都是压箱底,秘而不宣的绝学。 只是,不是葬海秘典。 暂且放下,秦阳转而先看了一下《豢养嗜血蠕虫》。 嗜血蠕虫,就是之前杨帆召唤出来的巨虫,来头很大,不是这方世界的生灵,乃是当年葬海道君不知道从哪抓到的,给了杨帆,算是他的护道神兽。 平日里嗜血蠕虫游走虚空,需要的时候,只要杨帆献祭气血、鲜血的力量,就能召唤出来嗜血蠕虫一部分或者是全部…… 在海妖洞府坑江川的时候,便是献祭了江川全身气血,召唤出嗜血蠕虫的胃囊。 而刚才杨帆献祭了自己全身的鲜血,又将异象之中储存的气血力量全部献祭,才将嗜血蠕虫完整的从虚空之中拉出来。 可惜,拉出来就一头栽进了黑锅里…… 秦阳转身走向远处的黑锅,黑锅落在地上,还在左右晃动,里面那条化作三尺长的嗜血蠕虫,疯狂的挣扎,可是怎么都挣脱不了。 试着将黑锅收入手环,却收不进去,里面有活物。 “唔……”秦阳盯着疯狂挣扎的嗜血蠕虫看了半晌,伸手抓到锅边。 嗜血蠕虫如同疯狗,长着嘴巴,向着秦阳的手咬来。 “咔咔咔……” 嗜血蠕虫每一次合拢嘴巴,牙齿交错,犹如利刃疯狂的碰撞,空气都被直接咬爆。 可是就是探不出黑锅,只能在锅内翻腾,撕咬黑锅内部,也只能看到一阵火花闪现,黑锅内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别吵了。”秦阳对着嗜血蠕虫一声低吼。 “咔咔咔……”嗜血蠕虫不为所动,依然跟疯狗一样乱咬。 “你的主子已经去见他爹了。” “咔咔咔……” “你在挣扎也没用,我也不知道怎么放你出来。” “咔咔咔……” “上脸了是不是?等着老子把你烤了!”秦阳面色发黑,掌心一催,梧桐焰飞出,将黑锅包裹住。 然而,锅内的火焰,却被疯狗蠕虫一阵乱咬,全部吞噬掉。 而黑锅下方燃烧的火焰,却特么根本烧不热黑锅。 烧了好一会,秦阳就果断收回了梧桐焰,彻底放弃了煮熟嗜血蠕虫的想法。 再拿出符文长剑,连续斩了好几剑,荡碎神魂的波浪,扫过嗜血蠕虫,却让这家伙变得更加疯狂。 从一条疯狗,变成了一条被抢了食的疯狗…… 实验了半晌,秦阳终于放弃,这疯狗蠕虫根本弄不死。 胃口好,什么都吃,而且皮糙肉厚,血量也高的可怕,被困在黑锅里,任凭秦阳如何做,嗜血蠕虫身上连伤都没有。 拿出一块玄铁,做出个锅盖,扣在黑锅上,再拿出绳子,捆住黑锅边缘,将黑锅背在身上。 秦阳面色发黑,没想到,终归免不了背着黑锅的命运。 而扣上盖子,里面的疯狗蠕虫,依然在不断挣扎,半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秦阳继续向前走,一面查看一下那本古怪的技能书。 《秦阳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秘密》。 开篇就一句嘲讽的话。 “傻子秦阳,我不会死的,我早已经留下一块血肉,纵然死在这里,我也能再次复活,而你,拥有最完美的道基,以后却只能选择垃圾法门,抱憾终身,生不如死。” “呵呵……”秦阳扯了扯嘴角,被老子超度了,要是还能复活,我也认了,权当是检查出技能缺陷了。 只是再向下看,秦阳就笑不出来了,而且脸色越来越黑…… 停下脚步,秦阳眼皮跳动,满脸愕然,声音徒然拔高。 “逗我呢吧?” 秦阳放下黑锅,揭开锅盖,看着里面的疯狗蠕虫,陷入了沉默。 足足沉默了一炷香时间,才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整个人都有些太好了。 盖上锅盖,秦阳转身向着干枯河道走去,拉长着臭脸,一脸便秘模样。 至于那本《秦阳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秘密》后面是什么,都没心情看了…… 还找个屁的遗物啊! 葬海道君当时丢在这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宝物。 葬海道君劈出一刀峡之后,将一个毒虫遍布的秘境,强行斩碎,然后,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之中遗落其中的宝物。 就是脚下这个秘境! 整个秘境! 葬海道君将整个秘境,都化作可以被收起的宝物。 这个秘境,只是一块荒芜的秘境,具体来历,不甚清楚,只能确定乃是上古时期,某一块大地的碎片所化,一块极小的碎片,其内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搜刮干净。 只留下一块毛都不剩下一根的秘境。 这个秘境,还在这里的最主要原因,杨帆来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被镇压在指印大坑里的那个影子妖怪。 或者说,那个影子妖怪,就是葬海道君遗留在这里的宝物。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就找到了宝物,不,是最关键的人,然后还被我打死了?” 秦阳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 若是继续在这里寻找,再找一万年,也找不到什么所谓的宝物。 因为压根就没有什么宝物。 若非杨帆怨气冲天,临死之时,心里不知道多得意,估计自己也摸不到这么一本非主流的技能书。 让自己去想,可能还真的想不到这一茬。 书里记载的,犹如杨帆的日记,记录着关于这里的秘密。 当年葬海道君还是一个弱鸡的时候,意外进入了这座秘境,那时候,葬身河的河水还未干枯,阴河也未飞在天上。 葬海道君运气好,进入这里的时候,没有跌入阴河里,而是直接落在了岸上。 他也遇到了影子妖怪,那个时候,影子妖怪还没有这么强,没有吞噬那么多人的生机。 葬海道君跟影子妖怪斗智斗勇,最后达成了协议,影子妖怪传给了葬海道君两门法门,代价便是解救影子妖怪。 然而,那时候影子妖怪没这么强,葬海道君也是个小弱鸡,根本没法解救,只能一直等下去了。 等到多年之后,最初的小弱鸡,变成了封号道君,心态变了,解救自然是不可能解救了,不把影子妖怪榨干就不算完…… 就这么一直无限期的拖下去,直到葬海道君完蛋了,影子妖怪也依然被封镇在这里。 而当年,影子妖怪传给葬海道君的两种法门,便是葬海秘典和葬海修髓典。 葬海修髓典,在葬海道君巅峰的时候,传给了杨帆,而葬海秘典,却没有传授下来。 秦阳之前的猜测倒是不错,这次杨帆来到这个秘境,为的就是葬海秘典。 可具体却是天差地别,不是承载着秘典的密卷,而是影子妖怪。 “这意思是,影子妖怪这种弱鸡,竟然真的可以传授下这种顶尖法门?他之前说的是真的?”秦阳的五官都皱到一起…… 杨帆都死了,却给自己添了个大堵。 自己都不知道,是知道了这些好,还是不知道的好。 道不可妄泄,法不可轻传,的确是这样的不假。 可是按照卫老头的说法,真强到紫霄道君,葬海道君那等境界,的确是可以将自己修行的功法,传给别人,而且若是找到合适的极品材料,也能制作成密卷,将法门拓印在密卷之上。 目前所有的顶尖功法秘籍,基本都是靠着密卷传承下来的。 秦阳神情有些郁郁,一头的雾水。 “我怎么知道,影子妖怪竟然真的可以传授顶尖功法……” 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事不可思议,毕竟影子妖怪的实力,充其量也就比自己高出两三个大境界。 这种境界根本不可能有能力传授经典。 而偏偏,按照记载,当年影子妖怪还是个超级弱鸡的时候,就能传授葬海秘典给葬海道君了。 这货难道不受道不可妄泄,法不可轻传的限制么? 还是因为他是一位超级强者的影子化妖,天生站在超出限制的境界? 想不明白,也不用想了…… 影子妖怪已经死的彻彻底底。 想要拿到葬海秘典,目前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前往大荒。 秦阳背着黑锅,下到河道,找了一条飘的高度比较低的阴河,一跃而起,跳到阴河里。 顺着阴河往上走,回到一刀峡内,再跳到崖壁上,回到地面之后,秦阳就悄悄离开。 找到黑驴之后,一路狂奔,远离这里…… 至于为什么,还用说为什么? 就算是不知道下方那个秘境的真相,秦阳也不准备继续盲目的搜寻遗物了。 毕竟,灵台圣女的一具化身被弄死,灵台圣女肯定会派高手来的,而且谁知道灵台圣女会不会恼羞成怒,本尊亲自赶到这里。 当面的时候,输人不输阵,硬气两句,也就是过过嘴瘾而已。 该苟的时候,还是要苟的……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真要是被灵台圣女堵在这里,绝对会想死都难,这女人太阴险狠毒,连自己徒弟都炼成了化身。 再找到一个天赋强大无比,道基完美稳固,肉身根基雄厚无比的青年才俊,绝对会欣喜无比,想法设法的将他炼成化身。 真要是变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逑。 所以,摸了屁股,占了便宜,就赶紧跑路吧…… 秦阳骑着黑驴,撒欢狂奔,半天时间,便狂奔出三四千里。 这跑的方向,也有讲究,不是向北狂奔,而是向着东南方向狂奔,灵台圣宗就在一刀峡东南方向。 相信灵台圣女派高手来追杀,也肯定想不到,秦阳会自寻死路,向着灵台圣宗这边走。 半天之后,秦阳躲在密林里歇脚,黑驴眯着眼睛趴在地上,等着烤肉。 忽然间,秦阳抬头望天,只见高空中,霞光闪耀,彩云横空,东南方向,一道五彩神光,从高空飞过。 天空中漫天云霞,映照出璀璨的光辉,随着五彩神光飞过,后方一条长长的灵光尾巴,如同流星一般。 不过十几个呼吸,就见飞驰而过的五彩神光消失不见…… 秦阳一怔,满脸震惊。 “五彩七香车,尼玛,这贱人竟然真的亲自出手,真不要脸。” 第二零二章 圣女丧心病狂,秦阳怒喝分手 “唔……”秦阳陷入了沉思。 沉思了一会之后,将那还未烤好的烤肉,塞给黑驴之后,起身就准备走。 看来这具化身,对灵台圣女的重要性非常高,她竟然真的亲自驾驭五彩七香车,奔袭万里来追杀。 灵台圣宗距离陈沧州有些距离,两三万里的还是有的。 算算时间,这才半天时间,对方竟然都已经快到陈沧州了。 灵台圣宗没有什么特别的横渡虚空之法,可是却有特别的飞遁法宝。 灵台圣女的五彩七香车,有八匹双翅龙马驾驭,这种龙马,据说是有一丝真正的龙马血脉,耐力极佳,速度也快,一日三千里,一夜两千里。 而且成群结队之后,还有天赋神通的加持,速度更快,可以不眠不休,全速奔驰一月的时间,耐力好的可怕。 仅此一点,就完爆所有修士。 说起来,圣女圣子之名,其实就是圣宗从年轻一代之中,挑选出来,放到台前的明面招牌。 家大业大之后,资源有限,可是竞争,却又不能让顶尖的大佬亲自下场,闹大了,砸了盘子,对大家都没好处。 所以,一直以来,宗门之间的竞争,年轻一代的竞争最为激烈,尤其是能落得圣子圣女头衔的年轻弟子,相互之间,绝对不可能关系好。 真有机会的时候,绝对都会毫不犹豫的弄死对方。 玄天圣宗为何位列第一,这可不是两位宗主亲自下场打出来的,而是下面的弟子竞争来的,刨去整体实力的差距,起码看起来,大家都认为是这样。 整体实力最强,再加上上千年来,玄天圣宗年轻一代,大部分时间都是独占鳌头。 这才有了名义上的第一。 魔石圣宗近几十年一直低调,为何? 他们上一代,放到门面上,代表魔石圣宗的圣子圣女,全部让人打死了。 一个让玄天圣宗的圣子打死,一个让灵台圣女打死。 然后更凶残的还在后面呢…… 上一代壶梁三圣宗,圣子圣女六位,最后活下来的就只有灵台圣女。 当时魔石圣宗的两位全部死了,灵台圣子也被玄天圣宗的两位围殴致死,然后当时他们又设下圈套,将灵台圣女引诱到一个新发现的秘境里。 然后那一战,才让人知道,灵台圣女到底有多强。 玄天圣子和玄天圣女一起,准备继续一起围殴灵台圣女,甚至他们两人的护道人,都一起埋伏了灵台圣女的护道人,将其坑杀。 可是等到玄天圣宗的两位护道人赶来的时候,却见到灵台圣女强势反杀,当场将玄天圣宗的两位门面,打出了狗脑。 这俩护道人,可全部都是神海巅峰,当时灵台圣女才堪堪刚进入神海境界。 可是灵台圣女依然强势无比,在秘境之中,将两位护道人活活打死,等到出来之后,更是将四具尸体,挂在玄天圣宗的山门之外,偏偏装完逼还跑了…… 弄的玄天圣宗很长一段时间,颜面尽失,招收弟子,都受到了影响。 毕竟,年轻后辈的竞争,再怎么打,也不会动摇宗门根本,大家都默认着一个规矩,年轻一代的争斗,打出狗脑,上一辈的人都不能以大欺小。 护道人的存在,可不是保姆,顶多是在遭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解救一下而已,也仅此而已了。 花圃里养不出最娇美顽强的花朵,这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 甚至有时候,同辈之间的交锋,被打死了,护道人也不会出手。 可是护道人亲自下场,去对付对方宗门的晚辈,还是以二对一,要是将人打死了,倒是也没什么,偏偏他们被一个晚辈反杀,这脸就打的有点狠了。 大家的竞争,明面竞争也行,暗地里下黑手也行,可是却不能派老一辈的高手,去围杀对方的年轻俊杰,这种风气一开,你来杀我,我来杀你。 出彩的年轻人,就别出门了,出门就会被对方的高手弄死。 玄天圣宗坏了底线,还被人当面打脸,可算是难受了好些年。 为什么秦阳之前在玄天圣宗的时候,没听说过玄天圣宗的圣子圣女出来活跃? 因为他们后来补位的圣子圣女,刚被选中不到一年时间,就被灵台圣女活活打死在外面。 后来又补位了一次,过了两年,又被打死。 也就是说,玄天圣宗选出来的圣子圣女,在短短不到十年时间,就被灵台圣女弄死了六个。 直到二十年前,灵台圣女与玄天圣宗的一位高层长老交战,不分胜负,甚至略站上方之后,玄天圣宗便暂时不选拔圣子圣女了…… 认怂了…… 再选出来,只要出门,十有八九也会被灵台圣女弄死…… 这些还都是流传出来的传说,具体更细节的,甚至是暗中的交手,都没流传出来。 可是,仅仅凭借这些没有隐藏,或者说灵台圣宗专门泄露出来的消息,秦阳就知道,自己现在是真惹不起这种狠角色。 还是尽量别跟灵台圣女本尊碰面的好。 万一被认出来,绝对会死的很惨很惨。 在山林之中,找了块山清水秀的地方,将死身和花想容安葬,又在远处,又随便找了块地方,挖个坑,将杨帆也埋了。 至于之前收殓的三掌柜的尸首,也找了块风水不错的地方安葬了。 全部安葬完毕之后,秦阳骑着黑驴,继续向着灵台圣宗所在的方向前进。 起码先逃过去再说。 …… 另一边,灵台圣女驾驭五彩七香车,一路急行,来到一刀峡。 只是降落下来的时候,双翅龙马,却像是忽然失去了力量,无论怎么挥动翅膀,都无法再飞起来,一头向着峡谷深处栽下去。 瞬间,一点灵光,自五彩缤纷的七香车内飞出,包裹着座驾,瞬间一个横移,落在了一刀峡边缘。 车门洞开,一位面若雕琢的女子从内走出。 正是灵台圣女本尊。 她头发盘城飞云髻,插着三根灵光缭绕的云簪,一身素白的云袖长裙,身套流苏罩衫,周身神光流溢,化作无形的涟漪,不断扩散开。 只是气息浮现,便让周遭数十里之地,万物俱寂,妖兽无声。 数十里之外,一群前来一刀峡的修士,面色齐齐一变,身体像是被压了一座山峰,一个个满面惊恐的不断后退。 “快走!” 一个神海修士,面色一白,想到之前似乎看到半空中飞遁而过的五彩车辇,浑身一个哆嗦,转身就逃。 一行人狂奔出数十里之后,才感觉到空气中让人心悸的气息消失不见。 “大人,刚才是……”一个三元修士,面带震惊。 “若是我没猜错,是灵台圣女。”神海大修士面带苦笑,一副余悸未消的模样。 “啊?灵台圣女?她来这里干什么?”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也就是我们运气好,灵台圣女只是想清场,没想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若是不然,我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不会吧……”有人不信。 “不信?呵,你们以为为什么灵台圣女的传说,只有这么点,威名却越来越大,你们以为她脾气好么?”神海修士冷笑一声,转身就逃…… 而一刀峡的边缘,灵台圣女一步一步,踏空而行,脚下朵朵白莲绽放,随着抬脚之后,朵朵白莲便化作花瓣,随风消散,再次落脚的之后,脚下便会再次生出一朵白莲,将其托住。 灵台圣女面色平静,周身泛着冷清气息,踏入一刀峡之后,身体忽然一顿,可是却没有直接坠入峡谷之中,而是如踏阶梯,一步一步的向着峡谷深处走去。 峡谷之中无数毒虫,感应到有活物出现,铺天盖地的涌来,而灵台圣女却看也不看,继续向下走去。 待那些铺天盖地,汇聚成一团黑云一般的毒虫,飞到百丈之时,一层银光,化作光晕,在半空浮现。 所有冲击到银色光晕的毒虫,瞬息之间,尽数化作齑粉! 银色的光晕,如同月华,轻飘飘的扩散开,所过之处,所有毒虫,无一例外,全部崩碎成齑粉,随风飘散。 待光晕扩散开,方圆十里之地,就再也找不到一只活着的毒虫。 这些疯狂的毒虫,似乎也怕了,随着灵台圣女不断向下走,再也见不到一个毒虫出现。 待灵台圣女见到阴河的时候,脚步不停,踏入阴河之中,双脚站在阴河之上,随着阴河之水飘动,向着里面的秘境而去。 阴河之中,无穷鬼物,嘶吼着,尖叫着冲来,灵台圣女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眼中一道银光闪过。 瞬间,阴河之中,目之所及,所有鬼物,同时炸开,死于非命。 进入秘境,灵台圣女四下扫了扫,确认了方向之后,继续凌空踏步,步步生莲,向着河道的岸边走去。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灵台圣女来到了之前交战的地方。 这里到处都是崩碎的大地,碎石到处都是,火焰灼烧的痕迹,嗜血蠕虫留下的沟壑,还有大片化作沙海的地带,都是之前三人交手只是留下的。 灵台圣女落在地上,来到化身身死的地方,看着地面上残留的干涸血迹,手捏印诀,一道银光拂过,血迹便落在她的手里。 只是忽然,血迹崩碎…… 灵台圣女平静而冷清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再次手捏印诀,伸手一抓,周遭十数里之地,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在她手中,幻化出一片幻影。 幻影之中,闪过一丝模糊的幻影,这是通过这里的痕迹和气息,幻化出一些交战的痕迹。 可是看到幻影,灵台圣女的眼神,却忽然一凝,随手捏碎了幻影。 因为幻影里,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些战场边缘受到波及之时的模糊幻影。 连续实验了足足八种秘法之后,灵台圣女忽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端是好手段,竟然让我半点痕迹都找不到,杀了我的化身,更斩断我与化身之间的联系,记忆找不到了不说,连续施展八门秘法,竟然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是谁?玄天圣宗的哪位老不死么?” 灵台圣女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对,有两人,一位气息太诡异,似是魔道中人,一位能操控灵火,不,应该是修行了火行体修法门。” 灵台圣女再看了看这里残留的痕迹,又补充了一句。 “不到神海,应当是归元境界,或者是三元巅峰的境界。” “那是谁?谁先来一步,抹去了这里所有有用的东西?” “玄天圣宗的哪位老不死亲自出手了?” 灵台圣女沉着脸,眼中杀机浮动,虽然还残留着气息和交战痕迹,可是秘法却都无用了,甚至都不知道谁杀了她的化身。 按理说,化身死后,哪怕被毁尸灭迹,尸骨无存,只要她来到化身陨落之地,也能得到化身死之前的记忆,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最后也只能通过肉眼看,看这片战场上残留的痕迹,来进行推测。 除了推测出来,其中一个疑似魔道或者邪道修士,一个是修行了火行炼体之法的体修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线索了。 灵台圣女沉思了片刻,转身离开。 离开一刀峡之后,直奔北面而去。 一刀峡贯穿东西,一般修士,根本无法横跨一刀峡而去,上来之后,只有去北面的可能性最大。 既然是三元修士,从南面登上一刀峡,进入横断山脉,那也是找死的行为。 激战之后立刻逃遁,必然是受了伤的,受伤的三元修士,敢进入横断山脉,十死无生。 灵台圣女驾驭七香车,向着北面飞遁。 待她飞出百余里之后,一点银光从车内飞出,向着下方山林落下。 山林之中,一群修士穿梭其间,其中一个五大三粗,体表有一层热气蒸腾的三元体修,忽然睁大了眼睛。 一点银光一闪而逝,而后就见这位体修的身体,被直接剖成了两半,瞬间身死。 再过了一会,一座城池内的庄园深处,一群面容狰狞的修士,围着一座鲜血侵染的祭坛,吟诵着莫名的咒语…… 然后,一道银光从天而降,整个庄园,瞬间崩碎成齑粉,那些气息邪异的修士,统统爆成一团血雾,死于非命。 万永商号的一处分号内,一位正在挑选法器的修士,正笑着讨价还价的时候,他的肉身,瞬间崩碎,化为一团血雾。 万永商号的防护,都被硬生生的切开了一道缺口。 灵台圣女跪坐在七香车内,周身浮荡着恐怖的波动,神念破体而出,犹如一张大网,肆无忌惮的扩散开,覆盖方圆数百里之地。 所过之处,只要是察觉到魔道气息,邪异修士,还有归元境界或者是三元巅峰的火行体修,立刻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七香车速度极快,短短三个时辰,就将一刀峡以北,三千里之地,地毯式的搜索了一遍,但凡是有一丝嫌疑之人,统统灭杀。 六个时辰之后,灵台圣女扫荡五千里方圆,无论是宗派内,还是城池内,尽数肆无忌惮的以神念强行横扫而过,见到有一丝符合特征的人,便都强行灭杀。 扫荡完毕之后,灵台圣女这才驾驭七香车,调转方向离开,根本不管后面的事。 “既然无法确定是哪一个,那就全杀了好了,这么点时间,这小贼能跑出五千里便是极限了。”灵台圣女喃喃自语,面色平静,心中也毫无波澜,只当是做了一件小事。 飞出千里之后,前方天空,金光闪烁,转瞬之间,遁光飞近,化作一位面色铁青的老者,立于半空中,满面怒意的嘶吼。 “灵台圣女!当真一位你灵台圣宗可以无法无天么,今日你无故将我弟子,击杀在山门之内,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杀了便杀了,你能奈我何。”灵台圣女冷清的声音,自七香车内传出,而七香车却速度不减,横冲直撞。 忽然间,只见条条银光垂落,化作漫天利刃,交错虚空,一时之间,空间破碎,方圆十数里,被强行绞杀成虚空。 老者周身环绕的灵器,轰然破碎,身体倒飞出十数里,半边臂膀消失不见,看起来凄惨无比。 “灵台巅峰,她竟然已经灵台巅峰了,她才多大……”老者面色惨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惊叫出声,整个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满脸的绝望,再也不想报仇的事了…… 眼睁睁的望着七香车飞远,根本不敢再阻拦。 …… 而另一边,秦阳却不知道,他向东南逃,而灵台圣女丧心病狂,一口气将一刀峡以北,五千里方圆,所有魔道邪道还有三元巅峰的体修杀了个遍…… 秦阳盘膝坐在地上,满脸肃穆的看着对面抱着烤鸟吃的满脸油的橘猫,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大佬,我现在很郑重的通知你,我们分手吧。” 橘猫抬了抬眼皮,继续吃烤鸟。 秦阳顿时气的炸毛,肺都快气炸了。 这死猫,平时一直跟长在了肩膀上一样,之前隔三差五的放血,隔三差五的醒过来要吃的。 之前还在城池里当三掌柜的时候,死猫就已经不放血了,而且一口气睡到天昏地暗。 这次去秘境之中,遇到影子妖怪,死猫没反应,跟人打生打死,这死猫也没反应。 甚至从头到尾,别人都没看到过它! 跟灵台圣女的化身交战之时,利刃斩过,死猫也没反应。 没想到,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死猫就活了! “大佬!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老子差点被人活刮了,你竟然都没点反应,就知道吃,要你何用!” “今天我跟你说清楚,必须分手!”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吃完这顿!后会无期!” 秦阳气的拍着大腿怒喝。 橘猫抬了抬眼皮,满脸纠结,然后张口一吐,一个黑影,从它口中飞出,向着秦阳飞来。 第二零三章 意外的惊喜 秦阳抬手就要一拳轰出去,可是看清楚从橘猫口中飞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之后,瞬间就卸去了所有力道,一脸懵逼的呆立当场。 然后,被砸了一脸…… “啪……” 带着一点水花和冰凉的触感,将秦阳惊醒。 这才手忙脚乱的接住,然后双手捧着手中的小东西,脸上惊讶、愕然、疑惑、恍然来回变幻,跟万花筒一样。 秦阳的双臂之中,一个一尺多长的小娃娃,肉嘟嘟的小脸,粉嫩的皮肤,稀疏的天蓝色卷毛。 只是这个小娃娃,上半身人身,下半身却是覆盖着湛蓝色鳞片的鱼尾。 再看双耳后方的鳃器,可不就是一个小鲛人么。 “大佬?”秦阳捧着小鲛人,一脸懵逼。 橘猫晃了晃脑袋,身形稍稍膨胀到三尺长,自顾自的走过来,抬起爪子,就要抢走小鲛人。 然而,身上湿漉漉的小鲛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咿呀咿呀的喊了两声,肉嘟嘟的小手,主动抓住秦阳的衣衫,爬到秦阳的肩膀上,小尾巴一甩。 “啪叽”一声,拍在橘猫的脸上,根本不让橘猫抱。 橘猫人立而起,伸着两只前腿,一脸懵逼。 小鲛人用那清脆带着一点奶音的小嗓音,咿呀咿呀的喊了几声,自顾自的抓住秦阳头发,露出口中的小虎牙,照着秦阳的脑袋就开啃。 “咔……” 小鲛人一口啃下去,一颗小虎牙便被崩断,胖嘟嘟的小脸,顿时皱到了一起,哇的一声哭出声。 秦阳这时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将小鲛人捧到怀里,翻开小鲛人的嘴巴一看,一颗小虎牙掉了…… 小鲛人哇哇大哭,感觉到秦阳的手指之后,张口就又是一口。 然后,又崩掉一颗牙。 这一下哭的更伤心了,眼中泪水,简直如同泉涌,哗啦啦的往外流淌。 秦阳赶忙拿出几颗糖果,塞到小鲛人嘴巴里,小鲛人吧嗒了几下嘴巴,嚎啕大哭变成了抽噎,小嘴巴吧嗒吧嗒个不停,没几下就不哭了。 秦阳抱着小鲛人,来来回回看了半晌,总算是回过来点味儿了。 “这是小七?” 橘猫没理,继续伸出爪子,想要触摸一下小鲛人,然而,又被一尾巴拍回来了。 橘猫拉长着脸,一脸老子不高兴的样子,随意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小七真的复活了?”秦阳抱着小鲛人,眉开眼笑,满脸惊喜。 这种见面就抱着先啃他脑袋的画风,一看就是小七。 只是,没想到,小七复活了,却变成了一个小鲛人,而且看样子,明显是一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小鲛人。 正常鲛人,一生之中,会换牙无数次,但唯有刚出生的小鲛人,口中的牙齿才会不全。 小鲛人吃完嘴里的糖果,秦阳又拿出来一块麦芽糖,塞到小鲛人怀里,让她自己抱着慢慢吃。 这小家伙,可比人族的婴儿皮实多了,正常的鲛人,顶多出生之后几天吃奶,后面都是可以随便吃,秦阳也不怕小家伙吃坏了肚子。 小家伙眯着眼睛,吃的开心,咿呀咿呀的不知道说什么。 橘猫臊眉耷眼的凑上来,却被秦阳按着脸按了回去。 “大佬,说好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后会无期,你怎么还不走?” “喵。”橘猫又凑上来。 “你不是爱搭不理么?去去去,离远点。”秦阳又把橘猫推开。 橘猫有点炸毛,指了指小鲛人,又指了指远处。 “行,你看小家伙跟你走不,她愿意跟你走,你随便,我无所谓。”秦阳说的很随意,眉飞色舞的,得瑟个不停。 橘猫一脸忧郁,趴在地上不动了。 秦阳抱着小家伙,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小家伙就咯咯的笑个不停,看到秦阳的手指,就想抽冷子咬一口,可惜她的两颗小虎牙,都被崩断了…… 沉下心来,秦阳稍稍琢磨着,心里倒是有些明白了。 当时在海妖洞府的时候,最后干掉海妖的记忆化身之时,似乎她已经吞掉了自己不少鲜血。 也就是说,当时海妖已经开始了练假成真的过程。 可惜,却被渔眠安神曲抹杀了。 再想想,似乎在记忆的世界里,见到了百里七,也见到了海妖。 现在变成这样,绝对是海妖彻底死了,有关小七的记忆也被抹去,可是最后却留下一点点最纯粹的印记。 绝对跟自己当时被吞噬掉的鲜血有关。 “大佬,你要我的血,是为了复活小七?” 橘猫臭着脸,一脸不爽的点了点头,想要探头看看小七,又被一尾巴抽到一边…… 秦阳点了点头,心里了然。 想要做到这一点,怕是也不容易,十有八九是橘猫本身的神异,才能催发这个过程。 想到当时橘猫主动来找自己,赖着不走,秦阳暗暗冷笑,早就知道自己的脸肯定没这么大,这不靠谱的神经病橘猫,死皮赖脸的上门,肯定是另有所图。 果然,之前是鲜血足够了,足够让小七重现人间,不需要鲜血了,态度一下子就变得恶劣无比,吃饱了就砸饭桌。 现在小七复活了,橘猫更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了。 尼玛,白吃老子这么久的饭了,白眼狼! “吧唧吧唧……”小七吃的开心,秦阳也跟着开心,到底是靠着自己的鲜血重生,天生亲近自己,橘猫想摸一下都不行,气死这个死猫! 秦阳眉飞色舞,橘猫的脸越来越长,气的恨不得跳起来挠花秦阳的脸。 它怎么知道,小七复活之后,就亲近秦阳,别人谁都不理。 “话说,大佬,复活之后,就只能变成这么大么?怎么看起来半点记忆都没有了?你到底行不行?”秦阳逗着小七,随意抬了抬下巴,揶揄了一句。 怎么看小七都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小鲛人,傻不愣登的…… 橘猫的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办?能复活就已经尽全力了! 橘猫气的转过身,趴在地上,把屁股对着秦阳,再看几眼,就忍不住要上爪子了。 秦阳呵呵一笑,不以为意,其实也知道,能让小七,重生成婴儿,已经是非常逆天了,不能再要求更多。 这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肉嘟嘟的小鲛人,天生就让人喜爱,再加上有一丝模糊的血脉之间的感应,就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小七吃完了一整块麦芽糖,就抱着秦阳的手指,啃个不停,明明没有牙了,却依然啃的开心的很,自己傻乐个不停。 秦阳咧着嘴笑出声,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其实这样也不错,从头再来,忘却前尘,也洗去了曾经的三身术,开心的不开心的一起抹去,从此之后,这个小七,跟曾经的百里七,除了最本源的印记不变之外,其他的就再无半点关系。 思来想去,秦阳默默念叨了一句,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小七的出现,让秦阳有了写意外的惊喜,但是更多的还是有些担心,草草让黑驴和橘猫吃了些东西之后,就继续出发。 小七也用衣服包起来,不让她的小尾巴露出来,带个蓝头发的小孩子,已经有些扎眼了,若是带着一个小鲛人,可能麻烦就会非常多。 自从当年海妖仙子将鲛人王族屠杀了一遍之后,死海之中,已经再也看不到鲛人王族了,事实上,现在连普通的鲛人都见不到了。 一个活着的鲛人,对于某些修士来说,可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若是一个幼儿鲛人王族,那吸引力就更不用说了,三圣宗可能都会亲自出手抢夺。 只要慢慢养大,以鲛人王族的天赋,成年之后,死海就是他们的后花园,除了极少数海中狠角色之外,其他生物,都不敢随便招惹鲛人王族。 当年的一曲海妖葬魂,现在还是死海之中无数海族的噩梦。 哪怕是现在,将小七放到死海之中,她这种只会咿呀咿呀叫的小屁孩,都不会有什么危险,察觉到鲛人王族的气息,死海之中,没脑子的不会招惹,有脑子的不敢招惹。 海族的竞争和杀伐,比之6地上惨烈了不知道多少倍,鲛人王族,当年几乎称霸死海,纯粹是杀出来的。 死掉一个鲛人王族成员,血洗方圆千里,这种事不是没干过。 异族之中,不少地方,都是拳头大就是道理。 别看鲛人王族退出死海,迁徙到了更深的无尽之海,可威名在这放着呢,若是一个鲛人王族幼儿,死在死海,起码方圆三千里之地,所有的海族都别想活了。 若是在海中,小七完全可以当护身符用,可是在6地上,真让人发现了,麻烦就大了…… 秦阳将小七抱在怀里,给套上一个睡袋一样的东西,只露出脑袋,跟一个大号毛毛虫一样,就这,小家伙也不瞌睡,在秦阳怀里鼓踊个不停,完全消停不下来。 唯有给糖吃,才会停下来抱着一块比她脑袋还大的糖块吃的开心,吃完了就继续闹腾…… 走了不过数十里地,小七就吃掉了三大块糖,胃口好的不得了,把秦阳都吓到了,不敢给多吃。 可是小家伙再闹腾一下,抓住秦阳的手臂开始啃,秦阳就不得不再给准备点吃的。 从肉干到糖果,再到水果烤肉,小家伙来者不拒,吃的开心,而且这才两三个时辰,嘴里的牙齿就长全了。 秦阳来来回回给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就放开了让小家伙吃。 能吃不算什么事,不闹腾就行。 小家伙趴在秦阳肩膀上,抱着一块肉干啃的费力,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左看右看。 橘猫跳到秦阳肩膀上,眨眼就被小七拽着尾巴往下丢。 而这一次,橘猫却像是长在那里一样,小七拽了几下,拽不下来,顿时嘴一抿,哇的一声哭出来。 秦阳满脸嫌弃的扫了一眼橘猫。 橘猫扭头一看,顿时一脸忧郁,任由小七拽着它的尾巴,将它丢出去。 落在半空,橘猫身子一扭,落在黑驴头上,揣着手趴在那,满脸无奈。 橘猫被丢下去,小七的脸上立刻雨转天晴,抱着秦阳的脖子,咯咯直笑。 就这么过去了三天,秦阳不得不进入一座城池…… 因为储备的吃的,足够他没事磨牙,慢慢吃个一年半载的东西,全让小七吃完了。 胃口好到让人惊悚的地步,她的小肚皮,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完全不见填满。 而且几天的时间过去,没见灵台圣女忽然从天而落,秦阳一颗心也算是放回了肚子里,抱着小七,大大方方的进了一座城池。 这里距离横断山脉不远,城内的修士不少,秦阳骑着黑驴,抱着个眼睛乱看的蓝头发小娃娃,倒是挺吸引人眼球,不过大家也就是看看而已…… 能在这里带这个婴幼儿,还活得好好的,也不见多少风尘仆仆之气,绝对是狠角色。 混横断山脉这一片的修士,招子那是一个比一个亮,眼瞎的早死完了。 找了个看起来挺不错的客栈入住,要了饭菜,在房间里,吃着喝着,可是没一会,秦阳的脸色就开始变幻…… 外面人的谈论声,不知不觉的就落入耳中,近乎所有的人,都在谈论一件事。 跟灵台圣女有关的事。 听了一会,秦阳的脸就有些发绿…… 灵台圣女自一刀峡,向北奔袭,横扫五千里方圆…… 邪道魔道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从筑基到神海,被一路清扫了个遍,死的干干净净。 灵台圣女神念横扫,肆无忌惮,强行搜索十八个门派…… 击杀体修三百八十多个,全部都是归元境界或者是三元巅峰境界,而且全部修行的火行炼体法门。 而这些人里,不少都是在自家门派驻地之中被击杀。 灵台圣女引起众怒,数十高手来围杀,当场被打死了一半,包括三家门派的灵台境界掌门! 杀了一堆人,灵台圣女也没解释什么,大摇大摆的走了…… 现在陈沧州附近几个州,因为这个事闹的沸反盈天,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秦阳面色发绿,咽了咽口水,这次还真的完全低估了灵台圣女,她可真够狠的。 “小七,喜不喜欢吃这里的东西?”秦阳摸了摸小七的脑袋。 “咿呀咿呀……”小七抱着一块比她脑袋还大的肘子,啃的满脸油,开心的不得了。 “好,你喜欢就行,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秦阳面带慈爱,果断下了决定。 起码这里算是比较安全,赶紧将洞元的修行结束,抵达归元境界,开启厚土载身妙法的修行再说…… 烈火金身炼法实在是不太好瞒得过一些强者…… 一旁,橘猫揣着手,趴在窗台上,满脸不屑的瞥了一眼秦阳。 认怂就认怂,拿小七当借口。 第二零四章 飘香仙子,厚土载身 城池不大,而且也不是最靠近横断山脉的城池,修士不少,但是绝大多数却都是凡人。 秦阳暗中探查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确是比较适合暂时修养,混杂在其中,被人发现的可能并不大。 或者说,被灵台圣女发现的概率很小。 连续几天探查消息,得到的消息,都是好几天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过却也可以确定一件事。 灵台圣女发狠之后,已经回到灵台圣宗。 壶梁压根没有邪道魔道生存的空间,虽然纵横距离,看起来不小,但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横跨整个岛屿,也用不了几天时间,尤其是对于玄天圣宗,有壶梁鲲魔王在,横渡虚空,数万里之地,会比寻常高手横渡的时间继续缩短数十倍。 所以,被灵台圣女弄死的这些邪道魔道,纯粹是倒了血霉,连跳出来喊两嗓子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隐藏的更深了。 倒是那些有弟子被干掉的门派,被干掉了一堆高手,加上三个掌门之后,也怂了,去找他们的大腿玄天圣宗。 玄天圣宗这边也仅仅只是有人隔空谴责了几句,根本没有多理会的意思,旁人不知道,秦阳却门清的很。 玄天圣宗忙着几个月之后的寿典,忙着收集资源,让昊阳宝钟恢复,待寿典之时,敲响宝钟,震慑壶梁。 现在低调着,纯粹是为了防止泄露消息,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所以,玄天圣宗哪有心情去管下面依附的门派,被杀了几个三元弟子这种小事情。 又隔了几天,灵台圣宗这边倒是有长老来给灵台圣女洗地,说的很是大义凛然,说是灵台圣女的弟子被邪道暗杀了,灵台圣女怒火攻心,为壶梁清扫修士之中的毒瘤。 又正儿八经的拿出来一些证据,点出来这些邪道里,不少都是残害凡人,修行邪法,杀了就杀了,权当净化世界。 至于里面可能会有误伤的人,那是不可能的,所谓误伤的,也仅仅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 然后又继续真挖出来几个邪道卧底祭旗。 又隔了两天,就有一个小门派里传出消息,被杀的一个倒霉蛋,还真是暗中修行了邪法。 于是,不过短短几天时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灵台圣女反而被传成了嫉恶如仇,为民除害的巾帼豪杰。 秦阳听着这些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 这波操作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大开杀戒之后,却在短短十来天时间,就被洗白成了正面人物。 重点是,大部分人还真信了,灵台圣宗今年招收弟子,都比去年顺利了很多。 回过神来,秦阳只能感叹,到底是拳头大才是真理。 壶梁三圣宗雄霸壶梁这么多年,从未有第四个宗门的实力,能靠近三圣宗,最强的也与三圣宗,差着一个大境界。 明明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开杀戒,宁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三圣宗却很默契的默认了现在的说法。 要说这里面没有趁机打压一下近些年越来越强的中小宗门的想法,树立一下三圣宗的威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真要是有一个实力超过灵台圣宗的门派,灵台圣女敢这么干,说不定杀的就是哪个老怪物的弟子,被人抓住一巴掌拍死,灵台圣宗估计也会捏鼻子忍了。 秦阳砸吧着嘴,琢磨来琢磨去,最后还是一个结论,拳头大就是好。 黑的都能洗成白的。 最近还是低调点,先把境界提升到归元再说。 秦阳窝在小城池里,买下一个小宅院,每天没事干了,就修炼修炼,整理吸收之前摸到的技能书,然后逗逗小七,准备食物。 日子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而另一边,万永商号的陈沧州总店,来了一位新客人。 来者一袭素白长裙,不施粉黛,面带轻纱,金莲踱步,自有一种诱人却不妖媚的气质,而那一双眼睛,清澈如潭,万般美艳,都不如她目框轻轻眨动的风情。 一进门,总店内所有人,全部抬起头,呆呆傻傻的看着。 女子打眼一扫,来到中心的地方,望着一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中年人,朱唇轻启,声如莺歌。 “请问,你们三掌柜在么?” “啊……”听到声音,中年人才如梦初醒,连忙露出笑容:“我就是这里的三掌柜,请问姑娘,高姓大名,有什么需要?” 女子眼眶一抬,眼中带着一丝意外,沉吟了一下。 “掌柜方便单独谈谈么?” “好,姑娘里面请。”新来的三掌柜被迷的五迷三道,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到了后堂,三掌柜殷勤的斟茶,坐定之后,这才忙着问了句:“不知姑娘找在下有何贵干?姑娘不妨直说,需要什么东西,我们万永商号,应有尽有。” “我想问问,裘胜可在么?” “裘胜?”三掌柜面色微变,而后立刻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应当是被调走了。” 话音刚落,一丝如兰的馨香,缓缓拂过他的鼻头,三掌柜心中的警惕,不知不觉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为难的表情。 “姑娘,不是我不说,这里面的确有些难言之隐……” “可以告诉我么?”淡淡的馨香,撩人心神,再加上清澈如甘霖的声音,一瞬间,便将三掌柜的心神摇曳的不能自已。 “好吧,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说出去有些丢人而已。”三掌柜轻声一叹,摇头晃脑。 “陈沧州之前发生内斗,裘掌柜被大掌柜蒙蔽,去了一刀峡,已经身死道消,二掌柜监守自盗,洗劫了陈沧州秘库,被商号废掉修为带走了,而大掌柜,也被关押了起来,一切都还在调查之中……” “裘掌柜死了?” “哎,谁说不是呢,其实就裘掌柜最冤枉,我可是听说了,裘掌柜来了之后,不争不抢,每天就自己看看书,在附近探探险,谁想到,最后却依然被人坑害,实在是可惜了,商号还专门来了个高手,验证了很久,才确定裘掌柜已经身陨……” “多谢。”女子点了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等到女子消失了还一会,新来的三掌柜才如梦初醒,握着茶杯,一脸惋惜:“怎么也不喝杯茶就走了……” 喝下一杯茶,三掌柜面上又有些迷茫:“咦,我怎么在这里喝茶?” 另一边,女子走出城池,秀眉微蹙,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有橘大人护持,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咦,不对,我记得上次见到他,他有易容改面,他的身份都是假的?” “那现在怎么找啊?” 敖晚晴站在荒野里,一脸迷茫,傻眼了…… 禁闭结束之后,出来追查消息,然后磨磨蹭蹭的来到这里,颇有些不太情愿。 谁想到,秦阳竟然不要这个身份了。 难道回去之后,告诉姥姥,磨蹭了几个月才来到陈沧州,然后人家脱了马甲消失在人海了? 想到这,敖晚晴就有些头疼,赶到一刀峡附近,继续在这里追查消息。 几天的时间,就将一刀峡了解的八九不离十,又一路迷惑人,探查小道消息。 在打听到关于灵台圣女的消息,得知灵台圣女来到过一刀峡之后,敖晚晴心里忽然就有了主意。 “我就说么,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了,灵台圣女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追杀他,不过,他真的杀了灵台圣女的弟子么?不过一个弟子而已,竟然让灵台圣女大开杀戒……” “嗯,应该没错,修行了火行炼体之法的体修,他若是没有死,就只可能是去了一刀峡南面……” 敖晚晴推测完之后,绕过了一刀峡,一路向南前进,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这个方向再向东南偏一点,正好就是灵台圣宗的方向,念头一动,立刻转移了方向,向着东南前进。 …… 时间过去了一个来月,秦阳每天专心修行,洞元境界的修行,是一日千里,梧桐焰火势霸道不足,胜在绵绵,实在是太适合辅助修行烈火金身炼法。 加上之前的修行,而且底子也越来越浑厚,又有紫霄道经打底,所有法门,都是纳入道经体系之中,修行之时,几门体修之法,相互之间的克制,也不明显了,除了不能同时运转两门相克法门之外,别人的顾虑倒是一点也没有。 秦阳坐在小院之中,周遭都有布置的阵法禁制,倒也不虞气息外泄,也不虞有人发现。 周身燃烧着炽白的火焰,不断灼烧淬炼体内的杂质,肉身变得愈发剔透纯粹,只是这一步,旁人精修一门,起码也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不过秦阳的底子太好,专心修行之下,现在差不多已经完成了。 忽然之间,周身火焰,流淌到秦阳掌心之中,化作一团通体炽白,唯有焰尖带着一点橘红的火焰。 秦阳睁开眼睛,体内灼热的气息,慢慢消散。 看着掌中的火焰,秦阳露出一丝笑容。 “烈火金身炼法,总算是炼成了,洞元境界的修行也完成了,倒是这衍生出的神通,也没出乎意料,就是掌控梧桐焰。” 梧桐焰在三元境界,用作杀伐的确足够了,可是再强点,梧桐焰便有些不足,更适合当做丹火,炼制丹药的时候使用。 不过秦阳倒是挺满意了,烈火金身炼法,在三元境界,本来就衍生不出什么好的神通,辅助的灵火,就是最大可能。 修行结束,倒是可以继续下一个境界的修行。 这一个多月,没什么危险,可是秦阳可不觉得这事就完了,灵台圣女这些天是消停了。 可对方也不是傻子,她不确定秦阳是不是死了,回头冷静下来思考,自然能想到,秦阳可能玩了一手灯下黑,没有往远处跑,而是来到了灵台圣宗附近。 这些天,已经见到有人在暗中追查,寻找邪道修士的事情,倒是大张旗鼓,不过也有人在其中追查修行了火行炼体之法的体修。 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伸手一番,拿出一块黑石,秦阳就准备直接开始归元境界的修行,开始修行厚土载身妙法。 只要开始修行这个新法门,外露出来的气息,自然而然的会摆脱嫌疑。 这块黑石,是在陈仓秘库里挖出来的,名叫栾金石,最是沉重,只有在山峦地脉之中,才有孕育,沉重如山不说,更有地气蕴藏,最适合炼制成类似大印之类的法宝。 本来秦阳是没准备用这块栾金石当做辅修材料的,去找石妖,忽悠一颗宝珠,才是心里最合适的材料。 因为石妖宝珠,差不多已经可以确定,修成厚土载身妙法之后,会衍生出什么神通,到时候必然又是一门保命神通,而且应当还是五门体修法门之中,最硬的保命神通。 可现在这情况,明显不能出去浪了,用栾金石也可以,甚至一定程度上更好,毕竟里面有地气蕴藏,衍生神通的时候,路子更广一些。 当时木精灵就是藏身在栾金石之中沉睡,足以说明,这块土行的天材地宝,可以算是秘库之中最好的一块。 握着栾金石,秦阳开始缓缓的运转厚土载身妙法,功法如同演练过千万遍,娴熟无比,手中的栾金石,也开始慢慢的缩小,一圈一圈的化作齑粉飘散。 待整颗栾金石彻底消失不见之后,秦阳体表慢慢覆盖上一层黑黄灰三色交织的光晕,整个人如同化作风吹日晒千年的雕像,一股厚重苍茫的沉稳之气,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秦阳睁开眼睛,体表散发出的灵光消散,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截然不同。 任谁看,他都再也不是一个修行了火行炼体之法的体修。 秦阳结束了修行,远处跟橘猫逗着玩的小七,立刻摇动着尾巴,周身一层水波荡漾,拖着她飞向秦阳。 “咿呀咿呀……”小七抱着秦阳的脖子,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抱着秦阳的脑袋一阵乱啃。 不远处,橘猫撇了撇嘴,一脸不爽。 忽然,橘猫向着墙外看去,瞳孔缓缓的扩散了一点点,身体瞬间消失不见。 秦阳眼皮一挑,也是一脸不爽。 “大佬,以前怎么没见你干活这么勤快?” 第二零五章 清理人牙子,拾掇敖晚晴 橘猫离开院墙,踱着猫步,一路拐过两个街角,翻墙进入一座清幽偏僻的院子里。 院内有阵法禁制守护,橘猫抬起爪子,想了想,又放下了爪子,身形一晃,如同水波一般,无声无息的融入到阵法之中。 警戒防护的阵法,完全没有了作用。 等到橘猫进入屋内,就见屋内三个眼中戾气浓重,周身煞气弥漫的修士,同时望来。 橘猫抬了抬嘴唇,不屑的一声冷哼,身形一晃,如同站在原地晃悠了一下,可是这三个修士,却同时捂住脖颈,眼中带着惊骇。 他们的脖子,直接断裂开。 眨眼间,三个人全部身死。 橘猫面无表情,张口一吐,一团流火,如同赤液泻地,三人的尸身,眨眼间便化为灰烬,橘猫左右看了看,张口一吸,所有的流火尽数消失不见。 再次踱着步子回到小宅院里,橘猫揣着手,趴在院中石桌上,目光一直在小七身上。 “解决了?”秦阳随口问了句。 橘猫理都没理…… 秦阳微微摇头,有些失笑,这家伙,还真是过河拆桥,小七重生之后,它这大佬的姿态,摆的可越来越高了。 不过秦阳也懒得跟它计较,反正现在橘猫勤快的很,对小家伙宝贝的不得了,完全极端到只要有谁可能会威胁到小七,橘猫都会主动出去,将其解决了。 前些天,就有不怕死的家伙,想打小七的主意,毕竟蓝色的头发,是很少见的,真有了,也十有八九是特殊体质。 也只有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才会生出一些与众不同的特征。 尤其是拥有特殊体质的孩童,若是出生在凡人的世界,最是受到一些人牙子的宠爱,有时候甚至专门将人一家弄的家破人亡,拐走幼儿,将其卖给一些修士。 这些幼儿,下场几乎都非常悲惨,他们毫无抵抗力,又是肉身最纯净的时候,一些修士,就利用邪法,剥夺这些幼儿体内的神妙。 纵然绝大部分都会失败,可是偶尔也有人会剥夺继承这些幼儿一少部分特殊体质。 仅此一点,就足够让很多修士暗中下黑手。 之前有人打小七的主意,秦阳还不知道这一茬,尚未琢磨好怎么管呢,橘猫就毫不犹豫的将人全部干掉。 后面,秦阳才知道这些阴暗的隐秘,所以后面这些天,只要有人打小七主意,橘猫必然是率先发现,然后自顾自的去将人解决掉。 凡人的世界一直有流传的一句话,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话是有些极端,却也不无道理,这个牙,就是牙行。 牙行里最该杀的就是人牙子,能当人牙子混下去的人,见到十个杀十个,绝对没冤枉的。 因为但凡有点良心的,根本混不下去。 所以秦**本不管橘猫,干掉这些人牙子,权当行善积德了。 这次橘猫又出去一趟,不知道干掉了几个,秦阳觉得这地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倒不是怕了这些人牙子,这些人牙子,不敢太闹腾,实力也都不强,秦阳一个人就能将一城内所有人牙子全部干掉。 可是现在已经有人注意到,万一闹大了之后,吸引来别的目光,那就不一样了。 这些瓜皮看不出来小七是鲛人,可是总有有眼光的人,万一鲛人王族的身份暴露,那可不是一点半点的麻烦。 尤其是小七的天赋好的可怕,这才一个来月,话还不会说呢,就已经可以本能的操控水流了。 琢磨来琢磨去,秦阳收拾东西,悄悄的离开这里。 而另一边,敖晚晴一路行来,按照秦阳之前的路线,一路追来,兜兜转转,没找到秦阳踪迹,可是却忽然发现了别的东西。 敖晚晴站立在一座山峰之巅,瞳孔化作金蓝色的竖瞳,向着四面打量,竖瞳之下,天地四方,都化作了扭曲的光晕,百里之地,在其眼中,纤毫毕现。 无数的画面不断流转而过,残留的讯息,也化作可以目视的痕迹。 搜寻了片刻之后,敖晚晴闭上眼睛,眼中酸涩无比,瞳术虽强,可是消耗和代价却一点都不小。 稍稍回忆刚才看到的一切,忽然间,敖晚晴睁开眼睛,满眼的血丝,继续强睁沧龙之瞳,目视着百里之外的一出地方,那里有一缕很特别的气息,唯有海族才能感应到的特别气息。 一路飞跃百里,敖晚晴轻轻嗅鼻,面上带着一丝震惊,喃喃自语。 “好纯粹的水灵之气,这是海族,这里怎么可能有海族,气息还这么纯净,只有幼儿才会……” 敖晚晴的话忽然一顿,面色微变。 “难道是,又有海族幼儿被拐走了?” 想到这,也顾不得去追秦阳了,休息的差不多了,便睁开沧龙之瞳,甚至以自己的海族气息为引,引出已经无法感知到的海族气息。 一路追寻,等到她再次睁开沧龙之瞳,百里之地,无数的画面飞速流转。 片刻之后,便锁定了一个骑着黑驴的人影,看到背影,这人怀里抱着一个天蓝色卷毛的婴孩。 可是瞬间,却见一只橘猫,忽然出现在那人头顶上,冷着脸,竖瞳与她对视到一起。 “不好……”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敖晚晴便连忙喊出声:“橘大人。” 可是她还是喊的晚了,喊出来三个字,口中就跟着惨叫出声。 她的双目之上,一道细长的裂纹浮现,双目尽毁,被斩开的伤口上,鲜血直流,半点愈合的趋势都没有。 敖晚晴被斩瞎了双目,却不敢有半点耽搁,一路向着秦阳这边飞遁而来。 而这边,秦阳一把将趴在自己脑袋上的橘猫拉下来,一脸不爽。 “大佬,你又干什么?” 橘猫不理秦阳,但是旁边还有个更大的大佬,拽着橘猫尾巴,将其扯下来丢到一边。 橘猫一脸无奈,落在黑驴脑袋上,趴在那里不动了。 秦阳乐不可支,吧唧在小七脑袋上亲了一口:“真乖。” 小七咯咯直笑,蠕动了两下,继续抱着秦阳的耳朵乱啃,秦阳也不管,反正啃不坏,随便啃。 最近有小七在,秦阳整个人都放轻松了很多,毕竟,葬海秘典一时半会是没辙了,若是找不到合适的经典作为主修法门,秦阳的确不甘心选一门稍差的法门。 进阶到归元境界,起码灵台圣女这边派来的人,不会找到自己头上了,自己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修行了土行炼体法门。 一般体修,只要是修行五行之属的炼体之法,谁敢同时修行两门,哪怕是相生的法门也没谁敢。 起码三元修士,没人敢这么玩,弄不好就把自己玩死了。 暂时没了威胁,又无法进阶神海期,秦阳自然是放松了点修行进度,慢慢修行即可。 一路走走停停,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见后方一道神光飞驰而来,落在身侧数百丈之外。 敖晚晴落地之后,连忙一声尖叫:“橘大人手下留情!” 她手中也捧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举在身前,面色煞白,双目紧闭,一道血痕,贯穿双目,血流如注,可是她却根本不敢动。 橘猫悬在半空中,一只爪子,已经到了敖晚晴头顶。 看到令牌之后,橘猫微微一怔,这令牌色泽深蓝,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个深深的猫爪印。 橘猫沉吟了一下,身形一晃,又回到黑驴脑袋上,趴在那里闭目养神。 敖晚晴面色惨白,着实吓到了,可是不来也不行,她双目被毁,血流如泉涌,除了橘猫之外,无人可解。 再加上橘猫在这,面前这个面容生疏的俊俏公子,肯定就是诈死的正主。 再加上秦阳怀里抱着的蓝头发婴孩,随便哪一项,都容不得她离开。 秦阳上下打量了一下敖晚晴,好半晌才认出来,眼前这个身上沾满鲜血,双目尽毁的女子,就是花船的花魁飘香仙子敖晚晴。 看着她眼部的伤势,秦阳就知道,这绝对是橘猫干的。 念头一转,秦阳就明白,恐怕是这小娘皮,在后面睁开了沧龙之瞳,偷偷窥视,然后被橘猫抓瞎了眼睛。 橘猫最近神经紧张的很,有一点威胁就会直接下死手,秦阳可管不住它。 橘猫平日里挺和气,像是个贪吃懒惰的傻货神经病,可是再怎么说,橘猫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妖,具体实力多强秦阳到现在也不知道。 可弄死敖晚晴,绝对没什么问题。 平日里再人畜无害的大妖,遇到危险的时候,下手绝对比人族修士狠辣多了,根本不会废话。 更别说,在秦阳看来,小七完全就是橘猫的命根子,小七受到威胁,橘猫下起手来,更是狠辣无情,果断无比。 秦阳夹了夹黑驴的肚子,黑驴继续向前走,秦阳可不愿意跟这个女人纠缠。 上次被她的龙涎宝香阴了,到现在还对她生不出什么恶意,谁知道这女人忽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不过看到怀里的小七,秦阳心里就猜测了个八九不离十,恐怕就是因为察觉到小七了。 旁人察觉不到,敖晚晴身负深海沧龙的血脉,绝对知道小七乃是海族出身。 秦阳一言不发,直接走了,敖晚晴顿时有些傻眼,她眼睛瞎了,却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沧龙之瞳是没法用了,哪里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公子留步。”等到秦阳走远了,敖晚晴才连忙喊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切,三分哀怨,再加上委屈的颤音,是个男人,都会被迷的五迷三道。 而且还有一丝微弱的馨香,缓缓弥漫开。 秦阳面色一寒,转身看了一眼敖晚晴。 “敖姑娘,你想死么?” 敖晚晴面色一滞。 然而,不等她说什么。 “阿嚏……”小七打了个喷嚏,小鼻子皱了皱,伸出小手在鼻子上揉着。 瞬间,橘猫眼中杀机毕露,身形一晃,一爪子拍在敖晚晴胸口,将其拍的化为一道残影,嗖的一声消失在林中。 足足两个呼吸之后,才见远处忽然炸起漫天尘埃,山林之中,一条绵延数里的长道,所有树木,尽数崩碎成齑粉。 秦阳眼皮一跳,卧槽,橘猫这护短的劲…… 不过秦阳却什么都没说,那香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常人吸了龙涎宝香,神智都会被迷,小七还这么小,谁知道吸了之后会有什么害处。 秦阳抱着小七,看着小家伙揉鼻子,完了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秦阳还有些不放心,盯着小七看了半晌,确认小七都没有向敖晚晴飞走的方向看一眼,这才稍稍放下心。 这小娘皮要是连小七这么小的婴孩,都敢下这种高级迷药,橘猫不打死她,秦阳都敢下死手。 “走吧。”秦阳也不管敖晚晴是不是被橘猫一巴掌拍死了,拍了拍黑驴脑袋,继续前行。 上次暗中下迷药就算了,这次莫名其妙的出现,上来就故态萌发,又想迷惑人,被打死了活该。 秦阳现在可是知道,修行的世界,女人比男人可怕的多,也阴险狠辣的多。 想想之前见到的女人,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若不是知道花船里那些女人的底细,若不是敖晚晴刚才那句“橘大人”,透露出来不少东西。 秦阳就不会走了,而是先去确认一下敖晚晴死没死…… 秦阳走远了,远处山林里,敖晚晴趔趄着站起身,口中咳血不断,胸骨都断了好几根,要不是她有深海沧龙的血脉,刚才那一巴掌就被打死了。 或者说,这还是橘猫手下留情的结果。 敖晚晴闭着眼睛,疼的嘴角眉头紧锁,站在原地,良久之后,摇头苦笑。 一路行来,全靠龙涎宝香,早就用顺手了,可是刚才催动龙涎宝香的瞬间,她就知道,犯了个大蠢。 上次就被识破,这次明显又来,连说话的机会都不可能有了。 没被打死,还是因为那块令牌的原因。 再拿出令牌,印着猫爪印的令牌,已经碎了…… 犹豫了半晌,敖晚晴拿出一面银镜,轻轻一拂镜面,银镜之中,露出一张苍老的老妪面孔。 “姥姥,我办了个蠢事,还有……” …… 另一边,秦阳抱着小七,盯着趴在黑驴脑袋上的橘猫。 “大佬,我可不管你跟那些人有什么渊源,现在他们发现小七了,你看怎么办吧?” 橘猫抬起一直爪子,噗嗤一声,露出尖锐的爪子。 “你是不是傻?”秦阳有些愕然的看着橘猫,这货最近杀性可有点大啊。 “小七可是鲛人王族,你觉得你能把所有发现小七的人,全部干掉么?万一灵台圣女来了呢?万一玄天圣宗的掌门呢?你能全部干掉么?” 橘猫愣了愣,揣着手,陷入了沉思…… 第二零六章 来了个比盗门靠谱的后台 橘猫不傻,灵智很高,虽然有些不靠谱,总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可终归是知道轻重。 小七的事情的确有些麻烦,以往鲛人王族还在死海的时候,壶梁的修士肯定不敢玩一手类似挟天子令诸侯的把戏,他们不敢从小洗脑,等着鲛人王族长大之后,操控着鲛人王族纵横死海。 可鲛人王族的事迹在前,现在死海又没了鲛人王族,这操作空间就大的多了。 秦阳从不让小七露出身份,可不是凭白无故的瞎猜想。 壶梁之外,最近的一个岛屿叫扁头,那里资源不多,上面的修士实力也匮乏,上面最强的门派,靠的就是一头从小豢养的一头海兽,在死海之中行进,风险远地旁人,如此行商贾之事,这才发的家。 所以秦阳问,橘猫能不能杀完所有人,橘猫就不吭声了。 闹的沸反盈天,倒是不太可能,可事有万一,而且再加上自己,这事只要发展起来,闹大的概率还真不小。 行进数天,秦阳速度不快,一直在山林之中,采摘各种植被,又挖掘一些矿石之类的东西。 三天之后,秦阳歇息之时,弄出来一堆粘稠的黑色膏药,陷入了沉思。 “唔,这次应该可以了吧……” 事实上,小七现在最大的特征,不是尾巴,而是发色。 毕竟只是婴儿,也就跟四五个月大的婴孩相差无几,拿出来点好材料,扯出点天蚕丝织成的布匹,随便加点禁制,将小七的身子包起来,谁也看不出来。 就是这个发色,让人头疼,据说大荒异族众多,亚种也不少,异色的发色,不足为奇,可是壶梁,所有人的发色,却是清一色的黑色,只有特殊体质会有异种发色。 只是发色,自然难不住秦阳,染个发就得了。 秦阳却不是没试过,可惜调出来的染发剂,顶多半天的时间,就会自动脱落,小七身上不染尘埃,不沾污秽,干净的不像话。 偏偏这个东西,秦阳只能选择确定了无毒无害的,才敢用,效果好的,都是有毒害。 这次好不容易实验了几次,还拿出来一块高品质的墨影石,才重新炼制出新的。 自己先实验了,确认无毒无害之后,这才继续给小七实验一下。 小七很是乖巧,任由秦阳给她的小卷毛染发,只当是玩耍了。 这次染发之后,等待了片刻,确认发色没有脱落之后,这才放下心,继续前进。 小七照着镜子,摸着自己的脑袋,咧着嘴咿呀咿呀的傻笑,觉得变化头发颜色,似乎也挺好玩的。 “别乱抓,这次要是不行,可就真没辙了……”秦阳揉了揉小七脑袋,低声自语。 还别说,染黑了头发之后,看起来起码不扎眼了,除了越来越严重的包子脸,看起来煞是可爱之外,倒是跟一般的婴孩没什么区别。 这次看似染黑,其实本质上,却跟之前炼制的染发剂有很大差别,不是染黑头发,而是附着在头发上,如同黑影遮蔽了颜色。 若是这样还不行,秦阳可就真没辙了。 三天过去,发色依然没有变回来,秦阳不禁大喜:“我就知道,果然可以。” 橘猫在旁边不停的撇嘴,这些天也没阻拦秦阳折腾,它也知道,小七的发色在这里有些扎眼。 忽然,橘猫立起身子,转头看向远处,竖瞳缓缓的扩散开,将整个眼瞳都化作乌黑,盯着一个方向看了许久之后,才缓缓的趴在黑驴脑袋上。 “大佬,有事?”秦阳神色一动,这家伙这么大反应,可是就看了半晌,竟然没出去痛下杀手,这可不是它的作风。 思来想去,秦阳脑袋里闪过一点灵光。 “敖晚晴那边的人?” 这些天唯一活下来的,就只有敖晚晴,也只有她,橘猫手下留情了。 而这次,橘猫竟然没有动手,那只能说明,敖晚晴的长辈来了,而且跟橘猫有很深的渊源。 “在哪?”秦阳问了一句。 橘猫没反应。 “既然人已经来了,早晚是要见一见的,既然是海族,先礼后兵,又跟你有渊源,现在见一见,弄清楚来意,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橘猫沉吟了半晌,伸出爪子,指了指一个方向。 黑驴顺着橘猫指的方向前进,一路走了数十里之后,走出密林,才见前方一马平川,正前方有一座城池,如同巨兽,盘踞在那里。 “城内?”秦阳略有一些意外。 至此,秦阳心里更加确定,对方并无什么恶意。 身为海族,出现在6地,而且还在人族的城池之中,若是泄露消息,不管大小,都是麻烦。 进入了城池,来到一座酒楼前,秦阳便看到三楼窗前,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妪,对着他笑了笑,招了招手。 秦阳心中一惊,早料到来者肯定实力很强,不过却没料到,自己竟然完全感觉不到对方境界,乍一看,就是个普通老妪,可是再看一眼,就察觉到,对方气息内敛,深不可测。 上了酒楼,进入包厢,橘猫一马当先,昂着头迈步走进去。 里面只有一位很是富态,慈眉善目的老妪,她的身后,站着眼蒙黑布的敖晚晴,那黑布也不知道是何材料,竟然见不到鲜血渗出。 关上门,那老妪轻轻顿了顿手中的龙头杖,一点光晕扩散开,将整个包厢笼罩,然后这才站起身,微微欠身。 “老身苍郁,见过橘大人。” 橘猫臭着脸,跳到桌子上,揣着手往那一趴。 这老妪似是不以为意,笑了笑,转头看向秦阳。 “这位公子,想来就是陶仙子的传人吧。” “见过前辈。”秦阳不应答,只是礼貌见礼。 “公子请坐。”老妪微微颔首,重新坐下。 “不知前辈相邀,所为何事?”秦阳上来就直奔主题,手中也没闲着,尝了一下桌子上的饭菜,确认小七可以吃之后,就拿起一块不知名的兽肉,塞给小七,让她自己慢慢啃。 小七才不管其他,自己吃的开心就好,抱着沾满了汁水的兽肉,啃的满脸油,开心的不得了。 老妪看了一眼小七,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公子不必如此警惕,老身并无恶意,说起来,老身当年也是受了七仙子与陶仙子大恩,如此,才有了现在一众海族,靠着花船有了营生,不必再过朝不保夕的日子,老身苟延残喘数千年,也不过是为了报恩而已。” “嗯?”秦阳神色一动,心中忽然了然,难怪这老太婆似乎认识橘猫,竟然是个活了几千年的大妖。 不过看橘猫这爱答不理的姿态,想来也是认定了对方没有威胁,或者说,不足以构成威胁。 “上次晚晴无礼,老身已经责罚于她,责令她亲自前来,作为公子侍女,以示惩戒,未曾想,这次前来,她莽撞无礼,被橘大人惩戒,老身在此给公子致歉,还望公子海涵。” 老妪说着,就站起身,对着秦阳微微躬身行礼。 秦阳一惊,连忙站起身,让到一旁。 “前辈折煞晚辈了。” 这次可真让秦阳惊到了,这老太婆,实力比之灵台圣女的本尊,绝对要强的多。 也就是自身根基雄厚,又修了数门体修之法,本能感知极为敏锐,才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这老太婆体内法力浩瀚如海,若是为敌,怕是晃一下身子,掀起的波澜,就足够将脚下这座城池化为乌有。 这种级别的强者,根本不需要虚情假意,也不需要对他一个晚辈,惺惺作态,既然做了,那自然是真心实意的。 至此,秦阳就知道,这老太婆,怕是真的没有半点恶意。 橘猫怕是也是这么认为的。 “公子客气了,礼数不可费。”老妪坚持行礼,然后对身后的敖晚晴一声厉喝:“晚晴,还愣着干什么。” “此前多有得罪,晚晴并无恶意,还望公子海涵,晚晴任凭公子处置。”敖晚晴上前一步,低眉垂首,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还是别叫公子了,我本名秦阳,字有德,之前既然是误会,那敖姑娘也不必介怀。”秦阳有些尴尬,感觉颇有些浑身不自在。 近来早习惯了打打杀杀,人心毒辣,现在骤然遇到这种情况,人家上来就先道歉,又是一个海族大妖亲自低头,诚意十足,秦阳就感觉有些怪了。 要说起来,他还是吃软不吃硬,一直遇到硬的,骤然碰到个态度非常好的,自然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前辈……” “老身托大,就称秦公子的字。”老妪露出笑容,点了点头:“有德,你也莫要称前辈,老妪占个便宜,若是不嫌弃,与晚晴一般,称老妪一声姥姥。” “姥姥……”秦阳借坡下驴,微微欠身。 “其实个中渊源,橘大人最是清楚,当年……”老妪潺潺道来,将当年与小七的渊源说出来,连带着海妖洞府的辛密,都一同点出,甚至清楚知道,那里被困的海妖化身…… 说完之后,秦阳顿时有些恍然,算是明白了之前那些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听到,小七的第三身,那位陶仙子,曾经暗中将她的夫君,暗中推到了玄天圣宗的宗主之位,秦阳整个人都傻了…… 这时候,才明白,为何他们对陶仙子最是敬重,连带着自己这个学会了渔眠安神曲的水货,都被当成了陶仙子的传人,态度好的不得了。 那位传闻之中,性情最是温婉的陶仙子,才是真正的智商高绝的狠人啊。 当年玄天圣宗上跳下窜,陶仙子釜底抽薪,连玄天圣宗的宗主都给换了,而且玄天圣宗却无人知晓这些事情。 这谋略智计,实在是有些恐怖了。 秦阳心惊不已,更多的却是可惜,若是当年的三身,小七,海妖,陶仙子,没有海妖拖后腿,三人齐心协力。 活到今日,怕是三身之中随便一个,实力才情,也能够横推整个壶梁了。 越是如此,秦阳越是警惕,以后打死也不能修炼这邪门的三身术。 不过秦阳没说自己是靠摸尸学到的渔眠安神曲,这事没法说,而且在他们眼里,只要学会了渔眠安神曲,解决了海妖最后的记忆化身,那就是陶仙子的传人。 “有德,其实老身此次,亲自前来,主要还是因为你怀中婴孩。”老妪目中带着一丝期待,犹豫了一下,似是不敢问出口一般:“她是七仙子么?” 秦阳看了一眼橘猫,橘猫臭着脸,趴在那揣着手装高人,半点反应也没。 “恩,是小七。”秦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小七。” 老妪微微一怔,而后露出一丝恍然之色,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有德,可否前往花船一叙,毕竟,小七在这里有些不太安全,若是被玄天圣宗发现,他们必然会有所动作,想当年,王族威压死海之时,可是将他们压的根本无法出海。” “也好。”秦阳摸了摸小七的脑袋,小七还以为跟她玩耍,抱着秦阳的手指头,啃个不停,手指头上一阵嘎查嘎查的金铁交鸣之声,权当是磨牙了…… “你答应了就好,花船虽说是花船,但那也只是表面营生而已,有德你来了之后,便让晚晴侍候,权当赔罪,可莫要推辞。”老妪见秦阳答应,很是开心。 而后稍稍一顿,又补了一句:“老身听闻灵台圣宗的圣女,之前大开杀戒,有德,可否有难处,我等死海之中生活的海族,虽然低调,可是砸碎他灵台圣宗山门的本事,却还是有的。” 老妪没说的明白,秦阳却听懂了。 这老妪知道了灵台圣女就是为了追杀他,这意思是只要他点头,灭了灵台圣宗不行,可是弄死那位赫赫有名的灵台圣女,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秦阳听了心里一暖,心说老子被人追杀,盗门的人没见个影,倒是因为小七和这个陶仙子传人的身份,来了个感觉挺硬的背景。 “多谢姥姥挂怀,那位灵台圣女,不用管她,她压根不知道我是谁。”秦阳摇头婉拒。 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暂时不理会灵台圣女。 而且,姥姥愿意出这个头,可是秦阳却不能真让他们这么干了,毕竟他们是海族,真这么干,后面掀起的波澜,到底有多高,怕是谁也无法预料。 还是先低调吧,等到灵台圣女以为自己死了,以后再说。 现在还是小七的事情最重要。 第二零七章 死海龙龟王,尴尬见面礼 跟着苍郁姥姥一起,一路又回到了内海,死海花船队伍,还在周边游曳,倒是最大的海龙号,却一直留在这里。 借口是修养修养,等到几个月之后,玄天圣宗大寿庆典之时,跟着一起道贺。 有人相邀,这借口自然是完美无缺,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故地重游,再次来到内海,来到花船,秦阳颇有些感慨。 这一路上,赶路的速度不快,跟着苍郁姥姥聊了很多,过往之事,了解的也越来越多。 这时候才能理解,为何过去了数千年,苍郁姥姥却依然初心不改,惦记着海妖的事情,当年的小七和陶仙子,那可不只是活命之恩,更是领袖一般的人物。 进入花船之中,这次没见到上次见到的景象,而是一路顺着向下走,在打开一个门户之后,就见里面茫茫一片,如同一座海洋。 一座古香古色的庄园,飘在海面上。 “有德,暂且在这里歇息吧,我等毕竟是海族,在外掣肘不少,而且,小七应当还未曾入过水吧?”苍郁姥姥慈眉善目,乐呵呵的想要逗一逗秦阳怀里的小七。 可是小七去不给面子,躲了过去,旁边一直拉长着脸,跟谁欠他钱一样的橘猫,见到有人吃瘪,顿时咧着嘴傻笑。 小七似是感应到这里的海水,扭动着小身子,一跃而起,落入海中,不断的游曳。 身为鲛人王族,在海中,才是她的主场,别看只有数月婴孩一般大,可是游动速度,却比的上海中的剑鱼。 “咯咯咯……”小家伙游的畅快,不时的越出海面。 正在这时,海面翻滚,一块灰石,从海面之下浮现,而后直冲天际。 几个呼吸,便看的真切,这是一块灰色的石碑,从海面之下浮起,待石碑完全露出海面,足有上千丈高。 而石碑之下,一头上千丈长,龙头独角的巨龟,慢慢的浮起,巨龟咧着嘴,露出一丝看起来很是狰狞的笑容,口吐人言。 “老肥婆,你还准备瞒着老夫么,幸好老夫机智过人,早看穿你的小把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秦阳微微一怔,看着海中巨兽,那凶悍之气,骇人之极,还有一丝特殊的威压,如同直接镇压在神魂之上。 看这巨兽模样,秦阳心中了然,这是有一丝赑屃血脉的大妖,看他模样,应当就是苍郁姥姥之前偶尔提到的老乌龟…… 也是极少数存活了数千年的大妖。 此刻看出老龟的血脉,秦阳倒是不意外,龙族血脉,龟族血脉,皆是极为长寿,这老龟血的血脉虽说不纯,却也远超一般妖物,拥有上古异兽血脉。 他既有赑屃血脉,而且体型如此庞大,说不定还有玄龟血脉,活个数千年,很是简单。 据说正儿八经的玄龟后裔,一觉便是数千年,有些古老的存在,活一两个纪元的都有。 秦阳倒是不怕这老龟有恶意,不过看到小七,在海中游曳,发现老龟出现之后,竟然游了过去,顿时一惊。 “小七……” “无妨,这老乌龟,不会伤到小七的。”老龟虽说见面就先斗嘴,可苍郁姥姥却还是安抚了秦阳一句。 果然,见到小七游过来,老龟一惊,连忙收敛气息,便是那掀起了波浪的海面,都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镇压,变得如同镜面一般平静。 小七游曳过去,也不怕老龟那庞大身形,狰狞的脑袋,满口的利齿,游近了之后,将脑袋悄悄的探出海面,只有一双眼睛,在水面之上,偷偷的偷窥。 老龟咧着嘴发笑,装作没看见,还专门变化身形,缩小到丈许大小,任由小七在旁边游曳偷窥。 远处的秦阳,看的哭笑不得,也看出来了,这老龟怕是也对小七宠爱的很,而且没架子,陪着小七一起玩闹。 小七悄悄的浮窥,然后绕到老龟身侧,一把抱住老龟的脑袋,甩动着小尾巴,向着岸边游动。 不过她这小身板,哪里拉得动,老龟咧嘴一笑,生怕伤到了小家伙,专门将脖颈之上的尖锐之处,尽数紧贴表皮,然后随着小七一起,向着岸边游来。 秦阳的眼皮一跳,别人没看明白,他可看明白了。 小七胃口好的不得了,乖巧听话,这些天也已经会让人了,觉得好吃的,也会让给秦阳吃点。 很显然,现在她觉得把老鬼烤了应该会很好吃,这是亲自抓回来,让秦阳做饭了…… 到了庄园边缘,小七甩动着尾巴,身下水流托着她飞起,拉着老鬼一起,上了岸。 这时,老鬼身形一晃,化作一个四肢短小的低矮老头,老头脑袋光秃秃,颚下一尺长的胡须,眉开眼笑的看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小七。 而小七有点懵,环绕着老头转了一圈,飞回到秦阳怀里,指了指老头,咿呀咿呀的叫喊。 “老肥婆,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差距,小七就喜欢跟老夫一起玩,都不让你碰一下。”老头眉开眼笑,手舞足蹈,得意的不行。 苍郁姥姥不动声色,依然是笑眯眯的揶揄。 “若非老身这次过去,小七和有德,说不定就被灵台圣宗的人发现了,你那时候在哪?你得意个屁,小七不过是觉得你痴癫犹如幼儿而已。” “嗯?”老头那小眼睛一瞪,原本一笑就彻底看不到的眼睛,勉强有小指甲那么大。 “你瞪老身作甚,莫要吓到有德与小七,你也就是在我等面前耍耍威风,端是不要面皮。”苍郁姥姥继续不紧不慢的揶揄。 光头老头指着苍郁姥姥,“你你你”了半晌,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恨恨的一跺脚:“你们等着!” 老头气冲冲的迈着小短腿八字步,冲了出去。 秦阳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无言。 这什么情况? “别担心,老乌龟的实力比之老身,还要强三分,而且他一身乌龟壳,似是还没被人破开过,你是陶仙子传人,又了却了我等数千年的愿望,而且还让小七重生而来,既然叫老身一声姥姥,那自然不是白叫的,被人以大欺小,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苍郁姥姥说的不紧不慢,很是和气。 可是秦阳却听的杀气腾腾,这位姥姥的脾气,似乎也不怎么好…… 而且护短的厉害。 秦阳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这没法拒绝了,之前拒绝了苍郁姥姥帮着出头,可是这次,苍郁姥姥既然挤兑老龟,自然是有万全的保证。 想到刚才稍稍感应到的气息,还有老龟的血脉,秦阳倒是不担心。 恐怕灵台圣宗的掌门亲自出手,都破不开老龟的防御。 而这边,老龟气冲冲的离开花船之后,这才挠了挠光头,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是跳到苍郁姥姥挖的坑里了…… “这老肥婆,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将老夫当打手了。”老龟跺了跺脚,咬着牙骂了两句,又继续嘀咕:“灵台圣宗么?也好,去一趟吧,这小子帮我们圆了数千年未完成的愿望,又不知用什么法子,让七仙子涅槃重生,这是天大的恩情,灵台圣宗的龟孙子,这是在给老夫找不自在!” 老龟悬在高空之中,稍稍一跺脚,脚下空间,顿时如遭重击,被强行压碎,混乱凌厉的风暴,从裂缝之中喷出,破碎的空间,如同利刃,绞杀这里的一切。 可是触碰到老龟身上的时候,却被强行挡下,彻底崩碎。 老龟迈着八字步,走入崩碎的虚空之中。 这等横穿虚空之法,毫无技术含量,就是靠着纯粹的力量,崩碎空间,靠着强横的防护,硬抗下所有的虚空混乱力量,连同空间裂缝都能硬抗! 若是一般修士,敢这么玩,早死的彻底了。 可老龟却似是习以为常,在这瞬间就能绞杀神海修士,淹没灵台大能的地方,一路横冲直撞,根本不闪不避,全程硬抗。 数万里之地,仅仅花费了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横渡而过。 再次强行从虚空之中冲出,老龟四下扫了扫,见到前方一道灵光直冲天际,漫天星辉,如雨坠落,顿时咧嘴一笑。 灵台圣宗到了。 飞遁而去,直接闯入灵台圣宗的护山大阵,而后摇身一晃,化作三千丈大的本体,背负巨碑,冲天而降。 灵台圣宗的护山大阵,冲击到老龟身上,连个白印子都没法留下,反而摧枯拉朽的被老龟庞大的身体,强行压的崩碎湮灭。 数百张高的庞大山门,被老龟的本体压下之后,却如同朽木,转瞬之间,崩碎成齑粉。 砸了灵台圣宗的山门,老龟咧嘴一笑,见到山门之内,升起的强横气息,嘴巴一张,眼神冷冽,口中一团黑水缓缓的浮现。 而后飞速的汇聚成团,化作一颗百丈大的黑球。 深沉,湮灭的气息浮现。 老鬼张口一吐,黑水球瞬间消失不见,半空中只留下一道绵延数十里的恐怖光带。 灵台圣宗之内,刚飞出来的宗主面色大变,根本不敢硬接,稍稍引导了一下,将黑水球引导向另一边。 瞬间,一朵蘑菇云从远处升起。 那里数座灵光四溢的山峰,彻底消失不见…… “灵台圣宗的龟孙子,给老夫听着,老夫最近吃素,不开杀戒,算你们这些龟孙子运气好,下次再以大欺小,欺负老夫后辈,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 老龟摇身一晃,恢复人形,张口叫嚣,气焰嚣张无比。 “大胆妖物,休要猖狂!”灵台宗主肺都快气炸了,伸手一指,一点灵光飞出,化作数里大的白玉印玺,迎头向着老龟砸下。 道道灵光垂落,镇压空间,让老龟无法闪避。 而老龟嘿嘿冷笑,悬在半空,不闪不避,任由白玉大印砸在脑袋上。 “嘭……” 一声巨响,犹如惊雷,老龟立身之处,虚空碎裂,恐怖的威压,硬是将下方大地,震的凹陷数十丈深,土地都被强行压缩,变得犹如玄铁。 而老龟的脑袋铮亮,连点痕迹都没有,反而白玉大印之上,多了一道道裂纹。 “今儿算你龟孙运气好,老夫刚想起来还有要事,不然非砸了你灵台圣宗不可!” 老龟冷笑一声,顺着破碎的虚空而走,硬扛着碎片轰击,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灵台宗主手托一枚白玉大印,面色发黑。 哪想到竟然有人硬碰硬,还将他的法宝碰的出现损伤,再看远处,数十里之外,好几座山峰化为乌有,大地上多出来一个十数里大的巨坑。 那里可是灵台圣宗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座矿山,内有矿母,可以源源不断的孕育材料,现在却没了…… 想到刚才惊鸿一瞥,见到的老龟本体,灵台宗主的面色变幻。 “死海龙龟王,哪个缺心眼去招惹他了?没事招惹这等死海大妖做什么!” 气的牙痒痒,却也根本不敢追,被砸了山门,毁了好几座资源地,也只能捏鼻子忍了。 壶梁乃是海岛,岛上人族修士,与海中海族,一直保持着互不干涉的潜规则。 修士去了海中,死了活该,海族来到6地,死了也活该。 问题是死海龙龟王,从来没在壶梁闹腾过,有人出海,也从未听说过谁遭了龙龟王的毒手,这次必然是被惹火了,才会亲自来到这里,砸了灵台圣宗的山门。 灵台宗主憋屈的要命,也不敢说什么报复。 除非灵台圣宗的人,再也不离开壶梁了,不然的话,招惹到这种根本不破防的大妖,完全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越想越气,明天这事传出去,玄天圣宗和魔石圣宗,绝对不会帮忙,反而会先来问责。 问问灵台圣宗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把一个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大妖惹火了。 而另一边,老龟回去之后,满脸得意,迈着八字步,嚷嚷个不停。 “老肥婆,老夫去砸了灵台圣宗的山门,吐了灵台宗主一脸,你行么?” “老身不行。”苍郁姥姥笑呵呵的摇头。 老龟顿时泄气,这人不讲究很,承认的太快,都没成就感了。 转身之后,看到跟秦阳玩闹的小七,小眼睛一眯,乐呵呵的走过去。 “刚才忘了给见面礼,这不赶紧回来补上么,要不然,老夫非砸了整个灵台圣宗不可。” 老龟伸手一挥,一道绿光飞出,化作一个翠绿如同水晶一般的乌龟壳,套在小七身上。 “嗯,不错,有这个,一般人就伤不到小七了。” “多谢前辈。”秦阳识货,一看就知道,这是老龟之前褪下的龟壳,防御力惊人。 “放心,也有你的。”老龟见小七套着龟壳,像是得到了新玩具一样,玩的开心,顿时心情大好,又一挥手。 秦阳面色一变,刚准备说什么,就感觉身体一沉,竟然没能支撑得住重量,直接趴在了地上。 身上瞬间穿上了一块草绿色的龟壳,四肢头颅从龟壳之中伸出,腿也不由自主的变的有点外八字。 秦阳打量着龟壳,面色发绿,嘴里发苦。 “前辈……晚辈就不用了吧……” 而小七,似是觉得秦阳趴在地上,套个龟壳跟她玩呢,也游了过来,套这个翠绿的小龟壳,趴在秦阳身边,咯咯直笑。 秦阳嘴角抽抽,脸彻底绿了…… 第二零八章 寿典将至,接踵而来 小七人来疯,玩闹的开心,一大一小,背着不一样的龟壳,趴在地上。 “你这身体不行啊,竟然有些背不动,还不如个小娃娃。”老龟眉开眼笑的看着小七玩闹,就是对秦阳颇有些不满。 秦阳面色发绿,我身体不行? 同样的境界,估摸着已经找不出来比他身体更强的修士了。 不过想到之前老龟现出的本体,秦阳捏着鼻子没法反驳,跟老龟一比,怕是同样的境界,力量和身体,都要相差好大一截。 “走,小七,跟老夫玩耍。”老龟抱着小七,小七也没推开他,而是喜滋滋的背着个翠绿如玉的小龟壳,跟着一起跳进了海里玩闹。 “老乌龟就是这么不着调,有德你习惯就好,不过这他蜕下龟壳,倒是极为珍贵的宝物,给小七的,乃是他第一次蜕下的龟壳,灵性最好,防御也高,给你的这块,应当是上次才蜕下的,你可千万好好炼化。”苍郁姥姥察觉到秦阳窘迫,笑呵呵的解释了一下。 秦阳无奈的点了点头,颇有些纠结。 他有不是真的半点见识也没有,此刻稍稍感受一下,就能察觉到这龟壳的珍贵。 倒是也确定了之前的一丝猜测,老龟除了身负赑屃血脉之外,果真还有一丝玄龟血脉。 只有玄龟,体型庞大如山,才会如同巨蟒,一次次的蜕下龟壳。 老龟身负的玄龟血脉,虽说不高,但是却也绝对可以算是后裔了,毕竟只有玄龟后裔,才会有蜕壳的可能。 算算时日,老龟血脉不纯,比不得正儿八经的玄龟万年蜕壳,可千年蜕壳一次,这龟壳,也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纯粹的硬碰硬的防护力量,也足够他抵挡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攻伐了。 苍郁姥姥乐呵呵的离开,也不管趴在地上的秦阳。 秦阳轻轻一叹,还是舍不得这件宝物,伸手对着龟壳一抓,施展技能,将其拾取炼化。 念头一动,龟壳便不断缩小,没入肉身之中,消失不见,唯有躯干上,遍布着一层龟壳纹路的青色纹身。 龟壳消失不见,而后面黑锅里的嗜血蠕虫,似是嗅到近在咫尺的血肉气息,又开始了折腾。 秦阳念头一动,稍稍实验了一下,化作三尺长的嗜血蠕虫,冲击到后背上,也只是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根本没法破防。 “嘿,老子这防御,同阶之内,绝对天下无敌。”秦阳哭笑不得,神色郁郁,又是龟壳,又是黑锅。 就算是神海修士,能一剑捅死他,那也认了。 试着慢慢站起身,虽然重量还很大,比之方才,却少了大半,不用想就知道,这龟壳的防护力,跟重量怕是成正比。 除了小七那个龟壳,老龟后来蜕下的龟壳,应当都是这幅德行。 “大佬,来试试?”秦阳压下心头别扭,感受着忽然暴涨的安全感,颇有些膨胀,对着橘猫跳了跳眉毛。 橘猫嘴唇一撇,瞬间消失不见。 “啪……”秦阳体表的龟壳再次浮现,整个人瞬间被压的趴在了地上。 龟壳上一点火光乍现,橘猫又回到了原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秦阳稍稍感应,龟壳上竟然只是有一丝细细的白痕,根本没有伤到,而且这还是龟壳本身的防御力量。 不由的,心头的别扭感觉也丢到一边,眉开眼笑,喜滋滋的摸着龟壳。 难看是难看了点,却是真的好宝贝啊。 橘猫看不惯秦阳这膨胀的样子,身形一晃,秦阳额头就多了一道血痕,血痕缓缓的渗血。 秦阳面色一僵,摸了摸额头,颇有些气急败坏。 “大佬,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又不是不知道,护不住脑袋!” 他有不是真的乌龟,可没法将脖子瞬间缩到龟壳里,再说,刚刚拾取炼化,想要用的顺手,还早着呢,这东西压根就不是三元修士能用的。 完全是小儿耍大刀,怎么可能玩出花样,也就关键时刻救命就行。 橘猫揣着手飘在半空中,颇有些得意。 “大佬,你有本事就让我流的满脸血!”秦阳眼睛一转,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眼睛瞥了一眼海里玩疯的小七。 橘猫面色一僵,不情不愿的飘过来,舔了舔爪子,往秦阳额头的伤口上一抹,细细的伤口便瞬间恢复原状。 “把敖姑娘的眼睛也弄一下吧。”秦阳顺势指了指眼睛蒙着黑布的敖晚晴。 敖晚晴身体一僵,似乎颇有些惊喜,也不管橘猫管不管,连忙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橘猫吹着胡子,看也不看。 秦阳叹了一声:“你看看,人家送了小七一件大礼,你总不能还抓瞎人家眼睛吧。” 其实之前秦阳就准备劝劝橘猫,苍郁姥姥一直没说这件事,自然是对橘猫知之甚深,知道是劝不住橘猫的。 承了人家人情,总不能真不管,苍郁姥姥为人和气,颇为照顾,秦阳能感觉的清楚,这是真把他当做自家子侄对待的,对小七那也是真心实意,掏心掏肺都可以。 而老龟,第一次见面,就去了灵台圣宗,虽说不知道具体,可灵台圣宗肯定落不下好,后面又送了大礼,于情于理,都不能当做理所应当。 人家不求回报,也没什么需要自己回报的。 现在不过是顺势劝劝橘猫,算不得什么大事。 橘猫不屑一顾,根本不管,秦阳指了指小七。 “等会让小七摸摸你,三下脑袋!”秦阳竖起指头,一脸肃穆。 橘猫抬起头,眼睛一瞪,立刻摆出投降的姿势,伸出两只前爪,露出锋利的利爪。 “行,总共十下!” 橘猫眉开眼笑,眯着眼睛,笑眯眯的转头,张口一吐,噗嗤一声,吐了敖晚晴一脸口水。 粘稠的口水,糊了敖晚晴一脸,可是她却满脸惊喜,连忙伸手将口水抹到眼睛里。 不过片刻,被抓瞎的眼睛,便彻底恢复,流血的伤口也恢复了原状。 “多谢橘大人大人大量,多谢秦公子。”敖晚晴微微一福,行了一礼。 这次可是真的真心实意的感谢秦阳,这些天听苍郁姥姥说起当年的事情,期间可是提了不少次橘猫的光辉事迹。 这些话,多少有些恭维橘猫的意思,可是橘猫却不吃这一套。 敖晚晴也自然而然知道,眼前这位大佬有多不好惹,起码苍郁姥姥和老龟,都从未主动劝说过。 以大佬的身份和在海族之中的地位,敖晚晴犯错在先,没死都算是运气好了。 敖晚晴想要再多说几句的时候,却见秦阳两眼放光,一把搂住橘猫的脖子。 “大佬,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吃了我这么多,再加上小七的事,要你点口水,不过分吧?”秦阳呵呵直笑,拿着一个玉瓶,放到橘猫嘴巴前面。 “大佬,咱们可是自己人,你把这个玉瓶装满你的口水,下次小七分东西吃,我让小七分你点,够意思吧?” 橘猫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敖晚晴面色僵硬,完全被弄懵了。 就这么看着秦阳喋喋不休的给橘猫洗脑,然后讨价还价了好半晌,用摸头五次,加上分食物两次,达成了交易。 橘猫的嘴巴对着玉瓶,张口一吐,一大团口水落入玉瓶之中。 然后,橘猫就懵了。 一大口口水,足有拳头大了,可是这么一个三寸高的小玉瓶,里面竟然只有薄薄一层…… “大佬,说话要算数。”秦阳眯着眼睛,缓缓的将玉瓶,塞进橘猫怀里。 看着橘猫一脸懵逼,心里顿时舒坦了。 这玉瓶里面,装不了一湖之水,也能装个十几大缸,让这货最近整天摆这个臭脸,天天给人甩脸子看,让它干个活,简直能把人难死。 今天不让它吐口水吐到口吐白沫,这事就不算完。 “大佬,你要是说话不算话,那就别怪我转头说你坏话!”秦阳威胁了一句。 橘猫苦着脸,抱着玉瓶开始吐口水。 吐了好半晌,玉瓶里面依然是薄薄一层,想要填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秦阳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 原本猜测橘猫化去那种神奇力量的方法,就是只能它自己亲自动手,不过现在看来,化去那种神奇力量的东西,就是橘猫的口水,难怪之前每次都要舔一舔。 既然它的口水是好材料,说不得以后在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趁机多弄点,下次橘猫应该就不上当了。 毕竟,能破除那种神奇的不愈合神妙,说不定也能破除掉其他的东西。 以后可以试试,万一是真的,就可以当做洗刷掉负面状态的宝物用。 万一能洗刷掉正面状态,那橘猫的口水可就价值高了。 秦阳心情不错,给苍郁姥姥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花船。 上岸之后,来到最近的城池,秦阳就想到了陈友达,也不知道这弱鸡二世祖最近怎么样了。 可惜,现在已经将裘胜的马甲脱掉了,对方已经不认得自己,最好还是别靠近的好,省的以后大事成了,又拖累到这货。 步入城池,一派喧嚣,玄天宗主逢千年的大寿辰将至,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整个壶梁,大大小小的门派,近来都会派人抵达城海州,为即将开启的寿宴庆贺。 还有不少人,就等着来浑水摸鱼,等着看寿宴上钟声是否响起。 若是到时候钟声未响,壶梁绝对要乱起来,玄天圣宗壶梁第一圣宗的地位不稳,从上到下的资源分配,必然会经历洗牌。 哪怕这个过程不会一蹴而就,可开端,绝对是从下面的小门派开始。 所以,这由不得下面的人不紧张。 秦阳穿过人群,随便找了个酒楼,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听着酒楼内外的人吹牛逼。 可惜听了好一会,也没听到灵台圣女的消息,想想也差不多,这件事已经过去几个月,再说,灵台圣女的事情,在这里现在也算不上什么劲爆新闻。 至于灵台圣宗那边的消息,估计还没传过来,没听到人谈论。 倒是听到不少别的事情…… 新的灵台圣子林迟青,已经抵达城海州,据说这位也是特殊体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是神海期,而且修成了灵台圣宗的三阳开泰之法,为人谦和,实力强横,口碑不错。 魔石圣宗的新门面,就是一直在魔石圣宗那边风头不错的小圣子华炼,他也进阶到了神海,血汗宝体也随之大力挖掘潜力。 来到城海州之后,华炼便与林迟青战了一场,打的昏天暗地,双方胜负未知,不过当时却有人远远见到,一头上古沥血莽象虚影浮现,凶悍之气,相隔数十里,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还有就是玄天圣宗最近抓捕搜缉的活动,少了大半,除了一些来捣乱的人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大动作了,这让不少人猜疑不定。 林林总总,乱七八糟的消息横飞,有价值的却不多。 秦阳抿着酒,倒是听的滋滋有味,可以预见,城海州接下来必定是龙蛇乱舞。 正听人吹牛打屁听的高兴,秦阳心有所感,顺着窗户边,向着下面街道望去。 就见一位鹤发鸡皮,身穿暗红大袍的老者,阴沉着脸,带着几个后辈,从下方路过。 秦阳微微一怔,暗暗纳闷。 无量道院的许慎长老,他怎么也在这里? 当年在阴槐鬼墓的时候,许慎曾经也出现过,当时他跟多乐鬼王干了一架,算是开启了后续的大幕。 队伍里,除了许慎之外,还有几个看起来眼熟,都是无量道院的弟子,而且都是种子选手。 这让秦阳有些意外,随便选了一个城池进来,竟然就是无量道院落脚的地方…… 许慎带着人招摇过市,沿途所有人都主动让开道路,原本的喧闹,都压下去了一些。 秦阳正纳闷,无量道院在城海州,也有这么大威势的时候,就听人说。 “这是谁啊,好重的煞气……” “屁的煞气,无量道院离我们城海州远着呢,他们哪来的资格在这里作威作福,这是因为无量道院的老祖,暴毙而亡了。” 秦阳听了几句,暗暗琢磨着“暴毙而亡”这四个字。 无量老祖竟然死了,而且还不是寿终正寝…… 第二零九章 华炼,林迟青 再听人吹牛逼了一会,秦阳差不多就想明白了,这位无量老祖,怕是早就被杨帆阴了,杨帆一死,他也暴毙而亡。 这事传的沸沸扬扬,说是无量老祖暴毙而亡的场面似乎还挺大,想隐瞒也瞒不住。 秦阳感叹之后,就一个念头,赖好是个苟延残喘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若是能摸个新鲜的尸首,怕是能摸到好东西。 可惜是没机会了。 过了几天,就有新的新闻,闹的人尽皆知。 “灵台圣宗的山门被人砸了,而且是死海龙龟王出的手,砸完之后,大摇大摆的走了,灵台宗主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据说要不是死海龙龟王还有要事在身,这事也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结束。” “据说是死海龙龟王的后辈,被灵台圣宗的人欺负了,要我看就是之前灵台圣女肆无忌惮大开杀戒的那段时间……” 秦阳听到这些消息,差点喷了,有个屁的急事,急着回来送个见面礼,逗逗小娃娃。 不过心里倒是挺热乎的,这是真的将自己当成后辈了,第一次见面就先帮着去找场子。 毕竟,秦阳之前可是听说过,老龟脾气挺好的,或者说懒得理会他人,再加上知道的人,都对老龟的防御感到绝望,也没人愿意去招惹。 这次死海的大妖,登上岸之后,直接去砸了三圣宗之一的山门,大家竟然没人叫嚣,反而有不少人暗地里诽谤灵台圣宗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肯定不是欺负了人家后辈。 甚至传出,三圣宗自己的人,都在埋怨灵台宗主到底怎么招惹人家了,把好脾气逼急了。 这让秦阳颇有些啼笑皆非,苦笑不得。 难怪老龟回来之后跟个没事人一样,苍郁姥姥还专门怂恿,原来他们早料到会是这样。 名声果真是个好东西,若是别的大妖,砸了灵台圣宗的山门,一巴掌糊在脸上,指不定就惹得众人喊打喊杀,起码天生就会站在人族这个大立场上。 偏偏老龟活了几千年了,从没在死海袭击过船只,也没登上海岛搞出大事情,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脾性温和,甚至没脾气的大妖。 毕竟,龟类大妖,大都是这样。 有了这个先决条件之后,当场将灵台宗主打个半死,怕是其他两圣宗,也会幸灾乐祸。 秦阳放下心,心里也开始琢磨着,这次自己露面的话,该用个什么马甲好…… 毕竟,秦阳这个本尊马甲,在这个时间段,还是有些敏感了。 玄天圣宗基本不继续搜缉了,可是却还有其他人惦记着呢。 晃出城,买了一艘轻舟,躺在上面,晃晃悠悠的出海,心里一边琢磨着…… …… 同一时间,内海海边一座小城里,华炼端坐在石桌前,抱着一坛子酒,喝的满身酒气。 一段时间不见,华炼看起来精神头十足,锐意十足,更多了三分豪放,随着血汗宝体真正的开始发挥作用,华炼的性情都变了不少。 “林迟青,你们灵台圣宗可真有本事,到底怎么把龙龟王惹的大动肝火?” “你别问我,我是真不知道。”林迟青苦笑一声,满脸无奈。 林迟青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年轻人的面貌,眉眼温和,周身气质,沉稳之中带着三分书卷气,倒是跟那位传奇的灵台圣女相距甚远。 “呵……”华炼嗤笑一声,一口气闷了半坛子酒:“你会不知道?龙龟王性情温和,半点暴戾之气都没有,这次砸了你们山门,又一口湮灭了数座宝山,终归没大开杀戒,这脾气多好,要说你们没干什么没皮没脸,天怒人怨的事,我是肯定不信的。” 林迟青苦笑一声,闷不吭声的自己端着酒杯喝酒。 这叫什么事啊,被死海中的大妖,打上门了,别人不帮忙,反而先来问他们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哈哈哈,别想了,来来来,我们再来打一场!”华炼哈哈大笑,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半坛子酒,砸了酒潭,一脚踢翻了桌子。 “算了,你厉害,我打不过你,可以了吧。”林迟青身形轻轻的向后飘动,满脸无奈的挥了挥手,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不见。 “别跑!”华炼勃然大怒,一跃而起,紧追不舍。 两人一追一逃,向着内海飞去。 片刻之后,只见后面那道神光,骤然化作一头狰狞的沥血莽象,凶悍之气,直冲霄汉,莽象虚影凌空一踏。 “轰!” 整个天空都随之一震,数里之地,白云震碎,劲风溃散,前方飞驰的神光,轰然崩碎,林迟青从中飞出,一身耀眼的神光,如同一轮烈日当空,煌煌大气,让人不可直视。 “华炼,我还有事!”林迟青面不红心不跳,只是语气有些气恼,飞遁之中,中了一击,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反而不慌不忙,姿态从容。 “我就知道,你之前肯定留手了,来来来,我们继续!若是不然,纵然将你打死了,也没有趣味。”华炼大喝一声,周身如同染血,凌空飞来之时,似是裹挟大势,卷起阵阵惨烈的劲风。 两人且战且走,打的海中波涛翻滚,浪潮冲天。 远远望去,一方声势浩大,凶悍惨烈之气,如同战场上沥血奋战的猛将,一往无前,越战越勇。 一方如同一轮烈日当空,浩大正阳,煌煌之威,不动如山,只是烤的下方海水蒸腾,数里之地,犹如一道白色的烟柱,直冲天际。 随着两人战场不断移动,后方蒸腾而起的水汽,汇聚成黑云,化作倾盆暴雨不断坠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加上交战余波,不断扩散开,但凡是感觉到的生灵,都远远的提前避开。 而漂浮在海中,躺在轻舟之上,枕着手臂,琢磨着怎么开马甲的秦阳,颇有些苦恼。 如同裘胜那般开马甲的方法,肯定是没法用了,伪装成死人,越往后破绽越大,可是伪装成活人,却又没法弄到身份令牌。 毕竟,活人的身份令牌,可是没法拾取的。 而顺势跟海族扯上关系,成为老龟的后辈…… 这可不是伪装,也算是真的身份,将这个身份泄露出去,最保险,也最安全,最适合现在这种情况。 毕竟城海州的强者越来越多,没身份没背景,还没实力的人,在这里被莫名其妙的干掉的可能性,可是非常大的。 但后面要干的事情,可是去拐走玄天圣宗的镇派法宝昊阳宝钟。 万一到时候泄露身份,自己能逃走,也会连累老龟,老鬼不怕归不怕,可自己主动这么干,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 要是老龟换成卫老头,估计才会乐呵呵的让卫老头背锅,反正盗门早已经不需要名声这种东西了。 卫老头实力是够了,但这么明目张胆,引来盗门大敌,又是一个更大的麻烦。 正琢磨着这些事呢,秦阳感觉到似乎起浪了。 而后不过几个呼吸,就听到远方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坐起来一看。 远处一团赤红光晕,一团血色浪潮,在半空中不断碰撞,由远及近,飞速向着这边飞来。 后方紧随着黑云阵阵,暴雨倾盆,海水随着两人交战,疯狂蒸发。 忽然,一阵闷雷炸响,半空中一道涟漪落下,转瞬之间,海水炸开,秦阳身下的轻舟,被震成齑粉,秦阳的身体也被轰的落入海中,直线下沉。 “卧槽!” 秦阳身上的龟壳浮现,挡下的莫名其妙的一击,可是身体却飞速下沉。 运转真元,稳住身形,冲向海面,秦阳面色黑如锅底。 刚才还琢磨着城海州最近不太平,高手越来越多,没背景实力,可能会莫名其妙的被人打死。 念头刚落下,这可就来了,莫名其妙的卷入其他人的战斗之中。 还好这俩人实力顶多神海期,若是再强一个境界,刚才那忽然被波及的一击,最纯粹的震荡力量,龟壳能不能挡住都是一回事…… 尼玛,神海了不起啊,再过一个月,等到大佬来齐了,神海也是被一巴掌捏死的命。 交战正酣的两人,察觉到下面有情况,却也没人停手,也没人敢分散注意力。 等到秦阳飞出来之后,林迟青连忙后退:“伤到人了,快去看看……” 华炼稍稍一个迟疑,林迟青趁机退走。 这时,两人向下一看,目光如炬,就见到一个背着龟壳的人,从海底下冲出。 林迟青微微一怔,拧着眉头,盯着龟壳,有些不确定的念叨:“之前听说龙龟王的后辈,似乎差点被我们灵台圣宗的一位高手打死,难道是真的?” 华炼悚然一惊,赶紧多看了两眼,发觉海面下冲出来的人,背着的龟壳,似乎有些眼熟,怎么看怎么像传说中龙龟王的龟壳。 再看到那龟壳慢慢缩小,缩回对方体内之后,眼看林迟青目露惊色,华炼暗道一声坏了,连忙一声高喝。 “林迟青,你们灵台圣宗还要脸么?之前传说你们宗门强者,欺负龙龟王前辈的后辈,硬生生让龙龟王前辈这么好脾气的大妖,大动肝火,今天你引我到这里,莫不是为了报复,杀人灭口,把黑锅甩到我身上!” 林迟青脸都有些绿了,被华炼点出来,这会哪里还不明白,下面这个绝对是龙龟王的后辈。 那龟壳之上的纹路,再加上有尖刺玄纹,整个死海,除了龙龟王之外,别无分号。 灵台圣宗刚被龙龟王砸了山门,他的后辈若是再差点被灵台圣子打了,这不是要结死仇么。 哪怕龙龟王什么都不说,以后灵台圣宗的人,也别想出海了,海中妖物,有的是想要巴结龙龟王的帮着出头。 若是对方有个三长两短,就不是砸了山门这么简单了。 “华炼!我还听说你为人豪爽,没想到大家都被你骗了!你莫要血口喷人!”林迟青气急跳脚,这锅绝对不能背。 然而,华炼一声暴喝之后,已经率先落到海面上…… 秦阳从海中冲出来,火气暴涨,任谁差点被人莫名其妙的打死,都会怒火冲天。 这边刚冲出来,就见到华炼满脸笑容的走来。 “别动手!兄台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我乃魔石圣子华炼,有我在,你放心,绝对不让林迟青的阴谋得逞!” 华炼? 刚才是他? 秦阳神色一振,心头警惕不由一松。 毕竟也算是熟人…… 不过跟着,见华炼满脸淫笑,义正言辞,眼中精光乍射的样子,不由的浑身一紧。 想到最初见到华炼,误以为他是兔儿爷。 可华炼现在的样子,早已经抛出脑海的误会,顿时又浮上心头,他这样子,整个就是一热血兔爷的模样。 那种平日里看起来五大三粗,男人味十足,可是绑个红头巾,骚起来绝对可以让人亮瞎眼睛。 忽然,又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可不是之前相识华炼之时的模样,他已经不认得自己。 秦阳不由的连连后退,目露警惕。 还是不能排除这货不是兔爷的嫌疑,毕竟自己现在的面容,比不得本尊,也是专门捏出来的帅小伙。 这次又算是初次见面,刚才还差点被误伤,华炼立刻这幅热情似火的模样…… 由不得放松警惕。 秦阳连连后退,华炼面色一僵,似乎也觉得有些过了,停下脚步,指了指半空中的林迟青。 “兄台,实在是对不住,我被林迟青蒙蔽,引我到这里,刚才林迟青突下杀手,我也没能拦住,你放心,有我在这里,绝对不让林迟青伤到你一根寒毛!” 秦阳继续后退,定下心神,心里倒是明白,这恐怕是真的误伤。 抬头一看,半空中那位满脸无奈,面色发绿的,想来就是灵台圣子。 稍稍一琢磨,秦阳哪里不明白,华炼这是在甩锅呢,成不成先坑林迟青一把。 不过,不过是误伤一个无名小卒,他为什么要这么热情的坑人? 以前的华炼,可没有这么不要脸…… “在下林迟青,兄台见谅,误伤到兄台,并非本意,还请兄台原谅则个,迟青即刻去面见龙龟王前辈请罪。”林迟青落到海面,满面诚恳的致歉,微微欠身,看起来诚意十足。 林迟青满心无奈,刚才被砸了山门,这次真的见到了龙龟王后辈,算是验证了宗门的传闻,可现在却又莫名其妙的误伤人家,真是满身嘴也说不清了。 “兄台,你放心,有我在,林迟青灭不了口!”华炼嘿嘿一笑,挡在了两人中间,这是说什么都要把这口黑锅扣到林迟青头上了…… 秦阳嘴角微微抽抽,忍不住想一脚踹死华炼。 这货怎么变的这么不要脸了。 刚才落下的余波,半点炎阳之气也没有,很显然是华炼这货出手的,他反而贼喊捉贼,跟个戏精一样,抓住人家的前科把柄不松手。 这会秦阳算是真明白了。 三圣宗的门面,各位圣子圣女,为何不可能有真朋友了。 就算是有交情,抓住机会,也要弄死对方,绝对不犹豫,这就是他们各自的立场,天然的敌对。 不过,再这么搞下去,说不定又要开打,到时候就是生死之战。 而且,华炼现在这么不要脸,又觉得自己是龙龟王的晚辈。 反手弄死自己,溅林迟青一身血,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他又不认识自己,又有自己的立场在…… 最重要的一点,圣宗的门面,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心慈手软是绝对不可能的。 秦阳不断的后退,拉开跟二人之间的距离。 第二一零章 老银币的简单阴谋 秦阳后退出一段距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华炼。 这家伙可是真学坏了…… “既然是误会,就算了,我还有事,二位请便。”秦阳伸手虚引,示意两人可以滚蛋了。 “兄台大人大量,林某多谢了,还不知兄台高姓大名,改日再来请酒赔罪。”林迟青稍稍松了口气,拱了拱手。 “我姓秦名阳!”秦阳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吐气出声,铿锵有力。 “如此,多谢秦兄海涵,林某先行告辞了。”林迟青拱了拱手,微微欠身,瞬间化作一道神光冲天而起,转瞬之间,消失在天际。 “原来是秦兄,这名字我倒是听着耳熟。”华炼面色微微变幻了一下,干笑一声:“既然秦兄大人大量,我也不再叨扰了,我暂且在芦湖城歇脚,秦兄若是无事,可来坐坐。” “恩。”秦阳点了点头,不冷不热。 华炼自讨没趣,自然是知道,小动作被发现了,摇身一晃,化作一道神光冲天而起,也跟着消失不见。 秦阳站在海面上,静静的看着两人消失不见,微微蹙眉。 报上自己的名字,也是无所谓的,秦阳这个名字,本来就没什么特色,重名很正常。 再者,他们认为自己是龙龟王的晚辈,自然也只会认为是重名。 龙龟王深居死海,很少在6地上露面,他的晚辈,自然也会很少在6地上露面,没人会认为此秦阳就是彼秦阳。 报上这个名字,也纯粹只是为了试探一下而已。 华炼虽然看起来学坏了,大大咧咧,坑人都毫不掩饰,但城府却明显比不上林迟青。 华炼明显是知道秦阳这个名字,也知道之前被魔石圣宗通缉的事情,但很显然,他也只会认为是重名。 而林迟青,以前没听说过,但他能被选做新一任的灵台圣子,对于不少事情,是绝对不可能不知道的。 去年的时候,闹的沸沸扬扬,发现秦阳被好几家一起通缉的人,必然不在少数,随着时间流逝,再加上玄天圣宗的动作,三圣宗的人,若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绝无可能。 至少能被选为新任圣子,绝对是有背景,能知道很多辛密,秦阳这个名字,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可是回想了一下,从见面开始,林迟青一直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眉宇平和,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歉立刻态度诚恳,姿态很低,完全是一个谦谦君子。 而他听到秦阳这个名字,竟然毫无反应,半点波澜也没有,比之第一次听到一个陌生名字,还要平静的多。 秦阳缓缓的出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牟定。 林迟青绝对听说过自己的名字,而且知之甚详! 他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过头了。 越是回想,秦阳越是感觉心生忌惮。 传闻之中,林迟青风度翩翩,为人谦和,也不喜欢好勇斗狠,只喜欢看书钻研,不刻意结交他人,朋友却很多,人缘很好。 这次见到华炼,也能感觉的到,他们俩私交不错,起码华炼对他的感官还可以,一起喝酒谈天说地,那是绝对没问题。 越是这样,秦阳就越觉得林迟青心机深沉,最是讨厌这等外在近乎完美的君子。 细数往昔,壶梁三圣宗,能成为圣子圣女的,绝对没有真君子。 秦阳摸着下巴暗忖,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灵台圣宗选出来一个新圣子,魔石圣宗也选出来一个新圣子,全部在这种时候,而且全部来到了城海州。 他们要干什么? 秦阳呵呵怪笑,忽然觉得,玄天宗主的寿典,怕是会非常热闹。 原本还觉得火中取栗的计划难度很高,想安全逃走的可能也很低,但现在么…… 灵台圣宗和魔石圣宗,已经迫不及待的给玄天圣宗上眼药了。 万一到时候钟声未响,怕是立刻就会乱起来。 那自己是让钟声响呢,还是不让钟声响起? 算算时间,丑鸡回去之后,靠着玄天圣宗的庞大资源,应该已经恢复了不少了吧? 一路琢磨着,回到了花船。 来到花船内部的那片海洋空间,立刻见到海面之下,一个幼小的身影,飞速的冲来。 待抵达数丈之外的时候,便冲海中一跃而起,向着秦阳扑来。 秦阳露出笑容,张开手臂,接住变成包子脸的小七,揉了揉小七长长了不少的卷毛。 小七咯咯笑着,抱着秦阳的脑袋一阵乱啃。 “咔嚓咔嚓……” 火花四溅。 秦阳哭笑不得的将小家伙拉下来,每次的见面礼,都这么的非主流,也就自己的脑壳硬,换个别人,早被啃穿了脑壳。 来下来小七,捏了捏小七的小脸,顺手看了一下长出来的新牙,确认没有被崩断,这才放下心来。 小家伙不长记性,被崩断了好几次牙,还是每次见面都先啃两口当见面礼。 被小家伙搂着脖子,也听不懂她咿呀咿呀的说什么,秦阳自说自话,两人鸡同鸭讲,再拿出来些吃的给小七,倒是欢乐的很。 正闹腾着呢,老龟从海中走出,笑眯眯的对着小七拍手。 “来,小七,到龟爷爷这来。” 小七扭头一看,一手搂着秦阳脖子,一手拿着吃的,根本要不走。 “嘿,这小丫头,有德来了,就不认别人了。”老龟一挑眉毛,颇有些吃味,不过跟着就眉飞色舞,满脸得意的笑道:“不过,有德你出去了,小七就认我,老肥婆都不认,橘大人也不认。” “有劳前辈了。”秦阳笑着道谢。 心里最放心的,其实也是老龟。 别看小七懵懵懂懂,其实最是敏感,她能感觉到谁可靠。 老龟最是心无杂念,如同顽童,能完全放下架子跟着小七一起玩,而且老龟现在也没有任何负担了,正是从心所欲的时候。 这段时间,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老龟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明显是实力暴增了不少。 秦阳估计应该是放下了心头事,海妖的事情终于解决,老龟也彻底放松了。 聊了一会,秦阳觉得还是应该把自己用身份的事情说一下。 “前辈,近来我要出去办事,要有一个身份,之前有人认出龟壳,认为我是前辈的后辈,所以……” 秦阳话还没说完,老龟便一挥手,毫不在意。 “行了行了,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你就是老夫后辈,谁敢觉得有问题?你尽管去,大不了把三圣宗的山门全部砸一遍。” 秦阳哭笑不得,继续道:“前辈,我接下来要办的事情,若是被人知晓身份,估计会捅破天的。” “嘿,什么捅破天不捅破天,就是干掉了玄天圣宗的那位老不死,老夫也扛得住,天塌不了,你想干什么就去,无需介怀,壶梁一群废物,除了内斗,还能干什么,你要是能掀翻三圣宗那是最好不过,除了大荒那边,死海这边没有罩不住的事。” 老龟说的霸气,满不在意。 秦阳放下心来,若是旁人,还会考虑一下是不是客套话,老龟既然这么说,那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大实话。 心里面也忍不住苦笑,到底还是格局不够,很显然,在老龟看来,壶梁就是一群废物,威胁不大。 唯有死海对面的大荒,硬茬子比较多。 能让老龟都觉得罩不住,估计实力起码比老龟还要高出一两个大境界才有可能。 大荒,神朝…… 秦阳越发的心驰神往…… 当然,最念念不忘的,还是去大荒,考古发掘葬海道君的陵寝…… 压下心头杂念,跟小七玩了会,喂了不少吃的,又留下不少吃的,休息了两天之后,秦阳又离开的花船。 去的地方,就是此前待过的芦湖城。 陈友达的别院,就在芦湖城,而华炼现在也在芦湖城。 行至半途,秦阳望着天边红光漫天,气血直冲天际,稍稍看了半晌,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愕然。 林迟青又和华炼打起来了? 秦阳悬在半空,没有靠近战场,远远的望着两人交战,眼看交战愈演愈烈,余波浩荡,那惨烈的杀伐之气,冲霄而去,秦阳的面色也变得有些严肃。 这俩人打出真火了,竟然真的开始展开生死之战。 虽说三圣宗的圣子圣女之间,分出生死很正常,尤其是灵台圣女的出现,将这种竞争演化的更加惨烈,可城海州可是玄天圣宗的地盘,他们俩怎么现在就打生打死了? 完全说不通啊。 秦阳微微蹙眉,看着战场不断的向着内海深处推进,心中的怪异感觉愈演愈烈。 寿典没开始,灵台圣宗怎么可能会跟魔石圣宗死磕? 现在最关键的,应该是合力对付玄天圣宗吧? 秦阳摇了摇头,继续向着海岸飞去。 过了半个时辰,就见一道火红的神光,从天边飞过,向着内海深处飞去。 而方向,赫然就是林迟青与华炼战场推进的方向。 秦阳心头一紧,心中浮现出的怪异感觉愈发明显。 这里距离海岸,纵然施展化虹之法,化作神光,应该也要飞两三个时辰,毕竟内海广袤,芦湖城所在,在内海南面,横跨内海,才是玄天圣宗所在。 正因为如此,南边才会汇聚不少其他宗门之人,而不是扎堆在玄天圣宗的眼皮底下。 沉思了一下,秦阳调转方向,向着内海深处飞去。 飞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见天边有一道气血,化作血红狼烟,直冲天际,嘶吼声如同雷鸣,轰隆隆的传来。 再次飞进了一些,秦阳运足目力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华炼身形枯槁,看起来瘦了大半,皮包骨头,皮肤大片大片的溃烂灼烧的痕迹,头发散乱,周身气血化作血雾狼烟,不断蒸腾,看起来凄惨无比。 而他周身,九条百丈火龙,交错纵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不断的绞杀中间的华炼。 半空中,一位身着暗红大袍,满脸阴郁的老者,手中不断变幻印诀,满身杀气,这是要活活将华炼活活炼死! 许慎,他怎么在这里? 秦阳一头雾水,满心疑问,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啊。 无量道院的许慎,怎么会在这里截杀华炼? 他哪来的胆子? 事情败露之后,无量道院拿什么去顶住魔石圣宗的压力? 无量老祖已经死了,顶梁柱倒了,他们怎么还敢? 瞬间,一道灵光划过脑海,秦阳面色一寒,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推测。 是啊,就因为无量老祖死了,无量道院才敢这么做,或者说,他们不得不做,因为这是他们的后台灵台圣宗让他们做的! 林迟青与华炼交战,变成了生死之战,在内海深处,无人知晓。 若是华炼死在这里,那自然是林迟青弄死了华炼。 甚至无须遮掩,无需隐藏。 他们根本不害怕败露,这锅已经被林迟青顶在头上,谁都知道是他干的。 秦阳刚想到这里,远处的许慎也终于发现远处有人窥视,只是许慎却只是扫了一眼,根本没管秦阳,只是厉喝一声,加紧的催动九条火龙,炼化华炼。 秦阳心中一紧,毫不犹豫的向着战场冲去。 这老东西沉得住气,若是自己逃,华炼最多小半个时辰就会被炼死,而自己若是不动用日月星梭,许慎绝对可以追上自己。 就算是自己能逃出去,说出去这里的所见所闻,谁信? 一方是实力强横,天赋惊人,为人谦和,朋友众多的灵台圣子林迟青。 一方是一个无人认识的陌生人。 怕是说出去,别人也只会认为自己这个龙龟王后辈,因为之前的恩怨,在这里胡乱攀咬。 届时,华炼已死,纵然是魔石圣宗,恐怕都会相信是林迟青弄死了华炼。 在寿典之前,魔石圣宗纵然耗费心力,查清楚真相,怕是也会为了大局,继续跟灵台圣宗合作吧? 脑海中无数念头纷杂而过,秦阳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想想之前所见,这次绝对也是华炼主动找上林迟青约战。 而他们实力相差不大,林迟青估计也没有把握干掉华炼,二人半斤八两,死战之下,最有可能的,便是两败俱伤。 而这时候,早就等着的许慎,暗中追来,以逸待劳,弄死已经重伤的华炼…… 这等简单无比,甚至可以说是脑筋一转,就弄出来的简单坑杀阴谋。 在这个时间段,再加上之前的布局,竟然近乎无懈可击。 纵然自己心有所感,来看了一眼,也对大局没什么影响。 秦阳心生寒意,果然,自己没猜错,能成为圣子的人,绝对不可能是脾气好的好人,看起来越谦和的,越是心狠手辣,舍得脸面的老银币。 而现在的问题是,自己逃是没法逃,逃出去也没用,反而会成为顶在前面的靶子。 唯一的选择,就是弄死完好无损的许慎。 可华炼重伤,苟延残喘,只有招架之力。 自己怎么干掉许慎? 第二一一章 被逼疯的人,巧用疯狗反杀 眼看秦阳要加入战局,许慎本来就阴郁的脸,顿时变得有些扭曲。 操控的九条火龙,也变得疯狂,近乎不急损伤的加快速度,力图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华炼耗死。 “秦兄,你快走,告诉我的宗门我是怎么死的,不用管我!”华炼嘶吼一声,气血消耗加剧,咆哮着对抗九条火龙,给予许慎最大的压力,让许慎腾不开手。 秦阳沉默,只是不断的靠近,根本没有一点后退的意思。 “这是死海龙龟王的后辈,灵台圣宗刚被砸了山门,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因为灵台圣宗有人追杀秦兄,秦兄若是有三长两短,你们就等着龙龟王的报复吧!”华炼嘶吼着威胁,希望秦阳能逃走,起码能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出去。 纵然以后宗门可能会知道真相,可现在知道,和以后知道,完全就是两个概念了。 “别喊了,他见到了我,必然要杀我灭口,无论我是谁。”秦阳冷笑一声,看的明明白白。 “聪明人死的更快,不错,今日之事,纵然是魔石宗主的亲儿子,我也要杀了,我没的选择,你们也没得选择!”许慎面容扭曲,眼中杀意迸射,满腔怨气,近乎鬼物。 “得罪了龙龟王又能怎么样,龙龟王能灭我无量道院山门,却无法断我无量道院的道统传承,可是今天不杀了你,无量道院的传承都会断绝,杀了你们,我们还有一线生机,我没的选,没的选啊,你们必须死,必须死!” 许慎嘶吼近乎哽咽,声音似是喉咙里压抑着,绝望的挣扎而出。 华炼听到这话,面色变幻,眼中带着一丝震惊,带着一丝惊恐。 “灵台圣宗,林迟青,他怎么敢啊,好狠的心啊!” 秦阳心生寒意,虽说确定逃是没法逃,只能正面交战,却也没想到,许慎竟然不是被人利诱,而是被林迟青逼迫。 无量老祖陨落,无量道院的顶梁柱倒了,下面根本没有能扛起大梁的人,差距太大,加上近期平静之下暗藏的汹涌波涛。 无量道院这种情况,是最容易被当做靶子的,肥肉多,力量弱。 再加上无量道院是依附在灵台圣宗之下的宗门里,可以排在前列的宗门,只要掀起争端,无量道院必然首当其冲。 若是失去了灵台圣宗的庇护,无量道院的倾覆,只在须臾之间。 许慎说的对,无量道院没有选择,他们只能死抱着灵台圣宗的大腿不松手,哪怕是要得罪魔石圣宗,那也在所不惜。 得罪龙龟王,更是没的选择,龙龟王实力是强,可是孤家寡人,还是死海之中的海族,纵然摧毁无量道院的宗门,也没法杀尽无量道院的弟子,没法断绝无量道院的传承。 可是魔石圣宗可以,灵台圣宗也可以,只有修士之间的内斗,才会杀的理直气壮,毫无顾忌。 他们失去了顶梁柱,失去了最强的力量,就失去了谈判的资格,想要改变投靠的山头,都不会有人愿意接手,他们没得选择,哪怕灵台圣宗这么逼迫,他们也只能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当做马前卒。 秦阳轻轻吸了口气,知道今天是没法善了了。 宗门修士,或者说绝大多数修士,最看重的,不是宗门是否强大,也不是财富多寡,纵然是绝情绝义,杀人无算的大魔头,临死的时候,惦记着的,十有八九也是自己的传承。 传承在,香火在,纵然再多的苦难,也有重新再来的一天。 就如同盗门,历尽磨难,一代代人,最单纯的信仰,就是将盗门的招牌,盗门的传承,一代代的传下去,不让盗门泯灭在时光里。 哪怕不去报仇,哪怕被人搞的名声臭大街,哪怕宗门驻地,都是寄生在别人的宗门之下。 一切最先决的目的,就是保住传承。 而现在这种情况,历史上出现了不知道多少次,宗门的顶梁柱倒下,后继无人,适逢乱局,倾覆也只是翻手之间。 在宗门传承遭遇到威胁的情况下,那种绝望,足够让他们拼尽一切。 灵台圣宗这一手可太狠了,他们怎么敢这么威胁依附的门派,不怕人心散了么? 秦阳压下杂念,欺身而上,行至半途,挥手掏出一个玉瓶抛到高空。 许慎抬手一道剑气飞出,斩向玉瓶。 “嘭!” 玉瓶炸碎,其内一团黑水,忽然之间膨胀开来,转瞬之间,化作一团百丈大的水团,深沉的气息浮荡开来,只是气息,便让人有种喘过气的感觉。 这是在花船上,敖晚晴随手送的一元重水。 在深海之中,最不稀罕的东西,就是一元重水,在那等人族修士难以下潜到的深海海底,庞大的水压,凝聚千年万年,已经凝聚出来如同海洋一般的一元重水。 一些天赋异禀,天生就能生活在深海的海族,想要弄到这些一元重水,非常简单,俯拾皆是。 秦阳手捏印诀,一声低喝。 霎时之间,百丈大的水球,膨胀开来,化作黑雨坠落。 一时之间,方圆数里之地,连同许慎、华炼,一起被笼罩在黑雨之中。 滴滴黑雨,每一滴都重达千斤,这些一元重水的质量非常高,沉重无比。 许慎周身一道玉符悬停,垂下道道神光,将其笼罩在内,黑雨坠落其上,发出一阵阵密密麻麻的沉闷砰砰声。 而火焰所化的火龙,被黑雨砸中,不断的变幻着形状,原本笼罩着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也终于出现了破绽。 华炼低喝一声,周身气血化作一滴滴血汗,溢出体表,顿时,气血所化的狼烟,滚滚而上,如同烟柱,强行破开了封锁,从里面冲出来。 而许慎面色微微一变,也没想到秦阳随手能扔出来这么大一团一元重水,手握一剑,斩出一道绵延百丈的剑气,斩向华炼的脑袋。 就在这时,眼前的一切,骤然一变,彻底变了模样。 脚下是一片黑水汇聚的海洋,一望无际,海中波涛不起,犹如镜面。 许慎悬在半空,面色有些难看,举目望去。 秦阳脚踩在海面上,旁边面容枯槁,浑身脱水,近乎化作干尸的华炼,躺在海面上,若非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怕是任谁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毕竟当年有过交情,秦阳也不能看着华炼就这么被人阴死。 “一元重水阵。”许慎打量了一下周围,脸色愈发难看。 在海中,以这么大一团一元重水,布置出一元重水阵,仅凭阵法本来的威能,想要挡住他并不难。 简直丧心病狂,纯粹是拿钱砸死人。 想到刚才华炼所说,这是死海龙龟王的后辈,能随手拿出来这么多一元重水,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秦阳手捏印诀,念头一动,平静如镜面的海水,顿时掀起波浪万千,整个黑海如同沸腾。 浪潮掀起,如同一面黑水之墙,拔地而起,向着许慎压下。 许慎召回九条火龙,交错盘旋着,冲向巨浪。 “轰!” 水火交融,炸开浪花万朵,黑红交错,掀起的波浪,让海中浪潮愈发疯狂。 秦阳微微眯着眼睛,操控着浪潮,将华炼从阵中丢出去,然后拿出黑锅,冷笑着望着前方,不断炸开的浪潮。 一元重水阵,威能大小,全看布阵的一元重水多寡。 当年在魔石圣宗,被人用千滴一元重水布阵,困在其中,借力打力将其反杀,而现在,布阵的一元重水,至少数十万滴。 阵法威能暴涨,操控起来极为费力,根本没法如臂使指,不过,稍稍引导,让阵法自行演化,威能也足够了。 但想要考这个弄死已经被逼疯的许慎,十有八九是不可能。 秦阳静静的看着前方海浪越卷越高,阵法演化的威能越来越强,那一浪比一浪高,每一击,都裹挟着恐怖的伟力,开山裂石,摧枯拉朽只是寻常。 若是这等黑水海浪,冲到岸上,起码十里之地,所有一切,都会被摧毁。 道道海浪之中,许慎满面狰狞,已经近乎疯***控九条火龙,在海浪之中,不断穿梭,硬碰硬,不及消耗,不计损伤的穿过浪头,就为了冲过来弄死秦阳。 眼看速度变慢,许慎喃喃自语,近乎喃呢:“我必须杀了他,不杀了他,道院就彻底没希望了,哪怕当做手中的刀,也无所谓了,我必须完成我的任务……” 许慎猛锤胸口,一口心头热血喷出,落入九条火龙之中。 霎时之间,已经有些萎靡的九条火龙,齐声嘶吼,周身火势,忽然暴涨倍许,火龙威严的双目,绽放出癫狂的红光。 秦阳脚踏水浪,眉头微蹙,望着那道道黑浪之中,不断炸开的火光,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惨烈气息,眉头近乎拧到了一起。 “血祭之法,他真的疯了……” 以心头热血,强行催发自身法宝最大威能,让法宝发挥出十二成的威能,而事后,法宝十有八九会彻底废了…… 而那一口心头热血遗失,事后想要补回来,难上加难,弄不好还会损伤根基。 不过十几个呼吸,前方屹立而起,如同一面黑水之墙的浪潮上,道道涟漪飞速浮动,而后其内一点火光乍现。 “轰!” 海浪炸开了! 后方一条火龙冲出,剩下八条火龙,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 而许慎,面白如纸,眼睛突出,整个人都似是失去了神智一般,癫狂无比。 后方海浪倒卷,许慎也不闪不避,任由海浪拍击,眼看头顶悬停的玉符,灵光愈发暗淡,他却只是疯狂的冲来,宁死也要先杀人。 秦阳随手将黑锅丢出去,黑锅飞速膨胀开,化作数里大。 将许慎倒扣在其中,扣在黑水之上。 随着黑锅膨胀开,里面束缚的嗜血蠕虫,身形也随之膨胀。 嗜血蠕虫被束缚在黑锅之中,没日没夜的挣扎,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疯狗。 此刻感受到被压制的力量,开始恢复,又见到一条火龙和许慎,疯狗哪里还管是谁,反正见人就咬就对了。 “嘭……” 嗜血蠕虫扭动着身子,一口咬在火龙身上,一圈口器骤然一缩,火龙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焰,而嗜血蠕虫根本不管这些火焰是什么,全部吞噬掉。 脑袋一摆,横跨数里之地,将许慎撞的倒飞出去,撞在黑锅上。 疯狗蠕虫嘶吼一声,长着血盆大口,再次冲来,利齿交错,强行咬碎许慎的头顶的玉符,一口将其吞噬掉。 吞噬掉许慎,疯狗蠕虫依然不停下,继续疯狂的挣扎,一口扎进黑海里,吞噬里面的一元重水,根本不怕被撑死。 而秦阳,微微一怔,只是几个呼吸,竟然就感觉到许慎消失了…… 念头一动,黑锅不断缩小着飞回来。 掌托黑锅,看着里面一条三尺长的嗜血蠕虫,状若疯狗,疯狂的四面撕咬,利齿划过黑锅,冒出大片大片的火星。 “真是疯狗……” 秦阳盖上准备好的锅盖,眉头微蹙,心里对这条嗜血蠕虫的实力估测,默默的上调了一个档次。 也幸好有黑锅将其封镇在里面,无法逃出来,仅仅靠着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轻而易举的干掉一个发狂的神海修士,若是完全放开,这嗜血蠕虫的力量,起码也有灵台修士的实力了…… 当时实在是运气好,有黑锅坑人,若是不然,绝对会死在这头嗜血蠕虫手里。 可惜想要利用嗜血蠕虫对敌,天时地利缺一不可,毕竟,任谁都能很轻易看出来,嗜血蠕虫根本离不开黑锅。 而黑锅最大也不过能变大到不到十里直径…… 想要将人扣在锅里,也不容易…… 盖上盖,秦阳心里颇有些遗憾,许慎尸骨无存,没法摸尸了…… 散去了一元重水阵,秦阳将留下的一元重水收起,望着空旷的海面,有些失神。 亲眼见到这等不是为了杀人夺宝,也不是报仇雪恨,却为了宗门传承香火,疯狂到不要命的修士,远远比听人说起,看书籍时的感受强烈的多。 “咳,秦兄,他死了么?”华炼飘在海面上,气息极为衰弱,唯独眼睛却瞪的很大。 “死了。” “大恩不言谢,方便的话,劳烦秦兄带我回去,要出大事了。” “嗯?” “有人想把水搅浑了,要出大乱子了。” 秦阳面色微变,知道自己远远低估了这次寿典所带来的影响和变化了…… 第二一二章 自己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带着华炼,回到海岸,率先感觉到的,便是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氛。 大街上喧嚣依旧,商铺里人来人往,比之往日还要多了些,偏街摆地摊的修士,密密麻麻的占据所有可以摆摊的地方。 酒楼里嘻嘻哈哈吹牛逼的人,比往日更多,酒香味相隔数十丈都能闻到。 “秦兄,劳烦你了,我暂时不能回去。”华炼的脸色有些难看。 秦阳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听到那些有什么大新闻,就先来酒楼里吹牛逼的人,爆出来一个大新闻。 无量道院,被灭门了。 具体情况不知道,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两人都瞬间明白,这次袭击,绝对不是突发奇想。 到了酒楼客栈里,华炼开始养伤,魔石圣宗的据点,暂时不能回去了。 因为据点里的人,也已经不能信任了,华炼身受重伤,力量耗尽,近乎油尽灯枯,回去但凡有一点变故,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情况。 “按理说,许慎出门之前,肯定是不知道无量道院被灭,这才过去多久,顶多不到一天的时间,无量道院便被灭门了,而且消息竟然这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那些没什么实力,整天碎嘴的家伙,竟然都知道,这是谁传出来的?” 秦阳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双目有些失神。 许慎拼着身死,不顾一切,就是为了无量道院能度过现在的危机,可是他恐怕都不知道,无量道院早就被放弃了。 太快了…… 快到若说这一切都不是提前准备好的,秦**本就不信。 据说大荒的神朝,的确有横跨数十万里,也能迅速传讯交流的法门,仅仅神朝麾下的驿站,传讯速度,便有一日八万里之说。 可是若说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传播到下面的小喽啰都知道的地步,那就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到的。 也就是说,许慎再出去截杀华炼的时候,无量道院就已经被灭门了。 哪怕许慎死在自己手里,秦阳也为他不值,从头到尾都是被逼迫,被蒙蔽,到死都不知道他想要保护的东西,已经没了。 而现在传的沸沸扬扬,不用说也知道,这后面肯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刻意扩散这条消息。 “有人在推波助澜,我谁都不能信了,起码宗门内的人,我不能随便相信了,无论是谁,这事顶多算是一个开始,秦兄,若是无事,近来最好不要出去了。”华炼苦笑连连,满嘴苦涩。 望着窗外,也有些失神,甚至有些怀疑,在这个时间点,宗门将他提拔为新一任圣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说仅仅只是为了一个门面招牌,扬威壶梁,绝对不可能。 秦阳拍了拍华炼肩膀,出言安慰:“你别管那么多了,无论是什么,起码你也要先养好伤再说,没有实力,任何问题都无法解决。” 华炼点了点头,神色郁郁。 秦阳走出门,轻轻为华炼关上门,脑海里思绪万千。 走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壶酒,自斟自饮,回想着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真出大乱子,自己的计划,能否顺利进行。 想来想去,也觉得想要独善其身,怕是不太可能了,真要是三圣宗之间斗出真火,整个壶梁,谁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而且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若是有人想搅浑水,将海族拉进来,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毕竟,龙龟王的性情,人尽皆知,虽然无拘无束,可是却无甚杀伐之意。 许慎之前说的不错,龙龟王怒火冲天,顶多也不过是砸了整个山门驻地而已,杀不了多少人,也不会去灭其道统传承。 只有宗门之间的争斗,才会发展到灭绝道统传承的地步。 三天时间过去,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无量道院在城中的人,已经全部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逃了。 而传来的消息,无量道院被灭门,门中高手,一个不剩,尽数被诛杀,除了极少数在外的门下弟子之外,几乎没有活口了。 他们的驻地,被付之一炬,无数散修趴在无量道院的尸骨上,挖掘出还有价值的东西。 现在传来的消息,没人会在意为什么无量道院被灭,更多的是谁谁谁在废墟里挖掘出什么好东西,谁谁谁找到了无量道院的药田,扫光了里面的灵药…… 秦阳沉思良久,离开芦湖城,在一座几乎都是全部都是修士的小城里,找到一家贩卖药材的店铺。 “道友需要点什么?我们这里虽然小,但大体上常用的药材都是有的。” “三钱紫笋花,要新鲜的,十斤断肠草,要用干烘处理过的完整植株……”秦阳语气平静。 “呃,道友,请里面请,稍事休息,让我去看看够不够……” 秦阳被请到后院,不一会,笑眯眯的掌柜挺着肚子走来。 “这位道友,十斤断肠草是有,但是干烘的完整植株却没有,带土的新鲜货,差不多有十三斤,您看够不够?” “只要根,不要叶。”秦阳缓缓的道。 掌柜的神色一愣,瞳孔缓缓的散开,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样,呆立了好几个呼吸,瞳孔才缓缓的收缩,整个人的神态,都在此刻发生了变化。 “渡河人门下三七。”掌柜的收敛笑容,腰身微微佝偻,双手捏出一个怪异的印诀,掌中托着一枚乌色符文,形如小船。 “传道人秦阳!”秦阳站起身,腰身一挺,同样手捏印诀,掌中幻化出一个书籍图案的符文。 三七面色大变,连忙行礼。 “未知阁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 “我们这不兴这种规矩。”秦阳打断了三七的话。 这时,三七才彻底松了口气,微微躬身,笑眯眯的道:“公子见谅,老朽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不得不小心一点,还请公子稍事片刻,老朽再行确认一下。” “规矩定下了,自然是谁都要遵守。”秦阳不以为意,点了点头。 盗门驻地的人很少,但是外面的布局却很广,秦阳身为传道人传人,乃是除了卫老头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所有人身份的人。 对上暗号,只是第一步,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暗号,而是这药店里的药材,的的确确就只有这么多。 全部对上暗号之后,掌柜的记忆封印,才会解除掉,他才会回忆起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平日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盗门的人。 三七拿出一枚三寸长的飞剑,附上讯息之后,以飞剑传讯之法,传出去几个谁也看不懂的字。 所有一切,都当着秦阳的面进行,完成这一步,三七便一言不发,静静的等候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飞剑飞回来,看着新传回的信息,三七才点了点头,重新露出笑容。 “以前只是听说,新一任传道人已经出现,老朽却从未见到过,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我想问你点事,城海州这边的讯息,大半都会经你手,我想问问,灵台圣宗的林迟青,他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林迟青……”三七沉吟了一下,也不问秦阳为什么问这个,自顾自的回答:“林迟青祖上曾经是灵台圣宗的大长老,香火传承了十三代,早已经没落,他是最年轻的一代,进入灵台圣宗之后,崭露头角,天赋惊人,被誉为除了灵台圣女之外,数百年来最有天赋之人。” “他跟灵台圣女有什么关联?”秦阳神色一动,插了一句。 “前人余泽,五世而亡,他进入灵台圣宗之后,天赋未显,备受欺压,一次近乎濒死,被偶然路过的灵台圣女遇到,随手赏了他一颗丹药,救了他,之后再无瓜葛,而林迟青也是自这之后慢慢崛起的……” “好了,我知道了。”秦阳捏了捏拳头,心里一个咯噔。 忽然明白了,林迟青,十有八九也是灵台圣女的化身! 之前花想容修成的三阴身,而林迟青据说修成了灵台圣宗的三阳开泰之法,一身阳气,形如烈日,最是正阳煌煌。 而灵台圣宗的三阳开泰之法,已经数千年无人修成过,除了当年那位身负三阳宝体的前辈之外,再也无人能修成,后来者,强行修炼,无一例外尽数引火自焚。 一直传闻之中,林迟青有特殊体质,可是却没人传出来他是什么体质。 现在看来,他绝对是修了三身术,而且修成的是三阳身,三位一体,分开来修炼三阳开泰之法,这才取巧修成。 三阴身,三阳身,再加上灵台圣女自身…… 三阴三阳,化为阴阳法身,轰开神门,一步登天! 秦阳忽然有些恍惚,难怪这位灵台圣女据说是灵台期巅峰,近年来一直没有突破。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她竟然想一步登天,一夕之间,横跨三个境界! 尼玛,自己毁了她辛辛苦苦寻找到的三阴身,这仇结大了! “公子?”三七轻声问了一声。 “无量道院究竟是怎么覆灭的?”秦阳回过神,又问了一句。 “被青云门、飘云宗、虎山派围攻,于五日之前,一举覆灭无量道院,无量道院死伤殆尽,藏经阁付之一炬,道统近乎断绝,这三个门派,尽数都是依附在魔石圣宗麾下。” “知道为什么吗?” “传出来的消息,是他们素有恩怨,此次无量老祖陨落,大好的机会,落井下石,不过,据门内传来的消息,这三个门派,都已经暗中依附到玄天圣宗了,青云门内二长老,是我们的人,而且,覆灭无量道院,乃是玄天圣宗和魔石圣宗同时下的命令。” “嗯?”秦阳微微一怔,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弯了,摸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了,暂时就这样,若是有事情,我会亲自前来问询,若是你有暴露的风险,等到玄天圣宗的寿典结束,我会请示师尊,将你调回本宗。” “多谢公子。”三七大喜,连忙躬身拜谢。 “断肠草的叶子给我单另包装,三成要新鲜的,六成要干的,剩下一成,要不干不湿的。”秦阳缓缓的再念叨了一句。 瞬间,三七的瞳孔又忽然放大,神色呆滞,几个呼吸之后,意识恢复,三七这才微微躬身,带着笑意:“这位道友,你看你选好了么?” “选好了,你们这的断肠草,全部给我就好了。”秦阳一挥手,桌子上出现一堆灵石。 “好的,道友稍等,马上就来。”三七收起灵石,手脚麻利的弄好药材,目送秦阳离开。 “掌柜的,谈好了?平日里也没人要这么多断肠草,弄不好可是剧毒,这是哪位炼丹大师的败家子学徒,敢用这么多断肠草练手?”一个药铺的伙计出声感叹。 “你管人家干嘛的,就算是浪费了,咱们也有钱赚。”三七满脸得意,背着手去了后堂。 “掌柜英明。”伙计恬着脸恭维,心里面却暗暗诽谤,之前进完货,掌柜还后悔的不行,说自己脑子抽了才进这么多,还骂了我一顿说我也不拦着点,现在抓住个冤大头卖出去了,又觉得自己英明了,可真是不要脸…… 伙计撇着嘴擦桌子,看到来客人了,赶忙露出笑脸迎上去。 …… 另一边,秦阳回到芦湖城,心里头乱糟糟的,总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 原本还以为冒险亲自接头,能得到有用的消息,没想到事情变得更复杂。 无量道院赖好也算是壶梁第二梯队的宗门,噢,这是无量老祖没死的时候。 无量道院被灭,灵台圣宗却没什么表示,三宗门明里是魔石圣宗的,暗地里却变节到了玄天圣宗,灭了灵台圣宗的人。 而灵台圣宗,却逼迫许慎,去灭了华炼这个魔石圣子…… 这些事发生的太快了,全部过程,总共不过两三天的时间,灵台圣宗哪来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秦阳有些头疼,不出意外的话,整个壶梁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若是乱到明面上,三圣宗直接开始撸袖子开干,那寿典能不能顺利举行都是一回事。 若是不举行寿典,昊阳宝钟就不会从玄天圣宗那守卫森严的禁地之中带出来,那自己救出丑鸡的唯一机会就没了。 毕竟,若是昊阳宝钟一直紧锁在玄天圣宗内部,纵然是三宗宗主,都绝无盗走的可能。 第二一三章 蒙毅的眼睛,无尽之沙 “真的乱了……”秦阳坐在城头,微微蹙眉。 又过去了一周的时间,除了三圣宗之外,整个壶梁都开始乱了。 无量道院覆灭之后,不过三天,背弃魔石圣宗,投诚到玄天圣宗的三个宗门之中,虎山派也被灭门。 只是这次虎山派覆灭的莫名其妙,门内高层忽然之间意见不一,有的觉得投靠玄天圣宗殊为不智,有的觉得能不能得到重视,就看现在是否出力。 然后两拨人就打起来了,最后打的两败俱伤,大半高手都受了重伤之时,灵台圣宗麾下的一个门派上门,轻轻松松将虎山派覆灭。 十来天时间,两个第二梯队的门派覆灭,绝对算是数千年来,壶梁前所未有的大事。 魔石圣宗与灵台圣宗之间的恩怨,变得尖锐无比。 跟着又不知道是谁,泄露了三派已经投靠玄天圣宗,两个门派覆灭,全部都是玄天圣宗暗中挑拨,力图搅和了灵台圣宗与魔石圣宗之间的关系。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灵台圣宗和魔石圣宗准备合作,将玄天圣宗落下第一的宝座。 这时候就又有人猜测,玄天圣宗的镇派法宝,已经毁掉…… 于是,三圣宗之间的恩怨,被搬到了明面,除了三圣宗之外,下面的门派,更是人人自危,断绝与其他门派的来往,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当做炮灰。 可是这仇恨拉开了序幕之后,所有人都会身不由己,深陷其中。 两个门派覆灭,这两个门派有交好的门派,有敌对的门派,门下弟子之中,也有亲朋,冤冤相报,无法停止。 今天无量道院一个弟子的亲朋好友,去杀了青云门的一个弟子,明天飘云宗的弟子杀了一个前来报复的修士,而这个修士又是其他门派的弟子…… 仇恨就这么不断的扩散开,三圣宗尚未在明面上表态的时候,下面的门派就已经打的不可开交,然后中间自然而然的,又会有许多人莫名中枪,不但门派内的人被卷入其中,连数量最多的散修都开始被卷入其中。 秦阳所在的芦湖城,这几天都开始有人在城中交战,惨死了好几个修士。 空气里都弥漫着戾气,所有人似乎都变得有些警惕易怒。 秦阳从城头下来,回到客栈里,只是这边刚关上房门,秦阳浑身寒毛瞬间炸立,一种察觉不出来在哪的危机感盈,徒然浮现。 念头一动,体表化作纹身的龟壳浮现。 下一刻,就见一只手掌,忽然从虚空之中浮现,贴在龟壳表面。 预料之中的力道没有出现,手掌消失不见,房中的方桌边,卫老头的身影缓缓浮现。 卫老头端着茶壶,自顾自的给自己斟茶,面带一丝笑意。 “不错,倒是挺警惕的,没想到,那不着调的老乌龟,竟然舍得将他的负碑龟甲送你一副,你倒是好运道。” “见过师尊。”秦阳缓缓松了口气,躬身行礼。 能将凌虚踱步练到这种层次,于世界的阴影之中,现行隐匿,出手收手,举重若轻,不着痕迹,也无半点气息外泄,除了卫老头之外,不可能有人假扮。 “你去找了三七?” “恩,我要确认一下目前局势。”秦阳点了点头,而后神色一动,忽然问了一句:“师尊,壶梁乱局,是不是盗门的手笔?” “不是。”卫老头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是?除了盗门之外,谁会费尽心机,挑拨三圣宗之间的恩怨,而且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多巧合,怎么可能?”秦阳一脸不信,这几天想来想去,就觉得盗门的嫌疑最大。 除了盗门之外,还有谁乐得三圣宗斗个三败俱伤。 “真不是,你太小看三圣宗了。”卫老头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这就是三圣宗之间的争斗,你没发现么,到目前为止,三圣宗相互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正面冲突。” “嗯?”秦阳神色微变。 “没错,三圣宗都清楚的很,灵台魔石想要趁机打压玄天圣宗,而玄天圣宗也在挑拨他们的关系,可是三圣宗却不约而同的让下面依附的宗门去拼杀,为的就是清洗,清洗掉下面的几个大门派,无论最后的结局怎么样,三圣宗还是三圣宗,而下面的门派,永无出头之日。” “为了资源?” “是啊,为了资源,壶梁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壶梁平静了几千年,修士越来越多,资源都要争,都要抢,不少资源濒临枯竭,他们只能清洗一遍这里的修士,修士少了,或者说强者少了,三圣宗需要的资源,自然就多了,他们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能继续培养更多强者,让顶尖强者突破桎梏,更进一步。” “盗门也要出手么?”秦阳沉默了一下,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卫老头不可能忽然跑来见自己。 “是,也不是。”卫老头卖了个关子。 “需要我做什么?”秦阳没问为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而是,你需要我们帮你什么。”卫老头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看着秦阳。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 “你可别不承认,你有想法,没什么,不过我可是知道,你肯定是想搞出来什么大事,当年你捡到的那柄大锤,应该就是昊阳钟锤吧,而我却得到确切消息,昊阳宝钟已经可以敲响了。” “呵呵……”秦阳干笑一声,知道这事没法隐瞒了,盗门既然决定横插一手,若是自己再隐瞒,到时候必然会将盗门也打个措手不及。 “我要盗走昊阳宝钟。” “噗……”卫老头一口茶喷了出来,满脸惊骇,上下打量着秦阳,好半晌才啧啧有声:“你找死的方式可真是出人意料。” “师尊,你可真不会说话,我既然决定这么干,自然有一定的把握。”秦阳也不多解释。 卫老头盯着秦阳看了半晌,将秦阳看的浑身不自在之后,这才收回目光:“好,那你去弄你的,我会让人配合你,另外,告诉你一件事,驻地准备搬走了。” 卫老头说完就放下茶杯准备离开。 秦阳心头大惊,连忙拉住卫老头:“搬迁驻地?什么意思?搬到哪?” “搬迁到大荒!”卫老头神色平静,遥望着大荒所在的方向,神态莫名。 “搬迁到大荒?盗门现在有实力在大荒扎根了?你这才叫作死吧!” “时机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差,具体以后你会知道,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现在的驻地已经快没法用了,魔石圣宗快要完蛋了。”卫老头满脸的幸灾乐祸。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魔石圣宗作了大死这么多年,以聚灵大阵,牵引日月星辉,化作灵气灌入下方的枯败秘境,真不知道魔石圣宗的开派祖师是怎么想的,他究竟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的这么做的……” “你赶紧说清楚,莫名其妙的要搬迁驻地,这么大事,不害怕被仇家知道了,半途将好不容易恢复点元气的道门灭门么?”秦阳气急,这老家伙才是作死,好好的搬迁驻地,弄不好就全部玩完。 卫老头收敛笑容,神色也有些凝重。 “我们驻地之下的枯萎秘境里,有惊世魔物,极为不祥,之前你白师叔就偶尔有感觉到,最近你蒙师叔开卦推演,若我们还不走,便是大凶的下下签,覆灭就在眼前,魔石圣宗的蠢货,浇灌了不知道几万年灵气,那魔物已经近乎复苏。” “若非这些年,我们帮他们截留了大部分灵气,那魔物早就复苏了,这次彻底确认了凶险之后,自然是要搬走,不搬走的话,等到魔物复苏,我们必然首当其冲。” 秦阳拧着眉头,感觉脑壳疼:“蒙师叔开卦占卜,他靠谱么?” 虽说听说过蒙毅除了擅长阵法禁制,堪舆风水之外,还擅长问吉卜凶的紫微斗数,可是却从来没见用过,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靠卜卦,太儿戏了吧…… “非常靠谱。”卫老头的神色有些郁郁,叹了口气之后,缓缓道:“你知道蒙毅的眼睛瞎了之后,为什么无法恢复么?” 秦阳摇了摇头。 “当年盗门遭遇强敌,暴露覆灭只在朝夕之间,若是暴露,布局便会一举废弃,而你蒙师叔,动用禁法,强睁神目,洞悉未来一角,只为了寻找到一线生机,他的确做到了,帮盗门度过劫难,找到了那一线生机,可惜他的一双神目,却被葬在了未来,永远也无法找回来。” 卫老头神色郁郁,颇有些悲意:“他的神目丢失,这次卜卦,燃烧了三百年寿元,才问出了吉凶,你说我如何不信。” “是徒儿猛浪了。”秦阳神色一肃,躬身道歉。 这时候,才明白为何蒙师叔的眼睛,一直没有恢复,这个世界,纵然是肉身被毁,都有重塑肉身之法,只是瞎了眼睛,又不是先天没有眼睛,自然应是有恢复的方法的,而且不难…… 可是现在却明白,蒙师叔的眼睛,永远无法恢复了。 他的神目葬送在了未来,葬送在了明日,这明日永远无法抵达,永远都在未来,看不见摸不着,自然永远无法找回来。 也永远无法恢复…… 现在也算是明白,盗门能传承这么多年苟延残喘,而且在暗中布局,却没有被灭了,可不是走了狗屎运。 而是有人在为盗门规避劫难危机,这代价对于整个盗门来说,并不大,可是对于个人来说,却是无法承受之重。 卫老头走了,这次来,主要就是告诉秦阳,盗门驻地准备搬迁的消息。 这个消息只有盗门驻地里极少数人知道,正式的搬迁还未开始,不过最近壶梁乱了起来,盗门就正好借助这个机会,等到三圣宗相互之间打出狗脑的时候,借机搬迁驻地,那个时候应该是最容易最顺利的时机。 接下来十来天,三圣宗依然很克制,没什么正面冲突,也就下面的一些弟子,跳出来打打,可是下面的那些宗门,却已经打出狗脑了。 而这个时候,距离寿典开启,只有一周的时间。 玄天圣宗依然没有传出消息,说改时间或者是寿典不举办之类的话,一切照旧。 内海北侧,热闹非凡,这里几乎没有受到其他地方的影响,一派平和,除了半空中悬着一座九层糕的漆黑铁塔之外,跟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展翅过百丈的,周身灵光四溢,驾驭劲风,形如鹰隼的大鸟,在玄天圣宗周围三千里之地,不断巡视。 这是玄天圣宗的巡天宝兽追风隼,有一丝上古三头大风隼的血脉,速度极快,六个时辰便能巡视三千里地。 据说这是鲲魔王于千年前带回来的幼崽,现在还未成年。 秦阳登上岸,遥望着再次远去的追风隼,心里暗暗羡慕,若是有这么一头异兽当坐骑,横渡死海,应该不是特别难的事情了。 码头上有一排白玉打造的车辇林立,这些都是玄天圣宗安排在这里迎接客人的,连同拉车的麟马在内,可以直接买下来,若是不买,使用也不需要租金,参加完寿典离开的时候,直接丢在这里就好,会有人接手。 秦阳拿出一张金箔请柬,走到一辆麟马玉辇,拉扯的麟马看了一眼,玉辇车门便自行打开。 秦阳上车之后,让麟马自行前进,前往玄天圣宗。 两匹麟马扬蹄嘶吼,行进在大道之上,速度不快不慢,要一天的时间,才能赶到玄天圣宗。 而玉辇之内,被拓展了空间,形如一个三进的宅院,里面还有幻阵加持,头顶能看到蓝天,院中也有小桥流水,花鸟鱼虫,很是别致,在这里待个一天时间,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行进了一个时辰之后,秦阳忽然睁开眼睛,抬头望去,头顶幻化出来的蓝天白云,轰然崩碎。 这里的小桥流水,三进宅院,也如同被一双大手挤压,不断崩碎成齑粉。 秦阳从玉辇之中走出,就见周围黑暗一片,唯有玉辇撑起的一圈光晕,照亮周围数丈空间,四面八方,无数黑色的流沙,不断翻滚着,将玉辇拉向更深的地底。 两头麟马被卷入黑沙之中,噗嗤一声化为一团血雾融入黑沙之中,玉简的防护,也在不断的削弱,灵光闪烁,近乎彻底崩溃。 秦阳望着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翻滚的黑沙,感受着这里浓的化不开的土灵之气,心里颇有些纳闷。 “无尽之沙,死亡沙漩,还真有人想杀我搅浑水么?这是将老子当成海族的小乌龟了么?指望龙龟王去当这个揭开三圣宗正面冲突的引子么?这对三圣宗完全没好处吧?” 看看这里的布置,秦阳就有些明白,为何有人动手,却要在6地上动手,原来是有人将自己当成海族了,土能克水,水多土流,在海中坑一个防御高的可怕的海族,纯粹脑子有水。 可是到了6地上,有用了无尽之沙,布置出大阵,强行逼散所有水汽,自然是水弱逢土,必为淤塞之局。 这是有人要将自己活活闷死在黑沙里。 秦阳看着周围翻滚的黑沙,咧着嘴笑出声:“正好在这里好好修炼一下厚土载身妙法。” 身体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沉稳如山的气息,而后盘膝而过,任由无尽黑沙将自己掩埋。 第二一四章 龙骨龙髓,宝物择主 无尽之沙,来自大荒一出最恐怖的死亡沙漠里,在死亡沙漠的深处,有一片黑沙漠,那里鸟兽绝迹,植被灭绝,而且半点水汽都没有。 那里是最恐怖的绝境,只是纯粹的环境,就能让修士迷失在其中,飞行是最容易迷失的方式,没有一滴水,而且会不断的蒸干人体内的水分,那里是极少数,能让几乎所有修士活活渴死的地方。 而无尽之沙,就来自黑沙漠,传说最早的时候,那里是一片绿洲,有一个强大的神朝,威压周边所有的国度,直到有一天,天外坠落无尽之沙…… 无尽之沙坠落之后,接触地气,立刻演化出无边黑沙漠,将整个神朝掩埋,强极一时的绿洲神朝,彻底覆灭,无数生灵被活埋在黑沙漠之下。 随着岁月流转,黑沙漠之外,又衍生出绵延的沙漠,不断吞噬一座座绿洲,到了现在,那片声名赫赫的死亡沙漠,究竟有多大,已经无人知晓了。 而此刻,秦阳被困在无尽黑沙之中,四面八方都传来恐怖的压力,不断挤压肉身,意图将他活活碾碎。 秦阳紧闭双目,屏息凝神,借助这庞大的压力,不断的磨练肉身,将厚土载身妙法的修行,飞一般的精进。 厚土载身妙法的引子,用的是栾金石,其内蕴含地气,最是纯正,此刻却成了度过杀劫的关键点。 无尽之沙,需要借助地气,才能不断演化,而秦阳体内蕴含地气,与此地地气勾连在一起,如同与无尽黑沙融为一体,只需要承载无尽黑沙本身的压迫就足够,他本身就像是一粒黑沙,挡得住最初的挤压之后,就不虞有被碾碎的风险。 这种庞大的压力,最纯粹的土灵之气的压力,反而大有裨益。 秦阳心态很放松,根本不担心这会有人杀进无尽黑沙之中,对方既然利用阵法,自然是没有操控的能力,阵法不过是限制无尽黑沙的,布阵之人,也不敢进入这片无尽黑沙里。 时间不断的流逝,秦阳的厚土载身妙法,不断精进,境界也开始飞速攀升。 一晃一周的时间过去,秦阳周身气息,愈发的沉稳,体表一层土黄色的气息流转,将周围的黑沙慢慢的推开。 秦阳缓缓睁开眼睛,张口一吸,周围的黑沙之中,地气被抽出,没入秦阳口中。 随着地气尖啸,翻滚的黑沙,慢慢的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最后一颗,落在秦阳手中。 周围不过百丈之地,化作一个百丈深的大坑,里面的泥土全部消失不见,大坑边缘,一层灵光如同罩子一般,盖在大坑上。 通过光罩,向外望去,隐约还能看到玄天圣宗的巡天宝兽,飞向天边,最后消失不见。 这里距离大道,起码还有数十里的距离。 也就是说,并不是有人在大道上挖好了陷阱等着自己,而是那辆麟马玉辇都有问题,被人控制了,将自己拉进了陷阱里。 秦阳捏着一粒黑沙,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只是一粒无尽之沙,吞噬了百丈之地,就差点将自己活埋在里面,活活碾碎,若是再多几粒,怕是根本无法撑下来。 毕竟,纵然是石头,在压力足够大的时候,也会被其他的石头碾碎。 而且,无尽之沙,据说在大荒都是极为珍贵的宝物,这是谁弄到了一粒? 想来整个壶梁,可能都找不到第二粒了。 走到大坑边缘,摸了摸光罩,如同实物,坚硬无比,这人怕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将这里永远的掩埋,光罩乃是一个最纯粹的困阵,将里面的一切都困在里面。 这是双保险,既困住了无尽之沙,又困住了侥幸未死的自己。 右手握拳,拳头上雷光闪烁,蕴含的毁灭气息,喷薄而出,一拳轰到光罩上。 “轰!” 只见光罩上,无数符文流转,所有的符文勾连成一片,泄掉所有的力量,眨眼间,光罩便完好无损。 秦阳目中神光闪烁,望着光罩上流转的符文,喃喃自语:“玄天圣宗的困龙宝阵,这阵法不是秘而不宣,没几个人会么?这是谁布置的?” 玄天圣宗坑杀自己干什么? 他们脑子里有水么?难道嫌局势对他们太有利了?专门增加点难度? 秦阳一头雾水,下意识的觉得这事肯定不是玄天圣宗的人干的。 困龙宝阵,据说是从很久远的年代传下来的,最初的时候,是捕杀强大凶兽异兽,最巅峰的困龙宝阵,能封禁真龙。 布阵的难度极高不说,所需要的材料,也必须是真龙身上的材料,退而求其次,也必须是拥有真龙血脉的后裔才行。 拥有真龙血脉的龙族后裔,只要是成年的,随便拉出来一个,估计都可以横扫壶梁了。 这种龙族后裔身上的材料,比之无尽之沙还要珍贵一些的。 为了坑杀自己,下这么大血本,值得么? 秦阳可不认为自己这个小小的三元修士,现在顶多是归元圆满,值得下这么大血本坑杀。 闭目思忖了片刻,秦阳还是觉得,这事不应该是玄天圣宗的人干的,对方这是明显想要让自己死于非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是除了玄天圣宗的极少数几个人之外,外人怎么会布阵?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秦阳摇了摇头,暂且不管了,按理说,今天应该就是寿典开启的日子,必须快点出去。 错过昊阳宝钟响起的那一刻,再想拿到,就不容易了。 但怎么打开困龙宝阵,又是一个问题…… 秦阳目视着阵法演变,尝试着推演,但推演的速度,根本跟不上阵法演化、变化的速度,想要靠着阵法的知识破阵,短时间内肯定不现实。 那就只有强行破阵这一条路可走了…… 向着下方大坑底下挖去,一层坚石之下,就见到了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光罩,这里是一个圆球,将他死死的困在里面。 沉吟了一下,秦阳拿出黑锅,将黑锅扣在地上,念头一动,黑锅不断变大,到了百丈大的时候,黑锅却再也无法变大,被这百丈大的光球限制在里面。 光罩上符文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压制黑锅的力量,常识了片刻,却不见有破开的趋势。 “嗷……” 黑锅里的嗜血蠕虫,依然如同疯狗一样乱咬,无论是黑锅,还是光罩,都在它的撕咬范围。 秦阳念头一动,慢慢的缩小黑锅,将黑锅拿在手中,扣在光罩上,顿时,疯狗蠕虫不负重托,疯狂的撕咬光幕。 “咔咔咔……”如同指甲划过玻璃的尖锐声音,不断炸响。 嗜血蠕虫也无法咬碎光幕,不过却见到光幕上的力量,化作一缕缕金白色的光芒,被嗜血蠕虫不断吞噬,直到第一枚符文,也被嗜血蠕虫咬碎了吞噬之后。 秦阳知道,这下稳了。 随着时间推移,困龙宝阵的力量,被嗜血蠕虫不断蚕食,秦阳一手抵着黑锅锅底,将其扣在光幕上,一边推演困龙宝阵。 这么近距离的观摩这种强横的困阵,机会可不多。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秦阳就察觉到手中力道忽然一弱,整个光罩,轰然崩塌破碎。 秦阳盖上特制的锅盖,跳到大坑中心,向下挖了三尺,就挖出一截足有丈长的晶莹骨头。 骨头犹如琉璃,通体半透明,丈长尺粗,看样子,像是一头龙族后裔,爪子之上的那部分骨骼,其内中空,流淌着赤金色的粘稠液体。 骨头上光晕浮动的时候,也能看到复杂的龙纹不断在骨头表面浮现,稍稍晃动一下,里面流淌的粘稠骨髓,就似化作一条赤金色的血龙,在里面不断游动。 还有一种直接压迫到神魂的威压,在骨头上若隐若现。 “应该是拥有真龙血脉的龙族后裔,血脉应该不算稀薄,可惜这头龙裔,应当只是幼年,这骨头里的骨髓,倒是个好东西……” 秦阳喜笑颜开,被坑了这事,后面慢慢算,不过这根龙裔骨骼,用处就大多了。 直接吞了骨髓,也可以为龙血宝术补充材料,而且效果绝对比龙血要好,之前服用龙血宝丹的时候,剩余的药力和丹药之中的神妙,被压缩成一个血龙纹身,印在了右胸。 化作一门可以血肉衍生的龙血宝术,宝术强则强矣,可惜不是正儿八经修炼成的,需要龙血当做施法材料,若是残余的药力消耗完,这门强大的恢复法门,就没法继续用了。 当然,这个只是其中一个用法,更好的办法,是当做修行的材料,用来修行葬海修髓典,绝对可以更快的入门,起步会更高一些,修行的速度也会更快。 自从得到葬海修髓典之后,秦阳一直没修行,不是不愿意,而是时机不合适。 三元圆满之后,奠基境三个大境界的修行就结束了,后面会有一段时间,用来沉淀,从内而外的开始脱胎换骨,等到脱胎换骨,积累结束之后,才能开始突破神海期。 现在才刚刚结束了归元境界的修炼,后面还有一段脱胎换骨的时期,秦阳自然不愿意浪费。 等到这个阶段结束,再开始修行葬海修髓典,再次开启脱胎换骨,改变体质的过程。 这才是最划算的。 想想杨帆,没有修习炼体之法,肉身也比之体修弱不了多少,而且仅仅靠着异象,就能有三元巅峰的战力,据说这还是他沉眠数千年之后,实力暴跌了不少之后…… 秦阳很期待从一个普通的凡人之体,向着特殊体质蜕变的过程,就是不知道以后会衍生出什么体质…… 毕竟,葬海修髓典,不同的人修习,效果也会截然不同。 用拾取技能,捡起了龙骨,将其炼化之后,收入手环里。 这时候,秦阳才开始感应,厚土载身妙法衍生出的肉身神通。 沉吟良久之后,秦阳一脸纠结,一声长叹:“老子就知道,肯定又是保命的法门……” 念头一动,体表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石头盔甲,覆盖皮肤表面。 还有一缕地气,不断的游走期间。 只要这一缕地气没有消失,石肤铠甲,几乎是不可磨灭的,更重要的是,只要脚踩大地,就能勾连地气,防御再次暴涨。 秦阳皱着眉头,五官都快纠结成一朵菊花。 这到底是自己怕死呢? 还是一直惦记着千万别是保命神通,一直这么惦记着,反而给惦记出保命神通了? 元磁神光、水身、移花接木、梧桐焰、地气石肤,五门炼体之法,三门保命神通,剩下俩,基本上可以规划到辅助神通的行列…… 而且除了这些,剩下的基本也都是辅助法门。 入梦术、星落阵谱、符箓初解、灵台神炼六法、分身术等等,不是纯粹的知识,就是没杀伤力的法门。 神通雷火,倒是杀伐神通,可现在只炼成了第一层,而且只能用肉身施展,用法宝吧,手里根本没有法宝能承受毁灭雷煞。 再要么引雷秘法,这法门倒是好用,但绝大多数情况,直接引雷,引下的普通雷霆,威能不够…… 十二魔剑的杀伐威能,绝对算是目前最强,但不到生死攸关的绝境,是绝对不能用的,这魔剑太邪门,伤敌一千,可能自损三千。 除了气血真元消耗暴涨之外,三剑之后,寿元都会随着斩出一剑而被斩去不少。 还有当初在雷猴身上摸到的秘法狂暴,的确可以提升战力,副作用也非常大,弄不好就变成疯子了,而且还有可能会影响神智,让人的性情变得易怒。 细细数下来之后,秦阳不由的感觉到一阵心酸。 保命神通、恢复宝术,再加上龟壳、黑锅,秦阳敢说,面对一个真正的神海大修士,正面硬杠,都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被打死。 可是同样的,想要不付出代价,打死一个神海修士,怕也是难上加难。 思来想去,只能安慰自己,自己这是天生的好人,最是急公好义,乐于助人,本性纯良,帅气逼人…… 如是,才会发展到今天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脸黑,摸不到什么好的攻伐法门。 默默自我催眠了好一会,秦阳重新露出笑容,走出大坑,辨别了一下方向,化作一道遁光,向着玄天圣宗所在的方向飞去。 无论是不是玄天圣宗的人对自己出手,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都必须去。 起码玄天圣宗请出昊阳宝钟的时候,必须要在场,才能最容易的联系上丑鸡。 带走昊阳宝钟最好的机会,就是这个时候。 一路紧赶慢赶,赶到玄天圣宗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山人海。 玄天圣宗大开山门,山门所在,绵延数十里地,湖山大门都随之陷入停滞。 山门前一片白玉铺就的建筑群,绵延二十里,这里是提供给外面那些没有请柬的修士,他们来拜贺,只能在这片地方,根本没有进入玄天圣宗的资格。 而以往,这里就是玄天圣宗山门所在,此刻山门大开,外人来到这里,便能窥一斑而知全豹,瞻仰玄天圣宗本宗内的神威。 有请柬的人,则可以进入山门之内,参加寿典。 秦阳来的比较迟,来到山门之前的时候,率先见到的,便是整个空间如同错位,山门前绵延数十里宽,如同一扇洞开的大门。 外面是蓝天白云,而大门之内,天色青玄,如同华盖,垂落日月星辉,化作绵绵灵雨,半空中,朵朵五彩莲花不断绽放,垂落之后,没入来宾体内。 秦阳暗暗心惊,这里面就是玄天圣宗的山门。 到底是壶梁第一圣宗,这气派就比魔石圣宗强了不知道多少,他们的聚灵阵不知是如何布置的,竟然能将日月星辉,采集大半,全部转化成灵气。 如此,里面的天空看起来才透着青玄之色,这朵朵五彩莲花,全部都是最纯粹的五行灵气,纯粹到极致,才自主幻化成型,如同灵丹妙药一般。 随便运转一圈真元,就能轻而易举的炼化,在这种环境之下,一天的修行,怕是比得上平日里一年了。 这却只是玄天圣宗用来迎接来宾的手段。 尼玛,真是财大气粗,当初将丑鸡送回去恢复,实在是太英明了,这一年多时间,丑鸡恐怕已经可以恢复大半了。 真若是自己出钱出资源,再过五百年,丑鸡绝对还是一只风干鸡…… 秦阳跟着引导的弟子,一路前行,掌中拖着一朵五彩莲花,尝试着用拾取技能拾取一下。 可是竟然无法拾取……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随手将五彩莲花丢掉,看着五彩莲花在半空中化作五彩匹练,落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见…… 念头一动,秦阳便闭合了周身毛孔,一丝灵气也不愿意吸收。 秦阳抬头望着远处绽放着金光的大殿,暗骂一声,玄天圣宗忒不是东西,竟然在这里玩手段。 来到这里的修士,舟车劳顿,意念疲乏,服用丹药,自然比不上直接炼化这最纯粹的灵气,谁想到,这五彩莲花无法拾取。 无法拾取,就只说明一件事,落在手中,也不是完全属于自己,偏偏玄天圣宗说了这是赠送的,那就是说里面有除了灵气之外的东西,是不赠送的,依然掌控在玄天圣宗手里。 “这位公子,你怎么不吸收这些五彩莲花?这是宗门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引导的弟子,有些诧异,望着这些五彩莲花的时候满脸艳羡,足以说明其珍贵。 “我家长辈,不允许我走捷径,借助外力。”秦阳满嘴胡扯,说完就反问了一句:“倒是小哥,这里这么多五彩莲花不断坠落,落地便消失不见,岂不是浪费了,你怎么不吸收一点?” “宗门有规定,寿典期间,弟子不允许侵占这些五彩莲花,这些是专门供给各位贵客,等到寿典结束之后,我们才有机会。” “倒是有心了。”秦阳嘴上呵呵笑着,心里暗骂一声,没鬼才怪。 “公子来的刚巧,快点吧,宗主已经请出了昊阳宝钟,马上就要开始敲响了。” “好,有劳小哥带路。” 一路疾行,顺着玄天圣宗的万阶台阶,一路赶到前方那座山峰之上的大殿前。 从远处看不大,走上来之后,这里却纵横二十余里,平台之上,各方几乎都到齐了,正面那座百丈高的大殿前,是玄天圣宗之人,左边是魔石圣宗,右边是灵台圣宗。 下面依附在三圣宗的门派,差不多也是按照这种布局分散开,玄天圣宗那边人最多,魔石圣宗其次,灵台圣宗这边最少。 秦阳踏上台阶,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华炼在魔石圣宗那里,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秦阳过去。 秦阳左右看了看,顺势来到魔石圣宗这边。 灵台圣宗那边有林迟青和灵台圣女,肯定是不能过去的,魔石圣宗这边,好赖还有一个华炼算熟人。 注意秦阳的人不多,正好此刻,正中央的一座矮几前,一位须发皆白,面容也苍老无比的老人,沉声道:“今日多谢诸位前来贺寿,老夫不胜荣幸,此刻就先请昊阳宝钟。” 这是玄天宗主,秦阳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传闻不虚,玄天宗主年寿已高,而且传闻他年轻时受过重创,寿元有损,三千岁便是一个大坎,看来应该是真的,他身上那股子腐朽的气息,根本难以掩饰。 秦阳只是扫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其他人,眼睛左右一晃,便将所有人都映入眼帘。 随着玄天宗主说话,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他,根本没人理会旁边新来的一个三元小修士。 但是却也有意外的。 还有几个人看向他的人,没有第一时间转头的。 玄天圣宗内的一位老者,看起来应该是长老之流,还有魔石圣宗内一位凤眼桃腮,风情万种的女修。 最后,秦阳最关注的灵台圣女,虽然很快就转移了目光,可是秦阳却注意到,她明显的多停顿了那么一瞬间。 而且最主要的,她的下颚微微下垂,眼睑微微抬了抬。 这表示她似乎有些意外,换做她这种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强者,这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反应,就足以说明,她似乎非常意外。 她很意外在这里见到自己么? 秦阳默默的走向魔石圣宗这边,心里暗骂一声,灵台圣女不会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 所以,要坑杀自己的是灵台圣女? 为了报复?还是为了搅局? “秦兄,你怎么才来啊?”华炼走到秦阳身边,很是热情。 秦阳收回思绪,笑道:“拉车的麟马迷路了,走偏了。” “噢,原来是这样,据说这次玄天圣宗临时弄出来不少麟马,肯定有不少是新马,走错路很正常。”华炼不以为意,拉着秦阳到魔石圣宗这边。 “来了。”秦阳望向天空。 只见半空中,一团烈日,从玄天圣宗深处飞出,悬在高空中,其光辉耀眼,真正的太阳光芒,都被其遮掩。 足有上千丈高的烈日之中,隐约可见一只金色大鸟,展翅嘶鸣,大鸟一声名叫之后,垂首望向下方。 秦阳抬头望去,目视着烈日,双目却不受影响。 那大鸟通体赤金,形如金色的乌鸟,头上生有三根火焰翎羽,眼中燃烧着纯金色的火焰,顾盼之间,极为神俊。 秦阳心里啧啧称奇,虽说后来知道,丑鸡十有八九是金乌,可是未曾想到,它穿上衣服之后,简直就是两种生物。 “秦有德,你胆子可真不小啊,难道你准备现在就带老祖走么?这里三位宗主亲临,你想死的很有创意么?” 秦阳脑中响起一声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只是听声音,就感觉到犹如烈日在心田升起,煌煌之威,不可直视。 “丑鸡,你膨胀了。”秦阳默默的回了句。 “秦有德!你睁大狗眼看看,老祖现在哪里丑了?”丑鸡瞬间破功,气的尖叫,震的秦阳脑袋都有些发晕。 “行行行,你丑你有理。”秦阳揉了揉太阳穴,颇有些头疼。 “秦有德,你快说,接下来怎么办?这么多人在这里,你带不走我的。”丑鸡也有些急,似是迫不及待的离开这里…… “谁说是我把你带出去的?你看这里谁最有希望把你带出玄天圣宗?” “秦有德,你肚子里又冒什么坏水?” “嘿,我是把你带不出玄天圣宗,可是有人把你带出去之后,我再把你带走不得了?看到我对面那个看起来很帅的老帅哥没?你主动投怀送抱,这老帅哥还会把你推出去不成?”秦阳嘿嘿怪笑。 “秦有德,你可太损了。”丑鸡眼睛一转,望去的时候,就见灵台宗主,端坐在那里,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很帅也很有气质…… “先响一声吧,响一声让所有人知道,昊阳宝钟还能响,这样老帅哥才会配合。”秦阳又出了个损招。 一个损坏的昊阳宝钟,和一个可以再敲响的昊阳宝钟,价值完全不一样。 而这时,玄天宗主也随之飞起,落在那轮烈日旁边,体内法力灌入其中,丑鸡就这么看着,半点力也不愿意多出,全靠玄天宗主发力。 “咚……” 一声钟鸣,响彻大地,一时之间,涟漪扩散,拨开天幕,青玄之色的天空,都随之大亮,整个玄天圣宗的聚灵大阵,都被强行压制。 钟声响起,不断的扩散开,近乎整个城海州,都听到了这声钟鸣。 而同一时间,魔石宗主和灵台宗主的脸色却忽然一变,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了…… 昊阳宝钟响起,就代表着玄天圣宗的镇派法宝神威,依然可以威压壶梁。 可是就在这时…… 那轮烈日,却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投到灵台宗主的怀里…… 灵台宗主面色变幻,忽惊忽喜,忽忧忽乐,完全懵了。 场面瞬间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而这时,秦阳也是一脸惊愕,拉了拉华炼:“华兄,这就是宝物择主么?” 秦阳的声音不大,可是在这种死一般安静的环境里,却如同惊雷炸响,所有人眼中都冒出神光,望向灵台宗主。 第二一五章 多个搅局者,三宗主大战 灵台宗主也算是有雄心大志,致力于将灵台圣宗壮大,最好能将排位再向前一位,或者两位…… 这不只是名气,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这次亲自前来寿典,就是想亲眼看看,昊阳宝钟是不是真的废了,若是废了,那么与魔石圣宗的合作,立刻就会展开,全力打压玄天圣宗。 就算是无法灭掉玄天圣宗,最低的要求,也是将玄天圣宗压制到三圣宗的末位,瓜分玄天圣宗的一部分地盘和资源。 可是钟声响起,灵台宗主就知道,原本的期望可以落空了,有这么一件大杀器在,玄天圣宗就是壶梁三大流氓里,名副其实的最大的一个。 魔石圣宗与灵台圣宗,为何一直屈居其下,还不是因为这两宗手里没有可以与之对抗的大规模杀伤性法宝。 昊阳宝钟的威能,发挥到极致的状态,三圣宗内都有记载,遥远的时代,玄天圣宗的先贤,催动昊阳宝钟的时候,曾经一声钟鸣,将死海之中的一座岛屿震的沉没大海,再无踪影。 而很显然,纵然现在无人能发挥出这种恐怖的威能,但两圣宗也没有能抵挡昊阳宝钟的力量,或者说,没有可以造成同样杀伤力的法宝。 灵台宗主已经要放弃之前的打算,谁想到,惊喜来的太快,像是一阵龙卷风,将他震的心神激荡,不能自已。 甚至第一反应,就觉得这是玄天圣宗的低劣阴谋。 可是手中握着一座巴掌大的小钟,那温热的触感,内敛的煌煌神威,无一不证明了一件事,这是真的。 当死一般安静的环境里,忽然有人说话,灵台宗主捕捉到关键词:宝物择主。 一瞬间,灵台宗主悟了。 是了,玄天圣宗已经丢失先辈的荣光很久很久了,据说很早之前的时候,昊阳宝钟化作烈日,悬浮在玄天圣宗的高空,光辉照耀之下,昼夜不息,除了威慑壶梁之外,更是震慑死海之中的生灵。 可是随着时光流逝,玄天圣宗再也无人能完全炼化昊阳宝钟,直到现在,似乎玄天宗主,也仅仅只能炼化不到三成。 也就是说,昊阳宝钟根本就是无主的。 这一定是昊阳宝钟的元灵,对玄天圣宗失望透顶了,加上正好见到了一个更适合的主人,所以抛弃了玄天圣宗。 脑海中的思绪,犹如电光一般闪过,不过眨眼间,灵台宗主就做了一个决定。 按计划行事,哪怕开战也无所谓,胜利已经彻底站在了自己这边,但现在必须先带走昊阳宝钟。 灵台宗主握着昊阳宝钟,一步踏出,身形便骤然消失不见。 “好胆!”玄天宗主怒发冲冠,一声怒喝,跟着化作一道神光,瞬间消失不见,速度快到根本无法察觉到。 变化来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魔石圣宗的莫宗主坐在那里,如同陷入了沉思,只是那双目却满是迷茫,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接下来怎么办? 按照计划打压玄天圣宗么?开战吗? 但之后呢?灵台圣宗拥有了昊阳宝钟,必然后来居上,大战开启,必然会战到如火如荼的地步,随着时间流逝,灵台宗主必然会不断炼化昊阳宝钟。 那岂不是后来居上? 魔石宗主陷入了苦思,而现场其他人,在最初的震惊到发呆之后,立刻明白要出大事了,不少人开始悄悄的向着玄天圣宗之外离去。 这里可是玄天圣宗的驻地,只要他们封闭山门,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这里。 玄天宗主毕竟是高寿宗主,威望甚高,又快死了,又有其他两宗宗主亲自驾临,下面的门派,宗主敢不来么? 可现在昊阳宝钟当面被灵台宗主拿走,谁知道玄天圣宗会不会狗急跳墙,若是强行封闭山门,引起交战,这大大小小的门派的宗主,起码要死大半。 那才叫真正的大乱子。 就在有人开始离去的时候,玄天圣宗里,一位老者厉声大喝。 “封闭山门,现在谁都不准离开!” 随着一声暴喝,玄天圣宗洞开的山门两侧,天幕如同大门,缓缓的向着中间闭合,外面的景象,开始消失在迷雾之中。 顿时,所有人都慌了,也顾不得什么禁令,纷纷施展飞遁之法,向着外面飞去。 飞在最前面的一个神海修士,似乎是一个什么小门派的掌门,他周身包裹着一层剑光,速度比其他人都要快一些。 等到他快要冲出去的时候,两侧的迷雾,忽然加快的闭合的速度,迷雾之中,一片赤红的圣光挥洒出来,化作一条光带,将其卷入其中。 “呼……” 一瞬间,这位飞的最快的修士,身体骤然崩溃,化为一团焦黑的焦炭,在半空中崩溃成漫天齑粉,飘洒开来…… 有人死了,恐慌顿时犹如致命的毒药,蔓延开来。 玄天圣宗的阴谋,他们准备把所有人都一网打尽! 然而这个时候,玄天圣宗下面依附的门派,也终于有人出来了,就像是嗅到了腐臭味道的鬣狗,终于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也好,趁机在遇到了麻烦的主子面前表现一番也好。 没人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但他们已经开始出手拦截那些想要离开的人。 然而,这个时候,灵台圣女终于率先出手了。 只是轻轻挥动云袖,大片的银光,似是挥洒的月华,柔和的光晕弥散开。 后方最先冲出来的倒霉蛋,身体被银光扫过,如同被千刀万剐,转瞬之间,化作无数碎块,然后崩碎成漫天血雾炸开…… “杀出去!”一声怒喝,在人群里炸开。 混乱和杀戮,终于被拉开了序幕。 而这个时候,魔石宗主也终于下了决定,化作一道神光消失不见。 秦阳跟在华炼身边,颇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这胡乱的情况。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竟然就开启了战乱,剑光神光,肆意挥洒,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法宝,也不断的出现。 以往的仇恨和矛盾,就像是烈火烹油,一瞬间就被彻底点燃,变成了死亡与鲜血混杂的疯狂。 这变化是不是太快了? 秦阳转头看向玄天圣宗的人汇聚的地方,刚才第一个喊出来封闭山门的老者,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第一个反击痛下杀手的灵台圣女,也已经率领着灵台圣宗的人,大开杀戒…… 她似乎根本不急着离开,反而在不断的激化矛盾。 忽然间,秦阳心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就是那根搅屎棍,她就是在搅浑水的人,她就是为了激化矛盾,为了让整个壶梁乱起来。 看着灵台圣宗的弟子,一个接一个的在交战之中陨落,灵台圣女也没有丝毫援手的意思。 看的秦阳心生寒意,哪里不明白,灵台圣女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根本不在乎同宗师兄弟的生死,也不在乎那些平日里叫她师叔师祖的后辈的生死。 她只在乎她自己的目的。 从这个角度来思考,那挖了坑来对付自己的,十有八九就是灵台圣女。 龙龟王砸了灵台圣宗的山门,言明了是后辈被欺负了,龙龟王没明说,可是那段时间,最明显的就是灵台圣女大开杀戒。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灵台圣女怀疑当初干掉她化身的人就是自己,哪怕这个怀疑一点都经不起推敲。 龙龟王的晚辈,任谁想都必然是一个海族,一个海族,怎么可能是一个修行了火行炼体之法的体修? 秦阳忽然悟了,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的确不会怀疑到自己。 可是以灵台圣女这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性子来看,是不是自己重要么? 根本不重要。 有怀疑,那就杀了便是。 正好顺手搅局,让真正的高手能顺藤摸瓜,摸到最明显的困龙大阵上,锅甩给玄天圣宗。 秦阳也有些明白,灵台圣女之前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的一丝惊讶是什么意思。 完全没有意思,自己没死,她也不会在意,顶多就是怀疑自己没有进陷阱。 就像是她现在挣扎屠杀的那些,准备帮着玄天圣宗出头的倒霉蛋,杀了之后,就不会再看第二眼。 这女人太可怕了,偏偏实力还强的可怕。 惹不起,惹不起…… 秦阳果断苟了,混在魔石圣宗的队伍里,向外冲去。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等到那三位宗主打出狗脑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将丑鸡弄回来就行,反正黑锅已经有个高的,欢天喜地的背在了身上,不知道多开心。 眼看这里的杀气戾气冲天,玄天圣宗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不能封闭山门…… 就算是今天将这里的人全部杀光,除了跟所有人结下死仇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作用。 而失去了昊阳宝钟的威慑,又将壶梁上上下下,没有依附的掌门全部杀完,玄天圣宗恐怕就彻底沦为邪魔外道,人人喊打…… 毕竟,有力量的时候,这叫霸道,没有力量了,这就是邪道。 开始闭合的山门,重新启动的护山大阵,纷纷陷入停滞,这时候,被逼到绝境,拼死一搏的人,见到了生机,自然是一窝蜂的冲了出去。 秦阳就混在魔石圣宗的队伍里,完好无损的逃了出来。 “秦兄,要出大事了,你快点回海里吧。”逃出来之后,华炼忧心忡忡,立刻催促着秦阳离去。 秦阳张了张嘴,没料到华炼竟然会先说这个。 “华兄。”秦阳拍了拍华炼的肩膀,心里叹了口气:“你不够坏,在壶梁当圣子,会被人阴死的,送你一句忠告,下次遇到林迟青,千万别顾忌什么名声之类的迂腐东西,能找人并肩子乱刀砍死他,就别自己上,不然死的一定是你。” “多谢秦兄忠告。”华炼嘿嘿冷笑,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很爽快的接受了这句忠告。 离开魔石圣宗的队伍,秦阳一路来到内海海边,看着这里陷入恐慌,忙着离开的人群,登上一艘客船,驶入了内海。 危险算是暂时摆脱,这里的乱子,暂时延伸不到这里,秦阳就开始惦记着,那三位宗主之间的交战。 他们不打起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灵台宗主若是愿意将昊阳宝钟还回去,除非他脑子里进屎了,再被打成脑残之后,才会这么干。 不然那就只有正面交战这一条路可走。 宗主之间的大战啊,秦阳颇有些心驰神往,想要观战,可惜心里却明白,那种层次的强者交战,仅仅只是余波,就能将他活活震死。 站在客船的甲板上,秦阳扶着围栏,嗅着海风,思索着是不是回盗门一趟,问问他们搬迁准备的怎么样了,是不是现在开始搬迁。 等到盗门搬迁走,再去将昊阳宝钟召回来,毕竟这次可容易太多了。 灵台宗主可不会将主动认主的昊阳宝钟,彻底封镇在什么难以离去的地方,灵台圣宗也没有配套设施,再说,灵台宗主若是不抓紧一切时间炼化昊阳宝钟,那才叫见鬼。 “快看。”一声惊呼传来。 秦阳扭头一看,跟随者大流,一起向着侧面望去。 海天相接的地方,天空被染成了赤红色,还有一条银灿灿的光带,贯穿那片赤红色的天空。 汹涌澎湃的灵力波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在天空中弥漫开,绵延数百里地的白云,被强行撕碎,海中掀起的余波,相隔数百里,也已经能察觉到海浪开始飞速变得狂暴。 漫天赤光之中,隐约见到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身影浮现,巨人一双大手,撕开了赤红的天空,跟着就被掀起的海浪和刺目的神光笼罩。 秦阳怔怔的望着天边,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三位宗主的战场。 他们竟然在内海之中交战。 而且看样子,似乎魔石宗主在帮助灵台宗主,合力对付玄天宗主。 不一会,就又见到天边有一道道神光,如同流星划过天际,向着战场飞去。 “彻底乱了,宗门可以搬迁了,我也可以比较容易的带走丑鸡,不过,灵台圣女这碧池,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有其他搅局的人,他们想干什么?”秦阳望着天边,喃喃自语。 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 第二一六章 幸好我来了 烈日灼烧海洋,水蒸气化作白雾冲天而起,海洋中无数大大小小的游鱼,飘在沸腾的海面上,散发着浓烈的肉香。 整片海洋,似乎都被煮成了一大锅自带调味的鲜美鱼汤。 一座八百丈高的巨门,屹立在半空中,巨门银光灿灿,如同银铸,表面有无数的复杂无比的道纹与符文雕琢。 巨门之前,二十七阶同样银光灿灿,巨大无比的台阶,悬浮在巨门之前,一路延伸到海面上。 神威如狱,镇压整片海洋。 灵台宗主,浑身布满了灼烧的焦痕,屹立在巨门之上,一手握着昊阳宝钟,静静的凝视着前方。 海水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的分开,露出千丈之下的海底。 一尊上千丈高的巨人,半截腿插入到海底的淤泥里,他周身缭绕的气血力量,凝为实质,化作不可直视的血色符文,印在他的体表,赤裸的半身上,遍布着缺失了血肉的伤口。 鲜血如同河流,从伤口之中流淌而出,其中浓郁的气血,流淌到海底的淤泥上,顿时将这里id一切都蒸干,淤泥化作如同陶瓷一般的东西。 淤泥里残存的其他东西,只是被气息影响到,便被灼烧成灰烬。 而这里,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唯有坐在海底一块礁石上的苍老人影。 须发皆白,面容遍布着岁月沟壑的老者,衣着残破,盘膝坐在巨石之上,如同一个虚幻的影子,根本不受其他力量的影响。 “他竟然就这么死了?”化作巨人的魔石宗主怔怔的望着那位老者的身影,自言自语。 可是他的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这里炸响。 灵台宗主神色也有些复杂,盯着老者看了良久,才轻声一叹。 “他的情况比传闻之中还要糟糕的多,他的寿元已经耗尽了,三千岁,已经是他的极限,他全靠着最后一口气撑着,强行抵挡着时光的力量,将自己留在这世上,可惜……” 魔石宗主散去真身,恢复到正常大小,飘在玄天宗主面前,神态也有些复杂,接上了灵台宗主没有说的话。 “可惜他已经无力战斗,能撑的过三个时辰的时间,我已经非常惊讶,若非他寿元耗尽,我们两个联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不是死在我们手里,他只是没有敌得过时间的力量。” 两个宗主就这么静静的望着玄天宗主的尸首,心里却没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想到上千年的博弈,最后一个最大的对手,却是寿元耗尽而死。 一种兔死狐悲的念头,在两位宗主心田浮现。 他们纵然将玄天圣宗拉下马,又有什么作用,他们最后的结局,也必然如同玄天宗主一样,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磨灭了心头火,最后感受着一点一点的变得无力,生机一点一点的流逝。 纵然再绝望,再不甘,也依然会陷入永恒的沉眠。 这就是所有修士,都要面对的大恐怖。 “昊阳宝钟已经认我为主,我可以保证,只要我还活着,灵台圣宗绝对不会发展成玄天圣宗,从今以后,壶梁只有两个圣宗。”灵台宗主目光闪烁,言语之间满怀诚意。 “哼,但愿如此。”魔石宗主冷哼一声,盯着昊阳宝钟看了半晌,化作一道神光飞走。 魔石宗主纵然不放心昊阳宝钟在灵台宗主手中,却也没办法,毕竟当时众目睽睽之下,昊阳宝钟主动投入灵台宗主手里。 灵台宗主最后再看了玄天宗主一眼,伸手一挥,分开的海水随之闭合。 灵台宗主目光扫过远方的船只,没有驱逐他们,而是任由他们停泊在百里之外,毕竟,一位活了三千年的宗主,死在了这里,这消息也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 灵台圣宗也需要立威,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立威方式了。 一道神光闪过,灵台宗主也化作神光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之后,一艘百丈长的大船,缓缓的驶入这片散发着鱼汤香味的海域。 海面上飘满了死去了海鱼,而其他所有痕迹,都被抚平的海面掩埋,等到过一段时间,这些被煮熟的海鱼消失之后,这里又会重新焕发生机。 届时谁都不知道这片海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道道灵光在海船上闪过,不断有人投入到海中。 秦阳站在甲板上,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嘲笑。 这些都是胆大的投机者,玄天宗主的气息彻底消失了,那种生机流逝,生命绽放出最后一朵灿烂烟花,那种气息,根本无法隐瞒。 相隔数百里,都能感觉的到,三位宗主的交战,落幕的速度很快,玄天宗主也陨落了。 现在其他两位宗主没有什么表示,根本没有理会胆大妄为的观战者,甚至没有阻止他们靠近,反而自行离开。 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以为机会来了,一位活了三千年,壶梁第一宗的宗主,死后说不定就会有后手。 或者是留下传承,或者是留下宝物,亦或者都有…… 这些人第一时间赶到这里,就是为了可能会有的机缘。 秦阳却不认为会有什么机缘,之前远远的感觉到,那种气息的变化,玄天宗主根本不像是被人打死的,更像是自己步入了生命的尽头。 玄天宗主自己肯定知道快死了,他要做什么,肯定早就做了,不会在这个时候仓促留下什么东西。 唯一可能会留下的,应该就是尸身了…… 秦阳没有着急下去,而是一路观察着海中漂浮的死鱼的分布,等到发现一片死鱼的分布,明显少了很多的地方,就像是有一条线,在海中划开,这条线上的死鱼最少。 秦阳一跃而起,落入到还有些灼热的鱼汤里…… 越是向海底潜入,周围的压力就越大,也越黑暗,温度也越来越低。 潜入到千丈深的海底,秦阳就不得不撑起龟甲,运转炼体之法,来强行抵挡这里的恐怖压力。 顺着之前发现的那条直线前进,不多时,就发现海底的淤泥,变成了如同陶瓷一般的东西,再前进了一会。 终于在一块大石上,见到了盘膝而坐,再无生息的玄天宗主。 “这俩宗主真不是东西,竟然不给玄天宗主下葬,幸好我来了。” 第二一七章 玄天秘库 秦阳缓缓的迈步走上前,看着这位面上依然带着一丝不甘的玄天宗主,暗暗叹息。 玄天圣宗的结局,早已经注定了,再不甘也没有办法,就算还有昊阳宝钟,其他两宗暂缓了原来的计划。 可是只要顶梁柱陨落,其他两宗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尽全力打压玄天圣宗,甚至覆灭玄天圣宗。 青黄不接,下一代里没有足够强大的强者,来担任宗主之位,偏偏还占有着最多的资源,这位宗主担任了两千多年的宗主,也依然没有力挽狂澜。 甚至死后,也只是如同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坐在内海的海底,在这片黑暗死寂的地方,陷入永恒的沉眠。 虎死威犹在,按理说,玄天宗主这种强者,纵然远远比不上紫霄道君,可身死之后,也依然能保持着恐怖的威势。 而他现在,却半点威势也没有。 秦阳轻而易举的走上前,触摸到玄天宗主的尸身,发动摸尸技能。 虚幻的手掌虚影收回来,多了两个光球,一个紫色,一个蓝色。 将其排进脑袋里,感受着新摸到的东西。 蓝色的,是一本技能书,名叫大日神光。 稍稍看了一会之后,秦阳简直要激动的发抖。 终于,有一门没什么恶劣副作用的杀伐法门。 梦寐以求的攻伐法门! 吞噬大日菁华,修成之后,化作可以消磨血精骨肉的大日神光,若无防护之法,被大日神光一扫,便会骨销肉烂,一身骨血,化为乌有。 尤其是对于纯正的体修,克制极大,体修被大日神光笼罩,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一时三刻,就会被慢慢磨灭,想要如同硬抗下其他秘术法宝一样,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个法门的威能,想要发挥出来,也需要从零开始修行的。 秦阳摸了摸脑袋,颇有些啼笑皆非。 “好不容易得到个比较强,而且没有副作用的沙发法门,竟然最克制的,就是自己?” 可不是么,自己的黑锅和龟壳,似乎都是对最纯粹的力量防御最强,大日神光这种神妙的法门,反而效果最不好。 再加上修行了五门体修法门,肉身根基本身又雄厚无比,这可不就是专门能克制自己的法门么? 摇了摇头,将这个古怪的念头甩出去,继续察看紫色的技能。 然而,出乎意料的,紫色的光球里,竟然不是功法秘术。 而是…… 玄天秘库的位置和开启的法门。 稍稍察看了一会之后,秦阳就更诧异了。 “玄天秘库的位置,竟然不在壶梁,而是在大荒沿海地带?” 将这里面所有的内容全部看完之后,秦阳就有些震惊了。 玄天圣宗的秘库,竟然是一个叫做玄镜司的资源储库,而第一代玄天圣宗的掌门,就是一位玄镜司的司主。 而玄镜司这个名字,秦阳曾经听白师叔说过。 大荒曾经有一个叫大胤的神朝,疆域纵横八十万里,可惜在八万年前,就已经覆灭,而玄镜司,就是大胤神朝的一个部门,直属神朝帝君,让秦阳来理解的话,差不多就是锦衣卫。 在结合这本书里的记载,大胤神朝覆灭之后,玄镜司司主,也就是第一代玄天宗主,诈死逃离了大荒,横渡死海而来,在壶梁扎根,后来创立了玄天宗,直到后来,才变成了玄天圣宗。 秘库的一切,只有历代宗主知道,可是谁都没有去过,只是一代代传下来,等待着大胤神朝的后裔召唤,才会横渡死海而去,开启秘库。 秦阳揉了揉脑袋,整理了一下思绪,果断的将这个东西暂时忘掉。 就算自己成功横渡死海而去,抵达大荒,也绝对不能跟大胤神朝扯上关系。 这是白师叔之前专门说过的,大荒的神朝不止一个,可是最强的那个,现在占据的就是大胤神朝的疆土,任何跟大胤神朝扯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前辈,我好心来帮你收尸,你可是给我留下一个大麻烦,我可是知道,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大荒的神朝里,仅仅只是知道一些东西,绝口不提,也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秦阳暗叹一声,拿出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 然而棺木拿出来的瞬间,就被周围庞大的水压压成了古怪的形状,算是彻底没法用了…… 手腕一抖,将棺木震碎,秦阳又拿出一口玄铁棺材。 将玄天宗主的尸身收殓,放入棺材之中,然后浮上海面,来到岸边,找到一块朝阳的土地,当做玄天宗主的墓地,将其安葬在这里。 完成了这一切,秦阳才横渡内海,再次来到花船。 进来之后,就看到一些花船上的人,在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一派紧张忙碌的状态。 “有德,你来的正好。”苍郁姥姥远远的对着秦阳招了招手。 “姥姥,这是要走么?” “是啊,有德,我们的船队,遭遇到了袭击,我们必须离开,我本来就准备派人去找你,我们离开了。”苍郁姥姥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小七可以让我们带着么?我可以保证,她绝对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秦阳抬头远眺,望着花船内那片海洋里,犹如一个精灵一样游动的小七,神色颇为复杂。 自己也知道,小七是海族,海洋才是她的归宿,也只有在海中,才能更好的成长,也只有同样是海族,才会更懂得怎么照顾教导小七。 而且,苍郁姥姥和龙龟王,在小七这件事上,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有德,我知道你不舍得小七,不过壶梁的确不能待了,这里非常不安全。” 秦阳苦笑一声,这话要是让壶梁的修士听到,绝对会笑出声,死海可比壶梁凶险太多了,哪怕壶梁大乱。 不过对于这些海族来说,死海可能的确比壶梁安全的多,起码苍郁姥姥和龙龟王,绝对足够威慑死海绝大部分的海族。 “好吧,你们好好照顾小七,我办完这里的事情,再去看小七。” “有德,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壶梁真的不安全,有大危机正在降临,如同当年壶梁这个口岸要道被废弃之时一样。” 第二一八章 灵台宗主:??? 花船匆匆离去,苍郁姥姥准备将敖晚晴留下,照顾秦阳,但秦阳却没有答应。 秦阳站在海面上,看着高大的花船,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边之后,秦阳转身离去。 上了岸之后,立刻感觉到人来人往,都变得警惕无比,进入城池之前,见到两人,只是稍稍多看了两眼,立刻在城池之外展开血战。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戾气和紧张的气氛。 壶梁已经彻底乱了,三圣宗之间正式开展,下面依附的门派,也不得不卷入其中,新仇旧恨,一股脑的开始清算。 秦阳进入城池,找到了那座药铺,可是老板却已经换人了,三七不知所踪。 在药铺后面的胡同里,秦阳挖开墙壁上的石头,在里面找到一枚被封印的玉简。 拿着玉简,秦阳眉头紧蹙,盗门竟然不止是搬迁,而是准备彻底放弃壶梁么? 盗门中人,竟然全部都要带走? 随便找了个客栈,布下禁制,秦阳按照特定好的方法,解开玉简上的封印。 这封印解开,只有一次机会,不按照特定的方法解开,玉简里的内容就会被彻底毁掉。 解开封印,秦阳输入一丝真元进入其中。 道道流光从玉简上飞出,在秦阳面前幻化出卫老头的身影。 “乖徒儿,若是你能看到这个玉简,就尽快回宗门,宗门已经开始搬迁,你若是赶不上,那你就自己找船去大荒,我们在大荒等你,宗门的新驻地,在大嬴神朝下辖的九山州。 另外,我们刚得到的消息,死海的幽灵盗,已经盯上壶梁了,他们快要来了,你办完事最好早点离开这里。” 光晕幻化出的人影消散,手中的玉简也化作齑粉。 秦阳一脸愕然,卫老头这是准备把放养进行到底么? 话也不说清楚,我也想办完事离开,可是怎么走?孤家寡人横渡死海么,他还没自大到这种地步。 纵然三宗宗主,想要孤身一人横渡死海,怕是也不容易。 秦阳琢磨来琢磨去,还没想明白,不过算算时间,灵台宗主应该已经回去,开始着手炼化昊阳宝钟了。 离开客栈,召回丑驴,骑着丑驴,一路向着灵台圣宗狂奔。 半月之后,抵达灵台圣宗附近,这里的戒备极其森严,来往的修士,全部都要被查一遍。 秦阳只能用老办法,找到灵台圣宗一个倒霉蛋弟子的尸体,拿走对方的身份令牌,拾取之后,易容改面,混进灵台圣宗附近的一个城池里。 大摇大摆的走到城主府,门口两个侍卫面无表情的拦住秦阳,秦阳拿出身份令牌,确认身份之后,才放秦阳进去。 “赵明,你跑哪去了?” 进入城主府,刚跨过前院,就见侧面冲出来一个气冲冲的年轻人,拉着秦阳往回走。 “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们这些弟子,实力太弱了,你别出去,最近乱的很,玄天圣宗的贼子跟入魔了一样,到处乱杀人,要是在外面见到你,肯定不会放过你。” 对方喋喋不休,秦阳闷不吭声,心说这个叫赵明的哥们,已经死了,死的还挺惨的。 “我要见城主,我发现了一封信。” “你见城主干什么?他最近焦头烂额的,我们帮着维持城内的秩序就行。” “关于昊阳宝钟的信。” “呃……”年轻人一愣,犹豫了一下,看着秦阳手中的信件:“留声信件啊……” “你跟我来!”年轻人一跺脚,关于昊阳宝钟的消息,他不敢耽搁,带着秦阳来去见城主。 到了城主府的大厅,上首坐着一个消瘦的男子,这人面带忧色,见到两个灵台圣宗的弟子来了,连忙客气的站起身。 他不过是一城城主而已,平日里倒是作威作福,可是现在这种时候,灵台圣宗派弟子来,纯粹就是为了监视他,万一有什么怠慢,禀报上去他有意叛变,或者消极怠工,那事后都不会有好结果。 尤其是这俩弟子,平日里有什么任务,都不愿意劳烦他们,生恐两人死了,让灵台圣宗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两位高足驾临,不知有何要事?可是府里有所怠慢?” “不是,是之前有人送来一封信,要转角给宗主,弟子不敢做主,就劳烦城主商议一下。”秦阳走上前,将一封信交给城主。 “这是……留声信?”城主眉头一蹙,没有打开信件。 “来人说这是关于昊阳宝钟,无法炼化的情报,看样子似乎是玄天圣宗的某个人,有意投诚了,他说这封信交给宗主,宗主自然会明白。”秦阳说完之后,就退到一边,一副我不参合,你看着办的样子。 城主摸着信件,左看右看了半晌,顿时有些坐蜡了,这信是送上去,还是不送上去? 万一是真的重要消息,那他怠慢了,岂不是要坏宗主大事? 扫了一眼秦阳,城主暗骂一声,这家伙平日里倨傲的很,今天倒是激灵,根本不想插手,万一是假的,这需要冒的风险就太大了。 忽然,城主神色一动,想到宗主似乎在宗门之中,忙着炼化昊阳宝钟,已经好些天没消息了…… “你是说,玄天圣宗的人送来的,对方说昊阳宝钟无法炼化?” “我只是猜测是玄天圣宗的人,城主你看着办吧,是送上去,还是直接拆开。”秦阳再次后退一步,一副老子不想沾手的样子。 城主握着信,彻底打消了拆开的想法,留声信,只有一次打开的机会,万一是真的重要消息,宗主不知道,他却知道了,再汇报上去,说不定宗主也会觉得消息有误。 不敢赌啊…… 思来想去,不过一封留声信而已,又不是什么危险东西。 “好,这封信,我会送上去的。”城主忽然一笑,匆匆忙忙的离开。 秦阳望着城主离去的身影,心头暗笑,若不是这身份前往灵台圣宗本宗,容易暴露,而且现在也不能去,怎么也不会来找这个城主。 来的时候就打听过了,这城主为人贪心,胆识却不够,他根本不敢打开这封信。 而且,送上去之后,相信其他人,也都不敢打开。 跟昊阳宝钟有关的事情,现在就是灵台宗主最敏感的那根筋,在炼化之前,谁都不敢去撩拨。 被昊阳宝钟压在头顶多少年了,曾经多少次梦寐以求,思索昊阳宝钟万一是灵台圣宗的该多好。 骤然之间,轻而易举的拿到手,在没成功炼化之前,患得患失绝对是很正常的事情。 玄天宗主死了,可是玄天圣宗却还有高手的,而这些天却再也没听说过灵台宗主出手的消息,他匆匆忙忙回到灵台圣宗之后,就跟一个宅男一样,闷头不管旁事,根本不管现在越来越乱的交战。 能为了什么?还不是昊阳宝钟。 信送出去了,秦阳便悄悄离开城池,骑着黑驴远去。 心里一点都不担心。 而另一边,城主拿着信件,乘坐着玉辇,一路飞到灵台圣宗。 将信件送上去之后,灵台圣宗的人也有些坐蜡了。 两位长老拿着一封轻飘飘的信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长老,要不,你打开看看吧,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不,大长老,你德高望重,还是你来吧。” “二长老跟宗主最是亲近,万一是真的,想来宗主不会怪你。” 二长老面色发绿,苦笑一声:“大长老,你难道不知道宗主现在是什么情况么?他已经闭关不出,不管其他事,一门心思的忙着炼化昊阳宝钟。” “是啊,之前有人去打扰,宗主勃然大怒,想来这送信的人说的是真的,昊阳宝钟无法炼化,或者说有特殊的炼化之法……” “还是送去吧,我们检查了半晌,这就是一峰普通的留声信而已。” 两人愁眉苦脸的,还是决定了把信送上去,宗主最近有些走火入魔了,竟然将所有事都抛掉,一门心思投入到昊阳宝钟的炼化上。 昊阳宝钟无法炼化的事,旁人不知道,两位长老却是知道的,所以现在更不敢随意打开信件,去挑战宗主敏感的神经。 毕竟昊阳宝钟还无法炼化,万一宗主认为他们有意谋夺昊阳宝钟呢? 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大长老拿着信,一路赶到宗门深处,在一座静室前高声大喝:“宗主,有要事求见。” 静室内毫无反应。 “宗主,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能解决昊阳宝钟无法炼化的事,似乎是玄天圣宗的某位,有意投诚。” 话音刚落,就见石门洞开,其内一道神光飞出,在大长老手上一卷,信件便消失不见。 “嘭!”石门再次关闭。 大长老苦笑一声,暗暗感叹这做法果然是正确的,不管真假,这封信都必须送来,若是不送来,或者自己打开了,宗主便心生芥蒂。 大长老转身离开。 而静室之中,灵台宗主满眼血丝,面容有些狰狞,头发都有些散乱,望着身前飘着的一口小钟,颇有些癫狂的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昊阳宝钟既然已经主动认主,怎么可能无法炼化,一定是方法不对。” 灵台宗主握着信件,眼中带着一丝热切的希冀。 “不错,应该就是这样,昊阳宝钟乃是玄天圣宗的镇派法宝,传承无数年,绝对是需要特别的炼化之法,或者是别的条件才能炼化!” 灵台宗主打开信件,信件自动飘到半空中,飞速折叠,化作一张嘴的形状,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灵台宗主,是不是发现根本无法炼化?连留下自己的印记都做不到?” 灵台宗主神色一变,被说中了。 哪怕只是留下印记,印记都会瞬间消失不见,更别提炼化的事了。 “昊阳宝钟的炼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这是玄天圣宗的机密,此等宝物,纵然是玄天圣宗历代掌门,都无法彻底炼化,能留下印记,掌握一部分威能,就是极致了。” “试着飞到万丈高空,让昊阳宝钟享受烈日精华,待宝钟自鸣之后,自然可以留下印记,开始炼化。” 说完这些时候,纸张嘭的一声化作齑粉飘散。 灵台宗主呆立当场,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何,不过再一想,若是自己能想得到,能想明白,应该早就开始炼化了…… 想到这,灵台宗主立刻离开静室,握着昊阳宝钟,冲天而起,向着高空飞去。 不一会,就彻底飞出了灵台圣宗,飞出了护山大阵的笼罩范围,而越飞越高,半空中的罡风,也变得越来也强。 不到万丈高的时候,灵台宗主就不得不运转真元,防护这里如同利刃一般的罡风。 “果真是有道理,万丈高空,一般人根本飞不到这个位置……”灵台宗主点了点头,愈发觉得有道理。 而昊阳宝钟内,丑鸡翘着二郎腿,右翅拍着自己的爪子,笑的呃呃直叫。 “秦有德,这个缺德货,让灵台宗主背了黑锅不说,竟然还骗的灵台宗主亲自将本老祖,带出灵台圣宗的护山大阵,没想到这快走火入魔的家伙,竟然还真信了……” “哈哈哈,笑死老祖了,屁的没法炼化,老祖都已经被秦有德坑了,早就被完全炼化了,没有秦有德同意,就这傻货的实力,连强行留下印记的可能都没有……” 由不得灵台宗主不信,因为玄天圣宗都已经好多代宗主,都无法完全炼化昊阳宝钟了…… 一个法宝无法炼化,最简单的原因,就是这件法宝是别人完全炼化的法宝。 可惜这个最简单的原因,谁都不会信…… 飞到万丈高空,灵台宗主握着昊阳宝钟,眼睛死死的盯着看。 不一会,果然见到太阳的精华,被昊阳宝钟吞噬吸收,灵台宗主顿时大喜。 睁着眼睛,盯着凶猛的罡风,足足盯了三天时间。 忽然…… “咚!” 昊阳宝钟自鸣出声,震荡的力量,震开灵台宗主的手。 灵台宗主大喜过望,满脸喜色。 然后,就见到昊阳宝钟缓缓的飞起,然后越飞越高,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灵台宗主呆呆的看着消失不见的昊阳宝钟,整个人都傻了,好半晌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 第二一九章 冤家路窄,你死我活 灵台宗主飘在万丈高空,面色忽青忽白,高空稀薄的灵气,凌厉的罡风,冰冷的温度,似乎要将他的神魂都冻结。 等到昊阳宝钟化作神光飞走,灵台宗主才如梦初醒,疯了一样,向着高空飞去,想要追到昊阳宝钟。 可是目光所及,早已经没有了昊阳宝钟的影子,飞的高度越来越高,九天之上的罡风,便越来越强,强到灵台宗主都快要无法防御的地步。 纯粹而冰冷的气息,渗透他的五脏六腑,吐出一口气,都会在瞬间化作冰霜。 灵台宗主满心绝望,只能停止了继续向更高的地方飞去的想法,缓缓的向着下方落去,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 昊阳宝钟明明主动认主了,为何又主动飞走? 以前听说过九天之上的罡风凶猛无比,足够撕碎一切。 可是却也没明白,为何飞的越高,距离太阳越近,反而感觉愈发的寒冷,太阳的光辉,似乎都彻底变了。 缓缓的落到地面,灵台宗主站在地面上,仰望着天空,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绝望,有有一丝难以压制的愤怒。 这个时候,莫名的,有些明白玄天宗主的感受。 原来大家都一样…… …… 另一边,秦阳再次来到城海州,静静的等候着丑鸡归来,然后就想法设法的离开壶梁,前往大荒。 壶梁能出海的船只,基本上八成都是在内海出发,这也是为何壶梁三圣宗里,玄天圣宗最有钱的原因,他们对于船只的研究,出海的经验是最多的,自然贸易得来的财富也是最多的。 而除了三圣宗之外,其他出海的船只,大部分也都是从这里出发,也只有这里天然的环境,才能让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优秀水手。 毕竟,城海州生活的人,大半都是环绕着内海生活。 秦阳来这里,就是为了伺机找到一艘可以出海的船,或者是运气好的话,能遇到一艘胆大包天,准备横渡死海的船只,顺便搭个便车。 虽然横渡死海的船只,九成以上,都沉没在死海里,剩下一成,也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能在抵达大荒之后,顺利的回来。 但秦阳也没别的办法,孤身一人,不过三元期,是绝对没有可能横渡死海的。 死海上空,笼罩着暴烈的灵气,想要吸收炼化,起码要花费十倍乃是数十倍的精力,而其弄不好,体内真元也会沾染这种暴烈的气息,走火入魔。 死在这一点的修士,起码占据一半。 而乘船横渡,起码也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这几个月里,不但要面对变幻莫测的天气,恐怖的海浪和暴风雨,还要面对死海之中极其不欢迎船只的海中生物。 除非是强到紫霄道君那种地步,可以孤身一人强行飞跃,不然的话,剩下所有人,可能都会死在里面。 那里就像是沙漠,纵然实力强大,不畏惧海中凶猛的海兽,也会被活活耗死在里面。 所以,海船是必须要有的,而且必须是能远航的海船。 每每想到这里,秦阳心里就诽谤,卫老头的心也太大了,说好了搬迁,走的时候竟然不带他,弄的他现在要自己想办法。 顺着内海,来到出海口的位置。 这里是唯一一个能见到,从内海出海的所有船只的地方,想要搭便车,就只有在这里等候。 只是刚来到这里,秦阳就远远的看到,出海口旁边的一座高台上,站着两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人。 灵台圣女和林迟青。 秦阳心头一惊,这俩怎么会在这里? 三圣宗之间的大战,才刚刚来开帷幕,正是激烈交锋的时候,门内高手倾巢而出,每天都能听说哪个成名高手陨落的消息…… 可是灵台圣宗的圣子和圣女,却出现在这里,他们也要离开壶梁么? 容不得秦阳多想,远处站在高台上的灵台圣女,缓缓的转过头,目光横跨十数里距离,与秦阳对视到一起。 秦阳心头一紧,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然而,还是低估了灵台圣女的狠辣。 只是这对视的一眼,就见灵台圣女忽然一挥云袖,银灿灿的灵光,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月刃,如同暴雨倾盆,铺天盖地的向着秦阳所在的位置落下。 秦阳遍体生寒,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这女人完全是杀人如麻,根本不在乎是不是误杀。 只是一个眼神,猜测自己可能认出了她,竟然就痛下杀手。 现在怎么办? 灵台圣女可是有灵台期的修为,相差足足两个大境界,随手一击,也不是自己能抵挡的。 哪怕她没有认出自己,自己若是想抵挡,唯有两个办法。 黑锅和龟壳。 这两样,任何一种,都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尤其是龟壳,必然会暴露,而黑锅,则能稍稍侥幸一下,赌一下灵台圣女可能不认识黑锅。 念头急转之间,容不得秦阳多思考,这种笼罩了起码里许范围的月刃,只有挡下来和被杀死这两个选择。 “叮叮叮……” 一枚枚足有丈大,密密麻麻,近乎无穷无尽的银白色月刃,斩在黑锅的锅底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叮叮声。 黑锅作为最纯粹的盾牌用,依然十分靠谱,黑锅的上限在哪里,秦阳自己也不知道,显然只是灵台圣女的攻伐,依然无法在黑锅上留下一点印记。 待所有的声音消失不见,秦阳缩小了黑锅,拿在手里。 灵台圣女与林迟青一起,虚空踏步,从远处缓缓的走来。 “秦阳,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有死。”灵台圣女神色冷清,眼神冰冷,半点感情色彩也没有,望着秦阳的目光,就像是一个死人。 “秦兄,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上次华兄能够逢凶化吉,是靠了秦兄之力吧?”林迟青面带和煦的微笑,神态平和,如同遇到了一个熟人,随意的拉拉家常。 “要杀我,用不着的两位一起动手吧?”眼见两人很显然认出了自己,秦阳也没不承认,毕竟龙龟王后辈这个身份,该知道的人,肯定是都知道的。 “早知道今日,当初就应该让花想容发布通缉,在第一时间全力将你击杀。”灵台圣女缓缓的念出一句话。 顿时让秦阳心头一紧。 这狠毒女人怎么看出来的? 仅仅只是因为名字? “秦兄,说实话,我对你极为佩服,从一个小城池里的小角色,一路攀升,变成今日的秦阳,死海那位从来不屑与管别的事情的龙龟王,都亲自为你出头,甚至还赐予你一副龟甲。” 林迟青面带一丝敬佩,看起来极为真心实意,而且似是看到秦阳的疑惑,林迟青顿时笑出声。 “秦兄,你不用再装了,说实话,仅仅只是名字,没人会将你和原来那个秦阳联系在一起,就算是我们,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事实上,若非龙龟王亲自出手,我们也不可能将这一切联系到一起。” “你们怎么知道的?”秦阳收起了最后一丝侥幸,知道要开始拼命了。 一次性面对林迟青和灵台圣女,纵然拼命,十成十的也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而林迟青两人,似乎也知道这点,根本就是有恃无恐,根本不在乎多聊几句,来打发在这里等候的无聊时间。 “因为太巧合,壶梁不过是一个岛屿而已,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出色的年轻人,还能将他们联系到一起,从花想容陨落,再到龙龟王砸碎山门,再到你的出现,太巧合,所以我猜,两个秦阳都是你,其实说实话,我本来也是根本不相信的。” 林迟青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面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然而,现在不是确认了么,两个秦阳,就是一个人。” 卧槽…… 秦阳的脸色一变,这俩贱货在诈自己! “没什么好说的,冤家路窄而已。”秦阳轻叹一声,拿出符文剑,显化出龟甲,遥遥指着两人。 按照双方的仇恨和这俩人心狠手辣的程度,今天必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当然,秦阳觉得,最主要的原因,可能还是自己弄死了花想容,还有一点,应该就是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必须死。 “没想到秦兄,你倒是勇气可嘉,原本准备忙完更重要的事情,再来杀你的,谁想到,恩,冤家路窄。”林迟青笑的很开心,而灵台圣女,依然冷冰冰的样子。 这让秦阳忽然生出一种感觉,自己之前的猜测,可能是错的。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林迟青,似乎站在主导的位置。 可是一时之间,却根本想不明白了。 眼看就要动手了。 “哗啦啦……” 一阵水声传来,伴随着淋漓细雨,骤然坠落。 雨水汇聚,化作一个人形,在地上浮现,然后水形的人影,凝聚之后,化作一个凤眼桃腮,身形婀娜,一身湛蓝色长袍的女人。 显化之后,这女人轻轻甩动头发,一阵风情万种的熟女气息扑面而来。 “你惹事的能力,果然是越来越强了。”伴随着一阵很有磁性,却给人感觉极为温柔的声音,这女子抬眼扫了一眼秦阳,看着秦阳那有些懵逼的表情,顿时笑出声:“果然,你已经不认得我了。” “这位……美女?我们认识?”秦阳懵的很,对这个女人的印象,似乎之前在寿典的时候第一次见,而且她多留意了自己一眼。 秦阳摸了摸脸颊,看这架势也明白,这位美女,是要助拳的。 老子的魅力,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么? 一个刚见过一次的美女,竟然就愿意来帮自己? “上次我没找到人,后来找到那里的痕迹,想来杨帆已经被你干掉了,你帮我报了仇,我已经不知道要干什么,本来准备冒险横渡死海,不过现在看来,我也帮你一次好了,要是死了,正好还你人情。” 这女子说的很是平淡,就像是说外人的事情,根本不在乎生死。 “连煜?” 秦阳惊叫出声,吓了一跳。 连煜恢复了面容,尽去沉珂,气息明显不一样了,实力也不一样。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连煜。 秦阳看了看连煜,又看了看林迟青和灵台圣女,忽然大笑出声。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连煜,你能杀了林迟青么?” 连煜用那风情万种的丹凤眼,轻轻的扫了一眼林迟青,很是平静和坚定的道。 “可以。” 瞬间,林迟青的面色一变。 “好,你杀了林迟青就行,至于灵台圣女跟我之间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好了。” 秦阳握着符文剑,眼中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疯狂。 既然都正好想要出海,既然冤家路窄,那何必正常交战。 让炼狱对战灵台圣女,必然是落败的结局,而自己去对战林迟青,也必然是要动用最后的手段。 而最后的结果,十有八九的可能也是连煜身死,自己也身死。 既然要付出代价,何必思考要付出多少代价,畏首畏尾,必死无疑。 现在只需要去思考怎么样才能赢,怎样才能干掉对面俩贱人就行。 “喝!”秦阳一声暴喝,体表浮现出一丝狂躁的气息。 一丝黑气,在秦阳体表浮现,黑气化作一个漆黑的符文,印在秦阳的眉心,如同烙铁印在皮肤上,皮肤上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眉心的血肉都有些发黑。 然而,秦阳却感觉不到痛苦,感觉不到恐惧,只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从内心深处浮现,不断的淹没他的意识。 而秦阳却好不抵抗,任由这种疯狂,侵染全身。 “轰!” 一声爆鸣,秦阳身上的气息,骤然之间,跨越了三元到神海的界限! 秘法狂暴! 战意疯狂的攀升,似是永无止境,恐惧消失,痛楚消失,只是清醒的意识,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慢慢的流失。 施展秘法狂暴之后,秦阳又拿出龙骨,撬开之后,一口将里面的龙髓全部吞噬。 火热的气息,从秦阳体表浮现,庞大的气血,如同要见给他活活烧死。 秦阳呲牙一笑,眼睛都变成了漆黑。 “贱人,受死了。” 秦阳手握符文剑,先一步动手,直冲向灵台圣女,口中暴喝出声,眼中难以压制的疯狂恨意,喷薄而出。 “一恨才人无行!” 第二二零章 丑鸡骑脸打残血怎么输? 一剑斩出,喷薄黑气,在符文剑上流转,空气里都弥漫着能清晰可感的恨意,最纯粹的恨意,那种为了求生,而涌现出的恨意。 这是最纯粹的意境,却根本不是一般修士能掌握的东西。 只是斩出一剑,秦阳气息疯狂暴涨,秘法狂暴,加上十二魔剑,秦阳的心神,瞬间就陷入沉沦,不能自已。 “二恨红颜薄命!” 近乎咬着牙,从喉咙里翻滚的嘶吼,再次响起。 秦阳气势再次暴涨到神海巅峰,符文剑微微颤抖着,上面铭刻的符文,绽放出幽幽微光,震荡神魂的力量,化作肉眼可见的惊涛骇浪,无差别的覆盖方圆里许之地。 而这边林迟青刚展开交战的连煜,面色大变,心中闪过四个大字:十二魔剑。 这个疯子! 竟然想以三元之身,逆伐灵台大能,纵然有十二魔剑,起码也要斩出六剑之后,才有希望。 一瞬间,连煜就明白了秦阳的想法,心中充满了惊骇。 江川的十二魔剑,连煜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江川却从来没有传给她,这十二魔剑的邪性,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眼见涟漪扩散,连煜立刻向着远方逃遁。 林迟青面色微微一变,他不知道十二魔剑的邪性,也不知道秦阳手中这枚符文剑的邪性,逃的稍稍慢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就被一丝涟漪擦到。 瞬间,林迟青如遭雷噬,脑袋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的轰了一击。 只是擦到,神魂便已经受损,实力下跌。 等到他退出符文剑的范围之时,连煜的攻伐也已经抵达。 这里乃是出海口,内海与死海交接的地方,这里水汽充裕,水灵之气最是浓郁,连煜又恢复了实力,沉疴尽去,她在这里起码能发挥出十二成的实力。 这也是连煜很肯定自己拼命起来,绝对能干掉林迟青的原因…… 而其他人能躲,灵台圣女却根本没有办法躲。 秦阳陷入了疯狂,所有的气机都笼罩在她的身上,她只要躲避,就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便会一步错,步步错。 更被别提,秦阳只是斩出两剑,实力便暴涨到神海巅峰,她自然知道再让秦阳出手,实力绝对还会不断攀升。 银灿灿的月刃,遮天蔽日,化作风暴,将秦阳笼罩在其中。 秦阳催动龟甲,一手拿着黑锅,不闪不避,步步紧逼,硬抗了所有的月刃,气势节节攀升,战意化作实质化的长虹,冲天而起。 月刃虽然被拦下,可是那凌厉的气息,却似无数刀锋,将秦阳包裹在内,如同无孔不入的水流,绞杀秦阳的肉身。 “噗嗤……” 一连串皮囊崩裂的声音响起,秦阳皮肤上崩开了无数伤口,鲜血犹如喷泉,喷涌而出,近乎将他活活烧死的龙髓,也在这种恐怖的消耗之下,慢慢的失去了恐怖的温度。 秦阳面目狰狞,双目赤红,低吼一声。 “三恨江浪不息!” 又是一剑斩出,秦阳气势骤然暴涨到灵台,哪怕距离灵台圣女还差了两个小境界,可是起码算是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 到了这个时候,最危险的时候就算是过去了。 但接下来,若是无法一鼓作气,一口气将灵台圣女逼到绝境,一口气将其弄死,这一口气一泄,死的必然是他。 三剑斩出,秦阳体表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蒸发,化作气血,涌入到手中的符文剑里。 体内灼热的龙髓,强行补充气血,此刻却也被消耗了大半。 “四恨世态炎凉!” 又是一剑斩出,秦阳其内残余的龙髓,瞬间消耗干净,体内真元,也在瞬间被强行抽干。 健硕的肉身,如同缩水了一般,转瞬之间,变得枯瘦如柴,皮包骨头,体内气血,都被强行抽干。 而四剑之下,气势再次暴涨到灵台中期。 符文剑上的符文,开始绽放出刺目的光华,剑身微微颤抖着,一层层神秘的光晕,不断的洗刷符文剑。 剑身内的杂质,被强行排除,一层光晕笼罩在其上,让符文剑都变得有些透明。 而这时,一丝幽深苍远的气息,缓缓浮现,像是最古老的存在,在缓缓复苏。 而这就是秘宝的强大之处。 这柄镶嵌了六枚古老符文的符文剑,根本不是法宝,而是如同那些传承下来的秘宝。 按照修仙界一直以来的说法,秘宝根本没有下限和上限。 同样的秘宝,养气期的修士能用,灵台修士也能直接用,区别只是威能的大小而已。 此刻秦阳的境界暴涨到灵台,这柄符文剑,终于绽放出截然不同的威能。 符文绽放的光晕,笼罩数里范围,在这个范围之内,所有的鸟兽鱼虫,统统像是失去了神智一般,根本没有半点逃离的意思。 光晕照耀之下,掀起滔天涟漪,轻轻一个扫荡,在这个范围之内,所有生灵的神魂意识,统统被强行震碎。 秦阳周身黑气缭绕,战意冲天,双目赤红幽黑交错,这是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 到了这个时候,灵台圣女那平静的面色,终于有些变了。 “秘宝!邪法!” 灵台圣女再次斩出无数月刃之后,脚下轻轻一踏,半空中幻化出无数的影子,分散开向着的四面八方扩散。 到了此刻,灵台圣女再也不想跟秦阳交战了,她看的出来,秦阳的状态直线攀升,但是刚不可久,只要暂且避让,秦阳自然会自取灭亡。 若是继续交战下去,可能她真的会死。 这邪门的秘宝,加上邪门的魔剑,实在是诡异莫测。 施展开霓凰天女舞,灵台圣女犹如飘飘欲仙,高飞而去的天女,幻化出的无数人影,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诡异莫测的波动,暗含玄机,蛊惑迷乱人的五感意识。 然而,秦阳已经陷入疯狂,别说是五感了,就连意识本身,就已经被战意恨意淹没,满脑子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活活打死灵台圣女。 此刻见到这无数的灵台圣女,根本无从欣赏,也无从迷惑。 原本的一个念头,就自然而然的变成,将这些灵台圣女全部打死。 “五恨月台易漏!” 声音嘶哑怪异,形如入魔,又是一剑斩出,秦阳的气势再次暴涨。 而他的真元、气血、龙髓,统统都已经消耗的干干净净,肉身干枯,再无半点力量。 这一剑斩出,斩的便是寿元。 斩出的瞬间,秦阳那二十岁年轻人的面容,便飞速变换,变成了三十岁的模样。 符文剑上的符文,形如绽放的烈日,柔和的光晕,笼罩六七里之地,光晕照耀之下,霓凰天女舞不攻自破,所有的幻影,统统消散,只剩下灵台圣女一个人。 灵台圣女面色惨白,神魂被震荡,变得摇曳不定,一身实力,能发挥出来的越来越少。 防护的法宝,根本无法阻拦这诡异的十二魔剑和符文剑的配合。 而她也根本没有防护神魂的强大法宝。 而此刻,秦阳的气势,已经跟灵台圣女相差无几了。 “秦阳,你杀了我,你也废了,再斩出一剑,你的道基必然崩碎,你会生不如死,今日恩怨两消,你杀完化身的事情,就此作罢……” 灵台圣女面色越来越差,她最擅长的杀伐之力,根本无法破开此刻的秦阳催动的龟甲,擅长的霓凰天女舞,对于已经近乎入魔的秦阳而言,纯粹是跳舞给野蛮人看…… 完全无用。 境界一样,最大的依仗,失去了作用,她也会怕了,她被秦阳的疯狂吓到了。 完全没有想到,印象里狡诈无比,惜命无比,从来不在人前露出真面目的秦阳,此刻,竟然宁愿生不如死,也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将她斩杀。 所有的修士,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纵然有生死大仇,除了那些疯子之外,机会也没人会为了杀掉仇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是的,前途。 有人会赌上性命,可很少有人会赌上潜力。 生不如死,远远比战死可怕的多。 灵台圣女心中忽然有些乱了,有些迷茫了,完全看不懂秦阳了。 然而,秦阳面目狰狞,带着一丝快意的冷笑,还有无尽的疯狂,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再次斩出一剑! “六恨兰叶多焦!” 秦阳的面容,从三十岁的而立之年,飞速变成了进入不惑之年的中年人。 气势再次暴涨,跨过了灵台的极限。 而秦阳枯瘦如柴的肉身,也有些承受不住这么庞大的力量,皮肤在崩碎。 可是那恐怖的气息,却如同狼烟,直冲天际,搅动数十里风云,气势镇压之下,配合着符文剑的力量,数十里之地,所有生灵,虫蛇鸟兽,再到妖兽修士。 齐齐呆立当场,神魂被震慑,意识陷入了停滞。 符文剑彻底崩碎,剑身的材料,也无法承受这么强大的力量。 可是剑身崩碎之后,那枚符文却依然完好无损,一柄光晕汇聚而成的剑,被秦阳握在手中。 时间犹如停滞,秦阳握着光剑,身形瞬间与灵台圣女交错而过。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林迟青却骤然出现在灵台圣女面前。 林迟青面露震惊之色,似乎完全没想到,灵台圣女会拿他挡枪。 “大胆!” 而灵台圣女面无血色,咬牙切齿,一手抵在林迟青后背,让他来抵挡这一击。 当所有的光晕消散。 秦阳手握光剑立在原地,肉身枯槁,近乎崩溃,气势虽然很强,比灵台圣女还要强一些。 却再也无力挥出下一剑,他的肉身已经扛不住这种力量了,再斩出下一剑,杀不掉灵台圣女,他自己却会先死。 而对面,灵台圣女站在礁石上,眼神有些空洞,眼睛微微颤动着,慢慢的恢复神智。 而林迟青,瞳孔完全扩散,表情呆滞,半点意识也没有了。 他的神魂,已经彻底崩碎消散。 足足十几个呼吸之后,灵台圣女的眼神,才恢复了一丝灵动,可是却依然不时的失神,这是神魂受损的表现,意识被磨灭了一部分。 随手丢掉林迟青的尸身,灵台圣女缓缓的踱着步子,走向秦阳,面上带着一丝后怕的疯狂。 “疯子,你是个疯子,你已经无力再斩出下一剑了吧?你的实力再变强一丝,就是彻底压垮你的最后一丝稻草。” “来啊,你来啊!我应该早点杀了你,早点杀了你,林迟青死了,他死了,我也不会好过,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不,你不怕这个,那就让你死吧!” 灵台圣女有些癫狂,抬指点出一点灵光,冲击到秦阳身上。 秦阳的身子被冲的后退三步,有龟甲的防护,却也的被震断了三根肋骨。 秦阳的气息在疯狂衰落,一个呼吸,便衰落一个小境界,数个呼吸之后,就跌落到三元巅峰的境界。 只是真元枯竭,气血枯竭,所有的力量都枯竭,现在比如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也有不如。 可是此刻,秦阳却咧着嘴笑了起来。 “我就猜我之前的猜测可能是错的,林迟青不是你的化身,对吧?” “现在拖延时间有用么?你以为那个连煜能救得了你?她来不及过来了。”灵台圣女冷笑一声,脚步不停。 “事实上,拖延这么一点时间真的有用。”秦阳轻咳一声,笑的灿烂:“你听说过咚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阳,该上路了!”灵台圣女走上前,抬指对着秦阳的脑袋。 就在这时,一道神光从天而降。 尚未抵达,威压落下,便将神魂大损的灵台圣女镇压的无法动态。 只见那点神光转瞬即至,化作一口巴掌大的小钟,悬在她的头上。 秦阳趔趄着走上前,一步一步,慢吞吞的靠近。 “丑鸡骑脸,收你这么残血人头,你怎么可能不死?” 灵台圣女眼神变幻,可是却根本无法动弹,昊阳宝钟本体镇压一个只剩下一丝血的家伙,绝对是轻而易举。 “你想知道这是什么吗?”秦阳慢吞吞的走来,笑的愈发灿烂:“我就不告诉你。” “不过,现在你可以知道,什么叫咚了。” 秦阳走到灵台圣女面前,战战巍巍的伸出手,屈指在昊阳宝钟上轻轻一弹。 “咚!” 一声低沉的钟声响起。 昊阳宝钟之下的灵台圣女,眼神瞬间呆滞。 她的肉身被一道涟漪扫过,骨肉消疏,神魂崩碎,只余下一具银白色的骨骼留在原地,其余一切,统统化作齑粉。 秦阳强忍着深入神魂的倦意,探出手在骨架上施展摸尸技能,摸出来两个光球,随手派到脑袋里,也没精力去察看了。 杀人摸尸,一整套程序结束,才能放松下来。 而旁边还有林迟青的尸身。 同样摸尸超度,杜绝对方可能有的所有后手之后,摸出来一本技能书,也拍进的脑袋里。 这时候,秦阳才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昊阳宝钟飞到秦阳面前,丑鸡从里面探出脑袋,有些震惊的看着秦阳。 “秦有德,我说让你别这么缺德蔫坏,你看,现在遭报应了吧。” 第二二一章 凡人的挣扎,死海幽灵盗 秦阳有气无力瞥了一眼模样大变的丑鸡,完全无力跟他打嘴仗了。 浑身半点力气也没有,难以言喻的虚弱,席卷全身,脑袋里如同被人不停的用锤子敲打,头疼欲裂,意识昏沉。 肉身枯瘦如柴,面貌犹如一个嗑药的中年人。 秦阳想到以前见到江川的样子,就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行了,没工夫跟你斗嘴了,去把丑驴叫来,这货最是机灵,肯定被人余波弄死。” “秦有德,你行不行?”丑鸡上下打量着秦阳,一脸的不信任。 “你给老子等着!”秦阳眼皮狂跳,恨不得跳起来掐死丑鸡这个看笑话的家伙。 “行行行,你最丑你有理。”丑鸡怪笑着飞走。 不一会,就坐在丑驴的脑袋上,一路狂奔了过来。 停了一会,才见一道水光飞来,在秦阳面前落下,化作连煜的模样。 “秦阳,你没事吧?”连煜见到秦阳的模样,吓了一跳,可是跟着面色就有些复杂,不用说,秦阳就知道,她肯定是看到自己的样子,想到了江川。 “我没事。” “刚才我与林迟青正在交战,他却忽然消失不见了。”连煜说到一半,就忽然停下,她也看到了林迟青的尸体。 “他死了,被灵台圣女当盾牌用,死的凄惨。” 连煜沉默良久,望着出海口的方向。 “灵台圣女与灵台圣子,一起死在这里,灵台圣宗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还是先搭乘最快的一艘船离开这里吧。” “说的也是……”秦阳轻叹一声,也想赶紧离开这里。 就算是死海再危险,这些危险也比在壶梁好。 灵台宗主估计已经快疯了,现在若是再得到消息,圣子圣女一起死在出海口的位置,肯定要发狂。 再者,昊阳宝钟在自己手里,纵然这个锅甩给了灵台宗主。 可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待在壶梁也极为不安全。 骑着丑驴,找了一个离出海口不远的高地,将出海口收入眼帘,等待着出海的船只。 休息了一会,秦阳便开始拿出各种丹药,疯狂的吞服,这会丹药是不是有丹毒,吃太多有副作用什么的,都抛之脑后了。 失去了力量,那种不安全感,才是更加致命的。 一连吞服了小半天的时间,秦阳的面色才稍稍恢复了一点,只是面色蜡黄,犹如得了大病一样,体型依然是枯瘦如柴。 真元和气血恢复了大半,虚弱感却还没有消散。 脑袋依然有些疼痛难耐。 这种虚弱,就是寿元被斩的后遗症,会延续一段时间才会消散。 临时搭建的一个小石屋里,丑鸡站在秦阳的肩膀上,臭美的整理自己的羽毛,望着秦阳的时候,眼中依然带着一丝不解。 “秦有德,话说,你付出这么大代价,真值得么?我记得你不是最怕死么?” “放屁!谁说老子怕死!”秦阳怒喝一声,一巴掌将丑鸡拨到一旁。 “秦有德!”丑鸡扑腾着翅膀,勃然大怒,鸟喙砰砰砰的啄秦阳的脑袋。 “别闹了,老子没力气。”秦阳苦笑一声,一把捏住丑鸡,将其放到身前。 丑鸡扑腾了一下翅膀,一脸悻悻的站在那。 “秦有德,你看你现在的样子,道基受损了么?” “道基倒是没受损,我这道基出乎意料的强悍,稳的一匹,事实上,若非道基稳固的可怕,施展魔剑,强行提升修为,根本不止近百年寿元这么简单。” “你以前可没有这么正面跟人硬撼过,这次怎么疯了?” “疯了?我没疯,只是你不懂。”秦阳坐在那,神色带着一丝迷惘。 “我不懂?” “你不懂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来到修士的世界里,为了活下去,会做出多大的牺牲,会做出多大的改变。” 丑鸡一脸茫然,还是不懂。 “呵,要不我说,你就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家伙,从出生就高高在上,自然不会懂。”秦阳嗤笑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我刚接触到修士的世界,就在一个发生瘟疫的小城里,当时城西被封锁,所有凡人都没法离开,唯有去冒险接触将那些感染瘟疫而死的尸体背出城,而且没有感染瘟疫的人,才能离开那等死的城西。” “一张燃火符篆,不就解决了么?” “呵呵……”秦阳冷笑一声,一脸鄙夷:“因为十个凡人的命,也不如一张最垃圾的燃火符值钱!这种肮脏又吃力的事情,怎么会有修士去管?” 丑鸡张了张嘴,陷入了沉默…… “当时我就是靠着背尸体,运气好没感染瘟疫,才活了下来,不然的话,我早已经死了,后来成了收尸人,才有了不被饿死,不用靠着凡人之躯,去野外冒险寻找一颗酸涩的果子,我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拼命了,也知道什么时候苟活下来。” “我是不懂。” “但是我懂!”秦阳轻吸一口气,缓缓道:“当年我还是一个凡人,我为了活下去,绝大多数时候,我都喜欢多了解些讯息,纵然当收尸人,被盘剥,实力不够,我也忍了。” “当时收钱的是一个养气三层的修士,我不过是一个凡人,无力抵抗,直到后来有一次,他想拿我当炮灰送死,我拼死咬碎了他的喉咙,代价就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丑鸡,你不会懂的,我是怕死,能不玩命解决最好,可是被逼到绝境,谁要我的命,那我豁出去一切,也要咬碎他的喉咙,这就是我能活到今天的依仗。” “百年寿元而已,我以三元之身,逆杀一个灵台大能,我活着,那就是我赚了,这波不亏。” 丑鸡呆呆的看着秦阳,完全没料到,连衍生出的神通,都大多数保命之法,明显怕死的家伙,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秦阳,外海有船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连煜的声音。 丑鸡顺势钻进秦阳体内,回到昊阳宝钟里。 秦阳走出石屋,向着海外一看,果真有三艘大船,缓缓驶来。 船身足有三百丈长,数十丈高,桅杆上悬着一面黑底白画的旗帜。 旗面上画着一只缠绕在一只大手上的毒蛇,露出獠牙,择人而噬。 “死海幽灵盗。”连煜的脸色有些难看,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五个字。 秦阳心头一跳。 “死海幽灵盗?海盗?”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了,暂时没法出海了,这些家伙臭名昭著,活跃在死海,有时候也会离开死海,他们一直游走在大荒的海岸线上,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知道死海的岛屿之中,壶梁最强,而其他岛屿却一直很弱么?” “因为幽灵盗?”秦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没错,他们就像是割韭菜一样,将那些小的岛屿,养个百年之后,就再次上去,掠夺一番,强大的修士,都被当成奴隶抓走,贩卖到大荒,要么是一些危险的地方采矿,要么是卖给一些邪道修士,亦或者是卖给一些强大的家族当炮灰,看来他们也知道壶梁内乱的消息,来趁火打劫了……” 秦阳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念头。 暗地里搞风搞雨,搅乱局势的,就是幽灵盗。 听连煜的意思,幽灵盗很强,而且卫老头也说了,让自己赶紧走,避开幽灵盗…… “快走吧,这里已经非常不安全了,被抓了,不会有好结果的,我要去通知一下宗门。”连煜丢下这句话,便化作一道神光冲天而去。 秦阳远远望着三条大船驶向内海,而大船之上,已经有道道灵光飞起,向着海岸线飞来。 翻身骑到丑驴背上。 “丑驴,快走。”秦阳催促了丑驴一句。 丑鸡也钻出来,站在秦阳的肩膀上,一脸愕然的看着秦阳。 “秦有德,你这是要跑?不硬杠一波,正好抢一条船么?” “打不过,先苟一下。”秦阳压低了身体,保住丑驴的脖子,一路向着内6的方向狂奔。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阳扭头一看,丑鸡一副风中凌乱的样子,顿时嗤笑一声。 “你是不是傻了?这些人敢大张旗鼓的驶入内海,起码实力不会弱于三圣宗,人家以逸待劳,我一个三元小渣渣,硬杠什么?再说,一个人能开得了一艘船?你长出来毛了,却也傻了。” “秦有德,老祖跟你拼了!”丑鸡炸毛。 然后被秦阳一把抓住塞到怀里。 “快点变个样子,你这幅骚包的样子,金光灿灿的,能认出来你的人太多了,换个样子。” “不,老祖不屑与跟你一样伪装。” “那你就待在钟里别出来了。” 说着,秦阳就要丑鸡塞回去。 “别,我变还不行么。” 丑鸡满脸不高兴,原本金黄灿灿,一看就甚为不凡的样子,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只是模样颇有些怪异。 腿长了点,身体臃肿了点。 依然丑的让人不忍直视。 难怪丑鸡一直保持着骚包的样子,原来真的这么丑。 秦阳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丑驴撒开丫子狂奔,速度比之飞遁也一点不慢,那些从海盗船上飞遁而来的神光,也没有四散飞的太远,全部落在了海岸线上。 这让秦阳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远远的看那些神光飞渡的速度,闪烁的波动,就能看出来。 四散开来上百道神光里,没有一个修士的实力是低于神海的。 而且里面还有妖族的气息。 逃遁之中,秦阳脑海里,却浮现出丑鸡之前说的话。 抢一艘船。 幽灵盗既然能活跃这么多年,依然没有被剿灭,也没有葬身海中,起码这船,绝对足够横渡死海了。 只是抢一艘船,的确不太现实,一是实力不够,二是一艘船可不是一个人开着就能走的。 而且万一在死海里遇到危险,怎么抵挡? 那换个方式,混进海盗船。 这些幽灵盗之后肯定会离开的,就算不直接前往大荒,之后肯定也要去。 只要能想法设法的混上船,搭个便船,行驶在死海的时候,安全性肯定也更高,远远比那些冒险出海的船只安全的多。 遇到强大的海兽,肯定也有人去抵挡。 毕竟,幽灵盗敢来这里,船上必然有可以与三圣宗宗主之流匹敌的存在。 有这么一个大保镖在,自然是安全的很。 那摆在眼前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 怎么安全的混上船,上船之后,怎么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毕竟隐藏是绝对不可能的,船只上这么小的地方,还有真正的高手在,想要隐藏几个月,不被发现……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幽灵盗既然来了,之后一段时间,肯定没有船只能出海了。 若是不想等好几年的时间,海盗船算是唯一的选择 秦阳陷入了沉思,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好办法。 而丑驴,没人叫停,它就跟一头脱缰的野狗一样,疯狂的狂奔。 “汪……” 忽然,一声低沉的狗吠声传来,秦阳才猛的回过神。 丑驴狂奔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秦阳抬头一看,群山绵绵,苍茫一片,只是这片地方,看起来颇为眼熟。 稍稍一回想,秦阳顿时有些愕然。 竟然都冲到了城海州和陈沧州交界的地方。 当时发现丑驴的地方,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 举目四望,也没看到有别的东西。 这时,一道绿光飞来,落在丑驴的脑袋上,化作一个穿着翠绿肚兜,巴掌大的小胖娃。 小胖娃的脑袋上,长着两根头发,头发尖端,挂着两片叶子。 小胖娃出现之后,咧着嘴对秦阳笑了笑,肉嘟嘟的小手挥舞着打招呼。 “哈哈,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认得我。”秦阳大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逗了逗木精灵。 跟着,就见到密林里,一只通体漆黑的大黑狗,拉长着狗脸,从里面慢吞吞的走出来。 见到秦阳之后,那张狗脸的表情,顿时变得更臭了。 “我就说么,小胖娃在,影帝肯定也在。” 第二二二章 登上海盗船的方法 木精灵抱着秦阳的一根手指,可怜巴巴的看着秦阳,眼看秦阳没什么反应,立刻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苦着脸摸啊摸…… 秦阳一看,立刻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扭过头揶揄影帝:“影帝,不是我说你,看你这浑身五毛的样子,应该不是聪明绝顶了,而是聪明绝全身,怎么这么照看小孩子的。” 黑狗趴在那,拉长着臭脸,满脸苦相,一声不吭,任凭秦阳怎么说,都没点反应。 木精灵啃完一颗乙木精气结晶,还是摸着肚子,可怜巴巴的看着秦阳。 秦阳也不以为意,直到木精灵一口气啃了七颗之后,秦阳的神色才忽然有些变了,看了一眼小胖娃,又看了一眼黑狗影帝,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小家伙的口粮,不会是,已经吃完了吧?” 黑狗听到这话,脸都皱到了一起,苦相更重了…… 秦阳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整整一储物袋的乙木精气结晶啊,原本以为起码能让小胖娃吃一年的,没想到这才一年吧,竟然就吃完了? 秦阳不动声色的将小胖娃放到黑狗脑袋上,一脸认真。 “影帝,我要离开壶梁了,而且会想法设法的借助幽灵盗的海盗船离开,非常的危险,所以,为了小胖娃和你的安危,咱们后会无期,再见!” 秦阳扭头就走,翻身骑到丑驴背上,催促着丑驴快点走。 丑驴不明所以,傻不愣登的,秦阳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嗖……” 眨眼间,秦阳骑着丑驴消失不见。 小胖娃吃饱喝足了,躺在黑狗脑袋上,四仰八叉的休息。 而黑狗,微微张着嘴巴,目瞪狗呆的看着如同一阵风一样,冲进山林里消失不见的丑驴和秦阳…… 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过了十几个呼吸,黑狗脸上的苦相似是又加重了三分。 这时候才明白,秦阳这哪里是后面要面临危险,怕连累他们。 而是纯粹被小胖娃的可怕食量吓跑了…… 小胖娃懵懵懂懂,吃饱喝足,呼呼大睡,圆滚滚的小肚皮,上下起伏。 而黑狗却坐蜡了,想到这些日子,为了让小胖娃不至于饿的陷入沉眠,扣扣巴巴的喂食,可是最后却依然吃完了。 事实上,想要沉眠,都没有合适地方让小胖娃陷入沉眠了。 这次在这里遇到秦阳,可不是碰巧,而是专门找来的。 黑狗再不愿意,也没有一点办法。 眼看秦阳跑了,刚才又听说秦阳要离开壶梁。 黑狗顿时有些急了。 没来的时候不愿意,现在秦阳跑了,要走了,黑狗反而急了,生怕这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有大量乙木精气结晶的狗大户,又挺好说话,没怎么惦记着木精灵。 以后去哪找这么傻的狗大户? 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黑狗一抖身子,目露精光,鼻头一嗅,追踪到丑驴的踪迹,立刻在山林之中狂奔了起来,紧追着秦阳而去。 而另一边,丑驴载着秦阳,一路狂奔,在山林之中狂奔了一个时辰,起码狂奔出百里了,这才稍稍减缓了速度,停了下来。 “秦有德,你跑什么?刚才那个可是木精灵,你要是抓住了,带在身边,好处太多了,比如可以为你培育出一株仙草,比如……”丑鸡一脸惋惜,摇头晃脑的显摆自己的见识。 “我知道。”秦阳一脸唏嘘,眼皮也不抬,半点可惜的感觉都没有。 “你知道你跑什么?我看那只木精灵似乎挺喜欢你的?” “呵呵……”秦阳冷笑。 “你这嘲讽的笑是什么意思?那可是木精灵啊!”丑鸡气急。 “你知道那木精灵有多能吃么?” “能吃算什么,木精灵想要吃什么就给什么不得了。” “何不食肉糜!”秦阳继续冷笑。 “秦有德,你再嘲讽老祖,老祖就翻脸了!” “去年的时候,我给了黑狗一储物袋的乙木精气结晶,整整一储物袋啊,现在就全部吃完了,就算愿意跟着我,我也养不起。” “呃……”丑鸡哑然,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憋出来四个字:“你个穷逼。” “我就是穷逼。”秦阳不以为意。 “我手里的资源的确挺多,连续洗劫的几个人,手环加上储物戒指,里面的材料很多,可惜,乙木精气结晶这种宝物,我就这么多了,这还是当年一位榕树妖,一木成林,他散尽枝桠,毁掉了数以十里的身体,只留下最后的本体,才强行凝聚出这么多乙木精气结晶。” “这些乙木精气结晶,放到外面,分开了***我手里的大部分资源都值钱,再说,就算是我舍得下血本,顶多也就是木精灵几年的消耗而已,后面怎么办?” “再说,这个木精灵只是一个初生幼体,传说中培育仙草的事情,离我太远了,说不定我耗尽一生,不计成本的投入资源,也见不到传说中的仙草。” “最后,我们是要混进海盗船,去大荒的,怎么带着木精灵?还是算了吧,我们有缘无分,还是让小家伙待在壶梁,慢慢成长吧,这样最安全。” “所以我说你,就是个何不食肉糜的货色。” 秦阳噼里啪啦的一番说辞,将丑鸡说的哑口无言。 丑鸡琢磨了半晌,也没觉得秦阳说的哪不对。 木精灵能培育出仙草,的确是传说,事实上,也仅仅只是传说,思来想去,似乎也没听说过,历史上出现的哪株仙草是木精灵培育的。 这传说是哪来的,似乎都没人知道,只是传说流传甚广而已。 倒是木精灵可以培育灵药,的确是真的。 这个有记载。 丑鸡想到秦阳的情况,还有盗门的情况,宗门驻地,都是偷偷借住了别的门派的,估计也没安稳的环境,让木精灵好好培育灵药。 思索良久,丑鸡不由的有些恹恹,躺在灵药田里,随便吃的美好愿望,就此被掐灭。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是弱鸡,你是穷逼。” 秦阳呵呵一笑,不理会丑鸡的笑话。 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混上海盗船,而且在不被弄死的情况下,顺利抵达大荒,然后怎么顺利的逃走。 这些都是要想的问题。 当然,后面的可以暂时不管,怎么混到海盗船上,才是现阶段最关键的问题。 正思索着呢,就见到山林里,一直大黑狗,呼哧呼哧的狂奔而来。 小胖娃飞跃而起,扑到秦阳怀里,抓着秦阳的头发荡秋千。 秦阳盯着黑狗,面色快跟黑狗一样苦了。 “影帝,你想干嘛?你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你,咱们老死不相往来最好,大不了,我再给你一储物袋乙木精气结晶。” 秦阳拿出一个储物袋,装满了乙木精气结晶,一脸肉疼的递给黑狗影帝。 黑狗吐着舌头,咧着大嘴直笑,就是不接。 反而看着小胖娃抓着秦阳的头发玩的开心,黑狗笑的更开心了。 “影帝,你别太过分了!”秦阳面色微变,瞬间明白了黑狗的险恶用心。 这货越来越聪明了,知道吃大户了,放长线,细水长流,吃定他了。 “影帝,我跟你说实话,我是真的要混到海盗船上,小胖娃跟着我,必然会被发现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急公好义,心地善良。” “呼哧呼哧……”黑狗继续吐着舌头,咧着大嘴笑。 这模样,要多蠢有多蠢。 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这黑狗有什么智商…… 黑狗扫了一眼小胖娃,叫了一声。 小胖娃呆了呆,然后坐在秦阳肩膀上,绷着小脸沉思了一会,化作一道绿光,嗖的一声,冲向秦阳。 “嘭……” 小胖娃的身形显化,捂着脑袋,双目含泪的看着秦阳。 “影帝,你让小胖娃干什么!”秦阳警惕不已,瞬间就明白了,黑狗这是让小胖娃认主呢。 可是,秦阳对小胖娃还真没什么惦记了,毕竟只是幼生的木精灵,自己也养不起。 “秦有德,你是不是傻?”丑鸡看不下去了,满脸不屑:“你修成了五行的炼体之法,三元圆满,虽然以你的实力,无法同时运转五行法门,可是人体五行自成循环,你的循环远比旁人强的多,自然可以将木精灵藏在你体内,这对你也有很大好处。” “嗯?”秦阳一头问号。 “你身上有龟甲,小家伙传不过你的皮肤,自然外人也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了,你忘了小家伙是干什么的?培育灵药,归根结底,乃是操控调节木气生机,你的肉身勉强算是一个五行俱全的天材地宝,加之你气血枯竭,元气大伤,有小家伙在你体内帮你调节,你恢复的会快一些。” “算了算了,老子也看了,我就是个穷逼命,这辈子估计都别想有钱了。”秦阳苦笑一声。 放开了龟甲,让小胖娃化作一道绿光,钻进体内,盘踞在肝脏的部位。 现在算是各取所需了,若是真像丑鸡说的那样,自己的确还有恢复的可能,起码以后不用一直顶着这幅枯瘦如柴的中年人模样。 毕竟,帅气的外表,看起来还是顺眼点。 虽然现在这幅大叔的模样,倒是也不赖。 木精灵入体之后,秦阳立刻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庞大无比的生机,在缓缓的渗透到自己体内,由肝脏舒缓开,慢慢的调理体内五行。 虽然慢,但的确有效果。 “影帝,小胖娃可以带着,但是你呢?你怎么跟着我们走?带着你可混不到海盗船上。”秦阳上下打量了一下黑狗,又指了指丑驴和自己。 “你看看,我和丑驴才是一家的,都是枯瘦如柴,全身上下割不出来二两肉,就算是被抓到海盗船上,也不怎么担心被人杀了吃肉。” “你再看看你,全身肌肉虬结,全部都是瘦肉,杀了吃肉,肯定很有嚼劲。” 黑狗低头看了看自己,陷入了沉思。 半晌之后,黑狗摇身一晃,全身虬结,如同磐石一般的肌肉,顿时慢慢萎缩,最后化作皮包骨头的模样。 整个狗都瘦脱相了…… 再加上那副显得更蠢的模样,怎么看都是连吃屎都抢不过其他野狗的落单弱鸡狗。 “唔……”秦阳沉默了半晌,只能说一句:“这下看起来和谐多了。” 一人一狗一驴,全部都是一副瘦脱相的见过模样。 剩下的丑鸡,可以回到昊阳宝钟,而昊阳宝钟可以收入体内,小胖娃也在体内。 秦阳在一狗一驴之间,来回看了好半晌,忽然笑出声。 “影帝,你说说,我们被抓上海盗船之后,这幅见鬼的模样,肯定不会被杀了吃肉吧?海盗船上可有妖族的,而且我可是听说过,不少妖族,都是吃人的,不过人也吃妖,这倒是也正常。” 黑狗呆呆的看着秦阳,丑鸡也扭着头,呆呆的看着秦阳。 最后丑驴傻乎乎的,不明所以,跟着一副发呆的样子。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别说,每次你这么说,都肯定没好事!”丑鸡心有戚戚,目光警惕。 “我刚才才想到的,怎么混上海盗船!”秦阳呲牙一笑,笑的渗人。 “之前就说过,海盗船上有高手在,想要在上面潜藏几个月,绝无可能,而且海盗船是来割韭菜的,抓到的人,都是要卖的,任何一个抓到的人,带回去都是钱,他们不会随意的让自己的财富受损失的。” “秦有德,你又要发疯么!”丑鸡目光惊悚。 “发疯?谁说我发疯,这个计划非常完美,既然海盗船游走在海中,那么他们的任何补给,很大可能都是自给自足,而正好,我是实力不够的弱鸡,又正好会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修士四艺,丹器阵符,其中三样,我都有涉猎,而且,我还会烹饪!” “最重要的,以任何方式,主动混上去,都会有很大可能暴露,若是在死海之中,出现情况,逃都没地方逃。” 秦阳目中精光闪烁,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综上所述,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那些海盗,抓人的时候,我们很不凑巧的碰到了他们其中一个看起来蠢点的,然后我们几个弱鸡,毫无意外的被抓上海盗船。” 第二二三章 秦阳懵逼了 一座偏僻的小城里,秦阳坐在一个凡人开的小吃摊上,吃着清汤寡水的素面,余光瞥向另一边。 一个黝黑的汉子,从一座酒肆里出来,他刚才在酒肆里采购了不少烈酒。 这已经是秦阳发现的第十七个海盗。 这些日子,壶梁乱的一塌糊涂,三圣宗,还有下面依附的宗门,已经打出狗脑了,每天都要死人。 玄天圣宗的宗主死了,灵台圣宗的圣子圣女,被人击杀在城海州,死海幽灵盗也第一次大张旗鼓的来到壶梁。 这局势一瞬间就乱的一塌糊涂。 预想之中,三圣宗合力,先对付外敌的情况没有出现。 这些天传来的消息里,三圣宗内都有幽灵盗的细作,不少人叛出的三圣宗,倒向了幽灵盗,而下面的宗门,更是凄惨,稍微有名有姓,有点名气的门派,里面都有人叛变。 只不过,各派统一的说法,这些都是幽灵盗的细作,壶梁的敌人。 但秦阳听到之后,就嗤笑不断。 哪来这么多细作,这些海盗,就是盗匪而已,有技术含量也有限。 盗门扎根壶梁这么多年,也没有办法将各门各派渗透的跟筛子一样。 其实就是不少人迫于威胁,贪于利诱,才临时倒戈了。 一连许多天,秦阳也差不多明白,幽灵盗根本看不上养气、筑基的修士,这些天被抓走的修士,大部分都是三元、神海,尤其是三元修士最多。 特例的抓走的一些凡人,也几乎都是有修行天赋的孩童。 壶梁纵横数万里,凡人数以亿计,修士也多如牛毛,壶梁乱成这样,根本拦不住死海幽灵盗。 但凡上岸的海盗,至少都是神海修为。 而那些小门派里,神海可能就是长老一级,甚至可能是掌门,如何能拦得住。 三圣宗相互合作,倒是有可能,可是现在,这是一个笑话。 据说幽灵盗来的时候,玄天圣宗倒是有高手前去,与海盗里的强者交战一场,负伤败退。 后面就没影了…… 这些天,秦阳一直在追踪这些海盗,他们的习惯,说话的口音,甚至是气息,都与长期在岸上的修士不同。 追踪到的海盗,又暴戾弑杀的,也有贪财的,好色的,也有一些看起来跟正常修士差不多。 暴力手段抓捕的有,威逼利诱拐骗的也有。 那些人要么太狠辣,动辄杀人,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损失了财富,要么太精明,谁骗谁还不一定。 而现在这个,是看起来最合适的一个。 好吃好酒,不贪财也不好色,修行的功法以刚猛为主,实力在神海期之中,算是不错的。 一路观察了这个家伙七天的时间,是跟踪时间最长的一个海盗。 虽然每一次都有易容改面,靠着五种体修法门,改变自身气息,可是他却依然没有半点发现自己的迹象。 甚至昨天,秦阳又发现了另外一个注意到这个家伙的人,对方冒险靠近海盗,他竟然也没有发现。 而现在,来盯梢的人走了,这个海盗也没有半点其他动作。 不是自忖实力强大,就是真的没有发现。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是真的好酒,跟踪这几天,他不断游走在一座座城池,寻找每一种可以见到的酒。 秦阳跟着都发现了三种味道还不错的酒,其中一种,还是用灵果酿造,拥有补充真元,固本培元的效果,秦阳自己都买了不少。 按照猜测,这个家伙,要么是在海盗船上管酒的后勤,要么就是在海盗船上地位不低。 这些天,发现的海盗,只有这一个人,算是不务正业。 吃完面,秦阳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休息,倒是不急于一时。 若无意外的话,这个人就是自己登上海盗船的关键。 而正好,现在有现成的出头鸟,会帮着自己去试探,自己可以暗中观察,确认这个海盗是不是最适合的一个。 一晃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第二天,秦阳看着对方出城,看着后面跟踪的人也出城。 坐在城头远远眺望,不一会,就察觉到有交战的波动传来。 感受余波,来的人应该不少,实力最强的不过神海,看样子是附近的宗门。 而附近只有一个名叫八尺宗的门派,而且这几天也听到过传言,八尺宗掌门的亲传弟子,外出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被一个海盗顺手干掉了。 看来对方是觉得,反正是海盗,见到了就干掉,准没错。 等了好一会,交战余波愈演愈烈,远处神光不断闪耀,秦阳呲牙一笑,骑着丑驴向着交战的地方靠近。 那里水光闪耀,尤为强势,想来八尺宗的人讨不到好处。 到了战场二十余里之外的时候,秦阳停下脚步,静静的观察了一下方向,确认了八尺宗的方向之后,向着相反的方向前进。 可是走了一段之后,忽然摸着下巴想了想。 这个海盗肯定不会死,受重伤都难,八尺宗退去之后,这家伙应该会去哪? 向着远离八尺宗的方向避让么? 估计不太可能。 那他会去哪? 他已经将这座小城内的酒肆逛了一遍,按照对方这么不务正业,有恃无恐的样子,估计十有八九会继续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 前往下一座城池。 继续寻找不同的美酒。 那么…… 秦阳辨别了一下方向,率先前往下一座城池,在半道上等着对方好了。 毕竟对方主动找上来,跟自己主动凑上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荒山野岭,猛兽出没,这里的动物极多,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之后,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丑驴,去,抓两只野鸡野兔之类的,今天给你烤肉吃。” 丑驴眼睛一亮,咧着嘴傻笑着,嗖的一声就消失在密林里。 不一会,丑驴就叼着一头起码七八百斤的野猪回来。 秦阳哑然失笑。 “丑驴,你什么时候也会耍小聪明了?我让你抓两只野鸡,你抓这么大一头野猪?” 丑驴傻笑着拿脑袋拱了拱秦阳。 “行行行,今天算你运气好。” 秦阳无奈笑了笑,摇了摇头,开始处理野猪。 等到收拾完毕,将野猪架在火上烤着。 浓香的油脂渗透出来,滴落在火堆上,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香味在林中扩散开。 秦阳拿出烤肉调料,震碎了以真元拍在野猪身上,不断的将香料拍进肉的内部,让其不断融合,更是催发的香味扑鼻。 拿出小刀,切下一部分烤熟的自己吃,又切下两条半生不熟的腿,分别给瘦脱相三人组之中的丑驴和黑狗。 再拿出一摊子果酒,连吃带喝,秦阳自己都吃的心情不错。 过了一会,秦阳将火势压低,让其慢慢烤,然后拿出醉生梦死酒,倒了一杯,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浓郁而不刺鼻的酒香,缓缓的在林中扩散开,那种醉人的醇香,让人不由自主的口齿生津,恨不得能一醉方休。 丑驴盯着酒杯,满脸渴望,而黑狗也吐着舌头,看的眼热。 “张嘴。”秦阳哈哈一笑,一饮而尽,然后给丑驴和黑狗一人一杯解馋。 喝完一杯,秦阳又倒了一杯摆在那,任由酒香在林中散发。 可是这俩货,却喝上瘾了,还想喝。 秦阳笑骂一声:“你俩想死了不成?这酒尝一下可以,可是若喝醉了,会死的,我都只敢尝一下而已,你们还敢喝?” 丑驴蔫了吧唧的趴在地上,看了看酒杯,舔了舔舌头,然后摇了摇头。 而黑狗影帝,一听这话,顿时趴在那不动了。 秦阳望着酒杯,又抬头远眺,望着来时的方向,心中暗暗琢磨。 这位好酒如命的海盗,鼻子怕是比狗鼻子都灵,每一次进入城池,根本没有停顿,也没有询问他人,每一次都直奔酒肆而去。 想来肯定有特别的办法,发现好酒。 这杯醉生梦死,绝对比那些城池里的酒,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只要对方如同自己所料,真的前往下一座城池,继续寻找美酒,路过这里的时候,必然会察觉到。 现在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 另一边,郭淳风望着逃遁的八尺宗的修士,远远逃遁,站在原地,指天大骂。 “一群没脑子又没卵蛋的矮脚虾,被鳄妖那夯货弄死一个弟子,你们去找鳄妖啊,关老子屁事,娘希匹的,有毛病啊!” 郭淳风大骂几句之后,想要继续追击,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算了,理这些矮脚虾干什么,我还要忙别的事情,船长说这次在这里也就停留两三个月时间,可别赶不上出海了……” 郭淳风飘在半空中,拿出一张精美的地图看了看,确认了一下方向,就继续按照原计划,向着下一座城池飞去。 飞至半途,眼看下一座城池,已经遥遥在望了,郭淳风忽然嗅了嗅鼻头,在半空中停下。 “好酒的味道。” 郭淳风喃喃自语,可是又察觉不到酒香味了,伸长了脖子嗅了好久,才忽然嗅到随着轻风飘过的一缕酒香。 瞬间,郭淳风的眼睛一亮,立刻向着侧面飞去。 一边飞,一边嗅。 直到飞了数里之后,才落到一片枝叶高大的密林里。 “果然有好酒,而且还是酒香飘十里的好酒!我就知道,这次来壶梁,肯定不会没有收获的!” 郭淳风咽了咽口水,哈哈一笑,半闭着眼睛,伸长了脖子,在林中大步跨越,循着酒香的味道,一路狂奔到林中一出空地。 到了这里之后,立刻见到一个枯瘦如柴的中年人,端着一杯醇香四溢,近乎惑人心神的美酒,而这个看起来寒酸的中年人身旁,还有看了就让人忍不住心酸,几乎瘦脱相的黑狗和黑驴。 “相逢即是有缘,来吃点烤肉,喝一杯?” 秦阳忍不住大笑一声,这海盗闭着眼睛,伸长了脖子猛嗅的样子,着实有些喜感。 郭淳风还不知道说什么呢,就先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然后肚子里一阵咕噜噜的叫。 这让他到嘴边的话,也没法说出口了。 当下也大笑一声,拱了拱手。 “这位兄弟大气,正好腹中饥饿,酒虫闹腾,就不跟你客气了。” “无妨,正好这一头猪,我们也吃不完。”秦阳莞儿,伸手虚引,拿出一个酒杯,摆在一旁当桌子的石台上。 一杯醉生梦死倾倒而出,粘稠的酒液,划出一条细线,分毫不漏的落入酒杯,将酒杯斟满。 然后秦阳有切下一块烤肉,递给对方。 谁想这货,根本不吃肉,一饮而尽之后,满脸回味无穷的表情。 三杯下肚,秦阳就不再给对方斟醉生梦死,而是换了一种酒。 “兄弟,我看你做事挺大气的,怎么不舍得酒啊,不要这个,就刚才那个,我这里有别的好酒,我拿十种给你换!”郭淳风喝了三杯醉生梦死,正是兴致大起的时候。 眼看秦阳竟然收走了酒壶,顿时急了。 伸手一抚,石台上就多了十个酒坛,全是不一样的好酒,而且看起来都颇有些年份,其中大半都是灵气暗藏,神韵内敛。 这些都是有特殊效果的灵酒。 “这可不是我不舍得。”秦阳苦笑一声,这货还真是嗜酒如命,问题是老子怕你喝死啊,你喝死了我跟谁上船? “这酒名叫醉生梦死,稍稍品酌可以,但是多喝些,极容易醉人,而喝醉了必然会醉死。” 郭淳风顿时了然,他嗜酒如命,自然知道不少酒,都有特殊效果的,能喝死人,太正常不错了。 毕竟寻常烈酒都可以喝死人…… “兄弟你放心,我自己心里有谱,你放心,我喝过的美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喝死人的酒,我也见过,你尽管给我倒酒,不能喝的时候,我自己心里有数。” 郭淳风大笑一声,又拿出二十坛品种不一的酒,摆在秦阳面前。 “我也不说交换了,俗气,就当是我们互相品鉴一下,这些是我请兄弟你喝的。” 秦阳暗暗咂舌,这些酒,九成以上,都是自己听都没听过的酒。 不过话都说到这了,秦阳自然不会吝啬这么点醉生梦死。 一杯杯给对方斟酒,一连十杯下去,郭淳风只是面颊微红,稍有醉意。 “你这烤肉水平着实不错,非常好!”郭淳风吃着肉,喝着酒,满面红光。 又是十杯下肚,对方醉意稍稍明显了一点点而已。 看的秦阳是心惊肉跳的。 这货可真能喝,按照这一杯一杯的量,三元修士,最多六七杯,就会醉死。 神海修士,最多二十杯恐怕就是极限,而他竟然才刚到了兴头上。 又是十杯下肚之后。 郭淳风面有醉意,站起身都是摇摇晃晃,身上的气息都开始变得起伏不定。 “醉生梦死,好酒,好酒啊!” 仰天一声长啸,郭淳风周身酒气沸腾,气势忽然暴涨,竟然直接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长啸结束,郭淳风面上的醉意消散,但是满面光泽,气色好的不得了。 “多谢了,兄弟,实不相瞒,我修炼的功法,乃是靠酒气突破,我很久都没尝过这么好的美酒了。” 郭淳风面色一正,拱手道谢。 “正式介绍一下,本人郭淳风,嗜好美酒,各种美酒!” “秦阳。”秦阳同样拱手行礼,然后顿了顿,指了指黑驴和黑狗:“这是丑驴和影帝。” “你们好!”郭淳风大笑一声,对着黑驴和黑狗也拱了拱手。 然后郭淳风看了看秦阳,面露纠结。 “秦兄弟,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困在神海中期已经足足五十年了,可是却一直找不到一种足够好的美酒,助我突破,你帮了我大忙,我怎么也不能不回报你。” “啊……” “秦兄弟,你不用说了,你不图回报那是你的事,但是我回不回报那是我的事!” “郭大哥,你听我说……” “秦兄弟,你不用说了,其实我明白,秦兄弟你肉身气血枯竭,衰败之气表于外,我知道,你在这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要不然也不会游走在野外,看看你们三,都瘦成什么样了,这是多久都没补充回气血啊,仅仅靠着这些普通的野兽,怕是没有希望了……”郭淳风说着就有些哽咽了…… 瘦脱相三人组站在一起,那的确是看者心酸,闻者流泪。 “这样好了,我帮你做决定了,你跟我走吧,到我那,起码有足够多的海中猛兽,可以捕猎进食,都是大补气血的东西,而且,在我那,绝对没你的仇家。” “呃……”秦阳一脸愕然,这什么情况? “秦兄弟,实话说,我在壶梁只能待两三个月时间,你帮我大忙,按理说,我应该带人帮你杀光仇敌,以绝后患,可是这时间太短了,只能委屈你,跟着我走吧,离开壶梁,也能让你有恢复的可能……” “郭大哥,你怕是误……” “不,秦兄弟,你不用说了,我都懂,我都明白,不就是没钱么,谁还没个落魄的时候了?你跟我走,到我那,喝酒吃肉,绝对不让你花一颗灵石!”郭淳风一副我已经看穿你那脆弱自尊心的架势。 “不,你听我说……”秦阳都懵了,对方不按照剧本来啊。 “秦兄弟,我时间有限,得罪了!”郭淳风拍了拍秦阳肩膀,满脸同情。 然后秦阳被一道灵光束缚…… 丑驴和黑狗,也一起被灵光束缚。 “秦兄弟,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你回去,不让你继续在这里担惊受怕!”郭淳风掷地有声。 神光一闪,就过着一人一狗一驴冲天而去…… 秦阳被裹在神光里,看着下面的景色,飞速后退,满心的纠结。 计划太顺利了…… 不,是顺利的太过火了。 这怎么就成了入伙幽灵盗了? 你特么喝大了吧? 第二二四章 从今天起当一个有悬赏身价的海贼 秦阳现在有种非常浓重的不安全感。 因为计划稍稍有点失控,偏离了走向。 没有料到,郭淳风嗜酒如命,不仅仅是因为爱好,而是因为酒,可能真的是他的命。 他修习的功法,需要喝酒,各种美酒,越好的酒,没喝过的酒,效果最好,尤其是突破境界的时候,必须有一种足够好的酒,最好是灵酒,来帮助他突破境界。 完全没料到,用来当诱饵的醉生梦死,竟然会让郭淳风直接突破了境界。 于是,被俘虏,然后卖到大荒的计划,基本上就成了入伙幽灵盗。 秦阳心里很苦涩,嘴里也在发苦。 这下玩大发了。 被俘虏了,身为一个懂得好几种修士四艺,懂得不少乱七八糟东西,偏偏实力不强的修士,绝对是一个有足够价值的俘虏。 起码有八成以上的机会,幽灵盗不会在中途干掉他。 而到时候,到了大荒,想要逃走,就顺利多了。 毕竟,逃了一个俘虏,和一个海盗叛逃,完全是俩概念。 身为一个俘虏,逃走了,幽灵盗绝对不会大张旗鼓,顶多是派人追杀,到时候来一手金蝉脱壳诈死就行了。 他们不会太过在意一个实力不高的俘虏的死活。 可是若是海盗也叛逃,哪怕实力不高,性质却完全变了,他们一定会极为重视。 想要顺利的金蝉脱壳,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也是秦阳宁愿当一个俘虏,也不愿意想方设法成为一个海盗的原因。 计划的步骤,依次按照被俘虏,被带到大荒,被卖掉,然后金蝉脱壳,龙归大海。 然而,现在第一步,进行的顺利的过分了。 造成的后果就是,接下来的步骤,会骤然从困难级别提升到地狱级别。 任何盗匪组织,最不能容忍的,不是敌人,而是叛徒。 唔…… 事实上,盗门现在也可以算是一个大众眼里的反派组织。 而盗门杜绝叛徒的手段,可没有幽灵盗这么简单粗暴,而是高明的多。 盗门下面的人,除非是极为重要的人物,不然的话,大部分人,可能平日里,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盗门的人。 被郭淳风带着飞遁,秦阳想要说话都没法说,只能心里哀嚎。 老子可不是想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在这个世界当海盗可没什么前途,又不是有王下七武海,有对抗朝廷的力量。 当什么海盗啊。 毕竟就算是要抱大腿,也要抱最粗的那一根。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不以秦阳的意志为转移。 眼睁睁的看着郭淳风带着他,一路飞到内海,看到内海里停着的三艘漆黑宝船,看着郭淳风带着他,在左侧的一艘漆黑宝船的甲板上落下。 落在甲板上,率先察觉到的,便是这里的灵气极为浓郁。 漆黑的船身上,篆刻着复杂的道纹和符文,构建出庞大无比的阵列。 坠落的日月星辉,尽数被转化成灵气,束缚在船体的范围内,而周围的灵气,也被吞噬吸收,不断的壮大。 只是稍稍看了几眼,脑海中稍稍推演了一下,秦阳就觉得一阵头昏脑涨,完全无法解析,太过复杂。 完全是木质结构的宝船,却透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凉。 这让秦阳暗暗心惊。 这艘宝船,其实不是黑色的! 而是宝船吞噬了所有的日月星辉,才会看起来是黑色的。 而想到刚才惊鸿一瞥,秦阳哪里还不明白。 这艘海盗宝船,就是一个庞大无比的阵列,由无数的阵法,相互契合,相互勾连在一起,汇聚成一个庞大的阵列。 而一般地方,无数阵法汇聚,只能称之为阵群,只有这种,如同最精密的机械一样,严丝合缝,相互整合到一起,发挥出完全超出极限的阵群,才能被称之为阵列。 只是一个最初的印象,秦阳就知道,自己小觑幽灵盗了。 有这种技术,能造出这种宝船,只是传闻中的幽灵盗,绝对没有这种实力。 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传说中的传奇宗师,阵道修为堪至化境,一举一动,都蕴含无数玄妙的阵道传奇宗师,才有这种实力。 而拥有这种实力的传奇宗师,地位绝对比得上紫霄道君这等人物,而实力也未必会低多少。 可是此刻,海盗船上,形态各异的海盗,似乎压根都不知道,他们的宝船,到底有多高的技术含量,动作粗鲁,根本没有半点维护宝船,避免破坏阵法的意思。 只是落下几个呼吸,就见到甲板上的一个聚灵的小阵法,被一个三丈高的独眼巨人,稍稍破坏了一点,聚灵效果稍稍受损了微不足道的一点。 而其他人,却根本没有发现。 “酒鬼,你终于转性了,竟然带回来一个货物。”一个不到半人高,长耳长鼻,体型枯瘦的异族,大笑着冲上来,拍了拍郭淳风的膝盖。 “多鲁,滚开,这不是货物,我新带回来的伙伴,明白么?是伙伴!”郭淳风一脚将这异族踢飞,环视一周,大笑着指了指秦阳。 “看清楚了,这位秦兄弟,是我新带回来的伙伴,还有丑驴和影帝都是,你们都长点眼。”郭淳风环视一周,气息放开。 顿时,周围形色各异的海盗,顿时大惊。 “酒鬼,你竟然晋升了?有五十年了吧?”被踢飞的多鲁,连滚带爬的冲过来,抱着郭淳风的小腿,眉开眼笑的狂拍郭淳风的膝盖:“酒鬼,来一次酣畅淋漓的品酒会庆祝一下吧,大喜的事情,你可不能小气。” “滚开吧你,多鲁,你惦记老子的美酒多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郭淳风哈哈大笑,心情非常好:“不过你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来,今天给秦兄弟接风,我会拿出二十种美酒,省的你们一直惦记着。” 说着话,郭淳风后退一步,一只手按在那个独眼巨人的膝盖上。 “独眼,我再说一次,这是新来的伙伴,要是哪天我忽然见不到他们任何一个,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酒杯用!” 独眼巨人低头看了看枯瘦如柴三人组,鼻孔里喷出一道白气,憨声摇头。 “他们三个太瘦了,全是骨头没有肉,不好吃,吃不饱。” “恩,没错,可太瘦了,最多剔出来四五斤肉,上品的最多三两,跟多鲁一样。”旁边一个蟒头人身蛇尾的异族,摇头晃脑的品鉴,脸上满是可惜的表情。 “既然不好吃就算了,还是准备酒会吧,这次我要把所有的酒,都喝一遍!”多鲁举着一根骨头棒,大声宣布这个消息。 秦阳双鬓上冷汗缓缓渗出…… 这里都是些什么货色啊…… 那个独眼巨人,能单手拎起来一个六七丈宽,足有十丈长的黑锚,这黑锚通体乌黑,半点光泽也没有,应当是乌钢锻造,起码有数万斤重,若是其上有道纹和符文,篆刻成阵,说不定重量还会再暴涨数倍。 而那个蟒头蛇尾的异族,一手拿着一个三尺长的本子,一手拿着大笔,书写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楚手,三尺长的一页,对方用蝇头小子,书写完一整页,仅仅只用了三个呼吸…… 若是将笔换成弯刀,怕是把人剁成肉馅了,对方可能都还没反应过来…… 而这个三寸丁多鲁,实力不高,顶多三元,可是体内却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很古怪,难以琢磨。 这是能跟郭淳风第一时间说上话的三个人,而其他的水手,多是人族,也有一些其他种族,明显地位更低,根本不敢凑上前说话。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林风号的大副郭淳风,当然,一般情况下,没人叫我的名字,我在这里叫酒鬼。” 郭淳风指了指旁边的三人。 “这是多鲁,事实上,他是多鲁族,可惜名字太长太拗口了,我们都记不住,就叫他多鲁,他是林风号的二副,也是引航者。” “这个是独眼,独眼巨人一族,我们的三副,兼职猎手,名字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就叫独眼吧。” “这个是莫盖,在他们种族的语言里,代表凶猛之蛇的意思,他是我们的书吏,所有的记录工作,包括航海日志,货物清单,各种详细的东西,都是他来。” 秦阳的脑子有些乱,这跟自己预料的,相差的实在太远…… “恭喜你,你现在成了一名光荣的海盗,外面称呼我们幽灵盗。”郭淳风拍了拍秦阳肩膀,大笑不断:“当然了,现在你已经登上贼船,想走也不可能了。” 丑驴和影帝抬头看着秦阳,按照秦阳的嘱咐,他们俩装傻就行了…… 哦,事实上,只需要丑驴本色出演,影帝正常发挥就行。 秦阳张了张嘴,半晌不知道说什么,然后不由的想到郭淳风说过的海兽肉,脱口而出。 “可以开饭了么?” 死一般的安静,郭淳风、多鲁、独眼、莫盖,全部呆呆的看着秦阳。 然后四人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多鲁更是笑的满地打滚,莫盖的嘴角抽抽,独眼看向秦阳的眼神,莫名的顺眼了不少…… “好好好,现在就去开饭!”郭淳风笑的眼泪都出来:“让莫盖带你去食堂吧,无论是大嬴神朝的精致佳肴,还是荒野的烤肉,统统都有!” 莫盖晃动着蛇尾,很有礼貌的伸手虚引,带着秦阳进入船舱。 独眼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情,郭淳风和多鲁,一直走到船头,两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散。 “多鲁,既然你肯接纳秦兄弟,说明没什么问题了吧?” “在我的感应里,他不会给我们带来威胁,对我们也没什么恶意,而且我感觉到,他似乎最喜欢独眼。” “这我不意外……”郭淳风莞儿一笑,想到秦阳的体型:“他怕是已经快饿疯了,他的气血枯竭,看样子是伤到了根本,很难补充了,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靠吃,这一点上,跟独眼倒是能吃到一起。” “酒鬼,你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带人上船了,你要知道,自从上古时代开始,我们一族的天赋就废掉了,我们再也无法看到时光之河上下游的任何东西,失去了天赋神通,我们反而失去了价值,活了下来,而我也只能感觉到他的到来,短时间内,不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反而是好事,但是更久的,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上次你带来的那个人。” 多鲁说的很认真,郭淳风陷入了沉默。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他来,只是当时他拿出一种好酒,让我突破了,而我也忽然生出一个想法,带他来到这里,他似乎也并不抗拒成为一名海盗,我想我的眼光,不会出错两次的,他……怎么说呢,很特别,来到这里之后,他就在下意识的保护黑驴和黑狗,他拿他们当成伙伴。” “你说的没错,他的确跟我们平时见到的修士都不一样,不迂腐,也不恶毒,对异族也没什么偏见,事实上,我的感应里,他最喜欢独眼,然后就是莫盖,下来是我,最后才是你。”多鲁眉开眼笑的,笑的很开心,然后想了想:“不,我应该在莫盖前面才对。” “不,我才应该在第一位!”酒鬼一脸认真的摇头。 “反正我挺意外的,你带来了一个有趣的人。”多鲁笑了笑,转身离开:“酒鬼,你可别想逃了,赶紧准备好酒!” 而另一边…… 秦阳被带到所谓的食堂,进入这扇数丈高的舱门,里面应该是一间房间。 然而进去之后,里面却是一片绵延数十里的草原和森林,平地上摆放着一排排桌子,后面则是一排冒着香气的建筑群。 桌子上,有不少水手在进食,但进食的人,人族很少,大都是异族。 平地上,也有一头十数丈长的大鱼,被夹在巨大的篝火上炙烤着。 秦阳望着那条大鱼,咽了咽口水。 大鱼体内浓郁的气血力量,简直如同一团篝火,也正是因为如此,被烈火包裹着,也丝毫没有烤焦的趋势。 “随便吃么?”秦阳扭头询问莫盖。 莫盖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秦阳顿时大喜,酒鬼说的没错,他气血枯竭,伤及了肉身根本,想要补回来,靠丹药什么的基本不太可能,除非是那种极其珍贵的顶级丹药。 那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靠着人身的本能,靠着吃,才能慢慢的补回来。 而吃,最好的食材,自然就是这种蕴含庞大气血力量的凶兽。 秦阳带着黑狗和丑驴,一起冲到篝火前,等待着进食。 而莫盖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好半晌之后,酒鬼、多鲁、独眼,全部来了之后,四人站在一起,看着篝火边,疯狂吞食的枯瘦如柴三人组。 “他有些特别,不是么?”酒鬼喃喃自语。 莫盖和独眼,一起点了点头。 “他似乎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异族,而且我敢肯定,他绝对是第一次见,而且他似乎也完全不在意自己已经成为一名海盗。”多鲁挠着头,颇有些疑惑。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 自从被拐进盗门之后,秦阳就彻底将身份什么的,完全抛之脑后了。 仔细想想,若是有悬赏,一名普通幽灵盗里的海盗,悬赏身价,怕是远远比不上盗门下一代传道人这个身份。 至于在意不在意? 现在有用么? 有蛋用。 既然现在没用,那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当前最关键的,就是将这条十数丈长的大鱼,吃他娘个干干净净。 毕竟,这条海中凶物,若是在海中,起码有妖王的实力。 想吃都吃不到的。 大补啊。 第二二五章 吃也是本事,转职技术人员 篝火在燃烧,最纯粹的肉香,飘散数十里范围,十数丈长的巨鱼旁,秦阳抱着一块比他的身体还要大一圈的鱼肉,啃的正香。 浓烈的气血力量,包裹着秦阳,从内而外的渗透出来,化作肉眼可见的炙热火焰,熊熊燃烧。 这些都是逸散浪费掉,无法吸收掉的力量,仅仅靠着消化吸收,化作可以补充自身气血的力量,效率着实差了点。 不过,效率差,总比没有好,这已经是目前最适合的补充本源的方法。 大块大块的鱼肉,被秦阳吞入腹中,胃部不断的一涨一缩,绞碎这些兽肉,然后化作最纯粹的力量,在被肠道吸收。 无限重复这个过程,秦阳肉身燃烧的火焰,越来越炙热,声势越来越强。 而旁边的影帝和丑驴,也是放开了腮帮子,朝死里吃。 枯瘦如柴三人组,站在一起,逸散的气血,化作的血焰,比之篝火里的灵火,还要炙热三分。 同样在篝火周围的那些海盗,一个个呆呆的看着三人组。 “酒鬼,他们不要命了么?还是一辈子都没吃过饭了?”多鲁瞪大着眼睛,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条海中的凶兽肉,其内蕴含的力量,极其强大,普通人稍稍尝一丝肉丝,可能都会被其中庞大的气血力量,强行撑爆肉身。 三元修士,顶多吃个四五十斤,差不多就是极限。 而秦阳怀里抱着的那块,起码已经有二三百斤了。 这已经是秦阳吃的第四块了。 周身逸散的气血,化作熊熊燃烧的血焰,这就是无法吸收的力量所化,证明秦阳无法消受。 然而,秦阳却半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应该……不至于吧……”酒鬼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强笑一声:“秦兄弟还是……知道些深浅的。” “呵呵……”莫盖扯了扯嘴角,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 而这边,唯有独眼,咧着嘴大笑一声,迈着步子,一屁股坐到秦阳旁边,被炙热的血焰灼烧着,独眼却恍如未觉,单手拿起一块至少二百斤的兽肉,一口下去就少了一半,两口那一大块兽肉就消失在他的嘴巴里。 然而,独眼吃下兽肉之后,体表却无半点气血力量逸散,所有的力量都被锁死在他的体内,被其消化吸收掉。 秦阳神情一滞,对着独眼竖起一个大拇指,心里暗暗羡慕,若是老子有这种本事,恐怕最多三个月,就能恢复肉身了吧? 独眼不知道秦阳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却能感觉到这是在夸他,跟着竖起大拇指,继续加入战斗。 继续开吃,吃的更凶猛。 而这边,影帝也丑驴,已经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倒在地上喘气,他们已经吃不下去了。 秦阳却越吃越开心。 自从三元圆满之后,就开始修行葬海修髓典,这门专修体质,精修异象的神奇法门,明知道修行之法,一切都犹如本能一样,可惜却一直不得要领,进境极慢。 而此刻,随着无法承受太过庞大的气血力量,转而运转体修之法,稍稍缓解之后,后面又开始修炼葬海修髓典,没想到进境忽然加快。 而且比之以前修行的速度,起码要快数十倍。 气血力量的消耗,也随之直线暴涨。 这些逸散的血焰,无法被吸收,转而就被利用起来,开始淬炼肉身,让肉身从最深处开始蜕变。 随着这种进程开始,肉身损害的本源,也在慢慢的填补,而且再次加强加深。 只要恢复,这次的底蕴,必然比之此前要更深厚的多。 秦阳一边吃的开心,一边暗暗感叹。 创造出这门奇怪法诀的家伙,绝对是个真正的天纵之才。 这个法门,恐怕是肉身越强的修士,越是难以入门,进境越慢。 反而肉身越是孱弱的凡人之体,才更容易入门。 自身的肉身本源损耗严重,气血枯竭,比之一般的普通人都有所不如,现在还能保持着能行动,有战斗力,全凭底子深厚,道基稳固到不可思议。 可是肉身与道基,本来就是分而划之,有联系,却不是直接关系。 强大的体修,损伤到肉身根本之后,想要恢复,那是难上加难。 有些强到极致的体修,肢体部分只要损失,除了找回来之外,就再也无法恢复原来的样子。 现在意外发现了,葬海修髓典的一个隐藏效果,秦阳心情顿时大好。 一直吃一直吃,吃到最后,秦阳再抬起头,才牟然发现,眼前只剩下一座十数丈长的骨架…… 这只海中凶兽,已经被吃光了。 燃烧的血焰,化作粘稠的暗红色,灼热的力量,将地表都灼烧的干涸,化作一整块犹如琉璃一般的东西。 而血焰之中,唯有秦阳和独眼在里面。 其他的海盗,全部远远的躲开,就算是影帝和丑驴这两个皮糙肉厚的家伙,都远远的避开。 独眼伸出那磨盘一样大的手掌,拍了拍秦阳的肩膀,将秦阳半个身子,都拍进了地面,然后对秦阳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憨厚的笑容,眼中带着满意的神采。 显然,这位林风号的三副,通过一顿饭的功夫,已经彻底认同秦阳了。 秦阳咧着嘴一笑,没说话,还在全力修行葬海修髓典,靠着这些血焰的力量,从最深层次的地方,淬炼肉身,改变体质。 想要形成这种暗红色的血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耗费惊人,自然不能浪费了。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血焰彻底消失。 独眼继续去工作,酒鬼、多鲁、莫盖这才走上前来。 三人看秦阳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诡异。 “恭喜你,成为了独眼眼里,整个林风号上的第二个男人。”酒鬼的神色有些古怪,上下打量着秦阳,想要从中看出来点什么。 “呃?什么男人?”秦阳挠了挠头,干笑一声。 “在独眼一族中,成年之前,是没有男女之分的,他们的成人礼,就是靠吃,唯有能吃的一个,才会进化成男性的独眼巨人,而剩下的独眼巨人,代表着不够强壮,一次成人礼,也只有三个人能进化成女性的独眼巨人。”莫盖抱着大书,一丝不苟的解释。 “独眼巨人一族的人很少么?一次成人礼只有四个?”秦阳一愣。 “不,是剩下的,根本没有资格转化性别,他们连生孩子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传承自己的血脉。” “所以……”秦阳干笑一声,后面的话没法说…… “没错,独眼压根不认为我们是男人,只是认可我们的能力而已。”酒鬼苦笑一声,稍稍一顿之后,又补了一句:“事实上,在独眼眼里,只有男人可以平等对待,剩下的,只分为好吃和不好吃之间的区别……” 秦阳忽然想到,初见独眼时,对方说的那句“不好吃”。 顿时,秦阳心有戚戚,这种心眼少的家伙,才最可怕,世界观简单到这种地步,可比那些聪明人还要难对付的多。 想到这,秦阳再次庆幸有先见之明,让影帝加入枯瘦如柴三人组。 不然的话,到这里的第一天,影帝十有八九会变成一堆烤狗肉…… “那独眼眼中,船上第一个男人是谁?”秦阳想到那第二个,随口问了一句。 “船长。”酒鬼说的很随意。 不过只说了俩字之后,酒鬼就立刻转移话题。 “你刚才吃下那么多凶兽肉没死,还是先去休息休息吧,这里没有独立的舱房了,而且以你现在的资历和展露出来的能力,是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独立舱房的,若是不嫌弃,可以去我的舱房。” 秦阳犹豫了一下,还未说话,就听酒鬼继续道。 “每一个独立的舱房,内部都有空间拓展,其内范围不小,我哪里生活的人并不多,当然,你想要拥有自己的独立舱房,必须要展现自己的价值,在海盗里,藏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这里的所有海盗,都只敬佩有能力的人或者强者。” 正在这时,空旷的草地上,一扇竖立在这里的大门,被人推开,独眼去而复返,大步走到秦阳面前,磨盘一般巨大的手掌,轻轻一拢,将秦阳抓住,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去我那里,有好吃的,你是真正的男人,有资格进入我的领地。” 独眼眼睛一斜,指了指其他人。 “他们都不是男人,没资格进入我的领地。” 水桶一样粗的手指头,差点戳在酒鬼脸上。 当人家面说人家不是男人,哪怕早知道独眼性情,酒鬼也被气的面色发绿。 秦阳指了指影帝和丑驴。 独眼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 “你养的,你继续养吧。” 秦阳被独眼带着,一路穿过船舱的走廊,直到推开一扇五丈高的石门。 进入的瞬间,秦阳就感觉周身一沉,心脏都像是被压了重物一样,每一次泵动,都要耗费更多的力量,才能让粘稠如水银一般的鲜血,流遍全身。 这座舱房,蛮荒一片,足有百里之地,里面的大地,清一色的黑土地,绝大部分地方,都是坚硬的黑石。 进入这里,独眼将他放在地上,秦阳稍稍感应了一下,这里竟然有地气…… 而且地气很浓郁,这里的重力比外面起码高了一倍。 “你自己选择山洞,里面的东西,你可以吃。”独眼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这里是独眼的独立舱房,跟预料的一样,这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没有被独眼承认,是不会来到这里的。 秦阳尝试着向着这片蛮荒黑土地的深处走去,走着走着,秦阳的面色就有些变了。 这里的重力还在不断增加,越是向内,重力就越高。 入口的地方,只有一倍重力,而这里,不过向内走了里许距离,重力便又增长了一倍。 继续向内走,秦阳的脚步越来越慢。 走出了不过二十里的距离,秦阳就感觉无以为继,全身的血液,都在向着双腿双脚汇聚,脑袋开始变得昏沉,血液已经无法涌动到脑袋里。 皮肤被拉扯的向下下坠,甚至抬起眼皮的动作,都开始变得有些艰难,慢慢的,眼前开始出现一片红色。 到了这里,秦阳就知道,这是自己的极限了。 自己体内不少毛细血管,已经在庞大的重力作用下破裂,自己的肉身有亏,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庞大的重力。 到时候,骨骼无损,可是五脏六腑必然是最先受到损伤的。 秦阳缓缓的后退,退到了五里处,在这里找到一座黑石山洞,在里休息打坐,全力稳固刚才吞食兽肉的收获。 在五倍重力的地方,现在勉强可以长期待在这里,重力再高的地方,就无法长期待了。 而瞬间承受的重力,秦阳暗暗计算了一下,差不多可以承受五十倍,只不过瞬间承受的重力,和可以长时间承受的倍数,是完全不同的。 仅仅只是在二十倍重力的地方,待不到一个时辰,自己的五脏六腑便会尽数受损。 这里倒是一个磨练肉身的好地方…… 之前远眺而去的时候,大体上将这里的一切都映入眼帘,方圆百里之地,地势向着中心,逐渐变高,而中心最高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石洞,那里还能见到一尊百余丈长的惨白色异兽骨架。 按照之前的推测,中心的地方,起码有五十倍重力。 独眼应该就生活在那里,这么一算,难怪起码十万斤打底的铁锚,在他手里,就跟一根稻草一样,没什么区别。 要知道,随着重力攀升,想要长期待下去,所需要的肉身强度,各方面都会几何式的攀升。 而且,各方面都要达到要求,心脏足够强大,才能让鲜血流遍全身,其他脏器,也要如同千锤百炼钢一般,才不会庞大的重力压垮。 周身内外,任何一点短板,都会产生巨大的限制和破绽。 这么一算,独眼的实力,绝对不止神海。 秦阳暗暗感叹,难怪以前听说过体修喜欢在重力异常的环境里潜修。 这里对于体修,绝对算是洞天福地。 在这里,任何一点点自己察觉不到的短板和缺陷,都会暴露的彻彻底底,一目了然。 难怪其他人不来这里,这里也没有任何的防护阵法之类的东西。 因为完全不需要,那些炼气修士,根本不敢进入这种近乎天然的异常重力范围,他们的肉身,根本扛不住这种庞大的压力。 除非有特殊的法宝或者秘宝,才有可能抵消这里的重力。 当然,独眼也不希望不是男人的家伙进入他的领地。 至于影帝和丑驴,估摸着就是被当成了秦阳豢养的牲口,属于秦阳的财产,而且属于不好吃范畴,自然不算在其中。 待在独眼的领地,秦阳休息结束,就去周围稍稍转了转。 然而,两侧没走出多远,就狼狈的逃了回来。 左边有一头八十丈高的插翅猛虎,可惜这猛虎被人撕掉了翅膀,而且根本不敢离开密林的范围。 右边有一头百丈高的棕色熊罴,窝在山洞里不敢露头,见到秦阳也只是追了几步,嘶吼两声,然后就匆匆忙忙的躲回洞里。 想到独眼走的时候说的话,这里的东西可以吃…… 秦阳眼皮跳动,独眼可没说他的口粮都是活的…… 两头凶性滔天的妖王,被豢养在这里,竟然连逃都不敢逃,只敢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等着哪天被独眼吃掉。 这货的威慑力,可比预想的还要强的多。 可是,这怎么吃? 吃个蛋……都吃不了。 秦阳也眼馋的很,之前吃的,早已经消化的干干净净,若是能将这两头凶猛巨大的家伙烤了,起码能恢复三成,说不定还能真正的将葬海修髓典入门。 “影帝,你能干掉那两头妖王不?”秦阳擦了擦口水,搂着影帝的脖子:“这里地方不小,除了这两头之外,肯定还有别的,口粮很多,你要是能干掉,我给你弄个熊掌吃。” 影帝一脸惊悚,斜着眼睛瞥了一眼秦阳,脑袋摇个不停。 “那要你何用?”秦阳轻叹一声,满脸可惜。 实在是可惜了,只能去食堂混饭吃了。 而且那种气血旺盛的凶物,怕是不会天天有了,有也不可能让自己这么放肆的吃。 没看当时酒鬼的表情,跟死了爹一样,被吓到了。 在独眼领地修炼了几天,修为没什么精进,倒是真元精粹了不少,境界也没提升,再提升就要进阶神海了,而现在根本没有神海的修行法门。 想要增长实力,唯有修行葬海修髓典了。 可惜,没有了兽肉补充,自己的肉身又气血枯竭,肉身本源受损,葬海修髓典的进境也近乎停滞。 根本没有可以消耗的燃料,怎么开动。 一连几天,独眼都没回来,秦阳静极思动,离开了独眼领地,径直来到了食堂。 果然,这次没有那种凶性冲天的凶兽,而是一头更大一些,可是蕴含气血力量,却少了一些的大鱼。 食堂里人不多,大部分依然是异族,人族的海盗很少。 除非是正儿八经的体修,而且是正好可以消化掉这些兽肉的体修,不然人族修士,尤其是练气修士,很少会吃这种东西,顶多是浅尝辄止。 摄入的兽肉,蕴含能量太过庞大,他们反而会浪费时间去炼化其中的力量。 秦阳进入食堂,那些形态各异,或高或矮的海盗,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盯着秦阳看。 秦阳神色如常,迈步向着那头正在炙烤的巨鱼走去,沿途遇到的海盗,全部主动让开道路。 这些海盗,最弱的都有三元,神海境界的也有不少,甚至有一个食堂里的厨子,上半身人形,下半身兽身的异族,他的气息更是有灵台境界。 预料之中有人来找麻烦的情况,没有出现。 秦阳心知肚明,毕竟他第一天来,就阴差阳错的展现了自己的实力。 能吃,就是一种实力。 这不是开玩笑,秦阳那天吃掉的兽肉,放到这里,除了那个灵台厨子之外,在场的其他人敢这么吃,十成十的会爆体而亡,毫无悬念。 纵然是那个灵台厨子吃,恐怕也会因为无法消化掉庞大的力量,变成一个肉球一样的大胖子。 而秦阳,现在依然是枯瘦如柴的模样。 这就是独眼愿意承认秦阳是男人的关键,这种能吃,不是靠境界和实力强行炼化,而是如同天赋。 当然,其他人看来,这就是实力。 没实力当场就爆体而亡了。 “秦大人,这边坐。” 秦阳走来之后,一个丈高的光头,站起身招呼了一声。 这光头脑袋铮亮,无眉毛无胡须,脸颊上还有四个刺字“迭配幽州”。 而幽州,乃是大嬴神朝属地,在大嬴神朝的最南边,那里距离海洋很近,加上距离南蛮火山也很近,气候很是闷热潮湿,雨林遍布,毒虫无数。 南边边境之外,势力复杂,白水郎、黎族、咎族势力最强,这些种族,都有在毒虫瘴气遍布的地带生存的能力。 大嬴神朝,一直没有将这块地方纳入版图,这里的种族,与幽州交战不断。 所以,神朝之中,犯了罪的修士,不是罪大恶极,必须立即处死的,自然废物利用,将他们施以薅毛刺配之刑。 犯人全身毛发无法生长,面颊之上,印有金印,表明了刺配之地。 而这种刑罚,特征明显,在神朝范围之内,纵然逃走,也再无立足之地,而且逃走的后果,可不只是薅毛刺配这么简单了。 再被抓到,绝对是生不如死,凄惨无比。 想要驱除金印,唯有进入都城天京,由刑部的大佬,亲自使用官印抹去。 这些刺配的犯人,想要进入天京,也只有立下战功这一条路可走,在边境交战,就是最好的办法。 秦阳目光一扫而过,并没有在对方的脸上多看。 刺配逃犯的数量可不算少,虽然大多数下次很惨。 眼前这个家伙,来当海盗了,自然是下定决心,从此之后,再也不踏入大嬴神朝的疆土。 对方很恭敬,秦阳也知道,客气在这里完全无用,脾气好也不会有人念你好,当下直接坐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秦大人,小的贱名范建,是三副大人手下的护卫长,今日休沐,所以才来这里吃些东西喝点酒。”范建态度很恭敬,甚至为了不让自己俯视着说话,专门坐了下来,佝偻着腰身。 秦阳听了之后,心中了然。 这货是独眼的手下,难怪这么恭敬。 估计是听说自己住在独眼的领地里。 想想独眼的奇怪脑回路,秦阳顿时明白,这货跟自己拉关系是为了什么。 不过,能成为独眼的手下,而且活下来,那也必然是有真本事的人。 “原来是范护卫长,无需客气,你叫我秦阳便是。” “秦大人客气了,您是大副亲自带回来的人,自然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范建笑了笑,指了指还在炙烤的大鱼:“今日秦大人来这里,怕是这一条鱼不够吃了。” “哈哈哈……”秦阳大笑出声:“诸位可别怪我,我实在是饿坏了。” 顿时,周围一群人跟着大笑起来,自然知道秦阳这是说笑。 这一条鱼,就算有秦阳这个怪物在,只要独眼不来,一次绝对吃不完。 事实上,一般情况下,这种大的食材,一次都会吃好多天,上次纯属意外。 眼看周围的人,都乐得不行,秦阳摸了摸肚皮,诡异的笑了笑。 上次只吃了三分之一,大部分都让独眼吃了,这可不是秦阳吃不动了,而是没有了…… 而这次,状态比之上次要好了很多,没人拦着自己,自然要放开了肚皮吃。 反正酒鬼之前说了,来到这里随便吃。 管饱。 随着这条二十丈长的烤鱼,外面一部分开始烤熟,秦阳就开始了疯狂的进食。 大块只有鲜香,没有半点香料的烤鱼,被吞入腹中,恐怖的能量,从其中爆发出来,被秦阳不断的吸收,无法吸收的部分,化作血焰燃烧,笼罩秦阳的身体。 感受着肉身损耗的本源,开始恢复,枯竭的气血,也开始滋生,葬海修髓典的进境,再次开始推进。 秦阳咧着嘴大笑着,进食的更加疯狂。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秦阳周身燃烧的血焰,就化作了暗红色,周围的人,不断的避开。 秦阳继续疯狂进食,靠着食物本身,来填补亏损,用人最原始的本能,来慢慢恢复。 半个时辰过去,秦阳周身燃烧的暗红色血焰,颜色越来越暗,最后几乎化成了黑红色。 恐怖的热量逸散开,黑石打造的石桌,被火舌轻轻一撩,便化作齑粉飘散…… 秦阳周围的人,已经退到了百余丈之外,可是那恐怖的热量,却依然在扩散…… 一个顶着鱼泡眼的异族,忽然惊叫一声,他浑身泛着水汽的皮肤,在慢慢的变得干枯,吓的他不断后退。 这一声惊叫,在只剩下咀嚼声和篝火呼呼声的食堂里,显得极为刺耳。 秦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顿时,这个异族的脸,刷的一下变成了油绿色,浑身皮肤都变了颜色。 快被吓尿了…… 秦阳周身包裹着黑红色的血焰,两只眼睛透着红光,一眼扫过来的时候,犹如看到了食物。 而这个异族,好死不死的,正好就是个海族,而且还是鱼类化妖…… 食堂里坐镇的异族大厨,抬了抬眼皮,随手丢出去一只琉璃碗。 透明的琉璃碗飞出之后,飞速变为三十丈大,将秦阳和烤鱼一起倒扣在里面。 逸散的热量终于消散…… 而无法逸散的热量,在里面不断堆积,秦阳身上燃烧的血焰,颜色又稍稍加深了一点。 半人半兽的大厨面色平静的扫了一圈。 “这次的兽肉只有这么多,下次要到一周之后才有,谁想吃,可以进去吃,不然就等着他撑死了再说。”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干笑。 吃什么吃? 找死不成么? 有那位新来的恐怖家伙在,谁敢靠近? 这气血汇聚成的血焰,已经变成了黑红色,神海修士进去,估计在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这种最纯粹的气血力量,除了硬抗之外,基本没有别的办法。 谁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有三元境界,而且枯瘦如柴,气血枯竭的家伙怎么做到的。 他被黑红的血焰灼烧,似乎还很开心,越吃越开心…… 他会被撑死? 呵呵…… 吃不到就吃不到,也不差这一口,毕竟差一些的还有的吃,最好的,不吃就不吃吧…… 一群海盗看着琉璃碗里的秦阳,随着血焰颜色加深,似乎也没有受到半点影响,那冷汗唰唰唰的往下流。 这时候,才有人恍然,这是从来不亲自带人来的大副,好不容易亲自带来的人,有本事才是应该的。 而秦阳…… 还真的好开心…… 本来还可惜,这些逸散的能量,浪费了太可惜了。 现在正好,有这个琉璃碗罩着,所有的力量都没有浪费,被束缚在里面,反而让修行的速度再次加快了一点。 肉身本源在恢复,修行在进步。 明明感觉不到哪里变强了,可是心里却有一种很确定的感觉,自己的肉身,从自己无法察觉到的地方,开始了蜕变。 一种可以清晰感觉到的蜕变。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秦阳慢慢回过神,摸了摸肚皮,眼前也只剩下一座庞大的骨架。 视线看到的一切,都是黑红一片,感受着周身燃烧的血焰,秦阳闭目调息,继续修炼,不浪费这最后的力量。 过去足足半天的时间,周身燃烧的血焰,才缓缓消散。 而这时,一直倒扣着的琉璃碗,也不断缩小到巴掌大小,倒飞了回去。 秦阳走出来之后,就见到酒鬼面带忧郁的站在那里。 “秦兄弟,我肠子都悔青了,我不该带你来的。”酒鬼长叹一声,脸上的忧郁更重了。 “呃……”秦阳愣了愣,挠了挠头,也有些不好意思,虽说人家说了,随便吃,可是真这么不客气,一口气把所有人的口粮都吃了,的确是有些过了…… 酒鬼伸手虚引,示意秦阳出去说。 离开了食堂,酒鬼愁眉苦脸。 “秦兄弟,船上的规矩,这种凶兽肉,的确是谁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没实力的,吃几口就撑着了,有实力的,全部吃完都没人说什么,只不过……” “只不过,我吃的太多了?” “不,不是这个。”酒鬼连忙摇头否认,然后说的斩钉截铁:“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说什么。”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船上,没有闲人的,哪怕你是我带来的,也必须有自己的位置,本来不用这么快的,不过,刚才大厨丢出琉璃碗,就是在表示不满了,那琉璃碗是他的异宝,里面篝火的力量,血焰的力量都会被强行束缚在里面,血焰力量会提升一个档次,你若是死了,那是你自不量力,若是没死,吃完了,那正好是为了不影响别人。” “有什么适合我干的?”秦阳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有多大饭量吃多少饭,吃多少饭干多少活,很正常。 不过想了想,秦阳又重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需要人干?” “事倒是挺多的,你会做什么?”酒鬼说到这,拿出一个卷轴:“算了,你自己选吧。” 酒鬼将三尺长的卷轴一抖,卷轴便随之舒展开,飘在秦阳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的罗列了不少东西。 水手的活,食堂的活,再到豢养猛兽,种植灵药,炼制丹药,维护海盗船,维护阵法…… 密密麻麻,详细无比的罗列出一大堆。 只不过上面大部分都是有人的,只有一小部分是没有人的。 每一个职位的福利,也都罗列的清楚。 比如说,普通水手,三个月的时间,才有一次进食凶兽肉的机会。 秦阳看的一脸纠结。 “怎么了?”酒鬼看秦阳这一脸纠结的样子,连忙宽慰了一句:“上面剩下的职位,的确都比较难,而且每一种都要有几十年的浸淫才可能有一点成就,你还年轻,其实还是有简单职位的,比如这个……” “不,我是不知道选什么而已。”秦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酒鬼当场被噎住了,愣愣的看着秦阳。 而秦阳恍若未觉,指了指卷轴上的标注。 “这个炼丹,要求不高,只是给神海之下的修士服用,没太大技术含量,正好我有适合炼丹的灵火,后面这个,倒是要求高点,需要懂得水凝炼法,才能炼制的丹药,正好我也会……” 灵台神炼六法之中有…… “符篆这个,太难的我不太会,不过墨箓正好我会几种,这种飞行墨箓,我正好也会……” 墨箓初解里有,而且后面触类旁通,精进了不少…… “到莫盖手下,记录整理,死海这边的东西,我倒是也博闻强识,勉强可以……” 事实上,就这类杂闻,或者纯知识类的技能书摸到的最多…… “倒是休整阵法,我感觉不太行,虽然我修士四艺之中,阵道修为最高,勉强摸到四层楼的高度,可是这艘船,本身就是一个庞大无比的阵列,以我的能力,想要修补,估计很难……” “去大厨手下做事,估计也行,就是厨艺肯定远远比不过大厨,毕竟那些厉害的凶兽,哪怕只剩下肉身,也需要足够的实力才能处理……” 酒鬼面无表情的看着秦阳,一副老子静静的听你把牛逼吹上天的架势。 “酒鬼?”秦阳喊了一声,酒鬼没反应,秦阳挥手在酒鬼面前晃了晃,就会才如梦初醒,一脸呆滞的看着秦阳,声音带着点干涩。 “秦兄弟,你说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我是说,你真能休整阵法,不,这上面说错了,并不是修补阵法,船身上的阵法,有所损毁,也会自动修复,只是需要时间而已,这个只是维护而已,难度并没有那么高,你真的可以?” 酒鬼语速很快,问完话就立刻自问自答。 “不,你竟然能看出来这是阵列,又能看出来这么多东西,只是维护,将稍稍受损的地方,加快修复,绝对可以做到,秦兄弟,你就选这个吧,穿上受损的地方不少,你只需要掌管方向就行,合适的地方,加入合适的材料,引导船身自己修复就可以了。” “呃,这么简单?”秦阳也惊了。 “这么简单?”酒鬼声音徒然拔高,然后苦笑一声:“这还简单啊,只要错一步,就无法修复,我们林风号上,根本没人能做到这一步,若是等到离岸的时候,修复不了,我就要去幽灵号上借人了……” 秦阳暗暗嘀咕,好像有点太高调了,之前酒鬼三番几次说,海盗船上不能藏拙,展露的实力和能力越高越好……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有点太高了…… 而且,摸到的阵道技能书,最好的一本星落阵谱,似乎还真的挺强的? 但按照盗门的划分,自己的阵道修为,顶多三层楼,摸到四层楼的边缘而已。 等到将所有阵道知识,融会贯通之后,才能踏入四层楼的高度。 而这水平,在这里竟然还算高的? 稍稍算了算酒鬼所说的,的确不算太难…… 再看了看上面标注的福利,基本上已经算是独眼他们几个之下最好的了。 果然,海盗这种组织里,技术型人才缺口有点大了。 “就这个!”秦阳指了指维护阵法的选项,底气十足。 当然是选这个了,正好有一个庞大的阵列,可以让自己名正言顺的研究,多好的机会。 而且今天转职成技术性人才,地位天然就比所有水手要高一个层次。 下次再怎么吃,也绝对不会有人会有半点不乐意。 毕竟,也只有这些海盗,才会这么大方,隔三差五的拿出凶兽肉。 “快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试试,要是能成最好,说实话,我也不想跟幽灵号的那些老渣打交道。”酒鬼拉着秦阳就往出走。 “老渣?” “幽灵老渣,许阳不许密。”酒鬼念出几个字,然后看秦阳不明白,又解释了一句:“简单说幽灵号的,都是人牙子,外面抓人的,基本都是幽灵号的海盗,他们抓走的人,卖到大荒,而许阳不许密,就是说,他们的规矩,是不能在北面,上岸进入大嬴神朝抓人。” “咱们是干什么的?” “这个以后再说,反正快离岸了,而且过些天,咱们幽灵盗要在这里办一场拍卖会,所以在这之前,必须先把林风号修复好,快走……” 第二二六章 大日烘炉,深海帝鲸 秦阳跟着酒鬼顺着走廊一层一层的向着下方走去,沿途看起来跟一般的海船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秦阳却知道,这沿途每一间舱房,必然都是经过拓展的。 区别只不过是拓展的大小和侧重不同而已。 在海上航行,不一定是越大的船只越安全,反而要考虑速度、坚固、大小、防护等多方面因素,选择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眼下这艘宝船,大小并不是太多,却是最适合在死海或者是大荒沿海航行,更远的地方,就不太合适了。 不过,大小虽然不大,可是内里却应有尽有,整艘船本身,就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列。 秦阳这边走的不快,以观察为借口,走着观察着,整理沿途看到的所有阵法禁制,能在外面看到的,不过是最外层的阵法,越是向着深处,阵法越是复杂,越是无法用眼睛看穿。 秦阳知道,以自己的水平,下到三层之后,就无法获得更多的信息了,只能作罢,转而继续之前的问题。 “幽灵号上多老渣,林风号上的海盗要干什么?” “其实我们这些人最擅长的是狩猎海中凶兽,追寻海中的奇珍异宝,抢劫别的船只,收获并不大,林风号最擅长的是寻珍,海鹰号最擅长的是狩猎。” “幽灵号?” 酒鬼轻叹一声,面色有些复杂。 “其实我们并不叫幽灵盗,只不过自从上次幽灵号换了新船长之后,他们就开始做老渣生意,而且越做越大,名声越来越响,这才过去了千年时间,我们就只剩下幽灵盗这个名字,总之,跟幽灵号的家伙打交道,你小心一点最好。” “拍卖会是怎么回事?”秦阳点了点头,心头暗忖,没被抓去当俘虏,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终归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以后离开的难度变高,但危险也变低了很多。 “本来我们来到壶梁,纯粹就是为了拍卖会而已,幽灵号的人,传来消息,说最近适合来拍卖商品,可是我之前却查到了,壶梁生乱,似乎也有幽灵号的影子,他们到了之后,立刻出去抓人,显然是早得到了壶梁内乱的消息……” 秦阳点头,表示明白。 心里其实早知道,壶梁内乱,就是有幽灵盗在挑拨离间,戳戳着狗咬狗。 想到之前在出海口见到了灵台圣女和林迟青,秦阳就暗暗猜测,这俩有八成可能,就是幽灵盗的人。 仔细回想一下,三圣宗以前虽然也有矛盾,但也不至于大到这种地步,似乎就是灵台圣女开始,三圣宗的门面,圣子圣女,才会次次都死的凄惨。 以至于到后面,玄天圣宗根本就不选拔出新的圣子圣女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灵台圣女大开杀戒,未必只是为了追杀自己,十有八九也是为了先一步挑起仇恨。 现在回想起来,她恐怕是早就知道快走了,所以变得肆无忌惮。 倒是林迟青,最后猜测,他不是灵台圣女的化身之一。 说不定他就是幽灵盗单独派去的人。 而当时在林迟青身上摸到了一本技能书,就是他的成名法门,三阳开泰。 这门法门,乃是提升阳气,升阳拔朔的妙法,修行烈阳刚猛,正气煌煌法门的修士,最适合修行这个法门。 跟预料的一样,林迟青根本无法单独修成,他也是走了捷径,以其他修士的身体,强行化出两尊化身,分修一阳,合二为一之后,才彻底修成。 这个法门,秦阳暂时没法修行,最好的时机,是提升到神海之后,再去修行。 而当时从灵台圣女身上摸到的两本技能书。 其中一门就是她的成名绝技,霓凰天女舞,可惜秦阳以男儿身,纵然修成了,威能能有百分之一的威能,就算了不起了…… 另外一门,倒是让秦阳有些意外,又是三身术。 而这门三身术,却跟当时小七传来的又有一些不同。 按照这门三身术的修行之法,之前的猜测倒是对的,灵台圣女,的确是准备借助三阴身,三阳身,然后汇聚合一,强行冲过一个大境界。 三阴身的选择,是花想容,而三阳身,最好的选择,自然是林迟青,可是偏偏林迟青又没被炼成化身…… 这让秦阳有点疑惑,同时又有些纳闷,灵台圣女另外一个化身到底是谁? 这种杀不尽的感觉,总让秦阳有点不安全感。 就在秦阳有些思绪飘飞的时候,酒鬼的声音传来。 “到了,你先在这里察看一下阵图吧,确认没问题之后,再去修补那些受损的阵法。” 进入其中一件舱房,其内只有十数里大小,没有其他的建筑,空荡荡一片,地面上像是浇筑了一整块琉璃,往下看,还能看到下面一层舱房。 下面有大片复杂无比的机械,还有燃烧的熔炉,灵气汇聚成液,灌入烘炉之中,将其转化成力量,灌输到船身。 “下面是林风号的核心,大日烘炉,也是整个阵列的核心,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大日烘炉,只不过那里除了船长之外,没有别人能进去。” 酒鬼指了指底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赞叹。 秦阳低头看着那尊起码有百丈高的大日烘炉,还有周围遍布的阵法,复杂的纹路加上大半都不认识的符文,看的有些眼晕。 浓郁的灵气,汇聚成的浪潮,哪怕隔着一层透明的隔断,也依然能察觉到一丝。 “叹为观止。”秦阳赞叹出声。 之前就有猜测,这么庞大而复杂的阵列,若是用灵石来驱动,每天的耗费,估计都能让他破产。 想到之前看到黑船表面,遍布的聚灵大阵,秦阳就猜测,这些汇聚的灵气,十有八九是为了提供给林风号消耗。 现在看来,他们还有更好的办法,用大日烘炉,消耗会减小大半,效率会提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以至于仅仅只是聚灵的灵气,都完全用不完。 “这就是一部分阵图。”酒鬼丢出去一个一人高的卷轴,空荡荡的船舱里,顿时有无数光线汇聚。 一缕缕光芒,汇聚成一个立体的船只摸样,然后不断放大。 放达到数里大小,悬在半空中,就算如此,表面基础的道纹、符文,依然密密麻麻,复杂无比。 上面有一部分地方,光芒暗淡,这些都是受损的地方。 “这些就是你要修复的地方,你先看看吧,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你可以在这份卷轴上留下一个印记,方便察看。” 酒鬼丢下这句话,就留下秦阳一个人,转身离去。 秦阳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卷轴,以真元打上一个印记。 顿时感觉到可以操控卷轴了。 随着操控,半空中的光芒汇聚的大船,不断解体,表面一层层的消失,可是到了深处,却只是空白一片,根本没有显示出来阵图。 秦阳满脸可惜,虽然早知道,核心的地方,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知道,心里却还是有些遗憾。 一个庞大的阵列,唯有每一处核心的地方,才是起承转合的关键。 若是能完全研究透这个庞大的阵列,自己的阵道实力,绝对会再次提升一层楼的高度。 不过秦阳却清楚的很,纵然阵图完全不设防,完全摆在自己面前,想要研究透,这起码要十年,甚至数十年起步。 眼前这些不是核心的部分,反而是最适合现在的他研究精进的。 再次低头看了看下方的大日烘炉,里面根本没有门,但想要强行进去,估计也不太可能,整艘船防御最高的地方,就是这里。 “真想拆开看看……” 秦阳闭上眼睛,摸了摸自己的手,压下心头的其他想法,转而开始研究阵图。 研究阵法,最是耗费时间,秦阳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早就忘了时间。 他可没有只研究那些损坏的地方,而是从外向内,所有的地方全部研究。 不知过了多久,秦阳手指连弹,眼前的立体画面,不断的变幻着模样,一个个阵法,随手拆解。 想要发现问题,也变得尤为简单,只是看到,脑海中瞬间就会服下拿出最适合的修复之法。 酒鬼再次进入阵图所在的舱房。 “秦兄弟?”酒鬼喊了一声,秦阳没有反应。 酒鬼挠了挠头:“这些研究阵法的人,怎么都是这幅模样……” 说这话,酒鬼的一只手拍向秦阳的肩膀。 然而,正投入到阵法世界的秦阳,却根本没有反应,如同本能一般,脚步一踏。 层层禁制便从脚下拓展开。 酒鬼的一只手,如同悬在那里,如何都拍不到秦阳的肩膀。 酒鬼微微一愣,脚步一动,身体一晃,飞速前行,可是身体却一直跟秦阳保持着一尺远的距离。 十几个呼吸之后,秦阳才如梦初醒,眼睛里闪烁的无数光彩,慢慢暗淡了下去。 回过头,就见到酒鬼一副拼尽全力的模样。 “酒鬼,你便秘了么?”秦阳一脸疑惑。 “我……”酒鬼嘴角一抽,指了指脚下:“要不是害怕破掉你的禁制,会让你推演出差错,我……” 秦阳低头一看,脚下一缕缕光晕,不断的扩散开…… 念头一动,秦阳散去了这些咫尺天涯禁。 不知不觉之间,咫尺天涯禁,已经叠加了足足五百层…… 一步之遥,硬是被强行拉伸到了数十里。 不强行破去禁制,全靠速度强行拉近距离,酒鬼的飞遁速度,可跟不上秦阳叠加禁制的速度。 “过去多久了?” “一个月了,你再不开始修补那些受损的阵法,就来不及了……”酒鬼叹息一声:“你一个月不出现,独眼也没去过食堂,你不知道,那些混蛋可高兴坏了,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没事,研究阵图最重要。” “今天食堂新上了一头深海的凶兽帝鲸,海鹰号新送来的,平日里好几年都见不到一次,这头帝鲸足有八十丈长,你不去么?” “你说的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走,先吃饭。”秦阳面色一正,立刻散去半空中的阵图,合拢了卷轴。 然后将卷轴,随手收进了一个储物袋里,装在自己身上,转身就向外走。 酒鬼看着急匆匆离开的秦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没说,只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秦阳赶到食堂,果然看到一头庞然大物,早已经被分割成了很多块,余下的都是可以吃的肉。 这头帝鲸,可不比一般凶兽,身上的材料都极其珍贵,虽然足够大,却也不是所有东西都适合吃。 到了这里之后,就发现独眼坐在那里等着,丑驴和黑狗,毫无节操的蹲在独眼身旁,等着开饭。 秦阳哈哈一笑,三步跨出,脚下咫尺天涯禁一闪而逝,数里距离,瞬息及至。 来到独眼身旁,等着开吃。 酒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心头暗暗惊叹,好高明的禁制运用,不用结印,便能以脚施展,一步便是里许。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只是研究一下那复杂无比的阵图,竟然就能做到这一步了么? 不一会,秦阳开吃,又是吃的浑身燃烧着血焰。 那些等着开吃的海盗们,一个个面带土色,赶紧先吃,生恐再晚一会,又被秦阳和独眼吃完了。 要知道深海帝鲸,虽说是凶兽之属,可是凶煞之气不重,比较好消化,堪比灵丹妙药。 而且极其难捕捉,林风号上次有一头六十丈长的小帝鲸,还是八年前。 下次遇到这种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场面非常热闹,这次人族的海盗,能来的,也都赶来,参加盛宴。 而酒鬼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就站在远处等着。 忽然,酒鬼身旁,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个须发皆白,可是面容却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 “你选的人就是他么?”年轻人一开口,声音却浑厚苍老。 “船长,目前来看,我觉得我这次突发奇想没有错,他的确很合适,起码来的第一天,就被独眼认同的人,他是第一个。” “阵道造诣,的确不错,只是,实力还是太弱了。”船长摇了摇头。 “也是……” “不过无法,他毕竟很年轻。” “年轻?” “是啊,他最多不到三十岁,只是他以前遭受过重创,气血枯竭,寿元应该也大损,但他的道基异常稳固,应该没有受损,只要能补回来气血本源,问题应该不大,我们时间还很多……” 船长说的很随意,苍老的目光中,如同看穿了那燃烧的黑红色血焰,看到了秦阳吃的满脸开心。 船长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能吃最好啊,不像老夫,已经老了,看来他已经找到了填补亏损的方法,老夫会知会海鹰号,让他们多送来些凶兽。” 第二二七章 木灵之体,种族外挂 “船长。”酒鬼面带犹豫,沉默良久之后才继续开口:“其实我并不希望,你选他,我的直觉,觉得他适合当我的接班人,等我死后,由他来接任林风号大副的位置,毕竟,上次我选的那个人……” “不,淳风,你的眼光很好,我一直很信任你的眼光。”船长不容置疑的打断了酒鬼的话。 “船长……” “淳风,人不应该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你的眼光没问题,只不过,上次你忽略了,人是会变的,人心这种东西,是最经不住考验的,死海之中,海盗这么多,为何只有我们存在了这么久?” 船长语气很平静,却有一种睥睨的味道。 “淳风,幽灵号做的事情,早晚会连累我们所有人,无论他后面站着谁,为谁办事,老渣从来不会有好结果。” “立下规矩,遵守规矩,谁都不能逾越,这才是能长存的先决条件,而幽灵号忘了,践踏了自己顶下的规矩,这是取死之道。” “且看他冲天而起,肆无忌惮,张狂得势,我们只需要遵守最根本的规矩,且等着他坠落云端之日。” 船长年轻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淡然,苍老的眼神里,满是看穿世事艰辛的智慧。 不紧不慢,不高不低的语调,就让酒鬼一颗心平静了下来。 “好了,猜猜这位小兄弟,这次能吃完这头深海帝鲸么?”船长看着黑红色血焰里的秦阳,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有独眼在,还会有吃不完的东西?”酒鬼哈哈一笑。 船长不由莞尔…… 有独眼在,的确没有吃不完的凶兽。 而且,现在再加上一个,急需吃这种气血浓厚凶兽,靠着人体最根本的能力,来填补肉身缺憾,气血亏损的秦阳。 的确不用担心吃不完。 而秦阳,此刻却没有注意到,一直没有露过面的船长,已经在不远处观察他了。 秦阳此刻吃的开心,所有心思都在吃和修炼上面,兽肉所化的气血力量,乃是身为人最简单的本能。 那就是吃。 普通凡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吃。 五谷杂粮,牲畜家禽,基本上,除了石头泥土,从植被到其他生物,所有东西都在人族的食谱上。 就算是凡人的世界里,生病受伤之后,也都是要吃的好,才能恢复的快。 这是最廉价,也是最万能的疗伤办法,靠吃来补充力量,然后靠人体自身来恢复。 而此刻,秦阳感受着由内而外的灼热,感受着自己的肉身,从最细微处开始蜕变,枯竭的气血,亏损的肉身本源,都在源源不断的被补充。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上瘾。 而这一次,感觉尤为强烈,甚至有感觉,自己的肉身蜕变,已经抵达了一个瓶颈。 只要突破,就是一片新的天地。 足足过去一日的时间,一头深海帝鲸,被吃的只剩下骨头,这些骨头,都是上好的材料,当做炼器材料可以用,用特殊的办法炮制之后,甚至可以当做药材,用途很广。 按理说,以秦阳现在技术性高端人才的身份,是有资格获取其中一部分的。 不过此刻,秦阳却没心情去管这些东西。 等到身上的血焰消失不见,秦阳就匆匆离开食堂,直奔独眼的领地。 整个林风号,只有这里算是最安全的,虽然也未必能躲得过所有人的窥视。 但秦阳也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回到山洞里,秦阳盘膝而坐,褪去上衣,体表还能看到有一层薄薄的血焰,尚未消散。 这些血焰继续灼烧秦阳的肉身,秦阳紧闭双目,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只可意会无法言语的感觉。 明明察觉不到什么特别的变化,可是心里却很牟定,最后的蜕变已经开始了。 一炷香之后,一缕生机,如同发芽的种子,弱小却蓬勃,势不可挡的扩散开。 秦阳的肉身木化,化作一尊木人,一朵朵小白花,开遍全身上下。 生机弥漫开,这纯粹的石头山洞里,一株株青草小花,顽强的破开那些坚硬如钢的石头,铺满了肉眼可见的所有地方。 山洞之外,青草左右摇曳,树木舞动枝条。 植被之中的欣喜感应,似有似无,如同雾里看花,又如梦中倾诉,细如蚊呐,模糊不清。 点点绿莹莹的光晕,骤然出现在秦阳眼前。 所有的植被上,都在不时的垂落点点翠绿的荧光。 秦阳伸手接住其中一点,身体瞬间将其吸收,化作自身的生机。 秦阳摸了摸自己肝脏的部位,喃喃自语:“原来是小家伙在插手了,难怪这么快就有所建树了……” 这一刻,他从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体质,蜕变成了木灵之体。 能看到植被垂落的乙木甲木之气,能感受到植被最简单的感受。 灵体,就是比凡体高一个层次的体质,这个层次的特殊体质,其实并不罕见。 没有异象,只有最简单的亲和,修行一些契合自己的法门之时,修行速度会比别人快,而且在这一方面进阶的可能比一般人高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获得什么成就,天赋并不是唯一。 秦阳感受着肝部的小家伙,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到小家伙传来的一些念头。 “小家伙,你最好老实点待在这里,这里很不安全,只要你出现,气息外泄,被发现的可能就会非常高。” 秦阳安抚了一下小家伙。 只是跟着,神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这些天,恢复的快,跟小家伙帮着梳理体内五行也不无关系。 木主生机,小家伙乃是木中精灵,自然尤为擅长,小家伙帮着调理,理顺气脉,蓬勃生机由内而发,自然恢复的更快。 而此刻,却感觉到,自己不断衍生的纯粹生机,却有一部分被小家伙吞噬掉了。 这些都是吃兽肉,消化之后,转化出来的最纯粹生机。 这小家伙,主动帮忙,不会是没法出来吃东西…… 然后嘴馋的,想法设法的,先他蜕变成了木灵之体,他就能那自己衍生出的纯粹生机当口粮吧…… 秦阳越想面色越古怪,怎么看,这个可能最高。 不然的话,为何自己根本没想到,也从未想过,却蜕变出一个最普通的木灵之体。 秦阳摇了摇头,心头暗道,算了,有总比没有好,跨过了瓶颈界限,总比不得入门要好,就当是付给小家伙点报酬了…… 木灵之体,以目前来看,最大的好处,就是移花接木这门神通的威能,忽然暴涨了一些。 估计以后吃些凶煞之气浓重的凶兽,或者蕴含毒素的凶兽,既不用害怕中毒,也不用害怕煞气侵体。 之前吃这头深海帝鲸,随之被吞噬掉的一部分难以驱除的煞气,刚才都已经随着白花开放,被驱逐出体外。 起身向外走去,刚走出独眼领地,就见酒鬼拉长着脸,多鲁满脸忧郁的站在门口。 “秦兄弟,只有七天的时间了,你现在可是林风号的阵师了,再不修复阵法,就只能找其他船上的阵师来了……” “船长不喜欢别人的阵师,来我们这里。”多鲁在旁边默默补充了一句。 “没问题了,走吧,我之前看过受损的部位,问题不大,早已经有腹稿了,准备好材料就行了。”秦阳呲牙一笑,满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之前看阵图的时候,的确是早就想好了修复之法,现在只需要动手而已。 至于其他船的阵师,秦阳心里门清的很…… 想要修复阵法,修复的可不是单独的阵法。 事实上,每一个单独的阵法,想要修复,方法都有很多种。 可是考虑到这是一个完整的庞大阵列,相互之间都必须要有妥协和配合,那修复之法,可能就只能选择其中一种。 选择错了,必然会影响到整个阵列的稳固,威能也会受损。 而若是想确认这一点,就必须要观摩阵图,从宏观上考虑才可以。 秦阳不知道这三艘海盗船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古怪。 可是阵图可是触及所有人在海上生存的根本,船长自然不喜欢别的船上的阵师,来摸头林风号的阵图。 其实秦阳自己心里也疑惑,自己才来到这里,酒鬼为什么这么轻易的,让自己看到了除了核心之外其他部分的阵图。 若是心有歹意,仅仅利用这部分阵图,就足够在海上遇到危机的时候,破坏阵列的稳固,打破其中的平衡,让林风号的防护,在关键时刻,骤然暴跌。 在海中航行的时候,若是船出了问题,会发生什么,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秦阳一直拖着,其实也有这部分原因。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他们怎么确定自己不会使坏? 说实话,秦**本没想到,自己会直接看到阵图,其实最初还以为只是直接去修复阵法而已……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另外一个问题。 得罪了方丈还想跑……哦不,是知道了这么重要的秘密,以后想要离开,落得“你知道的太多了”的下场的概率就会比较大了…… “我修补一下最外面的阵法,没什么问题,不过,再往里的……”秦阳隐晦的提了一句。 “你尽管放开手干,需要什么,只需要开口,就会给你办到。”多鲁粗鲁的打断了秦阳的话,眼神里带着一丝怪异。 “对,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修复就行。”酒鬼也补了一句。 话都说到这里了,秦阳还能说什么…… 正式上岗,成为林风号的阵师,开始修复阵法,后勤部长莫盖,派人跟着秦阳,为秦阳准备所有需要的材料。 秦阳开始去忙活了…… 而这边,多鲁的眼睛里闪烁着古怪的光芒,脸上的表情也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他似乎,非常不愿意知道林风号的秘密……” “啊?”酒鬼一脸愕然,满脸不信:“林风号的阵图,可是所有阵师梦寐以求的阵列,有机会研究,必然实力大进……” “其实之前我不太赞同你直接带他去看阵图的,虽然没有核心部分。”多鲁苦笑一声,挠了挠头,一头雾水:“可是我刚才感应了很多次,清清楚楚,他似乎有些矛盾,既想要通过研究阵列,精进实力,又……又有些后悔知道了林风号的秘密。” 酒鬼一脸无语。 “你找来的这个是个什么怪胎,我头次见到一个阵师,心里不情愿研究阵列的……”多鲁同样是一脸无语。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一叹。 头次带上船的人,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怎么可能接触到阵图。 他们已经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所有秦阳接触到阵图之后的变化,却从来没想到过,秦阳心里有些不情愿接触阵图的想法…… 另一边,秦阳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 没有这么无缘无故的轻易信任,的确是真的…… 可秦阳却不知道,经常接触的多鲁,有天生的种族外挂啊。 虽然无法读心,可是却能辨别人心里的想法,辨别阵营…… 简单说…… 所有人在多鲁这里,都会自然而然的有一个标签。 仇恨、敌对、敌意、中立、友善、尊敬、崇敬、崇拜…… 这个标签,就贴在脑门上,只要见面,多鲁就能知道。 从见面开始没几天,秦阳脑门上的标签,就从中立,变成了友善…… 而第一次见到异族,却无敌意,而是中立状态,这一点加了不少印象分。 现在他对秦阳自然是很信任。 而且多鲁能感觉的很清楚,秦阳对独眼的感官最好,而接下来,现在就变成了对大厨的感官最好…… 尤其是刚吃完深海帝鲸,秦阳对大厨的感官,已经超越独眼,变成了尊敬。 当然,秦阳是真的尊敬。 能将一个数十丈长,皮肉堪比法宝坚固的深海凶兽,在短时间内做熟,变成普通人都能咬得动的兽肉,而且几乎不损其中力量,反而让人很容易吸收。 这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秦阳吃的时候,已经不止一次暗道吊炸天了。 而这边开始工作的秦阳,心里也还在纳闷…… 多鲁为什么看起来比酒鬼还信任他…… 从第一次见面就是,现在的态度,更是明显的非常友好。 友好的不正常…… “话说,二副平日里脾气很好么?待人非常好?”秦阳修复完一个小阵法,随口问了旁边跟着的助手一句。 助手嘴角扯了扯,一脸你喝多了的表情,然后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秦大人,你说的对。” 第二二八章 出场死的最快的龙套 秦阳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心里却明白了,下面的这些人,怕是心里知道,却根本不敢明说。 想想也是,能成为海盗的人,无论是怎么加入的,赤裸裸的规则之下,最后都会变成亡命徒。 在海盗的世界里,才是真正的弱小就是原罪。 心不狠手不辣,怕是根本无法服众。 这么一想,大副酒鬼、二副多鲁、三副独眼,文书莫盖,这四个人,就是船长之下地位最高的四个。 要说他们没特别的本事,没有足够的实力,还真不太可能。 酒鬼实力还不到灵台,可是他修行的法门,以酒晋升,想来战斗的时候跟酒也有关系,真实实力肯定不止这么点。 而多鲁,境界不低,体内又有一种古怪的力量,而且还是死海航行之中,最关键的引航者,没有他,大家说不定就会迷失,也有可能会撞上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 而独眼实力最强,却只是三副。 按照海盗船的划分,大副的地位最高。 最不显山露水的莫盖,实力多高不知道,但他却能将海盗船上所有大大小小的杂物后勤,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走一步看三步,仅仅有这个能力,就已经不简单了。 毕竟,海盗船上可没什么好相与的角色,有不是纪律森严,一丝不苟的正规强军。 思绪飘飞,秦阳修复阵法的时候,却根本没费力。 选定好修复的方向,在特定的地方,选定最合适的材料,用最合适的处理方法,拿出最合适的配比重量。 然后再只需要按照早已经推演好的顺序,将这些材料加入进去就行了。 非常简单。 毕竟,这个工作,最关键的也只是前期的准备和推演而已,真正实施修复的时候,根本不费力。 而想要,推演的每一步都不出错,这需要的时间和精力,还有需要的阵法造诣,就会非常高。 秦阳修复的很快,莫盖拍卖的小助手,全程保持呆滞状态。 完全没料到修复阵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 以前林风号有阵师的时候,那个阵师哪一次不是研究很久,才能修复一个小阵法。 可是他却根本看不懂多少,想要问问也没敢随便开口问。 不过一天的时间,秦阳就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秦阳不禁感叹。 这就是庞大阵列的强大之处,拥有大日烘炉,就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供应,再加上本身的材质非常好,修复阵法变得简单太多了。 只需要用特定的顺序,在特定的位置,将缺失的部分替换填补,阵法在运转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修补,完成后面的工作。 虽然不用管,阵法自己也会慢慢修复,就是用的时间有些多而已。 行至半途,走廊里一扇门打开,莫盖那墨绿色的蟒头,从里面探出来。 “秦阳,跟我来。” 莫盖一手抱着那本巨大的书籍,晃动着蛇尾,无声无息的蠕动过来,另一只手,拿出一副秦阳送的眼镜戴上,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多了三分书生气。 “果然很适合你。”秦阳感叹一声,一直觉得这个看起来有些阴冷的家伙,更像是一个读书人。 现在看来,还真是…… 莫盖自己也很满意,一直很喜欢读书,就是种族的样貌在这里,怎么看都不像读书人。 “现在看起来想读书人了么?” “不!你本来就是!”秦阳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也觉得。”莫盖哈哈一笑,蛇信吞吐,发出一阵阴冷的嘶嘶声。 “对了,莫盖,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酒鬼找你,说是幽灵号来人了。” 两人说话间,就出了船舱,登上了甲板上一层,这里就是整艘船操控的地方,在这里,能看到海面之上的视野。 进去之后,除了见到了酒鬼,还有一个须发皆,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身穿一件法衣的老者。 “郭大副,我们还有五天时间,就要开始这一次的拍卖会,届时三艘船都会离开壶梁内海,若是到时候你们没有修复好林风号,所有人的行程都会被耽搁。” 老者绷着脸,一脸严肃,说话不卑不亢,只是这语气,怎么听着都有些不客气。 “阮大师,请转告幽灵船长,我们林风号有自己的阵师,已经在修复了,不会耽搁幽灵号和海鹰号。”酒鬼的脸色有些难看。 “郭大副,明人不说暗话,林风号的阵师陨落,剩下的不过是三脚猫水平,我这次来,是奉了幽灵船长之命,特地前来帮助你们修复林风号的!我希望见一下船长。” 这位阮大师,特地加重了语气,点出自己乃是代表幽灵船长,郭大副不够格,必须要见林风号船长…… 秦阳听了几句,顿时玩味的笑了起来。 看样子,幽灵号与林风号之间的关系,一点都不好。 若是好的话,酒鬼就不会说话这么硬邦邦的。 可明明关系不好,却要来帮忙修复阵法,图什么? 自然是阵图啊。 难怪独眼不在,若是独眼在,这货十有八九已经被打死了。 左右看了看,秦阳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念头。 传说中的幽灵盗,怕是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郭大副,阵法的东西,极其深奥,尤其是对于战船来说,更是如此,我说了你也不懂,请船长吧。”阮大师面色铁青,冷哼一声,根本不再理会酒鬼。 “船长闭关,无暇见客……”酒鬼的脸色有些难看,身上还是弥漫出一丝酒气…… “等一下,我插一句嘴。”秦阳越众而出。 “秦兄弟,你……”酒鬼刚想说什么,却被秦阳强行打断。 “酒鬼,我觉得你们讨论的这个问题,纯粹是浪费时间,你叫我来就是为了修复阵法的事情吧?”秦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阵法已经修复完毕了,这里没事了吧?没事我要去吃饭了,据说大厨又弄了新菜,我要去尝尝,去晚了就被独眼这家伙吃完了。” “呃……”酒鬼一脸愕然,半晌没反应过来:“修复完成了?” “不可能!”阮大师惊叫一声,眼睛珠子瞪得浑圆:“前天阵法还没有半点修复,这才过去一天,怎么可能修复完成了!” “你怎么知道前天还没开始修复的?”秦阳眯了眯眼睛,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哼,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在哪里看到的?林风号外表能看出来阵法破损的地方,只有聚灵法阵,还有三处凌钢阵,一处避风阵,剩下的,全部都是外面看不到的,你怎么知道里面也没开始修复?而最外围的几处阵法,纵然不修复,也无伤大雅,你哪看出来的?” 阮大师语塞,神情慢慢平复了下来,目光也变得认真,知道这是遇到行家了。 “你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就是林风号的首席阵师,你别急岔开话题,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阮大师闭口不言,转而看向酒鬼:“我要见船长,出海在即,我代表我们穿着,必须见一下林风号船长,确认林风号没有问题,而且,这位从未见过的新人,从壶梁登船之后,立刻担任阵师一职,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秦阳暗叹,这位阮大师,从未见过,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就算了,还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这会是什么? 同行之间才会有莫名其妙的仇恨,这句话可是真的一点都没错。 在海盗的世界里,被怀疑就意味着离死不远了。 这货明知道不可为,却还要明目张胆的埋下钉子。 若林风号的船长,觉得的确草率了,那么他永远也别想离开林风号,知道了这么多秘密,绝对不能活着离开。 若是这怀疑增加,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将他变成一个死人。 “你算什么东西?”秦阳呲牙一笑,眼中寒意渗出:“船长在闭关,可是说过很多次了,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不会不知道吧?你让船长亲自出关来见你,你这个什么软大师啊硬大师之类的,面子这么大么?还是……我们船长在你眼里,就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阿猫阿狗?” “你……你……”阮大师眼睛都红了,这锅可绝对不能背。 “莫盖,劳烦去找一下独眼,把刚才的话给独眼重复一遍。”秦阳冷哼一声,没理会阮大师,直接对莫盖说了一句。 莫盖推了推眼睛,竖瞳阴冷的扫了一眼阮大师,一手托着大书,一手奋笔疾书,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阮大师双鬓冒汗,眼睛发红,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林风号的独眼,独眼巨人一族的成员,行事风格和思考方式,跟一般人截然不同,比一般的直肠子还要诡异一些。 若是刚才他和秦阳的对话,一丝不落的给独眼重复一遍。 以独眼的脑回路,不立刻来将他的肾打爆,脑袋拧下来当夜壶,那就不是独眼了。 “郭大副,既然你们的阵法修复完成,那在下就告辞了,只希望你们不要影响正常的出海计划。” 阮大师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去。 不一会,独眼就真的来了,那只独眼里冒着乌光,肩膀上扛着一座铁锚,满身杀气。 “在哪?” 秦阳一脸愕然,莫盖还真去找独眼了? 而且还真的一丝不苟的照做了,把刚才的对话给独眼说了一遍? “独眼,人走了,他毕竟是幽灵号的阵师,不好让他死在我们船上。”酒鬼安抚了一句,又指了指下面:“现在有别的事需要你和莫盖去做,将林风号里的老鼠清理一下,有些多了。” 莫盖咧着嘴笑了笑,点了点头。 “老鼠不好吃。”独眼有些不满,跟着莫盖一起离开。 这时候,秦阳才忽然有些恍惚。 这些天,大部分人都对他挺友好的,差点忘记了,这里是海盗船…… 这里的人都是心狠手辣的海盗。 说实话,自己刚才只是想逼那位阮大师低头,可是其他人,却像是真的抓住一个把柄,或者说一个借口,真的想干掉阮大师。 而阮大师知道这么多,肯定是有内应传递消息的。 内应是谁? 这似乎也不重要。 酒鬼轻飘飘的话里,其他人似乎都习以为常,所谓的老鼠,自然就是内应。 这一句话里,今天林风号要死多少人,都是一个未知数。 起码独眼去处理,肯定是不会有丝毫留情的。 秦阳揉了揉脑袋,心里再次默念了一句,这里是海盗船。 “秦阳,你记住了,幽灵盗,从来都不是一个整体,而每一艘船,才是一个整体。”酒鬼拍了拍秦阳的肩膀,一脸认真,甚至第一次叫了秦阳的大名。 “我知道了。” “你最近小心点,幽灵号跟我们的关系……恩,并不融洽。” …… 而另一边,阮大师匆匆忙忙的逃离林风号,他自然是知道,林风号的人肯定不会跟他开玩笑,说要杀他,只要被当场抓住,独眼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被独眼杀了,幽灵船长知道了原因,也不会为他去报复独眼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 回到幽灵号,来到船长室。 阮大师望着周围空旷的大厅,四周摆放着的一尊尊雕像,连忙低下头。 昏暗的尽头里,一张桌前坐着一个黑影,看不到面貌。 “船长,事情已经办好了。” “恩。”黑影随意的应了一声。 “林风号的阵法,已经修复,酒鬼带回来的这个秦阳,阵道实力极高,他只用了一天时间,就修复好了林风号。”阮大师如实禀报,不过心里却不服气,又补了一句:“不过,他必然是已经接触过阵图,早就推演完成,才能这么快修复。” “见到那个秦阳了?” “见到了,我特意记下了他的气息,这里还有晶石。”阮大师拿出一枚晶石,摆在地上。 晶石上绽放出柔和的光晕,在地面上幻化出秦阳的样貌,而且幻影里,还蕴含着秦阳的气息,如同秦阳真人站在这里一样。 “我知道了。”黑影淡淡的说了一句。 “为船长效死!”阮大师连忙行礼。 “如你所愿。”黑影依然很平淡的念出四个字。 然后,阮大师的脸色就彻底僵住了,眼中带着一丝惊愕和恐惧,瞳孔缓缓的散开。 好几个呼吸之后,才见阮大师的脖颈上,一道细细的血线浮现。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伤口如同萎缩干涸,向内凹陷。 阮大师的脑袋从他的脖颈上滚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唯独眼中还带着残留的惊愕。 “去,将脑袋送到林风号,阮大师对林风船长不敬,窥探林风号秘密,坏了规矩,他的脑袋就是赔礼。” 幽灵船长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如同踩死了一只蚂蚁,根本不是杀了一个船上至关重要的阵师。 阴影里,一个人影走出来,一手拎着脑袋,一手拎着尸体向外走去。 “等等,再多送几头妖王级别的凶兽当赔礼,等到出海前一天,再去林风号请来那位秦阳,让他帮忙修复幽灵号的阵法。” 拎着尸体,看不到面容的人影,点头称是。 根本不去怀疑,幽灵号的一切早就维护完毕,出海前一天怎么还会有阵法有损? 既然船长这么说,那么那天自然会有阵法损坏。 而且必须是不修好就无法出海的重要位置。 第二二九章 天府六星谱,不得不去的邀请 阮大师的脑袋,被装在一个木盒里,送到了林风号。 船舱里,酒鬼盯着面前的木盒,面色有些凝重。 “幽灵船长果真是果断无比,根本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话柄。” “伤口萎缩,没有鲜血流出,生机于瞬息之间,消散一空,这位阮大师,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而且这绝对是幽灵船长亲自下的手,他的实力又提升了。” 莫盖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的做出点评。 “就这么算了么?这个阮大师,根本就是幽灵船长推出来的死鬼,若不是幽灵船长有命,他怎么敢这么大胆?他们已经在怀疑我们船长的情况了。”多鲁面带不甘,咬牙切齿。 抓住一个话柄,就有了借口,谁想到,他们还没有动作呢,甚至人都还没有去幽灵号。 幽灵船长却先一步,直接干掉了阮大师,人头和礼物一起送来,赔礼道歉,姿态做的很足,也给足了面子,任谁都无法指摘。 毕竟,人已经死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酒鬼一锤定音,说的不容置疑。 多鲁虽然不甘心,也只能作罢。 而独眼的意见可以忽略不计,他只是干活的,动脑子的事情不管他的事情。 而莫盖是一个很好的文书与后勤,只阐述了确认的事实,却不提意见应该怎么做。 于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人头被送出去,准备丢入大海,这是所有海盗的归宿,死掉之后,不会葬在土地之中,而是葬身海中。 独眼拎着人头离开,秦阳也已经在船舱的出口等着他了。 “怎么样?” 独眼没说话,只是打开了木盒,露出里面阮大师死不瞑目的人头。 秦阳眼皮一跳:“幽灵号送来的?” “恩。”独眼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幽灵号的识趣。 “要海葬么?让我来吧。”秦阳顺嘴接了一句,想到可能不太合适,又补了一句:“你不是还有事没完成么?你快去吧,完了去食堂开饭。” 独眼没想那么多,随手将木盒递给了秦阳。 独眼离开之后,秦阳带着木盒向外走去,一只手探出,手中一个手掌虚影浮现,在人头里抓出两个光球。 然后,秦阳才盖上盖子,叹息一声:“可有可无的棋子,从落子之时,就已经是死棋。” 幽灵号反应这么快,秦阳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根本就是提前预定好的。 从阮大师登上林风号的那一刻起,这个自觉良好的家伙,就已经是一个死人。 握着光球,随手拍进脑袋里,然后走上甲板,将木盒封死,丢入海中海葬。 站在甲板的边缘,秦阳用手臂支着围栏,微微垂目,消化刚才新摸到的技能书。 两本蓝色的技能书。 一本不出意外,是一本阵道技能书,名曰《天府六星谱》。 与星落阵谱有些像似,需要借助星辰的力量。 不过星落阵谱布置的时候,甚至需要直接摘下星辰当阵眼,而这门天府六星谱,却是需要借助星辰的力量而已,而且更多的是需要借助星辰来确认方位布阵。 这种法门,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倒是异常适用,无论是否能在夜晚看到星辰明月,只要提前布置好阵法,就能计算出自己所在的方位,用来导航的确很合适。 这里借助的是六颗耀星,亘古不变,太阴、太阳、紫气、月孛、罗睺、计都,倒是可以与星落阵谱互补。 互相映证之下,阵道修为便会大进。 秦阳垂目游览,将这些知识慢慢消化,这种几乎是纯知识的技能书,内里必然包含了阮大师的阵道理解。 很多思路截然不同的思考方法,给秦阳了很大的启发。 过去好一会,秦阳才开始察看第二个技能书。 只是稍稍一看,秦阳的神色就微微有些变化。 竟然是幽灵号的一部分阵图。 只不过,这部分阵图缺失不少,除了核心部位完全没有之外,其他部分也缺失了不少比较重要的部分。 这倒是意外之喜,毕竟,就算幽灵号愿意敞开阵图让他研究,想要研究透这一部分,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现在却一蹴而就,直接印入自己的脑海之中,比自己亲自研究的印象还要深刻。 细细察看这些阵图,将其慢慢消化掉,秦阳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古怪,眉头紧锁。 幽灵号的阵图,哪怕只有一部分,可窥一斑而知全豹,也能看出来,幽灵号与林风号的内里是截然不同的。 幽灵号的内外防护,强的不可思议,简直是步步杀机,恶毒的阵法一个接一个。 “秦兄弟,吃饭了。” 正当秦阳蹙眉苦思的时候,独眼出现在秦阳身后,咧着嘴笑着拍了拍肚皮,发出一声声闷雷一样的响声。 “幽灵号送来好几头好吃的。” “走。”秦阳也笑了起来,咽了咽口水。 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是白得来的,先把好处吃到嘴里再说。 一晃数天的时间过去,眼看着明天就要拔锚起航,而明天也正是幽灵号拍卖会的时间。 但三艘海盗船,今天就会离开内海,拍卖会是在外海进行的。 等到明日拍卖结束之后,三艘海盗船立刻会远遁深海,了无踪迹。 毕竟,这次拍卖的东西里,不少都是壶梁弄到的,一件货物的主人,亲自驾临拍卖会,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避免麻烦,自然只能在外海进行交易。 要知道,幽灵号要进行拍卖的货物,可不一定全部都是物品,也可能是活人…… 而此刻,幽灵号的船舱里,一个长着大脑袋,六条腿的妖族,满头冷汗的从船舱之下冲了出来。 “大副,出事了,船体底部的防护阵法受损,我们没法远航了……” “怎么回事?”幽灵号的大副,是一个大胡子人族,长的浓眉大眼,很有威严。 “不知道啊,现在不是要起航去外海么,就例行检查一下,谁想到,发现……发现了底部防护阵法受损,已经失效了,我们只是在近海还好,只要进入深海海域,但凡船下出现凶兽袭击,就可能会凿穿幽灵号……” 六腿妖族吓的浑身打颤,这事若是的追究下来,肯定会死不少人,他也可能会死。 “我立刻去找船长。”大副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嘴里发苦,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匆匆离开。 到了船长室,大副低着头,没敢透过这里的阴暗,窥视坐在深处的船长。 “船长,出问题了,幽灵号底部的防护阵法受损失效,而且明天就要起航,船上的其他阵师,根本无法及时修复……” “去林风号,请林风号的首席阵师秦阳来,他的实力,远超阮大师,一天的时间就能修复完成林风号,一天的时间,自然也能修复好幽灵号的小问题。”船长不紧不慢的下了命令。 大副暗暗松了口气,恭敬的退了出去。 心里却暗忖,若不是阮大师前几天被处死,现在也不用这么被动…… 若是明天拍卖出问题,万一出现矛盾闹大了,幽灵号远遁,驶入死海深处,那可是非常致命的。 毕竟,死海深处,越是远离岛屿6地,海中凶兽就越强。 幽灵号大副匆匆忙忙的离开,亲自前往林风号。 而幽暗的船长室里,幽灵船长自言自语。 “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吧?” “回禀船长,已经确认,全部都交到了该邀请的人手上,壶梁之外的人,也已经提前到了,绝大部分都应该会准时出席。”黑暗里,浮现一个黑影,一板一眼的回复。 “恩,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交给魏大副吧,他的能力虽然不强,但只要吩咐的事情,他都会办的不错,打理幽灵号上的一切,也打理的井井有条,最重要的是足够忠心,这就够了。” “魏大副的确从未有过二心。” …… 另一边,魏大副匆匆忙忙的抵达林风号,也顾不得让人通报了,着急上火的冲到酒鬼面前。 “酒鬼,十万火急,快点把你们林风号的阵师借来帮忙。” “呃,魏大头,你是被狗撵了么?” “别废话,快点!也不知道那个阮大师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幽灵号底部外层的防护阵法,竟然受损严重,已经失效了!” 酒鬼瞳孔微微一缩,定定的盯着魏大副看了好半晌,才缓缓的道:“确认了?” “不确认我能豁出去老脸在这个时候找你?”魏大副眼睛一瞪,吹着胡子,鼻孔里喷出白气。 “你去海鹰号看看吧,我们林风号的阵师,只剩下最后一个,剩下的都是废物。”酒鬼说的不紧不慢。 心里却骤然警惕了起来。 前些日子,在海上遭遇到意外,同样是外层底部的防护阵法受损严重,林风号的阵师不得不冒险离开船,潜入到船底修补。 而就是这个时候,却遭遇到了海中兽潮,一头噬魂兽出现在海中,猎杀兽群。 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家伙,泄露了气息,将噬魂兽引近了一些。 那几个下海的倒霉蛋,只是被稍稍波及,便当场身死。 于是乎,林风号的阵师技术团队,直接团灭了。 而现在好不容易新来一个实力挺高的阵师,还是他亲自带回来的。 而且,前几天阮大师才死,还是为了给林风号赔罪而死。 现在幽灵号没了可以扛鼎的阵师,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来林风号借人。 于情于理,从任何角度看,林风号都没有办法拒绝。 船队起航在即,拍卖会在即,拍卖会结束之后,必须立刻远遁。 在这个节点上,只有林风号的秦阳,可能有这个实力,在一天的时间之内,修复好阵法。 海鹰号?还是算了吧,那一船的杀胚,在阵道实力上,一个能挑大梁的都没有。 “你等一会。”酒鬼揉了揉脑袋,头疼…… 酒鬼没有派人去找秦阳,而是亲自来到了食堂,找到了刚吃撑,正躺在血焰里消食的秦阳。 将事情给秦阳一说,秦阳的面色就变了。 “有这么巧么?” “没有这么多巧合。”酒鬼摇头,面色有些阴沉:“但是于情于理,我们都必须在这件事上帮忙,这是船队整体规矩的底线。” 秦阳面色发黑,总觉得一片阴影,已经向自己扑面而来。 “你是林风号的首席阵师,也是现在唯一一个还能做事的阵师,我找不到借口不让你去,船长也找不到,而你也找不到,你必须去,不过,你放心,这次是他们邀请你去救场的,他们绝对不敢伤害你,这也是规矩的底线。” “没事,我去。”秦阳微微垂目,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事实上,不答应也没办法。 “我让独眼陪你去。” “不,我自己去。”秦阳果断拒绝了。 自己一个人去,反而是最安全的,独眼在林风号上,才会有最大的威慑力,而不是孤身跑到别人的地盘。 事实上,若对方真有什么别的想法,带上独眼这个脑回路有些不正常的家伙,十有八九也没用。 酒鬼面色复杂,拍了拍秦阳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秦阳跟着魏大副一起来到幽灵号。 这里的气氛,比之林风号,明显压抑了很多,见到秦阳这个生人,也根本没人敢乱说一个字,所有人都当他不存在,顶多偶尔看一眼。 “事不宜迟,尽快开始吧。”秦阳站在幽灵号的甲板上,面色如常。 “可以,秦大师可以先去察看阵法,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魏大副巴不得秦阳赶紧开工。 “有阵图更快一点,因为我还要考虑和其他位置的契合。” “这个……”魏大副面露难色,苦笑着摇头:“秦大师勿怪,我们幽灵号的阵图,就算是阵师,也只能见到一部分,而……” “行了,不看也无所谓。”秦阳心里了然…… 自己这个外人,自然没资格研究阵图的。 秦阳走到船边,下船的时候,回过头,一脸认真的说了一句。 “魏大副,没有阵图,我的确可以修复好阵法,但是可能跟其他位置的契合,会出现问题,这一点,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不是我不尽力,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秦大师尽管施为,这怪不得秦大师。”魏大副松了口气,连忙保证。 “好,有魏大副的保证就行。”秦阳转过身,跳入海中,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头扎进了海里,向着幽灵号的船底潜去…… 第二三零章 追魂咒,面对面 潜入海中,来到幽灵号的底部。 秦阳只是打眼一看,就知道为何他们非要急着修补了。 在船身龙骨最关键的位置,防护阵法,统统消失,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住船底大部分地方。 这里遭受到的冲击,会被转移到船身整体,这里是船身防护最关键的位置。 在死海之中航行,遭遇海中凶兽的时候,最容易遭受到突袭的位置,就是船底。 而失去了防护,若是龙骨撑不住冲击,断裂开来,那么整个船身就只有沉没大海这一个结局。 秦阳摸了摸船身,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不是年久失修造成的损坏,而是这里的道纹和符文本身,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抹去了。 这可不仅仅是失效这么简单。 看起来像是受到冲击,然后内里暗藏不稳定,直到忽然之间尽数崩溃,可秦阳却明白,若是幽灵号的人这么不小心,他们也不可能活到今天了。 这绝对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 就是这两天! 回忆了一下幽灵号的那部分阵图,虽然没有核心位置的阵图,其他部分也不完整,但摸出来的那本技能书里的阵图,却包含了这里。 想要修复,的确非常容易,最多半个时辰就能修好。 秦阳摸了摸下巴,脑海中浮现出阵图,然后随之不断变幻,按照这里缺失的部分,重新推演。 他们这么好心的弄出来一整块空白的地方,按照原来的阵图重新补上去,岂不是太浪费这次机会了? 这些家伙,以为不给自己看阵图,自己就没阵图了么? 不需要按部就班的推演,而是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推演。 不一会,秦阳心里就有了腹稿,从海中冲出来,跳到幽灵号的甲板上。 “这是需要的材料。”秦阳拿出纸笔,唰唰唰的写出来一长列所需要的材料。 “这么多?”魏大副眼皮直跳,清单上列出来的材料,没有一样是便宜货,而且,竟然还有龙髓这种材料…… “受损的位置在船身龙骨,而且阵法不是失效了,而是彻底消失了,想要修复,必须重新布置禁制,重新勾勒道纹符文,有问题么?”秦阳呲牙一笑,一脸坦然。 “别的东西都好说,就是这个龙髓,是真没有,别说真龙龙髓了,就算是真龙血脉的龙族龙髓都没有……”魏大副满脸苦涩:“就不能用别的替代么?” “别的替代啊?倒不是不行,龙髓只需要三两就足够了,替代的话,必须是龙族的龙血三十斤,估计才差不多。” “三十斤!”魏大副满脸震惊,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真正的龙族鲜血,都是论滴来出售的,炼制龙血宝丹,都只需要三滴龙血而已,这次竟然要三十斤。 虽说龙血比较重,可三十斤龙血,起码也有二三百滴了。 “没有?没有就算了,我无能为力了。”秦阳转身就走。 “秦大师,等等,三十斤有!”魏大副连忙拉住秦阳…… 这次轮到秦阳震惊了…… 这些海盗真的这么有钱么? 修复阵法所需要的材料,虽然要求比较高,可是也用不了这么多好材料,龙髓更是扯淡。 要说能用到龙血,顶多用个四五滴就了不起了,剩下的自然是顺手要的酬劳。 右胸上的那枚血龙纹身,相当于龙血宝术的印记,施展龙血宝术的时候,就需要消耗其内残余的药力。 可惜龙血宝术的药力,之前已经消耗的一干二净,现在需要龙血补充,这才狮子大开口,随意的说了个数字。 没想到幽灵盗还真有…… “秦大师,你等一会,马上就给取来。”魏大副见秦阳有些发愣,还以为秦阳不满意,连忙让下面的人去办。 小半个时辰之后,清单上所需要的所有材料,都已经凑齐,秦阳稍稍处理了几样需要处理的,立刻将其收入自己的腰包,转身跳到海里。 而幽灵号这边,也派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阵师跟着一起下海当助手。 到了海底,秦阳这才拿出一颗避水珠,撑开一片空间,拿出一些材料,将其碾碎成齑粉,小心翼翼的加入了三滴龙血,调制成墨,以妖笔在船身底部,勾勒道纹符文。 “秦大师,这样就行了么?”来当助手的阵师,忍不住发问。 之前可是听说了,从库房里拿出来不少龙血,而秦阳却之用这么一点…… “年轻人,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你也是阵师,这个最简单的道理你不懂么?”秦阳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可是……”助手阵师一脸纠结,他来这里的任务,可不仅仅是当助手,更重要的是当监工的,看秦阳怎么干活…… “笔给你,你行你来。”秦阳将笔塞给对方,又拿出一堆材料。 “秦大师,您继续。”助手瞬间闭嘴,一个字也不说了,纯粹当一个吉祥物在这里蹲着看热闹。 反正谁都知道秦阳肯定是黑了不少材料,多出来的就当是报酬,魏大副都一清二楚,虽然秦阳要价黑了点…… 但当务之急,是他们求人,自然是越快修好越好,其他的不重要。 秦阳开始工作,进度不快,就算是有阵图当参考,可不按照原来的阵图勾勒,进度自然不会快。 而这个进度,已经比幽灵号的人预料的快了不少。 大半天的时间,秦阳才勾勒完最后一笔,将空白地带的道纹和符文,与其他地方勾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 再打出一个禁制之后,就见那些尚未激活的阵法,瞬间绽放出刺目的光华,汹涌的灵力波动逸散开来,犹如潮汐涌动,瞬间将船底的两人逼退。 助手在海中翻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之后,才看到另一边,枯瘦如柴,看起来消耗颇大的秦阳,悬在另一边。 秦阳面色有些发白,真元消耗剧烈,气息都变得弱了不少。 “秦大人,你没事吧?”助手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 “没事……”秦阳摇了摇头。 两人一起出海,回到幽灵号上。 魏大副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了,见到秦阳出来,微微一惊。 “秦大师,你怎么了?” “我重伤未愈,又没想到阵法重新启动之后,威势这么强,我又受了点伤,不过,幸不辱命,总算是及时修复完成了。”秦阳摇了摇头,示意无大碍。 “这样吧,秦大师先在幽灵号休息一下,按照计划,马上就要起航离开壶梁内海,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拍卖会开始的时候,等到拍卖会结束,秦大师再跟着林风号的人一起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还是直接回去闭关修养吧。”秦阳摇头拒绝。 就在这时,船舱的门打开,一个面容消瘦,苍白无半点血色的男人,站在船舱的门口,眼神平静的看了一眼魏大副。 “船长有请,要当面感谢秦大师。”面色苍白的男人伸手虚引,扫了一眼秦阳:“秦大师,请。” “秦大师,既然船长有请,你就先去吧,等回来了,就在幽灵号休息。”魏大副犹豫了一下,规劝了一句。 秦阳扫了一眼这位面色苍白的男人,又看了看魏大副的姿态,还有周围一起看过来的其他海盗。 秦阳微微垂目,暗道一声,来了。 果然没感觉错,就知道这是一个坑,一个光明正大挖的坑,既然对方敢这么做,十有八九就是有把握,绝对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酒鬼说的,绝对不敢对自己不利,秦**本不信,不信幽灵号的这些海盗。 而此刻,至少感觉到六七股气息,锁定着自己。 幽灵号的船长,霸道残忍,最容不得别人的违逆。 只要自己说出个不字,立刻会有狗腿子出手。 毕竟,人家说的只是邀请,要当面感谢。 “有劳带路。”秦阳轻轻吸了口气,迈步进入船舱。 跟着那位面色苍白,气息诡异的男人一起,在阴暗的船舱里前行,一路走到了最深处。 一扇普普通通的厚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阴冷潮湿,昏暗压抑,里面的气息让人极为不舒服。 秦阳迈步进入,隐隐约约,能看到这空荡的房间里,最里面一张大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只能看到模糊轮廓的黑影。 “秦阳,秦有德。”黑影的声音嘶哑之中带着磁性,语速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 “林风号首席阵师,见过幽灵船长。”秦阳抱拳行礼。 “你认识贺霓凰么?”幽灵船长根本没有说起修复阵法的事情,而是问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呃……”秦阳微微一怔,摇了摇头:“不认识,从未听说过。” “那林迟青么?” “林迟青倒是听说过,灵台圣宗的新任圣子。” 阴暗的房间里,忽然有一个角落亮起的光辉,两具竖立着的棺材,屹立在那里。 秦阳感觉这棺材看起来有些眼熟…… “咔嚓……” 棺材盖打开,露出里面的两具尸体。 其中一具赫然是林迟青。 而另一具,银灿灿的白骨,秦阳认出来了,这就是灵台圣女。 噢,原来灵台圣女叫贺霓凰…… 他们果然是幽灵盗的人。 “他们都是我的人。”幽灵船长语气依然很平静。 秦阳也是面色平静,不言不语。 “幽灵号有一个传统,不让每一个成员,枉死在他人手中,每一个成员死后,都会激发提前布下的追魂咒,他们的神魂不得安息,永无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会耗尽一切力量,指引我们找到仇敌,林迟青和贺霓凰,都是幽灵号的成员,自然也会有。” “祝幽灵船长早日为他们报仇。”秦阳说的很诚恳。 “找你来,就是因为,我们的线索里,有你出现的痕迹。” 幽灵船长直接言明,然后一点乌光从他手中飞出,没入到林迟青与贺霓凰体内。 一丝黑气缭绕在两人体表。 然而,半晌都没有任何反应。 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气,慢慢消散,而秦阳,全程静静的看着,半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只是心里却暗暗庆幸,幸好老子杀人超度,从来都是一整套程序下来,从没省略过关键的超度…… 这个好习惯还是要保持。 毁尸灭迹,真不一定有用,诡异的法门实在是太多…… 就算是将人挫骨扬灰,类似追魂咒什么的诡异法门,也能追踪到凶手。 幸好摸尸技能,自带强力超度,能抹去这些不可见的痕迹。 被摸过尸,就真的死的彻彻底底,再无利用的可能。 而这也是秦阳每次都完成一整套程序,下葬都没省略掉的原因。 就像现在这种情况,哪怕面对面,追魂咒也无法追到自己。 “看来不是你。”幽灵船长的语气依然很平静,语速很慢,根本不意外。 因为秦阳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 “幽灵船长,的确不是我。”秦阳笑了笑,摇了摇头:“还有事么?没有事的话,就容我告辞了,我受了点伤,要赶紧回去疗伤。”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原来幽灵船长费尽心机,找了正当借口,让自己来这里,是因为这件事…… 想想也是,当日在出海口附近大战一场,的确会泄露出去不少情报…… 现在幽灵船长亲自确认,不是自己,那比一直怀疑自己,反而更好一些…… 然而,让秦阳意外的是,幽灵船长下面却说。 “是不是你也无所谓了,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我找你来是因为别的事情。” 话音一落,秦阳就感觉有一种古怪的力量,束缚自己的四肢,那是一种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 这股力量阴冷之中透着沉寂,覆盖全身之后,如同整个世界都只有身体这个大,将他死死的束缚着,缓缓的飘向幽灵船长。 “幽灵船长,你要杀我么?”秦阳微微蹙眉,神色半点惊慌也没有:“我是受邀请来到幽灵号,帮助你修复阵法的,现在事情办完了,我若是死在这里,幽灵盗的规矩,就荡然无存了。” “不,你错了,幽灵盗的规矩,依然存在,秦阳不会死,秦阳会完好无损的回到林风号,甚至肉身受到的损伤,都会很快恢复,潜力会更强。 秦阳会成为我埋在林风号最有潜力的一颗棋子,会取代那个烂酒鬼,最后取代那位病号船长,成为林风号的新船长。 而秦阳还是秦阳,你却不再是你,你曾经遭受过重创,肉身本源受损,寿元大减,可是你的道基,竟然却根本没有半点受损的迹象,你的道基实在是太强了。 虽然那天只是远远的一眼,我却确认了这一点,如此强大的道基,我的一生,从未见到过,不,应该说能与你匹敌的,甚至接近你的,一个都没有。 你,就是我最完美的化身。” 幽灵船长说的不紧不慢,语速很慢,可是字字铿锵,字字都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那平静的话语里,不可抑制的带着一种狂热的情绪。 秦阳眼神闪烁,轻叹一声:“果然,还是因为我本身的光辉太过刺眼,真金子到哪都能被人发现,我不想惹是非,可是是非,非要惹上我。” “从今以后,就只有你去惹别人的是非,而不会再有是非惹上你,你是我这么多年来,见到的最完美的璞玉,最完美的化身。”幽灵船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 等到他将秦阳拉到面前,一只粗壮的手,从黑暗里伸出,贴在秦阳胸口上的时候,幽灵船长的声音却忽然一变。 “嗯?分身?什么时候的事?”一直保持着平静的幽灵船长,语中带惊,很是不可思议。 秦阳面带微笑,肆无忌惮的直视前方,想要窥探到黑暗里幽灵船长的样子,可惜哪怕面对面,看到的依然是一片黑影…… 沉默了一瞬之后,幽灵船长才喟然一叹。 “原来是这样,你的本尊登上了幽灵号,修复阵法的,也是你的本尊,你的分身根本没有这种能力,在修复完成之前,你的本尊必然一直在,那就是在阵法启动的那一瞬间,灵力爆发,搅动所有的气息,屏蔽所有人感知的一瞬间,你化出了分身留在这里。” “慧眼如炬。”秦阳心悦诚服,真心实意的赞叹,只是念头一转,对方竟然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秦阳,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完美的多,你既然敢留下分身,这分身自然是损失无碍,你又能在留下分身的时候,逃走的无人可察觉,必然是精通了高明的水行遁法,了不起,连我也被你蒙蔽了,在幽灵号上,能蒙蔽我足足一炷香时间,只有你一个人。” 幽灵船长哈哈大笑,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愈发的欢喜。 秦阳面上带着笑容,可是心里却隐隐生寒。 这家伙,可真的不好对付啊…… 灵台圣女和林迟青,说不定就是他的化身,也可能是其中一个是,也可能是两人都不是化身,只是幽灵盗。 秦阳已经无法确认…… 听幽灵船长的话,他必然是懂得三身术的,也绝对有修炼三身术。 自己金蝉脱壳之法,对方不但了解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推测出自己不少东西。 分身术分出的分身,实力会比本尊低不少,可是却有好处,那就是分身被灭,本尊却不会受到影响。 而从海中逃离之法,自然是化出水身,以其中天一真水的特性,将水身完全融入海中,自然是了无踪迹。 而此刻,幽灵船长意图暴露,却根本没有恼怒,反而愈发欢喜。 这说明,他这人极度自信,他自信就算是秦阳知道了意图也无所谓。 他对自己的了解已经有不少,而自己却对这位幽灵船长的了解不多,他有什么底牌,根本不知道…… 他什么实力,不知道…… 甚至什么样貌,都不知道…… “天亮之后,就是拍卖会开启的时间,你留下来看看热闹吧,终归是修好了阵法,我自然要感谢你,十头凶兽已经送到了林风号,点名了送给你的谢礼。” 幽灵船长将秦阳放下,挥了挥手,秦阳便身不由己的飘出了舱房,木门嘭的一声关上,仿若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秦阳转身离开,脑壳发疼…… 被这么一个人物惦记上,可真不是好事。 极度自信,躲在暗中,却能知道外面的事情…… 他挖出的坑,让自己不得不来,按照他的计划,自己来了之后,将自己练成化身,再回到林风号。 “秦阳”自然是还活着,这件事就成了一个最单纯的借用阵师而已。 被自己提前准备破了局,他甚至都没有恼怒…… 这个幽灵船长实在是有点可怕了,他极度自信,却有冷静到极点。 他知道恼羞成怒,弄死一个分身,也于事无补,于是就大方的放了分身。 反过来还邀请一个分身,在这里参加拍卖会。 秦阳叹了口气,头大无比。 “哎,早知道会是这样,就多黑他一点宝物了,起码黑个千八百斤龙血……” 第二三一章 无言者,合欢门 从船舱里出来,秦阳也不急着走了,反正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分身,权当是长长见识。 站在甲板上,眺望四下,天色蒙蒙亮起,海水幽深,不见光亮,极目远眺的时候,早已经看不到6地的影子。 而此刻,船只却还在急速前行,海水被划分开,泛起朵朵白浪,海中的海腥味也变得异常浓厚。 空气里弥漫的灵气,也多了一丝暴躁的味道,稍稍吸收一点,尝试炼化。 虽然还可以炼化,可需要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却远超在壶梁的时候,而且可以预见,随着离岸越远,这种暴躁的味道,会不断攀升,变成爆辣混乱的力量,根本无法利用。 天空中飘散的云彩,也多是鱼鳞一般的形状,这不仅仅代表着前路的温度会暴跌,也代表着灵气愈发暴乱,高空中弥漫的力量更加混乱,以至于这些云彩,都无法汇聚到一起。 秦阳知道,现在已经算是进入死海海域,只不过刚刚跨入其中而已。 再向前,各种危险都会接踵而至,没有足够坚固的船只,迷失在死海里,没人能活下来。 这就是一种情况发展到极端之时的必然情况。 无论是干旱到极致的死亡沙漠,还是这无垠的死亡之海,都是危机重重。 不一会,天边一缕天光乍现,而后转瞬之间,裹挟天地的无匹之力,横扫开来,最后一丝阴暗,摧枯拉朽一般,瞬息之间便消散无踪。 紫气东来,势不可挡。 似乎在这一瞬间,死海里的暴烈味道,都随之消弭不见。 秦阳张口一吸,吞噬了一缕朝阳紫气,顿时周身通泰,灵台清明,念头都变得一尘不染。 “秦大师,原来你在这里啊,拍卖会快要开始了,你要来看看么?”魏大副满面红光,人未至,笑声先达:“哈哈哈,还要多谢秦大师仗义出手,我们才能如期进行,若是延期,那可是大大的损伤我们的颜面和信誉。” “魏大副过誉了,举手之劳而已。”秦阳淡淡一笑,随口应和。 这一天的接触来看,很多核心的机密,魏大副这个幽灵号大副,也根本不知道,他真的只是在完成一个大副应该完成的工作而已。 至少,他肯定不知道幽灵船长的秘密。 “秦大师这边请。”魏大副很客气,伸手虚引,带着秦阳,向着拍卖会所在的地方前进。 幽灵号的确有阵师,而且数量还不少,实力最强的就是之前那个阮大师,剩下的人实力纵然不行,但基本的维护也足够了。 可是再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这些阵师的实力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而偏偏在海中,只要遇到问题,十之七八都是突发情况。 所以交好一个实力足够强的阵师,绝对是有益无害。 魏大副亲自作陪,来到幽灵号甲板的尽头,然后再次转身,就见到一扇孤零零的石门屹立在这里。 而刚才一路行来,却根本没有看到这里有扇石门…… 石门表面,缠绕着一道道电光,复杂无比的道纹遍布其上,魏大副拿出一个令牌,印在石门上。 顿时,石门洞开,后方一片鸟语花香。 竟然是一方秘境! 这里的山峦不高,起伏不大,可是上面却郁郁葱葱,绿衣遍布,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顺着林间小道一路前行,林中只有弱小的鸟兽虫蟊,见不到任何有化妖可能的东西,这里的灵气也非常稀薄,根本不适合强大的生灵生存。 顺着密林前进不远,才见前方平坦一片,一条石路,延伸到前方骤然出现的一片大殿里。 尚未抵达,率先感觉到的,便是那片大殿群里,不少强者散发出的气息,或深沉,或霸道,或阴寒,或炙热,各不相同。 “这里就是我们举办拍卖会的地方,是一座特殊的秘境,每次拍卖会开启的时候,收到邀请函的人,无论在何地,基本都能通过邀请函,来到这里,所以会出现不少珍贵的东西,你若是需要什么,也可以参与竞价。” “灵石么?” “不止灵石,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折算成灵石,当然,仅限于我们拍卖的东西,有些东西是别人寄拍的,他们需要什么,就必须是什么。” 关于拍卖会的事项,魏大副解释的很详细,可是关于这里本身,他却只有一句“特殊的秘境”。 秦阳若有所思,难怪他们非要在死海上进行拍卖会,而且只有一天时间,拍卖会结束之后,立刻离开。 也难怪他们进行了这么多次的拍卖,却从来没被人收拾过,因为会场根本不在幽灵号上。 以前看书的时候,曾看到过一则记载。 几乎所有的秘境,入口都是固定的,秘境就像是长在主干上的枝桠,在什么地方发现的入口,那就在什么地方,不可改变。 所以有很多地方,一个新的秘境被发现,将其中的价值榨干之前,秘境入口附近,必然会汇聚很多的人,甚至很多都会发展成一座城市。 但是却还有极少数秘境,它们是飘落的枝叶,游走在虚空之中,不断的往复循环,环绕在大世界附近。 每隔一段时间,当这种秘境,与大世界接触的时候,便是可以进入其中的时机。 然而,这种秘境,根本没有固定的入口,甚至不会天然的形成入口,只有在最靠近大世界,可以进入的时候,被某些擅长此道的强者发现,借助秘境内的天然形成的秘境之门,才能进入其中。 事实上,所有的秘境,都有这种实体化的入口节点,能掌握这个东西的,便相当于掌控了整座秘境。 但绝大多数,实体化具现出来的秘境之门,都各不相同,而且几乎没有完整的。 有些秘境之门,是一面石壁,有些则可能是一颗枯树的树洞,也可能是一座水潭…… 眼下这个秘境,自然也不可能有完整的秘境之门。 之前见到的那扇石门,应当就是其中的碎片所化。 这种从背面看不到,在正面却可以看到的特性,就是秘境之门最典型的特征。 而那些邀请函,里面可能就有一片碎片。 今天必然是这个秘境,最靠近这个大世界的日子,也正因为没有固定的入口,他们才能无论在何处,都能来进入这里参加拍卖会。 秦阳一边向前走着,听着魏大副喋喋不休的解释这里的规矩,一边心里暗忖:魏大副说什么为了信誉什么的…… 纯粹是扯淡…… 只是因为过了今天,就再也无法进入这座秘境了。 进入这片宫殿群的正门,立刻见到里面一片硕大的广场,一根根半人高的石柱林立,每一根石柱上,都摆放着一件物品,还有一层光罩,将其笼罩在内。 外面的人可以看,却不能触碰,物品的详解,全部篆刻在石柱上,事无巨细。 此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正在观摩,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些风格,秦阳都从未见到过。 而且这些人,不是带着面具,就是面目朦胧一片,看不清真容,再要么就直接易容改面。 那些看起来根本没有易容改面,也没有遮掩的人,要么是不屑与此,要么是易容改面的手段太过高明,根本无法看到蛛丝马迹。 秦阳跟着魏大副一起,游览这里的物品。 走过其中一根石柱之时,秦阳的脚步一顿…… 石柱上悬着一副人皮面具,下面标注了详细的功用,优点缺点,甚至还表明了来历,前任主人是谁。 “千幻面具,炼化佩戴,易容改面,气息、真元波动、神识波动,皆可改变,前任主人,乃是盗门无言者。” “缺点是千幻面具,仅能改变外在,无法改变内里,只有无言者自己,方可用其完美伪装成他人。” 秦阳眼神一扫,将其中内容全部记下,心里却不由的生出一点涟漪。 千幻面具,这是盗门的法宝,强则强矣,面容伪装,几乎堪比神通的玄妙,可惜,若是一个人的所有习惯,都是很难改变的,这些才是伪装的精髓。 盗门苟延残喘这么多年,曾经诞生过一些伪装大师,曾经就有一个,从来不易容改变,却可以硬生生的伪装成不同的人,每一次伪装都深入人心。 纵然同样的样貌出现,曾经见到过的人,也很难将二者联系到一起,甚至根本不会生出这种念头。 这种境界,秦阳连门槛都没摸到……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千幻面具,看的人多,可是却根本无人出价竞拍,毕竟,一般人,就算是得到了千幻面具,也很难完美伪装成其他人。 实力越强,越难伪装,越是昌盛的地方,也更难伪装成其他人。 就像身份令牌这种东西,秦阳能将一个死人的身份令牌炼化,却无法抹去这人已死的事实,只要这人稍稍有点身份,他背后的势力,很轻易就可以确认生死。 炼化身份令牌,绝大对数情况下,基本无用。 秦阳转身继续参观其他的拍卖品,心里暗暗琢磨。 无言者…… 可以算是盗门里比较重要的角色了,是极少数在外活动,却又可以进入本宗的弟子。 他们在外活动,可以算是盗门的探子,随时捕捉任何蛛丝马迹,只要捕捉到有人对盗门不利,或者是泄露了什么重要的情报,他们立刻就会汇报盗门。 盗门当年一路逃亡,驻地搬迁到壶梁,甚至藏在魔石圣宗之中,就是因为有这些风信子,在外飘荡,才能及时避开祸端。 一片区域,所有风信子的源头,就叫无言者。 秦阳默默回忆卫老头告诉自己的讯息,整个大荒,拥有千幻面具的无言者,只有五个,而眼前这个千幻面具,就是来自大嬴神朝的无言者。 既然千幻面具在这里,也就是说,这位无言者,十有八九已经陨落了。 无言者,是盗门趋吉避祸,苟延残喘的关键节点,他们被称为无言者,就因为他们被抓到的时候,一个字的情报都不会泄露出去。 身份泄露,必死无疑。 秦阳缓缓的向前走着,参观着这里的所有物品,可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千幻面具。 “秦大师,看上那副千幻面具了?”魏大副察言观色,随口问了一句。 “恩,挺好奇的,就是贵了点。”秦阳面不改色,随口回了一句。 “毕竟物以稀为贵,千幻面具,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传说中的盗门,泯灭在时光中,据说现在可能还剩下一些余孽尚存,苟延残喘,这些东西,必然越来越珍贵,你若是有意,我可以做主,送给你了,毕竟这东西的价值在这里并不算高……” 魏大副没有多想,只是想做个顺水人情而已,事实上,仅仅只算这片广场上的东西,千幻面具都算是价格最低那一序列的。 毕竟这东西,一般人也只有在实力低的时候能用到,论价值,其实跟这里大部分人带的面具,还有在面上施展的遮掩秘法,没什么区别。 只有让人根本发现不了你有伪装,千幻面具才会发挥出神奇的效果。 而一般人,根本没有这种能力,千幻面具就成了鸡肋。 “那就多谢魏大副了。”秦阳毫不犹豫的应下。 他既然发现自己对千幻面具有兴趣,又想免费送,按照自己之前表现出来的贪婪,这个时候就不应该犹豫,而是有好处就要先吃下再说。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对方往别的地方想。 “哈哈哈,秦大师客气了。”魏大副大笑一声,拿出一本玉册,拿出朱笔,轻轻一个勾勒。 顿时,不远处存放千幻面具的石柱,缓缓的下沉,没入地面消失不见,而千幻面具也一同消失。 “行了,等到离开的时候,会有人将千幻面具给秦大师送来。”魏大副收起玉册,环顾四周笑了笑:“秦大师,你要是喜欢别的东西,我可就没权利送你了,到时候可要你自己掏钱了。” “魏大副太客气了,这是自然。” “对了,我看你似乎对盗门的东西有兴趣,那盗门的人,你有没有兴趣?” “盗门的人?”秦阳心神一跳,压下心头惊骇,佯做疑惑:“这里还有盗门的人?不是说已经覆灭了么?” “不,这次的拍卖品里,就有那副千幻面具的主人,盗门的无言者!”魏大副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里面的大殿:“里面的拍卖,再过一个时辰就会开启,秦大师若是有兴趣,就来看看,里面的好东西可不少……” 秦阳微微眯了眯眼睛,心神狂跳。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发现了自己对千幻面具有兴趣,立刻送给自己。 然后跟着又提起后面想要任何东西都要花钱。 可他又提起,这幅千幻面具的主人,那位无言者,竟然没死,还被抓了活口,当做拍卖品拍卖…… 他在试探自己么? 他在试探自己对盗门究竟有多少兴趣? 是没多少兴趣,看也不想看么?那不可能,按照正常的表现,自己肯定会有兴趣去看。 可是去了之后,发现盗门的无言者被拍卖,自己会眼睁睁的看着么? 这位无言者是大嬴神朝内,所有风信子汇聚的源头,他本身的实力,毫无价值。 可价值更高的,就是他所掌握的信息和情报。 若是拍卖,必然会是天价。 而自己若是参加拍卖,以什么身份去竞拍? 届时,必然会有不少人想要得到这位无言者,尤其是来自大嬴神朝的人,他们绝对不会缺少兴趣,也不会缺少财富。 一时之间,秦阳发现,自己被魏大副架起来了,陷入两难的境地。 仅仅只是去和不去,就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秦大师,走吧,去看看,这次除了盗门的无言者之外,还有一些异族,甚至还有合欢门的妖女!”魏大副见秦阳似乎有些犹豫,立刻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补了一句:“元阴未泄的妖女!” “嗯?”秦阳一怔,脑筋一转,立刻借驴下坡:“那自然是去要见识见识,合欢门的妖女,闻名已久了!” “秦大师见多识广……”魏大副笑的有些猥琐,看秦阳的眼神都有些变了,一副看老嫖客的表情看着秦阳…… 然而,秦阳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合欢门? 特么这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门派! 第二三二章 交易救人,顺手坑人 说起来,对于不少大佬来说,首日精品都是正常…… 纯洁如我,当然只有羡慕了。 开书的时候,成绩不好,上推荐了,一周涨了一百多收藏,当时脸都绿了。 一度想要重新开坑,来个一品逼王的装逼打脸文。 后来想想算了,就按自己的想法来,慢慢来吧,等到二百万字以后再看情况。 我上架的时候,均订一千一百多吧貌似,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其实倒是比我想的好点,虽然上架的时候收藏三万七,收订比惨不忍睹。 然后上周,上了一天app推荐之前,我盼着就是能稍稍涨点就行,没想到,均订暴涨,我那个一脸懵逼…… 然后,今天,终于跨过了精品门槛。 我当然高兴的很,虽然这成绩对别人来说估计是小意思,但对我意义不一样,第一本进精品的书,毕竟第一次最是印象深刻。 胡言乱语不多说了,说下更新。 我听很多读者说自动订阅的,根本没注意到字数,那就看页数。 我懒得分章,有时候也是觉得分章断开了感觉不好,每章都是四千到一万多。 能写多少写多少,每天最少都有四千保底。 另,拜谢各位支持正版的胖友,没你们就没我进精品的机会,谢谢。 (有票的,推荐票、月票什么的,是不是投一下?今天万字更新,给力了吧?) 第二三三章 外侯的花名册,斩赤龙的柴火妞 秦阳待在林风号,窝在独眼的领地里挺尸,之前在修复完阵法之后,就悄悄的跑回来窝在这里。 等到分身死亡,所有的记忆都灌入到脑海之后,秦阳以一块玉简,拓印了一份龙血纹身,给了其他人修成这门特殊法门的机会。 送出去之后,就等着看热闹。 幽灵船长的确知道那是分身,但旁人不知道,这一点很关键,而且纵然旁人知道那是分身,也没用,死了一个分身,也是破坏拍卖会规矩的。 拍卖会的事情完成,分身留在那里,已经无用,还要留出时间,在日落之前完成交易,自然要先走。 分身直接自爆,就是最快传递消息的方法,顺手坑了那位知道的有点多的外侯,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当然,顺手坑一下幽灵船长,也不错。 他杀了那位外侯,就要与定天司的恶犬结怨,不杀,威信全无。 纵然要杀,那位外侯也不会坐以待毙,说不得就要大打出手一场,闹的不可开交…… 然而…… 秦阳坐等好戏登场,才过去两炷香的时间,幽灵号就送来一个木盒子,里面有一颗石灰腌制的人头…… 似曾相识的场景…… 秦阳盯着这颗人头,赫然就是那位外侯的人头。 他的双目怒瞪,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表情,嘴巴微张,似乎死的时候非常震惊。 他的头发还很整齐,脖颈伤口平整,血肉有些萎缩。 秦阳闭目思索,脑海中出现一副画面,这位至少有灵台修为的外侯,似乎是一个照面,就被人斩下了头颅,毫无抵抗之力,他面上残留的震惊,不是震惊幽灵盗敢毫不犹豫的杀他…… 而是到死都不敢置信自己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秦阳心神震颤,内心也颇为震惊。 一是震惊,幽灵号上,除了幽灵船长之外,竟然还有别的高手,毕竟若是幽灵船长亲自动手,这颗人头就不会送到自己这里杀鸡儆猴了。 二则是震惊幽灵船长的果断,明知道这是自己坑了外侯,却也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从出事到现在,不过两炷香的时间! 而这么短的时间,消息传到幽灵船长那,幽灵船长再派人出去,再杀了人之后,将人头送到自己面前。 秦阳现在颇有种夺路而逃,立刻逃离海盗船的冲动。 这位幽灵船长,实在是太危险了。 非常理智,但必要的时候却杀伐果断。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秦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幽灵船长没有将自己强行从林风号掳走,证明他在克制,或者说,强行掳走自己,所要付出的代价,他觉得不划算。 而这个代价,必然跟林风号有关,或者是船长有关。 林风号与幽灵号不对付,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得出来,可大家却在一些大事上,都比较克制,相互妥协。 秦阳思索着之前与幽灵船长的对话,他想要掌握林风号。 而林风号的实力,明显比幽灵号弱,他没有用强,反而想炼化一个化身,在内部以温和的方式攻破掌控。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想要的东西,用强是根本拿不到手的。 在海盗船上待的这些天,他们都很牟信规矩,遵守一些定好的规矩。 而秦阳却看的很明白,所谓的规矩,其实就是扯淡,一切规矩,都是为了稳定,稳定的获得更多的利益。 当利益足够庞大,大到压过规矩的时候,所谓的规矩,也只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硬皮纸。 当没有这种足够让他们放弃规矩的利益时,规矩自然就是最高的,所有人都要遵守的。 自己继续待在林风号,起码还算安全,可若是逃走,能不能逃走都是一回事…… 说不定到时候就给了幽灵船长一个抓走自己,肆意炮制的借口。 秦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说运气不好吧,起码当时来的是林风号,没有被当成俘虏抓到幽灵号。 若是以俘虏的身份,被抓到幽灵号,自己的坟头草……不,自己连坟头都不会有。 要说运气好,偏偏又被一个恐怖的家伙惦记着。 思绪万千,想不明白其中关键,不过正好这位外侯的人头被送来,顺手摸个尸吧…… 施展技能,摸出来一本技能书。 拍进脑袋里,果然,不是功法,只是一本花名册。 定天司在大嬴神朝南部边境十八州里,所有细作的花名册,从样貌到接头方式,一应俱全。 原本秦阳没当回事,不过看了半晌之后,心里就忽然生出一点别的想法。 定天司法度森严,隐秘更甚一筹,这本花名册,为了不外泄消息,竟然只有那位外侯一个人知道…… 这些眼线细作,全部都是他亲自一手培育起来的,跟其他定天司外侯,完全不相关。 这些外侯,想要立功,自己掌握最快最新的消息,自然就是重中之重…… “也就是说,现在这些眼线和细作,全部都掌握在我手里了?”秦阳喃喃自语,颇有些意外的惊喜。 不过跟着,秦阳就将其抛之脑后,要这些有屁用,能安全抵达大荒,安全离开林风号再说吧…… 将木盒重新盖上,秦阳走上甲板,将其抛入大海海葬。 只剩下一部分尸体,也能摸出来技能书,这是现在已经确认的,而尸体不同部位,摸出来的东西也有些不同,这一点也差不多可以确定了。 只剩下脑袋,摸出来纯粹的知识,或者是别的机密讯息的可能更高,物品是基本不太可能。 以此推测一下,若是没有脑袋的尸身,摸出来功法的可能更高,纯粹的机密讯息的可能却很小…… 所以,想要摸尸,尽量完整的尸体最好。 正当秦阳站在甲板上沉思的时候,酒鬼神情古怪的来到秦阳身边,拍了拍秦阳的肩膀。 “秦兄弟……” “啊……”秦阳回过头,看着酒鬼那一脸古怪的样子:“有事?” 酒鬼不说话,上下打量着秦阳,眼神竟往秦阳的下三路看,越看眼神越是暧昧。 “秦兄弟,真人不露相啊,我本来以为你一心求道,乃至痴狂之人,没想到,你是眼光太高,竟然不声不响的跟汝阳侯做了交易,他竟然也舍得用合欢门的妖女来跟你交易……” “呃……你说什么交易?”秦阳心头一紧,可是跟着,看到后面跟着多鲁一起走来的柴火妞时,才有些傻眼了。 “行了,秦兄弟,大家都是男人,都懂得,虽然这个合欢门的妖女,的确对你恢复有帮助,可是你肉身本源亏损太严重了,你要克制一点,最好再恢复一些再说,合欢门的妖女,可都是蚀骨吸髓的妖精,你悠着点……” 酒鬼揽着秦阳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然后想了想,拿出一个人头大小的小酒坛,塞到秦阳手里,压低了声音。 “这是我在大荒的时候,意外得到的一坛子龙鞭酒,用的是十万大山里钻地毒龙的龙鞭,酒劲有点大,我一直用不上,就送给你补补身子吧……” 不等一脸懵逼的秦阳说话,酒鬼就摇头晃脑的离开。 而多鲁,带着那位脸都没洗干净的柴火妞走了过来,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秦阳的腰板。 “年轻人,稍微克制一点。” 说着,拿出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符文的兽皮,拍在了秦阳的大腿上,兽皮化作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她是你的了。”多鲁摇头晃脑,转头嘟嘟囔囔的离开:“人族可真是麻烦……” 秦阳张了张嘴,讷讷无言。 这些人也不问,他跟汝阳侯做了什么交易,只当是秦阳做交易,让汝阳侯帮他拍下这位柴火妞。 秦阳憋了半晌,再看周围那些没正形的混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却硬是不知道怎么否认…… 而这个柴火妞,捏着双手,脸上满是不安,想要靠近秦阳一点,却又不敢靠近…… 可是想要远离点吧,又更害怕海盗船上的其他人。 秦阳感受着跟这个柴火妞多了一点点联系,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察觉到她的一点想法。 顿时头更大了…… 这些老渣,可真是丧心病狂,为了顾客的安全,连血契都准备好了…… 而且还是单方面的血契…… 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个柴火妞生不如死,神魂欲裂。 而这种恶毒的血契,一般都是用来强行控制某些灵智低劣的凶兽,或者是不服管教的妖兽…… “行了,跟我来吧……”秦阳叹了口气,对着柴火妞挥了挥手,让她跟自己来。 看到这个柴火妞,其实秦阳就已经明白,为什么汝阳侯要送给他了,还点名了是交易。 交易内容的一部分,是这个柴火妞,其他人怕是也没兴趣多关注了。 所谓的交易,也会变成一则桃色新闻。 偏偏还不能不要,不能否认。 带着满心不安的柴火妞,来到独眼领地。 然而,还没走到山洞,柴火妞就已经被越向内越庞大的重力,压的面色惨白,直接趴在了地上。 不得已,只能在入口附近,随意用木材盖了间小木屋,将她安置在这里。 “你就在这里休息吧,奉劝你一句,这里是幽灵盗的海盗船,不想死就别出去,这里没人敢进来,还有也别离开这座木屋三里范围,其他地方,都是别的妖王的地盘。” 秦阳想了想,又拿出一些衣服,也不管合不合身,丢给柴火妞。 “不合身了你自己改改。” 丢下这句话,秦阳转身离开。 而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柴火妞,忍着不安,抬头看了看秦阳的背影,一咬牙,用那细如蚊呐的声音叫了一声:“你等一下。” “还有事?”秦阳回头看了一眼。 “你……不要我么?我这里有合欢门的法门,男修修行的我也有的。”柴火妞忍着不安,咬着牙说出口,面颊到耳根,都羞的通红。 “男修法门?”秦阳震惊了…… 这合欢门到底是个什么门派啊,不正经到这种地步,培育出炉鼎一般的女修就算了,女修竟然附带着男修法门附赠。 这服务态度,开个天上人间什么的,不火就没天理了。 “是的,每个弟子修行的法门都不一样,想要双……双修的话,就要修行对应的男修法门。”柴火妞显然是误会什么了,以为秦阳是要问这个男修法门。 她吐字清晰的,低声将一篇字数不多的男修法门讲出来,却看秦阳的神色愈发古怪。 秦阳上下打量着这位搓衣板身材,头发都有些干枯,还有些脏兮兮的柴火妞,愈发觉得,这个合欢门,选弟子的眼光着实不怎么样…… 就这半点诱惑都没有,只能当一个纯粹的炉鼎,可能效果还不咋好。 再说这男修法门…… 什么鬼啊,男修断****修斩赤龙,以后万一天下无敌了,想要安安静静隐居,找个媳妇,却生不出儿子了,还修炼个屁啊。 前世没娶上媳妇,生个闺女,现在要他自己断白虎,这除了还能双修之外,跟太监有什么区别? 绝对不能让这个柴火妞得逞! 当年十八名器的女鬼,都没有让老子屈服,你这个柴火妞,也想窥觑老子伟岸的身躯? “你就在这里休息吧,绝对不要贸然离开,不然会死的。”秦阳心头平静,半点旖旎都没有,整个人犹如贤者附身。 “你别走。”柴火妞却吓的面色惨白,忽然抓住秦阳的手臂,满脸哀求。 秦阳一怔,盯着柴火妞看了好半晌,砸吧着嘴,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时候,总算是回过来点味了。 摸了摸自己中年大叔的脸庞,再想起自己现在变得枯瘦如柴,琢磨着,这柴火妞若是不瞎,应该是看不上自己的…… 想到在外面的时候,柴火妞一直处于不安的状态,尤其是看到那些海盗,还有异族,就更加不安…… 秦阳有些尴尬…… 感情是想岔了。 柴火妞这是怕别人啊,她这种身份,没有一个男人之前,注定会遭人窥觑。 相比之下,现在就献身了,似乎还更安全一点…… “你放心吧,这里非常安全,没人敢进入这里,这里只有两个男人,我和独眼,而这片领地的主人独眼,是绝对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秦阳安抚了柴火妞一句,心里暗忖,在独眼眼里,柴火妞连女人都算不上,顶多属于不好吃系列。 而柴火妞却不撒手,抿着嘴唇,抱住秦阳的手臂…… “放手!” 柴火妞面颊红红的,眼中带着一丝决然,她身上披着的轻纱,缓缓滑落,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卧槽,快放手!” 第二三四章 素手翩跹,连歌长欢 秦阳当然不能让柴火妞得逞! 柴火妞修习的功法需要斩赤龙,所简单点,就是断了经血,让肉身炉鼎假作无漏之身,血气精气,混元如一,尽数化作晋升的力量。 除非境界到极高的境界,从身到心,由内二外,练假成真,真正的化作无漏之身,这时候才能恢复赤龙,转而能繁育后代。 而与之双修,所需要修成的男修法门,便是要断白虎,从此精气不溢,反而会愈发的龙精虎猛,双耳生风,但同样的,在境界修到极致之前,也算是正式步入不孕不育行列…… 当然,不能生孩子了,这个暂且还是次要的…… 只是秦阳率先想到的坏处就是这个…… 最贴近现在的坏处,反而影响更大。 柴火妞三元巅峰,他也是三元巅峰,第一次双修,他的境界必然会被强行推到神海境界。 哪怕他没有神海境界的修行法门,可双修之法,本身就算是一种修行法门。 现在肉身本源尚未恢复,底蕴也不够深厚,又没有合适的主修法门,强行突破到神海,实力必然算是神海之中偏弱的那种修士。 到了那个时候,可不像现在,起码肉身本源受损,还有补回来的可能。 届时整体潜力暴跌,想要弥补回来,那可是难如登天了。 自毁长城的做法,秦阳自然不会去做。 不管柴火妞,到底怎么想的,因为什么,是恶意还是善意,都无所谓了。 她现在的做法,就是在毁自己的潜力,断自己的前途。 于是…… 秦阳低声一喝,双目怒睁,双肩一抖,挣脱柴火妞,然后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出,将柴火妞踹的倒飞出去。 “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 秦阳一脸郑重的警告柴火妞。 而柴火妞倒在地上,口中溢血,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望着秦阳,面色既是震惊,又是疑惑,更多的却是绝望。 良久之后,柴火妞抬起头,眼神略有些空洞的望着秦阳,喃喃自语。 “你杀了我吧。” “嗯?”秦阳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杀是肯定不能杀的,放走也是不能放走的,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自己不知何时与汝阳侯做了一笔交易,费尽心机得到这个合欢门妖女。 费了这么大代价,怎么可能轻易杀掉或者放掉? 收了那更是不可能的,相比这个搓衣板身材的柴火妞,自然是那还有些渺茫,但目前来说,却还算不错的潜力和前途,更加重要。 “杀了我吧,让我死的痛快点。”柴火妞双目含着泪光,满脸的绝望。 “我杀你干什么?”秦阳暗叹一声,是不是踹了她一脚,这个决绝让她受打击了? “你不要了我,我就还是合欢门的妖女,受人窥觑,时时担忧,不知何时,又会变成他人的玩物,如同草芥,如同牲畜,被豢养下去,直到收割的那天,担惊受怕,满心绝望,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等着最后生不如死的下场……” 秦阳默然,她不知道怎么出现在幽灵盗的拍卖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幽灵盗抓来的,不过既然她会出现,这中间就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苦难。 才会到现在,半点希望也没有了,只求一死。 可能也是自己不愿意接受,不愿意要她最引人窥觑的一点,才会让她觉得还要继续那种日子。 “你就在这里修养吧,我对你没什么兴趣,既然有缘见到了,就这么着吧,好死不如赖活。” “那你为何不要我,我不想要那些价值,我不想要,你虽然丑了点,老了点,起码比以前遇到的那些人要好很多,我宁愿把你们男人看重的价值,送给你,从此再无所谓的身价。” 柴火妞挣扎着站起来,捏着拳头,带着一丝决绝的疯狂,一步一步的走向秦阳。 合欢门妖女,只是一个称号,能被称之为妖女的,只有这种保持最大价值的弟子。 失去了元阴之后,合欢门的妖女,就再也不能承载这个称号,他们会被赐予一个名字,或者是重拾自己的名字,再也不是合欢门的弟子。 而所有的合欢门妖女,都被很好的保护着,他们不是合欢门用来买卖的,而是用来联姻,笼络其他势力的。 虽然本质上还是被利用的棋子,但表面却起码保持着最基本的脸面。 合欢门的实力并不是太强,却依然能顽强的存在下去,靠的就是联姻,还有那些想要联姻的势力。 一个机缘巧合,落单在外,被人俘虏的合欢门妖女,自然会变成拍卖会上的天价。 每一位妖女,都代表着一次可以毫无副作用突破瓶颈,堪比最顶级的灵丹妙药,某些方面,甚至犹有过之。 柴火妞知道自己的处境,也想要好死不如赖活,人活着就有机会,所以才要丢弃自己的身价,丢弃这个合欢门妖女的身份。 她不想再被人送来送去,当货物拍卖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秦阳竟然拒绝的如此坚决,眼中更是半点欲望都没有。 这种绝望,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的意志。 死一般的沉默里,秦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略带一丝忧郁。 真想打死柴火妞算了,自己丑?自己老? 瞥了眼远处蹲在那看热闹的影帝和丑驴,看着这俩枯瘦如柴的傻货,秦阳不禁有些恍然…… 果然,上次最大的后遗症,就是自己变丑了变老了一点点…… 眼看柴火妞还在倔强的走来,投怀送抱,一副你不打死我,就要要了我的架势…… 秦阳伸出一只手,按在柴火妞的脑袋上,将她抵在一步之外。 “行了,别寻死觅活了,老子修行,全靠自身,只有自己修炼得来的,才是最强的,不需要来祸祸一个干巴巴的柴火妞,让你在这里休息,你就在这里休息,别瞎想八想的。” “呃……”柴火妞一脸愕然,稍稍琢磨了一下,似乎的确是有一些修士,对合欢门的妖女极为不屑…… 难道眼前这个也是? “我也不问你经历了什么,说实话,杀了你这个跟我无仇无怨的小姑娘,我下不去手,放你走,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暂时你就只能在这座木屋附近活动,没问题吧?” 秦阳拿出一件自己的衣服,一边说,一边将柴火妞包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都会些什么?我可没兴趣养娇气的金丝雀。” 柴火妞仰着头,呆呆的看着秦阳,任由秦阳施为,看着秦阳如同包粽子一样,拿着宽大的衣服,拧着眉毛,胡乱将她包了两圈,心里莫名的生出一点怪怪的感觉。 心里也忽然莫名的踏实了不少。 柴火妞脑袋里空荡荡一片,思索着为什么,思来想去,只能猜测,可能秦阳是他第一个这么近距离接触,却对她合欢门妖女的身份不屑一顾的人。 “喂,我问你的名字呢?”秦阳微微蹙眉,心里暗忖,这柴火妞不会是傻了吧?还是合欢门只专精培育炉鼎,其他方面全部是一塌糊涂? 不应该吧,随便哪个青楼,培育个头牌,都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若是只是活好,跟小窑子有什么区别? “我……我……我叫素长欢。”柴火妞有些结巴,说出自己的名字,似乎都费劲了全身的力气。 而且,说出自己的名字,她的脸上就多了一丝红润,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秦阳颇有些奇怪,这傻了吧唧的柴火妞,一会寻死觅活,一会有忽然气色大好,果真不是正常人。 “素长欢……”秦阳低声念了一句,微微蹙眉:“握手一长欢,泪别为此生,不对不对,应该是素手翩跹,连歌长欢……” 素长欢被包成粽子,用这种略带一丝奇异的眼神看着秦阳,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越来越好。 “素长欢,还没柴火妞顺口,算了,素长欢,你会什么?双修除外。” “我……”素长欢想了半晌,似乎也没明白秦阳什么意思。 “你不会什么都不会吧?我养的丑驴,都要当坐骑,影帝也要当保姆当保镖,你什么都不会?想白吃白喝么?”秦阳颇有些不满。 “我会跳舞。”素长欢面上带着一丝难以压实的雀跃。 “跳舞什么的也不算,修士四大艺,丹器阵符所属,你会什么?” 素长欢脸上欢喜之色愈发浓厚,然后…… 毫不犹豫的摇头。 “那你会什么?”秦阳面色一垮,目光颇为不善。 就算是木精灵,都没能白吃白喝,还要帮老子调理体内五行,培育出了木灵之体,你一个干巴巴的柴火妞,竟然什么都不会,还要白吃白喝么? 什么都不会,竟然还有脸高兴? “我会打理花草,还能帮人疗伤,照顾人也会。”素长欢语气中都开始透着欢快,声音也变得脆生生,似是鸟鸣。 “算了算了,你帮着照顾好影帝和丑驴吧……”秦阳彻底失望了,摇了摇头,眼看这傻了吧唧,颇有些不正常的柴火妞似乎不寻死觅活了,便丢下她,转身离开。 而素长欢,被宽大的衣服包裹着,双臂都不能动弹,走路也只能用蹦的,她就这么望着不怎么高兴的秦阳离开,嘴角慢慢翘起一丝弧度。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那个怯生生、脏兮兮的柴火妞,变成了一个依然脏兮兮,眉眼中却多了一丝神采的素长欢。 等到秦阳离开,素长欢才挣扎着从粽子里挣脱出来,穿上秦阳宽大的衣服,笑的很开心,连带着看旁边呆呆傻傻的丑驴和愁眉苦脸的影帝,都变得亲切了不少。 秦阳自然不知道,素长欢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变。 他不知道,仅仅只是一个名字,承认了名字,对于合欢门妖女,意味着什么。 只要拥有她的人,赐予她一个名字,或者让她重拾本来的名字,承认了这个名字,那么她就再也不是合欢门的妖女,而是素长欢。 虽然秦阳不想双修,但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秦阳也没把她送人的打算,而是给她找了个工作。 拥有了自己的价值,而且是合欢门妖女这个称号之外的价值,又重拾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是新生。 素长欢虽然感觉到秦阳不太待见她,却依然满心欢喜,在不远处的小溪里,清洗自己的身体,完了之后,穿上宽大的衣服,将丑驴拖进去,一丝不苟的给丑驴洗澡。 影帝本来满脸不屑,根本不去,可是看着丑驴这傻货,被搓的瘫在溪流里,舌头都伸到了外面,满脸销魂之后…… 素长欢再来拖它的时候,就半推半就的瘫倒在溪流里,任由素长欢的小手,在他身上搓搓洗洗。 秦阳让她照顾丑驴和影帝,她就做的一丝不苟,当做一份伟大的事业来做。 而另一边…… 秦阳离开了独眼领地,出了船舱,酒鬼贼眉鼠眼的凑到他面前,鼻子嗅了嗅,满意的拍了拍秦阳肩膀。 “秦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克制得住。” “呵呵……”秦阳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一声。 “拍卖已经结束,船马上就要驶入死海了,你这个首席阵师,接下来一段时间,可是有的忙了,随时可能会出现情况,战斗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但林风号若是受损,就必须要你第一时间出手了。”酒鬼说的很郑重。 秦阳点了点头,自然清楚的很,酒鬼身上的酒味,今天都变淡了不少,证明他今天连酒都没有喝。 拍卖会结束,幽灵盗立刻就要离开。 “接下来要去哪?” “一路向着西北方向,死海每十年,会有一段时间,变得稍稍平缓一点,每隔一甲子,会有一次,最平静的时期,是横跨死海最好的机会,也是进入死海深处,唯一的时机,我们要先去死海深处的一座幽灵岛,每隔一甲子,才会浮出水面一次,等到那里的事情结束了,再继续一路向北,抵达南境沿岸。” 秦阳点了点头,没有问幽灵岛的事情,酒鬼若是想说,自然会说,不说的,就证明是不该问的东西。 “放心吧,进入死海之后,你的口粮会非常多了,足够你吃个够,若是运气好的话,可能抵达大荒之前,你应该就会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就能享用你的小美人了,哈哈哈……” “呵呵……”秦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礼貌而不失卧槽的笑容。 这口黑锅,怕是真的甩不掉了…… 第二三五章 霸王刺豚,媚娘凶猛 甲板上,有水手不断的忙碌着。 真正进入死海的范围之后,原先的风帆被水手撤下,迅速换上一面纯黑色的大帆,大帆上篆刻着一头狰狞的龙首凶兽。 “要开始入海了。”酒鬼站在甲板的高台上,挥手握拳,猛的放下手臂。 “哟嘿!”水手们喊着号子,拉动纤绳,调整船舵,催动阵法。 顿时,林风号的黑帆上,那头狰狞的龙首凶兽,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恐怖的能量波动乍现,大日烘炉里诞生出的汹涌能量,通过船体,灌入到黑帆之中。 霎时之间,龙首鱼身,腹生两爪,光晕所化的海中凶兽,从黑帆之上飞出,身形不断的膨胀开,光晕也随之弥散,将整个林风号都囊括在里面。 “吼……” 光芒所化的海中巨兽,一声嘶吼,摇头摆尾的晃动了一下脑袋,然后抬起头,猛的向着海面之下扎了进去。 同样的,林风号的船头高高抬起,随着海盗船的飞驰的速度,船体就像是飞了起来一般。 飞跃不过数丈高,船头便向下沉去,一头扎进了海洋里。 海水拍击着战船,在两侧形成数十丈高的海浪,海浪如同一双大手,向着中央合拢而来,淹没战船。 “轰隆隆……” 战船沉入海面之下,如同真的巨兽一般,发出一阵阵恍若雷鸣般的嘶吼声。 哗啦啦的海水,飞速覆盖整艘战船,翻滚的海水,在快要倒灌入甲板的时候,却像是遇到了一层阻碍,只能在这层无形的阻碍之外翻滚。 视线里,尽是翻滚的白色浪花,船身还在不断下沉,过了十几个呼吸之后,船身周围翻滚的白狼消散,转而化为一片泛着深蓝色的海水背景。 秦阳站在甲板上,望着头顶左右前后的海水,眼神里微微有些愕然。 之前看到的阵图里,可没有船帆的阵图,没想到他们的船帆,竟然不止一套,而是好几套,可以用在不同地方的船帆。 回忆了一下之前研究过的阵图,秦阳不禁感叹,难怪之前研究的时候,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只是没有核心位置的阵图,无法确认而已。 现在算是确认了其中一部分。 林风号,竟然不是在海面之上航行的,而是在海面之下。 潜艇啊…… 再加上周围弥散的那层灵光,应该是完成了伪装。 目视侧面的幽灵号和海鹰号,看上去,就是两头数百丈长的龙头鱼身,身形臃肿庞大的海中凶兽。 凶兽的脑袋等要害,还有一层厚厚的骨甲,覆盖在体表,凶煞之气,肆无忌惮的扩散着。 “没想到吧。”确认了没有什么问题之后,酒鬼立刻哈哈大笑着拍了拍秦阳肩膀,满脸得意。 “的确没想到……”秦阳也有些感叹。 自带凶兽伪装的潜艇,的确是没想到。 而且伪装的惟妙惟肖,连气息、气势都伪装的看不出破绽,难怪这些混蛋能在死海这么多年还没沉没大海。 这龙头鱼身的海中凶兽,乃是骨甲龙鲸。 天生防御强悍,每一年身上的骨甲都会多出来一层,能长到数百丈长的骨甲龙鲸,身上的骨甲起码有六七千层。 想要击杀骨甲龙鲸,便要一次击穿所有层骨甲,才能伤到骨甲龙鲸的要害。 再加上骨甲龙鲸,性情并不好战,喜欢吃的,多是海中普通的海鱼墨鱼之类的东西,一生之中,绝大部分时间,也都在游动,在追寻海鱼。 他们可能会出现在任何一片海域之中,而且多数情况,只要出现就不会是一头。 也正因为如此,海中凶兽,就算是灵智不高,遇到骨甲龙鲸,绝大多数,都会装作没看见,或者主动避开。 最蠢的海中凶兽妖物,也不会认为骨甲龙鲸擅闯他们的领地是为了抢地盘。 没有任何一个海中妖物的地盘,能一直养活的起三头骨甲龙鲸。 秦阳脑海中回忆着这种海中凶物的信息,暗暗赞叹,伪装成三头骨甲龙鲸,游走在海面之下一二百丈深,这方法实在是高明。 这个深度,基本不会遇到什么强大的海中凶兽,反而多是普通的海鱼,或者是弱小的妖物。 海船航行在海面之下,速度也一点不慢,若是一刻不停,一日驶出两三千里,应该不成问题。 若非航线并不是直线,可能用不了半年时间,就能抵达大荒了。 秦阳站在甲板边缘,望着侧面的两头伪装而成的骨甲龙鲸,其中一头,就像是真正的骨甲龙鲸一般,长着大口,猛然一吸。 前方疯狂逃逸的海中妖物游鱼,都被其吞噬进去,如同真的在进食一般。 这是海鹰号,他们船上的海盗,最擅长狩猎,也豢养了不少凶兽妖物,大肚汉可不算少,现在一方面是伪装,一方面是给那些大肚汉弄些吃的。 “呜……” 低沉的鸣叫,从海底深处传来,海水在震荡,低沉的声音传到海船上,不少弱一些的海盗,都忍不住痛苦的捂住胸口。 秦阳眉头一蹙,摸了摸胸口,一阵烦腻恶心的感觉浮上心头,心脏都像是被人捏在了手里。 “不用理会,正常航行。”多鲁站在桅杆上的瞭望塔上,尖声叫了一声。 秦阳向着船外望去,越是向下,越是阴暗深沉,隐约可以看到一尊数百丈长的阴影,盘踞在那里,那里就是这种低沉声波的来源。 “不用担心,一头霸王刺豚而已,它不是在攻击我们,只是在警告三头骨甲龙鲸。”酒鬼低声解释了一句,安抚了第一次出海的秦阳两句。 “警告?” “是啊,警告骨甲龙鲸,吃饱了就赶紧滚蛋。”酒鬼莞尔一笑,走到甲板边缘,向下看了看:“若非这霸王刺豚浑身都是剧毒,它牟定骨甲龙鲸不会吃它,也不会浪费时间收拾它,要不然,它怎么敢去招惹三头骨甲龙鲸?” 秦阳伸长了脖子,砸吧了下嘴,原来是个色厉内茬的货色…… “可以吃么?” “呃……”酒鬼神色古怪的看了秦阳一眼:“吃倒是能吃,不但美味无比,而且比之帝鲸还要大补,就是霸王刺豚每一寸血肉都有毒,无法祛除,若非如此,海鹰号的那些疯狗,早就出手干掉它了……” “能请人帮忙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秦阳听到大补俩字,眼睛就亮了。 “说一声就行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海鹰号的疯狗,不会要你钱的,他们巴不得你开口。”酒鬼苦笑着摇了摇头,见秦阳不解,顿时感叹一声:“你修好了林风号,又在一天的时间内,修好了幽灵号,这种阵道实力,在海中航行的时候,遇到突发情况,可是可以救命的……” 能修好,和能以最快的速度修好,在死海中,关键时刻,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必须修复完全,才能出海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不完全,伪装和防护可能就有破绽,遇到突发情况,会死人的。 只见酒鬼拿出个玉如意鼓捣了一会。 就见侧面一头骨甲龙鲸里,有两个人冲了出去。 阴暗的深处,点点亮光不断闪耀,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见一道灵光飞来,落在林风号的甲板上,一个体型消瘦,穿着一身深蓝色紧身皮衣,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从灵光之中走出。 这女人手里拎着一条三尺长,浑身长满尖刺的霸王刺豚,左顾右看,发现秦阳之后,立刻露出一丝笑容,身形一晃,就出现在秦阳身边。 一只手臂搂着秦阳的脖子,几乎将秦阳的脸,按在那雄伟的胸脯上。 “哎呀,这位肯定就是传说中的秦大师了,看看这小家伙虚的,才这么年轻,就未老先衰,瘦成这样,酒鬼都不给你饭吃么?来姐姐这里吧,姐姐保管把你喂的饱饱的……” 说着,手臂便又用力了一下,将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一点的秦阳,重新按了回去…… 秦阳面色发白,伸手撑着这女人的手臂,却怎么都挣脱不开,这女人看起来细胳膊细腿,可是肉身力量,却恐怖的让人心惊。 他用了全力挣脱,竟然连对方一只手臂都挣脱不开,而且感觉对方似乎根本没怎么发力…… “咳……”酒鬼面带一丝尴尬,指了指秦阳:“媚娘,你能不能先放开秦兄弟?” 媚娘白了酒鬼一眼,装作恍然的松开秦阳,将手中拎着的刺豚塞给秦阳:“小秦啊,看你瘦成什么样了,都瘦脱相了,快拿去补补身子,然后跟姐姐走,这死酒鬼,就知道喝酒,饭都不让人吃,跟姐姐走吧……” 秦阳拎着刺豚,面带惊恐,大口喘着气,连退三步。 尼玛,怎么想都想不到,有一天会差点被个力量恐怖之极的女人,捂死在她的胸口! “这位……” “姐姐!” 秦阳被噎住了…… 想到力不如人,想到对方好歹是帮自己抓了这头浑身是毒的霸王刺豚,当然最重要的,看了看对方纤细的手臂,似乎又准备动手…… 秦阳觉得还是苟一下比较好,捏鼻子认了…… “媚娘姐姐……” “哎呀,这不就对了,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我就要把你喂饱,快跟姐姐走……”媚娘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拉着秦阳就要走。 “媚娘,你……”酒鬼大惊,连忙走上前,一把抓住媚娘的手,他可是知道,对方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死酒鬼,你竟然敢摸老娘的手!”媚娘娥眉倒竖,娇喝一声。 酒鬼心头一跳,面色大变,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化为一道残影,嗖的一声倒飞出去,直接撞碎了船舱的舱门,不知道坠到了哪里…… 秦阳脑后冷汗哗啦啦的往外冒,干笑一声。 “媚娘姐姐,总不能劳烦你出手,白干一场吧,谈钱就俗了,以后海鹰号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小弟绝不推辞。” “秦小弟,还是你懂事啊,行了,那就跟姐姐走吧……”媚娘拉着秦阳,刚转身,多鲁拦在了媚娘前面。 “媚娘,秦兄弟刚收了个千娇百媚的女人,还没圆房呢,你就要拆散人家,过分了吧?” “啊……”媚娘一愣,满脸不情愿的放开秦阳:“好吧,你不愿意跟姐姐走,姐姐也不勉强你,想吃什么尽管说,绝对管饱……” “多谢媚娘姐姐……”秦阳吓得够呛,连忙道谢。 “好吧,那姐姐走了,酒鬼要是不让你吃饱饭,给姐姐说,姐姐帮你打死他。” 媚娘扭着腰肢,化作一道灵光飞走,而刚从船舱里爬出来的酒鬼,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我特么不让他吃饱饭? 问题是让他放开了吃,连甲板都能吃掉了,我怎么让他吃饱? 媚娘离开之后,林风号上的人,似乎才敢呼吸,秦阳瞥了一眼,看到远处的独眼,都躲的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 “这是?”秦阳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海鹰号的大副,名叫媚娘,姓什么不知道,海鹰号的头号疯狗。”酒鬼颇有些恼羞成怒,咬着牙:“你千万离她远点,这女人是个正儿八经的体修,力大无穷,碰着就死,摸着就伤,上次那头帝鲸还记得么?那就是被她一拳打死的。” 秦阳扯了扯嘴角,双鬓的冷汗又冒出来了? 一拳打死了一头帝鲸,哪怕那头帝鲸还没成年,实力估计也堪比初入灵台的修士吧? “哈哈哈……”多鲁大笑着走来,指着酒鬼:“酒鬼有次喝大了,摸了人家屁股,最后还是独眼来帮忙,才只打断了他的四肢。” 秦阳看向独眼,独眼挠了挠头,一脸敬佩。 “她很厉害,打断了我八根肋骨,比我们族里的女人还厉害。” 秦阳惊为天人,对着酒鬼竖起一个大拇指。 “厉害了。” 这种母暴龙,他都敢调戏,没被打死,也算是实力惊人了。 当真是勇士。 “这些话,你可千万不要让她知道了,不然我真的会被打死的。”酒鬼拿出几坛子酒,塞给秦阳:“可以降低点霸王刺豚的毒性,你交给大厨,他会处理的,你可千万记住,以后别说漏嘴了。” 秦阳无语的看着酒鬼…… 尼玛,老子才夸你一句,你怎么转眼就怂了? 怂成这样? 第二三六章 四个月,噬魂兽 拎着霸王刺豚来到食堂,秦阳将其丢出,缠绕在霸王刺豚身上的黑绳散开之后,只有三尺长的霸王刺豚,迎风见长,化作一头近百丈长的巨兽。 缩小时看起来倒是挺呆傻的,可是变大之后,霸王刺豚表面的一根根尖锐的毒刺,绽放出的光泽,就有一种摄人心神的力量。 秦阳有种感觉,霸王刺豚的毒性,全盛时期,自己也无法扛得住。 再看了看手中的黑绳,细细的黑绳很不起眼,甚至感觉不到有灵力波动,这时候才发现,这东西竟然还是一件秘宝。 束缚的东西,会不断缩小,而且重量都会同时变轻。 这倒是件挺实用的秘宝,秦阳翻来覆去看了看,揣进了自己兜里,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一头霸王刺豚出现在食堂的空地上,半人半兽的大厨,一脸严肃的出现,手中握着两柄丈长的菜刀,相互摩擦着跃跃欲试。 “我要这头霸王刺豚的肝脏。”大厨开口索要酬劳。 “没问题。”秦阳一口答应。 霸王刺豚浑身剧毒,尤其是肝脏内的毒素最强,可以说是毒素菁华所在,这个东西,纵然是削弱了毒性,他也无福消受。 “霸王刺豚的肝脏,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味,你六个时辰之后再来。”大厨露出笑容,眼里都在冒绿光。 秦阳眼皮一跳,暗道大厨不会是要吃霸王刺豚的肝脏吧? 这家伙真不怕被活活毒死么? 既然说是美味,自然是不能按照削弱毒性的方法处理,那会削弱美味。 秦阳面带一丝敬佩,果然啊,能在这里,在某一方面独当一面,都有特别的本事,除了那手神乎其技的厨艺之外,怕是实力也高的可怕,可能还有特别的种族神通。 过了六个时辰,秦阳再来到食堂。 就见大厨面前摆着一个三尺长的大盘子,上面摆着一片片切成薄片的细腻肝脏,大厨拿着筷子,不断的夹起一片,轻沾一点带着草木清香的料汁,将其塞进嘴里,闭目咀嚼。 “要不要来尝一下?这可是极为难得一见的美味。”大厨示意秦阳一起品尝。 “君子不夺人所好。”秦阳面色一正,毫不犹豫的拒绝。 “那可真是可惜,你没口福了。”大厨轻叹一声,满脸遗憾,然后丢给秦阳一口漆黑的砂锅:“都在这里,回去慢慢品尝吧。” “还有这个,是霸王刺豚身上剥下的尖刺和骨刺,都是好材料。”大厨又丢来一个储物袋,便继续自顾自的闭目品尝美食。 秦阳看的眼皮狂跳,霸王刺豚肝脏里的毒素,只是离得近了点,嗅到了一丝气味,就已经感觉脑袋有些昏沉,不得不催动移花接木,来祛除这一丝毒素。 而大厨,为了保持鲜美,直接生吃,吃的面不改色,那毒素本身,就像是佐味的香料一般。 秦阳回望四下,难怪这会一个人都没有见到,怕是都怕被毒死,跑了吧…… 拿着砂锅和储物袋,匆匆离开,秦阳也不敢多待。 回到独眼领地,到了暂住的地方,揭开砂锅盖,立刻有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香味冲出来,香味浮现之后,立刻变淡,转而化作一股挥之不去的幽香,缭绕鼻尖。 影帝和丑驴,无声无息的出现,眼睛盯着砂锅内的汤肉。 换了一身衣服,洗净了脸庞的素长欢,也跟着一起出现。 穿着改过的男装,秀发随意的绑起来,搭在脑后,素面朝天,容貌也不甚惊艳,反而极为耐看,看着很舒服,更像是一个气质很干净的邻家少女。 “秦大人。”素长欢看到秦阳,顿时有些拘谨,连忙行礼。 “一起来吃点吧,这可是大厨也要花费六个时辰,才能做好的美味。”秦阳拿出筷子,夹出一片晶莹剔透的鱼肉,一口吞下。 浓烈的气血力量,骤然从他的体内爆开,只是一口,体表就燃烧起一股暗红色的血焰。 熊熊燃烧的血焰之中,一朵朵血色的小花,在秦阳的体表浮现,不断的盛开、凋零,只是眨眼间,朵朵血色的花瓣,便犹如下雨一般坠落。 刚才还流着口水的影帝,狗脸上满是惊悚,嗖的一声爆退出十数丈远。 而丑驴,看起来呆呆傻傻,却几乎同一时间,退的远远的。 素长欢被这忽然升起的血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也立刻爆退,惊恐比之两兽更胜一筹。 “秦……秦大人,你吃的这是什么?” “霸王刺豚,味道很不错的?你也来尝尝么?”秦阳再次夹出一块透明的肉。 “秦大人慢用,我就不夺人所好了。”素长欢满脸惊恐,退到影帝和丑驴后面,露出半个小脑袋偷窥。 “真没口福。”秦阳说完这句话,忽然哈哈一笑,算是明白了大厨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那可不是装逼,而是真的字面意思。 别人不敢吃,秦阳却吃的开心,霸王刺豚的肉,不但鲜美无比,蕴含的气血力量,比之此前吃的那头帝鲸,强了可不止一个档次。 这口看起来不大的黑砂锅,里面的刺豚肉,却怎么都捞不完,秦阳不断的向着嘴里塞,也硬生生的吃了大半天,才连肉带汤一口气吃完。 血焰浓郁的已经化作黑中泛着一丝紫红的恐怖烈焰,体表不断开放凋零的花朵,也已经化作的黑紫色,这是霸王刺豚血肉之中,难以祛除的毒素。 自从拥有了木灵之体,移花接木神通的威能,也随之水涨船高,再加上肝脏里住着木精灵,神通威能也再次提高,被毒死是基本不太可能了。 毒抗起码高出自身境界两个层次以上。 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吃完一整头海中凶兽,秦阳感觉这次效果极为明显,枯瘦如柴,皮包骨头的肉身,几乎都稍稍变胖了一点点。 摸上去,皮下似乎都多了一点血肉。 这代表肉身本源,的确被补回来了一点,立竿见影的效果。 而且一直进度缓慢的葬海修髓典修行,也随之飞速进步,木灵之体的修行,再次加深,而且秦阳感觉到,似乎体质又变好了一些,隐约之中,秦阳已经看到了体质再次进化的曙光。 目前境界是没有办法提升了,再提升就晋升神海期了。 可是实力,却还可以提升,填补肉身本源的亏损,恢复气血,修习葬海修髓典,进化体质,都可以提升实力。 而且体质进化之后,相契合的神通,威能也会大涨。 再者,精研阵法,梳理钻研脑海中的知识,再加上之前得到过江川的储物手环,愚叟的储物戒指,其内都有不少典籍,囊括了不少知识。 纵然有些知识,无法直接提升实力,却可以开拓眼界,增加底蕴。 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一眼看穿对方的深浅和底细,绝大多数时候,比拥有战力还要重要。 所以现在秦阳要干的事情非常多,时间根本不够用。 只能趁着赶往大荒的这一段时间,不断的充实自己。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当秦阳将一枚名为《黎族百物考》的玉简收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时间。 三艘海盗船,已经在死海的海面之下,航行了足足四个月时间。 中途遇到的海中凶兽非常多,绝大多数,都不会理会伪装成骨甲龙鲸的三艘海盗船。 可是却也有极少数,好战凶残的凶兽,会主动招惹。 这些凶兽,全部都成为了食堂的加餐。 酒鬼说的没错,进入死海之后,秦阳就不会缺少吃的,几乎每天或大或小,都会有海中凶兽被捕杀,送到食堂。 若是平日,根本不可能吃的完,就算是独眼,也不会天天进食,而现在有了秦阳,那些兽肉就像是进了无底洞,永远也无法填满。 秦阳捏了捏手臂,原本枯瘦的能看到骨骼形状的手臂,现在看起来虽然还有些消瘦,皮下却已经有了肌肉,瘦的两腮凹陷的脸颊,也重新鼓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秦阳总觉得自己这幅大叔的面容,也变得稍稍年轻了一点点。 “秦大人,大副大人派人传信,有急事,让您立刻前往甲板。” 素长欢一袭粉蓝色的长裙,头发扎成两个辫子,犹如流苏,垂落双肩,说话的时候,低眉顺眼,身子却慢慢的凑到秦阳面前,很自然的将秦阳的一只手臂抱在怀里。 “我知道了。”秦阳面不改色,一只手按在素长欢的脑袋上,将她的身体推后一些:“说了多少次了,我对搓衣板不感兴趣。” “秦大人,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媚娘大人。”素长欢一脸幽怨,低头俯视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想到媚娘的雄伟,颇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不过我还小,媚娘大人说我还在长身体。” “呵呵……”秦阳干笑一声,没忍心打击柴火妞,有些东西,的确是天生的,没的比。 自从见到媚娘那个凶悍的女人之后,素长欢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估计是觉得秦阳不想收了她,反而愈发的大胆…… 秦阳伸出手指,弹了素长欢的脑门一下,转身走出领地。 门外,已经有一个不敢进入独眼领地的水手在这里等候着,见到秦阳之后,水手松了口气。 “秦大人,大副有请,出事了。” “走吧。” 一路登上甲板,酒鬼、多鲁、独眼、莫盖四人都在,甚至连大厨,都罕见的出现在了甲板上。 “酒鬼,出什么事了?”秦阳眉头一蹙,神情也变凝重了一些。 四个月的时间,就算是之前遇到了一头相当于神门境界的海蟒大妖,也没有见他们一起出现。 “看外面。”酒鬼指了指战船外面。 海中无数的游鱼,大大小小,汇聚鱼阵,疯狂的向着一个方向逃窜。 而目力所及之处,还能见到四五头妖王境界的海中妖兽、凶兽,跟随者海中鱼群的方向,飞速的前进着。 正说着呢,就见一头庞然大物,从战船之下游过。 这头妖兽形似海龟,背部却长满了尖刺,头颅狰狞,利齿外翻,凶煞之气,搅动着海水,不断的向着四周翻滚。 背刺鳄龟,性情凶猛,暴戾之极,而眼前这头,少说也能堪比一位最顶尖的灵台大能了…… 然而,无论这头被刺鳄龟,还是其他的妖兽、凶兽,却都没有相互避开,反而汇聚到一起,向着南面逃遁。 “它们在……逃命?”秦阳有些不确定。 这些海中凶兽妖兽就不说了,其中还有好几个看起来明显是拥有智慧的海族,他们也混杂在兽群之中逃窜。 这些家伙,平日里可是有不少都是天敌,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互为猎物,而现在,却相互汇聚到一起,秋毫无犯,一同逃命。 “海中兽潮,我们之前遇到过一次。”酒鬼的面色有些凝重。 “我们距离幽灵岛,已经只有最多三天的航程,现在调转方向逃走,可能就会来不及登上幽灵岛,而若是继续前进,在中途遇到那头噬魂兽的可能会非常高,而噬魂兽的猎物,包含海中九成九的生灵,骨甲龙鲸也包含在内。”莫盖推了推眼镜,一脸平静的说出自己的计算。 “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隐藏在前方,那头噬魂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时候更强了,不然的话,以背刺鳄龟的凶性,不可能不战而逃。”多鲁拧着眉头,满脸担忧。 几个人各抒己见,而秦阳目中神光闪耀,望着阴暗到让人会不由自述生出恐惧的海洋,指了指下方。 “我想,你们不用讨论了,它已经来了。” 秦阳心头生出一种模糊的感应,下方,噬魂兽就在下方,它根本没有在后面追赶。 下一刻,就见不可视的海底伸出,一条足有数十丈粗触手,从黑暗的海底窜出,瞬间缠绕在那头足有两百丈长的背刺鳄龟,将其拖向海底…… 转瞬之间,又有一条触手窜出,抽到了海鹰号的底部,骨甲龙鲸的伪装,毕竟只是伪装而已,真正的力量撞击,瞬间就能穿过那层伪装。 秦阳看的清清楚楚,那条数十丈粗的触手,蹿进了侧面那头骨甲龙鲸的体内,那条骨甲龙鲸翻滚着向着侧面窜去。 一两个呼吸之后,骨甲龙鲸就消失在黑暗里。 而另一头幽灵号所化的骨甲龙鲸,则主动分开逃窜。 “海鹰号受损,向着西面逃窜,幽灵号也向着东面避让,我们必须分开走了,那头噬魂兽已经来了,三头骨甲龙鲸汇聚到一起,绝对会被列为首要的猎物。”酒鬼的面色难看,转过头,高声大喝。 “全速,冲出这里!” “已经来不及了……”秦阳站在甲板边缘,望着下方深海里,隐隐约约浮现出的点点星光,语气涩然。 那些似是萤火一样的幽蓝色微光,覆盖了足足十数里范围,将这片海洋都照亮了不少。 虽然还没有看到噬魂兽本体,不过秦阳认得,噬魂兽的本体近乎透明,在这种阴暗的深海里,根本无法看到,而那些光点,全部都是噬魂兽触手上的荧光。 林风号已经逃不掉了,不可能在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逃出十数里的范围。 海中来不及逃遁的凶兽、妖兽,此刻,都像是疯了一样,爆发出全部的潜力,搅动着海水如同沸腾了一般。 带着腐蚀性的黑水、凶煞之气犹如化作绞肉机,你挣我夺,争夺先一步逃窜机会,击杀弱小的凶兽妖兽,让它们用生命来拖延噬魂兽的脚步。 林风号犹如风中落叶,在这些混乱的力量里,不断的摇曳,根本没有余力去尽快逃脱,也不可能逃脱。 反而要逃走,第一步就要冲进那些兽群里,加入厮杀。 而一头骨甲龙鲸,绝对是最适合噬魂兽吞噬的猎物,相信那些凶煞之气煮沸海洋的凶兽们,肯定会愿意让这个大块头在后面垫背。 “嘭!” 正当秦阳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就见一头二百多丈长,头颅占据半个身子,肋生两只百丈肉翅的凶兽,眼中带着凶狠,一头撞在了林风号的船头。 灵光化作坚不可摧的光罩,笼罩住船头,防护虽然没有被击穿,可是林风号却硬生生的被撞的转移了方向,船头对准了深海,一头扎向了深处…… 相当于主动冲向了噬魂兽。 骤然出现的变故,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林风号航行的速度一点都不慢,现在被一头凶兽,强行按下了脑袋,船身想要停下根本不可能。 众人此刻已经能看到,下方那闪耀着荧光的地方,遍布着一根根纤细的透明触手,触手犹如一张大网,将十数里范围笼罩。 甚至已经能模糊的看到,那些透明触手的源头,有一头形似水母的透明生物,盘踞在那里,等待着林风号上门。 透明的触手,飘飘荡荡的散开,从四面八方,向着林风号缠绕而来。 “准备弃船吧。” 甲板上,忽然出现了一位头发银白,眼神里满是沧桑,面容却很年轻的修士。 “船长,林风号不能抛弃。”酒鬼咬着牙,眼睛发红,满脸的悲愤。 “走吧,噬魂兽,根本没有天敌,连岁月都无法磨灭它,它是永生不死的,我们任何力量,对于它来说都是无用的,再不弃船,我们都会被吞噬了神魂。” “可是船长,林风号可是关键,我们绝对不能失去林风号,若是失去了林风号,先辈们的努力,就会彻底化为乌有,我宁愿战死!”酒鬼眼睛发红,拿出一摊子燃烧着火焰的酒坛,伸手就要拍碎酒封…… “等等……”秦阳望着下面那头噬魂兽,心头生出的一丝奇特感应,越来越强。 若是没猜错的话,下面这头噬魂兽,应该就是之前那头吧…… 毕竟,噬魂兽稀少无比,死海附近,以前也从来没听说过有噬魂兽…… “秦兄弟……”酒鬼状若癫狂,这是要拼命了。 “酒鬼,你冷静点,听我说。”秦阳赶忙拦住酒鬼,这家伙怀里抱的那坛子酒,散发出的气息都带着一种恐怖的气息,不用想就知道,这是酒鬼压箱底的东西。 “噬魂兽只会吞噬生灵的生魂,对于神魂之外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的,对吧?先逃走,等到噬魂兽离开之后,林风号必然还在这里的,我们再来找回林风号不就行了?” “不,你不知道,这头噬魂兽很特别,它不但会吞噬神魂,甚至连血肉骨骼都不会留下,我们以前见过被这头噬魂兽经过的地方,一片强大生物的鳞片都找不到了,全部被吞噬了……” “你们信我么?”秦阳暗叹一声,只能赌一下了。 环视一周,从船长,再到大副、二副、三副、文书,全部都没有半点弃船的想法,而那些水手们,虽然恐惧,却也没有人跳船逃走。 这些家伙,倒是有些血性…… “你们要是信我,又不想逃走,现在就全部进入船舱,封闭所有的通道,务必让噬魂兽无法察觉到你们的神魂,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还能赌一下。” “你有办法?”酒鬼一愣…… “人丑就要多读书,这个道理你应该记着。”秦阳怼了他一句,转头看向这位第一次见面的船长。 船长深深的看了秦阳一眼。 “按照他说的做,所有人,进入船舱,进入大日烘炉所在的地方,那里足够屏蔽所有的气息,噬魂兽应该感应不到的。” 船长也不问秦阳有什么办法,转身就进入了船舱。 其他人也鱼贯而入,一起进入船舱里。 等到只剩下秦阳一个人的时候,舱门紧闭,船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道纹和符文,将整个船体笼罩。 秦阳看着那些已经撕碎了伪装,缠绕在林风号上的触手,拖着林风号冲向深海。 那头噬魂兽庞大而透明的身躯,散发着微弱的幽光,浮现在秦阳面前。 这些触手拖着林风号,准备将其拖入透明的体内。 秦阳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出区别,这绝对就是那头噬魂兽。 秦阳定了定心神,高声大喝。 “大哥,还记得我不,自己人!别动手!” 然而,秦阳只感觉到一阵荡人心神的力量浮动,自己的神魂都有些颤抖的时候…… 噬魂兽拖动林风号的动作一顿…… 然后,继续拖着林风号,将其拖进那透明的大口里…… “卧槽!” 第二三七章 符文剑神韵,幽灵岛消息 眼睁睁的看着林风号被噬魂兽拖入它的巨口之中…… 事实上,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嘴巴,整个噬魂兽形如一头巨大无比的水母,嘴巴就在身体下方,张开之后,比整个身体都要大一圈。 更像是用整个身体去包裹住猎物。 秦阳现在是真的要吓尿了。 面对修士也好,面对妖物凶兽也好,对方可能会很强,但掌握了对方的讯息,却必定会有一线生机。 境界这种东西,跟实力挂钩,却不等于实力,严格上说,修士的境界,只是在追寻大道的过程中,迈出的坚定步伐,踽踽前行时所留下的脚印。 以弱胜强的事情,很多时候,并不一定是对方实力不够强,只是临场发挥的时候,在那充满变数的结局之中,抓住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一个。 懵懂稚子,猎杀掉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可能。 秦阳还在青林城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一个十岁的孩童,被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抓住,眼看就要被对方用一只手随手捏死的时候。 孩童拼着受伤,一拳打断了对方的鼻梁,断骨直接戳入脑袋里,当场身亡。 别的事情,秦阳还有思考的想法。 但眼前这头噬魂兽,是完全无解的,它才是老天爷的亲儿子,永生不死,死亡只是重新来过而已。 身体近乎免疫所有的力量,撕咬切割,雷霆火焰,几乎都无用。 若非噬魂兽速度并不快,性子颇有些像树懒,可以给所有猎物足够的时间逃遁,恐怕整个世界的生灵,都着不住噬魂兽吃的。 眼看林风号被吞进噬魂兽体内,荡人神魂的力量,骤然之间暴涨数十倍。 秦阳一阵头昏脑涨,意识、神魂与肉身,产生了严重的疏离感…… 下一刻,就感觉到意识忽然一清,但肉身却再也感觉不到,低头一看,竟然看到了自己呆立在甲板上的肉身。 神魂被扯出体外了! 秦阳大惊,下一刻,神魂之中,却有一柄剑的虚影飞出,虚影之中,唯有剑身上篆刻的一枚立体的符文,闪耀生辉,闪烁着震荡神魂的力量。 符文剑! 之前制作的那柄符文剑! 原本以为符文剑已经毁掉了,没想到符文剑的本体毁掉了,其中的神韵,却藏在自己的神魂里。 秦阳伸出手,握住虚影剑,尝试着挥动了一下,立刻有一种更加纯粹的波动散开。 以纯粹的神魂握剑挥剑,原本的波动,就变成了一种惊雷一般巨响,如同一个从恒古走出的巨人,张口一声雷鸣一般的大喝。 “荡魂。” 这声音复杂无比,如同那些波纹一样,起伏不定,其中蕴含的讯息复杂无比,这是一种秦**本没有听过,极复杂又简练的语言。 其中的意思就是俩字,荡魂。 波纹扩散开,秦阳看的真切,噬魂兽透明的体内,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脏器,光晕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种明亮却不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秦阳脑海中灵光一现,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尼玛,我说么,我身上有噬魂兽留下的印记,绝对不会被噬魂兽攻击,也绝对不会被噬魂兽吞噬…… 林风号上所有的人都藏在船舱的最深处,他们的一切气息都被屏蔽,林风号上唯一泄露气息的就只有自己,这个噬魂兽怎么还吞噬了林风号…… 不按套路出牌啊。 原来是这个大家伙,竟然在沉睡。 拿别的生物身上得来的经验,来对待噬魂兽,想想也是脑子有坑。 谁说沉睡中就不能继续活动,不能继续捕猎…… 果然,随着噬魂兽苏醒,噬魂兽体内,震荡神魂的力量,再次暴涨数十倍。 只是这一次,秦阳却感觉的非常明显,那股力量爆发开之后,却绕开了他,绕开了林风号…… 秦阳的神魂环视四周,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被人注视的感觉。 神魂缓缓的下坠,慢慢的落入肉身。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更加强烈。 “大哥,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休息的。” 醒来瞬间,秦阳果断攀交情。 “我们以前见过,你肯定还记得我吧?你能从那个监牢里离开,恢复自由之身,我怎么也算是帮过你……” 然而,秦阳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林风号开始了震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林风号,噗嗤一声,就将林风号,连同大量的海水一起喷了出去。 秦阳干笑一声,也不管噬魂兽能不能看懂,拱了拱手。 大哥不想理你,并把你吐了出去…… 噬魂兽吐出了林风号,立刻向着侧面缓缓前行,海水中弥漫着的奇特意识,似乎噬魂兽对他很是嫌弃…… 秦阳不敢多说话,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说实话,噬魂兽是秦阳唯一一个觉得不敢招惹的东西。 噬魂兽苏醒之后,飘动的意识里,给秦阳的感觉,就像是大哥睡着的时候,继续进食,吃的正开心呢,却忽然被人在体内一声吼醒,惊醒了美梦不说,还发现嘴里多了一只超级巨大,还沾着翔的苍蝇…… 秦阳的面色变幻,憋的面颊发黑。 这感觉,可真够怪的,自己都感觉恶心。 “是谁打扰了噬魂王者的沉眠。” 沉闷的低吼声,从海底传来,海水在震荡,一根根粗大的触手,从海底伸出,缠绕在林风号上。 秦阳趴在甲板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就见一个起码有五六百丈大的庞然大物从下面升起。 灰色的身躯,只是脑袋就有四五百丈,头颅下面,有四颗眼睛,两颗足有四五丈大,泛着黝黑的蛇瞳,两颗丈大,通体漆黑一色。 这怪物缠着林风号,如同缠着一个巨大的玩具一般。 秦阳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个怪物,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乌贼?” “奇丑无比的两脚猢狲,你如何知道本王的真名?” 秦阳眼皮跳了跳,现在彻底确定了,这货就是当初放生的那条石头乌贼。 这货当初实在是太弱小了,只是一块拥有了意识的石头而已,连神魂雏形都没有,也正因为如此,离开海妖的记忆世界时,它才能被轻而易举的练假成真,直接带到了真实的世界。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它竟然仗着自己没有神魂,不是噬魂兽的猎物,抱上了噬魂兽的大腿…… 难怪这货成长的这么快,算上身体和触手,起码有上千丈长的身躯了。 噬魂兽不要的肉身,全部都便宜这货了。 想到自己才吃了四个月海中凶兽妖兽,就已经补回来一部分肉身本源,而这货,吃掉的东西,起码是自己的上千倍…… 不,可能远远不止,上万倍都有可能,毕竟噬魂兽一向是一块地方,一窝端。 “乌贼,你膨胀了,不认识我了么?” “你怎么知道本王的身躯膨胀了?”乌贼四只眼睛里泛着疑惑,盯着秦阳看了半晌,才忽然恍然:“原……原来是大哥……” 乌贼吓的眼珠子乱颤,左右窥视,像是寻找着什么。 “你找什么?” “那位胃口极好的大哥呢?” “他没来。” “噢……”乌贼松了口气,吓得够呛。 当年还是个石头小乌贼的时候,差点被陈友达吃了,已经留下心理阴影了。 比照乌贼现在的体型,那可以算是童颜阴影系列了…… 认出了秦阳,乌贼就收回了缠着林风号的触手,飘在秦阳面前,大眼睛盯着秦阳。 “大哥,你来这干什么?” “别叫我大哥,那边那个才是真大哥。”秦阳矢口否认,指了指已经飘远的噬魂兽:“我勉强算二哥。” “噢,二哥说的对。”乌贼伸出触手,挠了挠脑袋,眼中满是深以为然。 有噬魂兽在,在座的都是弟弟。 “没事了,你去跟着大哥走吧。”秦阳挥了挥手,让乌贼滚蛋。 谁能想到,当年的石头乌贼,一个本来不应该在这个世上的家伙,会变成现在的深海巨兽。 由此可见,运气好是不错,可会抱大腿,才是关键。 “噢对了,问你件事。” “二哥你说。” “这附近有一座幽灵岛你知道不?” “幽灵岛?”乌贼挠着头,回想了半晌:“我们游走三十天的时间,只见到了一座岛屿,就在西北方向,那座岛上有很可怕的气息,也有一些很好吃的猎物,可是大哥没上去,而是远远避开了,你还是别去了,大哥都感觉到危险,肯定是非常危险,至少比海妖仙子可怕。” “你们见过幽灵岛了?”秦阳眼睛一亮,心头却暗惊。 噬魂兽绕着走? 有神魂的东西,能让噬魂兽绕道走? “见过了啊,之前见到了两艘很大的船,他们发现了大哥,上来找死,我就帮大哥弄沉了其中一艘,剩下的人,都跑到那座岛上了。” “还有别人登上了幽灵岛?多少人?大概都什么实力?” “不清楚,反正都打不过大哥。”乌贼老老实实的回答。 秦阳嘴角抽抽,尼玛,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行了,你走吧,跟好大哥。” “噢,二哥再见。”乌贼有些不舍的挥了挥触手,慢慢的沉入海底,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秦阳破解掉船舱大门的阵法,走进船舱里,一边向着深处走,一边琢磨着。 幽灵盗要找的那座幽灵岛,到底是为了什么? 竟然还有别的人先一步登岛了。 岛上有巨大的危险,能让噬魂兽主动避让,要么是因为那里的危险不是来自生灵,没有神魂的诱惑,要么那里有一个生灵,强到可以强行让噬魂兽涅槃的地步。 而且,之前面对必死的危机,他们竟然不愿意弃船,宁愿拼死一战。 而船长,什么话都不问,竟然就相信了自己,按照自己的说的做了。 秦阳不认为这是对方无条件的信任自己,那么反过来,就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他们宁死也不会弃船。 林风号对他们的意义,就比生命更加重要。 所以,当时那种情况,林风号已经无法挽救,船长只是在赌一下而已,他信不信任自己,完全无关紧要。 成功了,林风号会保住,失败了,依然只是死而已。 秦阳轻吸一口气,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首席阵师的地位,会比预料的还要高的多。 那是因为林风号,才是超出了所有人生命价值的关键。 而幽灵船长,费尽心思,想要得到林风号,却不愿意彻底撕破脸,恐怕也是因为林风号本身。 不,这也不够,价值不够。 再推演一下,秦阳只想到一个可能,林风号本身除外,还有一些更加重要的秘密,只有船长,才能掌握的东西。 思绪万千,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阵图所在的舱房。 秦阳步入其中,望着脚下透明的地板,可以清晰的看到,下一层里,大日烘炉,依然在吞吐灵气,不断的迸射出恐怖的力量,贯穿林风号。 而船长、酒鬼、多鲁、独眼、莫盖,还有其他的船员,都在这一层里。 “没事了。”秦阳敲了敲地板,望向大厨:“大厨,我饿了,快点出来做饭吧。” 下面的人听不到秦阳说话,却能看到秦阳口型,就算是看不懂唇语的,也能看得出来,秦阳的姿态非常放松,还对着大厨做了个扒饭的手势。 秦阳转身离开,直接去了食堂等着。 而这边,船长带领着人走出来,一行人神色都有些怪异。 有的庆幸,有的疑惑,有的惊魂未定,有的满脸惊喜…… 而船长的面色却很平静,似乎之前只是一场虚惊,根本没有什么危险…… “多鲁,确认没有危险了么?”酒鬼惊疑不定,有些不放心。 “我的危机感应已经消失,噬魂兽已经离开了。”多鲁也吓得够呛,事实上,这些人里,只有他被吓的最狠。 他的种族天赋,让他在不见面的情况下,就感觉到那种恐怖的危机,被噬魂兽吞噬进去的那一段时间,他已经昏厥了过去。 这代表着是必死无疑的危机。 “也不知道秦兄弟是怎么做到的……”酒鬼感叹一声。 其他人也都露出疑惑,危机消失,自然对秦阳怎么做到的感兴趣。 “这世界奇人奇事多不胜数,秦阳怎么做到的,那是他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关心,他做到了,他饿了,给他准备最好的兽肉,让他吃个饱,犒劳一下他。” 船长发话,环视一周,其余人顿时不说话了。 这种事情,好奇心是致命的,也是多余的。 船长这是告诫所有人,别多事。 船长离开之后,酒鬼若有所思,指着周围的船员。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多说一个字。”酒鬼话音一顿,咧着嘴对独眼一笑:“独眼,你记住了,违反这个规矩的,统统丢进大日烘炉里。” “好。”独眼咧着嘴笑了笑。 可其他人却笑不出来了,独眼做事一板一眼,说丢进大日烘炉里,就绝对不会在外面将其打死…… 而被丢进大日烘炉里,只有化为飞灰,神形俱灭这一个结果。 “走吧,秦大人已经饿了。”大厨迈步而出,不理会其他人,自顾自的走向食堂。 一群人愕然,等到大厨走远,酒鬼才莞尔一笑。 “听大厨称一声‘大人’可不容易。” “他保下了林风号,就当得一声尊称。”莫盖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 第二三八章 体质衍生规律,感觉自己要凉 噬魂的离开,作为懂得抱大腿的乌贼,自然跟着大哥走了,危机算是解除了。 但是林风号却与幽灵号、海鹰号失散,当时那种情况,伪装成骨甲龙鲸的三艘海盗船,必须分开走,才有一线生机。 另外两艘运气好跑掉了,而林风号却好死不死的被抓了正着。 现在要继续前往幽灵岛,才能与其他两艘战船汇合。 这一切跟秦阳却没多大关系,接下来几天,忙着修复林风号,修复完成之后,吃吃喝喝管够。 “秦兄弟,我们快要到幽灵岛了。” 站在甲板的边缘,酒鬼望着平静的海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带着一丝畏惧。 “快到了么?” “是啊,死海的灵气里充满着爆辣混乱,海洋巨浪不止,其内生活的海兽,也多是凶煞之气弥天,灵智低劣的凶兽,这里已经是死海的深海海域,按理说这里的环境应该更加暴躁的,可是现在却波澜不起,灵气平稳,证明幽灵岛已经浮出海面,而且距离很近了,最多三天就能抵达。” 秦阳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按理说,壶梁其实也可以算是死海中的大岛,只不过死海的环境恶劣古怪,唯有靠近6地的地方,灵气才会变得平稳,气候也会变得正常。 这个幽灵岛,虽说不是一直浮现在海面之上,可出现之后,也遵从了这一点规律。 海面平稳,灵气平和,证明距离的确不远了,说三天,其实也只是因为想要确认位置,找到幽灵岛需要耗费时间而已。 进入这片平静的海域,就证明距离幽灵岛只有三四千里了。 而且秦阳感应着变得平和的灵气,知道接下来登岛,肯定也不会一帆风顺。 越是庞大稳固的岛屿,调和死海里暴乱气候和灵气的能力就越强,壶梁之所以在诸多岛屿里最强,就是因为壶梁最大,只要不出海,基本不受到死海的影响。 而幽灵岛,据说远没有壶梁大,那只说明一个问题,幽灵岛本质上,要比壶梁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再加上之前乌贼给的消息…… 秦阳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酒鬼的好。 大家现在坐在一条船上,这种关键情报,隐瞒了,对所有人都不好。 “酒鬼,幽灵岛已经出现,出现多少天不知道,而且已经有人先一步登岛了,两艘船,他们遇到了噬魂兽,被击沉了一艘,还有一艘逃掉,有多少人不知道,什么实力也不知道,但他们已经登岛了。” “嗯?消息可靠么?”酒鬼眉头一蹙。 “若是一个月航程之内,没有第二座岛屿,这消息就是非常可靠的。” 酒鬼面带一丝忧色:“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见船长。” 酒鬼匆匆忙忙的离开,秦阳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他怎么什么都不问,就这么信了?也不问自己怎么知道的? 事实上,没有第一时间说这个消息,其实还是想多了,担心别人会多想,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跟噬魂兽认识,也不想让被人知道乌贼的消息。 起码按照现在的情报,是没有人知道噬魂兽身边跟着一个巨大的乌贼。 纵然是看到那些触手,也不会有人往别的地方想,只会认为那就是噬魂兽的触手。 毕竟噬魂兽全部都是独行侠,胃口好的吓人,只要是有神魂的生灵,统统都是猎物。 至于别人会猜测之前他怎么力挽狂澜的,那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酒鬼匆匆来到船长的舱房。 里面青山绿水,头顶挂着一轮烈日,一头白发的船长,在田间劳作,种植粮食、药材,满腿的泥巴。 “淳风,有事?” “船长,有人先一步登岛了,两艘船,损失了一艘,人手还剩下多少不知道,他们之上已经登岛十天了。” “秦阳的消息?” “恩。”酒鬼面色一怔,点了点头。 “你没有追问吧?” “没有,秦兄弟既然说了,自然是有极大的把握。” “是了,他的消息,估计是来自那头噬魂兽,我曾听说过噬魂兽的传说,它们可以不断的涅槃,永无彻底身死的一天,它们会吞噬任何一个生灵的神魂,除了一种,被其他噬魂兽攻击,却侥幸未死,留下了印记的人,只要留下印记的噬魂兽涅槃,从此之后,再无任何噬魂兽会吞噬他。” “船长是说秦兄弟……” “哎,我本来也只是猜测,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他让我们躲起来,就是牟定噬魂兽不会攻击他,不过,林风号能保下来,我也是很意外的,毕竟,只有他自己是安全的,看来是在中间发现了什么,不过无所谓了,传令下去,做好准备,发现幽灵岛之后,不要立刻登6,必须与其他两艘船汇合,而且,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必须第一个到,不然的话,其他两艘船,可能会遭人埋伏。” “船长,你说先一步到的人,会是大嬴神朝的人么?他们怎么会比我们先到?” “很正常,幽灵岛每次出现的时间,并不会确定在某一天,早几天晚几天很正常,这次早了些天,也很正常,他们能掐准了时间到,后面可能有高人啊……”船长摆了摆手,没回答第一个问题。 “你先下去吧。” 等到酒鬼离开之后,船长摘下双手上沾满泥污的手套,伸出自己的双手。 双手皮肤白皙,手指纤细,连指甲都休整的很整齐,只是他摊开手掌之后,掌中却光滑平整,根本见不到掌纹的痕迹。 唯有他的右手小指端,还有一圈圈指纹残留着。 “时不我待啊……”船长叹息一声,重新戴上手套。 …… 另一边,秦阳还在食堂里疯狂的大吃大喝。 这次立下大功,船上珍藏的某些更强的凶兽肉,在船长的示意下,敞开了给秦阳供应。 大厨亲自处理,只要秦阳能吃下去,就一直给做。 秦阳自然不会客气,吃的整个人都时时笼罩在黑红色的血焰里,人已经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一个燃烧着黑红色血焰的黑影。 跟一个大开杀戒的红名一样…… 一连吃了几天,秦阳终于感觉到,吃饱了,实在吃不下去了。 身为一个三元修士,吃的却全部都是大妖级别的凶兽,补的已经抵达消化的极限。 拼尽全力运转葬海修髓典,也无法继续消化。 肉身本源恢复了一大截,而心头也再次生出一种奇特的感应,体质又要进化了。 从最普通的凡体,进化成为木灵之体,而现在再次进阶,便会进化到宝体阶段。 秦阳离开了食堂,窝在山洞里,静静的等候进阶。 然而,等到体表燃烧的血焰彻底消失之后,秦阳的神色有些古怪,伸出手指打了个响指。 一朵火苗在指尖升起…… “竟然不是木灵之体进阶到乙木宝体?不应该啊……” 秦阳喃喃自语,心头泛着一丝失望。 木灵之体的确变强了一些,可是体质却变成了双体质,多了一个火灵之体。 也是一个纯粹,却不是多强的体质。 体内的梧桐焰,催动之后,变强了一些,操控也更加容易,被普通的火焰灼烧,也只是感觉到暖意,甚至可以从中汲取力量。 如同木灵之体一般,有各方面的加成,却无神通。 这么一算,秦阳暗暗琢磨,自己修成了五种五行炼体之法,按照现在的演化来看,下一个,岂不是要多出一个土灵之体? 再到集齐了金灵之体和水灵之体之后,才有继续进阶宝体的可能? 想到这中间所要消耗的资源,秦阳就一阵绝望。 别人修成一种体质,一条路走到黑就足够了,早晚有可能晋升到传说中的十八先天道体。 凭什么老子比别人,起码要多消耗五倍以上的资源? 老子又没有强迫症…… 可是转念一想,秦阳就无言了。 葬海修髓典,专修体质,培育异象,但如同神通一般,同样的功法,每个人衍生出的肉身神通都是不同的。 全看各自本心。 戾气重,杀生无算之人,就算修成一木成林育法,衍生出的神通,也可能是毒雾恶花之类,杀气腾腾的神通。 怕死的人,不,是戾气不重的人,衍生出的神通就可能是移花接木之类的神通。 这葬海修髓典,若是本心觉得应该凑齐五行,这可能的确按照推测的路子走。 想到这,秦阳讷讷无言,绕了一圈,锅还是自己的…… “算了,五行就五行吧,只希望这辈子到死的时候,能修成五行宝体吧。” 推测出这个结果之后,秦阳对葬海修髓典的期望,瞬间暴跌到冰点。 需要的资源必然越来越多,直线攀升,越来越难,耗费的时间也必定会越来越多。 传说中的先天道体,怕是没指望了…… 只是算算正常的修行进度,只是想要修成五行宝体,起码也要上万年时间。 秦阳神情恹恹,颇有些不爽利。 而这个时候,终于传来了寻找到幽灵岛的消息。 来到甲板上,极目远眺,远远的能看到天边,有一块6地的阴影,依附在海面上。 林风号全速前进,却不是直奔6地,而是向着侧面绕行。 秦阳一头雾水,看了一眼酒鬼。 “看着吧,等下你就知道了。”酒鬼卖了个关子。 随着船只向着侧面绕行,距离没有拉近,可目光中看到的,依附在海面上的6地影子,反而越来越大…… 就像是那里有无形的阻碍,遮蔽了视线,只有向着侧面绕过去,才能看到幽灵岛越来越多的范围。 等到绕到侧面的时候,秦阳神情一动。 “秘境之门!” “没错,那就是秘境之门!” 从侧面望去,幽灵岛在视线里,还只有人头大小,海拔从海岸线开始,向着深处一路拔高。 只是到了中间,却像是被人切了一刀,岛身只留下一半,直上直下。 偏偏看不到切口,更像是看的时候,有人用一张白纸,遮蔽了一半的岛身。 从后面看不到,只有从正面才能看到这种特点,就是秘境之门最典型的特征。 难怪刚才从后面根本看不到有岛屿存在的痕迹…… “这就是幽灵岛!”酒鬼指了指半座岛屿,斟酌了一下,继续道:“有些岛屿是沉没在海面之下,每隔一段时间,会浮出海面一次,而这座幽灵岛不是,它只是一座秘境里延伸出来的一部分,或者说,这座幽灵岛本身就是一座秘境之门,登岛之后,进入的就是一座秘境!” “没有发现别的船只……”随着林风号靠近幽灵岛正面,岛屿在视线里,也像是充气一样的变大,但是却没有发现别的船只…… 岛屿看起来的确比壶梁小很多,从看到岛屿,在到接近岛屿,足足花费了半天的时间。 推测一下,这座岛屿露出海面的部分不过三四千里宽,长也不到万里长,表面漆黑一片,不见半点植被踪迹,怪石嶙峋,乱石遍布,更像是无数大大小小的坚硬黑石山,堆积在一起。 这种环境下,仅靠看,是看不到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的。 “难道消息错了?”秦阳有些纳闷,根本没看到船只啊。 “消息没错,的确有人来过了,只不过他们的船,已经进去了。”酒鬼却摇头否认,指了指靠近岸边的地方:“看到了么?那里有交战的痕迹,绝对是有人先一步来了,而且不可能是幽灵号和海鹰号,他们不会不等我们先进去的,我们是第一个到的。” “船……进去了?你的意思是,林风号,也要进去?”秦阳一脸愕然…… 本来还觉得,他们登岛了,林风号留在岸边,自己这个首席阵师,自然是留在林风号上。 而现在么…… “是啊,三艘战船,都要进去。” 秦阳一阵头大,你特么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一艘海盗船,就没好好在海面上航行几天,当潜艇用就算了,现在这意思,还要登岛? 岛上杂乱的环境怎么进去?只能是飞进去了! 尼玛,连海盗船都这么不务正业。 问题是,海盗船进去,自己也必然跟着进。 那自己面对幽灵船长的概率,岂不是无限放大了? 秦阳感觉自己要凉了…… 第二三九章 隐藏的最大陷阱,耳边的低语喃呢 林风号率先抵达,却没有登岛,只是派出去几个斥候,在正面的海岸线附近搜寻了一下,确认一下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不过出乎意料的,没有找到人埋伏,只有一些临时布置的阵法,而这些阵法,却已经被一些怪物破坏掉,阵法的残骸附近,还能找到一些怪物的残骸。 这些怪物浑身长满了尖锐的骨刺,皮肤漆黑,表面像是沾满了黑色的粘液,散发着让人作呕的味道。 而且这些怪物纵然是死了,也散发着死寂、疯狂的气息。 只是酒鬼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些怪物,只是让人将怪物的尸体烧成灰烬,根本没有人去靠近。 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幽灵号与海鹰号姗姗来迟,等到三艘海盗船汇聚之后,悬挂的几面风帆,便又换上了一套新的。 炽白色的风帆,泛着一丝淡青色,最大的主帆上,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双翅飞龙,而副帆上却统一画着一种如同海蛇一般,却长着狮子头颅的异兽。 主帆上的异兽就叫双翅飞龙,乃是一种独行异兽,能飞跃在高空的罡风层里,一生之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天空中飞翔,纵然是沉睡,也会张开双翅,随风翱翔。 而副帆上的异兽,名叫牧云兽,同样是生活在高空中的异兽,他们成群结队,以云层为食,追逐云层,就像是追逐水草的牛羊,有他们出现的地方,天空中必然会有云彩,传闻中,他们拥有放牧云朵的能力。 随着新的风帆换上,船只缓缓的靠近幽灵岛,从幽灵岛的正面,向着岛屿上直冲而去。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海水越来越浅,马上就要搁浅的时候,船只周围,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飞速的凝聚,化作白云,笼罩在船只周围。 随着云层越来越浓密,船只缓缓的上浮,飘了起来。 周围云雾缭绕,却只是笼罩船只周围百余丈范围,看起来就似船只航行在云层之中。 “注意警戒,瞭望塔,斥候,全力戒备,多鲁,你来引航!”酒鬼大喝一声,布置下任务。 说完之后,酒鬼便放松了不少,转而对一旁的秦阳道:“前面有人先到,是坏事,也是好事,他们会帮我们清扫前面的障碍,我们前进的速度会比计划的快很多。” 秦阳看了看周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为什么不从侧面登岛,而是非要从正面登岛,走最远的这条路?” “是有点纳闷。”秦阳老实的点了点头。 岛屿狭长,从侧面登岛,距离会缩短好几倍,而且应该更容易登岛,从正面,就是选择了路途最遥远的路线。 “是啊,其实我也想从侧面走,若只是登岛而已,随便那个地方都可以,但若是想登岛,进入秘境,就必须走最远,也最危险的这条路,一路闯过岛屿所有危险地方。” “秘境之门!”秦阳敏锐的注意到酒鬼所说的区别,那就只可能是秘境之门的原因了。 “反应很快啊,没错,就是因为秘境之门!”酒鬼有些意外秦阳的反应速度,而后指了指前方,那里怪石嶙峋,山峦一般巨大的黑石,乱七八糟的竖立在岛屿上。 “不要以为秘境之门没有危险,秘境之门的存在,可能是千变万化的,可能是一道空间裂缝,一扇光门,也可能是脚下一整座岛屿,你涉猎甚广,博览群书,可是书籍里提及秘境之门的时候,除了极少数之外,很少有书籍会提及,进入秘境之门,必须要有一个前提,才能保证安全,那就是必须从正面,完整的穿过秘境之门。” 酒鬼笑的有些古怪,指了指侧面。 “整座岛屿,就是秘境之门本身,你觉得若是从侧面登岛,想要穿过最后的界限时会发生什么?” 秦阳表情一僵,后背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若秘境之门就是一个很直观的光门形象,或者说,就是之前遇到的那扇石门,想要穿过,自然是从正面推开门,一步跨出,走进去,很简单。 可是按照酒鬼的说法,换成脚下这座岛屿…… 平日的思维惯性就会出现盲点,没有严格遵守这一条前提条件的话,从侧面登岛…… 那么,在穿过最后的界限之时,必然是没有完整的穿过界域之门! 届时可能根本没法完好无损的走过这据说毫无威胁的秘境之门,也可能会因为混乱,被两个世界的力量,强行挤压成齑粉,或者说走过去的时候,会直接出现在无尽虚空之中…… 反正肯定是死定了。 将那一步跨出的距离,延伸成数千里,那也必须从正面走完这数千里,才能安全的穿过这座本身应该是毫无风险的秘境之门。 秦阳定了定心神,远眺前方,暗道在这个世界,果然是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最基本的谨慎。 所谓岛屿上存在的那些怪物,还有这里可能出现的复杂环境危险,都只是浮于表面的而已,靠着实力就能渡过去的危险。 而最大的危险,就是这座岛屿本身,只是坐落在这里,隐藏的最深最大最危险的陷阱,就已经等着人去跳进去了。 若是没有坚持从正面,完整的穿过整个秘境之门这个原则。 面对的就必然是两个世界的挤压与碰撞,面对这种恐怖的伟力,三元修士和灵台、神门修士,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而死于不死的区别,仅仅只是是否谨慎,是否选择了正确的路线,是否严格遵从进入秘境之门的原则。 跟实力,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看来你想明白了,这就是我们一直严格遵守规矩的原因之一,定下的规矩,就必须遵守,因为这不仅仅是利益的原因,也可能会生与死的差别。” 酒鬼若有所指。 秦阳没有回答。 “我们是飞进来的,但是最多也只能飞到百丈高以内,不能超出这个界限,超过了就可能会有危险。” 秦阳望向远处,既然有了高度限制,一路直线飞进去就不可能了,必须穿梭在群山之间,还要继续面对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但其他危险,可远远比不上被两个世界的力量压成齑粉的风险。 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选择去对付那些可能会出现的怪物。 海鹰号飞在最前面,他们是三艘海盗船里,最擅长狩猎的群体,实力强横不说,他们还擅长发现任何猎物的弱点,组织最好的狩猎方案。 而幽灵号,老渣众多,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秦阳到现在都不知道,只要是有人提起,就会说那群老渣。 林风号,擅长的则是探索,航海的时候,引航的船只,就是林风号,只要出现可能会出现的危险,林风号就会带领着其他船只避开。 所以,林风号实力最弱,但在死海中,却是最不可或缺的,毕竟不是每次危险,都能靠实力解决。 之前遇到一次尚未成型的海中大漩涡,林风号提前避开,才险之又险的逃离了那个至少覆盖上千里的海中大漩涡。 现在的队形,就是海鹰号打头阵,而林风号居中,幽灵号垫底。 毕竟前面遇到危险的可能不小,偏偏林风号还要引航,只能在中间最合适。 一路穿梭在黑色的石头群山里,白云托着三艘海船,速度不快,必须时刻警戒。 最近的时候,船只近乎从两座石头山的中央,紧贴着穿过去,高耸的黑色石壁,似乎伸出手就能触碰到。 可是却没有人敢随便乱碰任何东西,秦阳也没有去碰。 这些黑石,看起来像是黑铁,却只是纯粹的石头,气息阴冷,山中弥漫着死寂的气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沿途倒是遇到了那种通体漆黑,身上如同浇筑了尚未凝固的沥青,骨刺外翻的怪物,却都很是弱小。 强大的怪物,只见到一些尸体残骸,还见到那些弱小的怪物,在吞噬那些尸体残骸。 一路有惊无险,花费了三四天的时间,才穿过了整座岛屿。 可是众人却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沿途见到的所有强大怪物,统统都被击毙,看残留的尸体,没有一个是死的超过半个月的。 而且除了怪物尸体之外,根本没有见到类似船只残骸之类的东西。 也就是说,前面进去的人,实力极其强横,他们用近乎横扫的姿态,一路杀了进去。 要么是损失微乎其微,要么是没有什么损失。 只是看酒鬼他们的脸色,秦阳就知道,前面进去的人,十有八九不会是友军…… “前面进去的人,会是谁?”秦阳忍不住问了一句。 若是平日,对方不说,秦阳肯定不会多问,可现在,已经关系到自己的人身安全了,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从大荒来的人,战斗的事情,你不用参加。” 秦阳默然,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等到船只,再次穿过两座石头山之间的缝隙,前方却忽然见到一片绵延到天边,望不到尽头的石头山脉。 而这两座数千丈高的石头山,就是在岛外能看到的最高峰了,同样是能看到的岛屿尽头。 再向前,就是跨越界限,进入秘境的范围了。 船只无声无息的飘动,没有任何异象,如同之前的航行一样,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进入到秘境了。 连感觉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秦阳暗暗感叹,果然,跟之前跨越秘境之门的感觉非常不同。 将这一步就可以跨越的秘境之门,变成绵延数千里,就根本感觉不到进入秘境世界了。 前方依然是群山绵绵,整个世界通体一色,漆黑压抑,天空都是泛着黑色,而且不是黑云压顶,纯粹是天空本身的颜色。 秦阳回首望去,来时的群山依旧,从这个角度望去,看到的只是这个世界的景象,根本看不到海洋的存在。 也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不同,察觉不到秘境之门的痕迹。 秦阳猜测,可能到了侧面,才能看到秘境之门的痕迹吧…… 这里的气息很是古怪,死寂压抑,看的时间久了,心中就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烦躁的情绪。 而且这里的灵气也极为稀薄,天空中逸散沉落的灵气,落到地面之后,就似被这里的黑色群山吞噬的干干净净。 这让秦阳很不舒服,有种呼吸不畅,像是缺氧了一样的感觉。 再行进了没一会,秦阳隐隐约约听到似有似无的喃呢,断断续续,细如蚊呐,让人听不真切。 秦阳凝神听了听,却一直听不真切,只是推测,这里的环境原因。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似有似无的喃呢,就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似有人在耳边,含糊不清的说着未知的语言,很长很长一大段,然后不断的重复。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秦阳的心中不由的生出一阵烦乱。 耳边的低语,已经非常清晰,一大段话话语,不断的重复。 然而秦阳明知道这是在不断的重复,不断的轰炸,可是回想起来的时候,却根本连其中一个音节都没有记住。 “这里的环境很恶劣,你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肯定不适应,先去休息一会吧。” 酒鬼察觉到秦阳的状态不太对,出言安抚。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出现危险的可能不大,前面来的人,实力出乎意料的强大,他们已经开出来一条比较安全的路,你去食堂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吧,好好调息一下,可能会好很多。” 秦阳看了看其他人,就算是最弱的水手,似乎都面色如常,没有一个像是听到了这种诡异低语。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没有,看来你是受到这里的气息影响了,你去休息吧。”酒鬼眼中带着一丝忧色,再次让秦阳去休息。 秦阳点了点头,没有听说自己听到声音的事情。 这肯定不是幻听,身为一个连忐忑都曾单曲循环过的男人,这种近乎喃呢一样,在耳边的低语,若是幻听,肯定不会让自己不由自主的心烦意乱。 甚至在心中,生出一种暴躁、压抑的情绪。 难以抑制。 而且特别是,听到了,却一个音节都没有记住,这种情况,曾经听说过…… 秦阳觉得,自己可能摊上事了。 摊上大事了。 第二四零章 性感克总,在线发糖 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如同对牛弹琴,而秦阳就是那头牛。 这只是不能理解而已,却不是连一个符号、一个音节都无法记住。 眼前这种,如同幻听一般,在耳边听到的低声喃呢,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记住。 秦阳就知道,幻听的可能不大了,没有一种幻听,有这种神妙。 纯粹是那种低声喃呢,每一个音节他都理解不了,同样,他的神魂,他的记忆,甚至都无法承载任何一个音节。 这就是记不住的原因。 要么是其中一个音节所蕴含的讯息,太过庞大,足够撑爆他的脑袋。 要么是其中的神妙太过高绝,他完全无法理解其中一丝一毫。 林风号还被云雾包裹着,航行在半空中,进入这里,飞的高度就开始拔高,可以避开地面上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所有人都在忙碌,秦阳回到舱房里,那种低声喃呢才消失不见。 秦阳的脸色不太好看,就像是真的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一路走来,差不多判断出那种声音的传播极限在哪里,可以穿过林风号的防护,穿过甲板,可是却无法穿透到独眼领地。 秦阳现在有种夺路而逃的想法。 在盗门的时候,除了自己的修行之外,听盗门的人吹牛逼基本上就是所有的交流,特别是白师叔和蒙师叔。 这俩一个比一个能吹…… 当然,这是最初的时候的感觉,后来秦阳就慢慢知道,他们还真不是在吹牛,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曾经听白师叔说过,听到这种无法记住,却含糊不清的低语,封闭了听觉都无用的时候,尽量早点逃走吧,逃的越远越好。 尤其是境界没有超过神门境界,最好赶紧逃。 但凡是听到这种声音,基本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出现了邪门的诡异存在,不能用常理来揣测的邪物,而且实力都非常强,在听到这种低语喃呢的时候,就证明已经进入这种邪物的领地,那声音,也只是感知敏锐之人,在接触到冥冥之中残留,难以发觉的痕迹时,自然而然的反应。 这标志着已经被当成猎物了。 另一种,便是这里封印着一个绝世凶物,或者是凶兽,或者是妖魔,甚至是某个强大的修士。 他们在引诱外面的东西,去想法设法的破开封镇,而绝大多数,都只是控制外面的活物,靠着鲜血和生机,强行一点一点的磨灭封镇。 那含糊不清的低语,只是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强,纵然是被封镇,他们的力量也能顽强的穿过封镇,泄露出来一些。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极度危险。 远非一般的修士能接触的。 只是听着那看似毫无威胁的低语,心头就不由自主,难以抑制的生出暴躁的情绪,戾气滋生。 由此就可以推断,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可离开也不可能,这些海盗,冒着巨大风险,来到这里,不可能就这么离开,而自己身为林风号的首席阵师,临阵脱逃是绝对不可能的。 思忖良久,秦阳还是觉得,去找船长谈谈。 不能再拖下去了,既然不能走,就必须先掌握更多的讯息在自己手里,提前做好准备。 走出独眼领地,瞬间,耳边又响起那似有似无的低声喃呢。 含糊不清,音调却古怪的飞速变动,让人听了烦乱无比,心中也开始生出一种破坏的欲望,看到什么都想毁掉。 这些念头刚浮现,就被秦阳掐灭,可是却如同野草,烧掉一茬,又会飞速的长出来另外一茬。 必须想办法了,必须先了解情况,他们敢进入这里,而且可能不是第一次来,肯定知道些什么。 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秦阳来到船长室外,敲响船长的舱门。 普普通通的舱门上,浮现出一个木头脑袋,上下打量着秦阳。 “你就是秦阳吧?进来吧,船长在等着你。” 进入船长室,里面的空间拓展的极大,郁郁葱葱,蔓延翠绿,船长坐在摇椅上,躺在树荫之下,闭目养神,看到秦阳来了,缓缓的睁开眼睛笑了笑。 “你来了,坐吧。” “船长,我想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要知道你们对于这里了解的一切。”秦阳也不客气,直奔主题。 “嗯?你想知道?”船长微微耷拉着眼睛,有些失笑:“有些事情,不是知道了好,反而是不知道了最好。” “说实话,我的本意是一点都不想知道。”秦阳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幸好进入这里之后听不到低语喃呢了。 “我听到了一种古怪的声音,在耳边低声喃呢,封闭了听觉也无用,而且我无法记住任何一个音节,我无法控制心中生出的戾气与暴躁,再这么下去,会出事的,我知道离开是肯定不可能,所以我要知道所有的讯息,提前做准备。” 秦阳一口气说完,船长不知不觉之中坐起了身子,眼中冒着精光,死死的盯着秦阳。 “你听到了低语?” “很显然,我听到了,而且我觉得,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我最好告诉你,而你们最好也告诉我,按照我的推断,我听这种诡异的低语,只要连续时间超过六个时辰,我就会彻底失去理智,而且越是前进,这种低语的威力就越大,可能用不了六个时辰。” 秦阳轻叹一声,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你们不会想知道,我失去了冷静的意识之后,会发生什么。” “哈……”船长本来还有些凝重,可是听到这话,却瞬间笑出声。 秦阳却笑不出来…… 失去了冷静的意识,只剩下疯狂,那个时候,戾气充斥脑海,最清醒的意识被淹没,秦阳知道,这些看起来很强的家伙…… 起码会被自己杀掉一大半。 到时候自己必然会入魔,加上秘法狂暴,十二魔剑,还有诸多神通手段,最巅峰的一击,可能会有神门的实力。 代价么,必然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而这些人,倒是能有几个可能活下来? 再者说,若是真的入魔,心智大变,不硬干,只是凭借着对于林风号与幽灵号的了解,暗中做手脚,不废掉两艘船,最起码也可以让两艘船搁浅。 失去了战船,他们在这种地方,活不久。 “船长,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不会想知道我疯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实话说,按照我的推测,三艘船起码会有两艘被废掉,而你们所有人,起码会死掉八成,包括酒鬼他们,而我也会死。” 秦阳站起身,一脸认真。 “我不想死,所以,船长,有什么消息,是有帮助的,或者说,所有的讯息,请你告诉我。” 船长有些愣神,笑容收敛,眉头慢慢的拧到一起。 “你做的很对,提前来找我,不然的话,以你的阵道实力,陷入疯狂之后,我们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可能真的会全部死在这里。” 船长轻轻吸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回忆。 “以前我们来过这里,不止一次,有一次,陷入疯狂的就是淳风。” “酒鬼?” “是啊,他那时候还不是酒鬼,他的天赋很高,是我最好的接班人,可是他没有提前告诉我,他的意识陷入了疯狂,他的心智变了,那是一场可怕的灾难,我们死了不少人,我费了很大的力气,付出了一些代价,才勉强将他压制了一会……” “然后呢?”秦阳沉默了一下,差不多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酒鬼不过神海境界,却能是大副。 “他恢复了一丝清醒意识,自废道基,自断经脉,一身修为化为乌有,险些当场身死,这才让我们度过了灾难,狼狈的逃走,从此之后,淳风只能重新修炼,可是受创太重,寻常法门,已然无用,他只能重修了一门我们意外在一个酒坛里得到的法门,靠着美酒来重修。” “我想知道,这里究竟有什么?诞生在这里诡异邪门的存在,还是有一个强者被封镇在这片灵气的荒漠里?”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船长有些意外的看了秦阳一眼,然后苦笑一声:“你猜错了,事实上,用你的说法,这里封镇着一个邪门恐怖的诡异存在。” “卧槽。”秦阳面色一变,果断道:“船长,为了不拖累你们,请让我先离开这座秘境!” 尼玛,竟然还是二合一? “走不了了,从进入这里开始,谁都走不了,这一次不完成任务,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船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古怪,就像是一个邪教徒…… 秦阳暗暗叫苦,这些家伙,怕不是什么邪门生物的追随者,想要放出那个东西吧? 这叫什么? 性感克总,在线发糖? 等它出来之后,自己这个跟它隔空聊天的人,十成十的会在它的大肠里变成一坨翔…… 不,变成翔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船长,你还是告诉我真相吧,不然的话,发生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事实上,只有进入舱房里,我才听不到那些声音,而且我有预感,随着前进,纵然躲在舱房里,也会无用的。” “放心吧,我们不是来放出那个东西的,而是来加固封镇的。”船长看秦阳的脸色,就知道秦阳再想什么…… “那……” “其他的,你最好不要知道,你知道了,心里就会出现破绽,会出事的可能更大,最近你就待在舱房里别出来了。” 秦阳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 最后只能有些憋闷的回到独眼领地。 走在走廊里的时候,又听到了那低语,更加的疯狂,更加的清晰。 也不知道躲在舱房里能躲多久…… 丑驴和影帝跑去食堂了,这俩货,最开始的时候抱独眼大腿,现在抱上了大厨的大腿…… 因为之前噬魂兽的事情,平日里高冷的大厨,看着俩蠢货也顺眼了不少,没少给它俩留好东西吃。 住的地方,就只剩下素长欢留在这里。 秦阳瘫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思索怎么办。 一袭素色长衫,头发挽起,素面朝天的素长欢,不声不响的坐到秦阳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帮秦阳揉着太阳穴。 “秦大人,发生了什么麻烦的事情么?” “是啊,克总找我聊天……”秦阳随口回了一句。 “啊,什么克总?” “就是个很烦人的厚脸皮家伙,我不想跟他聊天,他就强行拉我上线,在我耳朵边喋喋不休个不停,我快被烦死了,烦的要杀人了。” 素长欢一脸懵,讷讷半晌,表示一个字也没听懂…… “那……那秦大人不想听,不听不就好了么?” “哪有这么简单,说不听就不……听……”正说着呢,秦阳豁然坐起身,眼睛瞪大,神经兮兮的怪笑了起来:“对啊,只要听不到不就好了么?” 多简单啊,直达本质,重点就是这个最简单的办法,完全没法搞。 那想办法先听不到,后面的事情,难度瞬间就暴跌好几个层次。 “你可真聪明。”秦阳哈哈大笑着站起身,伸出双手,揉了揉素长欢的脸颊。 素长欢面颊微红,身子一软,直接倒在秦阳怀里。 “秦大人,你决定要我了么?” “赶紧滚蛋,我忙着呢。”秦阳一把推开故态萌发的素长欢,大笑着钻进山洞里闭关。 素长欢呆呆的望着秦阳癫狂大笑着远去,气的跺了跺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瘦的身体,长叹一口气。 而秦阳自己一个人窝在山洞里,眼中精光闪烁。 念头一动,手中就多了一柄剑形虚影,虚影之中,唯有中心一枚立体的符文,犹如实质一般,绽放着幽光。 上古符文。 素长欢给提了个醒,秦阳想起了上古符文。 当时得到了六枚上古符文,这枚荡魂,就是第一个实验的,篆刻在了一柄剑里。 而符文剑毁掉之后,符文神韵却留了下来,藏在自己的神魂里,之前神魂出窍才发现。 秦阳记得六枚上古符文,实验过三枚,只有这一枚成功篆刻进了剑里。 后来就一直没敢胡乱实验。 现在想想,其他五枚符文里,应该可能会有能解决目前这种情况的符文。 毕竟,这六枚符文,都极有可能来自上古地府,按照传说,上古地府,乃是绝世仙朝,他们最擅长的,便是针对神魂的神通秘法。 而低语,封闭听觉无用,自然是直接说给神魂听的。 严格说,这也是侵入神魂的力量。 让人变得狂躁,变得弑杀,都是因为神魂被侵蚀,被蛊惑的原因。 若是能有一枚符文的力量,可以斩断,或者是屏蔽这种侵入自己神魂的力量,那岂不是听不到了? 按照推测,六枚上古地府的符文,都是与神魂有关。 而且当时这六枚符文,是在一片城墙的残垣之中找到的,既然是能篆刻在城墙上,不可能尽数都是反击的符文吧? 总应该有防护的符文吧? 这么一算,倒是可以一试,挺靠谱的。 秦阳拿出一把剑,依次将五枚上古符文实验了一遍,没什么用,都无法篆刻进去。 想到第一枚实验成功的符文叫荡魂…… 再看了看手中的剑,秦阳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觉得自己走入思维误区了…… 若真的有一枚符文,拥有防护神魂的力量,总不可能应该是剑吧? 拿出手中的一些好材料,利用梧桐焰将其融化,祛除杂质,融合为一之后,化作一口钟,一块护心镜。 依次重新实验,果然,其中两枚符文,可以被篆刻进去了。 其中一枚可以篆刻到钟里,催动之后,有一种威压,犹如实质,犹如山岳,拥有镇压神魂的力量。 而另一枚实验成功的,篆刻入护心镜里,如同猜测的那般,拥有防护的力量。 催动之后,绽放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化作光圈,挂在脑后,清凉的光晕,像是直接挥洒到神魂之上,让他的神智一清,如同有一种束缚,被缓缓的化去。 炼化成功,秦阳急忙走出山洞,走到船舱的走廊里。 瞬间,那种低语立刻就灌入双耳之中。 秦阳催动新炼制出来的秘宝,脑后生出一层幽光,如同一个圆,将他的神魂护持在内,低语喃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微不可查,消失不见。 秦阳长出一口气,试着走出船舱,走到甲板上,那低语却再次出现,只不过微不可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就似一直蚊子,在丈许之外飞舞,不侧耳倾听,根本听不到。 看来是因为穿过了林风号的防护,力量衰减了不少,但若是离开林风号,可能这件试验品秘宝的威能,就不足以抵挡了。 确认了之后,秦阳一言不发,转身回到舱房里。 而甲板上,一群人呆呆的看着秦阳,脑后浮现出一层光圈,神神叨叨的出来转了一圈又回去,都摸不着头脑…… “秦兄弟,我们快到地方了,已经发现那些人留下的痕迹了,可能会有危险,你……”酒鬼喊了一声,话没说完呢,就见秦阳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里。 “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不会是傻了吧?” “可能是他真的不适应这里吧……” “不,也可能是腿软了,哈哈哈……” 第二四一章 普度魔典,曾经故人 回到舱室,秦阳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加大防护力度。 既然这个新的符文拥有防护神魂的力量,就要好好利用,可是怎么利用就是一个问题。 只是再做出来几个符文秘宝,武装到牙齿,其实作用也不大,防护神魂,可不是这种简单的叠加就能做到的。 这跟一般的法宝是截然不同的,单纯的数量叠加毫无作用,更别提是同一种方法,制作出来的简陋秘宝。 以六枚上古符文为基础制作出来的,不是法宝,更像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诸多秘宝。 秦阳来来回回实验了几次,心里差不多有谱了。 既然同样一种禁制可以叠加,那么这种符文可不可以叠加? 尝试了一下,却发现,秘宝内里结构,当场崩溃,根本无法叠加第二个防护符文。 秦阳一个人坐在树下苦思冥想,直到偶尔抬头,看到素长欢的耳垂上,多了两个简单的耳坠之后,脑海中才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这种符文不能叠加,或者说以自己的能力,无法做到,也可能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也可能是材料的问题。 那既然无法叠加,想要放防护能力,在本质上提升一个层次,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走曲线救国的路线了…… 单纯的多装备几个防护符文秘宝基本没用,那若是让这些装备之间产生联系呢? 比如说,做成一套? 确认这一点之后,秦阳立刻开始试验…… 一连三天的时间,秦阳身边已经多了三四十个报废的材料,都没有成功。 现在秦阳正在试验新的方法。 咬牙下血本,用珍藏的好材料,融合之后,相互切割,这是保证所有的材料之间,天然就有一种联系,为了维系这种联系,所用的材料,选择范围就比较窄了。 尤其是其中还异想天开的加入了一种,很是奇特的子母矿石。 这种材料很是奇特,只要是同一块矿石,被分割之后,只要另外一块遭受到真元的冲击,另一块也同样会做出同样的反应。 这种天然可以用来当做通讯手段,却也只有当做信号弹用的东西,在大荒被人广泛利用,只不过产量很低,数量很少而已。 而且品质本身,决定了可以做出反应的范围,想要相隔数千里做出反应的子母矿石,几百年都见不到一块。 秦阳手里这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还是在愚叟的收藏里找到的,分割开,顶多也只能做到百里之内可以同时有反应。 但秦阳所需要的,根本不需要这么远,只需要他们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相互有反应就足够了。 所以只切下来指甲盖大的一小块。 前面的实验全部失败,秦阳就只能想到另外一个更麻烦的方法,如同最初制作出符文剑的时候所用的方法。 先将这些材料做出一套可以相互有反应的法器,再篆刻入防护符文,让符文侵占法器本身。 制作出一套防御首饰,大小都不大,两个手环,两枚戒指,一串项链,本来还准备加一对耳坠的。 只是想到扎耳洞带耳坠怪怪的,就换成了一对脚环,反正戴上了之后别人也看不到…… 制作成功之后,秦阳开始尝试着篆刻入符文。 法器内的禁制,被强行驱逐破坏,内里只剩下一枚看不懂的防护符文。 一连在两枚戒指之中篆刻成功之后,分别戴在左右手,稍稍催动之下,脑后立刻浮现出一层光晕,光晕化作一层圆光,笼罩在秦阳脑后。 稍稍感应了一下,秦阳顿时大喜。 “果然成功了!” 再次将其他五件法器转化成秘宝,分别佩戴之后,脑后的一层圆光上,顿时再次浮现出另一层,如同两个明亮不一的光圈,套在一起。 秦阳化出一面水镜,看着镜中之人,挠了挠头。 “这怎么看着像大和尚脑袋后面的圆光?只是这颜色,看起来像是邪道啊……” 两层圆光,光晕柔和,可是颜色却是淡淡的乌色,若是再剃个光头,加上满头的肉髻,怎么看都是个邪佛。 虽说终于实验成功,但秦阳却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 符文本身,也只是明白拥有防护神魂的威能而已。 符文驱逐了法器内的禁制,可其中原本存在的联系,却保留了下来,按理说是说不通的,秦阳也搞不明白,只能认为是自己水平不够,暂且按下这个问题。 成套的法器,好用才是关键。 闭关数日,再次走到甲板上,秦阳终于感觉到,耳边彻底听不到任何低语了。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秦阳非常满意,倒是酒鬼他们望来的眼神却满是古怪。 “秦兄弟,你这是修成什么……嗯,特殊的法门么?”酒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虽说秦阳现在的样子,不再是皮包骨头,枯瘦如柴,可还是偏瘦,看起来还真有些像邪道修士。 再加上脑后两层乌色的圆光,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算是吧……”秦阳含糊着应了一声。 “秦兄弟,你别怪我多嘴,你修成的圆光,在外人面前,可千万不要暴露出来……” “有问题么?” “大荒南境,只有浮屠魔教里的魔佛一脉,能修成这种黑色的圆光,浮屠魔教你可能没听说过,他们是正儿八经的魔道门派,行事只会按照自己的规矩来,他们门派的诸多顶尖法门,严禁外泄,只要抓到修行这些法门的外人,必然会抽魂炼魄点了天灯……” “我这可不是……”秦阳哭笑不得,直接否认。 但酒鬼却根本不信,只是拍了拍秦阳肩膀,叹了口气。 “哎,秦兄弟,你小心一点吧,我们船上没人在乎这些,可是遇到外人就不一定了,浮屠魔教的魔佛一脉,更是浮屠魔教里的头号疯狗,一个个脑子都不正常,海鹰号的疯狗还算是小问题,他们至少脑子正常……” 酒鬼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语言。 “粗俗一点比喻一下,魔佛一脉的疯狗,若他们认为屎是香的,你说是臭,他们都敢拼死弄死你,若是他们见到魔佛一脉特有的黑色圆光,还让你修成了两层圆光,后面有多麻烦你应该可以预想到了……” “我这真不是圆光,我也没修习什么佛道法门……”秦阳有气无力的解释了一句。 “我听说魔佛一脉,能修成黑色圆光的只有修习他们秘传的《普度魔典》,这是属于不可妄泄的经典之一,唯有浮屠魔教内的秘传宝卷里有承载,而且能修成黑色圆光的都极少,修成两层圆光的,最近千年,只有两人……”酒鬼拍了拍秦阳肩膀,脸上一副你好自为之的表情…… 秦阳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其他人,大家却都是一副“你可真特么有种”的表情。 秦阳无力解释,心里也明白了,若自己现在在大荒,十有八九已经先把浮屠魔教得罪死了。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们最严禁外传的法门,被外人得到了,而且还是个天才,修成了两层黑色圆光。 若真是见到,听酒鬼的意思,对方是绝对不会给任何解释的机会,先干死再说就是唯一的可能。 然而在这里,秦阳可没法散去圆光。 只能一直顶着脑后的两层光圈。 “算了,你们爱信不信吧,我们现在到哪了?还没到么?这两天有遇到什么危险么?” “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沿途所有的怪物,都被人斩杀了,而且,这次进来,跟上次进来所见到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秦阳站在船头,举目眺望,所见依然是黑色的石山,铺满了大地,有的石山,有两三千丈高,却是直上直下,形如一整块巨大的方石,插在地面上。 依然见不到半点生机,大地上也见不到怪物的存在。 远方也依然望不到尽头…… 正当两人说这话的时候,秦阳终于发现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马上就要到了。”酒鬼忽然开口。 秦阳盯着远处的一座石山,石山有两千多丈高,不再是棱角分明的巨大石块,更像是一尊巨大的石雕,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之后,只能依稀看到原本的轮廓。 像是一只巨大的四足兽,原本是什么,已经看不清楚。 秦阳向着这头看不到细节的石兽侧面望去,却见不到别的石兽,而顺着石兽面对的方向望去的时候,却意外在数里之外,见到了另一头风化磨损更加严重的石兽。 这头石兽不仅细节全失,而且连体型沦落都变得模糊,若不是有对照,秦阳都看不出来那曾经是一头石兽。 两头石兽面对而立,秦阳不由的微微蹙眉。 任何地方,石兽这种东西的方位,朝向,都是有讲究的。 最典型的就是陵寝,石兽面朝外,背朝陵寝正面,这是镇守陵寝之意,代表着它们是陵寝的护卫,防护着不让陵寝受到惊扰。 而陵寝之外,石兽面向而立,却代表着别的意思。 这代表着陵寝之内安葬之人,死的不祥,多有诡异,无法安息,石兽不仅仅是要阻拦外来之人惊扰,更是要阻拦陵寝之内已死之人出来作怪,多有镇压之意。 按照船长的说法,这里封镇着一个诡异却强大的邪门东西,跟不祥的陵寝其实也并无多大差别。 这里就是界限,阻拦外来者进入,镇压内里之物逃脱。 林风号、海鹰号、幽灵号,行驶在云间,穿过了两头石兽中间地带。 前方的空间,忽然之间变幻扭曲,层层叠叠,混乱无比,视线也被扭曲的不成样子。 秦阳扭头向着左侧望去,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 秦阳一阵愕然,这里的空间如此扭曲,竟然还没有崩塌,简直是奇迹。 三艘海盗船行驶其中,也没有被扭曲的空间撕碎,反而行驶的愈发平稳。 不多时,扭曲的空间来的突然,消失的更加突然。 视线恢复之后,就见前方依然是乱石遍地。 只是在那些低洼的地带,却忽然有水汽蒸腾,汇聚成溪流,在汇聚成河。 水平面飞速的攀升,不多时,眼前所见,已经化作一片汪洋大海,湿咸的海洋气息扑面而来,秦阳很轻易的就判断出来,这是一片海洋。 而海平面升高到埋葬了九成九的黑石之后,残存的一部分石山,就化作了孤立在海面上的岛屿。 青色的嫩芽,在岛屿上浮现,转瞬之间,铺满了岛屿,一株株嫩芽拔地而起,化作一颗颗岑天大树。 短短十几个呼吸,目光中所见到的一座座黑漆漆的孤岛,便化作了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就在这时,林风号忽然一震,在船舵根本没有动的情况下,船身却调转了方向,被海中水流带着前进。 “不要慌,正常现象,海水会带着我们抵达最后的岛屿,那里就是封镇的关键。” 降下了风帆,船身的速度却变得更快,水流如同拥有了意识,拖着三艘船飞速前进。 不多时,前方便忽然出现一座岛屿,岛屿上最高处,不过高于岛屿不到两千丈而已,上面也颇为平整,没有多大的高低起伏。 顺着水流飘过去的时候,就见到岛屿正面正好有四道狭长的峡谷,天然的港口。 其中一座天然的深水港口里,已经有一艘足有五百丈长的大船,停在了那里。 水流牵引着三艘船,分别进入其中一座狭长的港口。 海鹰号与幽灵号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两侧都是直上直下的黑色峭壁。 进入到峡谷的尽头,船身触底,微微一震,缓缓的停了下来。 “走吧,登岸,船停靠在这里很安全,接下来还有需要你这个首席阵师出力的地方。”酒鬼率先下船,顺着劲头的一条坡道,向着岛屿上前进。 而秦阳不明所以,确认了听不到低语之后,跟着一起下船。 登岛之后,秦阳轻吸一口气,暗道一声:“好浓郁的灵气。” 行进了不远,就见岛上密林里,一尊尊石像林立,形态各异。 有的被尘土掩埋,只露出一部分,还有的早已经被蔓藤缠绕,还有的看起来却新一些。 看起来这里的石雕,年份跨度十分的明显。 秦阳跟着一起行走在死寂的密林里,不一会,看到一尊看起来像是才雕琢不久的新雕像,神色顿时大为震惊。 这是一个老者的石雕。 佝偻着身子,体型消瘦,面无表情,眼窝深陷,身上破烂的长袍都惟妙惟肖…… 秦阳身子僵硬,缓缓的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泛着黑色,唯有岛屿上空,仔细观察,似乎有一部分颜色稍稍淡了些,再闭上眼睛细细感应…… 秦阳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所有的灵气,似乎都是从天空坠落下来的。 秦阳走到这尊老者的雕像前面,仔细观察了好半晌,再三确认之后,才面色发黑,声音都有些发颤的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吴宇祖师。” 第二四二章 你的法门都是我的,这次管摸不管 当年在魔石祖墓之下的时候,遇到了这位魔石圣宗的吴宇祖师,差点就被这个意识已经不正常的死人给干掉。 把他忽悠的继续向着魔石祖墓之下走,后面秦阳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毕竟,这老家伙的意识都已经快要湮灭,坚持不了多久了。 没想到再次在这里见到了。 左看右看,任何一个细节,都保持着当年的样子,绝对不会认错的。 再加上确认了这里的灵气,都是从天空中坠落,仔细辨认之后,也找到了阴暗天空中一片颜色略有一丝差别的地方。 秦阳更是确认了。 那里绝对是秘境别洞穿的裂口,只是天空阴沉,再加上别的力量的影响,用眼睛是无法发现那里的裂口。 秦阳现在的心情,非常纠结。 真的想跑了…… 这里不出意外的话,绝对就是魔石圣宗最下方的那座秘境。 按照传说,魔石圣宗最初建立的时候,是因为天降魔石,落入壶梁,而后洞穿了壁垒,一口气洞穿了好几座秘境。 只不过这几座秘境的生机,尽数被因为这次灾难而被磨灭。 而魔石圣宗最初建立的时候,就是因为这几座秘境,他们希望靠着时间,来盘活这几座连在一起的秘境,到时候涅槃重塑,可能就会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秘境。 所以他们聚灵大阵,牵引日月星辉,化作浓郁纯净的灵气,除了满足宗门需求之外,剩下的,都顺着裂口,灌入到下面的几座秘境里。 盗门驻地,之所以能藏在下面,还能继续发展,也正是因为截留了这些源源不断灌入的灵气。 这些只是魔石圣宗的传说,甚至可以说是流传出来的传说,真实性不高。 起码按照盗门的说法,这个传说顶多可以信两成。 之前盗门搬迁,最大的原因,便是卫老头他们,不知道怎么确认的信息,他们确定了最下方的秘境里,有一个恐怖东西,已经快要复苏。 到时候盗门驻地,就成了率先替魔石圣宗挡枪的人,自然要悄悄搬走。 无论是什么恐怖东西,能让卫老头他们冒险搬迁到大荒,也不愿意面对,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魔石圣宗指不定就要玩完了。 若仅仅是这样,秦阳也只是听一听而已,转头就忘了,顶多是心里替魔石圣宗默哀,反正自己已经走了,跟自己也没有关系。 而现在站在这里。 回想起林风船长的话,这里封镇着一个邪门诡异的强大存在,他们是来加固封镇的…… 这个秘境,与魔石圣宗之下,最深处的那个秘境,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个秘境。 秦阳苦恼的挠着头,他怎么会想到,出现在死海深处,一座秘境之门所化的岛屿,连接的竟然会是魔石圣宗最下方的那座秘境? 幽灵盗所谓的封镇加固,秦阳觉得,不是假的,就是完全没有蛋用。 盗门的驻地,藏在魔石圣宗之下,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若是加固封镇有用,下面那个恐怖的东西,能泄露出来的力量,就不会逐年变强,一直没有衰退的意思。 秦阳看了看一侧的酒鬼,脑海中思绪万千。 若他们不是来加固封镇的?而是每次来,都是消磨封镇的力量呢? 按照这个推测,才符合历年来的发展趋势。 “秦兄弟,快点走,虽然前面有人清理了路线,却也不一定安全。”酒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秦阳收敛思绪,继续向前走。 越是向前走,见到的石像就越多,多是枯瘦如柴的样子,不少还保持着死相。 而且这些石像的风化更加严重,有一些已经被时光消磨的看不清楚细节,至少都是有万年以上的时间。 秦阳尝试着施展摸尸技能,然而这些石雕却没有任何反应,证明他们早已经连尸体都不是了,所有的神妙都被时光抹去。 这些人,看样子,都是魔石祖墓里的死人,他们走出了祖墓,进入了这里,却统统都变成了石像。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变成石像的? 别的石像不了解,但吴宇祖师,当初却是亲眼面对面见到过的。 他虽然已死,化作诡异,一身死气恐怖之极,以当初的实力,连近身都做不到,只要靠近,就会被那恐怖的死气磨灭生机,活活溺死在里面。 而现在回想一下,纵然以现在的实力,恐怕也依然无法近身。 可是行走了良久,见到的石像数量在慢慢减少,但密林里的石像,却依然没有彻底消失。 他们走的方向都一样,面对的方向也都一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越强的死人,走的越远。 而这里,比当初那位吴宇祖师强的诡异死人,起码已经见到六七十个了…… 走了半日,密林里的树木,变得愈发高大,一株株巨木,起码都是上百丈高,地面已经被巨木的根系铺满,然而,还是见不到生灵存在的痕迹,依旧死寂一片。 忽然,秦阳挠了挠头,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些诡异死人进来之后,这里还能有这么庞大的生机?还能郁郁葱葱? 别的就算了,吴宇祖师才进来几年时间吧? 他那一身庞大的死气弥散开,所到之处,必然是生机绝灭,植被最是无法抵抗。 而之前见到的时候,他附近的树木,明显不是几年时间能长成的,其中透着的苍茫气息,至少都是上千年时间,才能长成的巨木。 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 “秦兄弟,前面有人,小心点。”酒鬼的声音忽然传来。 秦阳回过神,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见到吴宇祖师的石像之后被吓到了。 向前望去的时候,屏气凝神感应,隐约之间,感觉到有别的气息浮现,距离自己不远。 再走出不过数百丈,密林骤然消失,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大坑,绵延数十里,大坑里半点植被也没有,露出了黑漆漆的乱石。 一眼望去,下面就是一片泛着幽深诡异气息的黑色石林。 忽然,一块巨大黑石的后面,走出两个一身黑袍的人影。 秦阳面色一变,酒鬼却忽然伸出手,拦在了秦阳面前。 “放心,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酒鬼一脸牟定,举目眺望了几眼,对秦阳点了点头:“跟着我,别走岔了。” 酒鬼迈步步入下方的巨大盆地,秦阳不明所以,只能跟上。 正好向着那俩黑袍人影望去的时候,其中一个正好抬起头,目光扫来,秦阳心头一滞。 然而,却见到这黑袍人,只是看了一眼,却像似根本没看到他一样,很自然的转移了视线,跟另外一个黑袍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整个过程,酒鬼全程连看也没看一眼,只是自顾自的,在黑色的石林里前进,脚步不快不慢,但选择方向的时候,却一点犹豫都没有。 秦阳一头雾水,紧跟着酒鬼前进。 再继续在这片迷宫一样的石林里前进不远,绕过一个弯的时候,前方有一头十数丈长的怪物,静静的趴在那里。 怪物跟之前见到的那些尸体差不多,全身漆黑,像是被浇筑了一层还未凝固的沥青,粘液不断的滴落到地面。 这个怪物形似一头巨大的蜥蜴,全身上下都长满了畸形的骨刺,周身散发着古怪又恶心的气味,而且散发出来的气息,阴冷里透着死寂和疯狂。 秦阳的脚步一顿,却见酒鬼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般,只是轻轻一挥手。 走过去的时候,秦阳忽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怪物,睁着眼睛,扫了一眼秦阳,便继续闭上眼睛沉睡。 越走,秦阳越是感觉迷糊。 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脑袋里却愈发混沌,只是习惯性的跟着酒鬼的脚步。 这很不对,完全不对。 秦阳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陷入挣扎,像是溺水了一样,手伸出了水面疯狂的挣扎,可是却怎么都看不到冲出水面的希望。 反而感觉周围遍布着温暖,这些温暖的水,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水流如同按摩一般的流转全身,让他感觉很安全,很舒服…… 可是这些水流,却在用一种无声无息的速度,将他不断的拖到更深处。 脑后的两层乌色圆光依然健在,抵挡着外面的低语。 然而这些感觉不对劲的念头,刚刚升起,却又听前方的酒鬼回头道。 “马上就要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真正的危险,你务必跟好我,甚至最好踩着我的脚步前进,不要分心。” “噢,我知道。”秦阳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 刚才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念头,却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咦,我刚才再想什么? 秦阳挠了挠头,一时之间有些疑惑。 再过了半天时间,石林变得越来越巨大,相互之间的间隔,也越来越大…… 这次再次碰到一头怪物,怪物的口鼻里喷吐着黑烟,散发着癫狂的气息,一双黑红色的双眼望来的时候,秦阳的脚步一顿,心头忽然生出一阵恐惧。 这种恐惧让他的手脚都变得冰凉,心脏疯狂的跳动,眼神颤抖。 似乎这一眼望过来,他就已经死过一次。 这怪物完全不是他可以匹敌的。 就在这时,酒鬼再次一挥手,怪物缓缓的收回了望来的目光,闭上眼睛,趴在那里陷入沉睡。 “跟好我的脚步。”酒鬼再次出声。 而这时,不对劲的念头再次浮现,秦阳一咬舌尖,靠着剧痛刺激清醒的意识,那不对劲的念头愈发强烈。 前进不久,秦阳愈发挣扎,这一次,秦阳果断的施法,秘法狂暴。 意识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刺激的他意识一清,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最冷静的意识,还有一种冷静的疯狂和战意慢慢滋生。 恢复了冷静的意识,秦阳才忽然想到。 自己为什么会跟着酒鬼来到这里? 多鲁呢?独眼呢?莫盖呢?船长呢? 为什么只有自己跟酒鬼来? 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跟着来了? 为什么酒鬼对这里这么了解? 为什么之前见到的那两个黑袍人,明明已经可以对视了,却还是没有发现自己? 为什么这些怪物会被酒鬼这么轻易的搞定? 无数的疑问,瞬间浮现出来。 秦阳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酒鬼,慢慢的跟了上去,走到酒鬼身后的时候,秦阳忽然一拳轰出,拳头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煞浮现,一拳轰中了酒鬼的后心。 酒鬼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后背上焦黑一片,瞬间飞出,撞到一块黑石上,跌落了下来。 “秦兄弟,你干什么?”酒鬼面色惨白,回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哎……”秦阳叹了口气,拿出一把剑,自顾自的走上前,一剑刺穿酒鬼的大腿,拔出来之后,毫不犹豫的继续刺穿另一条大腿,再拔出来刺穿他的腹部。 就这么机械的不断下手,一副要把酒鬼活活折磨死的架势。 “秦兄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酒鬼满脸痛苦,浑身鲜血汇聚成小溪流,向着一侧流淌。 “行了,别演了。”秦阳一声长叹,摇头道:“我想来想去,也万万没想到,做出来了圆光套装,没有被控制,却从别的地方着了道。” “秦兄弟……” “真的酒鬼,就算是被我偷袭,也只会爆发,反手将我干掉,而不会仇大苦深的问为什么,我们关系是不错,可你太不了解海盗的生存法则了。” 转瞬之间,地面上口中溢血,面色惨白的酒鬼,便缓缓的站了起来,痛苦的眼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冰冷。 伤口里溢出的鲜血,依然在流淌,可是酒鬼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样。 “流血太假了。” 霎时之间,酒鬼就恢复了原样,所有的伤口都消失不见。 “果然是幻觉。” “神魂秘法?我的确是有些心急了,不过,你已经进入这里,已经足够了。”酒鬼眼神冰冷,被看穿了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问你个问题,我特别想知道,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你偏偏要在我的耳边嘀嘀咕咕个不停,以我目前的实力,也不可能挖过你的陵寝,或者是你祖宗十八代的陵寝,我就偏偏要搞我?” 秦阳的脸色有些难看,任谁被一个恐怖的家伙,莫名其妙的惦记上,都不会有好心情。 “因为你修炼的法门,都是我的,你逃不掉了。”酒鬼诡异的笑了笑,身体缓缓的化为虚影,彻底消失不见。 秦阳摸了摸身旁的黑石,冰冷阴森,闭上眼睛,再次睁开,也没有见这些黑石消失…… “果然,只有这个酒鬼,是我的幻觉。” 秦阳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时运不济,运气时好时坏,而且大多数情况,都是好坏都有,只要有好事,就必定伴随着坏事。 散去了秘法狂暴,脑袋里那种绝对的冷静感觉消失不见,心中的恐惧不由自主的再次升起。 回想了一下,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以为有了两层圆光就高枕无忧了,谁想到,就是这一次松懈,却不知不觉中招了。 而且什么时候中招的都不知道。 也有可能是所有人都中招了,而且只是幻觉而已…… 现在回想一下,中间出现破绽的次数太多了,而对方影响到了自己,让自己无法去关注这些破绽。 非常安全的走到这里,就是最大的破绽。 黑袍人看不到自己是破绽,自己想到了念头,立刻会抛之脑后是破绽,酒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让这里的怪物屈服,是破绽…… 而且再回想一下,所有的东西,都从来没有看过这个酒鬼一眼。 也就是说,只有自己能看到,只是自己的幻觉。 紧绷的心神,在两层圆光出现,听不到低语之后,放松了下来,这就是自己的破绽。 确认了这个秘境究竟是什么之后,心里生出的恐惧,加深了破绽。 但能反应过来,也是因为对方太心急了。 他发现自己反应过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急了。 所以在最后一次遇到怪物的时候,那种不正常的恐惧感觉出现了。 那种恐惧的确是太可怕了,如同死过一次一样。 偏偏他有一门秘法狂暴,能摒弃所有的恐惧。 幻觉消失了,秦阳试着慢慢的散去脑后的圆光。 果然,低语的声音,也没有了…… 秦阳摸着下巴,现在这种情况,说明的问题不少。 对方觉得将自己引到这里就足够了,而且他需要自己活着,他希望自己继续前进。 他觉得有恃无恐,自己已经逃不出掌控了。 再想到幻觉说的最后一句话,修炼的功法都是他的…… 应该不是紫霄道经…… 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魔石圣宗的五门体修法门。 稍稍猜测一下,秦阳就觉得遍体生寒。 若放大一些,魔石圣宗所有的法门,都是这个家伙传下的,这就是他选择自己的理由。 那岂不是说,从很久很久以前,魔石圣宗的建立,都是这个家伙的布局? 从魔石祖墓的诡异,还有那些石像,再加上魔石圣宗不断的灌注灵气进去…… 这些全部都是这个诡异存在的布局,他布局了这么多年,一步步蚕食封镇,现在终于到了可以挣脱封镇的地步了么? 魔石圣宗没有活人会从魔石祖墓,穿过破碎的秘境,进入到最深处。 那自己这个修习了魔石圣宗体修法门的活人,好死不死的进入到这里,可能就是他挣脱封镇的关键了。 偏偏现在已经中招,孤身一人出现在了这座岛屿的腹地。 秦阳揉了揉脸颊,更加确定最初进入秘境的感觉。 自己这次可能是真的要凉了。 想到这一点,秦阳眼睛就红了,咬了咬牙,心头生出一股狠劲。 尼玛,一个被封镇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邪门东西,被关在棺材房里,不见天日,还想要老子的命? 管尼玛是要夺舍,还是要老子拿命去磨灭封镇。 谁要老子的命,老子就掀了他祖宗八十八代的棺材板。 连墓碑都要砸碎了! 最后再摸尸一条龙。 不,这次不管埋了! 第二四三章 我不是幻觉,不信你捅我一剑试试 如同放大了数百倍的石林里,每一座石头,都像是一座孤直耸立的山峰。 秦阳孤身一人站在这里,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那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如同一头巨兽,被人折磨的痛不欲生,彻底疯狂了。 滚滚黑烟,如同狼烟,直冲天际,阴邪癫狂的气息,相隔十数里远,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甚至那种疯狂的意念,还如同毒药一般,侵蚀着他的意识。 秦阳催动圆光套装,脑后浮现出两层乌色的圆光,疯狂的意念被抵挡在外。 “这恐怕是真的没法原路返回了,那个‘克总’这么带路,不会是故意的吧?” 秦阳轻叹一声,脸上带着一丝遗憾。 一路走来,其实早已经看清楚了,盆地里的石林,其实就是一个天然的阵法,天然的迷宫。 中途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只说明这条路是最安全的,而最安全的道路,也会遇到那种恐怖的怪物。 原路返回,也未必是正确的道路。 至于飞过去,更没可能。 这个秘境的空间不太稳定,有些诡异扭曲,之前已经见到过了,前面来的人,都没有飞遁,更是说明了这个问题。 很多类似的地方,都是这样,行走和飞遁,可能只有按照既定好的路线走,才能抵达终点,而飞遁,可能永远都无法抵达。 秦阳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接下来怎么办? 后退危险很大,前进危险也很大,而在原地等候其他人,能等到的概率也不高,再者,就算是有人来了,谁知道会是酒鬼他们,还是幽灵号的人? 正思考着呢,就见天空中一道乌黑的遁光,从地面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这道遁光后面,还跟着三头长着肉翅的漆黑怪物,怪物的脖颈上挂着一颗细长的蛇头,一颗看不到脖子的马头,看起来极为怪异。 然而,遁光飞起不过三个呼吸,尚未被那三头怪物追上的时候,就见遁光骤然破碎,如同被利刃斩过,瞬间便被分尸,鲜血挥洒…… 而那三头怪物,顾不得去追逐坠落的血肉,而是疯狂的扑腾着翅膀逃窜。 但这时已经晚了…… 只见一道道细长的黑色细线,如同蛛网一般扩散开,在半空一涨一缩,转瞬即逝。 瞬间,三头怪物尽数被黑色的细线,切成了大块大块的碎尸…… “空间裂缝……”秦阳看到眼皮狂跳…… 这何止是不稳定,而是步步杀机,难怪之前‘克总’带路的时候,也没有选择从半空中飞遁。 那里的空间极其不稳定,任何力量的干涉,可能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这种空间裂缝,可不是秘境之门这种稳定的结构。 这一幕看的真真切切,这几个怪物,还有刚才那道遁光,不是运气不好撞上去的。 而是他们本身就占据着空间,当那不稳定的空间,掀起波澜的时候,他们肉身所处的空间本身,也在引起涟漪的范围,甚至是影响最大的一部分空间。 空间裂缝,直接从他们体内延伸出去。 除非能强到可以强行镇压住这里的空间,否则的话,体内出现空间裂缝,必死无疑。 粘稠的黑色粘液,从半空中挥洒开来,也不知道那是怪物体内的鲜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秦阳远远的看到,远处一座孤零零的石头锐锋,被一大片黑色的粘液泼上去之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便少了一大块,像是被咬了一口。 除了气息里带有疯狂侵蚀意识的特点之外,体内的鲜血,也有极强的腐蚀性。 秦阳在心里默默的给这些怪物添加了一个特点。 几个怪物身死,跟着,秦阳就见到之前遇到的那头,双目黑红色,形如剥皮蜥蜴,不停的喷吐黑烟的怪物,离开了它的栖息地,在一座座石头上来回跳跃着,奔向了那三头怪物坠落的地方。 秦阳眼睛一亮,立刻有了主意。 过去看看。 找到那个被分尸的倒霉蛋,若是能摸尸就最好不过了。 若是再能摸到一些关于这里的情报,对这里的了解加深一点,存活概率自然会提高一些。 而现在,两眼一抹黑,除了知道一个恐怖的‘克总’惦记着自己之外,基本没有别的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 只有获得足够的情报,才能继续推演可能的后续情报,才能提前准备好一切,面对可能面对的危险。 这是弱者在面临危险时,最容易存活,甚至是逆袭的关键。 事实上,秦阳也想一**过去,平击横推…… 然而,现实么,还是稳妥一点好。 稍稍推测了一下那个倒霉蛋坠落的地方,秦阳默默回想了一下来时的路线,发现距离距离自己走过的路线并不远,倒是可以冒险一试。 无论怎么样,也总比什么都不了解的时候,贸然前进的好。 顺着原路返回,路过之前那头恐怖怪物栖息的地方时,果然见不到那头怪物了,只能看到不少残留的痕迹,地面犹如蜂窝,像是被不断腐蚀、凝固,来来回回多次之后,变成的最后形态。 看来这些怪物都有自己固定的栖息地。 这是一个好消息,然后另外一个好消息,原路返回,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而且路径也没有变化,这也是一个好消息。 起码证明这片石林迷宫里,的确有一条固定的安全路线。 继续前进不远,秦阳立刻躲在了一块巨石的后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窥视着远处的那头巨兽。 巨兽趴在巨石上,不断的吞噬之前被分尸的那几头倒霉蛋怪物,似乎根本没有发现秦阳。 除了这头巨兽之外,数里之外的另一块巨石上,也趴着一头小了一半的怪物,显然是也发现了有送上门的血肉,可惜不敢靠近。 秦阳溜着巨石的角落,继续前进,心里琢磨着,应该是这头巨兽根本不屑与对付自己,或者说没有功夫理自己…… 它要先占据好自己的猎物,自己这种还没它一根指头大的猎物,是真的不够塞牙缝…… 这也是个好消息,证明这些气息里透着疯狂阴冷的怪物,虽然有些疯狂,却还是有些野兽的智慧,懂得取舍,而不是见到活物就冲上去将其撕碎。 秦阳不断的总结可以发现的信息,将其变成对自己有利的情报。 有惊无险的原路返回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这里已经无法继续按照原路返回,想要找到那个被切成两半的倒霉蛋尸体,只能踏上从未走过的道路。 用肉眼去看,的确发现不了岔道究竟有什么区别。 走上去的时候,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然而,前进了不过里许距离,前方地面上,又见到了那如同蜂窝一样的地面,绵延数十丈距离。 “这里又是一个怪物的栖息地?” 秦阳眉头一蹙,不等他弄明白的时候,就见蜂窝一般的地面里,一只只婴儿拳头大小的漆黑虫子,如同泉涌一般,从里面冲了出来,直奔他而来。 只是短短一两个呼吸,地面就被这些古怪的虫子铺满,这些虫子相互叠加到一起,硬生生的让地面都太高了一尺。 秦阳看的头皮发麻,这些虫子的数量,起码是十万起步。 不管这些虫子究竟有什么特点,秦阳都不准备了解了,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不可能是简单货色。 不过幸好,对付弱小,却数量众多的东西,他手里正好有宝物。 伸手一番,回避牌出现在手中,真元催动。 霎时之间,回避牌顶端,那个咬着牌子的异兽,发出一声沉稳威严的大喝。 “回避!” 一道涟漪扩散开,虫子被涟漪扫过,尽数倒飞了出去,没有一只虫子,能靠近秦阳五十丈范围。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暗道神朝出品的法宝,的确很好用,无论是肃静牌、回避牌,还是钦天宝鉴,都有神奇的能力。 推开了这些恶心的虫子,秦阳飞速跨越这片蜂窝地带。 后方虫群紧追不舍,追逐了数里之后,再次拐过一个拐角,这些虫子立刻转身退走。 秦阳没有放松警惕,反而立刻停下身子,没有继续贸然前进,目光锐利的来回扫视。 这是因为这里超出了虫群的领地,还是前面有更大的危险?亦或者是别的原因? 秦阳不确定,只能更加谨慎。 确认了一下方向,慢慢的继续前进,前进了没有多远,一步踏出的时候,便感觉脚下不受力,而且还有一股子庞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撕扯他的身体。 一直保持警惕,速度并不快的秦阳,果断的将腰身一扭,将已经踩空的脚收了回来,手中拿出一柄剑,直接插在地面上,抵消那庞大的吸力。 慢慢的后退了一步之后,吸力骤然消失…… 目光望去的时候,前方依然是漆黑的石头地面,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当秦阳捡起一块石头,向前方丢去的时候,却见石头,落到地面之后,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地面。 秦阳将真元运转双目,再次望去,依然看不到任何区别,看到的依然是黑石地面。 无法确认,秦阳果断回头,重新选择了一个方向,哪怕这里已经能远远的看到,半扇尸体就坠落在数百丈之外的地方。 最简单的虚假幻觉,却完全无法看穿,谁知道下面究竟有什么?有多深?甚至是不是可能会直接坠落出这座秘境? 天知道…… 再次绕了一个圈之后,这次倒是没遇到什么危险,来到了那半扇尸体前。 这倒霉蛋一身黑袍,应该就是之前遇到的那些人的同伴。 尸体几乎是从正中将其剖开,这里只剩下左半边身子,这种伤势,必死无疑。 秦阳伸出手翻了翻,没找到储物袋之类的东西,想来这个倒霉蛋的储物法宝,在另外半扇尸体上。 伸手施展摸尸技能。 两个白色的光球…… 一本技能书,一块黑色的身份令牌。 将技能书拍到脑袋里,片刻之后,秦阳睁开眼睛,露出一丝笑容。 “幸好没有枉费我冒险过来一趟……” 技能书里不是什么功法秘术,只是一本信息技能书。 在这种情况下,秦阳倒是宁愿得到信息,而不是功法。 信息是这个家伙最后的执念。 他想要完成这次的任务,破开这里的封镇,救出那位不知名的存在,然后回去之后,能被佛堂的长者,兑现诺言,可以成为魔佛一脉的弟子,还有机会观摩魔佛一脉的宝典《普度魔典》。 而他的任务,就是在这片石林迷宫之中,找到正确的路径,能抵达这片盆地中心的路径。 秦阳看了看这些路径,虽然有些偏,可是已经马上要走到正确的路径上了。 难怪这家伙死的怨念这么大,他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秦阳摸了摸下巴,这本信息技能书里,可是透露出来不少信息。 这些家伙竟然是浮屠魔教的? 他们知道这里的封镇,也的确是来破开封镇的,那岂不是说幽灵盗那些家伙,真的是来加固封镇的? 难道说,幽灵盗次次都落入下风么? 次次都被浮屠魔教的人吊打?他们的加固次次都失败? 不然的话,为何封镇越来越弱? 还是说,浮屠魔教的人第一次来? 再看了看手中的身份令牌,催动之后,绽放出光晕,上面浮现出黄健两个大字,秦阳忽然笑了笑。 “先实验一下再说吧,失败也无所谓,若是能顺利进行,再获得一些信息,终归是好的……” 念头一动,秦阳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将自己的脸捏成地面上这个倒霉蛋的模样,然后又拿出一身黑袍换上。 确认了一个方向之后,按照地图的指示,向着浮屠魔教其他人所在的地方前进。 这种伪装,不一定有用,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也见到这个倒霉蛋被分尸了。 他们是不是有随时确认人生死的手段,也是未知。 不过,思来想去,秦阳还是决定冒险试试。 毕竟,能被派来进行一些未知路径的探索,本身就说明,这个倒霉蛋并不受重视,只是个探路的倒霉蛋,纯粹是赌运气,随时可能完蛋。 按照信息里的地图前行,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终于见到了一个活人。 也是一个一身黑袍的浮屠魔教弟子。 “黄健,你怎么回来了?探索到正确路径了?”对方的语气有些不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 “是啊,找到了一部分正确路径……”秦阳随口回了一句。 “真的找到了?”对方似乎有些震惊,快步走上前:“快让我看看。” 然而,等到对方靠近到十丈之地的时候,那满是狂热的双目之中,却骤然射出两道神光,直冲秦阳双目。 虚空中似是生出两道电光,神识波动,如同肉眼可不见的涛浪,直冲秦阳脑海。 秦阳眼神微变,脑海中思绪急转。 这货是要下杀手?夺走成果么? 念头一动,秦阳脚步一晃,瞬间侧移数丈,避开了对方的目中射来的神光。 “你是谁?”这略显消瘦的家伙,满脸阴沉,眼中杀意滋生。 “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黄健,来到这里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抛弃自己的名字,每个人都是没有名字的。” 秦阳眯了眯眼睛,这一点着实没有料到,只是见面叫了一声名字,自己应下了,对方就牟定自己是冒牌货,这特么谁能料到? 秦阳拿出身份令牌,催动之后,光晕构建出黄健两个大字。 然而对方的神色却更加阴沉。 “邪魔,你蛊惑不了我,我知道你是我的幻觉,一切都是假的,我们忘掉了自己的名字,便不给你注视我们的机会,幻觉,终归只是幻觉。” 话音一落,就见对方双目之中,绽放出刺目的神光,神光交汇,化作一只利箭,直刺秦阳的眉心。 秦阳念头一动,脑后浮现出两层圆光,轻而易举的挡下了这种针对神魂的力量。 “你觉得我是幻觉么?那你来试试吧,我想,你已经疯了,连真人和幻觉都分不清楚了。”秦阳眯了眯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动。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这些人绝对不是第一次来,他们甚至抓到了不被幻觉笼罩的关键点。 在来之前就忘却自己的姓名,这样就不会被他们口中的“邪魔”蛊惑。 而邪魔,指的不会就是自己见到的那个幻觉吧? 他们不是来破开封镇的么?那怎么会用邪魔来称呼? 难道说,自己之前遇到的幻觉,不是那位被封镇的存在?亦或者,还有别的邪门存在? 秦阳有些头大,但目前最关键的。 是怎么解决眼前这个坚信自己是幻觉的家伙…… 早有心理准备可能会被看穿,却没想到是用这种办法看穿的。 而且秦阳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关键区别。 他认为自己是假的,却只是觉得自己是幻觉,而不是一个真人伪装。 这点很关键。 “你不是认为我是幻觉么?既然你看穿了,为何我还站在这里?”秦阳神色平静,开始带入自己的角色,开始了蛊惑。 对方闭上眼睛,低声嘀咕。 “这是假的,黄健不可能修习过普度魔典,他也不可能修成两层圆光,这是我的幻觉,一切都是假的。” “不,我是真的,我不是幻觉,普度魔典不会骗人,圆光不会骗人,你睁开眼睛,看清楚了。”秦阳的口气极为坚定,如同诉说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靠近对方。 “你睁开眼睛看看,圆光不会骗人,我是真人,我的声音,我的气息,我的脚步,都是真的,你伸出手,来触碰一下,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真人。”秦阳继续靠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充满了蛊惑。 “不,这都是幻觉,幻觉!”对方的神态有些癫狂,眼中的神采,坚固而疯狂,愈发坚定遇到了幻觉,这些都是邪魔的蛊惑。 而面对幻觉,一切都是假的,看起来越真,那自然是越假。 更重要的一点,这种幻觉,是办法在他的神色开出两个血洞的。 “来,拿出你的法宝,最好是一柄剑,在我的脖子上刺一剑,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幻觉了。”秦阳已经走到对方面前。 “不,邪魔,你别想蛊惑我做任何事情,我知道的,我知道只要听你的任何建议,就会陷入到你的陷阱里。”这位弟子已经有些癫狂,面对这近在咫尺的秦阳,双手在颤抖,却就是强忍着出手的打算。 秦阳哈哈一笑,翻手拿出一把剑,对准了对方的喉咙,甚至慢慢的将剑尖,触碰到对方的皮肤。 “你看清楚了,这是真的,我不是幻觉,现在只要我轻轻一推,你的喉咙就会被洞穿,或者这样,稍稍挥动一下,你的头颅就会被斩断,你还相信我是幻觉么?快点出手试试吧。” 然而,对方只是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念诵着不知名的咒语,平复愈发焦躁的心情。 哪怕他已经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冰冷触感,也不相信。 “我出手了。”秦阳再提醒了一句。 对方挣扎的脸色,却变得平静,闭着眼睛,引颈就戮。 秦阳的笑容收敛,单手执剑,只见剑光一闪,对方的头颅高高飞起。 头颅坠落到地面,对方的眼睛睁开,满是愕然…… “我说我是真的,不是幻觉,你怎么不信我?”秦阳喃喃自语,稍稍一顿,又补了一句:“虽然你猜对了一部分,我就是冒牌货。” 第二四四章 炉石掉链子,谁都别想好过 敏锐的抓住一个关键点,用嘴炮坑死一个浮屠魔教的弟子,秦阳长长的出了口气。 能不交战自然是最好的,毕竟对方的境界比自己要高,而且自己的肉身本源尚未恢复完全,激烈的交战,必然会带来负面影响。 所以说,这说明一个问题,修士门都是意志坚定之辈,绝大多数时候,意志坚定不动摇,绝对是正确的。 然而,事无绝对,意志坚定,有时候换个说法,就是认死理,钻牛角尖,太过坚定坚信自己的判断。 当判断是错误的时候,越是坚信,领盒饭的速度就越快。 杀人、摸尸、挖坑埋人一条龙。 只摸出来一本技能书,但这本技能书,让秦阳喜出望外。 这是一些奇怪的小法门集合,但也不准确,应该说是进入这片盆地之后,如何保护自己安全的技巧合集。 从那些长的奇丑的怪物的弱点,再到如何抵御可能会出现在耳边的邪魔低语,再到若是出现幻觉之后,如何做。 过程详细无比,简直可以说是事无巨细。 这些就是秦阳现在正缺少的东西。 不过,秦阳却没有盲目相信,毕竟按照这本合集上的说法,出现幻觉之后,念诵一种古怪的语言,像是法咒或者言咒,心中再坚定如一,幻觉自然不攻自破。 毕竟,只是自己的幻觉,并不能直接杀人。 前面这个倒霉蛋,就是太过坚信,所以死了。 拿出这个倒霉蛋的储物袋,用“拾取”技能拾取之后,打开翻腾了一下,里面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了一系列丹药之外,灵石都没有多少。 当然,身份令牌这种东西还是有的。 秦阳果断的抛弃上一个身份令牌,换上新的马甲。 毕竟,上一个倒霉蛋,死的太过高调,在高空被分尸,被人直接看到的概率实在是有点高。 换上了新的身份,秦阳没急着走,而是陷入了沉思。 浮屠魔教是来破开封镇的,起码有八成的可能。 他们知道耳边的低语,知道可能会出现的幻觉,以邪魔称之。 思来想去,秦阳觉得两个可能最大。 一,被封镇的存在,与外面的低语邪魔,还有幻觉,不可以划等号。 这些低语也好,难以辨别真伪的幻觉也好,其实都是封镇本身的效果,为了抵挡外面的人来破开封镇。 这么一想的话,岂不是被封镇的那个邪门存在,反而成了苦情的正面人物? 它被邪魔封镇在这里,再被邪门的封镇看守着…… 而浮屠魔教只是来解救苦情英雄的正派人物? 第二种可能,被封镇的存在,与外面出现的幻觉和低语,可以划等号。 这些邪门的诡异,都是对方力量逸散出来的结果,它本身就在不断的蛊惑靠近这里的生灵,无论是谁,对它来说,都没有区别。 无论抱着什么目的来这里,对它来说,都是可以利用的蝼蚁。 思忖良久之后,秦阳也想不明白,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古怪。 到现在为止,还有一种这里的一切,依然还是幻觉的猜测。 之所以之前要去找那具尸体,碰运气摸尸只是其次,更重要的,也是要确认一下摸尸能不能用,只要能用,起码就证明了,尸体本身不是幻觉,而这里的一切,也有很大可能不是一个超大型的幻境。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还是觉得,去跟其他人碰头,是稳妥的选择。 幽灵盗也好,浮屠魔教也好,虽然两边都不保险,却也总有机会。 孤身一人,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前进不远,陷阱没有遇到,却在一个转角,遇到了一头沉睡的怪物。 这怪物的整体形态,跟之前见到的那头巨大的蜥蜴怪,没多大区别,只是气势相差太远,沉睡的时候,如同一块石头,根本没法提前发现。 当他看到怪物的时候,沉睡的怪物也缓缓的睁开眼睛,乌黑一色的眼睛,盯着秦阳,眼中满是暴虐疯狂,半点智慧的光芒都没有,真的跟一只饿的发狂的野兽没有什么区别。 秦阳脚步一步一步的后退,拿出倒霉蛋的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一些银灰色的粉末在身前挥洒。 这是灵木燃尽的灰烬,加上磨碎的银月草茎。五色土混合而成的东西。 都不是多么珍贵,灵木灰烬跟普通的草木灰没什么区别,银月草茎也只是银月草的附属垃圾,顶多可以用来造纸,而五色土,其实也只是五种颜色的普通土壤而已。 但这个东西,在这里,却是正好能克制这些怪物的东西,可能是怪物讨厌这个味道,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秦阳一边缓缓后退,一边将灰烬撒出去,均匀的铺满地面。 短短几个呼吸,数丈宽的范围,都被银灰色的灰烬笼罩。 而那个怪物,走到灰烬前,对着秦阳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嘶吼,爪子疯狂的挠着地面,大片的火星浮现,但暴怒的怪物,却如何都不敢跨越灰烬笼罩的范围。 “还真有用?”秦阳着实有些意外。 他怎么也无法明白,为什么这些疯狂的怪物,会惧怕这些连材料都算不上的东西。 现在却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秦阳没理会怪物疯狂的嘶吼,转身重新选择了一条路。 可是刚走出不远,一种危机感应徒然出现,秦阳目中闪烁着电光,瞬间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任何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就在这时,肉身的危险感应先一步让身体做出反应,脚步一踏,一个翻滚,滚到一侧数丈远。 而同一时间,一头长着肉翅,形如蝙蝠,却有着母狮脑袋的怪物从天而落,轰的一声,落在了他刚才所在的地方。 黑石崩碎,碎裂的石子,如同劲矢,向着四方爆射开来,而怪物的利爪,却已经刺入到坚硬的黑石里。 秦阳眼皮一跳,不等他再做什么反应,这只怪物舒展开翅膀,一个横扫,转瞬即至。 “喝!” 一声暴喝,秦阳气血涌动,拳头上毁灭雷煞覆盖,一拳轰到了怪物的翅膀上。 雷光闪耀,怪物的肉翅炸开,黑色的血液挥洒,落在地面上,将黑石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洞,难闻的酸涩气味伴随着一阵阵黑烟弥散开来。 秦阳借助着反震之力退了出去,眼中带着一丝震惊。 落地之后,秦阳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再抬头望了一眼怪物,腰身微弓,不等怪物再次出击,他却先一步向着怪物冲了过去。 怪物的肉翅再次横扫来,这一次,秦阳却没有硬碰硬,而是脚下步伐稍稍一个错位,竟然顺着怪物翅膀扫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行至半途,秦阳的一只手已经抓在了怪物的肉翅上。 怪物体表粘稠的黑色液体,沾染到手掌的瞬间,便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皮肤、血肉开始被腐蚀。 而秦阳却死抓着不放,掌中一个手掌虚影探出,没入肉翅之中。 当手掌虚影收回来的瞬间,怪物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如同失去了骨头一样,瘫在了地面,血肉飞速的化作黑色的粘液,彻底融化了散开。 秦阳眉头紧蹙,手背上朵朵白花盛开,飞速的被染成了黑色凋零,如此不断往复,掌中的黑色才缓缓的消散。 而掌心皮肤已经被腐蚀殆尽,血肉也有些缺失,已经可以看到白骨。 祛除了那些黑色粘液里的古怪腐蚀毒素之后,掌中血肉缓缓的恢复,手握的一个蓝色光球,里面有一缕不断跳跃的黑气。 阴冷霸道,被束缚在光球之中,秦阳竟然还感觉到这一缕黑气,似乎在挣扎。 头次遇到这种情况,秦阳着实惊到了。 捏碎了光球,完成最后的炼化,瞬间,那一缕黑气盘踞在他的掌心,不再跳跃了。 这让秦阳松了口气,起码技能在自己的领域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细细感应这一缕黑气,除了阴冷霸道之外,似乎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明明只是一缕淡淡的黑气,可给秦阳的感觉,这东西的质量非常的高,远超他真元的质量。 之前触碰到的瞬间,秦阳就发现技能有了反应,提示可以摸尸。 这些怪物,竟然统统都是死的。 只要是死掉的生灵,自然都是无法承受亡者天敌的触摸。 秦阳望着地面散开的腐蚀粘液,再看了看手中盘踞的黑气,若有所思。 这怪物能活动,核心应该就是这一缕黑气给予的。 秦阳开始偏向自己的第二个猜测,这一缕黑气,就是被封镇的那个邪门存在的力量。 拿出一个玉盒,将黑气放进去,再次加固封镇,存放在一个单独的储物袋里。 继续前进,过了一天时间,终于见到大部队了。 而且是浮屠魔教的队伍。 “你,身份令牌。” 见到队伍的瞬间,就见其中一个面色阴郁,须发皆白的老者,远远的一声大喝。 秦阳老老实实的拿出身份令牌,催动之后上面显示出来两个大字:毕超。 到现在秦阳才知道,第二个倒霉蛋的名字…… “过来。”老者又是一声大喝,手中挥洒出一片灰烬,在秦阳前进的道路上,口中吟诵着未知的咒文。 而其他所有人,都全力警惕着看着秦阳,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秦阳脚步不停,很轻易的走过了被灰烬覆盖的地面,任何反应都没有。 这时,老者脸上的警惕,才忽然消散,转而变成了冰冷。 “你为什么回来了?之前我是怎么告诉你们的?” 老者说着话,他身旁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拿出一柄钩子,随手一挥,钩子便瞬间出现在秦阳的脑袋旁边,勾着他的脖子,向着这个中年男人急速飞了过去。 而钩子的另一头,尖锐的尖刺,正对着秦阳的脑袋。 秦阳面色一变,尼玛,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杀手? 老子怎么知道你们之前是怎么说的? “我找到了一部分正确路径。”千钧一发之际,秦阳没有贸然抵抗,而是飞速的喊了一声。 瞬间,钩子停了下来,消失在秦阳的脖子上。 秦阳心神狂跳,其他的人,倒是不足为虑,只有这个老者,和这个中年男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尤其是这个中年男人,动手杀人的时候,连杀气都没有,眼神也没有丝毫变化。 那柄古怪的钩子,更是可怕,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不说,勾到人之后,体内的真元流动都被同时禁锢了。 更像是斩断了脑袋与身体之间的联系。 “带路。” 老者没有废话,也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阴郁着脸,念出两个字。 而旁边那个中年男人,静静的盯着秦阳。 秦阳暗暗苦笑,低估了…… 低估了浮屠魔教的行事手段,低估了他们的狠辣,果然啊,能被称之为魔教,的确没辜负这俩字。 壶梁三圣宗的霸道狠辣,跟这些人比,的确是相当温和了…… 而再看其他弟子,都是很平静的接受这种行事风格,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了。 这些弟子,还有去探路的弟子,统统都只是炮灰,随时可以碾死的炮灰,想到第一个倒霉蛋身上摸出的信息。 秦阳暗叹倒霉,第一个倒霉蛋,竟然是个傻不愣登的愣头青,浮屠魔教带他来,根本就没有觉得他能活着离开这里。 但这却让自己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错估了形势。 伪装成了一个炮灰…… 不过想到自己若是没有伪装成倒霉蛋炮灰,可能见到这些人第一时间,就会领盒饭了,秦阳就稍稍暗自庆幸了一下。 还好够谨慎,伪装成了炮灰,毕竟若是遇到幽灵盗,见面就有高手偷袭下死手的可能不大。 秦阳只能捏着鼻子带路,带着他们走过自己曾经走过的那部分安全路线。 走到一半,秦阳默默注视着其他弟子似乎有些惊讶,立刻果断的表示,目前探索出来的安全路线只有这么多,后面的不太确定。 “不错。”满脸阴郁的老者,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对着秦阳点了点头。 说完这句话,老者立刻转头看向其他弟子。 “三天了,我们的时间有限,进度最慢的一个,自己了断吧。” 其中一个弟子,吓的面色惨白,转身就跑。 然而,他刚跑出去几步,脖颈上便忽然出现一柄钩子,勾着他的脖子倒飞回来,主动撞到中年面瘫手中的尖刺上。 尖刺刺穿了他的脑袋,这个倒霉蛋只是挣扎着哆嗦了一下,便没了生息。 “来之前老夫就说过,我们时间有限,贡献最大的一个人,回去之后,可以自行选择一脉,成为真传弟子,但同样的,没有贡献的废物,也没必要留在这个世上。” 老者阴郁的双眼,扫视一周,一群浮屠魔教的弟子,一个个被吓的跟鹌鹑一样…… “这次的进度比上次快,这是个不错的开始,这次我们必须在时间结束之前,抵达中心,若是失败,你们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现在,以这里为起始点,继续分撒开探索正确的路径。” 一群弟子再次分散开…… 而秦阳却被留了下来,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秦阳暗暗叹气,觉得这没法继续搞下去了,前有狼后有虎,脚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陷阱,再加上可能有一个恐怖的家伙在窥伺。 还是苟一下得了,保住小命再说其他,再这么下去,不被邪魔弄死,就可能先被浮屠魔教的人弄死…… 数天的时间下来,没弄明白情况,反而愈发疑惑,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完全无法解释的地方,也太多了…… 秦阳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还是受到了邪魔影响,还是没有把握到关键点…… 悄悄的拿出日月星梭,准备先离开这里再说…… 然而,当催动日月星梭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毫无作用。 秦阳的脸色瞬间就垮了,比吃饭吃出了半只苍蝇还要难看…… 老子的炉石为什么不能用? 我明明早就定好了传送旅馆的? 悄悄的收回了日月星梭,秦阳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里暗骂一声坏了。 日月星梭,只要是在一片大世界之下,无论是秘境还是别的地方,都可以使用。 一个大世界,就像是一株巨树,主干就是大世界本身,而那些分散开的枝杈,每一片树叶,就是一座座秘境。 想要从一片树叶,跳到主干上,的确是可以用日月星梭。 然而…… 若是这片树叶,是来自其他巨树上,落在这颗树上的树叶呢? 秦阳无语凝噎,脚下这座秘境,竟然是来自其他世界? 尼玛,这种小概率事件,都能被老子遇到? 回去就把炉石砸了! 第一次用就掉链子! 那现在怎么办?走到底么? 按卫老头的说法来推测,这次那个被封镇的邪门家伙,肯定可以挣脱封镇了。 秦阳沉思了一下,琢磨了半晌,觉得既然逃是没法逃了。 不如,跟着到深处,想法设法的加固一下封镇? 或者联系上幽灵盗,来个里应外合? 没法逃,逃不了,秦阳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 看了一眼浮屠魔教的家伙,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这些混蛋,不会想知道,把老子逼到绝境里,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不让老子好过,那就谁也别好过了! 第二四五章 化身的反叛,外层封镇崩溃 另一边,岛屿的边缘,三艘海盗船上,各有高手登岸。 酒鬼、多鲁、独眼、莫盖,站在岸边,全部沉着脸不说话。 “酒鬼,第二次了,这次我们必须杜绝所有的后患。”莫盖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静,只是他口中的蛇信,却在不断的吞吐,显示出他的不安。 酒鬼面色有些难看,沉默不语了半晌,才一脸坚定的道:“我相信秦兄弟。”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带来的那个人,回来之后,却性情大变,直接叛离了林风号,而这一次,依然是同样的结果,抵达岸边之后,秦阳就一个人登岛了。”莫盖的竖瞳慢慢的收缩成一条缝,而后缓缓的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秦阳跟那个人不一样,他很神秘,但现在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你无法确保秦阳会不会受到影响,而这一次,可不一定会有好运气,能再深入到中心地带救回来一个人。” 酒鬼沉着脸不说话,莫盖的话,他无法反驳。 “我也觉得,秦兄弟应该会不一样。”独眼挠了挠头,憨声憨气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它的力量更强了,它蛊惑了秦阳,而我,却无法在第一时间发觉不对劲的地方。”多鲁抓着自己的头发,很是焦躁不安。 正在这时,船舱的大门打开,须发皆白的船长迈步走出,望着孤岛,神态冷清,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道。 “登岛,不能浪费时间,我们错估了幽灵岛出现的时间,又遇到噬魂兽,已经耽误了不少珍贵的时间,必须尽快找到节点,开始加固封镇,这一次,我也会登岛,相信其他两位船长,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至于秦阳,邪魔的低语,已经无法在他的耳边喃呢,他会从幻觉中挣脱出来,发现真相的。” 船长想到之前秦阳主动来见他,告知低语的事情,还有说的那些话,船长环视一周,如同梦呓一般,缓缓的念叨了一句。 “他真的不一样的。” 多鲁与莫盖留守,船长、酒鬼、独眼,一起登岛。 同样的,幽灵号的幽灵船长,如同林风船长预料的一般,身穿一身兜帽黑袍,走出了船舱,带着大副和人手登岛,海鹰号的船长,带着大副媚娘,也一起登岛。 随着众人开始登岛,留守在这里的人,也开始了准备工作。 多鲁带领着林风号的水手,搬出一大堆准备好阵盘,将其安装在船体四周预留好的位置上。 随着阵盘安装完毕,顿时,船体表面,密密麻麻的光晕和符文涌现,化作一艘巨大的船体虚影。 船身本身,就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列,此刻多出来了一部分,在船体的虚影侧面,化作一根根光柱,没入到两侧的石壁上,如同锁链,将虚影固定在这里。 “好了,接下来就要看船长他们了……”多鲁站在船头,仰着头望着远方,期待其他人能顺利完成任务。 其他两艘船,此刻也都在各自的停泊位上,完成着类似的工作。 随着三艘海盗船都投射出巨大的光芒虚影,虚影上投射出的巨大光柱,没入停泊位两侧的石壁。 一种无形的变化出现了。 光晕顺着海岸线,向着岛屿腹地扩散,所过之处,阴冷的气息,都随之暴跌了不少。 半空中不断垂落的灵气,犹如受到了无形的吸引,被强行扭转了走向,汇聚成一条五彩的极光,坠落到海岸线,被三艘海盗船强行吞噬,在被大日烘炉,转化成供给阵列运转的庞大力量。 随着灵气被强行吸走,海岛上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呜呜的狂风呼嚎声,连成一片暴乱的乐章,在天地之间奏响。 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岛屿上的灵气浓度,直线下降,距离海岸线稍远的地方,甚至已经变成了灵气的荒漠,所有的灵气都被吞噬掉。 这里本来就死寂一片,半点生机都没有,此刻更是如此。 而这,也是修士们达成共识,禁止大范围使用古老的夺灵阵的原因。 那种掠夺周围的灵气,将其强行汇聚到一地的阵法,若是大范围使用,除了阵法的范围之外,周遭数十倍范围,都会变成灵气的荒漠,时间一长,必定生机绝灭。 而更远的地方,也会变得灵气稀薄,所有的灵药灵植,珍贵矿石,依靠灵气生存壮大的种族,也会开启进入灭绝的序章。 但在这里,却根本不用担心这种问题,这座岛屿,本身就是一座囚笼,变成灵气的荒漠,反而更好。 而另一边,三组海盗,各自找到了对应的节点,开始了加固封镇。 随着时间流逝,三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在海岛的三个方向升起。 白色的光柱,接天连地,汹涌澎湃的力量,便是相隔数十里,都能感应的清清楚楚。 光柱升起之后,阴暗的天空中,开始慢慢的浮现出一道道贯穿天地的光线,纵横交错,化作天网,从天空中慢慢的降落下来。 跟着就又有一道道稍稍细小的光柱,从天而降,一样的纵横交错,落在地面。 如同化作一个可以将整座岛屿都罩在其中的囚笼…… 岛屿深处的盆地里,正在踽踽前行的浮屠魔教一行,同时停下脚步,转头回望那三根巨大的光柱。 “哼,游走在大荒之外的杂种,你们以为这次能这么顺利,让你们加固封镇么?这么快的速度,三位船长应该已经一起出手了吧?”一脸阴郁的长老,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口中发出夜枭一般的怪笑:“嘎嘎,好,非常好,这一次,邪魔必定会脱困而出,谁都无法阻止,谁都可能阻止我们!” 秦阳跟在队伍里,抬头望着那片光柱,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算算时日,距离幽灵岛继续消失的时间尚且还早,而之前听说,每一次来加固封镇,都是紧赶慢赶的才能赶上,不可能这么顺利…… 这位浮屠魔教的长老,如此自信,似乎根本没有派人去阻拦,也就是说,这中间肯定有阴谋…… 但现在,这位一路都是阴着脸,跟谁欠了他一件道器一样的老不死,探索出正确的道路,都只是勉强挤出一丝毫无笑意的难看笑容。 此刻,却开怀大笑,那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似乎牟定,海盗们已经掉到他挖的坑里了…… 而听他的意思,三位船长一起出手,岂不是说,三艘战船上的最强者都不在,他要对三艘战船出手么? 也不对,三艘战船本身就是庞大的阵列,虽说不甚相同,却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防护力量惊人。 这个老不死的长老,真有力量去攻破三艘海盗船的防护么? 秦阳蹙眉沉思,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一道灵光。 他们要破坏幽灵盗加固封镇,要对付战船…… 那…… 秦阳忽然明白,为何之前遇到危险的时候,林风船长,宁死都不愿意放弃林风号。 因为林风号本身,就是加固封镇的关键。 每一艘战船都是一个庞大无比的阵列,三艘互补,可以再次结合成一个更加庞大的阵列的话,威能必然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再想到之前岛上所有的灵气,天空中源源不断坠落的灵气,汇聚成极光,涌向海岸线。 那么现在,三艘战船的威能,必然已经被催发到极致。 这个老不死哪来的信心能攻破战船? 秦阳疑惑的同时…… 海岸线很是平静,三艘战船的虚影,已经化作实质化的光芒,将真正的船体笼罩在内部,光晕凝结,无数的道纹符文不断涌现,层层叠叠。 这种时候,战船的防护,已经到了可以让人绝望的地步。 那实质化的光芒,如同世界的壁垒一般坚固,任谁都无法破开,而这,也是三位船长放心的原因,只要开启了这个步骤,三艘战船就是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最坚不可摧的堡垒,永远都是从内部破开的。 此刻,幽灵号上。 那位一直跟在幽灵船长身后,隐藏在阴影里男人,终于走出了阴影。 他的面颊消瘦,相貌不英俊也不难看,很平常。 唯独他的脖颈上,有一圈古怪的符文刺青,像是一双青色的大手,掐着他的脖子。 这个男人走出了船舱,面无表情的与二副擦肩而过,他的手指轻轻弹动,脚步骤然加快。 只见到一丝残影留在原地,男人的身影,很快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回到原地。 随着男人手掌忽然紧握。 霎时之间,一点透明的丝线,在他的五指间闪现,甲板上所有的水手,无论强弱,脑袋与脖颈,瞬间分离。 鲜血将他们的脑袋冲击的一飞三尺高,粘稠的鲜血,在甲板上汇聚成小溪,缓缓的流淌。 而这个男人,却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回到舱房,不紧不慢的走向船舱的最深处。 沿途遇到的所有人,统统都是一个照面就被斩下了脑袋。 等到来到船舱的最深处,男人一只手贴在木质的舱门上,舱门上浮现出一层幽光,复杂无比的道纹和符文,汇聚成繁杂无比的阵法。 当男人掌中吐出真元,化作密密麻麻的符文没入其中的时候,木门上却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光,轰击在他的身上。 “轰!” 光晕一闪,男人被轰的倒飞了出去,胸口一下的身体,都被轰成了虚无,小半边脸都消失不见,眼看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就在这时,一缕黑气出现在他的身上,恐怖的力量,化作压抑到近乎爆炸的气血力量,男人的却是的脸颊脑袋,开始重塑,缺失的肢体,飞速重生。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他赤身站在原地,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和恼怒的神色。 “老不死,竟然在这里防了一手!连我都不知道!” 男人冷笑一声,再次伸出手掌贴在木门上,一缕黑气环绕在他的指尖,然后渗透到木门上,那些绽放着光晕的符文,随着黑气的侵蚀,一点一点的缓缓熄灭。 待一缕黑气消耗殆尽之后,又一缕黑气弥散开,如同蚁群覆盖上去,一点一点的将木门上的符文蚕食干净。 等到所有符文的光晕,尽数消散之后,男人轻轻的一推,木门便自行打开。 这座舱房里,看起来空荡荡一片,除了上下左右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之外,就只有中心,有一座上百丈高,通体如同被烧红的器炉一般的东西。 大日烘炉,整艘海盗船的核心。 男人被这里汹涌澎湃的力量吹的面颊发红,肉身都有些快要被燃烧起来的痕迹,而男子却咧着嘴,癫狂的笑出声。 “终于到了,老不死,我不信你在这种时候,还能防着这里,我不信你有本事,可以对大日烘炉动手脚!” 事实上,催发到极致的大日烘炉,谁都没有办法动一丝一毫的手脚,做出一丝一毫的改变。 男人大步走上前,手中飞出一缕黑气,没入到大日烘炉的底部,侵蚀这里的一切。 慢慢的,烧红的大日烘炉,飞速的冷却,灵气被斩断,力量流通的通道消失…… 大日烘炉就像是失去了燃料,里面涌动的如同岩浆一般的力量,慢慢的消失,直到最后一丝红光,挣扎着闪烁了一下之后,彻底熄灭! 随着大日烘炉熄灭,幽灵号外浮现出的实质化光晕,嘭的一声崩碎消散。 天空中搭建出来的光芒囚笼,也崩碎了一角,而这就像是引发了连锁变化。 覆盖整做岛屿的光芒囚笼,慢慢的崩溃,三根最粗大的光柱,有一根的光芒开始暗淡,慢慢的消失不见。 骤然出现的变化,让不少人都惊骇不已。 浮屠魔教的长老,笑的面容扭曲,癫狂的大叫。 “我就知道没有错的,这次一定可以,哈哈哈……” 林风船长面色难看的望着其中一根消失的光柱,看着崩溃的囚笼。 再看着自己控制的节点,光柱也开始崩溃消散,直到最后一缕光辉消失不见,地面再次变成了平整的黑石。 三组人,立刻向着海岸线赶回。 到了海岸线遇到一起的时候,海鹰船长,化作一缕遁光,直直的冲向幽灵船长。 “轰!” 光晕乍现,化作刺目的光辉,两人一触即分。 海鹰船长的脸色黑的发紫,喉咙里发出低吼。 “幽灵,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做!” “幽灵,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若是放出里面的东西,你以为你还能活下去么?”林风船长也是一脸阴郁,眼中杀机沸腾。 幽灵船长的面容,隐藏在黑色的兜帽里,看不到他的脸色,只是能听到,此刻幽灵船长,也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语气。 “我们的矛盾,只是我们的矛盾,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不会释放里面的邪物,我也知道这么做我们都必死无疑,这不符合我的利益。” “你把段天穹留在了船上?”林风船长盯着幽灵船长,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就说了,幽灵盗不能留下叛徒,他曾经被蛊惑过,叛出了林风号,早晚也会继续反叛,你将他留下,就是养虎为患,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得死!”海鹰船长气的哇哇大叫,头顶上火冒三丈。 “不可能是他!”幽灵船长说的牟定无比:“我们不会留下任何叛徒,我自然也不会!”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做到?现在结果已经出现,幽灵号的大日烘炉熄灭了,想要再次点燃,至少需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若是一些关键地方被破坏,好几个月都无法再次点燃!”林风船长的脸色很难看。 他与海鹰船长一起,一左一右的将幽灵船长夹在中间。 “幽灵,不是他,那就只有你了,我们无法相信你。” 幽灵船长叹息一声,知道若是不给出一个完美的理由,今天他必然会被围攻,纵然大家都死,他也必须死在前面。 这就是幽灵盗的规矩。 “我说过,我不会留下叛徒的,段天穹,早已经被我炼成化身了!” “我清楚的知道,哪怕是我被蛊惑,我主动投诚,跪伏在它的脚下,只要它脱困,我都是必死无疑,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无论我做什么,有什么想法,在加固封镇这一点上,都绝对会跟你们站在同一战线。” 幽灵船长说出了实话。 其他两位船长面色微变,没想到段天穹,早就被幽灵船长炼成了化身。 现在大家终于明白,为何当年幽灵船长会收留这个叛徒。 但若是段天穹早死了,早就被炼成化身。 那现在的情况怎么解释? “咔嚓……”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响声,响彻天地。 一座笼罩着整座岛屿的光晕囚笼,忽然出现在天空…… 囚笼表面,浮现出密集的裂纹,然后嘭的一声,炸成了漫天荧光,消散无踪……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苍白如纸…… “上一次的加固封镇,也碎了……” “我们似乎都忘记了,三艘战船,不仅仅是加固封镇的法宝,同样,也是打开最外层封镇的钥匙……”林风船长涩声喃呢,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十几个呼吸之后,又有一座光晕囚笼浮现,然后短短几个呼吸,崩碎消散…… “这是上上次的加固封镇……” “外层的封镇,已经开始崩溃了,谁都无法阻挡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现在谁也无法阻止那邪物脱困了!” “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我们还有机会么?” 第二四六章 我就是你自己,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外层的囚笼,经过无数年时间,不断的加固,早已经叠加了不知道多少层。 事实上,纵然又一次没有加固,影响也不是很大,大家其实都知道,这是很久之前就流传下来的。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封镇就开始慢慢的变了,变得不稳定,他们必须每一次都要来加固才可以维持住目前的局面。 而现在,只是一次加固失败,却引起了连锁反应,整个外层囚笼,都在不断的崩溃,十几个呼吸崩溃一层,距离彻底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三位船长,全部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外层封镇开始崩溃,纵然有三艘作为囚笼钥匙的战船主动开启,也不可能这样,只有一个解释了。”林风船长望着天空,看着再次崩溃的一层光芒囚笼,满脸的苦涩。 “我想,我们可能在很早的时候,就陷入到邪物的陷阱里,可能是从上一代船长,不,也可能会延续到更久的时间,延续到上万年,甚至几万年之前,它早就开始布局了……” 此话一出,所有海盗的面色,齐齐一变。 “不……不可能吧,这是它的陷阱么?那为什么……”海鹰船长长的五大三粗,浑身都透着凶悍的气息,可是此刻,却有些惊慌失措,犹如一个遭遇到天敌的鹌鹑。 “我觉得它是故意的,外层的囚笼,叠加的越多,蓄势越高,等到崩溃的那一天,就越是势不可挡,谁都无法阻止,无法破开封镇,就引诱我们,加固一个有隐患的封镇……” 一群人面带惊悚,着实被吓到了,只是为了破开外层的封镇,就主动引导他们加固封镇,布局几万年的时间,就等着这一刻么? 这一层层囚笼,就像是一层层叠加起来的高楼大厦,最初的囚笼,只是大地本身,简单却坚固,毫无破绽。 后面开始打地基,一层层的加高,镇压着下面的东西。 然而,现在大家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才发现,只可能是最初的地基就有问题,那么这么盖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层的高楼大厦,在倾覆的时候,谁都无法去阻止了。 连带着封镇本身,都会跟着出现巨大的破绽。 失败已经成为必然,没有这次出现的加固失败,下次可能也会有,总有一天会有的,他们不可能每一次都能顺利的加固封镇。 幽灵船长没有说话,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谁也看不出来什么,只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火和阴冷的气息,如同一只暴怒的凶兽,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他一言不发的离开,回到了幽灵号。 当看到甲板上数十个失去了头颅的尸体之后,幽灵船长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不急着回来,那是因为早就知道了结局。 能熄灭大日烘炉的人,就只可能是段天穹了。 他告诉别人,段天穹早已经被炼成了化身,这是真的没错。 可是化身和化身之前,也是有区别的。 按照旁人听到化身这个词,自然而然的会认为,这就是一具普通的化身而已,将其他修士炼成化身,放到大荒,可能在明面上是禁忌的手段。 但在幽灵盗里,对付一个叛徒,这种手段只不过是合理的废物利用而已,无人会去指摘。 因为一般的炼就化身之法,化身之中的意识,其实还是本尊本身,只不过是本尊分化出的一部分意识,甚至可能是分化出的一部分神魂,占据了躯壳而已。 自己,自然不会背叛自己,明知道必死无疑,还会去坑死了自己。 所以幽灵船长只是说到了化身,其他人就不怀疑他了。 因为邪物脱困,身为船长,绝对是第一个死的,而且会死的极为凄惨,神形俱灭。 但偏偏,他是以三身术,将段天穹炼成了化身。 这本邪门的化身之法,根本不会分化意识神魂,化身与本尊之间,基本就是俩完全独立的个体。 这样,化身的潜力更大,也不会影响到本尊的潜力。 幽灵船长满身阴郁的气息,等到他来到船舱的最底层,看到那扇已经失去了威能的大门之后,眼中冒出三尺红光,整个人几乎要暴怒的燃烧起来。 “他被邪魔蛊惑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不可能,炼就化身,早已经将邪魔的力量驱除。” 等到进去之后,再看到熄灭的大日烘炉,还有周围被侵蚀断开的纹路,幽灵船长周身寒意大盛。 一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东西,当年段天穹被邪魔蛊惑,力量的种子,早已经深埋融合,他纵然以三身术将其炼成化身,从肉壳之中脱胎而出,化出新的身体,也没有驱逐掉那些力量。 这些力量,陷入了沉寂,一直在潜移默化的蛊惑,在改变他的化身。 直到现在,终于完成了。 他的化身反叛了,等到他死后,所谓化身,自然成为过去式,化身就自由了,成为了本尊。 幽灵船长想到这一点,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里面的邪魔为了挣脱逃出,不知道布置了多少的棋子,他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他甚至可以想到,邪魔脱困之后,他会死,段天穹这具化身也必死无疑。 到头来,可以说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死路。 而现在,段天穹已经消失不见,再无踪迹,他甚至感觉不到对方在哪,像是彻底斩断了联系。 幽灵船长走出了幽灵号,直奔岛屿腹地而去。 而另一边,林风船长招来了酒鬼,拍了拍酒鬼的肩膀。 “我没法逃避,必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去试一下,我去之后,淳风,你就是林风号的船长,或者说,是淳风号的船长。” 同一时间,海鹰船长也给大副媚娘交代。 “老子不会逃,海鹰永远不会逃避,老子死也要死在战斗之中,我死之后,你就是海鹰号船长,不过,船名不能改成媚娘号,不然的话,老子死不瞑目,无论结果如何,你们察觉到不对,立刻离开这里!” 三位船长,丢下了船员,让他们做好离开的准备,自己则去拼一下,尝试着是不是能弥补一下。 也许,也只是外层囚笼崩溃,内部封镇却依然存在,邪魔没法逃出来。 三位船长开进腹地的时候。 已经有一位先一步进入了腹地,来到了那片盆地的附近。 段天穹站在盆地的边缘,望着这片泛着诡异气息的地带,眉宇之间隐现一丝痛苦的神色,揉了揉脑袋。 眼前看到的一切,似乎都成为了幻影,转瞬之间,变成了另外一幅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被束缚着,幽灵船长走上前,一只手插进了他的胸口,他看到自己在痛苦的挣扎嘶吼,面目狰狞,面容上缭绕着一缕缕黑气。 随着幽灵船长施为,不多时,幽灵船长缩回手的时候,手中牵着另外一个人的手。 他的身体里,有一只手臂被幽灵船长拉了出来,随后他的身体裂开,像是腐朽的泥浆,一个皮肤苍白,虚弱到如同一只蚂蚁一样的自己,从身体里拉了出来。 随着身体完全出现,后面裂开的身体,终于痛苦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化为一滩腐臭的烂泥,坠落到地上。 段天穹知道,那是自己。 自己依然叫段天穹,样貌也依然没有变,却变成了幽灵船长的化身。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化身,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会不时的看到一些属于真正段天穹的记忆。 他也知道了,自己是怎么被幽灵船长炼出来的。 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跟曾经真正的段天穹已经毫无关系。 这些记忆只是困扰而已,只是看到一些幻觉而已。 直到一次次来到这座孤岛,每一次,这种单纯的看别人的故事,就多了一丝很特别的感应。 慢慢的,他的脑袋里浮现出的,属于段天穹的幻觉越来越多,感受也开始变多,开始会因为其中的艰难,其中的开心,其中的痛苦,而感同身受。 直到一次次来到这里之后,这些曾经的看别人故事的幻觉,就变成了真正自己的遭遇。 曾经的真正段天穹,与现在的化身段天穹,合二为一,再也不分彼此。 他已经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然后就开始见到了邪魔的幻觉,它在蛊惑,它在诱导…… 直到这次,他动心了。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段天穹,无所谓是以前还是现在,邪魔蛊惑,只要幽灵船长死了,他就自由了。 是啊,邪魔说的没错,他是幽灵船长以三身术化出的化身,跟一个真正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幽灵船长死了,也不会像一般的化身那样,影响到他,让他跟着崩溃掉。 他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在幽灵船长加固封镇的时候,让大日烘炉熄灭而已。 再加上邪魔稍稍发力,放幽灵船长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反噬,他就有机会了。 要是死了,自然是最好的,死不了也必然身受重伤,回到幽灵号之后,他就有机会杀掉幽灵船长。 而这要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一次加固囚笼失败而已,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邪魔也只是想喘口气,稍稍放松那么一点点几十年而已。 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这点代价,就可以还来自由,很划算了。 虽然这是被邪魔蛊惑的结果。 但在那无休止的低语与蛊惑轰炸之下,段天穹扛不住了,他觉得这样挺好的,皆大欢喜。 然而,现在段天穹望着天空中不断崩溃的囚笼,神色有些呆滞。 转过身,就看到一棵树下,另外一个“段天穹”站在那里,嘴角挂着邪异的笑容。 “段天穹,你做的不错,幽灵船长就要失败了,他在赶往这里,他要来杀了你,你会怎么做?” “邪魔,是你失败了,不是我,我已经做了我要做的,你骗了我,我不该听信你的蛊惑,你等着一天布置了很久吧,只是一次加固失败,不可能造成外层封镇崩溃的。” “邪魔?不,我不是邪魔,我就是你,没有你,就没有我,是你自己想要自由的,只是你失败了而已。”满脸邪异的“段天穹”怪笑不断。 而段天穹痛苦的抱着脑袋,脑袋里不断浮现的记忆,愈发的真实,他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记忆里的段天穹,在临死的时候遭受到的那种痛苦,如同真的重新死了一次一样。 “啊……”段天穹满面狰狞的嘶吼一声,指尖数道透明的丝线飞出,卷住对面的邪魔。 只见一道微弱的闪光乍现,邪魔便被切成了无数的碎肉块。 然而下一瞬间,无数的碎肉块消失不见,伪装成段天穹模样的邪魔,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段天穹,我就是你,我是你的心魔,我是你的幻觉,你杀不掉我的,你的愤怒,只是对你弱小、失败的不甘,你很清楚,我就是你,你杀不了自己,现在你好好想想,怎么杀掉幽灵船长吧,他已经知道是你干的,知道你反叛了,哈哈哈……” “滚!滚!滚!”段天穹嘶吼一声,疯狂的挥舞着线刃,将百丈之地的一切,都切成了无数的碎片。 “段天穹,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去杀掉他,去吧,杀掉幽灵船长,杀掉他,你就自由了,你就报仇了,杀掉他,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他的一切你都了如指掌,他并不是不可敌的,杀了他吧,杀了他,幽灵号也是你的,从此之后,你自由了,而且还会成为幽灵号的船长,或者是天穹号的船长?” 邪魔那充满了癫狂和蛊惑的话,如同野蛮的掀开段天穹的头盖骨,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塞进了他的神魂里。 将原本就有些不稳定的段天穹,一步步推到崩溃的边缘。 “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段天穹,想想你的痛苦!” “段天穹,你只是个可悲的化身!” “杀了他!” “杀……” 段天穹被逼的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的打滚,然而他眼中的癫狂却越来越盛。 直到最后,意识彻底变得混乱,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面上表情疯狂的变幻,时而痛苦,时而希冀,时而疯狂…… “对,杀了他,杀了他就自由了……” “我是段天穹,不是化身……” 第二四七章 遇死而落奇异果,人老奸马老滑 被幻觉忽悠瘸的段天穹,疯疯癫癫的守在要道,等着截杀幽灵盗进入腹地的高手…… 当然,对于被封镇的邪魔来说,他就是阻拦幽灵盗去深处亡羊补牢。 而另一边,浮屠魔教的人,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在石林迷宫里,继续探索正确的道路。 秦阳混在其中,颇有些纠结,想跑吧,不太容易,想要尝试着看看怎么加固封镇,却没有什么头绪,而且到现在也没等到幽灵盗的人进来。 他现在正两人一组,继续向内探索。 分到他一组的,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整个人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实力在这些弟子里也算是最低序列的,不过洞元境界。 本来挺沉默的,但在秦阳提前发现了一个蜂窝陷阱,远远避开之后,这个家伙就变得活跃了起来。 “我就知道,来这里之后,想要活着回去太难了……”逃过一劫,青年抿着嘴,一声语气颇为复杂的轻叹。 “谁说不是呢……”秦阳不可置否的回了一句。 “来的时候,就听一位前辈说过,这里的甲子迷宫,每一次来,都跟上一次不一样,每次宗门派人来,仅仅在这里,就要有过半的人,再也没走出这片迷宫,再算算度过死海,登岛时折损的人手,每次来的人,能活着回去的从来都不到十个,就这还因为有人在守船……” “那你还来冒险?” 秦阳这话问出口,青年就有些沉默了,笑的满脸苦涩。 “大家不是都一样么,天赋不好,只能拿命去拼一下,教内想要出头,有资源,有人指导,除了实力,还要有功劳,我们要么是天赋不好,要么是根基受损,潜力有限,想要宝物拼一下,除了功劳之外,就只能拿命拼一下了……” “后悔了么?” 青年望着迷宫深处,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我们这些弟子里,最强的,就是带队长老的五世孙,他已经有神海后期的境界,可惜遭受重创,气血衰竭,而我的天赋不好,纵然进阶神海期,开辟气海,可能也只是最次的苦海,但现在终于来到了这里,只要能再深入一点,找到那种奇异果,无论这次行动成功与否,起码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青年喃喃自语,神情满是期待。 秦阳沉默了一下,没有再问奇异果是什么,反正肯定跟银河没关系…… 显然,来这里的时候,浮屠魔教的人,就是拿这个东西给他们画的大饼。 而且十有八九是真的有。 就目前来看,这东西的效果肯定担得起奇异二字,能增强天赋,增加潜力,甚至连气血枯竭的人,都能拯救。 别的倒是无所谓,最后这一点,秦阳着实上了心。 这几个月时间下来,肉身本源的亏损,补充了大半是没错,但越是向后,补充起来越是艰难,效果越差,秦阳早就想找点别的办法试试了。 若是不补回来,恢复完全,下次突破的时候,潜力必然会跌一个层次。 想到这,秦阳就做出决定,继续将前面正确的道路“探索”出来一点,将他们引到自己确定的道路的最前端。 让所有人的进度加快一截,再让其他人去帮忙寻找这个所谓的奇异果。 拿到这个东西试一试,看看有效果没有,若是有效果,那就抢他娘的。 至于抢完之后的事? 那关自己屁事,邪魔脱困也好,死斗也好,自己还是早点跑路吧,不能参合的事情,最好别参合,反正若是这个邪魔弄的天塌地陷,那也有个高的去顶着。 有什么能力,做什么事,没毛病。 当然,若是有机会挖个坑什么的,自然也不会拒绝。 想到这,秦阳心里就舒坦了。 前面没想好,那纯粹是因为太被动了,半点好处没有不说,还有生命危险。 现在不同了…… “嗯?你怎么了?”旁边憧憬未来的青年,似乎也注意到秦阳的精气神都有些不同了。 就像是,咸鱼找到了翻身的正确姿势? “没事,我想,我差不多确定了,接下来的正确道路在哪了!”秦阳笑了笑,转身就向回走。 为了保证安全,这一路上基本都是在正确的道路不远的地方,以图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快速的避开。 装模作样的走到正确的道路上,秦阳摸摸索索的小心前进,等到再次来到当初“幻觉酒鬼”消失的地方时,秦阳才停下了脚步。 “再前面就无法确定了。” “回去禀报长老。” 半个时辰之后,浮屠魔教的人再次汇聚到一起,被秦阳引着来到这里,那一脸阴郁的长老,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笑的很是难看。 “不错,不错,这里距离中心已经非常近了,而中心附近,就可能会有奇异果出现,到时候找到奇异果,必定有你一颗。” 长老没有吝啬夸奖,秦阳也没把这夸奖当回事,笑呵呵的没说话。 一群人以这里当做起始点,继续前进。 再前进不远,秦阳就知道为何当初“幻觉酒鬼”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前方的环境,已经开始出现变化,高耸入云的石林,开始变矮了不少,相互之间的形状,也变得极为相似,几乎看不出来什么区别。 不过小半个时辰,前方的人拐过一个拐角,消失在一块巨石后面之后,后面的人赶过来,却忽然见不到前面的人了。 秦阳微微一怔,向回后退了几步,再看的时候,却发现前面几块竖直的巨石,竟然变幻了位置…… “小心一点,这里已经进入到核心地带,这里是移动迷宫。”那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随口提醒了一句。 一直跟着大部分的长老却不见了踪影,连同一群弟子,都少了一半。 秦阳默不作声,心里默默吐槽,狗屁移动迷宫,这特么是空间迷宫,空间本身就在不时的变幻…… 过了没一会,剩下的二十多个人,正走着呢,前面的一半人,却忽然消失不见。 再过了没一会,又消失了一半……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秦阳身边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一个就是之前那个憧憬未来的青年,一个是看起来已经有六十来岁的神海修士。 修士大都懂得养颜之术,能显得这般苍老,要么是独特的爱好,要么就是寿元不多。 而眼前这个,身上已经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暮气,显然是寿元无多,来这里碰运气的。 “警惕一点,这里的移动迷宫本身没什么危险,只是可能会遇到别的东西。”周身暮气的老者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喃呢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提醒别人,还是提醒自己。 三人缓缓的行走在石林之中,忽然间,侧面有一点微弱的幽光绽放。 三人齐齐回头望去,就见一块竖直的黑石上,忽然裂开一条缝隙,一条手指粗的蔓藤,似是一条黑蛇一般,从缝隙之中钻出来。 卷须的顶端,飞速的长出吸盘,吸附在黑石上,一片片犹如涂了黑漆的叶片也随之生长出来,远远望去,每一片叶子的形状都各不相同,有的看起来像是一颗心脏,有的看起来像是一颗看骷髅头,还有的像是一只大手…… 花开花落,果实生长,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蔓藤上便多出来两颗拇指大小,犹如黑玉一般深邃果子,坠在蔓藤分化出的细枝上。 醉人心脾的香甜味道,伴随着一阵清风,霸道无比的钻进了三人的鼻孔里。 只是嗅到了味道,三人的面色便齐齐变得潮红,气血都开始涌动。 秦阳暗暗心惊,只是嗅到香味,竟然就让自己的气血恢复了一丝,活力也变强了一丝…… “奇异果!”暮气老者惊呼出声,眼中绽放出两道刺目的精光,整个人都像是忽然年轻了一些,微微佝偻的腰身也骤然挺直。 “真的有这种东西!”青年面色发红,兴奋的全身颤抖:“我……我一直以为可能是回去的人乱说的,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有……” 青年兴奋的不能自已,快步向着蔓藤走去。 秦阳却没有贸然靠近,这东西出现的太古怪了,就这么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然而,不等秦阳多想,老者也迈步走向漆黑的蔓藤,走到青年身后的时候,老者眼中戾气大涨,杀意沸腾。 “小心点,别急!”老者低声惊呼一声,走在前面的青年,脚步一顿,转过头,就看到老者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的意识稍稍一个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感觉到眉心被一柄幽蓝色的尖刺贯穿…… 青年抬了抬手,脸上带着一丝愕然,缓缓的倒了下去。 这时,老者眼中的戾气消散,缓缓的转过头,笑呵呵的看着秦阳,随手将手中的尖刺收了起来。 “只有两颗奇异果,三个人怎么分?你不错,找到了正确路径,剩下了不少时间,分你一颗,这个整天异想天开的废物,哪有资格享受这等天材地宝。” 老者的腰身微微佝偻,说的很是不客气,似乎是怕秦阳误会他想独吞,反而后退了几步,伸手虚引:“你先来,我们两个人,一人一颗,刚刚好。” 秦阳瞥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主动退让的老者,摇了摇头。 “既然是你剔除了竞争者,自然是你先来。” 说着,秦阳也后退了几步。 秦阳可不信这个心狠手辣的老家伙会这么好心,能独吞的话,他绝对愿意独吞。 秦阳面色平静,不为所动,老者等了半晌,摇头叹息:“老朽真的没恶意,你为何不信?” “长者为先。”秦阳呵呵一笑,心说拿老子的套路还想忽悠住老子?这种话老子都说了好多次了,每一次说这话,对面肯定要死人。 秦阳愈发肯定这里面有诈。 甚至,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奇异果,是不是和传闻的一样,都是一个未知数。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僵持了足足半个时辰,老者终于动了。 他慢吞吞的走到青年的尸体前,斩下了一根手指,拿着这根手指,走到蔓藤旁边,轻轻的在一颗奇异果的果梗上敲了一下。 手指上弥漫出一丝死气,与果梗触碰的瞬间,果梗便枯萎断裂,奇异果落在了老者准备好的木盒里。 敲掉一颗之后,老者便退后了一段距离,对着秦阳伸手示意。 秦阳眯了眯眼睛,暗道果然,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 这老家伙之前绝对是要坑自己。 若是自己不知道正确的采摘方法,贸然上手,十有八九会死很有创意。 现在老者一副没打算独吞的架势,秦阳犹豫了一下,如法炮制,斩下尸体的一根手指,在果梗上一敲,将奇异果用木盒接住,全程没有拿手触碰奇异果的任何部位。 然而,就在他收取第二颗奇异果的瞬间,那漆黑的蔓藤,却犹如被惊醒的毒蛇,一偏偏树叶抖动着,发出一阵尖锐的飒飒声,蔓藤从黑石上一个扭动,直奔秦阳的双手而来。 秦阳面色微微一变,肉身先一步做出反应,瞬间爆退出数丈远,掠过那具尸体的时候,脚尖一抖,将尸体挑起挡在身前。 “噗嗤……” 蔓藤贯穿了尸体,拖着尸体飞速的缩了回去,而那句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最后化作一捧飞灰飘散…… 秦阳扭头看了一眼老者…… 老者眯着眼睛,老脸上带着赞叹的笑容。 “年轻人,挺能沉得住气啊,不错,能沉得住气,才能活的更长一点。” “到底还是年轻了,差点就被你坑死了。”秦阳笑了笑,死死的盯着老者。 “不要动怒,年轻人,每一次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折损大半,而第一次来的,起码有九成九都会死在这里,我觉得你应该可以活着离开这里,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跟我交手的话,你会死,而我只是不愿意浪费力量来杀你而已,现在大家都有收获不是挺好么。”老者笑呵呵,根本不觉得挖坑坑秦阳是一件什么大事。 “我不觉得。” “奇异果,向死而生,遇死而落,采摘奇异果,必须要当场死人的,只有刚死了半个时辰的尸体,才是最适合的采摘媒介,而且只能采摘一颗才最安全,而服用之时,不可用真元炼化,只能任其自然吸收,不然大药便会成为大毒,这些东西,没人会告诉注定是探路棋子的人,老朽侥幸,活下来两次,才知道这些。”老者不紧不慢的说着话。 秦阳心中反而更为警惕,这老家伙,可不只是有点滑而已了…… “老朽寿元将尽,气血枯竭,气海萎缩,不宜大动干戈,说不得会死在交战之中,而服用奇异果,偏偏不可动用真元,你比那个废物难杀多了,开诚布公的说,得不偿失,现在老朽要服用奇异果,补充气血本源,延续寿元,而奇异果只有采摘之后一刻钟的时间可以服用,你可想好了,是要埋怨老朽死战一场,最后落得身死道消两败俱伤的下场,还是就此作罢,你我一同服用奇异果。” 老者说完话,盘膝而坐,将木盒摆在腿上,又拿出一个沙漏,摆在地面上。 “一刻钟结束之时,老朽便恢复用奇异果,届时,你是要杀了老朽,而损失一颗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奇异果呢?还是看在老朽告诉你这么多东西的份上,握手言和。” 秦阳不言不语。 一刻钟快到的时候,老者果断的打开木盒,一口吞了奇异果。 而同样的,秦阳也拿出木盒,吞掉了奇异果。 两人同时吞掉之后,老者却忽然笑出了声,脸上的褶子都在发颤。 “到底是年轻人,再沉得住气,也终归是年轻人,老朽的确没说谎,服用奇异果,的确不可动用真元。”老者说着话,缓缓的站起身,干枯的皮肤上,一丝金光浮现:“老朽可没说过,不可与人交战,老朽兼修了体修法门,虽说实力没有炼气修为高,杀你却足够了,正好再打断你四肢,毁你道基,留下一口气,留着下次采摘奇异果……” “哎……”秦阳长叹一声,满脸惋惜:“我就知道,你这老家伙心狠手辣,坑了我一次没坑到,怎么可能不斩草除根,反而留下隐患,幸好老子足够谨慎,你做了之后,我才敢做……” 秦阳站起身,体内气血涌动,化作血焰笼罩全身,血气冲霄,化作狼烟直冲天际。 而老者一脸愕然,惊呼出声:“你……你也辅修了炼体之法?狰狞一脉不是最看不起体修么?” “谁告诉你我是什么狰狞一脉的人?”秦阳呲牙一笑,想了想,忽然恍然,原来这家伙认识这个叫毕超的家伙…… 难怪敢这么挖坑等着自己跳…… 稍稍感受了一下体内奇异果的力量扩散开,暗暗推测了一下,起码要半个时辰才能消失。 “老家伙,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体修,修行了五门炼体之法,你说,你这个半吊子体修,能在我手下活过半个时辰么?”秦阳迈步向前,笑的一脸灿烂:“来,试试吧。” 第二四八章 第二技能,永眠天灯 很显然这老家伙不敢浪费一颗奇异果,至于塞进嘴里,却含着没吃之类的招数,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秦阳自己也想这么干,前世看电视的时候,总看到过主角知道有毒,却含在嘴里没吃下去,然后等着反派来嘲讽的时候,装一波逼,反杀反派…… 然而,一颗奇异果落入口中的瞬间,立刻化作一股暖流消失不见…… 秦阳只能感叹,修仙的世界,果然不能套用武侠世界的经验,虽然这个经验本身也不怎么靠谱…… 秦阳拳头捏的嘎吱作响,笑呵呵的走向对面的老家伙。 老家伙境界虽然高,可惜不能动用真元,只靠着他的半吊子体修力量,加上他那年老腐朽,气血衰竭的肉身。 背着一只手,也能吊打老家伙。 “来啊,快来,我终于跳进你挖的坑里了,你还犹豫什么?”秦阳步步紧逼,活脱脱的像是一个抓住装逼机会的反派…… “你别得意,年轻人终归是沉不住气,得意忘形!”老家伙阴着脸,咬牙切齿的低吼,身子却在不断的后退,拉开距离。 期望能走开一点,然后正好遇到这里的空间迷宫转换,把他转移到别的地方…… 他反而像是一个忍辱负重的主角,等着反派死于话多…… 然而,秦阳的身子微微一晃,卷起一阵狂风,瞬间就出现在老家伙身旁,一拳轰向老家伙面门。 “嘭!” 一声闷响,犹如惊雷,老家伙体表金光闪耀,如同一尊金像,双臂架在身前,挡住了秦阳一拳。 老家伙心头一跳,暗道不好,预料之中的巨力没有出现,他轻而易举的挡住了这一拳,甚至没有费什么力气。 下一刻,就见秦阳的腰肢扭转,一条大长腿划出一道圆弧,从侧面踢在了老家伙的身侧。 “嘭!” 又是一声闷响炸开,这一次,老家伙的身体,骤然破开音障,周身有一拳白色的气浪炸开,身体嗖的一声,向着侧面倒飞了过去。 老家伙面色一白,一侧的肩膀已经塌陷了下去,向着一侧横飞了出去,根本无法停下来,他也不敢停下来。 强行停住身子,那恐怖的反震之力,就能活活将他震个半死。 他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身体,任由身体横飞了出去,只是飞到一般,他的身体却忽然停下,感觉着胸口一阵冰凉,低头一看,一条黑色的蔓藤,从他的胸口贯穿。 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来,反而被贯穿的地方,血肉飞速枯萎,灰白如同瘟疫,向着他周身四肢扩散…… “你……”老者面上带着一丝愕然,话没说完,身体就彻底枯萎,如同一座沙雕,慢慢的崩碎飘散…… “傻不傻,真以为老子得意忘形了?”秦阳嗤之以鼻…… 虽然跟一个反派一样,说两句得意忘形的话,再碾压不断挖坑的主角,看着主角绝望不可思议的眼神,的确挺爽的…… 回忆了一下,秦阳微微感叹,难怪只是碾压一般的干掉一个想要挖坑坑自己的老家伙,心里感觉非常好。 想想过去,似乎自己从来都是落在被碾压的位置,好不容易有机会,用碾压的姿态弄死一个奸猾老东西,心里总觉得出了一口气。 眼看老家伙就这么被秒杀了,被一脚踹到奇异果的蔓藤上,死的干错。 秦阳稍稍有一点后悔,应该再慢一点的,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 战斗就这么干脆的结束了,最主要的,还是想要实验一下,奇异果蔓藤,被活人接触了,会有什么后果。 不出所料,老家伙死的干脆。 在老家伙触碰到蔓藤的一瞬间,蔓藤轻而易举的贯穿了老家伙的肉身,将他一身血肉净化与生机,吞噬的干干净净。 正当秦阳准备坐下来慢慢感受这一刻奇异果的力量时,却见蔓藤上,再次开花结果,只不过这一次,开出来的花,结出来的果子,犹如一颗晶莹剔透的白玉。 看起来漂亮,但散发出来的气味,却像是腌制发酵的鲱鱼一样恶心,真的是比屎还要让人作呕…… 秦阳只是轻轻嗅到了一丝气味,就感觉腹部不断的翻滚,有种将大肠都吐出来的错觉…… “太尼玛恶心了……” 秦阳屏住呼吸,后退了一段距离,站在蔓藤的上风口,坐在一块巨石的脚下,静静的感受着体内犹如海浪一般,一浪接一浪扩散开的暖流。 小半个时辰过去,体内扩散开的暖流,慢慢的减弱,而秦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本源,以一种恐怖之极的速度,飞速的恢复。 小半个时辰,顶的上之前三个月的进度。 甚至冥冥之中,还有一种感觉,自己损耗的寿元,似乎都恢复了大半…… “轰隆隆……” 大地微微颤抖,地上的碎石,随着震动不断的跳跃起来。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向着这里靠近…… 秦阳辨别了一下方向,果断的后退一段距离。 十几个呼吸之后,一头二十余丈长的黑漆沥青怪,从一块巨石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到奇异果蔓藤旁边,口中的漆黑涎水,滴落到地面,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洞…… 就像是那腐臭的味道,对于它是一种难以抵挡的诱惑。 甚至在不远处的秦阳,怪物都没有看一眼…… 秦阳有些愕然,这么近的距离,这怪物不可能发现不了自己吧? 对于一个已死的怪物来说,活物的气息,比之黑夜里的明月还要显眼,它会发现不了自己? 怪物长着嘴巴,张口咬向那颗犹如白玉的果子。 然而,在触碰到蔓藤的瞬间,蔓藤瞬间贯穿了它的脑袋,怪物暴怒的嘶吼,却只是稍稍挣扎了一瞬,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之前的老家伙一般,凝固成沙雕,崩溃成齑粉…… 而秦阳看的清清楚楚,怪物化作齑粉的瞬间,有一缕黑气,慢慢的没入到蔓藤里。 那颗温润如白玉,腐臭如鲱鱼罐头一样的果子,似是被滴上了一滴黑墨,慢慢的变成了黑玉。 腐臭的气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清淡却悠远的清香,让人嗅之就觉得内腑通泰,神清气爽。 秦阳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颗奇异果,心里一片愕然。 奇异果原来是这么长出来的? 吞噬了活物,再吞噬了那种身上淋了一层没有凝固的沥青的怪物,就会凝结出一颗黑玉一般的奇异果? 或者说,应该是吞噬了那一缕黑气,才是一部分关键。 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缕黑气的存在,秦阳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在打死一个浮屠魔教的修士,用这一缕黑气试一试,秦阳压根不会向这方面想。 而是想到,这种奇特的蔓藤,能不能带走。 新凝结出的这颗奇异果,明显比之前吞服的小了一半,效力肯定也差了不少……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老家伙本身实力太弱的原因,他的生机已经快要耗尽,气血衰竭,能凝聚出来一颗奇异果。 十有八九也是因为刚才吞下去的那颗奇异果,老家伙还没来得及消化呢。 很明显的,那一缕黑气所蕴含的力量,质量奇高,按照秦阳的推测,比自己的真元质量,起码高出好几个层次。 若是能带走这株蔓藤,出去之后,抓一头生机气血都远比人族强大的多的海中凶兽,再加上一缕黑气试试,是不是能凝聚出一颗更大一些,效果更好的奇异果。 显然吃奇异果,效率和效果,远远超过了直接吃凶兽肉。 可是怎么带走就是个问题了…… 这东西,触碰到活物,立刻就炸毛,而且看着蔓藤的贯穿力量,很显然自带破甲属性,吞噬更是蛮不讲理,凶悍之极,若是被刺穿肉身,十有八九会再次穿越…… 秦阳伸出双手,陷入了沉思。 “我记得,刚建立的一级小号,似乎不是只有‘拾取’这一个技能的……” 就是不确定,现在是只继承了拾取这个技能,还是只要是一级小号的技能,都继承了…… 若是都继承了,那应该还有生活技能的基础技能。 例如,采集? 采集花草植物,作为材料,这就是一个生活技能里的基础技能。 以前从来没想过,也没在意过…… 毕竟,想要什么灵花异草,直接去店铺买不得了,为什么非要自己冒着风险,跟没头苍蝇一样到野外碰运气? 万一碰到什么强大的妖物正好闲的蛋疼出来遛弯,对方肯定不会介意多了一份甜点。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压根就用不到采集这个技能,也想不到。 真实的世界,又不像游戏里,看到什么灵草,非要施展技能读条才能采集到。 而现在遇到一个明显在店铺里买不到,也不可能直接挖开土壤,就能连根拔起带走的特殊灵植,秦阳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了这些…… 想到就做,秦阳走到蔓藤前,缓缓的伸出手。 然而,毫无反应。 秦阳微微蹙眉,全身紧绷,一咬牙,催动龟壳显形,将身体防护在里面,缓缓的用手指触碰到蔓藤本体。 “嘭!” 霎时之间,原本犹如正常植物一样的蔓藤,却化作一条疯狗,直接冲击到秦阳的龟壳上,巨大的力量,见秦阳撞击的倒飞回去,硬生生的在那坚硬的黑石上,撞出一个数丈直径的龟裂…… “果然没用……” 秦阳叹了口气,触碰到的瞬间,也没有感觉到提示有技能可以用。 盯着犹如疯狗一样,扭曲着身子,疯狂挣扎甩动的蔓藤,秦阳的神色有些古怪,语气也有些愕然。 “我以前从来没感觉到采集技能的痕迹,该不会是,要跟游戏一样,要用到工具吧?” 想到这里,秦阳还是觉得不能放弃治疗,必须试一试,万一可以呢,万一能把这株蔓藤带走呢? 拿出之前维持梧桐焰神妙的黑炭,梧桐焰已经被自己吞噬,化作神通,这块梧桐神木的树心所化的黑炭,就没多大作用了。 只不过这块黑炭本身也是价值不菲的宝物,秦阳就一直收着。 没想到现在能用到了…… 采集所需要用到的工具,自然是小铲子,而且多以木铲最好,五金之器最次,没有五金之气,便不会伤及一些娇弱的植被。 将黑炭切下来一部分,雕琢成一个黑色的小木铲。 再篆刻上一些诸如孕生禁制之类的小禁制,做成一个专业照顾灵花灵草的小木铲。 再次来到已经安静下来的蔓藤旁边,秦阳拿着小木铲,缓缓的靠近蔓藤。 这一次,尚未接触到,秦阳的神色一动,露出一丝喜色。 竟然提示可以施展技能了,念头一动,手背上就多出来一个光晕图案。 一把手握着一个小木铲的图案。 心念一动,虚影飞出,对着蔓藤的根部一挖,一层光晕慢慢的笼罩住蔓藤。 等到光晕彻底笼罩住整株蔓藤的时候,手握小铲子的虚影飞回,带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而蔓藤则被团成一团,困在光团里。 里面的蔓藤,依然犹如疯狗一样,疯狂的扭曲挣扎,显然生命力旺盛的可怕,看样子被挖出来,一时半刻也死不了…… 秦阳捏碎了光球,瞬间完成炼化,挣扎的蔓藤,立刻变成一条死蛇,落在秦阳的掌心里。 念头一动,蔓藤活动了一下,证明没什么问题。 秦阳心情大好,将蔓藤缠绕在手臂上,放下大袖将其笼罩住。 美滋滋的将小木铲收回来,秦阳心里就开始长草了…… 将手中最坚硬最好的金属材料拿出来,用梧桐焰慢慢灼烧,炼化杂质,融合之后,炼制成一柄泛着暗金色的……铁镐。 双手握着铁镐,敲了敲身旁坚硬如铁的黑石,用力的敲上去,瞬间,又有技能提示…… 秦阳欢快的挥舞着铁镐,敲了几下之后,旁边的黑石上,立刻少了一块丈许大小的黑石,被包裹在一个拳头大的光球里,握在秦阳手中。 “果然,我就知道,这种黑石,也算是矿石……” 捏碎了光球之后,废物一样的黑石,瞬间被完成了炼化,大小缩水了大半,只剩下一块拳头大小,非铁非玉的材料。 “挖矿。” 收起了铁镐,秦阳心情非常好,多了两个技能,终归是好事,虽然都只是生活技能里的基础技能,跟战斗没有半点关系,但总比没有好。 有些特殊的地方,肯定能用到。 将新弄出来的神器收起来,秦阳琢磨了琢磨,剩下那颗奇异果,还是别吃了,留着到安全的时候再说。 想要得到的东西,完美的收场,奇异果拿到手,灵植也拿到手。 秦阳抬头看了看天空中不断闪现的光芒囚笼,看样子这些囚笼已经快要彻底崩溃…… 行走在这片迷宫里,没走一段,就会走入另一块空间,行走不远,眼前的一切,就会变成完全陌生的地方,回头望去的时候,之前走过的地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一天的时间过去,秦阳眉头紧蹙,依然没有半点走出这里的迹象。 空间迷宫的复杂,远超预料。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随着又一层光芒囚笼崩溃,岛屿开始震动,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幻。 这种扭曲和失重感,像是一个疯狂转动的滚筒,让秦阳一阵头晕眼花。 等到看到的一切都恢复原状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秦阳拧着眉头,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像是一片地宫,空气混浊,气息沉滞,一种死寂的阴冷,将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灌的满满的。 地面上沉淀着一层厚厚的灰烬,高大的墙壁,也都是坚硬的黑石,而且这种黑石之中,泛着金属般的冷冽之外,还有一层玉石的圆润光泽。 秦阳敲了敲墙壁,拿出之前敲出来的那块精华黑石对比了一下,相差无几。 比之外面的黑石更加坚硬,拳头敲上去,一点裂纹都没有出现。 “呼呼呼……” 两侧石壁上,忽然燃起火焰,一座座各种形态的黑石雕塑,被挂在墙壁上,这些各个种族的生灵雕塑,全部满脸痛苦的长着嘴巴昂着头,口中一朵幽蓝色的火苗,静静的燃烧着,照亮脚下这条通道。 秦阳眼皮一跳,没有惊慌,这只是一些地方,特有的手段而已。 只是看着这些雕塑,秦阳心底就生出一丝恐惧。 身侧是一只龙头异兽的雕塑,异兽就像是半个身子,从石壁里探出来,脸上一片狰狞的表情,巨吻里一朵幽蓝色的火苗缓缓摇曳。 另一侧的石壁上,一个一身长袍的老年人族,他的四肢都紧贴在石壁上,仰头嘶吼,满脸愤怒和不甘,同样,嘴巴里冒着幽蓝色的火苗。 再向前看,每一尊雕塑都不是一个种族…… 秦阳看着这些栩栩如生的黑石雕塑,遍体生寒,心里万分确定,这些雕塑,应该就是这些强者活着的时候,被硬生生的挂在墙上,变成了黑石雕。 他们生前的样子,被永远的定格了下来。 “大墓啊……” 看了半晌之后,秦阳缓缓的吐气出声。 这种手段,倒是听说过,有些强者死后留下洞府,不希望外人来惊扰他们的沉眠,他们就会布置出各种歹毒的陷阱。 其中有一种,就是这个,永眠天灯。 外来者出发陷阱之后,会被永远的定格下来,如同挂在城头示众的尸体一样,被挂在洞府的墙壁上。 那些幽蓝色的火焰,就是这些强者的神魂,化作燃料之后,点燃的天灯魂火。 每当再次有外人进入的时候,这些火焰就会燃烧起来,警告外来者,同样的,也是启动了洞府之中,所有的陷阱。 消耗的力量,基本上也都是天灯魂火的力量。 秦阳举目远眺,看的真切,两侧墙壁上挂着的黑石雕,有不少都没有燃起天灯魂火,说明石雕内的神魂,已经被当成燃料,彻底燃尽了。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力量已经开始衰败。 这还算好的,起码这座洞府,或者墓穴,或者是囚笼什么的,早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之前在盗门修习的时候,就曾经看到过一则记载。 数万年前,大荒有一个名叫左乐的魔头,肆虐数千年之后,落入陷阱,被一群人活活围殴致死。 他留下的洞府,根本没有半点遮掩,直接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而这个大魔头肆虐多年,加上他死的时候,告诉所有人,他收藏的功法,收集的财富,统统都在他的洞府里。 自然有不少人闻风而动,想去趁机掠夺这些东西。 然而他们去了之后,才发现,那里步步都是陷阱,每天都要死不少人,当然,却有极少数人有了收获。 这自然吸引了更多的人去探索。 死的人越来越多,洞府内那些强者所化的永眠天灯,也越来越多,陷阱的力量越来越强,洞府本身也变的越来越强。 于是,从最开始一些没人关注的炮灰死在里面,再到后来,陨落在里面的修士越来越强,越来越多。 这时候,才有人看不下去了,点名了这就是个阴谋,左乐不甘身死,死了也要继续不停的拉人垫背,再这么下去,那里迟早会变成正儿八经的魔窟,谁去谁死。 可惜,这事就是个阳谋,贪心的人永远不会少,谁都不会认为自己会死,谁都会觉得自己能历经凶险之后,获得珍贵的宝物活着离开。 所以,一座洞府,最后彻底变成了真正的魔窟,最后还是因为死了一位封号道君的后辈,这位封号道君才亲自出手,直接将洞府沉入大地,埋葬在谁都无法抵达的地脉深处,将其放逐,这事才算完…… 而眼前所见,这些石雕,人族的倒是看不出强弱,而其他能从一些特征看出强弱的异族,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横扫壶梁…… 两侧石壁上,密密麻麻的一路延伸下去,根本看不到究竟有多少强者,被挂在这里当成了永眠天灯。 也幸好那些永眠天灯,不少都已经熄灭了天灯魂火,证明这里已经衰败。 不然的话,这里绝对是魔窟里的魔窟。 秦阳左看右看,也无法确认,哪边是深入哪边是离开的方向。 只能随便选了一个方向,顺着死寂的通道,向着里面走。 行进了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片上百丈高的大厅,中央一口水池,里面的水已经干枯,唯有庞大如云的怨气,凝聚其中。 秦阳目中一道神光闪过,再看的时候,水池里一池黑水,全部都是凝结的怨气,水面上,不断的凝聚出一张张不同的面孔,挣扎着咆哮着。 怨念如同实质,不断的翻滚。 秦阳散去目中神光,噔噔的后退三步,面色略显苍白。 哪怕怨气怨念,尽数被束缚在水池之中,那可怕的气息,也如同倒影一样,影响到他的意志。 “这里真的是封镇么?死了多少人,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怨念?” 秦阳绕开水池,继续向前走。 再去不远,终于见到了活人。 正是之前一直跟在带队长老身后,当着所有人面处死弟子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满脸的恐惧,他一边跑,一边挥洒着灰烬,将后方地面均匀的铺满了一层灰烬,就是可以用来逼退外面那些怪物的灰烬。 挥洒着灰烬之后,中年男人口中吟诵着莫名的言咒,试图阻止后面追来的东西。 然而,秦阳什么也没有看到…… 过了几个呼吸,秦阳瞳孔骤然一缩,此时才看到,后方的灰烬上,忽然多了一个脚印,脚印上散发着黑色的烟雾,滋滋的声响不断浮现。 脚印缓慢而坚定的延伸到中年男人脚下,他的吟诵之声,变得愈发尖锐高昂,声音里的恐惧也愈发明显。 这时,秦阳才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中年男人面前,似乎被言咒阻拦,影子不断的泛起一丝丝涟漪,如同被劲风吹动,阻拦其靠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言咒,吟诵完一遍的瞬间,只是一个停顿,就见黑影瞬间冲进了中年男人体内。 “吼……” 痛苦的低吼声传来,中年男人缓缓的转过身,脸上带着扭曲而怪异的笑容。 “秦阳,你终于来了。” 说这话,他脸上的血肉便开始一块块坠落,化作飞灰,走出了六七步,身体就轰然倒塌,化作一堆齑粉。 “太差了……”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秦阳猛然回头,身体瞬间掠出十数丈。 后方,酒鬼靠着墙,站在那里,满脸的不满意。 不过看他那怪异的表情,秦阳就知道,这是那个幻觉。 “这个人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只能承载我走出几步路而已,而你就不一样了,我能感觉的到,你的身体非常完美,足够承载我很长一段时间。” “你不能换个样子?”秦阳叹了口气:“幻觉还能夺舍?” “那这个样子呢?”幻觉瞬间变幻成独眼的样子。 “那这样么?”说着,又变幻成船长的样子…… 最后又便成大厨…… “你觉得我是幻觉,那只是因为我的力量在外面,的确仅仅只是幻觉而已,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你做好准备了么?你觉得你能抵挡我多久?”幻觉脸上挂着癫狂诡异的微笑,一步一步向着秦阳走来。 第二四九章 不氪金还想挖矿?谁愿意做出一点 秦阳脑后见汗,掌心发潮,不紧张不行了…… 不管眼前这个幻觉,到底是不是被封镇的邪魔,都绝对不好惹。 起码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惨死,绝对不是幻觉,若是这邪魔催生出的幻觉,连生机流逝,神形俱灭,都能完美的模拟出来。 那么,他到底是不是幻觉,已经不重要了。 他说的没错,在外面他的确只是一个普通的幻觉,只能靠着逼真无比,可以懵逼感知的幻觉来蛊惑人,而在这里,他却有了更强的力量,可以亲自来左右的力量。 秦阳一步步后退,退到通道的边缘,背部靠在一尊独角夔牛的石雕上,头顶上就是独角夔牛仰天怒吼的脑袋,口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苗。 然而,这个时候,幻觉却在三丈之外停下了脚步。 “你想好怎么阻止我了么?挣扎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将你的肉身与神魂贡献出来吧,待我逃离这里,我会替你扬名整个世界,将你的敌人,统统干掉来陪你……” 幻觉嘴角扬起的弧度,看起来像是一个癫狂的疯子,喃喃自语着不断的消磨秦阳的意志。 然而,秦阳却死死的盯着幻觉的脚下,嘴角慢慢翘起一丝弧度,脸上带着一丝嘲笑。 “原来这些永眠天灯不是你留下的,不是拱卫你的陷阱,我错了,我犯了一个错,思维惯性这种东西,果然稍不注意就会想偏了。” 秦阳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从墙壁里延伸出来的独角夔牛的脑袋,一副肯定的语气问了一句:“这些绝大部分都是为了来救你逃离的吧?” 幻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里带着冷淡,面无表情的盯着秦阳。 “你逃不掉的。” 秦阳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冷汗,呲牙一笑。 “没事,苟延残喘么,多活一会是一会,我耗得起,咱们慢慢耗。” “拖延时间也没有任何作用,从你进入这里开始,就注定了结果,我已经等了很久,不在乎继续多等,而你,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你孱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载我的力量,只是一个可悲的消耗品而已。” 幻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个真理一般的事实。 “我最开始以为这些永眠天灯,是你搞的鬼,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这些陷阱,这些永眠天灯,都是封镇的一部分而已,你说的对,在这里你已经不是幻觉,你若只是幻觉,你为何不敢踏足永眠天灯照耀的地方?” “蝼蚁的智慧。” “那你来啊,我就在这里,你怎么不敢踏足这个范围?来来来,弄死我,弄不死我就别**。”秦阳靠在墙壁上,继续嘴炮。 然而,无论秦阳怎么说,怎么嘲讽,幻觉就是不敢踏足,那一层幽蓝色的光晕笼罩的地方。 “你的本体,应该还被封镇的死死的吧?既然你这么强,也不敢被天灯魂火的光晕照到,也就是说,现在的你,只是钻空子逃出来一点点,能在这里活动的一缕神魂力量?” 秦阳试探性的再问了一句,然而幻觉还是如同死了一样,静静的站在光晕之外,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念头一动,秦阳召唤出透明的符文剑虚影,挥手斩出一击。 一道道涟漪扩散开,荡过幻觉的身体,然而他却连反应都没有。 “竟然不是一缕神魂,而且半点神魂力量都没有,也就是说,你只是一缕意识而已了?” 秦阳自问自答,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逃不掉的。”幻觉又念叨了一句。 “能动手就别**,来来来,弄死我!我求你了,快点弄死我吧。”秦阳斜眼嘲讽了一句。 幻觉闭上嘴不说话了,一直这么守着,算是僵持了下来。 秦阳撇了撇嘴,拿出点肉干,一边咀嚼着,一边思索着怎么脱困。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只是一缕逃出来的意识,却依然只能在这座岛屿活动,甚至越远离,力量就越小,离开了石林迷宫的盆地之后,基本只能靠耳边的低语来烦人了。 既然对方如此鸡蛋天灯魂火,自然要在这方面下功夫。 秦阳抬头盯着那朵燃烧着的幽蓝色火苗,眉头拧到了一起。 之前以为这东西属于邪魔,是有主之物,自然没法摸,而现在…… 基本可以确定这东西属于无主之物,理论上是可以用技能摸一下的。 天灯魂火,本质上就是燃烧神魂的灵火之一,然而,这里的天灯魂火,品质实在是有点高。 死在这里,化作雕像的生灵,生前都是强者,他们的神魂力量,被化作燃料之后,点燃的天灯魂火,只要自己接触,立刻就会点燃自己的神魂…… 眼前这一座雕像,就像是一根数丈高的巨大蜡烛,而自己的神魂,被点燃之后,顶多算是往里面添加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灯油而已。 按照“拾取”技能的规则,必须要接触到,才能施展,直接炼化天灯魂火,是没指望了…… 那只能将整根蜡烛都炼化了。 然而,伸手触摸上去,半点反应都没有。 拿出黑木铲,也没反应…… 在拿出铁镐,倒是提示可以挖矿…… “唔,挖矿……”秦阳陷入了沉思。 对啊,为什么非要炼化了? 幻觉害怕的是天灯魂火扩散开的那一圈光晕,那是天灯魂火的力量覆盖的最强的范围。 这种光晕对活人是无用的,可是却能逼退幻觉。 既然无法炼化,那将整根蜡烛都挖出来,是不是也可以? 唯一不确定的是,挖出来之后,那朵天灯魂火,是不是还可以继续燃烧。 靠着正常手段,是不可能破坏这里石壁一丝一毫的,但现在有挖矿…… 方方面面都是需要考虑到的。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念头一动,想到一个问题,拿出一些玄铁,重新打造了一把铁镐,再次实验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啊,抢钱游戏,不氪金连矿都挖不了,幸好这些掉钱眼里的家伙,没有把‘拾取’技能也变成氪金才能用!”秦阳咬着牙嘟嘟囔囔,现在算是彻底确定了。 自己继承的技能,的确只是一级小号才有的,而且就是出自氪金游戏,而且连氪金的尿性都完美继承。 想要挖个矿,必须要有铁镐工具,高级矿物,就必须要高级的铁镐才能挖,品质不够,一块铁矿石都挖不出来。 换回了下血本炼制的铁镐,在黑石墙壁上比比划划了半晌,秦阳挥舞着铁镐,在雕像侧面敲了起来。 每敲一下,都有一丝光晕在黑石墙壁上扩散开,敲了几下之后,秦阳伸手一抓,墙壁上便少了三尺大的一块,随手丢进手环里,继续挥舞着铁镐,闷不吭声的继续挖。 而一直跟死人一样,准备跟秦阳耗下去的幻觉,这下有点傻眼了…… 完全没想到,以秦阳的能力,竟然能轻而易举的在石壁上挖出来一大块…… “这是什么?” “神器知道么?”秦阳嘿嘿一笑,看着幻觉那终于有点惊的样子,长舒一口气:“这把铁镐,起码可以算是六级铁镐,氪金八百,才能买到一把,当然自己炼制也行,那需要花的更多……” 幻觉一脸懵逼,完全没听懂神器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神器,也听不懂氪金八百是什么意思…… 但看着秦阳挥舞着铁镐,轻而易举的挖开墙壁,不由的就郑重了不少,虽然他也看不出来这把用料的确不错的铁镐有什么神妙…… 秦阳兴致勃勃的挥舞着铁镐,将雕像两侧的黑石挖走,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将整座雕像挖了出来。 雕像足有三丈高,被挖出来之后,天灯魂火也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加旺盛,那一层光晕笼罩的范围,从三丈半径,暴涨到八丈半径…… 幻觉被逼的不断后退,然后呆呆的看着秦阳扛着三丈高的雕像,扭头对着他呲牙一笑。 “拜拜了您呐。” 幻觉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的看着秦阳远去,也没有追过去。 他知道追上去也没用了,秦阳扛着雕像,无论在哪,他都无法靠近了。 而秦阳扛着雕像,伸出一只手,催动拾取技能,这一次却出乎意料的顺利,直接拾取成功了。 整座雕像,瞬间被炼化…… 秦阳若有所思,之前雕像在墙壁上,跟整个地宫都是一个整体,自然无法炼化。 现在被单独挖出来,成为了一个独立个体,不再需要给地宫供给封镇的力量,反而可以被轻而易举的拾取了。 炼化之后,稍稍感应了一下,秦阳暗暗咂舌。 这座雕像还真的像是一根大号的蜡烛,里面化作燃料的神魂力量,浩如烟海,质量也高的可怕。 纵然里面的力量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力量,也足够天灯魂火燃烧个五六千年了…… 扛着雕像走了一段,没见幻觉跟着,这让秦阳放心了不少。 暂时安全了。 他要是再来,就拿这根大号的蜡烛,戳在他脸上,相信只是一缕单纯的意识,肯定是没办法抵挡天灯魂火的灼烧。 秦阳顺着通道向前走,而另一边,浮屠魔教的众人,已经有好几个遭了毒手。 那位满脸褶子,一脸阴郁的长老,几天的时间未见,他脸上的褶子,都少了不少,暮气消散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 长老身边已经汇聚了十来个弟子,他们不断后退,前方有一个黑影,慢慢的靠近众人。 地面上洒满了灰烬,黑影踩在灰烬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脚印,似是极为艰难的行走其上。 一群弟子,疯狂的吟诵着言咒,试图抵挡黑影靠近,然而,这也仅仅只是拖延时间而已,黑影靠近的速度非常慢,却依然在不断拉近距离。 一个已经吓傻的弟子,吟诵完言咒,像是傻了一样卡壳了,黑影一晃而过,钻进他的身体里。 凄厉而绝望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弟子身上的血肉,飞速的化作飞灰,只是一个转身,便化作了齑粉。 一个有一个浮屠魔教的弟子被夺舍而死,却无法承载,生机溃散,神形俱灭,肉身化作齑粉,神魂消散无踪。 长老眼中闪烁着精光,带着剩下的弟子不断后退,退到一座燃烧着天灯魂火的雕像下,黑影便在光晕之外停了下来。 “长老,现在怎么办,我们的言咒和灰烬,都无法阻止这怪物……”弟子的话音里满是绝望。 “这怪物不敢进入天灯的范围的。”长老一脸牟定,盯着几个残存的弟子,扫视一圈:“现在有一个办法,还能避开这怪物,但需要有人做出一点牺牲,你们谁愿意?” “我愿意!” 一个想要拍马屁的机灵鬼,毫不犹豫的表示自己愿意,付出那么一点牺牲。 “你不错,回到教内之后,必定记你一功。”长老含笑拍了拍机灵鬼的肩膀,一脸的满意,然后掌中发力,震散了机灵鬼全身骨骼…… 眨眼间,抖机灵拍马屁的家伙,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这家伙满脸惊恐,想要哀嚎都叫不出声了。 “你放心,我们回去之后,必定记你一功,不会有人忘记你的牺牲的。”长老含笑点了点头,掌中乌光绽放,机灵鬼慢慢的凝固,化作一尊僵硬的尸体。 而后,拿出一根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烛心,手腕一抖,就将烛心插入机灵鬼的嘴巴里。 长老小心翼翼的举着机灵鬼的尸体,将其凑到天灯魂火边,引燃了烛心…… 顿时,众人身边就多了一尊仰着脑袋,张大着嘴巴,嘴里的烛心上,燃烧幽蓝色火苗的人烛。 “走吧,这根人烛,估计只能撑六七天时间,我们不能辜负了他的牺牲。”长老拎着人烛,迈步走出了永眠天灯的照耀范围。 长老率领着剩下的弟子,迈步离开,黑影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可是就是不敢靠近光晕笼罩的范围。 走出了那些有永眠天灯的地方,长老看了看剩下的弟子,诡异一笑,带着人烛,一个跨步,便消失不见…… 骤然出现的变化,让所有的弟子都惊住了,不等他们多想,黑影已经欺身而上了…… 第二五零章 老银币重出江湖,死了坑一声 浮屠魔教的一众弟子,哪里会想到,他们的长老会忽然之间将他们全部卖了…… 后方的黑影紧追不舍,而且堵死了他们逃往永眠天灯之下的路径,继续向前走,昏暗一片,道旁的雕像上,全部都熄灭了天灯魂火…… 这些雕像里的力量已经耗尽了,只余下一个空壳。 绝望中,他们只能疯狂的挥洒着灰烬,用尖锐的嘶嚎,吟诵着阻拦邪物的言咒。 然而,屁用没有。 黑影不断吞噬夺舍的速度,虽然被稍稍延缓了一些,可一个个浮屠魔教的弟子,这些抱着侥幸心理,来这里拼死一搏,却没想到,最后还是死了,被他们带队的长老坑死了。 最后一个弟子,已经快要被黑影追上的时候,终于见到前方亮起了一丝光亮,一尊黑漆漆的雕像,口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苗…… 最深的绝望之海里,骤然燃烧起一丝希望的火苗,而后以野火燎原之势,迅速的点燃整片绝望之海。 这个弟子爆发出自己所有的潜力,身上的气息,几乎沸腾,疯狂的逃向黑暗里那一朵幽蓝色的火苗。 然而,就在他快要抵达光晕笼罩的范围之时,却见那火苗也在急速后退,狰狞的兽首,喷吐着摇曳不定的火苗,就像是发出一阵阵嘲笑。 这位弟子的身体微微一顿,周身僵硬,一股阴冷而庞大的意念,钻进他的身体里,他此刻才看到,这尊数丈高的雕像之下,有一个人影,隐藏在雕像的阴影里…… 这人扛着巨大的雕像,冷笑连连:“就你这种货色,也想抢我的安全区?脑子进水了吧?” 被黑影侵蚀的弟子,意识慢慢的消散,此刻连惨叫都不记得了,含糊不清的发出最后的嘶吼:“我只是想躲一下……” “说什么呢?”秦阳一怔,不断后退,来开距离,看着对方的尸体慢慢崩溃,嘟囔了一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秦阳扛着雕像,看着从破碎的尸体里走出来的一道黑影,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幻觉酒鬼?” 黑影一个扭曲,幻化出酒鬼的样子,对着秦阳露出一个冷笑,转身就走,似乎看秦阳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这货可真是果断,跟我一样。”秦阳叹了口气…… 自从他扛着这座巨大的雕像当照明的蜡烛用,营造出一个移动安全区之后,幻觉就再也不理他了,识趣的紧…… 再挑衅,对方也不会在他这里浪费时间,这让他拿着雕像蜡烛戳到对方脸上的计划,还没实施就已经破产…… “比我还怕死,太能苟了……” 在地宫之中,晃悠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怎么离开这里的路线,沿途走过的通道,没有一处是再次踏足的,也就是说,这里不管是不是迷宫,本身却绝对足够的大。 再次走过一个通道,来到一处几个通道的交界处,这里是一片数里大的大厅,里面空荡荡一片,四周有一个个凹陷的位置,里面坐落着一尊尊形态各异的雕像,只不过这些雕像,全部都已经熄灭了天灯魂火,只留下空壳…… 秦阳扛着雕像进入这里,忽然,头顶的天穹之上,浮现出一丝微弱的波动,两个人影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一个是一身黑袍,兜帽遮面,气息诡异的家伙,他的身后,悬浮着一尊木质的舵盘,舵盘中央,盘踞着一直八爪鱼雕塑,八爪鱼的八根触手分散开,化作八根把手。 而他的对面,一个面容扭曲,神情有些癫狂的男人,男人周身,一根根细丝,如同蚕茧一般,将他笼罩在内。 秦阳一脸愕然,这不是幽灵船长么? 这两人忽然出现,秦阳果断的悄悄后退,贴在墙角,将自己隐藏在雕像之下,气息都被收敛到天灯魂火的笼罩范围…… 而半空中落下的两人,骤然出现在这里,两人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示,直接开战…… 那个周身缭绕着无数细丝的家伙,一声低吼,周身缭绕的细丝,瞬间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幽灵船长周身,无数细丝如同在编制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向他绞杀而来,细丝掠过之处,空气都被斩开,化作一块快切割平整的碎片…… 秦阳暗暗心惊,仅仅只是划过的轨迹,残存的力量就能让空气无法继续填补进来,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强。 而幽灵船长,凌空而立,身后的八爪鱼船舵,缓缓的转动了一下,他身前的空间就随之扭曲,那些斩来的细丝,尽数被扭转了方向,向着后方的石壁冲去。 “噗嗤……噗嗤……” 一连串密集的细响浮现,石壁上立刻多了一连串密集的小洞,一根根细丝,尽数扎进了那坚硬无比的石壁里。 秦阳瞳孔一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四个大字:“剑气化丝。” 这个看起来有些癫狂的家伙竟然是个剑修? 哪来的? 浮屠魔教的?不对啊,浮屠魔教的人,不应该是这幅打扮吧,他看起来更像是幽灵盗的人。 只是幽灵盗的人,为什么会跟幽灵船长干起来,以前可没听人说过幽灵盗里有这么一个狠角色剑修…… 就在这时,那些插入石壁的细丝,瞬间消失,遍布着细密小洞的石壁,立刻有一层尺厚的范围,化作齑粉从墙壁上滑落。 秦阳看的冷汗直冒,这些石壁坚硬无比,自己拼尽全力,连一个痕迹都无法留下,现在竟然被对方的剑气化丝,硬生生的戳碎了一尺厚…… 就是不知道,他的剑气化丝,能不能连雕像也一同斩断了。 想了想,秦阳就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直视,生怕引起两位大佬的注意力,只靠着余光,捕捉两人的战斗,整个人缩在雕像下面,若是不注意的话,也可能看不到雕像下面悬空了一些…… 不过秦阳心里也清楚,估计两位大佬,早就发现他了,只是现在腾不开手而已…… 两人一言不发,大打出手,一路从大厅的一侧,打到另一侧,战场越来越远…… 秦阳悄悄瞥了一眼,立刻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 幽灵船长这家伙,惦记着自己的肉身,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若是被他腾开手,绝对会被炼成化身。 而另外一个看起来有些癫狂的剑修,看起来更加危险,毕竟无论怎么看,他都在发疯的边缘了,神经病惹不起…… 然而,秦阳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 两人飞速从另一侧飞来,交战都停了下来,全部直奔他而来。 秦阳寒毛炸立,眼珠子乱颤,还以为这俩货打着打着打出基情了,准备先把偷偷看热闹的人弄死…… 然后跟着,秦阳就明白,这俩打生打死的家伙为什么逃回来了。 他们后方,一个黑影,脚不沾地,急速掠过,紧追着二人而来。 神经病剑修的剑气化丝,斩过黑影的时候,黑影都是毫发无损,根本无视了这锋利无比的剑气化丝…… 这俩货是为了躲黑影,而且他们知道要躲在永眠天灯之下…… 秦阳的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 一抬头,就正好跟落地的二人对视到一起…… “好巧啊……”秦阳一声干笑,对着二人热情的挥了挥手,就像是才发现两人一般:“来我的安全区躲躲吧,先别打了,黑影快来了……” 幽灵船长脚步不停,直奔秦阳而来,而神经病剑修,划出一丝丝剑气,交织成大网,拦在幽灵船长前面,堵死了所有前进的道路,只留下面对后方黑影的路线。 幽灵船长冷笑一声,身后的舵盘微微一转,所有的丝形剑气,尽数被扭曲避开,轻而易举的在大网里破开一个大洞。 “段天穹,你受了邪魔蛊惑,那么,现在看看这邪魔,到底会不会杀你吧。”幽灵船长冷笑一声,身后的八爪鱼舵盘,疯狂旋转。 飞来的段天穹,就像是进入了迷宫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在靠近到天灯魂火的照耀范围。 而段天穹,轻轻松松的踏足到光晕笼罩的范围,脚步一踏,就有一股巨力,凭空浮现,轰击到秦阳身上,直接将秦阳轰的倒飞出数十丈远,滚落在黑暗的墙根,没了声息…… 而幽灵船长,则抬手将坠落的雕像接住,抗在肩膀上,冷笑着催动舵盘,扭曲方位,不让段天穹进入光晕的范围。 黑影根本没理会飞出去的秦阳,而是继续直奔段天穹和幽灵船长而来…… 忽然,有些癫狂的段天穹,放弃了继续冲进天灯魂火的笼罩范围,而是转头向着侧面逃去,周身一道剑光闪烁,瞬间掠出百丈远,两步之下,就消失在一个通道里…… 而黑影,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去追击,而是继续直奔幽灵船长而来…… 幽灵船长扛着雕像,静静站在原地,根本不害怕黑影…… 然而,等到黑影冲到光晕边缘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光晕一个闪烁,骤然消失不见。 独角夔牛雕像口中燃烧的那一缕幽蓝色的天灯魂火,熄灭了…… 幽灵船长惊骇不已,可是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想要再躲,已经来不及了。 黑影一闪而逝,钻进了幽灵船长的体内。 “吼……” 幽灵船长丢下了雕像,身体佝偻成大虾的样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他身上的兜帽破碎,露出他的脑袋。 一个八爪鱼脑袋…… 四根触手化作胡须,四根触手搭在脑后,化作头发,此刻,这八根触手,不断的舞动着抽打着,那漆黑一色的眼睛里,电光闪烁,气息不断的变幻,抵挡着黑影夺舍。 “噗嗤……噗嗤……” 他的触手,一根根崩碎…… 而另一边,跟死了一样趴在远处墙角的秦阳,偷偷的将一只眼睛张开一条缝,死死的盯着幽灵船长的变化。 看起来遭受了重击的秦阳,身上一点伤势都没有…… 事实上,在遭受重击的瞬间,秦阳就撑起了龟甲…… 也幸好幽灵船长根本没工夫憋大招,只是想把他踢飞,抢走雕像而已…… 秦阳自然顺势让他抢走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怎么能不配合。 别人可不知道,他已经炼化了整座雕像,没法将天灯魂火炼成自己的神通就算了,但最起码的,点燃、熄灭这根大号蜡烛的本事,还是有的…… 阴了幽灵船长一波,看着对方慢慢的被夺舍,秦阳这会就有些犹豫了。 到底是等着幽灵船长被完全夺舍,在点燃天灯魂火的好呢,还是现在就点燃? 浮屠魔教里稍微强点的炮灰,都能让夺舍的黑影,走出好几步…… 那幽灵船长这等强者呢?是不是夺舍之后,可以让黑影憋出来一个大招? 万一憋出来一个大招,就是针对自己呢? 自己可打不过幽灵船长,到时候纵然不死,半残了,也早晚是黑影的菜。 再一个,万一等到夺舍成功,天灯魂火的力量不能重创它呢? 思来想去,眼看幽灵船长马上就要领盒饭了,章鱼脑袋的八根触手已经全部断裂,秦阳一咬牙,念头一动。 石头雕像仰天怒吼的嘴巴里,一朵蓝色的火苗,噗嗤一声点燃了。 光晕横扫开来,正在痛苦挣扎的幽灵船长,喉咙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黑烟从他的七窍之中钻出。 那些柔和的幽蓝色光晕,此刻却像是火焰一般,点燃了黑烟,将其不断的烧成虚无。 黑烟冲出了光晕笼罩的范围,幽灵船长也跌倒在地上,只剩下半口气…… 黑烟汇聚,重新化作一个黑影,只是现在的黑影,看起来变淡了不少,他放弃了幽灵船长,转而冲向跌落在墙角的秦阳…… 秦阳翻身站起来,转身就跑。 黑影越来越近,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秦阳腰身一扭,手中握着一座人形黑石雕,猛的戳向黑影的脸。 “吔屎啦你!” 雕像的嘴巴里,一朵幽蓝色的火苗,噗嗤一声点燃…… 仰天怒吼的雕像,就像是咬着火苗,一口啃在了黑影的脸上。 “滋滋……” 黑烟飘散,黑影的脑袋,噗嗤一声,便化作虚无,残存的部分,没入墙角,瞬间逃遁,消失不见…… 秦阳扛着人形雕像,对着黑影逃走的方向呸了一口。 “傻不傻?竟然以为老子只挖出来一根蜡烛?老子扛着那根最大的,纯粹是因为大,雕像大,火苗大,安全区更大而已!” 怒喷了两句之后,秦阳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完成了拿雕像戳到黑影脸上的成就,又顺手阴了幽灵船长,自然心情不错,虽然没有完全将黑影烧成虚无…… 扛着人形雕像,秦阳瞥了眼已经只剩下半口气的幽灵船长,谨慎的先熄灭了那根大蜡烛的火焰,远远的喊了一声。 “幽灵船长,死了没?死了吭一声!” 第二五一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三更 幽灵船长没吭声,趴在那了无生息…… “你不吱一声,我就当你没死。”秦阳叹了口气,悄悄的后退了一段距离,心里才有一点安全感。 果然,秦阳后退了一段距离之后,幽灵船长才挣扎着扭了一下脑袋,睁开眼睛看着秦阳,脸上带着一丝自嘲:“大江长河走过,死海狂潮渡过,到头来,栽在一条小阴沟里……” “你果然没死啊……”秦阳一脸遗憾,可惜,为了保险起见,当时必须点燃天灯魂火了,不然的话,自己死掉的可能就有点大了。 自己赌不起…… 不过也算是跟预料的差不多,黑影跟幽灵船长双双被阴,他们两败俱伤,黑影逃的飞快,根本没有什么要面子之类的恼羞感觉,幽灵船长这样子,也已经处于只剩下半口气的半废状态…… 秦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谨慎点,别靠近,也别想着痛打落水狗,斩草除根,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给他机会来上演一幕绝地反杀的戏码。 “你是秦阳吧?”幽灵船长脸贴地,章鱼脑袋泛着一丝青白,也没有如同秦阳预料的那般恼羞成怒,愤恨嘶吼,整个人都非常平静。 “嗯?秦阳是谁?”秦阳一怔,死不承认。 “呵呵……”幽灵船长呵呵轻笑,斜眼瞥了一眼秦阳扛着的雕像:“浮屠魔教的那些死不自知的蝼蚁血粮,若是能顺利的活到现在,又反手阴了那邪魔与我,他们也不会是一群废物了……” 秦阳嘴角微微抽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特么都能被认出来? “好吧,我是秦阳。” “我就知道是你。”幽灵船长轻咳一声,脸上坠落一块血肉,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上的血肉也有不少崩碎坠落成齑粉,整个人像是被施以凌迟之刑,却只行刑到一半…… 坐在地上,幽灵船长自顾自的拿出一瓶丹药吞下,气息稳定了不少,但身上却凭空多了三分暮气,看起来是真的受创不轻,纵然现在没死,也快领盒饭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炼成化身了……”幽灵船长面色复杂,见秦阳一副警惕的模样,不由的苦笑连连。 “呵呵……”秦阳扯了扯嘴角,送他一个可以拓展出三千字含义的呵呵。 “段天穹,就是刚才那位剑修,他就是我的化身。” 幽灵船长语出惊人,秦阳听的愣了好半晌。 “段天穹本来是郭淳风带回来的人,他的天赋极佳,是天生的剑修,不过灵台境界,就已经炼成了剑气化丝之法,一剑破万法,同阶之内,纵然是体修,也无法与其相抗,可惜他被邪魔蛊惑了,叛出幽灵盗……” “本来他是必须死的,我将他带了回来,将其炼成了化身,到了现在,正面相抗,我也只能做到自保有余,攻伐不足,而现在,他又反叛了,再次被邪魔蛊惑……” 幽灵船长的语气虽然很平静,可秦阳却能听出来,这位着实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化身反叛了…… “你不信么?” “我信……”秦阳幽幽一叹,心说,老子又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化身与本尊相敌对,甚至到死了还在相互坑,之前可是见过的。 至于段天穹再次被蛊惑,也没啥意外的,剑修最讲究心如赤子,意如剑,尤其是走一剑破万法路子的剑修,更是他娘的死心眼。 以邪魔的本事,蛊惑一个极品直肠子,钻在牛角尖里,压根就不出来的家伙,实在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三身术不祥,我不应该去贸然修行的……”幽灵船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颇有些低落。 “你慢慢伤春悲秋,我先走了……”秦阳又送他一个呵呵,看了看幽灵船长身边的那尊最大的雕像,心里颇有些不舍,最后还是没敢贸然靠近,想了想算了,大不了后面再挖一个…… 若不是害怕挖的太多,会毁了这里的封镇,秦阳早把这里所有的永眠天灯一窝端了。 不过只挖几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等一下。”幽灵船长没料到秦阳竟然谨慎到这种地步,他都伤成这样,处于半废状态,秦阳竟然不上来补他一刀么? 秦阳脚步不停,走的更快了。 “你别废话,你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信不信那就是我的事,你可别忽悠我说你幡然醒悟,只要我帮你一把,你会给我什么天大的好处云云……” “呃……”幽灵船长瞪着乌黑的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活活噎死…… “你可别忽悠我,你说那是你的化身,我信,你说化身被蛊惑反叛了,我也信,不过关我屁事,你现在只有一口气吊着了,那化身可没受重创,他早晚来弄死,我可被波及。” “你……” “你什么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化身钻牛角尖,他一门心思是弄死你,又不是弄死我,你以为我没见过化身本尊从生斗到死么?” 秦阳噼里啪啦一堆,将幽灵船长怼的半晌说不出话。 憋了好几个呼吸,幽灵船长才长处一口气:“秦阳,说实话,我真后悔当时没下定决心,应该不顾一切,先将你打死。” “我谢谢你全家,祝你早死早托生。” 秦阳的身影,消失在一个通道的里,只有声音飘飘忽忽的飘了过来…… 幽灵船长气的一口鲜血喷出来,夹杂着几块内脏的碎片…… “秦阳,你自己逃不出去的,我知道怎么逃出这里,我们做个交易。”幽灵船长压下心头憋闷,咬着牙吼了一声。 幽灵船长瞪着秦阳消失的通道,看的眼睛都酸了,也没见秦阳出现…… 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才见秦阳扛着一尊人形雕像,从通道里晃悠着走了出来。 “你先闪远点。” 幽灵船长不明所以,胸口憋着一股气,生怕秦阳再出言怼他一顿之后,拍拍屁股走了,那他可就坐蜡了。 他身受重创,内外交瘁,生机黯淡,不提段天穹是不是可能会杀回来,仅仅遭受重创的黑影,也绝对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他手里可没有永眠天灯护身,而且之前被阴了一把,哪里看不出来,秦阳不知道从哪弄到的雕像,已经可以控制雕像里的天灯魂火。 有这种手段,在这里想要阴个不知内情的人,太容易了…… 事实上,现在秦阳去而复返,猫在通道里半晌才出来,幽灵船长心里就琢磨着,这家伙不会是又琢磨着拿他当诱饵,再阴一波黑影吧? 想到这,幽灵船长顿时心有戚戚,再看秦阳的时候,那笑眯眯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时刻准备阴人。 再考虑到自身现在的处境,幽灵船长心头莫名的生出一丝后悔的情绪,不是后悔没早点干掉秦阳,而是后悔将秦阳叫回来了…… 幽灵船长挣扎着站起身,步履蹒跚的晃到墙根,靠着石壁站在那里。 而秦阳三两步走到那尊独角夔牛的雕像前,伸手一挥,点燃了独角夔牛雕像口中的天灯魂火,将手中的人形雕像收了起来。 “还是大家伙好啊……”秦阳再次扛起独角夔牛的雕像,心满意足,这一尊可是挖出来的几尊雕像里最大的一个,力量也是最强的一个。 用这个,安全区自然是最大的,必要时候,还能当盾牌用。 远处的幽灵船长一脸便秘,万万没想到,秦阳让他闪开点,就是为了这个…… “先说说吧,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再考虑要不要相信你。”秦阳的话虽是这么说的,不过心里却差不多已经信了。 这座地宫,实在是太大了,大的有点诡异,而且自己转了这么久,也从来没发现任何可以离开的地方,甚至门都没有发现一扇。 庞大而封闭的空间,再加上里面封镇着诡异的邪魔,邪魔的一缕意识,活跃其中,很危险,而且无法逃离。 事实上,现在秦阳连这里到底是不是地宫都不确定,心里甚至怀疑,这座封闭的建筑,是不是就漂浮在虚空之中?或者是沉没在什么更加危险的地方。 幽灵船长的章鱼脸拉的老长,盯着秦阳不言不语,心里愈发的复杂。 “你既然要做交易,最起码的诚意,应该是要有的吧?”秦阳将人性雕像丢给幽灵船长,雕像口中的天灯魂火也随之燃烧起来,光晕将他笼罩在里面。 “这是我的诚意,现在该你了。” 幽灵船长扶着雕像,一口老血梗在喉头…… 诚意你大爷,你念头一动,天灯魂火就会熄灭,这东西握在我手里,跟握在你手里有什么区别? 幽灵船长跟哑巴了一样,半晌说不出话…… 到了这会,秦阳算是看出来了,幽灵船长就算是再经历过大风大浪,现在心里怕是也复杂的很。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若自己是幽灵船长,刚刚被阴个半死,还没报复呢,反而立刻要去求到这个全盛时期可以一巴掌捏死的小阴沟,没恼羞成怒,立刻拉着对方陪葬,绝对可以算是非常冷静了。 这么一想,秦阳就对幽灵船长的心理有了点了解了…… 想想还挺让人同情的,这货没被气死,心脏绝对足够坚强。 虽说再来一次,秦阳也依然会这么干。 “幽灵船长,我先问你个问题,你叫戴维么?或者你有亲戚叫戴维么?” “我就叫幽灵,不叫戴维,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个问题,幽灵船长倒是回答的很干脆…… “不认识好啊……”秦阳松了口气…… 心说幸好你不认识,之前看到那张章鱼脸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再加上这货在黑影手里,竟然还撑着没死,秦阳还以为这货也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放在某个安全的地方,心脏不碎,章鱼脸不死…… 不等幽灵船长发问,秦阳立刻转移话题。 “幽灵船长,你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化身反叛这种事,都能被你遇到,我们之间的恩怨,不,应该说是你一直在对我不怀好意,你想把我炼成化身,要不是我小心,恐怕上次我就被你炼成化身了,这话没错吧?” 幽灵船长点了点头,不否认。 “你看,这次吧,我瑟瑟发抖的躲在墙角,没招谁惹谁吧,你上来就是一脚,将我踹飞,要不是我最近吃的挺好,身子骨壮,说不定就被你一脚踢死了?还有这尊大号的天灯,指不定就是被你踢坏了,灯灭了,你被黑影俯身,这不关我什么事吧?” 幽灵船长面色发黑,浑身跟癫痫犯了一样直哆嗦,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眼睛瞪大,整个人都惊住了。 “眼看你就要死了,我不是想到,我们好歹都算是幽灵盗,对外的时候,应当一致对外,你不仁,我不能不义,拼尽全力,才勉强在关键时刻,引燃了天灯,救了你一命,救了你之后,我这不是怕你再要弄死我么?我就先跑了,后来想了想,还是不忍心,赶紧过来看看你死了没……” 秦阳话音一顿,长叹一口气。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你怎么老觉得是我阴了你,我是那种人么?林风号上谁不知道我急公好义热心肠,你看,你说什么,我都信,多单纯的人,那我说什么,你怎么是这幅要吃人的表情?” 秦阳一脸的纯洁。 幽灵船长面色涨红,浑身哆嗦着,张口就喷出一口鲜血,肺叶碎片都咳出来好几块。 “我……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当我眼睛瞎了还是脑子不好,看不出来么,别人做不到控制天灯魂火,谁知道你怎么做到的? 差点阴死老子,现在反而倒打一耙,成了救命恩人。 幽灵船长一口气没上来,漆黑的眼睛一翻,一头栽倒在地上,半晌没了动静…… “幽灵船长?死了?”秦阳满脸愕然,尼玛,你可别死啊,什么心理素质啊,刚夸完你有颗大心脏,你现在就被气死了? 你可别死啊,你死了,谁来当带路党带我离开这里? “幽灵船长,你不是说要交易么,你这人怎么半点诚信都没有,交易还没说呢就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幽灵船长倒在墙角,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呼吸声跟个破风箱一样,艰难的坐了起来,靠在石壁上,一声长叹,满心复杂。 “秦阳,你要是不死,以后绝对比我们所有人,都要走的更远!” “夸奖的话,别说了,你不是说交易么?快点说吧。” 幽灵船长压下上涌的气血,平复了心情,也不跟秦阳争论为什么阴人变成了救人这件事…… “外层封印破碎,内层封印虽然有破损,却依然在运行,而这里,就是镇压邪魔的核心地带,整体封镇依然没有出大问题,若是没有浮屠魔教的蠢货,我们这次也直接离开的,并不用太担心,等到下次来的时候,重新加固外层封镇就足够了。” “然而没有如果。” “是啊,这里的雕像其实就是封镇的一部分,可惜时光的力量,可以腐朽一切,这些永眠天灯,已经有不少熄灭了,以邪魔现在的状态,等到外层封镇彻底消失,他可能就可以强行挣脱一部分力量。” “一部分?”秦阳捕捉到关键词,再想到浮屠魔教,脑海中浮现出一丝灵光:“浮屠魔教不是简单的来解开封镇吧?” “嗯?”幽灵船长有些意外的看了秦阳一眼,点了点头:“没错,这些蠢货,就算是再蠢,再胆大妄为,他们也不敢完全毁掉封镇,他们已经打这里主意很多年了,他们破开封镇,只是一部分,只足够邪魔的力量挣脱一部分,他们是为了掌控这种力量。” “啧啧,可真是……胆大包天。”秦阳暗暗咂舌,难怪总感觉怪怪的…… “他们恐怕已经跟邪魔达成了什么交易,不然的话,这次不可能忽然出现这种情况,我想,他们可能已经可以掌控一部分力量了。” 幽灵船长的面色有些阴沉:“每一次幽灵岛出现,他们都回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至少上万年的布局,每一次,他们都会将门内一些天赋差,或者潜力耗尽的弟子,送到这里,这些都是献祭的血粮,这些弟子来之前,就会抛弃姓名,修习一种很特殊的法门……” “修习了这种法门,抛弃了自己姓名的弟子,被邪魔吞噬之后,自然而然的会留下一点东西,在邪魔身上,长年累月之下,不断的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他们就可以在邪魔的力量脱困一部分的时候,将其掌控。” “唔……”秦阳拧着眉头,总觉得这方法听着挺熟悉的,再看了看自己的手,秦阳顿时有些愕然:“咦,炼化?他们用这种方法来炼化?” “可以算是炼化,却不一样。”幽灵船长点了点头。 “那这些跟我们怎么逃离这里有关系么?”秦阳一脸疑惑。 幽灵船长一滞,被噎得说不出话。 “自然有关系,这里就是封镇的核心地带,我们想要离开,就必须到核心的中心,必须到那里加固了封镇,我们才能离开,不然的话,任由浮屠魔教的疯子施为,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这里的邪魔,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那些疯子耗费至少上万年的时间,仅仅只为了掌控邪魔的一部分力量?”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十分古老的存在,而且不是来自我们这个大世界,有些东西,不能用我们的认知来判断,反正……”幽灵船长琢磨了半晌,憋出来三字:“很诡异。” “说说交易内容吧。”秦阳摇了摇头,懒得再琢磨了,浮屠魔教的疯子,要上天都随他们上去,只要别招惹自己,不然的话,弄死拉倒。 至于邪魔也一样,惹急了,就挖出来一堆永眠天灯,塞进他的嘴里。 “我受创不轻,邪魔不会放弃的,你帮我挡住邪魔,我帮你挡住段天穹。” “停!”秦阳连忙喊停:“段天穹关我屁事!反而跟你走到一起,我却会受到你牵连!” 幽灵船长张了张嘴,没法反驳…… 段天穹就是为了杀他,为了自由,除此之外,只要没有拦着他的路,段天穹可能谁都不在意。 “除了我,没有人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不,除了你,浮屠魔教的疯子也知道,而我对他们的‘大计’没有什么作用,想坏事却不难,再加上我有永眠天灯,达成交易很容易。” 幽灵船长忍着没说,那些疯子才不会跟你达成交易…… 不等幽灵船长继续说什么,秦阳主动提了条件。 “我们通力合作,加固了封镇,再离开这里的希望虽然不大,却也不小,前提是你不准坑我害我,再加上你之前用的舵盘,勉强就可以了,谁让我这人好说话……” 幽灵船长沉思良久,点了点头。 “可以,必须是等到我们离开之后,舵盘才能给你。” “行。” 幽灵船长挺爽快的,秦阳却暗暗冷笑,这货可真能忍,只要确定结束了,这货要是不翻脸才怪…… 不过,到时候,就凭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后面的行程,必然是伤上加伤,离开之后,他要是翻脸,就免费送他一副上好的楠木棺材。 他能忍着不发作,玩一手卧薪尝胆,放低了身段跟自己合作,这种人,秦阳可不认为,等到安全的时候,他能相逢一笑泯恩仇。 不过现在这情况,大家都没办法,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 没结束之前,谁都不会玩什么心眼。 毕竟,自己死了,他没了永眠天灯的光晕护身,逃不出去的。 而幽灵船长这么自信,再加上无数年下来,也没听船上的谁说过这里,想来凭借自己,恐怕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离去的办法。 毕竟,幽灵岛出现的时间也很短,过了这个时间,就会再次沉没。 两人达成交易,继续前进,谁也没提段天穹的事。 秦阳不提,是因为段天穹钻了牛角尖,万一幽灵船长无法自保,自己先逃了就是。 而幽灵船长不提,十有八九是觉得自保有余。 同一时间,就在两人前往中心的时候,浮屠魔教的长老,也在前往中心的路上,另一条路,段天穹也在被幻觉引导着,向着中心靠近…… 第二五二章 就你会吵吵啊,两难的离开之法 接下来的路程,波澜不惊,除了一些通道的两旁,有一尊尊像是从石壁里延伸出来的石雕之外,再也没有见到任何别的东西。 秦阳知道,这十有八九是因为活着的人,都分撒开了,方便邪魔干活,而邪魔不来,纯粹是因为他和幽灵船长,一人扛着一座黑石雕所化的永眠天灯。 幽灵船长的状态,看起来依然非常差,凄惨无比,章鱼脸的触手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硕大的章鱼脑袋,光秃秃的脑袋,漆黑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滑稽。 再加上他身上缺失了不少血肉,体内脏腑都受损不轻,还能活着走动,秦阳已经感觉很意外了…… 但他不但可以活动,实力似乎还保持着不少,秦阳靠近他的时候,身体本能的会感觉到危险,也就是说,纵然这货凄惨成这幅鬼样子,自己可能也不是他的对手。 保持点距离,自然是最安全的。 幽灵船长扛着人形雕像,走到一个岔路口,这里又是一座大厅,里面连通着八个方向的通道。 也不知道幽灵船长是怎么确定方向的,进入这里之后,他只是随意的看了几眼,就立刻选择了其中一条。 秦阳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规律,甚至按照盗门学的堪舆之法,选择的道路,也跟幽灵船长选择的南辕北辙。 而且跟在后面,看的清清楚楚,幽灵船长本身,似乎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里,他选择道路的时候,总要先确认才能走,每一条通道都是如此。 看着幽灵船长章鱼脑袋下面的触手断茬,秦阳暗忖,可能是种族天赋吧…… 毕竟这货看起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人族,一些种族,都有一些种族天赋,倒是也不难理解,就像是独眼一族,整体族人都是无性,只有极少数可以蜕变成男人或者女人。 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繁衍后代,这也算是能保持种族强盛的天赋。 再比如黑叔叔自带黑夜潜行的天赋,还有前世的毒抗天赋…… 想到这,秦阳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中浮现出一朵小白花,秦阳不由的琢磨,自己果然不是因为怕死,才衍生出移花接木这门神通的。 这是天赋,真正的天赋,传承自灵魂的毒抗天赋。 再想想第一个衍生出的体质,是木灵之体,毒抗继续加强,这也不是因为潜意识选择的锅。 绝对是天赋问题。 没错,就是这样。 确认了这点,秦阳感觉自己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走在前面的幽灵船长,一脸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秦阳,不知为何,总觉得秦阳变了点,细看的话,却又感觉不到了…… “到了么?” “没……” “哦,那继续吧。”秦阳随口回了一句,飘飞到天际的思绪,慢慢的收了回来。 三天之后,漆黑的通道里,忽然多了一缕幽光,幽灵船长的脚步加快了一些,秦阳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走到通道的尽头,前方通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方巨大的空洞,绵延十数里,下方黑暗一片,如同无底的深渊,看不到到底有多深。 阴冷深沉,还有一种来自恒古的苍茫气息,在深渊之中沉眠,走到边缘,感受着这里的气息,秦阳浑身的寒毛根根炸立,似是小动物遇到了最恐怖的天敌,心中不由自主的滋生出难以抑制的恐惧。 “就是这里么?”秦阳涩声发问。 “就是这里了,这里就是封镇的核心地带,邪魔就被镇压在这片深渊的下方,下面到底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幽灵船长的语气也带着一丝惊悚,显然也是怕了…… “怎么逃出这里?” “上面。”幽灵船长指了指上方。 秦阳抬头望去,圆筒一样的深渊石壁上,有一个个通道化作的出口,盘旋而上,在最上方,汇聚到一起。 那里有一块悬浮的巨石,飘在深渊的正上方,这里阴冷深沉的气息,像是在水中晕开的黑墨,盘旋着不断没入到那块巨石之中。 “就是那块巨石上,那里是加固镇压力量的关键,也是我们可以离开的地方,加固封镇与逃离,其实就是一件事。” 秦阳点了点头,心中了然,难怪这货非要来到这里,还扯什么必须加固了封镇,才能再离开。 说的比唱的好听,原来是因为这俩就是一件事。 “怎么上去?” “绕上去。” 俩人正准备返回,找到向上的通道时,就见不远处的一个通道口,段天穹出现在了那里。 段天穹扫了一眼,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而另一边,浮屠魔教的长老也随之出现,这货看起来比之前见到的样子,又年轻了一些…… 身上的暮气彻底消失不见,年纪看起来也顶多是到了知天命之年。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又汇聚了几个浮屠魔教的弟子。 长老远远的看了一眼幽灵船长和秦阳,翘起嘴角笑了笑。 “邪魔的力量已经开始复苏,谁都无法阻拦。” “哼!”幽灵船长冷笑一声。 而秦阳面带好奇,指了指长老:“你们浮屠魔教的炮灰,还没死完么?我还以为你全部都用来培养奇异果了,你年轻了这么多,想来是吃了不少奇异果延寿吧?这几个留着,准备带回去,好忽悠下一批人来送死么?” 此话一出,果然有几个浮屠魔教的弟子,面色微变,身体本能的后退了一些,显然他们再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能活到现在,起码也不是白痴…… 长老变年轻了这么多,那颗不是延寿一二百年能做到的,以长老的实力,应该延续了近千年的寿元,才能在面容上年轻这么多。 而这需要的奇异果,可不是一两颗。 “年轻人,你会死的很惨。”长老一脸阴郁的威胁了一句,手掌张开,伸手虚抓,气势一放极收。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全部如遭重击,昏死了过去。 长老手掌虚握,他身后几个昏迷的弟子,飘到他身旁,被他随手丢进了深渊里。 秦阳一脸愕然,我就是随口挑拨一句,这货立刻将所有人全部扔进深渊…… 丧心病狂…… 几个浮屠魔教的炮灰,坠入黑暗的深渊,消失不见,只不过几个呼吸,就见深渊里的气息浮动,那深沉阴冷,满是苍茫的气息,如同从沉眠中苏醒。 黑烟翻滚,汇聚成油渍一样的东西,从深渊里翻腾着冲上来…… 秦阳面色大变,来不及逃跑,便被掀起的劲气,冲击的倒飞了出去。 黑烟滚滚,冲入通道里,哪怕有永眠天灯护持,秦阳依然如同海中小舟,被卷动着,在通道里随波逐流。 好半晌之后,劲气消散,秦阳灰头土脸的站起身。 “尼玛,疯子……” 这货竟然用活人血祭,来引动邪魔的力量,用的还是同门的弟子。 浮屠魔教要是都是这种货色,怎么还没死绝? 揉了揉发昏的脑袋,秦阳扛着雕像站起身,通道里再次恢复了平静,不远处,幽灵船长扶着石壁,轻咳一声,吐出一块内脏的碎片,他身旁,人形雕像已经碎裂成一堆碎片…… “你咳出来这么多内脏碎片,怎么还没死?” “别废话了,赶紧走,必须加快速度了。”幽灵船长站起身,转身就走。 “我好不容易才挖出来的永眠天灯,就这么碎了……”秦阳追在后面感叹了一句。 而幽灵船长已经迈步狂奔,转眼就狂奔出百余丈。 秦阳嘀咕了一声,扛着雕像就追。 顺着深渊周围的通道,一路狂奔到顶端,走出通道入口的时候,就见一条条锁链,从通道出口延伸到那块悬浮在半空的巨石上。 另一边,段天穹、浮屠魔教长老,也已经抵达这里。 浮屠魔教的长老,狂笑一声,冲向巨石平台的中心。 那里有一根半人高的黝黑石柱雕塑,似是扭曲的水浪,凝固而成,石柱顶端,黑石化作一只手指细长的大手,握着一颗不规则形状的黑石,黑石看起来半点光泽也没有,就像是一块刚挖出来的原煤。 浮屠魔教长老,还未抵达,就已经伸出手抓向这块黑石。 “别让他拿到手!”幽灵船长一声惊呼,率先冲了过去…… 只是他冲到一半的时候,就被段天穹拦住,这家伙见到幽灵船长,就像是化作了疯狗,满面狰狞,周身剑丝狂舞,直接跟幽灵船长战做一团。 秦阳一咬牙,迈步狂奔,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巨石的中心。 可惜他的速度却远没有浮屠魔教长老的速度快,这货背着一尊人烛,脚下一道黑光延伸开,一步便是百丈,几步之下,就已经冲到了巨石中心。 然而,就在这时,深渊之下翻滚的黑烟,再次冲起,冲击到巨石之上,将巨石冲击的一跃而起,巨石周围一根根锁链,瞬间被绷的笔直。 狂风的劲力,盘旋着横扫开来。 浮屠魔教长老被卷动着倒飞了出去,而秦阳也被卷着飞起,劲力冲击到他的身上,纵然有龟甲防护,眼前也猛的一黑,像是谁给了他一击黑拳,心脏的跳动都微微一顿。 眼前一黑一亮,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在半空,而且下方就是巨石中心的那根石柱。 那块黑石,触手可及。 可是此刻,秦阳心头却没由来的生出一丝别扭,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偏偏还想不出来为什么。 手距离那块黑石越来越近,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原本平平无奇的黑煤,表面浮现出一层黝黑的光晕,光晕不断的坍缩入内,表面的光晕却依然是不增不减。 余光瞥向周围,幽灵船长与段天穹,依然在打消耗战,段天穹操控剑丝,而幽灵船长操控着舵盘,一直在防守,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浮屠魔教的长老,翻滚着落地之后,满面狰狞的嘶吼着什么,继续冲来…… “不对……”秦阳的手慢慢的缩了回来,扛着石雕落在了石柱的旁边。 长老伸出他的手掌,根本不管秦阳,直奔黑石而来。 秦阳心头不断的有一个声音,尖叫着嘶吼:“拦住他,拦住他,拿起黑石!” 秦阳的眼睛发红,只感觉那声音就像是真理,是不可违背的一切。 忽然,他感觉肝部传来一阵剧痛,意识骤然一清。 回过神,却发现长老竟然还在狂奔之中,他的手,距离黑煤,依然只有一步之遥。 秦阳一个激灵,愈发清醒了。 这时,体内一点神光飞出,化作一口赤红色的铜钟,悬浮在他的头顶。 丑鸡睡眼惺忪的从里面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大吼。 “秦有德,让不让人睡觉了!老祖休息不好,想要恢复等到什么时候了?” 丑鸡喊了一声之后,看到周围的景象,这才猛的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再看秦阳的样子,连忙一声怒吼。 “哪个瓜皮吵个不停,吵尼玛呢,让不让老祖睡觉了!” 丑鸡怒喝一声,昊阳宝钟顿时绽放出刺目神光,如同一轮烈日骤然出现。 “咚!” 一声低沉的钟鸣响起,声浪如同惊雷在人耳边炸响,声浪扩散开,在石壁之上来回反弹,钟声响起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霎时之间,秦阳一个激灵,意识、身体,同时感觉到一阵重压消失不见,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眼中的黑红色光芒,也随之消失不见…… 而周围,浮屠魔教长老,激战的幽灵船长和段天穹,全部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秦阳环顾四周,揉了揉发疼的脑袋,缓缓的后退了几步,远离石柱。 “尼玛,千算万算,依然着了道,你可比老子还阴啊。”秦阳环顾四周,咬牙切齿的骂出声。 一直以为,在外面的时候,幻觉只是幻觉,而在这里,幻觉就有了真实的一部分。 可是却依然想错了,黑影和幻觉,压根就是两回事。 幻觉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而黑影,却是客观存在的。 之前一直以为在外是幻觉,再内就是黑影,只是力量提升了而已,本质上其实都是一回事。 一直防着黑影,却忽略了幻觉只是自己的幻觉,本质上只是自己看到的、感觉到的虚幻影像而已,自然不会被永眠天灯防护。 想到之前见到幽灵船长手中的雕像碎了,他急着冲上来,一副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 绝对是从这里开始,自己就被阴了。 这里就是封镇的关键,邪魔想要让自己拿走黑煤。 眼看自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急了,就像强行控制,强行蛊惑,却惊醒了木精灵和丑鸡。 “秦有德,你怎么又搞事,还来这种危险的地方,老祖的力量可没多少,消耗完了就没法继续恢复了,以你的力量,可没法催动老祖的本体。”丑鸡悬在秦阳头顶,一双鸟目,警惕的看着周围飘散的黑烟。 “快闭嘴,老子把你带出来,不是让你整天睡大觉的,平时就算了,老子也舍不得消耗你的力量,关键时刻还不出力,想什么好事呢?”秦阳怼了丑鸡一句,目光却盯着眼前的黑石。 “秦有德,快跑吧,这里的气息太可怕了,老祖觉得你说的对,该苟的时候还是苟一下比较好。”丑鸡将身子缩回钟身里,眼中带着惊悚:“能被这么大阵仗镇压封印,老祖全盛时期也不是这个古老怪物的对手。” 秦阳没理会丑鸡叨叨。 昊阳宝钟内吞噬了不少灵物,全部都用来让丑鸡恢复,让昊阳宝钟恢复,秦阳手头紧,拿不出这么庞大的资源。 而昊阳宝钟乃是法宝,又不是秘宝,催动的时候是有下限的,消耗非常大,以秦阳现在的实力,根本催动不了。 想要用,就只有消耗里面尚未被丑鸡消化掉的灵液,不到关键时刻,秦阳可舍不得。 再说,叫醒丑鸡,也会让它的恢复变慢,每一次都会消耗不少灵液。 前面就算了,现在这情况,已经不是他的力量能搞定了,秦阳自然没有什么舍不得了。 “丑鸡,我觉得宝钟内的灵液,这次应该保不住了,该你出力的时候,别掉链子,不然咱们俩可要交代在这里了。” “秦有德,我就知道跟着你肯定没好事。” “被废话,有好处我也忘不了你。” 说着话,秦阳忽然转头,向着侧面而去。 就见带着淡笑的黑影,脚踩着黑烟,飘了过来。 “秦阳,我说了,你逃不了的。” “幽灵船长他们呢?” “他们啊?还没到呢,没我的帮助,想要这么快来到这里,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秦阳沉着脸,愈发觉得这货是个比自己还阴的家伙。 明明还有别的手段,偏偏在自己拿到了永眠天灯之后,再也不出现了,示敌以弱,再到关键时刻,见缝插针,差点阴了自己。 “我要你的肉身,你的道基,以先天之物铸造,绝对可以承载我的力量,而且你修习了我的法门,实在是跟我再契合不过了,简直完美。” 秦阳面色一沉,冷笑一声。 “秦阳,我说了你逃不掉,你就真的逃不掉,不是我自信,那个来过好几次的老头,他会拿走黑石,破开最关键的镇压,我的这部分力量,就能离开这里。” “你想多了。” “你别太自信,听我说完。”黑影笑了笑,表情有些诡异:“而那个化身,他不足为虑,我想让他死,他随时会死,至于那位船长,呵呵,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么?我可以告诉你。” 秦阳心头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加固封镇,只需要将自己的一切燃烧,血祭黑石,同样,站在这里的人,也会被送出这里,这是唯一离开这里的方法,那么问题来了,你觉得船长会牺牲自己救你呢?还是牺牲了你,让他逃走?” “现在,秦阳,你还有自信么?” “把你的肉身献给我,我会留下你的神魂,给你一丝生机,等到离开这里之后,我会帮你重塑一具身体,再帮你解决你所有的敌人,让你的名字,响彻整个世界,让所有的人,都跪伏在你的脚下。” 第二五三章 不见血的交手,老银币小银币 黑影的嘴角咧开,一直延伸到耳朵根,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反派。 他已经将胜利握在手中,到了这一步,任谁都无法再次将胜利抢走。 秦阳坐在地上恢复力量,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你被镇压在这里无数年,只是苟成了一个变态老银币,却没有苟成一个疯子,着实不容易……” “是啊,太不容易了……”黑影一脸唏嘘,对于秦阳这句话倒是无比的认同。 秦阳点了点头,心有戚戚。 对于所有活着的东西来说,最大的敌人,就是时光。 时光可以磨灭一些,纵然是传说之中,上古时代之前,曾经在天地之间的第一批生灵,那些号称与天同寿的先天神魔,也早已经湮灭在时光里,到了现在,连传说都只剩下只言半语。 在这个世界,但凡是某个地方,发现了什么封印,若是封印没有被时光湮灭,那最好就别去作死。 按照一贯的经验来看,被封印的东西,若是活物,基本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个活物曾经太过强大,强大到它的敌人,都无法将其彻底杀死,而最后的选择,就只有一个。 将其彻底封印,借助时光的力量,花费无数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将其磨灭。 纵然无法将其磨灭,无尽的时光,也能将生灵的智慧和理智消磨殆尽,最后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被封印的东西自取灭亡。 黑影能有这种感受,绝对是因为他的意识还没有被时光磨灭,现在的意识,也不可能是残躯之上诞生出的新意识。 “反正你也别指望我会主动将身体交给你,那就等着其他人来吧,现在还有时间,来说说吧,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布局了至少数万年,却在胜利的时候,没人知道你的手段,很无趣的。” 秦阳微阖着眼眸,看上去似乎已经放弃治疗了。 “你想知道什么?到了现在,你还不放弃么?想要找到什么破绽?”黑影一眼就看穿了秦阳的小算盘,不过却还是笑了笑:“告诉你也没什么,你的挣扎毫无意义的。” “壶梁魔石圣宗是你的布局么?”秦阳不以为意,直接发问。 “没错,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我已经忘记了,太过久远,时光已经磨灭了我的记忆,也可能是因为我能出现在这里的意识,根本没有这些记忆,我只记得,困住我的那个世界坍塌了,那是我最好的逃离机会……” 黑影脸上带着一丝恼怒和遗憾。 “可惜那些蠢货狱卒的后代,临走的时候,却用了一件世界坍塌之时才能拿到的至宝来加固了封镇,将整个牢狱都放逐到无尽的虚空里,我花费了很久的时间,才引导着囚笼坠入这个大世界……” “那时我拼尽全力,才趁乱泄露出去一些力量,可惜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只能传授出去一些信息而已,幸好结果不错,得到了这些信息的蠢蛋,建立了一个宗门,他引导了了灵气灌入这里,那些修行了我的法门的家伙,死后也会进入这里……” “他们的力量,都在增强我的力量,那些知道我存在的家伙,得到了我的信息,造出了囚笼的钥匙,他们会不断的来加固封镇,可惜他们不知道,每一次加固,都是用钥匙撬动囚笼的大门……” “我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终于等到了囚笼的大门,裂开了一条缝隙,我可以让的我意识和一部分力量离开,而且又正好遇到了你这么完美的躯壳,完美啊。” 黑影低沉的声音,将自己的布局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而秦阳眼中带着一丝惊骇,完全没想到,从幽灵盗、到魔石圣宗、甚至可能再到浮屠魔教,竟然全部都是他的布局? 有人想要救他,却只是想要掌控,有人不知不觉,却陷入了救援的陷阱里,有人在加固封镇,其实也是在撬开囚笼的大门? 这货主动将这些人对立起来,甚至主动创造出狱卒,就是为了将狱卒也抓在手里,变成他的棋子么? 转念一想,秦阳就有些悟了。 若是有人知道这里封镇这一个恐怖的邪魔,自然是有人不愿意他挣脱。 与其等着这些敌人自己出现,还不如自己创造出来,让他们按照自己安排的路线前进。 等外面的人打生打死,天然对立,囚笼一次次加固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人去想这些是不是邪魔的阴谋。 可能会有人想到,但曾经的细节,早已经淹没在过往之中,几万年,对于邪魔来说,只是力量被磨灭了一部分,意识被磨灭了一部分,记忆被磨灭了一些,却不会真的死亡。 而对于外面的生灵来说,对于风险系数比较高的幽灵盗来说,可能几十代的传承都已经过去了。 放到眼前这个邪魔这里,可能他曾经的敌人,都已经彻底消失,说不定后代都灭绝了。 反过来一想,当年封镇邪魔的人,可能也抱着这样的想法,反正老子打不死你,将你封镇,万一有一天你能逃出来了,记忆可能都被磨灭了,早不记得了。 反正老子已经死了,管他洪水滔天。 这倒是挺符合不少修士的想法,封印与镇压,跟直接杀掉了没多大区别。 “这块黑原煤一样的东西,就是你说的那件至宝吧?”秦阳指了指黑柱,啧啧有声:“之前离近了我就感觉这东西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是先天之物吧,当年魔石圣宗建立之时,天降魔石,是脚下这个囚笼本身,还是就是这块石头?” 黑影也不意外秦阳能认出来这是先天之物,秦阳本身就身负先天之物,类似的东西,不可能感应不到。 “就是这个,名叫海眼魔石,曾经镇压我的世界,是一片无垠的海洋世界,那里的海眼,不断的鲸吞海水,用来镇压我,而偏偏那个世界本身太过单调,无法维持平衡,坍塌是必然的,等到世界崩溃的时候,那些愚蠢的狱卒,在海眼里找到了这颗世界孕育出的先天之物,投入到封镇的核心之中,继续将我镇压……” “触碰这个东西,必死无疑吧。”秦阳冷笑一声。 先天之物,哪里是这么好触碰的,除非是一些本身并没有什么威能的东西,就像是体内的先天鸿蒙紫气,这东西是一方天地初开之时诞生的万物之基,又与紫霄道经契合无比,本身才会没有什么威能,说到底就是打造超级地基的材料而已。 而这块魔石,乃是能镇压住邪魔的海眼里孕育的,本身就威能强大无比。 再想到之前见到,邪魔的力量不断的没入脚下这块巨石消失不见,想来应该就是被这颗魔石吞噬了。 无数年下来,这颗魔石吞噬了多少邪魔的力量都是个未知数,现在绝对是个邪门的东西。 “是啊,触之必死,但是有我的帮助,会死的慢一点,足够将这东西拿走了,就算你不动手,那位惦记着我的力量的老头,也会不顾一切的来做的,他不愿意也无所谓,只需要我附身很短的时间就足够了。” “等到魔石被拿走,你手里有天灯,也拦不住我了,秦阳,现在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的考虑。” 秦阳揉了揉脑袋,忽然问了一句。 “既然所有的一些都是你故意传出去的,那么,浮屠魔教那些人,用的灰烬,还有那种古怪的言咒,也都是你传出去吧。” “没错。”黑影有些诧异的看了秦阳一眼,没想到秦阳想到了这个。 跟着,黑影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愈发邪异。 “世界变了,天地变了,我的记忆也消散了不少,但的却知道,夺舍附身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了,我教给了他们很多东西,包括这些,你也知道了这些,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那些灰烬,是我从虚幻中踏入真实,跨越古老的路径,那些言咒,就是他们献祭他们身体的祭文。” “所以,除了你之外,这座囚笼之上,任何东西都不敢踏足那些灰烬一步,任何怪物听到那些古怪的言咒,都会主动退去。”秦阳一脸赞叹的补了一句。 这货可真够阴的。 一直没弄明白这部分,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秦阳,你天生就应该成为我躯壳,你既然问出这些话,想必你早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祭文。” “我是知道所有的言咒。” 黑影大笑出声,笑的神态都有些癫狂。 “你不会以为,你不吟诵那些祭文,不为我铺路,我就无法夺取你的身体吧?告诉你,所有的文字,所有的讯息,在最古老的年代,都是拥有力量的,哪怕仅仅只是知道而已,那些力量也已经构建出了沟通的桥梁,只要知道了方法,就能通过。” “你想问我一些东西,想要掌握一些讯息,来作为你翻盘的基础,可是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么多,我只是想主动告诉你,甚至本来还想告诉你所有的祭文,然而,你竟然全部都知道了,所有沟通的桥梁,已经构架好了。” “秦阳,其他人马上就要到了,你想好了你怎么反抗了么?反抗我,反抗其他人……” “来的人,都可以算是你的敌人,你想死在谁的手里,我不在意,你死了也无所谓,我要的只是你的躯壳而已。” 黑影站在永眠天灯的光晕外面,笑的癫狂。 秦阳知道,这货没疯也差不多了,坐牢时间太长,无尽的时光,已经将它折磨的疯狂,现在脱困在望,他的心态有些失衡了…… 秦阳自然也知道,信息本身就是力量,很多时候,知道了和不知道,区别很大。 自己不去吟诵那些祭文,也已经为黑影构建好了夺舍的桥梁。 “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送给我么?” 黑影一怔,不以为意,随口回了一句。 “都是你的,这里的一切,都是的你,反正过不了多久,你的一切也都会是我的。” 秦阳露出一丝笑容。 “你听曲子么?” 黑影没跟上秦阳的话题转变的节奏…… 秦阳问完话,也没等黑影回答,自顾自的拿出一根竹笛。 “我学过的曲子不多,拿手的就一首,叫渔眠安神曲。” 秦阳吹响竹笛,简单欢快的曲调,像是夏日傍晚,海边柔和的海风,盘旋着扬起渔家姑娘的发梢,归来的渔民,在海浪有节奏的拍岸声中,慢慢的陷入梦想。 一缕缕波纹从竹笛上扩散开…… 只是这次,波纹却如同涟漪,盘旋着从秦阳身上流淌…… 而后…… 秦阳的脑袋里,一缕缕古怪的符文飞出,汇聚成祭文,随着曲子掀起的波浪,湮灭消散…… 关于灰烬的事情,被湮灭了…… 关于封镇的事情,甚至所有有关邪魔的信息,有关幽灵岛的信息,任何跟这里沾边的东西,都被强行抽出掐灭。 黑影眼神阴沉,伸出手触碰了一下永眠天灯的光晕,掌中一阵滋滋声响起,只是探入其中,手掌便化作黑影,被蒸发掉了一部分…… 只能站在这里,冷眼看着秦阳吹奏完一曲。 一曲终了,秦阳收回了竹笛,望向他的眼神,便多了七分陌生感。 秦阳揉了揉脑袋,摆脱那种抽取自己记忆,掐灭自己记忆的不适感。 “你以为我今天才明白,信息本身所拥有的力量么?” “老子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比你们还要懂得信息本身的力量。” “还有,你肯定没听过一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你想灌输给我信息,我也想知道这些,但是,你忽略了一点,我这么弱,却依然可以掐灭自己的记忆,等我找到最后的结果,自然会掐灭中间这些记忆。“ 秦阳脑袋有些昏沉,对着自己施展渔眠安神曲,抹去自己的一些记忆,比预料之中的反应要大的多。 “我不记得你,也不记得这里的一切,不过我还记得一件事,就是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第二五四章 这是逼着人贪心,头铁的魔教长老 骤然出现的变化,出乎的黑影的预料。 他等了太久了,终于到了脱困在望,而且比预想的还要更加完美,胜券在握了。 只需要将一些信息,告诉秦阳,用这些信息,构架出一个可以完美夺舍的桥梁,就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然而此刻,黑影终于感觉到事情有些失控了。 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黑影忽然觉得,秦阳就是一个滑不留手的泥鳅,在他的掌心翻腾,却从来没有被他紧握在手中。 就像别人牺牲了别人,做出一盏人烛,引燃了天灯魂火,这就算了,毕竟这种方法,对于来过这里的人,不是什么秘密。 可是谁知道,这个秦阳,不知道用了什么见鬼的方法,竟然能在核心的石壁上,挖出来不止一尊永眠天灯,他怎么挖出来的? 不知道…… 然后现在又斩断了冥冥之中构架出的信息桥梁…… 秦阳这么果断的斩断的所有关于这里的记忆,而且还是在目前还算安全的巨石下。 黑影觉得,一直在他的掌心翻腾的油滑泥鳅,终于要脱手了。 他知道了怎么破局了。 黑影心中的焦急与不安,像是点燃的火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从一颗小小的火星,化作了滔天大火。 然而,他思绪变幻,无数的念头沉沉浮浮,拼尽全力去想,连维持面容幻象的力量都没有留下,化作一团变幻的黑影…… 却依然没有想到,秦阳究竟猜到了什么,明白了什么,他要怎么破局。 半空中化作黑球的黑影,扭曲了一下,重新化作人形,目光望向周围的通道,其他三人,根本还来不及抵达这里。 无法这么快抵达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在暗中阻拦,他要做好所有的准备。 可惜还没做好准备,事情就失控了。 黑影低吼一声,冲向秦阳。 然而,独角夔牛雕像的口中,燃烧的天灯魂火,可是秦阳专门挖出来的最大的一尊,此刻燃烧的火焰,比之墙壁上挂着的那些,火势还要凶猛数倍。 而数倍大的火势,真正的威能,却不仅仅只是变强了数倍而已,而是至少数十倍! 普通的烛火烧一年也烧不融一块钢铁,而煤火却只需要一刻钟,就能将钢铁烧的通红…… 火势提升一分,威能便可能提升一倍。 很浅显的道理,此刻,察觉到大局有可能失去掌控的黑影,也尝到了这个简单道理的滋味。 弥散开的光晕,化作一个光罩一般,将秦阳笼罩在内,黑影直接冲进了光晕之中。 然而,他幻化出的人形,瞬间崩溃成一团黑影。 黑影在光晕的照耀下,不断的缩小,甚至身后那些翻滚的黑烟,都被强行切断,根本无法冲进光晕的范围。 仅仅冲进光晕一丈的距离,翻滚的黑影,大小就缩水了三分之一。 他有些失去理智的意识,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了下来,逃出了光晕笼罩的范围。 秦阳面无表情,一步一步的走向石柱。 缓缓的伸出手,触碰到海眼魔石。 二者触碰到的瞬间,一道乌色涟漪,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浪接一浪的冲击到中心的海眼魔石,而后尽数消失在里面…… 如同将常见的扩散,逆转了…… 秦阳的面色发白,掌心像是黏在了海眼魔石上,其内的真元、气血、生机、意识,所有的一切,都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吞噬力量,将他的一切都拉入进去。 掌心一个手掌虚影,缓缓的没入海眼魔石。 拾取成功,拾取绑定。 完成了炼化。 霎时之间,那恐怖的吞噬力量消失不见。 秦阳的手掌,化作绛黑色,干枯的皮肤,包裹在已经能看到骨头轮廓的手掌上。 涟漪渐消,风平浪静,只有光晕之外,翻滚的黑烟,还有脚踏黑烟,死死的瞪着他的黑影。 秦阳咧嘴笑了笑,没有拿起海眼魔石,而是伸出另一只手。 触摸到海眼魔石之下,托着海眼魔石的那只黑石雕刻的手爪。 拾取技能,再次发动。 手掌的虚影探出,海眼魔石之下的石柱,轰然崩碎,化作粘稠如同油污一般的东西,飞速的涌入到手爪石雕里。 而那只托着海眼魔石的手爪石雕,却完好无损。 “吼……”黑影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幻化出的身形彻底崩溃…… 周围翻滚的黑烟,盘旋着化作一股股黑烟漩涡,冲入到脚下的巨石之中。 黑石之下,汇聚而来源源不断的黑油,如同开启了闸门,疯狂的涌入到手爪里。 短短十数个呼吸,所有的黑烟都消失不见了,脚下的巨石,也像是失去了光泽,表面一丝丝裂纹浮现开来…… 这时,秦阳才收回了双手。 一手拿着海眼魔石,一手拿着那只手爪石雕。 “真是强大的力量啊……”秦阳盯着手中的手爪石雕,脸上带着惊叹。 黑影在半空中翻滚了一会,周身黑烟消散,只剩下一个犹如影子一般的东西,它用不知名的语言,疯狂的咆哮嘶吼了好一会,才慢慢的幻化出人形。 但这次,他看起来已经没什么气势了,一如最初时见到的幻觉一样。 “秦阳,把我的力量还给我,我以我之名,立下命誓,送你离开这里,我认输。”幻觉阴着脸,语气很是平静,认怂认的果断无比。 “你若是不归还我的力量,那你永远也别想离开这里,我会拼尽一切,让你在这里沉沦,我会看着你,等着你寿元耗尽的那一天。” “呵呵,瓜皮。”秦阳冷笑一声,再也不理会黑影。 头顶悬浮着的宝钟,缓缓落下,丑鸡一脸懵逼的看着秦阳:“秦有德,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忽然间成一只弱鸡了?” “别问我,我忘记了,我只知道,这蠢货,现在跟你当初的情况差不多。” 秦阳丢下一句话,根本不理会在一旁疯狂威胁的黑影,从巨石上走下,踩着锁链,向着一旁的通道走去。 而巨石慢慢的失去了光泽,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大,一块块碎片崩落,坠入深渊之中。 十几个呼吸之后,巨石彻底碎裂,锁链也化作灰白色,碎裂成齑粉坠落…… “秦阳,你夺走了我的力量,你也逃不出去的,这里是完全封闭的,没人能逃的出去,我会等着你,等着你短暂的寿命,在这里慢慢的耗尽,等着你死亡的那天。” 黑影的咆哮声在后方传来,秦阳揉了揉耳朵,不屑的嗤笑一声。 “丑鸡,之前你听到不少东西吧,把你听到的,原封不动的告诉我。”秦阳嘱咐了丑鸡一句。 然后拿出一个小本子,看着上面记录的东西。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啊,老祖宗的智慧,总会在一些时候发挥作用……” 丑鸡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发现上面记录的东西,都是秦阳一直以来记录下来的,前面大部分都跟这里无关,可是后面,却详细的记录了知道的信息,猜测的信息…… 丑鸡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听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末了砸吧着嘴问了句:“秦有德,你不是专门斩断了那些记忆么?” “你傻啊?这瓜皮要夺舍,依仗就是他的力量,我要接触,必须先斩断桥梁,现在他的力量都被我炼化,他现在的力量,还不如你当初那副风干鸡的样子,若是这样也能被夺舍,那我也认栽了。” “……”丑鸡无言以对。 等秦阳看完听完之后,拿起手中的手爪石雕看来看去,啧啧有声。 “我就知道这老银币,深谙忽悠人的精髓,九成九的真话,剩下最关键的一分,压根就没说,所以他说的每句话,的确都是真的。” “你猜到什么了?” “这混蛋说封镇他的世界,坍塌是必然的,这话没错,我猜当初将他封镇的人,将他填海眼,就是要献祭一个世界,孕育这块海眼魔石,这东西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丑鸡有点懵…… “可惜啊,这混蛋还是太强了,这块海眼魔石,本来应该是投入到深渊之中的,到时候,海眼魔石会随着无尽的时间,吞噬他所有的力量,让他彻底死去,只是被他拦住了而已。” 秦阳晃了晃手中的手爪石雕。 “他能延伸出封镇核心所有的力量集合,被强行凝聚成一个像是法宝,又像是天材地宝一样的东西,托住了海眼魔石,让海眼魔石的威能根本无法发挥出来,代价也只是不断的损耗极少一部分力量而已。” “我推测若不是有海眼魔石镇压,他这一部分力量早就逃出囚笼了,他希望有人拿走海眼魔石,自然是为了逃走,献祭魔石,加固封镇,本质上就是血祭,让魔石的吞噬力量,加强一段时间而已……” “秦有德,这弱鸡说我们逃不出去,是真的么?”丑鸡一脸的忧郁,总觉得被坑上了秦阳贼船,实在是倒霉透顶…… “听他吹牛逼吧,既然拿走了海眼魔石,他就能逃走,就说明一个问题,这里还在孤岛上,而不是被流放在无尽虚空里,既然还在孤岛上,还担心什么?” “秦有德,我发现你膨胀了,说的轻巧,怎么出去?” “简单粗暴,一力降十会。” “秦有德,我错了,你不是膨胀了,你是失了智,就你还一力降十会?” “呵呵……” “秦有德,你什么意思?” “呵呵……” “秦有德,你再嘲讽我,我就跟你拼了!” “呵呵……” 丑鸡气的炸毛,追在秦阳屁股后面,想要啄爆秦阳的脑袋,然而它早就被秦阳百分之百炼化,炸毛了也没鸟用,除了帮秦阳之外,根本没法啄爆秦阳的脑袋…… “别闹了,赶紧走,这里还有其他人在,我们必须先跑路再说。”秦阳回头看了一眼,黑影已经不见了:“他渗透了不知道多少年时间,才积攒的这些力量,但这里可不是他的本体,他依然还能继续渗透出力量,早走早安全。” 一手海眼魔石,一手手爪石雕,秦阳心情不错。 得到拾取技能这么久了,一直在深入研究这个技能。 技能的使用,有严格的规则,只要符合规则,就拥有蛮不讲理的可怕力量,只有成和不成两个可能。 之前专门问了那一句,自己要这里的一切,自然是为了保险。 海眼魔石应该是无主之物,可以拾取,但是这手爪石雕,却属于黑影。 黑影不送给自己,是不能拾取的。 他亲口答应了下来,将这里的一切都送给秦阳。 默认的规则,自然应当是属于黑影的东西,都送给秦阳。 那么所有无主的东西,和属于黑影的东西,必然都能拾取。 之前专门实验过,只要答应,就跟点了“确认交易”一样,谁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愿不愿意。 秦阳要的就是他嘴上答应就行。 顺着通道,一路走到最顶端,看着头顶的黑石,秦阳拿出铁镐,冲上去就开挖。 一块块黑玉一般的坚硬矿石,被秦阳挖出来,一路哐哧哐哧的挖出来一条向上的通道。 挖了足足五百丈深之后,一旁的丑鸡就开始忍不住怼秦阳。 “秦有德,这次你猜错了吧?” “不可能!这才五百丈而已。” 继续挖,挖了两千丈深之后,秦阳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不会是真猜错了吧? “呸,老子还不信了。” 继续挖,挖到三千丈深,手环里挖出来的黑玉矿石,已经堆积成一座小山,秦阳的脸都白了,手腕都在发抖。 咬着牙继续挖,再挖了六百丈深之后,忽然有一丝光亮照耀进来。 秦阳握着铁镐,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出来了?” 走出挖出来的矿道,脚下是一座黑石大殿的中心,向着空旷的大殿外面望去,依稀能看到远处林立的黑石山,像是一大片巨大无比的石林一样…… 收起铁镐,秦阳坐在地上赌咒发誓:“起码十年,不,三十年之内,谁再跟我提挖矿,我非打死他!” 核心的最高点,距离地表,竟然还有三千六百丈深,尼玛啊,这种坚硬的可怕,对于气血、真元,甚至神识,都几乎没反应的东西…… 就凭黑影那只会蛊惑人的怂样子,让他挖一万年,估计也磨不出十丈深。 收起了铁镐,准备离去…… 然而,矿洞里,浮屠魔教的长老,跟一个鬼物一样,无声无息的出现,闭着眼睛,紧贴着矿洞,无声无息的向上飘。 等到他飘到矿洞洞口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一口通体犹如赤铜打造的钟,悬在那里,钟身上,立着一只眼中满是嘲讽,体表长满了绒毛的金乌。 而秦阳在矿洞边,呲着牙探出脑袋。 “你跟了老子一路,当老子是傻子,完全不知道么?” 浮屠魔教的长老面色微微一变,低吼一声,周身涌出黑色的魔气,似是火山爆发一般,向上冲来。 这气势,比之当年的灵台圣女,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然而,秦阳嘴角带着一丝嘲笑,静静的看着。 “咚!” 钟声响起,道道涟漪扩散开,却立刻被这里不过丈宽的矿洞压制弹回,最后汇聚成刺目的金光,顺着矿洞,奔涌而下。 “啊……” 凄惨的惨叫声从下方传来,黑色的魔气,瞬间被金光驱散,浮屠魔教长老的身体,如同沙雕,被一层层的剥去,化作齑粉消散…… 金光消散之后,这家伙死的连渣都没剩下。 “头真铁!”秦阳砸吧了下嘴,一脸惋惜:“可惜尸体没了……” 挖矿洞挖到小半,秦阳就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了,对方没动手,秦阳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就是指望着他免费挖洞挖出去么。 所以了,后面挖洞的大小,就在不断缩小,最后通道直径,连一丈都不到…… 尤其是出口的地方,也就是三尺大而已。 昊阳宝钟,在这么狭窄,周围又坚硬无比的地方敲响,所有的力量都不可能有逸散,全部只能顺着矿洞轰下去。 就算丑鸡舍不得消耗太多力量,在这种地方,三圣宗宗主的头,也不可能铁到能硬抗下来这一击。 “就是不知道幽灵船长和段天穹,有没有跟着……” 秦阳蹲在矿洞边,看了好一会,也没见下面有什么反应。 想来应该是没跟着,这俩货见面就会打个你死我活,没可能安静的悄悄尾随,应该是没发现矿洞的存在。 第二五五章 怒火冲天的黑影,模样大变的丑鸡 “你说,我要不要把矿洞填平了,或者蹲着守着?”秦阳蹲在矿洞口,摸着下巴瞎琢磨着。 不知道幽灵船长和段天穹死了没…… 段天穹已经被黑影忽悠的找不着北了,整个一神经病,谁知道这货万一活着出来了,会不会发疯。 毕竟是一个剑修,战力凶悍的,正面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幽灵船长虽说重伤,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他有什么底牌,危机解除之后,跟幽灵船长肯定没和平相处的可能。 或者说,秦阳不信幽灵船长会大彻大悟,幽灵船长也不会信秦阳不会落井下石…… “秦有德,我的力量已经耗尽了!现在已经没法继续恢复了,也没法敲响宝钟了!”丑鸡一脸警惕,听到秦阳打的主意,就毫不犹豫的卖惨。 “丑鸡,你这样就不对了,我们蹲点守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下面来一个死一个,真要让人冲出来,让你的灵液彻底消耗完,也不一定能弄死一个。” 秦阳拿出手爪石雕。 “看到没,这东西内的力量极其强大,估计比你全盛时期还要强,而且质量极高,宝钟内的灵液消耗完了,还有这个,我分你一成,怎么样?” “三成!”丑鸡竖起翅膀,羽毛分开,化作三撮。 “你能消化的了?别逗了,一成就足够你消化很久一段时间了,这里面的力量可不是温和的真元,而是类似魔道的力量,别吃不下,最后从金乌变成了丑的要命的魔乌……” “一成就一成吧……”丑鸡琢磨了一下,想想也是,就不太情愿的答应了下来。 秦阳蹲在矿洞边,丑鸡站在昊阳宝钟上,也瞪着眼睛盯着矿洞。 填平矿洞是不可能了,没合适的东西将其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真有人发现了矿洞,也能轻而易举的冲上来。 蹲守了足足三天时间…… 头顶上不断浮现,又不断破碎的光芒囚笼,终于彻底的崩碎了。 这代表着外层封镇彻底消失。 整个岛屿都在颤抖,灰色的天空,如同琉璃一般崩碎,正上方的裂缝空洞,也彻底显化了出来。 流淌的灵气,汇聚成炫目的光河,从空洞之中坠落,源源不断的坠入岛屿中。 秦阳轻轻嗅了嗅鼻子,感受着这里的灵气浓度越来越高,眉头微蹙。 “外层封镇彻底碎了,坠落的灵气可以毫无阻碍的全部落入这里,不能再等下去了,幽灵岛快要消失了……” 秦阳看的真切,天空开始变幻着颜色,不少地方,已经可以直接看到虚空之中,这是秘境本身的变动。 这种变化,最多一天的时间,幽灵岛就会消失。 而一天的时间,想要回到孤岛岸边,再穿过来时的路,回到死海里,已经是非常艰难了。 秦阳拿出不少挖出来的黑玉,填到矿洞里,再烧融了一些玄铁,浇灌进去,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 秦阳匆匆离去,而矿洞里,黑影看着眼前被黑玉和玄铁汁浇灌堵住的路,脸色不断的变幻,气的身形都在不断扭曲。 他没有肉身,手爪石雕被秦阳拿走,现在根本没法打开被堵住的这一段。 他发现了秦阳在蹲点,根本不敢上去,谁想到秦阳放弃了蹲守,最后还来了这么一手…… “秦阳,我跟你势不两立!”黑影气的无法保持身形,虚幻的黑影就去变幻了好一会之后,砰地一声炸开…… 气炸了…… 黑影咬牙切齿的从矿洞里飞下去。 幻化出段天穹的样子,出现在段天穹身前。 “段天穹,幽灵已经逃了,幽灵岛也要再次消失在死海,你是想要在这里再等到下一次幽灵岛出现么?” “废物,活该你永远都是化身,你永远别想逃出幽灵的掌控!” “想要知道离开的路径么?跟我来吧,你没有选择,你只能相信我!” 顾不得浪费时间慢慢蛊惑,黑影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套,转身就走。 段天穹已经魔障了,他满心想的就是干掉幽灵船长这位本尊,重新获得自由。 他认为黑影是他的幻觉,可是黑影的话,却句句扎心,他不想信也没办法,只能跟着,万一是真的呢? 黑影带着段天穹,进入数千丈深的矿洞,让段天穹进去。 “通道的尽头,被幽灵堵死了,能不能追上,就看你是不是想自由了!” 黑影消失不见,段天穹咬了咬牙,一头扎进了矿洞里。 而黑影再次现身,转身又去找到幽灵船长。 “幽灵,秦阳已经逃走了,段天穹也已经逃走!” 黑影直接浮现在幽灵船长面前,看着扛着永眠天灯的幽灵船长不断后退,警惕的看着他,顿时冷笑一声。 “外层封镇已经彻底消失,可是我渗出封镇的力量凝结,却已经被秦阳夺走,你们这些蠢货费尽几万年的坚持,彻底结束了,失去了这些力量,我的本体,又会被死死的镇压几万年时间!” 幽灵船长惊疑不定,不敢相信黑影的话。 “幽灵岛已经开始沉没,你觉得你能活到下一次幽灵岛出现么?而秦阳,他带着我的力量离开,下一次,他的力量会远远超过你,捏死你犹如捏死一直蚂蚁,你觉得他会让你活下去?” 幽灵船长沉着脸不说话,他无法相信黑影的话。 “秦阳挖出来一条离开这里的通道,就算没有力量,我也可以离开这里了,只是重头再来而已,我可以放弃我不灭的意识,转投成一个凡人,而你却会死的悲惨,你的化身会自由,你的敌人会越来越强,直到未来有一天触摸不朽,你只是一个消失在对方记忆里的一个可怜虫……” “通道就在最顶端,你是要留在这里等死,还是离开这里,去杀掉秦阳,夺走我的力量,一飞冲天,随你的便!” 黑影哈哈大笑着化为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幽灵船长面色变幻,咬了咬牙,决定先去顶部看看再说…… 当他来到顶部,看到那里有一条通往上面的通道之后,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而另一边,段天穹已经来到了矿洞的顶部,他挥手放出剑丝,斩碎那些黑玉缝隙里,已经凝固的玄铁,打开了矿洞冲了出去。 黑影紧跟在段天穹身后,冲出了矿洞。 “段天穹,这边,幽灵船长就在前面,去,追上他,杀了他,你就自由了!”黑影在段天穹的耳边疯狂的蛊惑。 事实上,根本不用他蛊惑,段天穹听到幽灵船长这四个字,眼睛就已经红了。 他追着秦阳离去的方向冲了出去。 不一会,幽灵船长从矿洞里冲了出来,身后悬着一个舵盘,警惕的看着周围,当看到远处的巨大石林之后,幽灵船长一脸的震惊。 “真的……逃出来了?” 至于天空的变化,他更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幽灵岛要继续沉没的迹象。 到了这会,幽灵船长立刻信了黑影说的话,若是假的,有了逃走的可能,黑影早就逃了,拥有力量的黑影,绝对不会跟他废话这么多。 想到秦阳拿走了黑影的力量,幽灵船长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若是他拿到,重伤的身躯,会被治愈,亏损会被填补,潜力会暴涨,力量也会暴涨…… 而另一边,向着海岸线逃遁的秦阳,却不知道段天穹追了过来,幽灵船长也追了过来,甚至黑影的意识,也放弃了这里的一切,追了过来…… “杀了他!”黑影化作一道影子,缠绕在失去理智的段天穹身上,一层乌光,笼罩着段天穹的双目,喃呢一般的声音,不断的在段天穹耳边作响。 “幽灵就在前面,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自由了,你再也不是一个可悲的化身!” 段天穹双目通红,眼珠子颤抖着,曾经的真正段天穹的记忆,不断的浮现,已经让他的神智崩溃,被黑影遮蔽了双目,看到秦阳的时候,在他的眼中,就是幽灵船长。 悬浮在秦阳身旁的昊阳宝钟,也化作了缓缓旋转的舵盘。 一根剑丝,犹如箭矢,瞬间跨越数里的距离,直奔秦阳的后脑而来。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降临,秦阳的肉身本能,先一步做出反应,腰肢一扭,横移出十数丈。 前方的黑石上,噗嗤一声轻响,黑石被洞穿一个细细的小洞,剑丝犹如柔软的细线,轻轻一个摇摆,继续横扫而来。 秦阳面色微变,将手爪石雕,向着左手一拍,将其犹如法宝一般,融入到左手之中。 左手当下了剑丝,绽放出一阵火花,然而那坚硬无比的剑丝,却继续一转,百炼钢化作绕指柔,顺着左手继续向他的脖颈斩来。 “叮!” 一声轻鸣,秦阳的身体倒飞出去,在一块黑石上撞出一个数丈大的大坑。 秦阳落在地上,看了一眼体表浮现的龟甲,面色一寒。 龟甲上竟然被留下一道细痕,足足寸深。 这货差点一剑破开了龟甲! “段天穹,幽灵船长还活着,你却来我这里浪费时间,你是真的疯了!”秦阳面色发黑,厉声咒骂。 可是这句话,在段天穹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我活的好好的,你这个反叛的可悲化身,永远也别想翻身!” 而正在这时,后方追来的幽灵船长也来了…… 可是段天穹却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幽灵船长在他的眼里,变成了秦阳的样子…… 幽灵船长一头雾水,黑影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 “幽灵,我帮你遮蔽了段天穹的眼睛,他认不出你,你杀了秦阳,我就帮你杀了段天穹,以你现在的实力,不会是已经疯狂的段天穹的对手!” “等到离开这里,你也不用再来加固封镇,而我也会放弃这里,转生成一个凡人,去求那一丝微不足道机会,你我已经不是敌人。” “做出选择吧,要么杀了秦阳,要么我就让段天穹看到真正的你!” 幽灵船长的脸色有些难看,黑影说的没错…… 已经疯狂的段天穹,耗也能耗死他,而且他看到,秦阳已经变化成黑石的左手,轻而易举的挡住剑丝,却毫发无损。 幽灵船长没得选择,只能点了点头。 “成交!” 而这边,秦阳节节败退,他防护惊人,加上坚不可摧的左手,勉强能挡住段天穹的剑丝,然而随着剑丝的数量越来越多,秦阳已经只剩下招架的力量。 这时,幽灵船长又加入战团,随着幽灵船长身后悬着的舵盘,轻轻一转。 秦阳跨出脚步,躲避剑丝的时候,却硬生生的慢了半拍,一阵诡异的扭曲,出现在他身旁。 就是这慢了的半拍,上百道剑丝,化作柔软的细线,瞬间将他缠绕的结结实实,再也无法闪避。 而剑丝被段天穹牵在手中,不断的收缩,切割着龟甲,一点一点的破开龟甲的防护。 大局已定,秦阳必死无疑了。 就在这时,一缕阴影,顺着剑丝,瞬间冲进了秦阳的左手。 化作黑石石雕的左手,慢慢的幻化成一只漆黑的利爪,表面有黑色的鳞片,尖端有尖锐的指甲,每一块鳞片上,都铭刻着古怪的符文。 恐怖的力量,从里面涌动出来,化作一层黑雾。 缠绕在利爪上的剑丝,瞬间崩断! 连同将秦阳缠绕的死死的剑丝,被这股黑雾扫过之后,也丝丝崩碎! “吼……”秦阳握着左手,低吼一声,猛的向着一边挥动了一下。 霎时之间,乌光涌出,正中远处一块数百丈高的黑石。 这坚硬的黑石,被乌光扫过之后,无声无息的化作齑粉! “秦阳,我说过,我跟你势不两立,你夺走我的力量不算,还要封死我逃走的路,你炼化了我的力量有什么用,这些力量还是属于我的!” 黑影疯狂的嘶吼声,在秦阳的脑海中响起。 “我知道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这是法宝,我就是元灵,我化作元灵,就拥有了调动这些力量的能力,你不是要我的力量么?那我全部给你!都给你!” “哈哈哈,好好感受一下吧,感受一下实力飞速提升,很快,你就能随手捏死这两个爬虫,我的力量都是你的!” 黑影癫狂的嘶吼,调动着手爪里的力量,不断的灌输给秦阳。 被百分之百炼化的法宝,纵然有元灵,也无法反叛,无法反噬修士,因为元灵本身,就被完全炼化了! 这就是绝大部分修士,无论强弱,必然会将常用的法宝,炼化到百分之百的原因。 而此刻,黑影犹如手爪的元灵,将这些力量灌输给秦阳,却也无法去伤害秦阳,他完美的避开了这一点,力量一点一点延伸,主动强化秦阳的所有。 强化秦阳的肉身,强化秦阳的真元,推动着秦阳的实力飞速攀升! “杀你,不,我不会杀你的,我要毁了你,我要让你一步登天,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我要让你获得绵长的寿元,过的每一天却都是无尽的绝望!” 黑影狂笑不断,每一个字都透着恶毒。 秦阳面目扭曲,看着左臂已经开始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鳞片。 念头一动,将海眼魔石压在左手上,催动海眼魔石的力量发挥出来,将魔手的力量吞噬大半。 然而,就算只剩下极少的一部分,却依然不是秦阳可以承受的。 秦阳一咬牙,低吼一声。 “之前算你逃得快,没想到现在你还敢送上门,想要毁我前途,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念头一动,秦阳狠下心,直接将海眼魔石和魔手一起沉入到体内,沉入到道基之中。 这一下,魔手的力量,流转的更加方便了。 秦阳体表慢慢的长出黑色的鳞片,肉身可犹如充气了一样慢慢的膨胀开。 “丑鸡,说好的一成,给你!”秦阳一把握住昊阳宝钟,将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全部引导着灌入昊阳宝钟里。 “秦有德,你大爷的,要撑死老祖啊!”丑鸡尖叫着怒骂一声,却没有震开秦阳的手,而是钻进了昊阳宝钟里,玩命的引导这些力量,将这些力量化作修复昊阳宝钟,恢复元灵的养料。 昊阳宝钟慢慢的从赤铜色,变化成幽黑,钟身上的破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金光灿灿的金乌,慢慢的被染黑,化作一头狰狞的黑鸟。 而体内,两件先天之物,镇压着魔手,削弱了九成九的力量,可是剩下,却依然让秦阳的肉身发生变化,血脉都在转变。 秦阳盘膝而坐,运转葬海修髓典。 只是一个瞬间,秦阳就感觉有种撑到的感觉。 尚未恢复的肉身本源,转眼间就被填补满,本源却还在疯狂的壮大。 实力也在被推动着,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前进,距离神海期越来越近。 秦阳低吼一声,体表浮现出一层青色的灵光,外层又一层红色的灵光,几个呼吸之后,又一次黄色的灵光浮现…… 土灵之体也随之炼成…… 进化到土灵之体,灵光却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眼看着就要进化到灵体极致,一层金色的灵光已经若隐若现…… 秦阳这里陷入了僵持。 而段天穹,没有了黑影遮蔽双目,已经看到了真正的幽灵船长。 疯狂的段天穹可不管这是因为什么,看到之后立刻疯了一样操控剑丝,绞杀幽灵船长。 幽灵船长惊怒交加,到了这会,哪里还不知道,被黑影阴了。 黑影诱惑着逼迫着他,一路走到这里,根本没想让他活着。 达成了目的之后,谁还管他的死活。 段天穹与幽灵船长战成一团…… 而这时。 “咚!” 一声钟声响起,乌色的涟漪,如同海中的波浪,缓缓的扩散开。 所过之处,石林之中,无论大小的黑石,齐齐崩碎成齑粉! 幽灵船长狼狈逃窜,被涟漪冲击之后,当场吐血,两条小腿,只是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而段天穹,半边身子都被崩灭成齑粉,一臂一腿消失不见,骨头内脏都能用肉眼看到了,却依然疯狂的追着幽灵船长…… “邪魔!秦阳!”幽灵船长憋屈的怒吼,却听到又一声钟声响起,转头就跑。 “咚!” 钟声响起,乌色的涟漪,再次扩散开,十里之地,被涟漪横扫而过之后,所有的黑色巨石,还有里面隐藏的怪物,统统化作齑粉。 “咚!” 钟声再响,这里的空间都在扭曲,黑色的涟漪扩散到数十里范围…… 而被疯狗一样的段天穹紧追不舍的幽灵船长,满脸绝望的看着再次扫来的乌色涟漪。 “段天穹,我求你了,停手,我放你自由,先逃了再说,我们都会死的!” 然而段天穹已经彻底疯了,拖着半扇残躯,不要命的缠住他,根本不管其他。 涟漪瞬间横扫而过,段天穹的身体,率先崩碎成齑粉…… 而幽灵船长呆立半空,身体慢慢的化成沙雕,慢慢的崩溃飘散。 “我早该信的,三身术不祥,真的不祥啊,最后真的因为化身而死……” 幽灵船长呆呆喃呢,身体彻底的飘散,只剩下一个舵盘,盘旋着坠落在地上。 而另一边,丑鸡的嘶吼声,在秦阳的脑海中响起。 “秦有德你大爷,说好的一成,你现在怎么全部给我,老祖宣泄力量的速度,有些跟不上了,老祖金色的羽毛啊,刚长出来,就变成了丑乌鸦了,你还老祖的金羽毛……” “九成九都被我的海眼魔石截留了,给你的还不到一成,丑鸡,你放心,我尽全力把能给你的全部给你!我说话算话!” “你大爷!”丑鸡尖叫着怒骂。 钟声不断响起,宣泄着无法消化的力量。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秦阳体表亮起的灵光,已经有五层了。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体齐全,秦阳的肉身,也从原本的消瘦,变成了起码三百斤的大胖子。 体表浮现的黑色鳞片,也停止了变化。 随着葬海修髓典的炼化,再次进化,所要消耗的力量越来越多,直线攀升。 到了这会,消耗与补充,已经趋于平衡。 这时,所有涌动的力量彻底消失。 秦阳一怔,内视体内,海眼魔石与融合了鸿蒙紫气的道基,镇压着魔手,连同其内的黑影意识都被死死的镇压住。 可是却再也没力量涌出了。 “这就认怂了?” 等到平衡达成,已经不足以推动他的境界提升时,黑影立刻放弃了原来的打算…… 再这么下去,就真成了帮秦阳了。 想要揠苗助长,强行将秦阳实力提升好几个大境界,让秦阳前途尽毁,再也无法前进的计划,已经破产了…… 可这会,秦阳却有些意犹未尽了…… 肉身本源恢复,而且加强了起码数十倍,葬海修髓典,修炼体质,也已经修成了五行灵体,虽然还没五行融合,只能算五种体质…… 回过神,秦阳看了看体表的黑色鳞片,念头一动,所有的鳞片都消失不见。 只是手脚全身,像是肿了一样,胖了好几圈。 这是所有无法炼化的力量,肉融入了血肉之中,这些力量质量太高,他没法快速炼化…… 摸了摸自己的脸,秦阳长叹一声。 “尼玛啊,我这英俊的脸,不是枯瘦,就是太胖,不过也好,长的太帅,总会招惹麻烦。” 身旁,一口黝黑的宝钟飘在那里,里面钻出来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红着眼睛嘶吼。 “秦有德,你大爷,我的金羽毛啊,我……我跟你拼了!” “哈哈哈,挺好的,不是很丑,很威风,看起来就比原来的样子有威慑力!” 丑鸡红着眼,恨不得上来啄爆秦阳的脑袋。 秦阳指了指大变样的昊阳宝钟。 “这样不是也挺好的,谁都认不出来了,而且你看看,破洞也补齐了,总比以前那个缺了脑袋的瞎鸟好看多了,多威风。” “老祖要弄死他!”丑鸡红着眼睛,钻进昊阳宝钟里,化作一道红光,钻进秦阳体内。 悬浮在魔手之上,乌色的涟漪,轰击着魔手…… 将魔手上震出一股黑气之后,丑鸡将其吞噬,继续震…… 秦阳叹了口气,没拦着怨气冲天的丑鸡…… 看着自己多出来的一身肉,满脸复杂。 转身向回走,赶往岸边,可是走了没几步,秦阳挠了挠头,举目远眺,附近上百里都被夷为平地,而幽灵船长和段天穹却不见了…… “咦,幽灵船长和段天穹呢?他们逃了?” 回忆了一下幽灵船长逃亡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没多远,就见到平整的黑沙地里,一个舵盘斜插在地上。 秦阳伸手施展拾取技能,瞬间拾取成功,炼化完成。 “这是……幽灵船长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段天穹这么快就干掉他了?” 秦阳叹了口气,感叹一声。 “三身术果然邪门,打死也不能修炼,好好一个章鱼脸,却死在了自己的化身手里。” 秦阳试着感应了一下这个舵盘,果然,这东西有股扭曲空间的力量,当做防御法宝,的确很好用。 但跟着,秦阳摸索着灵光暗淡,已经有些受损的舵盘。 “咦,这是幽灵号的舵盘?” 第二五六章 光杆司令和一堆想要弄死船长的狠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秦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逃离这里最大的顾虑,终于消失了…… 毕竟,按照推测,幽灵岛要继续沉没了,幽灵盗肯定会离开这里,不管后面的结果如何,都必须离开,才会有后面或好或坏的事情。 这么多年,从未有例外,只说明一个问题,留下来随着幽灵岛一起沉没的人,绝对活不下到下次幽灵岛付出海面。 指望这些海盗,会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还活着,能在这种情况下一直等着自己…… 秦阳觉得,自己还没喝多…… 现在可以确定了一点,林风号和海鹰号在不在都无所谓,幽灵号肯定还在。 幽灵船长这个鸡贼的家伙,谁都防着一手,自己的化身防着不说,对于其他人也防着,舵盘都在他身上随身带着,其他人想要开走幽灵号,就是个笑话。 收起了舵盘,秦阳迈步狂奔,一路直奔海岸线。 这一次会省下很多时间,起码不用再走一遍迷宫石林了。 之前昊阳宝钟根本没法消化掉那么庞大的力量,从昊阳宝钟到丑鸡,全部被强行改变,再加上敲响昊阳宝钟,宣泄出去大半力量,才勉强承受下来。 顺带的,迷宫石林被夷为平地…… 秦阳一路狂奔,看着脚下的细腻平整的黑沙地,实在是有些眼热。 这种威能,顶的上当初玄天圣宗宗主亲自催动昊阳宝钟时的威能了。 而以自己的真实实力,想要催动昊阳宝钟绽放出这种威能,纯属做梦。 但体内现在镇压着一块带电量堪比超大型核电站的法力电池,秦阳心里开始长草了。 黑影算是暂时认怂了,但隐患却还在。 魔手给炼化了是没错,可黑影却不受他控制,这货想要离开,秦阳也不会允许他离去了。 这家伙太危险了,没有力量的时候,都能将人蛊惑成二傻子,而且谁知道这货现在打的什么主意。 还是将他镇压在魔手里,然后将魔手当电池用好了。 他敢冒头,就烧死他! 敢关键时刻,控制魔手无脑输出力量,那自己就接下。 反正现在已经习惯了魔手的输出节奏,葬海修髓典不提升境界,消耗却大的离谱,算一个消耗点。 丑鸡还没恢复完全,昊阳宝钟本体,也是耗能大户。 再加上海眼魔石,这才是无底洞,放开手了让其吞噬,九成九的力量都会被其吞噬掉。 这么一算,倒是也不怕黑影明着造反。 怕就怕这老银币不吭不哈的玩什么别的花样。 但现在,秦阳却拿他毫无办法,只能先镇压着。 当务之急,还是先跑路。 一路狂奔到海岸,海鹰号果然不见了。 而林风号和幽灵号却还在这里没走…… “哈哈哈,我就知道,好人不长命,你肯定没死!”还没到呢,就先听到一阵大笑声,酒鬼化作一道神光,落在秦阳面前。 酒鬼拍着秦阳的肩膀,上下打量着秦阳,神色有些古怪。 “你这吃什么了,非但没死,还胖成这样?” “会不会说话?”秦阳扯了扯嘴角,真相那鞋底糊在酒鬼脸上。 “没事就好,先登船吧……”酒鬼指了指林风号,看他这意思,他似乎还要在这里等。 “还等谁呢?” “等幽灵船长……”酒鬼叹了口气,指了指另一侧海边峡谷里的幽灵号:“幽灵号的舵盘还在幽灵船长身上,船开不走,而且,幽灵号的人,基本死完了,这可是个麻烦事。” 秦阳一怔,掏出八爪鱼舵盘:“你说的是这个?” “幽灵船长陨落了?他选了你当新的船长么?”酒鬼愣愣的看着悬在秦阳身旁的八爪鱼舵盘,良久之后,喟然长叹:“没想到最后,他倒是明白了一次……” “是死了没错……”秦阳含糊着应了一声…… 幽灵船长是死了,但是这舵盘可不是他送给自己的,这是自己捡的,幽灵船长就算是死了,也不可能让自己当船长的。 “快走吧,先去把幽灵号开走,幽灵岛就要再次沉没了,既然幽灵船长临死帮你炼化了一部分舵盘,一个人操控着开出去,也不是太大问题……”酒鬼摇头晃脑的带着秦阳登上幽灵号。 甲板上还能见到不少血迹,可是尸体却都不见了。 “尸体呢?” “海葬了,虽说看不上眼这些老渣,可终归是死的太憋屈了……” “你说的对。”秦阳扯了扯嘴角,对你妹,这些老渣虽然都挺是一群人渣,可有真本事的,却不少,就这么海葬了,太寒碜了,起码给副免费的棺材吧。 顺着船舱内的通道向内走,一路来到船长室,秦阳念头一动,舵盘上亮起一丝光晕,大门自动打开。 里面漆黑一片,八爪鱼舵盘自行飞出去,柔和的光晕浮荡开来,整个船长室都亮了起来。 舵盘落在一个立柱上,咔嚓一声,卡在上面,与船身合二为一,脚下密密麻麻的符文逸散开来,遍布舱体的每一个角落。 光晕流转开来,秦阳心田之中,倒映出幽灵号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一些,都详细无比的映照出来。 “舵盘是控制的核心,你刚得到手,只能在这里操控,等到你炼化到七成之后,舵盘就不用放在这里操控了,不过现在想要启动幽灵号,必须先去修好关键位置,再点燃大日烘炉才可以,在点燃之前,就先让林风号拉着幽灵号吧……” 酒鬼匆匆忙忙的离去,没过多久,秦阳就感觉到幽灵号上传来一丝震动,念头一动,船长室化作透明,外面的一切,都映照的清清楚楚,甚至比肉眼看到的还要清楚还要远。 林风号启动之后,转过来用数十根绳索,牵引住幽灵号,拉着幽灵号缓缓驶离。 三艘战船,是钥匙,也是封镇的关键,虽说这个消息本身可能就是黑影布的局,但这些幽灵盗却不知道…… 战船不容有失。 秦阳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看情况再说吧。 现在还是先去修好幽灵号,毕竟自己这莫名的就成了幽灵号的船长,还是一个光杆司令…… 偏偏又没法说,幽灵船长被弄死了,舵盘是我捡的,然后老子天赋神通,摸了一下就将八爪鱼舵盘炼化了个十成十。 而且最重要的,天授不予,反受其咎。 说白点就是宝物都被塞到手里了,不顺势握住,良心会痛到生不如死的。 一艘用无数材料和阵法禁制拼成,本身也是一个完整而庞大的阵列,光是放开手研究,就会让每一个修习阵法的人无法自拔。 再加上战船本身威能无匹,拥有横渡死海的能力。 秦阳摸了摸胸口,露出一丝微笑,果然,拿下了良心才不会痛。 站在船长室,静静的看着幽灵号被林风号拖着离开。 等到飞出了幽灵岛,看着后方的幽灵岛慢慢的消失不见,算是彻底安全出来之后,秦阳终于放下了心,一头扎进了核心的位置,开始修复大日烘炉周围的损伤,重新点燃大日烘炉。 真正上手之后,秦阳才知道,为什么酒鬼非要说是幽灵船长选择了他,还帮他炼化了一部分舵盘,又着重提到了炼化程度。 炼化了百分之百,秦阳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念头一动,立刻就能通过舵盘调动这里的一切,甚至连灵气流转都能掌控。 就像是他已经炼化了整艘幽灵号。 一天之后,修好里所有的回路、阵法之后,秦阳念头一动,无穷灵气便顺着通道奔涌到大日烘炉之中,不断的压缩混杂,到了一个临界点之后,轰的一声巨响。 大日烘炉便被点燃了,灵气为燃料,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灌输到幽灵号所有的地方,整体阵列,被全部重新激活。 缠绕在幽灵号上的绳索,被全部崩断,一层灵光晕开,将幽灵号笼罩在内。 秦阳抬起头,就看到酒鬼被阻拦在光晕外面,挥着手说着什么。 秦阳念头一动,光晕裂开一个口子,将酒鬼放了进来。 “秦兄弟,你这么快就修好了幽灵号,点燃了大日烘炉?”酒鬼惊呼着的从外面冲进来,眼睛差点瞪出眼眶:“你老实告诉我,你炼化了舵盘几成?有三成么?” “十成。”秦阳老老实实的回答。 “十成啊……”酒鬼的脸色有些复杂,仰天长叹一声:“幽灵船长临死时,竟然真的幡然醒悟,他竟然耗尽所有的力量,帮你一次炼化了舵盘,他是怎么死的?” “跟段天穹同归于尽了。”秦阳想了想,应该是这样,毕竟没见段天穹回来,绝逼是死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了……”酒鬼一副秒懂的样子。 秦阳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我说什么了? “行了,既然你已经炼化了十成十,就不需要我说什么了,就算只有你一个人,还能开得动幽灵号,我先回去了,你忙完了来见见林风船长吧……” 秦阳望着酒鬼满脸纠结的转身,落寞的背影,消失不见,一头雾水,这货……又喝多了吧? 收拾完幽灵号,转了几圈没见到活人,船员全特么死完了。 等到坐在船长室里,看着倒影,一个船舱一个船舱的走过去之后,才终于明白了那句“基本死完了”是什么意思。 投影落在身前,其中一个船舱里,犹如一片地下牢狱,材料都是那种坚固却有对真元充满了惰性的黑石,舱房整体加持着镇压法阵,里面半点灵气也没有不说,所有进去的人,都会被封印力量。 再加上黑石囚笼,还有里面每一个囚犯,都带着镇压法宝,想要越狱,完全没戏的。 大致扫了一圈之后,秦阳就有些头大,这些被拐卖来的家伙,跟自己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预想中被强行抓来拐卖的,女人和有天赋的小孩应该巨多吧,他们应该是惶惶不安,等待着命运被别人安排,哭哭啼啼的求饶什么的…… 然而,现在看看里面是什么? 里面有男有女,有人有兽,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 一些看起来的确很弱,长的不错的女人,应当都是可以当炉鼎的…… 小孩呢,就见到一个。 一个看起来有黑叔叔血统的小孩,静静的坐在牢房里,小孩少了左臂,而他手里捧着一条看起来就像是他自己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吞噬,然后眼中冒出绿光,气血力量涌动,一拳轰在牢门上。 黑石囚笼上已经遍布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中心还有一个深深的拳印。 秦阳心中恶寒,小孩个屁。 估计老渣们抓来的有天赋的小孩,都被这个看起来想小屁孩的家伙吞噬完了,他连自己都吃…… 而且这家伙的肉身强的可怕,竟然快要轰碎囚笼了。 剩下的囚犯里,大部分都是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有些虚弱不堪也凶性不减,还有一些被困在里面,都一副很平静,根本不像是在坐牢的家伙。 甚至秦阳还看到一棵柳树,树枝上垂落的枝条,都是一条条墨绿色的毒蛇。 柳树被泡在绿色的液体里,所有的毒蛇都是耷拉着脑袋,蔫的只剩下半口气,而柳树的主干上,一张苍老的人面,也是一副快死的样子。 囚笼外面,也加持着各种恶毒的封印陷阱…… 秦阳看了一圈,发现这棵树妖的牢房防守最严密,也就是说,牢里最狠的角色,竟然是一个树妖? 将船体全部捋了一遍之后,秦阳拧着眉头一脸纠结。 这特么还真的是基本死完了,船员死的干干净净,就剩下那些混蛋老渣抓来的人了。 尼玛,这些狠角色,没有趁着大日烘炉熄火越狱出来,绝对是因为这些人都虚弱的只剩下一口气了。 现在怎么办? 牢里关着的,不是连自己都吃的狠角色,就是重重防护,放到毒液里泡着都死不了的树妖,再要么就是一些煞气凝如实质的妖兽凶兽…… 若是以前,这些家伙跟自己都没关系,现在却不一样了。 屁股决定脑袋,自己现在是船长啊,深仇大恨,全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这些混蛋万一脱困,第一个要弄死的,绝对是船长。 可关着也不可能一直关的住,就比如那个黑叔叔血统的小屁孩,凶悍的一匹,这牢笼绝对关不久他。 可要卖了吧,自己又不靠拐卖发家,再说,自己也没这个力量,能控制着这些狠角色,将他们卖出去,卖给谁都是个问题。 没足够的实力压阵,卖都没法卖。 直接放了那是最不可能的,那是找死。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拍拍屁股,离开了幽灵号,直奔林风号。 这些狠角色,先关着吧…… 先去找林风船长,看看这老船长找自己有什么事…… 第二五七章 林风船长尸解,秦阳套话黑影 来到了林风号,见到林风船长的时候,秦阳大为意外。 林风船长一头雪白的头发,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皮肤干枯松弛,遍布着一块块老人斑,周身都散发着迟暮死寂的气息。 “来了,坐吧。”林风船长微微佝偻着身躯,放下手中的农具,洗干净手上沾染的泥土,慢吞吞的给秦阳沏茶。 “船长,你这……”秦阳张了张嘴,没说明白。 因为林风船长的样子,明显是寿元耗尽,肉身衰竭,神魂枯萎之相。 他清洗之后,以秦阳的目力,依然能看到残留的污秽没有被洗净,沾染的水迹,也没有被蒸发,这就是最小的细节。 小五衰之相。 “无妨,我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林风船长伸出双手,将双掌摊在秦阳面前。 双掌之上,掌纹尽消,平白一片,唯有最后一根手指尖,隐约还剩下一丝不细看都发现不了的指纹痕迹。 “我的掌纹马上就要彻底消失,我的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船长之位,已经让给了淳风,我听说你得到了幽灵号的舵盘,我就希望你能来,在我死之前,告诉你一些事情,也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事情。” 林风船长的神态平和,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恐惧。 秦阳停了这话,神色微微一动,算是听明白了…… 得到舵盘,和接手舵盘,区别很大。 酒鬼认为是幽灵船长将舵盘传给了自己,可是林风船长,却委婉的表示,我知道幽灵是什么臭德行,他死了也不会将舵盘传给你,还帮你炼化?那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得到了舵盘,接手了幽灵号,我觉得挺好的,我会帮你隐瞒,顺手告诉你一些船长才知道的事情,然后我要问你点事,你也不能打马虎眼。 “您说。”秦阳正了正色,表示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有啥话就问吧。 “幽灵盗可以说是狱卒,从几万年的时候,就被安排在这里,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背后的势力消失了,三艘战船却传承了下来,战船既是封镇的关键,也是打开外层封镇的钥匙,你既然继承了幽灵号,就要明白一件事,最好不要登上大荒,不然的话,会很危险。” “死海的灵气暴乱无比,凶兽良多,在海上,我们才是最安全的,尤其要注意的是浮屠魔教,他们打这里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若是知道了幽灵号换了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其他的事情,你炼化了舵盘之后,你自己慢慢了解吧,现在,我想问问你,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邪魔的意识为什么没有脱困?” 秦阳沉吟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 “我只能告诉你,邪魔渗出封镇的力量,已经不足为虑了,以后也不用再来这里加固封镇了,起码几万年之内,除非有外力破除封镇,否则,这里会非常的安稳。” “这就好,我们的责任,到了现在,终于可以结束了。”林风船长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却没有追问具体细节。 “这邪魔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本体是什么?”秦阳颇有些好奇这一点。 “本体?你已经见过了。”林风船长莞尔一笑,意有所指。 “我见过了?”秦阳一愣,一头雾水,想了半晌,忽然想到被镇压在体内的魔手,还有孤岛的形状,面色微微一变:“孤岛?” “没错,就是那座孤岛。” “我们一直在邪魔的身体上蹦跶?”秦阳惊的变了声调,差点吓尿了。 之前用昊阳宝钟宣泄力量的时候,肆无忌惮的轰击孤岛,搞了半晌,孤岛本身就是邪魔的本体。 仔细回想一下,孤岛的形状,可不就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手么,三艘船驶入进去的地方,就是手指之间的指缝。 “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比你还震惊。”林风船长笑了笑,伸手安抚了一下秦阳:“按照传说,当年封镇从天外而来,坠入我们的世界,化作一方秘境,那时候,有人发现了封镇,便开始继续加固封镇,不让邪魔逃出来。” “还有呢?”秦阳想到邪魔所说,他坠入这里之后,所有的一些都是他透露出去的消息。 想想这个应该是真的,当时邪魔已经被镇压的毫无希望可言,他必须要引入外面的力量,有了变化,他才有希望。 “按照传说,这的确就是一只手,一位非常古老的魔仙的左手,被封镇了无数年时间,随着一个世界坍塌之后,封镇飘入无尽虚空又不知道多少年之后,坠入我们的世界。” “后来有人发现,这只魔手有意识,拥有很强的蛊惑力量,他能发现人心的弱点,利用这些弱点,浮屠魔教便是如此,魔手的意识,蛊惑了浮屠魔教最初的强者,让他们以为用一种方法,可以控制魔手的力量,后来浮屠魔教有智者看穿了这一切,就停了下来,可惜没过多久,他们放弃了控制魔手本体,转而想要去控制魔手逸散出的那些力量……” “胆大妄为,不知死活啊,我们的先辈,曾经以为那是魔手本身太过强大所诞生出新的意识,后来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而是一位历经时光腐朽无数年依然未灭的不灭意识,那是只有上古时期,真正的魔仙,才能拥有的。” “哪怕这不灭意识被时光腐朽磨灭了无数年,早已经没有传说中一念之间熄灭烈日的无上伟力,微弱的犹如一点灰烬里的火星,可依然不是我们能抵挡,仅仅只是蛊惑,也会在找到内心的破绽之后,长驱直入。” “还好魔手本体,被镇压的死死的,只有一些力量和他的不灭意识,能稍稍的在孤岛上活动一下,不过既然那些逸散出的力量消失了,他也就没了挣脱的可能了……” “咳咳……”林风船长正说着,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面色变得惨白如纸,生机飞速的流逝。 “船长,孤岛上的奇异果,可以延寿……” “不用了。”秦阳的话没说完,林风船长便伸手拦住了秦阳:“我活了四千五百年,早活够了,我的家族传说,祖上是上古地府的神官,死亡不是结束,只是另一种开始,我的责任已经履行了,我想去看看死后有什么不一样。” “事实上,奇异果我手里有……”秦阳犹豫了一下,亮出了奇异果蔓藤,上面挂着一颗成熟的奇异果。 “你炼化了奇异蔓藤?”林风船长有些意外,转而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秦阳的肩膀:“算了,你自己留着吧,不是所有的修士都喜生畏死,希望自己能长生不老,生老病死都有,才是完整的人生。” 秦阳讷讷无言,心说,我手里的确只有一颗现成的,可是后面可以继续结果的…… “秦阳,老夫承你的情了,送你最后一句话,好好利用那份力量,小心不灭意识,绝对不能给他任何一点机会!” 忽然间,林风船长面色变得红润,佝偻的身躯变得挺拔,一头雪白的头发恢复了乌黑,面容也恢复了年轻的样子。 “死后的世界!老夫来也!” 林风船长大笑三声,身体慢慢的化作一片神光,最后冲天而去,慢慢的消散在半空中。 “好奇心别这么重啊……”秦阳伸出手,一句话喃喃说出口,手中抓到的荧光,也彻底消散的无影无踪。 良久之后,秦阳叹了口气,心说我可是一点都不好奇这一点…… 才活了几千年,就不想活了,魔手里的不灭意识怎么没这种想法? 到底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船长怕是早就看出来他现在这一身三百多斤的身体,就是被魔手的力量撑到了。 魔手和不灭意识,都被他镇压在体内,亦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 秦阳意识投入体内,飘在海眼魔石和魔手之上,随口问了句。 “黑影,刚才是不是蛊惑了老船长了?这样他才能发现你?你是想让老船长知道这些,连我一起干掉,或者一起封镇了?拉着老子陪葬是不是?” 昊阳宝钟微微一震,轰击到魔手上,震出一缕黑气,而化作丑乌鸦的丑鸡,蹲在宝钟上,张口吞噬这一缕黑气。 “秦有德,你放心,有老祖在这里,我要活活耗死他!狗屁不灭意识,被时间打磨了这么多年,最后剩下的只是一点点纯粹的意识而已了,老祖有的是时间磨!” 丑鸡张着翅膀叫嚣,自从发现他的金色羽毛彻底没戏了,就算是自暴自弃,不排斥魔手的力量了…… 疯狂的吞噬魔手的力量,用来恢复自身,恢复宝钟。 秦阳斜眼瞥了一眼干劲十足的丑鸡,心中暗忖,要不是你发现吞噬魔手的力量,不但可以让你恢复,甚至还有一丝可能,将你推到道器的境界,你会这么上心? 没打击丑鸡的积极性,秦阳反而怂恿道:“丑鸡,你要是能将他磨死,吞个干净,我绝对不二话。” 秦阳转身欲走,魔手表面,黑影幻化出一张暴怒的脸。 “秦阳,我就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我什么身份,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我可不是你这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放屁!不是你想要耍手段,想要蛊惑老船长,老船长怎么看穿的?你还是人么?人家死都不让人家死的安宁点,丑鸡,干他!” 昊阳宝钟一震,魔手上顿时再次涌出一股力量被昊阳宝钟吞噬。 黑影幻化出来的面孔,微微一个扭曲,噗嗤一声炸开…… 又气炸了…… 面孔重新凝聚,黑影一副咬牙切齿,老子要跟你拼命的样子。 “秦阳,我跟你拼了,我看你能消化掉多少力量,撑死你之后,我大不了转生成个凡人!” “快点来!能动手就别逼逼!”秦阳大喜,连忙做好接收力量的准备,丑鸡也是两眼放黑光…… “……”黑影憋屈的要死,差点又气炸了…… 魔手被秦阳炼化了十成十,他能控制这些力量是没错,可是却不能一口气炸死秦阳,也不能反噬秦阳,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些力量,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帮助秦阳提升境界、增强肉身…… 如此不断的给好处,钻了空子,强行揠苗助长,毁了秦阳的前途。 除此之外,魔手本身出自他的力量,他现在再能控制魔手做到的极限,也只是什么都不做,不帮忙也不害人,让魔手成为一个摆设。 “你怎么不动手啊?来啊,别怂!尼玛,敢做不敢当,还敢威胁同归于尽?” “秦阳,你见识浅薄,就别把什么事都扣在我头上!”黑影气的要死,语速极快:“那老不死的说他祖上是上古地府的神官,十有八九是真的,他也有一丝稀薄的血脉,临死的时候,能看到我有什么可奇怪的?我还没疯,拿我不灭的意识,去蛊惑他!” “噢,你再说不得了。”秦阳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消失,摆了摆手:“原来你真的来自上古时代,而且怕上古地府的神官啊……” 黑影表情凝固了,魔手表面幻化出的面孔,也随之消失不见,秦阳继续嘲讽,他也没反应了,继续装死狗…… 秦阳心满意足的离开,套出来满意的答案,也套出来点意外的消息。 黑影那已经非常微弱的不灭意识,可以被上古地府神官的力量彻底磨灭。 知道了这一点,秦阳也算是放心了不少。 黑影的不灭意识,说直白点,就是境界非常高,高到可以让他仰望都仰望不到的高度,可是现在却只剩下这一点不灭的特性而已了,无论质还是量,都低到非常可怜的地步。 知道了怎么彻底弄死黑影就行,有了威慑,省的这家伙暗地里再搞事情。 转身离开,秦阳的脚步一顿,拍了拍额头。 “坏了,忘了问问老船长,那些囚犯怎么搞了……” 走出了老船长的舱房,酒鬼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船长尸解了?” “恩,老船长求因得果,走的……挺高兴的。” “我知道。”酒鬼灌了口酒,面带悲恸。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能做出自己的选择,很不容易了,我们要为老船长高兴。”秦阳安抚了酒鬼一句。 酒鬼神情恹恹的,看不出什么高兴劲…… “对了,幽灵号里还关了不少那些老渣抓来的人,给出出主意,怎么搞?我可不太像当人牙子。” “什么怎么搞?不值钱的早就卖了,这批人里,根本没有天赋特别高的,在壶梁就全卖了,剩下的,要么是稀少的种族,要么是被大价钱悬赏的狠角色,幽灵能留着关起来没急着卖的,都是必须到大荒处理的,你看着办吧,全宰了丢海里也行,留着到了大荒附近,领悬赏也行……” “幽灵号缺人,我挑些当船员,没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有问题干掉不得了,行了,老船长走了,我也要忙起来了,快带着你的小媳妇回去吧,那些囚犯,你看着弄吧。”酒鬼摆了摆手,匆匆离去。 秦阳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我要是实力足够高,我还用你们帮忙出主意? 我不知道有问题的直接干掉拉倒? 问题是,真要是放出来当船员,有问题,老子可就危险了! 带着素长欢回到幽灵号,让她自己挑了个房间,秦阳自己坐在船长室,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好半晌之后,秦阳站起身,向着牢房走去。 第二五八章 燃寿妖女,小昆仑奴 秦阳也没办法…… 虽然他完全炼化了舵盘,一个人就能开动幽灵号,但这是靠着阵列的力量来运行的。 但船长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控制着船吧? 日常的维护和警戒,难道要船长每天都十二个时辰不睡觉盯着吗? 就像现在,想要换个主帆,都要船长亲自动手…… 船员是必须要有的,可是现在除了囚牢里的那些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家伙之外,哪特么还来的人啊! 酒鬼匆匆忙忙的走了,根本不搭话,秦阳怎么可能不知道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不想从林风号上借人给他。 秦阳倒是想把独眼拐过来,最好把多鲁和莫盖也一起拐到幽灵号。 一个是天生的引航员,一个是最完美的管家和书吏,还有一个是资深船员加强力打手。 有这三个人,船上九成九的事情,都可以处理的井井有条。 而且牢里的囚犯也完全不再是问题,有问题敢炸毛的,让独眼打死就得了。 然而,秦阳在林风号上晃悠了一圈,自己看上的三个强力助手,一个都没见到,要么是自己躲起来了,要么就是被酒鬼安排了不知道什么事情…… “我还说借几个人,回头给他个酒方呢,现在给他个屁!”秦阳嘟嘟囔囔的表示不满,但是也没办法…… 酒鬼现在是林风号的船长,他要先为林风号考虑。 事实上,酒鬼可是清楚的知道秦阳的尿性,只要敢答应借几个人,秦阳绝对会不客气的借走最关键的几个,转眼间林风号就要停摆大半! 来到地牢的舱门外面,三丈高的圆形木门,看起来像是金库的大门,木门正中,有一个异兽头颅的浮雕。 异兽嘴巴巨大,占据半个头颅,头顶有连根羊角,羊角之下,一双鼓起的眼睛紧闭。 待秦阳走到木门前,异兽头颅睁开双目,目中似是有一个漩涡,将所见到的一切都吞噬进去,嘴巴微微张开之后,口中漆黑一片,阴冷的气息从里面传出,似乎有无数的冤魂在其中哀嚎悲鸣。 “你就是新的船长吧?” 异兽盯着秦阳,咧着嘴巴,口中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将它自己的脸舔了一遍,然后舌头忽然探出,卷向秦阳。 秦阳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袖中一根漆黑的蔓藤探出,瞬间洞穿了异兽的舌头。 “嗷……”异兽惊恐的尖叫一声,舌头从中断裂开来。 而剩下那部分被蔓藤洞穿的舌头,则在转瞬之间,化作齑粉飘散。 异兽舌头的断茬上血肉衍生,飞速的重新生长出来,只是那犹如漩涡一样的双目,却多了三分忌惮。 “老老实实的守门,不然的话,我不介意这里少一个恶门灵。”秦阳冷笑一声,对着恶门灵低声一喝:“开门。” 恶门灵收回了目光,老老实实盘踞在木门上,一丝诡异的力量浮现,木门边缘,一丝灵光环绕一圈,木门咔嚓一声洞开,露出里面犹如地牢一样的环境。 秦阳迈步进去其中,恶门灵老老实实的关上门,睁着眼睛镇守着大门。 门灵,秦阳可不只是听说过,而是真正见过的,而且见过比这货强大的多的门灵。 这种奇异的生灵,天生适合镇守大门,镇守的地方越是重要,他们的力量也就更强,他们需要大门的主人,来允许他们去吸收一些力量才能存活下去。 而其中最为凶恶的恶门灵,最适合镇守的就是陵寝的墓门。 他们可以吸收陵寝主人的死气,可以吸收陵寝本身的力量,甚至还可以吞噬妄图打开墓门的所有生灵。 这些都是他们变强的方式,但若是失去了镇守的大门,他们也会随着时间不断变弱,最后彻底消亡。 眼前这个恶门灵,阴冷的气息浓厚,口中冤魂哀嚎,目中带着迷惑人的漩涡,很明显的就是幽灵号的人,不知道从哪个强者的墓穴里挖出来的恶门灵。 只要毁掉了陵寝,恶门灵就只有跟着搬家这一条路可走。 当年在盗门的时候,历代祖师的陵寝里,多得是最凶险恶毒的东西,恶门灵自然不会少,那时候可是见过更强的存在。 盗门的历代祖师,死的时候,一个个生怕后辈得不到最好的锻炼,一个个把陵寝修的要多恶毒又多恶毒,要多阴险有多阴险…… 眼前这个恶门灵,跟盗门陵寝里的恶门灵相比,完全就是个只会呲牙吓唬人的小盆友。 秦阳只是念头一动,断开了恶门灵吸收力量的通道,将他隔绝开,恶门灵就果断认怂了。 秦阳甚至还没威胁将他搬迁到厕所的大门上守门呢…… 秦阳可不怕这东西反叛,不知根底的会被它唬住,可知根底之后,还怕什么,离开了依附对象,再凶恶的恶门灵也会被活活饿死。 不过有个恶门灵守住牢门,秦阳也放心了不少。 进入地牢,举目望去,一片昏暗,只有两侧的石壁上,有一些鲸油点燃的长明灯,微弱的火苗,散发着昏暗的火光。 踏足这里,秦阳立刻感觉到这里的重力有异,越是向内走,重力越强,而且半点灵气都没有不说,空气都有些稀薄。 道旁是一座座看似普通的监牢,全部都是用坚硬却有对真元没什么反应的黑石,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秦阳一时也搞不清楚的材料锻造。 一座座囚笼里,关着形态各异的生灵。 这里只是地牢的最上层,里面关押的,都是一些肉身孱弱的生灵。 “小哥,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把我卖了也行,只要我有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左侧关押着的是一个不着寸缕的少女,眼睛很大,水汪汪的,一脸的楚楚可怜,身子扭捏着,似乎想要遮住要害,一副欲遮还羞的样子。 秦阳斜眼瞥了一眼,立刻感觉到体内一股热气上涌,目中神光一闪,清楚的看到,少女身后,长着两对透明的翅膀,她的翅膀,全部都被钉死在牢里。 稍稍思索了一下,秦阳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念头一动,将妖女图拿出来,翻动之后,其中一页上,顿时出现了新的图案。 “燃寿妖女,精怪,相传最初诞生的燃寿精,是命灯灯芯诞生灵智所化,以寿为力,可不断蜕变,每次蜕变都可多出一种天赋,其多有魅惑之能,与之云雨,会被其吞噬寿元,若燃寿妖女动情,则可反哺寿元。” 秦阳砸吧了下嘴,啧啧称奇,心里再次感叹,这位老嫖前辈,可真是人中龙凤,找个妖女,付钱付的还是寿元,他都敢上…… 再看看这位燃寿妖女,有两对透明的翅膀,说明她起码蜕变过两次了,想要攒够蜕变两次的寿元,可不是个小数目,放到人族身上,起码上千年了。 两次蜕变,差不多就是不到神海的实力。 “你除了魅惑之外,还有别的能力么?”秦阳拿出个小本本,目光平静的扫了一眼燃寿妖女。 “活好算么?”燃寿妖女眼中带着期待,露出一个欲拒还迎的魅惑姿势。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完成了第二次蜕变没多久,寿元不多了吧?你若是不想被关到死,最好收起你这一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秦阳冷笑一声,眼见对方还不知收敛,又补了一句:“我只说一次。” “能看到寿命的长短。”燃寿妖女被秦阳的眼神吓到了,老老实实的回答。 “恩,能看到多远?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冉小染,能看到八十里内生灵的寿元。” 秦阳点了点头,在小本上记上冉小染的名字,默不作声的继续向后走。 力量弱,好控制,再加上有特殊的眼睛,应该可以发现数十里之地所有生灵的寿元,越强的生灵,寿元越长,她倒是可以当做哨塔用,训练一下,勉强可以当半个引航员。 进来就找到一个潜在的船员,秦阳却没多高兴。 因为越向下,囚犯就越强,越不好控制,或者说根本不敢放出来,最上层才是挑选船员的最佳选择。 秦阳继续向后走…… 而冉小染盯着秦阳的背影,眼中冒着绿光,从她的视角里望去,秦阳那三百斤的身体里,生命力简直如同一轮漆黑的烈日,这代表着秦阳的寿元,远比境界所表现出来的多的多。 再走了一段路,刨除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看起来跟野兽没什么区别的妖兽。 再见到一个看起来衣衫褴褛,靠在牢笼的墙壁上一动不动的青年。 见到有人出现在牢笼外面,这人挣扎着站起身,冲到牢笼边缘,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秦阳。 “放我出去,告诉你们船长,我叫水绵冲,真的是水家嫡子,放我回去,赎金按照三倍……不,十倍付给你们!” “水家?”秦阳有些疑惑,他对大荒南部沿岸的整体有了印象是不错,可是细分到什么家族,就不太清楚了…… “咎族水家!”青年红着眼睛低吼。 “噢,不认识。” “你们最好放了我,我是水家嫡子,你们这些臭虫一样海盗,等着被……” 秦阳眼皮一抬,念头一动,囚笼里的黑石落下,当场将这小青年压成了肉饼。 秦阳打开牢笼,伸手一摸,摸出来一本技能书,随手拍进脑袋里。 稍稍一看,顿时一脸愕然,竟然是一本族谱…… 他是对自己的家族有多大的信心和荣耀感啊。 里面不但详细记载了人名,关系,还有各自的事迹和特点。 水家的确挺强的,算是南部三大势力之一咎族里顶尖的家族了。 只是看到这位叫水绵冲的家伙时,看到他是两个弟子之一的嫡次子之后,秦阳忽然就懂了。 “果然啊,内部倾轧,难怪要从大荒抓到,转一圈之后,又送到大荒处理,就算是卖回去,这货必死无疑,黑锅却是幽灵盗背,那位嫡长子,肯定会转身就翻脸……” 但是牢里的这货,也不能留下,这种货色,说什么十倍赎金,只要给他机会,他绝对会报复的更加狠辣。 还是直接处理掉好了。 秦阳继续向内走,在第一层牢房里转了一圈,就发现冉小染这一个勉强合适的船员。 继续向下走,到了第二层,这里的重力徒然变高了数倍,牢笼的防护也变强了不少。 下来见到的第一座牢笼,里面只有一层已经干涸的肉泥,铺在牢笼地面上,牢笼顶也沾染了不少已经风干的血肉。 牢笼的一根柱子也有一根已经崩断,很显然,这是里面的囚犯想要越狱,却处罚了机关,被直接镇压死了。 秦阳直接走向那个疑似有黑叔叔血统的小屁孩那里。 少了一只手臂的小屁孩,正抱着自己的一条小腿啃,看到秦阳之后,露出一口白牙,呲牙一笑,眼中冒着绿光,如同看到一只香气四溢的人形肘子走来…… 而秦阳盯着小屁孩的左臂,他那缺失的左臂,竟然已经长出来三寸长的一截,从手臂到手掌俱全,只是小了很多而已。 小屁孩丢下啃了一半的小腿,趴在牢笼上,眼巴巴的盯着秦阳,嘴里口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秦阳一阵恶寒,这眼神他太熟悉了。 小屁孩这是想要将他吃了。 “你就是新的船长么?”沙哑虚弱的声音,从秦阳身后传来。 秦阳回头望去,斜对面的一个囚笼里,一位脸上带着一道贯穿面部的疤痕,额头还有个“罪”字刺青的男人,靠坐在墙壁上,艰难的喘着气,目光湛湛的望着秦阳。 “应该就是你吧,战船的大日烘炉熄火了这么些天,终于恢复了正常,外面出事了吧,是内讧么?死完了么?” “你怎么知道我是新的船长?”秦阳眯了眯眼睛,没有否认。 “大日烘炉熄火,在这里都能感觉的到,而且旁边那个蠢货,破开了囚笼,被镇死这么久,都没有人来,肯定是出大事了,这里是幽灵盗最重要的财富,只要局势稳定下来,船长自然是要第一个来这里看看,但是这么多天,也没有人来,死的人应该不少,船长可能也死了,那么第一个进入这里的,只可能是新船长。” “你认识这个小屁孩么?” “呵,拥有异兽血统的昆仑奴,拥有这么强的血肉重生天赋,而且贪吃异常,连自己都吃,可能是拥有上古凶兽饕餮的一丝血脉,送来的海盗有眼无珠,敢将他跟别的人关在一起,现在全部被吃完了……” 秦阳上下打量着这位疑似有黑叔叔血脉的小屁孩,觉得这位说的十有八九是对的。 转过身,秦阳盯着对方的眼睛,呲牙一笑。 “好了,现在问你个问题,你擅长什么?” 第二五九章 祸及百代,三个船员 “我曾在白水郎厮混了一百三十年,当一个船员绝对足够了,一般的航海东西,我也能胜任。”男人笑了笑,没正面回答秦阳的问题。 “你听说过,聪明反被聪明误么?”秦阳的笑容收敛,眼神也变得冷冽。 自己是来找船员的,首先需要的,不是能力和实力,而是能控制得住的船员。 完全不熟悉的人,而且还是牢房里的人,秦阳可不认为有人能第一次见面,便纳头便拜,忠心耿耿。 就算真的有这种有能力有实力,又很容易确定忠心的人,幽灵盗不会把人关在这里浪费人才。 眼前这个自忖聪明人,言语之间都在表现自己的价值和聪明劲的货色,秦阳可不认为自己能完全控制得住。 在这里,他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但离开了牢房,他恢复了实力之后,会怎么做?谁都不能确定。 秦阳暗暗叹息,可惜了,幽灵号的确需要一个各方面能力都比较强的船员来挑大梁,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 但眼前这个人,他想要将说话的节奏握在手里,那秦阳就不能用他。 秦阳转身看着黑皮白牙的小屁孩。 “管饭,你跟着我混,有问题么?” 小屁孩眼睛一亮,吸溜了一下不断淌出的口水,擦了擦嘴。 “能吃饱么?” “试试再说。”秦阳微微耷拉着眼皮,笑的开心。 相对来说,他还是喜欢这个黑皮小昆仑奴,以前听到是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而已。 昆仑奴,乃是大嬴神朝西南面的一个种族,生在苦寒之地,环境恶劣多变,这个种族皮糙肉厚,成年之后,力大无穷。 据说很多年前,实力低微的体修,地位很低,多是干苦力的活,直到后来体修强者辈出之后,体修的地位变高了,而且又发现了昆仑奴,这苦力的活就有了更好的选择。 力气大,实力不弱,再加上脑子比较简单,贩卖昆仑奴的人牙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一些特殊的矿场里,对于昆仑奴简直是来者不拒,有多少要多少。 而眼前这个小昆仑奴,十有八九有一丝上古饕餮的血脉,只是这血脉可能是传自一头拥有上古饕餮血脉的后裔,血脉不强,但到了小昆仑奴这里,却显现了出来。 秦阳念头一动,牢门洞开,秦阳对着小昆仑奴挥了挥手。 “放开手进攻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打败你能吃饱么?”小昆仑奴没有冒然出来,而是先问了一句。 “能。” 一个字刚落下,就见一道黑影闪过,他的速度很快,而且在这种昏暗的地方,天生就像是融入其中了一般,眨眼间就出现在秦阳面前。 “嘭!” 秦阳伸出手,掌心抵住小昆仑奴的拳头,一道道气浪,从拳掌相接的地方炸开。 小昆仑奴眼中浮现出一丝震惊,然后有些失落的重新走回了牢房里。 “我打不过你。” “不错,管饭没问题,不过若是你真的有一丝上古饕餮的血脉,可能你永远也感觉不到饱,等感觉到饱的时候,就是你撑死的时候。” 秦阳很满意,小昆仑奴全凭肉身的力量,竟然就堪比胎元期的体修了,而且这还是虚弱状态。 最主要的,这小屁孩心思单纯,潜力也不错,用来干活绝对是一把好手,当一个船员是绝对足够了。 “走吧,你可以离开牢房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幽灵号的船员了。” 小昆仑奴一脸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他输了,秦阳还让他离开…… “管饭?” “恩,干好了活,就管饭。” “好!”小昆仑奴不停的吸溜口水。 “你在这里等着。” 而斜对面的牢房里,那个额头刺字的男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算是明白了,秦阳为什么忽然不理他了…… 秦阳自己继续向下走,越是向下,重力越强,原本打算去看看那颗蛇树,可惜蛇树在八层牢房的最底层,秦阳只是走到第五层,就再也无法走下去了。 镇压的力量越来越强,在第五层都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 想了想,秦阳从第四层,带着一头被绑的死死的三头猪妖离开。 回到了第二层,牢房里的男人忽然开口。 “我可以从一个船员做起,擅长航海术,懂得文字记录,对于死海之中的生物,还有诸多传说,都有所了解,尤其是对于大荒南部沿岸海域最为了解。” “不够。”秦阳斜了他一眼。 “我只想离开牢房而已,等到有一天,我想要离开,你不能阻拦我,但是在这之前,我会做好我应该做的事情。” “一千年。” “三百年。”男人说的很坚定。 “好。”秦阳点了点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摊开了说,做一个交易,总比去猜好,三百年,秦阳琢磨了一下,自己这个船长,估计当不了三百年这么久。 三百年,已经超出了三元修士的寿元极限,纵然他现在的生机汹涌澎湃,远超一般修士,可三百年之后,若是还没有进阶神海,他也已经步入了老年,气血开始衰竭,潜力暴跌。 若是三百年之内,找不到葬海秘典,或者是找到替代的经典修行…… 与其找个一般的法门修行,自断前程,再苟延残喘几百年,还不如早死了省心。 毕竟这么久都找不到合适的,只能是废了,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找个女人结婚生子,等着寿终正寝的那天。 “你的名字?” “我是被放逐的罪人,没有姓也没有名,叫我刀疤吧……”刀疤摸了摸脸上的刀疤,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秦阳。 秦阳念头一动,打开了牢门,将刀疤放了出来。 然而,秦阳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刀疤却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你不问我以前的事情?” “我管你以前是谁,我想要的只是有能力,又能老老实实干活的船员,我放你一马,让你出来,你给我干三百年的活,之后两清。”秦阳说着,呲牙一笑,将小黑皮也放出来:“至于你想搞什么幺蛾子,可以试试,我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刀疤张了张嘴,讷讷半晌说不出话,末了苦笑一声,这会才彻底明白,他是真的自作聪明了。 他在意的事情,秦阳这个新船长,完全不在意。 “好吧,船长,三百年之内,我会在幽灵号上干好我应该做的事情。” 秦阳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有能力干好大副的人,找了一圈,只发现了刀疤比较合适,而且最重要的,秦阳觉得自己全力出手,在不动用十二魔剑的前提下,刀疤也打不过自己。 既然他敞开了说出要求,那秦阳又有什么不敢用的。 相比收买人心,推心置腹什么的,秦阳还是觉得这样做交易最放心一点。 毕竟,平日里谄媚拍马屁的货色,关键时刻在背后捅一刀,这种事又不是不常见。 而且下层的地牢里,的确还有可以用的,但那些人,秦阳可不敢用。 刀疤额头上的“罪”字,乃是大嬴神朝放逐之人,受到最严苛的封禁,才会留下的永久刺青,这个字无法抹去,这是比直接处死还要狠的惩罚。 不能踏足大荒的领土,只能游走在最繁华资源最多的区域之外,拥有这个刺青,外面的人也不敢贸然帮助他,只能任其犹如流民一样居无定所。 最重要的,被刺上这个字,境界就再也不可能有丝毫寸进,只能等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明明有天赋,却只能看着自己衰老,活活等到寿元耗尽的那天。 甚至就算是繁衍后代,也会被强行锁住天赋,连最基本的吸收灵气都无法做到,直到一代代下去,血脉的封镇慢慢消去,后代才有重新崛起的那天,可那时候,后代的天赋都会非常低,甚至根本没有天赋。 大嬴神朝南部边境之外,游走的三大族群之一的咎族。 其实并不是一个生灵种族,咎族之意,就是罪民的族群。 他们的祖上,就是受到驱逐刺配的人。 但有这种“罪”字金印的人,却也是极少数,大都是都是刺着“迭配某地”的字样,封禁也不强,对于后代的祸害也没“罪”字金印这么可怕。 秦阳不知道刀疤以前在大嬴神朝是什么身份,不过能被施以祸及数十代的刑罚,要么是犯了大事,要么就是得罪了某个站在顶端的大佬。 不管是哪样,他都没了在大荒重新崛起的希望,能当一个海盗,其实也算是一个好结果了。 至于三百年之后,刀疤想干什么,秦阳也懒得管。 反正现在,他能老老实实干好一个船员的事,秦阳就觉得足够了。 “咔嚓……” 秦阳低头一看,小黑皮口水泛滥,一口咬在了秦阳拎着的那头三头猪妖身上,一口咬下来一大块肉。 失去了束缚缩小,一口的肉,骤然膨胀数百倍,将小黑皮压在身下。 小黑皮呆呆的望着身前变大了几百倍的肉,眼睛里冒出的绿光,一跃三尺长。 “咔嚓咔嚓……” 犹如嚼石头一样,小黑皮嘴巴上下摆动,带出一片幻影,将这一大块肉吞噬的干干净净。 “出去再吃。”秦阳拍了拍小黑皮的脑袋。 小黑皮吧嗒着嘴,闭着眼睛不忍再看,生怕自己忍不住。 秦阳莞尔一笑,这跟自己之前那段时间,可真是一模一样…… 上到一层,秦阳扫了一眼燃寿妖女。 “现在我就是幽灵号的船长,当我的船员,引航,警戒,干不干?不干了就继续在这里等死。” “干!”冉小染脑袋点个不停,她根本没得选择。 “出来吧,我知道你需要什么,我不会管你,只要你能干好我交代的事情,除了我之外,你能勾引到任何人,那都是你的本事,但是在一些事情上,我不会容忍哪怕一次错误。” 打开牢门,钉住冉小染翅膀的黑钉,也自行脱落,让其从牢房里走出来。 冉小染舒展了一下腰肢,毫不介意自己被看了个精光,反而噙着笑,目光灼灼的看着刀疤和小黑皮。 “这个能吃么?”小黑皮同样流着口水,眼睛里冒着绿光,盯着冉小染。 “不能,黑皮,你记住了,我说什么能吃,你才能吃什么。”秦阳拍了拍黑皮的脑袋,想到影帝还有丑驴这俩货,刻意叮嘱了黑皮一句。 小黑皮满脸失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也不看冉小染一眼…… 而冉小染面色惨白,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她感觉的清清楚楚,小黑皮真的只是很纯粹的想将她吃了。 再看刀疤,看到刀疤额头那个“罪”字,冉小染就彻底放弃了勾引刀疤的念头。 至于秦阳,只是看到秦阳那犹如一轮黑日一般的生机,冉小染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也是个不能勾引的…… 眼前三个人,随便一个,可能都会要了她的命。 离开了牢房,一路走上来,一个人都没见到,刀疤面色平静,早就有所猜测,而小黑皮,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秦阳拎着的那头三头猪妖身上,根本不关心别的。 等到一路来到甲板之后,冉小染就彻底绝望了。 一个活人都没有,她从那吸收寿元,她的寿元已经见底了…… “船长,难道这艘船上的人都死完了么?只剩下我们几个了么?” “还有一条狗,一头驴,还有一个算是我的侍女吧。” “船长,我还有一年多就会死了。” “周围发现了什么吗?”秦阳也有点头疼。 “看到了另外两艘船,里面有……有好多男人。”冉小染咽了咽口水,眼睛里冒出跟小黑皮一样的绿光。 “能看到多远?” “能看到五十里吧,我太虚弱了,五十里之内,只有另外两艘船,海里也没有什么太强的生灵……” 秦阳点了点头,心满意足了,五十里,作为警戒线,很勉强,但考虑到冉小染太虚弱,这个距离也可以了。 想到这,秦阳念头一动,作为船长,总不能让冉小染一年之后就死了。 下次想找个人形警戒引航员,可没这么容易了,起码地牢里没合适的…… 再想到这几个人还是不够…… “那两艘船上,有不少男人,我可以带你上去,但是你有什么本事延寿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要是能拐来些水手,那是最好不过。” 秦阳想了想,觉得拉皮条拐水手,还是有点太不要脸了,反手亮出奇异蔓藤。 “当然,你能干好你的工作,我也会给你延寿的宝物,不用再去吸收别人的寿元!” 第二六零章 镇海牌坊,无头灯笼 作为新晋的船长,秦阳自觉不应该对船员有歧视,冉小染也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拉皮条这种事,肯定是不能干的,所以,秦阳带着冉小染到林风号逛了一圈,又到了海鹰号逛了一圈之后,就不管了。 “人家凭本事的约的炮,跟我绝对没有一点关系。” 秦阳义正言辞,呵斥了其他船员,当然,这个其他船员,只有丑鸡一个。 刀疤完全不管,小黑皮压根就没有男女的概念,影帝和丑驴,这俩货,被素长欢惯坏了,就知道吃吃吃…… 好好的一头精瘦黑驴,一段时间不见,明显都能看到肥肉了。 检修完幽灵号,确认了没有隐患之后,任由幽灵号跟着其他两艘船向着大荒前进,秦阳一个人钻进了一间舱房。 这里空旷一片,绵延数十里,有大地和虚幻的天空,原本是留着种植的地方,可惜原本的幽灵盗里可没有植修,这群混蛋老渣,去抓个人,贩卖也好,领悬赏也好,都远比种地赚得多。 这地方已经荒废了,里面杂草丛生,森林遍布,看一眼就知道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过这里了。 秦阳进入这里之后,拿出黑锅,念头一动,将黑锅变大,里面封镇的嗜血蠕虫,也随着变大。 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化作实质的煞气,冲天而起,化作一片黑云,笼罩在黑锅上空。 嗜血蠕虫长着血盆大口,如同疯狗一样乱咬,空气不断的在其口中炸裂。 “啧啧,多好的素材啊,这可比海里的那些凶兽强太多了……” 秦阳站在黑锅的边缘,出声感叹,这是拿到奇异蔓藤之后,想到的最好的猎物。 不但可以催生出更好的奇异果,而且还能解决这个不受控制的嗜血蠕虫,解放黑锅。 念头一动,缠绕在手腕上的奇异蔓藤,如同劲矢离弦,嗖的一声,插在了嗜血蠕虫的身上。 那些血腥煞气,腐蚀着奇异蔓藤的枝叶,让其叶片枯萎凋零,然而,蔓藤却像是毒蛇一般,死咬着嗜血蠕虫的硬皮不撒口。 黑色开始蔓延,生机被奇异蔓藤吞噬,血肉枯萎崩碎,奇异蔓藤摇曳着身躯,钻进了嗜血蠕虫体内。 “嗷……” 嗜血蠕虫疯狂的挣扎嘶吼,身躯抽打着黑锅,将数里大的黑锅,抽打的不断摇晃,可是却依然没法阻止奇异蔓藤吞噬生机。 它那充满腐蚀性的血液和充满毒性的血肉,对于奇异蔓藤来说,根本没多大用处,只要不断的吞噬生机,奇异蔓藤就不会枯萎。 “一物降一物啊……”秦阳飘在半空中,静静的看着嗜血蠕虫的身躯慢慢缩水,慢慢的干枯崩碎,化作齑粉…… 等到沙化蔓延到嗜血蠕虫全身,它的嘶吼和挣扎,也彻底停了下来。 奇异蔓藤从它的身躯里钻了出来,重新回到秦阳的手腕上,而嗜血蠕虫,则彻底的化作一片齑粉飘散…… 念头一动,黑锅缩小到三尺直径,再看奇异蔓藤上新结出来的八颗白玉一般的果子,秦阳一脸的舒爽。 “舒服了……” 拿出之前存下的那屡黑气,将其靠近蔓藤,蔓藤果然将其吞噬掉了。 然而,其中一颗白色的果子,却仅仅只染黑了三分之一不到。 秦阳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看了看自己一身肥肉…… 这黑气就是魔手的力量,既然自己身体里塞满了魔手的力量,一时半刻还没办法消化掉,那…… 秦阳念头一动,让蔓藤吞噬自己的力量。 手臂被扎开一个小洞,蔓藤本能的吞噬其中的一切,从生机,到积存下来的魔手力量…… 引导者蔓藤,放弃吞噬生机,只吞噬魔手的力量。 很快,就见到那一颗颗白色的果子,飞速的被染黑,淡淡的清香也随之弥散开来,秦阳的身体,也慢慢的缩水了一些,从三百斤变成了二百五十斤。 起码脖子能看到了…… 秦阳看着蔓藤上挂着的九颗奇异果,八颗新长出来的,明显大了一圈,而且颜色更深,效果应该会更好。 可惜这个东西摘下来之后,就要立刻吃掉,不然就浪费了。 秦阳将蔓藤放在船长室,让其盘踞在一个石盒里,然后关死了船长室的大门,谁都不让进去…… 毕竟船上什么都敢吃的家伙,有点多了。 秦阳离开船长室,到甲板上逛了一圈,刀疤倒是尽职尽责,一直坚守岗位,小黑皮也手脚勤快的干杂物,甲板被清洗的像是被添了一遍一样,海腥味都变得非常淡。 “嗷呜……”秦阳刚走出舱门,就见影帝夹着尾巴,仓皇的逃窜过来。 小黑皮抱着影帝的脖子,眼睛里冒着绿光,舔的影帝一脸的口水,一副强忍着没下嘴的样子…… “黑皮,前天才把那头凶兽吃完,你又饿了?快放开影帝……”秦阳呵斥了一声,见怪不怪了…… 黑皮恋恋不舍的松开影帝的脖子,拍着肚皮。 “船长,刀疤……哦不,大副让我干的活我都干了,我饿了……” “行了,让小染看看周围有什么大点的东西,再去抓一头。”秦阳左看右看,没见到人:“小染呢?” “她说去林风号,帮船长拐些水手。”黑皮一板一眼的瞎说大实话。 “屁,那是她自己干私活,关我屁事!”秦阳气的跳脚,什么黑锅都往自己头上扣:“帮我什么?这都几天了?一个人也没见到!” 黑皮闭上嘴不敢说话了,生怕船长一不高兴,他又要多饿一天。 尝试了放开嘴,吃到肚子都快撑爆了,再让他回到那种饿到眼睛冒绿光,饿到连自己都吃的地步,他是绝对不愿意的。 现在船上,黑皮惹谁都不会招惹船长,船长说什么都是对的。 “行了,别看我了,一会去地牢里给你抓一头凶兽。”秦阳打发了眼巴巴看着他的黑皮,转身找到刀疤。 “现在我们到哪了?” “最多半个月,我们就会离开死海的范围了,灵气已经没有那么暴乱了,再向前走,差不多就到南海群岛了,那里势力比较多,也比较乱,岛屿、海盗、白水郎、海族、妖物都有,而且有时候还会出现一些诡异的东西……” “继续跟着其他两艘船前进,还有,冉小染回来了,要是没带回来水手,就让她老实点在船上待着,要么就滚回地牢里待着,有什么事了,来船长室找我。” 秦阳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回到船长室,秦阳叹了口气。 “果然啊,带手下可真是太麻烦了,尤其是手下本身就很麻烦的时候。” 本来觉得最麻烦的应该是刀疤,可是刀疤这些天当了大副,也算是尽职尽责,乱七八糟的事情收拾了不少,从换船帆,到掌舵航行,遇到事情的处理,还有处理下面的船员,都做的很好。 反而冉小染这个本来以为最好掌控的燃寿妖精,自觉是领命勾引男人,三天两头的不在幽灵号上待着。 秦阳下定决心,再没什么成果,还到处浪,就将她关回地牢里拉倒。 一晃半个月的时间过去,有林风号和海鹰号在旁,再加上这里已经是死海的边缘,一路有惊无险,遇到的凶兽,都被抓住当做加餐。 素长欢再次来敲响船长室的大门,秦阳从闭关之中苏醒过来。 半个月时间过去,肉身里堆积的无法消化的力量,消化掉一部分,体型也从二百五十斤变成了二百二十斤,看起来瘦了不少。 境界没有提升,可是葬海修髓典的修行,却直线攀升,五种单独的灵体体质,也开始有了两两结合的迹象,而且单独的体质,也有开始蜕变的痕迹。 这代表着体质已经快要进化出一种宝体了。 境界没提升,实力却在不断的攀升,肉身更是因为吸收魔手力量,强了多少,秦阳自己都还没试验出来,反正起码堪比神海体修了。 神通也随着体质变化,衍生出了一些变化,这也是要进化的迹象,到时候就相当于多出来一门神通。 走到甲板上,就见到甲板上人来人往,五大三粗,浑身气血涌动的汉子,正在忙着换船帆,刀疤站在那不断指挥着,然后手中捧着一个金属封皮的书,不断记录着航海日志。 “船长来了!” 一声惊呼,一群人连忙站好,对着秦阳行礼。 “船长,这些都是自愿来的,淳风船长也同意放人了,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为船长分忧的。”冉小染扭着腰直,身上穿着的纱衣随风飘动,身子一晃,就出现在秦阳身边,双手作势要抱住秦阳手臂。 只是摇到一半,看到秦阳身侧,素长欢静静的站在那里,落后秦阳半步之后,冉小染果断的停下脚步。 “船长,你要吃么?”黑皮抱着一块比他身体还要大一倍的烤肉,一脸不舍的将肉递给秦阳。 “你吃吧。”秦阳拍了拍黑皮脑袋,敏锐的注意到,那些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精壮汉子,全部避着黑皮走…… “继续干活,忙你们的事。”招呼了一声,秦阳走到船头的边缘。 幽灵号已经浮出水面,换上了在海面上航行的船帆,外面的海浪起伏不大,幽灵号巨大的船身,在这里很是平稳。 举目远眺,就见远处海面上,有两根冲天而起的柱子,直冲天际,插入云霄。 等到云层被风吹走之后,才见那两根巨大的石柱之间,还有别的东西…… 这是一座至少三千丈高的石牌坊,那两根巨大的石柱,只是支撑的柱子而已。 牌楼之上,书写着似龟似龙的大字。 秦阳不认识这四个字,却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四个大字,犹如一方天地,镇压在此。 永镇南海。 “每一次见到镇海牌坊,都会觉得震撼。”刀疤站在一旁,轻声感叹。 “镇海牌坊么……”秦阳收回了目光,那种如同镇压在神魂上的力量,也随之消散。 “传说数万年前,死海还不叫死海,随着后来死海的环境越来越恶劣,灵气越来越暴乱之后,这里才改名叫死海,暴乱的灵气随着海洋不断扩散,后来南海道君横空出世,斩玄龟,剐真龙,以其骨血,加之地脉灵脉,炼出镇海牌坊一座,天柱七十二,这才镇压住南海……” “真龙?”秦阳一惊,不是说真龙早就没了么? “那时候真龙匿迹,可是却还是有极少数真龙存在,当时南海道君斩杀的,是不是真龙,反正传说是这么说的。”刀疤也不甚清楚,这些都只是传说。 “只能从这里进入么?” “不是,镇海牌坊与七十二天柱,排成一列,拦住了暴乱继续向着大荒扩散,天柱以北就是南海,以南是死海,从牌坊进入南海,是最安全的航线,活跃在南海的海盗,不敢靠近这里的。” “我们不就是海盗?”秦阳哑然失笑,幽灵盗可是正儿八经凶悍海盗,能在死海厮混的,跟那些只能在平稳的南海厮混的海盗,完全不是个档次。 虽然现在幽灵号上的人,比之以前,实力降低了起码两三个档次,可名头在这里放着呢。 “船长,你想错了,自从死海与南海分开之后,死海的归死海,南海的归南海,幽灵盗可从未在南海闹腾过,来南海只是为了处理各种收获而已,幽灵盗能在死海航行,必然会有许多南海没有的东西,在这里,可是受不少人的欢迎的。”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秦阳感叹,这位新大副,当真是用着顺手省心。 “这是上一位大副留下的航海日志里记载的。”刀疤拿出那本金属封皮的书。 “你从哪找到的?”秦阳纳闷,之前自己可是专门找了,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不在船长这,而是在大副那…… “在上一任大副的房间里,被锁在他的箱子里,时间有限,我只看完了八十年的航海日志,再向前的没来得及看。” “行了,你看吧,把有用的东西整理出来,我会抽空看。”秦阳绝了自己去慢慢看的打算,刀疤看了这么久,才向前看了八十年,这日志里,估摸着有几万年的记载,看到什么时候去了。 没过多久,林风号与海鹰号就传来讯息,他们进入南海之后,要各自去处理自己的事情,让秦阳自己搞。 林风号的人擅长探险,他们这一路应该弄到不少珍奇的东西,而海鹰号的人擅长狩猎,海中凶兽妖物,别看在死海中不少,可那些却都是在海面之下,有些甚至在深海,这些东西在南海可值不少钱。 至于幽灵号,最大的财富,自然就是地牢里那些囚犯,除了那些被抓来的稀有种族,剩下的被悬赏的,每一个都价值不低。 这些人逃出南海之后,被抓到的概率就非常低了,想要抓捕,第一个要求就是能顺利的横渡死海,那些人可没有幽灵盗的战船,也没有幽灵盗的实力。 秦阳觉得,地牢里的那些家伙,处理完之后,幽灵号差不多也可以改行了。 就凭幽灵号船员现在的实力,这种活以后可没法干了。 三艘船,都换上了白色的风帆,从外面看上去,跟一般的大船没什么区别,一路航行到镇海牌坊之下,这座远远望去并不大的石牌坊,却真的犹如天柱一般。 牌坊正面已经消失在云层里,只能看到两根上千丈粗的灰色石柱,插入云层之中。 进入南海的范围,灵气顿时变得平和,海面上波兰不起,远处隐约可见岛屿的影子在天边,海面上也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海船,点缀在海面上。 挂上了一个舵盘图案的旗帜,果然,一路上很平静,根本没人来撩拨。 “把航行日志给我,调出来地牢里的清单。” 刀疤翻开金属书籍,翻到其中一页。 秦阳翻着书籍,那些悬赏的,只是大致看了看,价格都不低,这些家伙,也的确都是些狠角色。 不是杀了什么势力的人,就是劫道的海盗,再要么就是被大势力追杀,一狠心逃到死海赌命的赌徒。 基本上可以全卖了拉倒,省的占地方,还要时时惦记着别让他们越狱了。 还有些是有人预定的,抓到了之后,随时可以去领悬赏。 燃寿妖精,是一个叫做断空岛的势力要的,三十年前就给打过招呼,但是没交定金,幽灵盗也无所谓,反正燃烧妖精本身就很稀少,不害怕砸手里。 稍稍一翻,竟然还有一个叫灯宗的门派要燃寿妖精,记载的最早的交易,已经是一千八百年前了。 而刀疤,是幽灵盗在海上救下来的,就因为“罪”字金印,才将其捞上来,关在地牢里,等着回大荒了看看有人要没有。 小黑皮,是一个岛屿上的人,专门送来的,他太能吃了,荤素不忌不说,几乎把那座小岛的食物链吃崩溃了,岛上的人忍不可忍,将这个特别的家伙,送给了幽灵盗。 剩下的那些妖兽凶兽,也都是有人提前打招呼,让幽灵盗帮忙捕捉的。 至于秦阳最惦记着的蛇树,倒不是谁定的,而是在一座孤岛上抓到的,孤岛上所有的生灵都被蛇树吞噬,灵气都被吞噬的枯竭,蛇树又不懂的可持续发展的战略,只能陷入沉睡,等着岛屿的灵气复苏,生灵重新活跃起来。 然后这倒霉家伙,还没清醒过来呢,就被幽灵盗给挖出来泡在了毒液里…… 等着回大荒了大发一笔。 在黎族的传说中,出现过这种蛇树,据说是黎族某一支的圣树,原本幽灵盗就准备用这个狠狠的敲他们一笔,弄些黎族特有的宝物。 秦阳砸吧了下嘴,自己都没办法走到地牢的最底层,怎么弄出来那颗恐怖的蛇树? 还有,万一蛇树真的是黎族某一支的圣树,你把人家圣树泡在毒液里,弄的半死不活,还想去敲诈一笔,对方不翻脸的唯一原因,就是你的拳头足够大。 想想幽灵号现在的实力,还是算了吧,先放着,看情况再说。 秦阳抱着航海日志看了半晌,重点看了刀疤标出来的那些东西,再看了看地图,指着南海最边缘的一个岛屿。 “先去空明岛吧,可以做交易的,都标注出来了,通知那些人,让他们来做交易,有情况了看情况,能打得过的就弄死,打不过的立刻登船,离开南海进入死海。” 刀疤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秦阳知道他犹豫什么,目光一扫,在那些新来的水手里,看到一个明光铮亮的光头,脸上还刺着字。 “范建?” “船长,您还记得我啊。”范建摸着光头,连忙从人群里走出来。 “我记得你,你原来是独眼的手下,你怎么也跑到这里了?”秦阳斜了一眼不远处的冉小染,没想到这货也是个海上三年,母猪赛貂蝉的货色。 “我跟独眼大人说了一声,独眼大人就让我来这里帮船长了。” “你来了正好,南海这边的势力,你熟悉不?” “都挺熟悉的。” “行,你熟悉就好,你去跟着大副在空明岛处理地牢里的囚犯。” 秦阳安排好两人,心里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一个是罪字封禁的放逐之人,一个是迭配幽州,逃出来的逃犯,让他俩离开,他俩也不一定愿意。 正安排着呢,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远处的海平面上,隐约有点点荧光闪耀着随波逐流。 “灯笼?” 秦阳运足目力,凝神一望,微微一怔,再仔细看,果然,就是一些绽放着橘红色光芒的灯笼,跟大户人家挂在门前的大红灯笼,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这些灯笼,都飘在海面上,随着海面的起伏,慢慢的靠近幽灵号。 “船长,立刻左满舵!避开这些,这是无头灯笼!”刀疤的面色凝重,扯着嗓子一声嘶吼。 幽灵号的速度不慢,等到看清楚灯笼的时候,船距离灯笼群已经不远了,而且还能看到海面上,有一艘艘小船,飞速的逃离灯笼群。 秦阳亲自掌控船舵,掌控整艘幽灵号,立刻一个左满舵,急速行驶的船身,慢慢的倾斜,眼看着就要翻船的时候,终于完成了转向,向着侧面避开。 而幽灵号向着侧面避开,海面上那些没有灯火的小船,却来不及避开了。 一个灯笼靠近到小船之后,一跃而起。 除了上面没有把手之外,灯笼下的灯笼穗,都跟普通的灯笼没什么区别,透过灯笼身,隐约还能看到里面模糊的火光,也随着灯笼跃起,微微摇曳。 小船上撑船的男人,惊恐的怒吼一声,握着一柄长刀,刀光一闪,将灯笼斩成两半。 然而,被斩成两半的灯笼,却依然飞跃而来,在男人的头上合二为一,下方垂落的灯笼穗,如同尖锐的触手,慢慢的包裹着男人的脑袋,将其闹到套入灯笼里。 任凭男人双手如何挣扎,也撑不开看似脆弱无比的红灯笼。 秦阳目光凝聚,看的真切,那些灯笼穗,如同活物一般,刺入男人的身体里,他的脑袋消失在灯笼里,而灯笼取代了他的脑袋。 秦阳看的非常清楚,是脑袋消失了! 随着男人的脑袋消失,他挣扎的双手也停了下来,一股透着邪异的气息,从男人身上浮现,他浑身的肌肉虬结,如同充气一般膨胀,青色的筋脉跳动着,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短短几个呼吸,这个充其量最多筑基的家伙,气势就一路暴涨到近乎神海。 脖颈上顶着灯笼的家伙,从小船上一跃而起,踏碎了小船,向着幽灵号飞来。 刀疤斩到甲板边缘,猛吸一口气,而后张口一吐,漫天白气,卷起狂风,冲到这个灯笼男的身上。 白色的冰霜将其全身覆盖,卷起的狂风,吹着他飞向天空,待飞出去之后,只听咔嚓一声,灯笼男碎成了漫天冰霜,灯笼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暗淡了大半,最后落入海中,继续随波逐流。 可是这一下,却像是吸引来了所有的灯笼。 海面上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的灯笼群,全部向着幽灵号涌来,前后左右全部都有。 “无头灯笼,吞人脑袋,噬人神魂,就是没什么灵智,快点将穿过的亵裤套在头上,别跟它们动手,杀不完的,杀的多了还会引来更可怕的存在。”刀疤大喝一声,果断的脱掉自己的亵裤套在脑袋上。 而剩下的老水手里,有不少已经脱了裤子,将亵裤套在了头上,根本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 “刀疤,你认真的?”秦阳脸都绿了…… 念头一动,想到这东西这么好糊弄,秦阳立刻催动圆光套装,脑后浮现出两层圆光。 而一旁素长欢,满脸羞涩,却咬着牙将脑袋上套了亵裤,可是旁边的冉小染,面色发白,却一直没动静…… “小染,快点,就剩你了!” “我……我没穿啊……”冉小染见到已经有灯笼从海中飞起,都快吓哭了。 “尼玛!不早说!”秦阳记得上火,裤裆里一抽,将自己的内裤抽出来,套在冉小染头上。 瞬间,那些无头灯笼,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继续在海中随波逐流,从幽灵号两侧飘过,也没有一个理会幽灵号…… “刀疤,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二六一章 魂灯、命烛、命灯 一群五大三粗,满身凶悍气息的海盗,现在全部变成了头上套着亵裤的滑稽小丑。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出声。 再丢脸和丢命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对于这些人来说,完全不用考虑什么选择不选择。 一群人战战兢兢的站在甲板上,看着飘在海面上的灯笼群,慢慢的飘走,谁都没敢乱动。 就算是刀疤,也是双鬓见汗,等到无头灯笼彻底消失之后,才长出一口气,抓下了套在头上的亵裤。 “无头灯笼,是游荡在南海海域,传说中的梦魇,这些看起来很平常的灯笼,几乎无法摧毁,而且毁之不尽,毁掉足够多的数量,甚至会引来更加诡异的无头死侍,无头死侍,根本打不死,而且会越来越强,在日出之前,他会摘走所有生灵的头颅,套亵裤也只能糊弄一下没有灵智的无头灯笼……” “是么?无头死侍是什么?”秦阳眼皮狂跳,之前谁特么说南海非常安全,除了势力混乱之外,危险程度比之死海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尼玛,这刚进来,就遇到这群古怪的东西,若是不知道应对之法,只知道硬碰硬干,十成十的会死的非常凄惨。 “这些都是南海的传说,恐吓孩童的神话故事,他一个没有头颅的人形诡异,他在寻找他的头颅,入夜之后会出现,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消失,有人曾经见到过,说他是侍奉死亡的侍卫,他的脖颈上,顶着的就是一盏无头灯笼。” 刀疤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珠子都在微微颤抖。 秦阳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刀疤有些反常啊。 “其他人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刀疤,还有小染,你们跟我来。” 到了船长室,秦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盯着刀疤的眼睛。 “你见过无头死侍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刀疤面色微微一变,沉默了半晌,苦笑着点了点头。 “无头灯笼吞噬了人的脑袋之后,其实就是无头死侍的样子,所以无头死侍,只是一个传说,所有人只会认为那只是被无头灯笼吞掉了脑袋的倒霉鬼而已,可是我见过真正的无头死侍。” “有什么不一样的?” “外表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区别,无头死侍更强,他会摘掉所有见到的生灵的脑袋,然后摘掉无头灯笼,尝试着将脑袋装上,直到发现不是他的脑袋之后,就会继续杀下一个,而那些倒霉蛋,可没办法摘掉无头灯笼……” “无头灯笼很常见么?” “不常见,上一次有大片无头灯笼出现在海上,已经是八十年前了,那一次,有三座岛屿化作死地,三年时间无人敢出海,而且……”刀疤扫了一眼冉小染,犹豫了一下:“而且那一次出现无头灯笼,也出现了无头死侍,在航海日志里有记载,当时断空岛得到了一位燃寿妖精。” 秦阳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之前就猜测,他们的运气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刚进入南海,就被一群无头灯笼围住。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南海虽然不如死海广袤无边,可是纵横却也是以万里为单位的。 他们的点是有多背,才会正好跟一群无头灯笼面对面的碰到一起。 “船长……”冉小染面色苍白,惴惴不安的站在那里,生恐秦阳将她卖掉或者被动牺牲了…… “你下去休息吧,这段时间,绝对不要离开幽灵号,甚至没必要的话,也不要离开船舱。”秦阳挥了挥手,让冉小染下去休息。 冉小染松了口气,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知道这是船长在安抚她,也是在敲打她,省的她老是出去浪…… “断空岛与灯宗,日志里有详细记载么?” “没有,不过他们在南海都是比较有名的势力,很容易弄到比较详细的情报。” “去处理那些囚犯的时候,顺手收集一下吧。” 秦阳让刀疤去干活,一个人坐在船长室里陷入沉思。 到这个世界好几年了,秦阳也总结出来一条规律,这个世界的所谓传说,无论多么不靠谱,里面必然都会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无头灯笼的传说,里面肯定也有一部分是真的,而且那种大肚红灯笼的样子,样式早已经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 若是在大街上见到路边挂着这种灯笼,秦阳也不会想到别的地方。 可就是这种诡异,反而让秦阳想到了自己的命灯。 身为盗门下一代传道人,在驻地留下命灯是必须的。 人死如灯灭,在外的弟子,若是死了,命灯也会随之熄灭。 秦阳偶尔会念叨卫老头把他放养了,随便浪,根本不管,可是这也就是嘴上说说,卫老头肯定知道他活得好好的。 命灯的样子不重要,可凝聚命灯的方法却有很多种,最终的用法,基本都是人死如灯灭。 一般的就是魂灯与命烛。 魂灯一般都是一盏油灯的模样,引动一丝神魂的力量,点燃魂灯,只要身死道消,魂灯自灭,而且点燃魂灯,还有一个好处,只要神魂未灭,魂灯就是引导神魂归来的灯塔,可有些时候,魂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会被一些邪法利用。 而命烛的命,是性命的命,以肉身生机,点燃命烛,生机不灭,命烛不熄,可是却也有弊端,实力弱的时候还好,一些强者,肉身生机灭绝,也不一定会死。 最后的命灯,则是寿命的命,以自身寿元,点燃命灯,这个是最准确的,甚至可以通过命灯的光辉,来推断命灯主人的情况,只要寿元未尽,人没有死透,存有一线生机,命灯都不会彻底熄灭。 而盗门的命灯,就是大肚子红灯笼的样子。 可秦阳记得很清楚,这种命灯的炼制之法,非常古老,卫老头也曾说过,这种灯笼命灯,只有一些传承古老的势力懂得如何炼制。 而盗门传承的炼制之法,也早在当年蒙难的时候失传了,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库存货,不是特别重要的门人,根本没资格点燃命灯,只能点燃魂灯和命烛这两种。 第二六二章 谈一笔大生意 再加上壶梁也只听说过魂灯命烛,到了幽灵号,刀疤他们也只是知道魂灯命烛,甚至他们都认为命灯,就是魂灯命烛的统称。 他们压根不认识那些无头灯笼,十有八九其实就是命灯。 再加上冉小染这个燃寿妖精,在传说中,最初的燃寿妖精,就是命灯的灯芯,诞生了灵智之后所化的精怪。 这么说来,燃寿妖精,以寿命为力,可以吞噬寿命,倒是也正常。 秦阳现在愈发确定,传说是真的。 这些疑似命灯的无头灯笼,可能就是因为燃寿妖精,才会出现,来堵截幽灵号。 不管冉小染多么爱浪,可该干的事情,却没落下,人形雷达当的不错,拐来的水手也不少,无论如何,船员没犯错,自己自然是不能放弃船员的。 想到这,秦阳不禁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有圆光套装,可以在脑后生出两层圆光,避开无头灯笼的注意。 要不然的话,当时可找不到一条刚从人身上脱下来的亵裤了。 也就自己的内裤,没有异味不说,还沾染了自己强大的气息…… 而那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水手,不但长得丑,还是一群弱逼,再加上一条内裤穿半年都是正常,估计冉小染宁愿赴死也不会选择套头。 接下来几天,一直很平静,南海波澜不起,风平浪静,海中几乎也没有强大的海中凶兽。 在海上航行了这么久,又是潜水,又是飞天的,就没这么舒服过。 无头灯笼的事情算是过去了,再也没见到过。 一路赶到了南海最南部的空明岛之后,这才在码头,听说了有关无头灯笼的消息。 据说空明岛以南,已经有不少没听过这些传说的人罹难,但那些无头灯笼现在在哪,却谁也不知道。 “吩咐下去,知道小染身份的,或者不知道小染身份,都给我把嘴管严实点,谁泄露了消息,奉劝一句,自己自裁,会死的舒服点。” 靠岸之前,秦阳给所有人下了封口令。 而冉小染,也被关在船舱里,不让她露面。 平日里浪的飞起的冉小染,现在也知道怕了,老老实实的蹲在舱室里,连那间舱室的大门都不出。 刀疤带着对这些事比较熟悉的范建,去通知客户,让他们来拿货。 秦阳自己则待在船上,也没下船。 交易进行倒是挺顺利,悬赏的那些狠角色,最好处理,通知一下,立刻就有人来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其他的材料之类的宝物,秦阳也没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再说,也不缺这点钱。 三天之后,交易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范建回来了。 “船长,断空岛和灯宗来人了,还有这个,是大副让我交给船长的。” 秦阳拿着一枚玉简,读取里面的内容。 里面很详细的记载了断空岛和灯宗的情报,而且还有空明岛附近所有势力的资料。 断空岛,说白了就是占岛为王的土皇帝,说宗门不像宗门,说家族不像家族。 现在的岛主就叫断空,就是他一手建立了断空岛,活了两千八边的老家伙,只是年轻时征战不休,才打下了这片基业,曾经遭受重创都不知道多少次,而且当时没有恢复完全,随着时间推移,自然是有损寿元。 现在已经快要老死了,想要找到燃寿妖精,还能干什么?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为了延寿。 想来这位断空岛主,别的延寿之法,肯定是都已经用过了。 就似延寿丹药,所有的延寿丹药,都是第一颗服用效果最好,之后依次递减,效果好点的,三颗就是极限,差些的,一颗就是极限。 而且这些丹药,延寿效果并不少,几十年都算是不错的。 “这老不休,怕是走投无路了,就凭他能让小染看上他,能为之动情,为他延寿?”秦阳嗤笑…… 转而再看灯宗的情报。 灯宗在南海这边,算是传承比较久远的门派了,他们擅长炼制魂灯命烛,品质都算不错,起码比一些宗门二把刀自己炼制的好的多。 这东西销路不愁,源源不断,南海里需要从外面采购魂灯命烛的,基本都是从灯宗采购。 不缺钱,也不跟别人争地盘,需要什么就买,再加上门人数量不多,实力不算太强,却也不弱,跟其他势力的关系都算不错。 算是中立阵营。 他们想要燃寿妖精,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看完资料之后,秦阳抬了抬眼皮。 “断空岛来的是谁?” “岛主的三孙子。” “带礼单了么?” “呃,没有……” “让他滚蛋,就说这次燃寿妖精没货。”秦阳面色一黑,对断空岛主的印象,顿时变差了了很多。 特么你让你三孙子来,难道还想见老子这个船长? 那岂不是说我跟你三孙子一样? 而且见面竟然连礼都不送,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想到日志上专门记载着,断空岛下了订单,却没有给定金,想来上次就把记录的大副气着了。 这么抠,等死吧。 “灯宗呢?” “灯宗来了个大长老,他说,是要跟船长谈笔生意,除了燃寿妖精之外的生意。” “带礼物了么?” “一斤十绝茶,据说是体修辅助修行的珍品,价值不菲,只有灯宗有产,丰产年产量也不到三斤。” “带进来吧……”秦阳暗暗心惊,这是下了血本啊,而且还是体修辅助修行专用的…… 这些家伙,知道幽灵号换船长了?还知道自己是个体修? 幽灵船长似乎不是体修啊…… 不一会,范建带着一个肩膀中放着一盏油灯的老者进入船长室。 只是对方刚走到门口,见到秦阳身后,那座数丈高的雕像,脚步一顿,脸上带着一丝震惊。 “永眠天灯!” 永眠天灯的照耀下,他肩膀上的油灯火苗,微微摇曳着,似乎快要被风吹灭了…… 老者摘下肩膀上的油灯,他眼中一点火光也随之消散。 “老朽灯宗丁三眸,见过阁下。” “燃寿妖精没有,你还想谈别的什么生意?”秦阳隐藏在阴影之下,微微皱眉,这老东西不老实,进来就用法宝加持,想要窥视。 可惜他那盏油灯,乃是魂灯演变出来的,根本压不住永眠天灯的光辉。 “船长说笑了,既然船长说没有,那燃寿妖精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无头灯笼出现了,我们能知道,自然也会有别人知道。”丁三眸无所谓的笑了笑,话锋一转:“这次来,的确是想跟船长谈一笔生意,大生意!” “说来听听。”秦阳就当没听懂,事实上,无头灯笼出现,秦阳稍稍思索了一下,就已经猜到,肯定会有人往燃寿妖精身上猜。 “谈生意之前,老朽想跟船长先谈一笔小生意,不知船长这盏永眠天灯,可愿意出手?” 第二六三章 灯宗的交易,这是一个阴谋 “不愿意。”秦阳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对方。 永眠天灯的形成,不是那么容易的,更别提,这尊雕像,是一个超级强者的血肉和神魂铸就,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宝物。 不但可以防护某些邪异的东西,也能有针对性的阻拦一些秘法,甚至单纯的以天灯魂火来灼烧,威能都不小。 虽然挥舞着数丈高的雕像,砸死人的可能,都比用那豆丁大的天灯魂火烧到人的可能性,要高出无数倍。 摆着这座永眠天灯,也正是因为知道了灯宗的一些情报,才专门用来防护的。 谨慎做法,见面就起效了。 这个老家伙的法宝,就是一盏魂灯,虽然秦阳不甚清楚有什么神妙,可是却能从对方的动作里推断出来,对方见面的第一眼,就用一种感知不到的窥视之法,来窥视他的底细。 “请在考虑一下,价码可以任由你来出,只要我们灯宗能做到,一定不会还价。”丁三眸不死心,客气的再问了一句。 “大长老客气了,若是我愿意出手,会第一时间通知灯宗。”秦阳眯了眯眼睛,对方不谈正事,反而纠缠着永眠天灯,这让秦阳颇有些意外。 永眠天灯的核心,就是那一朵天灯魂火,然而,天灯魂火,却并不是特别少见,少见的只是这种永眠天灯而已。 有一种让人生不如死的狠辣刑罚,点天灯,化作人烛,这灯火就是天灯魂火。 身后这座雕像,本质上跟一般的天灯没什么区别,只是待电时间长,天灯魂火稍强一些而已。 对于别的门派来说,这么强大的永眠天灯的确少见,可对于灯宗这种门派来说,他们绝对可以自己点燃天灯魂火,想要制作出永眠天灯也不难。 “那可真是遗憾,很少见到这么强大的永眠天灯……”丁三眸面带遗憾,就像是见到喜欢的古董,对面的收藏家却不愿意割让…… “大长老,还有别的事情么?” “差点忘了正事,到底是年纪大了……”丁三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自嘲了一句之后,继续道:“来这里想要跟船长谈一笔大生意!” “说说。” “我们想要跟船长合作,去探索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必须要有一艘足够坚固的船才能抵达,而能驰骋死海多年的幽灵盗,就是最好选择。” “无尽之海?”秦阳瞬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大荒以南是南海,纵横十八万里,这里是大荒以南唯一算是比较安稳的海域,而南海之外,就是死海的范围,这里的灵气充斥着暴乱的力量,根本无法利用,三天两头的暴风雨,恶劣的环境,除了凶猛的凶兽之外,大部分海族都很难在这片海域生存。 而死海之外的海域,统称无尽之海,绝大部分的海族都生存在这里。 南海这边,跟海族基本没有什么矛盾冲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有死海这片广袤的缓冲地带。 死海是危险,可是无尽之海却更加危险,那里智慧生灵数量很多,一些海族甚至建立了国度,这可比死海里那些没脑子的凶兽危险多了。 “不是,无尽之海可不是我们能踏足的地方。”丁三眸立刻否认了这点,而是指了指头顶:“船长听说过登天潮么?” “登天潮?云层之上的世界?”秦阳有些愕然,尼玛,串戏了吧? “噢,原来船长知道,那就好办了,我们灯宗想跟船长合作,一起随着登天潮,前往传说中的世界,抵达那里之后,你们的一切收获,都是你们的,另外,我们借助你们的船,也会另外支付报酬。” “我会好好考虑的。”秦阳应付了一句,就不再说话,意思是端茶送客。 丁三眸很识趣,立刻告辞。 等到人送走了之后,秦阳招来的刀疤。 “登天潮,你知道么?” “登天潮?这不是传说么?”刀疤一脸愕然。 “把你知道的说说。” “据说是三百年前,七十二镇海天柱之一忽然崩塌,引发了剧烈的海洋动荡,波澜不起的南海,也因此引发了大范围的海啸,好几座岛屿,被海啸卷过之后,从此消失在海面上,当时掀起的海浪,直达高空的云层,那是一场灾难,岛屿、生灵都消失了不少,但是据说有幸存者说,掀起的巨浪,将他们带到了一片云层之上的世界,但也仅仅只是有极少数幸存者这么说而已……” 秦阳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既然灯宗上门,无论是什么目的,只是登天潮,十有八九是真的。 之前从幽灵岛出来,秦阳着重找了许多秘境之门的记载察看。 也知道了,秘境之门这种东西,以一扇大门的形式出现的,只是极少数,而且大多数都是有强者,强行将秘境之门炼化形成的。 所谓登天潮,可能只是进入一座秘境的路径而已。 当时的浪潮冲天起,既然只有极少数人这么说,那自然是只有特定地点,特定的浪潮,才能化作进入秘境的通天之路。 而这种级别的浪潮,必定是拥有恐怖的破坏力,一般的船只,的确没法驾驭浪头冲上去,弄不好就会在半途被抛飞,或者直接被浪潮拍碎。 更重要的,对方既然需要船,也说明了自己的猜测,那的确是秘境之路,必须遵守规则才能进入秘境,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强者顺着浪潮冲上去就足够了。 但问题又来了。 幽灵盗有三艘船。 林风号擅长探险,可不仅仅只是船员的原因,也有林风号战船本身的因素在内,同理,擅长狩猎的海鹰号也是如此。 而探索新地图也好,面对未知的危险也好,这两艘船更加适合灯宗去合作的,而现在其他两艘船也在南海。 幽灵号,倒是名副其实,幽灵号的确像是一个幽灵,更适合的是无声无息的潜入。 幽灵盗在死海肆虐这么多年,尤其是幽灵船长上位之后,变得声名狼藉,幽灵盗就成了称呼三艘船的代号。 三艘船的人分别擅长的大方向,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吧? 为什么灯宗的人来找自己? 他们是想要潜入么?也就是说,那个秘境里,有非常棘手的生灵,而且是智慧不低的生灵? “刀疤,去通知林风号和海鹰号,将灯宗来求合作的事情告诉他们,问问他们有没有接到邀请,顺便,好好搜寻一下登天潮的消息,还有灯宗的目的,任何相关的都需要,不要怕花钱!” 秦阳给刀疤下了命令,让刀疤去搜寻消息。 在南海这边,以幽灵盗的底子和关系,想要打听消息不难,可冷门点的或者隐秘点的,就难了。 想要得到消息,就必须去找一些情报贩子买,只要有钱,这倒不是难事。 而正好,幽灵号最近不缺钱。 可惜盗门的情报网,可能是出现了什么变故,也可能是因为驻地搬迁的原因,秦阳在空明岛上没找到要联系的人,已经找不到了,据说是搬走了。 也可能有新的外围成员在这里,可秦阳不知道是谁,他手里的花名册可能已经过时了。 想想也对,驻地搬迁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有不少人知道,让这些关键位置的外围,变动一下,也是一种保险的措施。 就是不知道是所有地方都是如此,还是只有空明岛如此,作为南海最靠南的岛屿,位置的确很重要,从大荒到死海之间的情报,基本都是会在这里汇聚。 思来想去,秦阳也没去继续找盗门的人。 而还有一本外侯的花名册,在这里也用不上。 当时在那位定天司外侯身上摸到的细作花名册,成员都在大嬴神朝南部边境十八州,而这十八州向南,则是被称之为南蛮的地带,在向南才是南海。 现在在海南的最南边,想要靠这些细作查到这里的一些隐秘,纯粹是做梦。 最后过滤了一圈,发现老老实实的氪金买,是最靠谱的方式。 起码那些情报贩子,出价越狠的,信誉越好。 买到的情报,贵的十有八九都是靠谱的,便宜点的,也会明摆着告知有多少可信度。 具体就看后面的情报是怎么样的了…… 秦阳思忖良久,暂时也没决定要不要合作去看看。 幽灵号换了船长这件事,估计是没法隐瞒的,毕竟从船长到船员,全部都换了一批人,以前在南海的熟人,现在对于幽灵号来说,全部都成了生面孔。 交易之所以能进行,还是因为有航海日志记载的关系。 也就是说,幽灵号的整体实力暴跌,也是根本无法隐瞒的,毕竟在外的人,究竟有什么实力,是无法隐瞒的住的。 秦阳这些天窝在穿上不离开,见人也不露面,也是因为旁人都无所谓,可船长是个弱鸡,幽灵号的威慑力,必然会直线下跌。 现在表面上维持的友好,也可能会随之崩塌。 而灯宗送的十绝茶,很有针对性,可能他是个体修这种事,都已经暴露了。 看似上门不空手的礼节,也是对方表达出的讯息:我知道你的底细。 秦阳没去追寻怎么暴露的问题,毕竟这东西瞒不久,可能是幽灵号上的新船员,但这个可能不大,他们不敢在背后泄露船长的信息。 可是林风号和海鹰号的那些混蛋,就不一定了,他们的船员众多…… 可能只是几杯马尿下去,就会有人顺口泄露了一些其他船上的信息。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最简单的,也是海盗的生存之法,靠实力来解决。 找个人立威是最好的办法。 过了半天时间,刀疤归来,带回来不少消息,其中就有一条。 “船长,是林风号的一个船员,泄露了你的信息。” “林风号么?酒鬼有什么表示么?” “没有。” 秦阳眼眸微阖,心头忽然生出一丝明悟。 不一样了…… 当一个首席阵师,本身的实力并不重要,他可以什么都不用管,可是当一个船长,特别是幽灵盗的船长,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必须有足够的实力,率先要压住手下的人。 刀疤可以靠交易来达成目的,那是因为刀疤无路可走。 冉小染也是一样,她无路可走,只有在幽灵号上可以得到庇护的同时,却不会有人拿她当炉鼎用。 黑皮……黑皮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其他船员,之前没人来,也跟他本身的威慑力不足,有很大关系,想要压住这些人,也需要有手上的硬实力。 同样,作为船长,也需要威慑外面的人。 当幽灵号换了船长,甚至换了所有新船员的消息,根本无法隐瞒的时候,他这个船长,就不能一直低调下去,必须要主动站出来,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秦阳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因为变胖的原因,手掌看起来都胖了一圈…… “正好,我自己都不确定现在强到什么地步了,就看看谁会先跳出来吧。” …… 灯火通明的祠堂里,头顶悬浮着一盏盏静静燃烧着的油灯,四周的架子上,摆放着一根根白色的蜡烛。 丁三眸跪坐在蒲团上,他的对面,一个少年一丝不苟的按照净手、烫杯温壶的茶道顺序准备香茗。 待一整套程序结束,一杯逸散着清香的香茗摆在丁三眸面前时,少年才露出一丝笑容。 “大长老,请用茶。” “宗主的手艺,愈发纯粹了,饮之便有一股太和之气,蕴于肺腑,让人神思清明,内外通泰,当真是有三分大师技艺了。” “大长老客气了,我这手艺也只是堪堪入门而已,距离大师差了十万八千里。”少年目中带笑,面色平静,很清楚这是丁三眸在吹捧而已:“大长老亲自去了一趟,不知可有什么收获?” “除了确定了幽灵号的确换了新船长之外,没有任何收获。”大长老微微摇头。 “不可能吧?”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愕然:“大长老带着琉璃魂灯,又有三眸秘法,会什么都没看出来么?” “那位新船长谨慎无比,他竟然摆了一尊甚为强大的永眠天灯在那里,我的琉璃魂灯,根本无法洞穿其光辉,我见猎心喜,借故想要收购那盏永眠天灯,再行窥视,可惜他根本不为所动,连价格都不听。”丁三眸微微苦笑。 而后面色有些复杂的低声一叹。 “宗主,传闻不可信,尤其是幽灵盗纵横死海多年,他们的战船,都与一般的战船不一样,本身就是一件恐怖的宝物,怎么可能选择一个三元修士成为新的船长,其他两位战船的船长都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而且更别说,据说现在三位新船长的关系还不错……” “那我们的计划呢?这是最好的机会,登天潮在即,而且正好幽灵号有了一个弱小的新船长,那……” “宗主,你智慧过人,总有自己的见解,但宗主,这世上,青年才俊何其多,除了宗主之外,自然会有别的人,以我之见,这个传闻这么轻易的泄露出来,本身就是一个陷阱,阴险的陷阱!因为幽灵盗三位新船长,他们需要有人来配合他们立威!”丁三眸的面色略有些阴沉…… “陷阱?”少年宗主若有所思…… “林风号的新船长与海鹰号的新船长,之前都是担任大副之位,无论实力还是名声,都不弱,他们接任顺理成章,最后只有幽灵号的新船长,无论实力还是名声都不够,但是宗主别忘了一点!” “你说。” “幽灵号本身就是最神秘,但是实力也是最强的,他们名声差,不如说都怕他而已,幽灵号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只有三元境界的新船长?这个消息本来就是一个拙劣的陷阱,我之前亲自见过那位新船长,虽然无法窥视,可那位新船长坐在那里,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座等待着爆发的火山,一位打盹的恐怖魔头,他的实力,恐怕还在宗主之上……” “嗯?”少年宗主眉头一挑,似是不信。 “宗主,实话说,你我相对而立,你不会给我一种只要动手就必死无疑的感觉,我习得三眸秘法,冥冥之中的感应,极为敏锐,绝不会出错,而当时,那位新船长却给我这种感觉!” 少年宗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没什么表示,只是目光望向外面的时候,心里不由的多了一丝想要去亲自见见这位新船长的感觉。 …… 而另一边,断空岛。 岛主断空的第三位嫡孙断长明,站在楼船的船头,面色阴沉。 “传闻属实么?” “应该没什么问题,幽灵盗三艘战船的船长,全部都是新船长,都不是生面孔,唯独这位新上任的幽灵船长,从来没听说过,灯宗大长老亲自拜会,听说他也是毫无所获。” “我大哥是不是也来了?” “大少爷的确已经在来的途中,毕竟,幽灵盗来到南海,而且出现了无头灯笼,这种事无法隐瞒的。” “那好,去,将这些消息,悄悄的传给我大哥,让我大哥去好好收拾一下那个自大无礼的混蛋,要是不幸的同归于尽,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 幽灵号,秦阳躺在甲板上晒太阳,百无聊赖的望着天空。 几天的时间过去了,据说林风号和海鹰号那边,都跟人有过不大不小冲突,据酒鬼传来的消息说,这是海盗之间的温候。 可是,幽灵号这边,却连个来访的人都没了…… “幽灵号以前的威慑力,有这么强大么?”秦阳颇有些担忧,来个差不多的搞搞事就算了,可是现在这势头,明显是很多人都觉得传闻不可信,幽灵号的老渣等着人主动上门呢,那尼玛,万一真有人来了,岂不是会很强么? 秦阳头次觉得,没事的时候反而感觉不好…… 第二六四章 美好的未来,随身老银币 “黑影,出来接客!” 闲得无聊,秦阳将意识再次沉入体内,去撩拨黑影,以求在言语之间互相怼的时候,得到一些新的情报。 “轰!” 魔手微微一震,又被昊阳宝钟震的逸散出一丝力量,然后被彻底放弃治疗的丑鸡吞噬掉。 这段时间,丑鸡什么事都没干,跟魔手杠上了,机械的震动魔手,将逸散出的力量吞噬,恢复自身,以至于昊阳宝钟的样子大变不说,内部禁制都有了本质的变化。 变化是好是坏,秦阳也不知道了,反正昊阳宝钟原本的烈阳煌煌,现在变得仿若一轮黑日,灼热又阴冷,极为怪异,怎么看都像是魔道的法宝了…… “丑鸡,停一会,我跟黑影聊聊。”秦阳安抚住了放飞自我,变成了黑乌鸦的丑鸡…… 意识在魔手上方,幻化成型。 “黑影,来出来聊聊,我们应该好好谈谈的,你这样一直当缩头乌龟,难道能等到我寿元耗尽的那天么?” 黑影继续装死狗,半点反应也没有,事实上,黑影的确是打的这个主意,反正已经被封镇了不知道多少年,时光的力量,已经快将他的不灭意识,都磨灭的只剩下最纯粹的一点,再这么下去,早晚会彻底湮灭成虚无。 而现在,他的本体依旧被死死的镇压着,力量也没有了,但好歹也算是逃了出来,没有力量,搞不死秦阳,也夺舍不成,就只能装死狗继续等着。 等到秦阳死的那天,他就彻底自由了。 虽然看情况,秦阳这个祸害,一时半刻死不了,但终归比继续待在封镇里有希望的多。 “黑影,你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和名字呢,黑影这名字多难听啊,昨天被黑皮吃掉的那条长的跟影帝挺像的黑狗,就叫黑影,快出来,我们随便聊聊,哪怕告诉我你的名字也好。” 魔手毫无反应,如同真的死了一样。 “我现在可是想要跟你好好谈一谈的,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实话告诉你,我损耗的寿元已经补回来了,肉身也变得更强,生机更浓烈,只要不中途夭折,活个万把年也是非常有可能的,这么长的时间,我有的是时间去寻找上古地府神官的力量,我总能找到一种可以将你彻底磨灭的。” “事实上,我现在就有,只是我还没完全掌握而已,你要不要看看?” 秦阳念头一动,符文剑虚影悬浮在身前,奇异的力量波动逸散开。 魔手表面,迅速的凝聚出一张阴沉的人面。 “这只黑鸟说的没错,秦有德,你可真够缺德的,若是在上古地府的时代,你早就被抽魂炼魄,打入无间,永远沉沦了!” “放屁!别瞎说!老祖没有!”丑鸡气的炸毛,昊阳宝钟上一道道黑色的光晕浮动,眼看就要来一波大招,震死黑影。 “丑鸡,闭嘴!”秦阳瞪了丑鸡一眼,心里百分百确定,这话绝逼是丑鸡说的,而且原话肯定比这难听的多。 “秦有德,你要相信自己人,不能被外人挑拨离间,老祖我可是一心向着你的……”丑鸡一脸讪讪,底气不怎么足…… “行了,黑影,我跟你好说歹说,你就是不露面,现在怎么跑出来了?这把剑影里的荡魂,你不会不认识吧?”秦阳面带冷笑,略带嘲讽:“若是荡魂对你无用,你恐怕也不会跑出来吧?” 秦阳现在彻底确定了,黑影就是来自上古地府的时代,而那六枚上古符文,也的确是来自上古地府,这六枚上古符文的力量,不说能不能湮灭黑影,起码绝对是有作用的。 尤其是之前在孤岛上,圆光套装确定了有用之后,更是让秦阳确定现在的判断。 “这枚符文,你也认识吧?我之前催动的圆光还记得吧?”秦阳勾勒出一个圆光符文。 “圆魂符文……”黑影的脸拉得老长,若不是有这个,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哟,你还真的认识啊,这种上古地府的符文传承,看来我没猜错。”秦阳念头一动,再次勾勒出一个新的上古符文:“来,想尝试哪个,自己选一个吧。” 秦阳面上带着一丝嘲讽,可是心思却完全在黑影身上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六枚上古符文,他只研究出来两个,一个是荡魂,一个是制造圆光套装的符文,秦阳甚至都不知道名字。 也是到现在,才知道这个叫圆魂符文…… 秦阳依次将剩下四个上古符文展示出来,但是黑影却冷笑连连。 “荡魂、圆魂、镇魂、散魂、燃魂、冻魂,你倒是运气好,竟然得到了六魂符文,可惜,仅仅只有六枚核心符文而已,你的手段太拙劣了,仅仅只是运用符文本身所蕴含的力量,你是走了狗屎运,意外见到了一块界墙碎片吧?” “咦,这你都知道?”秦阳也没隐瞒,脸上满是笑容,对于黑影的嘲讽也不以为意。 到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六魂符的名字…… 而这种上古符文本身,就蕴含着力量,名字就是力量,只要知道了名字,也就知道了方向。 念不出名字,就无法掌握这枚上古符文。 黑影幻化出的脸,越来越长,眼里都在冒火,这下哪里还反应不过来。 他以为秦阳能念出荡魂的名字,自然也知道其他符文的名字…… 他念出六魂符的名字,也只是打消秦阳在他身上去实验一遍的想法而已,证明这东西完全没太大用处。 谁想到,又尼玛被套话了。 黑影连拉的跟驴脸一样,慢慢的沉入魔手里,这是再也不打算跟秦阳说一句话了。 “黑影,别急着走啊,我还没感谢你告诉我六魂符的名字呢。”秦阳急了,这还没说几句呢,怎么就又要装死狗:“玩笑到此为止,我是真的来跟你好好谈谈的。” “我跟你没话说,有本事你就一直镇压着我,我等着你死的那天,我等得起!” “你都被镇压这么多年了,怎么脾气还这么爆?”秦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我的道基完美无缺,以一缕先天鸿蒙紫气铸就,肉身本源强横无比,而且,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来到大荒南海,就是为了去大荒掀开一位封号道君的棺材板,拿到接下来修行的功法,可以继续保持完美无缺……” “你想谈什么……”黑影听到这话,停下了装死狗的脚步…… “我是想告诉你,那位封号道君的陵寝,入口是什么样子,我是知道的,怎么打开陵寝入口,我也知道,他肯定已经凉透了,没什么危险,我拿到经典的可能非常大,你想要等到我寿元耗尽那天,怕是没希望了,因为在那天之前,我肯定已经拥有了可以捏死你的力量。” 黑影一副阴着脸沉思的模样。 事实上,之前秦阳瞬间将他力量凝结的魔手炼化,黑影就已经吓到了,完全不明白秦阳是怎么做到的,这种力量根本不应该出现在秦阳身上。 拥有古怪而可怕的能力,再加上狡诈如狐,面厚心黑,黑影认真思忖了一下,觉得秦阳说的可能,的确可能有。 再加上秦阳手里已经有六魂符,未来找到一种可以彻底将他捏死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想,黑影顿时有点慌,秦阳说的没错,他的确可以活到秦阳死去的那天,可是秦阳却可能会先弄死他…… “你想怎么样?”黑影果断认怂,被封镇了无数年,若是还跟个冲动易怒的小鬼一样,早就在漫长的岁月里自我了断了。 “很简单!”秦阳咧嘴一笑,语气愈发的和善:“你想要逃离封镇,我现在带你逃离封镇了,这是事实,你不能否认吧?” “恩。”黑影点了点头,的确是事实,虽然换了一个地方被镇压…… “你的确可以控制魔手,但是我才是排在第一的,你只排在第二,对于我来说,等于你已经没有了力量,也没错吧?” “恩……” “而我有很大机会彻底磨灭你的不灭意识,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死磕到底?为了拖后腿,加大我弄死你的决心么?你的理智呢?你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没脑子凶兽么?” 黑影默不作声,心里倒是认同了这个说法,怒火淹没了他的理智,到现在还跟秦阳死磕,的确有些不明智,应该想法设法的蛊惑,让事情变得对自己更有利才对…… “所以啊,你想想,你老老实实的别拖后腿,能好好的帮助我,我成长的速度变快了,说不定再过个千八百年,我觉得你完全不是威胁了,我们也有很好的合作基础了,我把你放出去,让你自由,重新再来,这不是皆大欢喜么?” 黑影哑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相比你被封镇的无数年岁月,千八百年,甚至几千年,这叫事么?万一等到那天来临,我已经非常强了,你重新再来一世,初期你还是个弱鸡的时候,你觉得我们合作了千八百年,我会不照顾你一下,让你度过最初的艰难时期?” “你……说的倒是不错。”黑影语气涩然,脑海里浮现出美好未来的景象,着实心动了。 千八百年,的确不是事,而且理智上说,这是他最好的脱困之法,比等着秦阳完蛋的概率大太多了。 “想好了么?” “我可以辅佐你。” “不,是合作,懂么,双赢的合作!”秦阳一脸肃穆的纠正了黑影的说法。 “对,合作,可是我怎么才能信你?”被美好的未来塞满了意识的黑影,倒是还没傻掉…… “相信我,我这个人一向言而有信,大家都知道的。”秦阳有些不高兴了,尼玛,急公好义,诚信小郎君秦有德,谁不知道? “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们就继续死磕到底,看谁吃亏!” “好吧,我信你了……”黑影心里有些复杂,可现在这种局面,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好了,既然我们开始合作了,你没有力量,有价值的就只有你的知识和见识了,先把六魂符的东西告诉我吧,这是我们合作的开始。” 黑影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反正秦阳已经知道了六魂符的名字,慢慢摸索,也能摸索出六魂符的力量,还不如先做个顺水人情,反正也没吃什么亏。 下了决定,黑影也没什么藏私,老老实实的将六魂符的一切都告诉秦阳…… 秦阳虚心的听讲,贪婪的吸收这些知识。 而旁边,丑鸡蹲在昊阳宝钟上,眼睛里带着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满眼同情的望着黑影,心里默默念叨。 以后还是少欺负点黑影吧,他敢听信秦有德的话,他已经完了,白瞎我之前给他说了那么多…… 就是这个画面看起来好眼熟…… 在一片友好的气氛里,结束了授课,秦阳的意识心满意足的离开。 睁开眼睛之后,秦阳伸了个懒腰,满脸的笑容。 冷处理了这么多天,再次去谈,果然效果拔群,黑影算是冷静下来了。 毕竟,体内镇压着一个阴险毒辣的老银币,而且还是该怂就怂,大部分时间都极为理智,指不定什么关键时刻,拖后腿搞事情,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人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两败俱伤人家还有活路,自己可不一样。 而能忽悠……哦不,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好好的劝说住黑影,让他能安心合作,等待着美好未来来临的那一天。 自己不但会多了一个大容量又安全,还能当法宝用的充电宝在身,黑影所积累的知识和见识,也是等着自己慢慢抽干,填补自己的宝藏,这种宝藏可是极为珍贵,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失传的。 将一个危险的不定时炸弹,变成了一个学识渊博,又阴险狡诈,懂得取舍又理智,还会蛊惑人心,关键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随身老银币。 这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办法。 至于黑影到底有几分的诚意,这无所谓了,反正先尽力榨干他再说,他真要翻脸也无所谓,大不了继续维持死磕的状态,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秦阳笑的正开心呢,丑鸡气冲冲的钻出来,站在秦阳的肩膀上。 “秦有德,我想起来了,你之前也是这么忽悠我的,对不对?” 第二六五章 殃及池鱼,这次是真的自己人 “丑鸡,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之间怎么能用忽悠呢,那叫真诚,都这么久了,你竟然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秦阳一脸震惊,语气颇有些意外…… “啊,不……不一样么……”丑鸡讷讷无言,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想错了,还是被秦阳的无耻镇住了。 “当然不一样,你以为黑影这么轻易就被说服了?想什么好事呢?”秦阳叹了口气,摸了摸丑鸡的脑袋,以一种关爱智障的目光看着他:“因为我们都知道,一直这么僵持着,对谁都没好处,我无法一劳永逸的弄死他,但是他也没法一次坑死我,最主要的,我已经有六魂符,已经有了一丝上古地府的力量,时间越久,对我越有利……” “老祖就知道,这货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怂了……” “认怂?对于黑影来说,认怂有什么可耻的?能活下去才最重要,他想要降低我的防备,指不定以后有什么机会可以让他翻身,而目前,没人托我后腿,我也能慢慢的榨干他的知识,大家都觉得挺好的,最后的结果如何,谁知道呢……” “老祖果然没看错你,你果然还是个哈怂。”丑鸡一脸欣慰,挥舞着翅膀拍了拍秦阳的肩膀。 “赶紧滚回去继续收拾黑影去。”秦阳让丑鸡回去,合作归合作,但丑鸡和魔手之间的争斗,自己总不好插手吧,反正影响又不大…… 继续躺在甲板上晒太阳挺尸没多久,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甲板上。 “船长,能做的交易都已经完成,不少人给我们加了新的委托,基本都是死海之中的东西,还有一部分悬赏和抓捕……” 刀疤一脸沉稳,不急不缓的将该汇报的东西全部汇报完。 登天潮的消息,差不多也已经确认了,这些天,已经有不少确认消息,或者说抱着试一试心态的人,等着登天潮出现。 南海南部,灯宗、断空岛都已经开始做准备,基本没法隐瞒,还有一些南海的海盗势力,也在向着七十二天柱这里靠近,据说南海以北的岸上,也有人在向这边赶来。 无头灯笼这些天也出现了很多次,那些无头灯笼,徘徊在南海南部,来无影去无踪,若是出现,很突兀的从海面之下浮现,消失的时候,也是落入海面,转眼就消失无踪。 “召集船员,让大家发表一下意见。”刚说完这句,秦阳稍稍一沉思,召集个屁啊…… 小黑皮除了吃就只会埋头干活,冉小染见识不够,素长欢现在已经彻底代入侍女的角色,自觉的当个花瓶,自从知道秦阳不想进阶之后,现在也只是偶尔勾引一下秦阳…… 至于其他船员,不是没什么文化,只有一把子力气,擅长打架杀人的水手,要么不是狗就是驴,唯一能商量事情的,就只有刀疤了…… 丑鸡勉强能算半个,黑影倒是可以,可惜黑影跟现在的时代严重脱节。 “算了,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船长,我觉得,我们不插手比较好,我们现在的实力不够,无论灯宗,还是断空岛,都比我们强一些,那些海盗更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而且仇家不少,若他们弄清楚我们的底细,他们绝对不会介意骑在死海的传奇海盗头上拉屎,还有……”刀疤不看好去插手登天潮的事情。 “还有什么?” “还有,我这次花了大价钱买了很多消息,情报贩子主动卖给我两个情报,浮屠魔教来人了,目的并不确定,但不是来找我们麻烦,就是要在登天潮插一手,还有一个传闻,据说是定天司的一个外侯,死在了幽灵盗手中,这人身份有点麻烦,已经确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了。” 刀疤说到这,就差明说,咱们得罪的人有点多,实力不够还是苟一下吧。 秦阳干笑一声,拍了拍刀疤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刀疤,你想不想当船长?” “呃……”刀疤一惊,连忙摇头:“船长,你别开玩笑了,我对现在的情况挺满意的。” “真是可惜了,我这边就只有你勉强适合接任船长。”秦阳叹息一声,颇有些头大。 “船长,我还有事,去忙了。”刀疤急匆匆的离开,表示这口锅我可不接。 “行了,人回来了没?回来了就出海,别靠近岛屿,游走在海上安全点。”秦阳随口吩咐了一句,继续躺在躺椅上,望着天空。 幽灵船长得罪人,关自己什么事啊,可惜这些混蛋只认幽灵盗的招牌,不认人…… 浮屠魔教去孤岛的人,全军覆没,关老子什么事,被噬魂兽弄死一半,被他们自己弄死了剩下大半,我就是轰死了他们的带头大哥而已。 南海的海盗,自己一个都不认识,一颗灵石也没抢过他们,顶多就是手下跟他们有摩擦的时候,站在后面喊句打得不错而已。 还有定天司的外侯,那也不是自己干掉的,顶多就是给幽灵船长下了个套,是幽灵船长主动要去干掉那位外侯,自己纯粹是个给人收尸的热心群众啊。 断空岛什么的,更是从来没见过他们的人,一句话都没说过,他们不至于也瞪着眼吧? 秦阳摇头叹气,这边的人,戾气怎么都这么重,老老实实的吃吃喝喝,修修仙多好,非要来找自己这个背黑锅的无辜群众的麻烦。 不知道老实人被逼急了有多可怕么。 一晃半天的时间过去,幽灵号飘在平静的海面上,船上灯火通明,手下的一群混蛋,趁着能登岛的时间,可是大肆花了一笔,酒香飘荡,到处都是吆喝声,怒骂声。 秦阳坐在上层甲板上,端着个酒杯抿着酒,素长欢跪坐在一旁,不言不语的给秦阳空了的酒杯斟酒。 “长欢,你说本船长是不是个老实的好人?” “是啊,秦大人的人品的确是我见过最好的。”素长欢理所当然的点头,这么久了,秦阳的确是唯一一个不想要她的人…… “你很有眼光。”秦阳哈哈一笑,伸手在素长欢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忽然,天边出现了一片阴影,接天连地,秦阳一惊,仔细一看,这才勉强看出来,那似乎是一根天柱。 “刀疤,我们怎么又跑到南海边缘了?” “这边基本没人,比较安全,有人都是走的镇海牌坊。”正跟人喝酒吹牛的刀疤,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放屁,你当我瞎么,天柱那边都有灯火了,看起来好几艘船!” 随着船只前进,已经能模模糊糊看到点点微弱的萤火光辉,在天边若隐若现,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微弱模糊的萤火,已经逐渐清晰,甚至可以看到船只的阴影,在向着这边急速靠近。 大船破开海浪的哗哗声,也已经若隐若现。 刀疤走到船边,目中神光闪烁,看了几眼之后,连忙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一脚踹翻了酒桌。 “都喝个屁,有人靠近了!”刀疤满面怒火,向着桅杆上望去,脸上怒色更浓:“警戒呢?瞭望台上的人呢?” 一群人闹的鸡飞狗跳,做好了可能会迎战的准备。 这时候,所有人也已经看到,对面来了,三艘大船。 一艘带着撞角,表面包裹着一层钢皮的战船,速度最快,船上挂着一面迎风招展的绿底旗,上书断空两个大字。 这是断空岛的人,而且必须是核心嫡系成员的船只,才会挂绿底黑字旗。 第二艘看起来就是一艘正常的海船,干舷比较高,甲板上也见不到太高的东西,桅杆上只是挂着一面通体黑色的气质。 这是海盗船,挂黑旗,表示不愿意战斗,没有恶意的意思。 最后一艘是三帆楼船,只是水面之上的部分,就有八层,楼船表面雕龙刻凤,表面一层光晕挥洒,看起来极为华丽,可惜这种船,别看可能装备了大日烘炉之类的东西,但也只能在南海这片平静的海域航行,到死海里,十有八九要翻船。 三艘船,三波人,竟然全部都在急速航行,谁也不碍着谁,只是看了两眼,秦阳心头就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他们在逃? “右满舵,避开他们之后,全速前进!” 船身倾斜,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转向,这个时候,秦阳也看到了那三艘船后面到底有什么…… 铺满了海面的无头灯笼,犹如洪流,追逐在三艘船后面,海面之下,还不断的冒出来一个个新来的无头灯笼。 “这么多无头灯笼?”秦阳面色一变,这才看清楚,之前朦朦胧胧见到的模糊灯火,竟然是无头灯笼。 只是,他们跑什么?亵裤套头,就能糊弄住这些无头灯笼了,等着它们消失就不就得了。 就在这时,只见那楼船之上,一道剑光飞出,幻化万千,化作一道道尺长的剑气,汇聚成一片剑气风暴,每一道剑气,都完美无缺的将一盏无头灯笼斩成两半,一道剑气都没有浪费…… 眨眼间,数千无头灯笼,停止了脚步,变成两半的灯笼,慢慢的汇聚到一起,重新合拢起来,只是光晕看起来稍稍暗淡了一些而已。 看到这一幕,幽灵号上的所有人,就似被定格在了原地,面色僵硬,眼神惊恐,豆大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摔碎在甲板上。 “加速!加速!你们这些蠢货,还愣着等死吗!”秦阳一声惊恐的暴喝,亲自控制着幽灵号,让大日烘炉爆发出最大功率,催动着幽灵号离开。 随着一声暴喝,所有人都惊醒了过来,然后动作整齐无比,一起抽出自己的亵裤套在了头上,然后才开始忙正事。 “刀疤,传说,一部分是真,一部分是假,对吧?”秦阳的声音有些干涩,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断空岛和海盗这种南海老油条,会这么惊慌失措的逃,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亵裤套头的事…… “船长,我觉得这次可能是真的,无头死侍要出现了……”刀疤的脸色发白,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 海面上的无头灯笼,汇聚到一起,微弱的灯火光芒,似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汇聚到了一起,在海面上铺开,如同一片橘色的流焰,铺在海面上。 平静的海面,开始掀起波浪,浪潮涌动之下,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的无头灯笼,都被卷入漩涡之中,不少无头灯笼已经消失不见,还剩下一些,随着漩涡不断的旋转。 而漩涡的中心,一丝充满了不祥的气息慢慢浮现,越来越强…… 而这时,三艘船也已经跟幽灵号遇到了一起。 海盗船最鸡贼,挑选了幽灵号侧后方加速离开,慢慢的转向逃离,而那艘楼船,却一直横冲直撞,不断的加速前行。 等到幽灵号完成了转向,跟断空岛的船只并排航行。 断空岛的船只甲板上,也是一水的头套亵裤的好汉,秦阳转头望去,咬着牙高声大喝:“那艘暴发户楼船上的瓜皮是什么来头?” “大荒来的。”一个头上套着精致的刺绣亵裤,一身华服的年轻人,对着幽灵号上,唯一没有头套亵裤的秦阳拱了拱手:“兄台你果真是艺高人胆大,若是你能活下来,我断长空,交你这个朋友!” 话音落下,断空岛的钢皮船,也开始加速,选了一个方向逃窜。 这时,海中漩涡越来越大,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漩涡的中心,已经化作一条空洞的通道。 一位周身燃烧着橘红色火焰,赤裸着上身,头顶一盏无头灯笼的丈高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随着这个人影出现,海水如同被侵染了浓墨,化作漆黑一片,海中鱼类,大片大片的翻着白肚皮飘到了海面上。 狂风呼啸,海浪滔天,天空中的群星明月,也被黑云遮掩,不祥而凶猛的气息,如同暴风一般呼啸开来。 “无头死侍啊……” 秦阳的脸都绿了,要不要这么倒霉,专门选了个据说人少的海域航行,都能遇到傻逼放肆的毁掉无头灯笼,召出了无头死侍。 仅仅只是感应气息,秦阳就百分之百确定,这个无头死侍,实力起码是神门起步。 脖颈上盯着灯笼的无头死侍飞出海面之后,一步踏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幽灵号上,站在了秦阳对面。 秦阳催动的两层圆光,都没有什么作用。 危急时刻,秦阳的目光扫过无头死侍的胸口,那里一左一右,刻着两轮血色的弯月,右下腹的部位,还有一道三寸长的疤痕。 秦阳神色一震,下一刻,无头死侍的一只手,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他的脖颈前。 龟甲浮现,秦阳脑袋一缩,缩回到龟甲里,口中连忙一声大喝。 “大哥,血月大哥!自己人,这次真的是自己人啊!” 第二六六章 血月死侍,普天之下 一声血月,无头死侍立刻停了下来,身上不祥的黑气开始剧烈的盘旋,脖颈上顶着的灯笼,也是一山一灭,频率愈发快。 秦阳额头上一滴冷汗滴落,看了几个呼吸之后,总算是确认,无头死侍似是陷入了沉思。 幽灵号上一群套着亵裤的混蛋们,一个个跟吓坏的鹌鹑一样,大气都不敢出,能活得久的船员,在保命这件事上,各自都有各自的手段。 此刻很明显的,他们的船长,把无头死侍唬住了,一线生机已经有了。 “都别动,船长开始了!”刀疤压低了声音,从喉咙里闷出一声低喝。 船长的船员,自然知道这会动,引起注意纯粹是找死,出头鸟先死,可是已经有无数人的性命验证过的。 无头死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秦阳抿了抿嘴唇,也没敢贸然开口。 血月大哥这四个字,恐怕已经很久很久没人叫过了。 他的脑袋不在了,身上充满了不祥的气息,内里死气与生机交融,给人的感觉极为怪异,就像是一个在生死之间不断变动的怪物。 也幸好,脑袋不在了,神魂也不在,他的灵智怕是低的可怜,形如野兽。 刚才惊鸿一瞥,被逼急了,秦阳才尝试着喊了一声,现在倒是彻底确定,这就是当初跟大牛闲扯了一年但是挥剑,大牛口中提到过的人。 血月死侍。 他是当年跟随葬海道君的强者之一,乃是葬海道君最信任的近侍,胸口的两轮血色上弦月,就是他最大的特征,这血月本身也是神通凝聚而成。 至于右下腹的那道痕迹,那是血月死侍生前遭到致命重创的地方,被一位剑修一剑穿心,湮灭了生机。 他不是纯正的人族,身体结构跟人也不同,右下腹那里,才是他心脏的位置。 而据大牛所说,血月死侍生机绝灭之后不久,葬海道君也陨落了,他便施展了秘法,将自己变成了不祥的守陵侍卫,守护在葬海道君的陵寝之外,忠心耿耿。 当年血月死侍,极受下面的人尊重,实力强横不说,更重要的是深受葬海道君信任。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变成了无头死侍,还出现在这里,秦阳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心里倒是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葬海道君陵寝的入口,就在附近。 而且是在某个秘境里! 若入口在大荒,血月死侍再玩忽职守,也不可能跑到这里。 数十万里的距离,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跨越了,起码葬海道君的陵寝入口,怎么看都不可能选择一个千疮百孔的秘境。 类似孤岛秘境那种,除了海面上的幽灵岛所化的秘境之路之外,还有一个被洞穿的裂口,是绝对不可能的。 怎么先解决目前的危机,秦阳心里也有了点主意。 “咔嚓……”清脆的破裂生响起,血月死侍脖颈上的灯笼,裂开一条条裂缝,最后轰然崩碎,化为齑粉,飘散成虚无。 骤然出现的变化,也将秦阳的思绪惊了回来。 血月死侍的脖颈上,空荡荡一片,断口平滑整齐,一看就是死后,气血不流动之后,才被人斩断了脑袋。 他胸口上的血月,慢慢的变换着位置,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胸骨正中,用指甲划出一条血痕,血痕缓缓的想两边扩散开,里面有一只空洞的眼睛浮现,静静的盯着秦阳。 秦阳脑后一凉,感觉整个人都被看穿了,昊阳宝钟骤然出现在秦阳脑袋上,丑鸡满脸肃穆的脚踩昊阳宝钟,盯着血月死侍。 而黑影的声音,也在他的心田响起。 “有趣,竟然是一个半生半死,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家伙,难怪他能看到我的存在。” “我给你一个装逼的机会,有屁一次放完,别整的跟拉稀一样。” “秦阳,你能活到现在没被人打死,可真是老天不开眼!”黑影差点被噎死,可是这话还是要说的,一个半生半死,付出了极大代价,才维持着现在样子,还能看到他的怪物,秦阳若是死在这里,他恐怕也不会好受…… “这怪物在上古时代,被上古地府那些刻板的小人,称呼为贪鄙者,他们死的时候,可以将自己变成半生半死的怪物,一直存在下去,比僵屍还要惹人厌,只是化身贪鄙者,钻了天地的空子,终归是要付出不菲的代价,灵智不断湮灭,最后如同野兽一般,苟延残喘而已。 至于这个,他的脑袋,十有八九是他自己斩断的,就是为了苟延残喘的时间更长一点,他现在只是一个敏感易怒,却既然记得不少事情的疯子,这种货色,你若是对付不了,秦阳,你还是早点自裁,将肉身让给我吧。” 黑影嘲讽完,见秦阳不说话,立刻补充了一句。 “或者你让我能控制你的肉身也行,这样我可以将魔手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弄死一个失去了脑袋的弱小贪鄙者,很容易的。” “你这泡又稀又长的铺垫完了之后,总算是说道正题了。”秦阳冷笑一声:“送你一个字,滚!” “丑鸡,去干他!”将丑鸡塞回去,秦阳这才抬头对视了对方胸口的独目。 “血月大哥,都是自己人,放轻松点,我可是接任了雷猴大哥的班,来帮助你的。”秦阳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拔下一根头发,随口一吹,头发飘落之后,化作一个分身,站在一旁。 “看,血月大哥,这可是雷猴大哥,费了巨大的代价,才传授给我的分身神通。” 秦阳一脸真诚,这巨大代价,绝对是真的,雷猴不死,自己还真摸不到这本分身技能书。 看到这个分身,血月死侍那空洞的独目里,闪过一丝光彩,然后伸出手,屈指一弹,噗嗤一声,分身便崩碎消散…… 秦阳面色一滞,呼吸都停滞了,这会忽然想起来,血月死侍生前,似乎跟雷猴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他看不起雷猴那冲动没脑子的样子,却对雷猴的忠诚很欣赏。 他生前关系最好的,就是憨厚又任劳任怨的大牛…… 偏偏,大牛的大力牛魔身,秦阳害怕会修成一个妖怪,从来没有修炼过…… 夭寿啊,早知道起码先修炼一下,这会也能糊弄一下无头死侍…… 万一这家伙对雷猴不感冒,随手弄死了雷猴的传人,似乎也挺顺手的…… 危急关头,秦阳眼睛一亮,脑袋里闪过一道核爆一般醒目的灵光…… “师弟!”秦阳扯着嗓子一声吼,目光里冒出骇人的光芒,转头盯着躲在人群里,夹着尾巴不敢动的……丑驴。 “师弟,你怎么说也是大牛大哥的传人,见到了血月大哥,竟然不知道上来见礼,真是……太没规矩了!”秦阳从角落里,将一脸懵的丑驴拽出来,拽到血月死侍面前。 “师弟,快点把你的牛角拿出来,再亮出来个真身,给血月大哥点评一下。” 丑驴吓的眼神空洞,根本听不懂秦阳说的是什么,唱双簧也唱不下去,倒是牛角和真身,丑驴倒是听明白了。 “师弟,你怎么还愣着,不想吃饭了么?”秦阳在旁边威胁了一句。 霎时之间,丑驴空洞的眼神恢复了神采,低吼一声,头上钻出来一堆牛角,而后人立而起,身形迅速膨胀到……三丈高…… 丑驴细长的四肢,多出来一块块如同磐石堆砌而成的肌肉,蠢萌的驴脸上,青筋毕露,多了三分狰狞的气息。 秦阳在一旁看的暗暗砸吧嘴,心说,幸好当时自己没修行大力牛魔身,好好的一头驴,现在弄的跟牛魔王一样,若不是那张驴脸太显眼,闭上眼睛感觉…… 除了真身的差距太大之外。 怎么看都是跟当初的大牛一个鸟样。 血月死侍盯着丑驴看了看,那空洞的眼神,慢慢凝聚出神光,如同聚焦了一般,对了三分意识。 “大牛,死了么?” 一声干涩嘶哑,带着三分癫狂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的心田。 “陨落了,所以我们现在接班,为了来守护大人的安眠之地。”秦阳叹了口气,心说若非立场问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还真挺喜欢那个憨厚的傻大个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秦阳立刻补了一句。 “大人的安眠之地,已经被人知道,他们都是想要来惊扰大人沉眠的。” “谁?” 秦阳念头一动,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之前那艘楼船。 若非上面的蠢货,什么都不懂,斩碎了太多无头灯笼,无头死侍,也不可能会出现。 自己纯粹是替人背锅。 但是。 尼玛啊,从来都是老子让别人背锅,什么时候有人能坑到老子,让老子背锅? “这个方向,有一艘八层的楼船,就是他们!”秦阳一脸牟定,坚定不移的如同诉说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就是他们,上面还有个剑修,非常强大的剑修!” 秦阳在剑修俩字上,着重加重了口气。 果然…… 听到剑修俩字,血月死侍的独目里,闪过一道寒光,那好不容易凝聚出的一点理智,立刻有崩坏的架势。 “轰!” 气浪翻飞,秦阳被冲击的倒飞出去。 等到秦阳站稳了身形,再次望去的时候,血月死侍已经消失不见了。 “人呢?”秦阳的眼神,来回扫视,却根本没见血月死侍的影子。 刀疤伸出手指,指了指楼船消失的方向,干巴巴的道。 “去那边了。” 秦阳一乐,颇有些遗憾,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呢,血月死侍就炸了。 果然啊,他对于剑修的执念,有些高了。 想想也是,死在剑修手中,有这反应也正常,毕竟他的灵智本身就不高。 “丑驴,变回来吧,等会给你加一个鸡腿。”秦阳拍了拍还维持着真身形态的丑驴,一脸的欣慰:“不,给你加一百个鸡腿。” 秦阳环视四周,这群被吓坏的混蛋,摘下了头上套着的亵裤,一个个看着他的目光,颇有些诡异。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船长?统统滚去干活,还在这里等死么?”秦阳吼了一声,人群顿时作鸟兽散。 “船长,无头死侍真的是你大哥啊?”被吓的面色惨白的冉小染,抱着秦阳的手臂,一脸好奇。 听到这话,从刀疤,再到下面的船员,全部乍起耳朵,仔细听着。 无头死侍出现了,而且还没有弄死他们,反而被船长攀交情,忽悠的去追楼船上的扑街了。 这肯定是真的认识啊。 不是真大哥,怎么可能会留手,而且还跟他们说了几句话。 死里逃生之后,想想就觉得有些膨胀,以后说出去,幽灵盗在南海也能横着走。 无头死侍是我们船长的大哥。 就问你服不服。 不服的,有意见的,隔天就让我们船长找大哥告状! 看你们谁还敢出海! “小染啊,今天船长就教给你一件事。”秦阳捏了捏冉小染的脸,一脸的语重心长:“当你遇到敌不过的危险时,普天之下皆大哥,这一句‘大哥,自己人’,就是你活下去的不二法宝,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啊,谢谢船长。”冉小染惊喜不已,脑筋一转,结结巴巴的又问了一句:“那要是敌的过呢?” “没事多看看书吧,别跟着这些腹中没有半点墨的混蛋混了。”秦阳伸手指了指下面眨着耳朵偷听的船员,然后摸了摸冉小染的脑袋,眼里多了三分同情。 “小染啊,能敌的过的,谁还会费尽心思……恩,跟他讲道理攀交情,早把他的屎花子打出来了,以后这种智障问题,千万别问了。” 秦阳走到船头,静静的看着远方,留给众人一个高大的背影。 船员们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相互之间的议论,也开始了。 “以前我来幽灵号,还是因为小染姑娘。” “我也是。” “我本来觉得没什么前途的,纯粹是因为海上很久都见不到一个女人……” “我也是。” “现在我觉得,我们船长这么不要脸,连无头死侍都能第一时间攀交情,还攀上了,我觉得我们跟着船长,肯定会很有前途。” “我也这么觉得。” “你觉得个屁!你觉得船长现在在想什么?” “呃……船长的心思,比死海还要深,我们是猜不到的。” “你说的对。” 俩船员对视了一眼,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而秦阳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脸上带着一丝遗憾。 可惜看不到楼船上的混蛋,被血月死侍弄死的样子了…… 第二六七章 九宫青衣,主动投诚 那艘暴发户气质爆表的楼船上,可是有一个强大的剑修,具体有没有血月死侍强,秦阳也只是远远的看到对方挥出一剑而已,根本无法确定谁强谁弱。 但秦阳还是觉得,只要他们被血月死侍追上,他们肯定死定了。 当年能被葬海道君当做最信任的近侍,忠心耿耿是必须的,实力也绝对毋庸置疑的。 化作半生半死的贪鄙者,又斩断了脑袋,犹如一个不祥的亡者,实力比之生前最强的时候,起码暴跌两三个大境界。 境界跌落,可经验和许多神通秘法,都不会消失,血月死侍的战力,恐怕会比表现出来的还要强一些。 只是可惜了那个剑修啊…… 秦阳心里颇有些遗憾,在死海的时候,根本见不到剑修,那些岛屿,根本没有稍稍强大一点的剑修传承。 流传最广的,也只是御剑飞行之法,究其缘由,也只是因为此法比之其他的御器飞行,能稍稍快一点而已…… 秦阳心里倒是挺喜欢剑修的。 一朝出入青冥,瞬息之间千山万水,动则如同雷霆,杀人于千里之外。 无须阅尽沧桑,亦无须修行万千法门,只需要赤诚于剑,一剑破万法便是,简单粗暴,战力强横,最重要的,是不服就干,干到服为止。 玩剑修还要什么防护,所有的点全部加到攻击上,在对方根本摸不到你衣角的时候,就斩掉对方的脑袋。 可惜阴差阳错之下,最后没练成全攻的疯狗,却练成了全防的……疯苟。 上次遇到一个已经修成了剑气化丝的狠角色,可惜却尸骨无存,连骨头渣都找不到了…… 这次又遇到一个剑修,十有八九也是一样的结局。 摸一个剑修的美好愿望,看情况一时半刻是没法达成了。 秦阳很是遗憾…… 而另一边,楼船航行在海面上,如同劲矢一般,乘风破浪,掀起数十丈的浪花,全速向着北面前进。 行进泰半,天空中慢慢变得昏暗,一轮血色的上弦月,从阴云里慢慢的露出来,血月死侍凌空而立,面对着楼船。 楼船的甲板上,走出来一个一身青色布衣的年轻男人,他面色黝黑,颏下无须,眉头紧锁,似是谁欠了他五百万没还一样…… “你们先走吧,贫道且来阻他一阻。” 青衣男人低声一喝,凌空踏步,如同拾阶而上,周身一缕缕剑光浮动,剑气冲天而起,光晕浮动,汇聚成一柄上千丈长的巨剑,凌空而立。 凌厉的剑气吞吐之下,天空中的黑云被气息斩成两断,下方的海水,也被剑气吞吐的力量,划出一道数百丈深的沟壑,久久无法合拢。 “九宫剑派,当代青衣在此,何方妖孽,在此造次!” 青衣一声厉喝,铿锵似刀剑交鸣,正气凛然,剑光剑气闪耀不断,看起来极为骇人。 果然,他化身黑夜里的灯塔,拉的一手好仇恨,血月死侍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了,对于剑修的偏见和仇恨,让血月死侍根本没心情去管别的人…… 楼船急速前进,逃的飞快,青衣绷着脸一声大喝,右手并指为剑,凌空一斩,散发着刺目白光的千丈剑气,随剑而走,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里距离。 剑气凌空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万千,密密麻麻的剑气,铺天盖地,如同天罗地网,将血月死侍死死的包裹在里面,所有剑气冲来的方向,尽数都是血月死侍的身体。 “嗖嗖嗖……” 凄厉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刺目的光芒,锋锐的剑气,所过之处,所有的一些都被绞杀的干干净净。 待万千剑气汇聚到一点,碰撞到一起的时候。 “轰!” 剑气炸开了,更加狂暴的力量从中心炸开,涟漪冲击而过,下方的海面被镇压的,徒然降低了上百丈,周边海边,也无法承受这突然而至的恐怖力量,轰的一声炸开。 数里直径,数百丈深的海水,轰然之间被炸成了漫天水汽,冲天而起。 半空中,血月死侍已经没了踪影,青衣凌空而立,眉头紧锁,脸颊微微跳动,一副牙疼的模样。 正在此时,天空中的那轮血月亮起,而海面之下,倒映出来的一轮血月,也随之亮起。 血月死侍从海面之下倒映的那轮血月之中走出,由虚化实,飞速的重新凝聚出肉身。 完好无损。 “虚实相生,不讲理啊……”青衣叹了口气,而后面色一正,对着血月死侍一拱手:“山水有相逢,后会无期!告辞!” 青衣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瞬间就消失在天际,只是跟着,天边就有一道剑光落下,落在海面上,化作青衣。 “走不掉?”青衣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血月,面色发苦:“何苦来哉啊,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又不知道切碎那些灯笼会引来这个恐怖的家伙,我就是个客串的保镖而已啊,他们没人做好情报工作,管我屁事啊……” “无头兄台,我们打个商量,你就当你干掉我了,咱们就此罢手言和,你爱追谁追谁去,想杀谁杀谁,杀了我的雇主也无所谓,反正我费老大劲,才将他们从大荒护送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青衣挪动了下脚步,试探了一下。 瞬间,天空和海底的两轮血月,同时亮起,数十里之地,如同被披上了一层血色的轻纱,光晕无处不在。 血月死侍一步跨出,便如同瞬移一般,瞬间跨越了十数里地,出现在青衣面前,一只缭绕着黑气的手,抓向青衣的脖颈。 青衣周身剑光一闪,人便瞬间消失在原地,横飞出数百丈的距离。 可惜,血月死侍的身子都没有转向,依然向前跨出一步,却再次出现在青衣面前,那只手距离他的脖颈越来越近。 “锵!”利刃出鞘,剑气骤然爆发,迎面斩在了血月死侍身上。 只是剑气却像是斩到了虚无,从血月死侍身上横穿了过去,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相反,血月死侍的手,却趁着青衣斩出一剑的空挡,无视这些剑气,再次将手抓向青衣的脖颈。 “嗖……” 青衣再次化作剑光,横移出数百丈。 “娘希匹的,这什么鬼东西,只能你来打我,不能我打你是么?” 一路僵持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等到天边一缕朝阳,刺破了黑暗,横扫天地的时候。 天空与大海之中的血月随之消散,血月死侍的身影,也没入海中凭空出现的漩涡里消失不见。 青衣飘在半空中,凝聚的剑气消散,脑门上刷的一下浮现出一层白毛汗。 “亏大了,亏大了,帮人还一个顺水人情而已,竟然会有这么大危险,反正说好了人送到,我也做到了,我还冒着生命危险,帮那些狗大户拖延时间,不管了,就让他们当我死了吧。” 青衣拿出一柄三寸长的小剑,又拿出一张符纸,以指代笔,挥手就在纸上写出八个大字。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将纸卷在飞剑剑柄里,真元一激,飞剑凌空一个盘旋,便向着大荒的方向飞遁而走。 给宗门的飞剑传讯发出去,青衣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笑容,伸手将伸手的青色布衣,一把扯掉,换上一身骚包的纯白色长衫,头发也换了个发型,长发背在脑后扎起,刻意留下一缕碎发在鬓间。 再取出一把花里胡哨的连鞘长剑,剑鞘上镶嵌着红黄蓝绿四种颜色的宝石,剑身尚在剑鞘里,依然能感觉到其内锋芒毕露,锐意冲天。 “还差点什么……”青衣摸了摸下巴,凝出一面水镜看了看,顿时恍然大悟,拿出一盒胭脂水粉,将里面白色的胭脂涂抹在脸上。 胭脂慢慢的消散,青衣那发黑的肤色,也慢慢的变白,最后化作一位一袭白衣,英姿飒爽的白面小郎君。 “完美!” 一切都收拾完了,青衣愣在原地,挠了挠头。 “对了,我接下来要干什么?计划是什么,计划好像是把那些狗大户送到南海,要是心情好了,帮他们干掉什么幽灵盗,噢,他们说之前遇到的那艘船,好像就是幽灵盗,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那个怪物弄死,一定是死了吧,我都差点死了……” “那……我这岂不是没事干了?” 青衣苦恼的很,好不容易没任务在身了,不用再穿那一身难看的青色布衣,换了一身骚包的装备,没地方去装逼,简直生不如死啊…… 游走在南海南部数天,踏浪而行,再次见到一艘海船,青衣无所谓的瞥了一眼,只是瞥了一眼之后,眼睛顿时一亮。 “他们没死?”青衣眼睛珠子差点瞪出来。 甲板上水手们忙来忙去,那天惊鸿一瞥,看到的几个比较眼熟的,竟然一个都没死。 而且看他们这幅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刚死了船长的模样…… “尼玛,那个狗大户疯了吧,这就是他们要来干掉的海盗?落在后面单独对付无头怪物,竟然一个人都没死,这些海盗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 在海上飘了几天,无处装逼,意兴阑珊的青衣,眼睛开始发亮,总觉得找到有意思的地方了。 念头一起,青衣也不做多想,起身飞向幽灵号。 剑光飞到幽灵号外层的时候,只见半空中一层灵光浮现,符文构架出的网络,瞬间凝聚成一道刺目的炽白色光晕,轰的一声,轰在了这一道剑光上。 剑光破碎,一个人影倒飞出一段距离之后,竟然又完好无损的飞了回来。 “船长,自己人,别动手!” “等等……”秦阳拦住了手下,微微蹙眉,这货哪来的,偷我的台词啊…… “船长,我是来投诚的,船长呢,我要见船长,我是九宫剑派,当代白衣,我要来投诚,我要成为海盗!” 秦阳抬头望着半空中这位花里胡哨的家伙,一脸的懵逼。 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来主动投诚。 虽然幽灵盗巅峰时期,主动来投诚的事情,据说很常见。 眼前这个家伙,虽说看起来花里胡哨,神神经经,可能如此轻松的凌空而立,当头挨了一炮,连衣服都没脏,这实力绝对比目前船长的所有人都强。 这种人物,确定不是来硬拼船长的? “秦阳,做个交易吧,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把你的鸟带走,别让他烦我了。” 黑影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在秦阳心田响起。 “说说,我确定消息的价值再说。” “眼前这个,就是之前楼船上那位剑修,看起来他跟无头贪鄙者交战了一场,还活了下来,不过他来这里,我感觉不到恶意,具体怎么做,看你本事了。” 秦阳眼睛微微一眯,眼前这个一袭白衣,骚气冲天的家伙,竟然就是之前那个剑修? 但气息差距明显差很多,怎么看都是截然不同的俩人,修士之间,以气息来辨别,可比当面见面要准确的多。 那这个家伙,来找自己干什么?还没有恶意? 黑影这货是被丑鸡骑出心理阴影了,还是没睡醒? 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却还是叮嘱了丑鸡一声。 “丑鸡,你就放他一……天吧。” “秦阳,你可真不要脸!”黑影怒骂一声,再也没了声音。 也不知道丑鸡是怎么着他了,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我就是船长,你想要加入我们幽灵号?” “对,船长,我还有门派,不影响吧?”青衣有些犹豫,这会才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没有影响,半点影响也没有,你又不是叛出宗门,我们只是一个海上冒险的兴趣团体,并不是门派什么的,你想加入,完全没问题,但是你要从船员还是干。” 思来想去,秦阳还是决定了收下再说,当打手用都行,然后再看看这货到底想要干什么,就算是当卧底潜入进来玩刺杀什么的,也不至于这么高调的入伙吧? 至于黑影说没恶意,秦阳觉得听听就行了,别盲信。 多出来个新船员,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影响。 这个有些二了吧唧,除了穿衣服之外,都不怎么讲究的家伙,很快就跟船员们混到了一起。 此刻正听着老船员给他吹牛逼。 “白衣,不是我给你吹,你出去打听一下,南海的无头死侍,谁不知道厉害?要不是当初有个瓜皮,一口气切碎的无头灯笼太多,我们船长都不屑与出手。” “哈……哈……”青衣笑的有些勉强。 “你不知道,当时那瓜皮惹了事跑了,无头死侍来了,当时就去找了唯一没有套亵裤的船长,其实说实话,我当时还觉得,船长装逼没装好,这次要凉了,后来你猜怎么着?” “无头死侍被打跑了?” “屁,你懂什么,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船员满脸不屑的瞥了一眼白衣,而后带着一丝感叹道:“别看我们船长很少出手,看起来实力也不强,但是,我们船长交际满天下,到处都是自己人,打什么打,要需要打么?振臂一呼,八方应和,这才是高啊,船长把这个叫……叫以理服人。” “啊……”青衣长大了嘴巴,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没有打就……以理服人,把那个无头怪物说服了?这是什么神通? “你还不信?一个无头死侍算什么,这就是小角色自己人,上次遇到一头噬魂兽,那叫一个可怕,最后搞了半天,又是船长的自己人,我们就逃出生天了,白衣啊,你新来的,最好不要质疑船长,我们告诉你这些,就是让你别小看船长,你可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主动投诚的,船长肯定会很看好你。” “是……是么?我也是自己人了?”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青衣苦着脸,总觉得一时发癫,主动跳到了一个坑里。 我那就是说说啊,谁特么跟你们是自己人,我才不要船长把我当自己人,这肯定是什么恶毒的神通! 不行,我要赶紧走,对了,就说我师父死了,我回去跟师叔师兄抢夺掌门之位! 第二六八章 果然是个坑,我记得那条亵裤 青衣的内心小剧场,秦阳是一点都不清楚…… 虽然不清楚这位看起来有些二,但是实力却挺强的剑修,到底想要干什么。 秦阳一时半刻,也没做好当场翻脸的准备。 九宫剑派,听着挺陌生的,倒是以前似乎在哪,听谁在耳边飘了一句,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只要不是幽灵号原来的仇人,不是为了来干掉现任船长的,一切都可以有话好好说。 说不定有可能是因为接下来的登天潮,想要混上船,搭免费船的。 思来想去,秦阳也只想到这个原因。 三百年前,登天潮第一次出现,世人知之甚少,却依然有传说流传出来。 这一次登天潮被人预测在即,来人多的确很正常。 原本听说来的人里,有浮屠魔教的,有大荒来的,都是跟幽灵盗有仇的,秦阳也没多想。 但现在回过来点味了,只是杀了一个定天司的外侯,势力只是在大嬴神朝边境的外侯,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定边侯爷,手握大权,说白了只是个特务头子而已,对方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再说,就看那个一袭白衣,跟披了好几层白床单一样的家伙,就知道来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官方人士。 那来为那个什么外侯报仇的名义,十有八九就是个消费死人的正当借口而已,他们只是为了登天潮。 而浮屠魔教,最近老是跟他们过不去的,这是老恩怨了,他们想要利用幽灵盗,若非如此,幽灵盗也不可能安稳这么多年没被灭了。 纵然听说浮屠魔教,自从当年葬海道君陨落之后,实力就不断跌落,可他们又没有蒙受大难,只是好些年都没再出一个封号道君级别的人物而已,整体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真认真起来,幽灵盗还真不是对手。 那么他们这次心急火燎的,听说幽灵盗到南海了,立刻嗷嗷叫着冲来,一副不干死幽灵盗誓不罢休的架势为什么? 杀杀气焰,弄清楚之前发生的事情估计是真,但真下狠心一口气灭了幽灵盗,那是不可能的。 这戏演的有点过了,或者说传闻有点过了。 这一切,也都是秦阳在遇到无头灯笼,再到遇到血月化作的无头死侍之后,才忽然想明白的。 让刀疤给灯宗传了信,就说合作是可以合作,但人数有限制。 然后灯宗就给了准确的信息,这一次登天潮出现的地点,就在那天那三艘船匆匆逃来的方向。 这些混蛋早早的就在那里等着了。 再结合无头死侍的传闻出现的时间,还有血月这个家伙,肯定不会放弃镇守葬海道君的陵寝入口。 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陵寝的入口,就在登天潮上面的秘境里。 而大荒来客也好,浮屠魔教也好,他们不一定可能会为了一个未知的秘境大动干戈。 但却可能在上次登天潮的时候,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甚至极有可能,也猜测那里是葬海道君的陵寝入口。 这种级别的强者,留下的洞府遗迹,可能都会隐藏的极深,更别提陵寝这种最终最大的洞府。 入口都在一个几乎难以抵达的秘境里,真正的陵寝,却在另外一个更深层次的秘境里,甚至在另外的小世界,都一点也稀奇。 曾经就有过绝世强者临死的时候,为了不让仇敌挖了自己的陵寝,阻拦了自己试图再来一世的机会,将自己葬在了一个荒芜的小世界里,然而可惜的是,他太强了,肉身与神魂逸散的力量,就足以造化天地,硬生生的将荒芜小世界的演化,推进加速了无数倍,几万年的时间,就让那里衍生出了智慧生灵…… 而等到那些生灵足够强大到离开小世界的时候,自然而然的遇到了外面绿着眼睛,满心贪婪的修士们,于是,这棺材盖是肯定盖不住了。 世界跟秘境是不同的,世界可以单独存在,而秘境只能依附在世界之中。 这也是秘境很容易被发现的原因,虽然十有八九没什么价值。 而无论是大世界,还是小世界,都是要彻底离开一个世界之后,才可能发现另一个世界,茫茫无垠之中,何其艰难。 秦阳虽然一头雾水,葬海道君的陵寝入口,为何可能会在登天潮上面的秘境里,可终归不能放弃探索。 横渡死海而来,就是为了去大荒,弄到葬海秘典。 要么混进浮屠魔教,悄悄的借阅一下,那可能存在的,记录着葬海秘典的密卷宝册。 难度系数十颗星,十成十会死的很惨。 那相比之下,去掀了葬海道君的棺材盖,自然就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难度系数也挺高,可自己什么宝物都不想要,只是想跟葬海道君友好握握手而已。 一部经典,怎么说也应该是葬海道君最核心的功法,按照目前摸尸的规律,摸不到的概率不大。 有好几个势力,各怀心思,都想混进去,但他们的目的,肯定跟自己不冲突。 去是必须去,而且现在的情况,反而预料之外的好。 有人去淌雷,自己当个安静的船长,静静的看着他们打生打死,等到他们一切弄完了,自己抽冷子找葬海道君握个手就行,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于是,等到灯宗的人来的时候,秦阳的心态就是真的无所谓了。 一副老子就是一个摆渡人,你们买船票,老子冒险送你们上去,顺便看能捞点什么不。 至于能不能捞到什么好处,随缘好了。 灯宗的大长老,总共就带了两个人来,一个气质很是安静的少年,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刚登上船,就见到站在船头,一袭白床单迎风招展的青衣。 大长老眼神一凝,凝神望去的时候,就见对方回过头,咧着嘴对着他一笑,目中似有一道剑影浮动。 “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就别学年轻不学好,实话告诉你,我里面什么都没穿,你别费尽心思偷窥了。”青衣语重心长的劝慰。 大长老眼皮耷拉了下来,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憋死。 “阁下是?” “我?只是一个船员,我觉得我肯定可以干好三副的,可惜船长不乐意……”青衣一脸惋惜…… 大长老又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一句话没说,大长老立刻转身,继续带着人向船舱内走。 “大长老?”进入船舱,旁边那位少年闭口不言,声音却在大长老耳边响起。 “剑修,实力深不可测,我只是随意的看了他一眼,尚未以三眸秘法窥视,他竟然就本能的做出了反击……”大长老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睛里一片血丝,瞳孔都失去了焦距,看样子眼睛暂时已经瞎了。 “宗主,我就知道,外面的传闻就是个阴谋,这些阴险狡诈的海盗,故意示敌以弱,这是要趁着新船长上位,要立威啊,一个船员,实力起码都有灵台起步,那位船长,境界竟然只有三元?当老夫是傻子不成,何曾见过一个三元修士,底蕴气息浑厚到如此地步,恬不知耻啊!” “你的意思是,这位新船长,故意封印了自己的实力?”少年宗主一脸愕然…… “必然如此,这位新船长的实力,比之此前那位深不可测的幽灵船长,只强不弱,而且更加的不要脸,为了立威,这种手段都能试出来,而且派出去的人,大副竟然还是个罪民,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么!”大长老想到之前灯宗就差点上当,气得不轻…… 而旁边那位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一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护持在侧。 等到三人进入了船长室,见到那位看起来有二百来斤,笑的和善的年轻人时…… 三位灯宗来客的眼神,同时有了变化。 “果然如此,此子看起来面善,可是危险程度,比之外面那个不着调的剑修还要强!”大长老眼里带着牟定。 “大长老说的果然没错,此子肉身根基已经雄厚到不怒自威的地步,威势自成,这种人物,怎么可能只有三元境界,必定是故意如此的!”少年宗主心里的怀疑,在见到秦阳的这一刻,顿时彻底消失。 “连养的干瘦黑驴和无毛丑狗,竟然都是妖王。”沉默中年男人,敏锐的发现,侧面爬着两头,看起来都傻不愣登的猛兽。 一个伸长着舌头喘气,一个咧着嘴歪着舌头傻笑。 “去,找长欢去,让她给你们加餐,我记得还有一头龙鲸没吃完,凑合吃吧。”秦阳打发了赖在这里不走的丑驴和影帝。 这几天,见识骚包剑修的任务,就在他们俩身上了。 毕竟傻货和二货,比较容易相处。 这俩完成了任务,就想要要加餐。 丑驴和影帝欢快的冲了出去,新来的灯宗三人组,顿时变得更紧张了。 这是什么? 就这你还要演一个三元修士? 俩妖王都养成狗了,完全当它们是宠物,根本不觉得两头妖王在这里会有威慑力,你觉得你一个人就能无视对面三个人的威胁。 还装尼玛呢! 这种敷衍不走心的坑,只有那些注定要当炮灰,给你立威的垃圾会跳进去! 谁爱跳谁跳,反正我们灯宗就是不跳! “灯宗宗主丁冬,见过船长。”少年宗主主动走了出来,上前一步,正式见礼。 “幽灵号新任船长。”秦阳眯了眯眼睛,心说幽灵盗船长的名字,一直都是没有的…… “不知船长名讳,在下亲自来,就是为了亲眼见一见新任船长,以表诚意。” 秦阳呵呵一笑,这货不可能不知道规矩,既然这么问,告诉你也无妨。 “姓张名伟,字正义,丁宗主可以叫我张伟,也可以叫我张正义!” 这意思很明显,你要是诚意合作,肯花大价钱,那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你叫我张正义,表示亲近就行,但若只是想搭个船,仅此而已,那还是叫名字吧,疏远点对谁都好。 “正义兄,我们这次可是非常有诚意来合作的。”少年宗主露出笑容,指了指头顶:“登天潮乃是一条秘境之路,毋庸置疑,而且我们有确定的消息,秘境里产出不小,而且应当还有一块福地,其内必有大机缘,你我合作,必定能抢占先机,届时,若是我们都需要的,对半分。” “行吧,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也好,我这没什么特别需要的,到时候我挑几样就行,剩下的你折算成资源就好。” 秦阳这一句话,就让丁冬的腹稿全部胎死腹中。 这算什么? 自持实力?胸有成竹?还是根本不在意?根本不害怕有别的变故? “船票钱先掏了吧,毕竟手下吃饭的嘴巴有点多,让大家一起冒险上去一趟,花费不小。” “行,明日就会有人送来。”丁冬有些跟不上秦阳的节奏了,只能干巴巴的应下,完全想不明白秦阳到底再想什么。 知道离开之后,一直沉默寡言的大长老,才长叹一口气。 “宗主,我想这位新船长,可能真的不在意,死海虽然危险,可是资源却丰富,他肯定看不上一个未知秘境的,他愿意去,这是在给别人跳到坑里的机会啊……” “反正别招惹他就行,能合作最好,遇到危险了,我们立刻退走。”少年宗主也有些头疼,不按套路出牌啊…… …… 时间一晃,一周的时间过去,南海南域的南部边缘,靠近那一列镇海天柱的地方。 有一块区域,海浪起伏明显比其他地方大的多,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海浪翻腾的高度也开始越来越高。 这里就是三百年前,崩塌的那一根镇海天柱所在之地。 登天潮的起始点就在这里。 海面上66续续的已经来了不少船只,大大小小,少说数十艘。 幽灵号驶来的时候,小船立刻主动退让,倒是有一艘钢铁大船靠拢了过来。 “兄台,没想到你竟然活下来了,厉害啊!”大船船沿,一身华服,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略带惊诧的对秦阳拱了拱手。 “你哪位?”秦阳一怔,这货看起来眼生的很啊…… “当日我们见过的,无头死侍,兄台不记得了?” “哦,原来是你啊。”秦阳恍然。 “兄台记得就好。” “你记得你头上套着的那条很精致的亵裤,你摘了我就认不出你了。” “……” 第二六九章 要当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断长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上次匆匆跑路的时候,见到一船人都是头戴亵裤,唯有秦阳在装逼,心里还曾经感叹过,这人十有八九是自持实力,在南海遇到无头灯笼,敢这么做的,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当时说交个朋友,那绝对是真心的。 只是,现在断长空有点后悔了。 尼玛啊,以后说出去,怎么认识的?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就是断长空一身华服,然后,头上套着一条精致的亵裤,别的什么都没记住,就尼玛记住一条亵裤? 断长空想要露出一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秦阳见到断长空沉默,嘿嘿笑了笑。 断空岛的人,他是一个都不想打交道,一群抠逼,从上到下,光想拿好处不想出钱,想什么好事呢。 还是别有交情了,费钱。 海面上波澜起伏,来的船只不少,都在等着浪潮奔涌,直冲天际。 相互之间,顶多就是嘴上占占便宜,谁都没想在这个时候闹出来什么大矛盾,打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旁人巴不得有人现在就开打,最好狗日的驴日的统统都死了,就没人竞争了。 秦阳倒是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 越乱越好,人越多越好,就算登天潮上去之后的秘境,没有葬海道君的陵寝入口,也无所谓,这点得失无所谓。 万一有的话,那就更好,他们就算是找不到入口,那自己也要靠着自己先得到的消息,还有本身的二把刀堪舆知识,客串一把堪舆达人,帮他们找到入口。 让他们进去淌雷,让他们进去抢个天翻地覆。 秦阳的目的非常明确,相比跟葬海道君握手之外的任何事情,都是可以放弃,可以忽略的。 身外之物再多,给你件道器,也比不过自个儿本身的前途重要。 任何事情,任何宝物,都要为这件事让路。 所以秦阳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楚,这次就是为了当一个搅局者,当一个好人,当一个搅屎棍…… 不,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一心为他人,急公好义,乐意助人的好船长。 所以秦阳的心态非常好,这会看着这几十艘船,看谁都很顺眼,看谁…… 都像是后面可能会出力淌雷的英雄。 “刀疤,等到登天潮确定了是那一道浪潮之后,中途能帮一把的,就帮一把,据说浪起万丈,万一中途脱离了浪潮,恐怕会死的很惨,想到这么多同行,可能会莫名的死很多,我心里就不好受……” “船长,你放心,这些同行,还有那天拿我们当挡箭牌的,统统都会死的很惨!”刀疤一脸郑重的保证,而后狞笑一声:“占了我们的便宜,哪有这么容易!” “不,我说认真的。” “船长,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刀疤的脸色愈发认真,坚定的认为这是船长这是怒气反笑,说的反话…… 这么久了,头次见到船长发怒,刀疤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过的还不错,罪民的身份有些麻烦,但幽灵号大副这个身份,更有威慑力。 屁股摆正了,自然而然的觉得,那些拿他们当挡箭牌的家伙,真是该死。 “我说认真的,我们这次要当一个好人。”秦阳生恐刀疤真的这么执行了,连忙拉住刀疤,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除了那天见到那艘拿我们垫背的海盗船,其他的就算了。” “噢……”刀疤一头雾水,好歹算是听明白了…… 秦阳暗暗叹气,环视一周,心累。 这些混蛋,怎么都以为他说反话? 连丑驴都在旁边呲牙咧嘴,一脸杀气…… 我是那种人么? 当海盗怎么就不能当个急公好义,乐于助人的好人? 秦阳没再解释,站在高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船只,寻找应该重点注意的部分。 那艘暴发户气质浓厚的楼船,最是显眼,可惜秦阳觉得,这楼船若是没点特别的,没有以阵列打底,十有八九是冲不起浪了。 再有就是断长空的钢铁战船,看起来应该是将无数的零件炼制成小法器,拼凑到一起,比一般的战船要强很多。 再有就是几艘明显的海船造型的海船,上面一群凶气毕露的家伙,一看就是海盗。 那天遇到无头死侍,跑的最快的海盗船就在里面。 再有就是孤零零的在群船边缘的几艘船。 一艘漆黑的大船,没有挂帆,正中摆着一座九层高的黑塔,塔沿挂着一串串骷髅头化作的风铃,被海风吹拂的时候,风铃里传出一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声,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大船周围,跟着几艘小一些黑船,看不到甲板上有什么人。 “浮屠魔教的人吧?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么?”秦阳努了努嘴,问了刀疤一嘴。 “据说魔佛一脉的小魔佛来了,狰狞一脉的枯血道姬也来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不过毕竟只是一个秘境,还是沾了七十二天柱的光,才会让这些青年才俊来找机缘,不然的话,每天都有秘境出世,哪跑的过来……” “这俩人在大荒很有名?”秦阳随口问了句,这里毕竟是南海的边缘,大荒那边没什么人来,甚至南蛮这边都没什么强者来,倒是很正常。 每年出世的秘境多不胜数,哪能发现个新秘境,就一窝蜂的杀过去,只有等到真正的价值确定之后,才会有强大的势力强势出手。 这些人就算是可能知道葬海道君的陵寝入口在那里,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来,让门下的天才弟子,去找找机缘,也是正常情况,不显眼不说,实力也足够,没收获起码也能历练一下。 “小魔佛是魔佛一脉当代佛王的关门弟子,天生佛骨魔心,及为其合魔佛一脉的普度魔典,他是千年来,第二个将圆光修至第二层的人,境界据说不过神海巅峰,可实力却远不止如此,最出名的是他曾强行度化过一个门派的人。 至于枯血道姬,这家伙嗜杀成性,尤其是偏爱英俊的体修男修,将其抽血炼髓,化作半人半尸的枯血道兵,奇毒无比不说,更是悍不畏死,力大无穷…… 在狰狞一脉里,最看不起体修,讲究的是以法御敌,动静之间,伟力加身,枯血道姬这样的,自然极为另类,也因为这一点,她连同一脉的师兄弟,都杀了不少……” “还好老子现在变丑了……”秦阳摸了摸自己肚子上,还未炼化完的肥肉,一脸庆幸。 这枯血道姬,只是听听,就知道,她是自己注定的天敌! “船长,灯宗的人来了。” 刀疤话音落下,就见天边三道神光飞遁而来,落在幽灵号的甲板上。 丁冬、丁三眸,还有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一起走出神光。 “这是报酬。”丁三眸丢过来一个储物袋。 打开储物袋,里面有三百颗六品灵石。 价格不低,毕竟,幽灵号想要冲上登天潮,也需要冒险的,灯宗这次能不能回本都是个未知数。 秦阳也没说什么,反正他现在已经稳赚不赔了,幽灵号可比其他的战船靠谱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那就祝我们一路顺风,然后,也祝三位能收获累累。”秦阳将灵石收起来,笑呵呵的客气了两句。 “刀疤,去告诉其他人,现在登船,一百六品灵石一个位置,等到登天潮出现之后,价格可就没这么便宜了!”秦阳眼珠子一转,让刀疤去广而告之。 反正要当好人了,让更多的人上去,不赚一笔多不好,毕竟手下的人,都不信自己要当好人…… 其他人,恐怕更不敢信了。 消息广而告之,却没人鸟秦阳…… “一个人就一百六品灵石?哈哈哈,抢劫都没敢这么狮子大开口的!” “幽灵号的新船长,是想钱想疯了吧?他们就这么自信,能冲上去?” …… 没人来,秦阳毫不意外,依旧乐呵呵的等着登天潮出现。 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海中起伏越来越剧烈的浪潮,在短短的一炷香时间里,诡异的平复,海面上波澜不起,平静的简直如同镜面。 海面之下,一股诡异的力量浮现。 崩塌的那根天柱的位置,一个漩涡开始出现,海水被漩涡卷动着,范围越来越大,不过小半个时辰,漩涡便覆盖了数十里地。 漩涡中心,昏暗一片,点点橘色的荧光从里面冒出来。 无数的无头灯笼,随着漩涡里喷涌而出的海浪,冲天而起,斜冲向天际,眨眼间,海浪便已经喷涌到云层之上。 海浪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海浪便化作十数里宽,冲到高空千丈之后,凭空一个翻卷,化作阶梯一般,再向前冲出一段之后,又是一个诡异的翻卷,继续斜插入天空…… 一眼望去,就像是整个地平线,都被抬高,甚为壮观。 “一步一登天啊!”秦阳一声惊叹,大喝一声:“挂帆,开船!” 随着幽灵号开始换帆,其他的船只,却都已经等不及了,一个个急不可耐的先冲了出去,生怕落后一步,也生怕前面的船只使坏。 大荒来客的八层楼船、浮屠魔教的黑塔黑船、断空岛的钢铁战船、还有诸多大大小小的海盗船,全部一冲而上,驾驭着海浪,冲天而起。 幽灵号在秦阳的控制下,不紧不慢的跟在最后面。 冲击到千丈高的位置,很容易,小船都能上去。 只是到了这个高度,浪潮翻滚,极为剧烈,一些小船刚进入这一层阶梯一样的地方,立刻被卷动着抛起。 再次落入浪中,立刻被绞杀成漫天碎片。 船只破碎之后,落入卷动的浪潮中的海盗,有些一个照面就再也见不到了,有些则机灵的飞走。 “一百五十颗六品灵石一位!有人要登船的么?不包到!” 秦阳趁机喊了一嗓子。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他也没指望那些乘坐小船的家伙,能掏出这比巨款,他们的船卖了都不值这么多…… 果然,没人理会,倒是有些家伙,失去了船只,还想靠着实力,强行踏浪而上。 然而,这浪潮里无头灯笼无数。 乘坐船只的人,根本没有无头灯笼来惊扰,似乎这些无头灯笼,也只是为了踏浪而上。 可落在水中的那些家伙,可没这么好运了,无头灯笼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的一拥而上,将其变成一个脑袋上顶着灯笼的怪物,一路直冲而上一段距离。 等到肉身崩溃之后,无头灯笼继续坠入浪中,继续向上随波逐流。 浪潮如同台阶,拾阶而上,只是三层台阶之后,便彻底看不到下面的一切,看到的已经是一片云海,而浪潮却还在冲天而起。 到了这里,那些小船已经彻底失去了竞争力,尽数葬身登天潮里。 这些又穷又弱小的家伙,就算是真的上去了,估计也就是一波炮灰的命,秦阳例行吼了一嗓子就不管了。 “二百六品灵石一位,交钱登船,不包到!” “让我登船!” 一艘海盗船破碎之后,里面一个大胡子船长,面色铁青的不愿意放弃,从上面坠落的时候,直直的向着幽灵盗坠来。 “先交钱!” “嗖。”一个储物袋飞来,刀疤伸手接住,打开一看,对秦阳点了点头。 这时,秦阳念头一动,幽灵号外面的护罩,裂开一条口子,将这个大胡子放进来。 秦阳带着笑,静静的看着,不急,反正越是向后,这些人就越不愿意放弃。 到了这里,他们应该认清现实了,他们的船跟幽灵号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诸位,你们可想清楚了,这一次可是登天潮之上那个秘境,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探索,那可是南海道君立下的天柱之一崩塌之后引出的秘境,究竟有什么,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就有南海道君的传承呢?说不定有道器呢?二百六品灵石,小意思而已。” 在上了一层浪潮台阶,又有一艘船被弹飞了出去,眼看着就要坠落下去,再也无法回到登天潮之上了。 船上有人丢下来一个储物袋。 “三个人!” 秦阳借住储物袋一看,摇了摇头。 “少了三百。” “三个人六百,哪里少了?你别趁火打劫!”来人都跳到半空中了,急的眼睛都蓝了。 “那是刚才的价,现在都到了这里,一个人三百,很便宜了,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做生意,童叟无欺,公道公正!”秦阳面色一正,毫不犹豫的将储物袋丢了回去。 “三百就三百!”来人急的冒火,都到了这里,哪里会放弃,又加了钱丢回来。 收到了灵石,秦阳这才将三人放进来…… 然后,继续抬着头,看着前面的船只,满脸期待。 幽灵号上的船员们,这时才齐齐对视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船长果然还是船长,原来这就是当好人的意思啊,难怪要走在最后面。 这可比抢钱快多了…… 刀疤更是暗暗擦了擦冷汗,心中暗忖。 果然,我就知道,船长说的是反话! 第二七零章 谁开的炮,南海鲸骑 浪潮叠涌,一浪高过一浪,似是没有终点,没有衰竭一般,一往无前的向着天际冲去。 脚下的云层已经消失,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高空中的罡风吹拂,随着高度攀升,反而越来越弱。 前面的船只,偶尔有撑不住浪潮涌动的,脱离了浪潮飞起,直直的向着下方坠去。 短短几个呼吸,就消失在白茫茫之中。 那些人也不知道还有几个能活着回到海上。 当然,这不重要,都是一些不舍得掏钱的投机者而已,敢来了就要做好殒命的准备。 秦阳只能表示遗憾,本船长想当一个好人,多带些搅屎棍上去搅局。 可是,你没钱还探个屁的险啊! 随着时间流逝,登天潮周遭的一切,看起来都变成了扭曲虚幻,星辰的光辉垂落之后,竟然被扭曲凝聚成一团团光团,悬在半空中。 秦阳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这一道登天潮,彻底变成秘境之路了。 他们现在已经在世界与秘境之间的夹缝之中穿行,这个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注意戒备。”秦阳呼喝一声,开始亲自掌控幽灵号,随时警惕着意外情况发生。 这个时候若是出事,可就不只是坠落云端,而是不知道坠落到哪去了,说不定会永远的迷失在夹缝之中,亦或者流离虚空,被活活困死。 “各位乘客,你们最好都聚集到一起,为了我们的安全,你们最好也不要做出任何可能会引起我这些善良敏感船员警惕的动作,万一出事,我们都会死的很惨很惨。” 秦阳友好的提醒了一下新上来的那些乘客。 这些家伙的脸色都不太好,不仅仅是因为花费了大价钱才登船的…… 而是因为外面的情况,他们看的清清楚楚,这时候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出事了,大家都会死的很惨。 任谁看都能看出来,外面早已经不是一般的高空了。 因为罡风都停止了…… 至于旁边那些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的船员,新来的乘客,很冷静的没有发表意见。 头上刻着罪字的大副,最近声名鹊起的罪民,据说已经有不少穷凶极恶的罪民准备来投靠他了…… 眼睛里冒着绿光,把他们看的浑身发毛的昆仑奴小屁孩,怎么看都像是想要啃了他们。 至于那些船员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一个煞气比一个重。 就算是船长养的驴,都跟人一样,坐在甲板上,抱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爪子,啃的正欢。 唯一一个看起来正常点的小姑娘,却在喂黑驴吃肉…… 最后乘客们看了一圈,这才发现,趁火打劫死要钱的船长,竟然是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 这让他们放心了不少,起码船长的信誉,到目前为止,还算不错。 “船长,又有肥羊来了!” 瞭望塔上传来一声惊呼。 秦阳来了精神,伸长了脖子向上望去,只见那白茫茫的水雾里,有一艘船被高高的抛起,向着下方坠来。 而且坠来的方向,正好就在幽灵号前方。 水雾破开之后,秦阳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大副,船头的主炮给老子打开,轰他娘的!” 好不容易到了这里,脱离浪潮就是一个死字,遇到的自然都是等着宰的肥羊,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宁死不掏钱! 可是掉下来的,竟然就是之前拿他们垫背的那艘海盗船。 据说这些混蛋摆了他们一道,还得意的不行,这事都成了他们装逼的本钱了。 那还考虑什么…… 上百丈长的船体,船身已经脱离了浪潮,从上面直直的坠下,看样子应该还能再次坠入浪潮里…… 两艘船越来越近,秦阳已经能看到那艘海盗船上,惊恐的众人,疯狂咆哮嘶吼的船长。 而这时,幽灵号的船头,犹如黑水一样的东西蠕动开,飞速的凝聚出一头八根触手的章鱼,章鱼张开触手,吸附在船头,张开嘴巴,周遭的光线被其吞噬掉,化作黑洞洞一片。 汹涌澎湃的恐怖能量波动逸散开,空气里一阵嗡嗡嗡的声响。 “幽灵船长,有话好好说,我们出三千……” 浪潮上方,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呢。 “轰!” 影帝趴在船头,吐着舌头咧着嘴望天,幽灵号微微一震,船头的巨大章鱼嘴巴里,一道乌黑的光柱,冲天而起,正中坠落而下的海盗船! 乌光如同黑墨,瞬息之间浸染整艘海盗船,将其包裹在里面,而后随着乌光推动,一起消失在天际…… 秦阳呆呆的看着海盗船消失不见,喃喃自语:“谁开的炮?” “影帝……”旁边一个船员,满脸羡慕的舔着嘴唇,幽灵号的主炮,这可是很久都没有见过了,能亲自来一炮,那绝对是一种享受。 可惜被黑狗给抢了。 “影帝,你跟我过来。”秦阳慈眉善目的对影帝招了招手,箍着影帝的脖子,将其拉入船舱。 丑驴眼巴巴的跟着,也想跟着进来,黑皮眼睛里冒着绿光,口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一人一驴,被秦阳一脚踹了出来。 “丑驴,船长肯定给影帝加餐了!”黑皮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的羡慕。 丑驴点了点头,伸长了舌头将自己的脸舔了一遍,权当尝了尝驴脸…… 而船舱内,秦阳瞪着眼睛,手臂箍的影帝翻白眼,四条腿不停的在秦阳身上扑腾挣扎。 “我今天就掐死你这个败家子,杀了给黑皮吃肉!我说开炮了么!谁让你开炮的!说,谁教给你这些的,我今天要把他也一块杀了吃肉!” “嗷呜……”影帝夹着尾巴,看着秦阳一脸狰狞,眼睛里冒绿光的样子,都快吓尿了…… 他是看出来了,秦阳这次是真的打算杀狗吃肉了。 可是任凭他如何挣扎,都被秦阳箍的死死的。 “多少钱啊,谁让你开炮的,我们是海盗,海盗懂么,黑吃黑才是本职工作,卖票收钱拉客,只是情势所需的客串兼职,你不会等他们交了钱,再一炮轰死他娘的,那都是钱啊,把你杀了卖肉都不够!” 秦阳气的眼睛都绿了,那些之前敢拿自己垫背的混蛋,肯定是不会去救的,不上去补一刀,已经是心地善良了。 但人家要给钱,总不能昧着良心不收。 “三千六品灵石啊!你这个混蛋,就不能等收了钱再黑吃黑!我特么掐死算了!” 箍着影帝半晌,等到黑狗翻着白眼,扑腾着不动了,秦阳才喘了口气,将影帝丢到一旁。 “真尼玛皮实……” 秦阳踢了倒在地上,吐着舌头,看似已经僵硬的影帝,气呼呼的转身离开,心里依然在滴血,好大一笔钱,就这么扔了。 等到秦阳离开之后,已经身体僵硬的死狗,一个鲤鱼打挺,重新蹦了起来,贼眉鼠眼的向着船舱外面看了一眼,一脸戚戚的夹着尾巴悄悄的钻进船舱深处,再也不敢冒头了。 跟了秦阳这么久,影帝可是明白的很,哪个混蛋敢让秦阳损失这么大,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最近还是老实点躲一躲吧…… 秦阳黑着脸走出船舱,继续站在甲板上,顺着登天潮,向着上方望去。 但周围那些混蛋,却明显的感觉到船长的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身上的杀气有点重。 一个个老老实实的避开,不用管为什么,只需要别去触霉头就对了。 再过了一道浪潮,又有一艘海盗船翻船了,上面不少人坠落下来,船身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破开了一半,就算还能落在浪潮中,也无力继续航行下去了。 “去,喊话,每过一道浪,一个人就加一百,现在四百六品灵石,不包到,爱来不来!不来的就去等死吧!” 秦阳懒得再废话了,直接让手下的人去喊话。 很显然,到了这里,不上船就是死,没人会不舍得花钱。 毕竟花了钱之后,只要进入秘境,说不定就能赚回来。 登船的人越来越多,幽灵号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浪潮涌动之中,白雾翻腾,前方能看到的船只越来越少。 最开始冲在最前面的几艘船,早已经看不到了。 大荒的楼船,浮屠魔教的黑船,断空岛的钢船,都已经没了踪影,就连紧随其后的那几艘大海盗船,也没见影子了。 一口气收了近百个乘客之后,前方终于再次出现了变化。 海船的碎片,顺着翻腾的水浪,不断的弹起落下,向着下方坠落,有些被弹起之后,没有再次落到浪里,而是落向了两侧的扭曲虚空之中,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秦阳盯着看了看,发现这些碎片里,似乎还不是一艘船的碎片…… 起码三四艘船破碎了之后的碎片,混杂在了一起…… “都小心点,所有人就位,随时准备迎战!” 再过了两个浪头,前方终于见到了别的海盗船。 但此刻,这艘海盗船的情况却不怎么好…… 翻滚的水面之下,足有三百多丈长的阴影,在其中游走翻滚,阴影冲到那艘海盗船之下时,只见一条巨大的尾巴,破水而出,抽打在海盗船的船底…… “轰!” 一声闷响,海盗船被硬生生的拍的飞起数百丈高,向着登天潮的侧面虚空坠落而去。 海盗船上神光涌动,一声声怒喝声响起,神光交织,化作光柱,将海盗船护持住,不让海盗船坠入虚空。 “喔……呜……”悠长多变的鲸鸣声,在巨大的浪潮里响起。 海浪破开之后,一头脑袋圆滚滚,头上覆盖着一层骨甲的深蓝色巨鲸,从海中冲出,一头撞在了海盗船上。 “嘭!” 不过百余丈长的海盗船,哪里是这种庞然大物的对手,哪怕没有被撞碎,却也无法维持原来的位置了。 海盗船划出一道弧线,跌落登天潮,坠入侧面的虚空之中,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关键时刻,仅仅只有里面的三个强者,化作神光飞出,侥幸逃过一劫。 三人也很爽快的掏钱,登上了幽灵号。 “那是什么东西?” 秦阳没多少赚钱的喜悦,而是皱着眉头,望着消失在海中的巨鲸。 刚才依稀能看到,那头巨鲸的脑袋上,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影。 “南海鲸骑。” 刚登上船的海盗头子,面色黑的发紫,眼睛里都在渗血,显然损失惨重,让他都快失去了冷静。 “那些土鳖白水郎,平日里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说什么一生都绝对不会踏足6地,可是这次登天潮,进入新秘境,他们为什么会来?竟然还派来了一位驾驭大翅钢头鲸的鲸骑!若这次活着回去,必定杀光南海所有的白水郎!” 海盗头子疯疯癫癫的赌咒发誓,秦阳没理会他,继续盯着水面。 大翅钢头鲸,本身就是海中巨兽,这一头足足三百多丈长,若是轮品阶的话,应该相当于灵台境界的妖王。 只是真正实力,未必有灵台修士强而已。 但在海中,在这里,这种巨兽能发挥出的破坏力,可比一位灵台修士强多了。 南海鲸骑,是白水郎最引以为傲的依仗。 他们绝大部分几乎都从不踏足6地,一生都在船上生活,海洋就是他们的牧场。 驯化海中巨兽,也是白水郎特有的本事,尤其是能驯化一头海中巨鲸的白水郎,更是最被人敬仰的存在。 南蛮三大族群里,白水郎、黎族、咎族,唯有白水郎能在南海活动一下,而且他们本身严格算,其实也不能算是大荒的人,只能算南海的人。 至于为什么会把他们算在南蛮三大族群,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而能驾驭大翅钢头鲸的南海鲸骑,在白水郎里,也算得上是强者了,这种人物,不可能贸然打破族群的传统,去探索什么秘境。 毕竟一般的秘境,都是6地的世界,他们的鲸骑,在那里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所以,现在这里出现了南海鲸骑,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以为,这不是某个人在搞事情,而是白水郎在找死。 “船长,我们发现了南海鲸骑,他绝对要灭口的。”刀疤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秦阳点了点头,无论是单个的鲸骑搞事,还是白水郎派来的,之前一直没人见到过,现在才悄咪咪的出现偷袭,显然是不想让活人知道有鲸骑出现。 “准备一下,今天加餐。”秦阳呲了呲牙,笑的有点开心。 别的就算了,可是捕捉巨兽的经验…… 死海航行这么久,吃巨兽都快吃到吐了! “那个人,只要赶来找死,就给抓住了,死活不论!” 驯兽类的技能书啊,还没见过呢…… 第二七一章 龙涎祝由香,隔空请外援(五更) 一头三百多丈长的大翅钢头鲸,摇曳着尾巴,潜藏在白花花的浪花之下。 汹涌澎湃的浪潮,加上这里特别的力量干扰,让这头大翅钢头鲸,在这里肆无忌惮,庞大的身躯,只要不是离水面太近,几乎没人能发现它。 一艘海盗船被顶出了登天潮,流落虚空之中,再无踪影,而现在后面还有最后一艘船,那艘一直跟在最后面的海盗船。 大翅钢头鲸的脑袋上,盘坐着一个消瘦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见他拍了拍巨鲸的钢壳脑袋,巨鲸便游曳着向着幽灵号的船底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巨鲸的双翅与尾巴,疯狂的拍动,一股妖力流转,推动着巨鲸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一般,撞向幽灵号的船底。 “嘭!” 海水炸开,幽灵号庞大的船身,从水面飞起,一层光罩,笼罩着整艘幽灵号。 然而,船身飞起之后,挂在桅杆上的船帆,瞬间便挺起了大肚子,风的力量在呼嚎咆哮,卷动着幽灵号,就这么飘在了半空中,再也没有落下来。 庞大的船身,如同航行在空中,悬浮在水面之上不到百丈高的地方,继续随波逐流,顺着登天的浪潮阶梯,继续前行。 巨鲸重新落入水中,等着船只落下,可是左等右等,竟然一直没等到海盗船落下。 海面上慢慢的浮现出巨鲸的一部分脑壳,一双黝黑的眼睛,浮出水面,偷偷窥视着飘在半空中的海盗船。 只是巨鲸抬眼的瞬间,却先看到海盗船的船沿,一排脑袋探了出来,一双双眼睛里冒着诡异的光芒,死死的盯着它。 尤其是其中几个家伙的眼神,最为可怕…… 一个黑皮小脑袋,嘴巴里的口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一头黑驴,呲牙咧嘴,眼里冒着凶光,牙缝里还夹着肉丝…… 还有一个,眼睛里冒着诡异的邪光,砸吧着嘴,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唰唰唰的扫过,如同要将它肢解。 “船长,这个东西好吃么?” “好吃,尤其是鱼翅,有嚼劲又不腻,最好吃,爱吃肉的话,就要它骨甲下面的那层肉,贴近骨头的肉最好吃!” 巨鲸的眼珠子一颤,被这一排眼神看的浑身发毛,尤其是那个脸圆圆的家伙,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可怕。 巨鲸黝黑的眼珠子里,慢慢的倒映出一缕缕黑气,飘在在这个人身后。 那些黑气慢慢的幻化出一头头强大同类的影子。 深海帝鲸、骨甲龙鲸、虎头凶鲸…… 每一头都是深海之中活跃的强大巨鲸,每一种都是比大翅钢头鲸要更凶狠的凶兽,南海之中活跃的巨鲸种族,其实都是比较温驯,可以算是妖兽,有灵智的存在。 拥有智慧,潜力自然更高,可实力,一般情况下都是不如那些凶煞之气冲天的凶兽的。 巨鲸黝黑的小眼睛微微颤抖着,眼眸里倒映出来的虚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出现在那个人身后。 这代表着他们全部被那个人吃掉了。 “哞……” 巨鲸惊恐的发出似是牛叫的嘶鸣,哆哆嗦嗦的,一点一点的向后后退。 等到退出了数百丈之后,巨鲸张口一吐,一块沾满粘液的腥臭黑块,冲天而起,向着幽灵号落下来…… 而巨鲸吐出这个东西之后,两只巨翅,还有粗大的鱼尾,疯狂扑腾着水面,浑身妖气,如同狼烟一般爆发,推动者它钻进浪中,逆着浪潮,直冲而下…… 任凭它脑袋上坐着的那个人影如何做,巨鲸都根本不理会,一门心思的向着浪潮之下冲去。 短短几个呼吸,巨鲸惊恐急促的鸣叫声,慢慢的消失不见…… 船沿,一群等着开饭的家伙,目瞪口呆的看着巨鲸逃走。 幽灵号上一群战战兢兢的乘客,张大着嘴巴,两眼无神的呆在那里。 说好的南海鲸骑呢?不是无敌的海中巨兽么? 怎么撞了一下,就跑了? 看样子似乎是那头巨鲸被什么东西吓尿了。 而且不得不吐出一块龙涎香,试图来阻拦对方的脚步…… “船长,它这是跑了么?”黑皮一脸失望,口水流的已经彻底止不住了。 “让你收敛点,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你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它又不傻,能看不出来?”秦阳点了点黑皮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把它吓跑了,看你还吃什么!” 秦阳气得不轻,白水郎里的南海鲸骑,这种驯兽的技能书,以前可是从来没见过的。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送货上门的,把对方宰了摸技能书,顺理成章,毕竟自己又不是杀人狂魔,不至于为了技能书,随便逮住个南海鲸骑就宰了。 现在巨鲸竟然被吓跑了,难道还能调转方向,去追不成? 尼玛,老子眼睛又不吓,到底是鲸骑控制的,还是巨鲸自己被吓到了,还能看不出来? 那巨鲸已经受惊了,鲸骑都无法控制的住了! “船长,我下次听你的。”黑皮满脸失落,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 “算了,总算不是没收获……”秦阳摸了摸黑皮的脑袋,也不忍心再说这个吃不饱的可怜孩子:“你去找长欢吧,让她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谢谢船长。”黑皮傻笑一声,吸溜着口水,一路小跑着离开。 而秦阳,来到甲板中央,看着那块沾满了黑色粘液,散发着恶臭气味的东西,眼里都在放光。 “最上好的龙涎香啊,看看这气味,看看这颜色,起码已经沉淀了上千年时间了,绝对是最好的材料……” 拿出铲子,将这些还未成型的龙涎香收起来,放到一间舱室里晾晒,等着最终的龙涎香成型。 这东西本身就是最好的香料,而且还是最万用的配料之一,无论是灵香,还是熏香,几乎所有的香料里,都可以用到,乃是提升香品质的万金油。 尤其是这种妖王巨鲸主动吐出来的龙涎香,更是珍品之中的珍品,用处就更多了。 秦阳知道好几种神奇秘法的施展,都是需要高品质的香来作为辅助的。 而且在盗门的典籍里,也曾看到过,有一种人数极为稀少的修士,名叫制香师,他们制作的香,都有一种极为特别的能力,每一种都不同。 最早的时候,如同制作命灯的修士一样神秘,只是后来,越来越稀少,直到再也不见踪影,现在流传下来的制香之法中,鬼物最喜欢的灵香,便是从制香师这里流传出来的…… 当年摸到的那些小技能书里,制香的手艺算是最早得到的,可惜没钱,也就能买得到制作普通灵香的材料而已,其他的都没试验过。 现在有了好材料,秦阳心里就开始长草了。 没宰了那个偷偷摸摸来偷袭的鲸骑,得到一大块最好的新鲜龙涎香,终归也算不错。 心里这么有逼数的巨兽不多见啊…… 下次要是见到了,要是它能再给一块龙涎香,那就不吃它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危机还没开始呢,就这么解决了,虚惊一场之后,那些看起来没一个像是好人的乘客们,也变得友好了很多。 本来只是觉得大家在一条船上,万一翻船了,大家都得玩完,这才对这个看起来有些弱却还死要钱趁火打劫的船长客气了点。 不过,现在看到船长只是趴在边缘,盯着巨鲸看了几眼,巨鲸就吓的要献上贿赂才敢跑路…… 一行乘客,算是彻底如同步了灯宗的后尘…… 所有人都很确信一点,外面流传的谣言,绝对是这位等着黑吃黑的船长,故意散布出去,等着人千里送人头的陷阱! 于是,这气氛十分的和谐,平日里有矛盾的人,在这里顶多也就是皮笑肉不笑的互相噎两句,脏话都没人说。 这让不明所以的秦阳,对南海海盗同行的整体素质,肃然起敬。 起码心里都挺有逼数的。 登天潮之外的虚空,变换莫测,开始出现了云雾,那种扭曲的感觉,也随之缓缓的消失不见。 等到众人见到前方浪潮,冲入了云层之中,那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让人瞬间就能明白过来,他们进入一个秘境了! 船只冲出了云层,悬在半空中,风帆鼓动,推动着幽灵号缓缓的飘动。 一望无际的云海之中,只有一道绵延十数里的浪潮,从云层之下冲出,化作滚滚水流,哗啦啦的坠落。 水汽在疯狂的汇聚,云海也被不断汇聚的水流,压制的慢慢消散。 等到云层一点一点变薄,从云海之下喷涌而出的巨大水浪也随之消散。 整个世界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云海之下,竟然是一大片遮蔽了大地的森林,从高空望去,林木几乎遮掩了所有的土地。 倾盆暴雨,如同天漏,化作一根根粗大的水柱,从天而降。 山峦之间的沟壑,迅速的汇聚成大江大河,水面也在飞速的攀升,甚至一些地方,水流汇聚的速度太快,已经化作滔天巨浪,以一种席卷整个大地的姿态,横扫开来。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九成的大地,已经被淹没在水面之下,唯有一些高耸的巨峰,能在水面之上露出一个角,化作一个个小岛。 就在众人为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感到惊叹的时候。 秦阳的声音响起。 “到地方了,各位,下船吧。” “船长,有缘再会!” “多谢船长仗义出手!” 一声声客气的话,不要钱的往外丢。 见到这里,瞬息之间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加上这里浓郁的几乎凝聚成氤氲之气的灵气。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里肯定会有不菲的收获。 哪怕只是去海面之下,抢救性挖掘一些多年无人光顾过的灵药,说不定就值回票价了。 再说,这等无人光顾,甚至都没有看到什么生灵,从未被修士开发过的新秘境,可是有很大概率会出现一些极其珍惜的高年份灵药。 甚至就算是传说中的仙草,也未必没可能。 看到有人先化作神光,急不可耐的飞走,其他的人就更是等不及了。 短短几个呼吸,所有的乘客就这么飞走了…… 就连灯宗的三人组,也客气了两声之后,一起飞走。 转眼间,幽灵号又变得有些空荡,只剩下船上的船员…… “船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刀疤张了张嘴,颇有些不可思议。 而其他已经磨刀霍霍的船员,刀都磨好了,船长竟然什么都不说? “不放走干什么?” 秦阳微微蹙眉,不明白手下这些混蛋,怎么都是这么一副表情。 似乎等不及要黑吃黑,把所有人都干掉了? “哎……”秦阳叹了口气,带着这些混蛋,实在是累:“你们能长点脑子么,杀人越货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情,不能长久的,别以为进了秘境,就能肆无忌惮了,会砸了我们在南海的口碑的……” “可惜了……”有海盗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这些混蛋一个个穷的只剩下兜裆布了,他们但凡还有些钱,中间就不会拿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凑着来付船票钱了,现在有什么好抢的?抢他们的亵裤么?长点脑子吧!”秦阳怒其不争,指着一众手下就一顿喷。 “……” 一群人砸吧着嘴,相顾无言…… 想想也是,那些乘客里,大部分可没法拿出来一堆六品灵石的,都是各种东西,折价凑的。 但凡是真的不差钱,也不可能这么凄惨…… 好像的确没什么可抢的。 “你们可长点心吧!我们现在是做正经生意,童叟无欺,明码标价!爱来不来!”秦阳觉得应该好好教教这些只会打打杀杀的混蛋。 “这里可是一座新的秘境,而且是属于有时间限制的秘境,我们就这么点人,在有限的时间内,能在这里捞多少好处?你们想过没有?就算是满地都是灵药灵草,你又能捡多少?” “船长说的对……” “对什么对,记住了,我们这次不黑吃黑,我们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信誉无可置疑!带到这里,已经是超出了票价了,他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去,但是了,回去的时候,谁要是想要搭船,我们也是明码标价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 船上一众人,目瞪口呆。 是啊,那些肥羊的船都毁了…… 他们不至于在这里一直待下去,等着过年吧,等到秘境之路再次开启的时候,他们肯定要离开的。 毕竟,这种天地变化太快的秘境,着实不适合人待,谁知道中间这段时间会有什么别的变故没有。 仅仅只是这里见不到什么活物,就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说不定唯一平稳的时期,就是现在。 而那些现在只剩下裤衩的家伙,等到离开的时候,十有八九又会变成肥羊。 他们怎么离开? 整个秘境里,唯有幽灵盗的信誉最好,童叟无欺,而且有了完美的合作经验。 他们有的选么? 特别是在变成肥羊的时候,他们会选择其他船合作,冒着被连人带货一起吞掉的风险。 还是忍着肉痛,过来挨幽灵号宰一刀,却能带着一部分收获,安全的回去? 这个还需要选么? “噗通……”一众海盗敬佩的五体投地,着实被惊到了。 “船长的心可真黑啊……” “是啊,据说船长爱看书,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据说这次赚了不少,比之前出货赚的还多……” “等到离开的时候,估计赚得更多……” 秦阳看着下面这些混蛋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心里也舒服多了。 没文化当什么海盗,说不定还不如渔民赚得多。 黑吃黑来钱快,但风险大,长期受益小,到处与人结仇,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捅了黑刀。 这哪里有明目张胆,明码标价的宰人来的赚。 那些混蛋挨了宰,起码也得到了好处,虽然最大的好处是本船长拿了…… 说出去,起码也是幽灵盗的新船长,急公好义,古道热肠,伸出了正义之手,帮助了一众同道。 这些混蛋顶多背地里骂两句心黑,可真到了有事情的事情,他们也必定愿意跟一个心黑信誉好的船长合作。 而不是跟一个到处黑吃黑,仇家满天下的船长合作。 海盗的世界里,事情是分的很清楚的。 就像这次的事情,交易归交易,可救人归救人,这是两码事。 秦阳救了他们,然后做了交易带他们进入秘境,给他们重新翻盘的机会,人情是已经落下了。 杀人如麻也好,心狠手辣也好,背地里骂的再凶,恨不得掐死秦阳也好。 就算是忘恩负义之徒,觉得恨死秦阳了,面上他也不敢真做什么。 真到了秦阳哪天有需要的时候,吼一嗓子,一艘海盗船十颗六品灵石,过来帮老子干架。 他们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来,而且还必须真出力。 这就是大家的规矩。 真没点底线,不讲规矩的海盗,那叫邪道,早特么被清理了。 幽灵盗的名声不好,那也是在死海,就算是之前那些老渣,也从未在大荒这边抓过人,通缉悬赏都没抓过,就是因为这边谁都不想得罪。 再加上幽灵盗有死海的资源,所以幽灵盗才能在南海混下去。 对于海盗来说,人情本身就是筹码,无论是谁,都得认。 刀疤看着站在船头的船长,内心很是感叹,这位当初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船长,的确有些让人感觉高山仰止啊…… 面白心黑不要脸,既能捞了好处又能拉了关系,可是真不容易的。 而事实上…… 秦阳根本没计划这么远,只是觉得,多带些人进来当搅屎棍,其他的,无所谓的。 反正目的又不是这里的宝物什么的…… 赚钱那是顺便的…… 捞到人情,那也是顺便的…… 至于后面可能还要再宰一顿这些肥羊,那也是顺便的…… 一切都觉得是顺便的秦阳,现在要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 他跟那些失去了船的海盗可不一样,他可不是为了这里的资源,他是要尝试着找到,葬海道君可能存在的陵寝的入口。 而麻烦现在也出现了。 当时曾经得到过陵寝入口处的景象画面。 真找到地方了,秦阳绝对能认得出来。 然而,现在这里九成以上的地方,都被淹没了。 而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接下来该往哪走,心里就没谱了。 而之前重点惦记着的那几艘船,现在一艘都见不到了,他们先来到这里,不知道去了哪。 接下来往哪走? 抬起头望向天空,青天白日之下,也看不到什么星辰,星辰定穴,紫微斗数之类的东西,也没法用,再加上他这个学艺,实在是不精,在这种陌生地方。 而且绝大部分大地都看不到的地方,想要定位一个可能是封号道君的陵寝入口,简直是做梦。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循着灯宗三人组离去的方向,驾驭着幽灵号追了出去。 灯宗显然对这里的了解更多,其中更深层的情报,他们肯定不会说出来的,那就选一个大方向,先跟着走吧。 “你们看着走,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先捞起来就行,我有些事要忙。” 秦阳丢下一句话,就匆匆忙忙的进入船舱,开始捯饬新得到的龙涎香。 从中切下一一丝已经凝固的部分,摸起来不太硬,犹如蜜蜡,颜色黝黑,带着腥臭味,用手指搓一搓,却会有一丝古怪的馨香浮现。 这只是材料龙涎香,跟一般焚烧的那种龙涎香,其实是两种东西,以龙涎香为材料制香,制成的香,其实没有一种是叫龙涎香的。 以梧桐焰隔着三层保护,慢慢炙烤这一小块龙涎香,将其慢慢的焚烧成黑玉一般的东西,再将其用真元,强行震成齑粉,而不是碾碎。 除了龙涎香之外,还有其他的材料一十三种,各有各的处理之法。 或炙烤,或冻干,或将其融入水中之后,连续三次焚煮之后析出。 之后便是配伍与糅合,这个过程是一起的,拿一位料如何下,怎么下,怎么糅合,用什么手法,加什么手印,能不能用真元,能不能用手。 每一步都有特定的讲究,极其复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步之差,可能最后制成的香,就是另外一种东西。 当初最开始制香的时候,给鬼物焚烧的灵香,都曾经制成了引起鬼物癫狂的乱神香,到底怎么做到的,秦阳自己都不知道…… 而这一次,要制造的香,更是头一次制作,万一出差错,最后焚香之后,可能就会出大事。 秦阳制作的极其认真,一脸严肃,每一步都尽心做到最好,确认了没有问题之后,才会开始下一步。 等到彻底完成之后,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最后搓出来三根九寸的细香,放在托盘之上,以真元与气血,慢慢的温养。 一个时辰之后,三根细香,一根变得黝黑如玉,表面光滑,两根表面粗糙,颜色黑中泛赭。 果断的将两根不太完美的细香收起,拿出唯一一根细香。 上甲板,搭香台,放香炉,再挂上一副人的背影画像,便静静的坐在那里,静心凝神,等待着心神安定下来。 “秦阳,你还会制香?我告诉你一个方子,你试试能不能制出来,若是能制出来,我传你一门法门。” 黑影的声音突然在秦阳心田响起,说着也不管秦阳愿不愿意,就吧唧吧唧的将一种香的制法,完完整整的告诉秦阳,其中所需要的细节,都表述的清清楚楚。 仅仅只是一个方子,就说了足足一刻钟才停下来…… “你要香干什么?这东西对你有用?”秦阳纳闷,香这种东西,作用并不大吧,就算是盗门内传下来的一些秘法,需要一些高级的香,但香本身,只是起到辅助作用而已。 这秘法,也大都是辅助类的秘法。 “孤陋寡闻,制香师在上古时期,可是非常受人尊敬的,你们现在流传下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皮毛而已……”黑影很是不屑,每次都吹嘘上古:“只要你制作出来这种香,我就传你我的法门,你现在修行的五种炼体之法,都是我的法门里的一部分皮毛而已……” “体修么?” “你也曾登上过我的本体,只要修行我的法门,到了极致之后,肉身便永恒不朽,永远无法彻底摧毁,纵然时光之河,也无法冲刷毁掉肉身……” “然后被人分尸了镇压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么?” “……” “算了吧,我要转职成为一个正统的炼气修士,我要法力无边,再也不走体修的路了!你就是前车之鉴!” “……” 黑影沉默着不说话了…… 秦阳嗤之以鼻,体修只是前期苟一下而已,以后必然是要走法爷的路线,走不成也要走强攻路线,修什么体修。 睁开眼睛,净手净心,以自身阳气,点燃了细香,对着画像背影一拜,手捏一个智慧印,口中低声喃呢。 “蒙师叔,弟子秦阳,恭请蒙师叔驾临,有要事相商。” 随着低吟,细香燃烧之后,飘起的轻烟,像是没入到画像之中,源源不断。 这便是需要一些高级香的秘法之一,香祝秘法。 以一件原主人的画像,或者是雕像为最佳,可以在冥冥之中,引导对方的意志降临,相隔千万里,依然能如同面对面一样。 当年,秦阳知道有这个秘法之后,就悄咪咪的将盗门里强者的画像或者是雕像之类的东西,都顺了一份。 只是可惜一直没有足够高级的香来施展这个秘法。 据说大荒的神朝之中,倒是有足够级别的香可以用,可这东西根本买不到。 好不容易得到了极品的龙涎香,秦阳哪里能忍得住。 轻烟飘散,等到一炷香燃烧了三分之一的时候,画像终于不再吞噬轻烟,而是慢慢的从纸面上溢出,慢慢的化成一个人形,最后,画中人的背影,一个转身…… 从画上走了出来…… 画中人一袭白衣,长的剑眉星目,英俊非凡,眉宇之间还有三分桀骜之意,只是他的双目,却仅仅的闭着。 这代表蒙师叔的眼睛,已经永远的失去,哪怕是年轻的画像,被秘法引出来,也没有眼睛。 “蒙师叔,你年轻的时候,倒是挺像一个……反派的。”秦阳拱了拱手,乐呵呵的打趣。 “嘿,祝由香,你倒是运气好……”年轻的蒙毅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头看了看香炉里插着的黑香,出声感叹。 “说吧,你肯花血本,来找老夫,可是发现了什么大的……洞府?” “蒙师叔慧眼如炬,我这水平有限,的确是看不真切,所以劳烦蒙师叔抽空来看看,给指指明路。” 蒙毅出现就知道,秦阳这是打的什么主意,除了帮着分金定穴之外,秦阳不可能花费一炷祝由香来找他。 蒙毅也不废话,时间有限,立刻飘到半空中,打量着脚下的大地。 “阴水漫山,生机不断,地脉地气,尽数被遮掩,难怪你看不准,有点意思,这么大手笔,整个秘境,都是这样,你从哪发现的?” 蒙毅随口问了一句,也不等秦阳回话,继续闭着眼睛,抬头望天,手中印诀不断变换,口中念念有词。 “无日无月,群星暗淡,这气势遮天蔽日,咦,不对,整个秘境,都是门前庭院,这人好大的气魄,难怪我说这里见不到什么活物生机,庞大的生机之下,死气更是庞大无比,师侄,这洞府不是你能触碰的,赶紧走吧。” 蒙毅看了半晌之后,直接下了断言,让秦阳赶紧跑路。 “蒙师叔,你的意思是,这里真的有一个超级强者的洞府?”秦阳眼睛里冒光,一颗心算是稍稍放下来一些。 蒙师叔的水平,秦阳是绝对相信的。 人家没眼睛,水平都要甩出他七八层楼高。 这强者的陵寝,真强到一定程度,本身就是风水! 所葬之地,哪怕这里只是一块极为普通的地方,随着时间流逝,这里的风水也会被强行改变,主动其契合葬在这里的强者! 哪怕是什么福地,真有一位封号道君喋血于此,此地十有八九也会变成大凶之地。 强到那种地步,已经不是修士去适应世界,而是世界也会一定程度反过来适应修士。 而脚下的整个秘境,在蒙毅眼里,只是对方陵寝的一个前院而已。 有这么大手笔,结合之前的推测,这里十成十是葬海道君的陵寝。 “你别作死,你师父隔三差五都要看看你死了没,已经很担心你了。”蒙毅吓了一跳,生怕亲阳区作死。 “蒙师叔,你给指个路吧,这里我是必须去的,我也没办法,我最好的前路,就在这里,成不成,我都要去试试,若真的死了,心里也没有遗憾了。”秦阳说的认真,一点考虑的余地都没有。 平日里咸鱼就咸鱼了,大事面前,不能怂。 他也知道,葬海道君的陵寝,对于他来说,属于难度极高的副本,可不去也没办法。 他已经认定了葬海秘典,别的就算了,就算是真的找到另外一部经典,可是不是最适合的,终归心有缺憾。 这不是当初紫霄道君这么说,他就完全信了,而是对方那个级别的人物,真的有什么打算,也绝对不会在说出口的东西上骗他。 要么不说,要么就是真的。 随着时间流逝,秦阳也曾经想过,紫霄道君为什么告诉自己这些,为什么这么轻易的给自己一道先天鸿蒙紫气。 他是想让自己找到葬海道君的陵寝,找到这里。 当年太天真,的确是以为那是报酬。 可自从经历了那么多,又从壶梁,一路到死海,再到这里,秦阳早已经明白了很多事。 就如同海盗之间,报酬是报酬,人情是人情,得分开算。 所以,秦阳心里很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紫霄道君既然让自己来,那自己来的时候,境界必然不到神海。 也必然不可能是必死无疑。 不然的话,拿到葬海秘典也没用。 他若是想让自己送死,何必再大费周章的送出那一缕先天鸿蒙紫气。 他若是有机会再来一世,自己用多好? 所以,他没告诉自己的事情,就是自己的生机所在。 这事绝对是有不小的成功率的。 就算是不知死活的莽,秦阳心里其实也早已经打过小九九。 真要是必死无疑的话,哈……哈哈…… 谁尼玛来啊。 “你是不是知道这是谁的……洞府?”蒙毅见秦阳这么坚定,连忙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葬海道君。” “嘶……”蒙毅牙疼似地倒吸一口凉气,拍了拍秦阳肩膀,琢磨了一下:“当年壶梁的那位让你来的?” “恩。” “那就试试,老夫还没挖过封号道君的洞府呢……” 蒙毅来了精神,拿出秦阳给的家伙什,又是罗盘又是星图,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折腾了好半晌之后,才丢给秦阳一枚玉简。 “给,按照这个路线走,应该就能找到洞府的正门,怎么打开门,我没时间推演了,没见到东西之前也没法推演,后面的就看你自己了。” “行,谢了,蒙师叔,回头给你们带点死海特产。”秦阳道了声谢,这才想到问一下盗门的情况:“我师父怎么样了?一切都还好吧?” “挺好的,刚搬迁完,正在收尾,没什么大事,一切都挺顺利的,你要是没事了回来坐坐,见见其他人。”蒙毅低头看了一眼香炉里马上就要熄灭的祝由香,摆了摆手:“没事了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可别死了,你死了,你那师弟就更无法无天了……” “张师弟又坏老子名声?”秦阳顿时警惕,冷笑一声:“蒙师叔,别说我不给你面子,要是让我知道他又坏我名声,下次见面,我就活活打死他!” “哈……那你先打死他两次再说。”蒙毅打了个哈哈,也不说清楚,身体化作一片轻烟,随风飘散。 秦阳拳头捏的嘎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毕露。 听这话的意思就知道,尼玛,老子还没去大荒呢…… 这大荒似乎都已经开始流传老子的传说了? 狗日的张正义,下次见面,管他有没有让老子背黑锅,先打死两次! 总归是不会有错。 “开船!”秦阳一声吼,黑着脸站在那里,一副生人勿进的架势。 掌控着幽灵号,按照蒙师叔推演出来的地图,一路飞行,向着这里气机汇聚的中心点前进。 三天之后。 除了偶尔见到一个来这里淘宝的肥羊之外,一个活着的东西都没见到。 水面之下,森林弥补,里面珍藏的资源也不少,秦阳适当的放慢了速度,让手下的船员们去捞一点。 三天的时间,才见到淹没山林的大海,颜色开始慢慢变了。 从半空中望去的时候,水底依然是密林遍布,可是颜色却都变成了黑色,海水本身,也开始泛着黑色。 原本的生机勃勃,慢慢的化作深沉的死寂。 水中也开始偶尔出现一盏无头灯笼,随波逐流。 再次在这片死寂的黑海里行进了半日,前方终于见到活人了。 一艘残破的黑船,飘在黑海上。 秦阳认得,这是浮屠魔教的船只之一,只不过不是最大的那一艘。 黑船上不少一身黑袍的浮屠魔教弟子,正跟一群头顶着无头灯笼的黑袍怪物,交战在一起。 而半空中,血月死侍凌空而立,头顶一轮血月,褶褶生辉,散发着诡异阴冷的光芒。 他的对面,一位体型枯瘦,头扎小辫,面有刺青花纹,周身气息古怪,浓郁的气血力量与尸气交织在一起,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威势伴身。 “枯血道姬的枯血道兵!” 刀疤在一旁提醒了一声。 幽灵号果断的避的远远的,生怕被波及到。 “你认识不?”秦阳怎么看那个枯血道兵,都不像是血月死侍的对手…… “不认识,不过,却能看出来,这位是一位黎族的强者,枯血道姬胆大包天,不知道何时将其,炼成了枯血道兵,黎族的强者,本身就有些诡异,这个枯血道兵,实力肯定不弱……” “我们避开点,这些人死定了,别被溅一身血……” 秦阳冷笑一声,他可是知道血月死侍到底有多强的,哪怕没了头。 这里可不像之前,还有时间限制…… 第二七二章 煽风点火,蓝眸青年 头扎小脏辫,面有刺青花纹的黎族枯血道兵,与血月死侍交战在一起。 半空中空气不断的炸开,化作一道又一道的白色气浪逸散开来,所过之处,如同被巨大的风刃斩断,黑水崩裂,下方的林木山石,尽数崩碎,化作齑粉。 那黎族的枯血道兵,身形一摇,便横穿了血月死侍的身体,乌黑的血雾,逸散腐蚀,数里范围的植被,尽数枯萎化作飞灰。 他的攻伐之势,对于血月死侍完全没有作用,任何力量,都会如同洞穿幻影一样,毫无阻碍的洞穿血月死侍。 而血月死侍毫发无伤的同时,反击的时候,却能招招都落到枯血道兵身上。 “砰砰砰……” 黑水不断的炸裂,就连浮屠魔教的喽啰,与无头灯笼吞噬掉脑袋的倒霉蛋,也跟着被波及,身体不断的炸开,死于非命。 拳拳到肉的肉搏战,硬是让这俩货打的像是俩法爷在玩对轰。 “真是不讲理啊……” 秦阳远远的观战,砸吧着嘴,满脸的赞叹。 这位黎族的强者,之前就是走的体修之路,只不过看他走的路数有些诡异,浑身是毒,被炼成枯血道兵之后,更是悍不畏死,没有痛觉,不怕受伤,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可惜,若是面对别的修士,这种带毒的狗皮膏药一样的家伙,打不死人,也绝对能把人恶心死。 然而,他遇到的是同样的玩法,半点防御都不做的血月死侍。 他的两轮血月神通,实在是有些蛮不讲理了,只能他打别人,别人到不到他。 这以命搏命的战法,比枯血道兵还要彻底。 “黑皮,过来参考一下。”秦阳拉着黑皮,让黑皮好好观战。 一个悍不畏死的疯子,一个没有脑袋的半傻子,他们的战斗之法,很有参考价值,尤其是适合黑皮以后的发展方向。 过去一炷香的时间,枯血道兵不知怎么的抓住一次机会,抓住了血月死侍在虚实之间转换的那一瞬间,两只利爪插入了血月死侍的胸口。 “战斗结束了,那个枯血道兵完蛋了。”秦阳神色一凝,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你们在船上好好待着,别惹事,我去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便见枯血道兵插入血月死侍体内的爪子,如同瞬间失去了阻力,双臂从血月死侍的体内横穿而过,整个人也跟血月死侍面对面的撞到了一起。 而血月死侍,张开双臂,将枯血道兵环抱在怀中。 “噗嗤……” 枯血道兵爆成一团血雾炸开,四肢和脑袋,似是离弦劲矢,向着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秦阳眼睛盯着枯血道兵残破的脑袋,打了个提前量,在半空中将其接住。 对方的脑袋已经干枯了大半,颚下的部分完全消失,脸上的表情犹在,眼珠子甚至还能转动。 察觉到秦阳的手抓住他的脑袋,枯血道兵的脑袋立刻呲着牙,转头就向着秦阳咬来。 “还真是疯狗,只剩下脑袋了还不死……” 秦阳冷笑一声,拿出一块血玉,直接塞到枯血道兵的嘴巴里。 “噗嗤……噗嗤……” 浓密的黑烟,从其七窍之中喷涌而出,似有似无的佛陀喃呢声,也随之响起。 一层血光从其头颅内部涌出,枯血道兵那泛着凶厉的双目,瞬间便彻底失去了焦距,僵硬了下来。 秦阳的手背上一点灵光浮动,技能的标志浮现,随手一抓,抓出来一本技能书,再随手将血喇嘛拿回来。 随手将技能书拍进脑袋里,秦阳眯着眼睛带着一丝微笑,乐呵呵的向着血月死侍飘了过去。 “血月大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血月死侍周身诡异的不祥气息浮动,静静的飘在那里不动。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卧槽,这货不会不认识人了吧? “血月大哥,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我可是刚听说有人来竟然大人的沉眠,立刻赶来通知你的……” 说着,秦阳指了指被丢到黑水里的死人头。 “这家伙刚才差点就跑了,我可是不想让他去通风报信,才贸然出手的。” 血月死侍胸口的独目没有出现,嘴巴也没出现,气氛愈发的诡异。 秦阳额头见汗,眼睛瞥了一眼浮屠魔教的黑船,死道友不死贫道…… “就是他们,血月大哥,就是他们!” “嗖……” 半空中的血月死侍,瞬间消失不见。 目光中只有一道血影晕开,似是日落时的夕阳,缓缓的散开。 等到血月死侍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浮屠魔教剩下的人,齐齐爆成一团血雾,死的连渣都没有剩下。 “哈……哈哈……血月大哥威武。”秦阳干笑一声,在旁边当一个只会喊六六六的咸鱼,后背都湿了…… 浮屠魔教的这艘船,虽然不是最大的那艘,可是那些人,起码都是神海的实力,二十多个人。 他竟然都没看到血月死侍到底是怎么干掉他们的,一个照面就全部被秒杀。 而幽灵号上一群人船员,全部被吓的跟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这会也没人觉得船长不要脸的去攀关系有什么不对。 简直太英明了。 对于这种杀神级别的人物,不从心的攀关系,难道上来就嘲讽么? 就算是疯狗一样的反派人物,也不至于这么傻。 这次见到的血月死侍,明显的比上次见到的更强,或者说,他在这里能发挥出的实力会更强一些。 “血月大哥,你别看着我,我可是来给你报信的,那些都是我的手下,为了阻止那些混蛋,牺牲了不少了,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再不去,他们就要打开陵寝的入口了……” 陵寝俩字,刺激到了血月死侍,他胸口浮现出独目,眼神冰冷死寂,却有了三分灵智,看了秦阳一眼之后,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呼……”秦阳长出一口气。 太可怕了,起码强出他三个大境界! 只是在对方面前,就已经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半点生机都没有。 秦阳抬头远眺,望着前路,默默的给前面那些倒霉蛋插了支香。 黑影曾说,血月死侍的脑袋,是他自己斩下来的,那么他的脑袋必然就在这里。 因为这次见到的血月死侍,比上次强了起码一个层次,越是靠近他脑袋的地方,血月死侍的实力越是完整。 若是被逼急了,指不定他会翻出来脑袋,重新装在脖子上。 那个时候的血月死侍,绝对能发挥出全盛时期一半的实力。 若大牛说的是真的,有这种实力的血月死侍,能把这次进来的所有人,轻而易举的统统杀光。 这里的最强的存在,哪怕现在还处于没脑袋状态,能搞好关系,自然非常有必要。 起码能保证自己不被打死…… “你们驾驭着幽灵号,在这里等着,不想死的话,最好别离开幽灵号。” 秦阳斟酌了一会,见那些无头灯笼,似乎也无视了他和幽灵号上的众人,便让手下们在这里等着。 待着幽灵号,目标是在是有点大了。 手下的人,实力也不足以插手接下来的事情。 这里距离陵寝入口的位置,已经不远。 前面的势力有点多,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悄悄过去,见机行事。 实在不行了,还能抱一下血月死侍的大腿。 不管旁人的目的是什么,但秦阳内心坦荡,已经做好了一块石头都不从陵寝里拿出来的准备。 什么都不拿,什么都不要,只需要握个手。 每一次见到血月死侍,秦阳都保持着这个心态,任凭他怎么看,都不可能将秦阳跟那些想要盗墓,光想着捞好处的家伙归为一类。 越是心思单纯的强大家伙,感觉就越是敏感。 秦阳可不会犯这种小错。 在血月死侍的感知里,既然冒着危险来到这里,却一块灵石都不会去拿的人。 除了来守卫葬海道君沉眠的自己人之外,不可能是别的人。 秦阳一路飞行,按照指引的方向,一路追赶。 终于,三个时辰之后,终于见地方了。 天空昏暗阴沉一片,滚滚闷雷,化作条条雷蛇,在黑云之中若隐若现。 一艘残破的楼船,飘在黑海之上,原本的八层楼船,此刻却像是被一把巨刃,强行斩去了五层,露出大片大片的断壁残垣。 浮屠魔教的几艘黑船,也只剩下一大一小两艘健在,却也多有损伤。 断空岛的钢铁战船,表面也变的坑坑洼洼,跟半个核桃一样…… 一艘艘战船相距甚远,半空中也飘着一个个来到这里的强者。 一个蓝眸青年,一身蓝金色华服,上面绣着三条金龙,脚踏一头浑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麒麟,负手而立,飘在半空,眼神冷到的扫了一圈,淡淡的道。 “难怪七十二天柱之一崩塌,登天潮出现一次之后,传回来的消息,却似是而非,仅仅只是有一点蟠龙九回寰福地的消息,所有知情的人,当时就被你们控制了吧?” “公子,你错了,这里没有蟠龙九回寰福地。”另一边,一位慈眉善目,白白净净的黑衣小和尚,低眉垂目,不紧不慢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咯咯……”肆无忌惮的娇笑声传来。 另一边,一位半人半尸,身形枯瘦的丈高枯血道兵,肩膀上坐着一位身形娇小,一身大袖长袍的少女,少女长的倒是小家碧玉,颇为清秀,只是眉宇之间却戾气横生,眼里寒光闪烁,笑声尖锐刺耳,说话的声音,也如同刀刃对滑,让人极不舒服。 “小魔佛从不说谎,公子,你辛辛苦苦来这里找什么福地,却是错了,你的本命法宝,还是换个地方孕育吧,这地方可跟福地半点关系也没有。” “这话倒是不错,此地怎么看都是大凶之地。”断长空坐在一方玉尺之上,煞有其事的点头。 “是极,此地连无头灯笼都不见了踪影,无头死侍才消失,说不得什么时候又会出现,这位大荒来的公子,你身份尊贵,还是莫要在此冒险了。”灯宗宗主,含笑附和。 秦阳刚来到这,就先听到这些人在这扯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似是对这个蓝眸青年很是忌惮,不管各自有什么目的,都想让这位青年赶紧滚蛋。 “呵呵……”蓝眸青年淡淡的一声冷笑。 “此地以前的确是蟠龙九回寰的福地,只是被绝世强者的气机影响,化作了现在魔龙淌血的大凶之局,连此方秘境,都被其左右,至少一位封号道君安葬于此,才会有此变化,而如此大凶,必然是魔道强者。” 说着,蓝眸青年扫了一眼小魔佛和枯血道姬,继续道。 “细数前一万年内陨落的魔道强者,能让你们得到些许消息,陵寝依然没有被找到的魔道封号道君,总共有八位,而方才那位无头不祥,施展的神通,乃是数千年前赫赫有名的血月倒影,来自葬海道君最信任的近侍血月死侍。” “所以,这里,是葬海道君的陵寝门户吧。” 一瞬间,小魔佛垂目低声念了一声魔号:“魔渡众生。” 枯血道姬眼中戾气横生,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而断长空眼神闪烁,颇有些震惊。 灯宗三人组,眉头紧锁,似乎也不知道这一点…… “新任的幽灵号船长,我没说错吧?”蓝眸青年转过头,看向远处当小透明的秦阳。 “你别问我,我就是看看而已,把我忽略就好。”秦阳心头一紧,很随意的回了句,心头暗骂,老子就是来打酱油看热闹的,等着你们去开荒呢。 现在关我屁事。 蓝眸青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你们想要打开陵寝,最好快一点,等到血月死侍再次出现,你们可能都会死,恩,事实上,他下一次出现,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福地虽然没有了,但借助此大凶之地,助我孕育一件法宝的凶性倒是也行,其他的,我都不在意,你们也可以把我忽略。” 蓝眸青年说完,便自顾自的落到黑海里,潜入到黑海深处,似乎是真的准备借助此大凶之地,孕育法宝内的一丝凶性。 而其他的事情,再也不管不顾了。 随着蓝眸青年点破,这里的气氛颇有些诡异。 秦阳扫了一眼黑海之下的青年,眼中神光闪烁。 这家伙,什么来头。 他是故意的吧? 第二七三章 葬海道君:我,全场最佳 秦阳心里很复杂。 到底是想掐死那位看起来见识渊博的装逼犯,还是谢谢他直接点破,秦阳也有些不确定了。 气氛有些诡异。 浮屠魔教的混蛋们,倒是想把那位蓝眸青年活活打死。 毕竟,来到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只是为了探索一个新的秘境而已。 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实力不弱的。 断空岛绝对不会是为了葬海道君的陵寝,他们十有八九也是为了传说中的福地。 而灯宗,不用说,最有可能就是为了命灯。 无头灯笼的样子就是命灯,灯宗不可能不知道。 而现在,忽然得知这里可能是一位封号道君的陵寝入口,而且是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的。 那……还探索个屁的秘境啊! 要什么福地啊,要什么命灯啊。 只要能进入葬海道君的陵寝,随便搂到点什么宝物,都是血赚。 毕竟,一位曾经威名赫赫的封号道君,拔根腿毛都比他们所有人的腰加起来还要粗! 蓝眸青年窝在黑海之下,来回寻觅,寻找这处凶地灵性交织的地点。 等到寻找一处节点之后,立刻盘膝而坐,双手捧在小腹,掌中拖着一团灵光。 抬头看了看外面的一群人,蓝眸青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缓缓的闭上眼睛,再也不管了。 他已经明确表示,对葬海道君的陵寝没什么兴趣,他就是借助这里孕育一下法宝灵性,为法宝诞生元灵做准备。 而其他人,谁也不会脑残的去将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家伙,拉进进入陵寝的行列里。 这也是浮屠魔教的两人,心里气的要死,恨不得掐死蓝眸青年,却硬是憋着一个字的狠话都没说的原因。 小魔佛垂目不言,手中拿着一串人骨佛珠,拨弄个不停,速度越来越快。 而枯血道姬,在那位枯血道兵的肩膀上站了起来,眼中寒光闪烁,扫向其他人。 “小魔佛,我们的竞争先放到一边,把这些碍眼的家伙,统统干掉吧。” 话音一落,枯血道姬身后,立刻又有两个身形枯瘦,半人半尸的枯血道兵浮现,阴冷的气息,卷动狂风,哗啦啦的向着周围扩散。 断长空带着断空岛的人,与灯宗三人组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靠拢到一起。 剩下几个实力不错,依然还沉浸在震惊中的打酱油海盗,也一声不吭的凑到一起。 唯独剩下秦阳一个人,孤零零的飘在半空中。 “先杀了这个体修吧,他身上的气血力量实在是太雄厚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三元修士……”枯血道姬舔了舔嘴唇,盯着秦阳,眼里放光。 而秦阳抱着手臂,瞥了一眼没动静的小魔佛,冷笑一声。 “那你试试,反正我就是来看个热闹,此地乃是魔龙淌血的大凶之局,可惜刚才那位可没说清楚,这里乃九魔龙,剥皮淌血,只是简单的让你们也无法打开陵寝门户,还是能做到的。” 枯血道姬眉眼倒竖,眼中杀机迸射,化作虚电,闪耀不断,他身后一尊带着金属面具的枯血道兵,身形一晃,便忽然消失不见。 可是不过一瞬,却见小魔佛一只手抓住枯血道兵的手臂,忽然出现在枯血道姬身侧。 “枯血,够了。” 小魔佛微微闭着眼睛,面色很平静,微微抬了抬头,看了一眼秦阳,又扫了一眼其他人。 “葬海道君是我浮屠魔教的先辈,他的陵寝,也不是外人能进的,纵然我等有信物,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尔等贸然进入,必死无疑,何不如同那位公子一般,寻一寻此秘境的机缘。” “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枯血道姬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已经感觉到,血月死侍快要出现了,他已经快要找到他的头颅,届时我们必死无疑。” 小魔佛平静的解释了一句,意思是你再墨迹下去,我们谁都别想进去了。 “呵……”枯血道姬冷眼扫了一圈,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那就让这些人多活一会,反正等到门户开启,这些人若是不识趣,再杀了也不迟。 小魔佛点了点头,拿出一块黑色的令牌。 正面有“葬海”二字,背面则是一座九层黑塔。 令牌飞出,冲上云层。 霎时之间,天空中黑云滚动,化作一个绵延上百里的巨大气旋,翻滚的黑云,如同魔龙狂舞,道道乌色的雷霆,在黑云之中不断翻滚。 乌雷环绕着气旋的中心,慢慢汇聚,最后化作一道漆黑如墨,却给人一种刺目之感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入下方的黑海里。 黑水翻腾,似是失去了重力,盘旋而上,与天空中的黑云相接,道道黑色的裂缝环绕着中央的光柱出现,随着光柱扭曲,半空中一片黑海里,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吼……” 魔龙嘶吼,魔气喷涌,漩涡之中,似是有一头头魔龙的身影若隐若现。 每一头魔龙都是被剥了皮,周身血流如注,黑色的血液,汇聚到黑海里,如同他们的鲜血汇聚成了这一方黑海。 “哼!”枯血道姬一声冷哼,眼中寒光闪烁的瞪了一眼其他人。 向着漩涡的中心飞去。 而小魔佛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魔号,又规劝了一句。 “诸位,此地多有凶险,乃是十死无生的死局,你们还是莫要来了。” 说完,小魔佛也跟着投入到漩涡之中。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待二人消失在漩涡之中,立刻一拥而上,鱼贯而入,根本不把小魔佛和枯血道姬的威胁放在眼里。 这等大机缘之下,谁都做好了拿命去拼的准备。 得到了机缘,一飞冲天,失败了,身死道消。 除了蓝眸青年之外,所有人都进入之后,秦阳还飘在外面没动静,只是静静的看着漩涡。 小魔佛手里,竟然有葬海道君当年的身份令牌,这让秦阳颇有些意外。 不过想到葬海道君当年虽然死的仓促,可终归是浮屠魔教的人,留下了一些在浮屠魔教也正常。 有这个令牌在手,只是打开陵寝门户,的确很容易。 只是这等打开之法,却跟自己知道的开启之法有些不同…… “你为何不进去?”黑海之下,蓝眸青年睁开眼睛,抬头望着孤零零飘在半空中的秦阳。 “你不是也不进去么。” “我修的不是魔道法门,对葬海道君陵寝里的东西不感兴趣。”蓝眸青年摇了摇头。 “我修的也不是魔道法门。”秦阳咧嘴一笑,还是不进去。 “传闻新任的幽灵号船长,只是个尚未到神海境界的年轻人,只是赶上了好时候,幽灵号一众损失惨重。”蓝眸青年深深的看了一眼秦阳,而后眼神渐冷:“看来传闻多是当不得真。” “我的实力很强的,目前死在我手里最强的一个,是灵台巅峰的实力。”秦阳实话实说,笑的愈发灿烂:“我听说大荒来了个人,是为了之前死的那位外侯报仇的,就是你吧,你要杀我么?” “那位外侯是我们三界山的弟子,死在幽灵盗手里,自然会派人来,只是,幽灵船长已死,他的仇也报了,宗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蓝眸青年摇头否,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点怪异的感觉,他感觉秦阳说的都是真的…… 眼中的冷意,也随之慢慢的消退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三界山,颜景昌。” “幽灵号新人船长,秦阳。” 随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淡,那开启的漆黑漩涡,陵寝的门户,也随之慢慢的闭合,眼看着就快要消失了。 “你真的不进去么?那里毕竟是葬海道君的陵寝,当年葬海道君突然陨落,怕是连陵寝都尚未布置完全,里面必然有很多机缘,纵然不是修行魔道法门,也可以收获不菲。” 颜景昌扫了一眼快要闭合的漩涡,忽然发问。 “我还以为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呢?”秦阳哈哈一笑,指了指漩涡:“你要孕育法宝的元灵,修习的又不是魔道法门,拿什么大凶之地来孕育凶性,孕育出来的也是魔器,这话你也就骗骗那些二傻子,你想进,你就进啊。” “秦阳,有时候看破不说破,才能活得久一点。”颜景昌展颜一笑,也不否认:“大凶之地的道韵,如何能比得上一位封号道君残留的道韵,况且,此地本来就是受到葬海道君的气韵影响所化。” “颜景昌,不是我小看你,你跟我杀过的那位疯娘们实力差不多。”秦阳笑容依然灿烂,眼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现在的我,一只手就能捏死那时的我,你可以来试试,看看是你被我打死,还是我死在你手里。” 话音落下,秦阳身上便浮现出一丝黑气,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缓缓浮现。 颜景昌眼神一闪,哈哈一笑。 “秦兄说笑了,你我无冤无仇,何必刀兵相见。” “你可真从心……”秦阳叹了口气,身上的危险气息消散。 颜景昌不言不语,在漩涡快要消失的最后一刹那,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进去。 漩涡消散,门户也随之消失。 秦阳站在原地,心里感叹,虽然说的都是实话,可这家伙竟然真的被唬住了…… 还真是比我还怕死。 颜景昌的气息,少说有灵台实力,不拼命的话,还真的远不是他的对手。 对方另有打算,显然也是想进去的,之前只是忽悠一下其他人而已。 而偏偏自己又不想以这种方式进入,这个门户开启之后,的确是进入葬海道君的陵寝,可进入的身份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外来者而已。 外来者进入之后的遭遇先不说,仅仅只是跨过这条秘境之路,都是危机重重。 秦阳自忖自己只有三成的把握能安全的进去。 他要等到漩涡消失,另选他法进入,他不进去吧,颜景昌这个逼就装不下去了。 无论颜景昌有什么目的,刚才明显的是想要灭口,只不过权衡利弊之后,觉得一时半刻弄不死秦阳,还不如别打了。 而秦阳,也不想在这里跟颜景昌莫名其妙的拼命,管他什么目的,反正肯定不可能跟自己一样为了握个手。 大家目的不冲突,那还玩什么命。 死海再次恢复了平静,秦阳也不着急,拿出朱笔,书写出一篇祭文,再点燃了三根灵香,口中念念有词。 身上气息也随之有了一丝变化,一种属于葬海修髓典修炼时特有的气息浮现出来。 这些气息随着轻烟,盘绕在祭文上。 祭文无声无息的化作灰烬,脚下的黑海里,慢慢的浮现出一个小漩涡,秦阳一跃而下,跳了进去,消失不见。 这才是秦阳知道的开启门户之法,来自那本《秦阳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秘密》。 这是葬海道君留给后人的,唯有修习了葬海修髓典的人,才能这么打开,进入之后,身份跟那些外人就截然不同了。 起码陵寝里的守卫,不可能见面就下死手。 这一点非常关键。 血月死侍在镇守门户,刚才来之前,似乎已经与这些人交战一场,而没了头的血月死侍,似是吃了点亏,去找自己的脑袋了…… 既然门户就有这种强者来镇守,那里面不可能没有东西镇守。 只可能更强。 没有这个身份去杜绝来自守陵卫士的危险,秦阳可不觉得自己的实力,能成功活着跟葬海道君握个手。 这点逼数,秦阳自认为还是有的。 踏入漩涡,周遭便化作一片虚空,一根根环绕着乌雷的锁链,与黑水一起,贯穿黑暗的虚空,没入到未知的地带。 九条绵延八千丈长,浑身无皮淌血的魔龙,被乌雷锁链束缚着,悬于虚空中。 嘶吼咆哮,痛苦哀嚎,九条魔龙,无日无夜的嘶吼,怨气、魔气交错,扰乱这里的一切,却也在这里构建出一条稳定的通道。 这九条魔龙本身,就是通往葬海道君陵寝的秘境之路。 秦阳行走在锁链之上,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俯视着九条淌血的魔龙,除了要硬抗下来乌雷的力量之外,再也无需担心别的什么。 而乌雷侵蚀体内的力量,也被其炼化,化作晋升神通雷火的养料。 在这种视角之下,可以清晰的看到,淌血的魔龙背上,之前进入的人,正在艰难的前进。 魔龙之血,蕴含着恐怖的剧毒和侵蚀的力量,还有被剥皮束缚在此,淌血数千年的怨气,更是如同侵蚀神魂的剧毒,远远不断的绞杀着他们。 小魔佛脑后生出两层乌色的圆光,闭着眼睛念念有词,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一个狰狞的魔头浮现,支撑着他不断前进。 而枯血道姬,双目赤红一片,那里浓郁的怨气,已经干扰到她的神智,此刻也只是强撑着,让枯血道兵驮着她前进。 走过一条魔龙的后背,其中一个枯瘦的枯血道兵,便被沾染的魔龙之血,腐蚀成一滩脓水,化作黑血淌下。 再换一个枯血道兵,继续驮着她前进,不多时,便再次化为乌有…… 而断长空,手捧着一块司南,双目紧闭,脚踏一方圆木所化的独木舟,一路不停,速度不快不慢,一时半刻也没什么危险。 秦阳看着独木舟,有些眼热,断空岛这么有钱么? 竟然不知道从哪弄到一截神木,还弄成了独木舟,真尼玛奢侈。 而灯宗三人组这边,灯宗宗主丁冬,手执一盏方形的灯笼,上面篆刻着一头大眼异兽,异兽的眼睛里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将其三人笼罩在内。 而最后方,颜景昌头顶一团翠绿的光团,单手负背,闲庭信步一般,脚踏虚空,看起来最是轻松。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剩下的人,基本都很难走过这条秘境之路了。 不是被魔龙止血腐蚀的化为脓水,便是被怨气侵蚀,疯疯颠颠的从魔龙背上一跃而下,不知道坠落到哪里去了。 秦阳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没让幽灵号的混蛋跟着来…… 不然的话,自己恐怕又要成光杆司令了。 踏着锁链一路前行,一边感受着酥麻的毁灭气息,一边俯视着其他人艰难前行,尤其是走到最后的时候,能走到这里的,每一个看起来都狼狈不堪。 九条魔龙,越是向后,消耗越大。 而另一边,其他人行走的秘境之路,却看不到九条魔龙的影子。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条黑血翻滚的长河,行走在这条看不到边的长河里。 小魔佛面色灰白,嘴唇飞速的上下翻飞,吟诵的速度越来越快,脑后浮现的两层圆光,也一闪一逝的,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枯血道姬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淌血,她戾气太重,杀人无算,最容易引起怨气的反应,早已经被侵蚀的快失去理智,而她手中的枯血道兵,厉害点的早已经全部消耗干净。 现在只剩下一些筑基、三元实力的枯血道兵,背着她在黑河之中趟不了几十丈便会化为污血,融入黑河里,她只能不断的拿出一个又一个的的枯血道兵…… 而断长空,浑身血肉都枯萎了一些,腰身佝偻着,整个人都跪在了独木舟上,任由独木舟载着他前行。 灯宗三人组,轮换着执灯,三人尽数面带菜色,一脸的疲惫。 跟在最后的颜景昌,也不装逼了,汗水打湿了华服,他也抽不出精力去关了,原本的闲庭信步,变成了步履蹒跚。 “不是有实力,就是有宝物,这些家伙,放到外面,我若是不玩命,怕是一个都打不过……” 秦阳暗暗感叹,幸好老子知道第二条路…… 他是最后进来,却第一个走到锁链的尽头,低头俯视着其他人,等着他们先越过最后一条魔龙后背,秦阳才从锁链上一跃而下,跳到最后的漩涡里。 “哗啦啦……” 暴雨倾盆,天空晦暗,天地之间,尽是萧瑟肃杀之气。 随着黑雨坠落,这一方世界里,一个个人影,随着黑雨一起,从半空中坠落,四散开来。 一滴坠落的黑雨,徒然膨胀开来,化作人形,雨水崩散,秦阳的身影也从中浮现。 运转真元,提气御空,法门却在瞬间崩散,整个人直挺挺的坠落到地面。 “轰!” “呸呸呸……”大地被砸出一个数丈大的大坑,秦阳吐着泥土,灰头土脸的从大坑里爬出来:“这里竟然还压制飞遁之法,这些人就这么怕别人施展遁法直接冲进去么?” 但凡陵寝,压制遁法,绝对是标配中的标配。 一些安葬在名山大川之中的强者,若是不布置手段,压制遁法,可能一个土遁之法,就能直接钻进去掀开他的棺材板。 可是,这里可是一个单独的秘境当做陵寝啊,压制尼玛的遁法,谁特么能从外面直接遁进来? 有世界遁这种东西吗? 就算是有,没有一个目标,随便乱遁,不害怕一头扎进虚空风暴里,死的极其有花样? 震掉身上的泥土,秦阳抹了把脸,走到侧面的高点,遥望四方。 山林遍布,树木巨大,百丈高的巨木,在里也只是小树苗而已。 可是树木几乎却已经全部枯萎,只有一些枯黄的树叶,顽强的挂在树梢上,保留着最后一点尊严。 萧瑟,沉寂,肃杀的气息,遍布天地间。 天空阴沉,却不见什么黑云,只是那种灰白的颜色,大地也有些干枯,漫天的黑雨坠落之后,却不见大地有湿润的迹象,那些黑雨就像是幻觉一般,落地之后便渗入大地之下消失不见。 不远处,一条干涸的河流,裸露着河床,河流的上游,还有一方干枯的湖泊,里面有些地方遍布着黑泥,有些地方却已经干枯龟裂。 “这里就是葬海道君的陵寝么……” 秦阳喃喃自语,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座秘境除了破败萧瑟了点之外,完全感觉不到什么死气。 灵气虽然很沉惰,却一点都不稀薄,只是吸收炼化的时候,费劲了点而已。 听不到虫鸣鸟叫,也听不到兽吼猿啼。 秘境也是有生有灭的,每一个秘境,都像是挂在大世界这颗巨树上的一片树叶。 有新生的秘境,如同刚刚长出的绿叶,翠绿欲滴,生机勃勃。 也有一些秘境,犹如枯萎的树叶,等着坠落凋零。 只不过可能有些秘境,经历了整个过程,也依然不会被修士发现而已。 而眼下这个,完全就是一个步入暮年,却还未开始凋零的秘境。 秦阳很是诧异,毕竟在预想之中。 葬海道君的陵寝,起码有无数的异兽,被活炼成守陵异兽,在这里镇守。 进来之后率先感觉到的,应该是死气弥天,遮天蔽日,一看就是一方亡者的安眠乐土。 谁想到,进来之后连死气都没有感觉到…… 走下山峰,顺着河道的方向,一路前行。 死寂,安静,任何活着的东西都没有,纵然是那些树木,看起来也更像是已经枯死了。 顺着河道行进了一天之后,终于见到了除了那些光秃秃的树木之外的东西。 一头百丈长的巨兽枯骨,侧卧在巨木林里。 巨兽形如猛虎,周身披着一层已经干枯龟裂的虎皮,皮下也只有暗金色的骨骼依然残留着的,那骨骼之上,遍布着妖异的妖文,大部分都已经失去了神韵,只有极少部分枯骨上的妖文,依然还有着暗淡的光晕。 秦阳走到巨兽的枯骨前,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 “轰隆隆……” 枯骨如同山崩,崩碎成齑粉,虎皮尽数崩碎,唯有极少数虎骨,还存留了下来。 秦阳捡起其中几根粗大的肋骨,手指敲了敲,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这东西都可以当做炼器的材料用了。 念头一动,催动摸尸技能。 却只是将这几根肋骨炼化掉,并没有摸出来什么技能书。 顺着河道继续前进,遇到的巨木越来越大,却尽数光秃秃的,见不到一片绿叶,顶多就是偶尔有一些巨木的树梢上,挂着一些干枯的树叶。 三天之后,周围依然见不到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有巨木的品种,似乎有些变了。 光秃秃的枝条上,垂落着气根,重新插入大地,化作了粗大的枝干,一眼望去,每一棵树都是连在一起的,根本分辨不出来那颗才是最初的主干。 “一木成林啊……”秦阳感叹一声。 脚步却忽然一顿,瞳孔慢慢的张开,脸上缓缓的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这里是……这里是……” 飞速的拿出纸笔,闭目回忆这三天走过的见过的一切,将其按照比例,尽数勾勒在纸上。 待勾勒完成之后,秦阳握着纸的手都在哆嗦。 蜿蜒干枯的河道,在这张地图上最是明显。 小的河道连通着大的河道,再加上山峦地势,最后勾勒完成之后,看起来就像是符篆的一部分。 或者说,是一卷墨箓之上,极小的一部分。 秦阳眼中带着震惊,再次拿出一张纸,飞速的在之上勾勒出一副地图上的一角,而且还是大致的模样。 两张地图放到一起之后,秦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一模一样。” 后面勾勒出来的这一点草图,正是当初在青林城的时候,摸尸凑齐的那副地图。 紫霄道君留下的秘境的地图! 秦阳举目远眺,目中神光闪烁,心里满是震惊。 这时候,才忽然明白过来。 这里根本就是紫霄道君的世界! 传说一些绝世强者,以自身的道韵,可以直接开辟出一方世界,而这一方世界的一些,统统都是他修行的具现。 所以这水脉走向,山峦布局,皆像似符篆,这片天地,本身就是一个修士修行具现的结果。 当年进入那座秘境的时候,的确觉得那里挺大的,可后来眼界渐广,心里也曾经有过疑惑,紫霄道君造化的秘境,不至于这么弱吧。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那座秘境,纯粹是后来随手弄出来的,甚至,可能仅仅只是紫霄道君弄出来给自己儿子玩的大号游乐场。 这里,才是真正的紫霄世界。 而葬海道君,就葬在这里。 想起当初紫霄道君提起葬海道君的态度,这俩不知道为何弄成这般深仇大恨。 以至于,葬海道君死了,也要抢了对方的道韵世界,当做自己的陵寝。 秦阳心有戚戚,着实被惊到了。 一直觉得紫霄道君这记仇记的有点过了,死了也要写小纸条。 谁想到现在才发现,葬海道君才是全场最佳。 死了也要葬在你家里…… 真尼玛好大仇…… 不过,现在确认了这里是紫霄世界,后面的事情,就会顺利多了。 起码秦阳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葬海道君的棺椁葬在那里。 绝对就在地图上,那片宫殿群所在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是不是依然跟地图上一样难走…… 想到当初那个大型游乐场就如此危险,现在这里可是正儿八经的紫霄世界,万一有什么东西,那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现在要先确认另一件事。 秦阳摸了摸旁边枯萎的巨木,这些巨木虽然巨大无比,可细看之下,似乎的确是榕树。 就是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有个榕树妖…… 当初带回宗门,当做大型空气净化器的榕树妖,实力很强,妖力浩瀚如海,那是一些树妖天生的本事。 可那个榕树妖,却一直没有化形,连雷劫都没有落下过,秦阳也曾经疑惑过。 只当是榕树妖不走化形之路,或者说,不愿意太早化形。 现在心里倒是有了个猜测。 若那个榕树妖,本身只是这里的大妖身上折下来一小截树枝插在地上长成的,那他其实就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没有雷劫落下化形,就太正常不过了。 就是不知道,猜测若是真的,这位大妖是不是还活着。 看着周围光秃秃的树干,秦阳没敢往下想。 顺着地图,一路顺着巨木林向内走,走了三千里地,见到的巨木越来越粗大,而树木上干枯的树叶也越来越多,秦阳心里不由的生出一点希望。 顺着那些干枯树叶多寡分布的方向,一直走到巨木林的中心时,终于见到一株高耸入云的巨木,屹立在中心。 数千丈粗的主干,看不到顶的树冠,分散开的枝芽,光秃秃一片,稀稀拉拉的挂着不少巨大的枯叶,还有一少部分树叶,尚未完全枯萎,勉强还有一点绿意。 萧瑟,死寂。 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生机,如同真的已经枯死。 “前辈?榕树前辈?”秦阳仰着头喊了一声。 声音在林中回荡开,半点反应也没有。 秦阳叹了口气,拿出一颗乙木精气结晶,将其贴在巨木裸露在地面的树根上。 “前辈,这是你自己的东西,应该可以奶一口吧?” 好半晌,依然没有反应。 等到秦阳已经要放弃的时候,才终于见到,那颗乙木精气结晶,闪烁着翠绿的光晕,慢慢的融入到树根里。 “前辈?”秦阳精神一振,果然猜的没错。 那个榕树妖,果然是分身,这里的才是本尊。 唯有自己吸收自己的力量,才会如此轻松。 然而,巨木还是没反应…… 秦阳一咬牙,一颗又一颗的拿出乙木精气结晶,丢到树根上。 看着树根一颗又一颗的将其吞噬,秦阳心都在滴血。 将手里的乙木精气结晶丢出去九成九,只剩下十来颗之后,秦阳叹了口气,一拱手。 “前辈,我手里就这么多了,我总得留几颗当纪念,这要是还奶不起来你,那我也尽力了,咱们山水有相逢,有缘再见吧,你的分身呢,现在过的挺好的,安稳的很,你就放心的去吧。” “毕竟,生死有命,你不死谁死是吧,这么多年了,你这肯定也早已经看开了……” 秦阳转身就走,做到这一步,那是真的尽力了…… 然而,刚走出几步,就见土地被破开,一条树根迅速缠住秦阳的双脚,将秦阳倒吊着拉回来。 “前辈,你这就不讲究了!”秦阳一脸懵…… 这什么意思?我留几个当纪念品都不行? 我特么丢出去了九成九,都没奶起来你,你差这几颗? “行吧行吧,最后几颗也给你,前辈,你这不讲究的过分了!”秦阳咬了咬牙,拿出最后几颗乙木精气结晶,全部丢到树根上。 反正当初也是他给自己的,这些年乙木精气结晶,倒是帮了自己不少忙,剩下的全给他拉倒。 巨木吃了最后几颗乙木精气结晶,树根去没放开秦阳,而是缠着秦阳,向着主干飘了过去。 主干上,裂开一条裂缝,犹如一张大嘴,树根形似大手,缠着秦阳,将他塞进了大嘴里。 秦阳的脸都绿了。 那裂缝之中,漆黑阴森一片,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地方。 “前辈,我可是救过你的分身,还是道君的传人,你吃肉也不能吃我吧!” 拼尽全力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那看似干枯的树根,一身真元也犹如凝固了一般,半点都动用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裂缝越来越近…… “前辈,我实话说了,我身上镇压着一只魔手,臭不可言,剧毒无比,你这残血状态,好不容易回了口血,就别作死了。” “好死不如赖活,前辈我可是为你好,别吃肉了……” 第二七四章 正人君子,随手打死 榕树妖不为所动,树根缠着秦阳,将其塞进了树干上裂开的裂口里。 将秦阳丢进去之后,树根便缩了回去,后方的裂缝也随之消失不见。 秦阳腰身一扭,想趁着树根松开的瞬间冲出去,可惜一头冲上去,却像是撞到了墙壁上,撞的眼冒金星,伸手一摸,树干却连碎渣都没掉一点…… 然而,不过转瞬,却又见一缕缕墨绿色的光晕,汇聚成细细的气根,嗖的一声,再次将秦阳缠绕的死死的,吊着他向内飘去。 主干内部,空荡荡一片,只有点点翠绿色的荧光,似是萤火虫一般飘在半空中。 光晕气根,吊着秦阳一路前行,飞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在一片空地上落了下来。 秦阳被晃的头晕眼花,心头暗骂,这老树妖可太不讲究了,枉费老子下了血本,将所有的乙木精气结晶都送给他回血。 七荤八素的站起来,环顾四周,空荡荡一片,什么东西都见不到,看起来榕树妖树干内另有乾坤,这里大的离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的空心树洞。 正当秦阳准备找个方向走走看的时候,前方空地上,一株小幼苗破土而出,而后飞速的拔高成长,到了他胸口高度的时候,树枝变换凝聚,慢慢的化作人形。 最后化作一个皮肤犹如老树皮,满是皱纹的老者,老者耷拉着眼皮,脸皮都坠下来了一些,脑袋上光秃秃一片,唯有两侧,还有几根稀疏的白发,盘在他的头顶,佯装不是秃顶……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榕树妖的化形之躯? 不对,他的本体太过庞大,怕是根本没法完全化形,顶多是意念化形,划出一个人形躯体。 只是…… 秃成这样,距离无敌恐怕也不远了。 纵然现在衰弱的可怕,但一只手捏死他,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老者出现之后,对着秦阳挥了挥手。 秦阳不明所以,却见体内有一道翠绿色的光芒飞出,化作头顶着两根叶子的小胖娃,飞向了老者。 “前辈,你这就有点过分了!”秦阳一惊,想要伸手,身体却被定在了原地。 “他还是个孩子啊,你不吃素,也不至于这样吧……” 秦阳话还没说完,就见老者佝偻着身子,像是将最后一口气叹了出来一般,一挥手,秦阳便被翠绿色的光晕所化的气根,缠绕个死死的,连嘴巴都被缠住。 气机被封禁,想要说话那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 老者伸出手,接住了小胖娃。 原本粉嘟嘟大脑袋的小胖娃,现在变黑了不少。 胖的四肢上的肉,都堆出了褶子,身上的气息,跟之前也有些变化。 原本自然清新,嗅之都有草木香气,而现在却少了三分阴柔,多了三分阳刚。 “老朽愚钝,猜不透大人究竟是如何斟酌的,竟然连先天鸿蒙紫气都赠与你了,你这蠢笨不堪的样子,不知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老者抱着小胖娃,又叹了口气,看秦阳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一坨连木耳都长不出来的朽木…… “好好一个木精灵,都快被你养成一个阴木精灵了,若非多了这三分甲木之气,他怕是都没救了。” 老者伸手抚摸着木精灵的脑袋,一层层翠绿色的光晕流转开,木精灵有些泛黑的皮肤,慢慢的恢复了粉嫩的颜色,一种自然清新的香气,也随之飘散开来。 秦阳略有些尴尬,事实上,他还真有些忽略掉小胖娃了。 小胖娃住在他的肝脏里,帮他调理体内五行,而且因为他修成了五种五行炼体之法,加上已经修成了五种五行灵体,小胖娃只需要在催动五行循环的时候,就能吸收到足够多的口粮。 而且那种生机,乃是生灵生机,比之乙木精气结晶的营养还要高一点。 前些日子,黑影搞事情,秦阳也没觉得小胖娃受到什么影响,反而看起来健壮了不少,脑袋上的绿叶都多了一根,明显是成长迅速。 但没想到,木精灵的本质都因为黑影的力量,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秦阳可不觉得从一个木精灵,变成一个阴木精灵有什么不好的…… 阴木精灵也是木精灵的一种,而且传说早就灭绝了。 在记载之中,唯有上古时期有,据说是生活在冥灵神木之上,乃是上古地府特有的。 虽然更加稀少,可却不会如同木精灵一样遭人觊觎,因为阴木精灵可没有培育出仙草的先例。 仙草什么的,秦阳不惦记,相比之下,还是觉得让小家伙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反而更加重要一点。 所以老者的话,秦阳瞪着眼睛,眼里满是一个意思。 老子不背这锅,我觉得挺好! “小娃娃,你底蕴倒是不错,根基也足够雄厚,可是就你这点实力,来这里纯粹是找死,葬海道君的棺椁就在这里,镇守棺椁的阴兽阴灵,多不胜数,便是老朽,也只是因为乃是此地生机汇聚,他们不敢毁掉老朽而已……” “既然你唤醒了老朽,老朽对大人忠义两全,不愿意离开,却也不能坐视大人的传承断绝,便将你送出去吧……” 秦阳一听这话就急了。 你还让不让人说话了,什么人啊,谁说我要出去的,我还没跟葬海道君握手呢。 费了这么大劲,才走到这里,你这就要将我丢出去? 你把老子放开! 秦阳瞪着眼睛来回转,眼看老者没什么反应,秦阳又看了一眼小胖娃。 小胖娃傻乎乎的不明白什么意思,把秦阳气的,白养他这么久了! 念头一动,秦阳运转葬海修髓典。 一股深邃的气息,从秦阳身上流转开,开始吸收缠绕在身上的光芒气根,强行将其当做养料吸收掉。 嘴巴松开之后,秦阳张口就来。 “前辈,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让我把话说完不行?就你忠心耿耿,你还说我蠢?你知道我来这不是你家大人的意思?还要自作主张把我送出去,你知道你不是办了蠢事?” 老者一怔,倒是还没真没想到这一点…… “这倒也是,大人心思,远不是老朽能猜的……” “那还不放开我?” 气根消散,秦阳活动了一下身子,确认了这老树妖不是要吃自己,也不是要吃小胖娃,那还怂个什么劲。 看样子他似乎对紫霄道君,依然是忠心耿耿。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水货传人不是。 “你从何处习得葬海道君的法门?”老树妖盯着秦阳,一头的雾水。 “前辈啊,你看你都老成什么样了,都秃了,脑子也不灵光了,你怎么知道道君选我,不是因为我机智过人,聪慧无双?”秦阳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小胖娃抱回来,让其再次回到体内住着。 “道君对我寄予厚望,要不然先天鸿蒙紫气也不会给我了。” 秦阳脸不红心不跳,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觉得这东西,除了让道基稳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之前我曾见到过葬海道君之子,他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感,自觉这法门,必须只有我一个人修行才是最好的,他传了我法门之后,便给我强大的天赋惊的无颜再活在世上,我想拦着都拦不住……” “这次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跟葬海道君……嗯,为了瞻仰一下葬海道君遗容,这是紫霄道君交代我的。” “我不是想着,你的分身都在我宗门里了,我就来看看前辈你死了没,没死了就奶你一口,怎么说大家还是早有交情了,谁想到你见面就不让我说话,还要把我丢出去,你说万一这次我没瞻仰到葬海道君遗容,没完成紫霄道君的遗愿……” “你还忠义两全,你还有脸说?” 秦阳张口就是一顿自吹自擂一顿喷。 将老者喷的哑口无言…… “真是大人的遗愿么……” “那还有假?”秦阳拿出一个木盒,没有打开,却足以老树妖感觉里面的气息了:“感觉到了吧?” “却是老朽差点误事了。”老树妖感觉到里面属于紫霄道君的气息,立刻肃然起敬,老老实实的点头认错,还对着木盒行了一礼。 然后老树妖再盯着秦阳上下看了看,继续认错。 “老朽有些武断了,公子聪慧过人,不是蠢笨之人。” “前辈客气了。”秦阳咧着嘴,这可不是我自己说的,这是老树妖非要认错,非要夸我。 “公子的不要面皮之能已经深入血髓,信手拈来,犹如本能,这一点远超大人,若是当年大人的脸皮,有公子三成厚度,怕是也不会沦落到如此结局,当真是让人悲叹……”老树妖叹了口气…… “谢谢夸奖。”秦阳大大方方的道谢,毫不客气的接住了夸奖。 要脸干什么?活下去才最重要,有道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想想紫霄道君,说起死仇的时候,竟然都没什么脏字。 君子可欺之以方,他这么强,最后却还是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啊。 不吸取教训,等着死么? “老朽错了,大人的脸皮,怕是连公子半成都不到。”老树妖摇了摇头,推翻了之前的判断。 “前辈,说实话很容易得罪人的,你知道不?” “公子不是老朽对手。” “……” 你说得对,完全正确,你拳头大,你秃顶,你说的有理! 我不跟你争! “公子既然合格了,可以离开了。”老树妖指了指外面,示意秦阳可以滚蛋了。 “什么意思?”秦阳有点懵…… “当年大人曾经交代过我等,若是有缘见到他的传人,若是迂腐的烂好人,正人君子,当场打死便是,除此之外,纵然是魔道邪道行径也无妨。” 老树妖倒是实诚人,秦阳问了,他就说了…… 秦阳听的后背刷的一下冒出一层白毛汗。 尼玛,这老树妖刚才真的想弄死老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难道不是正人君子么? 急公好义,乐于助人,问问南海的海盗,谁现在不对我竖起大拇指? 不过,看着老树妖那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 秦阳果断绷着脸,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前辈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晚辈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实话说,葬海道君的儿子,被我宰了,我现在伪装成他儿子,要去掀开他的棺材板……然后,瞻仰一下葬海道君的遗容。”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想问问前辈。” “什么事,只要是老朽知道的,自是知无不言。”实诚人老树妖没卖关子。 “这个秘境,似乎已经步入暮年,早晚坍塌了,而前辈修行不易,我看前辈的本体,已经几乎没什么叶子,快要枯萎了,留在这里的话,之后十有八九也会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 “大人陨落,此方世界,也随之开始衰竭倒是真的,老朽只是步入秋冬了而已,并非枯萎了。” 秦阳的话还没问完,老树妖便给出了答案。 秦阳被噎的说不出话。 “前辈这还要过秋冬?” “三千年为春,三千年为秋,算算时日,这一秋已经快要过去了,不过你说的倒是没错,此方秘境,乃是依附大世界,已经快要脱落,坠入无尽虚空,老朽届时也会随之坠入其中。” 秦阳眼睛一眯,咧着嘴露出笑容。 “前辈,我乃道君传人,而且马上就要按照道君遗愿,习得葬海道君法门,到时候前途不可限量,而我所在宗门,无甚规矩,前辈分身在那已经过的极为舒服,再划出来一块地方,给前辈安家,也是小意思……” “前辈你可愿意在这里等死么?再说,我虽有心,可终归培养不好小家伙,到时候前辈多多教导一下,毕竟前辈也知道,木精灵有多遭人觊觎……” 说着,秦阳就将一脸懵的小胖娃拽了出来,塞到老树妖怀里。 “前辈,你看看这张天真无邪的脸,你真的忍心?” 老树妖抱着小胖娃,讷讷无言,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公子刚才不是还说,生死有命,要看开点么……” “谁说的?我没有,别瞎说!” “老朽又错了,大人的脸皮,怕是连公子一分都不到。” 第二七五章 不一样的沼泽,技能出现了变化 秦阳盯着老树妖脑袋上,盘旋着的稀疏白发,一口气咽了回去。 不跟他计较,老人家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听听人家的过法…… 三千年为春,三千年为秋,人家一个春秋,就能熬死绝大多数的修士,早已经活到了无所谓的阶段。 到了这个阶段,早就是随心所欲,生死都不一定会放在心上。 说话无遮无拦什么的,放到年轻人叫口无遮拦,会被人打死,放到这种…… 拳头遮天蔽日一般大的老人家身上。 这叫真性情。 不能跟一个睡的迷迷糊糊的老人家计较。 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不能丢。 “前辈说的对,那前辈您这愿意去晚辈这,颐养天年么?” 老树妖耷拉着眼皮没说话,一只手摸着一脸懵的小胖娃的脑袋,看样子着实是喜欢木精灵。 身为木中大妖…… 不,老树妖这种实力,绝对可以算是妖中圣贤,谓之妖圣。 喜欢天地所生的木中精灵,那是天性。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前辈,晚辈摸爬打滚,历尽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就这,才勉强三元巅峰的境界而已,这若是说出去,封号道君的传人,这么寒碜,被人欺负了,家中都没个大人,那前辈脸上也无光不是……” 老树妖不说话,秦阳立刻开始卖惨,继续拉关系。 无论如何,都要想法设法的,将老树妖拐走,这么强力的大腿,哪怕带回去镇宅,都是赚大了。 再说,老树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多识广那是必须的,知识的积累雄厚,那也是必须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不是假话。 自从来到老树妖的本体之下的时候,黑影竟然都不吭声了,老实的装死人。 尤其是进入老树妖的本体树洞里,魔手表面浮动的力量波动,竟然都变得死一般的沉寂。 黑影都怂了,秦阳哪里还不明白这个看似快死的老树妖,其实强的可怕。 想想也是,老树妖的本体,高耸入云,一木成林,气根所化榕树林,纵横三千里。 这么庞大的本体,看起来又虚的一塌糊涂,黑影的力量,估计全部丢出来,估计也没法给老树妖奶满血…… “前辈,逝者已矣,这座秘境也已经快要废了,您这这你的不管后辈么?” “你刚才说什么?”老树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 秦阳叹了口气:“我说等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前辈跟着一起走吧。” “噢,好,你这水平,养不活木精灵,还是老朽来吧。” “行行行,前辈你高兴就好……” 心累,老妖怪着实太难交流了点。 “你怎么还在这里?”老树妖语气里带着一丝诧异,怀里抱着小胖娃,也没有松手的打算。 “行吧,那小家伙就由前辈代为照顾吧。” 秦阳黑着脸,准备再问几个问题就离开,反正看小胖娃的样子,估计也挺喜欢这里的环境,最纯粹的木灵的世界,可比住在他体内还舒服。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呢呃,脚下就忽然踏空,身子一个翻转坠落,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在老树妖的本体外面了。 秦阳的脸色更黑了…… 老树妖这什么意思,话还没说完呢,就开始赶人了? 我还没问问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后面要注意什么呢,万一自己这个水货紫霄道君的传人,死在了紫霄世界里,那紫霄道君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憋了半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谁知道老树妖这会能不能听见。 这里可是他的本体范围。 看在老树妖愿意跟着走的份上,还是继续尊老爱幼吧。 顺着地图的指引,离开了只剩下枝干的榕树林,继续前进。 上一次进入同样布局的小秘境里,进入的便是一片沼泽地带,那里有不少诡异的水鬼,就是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有。 但有过的经验,其实也就是过了沼泽地之后就没了。 当年过了沼泽地之后,就已经摸到了紫霄道经,后面的路也没继续走,虽然有地图,却也没经历过的经验。 数千里地,加持秘法,又以咫尺天涯禁不断施展,没了危险,赶路的速度倒是不满,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一路狂奔了过去。 过了这一段,前面果然是一片氤氲蒸腾的沼泽地。 淡灰色的薄雾飘在沼泽地上空,瘴气滋生,毒气遍布。 里面见不到青色的水草,只有一些可以落脚的地方,残留着一些枯草,大部分地方,裸露在外的都是半干不湿的黑泥,再要么就是一洼洼或大或小的水潭。 大大小小的气泡,从小水洼里不断的渗出,或是瘴气,或是毒气,源源不断的化作轻烟,飘然而上,化作一片氤氲之气,笼罩着整片沼泽。 目力所及,也只能看出数里地而已,再远的地方,就彻底隐藏在迷雾里。 秦阳蹲在沼泽的边缘,盯着其中一个水洼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里面到底有什么,除了枯萎的水草,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其他人都落在了哪里,是不是也落在自己的附近。 当时惊鸿一瞥,隐约之间看到,一跃而入进入这里的人,都四散开了,就像是跳入一个不断旋转的大盘子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说不定其他人里,有运气好的,直接落在了中心附近也说不定…… 自己还要老老实实的横渡这片黑泥沼泽…… 走了捷径进来,也未必是好事。 指不定葬海道君就是为了考验一下他的后人,才会让人走捷径进来之后,要从头走起。 辨别了一下方向,秦阳迈步走入黑泥沼泽。 这里的瘴气毒气,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本来毒抗已经非常高了,稍稍有一些毒气透过肌肤侵蚀,透过呼吸蔓延,也只需要催动移花接木,稍稍催生出几朵白花,就能将毒素转移出来。 走了一个时辰,没见到小水洼里有什么怪物出现,秦阳暗暗松了口气。 但体内真元却依然收敛着,灵力波动纳于体内,顶多是体内毒素积攒的太多的时候,才稍稍催动神通,驱逐毒素。 行进半日,黑泥沼泽里依然平静一片,秦阳却反而觉得不太对劲了。 地图上标注的,这片沼泽地,可没这么安全。 上次见到了老树妖的分身,这次见到了本体庞大了上百倍的本体,那这片沼泽,总不至于连残骸都见不到吧? 正想着呢,余光里瞥见一个影子,在侧面的水洼里浮现。 等到他转头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见到,水洼里依然只有那些枯萎的水草,还有源源不断的渗出来的毒气。 不对劲。 秦阳眉头紧锁,刚才虽然没看的真切,可惊鸿一瞥之下,却明明看到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水面之下出现了。 顿住脚步,秦阳咬了咬牙,来到这个水洼的旁边。 说是水洼,其实更像是一个水潭,绵延数百丈,从外面看去,水潭泛着乌色。 蹲在水洼旁边看了半晌,什么都没有,正当秦阳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却见水面之下,一张人脸浮现。 这人双目微闭,眉毛犹如弯月,眼睫毛犹如帘子一般,轻轻坠下,轻轻闭着的嘴巴,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含羞的微笑。 乍一看之下,更像是一个清纯可爱的邻家少女,羞羞怯怯的闭着眼睛,紧张的仰起头,等着邻家帅阿哥鼓起勇气去亲吻。 秦阳惊的一跃丈高,惊起的一丝涟漪浮现,水中的人面也随之消失不见…… 落在水潭边,秦阳惊的后背都浮现出一层白毛汗,头发都炸了起来。 刚才他的第一反应,竟然真的是将脑袋凑过去,去轻轻啄一下这个少女的樱唇。 尼玛啊! 这些怪物的审美都瞎了么,老子现在至少二百斤往上的体重,这些家伙竟然也要勾引老子。 虽说颜值这东西,跟体重的关系不是特别大,老子虽然被力量撑胖了,却依然帅…… 但你们来真刀真枪的干一架也好啊…… 离开了水潭,继续前进。 那少女出现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 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就见道旁的水洼里,少女面孔依然带着含羞带怯的微笑,眉眼微微颤抖着挺着脸。 而这时候,还能看到少女的手臂,白皙粉嫩,手指修长如雕琢,轻轻的挥舞着,引着秦阳过去。 秦阳心中的悸动越来越强,每一次看到水面之下的影响,身体做出的反应也越来越直接。 等到少女的两只手臂都出现,上半身也出现之后…… 披着纱衣的少女,挥舞着手臂,犹如在水中翩翩起舞,每一次摇摆,都像是直接拂过他的意识,他的神魂,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肉身本能与意识之间的出现了摇摆,秦阳的面色出现了挣扎,眼神忽而飘忽,满是期待,忽而凝聚之后,避之如蛇蝎。 再过了半日之后,秦阳满脸疲惫。 盯着水下翩翩起舞,一身纱衣,却犹抱琵琶半遮面,只能看到那姣好的身段,似是精细雕琢一般的弧线,却根本看不到敏感点。 隔靴搔痒一般,在人的心里,轻轻的挠一下,挠一下…… “话说,姐们儿,我服了,我是真服了,你饶了我吧,你又不跳出来掀开我的脑壳,吃了我的脑子,就这么一路的搔首弄姿撩汉子,偏偏还自带马赛克,你若是去拍个片,绝对大卖,我是真服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少女也不说话,就这么继续在水中翩翩起舞…… 秦阳叹了口气,这真不如大家干一架,生死立刻见分晓,这么折磨人,简直太恶毒了。 黑影都没这么坏…… 咦,黑影呢?这都离开了老树妖的本体了,黑影怎么还这么老实? 念头一动,却发现根本唤不出黑影,甚至连丑鸡都不见了…… 体内俩住户,都不见了…… 秦阳再抬起头,看着水面之下翩翩起舞的少女,呲牙一笑。 “厉害了,我说么,我都进入这片沼泽这么久了,竟然只有一个只会搔首弄姿的幻影,老子怕是刚进来就中招了吧?当真是厉害!” 环顾一圈之后,秦阳眼睛一闭,手指点着自己的眉心。 对自己施展了入梦术。 这东西对肉身无用,就是最纯粹的意识法门,只要有自己的意识,那就足够了。 念头一转,眼睛一闭一睁,眼前的一些,便化作泡影,慢慢的消失不见…… “这种阵仗,老子见多了,也想糊弄住我?” 等到泡影消散,眼前的一些都开始变幻的时候,秦阳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蹲在沼泽边缘的水洼边…… 脑袋正慢慢的伸向水洼里…… 水洼里,那个少女的面庞依然如故,只是那脸庞之下,却是一只浑身漆黑,似鱼似蜥蜴的古怪怪物。 怪物的利爪在水面之下张开,等待着秦阳将脑袋扎进去。 那张少女的脸庞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容愈发的灿烂。 醒过来的瞬间,秦阳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一个激灵。 念头一动,就将昊阳宝钟抓出来,挡在了脸前…… 睡眼惺忪的丑鸡,从昊阳宝钟里钻出来,立刻跟水里的少女脸庞来了个面对面。 “秦有德,我草你大爷!” 丑鸡惊的一声尖叫,昊阳宝钟一声钟鸣。 “咚!” 乌色的涟漪横扫开来,数里之地,轰然崩碎,连每一滴水,都被震的碎成了水雾。 水洼之中的怪物,还未反应过来呢,便被震成了齑粉。 唯有那一张少女的面孔,完好无损,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眼睛里漆黑一色,没有眼白。 可就在这一瞬间,恐怖的怨毒意念,犹如剧毒一般,透过秦阳的双目,灌入他体内。 凄厉的嘶吼,带着渗入神魂的怨气,在秦阳的脑袋里炸响。 “吴必安,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一句话,翻来覆去的不断嘶吼,面孔也从水面之下冲出,直奔秦阳的面门而来。 秦阳被吼的眼睛发红,头昏脑涨,一巴掌糊在少女的面孔上。 “吼尼玛呢!” 触碰的瞬间,恐怖的怨气,侵蚀他的手掌,可是技能也忽然有了反应。 念头一动,技能发动,少女的面孔,骤然之间化为飞灰消散…… 秦阳坐在地上,揉着脑袋…… “一个死人,也敢在我面前哔哔。” 嘟囔了一句,秦阳就闭着眼睛坐在不动了。 明明没摸到技能书,可是脑海里却有不少记忆浮现…… 秦阳也知道了,这怪物的来历是什么…… 第二七六章 黑影又来蛊惑,巧遇绿光兄 少女的名字叫长孙冲,听起来挺耳熟的名字。 乃是数千年前,大嬴神朝长盛家族长孙家的嫡女,长的虽然不错,颇有些天然去雕琢的味道,可惜却被教坏了,是非不分,嚣张跋扈。 然后,外出的长孙冲,就遇到了当年还是个弱鸡的紫霄道君…… 一个跋扈恶毒,一个身具傲骨,肯定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大大出手之后,当年的弱鸡紫霄道君,就一口气将长孙冲连同她的护卫,统统干掉。 这里残留的,也只是长孙冲的一缕残魂加上怨念,人是早已经死透了。 这一丝怨念,便是为了给长孙家指引仇人的方向。 大家族的重要弟子,身上基本都有类似的神通秘法加持,这种秘法,要么是以魂灯引导残魂回归,以求得一线生机…… 再要么,就是如同长孙冲,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死了钻牛角尖,非要等着紫霄道君完蛋,残魂根本不回归。 可惜,这一点隐藏极深的残魂怨念,在紫霄道君开辟出紫霄秘境之后,就被剥离出来,丢在这片黑泥沼泽里,化作了不祥的诡异怪物。 秦阳将长孙冲残留的记忆大致扫了一遍之后,一声长叹。 “紫霄道君可真是不怜香惜玉,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美女,就这么被他活活打死了,一点策略都不讲,要是我……” 话没说完,秦阳忽然顿住,微微蹙眉,陷入了沉思。 回忆了一下这些年见到的女修,长的各有特点倒是真的,但整体都十分符合审美观。 良久之后,秦阳忽然发现,特么这些年遇到的美女,长的不错的,竟然大半都被他打死了。 还活着的,就一个曾经奇丑无比的连煜…… 还有身子骨还没长开却整天想着勾引船长,让船长进阶的素长欢,还有燃寿妖女冉小染…… 思忖之后,得出一个结论。 “紫霄道君的确是真男人,不为美色所惑,跟我一样!” 飘到天际的思绪慢慢收回来,秦阳望着这片黑泥沼泽,心里却开始发愁。 这才是黑泥沼泽的边缘而已,遇到的长孙冲,也只是一个弱鸡。 而黑泥沼泽内部,说不得还有别的怪物。 纵然紫霄道君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一路干掉的人,只有极少一部分,能留下残念怨气,无法消除,被剥离出来丢在这里化作怪物。 那数量恐怕也绝对不会少。 而且可能绝大部分,曾经都是天才级别的人物。 自己的时间有限,必须在秘境彻底消失之前离开这里,毕竟这座紫霄秘境,有没有下一次开启都是一个未知数,谁知道会不会再过几年几十年,秘境就会坠入无尽虚空…… 可现在,怎么快速走过这黑泥沼泽,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纵然这些都是死人,怕倒是不怕,可怎么不被迷惑,就是个问题。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拿出血喇嘛,握在掌心里,催动血喇嘛,再亮出两层圆光…… 之后想了想,再把丑鸡算上。 “丑鸡,我若是被迷惑了,你记得立刻叫醒我。” “秦有德,刚才你那我顶缸的事还没算呢,老祖我睡的正香,睁开眼就跟那个怪物脸贴脸,这事怎么算!”丑鸡站在昊阳宝钟上,两只翅膀交错着抱在胸前,瞪着一双死鱼眼,一副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没完的架势…… “丑鸡,不是我说你,你的智商真的有缺陷。”秦阳拍了拍丑鸡的脑袋,语重心长的道。 “秦有德,你什么意思?老祖当年还是金乌的时候,绝对是族内最聪明的!”丑鸡气得够呛,扑腾着翅膀,要挠花秦阳的脸:“老祖算是看透你了,有好事的时候想不到我,有危险了就拿我顶缸!”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那怪物能迷惑我,但是能迷惑你么?她能伤到你一根毛?毕竟,你比我厉害多了。” “说的也是,老祖的确比你厉害多了,秦有德,这么久了,你总算是说了一句大实话!”丑鸡乐得眉开眼笑,转眼间,就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了…… “所以,我若是被迷惑了,你记得立刻叫醒我,我们可没时间浪费,我的安全就全靠你了。” 哄了丑鸡几句,丑鸡立刻高高兴兴的站在昊阳宝钟上,悬在秦阳头顶,垂落层层光晕,将秦阳护持在内。 秦阳悄悄瞥了一眼,心道丑鸡自从变黑之后,算是自暴自弃了…… 还是哄着点吧…… 毕竟以后该顶缸的时候,还得丑鸡上…… 继续前进,没多远,又在那一个个水潭里见到了新的怪物。 长着那叫一个丑,朝天鼻,地包天,脑门像是被削了一层,细看之后才发现,原来是秃顶…… 怪物在水面之下诱惑,一股给人一种油腻恶心感觉的力量,渗透出水面,想要破开秦阳的防护。 脑后的两层圆光微微闪烁,手中握着的血喇嘛里,一尊头戴高帽的佛陀背影浮现,似有似无的喃呢声响起,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轻轻的将那股可以渗入神魂的力量拨开…… 这些怪物,根本没法离开水面,只能蛊惑人没入水中,跟当年在那个沼泽里见到的完全不同。 怪物的身躯,给了它们力量,却也限制了它们,唯有毁掉怪物的身躯,人面才能破水而出。 “丑鸡。”秦阳吆喝了一嗓子,握着昊阳宝钟,对着水面下的怪物。 “咚!” 钟声响起,乌黑的波纹横扫开来,下方的怪物,瞬间被震成了齑粉,人面也顺势破水而出,那张地包天的秃顶中年男人的脸,呲着一口不怎么整齐的牙,直奔秦阳面门…… “长这么丑,也想迷惑人?”秦阳一巴掌糊上去,顺势发动技能,将其超度。 同样的,没有技能书,脑海里却多出来一些记忆画面…… 这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就是因为长得有些丑,从小被人看不起,长大之后有点心理变态,被正好遇到的紫霄道君一把火烧的尸骨无存…… 顺利解决了一个怪物,继续前进…… 行进的速度倒是足够快,摸清楚了这些怪物的特点之后,基本就没什么太大危险了。 丑鸡现在也不说浪费他的力量了,又魔手这个超级充电宝在,浪费那么点力量,完全不值一提。 一路飞奔,不断干掉一个又一个怪物,收获这些家伙残留的记忆。 大部分都没什么用,都是一些背景介绍,再要么就是怎么死的画面,只有少数怪物残留的记忆里,会有一些别的东西。 知道的秘密,知道的知识,亦或者是见闻…… 花费了三天时间,走出了这片黑泥沼泽之后,一直装死人的黑影,终于冒头了。 “秦阳,你怎么来的天赋神通?我没感觉你有什么特殊的血脉……” “你被人分尸镇压的时间太久了,早跟不上时代了。”秦阳没正面回答,随口应付了一句。 摸尸技能,想要瞒住镇压在体内的租客,那是没可能的。 黑影既然说是天赋神通,其实也没错。 “你的天赋神通,最强能将什么境界的亡者送走?” “你就送不走。” “我还没死!”黑影气的炸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道:“秦阳,跟你商量一件事,等以后你足够强的时候,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亡者,你将他送走,我送你一场大造化。” “仇人?” “恩,仇人。” “有多强?”秦阳来了精神,黑影的仇人,那应该很强吧? 那若是能摸个尸…… “还凑合吧,比我当年差一点……” “不说实话,以后就别提了,就一次机会。”秦阳冷笑一声,这种牛逼我都不屑与吹,太假了…… 黑影沉默了半晌,才幽幽的道。 “当年上古地府覆灭,他身为上古地府的要员,战死之后,却意志不灭,拖着残躯,用一把柴刀,将我乱刀砍死,我将不灭意识藏在左手里,也被他发现,拿去填了海眼……”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现在什么也没听见。” 秦阳果断装失忆。 摸个屁啊,黑影当年有多强,不知道。 可是仅仅只剩下一只手了,却依然化作了一座岛屿,力量本质高到他炼化了魔手,也很难消化的地步。 那这个死了,也能乱刀砍死黑影的怪物,哪里是他能招惹的…… “秦阳,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上古地府的力量么,这就是个现成的,那人的力量本质,放到上古地府的时代,也是其中的佼佼者,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虽说这么久过去了,但我很确定,他肯定还没有消失,你只要将他超度,那里就会有你想要的力量,届时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你想杀我,也绝对是易如反掌! 你根本不明白,你的天赋神通究竟有多强大,曾经过往的一切,都可以被你予取予求!” 黑影疯狂的蛊惑,甚至拿自己当做筹码…… 秦阳听的很是心动,若真能得到一种,可以弄死黑影的力量,隐患就彻底消失了。 可是…… 黑影越是如此,秦阳越觉得这是个坑。 黑影这个王八蛋,肯定是不安好心。 “你放心,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去的!” “秦阳,这次我可是真的为你着想。” “呵呵……” 不理会黑影的蛊惑,让丑鸡进去给他来了一招骑脸,将其逼回去之后,秦阳继续前行。 但黑影的话,却也真的在秦阳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稍稍思忖之后,秦阳就将其抛之脑后,决定等到以后实力足够强的时候,看情况再说。 知道了有这么一位强者的尸骸,无人安葬,要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件事之后,秦阳又琢磨着,黑影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这个时候提。 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之前那些怪物的原因么?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那些怪物看起来不强,那是因为自己是亡者天敌,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东西。 仔细想想,若是这些怪物真的这么好解决,紫霄道君也不可能将他们剥离之后,丢在这片黑泥沼泽里,将他们困在水面之下。 说到底还是专业不对口。 摸尸技能的超度能力,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的多。 或者说,这本身就是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 接下来的路径,倒是一路平安,什么怪物都没遇到,只是穿梭在那些没有树叶的山林里,空气里弥漫的煞气越来越重,温度也越来越高。 前行在这片山峦之中不过数百里,举目望去的时候,目光所及看到的一切,都像是透过燃烧的火焰来看,所有的东西都在轻轻摇曳着,看到的景象也发生了扭曲。 再过数百里,山林便被肉眼可见的暗橘色火焰笼罩。 这里的火煞之气,已经浓郁到具化成型的阶段。 秦阳轻轻吸了口气,火焰被其吸入体内,灼烧他的经脉的同时,煞气也开始冲击他的神魂。 被火煞灼烧的时候,自会生出一种,肉身从内而外被点燃的错觉。 秦阳不动声色,开始默默运转雷火神通,慢慢的吸收炼化这里的火煞之气,不求能将雷火神通修炼到第二层,只求能在这里自保。 按照地图所示,这里就是一片火海,应当是紫霄道君当年也修成了雷火神通,这里就是具现化所在。 再走了数百里之后,终于在对面的山头上,见到了一个活人…… 颜景昌头顶着一团绿光,赤着上身,下身穿着一条紧身蛇皮裤,满脸疲惫的站在一座山头的最顶端。 这里是火焰沉积最弱的地方,越是向着谷地前进,沉积的火焰便越强。 他出现在秘境之后,便落在了这片一望无际的火海里。 走了好几天,也没走出去…… 哪怕这里的火煞汇聚而成的火焰,对他根本不是什么威胁,可这里实在是太大了。 消耗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疲惫,内心已经不止一次生出绝望之感。 这是要被硬生生的耗死在这里了。 也就是实力强,才能撑到现在,换做别人,怕是早就被烧死在这里了。 颜景昌叹了口气,咬了咬牙,便要继续前进。 这时,他心有所感,向着侧面望去。 却见秦阳行走在两座山头之间的谷地,任凭火焰灼烧,走几步之后,还来一个深呼吸,一口气将周身十数丈范围的火焰统统吸入体内…… 似是吸的太多,秦阳打了个喷嚏,鼻孔里两团火焰喷出,秦阳揉了揉鼻子,继续大步向前走。 感觉到颜景昌发现了自己,秦阳呲牙一笑,挥了挥手。 “绿光兄,好巧啊,你也来吃点火煞么?” “……”颜景昌瞪着眼睛,眼角狂跳。 “绿光兄,你这什么表情,进来之后就想杀我灭口么?” “哈……哈哈……这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误会,完全是误会!”颜景昌干笑一声,看着在火焰里行走,连真元波动都没有的秦阳,眼皮狂跳个不停…… 我灭口你大爷啊,全凭肉身,就能在这等火煞凝聚的火焰里穿行,还拿煞火当糖豆吃…… 想要引诱我出手,逼我耗尽力量,被烧死在这里么? 我才不上你的当! 第二七七章 真好人秦有德,真汉子颜景昌 秦阳凝神盯着颜景昌,心里犯嘀咕。 这家伙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还跟自己装逼,暗戳戳的想要杀人灭口,当时是有顾虑,可这次可没有什么吧? 都已经进来了,他真要下黑手,不,他直接正面碾压过来,自己不拼命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那他怎么看起来有点怂啊…… 不应该啊,莫不是打算让我降低戒心之后,再背后捅刀子? 想到这,秦阳心中不由的多了几分警惕,心里暗骂,这家伙可真不是东西,实力够强的时候,就应该一波流莽过去。 “绿光兄,那咱们有缘再见,我就不打扰你看风景了。” 秦阳丢下一句话,转身就继续在煞火里穿行,根本不打算跟颜景昌有什么交集…… 管你有什么打算,我不跟你扯淡就行了。 颜景昌望着秦阳远去的背影,微微张着嘴巴,一脸愕然,心里稍稍一琢磨,才有些恍然大悟。 对啊,我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之前也只是一点点不愉快而已…… 三界山坐落在大嬴神朝境内,想要来南海,若是不横渡虚空而来,怕是赶路都要一年半载,跟活跃在死海的幽灵盗,怎么可能有什么矛盾…… 反正上一任幽灵船长已经死了,现在跟秦阳,完全是一点仇恨的基础都没有了。 再看着秦阳一路狂奔,姿态犹如一只脱缰的野狗,简直是肆无忌惮,视煞火之海,犹如无物…… 而自己,小心翼翼的选择路径,走了这么多天了,却还没走出这片火海,眼看着就快被活活耗死在这里了。 明明实力更强,为什么这么憋屈? 早知道在宗门的时候,就应该多学点东西,何至于现在落得这种地步。 一阵心酸涌上心头,求生欲也在此刻直线攀升。 “秦兄,请留步!” 一句话脱口而出,心中的那一点别扭,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是啊,秦兄境界看起来不高,可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能脱颖而出,成为幽灵号的新船长,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就是他都能肉身横穿煞火,还装成个三元修士,藏拙藏的太不讲究了…… 算一算,向他求助,也不算丢人…… 颜景昌心里默默劝了自己几句,最后一点别扭感觉,也随之消散。 “绿光兄,你还有事?”秦阳纳闷,这货怎么没完没了了? “秦兄,我姓颜名景昌,你能别叫我绿光兄了么?”颜景昌苦笑一声,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这称呼不是什么好话…… “好的绿光兄。”秦阳从善如流,应了下来,只是看颜景昌的模样,心里犯嘀咕。 他这样子,怎么都看不出来有什么歹意,看起来更像是刻意的攀交情,自己左看右看,竟然半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演技着实不低啊。 三界山这个名字,以前似乎在那本典籍里见到过,具体却没什么印象了,就是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修仙界演员培训基地…… 能让自己看不出破绽的演技,那不是一般的厉害。 “绿光兄你还有事么?没事我要继续赶路了。” “等等,秦兄,相逢即是有缘,我们之间有一点点小误会而已,那是在下先入为主了,倒是没什么恶意,希望秦兄别放在心上……” “噢,绿光兄多虑了,我没放在心上。”秦阳实话实说。 放在心上,就是你死我活的结果了。 “秦兄大人大量,既然解开了误会,不如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的实力还算不错,若是遇到什么东西,就不劳秦兄出手,权当因为之前的误会,给秦兄赔罪了……” 说着,颜景昌便自顾自的走下山坡,向着秦阳这边走来。 秦阳嘴角微微一抽,盯着颜景昌头顶的绿光看了一眼,又见他周身煞火,尽数被逼退,体内也不断的有侵蚀的煞气逸散出来…… 再看了看自己,任由煞火灼烧肉身,却没什么太大感觉…… 而且周身的煞火浓度极低,全部都被他吸收消化掉了…… 忽然间,秦阳悟了。 原来老子已经这么强了。 原来这家伙,是快要顶不住了…… 再细想一下,在没有地图指引的情况下,想要找到离开这片火海的路径,怕是千难万难。 他根本不知道走哪里,走多远,才能离开火海。 怪不得他认怂的这么干脆。 想明白了这点,秦阳肃然起敬。 有前途啊,绿光兄。 明明是想要找我来庇护你,带你走出这片煞火之海,却被说成了,你实力强,你要来帮我,我还得承你的情,落你的好…… 这种不要脸的程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都快赶上自己了…… 脑筋一转,秦阳立刻露出了一丝微笑。 “绿光兄,是我错怪你了,既然你盛情如此,我若是拒绝,那岂不是辜负了你的美意,我们就一起走吧,我实力低微,若是后面遇到什么妖邪东西,就全仰仗绿光兄了。” “好说好说,后面遇到任何东西,都由我来解决,秦兄只需要避开点,照顾好自己就行。”颜景昌大喜过望,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他在这片煞火之海里游荡了这么多天,除了有强有弱的煞火之外,连根鸟毛都没见到一根,任何会动的东西都没有…… 更别说什么妖邪了……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 颜景昌答应的这叫一个真诚,末了还特意补了一句。 “秦兄你放心,我三界山出来的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说出去的话,纵死也无悔。” “是是是,三界山的信誉,我是绝对没有丝毫怀疑的,听闻三界山的时候,印象最深的便是诸多先辈,一诺千金,让人敬佩。”秦阳咧着嘴笑着,没营养的吹捧话,反正又不要钱,可着劲的吹。 反正他也只是对“三界山”这三个字隐约有点印象,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上路,身边多了一个颜景昌。 秦阳恍若未觉,肉身穿行煞火,淬炼肉身的时候,也顺便将身边的煞火吸收个干净,一点都不留下,专门照顾了一下颜景昌。 这倒是给了颜景昌喘息之机,接下来这一路,走的倒是安宁。 无论走多远,也不用担心中途死在路上,反正朝着一个方向走就对了,总有走出去的时候。 至于秦阳怎么走,颜景昌也不在意。 一连数天的时间下来,秦阳是尽职尽责,将身边的煞火清理的干干净净,而且一副完全没看出来颜景昌跟着划水的样子。 这让颜景昌心里愈发感叹。 秦兄可真是一个心底单纯的好人啊,我说什么,就信什么,除了爱藏拙,藏的还比较拙劣这点坏毛病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缺点了…… 划水划的,颜景昌自己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了,中途拿出来一瓶,据说是三界山特有的补气灵丹,专门送给秦阳补充力量…… 越是向内走,煞火越强,从原本的暗橘色,慢慢变暗,最后化作一片流淌的黑火,充斥着大地。 秦阳吸收炼化的时候,也愈发的困难,行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这边刚炼化掉体内积攒的黑色煞火,秦阳暗暗算了一下,按照这种进度,可能今天就能修成雷火神通的第二层。 第一层修成用的是毁灭雷煞,第二层用这里死气浓郁的黑色煞火,虽说不明白这些煞火到底是何种火煞凝聚…… 但既然紫霄道君都用了,肯定不是凡品,老老实实的吸收炼化就好。 好不容易炼化完成,秦阳脸色略显乌黑,这是煞气侵体的表现,神情里也略有些疲惫。 到了最后关头,成就神通第二层愈发艰难了。 想想自己第一层修成的这么容易,十有八九还是因为毁灭雷煞的品阶太高的原因…… 神通修成难,进阶更难啊…… 秦阳闷头修行。 旁边的颜景昌也老老实实的不打扰,看着秦阳的样子,心里的羞耻心和良心,便不停的冒出来,数落着他划水欺骗单纯年轻人的举动…… 秦兄可真是一个单纯的好人,几天时间下来,全凭他来庇护我,可是秦兄却丝毫不以为意,连接受我一点小心意,都百般推辞…… 我是不是给秦兄说实话好了,想我堂堂三界山的真传,却要靠着哄骗单纯年轻人的方式祈活…… 着实是太丢脸了…… 秦兄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还要照顾我,吸收更多的煞火…… 颜景昌心里发酸,感动的近乎落泪,想想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修行界无好人这句话完美得到了印证。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人,却被自己骗了…… 颜景昌觉得自己堕落了,堕落成自己看不起的人…… 而这边,秦阳修行结束,睁开眼睛,满心欢喜,盘算着再吸收个半日,差不多就能突破了…… 可是刚睁开眼睛,便见颜景昌眼眶有些微红,眼珠子里也多了点血丝…… 一副动情的样子盯着他…… 秦阳浑身汗毛炸立,整个人凭空向后飘了十几丈。 “秦兄……” “绿光兄,你别过来,就站在那说话,我大好男儿,家中有妖女,有侍女,你别打我主意!” “秦兄,你说什么?”颜景昌微微一怔,手中拿出一个黑紫色的木盒:“这是我师尊赐予我的,乃是由一滴三界山存留的真龙之血为引,炼制成的真龙血丹,乃是最上好的疗伤丹药,只要有一口气在,服之便能气血冲霄,重新点燃生机,而且是极少数可以让体修断肢重生,却毫无桎梏的宝丹……” “绿光兄,你这是看不起我!我怎么能无缘无故收你宝物!”秦阳义正词严,一脸单纯的正气。 “秦兄,你一定要收下,你不收下,我心难安!”颜景昌不由分说,硬塞给秦阳…… “不行,无缘无故的,我拿你宝物,岂不成了那种贪图别人宝物之人!”秦阳又给推了回去。 “秦兄,这几日承蒙你照顾,在下看在眼里,说实话,我出来这么久,秦兄乃是唯一一个让在下自惭形秽之人,你若是不收下,在下……在下实在是没脸了。” 颜景昌眼睛发红,心里一阵阵酸涩涌上心头。 自从离开师门,一路行来,早就不复当年的单纯,遇到敌人的时候,下手也从未手软,见惯了人心险恶,看到秦阳的样子…… 想到当初的自己,似乎也是被现在的自己这般人,蒙骗着,一路摸爬打滚,才变成现在这样…… 一念至此,满心羞愧,愈发难平。 “秦兄,你若是不收下,便是看不起我!” “这……我可没看不起你,绿光兄,我是对你极为敬重的,三界山一诺千金之名,便是在南海也有耳闻……”秦阳一脸动容,而后勉为其难的接住木盒:“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惭愧惭愧……” 收起木盒,秦阳掌中一动,随手拾取炼化了,也不看一眼,随手丢尽了手环里。 真龙之血啊…… 真龙已经消失多少年了? 三界山果然是财大器粗,给门下弟子的宝丹,竟然都是用真龙之血炼制的…… 还是收下吧,不收下岂不是看不起绿光兄了…… 绿光兄虽说爱装逼了点,拉不下面子了点,倒是一个大好人啊…… 而颜景昌,见秦阳终于收下的礼物,心里总算是好受了点,起码给了不菲的补偿。 以后若是秦兄遇到危险,这颗丹药也能救他一命,也算是报了秦兄的救命之恩…… 两人继续前进…… 秦阳的雷火神通,不声不响的就炼成了第二层。 而这个时候,周围的煞火威能,开始逐渐减弱,代表着已经穿过了最危险的地带,快要离开煞火之海了。 又是三天时间,两人终于横穿而过。 前方石山遍布,怪石嶙峋,险峻异常,似有似无的异样气息,不时的从前方的石山之中渗出。 “终于出来了……”秦阳望着这片一望无际的座座石山,喃喃自语。 接下来就要进入更危险的地方了。 不待二人继续前进,便见前方一座石山后方,一条足有十数丈粗的石蟒,游动着身子,缓缓的探出脑袋,一双琉璃一般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二人。 秦阳一步跨出,便要冲上去动手…… 然而,一只手臂拦在他前面。 颜景昌双目放光,面色红润,整个人简直犹如新生一般,绽放着骇人的气势。 “秦兄,你且退后,说好了,遇到任何妖邪东西,尽数归我,秦兄只需在一旁掠阵即可!” “这不好吧……” “秦兄,我三界山之人,一诺千金,既然早说好了,如何能自毁诺言!秦兄,你莫要陷我于不义之境!”颜景昌目光灼灼,一脸的不容置疑,瞪着秦阳,好似再说,你敢出手便是坏我名声! “绿光兄言重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手的!”秦阳一脸郑重,说的无比认真。 “多谢!”颜景昌一拱手,而后单手负背,微微昂着头,大步迈出,直奔石蟒而去。 秦阳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雄赳赳气昂昂,又要装逼的颜景昌…… 心里默默的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绿光兄,接下来的路程,可全靠你了。 到底是名门大派出来的弟子,跟那些妖艳贱货是真的不一样…… 绿光兄,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你的脸皮,怕是远比不上我这野路子。 我敬你是条汉子。 上吧! 第二七八章 幸灾乐祸是不对的,会有现世报的 一路尽心尽力的吸收煞火,让颜景昌不会死在煞火之海,甚至不让他状态跌落,废了老鼻子劲儿,真的跟照顾亲儿子一样…… 可不就是等着现在这一幕么。 走出煞火之海之后,按照地图所示,后面本来应该生活着不少珍奇异兽的。 接下来这段路,是进入地图上所示的宫殿群之前,最后一大段路。 紫霄秘境里,绝大多数的生灵,或者说,强大的生灵,都在这里。 而现在整个紫霄秘境,都被葬海道君鸠占鹊巢,变成了他的葬身之地,秘境本身的生机也已经衰败。 若是会遇到一些诡异而强大的东西,十成十会出现在接下来这段路程里。 这一路行来,秦阳心里已经确定,葬海道君给他的后人,留下了进入这里的捷径,却也不可能让后人顺风顺水,不管是考验也好,恶意的坑杀也好。 秦阳想要顺利的走过去,尽快的穿过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可能随便遇到什么东西都去玩命…… 玩不起的…… 现在好了,种下一颗种子,终于收获了果实。 遇到危险了,必须尊总真汉子颜景昌,绝对不能出手给他添乱…… 头顶着一团绿光的颜景昌,单手负背,一手虚托在胸前,目光灼灼,望着从石山后方探出脑袋的岩蟒,口中一声厉喝。 “孽障!念你修行不易,速速离去!否则立时叫你多年修行化为乌有!” 巨大无比的岩蟒,本来也只是盯着他们两个窥视,琉璃般的眼睛里,阴冷一片,却也没有别的动作…… 听到颜景昌的厉害,岩蟒便昂起蛇头,张开嘴巴,嘶嘶的嘶鸣,腥臭之气夹杂着阴冷死气,化作狂风,呼啸而来。 “还敢猖狂!” 颜景昌冷笑一声,单手轻轻一推,悬在他头顶的那团绿光,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霎时之间,只见半空中一团阴影急速坠落。 眨眼间,便化作一座八百丈高的翠绿山峰,山峰之上植被遍布,可是每一颗的树木,却犹如翡翠雕琢,栩栩如生,甚至微风吹过的时候,这些翡翠树木也会随风摇摆…… “轰!” 翠绿山峰当初砸到岩石巨蟒的脑袋上…… 尘埃落到,之间大地上凭空多了一座八百丈高的翡翠山峰,岩石巨蟒的脑袋,早已经消失不见…… 它那庞大的身躯从石山后方摆出,也只是微微抖动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翡翠山峰重新化作一道绿光飞回来,悬在颜景昌的脑袋上。 颜景昌面色平静,转过身看了一眼秦阳。 “秦兄,这孽畜已经解决了,我们继续走吧。” 秦阳张了张嘴,呆呆的看着颜景昌,好半晌,才犹犹豫豫的叹了口气。 “绿光兄,你平日里都是这么多待妖物的么?” “有什么不对么?”颜景昌一头雾水…… “这岩蟒并非要攻击我们,它只是让我们离开它的领地而已……” “它可是妖邪。” 秦阳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算是彻底确定了,这货这次绝对是第一次出远门。 好好的一个单纯真汉子,硬生生的被教歪了。 瞥了一眼远处的岩蟒尸体,忍不住为它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好好的在家睡觉呢,有人闯到它家门口,见面就先爆粗口让它滚蛋…… 人家也只是来了一句,这是我的领地…… 也就是嗓门大了点,加上语言不通…… 没想到眨眼间就被秒杀了。 秦阳暗暗叹息,所以,这件事深刻的体现出一个道理。 长得好看,长的可爱,那是非常重要的。 岩蟒也就是长的难看了点,一看就非常凶残,嗓门又大,说句“你好坏”,可能都会变成粗声粗气声色俱厉的“敲里吗”。 换个大眼睛包子脸一脸天真的小娃娃,奶声奶气的指着颜景昌的鼻子骂,骂的能让人听懂,估计颜景昌也不会上来就下杀手…… 人丑就要多读书,多提升自己的实力,果真是放到任何世界,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思绪飘飞回来,再看看颜景昌一脸无辜的样子,秦阳也差不多明白,他的长辈到底是怎么教导后辈的了。 十有八九是从小给灌输一个观念,见到妖邪,直接杀了准没错。 站在人族修士的立场上,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所有的妖魔鬼怪,无论是干掉也好,抓捕也好…… 干掉了,直接扒皮拆骨,弄到一大堆的修行资源,或者还能抢了妖邪的财富。 抓捕了也能训话了,变成自己的助力,御鬼驯兽的门派都是这么干的。 反过来,妖邪干掉人族修士,杀人夺宝也好,直接切片了当刺身也好,好处也不少。 说到底,也就是个“争”字。 争资源,争前路,争生机。 只是从颜景昌身上,窥一斑而知全豹,秦阳心里已经想到了很多。 大荒,竞争厮杀,怕是激烈到难以揣测的地步。 秦阳越想越远的时候,颜景昌已经不声不响的来到岩蟒的身旁,不吭不哈的开始收集可以用到的材料。 等到秦阳回过神的时候,一头数百丈长的岩蟒,已经被拆成了一堆碎石头,有用的东西,都被拆走了。 “秦兄,这些东西,倒是还算不错,我们一人一半好了。”颜景昌也没吃独食,很是豪爽的直接分了一半给秦阳…… “正好我没见过这种岩蟒,就却之不恭了。”秦阳乐呵呵的收下材料,默默的给绿光兄点了个赞。 心里默默的下定决心。 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继续在石山之中踽踽前行,这里比之之前的路径,更加难走,不能施展飞遁之法,要走的路,比看到的距离起码要多出一倍以上。 直接翻越山峦,可能要走的路更远,更费力…… 接下来的路程里,跟预料的一样,这里生存的异兽,尽数化作了明明还活着,却沾染了庞大死气的妖邪。 只要遇到妖邪,秦阳根本不用管,颜景昌总会一马当先的冲上去,解决遇到的妖邪,无论强弱,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头顶悬着的那团翠绿山峰所化的绿光,威能强的可怕,至少走了一周的时间过去,秦阳从来没见到颜景昌用别的用法。 永远都是直接砸过去就完事了…… 至少堪比平台的大妖,都是被一击砸成了肉泥。 这让秦阳颇为眼热,若是他出手,对战灵台大妖,不玩命的话,就只有让丑鸡跳出来挡枪,让他操控昊阳宝钟,活活震死妖邪。 只是越是前进,遇到的妖邪便越强。 秦阳颇有些担心,颜景昌到后面扛不住了…… “绿光兄,你这……” “秦兄,你不用说了!”颜景昌看秦阳的表情便知道秦阳要说什么,毫不犹豫的打断了秦阳的话:“我们说好了,接下来无论遇到什么,都由我来处理!” “绿光兄,我这不是怕你累着了……” “秦兄,你放心好了,些许妖邪而已,我的碧翠峰,乃是师尊强行炼化了一座灵山所化,最是克制妖邪!” 颜景昌拍着胸脯打包票,心里暗暗感叹,秦兄这人还是太单纯了,若是我有这等机会,怕是会乐得清闲…… 只是看秦阳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颜景昌生怕秦阳不知轻重,贸然插手,反而会让他有顾虑,又补了一句。 “秦兄,你务必在一旁掠阵,莫要亲自冒险!否则就是看不起我!” “好的,没问题。” 秦阳答应的爽快,颜景昌露出笑容,心里却琢磨着,秦兄可真是年轻,以后但凡有事,就用这句“否则就是看不起我”来劝秦兄好了。 秦阳心里也感叹,自己是真的学坏了,以前忽悠单纯的年轻人,还会有点负罪感,现在却感觉…… 跟着划水,可太尼玛舒服了。 这边刚绕过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山,便见前方又有异样。 前方山坡上,一个穿着灰色小褂的老者,揣着手蹲在那里。 老者头顶明光铮亮,唯有脑袋一圈有稀疏的灰白色头发,他的皮肤干瘪,泛着酱色,血肉枯槁,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受尽苦难,却还剩下一口气就是咽不下去的重病老乞丐。 老者蹲在那,微微缩着脖子,蜷成一团,模样颇为让人同情。 老者似是发现了两人,战战巍巍的站起身,佝偻着身子,揣着手,微微缩着脖子,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步履蹒跚的向着两人走来。 秦阳停下脚步,瞳孔微缩,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神色也显得有些凝重。 而颜景昌也停下了脚步,一脸凝重,拉着秦阳向后退。 “秦兄,后退。” 秦阳老老实实的跟着后退,他可是看的清楚。 对面的山坡,光秃秃一片,全是石头,可是山坡之下谷地,却密密麻麻的堆满了无头灯笼。 而且全部都是熄灭的无头灯笼的碎片。 这些无头灯笼到底有多难缠,秦阳可是见过的,可是这里,却全部都是破碎的无头灯笼。 如同被人暴力撕碎之后,再也无法恢复了。 想要做到这一点,唯有强行掐灭其内的灯火。 而那位走起路来,战战巍巍,看似随时都会摔倒,整个人也有些畏缩的老者,气息更是古怪。 明明一身死气,已经浓郁到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庞大的死气,尽数纳于体内,半点外泄都没有,偏偏却还能察觉到,老者体内有一丝生机! 这一缕生机,坚如磐石,无可动摇,被淹没在浩如烟海的死气之中,却还似黑夜里海中的灯塔一般,绽放着微弱的光芒。 这老家伙可能还没死! 没死的人,还是个秃顶…… 惹不起…… “绿光兄,我们绕过去吧,千万别招惹这位老人家。”秦阳好心提醒了一句。 身为一个体修,根基雄厚到令人发指,又有木灵之体,加上木精灵在体内住了一段时间,再加上见过的诡异,摸过的尸,数量非常多。 对于生机和死气的感应,那是绝对不会错的。 若是没感应错,颜景昌可能不是老者的对手。 “秦兄,我们逃不掉的,这种只剩下一口气的迷失强者,我听我师父说过……”颜景昌的脸色有些难看,头顶的一团绿光,闪烁不定,他犹犹豫豫,根本不敢出手…… “绿光兄,我们没这么倒霉吧……”秦阳神色一动,脸都有些绿了…… 只剩下一口气,迷失强者…… 这几个关键字一出,秦阳哪里还不知道这老者到底是什么。 这世上,宗门也好,散修也罢,最看重的东西,排在第一的,永远是传承。 这是从最古老的蛮荒时代就开始流传下来规矩,已经深入血脉和神魂。 在那个时代,任何一种传承,哪怕是烹饪,采摘野果,都可能关乎到族人能不能生息繁衍下去。 任何有用的信息,都必须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到了现在,一个宗门的传承,就是重中之重,正如盗门,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也要第一个保证传承,这样才会在数万年的时间过去之后,盗门的招牌却依然还在。 一个宗门慢慢衰落,绝大部分的原因,都是传承断绝,而一个衰落的宗门,能不能重新崛起,先决条件,也是有没有传承。 不然的话,纵然有绝世天才,却无法门,天才想要成长为强者的可能也不大…… 而有些特别的法门,例如经典,例如类似经典的秘法神通,有些是可以记录在宝册之上,有些则根本无法记载,只能代代相传。 若是有强者游历在外的时候,意外陨落,却会连带着宗门的重要传承,从此断绝的话…… 那强者心中强大的意念,便会强行按捺下最后一口气,拼着神魂消弭,意识消疏,从此灰飞烟灭的危险,拖着残躯回到宗门之中。 等到完成了遗愿,将宗门的核心法门传承下去之后,才会吐出最后一口气,身形俱灭。 这些强者,便被称之为迷失的强者。 他们都已经迷失了自己,唯一还记得的,就只有宁死也不会忘记的东西。 这是些让人尊敬的真正强者。 但…… 秦阳都快哭出来了,颜景昌的脸,在绿光的照耀之下,变得惨绿惨绿…… “秦兄,我不是他的对手,完了……” 你都不是对手,我更不是了…… 秦阳嘴唇颤抖,一个记忆都消散的老怪物,玩命都不是他的对手。 能强行不咽下最后一口气,与天争命的强者,足够两人抬头仰望,也只能面前仰望到对方的脚底板。 打是不可能打的…… 稍稍一想,秦阳便推测出来,这老者当年死在这里,却也被困在了这里,根本没法离开,他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没死,但十有八九,他连自己是谁,还有回去的路都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最核心的东西。 然而,这老家伙,还剩下一口气,严格说,根本不算死了,想超度都超度不了…… “秦兄,你我二人,今日怕是要一同死在这里了,我离开山门良久,能遇到秦兄,也算是不枉我下山游历一场……”颜景昌微微昂着头,眼里闪烁着水光,都快哭出来了…… “想我颜景昌,乃是三界山年轻一辈,最有潜力之人,没想到,今日却会死在一个只剩下一口气的死人手里……” 可太憋屈了…… “绿光兄,为今之计,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了。”秦阳拧着眉头,玩命回忆着曾经在宗门看到的典籍…… 现在无比庆幸,当年没事干就看书的自己,实在是太英明了,是死是活,就看是不是真的了…… “秦兄,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这种彻底迷失的强者,究竟有多可怕,人生在世,自古谁无死,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绿光兄,我曾看到过一则记载,遇到这种迷失强者,若是他忘记了回去的路,你只要做出承诺,带他回去,他便不会伤你性命……” “此话当真?我怎么没听说过?”颜景昌愣了愣…… “此地已经封闭了数千年,这位前辈应当已经死了数千年,却依然能强行不咽气,生前实力定然十分强大,十有八九是来自大荒的强者……” 然而,秦阳的话还没说完呢…… 颜景昌便已经迈步而出,昂首挺胸的走上前。 “前辈,我乃三界山颜景昌,若前辈乃是大荒强者,必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只要晚辈不死,必然能带你回去!” “轰……” 老者骤然抬起头,体内死气,化作灰黑色的狼烟,直冲天际,他一双浑浊的眼睛,骤然变得清澈深邃,佝偻的腰身,都变得挺直。 “有劳。”老者沉声念出两个字,一步跨出,身形似是跨越了空间,瞬间便出现在了颜景昌的后背上。 老者趴在颜景昌的后背上,干瘪的手臂,搂着颜景昌的脖子…… 一瞬间,老者体内爆发的死气,尽数收敛,眼神也恢复了原本浑浊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畏畏缩缩,病入膏肓的老人…… “前……前辈……”颜景昌的声音都变得调,眼神呆滞空洞,身如筛糠,抖个不停,双手双脚僵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干什么了…… “绿光兄,你是真汉子,在下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秦阳一脸肃穆,真心实意的夸了颜景昌一句。 这次可是真正的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英雄啊…… 老者姓甚名谁,不知道…… 是不是大荒的强者,其实也不知道…… 他的师门在哪,甚至还存不存在,都不知道…… 就算这样,他竟然都敢做出这种承诺。 真的是好汉。 这种承诺,做不到了,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而且会先生不如死,再到死的惨不忍睹。 过了好一会,被吓傻的颜景昌才稍稍回过点神,感受着后背上背着的老者,炸起的汗毛就没落下去…… “秦兄,你可没说会这样啊……”颜景昌这次是真的哭了,吓哭了…… 秦阳一怔,嘴角抽抽。 老子白白在心里敬佩你了半晌! 搞了半天,是你自己想岔了! 二话不说就莽上去。 这会你来怪我? 可现在这种情况,秦阳又不忍心说别的,只能温声安慰。 “绿光兄,现在起码还算是个好结果,毕竟,你自己也说了,你以师门的能力,想要查清楚一个应该挺有名的强者,应该不难的,只要你能将这位前辈送回去,好处还是不少的……” “秦兄,你下次说话能说完么……” “绿光兄,有句话我一定要说,你听人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听人把话说完,这是个好习惯。” 颜景昌背着老者,欲哭无泪,嘴唇哆哆嗦嗦了半晌,硬是说不出来话了。 “行了,我们继续前进吧,这位前辈瘦成这样,顶多七八十斤,以绿光兄的实力,背着也不影响什么,再说,有这位前辈在,等闲根本不敢对你不利……” 颜景昌闷头不说话,浑身炸起来的寒毛,到现在还炸着…… 秦阳干笑一声,也不说话了,现在说什么,都有种幸灾乐祸的味…… 两人继续前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颜景昌背着个秃顶老祖宗,后面竟然什么妖邪都没见到…… 再走了三天之后。 终于又见到了会动的东西…… 一座近乎笔直上下的石山顶端,只见一位身材纤瘦的女子立于那里。 女子头戴盖头,身披红底绣金的霞帔,脚上一双似是沁了血一样的红色绣鞋。 “秦兄,又……又是一个……”颜景昌脸色发绿,腿肚子下意识的哆嗦。 “我……什么都没看见,绿光兄,我觉得前面的路不好走,我们绕路吧……”秦阳咽了咽口水,眼珠子乱颤,这位气势,比之秃顶老祖宗还要强。 “秦兄说的对。”颜景昌一呆,也顾不得说秦阳睁眼说瞎话了,连忙点头。 然而…… 两人刚走出不远,秦阳就觉得后背上一阵凉气浮现,如同一块万载玄冰,骤然贴在他的后背上。 低头一看,胸前搭着鲜艳的如同沁血的大红袖,还能看到一双苍白如纸,涂着红指甲的双手,交错着,搂着他的脖子…… 秦阳面色惨白,僵在了原地,艰难的转了下身子,一脸真诚的看着颜景昌。 “绿光兄,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我施展什么幻术了,说实话,我不怪你,我对天发誓,绝对不因为这位前辈幸灾乐祸你了。” “秦兄,我对三界山历代祖师发誓,我从未修习过幻术!”颜景昌后退几步,呆呆的看着秦阳后背…… 瞬间,秦阳的脸上,写满了惊悚…… 妈耶,连这种古怪的老祖宗,竟然都不讲究了! 敲里吗! 老子一个字都没说呢! 我什么都没承诺,什么都没答应! 你特么竟然就直接硬上了! 有这么办事的么! 第二七九章 诸邪辟易,果决狠辣小魔佛 秦阳站在山巅,仰望星空,劲风吹的衣袂猎猎作响,一位头戴红盖头,一袭绣金红嫁衣的少女…… 唔,可能是少女吧…… 她被秦阳背在背上,略显瘦弱的手臂,环着秦阳的脖颈,不言不语,很是恬静。 乍一看,这就是一副苍茫的背景图画里,一对亡命鸳鸯,历尽千辛,好不容易逃到了荒野里,摆脱了穷凶极恶的追猎者,在此稍事休息…… 至少百丈之外,颜景昌背着个秃顶老祖宗,挺着个苦瓜脸,都快滴出苦水了…… 而秦阳一脸忧郁,脸色有些发白,张口吐出一口白气,只是转瞬,白气便化作冰晶坠落…… 背着这位姑奶奶,已经过去一天的时间了。 这位姑奶奶,一不说话,二不搞事,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背上…… 若非这位姑奶奶的身体,冷若玄冰,逼着他不得不时时刻刻运转体内梧桐焰抵挡…… 秦阳说不得就会生出一种错觉,这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真正的安静美少女。 而且安静的过分了…… 问话也从来不说。 这让秦阳忍不住生出一丝又无力又绝望的感觉。 颜景昌背着的那位秃顶老祖宗,怎么说也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有了目的,就算不知道姓名,不知道来历,也终归有希望将这位秃顶老祖宗送走…… 可这位身披霞帔的姑奶奶,那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连她到底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是要将她的传承传回去,还是将她送嫁,谁也不知道。 在这位嫁衣姑奶奶出现之后,秃顶老祖宗,都主动带着颜景昌退让,绝对不靠近秦阳百丈之地。 秦阳更绝望了…… 这位姑奶***戴盖头,一身嫁衣,却被困在这里,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好端端的,开开心心出嫁了,却没料到,还没过门呢,就被硬生生逼成了望门寡。 只是想想,秦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怨气冲天啊。 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秦阳倒是希望嫁衣已经死了,然而,技能毫无反应。 说明她还活着呢,哪怕只剩下一口气,那也是还活着呢。 此时此刻,心里连想法设法,让她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念头,都不敢有,生怕嫁衣可能会察觉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秦兄,节哀,这位……前辈也不容易,秦兄随了她的愿吧。”颜景昌抬头一看秦阳,心里就莫名的好受了点。 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得好处如此,遭罪也是如此。 现在很明显,嫁衣实力更强,目的却更模糊,秦阳自然更为难。 再看看背上的秃顶老祖宗,颜景昌心里的苦水,莫名的就少了许多。 起码秃顶老祖宗,辨识度挺高,应该很好追查。 而嫁衣,连脸都看不到…… 秦阳发愁也发愁在这里,他可不敢作死揭开嫁衣的红盖头。 红盖头,讲究颇深,出嫁之日,盖在头上,遮颜蔽面,唯有新婿才有资格揭开红盖头,就算是新娘自己,也不能去揭开。 嫁衣的头上盖着红盖头,自然也是如此。 若不是新婿之人,贸然揭开红盖头,会有什么结果? 秦阳自忖,敢这么干,怕是会死的很有节奏。 所幸现在嫁衣只是安安静静的当一个美少女,什么都不做,这让秦阳心里稍稍安稳了点。 继续前行,果真是一个妖邪都没遇到。 再次翻过一座绵延数十里的巨大山脉,攀过山脊,入眼便见到十数里之外,一群至少五六十只,体长至少三里,似牛似犀,死气冲天,煞气弥漫的妖邪。 似是察觉到有人的目光落下,这些妖邪齐刷刷的站起身,昂着头,血红的眼睛,盯着远处山脊之上的二人。 “难怪一整天什么都没遇到,原来这里是这些望月犀的领地,秦兄,我们还是绕……”颜景昌面上带着一丝恍然,一眼就认出来这些妖邪是什么。 曾经都是望月犀,据说是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当年第一头望月犀,自月亮上坠入大地,每天夜里,都会仰头望月,以待重新归去之日。 这些群居的妖兽,皮糙肉厚,脾气暴躁,若是将其惹怒,甚至会一根筋的万里追杀,不见血誓不罢休。 这里数十只巨兽,只要脑子没问题的,都不会去招惹…… 然而,颜景昌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头最大的望月犀,仰天一声嘶吼,煞气化云,冲天而起,血气燃烧,化作数百丈高的火焰…… “不好,这些家伙早已经被迷失心智,见到别的活物,不死不休,秦兄,我们快走……” 望月犀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却灵活的一个扭转,迈开四只蹄子,嗷嗷叫着,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剩下的望月犀,也是以最快的速度扭转身子逃窜…… 甚至有一只,转身太快,直接翻在了地上,稍稍慢了这一瞬,望月犀立刻惊的屎尿齐流,叫的跟杀猪一样,追着大部队逃走…… 秦阳微微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裹挟着滚滚烟尘,震颤着大地,化作一团黑云,飞速逃走的望月犀群…… “绿光兄,迷失心智?不死不休?” “秦兄,我好像看到,似乎是因为看到你,这些望月犀才跑的……” 秦阳低头看了一眼垂在胸前的红袖,看到嫁衣那犹如白玉雕琢一般的纤纤玉手,苦着脸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 “毕竟也有好的一方面,起码现在确定,我们不会遇到妖邪了……” 屁! 比妖邪还妖邪的存在,就在背上背着呢! 其他的妖邪,怎么可能不跑。 接下来,一路顺风顺水…… 按照地图指引,越过高山,越过冰川,越过湖泊…… 除了环境的危险之外,什么会动的东西,都再也没有遇到过。 行进十天之后,终于在一片平坦的高原上,见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宫殿群。 高过千丈,如同一座山一样的宫殿群,绵延上百里地,悬浮在半空中。 巍峨伫立,自有一种不动如山,岿然傲立之感,远远目视而去,已经能察觉到那种气势上的威压,直接映射到人的神魂之上,让人无法直视。 紫气朝阳,化作漫漫神光,似是纱帘,层层叠叠,垂落而下,将整个宫殿群都笼罩在内,又给人一种虚无缥缈,似虚似幻的不真实感。 “道宫……”颜景昌双目有些失神,喃喃自语:“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一座道宫,只是这座道宫大气煌煌,能引来紫气东来,必然是以玄门正法铸就道基,最是正道,怎么看都不像是葬海道君的道宫啊……” 秦阳默不作声,望着这座宏伟的道宫,体内真元道基,都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感应。 这里很显然跟葬海道君没关系,他乃魔道强者,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气象。 紫气东来,悬而不落,似虚似幻,不染凡尘,这必然是走的正统修行,一步一个脚印的康庄大道,才能有的气象。 这是紫霄道君留下的道宫! 乃是紫霄秘境之中,最核心的地方。 若葬海道君的棺椁在这个秘境里,必然是安葬在这座道宫之中。 运转真元,借助那一脉相承的法门,抵挡住威压,强睁神目,凝神望去。 目光透过薄纱一般的紫气,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道宫之上,有一团黑影,若隐若现。 再想看的仔细之时,只是见到那黑影之中,似有什么东西一闪,不待他看清楚,双目却如遭重击,眼前如同被黑血侵染,一阵酸痛涌来。 秦阳闷哼一声,眼前黑血一般的世界里,多了一只纤纤玉手,手指纤细,皮肉都有些透明,隐约可以看到其内的血脉。 只是,这只白皙的掌中,却平展一片,半点掌纹都没有。 眼中酸痛之感,慢慢消退了一些,秦阳的意识也随之恢复。 挡在眼前的那只手,也随之垂落,与另外一只手交错,垂在秦阳胸前,冰冷森然的气息,随之渗透到秦阳体内,让秦阳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刷的一下彻底清醒了过来。 回过神,才发现,已经一身冷汗,身体冰冷,双目里满是血丝,酸痛不已。 “多谢……”秦阳出声道谢,稍稍一顿,犹豫了一下,换了个称呼:“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想来一个望门寡,应该算是姑娘吧,毕竟,这种样子的女修,很少有人喜欢被人叫老了,纵然那些千八百岁的女修,只要不是真的老的不行了,一个个也都装的跟十八岁的美少女一样…… 秦阳出声道谢,嫁衣却毫无反应,继续当一个安静的美少女。 秦阳暗暗叹气,现在算是有些明白了。 嫁衣不买票强行上车,估计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因为这么多年了,自己是她唯一见到的活人,唯一的希望…… 毕竟,颜景昌背上背着个秃顶老祖宗,换做自己,也不愿意那前胸贴在那位秃顶老腊肉的后背上…… 这么一想,若是当初不管颜景昌,让他去死好了,那自己是不是就会被老腊肉骑在背上了,而避免了被嫁衣强行上车? 斜眼一瞥,秃顶老祖宗,可真的跟干尸一样,死气沉沉,模样恐怖,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不好惹…… 若是天天背着个这种老祖宗,怕是饭都吃不下去了。 还不如背着嫁衣好了…… 虽然看不到面容,这身材绝对是极品,想来模样也不会差。 做出对比之后,秦阳不禁有些郁闷,没想到最后还是看脸…… “嫁衣姑娘,姑且这么叫你吧,我跟你说实话,我是真的完全没信心,帮你完成你要做的事情,现在我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这里还有不少别的人,其中有两个是浮屠魔教的弟子,浮屠魔教可是大门派,有他们帮你,绝对是比较容易的,而我,只是一个来自死海海岛的小修士…… 我可以帮你重新找个人,能更适合帮你的,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好歹你也算帮了我,我在我能力范围,帮帮你,也是应该的。 但更多的,我就真没辙了。” 秦阳掏心窝子跟嫁衣交流,可惜嫁衣却依然毫无反应…… 秦阳叹了口气,认命了…… 刚才那一眼,惊鸿一瞥,隐约看到一座九层黑塔的轮廓。 若无意外,那应该就是当初看到的记忆画面里,葬海道君的葬身之所。 可是这种悄咪咪的窥视,却意外的引动了一丝势。 若不是嫁衣伸手斩断了那一丝联系,自己十有八九要自戳双目,才能斩断联系。 届时,一双招子,说不得就要先瞎一段时间。 “行吧,你也是可怜人,反正我也拿你没辙,我只能说尽力,什么都保证不了,只希望你必要的时候,能顺手帮一把,平时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就挺好。” 嫁衣没反应,秦阳也自顾自的说话。 她比那位秃顶老祖宗要强不少,应该还残留一点意识,偶尔会清醒一下。 若非如此,刚才自己遇到危险,她也不会出手相助了。 她这恐怕是怕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活人,就这么死了,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跟颜景昌隔着一段距离,一起继续前行。 道宫悬立半空,看着不远,真走过来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行进了数十里,道宫在视线里,也仅仅只是变大了一些而已。 而这个时候,也终于遇到了别的活人。 白白净净,一袭黑色僧衣,眼眸微阖,神态从容平和,一步步行走在荒野之中,赤足却离地三寸,足不沾地。 浮屠魔教的小魔佛。 小魔佛孤身一人,此刻已经看不出进入秘境之中的艰难。 见到秦阳和颜景昌之后,小魔佛立于原地,诵了一声魔号,脑后立刻浮现出两层乌色的圆光,将其护持在内。 “道兄原来也进来了,还遇到了一位迷失的前辈,倒也是一桩机缘。” 颜景昌板着脸装逼不说话…… 小魔佛不以为意,转头看向秦阳,见到秦阳背着的嫁衣,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 只是转瞬,小魔佛的脸色却骤然一变,双目血红一片,两股血泪奔涌而下,他那从容之色,彻底消失不见,周身魔气涌动,身子扭转,可是双目,却如同被钉死了一般,一直盯着嫁衣,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眼睛…… 小魔佛脸上一丝狰狞的狠辣浮现,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如同利刃,噗嗤一声,自戳双目。 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双目,戳成了两个狰狞的血窟窿。 这时,小魔佛的脑袋才忽然一动,趔趄着后退了几步。 “是晚辈唐突了,还望前辈恕罪,晚辈自戳双目,算是给前辈赔罪,不劳前辈亲自惩戒。”小魔佛面色恢复了平和,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一路低着头,倒退着,退出一段距离之后,才转身离去。 秦阳侧头看了看嫁衣的红盖头,心有戚戚…… 小魔佛可真是个真勇士,他施展的窥视之法,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这货应该是窥视自己的…… 可惜却激起了嫁衣的反应…… 以嫁衣的状态,十有八九是分辨不出来小魔佛到底是窥视谁的…… 于是,小魔佛就成了淌雷的勇士。 自己现在是彻底确定了,嫁衣的红盖头,就是炮仗的引信,一点就炸。 “浮屠魔教的小魔佛,当真是果决啊。”颜景昌神色有些凝重。 望着小魔佛远去的背影,秦阳点了点头。 “他是个狠角色啊,绿光兄,之后怕是还会遇到,届时就靠你了……” 毫不犹豫的自戳双目,却能面不改色,冷静的道歉,试探着离去,各种细节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个小魔佛,可比那位戾气满面的枯血道姬可怕多了…… 第二八零章 尸解的枯血道姬,见面送礼亵裤兄 虽然心里倒是有将小魔佛留下的想法,可秦阳却没说出口。 困兽犹斗,方才小魔佛的作为,着实让二人心中发寒,只是瞎了一双眼睛,对实力的影响,并不是太大。 小魔佛忌惮两人背上背着的老祖宗,二人却知道老祖宗靠不住,忌惮小魔佛的狠辣,没必要的话,谁都不想先出手。 若是出手,就必须保证将人弄死。 现在没这个必要,秦阳自然不愿意玩命去弄死小魔佛,谁知道这家伙还有什么后手。 还是最初的话,除了掀开葬海道君的棺材盖,跟他握握手之外,其他的任何事情,统统都可以放弃。 而颜景昌…… 秦阳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知道这家伙,不被逼急了,根本不可能出手的。 继续向着道宫前进,沿途依然什么妖邪都没有遇到,而其他人也没见到影子。 对此,秦阳倒是喜闻乐见,没人来搅局最好。 一路走到道宫之下,抬头望着悬于半空的庞然大物,颜景昌的面色有些难看,双腿打着颤,腰身都有些佝偻…… “秦兄,我走不动了……” “绿光兄,这才走了多远,你的腿竟然都软了……”秦阳一脸揶揄。 “不是,是这位老祖宗,越来越重了……”颜景昌面色发白,挣扎着向后退出一段,佝偻的腰身直了起来,打颤的双腿也恢复了正常…… “我怎么没感觉到?”秦阳侧头看了一眼嫁衣,完全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兄,我觉得这位老祖宗不愿意继续前进了,前面肯定有大凶险,我怕是没法跟秦兄继续前进了。”颜景昌略有些犹豫,毕竟之前说好的后面遇到什么都是他管…… 但他现在却根本前进不了,迈入道宫之下,这位秃顶老祖宗的重量便开始直线攀升,只是走出十几步,就像是背了一座山在背上,寸步难行。 “行吧,绿光兄,你且在这里等候吧,我必须继续前进。”秦阳满脸遗憾,好好的一个保镖,关键时刻掉链子,但这事又不能怪他…… “那我就在此温养法宝,秦兄,你多加小心。”颜景昌叹了口气,神色郁郁。 三界山的信誉,要出现污点了,答应人的事情,没办到…… 秦阳暗暗失笑,这家伙可真是个实在人…… “绿光兄,你就安心在这温养法宝吧,此地道宫气韵万千,乃是一位封号道君的道宫,又有东来紫气垂落,用来温养法宝灵性,最好不过,比之福地还要强三分,待我办完事,再来跟绿光兄汇合……” 秦阳转身离去,继续向着前方前进。 此地在道宫的边缘,可惜不能施展飞遁之法,根本没法上去。 道宫悬浮于半空中,如同坐落在一座浮空岛上,上粗下细,唯有继续前进,到了道宫的正下方的中心点。 到了那里,才能顺着攀上去。 越是前进,空气中弥漫的威压,便越重,似是重力在不断的攀升,镇压着下方的一切。 若非修习了紫霄道经,与紫霄道君的力量同出一源,以三元之身,进入这里,根本是寸步难行。 背上背着的嫁衣,依然是毫无反应,安安静静。 联想到那位秃顶老祖宗,根本不愿意,也可能是不敢进入道宫范围。 秦阳不禁暗暗琢磨,嫁衣如此毫无反应,或者说是百无禁忌,她是不是紫霄道君没过门的媳妇? 这么想也不对,紫霄道君都有儿子了,怎么可能会有个没过门的媳妇? 看嫁衣这身段,怎么看都不像是生过儿子的。 那是紫霄道君的姘头? 娶的二媳妇? 也不太可能。 至于葬海道君,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就葬在这里,嫁衣不可能这么多年不来找他。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只要嫁衣一直这么安静着,在他遭遇到危机的时候,能搭把手,自己就知足了。 一路赶到道宫之下,顺着垂落的山尖,沿着负角向上攀爬数十里地,才终于攀上了道宫的边缘。 举目望去,地面全部以紫金铺就,每一块金砖之上,都雕篆着复杂的花纹和符文,每一块都不一样。 紫金在何种材料,乃是最常用的金属材料,跟绝大部分的材料,契合度都非常高,从法器到宝器,很多法宝的炼制都有用到,尤其是剑修,在炼制剑器的时候,几乎都会用到。 价值不菲,重量也不轻,一方便有十万斤,绝大多数情况,炼制法宝的时候,也就加个几斤几两的紫金就足够了。 而这里,却被当成地砖来铺地…… “紫霄道君可真有钱。”秦阳满脸羡慕,然后蹲下身子,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撬起这些地砖…… 只需要将这些地砖都挖走,以后也能拿钱砸死人了。 尝试了几下之后,秦阳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打算。 整个道宫浑然一体,连铺地的地砖都没法挖出来。 技能也拾取不了…… 眼不见心不烦,索性不看了。 抬头环视四周,前方里许之外,有一座百丈高的牌坊,上书“紫霄”两个大字,代表着这里是紫霄道宫。 这里就是道宫的正门,之前选择方向的时候,专门研究过地图,才确定的这里。 从其他方向攀爬上来,说不得就会算作非法入侵,根本没法进入道宫里。 远眺道宫深处,迷蒙一片,氤氲蒸腾,死气缭绕,隐约能看到大片建筑群,鳞比栉次,布列有序,只是布局,便有一种玄而又玄的气韵暗藏其内。 而更深处,却有一片阴影笼罩,镇压住道宫气韵。 体内真元运转开之后,立刻能察觉到二者针锋相对,相互纠缠拉扯在一起,而很明显的,道宫气韵处于下风,被步步蚕食。 “紫霄道宫……”秦阳喃喃自语,心跳也忍不住加速。 宏大中正,大气煌煌的气韵,自然是来自紫霄道君的道宫,而那一片阴影,如同一片暗藏在阴影之下的黑洞,深不见底,似是一尊魔王,张开巨口,鲸吞海纳,要将这片天地都吞下去。 明明是魔道,却真真切切的让他有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感觉,肆意狂放,不遵规则,反而让人第一时间会生出一种坚定的念头。 这是惶惶大道,不容置疑。 秦阳对什么正统,魔道,邪道,妖道,没什么偏见,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心里非常清楚,力量归力量,人归人。 邪道魔道名声不好,纯粹是因为走这些路的修士,丧心病狂,却不知遮掩的莽货多了些而已。 正统修行的修士里,驴粪蛋外面光的小人,也没见少过。 遥遥感应隐藏在中心的气韵,秦阳心里愈发觉得,紫霄道君当年的话,主观黑的可能实在是有点高了…… 不过这事不管自己事,葬海道君是枭雄也好,真小人也好,伪君子也好,都无所谓,只要能摸到葬海秘典。 自己给他立个碑,上面写个“正人君子”都没问题。 顺着紫金大道前行,越过牌坊,仿若穿过一层看不到的薄膜,迷蒙顿消,垂落的紫色神光,也再也没有遮掩视线。 但秦阳的脚步却猛然一顿。 前方一个身形娇小的人影,背对着他,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细看一下,秦阳心里一个咯噔。 枯血道姬? 她竟然先上来了? 目光左右扫视,空荡荡的,数里之地,连个能遮掩的地方都没有,根本没见到枯血道兵的存在。 站在原地几个呼吸,秦阳细细感应,却怎么都察觉不到枯血道姬的声息。 小心翼翼的从侧面绕到正面,秦阳这才发现。 枯血道姬,竟然已经死了…… 她站在原地,脸上残留着戾气,面色狰狞,五官都有些扭曲,她的双目怒睁,却不见瞳仁,眼中灰白一色,分外诡异。 秦阳犹豫了一下,慢慢靠近。 走到十丈之外的时候,伸手一挥,轻风拂过,吹开枯血道姬散落的头发,将其肉身吹的跌倒在地。 眼见没什么反应,秦阳靠近了一些仔细观察。 她的脖颈上,左右各有四个血淋淋的血洞,伤口乌黑发青,鲜血已经凝固。 而她的头顶卤门,也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空洞,脑袋里已经是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了。 秦阳望着她脖颈上的八个血洞,中间的血洞稍稍粗大,两边的血洞稍稍小了些。 伸出双手对比了一下,秦阳心中不由的生出一丝寒意。 枯血道姬,竟然是被人用双手,硬生生的插入了脖颈里,脖子都快被撕裂了,再看皮表隐约浮现出的凸点,伸手一搭,就能知道那是碎裂的颈椎。 手触碰上去,技能却毫无反应。 说明枯血道姬还没死…… 再看看她卤门上的血洞,更像是从内而外的炸开。 枯血道姬既然能将活人炼制成半人半尸的枯血道兵,那么,她应当也会一种尸解法门。 卤门炸开,炉内空荡如野,这就是一种尸解法门最典型的特征。 施展尸解之法,力量会在短时间内暴涨,而后这些力量会裹挟着神魂,破开卤门飞遁而出,放弃了肉身之后,有些尸解法门甚至裹挟修为一起遁走。 只要有契合的肉身,便可夺舍重生,重新来过,顶多是境界跌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 在遭遇必死的危机时,尸解法门,便是那一线生机所在。 秦阳仔细观察枯血道姬的尸身,除了脖颈上的四个血洞和颈椎碎裂之外,其他一点伤势都找不到,五脏六腑,生机衰落,却也没有外力作用的痕迹。 这就说明一个问题。 枯血道姬是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被人近身用指头插如脖颈。 遭遇重创,她却毫不犹豫的尸解逃遁,一点反抗的迹象都没有。 说明敌人远比她要强,她必须第一时间逃走,才有希望抓住那一线生机。 结合枯血道姬身上,已经找不到任何储物法宝,秦阳觉得这个推断,十有八九就是真相。 那问题来了,枯血道姬遭遇到了什么? 这里仅仅只是刚刚进入道宫而已,她就惨死在这里了。 不能摸尸,说明枯血道姬未死,而这具尸身,已经变成了一具彻彻底底的尸体,一如那些被摸过尸的尸体。 秦阳升起十二分警惕,回忆着地图上的标注。 从正面直线穿过去,都是些比较重要的大殿,传法、议事、中堂、宗祠等都是在这里。 这些地方,都是比较重要的,放到平日里,也必然有人镇守,现在确定这里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出现在正中的概率比较大。 而左右两侧,分布着丹、器、阵、符,修士四艺为核心的大殿,虽然可能会有陷阱或者是阵法之类的东西镇守。 但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这些东西,都是有迹可循,总比要面对未知的诡异要安全的多。 从侧面绕过去,明显是最好的选择。 右侧是器、阵坐镇,里面说不得有什么强大法阵或者法宝镇压,硬撼的概率比较大。 而左侧是丹、符为主,走左侧更好一点。 符乃四艺之基,有大凶险的可能不大,而丹,他有移花接木神通在身,遇到什么危险,也能抗一下。 做出决定,秦阳便向着左侧前进,准备从左边绕过去。 顺着大道前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刚走出一个岔路口,就见岔路口的另一边,断长空神态疲惫的狂奔而来。 他的身后,一尊面容枯槁,皮包骨头,浑身尸气缭绕的枯血道兵,紧随其后,一步便是十数丈。 见到秦阳,断长空脸上喜色一闪,连忙高声大喝。 “兄台,助我一臂之力,这块乌桑神木就是你的了!” 断长空随手一抛,一块巴掌大的黑木,被其抛了过来。 神木上有一层水波一般的神光缭绕着,刚一出现,便有一丝淡淡的馨香浮动,将周围浮动的死气都驱逐开。 “送我东西?” 秦阳嘴角翘起一丝弧度,眯着眼睛扫了一眼断长空和后面追来的枯血道兵,手上却根本没犹豫,凌空一抓,将这块神木抓在手中。 灼热与阴冷交替着出现,一息便变幻上百次,冲击向秦阳体内,秦阳面上,赤青光芒频繁闪烁,骤然出现的变化,让其只能站在原地,根本没法移动。 “哈哈哈,兄台,有劳了!”断长空大喝,脚下却骤然加速,向着侧面逃遁。 秦阳咧嘴一笑,拾取技能瞬间发动。 将这块乌桑神木炼化,周身气血爆发,脚步一踏,直接踏爆了空气,身子犹如离玄之箭,向后爆射而去。 眨眼间便将断长空落在了后面。 “亵裤兄,你可真大方,见面就送礼,比你爷爷会办事,有前途!” 第二八一章 以佛入魔小魔佛,心态爆炸无面人 秦阳如同一阵狂风,带着大笑,一溜烟的消失在拐角…… 在无法施展各种飞行之法、遁法的地方,跟一个体修比体力比百丈冲刺?比急速长跑? 快醒醒,该起来搬砖了…… 哦不,是别做梦了。 让他先跑四十丈! 三个呼吸之内追不上,老子就自认倒霉。 断长空望着秦阳,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拐角,待他追过去的时候,却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断长空面无表情的立在原地,眼神深邃,既没有惊慌,也没有遗憾,甚至对于后面嗷嗷叫着,快要追到的枯血道兵,也没有多看一眼。 待枯血道兵,呲牙咧嘴,满面狰狞的追来,两只手臂就要掐住断长空脖子的时候。 断长空看也没看,只是随意的伸出手,手臂完全以一种可以让骨骼错位的姿态,扭转着伸到身后,瞬间掐住了枯血道兵的脖颈。 “嘭!” 一声闷响,枯血道兵那如同干尸一般,比之玄铁还要坚硬三分的脖颈,被断长空捏慢慢变细,骨骼发出一阵渗人的咔嚓咔嚓的声响。 那是骨骼被一点一点强行捏碎的声音。 枯血道兵的利爪抓向断长空的脑袋,将他头上的头发撕扯的支离破碎,只是半尺长的利爪,斩击下去的时候,却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除了断长空的头发和衣衫不断破碎之外,半点血迹都没有出现。 枯血道兵的脖颈已经快要被捏碎,放到活人身上,早已经死了,可是枯血道兵却凶气更盛,尸气如同滚油,从其体内溢出,从断长空的脑袋上浇灌而下…… 断长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似尸油一般的凝聚尸气,侵染全身。 可是跟着,凶气肆意的枯血道兵,却惊恐的哀嚎出声,挣扎着想要逃走。 那些将断长空整个人都侵染在内的凝聚尸气,慢慢的消失不见,似是渗入断长空体内。 不,更像是被断长空吸收掉了。 糊在体表的尸油消失之后,断长空脑袋上的头发,彻底消失不见,脑袋明光铮亮,发根都见不到了…… 断长空的脖颈慢慢的扭动着,一阵骨骼咔啪响,他的脑袋,硬生生的扭了半圈,将面孔对准了身后的枯血道兵。 “嗷……”枯血道兵惊恐的哀嚎更甚,叫声刚喊出声,便被断长空一捏脖颈,将他的哀嚎打断,只有一双眼珠子,爆出眼眶…… 可是如此惊悚的枯血道兵,枯瘦的面孔,爆出的眼球里,却满是惊恐。 他对面的断长空,五官彻底消失不见。 面部平整一片,如同刀切,可是皮肤却完好无损,如同他明光铮亮的脑门一样,半点伤势都没有。 枯血道兵体内溢出的尸气,似是泉涌,源源不断的溢出,被没有面孔的断长空吞噬掉。 挣扎,哀嚎,全无作用,枯血道兵慢慢的停止了挣扎,肉身被断长空随手丢在地上,崩碎成一堆齑粉,随风飘散。 手臂、脑袋,都扭在后面的无面人,气质大变,怎么看都跟之前的断长空,扯不上一点关系。 阴冷,深邃,如同一座人形的深渊,充满着不祥的气息。 无面人将扭到身后的脑袋和手臂转回来,望着秦阳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后,又看向另外一个方向,无面人似是想到秦阳刚才表现出来的爆发里,转而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一步走出,无面人周身不祥诡异的气息,便收敛了三分。 再走一步,明光铮亮的脑门上,便看到了发根的痕迹,青茬冒出头皮,飞速的化为长发,头发如同活物一般,自主的纠缠盘到一起,盘城一个垂挂髻。 再走一步,他平整的面上,慢慢的浮现出五官,高大的身形,也随之缩水变矮,四肢变短变细。 体表也随之浮现出一套银黑色的女装。 七步之后。 原本的无面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身形娇小,头发盘成垂挂髻,一身合身的黑底绣银的女性云袖长衫。 他的面容五官,都给人一种娇小的感觉,可是眉宇之间,却戾气横生,扑面而来的感觉。 尤其是那个眼神,只要是见过的人,第二次见面。 绝对能一眼认出,这就是枯血道姬! 无面人化作枯血道姬之后,如同一个小姑娘一样,踱着步子,戾气满面,嘴角挂着诡异而残忍的微笑,眼中癫狂的戾气近乎溢出。 对着刚才来的方向,吹了个口哨,不多时,就有一个丈高的枯血道兵,一路狂奔而来。 见到“枯血道姬”之后,枯血道兵立刻俯下身子,等着“枯血道姬”做到他的肩膀上之后,才随着“枯血道姬”伸手一指,一路狂奔而去。 过去三个时辰之后,枯血道兵扛着枯血道姬,来到了“阵”为核心建筑群。 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一身黑色僧袍的小魔佛,行走在密密麻麻的阵法群之中。 山崩海啸,刀山火海,尽数视之不见,他行走之时,脚不沾地,脚下朵朵黑莲浮现,托着他行走在阵法之中,如履平地。 他脑后两层圆光,绽放开来,所至之处,在其心中,映照出魔佛双向。 凶险的阵法,在其感应之中,便是魔头遍地,杀机冲霄,唯有那一线生机所在,金光照耀,朵朵黑莲,在魔头环伺之中,化作一条渡过彼岸的落脚之处。 他不懂阵法,可是却能知道这等无人操控的阵法中,哪里是生路。 这便是阵法有人操控和无人操控的区别。 无人操控的阵法,完全按照既定好的路线演化,再强的阵法,也必然有一线生机所在。 而有人操控的阵法,演化之时,可能连控阵之人,都无法提前确定下一刻究竟会向着什么方向演化,唯有到了那一刻才会确定怎么掌控。 说不得一条生路,转瞬之间,便会化作死路。 小魔佛低声吟唱着魔号,面色平和,一派慈悲之意。 走过这片凶险的阵法演化之地后,周遭环境,立时化作原本神光缭绕的宫殿群。 亭台楼榭,鳞比栉次,便是相互之间的通道,也宽敞明亮,紫金铺地,纤尘不染。 小魔佛走出之后,立刻站在原地,眉眼低垂,念了一声魔号。 “我魔慈悲。” 而他对面,枯血道兵的肩膀上坐着枯血道姬,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微笑,眼中杀机浮动。 “小魔佛,你的眼睛怎么瞎了?以你的实力,这里谁能戳瞎你的双眼?莫不是犯了戒律,看到了不该看的,自戳双目?你可真听你师父的话,出门在外,还严守戒律,哈哈哈……” “道姬目光如炬,小僧冒犯了一位不可敌的前辈,为求自保,只能自戳双目,以示惩戒,小僧运气不错,那位前辈不屑与与我过多计较,小僧才侥幸留的一命。” 小魔佛语气毫无波澜,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根本没有半点遮掩。 “哈哈哈哈……”枯血道姬面容扭曲着狂笑出声,拍着枯血道兵的脑袋,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小魔佛,你也有今天,笑死我了!” “小僧是有些鲁莽了。”小魔佛垂首低语,没什么怨念,反而像是真心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 “算你运气好,我这里还有半份黑血膏,算是便宜你了,可以分你其中三成,你可记得,欠我一个大人情。”枯血道兵带着枯血道姬慢慢醒来,枯血道姬拿出一个木盒,随手一抛,丢给了小魔佛。 “黑血膏?”小魔佛面色略有动容,露出一丝微笑,微微欠身:“道姬有心了,早就听说,狰狞一脉,有一秘法,以新妇生机最浓的紫河车,借助其中一丝先天生机,凝练的秘药,有衍生血肉,化生白骨之神效,只是狰狞一脉的尊主,秘而不宣,便是教主,也只能讨来少许……” “此事,小僧欠你一个人情。” 小魔佛伸手一抓,将木盒抓在手中。 然而,瞬间,小魔佛的神色却一僵,面上青色赤色交相呼应,灼热之气,森寒之气,一息之间便变幻上百次。 在这等极端的力量冲击之下,小魔佛身体僵在了原地…… 而这时,坐在枯血道兵肩膀上的枯血道姬,咯咯笑着,飘然而至。 双手舒展,指甲飞速的生长,化作三寸长的黑指甲,直直的插向小魔佛的脖颈。 小魔佛周身黑气缭绕,佛光乍现,却根本没办法在瞬间解决手中之物。 那木盒如同粘在了他的受伤,力量疯狂的灌入他的体内,灼热冰寒交错之下,一时半刻,难以为继。 正在此时,小魔佛体内逸散出的魔气消散,转而化作金光沾沾,佛光普照,照耀出他的五脏六腑,待五脏六腑的影子消散之后。 原地只见一尊金色的佛骨骷髅。 骷髅不见丝毫惊悚,反而给人一种悲天悯人的慈悲之感。 “拾起屠刀,立地成魔!” 骷髅吐气出声,声音初始,醇厚阳光,满是慈悲,可是每个字之后,那慈悲之意,便飞速消退,转而多了一丝阴冷恶毒的癫狂。 到了最后一个“魔”字吟出声。 金色佛骨,瞬息之间化作漆黑,仿若有一尊绝世大魔,骤然苏醒。 魔气重新溢出,佛光依旧,却从金色的佛光,化作黑色的魔光。 小魔佛的气势,骤然之间暴涨,体内魔气,如同无中生有,似是火山爆发,骤然喷涌而出。 体内热寒交替的诡异力量,被这等魔气冲击之下,瞬间便被强行冲出体外,手中木盒,也随之倒飞了出去。 而冲击而来的枯血道姬,被火山喷发一般的魔气,冲击着在半空中一个翻滚,重新落在了枯血道兵的肩膀上。 “我魔慈悲,师尊说,小僧佛骨魔心,虽不嗔不怒,却未堪破何为嗔怒,缺少历练,如今看来,师尊果真没说错,小僧已经收到了教训,双目失明,心眼未瞎,却也未曾第一时间看破,着实是修行不够。” 小魔佛抬起头,原本双目低垂,满面平和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 他双目怒症,不见眼白瞳仁,只有漆黑一片,一半面孔,写满了仇恨与怨毒,一半面孔,怒气勃发,让面容都随之扭曲。 “不入魔,何曾明白魔之真意,不嗔不怒,如何明白嗔怒之毒!” “无面大魔,让小僧助你解脱!” 小魔佛声声低吟,越来越癫狂,到了最后,近乎化作恶毒的诅咒与嘶吼。 漆黑的魔气,喷涌而出,遍布里许之地,一浪接一浪的冲击而过。 只是魔气爆发消散之后,“枯血道姬”眼神一呆。 空荡荡的紫金大道上,哪里还有人? 鬼影子都找不到一个了! 枯血道姬的面容扭曲,五官崩碎,再也无法维持枯血道姬的样子,重新化作了无面人。 枯血道兵感觉不到枯血道姬,立刻发出一声嘶吼…… 然而,不等他喊出声,无面人一巴掌拍在枯血道兵的身上。 “轰!” 丈高的枯血道兵,生前都是体修,变成枯血道兵之后,肉身更是变强了三分。 然而此刻,却在无面人的一巴掌之下,轰然炸开,化作齑粉! 无面人那平整没有五官的面容上,一阵诡异的扭曲,新长出的眼睛嘴巴,竟然一时半刻都没办法长对位置…… 不是眼睛长在下巴上就是嘴巴在额头…… 几个呼吸之后,无面人放弃了再次变幻面容,站在原地平复心情。 一连三次,竟然次次都没有要了对方的命…… 第一次,枯血道姬,当机立断,立刻尸解,裹挟修为神魂,逃遁而走。 第二次,最想不通,那人为何根本不受影响,竟然拿到东西,转身就逃了,而且逃的那叫一个快,拐个弯人就不见了。 第三次,明明手到擒来,却未曾想,小魔佛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放弃佛骨,以佛入魔,甚至在入魔之后,非但没有癫狂,反而演了一出好戏,趁机跑了…… 无面人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发疯入魔的人,不正面跟他死磕,反而能冷静的逃走…… 无面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还在平复…… 而另一边,逃走的秦阳,正蹲在一座大殿门口,盯着地上的神木,拧着眉头。 “乌桑神木,看起来应该是真的,就是这里面的力量,怎么这么怪?” “黑影,出来,有好事找你。” 魔手里,黑影没冒头,只是传出一句话。 “呵呵,秦阳,你以为找了个强者助你,就想骗我出去坑死我?实话告诉你,我早就感觉到了!这种拙劣的把戏,以后别玩了,没意思!” 秦阳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要坑你了? 我是那种人么? 想到背上背着的嫁衣,秦阳恍然大悟,难怪黑影最近怂的一批,连冒头都不冒头了…… “黑影,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见识太跟不上时代了,这位嫁衣姑娘是什么情况,你能感觉不出来?” “秦阳,你还想坑我!我敢去认真感应么!” “……” 第二八二章 乌桑阴木,自作多情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秦阳一声长叹,满心惆怅。 以前坑人,那也是情势所迫,若是能一波流莽过去,谁愿意坑人啊…… 一巴掌过去,直接拍死,多好。 这次可是真的半点坑黑影的想法都没有,纯粹是友好的交流。 “呵呵……”黑影冷笑一声,死活不露头…… “黑影,这次我是真的没坑你,就是想找你问问,你知道我背上背着的嫁衣,到底是什么情况么?又不是我主动去招惹的,这真不是我的问题,还有我手里这块乌桑神木,力量怎么感觉怪怪的。” 秦阳诚意满满,黑影怎么都不愿意从魔手里冒出来。 沉默了好半晌之后,黑影才闷声闷气的回话。 “这位女修,我只能隐约感应到,她似死似生,寿元已经耗尽,却偏偏还有生机未灭,体内死气盈天,却可以为其所用,这很不正常,我那个时代,根本没有这种诡异的法门,试图脚踏生死两岸的人,都会被彻底诛杀,我只是特例而已。” “所以我说你跟不上时代了,你还觉得是我坑你!” “我不懂的邪门法门,自然要退避三舍,有什么不对?再说,秦阳,你是什么人,我早就看清楚了,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你骗不到我的!” 黑影牟定的很,只要给秦阳任何一丝机会,秦阳绝对会立刻翻脸,将他彻底解决掉。 秦阳背上这位嫁衣,力量极为诡异,他以前可从未见过,谁知道能不能磨灭他的不灭意识。 “黑影,我很失望,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能和平相处,掏心掏肺的互相扶持了,你竟然会这么想,你让我很失望。”秦阳叹了口气,心里琢磨了一下,黑影说的岂是也不无道理…… 真要有机会能彻底解决黑影这个隐患,那不牢牢抓住还是人么。 “行吧,我不跟你争这个问题,这块乌桑神木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假货?”秦阳握住乌桑神木,调动里面的力量灌入体内。 忽冷忽热,飞速交替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纵然这块乌桑神木已经被炼化,可这种力量,却还是让他不适应,骤然转换之下,体内真元停滞,肉身都有些失控。 若是实力差点的,可能只是握住这块乌桑神木,就会被这种忽冷忽热极端变化的力量,搞的肉身崩溃。 “谁告诉你这是乌桑神木的?”黑影感受到这股力量,嘲笑出声。 “不是乌桑神木是什么?”秦阳纳闷。 按照传说,上古之时,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孽摇頵羝。上有扶木,柱三百里,其叶如芥。 只是扶桑神树早已经消失,后来存留的,都是亚种。 乌桑便是其中之一,虽不如真正的神树,可放到现在,却也是极为稀少的神木了。 “天下之高者,乌桑无枝木焉,上至天,盘蜿而下屈,通三泉。”黑影吟出记载,然后继续嘲笑:“扶桑神树,在上古之时,乃是三足大日金乌的神宫所在,其他的桑木,尽数都是扶桑枝桠衍生出的后代而已,乌桑也分为乌桑神木和乌桑阴木,这块就是乌桑阴木。” “乌桑神木有扶桑神树三分神妙,性出一源,而乌桑阴木,被种在上古地府的边缘,紧靠着三泉之一阴泉,其内力量阴阳分立,却又互不相容,相互牵制,若非如此,就凭你这等蝼蚁,也想染指这块乌桑阴木的力量?瞬息之间,即可将你肉身撑爆,魂飞魄散!” “我告诉你,你最好扌……” 秦阳默不作声,悄悄的退走,耳边瞬间安静了下来。 黑影也算是有点用,就让他嘴炮过过瘾吧,不跟他计较。 手中握着乌桑阴木,心里开始长草。 阴阳尽有的东西,可是稀罕货色,比乌桑神木珍贵太多了。 尤其是适合当做聚灵大阵的核心,可比一般的宝物要好太多了。 布置聚灵大阵,引下日月星辉,化作灵气,最核心的一样东西,便是阴阳俱全的宝物。 这件宝物的品质,关乎到大阵的威能和覆盖的范围,若是以这块乌桑阴木为核心,怕是可以布置出一个笼罩那种超级大宗门的庞大聚灵大阵。 真正的有钱都买不到的宝物…… “亵裤兄可真是大方,见面就送这等珍贵的宝物,真怀疑他是不是断空岛的人,这么大方,在那等铁公鸡汇聚的地方,一定不太好过……”秦阳摇头晃脑的感叹,悄悄的将乌桑阴木收起来。 这东西,自己没什么太大作用,甚至小门派都买不起,可那种超级大派,绝对会花大价钱。 真正的比一座紫金山脉还要值钱啊。 继续前进,秦阳心里却一直惦记着,看看是不是再碰到亵裤兄一次…… 穿梭在宫殿群之中,每一座大门紧闭的大殿,秦阳都没有贸然进去。 这里神光缭绕,死气逸散,虽说比不得上次去见紫霄道君之时,可谁知道这些宫殿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上次每一座宫殿里,都有一头尸兽镇守,就算是现在的自己,遇到那些强大的尸兽,也都远不是对手。 秦阳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无论这些宫殿里,到底有什么,都不去冒险,省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再错绕过一座宫殿,前方一片绵延十数里的广场,中心有一座紫金色的三脚大肚铜炉,灼热之气,从中逸散出来,还有一丝丝丹香,化作轻烟,盘旋在半空中。 广场四周,分立八座百丈高的石碑,上面分别篆刻着一枚浑圆如丹的符文。 秦阳凝神一望,停下脚步,眉头拧到了一起。 这里八座石碑,环绕中心一座丹炉,地面上铺的紫金砖,也勾勒出繁杂的道纹。 阵法还在运转,偏偏这里乃是四方道路的汇聚点,想要继续前进,必须穿过这里,不然就只能原路返回,重新找路。 至于重新找路,指不定会更加危险。 一念至此,秦阳就走到广场边缘,仔细打量这里的阵法。 越看,越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默默推演了一下之后,秦阳睁大了眼睛。 “还能这么玩?” 这阵法之中的演化,气韵,道纹,竟然全部都出自紫霄道经。 修士的主修法门,却被演化成了阵法,秦阳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站在阵法边缘,仔细观摩,越看越是欣喜。 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 这种阵法,其实还是阵法而已,只是更难破解。 紫霄道经的品质太高,而且又是奠基法门,最重基础,演化出阵法,威能不一定逆天,可破绽却少的可怜不说,而且尽数隐藏在大凶险之下。 不了解的话,直接来破阵,根本无从下手的。 研究了一会,与自身修行相互印证之后,秦阳迈步踏入广场。 霎时之间,天地变幻,山峦拔地而起,水脉自地下渗出,头顶日月当空,颗颗璀璨的星辰,点缀天穹之上。 秦阳面色不变,早有预料,阵法之中,必然早已自我演化,化作一方世界一般。 判定了一下方向,按照计算好的方位,大步前行。 行走在这里,如履平地,这种出自他修行法门的阵法,研究透很容易,而只要了然于心,对于他来说,就没什么危险了。 这边刚刚翻越一座山峦,便见头顶一颗星辰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坠落而下。 秦阳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浑身寒毛都随之炸起,危机感直线攀升,短短一息之间,便化作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会死的…… 流光越来越近,直奔他所在之地而来,秦阳迈步狂奔,目中神光闪烁,凝神望去,却见那一道流光里,哪里是什么星辰。 根本就是一颗淡金色,表面有丹晕缭绕的丹药! 丹药化作流星,坠落在山脊的另一侧,而秦阳,落在这一侧,却半点安全的感觉都没有,只感觉那种危机感应,越来越强,神魂摇曳,清楚的感觉到,必死无疑了。 而嫁衣,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轰!” 神光交融,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被吹起来,转瞬便笼罩了山脊的另一侧。 神光逸散,所过之处,山石崩碎消弭,河流被瞬间蒸发。 秦阳一边狂奔,一边用余光看了一眼。 身后的整座山头,都在逸散开的神光之中,悄无声息的化为乌有,如同被一张巨口,一口吞噬掉,连渣都没有留下。 神光逸散的速度,远超他逃逸的速度,那种镇压一切的恐怖力量,眼看着就要追到他的时候。 或者说,是追到嫁衣的时候,才见嫁衣抬起手,轻轻一拂…… 那如同扩散开的巨大光芒气泡,就被轻而易举的戳破,化作狂风呼啸,四散开来。 秦阳被狂风吹动着冲天而起,俯瞰而去的时候,就见丹药坠落之地,已经化作一个绵延四五里的巨坑,曾经的山峦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跟着,一个翻腾,落在地上,周遭的一切,也随之扭曲幻化,化为乌有。 一切又恢复了广场原本的样子…… 只是周围八面石碑,尽数崩碎,中央那尊丹炉上,印着一个手指纤细的手掌印,掌印深至少三寸,丹炉表面,裂纹遍布,光泽暗淡,这明显是被毁了…… 秦阳看的暗暗咂舌,苦笑不已。 研究阵法的时候,忽略了最中心的丹炉了…… 果然不能按常理来看。 谁想到阵法没威胁,最后却差点被一颗丹药砸死。 说出去谁信啊,谁家的丹药,只是坠落在地,却爆发出堪比核爆的场面。 打开已经失去威能的丹炉,里面还有十几颗丹药,只是绝大部分都已经丹晕消散,丹香刺鼻,唯有三颗,如同金丸,表面覆盖着一层丹晕。 将其收入玉瓶,又加了三层封镇,才放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里,等到回去再研究这种危险的丹药…… 顺利的通过了广场,秦阳却高兴不起来。 侧脸看了一眼嫁衣的红盖头,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再想想之前嫁衣出手…… 秦阳心里生出一丝明悟。 之前怕是想岔了,嫁衣恐怕根本不是要帮他…… 越到他背上,可能是本能,之前遮住他视线,恐怕也是因为嫁衣感觉到别的什么,可能对她有威胁的…… 这一次出手,也是感觉到对于她的威胁,才本能的出手。 虽然事情的结果是一样,但是为了帮他,和自己感受到威胁而出手,完全是两码事。 秦阳神情郁郁,把事情想的有点太美好,自作多情了。 甚至于,嫁衣出现在他背上的原因,是不是之前的猜测,都要打个问号了。 嫁衣根本不会去帮他,这就很致命了。 秦阳念头一转,就站在对立的角度,想到了干掉自己的办法。 只要不对嫁衣有威胁,恐怕自己死了,嫁衣也不会出手。 没法去赌,只能先从最坏的情况,做好心里准备,不能指望嫁衣。 若是真的是这种情况,那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可以震慑一下黑影,不让黑影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扯后腿。 没了黑影,却多了个嫁衣…… 算算,还不如原来的样子呢,起码黑影已经有些像惊弓之鸟了,没十足的把握,黑影应该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另一个关键问题,万一嫁衣跟葬海道君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是仇人也好,亲人也罢,都会有反应。 仇人的话,见面大大出手有可能,亲友的话,说不得会转头先掐死自己…… 自己到时候可怎么握手啊…… 怀着诸多疑问和苦恼,继续前进。 三日之后,终于越过了以丹为核心的建筑群,来到了中心的核心地带。 这里的布局,如同曾经去见紫霄道君只是见到的一样。 中心地带,大片没有建筑的空白地带。 从建筑群里走入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气氛有些凝重,几方人对峙而立。 小魔佛一身黑衣,表情有些狠厉,气质大变。 断长空手握一柄木剑,满面阴沉。 还有一位前凸后翘,长的极为妖异的女人,眉宇之间戾气横生,眼中寒光闪烁,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应该就是尸解遁走的枯血道姬,她已经有了新身体,想来是提前准备好的,只是气势明显比上次见到弱了很多。 而让秦阳意外的是,灯宗的年轻宗主,与灯宗的大长老,竟然没有站在一起,而是隔了一段距离,相互提防着。 不远处躺着一具尸体,正是灯宗三人组之中的那位中年人。 中年人的脖颈上,多了几个血洞,脑袋歪到一边,明显是被人捏碎了颈椎而死。 秦阳这边刚出现,正在对峙的所有人,立刻将目光转向了他。 或是杀意沸腾,或是满眼警惕,所有人的气机都忽然锁定在他身上。 “诸位可以继续,我只是路过而已……”秦阳吓了一跳,不明白这什么情况,自己可不记得有一口气招惹这么多人…… “兄台,事情诡异,我们不得不防,还请见谅。”断长空阴着脸,指了指秦阳的后背。 “亵裤兄,你这次可真是客气,还要送我东西么?” “嗯?”断长空面色微微一变,沉声道:“自从进入这里,我从未见过兄台!另外,我名断长空!” “亵裤兄,你这就没……”秦阳话没说完,神色就有些变了。 上次见到的不是亵裤兄? “管你是真是假,你背上背着的是什么人?让她把盖头揭开!”枯血道姬声音尖细,满脸的焦躁不安。 “我不敢,会被打死的。”秦阳一脸真诚,心说,枯血道姬尸解一次,实力跌落了,人也疯了么?她感觉不到嫁衣的情况? “费什么话!要我看,就是他!他就是假的!”枯血道姬厉声尖叫,面容都有些扭曲。 好言劝不住该死的鬼,秦阳暗暗叹息,望向有些歇斯底里的枯血道姬时,也多了三分怜悯。 “你敢你来,反正我不敢。” 第二八三章 再歹毒阴损也比不上我属刺猬 秦阳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倒是希望枯血道姬能作作死。 这种戾气太重,心性扭曲的家伙,除了好事,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她要是自己作死,自己也不拦着她…… 然而,听到秦阳的话,其他人都默不作声,枯血道姬走上前一步之后,却咯咯一笑,重新退了回去,脸上的癫狂也消散了不少。 “能背着位千娇百媚的新娘子,想来应该不是那个无脸的怪物。” 秦阳暗暗一叹,对枯血道姬的评价,顿时提高了一些。 她虽然心性不怎么样,可是脑子却不是特别笨,竟然知道出头鸟先死的道理,而且还能忍得住。 这可不容易…… 枯血道姬不冒头了,秦阳这才转头看向断长空。 “亵裤兄,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么?” 断长空本来就阴沉的脸,顿时拉的老长,一口气顶在嗓子眼,差点被气死。 又是亵裤兄,就不能叫个别的名字么? 不过想到现在的情况,能这么顺口的叫出这个诨号,十有八九应该不是无面人。 当务之急,乃是无面人的事情,断长空压下心中涌起的火气,沉声解释。 “有一个无面人,他可以任意变幻出我等模样,气息、样貌、真元波动,尽数都没有破绽,甚至连交谈,都几乎毫无破绽可言,我等都被袭击过,唯一相同的,便是无面人都曾交给我等一物,只要握在手中,立时会有热寒二气,在体内急速变幻…… 我等无法承受,只要触碰,立时会僵立当场,连体内真元都难以运转,只能任由无面人宰割。 想来兄台之前遇到我,就是那位无面人所化。” “我等尽数付出了不小代价,才得以逃脱,你的实力最弱,你怎么可能毫发无伤?”枯血道姬冷眼盯着秦阳。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小僧不得已,以佛入魔,化佛骨为魔,才得以逃遁。”一直没说话的小魔佛,缓缓道。 秦阳凝神看了一眼小魔佛。 好好一个平和的小和尚,哪怕是伪装的,那也看着顺眼点。 没想到入魔之后,小魔佛简直蔫坏。 他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境界都比你搞,实力嘛,自然也更强,就算是这样,我们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得以逃离,根本不是那无面人的对手。 你这个实力最弱的,为什么反而毫发无损? 你凭什么? 除非你就是无面人。 “我放弃肉身,破开囟门,拼着境界跌落,再加上耗费了七尊最强的枯血道兵,才得以逃得一命。”枯血道姬冷笑着补了一句。 此话一出,其他人想不说也不行了。 “当年意外救了黎族一位在外游历的长者,他增我了一尊替身神像。”断长空沉声道。 “燃寿三百,魂灯引路。”灯宗大长老面上带着一丝疲惫。 他看起来,的确比之前苍老了一些,魂灯引路,乃是灯宗秘法,以寿元为燃料,可以跨越一些难以跨越的屏障。 可以归属在横渡虚空的法门之中,而且还是其中几位强力的法门,只是代价比较大。 此法不需要真元,施展之后,自然可以逃走。 “血祭,强行施展神通。”灯宗宗主,面色平静的拉开衣襟,露出左胸的位置,哪里有一块护心镜遮掩。 等到他拿开护心镜之后,立刻见到他左胸血肉消失,露出肋骨,甚至可以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 缺失的缺肉部分,根本没有半点长出来的意思,伤口没有溢血,却也没有继续恶化。 众人看的神色皆是微微一变。 这是强祭之法,以自己的血肉消失为代价,强行施展自己无法施展的神通秘法,施展之后,缺失的部分,除了一些天材地宝之外,寻常丹药,根本没有让其重新长出来的可能。 更别提,缺失的是心脏周遭,连同左胸的血肉,代价更高,可是威能却更强。 灯宗宗主没有说是什么神通,可众人却已经没人去问了。 几人皆付出了不菲的代价,才得以逃生,此刻,众人齐齐盯着秦阳。 “我若说亵裤兄被枯血道兵追杀,想要坑我,我却没上当,你们信么?”秦阳一脸真诚,实话实说。 然而,众人都沉着脸,如同雕像,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很显然,没一个人信的…… “这年头,说实话,怎么就没人信。”秦阳仰天长叹,每次忽悠人的时候,也没见这么难搞。 好不容易说次大实话,可他们却一脸的波澜不惊,就当是听到了一个再假不过的笑话。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点信任么。 虽然也接住了那块乌桑阴木,可是老子有外挂啊,老子不怕。 你们做不到,总不能就怀疑别人也不行吧? 什么道理啊! 讲不讲道理了! “你曾言你遇到了这位断兄,可是他却没见过你,那只可能是无面人,我等初次见到无面人之时,经历虽有不同,却处处都是真实,这才会无一例外都落入桎梏,唯独你不一样,纵然是真的,我等也想知道,你是如何看破的。”小魔佛沉声发问,扫视一周之后,又补了一句。 “我等现在不同心协力,怕是无面人不来,我等也会自相残杀,最后谁都无法活着离开,还望你能告知我等,无论结果如何,后面但凡有收获,我等皆可让你先行挑选。” “小魔佛,你入魔了之后,倒是不那么沉闷了,挺好的,说的也挺好的。”枯血道姬怪笑着打趣。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点,若秦阳说的是假的,他自然是有很大嫌疑是无面人。 可若说的是真的呢? 那肯定是有特别的方法吧…… 秦阳微微眯着眼睛,笑容慢慢收敛。 上次见到小魔佛的时候,就对他印象非常深,没想到这次再见到,入魔的小魔佛,简直是歹毒。 刻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又一步一步的引导。 让自己落入到一个尴尬的境地。 若是没有那种能分辨出无面人的方法,自然只有一个结论。 说的都是假话,自己就是无面人。 结果么,自然是被群起而攻之。 至于最后被打死了,哎呀,发现错了,竟然不是无面人? 在场的诸位,怕是连鳄鱼眼泪都不会留一滴。 旁人不确认秦阳是真是假,可小魔佛却绝对可以第一时间确认,眼前的秦阳,绝对不可能是无面人。 因为,嫁衣做不了假! 旁人感觉不到嫁衣的特别,可小魔佛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上次见到的第一眼,他就看出来秃顶老祖宗的底细,现在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嫁衣还是那个嫁衣? 也就是说,入魔的小魔佛,在报复么? “小魔佛,莫不是入魔了,就可以随意打妄语么?怎么,上次自己戳瞎了双眼,现在心眼也瞎了么?”秦阳语速不快,带着一丝莫名的味道。 其他人微微一怔,看到小魔佛眼睛上蒙着的黑步,一个个似乎想到了什么…… “还请告知我等,如何分辨无面人,事关我等生死,只要你肯说,我等皆欠你一个人情。”小魔佛垂目欠身,语气里满是诚恳。 “小魔佛,你还是以前可爱点,现在整个人都变得阴沉了,想要报复,你来找嫁衣啊,你找我干什么?”秦阳缓缓的迈出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向小魔佛:“我现在就带嫁衣过来,你若是想报复,我绝对欢迎。” 小魔佛眼神一凝,双手和十,低吟一声魔号。 “你说不出,那我等只有试你一试了,得罪了!” 一声魔号,小魔佛脑后浮现出两层乌色圆光,周身乌光乍现,魔气森森,蒸腾而起。 随着小魔佛准备动手,枯血道姬尖笑一声,手中多了一块上次完成的刺绣,随着针线牵引,轻轻在刺绣之上一挑。 刺绣上一尊形如干尸,却偏偏给人一种肌肉男感觉的枯血道兵,从刺绣之上跳了下来。 尸气、血气交杂,呜呜的呜咽声,如同厉鬼啼哭,扰人心神。 两人都动手了…… 断长空犹豫了一下之后,手捏印诀,木剑悬于他身前,神光自木剑之上吞吐,却无半点锋锐之感,反而给人一种虚无缥缈,却生机勃勃的怪异之感。 剑拔弩张,交战一触即发。 偏偏现在大家心里都各有怀疑,谁都不敢坐山观虎斗,灯宗宗主与大长老,肩膀上各自浮现出一盏魂灯,准备加入战斗。 谁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自然谁最可能是无面人。 那就先打一场再说吧。 先制服了这位背着新娘子的新船长,确认了之后,再说其他。 只要不是自己被围攻就好。 秦阳一步步走向小魔佛,心里很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魔佛言语引导,裹挟众人,能这么容易,自然是将众人的心里揣摩透了。 谁都不想让自己被怀疑。 那只能随大流,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死的是别人,对与错,有什么区别么? 对错都是收获。 秦阳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是真的。 小魔佛和枯血道姬,可能倒是不大,佛骨入魔,这种特别的气息,很难伪装,那是一种映入心田的感觉。 而重新获得肉身,神魂与肉身之间的不和谐,也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剩下三人之中,血祭也好,燃寿也好,都是肉眼可见,可是若无面人真的有这么厉害,伪装的可能也不小。 断长空的嫌疑是最大的,他只是说,谁也没见过替身神像,现在死无对证,谁能证明他说的就是真的?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断长空比自己的嫌疑还要大。 毕竟,断长空才是真正的毫发无损!他背上可没有一个嫁衣! 秦阳行走之间,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肉身力量爆发,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小魔佛。 双拳之上,一拳黑火缭绕,散布着冰冷灰败的气息,一拳雷霆盘踞,弥散着毁灭的绝望力量。 “小魔佛,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逃的么,现在就让你知道!” 秦阳厉喝一声,双拳同时挥出,雷火交错,冰冷、肃杀、绝望、毁灭的力量,交错着爆发开。 小魔佛面色凝重,双手合十,向前躬身一拜。 霎时之间,他身后神光汇聚,化作一尊百丈高的黑佛虚影,凌空一掌拍出。 神光凝聚而出的巨掌虚影,凌空推来,发出阵阵轰鸣,数百丈之地,如同被这一掌镇压。 而手掌飞来之时,速度越来越快,大小却在不断凝聚缩小。 最后化作人掌大小,却凝聚如黑玉,如黑铁,栩栩如生,直奔雷火!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汹涌的雷火,骤然消失不见。 黑玉一般的手掌,毫无阻碍的直奔秦阳面门而来! 秦阳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对于拍向自己脑袋的黑玉手掌,毫不闪躲。 眼看着手掌就要直接印在他的脸上时,面门已经一阵生疼,鼻梁骨都被先发而至的威压震断…… 却根本不见嫁衣有什么反应。 这让秦阳明白了,感情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嫁衣只会对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有反应。 关键时刻,秦阳望着小魔佛,鼻血流淌着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腰身一振,强行在镇压之下,扭转了一下身子,将嫁衣的挡在那黑玉手掌前面。 小魔佛面色大变,低吼一声,身后神光凝聚的乌色大佛,骤然变得面目狰狞,而后低吼一声,轰然崩碎。 同时,那只已经快要拍到嫁衣后脑勺的黑玉手掌,也随之崩碎消散。 “哇……” 小魔佛张口一吐,泛着金乌二色的鲜血,喷出数丈远,周身如同被人千刀万剐,体内鲜血喷涌而出,化作一团血雾飘散开来。 小魔佛噔噔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面容惨白如纸,皮肤上满是龟裂,如同一件濒临破碎的瓷器。 骤然出现的变化,让其他人一惊,全部顿在原地…… 根本没人敢贸然出手了。 秦阳毫不抵抗,小魔佛却在最后关头,硬是拼着反噬自身,强行收手…… 大家都看不懂了…… “小僧低估你的……无耻了。”小魔佛又吐出一口心血,满脸苦相,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声魔号。 “小魔佛,我都不反抗了,你怎么还不趁机打死我?说实话,我还挺好奇嫁衣到底长什么样子的,你别收手啊,来啊,继续,快点,我若是还手就算我输了。”秦阳咧嘴笑了笑。 转头看向其他人。 “现在你们谁还觉得我是无面人?” 其他人沉默不语,现在傻子也能看出来,小魔佛早就看出来秦阳不是无面人。 “没人怀疑了?那好,现在轮到我怀疑你们了,小魔佛虽然阴损了点,可他不是倒是真的,我这人就不打妄语,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其他人,谁是真,谁是假?” 第二八四章 乱战起,谁才是无面人 在场的没人是傻子…… 小魔佛心里有什么小算盘,之前可能不太清楚,他们也只是顺水推舟,将关注点转移到别人身上,只要不是自己就行。 可是现在,小魔佛明明已经以佛入魔,施展出魔佛大手印,摆明了是根本不管秦阳是不是假的,朝死里打就对了。 偏偏最后关头,为了不让那只神光凝聚的黑玉之手,轰在嫁衣身上,宁愿强行崩碎魔佛虚影,让自身遭到反噬,如同自己挨了这么一击。 这时候,再想起之前听说小魔佛的双目是自己戳瞎的、 谁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秦阳肯定是真的,因为他背上背着的那位,气息晦涩,难以感知的新娘子,根本就是一个强到可怕的顶尖高手。 见多识广的,能猜出来嫁衣是以为迷失的强者,不认识的,也能知道什么能招惹,什么不能。 那位无面人虽然也不弱,可一直没有正面交锋,硬碰硬过,想来是绝对不可能强到不可敌。 现在问题来了,既然新来的秦阳不是无面人,而小魔佛大大出手,这很显然也不是无面人能伪装的。 剩下的人里,断长空、枯血道姬、灯宗宗主丁冬、灯宗大长老丁三眸。 谁是无面人? 能进入这里的人,所有人活着的都在这里。 而且无面人已经间隔很久没有再袭击谁了,按照之前的规律,无面人有极大的可能就在这里。 秦阳扫了一眼遭受反噬,受伤不轻的小魔佛,悄悄的向他挪了挪。 然而,枯血道姬,却咧着嘴笑着,挺了挺胸脯,挡在了秦阳与小魔佛之间。 “小弟弟,你也是体修吧,我最喜欢的就是体修。” 她的这具身体,明显比上次那个娇小女孩成熟多了,前凸后翘,穿衣大胆,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裸露在外,此刻刻意半遮半露的,晃秦阳眼睛…… 秦阳估计,上次那具身体,也不是枯血道姬本来的肉身。 “我对年纪大的老女人不感兴趣。”秦阳毫不客气的拒绝。 只是这脚步却也停了下来。 小魔佛和枯血道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很明显,在关键时刻,他们也是一致对外,不会互相拖后腿。 见到秦阳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枯血道姬就拦住了秦阳。 “小弟弟,你这么说话,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可真是走运了。”枯血道姬拉长着脸,冷笑连连,却也强忍着没动手。 刚才小魔佛的遭遇,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以小魔佛的性子,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碰到那位红嫁衣新娘子分毫,只说明一个问题,碰到了绝对会死的很惨。 她只是有些心理扭曲,又不是白痴。 冷笑了一声,枯血道姬便不再理会秦阳,跟一个属刺猬的家伙,有什么好说的。 打又打不成,杀又杀不掉,敢忍不住出手了,以这位的无耻,绝对会拿红嫁衣新娘子当挡箭牌。 到时候肯定会被坑死。 从第一次见面,秦阳就引诱她解开盖头就能看出来。 秦阳颇有些失望,枯血道姬竟然就这么认怂了? 看来传闻她脾气暴躁,弑杀成性,动辄杀人,放到浮屠魔教里,那也是一等一的戾气重。 传闻果真只能当参考…… 不可信。 秦阳站在一边打酱油看热闹,小魔佛也跌迦而坐,垂目调息。 剩下的人,也已经忍不住了。 最简单的办法,打一场就能判别是真是假。 “断家后辈,这里唯有你嫌疑最大,出手辨真伪吧!”丁三眸肩膀上一盏魂灯轻轻摇曳,光晕弥散开之后,顿时将其周身扭曲幻化。 化作一条土路,一路从他身前,延伸到断长空脚下。 “魂灯引路,魂归来兮,魂归来兮……”丁三眸手捧油灯,口中喃喃自语。 断长空面色微变,他立身土路之上,周遭化作一片阴暗,唯有土路前方,能看到一盏油灯微弱的光辉。 神魂被光晕笼罩,慢慢的陷入迷蒙,心中刚刚生出一丝跟着光晕,踏上土路走过去的想法。 断长空的眉心便裂开一条血痕,神魂摇曳,直欲破体而出。 “嗡……” 剑鸣声起,断长空身前一柄木剑悬浮,神光潋滟,柔和的光晕扫过,断长空失神的双目,骤然恢复了焦距。 手捏印诀,木剑在身前一盏,这黑暗虚无,连同其中唯一的一条土路,瞬间被斩成两段。 光明重新出现,断长空手握木剑,面色凝重,双鬓隐有冷汗坠落。 “魂灯引路,引归途,引深渊,名不虚传!” “断空岛的斩空秘法,年轻一辈之中,无人能比你更强。”丁三眸也沉声赞叹。 而另一边,枯血道姬摒弃了枯血道兵,轻轻搓了搓手指,右手食指上的指甲,便连带着血丝,跌落下来,随着她轻轻一弹,化作一道血光,直奔丁冬面门。 丁冬伸手轻轻沾了沾灯油,屈指一弹,一滴灯油飞出,与血光碰到一起。 “轰!” 炽蓝色的火焰炸开,指甲与灯油一起,消失无踪。 “灯宗,不是做魂灯的么,没想到你们利用魂灯,还能有如此实力,若是打死你,肯定会很有意思,不,我要将你也制成枯血道兵。”枯血道姬满眼的跃跃欲试,拔掉指甲的手指上,已经长出来新的指甲。 “尽可来试试。”丁冬面色平静,伸手虚托,掌中油灯,慢慢的失去了光彩,变得更加深邃,摇曳的火苗,颜色也变成了深蓝色。 剩下四人,相继出手,谁都没有留手,若真能斩杀对方,至于对方是不是无面人,无所谓的事情。 秦阳在一边看热闹,余光瞥向小魔佛。 可惜小魔佛身边有两尊枯血道兵守护着…… 想要找机会弄死他吧,又琢磨着会引来其他变化,要事为重,先不理他。 转身走向一旁,灯宗三人组之中的那位不知名的中年人,尸身就在那里。 有人暴尸荒野,死的惨不忍睹,连口棺材都没有,秦阳觉得,还是发扬自己一贯的好心肠,送他一口棺材吧…… 走上前细看,秦阳暗暗叹息,这人死的可真惨,看他脸上残留的震惊和意外的表情,似乎是被无面人化作了他最信任的人,近身之后,忽然将他插死的。 细想一下,他死的一点都不意外。 这里的其他人,可能都只信任自己,唯独丁三眸,人老奸马老滑,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破绽。 若无面人变成丁三眸或者丁冬,给这位中间人什么东西,他怕是根本不会有丝毫怀疑就会接住。 秦阳拿出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摆在一旁,伸手触碰到中年人的手臂…… 先摸尸,后安葬,一条路服务。 抓住中年人手臂的瞬间,秦阳瞳孔微微一缩,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体内真元却已经到了隐而不发的阶段,气血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随之可能爆发。 技能毫无反应! 只有三种可能。 一,他已经变成一具彻彻底底的尸体,所有的一切痕迹,都随着时光流逝,被磨灭的一干二净,这种情况,秦阳很少见到,至少眼前这个才死的,根本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二,他毫无特点,毫无特长,根本没有被摸尸的价值,也凝聚不出任何一本技能书,但这也不可能。 就算是一个普通凡人,有些也能摸出来一本菜谱,有些也可能摸出来种韭菜的窍门,什么都摸不到的都不多。 他也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可能了。 这人没死。 但秦阳已经触碰到了,感觉的清清楚楚,他体内死气沉寂,肉身已经快要僵硬,尸斑都浮现出一些了。 这是个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 秦阳微微闭着眼睛,隐藏目中异样的光芒,小心翼翼的,将尸体搬起来,放到棺材里。 然后自言自语着,慢慢的盖上棺材盖。 “等下让灯宗的人带走好了,总不能客死他乡。” 盖上棺材盖,秦阳压住心头跳动,缓缓的长出一口气。 思来想去,秦阳想到了最大的一个可能。 无面人。 这具尸体可能就是无面人所化。 可自己明明已经靠的这么近了,他为什么不出手? 是有别的想法么? 还是因为,也太靠近嫁衣的原因? 他能察觉到嫁衣的底细么? 瞬息间,秦阳脑筋急转,越想越觉得这个是最可能的。 谁都不能确定,无面人一直伪装别人,惟妙惟肖,熟识的人都无法分辨,那谁又能确定,无面人不能伪装成一具尸体? 以对方的伪装能力,伪装成尸体,可比伪装成活人还要简单。 思维惯性…… 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所有人都走入了岔路,只是看到活人的时候,怀疑对方是假的。 谁都不会去多看这具死尸一眼。 既然都是遭到袭击,那一群人里,自然可能有一个是假的。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秦阳看着大大出手的四人,本来只是试探,可是不知不觉之间,战况就愈发激烈。 枯血道姬到底还是有些神经病,她近乎以一种搏命的打法,纠缠着丁冬,然后战场又将断长空与丁三眸波及进去,彻底变成了四人混战。 最后的结果,说不定就是四败俱伤。 再加上重伤的小魔佛…… 还有自己。 秦阳心里更加觉得猜测是真的,无面人不是不出手,他是一个耐心的猎人,黑暗里的毒蛇,他在等着最好的机会。 甚至之前伪装袭击众人,秦阳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铺垫的局。 不管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错了也没有损失,若猜对了,那所有人都会度过一劫。 这种时候,若是一声不吭,任由这些人统统被干掉,自己十有八九不会死,可想要完成最后的目标,怕是会横生波澜,变得困难很多。 相比无面人,还不如跟这些人相处,起码这些混蛋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只为了干掉他,别的什么都不要。 利益对于他们才更加重要。 秦阳揉了揉眉心,做出了决定,转头看向小魔佛。 似是察觉到秦阳的目光,小魔佛缓缓的睁开眼睛,与秦阳对视到一起。 秦阳没说话,指了指棺材,然后在脸上抹了一把。 小魔佛有些疑惑,这什么意思? 只是一个呼吸,小魔佛的面色却骤然一变,眼神闪烁不定,既有怀疑,又有些恍然。 “道姬,你那里还有黑血膏么,分我一些。”小魔佛稍稍沉思,立刻沉声一喝。 “你先等等,让我先打死这个小白脸再说!”枯血道姬交战正酣,满面狰狞,头也不回的一声厉喝。 “道姬,你忘了出来的时候怎么答应的了。”小魔佛再次一喝。 瞬间,枯血道姬脸色一变,腰身一扭,退出战团。 这是离开宗门时,她师尊特意交代的,关键时刻,必须听小魔佛的,而一路行来,小魔佛也只这么说过一次而已,那一次她没听,差点就死了。 “我的黑血膏就只剩下一点了,刚换了具肉身,我还要用呢!”枯血道姬的语气极为不满,目光却带着一丝疑惑看向小魔佛。 小魔佛指了指棺材,又学着秦阳在脸上抹了一把。 枯血道姬没看明白,却老老实实的停止了战斗。 而另一边,失去了枯血道姬这个疯狗,交战的三人也慢慢的停手,分立在一旁。 “丁宗主,免费送你们一口棺材,你们将这位道友带回去吧,亲眼见着同门惨死,肯定不好受。”秦阳指了指棺材,然后拿出一张纸,写上无面二字,让对方看到。 这是问灯宗二人,他们是否亲眼见到同门惨死。 丁三眸和丁冬对视了一眼,二人面色凝重,同时对秦阳摇了摇头。 “若我能早点来,说不定能救下丁辉,可惜晚了一步,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丁三眸唉声叹气,只是眼中神光闪烁,肩膀上魂灯摇曳,灯火暴涨了一些。 他这是回答秦阳的问题,他们谁都没见到身死的那一刻,只是见到了尸体。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了然,秦阳的推测,九成九是真的了。 想到众人互相怀疑,打生打死,差点几败俱伤。 真正的无面人,却装成一具尸体,在一旁躺着看热闹,等着大家都残血了来收人头? 敲里吗。 一群人火气上涌,无声无息的围过来,将棺材围在中间。 第二八五章 演技狂飙无面人,出乎意料的来客 小魔佛重伤在身,刚调理了一会,恢复了些,此刻双目通红,一半面孔仇恨,一半面孔暴怒,整个人如同失去理智的魔头,欲将敌首斩落当酒杯。 此前意外窥视到嫁衣,他自戳双目,却也只是双目暂时失明而已,想要恢复,并不是很难。 可是以佛骨入魔,这可是几乎再也无法逆转的过程,以佛入魔易,以魔成佛难。 从此之后,走的道路都会截然不同,心性也有些变化,过往计划,尽数化为云烟。 枯血道姬,境界跌落,纵然她修行法门,对于是不是自己的肉身,影响并不是很大,可尸解夺舍之法,纵然修行法门特别,夺舍重生的次数也会有极限的。 而且每一次,都不只是境界跌落,而且会耗费自己的潜力,让前路变得更加艰难。 丁冬血祭血肉,心脏周遭那些包含仅次于心血的血肉,尽数消失,想要血肉衍生极为困难不说,还莫名的多出来一个巨大的破绽。 丁三眸已经步入老年范畴,凭空少了三百年寿元,想要补回来,只有一些天材地宝,或者是以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延寿丹。 可少了三百年寿元,他的气血,他的生机,甚至是真元,都会如同一般老人一样,陷入到年老体衰的境界,实力也会跌落一些,更进一步的可能,变得更低。 而断长空,损失一尊替身神像,这等宝物,无论是握在谁的手中,都可以算是多了一条命。 尤其是替身神像,连同一些波谲云诡,难以察觉,难以防护的恶毒诅咒,都能防得住。 这等宝物,纵然在黎族之中也是极为稀少,只有手指头能数的清的强者,才有制作的能力。 一群人,各个都是损失惨重,如何能不恨。 秦阳只是点出了自己的猜测。 丁冬和丁三眸,也只是确认了他们根本没见到同门是如何思,只是见到了尸体,便毫不犹豫的将死尸当做无面人对待。 原因就在这里。 哪怕是猜错了,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毁了同门尸身。 可若是对的,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无论对错,此刻都关乎到所有人的生命安危。 一群方才还在打生打死,就算是现在,怕是也都在互相提防的家伙。 此刻,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立刻默契的同时出手。 丁冬与丁三眸分立东西,手捧魂灯,光晕逸散之下,交错着将棺材周围化作一条圆形的土路,只要踏上土路,便会一直陷入到无限循环之中,不破开秘法,根本无法逃脱。 枯血道姬双手贴在地上,七窍流血,顺着面颊,流入双臂,没入大地之中,转瞬之间,棺材之下的大地,便像是被鲜血侵染,逸散着刺鼻的血腥味。 一只只像是被剥了皮的血手,从大地之下伸出,将棺材举起,不少手爪,甚至刺入到了棺材之内,将棺材撕成了碎片。 “轰!” 棺材炸成了碎片,里面的尸身,被一只只血手抓住,毫无动静。 众人略有些疑惑,难道猜错了? 秦阳也有些纳闷,若不是无面人,岂不是说,这位是真的没死? 难道他也跟张正义那个混蛋一样,拥有什么神奇的神通秘法? 不应该吧,这种神通,不应该是这么容易得到吧。 张正义后来说了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学会的,也就是死了一次,才发现自己可以消耗寿元,死而复生。 这个叫丁辉的家伙,真的会类似的法门? 那他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混成这样? 众人疑惑,可是枯血道姬这个不稳定的家伙,却根本不管是真是假。 枯血道姬眼中戾气沸腾,面上狰狞一片,低声一喝。 那些抓住尸身的血手,骤然发力,想要将尸身撕碎。 是无面人的话,就能试探出来。 可若不是? 她压根没考虑过撕碎一具尸身能有什么后果。 然而,血手发力,如同五马分尸一般,想要将尸身撕碎的时候。 却见尸身四肢完好无损,唯有薅住尸身头发的那只血手,嘶啦一声,将尸身头顶的头发,硬生生的薅掉了大半。 失去了头发的地方,却没有预料之中的血淋淋。 唯有明光铮亮,看不到发根,甚至有些纤尘不染的头皮…… 看到这一幕,众人一怔。 难道真的猜错了? 亦或者是,这位丁辉生前修行过体修法门? “他生前辅修过体修法门……”丁三眸叹了口气。 可怜的家伙,死了也被硬生生的薅成了秃子…… 此情此景,众人不信也没辙了…… 丁冬微微蹙眉,望向枯血道姬的眼神,略有些不善…… 然而,就在丁冬分神的一瞬间。 却见尸身骤然睁开眼睛,周身不祥之气爆发,阴冷之中带着死寂的气息,似是暴风骤起,化作利刃万千,向着四周爆发开来。 束缚住尸身的血手,瞬息之间便崩碎了泰半,尸身直挺挺的立起,而丁三眸与丁冬,也被万千利刃及身,不得不催动法宝,护持自身。 可他们若是一动,原本的秘法,便会不攻自破。 正在这时,棺材上空,一柄生机勃勃的木剑,悬而不落,神光逸散之后,凌空一斩,目光所及,棺材周围一圈的空间,如同出现了断层扭曲,被分割开来。 万千肉眼不可见的利刃,冲击而过,却似撞到了坚壁一般,尽数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 死尸抬头望天,身体如同炮仗,一跃而起,抓住他双腿的血手,轰然炸碎,化为齑粉。 “我魔慈悲!”小魔佛低喝,双手合十。 只见一尊通体乌黑,面目狰狞,甚至肢体有些残缺的佛陀,骤然出现,凌空一掌拍出。 神光化作遮天大盖,压向死尸的头顶。 “轰!” 手掌崩碎,残缺的神光佛陀虚影,再次崩碎,小魔佛口中发出一声闷哼,跌坐在地上,气息瞬间弱下去大半,刚才的伤势还没好,现在又伤上加伤…… 死尸冲天而起,尚未落地,就见他的面容慢慢崩坏消失,面控制平坦一片,五官尽无,脑袋上残留的头发,也随之脱落消散…… 看起来极为诡异。 “他若逃走,我等只能放弃探索这里了。”断长空沉声一喝,再次操控木剑,凌空斩出。 不用他说,大家心里都清楚。 无面人恢复原样之后,气息外泄,实力的确不弱。 可此刻谁都不敢让他逃走,只能齐心协力,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谁会陨落,无面人肯定是必死无疑。 无面人坠落而下,一掌伸出,硬撼断长空一击断空秘法。 右手半个手掌,如同被利刃斩过,骤然断开,切口平滑一片,却一滴鲜血都没有溢出。 无面人身子一扭,头下脚上,却如同凌空踏步,狂奔而起,逃出了包围圈。 然而,就在他落下的地方,却见秦阳正站在那里,抬起头望着他,咧着嘴对着他笑了笑。 无面人伸出左手,凌空拍下。 重压落下,秦阳腰身一矮,身上如同背负一座大山,浑身骨头都在发出一阵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秦阳佝偻着腰身,暗暗叹了口气。 这货可能是真的察觉不到嫁衣的异常…… 而远处,小魔佛感应的清清楚楚,秦阳如同鞠躬一般弯下腰,而无面人从天而降,一掌拍下…… 率先要拍到的,就是嫁衣。 一时之间,小魔佛面上的表情颇有些微妙。 这等毫无廉耻之人,竟然又来这一招! 也幸好这位迷失的强者,早已经没有了清醒的意识。 若是等她有朝一日,清醒个一时半刻,若是能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不得就会一巴掌拍死此无耻之人! 若是哪日正好在被利用的时候清醒,就更妙不过了。 一念至此,小魔佛狰狞的脸色,都变得平和了一些。 跟秦阳较什么劲,争什么一时之长短,且让他猖狂一些时日,过些时日再且看他。 总有他死的凄惨的一天。 而无面人也中招在即,小魔佛的神态愈发平和。 甚至觉得入魔之后怒气魔念,不断衍生的情况,都有些改善了…… 这边,无面人的一只手,终归还是没落在嫁衣身上。 似是超过了某个阈值,一直安安静静的当淑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外泄的嫁衣。 忽然抬起手,轻轻一挥大袖。 朱红绣金的大袖,如同被一阵大风吹动,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甩起…… 甩在了无面人的手臂上。 “咔嚓……” 无面人落下的左臂,轰然炸开,化作齑粉! 大袖去势不减,轻轻的扫到了无面人胸口。 时间如同凝固。 无面人的胸口当场塌陷下去,稍稍一顿之后,身体骤然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下一刻,才见三里之外,一面高墙之上传来一声闷响。 无面人如同壁画一般,镶嵌在墙壁上,四肢都扭曲成古怪的形状,周围一丝丝蛛网一般的龟裂,密密麻麻的分散开来。 众人一看,就明明白白,怕是无面人浑身的骨骼,都已经碎的不成样子。 一滴滴冷汗坠落,所有人都面带惊悚。 此刻,莫名的,都对小魔佛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小魔佛宁愿反噬重伤,也不愿意触碰到嫁衣,简直不要太明智。 秦阳现在就是个刺猬,背着一个可以被动反击的人形大杀器,谁碰谁死! “他死了么?”断长空咽了咽口水,鬓角一滴冷汗吧嗒一声摔在地上。 “此地乃是一位封号道君的道宫,浑然一体,堪比宝器,我等实力,在这里留下一点痕迹都是千难万难……”小魔佛话没说完,大家都懂了。 无面人被镶在了墙上,甚至墙壁都已经到了崩碎的边缘。 而他们,却连在墙上留下一道白痕都做不到。 无面人这样都不死,那他们也没辙了。 “去看看吧。”秦阳迈步而出,走向那边。 不知为何,手有些发痒,此刻看着无面人,心里莫名的觉得顺眼了不少。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我这不会是变态了吧? 看到尸体竟然会觉得顺眼? 闭上眼睛缓了缓,再次睁开眼睛,再看无面人。 果然,都是错觉。 无面人还是面目可憎,长的真丑。 一路走来,无面人都毫无声息,秦阳却没放松警惕。 这货可是有前科的,装死的演技,比装活人的演技还要高。 只是不待秦阳靠近,耳边却忽然听到一声…… “嗡……” 声音落下,半空中便浮现出两轮血色的弯月。 没有头颅的血月死侍,凭空出现在墙壁边,单手抓住无面人的肩膀,如同扯下一根面条一样,将全身骨头碎裂,生死不知的无面人,从墙上扯了下来…… 血月死侍,面对着秦阳,顿了一顿,身形一晃,瞬间消失不见。 而半空中浮现的两轮血色弯月,也随之消失不见。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清楚的感觉到,血月死侍刚才看了他一眼…… 不,也不是,是看了嫁衣一眼,也不太对…… 血月死侍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意思? 他在救无面人么?无面人到底死透没有? 无面人也是镇守陵寝的守卫? 他之前去了哪?难道不是阻拦众人不成,去找自己的头颅,装在脖子上开挂? 一连串疑问,瞬间浮现在心中。 而其他人,也被骤然出现的变化惊住了。 “血月死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断长空惊呼出声,满脸惊疑。 秦阳转身看向其他人,大家似乎都很诧异。 “亵裤兄,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秦阳拧着眉头,脑袋里乱成了一锅浆糊。 血月死侍那明显是救无面人,也就是说,无面人十有八九可能没死。 总不至于是为了无面人的脑袋吧? 从进入这里开始,跟预料的一直完全不一样。 秃顶老祖宗、嫁衣、无面人…… 这些都是意料之外的。 而现在,唯一没跳出预料,镇守陵寝入口的血月死侍。 按理说,是绝对不可能进入这里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秦阳抬头望着道宫深处,望着那里的阴影。 总觉得那里可能也会是意料之外。 跟葬海道君握手的事,怕是不好办了。 第二八六章 盖棺定论,破界而来 无面人的威胁,基本上算是解除了,起码大家表面上都是这么觉得。 结果便是,各自去找各自的机缘。 丁冬和丁三眸一起离去,看他们去的方向,应当是祠堂所在的地方,一般情况下,那里除了供奉历代先辈的牌位之外,也是存放魂灯命烛的地方。 想来他们就是为了在这里,找到那些无头灯笼出现的原因。 只要找到这个,说不得他们就能窥得命灯的三分真谛。 一般门派里,魂灯命烛的最大作用,也只是分辨门下弟子的生死而已,而灯宗,却可以以魂灯交战,拥有诸多诡异的秘法。 看他们根本不管别的东西,一门心思的只想找到已经失传的命灯制作之法,秦阳就暗暗猜测,灯宗的传承之中,说不得就有一些关于命灯的秘法。 想想当初海上出现的诸多无头灯笼,严格说其实就是命灯。 若无制作之法,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多。 另一边,浮屠魔教的小魔佛和枯血道姬,也结伴离开,小魔佛身受重伤,又招惹了大刺猬秦有德,他们根本不敢分开行动…… 最后剩下的亵裤兄断长空,不等秦阳一句“亵裤兄”喊出声,人已经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大家一句话不说,就这么散了。 秦阳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叹了口气。 竟然没人愿意跟我一起走?跟着我才是最安全,他们心里没点逼数么?我又不会去抢他们的收获。 可惜了一群称职的淌雷勇士…… 最后能当做底牌的,丑鸡、黑影、嫁衣。 黑影可以忽略不计,这货已经是惊弓之鸟,丑鸡尚未恢复,而且单凭丑鸡自己,操控昊阳宝钟,也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威能,唯有修士亲自操控才能做到。 那最后最不靠谱,不受控制,却又实力最强,最靠谱的嫁衣,就是压箱底的底牌了。 “嫁衣姑娘,这次是我最后一次跟你掏心掏肺了,我马上就要去最中心那尊九层黑塔了,我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那里,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死透了,若他死了,还能保留意识,保留一部分实力,请你帮帮我,只要这件事搞定,我一定拼尽全力,弄清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然后帮你完成愿望。” “若是不成功,我可能就会死在这里,你重新找个人嫁……哦不,重新找个人背你吧。” 秦阳语速不快,满脸的深沉,如同做最后的告别。 可是他说完之后,嫁衣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秦阳松了口气…… “好吧,我明白了,既然我这么跟你说,你都没反应,那么,想来你肯定也不会介意,关键时刻当一下人形大杀器。” 判别了一下方向,秦阳正准备继续前进,忽然神色一动,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化作纹身的储物手环。 手环里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伸手一番,一个木盒出现在手中。 木盒微微跳动了一下,表面有一层微弱的神光,如同渗透了木质,从木盒里溢出。 木盒拿出来不过一个呼吸,就见那一层神光,缓缓的扩散开,木盒被神光瓦解,化作虚无消散。 一张黄纸,从中飘出,悬于半空,层层神光交叠,一层一层的荡漾开。 黄纸之上,苍劲有力,棱角分明的四个大字。 奸佞小人。 逸散出的神光,便是从这四个字上浮现。 秦阳扫了一眼,双目中就泪如泉涌,双目刺痛,遍布着血丝,那意念横扫而来,让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细针猛刺一般难受。 最为纯粹的恨意,扑面而来。 那是倾尽死海之水,也无法洗刷掉的恨意。 而一直毫无动静的嫁衣,感受到这股恨意,身上也浮现出一丝丝怨气和恨意。 秦阳寒毛炸立,惊恐的爆退里许,这时候周身毛孔里,才忽然喷出一股血雾。 嫁衣身上浮现出的恨意,也随之慢慢的消散了一些…… 秦阳面色发白,简直是心惊胆颤。 上次紫霄道君给自己这张小纸条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字中意念很强而已,却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而嫁衣平时安安静静的,秦阳倒是想要跟她交流一下。 可此刻多出来一点意念反应,秦阳反而吓到了。 若嫁衣的恨意和元气爆发开,力量逸散,他便是首当其冲的炮灰。 嫁衣十有**不会顾及到他…… 之前就曾经隐隐察觉到手环里有什么动静,可是当时察看了一下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知道方才,木盒的反应越来越大,才终于找到哪里有异样。 悬在半空中的黄纸,绽放出刺目的神光,隐约之间,似是听到一声铿锵有力,恨的咬牙切齿的嘶吼。 “奸佞小人。” 黄纸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中心的那片阴影里。 金光照耀之下,阴影逐渐消散,似是朝阳,驱散了黑夜的阴暗。 阴影之下,一尊三千丈高的九层黑塔,悬立在道宫之上。 黄纸所化的神光,飞跃到黑塔顶端,重新化作一张黄纸,贴在上面,如同镶嵌在塔身之上,浑然一体。 相隔甚远,按理说早已经看不到贴在那里的一张尺长的黄纸。 可一眼望去的时候,脑海中却瞬间浮现出那四个大字,如同亲眼所见,本能的反应。 连心中那点怀疑和不确定,都随着消失不见。 如同那四个字就是不容置疑的天地至理。 秦阳眼神颤动,心中生出一丝寒意。 他现在无比确认一件事,那便是葬海道君乃是一位奸佞小人。 连怀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念头,都根本无从升起。 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秦阳将意识分出一丝,沉入体内。 丑鸡正站在昊阳宝钟上,对着被镇压在海眼魔石之下的魔手,挥舞着翅膀,疯狂念叨。 “你出来的,我跟秦有德不一样,我也是被他拐来的,我们同病相怜,我不会坑你,出来啊!” “你跟他有什么不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秦有德缺德冒烟,满肚子坏水,眼睛一转,就能想出来百八十个坑人的法子,我……我……”丑鸡喋喋不休,正说着呢,看到秦阳的身影在一旁显化出来,顿时卡壳了…… “哎呀,秦有德,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帮你看着黑影呢……”丑鸡干笑不断,假装秦阳没听到。 “呵呵……”秦阳扯了扯嘴角,懒得跟丑鸡计较。 “我有事情问你们俩……”秦阳将黄纸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黄纸贴上去之后,他心中原本的一丝怀疑,都随之消失的诡异事情,更是着重说了一遍。 “这么诡异,听起来像是神朝的东西,大嬴神朝的大帝法旨,的确有这种威能,只是这个明显不是……”秦阳没揪住小辫子不放,丑鸡连忙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蠢货。”魔手里,黑影不屑一顾。 “黑影,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我的见识过时了,跟不上时代了,我怎么可能知道。”黑影断然否认,只是这话里话外,透着的嘲讽味道,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你意思是这东西是上古时期的?” “哼。” “黑影,你这就没意思了,万一别人也有这个东西,随便写上去几个字,就能把我洗脑了,你不想想,到时候,我的想法变了,你会有好日子过?” “孤陋寡闻。”黑影的话里依然是带着浓浓的嘲讽味“这东西叫论,盖棺定论的论,对活人是没什么用的,唯有死人,才会被盖棺定论。” “洗脑活人?” “差不多吧,只要被盖棺定论,在活人心中的印象,就会被彻底定格,纵然是至亲之人,也无法扭转想法。” “这除了发泄一下之外,还有别的作用?” “谁说没有作用?论乃是上古天庭的秘传宝物之一,纵然是在上古时代,也是珍贵无比,你太弱了,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强者,从来不只是力量强大而已,有些修行法门奇特的强者,纵然身死道消,意识湮灭,可只要还有人诵他之名,心中虔诚祈愿。 天长日久之下,这等强者,就可能在愿力之中,重新凝聚意识,从虚无之中诞生,重新归来人世,宛如新生,再活一世。 但若是被盖棺定论,尤其是被定上‘奸佞小人’这种论,就绝无重新复活的可能了。 我当年都没惹下这么大的仇,你说的这位葬海道君,可真是倒了血霉了,对方手里竟有一副空白的论……”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这种恐怖的洗脑,倒是勉强能接受。 起码不是针对自己的,反正心里怎么看葬海道君,无所谓的。 想到当年接到小纸条的时候,还曾在心里诽谤,紫霄道君跟个小孩子一样,都死了还要写个小纸条骂人。 现在终于明白了。 这可不止是小心眼,瞎胡闹,出口恶气。 而是死了都不休的大仇,非要将葬海道君那一丝可能复活的希望,都给彻底堵死。 这世上,怕是没多少会全身心,从内到外,都认同自己是奸佞小人,也认同葬海道君这个奸佞小人,继而诵他之名的人。 纵然是真小人,也没多少会觉得自己是小人,奸臣也没多少会认为自己是奸臣。 葬海道君这次是真的彻底凉了。 回想起来,秦阳暗暗感叹,到底还是年轻,竟然会认为紫霄道君会玩无用的儿戏…… 不过也好,现在也算是完成了紫霄道君的嘱托。 而且,刚才黄纸飞过去,也未见黑塔之中有什么反应,这也是一件好事。 若葬海道君还有清醒的意识在,他绝对不会任由这张黄纸贴上去的。 毕竟,就算是不知道黄纸是什么,上面蕴含的力量和字迹,却是属于紫霄道君的,葬海道君不可能不知道。 他没炸毛……没诈尸,就是一件好事。 后面去摸尸,应该会顺利一点。 意外的多了一次试探,秦阳心情大好,也没计较黑影翻旧账冷嘲热讽的态度,还顺势吹了黑影两句…… “黑影,你果真是见多识广,这些东西,现在的人,怕是没几个知道的了,若我还有什么问题,定然来向你请教。”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黑影虽然是个不稳定因素,可翻不了天,当个上古百科大全书,绝对可以算是绝版了。 好不容易被秦阳戴了高帽,黑影反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心里总觉得秦阳这是话里有话,而且不是什么好话…… 却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秦阳却没想这么多,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丑鸡,秦阳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再骂我?”黑影想不明白,问了句在一旁装死狗的丑鸡。 “恩,秦有德嘴里没好话,他肯定是在嘲讽你。”丑鸡随口回了一句…… “果然,我就知道!”黑影长出一口气,然后咬牙切齿的大骂“秦阳这家伙,现在连骂我都要拐弯抹角的!” …… 而另一边,秦阳可不知道黑影的惊弓之鸟状态,比想象的还要严重点…… 得到了好消息,步子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一路继续前行,两日之后,黑塔已经有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感觉了。 “轰!” 天空中传来一声轰鸣,响彻整个秘境。 只见天空中,一道漆黑的裂纹,贯穿数百里地,天穹如同被撕裂,露出后方漆黑的星空。 群星或是闪耀,或是暗淡,随着裂缝越来越大,那些闪耀的星辰之中,有两个轻轻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大地坠落而来。 裂缝边缘,神光涌动,雷火交鸣,如同一汪炙热狂暴的雷火之海,环绕着中心浮现的星海,盘旋着化作一方覆盖大半天空的巨大漩涡。 而慢慢的,裂缝变成了一个圆形,此时也能看到,那是一座一圈套一圈的巨大天轮,只是远远望去,色入星空,点缀在其上的东西,如同闪耀的星辰而已。 秦阳抬起头,呆呆的望着天空中出现的异象。 整个人都傻了。 多宝天轮! 紫霄道君的多宝天轮! 他不是流入虚空,永远的消失了么? 瞬间,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秦阳望向黑塔顶端的黄纸。 信标,这张黄纸本身就是信标! 秦阳面色发绿,嘴里发苦,差点哭出来。 紫霄道君,你可太不讲究了,死了就好好的死着吧,费这么大劲,难道就是为了再回到这里? 他不就是抢了你的秘境么,人都死了,也盖棺定论了。 你怎么还要亲自下场。 尼玛啊,你若是将葬海道君挫骨扬灰…… 老子去哪摸尸? 。 第二八七章 大佬都不单纯,众人再被汇聚 以目前来看,紫霄道君的记仇劲,纵然葬海道君死透了,他可能也会不顾一切的去鞭尸…… 这可把人愁死了…… 这些大佬,到底想要干什么,谁都猜不到。 秦阳自己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也被利用了。 现在越想越觉得,紫霄道君当年能这么强,绝对也不是什么单纯人物,印象里对紫霄道君的印象,只要不牵扯到葬海道君,他一直都是很和气。 现在看来,将他当成一个正面角色,十有八九是有失偏颇了。 既然紫霄道君不放心,死了也要给葬海道君盖棺定论,绝了葬海道君可能用某种法门复活的希望。 反过来想,紫霄道君意识未散,只是生机绝灭,境界化作乌有,他重新来过,再活一世的可能,是不是更大一些? 那么,他重来一世,主修的法门,必然是紫霄道经。 诸多经典之中,若论奠基法门,无能出其右。 可若是想要铸就完美无双,无可撼动的绝世道基,必然是需要那一缕先天鸿蒙紫气。 此等先天之物,不提其他大世界里是否有,可此方大世界,绝对不可能有第二缕。 他会放弃不要么? 顺着这个思路一想,秦阳心里就有一阵寒意升腾。 虽说觉得以这种恶意去想,总觉得有些不太好,毕竟目前来说,紫霄道君也没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先天宝物送给自己,也给自己指出了明路。 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朝这方面想。 万一,是真的呢? 若只是想要葬海道君死无葬身之地,再无重新来过的希望,现在岂不是已经做到了? 他为何还要利用自己,布置出信标,横渡虚空而来。 紫霄秘境,进入之法极为古怪,九条沥血魔龙,化作秘境之路。 换个思路,反过来想一下,岂不是更像是九条魔龙,纠缠着化作绳索,牵引着紫霄秘境,不让紫霄秘境坠入虚空。 以这种状态,没有依附在大世界的枝干上,却偏偏没有脱离。 再加上九层黑塔,镇压在道宫正中,镇压在整个秘境的气脉核心之上。 这么一想,紫霄道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也就说得通了。 因为哪怕是他自己开辟的秘境,他也找不到紫霄秘境了! 当年遁入无尽虚空,不是自我放逐,陷入永恒的安眠,而是为了在合适的时候,方便直接从无尽虚空之中,撞入紫霄秘境。 这也解释的通。 但还有更多的,却解释不通了,想不明白的。 最后汇聚成一个猜测。 若这一切,从当年的地图开始,再到陵寝出世,一切的一切…… 若从最开始就是一个局呢? 越想,疑惑越多,因为最初的时候,那个地图,现在回想起来,都带着疑点了。 地图最初从哪来的? 谁制作的? 最初是谁散布出来的? 完全不知道。 越想秦阳越是心惊胆颤,总觉得自己一路莽过去,无意之中成了人家的一颗棋子了。 再想想当初紫霄道君诧异自己为何修成了紫霄道经…… 最后却又不问了。 若这真是一个局,可能那个时候,紫霄道君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再适合不过的棋子。 秦阳揉了揉脑袋,缓缓的深呼吸,放空自己的思绪。 实在是越想越有转身就逃的想法…… 定了定心神,望着尚未从虚空之中钻进来的多宝天轮,再回头看了一眼九层黑塔,秦阳一咬牙。 无论如何,都到了这里了,先去看看能不能先搞到葬海秘典再说。 纵然一切都是假的,“葬海秘典乃是最适合的法门”这句话,也是假的。 那得到一部经典,总归是没坏处的。 到头来,才发现,嫁衣这样,反而是最靠谱的…… 反正只要不牵扯到我,我才不会管你死活,我也懒得搭理你…… 想想也挺好的,起码自己心里有数。 加快了速度,直奔黑塔。 来到黑塔边缘的时候,就见一根根漆黑的锁链,从黑塔边缘垂落,落在道宫之中。 黑塔之下,一座九层玉楼,被乌光镇压覆盖,其内光泽尽失,如同历经多年时光腐朽,岌岌可危。 而黑塔,高高在上,却气息深沉,如渊如狱,无神光耀眼,也无魔气滔天,只是悬在那里,便让人觉得自己莫名了挨了三分,心中率先会生出一股惧意和敬意。 秦阳咽了咽口水,抬起头仰望着高耸的黑塔,这座样式颇有些朴实无华的黑塔,在他心里已经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 尚未踏足,心中的忐忑和惧意,已经自然而然的浮现,根本无法磨灭。 心中思索着,葬海道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俩大佬当年到底因为什么反目成仇,变得仇深似海。 只是这个思索的念头刚刚浮现,心头就立刻浮现出答案。 奸佞小人。 如同自己十分坚信的真理,不容怀疑。 秦阳暗暗苦笑,忘了自己已经被洗脑了…… 再怎么思考,也是以葬海道君是“奸佞小人”为基础,来思考后面的问题…… 放弃了思索和猜测,秦阳轻轻吸了口气,踏足到链接黑塔的粗大锁链上。 一丝魔气,从锁链内浮现,顺着他的涌泉直冲而上,只是转念间,葬海修髓典自动运转,这一丝魔气眨眼便被消化的干干净净。 炼化的速度,甚至比吃兽肉还要快的多,似乎这一丝魔气,本来就是自己的。 同根同源。 秦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念头。 葬海道君曾经也修行过葬海修髓典! 但为什么炼化的这么轻松,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炼化的过程。 因为之前炼化魔手的力量么? 压下心中的猜测,这一点目前来看已经不重要了,没必要分神。 顺着锁链踏步走上去,到了黑塔第一层,再抬头望去的时候,却见黑塔第一层的大门。 竟然是打开的。 大门洞开,却只看到黑暗一片,半点大门内部的东西都看不到,如同一片黑影覆盖在上面。 秦阳眉头一蹙,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却是明确的记载着,自从葬海道君的尸身葬在其中之后,黑塔便已经封闭。 那么,门是怎么开的? 前面有人打开了大门么? 是小魔佛他们? 他们怎么打开的? 杨帆留下的技能书里,留下的开启之法,也只有修成了葬海修髓典的人,才能打开这扇门。 从里面拿走葬海道君留给后人的东西。 秦阳踏步走上前,除了脚下缓缓渗入的魔气之外,再无别的东西。 只是走到黑塔第一层大门前的台阶时,秦阳停下了脚步,转身开始向着黑塔的侧面走去。 环绕了小半圈之后,就见边缘的黑锁链上,小魔佛步步生莲,迈步而来。 而他身后,枯血道姬被一个浑身冒着黑色魔气的枯血道兵扛着,踩着锁链狂奔而上。 再次在这里见到二人,秦阳眉头一蹙,心里却没什么可以外的。 浮屠魔教的人,来这里必然是因为葬海道君,只是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我魔慈悲。”小魔佛低声吟了一声魔号,垂首不言。 “呵呵……”枯血道姬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戾气和杀机,看了看秦阳背上的嫁衣,也不多言。 秦阳点头示意,继续向前走,而小魔佛和枯血道姬,却直接向着黑塔的正门方向走去。 待秦阳环绕着黑塔走了一圈之后,确认这里的确只有一个入口,重新回来的时候。 大门前已经多了好几个人。 小魔佛、枯血道姬、断长空、丁冬、丁三眸。 而且还有一个被锁链束缚着,脑袋上顶着一盏无头灯笼的家伙,被丁三眸用锁链牵着。 环顾一周,秦阳对着几人点头打招呼。 小魔佛和枯血道姬不用说什么,只是想到方才他们那果断的样子,就知道,他们的目的,就在这座黑塔里。 而断长空,面上阴沉之色不在,眼中多了一丝异样的神采,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脱胎换骨,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 “亵裤兄,别来无恙啊,看起来收获不小啊。” “托福,略有所得。”断长空轻轻一笑,心情似乎也不错,连秦阳的称呼都不在意了。 秦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很清楚这种状态是怎么回事,这是人在专心做一件事,终于到了快要完美结束的时候,才会表现出的样子。 当年自己第一次即将成功制成一张符篆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他即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找到了延寿之法?”秦阳神色一动,想到断空岛现在最需要的东西,随口问了一句。 “不错!”断长空顿了顿,知道瞒得过别人,瞒不过秦阳,再说,断空岛的事情,现在怕是根本瞒不住人了,大大方方的承认好了。 “恭喜。”秦阳拱了拱手,又瞥了一眼变成无头死侍的家伙:“丁宗主,这位是?” “他就是无面人之前伪装的丁辉,只是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变成这样了。”丁三眸哀叹一声,神色有些复杂,只是手中抓住的锁链,又紧了紧。 脑袋变成无头灯笼的丁辉,似乎对他的名字极为敏感,听到“丁辉”俩字,立刻开始了挣扎,浑身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癫狂而压抑的嘶吼。 “丁辉!记得之前给你说的一切!”丁冬厉喝一声。 挣扎低吼的丁辉,似是强忍着一般,颤抖着身体,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只是秦阳却看得真切,方才丁辉要发狂的时候,无头灯笼里,竟然有两朵火苗一闪而逝,只是眨眼间就又融为一体。 被无头灯笼,吞掉了脑袋,竟然还能保持一部分自己的意识? 想到那两朵火苗,秦阳暗暗猜测,这说不定是因为灯宗的某些秘法的原因,才侥幸这么苟延残喘着。 毕竟命灯、魂灯、命烛,都是一脉相承的东西。 只是看丁冬和丁三眸的样子,他们似乎也找打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秦阳打量着众人,心头否认了这个猜测。 他们都来到了这里,目光都盯着黑塔的正门,他们都想要进去。 也就是说,他们都只是得到了自己最想要得到的东西的线索而已。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里。 秦阳望着黑洞洞的大门,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巧合么? 哪有那么多巧合。 浮屠魔教两人想要的是什么,不知道,可小魔佛与枯血道姬,分为两脉,修行之法天差地别。 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可能都不一样。 他们却来了这里。 断长空想要的延寿之物或者延寿之法,也在这里。 灯宗想要的命灯相关,也在这里。 尼玛,葬海道君是机器猫么? 棺材里面什么都有? 这座黑塔严格说,可不就是葬海道君的棺材么。 可是,怎么每个人都能找到线索? 看他们的样子,明显不是一般的线索,都是实锤。 那自己怎么没找到什么线索? 不…… 自己早就找到了。 自己需要的只是葬海道君的尸身而已。 望着那洞开的黑暗大门,秦阳心中莫名的觉得,那就是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等着他们跳进去送死。 想到之前对紫霄道君的猜测,秦阳总觉得,这里也是一个局。 敲里吗…… 这些大佬都不怕秃顶么? 一个个这么玩命的用脑…… 就不能有一个能死了之后,能好好的死了的? 死了还在这跳什么跳,跳了半晌,你倒是诈尸啊。 僵尸这种东西,又不是没有,虽然不招人待见,可终归也算是再来一次。 挖个坑,坑后来的弱鸡年轻人,算什么本事,封号道君的逼格呢? 秦阳暗暗诽谤,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悄悄瞥了一眼其他人,继续在一旁安静的装死人…… 谁爱先进谁进,反正没人淌雷我肯定是不去。 就算进入就是死,那我也要最后一个死。 “诸位,塔门既然洞开,就不必谦让了,我等目的,应当是没什么冲突的。”小魔佛低声念叨了一句,大步迈出,进入一层的大门。 “呵,男人……”枯血道姬不屑的冷笑一声,眼神微微下移,剜了几人的下三路一眼。 断长空他们几个面带尴尬…… 而秦阳冷笑一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么!” 第二八八章 遍地灵田,道姬出嫁 枯血道姬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眉宇间戾气暴涨,只是看到嫁衣,压下了火气。 跟一个不要脸的刺猬较什么劲,脑子有问题…… 转过身,枯血道姬扭动着腰肢,向着大门走去。 秦阳暗暗叹了口气,果真是拳头大就是真理。 自从背上嫁衣之后,也算是一个拳头大的人了,与人交流的时候,气氛也变得和谐了不少。 看看,枯血道姬这种就爱跟人唱反调的叛逆老女人,被呛了一句之后,竟然也不敢昧着良心说老子不帅。 前面有人淌雷,后面的人自然都一个接一个的进去。 秦阳走在最后面,踏入进大门的时候,摸了摸脑袋…… 所有进入这里的人,只要还活着的,似乎都没引到了这里,不过为什么总觉得哪怪怪的…… 踏入黑暗的大门的时候,眼前一黑,身子也好似失去了重量,意识也陷入了停滞。 再次感觉到脚踏实地的瞬间,秦阳才忽然想到哪不太对了。 既然所有活着的都被引到这,那颜景昌呢? 颜景昌怎么没来? 之前颜景昌说他在道宫之下,借助这里的气韵温养法宝。 但疑似机器猫口袋的九层黑塔,很显然也会有更好的东西,来帮助颜景昌温养法宝。 他为什么没有被引来? 还是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吧,这货正处于初次出山们的小萌,到行走江湖的老油条的过渡阶段,本身实力不弱,连亵裤兄都没被弄死,他怎么可能死了? 现在想起来,总觉得哪怪怪的。 可一时半会又想不明白。 周围的黑暗慢慢消散,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就像是在无月的凌晨,眼上蒙着一层轻纱,只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光晕,一圈一圈的变幻着。 不过,却率先嗅到一阵混杂着青草香气的生涩麦香,耳边也有一阵哗哗,似是风吹草地的浪潮声,身边也能感觉到有毛穗随着风摇摆着,不时的擦过他的身体。 眼前的一切,慢慢的变得清晰,由虚幻变得真实。 只见周遭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随着微风吹过,一浪又一浪的绿浪,波澜起伏,尚未成熟的麦子,密密匝匝的遍布其间,每一次风吹过,麦穗就会摇曳着,散发出一阵略带生涩的清新麦香。 秦阳轻轻吸了口气,眉宇也舒展开了不少,随手摘下一串麦穗,放到嘴巴里,生涩之中略带着一丝甘甜的味道浮现,还有一缕醇厚平和的灵力,沁入他的肉身。 “看来不是幻觉,尚未成熟,灵力便如此充沛……” 秦阳喃喃自语,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这片麦田的边际在哪里。 寻常灵麦,一株结出十八粒就算是不错的了,而这里每一株,都结出了八十一粒,每一粒都要比寻常灵麦大了一倍不止。 这需要的可不只是灵田品阶高一两个档次,这片灵田,按照品阶,起码有五品。 俯下身,抓了把土,土色泛黑,肥沃的几乎能捏出来油,而且里面灵气充沛,近乎化作灵液。 “真尼玛奢侈,五品灵田种麦子……” 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不知从哪坠落的天光,洒遍大地,也无从辨别东南西北,秦阳只能按照自己面对的方向,直直的向前走。 进入黑塔的第一层,竟然是一片麦田,这让秦阳颇有些始料未及。 没有恐怖的镇墓兽,也没有死气充盈在天地之间,甚至连危险的气息都没有,反而是让人神清气爽,心里的杂念都被扫去了不少的麦田。 而且,之前进来的那些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顺着麦田一路前行,一个时辰之后,才走出了麦田的范围,转而是一片玉稻的田地,同样也是涨势旺盛,植株完美之极,连虫子病害都没有见到。 再向前走,各种灵气四溢的灵植,分布在大地上,还有各种灵药,最普通最常用的人参,至少都是三四百年药龄,而且如同一般的玉稻灵麦一般,一种就是一大片…… 秦阳甚至在一片参田里,挖出来一株至少八千年药龄的紫参,紫参已经长出了人形,只是面目全无,证明这是一株完全没有诞生意识的紫参。 “这里是葬海道君的药园么?”秦阳只是采集了一些药龄最高的灵药,大部分根本不动。 因为太多了,多到根本采集不完。 绵延百里为基础的药田,只是想想就感觉头皮发麻。 再行一日之后,才见涓涓细流在大地上静静的流淌,顺着溪流的下游前进,寻到一条不过二三十丈宽的河流。 河水不深,流速慢到感觉不到河面上有起伏,如同一条翠绿的玉带,点缀在大地上。 顺着河流前进不久,秦阳就见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艘看起来还挺新的竹筏,被绑在岸边,旁边还有一杆撑船的竹篙,斜倚在岸边的歪脖子树上。 秦阳微微蹙眉,环顾四周,却再也没发现别的什么痕迹。 既然有竹筏,而且顶多用过三四年时间,说明这里还有别的人。 之前见到那些涨势不错,却无人采摘的灵植,还以为是以前种植的,花开花落,岁岁年年之下,才在那等高品阶的灵田里,变成了杂草一般不值钱的东西。 解开绳子,踏上竹筏,也不撑船,任由竹筏在流速缓慢的河流里,顺流而下。 两岸死一般的寂静,虫鸣鸟叫皆没有,偏偏生机勃勃,浓烈到要溢出来。 秦阳站在竹筏上,面色越来越凝重。 这地方初见之时,赏心悦目,仿佛心中的烦恼都被扫除。 可是越走越觉得诡异,明明灵田肥沃,明明灵药遍地,为什么却连个活的虫子都找不到? 河水很清澈,可以一眼看到河里的水草,可是连个鱼苗都找不到。 秦阳盘坐在竹筏上,微微耷拉着眼皮陷入了沉思,而嫁衣趴在他的后背上,脑袋像是搁在了他的肩膀上,盘随着微风竹筏,水波潋滟,倒是颇有些意境。 顺流之下,这一晃就又是三天的时间过去,河流变宽,两岸也多了起伏,山峦也随之出现。 两岸郁郁葱葱,植被茂盛,秦阳打定了主意不撑船,也不管方向。 再过半日,路过一个河流分叉口的时候,才见竹筏竟然没有顺着大流走,而是拐入了侧面不过三四丈宽小分流。 顺着蜿蜒的河流再行数个时辰,才见前方河流的尽头,是一座不到四五丈高的山洞。 河流流速依然缓慢,丝毫没有加速的迹象,说明里面不是流入了地下暗河。 进入山洞,短短一刻钟,就见前方河面上,有微弱的光晕被反射过来。 山洞竟然还有另外一个出口。 飘出了山洞,眼前骤然多了一些不似外面那明明生机勃勃却死寂一片的鲜活的气息。 河流两岸,平坦的地方,种满了玉稻,便是山坡上,也有一层层梯田错落有序。 远处袅袅炊烟,飘飘荡荡的冲天而起,隐约间还能见到一座村庄的一角。 举目远眺,还能看到河流里飘着几艘渔船,粗狂的号子,收获的欢笑声,随风飘来。 秦阳低头一看,这河流里,鱼虾不少,而且看起来,无论红烧还是清蒸,都是肥美之极。 “汪汪汪……” 再飘下去一段,便听到一阵犬吠声。 岸边一只体型消瘦,通体漆黑,唯有爪子是明黄的黑狗,黑狗的两只眼睛上,还有两个明黄色的斑点,看起来就像是这只狗长了四只眼睛。 黑狗对着秦阳狂吠,不多时,就有一个老农从田里走出来察看。 看到秦阳之后,脸上满是沟壑,皮肤黝黑的老农,顿时一惊,而后再看秦阳背着的嫁衣,连忙笑着对秦阳挥了挥手。 秦阳扫了一眼,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老农,双手上满是干农活留下的痕迹。 只是这个老农的态度,是不是太热情了点? “大爷,打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上了岸,秦阳客气的问了一声。 “没想到我们这多少年都没人来过了,这些天又有外乡人来了,还是个背着婆姨的后生,娃哟,老泰山不许得你娶亲哟……”老农哈哈大笑…… 显然这是把秦阳当成了老丈人不同意,他就把新娘偷偷拐走的臭穷酸…… “啊……”秦阳满脸尴尬,这话怎么接? 我说不是么?那背着的是谁的新娘子? “娃哟,你来的正好,我们村子今天也要办喜事,王二家的崽子,好不容易才讨到个婆姨,姑娘娃可是漂亮着呢,走,吃喜酒,全村子的人都要来,王二那老东西,说是捕一条龙鱼,也不知道捕到了没有……” “应该是捕到了吧,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捕鱼的几位似乎挺高兴的……”秦阳随口回了句。 “哈哈哈,那快走,龙鱼啊,王二这老东西,多少年都没去捕过一次了,娃哟,你可有口福咧。” 老农热情的领着秦阳,回到了村子里。 村子里张灯结彩,一条条桌案,排成一排,一路延伸出去上百丈。 村里人看到秦阳,老农就上去解释一番。 于是,不畏老丈人,背着新娘子出逃的秦阳,莫名其妙的得到一堆的赞叹…… 秦阳一头雾水,这里的人都这么开明么? 遇到私奔的,竟然还称赞? 若这里是别的地方的村子,秦阳绝对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可这里在黑塔里啊,都什么情况啊。 可怎么看,这些人也全部都是凡人,半点灵力都没有。 被老农带到一张桌子上,他们也不问秦阳为什么不放下嫁衣。 一切都好像很正常一样。 过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一声呼嚎响起。 “新娘子来喽。” 敲锣打鼓,声乐响起,一队身披喜庆红衣的庄稼汉子,吹着各种古里古怪的乐器,在前面带路。 后面有四个粗手粗脚的大汉,抬着个没有丝毫精致感觉的轿子,一路来到农家小院的外面。 小院内走出一个一身喜庆,胸前佩着红花的新郎官。 这家伙长的普普通通,手上满是老茧,一脸忠厚老实相,甚至还有些畏畏缩缩的感觉。 “新郎官,接新娘喽!” 轿子落地,新郎官连忙走到轿前,背对着轿子弓着腿。 “新娘入新户喽……” 轿帘拉开,新娘身披简单的红布制成的嫁衣,头上盖着带毛边的红步盖头,一跃而起,落到新郎的背上。 只是新郎傻乎乎的,局促的根本不敢伸手抱住新娘的大腿…… 新娘身子一歪,差点翻下来。 “笨死了!”新娘娇喝一声,自己一把揭掉了红盖头,一巴掌拍在了新郎的背上。 “嘭……” 一声闷响,新郎被拍的一巴掌趴在了地上。 而另一边,秦阳微微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那位脾气不小的新娘子,可不就是枯血道姬。 她……竟然在这里嫁人了? 再低头看了看那位趴在地上的新郎,竟然红着脸爬了起来,还局促的整了整胸前有些歪的大红花。 刚才那一巴掌,便是金铁,也能被拍的瞬间变形。 这明明是凡人的新郎,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再看周围的村民,哄堂大笑…… “哈哈哈,王二的小崽子,太蔫怂了,就得找个厉害点的婆姨。” “对,不找个厉害点的婆姨,这小崽子,自己都管不好家。” “娃哟,小崽子不老实了,你就揍他,王二这老东西,肯定不会管的。” 新郎手忙脚乱的将新娘背回去,宴席也随之开始…… 秦阳望着这一派喜庆的村子,一脑门的问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枯血道姬怎么会在这里嫁人了? 还嫁给一个看起来就怂的一批的老实人…… 唔,这是从良找个老实人嫁了? 还是,她陷入到什么古怪的幻觉里,亦或者被人洗脑了?忘了之前的事情了? 秦阳一头雾水,再看着上来的菜…… 竟然全部都是灵气四溢,甚至最中央的那盘鱼肉。 隐约之间,还能察觉到里面浓烈的气血力量,还有一丝奇特的波动。 之前在龙血龙髓里,都感受到过这种波动。 这些村民,抓来的竟然真的是龙鱼? 秦阳神色有些呆滞,真的龙鱼,会被这些人抓到? 一肚子疑问,现在就等着问问枯血道姬了。 看看枯血道姬是不是还认得自己。 等到酒席过半的时候,才见枯血道姬换了一身衣服来敬酒。 敬到秦阳这一桌的时候,枯血道姬看到秦阳,顿时拉长着脸,冷哼了一声。 “哼,怎么到哪都能见到你?” “你还认识我?小魔佛呢?”秦阳沉默了一下,试探性的问了句。 “今天是我大好的日子,你来喝喜酒我欢迎。”枯血道姬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只是再看秦阳的时候,眉宇间立刻生出一丝戾气:“其他的就别废话,我不想跟你多说话!” 秦阳默不作声,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她竟然还记得之前的一切? 而且,她现在是玩真的? 真的要嫁人? 什么鬼啊。 第二八九章 收礼收的一脸懵,我们来握个手吧 秦阳喝着玉稻酿制的喜酒,感受着其中醇厚绵长,又特别容易吸收炼化的灵力,再看看桌上卖相不怎么好却很实在的菜肴…… 整个人越来越不好了…… 这些菜肴,尤其是中间那块龙鱼肉,自己吃了都会感觉到身体发热,其中蕴含的力量实在是太高了。 然而,周围这些看起来都是天天跟土地打交道,怎么看都是凡人的农民,却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吃下龙鱼肉之后,他们连脸都没有红一下。 “啪……” 一声闷响传来,秦阳扭头望去,就见那忠厚老实的新郎官,又被枯血道姬一巴掌拍的趴在了地上,夯实的土地,硬生生被其咋的凹陷下去一个人形印记。 不出所料的,新郎官畏畏缩缩的站起身,小心翼翼的给枯血道姬道歉,让她消消气…… 他连皮都没擦破一点。 秦阳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已经有些麻木了。 这个怎么看都是凡人的农家子,想要硬抗下这一击而没有一点反应,肉身起码也要比得上自己。 转过头,枯血道姬去给公公婆婆敬酒,眉宇之间的戾气,都随之消散了七分,巧笑嫣然的怎么看都只是个对长辈挺尊敬的泼辣媳妇而已…… 秦阳喝着喜酒,脑子都快短路了。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枯血道姬明明没失忆,也没失去意识,什么都记得,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从良了。 要说她另有所图也还罢了,可看了这么久了…… 这个喜形于色的女人,怎么看都是真心实意,真的愿意嫁给那个畏畏缩缩的农家子。 换做其他人,秦阳绝对不会想这么多,只会坚定的认为对方在演戏。 可这是枯血道姬啊,她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演技。 退一万步说,她就算是有这种恐怖的演技,她十成十的也不会去演。 一顿灵酒佳肴,甚至还有一块拥有龙族血脉的龙鱼肉,秦阳却吃的味同嚼蜡。 喜宴结束,秦阳被最开始遇到的那位老农,热情的安排到他家里。 老农叫王五,被村子里称之为王老五,就住在王二家隔壁。 天色刚黑,村子里就陷入了黑暗,各家各户也都各自回去休息,灯油稀少,都不舍得点灯。 住在厢房里,秦阳看了一眼刚晒的热乎的被褥,再看了一眼嫁衣交错着环绕着他脖子的双手,暗叹一声。 睡个蛋,没法睡…… 打坐吧…… “嘭!”刚闭上眼睛,隔壁就传来一声闷响,跟着就听枯血道姬一声娇喝:“笨死了!” 不用猜就知道,倒霉的新郎官,又挨打了…… “啊……” 过了没一会,就又传来枯血道姬的浪叫声。 一浪接一浪的不歇火…… 秦阳睁开眼睛,非但没有因为这个分神,心里反而愈发的疑惑和凝重。 枯血道姬这是玩真的啊…… 太不对劲了。 这村子太不正常了,不对,在这种地方,不正常才对。 可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但凡修士,大都是意志坚定之辈,说白了就是固执。 一些观念只要形成了,就很难改变,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做出这么大改变? 想不明白…… 听着枯血道姬愈发高亢的浪叫,秦阳也没心思去瞎琢磨了。 第二天天亮,秦阳背着嫁衣出来转悠,村子里的人,十之八九都已经起来了,有的扛着锄头出去,有的背着渔具离开村子。 隔壁的大门洞开,枯血道姬换个身粗布衣裳,满面红光的抱着个簸箕,从隔壁的院子里走出来。 看到秦阳之后,枯血道姬的立刻收敛,板着脸冷哼了一声,扭头望向另一侧。 “道姬,留步。”秦阳也不管枯血道姬是不是不待见自己,有些话不问问,心里会长毛的。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还要去磨豆子。”枯血道姬满脸不耐。 秦阳砸吧了下嘴,想想算了,不跟一个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伙计较,若是她正常着,说不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知小魔佛在哪?数日不见,甚是想念,也不知道他眼睛好了没有?” “小魔佛没来,他去探寻前往上一层的路了,你若是无事,快点走吧,别在这里……”枯血道姬依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听她这口气,明显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她这话没说完呢,院子里走出来一位扛着锄头,带着斗笠的老者。 “哎哟喂,昨天听王五那老不死的说,来了个外乡人,没想到你认得我家新过门的婆姨啊,昨个怎么不早说啊,你看看这事闹的,后生,你吃饭了没,来家里吃吧……” “谁跟他认识……”枯血道姬满口否认…… 秦阳连忙上前一步,一只手抓住老农的手臂,满脸笑容。 “老伯,我算是娘家人,这是我二大爷家里的亲孙女,跟我闹着呢,怎么可能不认识。” “原来是娘家人啊,快屋里请。”王二一惊,连忙丢下锄头,拉着秦阳就往里面走。 “咱一家人,别客气。” “秦阳!”枯血道姬尖叫着喊出声,娥眉倒竖,眉宇间戾气升腾。 “老伯,我这大妹子,从小就脾气不好,我小时候不懂事揍过她,谁想到她还记仇的很,都嫁人了,也不收敛点,可真是的……”秦阳跟着王二往里走,乐呵呵的满嘴胡扯。 “没事没事,我家就喜欢这样,崽子性子软,找个泼辣的好管家。”王二满脸笑容,枯血道姬越是火大,他就越是信了。 怎么不信?新过门的媳妇,这才一天时间,就揍了新郎七八次了,若是假的,新媳妇早就撸袖子砍人了。 现在这明显是认识,气的眼里都冒杀气了,却也没动手…… 那不用想了,肯定是小时候被揍怕了,打不过这位娘家大表哥。 在枯血道姬满脸不爽的情况下,秦阳在王二家吃了顿也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 娘家大表哥的身份,算是坐实了,枯血道姬否认都没人信。 尤其是她那位一言不合就被揍的男人,更是对秦阳的身份深信不疑。 一顿饭过后,枯血道姬贤惠的收拾了碗筷,擦桌子洗碗刷锅,一切都忙完了之后,等到家里男人都出门干活了,她才抽空出了门,找到了坐在门外树下消食的秦阳。 “秦阳,你走吧,回去好好当你的船长吧,这里没你想要的东西,你想要上二层,出了村子,继续顺着河流向里走就行了,想要离开,原路返回,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不就是觉得我的变化有些意外么?” “嗯?”秦阳一怔,她还知道自己的变化有些怪? “我挺喜欢这里,尸解一次之后,我的境界跌落,已经累了,在浮屠魔教里,不狠就是死,这种日子我也不想过了,多少年下来,也没听说过谁最后真的成仙得道,曾经威震大荒的绝世强者,最后都死了,我现在就想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跟个不嫌弃我的老实男人过下去,要是能生个一儿半女的就更好了……” 枯血道姬眼中带着一丝疲惫,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秦阳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老子被人掏心掏肺了? 怎么感觉这么怪? “行吧,是我想多了,那我祝你在这里过的幸福吧。”秦阳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枯血道姬手指上佩戴的一枚青铜戒指:“既然你准备找个老实人过平凡的日子,这个东西对你也没什么用了,你要是送我,我也只能勉为其难替你斩断和过去的联系吧。” 枯血道姬摸索着手指上戴着的青铜戒指,面色有些复杂,良久之后,她取下戒指,伸手一挥,上面一道光晕浮现,属于她的印记没抹去。 “这是我当年斩杀十七个竞争的同门,成为真传之后,师尊送我的,你说的对,这是我跟浮屠魔教之间的联系,留着也没什么好处,送你了,你走吧。” 秦阳神情有些呆滞的接住戒指,下意识的施展技能拾取。 瞬间,拾取成功,炼化完成。 好半晌,秦阳才一个激灵回过神。 尼玛,老子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啊,玩笑啊! 你怎么真的送人了? 抬起头,枯血道姬已经走了,秦阳握着青铜戒指,一脸懵逼。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头次遇到这种事。 没多少发了意外财的欣喜,反而感觉毛骨悚然。 走吧,还是快走吧,这地方怎么看怎么邪门。 下定了决心,秦阳就准备离开,什么疑惑不疑惑的,算逑吧,枯血道姬从不从良,关自己屁事。 这边刚走到村口,王五扛着锄头回来了。 “后生,你这是去哪?” “我随便转转……” “那你等会再转,村长要见你。”王五不由分说,拉着秦阳就走。 “村长?” “是啊,王二家的新婆姨,就是村长同意了,她才能来我们村,你背着你婆姨逃到我们这,想要落脚的话,也得先见见村长,村长说了,一些心术不正的可不要,我看你就挺好的,看起来还像是读书人,哦对了,你读过书么?” “读过不少……” “那不得了!”王五一拍大腿,眉飞色舞:“读书人好啊,村长就说,要多读书才好,村长肯定会同意你落脚的,到时候村里人,帮你盖个屋子,你也在村里成婚……” 秦阳点了点头,没说话,王五手上的劲儿不小,只是拉着他走,他都有种很难抵抗的感觉。 而且最重要的,这两天接触的人,技能都没反应。 这些人是不是假的,是不是活人不确定,但肯定不是死人。 自己要走了,本来去田里干活的王五却忽然在村口拦住自己。 秦阳琢磨了一下,正主要来了。 跟着王五一起,没进村子,反而来到了外面的田里。 “村长,外面来的后生来了,还是个读书人。”王五一声吆喝。 田地里一位赤着脚,裤子挽到膝盖,衣袖挽到手肘的老农,从田地里走了出来。 老农看起来约莫六十来岁,皮肤黝黑,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一双手上长满了干农活留下的厚茧子。 “老夫王启年,是王家村的村长,后生,你姓甚名谁?” “姓秦,单名一个阳字。”秦阳也没隐瞒,有枯血道姬在,也隐瞒不了:“实不相瞒,我准备走了,不知村长找我来要干什么?” “秦小哥要走啊?我们这里不好么?”村长一直笑呵呵的,似乎并不意外。 “这里啊……”秦阳环顾四周,一派祥和,鼻尖嗅到这里灵植的清香,心中不由的生出一种很放松的感觉:“这里的确挺好的,不过,不适合我。” “行吧,秦小哥不想留下,也勉强不来,若是他日秦小哥累了倦了,就来这里吧,这里随时欢迎。”村长似乎很好说话,也不勉强。 末了村长指了指远处山腰上的一块田。 “秦小哥,走之前去采点药材吧,每个外来的人,离开村子,我们都会送点什么,你采摘了什么,再重新种上种子就行。” “不用了,村子无须客气。” “去吧,之前跟着王二家的新媳妇一起来的人,走之前都采摘了不少,那些药材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我们也不认识,听之前那位眼睛失明的后生说,那是什么明神果……” “明神果?”秦阳一怔,颇有些意外。 明神果,据说以前是南蛮特产,生长在毒气瘴气遍布的沼泽里,拥有明心见性,温养神魂的功效,乃是极少数对于神魂有帮助的灵药。 而且最主要的,这东西完全可以直接吃,不用炼制成丹药。 可是据说数千年前,这东西数量锐减,没有彻底灭绝,也跟彻底灭绝差不多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秦阳客气了一句,跟着村长来到对面山坡。 果然,一块梯田里,长着数十株半人高的明神果树,上面挂着一颗颗绛紫色的果子,都是已经成熟,而且至少有上千年药龄。 “摘吧,摘完一颗,再给种下一颗就行。” 秦阳站在田边,盯着明神果树,怎么都看不出来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轻轻嗅着清香,便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意识也变得很是清晰。 宝物在前,别人硬要送给自己,不接受吧,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拿之前,还是再确认一下,这位明显有些不太一样的村长…… “村长,多谢厚赐。” 说着,秦阳伸出一只手到村长身前。 “这是?”村长有些疑惑。 秦阳呲牙一笑,一脸的纯真。 “握个手吧,这是我们家乡的礼仪,尤其是长辈赐予礼物的时候,都要握个手表示感谢。” 第二九零章 不同常人的思维广,男人怎么能说 秦阳伸出右手,满脸的真挚。 王启年不以为意,慢慢的伸出自己的右手,然而,这个时候,王启年面上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慢慢的收回了手。 他的右手背上,长着一颗颗毒疮一样的水泡,掌心还残留着一些尚未愈合的水泡伤疤,看起来颇有些恶心。 “老夫忘了,前段时间采药时中了毒,生出的毒疮,会染给别人的……” 秦阳盯着王启年的右手,一副黑叔叔问号的表情。 你特么在逗我? 我刚才还没见到这些毒疮,怎么现在就有了? 而且看起来,有已经愈合的,还有一些水泡尚未破裂的,做的可太真了。 “无妨,左手也可以!”秦阳收回右手,立刻伸出左手。 “左手也有,当初就是左手先中毒的。”王启年伸出左手,左手看起来似乎更严重一点…… 秦阳收回手,握手是不可能握手了。 秦阳心里暗暗赌咒发誓,这个怎么看都是个凡人的老家伙,若是没问题,他都敢揭开嫁衣的盖头! 有心用强,试探一下,只是想到村子里的人,大都是有些古怪,不是力大无穷,就是硬抗一位灵台修士一巴掌,却屁事没有。 谁知道直接翻脸,会引来什么变化。 十有八九是打不过这些看起来很正常的农夫渔夫。 “秦小哥,你采摘吧,除了这里,还有别的药材……” 秦阳点了点头,走到明神果树旁,至少看起来灵药本身是没问题的。 拿出小木铲,触碰到明神果树的瞬间,采集技能显示可以发动。 心念一动,技能发动,一缕光晕笼罩住一颗明神果树。 随着光晕收敛回来,明神果树上的一颗颗明神果,便出现在秦阳手中。 取出一个木盒,将这些明神果放在里面收起。 秦阳的余光一直注意着王启年,他似乎见到自己用技能采集,颇有些意外,却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管他有问题没问题的,反正只要灵药本身没问题就行。 采摘了一颗,秦阳便收手。 “不再采点?这些果子,我们也不知道如何用,据说是很久以前就种下的,村子里的人是不能采摘的,村子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外乡人来过了,你多采些,再给种上一些就行了。” “这不好吧?” “无妨。” 秦阳腼腆的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只要能用技能采摘,能炼化,就证明采摘的果子,完全属于自己,没什么可担心的。 秦阳采摘了三分之一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下了手。 “就这些吧……” “无妨,这种果子按照老一辈的说法,有些百十年就会枯萎,有些生长的时间有多久谁也不知道,小哥不采,早晚也会落入泥土里。” 王启年带着淳朴的笑容,看着秦阳一口气把一块梯田里所有的明神果都采摘掉,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散,反而有种愈发开心的意思。 采摘完之后,王启年丢过来一个布袋。 “这里面是老夫平日里无事,收集的种子,秦小哥你将这些种子种下就行了。” 秦阳接过布袋,里面有一颗颗如同桃核一样的种子,手掌覆盖上去,却显示无法拾取。 “这些种子,也算是给我的吧?” “自然是送给小哥的,只是小哥离去之后,待后来者来的时候,也可以采摘。”王启年不以为意,点了点头。 王启年应下的瞬间,技能便忽然显示可以拾取了。 炼化了所有种子,秦阳在一侧另选了一块肥沃的灵田,将这些种子种下。 种植结束,什么都没有发生,种子也埋在土地里,等着日后发芽。 “天色已晚,秦小哥在村子里休息一夜,再离开吧。” “不了,我急着赶路。” “那好吧,老夫也不强人所难了。” 寒暄了几句,王启年就这么走了。 秦阳望着王启年的背影,心头的怀疑,也慢慢的消退了一些。 可能的确是自己想太多了,人家枯血道姬凭什么不能从良?凭什么不能找个老实人嫁了? 自己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能她的确是厌倦了外面的一切吧…… 走下了山坡,秦阳再回头望了一眼炊烟袅袅的小村子,低声喃呢了一句。 “也可能是世世代代都是吃灵植,他们虽然没有修炼法门,可身体本质上却早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吧……” 秦阳走下了梯田,向着河流流去的方向走去。 而原本的梯田里,松软的黑土地上,有两处开始微微颤抖着,两株娇嫩翠绿的嫩芽,破开了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其中一株化作四五寸高的小树苗之后便停了下来。 另外一株,分化枝桠,摇曳着嫩枝,生长到尺高才停止。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遇到两个拎着几只肥野兔的村民从山里走出来。 “王二家媳妇的娘家表哥,这是要去哪啊?” “我还有事,要走了。”秦阳随口回了一句。 “怎么这就走了,王二昨个还说没招待好小哥,托我们打点野味,这不是我们村招待不周吧?偏野小村子,小哥担待一下。” “没有没有,这里挺好的,山清水秀,邻里祥和,若是我无事,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其实也挺好的。” 秦阳乐呵呵的寒暄。 这话倒是实话,可能是在外面尔虞我诈惯了,见多了人心魍魉,对这座小山村反而颇为不适应。 若是从最开始就不知道这世上有修炼这回事,可能当个咸鱼也挺好的…… 而同一时间,他种下的那片黑土地里,又有一颗种子发芽,破开了土地…… 顺着河流沿岸,就这么行进了三天之后,秦阳思绪万千,脑海中总是生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等待哪天嫁衣走了,一定要找一床晒的通透的被褥,摆出来个木字的姿势,好好的睡特么一觉,自从嫁衣出现之后,都忘了躺在床上睡觉是什么感觉了…… 以后到大荒了,见到张正义,一定要先捅他个十刀八刀,至于为什么,暂时没想到…… 枯血道姬这种女人就是好,生来是女儿身,无论以前干什么的,找个老实人嫁了,就算是退出江湖了…… 王二家的新郎官,以后的日子估计会很惨,一天挨三顿打都算是枯血道姬良心发现了。 老村长不愿意跟自己握手,还玩骚操作,十有八九是有鬼。 那个村子其实也挺好的,有吃不完的灵植,想想当年的自己,穷的连玉稻是甜是咸都不知道,梦想不就是有钱了,任性一把,玉稻吃一碗扔一碗么…… 以后有时间了,就找个这样的村子,在里面修养一段时间…… 身为一个从信息大爆炸时代穿越过来的穿越者,酷爱看书,博闻强识,从菜谱到妖女图,再到什么游记,灵植大百科之类的,全部都想看。 总觉得知识从来不会嫌少,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思想跟这个世界的人,本质上就有一个很大的差别。 他不会如同不少修士一般,太过固执,酷爱钻牛角尖,看待问题,也会从多个角度去看。 可同样的,他也不会如同一般修士那么念头纯正如一。 心思太杂,念头太多。 就算是无事的时候,也会瞎想八想的瞎琢磨,甚至偶尔还会去琢磨,枯血道姬可是老司机,那位淳朴的新郎官,能降服的了枯血道姬么? 毕竟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而另一边,老村长蹲在秦阳种下的地边,看着里面短短两三天,就全部发芽的种子,脸上的笑容都慢慢收敛。 “咔嚓嚓……” 最后一颗种子发芽,老村长满脸呆滞的看着这些长势不一的灵智,满脸不可思议。 “这位秦小哥,是疯子么?不是疯子,哪来这么多新想法?” 老村长再走到另外一块灵田,里面种植着一种可以帮助血肉衍生的灵药,里面只有一株被人采摘了。 旁边一个拳头大的小土包里,埋着一颗新的种子。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这颗种子连发芽都还没有。 “这么多天了,那位双目失明的年轻人,竟然一个新的想法都没有,这位才比较正常,念头坚定如铁,纯正如一。”老村长满脸可惜,笑容却再次绽放。 再看看另一边已经全部发芽的一整块灵田,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毕竟,事有例外,遇到这么一个不正常的人,也算是正常。 向着山下走,王启年再看了一眼长势乱七八糟的灵田,还是忍不住一阵闹心。 好好的明神果树,有贴着地面生长的,有分化的枝条纠缠在一起的,也有都长到三尺高了,竟然一个分枝都没有,就这么一柱擎天的长着…… 长的这么乱,那位秦小哥浮现出的新念头,到底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不看了,闹心…… 王启年心情颇有些郁郁的下了山,向着村里走去,后方却传来一声。 “村长!” 王启年回头一看,秦阳背着嫁衣,从远处一路狂奔而来。 瞬间,王启年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秦小哥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心头有些疑问,不回来看看,问个明白,心里乱糟糟的,索性回来一趟。” “秦小哥,你走吧。”想到一整片被糟蹋的灵田,王启年的腰身都变得佝偻了一些…… “村长,我说的话你可能不太高兴,不过,我也是没办法,自从那天走后,我的心里就总会冒出来一些念头,越来越深刻,让我寝食难安,我不回来,都快走火入魔了……”秦阳叹了口气。 “秦小哥想问什么尽管问。”王启年精神一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竟然真的有回到村子里的念头? “村长不是说,还有别的药田么?随便采摘?我这人平时没这么贪心的,这次总有一种不去采摘药材,就会抑郁成疾,绝望而终我感觉,我的感觉一向很准的,我挺怕死的,所以……村长,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不?” “啊……”王启年面色呆滞,整个人都傻了…… “不算数啊?” “算……” “算就行,村长你先忙,我先去采摘,完了你给我种子,让我再种上就行。” 王启年呆呆的望着奔向灵田的秦阳,一种叫做后悔的情绪,如同毒药一样,侵蚀他所有的念头。 这么多年了,从未见过这种人! 简直了! 秦阳风卷残云一般,一口气搜刮了一座山头上所有的灵田,重新走下来之后,王启年还呆呆的站在那里。 “村长,种子呢?” “算了,天色已经不早了,改日再说吧……”王启年有气无力的回了句,看着满目疮痍的灵田,胸口有些疼。 若将种子给他,怕是这里种的所有东西,都要废了…… “老夫有些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王启年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三两步之后,便健步如飞,唰唰唰的走的飞快,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不适的老人…… “村长,等等,我有个问题不吐不快!” 秦阳追上去,一把抓住村长的手臂,一脸再不说,老子就要憋死的架势。 “村长,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老夫就是个种田的老农。”王启年都快急眼了,脱口而出。 得到了回答,秦阳心满意足,放开了王启年,王启年快步离去。 秦阳望着王启年离去的背影,再看了看自己的手。 技能没反应,这货不是死人。 这几天,脑海中偶尔会浮现出的一些新想法,若是平日,转瞬就会忘记了。 可是这几天,那些想法,却像是生根发芽了一般,挥之不去,越来越清晰,疑问一直悬在脑海里。 简直快要把他逼死了。 回忆了一下,之前最大的嫌疑就是村长,还有采摘灵药,种植灵药这一点。 疑问越多,挥之不去,犹如思绪的毒一样蔓延。 直到再出现新的想法新的疑问,却没有再次扎根发芽之后。 秦阳没辙,索性去特么的,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解决。 有疑问就去问。 有想法就去做。 不管真假,再试一次,再采摘一些,种植一些,若是真的是这样,那后面新出现的疑问和想法,也会再次变得无法挥去。 刚刚解决了一个疑问,后面还有更多…… 秦阳大步向着村子走去,天色开始变暗,村子外面干活的人,也都回到村子里。 在村口正好遇到了枯血道姬的老实丈夫。 秦阳眼睛一亮,脸上的求知欲,几乎要爆开。 一把将小王二拉到一边,秦阳低声问了句。 “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啊……” “晚上你跟我那……唔,表妹那啥,你能降得住她么?” “啥那啥?” “笨死了,就是生儿子!” “啊……”老实人骚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害什么羞啊,我也算是你表哥,我这是关心你,你若是不行,我给你个秘方,行了就算了!快点说实话!” 小王二支支吾吾,脸都快烧起来了。 “不行?” 小王二艰难的点了点头,低声道:“婆姨天天因为这个打我……” 秦阳脸上的焦躁消失不见,那天生出来的一个一闪即逝的念头,变得根深蒂固,明明就是一个恶趣味的念头,却变成了快要爆炸的好奇心。 此刻好奇心得到了满足,秦阳长出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同情,拍了拍小王二的肩膀。 “表妹夫,男人怎么能说不行,不行也要说行!” 第二九一章 认怂的王启年,第二层的人间炼狱 差不多一百万字了,终于上大封推了。 本来一堆的话想说…… 例如有些读者说一更的问题,我一更都是四千字保底,到一万字不等…… 例如作者不太喜欢发单章求票什么的,主要是觉得会影响阅读体验,但你们也多少投投票意思意思吧。 例如…… 只是上了大封推之后,打开网页,看到一堆“一只修仙”之后,我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酝酿了很久的情绪,瞬间破功了。 明明是一品修仙,封推的封面上只是连笔字而已! 一品修仙啊啊啊啊啊! …… 感谢我编辑北河,据不少作者说她是萌妹子…… 感谢我那些只订阅看书也不说话不投票的读者,我特意看了看,我的读者里,这种占绝大部分。 感谢给我打赏投月票投推荐票的读者,尤其是我看到不少读者每天都给投推荐票,感谢你们。 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本书快百万字了,对于仙侠来说,也算是起步了,养肥的读者,也可以开宰了。 就这吧……被那“一只修仙”弄的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哎,我的第一次大封推,咋就这么搞笑了…… 明明我是一个很正经的人! 第二九二章 撼动道基炼紫气,欲与小魔佛合作 秦阳颤抖的伸出手,一脸苦恼,仰天长叹。 “妈耶,这么多,我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将他们全部安葬啊,库存的棺材远远不够用啊。” 当一个好人怎么就这么难呢,看到这么多尸骸,不将他们安葬了,良心就开始隐隐作痛。 无奈啊…… 算了,还是能安葬多少安葬多少吧,尽力而为吧。 想到这,秦阳伸出右手,满脸肃穆的摸向脚边一副森然白骨。 然而,技能却没反应…… “嗯?” 秦阳愣了愣,打量了一下白骨,稍稍一琢磨,难道这具白骨死了太久了,其中残留的神妙,早就消散的一干二净? 换了具明显怨气缭绕的骸骨,再次试了试,依然没什么反应。 连续尝试了几次之后,都没什么反应,秦阳算是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这些骸骨都不需要自己去安葬了,都不是尸体,安葬什么。 想到之前在黑泥沼泽里见到的那些怪物,秦阳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不是葬海道君变态,杀了人还要收尸丢在这里。 而是这些尸骸,根本不是尸体。 葬海道君出身浮屠魔教,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门派,听枯血道姬说过一些,便是在门内,竞争都极为激烈,同门之间,死斗而亡的,每年都数不胜数。 出身这里的葬海道君,一路进阶到封号道君的道路,怕是都是用敌人的尸骸铺就。 这些人死后残留的怨念怨气,甚至是诸多秘法留在葬海道君身上的印记。 都在葬海道君进阶封号道君之后,斩出体外,化作一具具骸骨,被镇压在这一层里。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也没有孕育出什么恐怖的怪物,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没什么怪物,可尸骸堆积成的山包上,怨气冲天,怎么上去就是关键了。 只是遥遥看了一眼,眼前便幻象迭生,恶意直扑面门,若是不超度掉这些家伙,就这么走上去,十有八九会被怨气和恶意淹没意识。 秦阳拧着眉头,开始思索怎么做。 简直快要烦死这些家伙了,什么鬼修仙世界。 不是死了还蹦跶的欢实,就是死了也留下不人不鬼不尸的怪东西。 小魔佛是怎么上去的? 他修炼的普度魔典,先天就对这种东西的抗性很高,再加上以佛骨入魔,本质上比这些东西还要凶狠,再有两层圆光护体,走上去应该不难…… 灯宗的混蛋,看起来就是个打辅助的门派,可他们的法门却更加诡异,谁知道他们有什么古怪的法宝,可以帮他们走过去。 至于亵裤兄,一手断空秘法,能斩断虚空,再加上他主修的法门,十有八九也是可以抵挡怨气,斩出一条通道,也不是太难…… 自己怎么上去? 嫁衣是靠不住了,只要那些怨气具象化的东西,赶来招惹,嫁衣一巴掌拍过去,整座骸骨山都要被夷为平地。 也不敢让她出手。 思来想去,开始翻自己的收藏。 血喇嘛倒是可以用上,再加上驱邪笔筒,还有圆光套装,勉强可以先试试。 只是刚拿出血喇嘛,血喇嘛上便绽放出柔和的血光,不断逸散开。 血喇嘛内部犹如血管一样的纹路,凝聚纠缠,在血喇嘛表面化作一个个孔窍。 一尊头戴高帽的佛陀背影,在其中显化出来。 低声喃呢似的诵经声,慢慢响起,而后慢慢的化作洪钟大吕,雷鸣涛涛,震撼整个世界。 无尽怨气,化作翻滚的黑烟,在上空盘旋着化作黑烟漩涡,尸骸之上,一具具虚幻的幻影飞出,嘶嚎着,惨叫着,诅咒着,随着怨气一起,冲天而起,没入黑漩涡之中。 秦阳暗暗心惊,可是却不容他多想了,背上的嫁衣,似乎有些异动,原本交错着搭在一起的双手,慢慢的蜷缩起来…… 脚步一踏,秦阳转身就跑,赶紧带着嫁衣离开血光覆盖的范围,谁知道嫁衣到底会干什么。 狂奔出十数里,脱离了血光所在的范围,嫁衣的双手才重新变得舒展。 而另一边,血喇嘛飘在半空中,诵经之声,愈发震撼,声如雷鸣炸响,轰入人心田之中,神魂都在其中摇曳不定。 只是那诵经之声,却一个字都听不懂,甚至听到了声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音节都没有记下来。 秦阳眼神一凝,神色也变得凝重。 道不可轻传,法不可妄泄。 血喇嘛里的佛陀虚影,吟诵的竟然是经典! 随着经典诵唱,半空中凝聚出的黑云漩涡,骤然化作烟柱,从天而落,正中血喇嘛。 无穷怨气,化作滚滚长烟,顺着血喇嘛上浮现出的孔窍,没入到其内浮现出的佛陀背影中。 血喇嘛越变越大,化作数十丈高,其内的佛陀背影,也随之变大。 秦阳可以清晰的看到,混杂在无穷怨气之中的一道道扭曲的人形幻影,都随着怨气,一起被佛陀虚影…… 吞噬掉! 短短一个时辰过去,天空放晴,化作一片青天,笼罩天空的怨气,尽数被那位只能看到背影的佛陀虚影吞噬掉。 当所有的幻影和怨气消散,诵经声也随之消散。 一直只能看到背影的佛陀虚影,缓缓的转过身,面对着秦阳。 他头戴高帽,身披破旧的袈裟,跌迦而坐,双手放在腹前。 只是那双手,却毫无血肉,只有灰黑色的手骨,高帽之下,也只有一颗黑灰色的骷髅头。 佛陀虚影空洞的双目,盯着秦阳,口中再次一声吟诵。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诵经结束,血喇嘛重新化作原本的大小,从半空中坠落。 秦阳拧着眉头,走过去将地上的血喇嘛捡起来。 里面遍布的血丝更多了,整体如同沁了血,却偏偏给人一种祥和之感。 催动之后,也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是感觉威能更强了一些而已。 但血喇嘛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自行催动,绽放出的威能,远比自己催动只是恐怖的多。 有不受控制的可能,终归不是好事。 尤其是这个东西是用拾取技能炼化过的,就更不是什么好事了。 至少说明,技能也不是万能的。 正琢磨着呢,丑鸡钻了出来,没好气吼了一嗓子。 “秦有德,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弄死黑影拉倒!” “怎么了?” “刚才有老和尚念经,黑影让我来找你,说有事找你谈。” “哎哟喂,这家伙转性了?竟然会主动找我?” 秦阳失声笑出声,自从之前用到了去问两句,没事的时候就将黑影屏蔽掉,黑影也闹脾气了,整天装死狗。 这次竟然会主动烦丑鸡,让丑鸡来报信? 念头一动,秦阳将意识沉入体内。 下去之后,就见一只不露面的黑影,竟然在魔手上凝聚出一张……仇大苦深的脸。 “秦阳,你若是不想有一天变成失去自我的行尸走肉,你最好把那个东西毁掉,这些秃驴,没一个好东西,喋喋不休跟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嗡的念叨个不停……” “你还跟佛道的人有仇?”秦阳颇有些意外…… 黑影说起弄死他,将他分尸镇压的那位,都没有这么大反应,怎么听到佛陀诵经的声音,就跟谁挖了他家祖坟当茅厕一样…… “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这些秃驴,一个个就知道钻空子死不透,你手里的那个东西,可不只是有一位秃驴生前最后一口生气灌注,绝对是往生出问题了,所以他在里面留了其他东西,能诵经,十成十是意识还在里面,你等着他彻底苏醒,你就完蛋了。” “是我完蛋,还是我们一起玩完?” “好吧,是我们一起完了……”黑影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反正你赶紧想办法毁掉吧,也别扔掉,你扔不掉了,他已经注意到你了,弄点旱魃血,再加点天魔血,将他泡在里面……” 说完之后,黑影似乎意犹未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再给填到海眼里,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黑影,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多大仇?”秦阳叹了口气,不准备跟明显屁股不正的黑影扯淡了。 还旱魃血?天魔血? 别逗了,旱魃?僵尸之中的顶级大佬,身上除了精血之外,一滴别的鲜血都没有,想要搞到旱魃的精血? 想死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至于天魔血? 反正这么久了,从来没听到过有天魔出现,天魔有俩种意思,一种是顶尖的魔头,一种是天外之物,无论哪一种,都是不比旱魃简单的角色。 至于填海眼,别扯了,按照传说,海眼在无尽之海,具体在哪谁都不知道,还没到地方,恐怕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无论黑影说的是真是假,都跟没说差不多。 “秦阳,你信我啊,这次我说的是真的!” “我信!我真的信啊!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写着我相信你四个大字!” “秦阳,你就不能亻……” 再次屏蔽了黑影,秦阳毫不犹豫的离开。 黑影也真是的,都说了这次是真的信了,他怎么还是觉得我不信任他? 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他还有意见了。 这是病,得治! 睁开眼睛之后,秦阳立刻将血喇嘛丢了出去…… 转身登上骸骨山,向着山巅的阶梯走去。 沿途所见的骸骨,怨气尽消,秦阳不死心的再摸了几具,依然没什么反应之后,这才彻底放弃。 这里绝大部分都是人族的骸骨,异族的很少,兽类就只见到十几具而已。 走到山巅,正准备踏上阶梯前往下一层的时候,其中一具骸骨,引起了秦阳的注意。 骸骨上遍布着不少淡紫色的道纹,只是这些纹路,本身却没有半点威能与神妙,脊椎共有三十六块,肋骨也比常人多了一对。 这种骸骨曾经见到过,紫霄道君的儿子,骸骨便是如此,异于常人,特征明显。 尤其是上面残留的纹路,与当初见到的如出一辙。 再看骨盆,低而宽阔,骨盆腔,短而宽,骸骨整体来看,身高不低,可是骨骼却略细了一些。 这具骸骨是一个女人…… 紫霄道君的媳妇? 也修炼果紫霄道经? 秦阳心中猜测,难道是杀妻之恨? 可是目光再扫了一眼,就在阶梯后面,又看到一缕淡紫色的花纹。 走过去一看,后面竟然还有十数具骸骨,尽数都是这般模样。 秦阳一怔,脑海中固有的想法,瞬间崩塌。 在没有记载道经的宝册的情况下,紫霄道君不可能将紫霄道经传给这么多人的! 秦阳冲上前,将一具具骸骨拨开,寻找拥有同样特征的骸骨。 不多时,看着密密麻麻数十具,特征基本一模一样的骸骨。 秦阳终于确定了。 当年见到紫霄道君之子的时候,曾经以为这些特征是修行紫霄道经留下的。 现在看来,绝无可能。 而是他们天生就是如此。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是人族,统统都是异族! 可到底是紫霄道君娶了个异族媳妇,生了个拥有异族血脉的儿子? 还是紫霄道君本身,就是异族? 身体结构异于常人,再加上骨骼之上,天生蕴含道纹。 最可能的就是妖族之属。 夭寿啊,紫霄道君有可能是个妖? 一瞬间,秦阳悟了。 之前总是暗戳戳的怀疑,紫霄道君目的不纯,却总觉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现在再加上紫霄道君可能是个妖族这个猜测。 总是猜不透,不明白的原因总算是找到了。 因为之前的一切猜测,都是以默认紫霄道君是个人族为前提的。 如此,以之为基础的一切猜想,自然统统都是扯淡。 再加上,紫霄道君出身大荒,而那里,异族与人族之间的关系,可没有壶梁那边和谐。 所以,是紫霄道君的身份被葬海道君发现? 好基友为了种族正确,摆了紫霄道君一道? 这可太牵强了,到了他们那种实力地位,不可能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跟个热血小年轻一样热血上头…… 不过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紫霄道君娶了妖族媳妇,还是自己也是妖族…… 毕竟,之前的传说,可一直都是将他当成人族的封号道君的,若是妖族不至于一直没人发现。 秦阳砸吧着嘴,想不明白,只觉得这次的发现可太让人意外了。 不管怎么样,防人之心不可无。 还是提前做好准备的好,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秦阳咬了咬牙,伸出手,抓住了嫁衣的手。 “嫁衣,我要做一件很冒险的事情,我希望你别趁火打劫,不然我死在这里,你就真的要在葬海道君的黑塔里困到永远了。” 嫁衣毫无反应,秦阳心里却忐忑不安,心里很没谱。 可到了这种地步,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然后秦阳又将意识沉入体内,当着黑影的面,叮嘱丑鸡。 “丑鸡,看着黑影,他若是又什么异样,你就用全力,破开一丝虚空,将我和他一起放逐到无尽虚空,大家一起完蛋!” “秦阳,敲里吗,我怎么又招惹亻……” 秦阳丢下一句话就果断离开。 盘膝而坐,意识沉入体内,沉入道基之中,逆练法门,瞬间,道基上便出现一些裂纹。 秦阳面色发白,气息骤然衰弱,圆润无暇的道基,浑然一体的肉身,全部都出现了一堆致命的破绽。 不过秦阳还是咬着牙,脸上狠色浮动,面目都变得有些狰狞。 逆练紫霄道经,最轻的便要撼动道基。 而他修行的所有功法,尽数都是建立在紫霄道经之上,地基撼动,盖在其上的所有东西,都会受到影响。 慢慢的,周身血脉之中,从有到无,浮现出一缕缕微弱的紫气,其内生机博大盎然,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一方世界的初始生机。 乃是真正的先天之物,一方世界所孕育的所有生机,都在其后。 这是最适合生灵修行奠基之物里最巅峰的宝物,本身没有什么威能,却代表着初始,代表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中的一。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拥有契合紫霄道经,拥有最完美的包容力量。 以其化作修行这座高楼大厦的地基,才会让任何东西都可以完美的建立在其上。 逆练之下,析出先天鸿蒙紫气,让其在胸中重新化作一缕。 先天鸿蒙紫气析出之后,轻轻摇曳着,主动破体而出,直欲飞遁而走。 而秦阳早就做好了出现任何情况的准备,一巴掌贴在胸口,在触碰到这一缕先天鸿蒙紫气的瞬间,果断发动技能,将其拾取,瞬间完成炼化。 当年紫霄道君直接将这一缕先天鸿蒙紫气打入他体内,直接融入了道基之中。 早些年的时候,还以为紫霄道君遁入虚空,再无踪迹,只当是一位濒死前辈,不忍心死了还带走这等宝物,于是随手给了一个看得顺眼的后辈。 如此,秦阳自然不会有任何怀疑。 毕竟按照当年的想法,紫霄道君只余残念,也能驾驭肉身,一指在昊阳宝钟上戳出来一个大洞。 这等强者,若是要对他不利,一个念头就能让他死的彻彻底底。 在这次再次见到多宝天轮破空而来之前,秦阳还一直觉得紫霄道君彻底成为过往…… 而这一缕鸿蒙紫气,已经融入道基。 秦阳肯定是不愿意冒着撼动道基的风险,重新将其析出,重新拾取一遍。 可现在么,就觉得颇有些心疼当年纯洁善良的自己。 虽然现在依然是个急公好义,为人纯善的年轻人…… 所以喽,现在宁愿撼动道基,让道基出现破绽,也必须加一个保险。 无论紫霄道君是否有别的想法,当年他送给自己,这是实打实的。 自己想要拾取,也自然很顺利。 炼化了先天鸿蒙紫气,重新将其投入道基之中,再次正常的修炼紫霄道经。 道基之上遍布的裂痕,慢慢的恢复,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破而后立之后,道基之中就多了一种不动如山却生机暗藏的感觉。 而肉身从内而外,从骨骼到血肉皮膜上,裂开的裂纹,也随之慢慢的恢复。 底蕴变得更加深厚。 秦阳有些愕然,原来完全炼化和不完全炼化炼化之间,差距这么大? 早就已经习惯了,摸到什么东西,都是瞬间完全炼化的。 还真没感受过这种差别。 感受了片刻之后,结果比预料的好。 这么久的修行,道基实在是太过稳固,撼动道基也只是多了一些裂纹而已,而且现在基本已经恢复。 而且鸿蒙紫气之中,多出来的一丝气韵与生机,让恢复的速度变得更快。 估摸着差不多三四天的时间,就能彻底恢复了。 只是现在不确定,方才这一缕先天鸿蒙紫气,究竟是先天之物有灵,被析出之后主动遁走的…… 还是紫霄道君感觉到先天鸿蒙紫气析出,以为他死了,所以才召回的…… 不确定,不过无所谓了,现在已经彻底炼化了。 补漏洞意外的顺利,黑影没出来搞事,嫁衣也没什么动静。 以嫁衣的情况,一缕生机盎然的先天之物,绝对对她有很大诱惑,说不定能让她直接摆脱现在的状态,意识复苏。 可是她没动静,只说明一个问题,她绝对不是手下留情了,而是夺去了,她也离开不了这里。 至于黑影,给他加个鸡腿,这次没扯后腿,干的不错。 意识沉入体内,进去就见到昊阳宝钟压在魔手之上,钟声阵阵。 魔手表面,黑影凝聚出面孔,疯狂的嘶吼咆哮。 感受到秦阳出现,黑影立刻调转了炮口…… “秦阳!你个缺德冒烟的玩意,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让你的黑鸟来羞辱我,士可杀不可辱,我跟你没完,跟你的黑鸟没完……” “干得不错,丑鸡。”秦阳夸了丑鸡一句,心满意足的离开。 还以为黑影转性了,没想到是丑鸡立功了…… 秦阳离开之后,丑鸡站在昊阳宝钟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黑影,冷笑连连。 “老祖我忍你很久了,你个被人分尸镇压填海眼的扑街,也敢跟老祖叫板,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敢在关键时刻扯后腿!” “尼玛个丑鸡,你个缺德冒烟的傻鸟,我错了,你比秦阳还要缺德!我什么时候扯后腿了!你这是伺机打击报复!”黑影面目狰狞,疯狂咆哮,魔手里的力量也开始不断的涌出。 “呲溜……”丑鸡张口将这些力量吞噬掉,挥舞着翅膀,倒在昊阳宝钟,笑的不断打滚:“哈哈哈,你是要笑死老祖吗?哈哈哈……” “丑鸡,你大爷,敲里吗!你等着,看我怎么给秦阳说!” “你去啊,谁不说谁就是瓜皮,你说了我绝对不否认。”丑鸡笑的眼睛都斜了:“不过,咱们看看秦有德是信你,还是信我?” “尼玛……” “我妈都死了好几万年了。” “……”黑影都快气炸了,疯狂的嘶吼咆哮:“敲里吗!敲里吗……” “呲溜……呲溜……”丑鸡翘着二郎腿,躺在昊阳宝钟上,不停的吸溜魔手里溢出的力量,静静的听着黑影发狂…… 这就是胜者的心态啊,果然听着谩骂才能觉得自己赢了,再让秦有德说本老祖智商有缺陷…… …… 而这边,秦阳握着嫁衣的一只手,满脸郑重。 “嫁衣,你放心,只要我不死,就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嫁衣毫无反应…… 秦阳松开手,心里暗忖,这手可真是艺术品,当真是手如柔荑,肤若凝脂,连指甲都像似慢慢挫出来的,完美无缺。 而且还能轻轻一挥,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轻轻松松的轰碎一座山头…… 除了有点冰凉,寒气太重…… 想想前面的优点,最后这点也不算缺点了,算特点。 心情不错,秦阳迈着步子踏上台阶,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摸了手,嫁衣竟然也没反应,这就是个好的现象。 不怕哪天意外的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被嫁衣一巴掌将脑袋拍进胸膛里。 登上台阶的最后一层,一步踏空。 如同上一次一般,眨眼间,便换了一个地方。 这一层不大,顶多只有数十里地,一座座坟茔,稀稀拉拉的点缀在大地上。 阴气很重,死气也很重。 这些坟茔尽数被复杂的禁制笼罩,危险的气息,到处都是。 秦阳稍稍看了两眼,便绝了给这里埋葬的前辈换一口新棺材的想法。 禁制的等级都极高,而且逸散出的气息,无不是恶毒狠辣,甚至还有几种,秦阳能认出来的,玩的竟然都是同归于尽的把戏…… 其中一座墓碑只有半人高,后面一座普普通通的土坟包,表面覆盖的禁制,也没什么太危险的气息。 而秦阳当年在盗门的陵寝学习的时候,正好跟蒙师叔学过辨认。 此为内封法禁,乃是从内而外的禁制,只要有人常识破解,整个禁制都会瞬间坍塌,将破解之人连同坟茔之中的一切,一起坍缩放逐到无尽虚空之中。 死人不在乎,可活人就真的玩完了。 能认出来的,要么无法破解,要么一时半刻破解不了,至于不认识的禁制,那就更不敢碰了。 秦阳满脸遗憾的看了一圈。 “可能上天都不让我挖坟掘墓,要我当一个好人吧……” 正准备继续前进,抬头一看。 青天之下,两轮血色的弯月,闪耀着妖异的光辉,挂在天上。 一道乌光在远处冲天而起,漫天尘埃,在乌光周围翻滚着辐射开。 过了几个呼吸之后,才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似是千军万马,裹挟着冲击波与尘埃,如同沙尘暴一般滚滚而来。 秦阳伸出手,挡在身前,任由狂风吹拂而过。 片刻之后,尘埃落定,只见远方,没有头颅的血月死侍,立于一座千丈高的墓碑之上。 墓碑上如同鲜血铭刻着八个大字。 血月死侍夜淅之墓。 而他的对面,一尊百余张高的漆黑佛陀虚影,跌迦而坐,手捏金刚印,悬于半空中。 秦阳眼睛一亮,小魔佛,他竟然还没走到前面,竟然还在这里。 而血月死侍也在…… 秦阳翻手拿出花盆,仔细看了看,确认种子还没发芽,微微松了口气,又向里面浇灌了不少灵液。 迈步狂奔,直奔战场。 待秦阳抵达之后,交战的二人不约而同的收手,同时转向了秦阳。 “血月大哥,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了,最好打死这个秃驴。” 血月死侍不理会秦阳,继续转头盯着小魔佛…… 小魔佛气的面容扭曲,嗔怒交加,头顶无名火起,混杂着魔气,化作黑色的魔焰,熊熊燃烧。 秦阳咧着嘴一笑,自顾自的拿出纸笔,龙飞凤舞的写出来一段话,随手折成个纸飞机,丢向小魔佛。 小魔佛挥掌便要震碎纸飞机,只是想到秦阳当面写的东西,难道一张普普通通的纸,还能有什么阴谋害了自己不成? 压下心头火气,小魔佛伸手虚抓,将纸飞机拿在手中。 摊开一看,第一个反应,字真丑…… 写的乱七八糟的。 “小秃驴,你的眼睛恢复了,可真是老天不长眼……” 小魔佛轻吸一口气,默诵经文,平复心中暴躁的感觉,继续看。 “看到血月死侍的墓了么?他的墓在这里,他的脑袋十有八九就在里面,若是我没猜错,他自己是没办法拿出自己的脑袋的,没有脑袋,他的意识就不清楚,犹如疯子。 你这个外来者,他会与你不死不休,以你的状态,你觉得你能在他手里撑多久? 我秦有德最是急公好义,急人所难,我要去想方设法破开陵寝的封禁,拿出血月死侍的脑袋,到时候跟一个有意识的血月死侍,就有的谈了。 你若不信我,就毁了这张纸,我自己走我自己的,反正血月死侍不会对我怎么样。 若是你信我,就收起这张纸,尽量给我争取时间。 跟我合作才是你唯一的活路! 信我!信我!信我!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小魔佛拿着纸,手都在颤抖,举目望去,秦阳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继续向内走。 果然,血月死侍,压根就不留会秦阳…… 犹豫再三,小魔佛收起了纸,心中暗忖,现在只能信他了,再僵持下去,最终的结果,必然是我陨落在这里。 无论他想干什么,也只能等到危机解决之后再议。 秦阳望着小魔佛收起了纸,嘴角慢慢的翘起一丝弧度,对着小魔佛竖起个大拇指。 趁机干掉小魔佛,当时倒是痛快了。 可后面没有个强力坦克淌雷,遇到事情没有正面输出,还打什么副本啊。 若是能把小魔佛变成能抗能打的淌雷勇士,完美的队友。 那才更有利一点。 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弄到葬海秘典,然后活着离开这里,其他的所有事情,都必须排在第二序列。 然后…… 秦阳转过身,悄悄的拿出花盆看了一眼…… 第二九三章 血月死侍之殇,葬海道君苏醒 花盆里的种子依然没有发芽…… 手掌一翻,将花盆收起,秦阳也不急,反正没发芽也是好事,证明后面还有的搞。 这颗种子是王启年搞出来的,威能应该比自己这个刚学到了法门的半吊子靠谱的多。 除了不能确定洗脑的内容,也不能确定方向,而且只能针对小魔佛一个人之外,这盆花就是一个不确定加弱化版的别天神。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小魔佛觉得自己可信,最后化作自己的队友。 就算是没什么好结果,也不损失什么…… 正好看到血月死侍夜淅的墓时,就已经有了很多推测。 王启年只是一个掌管种田的手下,都被葬海道君困在这里殉葬,而血月死侍乃是他的近侍,没道理葬海道君不留血月死侍殉葬。 之前的猜测是血月死侍自己斩掉了头颅,镇守陵寝。 可现在看来,血月死侍忠心毋庸置疑,可他永远也别想拿到自己的头颅。 纵然他知道头颅就在这里,也无法破开自己的陵寝拿到,他应该与王启年一样,都被下了禁法。 这么想来,血月死侍在陵寝入口的时候,消失不见,去拿回自己的头颅,却迟迟不见他归来,原因就在这里了。 秦阳迈步走到血月死侍的坟前,点燃一把灵香,插在墓前,躬身三拜,喃喃自语。 “夜淅,这世上还记得你名字的人,怕是已经没有多少了,你怕是自己也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姓名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号,我敬你是条汉子,今日帮你拿出你的头颅,后面如何选择,全看你自己了,是继续助葬海道君,去与紫霄道君交战,还是彻底安息,都看你怎么选择了。” 秦阳回头看了一眼,夜淅与小魔佛,酣战不休,灵力波动,似是风暴,席卷开来,神光闪耀之下,此地的坟茔,似是沙尘暴中的灯火,频繁闪烁,那是坟茔之上的禁制被激发了。 “轰轰轰……” 一座座覆盖着恶毒禁制的坟茔骤然塌陷,其内所有的一切,都随之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洞的大坑。 秦阳转过身,盯着血月死侍的坟茔,目中神光闪耀,手中不停的掐算,推演坟茔上加持的禁制阵法的演化。 血月死侍的陵寝,虽然算是这里最大的一座,可禁制阵法,却远不如那些小陵寝恶毒。 复杂归复杂,却没有同归于尽的招数。 想来也是因为要将血月死侍牵制在这里,永远镇守陵寝的原因。 顺着陵寝边缘,一路前进,阵法禁制被一点一点的破开一条裂缝,他顺着这条裂缝,不断的向内突进。 一个时辰之后,突进到坟茔土包的边缘,在外层阵法的最后一步,破解开一条裂缝之后。 却见前方滚滚死气,化作一颗百丈高的骷髅头,骷髅头凝聚如黑玉,目框之中,怨气化作幽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张口一吼,混杂着厉喝咆哮和尖啸诅咒的声浪,便幻化出无数幻象,映入秦阳的眼帘。 秦阳抹了把汗,暗暗叹息。 前有陷阱,后面又无法顺着裂缝快速退回去…… 没办法了…… 秦阳转身,背对着坟茔之中冲出的死气骷髅头。 待那冲天死气,将要冲击到嫁衣身上的瞬间,嫁衣一挥大袖。 “轰!” 凝聚如玉的百丈骷髅头,骤然爆开,崩碎成漫天死气。 然而,那一挥衣袖的力道却丝毫不减,裹挟着漫天死气,倒卷向坟茔。 黑风卷起,呼啸而过,坟茔之上加持的禁制,布置的阵法,只是闪过一丝神光,便瞬间崩碎消散。 千丈高的坟茔山包,眨眼间便崩碎成齑粉,被黑风卷动着消失在天际。 而坟茔后方,那些只要在覆盖范围的小坟茔,无一例外的,全部消失不见,连渣都没有留下来一点。 秦阳转过身,回头一望,砸吧了下嘴。 这就是为什么宁愿不去给那些睡在坟茔里死人换口新棺材,也不想借助嫁衣力量的原因。 她一击之下,骨头渣都找不到了…… 走到坟茔的残骸下,隐约能见到地下还残留着一部分陵寝的建筑残骸,最深处,一具石棺,也变得破破烂烂。 棺盖不见了踪影,石棺表面也是坑坑洼洼,随时可能会崩溃。 只不过石棺里面还有一口稍小的铁棺,打开铁棺,里面还有一口陶棺,再打开,才见里面侵满了水银,里面沉着一个朱色木盒。 取出木盒,打开之后,里面一颗双目紧闭,面上表情狰狞的人头,看其模样,犹如刚刚从人脑袋上斩下。 人头豁然睁开眼睛,双目漆黑一片。 血光一闪,人头骤然消失,而另一边,血月死侍也从战场中退了出来,单手拎着自己的头颅,缓缓的放到自己的脖颈上。 霎时之间,半空中两轮血色的弯月,慢慢的化作两轮血色的满月,一虚一实,不断的变幻。 血色的月光,照耀大地,不见血月死侍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人便突然消失不见。 眨眼间,血月死侍已经站在了秦阳三丈之外。 他盯着秦阳背上的嫁衣,面色有些复杂,时而震惊,时而恭敬,时而不解…… 良久之后,方才缓缓的躬身一礼。 之后,血月死侍才将目光转向秦阳。 “咳,血月大哥,你醒了?”秦阳干笑一声,被看的浑身发毛…… “你,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血月大哥,我帮你找回了头颅,将你唤醒,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紫霄道君驾驭多宝天轮,已经闯入此处,想来此刻已经完全降临了,你……” 秦阳话还没说完,血月死侍已经消失不见。 半空中倒映的两轮血色满月,也随之消失不见。 秦阳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神色呆滞的喃喃自语。 “我还没问你嫁衣到底是谁呢,你怎么就走了?” ……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血月死侍离开了黑塔,望着远处天边悬空的多宝天轮,神情颇有些凝重。 回过头,黑塔之上贴着的“奸佞小人”四个大字,瞬间倒映入血月死侍的心田,烙入他的神魂深处。 将他强行洗脑,认可了葬海道君就是一个奸佞小人。 血月死侍捂着头,痛苦的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挣扎的嘶吼。 “奸佞小人,好一个奸佞小人! 没有这四个字,我也早知道你是个什么人。 你尚未陨落之时,便生恐我化去血脉之契,你便斩我头颅,封我神魂。 你错了,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 血月死侍双目淌出血泪,满脸悲痛,厉声嘶吼。 “生前为你征战四方,为浮屠魔教背下无尽的恩怨,侍候你一生,替你当下三十七次刺杀。 你让我为你镇守陵寝,我已经做到了,我和夜家,也算是尽忠了。 如今我也只剩下残躯在此,索性也全部给你,以全了夜家曾经立下的誓言。 从此之后,我夜家与你们浮屠魔教再无任何瓜葛!” 血月死侍低吼着抬起头,额头上浮现出一枚血印,他伸出一指,在血印之上斩出一道血痕。 瞬间,血印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邪异的光晕。 血月死侍体内死气暴涨,却有一丝古怪的生机,凝而不散,盘踞在他的眉心。 此乃血契,血脉之契。 效忠之后所立,乃是诸多卖身契之中,最为苛刻的存在,一般只有完全失去了自我的奴隶,再被人买下之后,被所效忠之人折服,又与主家立下盟约,才会立下此等血脉之契。 之后所有后代,祖祖辈辈,都会继承血脉之契。 有些血脉之契还好,不算太过苛刻,只要主家后代子嗣有人违反契约,血脉之契便可以解除掉。 可有些,完全就是最纯粹的单方面掌控,半点限制都没有,让其生便生,让其死便似,祖祖辈辈,后代永无翻身之日。 这些就是死士。 拥有死士,也是大势力的底蕴。 而此刻,血月死侍,激发血印,葬海道君失约在先,只要他尽最后的力量,全了自己的血脉之契,待他彻底归为虚无,血脉之契自会彻底消失。 血月死侍立于黑塔之前,遥望着远处多有破败的多宝天轮,眼中死志已浓。 随着多宝天轮飘来,黑塔顶部,魔气慢慢溢出,一丝恐怖的威压,骤然落下,横扫开来。 魔道威压之中,沉眠的意识在慢慢复苏。 血月死侍静静的等待着。 忽然,血月死侍头发炸立,漆黑一片的眼睛里,慢慢的倒映出两轮血色的满月。 狂风骤停,阴云凝滞,扬起的尘埃,都被定格在了那里,整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固定在琥珀里的蚊虫,再也无法动弹分毫,连永不沉寂的意识,都陷入了停滞。 多宝天轮之上的陵寝里,紫霄道君缓缓的一掌拍出,凝聚出的力量,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肉掌,从多宝天轮飞出,直奔黑塔的塔顶而来。 肉掌急速飞来,穿过定格的世界。 待其飞到一般的时候,血月死侍眼中倒映出的两轮血色满月,也终于显化了出来。 霎时之间。 血月死侍消失在原地,挡在了肉掌前方,全身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 望着肉掌冲击到自己的胸口,血月死侍眼中闪烁着一丝跃跃欲试,他眉心的血印,褶褶生辉,绽放出的光辉,也显得愈发妖异。 “轰!” 一切恢复了正常,微风再次吹拂,尘埃飘落不定。 肉掌消失不见,那一掌裹挟的力量,彻底爆发开来,紫色的光晕,凝聚成一道刺目的极光,冲击到天穹之上,眨眼间消失不见。 待那刺目的光辉消散,天穹之上,出现了一个十数里宽的空洞,蛛网一般的漆黑裂纹,从空洞上延伸数百里。 天穹被打破了。 空间裂纹慢慢恢复…… 而大地上,绵延的山脉之中,却多出来一条同样十数里宽的笔直断口,直直的贯穿整座山脉,不知道延伸了多远…… 而那断口平滑,表面上凝聚着岩浆一般的东西,缓缓的流淌而下。 半空中,只余下一个头颅的血月死侍,眼中满是解脱,额头上的血印,慢慢的化为虚无消散。 而他望着远处的多宝天轮,喃喃自语。 “不亏是能与大人争锋的绝世强者,力量百不存一,也非我能螳臂当车……” 话未说完,血月死侍的头颅,也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站在高塔顶端的紫霄道君,面色平静的望着血月死侍消散。 “见到了论,也能甘愿为他而死,倒也是一个全忠之人。” “葬海,我来了,也帮你除掉了你不放心的人,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黑塔顶端,魔气沸腾,死气盘旋而上,在天空中化作遮天魔云。 乌光冲天而起,没入魔云之中。 声声嘶吼声咆哮荒野,一头头沥血魔龙,张牙舞爪的从魔云之中飞出,条条黑锁链缠绕在魔龙身上。 后方一座白骨王座被魔龙牵着飞出,上面端坐着一位长的颇为俊秀的男子。 男子一双剑眉似是要插入双鬓,双目微闭似是小憩,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头发随意的搭在脑后,额前两缕碎发,被微风吹拂着轻轻摇曳。 看起来乃是以为颇为洒脱的浊世佳公子。 若非其身上绽放出的恐怖威压,连这里的空气流动都被全部镇压。 怕是根本没人相信,这等半点魔道强者的霸气都没有的人,竟然会是威名赫赫的葬海道君。 “我还以为你不敢出来了。” “紫霄啊,好久不见,你我已经不是生人,何必来扰我安眠,曾经过往恩怨情仇,尽数都化作云烟,我的命都赔给你了,你为何还耿耿于怀,死不瞑目?” 葬海道君缓缓的睁开眼睛,语气漫不经心,淡淡的数落着紫霄道君的不是…… 仿佛抢了紫霄秘境,将自己的棺椁镇压在紫霄道宫之上的人不是他。 “小人果真是小人。”紫霄道君眉宇间浮出一丝戾气,厉声大喝:“身负我那一缕先天鸿蒙紫气之人,已经陨落于此,你莫不是以为我不知道?除了你之外,何人能瞬间将其收入囊中,让我失去感应!” “嗯?”葬海道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还是这般敢做不敢当么?”紫霄道君嘴角翘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葬海道君冷笑一声,心头火气,回应的毫不客气。 “便是我夺的,你奈我何!” 第二九四章 魔佛种子发芽,紫霄道君中计 葬海道君金刀大马的坐在宝座之上,眉头一挑,浊世佳公子的洒脱之中,顿时多了五分桀骜。 你给我扣黑锅,我凭什么要给你解释?为什么要解释? 你说是,那就是吧,你能奈我何! 大家都死了,只剩残躯,苟延残喘,生前能拉着你同归于尽,死后还能怕了不成。 “葬海,你我恩怨,今日就在此了解了吧,若非你觊觎我的紫霄道经,何曾会有今日。” “莫要废话,你将那张论,贴在我的陵寝之上,绝我生机,灭我往复,何必在此惺惺作态,你不是要我葬海秘典么?三卷宝册,都在黑塔之中,有本事你就来拿,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嘴脸,我想要你的紫霄道经,我何曾否认?何曾像你这般,装什么正人君子!我呸!” “小人!” “我就是小人,如何?总比你这伪君子要强,整日标榜紫霄道君乃是真君子,我呸,为了自己的目的,连你儿子都不救,还装什么真君子!” “你这等让子嗣自相残杀的魔头,有何脸面说这些?” “为何没脸说?弱者早点死了痛快,省的有朝一日出门被人打死,留下一个活到最后就足够了,我可没有遮遮掩掩,谁愿意说谁说去,我就是这么教导子辈,你敢说出去么?若论狠心,谁能比得上你,往日里父慈子孝,关键时刻,为了自己,眼睁睁的看着独子死在你面前,你敢面对他么?” “宝玉会理解我的,这条路注定了充满了牺牲,一切都是为了……” “我呸!紫霄,这一点我真的不如你,你能骗的过所有人,甚至连自己都能骗了,当真是了不起!莫要废话,今日你我不如一起死的彻底好了,已经是陨落的人,还有什么可挣扎的。” 几句话,就再也无法谈下去了,两人目中,杀机浮动,引动天象变化,万物沉寂,星辰隐遁,青天白日,化作阴暗虚空。 如同一瞬间,天地万物,都主动隐遁,避开二位封号道君强者的杀机。 …… 而同一时间,黑塔之中,秦阳背着的嫁衣,缓缓的转过头,她所望的方向,空间扭曲,转瞬便似破布一般被撕裂,外面的景象一闪而逝。 嫁衣从秦阳身上飘起,玉足轻踏,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抹红影,瞬间跨过了裂口,消失在黑塔之中。 裂缝眨眼间便愈合,秦阳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伸手摸了摸后背,一脸的问号。 什么情况? 嫁衣这就走了? 别走啊,大佬,你走了,我这百无禁忌的加持怎么办。 说好了带你出去呢,你现在走了,说好的事情怎么办? 骤然出现的变化,着实让秦阳惊住了。 刚才惊鸿一瞥,看到了外面的景象,虽说看不真切,却也能确认,其中一位是紫霄道君,而能与紫霄道君对峙,只可能是葬海道君了。 葬海道君的意识也复苏了? 嫁衣这是去报仇么? “恭喜道兄,脱困囫囵。”小魔佛高声祝贺…… 只是秦阳听着,总觉得这不像是祝贺自己。 虽说正常情况下,被迷失强者缠上,得以解脱,的确是好事。 “小秃驴,这有什么好祝贺的,等嫁衣出去将葬海道君挫骨扬灰,自然就会回来了,最后还不是要我为难……”秦阳叹了口气,脸上不见喜色,反而多了一丝忧虑:“小秃驴,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准备趁机把我活活打死?” “道兄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小僧所想。”小魔佛心悦诚服的赞叹,双手合十,脸上嗔怒之相慢慢消散,多了一缕往日的慈眉善目:“道兄可曾有什么遗言,要交付他人,小僧一定代为转达,以圆了道兄遗愿。” “小秃驴,刚才才说好的合作,你转眼就翻脸了?” “道兄相助之情,小僧谨记于心,今日便助道兄解脱,不被邪祟侵扰,待道兄陨落之后,每年寒食中元,道兄忌日,小僧都会为道兄诵经祭奠,超度亡魂。” 秦阳望着一脸认真的小魔佛,颇有些震惊了。 我杀了你,是为你好,我太感谢你了,所以帮你解脱,让你死的毫无痛苦,你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头次见到有人能将翻脸杀人说的这么有理有据,还是为你好的。 就凭这让人震惊的不要脸,小秃驴,你大有前途。 “小秃驴,你绝对是前途无量啊。”秦阳抚掌称赞,是真的心服口服:“不过,你真觉得,你能杀得掉我?” 秦阳呲牙一笑,一指在眉心一点,手中多了一把虚影长剑。 心头一声低喝。 “秘法狂暴。” 霎时之间,秦阳眼神变得冰冷而疯狂,周身真元浮动,满是狂暴,气势骤然暴涨。 “一恨才人无行。” 一声低喝,一剑斩出,层层叠叠的波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瞬间横扫开来。 秦阳本来就狂暴的气势之中,骤然多了三分魔意,周身恨意升腾,一缕缕似油似烟的黑气,从秦阳体内蒸腾而起。 小魔佛面色微微一变,双手合十,高声诵魔号。 “我魔慈悲。” 一尊面目狰狞的黑色佛陀虚影,在其身后浮现,伸出双掌,挡住汹涌而来的涟漪。 “神魂秘宝,魔道禁法。” 小魔佛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猝不及防之下,骤然中招,眼中血丝遍布,瞳孔不断的收缩放大,目中神采,凝聚了又涣散。 小魔佛身形爆退,口中一声长叹。 “道兄莫要动怒,小僧……”小魔佛犹豫了一下,看着秦阳周身气势直线暴涨,面色一正:“小僧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道兄救命之恩,小僧铭记五内,如何敢恩将仇报。” “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秦阳借坡下驴,顺势停了手…… 在这地方,跟小魔佛拼什么命,得不偿失,就是吓唬吓唬他…… “道兄说的对,小僧怕是没有这方面天赋,道兄还请收了神通吧。”小魔佛果断认怂,脑袋都低了下去:“既然说好了跟道兄合作,自是不会反悔,翻脸之说,纯属误会,道兄既然有如此实力,合作必然是合则两利的局面,小僧省的。” “小秃驴,我再说一次,你绝对会前途无量的。”秦阳感叹,这么懂得取舍,甚至连自己都能说服,这种人若是不夭折,必然会有所成就的。 “道兄,此魔道禁法,还是莫要随便用了……” “我另有秘法,不怕付出代价,要不,小秃驴,你来试试?”秦阳说的认真…… 这的确不是开玩笑的,因为刚才挥剑之时,清晰的感觉到,消耗的不是自己的气血,而是凝聚在自己血肉之中的魔手力量。 当初无法消化掉的力量,融入血肉,硬生生的将自己撑胖了两圈。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才勉强消化掉了其中一少部分。 而刚才一剑挥出,却感觉到身体又瘦了一些,除此之外,连气血都没有消耗。 想来起码前三剑,应该不会消耗自己的力量了。 也就是自己可以不付出代价的斩出三剑。 现在境界太低,三剑足够将自身提升一个大境界了。 纵然不斩出第四剑,面对不在全盛状态的小魔佛,也不是毫无抵抗之力。 “道兄说笑了,小僧不敢试。”小魔佛认怂认的毫不遮掩…… 只是望向秦阳的目光,多了三分疑惑。 一恨才人无行,一剑斩出,境界暴涨,恨意升腾,犹如实质。 在魔佛一脉的典籍记载里,曾经见到过这种记载。 当年大荒有一剑道强者,横空出世,只是犹如流行坠地,绽放的光辉,绚烂而短暂。 这位名号十二剑君的强者,出世之后,一人一剑,败尽天下剑修,后来不知怎么的得罪了万剑宗,被万剑宗八位长老亲自出手追杀。 原本众人都以为十二剑君必死无疑,可是他却施展了一门魔道禁法,名曰十二剑。 当场将万剑宗八位长老,尽数诛杀,从此便销声匿迹,再也不见了踪影。 后来传说,当年那一战,是同归于尽,十二剑君斩敌之后,便因为施展禁法身死道消。 而且十二剑君之名,便是在这里开始的。 小魔佛心头疑惑,秦阳怎么会这门魔道禁法的。 而且,看起来,似乎还真的什么代价都没付出,斩出一剑之后,脸不红气不喘,真元流转稳固,周身气血如虹。 想到记载之中,此禁法的可怕,小魔佛果断认怂,还是继续合作好了。 跟这种一言不合就施展禁法,连试探都没有的疯子,硬碰硬的结果,无论秦阳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是必死无疑。 “真的不来试试么?来呗,我们来拼个十来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多有意思。”秦阳舔了舔嘴唇,身上的气息愈发狂暴了…… “是小僧错了,道兄收了神通吧。”小魔佛暗暗叫苦,这人绝对是个疯子。 “真的不来么?那我……” 话没说完,秦阳低头看了一眼手环,心中一动,散去了秘法,气势跌落到正常水平。 然后果断的回头,悄悄的取出花盆藏在怀里看了一眼。 种子竟然发芽了? 收起花盆,秦阳转过身,盯着满脸苦相,一副忌惮无比样子的小魔佛,立刻眉开眼笑。 种子在这个时候发芽了,而且小秃驴心智坚定,入魔了都没什么杂念能让种子发芽…… 而现在种子发芽了,说明小秃驴心中出现了一个坚定的想法。 以现在的情况,肯定不是想要干掉我的想法。 那十有八九就是怕了我了? 虽然不是将我当成可以信任的好人,觉得我为人不错。 若是能让他怕了我这个想法,开花结果,以后说不得见到小魔佛,他就会退避三舍,在我面前根本不敢动手,只要有动手的想法,他立刻就会坚定的认为自己必死无疑。 勉强也算是不错了…… 秦阳哈哈一笑,挥着手打趣。 “小秃驴,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我这个笑话好笑不,看把你吓的,笑死我了……” “呵……呵呵……”小魔佛勉强干笑了一声,悄悄向后退了退…… 心头的想法,忽然间就坚定了一些。 这人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不与他计较。 而秦阳正注意着花盆异样呢,感受到变化。 再悄悄的拿出来看了一眼,见到发芽的种子,转瞬就疯长到一尺高,再看小魔佛的反应,心头一定。 果然没猜错,小魔佛就是怕了我了。 一定要将灵植培育到开花结果,彻底解决小魔佛的问题。 杀人结仇,恩恩怨怨,往复不断,今天干掉小魔佛,明天浮屠魔教就会蹦出来个更强的家伙,再杀了仇恨更深。 杀了小的来大的,杀了大的来老的,杀了老的来个更老的,烦不胜烦。 还不如现在这样解决最好,兵不血刃,还能稍稍合作一下,当做助力。 秦阳心情大好,登上阶梯的时候,热情的对小魔佛挥了挥手。 “小秃驴,快点走,咱们现在可是队友,得到什么好处,大家平分。” 小魔佛默不作声的拉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心里面默默的加了个评价。 喜怒无常的不要命疯子。 “轰……” 忽然间,天空一声巨响,道道枝杈一般的裂纹,在天穹之上蔓延开。 “哗啦啦……” 半边天穹破碎,一道光柱,贯穿天空飞过,待光柱消散之后,头顶依稀能看到更上一层,也能投过一部分,看到外面的景象。 黑塔被硬生生的削去了一部分,外面迷蒙一片,犹如虚空降临。 九头沥血魔龙,拉着一方王座,游走其间,只是九头魔龙,却有过半,都变得伤痕累累,甚至还有一头,后半部分身躯,都已经消失不见。 王座上,一位长的颇为俊秀,白衣飘飘,衣袂猎猎作响的青年,端坐其上,青年左臂消失不见,只留下残缺的衣衫飘动。 就算如此,却依然有种桀骜狂放之意,扑面而来,端坐在残缺的宝座,依然犹如王者,带着不屑的表情,嗤声嘲笑。 “紫霄,继续来啊,咱们一起死的痛快,怎么不装了?化出真身了?” 另一边,紫光冲天,化作祥云铺天盖地,其内紫雷似是龙蛇翻腾,涌动不休,中心死气化作铺天盖地的黑云,其内声声龙吟嘶鸣,撼人心神。 黑云与祥云汇聚交融,冲霄死气之中,一颗数百丈大的龙头钻出云层,目中死气遍布,一眼瞪来,黑紫色的光柱,便跨越虚空,直奔葬海道君而去。 葬海道君手腕一抖,其中两头魔龙吃痛,被锁链牵扯着,瞬间挡在了前方。 “轰……” 极光一般的光柱消散,两头魔龙化作齑粉,消散的无影无踪。 黑云之中,长着分叉鹿角的龙头,缓缓的飞出,其后身躯,绵延上万丈,深入犹如一节一节的硬壳拼接而成。 每一节都犹如侵染祥云,上面云纹紫气遍布,每一节之下,都有一双形如尖刺,质如美玉的尖足,一对一对,足足有上千对。 龙首昂起,一声嘶吼,东方便似烈日初升,紫气东来,祥瑞之气,铺天盖地而来。 威压更是镇压一界,穿过了黑塔的缺口,镇压在秦阳的神魂之上。 “真龙血脉,玉脚天龙。” 秦阳喃喃自语,着实吓到了,那种属于龙族的威压,尤其是神魂与血脉都能感受到的压制,可不是一般的龙族血脉能有的。 只有蕴含真龙血脉的龙族有。 玉脚天龙,隶属千足蜈龙,只有其中觉醒了真龙血脉的千足蜈龙,才能脱胎换骨,进化成为玉脚天龙。 而且,感受着气息威压,尤其是其中有一种一脉相承的气息。 秦阳哪里还不知道,这就是紫霄道君。 尼玛啊…… 之前还猜测,最大的可能是紫霄道君娶了个妖族媳妇儿…… 谁想到,他不但是妖族,而且还是妖族之中,顶尖大佬级别的血脉,真龙血脉。 难怪从来没人知道他是妖族,也从来没人能发现。 身为玉脚天龙,天生祥瑞,半点妖邪之气都没有,力量比之绝大部分的修士,还要纯净的多。 只要他自己不暴露,谁能发现他是妖族。 望着黑塔之外,虚空之中,翻天倒海,每一个动作都裹挟着无上伟力的紫霄道君。 秦阳心头忍不住生出一丝惧意。 这就是封号道君啊。 交战之下,秘境天穹都被打碎了,只能在虚空之中交手。 而且,这还是已经死了,实力百不存一,甚至千不存一,力量用一点少一点的情况下。 他们全盛时期,究竟有多强? 只是看气象,葬海道君明显是落入下风了。 这应该是嫁衣插手的结果吧。 毕竟嫁衣不管怎么说,还活着呢。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两位封号道君的实力暴跌,而且随着交战会越来越弱。 嫁衣的优势也会越来越大,到时候,葬海道君怕是真的要彻底凉了。 他若是死了,自己摸不了尸,葬海秘典怎么办? 正想着呢,却见一抹红影,从虚空之中浮现,眨眼间便跨越了不知多远的距离,出现在玉脚天龙的脑袋上…… 嫁衣头戴盖头,一身鲜红的嫁衣,略显凌乱,修长的手掌,凌空向着玉脚天龙的脑袋拍下。 玉脚天龙脑袋一扭,龙角与嫁衣柔弱的手掌碰到一起。 “咔嚓……” 嫁衣右臂扭曲,带着鲜血的骨头岔刺破了衣衫,从其右肩后方刺出…… 只是一瞬,她便化作一道红光,倒飞了出去,消失在虚空之中。 而玉脚天龙嘶嚎一声,一只龙角崩断,坠入秘境,直奔黑塔而来…… 眼看着龙角裹挟伟力飞来,秦阳心中刚浮现出一丝据为己有的念头,毕竟这可是龙角啊。 拥有真龙血脉的玉脚天龙的龙角。 不过眨眼,这个念头就消失不见,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上一次有一件宝物,向自己飞来的时候…… 将自己砸落云端,在还不会飞遁之法的时候,差点活活摔死。 念头一动,秦阳顺着阶梯向上爬,冲入黑塔上一层,脚步不停,继续狂奔…… 黑塔被毁掉了一部分,上面一层一层之间,早已经连接到一起,秦阳总觉得自己命犯被砸死,躲着点比较好…… 一路顺着缺口狂奔而上,冲到了第七层之后,却见那飞来的龙角,竟然也落在了第七层,秦阳闷不吭声,继续向上狂奔。 顺着缺口上了黑塔第八层,回头望去,那数百丈长的龙角,竟然砸碎了第七层的天穹,紧随其后,从他头顶上飞过,轰的一声,砸在了第八层的大地上。 龙角裹挟的伟力,卷起狂风大浪,卷动着秦阳的身躯,一起飞了过去。 落地之后,秦阳灰头土脸的从土里拔出脑袋,抬头一看,龙角,竟然就在数百丈之外…… “果然,我就是命犯被宝物砸死。”秦阳心中余悸未消,望着如同美玉一般的龙角发呆。 这时,小魔佛姗姗来迟,走到秦阳身侧,出声赞叹。 “小僧还以为龙角会落到第七层,没想到,道兄慧眼如炬,竟然一眼就能知道龙角落在那里,当真是厉害。” “呵呵……”秦阳干笑一声,指了指龙角:“这件宝物,难以分割,我这人最讲道理,为表合作的诚意,就先放到你那里吧,等到我们出去之后,再行分割。” 小魔佛立刻生出一丝警惕,只是再看着数百丈高的龙角,他又想不到秦阳为何这么做。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结论,秦阳是个疯子,喜怒无常,行事欲与常人也是正常…… 说不定这句话,的确是为了表示诚意的。 也可能是客套一下,若我也客套一句,说放在他那里,他就直接收起,让我无话可说…… 索性让他无话可说。 这么一想,小魔佛立刻颔首道谢。 “道兄高义,小僧就愧领道兄美意了。” 声音落下,小魔佛走上前一挥手,将龙角收起。 “小秃驴,你不反过来客气一下?”秦阳有些愕然,他还真不客气啊。 “道兄美意,不敢推辞。”小魔佛面色一正,心中恍然,果然是随口客套。 “行吧,你就先收着吧,等离开这里了再分割。” 秦阳说的有些勉强,心里却笑出了声。 紫霄道君身上的部件,我特么敢去碰么,还是等俩大佬的交战结束之后,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小魔佛不客气,那就让他拿着好了。 回头顺着黑塔的缺口,再向外望了一眼,秦阳这才有功夫去想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嫁衣竟然对紫霄道君悍然出手。 那姿态摆明了就是不要命的打法,只是可惜,只打断了一只角,她却被反震成重伤,落入虚空,生死不知。 难道嫁衣不是被葬海道君困在这里的? 秦阳略有些担忧,她可别死了…… 拿她当了一段时间的护身大杀器,百无禁忌,已经有些习惯背着嫁衣了,说好了带她出去,只要活着,就一定要带她出去。 秦阳看了一会,也看不出来什么,那俩死人,打的昏天暗地,明明自己都已经能感觉到,他们俩的力量在衰弱,越来越弱,可战斗反而愈发激烈。 现在也可以彻底确定,紫霄道君也不是什么好货。 但现在他没有杀进黑塔里找自己,可能是脱不开身吧。 毕竟,葬海道君被盖棺定论,此刻实力,怕是比不上紫霄道君了。 秦阳忧心忡忡,却不知道…… 他炼化了先天鸿蒙紫气,紫霄道君早就无法感应,而葬海道君懒得反驳,实力背锅…… 紫霄道君以为他死了…… 回过神,却见小魔佛已经向着最后一层而去。 收摄心神,念头一动,望着小魔佛的背影,秦阳抬头看了看通往最后一层的台阶,心头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连忙跟了上去,顺着阶梯走上最后一层。 黑塔的最后一层,没有拓展空间,保持着原本的样子。 数百丈直径,黑色的金属地面,空荡荡一片,唯有中央,放着一个黑金色的蒲团。 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篆刻着未知文字。 小魔佛率先走上来,正面对着其中一面墙壁,看的入神。 秦阳看了几眼,一个字都不认识,只觉得笔锋之间,满是桀骜不驯,狂猛霸道的意味。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都是葬海道君手书的。 秦阳看了几眼,在这一层里转了一圈,除了中间那个蒲团,连根毛都没有。 秦阳拿起蒲团看了几眼,应该也是个宝贝,随手收起。 转身来到小魔佛身后,冷不丁的问了句。 “小秃驴,浮屠魔教的葬海秘典,失传了吧?” 小魔佛眼神闪烁了一下,缓缓的回了句。 “道兄猜错了。” “小秃驴,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是队友,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你还用得着瞒我?”秦阳拍了拍小魔佛的肩膀,叹了口气:“当年葬海道君何其强大,威震天下,自他之后,浮屠魔教再无一个葬海秘典的传人,能有如此威名。” “道兄是猜错了。” “我说葬海秘典失传了,你说错了,那我换个说法,浮屠魔教的葬海秘典,失传了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对么?” “我魔慈悲。”小魔佛念了一声魔号,不回答了。 “这应该就是葬海秘典吧。”秦阳指了指墙壁上的字。 “是葬海秘典的第一卷,奠基之卷,道兄若是有兴趣,大可随意参研,只不过道兄你是看不明白的,其中神韵内藏,这些字只是表象而已。”小魔佛丢下一句话,就不理秦阳了,自顾自的参研。 秦阳看了半晌,的确是看不明白,只能将这些未知文字当书法看…… 当初见到小魔佛和枯血道姬的时候,就曾经猜测,他们是为了葬海秘典。 但从来没听说过浮屠魔教的葬海秘典遗失,到了南海之后,专门差人去收集过一些消息。 浮屠魔教还有葬海秘典的传人在。 秦阳就丢掉了这个想法。 还以为他们是为了葬海道君的什么宝物来,亦或者是当年葬海道君陨落的时候,带着浮屠魔教的什么东西进棺材了。 直到刚才,才忽然想到,如不是全部失传,而是失传了一部分呢? 毕竟,不是所有的经典,都如同紫霄道经一般,只有奠基卷。 盘坐在地上,盯着墙壁看了几眼,秦阳闭目沉思。 回忆那本《秦阳永远不可能知道的秘密》。 紫霄道君跟想象的不一样,葬海道君也不一样,可若葬海道君的确是有想法给后辈留下传承呢? 那杨帆来这里会怎么做? 想到这,秦阳睁开眼睛,慢慢的运转葬海修髓典。 这时候,再向墙壁望去的时候,这些未知的文字,立刻犹如活了过来一般,不断的游走,其中暗藏的神韵,也通过双目,灌入他心田。 待看完四周墙壁,接收完所有的内容之后,秦阳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 竟然真的是第一卷,奠基卷。 按照上面的记载,葬海秘典有三卷。 第一卷只能修行养气、筑基、三元,三个大境界。 神海、灵台、神门三个大境界的修行,就需要葬海秘典的第二卷,也是葬海秘典最核心的一卷葬海卷。 秦阳需要的,就是第二卷。 可这里是没有的…… 难道最后还真的要去摸尸么? 想到外面打生打死的俩宿敌,秦阳就一阵纠结,那种战场,他连靠近都做不到,怎么摸尸。 本来还以为葬海道君手里有宝册,跟着宝册能学到也一样。 学完了就溜,反正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最好那两个半斤八两的货色,能完全同归于尽了最好。 不死心的再找了好半晌,眼睛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也依然没找到别的东西。 秦阳从第九层下去,顺着缺口向外忘了一眼,他们还在交战。 顺着阶梯,一路向下走,再第七层,见到了断长空、丁冬、丁三眸。 秦阳一言不发,继续向下走。 回到了第一层,路过村子的时候,秦阳找到了王启年,也不管旁边是不是有人,直接道。 “我现在要离开,你跟不跟我走,外面紫霄道君和意识复苏的葬海道君,正在死战,而紫霄道君要对我不利,我要趁机逃走,告诉你实情,怎么选择由你自己来,别到时候说我坑你。” 小王启年从酣睡中苏醒,瞪着眼睛看着秦阳,满脸惊悚,脸都绿了。 “你走吧,我自己想办法……”王启年的声音在秦阳脑海中响起。 “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不怪我。”秦阳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之后,回头提醒了一句:“黑塔已经被打碎了一部分,坍塌是迟早的事情。” 秦阳轻装上阵,一路狂奔,生怕黑塔随时可能会坍塌。 冲出了塔门,秦阳抬头一看,远处天边,俩混蛋竟然还没结束战斗…… 只不过这个时候,异象与波及的范围,明显的弱了大半,说明他们俩的力量已经衰弱了大半。 等到他们的力量彻底衰退,便只有死气可以利用,可那时候,他们清醒的意识,就会被不断消磨,最后变成失去意识的不祥。 以他们的骄傲,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变成失去意识的行尸走肉。 战斗,应该还在这之前结束的。 秦阳一路狂奔,向着道宫的边缘前进。 黑塔损伤严重,正在坠落,而道宫本身,也不时的发出一阵震动。 到了道宫边缘,秦阳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这样,不过,还是活命要紧,没有了葬海秘典,以后再找别的修行,实在不行了,先选一门稍好点的进阶,等到又替换的,再重修好了。 反正道基稳固的令人发指,想来到时候重修,有损道基,也能修复。 “轰隆隆……” 道宫的震动更加剧烈,秦阳甚至可以感觉到,悬在半空的道宫,也在慢慢下沉。 顺着锁链,向着地面滑去…… 这时候,才见到拖着道宫的那座悬浮山,竟然被一层绿光笼罩。 那是正下方,一座翠绿的山峰法宝绽放的光晕。 颜景昌满脸肃穆,盘坐在其下,手中不断的打出印诀,操控着山峰法宝。 秦阳眼睛一瞪,暗暗咂舌。 原来道宫坠落,跟那俩混蛋交手没有关系…… 是颜景昌这个家伙搞的鬼。 这家伙还说借助这里的气韵,孕育法宝灵性。 真尼玛说假话眼睛都不眨一下,亏得自己还觉得他是个实诚人。 原来他准备让他的法宝,一口气将这座浮空岛吞了。 什么福地孕育灵性…… 直接将福地炼入法宝之中,不是更好。 这家伙的心可真沉啊…… “绿光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加快速度吧。”喊了一嗓子,秦阳也不管颜景昌听不听得见,落地之后,转身就逃。 原路返回,渡过了黑泥沼泽,秦阳遥望枯林的深处。 老树妖交情不深,还黑了自己所有的乙木精气结晶,不管他可以。 但木精灵却还在那里,不能丢下小家伙不管。 叹了口气,秦阳转身向着枯林奔去。 而另一边的战场上。 紫霄道君已经无力维持真身,化作人形,他胸口一个大洞,双腿消失不见,右臂也不见了踪影。 而且他右边的头发都不见了,头皮也被撕掉了一层,露出紫金色的头骨。 葬海道君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九条魔龙尽数消失不见,王座也崩碎了,双臂双肩都消失不见,胸腔之中的左肺消失了大半,已经停止了跳动的心脏,也裸露在外。 二人气势,早已经不复最初之时的样子,衰弱的就如同两具会动的尸体。 “哈哈哈哈,紫霄,你费尽心机,追到这里,真的是为了报复我么?”葬海道君哈哈大笑,只是少了半边脸,笑起来看起来极为恐怖。 “纵然是生机绝灭,意识消弭,我也要让你死在我前面!”紫霄道君咬牙切齿的冷笑。 “紫霄,若我说,那一缕先天鸿蒙紫气,不在我这里,我也没有夺过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诡辩。”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最开始的时候就说了不是我,你不信,那我索性承认了,我就知道,我承认了,你自会与我死战,紫霄,你聪明一世,骗了世人一世,骗了自己一世,纵然是死了,也谋划着重新来过的同时,阻我生机,断我希望,没想到啊,你最后竟然栽在了一颗最微不足道的小棋子手里!妙,妙啊!” 葬海道君笑的癫狂,脑袋都歪了,却还在狂笑。 紫霄道君悬于半空,目中神光骤然亮起,阴沉的天空,如同放晴了一般,一双巨大的眼睛,在天空中浮现。 巨眼扫视整个秘境,很快,就在枯林外围,看到了秦阳的身影。 巨眼消失,紫霄道君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又惊又怒,而后身体化作一道神光,冲天而起,向着枯林飞去。 “紫霄,你不是要与我死战么,我站在这里等你杀,若是反抗,我就是你孙子,你怎么不来杀我?跑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将先天鸿蒙紫气给他,你断我生机,现在还想握住你的一缕生机?” “痴心妄想!与我死战这么久,你还有一分力量么?你拿什么去转生?哈哈哈哈……” 葬海道君狂笑着化作一道神光,紧追在紫霄道君身后。 “紫霄,来啊,我们继续死战,我们一起死吧,死无全尸,身形俱灭,意识湮灭,才是我们注定的结局,老子真小人,你个伪君子,一起死了正好,哈哈哈哈……” 两人一前一后,飞遁到枯林附近。 而秦阳感受到两道神光从天边飞来,尤其是率先感觉到的一种同根同源之后,就知道这两道神光究竟是谁了。 眼见就要落下的时候,后一道神光骤然加速,撞到前一道神光上。 紫霄道君与葬海道君,在半空中显形,如同流星,撞到侧面的一座山头上。 “轰……” 山头崩碎,只见葬海道君双腿夹住失去了下半身的紫霄道君,从废墟之中飞出,向着秦阳这边飞来。 葬海道君张口一吐,一道绿气飞出。 “紫霄,这口秧气,从我死就留到现在,若他吸了这口秧气,看你如何转生!” ps:又是万字,求订阅。 第二九五章 祸兮福之所倚 一道绿气如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出现的一瞬间,便同时糊了秦阳一脸。 秦阳的面色,这次是真的绿了,跟刷了绿漆一样。 “敲里吗……” 秦阳捂着喉咙,瞪着眼睛,肉身变得僵硬,毒素转瞬之间,便顺着经脉,流转全身。一头栽在地上。 活人最后一口气是生机,而死人最后一口气便是秧气,秧气里蕴含着死者一生之中积攒的所有毒素,蕴含着最重最核心的一缕,死后不甘的怨气,死后诞生的第一缕死气,还有煞气。 其中究竟蕴含着什么,极为复杂,每个人都是不一样。 一些枉死之人,怨气冲天,一口最重要的怨气,横在喉头,凝而不散,尸身便有可能化作僵尸,起尸之后,为祸四方。 也有一些人,死后秧气会自然而然的散去,飘散无踪。 可无一例外的,无论秧气里究竟是什么,都不是活人能接触的,触之不祥,多有灾厄。 秦阳倒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骤然见到这俩混蛋的惊愕。 回顾过往,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想过不止一次,自己最后会怎么死。 会举世皆敌,被人围殴,大杀四方之后,力竭而死? 还是会被某个强大的女修看上,当做炉鼎,被强行征伐致死? 甚至最开始的时候,还猜测过自己会感染瘟疫而死…… 可万万没想到啊…… 敲里吗,老子最后竟然会被一个死人存了几千年的口气熏死…… 秦阳眼睛里冒着血光,心头浮出的恨意煞气,简直要淹没神智了。 若是其他死法就认了,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被人活活打死,那是技不如人,被人坑死,那是脑子比不过人家,吃什么东西被毒死,那是自己学艺不精,没有早看出来…… 可被从天而降的口气熏死…… 老子去尼玛! 老子不甘心,老子不想这么死,我这是丢了广大穿越者的脸面,说不定以后再来一个穿越者,听说了这件事,就靠着这件事写成传记,广为流传,来积攒起步资金…… 会被人笑话十万年。 只是想想,就觉得生不如死,死不瞑目。 眨眼间的功夫,秦阳的意识变得无比清醒,无数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无数本能的自救法门,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第一时间,催动移花接木神通。 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开出一朵朵绿油油的小花,花朵盛开的瞬间便随之凋零,化作齑粉,只余下细细的花梗。 乍一看,就像是秦阳被秧气糊脸的瞬间,便身死道消,而且因为怨气冲天,化作僵尸,浑身长满了绿毛…… 毒性实在是太强了,快到根本看不清楚花开,小花便已经化作齑粉。 秦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这边,葬海道君的双腿夹着紫霄道君的胸口,不让其靠近秦阳。 “紫霄,你完了,纵然你能找回那一缕先天鸿蒙紫气,也不可能再有时间,去寻觅下一个转生之器了,哈哈哈……” 紫霄道君,眼中寒光乍射,怒火自七窍之中喷涌而出,将葬海道君笼罩在内。 “紫霄,你终归是赢不了我,你可以去试试,说不定你还能转生成一个生啖血肉的绿毛僵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总比死了好不是么?” “你也没有赢我!” “大家都输了也无所谓,只要不是你赢,我就高兴,我死了也高兴,我的秧气散了,我是真的要彻底消亡了,紫霄,我真希望你别死,最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我等着你生不如死,你可别死的太早了,哈哈哈哈……” 葬海道君落在地上,仰天大笑,生前残留在体内的力量,彻底逸散,之后便有冲天死气,从他七窍之中喷涌而出,化作滚滚黑烟,冲霄而起。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依然挂着那癫狂扭曲的狂笑表情,声息全无。 而失去了下半身的紫霄道君,也像是耗尽了力量,坠落在地上,靠着手臂撑起身体,望着葬海道君的尸体,表情变幻不定。 时而愤恨,时而解脱,时而迷惘,时而遗憾…… 生前的挚友,生前的死敌,甚至死后,都在互相坑的人。 回想起来,为友也好,为敌也好,葬海道君才是这世上唯一了解他的人。 现在就这么去了,死的彻彻底底,死之前还要再坑他一次最狠的。 可不知为何,紫霄道君却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没什么彻底解决宿敌的喜悦,反而多了一丝恼怒。 张口一盆,一道紫光喷出,冲击到葬海道君的胸口。 紫光贯穿而过,在葬海道君的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大洞,他死后也依然挺直的尸身,缓缓倒下。 紫霄道君冲到尸身旁,咬牙切齿的低吼。 “你笑啊,你继续笑啊,你怎么不笑了,你怎么死透了,笑啊!” 低吼慢慢的化作咆哮。 “葬海,你终于还是死在我前面了,你不是要我生不如死么,让我侵染你的秧气么,我偏不如你的愿望,你死在我前面,我就赢了,最后还是我赢了……” 咆哮慢慢的变得低沉,紫霄道君的半截身子,瘫在葬海道君残破的尸身旁,两眼无神的望着天空,许久都没有动静。 而另一边,已经长绿毛的秦阳…… 意识已经陷入到体内,肉身依然在本能的全力运转移花接木神通,可惜却杯水车薪,这一口秧气里所蕴含的力量,根本不是他施展的神通能化解掉的。 不甘心这种死法的秦阳,所有的意识都沉入体内…… 操控着昊阳宝钟,化作一道神光,游走在全身经脉里,吞噬秧气。 “秦有德,你大爷,什么臭狗屎,都往老祖的嘴里塞!” 丑鸡扑腾着翅膀,乌黑无光的身躯,现在变得油光发亮,绿的能闪瞎人的眼睛。 “丑鸡,这是一位封号道君积攒的最强的力量,我承受不住,分你一些,你消化掉之后,算是加一个神通,之后你会变得更强……” “秦有德,老祖不傻,你当老祖不认得秧气么,我去你大爷的,一位封号道君攒了几千年的秧气,老祖哪能扛得住!” “你又不是活人,你怕什么?说你智商有缺陷,你还不承认,你要是觉得也承受不住,不是还有一个么,你把消化不掉的给他不得了。” “嗯?”丑鸡愣了愣,不是活人? 是啊,老祖又不是活人,这东西又不是沾之即死,那还有一个不是活人的…… 瞬间,丑鸡悟了。 吸收了一部分秧气之后,冲到魔手上方,张口一呕,将吞掉的秧气,一口喷下。 “黑影,出来开饭了。”秦阳吼了一嗓子。 魔手表面,黑影听着臭脸浮现了出来,不等他说话,立刻被一口秧气糊了一脸。 秧气顺着黑影的面颊,渗入到魔手之中,黑影一脸懵逼,感受到这是什么之后,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丑鸡,敲里吗!秦阳,敲里吗……” 丑鸡悬在上空,一脸的舒坦。 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死道友不死贫道,自己凄惨的时候,有人在下面垫背,更加凄惨…… 心里立刻就会舒服多了。 而秦阳,见到黑影,被糊了一脸,竟然还这么有精神,跟疯狗一样怒骂不听,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词汇匮乏到让人同情…… “丑鸡,快点,挺有用的,去把所有的秧气,都吸引过来,送给黑影,老子这次恐怕是死不了了,哈哈哈……” 秦阳和丑鸡一起发力,引导着所有秧气,化作一道绿色的瀑布,向着魔手冲刷而下。 海眼魔石与魔手一起,将这些秧气吞噬的干干净净。 “秦阳,敲里吗,我跟你拼了!” “快点来,多爆发一下魔手的力量,我自己操控肯定不如你,我就要靠你的力量来抵挡呢,别客气,尽管来,我能撑到现在,还真要谢谢你上次差点把我撑爆,快点,谁不拼命谁孙子!”秦阳顿时大喜,可着劲的戳戳。 没被葬海道君的口气瞬间熏死,还真的要感谢黑影。 完全炼化了先天鸿蒙紫气之后,炼入道基,将其变得浑然一体,稳固的秦阳都不知道有多强了。 这次总算是知道了,修为现在没有被毁掉,全靠这个平日里没什么威能,没什么神通的道基了。 在秧气的冲击之下,道基之内,一缕先天气机浮动,护持住道基,如同一座天柱,立于大江大河之中,岿然不动,坚不可摧。 修为没有被毁靠稳固的道基。 而肉身没有被毁,生机不灭…… 则是因为上次差点被魔手的力量撑爆,难以消化的力量,融入全身每一丝骨骼,每一丝血肉之中,硬生生的将自己撑胖了好几圈。 现在,这些充斥着魔手的高品质力量的每一分血肉,偏偏就成了抵御秧气侵蚀的顽强堤坝。 这让秦阳忽然有种感叹,本来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时来运转。 祸兮福之所倚。 当年遭的罪,变丑变胖了这么多,终于在关键时刻救命了。 想到胖,就想到了张正义那个小胖子,心头莫名的就感觉顺心了一点点,下次见面,少捅他一刀好了。 “秦阳,我跟你没完,敲里吗……” 不知多久,在黑影一直没有停歇的怒吼咒骂声中,绿色的瀑布,终于消散了…… 残留极少数,也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了,靠着移花接木的神通就可以驱逐掉。 “黑影,咱们有一说一,这次的确是靠你了,我秦阳承你的情,你骂我骂了这么久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上次咱们谈心,我说的事情,也不是忽悠你,等到哪天我有能力了,我会将其放出去,你重塑身躯,我帮你准备,你往生,我帮你接引。” “敲里吗,俩混蛋……” 秦阳张了张嘴没说话,算了,人家帮了大忙,让他骂吧,反正我听不见就行…… 秦阳的意识离开。 而站在昊阳宝钟上的丑鸡,低头看了看变成了幽绿色,怎么看都是个邪道法宝的昊阳宝钟,再看看自己变得油光发绿的身体…… 只是对比一下已经发疯的黑影,丑鸡觉得自己也不是太惨…… 多看几眼,还觉得油光发绿比之前黑漆漆暗淡无光的样子,要好看一些,按照禽类的审美,的确威风了很多…… …… 大地上,死寂一片,葬海道君的尸体倒在地上,只有上半身的紫霄道君也瘫在地上,两眼迷惘。 而另一边,长满绿毛的绿毛怪,手指轻轻动了动,隐藏在绿毛之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条缝,偷偷的窥视。 然而…… 瘫在地上的紫霄道君,却第一时间飘了起来,转身盯着秦阳,眼中带着震惊。 “你竟然没死?” 眼看自己刚醒,紫霄道君竟然就发现了,秦阳索性也不装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 “是啊,没死,葬海道君的口气虽然难闻了点,但到底是几千年了,再过期了,熏不死人。” “哈哈哈……”紫霄道君仰天狂笑:“葬海,你快睁开眼看看吧,世事难料,他竟然没死,妙,妙啊!” 话音落下,紫霄道君便直冲向秦阳,眨眼间,一只手掐住了秦阳的脖子,将秦阳举起来。 “秦阳,你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比我预想的还要完美,今日借你肉身一用,让我再来一世,此恩此德,吴某定当不忘!” 秦阳面色发紫,伸出手抓住紫霄道君的手臂,挣扎着想要掰开他的手。 “葬海道君说你是伪君子,还真没说错,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跟我说借,你拿什么还我?” “往后十万年,我都能记得你的名字,这就是对你最大的感激了,秦阳,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么?” “反派死于话多,你跟我说这么多,不害怕再出什么意外么?”秦阳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握住紫霄道君的手。 “这就是你的遗言么?”紫霄道君哈哈一笑,大起大落,又大落大起,起起落落让他都感觉世事难料,原本以为生机绝灭,等死算了。 没想到,秦阳竟然没有被那一口秧气毒死,无论怎么做的,已经无所谓了,现在他的生机却有了。 “我等了这么久,历尽艰辛,寻找葬海道君的葬身之所,寻找葬海秘典,却一无所获,可没想到,最后面对的却是你,有些话我一定要说给你听,不然这个逼装不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你说。”紫霄道君听不懂,不过却还是笑着回应。 秦阳死死的握住紫霄道君掐住他脖子的手,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嘶吼。 “都告诉你了反派死于话多,你偏偏不信!伪君子,食屎去吧!” 声音未落,便见他手中一个标记浮现,摸尸技能发动。 刺目的光辉,瞬间将紫霄道君笼罩。 第二九六章 一字诀之一,损人不利己 金光灿灿,紫气东来,一时之间,天象骤变。 天空被染成了紫金色,一道光柱,从紫霄道君身上,冲天而起,翻云弄雨。 祥瑞之气,弥散天穹,只是转瞬之间,却如同滚滚潮水,来得快,退的也快。 龙吟悲鸣,炸响天际,天空中,一尊贯穿东西的龙影,悲呼一声,缓缓的化为乌有。 紫霄道君的手放了回去,周身神光闪烁,静静的看着秦阳手中握着的一团不断变换着颜色的光团,眼中带着一丝了然,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何你能习得紫霄道经的原因么,造化弄人,天要亡我啊……” 神光消散,紫霄道君的双目缓缓的闭上,扑通一声,尸身坠落在地上。 过往一切,彻底化作泡影,生前死后的一切,最终都沦为一具普通的尸首。 他坠落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平和,怨气尽消,死气尽散,半点神威也没有了。 只要是死人,无论是不入流的小喽啰,还是最顶尖的大佬,对于技能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 技能刻板,却分毫不差,只有是和否两个可能,没有第三个。 秦阳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紫霄道君被强行超度的尸身,良久之后,才如同失去了力气一样,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无论生前多么强的人,现在看起来也只是一具死的凄惨的尸身,如同之前被摸过的尸身,没有任何区别。 死后也跟凡人一样,只是荒野一捧土。 许久之后,秦阳轻轻吐出一口气,从如梦似幻之中苏醒。 终于跟一位封号道君握过手了,虽然跟一直在心中预演的完全不一样。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光球。 只摸到了一个,心里的确有些失望,毕竟堂堂封号道君,怎么也应该摸出来个七八十本技能书吧。 不过再看,这次摸到的光球,跟以往摸到的,都截然不同,心里也生出一丝希冀。 说不定一本顶七八十本技能书呢…… 光辉从蓝白到紫金,不断的变幻,其内是一本技能书,书页无字,只有一眼望去的时候,心中会自然而然的浮起一丝哀意。 将光球拍到脑袋里,秦阳紧闭双目,静静参悟。 只是片刻,秦阳豁然睁开眼睛,眼中带着一丝震惊。 竟然是一字诀。 一字诀之中的哀字诀。 整本技能书,所有的类文字记载,全部都是紫霄道君是如何得到哀字诀,如何参悟,而最后却到死,都也没有修成,一直执念于此。 而关于哀字诀本身的内容,一个字都没有,全部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境。 这些意境此刻烙印于心,每一个细节都感受的清清楚楚,可秦阳尝试着修行,尝试着施展,却根本无用。 良久之后,秦阳仔细研读紫霄道君留下的经验,心里慢慢多了三分明悟。 它是功法,学会了也要从头开始修炼,没有入门,跟没学会没什么区别。 旁人入门和学会其实是一件事,放到他这里,反而分开了,学会是学会,入门是入门。 而这哀字诀却又是神通,与一般的神通秘法一样,乃是手段而已。 秦阳尝试了一会,也没有半点入门的迹象,索性暂时放弃了。 想想紫霄道君生前何等强大,都无法入门,秦阳就有些明白这门哀字诀要如何修行了。 根本不是靠实力,也不是靠悟性才情,见多识广,就能修成的。 十有八九是靠着真能领悟其中意境才能入门。 紫霄道君一生骗了所有人,骗了自己,薄情寡义伪君子,他如何能沉入意境,与之共情,再到领悟这种意境。 不可能的,怕是他自己知道了原因,也无法改变。 放弃了现在就继续尝试修行,秦阳也有些明白,为何这次摸到的技能书,根本没有固定的颜色。 哀字诀,为何是以“经典法诀”之中最低级的诀。 正因为这门法诀,威能如何,跟功法根本没有关系,全在人本身。 技能书可以是最垃圾的白色技能书,也可以是堪比道经的金色技能书。 人本身才是决定哀字诀究竟有多强威能的关键。 想明白了这些,秦阳就明白,之前关于摸尸技能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摸到什么技能书,跟对方生前会什么,其实关系不大,摸到的不出意外就是对方生前最骄傲的事情东西,亦或者是最执念的东西,亦或是临死之时惦记的东西。 虽然知道,自己一时半刻,肯定是入门不了哀字诀,可不知道这门既像是功法,又像是神通的法门,究竟有什么威能,心里却还是痒痒。 一字诀,据当年那位被封镇在指引黑锅里的影子妖怪说,这是人族先辈创出的法门,也是最适合人族修行的神通法门,威能难以估量。 当年影子妖怪就曾说过,一位远不是他对手的人族修士,施展怒字诀之后,战力飙升到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的程度。 怒字诀乃是对于战力提升最彪悍的一字诀,可其他的一字诀,应该也不至于差太多吧? 只摸出来一本技能书的遗憾,随之抛之脑后,只等着以后看怎么才能入门吧…… 秦阳收摄心神,抬头望向葬海道君的尸身,脸上不由自主的付出一丝期待。 算算时间,从降临壶梁的青林城开始,少说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了,从当年第一次见到紫霄道君开始,就一直惦记着跟葬海道君握个手。 在黑塔之中,没有找到葬海秘典的第二卷,那唯一的希望,自然是摸尸了。 只是想想,秦阳就觉得自己已经膨胀了。 一口气超度了两个封号道君,说出去,也可以告诉别人,自己曾经一口气让两个封号道君陷入永眠。 至于别人是不是理解成,自己曾经干掉过俩封号道君,那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这本牛逼吹不了一万年,也能吹个五六千年。 来到葬海道君的尸身旁,秦阳伸出手,摸向他的一只脚。 说握手,就一定要握手。 没有手,脚也算数。 只是快要握住葬海道君手的瞬间,葬海道君却忽然睁开眼睛,两只腿一个交错,夹住秦阳的手腕,一脚踹在秦阳的胸口,将秦阳踹飞出去。 葬海道君缓缓的站起身,来到紫霄道君身旁,满脸癫狂的哈哈狂笑。 “紫霄,没想到吧,你骗了我这么久,最后却被我骗了一次,你死在我前面了,哈哈哈……” 秦阳从土堆里拔除脑袋,面色凝重的看着葬海道君。 这货竟然会装死? “啊呸……”葬海道君张口呸了紫霄道君一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紫霄,你终归是输我一筹,输在了一个你最看不上眼的小棋子身上,我说了你还不信,这是天要亡你,天要我赢……” 葬海道君大笑了几声,坐在紫霄道君的尸身旁边,笑声也慢慢的收敛。 转头看了一眼满脸警惕,退出里许的秦阳,没好气的嗤笑一声。 “小子,你怕什么,我死后最后一口秧气,都吐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比脚下这个伪君子,多了一点意识而已,再无半点力量,你随时可以用刚才的方法,将我的意识彻底湮灭了。” “你生前毕竟是封号道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你力量全失之后,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手。”秦阳心有戚戚,根本不靠近。 “哼,小子,那口秧气是我的,紫霄这伪君子察觉不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慢慢的化解了秧气么?我不装死,你以为紫霄会放松警惕,给你机会?放心吧,我已经没有一丝力量,死了已经很久了,再加上被盖棺定论,早已经没有了转生的机会。” “呵呵……”秦阳干笑一声,就是不靠近。 “我这一生,杀过人,灭过门,纵然是无辜之人,我也数不过来了,便是在最肆无忌惮的魔头之中,我也算得上是恶贯满盈,可唯独有一点,我跟紫霄这个伪君子不一样,是我做的,我从来不否认,我若想干什么,也从来不隐瞒,虽然我之前挺想干掉你,可现在,我已经没有力量了,也没心思害你了。” “葬海道君,我们能握个手么?”这话秦阳倒是信个一半,他跟紫霄道君还真不一样。 “你也想灭我意识么?”葬海道君不以为意,说的极为洒脱:“也好,紫霄已死,我苟延残喘也毫无意义,你若是想湮灭我的意识,让我彻底变成一个死人,倒是也挺好的……” “不不不,道君误会了,这是超度。”秦阳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解释。 “行了,超度也好,意识湮灭也好,无所谓了,你以为我跟紫霄那混蛋一样么?从当年加入浮屠魔教开始,我已经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秦阳讷讷无言,心说你这样还让我说什么。 “聊聊吧,虽然不是我亲手干掉了紫霄,可让他湮灭在一个蝼蚁的手中,我心里却痛快,我的收藏,都在黑塔之中,那里也有我篆刻的葬海秘典,你身上有修行过葬海修髓典的气息,想来应该能看明白,当年我与紫霄,互相觊觎对方的经典,最后汇聚在你身上,也算是造化。” “我看了,可惜只有葬海秘典第一卷,我需要的是第二卷。”秦阳来了精神,费这么大劲,可不就是为了葬海秘典么。 “你没看到?”葬海道君一愣,跟着哈哈大笑:“你再去看看吧,第一卷第二卷都在黑塔的最高一层,第三卷,我已经无力篆刻,想来你修成紫霄道经,现在不过三元巅峰,你需要也只是第二卷,第三卷你也不需要。” “在黑塔第九层?”秦阳一怔,脸都绿了,当时可是找了很久,根本没看到啊。 “就在那里没错,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葬海道君明显不想再多说了。 秦阳犹豫了一下,琢磨着不行了再回去看看。 还有什么想问的,那疑惑的确不少…… “我想知道嫁衣,就是那位身穿嫁衣,头戴盖头的姑娘,还活着么?” “嫁衣?”葬海道君神情有些古怪,抬头看了看头顶虚空,摇了摇头:“放心吧,她死不了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葬海道君嘿嘿一笑,笑的脸都歪了:“你只需要知道,她在出嫁之时,被紫霄这个伪君子,困在了这里,为了挑起恩怨就足够了,你将她从这里带出去,对你只有好处。” “我还有个最疑惑的问题,你和葬海道君,当年为何反目?” “小子,你觉得我辈修士,辛苦修行,因为什么?” “怕死。” 葬海道君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有些语气古怪的道:“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怕死,所有人都想长生,都想不死。” “不,我就见过不少,修行不是为了长生的人。” “小子,你很讨厌你知道么?若老子现在还有半分力量,绝对先干掉你!” “你继续。”秦阳干笑一声,压下了要说的话,不跟葬海道君抬杠了…… “当年,我们紫霄,发现了成仙的契机,而就是那个时候,他终于暴露了他是一个伪君子,他困住……唔,困住了嫁衣,挑拨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关系,引的战乱纷争四起,设下陷阱,坑杀各族强者,最后与我死战百万里,最后同归于尽……” 葬海道君长叹一声:“过往恩怨,其实说起来,谁对谁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我也想成仙,他也想成仙,仙究竟是什么,在哪里,谁知道呢。” “我们可以握手了么?” “哈哈哈,小子,你想超度我?”葬海道君哈哈大笑:“这世上没人能超度我,紫霄终结在你这等蝼蚁手中,我自然要高他一筹,如何能随你的愿!” 秦阳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连忙扑向葬海道君。 而葬海道君大笑一声,尸身骤然炸开! 秦阳眼疾手快,只抓住了一只脚,便倒飞了出去。 落地之后,秦阳吐出一口鲜血,咬牙切齿的抓住葬海道君仅剩的一只脚,施展摸尸技能。 “损人不利己,你特么图什么!只剩下残躯,老子也能摸尸!” 第二九七章 我对天发誓,不是要坑你 当看到手中的紫色光球之后,秦阳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完了…… 不是金色,肯定不是葬海秘典。 将光球拍到脑袋里,秦阳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之后,秦阳一把将葬海道君的臭脚摔在地上,大声怒喝。 “足迹?什么鬼东西,死了也不想要其他人落好,这人敢再讨厌点么!” 肺都快气炸了。 虽说心里早有预料,摸脚怕是摸不出葬海秘典,可摸出来一本葬海道君的足迹是什么鬼? 零零散散的记载着一大堆,葬海道君去某些地方时的足迹,而且压根不是什么普通游记,真的就是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这些足迹,根本没有半点能跟葬海秘典扯上关系的。 就算是有当年他们发现的所谓成仙机缘时,所走过的足迹,有屁用啊。 这东西离他还有十万个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纠结良久之后,秦阳长叹一声,算了,只希望葬海道君没骗人,九层黑塔的最高一层,真的有葬海秘典的第二卷。 取出两口棺材,瞅了瞅地上,紫霄道君的半截尸身,还有葬海道君最后剩下的一只脚。 秦阳默默的收回了一口棺材。 “我这人一向是很讲道理,摸尸必定给你们安葬,不让你们曝尸荒野,虽然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讨厌。” 将紫霄道君的尸身收殓,为其打理遗容,将其放入棺材,在清理了一下葬海道君的脚,将其放在紫霄道君的胸口上。 “你俩互相纠缠一生,都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对方的人,放到我那个时代,你俩怎么看都是相爱相杀的好基友,死后葬在一起,也算是全了你俩的心愿……” 正准备盖上棺盖的时候,秦阳犹豫了一下。 “不行,葬海道君你太讨厌了,让你放在上面,岂不是让你压他一筹?” 拿起脚,放到棺材的下半部分,一人占据一半,不偏不倚,刚好。 盖上棺盖,拿出香炉,点燃灵香,烧了纸钱祭文,秦阳闭目打坐,开始恢复身体。 体内残留的一丝秧气,被移花接木神通,不断的驱逐出体外,让他看起来还是如同一个绿毛怪…… 恢复了之后,秦阳站起身,遥望黑塔所在的方向,心里琢磨着,再回去看看,就信葬海道君一次。 人家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混蛋虽然挺讨厌的,可不至于在这件事上忽悠自己。 可回忆良久,也没想到那空荡荡的最后一层里,哪还有葬海秘典的第二层。 难道是学会了第一层之后,才能看到第二层么? 要说当时,整个第九层里,唯一剩下的东西,就是自己顺走的蒲团了…… “唔,蒲团……” 拿出黑金色的蒲团,将其放在地上。 蒲团巴掌厚,用不知名的黑色丝线,混杂着金色的细草编织而成,整体浑然一体,看不到一点毛边和线头。 秦阳想起,当初随手收起来,根本没炼化…… 难道葬海道君这货,是将宝册藏在里面,等着人给他叩首之后,硬生生的磕烂蒲团,才发现里面的东西么? 如此,对他不敬的人,自然是没法发现了。 施展拾取技能,将其炼化…… 然而,里面屁都没有,这就是一个凝神蒲团,坐在其上打坐,可以杜绝杂念,清心凝神,效果非常好。 不死心的,再次运转葬海修髓典,目视蒲团,也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哎,果然是我想多了……” 叹了口气,秦阳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然而,这个时候,脑海中却似有一声惊雷炸响,声声粗狂豪迈的吟诵声,每一个字都化作黑色的印记,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秦阳一惊,运转的功法也停了下来。 瞬间,那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再次运转葬海修髓典,声音又再次出现。 一字一句,蕴含天地至理,一字也听不懂,可随着这些黑字,印在他的神魂上,心头却会多出来一些明悟。 “生门死户,藏精之所,人之根,命之蒂,生气之源,血海所在……” “绛宫,藏气之所,气海所在,金阙所持之处,修行法力,尽出于此……” “泥丸宫,藏神之所……” 不知多久,秦阳悠悠转醒,脑海中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不见,再继续运转葬海修髓典,也无法听到任何声音了。 “葬海道君真是个实诚人,说有还真的有,虽然只能用一次,可也足够了。” 没想到最后峰回路转,竟然还是得到了,秦阳心满意足。 葬海秘典的第二卷,就在蒲团里,唯有修成葬海修髓典的人,坐在蒲团之上,才能得到传授,而且只能传授一个人。 从蒲团上站起身,秦阳将蒲团小心的收起。 这次的事情,很说明一个问题,雁过拔毛……哦不,勤俭节约是一个美好的品德。 以后再遇到什么东西,一定不能以貌取物,说不定就有某个恶趣味的大佬,在里面留下了什么高级传承。 再次来到棺材前,秦阳一口气给点了一把灵香,插在香炉上。 然后打开棺盖,将葬海道君的脚,放在了紫霄道君的胸口上…… “前辈,我又想了想,你这人虽然挺讨厌的,但总比伪君子好那么一点,给你俩合葬,让你在上面好了。” 重新盖上棺盖,在这片普普通通,毫无特点的山中,找了一处朝阳的山坡,在半山腰挖了个坑,将棺材埋进去。 切出一块青石,当做墓碑,只是刻碑的时候,秦阳却有些为难了…… 紫霄道君真名吴必安,可葬海道君的真名是什么? 总不能只刻紫霄道君的名字吧? 思来想去,秦阳以指代笔,在墓碑上唰唰唰的一阵龙飞凤舞,石屑纷飞。 “两个相知相杀的宿敌。” 墓碑插上,再点了一把灵香,秦阳欠身鞠了一躬。 无论怎么样,他们都已经死的彻底,过往随风消散,恩怨两消。 而自己所学的两门主修法门,皆来自他们,鞠一躬只当是祭奠死者了。 离开了山头,秦阳随意的选了一个山巅,布置好防护阵法,开始准备修行葬海秘典的第二卷葬海卷。 境界压制在三元巅峰,已经很长一段时间。 若非有葬海修髓典,不断的消耗力量,来修炼体质,境界早就压制不住了。 此刻有了衔接的主修法门,自然要赶紧进阶。 脑海中回忆着葬海秘典第一卷和第二卷的内容,在心中细细参悟。 这一次得到的葬海秘典,不是摸到的技能书,一切内容都能死死的烙印在心中,所有内容都要细细参悟,方能入门。 也幸好现在只需要入门就足够了。 从紫霄道经的法门开始运转,再衔接到葬海秘典的修行之法。 只是一个瞬间,秦阳就觉脑中惊雷阵阵,浪涛翻滚,仿若大道之音,振聋发聩。 体内压制了许久的修为,似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暴涨。 绛宫之所,骤然膨胀开来,仿若化作一方虚空。 四肢百骸之中,流淌的粘稠真元,化作紫色涛涛大河,汇聚到这方虚空之中。 慢慢的,虚空之中,如同多了一方水塘,再汇聚成一方湖泊。 可不等其汇聚成海,虚空却还在疯狂膨胀扩大。 从芥子之地,膨胀到百丈,再继续膨胀到千丈、万丈…… 直到最后膨胀到八百里之地,方才停止。 这便是气海。 他体内远超同阶修士雄厚的真元汇聚在此,却仅仅只是化作一方不过千丈大的小池塘。 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涌上心头,秦阳连忙拿出一大堆的丹药、灵药,一股脑的塞进口中,将其吞噬炼化,化作真元之河,从四肢百骸汇聚到气海之中。 修士开辟气海,大小便关乎到潜力。 底蕴越深,修行的功法越好,天赋越好,气海便越大。 气海越大,代表着比之旁人,气脉更加绵长,真元更加雄厚。 交战之时,能支撑的时间更多,而且能修行的法门更多,因为许多秘法神通,消耗巨大,一般修士,根本无法修行。 只是一般神海修士,初入神海,能有个十里气海,神海巅峰,能开辟至五十里,已经算不错了…… 虽说,葬海秘典早有说明,气海开辟便是潜力极致。 可八百里也太夸张了…… 秦阳苦不堪言,空虚的有种连自己都吞掉的冲动,疯狂的吞食丹药灵药,再加上身旁摆了一堆灵石,依然远远不够。 肉身之中积攒的魔手力量,也在这种情况下,开始被抽出炼化,化作真元灌入气海之中。 至此,秦阳才感觉稍稍好了些。 现在才发现,底蕴雄厚的令人发指,未必一定是好事…… 若是此刻跟不上索取的速度,刚刚开辟的气海,也会随之坍塌。 八百里气海,若是坍塌,秦阳只是想想就感觉到一阵发冷…… 这么大的气海,坍塌的话,就如同天崩,根本无法阻止,届时必死无疑。 当秦阳的身躯,明显的瘦了一圈之后,八百里气海,被紫色的真元灌满,化作一方汪洋。 秦阳面色凝重,前面的只是前奏,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真正的开始入门葬海秘典,才刚刚开始。 念头一动,默诵葬海秘典的经文。 气海之中,掀起滔天浪潮,气海中心,一个漩涡浮现,随之裹挟天崩地裂之势,席卷整个气海,将整个海洋都化作一个巨大的逆向漩涡。 之后更是连带整个气海本身,都随之旋转。 刚被填满的气海,随之慢慢的扭曲,收缩。 海洋中心的最深处,一眼海眼浮现,将整个气海都葬送在内。 葬海,便是要葬了整个气海,才算是真正的入门。 气海震动,秦阳全身的修为,都被一种难以抵御的伟力,强行吞噬掉,连同道基在内,都要被其吞噬。 而以紫霄道经,融合先天鸿蒙紫气汇聚而成的道基,悬于虚空,岿然不动。 任由海眼吞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刚刚开辟出的八百里气海,随之彻底的葬入海眼之中。 而恍惚之间,秦阳注意到一个东西,似乎随着全身修为一起,落入海眼之中消失不见…… 但这会可没工夫去注意了,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就在这时,海眼的吞噬里,骤然暴涨,连同道基都一同牵扯着吸来。 道基化作一方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圆盘,盘踞在海眼之上,任凭海眼之中伟力吞噬,却再也不动分毫。 肉身之中积攒的魔手力量,不断的被吸出,炼化之后,被海眼吞噬掉。 海眼好似无底之洞,如此源源不断,却丝毫没有填满的趋势。 眼看步入正轨,彻底稳固了下来,秦阳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终于明白,为何这么多年过去,浮屠魔教再也没有什么葬海秘典的传人现世。 浮屠魔教现在的所谓葬海秘典传人,威名不显,十有八九是个水货。 他们定然是遗失了葬海秘典的第一卷。 没有将第一卷修至圆满,贸然修行第二卷,十成十会死的很惨。 葬海这一步,若是道基不够稳固,道基会先一步葬入其中,而后连同修士的气血、血肉、神魂,整个人的一切,都会葬入其中。 真正的死的连尸首都没有了。 纵然是修行了第一卷,第二卷入门,也未必安全。 魔道法门,哪怕是真正的经典,也跟一般的正统修行截然不同,危机重重之下,隐藏着大机缘。 开辟出八百里气海,再将气海葬入海眼,从此之后,海眼便是气海。 可这一眼看似不大的海眼,其内可以孕育的力量,却远超气海,真元质量也会更高。 而且可以一直不停歇的修行,根本没有停下的那一刻。 也就是自己的道基,最强的,就是稳固,而且拥有契合所有法门的特点,才能直接衔接葬海秘典的第二卷。 睁开眼睛,一眼就见到幽绿色的昊阳宝钟悬在身前,油光发绿的丑鸡,昂着头站在昊阳宝钟之上…… “丑鸡,你怎么出来了?” “废话,不出来,老祖就跟黑影那个倒霉鬼一样完蛋了!” “刚才那个是黑影?”秦阳一脸愕然…… 秦阳意识沉入体内,顺着滔滔不绝的真元,落入到海眼之中…… 海眼之中虚无一片,看似很小,却大无边际,沉入了很久之后,才看到海眼魔石,压着魔手,悬于海眼之中。 魔手表面,黑影凝结出面孔,一脸悲愤。 “秦阳,你还是人么!你个畜生!” “为了坑我,你竟然在自己的气海里开辟出一个海眼,葬了自己的气海,也要拿我填海眼!” “我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你这等丧心病狂之人!” “若不是我杀不了自己,我一定跟你同归于尽!又让我填海眼了!” 秦阳满脸尴尬,琢磨着若非黑影哭不出来,怕是已经哭死了…… “黑影,我秦有德对天发誓,这事我真不是故意坑你的!” 第二九八章 千里送温暖,老子有炉石 “黑影,这只是一个意外,我捞你出去……”秦阳这次是真的感觉有点尴尬了…… 黑影已经不爆粗口了,被气的跟个怨妇一样,喋喋不休,自艾自怨,数落着他的罪行…… 这次是真的受到打击了。 然而,尴尬就尴尬在,葬海秘典刚刚入门,进阶神海,海眼的吞噬力量,实在是太强,想要调动自己的真元,都变得有些困难…… 而海眼魔石镇压着魔手,在海眼之中,简直是砥柱中流,稳得如同道基,根本无法撼动。 想要将海眼魔石和魔手捞出,现阶段完全是痴心妄想。 “黑影,只能委屈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出了点意外,暂时捞不动你……” “秦阳,我看透你了,之前还跟我说什么掏心掏肺,我都没扯你后腿,你废了这么大代价,也要将我填海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信我,这次真不是故意坑你的。” 以秦阳的脸皮,都感觉有些臊得慌。 匆匆离开海眼…… 这次算是彻底解决黑影的隐患了,他被镇压在海眼里,基本上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秦阳可以高枕无忧了。 在海眼之中,哪怕黑影疯狂的释放魔手的力量,在海眼魔石的镇压之下,溢出的那部分魔手力量,也只是送温暖。 葬了八百里气海,开辟出海眼,其内空虚一片,想要填满,比之填满八百里气海的难度还要高出起码三个档次。 仅凭秦阳自己慢慢修行,那可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了。 好事的确是好事,可特么尴尬就尴尬在,这次真的不是故意坑黑影的。 前面才掏心掏肺,联络感情,共同憧憬美好的未来,做出一堆承诺。 然而,拐手就来了个最狠的,把黑影填海眼了。 我秦阳是那种人么? 我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一口吐沫一个钉,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诺千金小郎君。 除了偶尔跟人谈心的时候不算…… 自我安慰了一会,秦阳无力的叹了口气,问题是现在解释不清楚了,老子的伟光正形象,平白无故的蒙上了污点。 “秦有德,不得不说,你这次干的漂亮,在自己身体里开出一个海眼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你都能想到,老祖小看你了!当真是干脆利落,大快人心啊。”丑鸡不断的点着头,满脸欣慰…… “这是修行了葬海秘典,不是……算了。”秦阳懒得解释了,连丑鸡都这么认为…… “葬海秘典?咦,什么时候?” “没事了,我们去接一下木精灵,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已经快被那两个混蛋打碎了。” 秦阳抬头望去,天穹已经碎了一半,整个紫霄秘境,都在不时的颤抖一下。 天塌地陷,已经开始了,整个秘境破碎,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可惜了这里的资源。 紫霄道君的道宫,本身也是修行凝聚而成,浑然一体,犹如法宝,可惜没法收取。 多宝天轮,本身也是最顶尖的宝器,上面镶嵌着的法宝秘宝,犹如星辰,纵然损失了泰半,剩下的边角料也不少,然而,多宝天轮早特么坠入虚空,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葬海道君的九层黑塔,也是空间拓展稳固的宝物,想要收取是有一定可能,可现在也没有时间回去赌一下了。 没拿到葬海秘典之前,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看也不看,可现在进阶神海,完成了第一目标。 后面的目标,自然就顶到了第一序列。 好多财富啊,只能看着他们跟着秘境一起破碎…… 好心痛。 太有损自己勤俭解决的美好品德。 进阶神海的喜悦,也随之衰退了大半,只能惋惜的再遥遥看了中心一眼,千万枯林深处,寻找老树妖。 …… 而另一边,天塌地陷在即。 托着道宫,上宽下窄的浮空岛,随着一缕绿光收敛,骤然消失不见。 整座浮空岛,都被颜景昌的法宝吞噬掉,原本的翠绿山峰之下,多了一座浮空岛,法宝的威能暴涨,灵性也随之暴涨。 有一整块福地纳入法宝之中,法宝的品阶没多大提升,可品质却直线攀升,潜力暴涨。 颜景昌心满意足,匆匆忙忙的离开…… 而失去的依托,悬浮于半空中的道宫,从天坠落向大地,绵延近百里的庞大体型,坠落大地之后,让整个秘境都随之疯狂的颤抖。 道宫坠落,算是秘境步入彻底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道宫所落之地,大地当即陷落三百丈深,粗大的裂缝,如同蔓延而出的触角,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绵延上千里地。 早已经碎裂的天穹,似是也受到影响,破碎的速度骤然加速。 到了这种地步,两位能影响到这个秘境的封号道君,皆已经化作尸骨,其他人就更无能为力了。 道宫之中,一道道人影奔蹿而出。 小魔佛双手合十,一步十丈,脚下速度飞快,他的身后,一尊黑色的佛陀虚影显化,佛陀虚空手中握着一根根粗大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缠绕着黑塔残破的上半截塔身。 黑塔从第三层到第八层,当时秦阳离开之时,就已经被打碎了不少,后来更是被两个混蛋交战的力量波及,硬生生的断开,中间层次,直接被打碎。 黑塔的最高一层,篆刻着葬海秘典的第一卷,如同可以承载经典的宝册。 偏偏葬海秘典的第一卷,早就失传了,小魔佛纵然观摩过第一卷,他也没有能力传授给任何人,唯有将篆刻着秘典第一卷的塔壁带回去…… 可他一没办法拆掉塔壁,二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炼化,甚至都无法收起,只能用笨办法,强行拉回去。 小魔佛跑的飞快…… 他离开没一会,一叶独木舟,从漫天尘埃之中飘出。 神木质地的独木舟绽放着柔和的光晕,拖着独木舟立地三丈,飞速前行。 断长空立于独木舟之上,手捏印诀,面色略显不正常的红润。 独木舟之后,牵引着一条条黑锁链,锁链的后方,牵引着断裂的黑塔。 只剩下最底层还完好无损的黑塔,里面是大片的灵田,纵然想要供给这么大范围的灵田,需要的灵气完全是个天文数字。 黑塔被毁之后,一般门派根本不可能有能力提供这么庞大的灵气。 可回去之后,稍稍紧着点,少说也能保住个上千里高品灵田。 剩下的灵田,跌落品阶也无所谓,拿来种植玉稻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冒险进来一次,最后却没太大收获,不甘心啊。 小魔佛拿走了塔尖,他就拖走仅剩的最底层。 断长空之后,灰头土脸的丁冬和丁三眸,紧随其后。 那位盯着无头灯笼的倒霉蛋,已经不知所踪,可二人脸上却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振奋。 费了这么大劲,终归是有了收获…… …… 另一边,秦阳再次来到枯林深处,见到了老树妖那冲天的本体。 只是这次,乍一看,秦阳心里就不由的一个咯噔。 上次见到时,的确像是入冬的树木,树叶凋零,乍一看像是枯死了。 但上次可没有这么强的暮气,而且上次也有一些树叶残留的。 而现在,半片枯叶都见不到了,主干上也多了一些裂痕,怎么看都像是已经枯死了。 “前辈?” “嘎吱……”主干上裂开一条裂缝,露出前往树中空间的道路。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裂口旁边的木质,却骤然崩碎,从裂开一路绵延数百丈,到处都是细密的裂纹浮现。 秦阳匆匆忙忙的走进去,再见到老树妖化出的身体,头发更加的稀疏,枯白的见不到半点光泽。 脸皮上满是干枯的褶皱,身体佝偻着,一副行将就木的架势。 “前辈,你怎么了?”秦阳大惊。 而这时,老树妖身后,一个看起来两岁大的光屁股小孩,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看到秦阳之后,咧着嘴露出一口豁豁牙,长着手臂扑到秦阳怀里。 “木精灵?”小屁孩重重的点了点脑袋,肥嘟嘟的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小胖娃竟然长大了点…… 再看看老树妖的样子,秦阳心里也有了猜测。 “木精灵太弱小了,幼年期太容易夭折,你带他走吧。” “前辈,你不跟我走?” “老朽乃是此地生机所在,秘境崩碎,老朽正值度过寒冬之季,已经无力离开了,这个是我一生积累,你回去之后,交予我的分枝吧,老朽死后,他便可以化形而出,一体同出,算起来,老朽也只能算是从头再来而已。” “前辈……” 秦阳刚要说什么,老树妖伸手拦住秦阳:“你听我说。” “这个是我本体树心,万年凝聚,万年蜕变方成,你修行有木行法门,拿去祭炼,说不得能凝练出神通,或者炼成法宝也行……” 老树妖塞给秦阳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木块。 “你走吧,老朽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能在死前,见到大人英姿,也算是了却遗愿了。” “前辈,紫霄道君其实……”秦阳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口。 老树妖呵呵一笑,浑浊的眼中,多了一丝智慧的光彩。 “小子,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无论大人做过什么,他在别人眼里是什么人,跟别人有什么恩怨,杀生盈野也罢,愚弄世人也好,与我何干,他不曾有负于我,我自是不能有负于他,他与葬海道君的恩怨如何,那只是他们的事情,大人托付我紫霄秘境,我自是不能有负所托。” “秘境已经开始崩碎,生机断绝,大人也陷入长眠,再无人有回天之力,我已经无力送你离去,你自行离开吧,这个冬天,是过不去了。” 秦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原来老树妖早就知道啊…… 想到当时老树妖说,紫霄传人,正人君子,统统打死,怕是也有别的深意。 恐怕紫霄道君自己都不知道,他身边已经有人,早就知道了很多东西。 想当年,紫霄道君说不定已经将自己也骗了,伪装却成真了,至少从老树妖的话里看…… 至少在老树妖这里,紫霄道君就是那个跟传闻一样的人。 对葬海来说,他是个伪君子,可对老树妖,他可能只是一个恭敬的妖族后辈,从未做过什么对老树妖不利的事情。 这好坏对错,谁说得清楚呢。 “走吧……”老树妖一挥手,秦阳就带着木精灵消失不见,转眼间就落在了主干外面。 这时候再看,主干上裂开的裂口里,已经看不到里面的空间,裂口已经变成了寻常树木上的裂口了…… 秦阳呆呆的望着裂口,心里有些复杂。 木精灵挂在秦阳的脖子上,满脸不舍的望着裂口,抿着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摸了摸木精灵的脑袋,秦阳摇头失笑。 想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如小屁孩看的明白。 这个世界,哪来那么多对错好坏,对我好的就是对,想杀我的就是坏,就这么简单多好。 可惜啊,有时候,世界就是没这么简单,想要做到老树妖这么洒脱,能有几个人啊。 再看了老树妖飞速枯死的本体一眼,秦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分枝在崩碎,化作齑粉,枯林里的树木,也随着大地微微一下震动,大片大片的崩碎。 漫天尘埃之中,伴随着小胖娃嚎啕大哭的声音,秦阳穿过木屑雨,迈上归程。 绕开了龟裂破碎的大地,再次来到秘境之门附近。 终于又见到了其他人。 小魔佛拖着塔尖,断长空拖着塔底,入口遥遥在望的时候,也隐约看到还有其他人。 一群人打的不亦乐乎,恍惚间,似乎有人沉寂没入秘境之门消失不见。 其中一个头顶冒绿光,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颜景昌。 至于剩下俩,应该是灯宗的两人。 秦阳迈步狂奔而去,这俩货看到秦阳之后,对视一眼,竟然直接罢手不战,一起冲向秘境之门。 小魔佛拖着塔尖没入秘境之门,断长空紧随其后。 可正在这时,却见一尊黑色的佛陀虚影一闪而逝,一掌拍在了扭曲的空间上。 空间割裂,断长空拖着的黑色锁链,被扭曲的空间强行斩断,塔底坠落到地上。 恍如一个空气漩涡一样扭曲不断的秘境之门,不断变幻着形状,扭曲的空间,将附近数里之地,扭成了麻花,坠落的塔底,也随之抛飞了出去。 秦阳停下了脚步,面色黑的犹如锅底。 如此不稳定,谁敢去穿过? 可再看着大地上不断裂开的裂缝,崩塌的山峦,碎裂的天穹…… 怕是等不到秘境之门再次稳定到勉强能穿越的那天,这个秘境就已经彻底崩碎了。 秦阳拿出小魔佛的花盆,陷入了沉思。 这货难道不是怕了我? 还是,太怕我了,所以看到我还没离开,就想到了利用秘境之门坑死我,彻底斩断心魔? 这家伙有前途啊,逆风立刻认怂,顺势立刻坑杀。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盆花一定要养的开花结果。 想坑杀我?这事没完。 秦阳不急不缓,走到塔底的位置,伸出手在塔底上摸了摸,技能没反应。 不出意外。 继续输出真元,将真元调动出来,覆盖在整个塔底之后,技能骤然亮起。 拾取,炼化,一气呵成。 巨大的塔底,随着秦阳心念一动,慢慢的缩小到巴掌大小,被秦阳收起。 本来还挺遗憾,没多捞点,没想到最后关头,有好人千里送温暖。 而且,王启年这个倒霉蛋,现在也就在黑塔里,还没有离开…… 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作死,将枯血道姬洗脑了,最后枯血道姬怎么都不愿意离开,他身为枯血道姬的儿子,屁大一点的小屁孩,恐怕说出离开的想法,就被枯血道姬镇压了。 正好,现在有人送来了,带走了塔底,也算是带他离开了。 抬头望了望天空,天穹破碎,已经能看到外面的无垠虚空。 可惜还有一个遗憾,嫁衣当时被震飞,落入虚空,再也没回来…… 哎,说好了要带她离开这里,最后也没做到,而且还没看到过她的真容呢,就这么没了,真可惜…… “嫁衣,现在可不是我不带你离开这里,而是你自己走的,不能怪物,不管你能不能听见,话我要说明白,我秦阳可不是背信弃义之……呃……” 秦阳仰天大喊,喊道一半,就跟卡了壳一样,脸刷的一下就绿了。 虚空之中,有什么东西落下,转眼间就能看到一抹红影,飞速向着他这里坠落。 短短几个呼吸,就能看清楚,鲜红如血的嫁衣,头上那被罡风怎么吹都吹不起来的红盖头。 尼玛,不是嫁衣是谁。 “轰……” 一声巨响,一座山头硬生生的被砸碎。 秦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赶了过去,在废墟里挖了一会,终于将嫁衣挖了出来。 这次见到嫁衣,看起来那叫一个凄惨,骨头茬从肩膀后面刺出,四肢扭曲断裂,胸口也能看到断裂的肋骨刺出…… 将她挖出来之后,她也只是抬了抬头,再也没什么力量,跃到秦阳背上了。 “你是不是听到我呼唤你,才从虚空找到了回来的路?” 嫁衣没什么反应…… 秦阳摇了摇头,将嫁衣捞起来,背在背上,这次就感觉的更加明显了,她浑身软绵绵的,像是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一样。 而且那种冰寒入骨的冷意,都消散了大半,想来她的力量都被震散了不少。 伤成这样,再将她丢在这里不管,等到秘境彻底破碎,她必死无疑了。 “我这人就是心善,狠不下心把你丢下,虽然我之前把你当人形自动反击法宝用了好多次……” 背着嫁衣,秦阳抓住她的手,也不管她听不听见,自顾自道。 “现在这个秘境,尚未彻底崩溃,老树妖曾经说过,这座秘境,也是依附在大世界之上的,所以,就算是离开的秘境之门不能用,我还有一个秘宝,能离开这里,就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带着你一起走,我提前给你说清楚了,万一真的不能带你一起,你可不能怪我,我是真尽力了。” 说完,秦阳拿出一枚巴掌大的深蓝梭子,形如织布的梭子,只是上面,篆刻了日月星辰,群星闪耀之间,似是与天空群星遥遥呼应。 这就是当年摸到的日月星梭,后来无论干什么,都会提前标记一个安全地点,可惜一直没有能用到的时候。 这次却要靠它救命了。 小魔佛临走了阴他,秦阳也不慌,就是因为这个。 小胖娃住进了他肝部,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嫁衣能不能带走,就是个问题了…… 慢慢的催动日月星梭,日月星辉同时浮现,将秦阳和背上的嫁衣笼罩。 秦阳心头大定,大笑出声。 “小魔佛,想坑老子,做梦去吧,老子有加强版炉石!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星光璀璨,虚空之中,星辰与秦阳和嫁衣身上的星辉,遥相呼应。 只是片刻,就见秦阳和嫁衣,一起化作一道星光,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第二九九章 回归幽灵号,嫁衣揭盖头 波兰不起的大海之中,一艘通体黑色的海船,静静的飘在上面,甲板上,一头满身肥肉,一步三颤的无毛黑狗,吐着舌头趴在甲板上晒太阳。 黑胖旁边,一头黑驴,也学着黑狗,瘫在甲板上,舌头从嘴巴侧面耷拉出来,看起来跟死了一样。 一个个五大三粗,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船员,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倚在甲板上打发时间。 还有一位披着一身白床单,手握一把花里胡哨的连鞘长剑的青年,单手撑在船舱入口上,满脸轻佻的拦住穿的比较清凉的冉小染…… “小染姑娘,这才几日时间,你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我这里有一法门,可以传授给你,从此之后,你就不用再靠别人活了……” “哼,你们这些臭男人,看一眼眼睛,就知道你们再想什么,滚,我对你的什么双修法门不感兴趣。”冉小染冷哼一声,试着推开他,可惜小胳膊小腿,就是推不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小染姑娘,我是真的痛心你,你就说说,怎么做你才信我?” “呸!年轻人,你还太嫩了,我什么人没见过,你们这些男人,都没好东西,唔,船长除外,我早就看穿你们了,哄良家出墙,劝窑姐从良,赶紧滚蛋。”冉小染没好气的嘲讽,正在这时,看到天空中一颗星辰亮起,划过天空,冉小染随口回了句:“你把那颗流星摘下来,我就信你的话。” 白衣撩起头发,满脸自信的一笑。 “天外陨星而已,且看我给你摘下来。” 白衣撩起碍事的白床单,一跃而起,向着天空飞去…… 只是忽然间,却见这颗绽放着光辉的流星,竟然直直的向他飞来。 “哈哈哈,天助我也,小染姑娘,你且看好了!” 白衣拔出长剑,花哨的挽出一个剑花,道道剑影飞过,犹如半空中骤然盛开的一朵五彩斑斓的花朵,直直的拦在流星之下。 然后,就在二者即将接触到的瞬间…… 流星的光辉之中…… 背着嫁衣的秦阳县露出身影,瘫在秦阳背上的嫁衣,感受到剑气临近,右手小指艰难的抬了一下。 “轰……” 五彩缤纷的百丈剑气之花,骤然炸开,如同灰烬,被人挥袖一扫,便彻底的烟消云散。 “这是百花剑势,最是适合拦截陨星,斩碎了陨星裹挟的威势之后,还能保证能完整的收拢所有的材料……呃,什么东西……” 白衣正装逼呢,却见他施展的剑花,骤然崩碎,还有一股残留的力量,转瞬之间,便冲击到他的身上…… 白衣吓的头发都炸了起来,厉喝一声,举剑挡在身前…… 霎时之间,他身上披着的白床单,轰然破碎,连里面的内衣也崩碎成齑粉,脸被无形的力量吹拂着变形,只是稍稍一顿,剑身崩碎,白衣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痕,坠入海中消失不见…… 而这时,从天而降的流光,也随之崩散,秦阳背着嫁衣,缓缓的落在甲板上。 “不错,都知道来接一下我了,看来你们这段时间过的还不错。”秦阳扫了一圈,很是满意,然后再扫了一眼海中不断冒泡的地方:“去个人看看这位勇士死了没,死了捡回来给他口棺材。” 白衣可真是位勇士啊,嫁衣虽然伤的非常重,全身骨头基本上都碎完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里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剑修,加上披着一身白床单,除了之前主动投诚的白衣之外,还能有谁。 这货竟然老老实实的还在这待着,秦阳着实有些意外了…… “船长,你回来了,我想死你了。”冉小染眼里含着水光,扑上来抱着秦阳的手臂不撒手,蹭着秦阳的手臂,眼角却不断的瞥向秦阳背上的嫁衣:“船长,这位姐姐是谁啊?怎么出去一趟就背回来一个媳妇,长欢姐姐可是每天都等着你呢……” “别跟我装,你能看不出来这位是什么情况么?” “咳咳,船长,我这不是光顾着欢迎你了么……”冉小染脸不红心不跳,确认了不是背回来个媳妇,立刻偷偷的给船舱口,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素长欢挤眼睛。 “把你能看到的说说。”秦阳瞪了冉小染一眼。 旁人看不到的东西,冉小染肯定能看到,尤其是跟寿元有关的东西,她看的最清楚。 “她快不行了,她的寿元,之前经过大量消耗,后来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止住了寿数流逝,可现在,寿轮受损,生机受损,已经止不住了,她还有不到一个月的寿数……” “大人。”素长欢走到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伸出手,就要接手嫁衣:“让我来吧。” “算了,她意识不清楚,你来可能会伤到你,还是我来吧……” 正在这时,下水的人,也将全身赤裸的白衣捞了上来…… “真惨啊……”有水手感叹了一声。 白衣全身衣服破碎,身上的骨头,起码断了小半,人已经昏迷不醒,若不是还有口气在,生机也还挺旺盛,怕是棺材都会给他准备好了。 “把他带去修养,给喂点疗伤的丹药,他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背着嫁衣步入船舱,秦阳脚步一顿,回头吩咐了一句。 “记住了,我还没回来,谁都不准泄露我已经回来的消息,谁泄露了,自己把自己剁了喂狗,现在立刻扬帆返航,沿途要是遇到肥羊,朝死里宰,别丢我的人。” 回到船长室,秦阳将嫁衣放到床上,眉头紧锁。 从能背着嫁衣,再轻而易举的将她放下开始,秦阳就知道,嫁衣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全身骨头都碎了,对于她这种实力来说,应该不会致死。 真正麻烦的,便是寿元继续开始流逝,稳固的生机也开始削减,速度不快,却难以抑制。 拿出装着奇异蔓藤的箱子,秦阳望着奇异果,陷入了沉思。 “小染,将奇异果喂给她,能救她么?” 冉小染流着口水,如同痴了一样,缓缓的伸出手,抓向奇异果。 “不想死蔓藤吸成干尸,就别碰。”秦阳伸手拦住冉小染。 “啊?船长,我不是故意的……” “我问你将这个给嫁衣,能救她么?” “救倒是能救,这颗大的果子,里面蕴含的力量,起码能让我涨三千年寿元,若是给这位姐姐,应该也能涨个千年吧……”冉小染可怜巴巴的看着那颗小的奇异果。 “行了,别看了,小的这颗给你也行,以后别乱吸别人寿元了。” 秦阳摘下那颗小的奇异果,塞给冉小染。 冉小染赶忙塞进嘴里,眉开眼笑的跑出了船舱。 奇异蔓藤被炼化,这种小的奇异果,根本不值什么,随便逮一头凶兽,喂给奇异蔓藤,就能长出来更好的。 唯一珍贵的,便是那颗吞噬了嗜血蠕虫之后,长出来的奇异果。 再想抓到类似嗜血蠕虫这么强大的凶物,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现在秦阳有些犹豫的,便是救还是不救。 将嫁衣带出来,已经做到了。 可救了之后呢? 奇异果蕴含庞大的生机,足够修复身体,也能延续寿元。 身体恢复之后,寿元也延续了,再加上离开了紫霄秘境,嫁衣会不会恢复意识? 她到底是什么人?谁也不知道。 先不提她是人是妖,是什么身份。 单说性格,万一她性情古怪,凶厉非常呢? 万一她会恩将仇报呢? 谁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必须要想到所有的可能。 毕竟,她随手一巴掌就能将自己的头拍进胸膛里。 幽灵号上上下下,都不够她完好之时一只手杀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好人是不能随便乱当的。 可又想起,葬海道君这个实诚人说过,嫁衣也是被紫霄害了,将嫁衣带出来,只有好处。 葬海道君人虽然惹人讨厌,就是不把话说完,也不愿意他占便宜,可只要说出口的话,基本上都不存在假的。 “当个好人可真难……”秦阳叹了口气。 一方面可能有未知的风险,一方面又是可能没事,还有好处。 难以抉择。 秦阳坐在窗前,拉起嫁衣的手,自言自语。 “嫁衣啊,我现在很为难,一方面,我若是救你,就要相信你的为人,拿我和幽灵号上这些混蛋的脑袋一起冒险,若我不救你,你就真的完了。 从最开始你跃到我背上,我是挺害怕的,也挺抗拒的,后来不管是不是你有意帮我,终归是我利用了你,我又将你从虚空呼唤回来,算是又让你免于流落虚空,再把你带出来。 基本上,可以说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了,我现在到底要不要救你,你给我点反应,要是当年还是个热血愣头青的时候,就凭你这身段,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救你的,可现在人越大越怂,我是真不敢贸然做出选择。 嫁衣啊,给点反应,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秦阳掏心掏肺的说,嫁衣躺在那,依然毫无反应。 顿了顿之后,秦阳盯着嫁衣头上的红盖头,想到了另外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就算是肯救她,怎么喂? 谁敢去碰她的红盖头? 思忖良久之后,秦阳拿出口质量上乘的棺材,在里面加了水,将嫁衣泡在里面,拿着奇异果,秦阳面色有些复杂。 “苦熬了几千年,好不容易挣脱囹圄,却死在了踏出来的第一步,着实惨了点,紫霄道君既然要害你,葬海道君又说救你有好处,偏偏我这人最是急公好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天大的好人一个,你之前又没害过我,我就信你一次,你可别让一个好人失望。 大不了你清醒过来之后,补偿我个十颗八颗仙草,太多的话,三四颗我也能接受……” 捏碎了奇异果,将其丢入棺材里,盖上棺盖,封禁了整口棺材,避免药力外泄。 棺材之内,泡在水中的嫁衣,在感受到奇异果药力散开的瞬间,身体本能的开始吸收这些药力。 随着药力渗入,她体内一阵咔嚓嚓的声响,碎裂的骨头,重新汇聚到一起,缓缓流逝的生机,随之开始增长,即将彻底消散的寿元,也开始慢慢回升。 纵然是常人见不到的寿轮,也在奇异果的神奇力量下,开始了修复。 良久之后,嫁衣口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吸气声。 棺材骤然崩碎,化作齑粉。 嫁衣的身影飘在半空中,威压如同实质一般逸散开,恍若有一只只大手,按着秦阳的身躯,将秦阳按在墙上。 “嫁衣,你不会真的要恩将仇报吧?大不了仙草我不要了!”秦阳脸都绿了。 仅凭气势,就能将他按在地上摩擦,这可比之前还要强的多。 嫁衣的气势慢慢收敛,落在了地上。 “公子说笑了,若奴家恩将仇报,岂不是与紫霄那等伪君子一般,只是,仙草请恕奴家无能为力,若一颗,还有一线希望,三四颗就无能为力了。” 嫁衣的声音骤然响起,声音清冽,好似流水叮咚,玉珠落盘,只是这清脆之中带着一丝软糯的声音里,明显的带着七分疲倦。 秦阳如同被人清泉淌入心田,心中的焦躁消失不见。 “嫁衣姑娘,仙草只是玩笑而已,姑娘没事了就好。”秦阳略有些尴尬,没想到话都被人家听去了:“呃,还不知姑娘芳名,以前不知道,只能称呼姑娘嫁衣……” “就嫁衣吧,挺好的。”嫁衣摇了摇头,算是应下了这个名字:“至于一株仙草,奴家只能尽力,除此之外,公子救命之恩,可还有什么别的么,公子尽管开口。” “仙草是真的开玩笑的,至于别的,还没想好,当然,若是能一睹芳容,那是最好不过,之前可是将我吓得不轻,生怕一不小心触碰到你的盖头了。”说完了,秦阳却觉得这有点不太好:“算了,是我唐突了,暂时也没什么需要姑娘帮忙的……” 嫁衣顿了顿,才缓缓的揭开自己的红盖头。 “数千年都过去了,怕是早已经物是人非,这盖头,盖不盖,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第三零零章 这事没完的完,举世皆敌小魔佛 “既然公子有意,奴家力所能及,自是不会拒绝……”嫁衣的语气颇有些复杂…… 伸手缓缓的揭开那张罡风都吹不起的红盖头。 秦阳屏住了呼吸,本来想说看你面貌什么的也是随口玩笑…… 可此刻,还是禁不住好奇心,就想看看盖头之下隐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面容。 盖头揭开,率先看到的,便是一张不施粉黛,天然去雕琢的鹅蛋脸,只是面容看起来略有些清减,略有些憔悴。 苍白的面容之下,稍稍透着一丝红润,仿若尚未盛开的桃花暗衬,历经风寒雪冬,却强自盛开。 而其双眉,似是春山带雨,眉下目框微闭,又翘又细的睫毛,仿若露水挂在青草之上,冉冉而动,其下山根挺翘,仿若山脊,再向下,嘴唇微抿,让其看起来既是柔美非常,却又带着三分倔强。 嫁衣缓缓的抬起头,双目睁开之际,似是一缕霞光璀璨,照的满室生辉。 秦阳呆呆的看着嫁衣的真容,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肯定是鹅蛋脸……” “公子?什么鹅蛋?”嫁衣略有些疑惑,她还是头次看到有人捡到她真颜之后说这种话的。 “别叫什么公子了,我听着别扭,我姓秦名阳,字有德,你随便称呼秦阳秦有德什么的都行……”秦阳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 这张脸,怎么看着都顺眼啊,果真是鹅蛋脸才是王道。 “姑娘重伤初愈,还是好好休息吧,只有有什么打算,之后再说……”秦阳挠了挠头,总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放到别人身上,还能口花花随便扯淡,可惜面前这个段位太高,从心一点比较好,别仗着救命恩人的身份瞎作死…… 无数前辈用血淋淋的教训,说明了这一点,稍稍懂点分寸最好,不然弄不好就会跟他们一样,变成一具死不瞑目的尸骨。 就现在这样,已经算是预想之中最好的情况了。 没恩将仇报,杀人灭口,也没高高在上,俯视着他,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所以,见嫁衣似乎没什么谈心的心情,秦阳果断放弃问什么问题,留给她自己适应的时间。 关上门,将嫁衣一个人留在里面休息,秦阳这边刚出来,刀疤就找上门了。 “船长,有肥羊上门了。” “嗯?没丢我人吧?” “票价一个人六百六品灵石,或者是等价的宝物也行。” “六百?那些混蛋之前一个个都穷的快当掉亵裤了,现在能活着回来,肯定收获不菲,只要六百?至少翻倍!”秦阳眼睛一瞪,而后沉思了一下:“算了,不能宰太狠了,打个折,一人一千好了,之前上来的就算了,船到河中再收钱掉人品,不过你要告诉他们,那是他们运气好,打了五折。” “好的,船长。”刀疤眼皮狂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六百的价都是自觉那些肥羊能勉强接受的最高价了。 “白衣呢?没死吧?” “没,在舱房里修养……” “行了,我去看看他,记住我之前给你说的话,谁都不准泄露我回来的消息,至于传出去的消息,都给我记清楚了,我们现在只是为了宰肥羊,并不是真的返航,别太快回去,给我注意着断空岛的断长空和小魔佛……” 秦阳沉思了一下,遇到小魔佛的概率可能不高,他拖着篆刻着葬海秘典第一卷的塔尖,肯定会第一时间想法设法的将其收起,稳妥起见,中途也会避开人…… 追到的可能不大,说不定小魔佛现在已经走在他们前面了。 而另一个,千里送温暖的断长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拖回来的塔底,却因为小魔佛要坑自己,硬生生的丢掉了。 断人财路,堪比杀人父母,这个仇可结大了…… “你们注意着断长空,要是见到他,你们就问他关于我的消息,他为了给小魔佛拉仇恨,肯定不会隐瞒,所以到时候,你们就当我失陷秘境,生死未卜,这个时候,你们再开船返航,至于后面的,到时候再说……” 船上的船员,秦阳倒是不担心,这些混蛋,一个个五大三粗的,看起来没是没读过什么书,可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谁都清楚的很,尤其是船长下了封口令的,没人敢乱说。 不然的话,只有生不如死这一个结局。 托上一任幽灵船长高压政策的福,船上的规矩,那些可以玩个擦边球,那些宁死不能触碰,他们比自己这个船长还清楚。 一路来到白衣的舱房,就见到被包成粽子的白衣,躺在床上直哼哼,见到秦阳进来,立刻开始痛呼。 “船长……我……我快不行了。” “别跟我装了。”秦阳笑呵呵的做到床边,拿出一个个玉瓶:“这些都是疗伤丹药,你看着喜欢哪个吃哪个,对于你这种皮外伤,效果都算不错。” “船长,我伤的很重,劳苦功高,起码让我当个副船长吧。”白衣继续哼哼…… “白衣啊,我不管你叫白衣还是青衣,毕竟我们只是一个海上冒险的兴趣团体,大家都是为了同样的兴趣爱好才集合到一起的,你是什么身份,什么门派,完全无所谓的,我来呢,就是告诉你,别泄露我已经回来的消息,不然的话,违反规矩,会让我很难做的。” 白衣哑然,搞了半天,人家早就知道他是九宫剑派当代青衣了…… “船长放心,我是船上的一员,有责任维护船上的规矩。” “那就好,你安心养伤,我算你是出工受伤,提升你为幽灵号保安大队长。” “保安大队长?干什么的?”白衣眼睛一亮。 “简单说就是,有外人闹事,你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整个幽灵号的安全,就全靠你了,权利嘛,跟二副平起平坐!” 白衣乐呵呵的应了下来,只知道二副的权利…… 然而,幽灵号的二副,担任的主要职位是引航者,也就是冉小染…… 不管白衣是真心还是假意,秦阳都满意了,有人不用是浪费,接下来这段时间,自己不出面,自然需要一个强力保安队长,来展现自己的拳头。 船上也只有这位伪装成白衣的青衣,实力最强。 “船长,那天到底是谁出的手?”待秦阳走到门口的时候,白衣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哦,你说这个啊,那位以为你要对我不利,所以动了一下小拇指,要不是我最后关头提醒,你已经死了,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阳飘然离去,白衣躺在床上,喃喃自语:“小拇指?” 想到那天从天而降的沛然伟力,摧枯拉朽的坠落,毁他剑势,断他长剑,后面的确感觉到一种力量急速衰减的错觉。 原来这是留手了? 船长说幽灵盗根本不管身后是不是有门派都无所谓,那这位,是不是就是船长的师门长辈? 这么强的强者,难道是南海或者是南蛮的某个古老宗门里的? 想到这,白衣忽然有些恍然,难怪幽灵盗这么多年,从未被剿灭。 不仅仅是因为南海只有幽灵盗能横渡死海,与死海之中互通有无。 再加上现在这个线索,其中关系错综复杂,不知道牵扯到多少人,多少门派…… 幸好这次没起什么冲突。 想明白了这些,白衣从床上爬起来,拆掉身上的绷带,吞了点丹药之后,就去甲板上,开始履行自己身为保安大队长的责任。 至于伤势? 对于剑修来说,没伤到根基,没毁了本命剑器,这叫伤势? 意外混了个相当于二副权利的职位补偿,还装什么重伤啊,出去装逼才是王道。 时间过的飞快,幽灵号准备开始返程,到处晃悠着拉人的消息,也在秘境里传开了…… 还活着的肥羊们,历经天灾人祸,能活到最后的,无不是收获不菲,现在每个人看别人的目光,都像是看待一只肥羊…… 有些不舍得被幽灵号宰一刀的,自忖实力雄厚,就是要自己回去。 可惜,不隔天的,就被盯着他的人宰了,一身财富揣进了别人的腰包。 于是乎,慢慢的,肥羊们也只能忍着肉疼,心里咒骂着秦阳祖宗十八代,却还得老老实实的掏钱上船。 至少,在幽灵号上,没谁敢闹事,船头上吊死的那位,明晃晃的警示着众人呢,幽灵号新上任的这个什么保安大队长,简直是个疯狗…… 都说剑修是疯狗,他更是疯狗之中的疯狗,三天时间,除了一位想要抢别人财货的蠢材被吊死在船头之外,更是将八个人打个半死。 而来的越早的人,现在越是安生。 最早的只掏了六百六品灵石,再来的就要掏一千,这是打完折的,据说等人再多点,就不打折了…… 于是,这些花了大价钱的肥羊们,心里也舒服了不少,至少自己能活着回去,刨去船票钱,收获也不菲,至少比那些死的倒霉蛋强太多了。 要不说,凡事都怕对比,只要有人比自己更惨,心里就会好受不少,甚至于,沾沾自喜…… 幽灵号都是一群讲规矩遵守规矩的人啊…… 一晃数天的时间过去,终于,见到了断长空。 刀疤念头一动,就站在船头高声大喝。 “可是断空岛的断长空公子?” “正是,你们船长可曾回来了?”断长空高声发问。 “未曾,断公子可曾见到我们船长?” “哎,兄台可能已经遭遇意外了,我们找到了一个危险的秘境,只是那秘境濒临崩溃,正当我们逃离之时,浮屠魔教的小魔佛,撼动了秘境之门,将兄台落在了后面,现在怕是已经……哎,小魔佛歹毒心肠,可恨之极,只是些许矛盾,他便使阴招。” “你说什么?”刀疤惊呼出声。 “快走吧,那秘境崩塌,这里与之相连,想必也会受到牵累,秘境之门,至少需要数月时间才能平复稳定,而那秘境,数日之内就会彻底崩塌,你们早做打算吧,那小魔佛收获了重宝,怕是已经先一步逃走了……” 断长空唉声叹气的给小魔佛拉仇恨,每每想起最大的收获,因为小魔佛而落在秘境之中,只能随着秘境一起落入虚空,断长空就恨的牙痒痒。 拉完仇恨,断长空驾驭独木舟,飞速离去…… 至于碰巧遇到幽灵号?那自然是专门来的,不能让幽灵号众人,不知道真相不是么。 而幽灵号上众人,听到“秘境崩塌”这四个字,都快吓尿了。 世界崩塌,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的,这是真正毁天灭地的天灾。 于是,不等幽灵号船员做出什么反应,已经有怕死的肥羊,主动跳了出来。 “大副,秘境就快要崩塌了,崩塌之前,秘境之路肯定会先行断开,届时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啊……” “是啊,幽灵盗最讲信誉,我们都是买了船票的,总不能让我们在这里等死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面对生死危机,都忍不住了。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商量一下。” 留下白衣在这里看场子,刀疤佯装进入船舱,跟其他重要成员商量…… 其实是来到了秦阳这里。 “船长,刚才我们遇到了断长空,他像是故意来碰上我们的,他告诉了船长被困在濒临崩塌的秘境里,为恶者是小魔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幽灵盗最是讲信誉,收了钱,自然要把人送到了,就算是船长死了,我们也不能失去信誉。去,全力返航,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南海。” “好的船长。” “等等……”秦阳叫住了刀疤,摸了摸下巴:“断长空都说了什么,你原封不动的复述一遍。” 刀疤将话一个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哈哈哈……”秦阳听完就大笑出声:“找人印金页,印上个万八千张,标上一个高价,就五十万六品灵石吧,悬赏小魔佛,就说是小魔佛作恶多端,杀人无算,苦主联合起来高价悬赏活口,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船长,我们没这么多灵石……” “你傻啊,谁说发悬赏真的要钱?悬赏金页找人悄悄的散开,能散多远散多远,就从断空岛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然后呢,再找个靠谱点机灵点的,给我散布小道消息,最好再能卖给那些情报贩子一点。” “啊,散布谣言?” “什么谣言?我这是绝对的真消息!”秦阳略有不满。 “船长您说。” “就说小魔佛他们找到了葬海道君的陵寝,而那个秘境现在已经崩塌,而他得到了葬海秘典宝册,就是一座黑塔的塔尖,浮屠魔教之所以这么多年都再无第二个葬海道君,就是因为葬海秘典失传了。” 刀疤打了个寒颤,记录着秘典的宝册啊,那位小魔佛完了…… 但凡经典,修成的人,没人会去打他们主意,因为没用,他们根本没能力传授给别人。 可记录着经典的宝册现世,必然是迎来腥风血雨。 “记住了,这个真相,最初散布出去的地方,也必须是断空岛附近,隐秘点。断长空这瘪犊子,他的收获,都被小魔佛坑没了,恨死了小魔佛,却想借我们的手,找小魔佛麻烦,想什么好事呢,能知道这些事的,可能就我和断长空,既然我死了,自然是断长空气不过,坑小魔佛了……” 刀疤记下了秦阳的话,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船长回来之后要下封口令,甚至在外人登船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刀疤离去,秦阳美滋滋的品茶,心里琢磨着。 当年被人悬赏通缉,那滋味可不好受,而且那时候自己手里握着钟锤的事,可没几个人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只是猜测而已。 一个受损的宝器的钟锤,放到当时,也只是对玄天圣宗意义重大,志在必得。 可现在呢,记录着葬海秘典的宝册,而且浮屠魔教都失传的秘典,绝对没有一个人不眼红不想得到。 现在呢,喝着茶,发天价的悬赏通缉别人,感觉可真好啊。 最主要的,这个悬赏还不用真花钱。 不可能有人在抓到小魔佛之后,将小魔佛的活口送来领悬赏的。 至于有人能查到悬赏是幽灵盗发出去…… 船长都被小魔佛坑死了,发个悬赏报仇,有问题么? 没什么反应才有问题。 小魔佛这个蔫坏的家伙,敢坑自己,若非有日月星梭在手环里落灰,当真被他坑死了。 说这事没完,就绝对没完。 不反坑回去,我秦有德还要不要面子了。 …… “诸位,我们商量过了,船长之前就说过很多次,信誉第一,就算是船长生死未卜,我们也不能有损幽灵号的声誉,现在即可返航!”刀疤沉声低喝,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演技还是不够,生怕演不好…… 但是在其他肥羊看来,都快感动哭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幽灵盗的信誉,绝对的童叟无欺,说什么就是什么。 船长都死了,却还能强忍着履行承诺,大副的拳头都捏的发白了,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黑水了,却还这么说。 六百六品灵石?一千六品灵石? 真不贵,一点都不贵,太值了。 甲板上,一个船员憋的满脸通红,差点笑出声,船长不就在船舱里窝着呢么…… 刀疤一眼瞪过去,满眼杀气,船员一个激灵,一咬牙,啪的一声趴在地上干嚎。 “船长没回来,我不走,我不走……” 嚎了几声,发觉哭不出来,再一咬牙,啪啪啪的就给了自己几个耳光,将自己的脸都抽肿了,继续嚎。 “船长对我恩重如山,我还没报答他呢,怎么能走,走了岂不是猪狗不如,我不走,我宁死也不走……” “拉下去。”刀疤眼中的杀气消散,大喝一声,立刻有船员将那位抢戏的船员拉下去…… “扬帆,全速返航!”刀疤暴喝一声,转身进入船舱。 甲板上一群杀人劫货都能不眨眼的肥羊,这会都感觉有些羞赫了…… 以前听说幽灵盗的恶名,也曾听说过他们讲规矩,现在算是明白了,自愧不如啊…… 以后有什么事,有什么生意,就选幽灵号的海盗好了。 起码挺放心的…… 除了死要钱之外,倒是没别的缺点了。 幽灵号速度极快,全速返航,不过一日,就回到了南海。 到了南海之后,秉承着为乘客着想的理念,生怕他们刚下船就被人截杀,有损幽灵号的名誉。 于是,幽灵号送人送到家,硬是一个一个的将人全部送回去。 而这个过程中,船上的船员,却也有跟着悄悄下船的,也有趁机下船办了事再回来的…… 幽灵号声誉大振的同时,一页页悬赏金页,也在南海扩散开…… 各种谣言,也随之一同扩散开。 登天潮上去的人,找到了葬海道君的陵寝! 浮屠魔教的葬海秘典失传了,难怪这么多年再也没见过什么秘典传人出世。 小魔佛拿到了记录秘典的宝册! 而有反应快的大势力,听到了这个谣言之后,立刻追溯,很快就追溯到了断空岛…… 加上一堆活着回来,各回各家的肥羊们,听到了这个谣言之后,立刻开始传出各式各样的新谣言…… 话传三遍必成真。 最后传出去的结果,便是一群人言之凿凿的确认,就是当初断长空亲口所言,一个字都不差! 于是,小魔佛还没见到呢,断长空就成了众矢之的。 南海各大势力,纷纷拐着弯的上门。 断长空不堪其扰之后,直接当着所有人面放了话。 “没错,那里就是葬海道君的陵寝,秘境崩塌,小魔佛手里有一截塔尖,那是属于葬海道君的!我的收获都被他坑了!” 断长空甚至拿出了被扭断的黑锁链,来佐证自己的说法…… 然而,这话传了不到三遍,就成了断长空亲口承认,小魔佛手里有秘典宝册。 因为记恨收获被小魔佛坑了,所以故意散布这个消息,要坑死小魔佛。 秦阳待在幽灵号是,听着刀疤诉说收集回来的消息,尤其是看到在一个情报贩子那里买到的消息…… 秦阳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良久之后,秦阳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啊,这些人太疯狂了。 现在这个未经确认的消息,连南海的大情报贩子,都敢当成真消息卖了。 小魔佛的行踪,更是被卖出了天价。 这次,这些情报贩子要赚翻了,新得到的行踪消息,南海已经出现了小魔佛的踪影。 而这个消息,被情报贩子卖给了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秦阳也没想到,只是轻轻拨了一下平静的水面,谁想到,掀起了万丈浪潮。 实在是大大低估了修士对于经典的渴望……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原本还以为不少人会摄于浮屠魔教的威名,不敢太过分…… 谁想到,所有的人都疯了。 情报贩子,大赚特赚,连那些有些蛛丝马迹的家伙,都能卖个好价钱。 除了最初丢出去的那些金页之外,后面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印了悬赏金页,到处散播。 秦阳最初印的那些,丢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于是,跟金页有关的那些人,也大赚特赚。 修士流动大大增加,互通有无之下,不少摆地摊的都赚了不少…… 带起的连锁反应,搅动着一潭死水,等于说,小魔佛一个人,硬生生的让南海的鸡滴屁,攀升了至少十个百分点。 一切都是因为宝册啊。 秦阳看着这些反应,想了好几天,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上升渠道。 顶尖的宗门,手中都握着经典,他们死死的握着通往顶尖的渠道。 而下面的门派,没有经典镇派,想要出一个顶尖强者的可能,实在是太低了。 纵然是天纵奇才,修行了经典的,和没有修行经典的,差距也非常的大。 就算是有门派能出一个中兴之主,逆流而上,成为了顶尖强者,可在其作古之后,后辈之中,基本上不太可能再有一个顶尖强者诞生。 有镇派经典,就等同于一直握着一条通往顶尖的羊肠小道,虽然机会不大,可终归是有机会,能看到方向,岁岁年年下来,后辈之中,总有一个天资、智慧皆有,运气也不错的,能攀登到山巅。 而没有镇派经典的话,就是连希望和方向都看不到了。 差距太大了。 现在小魔佛手里握着的宝册,可能就是无数年来,他们看到方向的唯一希望,给门派多一条通往山巅的羊肠小道的可能。 让门派成为顶尖门派的可能。 哪怕这个希望微乎其微,大家也不会放弃。 因为,现在不少顶尖门派,可不是一直都是顶尖门派,他们也是这么来的。 这个幸运儿,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 幕后黑手,正躲在船舱里,偶尔跟嫁衣交流一下,主要是求教一些问题,主要是修行上的问题,毕竟站得高看得远,能一语中的,点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至于宝册什么的,秦阳表示关我屁事,反正我修成了,宝册这种烫手山芋,绝对不会沾手。 而小魔佛,这几天过的不太好…… 好不容易躲躲藏藏的,从秘境之中回来,顺着登天潮逆流而下,危机重重,好几次都是拿塔尖当做孤舟,才勉强度过。 为宗门寻回失传的秘典,这种功劳,足够他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了,最起码的,以后宗门的资源,绝对会毫不吝啬的供给。 各种好处,也必定会源源不断,将其当做下一位道君来培养。 唯一确定塔尖的墙壁上篆刻着葬海秘典的秦阳,被坑死在秘境里,谁也不会知道葬海秘典第一卷出世了。 简直完美。 然而,回到南海之后,当天就被人偷袭,所幸对方实力不强,当场就将其镇杀。 可之后,却总是莫名的被人袭击,来者都不是他的对手,基本上都是来送菜的。 但一来二去,连续几次之后,小魔佛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起初还以为是一般的杀人夺宝,毕竟他从登天潮所在的地方返回的,有胆大妄为之徒铤而走险也正常。 而现在,看着脚下的几具尸首,还有地上散落的一张悬赏金页,小魔佛面沉似水,知道自己暴露了,被针对了。 自幼在浮屠魔教长大,他太明白,身上带着秘典宝册,游走在外,还被人知道了,会引来什么后果。 小魔佛握着金页,满脸铁青,金页后面写的清清楚楚,悬赏出资里有幽灵号,为了给船长报仇。 秦阳死了,那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 想不来,可脚下这座岛屿,却不能停留了,以后也不能登岛了……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嗡鸣声,半空中传来一声大喝。 “指地成钢!” 地面上一层层神光晕开,柔软的泥土,瞬间硬化,化成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铁,神光笼罩之下,一缕缕道纹盘旋在大地之上。 类似土遁之类的法门,再也无法施展,断绝他遁地逃走的可能。 同一时间,八个方向,各有一位修士凌空而立,手握阵旗,同时催动,布置出阵法。 “八门金锁!” 八道光柱从天而降,化作八道天柱一般,屹立八方,神光汇聚之下,交织盘旋,化作一条条锁链,贯穿长空,化作一张大网,将天空笼罩。 生门八方,每一方有一闪金门屹立,每一座门前,都有一位修士镇守。 而八方之中,唯有一方乃是生门,在阵旗摇曳之下,阵型变幻,没有极高的阵道造诣,根本不可能找到生门所在。 纵然是找到生门所在,也要先斩杀守门之人才有机会脱困。 “小魔佛,我们等你很久了,天罗地网,看你这次怎么逃。”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抚须大笑:“交出塔尖,我等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你们怎么知道小僧会在此处登岛。”小魔佛无喜无悲,环视一周,缓缓的问出一个问题。 又一面色阴冷,眼神闪烁的年轻人,得意的大笑。 “此地三千里方圆,全部都是大岛,不是宗门屹立,就是人多眼杂,而这里就是唯一一座有修士活动,却没什么势力占据的小岛,你从未在大岛出现过,再加上此处曾有浮屠魔教弟子活动的痕迹,你不来这里回来哪里?” “别跟他废话,夜长梦多,先宰了他,之后我们再慢慢找,这等贵重之物,他必然随身携带!” “小僧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还请诸位告知,究竟是谁,泄露了小僧的消息。”小魔佛眉目低垂,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似是放弃抵抗。 “让你做个明白鬼,断空岛的断长空,你若是死有不甘,找他去报仇吧!” “多谢告知,小僧留你一命。”小魔佛颔首道谢,而后双目怒睁,半脸嗔怒,半脸怨恨,周身魔气冲天而起。 “斩了你们几个,阵法自是不攻自破,诸位,受死吧!” “拾起屠刀,立地成魔!” 一声厉喝,小魔佛狂笑着冲出,张口一吐,魔血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把沥血魔刀,一刀斩出。 视神光法宝如无物,肉身硬撼攻击,而血刀也从那位一脸阴冷的年轻人头顶斩下,当场将其斩成两半! “噗……” 一口鲜血喷出,小魔佛面目更加狰狞,魔刀吞噬了鲜血之后,凶厉之气更甚三分,魔刀刀背上,那位阴冷年轻人的面容浮现,痛苦的挣扎着咆哮着,让魔刀显得更加诡异。 小魔佛不闪不避,硬抗所有的法宝、秘法,肉身鲜血淋淋,这些鲜血全部被魔刀吞噬。 又一刀落下,所有的防御手段,尽数无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刀穿过层层防御,当头将其斩成两段! 一连七刀,八个布阵之人,七个都被斩成两段,身形俱灭。 连神魂,都被吸附到魔刀之中,增加魔刀威能。 七刀之后,小魔佛仰起头,将魔刀插入口中,伴随着小魔佛痛苦的闷哼,魔刀消失不见。 布阵之人被杀了七个,阵法早就不攻自破了…… 小魔佛拖着重伤之躯,慢慢的离去。 待他彻底消失之后,最后残存的那个人,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冷汗刷的一下全部冒了出来,瞬间打湿了衣衫。 “他……他说真的……” 此前还以为小魔佛说留他一命,纯粹是死前说胡话…… 谁想到,小魔佛竟然真的只是想问问题,才故意让他们困住的。 “不是说小魔佛乃是灵台境界么,为什么同样境界,他能杀我们如杀鸡!” 被吓破胆的幸存者,乱滚带爬的逃走…… 而另一边,小魔佛脚踏一朵黑脸,飘在海面上,向着大荒的方向,急速前行。 不多时,小魔佛忽然停下了脚步,自言自语。 “没想到,竟然还有神门境界的前辈,会亲自出手,是小僧的荣幸。” “小魔佛,我不伤你性命,我只是想借葬海秘典一观,参阅之后,自会还你。” 话音落下,才见一位中年人,凌空而立,静静的俯视着小魔佛。 小魔佛屈指一弹,一点魔气飞出,不过数丈,魔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斩成两段。 海水掀起一丝波澜,这时才看到,小魔佛身前数丈之地,空间如同被斩成了两个不想连的两段,两侧的海水都无法交融。 “前辈是断空岛哪位高人?” “断浪。” “失敬失敬。” “小魔佛,我只是一观,触类旁通,我已无法修炼,也无法再传授给他人,你不必如此。” “前辈说错了,前辈无法修行,可你若将宝册带回去,自是有后辈可以修行,前辈只是担一个蒙骗后辈的名声而已,相比一卷秘典宝册,这个名声反而是美名,小僧历经坎坷,这等话,前辈还是莫说了,徒增笑尔。” “可惜了,我是真的不想杀你……”断浪失声一笑,抬手一斩。 只见无形的神威,瞬间斩断他身前的一切。 小魔佛的身形,骤然被斩成两段。 只是那两段尸身,却在断开的同时,崩碎成混杂着鲜血的魔气。 “咦?天魔舍身秘法。”断浪有些意外的看着散开的魔器,摇了摇头:“方才竟然没看出来,这小和尚竟然是以佛骨入魔……” 数十里之外,小魔佛的脑袋探出海面,他面色惨白,气息萎靡。 以他的实力,拼死硬撼断浪,谁生谁死尚且未知,可最后的结果,必然是重伤到难以为继的地步。 若落到那个地步,之后再面对源源不断的敌人,必死无疑。 付出点代价,逃得一命才是最好的办法。 逃了一天之后,又遇到一位强者,而且遇到的截杀之人,越来越强…… 小魔佛躲在海底的洞窟之中,左臂已经消失不见。 这次又是用了天魔舍身秘法,献祭了左臂,才逃得一命。 想到此地距离大荒海岸,都还远着呢,这么多天,仅仅只是从南海的最南部,跨越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距离。 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浮屠魔教也不知是否得到消息,是否派人来救援…… 可他已经扛不住了。 睁开眼睛,小魔佛双目黑漆漆一片,恨的面目扭曲。 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将断长空活活打死。 只顾着坑死秦阳,却忘了断长空。 忽略了当时坑秦阳的时候,同时将断长空带着的塔底,一起困在了秘境中。 在魔佛一脉生活的太久了,一直苦修不辍,忽略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小魔佛痛苦的闭上眼睛,想到宗门秘典宝册,要落入外人手中,却就是因为断长空…… “他日若是不死,定将他碎尸万段!” “小魔佛,原来你在这里躲着!”大笑声从海面之上传来,声浪阵阵,灌入海中洞窟,当即将洞窟震塌! 小魔佛一咬牙,化作一团血雾,再次消失不见…… …… 幽灵号上,秦阳拿着一堆纸,看的摇头晃脑。 “小魔佛可真是够硬的,这么多天了,竟然还没死,他是开挂了吧,又是邪门的血刀,又是天魔舍身秘法,他再不死,浮屠魔教那边怕是也已经得到消息了,到时候浮屠魔教必然会派来什么真正的强者。” 第三零一章 佛骨金身,就不宿敌流 整个南海里,从门派到散修,或是明着,或是暗里,基本上倾巢而动,都在打葬海秘典的主意。 小魔佛变成了唐僧肉,是人是妖都想要咬他一口,可以说是举世皆敌。 可是,他的顽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邪门的秘法,一样接一样,为人狠辣果决之极。 能敌得过的,绝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统统斩杀,打不过的,连试探都不做,硬是靠着一门天魔舍身秘法,逃之夭夭。 一周之后,秦阳便有些坐不住了。 太高估了南海这些人了,神海修士出动了不知道多少,灵台高手之中,没有隐藏身份的,便有七十多个,神门大能也有近十个出手了。 可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能留下小魔佛的。 秦阳是真服了,早些就看出来,小魔佛做事果决之极,只要不死,必定前途无量,可他也没料到,面对这么多疯狗,小魔佛却还不死。 幽灵号游走在南海,按照小魔佛的踪迹,一直远远的吊在后面,这样放到被人看来,就是幽灵号的人,得到情报慢,却一直跟在屁股后面吃灰。 在这种无数疯狗追在第一线的情况下,幽灵号有什么动作,一点都不显眼。 “船长,已经得到消息,这一次,有三位神门大能,亲自堵截,小魔佛重伤难愈,他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我们要不要……” “不,我们什么都不干,远远的吊在后面就行,这么久过去了,就算浮屠魔教在南海的人,因为之前的事情损失惨重,可这么长时间,也绝对足够浮屠魔教收到消息了,纵然他们无法确认真假,也会派出高手先一步抵达。” “你们谁都不要动,这件事跟我们幽灵号没有丝毫关系,顶多是我生死未卜,你们听信了断长空的话,发了个悬赏通缉而已,现在这种悬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事后算账也跟我们没多大关系。” 制定好了大方向,秦阳却自己离开了幽灵号。 对于外人来说,他现在是一个死人,确切的说,是陷入到即将崩溃的秘境之中,生死未卜。 以后找个机会重新露脸就行了,运气好回来了不行么? 有秘境之门被撼动,无法平复这个消息在前,这段时间,他干什么,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小魔佛必须死。 花盆里的花,尚未开花结果,可秦阳心里却明白,小魔佛心里扎根的念头,绝对不是“不能与秦阳为敌”这种念头。 既然如此,结了大仇,那就必须趁早弄死他。 放任不管,万一他活着回到浮屠魔教,无论他受了多重的伤,就凭借他这次的功绩,浮屠魔教也会不惜代价为他疗伤。 他也会迎来一次厚积薄发的爆发阶段,再次见到的时候,自己必然不是他的对手,而他只要有一丝机会,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干掉自己。 能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为什么非要给敌人机会。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自己可不是什么君子,也不需要放狠话说什么十年之后,我便取你项上人头…… 现在就有机会,为什么要等。 等一个大家都是全盛状态,然后装逼说几句狠话,再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将对方碾压致死么。 别逗了,要是都能按照想的剧本走,这世上就没什么阴沟里翻船的事了。 生死只是一瞬间,境界高低,实力强弱,也只是可以参考的因素而已,有九成九的胜算,那也有一分失败陨落的可能。 活着,活到最后,才是硬道理。 所以,秦阳现在离开幽灵号,就等着看呢,若是小魔佛死了,那分了生死,恩怨两消,送他一口棺材,给他下葬。 若还留有一口气,必须找机会补刀。 毕竟,自己不可能永远的当一个死人,等到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泄露,旁人不知道,可小魔佛却绝对会第一时间知道谁坑了他。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他强我弱的局面。 注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对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 小魔佛盘坐在黑莲之上,在海面之下随波逐流,左臂和双腿皆已经消失不见,腹部也却是了一块血肉,左边的腰子也已经不见,看起来凄惨无比。 连续施展天魔舍身秘法,虽说是最保险的逃遁之法,但凡施展,无踪无迹,推演之法都难以辨别他逃遁的方向,可每一次施展的代价,却会越来越大,威能也会越来越强。 肢体缺失,内脏缺失,这些已经是极限,他已经无力再施展了。 每每想起,一切根源都是断长空,小魔佛心中便戾气升腾,面容开始变得扭曲。 一声闷哼,小魔佛立刻闭上眼睛,默诵经文。 他的心口,一柄血刀痕迹浮现,怨气、凶气、魔气、煞气交融沸腾,一张张他曾经以血刀杀掉之人的面孔,不断的在血刀之上浮现。 默诵经文片刻之后,血刀消失不见,小魔佛狰狞的面孔,也重新恢复了原样。 这时,小魔佛抬头望去,缓缓的浮上海面。 半空中,断浪凌空而立,面带微笑。 “小魔佛,你逃不掉了,这次有三位与我同境界的大能,互为犄角,监控方圆三千里之地,你就算是再施展天魔舍身秘法,你又能逃到哪去,你还能施展几次? 放弃吧,交出葬海秘典,你还能活下去,还有希望再重新将秘典夺回去,人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魔慈悲。”小魔佛诵了一声魔号,缓缓的抬起头,环视四周,其他两个方向,也各有一缕气机若隐若现,证明了断浪说的话。 “前辈说的没错,不过,困兽犹斗,以小僧之力,尚能拼尽全力,斩杀三位之一,不知三位谁愿意当这个替死鬼。” “小魔佛,看来你是真的不死心啊。” 小魔佛低声一喝,口中吐出一口血刀,双目骤然变得漆黑一片,周身魔气涌动,一声低喝:“以身饲魔。” 血刀斩过小魔佛两根大腿参与的部分,斩落的血肉,转瞬就被血刀吞噬,血刀之上,密密麻麻的人面浮现,似虚似幻,凶气冲天。 小魔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断浪面门。 断浪冷笑一声,挥手一斩,前方空间都似被斩成两段,错位扭曲。 然而…… 小魔佛却不闪不避,脑袋微微一偏,任由这一击断空秘法,从他的左肩斩下,近乎将身体剖成两半。 他的身体僵在半空,向着海面坠落,可是同一时间,他手中的血刀,却骤然脱手飞出,无视断浪防护,无视断空秘法,瞬间插入到断浪的脑门上。 “化血魔刀怎么还能脱手……”断浪眼中的神采,慢慢消散,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血刀之上,无数冤魂,哀嚎着欢呼着,冲入断空的脑袋里,撕扯他的神魂,将他已经被斩成两段的神魂,撕碎了吞噬掉。 断浪的尸体从天坠落,跌入海中,而化血魔刀,化作一道残影,飞回到小魔佛身旁,围绕着他不断的旋转,血刀之上的冤魂,嘶吼着想要冲进小魔佛的体内,却被一层乌金色的光晕抵挡在外。 “主动给魔刀反噬的机会,自然可以脱手。”小魔佛跌在黑莲之上,喃喃自语。 这时,又有两道神光飞来,在半空中化作两位神门大能。 两人面色铁青,眼中却带着一丝忌惮。 谁想到断浪竟然被秒杀了! “二位,你们莫不是也想学断前辈一般,用些哄骗幼童的话来诓小僧?你们想杀小僧,尽可动手,小僧已经无力逃遁了。 不过,二位可要想清楚,究竟是谁动手,小僧已经被魔刀反噬,唯有施展禅定之法,才能抵挡,只要小僧一死,化血魔刀便会立刻化作诅咒,缠身凶手,我魔教前辈,即将来临,届时动手之人必死无疑。 你等宗派也会被上下血洗,鸡犬不留。” 两位神门大能,对视了一眼,谁都不敢动手。 不只是因为小魔佛说的诅咒,可以为浮屠魔教指引凶手是谁。 更因为,他们被吓到了,小魔佛拼死一击秒杀断浪,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别的后手。 一个神门大能啊,往日里大家谁强谁弱倒是可以分得清,可死战之下,谁生谁死却还是未知数。 然而,现在断浪死了,至少证明,小魔佛有弄死他们的手段。 两人不说话,小魔佛也不说话,闭上眼睛,静静的调息,恢复伤势。 两人暗中商讨,却怎么都商讨不出来一个结果。 过去了三个时辰之后,两人愈发不耐,眼中凶光浮动,已经快要忍不住了,被一个重伤的后辈,用言语逼迫着,硬生生的踟蹰不前了三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 “二位,不若这样,你们不过是想要借葬海秘典一观,小僧给你们可以。” 小魔佛微睁着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缓缓开口,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将已经化作三尺大的塔尖拿出,奋力丢出,让其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 两个神门大能,忽然松了口气,反正只是想要秘典宝册而已,杀小魔佛又不是最终目的。 两人对视一眼,化作神光,紧追而去。 小魔佛则转头看向大荒的方向。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道乌光从天而降,落在小魔佛身旁。 来者长着一对倒三角眼,额头凸出,天生异人相,气息如同一汪深潭,深不见底。 不等来人说话,小魔佛便指引了个方向。 “不用管我,秘典宝册,在两位神门大能手中,他们刚离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飞来异人点了点头,再次化作一道神光紧追而去。 只留下周身环绕着血刀的小魔佛,继续待在原地。 两炷香之后,小魔佛忽然睁开眼睛。 秦阳脚踏海浪,如履平地,缓缓的走来。 “小秃驴,好久不见。” “原来是你。”小魔佛双目漆黑一片,看到秦阳的瞬间,立刻想通了其中关窍,原来是秦阳在坑他。 “的确是我,我说了这事没完,你坑我一次,我不坑回来,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小僧的化血魔刀反噬,你若敢杀小僧,必回被血刀所化的诅咒缠身,而今,宗门前辈已至,杀了小僧,你也活不了。”丢下一句话,小魔佛便闭上眼睛,再也不理会秦阳。 “你是说那位新来的强者吧?他去追那两位神门大能,很不巧的,他去追的那位,手中压根没有秘典宝册,想来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小秃驴,你想坑死我,无非是想保住你得到秘典宝册的秘密,可惜啊,我对宝册压根不感兴趣,烫手山芋我根本不想要,甚至于,我本来也没有到处嚷嚷的想法,葬海道君虽然讨厌了点,可到底还算个有一说一的真汉子,他留下第一卷,不就是不想让秘典失传么? 我本来的确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带回去得了,不再多生事端,可惜啊,你这人太小心眼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为了保险,你就要坑死我?” 秦阳微微一顿,稍稍沉吟了一下。 “不过也是,站在你的角度上想,这样最保险不过,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死了,宝册也会被带回去,你应该会死的无怨无悔了。” “秦阳,你真不怕将魔教得罪死?”小魔佛睁开眼睛,这次是真的意外了…… “本来我不准备你跟废话的,毕竟这样像一个反派,但这个逼我想装很久了,好不容易碰到,我一定要让你死个明白。”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出身的么?收尸人!” “你知道为什么当时有人愿意话大价钱让我收尸么?为什么不一把火烧了?” “因为我处理过的尸体,是最彻底的,谁也追踪不到痕迹了,无论是推演占卜,还是类似钦天宝鉴这类的宝物,都无法追踪,你说的那种死后留下诅咒,留下信标什么的法门,自然也是无用的,这么久了,终于见到一个,我自然要让你死的明白。” 秦阳拿出一把普通的飞剑,一剑刺向小魔佛的心口。 不待他闪避抵挡,已经反噬的血刀,却先一步阻止了他。 看着长剑刺穿心脏,其内剑气顺着血脉流转全身,断他生机,小魔佛呆呆的看着秦阳,怎么都不敢相信,秦阳竟然真的不怕得罪死浮屠魔教。 “别看了,我就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我替你说了,也别指望浮屠魔教会找我报仇,因为我这个时候,还在崩塌的秘境里生死未卜呢。” “是小僧输了,秦兄,你必定会前途无量的。” 一句话说完,小魔佛的瞳孔散开,生机断绝,身死道消。 同一瞬间,化血魔刀便要化作诅咒,侵染秦阳。 秦阳摸着小魔佛的脑袋,施展摸尸技能。 光晕流转,化血魔刀消失不见,秦阳手中,也多了三个光球。 一个金色光球,两个紫色光球。 秦阳眼睛一亮,小秃驴果真不简单啊! 竟然有一个金色的,难道是浮屠魔教之中魔佛一脉的普度魔典? 可是再一看,金色的光球之中,竟然不是技能书,而是一具乌金骷髅。 捏碎了光球,炼化之后,秦阳的神色便有些古怪。 佛骨金身…… 一直听说过,小魔佛身负佛骨。 可摸出来的却是佛骨金身,这跟佛骨可是有很大区别的,只有佛道的一些法门,修行到极致之后,才会凝聚出佛骨金身。 也就是说,小魔佛的佛骨,压根就不是他自己的! 想想就觉得惊悚,这后面怕是牵扯到更大的秘密了…… 拿出口棺材,将佛骨金身放进去,施加了封镇收起。 再看其他俩紫色光球。 一门天魔舍身秘法,魔道法门之中的魔道法门,威能的确是强,可是却邪门的紧。 只要施展,就必须以血肉献祭,献祭的部位越重要,威能就越强,单论遁法的话,这门遁法,的确是强的不讲道理,自带抹去痕迹的神妙不说,速度也犹如瞬移,转瞬即至。 而另一个光球之中,就是那柄血刀。 血刀本身就是一门邪门的法诀,名曰化血魔刀,以心血养出魔刀,斩杀敌人之后,吞噬对方心中精血,再吞噬其神魂,化入魔刀之中,增强魔刀威能。 修行简单粗暴,威能提升也近乎没有尽头,施展也简单粗暴,就是拿着刀近身砍人。 血刀似虚似幻,可以无视绝大部分的法门。 虽然缺点是只能拿着砍人,没有什么变化,可就这么一个优点,就足够弥补所有的缺点了。 只可惜这化血魔刀极易反噬,基本上只要以血刀杀人,用不了多久,就会遭到反噬。 这柄血刀,乃是小魔佛炼出,小魔佛已死,血刀也彻底化作了法宝一样的东西,被强行炼化之后,暂时算是挺安静的。 只不过凡事有万一,谁知道经常用的话,血刀威能越来越强,最后会不会忽然反噬…… 同样施加了层层禁制封镇,放入玄铁盒子里再封禁了收起。 “小魔佛,你安心的去吧。” 拿出一口棺材,给小魔佛收尸,触手的瞬间,立刻感觉到,小魔佛体内还有骨头,完好无损,再看其伤口的断茬,骨头已经化作了普通的白骨…… 这更让秦阳确定了之前的猜测,小魔佛自己怕是都不知道,佛骨根本不是他天生的。 收了棺材,回到幽灵号之后,才再海底找个一块风水宝地,将小魔佛安葬。 给摸了尸,谁都不可能再用推演之类的法门,找到他的尸骨了,留个悬念好了,省的后面那位利用小魔佛温养佛骨金身的存在,找到了尸身之后不见佛骨金身闹腾…… 谁也不知道小魔佛死哪去了就挺好…… 一切都结束了,秦阳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跟一个咸鱼一样一动不动。 外面的风风雨雨,再也跟自己没关系了,现在只需要找个机会,从秘境里历尽千辛万苦“回归”就好。 “可惜了一位可能会变成我宿敌的存在啊,可惜,我不喜欢宿敌流,就喜欢有机会就把死地一口气弄死完事。” 第三零二章 忽悠大师全力出手 任他天翻地覆,我自……当我的咸鱼。 秦阳觉得最近的日子,算是非常惬意了,幽灵号在这场风波之中,完全没什么存在感,这是好事。 而之前顺手安全送回去的那些肥羊们,好处也开始慢慢的体现出来…… 幽灵号信誉无双的美名,也随之传播开来,当然,还有死特么要钱的恶名也一起传开。 但对于不少事情来说,钱多钱少都是次要的,安全和放心才是关键。 幽灵号的生意是不愁了…… 船上的混蛋们,日子过的不要太滋润。 可惜秦阳咸鱼了没几天,心情就不太好了…… “嫁衣,你要走了?” “恩,叨扰秦公子良久,也该离开了。” 嫁衣说的很平静,秦阳却知道,她这是下定决心了,这段时间的修养,让其基本恢复了,具体恢复到什么地步,秦阳就不知道了。 她当年的事情,秦阳没敢随便问,却也知道,出嫁之时,被紫霄道君困住,后面带来的影响,肯定不小。 她不愿意说她是什么身份,秦阳也不便多问,留个香火情就好,没必要因为好奇心得罪人。 毕竟,她算是这么久以来,遇到的友善阵营里,实力最强的一个。 能与实力百不存疑的紫霄道君硬撼一击,却没有死,她的实力已经足够秦阳仰望不到脚底板了。 要知道,到了封号道君那种境界,只要境界比他低的人,数量已经失去了意义,来多少都是死。 就算实力百不存一,也不是一般修士能与其匹敌的。 “好吧,嫁衣姑娘一路顺风,万事小心。”秦阳颇有些不舍,被放养了这么久,全靠摸尸碰运气来攒技能书,平日里,能接触到的典籍,大都是不甚珍贵。 好不容易遇到个高手高高手,不嫌烦的指导,就这么走了…… “对了,嫁衣姑娘,你知道佛骨金身么?” “佛骨金身?”嫁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问秦阳为什么问,自顾自的道:“此乃佛道顶尖强者,坐化之后所留,一身造化尽数在其中,乃是佛道至宝,现今如何不知晓,可在当年,大荒之中,唯有西漠的轮转寺,极北永夜之地苦修的律宗,存有佛骨金身,这等佛道至宝,乃是他们的命脉所在,堪比宗派之中的经典宝册,绝不允许有人觊觎。” “多谢嫁衣姑娘解惑。”秦阳心头一紧,知道嫁衣已经猜出来什么了,这是在提醒他呢。 但现在佛骨金身就在自己的手环里揣着,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所以,小魔佛是自己干掉的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佛骨金身,也必须有最妥善的处理。 “当年曾看过典籍,万年前,轮转寺的当代法宗坐化,可是他留下的佛骨金身,却被他的一位弟子盗走,从此杳无音讯,但也有传说,那位法宗修行不够,根本没有留下佛骨金身,具体如何,无人知晓……” 嫁衣说完之后,手中拿出一枚黑金色的令牌,交给秦阳。 令牌浑圆,只有顶部有一层卷云浮雕,正面只有一个大大的“令”字,北面却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枚令牌你拿着,最好完全炼化了,待他日你踏足大荒,若是遇到必死的危机,你祭出令牌即可,可保你性命……” 送出了令牌,嫁衣在看了秦阳一眼,转身之后,一步跨出,便彻底的消失不见。 秦阳握着令牌,随手拾取了收入体内,略有些惆怅。 就这么走了啊…… 就算没天天指导修行,这面容和身段,看着也舒服…… 尤其是算友善阵营的,怎么看怎么漂亮。 片刻之后,秦阳收敛了飘飞的心绪,开始琢磨着怎么处理佛骨金身。 嫁衣肯定是猜出来了,才会再没揭穿他的情况下提醒他。 若是这几千年来,再也没有哪个大寺的佛骨金身丢失,这具佛骨金身,很有可能就是万年前轮转寺丢掉的那一具。 至于为什么没人发现,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佛骨金身,一直被藏匿在某些人体内,被其完全炼化,化入自己的骨骼之中。 后来怎么在小魔佛体内,就不清楚了,这事还得好好查查。 按理说,现在佛骨金身被完全炼化,应该不会被人追踪到。 可事有万一…… 这东西的价值,对于那些秃驴来说,堪比经典宝册,不但是记录着佛骨金身主人一生的修行,更算是一件佛道至宝,可以当做法宝用。 只要被发现,不管是不是,起码轮转寺和浮屠魔教,肯定都会宁杀错不放过,更大的可能是,自己会遭遇到比小魔佛还要凄惨的情况。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就想到了一个更加保险的处理办法。 取出存放着佛骨金身的棺材…… 瞬间,秦阳的脸,刷的一下就绿的跟丑鸡一样。 棺材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似是水波潋滟,环绕着棺材不断流动。 而棺材正上方,血喇嘛血光涌动,其内有一个佛陀的背影,不时的闪现一下。 “尼玛,血喇嘛不是丢到秘境里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阳一脸惊悚,吓了一跳。 看了好半晌,一咬牙,拿起血喇嘛,顿时,上面浮动的血光也随之消失不见,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棺材上流淌的光晕,同样消失不见。 想到上次黑影似乎说过,血喇嘛已经丢不掉了,只能将其污染了,再镇压,才是最稳妥的。 散去炼化,秦阳是不敢了,谁知道这东西失去了炼化,失去了束缚之后会引来什么变化。 一咬牙,将血喇嘛和棺材一同收入体内。 秦阳的意识在海眼上空显化出来。 带着血喇嘛和棺材一起,坠入海眼之中,直奔海眼的深处。 “黑影,我来看你了!” 魔手之上,黑影的面孔浮现出来,拉长着脸一声冷笑。 “呵呵……” “我想了很久了,觉得你说的对,我应该相信你的,再说,不能让你在这里孤单,我决定将血喇嘛填海眼……” 秦阳的话还没说完呢,听到“填海眼”这三个字,黑影就跟疯了一样的咆哮。 “滚!敲里吗,滚!” “你这人还能好好说话不了?我可是很有诚意的,上次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都说了,这是个意外,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么,将血喇嘛镇压在你下面,让你心里好受点。”秦阳面不改色,自顾自的说着。 就黑影这种骂人就只会一句传自上古的经典骂娘,换个脸皮薄点的,都能无视掉,更何况他这脸皮神功,已经将脸皮练到堪比城墙拐角的厚度了。 自顾自的将血喇嘛放到魔手之下,想了想之后,再将棺材放到海眼魔石的上方。 从上到下,封印佛骨金身的棺材,海眼魔石,魔手,血喇嘛。 有海眼魔石和魔手居中,算是断开血喇嘛在跟佛骨金身产生共鸣的机会。 填到海眼里,应该算是最保险的地方了。 “黑影,你这么自暴自弃可不好,你放心吧,只要我有能力将你带出去,绝对不二话,可现在么,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海眼魔石跟海眼产生共鸣,连我自己都无法动……” “你不是跟秃驴有仇么?我现在把这位压在你下面,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吧,我也拦不住你。” “秦阳,你不就是想借我之手,镇压血喇嘛么?我偏偏不如你的愿!”黑影宁死不愿,不但不管血喇嘛,反而用了点力量,轻轻的将血喇嘛推走…… 失去了束缚,血喇嘛自主的飞起,落向上面的棺材…… 秦阳重新将血喇嘛镇压回去,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黑影,咱们可是自己人,有误会,那也是内部矛盾,你的胳膊肘怎么能向外拐呢?我实话告诉你,棺材里放着一具佛骨金身,有可能是佛道大派的一位法宗所留,若是这东西在外面,被人发现,我就真的是举世皆敌了,会死的很惨…… 若我死了,可能也会被海眼吞噬掉,届时你连相信我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次可不比你上次被填海眼…… 可是佛骨金身放到外面,血喇嘛又会跟佛骨金身产生共鸣,你不是说血喇嘛丢不掉么,那我能怎么办,只能镇压在这里,将其分开了,不分开的话,我可能也会完蛋,届时,你也会跟着完蛋……” “一起死吧,能死了正好,我早就不想活了!就是死不掉!我怎么都死不掉啊!” “行吧,你不信我,怨我我也认了,你随意,反正我就留在这里了,你若是想同归于尽,你就轰碎了棺材,将血喇嘛塞进佛骨金身里,看看这秃驴万一真的复活了,会怎么样,被你坑死了,我也认了。” 黑影气的面容扭曲,黑气喷涌,硬是忍着没爆粗口,也没再推走血喇嘛,反而发力镇压住血喇嘛…… “秦阳,你可真不要脸!” 能怎么办? 一个是看着就烦,看着就想弄死的秃驴,当年就跟这些秃驴有很大的恩怨,难道还能亲手帮着一个秃驴,给他一次借佛骨金身复苏的可能? 绝无可能,这么做简直是生不如死。 还有一个是一个字都不能信他的秦阳,可秦阳讨厌吧,终归不能算是怨气滔天,也不能算是阵营问题…… 两害取其轻,与其被秦阳气死,总好过生不如死,亲手去帮秃驴。 秦阳给了选择,他根本没得选,只能帮着镇压血喇嘛…… 细细想想,帮秦阳,终归还可能、也许会有一丝希望。 帮秃驴?算了吧,只要有这个想法,就宁愿死了算逑。 秦阳静静的看着黑影默不作声的镇压住血喇嘛,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还真是有很大很大的仇,指不定当年被分尸填海眼,就是跟这些秃头有关系。 放到黑影这里,旧恨旧仇,应该比自己这点小矛盾严重的多吧? “黑影,我最后再跟你解释最后一次,上次的事,我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完全是意外,至于你信不信,我以后都不会再解释了。” 秦阳好言好语的解释,毕竟现在要用到人家…… 黑影不说话,秦阳自顾自的继续道。 “你听说过紫微斗数之类的推演占卜之法?” “我师门一位前辈,最擅长此法,实力深不可测,当年宗门大劫,他甚至可以越过时光之河,窥视未来,为宗门寻得一丝生机,方才一直传承至今……” “呵呵……”黑影不屑的冷笑一声:“又想骗我?旁的事情我不知晓就算了,可上古之前的事情,你怕是都不知道什么吧,在上古之前,时光之河便已经隐没,再无一人能踏足,就你们这等蝼蚁,也想窥伺?” “黑影,你说的对,无法踏足,而且窥视也要付出极大代价,我那师门前辈,一双眼睛,已经永远的消失,再也无法恢复,你别纠结这些,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说明,我这位师门前辈,占卜推演极强。” “只是一双眼睛的代价,的确很厉害。”黑影沉吟了一下,老实的夸了一句。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那师门前辈,给我算过命,他说我命犯摔死,命犯砸死,当年我就差点被丑鸡砸死,也有一次,差点摔死,可之后,的确又有差点被砸死的情况,可每一次都会陷而又险的度过,而后另有大机缘。” “这人啊,运气不好,在一个坑里摔一次很正常,总不会在一个坑里摔两次吧?第二次,必定是否极泰来,磨难也只是暂时的,有句话说的好,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就好比上次你差点撑死我,让我的肉身你撑满了你的力量,到现在还无法全部炼化,以至于让我的肉身修行都耽搁了,可上次,我被那位喷了一口秧气,全靠现在的肉身才能扛得住,好事坏事,谁能确定?” “你到底想说什么?”黑影听的不太明白,却又知道,秦阳又在忽悠自己了…… “我想说的是,你总不可能被填海眼两次吧?第二次纯粹是意外,这就说明一个问题,你这次可能真的要翻身了,凡事要往好的地方看,往好的地方想,往好的地方努力。” “看到佛骨金身了么?你觉得我这种弱鸡,会好运气的捡到一具佛骨金身?而且正好我手里有一个不正常的血喇嘛,正好我只能将俩东西镇压在这里,你还觉得这是巧合么?” “凡事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是了,这是劫难,你的劫难,我的劫难,我们的劫难,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葬海秘典,修成了法门,你好不容易有了重新来过的希望,而我们之间又有点小误会,这个时候,出现佛骨金身和血喇嘛……” “你想想,万一我们真的彻底翻脸了,你要跟我同归于尽,你忍着吃狗屎的恶心,帮助了秃头,最后我们俩会有什么结果,你想过么?” “黑影啊,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劫难啊,我们是自己人,关键时刻,绝对要一致对外,内部的小误会,我们可以慢慢谈谈心,化解误会,可外人,可没有谈的可能。”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我说的对不对,你要是觉得不对,你就帮秃头吧,我绝对不怨你。” 惆怅的丢下一句话,秦阳飘然而去…… 黑影愣在原地,琢磨着秦阳绕了一圈说的话。 听着的确挺有道理的…… 难道秦阳真的不是故意的?完全是意外? 若是真的,那说的就挺有道理了,他是不应该背到被填海眼两次…… 黑影看了一眼血喇嘛和棺材,陷入了沉思,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回忆,开始梳理,来试着印证一下这个所谓的劫难问题…… 而秦阳,睁开了眼睛,目光深邃的望着外面,暗暗叹了口气。 这次已经是全力发挥了,若是还不能将黑影彻底忽悠住。 那就真没辙了…… 第三零三章 赖账的突额头,一笔大生意 一天的时间过去,风平浪静,秦阳悄咪咪的潜入到海眼入口,偷偷窥视过一次。 海眼之中,一切正常,存放佛骨金身的棺材,飘在最上方,而血喇嘛,被魔手镇压在最下方。 这让秦阳彻底松了口气。 不枉费自己火力全开一次,看样子,黑影是接受了他们是自己人,而血喇嘛是外人的想法。 解决内部矛盾的最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外敌,转移矛盾,这一招前世的时候可是已经见识太多了,下到平民百姓,上到国家层面,都在用这一招。 黑影能安抚好,以后再找机会,让他彻底站在自己这边好了。 现在看来,不能单纯的把黑影当成一个上古大百科,或者是超大号无敌充电宝…… 他还是很有用的…… 例如类似现在的情况,黑影就成了海眼守卫者。 秦阳心里有预感,气海被葬,只剩下海眼,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东西,会被拿去填海眼。 也就是海眼算是比较特殊,容量庞大到可怕,更是天生带着真正海眼的特点,可以无限度的吞噬,这才不怕被撑爆了…… 放到别人身上,谁敢在自己的气海里放其他东西,顶多是本命法宝放在里面时时温养,一般的法宝都不敢随便丢进去。 而他的,不但有先天之物海眼魔石,更有一个来自上古的不灭意识所化的黑影,再加上一具佛骨金身…… 这三个,随便一个全力爆发,所释放出来的力量,都远远超过他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不知根底的血喇嘛,实在是有些热闹了…… 可现在,秦阳却无所谓了,债多了不愁,虱子了多不痒,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 于此同时,南海北部,此地距离大6越来越近,岛屿渐多,人也变得越来越多,海面上不时的能看到一艘艘或大或小的船只,游走在一座座岛屿之间。 更会不时的看到,一个个袒露上身,骑着海兽的修士,从海底冲出,一跃而起,再坠入海面消失不见。 这些都是南蛮三大族群之中的白水郎,靠近6地,却又不深入大海的地方,是白水郎最活跃的地方。 一艘二十丈长的快船,正被四条十数丈长的剑鱼拉着,如同在水面上飞跃,快速的向北驶去。 “还有多久能到?” 一位倒三角眼,额头突出,长相颇为奇特的汉子,沉声发问。 “最多再有三天,就能到三角洲,到那里之后,大人想要顺着河流入南蛮,我也可以给大人介绍一艘船,绝对不会比我这船慢多少。” “两天,我再加价一倍。” 船家面带犹豫…… “两倍。” “行,没问题!”船家一咬牙应了下来。 “若是两天之内到不了,我便拧下你的脑袋当酒杯。” “放心吧,大人,我们从小生活在船上,对着一带熟悉的很,这些天没什么风雨,加把劲,两天时间,绝对能到!” 船家不以为意,哈哈笑着应下。 突额头修士点了点头,走进了船舱里。 船家两眼放光,拿出一些浸泡了灵液的鲜肉,丢给前面拉船的剑鱼,又调整了风帆,力求船速能达到极致。 昨天在海中见到的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修士,要花大价钱包船,那肯定是答应了,现在再多两倍的价钱,都能再换一艘好些的船了。 至于这人是干什么的,船家才不管。 海上可不比6地,乱着呢,吃海上这碗饭的白水郎,可没有什么懦弱怕事的人,有些白水郎,客串海盗都是常有的事,纵然是安分守己的,也个顶个的凶悍,闹出来矛盾,能下死手的就没人会手软。 船家点了一锅子烟叶,坐在船头吆喝着剑鱼。 “加把劲,两天之内,到了三角洲,都加餐三倍,加灵丹!” 剑鱼可着劲的在海面之下窜行,船家瞥了一眼船舱,神情淡定的很。 这种人见多了,身负重伤,再加上这么急着赶路,却不施展飞遁之法,而且不抢船,反而话大价钱包船,自然是怕被人发现了,故意低调的。 他不是被人追杀跑路的邪道,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再要么就是身怀重宝被人抢夺…… 不管是哪一种,南海这边每年都有不少。 对方守规矩的话,那他就拿钱干活,有人来盘查了,也帮着遮掩一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生生的赚了钱就行。 对方若是不守规矩,有杀人灭口的想法,那就让他知道,为什么每年这么多这种人,却没听说过几次有人敢杀白水郎灭口。 而船舱里,突额头面色阴沉,眉头紧蹙,拉开衣襟之后,胸前一道血线浮现,一道伤口,从胸骨贯穿到肚脐,近乎将他整个躯干剖成了两半…… 鲜血如泉涌,血肉分开,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大出血的内脏和脊椎骨…… 突额头拿出几颗丹药,捏碎了洒在伤口上,在默诵言咒,丝丝黑色的真元流转开,伤口慢慢的恢复…… “小觑了这些荒岛蛮人了,这门断空秘法,着实强大……”突额头阴着脸,待伤口再次恢复之后,重新穿好了衣服。 想到这两天的遭遇,突额头的脸色就愈发难看。 当时抵达南海,找到小魔佛之后,就听到宝册被人抢走了,好不容易追过去,宰了那两人夺回宝册,却又被南海的一些顶尖强者伏击,差点身陨。 逃遁之后,却又找不到小魔佛的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小魔佛已经被化血魔刀反噬,无法逃遁,只能等着宗门之人前来解救。 可现在,小魔佛若是死了,他却感觉不到诅咒的指引,若没死,谁救走了小魔佛? 离开之时,魔佛一脉的佛主,亲自照会,让他务必带回小魔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怎么办? 办不好这件事,必定会得罪魔佛一脉的佛主。 唯一庆幸的是宝册拿到了…… 只要能带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高空之中,嫁衣站在一张绣着青鸾的飞毯上,向着大荒飞驰而去。 行进半途,嫁衣目光忽然一闪,向下望去,目光犹如实质,穿透了船舱,注视到里面正在养伤的突额头身上,甚至看到突额头后脑勺的头发下,刺着的一头扭曲恐怖的面孔。 “狰狞法印,浮屠魔教的人?” 同一时间,突额头浑身寒毛炸立,本能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后脑,面目狰狞的站起身,目光穿过船舱,向着头顶望去,只看到半空中飘着的一张飞毯,再无其他人。 “原来只有一个人,运气不好,那也没办法,也怪你运气不好吧!” 发现了没有其他人追来之后,突额头顿时松了口气,眼中杀机浮现,一个闪身,化作一道神光冲天而起,准备将这个好运气发现自己的倒霉蛋干掉,再继续赶路…… 然而…… 飞到一半,看到嫁衣的面容之后,突额头才忽然感觉心头一阵大恐惧浮现。 方才感觉到的没什么太强的气息,可靠近之后,才忽然发现,对方简直如同一汪深潭,深不可测,是他根本无法断定对方究竟有多强,反正至少高他一个大境界! 突额头转身就跑…… 嫁衣面色平静,袖中一只手伸出,食指拇指遥遥一捏,如同捏葡萄一般…… 霎时之间,突额头的脸白的仿若刷了粉一般。 目之所及,天象都变了,周遭一切,仿若化作一方星空,一直纤纤玉手,遮天蔽日而来,两根指头,如同美玉雕琢的天柱,轻轻一捏,他周遭的空间,都被强行挤压,化作弹珠一般,被这只手捏在手中。 异象消散,突额头身体被挤压成一个古怪的形状,困在一个透明的圆珠里,悬在嫁衣身前。 “魔教当代教主是谁?” “教主就是教主。”突额头脱口而出,跟着便口吐鲜血,刚刚勉强控制住的伤势,再次复发,胸口裂开一道裂口,血如泉涌,浑身的骨骼,都被挤压的不断崩断:“啊……前辈,我真不知道啊,教主真名根本不是我能知道的……” “你有狰狞法印,必然是狰狞一脉嫡系之中的掌权之人,怎么会不知道?” “前……前辈,我真不知道,除了一脉之主之外,根本没人知道教主真名,这是真的,从几千年前就是这个规矩了……”突额头快吓尿了…… 伤上加伤,根本毫无抵抗之力,谁知道这个连常识都不知道的恐怖女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真是贱啊,一直装死不好了么,非要主动跑出来干什么…… “原来如此……”嫁衣有些失望,随手将突额头丢下,继续向北飞遁而去。 突额头坠落而下,勉强落到了快船上,肠子都快悔青了。 “大人,你没事吧?”船家吓了一跳,这位可别死了,死了就没人付那双倍的钱了。 “我没事……”突额头满身鲜血,服了丹药,让外伤慢慢恢复,再看船家在旁边不走,厉喝一声:“说了我没事就没事,快点开船!” “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些祖传的疗伤药,要不……” “滚!”突额头厉喝一声,看着船家转身离开,眼中凶光闪烁,他全身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伤上加伤,实力暴跌,看着船家不停的试探,怕是起了歹意了。 念头一起,突额头张口一吐,一道血箭喷出,直奔船家后心。 就在这时,拉穿的剑鱼,猛的一抖身体,硬生生的让船只晃了一下。 血箭贴着船家的侧面飞了过去…… 船家吓的眼珠子乱颤,一蹦三尺高,尖声大叫。 “敢在我们这玩杀人灭口的把戏,活腻了不成!叫人,快点叫人!告诉其他人,宰了这个想赖账的混蛋,有什么大家平分!” 拉船的四条剑鱼,发出一阵时而低沉时而尖锐的尖啸,一个呼吸之后,声音便消失不见,却还能见到剑鱼在张着嘴巴尖鸣。 一时之间,远处回应声此起彼伏,短短几个呼吸,就见到已经有离得近的船只在飞速靠近…… 船家跳到海里,带着四条剑鱼妖怪逃遁。 而突额头也觉得有些不太妙了…… 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 “船长,你让我关注的事情有结果了。”刀疤拿着新得到的情报,敲响了船长室的大门。 “浮屠魔教的那位高手,带着宝册离开南海了么?” “呃,没,他死了……” “死了?那天南海几大高手一起出手,连断空岛的那位老祖宗都亲自出手,他都逃了,现在怎么死了?”秦阳颇有些意外。 而刀疤的脸色更加古怪…… “情报上说,他重伤逃遁,雇了一艘快船,可是中途有一个高手路过,他犹如惊弓之鸟,以为是来追杀他的,想要杀了对方,却被对方将他从半死状态打的只剩下一口气,然后……据说他想赖账,顺带杀人灭口,反而招惹到了白水郎,被人乱刀砍死了。” “嗯?”秦阳一头问号…… “他已经逃到了南海北部,距离6地已经不远了,那里是白水郎最活跃的地方,尤其是对于赖账的人,最为痛恨,简直是一呼百应,他被干掉之后,分财产的时候,就有人发现了葬海秘典的宝册,现在这东西,在一天之内,已经转手上百次了,因为争夺死了不少人了……” “呸!老子最痛恨赖账的人,连人家的辛苦钱都要坑,死了活该!” “船长,现在这边有不少人递了话,问咱们接不接生意,之前都是一些南海的顶尖强者在交手,可惜他们现在都受了伤,下面的人就有机会了,宝册又几经转手,现在在谁手里都不太清楚,之前那些肥羊的意思,是咱们组成个联盟,大家一起找……” “这种烫手的山芋,抢来干什么?又不能修炼……”秦阳没什么兴趣…… “咱们自己不修行,抢来了卖,谁出价高,就卖给谁,绝对能赚一票大的。”刀疤说着都有些兴奋了…… 秦阳愣在当场,整个人如同醍醐灌顶,悟了…… “这是哪个肥羊的想法?简直……天才啊!” “浮屠魔教自己弄丢了,我们抢到手,再散布消息,引来一些同样实力的竞争者,最后再反手卖给出价肯定最高的浮屠魔教……” “这一票干完,起码几百年不用再辛苦了……” 秦阳脑筋一转,眨眼间就从这个想法里,想到了后续的种种操作方法。 “恩,这个想法可以有,告诉他们,可以,不过你记住了,这事咱们不能当出头鸟,不,应该说是不能抢别人的功劳,谁提议的,一定要让大家都记住他的贡献!” 第三零四章 苦逼的王启年,无面人的脸 之前不打算沾手记录着秘典的塔尖,那是因为实在是风险和收获不符,冒着巨大风险,在浮屠魔教的人手中,抢夺对自己没什么用处的葬海秘典第一卷,实在是不智。 而现在情况变了,宝册落入到别人手中,引发了乱战,正好顶尖强者跟突额头交战的时候,都受了伤,再加上一个足够碾压突额头的未至强者…… 这个时候,南海的强者们,肯定不敢随便乱动的,毕竟,他们都比较惜命。 突额头的实力,他们都曾见识过,要说突额头被一群白水郎乱刀砍死,他们肯定是不会信的。 哪怕事情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既然乱成这样,索性全部交给下面的人去抢吧,谁抢到了算谁的,反正人越多越乱越好,最后浮屠魔教秋后算账,有本事将南海所有人全部杀了,不然这事就是一个法不责众的局面。 “越强的人,想的越多,有时候事情可能真的是巧合,非常的简单的……”秦阳叹了口气,丢下刚得到的资料。 花费了大价钱,才再一个情报贩子那买到了关于那位路过强者的资料…… 一身红衣,还是个女的,又强到足够碾压突额头,整个南海范围之内,除了刚走的嫁衣之外,不可能还会有别的人。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那位强者是路过的? 还不就是南海压根没有能勉强能对的上号的人物么。 所以,整件事就是个巧合,最不靠谱的那个传闻,可能的确是真的,突额头运气不好,碰到了嫁衣,然后还想赖账,顺便杀人灭口,这才在重伤的情况下,被人乱刀砍死。 这就说明了一件事,信誉很重要,千万别赖账…… 若是那位突额头,能跟自己一样有信誉,说不定现在已经到大荒成为大功臣了…… 安排了幽灵号的人,跟着去凑热闹,先跟着划划水。 乱局不是一天就能结束的,也不能这么快结束了,还要等到消息彻底传回去,等到除了浮屠魔教之外的其他门派,也都派人来插一手的时候,再将这里的乱局控制一下。 早了不行,会被人集火,晚了也不行,会被大荒来的人快刀斩乱麻。 这个尺度的把握就很重要,而且还要注意着,怎么才能拿了好处,却又不冲在最前面…… “钱难挣,屎难吃啊……” 暂时无事,秦阳这才有功夫来看一看之前捡到的塔底。 黑塔的第一层,里面有大片大片的灵田,黑塔破碎之后,再想要供给这么大范围的灵田,所需要的灵气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秦阳又不舍得让里面的灵田大面积降品,只能暂时安置在幽灵号的大日烘炉之下,借助大日烘炉的威能,全力转化日月星辉,绝大部分的灵气,都给了塔底。 从正门进入其中,入眼所见,跟上次见到的便有些不同了。 漫山遍野的植被,有些已经收到了影响,长势出现了颓态,荒野里密密麻麻种植的玉稻灵麦灵植,一小部分的长势也出现了偏差,有些长势可以,有些却明显陷入了停滞状态。 秦阳看的满脸心疼,这些灵植虽然都是低级灵植,给低级修士当饭吃,价格很便宜。 可架不住量实在是太大…… 刚入门的修士可以吃,一些门派豢养灵兽,消耗更大,还能当做材料,酿酒也好,炼制低级灵丹也好。 蕴含灵气最是中正平和,凡人都可以吃的玉稻灵麦,可是绝对不愁卖不出去的。 而能保持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有木精灵在这里生活着,帮着照顾的结果…… 再次来到王家村,这里的人,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平静安宁的小村庄,该种田的种田,该打渔的打渔…… 秦阳再次来到这里,立刻就有一个看起来挺眼熟的村民热情的打招呼。 “小王二的娘家表哥,你来了啊……” “恩,你们忙,我就是来转转……” 秦阳进入村子,再来到王二家,没进门就见枯血道姬,穿着一身土的冒泡的衣服,正在织一件同样土的冒泡的短衫。 而她腿上,绑着一条足有婴儿手臂粗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绑着一个在地上坐着的婴孩。 小婴儿瘫坐在地上,满身的灰尘,一脸的生无可恋。 待看到站在大门口的秦阳之后,小婴孩无神的双眼,顿时绽放出惊人的神采,手脚并用的向着秦阳爬来,只可惜刚爬出去几步,就被缠在腰上的绳子牵制住了…… “你来干什么?”枯血道姬的语气不太好…… “来看看,我们已经离开秘境了,黑塔也被打碎了,只剩下第一层和第九层完好无损,塔尖被小魔佛带走了,塔底落在我这里。” “哦。”枯血道姬只是平静的回来一声,表示知道了…… “我给你儿子带来了些玩具。”秦阳拿出来一箱子玩具,放到小婴孩面前。 小婴孩眼巴巴的看着秦阳,等到秦阳的目光盯着箱子之后,他才恍然大悟,拿出一个拨浪鼓,抱在怀里啃…… “这个小调皮,倒是喜欢你……”枯血道姬笑骂了一声,拍了拍小婴儿的屁股。 正值快要日落,枯血道姬放下手中的活计,去厨房做饭,秦阳才走到小婴儿面前。 小婴儿瞬间丢掉拨浪鼓,抱着秦阳的小腿不撒手。 “小哥,哦不,大哥,我求求你,带我走吧,我生不如死啊!” 王启年的声音在秦阳的脑海里响起,满心的悲切。 “当时可是你不愿意跟我走,可不能怪我,而且,塔底我已经带出了秘境,黑塔也已经毁掉,葬海道君也已经彻底烟消云散,施加在你身上的禁法,想来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你想出去,也很容易了。” “别啊,大哥,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任你,我求求你了,带我离开这里吧,这女人简直丧心病狂,为了不让我离开院子,竟然拿这么粗的绳子拴住我,还加持了符文,简直不是人,我肿起来的屁股,就没消肿过!” 秦阳瞥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这事能怪谁,你先把枯血道姬洗脑了,现在她是你生母,你不听话,揍你是天经地义的,我可不敢拐走她儿子,她会发疯的,其实你化解掉种在她心田的念头不得了?开花结果的念头,只有你自己能化解的吧。” “我哪敢啊……”王启年一脸的惊悚,抿着嘴,苦水都快溢出来了。 “自作自受,我是爱莫能助。”秦阳乐呵呵的表示无能为力。 王启年也是自己作死,自己把自己陷入到如今这种尴尬的境地里。 他给枯血道姬洗脑,让枯血道姬死心塌地的留在这里,然后他转生到枯血道姬的肚子里,成为了枯血道姬的儿子…… 于是,尴尬的情况出现了,他转生异常的成功,可偏偏被枯血道姬困在这里,压根连这个院子都没法出去。 就他现在这幅小胳膊小腿的模样,枯血道姬让他先跑十天,都能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将他抓回来打屁股。 而偏偏吧,他还不敢化解掉开花结果的念头,谁知道清醒过来的枯血道姬,会不会先将他溺死在尿盆里…… 这就很尴尬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们,你就安心在这里长大吧,你现在的天赋根骨好的不得了,肉身尚未被浊气污染,来自娘胎的一口先天之气还没消散,再加上这里大量的灵药,长到十八岁,你就无敌了,简直是上天之子啊,你还纠结什么?” 秦阳安抚了王启年几句,笑容一直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想笑。 这么强一个植修,哪能放走?想得美,这里大片大片的灵田,没有王启年照顾,要不了十年,就能荒废掉九成。 怎么可能现在带他离开? 当然,这不是故意的,而是真不敢…… 敢从枯血道姬手里拐走她儿子?她不玩命才怪。 留枯血道姬在这里又不是自己,逮住王启年不撒手的也不是自己,关自己什么事啊。 “多吃点饭,快点长大吧。”秦阳摸了摸王启年的小脑袋。 进来只是确认一下这里的情况而已,一切如常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别走,我们做个交易!”王启年死抱着秦阳的小腿不撒手。 “你又什么可交易的?黑塔本身已经被我炼化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你拿我的东西跟我做交易?” “不是,是无面人!无面人就在这里,你应该见识过他的本事!” “无面人没死?”秦阳惊疑不定,不知道王启年说的是真还是假。 当时血月死侍救走了无面人,可后来只见到了血月死侍,却没见到过无面人,还以为他已经陨落了…… 当时的情况那么混乱,再也没见过,自然当他死了。 “没死,他就在这里,绝对错不了,而且我知道他的脸在哪里,我也知道他是谁,你拿到他的脸,救他出去之后,必定能得到大好处。” “王启年,你要明白,就你现在这样子,我带你离开这里又能怎么样?届时你怕是连饭都吃不饱,你还是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等着长大了再说吧,几千年都等了,等不了十几年?” 王启年憋着不说话,纠结的一塌糊涂。 “说说吧,无面人在哪?他的脸在哪?解决了他的隐患,你也能安心的在这里成长,不然的话,万一哪天那伪装成你爹的样子,把你溺死在尿盆里,你冤不冤枉?” “就在中央的山上,他的脸被装在一个木匣子里,被埋在山脚下,你去了很容易能找到,唯有无面人自己看不到。”王启年憋屈的坐在地上,满脸愤愤:“这叫什么事啊……” “行了,终归也算是脱困了,只需要等着长大,重新修行就是了,几千年能忍,现在忍不了了,你这心态不行……” 安抚了王启年,秦阳飘然离去。 要说其实也理解王启年的心态,没希望的时候自然是得过且过,慢慢熬,有希望了,那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无论外面是什么情况,都会觉得比这里好。 还是让他在这里种田吧,好好发挥自己的特长,万一种出一株仙草,王启年也算是一步登天,那可比在外面拼死拼活强太多了。 一路来到中央,找到当时前往第二层的那座山头,山头的阶梯已经断裂,第二层已经被毁了。 转了一圈,也没见到无面人到底在哪,倒是在山脚下,还真的挖出来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的材质,与之前无面人丢来的一样,都是阴桑神木。 先施展了拾取技能,将整个木匣子炼化,再缓缓的打开木匣子。 里面摆着一张五官俱全的脸,脸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光晕覆盖着。 整体看起来是中年人的模样,抬头纹却很重,面上带着苦色,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 “起床了,别装睡了。”秦阳看着木匣子里的面孔,随意的喊了一声。 脸上的眼睛缓缓睁开,盯着秦阳看了两眼,才幽幽一叹。 “紫霄传人?葬海传人?” “都不是,他们俩已经死了五六千年了,而且前段时间,俩死扛着就是不安息的家伙,也彻底的同归于尽了。” “死了?死的好啊,死的好啊……”脸孔叹息一声,这才继续道:“这位小哥,你是?” “问别人身份之前,能先做一下自我介绍么?我之前可是被无面人坑的很惨,差点就被弄死了。” “我名轩逸,乃是黎族之人,当年被紫霄困在这里,难以逃脱,又被葬海剖面,我远不是他对手,只能如此苟延残喘,体意分离,没想到,一晃已经是数千年时间过去,当年那两人,却都死了……” 轩逸说的不清楚,只是不停的长吁短叹。 秦阳也没继续追问。 “行了,等我找到你的身体再说吧。” 盖上木匣子,将其收起,秦阳琢磨着“轩逸”这个名字…… 他只说了名,却没提姓,也没有提字,不过也无所谓了。 有名就足够了,黎族之人,数千年前的强者,应该会很容易就能查到。 第三零五章 变成第三方,信誉好的收获 “刀疤,你去派人打听一下,黎族五六千年前,有一位叫轩逸的强者,到底是是谁。” 招来了刀疤,秦阳吩咐下去。 自从让刀疤当了这个大副之后,可太省心了,什么事只要吩咐下去,都能给干的漂漂亮亮的。 相比之下,冉小染和黑皮俩货,在南海这段平静的日子里,俩人整天就知道吃,尤其是赐给冉小染一颗小的奇异果延寿之后,她现在连勾引男人的心思都没了,简直不务正业。 “船长,这个有点难了……”刀疤有些为难。 “怎么?五六千年前,虽然时间久了点,可在黎族里,成名强者的名字,不可能流转不下来吧?” “船长,黎族大都有名无姓,若是一般人,只有名字很难打听到的,可若是实力够强,必定是有职位或者称号在身,名字反而不会流传出来,尤其是黎族强者,没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名字,若是有名有姓还好,只有名字没有姓氏,在黎族之外,是很难打听到的,可若是在黎族内打听,现在黎族跟外面的交集不多,很是排外,这么做弄不好会招惹大麻烦……” “有这么麻烦么?” “只会大不会小,黎族的法门迥异,修行之法也多有不同,多是阴诡邪门,防不胜防,牵扯到先辈强者,以现在他们对外的态度来看,弄不好他们就会直接杀人。” “行了,你就先去外围打听一下试试吧,别招惹黎族的人……” 秦阳拧着眉头,琢磨了一下,搞了半晌,轩逸在耍自己? 难怪他除了名字,别的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说,有名字也很难查到人。 他有防备之心,无可厚非,既然这样,那就等着吧,反正已经告诉他,可以脱困了,看谁能抗得过谁,就不信他还能一直死撑着,放着可以重见天日的机会不要,硬要保持人脸分离的状态。 反正这些天,黑塔之中,从来没人能进出,无面人想要伪装成别人出来,也不可能,他想待在那里就让他待着。 毕竟这么多天过去了,无面人想要搞事早就动手了…… 时光飞逝,半个月的咸鱼日子,就这么没了。 南海的气氛愈发古怪,对外的时候,一直挺抱团的白水郎,也因为最初的时候抢夺宝册的事,弄的颇有些不愉快。 前两天的时候,三波鲸骑在海中大打出手,三头巨鲸全部受伤,于是这争夺宝册的事,白水郎更是难以一致对外了。 利益太大,谁都不想让步了。 而其他人,也是打的不可开交,只要哪里传出来宝册的消息,立刻就有人一窝蜂的冲了过去,无论真假,哪次都要死不少人。 南海大大小小的势力,谁家都有损失。 跟秦阳挺熟悉的断空岛,损失更是惨重。 断长空受伤,他的族亲弟弟们,更是一口气死了三,包括秦阳还有些印象的死扣断长明。 倒是断空岛的岛主,自从跟突额头交手之后,据说是受伤了,到现在都还没出现过,尤其是又一次宝册都落入断空岛的人手中了,他也没露面,有人说,老岛主已经死了…… 宝册的下落,扑朔迷离,幽灵号的人,跟着划水了好多天,却一次都没真的拿到手里过。 “船长,有消息说,浮屠魔教的人已经快到南海了,这次来了不少人,好几个高手,比不上浮屠魔教的门派,已经有好几个到南海了,能与浮屠魔教比肩的,目前就只有一个三界山到了,南蛮三大族之中的咎族,也已经派人加入了抢夺,黎族也出乎意料的有些反应了……” “不急,南蛮以北,有什么反应么?这么久了,消息应该也传回去了吧?” “应该已经传过去了,但有什么反应,我们就不知道了。” “行了,就这吧,你千万记住了,宝册无论怎么争抢,我们的人,绝对不能过手一次,跟着意思一下就行。”秦阳吩咐了一句,稍稍一琢磨,想到自己还处于“生死未卜”的状态,就补了一句:“适当的放出点消息,就说我们得到线索,船长脱困了,现在主要是找船长,省的有人觉得我们对宝册没兴趣……” “明白。”刀疤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待刀疤离开之后,秦阳这才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大量的玄铁,加上黑金,再加上各种珍贵的材料,被秦阳烧融之后,凝练到一起…… 这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黑塔的塔尖,底部还有各种断茬。 内部加持了密密麻麻的咫尺天涯禁,拓展内部的空间。 再加上须弥芥子禁,可以让其放大缩小…… 回忆着见到的塔尖外形,各种断茬的位置,秦阳一点一点的将手中的塔尖,修复成记忆之中的样子。 然后再进入其内,回忆着当时看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字符,尝试着篆刻上去,可刻出来一个字符可以,第二个就会直接崩碎消散…… 秦阳有些纳闷,当时看的时候,字符明显不是秘典,只是伪装,其内蕴含的真意才是秘典本身,怎么伪装都刻不了? 重新打乱了顺序之后,篆刻之后,这一次倒是可以了。 将四面墙壁都篆刻满,乱七八糟,看起来就让人头昏脑涨,秦阳自己都认不出来这些东西是什么…… 炼制完成之后,外表发现不出来什么破绽之后,秦阳才运转葬海秘典,将真元流转这件赝品内部,让其侵染一点葬海秘典特有的气息和意境。 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出来,反而是高手,或者是有特殊办法的人,才能感应到那一丝似有似无的微弱气息和意境。 当然,这不是秦阳不想弄的更好,而是实在没能力了…… 就这样,其实反而更好。 看着地上的赝品,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完美,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施展拾取技能,瞬间将其完全炼化,至此彻底满分。 其他人再尝试着强行炼化这件赝品的时候,会自然而然的感受到巨大的阻碍,跟真品一模一样。 区别就是真品是本身的炼化难度,而赝品么,就相当于强行炼化别人的法宝,自然难度非常大。 最重要的一点,以技能拾取,完全炼化的法宝,被毁了,秦阳也屁事没有,根本不虚。 “算算时间,进入盗门,差不多也有快十年了,坑蒙拐骗,挖坟掘墓,我是一个都没学到,每次都是以理服人,真诚说服,造假这门手艺,比之门内的大佬,可是比不过了,人家那是真本事……” 翻来覆去检查了几次之后,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再放到大日烘炉上,以浓郁如潮的灵气,强行冲刷侵染。 三天之后,秦阳悄悄的带着赝品离开幽灵号。 一处只有一个小门派的小岛上,上百修士正在混战…… 一位长的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修士,混在人群之中加入混战,可是却悄悄的向着战场边缘挪动…… “轰……” 大地崩碎,地下钻出来一头岩蟒,一口咬断他半个身子。 岩蟒张开嘴巴,里面钻出来一个黑瘦的汉子,捡起对方的储物袋。 “要不是我一直注意着你,差点就让你把宝册带走了!”黑瘦汉子冷笑一声,岩蟒身子落下,直接将只剩下半个身子的修士砸死。 破开了储物袋,找了半晌,也没找到,再翻了一下对方的尸身,什么也没有…… 黑瘦汉子想了想,让岩蟒把吞掉的半截身子吐出来,很快就在对方的靴子上发现了一样…… 靴子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储物袋。 黑瘦汉子眼睛一亮,拿着储物袋就要缩进岩蟒的口中,遁地逃走…… “痴心妄想。” 可就在这时,一声厉喝炸响,一道剑光,眨眼即至,斩断了黑瘦汉子的手臂,连同储物袋一起,飞了出去…… 储物袋被剑光弹出里许,一位面容憨厚,握着两只板斧的汉子,眼睛一亮,伸手抓住了储物袋。 “长老,我抓住了。”汉子憨笑一声,对远处的一位老者喊了一声。 霎时之间,周围交战的修士,齐刷刷的望来…… “找死!”又一道神光飞来,化作一枚十丈大的大印,迎头落下。 噗嗤一声,大印带着一个储物袋,重新飞起,下方已经只剩下一滩肉泥…… 乱战继续,你追我逃,争夺不休,战场很快就远离消失。 这时,地面上的大印印记侧面,秦阳从土地里钻出来,左右看了看之后,悄悄离去。 伪装成个死人,趁机来一波偷龙换凤,最后人都被砸成肉泥了,他自然轻松的金蝉脱壳。 谁会在意一个,只是刚拿到手就被砸死的倒霉蛋? 这些天经手宝册的人多了去了。 离开的战场,打开储物袋,拿出里面的塔尖,随手拾取了,确认是真品之后,秦阳才悄悄的返回幽灵号。 例行叫来刀疤…… “吩咐下去,这几天可以看情况,若浮屠魔教的人快到了,就帮一下跟亲近咱们的人,拿到宝册,然后剧中调停一下,告诉他们魔教高手抵达的消息,让大家想要赚钱,就抱团到一起,卖出去之后,也能雨露均沾,谁都拿到好处……” 刀疤得到吩咐,立刻去照办,从不问乱问问题,这让秦阳非常满意。 既然说了干一票大的,狠赚个盆满钵满,自然是一口吞才能大赚。 可偏偏不想当出头鸟,甚至不想出风头的话,最后分的钱,怎么也不可能是大头,顶多是雨露均沾,喝点汤而已…… 那怎么办?当然是先用个赝品去当真品卖喽。 秦阳坐镇幽灵号,不断的接收传回来的消息,当浮屠魔教的高手即将抵达的消息传出去之后。 果然,原本闹腾的沸沸扬扬的场面,顿时安静了。 最后大家一合计,还是先停手吧,反正谁也吃不了独食,那也不能便宜了魔教。 可既然要卖出去了,先参悟参悟却不妨事吧? 于是,这个松散的联盟,汇聚到一座岛屿上,而且是断空岛控制的小岛。 从之前参与争夺的断空岛,到各个岛主,再到白水郎的代表,全部都汇聚到这里。 塔尖被放在地上,大家都可以进去参悟一下。 只是,不过半个时辰,就见一个个修士,皱眉苦思着走了出来。 “不亏是秘典啊,难怪那些拥有经典的大门大派,也从来没有多少人能修成,实在是犹如天书,天资不够,根本难以参悟啊……”一位老者仰天叹息…… “是啊,只是参悟了一会,我便感觉到意识模糊,头昏脑涨……”旁边另一位年轻人,面色发白,眼神飘忽…… 半天之后,所有人都放弃了…… 断长空苦着脸走出来,回到断空岛,站在一座石屋之外,躬身行礼。 “岛主,孙儿已经去看过了,我们岛中后辈,怕是不可能修成了,秘典实在是太过深奥晦涩,根本难以参悟分毫,孙儿估计,除此之外,这宝册怕是另有桎梏,唯有魔教之中的一些人,才有机会参悟,留之无用,不弱借此南海抱团的机会,将其卖出去好了,也能趁机得到一些我们缺少的东西,想来魔教肯定是有延寿之物……” “就这么办,你去吧。”石屋内,嘶哑苍老,还有些虚弱的声音传出来。 断长空躬身行礼,后退离去。 隔天,一群人汇聚一堂,商量着怎么卖的问题…… “给浮屠魔教报价,让他们拿资源来换。” “你以为浮屠魔教这么轻易的就掏钱么?据说还有别的势力来,到时候叫到一起,价高者得。” “这些人哪里是这么好相与的,说不定就会被一锅端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了半天,也没谁能给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方法。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喊了一声。 “幽灵盗的拍卖会,有人知道么?” 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瞬…… “对啊,幽灵盗的拍卖会,最是安全不过,甚至可以引来更多的买家,大荒之中,对宝册感兴趣的人,必然不少,而且,幽灵盗的信誉,那绝对是一等一,绝无可能昧了宝册。”一位曾经的肥羊,眼里放光。 “说的不错,虽然需要抽成,可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拍卖的价格,绝对比我们自己找魔教要高的多,也更安全……”另一位曾经的肥羊回了一句。 几句话之后,众人就看向了坐在旁边看戏的刀疤…… 刀疤心里也有点懵,怎么忽然间扯到他们了,不过想到船长曾经交代的,刀疤心中一定。 “今年的拍卖会快要开启了,拍卖宝册,还要等我们船长回来再说,我们已经得到消息,船长已经脱离囫囵,不日就会回来,不过,有生意上门,没有不符合我们的规矩,就会接下。 至于抽成,以前没有拍卖过宝册,类似的东西我们会抽两成佣金,但鉴于宝册价值太过巨大,佣金我们可以降到一成半,属于我们的那一份,我们也可以不要,只要佣金。 但付款的宝物,我们要先挑,没问题吧?” “没问题。” “应当的。” 根本没有考虑,就有不少人答应了下来。 本来幽灵号就能分半成,现在再加上减少的半成佣金,就相当于让了一成宝册的利益,只是要先挑,多大的事。 有人不怎么愿意,觉得就这样幽灵盗还能拿一成半,有点多了,可偏偏大家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毕竟幽灵盗的客户,遍布大荒,届时能拍出的价格,肯定会比预料的高很多,届时大家的利益自然水涨船高。 还有最重要的,他们不用出头,更加安全。 钱能拿到手的,才叫钱,拿不到手的,说的全给你也是白搭。 于是,这事基本就这么定了。 三天之后,幽灵号来到了南海南部,接到了历尽艰辛,才从秘境里逃回来的秦阳。 而这段时间的任何事情,自然都跟九死一生的船长大人,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大摇大摆的回到幽灵号,秦阳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费这么大劲,终于顺理成章的将幽灵号摘了出去,从下场的人,变成了第三方。 分赃哪有直接拿佣金好,前面划水了这么久,打好关系,就等着这一天了。 至于最后把赝品卖给谁? 关我屁事,卖之前就会告诉你,这东西鉴定过了,没人能参悟,我们不保证真品,你们愿意出价了出价,不愿意出价了也无所谓。 反正我们只是第三方,有人托我们拍卖的而已。 至于真品怎么卖,当然是当时候看情况了,谁出价第二,就卖给谁,当然,这个也是外人委托的,我们只是第三方。 至于委托人是谁?抱歉,我们也不知道,作为一个信誉值满点的第三方,从来不会去打探这些,我们只是收佣金而已,只能告诉你,对方很强很强,具体多强,实在对不起,我们太弱了,根本无法判断…… “刀疤,有消息了么?浮屠魔教来的高手是谁?” “狰狞一脉,地位仅次于脉主的夜高轩。” “血月死侍的本家?” “是,夜家当代家主。” “妥了,买家找到了!”秦阳一拍巴掌,眉开眼笑。 完美啊,这一票干好了,真的是大赚一笔,还能狠狠的坑魔教一把,最妙的是,事情过后,怎么看都跟自己没一点关系。 接下来怎么做,可得好好想一下,绝对不能出岔子…… 第三零六章 扯后腿的一个接一个,印象深刻的 自从接手了幽灵号,幽灵号的秘密,其实秦阳也并不是全部了解了。 作为黑影本体被封镇之地的钥匙,幽灵号的这个作用,现在已经基本没用了,黑影的意识都被填海眼了,以后也不用去忙活所谓的加固封镇了…… 比如幽灵号内的监牢,秦阳现在也不太清楚监牢下层都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利用船长的权利,能看到,也无法看穿那些奇形怪状东西的底细。 反正能被关在下层的,肯定都不好惹,尤其是关在最底层的。 再比如说,作为拍卖场地,游离在大世界之外,每年只能有一天时间可以进入的秘境。 这里到底是怎么弄到的,幽灵号是怎么得到这个秘境的秘境之门的,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秘境之门掌握在幽灵号手里,开启的时候,只有船长能去开启,届时,所有拥有邀请函的人,都可以在那天进入拍卖会之中。 在那里大家在那里都很克制,基本没人会在那里动手,游离在外的秘境,谁知道乱动手的话,会引来什么变化,万一秘境坠入虚空,再也不会回来了,大家统统都要完蛋。 更重要的,这种第三方平台可是非常难得的,能给相隔甚远的人,拥有交易的机会,弄到一些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东西的机会,还能快速的传播一些重要的情报。 类似的游离秘境,放到整个大荒,能适合当做平台的,都是屈指可数,而且所有的都是秘而不宣,只有极少部分的人,能参加进去。 秦阳清楚的明白这一点,幽灵盗能运作这个平台,就是夹缝里生存,是各方平衡的结果,因为幽灵盗谁的人都不是,又是游走在大荒之外,这个平台才能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对外人的时候,公正公平,老老实实的当一个第三方,只是赚赚佣金,才是长久之道。 起码表面上,要让人找不出毛病才行。 所以这次,一个赝品,一个真品的事,秦阳只能烂到肚子里,谁都不能告诉。 出现两个塔尖,真假也不关自己的事。 消息放了出去,再催动秘境之门,让那些拥有邀请函的人,得到提示,今年会开拍卖会。 南海的明面上的纷争,算是彻底偃旗息鼓了。 …… 一艘漆黑的楼船,沿着海岸线,静静的漂浮着,桅杆之上,一面大旗迎风招展,神光流溢,“浮屠”二字,绽放出的光辉和神韵,张扬霸道的逸散数十里,而副旗漆黑不见光晕,上面书写者龙飞凤舞的“夜”字,气息幽深,仿若寂静黑夜。 楼船所过之处,万物皆寂,无论是修士还是妖魔鬼怪,尽数远远的避开,无一敢来冒犯,纵然是遇到交战之人,也不约而同的罢手,远远遁开。 浮屠魔教,乃是南蛮之地,魔道三高峰之一,门徒众多,高手如云,曾经还诞生过封号道君级别的绝世强者,纵然现在不复最巅峰的时候,可依然稳坐南蛮魔道第一大教的位置。 而浮屠魔教之中,魔佛、狰狞、越雉三脉并行,魔佛一脉人数最少,可个个不简单,狰狞一脉人数不是最多,高手也不是最多,却是最稳的,当年葬海道君便是出身狰狞一脉。 越雉一脉,人数最多,高手却最少,一般都是往北活动,很少介入南海这边。 这次来的乃是狰狞一脉的二把手,夜家的当代家主夜高轩,狰狞一脉最衷心最凶狠的走狗,灭门追杀这类的脏活,基本上都能跟夜家扯上关系。 人的名树的影,夜高轩亲自驾临,只是凶名,就足够让南海一众噤若寒蝉。 而这,也是南海这群混蛋,既贪心不舍得利益,又惧怕的,痛快的决定拍卖的原因。 魔道法门,多是奇诡放肆,便是修行,也是步步杀机,魔道修士之中,纵然是不滥杀之人,也多是性情肆意,脾气古怪。 说白了,就是我就只求我自己念头通达,至于别的,谁生谁死,杀不杀你,关老子屁事。 也正因为如此,魔道虽说也只是一种模糊的修行路数划分,可这些修士里,出现那种神经病魔头的概率,着实是高了些…… 夜高轩,在传闻中,就是这么一个神经病魔头。 高轩,是高车的意思,给大人物乘坐的座驾。 听听这名字,就知道狰狞一脉最忠实的走狗身份,毫无争议。 夜高轩跪坐在案,神色平静,一脸肃穆的烫杯洗茶,待凤凰三点头,茶汤斟入茶杯之后,茶香飘忽而起,清淡却香溢十里。 “魔教丹凰涎,早有耳闻,却未曾尝过,夜兄,打扰了。” 爽朗的笑声,从远处飘荡而来,转瞬之间,跨越数十里之地。 平静的海面,颤起阵阵水花,转瞬之间,惊涛骇浪奔涌,便是挂在桅杆上的旗帜,光晕都在闪烁不定。 楼船之上,一个个魔教弟子,面色警惕,纷纷祭出法宝,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可是转瞬之间,就见远处一道墨绿色的神光飞来,眨眼即至,化作一方深邃内敛的印台悬在半空。 印台只有三丈大,下方没有字迹,唯有青山绿水,不断变幻,栩栩如生,仿若其内真的封入了一条山脉。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却仿若青年的修士,负手而立,站在印台之上。 无声无息的威压落下,震荡的海水,掀起的浪潮,瞬间被镇压的化作镜面一般平整。 楼船之上,诸多魔教门徒,齐齐面色如土,被镇压的动都动不了。 “八方山河印。颜山河。”夜高轩面色平静,轻轻一挥手,一缕神光凝聚交错,从案前飞卷而出,瞬间破开了大印的镇压,同时化作一条光路,延续到颜山河面前:“颜兄,既然想喝茶,就别在这些小辈面前耍威风了。” 颜山河目光微凝,夜高轩这一手举重若轻,神光化路,竟然能直接延伸到他脚下,也证明夜高轩若是出手,也能轻而易举的破开他的防护。 “夜家的虚实相生妙法,着实是不讲道理。”颜山河赞了一声之后,立刻大笑了起来,脚踏光路,走到案前坐下:“香茗在前,的确是让人忍不住诱惑,夜兄,我就不客气了……” 颜山河坐定之后,也不客气,一口一杯,喝完了就自己斟茶,一口气喝了三杯之后,夜高轩的脸都快黑了,彻底坐不住了,不等他再次斟茶,就先一步抢走了茶壶。 简直是牛嚼牡丹…… 丹凰涎,乃是浮屠魔教特产,产量低的令人发指,据说是很久之前,有一尊丹凰路过,口中弦着的茶苗坠入这里所化,品之妙用颇多,对于神魂颇有好处。 一壶茶只能泡一泡,三杯下去,这么小的茶壶,一半都没了。 “颜兄,不远万里从三界山来到这里,总不至于只是为了讨口茶喝吧?” 颜山河颇有些遗憾的放下茶杯,很是随意的道。 “夜兄是为了葬海秘典的宝册而来,我也不兜圈子了,南海这边已经放出了消息,宝册他们会在幽灵拍卖会上拍卖,你肯定也知道吧?” “知道又如何?三界山也想插一手么?” “恩,没错,秘典宝册,谁能不感兴趣,能拍到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不过,你若是想要强抢的话,最好快点,也最好能保证可以抢到手。”颜山河毫不忌讳,直言三界山也想要。 夜高轩面无表情,心里清楚的很,现在但凡是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没有一个是不感兴趣的。 “你是在威胁我,别去强抢么?” “你当成威胁,我也没意见,南蛮魔道三高峰之中的其他两个,也会参与,就算是那些最保守的黎族,也有了异动,你若是能一次抢到,未必有人会从你手里抢,可你若是一次抢不到,恕我直言,你连去出价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颜山河说完话,化作一道神光遁走。 夜高轩端着茶杯久久不语,心里自然明白,这是所有人都在对他试压。 从来之前就知道了现在要面对的局面。 记载经典的宝册,从来都是秘而不宣,门派的压箱底命根子,代表的是那一丝希望。 而且是长久的希望。 这是多少灵石、多少灵药、多少法宝都换不来的。 能用资源来换一个大家都没有的宝册,所有人都乐意,除了浮屠魔教。 现在自然要逼迫着浮屠魔教,也来老老实实的竞价。 夜高轩都可以想到,他若是去强抢,半路上就会被至少三个同级别的强者阻拦,这些人未必干的掉他,可拖住他却是轻而易举,大家慢慢耗时间而已。 届时,他连出价的机会都会有了。 可若是竞价,这些混蛋,掐死了浮屠魔教会不惜代价,无论出价多少,浮屠魔教都会跟上。 到时候弄出来个天价,全部是灵石那是不可能的…… 自然是无数的资源加上宝物来抵价,他匆匆而来,纯靠海量的资源是不可能凑齐了,自然会有不少会让浮屠魔教都肉疼的宝物拿出来。 纵然最后让他拍到,浮屠魔教也要损失惨重,再往深了说,出价只是狰狞一脉,未必能跟得上,可若是动用财货,必然是以魔教的名义。 届时宝册带回去了,究竟是不是还算是狰狞一脉的,又是一个增加内部矛盾的大问题。 拍卖完了之后,事还多着呢…… 夜高轩来的时候,就知道,强抢是不可能的,浮屠魔教无论是出动什么人,别的势力也会应声而动,绝对不会比浮屠魔教来的人差。 这是一个平衡。 而同样的…… 这也是秦阳觉得这一票能搞的最主要原因。 有的是人会主动跳出来,扯浮屠魔教的后腿。 时间越来越近,南海依然平静一片,只是秦阳却已经知道,仅仅南蛮来扯浮屠魔教后腿的…… 就有同为南蛮魔道三大佬的黄泉魔宗和幽冥圣宗…… 至于为什么一个魔道门派,会叫圣宗,秦阳也不知道,反正一直都是这个名。 据说是因为圣宗的名字,最初的时候是为了忽悠新弟子的,可惜没人信这个。 秦阳倒是深信不疑,当年他就是这么被拐到盗门的…… 除了俩魔道大佬之外,还有颜景昌所在的三界山,也不知道为何来凑热闹,可能是纯粹为了扯后腿吧。 这些人倒不是因为幽灵号的人脉广,或者是买来的消息,而是这些人,压根不屑与隐藏,全部都是大摇大摆的来。 秦阳对此很满意,扯后腿的人越多越好,反正只要能顺利的拍卖,东西卖出去了,注意力也会被引走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月,拍卖开始的日子到了。 秦阳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可以进入幽灵拍卖场的第一时间,就先带着人进去,开始做准备。 全程带着南海肥羊团的代表,让他们看着赝品,被封禁到拍卖展台上,全程无遮掩。 众人十分的满意,愈发觉得让幽灵号的人来拍卖,简直是个太聪明的决定了,看看这一步步做的,让人半点刺都挑不出来。 虽然秦阳觉得,当着他们的面掉包,他们恐怕都看不出来…… 不过,谁让他们是客户呢,顾客至上,顾客满意就好,这样自己才能安安心心的当个第三方。 这次拍卖会的拍品,秦阳自己准备的不多,绝大部分都是进入这里的客户,要求拍卖的。 秦阳换了个模样,也不怕有人看出自己有伪装,在这里没人会去刻意窥视别人隐藏起来的样貌。 游走在前期的广场拍卖场上,走了没多远,就先看到一个上次见到,印象挺深刻的家伙。 皮肤泛绿,脑袋上明光铮亮,长的越看越像绿化版的黑叔叔,周身气息有些古怪,生机很浓厚,穿着还是上次那身树皮鞣制的衣服,起码好几年没换了…… 绿叔叔依然是沉默寡言的游走,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跟秦阳交错而过的时候,绿叔叔才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秦阳。 “小兄弟留步。” “前辈有何吩咐?”秦阳客气的回了句。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一下小兄弟,报酬一定不会亏待你。” 第三零七章 可怕的绿叔叔,正戏开始了 “前辈请说。”秦阳回的客气,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自己可是在微服私访,根本没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位绿叔叔,上次对他的印象可是很深的。 除了肤色不一样,模样也有些特别之外,上次,他可是全程都没有跟别人说过一次废话,正常的寒暄都没有。 现在肯定也不是要说废话。 “小哥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让我感觉很熟悉,应该是曾经的故人,不知小哥最近可曾见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吗?”绿叔叔拿出一根细细的嫩枝,上面没有叶子,却给人一种生机盎然,如同面对一株岑天大树的错觉。 “这是三生柳的枝条,能克制邪物,也能疗伤驱煞,纵然重伤濒死,含在口中,亦能维持生机不灭,赠予小哥,还请小哥勿要隐瞒,我没有恶意,只是焦心故人。” 秦阳接过柳枝,心中警铃大作。 这货欺负自己看起来年轻,没什么见识么? 三生柳,乃是黎族九支之中,其中一支名为白黎的圣树。 黎族九支,有的会跟外界有接触,例如赤黎…… 有的却是闭门不出,从不与外界有什么接触,连正常的贸易都会有,例如白黎。 旁人不清楚这些,秦阳可是专门了解过的,甚至还花了钱,买了些这种基本无法隐藏的消息。 三生柳,其实叫三生鬼柳,乃是白黎圣树,他们最擅长的便是驱赶鬼神为他们做事。 在南海这边流传甚广的一些传说之中,有一条传说,柳树枝条可以打鬼驱邪,抽一下矮三寸,直到将鬼物抽成三寸丁为止。 这柳条,其实就是三生鬼柳的枝条,用三生鬼柳的枝条祭炼成法宝,能将鬼物的境界抽的跌落,以讹传讹之下,最后慢慢的变成了现在凡间流传的传说。 这位绿叔叔是白黎的人? 瞬间,秦阳就想到了轩逸,轩逸的脸还被自己揣着呢,特别的气息,是不是这货偷偷留下了什么,只有黎族的人才能感受到的? 绿叔叔说什么故人,还拿出三生鬼柳的枝条当做报酬…… 出了轩逸之外,秦阳想不到别的了。 若非这里是幽灵拍卖会场,恐怕这位绿叔叔绝对会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掳走,严刑逼供了。 念头疾转之间,秦阳愣了愣神,佯装思索。 要说特别的人,这段时间遇到的不要太多了,每个都很特别。 可说什么才能将这位绿叔叔糊弄过去呢? 他一身生机浓厚到令人发指,身上穿的也是树皮鞣制的衣裳,气息古怪,再加上三生鬼柳的枝条,细细揣摩一下,他的生机旺盛的不像人族。 不出意外的话,他在白黎之中的地位很高,修行的方法,也会借助三生鬼柳。 他感觉最敏感的,应该是跟灵植精怪有关的,最有可能的是树…… 而树…… 这段时间见过的,就是树妖了。 “小哥,想到了么?请务必不要隐瞒,这位故人对我很重要,乃是我的前辈。”绿叔叔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见到秦阳眼神有异,立刻出声发问。 秦阳抬起头,对视对方的眼睛的瞬间,道基骤然逸散出一丝气息,一缕先天气息,覆盖在秦阳的神魂之上。 “小哥,这个报酬,已经是非常高了,我只是想问个问题而已。”绿叔叔的语气愈发诚恳。 可是秦阳此时却能感觉的清清楚楚,有一种柔和的力量,再驱使着他,去回忆这段时间见过的,他自己感觉特别的人。 而秦阳也能感觉到,这种牵引的力量并不强,神魂上覆盖着的气息,足够他保持清醒的意识,可以避免去想。 但瞬间,秦阳却顺着这种力量的牵引之下,回忆起当时老树妖枯萎凋零时的画面。 几个呼吸之后,秦阳感觉到那种柔和的牵引力量消失不见了,回忆也随之消失,秦阳脸上露出一丝沉重。 “前辈,实不相瞒,前段时间有一位老前辈仙去,我也不知道前辈故人是不是他……” “可能是我弄错了,多谢小哥……”绿叔叔有点失态的打断了秦阳的话,连详细的情况都不问了。 绿叔叔的气息不太稳定,眼中还带着一丝悲痛,他修行的法门,于树木灵植精怪有关,此刻悄悄的引导秦阳的回忆,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老树妖凋零的场景,一切都如同亲身所见所感。 这滋味,着实不太好受,内心的晦暗和悲痛,简直无法抑制。 绿叔叔匆匆离去,秦阳在后面一脸迷茫的喊了声:“前辈?” 等绿叔叔消失在人群,秦阳才稍稍松了口气,后背一层毛白汗冒了出来。 黎族的人,实在是太诡异了,这种无声无息就引导人的法门,完全毫无征兆,毫无波动,旁边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发现异常的。 而且看那位绿叔叔的样子,根本就是如同亲眼所见了一样,这是在直接让人将记忆的画面摊开在他眼中。 若非如此,他不可能失态,那种见到老树妖凋零的悲痛和无奈,秦阳都能感觉得到了。 不行,以后一定要找些能防护这种法门的秘法神通,实在不行了法宝也行。 他的圆光套装,估计是有用,可在这里,哪敢亮出两层圆光。 再瞧瞧的感应了一下自己的道基,依然稳得一批,这次秦阳终于发现道基除了稳之外,还有点别的作用…… 想来应该是炼化了那一缕先天鸿蒙紫气之后,才有的变化。 也可能是境界提升的原因…… 终归是好事。 不过这次,绿叔叔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轩逸这老东西,肯定是玩什么花样了。 没说的,等会就把他填海眼! 虱子多了不痒,也不在乎海眼里再多个什么了。 以后再遇到黎族的人,可得多个防备心了,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诡异的法门。 窥一斑而知全豹,秦阳觉得,还是别膨胀的比较好,再往北走就是大荒了,那里比之南海,修行的世界更加发达。 大嬴神朝的看不起南蛮的人,觉得他们要么是蛮子,要么是被流放的罪人…… 南蛮的人看不起南海这边的,觉得是一群荒岛野人,海兽嘴里讨生活的穷鬼…… 而南海这边,又看不上死海之中的修士,觉得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这个鄙视链虽说片面了点,却也能说明一点问题,大荒那边的修士,的确更强,各种法门更多,更加的发达。 拍卖在继续,半天的时间过去,后面的重头戏也随之开始,有资格参加的,都是不差钱的狗大户。 秦阳没记着去参加,反正那些拍品,他都看过了,没什么值得出手的。 而赝品塔尖,也不用太过在意,这只是用来混淆视听,顺便坑点钱,给那些信赖他的肥羊们,雨露均沾,他自己也不过是拿一成半的佣金而已。 不到最后关头,不用太在意,重头戏是后面交易真品。 这个才是重中之重,要慎之又慎的。 找了间房间,秦阳封闭了房间之后,拿出装着轩逸脸的阴桑木匣,毫不犹豫的将其丢尽了海眼里。 意识沉入体内,带着木匣子落到深处,将其放在血喇嘛之下。 黑影在魔手表面凝聚出一张脸,撇着嘴看了一眼秦阳。 “秦阳,这又是谁?你又想怎么忽悠我?” “我为什么要忽悠你?”秦阳一愣,一脸纳闷。 黑影讷讷半晌,憋了好半晌才道。 “你不是要我帮你镇压么?” “这里面是一个人的脸和意识,我觉得他想坑我,先镇压在这里保险点,你愿意帮忙了最好不过,不想帮了也无所谓,反正我提醒你,这人出身黎族,噢,你应该不知道黎族,反正他很诡异,有些防不胜防的阴招,你若是中招了,那是你蠢。” 丢下一句话,秦阳转身就走。 “秦阳,你回来,你跟我说清楚?你说谁蠢?想让我帮忙,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非要激将?告诉你,这法子对我没用!” 黑影喊了几声,见秦阳真的走了,这才一脸悻悻的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木匣子。 “呸,就这种没什么力量的货色,也想阴我?要不是秦阳这混蛋走了好运阴到了我,我能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我是谁都能踩一脚的?敢闹腾,直接弄死你,我弄不死秦阳,还弄不死一张脸么。” …… 秦阳离开了房间,来到拍卖会场,这个时候,赝品已经开始拍卖,刀疤带着个千幻面具,站在台上客串拍卖师。 “此物,就是之前南海闹的沸沸扬扬,记录着葬海秘典的宝册,本身是葬海道君陵寝之中黑塔的塔尖,葬海道君在其内四壁上,篆刻下了秘典,我们之前鉴定过,可惜实力有限,无法看懂其中内容,塔尖本身也几乎无法炼化,秘典本身是真是假,无从验证。” “想要参与拍卖的诸位,可以自行验证其中一部分。” 刀疤按照秦阳教的说法,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虽然这也是一些无法考证的东西,拍卖前的例行废话…… 可万一碰到赝品,那也是买家自己打眼了,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话音落下,夜高轩瞬间就出现在中央,一步跨入塔尖之中,开始其内四壁之上篆刻的内容。 大片范围都被遮掩,只剩下一面墙壁上的内容能看到,只是辨别真假,却已经足够了。 夜高轩凝神望向墙壁,那些繁杂混乱,却又陌生的字符,犹如化作杂乱无章的洪流,灌入他的眼帘,只是一个呼吸…… 夜高轩立刻闭上了眼睛,面色忽青忽白,气息沉沉浮浮,体内真元犹如沸腾。 片刻之后,夜高轩睁开眼睛,却再也不敢看了,低头陷入沉思。 字符本身混乱无比,魔性天成,根本难以参悟,深处还有一丝气息残留,与葬海道君常年所留之物上的气息,一般无二,微弱却仿若深渊之口,深不见底,浩瀚如海。 没错,的确是葬海道君所留,也只有那等绝世强者,才能将秘典撰记成册,化作传承。 夜高轩离开之后,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坐在那,等着其他人去验证。 反正只有一面墙壁,也不怕有人能看明白什么,自己这个魔教之人,在短时间内都参悟不出其中一丝真韵,旁人若是能参悟出什么,那也认了。 一个个气息深沉内敛的强者,各自去验证,谁也不说什么,至于验证出什么了,谁也不知道,就等着拍卖开始了。 “诸位都已经验证完了,现在开始拍卖,起拍价,一块八品灵石,或者等价之物折算,任何公认的有价值之物,都可以。” 八品灵石,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灵脉。 一块八品灵石,就是一条灵脉,将之种下之后,便如同种子,可以孕育出一条灵石矿脉,源源不绝,更是天生能散发出灵气。 大门派的最基本条件,就是拥有至少一条灵脉,这是门派的万世之基,最重要的财源和资源。 但凡是哪新发现了一条灵脉,无论大小,都会引发门派大战,拼死也要将其占据或者夺走。 中小门派,想要发展起来,也必须是拥有一条灵脉,才会有机会。 而现在,一条灵脉,也只是起拍价而已。 只是起拍开始,却无人出价。 不少人都看着夜高轩,等着他出价。 因为刚才他们的鉴定结果,基本是没问题了,可要说这里谁鉴定的最靠谱,必然是夜高轩。 夜高轩不动,他们也没人动…… “一条灵脉而已,你们没人要,我要了。”侧面一位倚在椅子上,眉头轻挑,看起来很是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打破了这里的瓶颈。 秦阳举目望去,回忆着之前拿到的资料。 黄泉魔宗的第二真传赵荣辉,神门境界,据说是修练黄泉魔宗的黄泉秘典,修行到了关键的关口,在积累底蕴,寻找突破下一个境界的机缘。 闲来无事,才被委以重任,来这里参加拍卖。 秦阳却微微凝神,心里做出一个判断,这货就是来当搅屎棍的,他压根就没打算拍到手。 不过,搅局的好啊,天然的托…… 拍出的价格越高越好,赝品价不高,怎么给真品定价? 起码要比赝品的价格高才对吧。 有人开始出价,其他人自然开始出价,瞬间就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尤其是等到竞价已经在底价的基础上翻了三倍之后,夜高轩终于也开始出价了。 拍卖,到了这个时候,才算是真的开始。 秦阳耷拉着眼皮,低头沉思。 原本是打算,等夜高轩买走了赝品,再把真品单独卖给出价第二高的人…… 可自从知道来的是夜高轩之后,这个想法就已经动摇了。 第三零八章 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 旁人不知道秘典其实只有第一卷,只是奠基卷。 第一卷若是被浮屠魔教带回去,补全了葬海秘典,从此之后,浮屠魔教就相当于重新拥有了一册完整的秘典。 原本他们缺少了第一卷,以葬海秘典的危险性,没有第一卷奠基,又没有类似紫霄道经这种奠基法门凝聚出最稳固的道基,直接开练葬海秘典第二卷,谁练谁死。 其实说葬海秘典已经失传,也没错。 可若是真品被别人买走,只有第一卷,也是没多大用处,不影响大局。 秦阳原本的想法,便是看准了浮屠魔教会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别人开价多少,他们都会更高。 无论中间的过程怎么样,会不会有人愿意冒着得罪死浮屠魔教的想法来搅局,浮屠魔教都不会放弃。 所以最后的结果,必然是魔教买走赝品。 而能出价第二高的人,自然会朝死里得罪浮屠魔教,而且也不会怕了浮屠魔教,将真品卖给他,价格高不说,还能杜绝秘典重新完整。 一举数得。 可现在,秦阳却有了新的想法,想改主意了。 因为来的人是夜高轩,追述夜高轩的先辈,再向前八代,就是血月死侍夜淅。 从最初碰到夜淅,半忽悠半蒙骗的,叫了声大哥。 从陵寝里回来之后,又听嫁衣说了夜淅的结局,秦阳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哪怕看到了“论”,也依然以死全忠,为了自己的家族后代,化去了血脉之契。 最终却落得尸骨无存,神形俱灭的下场。 就在秦阳陷入沉思的时候,拍卖已经进入到最后的争夺阶段,只剩下三方还在竞价。 黄泉魔宗的赵荣辉,三界山的颜山河,浮屠魔教的夜高轩。 剩下的,要么是浮屠魔教提前威胁恐吓,要么是给了别的承诺或者好处,让他们放弃。 再有的,就是大荒来的客人,他们压根就没得到消息说这次有秘典宝册出售…… 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带足够的现金来参与…… 拍卖会可全部都是现成的财货交易,只有一天的时间,没人会给你做准备或者是打欠条的可能。 “十八条灵脉。”夜高轩阴着脸,喊出了最新的报价。 这个价格,纵然是浮屠魔教也要元气大伤,整个浮屠魔教拥有的灵脉数量,其实还不到十八条,挖走了埋在核心的八品灵石,抽走灵脉,整条灵石矿脉就废了。 这个报价,也只是报价,最后结账的时候,能不用八品灵石,就绝对不会用八品灵石。 “十九条。”赵荣辉毫不犹豫的继续报价,就像是报了十九块最垃圾的灵石一样随意…… 跟秦阳预料的一样,这货就是个搅屎棍,纯粹是来搅局的,吃准了浮屠魔教绝对不会放弃。 错过了现在的机会,浮屠魔教怕是连抢都没有机会去强抢了。 眼看夜高轩犹豫的时间越来越长,秦阳心里也有了决定。 吩咐了一声,立刻有人去给刀疤传话。 “诸位,这是我们第一次拍卖秘典宝册,相信很多人都没什么准备,也没时间去商议,现在暂停半个时辰,给诸位半个时辰的时间考虑,半个时辰之后,再继续开始拍卖。” 刀疤的话音刚落,夜高轩就第一个站起身,转身离开,这让有些不满的人,也只能按下不满。 最大的正主都没说话,他们有什么可说的。 夜高轩也的确需要时间,十九条灵脉,算算他带着资源,其实也就值这么多,再高的价,真的出不起了,若是有足够的时间,还可以慢慢磨,慢慢的筹备。 可现在压根没有时间,拍卖只有一天的时间而已。 他也需要去重新整备一下,看能不能再折出来些,能抵得上一条灵脉的东西。 夜高轩这边回到里单独的房间里,就见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一扇门,有人推开了大门,从里面走了进来。 “在下幽灵号船长,冒昧来访,还请勿怪。”秦阳从门内走出,缓缓开口:“出了点意外情况,有一个大客户要求暂停,有些话,必须要告诉阁下。” 夜高轩端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秦阳走进来,气势凝而不散,如同一座山岳,镇压房间里的一切,让这里的空气都无法流动。 包括秦阳,在跨入房间的瞬间,也被镇压的动也无法动弹。 “阁下若是不想听,就当我没来过,拍卖半个时辰之后继续。” 秦阳头顶一口墨绿的铜钟浮现,一缕神光晕开,顶开了夜高轩的气势镇压,静静的看着夜高轩。 夜高轩面沉似水,盯着秦阳头上早就面目全非的昊阳宝钟看了一眼,沉声道。 “你想说什么?” “有大客户,刚刚托付我们卖给阁下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黑塔塔尖,记录着葬海秘典。”秦阳沉声回了句,稍稍一顿,又加了三个字:“第一卷。” 瞬间,夜高轩的瞳孔一缩,目中意识,化作一道虚电,直入秦阳双目之中。 这一缕夜高轩意识所化的虚电,直入秦阳脑海,想要强行搜刮秦阳的记忆。 秦阳神情冷淡,意识沉入体内,看着那一缕笼罩整个意识海洋的虚电,再感受着体内那一缕先天气息覆盖神魂,轻车熟路的开始观想。 只不过这一次,跟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只是引导窥视,这次是被人的意识,强行渗入。 念头一动,秦阳率先观想到黑影…… 引导着夜高轩的意识,跟黑影的意识来了个大碰撞。 黑影现在虽说是个弱鸡,那也看对谁来说了,对于秦阳来说,魔手被完全炼化,黑影就相当于法宝元灵,他能调动魔手的力量,却也只是第二权限而已,被秦阳填了海眼,再加上海眼魔石,压制的死死的。 可黑影的意识,却是不灭意识,能存在无数年的时间,依然不灭,连他自己想自杀都做不到。 在秦阳观想引导的第一时间,黑影就察觉到了…… 不灭意识跟夜高轩的意识碰撞到了一起…… 霎时之间…… 夜高轩的意识之中,看到的便是一尊笼罩整个世界的巨大魔手,魔手之上,一张狰狞的人面,人面缓缓的睁开眼睛,双目之中,似有灾劫演化,魔威涛涛,任由世界崩碎,生机绝灭,那一双眼睛依然存留不变,万劫不灭。 “滚!”黑影一声怒吼,夜高轩的意识便如同破布袋一般,被强行拍了出去,大半意识都被强行掐灭…… 待夜高轩的意识离去之后,黑影才继续怒吼:“秦阳,你大爷!” 夜高轩的意识被轰走,他想走了,秦阳却冷笑一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一天之内,碰到两个人想要来搜刮老子的记忆,一个偷窥的老不休,一个破门而入想要强来的混蛋,当老子是泥捏的? 捏住嫁衣送的令牌,秦阳开始观想出嫁衣的样子,引导着夜高轩尚未完全退走的意识一起…… 于是…… 相隔万里之外,嫁衣飞行在万丈高空,忽然眉头一蹙,转头望来,一指点出。 夜高轩只看到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尚未看清对方转头之后的样貌,就觉双目一痛,口中一声闷哼,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秦阳睁开眼睛,再次回到了房间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夜高轩。 夜高轩单手捂住双目,面颊上,两行血泪汩汩而下,他的气息都弱了一些,尤其是逸散出的意识波动,都变得涣散,明显是那一缕意识,被强行掐灭了不说,还顺着联系,将其重创。 若他跟绿叔叔一样只是引导着他回忆,偷偷的窥视,秦阳还没法这么搞,这个家伙,怕是在魔教里行事霸道惯了,见面就敢直接用自己的意识去强行入侵。 真以为老子境界低,就能任人宰割么…… 我是不行,可是我后面可是有人的。 这才刚过了黑影和嫁衣而已,后面还有个佛骨金身和血喇嘛没弄呢,他就已经不行了。 “阁下,还要听交易的内容么?” 夜高轩放下手,双目被戳瞎,血淋淋一片,他不说话,自顾自的处理了伤口,拿出黑巾,蒙在自己的眼睛上,这才抬起头。 “我要先验货。” “请便。”秦阳随手丢出真品。 夜高轩拿着真品,开始验货,这次明显感觉到跟赝品有些不同,虽然混乱依旧,却能从中感觉到深处蕴含的神妙所在,两相对比之后,自然能辨别出来哪个才是真的。 而这也是秦阳自信赝品不怕被人拆穿的原因,因为想到看穿赝品,就必须要有真品做对比…… 夜高轩验证完之后,重新抬起头,双手用力握着塔尖,手上青筋都露出来了,特别想现在就拿着真品杀出去。 可是想到,刚才意识碰到的那两位,就一阵胆颤心惊…… 第二位虽然强大的可怕,只是凭借着一丝玄而又玄的微弱联系,竟然都能隔空伤到他,可终归是在理解范围之内。 可是第一位,他的意识已经强大到世界崩溃,也依然不灭的可怕地步,只是意识接触到的瞬间,一阵发自内心的绝望就涌上心头,这是本质的差距,而且差距太大了。 意识就已经如此强大,这位的实力会强到到何等地步? 这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怎么敢去强抢啊。 恐怕也只有这等强者,压根就看不上记录着葬海秘典第一卷的宝册,这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鸡肋,留之无用,弃之可惜。 而那个赝品,怕也是其中某一位强者的游戏之作吧,也只有他们这种可怕的实力,才有可能将赝品做的跟真的一样。 恐怕从一开始,所谓的宝册,就是这两位强者丢掉不要的,却被南海的人抢来抢去…… 既然赝品都能卖出去十九条灵脉,那真品自然也不会比这个低。 索性直接将鸡肋卖掉得了。 夜高轩忽然想明白了很多,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宝册之上,其实只有第一卷。 包括他,来之前都以为是完整的秘典。 而浮屠魔教需要的也只是最重要的第一卷。 直接卖给他,不走正常的拍卖,自然是省事了。 夜高轩的脑袋转向秦阳,若有所悟,难怪这位要在中途叫停拍卖,遇到那等不可思议的强者,他除了照办,还有什么办法。 “十九条灵脉,成交。” “尽量以灵脉交易,不够的,可以用其他补足。”秦阳补了一句。 夜高轩一咬牙,点了点头。 “只有三条灵脉,剩下的用其他。” 秦阳闭上眼睛,等了一会,点了点头:“大客户说可以。” “三条灵脉,全部都在这个乾坤戒里,剩下的都在这里,从功法秘术典籍,到灵丹法宝,珍奇宝物,抵得上剩下十六条灵脉,只多不少,只是不知道,前辈能不能看得上。” “大客户说可以,至于其他,我就不知道了。”秦阳摇了摇头,随口回了句,至于大客户满不满意? 当然满意喽,大客户不就是自己嘛。 原本就没想过真的有灵脉,现在凭空多出来三只下蛋的金鸡,价值怎么都要比那些消耗品资源要强的多。 秦阳接过乾坤戒,打眼扫了一遍,也不一一轻点,整体没问题就行,反正知道夜高轩肯定不会在这种事上,克扣那么一点半点,没什么意思还得罪人。 夜高轩这边却很是郑重的将塔尖收起,连续加固封镇了之后,才收起。 秦阳转身离去,到了门口,脚步却忽然一顿,转过身问了句:“大客户挺满意,有些话让我转告你。” “请说。” “夜淅为父也好,为家主也好,为侍卫也好,都不曾有亏,他已经神形俱灭,却化解了血脉之契。” 夜高轩呆愣当场,秦阳不等他有什么反应,自顾自的离去。 而夜高轩呆呆的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反应,好半晌之后,才猛然回过神,面色忽忧忽喜,颤抖着双手,想要捏出一个印诀,却半晌都无法冷静下来。 平息了好半晌之后,捏出印诀,他的眉心浮现出一个血色字符,可是这个字符的光晕绽放到极致之后,却缓缓的散去,消散无踪。 夜高轩双目的伤口里,血泪再次淌下,呜咽无声。 世人都知道夜家乃是浮屠魔教的打手,狰狞一脉最为倚重的家族,在魔教之中,权势滔天。 可是又有几个人知道,夜家血脉,上上下下,全部都是拥有血脉之契在身的走狗,世世代代无法翻身,永远都要为魔教生,为魔教死。 区区数千年时间,从夜淅那一代开始,到夜高轩,夜家竟然已经有九个家主了。 以他们的实力,活个数千年都是轻而易举,可平均下来,没有一任家主能活过八百岁。 怎么死的?还不都是为了魔教而死。 每每都是御敌之时,惨死当场。 无一例外。 旁人只知道夜家的权势是杀出来的,功劳堆出来的,可谁又知道,他们根本没得选择,只要有魔教的敌人,他们就必须犹如疯狗,上去撕咬,哪怕身死也不能后退。 这一切都是因为血脉之契。 现在血脉之契,竟然化解了…… 被夜淅化解了。 也就是说,魔教做了对不起夜淅的事,违反了血脉之契规则的事情,才让夜淅拼死,化去了血脉之契。 多少年了,夜家早就已经忘记了血脉之契还能化解掉的可能,哪怕是已经化解了,也从来没人去尝试一下。 夜家无人知道,魔教也无人知道…… 夜高轩又喜又忧,喜的自然不用说了,忧心的便是这件事,瞒不住的。 也瞒不了多久,说不定哪天,万一有哪个夜家子弟,做什么事情的时候,牵动了血脉之契,让血脉之契显化出来,届时,必然会知道,血脉之契已经被化解掉了,只剩下一个可怜的印记,随手就能抹去。 若这件事情被魔教的人知道呢? 夜家如何自处? 毕竟世世代代卖身魔教多年了,魔教利用血脉之契的规则,牺牲了多少夜家人,数不清楚了。 一朝失去了限制,魔教如何才会信,夜家不会反扑? 不,他们不会信的,他们只会要求再次定下血脉之契,更加苛刻的血脉之契。 魔教行事如何,夜高轩太明白了。 可他们会甘心再次签下血脉之契么? 甘心毁掉先祖夜淅拼的神形俱灭才得来的成果么? 不甘心的,夜家不会愿意的。 而夜家不愿意的话,魔教必然会狠下杀手,杜绝后患,一口气将夜家覆灭。 什么往日功劳,什么忠心耿耿,没人会信空口白话的。 必须签下更苛刻的血脉之契,才能保命,而这一次,必然会变成彻底的死士,生命都不在自己手里握着,魔教高层,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统统去死。 现在,只要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 不想血流成河,夜家只有提前做准备,集体叛出浮屠魔教。 夜高轩拿出了塔尖,心里一阵寒意升腾。 阳谋,毫无遮掩的赤裸阳谋。 要么死,要么反叛,没有第三个选择。 甚至于,他手里握着的塔尖,就是反叛的引子。 既然要反叛,塔尖自然是绝对不能送到魔教,绝对不能让魔教多出来一本秘典。 既然要反叛,塔尖就是他们反叛之后,还能活下去的保障。 纵然要去投靠别人,塔尖也是最好的敲门砖。 “大人,半个时辰到了。” 有人来提醒,夜高轩才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压下了纷纷扰扰的思绪,再次来到拍卖会场。 …… “十九条灵脉,还有人出更高的价格么。” “十九条灵脉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恭喜黄泉魔宗,拍到了葬海秘典的宝册。” 拍卖落下帷幕,赵荣辉愣了好半晌,盯着夜高轩阴沉的脸看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原来你们已经没钱了,竟然让我拍下了宝册……” 夜高轩阴着脸,一声不吭的离去。 作为搅屎棍,本来就没抱希望能拍下的赵荣辉,却意外的拍下了,这可是意外之喜。 对于大门派来说,相比十九条灵脉所价值的资源,秘典宝册才是真正的宝物。 资源基本无法让他们更进一步,可一门新的秘典宝册,却给了他们更进一步的希望,多了一条通往山巅的羊肠小道。 赵荣辉痛快的付账,等到他付完账之后,却发现夜高轩已经走了。 “走,我们也快走,按照提前准备的路线,横渡虚空,回到宗门,绝对不能给夜高轩这条老狗截杀的机会!” 赵荣辉也很快离开…… 原本秦阳挺担心赵荣辉这个看起来就不怎么好说话的家伙,结账的时候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可事情异常的顺利,这边派人加班加点的折算,最后抵的灵石数量,竟然还明显比十九条灵脉所折算的灵石,还要多了不少…… “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位赵荣辉倒是个实诚人……”秦阳叹了口气,开始让手下的人开始继续划分。 毕竟其中有一成五,是拍卖的手续费。 一天的时间过去,离开了幽灵拍卖秘境,秘境再次游历世外,再也无法进去。 秦阳站在幽灵号的船头,遥望着大荒的方向,琢磨着后面会引来什么风波。 要说坑钱这种事情,纯粹是顺手为之。 只是实在是不忍心夜淅落得神形俱灭的下场之后,他的后代,竟然还给人当狗。 从知道夜高轩是浮屠魔教的代表之后,秦阳就知道,肯定还没人知道血脉之契已经解开了。 血脉之契的根子没了,印记还在,只要不出现违反血脉之契的事情,这个东西就是个摆设,完全无用的。 他们没人知道倒是也正常。 若是有人知道,魔教绝对不可能让夜高轩来。 到底还是心善,不忍心,才给他们指了条通往自由的明路。 至于一不小心坑了浮屠魔教…… 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 毕竟自己本意的确是想做个好事。 叫过一声大哥,他的后辈就都是自己的后辈,不能让他们给人当狗,而且还是经常被抛弃的狗。 机会给他们了,怎么做,就看他们自己了。 实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忙了,毕竟自己还要想方设法的,跟浮屠魔教撇清关系,佛骨金身这颗大雷,还在海眼里埋着呢。 “祝你们好运吧。” 第三零九章 晴天霹雳,夜家反叛 幽灵号的船舱里,秦阳摆了香案,悬挂上卫老头的背影画像,点燃了祝由香,躬身三拜。 “弟子秦阳,恭请师尊法驾。” 祝由香燃起的轻烟,盘旋在画像之上,良久之后,画中之人,缓缓的转过身。 此人目若星辰闪耀,面若白玉无瑕,身着一身水墨青衣,任谁一看,多会赞一声好一个风姿昂然的公子哥。 “咦,秦阳,你可算是想到为师了?” 秦阳面色古怪,难怪觉得自己进入盗门之后,脸皮越来越厚,原来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想想蒙师叔和卫老头长的那磕碜样子,再看看他们给的画像…… 哪一个不是帅的一塌糊涂,比自己还要帅一点。 “师尊,你别告诉我,你年轻的时候长这样?” “有问题么?” “算了,没有……”秦阳无力的叹了口气:“我这次找你有正事。” “什么正事,你什么时候会宗门一趟?走了这么久,才到南海?当什么劳什子海盗,赶紧回来认认门,别等下宗门下次搬迁了,你还不知道宗门现在在哪。” “你怎么知道的?”秦阳顿时一惊,老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的手下,经常去我们这买情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说说吧,你怎么招惹到浮屠魔教了?还有黎族那群老鬼?怎么竟是买他们的消息?” “什么?”秦阳呆愣当场,心口一阵发堵,手都在哆嗦:“你说我最近花了这么多钱,在自己家掏钱买情报?丧心病狂!道德沦丧!竟然坑了我这么多钱!而且最近怎么情报价格越来越贵!” “哈哈哈……”卫老头哈哈大笑:“看来你最近应该赚了不少钱啊,给宗门贡献点怎么了?宗门驻地刚刚搬迁,可是需要花钱的啊,我们也不容易……” 秦阳捂着胸口,心里都在滴血,秉持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想法,从来都是尽可能的先了解对手,至于买情报的钱,那可是从来没有不舍得,该花的就花,从不含糊。 尤其是到了南海之后,发现这里的情报贩子,简直是神通广大,只要给钱,什么情报都能搞到手。 他还不止一次的赞叹过…… 只是花钱而已,就能买得到情报,秦阳自然乐得掏钱。 尤其是最近的情势,秦阳简直是在撒钱买情报…… 可现在听说,这些人都特么是盗门下面的人…… 晴天霹雳啊! 好不容易赚的钱,全特么给卫老头贡献了。 “师尊,我认真的给你说,我好歹也是下一代传道人,及时更新下面人的信息,也是应有之义吧,总不能见到了门下的人,我却一个都不认识,不好吧?” “秦阳啊,我听说你刚大赚了一笔……” “以后及时给我更新信息,再加上这次帮我去传递个可靠的消息。”秦阳伸出一根手指,嘿嘿一笑:“一条灵脉!” “嗯?”卫老头一脸震惊,上下打量着秦阳:“一条灵脉?你挖了浮屠魔教的祖坟?还是挖了黎族的祖脉?” “不愿意拉倒!” “别,乖徒儿……”卫老头露出笑容,乐呵呵的拍着胸口:“都是自己人,还这么见外,你看看你这孩子,我就是逗逗你,你想知道什么,我还能瞒着你不成?这都是小问题,还有,你要帮你传递个什么信息?” “帮我给轮转寺递个消息,就说他们丢失的佛骨金身,在浮屠魔教,被养在人身体里,就是那位传闻是天生佛骨的小魔佛,而不巧的是,夜家知道了这个消息,有人恼羞成怒要灭口,可惜误打误撞,坏了血契,化解了夜家的血脉之契,所以,夜家可能要反叛了……” “嗯?”卫老头盯着秦阳看了半晌,认真的道:“秦阳,佛骨金身这种东西,可不是你能拿得住的,那些秃驴若是知道在你手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的。” “你觉得佛骨金身在我手里?别逗了,我若是有,你觉得我能活到现在?”秦阳一脸愕然,心里冒冷汗,卧槽,卫老头这都能猜到? “也是……”卫老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传递消息不难,你有什么要求?” “要让轮转寺的人,深信不疑,而且,最好能立刻有反应。” “这倒是有点难度了,行,我去试试,灵脉会有人给你联系的,你交给他就行,不过,秦阳,宗门驻地刚刚搬迁,灵气稀薄,你就不再贡献一条灵脉?” “你真当我挖了浮屠魔教的祖坟不成!”秦阳眉头一挑,大喝一声:“就一条,爱要不要!” “要,为什么不要!”卫老头伸手一点,一点灵光飞入秦阳眉心:“这是新的人员名单和接头之法,你记好了,若有不测,记得立刻斩去这段记忆!” “等等……”秦阳脑海中灵光一闪,赶忙喊了声,想要问问卫老头,有没有防御记忆被人窥视的法门…… 可惜祝由香熄灭,卫老头也重新化作了画像上的背影。 秦阳琢磨了一下,想想算了,有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传授,只能下次回到宗门的时候再说了…… …… 航行在大海的楼船上,夜高轩站在船头,面沉似水,眼眸微盍,如同入定了一般。 良久之后,夜高轩身后一人凭空出现,单膝跪地。 “大人,已经查清楚了,赵荣辉借助秘宝,搭建出虚空之桥,横渡虚空而走,不过,我们已经查清楚,他落脚的地方,就在南蛮海岸的一个据点,我们已经提前清理了那里,守株待兔。” “好,宝册不容有失,只要能夺回,便是大功一件,你后辈之中,若是有天资不错之人,说不得就会被教主重赏,让其有观摩修行葬海秘典的机会。”夜高轩微微闭着眼睛,说话不紧不慢:“秘典被找回,重新恢复完整,下一个葬海道君,必然会在诸多后辈之中产生,你们应该明白。” “属下明白,纵然是拼的性命,也绝对不会让赵荣辉这等货色,将宝册带回黄泉魔宗!”身后的属下,眼中带着一丝火热。 秘典若是恢复了完整,那他们有功之人的家族之中,必然会有后辈,有机会去观摩宝册。 谁敢说自己家族里,不能出一个葬海道君? 手下的人消失,夜高轩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楼船之中,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这里多是夜家的重要子弟。 “家主。”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由虚化实,出现在夜高轩身后,躬身对着夜高轩行礼。 “都安排好了么?” “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家主……”老者欲言又止。 “三爷爷,我们的血脉之契,已经传下了多少年了,一万年?两万年?”夜高轩轻叹一声,语气有些复杂:“自夜淅先祖,追随葬海道君,一路拼杀,九死一生,才有了我夜家今日,可惜看似辉煌之下,我夜家历代天资最高之人,有一个人活过八百岁么?” “哎,可恨老朽天资不高,当年才会让我大哥,你爷爷接任家主之位……” “夜淅先祖拼的神形俱灭,才给我们一丝自由的可能,从那时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选择了,要么死,要么先下手,叛出魔教,狰狞一脉之中的其他人,都已经被引到赵荣辉那里,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老朽明白。”老者重重的点了点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临到头了,再顾虑重重,蛇鼠两端,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 “至于家族之中的人,必须先处理掉,有心向外的,或者是其他人安插进来的,今天之内,必须施以雷霆之势清扫掉。”夜高轩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杀机沸腾。 老者点了点头,身体虚化,慢慢的消失不见。 夜高轩遥望着大荒的方向,再次闭上了眼睛,魔教之内的事情,必须等到他回去之前结束,他只能做最后的接应,开始寻找后路。 南蛮沿岸的一个小渔村,看起来平平常常,可这里却隐藏着黄泉魔宗的一个据点。 半空中的空间一阵扭曲,一艘白玉舟,从虚空之中飞出,落在小渔村之中。 只是等到他们出来之后,赵荣辉的面色顿时微微一变。 小渔村里烛火稀疏,看起来渔民都已经安眠,可赵荣辉目中神光闪烁,大致一扫,立刻感应的清清楚楚,渔村之中,一个人也没有。 “不对,走!” 低声一喝,赵荣辉率先施展化虹之法,化作神光冲天而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尊七层浮屠凭空浮现,光晕逸散,化作倒扣的碗一般,将方圆二十里之地笼罩。 “想走?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大笑声传来,半空中密密麻麻的浮现出一个个凌空而立的修士。 全部都是浮屠魔教的人。 “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夜高轩那条老狗亲自来还差不多!”赵荣辉满脸不屑。 “莫要废话!”为首一人大喝一声,转头环视一周:“诸位,夜大人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去拦住前来救援之人,若我们能敢在夜大人回来之前夺走宝册,便是大功一件,家族之中,能否出第二个葬海道君,就看今夜了!” 一句话,前来截杀的人,眼睛都红了。 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了…… …… 就在海岸线上杀的血流成河的时候,浮屠魔教所在。 一尊三千丈高的九层黑塔,屹立在最中央,塔尖一颗明珠,绽放出的光辉,撒遍千里之地,虚空中坠落的星辉,如同被鲸吞殆尽,化作中正平和的灵气,逸散开来。 中心之外,三脉分立三方。 北面有一尊乌色的佛陀虚影,悬坐半空,摄人心魄的诡异佛音,化作一枚枚黑色的字符,不断的坠落在魔佛一脉。 供以魔佛一脉的弟子,领悟法门,参悟典籍。 而东南方向,越雉一脉坐镇在此,半空中一尊展翅千丈的大鸟,遨游高空,巡视越雉一脉的领地。 大鸟双翅银白,腹部如墨,长颈长腿,看起来颇为神俊,只是它的脑袋和双爪,却如同沁了血,鲜艳欲滴,双目黑红一片,这让其神俊之中多了三分妖邪之气。 而西南方向,亦有一尊凶兽虚影,盘于高空打盹。 凶兽面目扭曲狰狞,脑袋似虎似豹,身躯如狼如豺,浑身没有半点皮毛,如同被人扒了皮,背部脊柱,更有一根根沥血骨刺倒竖,凶气冲天。 而这就是浮屠魔教平日里的模样,一如既往。 就在这种平静之下,狰狞一脉,夜家所在之地,却一点都不平静。 从外面看去,跟往日没什么区别,可在其内部,却是人头攒动,到处都是行色匆匆之人。 一个个身穿黑衣的人,从夜家离开,前往狰狞一脉最重要的地方。 从宝库到藏经阁,每个地方都去了不少人。 到了地方之后,已经有原本就在这里镇守的夜家弟子前来接应。 这两处重中之重之地,往日里就是夜家弟子镇守,有血脉之契在身,魔教高层,自然最放心他们来镇守。 而现在,却让夜家之人,大开方便之门,进入宝库和藏经阁,简直如同进入自己家一般。 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会引起警报,剩下的能悄悄搬走的,统统都搬走。 众人手脚麻利,无声无息的出去,又无声无息的回到家族之内。 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沉着脸站在那里,抬头看了看头顶陷入沉睡的狰狞凶灵,再环视一周家族众人。 “成败在此一举,所有人,进入壶中天地,家主已经安排好一切。” 老者抛出一盏茶壶,茶壶倒悬,壶盖自行打开,一阵吸力传来,夜家众人纷纷被吸入其中。 老者收回茶壶,再看了一眼身后的夜家,轻吸一口气,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夜家。 行至山门,有镇守在此地的长老,见到老者,一拱手。 “夜老三,这会出门去哪里?” “事情有变,黄泉魔宗派了三位强者,家主脱不开身,生恐前去截杀赵荣辉小儿的人力有不逮,便让老朽前去支援,以图万全。” “原来如此。”听到这话,镇守山门的长老,连忙打开山门,不敢耽搁。 葬海秘典宝册现世的消息,现在宗内是人人皆知,让夜高轩去,自然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因为旁人,魔教高层,根本不敢信任,唯有夜家之人,才会在拿到宝册之后,会老老实实的回来。 老者轻松离开了魔教,回头再看了一眼,化作神光飞遁而走。 待老者离去两个时辰之后,夜高轩却悄声无息的,潜回到了狰狞一脉。 进入深处的一座小庙里,上首一尊狰狞凶兽的雕像,盘坐在那里。 似是感觉到夜高轩出现,雕像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层神光,雕像的脑袋转了转,盯着夜高轩,语气不善。 “你来干什么?” “夜家的血脉之契已经化解,夜家之人,已经尽数离去,我来只是问问你,愿不愿意与我一同离去。” 狰狞顿时大惊,虚空之中的巨大虚影,忽然睁开眼睛,向着夜家所在之地看了一眼,却发现里面果真是空空如也,再看其他地方。 宝库和藏经阁,竟然都被搬空了大半。 “夜高轩!” “你镇守此地,出了此事,你有口也说不清楚,我不愿你遭受无妄之灾,特意前来这里,你的符召命脉,已经被我拿到手,你若是想走,自然可以跟我一起走,离开此地之后,我便毁去符召,还你自由之身,再为你立下庙宇供奉,你有一炷香的时间去考虑。” “你在这里,留下你,就足够了。” “狰狞,你是第一天待在魔教么?如此天真?你我都是身不由己,现在有机会,你考虑清楚吧,若是你想留下我,天真的以为你没了责任,那我无话可说了。” 第三一零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暴脾气的大和尚 夜高轩面色平静的站在那里,面对狰狞的威胁,毫无反应。 魔教跟其他宗门不一样,一般宗门,都是一脉相承,宗主独成一脉,世袭罔替,每一代继承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再从中选出来一个心智、天赋、实力都是最出色的人继承宗主之位。 而魔教,乃是教众汇聚,宗主究竟会从哪一脉所出,是没有定数的,为了保证公正,所以教规严苛,法度森严,价值魔道门派,行事多有粗暴。 宁杀错不放过的事,发生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尤其是对于夜家或者是狰狞这种,身不由己的人,更是严苛。 放到别人身上,还有辩解的余地,可能不会蒙受不白之冤,可狰狞? 他被狰狞一脉掌控了多少年了?被困在这里多少年了?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当年葬海道君在世的时候还好说,自从葬海道君陨落,教中气氛愈发诡异,杀气越来越重,相互之间的竞争也已经到了可以算内斗的地步。 作为狰狞一脉的护脉凶灵,这些年日子也不好过,尤其是狰狞一脉自身,都开始了无度的索取,让其非但没有精进,这些年反而多有衰退。 夜高轩作为狰狞一脉真正干活的一把手,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所以这才来到这里,准备釜底抽薪,既是威逼又是利诱的,准备带走狰狞。 有些话,不说开还好,说开了,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狰狞沉默不语,心里也清楚的很,他是真的没退路了,强行留下夜高轩,也无用了。 夜家的历代家主,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用来牺牲。 夜高轩早就清楚自己的结局是什么,本来就会死,现在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可怨的,至少是为了家族而死,而不是被魔教逼死。 一炷香的时间快到的时候,狰狞才沉声发问。 “你有什么依仗?魔教虽然不复当年声势,可夜家反叛,魔教必然会不惜代价将你们诛杀,我留下,未必会死,跟着你走,却必死无疑。” “葬海秘典的宝册,被我拿到了,黄泉魔教拿到的是假的,狰狞一脉的典籍与宝藏,七八成都在我手中,纵然独立无法避过魔教追杀,这些筹码,也足够我们去任何一个能与魔教匹敌的势力立足了,无论结果如何,总比世世代代当一个性命都不在自己手里的狗好。” 狰狞沉默,盘算着如何取舍,这次虽然是被逼的,却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就在他们还未谈妥的时候,夜高轩眉头一蹙,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里面竟然是家族长老的传讯。 若无天大的事情,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冒险联系他的。 将令牌贴在眉心,读取其中的讯息。 几个呼吸之后,夜高轩豁然睁大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后,便又陷入了沉思。 讯息里说的很清楚,方才有人拦着夜家的逃遁之人,交给他一个讯息。 小魔佛的佛骨,竟然是被人养在他体内的佛骨金身,然后后面还有一句恭贺夜家落得自由身。 一瞬间,夜高轩就想到了很多,魔佛一脉,根本没有佛骨金身。 难怪离去之时,魔佛一脉之主,特意嘱咐,要带回小魔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荒所有的佛骨金身,全部都是有名有姓有数的,数遍典籍,万年来,唯一有丢过佛骨金身的,就是轮转寺。 而这人给的消息,就这么寥寥几句话,夜高轩反复琢磨了几遍之后,忽然一愣,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这人是要提醒自己,自己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被魔佛一脉灭口,才化解掉血脉之契么? 以这个为借口的话…… 夜家反叛就是被逼的,宝册的事也可以隐瞒下来。 握着身份令牌,夜高轩面沉似水,回头望了一眼外面的魔教,忽然感觉到半空中像是有一双眼睛盯着魔教,一双大手已经笼罩到魔教之上了。 再想到自己为了自保,自然会想法设法的削弱魔教,削弱魔教追来的力量,也回来拐走狰狞…… 从此狰狞一脉近乎废掉,现在再加上魔佛一脉,凭空多出来轮转寺这个大敌。 魔教这是得罪谁了?被人步步为营,步步紧逼着削弱…… 夜高轩后背被冷汗打湿,压下心头的惊悚,更加坚定了赶紧逃走的决心。 “狰狞,你想好了么?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魔佛一脉有一具佛骨金身,养在小魔佛体内,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轮转寺当年被盗的那具。” “什么?”狰狞也惊了,念头急转之后,点了点头:“好,我就信你一次,不过,你要先将我的命脉符召给我!” 夜高轩很痛快的拿出一枚玉符,丢给狰狞。 狰狞哈哈一笑,翻了个身,化作一道灵光冲天而起,与半空中沉睡的虚影融为一体。 “痛快!” 夜高轩淡淡的笑了笑,身体化作虚无,消失不见。 而狰狞巨大的虚影,慢慢的凝实,化为一尊千丈大的巨兽,悬在狰狞一脉的上空。 狰狞扭头转向东面,看了一眼在半空中巡视的越雉,脚步虚空踏步,三两步之下,就冲到越雉身前,一口咬住越雉的左翅…… “咔嚓……” 骨头断裂破碎的声音炸响,毫无防备的越雉,哪里能料到,狰狞这条疯狗,为什么会忽然冲过来攻击它…… 狰狞的脑袋一摆,利爪按住越雉的身体,直接将岳池的左翅撕扯下来,三两口吞下之后,狰狞身子一扭,眨眼间就冲出了魔教范围…… “老子早看你这只聒噪的傻鸟不爽了,痛快啊,哈哈哈……”狰狞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这时,越雉凄惨的鸣叫声,才将夜晚的魔教唤醒,等到人出来的时候,夜家早已经没人了,狰狞也已经不见了…… 夜高轩飞在高空中,隐藏着身形与遁光,速度不紧不慢,也不担心狰狞会不会跟来。 不跟来更好…… 反正魔教要追,也肯定是去追狰狞这个很难隐藏的大目标…… 有这个缓冲时间,夜家早已经重新找到安全的落脚之地了。 …… 南海,秦阳跟那群肥羊们,哦不,是好朋友们,好不容易才完成了分赃。 跟预料的差不多,黄泉魔宗的混蛋,全靠以量取胜,真正的好东西,压根就没几样。 一成半的手续费,资源倒是不少,足够幽灵号挥霍个百八十年。 秦阳有用先挑的权利,也完全没什么鸟用,东西都差不多…… 也就是从中挑出来两样凑数的东西,让他有些摸不准。 一件秘宝,一块兽皮。 秘宝是一块灰石雕琢而成的石镜,以真元催动之后,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这个东西纯粹就是用来凑数的,毕竟秘宝都是可以直接使用,而无需炼化,以现在的炼化之法,也无法炼化。 不过秦阳施展拾取之后,强行炼化,才知道石镜并不是坏了,而是需要炼化了才能用。 具体什么用法,还没研究透。 兽皮也不知道是什么兽皮,水火不侵,刀剑不伤,上面记载的文字,也一个字都不认识。 之所以留下,是因为当年在盗门入门的时候,曾看到过幻象,盗门的先辈,曾经在兽皮上记载过东西,那种兽皮,看起来就跟现在手中拿着的极为相似,连文字也极为相似。 这个东西留着,等回到盗门了之后,再让门内的大佬看看。 万一是真的,不管是什么,都赚了。 分赃的东西没什么可在意的,秦阳在意的是夜高轩的付款。 价值十九条灵脉的各种东西,除了三条是真的灵脉之外,剩下的十六条,尽数用灵石、材料、灵药、丹药、法宝,秘宝,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典籍凑起来的。 灵药、丹药、法宝之类的,除了极少数品阶比较高的,秦阳自己单独拿出来留着备用之外,剩下的,在幽灵号的宝库里放了一些,在身上带了一些,再有一些准备拿出去贩卖。 手下的人,越来越强了,这是好事,可消耗的资源却也多了,身为老大,总不能让手下跟着干活,却连饭都不让吃饱吧。 这么一算,看起来挺多的资源,坐吃山空的话,也就能吃个二三百年,还不一定够。 这时候,秦阳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何前世的时候,越有钱的人,其实欠债越多…… 自己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东西太多,想要分门别类整理好都需要花费很久的时间,秦阳也懒得整理了,只有重要的,保险起见,“拾取”一遍,不能拾取的,统统找路子贩卖了。 至于典籍,秉持着知识就是力量的原则,全部留着,自己慢慢看,从不嫌弃自己懂的多。 毕竟,哪怕是十八名器之类的歪书,有时候也能派上大用场。 一连半个月的安宁日子过去,秦阳每天就过着数钱数到烦,拾取到手僵硬的日子。 一直觉得只有能拾取的东西,才是保险的。 可是现在,秦阳觉得这个想法可以扔了,十几天了,那些资源里,才验证了不到十分之一。 有钱到有些绝望了…… 实在是烦了,这才继续让人去弄情报。 半个月过去,浮屠魔教那边应该也有反应了。 本来准备亲自去一趟,被盗门的情报网,黑了大笔的钱,不去弄点免费的消息,实在是不甘心。 可这边刚走出船舱,秦阳又折了回去。 思来想去之后,还是算了,反正又不差钱,就掏钱吧。 盗门能养的起这种情报网,花费也不小,身为盗门下一代传道人,总不能这点钱都舍不得。 反而,安全更加重要,绝对不能因小失大。 没必要的话,这点毛毛雨,还是别省了…… 就在秦阳再咸鱼了一周之后,终于得到了大荒那边的消息。 拿着新得到的情报,秦阳看的摇头晃脑,啧啧有声。 “啧啧,真惨啊……” 夜家反叛的极为果断,只用了一夜时间,举族消失不见,甚至夜高轩这个阴险的家伙,还顺手策反了狰狞一脉的凶灵狰狞…… 狰狞逃了不说,临走的时候,还不知道为什么,差点将越雉一脉的护脉凶兽咬死…… 这边还没去追踪夜家呢,狰狞一脉与越雉一脉,往日里沉积的恩怨,一招爆发,打的不可开交。 然而,魔佛一脉念着佛经看热闹,不等他们念几句呢,轮转寺几个大和尚,横渡虚空而来,砸了浮屠魔教的山门,将魔佛一脉看热闹的老秃驴,当场打残了三个,连脉主都被打成了重伤。 若非最后关头,魔教教主,破关而出,看热闹的魔佛一脉,怕是成了第一个被灭的了。 至于交涉,完全无用,轮转寺的几个大和尚,那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放下狠话,跟浮屠魔教势不两立。 还敢说佛骨金身不是你们偷的,以前不知道,现在暴露了,才知道,为什么我们找不到,原来你们一直养在人体内。 往前数数,区区一万年时间,魔佛一脉竟然出了三个天生佛骨的天才。 当贫僧的脑子不好么,以前只是羡慕你们走狗屎运,暗地里诽谤一下,为何佛主会眷顾你这等篡改经意的魔道贼子,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是佛骨金身啊! 还说不是你们?不是你们为何好好的夜家反叛了?好好的血脉之契被化解了?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夜家底细? 还回来佛骨金身,不然这事没完! 秦阳只是看着情报,都被轮转寺这群大和尚的暴脾气吓的一身冷汗。 佛骨金身,还是老老实实的填海眼吧,别拿出来冒险了…… 至于宗门,还是抽空回去一趟吧,将佛骨金身和血喇嘛拿出来,看哪个祖师的陵寝布置的最为完善最为歹毒,就将佛骨金身丢进去…… 除了盗门之外,秦阳着实想不到什么好地方了。 能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发现过驻地在哪,将驻地安置在别人的宗门之内,都没人能发现,这种本事,秦阳着实想不到有谁还能更厉害。 若到那个时候,还有人能找到,秦阳也认了。 第三一一章 先打个半死,赵荣辉的拜贴 一切风平浪静,秦阳也一直保持低调,有人来宴请,也从来没有去过,老老实实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可不想跟最近的风波牵扯上任何关系。 现在每天都能传来新的消息,浮屠魔教内忧外患,闹的不可开交,夜家也不知道逃到了哪里,至少现在还没听说过夜家去投靠谁了。 轮转寺的大和尚,固执的可怕,对于这些打坐念经,一坐一年都能一动不动一下的大和尚来说,耐心也从来不是个问题。 他们已经跟浮屠魔教杠上了,隔三差五都要打一架,弄的浮屠魔教一些拥有职位在身的高手,都不敢随便离开魔教范围了。 再加上又有消息传出,黄泉魔宗得到了葬海秘典的宝册,一时之间声势大振,将浮屠魔教的声威再次压下去一些。 于是,黄泉魔宗和幽冥圣宗,也沉寂开始渗透浮屠魔教的地盘,蕴含大量人口的地盘,再到蕴含各种矿产资源的地盘,都被抢了去。 偏偏魔教现在压根没什么精力去对付…… 这下,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人就更多了。 从咎族那些罪人和罪人后代,再到白水郎,甚至还有两支黎族部落,也都跟着插手。 南蛮第一魔教的名头,算是彻底的名不符实了。 就在浮屠魔教焦头烂额的时候,秦阳却舒坦了。 反正早就有仇了,浮屠魔教落难,他自然就轻松了。 从最初的时候,干掉了杨帆和他的手下们,再到挖了葬海道君的陵寝,然后再到小魔佛的死,他拿走了佛骨金身。 尤其是枯血道姬,现在都被洗脑变成了村妇,待在王家村里相夫教子。 虽然枯血道姬的事跟自己没关系…… 可这恩怨,早就已经结下了,以浮屠魔教的行事作风,被发现了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还不如有机会的时候赶紧踩一脚,先削弱削弱对方的力量。 以后万一正面对上了再说。 至于现在么,还是先解决身边的问题吧。 佛骨金身的问题,一时半刻是没办法,只能先填海眼了。 血喇嘛也没辙,这东西毁不掉,丢不掉,赖上了,也只能先填海眼。 反正一时半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目前最要先处理的,就是轩逸的身体,也就是无面人。 无面人藏在塔底所在空间里,这么久了都没找到,终归是个隐患。 若他跟王家村那些老实巴交的村民一样,那倒也罢了,毕竟有实力却不搞事,让人放心。 偏偏无面人,有一手让秦阳都羡慕的眼珠子发蓝的易容伪装之法,从气息到声音,再到真元波动,尽数毫无破绽。 这一手本事,用得好了,可比拳头大的妙用还要多太多了,这一点秦阳可谓是经验丰富了。 腾开手了,必然要先解决无面人的事。 能讲道理谈拢了最好,谈不拢了,就想法设法的弄死了摸尸。 换做是谁,家里有一颗不定时炸弹,都会这么做。 再次来到塔底的空间,秦阳寻了一处灵气充沛的山坳出,将剩下的两条灵脉,拿出来一条,丢入山脉之中,让灵脉在山中扎根,改变此地的气韵,孕育灵石矿脉。 灵脉种入之后,此地灵气,顿时多了三分灵性,山峦叠嶂之间,也隐隐透出一股气势,犹如即将化龙一般。 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有这条灵脉滋养,再加上幽灵号的供给,这里的灵田,也不至于会因为灵气不足,而跌落品阶了。 然后就拿出星落阵盘,丢入半空,将其祭炼之后,化作一方虚影,融入到大地之中,借助此地灵脉的力量,发挥出阵盘的威能。 这还不算,秦阳有继续拿出各种材料,熔炼出四杆阵旗,分立四方,没有星核,没有流星,就那材料硬凑,反正现在不差钱。 至于阵旗只能用一次,那也完全不是问题。 布置好星落大阵之后,念头一动,周遭空间便随之扭曲幻化,化作一方原野,头顶群星闪耀,颗颗流星,如同雨落,划过天空。 只需要秦阳念头一动,群星坠落,爆发出的威能,足够将阵中一切都统统碾成齑粉。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秦阳才将阴桑木匣取出,打开了盖子,将轩逸的脸倒出来,丢在地上。 “别跟我扯没用的,你不老实,不想说实话,我能理解,你悄悄的动手脚,引来黎族的人,我也能理解,换做是我,我会干的比你更彻底,不过,这代表我能接受,我这人惜命,现在只能委屈你了,要么,你将你的身体引来,要么,你就尝尝我所学的一切,总有一种,能将你的面孔毁掉,意识湮灭。” “你有三炷香的时间,在这期间,我一个字都不想听你说,三炷香之后,我看不到无面人入阵,那就对不起了。” 说完,秦阳后退一步,消失在阵中。 轩逸的眉头拧到一起,一声长叹,不怕遇到贪的,也不怕遇到聪明的,就怕遇到这种二话不说就莽过去,连谈也不谈的人…… 连讲道理的机会都没有…… 明明上次不是这样的。 望着天空中闪耀的群星,轩逸稍稍一琢磨,脸上的苦色更重了。 身为南蛮之人,这种特征极为明显的大阵,哪能认不出来,除了当年被浮屠魔教灭掉的摘星宗的星落大阵,南蛮再无第二个大阵有这种群星划过夜空的景致。 而能有这种景象,至少证明,大阵起码已经布置完善了七成,纵然是用阵盘布置,可能也是阵盘阵旗俱全,唯独缺少了核心的星核而已。 若群星落下,他只剩下一张基本没有力量的脸,怕是会死的很惨。 纵然意识能侥幸存留,可谁知道秦阳还有什么别的手段。 念头转了几个弯,轩逸就放弃了,果断的开始召唤自己的肉身。 要谈,也只能先按秦阳说的做了之后再说了。 三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大半。 秦阳操控着大阵,注意到有一个人影,急速奔来,在阵外徘徊了一会,一头扎进了大阵之中。 可不就是一直找不到的无面人么。 无面人入阵之后,第一时间奔向自己的脸,可阵法一动,乾坤倒悬,空间移位,一个扎眼,无面人跟面孔之间的距离,就被拉扯到了阵法的两端。 天空中群星亮起,一颗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光芒尾巴,化作暴雨一般,倾盆而下,刺目的光晕,将夜空照耀的恍如白昼。 “轰……轰……” 荒原之上,神光炸裂,朵朵璀璨之花,争相绽放,光辉扭曲成极光,盘旋在高空中。 轩逸远远的望着这幅毁天灭地的景象,惊的眼睛珠子都差点凸出来。 “这……这……着实不当人子啊!” 本来还以为,秦阳是没耐心了,想要挖出来他的身体,再好好谈…… 万万没想到,秦阳见面就下狠手。 待坠落的群星消散,大地变得千疮百孔,逸散的神光与尘埃,都随之沉寂之后,最中心的大坑里,无面人全身染血,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秦阳再次出现,轩逸瞪着眼睛,嘴唇哆嗦着“你……你……”个不停。 “别你你我我的,无面人之前差点坑死我,谁知道会不会见面就下死手?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你觉得我做的有问题么?” 轩逸无言以对,他的意识已经不在肉身上,秦阳将他和无面人割裂开来说事,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说无面人不会这么做吧。 有前科了,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说吧,该说的都先说了,起码身份说清楚了,我们再好好谈,我这人最讲道理,无冤无仇的情况下,我最是乐于助人,急公好义,整个南海谁不知道。” 轩逸讷讷无言,心说你这话说的,跟真的一样。 心里这么想的,可嘴上却还是老实了,自觉再不坦诚布公,秦阳可能真的会结果了他。 “我名轩逸,姓仡楼,数千年前,乃是黑黎祭司,小哥,我们无冤无仇,你放了我,我肉身之前多有得罪,却也非我本意,你应当明白……” 说到这,轩逸见秦阳面色不善,立刻改口。 “当然,小哥横遭劫难,终归是我做的,定然会给小哥补偿,以表歉意,小哥你应当知道,黑黎之人,恩怨分明,是非对错,非黑即白,小哥你又救我脱离囹圄,我定不会做有损黑黎声誉之事。” 秦阳点了点头,黑黎乃是黎族九支之一,跟白黎差不多,只是没有白黎封闭的那么彻底而已。 仡楼乃是黑黎之姓,除了那些无姓之人之外,基本都是姓仡楼。 既然他说了所在,又有祭司之职,想要查清楚,会非常容易,甚至画像十有八九都有。 因为黎族所有的祭司,只要是作古的,都会有画像在祠堂供奉。 他说的若是真的,放了他也没什么,黑黎的确是有口皆碑,最是是非分明,有仇必报,有恩亦必报。 无面人先是想坑自己,轩逸自己也不说实话,他不占理,毕竟,按理说是自己救他出来的。 “待我查清楚了,放了你也没什么,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 “小哥你问吧。” “那位身穿嫁衣的姑娘,究竟是谁,紫霄为何要困住她,为何要困住你。” “这个……小哥勿怪,这事我是真不能说,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能说。”轩逸苦着脸,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架势。 秦阳沉默不言,再顺手招来几颗流星,将稍稍能动一下的无面人,再次砸个半死。 轩逸苦着脸,什么也不说…… 秦阳只能将轩逸的脸,重新丢回了木匣子里,转身离去。 秦阳也没什么遗憾,意料之中。 嫁衣身份肯定不简单,出嫁十有八九也有联姻的意思,紫霄费尽心机也要破坏,自然是牵扯甚广,秦阳也没指望随便碰到个谁,就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看轩逸的样子,那是真的铁了心了,宁死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不说拉倒,我还不乐意问了。 反正嫁衣已经走了,以前的事情,关我屁事,纯粹是好奇才问了一嘴,爱说不说。 只要确定了,轩逸对自己无害,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将他放了也就放了,正好交好一下黎族的人。 黑黎积累了这么久的信誉和行事作风,还是能信得过的,这些人执讴又单纯,比那些长了七八个心眼的家伙靠谱多了。 例行去买消息,等着去确认一下的时候。 刀疤却送来了正式的拜贴。 拜贴乃是坚硬的竹纸所制,打开之后,秦阳眉头一蹙,捏着拜贴的左手,开始染上了一层泥黄色,阴森污秽之气,想要渗入秦阳体内。 可惜这等东西,只是破开了表皮,便再也难以寸进,被血肉之中填满了魔手力量抵挡。 秦阳念头一动,催动移花接木神通,手背上开出朵朵昏黄色的小花,将这些力量祛除掉。 “船长……” “没事,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而已。”秦阳摆了摆手,低头看了看拜贴的内容。 “黄泉魔宗第二真传赵荣辉敬拜……” 随手将拜贴化为灰烬,秦阳有些意外。 拍卖结束了两三个月了,自己已经很低调了,现在基本已经没人来拜访了,递了拜帖的也都是南海的人。 偶尔也有想要拜访林风号和海鹰号的人,他们有事找酒鬼他们,可是酒鬼他们,早些时候就已经出海了。 失去了去加固封镇的义务之后,他们可以随意的放飞自我,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了。 拜贴虽多,可南蛮这边的拜贴,却是一个都没有。 赵荣辉来找自己干什么?还玩了一手在拜贴上下毒的下贱手段。 亏得自己之前还觉得,这人挺实在的,付款那叫一个痛快。 咦,不对,他们不会是发现宝册是假的,来找麻烦吧? 不至于啊,夜家逃的无影无踪,真品也被带走了,甚至连消息都没传出来,应该没人知道那是假的啊? 总不能他们没人能修成,就来找第三方麻烦吧? 那也不对啊,找麻烦的话,何必下拜贴? 黄泉魔宗难道还有特殊的癖好,杀人前专门送个拜贴,客气的告诉对方,我三天之后要来打死你? 第三一二章 惊为天人,胆大包天 旁的拜贴,倒是可以不管,毕竟南海这边,拳头比自己大的有,可人缘比自己好的,却没几个,说闭关没时间,那自然是真的没时间。 可现在赵荣辉,以黄泉魔宗的名义下了拜贴,若是不见见的话,凭白得罪人。 这些魔道门派,虽说除了修行法门跟别的门派有所区别之外,就剩下行事风格比较简单粗暴了。 思来想去,秦阳还是决定见见得了,总不能这边刚折腾了浮屠魔教,拐手再把黄泉魔宗得罪了,说到底黄泉魔宗现在还是自己的大客户呢。 给回了话,过了三天,就见海面上一头三百丈长的双头蛇,游走在海面之上,身后拖着一座悬在半空的行宫,直奔幽灵号而来。 三层的行宫,大不过百余丈,上面却镶嵌着颗颗璀璨的明珠,篆刻着狰狞的魔物印记,远远望去,就见其魔气冲天,凶威赫赫。 声势张扬,不可一世。 待双头蛇靠近之后,才见行宫之中,走出两个身高三丈,型面獠牙的巨汉,扛着一座十丈高的石台,踏浪而行,来到幽灵号与行宫中间的地方。 还有一位面带黑纱,身上只有几块碎布遮掩要害,皮肤略显黝黑的少女,飘到石台之上,跪坐在侧面,取出木桌,摆上珍馐佳肴,再取出酒壶酒杯,静候在此。 “赵某应约而来,还请幽灵船长一见。”赵荣辉飘出行宫,脚踏光路,大笑着落在石台上,等着秦阳出现。 幽灵号上一众船员,皆是满脸愕然。 青衣呆呆的望着,喃喃自语:“这家伙简直了!” 不知道的,见到这排场,还以为是黄泉魔宗的宗主大驾光临了…… 而秦阳,此刻也彻底放心了,肯定不是来找麻烦的,谁家来找事,还这么装逼的摆上酒菜…… 飞出幽灵号,落在石台上,一旁穿着极为清凉的少女,默不作声的斟酒。 “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贵干?” “没什么要事,上次走的匆忙,还未曾跟船长多聊几句,颇有些失礼,今日得空,特意来跟船长喝一杯。”赵荣辉说的客气,却就是不说正事。 秦阳也装糊涂,跟着喝酒吃菜,喝了半个时辰了,还见这货不说事,秦阳拿出醉生梦死。 “这是我在死海意外得到的酒,名曰醉生梦死,喝醉了便真醉死了,味道却是极为不错。”秦阳拿出酒壶,递给一旁侍候的少女。 “真是好酒啊……”赵荣辉眼睛一亮,连喝了几杯,酒意便有些上头了,他也不敢多喝了。 “实不相瞒,这次主要是来跟船长见见,交情这种东西,有来有往才行,船长的信誉在南海是有目共睹的,上次拍下宝册的过程,船长运作的各种细节,让人完全挑不出来刺,合作非常愉快,所以,我呢,只是奉命来跟船长喝酒,顺便谈谈合作的事……” 赵荣辉说的很是客气,秦阳却品出来点味儿了…… “冒昧问一句,贵宗可是有人修成了?”秦阳试探性的问了句,稍稍一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若是不方便说,权当我没说,还请勿怪。” “这事没什么可以瞒船长的,宗内的确有一位前辈,已经参悟了一部分,在其指导之下,门下也有一位弟子,成功入门了。”赵荣辉颇为得意,因为之前那么多人,连看都看不懂一点…… 秦阳惊的差点蹦起来,这次是真的破功了,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 这特么也可以? 葬海道君篆刻的那些古怪符文本身,根本不是内容本身,自己打乱了那些符文,瞎鸡儿乱刻一通,是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竟然真的有人能从中悟出来一些东西? “惊为天人!不亏是大门派,底蕴深厚,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有前辈能参透一部分,了不起,当真是了不起!” 秦阳心悦诚服,说的再是诚恳不过,这些年来,怕是就这句话说的最是心口如一,半点虚假都没有。 服气的都想给跪了。 “哈哈,船长久居海外,没见过什么秘典,不清楚也正常,这在我魔宗,就是正常速度而已……” “阁下说的对,说实话,我也曾观摩过,却一个字都认不得,到底是天资有限,远远比不得魔宗前辈。”秦阳继续实话实说,惊的到现在还没平复过来。 “不知魔宗想要如何合作?” “简单,我们有什么需要拍卖的,会交予你,要知道,我魔宗托付之物,自然都不会简单,放到任何地方,都不愁卖不出去,交予你,只有一个条件,每次拍卖之前,我们都要提前知道所有拍品是什么,例如,秘典宝册之类的。” “这个没问题。”秦阳答应的爽快,虽然本来根本没有提前交付拍卖图册这种服务,可秦阳早就像加上了。 不提前告诉被人有什么,只有一天的拍卖时间,人家怎么提前筹备现金? 拍不了高价,损失的也是自己。 至于黄泉魔宗要交付拍卖的东西,算是照顾幽灵拍卖会? 秦阳也就笑笑,大荒又不是没有类似的拍卖会,可他们为什么不去那边卖? 还不是因为大荒那边的拍卖会,背后是谁都不知道呢。 只有幽灵号这边,不踏足大荒,只在海上游荡,背后没什么人,而且信誉也经过验证了,他们卖什么东西,都不会被人知道。 比如一些比较敏感的东西,比如一些在大荒根本无法出手的东西…… 痛快的答应了下来,秦阳心里也开始有了新的主意。 若是能多发展点大门派当客户,届时自己顺手插进去点东西拍卖,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吧? 比如说佛骨金身之类的。 想了想,还是算了,佛骨金身又不是一般的法宝,谁知道里面究竟还有没有意识在。 还是抽空去大荒,回宗门一趟,带回去孝敬祖师吧。 跟黄泉魔宗敲动了合作事宜,酒足饭饱,赵荣辉也离开了。 而同时,让刀疤去买消息,该查的也查清楚了。 黑黎之中,曾经的确有一个叫仡楼轩逸的祭祀,数千年便已经失踪,画像也搞到手了,也的确跟木匣子里那张脸一样。 可惜,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信息…… 来到星落阵中,重伤的无面人,依然躺在里面。 不过这次,秦阳却手捏印诀,召唤阵中群星坠落,颗颗流星,拖着刺目的尾光,重重的砸到无面人身上。 一连十几个呼吸之后,足足数百颗流星坠落,阵旗之上都已经出现了一丝丝裂纹,这代表阵法的威能,已经被催发到极致,阵旗已经无法负载。 被流星砸出的大坑之中,无面人的身体,早已经变得残破不堪,身躯近乎被砸成肉泥,唯有一部分骨骼尚且没被砸碎。 可就算是已经被砸成这样了,无面人却依然没死。 眼看颗颗流星,依然如同暴雨一般,毫无停下的痕迹,无面人体内,一缕乌光升腾而起…… 秦阳冷笑一声,一手毁灭雷煞浮动,一手引雷秘法。 一声暴喝,就见蕴含纯粹毁灭力量的雷煞,化作一道黑雷,与那一道乌光碰撞到一起。 “轰!” 一声炸响,邪恶意念迸发,邪气冲天,一声尖叫,如同在神魂之上炸响,盘旋的阴冷邪气,尚未有所动作,其中一缕真意,便被毁的彻底,剩下的邪气,也被群星坠落的神光,碾压的半点都不剩下。 烟消云散,风平浪静之后,秦阳才走到大坑之中,在无面人被砸碎的尸体上轻轻一抓,一颗紫色的光球被其抓在手中。 随手拍进了脑袋里。 完成了这一步,秦阳才将木匣子拿出来,将轩逸的脸丢在地上。 “你的身体在这,回去吧。” 轩逸看着地上血肉模糊,连块完整骨头都没有的东西,一时之间有些纠结,嘴上却还是客气的谢了一句。 “小哥,我定当没齿难忘!” 脸覆盖在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上,很快,血肉汇聚,重新聚合化为一体。 秦阳冷眼旁观着尸体慢慢的恢复,不为所动,等到最后一块血肉回到身体的瞬间,不等他伤口复原,秦阳忽然拿出血喇嘛,粗暴的塞进轩逸的嘴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轩逸口中传出,似有似无的佛陀诵经声响起,血色的金光浮动,流转尸体全身。 “小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轩逸惨叫不断,却怎么都动不了了,随着血色的佛光照耀,轩逸口中一缕缕黑灰色的气息溢出,随风消散…… “哎,我吃了多少亏,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到了现在,你这种小把戏,还想忽悠我?真当我傻?还没齿难忘?没齿难忘什么?难忘我把你的肉身砸的稀烂么?” “小哥,这是个误会,快点拿走……” “拿什么拿啊,这是血喇嘛,里面可能有一个大和尚转生失败留在里面的意识,此物本身却是祥玉,若非邪物,便是含在口中,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到了现在你还跟我装?我这人别的优点……先不说,就说一点,我特别喜欢提前做好准备,提前了解情报,只要是可能的对手,我会不惜血本的了解对方,不了解会吃大亏的。” 轩逸惨叫声越来越响,嘶吼也变得越来越古怪,面孔都在慢慢的幻化成狰狞的魔头模样。 “我本来根本没怀疑过你是什么邪物,也从来没想过夺舍之类的可能,因为我知道,能当祭司的黎族人,必然是血脉纯正,而血脉纯正的黎族人,都有一个天赋,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夺舍他们,强行夺舍也好,诱导蒙蔽也好,都不会成功。” “直到这次我花血本,得到了一个消息,我就确定,你肯定不是轩逸。” 魔头面孔挣扎的愈发厉害,可惜,肉身已经没有力量,死的透透的。 血喇嘛这东西,本身威能就不弱,之前又跟佛骨金身共鸣了,威能更强。 哪里是一个只剩下意识的半吊子邪物能抵挡的。 若非必要,秦阳也不敢拿出来已经有些邪门的血喇嘛出来用。 可手头,除了血喇嘛,就只剩下佛骨金身最是合适了,这个东西更是压根不敢拿出来。 “秦阳,得罪了我们,你不得好死的,我等着你,等着折磨你一万年!” 随着血光越来越盛,轩逸的嘶吼也越来越弱,直到最后,面孔里最后一丝邪气涌出,轩逸的脸也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秦阳取回血喇嘛,看着里面佛陀虚影慢慢消散,重新将其填海眼。 又顺手按在轩逸的脸上,感应到摸尸技能有反应,立刻施展。 手中一个光球浮现,一本白色的技能书,随手拍到脑袋里。 “天生对立之下,你不可能有机会的,更别说,被我超度了,你还想有以后?傻不傻。” 取出棺材,将轩逸收尸。 秦阳叹了口气,其实挺想跟黑黎搞好关系的。 可惜,秉着小心谨慎的原则,查消息的时候,顺手扩大了查的范围,一不小心,查到了黑黎祭司有一门冷门的秘法,名曰剖面。 所有的祭司都会修行,可几乎所有的祭司,也从来不会用到。 这门秘法,应对的便是夺舍的情况。 而偏偏血脉纯正的黎族,都有一个种族的被动天赋神通,被夺舍之时,不可能成功。 这个法门,自然就成了摆设。 可凡事都有例外,有些黎族之人,没有继承这门被动的天赋神通,剖面之法,就有用了。 被夺舍之时,若无以为继,肉身被夺,祭司便会催动此法,剥掉自己的面孔,连同邪物的意识,一起剥落到面孔之中。 以阴桑木封镇面孔,断了肉身与意识之间的直接联系,将其化作两个独立的个体。 祭司陨落,邪物却也会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力量在肉身,意识在面孔,二者独立。 再想到当初,轩逸说,是葬海道君剥掉了他的脸…… 秦阳哪里还不知道,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太岁头上动土,忽悠到自己头上了。 肉身意识分离独立,那就先灭他肉身,摸尸超度。 再送他回完全无用的尸体,让其意识困住,灭他意识,再超度一遍。 从身到魂,全部被超度完,让他再没齿难忘! 当着老子面,威胁老子,不先下手为强,留着过年啊。 至于这个邪物是什么,无所谓了,先弄死,好奇心以后再说。 反正将尸体还回去,也能在黑黎那刷刷新地图的好感度,满足下好奇心,黑黎的人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第三一三章 挖人祖坟秦有德,拧掉张正义的脑 还没有无敌,秦阳已经感觉到寂寞了。 以前会觉得咸鱼的日子挺好的,可当了几个月咸鱼,秦阳已经觉得浑身刺挠了。 来阻拦他当咸鱼的人,要么被干掉了,要么被坑死了都不知道是他坑的。 再剩下的人,都觉得他是急公好义,乐于助人的好人,现在说自己是坏人都没人信了,就连秦阳自己,也觉得自己成了个道德典范,直奔圣贤而去。 “人生,可真是寂寞如雪啊……” 躺在甲板上晒着太阳,秦阳闭目参悟刚摸到的两本技能书。 当初能在尸体上先摸出来一本技能书,秦阳就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没错。 不然的话,若意识尚存,生机未灭,纵然是毁了肉身,对于很多修士来说,也不算是死了。 肉身是否毁掉和生机是否绝灭,并不能划等号,毕竟,对于一些强者来说,纵然肉身被毁,可生机未灭的话,也能想法设法的重塑肉身。 以前枯血道姬的肉身被毁,也摸不成尸。 这次意识与肉身割裂,化作独立存在,才能去摸尸,这也是秦阳出手毫不犹豫的关键。 轩逸的脸摸出来的一本白色的技能书,按照以前的经验,肯定不是什么神通秘术,事实上还真是如此。 只是一张抽象的局部地图,上面标注的东西,也是一种邪异的文字,秦阳一个字都不认得,地图整体也仅仅囊括了百里之地而已,就这么大点,根本无从寻找。 倒是无面人身上摸到的是一门神通,是让秦阳眼馋的眼珠子都发蓝的伪装变化神通。 名曰胎化易形。 这门神通,也有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便是秦阳见到的变幻体态容貌之法,称之为易形宝术。 这让秦阳震惊不已,因为很早的时候,自己也学了一门易形术。 两相对比之下,才发现,易形术的确是脱胎于易形宝术,只不过只有一部分皮毛而已,真正的内核真意却是半点都没有。 而易形术,就是当年从张正义那里得来的…… “这个鳖孙,我下次见面一定要打死他!这货竟然拿了个删节弱化版来贿赂我!” 要说张正义手里没有完整的易形宝术,秦阳是绝对不信的,两相对比之下看的明明白白,明显是只有在有正版的情况下,才能削减出一个删节弱化版。 难怪当年张正义给的秘籍,看起来挺新的,似乎才抄录下来没多久…… 当年没怀疑,全是因为这种自己抄录的典籍,在低级修士之中,是最常见的情况而已。 大家不熟的时候就算了,后来大家入了同门,偶尔说起过一次,这货还说易形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也是忍痛狠下心给了自己…… 绝口不提这东西压根就是删节弱化版。 亏得自己当时还感动的不行,觉得张师弟人作为自己人,其实还不错…… 若非看到正版,自己怕是会被蒙到死。 至于这货当年还是个弱鸡的时候,从哪学到的,秦阳已经没兴趣知道了…… “是时候回宗门一趟了……”秦阳拳头捏的嘎吱作响,下定了决心。 给刀疤他们交代了一声,让他们将幽灵号开到南海南部边境,去死海的范围游荡一下,有安全的路线,别太深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幽灵号毕竟是海盗,长期待在南海也不好。 交待完,秦阳便带着白衣离开,他可不放心这位主动投献的家伙。 这边还没到大荒,白衣便说宗门召唤,自己走了,秦阳更是确定,这货目的不纯。 不过无所谓了,幽灵号现在应该已经出了南海范围,在死海之中,不怕任何人追击。 至于自己? 自从修成了葬海秘典,整个人都咸鱼了,正闲的浑身不舒服,等着找点事做呢。 踏上了大荒的土地。 在海上漂泊久了,见惯了天高海阔,无边无际,原本还会以为踏足大6,会有些落差感。 可真正踏足大荒的土地,遥望着北去十万里,尽数都是山峦叠张,高耸拔云,尽显巍峨,一种与海上截然不同的壮丽便率先映入了心田。 放弃了飞行,而是行走在山林之中,不过百里,与海中截然不同的危险,就先给了秦阳第一个印象。 “吧唧……” 掌中发力,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凌空震碎,绿色的粘液从虫子的尸体内溅射而出,落在一株十数人合抱的巨树主干上。 滋滋的声响响起,这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巨树,枝干被飞速的腐蚀,绿叶枯萎凋零,枝干萎缩,不过十几个呼吸,高耸上百丈的巨树,便崩碎成一堆齑粉散落……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遇到的怪异毒虫了,这里的毒虫,看起来都不起眼,也没什么精怪气息,一个个看起来弱的一根指头就能碾死。 可上次捏死了一个胆大妄为的毒虫,半只手都被腐蚀的只见白骨不见血肉之后,秦阳就学乖了。 都说南蛮多山,却有青山不见尸骨存传闻,看来是真的了。 这一路走来,还真的是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见到过。 唯一见过的一次野兽尸骨,被一群毒虫覆盖,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尸体便化作了白骨,紧跟着又来一些毒虫之后,白骨都不见了…… 这鬼地方,资源虽然不少,可毒虫蛇蚁遍地,山中瘴气毒气充斥,种类更是数不胜数。 毒虫还好说,有些不可见不可闻的毒气,简直杀人于无形。 难怪这里生活的,不是已经习惯这里环境的黎族土著,就是被流放到这里的罪民汇聚成的咎族,连白水郎都很少会踏足6地。 相比之下,南海简直成了人间乐土。 体验了一下南蛮的热情之后,秦阳飞遁而去,选了一个方向,朝着最近的城池而去。 这次来大荒,也不算是突发奇想。 师尊叨叨着说要回去认认门,秦阳也觉得应该的,总不能连宗门在哪都不知道,以盗门的尿性,指不定哪天又搬迁了。 再者,回去处理一下佛骨金身也是正事。 还有回宗门,要路过南蛮,正好将轩逸的尸身还回去,在黑黎这里刷刷脸,做个顺水人情,跟这种与世隔绝的族群,想要扯上友好的关系,平日里可是很难的。 除了这些,也就是顺带看看张正义是不是还活着…… 一路飞行,远远的看到城池出现之后,秦阳从半空中落下,与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擦肩而过的时候,中年修士面色微微一变。 从怀里拿出来一张皱巴巴的金纸,摊开一看,上面印着秦阳的面容,脸上带着一丝猥琐的笑容,斜着眼睛不知道再看什么。 “挖人祖坟秦有德,他竟然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 中年修士一脸震惊,然后便咬牙切齿一声厉喝。 “秦有德!” 秦阳脚步一顿,回头一望,就见那中年修士双目通红,满面狰狞的扑来。 “挖我祖师陵寝,难道逃到南蛮就没事了?你竟然还敢露面!今日就要你的命!” “道友,你认错人了。”秦阳叹了口气,眼看这位肺都快气炸了,明显是无法交流,一步踏出,秦阳脚下一道道咫尺天涯禁出现,转瞬消失在原地。 十几个呼吸之后,秦阳易容改面,重新进城,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连思考都不用思考,就知道,绝对是张正义这个龟孙! 这货简直丧心病狂,挖人家祖坟,竟然用自己的名字和面貌,还被人追杀到了南蛮? 实在是太好了…… 前面计划的进程顺序可以改一改了,先找到张正义,将他弄死,现在拍在第一序列了。 进了城,秦阳直奔一家看起来生意不好也不坏的符篆店铺。 “你们这收不收墨箓?”秦阳也不废话,进门就先问了一句。 “收……”伙计眼睛一亮,连忙回了句。 “我这里有不少,量大。” “大人里面请,我们掌柜的马上就来。” 被请到了内堂,秦阳显出自己的面容,静候着这里的掌柜。 见到掌柜的瞬间,秦阳手捏印诀,随口道:“三十七种墨箓,没有一种重复,一种八十八个,一种九个,三十五种七十八个,只要五品灵石,零头让你。” 掌柜的瞳孔一涨一缩,眼神变了变之后,立刻躬身行礼。 “见过大人。” “不用客气,我来是有些事要问问你。” “大人,请恕属下多嘴,刚得到的消息,大人已经在城门口露面,大人还是快走吧,大人这段时间……嗯,得罪的人可真不少,有一些已经追到了南蛮,想必他们很快就会再次追踪到大人行踪……”掌柜一脸苦相,苦口婆心的规劝。 秦阳额头青筋暴跳,好半晌才平复下心情,现在连自己人,都以为是自己到处挖坟掘墓得罪人了。 “看来掌柜的情报有点落后了,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是幽灵号的船长,最近一直在南海么。” “啊……”掌柜的一愣,像似想到了什么,苦笑着道:“属下这里只是一个小据点而已,有些事情是不知道的,只是大人被人悬赏的事,闹的不小,所以才有所耳闻……” “张正义在哪?”秦阳压下心头火气。 还真是我还没到大荒,大荒就已经流传着老子的传说了。 当年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一语成谶。 “属下不知,大人若是想知道具体,向北走三千里,那里是情报汇聚之地,那里的负责人应该会知道……” 秦阳一言不发,结束了谈话,直奔北边而去。 到了那里的城池,问完话,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之后,秦阳的肺都当场气炸了三次。 大嬴神朝南部边境十八州,竟然有十五个州都发了自己的通缉令。 受害的门派、家族,大大小小加起来足足五十多个! 挖人祖坟秦有德,响当当的名号,现在已经传到了南蛮了。 悬赏令上累计的数字,足以让不少人眼红他的项上人头。 而张正义这个狗日的,实在是混不下去了,跑路到了南蛮,有不少人追杀他到了这边。 就算自己不来,顶大再过个把月,在南海也能得到这个消息了。 旁人可能不知道张正义的具体行踪,可盗门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货闯了这么大祸,若非盗门暗中帮扶,他早就被人剁成肉泥喂狗了。 “给门内传话,告诉蒙师叔,让他重新找个徒弟吧,我要把张正义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丢下一句话给盗门在本地的负责人,秦阳怒火冲天的加入了追杀张正义的队伍。 …… 群山之间,氤氲蒸腾,瘴气将所见一切,都遮掩的朦朦胧胧。 看起来体态修长的秦阳,穿梭在群山之间,虚空踏步,如履平地。 而他身后,一道道神光追来,瘦版秦阳藏在山林之中,靠在树上,立刻融入到树中,不见了踪影。 待那一道道神光飞走之后,瘦版秦阳才重新从树中走出,嘲笑一声,向着侧面奔去。 正待这时,天空中云气行来,化作黑云,遮天蔽日,道道雷光,在黑云之中闪耀奔腾。 瘦版秦阳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当回事,这种天气变化,在南蛮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上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刻便会雷雨交加。 “轰隆隆……” 雷声炸响,骤然之间,一道雷霆从黑云之中坠落,直直的向着瘦版秦阳所在之地落下。 而这也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一道道刺目的雷光,如同骤雨倾盆,接连不断的坠落。 远远望去,似是一道道树杈一般的雷光,接天连地,疯狂的变幻摇曳着。 而这里出现的变化,也引来了那些来追击的人。 待他们反身回来的时候,就见那刺目的雷光之中,一位被劈的浑身焦黑的瘦版秦阳,嗷嗷叫着冲出来。 然而,不等他们有什么动作呢,却见半空中又出现一个至少二百斤的秦阳,怒吼着落下。 “狗东西,让你败坏老子的名声,今天不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老子就跟你姓!” 秦阳全身雷光闪耀,双拳之上,黑色的雷霆,散发着浓郁的毁灭气息。 只是坠落而下,便似掀起了天象变化,黑云之中,万道刺目的天雷,汇聚成一条雷霆之河,冲刷而下。 下方密林之中,万千林木,瞬间被绞成齑粉,只见光辉闪耀而过,一座小山头便被消失不见,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一条数百丈宽,绵延数里的焦黑地带,凭空出现。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有两个秦有德?”一位中年修士凌空而立,呆呆的看着那位瘦版的秦阳,被胖版的秦阳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再看看这位胖版秦阳出手的声势,完全跟他们追杀的,是两个人…… “听他意思,莫不是那位挖人祖坟秦有德,是伪装的?”旁边另一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说这位秦有德,如此丧心病狂,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竟然连挖了数十家祖坟,原来是伪装了身份,要陷害给别人……” “难怪如此,前几天我曾遇到过那位胖一些的秦有德,他还说我认错人了……”中年修士望着交战之地,有些犹豫:“无论真假,他的悬赏可不低啊……” 然而,不等他说完,就见半空中,一只展翅百余丈的绿色巨鸟浮现,巨鸟双脚抓住一口墨绿色的铜钟,仰天一声嘶鸣,却只听见一声低沉的钟声炸响。 “咚……” 钟声响起瞬间,世界骤然一静,天地之间,唯有一声钟声长鸣。 就在这万物静籁之中,一道涟漪从钟身之上逸散开来,所过之处,山峦崩碎,树木化作齑粉。 观战之人,尚未决定好是不是要参战呢,便齐齐面色一变。 “不好,快走……” 一道道神光冲天而起,惊恐的逃遁。 而那一道涟漪逸散开,十数里之地,被夷为平地,钟声尚未消散,万物皆失去了声响。 交战场地中心,瘦版秦阳,已经化成了张正义的模样,他跌倒在地上,全身染血,身边二十几件破碎的法宝,尽数都是被昊阳宝钟一击震碎。 他勉强抵挡了下来。 看到秦阳阴着脸,满脸杀气的走来,张正义都快吓尿了。 “秦师兄,别,我真不是故意的,再说,你都胖成这样了,我只是变得跟你像了一点而已……” “还特么跟老子狡辩,我上次怎么说的,再让我知道你败坏老子名声,用我的名字,我就弄死你!”秦阳满眼杀气,一脚踹在张正义胸口,将他踩在地上。 “老子说了,要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就绝对不会食言!” 秦阳一把抓住张正义的脑袋,咔嚓一拧,直接将他的脑袋拧下来,然后一个大脚踢飞了出去。 长出一口气,秦阳心里的火气也消散了。 “舒服了……” 一切尘埃落定,待那些追杀张正义的人返回来的时候,就见秦阳一手拎着张正义的脑袋,一手拎着张正义的尸身,从废墟之中走了出来。 “这位道友……”中年修士看了一眼秦阳身后的十数里尘埃铺满的平地,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乃死海幽灵盗,幽灵号船长秦阳秦有德,这狗东西,竟然敢用我的名字,招摇撞骗,挖人祖坟,若非我近来到了南海,怕是都不知道,敢陷害我,死不足惜。”秦阳说的平静,可来者一个个却都不约而同的后退。 “道友,他既然已经死了,尸体……”有人眼馋悬赏,忍不住问了句。 “尸体我带回去剁碎了喂狗,你有意见?”秦阳缓缓的转头望去,面色不善。 “没,此等丧心病狂的贼子,剁碎了喂狗最好。”不等那人说话,中年修士连忙拉住他,赶忙插了句。 秦阳拎着张正义的尸身,化作神光飞走。 留下的人里,无人敢说什么,实在是被秦阳刚才出手的画面吓到了。 “幽灵船长秦阳,我也是到了南蛮才听人说过,据说幽灵盗从来不踏足大荒的,难怪他这次亲自来了,原来这贼子,竟然伪装成秦船长的身份,秦有德原来就是秦船长,这贼子真是自寻死路……”中年修士环视一周,见有人不甚了解,似乎还有些不甘。 中年修士叹了口气。 “你们别不甘心了,区区悬赏而已,有钱也要有命花才行,传言秦船长在历代幽灵船长里,实力最弱,现在看来,传言大误,区区一个引雷秘法,在他手中,便如同神通一般,万雷加身,雷光成河,便是灵台修士,纵然将秘法修成此等境界,施展之时,也是消耗弥天……” 中年修士再看了看十数里平原,继续道。 “更别说,方才那件法宝,施展之后,万籁俱寂,万物皆毁,消耗更是大到不可思议,而偏偏秦船长,却脸不红心不跳,连真元波动都没有一点凌乱,此等战斗,对于他怕是连热身都算不上,试问诸位,你们谁是他一合之敌?” “他正是怒火攻心之时,你们竟然贪心蒙蔽心智,竟然想从他手里拿走贼子尸身?想死的话,死远点,千万别牵累我。” 中年修士丢下一句话,转身化作神光飞走,似是生恐被贪心的蠢货连累。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方才想要讨要尸身的那位,更是吓的身如筛糠,脸上毫无血色…… 旁的不知道,却听说过,南海的幽灵船长秦阳,南海诸岛之中,起码八成都要卖他面子,最近更是听说,黄泉魔宗都要与之交好。 这等人物,怎么可能是看起来的神海期而已…… “贼子胆大包天,竟然敢冒充秦船长,简直是死不足惜,我等回去之后,定要为秦船长正名,万万不能让其蒙受不白之冤……” “是极是极,应该的……” …… 而秦阳拎着张正义的尸身回去,将其脑袋按上去,静静的等着他复活,再顺手扒掉了张正义身上所有的储物宝物。 以前可从来没想到过,进阶神海之后,第一次试验战力,竟然是打死张正义…… 效果还是挺满意的,葬海秘典着实强的可怕,尤其是气脉绵长的,简直不讲道理。 这段时间修行,真元远远不断的产生,却还一直有一种空虚的感觉,海眼永远的填不满。 真正战斗之时,才明白,自从他葬了气海之后,体内真元的存量,上限是多少,自己都不知道了…… 不停的放大招,一时半刻的,也不怕真元耗尽了…… 过了一日的时间,秦阳这边还没破开张正义的储物戒指呢,张正义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眼睛动了动,人也随之苏醒…… 苏醒过来的瞬间,张正义看到秦阳在一旁,一个驴打滚就扑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秦师兄,我错了……呃……” 张正义的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又看到了自己的后背,然后又感觉脑袋在慢慢的飞起,看到了自己的五头尸体…… “你以为杀你一次就完了?狗东西不长记性!” 第三一四章 这是一个局,都是局中人 “咔嚓……” 张正义第三次看到自己的后背,看到自己的无头尸体,到嘴边的话,也没法说出口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瞬间,立刻跟杀猪一样的嚎了起来。 “师兄,等一下!五成……”话没说完,再次感受到身体被束缚,秦阳的双手,轻轻的抱住他的脑袋,明显老了至少十岁的张正义,这次是彻底吓尿了,急忙加价:“六成、七成、八成,秦师兄,八成都是你!我得到的东西,八成都给你!” 秦阳不为所动,手中开始发力。 “九成!秦师兄,九成!” 张正义嚎出声,脸色白的如同死人,好好的一个二十来岁模样的胖小伙,现在已经变成了快四十岁的油腻胖大叔。 按照他的实力,复活这几次,少说七八十年的寿元消失不见了。 秦阳松开手,轻轻的拍了拍张正义的脸颊。 “张师弟,你早点这么说,何苦会受这么多罪啊,去挖人祖坟的是我秦有德,能分你一成,已经是师兄我宽宏大量了,剩下的自己拿出来吧。” 秦阳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三个戒指,两个手镯,一个吊坠,五个储物袋。 “都在这了……”张正义苦着脸摇头,然而,话没说完,看到秦阳又伸出了手,立刻嚎了一声:“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 说着,张口一吐,嘴里又吐出来一个储物戒指。 “咔嚓……” 张正义又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过了半日之后,张正义再次醒来之后,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又吐出来一个储物戒指。 “秦师兄,这次真的没了,我对天发誓,真的没了,全部都在这里,包括我自己的收藏,都在这里了,真没了,我这次说的是实话啊。” 秦阳没理会桌子上摆着的一堆储物法宝,而是蹲到瘫在地上的张正义身前,轻轻拍了拍张正义的脸颊。 “张师弟,你的不死神凰,还能让你这么复活几次?只是拧掉脑袋,其实并不会消耗太多寿元对吧?你说我要是把你剁成碎肉喂狗,以你不死神凰的层次,现在能复活么?” “别,秦师兄,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张师弟,我是了解我的,我上次说过,若是你再用我的名号在外面搞事情,让我给你背黑锅,我就弄死你,我一向是言出必行,你不会,忘了吧?”秦阳语速很慢,听起来很和蔼。 可是张正义却吓的眼珠子乱颤,他是真的感觉到了,秦阳打算活活耗死他,一次一次的弄死他,等他复活之后,再继续弄死。 “秦师兄,我……” “编好了再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编出来一个谎话糊弄住我的机会。”秦阳厉喝一声,一个耳光抽了上去。 张正义讷讷无言,好半晌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秦阳看着来气,又是给了他一脚,金刀大马的坐在桌子前,拿出酒杯酒壶,自斟自饮。 “你不说,我帮你说吧。” “从最初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蠢货,上次让我背黑锅,有情可原,你这家伙,看起来不着调,有时候挺蠢,可是我却知道,你满肚子心眼,做事也不会真的没了分寸,上次权当玩闹,可这次,你总不至于蠢到,用我的身份和样貌,去连挖了几十家祖坟。” “开始我听了之后的确火大的很,可我给蒙师叔传了信,他竟然没反应,默认了我的做法,他们是知道我说出来就肯定会去做,他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蒙师叔不说话倒是能理解,他徒弟犯了错,坑了下一代传道人,他不能说情,可我师尊竟然也不出来调停?” “从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越想越不对劲。” “你这么怕死,怎么敢让我背这么大的黑锅,你是真的不怕死么?真的蠢么?不对,张师弟,咱们可是老相识了,你胡闹,却总能把握好分寸,不至于让人起真火,这次为什么做的这么蠢?” “我身为盗门下一代的传道人,说句极端的话,盗门的人全部死完了,传道人都不能死,至少是绝对不能被自己人坑死,若是你自己让我背这么大一个黑锅,将我的名字和样貌,放到了所有人面前,不用我出手,甚至不等你挖几十家祖坟,蒙师叔便会第一个出手,将你活活溺死在粪坑里!” “想到这,我就忽然明白了,蒙师叔知道,我师尊也知道,对吧?” “我最近一直在南海的消息,他们肯定都知道,而我师尊之前还劝我,回宗门看看,你这边逃不下去了,就往南蛮跑,你是知道我也来南蛮了吧?” “只要我来到这,肯定会知道这件事,而且我也会第一时间怒火攻心,冲过去将你活活打死,甚至会在外人面前,将你弄死,洗脱我自己的嫌疑。” “于是,外人知道的情况就变成了,有一个胆大妄为之徒,以为幽灵船长不会踏足大荒,所以冒充幽灵船长的身份,在南蛮以北,大嬴神朝南部边境十八州,挖人祖坟,兴风作浪,然后被幽灵船长知道了之后,怒火攻心,亲自出手,将这位贼子击杀。” “一场闹剧,完美谢幕,死的贼子是谁?没人知道了,他已经被怒火上头的幽灵船长剁碎了喂狗。” “唯一吃亏的,就是那些祖坟被挖的门派,挖走的东西呢,谁也不知道贼子藏到哪了,大家也不会去怀疑信誉高到不容怀疑的幽灵船长私吞了,毕竟,连宝册都拿出来卖了,怎么会贪图这点利益自毁长城,而且顺理成章的,幽灵船长也正好露了个脸,踏足了大荒的土地。” “至于为什么要伪装成我?” “因为只有我来亲手打死你,你才能有一线生机,若是你死在别人手里,定然会被挫骨扬灰,让你神形俱灭,便是你有不死神凰神通护体,也屁用没有。” “张师弟,我没说错吧?” 秦阳一边喝酒,一边说,语气愈发的平静,可是张正义却听的浑身寒毛炸立,满脸惊悚,哆哆嗦嗦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秦……秦师兄英明。” “这谁的主意?” 张正义犹豫了一下,就见秦阳眼中寒光一闪,顿时,张正义一个哆嗦,脱口而出。 “卫师伯的主意,我师父帮忙参谋,跟我没关系,我也怕……秦师兄,别,我也有份,我就是稍稍帮衬了点,谁想到,他们竟然让我去做,我也不想死啊,我是真不敢啊,秦师兄,我真的是被逼的。” “张师弟,你是不是觉得,我知道了真相,就没火气了?” “噗嗤……”一柄剑捅穿了张正义的心口。 “老子火大着呢!”秦阳怒喝一声,拔出长剑,将快要断气的张正义踹到一边:“要办什么事,不提前给我通通气,真以为老子诸葛再世嘛,老子怒火上头的时候,谁都不管,哪特么能冷静下来去想?你这个鳖孙,装怂装傻惯了啊,到现在还跟我打马虎眼!你尽管糊弄我,看看咱们谁耗得过谁!” 等到张正义再次复活,苦着脸坐在那,看起来又老了两三岁…… “秦师兄,这次真不是我愿意的,他们要去找什么东西,可这事吧,一不能用原来的人,只能用新人,而且技术还得过硬,年轻一辈里没什么人,只有我一个能勉强达到要求,正好我还有不死神凰护身…… 师父和师伯又说,伪装成你,到时候你再来弄死我一次,我就可以金蝉脱壳,正好从此,你也会坐实了幽灵船长的身份,别人怎么查,你都不会跟盗门扯上关系…… 我们师兄弟情谊如此深厚,师兄你对我这么照顾,我当然愿意了,不就是死一次么,我都死习惯了…… 况且以师兄的聪明才智,必然是洞若观火,能第一时间洞悉内情……” 张正义说的一脸动容,只是看到秦阳又拿出来剑之后,立刻苦着脸,老老实实的补了一句。 “师父和师伯还说,除了宗门要的东西之外,剩下的我拿到什么都是我的,我一个不小心,贪心上了头,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让你挖什么东西?” “我也不认识,看起来都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些玉如意、玉佩、铜环之类的小玩意。” 秦阳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门内玩这一手,可是一口气将不少人都拖进去了,若不重要,他们不至于冒这个险。 甚至再想远点,这个局,是不是很久之前就开始铺垫了? 上次张正义伪装成自己,然后蒙师叔来了,是不是上次都是这俩老混蛋,在后面推波助澜的结果? 以至于这次听到张正义又狗改不了吃屎,立刻会怒火攻心。 以盗门隐藏的情报网,配合门内还有个擅长推演的蒙师叔,想要知道自己的行踪,应该不难。 也就是说,这次只是让自己来收个尾,帮张正义金蝉脱壳? 顺便,再将自己推出去? 他们为什么要将自己推出去?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之后,秦阳拿出蒙师叔和卫老头的画像,摆了香案,点上祝由香。 片刻之后,画像之中,两人走出来。 就见瘫在一旁苦着脸,明显老了一些的张正义,还有金刀大马坐在那,面无表情的秦阳…… 俩老混蛋对视了一眼,眼皮齐齐一跳。 “正义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怎么搞成这样,你消消气,干掉他个三四次消消火就行了,别真弄死,你蒙师叔还等着他养老送终呢……”卫老头唉声叹息,瞪了张正义一眼,一脸的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张正义悄悄的看了一眼俩老混蛋,又看了一眼秦阳,心说你们借秦师兄之手的事,都被看穿了,还在这演戏,竟然还想让我背黑锅,别想我提醒你们,再说,我也不敢开口,秦师兄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张正义缩了缩脖子,蜷缩在墙角装死狗。 “教徒无方,教徒无方啊……”蒙毅仰天长叹…… “门内挖那些小玩意干什么?”秦阳冷不丁的问了句。 卫老头和蒙毅,面色微微一变,沉默了下来。 “这事的确是为师做的不地道,实在是你不在门内,有些事情,没法说的,必须在门内当面谈才行,这件事若是被人提前知道,跟我们盗门有关,后患无穷,只能这么做,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看出来的,具体是什么,牵扯太广,在这不能说,不安全,待你回宗门之后,我再告诉你。” “行,东西的事不说,用我的名字和样貌的事,总能说说了吧。”秦阳也不勉强,其实之前就猜到,敢冒这么大风险,东西必然非常重要。 只是不提前告诉自己,心里终究不爽。 “哎,秦阳,你莫要怪你师尊,这事真不能提前告诉你,不然的话,就真成演戏了,当日之事,必然会引来大嬴神朝的关注,若非你真的怒火冲天,含恨出手,有人能看得出来的,你想要踏足大荒,身份上就会天然受到怀疑。”蒙毅在一旁劝慰。 “你师尊也是用苦良心,有人可能会怀疑到盗门干的,但接下来,绝对不能让人怀疑你也是盗门中人,你从死海而来,一路的身份无懈可击,加上你在南海名声颇好,这件事之后,纵然有人能追查到盗门的蛛丝马迹,也不会怀疑这是盗门苦肉计,至少不会怀疑你。” “为什么?”秦阳不解。 “身份,在大荒行走,尤其是在大嬴神朝,身份很关键,海盗的身份虽然不好,可幽灵盗不一样,真正传承久远的势力,都对幽灵盗有所了解,你以幽灵船长的身份进入大嬴神朝,切记一定要保持这个身份,这样你才能在夹缝中取益。” 秦阳还是不解,费这么大功夫,图什么? “你既然已经进阶神海,自然是拿到了葬海秘典的第二卷,足够你修成神海、灵台、神门三个境界,可你不想知道后续的主修法门什么最合适么?” “就在大荒?” “没错,可是那门法门,是盗门中人,绝对不可能接触的到的,将你跟盗门可能存在的联系洗掉,你才有机会,同样的,神海才是一个修士真正开始修行的阶段,你拥有最完美的道基,神海阶段的修行,尤为关键,按照门中记载,诸部经典特点,最适合你的,尚未失传的有不少。” 秦阳砸吧了下嘴,有些回过来点味儿了…… “修行法门的事,暂且不说,我才刚刚进阶神海而已,先说说,你们这次利用我给你们扫尾的事,怎么办吧,别跟我说别的,别的目的,纯粹是为了找东西附带的而已。” 第三一五章 张师弟,这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张正义听到这话,顿时又缩了缩身子,将脑袋垂在怀里…… 卫老头和蒙毅,听的一阵头大…… 早就知道,借助秦阳的手来收尾,后面会有些不好搞,哪想到,摆出来最大的诱惑,竟然也填不满秦阳的胃口。 而偏偏能一举数得,最合适收尾的人选,就只有秦阳。 两人看的出来,秦阳是真的不满意,而不是贪得无厌装模作样的抗议几句…… 事实上,秦阳对以后主修法门是什么,宝册在哪,还真的不是多么关心。 卫老头和蒙毅准备好的说辞,屁用没有…… 这世上,无论是什么门派,宝册这种可以承载着经典的宝物,都是重中之重,绝对不容有失,无一不是存放在门派之中最安全最隐秘的地方,诸多防护措施之外,也必定会有强者或者异兽看护。 类似葬海秘典的宝册流落在外这种情况,纯粹是意外。 就算是知道的再多,知道宝册在哪里放着,秦阳也没心情去靠近。 宝册一般情况下,只会有一样,可修行过经典的强者,历代却绝对不会只有一个人。 就比如说葬海秘典,葬海道君之前,又不是没有人修行过,可这些人,大都葬在浮屠魔教的陵寝之中。 剩下的一部分,也是了无踪迹,年代太过久远,也难以追寻。 唯有葬海道君的线索最多,又是葬在浮屠魔教之外,秦阳自然去找葬海道君的陵寝了。 同样的道理,以后修行什么主修功法,有的是时间来慢慢搜寻讯息,每一种经典,大致偏重什么,大致有什么特点,这些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想要知道,很容易。 而秦阳只要知道这个,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以后的主修法门是什么。 再查一下曾经都有哪位已逝的强者,修行过这种法门,将法门修行到最强,从中选择一位最合适,拜访一下对方的陵寝,免费给对方的棺材抛光打蜡,再顺手握个手。 说不定就能拿到想要得到的经典。 就这么简单粗暴。 所以卫老头和蒙毅有意说要补偿的话,对秦阳没什么作用。 虽然秦阳也知道他们这也是好意,按照他们所说,想要得到这法门,身份首先要毫无破绽,出现的大荒也要顺理成章。 然后自然是想法设法的混进去,然后一阵斗智斗勇的瞎鸡儿操作之后,步步高升,最后有机会名正言顺的观看宝册,从而习得经典。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方法了。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经典的名字,出自哪里就行了,剩下的不劳你们费心,至于补偿,我就不要什么东西了,你们只需要告诉我真正的盗门是什么,都有谁就行了。”秦阳淡淡的笑了笑,说的轻描淡写,似乎也准备重拿轻放了…… “这是盗门搜集到的讯息,所有经典的讯息……”卫老头一直点出,将信息传给秦阳,只是他的脸色有些尴尬。 秦阳给了台阶下,哪怕秦阳是晚辈…… 可盗门本身就跟其他门派不同,倚老卖老这一套从来都是不吃香的。 “关于盗门的事情,只有等到哪天,你真正成为传道人的时候,才能全部告诉你,现在只能告诉你一部分,宗门的情报网,你也可以用,不收钱……” 俩老混蛋颇有些尴尬的站在那,草草的给秦阳传了一些讯息之后,就重新回到画上,化作了画像。 秦阳站在原地,也不阻止。 本来就是不爽而已,这也亏得盗门跟一般长幼有序的门派不同,若是一般门派,师尊之命,做徒弟的不愿意,也要去做。 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并没什么损失,至于出现在大荒众人的视线内,自从他决定来大荒就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趁机捞好处,然后问些自己最想知道的辛密,才是正理。 关于盗门的讯息,秦阳其实没什么兴趣,反而卫老头他们最不在意的,关于经典的信息,却对秦阳是最有用的。 关于各种经典的信息,极为详实,若自己去慢慢搜集,怕是不知道多久才能搜集到这么多信息。 而盗门传承多年,很多信息,都是积年累月,才一点一点完善起来的。 很快,秦阳就找到了关于紫霄道经和葬海秘典的信息。 紫霄道经,又名奠基经,传言乃是先于诸多经典而出,乃是万法之基,故而,道基稳固,冠绝诸天,所有法门,皆可容纳其中。 葬海秘典,另辟蹊径,剑走偏锋,气脉之绵长,无有出其右者。 只是看到葬海秘典之后,秦阳却微微蹙眉。 有紫霄道经奠基,修行葬海秘典第二卷,自然没有问题。 可是他却没看过第三卷,而问题就出在第三卷。 天下没有完美无缺,尽善尽美的之物,经典自然也是如此。 比如说紫霄道经,道基是强的可怕,包容性也强到不讲道理,可要说缺陷,便是紫霄道经除了这两点之外再无什么威能,若只修道经,便是毫无特色,还不如一些一般的法门。 再比如说葬海秘典,剑走偏锋,葬了气海,击碎了自身法力桎梏,海眼吞噬起来近乎无度,类比一般修士,便可以说是气海本身就没了极限。 没了极限,好处是最明显的,秦阳已经体验过了,想要消耗完真元,那是非常难的。 一年的时间,源源不断的积累,上次肆无忌惮的消耗,也仅仅只消耗了不到五分,不消耗真元的时候,上限便会一直增长。 而这种无度的增长,本身就有隐患,总有一天,海眼之中的力量,会暴涨到他自己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届时,只要出手,体内真元便如同同境界修士自爆一般,肉身稍有弱势,就会被自己的真元冲爆肉身。 再者,若是境界不够,力量却庞大到浩如烟海的地步,想要调动,也很难做到得心应手,举重若轻,到时反而会有种举轻若重,难堪重负的情况。 葬海秘典第三卷,控制的便是这种情况的发生。 但那是变相削弱了自己,压制了自己,才维持了平衡的结果。 秦阳若有所思,心里忽然明白了,为何最重要的是紫霄道经,最没威能的紫霄道经。 因为有了紫霄道君,他就根本不需要葬海秘典第三卷,根本不需要去变相的削弱自己的实力,去维持那种平衡。 肉身弱了,再找一门精修肉身的经典,神魂意识弱了,找一门壮大淬炼神魂的法门即可。 有了绝世道基之后,再修几门经典,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要做的,不是去掰断长板,而是去补全短板即可。 现在境界尚低,肉身本身就很强,根基雄厚,没什么问题,神魂不强,却也不算弱,现阶段,也只需要找一门一般的修炼神魂的法门,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若是想要寻经典,修炼肉身的法门,数量不少,各有千秋,而眼下最近的黎族就有。 修炼神魂的经典之中,大嬴神朝也有数门,而且卫老头传递的信息里着重标注了,最强的,就在大嬴神朝的禁宫之中。 秦阳整体梳理了一遍之后,暗暗砸吧嘴。 卫老头原本的意思,是让自己投靠大嬴神朝么? 不过,卫老头的尿性,一向是无利不起早,不可能只是这么简单。 他是要自己打入大嬴神朝,当做内应么? 早在很久之前,秦阳心里就有了猜测。 卫老头曾经吹过很多次,盗门当年多厉害多吊炸天,以前秦阳也只当他吹牛逼,可现在见到苟延残喘,跟丧家之犬一样到处躲藏的盗门,竟然还有这么强的情报网。 甚至还有什么隐藏在暗中的力量都不知道。 那当年盗门全盛之时,就算是没卫老头吹的那么厉害,也不会差太多吧。 这么强的门派,却在朝夕之间,被人推翻,夷为平地,只剩下歪瓜裂枣三两只,夹着尾巴逃出了大荒,那对手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放眼大荒,强大的门派不少,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强者也不少,可要说最大的门派,流氓之中的大流氓,毫无疑问,自然是诸多神朝之中最强大的大嬴神朝。 什么门派,什么家族,统统都是土鸡瓦狗,朝廷才是真正的大佬。 盗门的最大敌人,其实就是大嬴神朝? 秦阳以前只是猜测,觉得这个猜测起码有七成的可信度。 可现在来看,起码有九成可信度了。 也只有大嬴神朝亲自下场,盗门才会败的这么快,不然的话,就凭借那些门派联合,哪有这种力量。 当年的事情,太过久远,秦阳也懒得去想。 甚至于,盗门的大敌是谁,秦阳也没兴趣知道。 当年被卫老头诓上了盗门的贼船,后来也没觉得盗门有什么不好或者好的,在门内的时候,学了不少东西,蒙师叔和卫老头对自己也挺照顾。 可整体上,终归是放养的,要说对盗门的认同度,也不可能高到听说盗门有什么大敌,就仇大苦深的想法设法的报仇。 别逗了,哪有这么容易。 秦阳本身颇有些自由散漫,恩怨分明,可是却也不是什么戾气冲天的人,你瞪我一眼,我杀你全家这种事是不可能干的。 同样的,为盗门出生入死,奉献终身这种事也不可能有。 张正义伪装自己一次,小打小闹的,可以当做玩笑,糊弄过去就算了。 第二次还这么干,那就会毫不犹豫的捅死他,这次若非还有内情,也看出来张正义是真的吓坏了,秦阳真的会慢慢的磨死他,再摸尸下葬完事。 至于盗门内的其他人,死了,就死了,大家仅仅只是同门而已,可能连面都没照过,秦阳听说了也只会例行献一朵白花而已。 也就哪天若是听说了,卫老头被人干掉了,蒙师叔被人干掉了,力所能及了,就干掉对方给他们报仇,力有不逮就继续苟着,等到哪天有足够的力量了再说。 冲动的去拼死拼活,然后光荣献身的事,秦阳想都不会去想。 所以了,卫老头和蒙师叔他们有什么想法,秦阳管不着,他们有他们的追求,追求光复盗门也好,追求撬人墙角也罢,秦阳都支持。 可要是他们想要将他们自己的追求,硬要套在他身上,秦阳就敬谢不敏了。 秦阳是对人不对门派,盗门对他而言,更多的只是一个符号。 所以才会不把自己下一代传道人的身份当回事,自从有钱了之后,去盗门的情报网弄消息,也是该掏钱了继续掏钱,不去省那点碎银子。 这次死抓住收尾的事情不放,最后却有重拿轻放,就是要告诉这俩老混蛋,自己是什么态度。 这事完了,自己该干嘛还去干吗…… “秦师兄?” 秦阳支着脑袋沉思了很久,瑟瑟发抖的张正义,实在忍不住了,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秦阳回过神,微微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走到张正义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起来。 “张师弟,那两个老混蛋,故弄玄虚,说什么为了保险,没提前告诉我,可是事情临头了,你都不跟我通通气,万一师兄我脑筋一热,真将你碎尸万段,你不是死的冤枉了?你若是跟我说了,哪里会死这么多次,师兄我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么?” “秦师兄,我真不是有意的,就是一时贪心作祟,应下之后,我反悔了,可我师尊说,若是我反悔了也行,只需要拿到守陵人的信物,我就是新一代的守陵人,他都会听我的话,可是那信物,被上一任守陵人拿去当陪葬品了,我师尊他自己都拿不到……”张正义哭丧着脸,眼看秦阳态度变了,不管真假,赶紧先解释一波。 秦阳听的眼角狂跳,盗门内的陵寝,说是龙潭虎穴都是侮辱,蒙师叔自己都没打通关的陵寝,张正义敢去尝试,绝对会死的很惨很惨。 这事真假,秦阳已经不想猜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也没心情去干掉张正义了,反而,有张正义在,后面的事情才好办些。 “张师弟,你放心吧,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这人,要是我能打的过对方,又没当面报仇,就证明我不想杀人了,你放心吧……”秦阳满面和善,反过来安抚被吓坏的张正义…… “秦师兄大人大量,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如何做了,以后秦师兄若有拆迁,小弟定然百死不辞!”眼见小命似乎是真的保住了,张正义松了口气,立刻开始满嘴的乱放炮。 “张师弟,百死什么的可千万别说了,师兄说了不要你的命就不会要,你放心吧,倒是事情么,现在正好有一件事,需要张师弟帮个忙……” “秦师兄,我能力有限……”张正义心里一个咯噔,结结巴巴的就要拒绝。 “张师弟!”秦阳沉声打断了张正义的话,满脸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只是要你去帮我查点事,这事需要你的能力,你远超我的能力……” “查点事啊,师兄你尽管说。”张正义暗暗松了口气,满口答应了下来。 “其实最初的听说你连续挖了几十家的祖坟,竟然没死在里面,说实话,我是真的震惊,这难度可比逃过追杀的态度高多了,你这一手本事,真是远超我了,这次呢,我想要查一下,黎族之中,都有谁修成过《巫咸经》,都安葬在哪了,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黎族……”张正义面色大变…… 然而,秦阳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满面笑容。 “张师弟,之前你不是说要帮我么,这点对于你来说很简单的事,你不会都不帮吧?难道刚才,你又是在忽悠我?” “师兄,我怎么可能忽悠你,只是那黎族……” “嗯?” “好吧,师兄,我试试……” “试试?” “师兄,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第三一六章 威慑敌不过脑补,光明正大入黑黎 “师兄,我若是不幸死在外面,一定要告诉我师父,徒儿不能尽孝了……”张正义眼中含泪,满脸不舍的抓住秦阳的手臂,久久不愿离去,仿若外出的游子,不舍家宅亲友。 “张师弟,有道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你这种祸害,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死掉的,再说,大嬴神朝南部边境十八州,你祸祸了十五州都没死,区区黎族的墓葬,不成规模,对你来说还不是小问题……” “师兄,我们好不容易才相见,我还嫌跟在师兄跟前,聆听教诲,我……” “张师弟!”秦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拍了拍张正义的肩膀,一下比一下重:“张师弟,你不是有一门胎化易形的神通么,只要别伪装成我,随便你变成谁,哪怕变成你师尊或者我师尊,都无所谓的,你想逃,谁能留得住你?” “师兄的事最重要,我这就走……”张正义脸上的不舍,瞬间僵住了,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匆匆逃离,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到秦阳面带笑意,单手负背,静静的看着他远去,瞬间,张正义的额角,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飞遁十数里之后,张正义重新落在地上,惊魂未定的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片苦相,砸吧着嘴,总觉得嘴里发苦,心里发寒。 “我这师兄,越来越可怕了,当年就觉得他心智过人,总有被压了一头的感觉,现在看来,他何止压了我一头,简直压得我死死的,他怎么知道胎化易形的,许久未见,师兄愈发高深莫测了……” 放到旁处,张正义还没觉得什么时候有发怵的感觉。 自从进入盗门,他可跟秦阳这个被放养的家伙不一样,在盗门埋头苦学,挖坟掘墓,风水堪舆,坑蒙拐骗,只要是跟这些有关的统统都学。 旁边还有盗门诸多先辈的陵寝,当做练手实践的场地,加之本身就有这方面的天赋和兴趣爱好,学习进度简直一日千里。 从阵法到陵寝的风水布局,一方山水的地脉走势变化,都学了个精。 盗门内的陵寝,从最外围便远超一般门派的陵寝,用来实践,九死一生,可成果却绝对喜人。 毕竟,布置陵寝的,全部都是盗门历代狠人,不狠的,陵寝早就被拆了…… 张正义在这种地方做学习实践,可谓是高屋建瓴,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为起点,仅此一点就超越了九成九的盗墓贼。 出来之后,再去看其他门派的祖坟,简直是破绽百出,漏洞多的都快成筛子了。 再加上被追杀了这么久,也将一群人耍的团团转,若非这次觉得快要扛不住了,主动现身,来为这次的事情收尾,那些人能不能找到他都是个问题。 张正义觉得自己已经无敌了,直到再次见到秦阳…… 原本以为自己修行进度神速,专业技能更是在盗门这个吊打同行的专业学校里,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秦阳这个被放养的师兄,各方面肯定都不如自己…… 预想之中,见面之后,过几招,将秦阳压制着打,先过过瘾之后,再告诉秦阳事情该怎么做,勉为其难的让让秦阳,死上一次,以此金蝉脱壳。 谁想到,从见面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放了一堆大招之后,秦阳却脸不红心不跳的,最后还是留手了,才能让他有复活的机会。 不然的话,他会死的尸骨无存,神形俱灭。 然而,这还没完,后面又是差点将他活活磨死。 深深的给他上了一课,什么叫做,你师兄还是你师兄…… 摸着自己明显老了十岁的脸,再想到九成的战利品,都被扒皮,张正义就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 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那时候宁肯去完成师尊安排的毕业实践,九死一生,总好过贪心作祟,又去伪装秦师兄…… 这世上还有多少埋葬在大地之下的宝物,在哀鸣在悲啼,等着他去解救,为什么非要去招惹秦师兄。 这位越来越看不透,偏偏还知道他底细,甚至还能毫不犹豫干掉他的师兄,可别外面那些蠢货可怕太多了。 他现在连胎化易形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就算是咬咬牙,再也不回盗门,怕是这位师兄想找他,也能轻而易举的找到。 行走在路上,张正义觉得前途一片晦暗。 想要逃吧,又不敢逃,心里总觉得,这位自己在外面闯荡,不借助宗门助力师兄,都能比他这有宗门当助力的天才,还要强的多,厉害的多,还成了大名鼎鼎的幽灵盗船长…… 若这次敢不老老实实的帮忙出力,下次见到,可能就真的是死定了。 相比之下,反而去追查一下黎族的诸多辛密,拜访一下他们诸多先辈的陵寝,反而算是比较安全,起码专业技能,可是连秦师兄都自愧不如的。 而且就算是暴露了,也不会暴露自己是谁,逃了就是,换张脸,换个身份,离开南蛮的范围,又是一条好汉。 黎族能不能查清楚他是谁,具体行踪都是个问题。 这么一想,两个选择,就不用选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出力吧,若是顺手能解救一些被困在陵寝里悲鸣的宝物,自然也是最好不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跟这位高深莫测,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的师兄,好好的打好关系…… …… 张正义真的去黎族了,秦阳不知道…… 也不知道,前面弄死张正义几次,都没最后那一句话的效果好。 高深莫测,实力凶悍,心狠手辣的形象,算是彻底在张正义心里扎根了。 以至于,为了打好关系,去冒着生命危险,探索黎族陵寝,都排在了后面…… 其实秦阳自己也没指望张正义这次能老老实实的帮忙,他不敢逃掉了倒是能肯定,区别就是出力多少而已。 张正义去走暗道,自己么,当然是走光明大道了。 有轩逸的尸身在手,送个顺水人情,起码能跟黑黎落得个眼熟,不让对方排斥。 在黎族这里,最是讲究入土为安,落叶归根,死在外面,尸身都没能安葬会祖地,是非常凄惨的事情。 至于黎族其他部落,白黎起码也能保证不排斥。 当初绿叔叔给他的三生鬼柳的枝条,就是白黎的圣树,有这个东西,进入黎族领地,就不会被当做入侵者干掉。 黎族九支,黑黎与白黎,藏得深,实力也排在前列,有了这两支的友谊,在黎族就能混得开了。 毕竟,在黎族之中,越是神秘的,越是厉害,那些与外界交流越频繁的,其实实力越弱。 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光明正大的,跟哪位修成过巫咸经的黎族先辈握握手。 至于万一再见到绿叔叔怎么解释轩逸尸身? 用得着解释么? 他当时引导自己的记忆,还没问什么具体问题,就被老树妖陨落之时的悲凉弄乱了心神,自己跑掉了。 当然这件事,秦阳已经忘了,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只记得自己本来可是想要问问绿叔叔,认不认识黑黎之中一个叫轩逸的人。 谁想到绿叔叔这么没礼貌,话都没说完就走了,再也找不到人了…… 以至于自己太过善良,不忍轩逸死后遗落在外,还要不舍万里,亲自送轩逸回黎族。 …… 按照提前打探好的消息,秦阳只找到了九黎之中,跟黑黎关系最为紧密的风黎。 因为正常的消息打探,不走一些隐秘的路子,根本不可能知道黑黎具体在哪。 而秦阳现在走的就是光明正大的路子,只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打听,到风黎所在打听黑黎。 秦阳毫无遮掩的打听,不过三日,所住的客栈里,就有两个青土布衣,包青头帕的汉子来拜访。 见面的第一时间,秦阳就拿出了三生鬼柳。 “我是白黎的朋友,这次受黑黎一位前辈所托,前来拜访,还请风黎的朋友引个路。” 三生鬼柳在秦阳手中,绽放出一丝幽绿色的光晕,显然是已经完全炼化了。 两个风黎的族人,微微一愣,连忙后退一步,双手交错在胸前行了一礼。 “之前听说有人在此打听黑黎所在,误以为有歹人,还请客人见谅,客人拥有最尊贵的信物,自然没有问题。” 其中一人客气的应下这件事,而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老者,犹豫了一下,再行一礼。 “尊贵的客人,请你原谅,客人方便说一下,具体的事情么,我们回去也好给部落的长老汇报。” “哎,这没什么不能说的……”秦阳叹了口气:“我曾偶遇黑黎的一位祭司,他已经陨落,落叶归根,我将他送回来,具体的,事关重大,请恕我不能多说了。” 老者恍然,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既然是一位黑黎的祭司,眼前这位只有神海境界的客人,自然是没有实力去杀掉的,再加上有白黎最尊贵的信物,就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了。 白黎的封闭和神秘,在黎族九支之中,名列第一,能有白黎的圣树枝条作为信物的人,纵然是怀疑,也不是他们能怀疑的。 两个风黎的族人带着秦阳,来见风黎的长老。 黎族之中,祭司的地位是最高的,而之下,才是统领日常生活的长老,风黎的实力在九支之中,位列倒数,祭司都只有主脉所在有。 而眼下这里,只是风黎的一个部落,根本没有祭司。 秦阳的到来,长老也无权多问,只能引路,将秦阳引到风黎的主脉所在,见到风黎的祭司。 这位祭司,体态消瘦,眼中的神采,却极为明亮,周身笼罩着一层轻灵的气息,进入这里之后,率先感受到的便是一阵风的呼声,犹如拥有了灵性一般。 “我是风黎的祭司,客人可以叫我阿布。”祭司说话很客气,只是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风中转了几个圈,才落入耳中。 “我名秦阳。” “我曾经在黑黎修行,客人想去黑黎,不知我能否见一见黑黎的先辈,不然的话,纵然客人是白黎的客人,我也无法贸然带你去。” “自无不可。” 秦阳爽快的拿出了轩逸的棺材,摆在地上。 阿布在棺材前深深一礼,然后才推开了棺材盖。 只是看到里面的轩逸尸身,阿布的面色大变,连忙盖上棺盖,跪伏在地上,三跪九叩行大礼。 起身之后,阿布的面色有些复杂。 “原本我以为是那位外出的祭司意外陨落,没想到是仡楼轩逸大人,大人已经失踪数千年了,客人请跟我来吧。” “这位前辈很有名么?”秦阳问了一句之后,又补了一句:“我与轩逸前辈见面之时,他已是弥留,我只知道他之名,是黑黎的祭司。” “客人有心了,轩逸大人定然会在星空之中,保佑着你。”阿布转身对着秦阳行了一礼,神色之间也多了三分亲近。 “仡楼轩逸,乃是大人的姓与名,唯有真正有过大功劳与力量的祭司,才会拥有姓名,他是数千年前黑黎之中最传奇的祭司,本来是会接任黑黎大祭司之职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失踪了……” 阿布带着秦阳,离开了风黎,一路向着深山前进。 深山之中,毒虫猛兽越来越多,瘴气毒气,也愈发变幻莫测,只是跟在阿布身边,总有一股山风,盘旋不定,每每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卷动着毒虫蛇蚁,将他们带走,而那些毒虫蛇蚁,也从未反抗…… 穿过瘴气笼罩的地带,亦有山风盘旋,在那些积年不散的瘴气之中,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 对于外人来说的凶恶质地,阿布却如履平地。 秦阳紧跟着阿布,心里暗暗感叹,不亏是本地的土著。 传言黎族九支,每一支都有特殊的力量,隐藏在他们血脉之中的力量,天生就能掌控。 而风黎,便是能如臂使指一般的掌控风的力量。 传说,黎族的先祖,曾经窃取了神明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也随着血脉的传承,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让他们天生就能如同一些妖族一般,掌控某一种力量。 而此刻秦阳也感受的很清楚,这不是某种天赋神通,而是如同他们手脚的延伸一般,本能的掌控。 再想到当初绿叔叔引导记忆的事…… 白黎天生能掌控鬼神的消息,十有八九也只是以讹传讹,他们真正的能力,恐怕不是这个。 而黑黎在传说中,却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只是很神秘,法门也极为诡异。 秦阳遥望着迷雾笼罩的山脉,心里默默念叨。 希望自己光明正大的来,能顺利的参加轩逸的葬礼,进入一下祖地所在的范围,能从中找到一位修成过巫咸经的先辈…… 张正义那边,也只是备用选项而已,实在是这狗东西,太不靠谱了,不敢寄托全部的希望。 …… 同一时间,风黎的祖地之中,一座山包之下,张正义贼头贼脑的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贼兮兮的左右乱转,确认安全之后,才从山包之中钻出来,一挥手,身后的洞口便恢复了原样。 “呸,一群穷鬼,连陵寝都没个像样的,破绽多的跟筛子一样,我还以为有多难呢,不过三天,风黎的祖坟就被我转了一圈,等我熟悉了,最多一个月,我就能在黎族九支的祖坟里转一圈,早知道这么简单,我还跟秦师兄讨价还价什么,痛快答应下来多好……” 第三一七章 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凄凄惨惨 山中不知日月,在迷雾之中行走了不知多久,秦阳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行走在这十万大山之中。 此前看到的山脉,形如虬龙,纠结盘踞,可是一路直线醒来,走的却都是如同山间小道,道旁影影绰绰,看不真切,脚下的步伐,也有些发虚。 如同行走在一条秘境之路一般,可却没有感觉到周遭空间有什么变化。 虫鸣鸟叫渐消,安静的诡异,再走片刻之后,阿布忽然道:“马上就要到了,黑黎前来迎接仡楼轩逸大人了。” 云雾之中,飘渺的笛声传来,似是群山在呜咽,充斥着苍凉悲怆的情绪,只是听到笛声,便感觉到心头一阵悲苦,自然而然的浮现,脑海中也浮现出轩逸的那张脸。 秦阳轻叹一声,感觉的很清楚,这不是秘法神通,纯粹是笛声本身的力量,或者说曲子本身的力量。 轩逸的身份,的确比自己想的要高的多,根本不是一个一般的祭祀而已。 他剖面断命,阻断夺舍,可能早在几千年前,意识就已经湮灭了…… 摸尸下葬,自己摸了尸,送他一个落叶归根,魂归故里,也算是圆了他遗愿,圆了自己的规矩。 悲凉的笛声越来越近,前方的迷雾瘴气,缓缓的散开,一条狭长的小道,毗邻山嶞,延伸到远方的虚空之中。 一个个人影排成两列,手执幽蓝色的灯笼,从小道上,款款而来,身形飘忽,无声无息,细看之下,这些人全部脚不沾地,离地三寸,踏空而行。 这些人身着黑色的交领上衣,黑色的百褶长裙,头戴盛装牛角饰,面上蒙着一层细细的银角串成的面罩,所有人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秦阳眼眸微阖,心里略有些意外。 传言白黎最擅长驱使鬼神,没想到黑黎这里,竟然有这么多鬼物,而且是清一色的女鬼。 这些女鬼生机全无,阴气浓重,鬼气冲天,可是看上去却不漏分毫,只是看的话,他们与一般人并无二样。 也就是说,这些鬼物,每一个都至少有鬼王的修为。 打眼一扫,三十六个手执蓝灯笼的鬼王,后方还有两位配饰略有不同,面容遮住了上半部分,手执骨笛吹奏之人。 这二人的气息也极为古怪,生机浓烈,却鬼气冲天,似人似鬼。 骨笛吹奏的苍凉悲曲,婉转盘旋,掌灯的女鬼,低声吟诵。 “莫问,何人徘徊不知处,青山黑土埋骨乡,莫问,一袭湛衣裹枯骨,魂归来兮哟,魂归来兮……” 古怪的曲调,加上带着本地口音的诵唱,诡异之中,没多少恐怖,反而尽是苍凉的味道。 “哞……” 迷雾中,又传来一声牛叫,一头足有三丈高的黑青色水牛,从中走出,跟随在队伍的后方。 “归魂曲,很久没有听到过了……”阿布喃喃自语,待对付靠近之后,立刻退到侧面,垂首不言。 队伍来到秦阳面前,秦阳也默不作声,取出轩逸的棺木放在前方。 黑青水牛走上前,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拖着棺木,将其放到背上,对着秦阳点了点头,牛角上一点神光飞出,向着秦阳落来。 不待秦阳有什么反应,一旁的阿布连忙低声提醒。 “这是神牛大人感谢你送轩逸大人回来,赠与你的印记。” 秦阳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那一点神光落在左手手背上。 印记化作一个满脸肃穆,牛角很大的牛头,而后再慢慢隐去消失不见。 看到印记落下,青黑大牛才转身继续走入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而鬼王队伍,转身紧随其后,跟着没入迷雾。 秦阳低头看了看左手的手背,再看向阿布,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那是祖地的镇守者,神牛大人,他曾在山中捡到了幼年的轩逸大人,最是疼爱有加,故而知道了轩逸大人归来,亲自率领祖地的一众鬼神前来迎接,有了神牛大人的印记,在南蛮之地,任何山精鬼怪,感应到印记,皆会退避三舍。” 秦阳瞳孔微微一缩,印记他倒是不甚了解,甚至他都无法察觉那头青黑水牛到底是什么境界…… 不过,鬼神…… 鬼王也不过神海境界,而唯有那些对比修士境界,超越了神门的鬼修,加上生灵供奉,长年累月之下,化去戾气怨气,少了三分鬼性,多了三分神性,才能被称之为鬼神。 亦或者更简单点的,纯粹的境界,超越了神门境界,也可以叫鬼神境界。 三十多个鬼神,再加上一头不知深浅的黑青水牛,还只是黑黎祖地的守卫? 想到刚才感应之中,这些鬼物的境界晦涩难敢,犹如生人一般,秦阳还猜测他们至少是鬼王,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秦阳像是被人揭开了头盖骨,一盆冰水灌了下去,整个人瞬间就冷静了。 得了,本来还想看看能不能混进祖地,趁机找一下哪位前辈修习过巫咸经,友好握个手…… 现在看来,还是老实点吧,就当是混个脸熟,刷个好感度得了,别作死了。 现在回想一下,南蛮的土著,其实就只有黎族。 这么多年时间下来,边境的摩擦时常都有,可从来没有南蛮被神朝征伐的记载,哪怕是现在最强大的大嬴神朝,毗邻南蛮,也未曾有过征伐南蛮。 说南蛮离地环境不好,说南蛮资源不多,说南蛮之地多是蛮子…… 其实都是扯淡。 说到底还是因为南蛮这边的土著拳头够硬够大,上述的诸多缺点就成了难以忍受的缺点,征伐实在是划不来…… 一瞬间,秦阳的心就凉了,心如止水,再也不想去给黑黎的前辈抛光棺材的事了。 这世上的经典虽然远不如一般功法浩如烟海,可数量算起来其实也不少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没必要去盯着黎族的巫咸经。 这种恩怨分明的族群,还是打好关系得了,别抱着什么功利心,反而更好。 “客人里面请吧,祭司已经传讯,邀请客人去部落做客。” “有劳了。”秦阳客气的回礼,心态放平了,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只是总觉得忽略掉了什么事…… 跟着阿布继续顺着小道前进,一炷香之后,才见前方豁然开朗,山坡之上,山寨林立,梯田规划的整齐,一个个穿着黎族服饰的族民,看到秦阳和阿布之后,都会颔首打招呼。 这里的气氛非常好,根本见不到外面黎族对于外人的警惕,秦阳琢磨着,这个好感度刷的不错,起码比预想的好了很多。 “客人这边请。”阿布引着路继续向着深处走…… 而同一时间,在黑黎深处的一座吊脚楼里,一位闭着眼睛,须发皆白的老者,与一位顶着水牛脑袋的妖物对立而坐。 “发现什么了么?”老者缓缓的问道。 “轩逸施展了剖面之法,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不过轩逸已经不在,夺舍的邪物也已经不在,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想来应当是轩逸拼死一搏,同归于尽了。”牛头妖叹息一声,眼中带着一丝悲痛。 “那位送轩逸回来的年轻人,你见了吧。” “见了,没什么问题,道基稳固,不动如山,气脉浩瀚如海,深不见底,至少修成过两种经典,体质也极为怪异,五行俱全,却未相融,他体内还有一件亦正亦邪的宝器,至于其他,便不知道了,也看不出来是哪家培养出来的青年才俊,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底蕴如此深厚的年轻人了,就是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能让你这么评价的年轻人不多了,我倒是想要见见了。”老者呵呵一笑,似是有些意外。 “见见也好,你们人族的心思太过深沉,太过复杂,我看不穿,轩逸忽然被送回来,我总觉得有些太巧合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给你了,我去镇守轩逸尸身,七日之后,若无意外,再将他送入祖地入葬。”水牛妖摇了摇头,起身离去。 …… 阿布引着秦阳进入黑黎部落深处,行至半途,却忽然一怔,看向另一侧,然后欠身行了一礼,对秦阳道:“客人,有一位大人,想要见你,沿着这条道一直走就行了。” 阿布停在道旁,不再前进,只是给秦阳指了路。 秦阳摸不着头脑,不过此刻都到了这里,也放弃了心里的小九九,见见就见见吧,无所谓的,反正心里没鬼,也不会心虚。 顺着小道一路前进,来到一座吊脚楼前,也不见人出来,顺着敞开的大门进去,就见一位闭着眼睛的老者,笑呵呵的对他挥了挥手。 “来了,坐吧,别拘谨。” 要说没点拘谨才怪,这老者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慈祥老爷爷,身上半点修行过的气息和痕迹都没有。 而但凡是一点都看不透,却明显是身份不简单的,绝对都是真正的强者。 “小子秦阳,见过前辈。”秦阳恭敬的行礼之后才入座。 “无须客气,你能送轩逸回来,也算是有心了,黎族一向是恩怨分明,我黑黎更是如此,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黑黎能帮你做到,自是不会推脱。” 老者的语速不紧不慢,如同一个寻常的邻家老爷爷,拉着后辈唠家常。 可是这一字一句落入秦阳耳中,却让他感觉有种奇异的力量,在引导着他,让他说出自己的愿望。 秦阳苦思冥想,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觊觎的心思,愣了好半晌之后,才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前辈客气了,只是偶然相遇,顺手为之,也没什么所求。” 老者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阳之后,才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啊。” 到了这时,秦阳心里才忽然一个激灵,回归来点味了。 这老头的神魂,怕是已经强大到,一个念头就能湮灭他意识的境界,才能在寻常的交谈之中,不动用一点力量,就能让他直达本心所想所念。 幸好老子来之前就已经彻底放弃原本的想法,就是做个顺水人情。 要是当着人家面说出来,我要去给你们的先辈抛光翻新棺材板,或者说什么借阅巫咸经之类的话,恐怕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算了,老夫也不多问了,出身,跟脚都是浮云,每个人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旁物皆是虚幻,唯独本心才最重要,老夫看你修行,似是有缺,真元无法圆满,实则浩瀚如海,法力如云,偏偏你的根基之雄厚,世所罕见,应当是修成了紫霄道经与葬海秘典的第二卷吧。” “前辈慧眼如炬。” “葬海秘典,不是此世法门,剑走偏锋,气脉绵长,无有出其右者,可物极必反,若有朝一日,你的法力太过雄厚,超出极致,反而多有牵累,你最好找到一门纯粹的炼体之法,稳固肉身,如此,才能互为裨益,互为依托。” 秦阳一怔,这倒是跟自己所想不谋而合,这老头能一眼看穿这么多东西,却没有看穿海眼,这让秦阳心里松了口气,起码证明海眼的确是安全的。 转念再想想,这位怕是黑黎的真正大人物,他的经验和见识,必然是远超自己,而现在,老头明显是想指点一下他…… “还请前辈指点。”秦阳连忙行礼请教。 “最纯粹的炼体法门之中的经典,唯有我黎族的巫咸经,大嬴神朝的太平杀典,此二法最为纯粹,只炼体,其余法门,皆有偏颇,如同轮转寺的丈六金身,便是体意皆修,五行山的五身宝经,是走的孕育神通之法。” 老者说道这里,微微一顿,轻叹一声。 “说起来,巫咸经是最适合你的,只可惜我黎族的巫咸经,宝册早已经失传,数万年下来,没有一人能以此法修至封号道君的境界,留下宝册传承,唯有濒死之时,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而这一代的巫咸经传人,尚无传授他人的能力。” “你若是想要稳固肉身,化作坚不可摧之磐石,砥柱中流,大嬴神朝的太平杀典,目前来看,应当是你最好的选择,此法宝册与兵部之中,但凡入了神朝,走武勋之路,主战场杀伐,都有机会参阅太平杀典。” “只是神朝争端太多,乃是深潭,陷入其中,便无法自拔,祸端随时可以落下,退而求其次,你体质怪异,虽为灵体,却五行俱全,修五行山的五身宝经,倒是也合适,你若是无宗门桎梏,我倒是可以修书一封,推荐你入了五行山的山门,以你的底蕴天赋,想来五行山的老鬼,若是眼睛不瞎,自然会给你五身宝经。” “你自可考虑一下。” “多谢前辈厚爱。”秦阳心里暖暖的,这老头人还是不错的。 巫咸经没了宝册传承,这种事,老头犯不着来诓骗自己这个年轻后辈,去黑黎祖地摸尸的事,是肯定没指望了,虽说以前修成过巫咸经的前辈肯定不少…… 退而求其次,去大嬴神朝弄太平杀典,太不靠谱了,靠军功积攒,不知道要为大嬴神朝卖命多少年才能看到。 五身宝经也不错,好桃子烂桃子,吃到嘴里的才是真,不然再好的东西,吃不到嘴里也是白搭。 至于拜入五行山…… 这还叫事? 当年卫老头自己都说过,身为盗门的人,拜入别的门派,都是正常操作。 别的门派都是不承认双国籍存在的,可盗门就无所谓,管你几个国籍,只要有盗门的就行。 你要是能有七八个国籍,还不翻车,那也是你的本事。 “晚辈无门无派,自行打拼到今日,若是能有一个栖身之所,自是喜不自胜。”秦阳一脸正气,说的铿锵有力,连点犹豫都没有。 “既然如此,我就卖五行山那老鬼一个人情,给他送一个天才弟子。”老者抚须大笑,一挥手,桌上便出现了一卷竹简。 竹简自行摊开,一个个黑色的文字印在竹简之上,待竹简写满之后,又自行卷起,落入到秦阳手中。 “你拿着竹简,自行前往五行山吧。” “多谢前辈。”秦阳恭敬的行了一礼,小心翼翼的将介绍信收了起来。 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啊。 事情的发展,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了,秦阳心里却挺满意的。 万万没想到,绝了去摸尸的想法,反而让那位不知身份的老头看他顺眼了不少,给他指了另一条路。 现在就等着参加一下轩逸的葬礼,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在黑黎部落里,过的倒是也挺安逸的,所有人都对他很和善,去轩逸停尸的地方,见到那些鬼身,态度也都挺好的。 而同一时间…… 黑黎所在之地外围,张正义穿梭其间,肩膀上扛着一杆黑旗,上书一个“黎”字,旗帜摇曳之时,周遭的迷雾便随之散开,给他让开一条道路。 行走在山间小道,张正义意气风发。 “六支都已经转过了,现在还差黑黎、白黎、玄黎三支,这三个倒是隐藏的深,可惜啊,我这水平,找到一直族旗,想进来还不是轻而易举,说什么黎族深不可测,他们的陵寝祖地可真够寒碜的,我还没发力呢,就已经完了…… 赶紧将剩下的三支也转完,回去给秦师兄交差,这次的事,办的可真够漂亮的。” 穿行不多时,迷雾顿消,张正义收起黑旗,眼睛滴溜溜乱转,打量着前方的群山和后方的迷雾,暗暗收起了一点轻视。 “这黑黎倒是比之前的强了很多,坐落之地,竟然布下了玄妙,恍如秘境之路,不得其门,永无进入的可能,可惜啊,遇到了我,小意思而已……” 左右看了一会之后,张正义掐指盘算。 “我是从南进入的,此地没什么特别的,乃是门户所在,东面紫气汇聚,朝阳璀璨,乃是旺地,北面又有俯瞰四方之势,黎族似乎也没有将棺材顶在头上的习俗,反而西方,阴气略重,山脉有龙抬头之势,看这里的气韵,唔,西南方位,没错,这边最适合……” 稍稍推演之后,张正义立刻向着西南而去,不过多时,见到一条河流自东北而来,贯穿而下,张正义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这里了,这河就是捷径,只需要顺流之下即可,这黑黎比之其他的还要更蠢,祖坟竟然有这么大破绽……” 取出一截死气缭绕的枯木孤舟,丢入河中,张正义一跃而上,驾驭孤舟,顺流而下,枯木孤舟之上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死气,将其气息完全笼罩,如同真的只是一截枯木随河漂流而已。 半个时辰之后,就见前方河流变窄,流速加快,两旁有两面平滑的石壁,石壁之上,有一个个凹陷进去的地方,上面各有一尊黑色石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张正义扫了一眼,微微蹙眉。 “这石台是什么东西,好重的阴气,而且还有三十六个……” 眼看祖地就在前方,张正义眼馋那些石台,可是想了想就放弃了。 “算了,先进祖地转一圈,完成了秦师兄的嘱托,回来之后再顺手撬走这些石台吧……” 越过了两侧石壁所在的范围,前方水流骤然化作瀑布,垂直坠落,张正义驾驭孤舟,顺流直下,只见水汽蒸腾,一个恍惚。 再看之时,河流已经化作阴河,阴气大盛,偏偏这么重的阴气,却不见里面有一个鬼物。 河流两旁,一座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坟茔林立,全部落在背阳面阴的一面,大大小小的陵寝,死寂一片。 张正义跳上岸边,小心翼翼的前行,一连钻了一堆坟,找了一堆墓志铭之后,没什么成果,亦没遇到什么麻烦。 “这黑黎竟然比其他几支还要穷,穷的没有什么陪葬品就算了,竟然连陵寝都这么寒酸,秦师兄这是要找什么宝册,怎么可能在这种破地方找到……” 花费了三个时辰,钻了数十个陵寝之后,张正义满脸晦气的钻出来,想也不想的便继续钻下一个。 “从未见过这么穷的陵寝,简直连凡人都不如……” 而这次,摇身一晃,直接钻进土里,落入到陵寝之后,却见这座稍大的陵寝正中,摆着一具石头棺材。 随着张正义落入其中,石棺上亮起两个符文,冥冥之中,有一声威严的暴喝炸响。 两个符文瞬间便化作神光,没入到张正义体内。 张正义神魂颤抖,只感觉自己的力量,竟然在飞速的衰落…… “大意了……” 张正义脸色发绿,万万没想到,前面这么容易,都是幌子,后面有个最狠的大坑,在这里等着他跳呢…… “尼玛,诅咒,黎族的诅咒,阴沟里翻船了……” 跳脚咒骂了一声,张正义不敢多待,连忙钻出陵寝,飞速的向着祖地外面逃去。 等到逃出祖地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快要跌落神海了…… 这边逆流而上,到了来时的地方,跳上岸之后,张正义面色如土,感觉自己的境界已经跌落到三元了。 传闻之中,黎族的诅咒,最是邪诡莫测,杀人于无形,前面倒是一直防着呢。 可是连续逛了六支黎族的祖地之后,却什么都没遇到,张正义就觉得传闻九成不可信,显然关于黎族的传闻,就在这九成之中。 谁想到,不是传闻有假,而是前面的都是弱鸡,真正的狠角色在后面呢…… 张正义苦着脸,琢磨着是不是回去自我了断一次,看看能不能化解掉这个不知名的诅咒…… 就在这时,却听到一阵苍凉的笛声传来,张正义连忙将枯木孤舟扣在自己身上,只露出两个眼睛悄悄窥视。 眨眼间,张正义所有的气息和神韵都消失不见,原地只有一截普通的枯木,这东西在山林之中,不要太普遍了…… 不多时,就见河流的上游,三十六个一身黑衣遮面,头戴牛角盛装头饰的女鬼,脚踏虚空,从上流飘然而下。 他们中间,还有一头黑青色的水牛,背着一口棺材。 行至半途,只见那黑青色的水牛,扭转了一下脑袋,向着张正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瞬间,张正义吓的连忙闭上眼睛,彻底将自身躲在这截神奇的枯木之中。 水牛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继续驮着棺材,向着祖地而去。 片刻之后,笛声消失不见,张正义面色白中发青,身如筛糠一般哆嗦个不停,拿出一个罗盘看了一眼,罗盘转动个不停,上面的指针,明晃晃的停在罗盘上一角。 待一圈一圈的罗盘停止了转动之后,十二层罗盘,指针之下,齐齐的一列,十二个明晃晃的“凶”字,绽放着刺目的血光。 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这里的破绽会这么大,简直是开门迎客…… 为何祖地入口两侧的石壁上,有三十六个凹陷,里面各有一个阴气冲天的石台…… 妈耶,有三十六个鬼神大佬蹲在那看门,祖地里面还要什么防护,还要布置个什么? 开门迎客,谁特么敢来? 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有神木护体,遮蔽了他的一切,竟然还差点被那个水牛妖怪发现,这妖怪岂不是比那些鬼神还要强? 张正义艰难的站起身,双腿打颤,面色苍白如死人,哆哆嗦嗦的就往外逃。 中了诅咒,实在是运气太好了,若是碰到那些大佬,连中诅咒的机会都没了。 以后绝对不能再来黎族的地盘了,太可怕了…… 这群混蛋,绝对是故意的,都是黎族,差距有这么大么。 张正义仓皇逃走…… 而同一时间,秦阳这边也跟随者入葬的队伍,将轩逸在祖地下葬。 看着棺椁入土,秦阳轻叹一声,他也算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硬汉了,剖面断魂,在黎族之中,基本没人会用到,就算是偶尔会有一个没有继承黎族天赋被动神通的人,也未必有魄力去这么做。 至此算是尘埃落定,黎族之行,也算是结束了。 离开黎族,秦阳手握那位黑黎的老头给的推荐信,琢磨着要不要去五行山一趟…… 五行山距离南蛮的距离可不算近,坐落在大嬴神朝的东部,而且算是少数在大嬴神朝疆土范围内的大派。 大荒能被称之为神朝的不多,大嬴神朝便是其中最强的,能在大嬴神朝的疆土里,自成一派,不受大嬴神朝挟持,肯定是有两把刷子,而且必然是有顶尖强者的。 盗门不讲究排他性派籍,甚至还挺鼓励双派籍,要是拜入五行山,其实也挺好的。 没有后台,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毫无顾忌的打死了。 这要是有后台,就算是个妖怪,都能活的嚣张跋扈。 一边走,秦阳一边琢磨着这些事,心里还没决定怎么弄。 进了城,就先听到不少人都在谈论一件事。 “听说了么,最近附近出现了一个化形失败的鸟妖,奇丑无比,实力却强的可怕,而且行踪诡异莫测……” “该不会是浮屠魔教那边逃出来的吧?那边现在可真够乱的……” “谁说不是呢,浮屠魔教招惹了轮转寺的大和尚,那些固执的秃驴,认定的事,可不会讲什么道理,再加上他们夜家叛变,啧啧……” “哎,据说黄泉魔宗那边也出事了,据说是一位老祖参研什么新得到的法门,走火入魔,变得神志不清,当场打死了三位长老,十数弟子,连宗主都差点被打成重伤,现在人也不知道逃到哪去了……” “多事之秋啊……” 秦阳走过客栈大厅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谈论,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就在二楼要了壶茶,静静的听着人吹牛逼。 要不说了,这世界小道消息满天飞,真真假假的消息传播,就靠这些爱吹牛逼的人了。 不是听朋友说的,就是有亲戚就在对方门派里…… 只是听了一会之后,秦阳的神色就有些古怪了。 浮屠魔教越来越乱,倒是可以理解,轮转寺的那些大和尚,固执到偏执的地步,死咬着不撒口也在意料之中。 可是黄泉魔宗竟然也出事了。 老祖参研什么新法门,走火入魔,神智错乱,打死门人,不见踪影…… 再想到之前赵荣辉曾经来吹牛逼,说他们门内一位老祖,已经研究出葬海秘典的玄妙…… 秦阳暗暗琢磨,赵荣辉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竟然真的有人,能从那乱七八糟之中,参悟出修行的法门? 两波事,竟然都跟自己有那么一丁点关系。 还好那个什么鸟妖,跟自己没关系…… 不然秦阳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谁沾着谁倒霉的霉神体质了。 一夜安寝,第二天大清早,秦阳离开了客栈,继续北上。 然而,刚走出不过十数里,秦阳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一阵恶风凭空浮现,转瞬之间,就化作呼啸的黑风,汇聚成数百丈粗的龙卷,从天而降! “呼……” 狂风呼啸,恶风犹如万千利刃交错,所过之处,林木尽数被绞杀成齑粉。 秦阳一步跨出,掠过恶风笼罩之地,手腕一抖,手中便多了一柄似是血液汇聚而成的长刀。 血刀之上,邪气冲天,一张张狰狞的人面,盘踞在刀身之上,似是感觉到要染血,这些人面发出无声的嘶吼,张着嘴巴咆哮不休。 “我很久没开杀戒了,怎么有人要来找死……”秦阳喃喃自语,手中血刀,感受到秦阳迸发杀机,发出阵阵兴奋的低吟…… 狂风呼啸,一条条黑风龙卷,接连出现…… 就在秦阳要出手的时候,却见黑风消散,一个看似人形,脖颈上顶着的却是脱毛的鸟头,双臂是一双羽毛掉了大半的黑翅,双腿是细长的鸟腿,脚也是一双鸟爪子。 之所以说是看似人形,纯粹是因为这货的躯干,还真的是跟人一样,而且顶着个将军肚,跟那一双细细的鸟腿对比起来,比例极为怪异不协调…… 这奇形怪状的妖怪,从半空中扑下来,一头栽在了地上,泪眼婆娑的扑腾着翅膀,嗷嗷叫着扑向秦阳。 “秦师兄哇……” 秦阳吓的寒毛直竖,想到传闻之中的鸟妖,一脚踹在鸟脸上,将他踹的倒飞了出去。 收回来脚,才琢磨了一下,鸟妖刚才好像喊了句什么,听起来挺耳熟的…… 鸟妖满脸血的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连滚带爬,嚎啕大哭着冲来。 “秦师兄,救命啊……” 秦阳一脸惊悚,这次听出来声音为什么听着耳熟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张师弟?” “是我啊,秦师兄,救我啊,我可是为了帮你才变成这样的。”鸟妖哭的跟杀猪一样,扑过来抱住秦阳的大腿不撒手…… “你先松开,先说说怎么回事。” “秦师兄哇,我……哇……” “你再不松开,好好说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打死我吧,变成这鸟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秦阳琢磨了一下,估计是这货摸金摸上头了,中了什么邪招了,总归是为了帮自己办事,不能太严厉了…… 于是,秦阳好声好语的劝慰。 “张师弟,你都不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救你?” 张正义松开了翅膀,瘫坐在地上,鸟脸上满是绝望。 “还不是去探了黎族的祖地……” “本来探索了黎族六支,都没什么问题,谁想到那黑黎简直是阴险啊,祖地之内的陵寝,都不设防,忽然间就有一个来了个狠的,谁知道这什么鬼诅咒,开始我的境界在不断的跌落,后来就又变了,天一亮,就会变成这幅鸟样,天黑了才能变回来……” “这黎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六支都弱的一塌糊涂,那黑黎里,却一口气出现了三十六个鬼神,还有个高深莫测的黑水牛,我可去特么吧,这是个什么种族啊,秦师兄,我可是为了帮你,你一定要救我……” 秦阳拍了拍张正义的肩膀,拧着眉头,义正言辞的呵斥。 “张师弟,亏我这么信任你的能力,你怎么这么大意?你以为为什么你能这么顺利?没有我帮你,你早就死了,我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却阴沟里翻船?现在还有脸来找我哭诉?” “啊……”张正义懵了,结结巴巴的道:“师兄,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 “别什么我我我的,哼,你以为黑黎镇守祖地的三十六鬼神,为什么全部都不在那里?还有那头黑牛为什么不在?你以为是巧合么? 没有我亲自上门,用别的事情,牵制了他们的注意力,引走了那头恐怖的黑牛,还有三十六位鬼神,你还能活着进去? 毫不设防啊,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在门内的时候,蒙师叔怎么教你的?时刻保持警惕,你忘了?真以为有不死神凰护身就为所欲为了? 你还有脸了? 要不是我就怕你靠不住,怕你被打死,我用得着冒险,一个人牵制三十六位鬼神么?稍有不慎,我便是灰飞烟灭的结局,我都没说呢,你还诉苦? 啊,呸!” 张正义一脸懵逼,整个人都惊呆了,回忆了一下,似乎当时,的确是在队伍后面,看到一个挺像秦师兄的人,当时肯定是不可能往这方面想的…… 可现在想来…… 难怪这么容易就进去了。 “秦师兄,我……”张正义羞愧的低下了头,说不出什么诉苦的话了。 最大的危险,都给他解决了,偏偏他自己膨胀了,飘了…… 以至于阴沟里翻船,中了诅咒。 “张师弟,不是师兄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说你不靠谱了吧,你这性子啊,还得磨磨,我看你一时半会也死不了,磨砺一下,说不定还是好事,给你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你师父不在这,我身为师兄,就得担起教导你的责任!”秦阳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硬是将张正义说的哑口无言,一个字的诉苦都没法说出来了。 “行了,这些先不说,诅咒的事,后面再慢慢研究,想办法,先说说你有什么收获没吧。” 第三一八章 黑林海与玄天秘库,返生咒与血脉 张正义抬了抬翅膀,想要反驳,却也不知道怎么说,这次变成这样,还真的是他自己的问题,本身的探索根本没什么危险,还不如之前在十五州的时候麻烦…… “师兄,你要我探索的东西都探索完了,黎族这些人都是穷鬼,他们似乎没有什么陪葬的习俗,根本没有好东西,连块金子都找不到,你想找什么巫咸经的宝册,根本没有……” “陵寝都是那个,曾经都有谁修行过,这个探查清楚了吧?但凡陵寝,黎族再抠,总不至于连墓碑和生平都没有吧?” “这个倒是有……” “先说说,完了我再找人帮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情况。” “之前探索的六支之中,没有一个修行过巫咸经,黑黎的祖地里,倒是有五个,可是他们的陵寝之中,什么都没有,按照那里的记载看,曾经还有一位修行巫咸经的黑黎先辈,进入了南蛮、大嬴神朝、东海交界的黑林海,就再也没有出来……” “你确定?” “非常确定,反正按照祖地里的生平记载,黑黎的巫咸经传承,都是一脉单传,宝册早已经不见踪影,很有可能,就是那位进入黑林海的家伙,偷偷的带在身上,然后死在了黑林海,师兄可以去看看,就是这黑林海也不好闯啊,那里可是赫赫有名的绝地……” 秦阳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心里却暗忖。 黑林海啊,其实就在南蛮的东部沿岸,那地方秦阳可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黑林海,东至大荒海岸线,往西跨越了四分之一的南蛮宽度,纵横数十万里。 黑林海之北,就是大嬴神朝的疆土,往南就是南蛮。 大嬴神朝一直说什么南蛮环境恶劣,难以征伐,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黑林海横在那里。 那里是大荒赫赫有名的绝地,其内环境比之南蛮还要恶劣不知道多少倍,环境恶劣,灵气混乱,能生活在那里的生灵,尽数都是凶恶毒辣,灵智低劣。 灵智稍高的生灵,都不会生活在那里。 再加上黑林海有一种天然的压制,修士进入其中,修为十不存一,越是深处,压制越强,而且无灵气可以利用,纯靠体内真元,施展任何法门,消耗都会十倍百倍的增加。 如此恶劣之地,简直是正统炼气修士的天然墓地,倒是一些纯粹炼体的体修,进入其中受到的影响会少很多。 要说曾经有位黑黎的先辈进入了黑林海,陨落在其中,秦阳觉得还是有可信度的。 再加上黑黎之中,巫咸经的传承问题,那位必然是有了传人,才敢去冒险,那个时候修为境界必然不低,再加上巫咸经乃是最纯粹的体修法门,精修肉身,别无旁骛。 他的肉身怕是比之一些宝器还要坚固一些,死在黑林海里,尸身有八成的可能还在。 毕竟,体修的顶尖强者,纵然生机绝灭,神魂消散,尸身也可能万古不灭。 就如同黑影这货,他当年修行过体修法门,而且精修到了极高深的阶段,以至于被人分尸、填海眼,竟然还死不了。 他本体的一只手,化作了一座岛屿,被时光冲刷了何止十万年了,仍未湮灭,这就是体修的可怕之处。 若非他死的太惨,被封镇多年,意识早已经离开本体,也不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但说起来,他也算是脱困了,到底是祸是福,也说不清楚了。 说起来,其实黑影之前说过,他修炼的五门炼体之法,都是出自黑影,黑影也有最完整最顶尖的炼体法门。 可惜啊,就算是到了现在,黑影敢对天发誓,逃出来自己的心表示诚意,说绝对不会弄虚作假,秦阳也没这么胆子去信。 也没这个胆子去练黑影给的所谓顶尖炼体法门。 因为给假的,秦阳自忖也看不出来破绽。 想想当初给黄泉魔宗的山寨宝册,上面的内容,全部都是根据葬海道君篆刻的表层符文,打乱了顺序之后瞎刻上去的。 就这,黄泉魔宗都看不出来真假,还有人从中参悟出一些东西,现在好好的一个老祖,天纵奇才,却成了不知所踪的疯子…… 而黑影站的更高更远,真要是造假,秦阳琢磨着,没见过真货的情况下,怕是这世上都没几个人能看出来问题。 询问些事情,把黑影当个上古百科大全书用,倒是可以,可真有什么法门,自己修炼? 快拉倒吧…… 说破天了也不信! 宁愿费点事,冒点危险,自己找线索,自己去找那些陨落在外,无法落叶归根的先辈,将他们送回家,顺便摸出来所需要的法门。 就凭放心这一个好处,就足够抹去其他所有的缺陷和危险。 不过,现在有了线索,应该还挺靠谱的,可以去赌一赌。 秦阳却有些犹豫了。 因为第一次听说黑林海这个名字,还是在玄天宗主身上摸到的技能书里提及的…… 而玄天秘库的入口,就在黑林海之中。 玄天秘库,从属于曾经的大胤神朝,而大嬴神朝就是推翻了大胤神朝之后才建立的,而且大嬴神朝现在的疆土和声势,都远超曾经的大胤神朝数倍。 为了一个所谓的资源库,跟前朝扯上关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宁杀错不放过都是必然。 毕竟,神朝最忌讳的不是有贪官蛀虫啃食,也不是有功勋欺男霸女,最敏感最忌讳的便是跟前朝有关的人或者事。 作为一个钱多到可以花几百年,而且刚刚又黑了张正义九成收获的有钱人。 秦阳自然不会为了资源,去冒这个险。 事实上,当年摸到技能书之后,秦阳只是看了一眼,连里面什么内容都没具体看,就将其内容沉入到脑海深处。 他是知道都不想知道。 若是去黑林海的话,谁知道大嬴神朝的人,是不是知道这个玄天秘库就在黑林海某一处。 他们不知道具体在哪,数十万里的绝地,想要大海捞针找到,基本是不可能的…… 可知道就在黑林海,可能还是非常大的。 自己若是去了,会不会被人盯上?若不知道玄天秘库的事就算了,知道了,意义就不一样了。 再者,手里已经有了去五行山的推荐信,真去的话,有黑黎那位口气不小的老人家作保,拿到五身宝经的机会应该不小。 只是这个五身宝经乃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没线索的时候倒罢了,有线索了,却不去试试,心里就会很别扭…… 换做一般修士的说法,这叫念头不通达。 思来想去,秦阳还是决定,再追查一下线索,找找关于当年那位前辈的事迹,推测一下他进入黑林海的路线,看看机会大不大。 若是机会不小,就去试试吧,真找到了巫咸经,以后要不要去五行山混混,也可以再考虑。 反正多修一门功法,也不牵扯什么…… …… 烈日西斜,眼见秦阳还在沉思,张正义就有些忍不住了。 “秦师兄?” “喊什么喊,我正在帮你想你的事呢。” “噢……”张正义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这次他是真的六神无主了。 变成个奇形怪状的妖怪,这倒是没什么,又丑又胖这么多年了,不在乎再丑一点…… 关键是他的实力忽高忽低,变幻剧烈,这才是真要命了。 秦阳意识沉入体内,将丑鸡召唤出来。 “丑鸡,出来见见你亲戚。” “什么亲戚?”睡眼惺忪的丑鸡,被秦阳拎出来,睁开眼睛,就见到鸟头、双翅、鸟腿鸟爪,唯独躯干是人身,挺着个将军肚的古怪妖怪,眼巴巴的站在那望着他…… “秦有德,你大爷,能不能别每次都弄这种奇怪的东西来吓老祖?”丑鸡炸着羽毛,扯着嗓子嚎叫:“我哪来这么丑的没毛亲戚!” 秦阳干笑一声,回想一下,似乎这事不是第一次干了。 “这个是我师弟,他中了黎族,确切的说是黑黎的诅咒,你见多识广,而且他又变成这鸟样,你看看有没有印象,怎么让他化解诅咒?” “黑黎啊,你这师弟胆子挺大的,黎族九支,不去招惹别的,偏偏去招惹黑黎,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邪门诡异的咒法,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见过黑黎咒法的人,大半都死了,他们又窝在老巢不出门,谁知道这是什么诡异的咒法……” 丑鸡上下打量着张正义,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说完之后,丑鸡飞到张正义光秃秃的鸟头上,伸长了脖子嗅了嗅。 “还别说,真的有种让我挺讨厌的鸟味,不是幻想,而是真的变鸟了,就是想不起来这是什么鸟……” “这事,你去问黑影去,黎族传承久远,所修法门,比之一般修士截然不同,传承迥异,他可能会知道。” 说完,丑鸡便重新钻了回去。 秦阳盯着张正义的鸟头看了半晌,若有所思,看起来挺像是拔了毛的母鸡头…… “你等着,我要施展秘法,去问一下另外一个人,一会就回来。” 丢下一句话,秦阳的意识沉入体内,来到海眼之中。 海眼里一切照旧,除了感觉其内真元更多,更加深邃之外,填海眼的几样东西,倒是都没什么变化。 “黑影,我又来看你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来干什么?”黑影的脸浮现出来,臭着脸没好脸色。 “有一种诅咒,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现在还有这种东西?” “我一个师弟,帮我办事,不小心中了黎族的诅咒,变成了半妖半人,只有躯干保持人形,其他部位都变成了没毛的鸟妖,而且一到晚上就会恢复原样,实力也是忽高忽低,低的时候已经变成凡人了,高的时候,比他之前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没听说过这种古怪的诅咒,你确定是诅咒?黎族是什么种族?” 秦阳叹了口气,果然,就知道黑影也不一定知道,他都是上个纪元的人了,沧海桑田之下,曾经存在的种族覆灭了,而新出现的种族,他都没听说过。 “黎族就是黎族,传承非常久远了,你竟然也不知道,黎族有一门巫咸经,你听说过么?” “巫咸经?”黑影一怔,若有所思:“噢,那到时听说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想法了,你师弟变成什么样子了,给我看看。” 秦阳念头一动,调动真元,构建出张正义现在的模样。 黑影不言不语,盯着看了好半晌之后,才缓缓的道。 “中了返生咒而已,死不了人,也没必要去化解,对于他来说,可能还算是一桩机缘,让他适应一段时间就好。” “说清楚点,你说了名字我也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见识浅薄,肯定不知道,这是在上古时期就有的一种血脉咒法,只有拥有特殊的血脉,特殊的神魂,才会习得这种咒法,中咒之人,修行的境界,会不断的跌落,待修行的境界跌落到到底端的时候,便会返老还童,返生到生命最初的阶段……” 秦阳听的寒毛倒竖,这种死法,听着就让人绝望。 “旁人就是如此,不过我看你这师弟,血脉在沉睡,而且有些问题,中了这个咒法之后,反而引发了血脉内沉睡的力量,更有可能的是,他本身就是某个东西,通过血脉往生而来的后辈,那东西的力量和记忆,藏在血脉里,代代相传,等到某一个后代,觉醒了血脉之后,他便可以重新回到这个世上……” “而且能扛得住返生咒的力量,这东西的力量肯定非常强,这种东西,在我们那个年代,名叫偷渡者,偷渡过时光之河,偷渡过天地法度,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肯这么干,必然是犯了天大的忌讳,在我的时代,他必然是举世皆敌,死的比我还惨!” “我若是你,我肯定会趁着血脉还未觉醒,将他弄死!无论结果如何,等到血脉觉醒,记忆复苏,你师弟就再也不是你师弟。” 秦阳砸吧着嘴琢磨了一下,原来张正义这么厉害么? “行,我现在就去打死他拉倒!”丢下一句话,秦阳转身离开。 重新睁开眼睛之后,秦阳暗自冷笑。 早就摸透了黑影的套路,这货肯这么合作,而且主动说这么多,再给提出建议。 其实肯定就只有一个原因。 他的话里,九成肯定都是真的,剩下的部分掺了水分,夹带了私货。 说到底,就是因为黑影讨厌而已,看这样子,这么隐晦,说不定比他跟秃驴的仇还大。 管他是什么东西,都无所谓…… 只要能确定了不会死,反而有好处就行。 “秦师兄,怎么样了?”张正义苦着脸站在一边,左右徘徊,见到秦阳睁开眼睛之后,立刻凑了过来。 “哎……”秦阳叹了口气,拍了拍张正义的肩膀:“师弟啊,我问了,正好有人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况不太乐观……” “师兄,我还不想死啊……”张正义吓的脸色发白,瘫坐在地上。 “你先别急,死嘛,应该是不会死的,但更加麻烦……” 第三一九章 环环相扣,来都来了 “秦师兄,我读书少,你别框我。”面对自己的生死危局,张正义颇有些失去了分寸。 越是平日里死不掉,死习惯了,真的会死的彻底了,反而会比一般人更怕了…… “张师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对你还是很看重的,虽然你缺点一大堆,贪生怕死,贪财好富,挖坟掘墓,没担当,不靠谱,顺风就飘,逆风就怂,但我们怎么说也是同门师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平日里闹腾一下,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自己人靠得住……” 秦阳一脸唏嘘,颇有些感触,真正有亲密关系的,亲朋好友,平日里打打闹闹,无伤大雅的互相揭短互相怼,可关键时刻,有事情的时候,还是这些人在。 张正义虽然熊了点,可要是现在真有什么大敌当前,退无可退,他也绝对不会出卖自家人,说起来,秦阳还是真的不希望张正义死了。 毕竟,如此热爱考古,而且专业天赋又高,专业实力又不低,还特喜欢付诸于实践,尤其是可以帮到自己的自己人,这世上怕是只有张正义一个了。 盗门虽然肯定还有专业技能更强的,比如蒙师叔。 可蒙师叔已经从干活的人,变成了教学的大佬,对于专业的热爱,也远远不如这些年轻后辈,靠不住的…… “张师弟,你说你的不死神凰,如何学到的,你自己其实也并不太清楚,现在有了解释了,你是某个强大存在的血脉后裔,你的血脉里隐藏着力量和记忆,有朝一日,你的血脉觉醒,记忆复苏,那位存在就相当于重新复活在这个世上。 你既然莫名其妙的学会了一些神通,说明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了,可现在你中了返生咒,反而因祸得福,血脉被撼动,既定的过程被打乱,虽然会吃些苦,可你的危险也会降低很多,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这就需要你自己去多找些线索了……” “秦师兄,你说清楚点……” “我的意思就是,你虽然丑了点,却死不了的,你只要适应了,就能掌握这些力量,想要知道你是什么血脉,如何化解,这就需要去多找些记载了,越是古老的越好,正好你擅长挖……嗯,考古,你可以去多了解一些,所见所闻全部记载下来,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秦师兄,你是要我去多挖一些古坟么?”张正义品出来点味了…… “挖什么坟,多难听,你现在是为了活命,只是去追寻古老的记载而已,又不是为了财货宝物,记得所见所闻全部都要记下来!” 张正义苦着脸,总觉得秦阳这话里有问题,可是他又觉得秦阳说的挺对的。 他自己也感觉到血脉有些不一样了,而这种古老的东西,从来都没听说过,血脉在觉醒,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然的话他的神通哪来的。 既然是要追寻古老的记载,就只有俩办法。 一个是传承久远的大派之中,可能会有一些记载,可这些大派内的典籍,根本没法看到的,也没法两相对比,从中找出来最正确的。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去考古。 正好专业技能在身,又爱好考古,这么做自然最是适合不过。 秦阳叹了口气,重重的拍了拍张正义的肩膀。 “若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你能将血脉之中隐藏的力量,化为己用,说不得以后某一天,你也会成为封号道君一般的大人物,据我去请教的那位说,你的血脉,追溯到最初的那位存在,乃是比之封号道君还要可怕的人物,祸兮福兮,就看你怎么做了。” “言尽于此,该说的我都说了,是成为血脉往生的牺牲品,还是一飞冲天,威临天下,全看你自己了。” 张正义双目通红,表情有些狰狞,人被逼到绝路上之后,就是一个大转变的开始,尤其是这种落差巨大,要么死,要么一飞冲天,他没得选择了。 “秦师兄,这次你框我,我也认了,我就想知道,你说的话里,几成是真的。” “张师弟,这种事,我会骗你?十成十都是真的!”秦阳拔高了嗓音,单手举起:“我秦有德对天发誓,这些话里,全部都是我去讨教一位对上古之事了如指掌的人,转述若有虚假,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秦师兄,是我错怪你了……”张正义红着眼睛,喃喃自语:“以往是师弟我对不住你,师兄你别往心里去,其实还是因为这么多年了,师弟谁都不敢信,你虽然老框我,可是我也只敢信你,所以之前才只敢伪装成你,别人来收尾,我不敢信他们。” “行了,别做小女儿姿态了,师兄心里清楚,你去吧,白天躲起来,晚上再出来,适应了之后再行动,最好先回宗门待一段时间……” 送走了张正义,秦阳颇有些唏嘘,告诉张正义的话,自然都是真的…… 对于张正义,这也的确是最适合的办法,要说私心嘛,也就是顺带着而已。 张正义去考古的时候,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届时他也可以掌握一下考古分布图,有针对性的去拜访一下那些陷入永眠的前辈高人。 张正义血脉的先祖,究竟是什么东西,就算是大魔头也无所谓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看看黑影这位号称是上古强者的家伙,跟时代脱节成什么样了,连现在一些烂大街的法门,他都不一定认识…… 最主要流行的法宝,从炼制之法,再到威能神妙,也都跟上古之时不一样了。 时代在进步啊。 就算是现在还存在流传的经典之中,也只有一部分是古经,剩下的不少都是上古之后,才被创出来的。 纵然是一些神通秘法,也被改变的与上古时期不同了,曾经拥有的一些破绽,也被补全了。 有些东西可能不如古,可也有更多东西,更多细节,是比古时候还要好的。 真要有什么上古的存在,往生到这个时代,从一个弱鸡重新开始,指不定刚出门就被俩路过强者的交战余波当场震死。 知识和经验,在没转化成足够强大的力量之前,一个小意外,就会致人死地。 毕竟,能成为强者的人,天赋、毅力、法门、资源、后台,还有运气,那是缺一不可的。 多少成名的强者,都死在了运气这俩字上。 所以喽,张正义现在的情况,已经注定了不可能在某一天,忽然之间境界飙升七八个大境界,然后天下无敌…… 那自己还在意什么,魔头也好,邪物也好,圣母也好,有什么区别么。 秦阳旁观者清,看的清楚,可张正义却不一样,当局者迷也好,想得明白也好,事情牵扯到自己,关系到自己的小命,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边匆匆离去之后,张正义就开始琢磨着以后应该小心点,再谨慎点,为考古事业奉献终生。 送走了张正义,顺手从盗门的情报网里,给门内传了个信。 只剩下一个人之后,秦阳就开始怀念在幽灵号当咸鱼的日子了。 可惜啊,自从踏入大荒,见识了这里明显远超死海,甚至远超南海的修行文明之后,不安全感就再次浮上心头。 他的战力,在神海境界,绝对是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 防护从龟壳到黑锅,肉身本身足够强,底蕴深厚,又曾经修行过炼体法门,完全是防护到牙齿级别的。 而且气脉绵长,真元浩瀚如海,神通都能当做普通秘法使用,不怕消耗,手中还有一柄化血魔刀,专精杀伐。 要说实力,的确不弱了…… 但面对这里大派弟子竟然都有灵台境界,没压力才怪了。 之前摸到的法门之中,好几种现在都难以修行。 哀字诀就不说了,这个名头最响亮的一字诀之一,到现在连门朝哪开,都还没摸清楚呢。 曾经摸到的大日神光,此法销肉蚀骨,威能无匹,的确可以修行,可他本身,烈阳之气不高,又没有对应的特殊体质加持,修成了也没什么威能。 如此就要先修成三阳开泰,这个法门,升阳拔朔,烈阳如日,要求更高,没有对应的体质,事倍功半,硬要修行也行。 毕竟道基强的一批,足够将法门融入其中,可威能却要弱很多。 同样的,以葬海修髓典,先修出一门烈阳之体,是最好的办法。 而若想修成类似烈阳之体的体质,最好是在对应的环境之中修行,直接跳到太阳上是最顶尖的选择。 可惜退而求其次,再其次的其次,有类似环境的地方,都非他此刻的肉身能扛得住的,只要放弃法宝防护,一时三刻就会化作灰烬,更别说在那里修行了。 以真元强行抵抗,肉身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高强度、长时间的爆发。 于是最后绕了一圈,又绕到了肉身上。 诸多法门,相辅相成,一个短板,就会让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被拉低到短板的层次。 虽然大多数修士都是这样,可秦阳却无法忍受,明明可以发挥出十二分的威能,却因为一个短板,修成之后,只能发挥出一分的威能。 更无法忍受的是,曾经最强的肉身,现在竟然有点跟不上进度,拖后腿了。 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这些事,不知不觉就向着南蛮东部走了好几天…… 再次见到一座坐落在山脚下的城池,秦阳迈步行去,到了城门口,就先看到一个吸引人眼球的家伙。 这人看起来面容只有三十来岁,脸上带着胡茬,满脸饱经风霜的沧桑感,随意扎起来的头发里,混杂着不少白发,一袭黑色的劲装,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换过了…… 最吸引人眼球的,便是他背上背着一个一袭赤红嫁衣的女人,女人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 不少人都被这个背着新娘子的男人吸引了目光。 秦阳看着很是感叹,想当初自己也是这般背着嫁衣…… 区别就是这个男人背着的新娘子,不是什么迷失的强者。 新娘子的身段看起来颇为瘦弱娇小,气息也非常微弱,如同重病在身,生机孱弱,似是随时都会撑不住。 秦阳目视着这人进入城池,旁边一人叹了口气。 “这家伙又来了,真是执着啊……” “道友你认识这人?”秦阳随口搭了句话,因为方才那男人身上的气息,总给他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好似似曾相识,偏偏他从未见过此人。 “你外地来的吧。”旁边那人一口断定。 “恩。” “哎,这家伙也是个可怜人,三百多年了,他已经第六次来到这里了,为了去黑林海,给他媳妇寻找灵药,他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大精力,三百年了,依然能让他媳妇生机不灭……” “他媳妇怎么了?他叫什么?哪的人知道么?” “这谁知道,我在这一百多年了,见过他两次了,只知道大家都叫他痴心汉,实力很强,自从他当年第一次进入黑林海的时候,一剑杀了一位神门强者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没事找事了,我劝你也别好奇心重,他去黑林海最多半年就会走了,你要是去探索黑林海,见到他躲着走就行。” “呃……”秦阳有些愕然,这怎么就到黑林海附近了。 “看你也是第一次来吧,要不要地图?我在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从脚下这座黑角城向东北进发,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能从黑林海延伸出来的西南角进入,往内万里之地,安全的路线,我这里都有,只要一块四品灵石,保证是真货,不确定的部分,也会在地图上标明,我在这里几百年,信誉绝对有保障,你去街上随便问!” 掏了钱,拿了地图,秦阳进入城中,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的气氛,跟其他相对安逸的地方,明显不一样,这里的人,煞气都比较重,明显是长期厮杀交战的结果。 而且体修的数量,也明显比之前路过的城池,多了好几倍。 秦阳找了家客栈,摊开地图,一脸沉思。 “怎么就到黑林海附近了……” “唔,来都来了,要不,进去转转?万一运气好,摔一跤,都能栽到那位黑黎前辈的坟头上呢?” ps:来都来了,投个票,订阅一下吧。 第三二零章 阴悖兽,疯老祖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只是去转转而已。” 收起地图,秦阳立刻出门,找这里的情报站,去买点想要知道的消息。 想来盗门这么开放,找到一些关于曾经那位黑黎前辈的线索,应该可以吧。 只需要有些指引就行了…… 一晃一周的时间过去,秦阳也在这座黑林海西南边缘的小城里混熟了。 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也摸得透透的,关于黑林海的消息也越来越多,各种传闻小道消息,若是整合造册,起码顶得上几十部西游的量了…… 其中就有一些引起秦阳注意的。 有人传说,曾经有一位上古的真仙,陨落在此,这才改变了曾经的环境,将黑林海变成如今这般诡异的模样。 而黎族曾经生活在黑林海之中,被迫迁徙出来,可他们却也沾染了一丝仙妙,走上了跟正统炼气修士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一条秦阳吸引秦阳注意力,纯粹是因为秦阳觉得,若是真的,可能会有一具真仙的尸体等着自己去超度…… 听完之后,秦阳就果断的将其抛之脑后了…… 真正让秦阳在意的是另外一个传闻。 据说黑林海在八万年前的时候,被当时节节败退,江山倾覆只在顷刻之间的大胤神朝,存放了不少东西,以图覆灭之后,能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当然,这么多年了,却从来没听说过谁有发现任何一点线索的。 其他人都是将其当做无数扯淡传说故事之中的一条…… 秦阳却知道,玄天秘库真的就在黑林海里。 不过无数的传说充斥,却还是有一个好处,让秦阳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么多传说,绝大多数人都是当故事听的,偶尔有谁会相信其中一条,也不足为奇,自己来这里,只要不去作死的真的打开玄天秘库,没人会将自己跟这种扯淡的传说扯上关系。 目的嘛,太多了,随便选一条好了。 比如之前那位背着媳妇,满脸沧桑的大叔,他就是相信了黑林海其中一条传说。 又是跟黑林海的起源有关。 这个传说,说是上古时期,上古地府崩碎,其中一块碎片,坠落到这里,改变了这里的环境,让这里对于正统炼气修士的压制极为严重,反而对于体修的肉身,基本没什么压制。 这种环境下,契合了一种曾经在上古地府里,才能生长成熟的灵药,名曰暗夜优昙。 此灵药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效,纵然是神魂破碎,肉身化作虚无,只需要有残魂尚在,就能将人重塑神魂,衍生肉身,重新复活。 事实上,也就是那位沧桑大叔三番几次来这里之后,暗夜优昙的消息才被传播开。 只是大家谁信啊,哈哈哈的当乐子,只有那位沧桑大叔自己信。 当然,这话现在也没人敢在那位沧桑大叔面前说了。 秦阳只需要在诸多扯淡的传闻之中,随便选一个当做进入黑林海的理由就好了。 反正做白日梦的人这么多,碰运气的人也这么多,不多自己一个。 探索黑林海的决定,就这么定下了。 至于之前说过什么想过什么,哈哈哈,有活人知道么,站出来。 于是,进入黑林海探索的人当中,就又多了一个头次来,听说这里可能跟真仙有关,就一头扎了进去想要碰运气的傻萌新。 为什么要说又,因为这种傻萌新,每年都是一抓一大把,来一次没收获,就再也不来了。 秦阳乐呵呵的出了城,一路向着东北方向而去,从这里进入的便是黑林海的西南角,危险程度不高。 随着距离黑林海越来越近,周遭的林木,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林木变得愈发高大,树冠变小了,主干分支却开始变得粗大,翠绿的树叶,也开始向墨绿方向转变。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少了一分平和,多了一份暴躁。 比之死海之上那种爆辣混乱,近乎难以降服,如同烈火爆裂一般的灵气。 这里的灵气却阴森了很多,阴冷如同毒蛇暗藏,只有吸收下去之后,才会冷不丁的咬你一口,种下剧毒。 这里更加的危险,一般修士,是绝对不会在这里修行,纵然消耗,也只会吞服灵药,不然的话,吸收这里的灵气,谁知道到了关键时刻的时候,灵气会不会忽然暴动。 秦阳却不管这些,葬海秘典荤素不忌,强行炼化之后,就源源不断的投入到海眼之中沉淀,在那种地方,再暴乱的灵气也蹦跶不起来。 出城之后,三日路程,真正进入黑林海的外围,再走两日,深入两千里。 沿途遇到人,越来越少,修为被压制的感觉也愈发明显。 真元运转之间,多了些晦涩凝滞的感觉,调动起来困难了不少,施展秘法的时候,消耗亦开始暴涨,可肉身本身的力量,却没什么感觉,气血也未被压制。 而且秦阳能感觉到,在这里修行葬海修髓典,进度会稍稍加快了一些。 再想到城中体修数量多的不正常,心里就有些了然了,这里不止是适合体修来探索,也适合一些体修来这里修行。 两日时间,一个猛兽都没有见到,倒是毒虫蛇蚁见到了不少,却都被秦阳躲开了。 穿行在高大的墨绿密林里,一颗颗巨树动辄四五丈粗,数十丈高,可树冠却只有十数丈而已。 虫鸣鸟叫慢慢的消失,密林里只有秦阳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秦阳微微蹙眉,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放开肉身的感应,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可一种危险,却盘踞在他的眉心,如同下一刻,危机便会骤然降临,让他暴毙而亡。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足足半个时辰,那种感觉却一直没有消失,而且变都没有变化一下。 秦阳知道,不能等下去了,等一年,这为止的危险也不会落下。 一步跨出,脚步如同拾阶而上,踏上了空气,脚底一层层道纹浮现,化作十数层咫尺天涯禁。 只是寻常的一步,秦阳便出现在了十丈之外。 “轰!” 身后地面轰然炸开,落在地上的落叶,崩碎成齑粉,化作漫天爆射而出的尘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秦阳的后背上,一口黑锅骤然浮现,挡下了所有的东西。 “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落下,秦阳瞳孔微微一缩。 微风吹过,周遭数百丈之地,所有的巨树的下半部分,尽数崩碎成齑粉,轰然倒塌。 除了他所在之地,其他地方的草木,全部被那些逸散开的尘埃,绞杀成飞灰。 而秦阳却根本没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 屏气凝神,秦阳体表的龟甲,缓缓的浮现,黑锅背在身后,目中神光闪耀,化作光柱,喷涌而出,照耀周遭数百丈之地,搜寻可能存在的痕迹。 不是环境陷阱,而是某种妖物,体型不大,速度很快,力量很强,就算是出手了,气息没有外泄。 不,应该说气息对于这东西来说,就包含在力量之中,收放由心,自然没有痕迹。 骤然间,秦阳感觉到全身肌肉一紧,神魂摇曳,危机骤然降临。 就在感应到危机的瞬间,对方已经到眼前了,而他也终于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条墨绿色的毒蛇,只有五尺长,二指粗,蛇头蛇尾各自长着一个脑袋。 此刻,其中一个头,张大着嘴巴,露出两根尖锐的毒牙,直奔他的脖颈而来。 秦阳的瞳孔瞬间缩小到针尖大小,心跳骤然加速数倍,热血冲上脑门,强行扭转了身躯,用背上背着的黑锅面对蛇吻。 这东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去做别的动作。 “叮!” 一声清响,蛇头撞到了黑锅上,然而下一刻,蛇身却一个扭转,尾巴上的蛇头,划过一个弧线,继续绕过来咬向秦阳的脖颈。 秦阳可以清晰的看到,毒牙上的毒液已经开始分泌,毒牙会用一种比他反应更快的速度,咬在他的脖颈上。 从肉身到神魂,都在微微颤抖着,这是在示警他,若是被咬到,肯定死定了,纵然有移花接木神通,肉身本身抗性够强,也死定了! 生死关头,秦阳的脑袋一缩,锁紧了龟壳里。 蛇吻一口咬在了龟壳上,毒牙深入龟壳,足足寸深。 而不等毒蛇拔出毒牙,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秦阳手握化血魔刀,一击将其斩成两段。 魔刀吞噬着双头蛇体内的鲜血,转瞬之间,便将它一半身躯化作干尸。 半截干尸落在地上,剩下那一半明显也缩水的毒蛇,落在地上,张口将那半截干尸吞噬掉。 转瞬之间,就见断口上血肉涌动,飞速的重新长出来一个蛇头。 只是它的身躯似乎变短了一点点。 两个蛇头同时昂起,吐着蛇信,毫无感情的森冷目光盯着秦阳,或者说,盯着秦阳左手背上,浮现出来的牛头印记。 牛头印记从任何角度看去,都像是在俯视着别人,有种冷冽威严的感觉蕴含其中。 此刻牛头印记亮起,那一双眼睛,如同活了够来一般,死死的盯着双头蛇。 双头蛇吞吐蛇信的频率越来越高,只听一声牛叫,骤然响起。 “哞……” 双头蛇收回了蛇信,昂起的头颅,也慢慢的降了下去,四只眼睛盯着秦阳看了一眼,转身钻入草丛之中消失不见。 秦阳缓缓的出了口气,刚才那一眼,他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在表达一个意思。 算你狗东西运气好,滚。 于是,秦阳麻溜的换了个方向,赶紧跑…… 行进不过数里,就见林中躺着一具具尸体,总共八具尸身,全部都是皮肤发黑,尸体保持着死时的样子僵在那里。 尤其是其中两具尸身上的脖颈上,还能看到两个明晃晃的小洞,跟龟壳上的两个牙洞一模一样…… 不出意外了,这些人都是那条古怪的双头蛇干掉的。 然而,不等秦阳再靠近,却见这些尸身,飞速的化作枯骨,骨骼都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秦阳面色一僵,忽然想到了,曾经在一本师门将一些记载当小说看时,看到过这东西的记载。 阴极有物,名阴悖兽,一体双首,无魂无魄,以魂为食,千年以降,岁三千以增三寸,遇之神形俱灭。 阴悖兽,生的极不像是能活下去的生灵,长的如同一般的毒蛇一般,可是首尾各有一个脑袋,他专门吞噬生灵的神魂,一千年长一寸…… 方才看到的那一头,起码有五尺了,也就是说,这东西起码活了五万年了。 被它咬一口,还真的死定了。 被化血魔刀斩了,都没事也正常,人家才是吞噬神魂的活化石,而且本身无魂。 秦阳抬起手,摸索了一下手背上慢慢暗下去,最后消失不见的牛头印记。 心里暗暗庆幸,幸好自己生平最是心善,急公好义,酷爱做好事,让那头神牛看他挺顺眼,给了这个印记…… 说起来还真没吹牛,起码这头阴悖兽看在神牛的面子上,就这么走了…… 不然的话,最后死的一定是他,阴悖兽这东西,根本杀不死的,杀死了也只是会变小而已。 除非有什么特别的法宝,能将它困住,将其意识和身躯活活炼成虚无。 但看了看龟壳上被毒牙咬出来的两个寸深小洞,秦阳就觉得,没什么法宝能困得住阴悖兽。 能从阴悖兽手下活下来,秦阳觉得自己回宗门之后,也有的吹了…… 那句“遇之神形俱灭”可不只是夸张。 典籍里记载的清清楚楚。 当年盗门未灭的时候,陵寝规模远超现在,有个大门派的强者,据说是“意外”闯入了其中一位名不经传的祖师陵寝里。 谁知道这位祖师也是个狠角色,谁知道他怎么干的,竟然在陵寝里关着一头饿的眼睛都绿的阴悖兽,当场将入侵者咬死,神形俱灭。 当时那头阴悖兽还不到三尺长…… 而现在,秦阳觉得自己能活下来,可真是…… 因为爱做好事的原因。 秦阳现在就在想,黑黎的神牛到底是什么东西,看样子,这头阴悖兽似乎还认识他,而且颇为忌惮。 唔,怎么说,大水牛也算是帮了忙,既然这样,那就去找到那位黑黎前辈的尸身,将他送回去吧,大家有来有往…… 顺着阴悖兽出没的地方,秦阳转了几圈,盘算着阴悖兽来的方向。 这东西最喜欢生活在阴气浓重的地方,尤其是阴极之地,万鬼巢穴,那里待着最舒服,而且有无数的鬼物,可以肆意吞噬。 能长到五尺长,一般的阴地是不可能的,必然是生活在阴极之地,以前都没听说过黑林海之中有阴悖兽,十有八九是那地方困了不少的阴魂鬼物。 而现在这些阴魂鬼物被吞噬干净了,阴悖兽便出来觅食了。 之前搜集那位黑黎前辈的线索,其中就有一条最关键的,当年那位前辈,似乎就是为了去阴极之地干些什么。 那现在只要找到这头阴悖兽来的方向就行了,它出来觅食,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回去的。 再者,自己斩了它一刀,它竟然都能看在神牛的面子上算了,当年那位黑黎前辈,必然也不是丧命阴悖兽之口。 不然的话,阴悖兽今天也没必要忌惮神牛的一个印记了,反正不差多干掉一个…… 搜寻了片刻之后,大致确定了方向之后,秦阳逆行而上。 就在这时,就见林中,有两个修士,脚踩大地,如同劲矢,一步数十丈,在林中横冲直撞,破空而来之时,卷起阵阵狂风,一颗颗巨树被其直接洞穿,也未见这两人避开,反而速度越来越快…… 与秦阳擦肩而过之时,两人也只是看了秦阳一眼,毫不停留的化作一阵卷风,消失不见。 秦阳张了张嘴,这俩人身上穿的衣服,似乎跟之前那几个被阴悖兽咬死的倒霉蛋一样…… 一个门派的? 看着俩体修的气息之中,似有一丝鬼气混杂,南蛮之中,似乎只有幽冥圣宗的人,会出现这种怪胎。 这俩在跑什么? 躲阴悖兽么? 也不对啊,他们跑的方向,似乎就是那几个倒霉蛋死的地方,哪有往回跑的? 正在秦阳纳闷的时候,林中一道幻影,连续几个闪烁,就见一位头发花白,浓眉大眼,手臂比之秦阳大腿还要粗一截子的健硕老者,骤然出现在秦阳面前。 老者眼睛一瞪,秦阳就感觉一阵让他窒息的恐怖威压迎面而来。 “你是谁?你知道我徒弟在哪么?” 秦阳连连后退,伸手指了指刚才那二人狂奔而去的方向。 眼睛余光一瞥,就见到老者手中,单手捏着两个蛇头,而蛇头后面的身子,却划出一个弧线连在了一起…… 不是那头阴悖兽是什么! 只是这会,阴悖兽被捏着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秦阳鬓角一滴冷汗,缓缓滴落。 搞了半天,原来阴悖兽真的算是死了一次了,这会儿衰弱的厉害,再加上牛头印记的威慑,权衡利弊之下,才装了个逼假装大度的放过了他…… 只是,哪怕是刚死过一次的衰弱阴悖兽,也不至于被人这么捏在手里吧…… 秦阳看着这位有些疯疯癫癫的老者,一阵心惊胆颤…… 能有这种实力,而且还疯了…… 附近似乎只有黄泉魔宗的那位天纵奇才的老祖吧。 秦阳低着头装死人,假装没看到阴悖兽疯狂打眼色。 而老者哈哈狂笑一声,一步跨出,便又化作一道幻影,消失在林中。 第三二一章 一锅浓汤,达成协议 秦阳长长的出了口气,擦了擦双鬓滴落的冷汗。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秦阳都觉得,最惹不起的,就是疯子…… 不可琢磨,不可预料,惜命如我,还是避开点。 特别是这个疯子的拳头还非常大的时候,指不定哪根筋抽着了,或者突发奇想的拍拍你的肩膀,可能就会把人拍死。 再加上,这位天纵奇才的老祖,可能还喝了假酒……哦不,是因为赝品秘典才变成这样的。 作为一手打造出赝品的人,秦阳心里不慌才怪。 这么久了,就坑了这么一次人,报应就来了。 秦阳转身就跑,现在就想离那位疯老祖越远越好。 …… 另一边,疯老祖单手捏着阴悖兽,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开…… 而疯老祖追上前面的两人,一个闪身,拦在两人前面,拧着眉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两人。 俩幽冥圣宗的弟子,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了。 良久之后,疯老祖忽然哈哈一笑,一脸恍然。 “我想起来,你们说你们知道我徒弟在哪里,要带我去见我的乖徒儿,你们怎么走着走着不见了,还要我回来找你们。” 俩幽冥圣宗的弟子,对视了一眼,一脸苦涩。 带你去见个屁的徒弟,我们是带你去送死啊,谁知道这老不死的,都疯了,实力反而更强了…… 俩人同时一声低喝,分别向着两个方向逃遁开来。 而疯老祖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脸疑惑。 “我跟着谁走?” 思忖了好一会之后,疯老祖才选了其中一个人追了出去,化作一道幻影,连续闪烁数次之后,疯老祖一把捏住其中一人的后颈。 “追上你了……” 然而瞬间,却见这人的脖子,咔嚓一声,被当场捏碎。 “咦,你怎么这么脆?” 疯老祖松开手,这人跌倒在地上,脑袋歪到一边,瞪大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赫赫”声。 听到疯老祖这句话之后,一口气没上来,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疯老祖疑惑了半晌,继续去追另外一个人,追上之后,这次长记性了,没有直接去捏脖子,而是一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身为一个体修,竟然就这么被人轻易的捏碎了的肩胛骨…… “你怎么也这么脆?”疯老祖颇有些纳闷,自己没用力啊。 一边肩膀被捏碎了骨头的汉子,满头冷汗直冒,咬着牙一声不吭,连惨叫声都不敢喊出来。 想到一同来的门人,竟然全部都死在这里,偏偏让他们损失惨重的东西,就这么被疯老祖随意的捏在手里…… “快带我去见我的乖徒儿吧……” 疯老祖可没管那么多,随意的吩咐了一句,吊着臂膀的汉子,满心绝望,只能引着疯老祖往里走,期望将疯老祖引到绝地之后,他能有一线生机。 俩人在密林之中,极速行进了半日之后,忽然惊鸿一瞥,看到林中有一个长的颇为壮硕,也颇为英俊年轻人。 本来也只是路途之中遇到的探险者而已,可疯老祖却顿了一下,摸了摸脑袋,总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个人…… 而他手中还顽强坚持着没死一次的阴悖兽,也随之挣扎了起来。 “这人看着挺眼熟的……”疯老祖停了下来,远远的望着,皱眉苦思,口中喃喃自语。 而一旁那位正挖空了心思,思索着怎么能安全逃走的家伙,眼睛一转,指了指远处那人。 “那不就是你的乖徒儿么,怎么你认不出来了?” “我的乖徒儿?”疯老祖眼睛一亮,再打量了两眼之后,一脸牟定的点了点头:“说的不错,我的乖徒儿便是如此,健硕无比,五岁时一顿便要吃三百斤玉稻,十头犍牛,看他这眉眼,虽然比之年少时,少了三分灵性,却多了三分沉稳。” “前辈,我可以走……”汉子松了口气,试探性的问了句。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脑袋便被疯老祖,一巴掌拍进了胸膛里。 “人找到了,还要你何用。”疯老祖哈哈大笑一声,一个闪身,出现在年轻人身侧。 年轻人除了是秦阳,还能是谁。 再次看到疯老祖忽然出现在眼前,秦阳心里叹了口气,报应来了,逃是逃不掉的,就看怎么死吧…… 想我大好男儿,最后却死在的一个疯子手里,真是讽刺啊…… 然而,疯老祖出现之后,眼中迸射出两道神光,将秦阳笼罩在内,上下打量了秦阳好几遍,这才哈哈大笑着伸出手,要拍拍秦阳的肩膀。 “肉身根基如此雄厚,气脉绵长,气血浑厚,果真是我的好徒儿啊!” 伸出手到一半的时候,疯老祖忽然停了下来,缩回自己的手,看了看之后叹了口气:“为师刚想明白,可能是为师修为大进,有些难以控制力道,险些伤了你……” 秦阳一言不发,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疯老祖收回了手之后,又慢慢的探过来,将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明哲,这才数十年未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为师不在,是门内那些蠢货,不让你吃饱饭吧,别怕,为师刚才来的时候,见到一头异种双头蛇,看其根骨挺结实,应当是年份不低,待为师给你炖一锅汤,补补身子……” 疯老祖一挥手,身前便出现一口四足双耳鼎,他随手一捏,将阴悖兽的两个蛇头捏爆,将蛇躯丢入鼎中,再拿出一个葫芦,在鼎中倒入一锅浓香逼人的高汤,屈指一弹,鼎下便多了一朵幽蓝色的火焰,灼烧着鼎身…… 秦阳在一旁看着,后脑一滴冷汗慢慢的滑落。 “乖徒儿,你怎么不说话,为师之前得到一门秘典,乃是浮屠魔教的葬海秘典,着实另辟蹊径,怪异绝伦,让为师大开眼界,虽说法门未修成,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为师也触类旁通,悟得一些东西,现在便传给你,你好生修行……” 秦阳听了之后,腿都软了…… 什么害怕啊,惊恐之类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进入状态,退后一步,躬身一拜。 “师尊,你忘了么,你之前已经传给我了,我已经修成了一些。” 说着,秦阳运转葬海秘典,露出一丝气息,只是一个瞬间,便立刻停了下来,生怕疯老祖看出什么破绽。 这家伙只是疯了,又不是傻了,看他这样子,明显是关于修行的东西,还记得清楚呢。 虽然他没看过真正的典籍,可万一看出来什么不一样呢…… 所幸疯老祖根本没在意这些不太一样的地方,只是感应到气息之后,立刻一拍脑袋。 “你看为师这记性,都忘了已经传给你了……” “师尊平日里最疼爱徒儿,自然会第一时间传给徒儿。” 疯老祖抚须大笑:“为师几个徒弟里,就你的天赋最好,也最为有孝心,为师不疼你疼谁啊。” “哈……哈哈……师尊说的对。”秦阳干笑一声,继续应和着。 心里却越来越紧张了…… 之前曾经听了一耳黄泉魔宗的传闻,现在看来,这位叫明哲的家伙,十有八九就是被疯老祖发狂之后干掉了…… 恐怕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认错人,非要把自己当成他的乖徒弟的。 总不至于自己有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明哲啊,你在此看着火,这一条小蛇,炖的一锅汤,怕是不够你吃,为师再去给你抓些,让你吃个饱,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疯老祖细心嘱咐了一句,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等疯老祖走了之后,一锅炖的浓香扑鼻的浓汤里,阴悖兽贼头贼脑的探出两个脑袋,瞪了秦阳一眼,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不见……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十个呼吸,就见疯老祖再次出现,一只手捏着阴悖兽的两个蛇头,吧唧一声,再次捏爆了蛇头,将其丢到鼎中。 “明哲啊,为师又抓到一条异种双头蛇,看这样子,两条应该够你吃个半饱了,你且再等会。” 疯老祖再次消失不见…… 过了几个呼吸,阴悖兽跟个蔫茄子一样,将脑袋从鼎中探出,软趴趴的搭在鼎的边缘,任由身子在滚烫的浓汤里沉沉浮浮,四只蛇瞳,盯着秦阳,眼神疯狂交流。 “我放你一马,你也要救我一次,不救我就先弄死你。” 秦阳挠了挠头,总算是明白了,之前看到的眼神交流不是幻觉,而是这货真的能靠眼神来表达想要说的话。 “呵呵,你可以试试。”念头一动,秦阳立刻全副武装,龟壳加身,左手黑锅,右手化血魔刀:“我只需要稍稍撑一下,我这师尊就会赶来将其切碎了炖汤。” “呵呵……”阴悖兽的两个脑袋同时呲了呲牙,眼中满是嘲笑:“你当我傻,你根本不是这个疯子的徒弟,你不救我,我就揭穿你,到时候你也会死。” “你这就不地道了,你要杀我,吃我神魂,我技高一筹,砍死过你一次,上次你逃走,我也放了你一马,咱们的恩怨早就两清了,再说,你又不是人,好的不学,非要学人族爱记恩怨的臭毛病!” “你不救我,我就拉你陪葬!”阴悖兽疯狂的眼神输出,翻来覆去的就这么一句话。 秦阳拉长着脸,算是看明白了,阴悖兽的确活的比较单纯,压根不是你弄死我一次,我就是死也要弄死你。 它会计较得失,若是去报仇划不来,那仇就一笔勾销了拉倒,认怂滚蛋,以后见面了也不会死咬着不放,保证自己活下去才是关键。 现在它牟定了咬死了,自己不救它,它就同归于尽。 这是被逼急了。 秦阳思来想去,还真的不敢冒险,虽说吃一锅蛇羹的确是大补,可万一把阴悖兽逼急了,大家一拍两散,都死在疯老祖手里,的确是划不来。 这货还能用缩短身体来抵命,说不定还真的能侥幸留的一命,自己可没这本事。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跟阴悖兽这种死脑筋死磕什么? 这次是为了什么来的? 是为了当一个好人,找到曾经那位修行过巫咸经,却在进入黑林海之后失踪的黑黎前辈,将他的尸身送回黑黎。 而那位黑黎前辈,有很大可能是寻找阴极之地,而阴悖兽的巢穴,必然实在阴极之地。 就算是自己找到了阴极之地,真的能在黑林海这种纵横数十万里的地方,找到一个人的尸身么? 若是有阴悖兽帮忙的话…… 总比大海捞针的希望,高出无数倍吧。 “这样好了,咱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坐了一条船,你跟我死磕,那是没脑子,咱们合作才最好,我可以试试能不能救你,我保证不了,毕竟,那老头疯了,谁知道他能干出来什么事,说不定把我也塞锅里炖了,我若是救了你,你就要帮我个忙,我要找一个人的尸体。” “行。”阴悖兽点了点两个脑袋,果断的应下。 “那说好了,等会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配合我,千万别觉得羞耻,脸面挂不住……” “那是什么?” “当我没问……”秦阳被噎了一下,心说,难怪这货能活这么久,原来连羞耻心是什么都不知道。 它比不要脸还要无敌了。 达成了协议,秦阳指了指四足鼎。 “先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 阴悖兽缩回了脑袋,泡在汤里,随着沸腾的浓汤,不断的翻滚着身体,看那样子,跟泡热水澡没什么区别,活像一根怎么炸怎么翻滚都不膨胀的油条…… 秦阳沉默了半晌之后,叹了口气。 “算了,你还是直接出来吧,太假了……” 阴悖兽从汤里跳出来,落在秦阳的右手上,缠了几圈之后,两个脑袋交错着自己打了个结,挂在那里不动了。 秦阳看着自己被烫的变形,散发着肉香的皮肤,念头一动,将其复原。 转头再看四足鼎、里面的浓汤,还有下面那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时,眼睛里开始放光。 仅仅只是随着阴悖兽出来时飞溅的汤汁,竟然都能破开他皮肤的防护,这东西,怕是极为珍贵。 秦阳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这锅汤怕是比预想之中的还要大补的多,若是把阴悖兽炖了,衍生出来的好处,怕是以后都不一定能再遇到了…… 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能只顾眼前,只要真能找到那位黑黎前辈的尸兽,能摸出来巫咸经,那才是大赚。 过了小半个时辰,半空中忽然有一片阴影出现。 秦阳抬头一看,一头体长上百丈,长着两个脑袋的黑熊,从半空中坠落,轰的一声坠落在一旁。 黑熊的一个脑袋凹陷进去大半,另一个脑袋,扭转了一圈,就剩下一层皮连着,耷拉在脖子上。 秦阳咽了口口水,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了。 万一哪天疯老祖稍稍清醒点了,他绝对会死的很惨很惨。 疯老祖什么实力,不清楚,不过窥一斑而见全豹。 虚弱状态的阴悖兽也不是谁都能抓得住的。 再看眼前这头妖兽…… 大6上的妖兽,体型整体都远不如海中的。 海中上千丈长的巨兽都不算少见,可6地上体型过百丈的,至少都是妖王级别的。 眼前这个,死后妖气也能如同狼烟一般直冲天际,换做人族修士,估计有神门境界了。 在黑林海中,起码也是数千里山林的扛把子。 现在却死的这么憋屈…… “乖徒儿,这里能吃的不多,都是切不出来二两肉的虫子,这头黑熊凑合吃吧……” 疯老祖从半空中落下,挥手一道神光落入黑熊体内。 只见黑熊瞬间被肢解,皮毛落下,剩下的部分,能吃的都被切成一块块,自动落入四足鼎之中。 待疯老祖落下,看到秦阳手腕子缠着的阴悖兽,大感意外。 “咦,怎么又有一头?这里莫不是有什么异兽巢穴不成?” “呃,师尊,这头跟我有缘,我看它挺顺眼的,它也认我为主,就留着吧……”秦阳随口胡诌,而阴悖兽乖巧的趴在那不动,装宠物…… 秦阳看了看落入鼎中,却一直没有填满四足鼎的黑熊肉。 “不是有这个了,这条蛇看起来也没二两肉……” “也是,里面有两条了,再加上这头黑熊,应该够你吃一顿了。”疯老祖从善如流,坐在鼎边,脸上带着一丝感慨:“明哲啊,为师已经很久没给你炖过汤了吧,这锅汤,还是从你很小的时候就炖着呢,那时候你喝一碗就喝不下去了,有次你偷偷的多喝了一碗,差点爆体而亡……” “恩……”秦阳应了一声,也不接话。 “为师几个徒弟里,唯有你是从牙牙学语的幼童开始,就跟着为师,为师没有后辈子嗣,以后为师这一脉,就要靠你了,你大师兄太过憨直,二师兄又太过圆滑,唯有你,为师最看重你,将你当做子嗣后裔对待,你放心成长吧,为师还能再庇护你个千八百年,那些人不敢太过分的……” “恩……” “我看那两条异种蛇已经化入汤中了,你可以先尝尝了,这锅汤,可是从来都没让你大师兄他们喝过,他们拐弯抹角的在我这讨过好多次了……”疯老祖拿出一个铁碗,颇有些得意的撑了一碗,递给秦阳…… “师尊,你先喝吧……”秦阳暗暗叹了口气,接过碗之后,又递了回去。 “明哲,你真的长大了,知道孝顺为师了,可比你那些不争气的师兄强多了,为师闭关这些年,你怕是吃了不少苦了……”疯老祖接过碗,一口喝干,眼睛有些发红…… “也没吃什么苦,多经历些总是好的……” “说得对,我魔宗多有行事简单粗暴的莽夫,心性毒辣迫害同门之事也多有发生,也就是为师在,你吃些苦,总比为师有朝一日不在了,你丢了性命的好。”疯老祖轻轻的拍了拍秦阳的肩膀…… 秦阳呲了呲牙,感觉自己半边身子已经麻了,骨头都有裂痕了。 再低头看了看装死狗的阴悖兽,哪里想到这么顺利,疯老祖压根就没过多关注这个食材。 秦阳喝着肉汤,也没嫌弃阴悖兽在里面洗澡的事…… 一口汤喝下去,一股灼热之气,在体内逸散开,气血之力暴涨,在肉身表面化作一层血焰。 秦阳连忙开始运转葬海修髓典,这种大补之物,最适合用来修体质了。 一口一口的浓汤灌下去,秦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体质已经再次出现变化,从本质上变得更强。 秦阳在这边不停的喝汤,而另一边,疯老祖自言自语了一会,就拧着眉头,左右来回走,嘴里念念叨叨。 “这次出来是干什么来着,我怎么忘了……” 走了一会,疯老祖再看了一眼盘膝而坐,被笼罩在血焰之中的秦阳,愣了一下之后,单手将四足鼎收了起来。 一只手抓向秦阳的肩膀。 而秦阳早就留着心呢,赶紧显出龟壳。 “嘎吱……” 疯老祖一巴掌抓在了龟壳上,硬生生的将龟壳都捏了有些变形了。 疯老祖眉头倒竖,眼中杀机迸发。 “你是哪个老不死的弟子?怎么偷喝我给我乖徒儿炖的汤?让你师尊滚过来,赔十倍,不然我就将剁碎了喂后山豢养的妖兽!” “师尊,我是明哲啊……”秦阳眼皮狂跳,总算是体验了一下疯子不正常时候的样子。 疯老祖一怔,松开秦阳,看着秦阳体表被捏的变形的龟壳,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原来是明哲啊,为师……为师进来也不知道怎么了,记性不太好,你别怪为师,我记得东海有头老乌龟,为师改天去将他宰了,重新给你炼一件法宝……” “我没事,师尊你休息一会吧,一会还要赶路呢。” “噢,对,我想起来了,还要赶路呢,对,你先喝汤。”疯老祖又拿出四足鼎,摆在秦阳面前。 只是这会,秦阳却感觉心里有些复杂了。 思来想去之后,才晒然自嘲,这是要脸了啊,这习惯不好…… 现在不顺着疯老祖还能怎么办,算了,多个便宜师父,相信卫老头肯定会乐见其成。 第三二二章 新成就:乌鸦嘴 一锅浓汤,秦阳只是喝了十几碗就停了下来,肉身底蕴再次加深,气血浓郁如火,已经到了难以压制的地步。 之所以停下,纯粹是因为葬海修髓典的修行,有些卡住了,到了一个积累之后厚积薄发的阶段。 五种灵体一直没有晋升宝体的迹象,秦阳也暂时放弃了,要么找到个合适的环境,重新再修成一种体质,再要么退而求其次,先试着修行三阳开泰之法,依次来引导体质变化。 自从修成五种体质之后,秦阳心里就已经对晋升更高级别的体质不抱什么希望了,走不了质,就走量好了,反正目前几种体质也没有冲突,反而自己构成了一个平衡,互有补益。 恋恋不舍的放下碗,疯老祖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看着…… “怎么不吃了?” “饿习惯了,没胃口,先留着下次再吃……” “真是苦了你了……”疯老祖叹了口气,又想伸手拍了拍秦阳的肩膀。 秦阳眼皮一跳,果断的后退了一步。 疯老祖若是不是太疯的时候,其实还挺好相处的,就是下手没轻没重的,弄不好就会在无意之间受伤…… 想想自己的龟壳,之前都是堪称完美的防御,这才几天时间,被破防两次了。 一次被咬了俩小洞,一次被捏出来手指印…… 纯靠龟甲本身的防御力,已经有些不太行了,还是找机会好好炼制一下吧。 “师尊,该上路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呢,师尊你不是也有事么?”秦阳试探性的问了句, 想要试试能不能将疯老祖打发走。 虽然有个大佬跟着会非常安全,可若是大佬本身就是个神经病,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时,这滋味就有些不好受了。 本来被错认为他的徒弟之后,秦阳还真的有借助一下疯老祖力量的想法。 可方才,疯老祖神智稍稍不清楚一点,认不出他来了,若非有龟甲在身,怕是连发声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谁知道他后面会不会再发疯。 “我还有事么?”疯老祖愣在原地,皱眉苦思:“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之前那几个幽冥圣宗的人,你还记得么?” “什么幽冥圣宗,明哲,幽冥圣宗的蠢货,又来欺负你了?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杀了俩幽冥圣宗的弟子,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对,就是他们又欺负我了,师尊给我出气了,不过师尊这次出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的,怎么能在我这耽误时间,师门的黄泉秘典的宝册,被门内叛徒盗走,师尊不是要去追回来的么?” “有这事么?”疯老祖一脸茫然,神情疯疯癫癫的变幻,时而迷茫,时而咬牙切齿:“我不太记得了……” “师尊,你忘了,这是幽冥圣宗的阴谋,他们用了歹毒的法门,让你记不清楚了,不然你想想,你为什么追那些幽冥圣宗的弟子,还不是他们为了引开你,好让宝册带回去幽冥圣宗,宝册遗失,以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说的不错,明哲,你就在此等候,为师去夺回宝册就来。”疯老祖神情愈发癫狂,满身杀气,化作实质,如同一层层黑气迸射而出。 秦阳被掀飞了出去,脸色煞白。 而疯老祖满脸癫狂,化作一道幻影,瞬间消失不见…… 秦阳一脸愕然,这么容易就说服疯老祖了? 不管如何,起码先摆脱疯老祖了再说。 疯老祖离开,阴悖兽便从秦阳的手腕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静静看着秦阳将那一鼎浓汤收起,也没有趁机逃走。 秦阳心里有些意外,稍稍一想,就忍不住感叹,都说有些时候人不如兽,还是挺有道理的。 阴悖兽活的简单,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既然说好了,就不反悔,毕竟现在要做的事,对它来说,没什么危险。 若非如此,秦阳也不敢打发疯老祖走。 匆匆收拾完东西,遗憾了一下那团幽蓝色的灵火被疯老祖收走了,秦阳便跟着阴悖兽匆匆离去。 行进不远,阴悖兽便停了下来,密林中一具无头尸体,倒在草丛里。 阴悖兽爬上去转了一圈,就不再理会,尸体的神魂早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是被灭了,还是逃走了。 秦阳走上前,打量着这具尸身,穿的衣服,可不就是前几天见到的那两个人之中的一个么。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的脑袋,都被拍进了胸膛里。 一个体修会这么死,不用说,肯定是疯老祖干的。 回头再看了看这里距离自己休整的地方很近。 秦阳琢磨了一下,当时疯老祖说是找徒弟的…… 而疯老祖当时过来,直接就认错了自己是他徒弟,明明第一次见的时候没这样…… 该不会是这个混蛋被抓住之后,看到自己,就瞎指了一下,说自己就是徒弟,忽悠疯老祖吧……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很高,换做自己,为了活命,摆脱疯老祖,怕是也有这种想法。 伸手摸尸,摸出来一个白色光球,秦阳随手拍进脑袋里。 然后将这人随身物品轻点了一遍,再将他的脑袋,从胸膛里拔出来,在库存的棺材里,拿了口最垃圾的铁木棺材,将他安葬在密林里。 下葬之后,秦阳这才抽空去看看那本技能书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原来就是个任务而已……” 秦阳颇有些失望,本来看到白色光球,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功法秘术,十有八九是什么隐秘的信息。 没想到就只是这个倒霉蛋的任务书而已,这就是他死之前最大的秘密。 他和一些幽冥圣宗的弟子,任务便是将疯老祖引到黑林海的深处,将其引到绝地之中,让疯老祖被困死在里面。 甚至为了帮助他们执行任务,还准备了一大堆关于疯老祖的资料,让他们了解清楚,在遇到疯老祖的时候,可以顺利引导。 本来他们的确成功了,将疯老祖引到了其中一处绝地之中,可惜疯老祖疯了之后,实力却更强了,硬是从绝地之中冲了出来。 按照计划,他们要继续执行这个任务,在黑林海之中选一处更加危险的地方,继续将疯老祖引过去。 秦阳拾取了这倒霉蛋的储物袋,稍稍清点了一下,一个穷鬼,没什么好东西。 从中找到一枚普普通通的玉简,里面就是有关疯老祖的资料。 疯老祖姓崔,名良平,乃是黄泉魔宗的一位老祖,所谓老祖,就是曾经是一脉之主,后来步入老年,气血衰竭,实力不如全盛时期,为了在死之前,更上一层楼,延续寿元,这才放下了杂务,专心修行。 老祖在黄泉魔宗里,地位崇高,便是现任宗主见了,都要执后辈礼,有什么大事的时候,宗门高层讨论,老祖也会参与。 只不过老祖的权利远不如之前了而已, 崔老祖年轻的时候,便是出名的天才,为人张狂,不可一世,与人交手,也多是狠辣决绝,半点情面就不讲,于是他上半生,得罪的人,从同门到外面的修士,海了去了。 直到他从一脉之主退居后方,也因为其见多识广,博学多才,黄泉魔宗之中,不少人也会捏着鼻子,忍着他的恶劣性格,到他这里请教。 每年功法推演,得到的残缺法门完善,各种高端研究工作,都是要这位崔老祖出力的。 他甚至从黄泉秘典之中,参悟出一门新的法门,虽然比不了黄泉秘典,却能传播开来,修行的难度也骤降,这让黄泉魔宗里不少天赋不是顶尖的弟子,也有了可以修行的新法门。 正因为威名赫赫,战绩彪炳,得到了那门谁都看不懂的葬海秘典之后,才会将其交给他。 秦阳看着资料里的记载,心里却没什么意外的。 能从一个原作者都看不懂的赝品里,参悟出新的东西,虽然发疯了,可他的实力再次提升,却是不争的事实。 有这种本事,以前必然是碉到没朋友。 但秦阳将资料看了大半,上面也记载了崔老祖的各种关系,从弟子到师兄弟都有,偏偏就是没有一个叫明哲的弟子。 看到最后了,才在一些旁枝末节里,发现了关于明哲的记载。 崔老祖以前的确有一个叫明哲的弟子,可惜一千多年前就已经夭折了。 崔老祖当时还未退位,身居一脉之主的要职多年,积威甚重,行事霸道狠辣,不讲道理,不少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在他的淫威下瑟瑟发抖。 没人敢去明着招惹崔老祖,可他的弟子,就受难了,明哲就是在那个时候出事的。 明哲身负阴泉宝体,还在吃奶的时候,就被崔老祖收入门下,甚至给他赐姓崔,寄予厚望。 崔明哲从小天资聪慧,吃苦也从来都是咬着牙坚持,在崔老祖面前很是乖巧孝顺,一年年相处下来,崔老祖自然待其如同亲子。 然后,随着崔明哲崭露头角,开始有人惊呼,崔明哲继承了崔老祖的才情,人缘却远比崔老祖好太多太多。 这跟崔老祖有仇的人,自然盯上了崔明哲。 以至于最后崔明哲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只是失踪了,然后魂灯灭了。 这件事对崔老祖打击挺大,他一生未娶,也就晚年了,在崔明哲身上感受了一下有子嗣绕膝的乐趣,于是崔老祖发狂了一段时间,杀了不少人之后,也没查清楚真相,因为仇家太多了…… 最后也因为这件事闹的退居二线了。 秦阳放下玉简,心里有些唏嘘,他能感觉的出来,疯老祖对这位叫明哲的徒弟,那是真心的疼爱…… 本来还以为明哲是之前疯老祖误杀的那些弟子里一个。 没想到明哲早就死了一千多年了。 疯老祖疯了,还记得的,也就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怕是也就那段时间的记忆,对他来说是最深刻的。 再在倒霉蛋的储物袋里翻腾了一会,也没发现别的东西。 只是确认了这个倒霉蛋,有灵台修为,而且是体修,在幽冥圣宗之中的弟子之中,也是拔尖的佼佼者。 但秦阳有些纳闷。 幽冥圣宗有毛病吧…… 疯老祖已经疯了,还处心积虑的,要坑死疯老祖干什么? 当年疯老祖跟幽冥圣宗的高层,是结下了多大的仇啊?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自然是留着最好了,就让黄泉魔宗找回去,这种实力强,却又六亲不认,随时会爆发的疯子,指不定会给黄泉魔宗带来多大的损失呢。 偏偏疯老祖对于黄泉魔宗也算是劳苦功高,他们肯定没法弄死疯老祖,顶多是关着而已。 可对于这种性情乖戾的天才人物,哪怕是疯了,想要关住怕是也不容易。 可幽冥圣宗却要悄摸摸的坑死疯老祖,黄泉魔宗的高层怕是知道了,也会权衡利弊之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到。 一个年老的疯老祖而已,损失了也就损失了,对大局没多大影响。 总比费尽力气抓回去之后,左右为难的要好。 思来想去,秦阳得出一个结论,疯老祖年轻时候,肯定是标准的反派模板,把幽冥圣宗现在的高层得罪了个遍,而且都得罪惨了,能让人家记仇记一辈子,提起来名字眼睛都会发红…… 现在想想,引着疯老祖去找幽冥圣宗的麻烦,也不算是坑人,幽冥圣宗之前想坑杀疯老祖在前…… 疯老祖去报仇也很正常,毕竟冤冤相报,永无尽时,新仇旧恨这个词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也就是现在的自己爱做好事,才给被蒙蔽的疯老祖指了条明路。 不过,秦阳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万一疯老祖走了没多久,就忘了要去干什么呢? 算了,不想了,随缘吧,先跟着阴悖兽,去它的巢穴附近转转,看能不能好运的找到那位黑黎前辈的尸身。 “话说,我要去你的巢穴,找个黑黎的前辈,体修,肉身应该非常强,足够挡得住你的毒牙,应该是很久之前去过阴极之地,后来就再也没离开黑林海,你有印象没?你带我找到那位前辈的尸身,咱们就两清了。” 阴悖兽果断的给他一个眼神。 “没印象。” “你除了吞噬神魂,鬼物也吃吧,巢穴里的阴魂鬼物,肯定都被你吃光了你才出来觅食的吧?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庞大到足够你吃个万八千年的鬼物,只要你带我找到那位前辈的尸身,我就带你去,这个算额外给你的报酬。” 阴悖兽抬起两个脑袋,眼睛里往外冒光,颇有些怀疑的看着秦阳。 “只要那人曾经去过,我就能帮你找到他,后面要是你没带我去你说的这个地方,我就吃了你。” “安心吧,我说有就肯定有的……” …… 另一边,疯老祖悠悠荡荡,化作一缕幻影,穿梭到了黑林海的边缘,直奔幽冥圣宗的方向而去。 行进半途,疯老祖飘在高空之中,有些迷茫的左顾右盼。 “我在这里干什么?” 如同秦阳担心的一样,疯老祖走到半路,真的忘了…… 而这里四不沾,放眼望去,一个活人都见不到,连个问话的人都没…… 疯老祖飘在半空,苦思冥想了很久,神色愈发的扭曲,满脸狰狞,眼神飘忽,彻底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疯老祖挥舞着手臂,一道道神光飞出,四散开来。 下方的大地,轰然崩碎,十数里之地,所有的一切都崩碎成齑粉。 数十里之外,一座孤独耸立,顶端白雪皑皑的孤峰,被一道神光落入其中,半截山峰绽放出一团刺目的强光,消失不见了…… 疯老祖发狂的发泄了一会之后,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满脸迷茫的躺在一片云层之中,到处飘荡…… 就这么飘了两天之后,高空的云层里,一艘不过十丈长的白玉舟,静静的飘来。 白玉舟上半点光华都没有,气息尽数内敛,中心还有一枚晦暗的符文,悬在白玉舟之上,垂落的一枚枚符文幻影,更是杜绝了诸多探查之法。 隐藏在云层之中穿梭,若非肉眼见到,根本无人能知道这里有一艘白玉舟。 而白玉舟上,一个身着幽冥圣宗服饰的中年男子,闭目盘坐在船头,他的身后,同样有一尊丈高的鬼物,盘坐在那里。 鬼物额生独角,通体赤红,如同被剥了皮一般,看着极为渗人。 行进之中,男人忽然睁开眼睛,目中两道神光爆射而出,落入云层之中。 “滚出来!” 云层舒卷,翻滚之中,露出一条通道,通道的另一头,疯老祖面色呆滞的飘在那里,只是见到神光飞来之时,才忽然伸出手一抓,如同抓住了实物一般,直接捏碎了那一道飞来的神光。 中年男人面色一沉,变得极为难看,转身拍了拍身后那尊浑身赤红的鬼物。 “你护送东西先回去,见机行事。” 中年男人从白玉舟之上跨出,凌空而立,满眼杀机的盯着疯老祖,待白玉舟从另一侧飞走之后,中年男人才缓缓开口。 “我想到了很多人可能会来拦截,我也确信至少不会在这里被拦到,万万没想到啊,竟然是你崔老魔,所有人都被你骗了吧,为了挖出来我们安插进去的人,你竟然舍得亲手打死两个徒弟,崔老魔,一千多年过去,所有人都忘了当年的崔老魔是何等凶残了……” “你是谁?”疯老祖面色呆滞的看着中年男人,喃喃自语。 “崔老魔!”中年男人厉喝一声,周身气势迸射开来,瞬间绞碎了云层:“到了这会儿,还跟我装疯卖傻,莫不是你正巧在这里散步么?如此狠辣布局,不就是等着我们跳进来么!今日便让我看看,一千多年过去,你这个老魔头,还有当年的几分力量!” 第三二三章 没资格死在我手里,赤红厉鬼的无 鬼气冲霄,遮云蔽日,一位头发扎在脑后的中年人,凌空而立,面容之上,慢慢的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让其犹如恶鬼临世。 “崔老魔,一千多年了,你已经年老体衰,而我正值壮年,看你如何拦我!千年前的恩怨,也是时候有个了解了!” 一声厉喝,漫天鬼气,与中年人的真元混杂到一起,化作一只绵延里许的鬼爪,从高空中化作黑云的鬼气之中探出。 鬼爪舒长开来,掌心一只幽绿色的独眼,散发出一阵阵冲霄的恶意,化作一缕缕涟漪,直冲疯老祖的眼中。 疯老祖呆呆的凌空而立,任由这些恶意从眼中灌入,直逼神魂。 只是短短一个呼吸,疯老祖空洞的眼神就消散了,瞳孔恢复了焦距,精光闪烁,杀意喷薄而出。 只是杀意,便直接绞碎了鬼爪冲入神魂的恶意。 他脸上迷茫呆滞的表情,也慢慢的化作狰狞,嘴角还有一丝癫狂怪异的笑意。 而对面的中年人,神色一震,眼珠子一颤,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惧意。 想当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在疯老祖手下活了下来,但那不是他实力足够强,而是那个时候他太弱了,弱到意气风发的疯老祖根本不屑与杀他。 而那时候,疯老祖也是这般眼神。 微微低着头,嘴角噙着一丝似嘲讽似不屑的笑意,眼帘微微耷拉下来一点,只能看到半个眼球,俯视着他,如同看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只是看到这个眼神,中年人心中的恐惧就不由自主的浮现,而后化作难以压制的怒火,从体内化作火焰,直冲脑门,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故弄玄虚!” 一声厉喝,中年人身化神光,冲天而起,与那一只独眼鬼爪融为一体,眨眼间,鬼爪威势暴涨数倍,独目之中滔天恶意和恨意,与鬼爪一起,滚滚而下,乌色与幽绿混杂的神光,盘旋成龙卷一般,瞬间将疯老祖笼罩在内。 疯老祖脸上带着一丝癫狂,缓缓的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漠然的不屑,口中喃喃自语。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年那个跪地求饶的可怜虫么,这种货色没资格死在我手里……” 疯老祖缓缓的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向上一抵。 “轰!” 一声巨响,神光化作一道逸散开来的光波,瞬间消失在天边,气浪翻滚着想着下方压下,却又像是遇到了无形的阻碍,翻滚着想着两侧扩散开,阵阵音爆声混杂着虚电,噼里啪啦的消散…… 足足十几个呼吸,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化作黑云的鬼气消散了,气浪消失了,神光崩碎了…… 半空中,疯老祖的右手抬起,一掌抵在上方,而其手掌之上,一只里许大的巨大独眼鬼爪,被死死的抵住了。 “有些长进了。”疯老祖点了点头,赞叹了一声,缓缓的收回了手。 而鬼爪却依然僵在那里。 “咔嚓……” 一丝裂纹浮现……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纹,在鬼爪表面浮现,连同独眼在内,都如同冰裂的瓷器一般,遍布了不规则的裂纹。 只是一阵清风吹过,鬼爪无声无息的化作齑粉飘散,而中年人面如白纸,从中跌落…… 疯老祖伸手一抓,单手捏住中年人的后颈,将其如同之前的阴悖兽一般捏在手中。 风平浪静,交战刚开始就结束了…… 中年人气若游丝,眼中满是跌入深渊的绝望。 “崔老魔,要杀就杀吧!” 然而疯老祖就这么呆立了许久,眼中凝聚的神采,再次慢慢的涣散,他满脸迷茫的站在半空,手中拎着已经重伤的中年人,满脸疑惑的喃呢。 “这是谁?我为什么要捏着他?噢,我想起来了,我要出来抓点东西,给明哲熬个汤,靠门内的资源,根本不够……” 中年人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满眼血红,面容扭曲到快要爆炸了。 “崔老魔,要杀就杀,莫要如此羞辱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咔嚓……”疯老祖手中发力,捏断了他的颈椎,真元游走,瞬间将其彻底控制,让他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我还要回去给明哲熬汤呢……” 疯老祖拎着还剩下半口气的中年人,左顾右盼了很久,才在半空中发现了此前那头赤红厉鬼留下的痕迹,他就这么无意识的追寻着那些痕迹追了过去。 中年人歪着脑袋,憋屈的快要哭出来了,又一次,崔老魔连杀都不杀他,他不明白,为什么。 一千多年过去,崔老魔早就年老体衰,战力远不如前,为何现在竟然比全盛时期还要强一些,强的不讲道理了。 鬼手上的惑神鬼眼,对他无用,靠肉身硬撼幽冥鬼手,硬碰硬的硬要拼着让他反噬为止。 这是羞辱,靠着碾压而来的羞辱。 从当年一个没资格死在他手上的蝼蚁,历经千年,进阶了两个大境界,却仅仅只是有了当做食材,给他徒弟熬汤的资格…… 一口气没上来,中年人没被捏死,反而自己憋屈的昏死了过去。 …… 数千里之外,通体如同被剥皮的赤红厉鬼,驾驭白玉舟飞过一段距离之后,却在回幽冥圣宗的一条偏僻小路上,遇到了黄泉魔宗的人…… 赤红厉鬼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引走了那些人…… 反身回来之后,赤红厉鬼呲着牙,转身看了一眼白玉舟的船舱,张口一吐,一层鬼气笼罩整艘白玉舟,而后再长大了嘴巴,化出一张十数丈大的巨吻,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而后赤红厉鬼左右远眺,寻找可能突围的方向,当看到黑林海所在的方向时,赤红厉鬼沉思了一下,化作一道赤红的神光,落入下方密林里,贴着地面向着黑林海而去。 …… 而黑林海之中,秦阳穿行在密林之中,感受着周围阴气越来越重,精神略显振奋,证明印记之地已经不远了。 这一路行来,极为顺利。 即将抵达巢穴附近,阴悖兽的气息也随之放开,沿途所有的毒虫蛇蚁,无不是闻风而逃,走了好几天,秦阳竟然两个活着的虫子都没见到过。 中途越是这么顺利,秦阳反而越觉得,自己的目的怕是没这么顺利了…… 果然,一路前行,植被越来越少,阴气越来越重,以至于青天白日之时,这里的天空却依然是灰蒙蒙一片,半点阳光都见不到,半点烈阳灼热之气都没有。 一片荒芜的黑山,唯有浓郁的阴气化作的雾气,缭绕其间,在阴气这么重的地方,偏偏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看了一眼阴悖兽,秦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没错了,这种咸鱼一样的家伙,不把窝边草吃完,绝对懒得去别的地方,别的地方,阴气消散,甚至白天时几乎毫无阴气,对于阴悖兽来说极为不舒服。 “既然已经到你的地盘了,你可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位乃是黑黎的前辈,你既然如此忌惮神牛,你自然不敢吃了他的神魂,而且你偷袭也未必能破开他的皮肤,他若死在这里,你肯定会知道,尸体在哪?” 阴悖兽昂着两个脑袋,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 “很多年了,我怎么会记得,我不找找怎么知道,我现在想起来了,他肯定不是死在我这里的,不然那头死牛不可能不来找。” “阴气浓郁的环境,足够你吃到饱的鬼物。”秦阳面无表情的回了句,眼见阴悖兽不靠谱,又补了一句:“若是你吃的慢一点,那里的鬼物,再过一万年,也不可能如同这里一般鬼影子都见不到。” “好吧,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找到,只要他真的来过我这里……” 阴悖兽将脑袋放了下去,权衡利弊之后,果断放弃了跟秦阳争的想法。 “不过,我可告诉你,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来过。” “那位前辈的实力,加上黑黎的天赋和秘法,想要瞒住你,并不是什么难事。”秦阳觉得这里可以说是从西面进入黑林海之后,最近的阴极之地,那位黑黎前辈来转一圈的概率非常大。 “我要在这里转一圈,只要曾经来过,我就能知道他去哪里了。”阴悖兽提起了精神,开始带着秦阳在它的领地范围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秦阳暗叹了一声,这么大的地盘,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算了,现在也只能这么大海捞针的找了,若是这么容易找到的话,黑黎的人在明知道那位前辈去了哪里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来找…… 而且,想来那位前辈死的地方,应该也不一般…… 搜寻了三日之后,一路深入阴悖兽的领地深处。 枯燥的搜寻之中,秦阳忽然抬起头,望向远处,费了大劲,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的压制下飞到半空中,遥遥望去的时候。 就见数十里之外,一座漆黑的山头上,竟然在冒火光,看样子似乎还是一座火山。 “喂,那里是什么?这里竟然有一座火山?” 阴悖兽斜了秦阳一眼,嘴角扯了扯,满眼的嗤笑。 “这里乃是阴极之地,又不是极阴之地,阴极生阳,物极必反的道理,你都不懂么?” 秦阳一拍脑袋,眼睛里放光。 “是了,我差点忘了,此阴极之地,纵横少说数千里之地,曾经有万千鬼物汇聚,现在鬼物尽数消散,阴气再无半点消耗,阴极而生阳,那里便是此地的阳眼所在,阴气有多盛,阳眼之中的阳气,便会更胜一筹……” 原本此地有无数鬼物,鬼物的存在,便会消耗阴气,如同修士消耗灵气一般,而此地的阴气会远远不断的产生,从地气而来,寻常是绝对不会有枯竭的一天的。 可鬼物越来越少,从很久之前就达成的平衡随之打破,阴极太盛,却又被局限在此,必然会是物极必反的结局。 “喂,你继续找吧,反正那等对你来说极为特殊的强者,很难会认错,你天赋异禀,想来不会出错,不过,我跟着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先去帮你化解点此地阳气好了……” 丢下一句话,也不等阴悖兽说什么,秦阳直奔那座阳气喷发的火山而去。 到了火山口,里面流淌的不是岩浆,而是一种散发着金红色光芒的液体,灼热的阳气,不断的从火山口喷发而出。 只是站在这里,秦阳就感觉身体快要燃烧起来了,目前为止,到这里就是极限了。 盘膝坐在火山口边缘,秦阳拿出疯老祖留下的鼎,饮了一口浓汤,立刻将自己置身在浓烈的阳气笼罩之中,开始修行葬海修髓典…… 而阴悖兽,相隔数十里,感受着那里的阳气,颇有些不舒服,思来想去,秦阳说的也对。 还不如让秦阳有点用,去削弱一下那里的阳气,自己慢慢找,反正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找到的…… …… 就在秦阳为意外碰上一个阳气浓郁之地而满心欢喜的时候…… 黑林海西南角落,一位满脸沧桑,眼中带着疲惫的男人,背着一个气息、生机都极为微弱,身穿嫁衣的女子,进入了黑林海。 可不就是之前秦阳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位痴心汉么。 其他人见到痴心汉已经见怪不怪,远远的避开,只要不去招惹,痴心汉从不无事生非,根本懒得理会其他人。 痴心汉轻车熟路的一路疾行,向着东北方向奔去。 三日之后,在林中见到一位干尸倒在道旁,痴心汉目不斜视,继续前进。 然而待痴心汉走出不过数十丈,那具干尸之中,却有一缕赤红的鬼气飞出,直奔痴心汉后背上背着的女子。 痴心汉回过头,脸上的疲惫如同瞬间消散,眼中杀机暴涨,右手并指为剑,一道幽黑色的剑气凌空斩出,斩在那一缕鬼气之上,将鬼气绞杀的干干净净。 然而,这还没完,当剑气斩过之后,却见剑气所过之处,如同将这里的环境再次复制了一遍,化作左右两个。 一半黑一半白。 世界飞速分化,不过眨眼间,就见分化的两个世界尽头,一头浑身赤红鬼物浮现…… 相隔数千里,刚刚跟黑林海之中的凶物交战一场的赤红厉鬼,正在赶路呢,却感觉心头警兆大作。 回头望去,却见后方景象,骤然失去了光彩,如同复制成黑白二色的两个,分离左右,一道幽黑色的剑气,当头斩来。 赤红厉鬼惊叫一声,一只断臂,齐肩而断。 这时,一切异象才随之消散。 赤红厉鬼抓住自己的手臂,惊的眼珠子乱颤,断臂伤口上,一层气息幽深的剑气盘踞,根本无法接上了。 “剑修?哪里来的剑修?黄泉魔宗哪来的剑修?” 左顾右盼,探查了几眼之后,赤红厉鬼惊恐愤怒,却又迷茫,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招惹了一个恐怖的剑修,能让人家隔空斩了他一剑。 “好恐怖的剑气,斩断了阴阳路而来,南蛮什么时候有这种恐怖的剑修了……”吓坏的赤红厉鬼,抱着手臂,仓皇逃窜。 而另一边,满脸沧桑,头发里参杂着白发的男子,看也没看这一剑的结果,轻轻的托了托后背上的女子,伸手抓着她的手,目光继续向着前方望去,踏上路程。 …… 又是数日过去,失去一条手臂的赤红厉鬼,一路窜行在密林之中,感受着这里越来越重的压制,嗅了嗅鼻子。 “阴气变重了啊……” 第三二四章 强迫症会舒适的修行,一个有毒的 阴极之地的火山口,秦阳已经向内推进了丈许距离,这里的阳气,瞬间就浓烈了倍许。 有环境加持,再加上这里压制炼气修为,全靠肉身硬抗,阳气不断的渗入体内,再加上服用疯老祖的浓汤补益。 这个时候修行葬海修髓典,起到的只是一个引子的作用,将肉身从本质上改造,让身体多出来一个新的特性,去适应这里环境的特性。 而当这个特性稳定下来,化作肉身本质上就存在的特点之后,便是进阶灵体的时候。 简单说,就是靠着环境逼迫,补足了其他所有的条件,让肉身强行变异。 而葬海修髓典的作用或者是好处,说白了也只是让这种变异在可控范围,只会向有益的方向变化。 这一段时间的适应,秦阳已经感觉到,这里浓烈的阳气,对他肉身的渗透伤害,越来越低,甚至肉身已经可以本能的吸收一部分阳气,化作肉身的力量。 衍生出最低级的灵体,已经近在咫尺了。 毕竟,疯老祖给的浓汤,对于肉身的补益效果,远远超过了当初吃的海中凶兽。 再加上肉身每一寸血肉之中沉淀的魔手力量,也被一丝丝的引导出来消化掉,这个进度着实是可怕了点。 数日过去,秦阳身体一震,体表一层赤金的光晕流转开,周遭渗入肉身的阳气,开始被肉身主动吸收消化掉。 这不是功法的原因,也不是刻意的强行炼化,而是已经练成了最基本的阳灵之体,有了对阳气的天生契合度。 肉身会自主的不断吸收融合,不用去控制,这也是不少天生拥有特殊体质的幼童,很小的时候就能被发现的原因所在。 阳灵之体练成,秦阳琢磨了琢磨,差不多也可以试试修行三阳开泰的法门了。 这个法门可以算是秘法,也可以算是功法,修成之后,周身会散发出恐怖的烈阳之气,犹如皓日当空,不可直视,对于阴邪之物,天然就有极强的克制。 就是这个法门,想要修成难度也很高,弄不好就会玩火自焚,被拔升的阳气烧的神形俱灭。 法门已经了然于心,秦阳退出火山口,小心翼翼的尝试修行。 “呼……” 开始修行的瞬间,秦阳的皮肤便化作的赤金色,阳气疯狂的攀升,金红色的气息,化作一轮烈日一般,悬在秦阳头顶。 阳气疯狂的攀升,由内而外的灼烧秦阳的肉身,这是一种比烈焰灵火还要彻底的灼烧,细致到每一丝皮毛,每一丝血肉经脉。 一刻钟之后,阳气再次汇聚,金红色气息飘逸而上,再次化作第二轮烈日。 到了这时,秦阳的皮下已经开始绽放出光芒,皮肤一寸一寸的被灼烧的化为飞灰。 而同一时间,藏在每一寸血肉深处的魔手力量,也终于被激发,化作一层黑色的油污一般溢出,自主抵御阳气焚化。 秦阳暗暗松了口气,自觉只要修成阳灵之体,就足够修成三阳开泰的最大依仗,便是藏在血肉深处的魔手力量,这种力量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属阳的,自然与之相抵。 而且魔手力量的质量,明显高得多,想要抵御住阳气侵蚀炼化,很容易。 再过了一刻钟,又一轮烈日幻化成型,三轮烈日悬在秦阳头顶,化作一道神光,印在秦阳的后背上,化作一个烈日的印记。 一时之间,秦阳肉身之中逸散出的阳气,暴涨十数倍,肉身本身的阳气,终于被彻底引发,底蕴被法门具现,化作了真正的实力。 丑鸡睡眼惺忪的钻出来,轻轻吸了口气,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变成绿色的身体,叹了口气。 “秦有德,找到了这种好地方,你怎么不叫醒我……” 丑鸡抱怨了一声,自顾自的钻回去,吊着通体墨绿,如同邪道法宝的昊阳宝钟,一头扎进了火山口里,在赤金色的液体里,疯狂的打滚。 “想当年,老祖也是堂堂大日金乌啊……” 大口大口的吞噬金液,一脸的惬意,而他的头顶,一缕缕金色的绒毛,慢慢浮现…… 秦阳斜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忍着没说,毕竟拿丑鸡挡枪好多次了,人家现在又要趁机玩换装,总不能拦着吧…… 三阳开泰之法,现在算是真正入门了,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后面也只需要慢慢修行就行了。 不过,三阳开泰之法修成了,同样,后面的大日神光,倒是也可以先修炼入门。 等到以后肉身变的更强之后,再继续慢慢修行。 以目前的肉身强度,能入门已经是极限了,若非在这里发现了一座阳气凝聚的火山,机缘所至,秦阳根本不会去修行这两种法门。 凝聚火山里的阳气,继续修行大日神光,这个法门没什么危险,区别也只是修成之后的威能差距而已。 没有底子,没有加成,刚修成大日神光时的威能,有些尴尬…… 而想要修炼到极高的境界,花费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也……未必能成功。 所以这边仅仅只是入门之后,秦阳便停了下来,蹲在火山口,看着里面游泳的丑鸡,一脸的无语…… 油光发绿的羽毛之中,透着一些黑,而黑色之下的底色里,又泛着赤金。 可真是丑的有些随意了…… “丑鸡,这地方我们又不能长待,你看这些阳气凝聚而成的金液,放在这里也是浪费了,正好昊阳宝钟最初便如同皓日当空,烈阳熊熊,你又是金乌出身,全部收入昊阳宝钟,应该不存在问题吧?毕竟,最适合让昊阳宝钟恢复全盛威能的,就是这些金液……” “秦有德,你总算是为我着想一次。”丑鸡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秦阳再看了看,才发现火山口下方的金液,似乎已经比之前下降了一些…… “你速度点。”秦阳无言,搞了半天,这种事根本就用不着自己去说,人家早就开始干了。 三日过去,随着火山口里寄存的金液被吞噬干净,逸散的阳气,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消散的一干二净,一丝阴气从火山口中喷涌而出。 不过几个呼吸,喷涌而出的阴气,便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这里的阴气浓度直线攀升…… 这是因为这里的平衡再次被打破,退化到原本的样子,直到有一天这里的阴气浓郁到极致,阴极生阳,才会慢慢的让这里再次变成之前的样子。 秦阳摸着下巴,望着火山口若有所思…… 既然修成了阳灵之体,要不,顺手试试修成个阴灵之体? 反正走量取胜了…… 以后这种地方,怕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了,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一头阴悖兽,打破了这里的平衡,再经过天长日久的积累,量变引起质变,变出一座阳气火山,还能一直保持这么久,等着自己去发掘…… 这么想着,秦阳就再次坐到火山口旁边,继续修行…… 而丑鸡颇为不爽的钻回昊阳宝钟,回到秦阳体内,去昊阳宝钟里继续泡澡。 另一边,兢兢业业搜寻的阴悖兽,也感觉到这里的阳气消散,又变成了当年阴气最浓郁的核心。 于是阴悖兽,欢天喜地的冲来,当年它的巢穴可就是在这里的,想想秦阳还是挺靠谱的,说清除阳气,竟然真的一点都没留下,速度可真快…… 阴悖兽快速冲来的时候。 另一边,被沧桑哥一剑吓破胆的赤红厉鬼,正窝在荒山之中的一座山洞里,利用这里浓郁的阴气修养呢,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出来一看,天边有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其中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阴气,相隔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应到。 赤红厉鬼眼睛一亮,大喜过望,化作一道赤红的神光,直奔光柱而去。 “简直是天助我也!我说此地阴气如此之重,倒是忽略了,此地竟然是阴极之地!” …… 阴悖兽,两个脑袋交替着前行,如同一条沙漠里的蛇类,横着走…… 欢天喜地准备去再感受一下自己最喜欢的巢穴。 就快要到火山口的时候,阴悖兽却忽然抬起头,看着另一边有一道赤红神光,以极快的速度直奔火山而去…… 嗅了嗅鼻子,阴悖兽的四只眼睛里,寒光爆射而出,整条蛇都快要气炸了。 鬼物? 这片阴极之地里,所有的鬼物都被吃的干干净净,现在竟然还有一个狡猾的家伙残存? 这鬼物不会是以为自己离开这里了,他现在要去占据自己的巢穴吧? 自己都多久没去过那里了,这个胆大包天的鬼物,竟然敢这么毫无遮掩的来,想要先占据了? 这不是骑在他头上拉屎么! 这事能忍? 这事当然不能忍。 领地问题都可能要分个生死,巢穴问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会有妥协。 于是…… 欢天喜地的飞来,感受着阴气愈发浓郁,喜上眉梢的赤红厉鬼,就快要到的时候。 却见一道残影一闪而逝,眼前骤然出现一张血盆大口,一口将他吞了进去。 阴悖兽重新落在地上,打了个饱隔,心满意足了。 很久没吃过这么强的鬼物了…… 阴悖兽落在地上,懒洋洋的继续向着火山口而去。 到了火山口,见到秦阳就坐在火山口边缘,竟然没有进去,阴悖兽顿时更加满意了。 “你这人不错,比我以前见到的那些好多了,终于可以回我的巢穴了……”阴悖兽一个眼神飘来,夸了秦阳一句。 只是吸了两口阴气之后,阴悖兽忽然扭动着身子,张口一吐,已经被消化了小半的赤红厉鬼,落在秦阳面前…… 秦阳呆呆的看着地上的赤红厉鬼,好半晌才一拱手,一脸纠结的道。 “那个……我们之间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我这人口味轻,平常都是吃素的,这个口味不适合我,你还是自己吃吧,咱们是自己人,不兴这种客套……” 阴悖兽的眼中,带着纠结,如同吃了屎一样,不停的干呕…… “这个鬼物有毒!难怪我以前没有吃他!” 阴悖兽翻滚着跳到火山口里,留下秦阳一脸茫然的看着地上的赤红厉鬼…… 屎里……哦不,是鬼物有毒? 这什么情况? 秦阳陷入了沉思,人族的确会中很多毒,可不少毒对于其他种族来说,完全都是无用的,可能还会当糖果吃。 这么说来,有一些东西,对于阴悖兽来说,是毒药,也算正常了…… 只是这个鬼物有毒是个什么情况? 阴悖兽还会食物中毒? 秦阳也没心思去完善强迫症,继续修成阴灵之体了,而是在赤红厉鬼的身边蹲了下来。 这只鬼物小半身躯都被消化掉了,可身体却还未崩溃。 证明这只鬼物的实力很强,起码已经不是简单的鬼气凝聚鬼躯了,而是真正的凝聚出如同人族一样的肉身了。 有这等实力,不到鬼神境界,也不会差太多了。 检查了好几遍之后,秦阳就在残缺的鬼物的一条断臂上发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地方。 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是被消化掉了,而是之前就被斩断了。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剑气,透着幽深气息的剑气。 除了这里,秦阳也没发现别的不一样了。 秦阳触碰了一下残留的剑气,体内阳气一冲,这一丝剑气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难道这个东西对于阴悖兽来说是毒?” 还是不明白,秦阳索性懒得想了,反正在火山口里,阴气已经凝聚到极致,足够阴悖兽恢复。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当然是摸尸了。 这么久了,好像还没摸过鬼物呢。 因为弱的鬼物,只要死了必然是消散的一干二净,有个屁的尸体。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有尸体的鬼物,不将他超度了,良心会爆炸的。 秦阳拿出清水洗手,再焚香凝神,良久之后才缓缓的伸出手,触碰到鬼物的瞬间,技能便有了反应。 催动技能,瞬间,掌中多了四个光球。 “四个!还有一个是金色的?” 秦阳眼睛一亮,还未看到底摸到了什么,整个人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头一次摸到了四个…… 因为洗手焚香了么? 那以前摸不到好东西,是不是太随意的原因? 良久之后,秦阳叹了口气,以后还是郑重一点吧,超度这种事,还是不能太随意了。 再看四个光球,三样都是物品,唯一一样技能书,还只是个白色的,不用说,肯定又是个什么死之前还心心念念的惦记着的秘密。 将白色光球排进脑袋里,再捏碎了其中一个蓝色光球。 一艘十丈长的白玉舟出现了。 炼化之后,秦阳随手将其收起。 白玉舟挺普通的,也就是用料好,上面还有遮掩符文加持,非常低调,速度也快,倒是可以留着以后用…… 再捏碎另一个蓝色光球。 一具干尸跌落在地上。 秦阳沉默了…… 摸出来的光球里,竟然是一具尸体? 这是什么操作? 再来一次么? 伸手触碰了一下干尸,又显示可以摸尸。 施展技能,再次摸出来一蓝一白两个光球。 将光球拍到脑袋上,稍稍看了一下,白色的只是临死是还憋着的秘密而已,蓝色的也只是一门很普通的驭鬼术而已。 东西好坏倒是其次,这次摸出来一具尸体,再来一次的意义才是更加重要的。 秦阳的神色愈发坚定,瞬间下定了决心,以后摸尸一定不能太随便了。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个金色光球,捏碎了光球,一本足有半尺厚的青铜书籍,书籍侧面被一个兽头锁锁住,书籍正面,有两个不古怪的字符。 只是看到这两个字符的瞬间,秦阳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黄泉。 沉吟了一下,炼化之后,也不知道这个锁怎么打开,索性将其先收起来。 没急着清点,秦阳反而先拿出一口黄灿灿的黄金棺材,将这位身体残破不堪的鬼物收殓。 “以前知道这里黄金不值钱的时候,就随手炼了一口黄金棺材,等着看看哪位能给四个光球了,就给他用,没想到,你这里不只是四个,还能摸到再来一次……” 黄金棺材足有丈余长,半丈宽,上面雕龙刻凤,看起来极为华丽。 将鬼物收殓下葬,还给立了碑,刻上七个大字:“一个有毒的好鬼。” 当然是好鬼啊,不算那个再来一次,都已经有五个光球了,前所未有。 更别说,这个好鬼还开创性的整出来一个“再来一次”。 必须铭记。 结束了之后,秦阳激动的心情却还没法平复。 先说那本青铜书籍,上书“黄泉”二字,用的还是那种不需要认识,看一眼就能立刻领会意思的文字。 这种古老的文字,最长出现的地方,就是在经典的宝册上。 金色的光球,加上黄泉二字,这还用思考到底是什么? 必然是黄泉魔宗的镇派秘籍之一,也是黄泉魔宗的“黄泉”二字来源的黄泉秘典。 在一个鬼身上,摸出来了黄泉秘典的宝册,说实话,秦阳到现在还是懵的。 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头再看在鬼物身上摸到的白色技能书,还有那具干尸身上的白色技能书。 看完之后,秦阳更懵了…… “之前听蒙师叔说过,他这一脉,最早的时候有一门神通名叫一语成谶,俗称乌鸦嘴,拥有很恐怖的威能,说什么坏事都会成真,莫不是在门内的时候,我莫名其妙的学会了这门神通?” 干尸是黄泉魔宗的弟子,算是疯老祖的后辈徒孙,同样这具干尸也是幽冥圣宗安插进黄泉魔宗的奸细,干尸隐藏的最大秘密,就是这个。 本来这种奸细,也就是传递个消息而已,不到关键时刻,根本用不上的。 而鬼物身上摸出来的是记忆,便是他最近正在干的事情,将黄泉秘典的宝册,偷偷送回幽冥圣宗。 一个事情发生之后,后面就会有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而这次的事情也是。 黄泉魔宗将赝品的葬海秘典,送到了疯老祖这里。 本来没什么,这东西就是个废物,谁想到疯老祖天纵奇才,硬是靠着自己的底蕴,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领悟出什么东西了,然后自己疯掉了…… 他杀了不少人冲出了黄泉魔宗。 可问题就在于,疯老祖秉承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理念,借阅了黄泉秘典的宝册,疯的时候,黄泉秘典的宝册就在他身边呢。 后来疯老祖消失了,黄泉秘典的宝册也不见了,黄泉魔宗现在着急找疯老祖,不是因为尊敬老祖,纯粹是因为宝册不见了…… 而事实上,是当时疯老祖发狂之后,所有人都被这种突然出现的变化吓坏了,尤其是死了人之后,其他人都逃了。 这位奸细,能当奸细这么久还没被发现,自然是胆大心细之辈,他没惊慌失措的逃窜,而是去拿到了黄泉秘典的宝册。 后面趁乱逃走之后,害怕自己保不住,自然联系了幽冥圣宗…… 天上掉了馅饼,还是纯金的,幽冥圣宗顿时大喜啊,赶紧派人来接应。 另一方面,又率先找到了疯老祖的行踪,派人将其引到黑林海,准备借助黑林海之中一些险恶之地,将疯老祖坑杀了拉倒。 届时他们自然是闷声发大财,凭白得到了黄泉秘典的宝册,偏偏所有人都以为宝册随着疯老祖失踪了…… 秦阳弄明白了前因后果,都不得不说,这些人反应可真快,太能抓住机会了。 然而,问题就出在执行上了,就因为压根没人知道,所以他们也不敢让太强的人出动,生恐引人注意,但求一个稳字,只派个新晋的长老,悄咪咪的来接应。 然后这个倒霉蛋,好死不死的遇到了疯老祖,只能让他的厉鬼同伴,带着功臣和宝册先走了…… 就从这个时候开始,秦阳看了这段记忆,都忍不住为赤红厉鬼掬一把同情泪。 逃了一段之后吧,实在没辙了,一狠心,将白玉舟吞了,连同功臣都一同吞入腹中,于是,功臣被榨干了生机力量,变成了一具干尸,躺在白玉舟里…… 再逃了一段,好不容易有希望摆脱黄泉魔宗的人了吧,又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一个恐怖剑修,相隔不知道多远,一剑斩断他一只手臂…… 偏偏这剑气太古怪,能斩阴阳,对于鬼物的伤害实在是太高了,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难以祛除,他不敢冒险,只能进入黑林海,试图从这里绕道。 后面来到了阴极之地,在这里修养,又发现了火山口阴气爆发,满心欢喜的冲了过来。 马上就到了吧,一只对于鬼物来说,堪称无敌的天敌阴悖兽,又忽然杀出来,一口将他吞了,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 惨绝人寰啊…… 秦阳都可以想象到,当时阴悖兽满心欢喜的回巢穴的时候,看到一个区区鬼物,竟敢来它的巢穴,会暴怒成什么样子…… 拿出一把灵香,点燃了之后插在好鬼的墓碑前,对这位鬼物鞠了一躬,满脸的感叹和……感激。 “你也不容易,历尽坎坷,万里送宝,我活了这么久,头次信了,做好事做久了,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还是纯金的,要不是我手里只有这口金棺材,我一定会给你换口更好的棺材,不过这里也算是风水宝地,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真是个好鬼啊,稍稍对比一下,多少人还不如人家一只鬼……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打开青铜书籍上的锁,但宝物在手里,总会有办法的。 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门秘典,就算是以后看到内容之后,发现不适合自己修炼,那也无所谓,毕竟宝册本身就是至宝。 价值连城。 正好自己还有脱手的渠道,有前面一次拍卖宝册的经历,再来一个人委托自己这个第三方拍卖宝册,有问题么? 好了,该弄的都弄了,秦阳来到火山口边缘,向下看了看,没看到阴悖兽的影子。 秦阳也不急,人家食物中毒了,休养一下有问题么。 继续坐在火山口边缘,继续修行葬海修髓典。 …… 而远在数千里之外,就在赤红厉鬼被阴悖兽吞噬掉没一会,被疯老祖捏在手里的中年人,一个哆嗦醒了过来…… 只是醒来的瞬间,一口心血喷出。 近乎伴生的鬼物,被人灭了,他这个主人,也别想好过。 于是乎,只剩下半口气的家伙,硬是被撑住,生机缓缓的消散了…… 身死道消之后,中年人体内积攒的鬼气,便开始逸散出来,与中年人尸体上飞速衍生出的死气结合。 这是诈尸了…… 幽冥圣宗之中,有炼尸炼鬼之分,鬼物还好说,形成很容易,想要培育出一个特殊的鬼物,并不是太难,在鬼物的潜力耗尽之前,想要让鬼物进阶也不难…… 可炼尸控尸的修士呢,想要找到一尊合适的尸体,就没这么容易了。 但他们却一直不缺素材,哪来的? 很大一部分都是幽冥圣宗自产自销,死掉的门人,只要尸体还在,基本都不会浪费,尤其是幽冥圣宗的修行法门,天生就阴气鬼气重,死后诈尸的概率没十成也有九成九了…… 所以喽,哪怕一个强者死了,也能在短时间内将其化作僵尸,重新化作门内的战力。 更重要的,僵尸这种东西,可没有寿元限制,他们进阶慢无所谓,反正有无穷的时间,让他们慢慢晋升。 随着时间推移,幽冥圣宗强大的僵尸只会越来越多,重新觉醒灵智,拥有意识的强大僵尸,战力说不定比当代宗主的战力还要强。 要不说,南蛮魔道三宗之中,幽冥圣宗的传承最为久远,可不是靠运气。 而此刻,中年人就要诈尸了,在疯老祖手里不断的扭动着身子,全身毛发、獠牙指甲,都开始疯长,力气也越来越大,断掉的颈椎都不再算是什么伤势…… 疯老祖皱着眉头,盯着手中尸变的尸体,自言自语。 “死了,都臭了,不能熬汤了……” 掌中发力,神光笼罩诈尸的尸体,不过几个呼吸,神光消散,尸体化作点点荧光飘散。 手中没了东西,疯老祖脸上又变得迷茫了。 “我这是在哪?我要干什么?噢,我好像出来很久了,明哲应该饿了吧,他正值勇猛精进的阶段,正是能吃的时候,咦,明哲呢,对,我想起来了,我是出来找明哲的……” 疯老祖随风飘荡,漫无目的的顺着原本前行的道路,继续前行…… ……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秦阳已经再次苏醒了,疯老祖给的浓汤已经喝完了,没什么鸟用的阴灵之体,竟然也顺利的修成了,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多体质,没有冲突…… 秦阳现在已经没工夫关注了,而是在意阴悖兽竟然还没出来。 火山口里的阴气还在喷发,阴气浓度还在攀升,只不过距离凝聚成液还早着呢。 秦阳从火山口跳下去,在底部找到了趴在一块黑石上一动不动的阴悖兽。 仔细看了几眼,秦阳就火气上涌,这货竟然睡着了? 念头一动,催动三阳开泰之法,拔升阳气。 霎时之间,阴气翻滚,如同沸腾。 在这种阴气极为浓郁的环境中,骤然出现了阳气,就如同水滴如热油锅一样。 阴悖兽两个脑袋同时抬了起来,警惕的左顾右盼,当看到面前是秦阳之后才放下警惕。 “你干什么?” “我从疯老祖手里救了你,没错吧?我又帮你巢穴的阳气全部去除了,没错吧?你在干什么?睡觉么?诚信呢?说好的事不干了么?” “噢,我想起来了,帮你找人。”阴悖兽恍惚了一下之后,才想起来还有事要干呢。 “你找到线索了么?你不是说只要对方来过这里,你肯定知道对方去哪了么?” “找到了,的确有个黑黎的人来过,肉身非常强,但是他来转了一圈就走了。” “你不带我去么?不是说好了帮我找到么?” “好吧,我都很久很久没有在我的巢穴里睡过了……”阴悖兽颇有些不情愿的从黑石上游下来,跟着秦阳冲出火山口。 第三二五章 惊恐的阴悖兽,足迹技能书 阴悖兽懒洋洋的从火山口里爬出来,见到火山脚的一座新坟,嗅了嗅鼻子,颇有些不爽。 不等它发作,秦阳连忙先堵住了它的嘴。 “一个有毒的好鬼,你肯定也没见过吧,留着吧,以后震慑一下其他人,不然万一你不在,这里现在又没了阳气,你的巢穴被别的鬼物霸占了,你乐意么?” 阴悖兽思索了一下,觉得还行,毕竟巢穴已经能重新住了,可不只是它喜欢这里,鬼物更喜欢…… 秦阳见它久久没反应,也生怕阴悖兽把坟炸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送宝的好鬼,自己这边刚给埋葬了,转眼坟就被炸了,自己多没面子。 秦阳拿出一块新的墓碑,唰唰唰的一顿操作,不多时,墓碑上多出一个阴悖兽的浮雕,浮雕上的阴悖兽,两个脑袋昂起,露出獠牙,看起来极为阴森狰狞。 雕刻完这个很抽象的浮雕之后,秦阳又给刻了文字。 “厉鬼坟场,擅入者死。” 将墓碑插在火山脚下,秦阳指了指墓碑。 “我给你立了个界碑,只要眼睛不瞎的,看到这个界碑,肯定会吓的夹着尾巴逃跑。” 阴悖兽绕着墓碑看了两圈,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张口一吐,一团气息飞出,没入到墓碑之中。 霎时之间,墓碑上的抽象流浮雕,顿时如同活过来了一般,眼中绽放着的阴冷寒光如同实质,下面字中,那个“死”字,更有一丝古怪的意念逸散出来,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感觉到自己真的会死。 眼看阴悖兽被觉得活着被立碑是什么不吉利的事,反而颇为欣喜,秦阳也松了口气,这就是它跟人不一样的地方,不臭讲究不迷信,真好啊…… “赶紧走吧……” 一人一蛇再次上路,阴悖兽指着路,离开了阴极之地,一路向着黑林海的深处而去。 有阴悖兽在身旁,再加上受伤有神牛印记,所谓黑林海的处处危机,秦阳还真没感觉到…… 只是觉得这里死寂异常,生灵绝迹,行进数千里,都见不到一个活着的东西。 就算是有一些地方环境特殊,天然的陷阱遍布,引路的阴悖兽,也会带着他避开。 在这片从植被到大地,几乎都是黑色的密林里,行进了上万里之后,阴悖兽却停了下来。 阴悖兽昂着头,看着前方愈发茂密的黑色林海,摇了摇头。 “前面我不能去了,你要找的那个人,肯定是进入那里了。” “怎么不能去?” “不能去就是不能去,我的血脉告诉我,不能去,会死的。” “你还有怕的东西?”秦阳颇有些意外,阴悖兽在这种环境里,很难彻底死掉,顶多就是成长跌落而已。 “不能去,会死。”阴悖兽从秦阳的手腕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打定了注意不走了。 秦阳有些纠结,阴悖兽活的简单,说一就是一,没那么多臭讲究,可就是这样,想要改变它根深蒂固的想法,那也是很难了,尤其是血脉的传承里这么说,那它肯定不会去做的。 “我们不是达成协议了么?你要毁约不成?” 阴悖兽也有些纠结,思来想去之后,张口一吐,其中一个蛇头里的两颗毒牙脱落,落到秦阳手中。 “这个给你好了,你戴在身上,辟邪,遇到什么强大鬼物了,丢出去就行。” “这次算我欠你的,下次我补偿你。” 丢下两句话,阴悖兽游动着离开,看起来似乎也颇为纠结…… 秦阳拿着两颗毒牙,面色那是相当复杂。 还辟邪,大邪辟小邪么…… 阴悖兽宁死不去,秦阳也没辙,这种东西,劝是劝不成的,顺着来忽悠一下还行,与它的意志完全相反的,忽悠是没用的。 它既然说继续前进就会死,那就不是借口,是真的会死,能活这么久的阴悖兽,趋吉避祸的天赋,肯定是非常高。 算了,结个善缘得了,勉强不来…… 秦阳叹了口气,将两颗毒牙炼化了之后,拿根天蚕丝挂起来,戴在脖子上,当辟邪的饰品用。 继续顺着密林前进,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依然是死寂一片。 只不过进入到这里之后,神牛印记就已经自主的在手背上浮现出来,神牛印记的气息,加上阴悖兽毒牙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足够震慑密林里的一些普通危险。 真有什么大佬,秦阳也不指望这俩名片能有什么用,毕竟之前阴悖兽就不怕神牛印记,只是忌惮而已。 而现在,阴悖兽自己都不敢继续前进了,还能指望毒牙震慑什么大佬么。 行进一日之后,秦阳抬头望去,就见半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似是一个个小黑点。 再前进了一会,那一个个拍成一列的小黑点,慢慢的降低,直到落入密林之中。 秦阳走进了一看,才看明白,那一个个小黑点,只是一个个虚幻的幻影而已,非常模糊,没有什么气息,也感觉不到,只能用肉眼看到,在这里到处都是黑色的地方,若非在半空中,根本不显眼。 直到走到那些黑色虚影落入到密林的地方,看了好半晌之后,秦阳才有些不确定的喃喃自语。 “这模糊的幻影,看起来,挺像是脚印的……” 随着这个念头升起,脑海中摸到的一本技能书的内容,骤然亮起。 那些模糊的幻影,在他的眼中,化作一个个清晰可见的脚印。 漆黑的脚印,没有气息,没有威能,甚至伸手也触摸不到,只有他能看得到而已。 秦阳抬起头,回头向天望去,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个脚印,一路延伸到天际,直到没入高空不可见。 回过头,再向着密林的前方望去,脚印一路延伸到密林深处。 看到这些脚印,秦阳顿时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当初葬海道君死无全尸,就只剩下一只臭脚,当时可没想那么多,就算只剩下一直臭脚,那也要摸尸…… 于是,就摸出来一本足迹。 摸到这本技能书这么久了,从来没见过这东西有什么鸟用,因为那本技能书里,真的就是一个个脚印而已,连背景地图都没有…… 就是一张白纸上,密密麻麻的脚印,这东西有屁用啊! 现在秦阳忽然有些懂了,那还真的是一本技能书,可以让他直接看到足迹。 以前一直没看到,要么是葬海道君去过那里,可是这些足迹不重要,根本不会被收录到技能书里…… 再要么…… 可能是重要的足迹,全在他无法飞到的高空中。 能看到才见鬼了。 什么叫高手,就是要飞的足够高,一般高手飞在云层之下,那高手就要飞到云层之上,高手高高手,就要越过罡风层,飞的更高。 秦阳皱着脸,只想爆粗口…… 到今天才算是知道了足迹是个什么鬼。 但问题又来了,葬海道君曾经来过这里,还被足迹记录了下来,证明这里不算是无用的地方。 而且他在这里就落到地面,从地面前进,说明前面对于炼气修为的压制,会越来越强,强到对于他那等强者,都无法抵抗的地步。 毕竟葬海道君可不是炼体修士,但也有可能,他曾经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个距离封号道君十万八千里的弱鸡…… 黑黎的那位前辈来了,葬海道君曾经也来过。 前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黑林海也只是对于这一大片范围的统称而已,并不是数十万里之地,每一块地方,都是绝地,能供人探索的地方,也有不少。 而且还会出产一些这里特有的东西,这也是进入黑林海的人源源不断的原因。 可真正的绝地,黑林海里也有不少的。 就比如之前的那个阴极之地,若是里面的鬼物没有被阴悖兽吃光,那里绝对是生人勿进的死亡地带。 而那里还只是黑林海的最外围而已。 现在这里,已经深入黑林海数万里地了。 犹豫了一下,秦阳一咬牙,沿着目光中看到的足迹,继续前进。 俩高手的路线,重合到一起,绝非偶然,说不定他们曾经来这里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沿着足迹走,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位黑黎前辈的尸身。 随着继续前进,密林里植被,变得愈发怪异,从主干到枝条,就没有一处是直挺的,全部都是扭曲蜿蜒。 有的树,主干扭曲成麻花,树冠如同倾倒在一侧,而与之相反的,则是树叶,却没了弧度,一片片树叶,如同利刃一般,棱角分明,握在手中,也如同金铁一般坚硬。 到了这里,阴气也愈发浓重,在林中化作一层薄雾弥漫。 再行数十步,却见前方密林,如同刀斩,戛然而止,前方空荡一片,竟是一片断崖。 站在断崖边缘,再行远眺,就见远方群山,龙盘虎踞,起伏连绵,加之薄雾寥寥,让其显得似真似幻,如同真的有巨兽盘踞在此沉眠,气象万千。 “这地方不简单啊……” 秦阳喃喃自语,他对于风水堪舆并不是太擅长,却也能看出来,此地乃是难得一见的绝世阴地。 若有什么人死后葬在此地的核心地带,魂飞魄散,尸身也能历经岁月之后,重新诞生灵智,化作尸中帝皇。 若是鬼物盘踞,历经岁月沉淀之后,说不得也能逆转阴阳,重塑肉身,重新再活一世。 收起了心中震撼,秦阳向下望去,断崖之下,薄雾绵绵,一条泛着暗金色的大河,从上游的薄雾里延伸出来,流淌向下方的未知之地。 河水不过数里宽而已,可是秦阳却看到脚印,在这里戛然而止,却在对岸再次出现。 而左右根本没有绕路的可能,全部都是断崖,反而唯有这里,有一条小路,能下到岸边一块凸出的巨石上,从这里渡河而过是最简单的。 秦阳沉思了一下,顺着小路向河岸走去。 然而走出一步之后,秦阳的面色却微微一变,对于真元的压制又变强了一丝。 再走一步,压制变得更强。 直到踏上河岸边的巨石上时,一身修为被彻底压制,体内真元连海眼都无法淌出了。 而这时,秦阳再抬头望去的时候,眼前的大河,便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不过数里的大河,此刻望去,却犹如汪洋大海,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对岸。 暗金色的大河之中,开始泛起一丝腥气,平静的河水开始翻腾,一只只枯瘦如柴,形状怪异的鬼物,从河中探出身子,在河中疯狂的挣扎嘶吼。 一时之间,阴气蒸腾,鬼气冲霄,阴魂嘶吼之声,恶毒的诅咒意识,汇聚成一条无形的意念长河,直奔秦阳面门。 秦阳沉着脸,催动圆光套装,脑后浮出两层黑色的圆光,抵御着这些恶毒的意念。 念头一动,符文剑便出现在手中。 然而,不等秦阳动手。 薄雾之中,一声清脆的铃铛声传来。 “叮……” 河中翻腾的无数鬼物,齐齐噤声,而后如同丧家之犬,一个个惊恐的钻进河中消失不见。 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所有的鬼物都消失不见了,若非河水依然再翻腾,那种如同鲜血一般的腥味依然浓重,秦阳差点以为出现幻觉了。 收起符文剑,秦阳抬头铃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上游的薄雾里,一艘黑色的孤舟,缓缓驶来。 孤舟破破烂烂,船头竖着一根木棍,上面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油灯之下,挂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铃铛,铃铛不过寸长,随着船身摇曳,铃铛会不时的响一声。 清脆的铃铛声在水面上传开,所过之处,一片安宁,连沸腾的河水,都随之化作了镜面一般平静。 船身中央有遮风挡雨的简陋草棚,而船尾,一位身穿蓑衣,头戴草帽,面上挂着一块破旧黑布的高瘦人影,缓缓的摇动着船橹,驾驭着孤舟,向着秦阳所在之地而来。 随着孤舟靠近,秦阳也终于看到了,消失的脚印,再次出现了。 脚印就在孤舟上。 孤舟停靠在大石旁边,摇橹的高瘦人影,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秦阳沉吟了一下,一咬牙,尝试着踏上孤舟,可是却有一股力量拦住了他,让他踏不出这一步。 高瘦人影伸手一指,船头出现了一个木盒子,隐约还能看到里面有一些铜钱银角,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很破旧,勉强能认出来是纸钞的东西。 “船票么?”秦阳松了口气。 要钱而已,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第三二六章 不收外币,幸运为负 拿出库存的金元宝,丢向船头的木盒,金元宝却随风湮灭,化为乌有。 秦阳微微一怔,显然这个东西是不行的。 再拿出当年苦逼的时候用的碎银子和铜钱,继续丢进去,也是一样的结果,根本丢不进去。 秦阳沉吟了片刻,伸头看了看木盒里存在的钱,不明白为何人家的就可以,自己的不行? 再拿出灵石试了试,依然是一样的结果。 “船家,你到底要什么钱?” 撑船的高瘦人影,一言不发,握着摇橹,静静的站在船尾,就这么干等着。 秦阳默默掏出各种东西,大把大把的撒,从纸钱,到金银,再到各种材料,甚至低级法宝,再到垃圾秘宝,都丢不进去木盒。 丢不进去,秦阳就无法跨上孤舟。 “算我求你了,你就说句话吧,到底要什么东西?”秦阳快被逼疯了…… 要说船家要金银财货吧,可是自己的他就不要。 再猜测这船家有可能是渡死人的,那纸钱呢,他也不要…… 坐在巨石上思忖良久,秦阳心中一动,摆出香炉,点燃了一把灵香,插在里面。 灵香这种东西,算是流传最广的修仙界版的香烛,任何鬼物阴魂,都能从中汲取力量。 在这个高瘦船家身上,感觉不到生机,也感觉不到死气,既然他能在这条遍布鬼物的大河里摆渡,说不定灵香应该有用吧? 灵香点燃,香气袅袅,盘旋在香炉之上,化作一缕缕轻纱一般,久久不散。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高瘦船家,扭了扭脑袋,似是望向秦阳。 顿时,香炉之上盘旋的轻烟,引成一线,被高瘦船家一口气吸干,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把灵香,竟然就全部化成了灰烬。 秦阳又点了一把插进香炉里,伸手虚引。 “船家,我不是此地之人,不通此地规矩,你好歹指点一下,到底拿什么付船票啊。” 船家硬是吸了三把灵香之后,才缓缓的抬起他那露出枯瘦,似是一层干皮包裹在骨头上的右手,指了指秦阳。 瞬间,秦阳就感觉到圆光套装有了反应…… 秦阳恍然大悟,逃出来一套备用的圆光套装,丢向木盒。 这次却没受到什么阻碍,圆光套装轻松的落入到木盒里。 拦在他前面的无形力量,也随之消散了。 秦阳抬起脚,轻松踏上了破船。 “叮铃……” 挂在船头的铃铛响了一声,船家便摇动着船橹,驾驭着破船,向着一望无际的水面驶去。 水面平静的犹如镜面,唯有船只驶过的时候,后方会泛起一丝丝涟漪,却也会在散出数丈之后,便彻底平复了。 嘎吱嘎吱的摇橹声,有节奏的响起,秦阳坐在船上,暗暗思忖。 有关黑林海的传说之中,就有黑林海之中,曾经坠落过上古地府碎片的传说。 再看看这条诡异的大河,还有船上撑船摇橹的船家,秦阳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传说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冥河摆渡人。 按照传说,上古地府有五大水脉,有冥河摆渡人的水脉,只占其二。 加之这条大河,自有须弥,其色暗金,暗藏怨鬼千千万,怨鬼上浮,则其色如染血,腥气冲天。 应该只是五大水脉之中的黄泉水脉的分支。 真正的主脉,若是记载没有吹牛逼的话,其形如海,方寸自有须弥,生灵望之,无边无际,永无跨越之时。 也就是说,主脉不靠近,也无法看到具体有多宽的,这一条怕是一条非常细的小支流而已。 不过,就算如此,没有摆渡人的帮助,自行渡河,也便是如同踏上一条永无边际的秘境之路,永远也不可能踏上对岸。 摆渡人驾驭的孤舟,才是外人能跨过去的唯一安全方法。 秦阳看了一眼船头已经消失不见的木盒,心里暗暗诽谤。 难怪上古地府覆灭了,要说他们的制度也太僵硬了。 竟然硬死不收外币…… 之前拿来实验的那些东西,价值可要比那套备用的圆光套装要高多了。 圆光套装里加持的符文,就是来自上古地府,这件秘宝,也是自己瞎折腾弄出来的。 算起来,除了符文剑之外,圆光套装,应该是身上能拿出来,唯一属于上古地府的东西。 然而,这个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回头看了一眼撑船的船家,秦阳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船都破成这样了,这位看起来有肉身,可是不是生灵都是个未知数,也不能指望对方有多高的灵智,不会变通也正常。 孤舟荡漾在这一望无际的水面上,前后左右皆是看不到别的东西,如同孤舟根本没有动一样。 然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却见天边隐约有山峦踪影浮现,在看到的一瞬间,便急速拉近,只是眨眼间,船只就靠岸了。 船家停下了摇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阳下了船,回头对他一拱手:“有劳了。” 船家默不作声,摇动着船橹,转瞬之间,就消失在茫茫水面上。 秦阳顺着岸边小路,登上对岸的一座山巅,遥望远方,天空阴暗昏沉,充斥着阴冷与死寂,目光所及,也只能看到山脉起伏,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了,目力受到了极大限制。 踏上了岸,那种无形的压制,也没有放松多少,他的真元被彻底压制在体内,连延伸出体表都做不到,这种情况,绝大部分的法门,都已经无法施展了。 不过,秦阳却感觉到,圆光套装的威能,却在此地暴涨数倍,根本不用催动,就能自行衍生出一层圆光,符文剑也如同从沉睡中苏醒了一般,自主吸收空气中的力量来壮大自身。 种种变化,几乎让秦阳可以确定了。 这里绝对是一块上古地府的碎片。 …… 另一边,就在秦阳踏上对岸没两天,疯老祖悠悠荡荡,顺着秦阳来时的路,来到了岸边。 “明哲啊,你在哪呢,师父给你抓到了一个大补的东西,给你熬汤喝……” 疯老祖手中,阴悖兽的两个脑袋被捏在一起,眼睛珠子暴突,眼中满是绝望和迷茫。 自从那天跟秦阳分开之后,就准备回到巢穴里,好好的睡个昏天暗地,万一秦阳没死的话,以后再补偿一下秦阳。 毕竟达成的协议,没履行,它半途跑了,这不符合它的行事观念,可若是不跑,血脉里传来的信息,有让它不能跟着秦阳去。 可是谁想到,半路上又遇到了这个可怕的疯老头。 而现在,疯老头将它捏在手里,明显是跟秦阳去同一个地方了。 疯老祖一路前行,来到了河边,看着河中忽然浮现出的无数奇形怪状的鬼物,疯老祖张口一声大喝。 目力所及,无数鬼物骤然爆开,化为飞灰。 疯老祖站在岸边,望着这条无边无际的大河,皱眉苦思,然后一只脚踏入河中。 霎时之间,河水犹如沸腾了一般,而疯老祖身上的气势也开始节节攀升,面目狰狞,好半晌,疯老祖才抬起脚,将一只脚从河水中拔了出来。 只是这时,他的鞋底已经化为乌有,脚底板上的血肉,也消失不见,露出惨白色的骨头。 “嘎吱……嘎吱……” 摇橹的声音传来,薄雾里,高瘦的摆渡人,撑着破船靠岸。 看到摆渡人的瞬间,疯老祖目中神光湛湛,神情肃穆,似是恢复了一丝神智,主动后退一步,微微欠身行礼。 “见过阁下。” 摆渡人不言不语,伸手一指,船头出现一个木盒。 “应当的。”疯老祖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中捏着的阴悖兽,郑重其事的将其放入木盒里。 登上了船,孤舟载着疯老祖向对岸驶去。 而木盒里,阴悖兽挣扎着想要冲出来,却如何都冲不出这个连盖子都没有的普通木盒。 木盒缓缓的化作虚影消散,四只眼睛里满满的绝望的阴悖兽,也随之一起消失不见…… …… 又是半日之后,又有人来到这里。 来者一位白头白发,却面若少年,一袭花里胡哨的彩装,肩膀上站着一只羽毛五彩缤纷的大鸟。 抵达岸边之后,少年静静的等待着,待摆渡人撑船靠岸。 站在男人肩膀上的五彩大鸟,对着摆渡人微微颔首,口吐人言。 “有劳了。” 而后才对白发少年吩咐道:“天麟,付钱。” 白发少年点头称是,拿出两枚模样古怪,气息也透着阴冷怪异的铜钱,丢入木盒之中。 …… 再过一日,岸边又来一人。 一位满脸沧桑,头发参杂着白发的沧桑哥,背着他的女人,来到了岸边。 这一次,一直全程不言不语,甚至都没什么别的动作的摆渡人,在见到沧桑哥之后,却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沧桑哥欠身回礼,丢出一片破旧的纸币到木盒里,在落入木盒的瞬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犹如一张破纸的纸币,才闪过一丝微光。 “有劳前辈了。” 两个人,只付了一个人的船票钱,摆渡人却没有阻拦,依然带着他到对岸。 …… 而这边,已经率先登上对岸的秦阳,却不知道这地方变得热闹了,后面还有好几拨人跟着也来了…… 甚至前面是不是还有人先来了,谁也不知道。 秦阳顺着足迹的指引,一路深入,行进千里,却依然没见到什么会动的东西。 大地漆黑,阴冷无比,山脉连绵起伏,除此之外,连植被都找不到了。 然而顺着足迹走了没多远,群山骤然消失不见,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线分割开了,前方骤然化作一望无际的平原。 阴气汇聚而成的薄雾,笼罩天地之间,让人看不真切,只是秦阳却感觉到了,到了这里之后,心中的危机感应,却骤然攀升,往前每走一步,都会越来越危险。 可足迹,却还是一直向前延伸而去。 秦阳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沿着足迹走。 因为足迹显示的轨迹,也不一定是正确的,这只是客观记载了葬海道君的足迹而已。 “明哲啊……” 后方群山中,回声响彻,秦阳回头望去,就见山脊之上,一道幻影,频繁闪烁,几个呼吸之后,疯老祖就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明哲啊,你跑到哪里去了,为师不是让你看火的么,熬汤全看火候了……” 疯老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差点将他的手臂捏碎,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为师刚才又抓了一条异种双头蛇,本来准备你给熬汤的,可是谁想到,你跑到这了,为师手里又没钱,只能把吃的给船家付船资了,你别急,为师再给你抓一条,此地应当有不少……” “师尊,你再捏下去,我的手就断了。”秦阳苦着脸,指了指手臂。 “噢,为师进来修为大进,有些控制不住力道了……”疯老祖赶忙松开手。 秦阳暗叹一声,疯老祖怎么又追来了? 听他这意思,阴悖兽个倒霉蛋,竟然又被抓到了,还被当做船票给摆渡人了? 这货可真够背的…… 更背的还是自己,这个不稳定的人形核弹,跟在自己身边,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师尊啊,你不是去追杀幽冥圣宗的人了么?黄泉秘典的宝册找回来了么?” “胡说,秘典宝册在宗门里好好的,怎么会被幽冥圣宗的废物盗走?”疯老祖摇了摇头,断然否定。 “行吧,师尊,我还有要事要办,要不,你去看看,能不能再抓一条那种异种双头蛇,之前熬的汤挺不错的……” “不行,此地气息怪异,天地灵气近乎没有,阴气冲霄,煞气笼罩天穹,说不定会有什么强大的东西,你还小,实力不行,没办法自己处理的,你跟着为师。”疯老祖一脸严肃,只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有有些迷茫了:“明哲啊,你来了啊……” “……”秦阳叹了口气,放弃治疗。 也别思索了,就照着足迹走吧。 秦阳前面走,一脸迷茫的疯老祖跟在身后,一会就要问一句。 “明哲啊,这是哪啊?” “咦,明哲,你也在啊。” “明哲,你饿不饿,为师给你熬了汤……” 第三二七章 黑色的雪,路遇沧桑哥 疯老祖跟了秦阳一天之后,秦阳就彻底无力了。 不管疯老祖以前是什么样子,可现在就像是痴呆的老人一样,就记着当年的一些事情。 意识不清楚的时候,人畜无害,秦阳只是害怕疯老祖忽然意识清醒了,反而不确定了。 跟着脚印行进到第二天,这片平坦的犹如碾压过的黑色平原上,薄雾忽然之间变得极为浓郁,原本尚能看到数里之外,可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层凝聚到肉眼可见的阴气,化作一层灰白色的气体,顺着地面淌来。 阴气触及到秦阳的双脚,秦阳顿时打了个寒颤,感觉体内生机,一阵摇曳,竟然有化作流水,随着这些灰气溜走的趋势。 然而转瞬之间,一丝阴气深入到秦阳肉身之中,被肉身吸收掉,这种诡异的僵硬就消失不见,只能感觉到阴冷的气息,从脚底板直冲囟门。 之前强迫症发作,顺手修成了阴灵之体,没想到现在却派上大用场了。 恢复了肉身的控制,秦阳准备向后退走的时候,疯老祖却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师尊?”秦阳歪了一下脑袋,回头看了一眼疯老祖,顿时一怔。 原本一直满脸呆滞,胡言乱语,整个人一直处于迷茫状态的疯老祖,此刻却下颌微收,眉头紧锁,眼神深邃,满脸的凝重,甚至可以看到他额头的一根青筋在轻轻跳动,明显是在极力压制。 “别动!别说话!别回头!全力收敛所有的气息……” 疯老祖一句话尚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呼……” 阴风吹过,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灰白雾气被吹散。 眼前却犹如步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黑色的大地上,长满了稀疏的黑草,风吹过的时候,一些黑草轻轻抖动,上面一层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才看到黑草本来的颜色,灰黑色。 脚下的大地,铺满了黑色的灰烬,望不到边际。 而不远处,一条没有半点杂草的小径上,滚滚阴气,化作雾气,无声无息的向着前方翻滚。 小径后方,透过薄雾,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影影绰绰,无声无息的顺着小径飘来。 “月光羞煞,阴风作陪,与我心上人,共赴黄泉路,偷得潋滟岁月酒,与尔共醉,消得万古愁……” 似是绝望的喃呢,又似嘶哑着嘶喊的诡异歌声,飘飘荡荡的而来。 既是凄冷美艳,爱意正浓,又似咬牙切齿,恨意滔天。 秦阳听的浑身发冷,从头凉到脚底板,如同这歌声里说的就是自己,惊恐的浑身僵硬,心头却偏偏有种酸涩哀怨的心情,如同淋着细雨,望着恋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就要伸出手,迈出脚。 纵然知道迈出脚步之后必死无疑,也心心念念,甘愿赴死。 “呼……” 阴风吹过,薄雾几乎完全消散,小径之上,一位一身破烂长衫,身高八尺,头戴兜里,手执黑色油纸伞的人影,飘飘荡荡的走在最前方。 他踏步而出,脚步离地三寸而不落,一脚一脚的沿着小径,按照稳定的速度,徐徐前行。 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的跟着不知道多少鬼物。 这些鬼物,尽数衣不遮体,两眼空洞一片,如同天生都没有了双目,有些面带哀怨,有些面带怨恨,有些哭泣个不停却无泪可流,有些却只会迷茫的跟着…… 诡异的歌声,不知道从哪传来,只是那几句歌词,却一遍又一遍的唱个不停,声音也越来越诡异。 忽然间,秦阳看到,小径之上的鬼群里,一个一身绣金嫁衣的人影,跟在里面。 “嫁衣……”秦阳神色一震,脱口而出。 嫁衣满脸凄楚,秀眉微蹙,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一双美目之中,闪动的光芒,让他看了就感觉心头一滞,心中的酸楚,如同决堤一般,轰然崩塌。 双目不由自主的开始泛红,嘴唇哆哆嗦嗦,不能自已,酸楚更像似一拳击中他的鼻梁…… “秦阳,救我……”嫁衣的声音之中,嘶哑里蕴含着绝望和期盼。 秦阳轻轻吸了口气,想要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都无法做到了,明知道那是假的,自己心头升起的情绪,肉身也在本能的抵抗和本能的靠近之间,不断的挣扎。 秦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心里开始思索着解决之法。 调动体内真元,真元却连体表都难以浮出来。 不过,真元能镇压在体内,却不代表什么秘法神通都无法施展了。 只要力量不溢出体表就足够了…… 默念一声:“狂暴。” 体内真元在体内流转,以平日里消耗数十倍的量,成功催动了秘法。 秦阳只感觉脑袋里如同被人灌了一盆刺骨的冰水,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所有的情绪,都统统消失不见,唯有一丝疯狂在心头浮现。 而站在秦阳身后,被刺激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点的疯老祖,面色复杂的看着秦阳,时而悔恨,时而怀念,时而杀机浮现…… 良久之后,他看到秦阳的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似乎已经扛不住要迈出脚步了。 秦阳施展秘法狂暴的同时,疯老祖也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挡在了秦阳面前,一丝阴冷的气息,冲刷到秦阳面门,强行封闭了秦阳的五感。 “别看了,再看就会被抓去当替身了……”疯老祖喃喃自语了一句,转头看了一眼嫁衣。 只不过在他眼中,嫁衣就只是一个衣衫褴褛,嘴眼歪斜,眼睛珠子暴突出眼眶,满脸扭曲的女鬼…… 女鬼满眼怨毒的瞪着疯老祖,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似乎想要冲上来。 只是女鬼无论如何挣扎,如何狂奔咆哮,她的脚步,却一直在小径上无法离开,身体也随着大部队,不断的向前飘去。 大部队顺着小径,渐行渐远,这时,疯老祖收回了挡在秦阳眼前的手。 看着秦阳发胖了之后的样子,疯老祖伸出手,轻轻的划过秦阳的眉眼,眼神复杂。 “难怪我会认错啊,这眉眼和体格,跟明哲当年真像啊,明哲不在的时候,怕是也跟他差不多大……” 看了片刻之后,疯老祖看了看周围,那种灰白色的阴气慢慢散去,小径上的雾气也不见了,都随着大部队走了,他也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慢慢的陷入沉寂…… 一挥手,散去了蒙蔽秦阳五官的力量。 等到秦阳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疯老祖的时候,疯老祖又变成那痴痴呆呆的模样,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到秦阳回头,疯老祖才喃喃自语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丝期盼。 “明哲啊,你饿了么?为师给你熬好了汤了。” 想到之前五感被封闭的时候,看到了疯老祖挡在他眼前的手,秦阳的眼神变得柔软了些,轻声回了句。 “恩,是有些饿了,也有些想师尊熬的汤了……” “好,你且等一下,为师这就给你弄。”疯老祖脸上带着一丝欣喜,整个人都如同正常了一般,手脚麻利拿出葫芦。 秦阳从善如流的将鼎拿出来放到地上,疯老祖满意的笑了笑:“为师就说么,怎么找不到了,原来在你这……” 疯老祖倒了一部分浓汤到鼎中,再以幽蓝色的火焰加热,真的就像是一个跟后辈做饭的老人家而已。 这件事本身,就能让他感觉到快乐。 等汤好了,秦阳主动又拿出一个碗,给疯老祖盛了一碗,再自己盛了一碗。 两人坐在鼎边,呲溜呲溜的喝着汤,气氛非常融洽。 不一会,狂风骤起,却一卷而过,吹散了漫天的薄雾。 秦阳抬头望去,能看到之前见到的大部队的尾巴,就在远方。 而天边,还有一根赤色的铜柱,如同山岳一般,拔地而起,插入天穹之中,不知道到底有多高。 铜柱周边,一个个小黑点,不断的从各个方向,包围向铜柱。 秦阳运足目力望去,方才看的清楚,那一个个小黑点,根本就是一个个鬼物。 无数的鬼物,从铜柱四方汇聚而来,不断的跃起,张开双臂,扑向铜柱。 秦阳看的面色僵硬,分明看的清楚。 无论是什么样的鬼物,无论之前见到的那些鬼物是什么表情,喜极而泣也好,痛哭流泪也好,欢呼雀跃也罢,满脸柔情也罢。 此刻却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扑向铜柱的时候,都像是扑向了自己的情郎,扑向了心爱的姑娘。 然而…… 等到那一个个鬼物扑到赤色铜柱上的时候,却如同黏在了上面一般,凄厉的哀嚎挣扎,身体一点一点的化作黑灰飘散…… 如是过去了一个时辰之后,秦阳抬头望去,天空中开始飘雪,黑色的雪。 伸手尝试着接住一些,却发现这根本不是黑色的雪,就是灰烬。 那些化作飞灰的鬼物,飘散而落的灰烬。 秦阳再低头看了看黑色的大地,那些灰烬落到大地之后,立刻就与原本的大地融为一体,看不出什么分别。 这片大地,都是鬼物化作飞灰之后,灰烬洒落而成的么? 秦阳心头一冷,这得多少鬼物化作飞灰啊。 难怪这里半点阳气都感觉不到,阴气煞气浓重到极致。 “师尊,那些是什么?”秦阳指了指远方。 “噢,你喜欢就好。”疯老祖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像似根本没听到秦阳的问题。 “……” 秦阳无力的叹了口气,交流可真困难。 黑灰飘落了足足七天,等到七天之后,秦阳已经看不到通天的铜柱了,甚至旁边的小径,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阴气虽然还很重,却变了些,没有那么渗人,让人心里发慌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进入了一个秘境,现在又出来了一样。 只不过进出都不由不得他做主。 若环境些许变化,也只是证明他只是猜测,可数里之外,忽然多了一个人,这总能证明猜测是真的了吧。 沧桑哥,背着他的女人,忽然出现在数里之外,而他似乎对秦阳和疯老祖的出现,也有些意外。 沧桑哥凝神望来,右手并指为剑,轻轻一甩,一道金色剑气凝聚而出,如同一柄利剑握在他的手中,锋锐之气,冲霄而起,气息流转,卷动起的风,似乎都变成了无数的利刃。 吹在脸上,都感觉如同被无数细密的利刃划过。 秦阳心头一凛,自己的皮有多厚,可是清楚的,相隔数里,只是剑气出现之后,剑势升起卷动起的狂风,竟然都有如此锋锐,那道剑气,怕是沾着就会被切成碎尸。 而痴痴傻傻的疯老祖,感应到沧桑哥的气势之后,瞬间闪身到秦阳面前,气势随着他直起腰杆的瞬间,轰然爆发。 “嗡……” 周遭的空气,瞬间静止,被扬起的黑灰,也被强行镇压着,悬在了半空中。 “师尊,别动手,这是我朋友!”秦阳一惊,连忙出声阻拦。 这两人的反应,才算是正常修士应该有的反应。 在一个陌生而诡异的地方也好,在什么探索的秘境洞府里也好,遇到外人,无不是要先行戒备,气势稍稍试探一下。 若是相差不是太多,大家也无恩怨,又没有什么宝物要现在就开始争夺,一般没人会打莫名的架。 但问题是这里有不正常的人啊…… 沧桑哥不知道,先不说。 疯老祖绝对会认为这是挑衅,说不定会认为这人是来干掉他的宝贝徒弟,只要有试探,就必然会有后面的交战,有交战,那弄不好就会变成生死大战。 图什么啊…… 跟沧桑哥又无仇无怨的,他来到这里好几次了,什么性情,早有人了解过了,只要不去招惹,他根本不会理会旁人。 秦阳被疯老祖的气势压的无法靠近,不过还好,这句话之后,疯老祖立刻收敛了气势,变成一个随和的老人家,脸上带着欣慰:“明哲啊,你都会交朋友了,好,真好啊……” 秦阳苦笑一声,让疯老祖在这等着,走上前对着沧桑哥遥遥拱了拱手。 “沧桑哥,我们并无恶意,你忙你的,我师尊,他这有点……” 说着,秦阳指了指脑袋。 沧桑哥看了一眼痴痴傻傻的疯老祖,收回了剑气,一言不发的继续前进。 第三二八章 轻车熟路,曾经的回忆 眼见沧桑哥走远,秦阳才缓缓的出了口气。 沧桑哥可真好说话,情急之下,直接叫了绰号,他竟然都没什么反应,确认了不是找麻烦的,一言不发,扭头就走,一句废话都不愿意说。 可真有个性…… 要是自己,起码会问个名字,客套两句,看看对方是不是假装好人,假装客气,是不是别有目的,来这里干什么,起码都要套套话…… 想到这,秦阳沉吟了一下,错了,自己应该不会有这么重的好奇心。 毕竟,自己的目的一向是跟任何人都不冲突的。 自己要找的只是尸体,摸个尸而已,顶多就是把尸体带出来,送回老家。 遥望着沧桑哥渐行渐远的背影,秦阳摸着下巴,暗暗琢磨。 他行走的路线,虽然跟足迹的路线不太一样,可大体上却是向着一个方向去的。 之前在城里的时候,不少人都知道沧桑哥是为了暗夜优昙花而来,所有人都当这是一个笑话,敬佩的说他执着,看笑话的觉得他傻。 不过,现在看来,沧桑哥做事,目的性极强,旁枝末节,无关紧要的东西,根本是看都懒得看一眼,一个字都懒得说。 他能数次来到这里,总不至于什么都没有吧? 而且方才这里的环境变化,更加让秦阳确信,这里就是一块上古地府的碎片,甚至碎片之中,还存留着曾经的东西,甚至是曾经的生灵。 再加上,暗夜优昙花,据说是只在上古地府之中生长的。 这些条件汇聚到一起,就有了一个最基本的结论。 就算是这里没有暗夜优昙花,也绝对有直指重点的线索,可信度非常高的那种。 看着足迹延伸而去的方向,秦阳不禁猜测,当年葬海道君来到这里,不会是也发现了什么,也是为了暗夜优昙花吧? 放弃思考当年的过往,秦阳回头看了一眼来的方向,之前遇到那些鬼物大部队,也不知道耽误了多久的时间,很显然沧桑哥是在自己后面进入这里的,现在却走在了前面…… 想来遇到那些鬼物的时候,环境变幻,在里面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想到之前遇到的诡异情况,秦阳沉吟了一下。 “师尊,帮我护法,我有点事。” 盘膝而坐,意识沉入到体内,落入海眼里,寻找黑影。 有关上古地府的事,黑影应该最是清楚,他本身就是上古时期的存在,从生到死,都跟上古地府的人有关系,问他最合适。 “黑影,出来,有事问你。” “黑影,出来接客,我到你老家了。” “黑影……” “什么老家?”黑影在魔手上浮出一张脸,警惕的问了句。 “我现在应该是在一块上古地府的碎片里,之前见过了黄泉摆渡人,渡河而过,进入到这里,而且刚才又见到环境变幻,有无数鬼物,沿着一条小道,投入到一根通天铜柱之上,化作飞灰,现在却又不见了,你应该最了解。 噢,对了,我还在小径上见到一个女鬼,化作了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她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我差点就被她引过去了。” “呵,你运气不错啊,竟然没死。”黑影有些诧异,笑的古怪 “黄泉你都能认得,被黄泉摆渡人送过河,自然只可能是进入上古地府了,只不过听你这么说,我觉得怕是当年上古地府碎成了渣,这里落下的黄泉支流,还有别的碎片,零零散散的堆在一起…… 你运气不错,见到的那个是上古地府的刑狱之一,既然你没出事,证明那地方也碎成了渣,不然进入了那里,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活着出来的。” “地狱?”秦阳一怔。 “地狱?不错,对于触犯了上古地府的生灵来说,那里就是地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狱,生灵被投入其中,会永无休止的经历着折磨而惨死,然后一点真灵重新归来,再次化出形体,继续去遭受那种折磨,直到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数百万年的刑期结束……” “会放他们离开?” “不,会给他们一个痛快。”黑影怪笑一声,语气变得森然:“你以为上古时期,上古地府威慑天下,权柄近乎道,是靠的什么,律法森严,高高在上?不,靠的拳头大,大到将人折磨个数万年之后,神形俱灭都成了恩典。” 黑影斜了秦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秦阳,离开这里吧,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既然你能看到鬼物依然在执行刑罚,那么自然是有阴兵还在,那些蠢货大头兵就算了,万一你遇到被上古地府的碎片庇护,无视了岁月流逝的阴差,你这种闯入者,想死都难了。” “我有必须来的理由,而且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秦阳摇了摇头,果断拒绝,这地方很显然已经有人来过很多次了。 沧桑哥背着他媳妇来这里数次,他没事倒还罢了,可他的媳妇都没事,证明这里危险是有,可绝对不是必死之局。 “对了,暗夜优昙花,你知道么?” “这在上古之时,在上古地府厮混过的,谁不知道,当年府君大人最爱之物,暗夜优昙,万年以降,千年一开花,开花不过一瞬,而万年花开之时,更是号称天下第一美景,只是看到此等美景,便不枉活一场,当年我就曾有幸见过一次……”黑影面带一丝缅怀,面色忽然一怔…… “等等,这里有暗夜优昙花?不对吧,这东西,咦,对啊,你既然能看到铜柱,自然会有满天飞灰,这等地方,的确能养得活暗夜优昙花……” 黑影的眼神闪烁,沉思了一下之后,带着一丝莫名的语气,很是客气的道。 “秦阳,你这种外来者,进入上古地府的范围,一身修为会被尽数镇压,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 “恩,真元被镇压在体内,连延伸到体表都无法做到。”秦阳点了点头,这个没什么可隐瞒的。 “除非是修行了上古地府的法门,不然无人可以例外,你的真元,能在体内流转,那也是你的每一丝血肉里,都有我的力量,你的真元里也炼化了我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点,如此你才能施展少部分法门,而不是纯靠肉身的力量。” 秦阳点了点头,心理有些恍然,黑影说的这些,他也有些感觉到了。 而之前,也能感觉到,疯老祖也被压制的很厉害,只不过疯老祖却并不是被完全压制,想来应该是他曾经修行过黄泉秘典的缘故,听这名字就知道,十有八九跟上古地府有什么联系。 就是不知道沧桑哥到底是为什么,看样子,沧桑哥似乎根本没有被压制多少。 “秦阳,你忘了,你可以调动我的力量,魔手已经被你炼化,里面的力量随你调用,这种力量,在这里是不会被压制的。”黑影的声音很缓,刻意让自己保持着友好的语气…… 只是那股子怂恿的味道,话还没说出来呢,秦阳就已经嗅到了。 秦阳微微眯了下眼睛,盯着黑影看了好半晌。 魔手的力量特殊,质量非常高,而且他曾经可能就是在上古地府的人,他的力量,被压制的可能自然会非常小。 这种事,秦阳怎么可能想不到。 只是虽然炼化了魔手,里面的力量可以被他控制,秦阳也一直将其当做微型核电充电宝用的。 因为魔手若如同法宝,黑影现在就相当法宝元灵,秦阳能利用这些力量,黑影自然也可以。 他拥有第一权限,黑影就是第二权限,可在操作的细致上,他肯定是远远不如黑影。 过了这么久,黑影竟然主动怂恿…… 黑影的心里没打着小九九才怪。 秦阳微微蹙眉,脸上带着浓重的失望,长叹一声。 “黑影,我以为我们都是自己人了,你想干什么,你直接说不好么?用得着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方法来怂恿我?我若是用魔手的力量,我能看到的一切,感觉到的一切,你不是也能看到了感觉到了,甚至关键时刻,你也可以操作这些力量,来做你想做的事,没错吧?” “黑影,你太让我失望了,不能坦诚相待么?看看这具佛骨金身,我就算是想让你帮忙,是不是也坦诚布公的告诉你了,是不是也征求你的意见了?” 黑影目瞪口呆,张着嘴巴半晌没说出来话。 这叫坦诚布公?坑我的时候告诉我不一声?征求我的意见,我说不行有用么? “你说不说,不说的话,这就是咱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话了。” 黑影琢磨了一下,算了,人在屋檐下…… 等到秦阳都转身,佯做离去的时候,黑影才喊了一声。 “暗夜优昙花。” “毕竟上古地府都已经破灭,真的有暗夜优昙花的种子,曾经遗落在外,也很正常,这里有也很有可能,若真的有,你一定要抢到手里,在花开的最盛的那一瞬间,将正株植株拿到手,这东西有什么神效,你应该明白的,一定程度上说,若这次正好赶上万年花开,暗夜优昙花已经可以算是半株你们人族的仙草了。” “你早说不好了么……”秦阳回过身,拉长着脸。 “这么说你答应了?” “答应个屁!有个进入这里,却几乎不受压制的恐怖剑修,为了救他媳妇,找了不知道多少年这东西了,真有暗夜优昙,我敢在人家手里抢?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秦阳一脸惊悚,盯着黑影,如同盯着一个疯子。 “秦阳,你别走啊,我有这个东西,我的意识就能化形而出,我就可以离开魔手,从此之后,魔手就完全可以被你一个人掌控了!” “黑影啊,你知道为何曾经的强者那么多,却没听说过几次,有强者能重头再来一世的么?你曾经也非常强了,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能活着成为强者,这需要多大的运气? 妄想再来第二次这样的运气,你的脸是有多大啊?你想转生的心情我是理解的,可你转生之后若是死了,这次可就真的死透了…… 我说了等我有足够的能力了,我会帮你的,那时候不说万无一失,起码有九成把握,你等了这么多年,不能再稍稍等个几百年么?” 秦阳言辞恳切,眼神里满是真挚,完全一副老子为你好,绝对不能看着你去送死的样子。 “呃……”黑影无言以对…… 他也不得不承认,若秦阳说的是真的,的确对他最好,是他最好的选择。 “行了,咱们都是自己人,我能理解你有时候犯糊涂,着急了么,人之常情,但作为自己人,我可不能看着你做不智的事。” 秦阳挥了挥手,转身离去,临走的时候,丢下一句。 “先提前谢谢你配合我调动魔手的力量。” 黑影怔怔的望着秦阳离开海眼,觉得他的意识是不是在被镇压了那么些年里,还是遭受到了损伤,他竟然觉得秦阳说的挺对的。 这人虽然厚颜无耻,可关键时刻,倒是停靠的住的。 …… 秦阳睁开了眼睛,尝试着调动魔手的力量,一缕黑气从掌心延伸而出,包裹在右手上,如同将右手染了一层黑漆。 那种恐怖的力量,质量明显是远超他的真元,念头一动,以魔手力量催动神通雷火。 一团黑色的雷霆,混杂着黑色的火焰,在掌心浮现,恐怖的毁灭力量,掀起的气息,一层一层的逸散开,这里的空间都如同被风吹拂的轻纱,缓缓的泛起一丝丝涟漪。 催动的时候,虽说不如自己的真元得心应手,如臂使指。 可力量本身就弥补了这些缺陷…… 到底还是高输出才是王道啊…… 散去了魔手的力量,秦阳心里感叹,现在忽悠黑影,已经有心得了,牵着他跟着自己的节奏走就对了。 实在不行了,就用出“我是为你好”的大神通,完全是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考虑得失,对于黑影这种人来说,实在是太好用了。 让他的不灭意识离开? 想得美啊,我哪敢啊,别的强者能不能转生成功是未知数,可一个拥有不灭意识的家伙,转生之后,那就是开了变态挂,加嗑经验书。 再次成为强者,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区别就是想要达到他曾经的高度,难了点而已。 大家还是继续当自己人,等自己拳头足够大了,或者大家的交情真到的时候再说吧。 反正现在的交情肯定是不到呢,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绝对不能冒险。 但这么久了,交情也足够可以尝试着用用魔手的力量,相互之间有个台阶下,试试看能不能继续加强一点信任。 反正有什么情况了,自己也有第一权限,可以及时控制一下。 若这次,黑影搞幺蛾子,那他就等着被填海眼到永远吧。 想必黑影自己也知道。 毕竟,自己这么讲道理,又心善的人,总要给人家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秦阳摇了摇头,自己都有些钦佩自己了,放到别人那里,黑影肯定是会被想法设法的弄死,拼尽一切努力也要弄死他。 唯有自己,会觉得大家都是自己人。 当然,这么决定,绝对不是因为在这里,他的修为被压制的几乎没太大作用的原因。 “明哲啊……”疯老祖看到秦阳醒来,连忙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师尊,我没事,好着呢……”秦阳看着疯老祖,想到之前的事情,心里暗叹一声,用上了魔手的力量,自己的实力非但没有降低,反而会暴涨,而且会更适合这里的环境。 相反,疯老祖的确实力强,可是他在这里,虽然没有被完全压制,却也压制了大半修为,加上他疯疯癫癫,意识不清楚,在这里实在是危险。 投桃报李,还是让他离开这里的好…… “师尊,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去忙,你先回去吧,来的时候有条河,你在河对岸等着我,等我这里的事情办完了,就去找你,到时候我给你熬汤喝。” 秦阳扶着疯老祖的手臂,轻声劝慰。 “好啊,明哲懂事了,都知道孝顺为师了……”疯老祖乐呵呵的直笑,笑的嘴都歪了。 只是等到秦阳搀扶着他转身,让他向回走的时候,疯老祖却忽然停下脚步,情绪颇有些激动。 “不行!明哲!你不能去!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明哲,肯定是有人要害你,那些庸碌之才,没天赋没本事,看到你这等天纵奇才,就总想着害了你,他们就能位列第一了,一群废物,明哲啊,为师不能让你被人蒙蔽!” 疯老祖满面狰狞,杀气冲霄,身后一条血色大河的虚影,骤然浮现。 “他们都该死,害我徒弟,都该死!” “师尊,放松,没人要害我,我好着呢,能吃能睡……”秦阳连忙安抚,却没什么太大作用,疯老祖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也不知道这又勾起他什么回忆了,以助于他的力量几乎都要暴走了…… “师尊,我饿了!” 关键时刻,秦阳一声暴喝。 疯老祖稍稍一顿,脸上的狰狞慢慢消退,恢复到原本痴痴傻傻的样子,轻车熟路的拿出葫芦。 “明哲,你饿了,为师这里有给你熬的汤……” “噢,好……”秦阳面色复杂,坐在地上,等着疯老祖热浓汤。 心里愈发不想疯老祖跟着去冒险了,虽然他也知道,疯老祖就算是受到压制,实力也远超自己。 可疯老祖这种状态,实在是太容易受到引导。 之前几个幽冥圣宗的弟子,都能将他引到绝地里,由此可见,这里说不定有更加危险的东西,他若是一直这样,反而会比自己要面对的更加危险。 只是秦阳却不敢再说什么让他回去等的话了。 第三二九章 故意激怒,一字诀之思字诀 没辙,为了不刺激到疯老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任由他跟着。 跟着葬海道君的足迹继续前进,但走了不远,又遇到了足迹忽然消失不见的情况。 秦阳环顾四周,这里没什么特别的,黑色的大地,因为是黑灰沉积,所以有些松软,放眼四方,还真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继续顺着足迹消失的地方向前走,也依然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 秦阳想到之前不知不觉之间,就落入到一块邢狱的碎片里,最后也毫无所觉的出来。 想必,当年葬海道君,走到这里的时候,进入了别的什么地方吧? 思忖片刻之后,秦阳继续按照原本的方向,继续前进,兜兜转转了两天之后,才终于在一个地方,看到了忽然出现的足迹。 顺着足迹继续走,却没想到,竟然又回到了数天前的地方,兜了一个圈子。 秦阳盯着地面上的足迹,感觉自己被逗乐子了。 早就应该知道,这足迹,当参考就好,千万别妄信…… 闭上眼睛,思索着这几天走过的路径,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路线,继续迈步前进…… 疯老祖站在原地,呆呆傻傻的一动不动,愣愣的看着秦阳跟脑子瓦特了一样,来回转圈子。 转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秦阳兜兜转转的范围越来越大。 忽然…… 走着走着,秦阳的身形,忽然间就这么不见了。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疯老祖依然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秦阳围绕着他转圈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呢。 而秦阳这边,一步踏出之后,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那种渗人心脾,充斥着绝望的阴冷,再次浮现。 地面上的黑灰,缓缓的飘起,逸散在半空中,原本似是黑灰积年沉淀,凝聚成石灰石一样的地面,无声无息的变换了模样。 天空中飘落着黑色的灰烬,如同黑色的雪,死一般的寂静里,充斥着的,绝望,灰败,怨气,煞气。 比之上一次,感觉的更加明显的是,就算是这些怨气,绝望的情绪,尽数都透着一种寂灭般的死沉。 如同这些东西,都已经死了。 黑灰如同落雪,覆盖在地面上,蓬松的如同雪被一般,盖在地面上。 正因为这样,大地之上的小径,变得极为显眼。 秦阳调动了魔手的力量,撑着自己飞到半空中,举目远眺,果然再次看到了足迹。 只是这次,却在小径上看不到鬼物了。 远方的天边,一根如同山岳耸立,直入苍穹的铜柱,依然屹立在那里。 但这一次,那根铜柱,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远远望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变得晦暗的铜柱上,遍布着斑驳的痕迹。 “又不一样了……”秦阳神色恍惚,喃喃自语…… 正当他愣神的时候,铜柱所在的方向,一点金光闪过,只见一道金色的剑气,冲霄而去。 昏暗的天空,笼罩着大地的黑云,被这一道剑光斩过,顿时裂开一道绵延十数里的裂痕,裂痕后方,是更高一层的灰色天空,似是永无止境。 那种锋锐的气息,纵然相隔不知道多远,也依然能感觉到一二。 “沧桑哥在跟人打架么?” 秦阳向着那里望去的时候,可以清楚的看到,足迹一路延伸到铜柱的方向。 稍稍沉思了一下,秦阳迈步而去。 …… 另一边,站在那根通天的铜柱之下的时候,才能真正的感觉到铜柱的巨大。 绵延上百里粗,根本看不到有多高。 铜柱之下,沧桑哥单手握剑,手中一柄金色剑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剑气喷吐,锋锐之气逸散之后,在其周身缭绕,万物都仿若被剑气的气息侵染,化作了利剑,而他整个人也仿若变成了一柄刚硬锋锐的利剑。 剑势起,冲击到不远处的铜柱时,阵阵尖锐的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断,如同化作了尖锐的凤鸣。 而他对面,一位满头银发的少年,周身一层层阴气盘旋,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嘴角挂着略有些夸张的弧度,语气里满是诚恳。 “早就听说过你了,被誉为绝对能超越当年剑君的绝世剑修天才,若是你不蹉跎了时光,就凭你的身份背景,自然不可能缺少资源,我也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只是可惜,你为了这个女人,荒废了时光,背弃了家门,断送前途,只是让她这么苟延残……”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金光,如同烈日的光辉,瞬间掠过半空,当看到的时候,也只能看到一道绵延不知道多远的光辉痕迹,慢慢的消散…… 待所有的光辉痕迹尽数消散之后,少年右边紧贴着耳边的头发,骤然之间,断了一截,缓缓的飘落下来。 他的右边脸颊,有一丝细细的血线,徐徐浮现,一路延伸到他的耳朵。 右边的耳朵断裂开,鲜血汩汩而下,顺着他的脖颈流淌。 然而,少年嘴角噙着的笑,非但没有消散,嘴角咧开的幅度,反而更大了。 “哈哈哈……”笑声缓缓响起,而后慢慢的变大,变得充满了癫狂和嘲笑。 “我以为你早已经不会生气了,当年你也是这么斩了我一剑,现在又在同样的位置,是想表达,你现在依然可以如同当年一样,想杀我如同杀一只鸡一样简单么?” “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知道了这里有一朵暗夜优昙花,我也知道花期将至,我还知道这次是万年花期,只要在花开最盛的时候采摘,立刻整株给她服下,起码也能有个六七成药力,足够救她了。” “但是我来了,我只需要拖住你那么一丁点的时间,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就足够你所有的努力尽数丧失,你还有一万年来等么?” “所以,来杀了我吧,不杀了我,她就没希望了,你可以试试啊,看你现在能不能杀了我?不出意外,你只剩下半个时辰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了。” “第二剑君。” 白发少年笑的痛快,如同看到了对方陷入生不如死的痛快。 沧桑哥眼眸微盍,眼中的杀机,化作呼啸的狂风,连同锋锐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天地万物,都在这一刻,发出阵阵剑鸣。 声嘶力竭的怒吼一般。 “不得不说,纵然是到了今日,你荒废了这么久,我也不敢说能杀了你,但是你也杀不了我了,不过无所谓了,我只需要看着你生不如死,让你痛不欲生就行了,若不是你,当年我也不会成为笑柄,我也不会离开神朝,被送到浮屠魔教,也不会有今日。” 白发少年笑的面容扭曲,筹划了这么多年,心底的仇恨,扭曲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么一天。 等着毁掉仇敌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噗嗤……” 剑光闪过,白发少年体表浮现出神光,都被斩成了两段,只是被腰斩之后,却不见半点鲜血溢出,一阵黑气缭绕,白发少年的身体又恢复了正常。 “第二剑君,是不是这里压制了你一部分实力,你不行了?快点来杀了我啊,哈哈哈……” 白发少年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阴森森的令牌,上书“酆都”二字,一层气息缭绕在他身上,让他在这里如鱼得水,根本没有半点没压制的迹象。 一道又一道的剑气剑光斩过,却见白发少年,身形犹如幻影,躲过了绝对部分,剩下的一些,纵然能轻而易举的破开他的防护,却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时间不多了,暗夜优昙花快开了啊,你要加把劲杀了我,不然,我就毁了你的希望。”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沧桑哥挥剑的频率一如既往的稳,只是不知不觉之间,他的力量越来越强,频率越来越高。 他终于稳不住心态了,他已经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压制不住心中的焦急…… 白发少年说的对,他没有下一个一万年等了。 快一个时辰之后,白发少年的气息也有些不稳了,很明显的想要豁免那种无坚不摧的剑气伤害,不付出代价是根本不可能的。 正在这时,远方有一点幽紫色的光华浮起,光芒犹如紫色的极光,徐徐缓缓的飘荡而上,如同被天空披上了一层昏暗的紫色轻纱,美轮美奂。 “开始开放了!”白发少年惊呼一声,跟着就哈哈大笑。 沧桑哥心里一个咯噔,压制的心绪,终于彻底压制不住了…… 趁着他分神的一瞬间,一只五彩的大鸟,不知从那里出现,直奔沧桑哥后背上的女子而来。 “找死!”沧桑哥一惊,回身斩出一剑。 五彩大鸟被斩伤了一只翅膀,惊叫着扑腾个不停。 而就在同一时间,白发少年也犹如大鸟展翅,速度骤然爆发,贴近到沧桑哥身前,一掌拍出。 他的一只手掌,飞速的化作一只枯瘦的鬼爪,凝聚着全身的力量,贴向沧桑哥。 两面夹击之下,沧桑哥回过身,直面白发少年的爪子。 然而这时,骤变却又起。 那只五彩大鸟,摇身一晃,化作一只模样大变,足有百丈大的巨鸟。 巨鸟双翅银白,腹部如墨,长颈长腿,看起来颇为神俊,只是它的脑袋和双爪,却如同沁了血,鲜艳欲滴,双目黑红一片,这让其神俊之中多了三分妖邪之气。 正是浮屠魔教越雉一脉的护脉妖物越雉。 巨鸟的一只翅膀消失不见了,此刻却靠着单只翅膀,俯冲而下,两只利爪,抓向沧桑哥身后的女子。 沧桑哥红着眼睛,一声厉喝,剑气爆发。 可是白发少年脸上带着复仇般的惬意,任由剑气贯穿身体,一掌拍在了沧桑哥的胸口。 而巨鸟也痛呼低吼,无视那些剑气,硬是拼着被斩掉一只爪子,另一支爪子抓到了沧桑哥身后的女子身上…… 利爪距离女子不过毫厘之时,却有一种恐怖的力量骤然爆发…… “轰……” 白发少年与断翅越雉,被伟力掀飞了出去。 而另一边,沧桑哥面带哀意,将背上的女子抱在怀里,女子看起来毫发无损,只是有点点淡淡的橘色光点,从她身上逸散开。 一切都变得安静了…… 白色的雪花,漫漫而落,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大地就被染成了洁白。 一种无声无息的情绪逸散开,好似这些飘落的雪花,就这么慢慢的,柔弱的,逸散到整个世界。 “哗啦啦……” 河水流淌的声音,毫不突兀的出现了,沧桑哥身后的大地上,一条清澈的小河浮现,河边一株没有叶子的歪脖子柳树,也随之出现了…… 整个世界,在此刻,都像是停止了一样,思念的情绪,衍生出无数的东西。 当年的一切,都被重现了出来。 沧桑哥的模样,也随之变化成了一个面容刚毅,剑眉入鬓的年轻男子,身上的衣服,也化作了华服…… 只是看到这一切,感受到那种可以轻而易举侵蚀他心神的思念情绪,白发少年的面色却白的如同地面上的雪一样,眼神颤抖着,满是惊恐。 白发少年转身就冲向铜柱,受创的越雉,不明所以,紧随其后。 冲到铜柱之前,白发少年拿出令牌,狠狠的印在铜柱上。 道道涟漪浮现开,白发少年和越雉,化作幻影,慢慢的消散。 “第二!有无尽的恶鬼,还有阴兵鬼差,我看你如何拿到暗夜优昙!” 随着白发少年消失不见,这里的环境再次开始变化,斑驳的铜柱,如同再次焕发了新生。 赤红色的光芒绽放,整个世界里,无数的小径上,一个个鬼物凭空出现,被阴兵带着,直奔铜柱而来。 而白发少年却已经回到了最初的世界,什么都没有,没有鬼物,没有铜柱…… 离开之后,越雉化作五彩鸟落在白发少年的肩膀上,语气颇有些不满。 “天麟,说好了我帮你对付你的仇人,你帮我拿到暗夜优昙花,助我恢复翅膀,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白发少年冷笑一声,眼中余悸未消:“不死都不错了,还拿?谁知道这个狗东西,竟然走了狗屎运,竟然真的修成了思字诀。” “一字诀?”越雉大惊失色,眼中忽然恍然,刚才感觉到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一阵浓烈的思念情绪,原来是因为这个。 白发少年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似是吓坏了。 “难怪这么多年,从来没人知道,第二这个蠢货,修成了思字诀!” “那个女人恐怕已经魂飞魄散,根本没救了,我说这个女人怎么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原来是第二这个蠢货,靠着思字诀,时时刻刻护住她,靠着他的思念,强行将她留下来,一千多年啊,这蠢货竟然将思字诀催动了一千多年,无时无刻啊。” “而现在,法诀被打破了,那女人死定了,而他也解放了,你觉得一个修成思字诀的恐怖剑修,可以完全放开手,会有什么结果?还不快逃!” 白发少年压制着心里的惊恐。 “我引出了变化,优昙花开,也会随着来到鬼物的世界,第二肯定不会放弃,也不会退后一步,那是他唯一的希望,届时必然会有阴差出现,他死定了,对,他不退就死定了!他不会退的……” 白发少年自言自语,像是安抚越雉,其实是在安抚自己,可是越说,越觉得惊恐不已。 能强行硬撑着,时时刻刻催动思字诀一千多年的人,现在完全被解放了,只是想想就快要被自己吓死了。 “我们快逃,对,回宗门,快走……” 白发少年惊恐的逃窜。 …… 而另一边,沧桑哥缓缓的将女人放在地上,感觉着她的生机开始慢慢流逝…… 望着小径上涌来的鬼物,还有那株跟着一起过来,已经开始了盛放的暗夜优昙花,他缓缓的握住剑,一脸决绝,喃喃自语。 “楉言啊,这次我们可能真的要死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做到的。” 正在这时,一道黑光飞来,快要到铜柱的时候,落了下来。 秦阳从黑光之中走出,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像是在思念着谁,可是却又在强行压制着,让他的表情有些扭曲…… 秦阳望着铜柱四方,重新出现的小径,再看着绽放着赤色光辉的铜柱,还有一条条小径上无数的鬼物,一脸的懵逼…… 当看到沧桑哥之后,秦阳一脸纠结,还在尝试着压下情绪,别扭的一拱手。 “沧桑哥?这是什么情况?” “邢狱被人引出来了,我要等暗夜优昙花开,你快逃命吧。”沧桑哥摇了摇头,左手并指为剑,一道幽黑色的剑气斩过。 就见剑气所过之处,阴阳分立,一道裂缝浮现,露出外面什么都没有的黑色大地。 “多谢。”秦阳拱手道谢,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子,秦阳又补了一句:“祝你马到功成,夫妻团聚。” 秦阳果断认怂,祝沧桑哥好运。 走之前看了一眼还未盛开的暗夜优昙花。 一朵层层收拢着的花骨朵,被一缕缕紫色幽光覆盖,光晕似是轻纱,缓缓的飘动着。 一层层黑色的灰烬散落,让整株花都露了出来。 只是随着黑灰飘散,秦阳却看到,黑灰之下,一具身形枯瘦的老者尸体。 而植株的根就有一些,扎根在老者的尸体上。 当看到老者的尸体,秦阳眼睛珠子都差点瞪出眼眶。 脚步刷的一下就顿住了。 第三三零章 都闪开,我要开大了;我会照顾好 站在原地,秦阳眼角微微跳动,终于对有个词有了深刻的体验。 蛋疼…… 这情况可太尼玛尴尬了,只有这俩字能表示的这么清楚。 此地的空间变幻极为古怪,至少目前为止,就遇到了三种情况。 一种就是来时走的路,除了黑色的大地什么都没有。 一种则是没有鬼物,有铜柱,可是铜柱明显已经废掉了。 最后一种,则是现在这种情况,一切都如同上古时代一般,邢狱的运行完好,铜柱威能尚在,有无数的鬼物,被阴兵带领着,排着队来送死。 现在能走倒是真的,沧桑哥的剑气,蕴含特殊的威能,可以断阴阳,开新路,他轻轻一剑,就能斩出一条出路。 秦阳只需要一步踏出,就能离开这里。 然而问题来了,那株暗夜优昙花之下,被一些根须插入的尸体。 可不就是心心念念惦记着的那位黑黎前辈么。 为了找这位,可是做足了准备,各种消息能找到的,全部都找到,画像容貌之类的特征,更是必需品,怎么可能没有。 费了这么大劲,终于找到了,却遇到这种尴尬的情况。 暗夜优昙的花期以至,正值开放之时,而那种逆天的药效,也只有在花开之时才会有,花开最盛之时,效力最强。 此刻话已经开始了盛放的过程,药效已经有了,只不过此刻的药效,还不如一般的灵药。 在接下来的时间,药效会几何式的攀升,每多一息的时间,药效便会翻倍,疯狂的爆发,直到最终开放到最盛的时候,药效抵达巅峰。 到了那时,花朵立时会开始凋谢的过程,药效也会断崖式暴跌。 秦阳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可是却能感觉到,沧桑哥的女人,跟之前遇到之时截然不同了,她的生机微弱如烛火,而且几乎已经没有意识波动,证明她十有八九已经神魂破碎,那一缕顽强的生机,也绝对是沧桑哥的功劳…… 也就是说,他必须要摘到盛放之时的暗夜优昙花,因为从被采摘下来的那一刻开始,药效已经暴跌了,也只有在那个时候,采摘之后,整株喂下,才有可能保持七八成的药效,有很大可能可以将他的女人救活。 他明明能很轻易的离开这里,却不逃走,就是要等这一刻来临。 而在这之前,谁敢阻拦,谁就是他的死敌,非生即死的死敌。 秦阳拧着眉头,嘴里发苦,稍稍对比了一下双方的拳头大小,默默的放弃了,赶紧去摸一把尸就溜的想法。 谁知道摸尸之后,暗夜优昙花的盛放会不会受到影响。 可能还不等他伸手摸到,沧桑哥已经乱剑将他砍死十七八次了。 惹不起啊…… 秦阳看的清楚,沧桑哥的女人,情况已经到了绝境了,恶化无法阻止,这次的机会把握不住,就彻底玩完了。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痴心汉,怕是自己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了。 真心惹不起…… 可是若是现在放弃了,后面万一再出现什么变故,黑黎前辈的尸身,万一被毁了呢? 这位前辈的肉身,不到万劫不灭,起码也到了十万年不朽的地步了,按理说没那么容易被毁掉。 可现在所见,与画像和诸多消息之中描述的,截然不同。 按照画像和诸多消息之中的记载,这位黑黎前辈,可谓是龙精虎猛,健硕如妖,纵然是真龙在世,他也能与之肉搏的狠角色。 而现在看到的尸体,枯瘦如柴,皮包骨头,看起来脆弱不堪。 很有可能,这位前辈的尸身在这里当花肥,肉身净化都被暗夜优昙花当肥料吸收掉了。 放弃吧,良心不安,不放弃吧,旁边这位他惹不起。 思忖良久之后,秦阳伸出手,看着掌中逸散出的黑气,轻轻吸了一口气,喃喃低语:“黑影啊,你这次要是掉链子,老子死了,肉身崩溃,一切都会被葬入海眼,你也会被葬入这个永远都没有出口的海眼里,永世不得超生,这次我可是提前告诉你了……” 散去掌中黑气,秦阳揉了揉脸,缓缓的转过身,一脸正气。 “沧桑哥,我决定了,留下来帮你。” 沧桑哥淡淡的看了一眼秦阳,无喜无悲,那眼神明确的告诉秦阳:你说的这句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麻溜的滚,别碍事。 秦阳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脸正气,就这么散了…… “好吧,说实话吧,你我非亲非故的,我一点都不想留下来帮你,我现在就想逃,你爱死死去,要是顺手了,我会友情送你两口棺材,给你们小两口合葬了,问题是……哎……” 秦阳指了指黑黎前辈的尸身,又亮出自己手背上的神牛印记。 “那位是黑黎的一位前辈,我与黑黎颇有渊源,弄不好,以后我还可能会是他这一脉的传人,据说他失踪多年了,我现在正好遇见了,总不能不闻不问,总要将他的尸身送回去…… 不过,现在我若是动尸身,你肯定会跟我拼命,可若是我逃了,前辈最后万一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我良心难安,所以,只能帮你了,万一这次我们都活下来了,你念着我的人情就行…… 算了,你记不记我人情都无所谓了……” 秦阳也不指望能忽悠的住沧桑哥,他这种活的的全世界好像就只有他们两口的家伙,除了跟他的女人沾边,不然忽悠抵抗力已经点满了,还是说实话好了。 跟他直接明说,我不是主观为了帮你,但帮忙就是帮忙了,你要记着我的人情。 这样反而更好。 沧桑哥沉默了一下,目光也变和善了不少,沉声道:“多谢了。” “你对这里知道多少,我们要面对的都包括什么?”秦阳背对着如同一面巨墙一般的铜柱,遥望着前方,那些从一条条小径上用来的鬼物。 有来受罚的鬼物,有引路的阴兵,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沧桑哥尚未说话,秦阳自己就已经看到了…… 那一条条很窄的小径,不知道有多少条,一路延伸到铜柱之下。 事实上,小径距离铜柱还有很远的时候,就已经断开了,铜柱前方很大一片范围,都是跟小径之上的路一模一样。 那些鬼物从小径之上踏足这里之后,就如同失去了枷锁一般,可以自由活动,甚至可以飞…… 引路的阴兵,举着黑色的油纸伞,静静的站在边缘动也没有动,而那些气息或强或弱的鬼物,见到阴兵没有阻拦他们之后,一个个就跟疯了一样,眼睛里冒着绿光,直冲向铜柱之下的三人。 名正言顺的抓捕替身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秦阳念头一动,昊阳宝钟浮现,悬浮在身旁,一身花里胡哨羽毛,跟自己学染发了一样,染的乱七八糟,金里泛绿,绿里泛黑,黑里又泛着金…… “秦有德,你搞什么?”丑鸡出来之后,顿时吓的炸毛,密密麻麻的鬼物,铺天盖地。 “我想全力催动宝钟一次很久了,丑鸡,干活了!”秦阳跃跃欲试,这件自己手中最强的法宝,一直都是靠着宝钟内的力量来用的,或者丑鸡自己操控。 这么郑重的亲自催动,而且要尽全力,用的还是魔手的力量,绝对是第一次。 “沧桑哥,你闪开点,我要开大了。” 对面的阴气,已经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海啸,无数的鬼物踏浪而来,失去了控制,这些鬼物的凶厉和怨气,一朝爆发,引动天象变化,黑云之中,道道阴雷滋生,阴气凝聚,化作狂风暴雨。 万鬼呼啸而来,不提其中有一些,气息明显不弱,仅仅只是这个数量,就足够形成一种无形的势,对于生灵会产生极强压制力的势。 秦阳一声暴喝,身形冲天而起,周身黑气涌动,催动三阳开泰之法,一轮黑日从他的脑后跳出,悬于他的头顶。 一时之间,秦阳气势暴涨。 又一轮黑日跟着跳出,秦阳的双目都开始泛起了血光,肉身颤抖。 第三轮黑日跃出,秦阳的体表就开始浮现出一些裂纹。 魔手的力量,本质太高太强,加之他尽全力催动,强行升阳拔朔,三日齐出。 浓烈的阳气之中,混杂着阴森的味道,在这片大地之上,骤然出现三轮黑日,搅动着这里的阴气变化,激烈的冲突激增。 “丑鸡,轮到你装逼了!”秦阳暴喝一声,咬着牙,怒瞪着眼睛,待力量催发到极致,肉身已经有些要彻底扛不住的时候,一掌拍到昊阳宝钟之上。 骤然之间,整个世界,仿佛停滞。 宝钟消散,化作一轮黑日,腾空而起,在高空中化作数千丈大。 黑日之中,一只大鸟,口弦一口铜钟,展翅嘶鸣。 “咚!” 钟声响起,一道无形的涟漪,如同瞬间横扫了整个世界,那狂风骤雨,逆卷而上,阴气汇聚而成的黑色海啸,轰然崩碎。 无数鬼物的身影,密密麻麻的浮现在半空中,仿若虫群。 只是一个停顿,所有的鬼物,尽数化作齑粉。 “呼……” 风声再起,放眼望去,已经见不到任何一个鬼物的存在了,只有满天飞灰,不知道从哪里飘落下来,如同黑色的雪帘,无声无息的飘落。 秦阳落到地上,将昊阳宝钟收起,喘着粗气,疼的呲牙咧嘴。 他全身血肉和骨骼,都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皮肤表面和脸上,都遍布着冰裂一般的纹路。 这种力量,根本不应该是他能掌握的,顶多是偶尔当做大招用一下。 而且想要完全恢复,起码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沧桑哥,清场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秦阳坐在地上,调动自己的真元,在体内游走,催动龙血宝术,恢复从内而外受创的肉身。 稍稍恢复一下之后,待脸上和皮肤上的冰裂纹路不那么明显之后,秦阳立刻站起身,直奔前方而去。 那一击之下,受刑的鬼物倒是都化作齑粉,可是一条条小径之前,引路的阴兵,却还有几个没有立刻消散,而是残留着一部分,慢慢的化为飞灰。 秦阳眼里放光,快步走上前去,赶在一位阴兵的躯体,消散的只剩下一直手臂的时候,一把将其抓住。 感应到技能可以发动的瞬间,秦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摸尸。 一颗白色的光球出现在手中,秦阳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失望。 可以摸尸,证明阴兵也是会死的,死的东西,都可以摸尸,只是只有一个白色光球,按照以往的经验,十有八九不是功法也不是秘法,顶多就是一些讯息。 随手拍进脑袋里,再看其他小径,那些阴兵都已经消散了…… 反身回来,继续做下打坐,趁机稍稍察看了一下,秦阳豁然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愕然。 “咦?这是……秘法?” 不等秦阳细看,又有变故产生。 漫天黑色的飞灰坠落之后,只见天边竟然又有一队队阴兵,引着无数的鬼物,从一条条小径上走来。 秦阳运足目力望去,只见那些阴兵和鬼物之中,竟然有不少看起来挺眼熟的。 可不就是刚才被大招清场的那些鬼物和阴兵么。 唯有正前方的一条小径上,阴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黑袍人,飘在前方,引着无数鬼物而来。 黑袍人周身阴气具化成型,化作一根黑色的锁链,盘旋在他周身,一丝牵引神魂的力量,缓缓的逸散开。 同一时间,暗夜优昙花上逸散的光晕之中,多出来点点荧光,飘散而出,还有一丝醉人心脾,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的花香,随风飘散。 这是要彻底盛放了。 秦阳后退到沧桑哥跟前,指了指那位黑袍人。 “沧桑哥,他交给你了,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帮你采摘暗夜优昙花,我有一门秘法,说不定能将药效保持的更高一点,缺点就是读条的时候不能被打断……” “读条?”沧桑哥满脸的茫然…… “就是采摘的时候被打断了,就前功尽弃,成功了,说不定能保持更高的药效,你夫人的情况,你也知道,若只有六七成药效,也未必足够,若是你信我,我就……” “你去吧。”沧桑哥打断了秦阳的话,看了一眼远处的黑袍人,眼神平静:“这是邢狱的差官,不是那些废物小卒子能比的,我未必是他对手,我会为你拖够足够的时间,只希望你采摘到之后,带着她离开这里,救活她,若有余下的,你尽可拿走。” “我……” “不用说了,纵然你骗了我,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相信你一次。” “好。”秦阳转身向着暗夜优昙花走去,走到一半,像似想起了什么,回头补了一句:“沧桑哥,要是你干掉他了,记得给我留点尸首,我秦有德最是急公好义,言出必行,你放心,你夫人,我会照顾好她的。” 第三三一章 机关算尽没料到,第二剑君赠法诀 沧桑哥没工夫理会秦阳的话,他一步步走出,手中握着一把金光长剑,脸上略显苍白,唯有目光,锐利无匹,如同利剑,直刺人心房。 相隔十数里,沧桑哥便提剑一撩,金色的剑气喷涌而出,锋锐之气与之凝结,化作一柄金色的巨剑,凌空斩下。 眨眼间,半空中就似有一座金色的长桥骤然浮现,一端在沧桑哥这里,一端在那位一身黑袍的狱官身前。 “轰!” 一声轰鸣,金桥贯穿而过,眨眼间便消失在天边,只留下一条金色的光带残影,缓缓的消散。 这时才见狂风骤起,金光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尽数消失不见,密密麻麻的鬼物大军之中,骤然出现一条数里宽的空白地带。 而那位黑袍狱官,周身缭绕着锁链,悬在半空之中,兜帽之下,黑暗一片,根本看不到面容,只是这时,他却忽然沉声开口,声音嘶哑,却恍若洪钟炸响一般,给人一种振聋发聩的错觉。 “擅闯邢狱,按律当诛,然念在你乃思字诀传人,又乃通幽之人,本官可网开一面,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沧桑哥剑尖下落,半步不退。 “待摘得暗夜优昙之后,自会一起离去。” “不可。”黑袍狱官沉声一喝,身边锁链哗啦啦作响:“本官给人族一些颜面,才给你一次机会,莫要不知退让,除你之外,其余之人,尽数当诛,罪无可恕。” 沧桑哥不说话,只是一步跨出,再次撩剑而起,剑气喷涌而出。 然而,下一刻,沧桑哥的身形,却骤然出现在黑袍狱官身前,剑气已经与对方的铁索纠缠在一起。 “叮!”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剑气骤然凝聚,化作丈许长,锋锐之气骤然收敛。 剑锁交击之处,金剑势如破竹,轻而易举的斩断层层环绕的锁链! 剑气去势不减,从下至上,一剑将黑袍狱官剖成了两半! 黑袍狱官的两半尸身,没有半点血迹浮现,甚至断口之处,也见不到其他东西,只见到阴气涌动,分别在半具尸身之上,凝聚成型,补足了缺失的半边身体。 眨眼间,半空中的黑袍狱官,变成了两个。 而且两个黑袍狱官的气息,根本没有半点减弱,那些断开的锁链,自动飞到两个黑袍狱官手中,自行聚合演化,化作两根完整的漆黑锁链。 “执迷不悟。”两个黑袍狱官齐声暴喝。 身形变幻之间,两个黑袍狱官一起出手,手中锁链哗啦啦一抖,化作两只上千丈长的黑蟒,从两边一起,绞杀向沧桑哥。 黑蟒翻腾,震撼着大地跟着颤抖不已,盘旋之间,如同一面黑色的巨墙,在他周身出现。 沧桑哥把剑斩出,面色却骤然一变。 只见两个黑袍狱官,一个在于他交战,另外一个竟然冲向了秦阳和楉言。 沧桑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位黑袍狱官面前,与之交战在一起。 出手结束的瞬间,身形却有再次消散,与前方那位黑袍狱官交战在一起。 交战愈发激烈,沧桑哥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时之间,半空中,几乎到处都是他的身影,一人化身数十上百个。 金光剑气与黑蟒黑气,纠缠不休,掀起万丈浪潮,牵引着半空中的黑云一起,化作一方巨大的漩涡。 阴气坠落,剑气挥洒,大地之上,沿着小径走来的无数鬼物,此刻却如同活靶子一样,被稍稍波及,便化作飞灰,随风消散。 细看之下,甚至能看到,那些逸散的剑气,竟然也无一道做无用功,每一道或强或弱,都是恰到好处的将鬼物斩灭,无一丝力量浪费。 轰隆隆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连绵不断,剑气喷涌之声,化作一声剑如的剑气长鸣,浩瀚如歌。 仅凭一己之力,便压的两个分撒开的黑袍狱官,与那无穷鬼物,无一个能靠近十里之地。 而这边,等着暗夜优昙花彻底盛放的秦阳,嘴巴微张,满脸愕然。 “这就是火力全开的沧桑哥么?那种瞬移法门是什么?” 秦阳看的清楚,沧桑哥那种速度,根本不是速度能解释的,而是在出剑的瞬间,人就瞬移到另外一个位置,每一次都是恰到好处,时机把握的完美无缺。 当这种出剑速度,与瞬移的频率达成一致,又快到肉眼不可见的时候。 看上去,就像是出现了两个沧桑哥,分别对战两位黑袍狱官。 就是将目力运转到极致时,看起来像是有点掉帧…… 一瞬斩出数十剑,一瞬瞬移数十次。 想到之前感受到那种难以压制,沁遍身心内外的思念情绪,秦阳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除了一字诀之中的思字诀,不可能有别的法门,能有这么霸道的情绪感染力量。 若是思字诀的话,再想到沧桑哥的媳妇,秦阳就忽然有些明白了。 那位女子,十有八九就是被沧桑哥靠思字诀保下来的。 因为不愿她离去,纵然在身边,也会有无尽的思念,思念着曾经的她,让她一直活着。 而现在,沧桑哥施展的法门,恐怕也是思字诀衍生出的法门。 之前跟黑影沟通感情的时候,就曾经听他说过好几次,人族的法门,尽数都是狗屎,只有极少数能入得了眼。 他唯独对一字诀推崇备至,盛赞不已。 秦阳给翻译过来就是:一字诀是当年人族的大佬,给人族开的挂,修成任何一门一字诀的,全部都是臭不要脸的挂逼。 完全不讲道理。 而且纵然是同一种一字诀,不同的人修成之后,效果也既然不同,可若是能修成两种,绝对是最适合修行这种一字诀的绝世天才。 所以,除非是见到,谁也不知道修成一字诀的人,衍生出的神通是什么。 就目前来看,沧桑哥逆天而行,强行保住他媳妇的生机是一种,那种跟开挂差不多的瞬移方式,也是一种。 这么不讲道理,除了一字诀,秦阳还真想不到别的了。 只是秦阳却也看到,沧桑哥的气色越来越差,显然坚持不了多久了,而暗夜优昙花却还没有开放到最盛的时候。 正在思索的时候,秦阳体表有一层黑气延伸而出,覆盖到他的脑袋上,黑影的声音也在他的耳边响起。 “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将思字诀修成两种神通的人,秦阳,保住那个人,不能让他死了。” “呵呵,你没睡醒么,你既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力量延伸出来这么久,会不知道那个人是这里的狱官,根本不是什么小喽啰,我还要靠他庇护,我拿什么保住他?” “你不懂,思思念念,在吾身旁,这是最强的求生法门,思之所及,行之所至,这是最强的瞬移法门,毫无道理可言,以你的资质,纵然他愿意传你,你应该也学不会,不过,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地方么,若是他能代你去,或者有能力带着人瞬移,你就不需要等太久了。” “那位将你乱刀砍死的巨佬么?”秦阳叹了口气,总觉得黑影这货是蹬鼻子上脸,好不容易觉得关系稍稍有些不错了,竟然又想着忽悠自己,让自己去将那位巨佬超度了…… “这事先不急,起码我们都活着才有机会,你要是真有心,赶紧想想,怎么解决那位狱官吧,他被剖成两半,都能化成两个人,却实力不减……” “说的也是……”黑影干笑一声,也绝对有些操之过急了:“邢狱之中,所有的鬼物,都不会死的,阴兵狱官也不会死,只不过这个不会死,也是有讲究的,他们的真灵与这方世界一起,死了也会被无上伟力复活,继续受刑……” 秦阳点了点头,之前开大,一击秒了所有靠近这里的鬼物,但他们都再次出现了…… 不过跟着,秦阳心中一动,想到之前超度了一个阴兵,似乎后来没出现了。 既然能摸尸,证明阴兵是真死了,只是那些没被超度的,后来却又复活了。 他们跟张小胖不一样,张小胖这个挂逼,那是看起来死了,其实没真死。 秦阳忽然明白该怎么做了。 只需要真的杀了狱官一次,在他消散复活之前,将他超度了,他就真的死透了。 可问题是,现在要怎么杀掉狱官一次? 举目望去,沧桑哥与黑袍狱官交战的愈发激烈,余波一浪一浪的逸散开,若非沧桑哥对于力量的控制力,高到让人高山仰止的地步。 怕是那些余波,就足以让他承受不住了。 这两人,一方是完全不怕死,一方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死战不退。 只是交战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秦阳都已经能看出来,沧桑哥开始慢慢的落入下风,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如沧桑哥所说,他只能在拖延时间。 而现在看来,他怕是都无法拖延到暗夜优昙花彻底盛开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秦阳琢磨着是不是要亲自出手。 但差距实在是太大,差了至少三个大境界以上,纵然玩命,都未必能在插手之后,保证事情向着有力的方向发展,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毕竟对于力量的控制,实在是差了沧桑哥太多了,在这种交战之中,去了也可能只是卖破绽,扯后腿的概率非常大。 “黑影,你觉得我们,加上丑鸡,一起全力出手的话,能不能一击定乾坤?” “不能,你太小看狱官了,在上古之时,狱官可是真正在上古地府任职,有官品的,纵然这里的情况有些特殊,他的实力有跌无增,至少也高你三个大境界以上,你无法承受我太多的力量,同样也无法将昊阳宝钟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正当秦阳皱眉苦思,琢磨着怎么阴死狱官的时候。 侧面传来一声暴喝。 声浪卷动着冲来,秦阳扬起手臂抵挡,眯着眼睛望去,只见侧面的一条条小径上,所有的鬼物,骤然炸开,化作飞灰。 疯老祖手中捏着两个阴兵,看到秦阳之后,眼睛一亮,化作一道幻影,出现在秦阳面前。 疯老祖痴痴傻傻的笑着,举了举手中的两个阴兵。 “明哲啊,你在这里啊,为师刚抓了两个浑身冰冷的家伙,给你熬一锅汤,降降火……” “师尊,这东西有毒,不能吃。” 面对疯老祖,秦阳是已经没脾气了,温声回了句。 刚想说,你给弄死了拉倒,我当个好人,给他们超度了。 然而,这话还没说出口呢…… “噢。”疯老祖点了点头,颇有些遗憾,掌中骤然发力,两个阴兵噗嗤一声,就化作飞灰…… 秦阳张着嘴巴,到嘴边的话,也噎了回去。 疯老祖不说话了,就站在一旁,满脸呆滞,眼神里透着空洞,只会不时的瞥一眼秦阳,看到秦阳在这里,就继续保持那副模样。 “秦阳,让这个疯老头出手,他若是意识清楚,实力比之那位剑修还要强,让他出手去帮忙,起码有五成胜算,可以打死狱官一次。” 秦阳瞥了一眼疯老祖,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了。 顺手的事就算了,可是现在明显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很大可能会死的,尤其是疯老祖意识不清楚,虽说力量犹在,可真的遇到同级别的强者,他便是满身致命的破绽。 忽悠一个疯子去送死这种事,实在是做不出来。 尤其是疯老祖之前还护着他。 秦阳宁愿自己去拼命,也不想去忽悠疯老祖。 眼看这暗夜优昙花盛放到极致在即,而沧桑哥应该还能撑着,秦阳来到花前,对疯老祖叮嘱了一句。 “师尊,我要摘个花,你帮我护法,若是我的猜测没错,后面可能还可以匀出来一片花瓣给你,有可能会治好你。” “啊?花?”疯老祖没听明白。 “给我护法。” “噢。”疯老祖老老实实的站在秦阳身后,警惕着注意着四周。 秦阳盘膝而坐,死死的盯着暗夜优昙花。 “秦阳,一个疯子而已,你俩还可以算是有过节的,就算是你让他去跟狱官死战,他死了,也不过是以绝后患而已,你何必呢。” “黑影,你不懂。”秦阳的心里也有些复杂。 要说起来,虽说当时是顺手坑钱而已,自己也不可能知道,辗转之后,赝品到了疯老祖手里,竟然能修个子丑寅卯,然后疯了。 事实上,第一次听说的时候,秦阳也就是感叹一下疯老祖天才,感叹一下疯老祖倒霉,再没别的感觉了。 要说他跟疯老祖有过节,还的确是真的,放到平日里,只要暴露了,绝对会被弄死。 他要是有机会了,一咬牙,心一黑,顺手坑死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后面跟疯老祖接触了这么久,他已经不是个敌对阵营里的陌生人了。 他只是疯老祖而已。 既然疯老祖愿意护着他,给他熬汤,无论是不是认错人的原因,他也要护着疯老祖。 就这么简单而已。 “有些事,你跨出了第一步,后面就没有第二步了,因为后面是无底深渊,踏出去就再也回不来头了,你愿意帮我,咱们就是自己人,我以后也愿意帮你,以己度人,你难道希望我时时刻刻记着我们曾经的冲突,然后假惺惺的跟你好个几百上千年,等到以后关键时刻,有机会了,顺手把你坑死么?” 黑影沉默了,再也不说顺手坑死疯老祖的话了。 而这一次,秦阳说的平淡,可黑影却感觉的最深切,这一次秦阳说的比任何一次都真。 良久之后,黑影才缓缓道。 “等到暗夜优昙盛放到极致的瞬间,那是曾经最美的美景,上古地府的人,不可能毫无反应,他会露出破绽,那是最好的机会,而且你若想采摘,这么近的距离,你必须保持不受影响,还有最关键的……” “多谢。”待黑影说完之后,秦阳道了声谢,没有在多说什么。 这一等就是半柱香的时间。 到了这时,暗夜优昙的开放,如同一瞬间加速,一瓣瓣如同黑夜一般深邃的花瓣,缓缓的摊开,点点星光在花瓣之上闪耀。 一束束看起来极为娇嫩的花蕊,似是羞怯不已,半遮半掩的露出一部分。 霎时之间,柔和的光晕,似慢实快的飘起,化作轻纱,披满整个世界,光晕如波,潋滟浮沉,照耀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柔和而明亮,如同如洗的星空,倒映而下。 一时之间,原本阴森死寂的世界,便是那些刺骨的阴气,都变得柔和了,整个世界如梦似幻。 同一时间,幽远隽永的淡淡清香,不知不觉之间,便逸散到整个世界,那种说不上来是什么花的香气,味道又极为淡雅,却偏偏极为霸道,如同在无声无息之间,强行灌入所有人的身体里、神魂里、意识里。 配合着如梦似幻的美景,只是一个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暗夜优昙上,不断的浮起点点荧光,倒映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无穷无尽,杀之不完的鬼物,齐齐呆立在原地,双目空洞的望着这幅美景,感受着他们平日里永远不可能感受到的花香味道。 狱官与沧桑哥的战斗,瞬间陷入了停滞。 逸散的余波,被一缕柔和的光晕扫过,顿时化作了绵绵春风,锋锐的金色剑气,被扫过之后,也逸散成点点金色的荧光,缓缓坠落。 整个世界都变得充满了平和与安宁。 沧桑哥的瞳孔缓缓的散开,神态变得放松,嗅着花香,呆呆的看着这里的美景。 而狱官更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坠落到地面,呆呆的仰着头,仰望着天空。 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而秦阳却提前一步,催动了狂暴秘法,摒弃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最基本的理智,还有会随着时间变得狂暴的意识。 他离得最近,感受远比其他人还要深切的多。 施展秘法狂暴之后,意识会随着时间,不断变得狂暴无比,然而此刻,他的意识犹如被无形的力量洗涤,所有狂暴的念头都随之消散,只有安宁与平静缭绕心头。 所有会引起情绪感触的东西,都被压制摒弃,可他却依然愣了一瞬。 回过神的时候,暗夜优昙花,已经开放到最盛的时候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过程,之后暗夜优昙花立刻会开始凋谢的过程。 秦阳果断出手,拿着神木木铲,触碰到暗夜优昙花的瞬间,发动了技能。 光晕从秦阳手中逸散出来,笼罩整株暗夜优昙花,盛放到了极致,便停在了这里,没有开始凋谢的过程。 采集开始…… 美景与香气依然存在,而这个时候,沧桑哥却已经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瞬间恢复的神智。 金光剑气喷涌而出,瞬间将还未恢复神智的两个狱官斩碎。 破碎的狱官,化作一团团黑气,相互汇聚靠拢。 沧桑哥并指为剑,瞬间出现在这一片黑气之上,一道幽黑色的剑气斩过。 剑气所过之处,划分出阴阳,一团团黑气,化作一块块干瘪的黑色肉块,在剑气之中崩碎消散,化作齑粉。 而还有一部分黑气,四散开来,一些重新衍生出黑袍狱官的身形,围攻沧桑哥,一些则冲向了秦阳这边,还有一些钻入地下,不知道了去哪里。 沧桑哥身形一晃,半空中骤然出现数十个身影,一息之间,斩碎了绝大部分的黑气团。 等他再次出现,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惨白如同死人,身形一个趔趄,差点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而就在这时,秦阳身后不过数十丈的地方,一团团黑气从地下钻出,汇聚到一起,化作黑袍狱官,直奔秦阳而来。 “哗啦啦……” 消失不见的漆黑锁链,也在此刻,出现在狱官的手中。 锁链如同毒蛇,扭动着身子,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秦阳后心。 呆呆傻傻的疯老祖,感受到杀机降临,面色骤然一变,变得森然冷冽,散开的瞳孔,慢慢收缩,眼中的杀机,化作一道神光,瞬间冲击到黑袍狱官身上。 黑袍狱官后退三步,腰身微微佝偻,似是有些意外。 “想杀明哲,我就先杀了你。”疯老祖表情有些狰狞和癫狂,气息变得暴乱,气势却开始暴涨。 疯老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幻影,一手抓住锁链,一手出现在狱官身前,捏住对方的脖颈,轰的一声按到了地上。 “轰……” 大地骤然一震,这里历经交战,都未曾有过太大变化的大地,此刻,却骤然塌陷出一个十数丈直径的大坑。 狱官的肉身再次崩溃,化作黑气爆开,只是这一次,却见疯老祖体内,一座森然的七层高楼骤然出现,凌空压下,将所有黑气都镇压在其中。 “哗啦啦……” 一条大河环绕着七层高楼出现,将所有黑气卷入其中,疯狂的炼化消耗,不过一两个呼吸,所有的黑气都消失不见。 至此,狱官算是死了,就等着他再次复活了。 而就在这时,却见被疯老祖抓在手中的锁链,最末端的一截,自行断开,无声无息的贴着地面,冲向了秦阳这里。 待秦阳掌中的光晕收敛,手中多了一株荧光璀璨的花朵时,那一截锁链,直奔他手中的暗夜优昙花而来。 即将抵达之时,锁链幻化,化作黑袍狱官的模样,气势爆发,威压如同实质,镇压在秦阳身上。 秦阳肩头一矮,身上如同压了一座山,神魂摇曳,直欲破体而出。 黑袍狱官伸出手,抓到秦阳的右手上。 瞬间,秦阳的右手,飞速的失去光泽,血肉开始枯萎。 然而,秦阳却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老子等你很久了。” 秦阳的手背上,一个手型的印记亮起,一个虚幻之手,探入到黑袍狱官的掌中。 瞬间,黑袍狱官僵在了哪里,他身上的黑袍,丝丝剥落,化为飞灰,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 如同一个被一层干皮包裹着的骷髅。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愕然,看着身体,如同沙雕,慢慢的风化坍塌,嘴巴张了张,艰难的挤出来两个字,便彻底的化为飞灰。 秦阳眉头微蹙,根本听不到对方说的是什么,更像是临死前的无意义惨叫声。 不过此刻,秦阳已经没心情管狱官说什么了,看着掌中一个昏暗的白色光球,随手拍进脑袋里,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好歹也是一个曾经吊炸天组织的正式员工,就只有一个白色光球?好意思活着么? 稍稍看了一下,这次果然不是什么秘法了,就是正常的一段信息,这货临死之时的讯息。 之前黑影给说了,这位狱官被斩成两段都不死,反而会化出两个身体,实力却没什么减弱,应该就是狱官之中的一种。 他处于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肉身是本体,却不算是全部,连同锁链在内,才算是一个完整的狱官。 肉身死了,的确就死了,他会再次复活,可是肉身死了之后,锁链却还会拥有他的意识。 也就是说,纵然狱官离开这里,他在外面死了,只要锁链回到这里,他依然还能复活。 这是狱官的福利,也是枷锁。 上古地府覆灭了这么多年了,他无法更进一步,却也无法摆脱这个枷锁,只能保持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永远持续下去。 但却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暗夜优昙花。 得到了这个东西,他就能彻底的解脱,挣脱枷锁,重新开始,无论成也好败也好,也总好过这么永远的保持这种毫无寸进,却也死不了的状态。 他压根不是什么捍卫规则,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暗夜优昙花。 秦阳知道沧桑哥在第一剑失手之后,就知道后面如何做了。 也知道在暗夜优昙花盛放的瞬间,沧桑哥修成了思字诀,情志哪里会那么容易被左右,他必然会先恢复神智,而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狱官必然要死一次。 狱官也肯定会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搞出来什么幺蛾子,必然会抓住秦阳这个最明显也最弱的破绽,直接从秦阳手中,抢走暗夜优昙花。 秦阳等着,等着狱官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而来,等着他蒙蔽了疯老祖之后,本体死了之后,再次冲来。 等着在所有人都认为,他这次是真的死了的时候,他自己送上门来。 于是,结果就是,狱官死了,却以一截锁链来化出身体,冲到了秦阳面前。 秦阳甚至握着花,等着他主动抓住自己的手。 因为切掉他的手,是最快捷,也不会伤到暗夜优昙花的方法。 推测出最后的结果,中间的过程,只要没有偏差太大,那就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好了。 只是秦阳没想到的是,帮他解脱了,竟然就只有一点信息而已。 想来可能是因为,摸尸摸的不是狱官的肉身,只是锁链这个算是一体的东西。 讯息之内,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的确跟推测的差不多,他的确是为了暗夜优昙花。 跟沧桑哥打了那么久,甚至最后死,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以算是故意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最后出乎意料的,抢走暗夜优昙花,却不给秦阳他们两败俱伤,毁掉暗夜优昙花的机会。 说到底,这位狱官,才是真正最在乎暗夜优昙花的人。 因为这颗花种,就是他种下的。 为了保住花顺利成长,他还花了不小的代价,将花种种在了没落的邢狱世界里。 所有进入这里的人,也都是被他干掉了当花肥。 那位黑黎前辈,也是被他坑死了之后,尸身埋在下面当花肥的。 只不过黑黎前辈生前肉身太强,这么多年过去,肉身依然还没有消散。 秦阳有些唏嘘,从这些讯息里,可以看出来,这位狱官可真是机关算尽…… 他种下暗夜优昙花,费尽心思,为了让其长出来,然而,的确是长出来了,甚至已经长出来很久了。 只是每一次万年花期,等到花开最盛的时候,他都无法抵御那种力量,等到回过神的时候,花已经凋谢了大半,没有用了。 为了拿到手,他费尽心思,想法设法的,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吸引那些需要暗夜优昙花的人。 来到这里的,绝大部分都被他杀了,只留下了一些可以为了暗夜优昙花,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让他们在万年花期的时候来采摘,他在从对方手里抢走。 只是不是每一个万年都会有人来,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采摘,一万年,又一万年过去。 知道遇到了沧桑哥,狱官就这么等着,等着万年花期再至。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又失败了,还死的彻底了。 这些讯息里,秦阳都能感觉到狱官的不甘和怨气。 不知道多少年的努力,就这么化为泡影了。 秦阳收敛心思,握着暗夜优昙花,对着远处失去了敌人,又陷入呆滞的疯老祖挥了挥手。 “师尊,咱们回去了。” 沧桑哥背着她的媳妇,勉强挥剑,斩出一个裂口,率先跨越了过去,在另一边等着秦阳。 而秦阳,拿出一口棺材,小心翼翼的将黑黎前辈的尸身收殓,收起棺材。 到了安全的地方,沧桑哥将他媳妇放到地上,看了一眼秦阳。 秦阳轻轻转动暗夜优昙花,一片片泛着星光的花瓣脱落,自动飘落到女子身上,融入到她的体内。 那如同萤火一般,随时可能覆灭的生机,开始缓缓的回升,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花瓣脱落了七成的时候,女子身上才终于浮现出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 沧桑哥松了口气,终于再也撑不住了,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的干干净净,气息也开始暴跌,如同肉身快要崩溃了一般。 秦阳顿了顿,按理说到这里就足够了,他手中的暗夜优昙花,是全盛之时采摘,采摘只是,就固化到了当时的状态,此刻更是被他完全炼化,花朵已经不会出现凋零的情况了。 七成,足够以女子那一点点破碎的神魂,重新为她重塑出完整的神魂,也足够让她复活了。 秦阳暗暗摇了摇头,帮人帮到底吧,反正剩下那三成药力,也不足以再救活这么一个人了。 又散去了几瓣花瓣,落入到女子体内,将八成的药力都给她,足够她恢复到之前最完好的状态了。 看着剩下的几片花瓣,秦阳将暗夜优昙花收起,等离开这里之后再说。 “多谢。”沧桑哥挣扎着站起身,躬身一拜,脸上难得出现了些激动的神色。 “别客气了,我们说好的,不过,你没事吧?你的肉身……”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欠你一条命。”沧桑哥没回答,只是郑重的坐了承诺,然后拿出一卷竹简,塞到秦阳手中:“这是我当年意外得到的思字诀,你可以尝试着修行……” “这不好吧……”秦阳握着竹简,眉眼忍不住上扬,嘴上说着不好,手却不受控制的接了过来。 看沧桑哥施展的思字诀,那实在是跟开挂没什么区别了,要说心里不惦记,怎么可能啊。 沧桑哥不以为意,反而觉得秦阳接下了,心里舒服了些。 “我复姓第二,曾经的名字已经抛弃,现名剑君,号亦是剑君,你直呼我名字即可。” “一字诀修行不易,没有捷径,如何修行,我也不太清楚,我觉得情志抵极,是入门的基础之一,修成之后,有何威能,也全看个人,只是,一字诀威能无匹,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用的,情志过极,便会反伤自身,如我施展思字诀,便会伤我气血,损我肉身,你切记。” “多谢,我就看看,长长见识,我这人我知道,估计是没机会修成了……”秦阳想要吧,心里其实也清楚。 看看沧桑哥就知道,想要修成,内心赤诚,情志过极,绝对是必要条件之一。 就自己这样子,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修成了。 想想之前摸到的哀字诀,紫霄道君那么强,他却连门在哪都没找到,那种人怕是根本连哀为何物都不知道吧。 纵然他知道了如何入门,也入不了。 秦阳现在颇有些明白紫霄道君当年是什么心情了…… 两门一字诀在手了,竟然一门都修不成。 真纠结。 压下心绪,秦阳看了一眼沧桑哥,喊了一声。 “师尊,我饿了。” “哦,为师给你熬了汤,你等一下……”疯老祖轻车熟路的拿出葫芦与四足鼎,开始熬汤。 熬好了汤之后,秦阳给沧桑哥递了一碗。 “喝吧,我师尊熬的汤,虽然我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熬的,也不想知道,不过,却是大补气血,对你恢复很有帮助。 “多谢。” 沧桑哥喝了汤,面上多了一丝血色,他背起还在沉睡的媳妇,面上浮现出一丝赫然。 “我……” “我就厚颜称你一声第二兄,我姓秦名阳,字有德,最是急公好义,乐于助人,第二兄你赶紧先带嫂子离开这里吧,毕竟这里阴气太重,对嫂子不好,我们来日方长。” “多谢秦兄理解。”第二剑君松了口气,郑重的一拱手:“秦兄,以后若是有事,只需捏碎这个东西,无论在什么地方,为兄绝对第一时间赶到。” 第二剑君将一块巴掌大的玉剑递给秦阳,一挥手,匆匆离去。 秦阳握着玉剑,感受着里面一丝剑气,暗暗羡慕。 开挂就是了不起,还自带炉石呢,这本事,怕是会让张正义的眼睛都羡慕瞎了,有危险,嗖的一声就走了。 沧桑哥心疼媳妇,媳妇恢复了之后,就舍不得让她待在这等阴气浓郁之地了。 留下秦阳和疯老祖在这里,两人嘬着浓汤。 秦阳看了一眼痴痴傻傻,抱着碗喝汤的疯老祖,低声自言自语。 “我也不知道服下一些暗夜优昙花的花瓣,能不能让你恢复了,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万一你恢复了,会不会把我当场打死了。 听说过以前别人都叫你崔老魔,不过,我这人可不管你干过什么,你疯了也知道护着我,给我熬汤,我也试试,看能不能让你恢复。 说不定你恢复了就不记得我了,也不会认错人了,咱们干了这一碗浓汤,我再叫你一声师尊,后会有期吧。” 嘀嘀咕咕了几句之后,秦阳拿出花瓣,轻轻一摇,几片花瓣落入到疯老祖的汤里。 “喝了吧,师尊,这是明哲孝敬你的。” “明哲懂事了。”疯老祖乐呵呵的一笑,看也不多看一眼,就准备喝下去。 “等一下,师尊,你在这里等一会,我有点事,你等我走了,你再喝吧。” 这种蹩脚理由,疯老祖却不疑有他,笑的跟个老农一样,抱着碗,坐在地上,盯着秦阳:“你怎么还不走,你不走,我怎么喝汤?” 秦阳无奈的笑了笑,挥了挥手,化作一道神光消失不见。 等到秦阳彻底消失不见之后,疯老祖呆了很久,才好似忽然醒了过来一样,看了看手中捧着的碗。 “这是明哲孝敬我的,他让我喝了……” 到嘴边了,疯老祖犹豫了一下,拿出一个新葫芦,将碗里的浓汤倒了进去。 “我给明哲留着。” “不行,明哲说孝敬我的,不喝的话,辜负明哲孝心了。” “喝一半吧……” 疯老祖又倒出来一半,美滋滋的捧着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嘬着。 第三三二章 摆渡人套路深,吉地吉日吉时 奔腾的大河边缘,秦阳蹲在岸上,望着河水,满脸沉思。 要办的事情已经办了,黑黎前辈的尸身,已经找到,就等着回去,查一查黄历,推算一下宜摸尸的吉日吉时。 至于这里还有别的什么,秦阳已经不准备参合了。 虽说走的时候,望着那根至少百里粗的通天铜柱,满心的不舍…… 然而没什么鸟用,放在那让他随便拿,他都没能力去弄走。 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还是因为怕疯老祖恢复意识了,来一句“你谁?哦,秦阳?不认识”,再随手一巴掌将他拍死。 所以,秦阳其实是想搓炉石,哦不,是用日月星梭,直接走的。 之所以没用,而是施展遁光之法飞走,纯粹是因为,炉石完全没法用啊。 若一个世界,相当于一颗巨树,那无数秘境,就是树叶,能用日月星梭,从一片树叶,跳到主干上,甚至可以跳到另外一片树叶上,却没法跳到别的树上。 然而,这个破地方,就像似另外一颗树碎了之后,其中一块碎片,落在秦阳所在的“树”上,沿着接触的地方走进来可以,用日月星梭就没用了。 这也给秦阳提了个醒,早就知道了使用之法和限制,应该早就要注意到这一点的。 以后去别的地方,就要先做好炉石不能用的准备。 所以…… 秦阳现在就面临着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回不去了…… “船家,乘船就要掏钱这件事我理解,问题是,为什么之前可以用圆光套装付账,现在却不行么?” 秦阳试图跟摆渡人讲道理,然而,摆渡人站在那动也不动,看也不看他一眼。 秦阳不死心的,再次试着丢出圆光套装,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拦下来,根本丢不进去。 秦阳拉长着脸坐在地上。 大意了啊。 英明一世,最后还是被一个看似机器人的摆渡人套路了。 之前还挺高兴,心里略有些得意,摆渡人太死板了,不收外币,就收上古地府的,没钱拿上古地府的东西抵账也行。 自己却可以源源不断的造出来圆光套装,相当于自己就是个人形印钞机,不差钱。 可现在才明白,摆渡人特么也知道物以稀为贵,超发了就会贬值的道理。 抵账的东西,同一样竟然只收一次。 那老子怎么回去? 秦阳不死心的再次尝试了很多东西,收藏里的东西,但凡是不确定来历的,都拿出来试一试,万一有一样是上古地府的,而且有价值的呢? 可惜现实却很残酷,摆渡人什么都不收。 秦阳咬了咬牙,一脸肉疼的拿出只剩下四片花瓣的暗夜优昙花。 这个东西可是百分之百的上古地府产物,而且绝对是价值连城的那种。 一直僵在那里,跟石像一样动也不动的摆渡人,终于转过头,盯着秦阳手中的暗夜优昙花。 秦阳果断的后退几步,将花护住。 “看什么看,怎么?还准备强抢不成?” 秦阳警惕的看着摆渡人,寻思着之前的狱官,想要干什么事,似乎也都是在规矩范围之内的,毕竟按照上古地府的规矩,擅闯进入这里的人,狱官将其直接打死,完全正确。 可从没听说过摆渡人会转行开黑船吧…… “想全要绝无可能,一片花瓣,在你们这都属于超大额的硬通货,足够我在你穿上住个千八百年了,公平交易,你要给我找零,把你的收藏拿出来吧,我先看看都有什么。” 摆渡人盯着秦阳手中的花瓣,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指,穿透的木盒子里,顿时出现了变化。 秦阳举目望去的时候,就见木盒子里的空间,变得非常巨大,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摆着一大堆。 只是一眼,秦阳就先看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东西。 蛇头蛇尾全部都是长着脑袋的怪蛇…… 可不就是一条阴悖兽么。 之所以会一眼就看到,纯粹是因为一堆静止的死物里,就这么一个胡乱蹦跶,跳得欢的家伙,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 秦阳盯着看了好半晌,心头暗忖,难道疯老祖之前被说错,黑林海里有一个阴悖兽家族?他已经吃过好几条了? 只是越看,越觉得这头阴悖兽看起来挺眼熟的,虽然以人的眼光来看,所有的阴悖兽应该都长的一个鸟样。 摆渡人似是察觉到秦阳的目光,伸手一招,木盒里的阴悖兽飞出,落在他的手中。 阴悖兽的两个脑袋缠在一起,四只眼睛盯着秦阳,眼神疯狂的交流。 “救我,救我离开这里,我都说了不能来这里,会死的,那个疯老头非要抓我来这里,还拿我抵船资,快救我,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别把我留给这个家伙就行!” 秦阳移开眼睛,彻底确定了,这就是之前逃走的那条阴悖兽,这倒霉催的家伙,老老实实的跟着自己多好,怕死吧,最后还是栽在了疯老祖手了…… “你其实算是上古地府的生灵对吧?” “没错,快救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认我为主,以后跟着我混,我就救你,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了么?暗夜优昙花,你觉得你值一片花瓣么?就算是认我为主,我还得养着你,最后还是我亏了,不过我这人心地善良,咱们好歹有缘……” “快别说了,我答应你。”阴悖兽都快哭了,落在摆渡人手中,简直是生不如死…… 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摆渡人。 “这条蛇,我再看看别的。” 摆渡人摇了摇头,举起阴悖兽,递向秦阳。 秦阳脸色一黑,这家伙趁火打劫啊,亏得自己实诚,就把所有人都当实诚人了。 本想再讨价还价,看看多要两样,谁想到船头的木盒,又恢复了原装,只能看到里面零零散散的一些钱币了…… 秦阳顺了顺气,自己劝自己,反正剩下几片花瓣,也没什么鸟用,顶多就是当顶尖的灵药用而已,那种活死人肉白骨的效果是不可能有了,多一片少一片,没什么影响,也就是贵了点而已…… “行吧,我吃个大亏,这条蛇我要了。” 说完秦阳心里就不断的闪过三个大字:亏大了。 思来想去,想让摆渡人再拿出什么,估计是不可能了,但有不能这么便宜了。 又想到疯老祖似乎还在后面,既然疯老祖拿阴悖兽付账了,他手里肯定是没钱付账了,那他不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还要再加一条,若是之前坐船来的那个老头回来了,你别收他船费了,这总没问题了吧?” 这次摆渡人很爽快的点了点头。 摘下一片花瓣,丢到木盒里,阴悖兽也被摆渡人放掉。 这家伙吓的跳到秦阳手腕上,缠了几圈之后,不停的瑟瑟发抖。 秦阳觉得,应该不只是被摆渡人当藏品这么简单了,不然不会把它吓成这样。 孤舟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大河之上,秦阳盯着阴悖兽,心里叹息,亏了。 若非自己身上只有暗夜优昙花可以付船票,而一片花瓣又不能分开。 若非自己心地善良又念旧…… 换个人,怎么可能要阴悖兽算找零。 默默的将意识沉入体内,开始研习之前在阴兵身上摸到的技能书。 虽然是白色的,却依然是个秘术。 役使生灵的秘术。 完全鸡肋,因为役使的生灵,是上古地府的生灵,还只能是一些弱鸡,才能强行役使,稍强点的,就必须要对方臣服。 可若是都主动忍住臣服了,还要你这秘术有屁用。 难怪是个白色的技能书。 但现在么,秦阳稍稍修习了一下,就在意识中凝聚出一枚符文。 念头一动,符文出现在指尖。 “来,过来,我给你盖个章。” 阴悖兽感受着符文,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老老实实的缠在秦阳的手腕上不动,让秦阳在他的两个脑袋上各点了一下。 一瞬间,秦阳就能感觉到一种联系出现了,他现在可以轻而易举的掌控阴悖兽。 甚至还能感觉到阴悖兽心中的恐惧,对于摆渡人的恐惧。 不多时,船只抵达对岸,秦阳上了岸,对摆渡人一拱手,转身就走。 而摆渡人,却没有如同上次一般,直接离开,而是望着秦阳远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上了岸,阴悖兽就如同满血复活了一般,再也不发抖了,两个脑袋从秦阳的袖中探出来,贼眉鼠眼的到处乱看,一会又跳到地上,横着蹦跶着走…… “小蛇啊,我这次是亏大了,暗夜优昙花啊,保持全盛状态的暗夜优昙花,那是我的一条命啊,现在用来换你了,你可要记清楚了……” “明白,你让我咬谁,我就去咬谁。” 阴悖兽很上道,这让秦阳心里好受了不少。 这么久了,做的最亏的一笔买卖,甚至可以说,唯一一次亏本的买卖。 人生污点啊。 一路离开了黑林海,秦阳就找了个城池,一头钻进了客栈里,将自己关在里面,研究天时地利人和,找找附近有什么风水宝地,再研究个吉日吉时…… 噢,还得搓点新的线香什么的。 不是有人说过么,摸尸还是要有仪式感的。 …… 另一边,疯老祖喝了半碗汤,体内一丝丝阴气蒸腾而出,体内的旧伤新伤,都随之飞速的恢复。 神魂受损而导致的意识混乱,现在神魂也开始被修复,意识也慢慢的恢复了不少。 只不过,秦阳给的量,本来是应该足够他恢复的。 他却只喝了一半。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却比以前强了很多。 清醒的时候,疯老祖就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到了岸边,见到了摆渡人,疯老祖还有些模糊的意识,顿时彻底清醒了。 对着摆渡人一拱手,疯老祖拿出腰间的葫芦,这里面就是混杂着花瓣的那半碗汤。 这也是他手上唯一能付账的东西了。 然而,不等他打开葫芦盖子,摆渡人就摇了摇头,伸手示意他上船吧。 疯老祖愣在那里,这时才注意到,船头根本没有木盒出现。 疯老祖摸索着手中的葫芦,面色有些意外。 “是我徒……是有人付过了么?” 摆渡人点了点头。 上了船,疯老祖依旧缓缓的摸索着怀里的葫芦,望着渐渐变远的河岸,面色非常复杂。 既然船票有人付了,那他就可以喝下剩下的半碗汤,应该可以让他彻底恢复了。 只是手放到了盖子上时,疯老祖却犹豫了,痴痴的望着葫芦,喃喃自语。 “原来他不是怕了我崔老魔,要把我困在这,他还记着我可能付不了船资,好孩子啊……” “跟明哲真像啊……” 疯老祖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回忆着自己的一生。 他都快忘了什么时候开始,遇到任何人都会把人往坏处想,不停的防备,不停的勾心斗角,不停的杀戮争夺…… 这些日子,意识不清楚,可是意识却偶尔能恢复,遇到危险的时候,意识都会强行凝聚,这些日子的记忆,他都还记着呢。 就这么熬着汤,徒弟也孝顺,这种日子,早就没了,徒弟也早就没了。 回忆一生,直到现在,更进一步已经不可能了,一身修为,一身所学,都要化作一捧黄土。 已经一无所有了。 那这汤喝不喝,又有什么区别呢,喝了还是时时刻刻痛苦着等死。 疯老祖缓缓的放下手,将葫芦收了起来。 时好时坏,就时好时坏吧,意识不清楚,也未必是坏事了。 上了岸,疯老祖环顾四周,顺着来时的方向而去,直奔黑林海之外,向着黑林海最近的城池而去。 走了不久,疯老祖眼中的神采便开始涣散,意识又变得模糊,来到之前暂停过,熬过汤的地方,疯老祖低头一看,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 “明哲呢,可真是的,说了让他别乱跑,这地方不安全……” …… 而城中客栈里,秦阳趴在桌子上,拧着眉头,一脸纠结。 “怎么算个吉地吉日吉时这么难呢,万一我算错了,选了个不宜摸尸的,岂不是血亏?” “这种事,张师弟应该最擅长,就是不知道他最近在哪,实在不行,就找蒙师叔来帮忙算算得了……” 第三三三章 生活需要仪式感,南蛮近日新闻 “阿嚏……” 一座阴沉死寂的陵寝之中,正悄悄的摸向棺材的张正义,忽然打了个喷嚏。 不过眨眼间,张正义那慢吞吞的身形,却犹如受惊的猫一样,炸着毛,一个后跃,就跳到了陵寝的入口,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短短三个呼吸,张正义就顺着来路,冲出了陵寝。 跑出了百余丈之后,张正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不到三尺大的盗洞,里面没什么反应,也不见什么邪物追出来。 停下脚步左看右看了很久,也没遇到不好的事情,张正义拧着眉头,拿出一堆东西,从罗盘到龟壳,再到卜签,还有一本跟青石板一样大的巨书。 对着天空星辰,在盘算着周遭环境,唰唰唰的一顿操作。 算完之后,张正义收起东西,一脸的疑惑。 “不对啊,算的很清楚啊,没错啊,此陵寝坐东朝西,时值岁季变换,煞南为极致,加之陵寝已经存在至少上五万年时间,死煞已经近乎没有,最宜破土。 我又从北进入,应是吉星高照,百无禁忌才对,那为什么将要开棺的时候,会莫名打个喷嚏?难道是我选的开棺方位不对?” 眼看算了半晌,也没发现问题在哪,张正义犹豫了一下,收拾了东西,填了盗洞,又点了灵香之后,恭敬一拜,后退三步之后再一拜,如是三次之后,才转身离开。 “算了,走吧,师尊说过,任何灾厄都是有征兆的,这次我弄不明白哪不对,肯定是我学艺不精,保险起见,还是快走吧……” 张正义揣着刚拓印下来的一册记载,匆匆离开,等着回去之后,再想法设法地破解文字,看看里面有没有有用的东西…… …… 而另一边,秦阳都已经快忘了,将张正义忽悠的去寻找各种古墓,从里面发觉有用的线索和东西。 自己这边推演了不过一天的时间,秦阳就彻底放弃了。 果然任何事情都是需要热爱才能做好的,这种事就不是自己热爱的职业,就算是水平不算太差,也总有种不确定的感觉。 出了城,找了个山清水秀,又挺安静的山头,摆下桌案,挂上画像,点燃祝由香。 “弟子秦阳,有请蒙师叔大驾。” 画像之上的俊俏男子,被祝由香侵染之后,慢慢的活了过来,一步从画像上走了下来。 “秦阳,又有什么事?你有事找你师父去……”蒙毅大步走下,话说到一般,忽然一怔:“咦?阴悖兽?你从哪弄到的?” 阴悖兽从秦阳袖中,探出两个脑袋,吐着蛇信,森然的目光盯着蒙毅,大有一口咬上去的意思。 只是跟着,蒙毅嘿嘿一笑,笑的有些怪异,与阴悖兽对视到一起。 霎时之间,阴悖兽的双目之中,一片漩涡浮现,透过画像之上走下的人,直接穿过空间,与真正的蒙毅对视到一起。 那双已经失去了双目的空洞眼窝,与阴悖兽对视到一起。 如同有一丝神奇的力量,贯穿了时光,让阴悖兽看到了一条璀璨的大河,从无尽之前,流向无尽之后。 一瞬间,阴悖兽就吓缩回了脑袋,缠在一起,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嘿,小东西这么怕人,赶紧宰了吃肉得了,你白师叔应该会很喜欢……”蒙毅嗤声嘲笑。 “不怂怎么可能活下来,还活了这么久……”秦阳叹了口气,算是看透阴悖兽了,怂成这样,难怪这么多年都没离开过巢穴附近,遇到个画像上走下来的化身,都吓成这样…… 而且感觉中,阴悖兽似乎比之前在摆渡人那里,还要害怕。 “行了,别跟我废话,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又要干什么缺德事?” “蒙师叔,你这话给你徒弟说吧,我现在急公好义,心地善良之名,谁不知道,我干什么缺德事了?我这不是学艺不精么,找蒙师叔给算算,这附近有什么吉地,再顺手给算个吉日吉时,最好能让我可以心想事成的。” 蒙毅掐着手指头,随意掰扯了一下,不过几个呼吸,指了指脚下的山头。 “这里就不错,地脉经久未变,福缘不高,却经久绵长,而且已经到了厚积薄发的阶段,说不得五百年内,此地就会出个什么人才,吉日吉时么,明日酉时三刻,大利东方,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也不好好学学,还要问我?” “我这不是不确定么……” “没事了吧?没事了我先走了。”蒙毅似乎有事情在忙,匆匆忙忙的就要走:“噢,对了,你师弟呢?死了没?没死了让他赶紧滚回来,别在外面找死了。” “好的,蒙师叔慢走,等我回去了,再给蒙师叔送些礼物孝敬你老人家。” 蒙毅摆了摆手,回到画像之中,重新变成了一副看起来年轻俊朗的年轻人画像。 收起了画像,秦阳暗暗感叹,大佬就是大佬啊,自己算了一天都没算明白,人家只是看了两眼,掐着手指头随意一算,就能精确到具体时间了。 难怪门内的时候,卫老头不止一次说过,蒙师叔从来都不是以战力奠定他的地位的。 仔细想想,张正义这么顺风顺水,去挖坟掘墓,干这么多缺德事,都没被弄死一次,也没碰上什么邪物,说不定还真不只是运气好,还有真本事在里面的。 等什么时候回去了,一定要去蒙师叔那进修一段时间。 收拾完东西,感觉到阴悖兽竟然还在瑟瑟发抖个不停,秦阳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见过这么多东西,就你最怂,我养的一头驴,都知道帮我咬人,就你见人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阴悖兽锁着脖子,挨骂了也不还嘴,就是心里面嘀咕,你这位师叔,可比摆渡人狠多了,时光之河都敢窥探…… 敢窥探,又能窥探到时光之河的狠人,自然十有八九也会有办法,将它丢到时光之河里。 阴悖兽不还嘴,秦阳也没心情理它了,只是心里再次念叨了一句这比买卖血亏了。 在原地拜了香案,又去沐浴焚香,打坐静神,吸收第二日的朝阳紫气,一切妥当之后,才将黑黎前辈的棺椁拿出来,摆在香案之前。 “前辈,你已经死了,留着传承,也没法传给别人了,唯有我了,今日我将你带回来,待我跟你握个手之后,就送你回家。” 秦阳恭敬行了一礼,点燃灵香。 不是他迷信,而是以前一直不在意这些细节,生活都没有了仪式感,以至于好不容易稍稍注意了一次之后,立刻来了个大爆。 不迷信都不行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小喽啰就算了,对待真正的大佬,还是客气点。 临近酉时三刻,秦阳开棺,为黑黎前辈换了寿衣,净身净面,一切都完成之后,正好是酉时三刻,秦阳满脸肃穆,与黑黎前辈我了握手。 金色的光华绽放之后,秦阳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一金一紫两个光球,而且光球里面都是书籍模样的技能书。 将光球随手拍到脑袋里,秦阳一丝不苟的完成剩下的仪式,放入陪葬品,盖棺吟诵祭文,再点了长明灯与灵香,再次为黑黎前辈守夜一夜。 又过了一天之后,秦阳才收回了所有的东西,再将棺椁也收起。 这时,秦阳才有空去看看之前的技能书,到底是什么。 只是一看,秦阳就觉得没错,生活……嗯,摸尸需要有仪式感,心里要怀有敬意。 金色的,不出意料,的确是心心念念的巫咸经。 此法门,以现行的修行法门南辕北辙,风格迥异。 巫咸经应该才算是正儿八经的体修法门,完全只修肉身,其他一切什么都没有。 如此只专注一方面,才能将这一方面发展到极致。 入门的要求很高,肉身强度,五脏六腑,再到底蕴根基,都要达标才可以尝试着去修行。 不然会将自己练死。 按照这种法门,锤炼肉身,可以将肉身淬炼的更加纯粹,全凭肉身,就能硬撼所有的法门,甚至到了后期,还能粉碎自身神魂,将神魂都炼入肉身之中。 仅在修行肉身这一方面,巫咸经已经极端到了极致。 不过仅修肉身,不修神通,却也不是没有神通衍生了,按照法门所说,若人族修行,自会淬炼血脉,可能会让一些血脉之中,原本就有传承下来的神通法门觉醒。 现在人族几乎没有天赋神通,也只是太弱了,弱到已经察觉不到,隐藏到血脉的最深处,根本无从挖掘,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毕竟,人族在最初的时候,也是上古最强的百族之一,哪能没两把刷子。 除了巫咸经,他已经满足了修行要求,可以立刻开始修行之外。 另外一本紫色的技能书,倒是让秦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法门名曰牵星术。 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纵然所有的东西都印在他脑袋里了,却也依然没看懂多少。 大致上似乎用来定位用的…… 只是,定位的法门,竟然是一本紫色技能书? 一时半刻弄不懂,秦阳就暂时放弃了,回头慢慢研究,反正肯定不简单就对了。 一金一紫,满足了。 起码算是大爆了,数量不多,质量高也行。 最近的短板,算是弥补上了,秦阳心情不错,一边开始修行巫咸经,一边慢慢的向着黑黎走,毕竟要将前辈的尸身送回去。 走了半个月之后,巫咸经入门了,再次进城的时候,就听说了有大事发生了,跟疯老祖有关。 听的不明所以,消息真真假假,秦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买了消息,得到了最确切的情报。 最近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当时幽冥圣宗悄悄带回黄泉宝册的那位倒霉蛋,死在了疯老祖手里。 然而,疯老祖疯疯癫癫,就是杀了人,没收尾。 这边人死了,幽冥圣宗里的魂灯一灭,立刻就知道了,于是施展秘法,聚拢残魂残念,知道了是死在疯老祖手里。 幽冥圣宗呢,心里也没逼数,悄悄偷了人家宝册,甩锅给疯老祖就算了,没成功,就有些恼羞成怒,觉得宝册在疯老祖手里,准备硬抢了。 然而,疯老祖消失了…… 他们找了好些天,终于找打了疯老祖…… 好死不死的,碰到的正好是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只有意识还会时有时不清楚的疯老祖。 实力再次暴涨的疯老祖,最近正纠结着呢,他们还来给上眼药,俩据有两个跟疯老祖一个级别的长老,当场被活活打死。 惨不忍睹…… 这一下,算是彻底引起黄泉魔宗的注意了。 幽冥圣宗能在黄泉魔宗安插细作,黄泉魔宗当然也能这么干了。 于是稍稍一查,顺藤摸瓜,就将真相摸出来个七七八八。 这一下,黄泉魔宗就有些炸了,搞了半天,宝册根本不在疯老祖身上,被幽冥圣宗偷走了? 那还看什么,打啊。 任凭幽冥圣宗怎么说,黄泉魔宗都不信,反正你不交出来宝册,这事就没完,咱们朝死里死磕。 然而,更意外的是,黄泉魔宗这边,竟然还在找疯老祖,听说有个脉主找到了之后,还跟疯老祖干了一架。 秦阳有些纳闷,黄泉魔宗不是认定了宝册在幽冥圣宗手里么?怎么跟疯老祖干了一架? 想不明白……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则消息,就是昨天发生的,跟第二剑君有关。 实在是这事颇有些打脸了,而且第二剑君横空出世,盗门的消息,才会传的这么快。 失去了桎梏,第二剑君又恢复了这些天之后,真正的战力肯定远超之前显露出的实力。 昨日,第二剑君,一个瞬移出现在了浮屠魔教,越雉一脉的象征,越雉凶禽,被当场宰了,脉主天麟,被打了个半死。 要不是浮屠魔教的高手,及时赶到,出手救了他,天麟也肯定要当场去世。 然而,就算是闭关的教主,亲自出手了,却还是被第二剑君轻易遁走。 临走时还放了狠话,不宰了天麟,这事不算完。 秦阳捏着厚厚一沓子资料,后面还有很多没看呢。 这段时间,南蛮这么热闹么? 第三三四章 声望上了新台阶,疯老祖受伤 青山之间,万籁俱寂,山脉欺负绵绵,似是温柔的少女,静逸安然。 然而,就在一处山坳里,却有袅袅炊烟升起,浓郁的肉香,逸散到数里范围。 四方大鼎,幽蓝火焰,鼎中浓汤沸腾,疯老祖一手握着长勺,满脸肃穆的盯着锅中浓汤,眉头微蹙,似有不满。 “材料不行啊……” 正在这时,疯老祖豁然转头,看向一侧,第二剑君忽然出现在那里。 “见过前辈。”第二剑君客气的拱手,然后左右环顾:“不知秦兄可在?” “他啊……”疯老祖脸上略带惘然,喃喃自语:“有事忙去了,你有何事?” “秦兄似是酷爱喝汤,前辈所熬的浓汤,我现在还记忆犹新,此番正好有一物,留着无用,就像给秦兄送来,尝尝鲜。” 第二剑君一挥手,就见一只单翅银白,腹部如墨的大鸟尸体,落在一旁。 “咦,越雉?”疯老祖微微一睁,而后哈哈一笑:“你倒是有心了,我早就像将这头傻鸟宰了煲汤了。” “那日见到了,就顺手宰了。”第二剑君说的很平静。 事实上,若非想到秦阳爱喝汤,他都不会顺手带走。 疯老祖围着越雉看了半晌,摇头晃脑,面上略带遗憾。 “宰杀的不太对,你这剑气太过霸道,一击搅碎了它的脑髓,会让血肉腥气过重,宰杀凶禽,最好是一刀过喉,断其血脉,再将其倒挂起来,放开鲜血,虽说有些浪费,可此法宰杀,煲汤才最是美味。” 说着,疯老祖伸手一抖,一道神光拂过,越雉身上的羽毛,尽数脱落,体内鲜血,也随之被抽出。 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之后,疯老祖才一边处理,一边自言自语的指点。 “人以食为天,任何进补,任何法门灵石,都不如吃来的好,尤其是一些体弱之人,虚不受补,灵药丹药,都不好,唯有吃最好,而吃中,唯有汤最好,汤又分浓汤清汤。” 疯老祖收起灵火,换了一口带盖的三足大釜,再换了一朵火势绵绵,却不甚猛烈的橘色灵火。 “越雉乃是凶禽,一身凶煞之气太过浓郁,要文火去其煞气,留其精华,最适合慢煲清汤,而不是猛火熬煮,将其一身血骨,尽数化入汤中,化作浓汤,浓汤也只有肉身根基雄厚之人,才能承受,清汤大补,却偏调理,性质温和……” “这煲汤啊,所用之水,尤为关键,灵水会喧宾夺主,灵气越浓,汤越差,反而取山泉甘露,清冽甘醇,蕴含灵气近乎没有,却是最好,煲汤最为纯正,当年明哲受伤的时候,最喜欢我煲的汤……” 疯老祖说着,微微一顿,换了个话题。 “你夫人久病初愈,切忌灵药丹药,以血肉煲汤,徐徐图之,反而最好,看在你送来越雉的份上,我就教给你这些,你看好了,我只说一遍。” 疯老祖处理完越雉,将其丢入釜中,取了山泉甘露,没过越雉,再盖上釜盖,将其封闭,催动灵火,将其包裹着,文火慢炖。 “鼎太厚重,釜最好,煲汤之时,未成之前,不可停,不可揭盖,要控制火候,时刻注意其中煞气逸散,还要了解食材品质……” “就以这只越雉为例,要以明心火慢炖,此火,火势绵绵,灼而不烈,慢炖七日,成时汤如清水,菁华暗藏,大补却又不是虎狼之药,如此才可称之为佳品……” 疯老祖细细讲解,第二剑君在一旁老老实实的听着,这东西最适合他夫人恢复身体了。 “多谢前辈赐教。” 七日之后,釜盖揭开,却没有一丝香气外泄,釜中越雉看似完好,汤也是清冽如水,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随着疯老祖握勺,轻轻触碰了一下越雉,就见越雉瞬间化为齑粉,落入汤中,不过几个呼吸,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任谁看,汤都是一锅清水。 盛了一碗递给第二剑君。 “去吧,给你夫人喝了,三月之内,就别吃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第二剑君离开之后,疯老祖收起了釜,慢慢的又变得意识模糊,痴痴傻傻的继续乱转…… 当然,对于不少人来说,意识不清楚的疯老祖更加危险。 …… 而另一边,秦阳也已经到了黑黎,这一次却不是有人引路,而是他自己来的。 流程倒是跟上次差不多,到了之后,送回尸体,然后参加入葬仪式。 只不过这次,明显有些不一样了。 这位黑黎前辈,跟神牛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或者说,没有被神牛当亲儿子养过…… 入葬之时,只有神牛到了,那些鬼神却只来了四个,组成一个乐队,跟着奏乐…… 一路顺着河流而下,再次路过陵寝入口的时候,秦阳就见到两岸崖壁之上,一尊尊鬼神,盘坐在崖壁之上的凹陷里,气息交融之下,几乎将这里封闭的死死的。 真正的是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上次张正义能活着进去兜了一圈,说实在话,这货的运气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 虽然这个功劳,秦阳为了维持师兄的威严,不得已背在了自己身上。 入葬过程,没什么好说的,秦阳已经见识过一次,也知道,想进入黑黎的祖地里,让那些黑黎前辈见见太阳,怕是想太多。 不摸尸了,刷刷好感度,也是不错。 起码这次,秦阳能明显的感觉到,黑黎地图的声望,已经从友善刷到了尊敬,行走在黑黎寨子里的时候,随便走也没人拦着他,遇到人了也会给他行礼,比他强的那些大佬,目光里也都带着和善,会主动给他点头示意。 只是这次,却没见到那位人挺好黑黎老前辈。 老前辈给他的推荐信,让他去五行山,他也没去呢。 一切都结束之后,秦阳跟着神牛离开祖地,客串乐队的四位鬼神大人,也回到了祖地入口,镇守在那里。 周围人都默默离开之后,神牛的牛脸上,带着唏嘘。 “你的巫咸经,已经入门了吧。” “恩。”秦阳没否认,果断的点了点头。 来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是不是要先停一停再开始修行,后来想了想,以后又不是不跟黑黎打交道了,人家这里的巫咸经传人,还有熟悉巫咸经的那几位大佬,肯定能看得出来。 尤其是巫咸经如此极端的炼体之法,想在行家面前隐藏,基本是不可能的,起码以他的实力,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是不可能做到的。 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亮出来,对方再追问,甩锅给黑黎前辈就行了,反正黑黎前辈已经被超度,有本事他们能把他叫起来对质。 只是秦阳没想到,来了之后,根本没人问,此刻神牛也只是问了句,完了就反应平平,似乎不觉得巫咸经被外人学去了,算什么大事。 “以后没事了常来坐坐。”神牛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秦阳脸上有些疑惑,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思来想去之后,才有些不确定的暗忖,这意思是把我当自己人了? 在黑黎寨子里待了一个月,厚着脸皮去找黑黎的几位大佬,请教修行上的事情,尤其是有关巫咸经的事情。 他们也都不吝赐教,问什么就答什么,诸多注意事项,修行时的一些诀窍,都给传授了。 毕竟黎族的修行之法,与正统修仙不太一样,很多理念都是不一样的。 秦阳倒是没有什么固有的修行理念,吸收起来轻松的很,让这几位大佬对他刮目相看,直言他是修行黎族法门的天才…… 这个时候,秦阳才从一位大佬口中得知,为什么神牛根本不问那么多。 他们都以为这是黑黎前辈死后残存意识,将巫咸经传给了秦阳。 既然人家都没意见,觉得秦阳可以,那么他们不是巫咸经一脉的传人,自然也没有了质疑的权利。 秦阳心里却恍然,这就是先刷了好感的好处,起码什么事情,人家都会先从好的地方想,故事都会先给编圆了。 一晃一个月过去,秦阳离开黑黎,身上多了不少礼物。 一尊巴掌大的木雕人偶,这是黎族特有的替身神像,可以替死一次。 一块古怪的黑木护符,这东西是黑黎的信物,据说是只有黑黎一些有资格拥有自己姓名的人,才能有的东西。 行走在山间,秦阳琢磨着,巫咸经到手,这边没什么事了,还是会宗门看看吧,毕竟,到现在还不知道宗门新驻地的大门朝哪边开,着实有些尴尬了…… 下定了决心,秦阳就准备一路向北,回宗门看看,算算时日,回去转一圈之后,应该也到了幽灵拍卖会开始的时候了。 到时候,也能见见手下的人,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这些混蛋是不是过的太开心了。 再看看手腕上缠着的阴悖兽,秦阳就有些想黑驴了,听话,爱笑,护主,跑得快,最重要的是,遇事不怂…… 哪像阴悖兽,见人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之前来黑黎,它又是全程保持这种状态,秦阳嘴都快气歪了。 简直是废物,要它何用,好几次都想直接宰了炖汤算了。 有时候甚至在想,一字诀里,是不是有一种可以让阴悖兽修成的怂字诀,修成之后,可以让它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行进了不过一日,路过一座大城的时候,顺手去盗门的情报据点,拿了一份秦阳专属的南蛮月报,看看最近的情况。 稍稍一看,秦阳就先乐了。 浮屠魔教简直是倒了血霉…… 狰狞一脉的象征,狰狞跟人跑了,越雉一脉的越雉,被第二剑君宰了,然后现在才知道,轮转寺的那些大和尚,实在是毅力惊人,到现在还跟浮屠魔教死杠着。 魔佛一脉的脉主,可能是以为那些大和尚就是放放嘴炮,静坐示威,谁想到,人家抓住一次机会,就不讲道理的,并肩子一拥而上,将魔佛一脉的脉主打了个半死。 又放了一遍狠话,不交出佛骨金身,这事不算完,有本事就全面开战。 这落井下石玩的叫个毫不遮掩,甚至中间,还有一次,第二剑君又客串刺客,准备去将天麟的脑袋割下来的时候,这些大和尚好巧不巧的也来静坐示威。 另一边,黄泉魔宗和幽冥圣宗,自己这边干着架,一边还悄咪咪的,在后面顺手扯一扯浮屠魔教的后腿。 南蛮魔道三高峰,就这么乱成一团,自己遭罪,也害怕被其他人超过,互相扯后腿。 弄的其他势力看的一愣一愣的,毕竟,要知道,南蛮这些宗门里,除了魔道三高峰之外,可是还有别的门派呢…… 这些家伙也都是暗地里扯后腿,帮着魔道门派里,互相拉仇恨,然后坐在一边嗑着瓜子看热闹。 不用他们动手,这些互相看不顺眼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冤家,就这么自己遍体鳞伤了。 只是看着看着,秦阳就又看到了疯老祖的消息。 看了一会,秦阳就忍不住蹙眉。 疯老祖竟然还没恢复?还有些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这是什么情况?示敌以弱? 这些天,疯老祖已经跟好几拨人干架了,幽冥圣宗与黄泉魔宗的都有。 而且,他还受伤了? 有一次神志不清,中了陷阱,还是被第二剑君救了? 第二剑君什么时候跟疯老祖的关系这么好了? 秦阳摸了摸指头上的戒指,琢磨着,是不是顺手帮一下疯老祖。 黄泉宝册就在戒指里面躺着呢,只需要放出去个消息,下次或者下下次幽灵拍卖会,会有黄泉宝册拍卖。 身为一个信誉满分的第三方,这个消息,大部分人,绝对会直接相信。 至于会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那肯定会有。 甚至可能会有人会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来找自己的麻烦,虽然可能不大。 但另一方面,肯定没人去追着疯老祖不撒手了。 毕竟,没有利益,没有好处,去招惹一个实力凶悍的疯子,纯粹是脑子进水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疯老祖是不是还在疯呢,自己要不要这么干…… 第三三五章 是时候放出张正义了,黄泉魔宗赏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还是放不下心,决定去看看好了。 顺着情报的消息,一路来到南蛮中部,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这里的气氛颇有些压抑,城池之中,守卫变多了,甚至不少城池,都开始盘查身份了。 城池所属的势力,也开始直接派人来坐镇。 越是靠近东部南部的地方,越是混乱了,大派打架,下面的人,也没几个能不受影响的。 最直观的,便是最近不少资源的价格开始飞涨,尤其是魔道三派出产的东西,供应量开始暴跌,有些战略资源,在外面都已经见不到了。 搜寻了几次消息之后,才得到一个消息,疯老祖三天前曾在附近出现,现在已经不知道消失在哪里了。 秦阳前往消息所在地,这里只有一片普普通通,瘴气遍布的山峦起伏,隐约还能看到一些交手的痕迹。 顺着交手的痕迹,一路前进,走了一天之后,手腕上缠着的阴悖兽,忽然将两个脑袋缩了回去,埋在身体里装死狗。 秦阳心中一动,环视四周,却没有看见或者感觉到任何东西。 “谁在那?” 几个呼吸之后,秦阳才看到密林的瘴气,掀起了波澜,一道幻影,穿梭在林间,眨眼间便跨越了一座山头,出现在秦阳面前。 可不就是想要找的疯老祖么。 只是疯老祖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他的左臂消失不见了,面容比之前苍老了许多,充满了一道道沟壑,眼神也变得浑浊了不少,胸口有一个漆黑的掌印,胸骨都塌陷下去了一些。 尤其是那痴痴傻傻的样子,跟之前一般无二。 “师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秦阳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扶着疯老祖。 疯老祖憨憨的傻笑,右手用力抓住秦阳的手臂,而这次,秦阳却明显的感觉到,疯老祖已经用力了,依然还有些控制不好力量。 可这次,秦阳却没如同之前一般,感觉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了。 “明哲啊,我就知道你没死,你怎么可能死了,不可能的,那些人诅咒你死了,他们该死,只是为师老了,打不死他……”疯老祖的情绪有些激动,说着话,嘴里就开始咳血…… “师尊……”秦阳心头一堵,就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跟黄泉魔宗的人干架么? “明哲啊,看着是什么?”疯老祖像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葫芦,塞到秦阳手里:“你懂得孝顺了,为师高兴啊,就喝了半碗,还给你留了半碗汤,你快喝了吧……” 葫芦的盖子揭开,嗅到里面那种特殊的香味,秦阳的手就僵在了那里了。 这种味道,除了暗夜优昙花之外,不可能是别的了。 疯老祖只喝了半碗么…… 这就是他还有些意识不清楚的原因么? 秦阳眼睛有些发红,将葫芦放到疯老祖手里,柔声道。 “师尊,你喝了吧,这是徒弟孝顺你的,你不喝我……明哲不高兴了,快点喝了吧。” 疯老祖握着葫芦,满脸欣慰,又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秦阳,眼看秦阳红着眼睛,似乎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疯老祖才举起葫芦,将葫芦里装的半碗汤喝了。 待疯老祖喝完,秦阳又拿出暗夜优昙花,摘下一片花瓣,不由分说的塞到疯老祖嘴里。 “吃了吧,不准留着了。” “噢……”疯老祖顺从的吃了花瓣。 秦阳感觉到疯老祖的气息慢慢稳定了之后,又拿出一堆疗伤的丹药,让疯老祖吃掉。 老老实实的吃了药,疯老祖抓着秦阳的手臂不撒手,自言自语一般的嘀嘀咕咕。 “明哲啊,你可别乱跑了,有个老混蛋,他说他杀了你,噢不对,他说他要杀了你,为师老了,脑子不灵光了,被他暗算了,为师杀不了他,手臂也没了,你跟着为师,为师能保得住你,为师还没老呢……” 疯老祖说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秦阳却听明白了个大概。 握着疯老祖的手臂,心里也有了决定。 就算疯老祖恢复了意识,知道认错了人,他也认了。 来到这个世界,从未有一个人,会这么全心的对他好,哪怕是认错人了。 至少在这一刻,这一声师尊是真心实意的。 至少现在已经做不到,丢下疯疯癫癫的疯老祖不管了。 纵然以后有一天,疯老祖恢复意识,变成那个心狠手辣的崔老魔,将他干掉了,那也认了…… 人活一世,苟了半生,可总有一些时候,不能苟下去。 总会有些东西,会比生死要重要那么一点。 “好,师尊,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们不回魔宗了,好不好?”秦阳柔声说道,言语里却多了些认真和坚定。 “不回魔宗去哪?” “跟着我就行了,师尊你年纪也大了,以后不要管别的事情了,跟着徒儿,给你找个地方,你安心养老就好了,喜欢什么事就做什么事,你不是喜欢研究么,我给你找一些东西,你慢慢研究。” “噢,好……” “师尊,你给我说说之前我的事情吧,我以前小,很多都快忘了。” 提到这个,疯老祖喜笑颜开,气色都变好了很多,拉着秦阳席地而坐,絮絮叨叨,事无巨细的,从还在尿床的时候开始讲…… 秦阳也没有不耐烦,就这么静静的听着,一直听到之前跟黄泉魔宗的一位脉主干架。 而这位脉主,就是黄泉一脉的脉主,算起来,还算是接任了疯老祖的位置。 “没事的,师尊,手臂我会给你找灵药断肢重生,那个诅咒我的混蛋,改日徒儿就去替你宰了他,你就好好养伤,什么都别管了。” 疯老祖似是说的兴起,根本没理会秦阳说的话,只顾着自说自话。 “明哲,你看,你小时候的样子,比不得现在俊,却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疯老祖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翻腾了一会,拿出来一卷泛黄的画卷。 画卷之上画着一个模样的确跟他有三分像似的年轻人,年轻人微微昂着头,面带微笑,眉眼之间,满是少年得意,意气风发。 秦阳想要接过来看一看,疯老祖却宝贝的缩回了手,小心翼翼的收起,根本不让秦阳碰。 秦阳莞尔一笑,也不勉强。 聊了一整天之后,疯老祖似是才从那种亢奋的状态之中跌落,神态里带着些许疲惫,呆呆傻傻的坐在那里。 秦阳知道,这是他的伤势不轻,服了疗伤丹药加上暗夜优昙花的花瓣,也没法立刻就恢复。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一下疯老祖才是。 南蛮之地,似乎也只有黑黎那里最安全,也最放心。 给黄泉魔宗和幽冥圣宗的人加十个妖神豹子胆,他们也不敢闯入黑黎的寨子里找死。 给疯老祖稍作伪装,再从收藏里翻出来三样可以压制气息的法宝和秘宝,一股脑的给疯老祖挂上。 只是行进了三日之后,秦阳就发现,竟然还有人能追踪到附近。 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秘法,秦阳索性让疯老祖自封修为,再催动魔手,让一层黑气笼罩在疯老祖体表。 按黑影的说法,若是这样,还能被人追踪到,那就没辙了。 果然,用了这个法子之后,就再也没在附近见到被人追踪的迹象了。 一路有惊无险的抵达黑黎,在入口的时候,已经有一尊鬼物站在那里等着了。 “秦小哥,大人有请。” 一路顺着小径,来到上次的吊脚楼前,那位满脸慈祥,半点修士气息都没有的老者,依然坐在上次的位置,自顾自的煮着茶,看到秦阳之后,抬头笑了笑,指了指桌前的蒲团。 “来了,坐吧。” 秦阳带着疯老祖坐下,疯老祖目不转睛的盯着老者。 “原来是崔墨,许多年未见,未曾想你会变成这样,既然来了,就先睡会吧。” 老者的话语里,似乎带着奇特的力量,话音刚落,疯老祖便缓缓的闭上眼睛,细微的鼾声响起,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秦阳一惊,想要说什么,又压了下去。 老者看了秦阳一眼,乐呵呵的直笑:“别担心了,他神魂接连受创,纵然有你给服用了灵药,也必须让他好好休息休息,才能有恢复的可能。” “多谢前辈。” “你不惜神药,救下他,为什么?你可知道,他就是当年南蛮之地,以心狠手辣闻名,足以让不少人闻风丧胆的崔老魔,仇敌满天下,纵然我黎族九部之中,亦有他的仇敌。” “他以前做过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虽然将我错认成他的徒弟,我也叫他一声师尊,现在我就不能不闻不问,任由他被人坑死,此次前来,便是希望,能让他在此地修养一段时间,不知前辈可否应允,秦阳感激不尽。” 秦阳躬身拜下。 老者一直不说话,盯着秦阳看了很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留下吧,在这里,无人敢闯进来。” “多谢前辈,晚辈……” “好了,无需多言。”老者挥了挥手,将秦阳的身子托起:“崔老魔的手臂,应是在他人手里。” 老者一挥手,秦阳的身体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他就出现在了黑黎之外。 秦阳愣了一下,对着黑黎方向再次一拜,转身离开。 而吊脚楼里,秦阳离开之后,老者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沉眠的疯老祖飞起。 林中飞来一根根青竹,自行组成一张竹床,托起了疯老祖。 这时,神牛缓缓的走来,大大咧咧的坐在老者对面。 “你就这么轻易的,让这位崔老魔留在这里?黄泉魔宗和幽冥圣宗肯定会知道的,我们黑黎,轻易参合这些,真的好么?” “知道了又能如何?谁敢来聒噪,杀了便是。”老者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语气很平淡。 “就算他被传承了巫咸经,之前不闻不问便罢了,此刻亦是如此,此子有什么好的?” “你不是人族,你不懂,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做过什么,是不是黑黎的族人,甚至,他带来的是谁,他自己是不是心狠手辣的魔头,都不重要,一个人啊,最重要的是看心。” “你们人族可真麻烦……”神牛颇有些不耐。 “他不是崔老魔的弟子,却救了崔老魔,只是因为崔老魔错认了他,将他当亲弟子对待,他叫了一声师尊,现在就这么做了,事情很简单,可真会这么做的人,很多么?不多了啊。我现在的确信了,他的巫咸经,是那位意识弥留之际传给他的。” “你不是不让我问么,你自己怎么还不信?” “信不信有什么区别么?我觉得他不错就行了。” “老东西,你又在这里故弄玄虚!”神牛鼻孔里喷出白气,忽的一下坐起来,直接掀了茶桌。 “哈哈哈……”老者哈哈大笑一声,像似未卜先知一般,向后飘了丈许:“老牛,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他现在算是半个黑黎的族人了,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就干着办好了,我黎族九支,这些年有些低调了,已经有人觉得我们好欺负了,正好出去转转。” “哼!”神牛冷哼一声,人立而起,转身一脚踹开大门,气呼呼的离开。 “哈哈哈哈……”老者抚须大笑,许久未见神牛发脾气,倍觉有意思。 …… 而另一边,秦阳离开了黑黎,径直找了一座大城,在宗门的据点里给张正义留了消息。 “死了没?没死就赶紧来找我,有事找你。” 秦阳在城中待了不过三天,正在客栈里修行的时候,忽然伸手向前一抓。 掌中便多了一个人影,被他捏住了脖子。 “师兄,别,快放手,是我!”张正义的身形缓缓的浮现,两手抓着秦阳的手臂,如同快要被屠宰的母鸡一样扑腾个不停。 秦阳松开手,看了看房间,防护完好无损,示警禁制与陷阱禁制也都完好无损,这货却无声无息的潜入进来了。 看来这么多年没见,张正义的潜入本事,的确大涨了。 “你的凌虚踱步修炼的不错,不过最好不要靠近一些体修强者,他们不靠灵觉,不靠神识,单纯的肉身本能,有时候甚至比秘法都要灵敏,尤其是在近距离,若刚才换个人,在你出手之前,你已经死了。” “师兄教训的是,不过,能在神海境界,如同你一般变态的有几个?”张正义嬉皮笑脸,搓着手凑到秦阳身边:“师兄,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大墓,要干一票大的?你放心,我现在的水平,也就比我师父差个三四层楼而已,不,只差个两三层楼了。” “去取个东西,可能会有高手在。” “师兄你也打不过的高手?”张正义顿时一惊,后退一步,转身就要逃:“师兄,我想起来了,我还有要事要办,事关我师父的生死,我不能半途而废,告辞!” 秦阳面无表情,也不阻拦,自顾自的道。 “我最近跟黑黎的关系不错,算是自己人了,跟黑黎的大佬喝过好几次茶,巫咸经也学到手了,甚至还被送了一尊替身神像,此前才将一位老魔头送到了黑黎养伤避难……” 秦阳的话还没说完,张正义的脚步就停下了,刷的一下重新出现在秦阳面前。 “师兄,你看你说这些干什么,咱们师兄弟的情谊,那肯定是比我跟我师父的要好的多,我师父一时半刻也死不了,不急,还是先办师兄你的事吧,你说吧,去偷……嗯,去取什么?别的不敢说,若只是取一样东西,那还不简单,毕竟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秦阳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正义,这家伙平日里就没个正行,贪生怕死,贪财好宝,在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奔波的情况下,不拿块肉骨头挂在前面,可没那么容易让他做有半点危险的事情。 当然,挖坟掘墓这种毕生爱好除外…… 这货在黑黎的祖地里中了诅咒,现在整日里提心吊胆,明知道不会死,也还怕的要命。 现在听说秦阳在黑黎那里的声望,已经刷到这么高了,哪里还不赶紧抱住大腿。 “你说的对,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新师尊的一条手臂,在别人手里,行踪时刻都可能被人追踪到,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恶毒秘法,可以借此施展,他受伤修养,我自然要去帮他拿回来。” “新师尊?秦师兄,你什么时候又拜师了?”张正义有点意外。 “不算拜师了,却也叫师尊,你别管那么多,就说你帮不帮吧,这种事,你经验最丰富,当务之急,是先查清楚,我新师尊的左臂,现在到底是在黄泉魔宗还是在幽冥圣宗,到底在谁手里,这件事,对于你这种可以轻易进入各派祖地的潜入高手来说,不难吧?” “这个倒是不难。”张正义老老实实的点头,只是潜入查事情,不搞事,的确不难。 不过转眼间,张正义就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秦阳的新师尊身上。 “这位……唔,新师伯到底是谁啊?厉害不?” “他没有受伤的时候,若想杀我,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他曾经是南蛮赫赫有名的老魔头,报出来个名字,都能把人吓得腿软的那种。”秦阳也给说了实话。 张正义听的眼睛放光,不住的点头,含糊不清的嘀咕:“魔头好啊,厉害又有名最好啊,总比咱们师门那种不敢声张的好……” “你叨咕什么呢?” “咳,没什么,我是说,秦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好歹也是师兄弟,我有了新的师伯,你也不带我去拜见一下,这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师伯受伤了,正好我这还有一些好货,拿去孝敬一下新师伯……” “呵,你要是能帮你新师伯找到左臂,我就带你去拜见。”秦阳斜了张正义一眼,暗暗一笑。 这家伙,沟蛋子一翘,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盗门么,就目前看到的情况,的确不算太弱,可谁让盗门隐藏的深啊。 然而,盗门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只要张正义敢在外面喊一声,他是盗门守陵人的传人,能活过一个月,都算是他有本事。 出门在外,宗门的确会有一些助力,更多的却还是靠自己。 想扯扯虎皮什么的,想都不要想了。 若是有一个大佬,能给他扯虎皮装逼,他才不管名声是好是坏,只要厉害又有名就行。 反而恶名昭彰的大魔头更好,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可是比一些讲道理的君子有威慑力的多。 “行,你放心吧,秦师兄,我这就去给你探查消息,幽冥圣宗我去过,熟得很,再去转一圈就行,黄泉魔宗倒是没去过,不过想来应该不太难……” 张正义满心欢喜的应了下来,匆匆离开。 走到半路了,才忽然一怔。 “哎呀,好像还没问一下新师伯的名讳,算了,回来再说吧。” “大魔头啊,这可真好啊,最好还是不讲道理,帮亲不帮理的老魔头,我可要先给好好打好关系,要不说呢,秦师兄别的地方不如我,可是这抱大腿的实力,就是我远远不如了……” 张正义脸上带着笑,走路都轻快了不少,盘算着自己以后也是有明面后台的人了…… …… 这边张正义满心欢喜的走了,秦阳也盘算着后面怎么办。 本来是没打算跟这边几个门派掰扯,他们爱怎么咬怎么咬去。 可现在既然应了这一声师尊,那这事就跟自己有关系了。 自己人被坑了,不坑回去,还是人么。 不报复回去,心里会长草的,还是带毒的。 这事不急,还是先帮疯老祖将左臂找回来再说。 那位黑黎老人家既然提了这么一茬,就已经不算暗示了,就差明说,你赶紧去将手臂找回来,不找回来,疯老祖早晚被人阴死。 当然,他的实力,硬杠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么,那位老人家既然这么说了,也就还有更深一层的暗示在里面。 你尽管去搞事,我们在后面站着,不可收拾的时候,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真有什么强者敢来不要脸的对付你,我们就去把这龟孙打死。 秦阳这边有盗门特供版的南蛮月报,想要了解事情,只要不是特别隐秘的,基本都能知道。 从繁杂的普通情报里,抽出来有用的信息,加以整合,看到更深的地方,再加以猜测…… 这可是前世炼成的绝技…… 不怎么恰当的说法,就叫阴谋论…… 整合前些年的整体发展趋势,南蛮之地,三大族群里,白水郎的发展方向已经越来越向南,在海上发展已成定局,指不定什么时候,三大族群里就没了白水郎。 咎族近些年一直很低调,抱团取暖,也可能跟咎族比较松散有关,历年生生死死交替的远超其他族群,再加上刺配流放到这里的最民也越来越少,咎族的后代,大部分天赋也不怎么好…… 他们倒是低调的很。 而剩下最神秘的黎族,实力最强的白黎、黑黎、玄黎三支,几百年来,几乎从来不与外界接触。 剩下六支倒是一直与外界有接触,区别只是多少而已,可他们的实力却明显有些弱了。 南蛮之地,地广人疏,环境恶劣,连厉害的妖物,其实都没多少,争夺资源的最激烈的,自然就成了黎族和其他宗派。 这些年下来,黎族与宗派之间的冲突,也越来越频繁,毕竟你的资源多一点,我的就少一点,为了发展,必须要争地盘。 细数下来之后,秦阳就发现黎族占优势的时候越来越少,新发现的资源矿脉之类的,竞争也愈发处于劣势。 站在外人的角度看,黎族六支与黎族九支,其实没什么区别,六支都势弱了,自然是整个黎族势弱了。 琢磨来琢磨去,秦阳就觉得,可能是黑黎的大佬,觉得应该要亮一亮肌肉了。 而恰逢其会,他可能就会充当这个引子。 要不然,那位老人家,也不会近乎明示的告诉他:我们罩着你,赶紧去搞事。 正因为有了这个,秦阳才觉得,是时候放张正义了…… 就算是最后情况再不好,退一万步说,把张正义打死一次,不就完事了么? 反正他都死习惯了吧…… 哪像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一尊替身神像,还宝贝的跟什么一样。 秦阳窝在城里,不断的搜集外面的消息,盘算着怎么办。 这边不过三天,张正义就回来了。 “秦师兄,我查清楚了,这次我可是冒险进入幽冥圣宗,把他们祖地在哪都摸得清清楚楚,还有很多师门都弄不到的情报,转手在卖给宗门,绝对能大赚一笔,我已经想好了,七天之后,是最合适进入的时机,到时候我就……” “等等,你等一下,我让你去干这个了?”秦阳眼皮狂跳,恨不得跳起来一巴掌抽死张正义。 “呃……”张正义一怔,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你看我这张嘴,秦师兄,你别介意,习惯性的去转了转而已,我知道正事呢,幽冥圣宗这边我查清楚了,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没听说过手臂什么的,就是听说他们最近在追杀黄泉魔宗的一位老祖,据说还疯了,啧啧……” “黄泉魔宗你去了么?”秦阳的表情有些怪…… “我这就去……”张正讪笑一声,赶忙溜走。 一路匆匆离去,来到黄泉魔宗之后,张正义在外围探头探脑的观察了很久,直到有一辆白玉辇要进去,张正义的眼睛才忽然一亮,立刻施展凌虚踱步,步入阴影,藏在白玉辇的阴影里…… 白玉辇落到山门口,有人盘查,只是窗户打开之后,露出第二真传赵荣辉的脸之后,镇守山门的人,立刻露出笑容。 “原来是赵师兄回来了……” “崔师祖回来了么?”赵荣辉面无表情,随口发问。 “没有呢,据说是崔老祖意识不清楚,脉主亲自去了,都威能带他回来……” “嗯。”赵荣辉点了点头,放下窗帘,而这边立刻就有人打开山门放行,根本不去查什么。 白玉辇进入黄泉魔宗,直奔一座孤峰而去。 张正义落在白玉辇的阴影里,偷偷窥视着周围,心头犯嘀咕:黄泉魔宗的防备怎么如此森严,宗内竟然都是处处有禁制,这怎么走?若是此刻脱离白玉辇,怕是立时就会引起禁制警报…… 一路跟着白玉辇上了孤峰,行至一处崖边,赵荣辉满面愁容,自顾自的揣了一壶酒,坐在崖边对壶自饮。 张正义藏在白玉辇的阴影里,也是满脸愁容,这么一直待着,可是也有消耗的,这个跟死了爹一样的家伙,有病啊,跑到这喝闷酒…… 不多时,来路又有一人来到,站在赵荣辉身后,不言不语。 良久,赵荣辉才喝干了酒壶之中的酒,随手将酒壶丢落悬崖,自言自语道:“最近这是什么情况?好好的去接崔师祖回来,怎么却成了一场死战,硬是斩落了崔师祖的一条手臂?” “具体不清楚,可能……是崔老祖意识不清,脉主……不得已而为之吧。” “放屁!”赵荣辉厉喝一声,满面狰狞,拳头捏的嘎吱作响:“崔师祖意识不清,实力去更盛三分,黄泉脉主若非下了死战之心,毫不留情,如何能落下崔师祖一臂?” 来人下了一跳,好半晌都是讷讷无言。 “这……小人不敢妄议。” 赵荣辉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当年我修行黄泉秘典,颇有些勉强,走火入魔,险些丧命,崔师祖亲自出手,为我梳理真元经脉,整整七日七夜,旁人如何,我不管,但崔师祖与我有救命之恩,指点之恩……” “而近日,崔师祖遗落在外,行踪却总会被幽冥圣宗的杂碎很快追踪到,除了门内借助崔师祖手臂,施展秘法之外,我不信还有谁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追到崔师祖……” “说吧,门内是谁在吃里扒外传递消息。” 来人面色惨白,面带苦涩,摇了摇头:“小人不敢说。” “罢了,既然你不敢说谁主谋,那么总有人去做这些事吧,谁去干的这些事,你总可以说了吧,若是连这些你都不知道不敢说,那你就自行了断吧。” “王小明,田中立……”来人面色微变,低声念出来几个人的名字。 说完之后,赵荣辉挥了挥手,来人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赵荣辉又拿出一壶烈酒,仰头一口气吹完,酒水染湿了衣襟。 “啪!”赵荣辉狠狠的摔碎了酒壶,满面狰狞的大笑一声,踏空而去。 “大好的月色,实在是太适合见血了……” …… 等了好一会,白玉辇之下的张正义,才缓缓的从阴影之中走出,满脸苦相。 “原来秦师兄认的新师尊,竟然就是这位倒霉的疯老祖啊,着实是害苦我了……” 只是想到疯老祖现在的处境,张正义就没多少抱大腿扯虎皮的心思了。 但现在呢,接了活,说好了要帮忙,总不能半途撂担子…… 思来想去之后,张正义眼睛一转,一咬牙。 “不管了,反正看情况,看看能不能先拿走疯老祖的手臂,然后在顺手去黄泉魔宗的祖地转转,这些不肖子孙,连同门老祖都敢出卖,实在是不当人子,我就去请他们祖宗十八代出来,好好看看他们这些后辈都是些什么货色……” 张正义溜着墙角,看到人了之后,才悄悄的潜入到对方的影子里,来回转换,靠着别人,带着他在黄泉魔宗里转悠。 转了不一会,就感觉到远处有交战波动传来。 举目远眺而去,只见赵荣辉凌空而立,满眼杀机。 一条昏黄大河虚影浮现,几个人影被绞入其中,随着大河翻起一道巨浪,几人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只是大河看起来多了三分血色。 “赵荣辉,你干什么?” 半空中的阴影慢慢消散,一座被锁链束缚着的浮空宫殿之中,一位面色阴郁的老者,率领数人,迈步走出。 “见过黄泉脉主。”赵荣辉面无表情,拱手一礼:“这几人出卖宗门情报,乃是叛徒,人人得而诛之,弟子一时忍不住,代黄泉脉主责罚了,还望脉主见谅。” 黄泉脉主面色铁青,一脸的阴郁,站在那里久久不语,而他身后一人,却越众而出,张口厉喝。 “放肆!赵荣辉,莫不是仗着你第二真传的身份,为非作歹,你也只是第二而已,未来也不是你继任掌门之位!你说他们出卖宗门情报,是何情报?” “不断将崔师祖的行踪,出卖给幽冥圣宗,不够么?”赵荣辉说的平静。 只是一句话之后,不等对方再说什么,赵荣辉眼中便杀机浮动,嘶声厉喝。 “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来质问我?崔师祖的手臂就在你身后的大殿之中,唯有宗门有秘法,可以借此推演崔师祖行踪,你的意思莫不是,你等推演了行踪之后,再出卖给幽冥圣宗么?” “你告诉我,欺师灭祖,出卖宗门,按照宗规,该当何罪?” “杀!该杀!该当杀身抽魂而死!如此都是便宜他们了!” “够了!”黄泉脉主沉声一喝,威压落下,压在了赵荣辉身上,而后一巴掌将身旁开口之人抽的倒飞了出去。 “赵荣辉,此事到此为止。” “黄泉脉主处事公允,弟子敬服。”赵荣辉轻轻吸了口气,一拱手,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能做到这一步,就是极限了,至少以他的身份,最多也只能做到这里了,至少,从此之后,行踪不会被这么轻易的传出去了。 回到了断崖,赵荣辉继续一个人喝着酒赏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而另一边,张正义也开始了游逛大业,几经波折之后,终于顺利的潜入到了黄泉魔宗的祖地之中。 游走了一圈之后,心里有了数,张正义强忍着手痒,悄悄的离开。 这次主要是为了探查消息,消息既然已经到手了,自然不能横生波折,打草惊蛇,起码等正事办完之后,再去请黄泉魔宗历代先辈从陵寝里出来,看看他们这些不肖后辈…… …… 浮空大殿里,黄泉脉主端坐上首,眉目低垂,看不出喜怒。 他的下首,一位体型跟张正义有的一拼的弟子,微微欠身,略带一丝疑惑的发问。 “师尊,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位还活着,以他的性情,若是恢复神智,必然会不顾一切,不死不休,这……” “不用了。”黄泉脉主摇了摇头,本就有些阴郁的面色,愈发阴沉:“此前不知为何,追查不到,现在追查到了,那老东西所在之地,极为模糊,只能判断出他在三千里方圆之地,而那里,乃是黑黎的领地。” “黎族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啪!” 话没说完,就见这胖子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瞬间撞到了侧面的墙壁上,咳出一口鲜血之后,胖弟子咬着牙不敢吭声,自顾自的接上断骨,趔趔趄趄的回到原位,一个字也不说了。 “你们懂个屁,你们以为黑黎与赤黎、风黎一般孱弱不成?便是宗主,敢闯入那里,都未必能活着回来,他们只是数百年都未露出过锋芒了而已,既然崔老魔在那里,无论因为什么,我们都不可去招惹。” “不用多管他了,按照秘法牵引,那老东西,似乎也不行了,与手臂之间的联系都变得极为孱弱,他活不长了。当务之急,是寻找黄泉宝册,可有什么消息了?” “没有……” …… 另一边,张正义混出了黄泉魔宗,回到了客栈,满脸得意的得瑟。 “秦师兄,我已经查清楚了,崔师伯的手臂,就在黄泉一脉里,那里有一座浮空大殿,就在里面!” 秦阳抬了抬眼皮,看来张正义是知道了…… “既然你去过了,黄泉魔宗的祖地,你肯定也去了吧?” “呃……” “别跟我说你没去,里面陵寝分布,还有各个墓主的大致身份,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秦师兄,我是哪种人么!” “呵,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本来就要知道这些的,只不过我觉得,我不说,你肯定也会把这件事办的妥妥当当,没错吧?” 第三三六章 吃一堑长一智,上门搞事也要走大 张正义脸皮厚,反而拱了拱手。 “我这不是想着多搜集点情报,有备无患么,说不定祖地里,就有些墓志铭上会有什么新情报呢……” “别废话,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对了,你去黄泉祖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个叫明哲的陵寝?” “全名叫什么?”张正义拿出一枚玉简,查看着里面记载的东西。 “唔,可能是姓崔吧。” “没有一个叫崔明哲的,只有一个叫温明哲的陵寝。”牵扯到专业事宜,张正义立刻变得正经了不少…… 秦阳轻吸一口气,忍住了打死张正义的冲动…… 一把夺走了玉简,自己查看里面的东西。 片刻之后,秦阳握着玉简,露出一丝笑容。 “想不想干一票大的,无论是黄泉魔宗,还是幽冥圣宗,唔,再算上浮屠魔教好了,你尽管去搞,随便你喜欢,只要不被人当场打死,剩下的,我都给你收尾。” 张正义两眼放光,认不出手痒的搓着手,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了句。 “秦师兄,不是我不信你,我呢,一直对秦师兄是信任万分,只是你这个收尾,不会是又打死我一次吧?” “……”秦阳沉默了,小胖子竟然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队伍不好带了啊…… 拍了拍张正义的肩膀,秦阳叹了口气,用一种宛如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正义。 “张师弟啊,你虽然在考古上的天赋不错,可其他地方,就差了些,你在外面转了一圈,起码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吧?魔道三派,互相扯后腿,尤其是黄泉魔宗和幽冥圣宗,就差全面开战,死磕到底了……” “你的胎化易形神通,是摆设么?斗蛐蛐你没见过么?拿根稻草,在两个蛐蛐之间撩拨一下,等他们打起来了,你就收回稻草,坐着看戏就行了,你呢,现在就是这根稻草,懂了吧?” “不是太懂……”张正义老实的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你都学了些什么,分饰两角,甚至三四角,互相挑拨拉仇恨,最直接的拉仇恨办法,除了杀他家长辈,拐走他的二房三房,把他弟子孩子捧成目中无人的作死蠢货,就只剩挖了他们家祖坟最立竿见影了,这种缺……嗯,这种专业的事,你不是最擅长么,反正到时候实在不行了,丢下一些考古战利品当证据,诈死金蝉脱壳不就得了……” “秦师兄,卫师伯教给你这么多么?”张正义听的目瞪口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他的世界里,考古什么的,除了爱好之外,纯粹是用来修行和实践的专业技能。 从风水星象到紫微斗数,从阵法到禁制,法宝秘宝,历史发展,再到各种奇异之物,秘法神通,几乎都能从考古之中增长见闻,实践所学…… “不,有些是蒙师叔教我的,只不过我现在走的是正面人物的路线,不会这么做而已。”秦阳一本正经的回了句。 “我师父都没教过我这些,要是他早点教给我,我也不会混成这样了……”张正义颇有些吃味。 同时入门,秦师兄还是被放养的,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现在的名声,那叫一个响亮不说,跟大部分人的关系都很好,而他呢,老老实实的在宗门学习,出来之后也光顾着实践专业技能了,连几个关系不错的都没有。 单纯的还跟个孩子一样,实在是有辱门风…… “我想我明白了,秦师兄,说好了,我这次可是帮你,你……” “只要你干的好,战利品都是你的,我一样不要,收尾我也会帮你收尾,你放一百个心,这次绝对不会再打死你了。” “那我现在就去!”张正义得了承诺,心里也琢磨着,秦师兄虽然不太可信,可总不至于真的让他去死吧。 毕竟,他秦师兄做事,总要比门内不靠谱的老家伙好的多吧。 张正义风风火火的离开了,秦阳心里很看好他。 若不是这次事急从权,心里不痛快,要搞个事情,他还真不愿意放出张正义这个缺德大杀器。 实在是有损自己的美名。 不过呢,这些混账东西,连个疯疯癫癫的老年人,以前还是为门内立下赫赫功劳的老人家,他们都敢直接卖了,还敢下这么重的手。 难道还跟他们客客气气的讲道理么。 这事要是跟自己没关系就算了,有关系了就不一样了。 秦阳离开了客栈,直奔幽冥圣宗而去。 当然,这次去的不是幽冥圣宗的本宗。 幽冥圣宗,好好的一个圣宗之名,听起来像是个正常的门派,可他们却是正儿八经的魔道门派,门内不是御鬼的,就是炼尸的,尤其是擅长自产自销。 门内之人死后,都要化为材料,给其他人炼尸养尸,想要安安生生的入土为安,那可是不容易了。 幽冥圣宗所在之处,在多是崇山峻岭,地势险恶,毒瘴滋生的南蛮之中,其实也算得上是一处险恶之地了。 这里是南蛮之地,极少数的盆地地形,地势凹陷,其内环境恶劣到蚊虫都难以滋生,阴气、死气、怨气沉积,常年累月之下,已经形成了一片魑魅魍魉横行的特殊地带。 什么三阴养尸地,在幽冥圣宗这里,几乎随处可见,随便埋一具尸体,过些年不挖,尸体自己都会尸变,化作行尸,游荡其间。 而幽冥圣宗的驻地,就坐落在这边盆地的西部边缘,盆地内,就是他们的猎场,养蛊一样培育一些厉害鬼物僵尸的大蛊盅。 秦阳从盆地的东面而来,来到了盆地边缘望去,阴气霾霾,隐约之间,能看到前方的地势忽然间大幅度降低,越是向里面,地势越低。 袖中的阴悖兽,感受到这里的环境,尤其是感受到附近已经有不少鬼物活动,主动的探出脑袋,吐着蛇信,左顾右盼。 “小蛇啊,我这人最是讲道理的,我们之前说好了,你帮我去找到那位黑黎前辈,我就给你找个大食堂,可是你中途跑路了,按理说,我是不应该兑现承诺的,谁让我这人好呢,你自己可以感觉到这里的东西吧?” 阴悖兽蛇信吞吐的速度越来越快,瞳孔都有些散开了,换成人的话,怕是口水都淌了一地…… “我可提前告诉你,西面坐落着幽冥圣宗,里面高手不少呢,我放你进去倒是可以,当自己的巢穴也行,不过,你最好别被人发现,不然被人打死了,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秦阳撒开手,阴悖兽嗖的一声就消失在阴气汇聚的迷雾之中。 秦阳咧着嘴笑了笑,对于阴悖兽的安全倒是不担心,这货的“怂”字诀,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么久都活下来了,在主场优势的情况下,它肯定不会轻易玩完,就算是死两次,也不碍事。 转身冲天而起,飞到高空中,运足目力,遥遥望去,观此地气象。 张正义的专业眼光,倒是没什么问题,玉简内记载的很是完整。 此地东西最长,绵延近万里,其内气象森然,沉积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邪气。 黑林海内阴气最重,可黑林海在南蛮东北部,那里地势足够高,范围足够大,还有海岸线,还不太明显。 而此地,地处南蛮中部,地势最低,怕是整个南蛮的死气阴气,都淌入此地,如此阴邪之地,怎么可能只有一些一般的鬼物僵尸之流,怕是核心早就被某个强大的邪物占据。 若这邪物早被收服,幽冥圣宗的驻地,就不会是在边缘了。 再加上这么多年没出过事,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幽冥圣宗跟对方达成了协议,这里是他们共同的猎场。 那若是双方都忽然发现,竟然偷偷盗猎,还贪得无厌,不知满足呢…… 希望到时候,他们能冷静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好讲道理吧。 秦阳转身离去…… 而盆地之中,阴悖兽的两个脑袋交替前行,身形化作一道肉眼可不见的幻影,速度快到了极致。 从几个游魂之中,一晃而过,游魂便消失不见。 行走了十数里之后,见到一位鬼王,正盘踞在一处阴眼上修行,阴悖兽眨眼即至,一口咬在鬼王的脖颈上。 鬼王张开嘴巴,却连惨叫声都没交出来,就化作一道幻影,被阴悖兽吞噬掉。 短短半日的时间,盆地东部,方圆三百里之地,化作了任何鬼物都没有的空白地带。 阴悖兽窝在一出洞穴里,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两个脑袋耷拉在地上,齐齐打了个饱嗝,满眼的满足和感动。 “上万年了,终于吃饱一次了,秦阳这人还不错,认主了也不亏……” …… 而另一边,秦阳一路向着黄泉魔宗而去。 中途见到了有黄泉魔宗和幽冥圣宗的人交手,心中一动,跟了上去。 等到他们打完之后,悄悄的锁定了一个边缘的黄泉魔宗的弱鸡弟子。 这货不过初入三元境界,看起来身子骨还没长好呢,就这么死了。 秦阳悄悄的收起他的尸体,随手摸尸之后,没摸到东西也无所谓,将他的身份令牌拿到手,拾取炼化,再随手将他的尸体安葬了。 揉了揉脸,摇身一晃,变成这位年轻弟子的模样。 这种玩法,已经很久没玩过了,实在是大派弟子,但凡混的不是太差的,基本上都会有魂灯命烛放在宗内。 人死灯灭,想要伪装成一个死人,被揭穿的风险实在是有点高。 而眼前这个,天赋不怎么好不说,初入三元的实力,在黄泉魔宗,也就是边缘人物。 再加上他会被派来跟幽冥圣宗玩什么小摩擦,纯属炮灰,背后肯定也没什么后台,黄泉魔宗肯定是不舍得给这种没什么前途的弟子,浪费一盏魂灯。 暂时用一下他的身份,应该没什么问题。 催动了身份令牌,上面乌光闪耀,正面印出“北落”二字,背面浮现出一条大河奔腾的幻影。 “咦,这个叫北落的,竟然还是黄泉一脉的人?”秦阳略有些意外。 脑袋一转,就脑补出来一出好戏…… 黄泉脉主要害疯老祖,可是黄泉一脉内,却有人因为之前赵荣辉掀了桌子之后,猜到了真实情况,私下里多了句嘴,就被丢出来当炮灰送死…… 想想之前这货被幽冥圣宗的人追杀,却没一个人跟来帮他,秦阳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性挺大的。 真惨啊…… 不过,越惨越好啊,越是没人缘越好…… 稍稍一琢磨,拿出张正义的玉简,察看了一下里面一些之前没认真看的东西。 比如,里面还记录了黄泉魔宗的宗规法典,详细到怕是不少黄泉魔宗的弟子都不太清楚的地步…… 起码张正义干事还是挺认真的,准备很充分。 看了看法典之后,秦阳心里有谱了。 换了身衣服,大摇大摆的直奔黄泉魔宗而去。 到了山门,秦阳收敛了气息,将经脉之中流淌的真元,尽数纳入海眼之中,气息萎靡不振,面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就像是受了重伤。 不等守门的弟子说话,秦阳主动亮了亮手中令牌。 令牌之上,浮现出名字和大河幻影,守门的弟子,也只是斜了他一眼,颇有些不屑的一挥手。 秦阳拱了拱手,将令牌挂在腰间,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入了黄泉魔宗。 辨别了一下方向,直奔黄泉一脉所在之地而去。 不多时,终于见到前方半空中,有一尊黑色大殿,悬在半空中,周围被一条条黑色的锁链束缚着,困在大地之上,似是怕宫殿飞走。 秦阳心中暗忖,疯老祖的左臂,应该就在这里了。 “北落?”身后一声惊疑不定的声音传来,只见几个年轻弟子迈步行来,其中两个明显是有伤在身。 秦阳回过头,不等他说话,其中一人便厉喝一声。 “好你个北落,我还以为已经死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临阵脱逃了,方才有人这么说,我还不信。” “谁说我临阵脱逃了?我……我只是被人追着追着,后来找不到你们了。”秦阳佯装慌张,奋力辩解。 “那好,起码你是在交战之时,弃同门于不顾,铁定没错了吧,按宗规法典,该当何罪!” “我……” “我什么我,你不会连宗规都不记得了吧?” “按宗规法典第三百三十八条,当去兽场,豢养门内凶兽三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其中一人大喝一声,几人一哄而散,将秦阳拿下,直奔深处而去。 秦阳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佯装奋力挣扎,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这几个小崽子震死了。 看了一眼悬在半空的宫殿,秦阳暂时压下了心思,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办。 既然要做,就做的彻底点,先顺手查一下,当年明哲是怎么死的,问别人,当然没有问明哲自己好。 说不定就能摸出来个白色光球,里面就有明哲怨念汇聚而成的信息,给疯老祖一直惦记的事一个交代, 若是碰运气不成,那就再说吧。 而此刻要去的兽场,就在祖地隔壁,乃是黄泉魔宗内的凶恶之地,其内豢养的凶兽邪物不少,在那里任职,其实跟玩命差不多,三天两头就会有人死在那里。 在那里任职,喂养凶物,于是也就成了黄泉魔宗的惩戒手段之一。 秦阳任由人将他送到刑罚弟子那里,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说的,没有来问话,就有人押解着他,一路前往了兽场。 还未到地方,秦阳就感觉到这里的凶煞之气冲天,兽吼嘶鸣之声,不绝于耳。 秦阳被推了进去,站在门口轻轻吸了口气,心里不由的生出一丝怀念…… 当年可是吃了不少凶兽啊,而且都是比这些还要凶狠的海中凶兽。 要不,走的时候,顺手宰两头,忆苦思甜一下? 第三三七章 我心底坦荡荡,从来都是走正门 兽场之内,煞气冲霄,还有阵阵让人作呕的恶臭味,显然不能指望这些凶兽能讲卫生。 兽场广阔,进入其内,就能先看到一根根地桩扎根在地上,一头头行色各异的凶兽,被锁链束缚着,任由他们如何嘶吼,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这里的地面已经被染成了黑红色,也不知道多少生灵葬身于此。 身后的大门关闭,秦阳也没什么反应,兽场在黄泉魔宗深处,旁边就是祖地所在,在这种地方,想要逃走,也只能从正门逃走,逃到祖地里,可能更加危险。 秦阳的嘴角慢慢的露出一丝笑容,打量着这些凶物,这些奇形怪状的凶兽,大小比之海中凶兽,可不止小了一圈两圈,能有个百丈身,就算是大的了。 环视一周,秦阳就注意到其中有一头,身长不到百丈,却不吼不叫,形如野猪,却满身腱子肉的凶兽,这货趴在地上,眼冒凶光,不时的看一下周围,震慑周围的凶兽。 “恩,这头就不错,脂肪低,肉肯定有嚼劲,走的时候顺手带上……” 似是听懂了秦阳的话,周围那些人来疯凶兽,嗷嗷叫的更加欢实。 秦阳轻吸一口气,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目中杀气逸散,周身有一层气血逸散而出,很是平静的环视一周,低喝一声。 “不想被吃了的就给老子闭嘴。” 当年在死海里,为了修行葬海修髓典,为了修补肉身亏损,可是吃了不少凶物,比这里最强的凶物还要强的海中凶兽,都吃了不下十头了。 那种侵入骨髓的煞气,食物链上层生灵的气息,早已经养成了,别人感觉不到,可是同为凶兽,却绝对不可能感觉不到。 就如同凡间,有些家禽,凶厉难驯,来个杀了半生的屠夫,只是伸手一抓,怕是当即就会将其吓的僵在原地,引颈就戮。 随着秦阳一声低喝,霎时之间,整个兽场都变得安静了下来,方才还嗷嗷叫的凶兽们,立刻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而那头趴在地上,鹰视狼顾装逼的野猪凶兽,比其他凶兽感觉的更清楚,当即吓的夹住尾巴,一头将脑袋扎进了土里,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找了一处地桩,坐在上面静静等候,也不管旁边一头长的跟熊一样的凶兽,已经吓晕了过去。 另一边,兽场之外,将他送来的弟子尚未走远,感觉到兽场内冲霄的煞气散去了不少,凶兽嘶吼也都消停了,顿时满脸遗憾的摇了摇头。 “真是个废物啊,我还以为他能坚持半天的时间呢……” 来人匆匆离去,转眼间就将这事抛之脑后,只是死了一个普通弟子而已,多大的事啊。 …… 兽场内,秦阳等了一会,也不见人来确认之后,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身旁凶兽的脑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放心,不吃你。” 转身绕开阵法禁制,从中穿过,离开兽场,直奔黄泉祖地而去。 此地已经是黄泉魔宗驻地的深处,就以黄泉魔宗之内这种防守力度,这里压根就不用守卫,真有谁能潜入进来了,有守卫也没用。 到了祖地边缘,前方一条的昏黄的大河,横在眼前,其内阴气死气浓郁,枯骨浮浮沉沉,看起来像似此前见到过的黄泉支流,却只是山寨的而已,远没有真正的黄泉那般生灵难渡。 取出一截神木,丢入河中,秦阳脚踏神木,向着对岸飘去。 中途有一副枯骨,从河中跃出,欲将他拉下河,秦阳伸手抵住,随手将其超度,枯骨化为齑粉,消失不见。 至此,河中再也不见其他东西冒头了…… 踏上对岸,举目远眺,这里的地势,逐渐降低,一座座山包林立,规模大小各异的陵寝遍布,有的战地不过数丈,有的却是整座山头。 秦阳拿出玉简察看了一下,确认了一下方向,直奔目标而去。 沿途路过几座大陵寝,稍稍一看,就见这几座大陵寝,阵法看似完好,实则只剩下空壳子,明显是被人破解掉了。 外面望去的时候,看到的压根就不是真的…… 凑到一座陵寝的正门前,随手破去了一层空壳子,就见陵寝的正门,竟然都已经打开了…… 念头一动,秦阳骤然转过身,向着身后一抓,一个看起来很面生的家伙,被他捏着脖子拎了起来。 “别……别动手,是我……”来人在感受到这种熟悉的力量,熟悉的手感,连忙喊出声。 秦阳眉头一蹙,将他丢在地上。 “张师弟,我让你来办事的,你可别光顾着考古了。” “师兄,放心,我有计划的,放心吧……” 秦阳摇了摇头,懒得多管了,反正拉仇恨的事,的确是交给它最好,就算是张正义不靠谱,只要他做了这些事就行了,后面拉仇恨的事,推波助澜一下就行。 一路来到记录里的地方,看着眼前的一座不过占地数丈的孤坟,墓碑都变得残破不堪。 上书温明哲三个字,就连那个温字,都已经残缺了些,勉强还能辨认。 不知道眼前这个是不是疯老祖的徒弟,不过这里就只有一个叫明哲的,试试看吧。 点了灵香,烧了纸钱,欠身拜了一拜之后,秦阳才开始破开这里的阵法,挖开坟茔。 “哎,你若真是那位明哲,你也算是我的便宜师兄了,我一向是只安葬人,不挖坟的,这次也不算破例,毕竟也算是顺手帮你了。” 嘀嘀咕咕了一阵,挖开坟茔,里面一口已经腐朽的棺木,打开棺木,却见里面只有一颗残破的骷髅头,下面也只有一些失去光泽的法衣,根本没有身子。 再点了一把灵香,秦阳这才将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骷髅头。 一本白色的技能书落在手中。 时隔多年,这人下葬之时,也只剩下半颗脑袋,秦阳也不指望能摸出来什么好技能书了,白色的倒是正合心意了。 将技能书拍到脑袋里,没急着看,重新给这人换了一口千年不腐,万年不烂的金丝楠木棺材,重新将他下葬,再重新给恢复了阵法。 秦阳这才开始察看技能书里的内容。 这是一段段零碎的记忆。 第一段,一个胖乎乎的小屁孩,擦着口水,端着碗,坐在一口大鼎前,等着大鼎内熬的汤。 第二段,几个年轻人,一起外出游历,却在一处城池里,看到了一人,几个年轻人似乎很惊讶。 第三段,其中一个年轻人,似是身负重伤,仓皇逃窜,后面有人追杀,他已经无力逃遁。 第四段,年轻人已经死了,神魂出窍,似乎有不少人在等着,等着他的残魂被魂灯牵引,却正在这时,有一只手出现,一把捏碎了残魂。 最明显的一个特征,这是只左手,却只有四根手指。 而这一次,终于看到了年轻人的样子,就是跟疯老祖画像之中的人一样。 秦阳睁开眼睛,眉头紧蹙,现在是确认了,这里葬的的确是明哲,他死的不甘,而且似乎也不是因为突发事件而死的,明显的是有预谋的迫害。 死了都有高手出手,亲手掐灭他的残魂,抹去痕迹,甚至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手段,去将一切都抹掉,不给疯老祖追查的机会。 也不知道当时疯老祖是怎么弄的,才好不容易找到了半颗头颅回来安葬。 这事似乎有些复杂了,不像是别人对疯老祖的报复,更像是明哲个倒霉蛋,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被人杀人灭口了。 起码从这些记忆片段里看,的确是这样。 原本只是想顺手帮疯老祖了解一下心愿,帮他查一下,谁干掉了明哲,能不能查到全看天意,不行了就算了。 可现在么,秦阳就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了。 哪怕是现在有人想趁疯老祖意识不清楚,去坑死他这件事,都有些不像是因为黄泉宝册了。 也不像是私仇,更像是别的目的…… 思忖良久之后,秦阳看了一眼这里的一座座坟茔,路过张正义正忙活的那座陵寝时,也没心情进去转转了,丢下一句话,让他不想死了就赶紧走,秦阳就转身离开了祖地。 路过兽场的时候,秦阳再次进入其中,将一头头凶兽都放开了。 看着一头头解开了束缚,也被他的气息吓的蹲在原地不敢动的凶兽,秦阳拍了拍那头满身腱子肉的野猪脑袋,不无遗憾的叹了口气。 “本来是想把你剁了,一半剔骨熬汤,一半做成烧烤,可是我忽然善心大发,心生不忍,你被人束缚在此,吃喝拉撒都在百丈之地,着实可怜了点……” “别看我了,我已经将这里的禁制阵法破去大半,剩下的,也只是一层窗户纸而已,等我走后一段时间,你们再冲出去吧,能不能活着逃出去,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进入荒野了,就当一头好凶兽,千万别再被我遇到了,我怕我下次就会忍不住把你宰了吃掉。” “听懂了么?听懂了就点点头,听不懂了你们还不如被我吃了算了。” 听到这话,腱子猪连忙狂点脑袋。 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再叮嘱了一句。 “记清楚了,等到太阳落山,再冲出去。” 望着这里至少数百头凶兽,还有后面有更多的凶兽,已经由腱子猪带头,帮他们解开束缚了。 秦阳飘然而去,不带走任何一头食材…… 到了半途,望着后方的凶煞之气,如同沸腾,冲霄而起,秦阳咧着嘴笑着,大摇大摆的,慢慢的向着山门晃悠了过去。 不到半个时辰,太阳就要落山,兽场内一片安静,腱子猪算是这里的智商担当,盯着即将落山的太阳,直到彻底看不到太阳之后,才嗷的一声嚎叫,一马当先,冲向兽场之外。 一时之间,群魔乱舞,万兽奔腾,一群凶兽汇聚到一起,这些脑子其实不太好使,就是凶煞之气浓重,凶厉非常的家伙,被豢养囚禁了这么久,此刻是出奇的团结。 “轰!” 一声巨响,早就被秦阳破解的差不多的防护,被一击冲垮。 大大小小的凶兽群,化作一道洪流,震撼着大地,直奔山门而去。 另一边,秦阳站在黄泉一脉所在之地,登高望远,看了看天色,再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大地颤抖,凶煞之气,汇聚成云,从黄泉魔宗深处,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直奔山门而来。 所过之处,各种阵法禁制,统统被激活,可惜却都没太大鸟用,这些凶兽早已经被逼急了,此刻汇聚到一起,爆发出的破坏力,那叫一个壮观。 五彩神光闪耀,风火冰霜频现,试图阻拦的人,眨眼间就消失在兽群里…… “真是壮观啊,为了自由,冲吧,我可是给你们机会了,成不成可全靠你们自己了……” 秦阳感叹出声,看了几眼之后,就转头瞥了一眼半空中的浮空大殿。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见浮空大殿里,一道道神光飞出,直奔山门的方向而去。 有过了一会,就见一个面色阴郁的老者,满脸铁青,怒气冲冲的冲出来。 “一群废物!竟然让一群畜生,在宗内横冲直撞!” 老者化作神光飞走,秦阳这才慢慢的靠近到浮空大殿,摇身一晃,化作满脸阴郁的老者模样,飞身落到浮空大殿的大门口。 大摇大摆的进入大殿之中,看到守门之人,秦阳阴着脸,满脸铁青,目不斜视,根本不理会他们,只是调动魔手的力量,隐隐催动昊阳宝钟,释放出一丝隐晦的威压。 守门之人低着头,只是看到来人模样之后,立刻吓的低着头,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别提多嘴问一句脉主怎么又回来了,就这么任由秦阳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 等到秦阳消失在大殿深处之后,两个守门的弟子,才如释重负一般,齐齐出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将脉主气成这样,我刚才都感觉到,脉主已经快要爆发了……” “是啊,脉主极力压制,竟然都能有如此威压,给我的感觉像是我马上就要死了一样,这些蠢货,敢如此气脉主,他们麻烦大了……” 第三三八章 敢问黄泉脉主,可还有什么指教么 行走在黄泉一脉的浮空大殿里,秦阳目不斜视,只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此地在外面看起来并不是很大,进来之后却另有乾坤,越过入口之后,后方一条长廊,绵延到黑暗的深处,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想在这种地方,找到疯老祖的手臂,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手臂也未必会存放在这里,说不定那位脉主是个变态,用不到的时候,都会随身携带。 不过考虑到,这里已经是黄泉一脉的核心地带,应该不会小心到这种地步。 而且,纵然他们能发现疯老祖在黎族的地盘,说不定也会不时的追踪一下,确认疯老祖是不是还在…… 秦阳默不作声的一直向里走,这里的弟子不多,偶尔有遇到的,也都是立刻低着头,立于道旁,不敢直视。 秦阳能感觉的到,这些弟子,都很怕这位黄泉脉主,那种畏惧,已经渗入到所有人的骨髓里,如同本能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秦阳才敢这么冒险。 他不过神海境界,纵然有诸多方法,可以稍稍伪装一下诸如气势、气息之类的东西,可距离那位脉主还是差距太大,可以说是破绽百出。 换个师慈徒孝,稍稍正常点的地方,他还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而在此地,只要他不心虚,不露出最直接的破绽,根本没人敢去怀疑眼前这位脉主是不是假的,甚至这个想法,都不可能生出来。 这些黄泉一脉的弟子,对脉主有畏、有惧、有敬,唯独没有亲近。 就算秦阳的气势明显比平日里弱,这些人也会立刻脑补出来,这是脉主收敛的缘故,而不会想其他的可能。 秦阳一路行来,感触的极为明显。 若是放到盗门之中,谁敢玩这一手伪装潜入,三句话之内,绝对会被识破。 那是已经到了,只是看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确认是不是自己人的地步。 不过,走了一会,秦阳也没发现,这条长廊两侧,哪里可能有存放疯老祖的手臂。 更尴尬的地方是,秦阳也不能直接开口问手臂在哪…… 要时刻阴着脸,最好一句话都不说,这叫保持威严,最不会露出破绽。 走了一会,眼看时间流逝,不确定真脉主什么时候会回来,秦阳也等不下去了。 等再见到一个低着头在一旁行礼,似乎还受着伤的胖弟子之后,秦阳的脚步一顿,缓缓的望向这位弟子。 只是一个眼神,胖弟子连忙跪伏在地,浑身散发着弱者的气息。 “弟子不敢怠慢,已经做了功课,黎族种种,已了然于心,昨日也曾借助宗门宝物,施展秘法追查,那老魔还在黎族,未曾离开……” 秦阳沉默了…… 心里感叹了一下,若这位脉主平日里稍稍宽厚一点,事情的发展怕是会截然不同了。 沉默了良久,让地上跪伏着的胖弟子已经吓的开始发抖的时候,秦阳才缓缓的道。 “今日呢?” “今日……今日宗内出现情况,弟子本要……”胖弟子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快要吓尿了。 “滚。” “弟子这就去,这就去……” 胖弟子起身之后,连滚带爬的向着深处跑去,秦阳目视着对方,盯着他跑出一段距离之后,折入其中一间的时候,这才收回了目光。 慢慢的走过去,推开门进去,就见空荡的大殿里,中央有一座青铜祭坛,上面摆着一只枯瘦的左臂,胖弟子正在施展秘法,确定疯老祖的位置。 秦阳立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片刻之后,胖弟子战战兢兢的上前,纳头便拜。 “师尊,已经查清楚了,疯老祖还在黎族领地。” “滚。” “是。”胖弟子松了口气,连忙离开,甚至走的时候,还懂事的给关上了门。 回到走廊里,胖弟子这才面带苦色,暗道倒霉,若不是那日说错话,师尊也不会看我不顺眼,前几日才说了不用追查了,现在却又要天天追查…… 等这边人走了之后,秦阳没急着上去拿,而是绕着青铜祭坛一圈,观察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拿出木盒,收起了疯老祖的左臂。 再看了看这座不过数丈大的青铜祭坛,秦阳缓缓的伸出手,尝试着拾取。 无法拾取,秦阳的掌中溢出黑气,灌入青铜祭坛之中,骤然发力。 咔嚓一声。 青铜祭坛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关上门,继续大摇大摆的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有惊无险的再次离开,无人敢多嘴问一句,等到离开了浮空大殿,重新混入黄泉魔宗内的时候,秦阳摇身一变,再次换成了那位叫“北落”的弱鸡弟子的模样。 到了这时,秦阳的心跳才砰砰加速,觉得这次玩的有点刺激了。 这简单粗暴的招数,也是之前灵光一现才想到的,将之前诸多复杂的计划都推翻了。 尤其是看了张正义记载的笔记,这货做准备工作那叫一个相识,去考古实在是委屈人才了,让他去当盗门的王牌情报搜集人员,绝对称职。 这位脉主的性情,喜怒无常,乖张暴戾,就算是他的弟子,都无人不怕,无人不惧,更别提黄泉魔宗的其他人了。 既然自己都没计划用这种简单粗暴,火中取栗的法子,别人肯定也不会想到。 以黄泉脉主的性情,定然是自傲,绝对无人敢在他的老巢里抢东西。 怕是他自己都不会想到,兽场暴乱,只是为了引他离开,有人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进去拿走疯老祖的左臂。 越是自傲的人,越是聪明人,就爱想得多,这样的话,越是简单粗暴的方法,他们反而越不会想到会有人这么大胆。 兽场暴乱还在继续,已经有不少凶兽,冲出了山门,兽归山林,逃的无影无踪。 追击的弟子,也在大批大批的冲出去,秦阳就趁乱混在其中,离开了黄泉魔宗。 就在秦阳离开山门的时候,一道神光从天而降,落在浮空大殿的门口,黄泉脉主从中走出,阴着脸一言不发的进入殿中。 而这时,就见那位胖弟子,正巧出来。 看到此人,黄泉脉主就没什么好脸色,厉喝一声:“没用的东西,在这晃悠什么,要么滚去追击凶兽,要么滚去查查崔老魔离开黎族了没有……” 胖弟子跪伏在地,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这次是真都快哭了,他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师尊,方才已经查了……” “结果呢?” “您刚才不是看着弟子查的么……”胖弟子委屈的将脸贴在地上…… “嗯?我什么时候……”黄泉脉主话刚出口,面色顿时大变,化作一道幻影,直奔大殿深处而去。 一脚踹开了那座空旷大殿的殿门,里面只有碎裂的青铜祭坛,手臂已经没有了踪影。 黄泉脉主气的面色铁青,手臂都在哆嗦,看到跟来的胖弟子之后,一巴掌抽过去,将其脸都抽烂了半边,倒在墙壁下不知生死。 “废物!一群废物!” 冲出浮空大殿,黄泉脉主望着山门方向,那里混乱一片,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出了山门,想要混出去实在是太过容易。 思忖了一下之后,黄泉脉主取出自己的令牌,沉声下令。 “今日离开山门的弟子,即可回返,违者格杀勿论。” 下了命令,黄泉脉主化作一道神光,冲出山门,直奔黎族的方向而去,沿途遇到了黄泉魔宗的弟子,只要是确认了身份,实力又不错的,都带上,让他们开始地毯式搜索。 一直在外的弟子,也都收到命令,开始形成一个包围圈,在黄泉魔宗的势力范围之内,扣押任何有一丝嫌疑的人,尤其是黄泉魔宗的弟子,只准进不准出。 一道道命令发出去,黄泉脉主也亲自前往黎族所在的方向,开始在必经之路上,堵截可能来的贼子。 而这边,秦阳拿着身份令牌,自然也接收到了消息。 他这边才走出了没多远,稍稍盘算了一下,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走不出去了。 叹了口气,拿出了日月星梭,就准备开炉石回城。 这东西当初拿到手的时候,其实就只能用个一两次了。 旁人不懂秘宝的炼化之法,根本没有完全炼化的可能,而他拾取之后就会自动炼化,好处就是日月星梭从那时候开始,就能自主的吸收日月星辉慢慢恢复。 虽然可以不算是一次性道具了,可恢复的速度那叫一个慢…… 没必要的话,秦阳还真不准备用这个东西,留着保命用。 而现在么,很明显的,没必要冒险去面对被气疯的黄泉脉主,也没必要节省了…… 正准备催动日月星梭,离开这里的时候,秦阳心中一动,忽然望向远处的山头。 赵荣辉坐在山头上,手中拎着一个酒壶,看到秦阳之后,对着秦阳挥了挥手。 秦阳沉吟了一下,这货什么时候跟着自己的? 收起日月星梭,迈步走上山头。 “来,喝一杯吧。” “不敢喝,怕死。”秦阳果断摇头,虽说知道他跟疯老祖的关系应该不错,可他跟自己却没什么关系。 “哈……”赵荣辉失声笑出声,自顾自的继续喝酒:“放心吧,一时半刻没人会追查到你这里。” “你怎么发现我的?”秦阳心中好奇。 “自从我知道了崔师祖在黎族之后,我就天天坐在峰顶,盯着黄泉大殿,我也想去盗走手臂,只是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而已,方才黄泉脉主刚走,你就去了,我想不知道你是假的都难。”赵荣辉也没隐瞒,直言自己也想去偷手臂。 赵荣辉上下打量着秦阳的样貌,啧啧称奇。 “你的易容改面之法,着实神奇,从气息到面容,我都无法发现任何破绽,黄泉大殿里的那些废物,都被黄泉脉主吓破了胆,你这破绽虽然不少,可他们发现了蛛丝马迹,也不敢说你是假的,快刀斩乱麻,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还有事么?没事我就走了。” “当真是无趣……”赵荣辉眼见秦阳背着牛头不认账,颇有些意兴阑珊:“会搞出来这些事,胆大妄为,伪装成黄泉脉主,深入黄泉大殿,近来除了要盗走崔师祖的手臂,没有别的可能了,若是仇敌更不可能,他们得到了手臂,也没宝物秘法,此法也只是魔宗之内的人可以用而已……” “罢了,你快走吧,莫要从这里直接去黎族了,黄泉脉主肯定会亲自阻截你。” “今日就罢了,他日见到,说不得我们就是死敌,你可莫要再被我遇到了。” 秦阳一拱手,笑了笑道:“谁打死谁还不一定呢,不过,今日多谢了,他日若是为敌,我就抬一手,放放水,留你一命。” “就你?天大的笑话,你伪装不错,不过实力怕是比我差了不少,我若要打死你,十个呼吸都用不了!”赵荣辉哈哈大笑,挥了挥手:“快走快走,我不跟弱者争辩,只会用拳头。” “告辞。”秦阳一拱手,催动日月星梭。 星辉化作一层光晕,笼罩在他的身上,等到光辉渐浓,瞬间化作一道星光,冲天而起。 另一边,正在前往黎族的道路上,来回巡视,准备堵截秦阳的黄泉脉主,回头一望,就见黄泉魔宗的方向,竟然有一道星光,冲霄而去。 “星光遁法?”黄泉脉主面色一冷,立刻折身返回。 待他追来之后,落到山头,就见赵荣辉坐在山头喝酒。 “赵荣辉!”黄泉脉主气的面皮发鼓,眼中阴郁的杀机浮动。 赵荣辉收起酒壶,面无表情的用右手抓住左臂,手中发力。 “咔嚓……” 赵荣辉的左臂,便被他自己硬生生的扯下。 鲜血洒落山头,赵荣辉面色平静,一手抓着自己的手臂,缓缓的欠身行礼。 “见过黄泉脉主,弟子追杀贼人,不是他对手,被他斩落一臂,以至于让他趁机远遁而去,是弟子无能,此刻便要去向宗主请罪。” 赵荣辉迈步要走,黄泉脉主的脸色愈发阴沉,伸出手拦住他。 赵荣辉缓缓的转头看了一眼黄泉脉主,面无惧色,依然平静似水。 “敢问黄泉脉主,可还有什么指教么?” 第三三九章 喝茶大佬的试探,九指神候 看着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的赵荣辉,黄泉脉主心中骤然生出一丝寒意,莫名生出一种,今日就要不顾一切,将赵荣辉弄死在这里的想法。 只是为了堵住他的嘴,不给他发难的借口,就自己扯下了一臂。 而且是当着他的面来做,这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啊。 哪怕明知道是赵荣辉故意放走的人,他也无可奈何,连找茬的借口都没了。 有些事,并不是真相是什么就是什么。 游戏的规则,在很多时候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明面上,勉强说得过去的借口而已。 赵荣辉乃是魔宗的第二真传,修行的虽然是黄泉秘典,可是却跟他这位黄泉脉主却连一个师徒之名都没有。 赵荣辉的师尊,乃是当代宗主。 按照魔宗规则,赵荣辉也是有继承宗主之位的资格的。 黄泉脉主此刻就两个选择。 继续待在游戏规则的范围内,那他就没资格因为“不敌贼子”这种小事,来处罚赵荣辉。 要么他就一狠心,当场将赵荣辉打死在这里…… 但赵荣辉的实力也不弱,他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干掉赵荣辉。 干不掉的话,以赵荣辉此刻表现出来的狠辣,他以后肯定死定了。 脑袋里的思绪,飞速流转,盘桓利弊。 不过两个呼吸,黄泉脉主默不作声的后退一步,算是让开了路。 赵荣辉的嘴角,微微扬起,满脸嘲弄的大笑而去。 飞回魔宗的时候,遥望着魔宗方向,赵荣辉脸上的嘲讽更浓。 “当真是越老越是怕死,早没了勇猛精进之意,越是踟蹰,越是被束缚,这种货色,此时怕就是他的巅峰了,难怪崔师祖这等天纵奇才尚在的时候,也未见黄泉一脉更进一步,怕是这个废物时时刻刻都警惕着崔师祖,生恐别人威胁他的脉主之位……” “呵,废物。” 黄泉脉主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或是没把握,或是忌惮后续的影响,总之就是不敢下手…… 黄泉脉主继承脉主之位,本就是意外之喜。 对外的说法,乃是疯老祖当年自觉年老体衰,为了更进一步,延续寿元,这才卸下重任,专心修行。 其实呢,不少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当年疯老祖的爱徒陨落,疯老祖跟疯了一样,为了追查凶徒,闹的不可开交,宗内宗外都是火冒三丈,这才被迫退位了。 也是这个时候,黄泉脉主才上位了。 总觉得位子不稳,才会以威御下,直到现在,弄的黄泉一脉,人人对他惧之如虎。 越是这样,却也越是担心,有朝一日,他会如同疯老祖一样,被迫退位,于是又成了一个死循环…… 可惜偏偏黄泉脉主却深陷其中,难以自知,这就是取死之道,早晚他的下场会比疯老祖还惨。 疯老祖仇敌满天下,做脉主的时候,也是为人苛刻,可起码那个时候,疯老祖能做到让人对他又惧又敬,看不惯他的人多,佩服他的也多。 崔老魔之名,当年整个南蛮谁不知道。 而眼下这位脉主,实力是有,却也只是一个让人连名字都记不住的货色。 现在随便找个人问问,有谁能说出这位脉主的名字? 正因为如此,赵荣辉对他是极为不屑,不屑到懒得将借口伪装一下。 回到宗内,赵荣辉自顾自的回到自己的地盘,服了丹药,将断臂接上,而后遥望着黎族的方向,久久不语。 …… 另一边,黑黎驻地之外,一道星光从天而降,坠落在这里。 星辉逸散,化作点点荧光,秦阳的身形,从中走出。 望着周围熟悉的迷雾,再感受着手背上微微亮起的神牛印记,秦阳露出一丝笑容,迈步向内走去。 之所以将日月星梭的坠落地点安置在这里,纯粹是怕了…… 黑黎所在之地,看起来像是圈了一块地,可秦阳总觉得那地方有些怪,更像是一个还未演化成真正秘境的半秘境,一如当年的阴槐鬼墓。 不确定那里是不是他界破碎之后坠入到这里的碎片,秦阳还是觉得把日月星梭绑定到外面保险点…… 万一出去搞事的时候,关键时刻不能用日月星梭跑路,就真的完犊子了。 所幸临时起意,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迈着欢快的步伐,回到了黑黎的寨子。 疯老祖在一张悬在半空中的竹床上呼呼大睡,那位看不出来半点气势,却怎么看都是隐藏大佬的老者,依然坐在那里喝茶,就像是那茶永远也喝不完一样。 见过礼之后,秦阳就拿出疯老祖的手臂,开始用魔手的黑气一次冲刷,简单粗暴的冲刷掉伤口上还可能残留的东西,再给疯老祖将手臂装回去,喂了丹药,让他慢慢恢复。 对于不少强者来说,只要不是肢体缺失,断胳膊断腿之类的,都只能算是看起来惨的皮外伤而已,吃了药恢复一段时间就好了…… 忙活完之后,确认了一下,伤口已经开始恢复,秦阳就彻底放下心了。 “这些日子,多谢前辈照拂。”走到老者身前,秦阳躬身行礼。 “坐吧,我又换了一种茶,尝尝。” 茶过三巡,老者望着秦阳的眼神,略带奇异。 “你是怎么拿会他的手臂的?” “趁黄泉脉主外出,伪装成他的样子,进去拿了就走。” “就这么简单?”老者有些愕然…… “他们都怕黄泉脉主,没人敢质疑,所以,就这么简单。” “哈哈哈……”老者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良久之后,老者笑声止住,颇有些感慨的上下打量着秦阳:“了不起啊,好啊,就连老夫都没有想到啊。” 老者指了指疯老祖。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崔老魔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他醒来之后,必定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按他以往的风格,怕是会失了分寸,届时必然又是群起而攻之的结局,他若是懂得忍气吞声,在黄泉魔宗之内,他的地位绝对位列前三。” “先等他醒了,恢复了意识。” “等不了,他神魂的损伤,已经基本修复,待他醒来,立刻会杀上门去报复,你不过神海境界,纵然你手段多,又有宝物护身,也插手不到道宫强者的战斗之中,他还是会死。” 秦阳一时语塞,他查到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绝对是疯老祖不知道的,若是告诉疯老祖,按照往日里,大家对疯老祖的评价…… 届时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必定是会杀上门,先将那位黄泉脉主活活打死再说。 就是不知道疯老祖伤势尽复,意识清醒之后,能不能敌得过黄泉脉主。 还有,这后面明显还牵扯的更广更大…… 好不容易拿回了手臂,将他治好,却要看着他再去送死么? 偏偏大家都知道,疯老祖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 “你要如何做?老夫知道,你并非黄泉魔宗之人,你也并非是他亲收的徒弟,他乃凶名赫赫的魔头,杀人无算,若他清醒了,你还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你会退走么?若不退走,一路走到黑,你可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老者语速不快,可是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在里面。 秦阳被问的一时答不上来。 老者的语速却开始慢慢加快,问题一个又一个的砸在秦阳的脸上。 “届时,崔老魔失了分寸,宰了那位蠢货脉主,必然会引来更大的矛盾,若他再去幽冥圣宗报复,杀了一堆人,又会引来更大的报复,最后的结果,他必死无疑,你呢?你不过一个人,又能干什么?道宫强者,你能敌得过么?高出你足足三个大境界,这可不是外物能弥补的。” “既然最后的结果已经注定了,你又何必救他,让他浑浑噩噩,就此了却一生,总比意识清楚,却痛苦不堪,满心不甘而亡的好。” “不对……”秦阳下意识的反驳,可是心中却想着老者的问题,自己到底能干什么? “有什么不对?结果不都是一样么,轰轰烈烈而死,好过浑浑噩噩而死?不都是死,有什么不一样,死就是死,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了,你不亏欠他什么了,你也无能为力了,那何不如让他就此死了算了,你也不用为难,老夫也算是为曾经死在他手里的黎族之民报仇,此后,你大可办你的事情,不必搅入这里的泥潭” “正好你曾修行过紫霄道经,老夫也推荐你去五行山,你大可前去,搏一个大好的前程。” “你下不去手,老夫便做这个恶人,杀了这个大魔头,为民除害。” 老者抬起手,便要拍向疯老祖的脑袋。 秦阳如梦初醒,身形一晃,抬手抓住了老者的手腕。 “怎么?你无能为力,却又左右为难,老夫也想杀了他,大家皆大欢喜,岂不正好,你拦着老夫作甚?” 秦阳放开老者的手,重新坐到老者对面,饮尽杯中茶后,才叹了口气。 “前辈,你们黎族是不是都喜欢引导着别人意识说话,生怕别人不说实话,晚辈虽说远不是你的对手,这种引导我意识的方法,还是别用了,你若是想问什么,尽管问就好,若是能说,晚辈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是不能说,晚辈也会直言。” “不,老夫并非有意,而是你太弱了,才会沉溺其中。”老者摇了摇头,断然否认。 秦阳胸口一闷,当场就想掀了桌子…… 平复了心情之后,秦阳握着茶杯,出神了片刻之后,缓缓问道。 “前辈问的话,的确都是问题,这是一个死循环,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肯定是要告诉他,若是告诉他,他必然会誓不罢休,我当他是自己人了,所以,无论怎么样,我都不想他死,可他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若是知道了一些事,纵死也不会妥协。” “我不能拦住他,让他不要报仇,他去报仇的话,十有八九会死,而他若是被人打死了,我也不是圣人,能放下恩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秦阳自斟自饮,喝了杯茶,放下茶杯,缓缓的抬起头。 “那索性这样好了,省掉中间的过程,我去将那些人统统弄死,人死债消,了却这些恩怨。” “你?” “前辈,纵观上古至今,人族能从上古百族之中垫底的存在,一跃到如今,占据了最好的沃土,靠的可不只是拳头,还有这里。” 秦阳指了指脑袋,呲牙一笑:“其实我这人,听怕死的……” “哈哈哈……”老者仰头大笑,随手丢出一个令牌到秦阳怀里:“拿去吧。” “这是?” “这是黑黎的族令,持此令在手,黑黎三十六尊鬼身,关键时刻,可以任你调遣,还有,你那枝三生鬼柳的枝条呢,拿出来。” 秦阳拿出枝条,老者拿在手中,指尖在上面一点,烙印了一个古朴的符文进入其中。 “拿着吧,虽然不是白黎的老鬼亲手弄的,但是除了白黎的老鬼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出这是假的,你也可以凭此,在关键时刻,引得白黎的助力。” 秦阳装作没听见,直接收了起来,都说了是假货,还让我用? “用吧,没事,白黎的老鬼能看出来是假的,可是他当会给老夫三分薄面,不与你计较。” “多谢前辈。”秦阳躬身道谢,心里明白了,老者前面试探这么久,怕是就是为了这些。 他们想干什么,秦阳不想去想了,只知道,有这令牌和枝条在手,心里的底气就足了。 现在先干好现在的事情再说。 临离去之时,秦阳才忽然想到一件事。 “前辈,你可知道,有哪位强者,左手少了无名指。” “知道。”老者眼神微微一凝,笑容也稍稍收敛了些:“当世还活着的,能被称之为强者,却少了左手无名指的,唯有大嬴神朝的九指神候。” “愿闻其详。” “大嬴神朝南部边境十八州之中,九指神侯,位列第一,他的爵位,不是继承来的,而是靠功勋打下来的,你最好莫要在别的地方提及他。” 秦阳看了一眼沉睡的疯老祖,点了点头。 “晚辈明白了,就此告辞。” 第三四零章 人生处处抱大腿,你说怕死就是说 秦阳离去,黑黎的老者,走出吊脚楼,站在边缘遥望着秦阳远去的方向,眼神慢慢的放空。 良久之后,黑黎老者才缓缓的喃喃自语。 “你都听到了吧。” 躺在竹床上的疯老祖缓缓的坐了起来,他微微颤抖着,缓缓的睁开眼睛,双目有些发红,张着嘴巴,讷讷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这小子有些傻了,他不是因为你当时未对他不利而感谢你,也不是因为你将你收藏的灵物,熬成温和的大补浓汤而谢你,仅仅只是因为你曾经护过他,他叫了一声师尊,就不会放弃你了。” 黑黎老者满脸感慨,喟然一叹。 “说心里话,我着实有些喜欢这小子了。” 疯老祖眼眸微盍,遮住剧烈翻腾的心绪,从竹床上走下,躬身对着老者一拜。 “多谢前辈的收留,晚辈铭记于心,待此事结束,我却侥幸未死,定当自裁与山寨门户,以化解往日恩怨。” “你也知道,我救你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秦阳,你是怕秦阳欠我人情么?你是怕有朝一日,我有所求,秦阳定然会来助我么?” “不错,我不想他沾这里的恩怨,也不想他欠你的人情。”疯老祖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 “哈哈哈……”老者仰天大笑三声,那犹如寻常老者一般的身躯里,骤然爆发出一种恐怖的威压,压的疯老祖都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老者转身盯着疯老祖,双目犹如化作两轮烈日,煌煌之威,不可直视,佝偻的身躯,也骤然变得挺直,语出之时,掷地有声,大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在其中。 “你错了,老夫行事,的确是走一步看十步,可如同那小子所说,有些事,不是有利才去做的,也不是不得不做,仅仅只是想要去做而已,图一个痛快,图一个念头通达,此次老夫只是觉得这小子挺不错,不想他死了而已,我也图个念头通达。” “你为魔一生,到了此刻,竟然还看不透么?一个年轻人都比你看的透彻。” 说完这些话,老者的气息才缓缓收敛,重新化作一个寻常老者的模样,对着疯老祖挥了挥手。 “你想走就走吧,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安心留在这里,你想干什么就去吧,不过老夫可告诉你,你的神魂开裂,此刻也只是刚恢复而已,若是活着,你以后也别来了,老夫看到你心烦,老夫也没必要算计一个年轻后辈,滚进滚蛋……” 疯老祖似是松了口气,一撩衣摆,直接跪伏在地,恭敬的一拜,脑袋嘭的一声,磕在了地上。 “多谢前辈。” 疯老祖离开了,老者才颇有些啼笑皆非的笑出声:“这崔老魔,老夫收留他在此,又顺手助他恢复神魂,也仅当得起一拜,现在为了让我亲口说不会算计那小子,竟肯给我磕个响头……” …… 另一边,秦阳离开黑黎还没多远呢,就见一道神光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前。 疯老祖的眼神清明,看到秦阳之后,严肃的面色也变得柔和了些,只是意识清醒了,此刻面对面,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呃,师尊,你醒过来了?”秦阳干笑一声,没话找话。 疯老祖点了点头,一把抓住秦阳的肩膀。 “你跟我走,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乱说话。” 说话,疯老祖便拉着秦阳,化作一道神光,冲天而起。 一路飞了大半天的时间,落在一处瘴气弥漫的山头,这里如同南蛮大多数地方一样,没什么特别,连灵气都没多浓郁。 而疯老祖凌空一抓,一声低喝,就见前方天幕被他强行撕开,迷雾之后,竟然还有一座山峰,其上星辉缭绕,如入虚空一般,只是这里的气息,却异常的平稳。 疯老祖带着秦阳飞到山峰顶峰,一脚踹开一座小屋的大门。 屋内只有一个蒲团放在中央,别无他物,空荡荡一片,甚至地面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似乎已经荒废了。 “天星子,故友上门,你就这么避而不见么?”疯老祖大喝一声,震的小屋颤抖不已,眼见没变化,疯老祖才冷笑一声:“再不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老窝。” 话音落下,疯老祖掌中便多了一团幽蓝色的灵火,随手抛进屋内。 正在这时,才见点点星光汇聚,在蒲团上凝聚成一个人影,一把抓住了灵火。 来者一身深蓝道袍,头扎道髻,满脸苦相的一声长叹。 “崔老魔,你找我什么事?” 疯老祖不理他,一手放在秦阳的肩膀上。 “秦阳,这是南斗星宗的上一任大长老天星子,一手画地为牢,星界降临的神通,在一千年前的时候,为师就不是他对手了,现在的实力,应该更强了,为师实力虽然大有长进,却也弱他三分……” 天星子本来不太高兴,听到这话,顿时喜上眉梢。 “崔老魔,这是你新收的弟子么?不错啊,能让你便谦虚点了,当真是不错,不错……” 疯老祖不理他,放在秦阳肩膀上的手,骤然发力,让秦阳跪伏在地,继续道。 “你赶紧与天星子师伯见礼,有他在,想来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天星子面色微变,身形一晃,就要让开这一礼…… 然而却听疯老祖,面带一丝怀念,感慨出声。 “想当年,为师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从来都是只看是不是对胃口,以至于得罪了不少人,但是也交了不少朋友,当年你天星子师伯,遭遇门内叛徒暗算,正好让我遇到,虽然他不是魔道众人,可为师看着那叛徒就心生厌恶,索性将其打死,救下了你天星子师伯……” 天星子面色变幻,苦着脸将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实在是拉不下脸让开了…… 这会儿才明白,崔老魔哪里会变谦虚了,这是给他带个高帽子不行,就直接不要脸了,拿出旧恩说事,非要让他受了这一礼。 偏偏他还真的是被崔老魔救过一命,当年崔老魔哪里看得上他报答,可现在人家上门了,他也是要脸的,实在是厚不下脸皮不承认…… 秦阳还没弄明白呢,疯老祖生怕秦阳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噗通一声磕了个响头。 这头磕了,秦阳也不纠结了,谁也不能让他白磕个头吧。 “弟子秦阳,拜见师伯,祝师伯早日成道。” “秦阳啊,拜见过你天星子师伯了,以后你可记住了,有什么事,别担心劳烦你天星子师伯,他这人最是见不得后辈受欺负了,为人热心肠。” 天星子叹了口气,捏鼻子认了,伸手虚抬,一股力量将秦阳托起。 “起来吧,你师尊年轻时再怎么样,也不能由弟子来遭罪。”说完,天星子转头看向崔老魔:“你放心吧,老道可没你这么不要脸,既然应承下了,自然不会食言。” 天星子凌空一指,星辉汇聚,化作一枚符文,落在秦阳身上。 “多谢了,告辞。”疯老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而后一拱手,拉着秦阳就赶紧走,似乎生恐天星子反悔…… 疯老祖带着秦阳化作流光消失,天星子才哭笑不得的道:“这个崔老魔……” 行至半途,疯老祖才给秦阳解释。 “这是天星子的星界投影,唯有他的亲传弟子才会有这个待遇,看来他倒是个实在人,你若是遇到不可敌的危险,催动即可,天星子会亲自出手的……” “师尊……”秦阳张了张嘴,满脑袋疑惑。 “别说话,马上就要到了。”疯老祖打断了秦阳的话,带着秦阳落入到一座城中。 找到一座小院之后,疯老祖依然是简单粗暴的踹开门进去。 门内一位正在照顾花草的老者,将手中木铲放下,拍了拍手来到前院,而疯老祖和秦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秦阳,这位是九宫剑派的上代黑衣北莫霆,凶名赫赫,比为师强多了……” “崔老魔,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莫要跟老子来这套。”跟老农一样的老者,嗤笑一声,自顾自的坐在疯老祖对面。 “这是我的弟子秦阳。” “崔老魔,你不是一向不屑与求人么,我听说你最近有麻烦了,怎么?今日求到我这里了?” “你就说行或者不行,莫要聒噪。” “行,谁让我欠你的呢。” “秦阳,跪下,拜见你北师叔。” 秦阳从善如流,彻底放弃治疗,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弟子秦阳,拜见北师叔,祝北师叔早日得道。” “莫要不学好,学人家油嘴滑舌,得道个屁。”北莫霆伸手虚抬,毫不客气的张口训斥。 “北师叔说的是,那就祝北师叔多活几年吧。” “哈哈哈,这个就对了,从古至今,得道的有几人,多活几年就不错了……”北莫霆哈哈一笑,指着疯老祖:“崔老魔,你这弟子比你强多了,起码没你这臭脾气,光得罪人。” …… 疯老祖就这么带着秦阳,东奔西走,一路连续拜了十几位。 这些人要么是欠了疯老祖大人情,要么是曾经跟疯老祖有很好的交情,加上欠了大人情。 连续奔波了十数日之后,才停了下来。 “这些人,都是为师能信得过的,你若是有什么事,不要跟他们客气,我们之间也不兴客套,余下还有不少人,为师觉得他们在关键时刻,未必靠得住,现在我将这些都告诉你,你自己看着办,现在你记好了……” 疯老祖不给秦阳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的说了一整天,让秦阳用玉简记下。 除此之外,还有往日仇敌,也依次给秦阳说清楚,让秦阳警醒点。 说完之后,才又马不停蹄的带着秦阳来到了黄泉魔宗附近,从黄泉魔宗驻地侧面,带着秦阳潜入到黄泉魔宗深处。 此地距离祖地不远,乃是黄泉魔宗的宗祠所在。 疯老祖步入其中,镇守在这里的一位老的已经浑身散发着死气的老者,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疯老祖一眼,便不再理会。 疯老祖对着老者行了一礼,就带着秦阳继续向深处走。 一路向着地下,穿梭在迷宫一样的走道路,穿过地下阴河,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才见一方祭坛之上,盘坐着一副枯骨,枯骨身上披着破烂的黑衣,头戴斗笠,面上挂着一块黑布。 而祭坛后方,则是昏黄的大河奔腾不息,独特的阴气弥漫此地。 “弟子崔良平,见过尊驾。”疯老祖跪伏在地,恭敬的三拜。 枯骨背对着他们,只是抬了抬只剩下骨头的手指。 “弟子当年得遇尊驾,已是万幸,不该奢求太多,只是别无他法,这才带我弟子秦阳前来拜谒,只求尊驾能护持他些许,我已经老了,而他的天赋远超与我,前程也远超与我,待他有朝一日成道,也能助尊驾重返当世。” 疯老祖说完,就见祭坛缓缓的转动,上面的枯骨,也随着祭坛一起转了过来。 他的面容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他身前,摆着一尊香炉,袅袅轻烟,不断的被他吸入。 不多时,就见后方昏黄的大河之中,一尊鬼物惨叫着飞出,没入到香炉之中,一时之间,香炉之中飘出的轻烟便浓烈了三分。 枯骨抬了抬手指,疯老祖松了口气,站起身。 一掌拍在秦阳的肩膀上,力道贯穿他全身,让他全身僵在原地。 “秦阳啊,你就在此待一段时间,此地最为安全,你叫我一声师尊,为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冒险,为师伤势已经恢复,实力也大进,你就在此等候,待为师去将那些许腌臜货色杀了就回来。” 而后,疯老祖拿出一卷墨箓,丢在秦阳脚下,墨箓化作一个光圈,将秦阳困在其中。 “这是天星子制作的墨箓,内附画地为牢的神通,威能虽说不如他本人施展,却也足够安全了,你出不来,外人也进不去。” “师尊……”秦阳张了张嘴,到现在才明白疯老祖之前带着他转了这么久,究竟是要干什么。 这是在预防万一,安排后事了…… 黑黎老者说的没错,疯老祖是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的性子,他不可能让自己参合进这些事…… 他要自己去解决,却又怕出意外,这才安排好这些。 秦阳望着来的方向,怒声大吼。 “你回来,我话都没说完,你问过我意见没有!” “我告诉你,万一你死了,我就放一挂一万响庆祝,别等着我给你报仇,你既然觉得你能解决所有的恩怨,所有的恩怨都自己背着,就你厉害是吧,高手了不起么,道宫强者了不起么!” “我神海怎么了?谁说神海就是弱鸡?谁让你替我做决定了!” “崔老魔,崔良平,我还有事没跟你说呢,关于明哲的事!” “师尊,我又不是在吃奶的娃,我用得着你这么护着我么!” “我这人最怕死,也就是说说啊,你怎么当真了呢……” 秦阳的怒吼慢慢的变弱,坐在地上,望着远处发呆。 第三四一章 秦阳,他是个死人;这里发生了什 良久之后,秦阳平静了心神,盘坐在地上,开始研究脚下的光圈。 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光圈,只是无论是伸手触碰,还是力量的延展,都会被困在圈里,难以逾越。 甚至可以看到,周遭的阴气,甚至是空气,都被阻拦在光圈之外,如同隔出来一个单独的世界。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秦阳就放弃挣扎了,因为这个画地为牢的神通,根本不是他能破开的。 这门神通极为出名,并不是因为修行的人多,而是入门的门槛并不是特别高,可是上限却高的可怕。 只是用来困人,也只是入门而已。 屈指一划,如同隔开了世界,让其牢内牢外,皆不可触碰,这才勉强算是高深的境界。 据说上古时期,最顶尖的大能,将这门神通修到极致之后,就不只是划出一片范围,不可翻越,而是可以在某一范围之内,规定出规则,谁都无法在这里逾越这个规则。 比如,人为的创立出来一片天地,如同黑林海深处一般,压制所有的炼气修士,却对体修无甚压制。 天星子制作的墨箓卷轴,内附的画地为牢的神通,还不如他自身施展的,便已经抵达划开天地,自成空间的地步,若他本人施展,怕是可以将比他强的人也困在其中了。 这种程度,纵然是疯老祖自己,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破开。 再算算自己手段,大杀器的确有,可在这么狭小的范围,若是全力催动昊阳宝钟,先被震死的就是自己。 催动出一丝黑气弥漫到手掌上,让黑影能感觉到外界的一切。 “黑影,有办法破开这个东西么?” “画地为牢,还未修行到高深处,破开的方法很多。” “说重点。” “但是一样适合你的都没有,想要破开,无论任何方法,都需要有绝对的力量打底……” 秦阳面色一黑,当场就要散去黑气,不想理黑影了,这说了跟没说一样,还不如不说。 眼看好不容易有透透气,看看外面世界的机会,黑影刚感觉到秦阳要散去黑气,就急了。 “秦阳,别急啊,我忽然想到了……” “说。” “我感觉到你身上有个神通印记,留下印记的人,与画地为牢里的气息是一样的,你招出那人,他自然可以随手解开神通。” 秦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别想了,那位天星子师伯,怕是也清楚,我这位师尊是去交代后事的,他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为我解开画地为牢的,你还有别的办法么?” “没了,只能等七天之后,神通自己消散。”黑影老老实实的回答,他也没辙。 实力强,加上神通强,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层次不够了完全无解。 秦阳默然,境界这种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到的,境界越高,所需要的积累就越多,突破一次,所需要沉淀的底蕴也就越厚。 就算是不考虑前途问题,透支潜力,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更进一个大境界。 现在就只能等了,等到七天之后。 七天的时间,应该不够疯老祖去干什么,也杀不了几个人了,更别提彻底报仇了。 按下心头纷乱的心绪,焦急,愤怒之类复杂的情绪,此刻已经没有作用了。 秦阳平复了心情,开始思索着后面的事情。 思索着种种可能,还有种种可能的应对之法。 正思索着呢,祭坛之上的枯骨,又有了动作,大河之中,又有一个鬼物,扭曲着化作成一条长带,落入到香炉之中,变淡的轻烟,顿时又重新恢复了浓烈。 黑影心中一动,忽然开口。 “秦阳,你面前这个人,看起来是还有一线生机,其实早死了。” “嗯?”秦阳听到死人俩字,立刻睁开了眼睛。 此前见到这尊枯骨的时候,的确以为他是死人…… 只是随着疯老祖跟他的交流,让秦阳知道,这人意识尚存,而且曾经还指导过疯老祖,证明他的意识很完整,再加上,他明显的在这里待了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还有祭坛之上已经被风化的模糊的符文,都不是近代产物,保守估计,这里已经存在了十万年了。 而一个死人,意识不可能存在这么久的。 唯有还有一线生机,如同黑影一般,拥有不灭意识,不会受时光桎梏,才能存在这么久。 “之前我都没注意到,他的确是死了,那香炉,若是我没猜错,乃是上古之时的三神香炉,他以黄泉之中的怨魂鬼物化作燃香,将其焚化之后,填补自身,他实在借寿啊!” “啧啧,没想到啊,堂堂上古地府的摆渡人,竟然会无视上古地府的铁律,敢施以禁法,向怨魂鬼物借寿,这人绝对是个狠角色,秦阳,有机会了你就赶紧将他超度了,留着也是祸害。” 秦阳摸了摸手,被黑影说的手痒了…… 这货竟然也是一个摆渡人,就是不知道是哪条河的摆渡人。 心里稍稍推测了一下,黑林海里有上古地府的碎片,其内一块碎片还有一截黄泉支流…… 而黄泉魔宗的名字也好,还是那本黄泉秘典也好,都是跟黄泉沾边的,加之气息,也的确跟黄泉有些像。 再向前推测一下,既然疯老祖能知道这里,黄泉魔宗历代肯定也有人知道,这片迷宫一样的大地之下,有一块地方,有这么一个人在这里。 据说黄泉魔宗的初代宗主,就是走了狗屎运,得到了大机缘,这才一飞冲天,而后在现在这块地方,创立了黄泉魔宗。 那当年,那位初代宗主,是不是就是在这具枯骨身上得到传承? 想到这,秦阳拿出了黄泉宝册,摆在自己面前,抬头看着那具枯骨。 “这个东西怎么打开的,你知道么?” 枯骨从善如流,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抬了抬骨指,指尖一枚符文浮现。 秦阳不认识这枚符文,却也能看出来,这是上古地府的风格,他自己就有六枚在身。 尝试着勾勒出这枚符文,试了几次之后,轻轻印在宝册之上。 “咔嚓……” 被封锁的宝册,忽然开裂,宝册自动打开,其内一枚枚符文不断的流淌,一条滚滚黄河,奔腾不休,其中浩瀚意境,苍茫无尽之感,如同让他亲自站在了上古之时的黄泉河边。 大量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内容,不断的淌入他的心田,修行的法门,在心中自然而然的出现。 这就是将师法天地自然的过程,详细的记录在宝册之中,化作传承,供以后人修习,后人不需要在走一遍,只需要如法炮制,就有机会学会里面的东西,如同当年创出这门秘典的人一样。 没多久,秦阳的眼中就恢复了神采,意识抽离,从那种意境之中回归。 可能是已经修成过两经一典,领悟的过程,并没有想象的难,一切顺风顺水,想要入门应该很容易。 此刻秦阳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传说中,黄泉秘典,乃是炼气法门,主修真元法力,为何疯老祖的肉身看起来其实也并不是太弱…… 此法是在体内开辟出一方阴泉,师法黄泉,无根无缘,自天地而生,浩瀚博大,大可无边无际,小可化作涛涛黄河,如此体内力量就会源源不断,永无枯竭之日。 但这阴泉,自然不会如同黄泉一般,开辟出阴泉,本质上还是靠的肉身,汲取的也是肉身之力,化出阴泉之后,汩汩而流,化作黄泉,承载之物也是肉身。 如此自然对肉身的要求,不会如同体修一般,却也不会差的太多。 原本秦阳以为此法会与葬海秘典有重叠,都是修真元法力,以气脉绵长著称。 他既然开辟了海眼,轰碎了自己的法力上限,又不修行葬海第三卷,去限制自己的力量,以后的真元量,肯定是没问题的,只需要担心太过浩瀚就行了,根本不需要担心少。 如此的话,黄泉秘典,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在这一点上能比得上失去了限制的葬海秘典。 可万万没想到,看似一样,没想到本质上却是截然不同。 修行黄泉秘典,化出阴泉,便要先开辟血海,以气血之力化海,在海中深处,再开辟出阴泉…… 而他修行了巫咸经,极端的炼体法门,等到气血旺盛到一定程度,开辟血海也是必然。 秦阳稍稍盘算了一下,的确可以修行,如此的话,就相当于,建立了一条肉身与真元之间的桥梁,整合力量,到时候实力必然会更强。 之前没打算,除了不知道内容之外,也是因为不敢瞎搞。 就算道基能承载所有的功法,取其优点,去其糟粕,可也不能随便瞎盖楼,要考虑结构问题的。 顺势而为才是最好的。 一念至此,秦阳压下所有的思绪,开始按部就班的修行。 毕竟,还有一件很重要的问题摆在眼前,等到能离开这里的时候,少不得要造个假…… 可要造假要造的真,起码要自己先学会再说。 …… 另一边,地面上,诸多变化也已经出现了…… 幽冥圣宗驻地所在的盆地里,阴悖兽深谙怂字诀精髓,为了不被人发现,自从第一天大吃了一通之外,后面都是打一枪换个地方。 在盆地之中疯狂的游荡,不断吞噬那里的鬼物。 开始的时候倒还罢了,不挑食,有的吃总比饿着好,见到什么鬼物就吃什么。 可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小王八蛋没有饥饿困扰之后,就开始关注伙食质量了。 简单说,嘴养叼了…… 寻常阴魂鬼物,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了,专挑那种特殊点的鬼物。 什么剥皮萱草而死的厉鬼,什么名器艳鬼,什么天生灵性高绝的小鬼啊…… 而偏偏这些鬼物,在幽冥圣宗的修士看来,都是容易培养,潜力高,甚至会有一些特殊能力的极品鬼物。 平日里幽冥圣宗的弟子,冒险进入盆地里,谁若是抓到这么一个还弱小的特殊鬼物,自身的潜力和地位立刻就会直线拔高。 毕竟,他们的修行,也跟契合的鬼物息息相关,鬼物越强,天赋越好,他们修行就越顺利。 纵然自己不用,卖出去,也能大发一笔,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修行资源的问题了。 然而,最近么…… 幽冥圣宗的弟子就发现了,那些极品的特殊鬼物,竟然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再过了没几天,连个凶厉些的厉鬼,竟然都找不到了,只剩下一些垃圾货色。 这个时候,瞎子都能看到问题了。 “深处那位,吃香着实是太难看了,潜力最好的,都被他偷偷裹挟,我们费尽心机,在此投入,经营万年,现在全做了他的嫁衣,简直欺人太甚!”幽冥圣宗的议事大殿里,一位长老阴着脸,咬牙切齿。 “莫不是有人偷盗吧,此处乃是天然的鬼穴,旁人可都知道的,少不了胆大妄为之徒……” “放屁!这些天我们将这里包围的严严实实,谁都离开不了,一路往深处推进,外围根本没有见到人,你莫不是说,有盗鬼的贼子,能在深处待这么久却毫发无损?你当深处那位是瞎子不成?除了他之外,谁还能这么悄声无息的,带走这么多极品鬼种?” “够了!”坐在上首的一人一声低喝,环顾四周:“莫要吵了,明日递了名帖,问问那位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年的盟约还算不算数了!” 可是不等他们做什么的时候,盆地深处,却忽然出现大群凶猛鬼物,被两个鬼神带领,裹挟数以万计的普通鬼物,冲击幽冥圣宗的山门…… “幽冥圣宗的小儿们,我家圣王让我转告你们,别说不给你们机会,立刻交出鬼种,这次你们这些人族不要脸不遵盟约之事就算了,若是不交,那就给你们一个血的教训!” 山门半空,一尊大嘴鬼物,嘶声咆哮,声震百里。 幽冥圣宗之内,人人面色铁青,怒意勃发,来喊话的不过是个鬼王而已,而且还只是一个嗓门大,却没什么实力的大嘴小鬼…… 就这,就敢骑在他们的山门上喊话,这跟骑在头上拉屎没什么区别了…… 这事没法善了了…… “欺人太甚!区区一个大嘴小鬼,竟敢在此咆哮山门!” 一位暴脾气的长老,当即一声怒喝,凌空一指。 只听噗嗤一声,大嘴鬼物便被湮灭成渣,消散不见。 随着鬼物消散,大战一触即发。 两边虽有盟约限制,可有了利益纠纷,积怨就不可能没有,日积月累之下,总有会爆发的一天。 而现在,双方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想法,根本连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意思都没有了。 那就老规矩,谁的拳头大谁说的就是对的…… 这交战一开始,就不是谁能说停就能停下来的了。 …… 三天之后,疯老祖离开了地下迷宫,一路随手灭了几个遇到的弱鸡,都是当初趁他痴呆的时候,坑他的人…… 先来幽冥圣宗,就是因为知道这里他报仇之后,全身而退的概率比较大一点,而黄泉魔宗,他太了解了,很明白,若是大干一场,最后能活下去的可能不大。 距离幽冥圣宗越近,疯老祖的眼神就越是坚定,心中已生死志,但求以己之命,拉着这些仇敌陪葬,将这些恩怨统统化为乌有,不会牵累到他不想牵累的人…… 临近之时,一路步行而去,积攒战意,将心绪变得愈发纯粹,力图能将实力发挥到十二成。 只是等他到了幽冥圣宗数百里之外的时候,就忽然停了下来。 幽冥圣宗的方向,阴气冲霄,化作遮天黑幕,煞气沸腾,甚至已经凝聚成兽型,凌空嘶吼咆哮。 那个方向,杀伐之气,简直让人不可直视。 疯老祖飞到半空中,运足目力,遥望而去。 只见幽冥圣宗方向,一位位幽冥圣宗的强者凌空而立,气势全开,幽冥圣宗的宗主竟然也亲自出面了。 而另一边,盆地所在的方向,一尊三千丈高的鬼物,全身笼罩在阴气之中,如同一个影子,他的一只手中,一位幽冥圣宗的长老,被其困在掌心,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去。 “幽冥宗主,你既然撕毁盟约,便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巨大的鬼物,声出如雷,震的半空中的黑云一阵颤抖,化出密密麻麻的阴雷,逸散开来。 只见巨大的鬼物,忽然合拢掌心,一声闷响,掌中困住之人,就这么死了…… “嗯?” 疯老祖飘在半空,一脸茫然,满头的问号。 攀升了三日,积累了三日,坚定心智了三日,才有的状态和战意…… 忽然之间,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 都没了…… 站在半空中,满脸茫然的看着那边战成一团,战斗波动,相隔数百里也已经能影响到了。 良久之后,疯老祖才稍稍恢复了意识,只是脸上的疑问和茫然却更多了。 “方才那位……好像就是我要找的幽冥二长老,他……就这么死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 第三四二章 世界变化好快,我的良心甚是不安 幽冥圣宗这里发生的事情,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算是秦阳自己,都没太惦念着。 当时其实也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顺手将阴悖兽这个胃口独特的家伙安置一下,才是关键。 之前有猜测,这里很可能会有一个很强的鬼物,幽冥圣宗也难以控制对方,只能维持着平衡,算是和平相处了。 谁也没想到,阴悖兽在关系到自己小命的时候,那叫一个怂,坚定不移的贯彻了秦阳当时随口丢下的一句话。 坚决不让任何人发现它…… 于是乎,就在盆地里的鬼物和幽冥圣宗都做好了万全的防护,依然还有稀有的鬼物,消失不见。 那还用说什么,排除了所有可能,剩下的自然就是结论了。 双方互相指责没几句,见面之后,就自然而然的开掐,小打小闹又自然而然的,引爆了以往积累的恩怨和矛盾。 幽冥圣宗觉得我在这里投入培养鬼种,好不容易成气候了,现在就跟割韭菜一样,只要不竭泽而渔,就有一茬接一茬的稀有鬼物,盆地深处的大鬼竟然连根都挖了…… 盆地里的大鬼觉得,老子在这辛辛苦苦的培养,花费了多少心思,幽冥圣宗的龟孙,到底是异族,靠不住,还偷偷摸摸的偷猎,那还跟他合作个屁啊。 关系到了利益的时候,谁都觉得自己吃大亏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就红了。 这打起来了,新仇旧怨被点爆,就没那么容易坐下来谈判了。 要是他们能心平气和的你好我好的谈谈,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样…… 双方打的不可开交,越挠越凶,以至于到现在,双方的大佬都亲自下场了。 疯老祖来了之后,看到这种情况,不懵才怪。 还没动手呢,仇敌就死的惨不忍睹。 凌空而立,看了很久,直到感觉到交战余波,越来越强,战场波及的范围越拉越大的时候。 疯老祖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人都死了,而且死的连渣都没剩下,还报什么仇啊。 再向着黄泉魔宗赶去的时候,又感觉到越来越乱了,一路行来不过一天的时间,就见到三次有人在交战了。 修士的世界,纷乱与搏杀,一直都是主题,杀人夺宝的,报仇的,争夺资源宝物的,还有纯粹为了杀戮修行的,也有一些好人,见义勇为的…… 有修士交手倒是很正常,可仅仅一天,就见到三次有黄泉魔宗的高手,跟外人交手,这种情况,可就非常少见了。 有跟幽冥圣宗的人交手的,也有跟浮屠魔教的人交手,弄的疯老祖越来越懵。 不明白只是意识不清醒了一段时间,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南蛮的魔道三峰,往日里虽然也有恩怨,小打小闹不少,可高手亲自出手的时候却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门下弟子的交锋。 来到黄泉魔宗附近,立刻感觉到这里肃杀的气氛,盘查防护,极为严密,护山大阵也已经完全开启,一层乌光,如同天幕倒垂,笼罩着黄泉魔宗的驻地。 一头头驯养的巡天妖物,一座座飞舟玉辇,飞驰在半空中,毫不停歇的巡视着整个黄泉魔宗的领地。 甚至偶尔还会感觉到有一道霸道的神识,无差别的掠过数千里之地,掀起的惊雷阵阵,搅动着这里的灵气如同沸腾。 “这是跟谁开战了么?”疯老祖喃喃自语,这种情况,他也没法再继续潜入了。 在附近转了一天之后,搜集讯息,疯老祖才明白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对于稍稍强一点的修士来说,还不够打个盹的时间。 而就是这么短的时间,简直是风起云涌…… 自从那天兽场暴动,凶兽汇聚成群,有不少凶兽趁机冲了出去。 这引来了不少外面的人,开始追猎这些凶兽,而黄泉魔宗事后肯定要去追查的。 这一追查,就很容易发现了兽场隔壁的祖地里,不少先辈的陵寝,被人光顾过了…… 用来陪葬的所有典籍,都被席卷一空,不少地方,铭刻在墙上的壁画和记载,甚至有些墓志铭,都被扒光了…… 这还是幸好黄泉魔宗比较务实,法宝什么的,基本都会留给后辈,不会带进陵寝里,典籍也多时拓印复刻的原因,才会只有这么点损失。 可他们的长辈,被人惊扰了安眠,甚至有不先辈,被惊扰之后,化作不祥出来游荡。 黄泉魔宗的不少人,尤其是年纪大的,眼睛都红了。 而偏偏年纪大的,基本都是强者,也只有强者,才能活的更久。 这一追查,利用特殊的神通秘法,特殊的秘宝法宝,就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指向了浮屠魔教…… 黄泉魔宗这边不少师尊被人考古的大佬,眼睛都红了,当场就要去报仇。 只是被按下了,有些理智点的大佬,觉得不能这么冲动,咱们当务之急是找回黄泉宝册…… 然后,隔了一天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贼子实力似乎不是特别强,不敢顶风作案,直接忽略的时候。 这位理智大佬的师尊和师爷,被人考古了…… 理智派大佬,当场怒吼出声:我现在就要去烧了浮屠魔教的祠堂,谁特么都别拦着我。 就在这位大佬当众吼出声两天之后,正巧他出门了一趟…… 而正巧,浮屠魔教又被轮转寺的大和尚,去门前静坐示威。 第二剑君看到了机会,就去抽冷子想要弄死越雉脉主。 而乱成一团的时候,浮屠魔教的祖地被考古了…… 当时祖地之内,骤然有佛光,直冲霄汉,这才被人发现祖地出事了。 而跟着祠堂也被人放了把火,差点被烧了。 这就很尴尬了…… 而理智大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仰天大笑…… 虽然他说不是他干的,跟他没关系,他纯粹是幸灾乐祸。 可黄泉魔宗内,都没几个人信他…… 于是,最近焦头烂额的浮屠魔教,就跟黄泉魔宗正面杠上了。 加上之前,浮屠魔教多事之秋,黄泉魔宗暗地里落井下石的事,矛盾就越来越大,变成了正面冲突。 可是跟着,翻转来了…… 浮屠魔教魔佛一脉,意外弄到了新的线索,竟然发现了幽冥圣宗弟子的踪迹。 再顺着这个路子一查,竟然发现,是幽冥圣宗在这挑拨离间,在两派祖地的考古,分别嫁祸给双方。 等他们找上门的时候,幽冥圣宗就说这个弟子已经死了,嫁祸什么的绝对是子虚乌有。 人死了,两派反而更信了三分,这就是幽冥圣宗的阴谋。 尤其是再知道了,幽冥圣宗这边,已经跟盆地里的那位大鬼,闹的非常不愉快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会认为,幽冥圣宗这就是自己不讨好,也不能让其他人看热闹。 可大家的正面冲突已经开始了,新仇旧恨被点燃…… 那还怎么办,自然是把幽冥圣宗也拖下水。 于是乎,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三派搅和到一起,快要打出狗脑了。 黄泉脉主在交战之中,被魔佛脉主打了个半死…… 若非轮转寺的大和尚,因为之前看到佛光冲霄,除了更加确定佛骨金身就在浮屠魔教之外,觉得这是浮屠魔教在挑衅他们,觉得他们脾气好…… 于是见到了魔佛脉主,就气血直冲脑门,要活活打死魔佛脉主,这才顺带着帮了黄泉脉主一把。 如非如此,黄泉脉主说不定已经凉透了…… 现在据说在战备状态的宗内修养,可是又听说,黄泉脉主被派去了别的地方…… 疯老祖想找人都找不到了。 这种情况,报仇什么的,完全不可能了。 黄泉魔宗内所有人,都会拦着他,让他以大局为重,有什么事,等最近的事情结束之后,再好好的谈一谈。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疯老祖仇没报,可仇敌却已经死的死,伤的伤……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颇有些复杂。 然后,他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秦阳,似乎还在地底呢。 而黄泉魔宗的驻地已经封闭,护山大阵全开,巡视盘查的力度也拔高到了极致。 秦阳怎么办? 之前来去的路,已经走不了了,万一秦阳出来了,岂不是完蛋了? 疯老祖长叹一声,远远的望着黄泉魔宗的驻地方向,觉得自己失策了。 之前那里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他交代后事最重要的一环。 本来觉得最后一站,再来魔宗,大闹一场,算是彻底将恩怨画上一个句号。 届时内乱之下,秦阳从地底出来,想要离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现在么,秦阳岂不是被困在那里了。 他若不走正门回去,他还是那个意识不清楚的疯老祖,找机会宰了黄泉脉主就宰了,反正人死了,再追究活人就没意思了。 魔宗的规矩森严,可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已死的脉主,让一位老祖陪葬,尤其是在黄泉脉主有错在先的情况下。 可若是从正门回去,正式回宗门,性质就变了,他再想弄死黄泉脉主,先不提事成之后如何,仅仅成功的可能就暴跌了大半。 因为在现在为止,在别人看来,他还是意识不清的疯子。 就在疯老祖被诸多变化弄的心绪复杂,难以捋清楚的时候…… 迷宫一样的地底深处,环绕在秦阳周身的光圈,终于消散了。 秦阳盘膝而坐,周身气血如同沸腾,下丹田之中,血海开辟,气血之力,汇聚成海,如同烈焰凝聚,灼热无比。 血海深处,一汪阴泉,也被开辟出来,阴冷沉惰的力量,如同泉水,汩汩而流,遍布全身。 如此,算是将他肉身的力量,与真元力量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黄泉秘典,正式入门了。 睁开眼睛,秦阳念头一动,真元沉入肉身,温养肉身,同样,肉身的力量,也会源源不断的在阴泉之中,经过淬炼,化作新的力量浮现。 肉身内沉淀的那些魔手力量,也随之被慢慢的炼化。 境界也随之被推进的更进一步,距离神海后期已经不远了。 “秦阳,你面前是个死人。”感受到秦阳结束了修行,黑影立刻在提醒了一句。 “不用你一直提醒。”秦阳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说实话,手不痒是不可能的。 疯老祖倒是好意,这位若真是最初传下传承的人,甚至还能向鬼物借寿,强存于世,他抱上个大腿,人家随便传他些东西,都够他赚大了。 反正回报么,也只是等到他很强很强了之后,帮这位枯骨重归当世而已,到了那个时候,这种事,就不是很难了。 算起来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现在七天过去了,疯老祖说不定已经陨落了。 秦阳有技能在身,对于面前这种只有传承,却没多少力量的大腿,并没有很强的兴趣,反而对超度了他兴趣很高。 不过转念一想,换了个角度之后,秦阳就想到了另一面。 黑影自从没反抗之力之后,看起来成弱鸡了,可这货,谁知道心里面有什么小心思呢。 当初黑影说过,他是被上古地府的某个人分尸的,也有一些力量,能真正的干掉他。 黑影现在戳戳着他超度了面前这位摆渡人,是不是怕这位摆渡人懂得一些法门,可以将黑影彻底弄死,或者说彻底控制黑影的法门。 这么一想,秦阳就觉得还真有可能…… 这么久了,摸尸能摸到最多的,也只是四个而已,而且仅有一次。 无论是谁,基本上都是摸出来一两个东西,要么是对方身前最擅长的东西,要么是最惦记着的东西,这两种可能最大。 而对方懂得的东西,绝对要比他多的多,一点一点慢慢传授的话,绝对堪比一座人形书库。 真要是摸尸,能顺手摸出来一门法门,正好可以克制黑影,这个概率应该非常低…… “黑影,你不停的怂恿我超度了他,不只是因为你跟上古地府的官方有仇吧?” “秦阳,你信不信,若是他能夺舍,现在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夺舍了!这些人信不得!” 秦阳不置可否,最后还是觉得,不管黑影打什么主意,他还是不能忍,眼前一个死人,却不把对方超度了…… 看到对方在这里苦苦支撑,备受煎熬,他的良心就有些不安。 站起身,正了衣冠,昂首挺胸,走向祭坛。 到了祭坛之下,秦阳望着枯骨,面上满是肃穆,眼中满是真挚。 “前辈,重新认识一下,我姓秦名阳,字有德,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最是急公好义,心地善良,此刻前辈在此受苦,我的良心甚是不安。” 说着,秦阳缓缓的伸出一只手。 “前辈,握个手,我们就算是自己人了,只要是自己人,我秦有德就敢天发誓,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努力,让你得以解脱!再也不受苦难煎熬!” 第三四三章 活着才有机会挣扎,死了就什么都 枯骨没什么反应,秦阳也不知道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走上祭坛之后,枯骨才缓缓的伸出骨抓,跟秦阳的手触碰到一起。 而就在触碰到枯骨的瞬间,技能释放条件达成的时候,却见枯骨那遮掩在黑布之下的面容里,骤然亮起两道红光,犹如一双血红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那看似寻常枯骨的身躯里,骤然爆发出一阵犹如实质的气势,直接将秦阳震的倒飞了出去。 秦阳一个翻身落在地上,目视着枯骨的身躯,慢慢的从歪斜佝偻的状态,变得挺直,双目的位置,暗红色的光亮闪烁。 秦阳可以感觉的很清楚,枯骨在看自己。 他的目光,如同洞穿了身躯内外,直接将其看穿,体内所有的力量,无论是海眼之中的东西,还是他的神魂,统统都在枯骨的目光之下。 包括储物戒指和手环之中的所有东西,都被枯骨看穿。 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着重盯着自己的手,目光化作了实质一般,在自己的手中来回穿梭,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秦阳微微一怔之后,才忽然明白过来。 这货竟然一直都在挂机? 他的意识陷入了沉睡,一切动作,都只是留下的一丝意思所能给的本能而已。 现在,他被惊醒了。 一顿之后,就见只剩下寥寥两三片花瓣的暗夜优昙花,自己从戒指里飞了出来,落在了枯骨手中。 枯骨握着暗夜优昙花,怔怔出神。 “咳,你要是能用到,就拿去用吧……”秦阳干笑一声,伸手示意拿去。 反正就剩下两片花瓣,其实也没什么大用,顶多就是当效果好点的疗伤灵药而已。 跟别的灵药的区别,也只是别的灵药,量多其实也没什么本质的变化,而暗夜优昙花是量大之后会有一种恐怖的本质提升。 枯骨回过神,松开手,暗夜优昙花自己飞了回来,自动回到木盒里,再回到了戒指里,完全没经过秦阳这个主人的任何同意。 枯骨抬起头,暗红色的光点化作的双目,盯着秦阳。 “你叫秦阳,是么?” 嘶哑之中带着勃勃英气的女声,在秦阳的脑海里响起。 秦阳也顾不得眼前这位竟然是个女人,连忙点了点头。 “没错,姓秦名阳,字有德。” “我已经违背了禁令,逆天而行,罪业深重,注定没有好结果,可我还有未做完的事情,必须要去做,就算苟延残喘,受尽折磨,我也在所不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府君的力量,不值得为我这种罪人而动用。” “其实没什么……”秦阳略有些尴尬。 说实话,他摸尸,一方面是将人超度,一方面是摸技能书,绝大多数时候后者都是占比大。 纯粹为了超度人而摸尸,其实只是极少数情况。 生机断绝的死人,想要强留世上,所要付出的代价,可一点都不小。 一方面,他们的力量,会不断的衰弱,再也没有了恢复的可能,说是境界会不断跌落,其实也没错。 寻常修士的力量,可以充电,循环使用,这个力量,可以是真元,可以是神魂的力量,可以是气血的力量,也可以是意志的力量…… 而死人,已经是一块报废的干电池,力量用一点少一点,直到最后彻底耗尽。 他们死后留下的真元,会耗尽,神魂混燃烧耗尽,意志也会耗尽。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紫霄道君和葬海道君,明明还有力量在身,却从来不敢去搞事的原因,他们搞不起。 这个衰弱的速度,跟生前实力强弱,有很直接的关系,越强者,衰弱的速度越慢,越弱的,衰弱的越快。 若是凡人,死了之后,基本上,立时就会耗尽。 而这个衰弱的过程,尤为痛苦,所有的力量,神魂,甚至是记忆,都会慢慢的消散。 区别也只是看强弱,看那个衰弱的最快。 就如同当年在魔石祖墓里遇到的那位师祖,他的意识和记忆,消散的速度超过了力量消散的速度。 他已经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真正的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等待着最后一点一点化为乌有。 今天会忘记了神通,明天就会忘记了法门,后天就会将自己生命力最重要的记忆,也忘却的干净。 可是他们偏偏都知道这个过程,知道发展趋势,知道总有一天,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 这个过程,可能比等死还要痛苦。 更重要的是,已死之人,生机断绝,除了慢慢等着消散之外。 被超度了,是最好的选择,再要么,一些真正的顶尖强者,可以提前布置,寻求那一丝渺茫的复活希望。 再要么,就如同枯骨一般,寻求别人的帮助。 可她这么久了,却还在这里,就说明一件事,她之前找的人,没有一个能做到。 不过此刻,秦阳却没心思再关注这些了…… 枯骨愿意被超度也好,不愿意被超度也罢,反正人家不愿意,他也没辙…… 他听到了枯骨说的两个字,之前曾经听到过。 “府君?” “在当初,只有府君亲自采摘的暗夜优昙花,才能花开之后再不凋谢,也只有府君,可以超度地府的亡者,让其免受飞灰烟灭,永世不得超生之苦,你拥有的力量,不值得来超度我。” 枯骨提起府君的时候,语气明显的带着恭敬。 而秦阳也想起来,就算是提起上古地府,就恨的牙痒痒,恨不得所有上古地府的人都死完的黑影,提起府君的时候,语气似乎也很是尊敬。 “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懂得,我都可以传授给你,我也不奢求能重回当世,只希望你能在成道之时,帮我找个人,找到他,带我去见他就行了。” “你想找谁?”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秦阳砸吧了下嘴,心里诽谤,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你不不说找谁,我怎么找。 “你都会什么?” “你想学什么?” “神通,不死神凰,你会么?能传授给我么?” “我不懂这门神通。” “那问天剑典你会么?” “不懂。” “那你会什么?”秦阳叹了口气,想学的你都不会,你还说个蛋啊。 “算了,我想学的不是顶尖神通,就是经典,再要么就是一字诀,可惜前者你没宝册,也传授不了,后者啊,你就算是会,能传授给我,我也不一定能学得会……” 秦阳摆了摆手,放弃了再多问了。 想想自己现在也有两门一字诀在手了,哀字诀和思字诀,可惜,两门一字诀,连门槛都摸不到在哪。 “没有宝册的,纵然我没有修行过,我也可以传授给你,上古之时,没有道不可轻传,法不可妄泄的破规矩。” “那你懂什么经典?” “黄泉秘典。” “……”秦阳已经不想跟她说话了。 这人就属于会把天聊死的典范。 “行了,帮你找人的事,我要是顺手,我就干了,你别报什么太大希望,我这人实诚,也不提前要你的报酬了,至于你不想被超度,我也没本事强行超度你,就这吧,咱们后会无期。” 秦阳挥了挥手,彻底放弃交流,本来还想问些上古时候的事,满足一下好奇心,不过想到,既然有了疑问,海眼里不是填了一个上古百科大全书么,直接问黑影不得了。 跟这种能把天聊死的家伙,实在是不想多说什么了。 转身离开,枯骨依然在祭坛上,也没有出言挽留,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以后你再遇到上古地府有职在身的人,若是不能赶尽杀绝,最好莫要让对方知道你拥有府君的力量。” 就在秦阳快要进入地底迷宫的时候,枯骨补了这么一句话。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心说我这哪里是哪门子府君的力量,我这就是一个一级小号自带的拾取技能。 听枯骨这意思,似乎这个误会,还会引来很大的麻烦? 上古地府有职位在身的人,有一个是好惹的? 脚步一顿,秦阳赶忙回头,连忙解释了一句。 “前辈,你这绝对是误会了,我这是神通,不是什么府君的力量,采摘暗夜优昙花用的是采集神通,超度用的叫拾取神通,真不是什么府君的力量……” 秦阳说完,也不见枯骨有什么动作,只见一个像似蛇咬尾一般,古里古怪,色泽明黄的耳坠飞出,落在秦阳手里。 而枯骨的语气,毫无波澜,完全不理会秦阳的解释。 “这是我的信物,当年之人,不少都认识,就算是府君的力量,被当年一些人知晓,想来也会给我三分薄面,不会为难你。” “我真没什么府君的力量……”秦阳垂死挣扎…… “你走吧,此地乃是当年我收的一位弟子所创立的门派,你若是需要什么助力,尽可开口,若有朝一日,你力有所成,顺手照拂一二即可。” 秦阳扯了扯嘴角,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你以为黄泉魔宗真的是你说了算的? 也不看看魔宗这些瘪犊子,都是什么性情。 别的不说,就说黄泉脉主吧,就算是他师父从坟墓里跳出来,让他赶紧卸任,他说不得也会压死他师父的棺材板,让他师父再死一次。 还助力个什么啊…… 这些上古的人,跟时代脱节也太严重了点吧,还是说,他们早忘了人心这个东西究竟有多不靠谱么。 秦阳可不信上古之时,人心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种鬼话。 无论今古,大多数时候,从来都只有欲壑难填,人心不足蛇吞象。 最好也不过是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可这个前提,也是仓廪实和衣食足。 然而,对于修士来说,从来都没有仓廪实和衣食足的时候。 秦阳迈步向外走,顺着地下迷宫,原路返回,走到入口的时候,却见疯老祖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出来了啊。”疯老祖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他恢复了意识之后,就算是笑起来,也显得很凶。 “师尊,你还活着……”秦阳一呆…… 实在是没想到,疯老祖还活着,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这里等他。 “为师还不是太老,还能活一些年头。”疯老祖乐呵呵的回了句,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走吧。” 秦阳一头雾水,跟着疯老祖离开祠堂,到了疯老祖曾经住的地方。 这座山头在魔宗之内,也算得上是灵气浓郁的好地方了,正好在魔宗聚灵大阵的核心地带,灵气最是平稳,灵性最高,也最是浓郁。 到了山头,疯老祖给了秦阳一块令牌,持此就可以在魔宗之内行走。 秦阳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路行来,遇到的任何人,都会让开路,站在道旁行礼。 秦阳能感觉得到,所有人似乎对疯老祖,既是尊敬,又是惧怕。 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疯老祖报了仇,怎么还能跟以往一样?之前发生的事情,魔宗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么? 安定下来之后,秦阳就再也忍不住了。 “师尊,仇报了?” “报什么仇啊,为师去幽冥圣宗的时候,他们正跟鬼穴里的大鬼交恶,为师亲眼看着仇敌被大鬼一巴掌捏死,既然没事了,索性回魔宗了。” “黄泉脉主死了么?” “黄泉脉主,跟浮屠魔教的魔佛脉主交手,受了重伤,正在宗门一处秘地疗伤修养,近来有贼子惊扰亡者,南蛮魔道三大派,乱成一团,你最好莫要随意出门……” “那你……” 本想问问疯老祖为何不去找黄泉脉主报仇,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将他弄死拉到,可是话没问出口,秦阳便忽然一怔,骤然间悟了。 想到一路行来,黄泉魔宗内的气氛和防御,与之前截然不同,防护大阵全开,聚灵大阵全开,巡天宝兽游荡,各个关卡到处都是镇守之人。 若他自己出来,怕是很难混出去了。 而疯老祖现在回来了,以意识清楚的状态回来了。 只要他不找黄泉脉主报仇,不将其活活打死,那么他之前意识不清醒之后,做的一些事情,想来魔宗也不会多加怪罪。 毕竟现在谁都知道,黄泉宝册,根本不是疯老祖带走的,而是卧底偷走的…… 所以,疯老祖还是功臣,帮宗门研究东西,出了错,谁也无法指摘。 只要他能放下仇恨,他就还是原来的崔老魔,原来的崔老祖。 地位尊崇,受人敬仰。 秦阳也忽然明白了,这是自己之前挖的坑,有人跳进去了,然后还引起了连锁反应。 最后偏偏自己也受到了影响…… 现在,疯老祖回来,只是为了接他而已。 秦阳一时之间,心里五味陈杂,说不上来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好的地方是疯老祖还活着…… 坏的地方,很明显,黄泉脉主还蹦跶着呢。 疯老祖这是装糊涂,装作不记得意识不清醒那段时间的事,放弃报仇了。 “秦阳啊……”疯老祖挤出一丝笑容,一只手搭在秦阳的肩膀上:“为师想明白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未必是好的,现在还活着就挺好。” “我……” “别想那么多了,世事无常,这人世如棋盘,我等皆为棋子,只有活着,才有挣扎的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第三四四章 我就是在碰瓷,我就吐你一脸你敢 疯老祖像似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寻常老者,失去了所有的雄心壮志,只想平平安安的养老,没事的时候教导一下后辈,品品茶,喝喝酒,嗷嗷汤…… 看似的洒脱里,却有一种抹不去的无奈和妥协。 他有些不像是曾经的崔老魔了,没有了快意恩仇,杀伐果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果决,不像是一个魔道修士了。 只是,做出这个选择,怕是比慷慨赴死,同归于尽还要难一些吧…… 秦阳微微张着嘴巴,良久无言。 凡事有舍必有得,疯老祖是觉得得的多还是舍去的多,秦阳并不知晓。 但从自己而言,觉得现在这样,总要比死了强。 至少秦阳是觉得,疯老祖说的挺对的。 人活着,才有去反抗,去挣扎的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若是疯老祖,就不会走这么极端的路,仇敌多着呢,回到魔宗内,重新变成地位尊崇的崔老祖,将自己放在最有利的位置。 后面想要报仇,总会有那种不着痕迹,却能把仇敌弄死却不伤自身的机会。 没被逼到必死的绝境,没必要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反正秦阳自己是觉得,用自己前途无量的性命,去换一个连名字都让人记不住家伙的命…… 那将是对方这辈子赚的最大的一笔。 自己把自己劝了劝之后,秦阳心里舒坦了不少。 至少现在莫名其妙的,成了黄泉魔宗的崔老祖的弟子,地位自然是高了,而且能站在明面上了。 要做什么,其实好处也是挺多的。 听了老祖的话,秦阳老老实实的待在黄泉魔宗,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见外人,跟着疯老祖一起,继续他之前的科研工作,跟着长长见识,学习一下修仙界的科学思维…… 外面的纷争,跟他再也没有一块灵石的关系。 如此过了三个月之后,一切似乎都从爆发期,进入到了一个平稳的时期。 只不过这个原因,不是魔道三派冷静下来了…… 这些混蛋,平日里走在外面,都见不到那种没有仇人的人,现在新仇旧恨一起点爆,哪能这么轻易的就这么算了? 那些稍强一点的修士,往日里顾忌面子,顾忌事情闹大,真有仇的人,也没什么机会下死手,顶多就是在一些场合里见到了,不痛不痒的互相怼几句。 可现在,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干架,背地里指不定宗门还悄咪咪的煽风点火,谁谁谁你是不是跟对面的谁有仇,你报仇的机会来了,宗门给你撑腰,你大胆的去干掉他。 之所以大家冲突还在继续,只不过是因为南蛮别的势力,在浑说摸鱼,尤其是那些早看魔道不顺眼的正统修士,不背地里落井下石才怪。 现在搞成这幅情况,哪里是秦阳和张正义搅和一下就成的,是有不少人看到了利益,在背地里推波助澜,各种原因汇聚到一起,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所以,魔道三派发现了这些之后,抽根烟冷静了一下,门派之间爆发式的大战,就变成了长期的战争…… 高端战力的消耗就随之停止了。 当秦阳知道了这些,也知道了各派祖坟被挖的事,也停了俩月了,秦阳就放心了。 至少张正义这个滑不留手的家伙,肯定还活得好好的。 自己也不用担心蒙师叔没了徒弟会伤心。 幽冥圣宗也没发现怂的不见人的阴悖兽。 一切起码都还可以…… 不是特别好,但是也不坏。 日子起码过的还挺舒心的,崔老祖乃是修仙界的科研大佬,权利并不是太大,可地位却很高。 魔宗的强者也好,弟子也好,总有会求到崔老祖头上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外面有着老魔头的名声,可是在宗内,却还是受人尊敬的原因。 自从崔老祖回来,中间是怎么发展的,那位一直没有露面的黄泉宗主,到底是怎么想的,秦阳不知道,可门内的人,却都像是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人送来一些珍惜的灵果,有些则是送来可以熬汤的食材,就算是兽场里,都会偶尔有一头适合当食材的凶兽,想不开自杀了之后,被人送来给崔老祖熬汤…… 而恢复意识之后的崔老祖,熬的浓汤,无论是口味还是效果,又更上一层楼。 秦阳倒是觉得挺爽的,因为别人的孝敬,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头上有大佬罩着,可以随心所欲一些。 下面还有人贿赂,哦不,是孝心。 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最梦寐以求的就是这种咸鱼日子。 然而,这种挺舒服的日子,仅仅过了三个月,就有人来添堵了。 听说在秘地疗伤的黄泉脉主,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回来了…… 秦阳将手中长的跟黄瓜差不多的灵果,掰下来一半,丢给了前来报信的弟子,自己则蹲在崖边,啃着黄瓜,心头莫名不爽的很。 心里忍不住恶意的诽谤,当初魔佛脉主怎么没打死黄泉脉主呢,还有那些死脑筋的大和尚,怎么没等黄泉脉主被打死了再去添乱,要是他们能将魔佛脉主打死了那也行啊…… 就会在人家门前静坐示威,举着横幅抗议…… 相比之下,看看人家第二剑君,做事那叫一个干脆,能动手从来不多哔哔。 三个月时间,硬生生的将越雉脉主天麟打残了两次,每次伤势还没好呢,就又被打残,最后硬是逼的越雉脉主彻底认怂,藏到浮屠魔教的禁地里,头都不敢冒…… 啃完了黄瓜,拍拍屁股从山上下来,正好就遇到有人正式前来通报。 “崔老祖,黄泉脉主归来,师尊正在闭关,难以得空,已经吩咐了黄泉脉主,亲自前来与崔老祖化解误会,有些事虽然是误会,可黄泉脉主终归是有些不对,若他诚心化解这些误会,还望崔老祖能大人大量,能海涵一二……” 崔老祖抱着一本书,坐在蒲团上,看也没看来者一眼。 而来者,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样貌,一袭整洁的蔚蓝色长衫,头发也搭理的一丝不苟,半点碎发都见不到,面上带着淡淡微笑,恰到好处的微微欠身,表示恭敬,语气也不紧不慢,略带一丝歉意。 话虽然没明说,可这话里话外,却都表达一个意思:黄泉脉主不是东西,可现在宗门正在于别人交战呢,若是最强的黄泉一脉的脉主,爆出来这种丑闻,再受了惩罚,与大局不利,您老人家消消气,宗门会给你补偿的。 来人见到秦阳进来之后,笑容立刻变得灿烂了不少,一拱手,笑道。 “这位一定是崔老祖新收的高徒吧,按照辈分,我应当称呼你一声秦师叔。” 说着,就见这人微微欠身,手与头平,口中很是郑重的道。 “魔宗第一真传,鲁促仁,见过秦师叔。” “在下秦阳。”秦阳拱手回礼,也笑了笑道:“无须这么客气。” “我魔宗虽然是魔宗,可规矩这种东西,却绝对不比那些外人差,礼不可废。”鲁促仁摇了摇头,很是郑重。 聊了几句之后,鲁促仁才忽然一拍脑袋,做恍然装。 “崔老祖,弟子忽然想起来,门内阴泉大开之日在即,既然秦师叔从未去过,这一次的名额,就让给秦师叔一个好了,想来师尊也会同意的。” 听到这话,一直低着头看书的崔老祖,才忽然抬了抬眼皮,正视了鲁促仁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代老夫谢过宗主。” “那弟子还有要事,就不叨扰崔老祖看书了,告辞。”鲁促仁躬身一拜,后退了三步之后,才对着秦阳一拱手,转身离去。 秦阳听的明白,这是鲁促仁代表黄泉宗主来说和了,本来崔老祖没搭腔,可自己来了之后,鲁促仁立刻就多了一句嘴,崔老祖就应下了。 “师尊……” “黄泉魔宗内有一方阴泉,若是修习了黄泉秘典,在其内修行,修行境界会暴涨,而且无损根基,纵然没有修行黄泉秘典,也能在里面淬炼真元,打熬身躯,充实底蕴,省掉至少百年的苦修积累,在门内,每一甲子,才有三个名额而已。” 崔老祖说的很平淡,不等秦阳反驳,便继续道。 “你根基雄厚,神海这一境界,需要的积累也更多,会花费远超旁人的时间,若无进补,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大门派的天之骄子众多,也是因为大门派里有这些资源,而旁人没有,你安心去修行即可,既然为师回来了,就想好了不与黄泉脉主翻脸了,拿些好处自然更好。” 秦阳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宗主既然要说和,肯定要给甜头的,不要白不要,这好处是崔老祖给的,又不是宗主额外给的。 反正以后有机会弄死黄泉脉主,秦阳也绝对不会犹豫。 倒是头一次见到的第一真传,给他留下了挺深的印象,这人一点都不像是快意恩仇的魔道修士,反而像是正统炼气门派里的守旧派弟子,做事规规矩矩,却也不是不懂变通。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住重点,来劝服了崔老祖,至少心智不低。 再加上身为第一真传,最有希望继承宗主之位的人,实力自然也不会差。 上次见过了赵荣辉,对他印象挺好。 这位鲁促仁,能压过赵荣辉一头,只是从这一次见面,秦阳就有些懂了。 这边秦阳正跟崔老祖谈话的时候,外面就有弟子来通报。 “禀告老祖,黄泉脉主来访。” “有拜贴么?”秦阳插了句话。 “回禀秦师祖,没有拜贴。” “行了,你下去吧。”秦阳随手丢出一颗灵果。 弟子露出笑容,恭敬的一拜,退了出去。 到一个新地方,想要跟周围的人打好关系,给人家留下一个不抠门,挺大方的印象,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尤其是辈分高的时候,显得和蔼可亲,出手大方,效果更好…… 秦阳可没觉得仅凭一个身份,人家就会尊重他,会向着他,想什么好事呢。 秦阳砸吧了下嘴,心里总觉得不爽利。 黄泉脉主侥幸留了一条狗命,竟然还在这种小事上耍手段,连个拜贴都没有。 一,说明他觉得自己是跟崔老祖平起平坐的,想来就来,根本无需多说废话。 二嘛,自然是他压根就没来道歉的意思。 稍稍一想,秦阳就觉得,崔老祖现在见他了,岂不是说就原谅他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眼睛一转,秦阳昂首挺胸,理直气壮的对崔老祖道。 “师尊,我饿了。” “噢,兽场新送来一头自己撞死的猛兽,为师去给你熬汤。”崔老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根本没理会黄泉脉主的拜访。 显然,见那种看着就想捏死的混蛋,根本没有给徒弟熬汤重要。 崔老祖离开了,秦阳自己留在这里,静候着黄泉脉主到访。 不多时,就有一位弟子引着黄泉脉主而来。 他还是此前见到的那副模样,满脸阴郁,眼眸半耷拉着,看起来就像是谁欠了他很大一笔钱,欠了几百年没还一样。 黄泉脉主抵达之后,秦阳面色一正,上前一步,拱手道。 “弟子秦阳,见过黄泉脉主。” “恩。”黄泉脉主左右看了看,大有不拿正眼看秦阳的意思:“你师尊呢?” 一句话,秦阳立刻翻脸,面色铁青,厉声大喝。 “黄泉脉主,你什么意思?” “嗯?”黄泉脉主微微一怔,不明所以…… “按照门内的规矩,你身为一脉之主,我先给你见礼,乃是应当,但是按照辈分,你还要自我介绍,称呼我一声秦师叔,身为脉主,就可以不顾规矩了么?” “你……” “你什么你,身为后辈,前来拜访上一任黄泉脉主,你的长辈,却连个拜贴都没有,来了便直呼其人,你意思是让我师尊来见你?你敢么?” 黄泉脉主面色铁青,怒火上涌,万万没想到,他已经拉下脸亲自来了,却被人当面羞辱。 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黄泉脉主的气势开始绽放。 而秦阳却咧着嘴笑了笑。 “怎么?自己不守规矩,现在却恼羞成怒,准备在这里打死你秦师叔么?” “来来来,动手啊,我要是还手,我就反过来叫你师叔。” 黄泉脉主压下火气,轻吸一口气,缓缓的后退一步,拱手道。 “见过秦师叔,动手之言,实在是误会了,还请将崔老祖请出来吧。”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要打死我了……”秦阳吓的拍了拍胸口,而后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和表情慢慢收敛,盯着黄泉脉主,面无表情的道:“既然不敢打死我,那你在这装模作样的哔哔尼玛呢。” “黄口小儿!你……”黄泉脉主气的浑身发抖,眼睛怒瞪,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将秦阳拍死。 “你敢摸我一下,不,你敢对我大声说话,我都会立刻非死即伤,你信不信?”秦阳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讥讽。 黄泉脉主心里一咯噔,像是被一盆冷水泼到头上,彻底冷静了…… 他想到之前宗主亲自来问责,勒令他亲自前来,想到宗主话里话外都说明的一件事,之前的事,他会安抚崔老祖,可这种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宗主既然说了,自然不可能有人会犯下一次,因为在他犯下一次同样的错之前,他肯定就死了。 他不敢动手,他不敢杀秦阳,甚至秦阳现在只要有个三长两短,无论跟他有没有关系,他都完了。 斟酌良久之后,黄泉脉主阴着脸,一拱手,唾面自干。 “秦师叔说笑了,既然崔老祖无暇接见,那我下次再来。” 丢下一句话,黄泉脉主握着拳头离去。 秦阳站在后面冷笑一声。 反正大家早就撕破脸了,只要有机会,黄泉脉主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干掉自己和崔老祖,这没的说的。 那同样的,自己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哪怕是现在有了个吐他一脸的机会,秦阳也不会放过。 反正吐到黄泉脉主的脸上,说声这是你的不对,黄泉脉主的肺气炸了,也只能抹一把脸,嘴上叫声吐的好。 崔老祖能按下了恩怨,秦阳知道为什么,他自然压不下这口气。 想要见崔老祖,在面上把恩怨抹去? 想什么的好事呢。 第三四五章 我自小体弱多病,摸到就伤碰到就 趁机怼了黄泉脉主一顿,吐他一脸吐沫星子,秦阳心里的郁郁之气,总算是稍稍发出来那么一丝丝…… 喝起汤来,都觉得这浓汤,都变得可口了三分。 “师尊,今日是用什么食材熬煮的?” “一头拥有一丝夔牛血统的黑牛,据说是这凶兽小时候还好,长大了之后,性情便暴躁易怒,见不得任何活物,此次就是挣脱了枷锁之后,自己撞入阵法里死了,这等半大不大的食材最好不过,只是不太常见啊……”崔老祖自己品着汤,嘀嘀咕咕的评头论足。 “恩,我之前见过兽场里的凶兽,其中见过类似的,当真是凶性难驯,正好兽场内的东西尚未完全恢复,说不得过两天又会有凶兽自寻死路……”秦阳不住的点着头,感受着体内温热之气流转,巫咸经的修行,开始直线攀升,满意的不得了。 都说大门派里天才多,一个个都削减了脑袋,向着大门派里钻,也不是没道理的。 看看人家大门派内的资源,除了功法秘法之类的资源之外,很多都是未必能看得见的。 就比如说即将开启的阴泉,再比如说这个兽场。 其内豢养的凶兽,成年的都过千了,那些没什么威胁的幼崽,数量更多。 仅仅这些凶兽的日常消耗,动辄就是数十万斤的灵麦玉稻,仅此一点,都足够将一个小点的门派吃垮,更别说还需要各种血食喂养。 这一头凶兽,被崔老祖熬成汤之后,一身血肉精华,尽数融入汤中,化作最容易吸收,性质却极为温和的力量,比之服用灵药好了不知道多少。 毕竟从来只听说过谁嗑药太多,丹毒积累过审,却从来没听说过,谁吃肉喝汤,除了长胖之外还有别的副作用。 寻常门派,哪里拿得出这等资源给门下的弟子消耗的。 而这一锅汤所带来的裨益,就足够抵得上秦阳苦修巫咸经一年的时间,若是换做炼化消耗血肉之内的魔手力量,也抵得上两三个月了。 偏偏这凶兽啊,隔三差五的就有,压根不用自己去辛辛苦苦找,辛辛苦苦狩猎…… 这才几个月,秦阳就感觉到差距了,这才是大门派,有后台的待遇啊。 原本想回盗门去认认门的,现在想来,以前还是太天真无邪了…… 难怪盗门不禁双重门籍,却没见那些在别的门派里的弟子,尤其是在大派的弟子回来。 秦阳自己都不想回去了…… 至于认门的事,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端着一碗汤,蹲在闪耀的石台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 …… 另一边,鲁促仁离开了崔老祖的山头之后,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一座光秃山头的崖边。 赵荣辉正倚在崖边的石头上,报这个酒葫芦,遥望着魔宗驻地,一个人喝酒。 “赵师弟,许久未见了,我此番外出归来,给你带了些大嬴神朝内的好酒,共计三十七种,你尝尝。” 鲁促仁丢出一个储物袋,落在赵荣辉手中。 拿了酒,赵荣辉才转过头,随意的一拱手。 “多谢大师兄了。” “你我师兄弟,无需这么客气,此次来找你,其实也是有些事要跟你商量一下,先送你点好酒,等我说完,你给我留些面子,莫要骂娘就好。” “呵,大师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阴泉开启在即,此次三个名额,原本你这些年积累的功勋,应当有你一个名额的,只是近来发生了不少事情,多有变化……” “不就是说没我份了呗,师尊闭关,师兄你自己做主就好……”赵荣辉一脸无所谓…… “赵师弟,并非我针对你。”鲁促仁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是认真,摆着指头给赵荣辉数。 “师尊与大嬴神朝一位大人物有交易,此次名额要占据一个,而崔师祖为宗门做事,却受了委屈,正好他新收了一位弟子,补给崔老祖一个名额,最为合适不过。” “这是应有之义,还有一个呢?”赵荣辉没反对,他关注的是最后一个。 “黄泉脉主之前虽然做了些事,他有错,师尊也已经亲自申饬,下了通牒,再如何处理,自有师尊来办,罚归罚,可他代宗门出战,险些身陨,近来又值关键时刻,攘外必先安内,正好黄泉脉主的一个弟子,颇有天赋,正值灵台积累阶段,这个名额,算是安抚一下黄泉脉主……” “呵呵……”赵荣辉满脸不屑,转过头继续喝酒:“不过阴泉名额而已,我不稀罕归我不稀罕,哪怕我不要,我也不想给黄泉脉主。” “赵师弟,莫要意气用事,大局为重。” “嘁……师兄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何必还来知会我?”赵荣辉盖上酒葫芦,化作一道神光飞走。 鲁促仁望着赵荣辉飞远的身影,默不作声的离开。 当天,宗内就传出了确切的消息,这一次进入阴泉的三个名额,已经确定。 而这边,等到秦阳快要喝完汤的时候,就见一个瘦了吧唧的弟子,悄悄的从小路上凑了过来。 “秦师祖,我这有新消息禀报。” “说说。” “阴泉开启在即,三个名额已经定了,秦师祖肯定是要占一个的,还有一个是宗主亲自定的,最后一个名额,原本应该是第二真传赵荣辉的,只是却被黄泉脉主的一个弟子给顶了……” “嗯?”秦阳微微一怔,稍稍琢磨了一下…… 在这待了几个月,差不多也明白了不少黄泉魔宗内的情况,鲁促仁做人做事,说实话,各方面其实都要比赵荣辉强一些,赵荣辉实力是有,可是性子么,却有点直了。 同样的话,同样的事情,赵荣辉会把人气的面色铁青,鲁促仁就不会。 所以,黄泉宗主闭关的时候,很多事情,其实都是鲁促仁在办的,他可以算是半个代理宗主了。 仅仅阴泉名额这个事,其中一个是宗主亲自定的,那也就是说,其实剩下俩,都是鲁促仁在定的…… 一个给崔老祖,一个给黄泉脉主。 这一手既分化了矛盾,又给了好处,崔老祖明面上肯定不会说什么了,而黄泉脉主,挨了训,最后却也得了好处,怕是他自己也会觉得,被秦阳喷了一脸之后,算算也挺值的…… 同样的,鲁促仁还顺手打压了一下第二真传赵荣辉…… 赵荣辉正值神门巅峰,是在积累底蕴的阶段,只要有机缘,就很有可能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 而这一次阴泉开启的名额,对于他来说就尤为关键了。 这阴泉,据说就是黄泉魔宗的创派祖师留下的,甚至有传说,这阴泉本身,就是创派祖师当初在体内开辟出的阴泉,待他死后,化作黄泉魔宗的底蕴之一。 而赵荣辉修行的便是黄泉秘典,这阴泉,对他来说,比其他的天材地宝还要好的多,只要进入阴泉,说不定黄泉魔宗就会多出来一个新晋的道宫强者。 可若是失去了这次名额,用寻常资源进补,积累底蕴,怕是再过一甲子,他也没法自行进阶。 修行的事,从来都是强者愈强,一步慢于人,步步慢于人。 再耽误一甲子的时间,赵荣辉这个第二真传,继承掌门之位的机会,自然是越来越小…… 再加上发生这种事,不只是赵荣辉会觉得,是黄泉脉主的一个什么白痴弟子,顶了他的名额。 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 赵荣辉跟黄泉脉主之间的间隙,会变得越来越大。 同样的,想要继承宗主之位,得到其他脉主的承认,也是必须的。 黄泉魔宗内的情况,与浮屠魔教还不一样。 浮屠魔教三脉并立,合而为一教,大家擅长的地方不太一样而已,地位差距,并不是太明显。 而黄泉魔宗,以黄泉之名立派,黄泉一脉,基本上是一家独大,其他两脉基本都没什么存在感。 若是跟黄泉脉主,甚至是黄泉一脉,都有很大间隙,继承宗主之位,基本是希望渺茫了。 而偏偏这次的名额分配,有理有据,公平公正,就算是赵荣辉自己,也没法挑出来什么刺…… 他就算是不满,那也仅仅只是不满而已。 反过来,无论是黄泉脉主,还是崔老祖,应该对鲁促仁的印象都挺好。 简直是一举数得啊,秦阳砸吧了下嘴,暗暗心惊。 自己才来,这位鲁促仁竟然就能顺势玩这么一手,这货看起来挺好说话,实则是个厉害角色啊。 上面压着这么一位厉害的大师兄,小赵这个第二真传,怕是真没戏了。 “知道其他两个名额,给的是谁么?”回过神,秦阳又问了一句。 “一个不清楚,似乎不是魔宗的弟子。另一个是黄泉脉主的关门弟子,据说是被黄泉脉主寄予厚望,现在才进阶灵台几年的时间,刚刚夯实了根基,正是勇猛精进的时候,所以才会被黄泉脉主赐予这个名额。” “行了,再有什么消息,尽管来给我汇报。”秦阳看了看碗里还剩下的两口汤,将碗递给这位弟子:“还剩两口,不嫌弃吧?” “秦师祖这话说的,怎么可能嫌弃,魔宗内多少弟子,最梦寐以求的,就是崔老祖亲手熬的浓汤,尝一口,死了也值了!” 瘦了吧唧的弟子,两眼放光,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小心翼翼的抱着碗,生怕撒出来一滴。 这汤对于秦阳来说,一次能喝不少,因为他修行的法门太多,全部都是消耗大户,再加上有个无底洞,多少都能吃得下去,不用害怕被撑爆,也不用担心浪费。 可换做眼前这个同样是神海的弟子,这剩下的两口汤,他起码都要分四五次服用,敢一口喝完,不被里面所蕴含的力量撑爆了,也会浪费大半的神效。 这种拔升力量,不但不会造成根基不稳,反而会夯实根基的东西,可比那些灵药强太多了。 来报信的弟子,美滋滋的离开,来的路上,就又碰到俩匆匆赶来的人。 来人一看到这位瘦了吧唧的弟子,顿时没了笑容,脸上带着一丝艳羡。 “张师兄,秦师祖又赏你什么好东西了?” “也就两口喝剩下的汤而已……”瘦了吧唧笑的见牙不见眼,看了看俩师弟:“行了,别羡慕了,大家都有份。” “张师兄大气啊!” “是秦师祖大气!”瘦了吧唧摇头晃脑的感叹:“你们说同样是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看看黄泉一脉那些弟子,整日里胆战心惊,生恐惹到了脉主,平日里也没见赏赐,只有责罚,人家秦师祖,跟鲁真传一样,人好,脾气也好,出手还大方……” “慎言!” “算了,不说了,我们快回去吧,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这些做弟子的,实力弱,能做的,也就是及时给秦师祖通通气了……” …… 一晃就到了阴泉开启的日子,秦阳一个人来到驻地侧面一处深潭边。 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阴泉开启算是黄泉魔宗内的一个小盛事。 每次阴泉开启,得到名额的人,都会修为大进,不禁止别的弟子来看,也是为了刺激一下门内弟子,让他们用心为宗门效力,每个人都可能有机会。 秦阳来了不一会,鲁促仁就带着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来了。 这人是生面孔,不认识,看起来普普通通,一袭黑衫,气质挺沉稳,来了之后,就站在鲁促仁身旁,一言不发。 不一会,黄泉脉主也带着一个年轻人来了。 三人都到了之后,其他人都没靠近深潭,只有获得名额的三人靠近。 那位黑衫小哥打量着秦阳,似乎略有些好奇,对秦阳一拱手。 “在下乐期颐,阁下可就是秦阳秦师叔。” “客气了,你不是魔宗弟子,不比如此,咱们个交个的,我就是秦阳倒是没错。”一听这话,秦阳就对眼前这个新师侄,不由的顺眼了三分。 “秦师叔客气了,我与魔宗有些渊源,这辈分自然是不能乱的。”乐期颐说的客气,姿态也很低,就要将自己摆在晚辈的位置,说话都是微微欠身,落后半步。 而另外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弟子,听到两人对话,眉头一挑,冷哼一声。 “在下吴小明,这位就是乐兄吧……” 吴小明说着话,就拱手上前。 秦阳一听这话就乐了,这瘪犊子,强行拔高自己的辈分,还不是儿子辈的…… 孙子辈的就老老实实的当孙子辈的,吓叫什么啊。 吴小明根本不理会秦阳,故意挤着秦阳就去跟乐期颐见礼…… 只是就在他跟秦阳触碰到的瞬间…… 就见秦阳如遭重击,整个人忽然化作一道残影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到数十丈之外的石壁上…… “轰……” 一身闷响,石壁上骤然多出来一个数丈大的大坑,秦阳整个人都陷入到了碎石里…… 秦阳面上,带着震惊,满眼的不可思议,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吴小明…… “你……你……竟敢……” 一句话没说完,秦阳便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都白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惊呆了,转头看向吴小明。 而吴小明,还抱着拳,举着手,一脸茫然,看了一眼秦阳,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第三四六章 弱小无助又可怜,是时候有仇报仇 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给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吴小明看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都懵了,从小到大,从修行到外出历练,见过行色各异的人,遇到过很多人一生都没经历过的事情。 可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用他明白怎么回事,他也知道别人会怎么认为了。 傻了,彻底傻了,不知所措。 另一边的黄泉脉主,捏着拳头,呼吸都停滞了,眼睛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而后整个人慢慢的颤抖…… 短短一两个呼吸,他体内传出一身闷响,黄泉脉主顿时感觉到喉头一甜。 肺被气炸了…… 无耻之尤啊,简直是无耻之极,丧心病狂到了极致! 纵然是在魔宗,见多识广,杀生盈野的见过,弑杀虐杀的见过,卑鄙小人见过,精神不正常的变态也见过,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旁人看不真切,可是到了他这个层次,又在这么近的距离,哪里会看不清楚。 甚至他想要阻拦的话,都能及时出手拦住。 之所以没有插手,纯粹是被惊住了,压根就没想到秦阳竟然敢在这种场合里,当众碰瓷,栽赃陷害。 而距离秦阳最近的乐期颐和鲁促仁,自然也看的清楚。 乐期颐实力虽然不高,可是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就在他眼皮子底子,一切细节都映入他的眼帘里。 他甚至可以看清楚,就在吴小明触碰到秦阳手臂的瞬间,秦阳的手臂先是轰向躯干侧面,而后躯干犹如遭受重击,骤然向着侧面弯曲,而后双脚离地,整个人似是离玄之箭,飞了出去。 若非他看到秦阳为了装得像一点,用力太猛,脚下硬如精钢的黑石,都被他的反震之力踩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乐期颐差点都信了是吴小明忽然偷袭…… 只是看明白了归看明白了,乐期颐却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面上带着一丝同情的瞥了一眼吴小明…… 同样的,这些高手里,离得最近的鲁促仁,哪里会没看明白。 一直面带一丝淡淡的微笑,一派胸有成竹气势的鲁促仁,此刻也忍不住眼皮狂跳,嘴角微微抽动…… 崔师祖新收的这位弟子,可真够……胡闹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鲁促仁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一个闪身,出现在秦阳身旁,一只手搭在秦阳手臂上,一边催动自己的真元,尝试着灌入秦阳体内,察看秦阳的伤势,一边将秦阳从大坑里拽出来。 “秦师叔,你没事吧……” 然而,鲁促仁手搭上去的瞬间,瞳孔便微微一缩,他高出秦阳足足三个大境界,他的真元竟然如同撞到了坚石一般,难以渗入到秦阳体内。 只是稍稍尝试了一下,鲁促仁立刻放弃了探查伤势的打算。 原本还以为秦阳是下了血本,为了坑人,不惜弄伤自己,可是现在看来…… 这位秦师叔的肉身强横到令人发指,比之纯粹的神海体修还要强横七分,肉身底蕴如同深渊一般,深不见底,莫说撞出来个大坑了。 就算是直接靠脑袋,一头撞穿这座山,都未必会受什么伤…… “秦师叔,我这里有一瓶龙血宝丹,对于肉身伤势疗效最好。”鲁促仁塞给秦阳一个玉瓶,细如蚊呐的声音,在秦阳耳边响起:“秦师叔,这次的名额,已经定了,没法改了。” 秦阳闻言心里也就知道,鲁促仁这是提醒他,就算是坑了人家,人家的名额也不会取消的,让他别闹了。 秦阳放弃了原本的打算,脑筋一转,就有了新的想法,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索性自己站了起来,面不改色的收起玉瓶,又拿出一瓶普通的疗伤丹药,当吃糖一样吃了两颗丹药。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秦阳这才一拱手。 “鲁师侄的宝丹不错,药效神速,我没事了。”说完这句,秦阳又用口型说了一句:“这次我算是给你面子了。” 鲁促仁微微摇头,暗叹一声,崔师祖护短的厉害,怕是会任由这位秦师祖胡闹,而这位秦师叔,也是个记仇的主啊…… 话既然说了,秦阳也算是认可了他的话,不会死逼着拿走吴小明的名额,不会宁死不退让,那他就由的秦阳闹吧…… 鲁促仁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了,只是扶着秦阳慢慢的走来。 而这边,吴小明才如梦忽醒一般,咬牙切齿的一声大喝。 “不是我,我没有,我……” 不等他说完,秦阳轻咳一声,语气里透着虚弱。 “咳……你是说我陷害你这个徒孙辈的小辈么?” “就……”吴小明刚要说出口,却见黄泉脉主骤然出现在他身前,一巴掌抽到他脸上,将他后面的话抽了回去。 黄泉脉主阴着脸,对着秦阳一拱手。 “秦师叔说笑了,是劣徒不懂事。” “哎,师侄无需责怪,我呐,能理解的,我听说进入阴泉,分立三方,若一个人汲取的力量多了,另外一个人汲取的就少了些,年轻人嘛,为了自己的前途,耍点小手段,能理解,我要是受伤了,进入阴泉,其实也没什么用了……” 黄泉脉主脸色更难看了,不等他在说什么,秦阳便继续道。 “你也别责怪年轻人,其实怪我,我这人自小体弱多病,摸着即伤,碰着就死,也不是他下手没轻没重,说到底还是我太弱了,连他碰我一下都承受不住,实在是愧对师尊,无颜在此了,这样好了,这次的名额,我就不要了,就让他们俩去吧……” 秦阳说着就要走,而一旁的鲁促仁,哭笑不得的拉住秦阳。 黄泉脉主的压下火气,感觉自己的肺又快要气炸了。 这话说的诛心啊…… “你陷害我,你……”吴小明听到这话,目呲欲裂,再也忍不住了,嘶声大吼。 然而,还是一样的结果,话刚出口,就被黄泉脉主一巴掌抽了回去。 “是啊,是我这个当长辈的陷害你,我惭愧不已,羞愧难当,年轻人,你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只有两人进入阴泉的机会可不多啊,希望你别辜负了这次机会……” 秦阳要走,鲁促仁就死拉着他不撒手,秦阳也走不了…… 秦阳亲口承认了,可是这边围观的人可不少呢,看清楚的人也不少…… 但此刻,一直在远处看热闹的弟子里,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秦师祖,你莫要在维护这等卑鄙无耻的小人了!” 有人开了头,立刻就有人跟着搭腔了…… “没错,秦师祖为人谁不知道,用得着为了陷害你,影响自己修为大进的机会?你的脸是有多大!”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一言我一语的,到了这会,大家都在,也不怕被人记恨。 秦阳慷慨大方,为人随和之名,现在魔宗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算是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给他见礼,人家都会点头回应,再加上如同崔老祖一般,博学多才,却比崔老祖好接触的多,有什么问题了,只要是见到了,也会随口解惑。 别看境界不高,可是这名声那可是一等一的好。 就算是黄泉一脉内的弟子,也有不少觉得这位新冒出来的秦师祖,一点都不像是魔宗的人,尤其是跟他们黄泉一脉的风格,简直是格格不入。 天天在黄泉一脉内如履薄冰,如临深渊,骤然见到这么一位随和的长辈,那对比不要太强烈了。 就算此刻秦阳自己亲口承认,不说其他脉的弟子,就算是黄泉一脉不少人都觉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是秦师祖,为了给犯错的年轻人机会,不想剥夺他,来之不易进入阴泉的机会而已。 吴小明这人,肯定是为了进入阴泉里多汲取力量,才忽然偷袭,下了重手,让秦师祖进去之后,在重伤状态,也没多少精力勇猛精进,反而要先疗伤。 毕竟,阴泉开启的时间,可不是由人控制的。 “秦师叔,差不多就行了,阴泉马上就要开启了……”鲁促仁叹息一声,悄悄的给秦阳传音。 “行吧,我给你个面子。”秦阳不再多说什么了,反正名额的事,既然没辙了,那也要把这件事坐实了。 而黄泉脉主已经不准备多说什么了,这件事,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有几个人看清楚看明白了。 最后的结论,都必须是吴小明丧心病狂,为了机会,偷袭了长辈。 铁一般不容置疑。 这个哑巴亏,他不要也必须要。 尤其是在秦阳亲口承认,就是陷害吴小明之后。 他更是没的选了,只能赶紧认下。 若是再不认,就不只是他徒弟胆大妄为了,更是他这个当师尊的,以黄泉脉主的身份,强逼秦阳承认。 “吴小明,阴泉开启在即,魔宗一向是功是功,过是过,待你从阴泉归来之后,自己去火煞洞受罚一年,以观后效。” 吴小明想说什么,可是看到黄泉脉主阴郁的脸,还有眼中的冰冷,心里一个咯噔,他知道,现在敢再说什么否认的话,他绝对没好果子吃了。 “是,弟子甘愿领罚。”说完之后,又转身对着秦阳:“弟子一时糊涂,还望秦师祖原谅,此次受罚,心服口服。” “年轻人啊,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别有太大心理压力,虽然我自小体弱多病,可终归还是运气不错,一时半刻是死不了的,你别担心……” “……”吴小明学聪明了,紧闭着嘴巴装死狗,他是知道说一个字,都会被秦阳抓住痛点,反过来一通攀咬,偏偏他还没话说。 魔宗内的辈分之说,虽然意义比不上那些正统的炼气门派,很多时候都没太大意义。 可这也要分情况,秦阳是崔老祖的弟子,那他这个辈分就有意义了。 就算是黄泉脉主,心里恨不得掐死秦阳,见了面嘴上也要称一声师叔。 秦阳叹了口气,这小子才见面说了几句话,竟然就摸透了自己的套路了,不好糊弄啊…… 这边算是暂时尘埃落定了,深潭里也有一丝幽光浮动,中心有汩汩泉涌而起,一丝阴冷的力量逸散开。 这就是阴泉开启的征兆了,那些阴冷的力量,逸散开之后,也会被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弟子吸收掉,虽然聊胜于无,可终归是有好处的。 真正的好处,是要潜入到深潭底部,在那里汲取阴泉的力量。 “秦师叔,阴泉开启了,莫要耽搁时间了……”鲁促仁提醒了一声。 秦阳也不说什么放弃的话了,待乐期颐和吴小明都跃入深潭之后,他也跟着跳了进去。 深潭看似不大,下方却另有乾坤,一眼望不到底部。 越是向下,阴冷的气息就越强,游荡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才终于来到潭底。 潭底是一片凹陷进去的黑石,中心有一汪泉眼,在涌出一些黑黄色的泉水,侵染周围的潭水,力量逸散在这里。 在这片凹陷进去的洼地三方,各有一个石台,可以供人修行,不受这里阴冷的气息侵染,只需要全力吸收炼化即可。 坐定之后,秦阳稍稍吸收了一点,尝试着炼化。 果然,这种力量,跟黄泉秘典的修行,同出一源,而且力量更加纯正,更加浓郁,里面还有一种纯正的黄泉气息,与秦阳当初度过黄泉的时候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再看那些涌出的泉水,似乎也挺像是黄泉水。 稍稍思忖,秦阳便有些恍然,这恐怕就是初代祖师,死后将自己的阴泉固定在这里,引到了真正的黄泉,汲取其中的力量,转换之后,化作可以供以修士吸收的力量。 而他已经修成黄泉秘典,开辟了血海,又在血海深处开辟出了阴泉,想要炼化这些力量,比之他人要容易太多太多。 秦阳没急着修行,阴泉泉涌的时刻还没真正开始呢,现在只是个序章而已。 而乐期颐和吴小明,则已经开始了全力修行炼化。 乐期颐修行的法门,也是偏重阴属,所以才能来此修行,只是他吸收炼化的速度并不快…… 同样的,吴小明吸收炼化的速度也不快。 起码证明了一点,他根本没有修成黄泉秘典,他的天赋根基,不足以开辟血海阴泉,只能修正常的炼气法门,开辟出气海而已。 看到这一幕,秦阳就放下心了。 盘算了一下乐期颐吸收炼化的速度之后,秦阳稍稍算了算,立刻开始修行。 他修行的所有法门,都是建立在道基之上,取长补短,纳为一楼,此刻开始修行之后。 血海之中的阴泉,吸收这里的力量,炼化之后,反哺肉身,催动巫咸经的修炼,化作一个循环,让真元与肉身都在同步攀升。 同时,葬海秘典也随之,将所有过剩的真元,都纳入无底海眼之中。 随着开始修行,那些逸散在谭水里的昏黄力量,就似受到了无形的牵引,不断的涌入到秦阳这里。 尤其是吴小明所在方向,那些涌出的昏黄泉水,都拐了个弯,被强行纳入秦阳体内。 只有那些逸散的力量,才能被吴小明继续吸收炼化…… 吴小明专心修行,感觉到力量供给的速度,似乎已经有些跟不上他吸收炼化的速度了。 可是此刻,他是一刻都不敢耽搁,这种机会,不出意外的话,一辈子可能也只有一次了,想要有第二次,难上加难。 心里疑惑也不敢停下修行,去察看一下怎么回事,只能剖除杂念,全力的吸收炼化……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潭底异常的安静。 也没人看到,阴泉里大部分力量,都被秦阳鲸吞掉,吸收不了的,也被吸入海眼之中,等着回去了慢慢炼化。 而吸收炼化的部分,几乎也都被用来修行巫咸经了。 他目前的修行,肉身为先,必须要让肉身的力量,尽快超出所有其他部分的修行,以肉身承载。 自从修成了黄泉秘典之后,炼气修为几乎没多大长进,纯粹是不太敢勇猛精进了。 真元太盛太强,肉身却跟不上,后患无穷。 而偏偏巫咸经,乃是最极端的肉身修行法门,不会衍生任何神通,纯修肉身,若是力量不显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有多强…… 所以此刻,潭底阴泉里喷涌而出的力量,慢慢减弱的时候,秦阳也放缓了修行,表面上看起来,根本没什么增长,境界也没什么增长。 可隐藏在之下的肉身境界,却开始飞速攀升,一路攀升到了神海巅峰。 肉身变强之后,血海阴泉里涌出的力量,也随之水涨船高,继续反哺肉身。 看起来似乎,仅仅变强了一点点而已…… 时间快到了,三人相继醒来。 乐期颐最先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欣喜不已,转瞬之后,他看了一眼气势都没什么提升的吴小明,再看了一眼,气势飞速的衰减,直到变的跟来时差不多的秦阳…… 乐期颐目中闪过一道精光,心中一动,慢慢的将力量收敛,气息也随之变弱,看起来提升并不大。 而这时,吴小明睁开眼睛,拧着眉头,满心疑惑,感觉阴泉并没有传说的那么神奇,他几乎没什么太大提升,仅仅只相当于苦修了一年而已…… 再看了一眼乐期颐,提升似乎也不大…… 再看秦阳,更是几乎没什么提升,只是感觉他恢复了伤势而已。 吴小明放下心头疑惑,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停止喷涌的潭底阴泉,暗暗琢磨,可能是这次阴泉喷涌的力量少了些吧…… 三人从深潭里出来,外面那些吃点边角料的弟子们,也都接连苏醒了过来。 秦阳上了岸,稍稍调控气血,面上的血色,顿时少了三分,却也比之前强多了,见到鲁促仁,秦阳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咳,鲁师侄,这次我给你面子了,我不计较这件事,不过,我伤势未愈,又强行吸收了不少阴泉力量,有些撑不住了,就不多言,先走一步了。” 鲁促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虽然不敢直接深入探查,可仅凭感应和目光来观察,也能看出来,秦阳好像是受了伤,而且样子还真像是虚不受补的样子。 气息和境界,也都没多大提升,这一点,在这个近的距离下,秦阳区区一个神海,不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的。 难道之前猜错了? 鲁促仁来不及多想,起码之前秦阳没闹的无法收场,没非要剥夺了吴小明的名额,的确算是给他面子了。 “秦师叔请便,待弟子处理完杂务之后,再行前去看望秦师叔,秦师叔安心休养便是,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秦阳轻咳一声,身子都似站不稳似地一个趔趄,走出两步之后,化作一道神光飞走。 这一幕,在所有人眼里,就成了证实之前判断的佐证。 看看吧,要不是吴小明这个畜生,偷袭秦师祖,秦师祖怎么可能进入了阴泉之后,却几乎没有什么提升,只是伤势恢复了些许而已…… 这不是明摆着有心无力么…… 再看看黄泉脉主,就只是抽了吴小明两巴掌,却给了吴小明利用阴泉大肆提升的机会,说不定偷袭的事,就是黄泉脉主暗中授意的! 也就是秦师祖,为人谦和,为了顾全大局,硬是要承认是自己陷害的吴小明。 黄泉脉主真不是东西,这黄泉魔宗什么时候成了黄泉脉主的魔宗了么。 不少人敢怒不敢言,心里却门清的很。 甚至不少强者,本来还觉得这事应该就是秦阳碰瓷的。 可秦阳的炼气境界,没刻意隐藏的情况下,对于门内高手来说,简直是一目了然,看的清清楚楚。 秦阳总不至于为了碰瓷,不痛不痒的给你黄泉脉主上点眼药,就放弃了这么一次大好机缘吧。 为什么境界没有什么提升?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之前那就不是碰瓷。 而能瞒过大家的眼睛,不用想了,肯定是黄泉脉主这个畜生,亲自动了什么手脚,连自己的徒弟都被他利用了。 想到之前听说,黄泉脉主在崔老祖那里,被秦阳怼了一脸的事…… 大家心头就忽然有些明白了。 看着秦阳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叫一个心酸,那叫一个凄凉…… 而这边留下的乐期颐和吴小明,两人看起来似乎也没太大提升,但乐期颐的提升却明显远超吴小明。 “乐兄,修行还算顺利吧。” “非常好,黄泉魔宗的深潭阴泉,名不虚传,至少省了我八十年苦修。”乐期颐满面笑容,瞥到吴小明的时候,却忽然露出一丝佩服的神色:“不过,我比之这位道兄,却还是差了不少,魔宗内人才济济啊……” 不等鲁促仁再说什么,乐期颐便再次道:“鲁兄,我想要一间静室,稳固一下修为,不知……” “是我疏忽了,乐兄这边请。”鲁促仁没有多问,唤来一个弟子,带着乐期颐离开。 只是等到乐期颐离去之后,鲁促仁心中就生出一丝疑惑。 吴小明提升的明显远低于乐期颐,怎么到乐期颐口中,似乎对吴小明很是赞赏…… 也就是说,吴小明在下面的修行进度,得到的好处,其实才是最多的? 那他的境界为何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太大的提升? 难道秦师叔之前说的是真的? 受伤也是真的? 吴小明真的是为了独霸大部分资源? 鲁促仁这个站的最近,看的最清楚的,都有些疑惑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不用说,肯定是吴小明这个畜生,身上带着什么法宝,专门压制着,让自己看起来,变成几乎没有进步的样子。 若秦阳如此为人热心,如此谦和的人,会跟你黄泉脉主过意不去,用你们有过节这种理由还说得过去。 可人家乐期颐,第一次来魔宗,谁都不认识,什么情况都不了解。 同样的话,从人家嘴里说出来,那是真心夸魔宗后继有人呢。 你能说人家这是故意推波助澜,坑你吴小明? “哼!”其中一位道宫强者,已经看不下去了,越想越觉得这是黄泉脉主做的局,再想到黄泉脉主往日的样子,还有秦阳往日做事做人的热心谦和…… 认识黄泉脉主这么多年了,连他一口茶都没喝过,而秦阳啊,人家才来了几个月,都知道在崔老祖偶尔熬汤的时候,私下里给送个半碗尝尝鲜…… 谁是谁非,这还用想么,当下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真是一出好戏。”另一位脉主,地位远不如黄泉脉主,可怎么说也是道宫强者,此刻面带讥讽的讽刺一句,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之后,再转过身,对着地上呸了一口。 “嗬,呸!” 众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这件事彻底的盖棺定论。 连宗内的不少对秦阳没什么接触的大佬,都觉得这次黄泉脉主做的太过了,更别说本来那些本来就跟黄泉脉主关系不好,却跟秦阳关系算不错的大佬了…… 你设计想要坑死人家师尊,人家只是怼了你一脸,吐了你一脸吐沫星子而已,这已经是顾全大局的典范了。 你竟然在这种时候,对一个年轻人玩这种手段,耽误一个同门年轻人的前途,你还是人么。 就这,还装作受害者的样子,让吴小明假装没提升? 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吴小明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不明白为何门内的人,忽然之间,对他们师徒这么不待见了。 虽然之前也不怎么待见…… 等到人走完了,黄泉脉主才阴着脸,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眼吴小明,连他自己都这么怀疑了…… “你身上带什么遮掩境界的宝物了?” “没啊……” 黄泉脉主一巴掌拍在吴小明的肩膀上,体内的力量灌入其中,连同神识一起,霸道的横扫而过。 吴小明一声闷哼,却不敢多言。 “哼!废物!白白浪费一次机会!”黄泉脉主亲自确认了之后,脸色就黑的发紫。 背黑锅倒是没什么,要是能拿到好处也行。 可现在很明显的,吴小明基本就没得到什么好处,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自己滚去火煞洞受罚!”丢下一句话,黄泉脉主化作神光飞走。 “师尊……”吴小明愣在原地,一时想不明白,他师尊为何忽然生这么大气…… 片刻之后,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滚去了火煞洞受罚。 那里是黄泉魔宗弟子的历练之地,其实也算是受罚的地方,黄泉魔宗的法门尽数偏阴属,火煞洞内酷热难耐,煞气火气交融,对于他们的压制和折磨,最为强烈。 去那里待一年,不死也要脱层皮。 …… 另一边,秦阳匆匆回到崔老祖的山头,进门之后,如同一阵风卷过,见了崔老祖也只来得及见了个礼,就匆匆钻进静室里…… “秦阳,你这是怎么了?”崔老祖一头雾水…… “吃多了,消化不良。”秦阳回了一句,就封闭了静室,在里面闭关修行。 “这小子……”崔老祖莞尔一笑,也不多管了,乐呵呵的拿着剔骨刀,摆动着身前一尊足有百丈长的凶兽尸身,琢磨着熬一锅什么汤的好…… 静室内。 秦阳放开了压制,体表顿时有一股阴冷的力量波动逸散开来,如同潮起潮落一般,波动不休。 当时不是不想多留一会,在顺手怼一下黄泉脉主,实在是为了不让吴小明得到什么好处,他一口气吞的太多了。 他纵然气脉绵长,远超同阶修士,经典修行之时的消耗,也远超同阶修士。 可他的炼气修为,终归不过神海境界而已。 一口气将一位寻常神门修士都有可能吃撑的力量吞下去。 纵然海眼里深不见底,堪称没有极限的气海,也挡不住忽然之间这么多超出秦阳掌控的力量涌入。 拿了好处就赶紧跑,省的在那里露馅。 这回来之后,就赶紧继续炼化修行。 海眼之中,昏黄色的力量,已经汇聚成海,而秦阳本身的真元,却被压在一个角落里,如同一个可怜的深潭。 海眼之中,唯有佛骨金身、海眼魔石、魔手三样东西,悬立当中,岿然不动。 在海眼里,这三样东西才是真正的大佬,尤其是与海眼可以完美契合的海眼魔石,更是不可撼动。 三者逸散出的力量,将那片昏黄色的无尽之海,镇压的死死的,根本不给其闹腾的机会。 而这,也是秦阳敢一口气吞下消化极限上百倍力量的关键原因。 感受到秦阳进来,魔手表面,浮现出黑影的脸,他瞥了一眼被镇压住的阴泉力量,一声长叹。 “秦阳,你再这么搞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把自己搞死的,若无魔石和我在这里,你的海眼纵然再强,也足够将你撑爆几十次了。” “这不是没事么,机会难得啊,好不容易有个同根同源,可以轻松炼化的力量,不拿了等着逸散了多浪费……” 秦阳丢下一句话,就不再说什么,开始调动这里汇聚成海的阴泉力量,利用自己血海内的阴泉,将其吸收炼化,反哺肉身,开始了闭关修行。 这一闭关,就又耗费了三个月时间。 中途只是偶尔出来跟崔老祖见个面,随便聊几句。 中间倒是听说那位乐期颐,在离开之前,前来拜访,他正在闭关,乐期颐等不及,就先走了。 出关之后,听着不少消息,尤其是当初离开深潭之后发生的事情。 别的大佬看不顺眼黄泉脉主,倒是能理解。 这货跟谁的关系都不好,尤其是之前有坑害崔老祖的事,门内大佬谁不知道,既然这次连前任脉主都敢坑,下次是不是坑他们更顺手? 谁心里都一杆秤的。 自然而然的,大伙对黄泉脉主更没什么好印象。 这些都在秦阳意料之中,就是乐期颐,竟然也顺手推波助澜,帮他坑了吴小明一把,这让秦阳有些意外。 虽说这位小哥看起来很面善,可自己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也根本不认识。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一把? 莫不是黄泉脉主也曾得罪过他?也不应该啊,据说这位小哥根本不是南蛮的人,跟黄泉魔宗都没什么接触。 思来想去,用排除法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 那就是自己心地善良,做好事不图回报,也从来不去刻意记住做过什么好事,可能曾经有偶然的机会,帮过这位乐小哥一次。 他才会顺水推舟一把。 出关之后,崔老祖熬了汤,秦阳给之前站他这边,呸过黄泉脉主的门内强者,一人送了半碗汤过去。 然后他们又给送了些灵果灵酒之类的东西当回礼。 大家礼尚往来,一来二去的,关系自然就好了不少,再加上有位修仙界的科学家崔老祖在这,门内那些强者也会偶尔来拜访,跟崔老祖讨教一些问题。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据说黄泉脉主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了,跟外面的交战还在继续。 尤其是听说,有了黄泉宝册的消息,黄泉脉主亲自去了一趟,却发现是假消息之后,秦阳就觉得,是时候了。 这段时间的修行,积攒的阴泉力量,几乎都用来修行巫咸经,肉身有多强,秦阳自己都不太清楚了,虽然炼气境界没太大的提升。 正好这大半年过去,门内的防护,也随之减弱,护山大阵全开,消耗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大。 既然没人来考古了,自然也不需要如此奢靡的浪费力量。 秦阳自己没出门,只是传递出去一些让人看不出破绽的消息,留给了张正义。 让张正义自己潜入进来见自己。 三天之后,秦阳在山中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就见到自己的院子里,张正义缩着脖子,蹑手蹑脚的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到秦阳来了之后,张正义疯狂打眼色。 “你能活着,都算是我师尊手下留情了,你还不赶紧谢谢师尊。”秦阳乐得笑出声,遥遥对着后山一拜:“师尊,这位是我一师弟,不是外人。” 话音落下,就见张正义体表一丝神光闪过,他一个趔趄就趴在了地上,倒地之后,张正义索性不起来了,纳头便拜。 “弟子姓张名伟,字正义,是秦师兄的师弟,比亲的还亲,拜见崔师伯,冒昧来访,实在不该,还请崔师伯见谅。” “行了,起来吧。” 秦阳拉起来张正义,在这里也不怕有人能窥视,进了屋之后,随手丢给张正义一本金属书籍。 “秦师兄,这什么东西?”张正义摸着书籍,眼里放光。 “黄泉秘典的宝册。” “宝册?”张正义手一顿,整个人都惊住了。 “别惊了,假的,我做的赝品,保证没人能看出来是假的。” “秦师兄,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手本事?”张正义摸索了半晌,也没看出来半点这东西是假的,无论是材质还是气息,甚至是上面隐晦的神威波动,哪怕没见过真的,他也能确定,这东西就是真的。 “无他,唯手熟尔。” “师兄,你又想坑……嗯,谁又招惹你了?” “你把这个东西,带出去,悄悄的泄露消息,无论你引来多少人,都无所谓,只要你将黄泉脉主引出去就行了,到时候,你只需要将人引到地方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管。” “咳,师兄,不是我不答应,而是你拿个赝品,让我引人出去,人家不一定来啊……” “放心吧,大半年过去,他已经扛不住门内压力,现在只要任何线索消息,无论真假,他都会亲自去确认的。” “师兄,你别玩火,虽然我不知道这位怎么招惹你了,不过,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咱们还年轻,不急于这一时……”张正义神色惴惴,有些打退堂鼓。 “不,我不是君子,我没一早到晚的报仇,而是等了大半年,已经不错了。”秦阳看他不太愿意,当下拿出半碗浓汤,有些不情愿的递给张正义:“你要是办好了,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半碗……” 张正义鼻头一嗅,立刻感觉到浓汤里惊人的力量,这种纯粹的力量,可比灵药还要好。 轻轻尝了一小口,张正义的面色,立刻变得如同火烧,惊人的气血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冲刷他全身内外。 良久之后,张正义才一脸震惊的长叹一声。 “好强!” “不需要你出战,只要你引到地方,事成之后,再加半碗,这半碗先给你了!而且我可以给你透露个消息,这汤,只有你崔师伯能熬的出来!” “成交!”张正义毫不犹豫的点头,将宝册收起来。 “你如此……这般……,明白了吧?” “明白,那师兄,我先走了,师兄你放心,有人要弄死你,那就是要弄死我张正义,这人之前敢坑崔师伯,我跟他势不两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张正义跟打了鸡血一样,咬牙切齿,怒目而视。 这边临走的时候,才偷偷拉着秦阳问了句:“师兄,你问问崔师伯还收徒弟不了?” “滚!” 张正义离去,崔老祖这才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秦阳身旁。 “赝品做的不错,我遥遥看了一眼,也没看出来什么破绽。” “师尊,接下来的事,你别管了,也别问我,您啊,就看戏就好,现在已经不是你跟黄泉脉主之间的问题了,而是这货恨不得杀了我炖汤,有人要弄死我,那我可不管那么多了。” “行,我不问,你自己折腾吧,不过,我可提醒你,黄泉脉主虽然欠缺果决,可他却最为谨慎,想凭借一个赝品坑到他,可不是那么容易。” 崔老祖压根就没管秦阳是不是要坑黄泉脉主…… 他能压下仇恨,可不等于说不记仇了,秦阳之前小坑了黄泉脉主两次之后,崔老祖就觉得,还是让秦阳放手施为吧。 反正只要秦阳不死,闹出来再大的风波,也无所谓。 崔老祖继续进行修仙界的科研工作,研究一些残破的古旧典籍。 而秦阳,坐在山巅的崖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酒,望着夕阳西下,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句。 “赝品啊,想要坑死黄泉脉主,怕是很难了,可若是真品呢……” ps:又是一章将近一万一千字的大章,一更什么的,纯粹是有零头不想分章而已,所以,还愣着干什么,订阅投票啊。 第三四七章 导演配角就位,就等戏的主角就位 所谓舍不得鞋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抓不到流氓。 面对一个地位挺高,可是做事却挺谨慎,遇事都会再三思量,而且能忍得住火气,更对黄泉宝册极为熟悉的对手。 想要坑人,赝品宝册什么的,当然是成功率不高了。 玩就玩阳谋,挂的鱼饵,就是实实在在的大鱼大肉,根本不用假饵。 就算是对方猜到可能会有什么别的问题,他也不得不跳坑。 秦阳说宝册是做的赝品,让崔老祖先别问,以后再说。 崔老祖就难得糊涂一把,顺着秦阳的话往下说,就说了一句他也看不出来是假的。 崔老祖曾经是黄泉一脉的脉主,又是修仙界的科研人才,要说整个黄泉魔宗,可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比他更了解黄泉宝册的人了。 他既然看不出来是假的,那还有其他可能么? 所谓的赝品,压根就是真的! 知道是真品的师徒俩,都生装这是赝品,那真品在他们这也必须是以假乱真的赝品。 就算是以后消息泄露,以后可能会横生波折…… 说出去,那也是秦阳为门派分忧,师徒俩做了个赝品,丢出去抛砖引玉,引真品出现。 至于这个过程之中,黄泉脉主是不是可能会突然逝世。 做这件事之前,谁能想到这一点? 所以这件事,让谁干,都没借助一下张正义之手来干来的合适。 秦阳太了解这位滑不留手的师弟了,只是让他去引引怪,他绝对能完成的非常好。 再告诉他,宝册是随手做的赝品,真到了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或者是遇到情况的时候。 根本不用秦阳担心,届时,张正义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一文不值的“赝品”丢出去吸引火力。 …… 安静的山林里,瘴气密布,氤氲蒸腾,张正义坐在一棵树下,摆弄着赝品宝册,琢磨着怎么打开这个东西。 “秦师兄真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张正义摆弄了一会,一脸敬佩的叹了口气:“不,秦师兄断然不可能有这种水平的,应该是秦师兄新拜的师尊,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做出来的赝品,竟然火烧不透,刀斧难伤,自有神韵内藏,让人半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秦师兄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给自己脸上贴金,说是他伪造的赝品,还唯手熟尔,要不是有崔师伯在,我差点就信了……” 收起了宝册,张正义拿出一个玉瓶,微微抿了一口里面的浓汤。 他的面上红光一闪,体内的力量就又强了三分,生命力变得更强了一些。 “崔师伯熬的这个汤,可真是强啊,服用之后,配合神通,竟然还有一丝填补本源生机损耗的神效,算起来,差不多喝个两碗,就够我断头重生一次,所要消耗的寿元了……” “若是能日日进补,进补个十年八年,怕是只剩下一颗脑袋重新复活之后,所需要消耗的生机寿元,都能补回来……” 美滋滋的抿了一口之后,小心的将玉瓶收起,加上各种封镇,保持其内的神效,再小心的收起。 要不然他这次为什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连秦阳让他去黑林海,他都没犹豫。 实在是这些年死的次数不少了,寿元生机消耗的太多,能填补寿元的灵药,又极为珍贵,而且大多都不可多服用,效果还并不是太好。 骤然多了一种可以算作日常的食物,却可以长期温补,填补亏损的东西,张正义没当场跪下抱着崔师伯的大腿不撒手,已经是很克制了…… 要不说,一听是要坑黄泉脉主,巴结崔师伯的大好机会,张正义眼睛都红了…… 打定了决心,这次就算是死上个两……唔,死上个一次,也要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于是乎,之前他害怕危险,从来不踏足的南蛮禁地黑林海,此刻却连犹豫都没有,立刻就向着黑林海赶去。 沿途中,开始零零散散,有意无意的散步一些消息。 甚至数次,在有人在附近的时候,以身犯险,装作研究宝册,无意之间泄露一些气息出来…… 效果的确不一样,不等他赶到黑林海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来试探了。 张正义别的不一定行,这方便却太了解了。 他深谙一个道理,越是轻易得到的消息,人家越会怀疑,可越是艰难,甚至意外才知道的信息,才会有人深信不疑。 于是,几次试探,都没什么结果,张正义滑不留手,哪里是这些人能抓得到的。 几次都被他逃之夭夭…… 甚至数次将人耍了一通。 几天之后,眼看即将抵达黑林海的边缘,前来试探的人,已经失去了耐心,张正义一咬牙,放慢了速度,决定不跑一次,不能一直不跟人打正面…… 感受着有人追上来了,张正义抿了口汤,打了口鸡血,佯装不知道有人绕到前面。 悄悄的施展凌虚踱步,踏入阴影之中,跟着绕了过去。 确认来人是个幽冥圣宗的弟子之后…… 张正义眼睛一转,潜入到阴影里,绕到对方身后,拿出一根黑棒子,一击敲在对方的后脑勺。 “嗡……” 一声闷响,乌光绽放,这位蹲点的倒霉蛋,白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却又见一尊白脸鬼物,出现在张正义身后,利爪刺向张正义后心。 张正义装作惊恐,电光火石之间,他将宝册丢到对方面门。 白脸鬼物见到宝册,微微一怔,偷袭的手,也转为抓住了宝册。 可是就在它双手在触碰到宝册的瞬间,宝册之上的黄泉气息,蒸腾而起,瞬间蒸发了白脸鬼物的双手。 而张正义也没料到这种情况,连忙抢走宝册,向着黑林海的方向狂奔而去,绕过一株巨树之后,立刻潜入阴影里,继续向着黑林海前进…… 逃出生天之后,张正义拿出宝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忍不住赞叹。 “崔师伯的手艺,硬是要得……” …… 张正义逃掉了,而这边被一闷棍敲晕的幽冥圣宗弟子,醒来之后,也是后怕不已。 “若非这蠢货,不知道我有鬼仆护身,我可能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后怕之后,平静心神,再看了看自己鬼仆消失的双手,幽冥圣宗弟子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喜色。 “的确是黄泉宝册,不会错的,跟门内的记载一模一样,内有黄泉之气,鬼神不可触碰,触之则销,难以恢复……” 弟子拍了拍白脸鬼仆的肩膀:“放心吧,只要我们将这个消息确认了之后,送回门内,你这点伤势绝对会很快恢复的……” 幽冥圣宗弟子毫不犹豫的后撤,而那些跟着他一起的同门,见到了白脸鬼仆消失的双手之后,自然也想到了什么…… 消息在飞速的传递…… 传到了幽冥圣宗,而这几天,张正义有意无意的泄露,再加上幽冥圣宗的动作,还有幽冥圣宗内的奸细,想要瞒都瞒不住了。 黄泉魔宗也知道了消息,甚至小道消息,还先一步在黑林海的西南部开始传播开了。 一直没人找到的黄泉宝册,终于出现了。 在黄泉魔宗之内等着消息的秦阳,自然也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 宝册的事,虽然不是崔老祖当初带走的,可也沾着点关系,除了那些跟秦阳混的关系不错的人之外,鲁促仁也正式来给崔老祖通知了这个消息。 “有贼子带着黄泉宝册,意图打开宝册研习,却意外被人发现蛛丝马迹,被人追踪之后,杀人灭口不成,被幽冥圣宗的弟子侥幸逃得一命,而宝册的事算是彻底确认了。 贼子已经逃入黑林海的范围,那里环境复杂,范围太大,难以围剿,只能派人进入黑林海追捕了。” “有劳来通知,此事老夫责任在身,即可动身前往。”崔老祖点了点头,当场就要离开。 “崔老祖,且慢……”鲁促仁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崔老祖:“崔老祖,这等事情,并不是老祖的错,乃是幽冥圣宗的贼子,不安好心,与老祖绝无关系,门内已经差人前去了,老祖安心即可。” “嗯?黄泉脉主?”崔老祖拧着眉头,停下了脚步,冷哼一声,转身回后山…… 鲁促仁松了口气,黄泉脉主既然已经亲自出马了,自然不可能让崔老祖在去。 在门内还好,可若是在黑林海那种环境复杂之地,运气不好,道宫强者也可能陨落。 最近黄泉脉主接连吃了几个闷亏,若是在黑林海见到崔老祖,说不得就会生出歹意。 万一俩人打起来了,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又变成你死我活的死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鲁促仁松了口气,而一旁的秦阳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师尊不去,我就代他去一趟吧,早日找回宝册,早日安心……” “秦师叔此前受了伤,又要沉淀消化阴泉之力,还是安心在门内修行吧……”鲁促仁当即拦住秦阳。 “你是怕我在外遇到了黄泉脉主,被他打死么?” “秦师叔说笑了,此时乱局持续,宝册现身,必然再次掀起波澜,秦师叔修行的时日尚短,去了之后,说不定更加危险。”鲁促仁说的很委婉…… “小打小闹什么的没事,黄泉脉主他不敢打死我的,你放心吧,我就去看看,让师尊早日安心,若是不然,师尊万一等不及了,亲自去了,那才是麻烦,鲁师侄,你说对吧?” 鲁促仁转念一想,说的也对。 崔老祖去了,可能会跟黄泉脉主打起来,可崔老祖若是不去,以黄泉脉主的性子,他还真不敢打死崔老祖的弟子…… 再说,他能拦得住秦阳,拦不住崔老祖。 有秦阳在中间,想必无论是黄泉脉主还是崔老祖,都会克制一些,不会彻底撕破脸。 再想到,秦阳显露出来的境界,虽说只是神海,可他之前可是有别的身份的,想瞒都瞒不住的那种,秦阳的真正实力如何,现在没人知道。 可绝对不可能只是神海这么简单,就算是去了,也的确就是看看,能自保而已。 想到这,鲁促仁也不阻拦了:“那好吧,秦师叔一路小心。” 名正言顺的离开了黄泉魔宗,秦阳不紧不慢的赶往黑林海。 琢磨着张正义进行到了哪一步了。 算算时间,他应该快要把宝册脱手了…… 宝册从他手里丢出去,丢给谁接下一棒,这就很关键了。 起码不能在真正要入场的主角们进来之前,就尘埃落定,不然这戏就没法演下去了。 虽然黄泉宝册,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价值连城的财货而已,可真要是没有达到战略目的,却损失掉这宝物,秦阳也会肉疼死的。 临近黑林海的时候,一人骤然出现在秦阳周围。 却是许久未见的第二剑君。 “大哥啊,咱们能别这么急么……”秦阳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 “呃……”第二剑君面露一丝尴尬,强辩一句:“我是真的快忍不住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看看那些轮转寺的大和尚,就是太心急了,现在还在静坐示威,有什么鸟用,若不是浮屠魔教最近自顾不暇,那几个大和尚,早让浮屠教主打死了,你之前天天去堵门,天麟当了缩头乌龟躲起来了,你不是也没辙么,还不如缓缓……” 秦阳噼里啪啦的一通之后,这才缓了口气道:“嫂子最近怎么样了?” “还好,崔老祖的汤,温补元气,比之灵药的效果还好些,楉言最近已经恢复健康了……”提到他媳妇,第二剑君的眉宇间,立刻多了一丝温柔。 稍稍思忖之后,第二剑君这才平静了下来,微带苦笑的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就继续听你的,留他狗命多一些时日。” “安心陪嫂子吧,别逼的太急,那越雉脉主,都成了惊弓之鸟,数月时间,都再没有露过面,你若是不缓缓,他怕是能苟到天荒地老了……” “行,有事找我。” 第二剑君一个瞬移消失不见,秦阳看的羡慕不已。 可惜,人家给了典籍,他近来闲了就开始研习,大半年了,却还是连门在哪开都没找到…… 这种事,羡慕不来啊…… 第三四八章 大戏开场,重饵丢出 一片山清水秀之地,小桥流水人家,孤零零的立着一座小宅院,一位秀外慧中的女子,打理着院中的落叶杂草。 不多时,第二剑君骤然出现在院门之外,看到女子安然之后,顿时露出一丝笑容。 “楉言,你久病初愈,去歇息着便是,待我将这里的事情做完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这里挺好的,无人叨扰,也无纷忧,你辛苦这么多年,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楉言眉宇微蹙,温言相劝:“相比恩怨,我倒是希望你平平安安,远离这些是非……” “我……”第二剑君张口欲说,楉言却轻轻将脑袋贴在他的胸口:“我只是不愿在与你咫尺天涯这么久了……” “放心吧,数月之前,秦兄弟曾与我言过,让我暂缓逼迫,过了小半年,若是再有巨利当头,那天麟贼子,说不得就会忍不住出来了,毕竟,他乃脉主,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第二剑君说的信心满满,楉言眉宇之间的忧色却更浓了三分。 “此法的确有很大机会,这魔道三派之间的矛盾,已经摆在明面上,浮屠魔教丢失了一门秘典,若是有机会得到一门新的,又能削弱黄泉魔宗,他们定然不会放弃。 三脉之中,魔佛脉主被那些大和尚牵制,不敢外出,狰狞一脉近乎被废,而你佯装放弃恩怨,他们知你性情,定然不会以为你能忍着不动,所以,最后唯一能外出争锋之人,必然是越雉脉主天麟。 只是,我知你性情,太过刚硬,想做的事情,我也拦不住你,你要再三小心了,秦兄弟虽说颇有些机智,可布局之事,若是太过顺利,你切记,立刻脱身,切勿犹豫,这话你也要给秦兄弟带到。” “嗯?” “我沉眠多年,跟不上现在的时局了,可我却明白一点,这些大派,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此番南蛮乱了这么久,魔道内斗,其他各派却都很克制,浮屠魔教的教主,虽说远不如当初葬海道君,可那些大和尚纠缠不休,他却只是隔空出手,而黄泉魔宗宝册遗失,宗主更是从未出现过……” “楉言,你聪慧远超与我,你想到什么了?莫不是有诈?”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正常。”楉言摇了摇头,秀眉微蹙,一副深思的模样:“南蛮魔道内斗,其他势力落井下石,却也只是在暗处,说起来这已经是极为克制了,这是在防备呢。他们在防备什么?除了北面的大嬴神朝,我想不到别的地方了。” “大嬴神朝的那位大帝,志向高远,胸有囊尽天下之志,自神朝创立,便开疆拓土,66续续吞了八国疆域,自万年前,灭了与南蛮之地夹缝之间的楚朝之后,大嬴神朝的疆土,就直接与南蛮之地接壤。” “南蛮之地,徒生乱象,却未见边境十八州抓住机会,有什么明显的异动,纵然是其他南蛮势力极为克制,只是任由魔道内斗,未将乱局扩大,可北边现在这种反应,也不正常。” “你说明白点,我听不懂。”第二剑君面带尴尬,他寄情于剑,专注于剑,除了剑与楉言之外,基本不会去深思别的地方。 “可能是我想多了,高层的交锋,可能早就开始了,只不过没有传出来消息而已……”楉言笑了笑,摇了摇头:“你也莫要多想了,切记我告诉你的话就是,无论有什么变化,只要进展太过顺利,你切记立刻抽身,不可贪功,尤其是注意黄泉宗主。” “黄泉宗主?” “这位黄泉宗主,素来低调,出面的时候也少,可这么多年,未曾传闻有谁能让他吃过亏,必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此次魔宗吃了大亏,他却……算了,你听着便是,说再多你也不懂。”楉言眉眼一挑,瞪了第二剑君一眼。 第二剑君果断点头,放弃了多问。 “行,我就听你的。” …… 另一边,秦阳抵达黑林海,感受着这里熟悉的压制力,忍不住轻吸一口气。 纵然计划的再好,实力偏低,终归是一个巨大破绽,所以了,这段时间将所有的经历,都用来炼体,强大肉身,也是为了现在的需要。 既然正面打打不过,那就只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预防万一。 比如将对方的智……唔,将对方的实力压制削弱,将所有以真元法力为主的修士,全部压制到极致。 纵然出现一些情况,可能要正面交锋,那也是以己之长对敌之短。 黄泉秘典,长于气脉绵长,纵然对肉身也有提升,却也只是附带的而已。 无论是黄泉脉主也好,还是越雉脉主也好,他们的长处都是体内浩瀚的真元与诸多秘术神通。 将他们这点废了大半之后,想要掌控局势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待秦阳抵达的时候,黑林海已经乱做一团,各种消息满天飞。 现在谁都知道了,黄泉宝册,就在黑林海之中。 正值魔道内斗的大好时机,自然是有不少人,都在打宝册的主意。 黄泉脉主先一步抵达这里不过三日,却已经与幽冥圣宗来的高手战过一场,双方都很克制,不愿在找到宝册之前大肆搏杀,这才有了一个胜负未分的结局。 这俩一场激战,唯一的作用,也只是让大家更加确认了传闻而已。 黑色的林海之中,张正义在仓皇逃窜,他与人正面交锋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刻苦修习过的,也就是专业技能和逃命的本事。 此刻,他就像是一只游鱼,穿梭在这片环境复杂的地带,利用各种环境,摆脱追击之人。 直到听说了黄泉脉主已经抵达,张正义这才下定了决心,是时候丢出赝品了。 “呸……”吐了一口黑土,张正义从一片泥沼的边缘钻了出来,感受着若隐若现的真元波动,确认来者应该不远。 一道五彩的微光,在一颗巨树之后一闪而逝。 张正义冷笑一声,自顾自的前进,绕过一颗黑树之后,瞬间踏入阴影之中,潜入到巨树之后,伸手一抓,将一只羽毛五彩斑斓,巴掌大的小鸟抓到手中。 “吧唧……” 小鸟被直接捏死,张正义咬着牙。 越雉一脉的探子,嘿,老子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啊! 捏死了小鸟,随手将其丢在地上,四下望了望之后,向着预定的目标前去。 而那只已经死了小鸟,目中却倒映着张正义的背影,直到张正义的身影消失之后,五彩斑斓的小鸟才缓缓的化作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另一边,数十里之外,一位越雉一脉的弟子,忽然睁开眼睛,略带一丝得意的嘿嘿冷笑。 “这家伙倒是鸡贼,想要引我们进入黑沼,他却不敢进去,只是沿着黑沼走,他怕是不知道,我越雉一脉的探子,有些是豢养的飞禽,有些则是秘法所化……” 半日之后,张正义抵达一片山势起伏不大,可是遥望远处,却有两座山峰毗邻。 见到此地,张正义顿时乐了。 “嘿,果然跟秦师兄说的一样,这双峰看起来可真像啊,一目了然……” 奔行而去,尚未抵达的时候,就见两侧骤然有大火升起,火势冲霄,化作两头数十丈大的火鸟,直奔张正义而来。 张正义不惊反喜,缩着身子,踏入阴影,向着双峰一路狂奔。 待抵达双峰中央,看到前方有一处悬崖之后,张正义才彻底松了口气,默默念叨:秦师兄啊,你可千万靠点谱,这种破地方,我若是死了,怕是没法安安生生的等着复生了…… 正当他念叨的时候,前方却又有一人,如同鬼物附体,状若幽魂,三两步就冲到了他不远处。 张正义一咬牙,怒骂一声:“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他不闪不避,迎面冲了上去,就在快要接触的时候,故技重施,将宝册丢出。 谁想这次,这人根本不接宝册,任由宝册跌落在地上,他的一只爪子,直接洞穿了张正义的胸口。 噗嗤一声,将张正义的心脏挖出。 而张正义,也同样不管不顾,拿着一根黑棍,一棒子敲在了对方的脑袋上,将对方敲的直翻白眼的时候,割了对方的脑袋…… 这时,后方也有人追来,张正义感受着越来越虚弱的身体,走到崖边,一头栽了下去。 来人追来,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一脚踩碎了张正义的心脏,将落在地上的宝册拿在手中,向着黑漆漆的崖下望了一眼,对同门挥了挥手。 “宝册到手了,快走,别管那人,他的心脏都被挖出来,又跌入崖底,死定了。” 来人匆匆离去,不一会,后来者看到这里的情况,再看到越雉一脉的人匆匆逃走,立刻紧追了过去…… 而悬崖底下,秦阳布置好阵法,靠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头顶上传来的交战波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地方,环境奇特,周围的山石,能吸收各种光辉,从上面看,这里就是无底深渊,幽深恐怖。 在黑林海之中,类似的地方,只要是脑子正常的,都不敢去探查的。 可这里却并不是太深,从侧面绕过来,往上看,就没太大影响。 当时秦阳路过过这里,纯粹是被那两座惟妙惟肖的山头吸引了目光,这才意外发现了这么一处地方。 头顶的交战波动,很快就消失了,不一会,就见到一个看起来完全不认识的家伙,从上面跌落了下来。 接住尸体一看,胸口破开一个大洞,试着催动技能,完全没反应。 妥了,绝对是张师弟。 给他服了一颗有助于血肉衍生的龙血宝丹,静静的等着他复活。 没过多久,躺在地上的尸体,面容变幻,重新变成了张正义的模样,胸口的伤势也随之恢复。 睁开眼睛之后,张正义原地一个驴打滚,警惕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当看到秦阳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秦师兄,这次你让我办的事,我可是办的一丝不苟,绝对没有半点含糊,你看……是不是让崔师伯多熬点汤,要是崔师伯嫌麻烦,我也不敢让崔师伯劳累,方子教给我也行……” “我说你这次办事,怎么这么出力气,比我预想的要好太多了,简直完美……”秦阳上下打量着张正义,砸吧着嘴:“是这汤,对你有额外的好处吧?” “咳,秦师兄,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秦兄弟,你师尊就是我师尊,我这不是有孝心么……” “方子你别想了,师尊肯定不会吝啬,可是旁人,是熬不出这个神效的。”秦阳摇了摇头,也不追问,反正张正义这次的事,的确办的尽心尽力,还死了一次,这可不容易…… “这些都是你的。”说着,丢出一个葫芦,里面装了一整锅,这是之前专门准备好的。 之前逗逗张正义而已,哪能只给他半碗,事办的好,秦阳也不会吝啬,这一锅可是他亲自去兽场挑的。 一头气血最旺,吃得最多,而且逮住机会就咬其他凶兽的家伙,为了减少兽场损失,只能勉为其难宰了它下锅了。 “秦师兄做事硬是要得。”张正义拿到手,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 “接下来就没你事了,你休息一下,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很危险的,而且越是向内,对于你这种基本上是纯炼气的家伙,压制就越大……” “秦师兄,我是那种人么,我说了是来孝敬崔师伯的,怎么的,也要看看还能帮上什么忙不……” “你的伪装,看似毫无破绽,可是你修行的法门就是破绽,对于那等真正的强者来说,只要见过一次,再想辨别出来,并不是特别难,你就在外面就好,把你这段时间顺手收集的消息给我就行了。” “行……”张正义也不勉强,知道自己除了跑路挑事和专业技能比较厉害之外,正面交锋他并不擅长,毕竟他也不过神海而已…… 自从上次被秦阳吊打了一次之后,张正义就放弃了当一个输出的想法…… 张正义悄悄的离开,秦阳则还留在黑林海之中。 望着那些越雉一脉的弟子逃去的方向,暗暗思忖。 至少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挺顺利的。 宝册让越雉一脉的人拿到手,黑林海边缘,却还有黄泉魔宗和幽冥圣宗的高手在。 这些人又不是张正义,他们想要带出去,基本不可能。 最后唯有求助浮屠魔教了…… 到了那个时候,重宝在手,却带不回来,就由不得越雉脉主不出来了。 因为此刻的浮屠魔教,只有他合适了。 也只有他有这个实力不说,速度也更快,状态也完好,最是保险不过。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保证一点,那就是宝册绝对不能被带出去,必须要让人进来…… 第三四九章 有人在帮着完善布局;他已经是个 秦阳游走在黑林海的外围,环绕在那些越雉一脉的弟子周围,盯着他们的行踪。 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宝册,在他们手里,又要让他们离不开黑林海。 如此顶多两日的时间,浮屠魔教肯定坐不住了。 若是肥肉没吃到嘴里倒也罢了,可吃到嘴里了,再被人从嘴巴里扣出去,这二者的感受那可是截然不同的。 好比给你五百万,隔天却又拿走,虽然结果还是一无所有,但人的感受啊,就彻底不一样了。 浮屠魔教为了保险起见,必然会派出最稳妥的人,这个人目前只有越雉脉主最适合。 只是跟着跟着,秦阳就察觉到有些跟预想之中不一样的地方了。 现在是魔道三峰,都在争,谁都不愿意放弃,而除此之外,秦阳却觉得,自己少算了一些人。 除了魔道三峰之外的其他人,无论是其他势力的也好,背后没势力的散修也好,总会有一些高手的。 这些人当中,能当得起强者之名的,可能不多,而真正的强者,也不敢随意的淌这趟浑水。 可这些强者之下的人可就多了,从神海到神门三个境界的人,此刻在这里是最多的。 稍稍估算了一下,秦阳竟然发现此地,竟然有近半的人,不是魔道三峰的人。 真正的强者相互牵扯,谁都没敢贸然进入黑林海,可这些人,却是最大的变数了。 修士众多,修行法门也数不胜数,谁知道这些人里面,是不是就有一个如同张正义一般的角色,战力不强,可逃命隐遁的本事,却强的离谱。 万一被这种人拿到了宝册…… 岂不是功亏一篑? 宝册丢了倒没什么,秦阳从拿出真品当诱饵开始,就从没打算能再重新拿到手。 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是关键。 仅仅一日多的时间,秦阳已经三次忍不住要跳出来出手了。 他亲自出手就会留下破绽,留下线索,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秦阳不打算亲自出手,来这里也只是在外围掌控局势,第一时间针对各种变化,做出改变。 只是,黑夜降临,黑林海之中的毒物猛兽,阴霾瘴气,抵达最活跃的时候,黑林海之中,便徒然多了一丝杀气。 一夜过去,宝册还在越雉一脉的弟子手里,可他们却已经被逼的无路可逃,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而秦阳只是谨慎起见,花费了半日时间,转了一圈,将周遭形势了解了一下之后,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了。 昨日还在担心的那些不在控制之中的修士们,无论是其他势力的也好,浑水摸鱼的散修也好,竟然一夜之间,少了近半! 深夜的搏杀不少,可偏偏他发现,无论是黄泉魔宗,还是幽冥圣宗、浮屠魔教。 他们的人都没什么损失。 再看情势还在预期之中,秦阳心里犯嘀咕。 利用张正义这些天记录下来的东西,从地势地形,到特殊环境,飞速的游走在数百里之地。 追查一下昨夜突然陨落的那些人。 一路追查下来,不少人都无法追查了。 能查到的线索,再推演一下,得出的结论,却都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有些是偶然在这里遭遇了仇敌,搏杀而死,有些是意外踏足了一些黑林海之中的特殊环境而死,有些是被毒虫咬死,有些则是为了争夺发现的什么珍惜灵药而死…… 能找到的,每个人的死法都说得过去。 纵然是找到一些尸首,摸到了两个临死之时,心有不甘,从而摸出了记忆片段的家伙,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就是修仙界的正常搏杀而已。 可这一路大致追查了不过半日,秦阳就彻底确定了,那些不请自来的人,至少有六成,于一夜之间,尽数消失。 要么不知生死,可能是离开,可能是不知道死在哪里,要么就是真的死了。 然而,这加起来近一日的时间,根本没有管宝册的事情,越雉一脉的弟子,竟然还被死死的困在这里,没有死,也逃不掉,宝册也依然在他们身上。 思忖良久之后,秦阳豁然睁开双目,后背已经不知不觉,多了一层细细的白毛汗。 这世上,巧合是有,甚至两三次巧合也都是有,青天白日,被雷劈几次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可现在的情形,就不是巧合能说得清楚的了。 这是有人在清场了。 那些不请自来的人,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自然也不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现在有人想要借机做一些事情,自然是要清场。 这是谁? 黄泉脉主么?还是幽冥圣宗的那位御鬼脉主? 宝册在越雉一脉弟子手中,加起来已经近二十个时辰了。 黄泉脉主会不知道么? 他为何不快刀斩乱麻,亲自出手,强势夺走宝册,宝册到了他手中,再想被夺走,那就千难万难了。 不过想想,黄泉脉主的性情,谨慎有余,决断不足,一旁有幽冥圣宗的御鬼脉主掣肘,他不敢贸然进入黑林海,倒是也说得过去。 可那位御鬼脉主,为何不快刀斩乱麻? 虽说对这位并不熟悉,可该收集的信息,秦阳也都是早有准备,这位可是大众口中典型的魔道弟子,杀伐果断,阴险毒辣,加之能御使鬼仆,实力比之一般的同阶强者,还要强三分。 若非黄泉秘典的修行,天生有黄泉之气,最是克制鬼物,否则的话,黄泉脉主,未必是这位御鬼脉主的对手。 御鬼脉主也未动…… 再想到现在僵持着的情况。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秦阳眉头微蹙,微微出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俩已经达成协议了,他们也在等着鱼儿咬钩呢,只不过,他们俩这一搞,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啊……” 再想了一下之后,秦阳就放下心来。 就算是浮屠魔教察觉到有阴谋,怕是也不甘心放着一块吃到嘴的肥肉,再心甘情愿的吐出来。 察觉了也无所谓,此事顶多是从一个盖着枯草伪装的大坑,变成一个明晃晃的大坑,只要大坑里有宝物,他们知道了也会跳进来。 毕竟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十成把握的事,有机会的时候,搏一搏才会知道结果。 很多时候,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放到往日,浮屠魔教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机会。 秦阳面带一丝怜悯,喟然长叹一声。 “这位越雉脉主,可真够倒霉的,现在这么多人想让他死,偏偏浮屠魔教根本不可能放弃,啧啧……” …… 黑林海之外,黑云之上,一座玉台悬浮,黄泉脉主面带阴郁,坐于一侧,而与他对坐之人,看似面带和善,可是眼中却冰冷一片。 “道兄,稍安勿躁,不过一日的功夫而已,就算是越雉脉主知道了消息,也未必能赶来,他前些日子,已经被第二剑君吓破了胆,纵然实在宗内都不敢露面了,多等他一两日也无妨。” “我倒是不急,宝册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只是我怕你会急,幽冥圣宗与那位大鬼交战不休,就连幽冥宗主都亲自出手了,我这是为你担忧,你再次盘桓多日,会耽搁门内的要事……”黄泉脉主不紧不慢的暗讽了一句。 这是在讽刺御鬼脉主,门内大乱,强者缺乏到宗主都要亲自出手的地步,你还有有心情在这里窥觑我魔宗的宝册,不怕回去晚了,连宗主都被打死了。 “不劳道兄费心了,门内之事,只是陈年积怨,利益牵扯而已,想来那位大鬼心里也清楚,不过是想借机压我圣宗一头,再顺手灭俩有宿怨的强者,削弱圣宗实力,与宗主交手,也不过是近千年未曾出手,试探一下宗主实力而已,我圣宗何尝不是要试探一下他的底气,既然大家不分胜负,罢手言和也只在朝夕之间。” 御鬼脉主端起茶杯,慢慢的品着茶,一派从容,丝毫不担心门内的情况。 他们与鬼坑里的大鬼,一直都是这般,大家实力差不多了,自然是合则两利,大家和平相处,共同分享利益。 若是哪天有一方实力不够了,自然是被灭了下场,而胜者则可以吃独食了。 现在从顶尖强者,到门内整体实力,都对比过了,恢复原来的样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黄泉脉主,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这些门派之间的争斗,互相扯后腿,都是常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门派被超越,自己倒霉,也要对方跟着倒霉才好。 这无关心性,纯粹是利益使然。 就如同浮屠魔教,比之巅峰之时,纵然衰弱了不少,可依然是南蛮魔道第一峰,与之相对应的,方方面面的资源,方方面面的利益,都是浮屠魔教占据的最多。 不需要最强,只需要保持着比别人强就行了。 比你强,占据的资源就比你多,我就能一直维持着这样,我门内出现人才,出现强者的机会就更大,届时强者愈强,弱者愈弱。 此刻黄泉脉主虽然听到这种消息,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按下心头的想法,继续在这里等着越雉脉主上钩。 若是能坑死越雉脉主,浮屠魔教的威望和实力,便会再也无法维持,一落千丈已是必然,跌落第一峰的位置,已经是必然。 到时候,无论是黄泉魔宗上位,还是幽冥圣宗上位,大家都有大好处。 对于这种事,黄泉脉主没道理拒绝。 哪怕御鬼脉主在这里是为了夺宝册。 …… 浮屠魔教,越雉脉主天麟,面色阴沉的坐在越雉一脉的正殿之中,望着中央那副巨大的越雉图,面色愈发阴沉…… 他已经接到消息,宝册落入越雉一脉之手,教内有意让他前去黑林海接应。 虽说不是教主直接下令,可人谁看,现在都只有他去最合适。 魔佛脉主不敢出门,出去肯定就真的死了…… 狰狞一脉自夜家反叛,又拐走了护脉凶灵狰狞之后,已经废了,失去了凶灵,又失去了真正干活的人,狰狞一脉的弟子,现在连修行都出问题了。 而这次的机会,是越雉一脉的功劳,他也没理由让给别人,别人也没他合适。 最重要的一点,他被第二剑君陷入门内,险些被杀两三次了,以至于当了缩头乌龟,在宗内都不敢大大方方的露面,成为了笑柄。 而现在第二剑君据说已经离开南蛮,他若是还不敢出门,连一个大功劳都不敢拼一下,届时不止是他,整个浮屠魔教都会沦为南蛮之地的笑柄。 门内正值威望与实力都暴跌的阶段,已经承受不起这种结果了。 这次就算是有阴谋,他也不得不去。 天麟望着越雉图,一声长叹。 “你倒是死的干脆,现在越雉一脉,只剩下我了,教主虽然没有强逼,可门内的意思,我确实听明白了,要么继续当缩头乌龟,卸任脉主之位,从此再也不露面,只当是死了,要么就搏一搏,抓住这次机会,我可以翻身,而门内也多了一门秘典,威望大涨,数百年之后,说不得就会多出一脉。” 近两天的时间了,有俩脉主级别的强者,就在黑林海边缘。 而那些个弟子,非但没死,却还能拿着宝册。 这里面若说没阴谋,怕是傻子都不会信。 可他没得选了,不去就是输。 去了还有可能搏赢,赢了就皆大欢喜,削弱了对方,壮大了自身。 就算是狰狞一脉被废了,也无所谓了。 有了完整的传承宝册,千百年之后,浮屠魔教说不得就多出来一个黄泉一脉。 修士的世界,由不得你退步。 退则死。 越雉脉主转身走出正殿,一声大喝。 “越雉一脉众弟子听令,全力以赴,力求能将宝册带回来,成败在此一举了。” 声落之后,越雉脉主冲天而起,周身神光绽放,光辉汇聚,化作一头越雉,驮着他,双翅一扇,便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之间,就已在十数里之外。 短短几个呼吸,只见天边一道长长的光辉尾巴残留。 …… 黑林海之中,秦阳坐在一颗巨树之上,摸索着手里的一枚玉简,遥望着远处天边。 “两位脉主,加上第二剑君,越雉脉主已经是个死人了,那接下来,便是黄泉脉主了……” 第三五零章 你们会随便改导演的剧本,那导演 “若越雉脉主就这么死的干脆,后面的戏就不好唱了啊……” 初时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计划会更加顺利,可越是思忖,秦阳就越觉得不妥。 黄泉脉主与御鬼脉主联手,他们顺着自己铺的路,却改了剧本…… 看似没什么区别,谁先死都是死,可最后的结果却截然不同。 归本到底,这次最主要的目的,只是黄泉脉主而已,越雉脉主只是为了帮一下第二剑君而已。 若按照他们的剧本走,越雉脉主死后,单凭这局,要坑死黄泉脉主就难了。 那位御鬼脉主,心狠手辣,手下又有鬼仆在,客观说,全力出手的时候,的确可能胜过黄泉脉主一筹。 若越雉脉主死了,这联手的二人必定立刻翻脸。 可偏偏,黄泉脉主修行的黄泉秘典,天生就能压制鬼物,压制鬼道修士。 加之黄泉脉主虽说决断不足,可却谨慎有余,他必然会早就防备着,御鬼脉主在事成之后会立刻翻脸。 闭着眼睛思忖许久之后,秦阳豁然睁开双目,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是时候亲自下场了,纵然有些冒险,却也总比静候事态发展,却功亏一篑的好,下次可就没这种机会了。 没人可以这么轻易的改自己的剧本,有人出招,弄成现在的结局,那自己也要将局面再次改一下。 辨别了一下方向之后,秦阳向着黑林海的边缘而去。 抵达边缘之后,按照前几日的追查,找到越雉一脉的弟子,以胎化易形改容易面,体内气息,尽数收敛,没入海眼,看起来不显山露水,让人难以辨别。 大摇大摆的步入营地,秦阳环顾四周,万籁俱寂,面色平静的高声道。 “出来吧,专门来找你们的。” 声落无影,见不到半个人,也感觉不到什么气息。 “若是不想让你们脉主落入陷阱,死的凄惨,从此之后,越雉一脉,如同狰狞一脉般,凋零衰落,你们最好抓紧时间,我只数三声,过时不候。” “一。” “二。” “三。” 三声落下,秦阳转身就走,半点犹豫也没有。 而这时,才见一道道人影,骤然落在地面,将他围在中央。 周遭数位神海,三位灵台,气势冲天而起,意图将秦阳镇压当场。 秦阳目中一道神光闪过,体内真元尽数收敛,全凭肉身,骤然发力,欺身而上,落到其中一位灵台弟子面前。 对方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没什么气势,境界应该也不高,却敢在此,大放厥词的家伙,骤然爆发之后,速度会这么快。 他一掌拍出,印在秦阳胸口。 而秦阳面无表情,不闪不避,体表龟甲一闪而逝,抵下大部位威能,参与部分,全靠肉身硬抗。 “嘭!” 一声闷响,秦阳的双脚,陷入地表三寸,身子却立在原地,晃都没有晃动一下,一只手却已经强行捏碎了对方的真元防护,捏紧了对方的脖子。 他此刻最强的便是肉身,尽是肉身境界,都已经抵达神海巅峰,而且这还是因为他此刻真元肉身之间有了贯通,境界相互影响,难以突破而已。 可肉身的强度,却还在不断提升,巫咸经这等极端的炼体之法,严格说,压根就没什么境界划分。 真正的实力而言,秦阳此刻已经远超同阶体修了。 这段时间所有资源,近乎九成以上都消耗在肉身之上,连葬海修髓典都未曾多加修习。 一个纯粹的炼气修士,竟然敢让一个肉身境界并不比他低的体修,站在这么近的地方,这货不是找死是什么。 捏住了对方脖颈,将他的骨头都捏的嘎吱作响,近乎捏碎的时候,秦阳随手一丢,将其丢到一边,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 “你这等货色,若要杀你,便如同徒手捏死一只鸡仔一般容易。” 冷眼扫了一圈之后,秦阳继续道。 “将我方才的原话,传给你们脉主吧。” 丢下一句话,秦阳便单手负背,立在原地,看也不看这些人了。 那些越雉一脉的弟子,面带忌惮,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段距离。 尤其是方才那位脖颈差点被捏碎的家伙,后背都被冷汗打湿。 亲身接触,才感受的清清楚楚,这位方才竟然半点真元,半点气血之力都未曾动用,仅仅只是纯粹的肉身,就能硬扛他一击,徒手捏碎他的防护。 再看其气质,明显不像是体修…… 稍加思忖之后,众人后退了一段距离,稍稍商议了一下,再结合这两天的情势,也认定陷阱之言,并非妄言…… 这位若是要杀他们,怕是极为容易,可比之脉主,却还差了不少,再者,这里还只是黑林海边缘,纵然是陷阱,也要实在黑林海之内才是…… 众人商议了一下之后,秉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还是将消息传了出去。 另一边,正在赶来的越雉脉主,接到消息,听到“陷阱”二字,立刻心里一个咯噔。 早猜到归早猜到,真确认了,意义就又不一样了。 拿着手下传来的信息翻来覆去的思索片刻之后,确认黑林海边缘,基本不会压制他的修为,来者孤身一人,又是一个实力不如他的人,索性去看看也好。 小半个时辰之后,一道神光落地,越雉脉主天麟,从神光之中走出。 在落地的瞬间,气势便随之迎面扑来,压向秦阳。 “越雉脉主,生死存亡之际,还有心情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当真是镇定啊。”秦阳面色平静,不紧不慢的讥讽了一句,缓缓的一拱手:“想来越雉脉主,是胸有成竹,自忖实力,足够轻而易举灭杀黄泉、御鬼二位,是在下低估了阁下,自作多情,才想来救你一命,告辞。” 秦阳转身欲走,而越雉脉主刚想给个下马威,气势上先压一头,索性直接拿下更好,可谁想被一番话怼的,再也没了这种心情了。 “这位……还请留步。”越雉脉主心头积攒的劲头,泄了个干净,连忙出言阻拦,身形一晃,就拦住了秦阳。 “看来越雉脉主准备好好谈了?” “你到底是谁?那两位设下陷阱,引我入瓮,我岂会不知,你到底想说什么?”越雉脉主沉着脸,心里摸不准秦阳的实力,能感觉到秦阳比他修为低倒是不错,可按照手下的话说。 这位似不是体修,却全靠肉身之力,就能一巴掌捏死一个灵台,实力比他低,估计也是个神门炼气修士了。 他想留下此人,估计要费一番功夫,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节外生枝是最好的。 更重要的,在这个时候,来告诉他消息,引他到这里,总不至于只是告诉陷阱的事吧。 “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我知道,越雉脉主现在的处境,已经被逼到独木桥之上,不进则必死,进却也是生机渺茫。我现在有一条活路告诉你,就看你走不走了。”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支走了第二剑君,让你有了喘息之机,就凭你今日的局面,全拜我所赐,就凭你现在想要拼一线生机,夺得宝册,成为救教功臣,一飞冲天之法,也在我之手。”秦阳眼眸一睁,语气平淡,却有一种紧握对方这位脉主小命的气势。 “你?”越雉脉主哑然失笑,自是不信的。 “以第二剑君的性情,若无更加重要的事情,引他离开,你以为你离开浮屠魔教这么久,却还能活着?你以为为何宝册为何会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何偏偏会落入你越雉一脉的人手中?为何偏偏能逼得你必须前来?” “你?”同样的字,可是越雉脉主表达的意思却完全变了,他眼中已经浮现杀机。 “怎么?想现在杀了我?我远不是你对手,可是你信不信,你敢碰我一根头发,今日在这里围杀你的,就不只是那两位脉主了!”秦阳冷笑一声,凛然不惧,反而出言嘲讽。 可越是这样,越雉脉主心中的一点杀机,却慢慢的消退了下去,深深的看了秦阳一眼。 “你引我来,却又告知我是陷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要黄泉脉主死。”秦阳这句话,不由自主的就有了一丝杀气。 不等越雉脉主说话,秦阳就自顾自的道。 “御鬼脉主,心狠手辣,他自然不是真心与黄泉脉主结盟,纵然他们杀了你,这宝册,其实未必是他们谁的,最后的结果,无非是两败俱伤,可是他们二人却不会有人陨落。 届时,就算是幽冥圣宗拿走了宝册,而黄泉脉主在,传承就不会断,他的寿元还多着呢,有的是时间慢慢修行进阶,再过个一两千年,他的实力到了,自然有传下传承的机会,而在这之前,他对于黄泉魔宗反而更加重要。 可若是黄泉脉主死了,黄泉魔宗之内,有机会传下传承的,就只剩下崔老祖和赵荣辉,崔老祖年事已高,寿元耗尽在即,而赵荣辉在宗内备受打压,此前连阴泉开启,他的名额都被剥夺了,他怕是也没什么前途了。 至少未来数千年时间,再也无人能传下传承,黄泉一脉就此断绝。” “你想说什么?”越雉脉主沉着脸,出声发问。 “若是你与御鬼脉主联手,趁其不备的时候,将黄泉脉主绞杀,无论你们谁拿到宝册,就相当于独享秘典,立时多了一门镇派秘典,多出一脉。 你若是如此告诉御鬼脉主,他定然不会拒绝,将一位可以克制他的强者灭杀,却还有掌控这门秘典的机会,纵然是宝册被你抢走,至少此后数千年时间,这世上也再无修成黄泉秘典的强者,可以与他匹敌。 而现在浮屠魔教衰落之势,已经不可挽回,若是黄泉魔宗也衰落,幽冥圣宗自会有大机会,无论如何,都是更好的结果,他绝不会拒绝。” “与我有什么好处?”越雉脉主听了暗暗点头,这话说的,的确可以化解眼前的危机…… “好处?”秦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宝册不是已经在你越雉一脉手中么?越雉脉主的遁光之法,越雉扶摇起,同光千万里,同阶之中,谁是你的敌手,若是吃到嘴里了,却还能被人从嘴里抠走,那……呵呵……” “说的也是……”越雉脉主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真若是发展顺利,待斩杀黄泉脉主之后,他若想走,就凭御鬼脉主,怎么都不可能拦得住他。 “你到底是谁?宝册你竟然都舍得放弃?”自觉这计策,甚为不错,御鬼脉主肯定不会拒绝,越雉脉主心中的焦虑也少了许多。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黄泉脉主的仇敌而已,宝册于我无用,争什么争。”秦阳摇了摇头,拱手一礼:“既然算是利用了阁下,送阁下一份机会,作为回敬,也是应当的,机会已经摆在这了,阁下是不是能斩杀黄泉脉主,带着宝册,载誉而归,那就要看阁下的本事了。” “告辞。” 秦阳行礼之后,转身离去,姿态从容,似是半点都不担心越雉脉主此刻小心眼,回来将他就地格杀。 而越雉脉主,望着秦阳远去的背影,眼神闪烁,杀机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只是想到,若此人说的都是真的,这布局,就是他所为,那他算无遗策,总不至于现在没有后手吧? 第二剑君数月未见,这倒是真的,以那位剑修的性子,的确是不可能藏这么久,现在有机会了,也不出手来干掉他。 仅此一点,就让越雉脉主忌惮不已,他既然能用更重要的事,支走第二剑君,手段和背景,怕是都不简单。 此刻,如此从容不迫,定然是有绝对的信心,很放心自己的性命不会丢在这里。 被人利用了,自是恼怒,可当务之急,却不是这个,怎么解决眼前之事才是关键。 压下心头那一丝火气,可越雉脉主也不得不承认,方才这个人说的不错。 原本的巨大劣势,被他这么一说一算,就会变成了一个胜算极高的大机会。 再不爽,他也只能这么做。 此刻再去与御鬼脉主结盟,又心算无心之下,那位素来谨小慎微的黄泉脉主,怕是也绝对不会料到这一点的。 “一直听说,黄泉脉主,对于一些牵扯到地位高之人的一些事,都是谨慎难以决断,可平日里对内对外,素来是施威而不怀德,无论宗内宗外,都是以威以惧震慑,也不知道,他何时将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人,得罪的这么狠……” 越雉脉主回想了一下之后,暗暗庆幸,幸好这人似乎跟他没什么恩怨,要说事后不岔,报复回去出一口气…… 只是想到现在的局面,越雉脉主就忍不住心底发寒,竟生不出太多的怒意…… …… 秦阳离开之后,继续潜入到黑林海之中,搜寻周围一切有用的线索,从中推断此地的任何变化。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位御鬼脉主了。 不过,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此刻的争斗,左右逃不过一个利字。 越雉脉主去了之后,必然会选择这个对他来说最有利的做法。 而对于御鬼脉主来说,死一个黄泉脉主,的确比死一个越雉脉主更加有利一些。 因为浮屠魔教的衰落已成定局,而幽冥圣宗最近损失也挺惨重。 唯独黄泉魔宗的损失,说实话,微乎其微。 死了越雉脉主,对于黄泉魔宗是更加有利。 可若是除掉了黄泉脉主,于幽冥圣宗更有利,于御鬼脉主个人也是这样。 路子摆在他面前了,相信这位御鬼脉主,只要不是太蠢,也知道会选择哪个更好。 剧本已经写好了,就看接下来怎么演,是不是还有人来改自己的剧本。 …… 几个时辰之后,黑林海之中,骤然亮起一团亮光,一头光晕汇聚的越雉,展翅三千丈,神光耀眼,照亮了黑林海里的天空。 三位脉主都是以炼气为主,秘术秘法,神通法宝御敌,深入太多,他们诸多力量,都是没法施展了。 各怀鬼胎的三人,默契的没有深入黑林海太远,只在外围交战,在这里,他们的力量只是略被压制,却没有影响到大局。 因为,三人之中,无论是谁,都清楚,今天是要死人的。 太深入了,就未必会死人了。 光芒越雉,照亮夜空,紧跟着,就见侧面一条昏黄大河,凭空出现,横跨数十里之地,奔腾而起,大浪滔滔之声,恍若雷鸣滚滚,震耳欲聋。 紧跟着,另一面。 御鬼脉主一声尖锐的嘶鸣,鬼仆如同幻影,融入他的身躯,摇身一晃,便化作一尊青面獠牙,身高三千丈的巨鬼,现出真身,手拿阴雷,搅动黑云阵阵。 黄泉真影与厉鬼真身,分击两侧,围攻越雉法身。 一时之间,打的阴雷阵阵,余波横扫开来,大地之上,大片大片的墨绿色树木,骤然崩碎,化为齑粉,山丘碎裂,被夷为平地,水脉更是被断流改道。 数百里之地,掀起的狂风呼啸,撕扯着黑云,化作阴气雨,哗啦啦的坠落的大地。 秦阳站在一座山峰的山巅,遥遥望着三者的交战,静静的看着这三个混蛋,从开场就进入死战,打的昏天暗地,天翻地覆。 现在看起来,似乎是越雉脉主再被围攻,情势越来越微弱。 但这也在预料之中,由此可见,御鬼脉主心狠手辣之说,倒是符合,现在要在给他加一条。 他太贪婪了。 这种程度的交战,远不是他能看的真切的,可就算如此,他也能看出来,御鬼脉主从开战没多久就开始放水了。 偏偏他还没有反过来对付黄泉脉主。 这人太贪了…… 他想要将越雉脉主打个半死之后,再忽然反水,一击必杀,将黄泉脉主干掉。 届时,他就是最后的赢家,说不定在干掉黄泉脉主之后,还能再顺手干掉越雉脉主。 小半个时辰之后,情形忽然急转直下。 越雉法身一声哀鸣,从天而降,黄泉大河紧随其后,滚滚而落,意图一击必杀。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厉鬼真身,手中骤然出现一杆大戟,直接劈在了出现破绽,终于全力出手的黄泉大河上。 而大河之下,越雉一声啼鸣,也随之全力出手! 两相夹击之下,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黄泉大河,轰然破碎。 阴气咆哮而至,化作狂风骤雨,横扫上千里之地。 昏黄的雨滴,短短几个呼吸,就化作飘落大雨。 一方强者的气息,急速衰落消亡…… 秦阳长出一口气,拿出信物,催动之后。 不过一个呼吸,就见身旁,骤然多了一个人。 第二剑君目中神光一闪,向着远方望了一眼,立刻对秦阳一拱手。 “秦兄弟,多谢。” “无须这般客气,第二大哥,还请速战速决。” “可是不顺?”第二剑君眉头一蹙。 “不,前面的确不顺,可我改剧本了,现在黄泉脉主已死,我担心有别的变化,你,务必小心,若是顺手的话,还请将黄泉脉主和越雉脉主的尸身带回来,若是事情有任何变化,还请立刻脱身。” 第二剑君目光一凝,只是一点头,立刻消失不见。 而秦阳只是不舍的忘了那边一眼,叹了口气,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黄泉脉主说不定还遗留有尸身,接下来还可能有一个越雉脉主…… 可惜,现在那里不是他能靠近的。 这一场戏,已经演了一半,后面的,已经不是他这个大导演需要亲自看着了,让大家伙自由发挥吧。 主要目的已经完成,现在离的远远的,才是最好的选择。 摸不摸尸什么的,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俩货身上可能摸到的东西,秦阳未必能看得上。 秦阳转身离去,准备离开黑林海的范围。 果然,如同预料的一般,御鬼脉主与越雉脉主,在黄泉脉主身陨之后,立刻翻脸。 就在二人继续开始恶战的时候,一道金色剑气,贯穿长空,迎头落下。 第三五一章 死于太贪的聪明人,马甲之下是什 御鬼脉主与鬼仆相融,化出真身,手握一杆大戟,与越雉脉主交战在一起。 只是越雉脉主受创,早有防备着御鬼脉主立刻翻脸,化出的越雉法身,只是展翅一晃,就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光带,人已经在十数里之外。 此刻尘埃落定,一切都跟计划的一样,再去接应到越雉一脉的弟子,将宝册带回浮屠魔教,便是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最大的赢家,也会变成了浮屠魔教,变成了他越雉脉主。 越雉扶摇起,同光千万里。 此法乃是越雉一脉,嫡传的法门,也是越雉一脉弟子,作为浮屠魔教眼睛的关键。 此遁光之法,远超一般的化逛之法,到了越雉脉主手中,可以化出越雉法身,全力施展之下,更是可以在短短一日多的时间,从黑林海横跨空间,回到浮屠魔教之中。 纵观整个南蛮之地,就算是魔道三宗宗主亲自出手,为未必能拦得住他,尤其是在他铁了心要逃的情况下。 只不过,他刚飞出不远,就见前方一道幽黑剑气,横断天地,划分阴阳,将他的去路直接斩断。 而后又有一道金色剑气,如同皓日当空,裹挟无坚不摧的力量,当头斩下。 看到这一道剑气的瞬间,越雉脉主浑身的寒毛都炸起来了。 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之前秦阳说的那些话…… “机会给你了,能有什么结果,全看你本事了……” “全看你本事了……” 到了此刻,哪里还不明白,看似给他指了一条生路,能爬出陷阱大坑的生路,艰难爬出来之后,却是一个更大的坑。 这哪里是要黄泉脉主死,而是让他们一起去死啊! 偏偏此刻,他连谁坑了他都不知道…… “我的名字不重要……” “这些都是旁枝末节……” “越雉脉主你莫要浪费时间……” 一字一句,浮现在脑海中,越雉脉主心里一片冰凉,半点劫后余生,载誉而归的喜悦都没有了。 他的遁光之法,冠绝南蛮之地。 可在第二剑君这个挂逼面前,什么遁光之法,统统都是个弟弟…… 摇身一晃,掠过第一道剑气,可是不过同一时间,却见第二剑君的身形,瞬间便瞬移了三次,如同在化身三人,同时出手…… 金色的剑光,如同烈日,照耀苍穹,越雉法身昂首啼鸣,化作一团幻影。 一时之间,半空中金光与幻影交错,化作一团风暴一般,闪耀不休。 锋锐之气,引的天地万物,都随之凝聚,化作一柄柄光剑,盘旋在其周围,越雉法身挣扎哀鸣,却已经看不到反抗之力了。 越雉脉主全盛之时,都会被第二剑君碾压,此刻已是重伤之躯,强弩之末,哪里还会是第二剑君的对手。 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的时间,只见天空耀眼的金光,骤然收敛。 越雉法身,崩碎消散。 第二剑君,凌空而立,单手拎着越雉脉主,似是被千刀万剐,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越雉脉主尸身,遥遥望了一眼后方追来,却又远远停下的御鬼脉主。 一步跨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而追来的御鬼脉主,散去了真身,身后一尊青面獠牙的鬼仆浮现,一人一鬼凌空而立。 御鬼脉主面色凝重,多有忌惮。 “传闻之中,第二剑君行事,素来是直来直去,连杀入魔教之内斩杀之事都干得出来,他乃剑修,赤城于剑,从剑到人,必定是内外如一,他自己怕是绝对不会隐忍数月,他背后怕是有人了……” “还有越雉脉主,小聪明是有,却无什么大智慧,此番匆忙之间赶来,情势对他如此不利,他竟然能生出急智,将我劝服,说不得后面也是有高人在……” “而现在,两位脉主在此陨落,那此刻只剩下我是最后的赢家,只是我并不是我幽冥圣宗的手笔……” 骤然之间,御鬼脉主的话音一顿,身体一僵,瞳孔猛的缩小到针尖大小,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想要说话,嘴唇却也在微微颤抖。 这事,细思极恐。 这是……有人做了局,要让他们三个统统都死在这里啊! 要一口气,削弱南蛮魔道三峰,让三峰齐齐被斩断一臂! “不对,我们快走!快走!” 御鬼脉主压低了声音,低吼一声,也顾不得摘取胜利的果实了。 带着鬼仆便要逃遁而走。 一人一鬼即刻逃遁,刚走出不远,御鬼脉主心思急转,看了一眼身旁鬼仆。 “若有强敌阻截,你我此刻状态,联手也不是其对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且从另一边逃走吧,能走一个是一个,若是有敌来阻,定然也会是追我,若我不死,我们回宗门汇合!若我不幸身陨,你且珍重自身。” “大人,属下愿赴死!”鬼仆立刻表忠心,表示不愿意走…… “快走吧,说不定是我太过敏感,多心了而已,此地不宜久留,也不便多说,回去再说,你立刻变幻成我的模样,快走。”御鬼脉主打断了鬼仆的话,直接就向着另一个方向远遁而去…… 听到御鬼脉主如此说,鬼仆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听从了御鬼脉主的吩咐,摇身一晃,化为一个鬼气森森的御鬼脉主,向着另一边逃遁而去。 就在御鬼脉主逃遁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见前方虚空开裂,一只大手,从中探出。 无上伟力,镇压空间,让其再也无法逃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只大手落下,将他抓住手中。 御鬼脉主厉喝一声,在看到大手的瞬间,便伸出拇指,以指甲划破自己的眉心。 鲜血喷涌而出,却似顺着固定的纹路一般,淌遍他全身,化作妖异的血色纹路,将其全身上下都包裹在其中。 “移形换影!” 御鬼脉主一声泣血嘶吼,血光一闪,御鬼脉主便随之消失不见。 而原地,却有一位周身鬼气森森,半点活人气息都没有的“御鬼脉主”,骤然出现。 鬼仆望着这只大手,面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在感受到大手的气机,鬼仆连反抗的心思都放弃了,只是一脸绝望的喃喃自语。 “原来你早就修成了移形换影之法……” 转瞬之后。 “噗嗤”一声闷响,鬼仆被大手直接捏的湮灭掉,连渣都没有剩下。 而大手缩回,裂缝之中,传来一声似是有些意外的冷哼。 一息之后,这里什么都没有留下,一切都恢复了原装,连气息的残留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数千里之外,潜藏在林中,化作一个神海巅峰老者的御鬼脉主,面色骤然一白,身躯一震,僵在了原地,体内力量都随之暴跌…… 而御鬼脉主一咬牙,强行压下所有的异样,就连鬼仆陨落的反噬,都强行压下,哪怕这会让他伤上加伤,道基都随之被撼动。 硬撑着,任由体内的力量暴跌,道基震颤,让他的境界不断下跌。 此时此刻,哪怕不用伪装,他表现出来的气息,也已经不到灵台境界了…… 伤势已经到了影响到根基,让他举步维艰的地步了。 可他却还是行走在林中,与林中不少修士一般,寻找此地的产物,数里之地的几个人,愣是没有一个能察觉到他的变化。 在找到一株寻常的灵草之后,御鬼脉主俯下身,小心翼翼的挖着灵草,丝毫不理会,不远处的修士传来的嘲笑目光。 “一株还没长成的青霖草,你也要挖,你是有多穷啊……” “呵呵,差不多也有八十年药龄了,可以入药了……”御鬼脉主憨笑一声,随意的回了句。 就在这个时候,御鬼脉主却感觉到,有一道似有似无的目光,一扫而过,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如同错觉。 御鬼脉主暗暗松了口气,与其他人一起,在山中一边采药,一边一座山一座山的走过去,顺势离开这里…… …… 另一边,黑林海的边缘,不少人察觉到接连有强者陨落的气息,似是觉得这里已经变成了,远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是非之地,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波及,性命堪忧。 此刻有胆大之徒,自觉运气不会这么差,自然也有更多,谨小慎微之人,他们都在远离这里。 秦阳就混在这些人当中,向着远离黑林海的方向前进。 只是这边刚离开黑林海的范围没多久,就又遇到有人交战。 而这次,只不过是一些寻常的修士交手而已。 秦阳远远望了一眼,便欲绕开离去。 可是,秦阳的神色一动,脚步一顿,再多看了一眼,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了。 看起来,这些人里,有幽冥圣宗的人,也有黄泉魔宗的人,甚至还有几个越雉一脉的弟子。 而那几个弟子,他认得,分明就是此前拿到了宝册,却被堵截在黑林海之中的弟子。 更让秦阳意外的是,其中一个分明就是浮屠魔教的弟子,此刻却身着黄泉魔宗弟子的衣饰,参与到围攻之中。 心思一转之后,秦阳索性不急着走了,就这么看着。 越看,秦阳的神色却慢慢的变得凝重了起来。 越雉脉主陨落的气息,已经浮现,那等强者,若是在最强的时候,战败陨落,便是相隔数千里,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气息衰落,死气升腾,更有身死之时,道消的气韵。 这是做不得假的。 而御鬼脉主,在之前,占尽优势,只不过他跟自己无冤无仇,自己也未曾理会过他,挖出来的坑,要说最大的赢家,其实就是这位御鬼脉主。 其他两位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陨落,而御鬼脉主近乎没什么损失。 按理说,此地最强之人,就是那位御鬼脉主。 加之从之前的事情看,御鬼脉主心狠手辣,为人谨慎之余,更多的是贪得无厌。 他在此地已经无敌,算算时间,他早就应该拿着宝册离去了。 而这宝册,曾经被秦阳完全炼化,在这么近的距离,秦阳如何感觉不到,宝册到现在却还在那些越雉一脉的弟子手中。 虽然与这位御鬼脉主从未谋面,却也能从之前的事看的出来,他不会不懂夜长梦多,分秒必争的道理,那为何比自己预料的最晚期限,还要晚了足足两个多时辰,却还是不见御鬼脉主来? 两个多时辰的时间,也只是自己推算的最晚时间晚了两时辰,按理说,御鬼脉主此刻应该已经拿到手宝册至少五六个时辰了,这么多时间,足够留给那些顶尖强者做出反应了。 而浪费的这些时间,也会让御鬼脉主错失携宝归宗的最好时机。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再看着这些糊涂蛋,交战不休,秦阳不由的想到,自己想不到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自己就在局中,才会想不到。 将自己在这里的作用摘出来,再重新看这件事之后。 果然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此前黄泉脉主和御鬼脉主,改了自己的剧本,针对的是浮屠魔教。 而自己再改了剧本之后,针对的就是越雉脉主和黄泉脉主一起。 本来以为改剧本的人,是御鬼脉主。 然而御鬼脉主在联手坑黄泉脉主的时候,为了贪些许先机,意图事后能对付越雉脉主,竟然不惜冒着黄泉脉主生疑的危险。 此刻,他自然不可能放弃最终目的:宝册。 他没来,肯定是出事了。 偏偏自己没有再次感觉到顶尖强者陨落的气息,他要么没死,却也出了意外。 要么是死了,却被人强行压下,没有泄露出来,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必然是比他们更强的人。 这就只有三宗宗主那个级别的强者了。 也就是说…… 改自己剧本的人,根本不是御鬼脉主。 而是有藏的更深的人,顺势而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口气弄死了魔道三宗,一宗一位脉主。 黄泉脉主被当场围攻而死,越雉脉主重伤,被忽然出现的第二剑君砍死。 一连数位强者出现,又是在强者最不愿意去,各种险诡环境,各种限制最大的黑林海之中。 一片乱局之中,御鬼脉主最后也死了…… 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意外了,可能是他本身受创,可能是为了悄悄带走宝册,陷入了什么恶劣险境之中…… 他最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想来也都能接受。 凭什么能死两个脉主,却不能死第三个? 就算是有人猜测,是被人下了黑手,可这怀疑对象多了去了,能将大战之后,疲惫不堪,消耗甚大,甚至还可能受了伤的御鬼脉主弄死的人。 整个南蛮之地,各门各派,每家拉出来两三个,那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秦阳心里已经有了好几个怀疑对象了。 可最终目的,不外乎两个。 要么是为了削弱魔道三峰的实力。 要么嘛…… 秦阳转头望着那位伪装成黄泉魔宗弟子的越雉弟子,心头默念了一句。 “要么,就是为了自己已经不放在心上的宝册了。” 就在秦阳思忖的时候,那位带着宝册,一身黄泉魔宗弟子衣饰的弟子,已经慢慢的退到了战团之外。 看样子,他是准备悄悄带着宝册逃走了。 而这时,思来想去之后,秦阳也决定了,无论是哪个原因,试一下就知道了。 待那位弟子佯装负伤,脱离战团之后,秦阳一揉面颊,又随意换了一位方才才看到的,黄泉魔宗弟子的模样,再换了一身衣服,迈步走向战场方向。 路过那位伪装弟子身旁时,秦阳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这位师弟,你怎么样了?还能战否?” “我……”伪装弟子微微一惊,看到秦阳身上穿的衣服,连忙摇头:“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巨……” “我给你看看。”秦阳不待他多说,就走到对方身前,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察看了一下对方手臂与腰腹部的伤口。 同时顺势在对方的一个储物袋上轻轻一抹,一丝微光一闪而逝。 里面被秦阳炼化的宝册真品,被他拿走,转手放进去一个之前准备好,却没用上的赝品。 他这手段,远不如张正义,可再怎么说,当初也是秉承着技多不压身的理念,都囫囵吞枣的学了点,学的精不精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触碰到一个储物袋的情况下,摸出来一个自己炼化过的东西,再趁着拿出来的时机,放回去一个别的。 这种手段其实就是小儿科而已。 对方警惕心很强,多有防备,可是不等他说什么,秦阳便丢给他两颗丹药。 “都是外伤而已,内伤并不严重,只是略有些中毒而已,服了这两颗丹药,应当就无事了,你且在此,尽快恢复一下。” 说完,秦阳也不等对方说什么,就自顾自的离开,转向战场方向。 伪装弟子松了口气,自觉只是遇到了一个黄泉魔宗弟子,却未能认出他身份,想来大派家大业大,有不认识的弟子,也纯属正常。 再察看了一下储物袋,这才放下心来,服下丹药,即刻远遁而去。 而另一边,秦阳根本没有加入战团,只是从旁掠过,远遁而去,中途甚至为了抹掉痕迹路线,还随手将遇到的一具尸体超度了。 如此的话,纵然是有什么破绽,有人手中有钦天宝鉴之类的宝物,追到这里,也已经是极限了。 秦阳拍拍屁股走了,顺手又挖下一个坑。 而这边,那位伪装成魔宗弟子的越雉弟子,一路疾行,向着浮屠魔教的方向逃遁。 不过半个时辰,就见林中,一位须发皆白,面色显得有些不正常苍白的老者,缓步走出。 可不就是御鬼脉主。 “我跟着你好几个时辰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已经无用了。” 话音落下,御鬼脉主身形一晃,一掌拍在这位弟子的脑门上,当场将其拍死。 再夺走他的几个储物袋,逐一检查之后,终于在其中一个,找到了一本金属书籍。 “好,不枉费我冒险一场。”御鬼脉主面露喜色,转身就走。 可是回过头,却不知何时,他身后出现了一位一袭黑衣,看不清面容的人。 对方只是伸出手,凌空虚抓,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伤势已经重到撼动道基的御鬼脉主,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叫出来,便无声无息的化为一团血雾。 对方单手虚托,储物袋自动破碎,里面一本金属书籍,落入到他的手中。 然而,拿到手之后,来人的手却微微一僵,冷哼一声。 “哼!” 手中的宝册,也无声无息的化为齑粉洒落…… 黑衣人周身气息浮动,似是怒不可遏,却又强行压制着。 片刻之后,黑衣人手中拿出一颗黑球,丢在地上,黑球炸开之后,一道乌光拂过。 这里残留的所有气息,所有痕迹,统统都被抹去,纵然是地上残留的齑粉,表面也蒙上了一层黑污。 黑衣人拿出一面外框略微泛着一丝乌色的银镜,催动之后,银镜之上,乌黑一片。 而黑衣人踏空而行,顺着那位伪装弟子的来路,一路追过去,却见乌黑的银镜上,顿时浮现出那位弟子之前来时的画面。 一路回溯过去,就见到了秦阳给这位弟子丹药,手却似是无意间触碰到对方储物袋的画面,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微光,此刻有心察看之下,也显得极为明显。 到了此地,这位黑衣人,才手持银镜,继续追着秦阳离去的道路追去。 一直追了没多久,就见银镜显示的画面,骤然之间变成一片空白。 “嗯?”黑衣人的脚步一顿,似是有些意外,却又有些释然的点了点头:“恩。” 既然前路不可追,就追来路。 从秦阳与那位伪装弟子相遇的地方开始,逆行而上,不断回溯曾经的画面。 不一会,就追踪到了秦阳易容改面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面色略有些黝黑的汉子,气质显得略有些阴沉。 到了此时,黑衣人直接收回了银镜。 此等宝物,神妙非常,可是催动之时,却也殊为不易,前路被人抹去了一切,顺着来路追查,到了此刻,终于查清楚,这个人竟然是伪装的,查到了真面目,那就没必要在继续查下去了。 他不会想到,如此隐秘,又有如此手段的人,在马甲之下,可能…… 还是一个马甲。 他遥望远方一眼,语气里略有一丝意外和恼怒。 “幽冥圣宗?哼!” 第三五二章 家里有好多矿;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秦阳行至半途,尚未回到黄泉魔宗之时,第二剑君便中途出现,将越雉脉主的尸身,丢到他面前。 “秦兄弟,你要的尸身,只有天麟这个贼子,黄泉脉主死无全尸,已经找不到了。” “有劳了。”秦阳一拱手。 “无须客气。”第二剑君也不多问秦阳到底要干什么,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此前内子有些话,让我转告你,贼子当前,我却给忘了,还好没有误事……” “嫂嫂可有什么指教?” “来之前,内子曾言,若事无波折,如若戏曲,照本宣科,让我即可退回,此前多有波折,又时时惦记着斩杀天麟,才将其忘记,此刻尘埃落定,反倒是想起来了。” “还有别的什么吗?”秦阳心中一紧。 “还有,内子曾言,这后面肯定还有别人在,她倒是也没跟我说清楚,就说了,黄泉宗主不是那么好相与的,魔教教主也是如此,后来又说,此番局面,必不只是南蛮之地的事……” “嫂嫂聪慧过人,秦阳敬佩,还望第二大哥回去之后,代我给嫂嫂道谢一声。”秦阳心中稍稍一松,更加确认了心中的猜测,起码不只是自己一个人会有这种猜测。 以前倒是还未曾多注意过,此刻才知道,第二剑君的夫人,竟是如此洞彻世事,心思敏捷。 “楉言还是稚童之时,就已是闻名的才女,聪慧绝伦,心思敏锐,我一向是有什么事情都听她的。”第二剑君提起这个,就颇有些得意了。 秦阳颇有些无语,再想了想,第二剑君这执拗,却又直来直去的性子,能活到今日,此前从不多事多言,怕是也有他夫人的功劳在里面,第二剑君自己怕是根本想不到这一茬的。 “这些是我出门时,师尊给准备的,你带回去,给嫂嫂补补身子吧,所用的材料,也皆是性质温和之物。”将一个葫芦丢给第二剑君,秦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算是谢过嫂嫂,而且若是嫂嫂喜欢,第二大哥也无须跟我客气,尽可常来联系。” “多谢。” 第二剑君闪身离去,回到他做的小院里。 “楉言,我回来了。”第二剑君还未进门,便开始嚷嚷,顺手还将手中的葫芦,放到了桌子上。 “秦小弟还是这般客气,你也是的,怎么总是敢伸手拿。”楉言从屋内走出,看到葫芦,立刻责怪了一句。 “你也不问问我事情顺利不,还有,你怎么知道这是秦兄弟给的?”第二剑君颇有些纳闷,好不容易砍死了天麟,没想到进门之后,他夫人却问都不问一句…… “有什么好问的,若是事情不顺,你回来之后,就不会还未进门就开始嚷嚷了,而是臭着一张脸,给我脸色看。” “啊?没……没有过吧,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给你脸色看……”第二剑君干笑一声,尴尬不已。 “我还不知道你。”楉言白了第二剑君一眼,揭开葫芦盖,轻轻一嗅:“秦兄弟倒是有心了,这种以兽类气血本源,加之诸多温补灵药,施以妙法,熬成的一锅浓汤,就算是在帝都,有这种水平的,都甚是少见,价值不菲,也难为秦兄弟,每次都送来一些……” “没事,你身子骨虚,服不得什么灵丹灵药,反倒是这个最好,欠秦兄弟的越来越多,我也不怕欠人情了,若秦兄弟有什么事,我能帮自然也会帮,回来之前,秦兄弟还专门说了,有空常去坐坐,他给准备。” 第二剑君说的大大咧咧,着实是不拿秦阳当外人看了。 而楉言的手却微微一顿,念头一转,自顾自的拿出一个碗,从葫芦里倒出来一小口浓白色的汤,端着碗,随意的问了句:“秦小弟,还没说别的什么?” “也没说别的什么,秦兄弟这人就是太客气了,我把你之前说的那些转告给他之后,他就非得让我代为道谢,还说了不止一次……” “噢,这样啊……”楉言看了看浓汤,服下之后,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憨傻的家伙,连人情往来,讲究个有来有往,你都不清楚,无论是谁,都不能一味索取……” “好端端的,怎么又说我了?我是没你聪明,但也不傻吧。”第二剑君很不乐意的反驳。 楉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摇头笑道。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近来你若是没事,可以出去走走,回来了给我说说局势。” “噢,好……” “我久病初愈,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也就身为女子,心思天生比你们这些臭男人细腻些许,若是发现什么东西了,你就代为转达给秦小弟,秦小弟虽然多有机智,可他年纪尚小,实力还弱,很多事,未必能考虑周全,这很多事啊,心里有谱了,才能安稳,也算是我们能为他做点事吧。” …… 另一边,秦阳看着越雉脉主,已经千疮百孔的尸身,面上带着一丝怜悯。 “可怜的家伙,不知道那位楉言嫂嫂,乃是第二剑君的逆鳞么,他不干掉你,绝对会誓不罢休,你还要感谢我,若不是我提了一嘴,要尸身,恐怕你连根头发都别想留下来,现在我还要给你超度,给你一口棺材,有一处安眠之地……” “哎,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总有人不让我安安稳稳的当个咸鱼呢……” 摇头感叹了一番,秦阳伸出手一抓,手中多出来两个光球。 一个白色光球,九成九是垃圾。 一个蓝色光球,里面是一块令牌。 随手拍到脑袋里,秦阳才颇有些后悔的一拍自己的手。 “怎么就这么手快啊,程序还没走呢,就顺手摸了,果然没什么好东西……” 准备了一口棺材,将越雉脉主就地安葬,点了三支灵香,插在墓前。 转身离开,行走在半途,秦阳才随意的开始察看刚摸到的光球。 白色的,这次还在预料之中,也就是一些信息而已。 只是越雉脉主天麟,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 但记忆里的地方,却明显不是南蛮之地。 那里城墙高耸入云,灵光汇聚,已然化出灵性,化作飞禽走兽,时聚时散,城中楼阁林立,还有诸多神光闪耀之物,浮于半空。 而城外若隐若现的,还能看到灵山林立,灵气如同光幕,倒垂而下,天空中一道道神光飞遁…… 只是惊鸿一瞥,也能窥一斑而知全豹,越雉脉主记忆里的地方,富庶鎏金,繁花似锦,仅灵气这一条,就甩开了南蛮之地不知道多少。 南蛮之地,其实这个名字,最初都是北边的人给起的,在那个时候,可是纯粹的贬义,时至今日,这个南蛮之地,其实也是有一定的贬低之意。 此刻记忆里看到的画面,明显只有北边最强大的大嬴神朝,才会有这种气象。 这些画面惊鸿一瞥,之后就出现了另外的东西。 越雉脉主依然是少年模样,但画面里,却比之前见到的略显稚嫩了些。 他对面站着的,是小鲜肉般的第二剑君,这个时候的第二剑君,一袭锦袍,头戴玉冠,腰挂金佩。 也不见第二剑君有什么动作,只见剑光一闪。 越雉脉主紧贴着右耳的头发,骤然之间,断了一截,缓缓的飘落下来。 他的右边脸颊,有一丝细细的血线,徐徐浮现,一路延伸到他的耳朵。 而后,他右边的耳朵断裂开,鲜血汩汩而下,顺着他的脖颈流淌。 斩过一剑之后,才来了一些差役装扮的人,拦在二人之间,苦着脸,对第二剑君说着什么,反观越雉脉主,却像是一直被吓坏的鹌鹑,躲在后面瑟瑟发抖,如同被吓傻了一般,叫都不敢叫出声…… 之后画面一转,年轻的越雉脉主,一副死了爹的模样,被送出了城,他离去之时,回头看了一眼城门。 两个金煌煌的大字,映入眼帘。 “离都。” 画面再一转,年轻的越雉脉主,进入了浮屠魔教…… 秦阳看完这些越雉脉主生平印象最深的记忆画面,忽然明白了,为何这货非要跟第二剑君过不去。 这件事的执念,已经成为了他的魔障,他一生之中,记忆最深的画面,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仇敌…… 活的是真可怜…… 不过,秦阳却也从中看到了别的东西。 画面之中的第二剑君,看起来还是个俊美公子,行事却霸气外露,在城中砍了人,差役竟然不敢阻拦,只敢在前面用血肉之躯挡着,事后还硬生生的吓的天麟,不得不远走南蛮之地。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 却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了。 第二剑君的家里有矿,而且不止十座八座。 离都,乃是大嬴神朝的南都,大嬴神朝四都之中,若说富庶,绝对是南都最强,那位端坐云端,俯瞰苍生的神朝大帝,近千年来,除了在京都待过,也就来过离都。 能在离都能有如此势力,恐怕第二剑君家里,就不止有矿这么简单。 说不定,他们就是那种别人发现了矿脉,也需要他们点头,别人才有资格去开采的真大佬。 只是,秦阳思忖之后,却也有些不解。 离都是大嬴神朝的四都里,距离南蛮之地最近的了。 交集也算是最多的,离都的消息,在南蛮之地也是最多。 可从来没听说过,离都有哪家大人物,是复姓第二的…… 放弃多想,秦阳心情却好了不少。 计划里,后面没事干了,就要去大嬴神朝的地盘了,起码去转转,认认门什么的…… 忽然之间发现,认识的人里,竟然有一个大嬴神朝的顶尖衙内。 至少从刚才的画面看,第二剑君家里可不只是有钱这么简单。 再想想,他这么多年漂泊在外,也就是为了他媳妇,肯定不是因为家道中落的原因。 有这个关系在,以后真去了,找第二剑君扯一下虎皮,那都是小事,有个关系不错的熟人在,很多事也方便些。 放下这些,再看摸到的第二个光球,只是一个令牌,上书“酆都”两个大字,用的是上古时候的文字。 随手炼化了之后,稍稍看了看,丢到储物戒指里落灰。 不管事情有什么别的变化,起码这次的目的是达到了。 回到了黄泉魔宗,还未进山门,就察觉到这里的气氛颇有些古怪。 尤其是见到不少黄泉一脉的弟子时,秦阳终于发现哪古怪了…… 黄泉一脉里不少弟子,似乎都知道了噩耗,他们佯装悲痛,却还是有不少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装都装的不像。 由此也可见,黄泉脉主平日里是多不得人心,只会施威,靠着畏惧驾驭下面的人,真死了,不少人连兔死狐悲的感觉都不会有,也不会觉得没了脉主,他们的日子会不好过什么的…… 尤其是那些连沉痛都装不出来的弟子,之前的日子怕是已经不好过的很了…… 走进去不远,就正巧见到鲁促仁,匆匆从门内走来。 看到秦阳之后,鲁促仁立刻停下脚步行礼。 “见过秦师叔。” “这么匆匆忙忙的,可是有事发生了?” “啊?黄泉脉主陨落,秦师叔不知道?”鲁促仁似是意外。 秦阳刚要说什么,却冷不丁的想起来,之前第二剑君转达的话,提到了黄泉宗主。 而鲁促仁,乃是黄泉宗主的弟子,位列第一真传,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是铁板钉钉会接任宗主之位了。 念头一转,秦阳咧嘴一笑。 “知道啊,之前宝册有消息,我不是还专门去了么,只是可惜,我才刚到黑林海的边缘,就听人说,黄泉脉主死了,这可真是……” 说到这,秦阳忍不住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道。 “见谅啊,虽说黄泉脉主陨落,门中实力大减,可我还是没忍住……” 抬起头,秦阳一副想笑,却非要装作悲痛,任谁看了都觉得假的样子,抬高了声调,装作意外和悲痛。 “啊?什么?黄泉脉主被人打死了?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鲁促仁哭笑不得一拱手:“秦师叔,我还有事,先走了。” “鲁师侄,那你赶紧去忙吧。” 两人分开,秦阳向着山上走去。 而鲁促仁,回头看了一眼秦阳的背影,失笑摇头,心中暗忖。 这位秦师叔,可真是,明明满面红光,心情大好,就差大笑出声了,却偏要装一下,师尊还曾让我了解一下这位秦师叔…… 还有什么好了解的,上次当面吐了黄泉脉主一脸,半点颜面都不给,后面又死揪着小辫子不撒手。 当真是记仇的少年心性…… 师尊怕是想多了,崔老祖就算是想做什么,怕是也不会让这位秦师叔去做,黄泉脉主意外遭到围攻偷袭,可事后,其他两位脉主,竟然也接连陨落。 这事,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呢,跟崔老祖怕是没什么关系了…… 第三五三章 了却师徒心事,楉言嫂嫂示警 “师尊,我回来了。” 暂且放下了杂事,心情还算不错的秦阳,刚回山之后,大老远的就开始嚷嚷。 进门就见到崔老祖坐在院中,煮好了一壶茶,静静的坐在那里品茶。 看到秦阳之后,崔老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秦阳挥了挥手。 “回来了啊,坐下喝口茶吧。” 秦阳略有些意外,崔老祖没有去修炼,也没有埋首故纸堆里,研究那些残破的典籍,更没有去研究怎么将熬汤的水平更进一步,而是在这里喝茶…… 转念一想,秦阳的眼神就变得柔和了不少,这必然是在担心他,根本无法静心研究别的事情…… “徒儿回来了,有劳师尊挂念,是徒儿任性了。”秦阳走上前,躬身行礼。 “别说这么多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崔老祖给倒了茶,推到秦阳面前:“这是门内一位外放的执事,回来时孝敬我的明心茶,有稳固心神,去除杂念之效,你多饮几杯。” “多谢师尊。”秦阳饮了茶,立刻感觉到心头一片清明,诸多阴霾,都似被清洗了一般,心头莫名的放松了一些。 念头一转,秦阳放下茶杯,神色一正。 “师尊,我有些话要告诉你,其实当初……” 秦阳刚开口,崔老祖便伸出一只手,阻拦了秦阳要说的话,目光深邃的看了秦阳一眼,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秦阳啊,为师老了,已经没多少年活头了,历经大变之后,反而看开了不少事情,想明白了不少事情,这是好事,加上现在有你,为师也别无所求了。” “至于宗门的宝册一事,既然黄泉脉主都陨落在外,而且已经有确切消息,当时出现的三位脉主,尽数陨落,这后面肯定有别的人在插手,宝册在哪,落入谁之手,已经无所谓了,也不关为师的事了。” 崔老祖说的不清不楚,秦阳心底却叹了口气,明白了崔老祖话里的意思。 从上次说拿出赝品去坑人的时候,崔老祖怕是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了。 比如说,他已经确认,上次的葬海秘典宝册,肯定也是赝品,只是那赝品做的比较真。 旁人根本看不明白,反倒是崔老祖学究天人,积累雄厚,才能从中弄出来一些有用的东西,本质上讲,其实这些可能有神妙的东西里,绝大部分都是崔老祖自身的学识。 而当初,赝品葬海秘典宝册,就是从幽灵拍卖会上拍出去的。 秦阳又身为幽灵号的船长,执掌幽灵盗,掌控幽灵拍卖会。 这件东西,若不是旁人送来的,他无法验证真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赝品本身就是秦阳搞出来的。 崔老祖说这些话,只是让秦阳别把话说明白了,大家心里知道,归心里知道,话说明白了,意义就不一样了。 此番,也只是让秦阳莫要纠结过往,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崔老祖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 至于宝册,也就差点明了。 无论宝册现在是不是还在秦阳手里,还是在谁手里,都跟他没关系了。 若别人拿去了,便拿去了吧,若秦阳还拿着,让秦阳也自己拿着吧,崔老祖自己已经不在意了,而秦阳也无需将宝册给黄泉魔宗。 “我的话,你可明白了?”崔老祖又问了一句。 “弟子明白了,弟子也无别的事情了。”秦阳点了点头。 “真明白了就好啊,这人啊,最怕活的自认为明白了,其实糊涂着,反倒是难得糊涂的最好。” 秦阳也不多言了,心头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本来的确是打算给崔老祖说很多事情的,也打算将宝册直接送给崔老祖,了却崔老祖的惦念。 谁想到,现在竟然是这个结果,崔老祖连他要说什么,其实都已经猜到了…… 不过,想想这样,对崔老祖其实也更好一点。 整个黄泉魔宗,有资格去尝试修行黄泉秘典的人,本来就不多,而能修成黄泉秘典的人则更少。 纵然是现在的宗主,主修的法门,也不是黄泉秘典。 整个黄泉魔宗里,现在修成了黄泉秘典,还活着的人,只剩下三个。 一个为宗内立下过赫赫功劳的耄老,他有一个后代,生有寒水宝体,如此才让他有了观摩黄泉秘典的机会。 此刻才刚刚筑基成功没几年时间,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个是赵荣辉,他倒是年轻,而且有神门巅峰的境界。 最后一个就是崔老祖,年纪虽大,可境界却最高,让他重新铭刻宝册,估计是没可能了。 可若是崔老祖寿元耗尽之前,能侥幸将境界再次拔升,以后他一对一的传下传承的机会,就非常大了。 若是没有宝册在,崔老祖就相当于一个有数量限制的,活着的宝册。 他对于黄泉魔宗的意义,就会截然不同,以后在宗内的地位和待遇,也会水涨船高。 想来也不会再出现类似之前黄泉脉主,背地里要坑死他的事发生了…… 这样其实也挺好。 了结了一桩心事,秦阳心里舒畅了不少,跟崔老祖之间,也像是少了那么一层薄薄的隔阂,双方更加亲近了些,也更默契了些。 师徒俩坐在这喝茶谈心,从修行到时事,再谈到当年崔老祖,当年认识那些老朋友和老仇敌之时的一些往事。 一晃就到了深夜,崔老祖也放下了心头的挂碍,很是洒脱的走了,继续去研究他的东西。 而秦阳又来到的侧面一座山头的断崖边,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 “原来是秦师叔啊,不知秦师叔,深夜来此做什么?”赵荣辉靠在石头上,揣着个酒葫芦,随意的挥了挥手,算是见礼了。 “这里能看到俯瞰魔宗驻地,视野最好,我来这里吹吹风,喝喝酒,你大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秦阳也自顾自的拿出个酒壶酒杯,自斟自饮。 “黄泉脉主死了,我心里头痛快了,却又担心魔宗处境……”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来庆祝的。”秦阳大笑一声,坐在赵荣辉对面:“正巧了,我心里也痛快,但我就不担心什么魔宗处境。” “秦师叔,你这……” “别秦师叔、秦师叔的叫了,我之前就是恶心一下黄泉脉主,才拿这个压他的,弄的现在,大家都觉得我自持辈分高,胡乱压人,这辈分什么的,也就明着不能乱,私下里的,看顺眼的,咱们各交各的就行……” “哈哈哈……”赵荣辉大笑三声,举了举酒葫芦:“那秦兄,我们来干一杯。” “干!” 连干了三杯之后,赵荣辉才继续道。 “秦兄,你说不担心魔宗处境,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往小点说,南蛮魔道三峰,各自折损了一位脉主,浮屠魔教衰落已成定局,幽冥圣宗又因为鬼坑内耗,损失不小,不客气的说,黄泉魔宗不过损失了一个谁都不喜欢的脉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哦?往大了说呢?” “往大了说啊……”秦阳嗤笑一声,指了指远处:“那关我们什么事,有个高的顶着呢,而且我听说,最近北边的南境十八州,近来与南蛮之地的冲突,都减弱了大半,这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养精蓄锐,等着南蛮之地的情况,变乱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会近来横插一脚呗。” “秦兄说的没错,就算没有出三位脉主陨落的事,南蛮之地,近来的气氛,也越来越怪了……” “所以了,这事,跟咱们没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个弱小的小修士,看看热闹可以,别的什么都不行,你呢,第二真传,可你基本又不在宗内管事,管事的都是你大师兄,真有什么事,你也就能干干冲锋陷阵的活,别的,你也管不了。” 赵荣辉点了点头,灌了口酒,自嘲一笑。 “是啊,跟我能有多大关系,不外乎与人交手,分个生死,别的,我也管不了,算了,喝酒吧……” “来,我这存了不少好酒,你算是有口福了,让你尝尝。” “哈哈哈,那我可不客气了……” 一顿酒,二人喝到了天明,各自带着些许醉意,回去休息。 接下来一个月时间,皆是风平浪静。 死了三位脉主,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没之前那么激烈。 一切都像似恢复了平静。 秦阳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恐怕是各派都在憋大招呢…… 当时除了御鬼脉主死的不明不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补的刀之外,其他两位,可都是死的明明白白。 这都成了一比糊涂账,反正结果就是各派之间的仇恨,更深了点。 再往深里琢磨了一下,三位脉主身陨,太过巧合,应该有不少人,能看出来,这是有人刻意引导的结果。 前面两位,秦阳倒是知道怎么回事,可最后那位御鬼脉主怎么会死的,秦阳到现在还不明白。 那三派自然也会有聪明人,能看出来问题所在,他们现在变得冷静,其实也只是不想被别人利用。 无论是谁,无论有什么目的,只要以静制动就好。 谁先出手,谁就会露出破绽。 所以了,近来秦阳都是窝在宗内,没事了也就找赵荣辉喝喝酒而已,不然的话,连山都不下。 又是一个月过去,整个南蛮之地的气氛,愈发的平静,似是恢复了往日的结果,除了那些争宝厮杀,仇恨厮杀之外,各大派,却都没什么动作了。 秦阳正在崔老祖的山里,例行修行,就见身旁一个人影骤然出现,连神光与灵气波动都没有异样。 反而是对方刻意露出一丝气息,才让他发现的。 崔老祖没什么反应,而且又能这么随意的潜入进来,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第二剑君。 “第二大哥,好久不见啊,可是嫂嫂……” “不,不是,上次你送的汤还有呢……”第二剑君老脸一红,颇有些尴尬,想到之前来了两次,都是因为浓汤没有了,总是这么伸手,终归不好,可偏偏心疼媳妇,又没有别的更好更合适的东西,给他媳妇进补恢复…… “哈,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是这样的,内子让我给你传个话,让你近来最好不要出去。” “哦?近来是多久?嫂嫂还说了什么?”秦阳坐直了腰板,来了精神。 “至少要等到局势再次发生大变为止!还有……” “原话复述吧。”秦阳暗叹一口气,只能让他原话复述。 他对第二剑君的剑道天赋,绝对不会有丝毫质疑,可除了剑道和他媳妇之外的事,这货跟他媳妇相比,就宛如一个智障…… “噢,好……”第二剑君神色似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转述:“这些事说了你也不懂,算了,我也是被你传染了,变蠢了不少,我跟你解释什么,我说什么,你就原话,一字不动的转述给秦小弟即可……” “第二大哥,这一段不用转述……” “啊?” “算了,你继续说吧……”秦阳颇有些理解那位嫂嫂的心情了…… “南境十八州,兵力缩减,从边境内撤八千里,这是在表态呢,他们在表示,南蛮之地的纷争,魔道三位脉主陨落,与他们无关,可越是如此,南蛮之地的各个势力,反而更不会信了。 除了魔道三宗之外,其他势力,近来都很是克制,不与他人冲突,三派亦冷静了下来,南蛮局势,平稳已成定局,纵有冲突,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可此前已经有人出手,对方定然不会放弃现在的局势,他们不会让南蛮之地平稳的,无论对方是南境十八州的人,还是南蛮之地的人,都会这么做。 而想要让看似平复下去的局势,再次呈现出鼎沸之势,需要的只是一把火而已,一个引子而已。 纵观整个南蛮之地,秦小弟,你就是最方便,最容易,付出代价也最小,可是却也可以得到最大成果的引子。 崔老祖的性情,人尽皆知,当年他的爱徒陨落,他将南蛮之地闹的天翻地覆,落得一个崔老魔的名头。 而现在机缘巧合之下,算是失而复得,若再次失去,以崔老祖的性情,必定会拼的不死不休,断然不会理会什么大局。 届时,按下恩怨,平复局势,尽数会成为一个笑话。 秦小弟,你务必小心谨慎。” 第二剑君转述完,秦阳立刻站起身,躬身一拜。 “有劳第二大哥跑一趟,也拜谢楉言嫂嫂的指点,小弟受教了。” “你小心一点为好,我是看不到这些,可楉言却很少出错的……” “第二大哥最近也莫要露面了,想来,你在南蛮之地,肯定也有不少人知道的,他们若想干什么,万一会牵扯到你,也会将你考虑进去的……” “恩,你一切小心。” 第二剑君无声无息的离开。 秦阳站在原地,蹙眉苦思,越想越是一身冷汗。 平日里,当局者迷,根本想不到自己身上,因为明面上,他只是一个长的跟崔老祖爱徒有些像,走了狗屎运,才被收为徒的家伙,本身实力不值一提。 可现在,若是有人想要用明面上这个身份…… 稍稍一想,秦阳就明白,楉言说的没错。 若局势真的平稳了,他的确是那个可以轻而易举,将南蛮这锅水,再次轻而易举烧成鼎沸之势的引子。 只需要杀一个神海境界的小家伙,就能达成目的。 若真有人不想南蛮之地的局势平稳,若真的也想到了这点呢? 而且想到这一点,还并不是很难,因为同样的事情,当年已经在崔老祖身上发生过一次了。 再来一次,的确是轻而易举。 那自己也应该未雨绸缪了,可问题是,现在应该怎么办? 第三五四章 演技逐渐提升,棋子要死的有价值 这段时日,秦阳看崔老祖的样子,再加上崔老祖有意无意说的一些话,曾经查到的那些事情,秦阳也没法说出口了。 说出来,也只是扒开伤口撒盐,让他老人家继续痛彻心扉,再陷入到以死相搏无力,隐忍却也不能,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 当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为什么那位被尊称为九指神候,在南境十八州内,地位尊崇的侯爷,会亲自向黄泉魔宗的一位弟子出手,甚至亲自抹去了痕迹。 可如今,被人提醒之后,秦阳才骤然醒悟。 他此刻明面上的这个身份,与当年何其相似。 若当年,有人杀了崔老祖的弟子明哲,就是为了掀起混乱纷争,改变局势呢。 前车之鉴,近在不远。 崔老祖的性情与弱点,被人摸得透透的。 秦阳自忖,以目前的情势而言,若他是幕后之人,不想南蛮之地的局势平稳,也会杀了这个小小的神海弟子,点燃火药桶,炸翻平稳的局势。 思忖到这里,秦阳就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躲一躲吧。 逃回盗门,绝对是最安全的,然而,回盗门,便要进入到大嬴神朝的地盘,说不定反而更加危险。 其次便是回到海上,到了南海,甚至是死海,那里是谁的天下,无人不知。 在海上,除非是魔道三宗宗主这等强者,亲自出手,强势逼杀,不然的话,没人能在死海覆灭幽灵盗。 那里是幽灵盗的后花园,海中的黑林海,仅仅只是利用环境,就能坑杀所有来追击的人。 要说,秦阳最放心的,还是幽灵盗,觉得最安全的,也是对常人来说,危机重重的死海。 站起身之后,秦阳又坐了回去,冷静思考了一下。 自从三位脉主陨落之后,自己就从未离开过山门,就算是有人想到动手,也没有机会。 那现在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最好的对策,就当是没有想到这一茬。 但一味的苟起来,也不是办法,平日里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 毕竟,只有千日捉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是与不是,总要先确认一下。 如是,又过了三月,秦阳苟在宗内,连山门都没出过。 这倒也没什么不正常,修士日日修行,苦修不辍,有些强者一次苦修闭关,几百年都很正常,他一个神海修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苦修个数年,也没什么不对的。 南蛮之地的局势,越来越平稳了,无论是魔道三峰,还是其他势力,相互之间的摩擦,都比往年少了很多。 只要大势力不乱,下面的小势力和散修之类的,也无关多少大局。 但秦阳却从很多消息里,敏锐的察觉到,还真的有人不希望南蛮之地平稳下来。 今日,这家的弟子,在外面与散修冲突,莫名被人干掉了,这边去报仇之后,才发现,那位散修背后,竟然还有一位强者大佬…… 明日,那家的一位寿元无多,实力也不高,偏偏子孙众多的耄老,被人交战波及,从而被误杀…… 诸如此类的消息,隐藏在每日众多信息之下,都是牵扯看似不大,又很快被解决了,可数量却在慢慢增加。 秦阳叹了口气,心中暗忖,还真让楉言嫂嫂言中了。 有人要挑起矛盾,选的这些牺牲品里,若论代价之小,掀起的波澜之大,有哪一个能比得上他秦阳的。 之所以没人跟他动手,纯粹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给这些人机会而已。 再加上这几个月,能确定的几桩算是挑起矛盾的事,秦阳可以确定,就算是要对付自己,他们也不会派出什么真正的高手。 真有高手来,后面的事反而简单了,只要自己死了,崔老祖去找到高手将其干掉就算完了。 若自己死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暂时放下思索,秦阳带着酒,来到经常喝酒的崖边,一个人静静的喝酒。 喝到一半,赵荣辉忽然也来了。 “你不是出门办事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秦阳颇有些意外…… “师尊交予我的一点小事而已,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回来了……”赵荣辉不甚在意,自顾自的拿起秦阳的酒壶,自斟自饮:“还是你这里好酒多啊,你又不好酒,哪来的这么多好久,尤其是上次的那个醉生梦死,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啊,可惜不能痛饮,着实遗憾……” “哈,你若是想痛饮,我也不会拦着你,你不怕死,尽管喝,能将你喝醉的存货,我这里还是有的……”秦阳莞尔一笑,这货跟酒鬼倒是很搭,每日若是不饮上几杯,浑身都不舒服。 “你也别笑我,我虽然好酒,却也没打算淹死在酒坛子里,再说,这醉生梦死虽好,却颇有些绵柔了,不是男儿喝的酒。”赵荣辉哈哈一笑,不以为意:“正好,三日之后,附近黑鹰城的杜家,百年一酿的子康酒就要出炉了,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烈酒,每百年才有一次,我百年前就订了,咱们一起去,让你尝尝。” “呃,你这么快回来,不会就为了喝酒吧?”秦阳愕然。 “秦兄,还是你了解我啊。”赵荣辉大笑一声,也不否认:“这子康酒,唯有刚出炉的时候,烈性最重,那些经过窖藏的,多了三分绵柔,反而少了趣味,秦兄,你不会想错过的,这才是真正男儿酒。” “你都扯到是不是男儿的问题了,我岂能拒绝。”秦阳心中一动,一拱手,笑道:“你回来还要去复命,那我们三日后,直接黑鹰城见吧,我倒是要尝尝你说的什么男儿酒,若是名不副实,我可要骂人的。” “哈哈哈,就怕你喝不下去,当场出丑……” …… 三日之后,天色尚未大亮,秦阳就跟崔老祖报了一声,下山而去。 “师尊,赵荣辉约我去黑鹰城品酒,我去去就回。” “恩,你去吧,一路小心。”崔老祖没多说,只是随口回了一句。 秦阳抵达山门,守门的弟子,看到秦阳,立刻躬身行礼。 “见过秦师祖,这么早,秦师祖就要出门啊,若是要办什么事,只管吩咐一声即可,何劳秦师祖亲自去办的。” “噢,也没什么事办,赵荣辉师侄,约我去黑鹰城,品尝新出炉的子康酒,他可是吹嘘了很久,我倒要去看看,是不是名不副实。”秦阳笑了笑,随口回了一句。 “哦,这样啊,近来好不容易又有些安稳了,可那些散修却整日厮杀的反而更激烈了,弟子找人护送秦师祖吧。” “不用,黑鹰城距离宗门也不远,我午时就能到了,赵师侄等不及,想来已经在那了……” “哦,难怪弟子今日轮值之后,没有见到赵真传出门,原来早就走了……” “是啊,他那个酒坛子,这种事肯定比谁都积极,匆忙办完事回宗,可不就是为了喝酒么。” 客气了两句之后,秦阳一个人出了山门。 飞遁而起,冲天而去,秦阳回头瞥了一眼山门,全速向着黑鹰城而去。 飞了两个时辰之后,秦阳落在一座山头上,遥望着四周,心头暗忖。 山门距离黑鹰城不远,以飞舟太慢,自行化光,施展遁法,才是最快的,寻常神海修士,全力飞遁两个时辰,消耗应该已经不小了,落下恢复一下,保持状态,这才正常。 若真有人盯着,要伺机出手,现在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再向前,就距离黑鹰城太近了,黑鹰城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也不敢让我死在他们的地盘。 拿出一颗丹药,当糖豆嗑了,坐在山头,佯装恢复真元。 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秦阳忽然睁开眼睛,遥望前方。 一道神光飞遁在前,后面还有两道神光紧追其后。 只是遥遥一望,稍稍感应了一下,秦阳缓缓的站起身,心头暗道。 “来了。” “一个灵台中期,两个灵台后期,就想要了我的命,看来对方对我实力的了解,还停留在一年之前啊……” 想想也是,寻常神海修士,一年多的时间,能有什么精进,他的实力,却不断精进,而且进步神速,可是这一年多,他却几乎没有正儿八经的出过手,就算是崔老祖,都未必真的了解,他究竟是什么实力。 他的肉身实力,已经超越了神海期,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炼体与炼气相互牵扯,炼体的境界,无法攀升到下一个境界而已,可实力却在不断攀升的。 纯靠自身实力,不借助外力,便已经不是这三位能打死的了。 若是再加上丑鸡和昊阳宝钟,再加上借用魔手的力量,直接开大,震死这三人,根本没什么悬念。 而此刻,这三人,是从黑鹰城的方向而来,堵截住他向黑鹰城的路线,似是怕他向黑鹰城逃遁…… 这么一算,出山门时,遇到的那位从未见过面,却偏偏热心无比的弟子,还真的有问题。 他怕是转手就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秦阳站在山头,目视着那三人路过这里,就想看看,这看似是二追一的三人,到底要怎么样将自己牵扯进去…… 逃在最前面的那人,似是发现了山头的秦阳,从半空中下落,化出身形,一边斩出一道刀罡,阻拦身后二人,一边对着秦阳一声大喝。 “你怎么还在这里,事情败露了,快逃!” 身后二人,现出身形,一左一右,将秦阳与那握刀的汉子,夹击在中间。 “谁都别想逃!” 秦阳摸了摸脑袋,脸上有些愕然。 这些混蛋,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逃遁的人为了自保,不是求助,反而装作认识他,让他赶紧逃。 于是,另外俩追杀的,理所当然的,会将他也一起当做同伴拿下。 自然而然的,秦阳若是为了自保,根本没机会解释,只能加入战团…… 乱战之下,他被砍死在这里,不是也很正常么。 “各位,我根本不认识他,虽然我这人急公好义,心地善良,最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是这个混蛋,竟然上来就要坑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们要砍死他,我帮你们好了。” 话音落下,秦阳就一声大喝,周身烈阳之气,蒸腾而起,大日浩然之威临下,如同化作一轮烈日当空,让人不可直视。 不等追杀之人说话,秦阳便与那位握刀的汉子交战到一起了…… 那追杀而来的二人,大抵是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脸上都有些愕然,相顾对视一眼之后,即刻加入到战团之中,一起围攻那位用刀的汉子。 秦阳施展三阳开泰之法,升阳拔朔,昊阳之威,被催发到极致,此刻悬立当空,手捏印诀,周身一道大日神光环绕,如同雨幕泼洒,将那位用刀的汉子笼罩在其中。 这大日神光,挥洒照耀之下,看似正阳浩然,实则最是狠辣,血肉若是被照耀冲刷,一时三刻,就会骨肉消疏,一身血肉,化为脓血,最是克制体修。 此人乃是修刀道之人,肉身定然不差,近战最强,施展此法,远远的吊着,就是最好的手段。 而这,也是一个正统的炼气修士,与这种人交战之时,最好的选择。 秦阳吊的远远的,看起来已经全力出手,起码气势很是浩大,可偏偏他是最安全的。 当个法爷,站得远远,搓火球就行了…… 而交战之中的另外三人,反而是凶险万分,打的不可开交,至少秦阳也没看出来他们是假打。 秦阳打定主意了,就算眼前这个,是他想多了,纯粹是巧合的不能再巧合。 那他也要先弄死那个用刀的家伙,上来就要坑死一个纯路过的人,这么没品的事,张正义都未必能干的出来…… 战团不断的转移,靠近了,秦阳就后退一段,一方面也是防着另外两个。 于是,就一直这么吊着,大日神光,一浪接一浪的刷下去,慢慢的耗着。 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秦阳才品出来点味儿了…… 这三个混蛋,不会是自持境界更高,想要拼消耗,耗死自己吧? 想要耗死一个修行了葬海秘典的人…… 唔,难度是有点高了。 算起来,一个正常的神海修士,到了这会,消耗应该已经不小了吧。 念头一动,秦阳搓火球的时候,威能就开始慢慢的减弱,一副消耗颇有些大的样子。 激战不过两炷香的时间,三人各有负伤,却都不严重,只是看起来惨而已。 随着秦阳那骇人的气势,慢慢减弱之后,战场就开始慢慢的向着秦阳靠近。 直到相距不过里许的时候,一道刀罡,从神光闪耀的战团中心飞出,迎头斩向秦阳的脑门。 “我死也要先杀了你!”刀修厉喝一声,拼着后背被一道神光砸中,防护法宝崩碎,也硬是冲出了战团,顶着大日神光,硬冲了上来。 大日神光的冲刷之下,刀修浑身,皮开肉绽,皮肤化为血水,血肉都有开始消融的趋势…… 刀罡落下,秦阳化作的大日,从中被劈开,光晕炸裂,秦阳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一道刀口,从他的右肩,贯穿到左腹,看起来凄惨无比…… “此人见到了我们,一起杀了灭口!”那二人之一,见到秦阳与刀修皆已重创,立刻低喝一声,转身向着重伤的秦阳杀去。 一尊黑色的大印,从半空中落下,化作百丈方圆,当头砸向秦阳的脑袋。 秦阳倒在地上,眼眸微盍,目光平静似水,静静的看着大印落下,可是身子却似是挣扎着起身,伤口里迸出鲜血之后,又倒了下去。 就在大印即将落下之时,一声暴喝当空炸响。 “找死!” 一道幻影一闪,赵荣辉出现在大印之下,单手抵住大印,目中杀机一闪,徒手一握,大印轰然崩碎。 而那两人,看到赵荣辉之后,面色大变,转身就逃。 却见一条昏黄的大河虚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环绕数里之地,直接将二人一起卷入其中,随着浪头翻滚,二人惨叫连连,却挣扎着逃不掉。 秦阳张了张嘴,刚想说留个活口,再看了一眼皮开肉绽的刀修,念头一动,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两人,还有可能不知道什么,可这位刀修,才是将他卷入其中的关键,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黄浪一个翻滚,那二人就消失在浪头之下,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可是就在这时,赵荣辉面色微变,大河虚影,盘旋成几圈,将那位刀修围在其中。 其内一道刺目的神光闪耀,大河虚影晃动不休,一道道刀罡,汇聚成一条大河一般,顺着黄泉虚影上空遗漏的地方,冲霄而去。 待大河虚影消散,刀修已经没了踪迹。 “竟然自爆了……”赵荣辉面色难看,看了一眼秦阳:“秦兄,你没事吧,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是什么人?” “哎,我也不知道,那个刀修,被这二人追杀,见到我就佯装认识我,让我快逃,然后这俩混蛋,就将我卷入其中,我这真是无妄之灾,幸好你正好出现,不然的话,我肯定死定了……”秦阳服下一颗丹药,伤口慢慢的恢复…… “什么正好出现,这是你才思机敏的结果吧,我昨日在宗内就给你说了,我要出去办点事,不过,绝对会在午时抵达黑鹰城,我看这里痕迹,你是专门引他们到我的必经之路上,以此自救吧……”赵荣辉没好气的戳穿秦阳的话。 “你看出来了,我这不是觉得,你肯定会出现,所以才没什么可担心的……”秦阳笑了笑,慢慢的坐起身,服下了一颗龙血宝丹之后,皮外伤很快就恢复了,起码看起来是恢复了…… “出了这种事,今日就别去了,我先送你回去养伤吧。”赵荣辉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本来看那刀修重伤了,就没打算二话不说的下死手,可是谁想到,这人竟然毫不犹豫的自爆了…… “无妨,皮外伤而已,这种殃及池鱼的事,不是很常见么,你前几日吹嘘子康酒,我可是惦记了好几天了。”秦阳站起身,面色看起来略有些苍白:“走吧,别想那么多了,只是个意外而已,这点小伤,算什么啊。” “真没事么?” “你是女人么?婆婆妈妈的。” “哈哈,真没事就行,那咱们快走。”赵荣辉见秦阳坚决,顿时大笑一声,带着秦阳前往黑鹰城而去。 秦阳瞥了一眼不远处,自爆形成的大坑,眼睛微微一眯,不知为何,忽然有些觉得,真要是有人要杀他,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 这个局,跟之前的相比,显得有些简陋了…… 哪怕要杀他这个明面上的神海小家伙,也有些太简单粗暴了。 …… 一出昏暗的地底大殿之中,一位黑衣人,背对着站在上首,望着墙上的一副舆图。 “结束了么?” 而下方有一人半跪在地。 “大人恕罪,原本已经将其重创,本要得手了,赵荣辉却忽然出现,两枚棋子,被其以雷霆之势灭杀,我们的人,自觉任务失败,不能落入赵荣辉之手,自爆而亡,虽说什么都没留下,可终归会引起怀疑了……” “赵荣辉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已经查清楚了,赵荣辉约了秦阳去黑鹰城品酒,于昨日就离开了黄泉魔宗,只是他中途有事,耽误了一日,今日才赶往黑鹰城,于是,正巧碰到了,还请大人恕罪。” “无妨,为了一击中的,此番本就只是试探而已,那秦阳可是一枚好棋子,不是死在谁手里都可以的,要让他死的达到最大的价值才行,行了,你下去吧,后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属下告退。” 下方之人退走,黑衣人继续站在舆图面前,久久不语。 良久之后,一个虚影出现在他的身旁。 “你准备怎么做?” “这枚棋子必须好好用,只有死在他手里,才能发挥到最大的价值。” ps:六千字送上。活动是从3o号开始,到六号,我的目标是日更一万,有空的都去活动页面点个赞,到一万赞了,到时候红包就会变多了,我想看看能不能一万赞。 第三五五章 任何事任何人都一定会有弱点与漏 “说的也是,他不能这么随便死了,一颗好棋子,必须要落的稳妥,你想到了什么?”虚影缓缓开口,认同了黑衣人的意思。 “你且做好准备便是。”黑衣人并不多言。 “那我就不多问你要如何做了,只是,这颗棋子,你探查清楚了?还有,此前我们尚未动手,你查到了是谁出手了么?” “棋子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运气好,落得了幽灵船长之位,心智虽说不低,做事也有分寸,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可终归太弱,太年轻了,与大局无碍,倒是此前是何人出手,我也未查清楚,有人出手抹去了最关键的痕迹,唯一查到的,便是有一位神门修士,曾经见过越雉脉主。” “查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查到,神门修士,不高不低,去见越雉脉主最是合适,不会引起警惕,也能进退自如,就算是留下点线索,也因人数众多,难以追查,至少目前为止,南蛮之地,没有一位能与那人对的上号,可能不是南蛮之地的人,如此,就更是不可能追查到了。” “应是无妨。” “不错,后面之人,目的应是与我等相同,他乱入一手,事情反而更加简单了,纵然引起了怀疑,也只是最后那位御鬼脉主之死,有些蹊跷而已,也是我出手略欠考虑了。”黑衣人摇了摇头,似是有些觉得不妥了。 “既然还有一步好棋在手,些许差池,也无甚影响,我就静候佳音了。” “请。” 虚影消失不见,黑衣人一步踏出,也消失不见。 …… 一日之后,黄泉魔宗。 鲁促仁立于一座静室之外,揖礼长跪,叩首之后,方才高声道。 “弟子鲁促仁,有事禀告师尊。” 片刻之后,静室之中,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 “何事?” “昨日崔老祖的弟子,秦阳秦师叔,外出之时,遭遇袭击,所幸遇到赵师弟路过,秦师叔无碍,可出了这等事情,宗内此等情况,弟子不敢擅断,只能回禀师尊,由师尊做主。” “崔师伯劳苦功高,之前又为了顾全大局,受了委屈,他疼爱秦阳,现在这等时候,断不能让崔师伯受到影响,须大力安抚,你自行处理吧,一应事务,许你方便之权,无需再来报备。” “弟子遵命。”鲁促仁叩首之后,领命离去。 鲁促仁离开之后,下面就有一个弟子前来汇报。 “大师兄,兽场近来损耗略有些过了,不时会有凶兽陨落,不知……” “不用说了,崔老祖喜欢就好,我等孝顺一下,也是应当的。”鲁促仁不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了对方的话,心里也清楚对方要说什么。 这段时间,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今天有凶兽出闸,落入阵法而死,明日又有凶兽内斗而死…… 最后这些凶兽,都送到了崔老祖的山头,大家其实都清楚,不过些许凶兽而已,只不过有人眼红了,就来给上眼药,说着什么不合规矩什么的。 鲁促仁从来都是压下去,根本不予理会,这事就算是闹的再大,也没人会说崔老祖一句不是,反而巴不得崔老祖自己亲自开口说要。 “师尊已经特意关照过,秦师叔外出受伤,告诉兽场,兽场的兽王,挑出来一头,送到崔老祖那里,给秦师叔补补身子。” 来的弟子一听这话,吓的一个哆嗦,就跪伏在地,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煞白。 宗主竟然都知道了,而且非但没说什么,反而挑出来一头珍贵的兽王,让带去补身子…… 这还能有什么意思,意思就是那些想要揪小辫子的人,都老实点,别整天想要搞事。 来打小报告的弟子离开之后,立刻匆匆忙忙的赶到兽场,直奔兽场深处而去,见到人之后,立刻高声大喝。 “都看什么看,快点挑一头兽王,送到崔老祖的山头,宗主已经特意关照过,莫要耽搁。” 一句话,顿时惹得兽场里鸡飞狗跳,不提那些平日里就在抱大腿的弟子,就算是心里不乐意的那些弟子,也吓的够呛。 宗主都亲自示意,要送去一头兽王,那平日里隔三差五的死几头普通凶兽,还算是事? 来人赶到兽场深处,察看那十几头单独关押的兽王,旁边立刻与一个机灵的弟子凑上前。 “李师兄,这些兽王,要说实力,谁强谁弱,很难分得清,可这送到崔老祖那里,可是要熬汤的,崔老祖的手段,咱们不太懂,可要说熬汤,以咱们的见识,也知道那些满身腱子肉的货色,熬汤肯定是不如那头五彩锦鸡王……” “嗯?” “这凡人若是受伤了,听说都是炖鸡汤进补,弟子觉得,这很多事不是共通的呢,听说秦师祖受伤了么,所以么……” “你说的不错,将这头五彩锦鸡王送到崔老祖那里吧。” …… 秦阳正躺在躺椅上挺尸,面色红润,气色好的不得了,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灵果,半点受伤的迹象都没看出来。 当日看起来凄惨,其实也就是点皮外伤,连丹药其实都不用吃,若非刻意藏拙,那些人怎么可能伤的了他。 炼体之人,出了名的皮糙肉厚,同阶之内,几乎很难受什么重伤,他的炼体实力,已经有灵台的实力了,怎么可能这么不经打。 正躺着挺尸呢,就见人送来一头惦记了很久的兽王。 之前兽场深处关押的兽王,他可是流了很久的口水,可惜实在没法让这些兽王出意外…… 没想到,受了伤之后,隔天就有人送来了一头。 不用想,这肯定是门内的大佬亲自授意的结果。 “鲁促仁做事,的确是周全,他怕老夫会乱想,立刻送来一头兽王,说是给你补身子,其实也只是安抚一下老夫,表示这事跟魔宗没关系。”崔老祖面色平静,根本不觉得一头兽王有什么不一样的,随手就将捏断了那头没死透的兽王的脖子。 “嗯?不是说是宗主授意么?”秦阳一怔,想到刚才送来的时候,可是有人专门提了一嘴。 “宗主尚在闭关,不会管事,顶多是让鲁促仁自行处理而已。”崔老祖打量着这头五彩锦鸡王,连连点头:“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食材啊,用来熬一锅滋补的清汤,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崔老祖边说着,就开始处理,准备熬汤了。 秦阳乐呵呵一笑,坐在一旁看着,等着开饭,这种好东西,可是不常见啊。 兽场里的兽王,都是关押在最深处,每一个都是单独关押,要说实力,可能也就是神门修士的水平,可真的大规模交战的时候,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发挥的作用,可能比一个神门修士还要强。 纵然是黄泉魔宗,也不可能奢侈到,轻易宰一头兽王当食材。 崔老祖这一锅汤,一熬就熬了七天时间,秦阳就在一旁看着学着。 等到汤熬好之后,崔老祖立刻将其封存到特质的玉葫芦里,封禁其中效力,将其丢给秦阳。 “一整只五彩锦鸡王的精华,丝毫没有浪费,全部都在里面,而且运气不错,这头五彩锦鸡王,有一丝赤鸾血脉,熔炼之后,化入汤中,这次你莫要匀给别人,自己全部服用了,若是运气好,说不得就能让你施展火行秘法神通之时的威能,略涨一分。” “多谢师尊,弟子也不是主修火行神通秘法,这锅汤,还是……” “为师修行的偏阴属,此物对为师无用,为师也不缺这点,当年什么东西没吃过。”崔老祖直接打断秦阳的话,随意的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那,弟子就不客气了。” 这么一锅珍贵材料熬的汤,除了本身的滋补之外,还可能会有额外的效果,秦阳自然不会浪费了,反正最近也不会出门了,就在宗门,慢慢消化吧。 每日喝一碗,立刻能感觉到其中汹涌澎湃的药力,甚至还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一丝奇异的力量,融入他的血脉之中,让他的火灵之体,多出来一丝特别的韵味。 不过半月的功夫,汤才喝了一半,就已经可以明显察觉到,施展火行秘法的时候,威能的确变强了一丝。 真的有效,秦阳自然不敢浪费了,每日就这么喝汤练功,日日苦修不辍。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鸡汤也喝完了…… …… 就在秦阳喝完之后的第二天,还是那座地宫之中,黑衣人站在舆图之下,望着舆图久久不语。 他身旁,一个虚幻的影子,再次出现。 “召唤我来此,可是事情办好了?” “恩,办好了,就等着点燃这摊浑水了,你做好准备吧。”黑衣人没回头,随口回了一句。 “你准备让谁出手,吃掉这颗好棋子?” “不,谁都不会出手与之交战,你既然想要引那崔老魔发狂,达到最大的效果,秦阳死在别人手里,哪里会足够,只有死在崔老魔自己手里,才会让他心如刀绞,满腔怨愤,无处发泄,若这个时候,有那么一丝线索,指向别人,你觉得崔老魔会如何?” “哦?你用了什么办法?”虚影有些意外。 “我曾意外得到一只玄黎的噬心蛊,那蛊虫已死,可其腹中,却有噬心蛊卵,此蛊成虫,只要不在人体内,想要灭杀,却是很容易,可其蛊卵,极其细微,肉眼可不见,神识不可见,火烧不烬,水淹不灭。 这蛊卵看似生机全无,可只要落入人体,立刻会恢复生机,破壳而出,顺着全身气血,扎根在心头之上,啖其肉,饮其血,成熟之前,与人生机融为一体,一损俱损,一亡皆亡,可若是任由其成熟,那也是人血枯而亡之时。” “妙倒是妙,让其直接死了,的确不如让其必死无疑,却一时半刻死不了,只是你如何做的,若是被察觉出来些许痕迹,就不一样了。”虚影又问了一处关键。 “必是万无一失,当年,黄泉魔宗与黎族冲突之时,那头五彩锦鸡王也曾出现过,它吞噬过玄黎的一只噬心蛊,不少人都知道,物性相克之下,那只五彩锦鸡王,自然无妨,可若是尚有蛊卵残存在此兽王体内,也不是不可能,崔老魔亲自处理兽王,亲自将其熬成汤,必然会有一丝玄妙存于其中,他必然会特意叮嘱,让秦阳一人喝完,现在一月过去,只需要静候噬心蛊破壳而出即可。” “着实是妙啊,纵然那崔老魔如何追查,也只能查到,这只是一个意外,而他却毫无所察,不知不觉,就亲手将那秦阳推到了必死的境地,道友此举的确是妙,只需要在那崔老魔六神无主,满心悔恨之时,稍稍给出一点人为的线索,他必然会如同疯狗,猛扑上去,死咬着不放,这些时日,实在是有劳道友如此费心了。”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气。” …… 又是七天过去,秦阳正躺在山头当咸鱼的时候,胸中骤然一阵剧痛传来,他面色忽然一白,捂着胸口,跌落在地上。 缓过一口气之后,秦阳立刻盘膝而坐,内视体内,无缘无故的,为何心脏会忽然一阵剧痛。 内视之后,就见心室之中,一只细若尘埃一般的小虫,依附在他的心室之中,还有一丝丝根须一般的东西,扎根在他的心脏血肉之中。 此刻,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小虫啖其肉,饮其血,却偏偏于他的生机相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寄生虫?哪来的?” 秦阳面色阴沉,心里一个咯噔,彻底明白,这个才是对方真正出手了。 上次真的只是一个试探而已…… 只是自己什么时候中招的? 压下心头惊惧,脑海中飞速回忆这些时日的一切。 他已经足够小心了,纵然是别人孝敬的东西,他也会先行拾取试探一下,若是不能拾取的,无论多好,都会直接丢掉,绝对不乱吃乱拿东西。 可是万般小心,却还是中招了。 秦阳心脏狂跳不止,心里明白,这个小虫子,之前根本无所察觉,也就此刻,于他生机相融之后,再也难以隐藏,才被他察觉到了。 忘了一眼崔老祖的宅院,秦阳立刻明白了怎么中招的了。 他这段时间,唯一完全放心的东西,就是从准备,到宰杀、熬煮,一切都要崔老祖亲自过手的浓汤了。 他对崔老祖是完全信任的,从来不会当面一套,背地里却再悄悄验证一遍。 只是万万没想到,出手的人,竟然用了崔老祖都察觉不到的手段,利用崔老祖来坑死他。 既然费尽心机,对方必然会牟定,这个小虫子,会要了他的命。 可若是查出来,崔老祖知道了,是他一手将自己推到了如此境地,崔老祖会如何做? 秦阳忍不住心中发寒…… 以崔老祖的性情,加之待他如亲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纵然说服崔老祖,这是一个阴谋,崔老祖怕是也会跳到坑里。 第三五六章 有了怀疑对象,考验演技的时刻到 每个人,都必定会有弱点,会有破绽,任何事物,都会有两面性,纵然是绝情绝性之人,他这铁石心肠,对于一些人来说,那也是弱点。 从某方面说,强者和弱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于弱点,会不会,能不能被别人利用。 秦阳自忖,对方应当是无意之间,抓住了自己弱点。 对方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去想,崔老祖亲自熬的汤里,会有要命的东西。 当然,更可能的一个原因,对方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对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手段能察觉到,他们防的只是崔老祖而已。 静坐片刻,默默感受着心室内的小虫,盘算着自己还有多长时间。 这小虫与自身生机相融,要杀了小虫,就等同于自断生机。 他的气血强横,被吞噬一些,也并无大碍,加之又有龙血宝术在身,加上身上还有一些龙血宝丹,纵然是心脏的血肉被吞噬一些,也能即刻恢复。 一时半刻,肯定是死不了,甚至想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都挺容易,只要忍住噬心之痛就行。 就是不知道,这样子能拖多久。 而且,对方既然这么做,必然是牟定一件事,只要崔老祖看到自己异样,定然能很快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若崔老祖都不知道问题是出在汤上,那他们费尽心机,就没了作用。 自己死在谁手里,都不如死在崔老祖手里。 瞒不住啊…… 暗叹一声,秦阳迈步走向崔老祖的宅院,既然瞒不住,还不如做好准备,直接告诉崔老祖,让他稳住,省的没心理准备的时候,再从别的地方得知,那就真的中了圈套了。 来到崔老祖的宅院,崔老祖正抱着一本古籍,皱眉苦思,手中一道道微光闪耀,其内无数符文流转,不过片刻,光晕便崩碎消散,崔老祖摇了摇头,继续重新实验…… “师尊。”秦阳揖手拜下。 “恩,看来汤喝完了啊,怎么样?可有收获?”崔老祖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石凳:“坐下说话,在为师这,不兴这等礼数。” “师尊,弟子有事禀告,只希望师尊能沉得住气,切莫动怒。” “哈哈,今日怎么这般客套,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你若是还想要,为师就去再讨一头兽王也不是什么难事。” “师尊先答应再说。” “好,你说。” “请师尊自行察看我的心室,还请师尊指点,不过,希望师尊切记,莫要动怒。” 崔老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终于看出来了,秦阳今日如此郑重,肯定是出大事了。 一手搭在秦阳的手腕上,闭着眼睛,调动神识力量,一起顺着血脉之上,落入到秦阳心头之中。 当看到扎根在秦阳心室之中的小虫子之后,崔老祖的手猛的一抖,眼睛豁然睁开,目中煞气,喷涌而出,身上的气势,瞬间就要炸开。 而秦阳早有准备,翻手握住崔老祖的手腕。 “师尊,切记。” 崔老祖闭上双目,遮蔽目中杀机与煞气,即将炸开的气势,也随之缓缓收敛,好半晌之后,崔老祖才重新睁开眼睛,只是眼睛血红一片,好半晌之后,崔老祖嘴唇微颤,语中满是绝望和懊悔。 “噬心蛊,是噬心蛊啊,为师……为师竟然忘了,那头五彩锦鸡曾吞噬过一只噬心蛊,若有蛊卵,可存千年而不灭,秦阳,是为师……” “师尊,冷静点,这事跟你没多大关系,我转成来告知,就是不想你中了圈套。”秦阳心里暗叹一声。 崔老祖是真心实意待他,只是没想到,出手的人,竟然连把柄都没有露出来,一切都合情合理,整件事都可以算是一次意外。 可越是这样,崔老祖怕是越自责,若有朝一日,出手的人,再稍稍引导一下,给崔老祖一个宣泄的线索,崔老祖怕是根本不会管真假,直接就中计。 而这,也是秦阳不愿意瞒着崔老祖的原因。 只要他心里有一丝不信任,一丝怀疑,就不会立刻让崔老祖知道,可越是这样,崔老祖在知道之后,自然会越发自责。 “秦阳……”崔老祖抓着秦阳的手臂,双目通红,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失去了分寸,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如同亲子一般的爱徒,如今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到秦阳身上,现在却知道是自己亲手扼杀秦阳,心里没立时崩溃就算不错了。 “师尊,冷静点,我很确定,这就是一个圈套,我们绝对不能乱,乱了就中计了。”秦阳反手抓住崔老祖手臂,冷静的安抚:“师尊,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尤其是这个噬心蛊。” “秦阳,为师……” “师尊,我死不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死的,就算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也只需要断绝生机,与此噬心蛊同归于尽,我手里还有一尊替身神像,可免于一死,而噬心蛊却没法复生了,事情远没有到绝境。” “对,替身神像……”听到这话,崔老祖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不少,纷乱的心绪也慢慢的平复下来。 至少,理论上,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沉吟良久之后,崔老祖似是不放心自己的记忆,生恐记错,一挥手,院中便出现了数十个书架,上面从纸质书籍,到玉简金箔,竹卷铁册,应有尽有。 找了一会之后,找到一卷竹简,崔老祖将其摊开,沉声道。 “噬心蛊,乃是玄黎秘传,阴诡莫测,成蛊失了隐匿,威能反而不强,最强的乃是蛊卵,极难察觉,防不胜防,只要种下,在心室之中,破壳扎根,与人生机相融,一损俱损,唯有等到气血干枯,啖尽心肉,方可成熟脱离,回归到其主人手中。 一般稍弱点的修士,气血不足,将噬心蛊催生至成熟之前,就会血枯而亡,若是如体修一般,气血旺盛,噬心蛊成熟的时机便会不断延迟,不断变强,直到宿主气血枯竭,才会成熟脱离……” 秦阳心中一动。 他们怎么知道我的气血充沛,足够将其催生至成熟的? 这些年自己很少亲自出手,尤其是到了南海之后,更是如此,几次出手的时机,也都易容改面,根本没人知道是自己。 在修行了巫咸经之前,他的炼体进度已经拖后腿了,就算是当年有人知道,可境界攀升至今,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巫咸经的修行,太过极端,不修真元,不衍神通,纯粹的肉身,除非近战肉搏,自己展露出来,不然的话,基本没几个人能看的出来他的肉身究竟有多强。 南海这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问题定然是出在到了南蛮之地的这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唯一有机会直接触碰到自己,唯一可能会知道自己的肉身底蕴深厚的人。 除了可以相信的人之外,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黄泉魔宗第一真传,鲁促仁。 只有在当日,顺手坑一下黄泉脉主的时候,演技爆发,让鲁促仁有了触碰到他的机会,说不定就是那时,鲁促仁知道了他的肉身底蕴极其深厚。 而这一次,送来这头五彩锦鸡王,也是鲁促仁的意思。 前两天,鲁促仁还专门派人来问安,问问五彩锦鸡王吃了么,若是吃完了,他们师徒俩若是喜欢,可以再送来一头…… 秦阳心里有些愕然,说实话,鲁促仁的为人处世,半点都不像是魔道中人,在魔宗的这段时间,虽然跟他的接触不多,可大抵也能确认,宗内传闻应该没错。 鲁促仁为人宽厚,做事很规矩,在宗主闭关的时候,一应大小事,都是他来处理,而且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自从黄泉脉主陨落,宗内物议如沸,人心不安,也是鲁促仁,一手将魔宗内的情况变得安稳,对下处事公允,赏罚分明,对上,也是多有来往安抚。 秦阳自己都觉得,若论当宗主的本事,赵荣辉是真的被鲁促仁甩出了半个南蛮之地,差距实在是有点大了。 可此刻捕捉细节,才发现,这看似一切都是意外的情况,竟然多多少少都有鲁促仁的痕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到底是谁? 而此刻,秦阳看的很清楚明白,他的肉身根基雄厚,气血充沛,才是这个局的关键。 因为若是无法催生噬心蛊到成熟,他就这么死了,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崔老祖满腔怨愤,满心懊悔,却也只能对自己发发火。 可若是这颗蛊卵,不是来自被五彩锦鸡王吞噬的那只噬心蛊,而是来自别的还活着的噬心蛊呢? 蛊虫成熟之后,脱离而去,自然会前往母体所在。 而偏偏培育噬心蛊,乃是玄黎的不传之秘,除了玄黎之中的一些高手,根本不可能会有别人。 若崔老祖发现蛊虫脱离之后,直奔玄黎而去。 以崔老祖的性情,再加上黎族对外的态度,二者必定毫无悬念的会打起来。 而届时,黄泉魔宗内的人被噬心蛊所害,黄泉魔宗但凡是要点脸,也必然会出面,与玄黎生出摩擦。 真出现这种情况,背后只要有人稍稍推波助澜一下,南蛮之地的场面,就会变成各大势力的混战。 黎族九支必定会被尽数牵扯进来,各门各派在这等与黎族冲突的大环境下,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这才是真正可以搅乱整个南蛮之地的大乱子。 而之前魔道之间的内斗,也就是点小风波而已,只要黎族不参与,南蛮之地就不可能有大乱。 秦阳虽然早知道,是有人不想让南蛮之地的局势安稳,可一直没弄明白他们要怎么做。 现在总算是弄明白了。 是啊,南蛮三大族群,白水郎的势力在海岸线,已经向着南海转移了。 咎族,势力分散,难成气候。 只有黎族,世世代代传承下来,就算是南蛮之地的门派起起落落,今日有门派建立,明日有门派衰落,可黎族却一直很稳。 真想要大乱子,不将黎族扯进来,怎么可能实现。 现在,他就是一颗棋子,一颗最关键的棋子,开启后面大乱子的引子。 “秦阳?你没事吧?可是噬心蛊发作了?”崔老祖满脸担忧,将秦阳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没事。”秦阳回过神,摇了摇头:“师尊,噬心蛊从扎根之后,多久才会到再也难以隐藏的地步?” “七天!噬心蛊从扎根之后,每日吞噬气血,逐步增多,七天之后,每日午时,都会吞噬心肉,到了那时,噬心之痛,气血浮动,加之心绪纷扰,根本难以隐藏,秦阳,你莫不是要……” “师尊你曾经在黑黎避难,肯定有不少人知道,既然中了噬心蛊,怎么看都是意外,那肯定会去黑黎救助,说不定就能让玄黎卖个面子,救治我,我想,对方肯定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吧?” “噬心蛊尚未破壳扎根之前,玄黎的确有法子解决,可若是扎根之后,就算是玄黎中人,也没有办法了,他们的化解之法,据说已经失传了,八百年前,曾经就有一个赤黎中人意外中了噬心蛊,玄黎也束手无策,只能勉强留下一丝生机的时候,让噬心蛊脱离了,可……” “可人也废了,对吧,除了一死,根本没救的。”秦阳叹了口气,心里倒是没多少惊慌失措。 莫名的想到了张师弟,若他中了噬心蛊,肯定不会犹豫这么多,说不定就会满脸不屑的哈哈大笑两声,啐一口痰,大骂一声瓜皮,干脆利落的自己抹了脖子,躺一会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可自己不敢啊,替身神像,的确可以替死,可这替死,跟张正义的不死神凰,死而复生,却还是有区别的。 理论上可以,可是不是真的能用,还得去黑黎问清楚再说。 最重要的,有人要弄死自己,就这么简单的先解决自己的生死危机,而放弃揪住小辫子的机会,那可不是自己的性子。 不将后面这个人挖出来,弄死他,这事就没完。 而且,对方肯定会预防万一,自己想要安安稳稳的到黎族,估计都不太可能了。 所以,假装根本没有中蛊,让对方以为第一步就出了意外失败了,才是最妥帖的办法。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秦阳心头暗道。 现在就看七天之后,是谁会在午时来见自己了。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ps:3o号到六号,连续七天,万字爆发,在此给不清楚活动的书友做个预告。 第三五七章 棋差一步,将计就计 一天又一天的时间,慢慢过去。 自从秦阳饮完鸡汤,出关之后,这宗内来回走动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每天都会有人来拜见,崔老祖身份高,自然不可能是谁都见,也没有那个时间,这些人际往来的事,自然绝大部分都是需要秦阳来处理的。 若是往日,秦阳也不可能谁都见,反正大家也都知道,崔老祖的性子就这样,宗主要见面,都得提前打招呼,这忽然来的人,有没有时间见,全靠崔老祖的意思。 不过现在么,打着重伤初愈的幌子,有人来探望,他也没拒绝,顺理成章,将大部分都见一见。 这让不少人觉得,崔老祖的这个弟子,比崔老祖会来事多了,起码面子上都过得去。 秦阳推测,旁人也不知道他体内的噬心蛊已经破壳扎根,也没法具体计算到哪一天。 别的时间的都罢了,唯有每天午时还在山上没走的人,他才会着重注意一下。 只要过了午时,他便会饮浓汤补充气血,运转龙血宝术,修复血肉缺失,每日夜里,也会想法设法的试着解决噬心蛊。 然而,这东西乃是活着的生灵,也不能算作物品,技能根本无效,别的方法,也因噬心蛊与他生机相融,投鼠忌器,只是稍稍试验了一下,秦阳就放弃了。 杀噬心蛊幼虫不难,难的是会连自己的生机一同斩断。 而且随着一日日过去,每日噬心蛊吞噬的气血,逐步提升,噬咬的心肉,也逐步提升,每日午时,伴随而来的噬心之痛,与日俱增,到了七日即将抵达的时候,那种心绪变化,更是如同崔老祖所说,根本难以控制。 负面情绪,如同潮水一般,转瞬之间,无中生有,淹没他的神智。 根本不是能忍,就能让人看不出异样的。 七日之期已到,秦阳面带微笑的送走了前来拜会的弟子,眼看午时将至,秦阳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今日开始,才是真正的考验开始。 能不能演的让对方相信,接下来几天就很关键了。 哪怕对方不能确定具体时间,再拖个七八天,秦阳这边也没什么异样的话,对方应当就会觉得第一步失败了。 这几日甚至为了不让崔老祖关心则乱,被人看出来破绽,专门趁着门内有人送来一本残破古籍的机会,对外宣称崔老祖在闭关研究古籍,根本不让崔老祖出来。 午时几乎已经到的时候,就见一个兽场的弟子,前来拜访。 “秦师祖,兽场内有一头北地冰原的白熊,似是有些不适应我们这里的炎热,它似是中暑了,没救了,宗内也没谁需要这等凶兽,就给秦师祖送来了……” “北地冰原的凶兽?我怎么没见过?”秦阳有些愕然…… “前些时日送来的,试着养养,谁想这白熊竟然如此不适应……”来的弟子语气有些无奈…… “噢……”秦阳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却感觉心头骤然一紧,体内气血飞速流逝,噬心蛊噬咬他心头血肉,还有负面情绪,开始笼罩他的心头。 恐惧、绝望、暴怒…… 秦阳面无表情,这几日已经习惯了,在感受到气血流逝的速度骤然暴涨之后,立刻暗中催动秘法狂暴,摒弃了所有的情绪,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忍着噬心之痛,强行压下气血浮动,脸上还露出一丝笑容,对来的弟子点了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也不能浪费了,留下吧……” “是。”弟子躬身应是,对着身后一挥手,立刻有几个弟子,施法拖着一头二十多丈长的白熊,将其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若无别的事情,弟子就告退了。” “恩,有劳诸位了,这些给大家分了,不能让大家白出力不是。”秦阳随手丢出去一个玉瓶。 弟子得了赏赐,千恩万谢的离去。 待人都走完了之后,秦阳面无表情的回到屋内,散去秘法狂暴的瞬间,面色瞬间就变得煞白,双目微颤,瞳孔都有些涣散了,坐在椅子上,僵硬了许久,才缓过劲来。 饮下一口浓汤,恢复方才损耗的气血,催动龙血宝术,补全损耗的一丝血肉,慢慢的平复,心中浮现的负面情绪。 好半晌之后,秦阳才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真元一转,将已经被冷汗打湿的衣衫蒸干。 七日已到,难以隐藏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回忆刚才的过程,自忖不会被人看出来异样。 就是七日之期刚到,来的这个人,让秦阳有些意外。 方才那个弟子,秦阳认得,叫王鹏飞,之前来送凶兽,好多次都是他,前些天套了点兽场别的弟子的话,也知道了,当日在兽场,大家都不清楚要送哪一头兽王的时候,说送五彩锦鸡王的,也是这个叫王鹏飞的。 万万没想到啊,竟然会是这个家伙。 一个谁都没有在意的家伙。 要说这人只是一个有小聪明,会拍马屁的机灵鬼,秦阳是绝对不信的。 对方为了抹掉人为的因素,让这件事变成一个纯粹的意外。 从噬心蛊卵加到五彩锦鸡王的体内,再到前面的试探,再到几经波折,保证这个东西,能让秦阳中招。 种种下来,中途所有有牵连有沾手的人,秦阳都只是怀疑,却不会牟信对方一定是幕后黑手的人。 就算是鲁促仁,秦阳现在也只是特别怀疑,而没有彻底确定。 可这个叫王鹏飞的机灵鬼,秦阳是百分之百确定。 因为前面的过程,都还罢了,让这件事真正成功的,就是这最后一步,选定了五彩锦鸡王,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按照这些天搜集到的信息,当时鲁促仁给下面吩咐时,根本没有说是哪一头。 而这个王鹏飞,才是整个局的关键。 确保秦阳会中招的关键。 试问,如此重要的位置,怎么可能将希望寄托到一个普通弟子,寄托到有一个爱拍马屁的机灵鬼身上。 别的人都可能是不知身在局中的棋子,唯独这个王鹏飞,绝无可能。 这边恢复过来,再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之后,秦阳立刻出门,前往兽场。 然而,这边刚下山到一半,就遇到一个兽场的弟子,匆匆忙忙的跑来,见到秦阳之后,立刻跪伏在地。 “秦师祖,还请看在弟子侍奉用心的份上,救弟子一命……” “何事?” “弟子……弟子犯了大错,害死人了……”来人面色惨白,连连叩首:“弟子真的很小心了,平日里除了来兽场受罚,喂养凶兽的弟子之外,常驻之人,都是很小心的,每隔四个时辰都会检查一次,半个时辰之前弟子才去检查过,锁链完好,这不知……不知怎么的,锁链就断了,还请秦师祖救命啊……” “谁死了?”秦阳心里一个咯噔。 “王鹏飞……”弟子吓坏了,若是受罚的弟子,死了,那也就死了,可这不是受罚的弟子,却因为他的疏忽而死,性质就不一样了。 “行了,我知道了,出了这种意外,也怪不得你,也是那王鹏飞自己不小心,我会给打个招呼的,你回去吧。” “多谢秦师祖,多谢秦师祖……”弟子连连叩首,也不敢废话,哆哆嗦嗦的离开。 秦阳站在原地,轻吸一口气,心头感叹一声,这杀人灭口的速度,可真够快的,就算是自己现在赶去,剖开凶兽肚子,那位王鹏飞,怕是也已经被消化成一坨大便了…… 用完的棋子,立刻就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不留一点后患。 真是心狠手辣啊…… 秦阳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去了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了,至于锁链断了,也肯定找不出人为的痕迹。 来求助的这个,必然也只是一个倒霉蛋而已。 以对方的手段,不可能再留下一个线索。 既然王鹏飞死了,也可以确定一件事,来试探他的人,就是这个王鹏飞了,纯粹是废物利用了。 只可惜今天见到王鹏飞,才彻底确定了之前诸多猜测之中的一个。 想明白的太晚了,纵然想明白之后,立刻就去,也已经晚了。 棋差一步啊。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抓住对方的小辫子了。 虽然对方杀人灭口的举动,也露出来别的线索。 至少可以确定另一件事了,对方在黄泉魔宗内有人,人数多少不知道,却绝对有一个地位不低的人。 秦阳站在半山腰,脸上闪过一丝不甘,恨恨的一跺脚,转身回到山上。 …… 七日之后,密室里,午时。 秦阳盘膝而坐,面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脸皮不断的颤抖着,似是极力压制着情绪,强忍着噬心之痛。 片刻之后,秦阳紧绷的身躯,忽然一松,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一旁的崔老祖,连忙将准备好的浓汤给秦阳灌下,又喂了丹药。 望着秦阳的样子,崔老祖满脸的心疼和自责。 “秦阳,你怎么样了?实在不行,我们赶紧去黑黎那里吧,请那位老前辈……” “我没事,我能忍得住,不能前功尽弃,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要让出手的人,彻底失望,彻底觉得他们的计划失败了,我们才能出门,不然的话,我们未必能安全抵达黎族的地盘……” “为师……” “师尊!你听我说!”秦阳伸出手拦住了崔老祖,一脸认真:“我知道师尊你自责,也知道你疼我,我也知道师尊不畏死,可是现在事情有变,对方比我想的难缠的多,不提对方实力如何,那也比黄泉脉主那种毫无决断的蠢货难对付的多……” “那你现在是准备如何做?” “原本我计划是让他们以为计划失败了,现在我觉得仅此而已,糊弄不住对方了,对方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一次不成,还会有下一次,被动挨打,可不是我的性子,还不如真真假假,让对方以为失败的时候,我们前往黑黎,去的时候找好了理由,名正言顺…… 可是到了快到的时候,我的情况忽然加重,瞒不住师尊了,而师尊心急则乱,就稍稍匆忙了那么一点点,届时,若对方真的在关注着,以对方的心智,绝对可以猜到我是在强装无事……” “你什么时候瞒……”崔老祖话到一半,忽然就懂了秦阳的意思,而后崔老祖叹了口气:“你说的对,为师是关心则乱,有些失去理智,失去镇定了,你说什么,就按你说的办吧……” “放心吧,师尊,越是这样,对方才越会觉得看穿了一切,只要他们确认我中了蛊,我必死无疑了,就会给我们时间,我不死,他们不会有大动作,我现在必须到黎族,若被困在宗内,时时刻刻在对方探子的目光下,很多事都没法做的。”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崔老祖放弃了自己想的想法,一天不确定秦阳能活下去,他就没法镇定…… “我不会死的,我这人最怕死,又不怕死,谁要我的命,我就跟他玩命,我从死人堆里乞活,一路走到今天,可不是为了被人当成棋子,随意捏死。我知道我实力不够,对方又藏在暗中,那就用别的办法,对方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捧着对方高高飞起,让他计划顺利,让他一切尽在掌握,等到他登上最高的时候,再让他知道什么叫登高易跌重。” 秦阳面无表情,眼中寒光闪烁,既然明显落入下风,连对方的小辫子都没抓到,那就继续苟,继续让对方觉得自己就是个不足轻重,完全在他掌握的小人物,一颗随时可以捏死的棋子。 小棋子的一些举动,也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顺风,就要一棒子打死,逆风,自然要苟一下,伺机捅对方的心窝子。 就等着自己这颗小棋子,送对方一场大戏,捧对方飞起,再看着对方摔死。 无论是谁,只要对方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真等到一切顺利,要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不信对方还能藏着! 现在的问题是,这一场大戏,想要唱好了,可不太容易…… 尤其是黎族这边,黎族九支,更要全力配合自己,其中六支无所谓,上面的三支尤为重要。 黑黎还好说,白黎倒也罢了,而现在最关键的,反倒是玄黎,毕竟,噬心蛊就是出自玄黎。 虽说凭借那位黑黎老前辈的面子,是没可能让人家全力配合的,可秦阳心里却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绝对可以说服玄黎的大佬。 第三五八章 玄黎圣树,导演杀青了 来南蛮之地这么久了,也不是什么都没干的,一些必要的,不必要的情报,早就积攒了不知道多少。 秦阳很清楚一件事,很多东西,平日里看起来完全无用,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尤其是很多信息和情报,是顺风时占据优势,保持优势的东风,逆风时,则是翻盘的关键。 秦阳只是传递出去一个消息,过了一天时间,黑黎那边就传来一个消息,当初崔老祖在那里避难的时候,其中有一位无名无姓的黑黎老医者,对重伤的崔老祖颇有照顾,现在老人家寿元即将耗尽,而老人家意识已经不清楚了,说胡话的时候还以为要照顾病人呢…… 所以,黑黎那边,给崔老祖传了个话,若是方便了,希望崔老祖去见老人家一面,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消息没有隐藏,是直接传到了黄泉魔宗。 而崔老祖知道了这个消息,以他的性情,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决定要去一趟,于情于理,都毫无问题。 崔老祖去,自然要带着秦阳一起去,给秦阳介绍一下,算是将自己的人脉,过渡给秦阳,起码先有个脸熟。 以崔老祖对待秦阳的疼爱,谁都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于是,崔老祖就这么没什么遮掩的,带着秦阳离开了黄泉魔宗,直奔黑黎而去。 而秦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就是不遮掩,就是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他们去黑黎。 正式登门,自然不能这么两手空空,两个肩膀架个头就去了,乘坐的飞舟要有,携带的礼物也要有,甚至宗主知道了这件事,还专门写了手书拜贴,代表黄泉魔宗对黑黎表示友好善意。 飞舟的速度不快,却胜在不用人费力,而且中途不用停歇,更重要的,乘坐着座驾前来,也是表示正式的礼节。 一路无话,赶到了距离黑黎只剩下半天的路程时,正值正午。 飞舟被崔老祖忽然迸发的气势,强行撑爆,怒火直冲天际,然而,不过几个呼吸之后,崔老祖的气势就随之慢慢收敛,之后亲自施展遁法,带着秦阳全速赶往黑黎。 若无人时刻关注着,没人会知道,再距离黑黎,只剩下半日路程的荒野里,发生了这种事。 仅仅半日之后,还是那座地宫里,黑衣人面对舆图而立,手中握着一枚玉简,里面详细记载了半日之前的事情,看完玉简内的内容,黑衣人闭目思忖片刻,随手将玉简捏成齑粉,口中喃喃自语。 “只顾着崔老魔,倒是忽略了这秦阳会如何想,没想到他为了不让崔老魔担忧,竟然自己硬撑着,瞒着崔老魔,以至于连我也以为计策失败了,若非此去黑黎送行,需要两日的时间,朝夕相处,难以隐藏了,他怕是会瞒到死啊……” “不过也好,越是师徒情深,后面反而越好操作了……” 另一边,黑黎的大本营里。 那位不知姓名的老者,将手从秦阳身上拿开,一声长叹。 “没想到,真的是噬心蛊啊,纵然玄黎的看家本领,就是炼蛊驱蛊,可此蛊,在玄黎之中,也有许多年未曾见过了,破解之法,据说已经失传了,而且,替身神像,也未必能化解,以前从未有人这般尝试过。” “前辈……”崔老祖在一旁忧心忡忡,听到这话,一颗心瞬间就吊到了嗓子眼。 “师尊,稍安勿躁,我说过,会有办法解决的,你放心,你也说过,这次什么都听我的。”秦阳安抚了一下崔老祖。 心里却也明白,老者说的挺对的。 黎族九支,虽说平日里都是各自经营自己的地盘,也未必有多频繁的联系,尤其是最神秘的黑黎、白黎、玄黎三支,别说对外有什么来往,他们之间的来往,可能上百年都不会有一次。 可他们之间,却绝对说得上是同气连枝,对外的时候绝对的一条心。 所以了,要说中了玄黎的噬心蛊,却有黑黎送的替身神像,这种事发生的概率,的确挺低的…… “师尊,我饿了。” “你这……”崔老祖看的出来,秦阳是想支开他,有些话不想他听到,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给你准备。” 崔老祖离开之后,老者才缓缓道。 “噬心蛊每日吞噬的气血,会越来越多,只要一次吞噬的气血,超过你气血的一半,你就会不可抑制的开始衰落,纵然崔老魔秘制的大补汤,也没用了,而到了那时,七日之内,噬心蛊一次吞噬的气血,必然会暴涨到足够一次将其吞噬干净的地步,此物恶毒之处,就在这里,无论是神海,还是道宫,只要完成种蛊,必死无疑。” “晚辈知道,若不解决,算上各种手段,我最多能苟活三个月。” “既然知道,你此刻还有心思,去挖出背后之人?” “人生自古谁无死,纵然替身神像未必有用,那我在死之前,也要拉着要害我的人陪葬,我不过一神海小修士,毁对方大计,拉对方陪葬,也没什么不值的,我此次前来,就是要告知前辈,有人将你们黎族也拉进去了,对方一计不成,必定会有后手,下一次,可未必会有这种反击的机会了,前辈可愿出力。” “哈哈哈……”老者大笑三声,眼神也多了三分冷冽:“我黎族向来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既然已经被人算计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多谢前辈。”秦阳起身揖手拜下。 “不必谢我,此时休戚相关,老夫没有看热闹的理由,不过老夫信你的话,白黎那里,老夫也可以说服,可玄黎闭门多年,连老夫都已经许久未见过玄黎的老鬼,她性情执拗古怪,老夫的面子,她未必会买,纵然信你的话,也未必会配合,按你所说,玄黎才是要全力配合的……” “前辈,还请将玄黎话事的前辈请来,晚辈自会说服。” “老夫说了,她未必会给老夫面子,请也未必能请来。”老者苦笑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那前辈只需告知‘圣树’二字即可。” “圣树?玄黎的圣树?”老者一惊,而后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阳,点了点头:“好,老夫会告诉她,知道消息的人,三日之内必死,她明日必到。” 老者闭上双目,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片刻之后,老者睁开眼睛,神色有些古怪,起身来到吊脚楼的边缘。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前方虚空,骤然扭曲,化作一个漩涡,中心撕裂开来,露出后方漆黑的虚空。 一头数丈粗的三角头黑蛇,从里面钻出来,游走到吊脚楼的边缘,巨蛇张开嘴巴,其内一位一身黑袍,扎着麻花辫,眼神里满是阴冷的老妪,从蛇口之中走出来,踏足吊脚楼。 而那黑色的巨蟒,摇身一晃,身形缩小,化作一根蛇头杖,被老妪握在手中。 “禾孝,许久未见……”老者上前见礼。 老妪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的打量了一眼秦阳。 “你知道圣树的消息?” “晚辈秦阳,见过前辈。”秦阳躬身行礼,而后点了点头:“晚辈的确知道。” “禾孝,能坐下说话不?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快就主动来我这里坐坐……”老者指了指座位,自顾自的坐下:“来尝尝今年的新茶吧,怎么?莫不是以为我欠着你的,所有人都欠着你了?这位小哥可不欠老夫什么,他于黑黎有恩情,而老夫给他的令牌,他也未曾用过,所以,你别指望老夫能帮你什么……” “仡楼老鬼,怎地一见面就听你聒噪个不停,若在玄黎,你这等货色,早就被割了舌头扔到虫坑了。”禾孝老妪顶了一句,却也跟着坐了下来。 坐定之后,黑黎老者,将之前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现在,他中了噬心蛊,不知你们玄黎,可否能帮忙化解掉?还有,之后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有些事,不说开时,没人会觉得有问题,可说开了,稍稍一想就能想明白了。 禾孝老妪稍稍一想,就明白这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不由分说的抓住秦阳一只手,稍稍一探,点了点头,对秦阳道。 “不错,的确是噬心蛊,解决之法,现在只有一个,可是老身却救不了你。” “还请前辈赐教。” “玄黎炼制噬心蛊的法门,就是要以自身气血与血肉饲养,只需要传承法门,自然是有机会,将噬心蛊催熟,斩断生机相融,将噬心蛊化为己用,可此等法门,在玄黎都是不传之秘,而且修行凶险极大,这些年再无人炼就噬心蛊,就是因为此法太过凶险,稍有不慎,身死道消。” 秦阳听了这话,就知道传给自己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就算是得了法门,也是九死一生,不然的话,不可能玄黎自己人都不炼了。 稍稍一琢磨老妪的话,心中一动,秦阳再次发问。 “前辈,现在只有一个,那意思是,以前还有别的办法了?” “不错,以前炼制噬心蛊,并无太大凶险。”老妪眼睛微微一眯,露出一丝笑容:“只要你的消息属实,我们找到了圣树,区区噬心蛊,想要解决,很容易。” “噢,也对,难怪自从圣树消失之后没多久,你们噬心蛊的传承,就再也无人继承了……”老者点了点头,一脸恍然。 秦阳也是一脸呆滞…… 瞬间就将一切都屡清楚了。 原来是这样…… 玄黎的噬心蛊,修行需要圣树之助,所以圣树消失,他们就没人炼了,强行炼就,九死一生…… 化解噬心蛊,也需要圣树之助,所以,圣树不见了,化解之法也就失传了…… 想要化解,就这么简单? 而那株怪模怪样的蛇树,对于玄黎竟然这么重要? 原来,绕了一圈,自己的小命,竟然一直都握在自己手里。 亏得自己还想以圣树,作为片酬,将玄黎拉到剧组里…… 仅仅只是不知道这一点点关键的信息,就绕了这么大圈子。 若这次真在死于噬心蛊,岂不是六月飞雪,死的太冤枉了。 一想到这,秦阳鼻头发酸,差点哭出来。 “秦阳?你没事吧?”老者看秦阳眼睛泛红,忍不住问了句。 “我没事……”秦阳收敛心神,对禾孝一拱手:“可能是前辈表达的不够清楚,让前辈误解了什么,晚辈想说的是,圣树就在晚辈手里!” “嗯?”禾孝的眼睛豁然睁开,目中幽深的神光,简直要将秦阳直接洞穿。 秦阳镇定自若,可是看的出来,这位老婆婆的脾气,说古怪都是好听的,这会可不能被唬住了,被唬住了,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禾孝。”仡楼沉声一喝,禾孝才收敛了目中神光,耷拉着眼皮,变成一个普通的老太婆。 “秦阳,圣树,怎么在你手里?”仡楼代为发问。 “晚辈继承了幽灵号,前辈应当是知道的吧。” “恩。” “晚辈继承幽灵号之后,曾经轻点过幽灵号的珍藏,也曾察看过航海志,那株蛇树,乃是前任幽灵船长,在死海的一座荒岛上找到的,当时岛上生灵绝迹,蛇树也陷入了沉眠,他们就挖走了蛇树,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记载,像是黎族某一支的圣树。 直到来了南蛮之地,晚辈意外跟黎族诸位相识,又结识了师尊之后,才在魔宗的典籍里,意外发现,那株蛇树,似乎就是玄黎圣树。” 秦阳说完,立刻调动真元,在身前幻化出一株蛇树的虚影,也就是之前见到的蛇树样子。 一条条毒蛇,挂在树枝上,与树融为一体,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极其恐怖,只是这些毒蛇,看起来都萎靡不振的样子…… 当然,这个虚影,只有纯粹的蛇树,泡蛇树的毒液琉璃坛子,可没幻化出来…… “不错,的确是圣树。”禾孝心头一松,看了一眼秦阳,再看了一眼仡楼,才缓缓的道:“你想如何?” “蛇树在幽灵号上,而今年的幽灵拍卖会在即,想要尽快拿到,唯有在那日才能回到幽灵号,而为了隐秘,也只有这样才行,圣树送回玄黎,以此为情面,再加上有共同的敌人,请玄黎配合,想来前辈不会拒绝吧。” “不错,圣树之事,至关重要。”禾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可晚辈看的出来,前辈也不喜欢这种虚的,而晚辈,说心里话,也怕玄黎因为有共同敌人……唔,也不对,前辈未必会信我的话,那就是晚辈也怕前辈,仅仅只是因为归还圣树的情分,有些时候会配合的不好,会让幕后之人看出来破绽。” 秦阳斟酌了一下,继续道。 “所以,晚辈换个说法吧,此事权当是一次交易好了,我归还圣树,而玄黎要做的,仅仅只是在对付敌人的事上,不自行自事,全力配合我演好这出大戏就好,如此,既成交易,前辈放心,而我也放心了,至于化解噬心蛊的这点小事,就不用多言了。” “秦阳,你又何必如此呢……”一旁的仡楼,叹了一声。 “我看这年轻人就不错,哪像你,总搞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禾孝冷笑一声,怼了仡楼一句,转而看向秦阳。 “化解噬心蛊,与你都成了一点小事,那老身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说的事,老身应下了,只要圣树回归,玄黎必定全力配合你。” “好,一旬之后,恭候前辈大驾。” 禾孝起身,也不多言,转身就走。 到了吊脚楼边缘,蛇头杖重新化作一头黑色巨蟒的时候,禾孝脚步微微一顿,反手丢过来一个玉瓶。 “三日服用一颗,虽说无法化解噬心蛊,却也能让噬心蛊暂时沉眠,免去每日噬心之痛,最多拖一个月的时间,想来也足够了。” 丢下这句话,禾孝步入蛇吻之中,黑蛇游动着身躯,遁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仡楼与秦阳站在吊脚楼的边缘,望着前方,慢慢恢复正常的空间。 “你倒是聪明,懂得取舍,不过,你可知道,那株蛇树,对于玄黎的意义,是何其重大,你放弃了这份天大的人情,变成一桩交易……”仡楼语气有些复杂。 “前辈,情分这种东西,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最靠得住的,对于有些人来说,一文不值,而我与禾孝前辈,素不相识,我凭什么认为人家能完全信任我,全力配合我,还不如变成一桩交易,可以放心完成现在的事情,想来,以禾孝前辈的性子,也乐得如此,不用多考虑许多。” “不错,她的确是这个性子……” 秦阳笑了笑,心里很明白其中得失 与目前而言,得失毫无意义,若是不把这件事办好了,要这个天大的人情有什么用。 偏偏现在这件事,本身就容不得一点错误,若禾孝前辈心里有那么一丝丝想法,认为他在以人情为要挟呢? 虽说到时候事,肯定还是一样的事,性质却有了点变化,万一中间出现点错误呢?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了内患,让她彻底安心。 再说,情分,本来就不是靠这样得来,有来有往,随着时间,一件事又一件事,一份心意又一份心意,慢慢积攒下来的,那才是靠得住的情义。 “前辈,白黎那边,还请前辈代为说服,还有,合纵连横这件事,晚辈身份不够,怕是……” “你无需多管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外乎,幽灵拍卖会开启之日,趁机不露痕迹的合纵连横,寻找可以合作之人,这件事,交给白黎的老鬼吧,他隐藏身份,参加你那个拍卖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去了没人会在意……” 秦阳神情有些古怪,不由的想到了那位绿叔叔…… 这位还真是白黎的大佬啊。 那自己上次可是将他忽悠了一遍…… 唔,也不能说是忽悠,只是引导到别的地方了而已。 “放心吧,那老鬼性情,最是温和,比禾孝这个怪脾气好相处太多了,至于其他,老夫代为出面即可。”仡楼哈哈一笑,还以为秦阳担心又遇到一个不怎么好相处的禾孝老婆婆…… “如此,就多谢前辈了。” “何须客气,我黎族本来就牵扯其中,不用说谢字。” …… 在黑黎待了三天之后,秦阳与崔老祖一起,回到了黄泉魔宗。 中蛊之事,总要让人家彻底确认一下吧,不确认,后面来引崔老祖出去的人,怎么可能会露面。 回到魔宗的前一天,秦阳就停了药。 回去的第二天,鲁促仁前来拜访,秦阳没有露面,只是到了正午的时候,噬心蛊发作,秦阳压抑的哀嚎和嘶吼,从后院响起,崔老祖匆匆赶来,跟着来的鲁促仁,也亲眼看到了秦阳发作之时的恐怖样子。 于是,中蛊之事,也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待鲁促仁离开之后,秦阳服了药,恢复正常之后,心里自省。 刚才的戏,是不是演的有点过了? …… 静室之前,鲁促仁跪伏在地。 “启禀师尊,弟子有要事禀告。” “何事?” “秦阳中了噬心蛊,弟子亲自查探,怕是已经中蛊半月以上的时间了,崔老祖忧心难以自已,而此蛊,也只有玄黎会有,弟子曾闻,师尊当年曾与玄黎有过一点交情,所以……” 静室内沉默片刻,就见一道流光飞出,落到鲁促仁手中,化作一枚玉蝉和一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信。 “这里有一信物,你交给秦阳,让其贴身佩戴,可缓解噬心之痛,还有一封手书,你代为转赠给崔老祖,让他带着秦阳去玄黎走一趟吧,此事想来不是玄黎手笔,若他们知道了,也不想有这等误会的,若能解救一二,定然不会见死不救的。” “弟子遵命。” 鲁促仁拿了信物和书信,再次来到崔老祖这里,将书信和信物送到。 等到鲁促仁走后,秦阳拿着信物和书信,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什么异样。 崔老祖同样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就是一块普通的玉蝉,材质温润,其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禁制,只是有一丝清凉的气息,的确可以缓解噬心蛊的痛苦。 而书信更是普通,只是一封旧日来往的书信,上面的收信人,就是黄泉魔宗的当代宗主,莫庭流。 书信的内容,其实就是一位女子,给莫庭流的分手信,看笔锋,纤细柔美之中,还带着一丝坚毅的味道,想来是一位略有英气的俊俏女子。 落款的名字叫英莲,秦阳听说过,曾经是黎族一位少有的女中强者,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陨落了,没想到是玄黎的人…… 没想到,黄泉宗主,之前还有这段过往…… 不过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见到玄黎的人。 原本秦阳还在想,回来之后,会是谁,来将他们引到玄黎,引发这个混乱的开端。 没想到还真是鲁促仁。 哪怕一切都顺理成章,完全符合鲁促仁平日里的人设…… 他地位何止是不低,可以说现在是总览大权,在黄泉魔宗内想要干什么,以鲁促仁的身份,实在是太容易了。 念头一动,秦阳开口道。 “这东西,送我吧师尊。” “恩。” 秦阳拿到手,尝试着施展技能,可是两样东西,竟然都无法拾取。 方才鲁促仁说的明明白白,此乃黄泉宗主让他转赠的,而现在崔老祖也同意送他了。 为何会无法拾取? 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半晌之后,怎么都看不出问题,秦阳思忖片刻,拿出木盒,将玉蝉和书信分别装起来,再施加层层禁制,将其封禁的死死的。 崔老祖看了秦阳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疑问。 “有问题?” 秦阳点了点头,将其交给崔老祖。 “有问题,不过,对我们的计划不影响,幽灵拍卖会在即,我既然生死未卜,于情于理,自然要先安排好接任船长之人,等幽灵拍卖会之后,再前往玄黎,他们要我死,他们要你去闹,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好了。” 幽灵拍卖会开启之前,秦阳与崔老祖再次来到黑黎。 毕竟,玄黎隐遁多年,想要找到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来这里也是顺理成章。 拍卖会开启之日到了,禾孝老婆婆按约抵达,白黎的绿叔叔,会直接去拍卖会场。 “一切已经准备妥帖了。”禾孝老婆婆神色平淡,上来就先让秦阳安心。 “有个问题,或是有些唐突,却不得不问,还望前辈见谅。” “你说。” “英莲是前辈的什么人?” “老身的侄女。”禾孝老婆婆回答的很平静,顿了一下之后,缓缓道:“我一生无子女,英莲如我亲女一般,她生前曾与莫庭流有过来往,可惜这莫庭流,恋栈权力,选了宗主之位,你是怎么知道的?” “宗主的弟子送来一封手书,是一封旧信,想来,是因为这个,他们才会确定,我们一定会见到玄黎之人。” “莫庭流?哼,原来是他。”禾孝老婆婆,目中带煞,显然对魔宗宗主的印象十分的差。 “未必吧,毕竟,宗主为了安抚师尊,做这些都是合情合理。”秦阳倒是冷静的多,其实他早就有了俩怀疑对象。 一个是魔宗宗主,一个是魔教教主,没有这种地位的人,也弄不出来这些局面。 尤其是现在,他们一步步的按照对方的安排走,按理说,他已经是死人了,没人会在意他,而崔老祖,关心则乱,发现生机,自然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对方才会弄出来玉蝉和书信。 这俩谁都没看出来有问题的东西,明明赠送了,秦阳却无法拾取的东西,怎么看都是关键所在。 也就是这样,秦阳现在就觉得,若幕后之人,真的是魔宗宗主,鲁促仁的一些举动,变得正常,变得顺理成章了。 可问题就在于,怀疑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就算是退一万步讲,只有自己确定了,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弄不死对方。 仅凭一面之词,就告诉大家:哎呀,我给你们讲啊,魔宗宗主非常有可能是那个,想要让南蛮之地彻底大乱,大家杀的血流成河的幕后黑手,你们快去打死他呀。 有病啊,这话,也就崔老祖可能会直接信了。 所以了,秦阳现在反倒是为魔宗宗主开脱,不管是鲁促仁是对方的人,还是魔宗宗主本身就是黑手,绝对不能在别人面前下结论。 尤其是,禾孝老婆婆明显是有很深的偏见的时候…… 到了秘境之门可以打开的时候,秦阳直接打开,带着禾孝老婆婆步入其中。 拍卖会的事情,不用他管,反正这次也没有宝册什么的拍卖,用不着他时时刻刻盯着,手下的人,也有过经验了,足够应付的来。 他带着禾孝老婆婆,以幽灵秘境为跳板,回到幽灵号,直接进入到幽灵号的宝库里。 顺着宝库而下,一直到了第八层,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比当初精进了很多,却依然有些勉强。 要说直接在这里放开蛇树,秦阳可不敢,只能带着禾孝老婆婆一起下来。 只是再次见到蛇树,秦阳瞥了一眼禾孝老婆婆,忍不住有些尴尬。 蛇树被泡在毒液里,如同柳枝一般垂落下来的一条条毒蛇,全部跟蔫茄子一样,树干上付出的一张苍老面孔,也是有气无力,一副快死的样子。 而外面,不仅仅加了囚笼,还有各种歹毒的禁制阵法镇守…… “咳,前辈,这可不关我的事,我接手幽灵号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之前我实力又弱,连走到这里都做不到……” “与你何干?放开吧。”禾孝老婆婆倒是没拉长了脸,反而在真见到圣树之后,脸上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一丝激动。 秦阳解开禁制,放开囚笼,就见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婆婆,也不怕毒液,凌空踏步而上,直接将手伸到泡着蛇树的琉璃大缸里,单手将这颗蛇树拎了出来。 垂落的一条条毒蛇,如同见了亲人一样,将禾孝老婆婆缠绕在中间,树干上的苍老人面,更是发出一阵怪异的叫声,嚎啕大哭。 而禾孝老婆婆,却满脸慈祥,用一种怪异拗口的语言,轻声安抚。 秦阳看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后退了一些。 之前还听说,就算是黎族内,玄黎也最让人忌惮,现在看到这幅画面,心里也已经能脑补出来一部分为什么了…… 片刻之后,蛇树化作巴掌大小,落在禾孝老婆婆的掌中。 禾孝老婆婆抚摸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毒蛇,指了指秦阳。 “把他身上的噬心蛊解了吧,你能得以脱困,让我带你回归,全靠他了。” 瞬间,就见蛇树上挂着的一条条毒蛇,齐齐看向秦阳,张口一声嘶鸣。 霎时之间,秦阳就感觉心头一紧,像是少了什么。 内视一看,心室内的噬心蛊,竟然将扎根在血肉之中的根须,全部拔了出来,整个虫缩成一团,像是被吓坏了一般,瑟瑟发抖…… 而且于他相融的生机,也被噬心蛊主动解开了…… “就这么简单么?” “你以为还要怎样?圣树乃是所有蛊虫克星,所有的母蛊,也皆由圣树衍生。” 秦阳一脸懵逼…… 搞了半天,说什么有圣树就很简单,竟然会有这么简单? 让圣树吼一嗓子,吓唬一下噬心蛊一下就完事了? 秦阳砸吧着嘴,看着吓的缩成一团的噬心蛊,已经有些无法直视它了…… 一下子从一个能把道宫强者都搞疯搞死,人人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变成了一个听妈妈话的乖巧小可爱。 这落差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噬心蛊已解,你可以将它取出来了。” “不用……”秦阳心中一动,摇头拒绝:“暂时就留着吧……” 现在秦阳总算是明白了,这株蛇树,对于玄黎的意义,究竟有多大了。 完全可以说,圣树就是玄黎的立足之基。 圣树不见了之后,他们苟了这么多年,恐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起码这样还能给外面一个神秘莫测的形象。 望着那颗变小之后,看起来没那么恐怖的蛇树,秦阳心里好奇,这颗蛇树到底是怎么不见的,可终归还是没问出口…… 从宝库里出来之后,丑驴、影帝、素长欢三人组,已经在这里堵他了。 丑驴没心没肺的,看到秦阳之后,就咧着个嘴凑了过来,影帝坐在地上,拉长着狗脸,满脸写着高兴,而素长欢,一袭长裙,目不转睛的盯着秦阳。 “别看了,这次实在是不方便,等到明年,明年将你们都带走,可以吧。” 秦阳连忙开口,堵住了他们的嘴,再看到素长欢要说什么,就又补了一句。 “你也是一样,我带你离开,他们俩谁来照顾,你就受累,再多照顾一年,明年,明年安定下来之后,绝对带你们一起。” “大人说的,岂敢不遵从。”素长欢幽幽一叹,也没硬要闹着走。 秦阳给刀疤他们交代了几句,问了一下近况,没什么大事之后,就匆匆离开,以幽灵秘境为跳板,回到了黑黎。 而幽灵秘境里,绿叔叔依然在这里活跃着,有秦阳给安排的便利,他想干什么,都方便的很,见什么人,也不会有别人知道。 回到了黑黎,禾孝老婆婆略带揶揄的上下打量了秦阳一眼,语气里,似乎颇有些高看了秦阳一眼的意思。 “合欢门的妖女,你竟然还能留着。” “前辈见笑了,其实那只是晚辈的下属而已。”秦阳干笑一声,还能怎么说? 总不能说,最开始的时候,那就是个柴火妞,本人审美特别大众,特别俗,就喜欢前凸后翘,对干巴巴的柴火妞一点兴趣都不会有。 “不错。”禾孝老婆婆点了点头,目中带着一丝赞赏。 “前辈谬赞了。”秦阳坦然受之,绝对不会揭穿这一点。 之前那么多事,都没能让这位脾气古怪的老婆婆说一句不错…… 现在竟然因为柴火妞,能让老婆婆说一句不错,看他的目光,都便顺眼了不少。 这叫什么事啊…… 老婆婆看他顺眼了不少,后面的事也就顺利了不少。 幽灵拍卖会之后,秦阳窝在黑黎,拿出玉蝉,挂在胸口,等着事情出现变化。 两天之后,又是正午时分。 秦阳内视体内,看着心室内的噬心蛊,似是不在圣树身边,噬心蛊胆子大了一些。 平时就缩成一团不动,到了午时,贼头贼脑的舒展开身体,假装秦阳不会发现一样,小心翼翼的吞噬一点点秦阳的气血,过了午时之后,又缩成一团不动了。 今日也是如此,秦阳假装不知道,任由噬心蛊吞噬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气血…… 只是午时刚到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秦阳就忽然察觉到,胸口挂着的玉蝉上,有一丝奇异的力量渗出,没入他的心室,钻入噬心蛊体内。 眨眼间,噬心蛊的生机断绝。 而秦阳握着玉蝉,施展技能之后,却显示可以拾取了…… 随手将玉蝉炼化,秦阳念头一动,将噬心蛊的尸体取出,面上的笑意也随之收敛。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啊,在午时噬心蛊发作的时候,弄死噬心蛊,我的生机若是与之相融,我自然也死了,届时,无论怎么追查,都不可能查出来玉蝉有问题…… 加上噬心蛊发作的越来越严重,我承受不住痛苦,心智崩溃,自己动手弄死了噬心蛊,也顺理成章了。 看来那封信的问题,只是确认一下玄黎的人来没来,昨日才拿出那封信,交给了玄黎的人,今日我就死了,崔老祖必然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吧……” 将噬心蛊的尸体炼化了之后,拿出一个木盒装起来。 秦阳躺在椅子上,望着吊脚楼外面的竹林,心头莫名放松了不少。 导演的戏,杀青了,接下来就要看其他人的表演了。 无论幕后的人是不是黄泉宗主,他们要的大乱子,马上就会上演了。 而且这次,不只是死几个脉主这么简单了,下面的人死多少都对大局没太大影响。 那导演就给安排一个几个顶梁柱,一起重伤濒死的局面,给对方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信对方苦心经营这么久,会放过这次不可能会出现第二次的机会,现在,就看谁来摘这个胜利的果实了。 谁摘,谁死。 ps:一万字送到。 第三五九章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尘埃落定怅然 明面上,秦阳已经死了,后面的事情,轮不到他亲自出面了。 而他的“死讯”,没人传播,却也被不少人知晓了。 当日,在那烟瘴氤氲之地,突生异变,数千里之地,林中毒虫,无视季节变幻,颠覆了往日习性,尽数如同癫狂,化作黑云,遮天蔽日。 林中凶猛异兽凶物,皆被吓的龟缩在巢穴之中,不敢露头,纵然是那些稍稍靠近一些的黎族之人,也都是面无血色,一个个吓的仓惶逃窜。 这时,终于有人想起了,黎族为何能在南蛮之地扎根无数年,坐看南蛮之地风云变幻,看着那些宗派家族,起起落落,生生灭灭,黎族却从来没有覆灭过。 黎族靠的就是黑黎、白黎、玄黎三支的支撑,才能维持住这等景象。 白黎驭生驱死,黑黎向死而生,而已经沉默了多年的玄黎,顶端战力不是最强,可他们却是最恐怖的。 他们可以瞬间将南蛮之地,化作吞噬生灵的绞肉机,这里的烟瘴之气密布,蛇虫鼠蚁无数,而这些东西,通通都是可以被玄黎掌控在手中之物。 他们也可以掌控各种蛊虫,杀人于无形,从身到心的给敌人施加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折磨。 而今日,大地之上,毒蚁铺就,横扫而过之后,半个活着的老鼠都找不到了,天空之中,遮天蔽日的毒虫扫过之后,飞鸟绝迹。 与这铺天盖地的毒虫之中,还有一头身长三千丈的漆黑毒蟒,摇曳身姿,裹挟千里毒云,吞吐南蛮之地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毒瘴之气,让黎族之人,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终于,所有人都想起了曾经被玄黎支配的恐惧。 若论顶尖高手之间的正面交锋,玄黎未必有多强,可若是论横扫推平,覆灭山门的实力,整个南蛮之地,其他所有的势力,统统都是废物。 真大规模开战死斗的时候,唯有玄黎的实力,可以保证,你们地盘范围内,一直活着的老鼠都不可能有,更别说漏网之鱼了。 玄黎动了真火,很快,就有人知道为什么了。 一条黄泉大河,从虚空而来,倒灌而下,贯穿千里之地,河中无数鬼物哀嚎咆哮,怨憎之意,引的天象变幻,天空昏沉,大地死寂。 纵然实力很弱的人,相隔数千里,也能感觉到一些余波了,更别提那些强者,相隔万里,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而整个南蛮之地,能将黄泉秘典,修成如此境界的人,除了已经陨落的黄泉脉主之外,就只剩下崔老祖了。 谁跟玄黎之人交手,完全不用多想就知道。 这一战只打了一个时辰,以崔老祖败退为结局。 谁也不清楚交战细节,可只是看这气势和余波,就知道两边都动了真火了。 不到一日的时间,此战就被南蛮各大势力知晓。 再稍稍一追查,就知道一些根本没有刻意隐藏的消息,秦阳中了噬心蛊,被崔老祖带着去了黎族。 后面的事情,根本不用追查了。 很显然,秦阳死了,死在了黎族,崔老祖跟黎族打了起来。 至于在黎族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毕竟,崔老祖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他的性情,人尽皆知,当年因为明哲之死,闹的天翻地覆,还背上了崔老魔的名头,现在秦阳死于噬心蛊,崔老祖跟玄黎干架才正常,能忍得下这口气,心平气和的讲道理,就不是崔老祖了。 …… 地宫之中,黑衣人面对着舆图,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跪伏着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人。 “大人,具体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的人根本没法靠的太近,不知道那崔老魔做了什么,玄黎怒火冲天,根本不管会不会误伤,只要靠近的,无一生还,其中还有一个我们好容易安插在赤黎的眼线,也死于虫云之下。” “好!不错,玄黎竟然连黎族之人都杀,想来是已经怒火攻心,崔老魔这颗棋子,可真是没让我等失望啊,一切按照原计划行事。”黑衣人心情似是不错,还笑了两声。 …… “误杀?哪来的误杀?” 黑黎的吊脚楼里,秦阳坐在蒲团上,饮着茶,嗤之以鼻。 “禾孝前辈,亲自出手,虫群聚集,毒瘴之气汇聚,这不都需要时间,黎族的人,若是连这些前兆都发现不了,不想着逃远点,反而钻进来看热闹,不是蠢到令人发指,蠢到无可救药,就必然是奸细。” “……”仡楼端着茶杯,无言以对。 黎族之人,无论是哪一支的,世代生活在南蛮之地,别说这种大场面了,就算是行军食人蚁小规模出没,都能被孩童提前发现…… 这种时候,外人想要靠近,看的大场面,说他们不知道玄黎的恐怖,无知者无畏也好,说他们自忖实力不错,又蠢的可以也行,勉强能说得过去…… 黎族之人,可是真说不过去了,更何况死的还是一个实力不是太弱的人…… “前辈,你还说黎族之人,绝对不会被收买,这次竟然还有黎族的人,蠢到靠近战场,赤黎的人自己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为人家鸣不平了……” “哎,老夫实在是不愿相信啊……”仡楼叹了口气,满脸复杂:“赤黎与外界接触太过频繁,也交流太久了,而黑白玄三支,也多年未曾管过他们,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也有责任……” “剩下的事,其实已经不用我们太过费心了,完美开局已经给了,剩下的,对方会帮着引导着完善的……” “你无须费心了,可以信任之人,老夫与白黎老鬼都亲自见过,不会出问题的。” …… 接下来的日子,情势的确是一日三变,根本不需要秦阳他们去管了,有的是人来引导。 原本平稳下来的南蛮之地,转瞬之间,就又有了鼎沸之势。 崔老祖重伤,根本来不及回到黄泉魔宗,就找了一个地方闭关调养,只来得及给魔宗回了个信息。 大致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于是,该知道的人,也知道了,为何玄黎会发飙了。 崔老祖在玄黎之中,意外听说了玄黎圣树,可能有用,于是带上宗主给的信件,放低了身段,好言相求,谁想玄黎的当家,脾气巨差,直接拒绝了不说,还连同魔宗宗主在内,一同言语羞辱了一番。 第二天,秦阳不堪折磨,自己斩断了生机,于是崔老祖就炸了,差点毁了玄黎的圣树……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然后就在当日,无星无月,禾孝老婆婆还感觉到有人施以神通秘法,强行窥探,只是惊鸿一瞥,也足够对方看到被好生照料着的蛇树了…… 蛇树那萎靡不振,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自然也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这些事里,多少还是有些细节,经不起推敲的。 可事到如今,大战有了,蛇树萎靡也有了,对方再谨慎,他也不可能知道每一个细节,结果有了就足够了。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乱局如同被烈火焚烧,鼎沸之势已成。 今日,黄泉魔宗的第一第二真传,与黎族交手,互有胜败。 明日,幽冥圣宗不知怎地,出现在了交战之地,三方乱战之下,白黎一位大佬的子侄,被幽冥圣宗所伤。 后日,就见白黎一位大佬,手持三生鬼柳枝条所化的宝物,孤身闯入了幽冥圣宗的鬼坑。 硬生生的将三位鬼神,抽的跌落了境界,鬼坑之中的大鬼,也因天生被克制,莫名其妙的被抽了一顿。 事后知道了,竟然是为了幽冥圣宗挡灾,大鬼火冒三丈,跟幽冥圣宗三两句话说不对,又干了一架。 一来二去的,不过一个月,黑黎、白黎、玄黎,尽数被牵扯进来。 魔道三宗之中,近来很低调的浮屠魔教,也被强行拉扯进来。 剩下那些看热闹吃瓜的门派,也总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牵扯进来,从南斗星宗,到九宫剑派…… 甚至是那些一盘散沙的咎族,也被强行牵扯进来。 南蛮之地乱成一锅粥。 而这一次,下面倒还罢了,也就是舆情鼎沸而已,而高手却频繁大大出手。 崔老祖跟玄黎交手,南斗星宗已经不管事的大长老,只是路过,就被牵扯进来,被玄黎当做帮手,一起干架。 九宫剑派当代黑衣,吃瓜看热闹呢,却被幽冥圣宗的人坑了,被迫卷入战场,与白黎的人干了一架。 于是,当代黑衣拎着把剑,追杀幽冥圣宗的人,足足上万里之遥,好不热闹。 …… “这一个月可真够热闹的……”吃瓜群众秦阳抱着茶杯,一脸感叹。 “是啊,差不多也是时候了……”仡楼烫着茶杯,看着秦阳牛嚼牡丹的喝法,略有些纠结。 “算算,这一个月,该出手的,不该出手的,基本都出手过了,也就黄泉宗主和魔教教主,一直没有露面,魔教教主倒是说得过去,浮屠魔教近来的情况,可不太好啊,他韬光养晦,尽可能的不参与也正常,可黄泉魔宗却是息息相关,宗主再低调,也该出来露个面了吧……” “你还是怀疑黄泉宗主?” “是啊,我基本上都能确定了,十有八九就是他,可是我找不到他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就算是投靠大嬴神朝了吧,他也不应该自断臂膀,纵然弄的局势大乱,大嬴神朝趁虚而入,可他手里若没了足够的力量,尘埃落定之后,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所以,这种怀疑,没几个人会信的。” “的确是这样,就算他一直不露面,也没几个人会怀疑他,因为现在黄泉魔宗不招人待见,最后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处,所以,不管到底是谁,都需要不容置疑,不容辩驳的证据,摆在大家面前,才能让所有人的矛头一致。” “不用急,时机差不多了……” “是啊,就看谁来了。”秦阳望着窗外,琢磨着到底会是谁。 …… 七日之后,伤势未愈的崔老祖,与玄黎之人,大战虎头山。 这座在南蛮之地,十分寻常的山,今天,注定了要被所有人谨记。 战事刚起,玄黎禾孝老婆婆驾临,黄泉魔宗的鲁促仁与赵荣辉抵达,加入战团。 黄泉如同巨蟒,盘旋在山体,毒蟒化作黑龙一般,咆哮苍穹。 另一边,白黎的绿叔叔,一人独站幽冥鬼坑的大鬼与幽冥宗主。 他手持三生鬼柳的枝条,身后一尊阴森巨柳悬服,手腕一抖,枝条就化作绵延的长鞭,抽打大鬼,将大鬼抽的抱头鼠窜,幽冥宗主的鬼仆,被硬生生的抽的跌落一个小境界。 他们的战团,也在不知不觉之中,靠近到了虎头山。 黑黎当代巫咸经传人,被南斗星宗大长老,施展画地为牢之术,困于原地,巫咸经传人,徒手撕开囚笼,与之将手,南斗星宗大长老不敌,不断后退。 终于又遇到九宫剑派当代黑衣,当代白衣,战团也在不知不觉之中,靠近到了虎头山。 这南斗星宗,以术法闻名天下,有星象和星斗之分,宗主擅星象,战力并不高,最高战力,其实就是传承星斗的大长老。 而九宫剑派,剑分九宫,每一代黑衣白衣,就是当代最强剑修,乃是九宫剑派扛鼎之人。 同样的,玄黎的禾孝老婆婆,白黎的绿叔叔,玄黎的巫咸经传人,黄泉魔宗的崔老祖,鲁促仁、赵荣辉。 他们要么是战力最强,威胁最大,要么都是与各宗各派事关传承的重要之人。 此刻,不知不觉之间,他们都汇聚到了虎头山周围。 一场乱战,不可避免的展开了。 此地神光耀眼,气息混杂,化作风暴绞杀一切,任何人的感知,此刻都别想在这么多高手的乱战之中看清楚,感觉清楚什么东西。 绵延百里,不过两三千丈高的虎头山脉,一点一点的被夷为平地。 不过半日,就有人接连退出,失去了战力。 一日之后,混乱的灵气,慢慢的平复,扭曲空间的神光,也随之消弭,扰乱感知的混乱,终于开始消退了。 一座座山头上,众人分立。 崔老祖面色惨白,气息萎靡,跌迦而坐,眼中煞气不减。 鲁促仁大口咳血,手中法宝断裂。 赵荣辉在半日之前就退出了战局,靠在一块巨石上,一边咳血,一边喝酒。 黑黎的巫咸经传人,被人开了瓢,脑袋上鲜血直流,看起来有些狰狞。 禾孝老婆婆拄着蛇头杖,满脸阴郁。 绿叔叔手握三生鬼柳枝,脸上绿光浮动,气息有些紊乱。 幽冥宗主面色乌黑,似是中了毒,他的鬼仆,变成了一个不到他腰身的小矮子。 大鬼脸上满是被抽出来的痕迹…… 一时之间,众败俱伤,没有一个好过的,甚至顶尖强者,几乎都是重伤之躯,强弩之末。 不等众人继续交手或者是各自远遁的时候。 半空中骤然响起一阵清脆铃铛声。 “叮铃铃……” 森然威压,骤然降临,天穹随之化作漆黑,空气中煞气蒸腾,诸多如同魔咒一般的喃呢声,越来越响,最后化作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惊雷阵阵,不断炸响。 只听一声异兽咆哮,就见远方天空中,八头龙头马身,身披鳞甲的巨兽,拖着一座千丈高的黑色巨塔,从远处飞来。 其余三方各有一座巨大的飞舟驶来,上面密密麻麻的站立着不少修士。 崔老祖站起身,望着远方飞来的巨塔,再环视一周,面上浮现出一丝恍然。 原来是浮屠魔教…… 还有咎族,大家都一直忽略的,这个一盘散沙的咎族。 很多事情,不点破很难,点破了就只是一层窗户纸而已了。 浮屠魔教势弱,想要投靠大嬴神朝,也是有可能。 而咎族的这些人,本来就是大嬴神朝放逐出去的罪人,无论当初被迫害也好,真的有罪也好,只是放逐,却没有被处死,但凡是实力强点的,哪个背后没有些势力。 毕竟,如同当初的越雉脉主一般,远遁南蛮之地,却还能一步步走到越雉脉主之位的,屈指可数。 剩下的人,若是有机会,让他们重新回去,回到他们的亲友所在之地,相信大多数都不会拒绝的。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来摘桃子的,竟然是魔教教主。 甚至为了一击功成,他甚至将魔佛脉主和变成孤家寡人的狰狞脉主也带来了…… 再加上咎族整合而来的诸多高手,提前做了准备,以雷霆之势,将这些残血收掉,的确不是太难的事情。 八匹龙马,拉着黑塔临近之后,只见黑塔悬立当空,骤然一震,如同落在地上一般。 霎时之间,周遭空间,如遭重压,方圆千里之地,被强行镇压,一切遁入虚空的法门,尽皆无用。 禾孝老婆婆身旁,虚空一震,有一人从那里跌落出来,落在禾孝老婆婆身旁。 在这种时候,大家只是看了一眼,就没人在意了,只是一个神海境界的小修士而已,而且看那装扮,似乎是禾孝老婆婆的一个后辈。 禾孝老婆婆眉头一蹙,也未说话,而年轻人,也老老实实的立在禾孝老婆婆身后,如同一个不是时候来添乱的后辈一样,也知道自己犯错了。 巨塔的大门洞开,一位一袭黑袍,面容俊朗,留着山羊胡的男子,从里面踏步走出。 “谢素贤,你什么意思!”幽冥宗主阴着脸,厉喝一声。 “说你蠢,你可真蠢,到了今时今日,你竟然还问我什么意思。”魔教教主谢素贤面色冷淡的环视一周:“今日来,自是做个好事,让你们各自达成夙愿,送你们的敌手归西。” 不用说,其实大家都明白,魔教教主准备周全,这是早就准备好当黄雀,送他们全部归西。 而秦阳,本来躲着看热闹看的正爽呢,被震出来之后,望着了一眼魔教教主的模样,就低下头,神情颇有些疑惑。 这事,不太对,可哪不对,一时半会却想不出来。 思来想去之后,回过头来,继续捋一遍的时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魔宗宗主呢? 本来是觉得可能是魔宗宗主摘桃子,可是谁想到魔教教主来了。 问题还是这个,魔宗宗主呢? 身为一宗之主,他不可能到现在还在闭关,对于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吧。 这虎头山,距离黄泉魔宗可不是太远,在黄泉魔宗内,也能察觉到这里的交战波动。 可魔宗宗主竟然毫无反应,也丝毫没有出现的意思。 这事就不太对了。 虽然看起来,的确是预料之中的一个可能性,但真出现了之后,秦阳就愈发觉得不对劲了。 若自己相岔了,若魔宗宗主和魔教教主,都是幕后之人呢。 摘桃子的人已经出现,而且还打着一口气将这群残血的人头全部拿到手的主意。 禾孝老婆婆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这场戏演到现在,已经可以收尾了。 秦阳站在禾孝老婆婆身后,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禾孝前辈!” 禾孝老婆婆眉中带煞,着实已经忍到极致了,现在就要出手,将魔教教主活活打死。 可是看到秦阳一脸坚定,禾孝老婆婆微微蹙眉,还是想到了之前的约定,这次玄黎是要全力配合。 “魔宗宗主呢?” 声音不大,却犹如一盆冷水,瞬间将这群演员跳戏的心情被浇灭了。 再也没人想要立刻跳出来,将魔教教主围攻致死了。 就连鲁促仁和赵荣辉的面色,都随之变了变。 为何魔宗宗主到现在还未出现? “呵,不用等了,莫庭流不会在现在出现的。”魔教教主一声冷笑,周身真元,如同溢出的黑水,冲霄而起,浩瀚法力,遮蔽天穹。 原本镇压着此处空间的黑塔上,一层乌光浮现,镇压之力,骤然暴涨数倍,将场中一应人等,尽数镇压。 一句话,不少人面上都露出了忧色,既然魔宗宗主被拖住了,是不是他们身后的力量,也被拖住了。 是不是他们的宗门,都开始被攻伐? 无论是请来的演员,还是如同幽冥宗主一般,不知情却被拉进来的群演。 此刻都不由的想了很多…… 可就是这个瞬间,秦阳脑海中的一盏明灯,骤然亮起,无数杂乱的线索,瞬间堆砌到一起,形成一条完整结论。 秦阳送开了抓住禾孝老婆婆的手,意思是,大家可以放心收网了。 禾孝老婆婆不明所以,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魔教教主打死在这里了。 禾孝老婆婆送开手中蛇头杖,化作一头漆黑巨蟒,看似重伤,毫无血色的脸,也随之恢复了红润,气势骤然炸开,望着魔教教主,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哼,谢魔头,你费尽心机,不惜自断臂膀,也要让南蛮之地乱起来,你好坐收渔翁之利,九指神候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心甘情愿的当狗?” 而这,彻底引起了连锁反应。 崔老祖、白黎绿叔叔、黑黎巫咸经传人、南斗星宗大长老、九宫剑派黑衣白衣…… 一个个演员,摇身一晃,就从重伤状态恢复了过来,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小小运动了一下而已,状态根本没有多大影响。 不知情的幽冥宗主和大鬼,面色变幻,他们那看似伤势挺重的样子,竟然眨眼间,也恢复了大半,这俩货鸡贼着呢,一直在藏拙…… 真受伤的,也就只有鲁促仁和赵荣辉二人,尤其是赵荣辉这个实心眼,受伤的确不轻。 “当……当……” 东方,牛铃的声响响起,神牛踏空而来,身后跟着黑黎的三十六位鬼神乐队的成员,将魔教教主围堵在内。 西方,三生鬼柳的本体,由虚化实,化作一株三千丈高的巨大柳树,树下十八位人形鬼神,十八位兽型鬼神。 南方,一头头化出真身,身形动辄千丈长的巨大蛊虫,率领着遮天蔽日的虫群而来。 北方,一柄柄巨剑,从高空坠落,落在大地之上,五柄巨剑,相互之间,剑气呼应,仅凭气息,就衍生出一方恐怖剑界,将后方的路堵死。 又见漆黑的天空中,星光闪耀,转瞬之间,化作极光一般,美轮美奂,条条星辉垂落,方圆千里之地,顿时化作一片迷幻的星空世界。 南斗星宗的星界降临! 瞬息之间,情势逆转,魔教教主目中闪过一丝惊愕,脑袋猛然望向崔老祖,而后又看向禾孝老婆婆身后的年轻人。 神光一闪,就见秦阳伪装的样貌,瞬间恢复了原貌。 秦阳也不意外,只是拱了拱手,微微欠身,口中缓缓的道。 “秦阳,见过宗主。” 看到秦阳未死,魔教教主轻吸一口气,环视一周,缓缓的念叨了一句。 “棋差一招啊。” 黎族近乎全力,而各派也下了血本,就如同九宫剑派,当代扛鼎的九人之中,七个最强的,都在这里了。 在秦阳点出来关键之后,他就知道,今日之局,他必死无疑了。 “当日,我就应当再谨慎一些,留你魂灯在宗内,如此也不会因为最初忽略掉一个小问题,而变成今日之局。”魔教教主盯着秦阳,颇有些不甘:“一颗小棋子,竟然会因为一颗毫不在意的小棋子……” 秦阳不说话了,后退一步,站在禾孝老婆婆身后。 对方说的不错,若他留了魂灯,自然能完全确认死讯,死没死一目了然。 可这第一步就错了,后面就步步皆错。 “你……你……宗主?”崔老祖脸上有些错愕,伸手指着魔教教主,好半晌都不敢相信,哪怕这个话是从秦阳嘴里说出来的。 “你们请君入瓮,就算看穿了一切,又有什么用,今日你们谁也留不住我。”魔教教主面色平静,如同诉说一件真理。 “你是在等九指神候么?”声音自远处飘来。 仡楼坐在一朵白云上,随风飘来,身前还放着一张矮几,上面还有冒着热气的茶壶。 仡楼将手中茶杯放下,语气一样的平淡,如同陈述一个事实。 “他不敢来,老夫说的。” 偏偏这话说出口,魔教教主沉着脸,却一个字都没反驳。 秦阳听了都忍不住鼓掌了,老头可真是霸气侧漏。 老头这个嘴炮,他实在是想学学,听到这话,秦阳心里都完全认同这句话,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仡楼对着秦阳挥了挥手,秦阳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飞到白云之上。 “你何时看出来的?” “刚刚才想明白。”秦阳躬身行礼,回答完问题之后,又问了一句:“前辈又是何时看出来的?” “从老夫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魔教教主,而是魔宗宗主。” “前辈目光如炬,晚辈佩服。”秦阳这话说的,绝对是真心实意。 这就是真正的大佬跟他之间的区别,对于仡楼大佬来说,他只需要当面见一面,立刻就能看出来的事,秦阳却需要从诸多线索里,挑出来个线头,从新整合,推测之后,才能得出来一个并不是完全确定的结论。 当初在明哲身上摸到的记忆里,明哲见到了一个人,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死的。 秦阳暗中追查过,当年跟明哲一起的几个弟子,后来都因为各种事情而死。 也曾暗中看过黄泉魔宗内,还活着的,所有有地位之人的身形样貌,没有一个符合的。 直到,刚才看到魔教教主的样子,才终于明白了。 那个人竟然就是当年的魔教教主。 再加上后来有九指神候亲自出手。 再加上,这一千多年来,黄泉宗主和魔教教主,全部都是深居浅出。 更重要的,魔教教主刚才全力爆发出气势,镇压这里之后,秦阳清楚的感觉到,魔教教主的气息里,看似有葬海秘典的气息,实则压根就是假的。 旁人看不出,可他修行了葬海秘典的人,如何分辨不出来是不是。 再算算,浮屠魔教的葬海秘典,宝册遗失。 还有魔教教主那句,异常牟定的“莫庭流不会出现”。 一连串的线索全部整合到一起之后,秦阳终于悟了。 终于弄明白,明哲为什么会被如此针对了。 当年的明哲,据说聪慧之极,比之崔老祖年轻时还要强上三分,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致命的东西。 因为当年,魔教教主肯定就已经被魔宗宗主和九指神候阴死了。 从此之后,黄泉宗主和魔教教主,根本就是一个人了。 再加上跟九指神候勾结的事,无论如何,都必须杀人灭口,抹去痕迹,甚至为了保险,九指神候都亲自出手了。 此次,黄泉宗主,以魔教教主的身份来收人头。 纵然事后事情难以隐藏了,首当其冲的,也只是浮屠魔教而已,黄泉魔宗也是受害者。 正派反派,全让他一个人当了,进可攻退可守,这件事结束之后,大不了让魔教教主的身份杀青,他还是会当回魔宗宗主,连后路都铺好了。 他输就输在,根本没有百分百的确认秦阳的死讯,太过相信崔老祖的耿直,太过相信崔老祖的反应,以此来确认秦阳的死讯。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到了此刻,秦阳忍不住心中发寒的同时,却又实在是想不通,有如此心智的人,他为何要当九指神候的走狗。 而回到现场,这里死一般的安静。 就算是浮屠魔教的人,此刻也都是一脸愕然,他们竟然无人能看出来问题。 魔教教主,竟然是黄泉宗主? 偏偏仡楼大佬说的话,魔教教主自己也根本没有反驳。 魔教教主轻轻在自己的脸上一划,面颊从中剖裂,一副完整的人皮裂开,黄泉宗主,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一刻,气息都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而那副完整的人皮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依然是魔教教主的气息。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黄泉宗主一声长叹,仰天长啸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恐怖的力量从秦阳头顶落下,直奔秦阳囟门而来。 秦阳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仡楼大佬只是抬了抬眼皮,目中两道神光冲出,没入黄泉宗主体内。 “似你这等连神魂、意志、真灵皆不全的人,也敢在老夫面前出手?” 一声闷响,黄泉宗主周身气势骤然崩碎,身体犹如破布袋一般倒飞了出去,尚在半空,他的眼神就有些涣散了,真元流转也失去了控制…… 一道人影飞出,将黄泉宗主接住,落在一座山头上。 “师尊?”鲁促仁面上淌着泪水,将黄泉宗主小心的放下。 “促仁啊……”黄泉宗主恢复了一点意识,看到鲁促仁之后,微微一怔,环视一周,面上露出一丝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我在呢,师尊……”鲁促仁双目泛红,哽咽着回了一句。 然后,转过身,跪伏在地,砰砰砰的叩首。 “崔老祖,崔老祖啊……” 鲁促仁磕的满头鲜血,他现在唯一能求的,只剩下崔老祖了。 “促仁,你又何必呢……”崔老祖面色复杂…… “他是我师尊啊,养育之恩,教导之恩,我能有今日,全靠师尊,他纵然有再多过错,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若是别的地方,崔老祖还不会有什么反应,可看到鲁促仁此刻的样子,他不由的就想到了当日的明哲。 崔老祖闭上眼睛,转身离去,不出手,已经是极限了…… 崔老祖离去…… 秦阳也不忍看下去了,直到此刻,再回想起往日一切,才明白那不是鲁促仁做过什么手脚,也不是鲁促仁知道阴谋而参与其中。 纯粹是因为他的确是个表里如一的人,也是个孝顺的徒弟。 黄泉宗主很明白,只要是他的吩咐,根本不需要吩咐的太过细致,鲁促仁都会给完成的非常好,完全不用担心什么差错。 “黄泉宗主也是个可怜人,给留个全尸吧。”仡楼摇头叹气,驾驭着白云,带着秦阳一起离开。 …… 行至半途,秦阳沉默不语,仡楼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都是可怜人啊……” “鲁促仁么?”秦阳喃喃自语。 “莫霆流也是。” “嗯?” “你听说过三身宝术么?” “听说过……”秦阳默然回了一句,可话出口,脸上立刻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前辈是说……” “是啊,莫霆流也早已不是当日的莫霆流了,当年我曾经见过他一次,青年才俊,意气风发,是个敢作敢为,胆识过人的年轻人,他当年结识了禾孝老太婆的侄女,两情相悦,禾孝老太婆从中作梗,过虫坑,也未见莫霆流有丝毫惧色,甚至愿意为了英莲,放弃继承宗主之位,入赘玄黎……” 仡楼回忆着当年往事,神情里略有一丝哀叹之意。 “后来玄黎圣树不在,英莲炼蛊出了岔子,而他也不断奔波,寻求解救之法,只是没想到,忽然之间,老夫听说,莫霆流外出归来,继承了宗主之位,想来,那时,他已经死了,回来的只是旁人的一个化身而已……” “老夫也终于明白,为何自那之后,无论何时何地,再也未曾见过他,起初还以为是他心中有愧,不敢见黎族之人,可此刻方才明白,因为他知道,修成三身宝术之人,旁人难以察觉,老夫修的乃是黑黎魂法,可以一眼就看穿……” “秦阳,你记住了,若以后你有机会,得到三身宝术,切忌修行,此法看似玄妙,实则后患无穷,若遇到如老夫一般之人,修成此法的人,在老夫眼中,就如同致命破绽摆在眼前,轻易就可斩杀。” “若化身向死而生,只有本尊重新归来呢?”秦阳心中一紧,不由的想到的小七…… “嗯?”仡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秦阳将小七的事一说,仡楼的眼神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如此所说,也是造化,丢掉曾经的一切,重新化生,反而一切都完整了,你无需担心了。” “前辈,为何你……” “你是问我为何会如此在意吧?”仡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三身宝术最初是三身道君的秘法,他当年的修为已入化境,比之一般的封号道君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可惜啊,他欲以三身宝术,借天下修士之躯,化身千万,成己之道,自然是遭到了所有人激烈反抗,最后身死道消,也硬是将三身宝术传遍天下,遗毒万世。” “三身道君和三身宝术,在大荒,已经是一个禁忌,你切莫沾身。” “晚辈明白。”秦阳点了点头,心头暗忖,他从很早就下定决心了,绝对不去修行这邪门的宝术,此刻听了仡楼的话,明白这里面有巨大缺陷,原本的想法只会更加坚定了。 回头遥望了一下战场的方向,没感觉有什么激烈的交战,秦阳也明白了,挨了仡楼大佬一击,黄泉宗主这次是真的必死无疑,断无半点生机了。 也怪这家伙,最后恼羞成怒了,要杀自己干嘛,自己就是个吃瓜群众,这些事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只是一个龙套演员,演了会死人而已…… 现在算是彻底尘埃落定了。 既然黄泉宗主都只是一个化身,那不用想了,肯定是九指神候干的。 九指神候修成了三身宝术,有仡楼大佬在,他肯定不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南蛮之地的。 …… 三日之后,秦阳离开了黑黎,跟着崔老祖回黄泉魔宗。 当日之战,没什么悬念,黄泉宗主死了,按照仡楼大佬的话,给他留了个全尸。 而鲁促仁也死了…… 死在了黄泉宗主之前,为了护住黄泉宗主而死。 浮屠魔教的众人,知道了教主都是假的,再加上当日的情形,自然是无人敢出手,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可跑到半路,却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给轮转寺那些静坐示威的大和尚报了个信,那些大和尚,拦住浮屠魔教众人…… 要说这位魔佛脉主也是够顽强的,这次竟然又只是被差点打废,依然没死…… 剩下的人,各回各家,同时提防着南境的动静。 一切都算是尘埃落定了…… 今日回到黄泉魔宗,也是因为知道内情的人,也知道了黄泉宗主早死了,之前的事,也不是最初的莫庭流做的。 几番商议之后,还是决定,宗主入葬,该有的规格,也还是都有的。 再加上,宗主死了,鲁促仁也死了,主持大局的人,也要有。 崔老祖德高望重,自然不能不在宗内。 秦阳回到宗内,来到灵堂,看着这里空空落落的,只有赵荣辉在守灵,望着灵堂中央摆着的棺材,里面躺着的黄泉宗主,还有另一侧,摆着的鲁促仁的棺材。 秦阳的神情也有些空洞。 经历了这么多,才发现,大家都是受害者,那种报仇的心情,也早就没有了,棋胜一招的心情,也没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黄泉宗主超度了,抹去曾经的痕迹。 ps:一万一送到…… 第三六零章 先坑一波打个招呼,再次出现的乐 点了灵香,燃了纸钱,秦阳躬身一拜。 赵荣辉跪伏在一旁,躬身回礼。 秦阳站在这里,久久不动,心里唏嘘不已。 到了此刻,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黄泉宗主根本不在乎得失了,因为他只是化身,站的立场就不是黄泉宗主的立场,而是九指神候的立场。 这位在南境威名赫赫的神侯,能有今日的地位,的确不是靠运气,传说,他不是靠祖上蒙荫,全靠自己一点一点积累功劳,爬到了南境第一侯爷的位置。 秦阳终于切身感受到这位神侯的手腕了。 这仇肯定是结下了,恩怨也结下了。 三身宝术的邪门,秦阳早已经见过不少次了,修成此法的人,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 自己得到的三身术,版本也不止一个了,每一个都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但有一点秦阳可以确定,黄泉宗主死前,被仡楼抓住死穴将其重创,现在九指神侯想要得到黄泉宗主的记忆,就没那么容易了,只有亲自接触到,才有可能找回一些不完全的记忆。 黄泉宗主在南蛮之地这么多年,又伪装成魔教教主这么多年,他知道的情报,随便一样,可能对于九指神侯来说,都是至关重要。 更重要的,黄泉宗主也不是傻子,他在最后已经知道了自己输在哪一步上,说不定也会知道了一切的关键是什么。 自己必须要在九指神侯出手之前,超度了黄泉宗主,抹去所有的一些,半点信息都不给他留下。 可真的来到这里的时候,秦阳却又有些迟疑了。 前两天,后续的处理还未结束,所有人都是紧绷着神经,尤其是全力注意着南境的情况。 就算是黑黎的仡楼大佬,都没闲着,就等着九指神侯做什么。 若他敢来南蛮之地,绝对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南境的确有异动,神朝的大军有了调动的迹象,南境之内的那些家族门派,也都有些难以掩饰的异样,有些是紧闭山门,有些是活动忽然变得频繁,这些都是无法掩饰的。 可自从黄泉宗主身陨,他一人窃据两派掌门的秘密,也泄露了之后。 南境的异动,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九指神侯更是一点举兵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参加了一个门派掌门的三千岁寿宴。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放弃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就算是仡楼大佬他们,也都认为九指神侯现在但凡是有点理智,都不会有丝毫动作,甚至他还会撇清南蛮之事跟他之间的联系。 唯独秦阳觉得不会,这人费尽心机,不可能在失败之后,什么都不做了。 如同秦阳觉得一些信息的重要性一样,秦阳觉得,这位九指神侯也是如此。 哪怕不干别的,他也会拿回化身的记忆。 仡楼没有点明莫霆流是化身这件事,是因为三身宝术是禁忌,秦阳也没有随便乱说,那是因为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整个南蛮之地,知道这件事的,屈指可数。 而这,也是为什么正常入葬,可门内却没几个人前来,外人也没人前来吊唁的原因。 这口黑锅,还是在莫霆流身上背着,所有人都以为莫霆流干的,而不是化身干的。 秦阳迈步上前,看着棺材里的莫霆流尸身,伸出手掰开他放在腹部的手,将那封旧信,塞进他的手中,口中喃喃自语。 “人死债消,这封信,应该就是你生前唯一的一封信了吧,若无必要,你也不会拿出这封信,而不是别的……” 触碰到的瞬间,感觉到技能可以施展之后,确认了莫霆流已经死了,秦阳一颗心也放下了不少。 可是此刻,却强忍着没有动手。 方才站在九指神侯的角度上,来看待这件事,秦阳才忽然惊觉了一件事。 他能超度了莫霆流,抹去所有的记忆,抹去所有的痕迹,让九指神侯所有得来的消息,只能通过别的地方得来,而不能得到莫霆流的记忆,甚至也不能得到莫霆流的一些想法。 看似一劳永逸,可站在对方的角度上看,秦阳才忽然发现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超度这件事本身,什么都没有本身,就成了唯一的痕迹了。 他现在才有机会来接触到莫霆流的尸身,而别人,那些屈指可数来吊唁的人,是不是就有九指神侯的人。 是不是现在就有人在等着呢,等着看谁来抹去这些痕迹。 若对方在这个时候,发现了痕迹被抹除的干干净净。 矛头直指他秦阳呢。 秦阳惊觉之后,才明白过来,自己也是个凡人,也和普通人一样,都会按照正常人的想法那样去思考。 知道了莫霆流是化身的人,只有那么几个。 仡楼肯定是知道,九指神侯可以从尸身上得到什么,所以他出手了。 而自己曾经利用技能,抹去过痕迹,就在黑林海的时候,那时候为了保险,为了怕人追查到自己,所以利用了技能。 那个时候的自己伪装了身份,行动也太过可疑,必然会有人来追查,可是他们注定什么都查不到。 若对方知道了,南蛮之地会有这么一个人,拥有这种手段呢? 在莫霆流死后,这个人,必然会第一时间来抹去化身留下的东西。 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正常人会想到的东西,当局者迷的时候,会立刻去做的事情。 秦阳反过来想了一番之后,果断放弃了现在就超度了莫霆流。 实在是技能的效果太好了,超度完之后,真的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会留下。 秦阳自己也曾经用钦天宝鉴试验过,这个特征着实有点明显了。 思忖再三之后,秦阳放开了手,转而去看了一眼鲁促仁。 说起来,最不应该死的,就是鲁促仁,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尽心尽力的做好了第一真传而已。 看到鲁促仁面颊上的一道剑痕,秦阳叹了口气,拿出工具,给他补全了遗容,顺手看了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弄完这些之后,秦阳转身离开,根本没有再做停留。 相比被九指神侯拿到记忆的危险,被九指神侯知道了自己拥有超度的手段,则更加危险。 两相害取其轻,只能冒险一下,顺便看看,自己的顾虑是不是真的会出现,九指神侯是不是真的,会在别人都以为他不会出现的时候,悄悄出现。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七天的吊唁,很快就结束了。 入葬仪式,也随之开始。 莫霆流可以被安葬到祖地,是因为莫霆流在位的这些年,的确为黄泉魔宗做了不少,起码黄泉魔宗从来没吃过什么亏,整体上还是在向上爬的。 可之前的事情,在黄泉魔宗,属于叛宗之罪,出卖黄泉魔宗的行为,又罪无可恕。 最后还是崔老祖站出来说话了,才让莫霆流能入祖地,却不能用宗主的待遇入葬,只能用一个普通弟子的规格。 抬棺扶灵的人,只有赵荣辉。 他跟鲁促仁不一样,他觉得莫霆流做错了,就不会出手帮忙送死,但又觉得毕竟有师徒的名分,此刻为莫霆流抬棺扶灵,也是应该。 他一人扛着棺材,从灵堂直奔祖地而去,后面跟着一些来送行的人。 一行人离去之后,灵堂里空空荡荡,只见一个已经快要老死的老者,打理着灵堂,将一应物品都收了起来,直到收起角落里一面铜镜的时候。 老者努力睁开眼睛,拿出一面银镜,浑浊的目光望着银镜,只见银镜上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如同将灵堂内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全部倒着放了一遍一般。 短短几个呼吸,银镜上的画面消散,老者喘了口粗气,收拾完东西,趔趄着离开。 到了魔宗内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老者躺在椅子上,呼吸都开始变得衰弱。 “田伯,你在不在,我给你送点东西……” 门外,一个年轻弟子,喊了一声推门进来。 老者不由分说,将银镜塞到他手中。 “想办法送出去吧,老朽的寿元已经耗尽,也算是为大人最后出一点力,告诉大人,一切都正常。” 说完这句话,老者艰难的吐出一口气,生机决断,没了声息。 年轻人接过银镜,将其收起之后,面带悲色,重重的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年轻人去而复返,带着几个人来到老者的小宅院,其中一个中年人看着老者尸身,长叹一声。 “原本以为老田还能活个一年半载的,没想到,这人啊,说没就没了,哎,都别看了,来搭把手,给安葬了吧……” 一个没什么天赋,到了老死,也不过三元境界,只是处理杂事伺候人,连弟子的名分都没有的糟老头子,没人会去在意的。 甚至他死了,都不会有几个人知道。 秦阳自然也不知道,他忽然不按照正常人思维走了一次,还真有人蹲点呢。 对方也知道,吊唁的这几天,来人复杂,是抹去痕迹最好的机会。 秦阳没有超度了莫霆流,自然而然的,那位毫不起眼的老头,耗尽了最后一点寿元,催动宝物之后,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回溯前几日的事情。 就在魔宗内将莫霆流和鲁促仁带入祖地下葬的时候,那面看似普通的银镜,也已经被年轻的弟子,趁着出去办事的时候,带了出去。 辗转之后,在那座简陋的地宫之中,一个黑衣人跪伏在地,手中捧着一面银镜,那张舆图之前,有一个人形虚影浮现。 “大人,黄泉宗主已经下葬,门内的探子,也耗尽了寿元,以宝物回溯前几日,一切正常,无人出手抹去痕迹,大人让属下关注的那几人,都跟此无关系。” “知道了,你下去吧。” …… 另一边,秦阳自黄泉祖地回来,看到原本的灵堂,已经拆掉了那些白布白幡,灵位也被搬走了,曾经的宗主,留下的最后一点存在的印记,也这么没了。 魔宗的人,怕是有不少都对宗主的所作所为,颇有怨言了,不然的话,何至于棺材刚走,就拆了灵堂。 赵荣辉望着空荡荡,看不出半点灵堂样子的大堂,转头看了一眼大堂周围的人。 “谁把这拆了?” 一句话,那些还在打扫外围的弟子,顿时齐刷刷的面色一白。 宗主死了,第一真传也死了,赵荣辉这个第二真传,继任宗主之位的可能就无限高了,地位和身份,自然不是往日可比的。 秦阳叹了口气,拍了拍赵荣辉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这种事,哪里是一些弟子能决定的,很显然是有上面的高层吩咐的。 “拆了灵堂,起码把灵位留下吧,灵位呢?”秦阳环视一周,询问这里的弟子。 看了一圈,没人回答,赵荣辉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了。 眼看就要背锅,在大佬面前留下一个很差的印象了,有一个弟子连忙开口解释。 “秦师祖,灵位真不知道放哪了,灵堂是田老头布置的,也是他收拾的,可是他收拾完回去,就死了……” “死了?怎么死了?” “田老头本来就快要老死了,去年还有人给他看过,说他估计还能活个两年吧,谁想到,他今天就寿终而亡了,弟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去年还能活两年,那到今日,起码还有个一年半载的寿元,怎么就忽然寿终而亡了? 而若是要用钦天宝鉴之类的宝物,回溯往日,勘察过往,需要消耗的,便是寿元。 若无干扰的情况下,回溯的时日越近,消耗就越小。 有心去看看那位田老头的尸体,可念头刚浮现,秦阳就放弃了。 若猜测是真的,去摸尸赌一下,看能不能摸到重要的消息,也没有必要了。 若猜测是错的,去摸尸也得不偿失。 念头一转,秦阳就对那些弟子挥了挥手。 “还不快去找?” 那些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离开。 赵荣辉不说话,自顾自的离开,来到往日里喝酒的崖边。 秦阳跟着一起来,给他斟了酒,赵荣辉却一把夺过酒壶,大口狂饮。 “我这醉生梦死,可是喝一点少一点,你心里不痛快,也别死在这。”待赵荣辉喝了几大口之后,秦阳才夺过酒壶,收了起来。 赵荣辉一言不发,拿出自己的酒葫芦,继续喝。 “行了,门内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宗主有错在先,若非有人能提前察觉不对劲,这次就不只是宗主陨落了,而是魔宗都会被带到阴沟里,门内的人,有怨言也很正常……” “我就是心里不痛快……”赵荣辉沉着脸…… “我知道,你跟宗主的关系,不如鲁促仁与宗主那般,之前你觉得宗主犯了大错,你不想帮忙,也知道出手也没用,可现在人已经死了,你又不想别人如此羞辱他,是你自己心里别扭吧。” “没错,我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明白的事多了,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纠结,喝你的酒,然后当好你现在的第一真传,你若是真的不想魔宗没落,就想想,怎么当好一个宗主吧。” 秦阳暗叹一声,没告诉赵荣辉真相,至少现在,以赵荣辉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知道这个真相。 等有一天,他真的坐上宗主之位了,成了一个合格宗主了,会有人告诉他的。 入夜,赵荣辉还在这里喝酒,秦阳却离开了。 给禾孝老婆婆传了信,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推测,九指神侯可能会出现。 禾孝老婆婆知道了莫霆流早就遇难了,也没有始乱终弃,也没有变过,感官自然就不一样了。 当年禾孝老婆婆虽然不怎么愿意,可后来看到莫霆流的用心,早就默认了,现在知道,一切都是误会,一切都是因为九指神侯。 有这么个机会,可能会坑了九指神侯,弄死他,以禾孝老婆婆的脾气,怎么可能会放过。 果然,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秦阳就察觉到怀中一个蛇形护符亮起,将其催动之后,就见自己的院子里,空间扭曲,一条黑蛇从里面钻了出来。 蛇口张开,禾孝老婆婆沉着脸出现,而他身后,仡楼颇有些无奈的跟着…… 很显然,是禾孝老婆婆硬将仡楼拉了过来。 “前辈见谅,只是晚辈觉得,小心无大错。” “他未必敢出现的。”仡楼摇了摇头,心里很明白,这个时候,九指神侯敢出现的可能不大。 “你若是不愿,就走吧,别在这里聒噪。”禾孝老婆婆厉喝一声,仡楼顿时不说话了。 有秦阳这个内奸在,再加上这二位的手段,还真的没人能发现他们。 三人一路来到祖地内,隐遁了身形气息,在这里蹲点。 一连三天时间,都没有任何异样,秦阳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 直到第三天的后半夜,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的时候,闭着眼睛的禾孝老婆婆和仡楼,同时睁开眼睛。 “果真是胆大包天!”禾孝老婆婆一声厉喝,手握蛇头杖,一步跨出,没入虚空之中。 “他还真的敢来。”仡楼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紧随禾孝老婆婆身后,步入虚空之中。 秦阳眼皮一跳,一个人留在了祖地内,望着这里空荡荡阴森森一片,心里为九指神侯竖起个大拇指。 九指神侯当真是一路勇猛闯出来的地位,这胆子当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追杀去的两人。 一个是恨不得用万虫将他活活咬死,脾气又不怎么好的老婆婆…… 一个是才装完逼没几天,就被他当场打脸,而且还能克死他的大佬…… 这位九指神侯,怕是不死也不会好过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秦阳才手捏印诀,轻而易举的破开莫霆流坟茔上的阵法。 这坟茔不过是一个普通弟子的规格,根本不用费事,轻松的分开了土包,开了棺盖。 将莫霆流握在手中的书信拿在手里,再次尝试拾取,依然不行。 而这一次,秦阳掌中却浮现出一层炽白色的火焰,火舌尖却有一抹橘红闪耀。 正是梧桐焰。 火焰灼烧到这封看似普通的书信时,却见一层金光浮现,挡住了火焰。 “再不出来,我就下死手了。”秦阳眼中浮现出一丝了然,冷笑一声。 书信上金光浮动,慢慢的汇聚成一只金色的小虫。 小虫有两根触角,三根触角一般的尾巴,通体金黄,似千足虫,却只有六只脚,又似西瓜虫,却又略显枯瘦。 小虫缩成一团,以外壳抵御着梧桐焰,落入秦阳另外一只手里。 而书信,这次却可以被直接炼化了。 炼化了书信之后,秦阳就将其放回到莫霆流手中,化解了炼化,而后再随手一摸,摸出来三个光球,一白一蓝一紫,将其拍进脑袋里之后,立刻将坟茔复原到原来的样子。 这时,秦阳才盯着金色的小虫子。 “我这火焰乃是梧桐焰,凤栖梧桐的梧桐,内有一丝凤尾焰的真意,纵然你乃异种生灵,却也是五虫之属,此火足够将你烧的飞灰烟灭,要么认主,要么死,你选一个,。” 金色小虫果断认怂,口吐一个金色的符文,秦阳滴出一滴精血,落入符文,符文又重新回到金色小虫体内。 顿时,秦阳就察觉到自己跟小虫之间已经有了一丝联系了。 散去了梧桐焰,小虫老老实实的趴在他的手背上一动不动,秦阳伸手一番,拿出一本书籍,递给小虫。 小虫触角抖动个不停,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敢乱动。 “吃吧。” 得了秦阳允许,才见这小虫,扑到书中,不过几个呼吸,就见书籍上的字迹,消失的干干净净,化作一本空白,而小虫重新飞回来,落到秦阳手背上,两个触角相互触碰着,传来一阵喜悦的情绪。 秦阳笑了笑,拿出个琉璃瓶,将其装入其中,收了起来。 自从上次那个玉蝉不能炼化,发现里面存留了一丝别人的力量之后,秦阳也曾想过,这封书信里,是不是也有。 可这就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书信,根本无法承载什么力量,再说,经手了几个大佬都没看出来问题在哪,秦阳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再加上之前中了噬心蛊,这噬心蛊乃是生灵,也不能炼化,秦阳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既然这封书信,可能被黄泉宗主当做窃听器用,自己又不能炼化,而几个大佬都没发现什么…… 秦阳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书信本身若是没问题的话,是不是里面就有一个谁也发现不了的生灵。 当日将这封旧信,物归原主,一方面的确是为了还回去,另一方面,其实也担心,九指神侯可能也对这个东西有感应。 而到了刚才,这封信另外一个意义就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封只对莫霆流有意义的东西,秦阳自然就可以放心试验了。 谁想到一试验,才发现,这封信里还真的存在一个生灵,而且是一只蠹虫。 蠹虫,也叫书蠹,乃是生于书籍之中的一种奇特生灵,以书内的内容为食,可是它们自己,却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东西。 所以历来说谁是书虫,其实就是骂人家读死书…… 有一只书蠹在,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无法炼化,书信本身也没有承载一丝一毫的力量,而书蠹融入那些文字之后,就跟文字本身没有任何区别,那些大佬也发现不了。 既然确认了是书蠹,它以前的主人,不用想了,肯定是莫霆流,跟九指神侯没有一点关系。 那秦阳还有什么好客气的,赶紧收了。 …… 另一边,虚空之中,一个人影,腾挪转移,如同群星闪耀,每一次闪烁,都会变幻一次位置。 而其后方,仡楼拉长了脸,沉声一喝。 “镇魂。” 霎时之间,言出法随,虚空之中,一种莫名的力量,骤然出现,镇压神魂的伟力,贯穿虚空,镇压在那到人影身上。 那人身形一顿,僵在了原地,同一时间,就见禾孝老婆婆手中蛇头杖所化的黑蛇,一口咬下。 关键时刻,只见那人身上,一枚大印浮现。 大印通体乌金色,上面有一只下山猛虎的雕刻盘踞。 只见大印之上灵光一闪,一种截然不同的威压浮现,那人头顶上,一头吊睛白额虎的虚影,骤然浮现。 白虎仰天一声嘶吼,铁血杀伐之气冲霄而起,引得虚空之中,星辰闪耀,煞气蒸腾。 “他有大嬴神朝的国运护体,让你的蛇蛊回来。”仡楼沉声低喝,面沉似水,以血在半空中书写出两个古朴苍凉的大字,再次一声低喝:“献祭!” 血光洞穿了白虎虚影,没入到那人体内,霎时之间,一丝似是虚幻的血色火焰,将那人笼罩。 而同一时间,却见煞气汇聚,白虎虚影骤然破碎,而那人却也消失不见了。 “快走,刚才他引动了官印,必然会引来大嬴神朝的巡天使关注。” 仡楼不由禾孝老婆婆多说,拉着她就走。 …… 不等秦阳再去察看摸到的技能书,仡楼和禾孝老婆婆就从虚空之中遁出。 “可恨,竟让让他跑了!”禾孝老婆婆气的一顿手中的蛇头杖,满脸不甘。 “他暗自潜入南蛮之地,竟然还敢动用官印,必然会有巡天使关注,只要巡天使出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着他陨落,而我们若是杀了巡天使,就算是主动坏了规矩,必定会引来大乱。” “老身就是不甘啊,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他死在这里,谁都无法说什么,现在却让他跑了!” “放心吧,老夫方才看的真切,他的确是修成了三身宝术,有了破绽,中了献祭之火,他不死也残,破绽会变得更大,下次若再见到,立时就能让其暴毙而亡!” 仡楼的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秦阳在旁边没说话,却听明白最后的结果了。 “禾孝前辈,无需介怀,给了他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其实也够了,想来这次之后,他只要惜命一点,肯定再也不敢出现在南蛮之地了。” 嘴里安慰着禾孝老婆婆,瞥了一眼仡楼,秦阳心里忍不住暗自诽谤,这位大佬的脸色这么难看,十有八九是因为刚装完逼被打脸吧…… 蹲点的结果,还不算太差,三人一起离开祖地。 走的时候,秦阳回头看了一眼莫霆流的坟茔,再看了看仡楼,心头暗道一声抱歉。 就算是退一万步讲,那位九指神侯,再胆大妄为的来一次,什么也找不到了,他也会认为这是仡楼大佬的手笔吧…… 反正这次大佬好不容易装逼一次,却被九指神侯打了脸,大佬估计也不介意背这个锅吧,十有八九是巴不得九指神侯赶紧再出现一次…… 然后,将他打死。 三人回去之后,二位大佬悄悄离去,秦阳则回到自己的宅院里,开始轻点之前的收获。 三个光球,全部都是书籍。 白色的,不出意外,的确都是些信息。 而且全部都是跟九指神侯相关的信息,只是都没太大的联系,零零散散的一大堆,现在也都用不上,只能通过这些信息,先从侧面了解一下真实的九指神侯。 毕竟,跟自己的化身接触,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各方面,肯定都要比九指神侯在别人面前真实的多。 蓝色的光球,只是看到名字,秦阳就没心思多看一眼了。 又是三身宝术,跟以前的没太大区别,就是细节上有些不太一样,秦阳也没仔细看。 而最后紫色的这本,才是秦阳最在意的。 乃是一门神通,又是一门炼制宝物的方法,名曰化形。 就是莫霆流之前用过的那招,可以用神通,变化成另外一个人,与胎化易形之间有些区别。 胎化易形着重变换的是样貌、身形、气息、声音、真元波动之类的,而这门化形神通,着重伪装的就是内在,甚至炼到高处,神魂本相,都可以随之变幻。 可缺点也有,那就是伪装对方修行的法门,毕竟是假的,遇到真货,很容易被看穿。 而法宝的炼制之法,就是补充完善用的,可以将人皮剥下,炼制成法宝,穿在自己身上,就可以补足不少缺憾。 当日,若非莫霆流自己修行的不到化境,而且修行了三身宝术,缺憾太大,这才被仡楼看穿。 稍稍看了一会,秦阳睁开眼睛,颇有些遗憾。 还以为是个强攻法门,自己学会了之后,可以在法爷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从此之后,再也不用跟人肉搏了。 没想到,只是一个辅助法门。 当什么辅助啊,要当输出位,就要当法爷。 虽说这个东西对自己来说挺有用的…… 别人伪装的不像,自己却可以直接学了,压根就不用伪装,反正也不害怕修行的法门多了不好,只要道基能承受得住就行。 至于剥皮还是算了,自己是出了名的心地善良,急公好义,以前也都是伪装成已死的人,要么就是伪装成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人…… 现在更是立志要成为法爷的人,可干不出来剥人皮这种粗活。 招出书蠹,给它喂了点拓印的书籍,让它先凑合吃点,秦阳摸着下巴,望着祖地的方向。 实在是想去看一下鲁促仁,可这次摸莫霆流的锅,让仡楼大佬背了,再超度了鲁促仁,就有些画蛇添足了…… 思来想去之后,决定暂时还是算了吧,都下葬了,自己又不是那种以挖坟掘墓为生平爱好的人渣。 再说了,攒了这么久的手气,还不怎么好,也没听说鲁促仁修习过什么太强的杀伐法门,说不定去了又摸出来辅助法门…… 还是继续攒人品吧,等以后再看看,能不能摸个只会杀伐的大佬,摸出来个可以远远的搓大火球的强攻神通。 …… 接下来的日子,基本没秦阳什么事了,就待在魔宗内当咸鱼,有时间的时候,就开始钻研崔老祖收藏的典籍。 当然,全部都是强攻杀伐之类的秘术秘法…… 既然摸不到了,秦阳就下定了决心,自己慢慢学吧,虽然慢一点,但有崔老祖这个修仙界的科学家在,不懂了就问,理解上不存在什么难题。 南蛮之地的局势,前所未有的好,各个势力之间的矛盾杀伐,都变得少了很多。 唯一过的不怎么好的,就是咎族的人。 这些家伙之前跳出来冒头,以为可以顺风得来一些功劳,谁想到是顺风栽进了大坑。 上次跳出来蹦跶的高手,近来那叫一个惨,不是远遁外海了,就是被人打死了。 而浮屠魔教这次是彻底偃旗息鼓了,闭了山门,修生养息。 黄泉魔宗没闭山门,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宗主死了,而且宗主干的事情,得罪了不少人。 若非黎族这边都没人说黄泉魔宗什么,再加上魔宗元气大伤,可底子还在,而且还有最近的大势在。 说不得就会有人开始打黄泉魔宗的主意了。 就这么平稳度过了三个月,宗内赵荣辉成了第一真传,没让他继承宗主之位,而是在一些高层的辅助下,开始让他接手之前鲁促仁的活,先试着来管事。 能不能上位,以后看综合情况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秦阳接到了盗门的消息。 卫老头重伤濒死,让他赶紧回来见最后一面。 秦阳接到盗门的渠道传来的消息,吓了一跳,连忙拿出画像,点了祝由香。 可是卫老头的画像,这次却毫无反应。 又换上了蒙师叔的画像,才见画像上年轻俊杰一般的蒙师叔,一脸沉重的走了出来。 “你师父受了重创,回天无力,你快点回来吧,你师父有些事要亲自交代给你。” “哦。”秦阳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你哦什么哦,你师父快死了。” “蒙师叔,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这么不会骗人,怎么教出来张正义这么个不要脸的人渣?”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蒙毅一怔,摇头装傻。 “你快拉倒吧……”秦阳叹了口气,指了指挂在一旁的另外一幅画像:“蒙师叔,我刚刚呼叫了一下不靠谱的卫老头,他没反应,转而呼叫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快?是不是就等着我找你呢?卫老头呢,是不是在旁边呢?” “咳……”蒙毅脸上有些尴尬:“这不是觉得,你在南蛮之地,闹腾了这么久,最近不是也没事了么,你也该回来认认门了吧,别等到你师父哪天真死了,你还没认过门,那多不好,你说,是吧?” “行吧行吧,反正我最近也没事,我在这不过是个弟子的身份,再加上幽灵船长的身份,真去了大嬴神朝,也不至于有谁会明目张胆的弄死我这个小辈,去就去吧,不过,蒙师叔,下次你俩要是演戏,我呼叫你的时候,你就在心里默数一百个数,之后再回应,显得真一点,别我刚呼叫,你就有回应了。” “你放心,这边都给你安排好了,就这几天,就会有人带你来南境,绝对不会有人针对你的。”蒙毅也知道演不下去了,索性直接承认了。 说完之后,才又问了一句:“你张师弟最近在搞什么呢,你知道不?他是不是疯了,怎么还在不停的盗墓?” “张师弟?不知道啊?很久没见了啊,张师弟磨练技艺,以此为毕生爱好,为了更好的传承蒙师叔的衣钵,是有些失了分寸了,太过分了,我下次见到了,肯定代蒙师叔弄死他一次以示惩戒。” “弄死就算了,让他悠着点,别这么疯狂……” 结束了交谈,秦阳收起了画像,心里也琢磨着,张正义怎么还在疯狂考古…… 真是个不怕死的人渣啊…… 又过了两天,秦阳终于知道,蒙师叔说安排好了是怎么安排的…… “秦师叔,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长的平平无奇,气质却听沉稳的年轻人,见到秦阳之后,刚入大门,立刻揖手而拜。 “乐期颐?”秦阳回忆了一下,这不就是上次阴泉开启之时,见到的那个挺有礼貌的小哥么。 “秦师叔好记性,这么久了竟然还记得晚辈。” 秦阳盯着乐期颐看了半晌,然后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丝奇异的气息,在乐期颐身上浮现,秦阳眼中立刻浮现出一丝恍然,果然是龙血宝术。 此刻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坑黄泉一脉的人时,乐期颐顺手帮了自己一下了。 “你爹是汝阳侯?” “秦师叔目光如炬,正是家父。” 第三六一章 只要把敌方全干掉,就不需要救队 乐期颐应答的干脆,秦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明白了不少事情。 汝阳侯,封地在九山州的汝阳郡,而大嬴神朝之中,爵位大小,其实并不是太重要,更重要的乃是封爵的方式,以地封侯,就是封爵方式之中,地位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更重要的,以地封爵,必定是有实权在握,纵然只是个侯爵,地位也会远比一些空有大公之名,却没什么实权的公爵要强的多。 现在在回头想一想,当初汝阳侯亲自来参加幽灵拍卖会,怕是都有盗门的影子在里面。 这位汝阳侯,跟盗门的关系,远比自己想的还要亲近的多。 “秦师叔……” “你又不是黄泉魔宗之人,无需如此,我们各交各的。” “秦师叔有所不知,家父年轻时,曾被祖父送出历练,曾在黄泉魔宗落了一个记名弟子的名分,得到过一段时日的指点,按照辈分,晚辈叫一声师叔也是应当的,有所渊源之言,并非客套。” 乐期颐姿态摆的很正,从站位再到身形姿态,都完全将自己摆在了晚辈的份上,根本没管什么实力或者年龄之类的东西,至少看上去,的确不是做样子的。 秦阳眉头一挑,也不勉强了,看来盗门做事,的确是周全,这来历,还真的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再加上上次,乐期颐来了之后,竟然能占据一个阴泉名额,起码这关系肯定是不止记名弟子了。 之所以只是这个名分,十有八九是因为当年的汝阳侯,以后是要继承汝阳侯之位,不方便拜入门派之下,只是一个记名弟子,倒是也无妨。 毕竟,大嬴神朝之中的纨绔衙内,除了有些家底深厚的,是修习家学之外,大部分也都是会在别处求学,大嬴神朝境内的宗派,能一直存在下去,跟这件事也有很大关系。 而这些拜入宗派的弟子,绝大多数其实也都是只有一个记名弟子的名分。 衙内到宗派接受指导,修习法门,之后就算是在神朝得了什么职务,这关系也是抹不去的。 随着时间推移,到了现在,随便一个还存在的宗派,其实都跟神朝的权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要门派不想着推翻大嬴神朝,不造反,神朝也没法随便针对这些门派,只能让这些门派自治。 就算是那些没有职位在身的衙内,在神朝之外的门派修行拜师,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能是天生拥有某些特殊体质,更适合修行某一派的法门,为了前途,自然要将其送到某一派里。 名义上没问题就行,私底下究竟是什么样,大家都一样,心照不宣就行了。 “你这次来魔宗,是要干什么?” “家父曾在魔宗修行,承蒙崔老祖指点过,惦念老祖指点之恩,如今听说了秦师叔之前受伤,也知道了魔宗的情况特殊,所以特地差晚辈前来,请秦师叔和崔老祖到南境小住一些时日……” “你去拜见过我师尊了?” “已经去过了,老祖说宗内现在的情况,他要留下坐镇,不好远行,只能婉拒了家父心意,但却担心秦师叔安危,所以已经应允,去不去,全看秦师叔的意思,而且,家父可以保证,在南境之地,定能保秦师叔周全,秦师叔可以在南境安心修行……” 秦阳点了点头,心里了然。 这说出来的话,委婉了很多。 其实就是说,秦师叔你太弱鸡了,已经被人针对过了,而魔宗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南蛮之地的情况也不好,崔老祖坐镇魔宗,又太过在意你,有人想搞事的话,你太容易被人针对了。 所以啊,赶紧来南境吧,在我们这,你是汝阳侯府的贵客,至少没人敢这么明着针对你,你来了也能在这好好修行,等到神功大成了,你爱去哪浪去哪浪…… 再者,这个名义,完全是私人的名义,也没有半点插手魔宗之事,南蛮之事的意思。 总不能因为汝阳侯惦念往日指点之恩,来关心一下长辈,就说人家不对吧。 崔老祖不愿意去,又担心徒弟,让徒弟去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有什么不对的。 虽然秦阳没觉得大嬴神朝的南境,会比南蛮之地安全…… 可去还是必须得去了,至少以现在这种方式去,反而是最好的。 “行吧,既然是汝阳侯的好意,总不能随意拒绝了,正好我自小体弱多病,身子骨差了些,之前又接连受伤,在南蛮之地这等毒瘴之气浓郁的地方,着实难好了些,听说南境十八州,皆是气候温和,四季如春,灵气也极为温驯柔和……” 秦阳唉声叹气,一脸忧郁,摸了摸自己没有肌肉棱角的手臂…… “有劳师尊担忧,经常熬汤煮药,为我调补,我这身子骨还是不行啊,既然师尊已经应允,我这去了,养个十年八年的,说不定伤就自己好了,身子骨也能变强一些……” “秦师叔无须担心,南境物产丰富,听说秦师叔爱吃凶兽肉,届时侯府必定不会吝啬,定然会让秦师叔的身子骨变强一些……”乐期颐一脸郑重,听到秦阳应允了,连忙做出保证。 “……”秦阳颇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乐期颐。 这孩子,是真的实心眼,什么都不懂,却很有礼貌呢?还是懂了也装不懂,随着他的话往下说的? 反正秦阳没看出来什么破绽…… 什么体弱多病,身子骨虚,纯粹是开玩笑的而已,他还真信了不成? 就乐期颐的实力,别看他似乎也修行了体修之法,可在这么近的距离,被秦阳这双看似全是虚肉的手臂抓住,最后死的十有八九还是乐期颐…… 留了两天时间做准备,秦阳就觉得,自己还是不能辜负了这位年轻人的好意…… 说起来也是啊,先是肉身受创不轻,又中了噬心蛊,气血大损。 虽说噬心蛊说是已经解开了,可曾经受到的伤害,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恢复的,再怎么看,他都不应该是活蹦乱跳的。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还是决定,暂缓一段时间巫咸经的修行,这段时间,几乎全部的精力,都用来修行肉身了。 境界没跨越到灵台之前,再修行巫咸经,万一再拉大了差距,就不太好了。 停了巫咸经的修行,继续开始修行黄泉秘典,肉身的力量,被汲取之后,化作力量,从血海之中的阴泉喷出,再顺流而上,不断的灌入海眼里。 一连修行了两天,秦阳的脸色才稍稍变白了点,看起来少了几分血色,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气血大损的表现。 而这也符合他现在的人设…… 本来就体弱多病,又气血大损,要是再咳两声,吐了血,走两步就开始大喘气,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我的肉身还是太强了,连续两天,只修真元,不修肉身,疯狂压榨之下,气血竟然只是稍稍衰减了些,还要再伪装一下,才有气血大损的外相……” 叹了口气,秦阳从静室里走出来,实在没辙了。 万万没想到,之前因为噬心蛊,补的太过了,非但没有让他有什么太大亏损,反而算是活跃气血了,噬心蛊没了之后,气血反而变得越来越强…… 出了院子,一艘二十丈长,通体圆润的白玉舟,已经停在了那里,乐期颐站在白玉舟之下,拱手行礼。 “秦师叔,请。” 秦阳转身向着崔老祖行礼。 “师尊,我……” “你且去吧,为师也知道,南蛮之地,困不住你,你想干什么就去,为师虽然老了,却还没到等死的时候,若是什么时候不想在外面闯荡了,就回来……”崔老祖知道秦阳想说什么,拦住了秦阳要说的话,将一个布满了道纹的翡翠葫芦,塞到秦阳手中。 “为师别无长物,这里面装了不少为师熬的汤,你此前气血亏损,没事了就补补,若是没了,就回来看看,实在无暇,托人捎个信回来也行,为师再给你准备。” 崔老祖满面慈祥,人情世故上,他的确不太行,可却又不是傻子,这么久了,该看出来的也早就看出来了。 “弟子去了,师尊保重,若是有事,还请传信来,弟子必定星夜赶回。”秦阳跪伏在地,叩别了崔老祖,登上了白玉舟。 白玉舟浮空飞起,向着山门的方向而去。 路过黄泉一脉所在之地的时候,秦阳遥望着一座山头上的断崖。 赵荣辉站在崖边,举着一个酒葫芦,对他示意。 秦阳挥了挥手,大笑一声,丢出去一个酒壶,抛到赵荣辉手中。 “我这醉生梦死,是真的不多了,分你一半,你可要省着点喝,别哪天喝死了,我可不会去给你上香。” “一路顺风,去了好好养身体,你也无需担心崔老祖,有我在。”赵荣辉接住酒壶,轻轻一嗅,顿时哈哈大笑,对着秦阳一拱手。 “好,师尊就有劳你照顾了,还有,你以后可是要当宗主的人,可别这么刚硬了,等你真的当上宗主的时候,我来送你一份大礼。” “你还藏了什么好酒不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白玉舟驶离了黄泉魔宗,一路北上。 路途遥远,闲来无事,秦阳偶尔思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飞了一日之后,才洒然一笑,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可能这就是出门的时候,总担心门没有锁的心理吧…… 逗着手背上的书蠹,给喂了些在黄泉魔宗拿到的典籍拓本,这些都是没来得及看的,现在全部喂给书蠹,以后没事了,也能将书蠹当做一个移动图书馆用…… …… 相隔十数万里之外的地方,幽冥圣宗的鬼坑里。 乱石堆砌的黑色大地上,一只没了脑袋的鬼物,脚下生风了一般,飞速窜行。 待他穿过一片乱石区的时候,就在它塔下脚步的瞬间,石头缝里,忽然有一个蛇头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在无头鬼的脚腕上咬了一口。 无头鬼再走三步之后,一头栽倒在乱石里。 首尾皆是蛇头的阴悖兽,悄悄的探出两个脑袋,贼眉鼠眼的向着四周观察了好半晌,才钻到无头鬼身下。 片刻之后,无头鬼消失的无影无踪,乱石堆的下方,阴悖兽躺在那打了个饱嗝,两个蛇头一起抬起,望了一眼北面,总觉得跟它主人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弱,似乎越来越远了…… 想了想之后,阴悖兽就闭上眼睛,呼呼大睡,反正这里有吃有喝,而且还是认主的人让它在这里待着的,那就待着呗,只需要小心点,就有吃不完的美味,有时候都不用动,食物都会自己跳到它嘴里…… …… 同样,在飞了十几天之后,感受到心里有个什么感应,莫名的开始跳动,直到不断减弱之后,秦阳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阴悖兽给忘到了幽冥圣宗的鬼坑里了…… 可现在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再回去就太麻烦了,想了想,算了吧,就留在那吧,正好还有人帮忙养着。 就是幽冥圣宗倒霉了点,希望他们以后可别再因此跟鬼坑里的大鬼干架了…… 阔别了南蛮之地的事情,航程遥远,闲来无事。 秦阳正躺在白玉舟之内,察看书蠹体内吃到的那些书籍,再顺手整理察看一下书蠹以前吃过的书籍,这些东西,书蠹本身是无法理解的,可却可以被修士察看。 而书蠹最常见的用法,也是这样,将其当做一个容量巨大无比的玉简用。 而且随着书蠹变强,容量之类的东西,还会不断攀升,最后说不定还能当做宝册用。 至于将书蠹置身于危险的地方,当做窃听器用,纯粹是暴殄天物,丧心病狂。 反正秦阳是不准备这么用。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秦阳念头一动,房门打开,乐期颐站在屋外。 “秦师叔,再前行五百里,就进入到南境的范围了,要出来看看么?” “这么快就要离开南蛮之地了么?”秦阳来了精神,起身来到舱外。 站在甲板上,遥望下方大地,烟瘴氤氲之气,已经消散了大半,起伏绵延,嶙峋百象的群山,也已经不如南蛮之地那般。 向北望去的时候,那里的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大地青翠欲滴,可是一眼望去的时候,却根本看不到山峦起伏,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如同一张巨大无比的绿毯,铺在地面上。 还有一些晶莹如同宝石,闪烁着光辉,点缀在大地之上,那些是大大小小的湖泊,而环绕着湖泊,还有一条条匹练蜿蜒,那些是河流。 而这两方世界,就像是被一条线隔开了一般,南面群山一路延伸到东西,看不到究竟有多远,再向南则只看到烟瘴蒸腾,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其中。 这条线以北,站在高空望去的时候,却是无遮无挡,目力所及,甚至可以模糊的看到千里之外的一些东西。 越过了这条从高空中可以看得十分明显的线之后。 秦阳立刻就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了。 只是这么点距离的差距,灵气却骤然变得柔和了不少,甚至还少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还是南境的灵气,更加平和一些啊……”乐期颐吸了口气,轻叹一声,而后对秦阳解释道:“秦师叔未曾来过南境,可能感受不是那么深……” “说说。” “越是向南,灵气愈发爆裂,南蛮之地其实还好,南海也还罢了,我看过典籍记载,死海之中,灵气暴乱到完全无法利用,这一点秦师叔想来是最了解的。” “恩。” “我曾听一位老先生说过,上古的时候,这天地之间,有元气和灵气之分,元气最是中正平和,不偏不倚,无论是什么,哪怕不是生灵,只是山石,也能被元气所侵染,天长日久之后,可以生出灵性,这是此方天地孕育的力量,天地万物皆有超脱的机会。” “这倒是未曾听说过……” “上古覆灭之后,元气消弭,取而代之的,则只有万物生出的灵气,可只有消耗,灵气也在不断消散,据说后来有人创出了聚灵阵,牵引日月星辉,化作灵气,这才有了今日的昌盛,可惜灵气,终归比不上上古时代的元气,灵气中有万物之意夹在其中,有的暴乱,有的温驯而已……” 秦阳还是头次听到这种区别…… 不由的想到了死海之中的情况,心里暗忖,死海变成现在这个鸟样,灵气暴乱,修士基本无法利用,不会是因为当年黑影的手坠落到死海的原因吧? 牵引星空之中的日月星辉,化作灵气,本质上来说,黑影也算是类似的外来物吧。 这货怎么看,都挺符合这个猜测的…… 要是真的,黑影可真是造了大孽了,弄的死海里到处都是气血强,体型庞大,味道也还不错的海中凶兽。 暗暗摇头之后,秦阳看了一眼乐期颐,示意他继续。 “在神朝的疆土里,灵气之中的意,就会被祛除掉大半,只留下最纯粹的灵气,而且灵气会更加浓郁,更加温和,所以神朝之地,人才辈出,相比之下,的确比南蛮之地要强一些。 秦师叔到了王府,那里会更好一些,让秦师叔来此,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希望秦师叔在南境,可以恢复的好一点。” “大嬴神朝么……”秦阳点了点头,望着远方,心里再次将对神朝的评价抬高了一个档次。 最早的时候,头次听说大荒还有什么神朝,心里其实是嗤之以鼻的。 修仙的世界,朝廷不就是凡人的世界里才有的么。 可后来想法变了,觉得神朝就是一个最大的门派而已。 后来再遇到了一些奇特的东西,如同之前得到的回避牌、肃静牌,这些东西不像法宝,又不像秘宝,反而有一些神奇的力量。 还有钦天宝鉴这种更加神奇的宝物,秦阳就知道,自己对于神朝的猜测,可能真的不太对。 再到现在,更是亲自感受到,所有修士修行的根基,灵气都变得不一样了之后,才彻底明白,现在的想法,也未必是对的。 再次回归到最初,既然这里是个修仙的世界,那么大嬴神朝既然能如此强大,必定能做到一点。 那就是让绝大部分人,都得到好处,有利于修仙成道,这才能让大家都拥护神朝的存在,保证神朝能存在下去,能越来越强。 窥一斑而知全豹,仅仅刚踏足神朝的疆土,秦阳就已经感觉到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如同前世作为一个普通人,将一个强大的国家,来当做一个整体来仰望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庞大,难以言喻的震撼。 踏足这里,秦阳就感觉到自己只是个微不可见的浮游,连仰望这颗岑天巨树全貌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想想,就有一种喘不过气的绝望浮上心头。 “秦师叔?你没事吧?”乐期颐面带担忧,让秦阳回过了神。 “我没事……”秦阳喘了口气,面色略有些发白。 “秦师叔,你是不是伤势又发作了,不如去休息一会吧。” “好,我休息一会就好。” “秦师叔尽管休息吧,南境与南蛮之地不同,这里甚是平稳,没有那么多争斗,神朝法度森严,纵然是修士,也不敢随便犯法,而我们乘坐的这艘白玉舟,有家父的印记在,更不会有不开眼的来得罪的……” 乐期颐这话说的十分自信,只是话音刚落下。 秦阳就指了指远方。 “你说大嬴神朝甚至平稳?” 随着白玉舟急速前行,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处天边,黑云滚滚,雷霆在黑云之中翻腾,不时的化作兽相,在云中不断穿梭。 还有一道青光,在黑云之下,不断的闪耀,每一次闪耀,青光就会撕碎一头雷霆所化的猛兽,让那漫天雷光,如同暴雨一些倾泻到大地之上。 随着白玉舟越来越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 雷光所过之处,青山化作焦土,河流被截断蒸干,大地也如同海面一般,波浪起伏,那原本没什么起伏的大地,不多时就变得有深渊沟壑,有巨石化作山峦…… 乐期颐眉头紧蹙,沉声一喝。 “挂旗,冲过去。” 操控白玉舟的,是下面的人,此刻听到自家小侯爷的吩咐,连忙在白玉舟的船头,挂上了一面黑底赤字的旗帜,上有一个大大的“乐”字。 这是汝阳侯府的府旗。 只要有人看到,自然会明白,白玉舟乃是汝阳侯府的人。 白玉舟从高空之中,直接向着战场冲去。 “你认识其中一方么?”秦阳出声发问。 “这会还太远,看不出来,是不是有认识的。”乐期颐回了一句之后,琢磨了一下,这才明白了秦阳想说什么。 “秦师叔误会了,并非是有一方我认识,要去帮忙,而是哪怕此地距离边界很近,可也算是南境之地,我既然挂上了汝阳侯府的府旗,我又是汝阳侯府的世子,就没道理在这里避让任何在此交手的人。 主要也是因为他们无人亮出身份,再者,绕行的话,起码要多绕上千里的路,若我让了,就是堕了侯府的威风,传出去就是笑话。” “……”秦阳无语,他还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 没看出来,乐期颐也是个纨绔子弟…… 不过秦阳总觉得,是因为之前他刚说完神朝很是平稳,治安很好,转眼就被打脸了,现在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正好对方又没有亮出身份什么的,乐期颐这是准备强行硬闯,非要把这个逼装了。 看了一眼战场的方向,感受那里的波动,动手的人,顶多也就是灵台境界,既然要装逼,就让他去吧,反正这种场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搬了椅子,坐在甲板上,看着战场越来越近。 这时候,已经可以看清楚不少东西。 那一道青光,似乎是一位剑修,他速度太快,所以看上去就像是一道青色的剑光,不断的腾挪转移。 高空之中的黑云里,至少有十数个修士,他们之间,似是连成了阵势,气势犹如一人。 其中一位,五大三粗,身高至少十丈的汉子,手握两杆重锤,猛击身前的一面大鼓。 鼓声响起,如同雷鸣,随着雷鸣阵阵,黑云之中,雷霆不断滋生,被其他修士,掌控着化作雷霆猛兽,直扑那位剑修。 从场面看的话,那位剑修已经岌岌可危了,他的消耗不断加剧,施展那等腾挪之法,想来也必定耗费心力。 而那些黑衣人,借助法宝,借助天时,消耗很小,看起来他们似乎只是为了困住剑修,要硬生生的磨死那位剑修。 战术倒是不错,以这位剑修施展的速度,若是挣脱桎梏,这些人怕是根本追不上的。 秦阳坐在甲板上评头论足。 心里感叹,那些黑衣人,看打扮就不像是野路子,这么张狂,十有八九是有神朝的职位在身的人。 就这,乐期颐还说南境治安好,好什么好啊。 跟南蛮之地一个鸟样,有区别那也只是流氓变成了朝廷的人,变成了权贵。 而在南蛮之地,就是大门派,欺负下面的小门派和散修。 白玉舟的速度很快,不偏不倚的,短短半炷香之后,就直直的冲入了这片黑云笼罩的地带。 黑云之上,其中一个黑衣修士,停下了手中动作,来到其中一人身边。 “大人,那艘白玉舟冲进来了,挂上了汝阳侯府的府旗,怎么办?” “拦下他!” “可是,属下方才看了,汝阳侯世子,就站在船头,而我们又未亮明身份……” “无需多言,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青莲剑派的人逃出去,若此人逃了,我们的下场,绝对比杀了汝阳侯世子还要惨,只要他靠近青莲剑派的余孽,就立刻拦住他,别伤他性命即可。” 白玉舟穿行在黑云之下,行驶了半柱香之后,黑云之中,雷霆如同无数的雷蛇,不断的翻滚,可是却根本没有一道雷霆,落在白玉舟之上。 “秦师叔,我没说错吧,不用管他们,他们爱干什么干什么,既然没有亮明身份,那我们挂了汝阳侯府的府旗,就没人敢得罪我们。” 乐期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大有这个逼终于装成功的感觉…… 秦阳笑了笑,随意一拱手,此刻反倒是觉得乐期颐这家伙,还挺可爱的,起码他还算是个懂礼貌的纨绔子弟…… “是我孤陋寡闻了,看来,汝阳侯府,在南境,的确是威势……” 可惜,秦阳的话还没说完呢,眼前却忽然一阵刺目的亮光浮现。 一道数丈粗的雷霆,直接劈到了白玉舟之上。 一层光罩,在白玉舟外层浮现,将白玉舟包裹在其中,这一道粗大的雷霆,分化成一根根不断闪耀的枝桠一般,将整艘白玉舟包裹在内,刺目的光辉,照亮了乐期颐那张满是惊愕的脸…… 雷光转瞬即逝,乐期颐满脸铁青,暴喝一声,就冲出了白玉舟,直奔黑云而去。 “欺人太甚!” 乐期颐尚在半空,就见黑云之中,又有雷霆汇聚,一条十数丈粗的雷光,如同鞭子一般,从黑云之中甩出,正中乐期颐。 雷光交错之中,乐期颐咬牙切齿,无论如何,都不能更进一步了。 那一道道雷光,虽然伤不了他什么,可是却也拖住他了。 白玉舟之中,护卫和侍候的下人,都走了出来,望着半空中的情况。 有护卫要出去帮忙的时候,秦阳伸手将其拦住。 “不用担心,他没事,吃点亏也是好事,再说,你这也是体修,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护卫也知道这点雷光,是伤不到乐期颐的,也就听了秦阳的话,站在那里没有动手。 “哎,看看,这就是下场啊,好好的一个人才,为什么非要炼体呢,现在别人伤不了他,却也能这么硬拖着他,憋屈不……” 秦阳坐在椅子上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点评几句。 看了一会,觉得无趣之后,秦阳才转头问了护卫一句。 “这些人你们认识不?他们胆子不小啊,都看到了府旗,竟然还敢动手?” 一听这小瞧了汝阳侯府的话,护卫立刻不干了,望着天空中的黑云,冷哼一声。 “哼,行黑云,控雷霆,再加上如此猖狂,不将汝阳侯府放在眼里,除了九指神侯府的私卫黑雷卫之外,整个南境,不会有别的人了。” “嗯?九指神侯的人?”本来已经没什么兴趣看的秦阳,忽然来了精神。 抬头看了一会之后,秦阳才压低了声音问了护卫一句。 “话说,这黑雷卫人数多少?” “据说不过十队,这里只是一个小队而已……” “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小队啊?” “也不能这么说,据说黑雷卫选拔极为苛刻,要求甚高,正因为如此,近千年时间,黑雷卫也不过勉强保持八百人而已。” “这样啊,九指神侯和汝阳侯的关系怎么样?”秦阳心头一动,多嘴问了一句。 “这个……”护卫犹豫了一下,也压低了声音道:“本来这种事,我们当护卫的是不该说的,不过大人要是在南境待一段时间,应该就知道了,九指神侯跟我们侯爷的关系,那不是一般的差,要不然,这次黑雷卫岂敢对世子动手……” 秦阳面露恍然之色。 说实话,之前想起第一次见乐期颐的时候,说是宗主亲自安排乐期颐,占据了一个阴泉名额。 后来知道了九指神侯和黄泉宗主之间的联系,秦阳还以为乐期颐是九指神侯那边安排的…… 这次再见到乐期颐,也还以为汝阳侯跟九指神侯的关系莫逆,或者是九指神侯在极力拉拢汝阳侯…… 此刻才忽然恍然大悟,自己站在上帝视角,想岔了…… 九指神侯跟黄泉宗主的关系,可是机密之中的机密,明面上,他们谁都不认识谁。 以汝阳侯的地位,还有与黄泉魔宗的渊源,用个人情也好,做个交易也好,想要让乐期颐占据个名额,实在是太简单了。 同样的,汝阳侯与黄泉魔宗的关系好了,反而不会有人去将黄泉魔宗和九指神侯联系到一起。 “关系不好就行……”秦阳喃喃自语了一句,缓缓的站起身,拍了拍护卫的肩膀。 “你好好在这里看着白玉舟,期颐怎么说也是我师侄,他被人这么羞辱,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虽然我有伤在身,又气血大损,可还是能出手帮点忙,将期颐救下来……” “大人,还是属下去吧,您这身体……”护卫颇有些担忧。 “放心吧。”秦阳丢下一句话,化作一道神光,直冲天际,没入到黑云之中。 秦阳没入黑云,感受到周围隐约浮现的雷电力量,沉声一喝,施展三阳开泰之法,调动积攒了许久,却基本没用过的真元,手捏印诀,施展引雷秘法。 黑云之中,骤然亮起一轮烈日一般,浩瀚如海的真元波动,如同炸开一般,骤然在黑云之中出现。 这一道红光穿梭在黑云之中,烈阳之气与雷霆的刚猛之气,相互融合到一起,化作一道道赤色的雷光,跟随在秦阳身后。 体内真元,如同流水一般倾泻而出,此等消耗,远超一般神海修士应该有的力量。 秦阳化作雷光,以身为引,化雷霆为赤阳雷霆,以庞大的真元,施展引雷秘法,强行夺走雷光的掌控。 只是两三个呼吸,黑云之中的黑雷卫,就察觉到明显的变化了。 黑云之中滋生的天雷,明显是越来越多,可他们竟然有些难以掌控了,能受他们引导的雷霆,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飞速减少。 十数个黑雷卫,汇聚到一起,以法宝手印,想要夺走雷霆的掌控,擂鼓之人,敲击的速度更快,让黑云之中衍生的雷霆越来越多。 然而,那些被昊阳之气侵染,化作的赤阳雷霆,根本不是他们能掌控的。 秦阳一人的消耗,比他们十数人加起来还要多,可偏偏秦阳根本不在乎。 反而觉得进来很久都没消耗,海眼里积攒的力量,着实有点太多了,感觉有点危险,有点失去掌控的感觉了。 此刻,秦阳完全是不计消耗,以一种拼消耗,蛮不讲理的姿态,穿梭在黑云之中,强行转化所有的天雷。 以一种滚雪球的姿态,夺走雷霆的掌控。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那些黑雷卫终于慌了,失去控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擂鼓的修士,停止了擂鼓,避免那些新滋生的雷霆,立刻就被卷走。 漫天黑云之中,只见一条赤色的雷光,汇聚成一条绵延二三十里,散发着赤红光芒的雷河,在黑云之中,肆无忌惮的翻滚。 到了这时候,滚雪球越滚越大,又过了两个呼吸,赤色雷河已经化作了四十多里长…… 雷河一个翻滚,逆冲而上,直接将所有的黑雷卫都囊括在其中。 刺目的光辉之中,一个个人影,化为飞灰消散,唯有那个十丈高的擂鼓巨汉,怒目嘶吼,竟然没有被雷河吞噬。 秦阳眼皮一挑,这货才是这些人里最强的一个,不过,可惜也是个炼体的倒霉孩子…… 念头一动,大日神光汇聚到雷河之中,一次冲刷,就冲破了临界点,直接化去了他的不坏之体,雷河奔涌而过,这巨汉也随之化为飞灰,消散的干干净净…… 等所有的黑雷卫都消散之后,黑云也开始慢慢消散,秦阳念头一动,赤色雷河,也开始分崩离析,慢慢的消散在半空中。 秦阳化作神光,落到了白玉舟之上。 那个护卫目瞪口呆的看着秦阳。 “大人……您……您不是说只是去救世子回来么?” “是啊,我把那些胆大妄为之徒都干掉,不就是救了期颐么?有问题么?”秦阳也有些奇怪,这护卫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果然啊,炼体就是没前途,连智商都会暴跌…… 幸好自己悬崖勒马,坚定不移的走法爷之路。 第三六二章 接手外侯的情报网,绝对是无意的 肆无忌惮的消耗真元了一把,秦阳心里舒坦了不少。 只是还活着的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变了而已…… 尤其是旁边的护卫,连秦阳的话都不敢反驳了,简直都快吓尿了。 此前恭敬,其实也只是因为秦阳乃是汝阳侯邀请来的客人,按照身份,可以叫汝阳侯一声师兄,而且连世子,都是恭敬的称师叔,这自然不是那种面子上的身份了,当护卫的自然要恭敬。 可此刻恭敬,着实是被吓坏了,刚才那赤雷汇聚成河,冲刷而过,所过之处,所有一切,尽数化为齑粉…… 这种场面,实在是不应该是一个神海修士能造成的。 尤其是现在,秦阳跟之前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如同一条翻了白肚皮的咸鱼,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的面色略带一丝不正常的红润,底子里透着苍白,血色匮乏,身形看起来有些发虚,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是气血大损,体质虚浮的表现…… “咳……” 一声轻咳,更是透着让人为之心酸的无力感,连咳嗽都似快没力气了…… 一旁的护卫,脸上还有一丝余悸和惊骇没有消散,这次是彻底惊住了。 以往都觉得神朝内的那些宗派,实力才会更强一些,神朝之外,尤其是南蛮之地,不过是一群化外之民,只晓得蛮力,基本都没什么前途…… 纵然是大门派的人,跟神朝之中那些门派的差距还是有的,更被说跟那些权贵之家相比了。 可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何汝阳侯年轻的时候,曾经在黄泉魔宗进修,现在也依然惦念着当年的情分。 这黄泉魔宗,不简单啊…… 看看这位有伤在身,状态只留了两三分的秦师叔,实力竟然就如此恐怖,更别说其行事作风,与神朝之人,大相径庭,完全是一副魔道做派…… 正常情况下救人,难道不应该是上去将世子带回来就行了么? 几人在一旁瑟瑟发抖,这些常年在规矩之下行事的人,终于切身体验了一次,神朝之外的人,行事作风,是如何的肆无忌惮,连想法都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一道神光落到甲板上,乐期颐面色变幻不定,又是震惊,又是不解。 再看到秦阳还是那副模样之后,乐期颐略带担忧的问了句。 “秦师叔,你没事吧?” “哎,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秦阳瘫在椅子上,略带一丝忧色:“我都好几年没跟人交手过了,看你被人如此欺辱,一时没忍住,一不小心下手也没了轻重,将这些贼子全部干掉了,连个活口都没留下,想问问身份都没辙了,这不会给我那位侯爷师兄带来什么麻烦吧?” “啊?他们……”乐期颐微微一怔,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有劳秦师叔受累了,秦师叔有伤在身,还是回去歇着吧,想来,这里的事情平定了,也该有人来了。” “嗯。”秦阳点了点头,心里门清的很,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之前那些黑雷卫,肆无忌惮,为了困住那位剑修,不让他跑了,凝聚千里云气,随着云气一起,随风飘荡,一路敲锣打鼓,打雷闪电的飘过来。 若他们是在荒野之中还罢了,可方才已经远远的看到,他们沿途之地,似乎还有一些地方有人群聚居…… 既然大嬴神朝,自有法度,这维护治安的人,肯定是有的,肆意妄为的屠戮,就算是在其他地方,都是禁忌,神朝之地,必定更加严苛。 他们一路飘来,一直没人出现,十有八九是人家早就认出了黑雷卫,而且这里靠近边境,也没什么城池,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得罪九指神侯而已。 可现在尘埃落定,洗地的人,总要来了吧。 秦阳回到了白玉舟内,不管外面的事情,剩下的事,用不着他出面了,汝阳侯府不可能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而另一边,那道青色剑光,在半空中化出身形,化作一个年轻人模样。 年轻人一袭青衫,手握一柄长剑,看着白玉舟,犹豫了一下,将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光吞下,而后飞到白玉舟前,揖手长拜。 “青莲剑派李长歌,见过乐小侯爷,多谢小侯爷,还有那位前辈出手相助。” “此事与你无关,这次是那些贼人,以图刺杀本世子,本世子的护卫,出手将其击杀而已。”乐期颐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远方,那里有数道神光,正在向着这边飞来。 “此地无事了,你快走吧,以后小心一些。” “在下告辞。”李长歌也看了一眼飞来的神光,犹豫了一下,拱手告辞,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向着北面飞走。 飞舟继续向着西北面前进,不一会,就见那几道追来的神光,拦在白玉舟之前。 “下官臣左州……” “你是何人,与我等何干,没看到汝阳侯府的府旗么?拦着汝阳侯世子的座驾,意欲为何?”这次都不用乐期颐出面了,站在船头的护卫,不等对方说完,就喝止了对方的话。 “呃……” 来的几人,明显是官差,而且是下面的差役,这种人出力不讨好,干累活还要背黑锅。 看到汝阳侯府的府旗之时,他们就知道麻烦大了,可是按照规矩,还是得来问一句。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此前见到贼人行凶,世子外出归来,本不欲插手,可谁想这些贼人,藏头露尾,不但不自报身份,反而意图刺杀世子,此刻已经将其尽数就地正法,侯爷平日里教导世子,不可张扬,本就没打算问责臣左州州牧,你等竟然还敢先来问话?” “这个……”来的差役,听到这话,立刻一个头两个大。 没自报身份,偏偏这些黑雷卫还敢袭击汝阳侯世子,硬要说那些谁都能认得出来的黑雷卫是贼人,也没什么毛病。 更重要的,汝阳侯世子,在臣左州遇到刺杀,要是真定性成这样,他们就麻烦大了。 “哼,此事回去之后,定然会原封不动的禀报侯爷,侯爷最是疼爱世子,届时自会亲自来找臣左州州牧讨个说法!” 护卫在丢下一句话,一挥手,白玉舟继续前行,那些差役,只能乖乖站在一旁,看着白玉舟飞走。 好半晌之后,其中一个差役才叹了口气。 “你说这些黑雷卫,是不是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怎么就敢在不自报家门的情况下,袭击汝阳侯世子呢,现在可如何是好……” “这事,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管得了,让上面的大人们去头疼吧。”另一个差役却没这么纠结,反而松了口气。 “说的也是……” …… 白玉舟之内,乐期颐与秦阳相对而坐。 乐期颐一边给秦阳斟了茶,一边问询。 “秦师叔,你的伤势如何了?” “我好着呢,只是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已。” 秦阳实话实说,可乐期颐却根本不信。 “哎,秦师叔你也别让我宽心了,此次还劳秦师叔亲自出手,期颐实在是过意不去,秦师叔也不用担心,这只是小事而已,那些人虽说是九指神侯麾下的黑雷卫,可这次他们也只能吃个哑巴亏,只能坐实了那些只是贼人而已。” 秦阳才不担心,这次的事,根本不会有人关注谁出手,乐期颐这个汝阳侯世子,才是关键所在。 作为一个曾经被迫看了上千集宫斗剧的人,秦阳心里清楚的很,他现在就是个连正脸和名字都不会有的龙套。 后面的事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汝阳侯和九指神侯的关系既然非常差,这次的事后,汝阳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也不会死抓着不放,因为没太大作用。 而九指神侯也自然只会说那些人他完全不认识,反正又没有自报家门,看起来像黑雷卫,指不定是贼人假扮,招摇撞骗的。 最后也就是打个口水仗而已。 秦阳现在想知道的,反而是别的事情。 “九指神侯,平日里就这般跋扈么?” “九指神侯,其实是以臣田州之名封赦,真正的爵位名臣田侯,只不过曾有一次,在离都给大帝拜寿之时,大帝戏言既有九指,又乃军中神侯,如此才有了九指神侯之名,他军功卓越,又深受器重,在南境十八州,九指神侯的手下,自然也都是嚣张跋扈。 家父坐镇九山州,在南境之西,情况其实还算平稳,而九指神侯坐镇臣田州,在南境之东,此地不但要防备着南蛮之地的情况,还要关注着黑林海内的情况,还要防备东部海岸线,情况不是很好,可也因为如此,九指神侯的势力就比较大一些……” “噢,难怪了……”秦阳点了点头,想到之前那个被追杀的人:“那追杀人也都是经常有了?那些宗门能容他?” “这些宗派之人,跟九指神侯的关系也并不是很好,他白手起家,靠军功,一路杀伐至今,比之那些根深蒂固的权贵,自然少了底蕴,他在南境这些年,南境的宗派,大体上都对他感官不好,九指神侯也总会揪住小辫子不撒手……” 说起这个,乐期颐的表情就有些不太好了。 “九指神侯行事霸道,这些年南境不想臣服,被其覆灭的门派可不算少了,可大都是些小门派而已,谁想到,这次倒霉的是青莲剑派,青莲剑派可不算是小门派,在臣右州颇有势力,而且臣右州毗邻东海,他们跟东海的一些门派也有联系…… 我去南蛮之地之前,就听说了青莲剑派被九指神侯揪住了小辫子,一阵穷追猛打,谁想到现在竟然到了公然追杀的地步,也不知道那青莲剑派如何了……” 秦阳若有所思,算是弄明白了不少这里的游戏规则…… 九指神侯算是暴发户,地位高,实力强,势力也大,可是沉淀的底蕴不够,做人行事嘛,又有些霸道,那些宗派什么的,自然没几个愿意跟他一起愉快的玩耍。 九指神侯一看,也没心情跟这些宗派玩前戏了,直接霸王硬上弓,从的留下,不从的直接弄死。 原来是从身娇体弱的小门派开始,现在膨胀了,不满足了,觉得是时候搞搞身强力壮的大门派了…… 而如同汝阳侯这般根深蒂固,世袭罔替的权贵,跟宗派之间的关系,那就是世世代代才沉淀下下来的,很多关系,根本捋不清楚,随便俩人,说不定追溯个几代之后,就能扯上关系了。 人家这就是明媒正娶,三媒六聘,你情我愿,时代姻亲,建立的关系…… 如此,跟只懂得霸王硬上弓,没半点情调的九指神侯,自然是两路人了。 互相看不顺眼,也是正常…… 有这个背景,再回头看汝阳侯和九指神侯的关系,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了,也不用去想,他们之间因为什么才关系差的。 “我们这是到哪了?”谈到一半,秦阳忽然发问。 “我们刚离开臣左州的范围,现在在黔俞州,臣左州和臣右州,分离臣田州两侧,也算是九指神侯势力最强的地方,我们离开了那里,其实就不用再这么急着赶路了,距离九山州,还要再横跨两州之地才能到,秦师叔你休息吧,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到……” “既然不用着急了,我们也不用如此赶路了,否则外人看到了,还以为你怕九指神侯报复,我们就在黔俞州休息休息,一直在赶路,飘在空中,脚不塌实地,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好的,就听秦师叔的。”乐期颐从善如流,那句“怕了九指神侯”算是直接戳中敏感点了,当即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说起来,也是我疏忽了,秦师叔从未来过南境,想来游玩游玩,多走走见见,才是最好的,正好侯府在黔俞州也有产业,秦师叔在这里歇歇脚,我们慢慢的回去,一路游山玩水,倒是也更好。” 乐期颐应下了之后,立刻就去着手安排。 秦阳来到甲板上,看着白玉舟飞两旁侧键而过的白云,绵软稀疏,如同雾气一般,下方看起来,也依然像是一片平整的绿毯铺在大地上,地势平坦之极。 这种地势环境,最适合人族生息。 再看这片看似荒野的地方,森林植被,动辄绵延数千里地,其内物产,必然丰富之极。 沿河地带,百里之地,就有数十个人族聚居的村落,每个数百里,也都会有一个或大或小的城池。 这种景象,的确是在南蛮之地见不到的。 再飞行了半日之后,就见绿毯的中心,骤然多出来一座纵横数十里的城池,相隔尚远,就已经能察觉到那里的气息汇聚。 目中真元一闪,再次望去,就见城池中生灵的气息,汇聚成一种庞大无比气场,冲霄而起,聚灵法阵的威能,牵引日月星辉,化作七彩的氤氲之气,不断垂落到城中。 城中心的地方,灵气已经汇聚成虹光,自天际之上,飞流直下三千丈,坠入城中心,再向着四周逸散。 “人道昌盛啊……”秦阳感叹出声。 “秦师叔,前方就是黔俞州的州府俞城,黔俞州的权贵汇聚之地,自是人道昌盛,邪祟之物,根本不敢靠近这里,侯府在这里只有一处小别院,寒酸了些,还望秦师叔见谅……” “无妨,我没那么讲究。” 白玉舟飞临俞城,却没有如同其他座驾一般,落在城门处,而是有护卫去交涉了一下,直接飞入城中,直奔城北而去。 这里说是小别院,却也纵横里许之地,在俞城中绝对算得上是豪奢了。 落入别院之中,秦阳被安排了厢房,其他的事情,就由乐期颐去管了。 秦阳打发走了来伺候的下人,一个人坐在桌前,回忆着脑海之中的记忆。 当初还在海上的时候,曾经摸过一个定天司的外侯,那个家伙似乎还有点背景,手里也掌握着不少力量。 而秦阳就摸到了他手下探子的花名册,从身型样貌,再到身份,接头方式,一应俱全。 而大嬴神朝定天司的运作方式,这种探子,大部分都是外侯自己培养的,也只有外侯自己能掌握。 秦阳现在就等于完全接手了这支力量。 只不过这些探子,都是在南境,以前自己没来,不好接手,也没有太大作用。 现在既然来了,自然要将这股力量抓在手里。 盗门有自己的情报网,可什么都用盗门的情报网,也不太好,哪怕自己都是以熟客的身份去买的情报。 秦阳一向是注重各种有用无用的消息,更注重情报,此刻说在这里停一停,也是因为这支探子队伍的核心,就在黔俞州。 这里是的汝阳侯和九指神侯势力交界的地方,无论是谁,对黔俞州的掌控都不深,探子队伍的上层,待在黔俞州,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在府城休息了两天之后,乐期颐还在不断的被府城的权贵拜访,而秦阳则自己悄悄的离开了别院。 正式接手,第一次,自然要亲自露面,见见其中几个探子的头目。 消息在来的那天就传了出去,两天的时间,若是对方还活着,自然会赶到,若没来,不是死了,就是无用了。 来到一处勾栏,秦阳大步进入其中,有人前来招呼,秦阳随手抛出一颗四品灵石,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在二楼找了一处雅间坐了下来,静静的听着下面戏台上的戏子作唱。 一曲结束之后。 才见一个中年人模样的家伙,来到秦阳这里,略有些不确定的打量了秦阳一眼。 “这位小哥,在下可否坐这里?” 秦阳抬了抬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再在勾栏的会场里扫了一圈,淡淡地道。 “我已经进来听了一曲,你们来了三个人,竟然只有你一个找到我这里,着实让我有些失望。” “大人见谅,实在是……” “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以前的那位已经陨落,现在由我接手。” “啊,大人……”中年人似乎一惊…… “你们若是连这条消息都无法确定,留着你们也没什么用了,既然你能找到我,说明你肯定早知道了,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以后不用在我这玩这种小心眼,我很不喜欢。” “大人见谅,小人……”中年人面色一白,连忙跪伏在地。 “起来吧,我这也不兴这一套,我只要你们把事办好,该有的赏赐,绝对不会少,事办不好,再会阿谀奉承,也是废物。” “是……”中年人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了,变得略带谦逊,不卑不亢,一副正常的下属姿态站在那。 秦阳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暗道,不亏是探子头目啊,这演技绝对是老戏骨级别的,第一次见到新上官,还会这么先试探一下。 所以从一开始,秦阳就知道,自己太年轻,境界也不高,经验也不够丰富,就不能跟这些老油条扯那么多,上来就直入正题最好。 本来就觉得这些人只要能办事就行,其他的不重要,做出来的,自然也就是这样。 这一下,在手下人眼里,新来的上官,就是个干实事的人,不喜欢阿谀奉承拍马屁,下面的人也会知道以后的活应该怎么干了。 过了不过十几个呼吸,就有另外两个人也来了。 一个看起来挺猥琐的,瘦了吧唧的,留这个八字胡,眯缝着眼睛,境界看起来也不过灵台而已。 另外一个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青楼的姑娘,人老珠黄之后转职了老鸨。 再加上最开始来的那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修士,在城中做点小生意,懂得一些修士四艺之类的技术。 后来的俩,进来之后,打眼一看中年男人的姿态和气质,就跟人精一样,两人的姿态和气质都随之立刻变了。 猥琐的八字胡,腰板挺直了些,下巴微收,眯缝眼也随之睁开,怎么看都是个正儿八经干实事的人。 而那位老鸨阿姨,身上浓的呛鼻的风尘气,眨眼间就收敛的干干净净,脸上挂着的习惯性赔笑,也随之换成了恭敬的样子。 三人到期,这才依次站在一起,揖手行礼,躬身拜下。 “属下金三。” “属下陈皮。” “属下徐娇。” “见过大人。” 秦阳左右看了看三人,心头感叹。 都是人才啊…… 说心里话,若是在这个雅间之外,若是不是早知道他们的身份,自己怕是根本不可能在人来人往的勾栏里,确认他们三个都是探子头目。 这次算是彻底确认了,当年那位定天司的外侯,不仅仅是有背景,而且这手里的钱也是一点都不缺。 能养得起这么大一支探子队伍,花费可一点都不小。 不过,还好,自己现在也是有钱人,钱多的烧得慌,灵石都快放发霉了,也没花出去,反而越来越多了…… 这个探子队伍,再扩大个几倍,也能轻松养得起。 “我不想说太多废话,现在你们由我接手,只不过这几年过去了,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起码你们也要让我知道,你们值得我接手。” “大人放心,我等一直静候消息,虽说之前已经猜测上一位大人已经陨落,可也未曾有过懈怠。”说话的是八字胡眯眯眼,他叫陈皮,秦阳对他印象也很深刻,尤其是那股猥琐的气质,任谁都看不出来是假的…… 这演技的确是有点强了…… “南境积累的消息,都准备好了吧?” “大人,已经准备好。”老鸨徐娇面色肃穆,走上前拿出一本金册。 秦阳接手之后,掌中一丝微光一闪而逝,瞬间将金册炼化,其内的内容,没有多看,只是随手收了起来。 “好,以后有什么消息,整理造册,我会不定期来取,现在,你们去查一下,青莲剑派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阳伸手一番,手中多出来一个储物戒指,将其丢给陈皮。 “里面的东西,你们拿去分了,给下面的人,也不应吝啬,人手不够了,继续想法设法的招揽,只要事情办得好,不会亏待你们。” “多谢大人。”陈皮大喜过望,连忙双手捧着戒指。 “你修行已经到了瓶颈,些许桎梏,只需要多加积累就行,其内的资源不少,你自己看着选些你合用的。”秦阳指点了一句,又扫了一眼徐娇。 将老祖熬制的浓汤,取出一点点,化为一颗水丹,丢给徐娇。 “你肉身曾有亏损,服下之后,好生炼化。” “多谢大人。”徐娇接过水丹,只是稍稍一感受,顿时一震,连忙拜谢。 “至于你,自己从陈皮那拿些东西吧,该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之前的事情,第一次,我不计较了,可你好自为之。”秦阳冷眼看了三人一眼。 “我只要你们将事情办好就行,我不需要废物。” 丢下一句话,秦阳迈步离去。 第一次见面,施恩是必然的,施威也不宜太过,只是警告一下就行,让他们知道,大错小错,也不会有犯第二次的机会就行了。 毕竟,还是要让他们办事的,若自己去培养这么一条情报网,那不知道要花费多久的时间了。 秦阳离开之后,三人都还在雅间里没有离去。 陈皮拿着戒指,稍稍一打量,瞳孔顿时一缩。 “这位大人,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可是这出手,实在是大方啊……” “金三,你方才如何恶了大人?”徐娇小心翼翼的收了水丹,斜了中年人一眼。 “也是我看大人似乎年岁不大……”金三苦笑一声,将刚才试探的举动说了一遍。 “呵,金老三,平日里你看起来最精明,怎么今日这般傻?”陈皮眯着眼睛,嘿嘿冷笑:“这位大人看起来年轻,看起来实力境界都不高,可是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大人想让我们看出来的?” 闻言,徐娇和金三齐齐一震。 “嘿,我等皆是灵台境界,徐娇更是灵台巅峰,你说大人的实力若是不高,如何能一眼就看穿我等缺陷,甚至能一眼看穿我等状态,还出言指点?是不是这几年安逸,无事做,你们就变傻了不少?” “所以,大人明显是只看结果,不管过程的人,他要把事办好,那咱们就把事办好就行,以这位大人的行事风格,不会亏待我们的。” 三人进入了探子模式,开始了寻找蛛丝马迹,疯狂脑补的阶段…… 然而,他们可不知道,秦阳修行的功法,就只有最初之时的一门“诀”,而且不限量,修行了两门经,三门典。 之前还有个修仙界的科学家每日指点,前几年接触的,接受指点的,也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再加上秦阳本身也爱看书,博闻强识,如此积累下来,到了今日,早已经到了高屋建瓴的阶段,别看境界不比这三人高,可是眼界、学识、眼光,在修行这方面,绝对远超这三人。 “大人既然已经安排了事情,这第一件事,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给做的漂漂亮亮,若第一次就让大人失望,怕是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金三略沉着脸,算是下了狠心了。 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陈皮和徐娇,都有各自的指点和赏赐,唯独他没有,显然是因为他已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了。 闲了几年,好不容来了个比原来的还要靠谱的多的大人,他怎么都不能放过了。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境界,其实才是最尴尬的时候。 加入宗门,是不太可能的,小宗门加入了也没前途,大宗门不要他们这种人。 自己修行吧,没资源没人指点,想要混口官饭吃,那更是难上加难。 混迹在江湖之上,不上不下,甚至还比不上那些大门派的弟子,而且又没了前进的盼头,简直是生不如死。 当探子的人里,能遇到这么一个大方,又只看办事能力的大人,也算是运气了。 闲了几年,现在早已经是不怕要求高了,就怕没盼头。 秦阳发了行动资金,这沉寂了几年的情报网,终于再次开始运作了起来。 少的人,重新招人补上,差遣办的事情,立刻开始办。 半个月之后,乐期颐送来请帖。 “秦师叔,这是黔俞州州牧送来的请柬,听说了秦师叔来南境修养,特意请师叔赴宴。” “嗯?” “其实只是看秦师叔多日不曾出门,此时正好是年节,想要带秦师叔出去转转……” “好吧,出去转转可以,至于宴会……” “这州牧既不是家父这边的人,也不是九指神侯那边的人,秦师叔去不去都无所谓的……” 这边跟着乐期颐,在俞城之中转悠,见识一下这里跟南蛮之地不一样的地方。 而另一边,拔下一根头发,化出一尊最强的化身,施展胎化易形之法,易容改面,去上次去过的那座勾栏,接收一下消息。 化身抵达之后,不过听了半场戏,徐娇就先到了。 “多谢大人赐丹,属下感激不尽。”见面徐娇就先道谢。 这次见她,气色果然比上次好了很多,她这种不是体修的肉身亏损,想要弥补起来,其实很简单,一颗水丹就足够了。 可惜,这种东西,也不是她能随意搞到的,其内用的乃是凶兽兽王的血肉精华,再加上崔老祖神乎其技的手段,才能制成。 而大嬴神朝的范围内,仅仅兽王级别的凶兽,在野外,基本上都很难见到了…… “无需废话,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请大人过目。”徐娇递上一枚玉简。 秦阳将玉简读取之后,点了点头。 “不错,继续。” 之前接手了情报网,也只是顺手给他们找个事干。 而他刚才来到南境,最关注的,自然是九指神侯了。 让他们查一下青莲剑派的事,自然而然的会牵扯到九指神侯…… 这不,查出来的消息里,就有一条很重要的消息。 九指神侯身受重伤,据说还中了什么诅咒,最近都一直在府中闭门不出,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人了,就算是处理公务,都是在府中。 南境药王谷的医者,已经去过了。 甚至定天司都来人追查了。 秦阳看到这条消息,心头暗笑。 之前看九指神侯的手下还这么张狂,还以为他没什么事呢,没想到仡楼大佬,还真的没吹牛。 九指神侯有巨大破绽,中了仡楼大佬的献祭之火,点燃了神魂,若是无外力帮助,熄灭了献祭之火,九指神侯的神魂,就会彻底被献祭掉,化作火焰的光辉,彻底消散。 就算有外力帮助,他想要恢复往日的状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神魂受损,是最难恢复的伤势,往往会带来很多连带的麻烦。 而九指神侯修成过三身宝术,这东西在南蛮之地是禁忌,在神朝也更是禁忌,他肯定也不敢随便暴露。 但凡是能看出来的人,九指神侯都不敢去找的。 所以了,他现在怕是难受着呢…… 但秦阳呢,舒服了,之前差点被这货阴死,这笔账还没算清楚呢。 就是不知道,现在他来了南境,九指神侯会不会继续对他这个小虾米下手。 可准备呢,却还是做的。 闲着也是闲着,找机会坑坑人吧。 除了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外,剩下的,才是有关青莲剑派的事情。 这青莲剑派,创派时间已经挺久远了,曾经也是响当当的大派,当年出过一位绝世剑修,风华绝代,一曲青莲剑歌,堪称剑修绝响。 曾经于东海之滨,舞剑一曲,引得灵气化作无数青莲,如雨飘飞,纵横万里之地,时至今日,东海之中,还流传着当年那位青莲剑仙的美名。 可惜啊,当年留下的青莲剑歌,后人再也无人修成,门派呢,就没落了。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没落,也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崩溃了吧。 没错,青莲剑派被九指神侯灭了。 连理由都是那种三岁孩子都不会信的扯淡理由。 现在青莲剑派,死的死,逃的逃,门中重要的人物,基本都死完了,剩下的弟子们,大都逃亡东海了。 唯独还剩下一个真传弟子李长歌,也因为汝阳侯世子横插一脚,逃了…… 当然,这条消息,是徐娇给的情报里的说法,秦阳表示很认可。 而那位侥幸逃掉的李长歌,就是当代青莲剑歌的传人,只是还未练成而已。 现在呢,这位李长歌,去联络了不少门派。 这些门派呢,却也因为九指神侯忽然开始不喜欢那些娇弱无抵抗力的小门派了,警惕之心大作。 再加上汝阳侯府都插了一手,这些已经心生警惕,再加上本就看九指神侯不顺眼的门派呢,有了榜样,自然也是有意无意的,开始帮着李长歌,反正人就是被抓不住,死不掉了。 看情报说,这个李长歌,要离开南境,北上前往离都,狠狠的告九指神侯一状。 只是,秦阳心中暗暗摇头,告状有用的话,九指神侯就不会这么猖狂了。 “继续查,既然这个李长歌会去告状,肯定是知道告状肯定有用,查查后面还有什么情况……” “是……”徐娇说完之后,面上略有犹豫…… “想说什么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大人,有一条消息,未能确认真假,所以未曾上报,有关这件事的……” “说。” “九指神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青莲剑派,似是要夺什么东西,可是他并未找到,而现在李长歌,前往离都,依仗的似乎就是这个东西,亦或者是某个消息,只是这条消息,属下未能确认是否属实。 属下猜测,若是属实,变成现在这样子,也是因为九指神侯不知为何,忽然重伤,神侯府下面的人,都有些慌了,再加上汝阳侯府插手,这才让那位李长歌,顺利离开了南境……” “继续查吧,这次做的不错。”秦阳点了点头,也没说破。 徐娇离开之后,秦阳摸着下巴,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奇怪。 他倒是知道九指神侯为什么重伤,也知道汝阳侯府插手是什么情况…… 这么说起来的话…… 岂不是还没动手坑他呢,就无意之间,先给使绊子坑了他一次? 不会吧? 第三六三章 远期的目标,可爱的纨绔 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实在是巧了点,可不是自己有意针对。 毕竟,自己来南境,最主要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跟九指神侯作对,而是为了回盗门转转。 认认门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因为修行上的问题。 神海、灵台、神门,三个大境界的修行,主修的法门是葬海秘典的第二卷,葬了气海,化出海眼,轰碎了自己的蓝管上限才是最主要原因。 后面加上的巫咸经只是有需要而已,黄泉秘典更是锦上添花才修行的。 别看现在境界还只是神海,其实也只是为了积累底蕴,不急着晋升境界而已,实力却还是在不断提升的。 真想晋级的话,现在就可以直接攀升到灵台境界。 所以,现在就要开始琢磨神门之后需要主修什么法门,未雨绸缪了。 当初还未晋升神海的时候,情况就很尴尬,底蕴早已经深厚到了难以压制的地步了,却还是没找到葬海秘典,退而求其次,又不太愿意。 后来能顺利修成葬海秘典,也是有运气成分在里面。 当时葬海道君尸身崩碎,只剩下一只脚了,根本没摸出来葬海秘典,还是在他留下的蒲团里找到了传承。 下一次,自己未必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更别提现在还未确定,神门之后需要主修什么法门。 之前阅遍典籍记载,找到了能找到的所有记录,察看各门各派的经典特点,刨除了跟自身修行的经典有所冲突的,或者是长处重合的,剩下的那些,也都是各有优劣。 目前从介绍上来看,最合心意的法门,老子乃是大嬴神朝以北,大燕神朝地盘的北斗星宗。 据说在很久之前,他们与南蛮之地的南斗星宗,同出一门,分立两脉。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 北斗星宗的镇派典籍,北斗七杀经,号称星斗杀阵,修至大成之后,星辉绕身,一念之间,便可化周天星斗为己用,堪称人形地图炮。 若是再加上修成了葬海秘典,法力浩如烟海,远超同阶修士,那就是开了挂的法爷,法爷之中的法爷。 一些典籍上的介绍,也就只有这些,具体的就没有了,缺点什么的,也都没有。 这让秦阳冷静了不少,这种全是优点,这么厉害的法门,怎么也没见北斗星宗上天呢。 甚至也没听说过北斗星宗出过什么威压一世的人物。 人家葬海秘典的传人里,起码还出过一个封号道君呢。 也正因为心里不确定,再加上上次卫老头专门说过,他知道有一种法门,适合秦阳在神门之后修行,可卫老头也只说法门在大嬴神朝的范围,遮遮掩掩的也不说明白到底是哪家的法门,非要让他回去了面谈。 秦阳估计,十有八九是因为卫老头看他这个下一任传道人,在外面都浪出十八般姿态,爽的不要不要的,早就不想回去的,这才找了个借口忽悠他回去。 心里这么想,可为了前途,为了认认山门,回去一趟已是势在必行。 回归当下,想这么多其实也没什么太大作用,定个远期目标就行。 分身离开了勾栏,拐过一个拐角之后,确认了没有人注意到之后,就在一个不起眼,街口却人来人往的地方,分身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坠落的一根头发,也随之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另一边,正在逛街的秦阳,脚步微微一顿,眼神一闪,就恢复了正常,分身经历的记忆,如同他亲自经历一般,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想了什么,其实都一样。 “秦师叔?”乐期颐见秦阳忽然停下,疑惑的问了一句。 “哦,没事,只是看到街上竟然有这么多贩卖的吃食,恍惚了一下而已,此地繁华,与南蛮之地大不相同,只是感叹一下师尊无暇来此……” “崔老祖的技艺无双,我听家父说过许多次了,换做别人,怕是也会惦念了。”乐期颐不由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店面。 “秦师叔,你若是想要在这里找个有崔老祖手艺的人,怕是难了,不过,好酒嘛,这里还是有的,这家店已经开了上千年时间,他们的五花酿,口味及其独特,一般人可不敢尝……” “怎么独特了?” “他们是用五种毒花酿造的酒,可酒却不止一种,一般修士,也就只敢喝喝最次的五花酿,更好就不敢了……” “走吧,去尝尝。”秦阳乐呵呵一笑,随口应了一句。 他这会跟着乐期颐一起出来逛逛,可不只是静极思动,也有他们在这里逛,而另一边,情报网那边却也有分身去接收消息。 至少从面上,就将他和情报网的大头目区分开来。 不然的话,他来到俞城,情报网就被人接手了,不说被人发现,可起码,他也会在被怀疑的名单上。 要说那三个头目,暗地里,不会自己悄悄的查一下新来的大人是什么身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现在,起码在有心人圈定怀疑范围的时候,就会将他刨除在外。 俞城乃是黔俞州的府城,乃是黔俞州各方面的中心地带,仅仅城池纵横的距离,就近百里,每日进进出出,没有百万人次,也有八十万。 这么庞大的数量,想要找到一个人,必然是用先圈定一个大范围,在不断的缩小这个范围,直到最后只剩下几个重点怀疑对象的时候,再重点追查。 而现在,他秦阳乃是乐期颐的师叔,身受重伤,气血大损,再加上本身境界不高,来南境,也只是来修养的。 本身嫌疑就不大,再加上跟情报网的大头目同时在不同的地方出现过,从第一步,他就会被排除在怀疑对象之外了。 因为在这种大范围排除的步骤时,根本不可能有那种细致的追查。 秦阳现在心里平静的很,想要掌握一个情报网,除了给人家奔头之外,实力不足以无视一切的时候,自然要够神秘一点。 几人这边到了酒楼之下,门头上挂着的牌匾,也是简单明了的三个字:五花酿。 从门外望去的时候,里面人不多,一楼稀稀落落的几张桌子,看起来生意不是很好。 迈入大门,立刻感觉到其中有一股清冽香甜的酒气,往人的鼻子里钻。 秦阳嗅了嗅鼻子,这才明白,这里也是有门槛的,若是弱一点,怕是刚进入大门,就会醉倒在门口了,丢尽颜面。 进门上楼,二楼人数更少,只有两桌人,而且没有雅间,没有隔断,环境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乐期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不是听说你去那些尽是蛮子的烟瘴之地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受不了回来了?” 乐期颐与秦阳带着人刚上来,立刻听到有人打招呼。 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有一位头戴玉冠,一身书生装扮的年轻人,面带微笑,也不起身,就这么上下打量着众人。 乐期颐面色一沉,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只是伸手虚引,引着秦阳去另外一侧的桌子。 这年轻人自讨了个没趣,却也不动怒,当看到乐期颐落后秦阳半步之后,这才再次开口。 “乐期颐,这位眼生的很啊,南境但凡是有点名气的世子,我都见过,这位不会是离都来的世子吧,你也不介绍介绍,实在是太不懂礼貌了。” 年轻人话音落下,立刻站起身,一拱手道。 “在下卞苏仁,家父臣田侯,不知这位公子,高姓大名。” 这下,乐期颐想不理会他都不行了,不等秦阳说话,迈上前一步,沉着脸看着卞苏仁。 “这位是家父的师弟,秦阳秦师叔,卞苏仁,今日我不想跟你计较,你莫要自讨没趣。” “哦……”卞苏仁面露恍然之色,露出笑容,端起酒杯:“我听说过,这位就是那个南边来的蛮子……噢,不好意思,我说话直,勿怪,这位就是南蛮之地来的俊杰啊,原本我还以为年纪不小了,没想到,这位秦……老弟,竟然如此年轻,远来是客,希望秦老弟在南境好生修养,我敬你一杯,先干为敬了。” 卞苏仁一口饮干杯中之酒,旁边已经有人斟好了酒,端到了秦阳面前。 乐期颐想要伸手,却被卞苏仁拦住。 “乐期颐,你真是没大没小的,我给你师叔敬酒,你怎么敢伸手拿?” 秦阳眼睛微微眯了眯,心头没什么怒气,反而有种新奇的感觉…… 多久了…… 多久都没人敢叫他一声秦老弟了,竟然敢当自己的大哥,他的自信心是有多膨胀啊。 这货想在口头上占一点乐期颐的便宜,平白高了他一辈,可是这货怎么就敢这般随便的得罪人啊。 看来啊,这治安好了,大体环境稳定,也未必全是好处。 至少之前,秦阳还从未见过这般明明实力不高,却敢随便得罪人,还能好好活着的人。 臣田侯,那不就是九指神侯么,而眼前这货,都没自我介绍是世子,绝对是那种没希望继承爵位的儿子。 秦阳手臂一动,乐期颐就连忙抓住秦阳的手臂,而一旁的护卫,脸都吓白了,浑身紧绷着,准备随时出手拦住秦阳…… “秦师叔,城中不准交战,这人是九指神侯的次子,虽说不是世子,可也深受宠爱,您别管,这事我来处理,您千万别动手!您若是出手了,就被人抓住把柄了!” 乐期颐悄悄的给秦阳传音,生恐秦阳又跟以前一样,根本不废话,上来就让人身形俱灭,连渣都不剩下。 秦阳回头看了一眼乐期颐,一头的问号…… 我什么时候准备动手干掉这个卞苏仁了? 好不容易遇到个纨绔子弟,多新鲜啊,弄死人家多不好的,我还想感受一下大嬴神朝的纨绔,陪他玩玩呢…… “期颐啊,你拦着我看什么,我就是跟这位挺有礼貌的小弟喝个酒而已,反正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尝尝五花酿么,你放心,我虽然有伤在身,又气血大损,可喝点酒却也是没事的……” 秦阳给了乐期颐一个安心的眼神。 乐期颐犹犹豫豫的,实在是不放心,总觉得这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脾气不好的秦师叔,会将眼前的卞苏仁当场弄死。 秦阳面带一丝笑容,一口喝干了杯中之酒,喝完之后,这才眉头一皱。 “清冽甘甜,倒是不错,可惜我喝惯了烈酒,这等没什么劲的酒,实在是不喜。” “想要烈点的,那简单啊,这些只是适合神海修士的五花酿而已,在诸多五花酿之中,位列四品……”卞苏仁哈哈一笑,对着远处侍候的小二一挥手:“去,拿一坛六品的五花酿。” 乐期颐想说什么,却被秦阳拦住。 “期颐,有人请我喝酒,你可不能阻拦,说实在的,在南蛮之地,我还真没喝过这种酒,虽然没什么劲头,却也别有风味。” “不敢搅了师叔雅兴。”乐期颐点了点头,站在秦阳身后。 不一会,一个人头大小的酒坛被搬来,开封之后,酒气喷涌而出,周遭几人,只是嗅了嗅酒气,脸上立刻多了一丝红润,如同喝醉了一般。 “这烈酒,用酒盅实在不合适,不如我们用酒碗吧。”卞苏仁话音落下,也不管秦阳怎么说,就自顾自的换上了酒碗。 酒液倾倒而出,泛着淡金的琥珀色,一层金色的雾气,盘旋成一条金色的小蛇,在酒碗之上不断的旋转着。 “请。”秦阳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感受着体内溢出的酒气,还有酒中蕴含的复杂毒素,心里莫名的有些失望了。 还以为这酒的毒性会有多强呢,原来不过是以数种毒素混杂,化作酒液酒气,若是能消化的屌,就是大补之物,消化不掉,就会变成剧毒。 可惜啊,跟真正的毒物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别看毒性强,可是连让他催动移花接木的神通,化解毒素的资格都没,不动用丝毫真元,都能将其强行消化掉。 这也难怪,眼前这个顶多是半只脚踏入神门的货色,也敢一次饮一碗…… 卞苏仁饮完一碗酒之后,看秦阳面不改色,依然是那种面上略欠血色的样子,甚至都没感觉到真元波动…… 不由的也有些惊疑不定,他饮下六品的五花酿,都要调动真元来将其消化掉,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没什么反应。 “倒是比方才的稍稍烈了些,可终归还是感觉差了点,堂堂臣田侯之子,请人喝酒,就不舍得拿出来点好酒么?” 秦阳放下酒碗,略带一丝失望,盯着卞苏仁喃喃自语。 卞苏仁面色一变,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了,此刻才恍然大悟,眼前之人,可是从遍地毒物,毒瘴之气弥漫的南蛮之地而来的,这五花酿,对于南境的人,算是需要胆子才敢饮用的凶险之物,可是对于南蛮之地的人,就未必了…… 可是再看秦阳的气息,秦阳散发在外的气韵,怎么看都还没乐期颐强呢。 这是在诈他呢! 赌他不敢喝七品的五花酿。 “哦,更好的应该不便宜吧,若是你囊中羞涩,我请你好了。”秦阳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小二:“七品的五花酿,有么?” “没有。”小二似是早就见多了这种不自量力的人,很平静的回答:“客人的酒力,怕是不足以饮此酒。” “恩,你去拿吧,堂堂臣田侯之子,总不至于喝醉了就赖你们酒钱,他若是囊中羞涩,我替他出了就是。” “客人……” “我说,可以有!”秦阳丢出一个木盒给店小二:“这是酒钱。” 店小二拿着木盒,只是打开一条缝隙,瞳孔骤然一缩,而后点了点头:“好吧,客人若是不胜酒力,与本店无关。” 不一会,店小二就端来一个小酒壶。 酒壶倾斜,其内金色的酒液,化作一条细线,落入小酒盅之中。 酒气很淡,可是就是这么淡的酒气,却让卞苏仁身后的人,面色通红,如同烧熟的大虾一般,面带惊恐的不断后退。 而乐期颐脸上的红晕浮现,身子都晃了起来,被护卫拉着后退了一段距离。 坐在酒桌上的,只剩下卞苏仁和秦阳。 秦阳面色如常,没什么变化,而卞苏仁已经像是喝醉上脸了一般,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正在极力控制着保持清醒。 “卞公子,多谢你的酒,来,干杯吧。” 秦阳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眼睛微眯着,像似在回味美酒一般。 几个呼吸之后,秦阳放下酒杯,看到卞苏仁竟然端着酒盅,还没有饮下,不由的诧异。 “这是南境的习俗么?请人喝酒的,自己不喝么?还是……这是臣田侯府的传统?” 卞苏仁面色一变,今天这酒,他要是不喝,明天就回传出来,臣田侯府的卞苏仁,是软蛋,再过些天,说不定就会传的更加难听。 事关他和侯府的颜面,旁人先不说,若是被他父亲,或者是世子知道,他必定会下场凄惨。 再者,他还不信,眼前这人,还有乐期颐,真的敢看着他死在这里! 卞苏仁一咬牙,端着酒盅,一饮而尽。 酒液下肚之后,卞苏仁的面色,骤然变的通红,眼神涣散,失去了焦距,体表的真元波动,都变得紊乱…… 如同毒发了一般。 “看来,这位卞公子的酒量果真不行啊,才一杯就醉了。” 秦阳自己端着酒壶,又倒了一杯,环顾四周,酒气盘旋之地,竟然一个人都没了。 连跟着卞苏仁一起来的人,都不敢靠近,只能看着卞苏仁趴在桌子上,不时的抽搐一下。 秦阳又饮了一杯,闭着眼睛,回味酒中滋味,金色的酒气,环绕着数丈之地盘旋,变得更加浓郁。 而眼前的卞苏仁,身子的抽搐,越来越弱,气息也越来越弱…… 秦阳冷眼旁观,又倒了一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对方的生机被酒毒吞噬,看着对方的皮肉,似乎都在开始缩水,不为所动。 “秦师叔……”乐期颐忍不住喊了一声,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总算是明白了,他竟然失了智,信了秦师叔说的话,说什么只是喝杯酒…… 这哪里是喝酒啊,摆明了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看眼卞苏仁已经快毒发身亡,生机都开始减弱了,那些跟着来的人,彻底慌了,想要进来将卞苏仁带走。 可是无论是他们的身体,还是力量,只要接触到盘旋的酒气,立刻就如同喝醉了一般,一头栽倒在地上。 而秦阳,还是坐在桌前,神色平静的饮下了第三杯。 这时,才见酒气盘旋之地外面,有一位耷拉着眼皮的老者,一步跨出,出现在那里,老者体表有一层神光浮动,迈着步子,跨入酒气盘旋之地,拎着卞苏仁的后颈,将其拎起来,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盘旋的金色酒气,慢慢散去,乐期颐这才敢走上前,苦着脸一拱手。 “秦师叔……” “开心点,苦着脸干什么,是他卞苏仁自己要喝酒,又非要请我喝,也是他自己喝的最后一杯,我可没逼他,他自己不胜酒力,怪的了谁。”秦阳面带微笑,宽慰了乐期颐两句。 初来此地的那两天,他的确不太明白这里的游戏规则,可待了这些天,可不只是闲着的。 他发现了这边人最大的一个缺点。 要脸。 很多时候,发生冲突,仅仅是因为颜面的问题。 越是权贵,越是如此。 而且任何事,都是明面上是一回事,真相又是一回事,绝大多数时候,明面上才更加重要。 所以了,九指神侯这种做事颇有些不要脸的人,成功还是有道理的。 再放到自己身上…… 哈哈哈,要脸这种东西,早就没了。 在那等相比神朝,颇有些混乱的地方,要脸的人,活不长的。 只是没想到啊,这个纨绔子弟,竟然真的会傻到这种地步,为了颜面,竟然真的敢喝。 可惜啊,没看到这个可爱的纨绔彻底毒发身亡,顶多就是伤到点根基,衰弱一段时日。 那个老者,应该就是九指神侯给安排的护卫,不是必死的时候,这种人是不会出现的。 至于以后,秦阳可不担心,这件事充其量,就是跟人斗气装逼,他自己没装好,差点死了,怪的了谁? 就像是在外打架,打赢了,后续的事,肯定就有觉得长脸的长辈给处理了。 打输了? 打输了还有脸回来叫屈?老子不打死你个龟儿子,丢老子的脸! 第三六四章 黎族的大佬套路深,还没动手他就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乐期颐苦着脸在桌前坐下,盯着秦阳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秦阳为什么连喝三杯,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七品的五花酿,算起来,也得道宫强者才能当做美酒品尝,而且还未必是所有的道宫强者都有福消受。 秦阳扫了一眼乐期颐,心说,一时没忍住,这可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啊…… “别看我了,我身子骨虚弱,历来是有什么就吃什么,爱吃肉爱喝酒,这酒虽然烈了点,可也没这么容易将我喝醉了,我气血大损,这里面的力量,也就是稍稍能补一下而已,于亏损而言,九牛一毛……” 说完这句话,秦阳脸上因为喝酒而浮现出的一丝血色,也慢慢的消退了,又变成那副孱弱不堪,甚至还有些虚胖的模样…… 当然,这个是因为酒液里力量都被消化干净的原因…… 可是乐期颐看来,虽然觉得拿不太对劲,秦师叔着实有些深藏不露,可看到秦阳的起色变化,心里还是对秦阳这个不怎么靠谱的理由信了几分…… 起码听起来,似乎还真是这样的,五花酿虽说有些毒酒的成分,可若是能消化,便是大补之物。 说不定秦师叔修行的法门独特,越虚越能消化的掉大补之物,毕竟,之前可是天天见这位秦师叔,喝崔老祖准备的浓汤,那可比这些五花酿要补的多了,也没见秦师叔虚不受补。 乐期颐不信也没辙,只能信了。 可是跟着他的贴身护卫,却是板着脸,眼神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酒杯,一副“我要是信一个字,我就跟你姓”的表情。 三番两次之后,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秦师叔啊,行事风格,果决狠辣,不亏是魔道门派出身,而且记仇的厉害,说动手杀人,就绝对不会等到下次。 喝个酒,都差点把人坑死,也是没谁了…… 几人还在这没走,二层却已经没有别人了,早就因为方才的变故,脚底抹油跑了,生恐惹祸上身。 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才见方才那个小二,一脸恭敬的走来,三步之外,揖手欠身。 “这位大人,我家掌柜的有请。” “五花酿的掌柜?”乐期颐一怔,不由的失笑:“早就听说过,五花酿开了这么多年,掌柜的从来不出来主动揽客的,怎么今日……唔,是怕惹祸上身么?你莫要怕,但凡是臣田侯府要点脸,就绝对不会为难你们。” “小侯爷说笑了,五花酿能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从不惹事,可也从来没怕过事,今日是掌柜听说了这位大人,乃是难得的酒中知己,这才特地相邀,请这位大人入内品些好酒。” “有好酒,怎么可能不去。”秦阳哈哈一笑,按下了乐期颐:“期颐,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跟着店小二,进了后堂,越过一条长廊,到了一处雅致的小屋之后,就见屋内,一位打扮颇有些黎族风格的女子,手捧着一个木盒,俯身拜下。 “未知少主驾临,玄黎寒香有失远迎,还望少主赎罪,此等宝物,还请少主收回。” 秦阳收回了木盒,打开一看,噬心蛊的尸体,缩成一团,放在木盒中心。 “你起来吧,无需如此多礼,我不是什么少主,只是意外得到些传承,跟黑黎、白黎、玄黎的几位前辈,有些渊源而已,本来我尝了酒,就觉得里面的东西颇有些熟悉,有一样只有玄黎才会有,没想到这店,真是最封闭的玄黎开的。” 女子一怔,神情执拗,起而复拜。 “少主说笑了,亲养噬心蛊,又断了噬心蛊生机,看其死相,四触皆收,除了少主,别无他人,除此之外,少主还与黑黎、白黎皆有联系,少主无须担心,寒香并非一般族人,不会泄露少主身份,侍奉少主,也是奴婢天职。” “寒香姑娘,我姓秦名阳,字有德,压根不是黎族人,也不是你的什么少主,噬心蛊是我意外中了,禾孝婆婆让圣树助我解开了而已……”秦阳叹了口气,本来就是来打个招呼而已,没想到这位姑娘,怎么这么倔呢。 他在黎族那么久,可从来没听说过,黎族九支,有什么少主…… “少主请恕寒香冒犯,请少主拿出二黎信物。” “话说,你怎么这么倔呢,我都说了不是,你还不信?”秦阳头大不已。 女人怎么就这么麻烦呢,侍奉个鬼啊,别看这个叫寒香的姑娘,长的还不错,气质打扮也都有些异族风采,可是这性格,着实是太执拗了点。 早知道就不来了,为了顺利的坑一下人,招惹了个姑娘,图什么啊。 这人要不要这么会脑补…… “我什么信物都没,你想错了,我就只有这个噬心蛊的尸体,留着也只是为了当纪念品的。” “少主,从您进入这里,奴婢的鬼仆,就自动退避三舍,您身上必定有信物的,少主放心,奴婢今日有幸见到少主,必定日夜侍奉左右。”寒香目光坚定,一脸的笃定。 “你这人怎么……”秦阳砸吧了下嘴,拿出个令牌,摆在地上:“你说这个?本来我是要还回去的,仡楼前辈说着东西没什么用,让我留着作纪念,什么时候回南蛮之地了,行事方便点而已。” “少主,奴婢以为您还有三生鬼柳在身,没想到您……竟然还有黑黎的鬼神令?”寒香一脸震惊…… 秦阳嘴巴一抽,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你说这个?”秦阳又拿出三生鬼柳的枝条:“这个啊,是白黎的绿叔叔……唔,是那位前辈,想要忽悠我回答个问题,送我的……” “竟然不只是三生鬼柳的枝条,竟然是鬼鞭?” “这是假的,是仡楼前辈,仗着跟白黎的前辈关系好,做出来的冒牌货,其实它就只是一根三生鬼柳的枝条而已,白黎的前辈为人大方,见人就送柳枝,这就是很平常的一根而已。” “少主,您果然是少主,三黎信印,奴婢之前接到消息,还以为是婆婆……是奴婢不好,竟然未能相信,第一时间去侍奉少主。”寒香跪伏在地,一脸悲痛自责的样子…… 秦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又忘了一点,白黎的信印,的确是假的,可是仡楼大佬当时还吹嘘过,这假货,除了白黎的那位前辈之外,无人能看出来是山寨的赝品…… 再想到当时离开的时候,那几位前辈说的话…… “秦阳啊,噬心蛊你留着吧,有此物在身,寻常蛊虫,根本不敢近你的身……” 禾孝老婆婆这么说,秦阳想到自己遭了这么多罪,只是个虫子尸体而已,留着当纪念品吧。 “秦阳啊,令牌你留着吧,当个纪念也行,你修成了巫咸经,怎么说也算是半个黎族人,正式的身份呢,太麻烦了,你留着令牌,以后有空回来看看,进出也方便些……” 这是仡楼大佬的说法,秦阳觉得这令牌其实没什么用,说是能调动黑黎鬼神,可若是没仡楼大佬点头,这东西就是个摆设。 想想也是,有这个东西,进出黎族的时候,的确方便的很,根本不会被那里的防护迷惑。 还有白黎的绿叔叔,脾气最好,知道了白黎印信是假的,也只是乐呵呵的笑了笑…… 此刻回想起来,才终于明白,都是套路啊。 难怪这个寒香,只是看到个噬心蛊尸体,见面就喊少主…… 早就被那几位前辈套路了。 听听这个称呼,就知道肯定背负着什么巨大责任和义务。 而且还不跟他说,就弄了个性情执拗的麻烦女人在这里蹲点。 也幸好这姑娘灵醒,根本没信禾孝老婆婆的话,可自己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噢对了,乐期颐,都怪他。 当年被盗门拐上了贼船,秦阳就很不乐意,尤其是听说了盗门仇大苦深的过往,还有很不妙的现状,当时就想跑了。 无亲无故的,又没有长久培养出来的感情,凭什么让他来背负这些? 还有这个下一代传道人的身份,要不是自己三观正,为人善良,早就重新找个人,把这个锅甩给对方了。 再说,被放养了这么久,这些混蛋不闻不问的,好几次差点挂了,都是靠自己不要脸,又很会抱大腿,才化险为夷。 他们也不说给弄个护道人之类的高手高高手。 秦阳心里要说没点介意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因为从上贼船的那一刻起,就下不了船了而已。 现在黎族的人,竟然还想让自己上套,不知道同样的招数,对自己无用吗。 看起来挺有诚意也不行。 以为送印信,送美女上门,就能让自己上当? 绝无可能。 美女有游戏好玩么……哦不,美女有修行好玩么? 有研究典籍,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爽么? 有把人送葬,顺便握个手,开箱子刺激么? 我秦有德什么场面没见过,作为一个仅凭眼力就能辨别十八名器,身负妖女图传承,还有一个合欢门妖女作为侍女的大佬。 这种小场面,连糖衣炮弹都算不上。 最重要的,连鹅蛋脸都不是的美女,也想让我上当? 秦阳面色平静,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你起来吧,我可以对天发誓,在你之前,我从来没听说过少主二字,我还有别的事情,你既然是黎族安排在这里的,就好好的做你的事情,可别提什么侍奉了,这就是个误会,禾孝婆婆呢,大概是莫名看我顺眼了点,让你帮着照拂一下,你领会错意思了,我都不是黎族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少主……” “少主说笑了,除了这些印信,还有少主百毒不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秦阳拧着眉头,心里暗叹。 连一位封号道君死后积攒的一口秧气,都没毒死他,就这点可以当补酒的毒酒? 小场面而已。 可是他也彻底放弃了,服了,真服了,实在是没法辩了。 这位姑娘的看事角度,刁钻之极啊……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我现在要回去,我要隐藏身份,我只是黄泉魔宗崔老祖的弟子,身受重伤,气血大损,来南境,只是受邀来修养的,你跟着我不合适,会加大我暴露的风险……” “少主……” 秦阳连忙伸出手,拦住寒香的话,一脸深沉的道。 “我这次是有任务在身的,你也看到了,九指神侯府嚣张跋扈,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若我的身份暴露,就不会这么安全了,所以,你就当不认识我,纯粹请我喝个酒,没问题吧?” “谨遵少主吩咐。”这一下,寒香倒是从善如流,直接应了下来。 从后面的静室出来,秦阳抱着两坛酒,沉着脸不说话。 回忆过往,还是在海上的日子舒服,一言不合就分个生死,除了吃,就是被吃,没这么多弯弯道道的。 好不容易说些大实话,人家却打死不信,反过来一番有理有据的反洗脑。 弄的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黎族的王者血统,年少时因为意外,流落海外,现在王者归来,各位大佬,将他蒙在鼓里,然后悄咪咪的定下身份。 脑补出来一场大戏,差点就被寒香洗脑成功了。 所幸最后说瞎话,人家反而深信不疑,言听计从。 再加上前面还有人为了颜面,命都可以不要。 秦阳现在真觉得,这些人都有毛病,得治。 这些事,要是都如同在海上面对凶兽那般简单,不是被吃,就是吃了对方。 那该有多好啊…… 这世上要是真有一门什么法门,纯粹靠吃,就能吃出来个封号道君,自己一定要去跟他握握手。 “秦师叔?”乐期颐看到秦阳走出来,颇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目光盯着秦阳手中的两个酒坛。 “拿回去,给你爹送一坛。”秦阳塞给乐期颐一坛。 “多谢秦师叔,五花酿的千年陈酿啊,这可是买都买不到的……”乐期颐乐呵呵的收起酒坛,跟着一起离开了酒楼。 继续在街上逛街,秦阳正准备在地摊逛逛,看看是不是也有运气捡了漏的时候。 州牧府有人前来邀请乐期颐。 “小侯爷,州牧大人有请,有要事相商。” “不是已经婉拒了州牧大人的好意了么,怎么又来?”乐期颐倒是一点都不怵这位黔俞州州牧。 “小侯爷,其实州牧大人,已经派人去给汝阳侯送信了,实在是突发了些大事,跟青莲剑派有关的……”来人面色有些发土,说话也犹犹豫豫的。 “青莲剑派的事,早就说清楚了,恰逢其会而已,与我何干。”乐期颐拂袖欲走。 来人连忙拦住他,压低了声音,苦着脸。 “小侯爷,其实不只是青莲剑派,青莲剑派的去告状了,现在发现有些事,牵扯到了前朝……” 提到“前朝”这俩字,几人瞬间就全懂了。 黔俞州州牧,一向是两不相帮,权势不高不低,位置又在南境中部,对于南境里两位势同水火的侯爷,从来都不会刻意去亲近谁的。 这次为什么会再三相请,现在又来大街上请人,原来是真的出大事了。 前朝,就是早已经覆灭的大胤神朝,南境的疆土,曾经就是大胤神朝的疆土。 在南境发生的事情,能跟大胤神朝扯上关系,无论这件事本身是大是小,从现在起,就绝无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机会了。 这已经触碰到大嬴神朝最敏感的地方了。 现在,整个南境,谁都别想独善其身了,必须要做好准备,做好不会被牵累的准备。 不然的话,死无葬身之地都是轻的。 这位黔俞州州牧慌了…… 这件事跟九指神侯有牵扯,那他只能来找汝阳侯了。 汝阳侯世子,未来必然是继承爵位的小侯爷,现在就在俞城,这位州牧,放弃往日的原则,频繁示好,也是无奈之举了。 秦阳听了这话,一阵牙疼。 本来以为是小坑了一下,现在看来,是无意之间坑了个狠的啊。 这位九指神侯,无论权势多高,无论多么受宠信。 若是这次的事办不好,说不定他就完了。 无论是什么地方,历朝历代,当皇帝的,能容忍嚣张跋扈,能容忍贪财好色,甚至能容忍其他更多过分的事情。 唯独有一样,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那就是皇权。 往日里九指神侯随便灭灭门派什么的,没人会管他,面子上理由过得去就行。 可这次,他用了一听就很扯淡的理由,灭了青莲剑派。 好死不死的,青莲剑派还有身份重要的余孽活着,还跑到了北边,遥遥捅了九指神侯一刀,不知怎么的牵扯到了前朝…… 既然这位青莲剑派的余孽到北边之后,还没死,这事啊,怎么看,都更像是九指神侯的秘密被人发现了,故技重施的用了个扯淡理由,杀人灭口呢。 九指神侯跟前朝有牵扯…… 真假勿论,哪怕是青莲剑派的人胡乱攀咬,只要上面的大老爷,会觉得苍蝇不叮无缝蛋,可能是真的,那就足够了。 “盛情难却,期颐啊,就去坐坐吧。”秦阳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好事干多了,果然有好报啊。 自己都没动手呢,他就快完蛋了。 第三六五章 这姓秦的甚是讨厌,必不是什么好 这才半个月时间而已,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自己刚接手的情报网,只是在南境而已,再往北,就力有不逮了,而且这件事本身的牵扯比较大,不是圈子里的人,是很难接收到第一手消息。 秦阳觉得,去见见这位州牧,应该也挺好的。 能在夹缝里生存了这么久,稳坐一州州牧之位,本身就说明他挺聪明,也挺有手腕的,这次又能第一时间接收到这种消息,他的身后肯定也是有人的。 州牧手里必定有很多尚未传出来的重要消息,不然的话,他不可能慌成这样。 为了找汝阳侯这边搭上线,竟然连汝阳侯世子都要示好…… 秦阳开了口,乐期颐自然不会拒绝,他本身是没有什么职务在身,只有一个汝阳侯世子的名分,行事自然不需要如同他父亲一般,有太多的顾忌。 更何况,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招待好这位秦师叔,其他的事,都无所谓。 这边应下了,转过一个弯,就见城池正中的官道上,一辆四马拉着的玉辇,停在那里,随时候着他们。 登上了玉辇,其内空间被拓展到百余丈大,其内装饰看似简单,装饰之物,也无珠光宝气,不识货的人,只当是玉辇的装饰极其简朴,这位州牧大人过的并不怎么样。 可若是识货的人,就能从中看出来低调的奢华。 只是挂在侧面,看似简单不值钱的配饰,秦阳就认出几样,根本不是南境有出产的东西,而是南海死海出产的。 侧面的角落里,木架上摆着一个完整的砗磲,大小不过一尺而已,也就是通体圆润了些,看起来不值钱。 可秦阳认得这个看似砗磲的东西,却是死海的产物,此物万岁之前,提升会不断攀升,可是万岁之后,体型却会不断缩小。 缩小到一尺大小,起码是活了四五万年的老古董,壳坚硬的足够将死海之中,那些凶猛凶兽的牙崩断了。 用来当做炼制宝器的材料,都绰绰有余了,可是在这里,却只是摆件而已。 相比之下,其他能认出来的,都是看起来不起眼,却价值不菲,至于那些认不出的,想来也不会是便宜货。 这位州牧,可真有钱啊…… 这边进入其中,立刻有四位侍女上前侍候,而且人家的侍女,都有神海的修为…… 其中还有一位,看其眉眼,再加上神牛印记有些反应,秦阳不禁暗暗感叹。 可真是大手笔啊,连侍奉的人,竟然都有个妖女,而且还是南蛮之地,从那些烟瘴林立里走出来的吸髓妖女。 对于凡人来说,这妖女是蚀骨吸髓的恐怖妖女,难以承受,可是放到修士的世界里,这妖女天生就是青楼花魁级别的存在。 不过很显然,这位妖女根本不是来侍候他的,而是给乐期颐这位小侯爷的。 这妖女的一举一动,无半点粉魅之气,如同一般尽职尽责的侍女一般,可是他的一颦一笑,却总会无意之间,在人防备心的边缘疯狂试探,每一个小动作,都如同教科书一般标准,而且极其自然。 那欲拒还迎,偏偏压根让人看不出来是欲拒还迎。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乐期颐这个小年轻,就被忽悠的喝了三杯酒,吃了两块瓜果。 而站在秦阳的角度看,却根本没看出来,妖女在蛊惑。 秦阳暗暗赞叹,真是厉害了啊,相比之下,当年的燃寿妖女冉小染,跟这位相比,差了起码十八个段位。 而柴禾妞素长欢,与之对比一下,立马就成了连段位都没有的傻白甜了…… “大人,此去尚有一段距离,虽说有州牧大人的车驾,走的是官道,可也要两炷香的时间才能抵达,大人不妨饮酒休息一会……” 含羞带俏的侍女,在一旁侍候着,给秦阳斟酒,秦阳是来者不拒,自顾自的喝酒,一面看着对面的乐期颐,什么时候才会被那位妖女拿下……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乐期颐已经跟那位妖女聊上了。 基本上乐期颐之前干什么,来这里干什么,都被套了话…… “世子殿下,没想到这位大人,看起来年纪轻轻,竟然都是您的师叔啊,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就是看这位大人,只喝酒,看也不看那些精心准备的灵果,莫不是不合口味啊,这实在是奴婢失职了……” 妖女一边侍候这乐期颐,一边又开始套话,没弄的早没了什么防备心的乐期颐,随口就来…… “哦,我师叔啊,他不喜欢吃素,就喜欢喝酒吃肉。” “大人一向喜欢什么酒肉,还请世子殿下示下,招待贵客,不周到了,州牧大人可是会责罚的。” 乐期颐凝眉苦思了片刻,想了想之前听到的,还有自己亲身接触之后见到的,原本放松的心情,都有些凝重了…… 喜欢喝的酒? 醉生梦死,好像是喝醉了就会死…… 五花酿,更是正儿八经的毒酒,凭借着这个噱头,才一直买的火热。 这么回头一想,乐期颐就有些纠结了。 “师叔啊,喜欢喝的酒,好像不是会喝死人,就是毒酒,喜欢熬肉汤啊,似乎除了人族不吃之外,其他的,海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秦师叔不挑的,反正在南蛮之地的时候,就没见秦师叔挑过,当然,越稀少的越好……” “呵呵,期颐,你知道的不少啊,可惜你不知道,那些凶猛的兽王,适合猛火熬汤,可是一些细皮嫩肉的,却适合清蒸,以此保持风味,再稍稍糙一点的,熬煮清汤最好,南蛮之地,多有一些蚀骨吸髓的妖物,听着恐怖,其实活着上锅清蒸,那味道才是最好,就是吃不了几口就没了,不如宰一头凶兽王来的过瘾……” 秦阳说这话,就瞥了一眼妖女。 “若论吃,我的确不如秦师叔啊……”乐期颐乐呵呵的回了句。 可他都没注意到,身旁那妖女的表情都快僵在脸上了。 来自南蛮之地的人,而且还是个除了人族不吃之外,什么都吃的恐怖家伙,尤其是蚀骨吸髓的妖物什么的,她自然也包括在这位恐怖存在的食谱里了。 “世子殿下,请容奴婢告退,既然贵客需要,我等没有准备,还要先给通知一下,务必早做准备才是……” 妖女被秦阳的眼神看的浑身僵硬,瞬间就破功了,连忙告了个罪,匆匆退了下去。 被杀死和被吃了,这俩的恐怖程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尤其是还要像蒸螃蟹一样,活着上笼蒸…… 别看她是个道行很高的妖女,可身份终归只是个奴婢…… 此时州牧请人来,因为什么事,她也是知道一点的,若是贵客一时兴起,说怀念故乡菜品,要吃个什么清蒸吸髓妖女,想必州牧大人,肯定不好拒绝的。 妖女告退,乐期颐心里颇有些不舍,他倒是没觉得哪有问题,只是觉得这个侍女,伺候的很舒心,看着也赏心悦目。 秦阳挥手让那些侍女都下去,这才对乐期颐挥了挥手。 “来,小期颐,过来,坐师叔这,让师叔指点指点你这个纯情小年轻。” “秦师叔,你都把人吓跑了,这里可不比南蛮之地,吃的东西没那么杂,这到州牧府还得一会呢,我们在这里干坐着,太无趣了吧……” 秦阳拍了拍乐期颐的肩膀,叹了口气。 “小期颐啊,不是师叔说你,你看看,都被那个吸髓妖女勾了魂了,是不是等会到了州牧府,人家说什么,你都敢答应了?我那便宜师兄,若是知道了,你说他会不会先打断你两条腿?” “秦师叔,你说什么吸髓妖……”乐期颐还想抱怨一句,可是话说到一半,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过来了:“吸髓妖女?” “清醒了?” “恩,多谢秦师叔。”乐期颐连忙起身行礼。 “坐下,别这么客气。” 重新坐下之后,乐期颐想想也有些后怕了,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黔俞州牧,他怎么敢这样!” “有什么不敢的,很显然,现在的情况,弄不好就会将他牵扯进去,他这种看似中立,也可以算是骑墙派的家伙,有人看他不顺眼很正常,他这手段虽然没品了点,可效果却绝对好用,而且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怎么……” “你别说话,人家府里养着个吸髓妖女当侍女,算什么大事?这位妖女指不定就是从哪买来的花魁,为了表示看中,派了最好的侍女来接待你,一没有施展秘法迷惑你,二没有给你吃什么不对的东西,三也没有诱导你去说正事,只是闲聊而已,若是去了之后,你被迷的五迷三道,一冲动,就代表侯府应下了什么东西,能说人家的不是?只能是你没脑子而已。” “秦师叔,我……”乐期颐羞愧的低下了头,仔细想一下,其实也能想明白了。 到了州牧府之后,那位妖女,肯定不会再出现了,根本不会有给抓住把柄的机会,届时,无论说话还是做事,人家必然不会有丝毫不妥的地方,真应下什么,再怎么说,也只能打碎了牙齿混血吞。 可牵扯到前朝之事,又牵扯到骑墙派示好,背后指不定会有什么腥风血雨呢,这种事,不是他能应的。 可是以汝阳侯对他的疼爱,汝阳侯就算是再火大,事临头的时候,十有八九也不会自打脸。 “行了,你啊,就是历练太少了,回头无论结果如何,将那个吸髓妖女讨了回去,好好历练一下。”秦阳拍了拍乐期颐的肩膀,唏嘘不已。 当年自己也是这般年少不知事,纯洁的像是一朵白莲花啊…… 乐期颐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别不好意思了,你就记住一点就行了,到了之后,无论是要应下什么,你都别答应,实在不行了,就别说话,师叔替你说了,你这种小年轻,还真不是老狐狸的对手。” 秦阳实在是不忍心了,只能挑担子上了。 这位州牧,怕是比想象的还要厉害啊,最主要的,他肯拉下脸来给一个小年轻下套,这种不要脸的精神,让他的段位提升了至少三个层次。 仔细想想,骑墙派,能一直活得挺好,混的还行,没点本事还真不可能。 又过了一炷香多些,车辇停下。 下了车辇,就见黔俞州牧府的大门洞开。 而一位胡子打理的一丝不苟,面带笑容,挺着将军肚,看起来憨态可掬的中年男人,立刻走上前一步,拉住乐期颐的手臂。 “期颐啊,多年未见,没想到你已经这般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不到一岁呢,当时就尿了我一身,我当时就给你父亲说,小孩子有前途啊……” “见过州牧大人,有劳州牧大人亲自来迎,期颐实在是过意不去……”乐期颐想要行正礼,却被州牧拉住了手臂,佯装不高兴的回了句。 “期颐啊,叫什么州牧大人啊,太见外了,我与你父亲乃是世交,过命的交情,叫一声伯伯就行了,可别叫什么州牧大人,这不是打我脸么……” 州牧三两句话,就将乐期颐搞的实在拉不下脸了…… “小期颐啊,今日怎么这么没礼貌,见了人,怎么也不给师叔介绍一下。”秦阳乐呵呵的上前一步,责怪了一句。 乐期颐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将手臂挣脱了出来,退后两步。 “秦师叔,这位就是黔俞州牧,许文程许大人。” “许大人,这位乃是家父的师弟,秦阳秦师叔,此番是受家父之邀,来南境修养的。” “原来是州牧大人,失敬失敬,期颐这孩子呢,有时候是傻了些,可还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州牧大人,请勿见怪。”秦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噢,原来是汝阳侯的师弟啊,既然是自家人,老夫就托个大,叫你一声秦老弟吧,秦老弟从朝外而来,想来如此反而是少了几分拘束,既然来了,可莫要客气,当自己家就行。”许文程心里暗道一声可惜,面上却还是很热情…… “好,我就喜欢许老哥这样的痛快人,既然都是自己家的人,那也容我冒昧了。”秦阳哈哈一笑,拍了拍乐期颐的肩膀:“期颐这孩子脸皮薄,看上你许老哥府上的侍女,不好意思说,我这个做师叔的,就只能代劳了,许老哥应当不会吝啬吧?” “我当是什么啊,只是个侍女而已,期颐喜欢,那就带回去吧,等下差人给管家说一声就行,何劳秦老弟开金口啊。” “我这人办事喜欢有效率,不喜欢拖沓,许老哥也是快人快语,痛快啊。”秦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多。 而乐期颐涨红着脸,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期颐啊,刚才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你跟人家聊的那么投机,不会是连名字都不知道吧?那你可是枉费了师叔如此冒昧,替你开口了。” “叫田甜……” 秦阳笑的意味深长,转过身,望着许文程。 “许老哥听到了吧,就是一个叫田甜的侍女,看她打扮,应当不是什么重要职位,能派来接人,想必在府内也不受宠,如此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许文程面上的笑容,终于有点僵住了…… 那位吸髓妖女,可是他的重要臂膀,可话都说出口了,他还能怎么办。 此刻再看这位看起来甚是年轻的秦阳,莫名就觉得此人甚是讨厌,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就被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搅和的一塌糊涂。 果真是蛮荒之地来的货色,看他的样子就知道,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然的话,哪有刚见面就讨要侍女的。 第三六六章 玄镜司秘库,吓哭了妖女 乐期颐虽说比不得秦阳这般理论经验极其丰富,之前又被迷的五迷三道,可终归不是个傻子。 此刻,很明智的听了秦阳的话,让秦阳去跟许文程交谈,也稍稍反应过来一点,味儿似乎不太对。 黔俞州牧,虽说真正的实力和势力都是远比不上汝阳侯,可明面上怎么说也是州牧的身份,可比他这位小侯爷高多了,怎么会屈尊降贵,亲自开了府邸正门,来这里迎接…… 而且这二人说话的时候,话里话外,似乎都透着别的意思。 讨要侍女,似乎也不仅仅是为了讨要侍女而已。 想到这,乐期颐立刻打定了主意,少说多看就行,少说少错,一切就以秦师叔为主,反正秦师叔肯定不会害他。 许文程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保持不下去了,计划从开始就破产了,实在是万万没想到,之前只是听说过秦阳这个人物,也未曾在意。 真见面了,才知道,这秦阳竟然是个如此不要脸的玩意。 当面讨要侍女,竟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他也开得了口! “诸位,里面请吧,宴席已经备好。”许文程压下心头的不悦,亲自带着客人,进入了府邸。 进入了府邸,客人都去坐定的时候,许文程趁机见了一下田甜。 “那姓秦的,忒不要脸,竟然代乐期颐讨要你,没太多时间了,本官拒绝不得,只能暂时委屈你一下了,不过这正好也是一个机会,等下你就去亲自侍候乐期颐!” “大人……”一瞬间,田甜花容失色,娇躯一颤,差点没站稳瘫在地上…… “放心,现在面子上过不去而已,你暂时委屈一下,再说,小侯爷我了解,他远不是你的对手,你安心就是。” 许文程不容分说,打断了田甜的话,匆匆丢下几句话,就转身离去。 客人已经到了,主人领进来之后,却自己不见了,可是很失礼的。 许文程重新回到宴席,拱手一笑,略带歉意的道。 “实在是抱歉,来之前竟然没了解一下客人的口味,方才知道,只能亲自催促一下,不让下面的人糊弄事。” “许大人无需这般客气。”秦阳无所谓的拱了拱手,余光一瞥,就见到那位吸髓妖女,已经低着头,从侧面出现了。 “田甜,既然汝阳侯府的小侯爷,能对你另眼相看,你就好好侍奉,这也是你的造化。”许文程哈哈一笑,嘱咐了一句。 田甜行礼称是,坐在了乐期颐身旁,只是稍稍抬头之后,跟秦阳对视上的瞬间,看着秦阳脸上淡淡的笑意。 田甜就感觉自己的腿发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一幅幅可怕的场面…… 剥光洗净了,去了内脏,放了血,用调料腌制一下,再保持着她生机不灭,将她活着被塞到蒸笼里…… 在南境这么久了,她也是知道,不少厨子清蒸什么食材的时候,大抵上都是这般处理的,尤其是为了保持食材鲜美,上锅之前,是绝对不会让食材断气…… 曾经吃过不少鲜货,的确是鲜美之极,往日里不觉得有什么,此刻放到自己身上,顿时感觉其中的大恐怖。 勉强保持着镇定坐下之后,不敢看秦阳,总觉得秦阳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如同一柄柄钢刀,要将她切成片…… 千算万算,也未曾想到,这位恐怖的家伙,竟然会当面亲自开口讨要,此刻他想的,怕就是怎么吃才算最好吧。 满心绝望笼罩心头,这等死,等着被人吃掉的感觉,着实比现在就死了还要折磨人…… 坐在上首的许文程,面上带着笑意,眼看着乐期颐那紧张的小模样,一颗心也放下了大半。 本来不准备要田甜出手的,就是为了不落话柄,可现在既然人家主动要求了,顺水推舟,也未必全是坏事。 只是许文程,却压根没想到,这位魅惑男人的专业水平极高的吸髓妖女,此刻早就被吓的六神无主,能勉强保持着镇定,面上不露出什么纰漏,已经是专业素养足够高的原因…… 宴席开始,府内果然上了不少珍贵的食材,而且全是肉。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这么多珍馐佳肴,显然不是临时准备,而是府内早就有存货。 许文程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劝吃劝喝,秦阳甩开了腮帮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这点菜肴,也就是塞塞牙缝而已,不用担心吃不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乐期颐闷头吃菜喝酒,被许文程寄予厚望的田甜,因为秦阳不时瞥过来的眼神,不时的一个哆嗦,早就功力大减,全程都在划水,这才放过了乐期颐一马。 而秦阳呢,更不可能主动挑起话头,反正许文程不说,大不了就当是来吃个顿饭呗。 可许文程呢,却实在是忍不住了。 “期颐啊,这次请你来呢,实在是有些事,想要跟你说一下,你回去了给汝阳侯大人,稍稍转达一下……” “许大人,我师叔在这呢,有什么事,就给我师叔说吧,若是回去之后,父亲大人知道,有长辈在场,我却不知礼数,定然不会让我好过。”乐期颐看了一眼秦阳,老老实实的将秦阳推出来。 “是啊,许大人,你想要说什么,转达给我师兄什么话,跟我说就行了,期颐还是个孩子,跟他有什么好说的。”秦阳一抹嘴,当仁不让的顶在了坦克位,就让乐期颐感受一把,什么叫做躺赢。 “这……”许文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恨不得当场跳起来,将鞋塞在秦阳的脸上。 “是啊,许大人,出门在外,都是我师叔做主的……”乐期颐打了个腔。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没礼貌,吃你的饭。”秦阳脸色一沉,张口呵斥了一句。 乐期颐果断闭嘴不言,在一旁闷头吃饭,疯狂划水。 “许大人,我之前听说,什么青莲剑派被臣田侯灭了,这怎么又莫名的牵扯上前朝了?” “这事说来话长了,的确是跟前朝有关……”许文程叹了口气,算是彻底放弃了,看样子,现在如论如何,都别想稀里糊涂的糊弄人了,有这个难缠又不要脸的货色在,不说清楚怕是连说的机会都没了…… “就算牵扯到前朝,许大人贵为一州州牧,地位尊崇,这事也跟许大人扯不上关系吧?” “若只是牵扯到前朝的一般事情,我倒是不急,可是你们不知道,这次,可是牵扯到前朝的玄镜司了……”提起这个,许文程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你常年在神朝之外,怕是不太清楚,我大嬴神朝的定天司,便是仿照了前朝的玄镜司而建,职能也是取了玄镜司的一部分权限,远没有当年的玄镜司那么大的权柄,而南境,原本是前朝疆土,现在牵扯到前朝玄镜司,这个最隐秘的机构,牵一发而动全身……” 秦阳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难怪这位黔俞州州牧,明明跟九指神侯干的事情没什么关系,还慌成这样。 牵扯到前朝的事情,真较真起来,其实数量并不是特别少,之前也曾多少了解过一些事情。 能牵扯到大胤神朝的玄镜司的事,那就是屈指可数了。 当年大胤神朝的玄镜司,权柄和职能,远超今日大嬴神朝的定天司,乃是帝皇最为倚重的一个部门。 所以,大胤神朝被灭的时候,玄镜司便是被着重照顾的对象,从上到下,鸡犬不留,只要是能挖的出来的人,无论是有用还是没有用,无论是不是愿意投诚,统统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也是大嬴神朝在覆灭大胤神朝的时候,干的最血腥,一点情面都没留的事。 就算是当年大胤神朝的皇族血脉,都没有杀的这么干净,做的这么彻底。 除了玄镜司之外的人,大大小小的部门,从底层的刀笔吏、狱卒之类的角色,再到神朝一些重臣大家,其实不是负隅顽抗的,都留了一线生机。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南境的大大小小的官吏,从差役到刽子手,往上个几代,其实多多少少,都能跟前朝沾上点关系。 往日其他的事情倒还罢了,有人攀咬,那也是一笔糊涂账,没有真凭实据,也没人敢随便提到前朝这俩字,给上面的大老爷上眼药。 牵扯到玄镜司,那才是真正的触犯到了皇权最敏感的地方了。 不用想就知道,后面肯定会有腥风血雨,人头滚滚都没人会意外。 秦阳再一看这位看似不受重用,身份够高,权柄势力却不高的黔俞州牧,不用多想,也能猜到。 他祖上,估摸着也是前朝的人,而且十有八九还是重臣。 许文程说的也是不错,真闹不好了,这件事,整个南境,大大小小的权贵,甚至是门派,都可能会被牵扯进去。 只有极少数人,不可能被牵扯进去。 这一部分里,就包括了汝阳侯。 汝阳侯的爵位,乃是世袭罔替,当年最初那一代汝阳侯,就是靠着军功,被大嬴神朝的大帝,以地封侯,坐镇南境。 这种跟着皇帝打天下,身后也没什么复杂背景,算是白手起家的人,一向是最被青睐,因为他们的后台和背景,只有皇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现在,这件事再怎么算,也绝对不可能跟汝阳侯扯上什么关系。 真要是有人想要趁机发难,许文程这种地位够高,祖上成分也不好,偏偏势力和实力都不够的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靶子。 更别说,他还是个骑墙派…… 秦阳的目光里,不由自主的带着三分怜悯,难怪这货慌得一批,为了抱大腿,竟然对乐期颐这个孩子,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因为他现在偏向汝阳侯,汝阳侯都未必会要他。 等他被人咬死了,再去争取换个亲善点的自己人,不是更好么? 不过,说道玄镜司,秦阳稍稍回想了一下。 这就想起来一件事,当年还在岛上的时候,在玄天宗的宗主么谁身上,摸出来一本书。 上面详细记载着,玄镜司的秘库的消息,从地点到开启方法,一应俱全。 回想一下,似乎就是在大荒南部沿海地带。 这么多年沧海桑田过去,地形地势有些变化,也不会变化太多,这么一算的话,就在南境东部的沿海地带,似乎也没啥问题。 再一想,秦阳就一阵牙疼。 自己可从来没打过这个秘库的主意,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个秘库完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自己又不缺钱,何必去作死呢。 那个青莲剑派的余孽,带去的消息,不会是跟秘库有关吧。 越想越有可能,若不是足够敏感,又有足够的利益,那位余孽孤身一人,怕是早就被人随手宰了拉后山埋了,何至于弄成现在这种,似乎对九指神侯都极为不利的局面。 要是那位青莲剑派的剑修,稍稍聪明一点,直接一口咬死,是因为无意之中发现了九指神侯的秘密,这才被灭口。 那九指神侯满身都长满嘴,也说不清楚了。 念头急转之后,秦阳没急着下结论,依然是面带笑容,颇有些不以为然的道。 “许大人,只是牵扯到玄镜司而已,你身为一方大员……” “不是而已,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牵扯到玄镜司秘库,传说,是给前朝留下的火种!我能不急么!指不定现在,定天司已经有一位外侯亲自驾临,来调查我了!” 秦阳越是不以为然,许文程就越是慌了,他的处境,他太清楚不过了。 眼神悄悄的瞥了一眼乐期颐,还有乐期颐身边侍候的田甜,许文程心里无名火起。 这妖女,当真是靠不住,说将她送人了,也就是说说,权宜之计,她倒好,还没出府呢,竟然就开始为新主子着想了,半点力也不帮着出了,当真是白眼狼! “秘库啊……”秦阳点了点头,念头一转,立马有十七八个主意冒了出来。 若真的是秘库,说起来,也是自己该发一笔横财,顺便将人坑到死的大好时机…… 再顺手给那位便宜师兄,送个大礼当见面礼,也是顺势而为了…… 然而,秦阳刚做出决定的时候,许文程就已经坐不住了,走下台来,伸手抓住秦阳的手,一枚储物戒指,不着痕迹的顺到了秦阳袖中。 “秦兄,请务必转告汝阳侯,我一向是对他极为仰慕的,大家本为兄弟,若是有差遣,许某自当尽力而为。” “秦兄,请务必帮忙。” 许文程不敢玩虚的了,若是此时此刻,再恶了汝阳侯,他就铁定完蛋了,这话说出口,就等同于要站在汝阳侯这边了。 秦阳面上带笑,心道这货怎么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我还刚琢磨着怎么答应你呢…… 手踹在袖中,随手将储物戒指炼化,神识一扫里面的东西,笑容顿时变得真挚无比。 “许兄啊,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你们这些大人物啊,说话就喜欢绕弯子,我没读过什么书,是个粗人,就喜欢这样简单粗暴!你放心,你说的事,我应下了,你也别担心,我说话,绝对比期颐这个小孩子管用。” 许文程松了口气,满面笑容,就差感动的落泪了。 “那就有劳秦兄了,听闻秦兄不爱吃素,正好我也好这口,秦兄放心,只要有什么好东西,定然给秦兄送去尝尝鲜。” 嘴上这么说着,眼睛瞥了一眼,秦阳那只还在袖中的手,心里颇有些鄙夷。 早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货色,没想到竟然如此毫无遮掩,早知如此,何必废话这么多,他喜欢什么,就送他什么好了…… 就怕是个什么都不喜欢的人啊,有喜好就好,这人虽说讨厌了些,可讨厌的好啊。 一顿饭,宾主尽欢,许文程客客气气的,亲自将客人送到了大门口。 再看着垂首不言,羞答答的跟在乐期颐身后,做小鸟依人状的田甜,许文程就莫名火气。 这些异族,当真是靠不住的很! 眼看车辇远去,许文程转身回府,随口对身旁的管家问了句。 “府内多少异族?” “没多少,也就十几个吧……” “全部清理出去吧,城中不是有几位大人,颇为喜爱异族么,看着都送去吧。” “遵命。”管家心头疑惑,自家大人,今天是发的什么疯…… …… 车辇往回走的路上,乐期颐也没问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而秦阳则盯着田甜,盯的田甜浑身发软,脊梁骨发颤的时候,才缓缓的道。 “期颐啊,你知道吸髓妖女,要怎么吃才好么?” “啊?” “这吸髓妖女啊,若是没出来祸祸过男人的,直接开肠破肚清蒸最好,可若是有过啊,那就不一样了,脂粉气太重了,都腌到骨头里了,要先开肠破肚,吊着一口气,再泡到药酒里,腌个十年八载的,先将那些脂粉气去除掉,顺便将药力腌透,如此在清蒸……” 乐期颐哪怕知道秦阳是在吓这位吸髓妖女,却也吓的脸色发绿…… 而那位吸髓妖女,双鬓的冷汗,都遮掩不住了,演技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惜啊,我手艺不行,我那师尊,黄泉魔宗的崔老祖,那手艺才叫个好……” 到这这会,吸髓妖女彻底承受不住了,心态如同山崩,势不可挡。 南蛮之地的人,谁没听说过黄泉魔宗的崔老祖,尤其是异族…… “大人啊,奴婢有话要说!奴婢要坦白!奴婢知道很多事情!求大人别吃我,我不好吃的,脂粉气都腌到骨髓了,去不掉了……”吸髓妖女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嚎啕大哭,喊的如同遭受酷刑一般凄惨…… 第三六七章 卫老头突然造访,以后主修的法门 秦阳意犹未尽瞥了一眼跪伏在地是的吸髓妖女,心说好歹也是个演技派,心理素质应该挺不错的,怎么这么快就心态崩溃了…… 得了,这下没得玩了,他又不是真的要宰了吸髓妖女清蒸。 “说什么啊?” “大人问什么,奴婢就说什么……” “你意思是,我不问的你就不说了?” 一句话,顿时让刚刚放松了点的吸髓妖女瘫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你知道什么就说吧,随便说,畅所欲言。”秦阳没了继续逗妖女的兴趣,随口回了句,就坐在那等着听故事。 吸髓妖女定了定心神,确认了这位恐怖的家伙,似乎暂时真的不准备吃她了,胆子也稍稍大了点,张口就开始卖许文程…… “奴婢去见小侯爷,全部都是许大人安排的,他让我迷惑一下小侯爷,让小侯爷代汝阳侯府,答应一些事情,具体是什么,奴婢并不是很清楚,奴婢只是个异族,许大人虽然多有倚重,可很多事,都不会让奴婢知道的……” “捡点我不知道的说。”秦阳出声打断了田甜的话。 “许大人虽然很多事都瞒着我,可很多事我还是都知道的……”田甜一个哆嗦,连忙抬升自己的价值:“我知道许大人祖上,是前朝的重臣,守牧一方,后来降了大嬴神朝,就在二百多年前,就有一次因为前朝的事,牵扯到许大人,虽然事不大,可终归是有了牵连,这次又……” 田甜的话没说完,秦阳忽然就懂了,搞了半天,许文程是有前科在案的,难怪他这次慌成这样。 “还有别的么?” “还有,许大人背后是离都的一位大人物,许大人虽然多有隐藏,可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发现过不少蛛丝马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离都的献国公,而这位献国公,也曾领军,与臣田侯有过间很大的嫌隙……” “嗯?继续说。” “所以奴婢知道的消息,这次臣田侯牵扯到前朝的玄镜司,而且是最隐秘的玄镜司秘库,献国公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落井下石已是必然,届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臣田侯那边的人,拿许大人开刀,就是最好最容易的选择……” 乐期颐在一旁听的眉头紧锁,一头雾水,秦阳听的都有些脑壳疼。 好端端的修仙世界,怎么到了神朝这边之后,硬是有些向历史世界拐啊。 以后有时间了,还是专门找些这方面的消息吧,起码要知道一下,重要职位的人,大概都是个什么情况。 不然的话,很多事就没法做了,就比如现在。 这位献国公,以前倒是隐约听说过,有点印象,乃是离都的大佬。 现在知道了献国公要按死九指神侯,那自己可以做的,或者说最省劲的法子,就是给这位大佬,递一把刀,将刀刃磨的锋利点,最好能一击将九指神侯捅死的那种。 “行了,就这么着吧,你以后就跟着期颐吧,好好照顾他,别让他以后再傻乎乎的被人迷惑了,你的价值就在这了,懂了么?” “懂,奴婢保证,绝对不会让小侯爷再被人迷惑。”田甜差点哭出来,头如捣蒜一般点个不停。 别的活,她可能不敢确定,可这种活,却是她最擅长的。 她也听不出来秦阳的意思了,要是这个活干不好,她就只剩下被清蒸的价值了。 “你下去吧。” 田甜飘飘忽忽的退了下去,秦阳这才对乐期颐道。 “这妖女,你留着,多练练就会有抵抗力了,这都是小事,方才的事情,你最好给你父亲传个信,具体如何做,还要看你父亲自己的想法,我给许文程说了什么,你一个字都别当真,他先玩下三滥的手段,我也逗他玩玩……” “呃,好的,秦师叔……”乐期颐讷讷无言,好半晌才憋出来这几个字。 “去吧,最好尽快。” 打发走了乐期颐,秦阳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躺椅上,清点着储物戒指里的东西。 “啧啧,这位许大人,着实有钱啊,随随便便就能给出这么大笔的东西,抵得上我五十年的资源了,也好,留着以后犒劳下面的人,里面的灵器都有十件,可真是大手笔啊……” 不辞辛劳的将所有的东西,统统拾取了一遍,确认是否有暗手在,确认没问题之后,秦阳就原封不动的装了起来。 反正都是些财富,一连本书都没,没必要多看了。 这边才刚整理好,秦阳心头骤然出现一丝警兆,掌中一团毁灭气息的雷霆与煞气浓重的火光浮现,直接将手中的储物戒指死死的捏住。 同一时间,身前忽然有一只手,如同从虚空之中探出,无声无息的抓向他的手。 来者一触即收,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方才那惊鸿一瞥,只是幻觉。 秦阳收起了戒指,叹了口气。 “这世上,能将凌虚踱步练到如此境界,让我半点都察觉不到,妙手空空之术,还能半点气息都不露,除了你之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了,卫老头,我听说你都快死了,现在这是什么,诈尸了么?压棺材板的陪葬品,被人顺走了,死不瞑目?实在不行了,我这棺材存货多,给你一口棺材盖结实点的,不用陪葬品压。” 秦阳话音落下,就见桌子对面,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从虚幻到凝实,坐在了对面。 “秦阳啊,这么久不见,怎么跟为师说话呢,什么叫为师快死了,这是谁在后背嚼舌根呢,你也信,是不是傻?尊敬师长你都忘了啊?” 一些年不见,卫老头依然是当年的模样,除了看起来更像正派人士了之外,没别的变化。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叫个屁,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逐出师门,我谢你一辈子,反正我也没进过祠堂,现在连宗门在哪都不知道,正好省了告祭天地的程序,你要是觉得程序不够,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秦阳拿出一页金纸拍在桌子上。 卫老头打眼一看,眼睛珠子差点都瞪出来。 “告祭列祖列宗,门下弟子秦阳,急公好义,为人正直,心底善良,乐善好施……” 卫老头直接略过这些自吹自擂的词,直接拉到页底。 “……故,与盗门不合,乃盗门败类,有辱门风,今敬告列祖列祖,将弟子秦阳,逐出师门。” “够不够?我香烛祭坛也都给你准备好了,很省心的。”秦阳一脸纯真的盯着卫老头。 卫老头伸手一抹,金纸就化作灰烬,脸上也挤出了笑容。 “秦阳啊,你看你,为师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咱们这不兴繁文缛节,你喜欢怎么样都行,为师怎么可能逐你出师门……” “那这样,我要叛出师门,没问题吧?” “行了行了,别开玩笑了,为师好不容易来一次,这不是惦念着你么,专门来看看你,听说之前你中了玄黎的噬心蛊,为师这不是找到了一株蚀心草,专门来给你送来么,虽说无法彻底化解,可让噬心蛊沉眠个千八百年还是没问题的……” 卫老头拿出一个玉瓶,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一株模样奇怪的植株…… “切,区区噬心蛊而已,我专门养的,谁说是我中的?盗门的情报网,也不怎么样啊。”秦阳拿出木盒子,将里面的噬心蛊尸体展示了一下。 卫老头愕然,一时没弄明白,这到底什么情况。 “我还以为你们要把我放养多久呢,原来还知道我快死了啊?”秦阳有点怨气,卫老头这货,正事没干过,当年真是太单纯了,被拐到了盗门。 “还有别的事?” “除了给你送株蚀心草之外,其实还有件事,要给你说一下。” “还有什么事?” “最近情况有些变,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啊,先别回门内转悠了,你爱怎么折腾,就继续怎么折腾吧……” “我要叛出师门!谁说都不行!”秦阳勃然大怒,直接掀了桌子:“想法设法的催着我赶紧来,现在又跟我说,先别回去了?怎么?又搬迁师门驻地了么?” 卫老头一脸尴尬,等秦阳发完火了,这才道。 “其实这次,的确是为你好,之前不是说,给你说一下神门之后的修行法门么,之前让张伟去盗墓,也是迫不得已,这边有了收获,跟以前典籍里记载的有些不太一样,所以,这不就赶紧来见你了么……” “一直说,推荐给我的法门,到底是什么?宗门里肯定是没有的,对吧?” “以前准备给你推荐的法门,现在不用了,有了更好的选择,就因为之前的收获。”卫老头安抚了秦阳两句。 “别提上次的事,提起来我就想把张正义再打死几次!你们就戳戳着坑我吧!下次我就不上当了,甭管是谁,我都看着他被人打死!” “稍安勿躁,这就是我们结合诸多典籍记载,找到的最完美的法门,你自己看吧,这个名字不能念出来的,万万不可在任何时候说出口。”卫老头给了秦阳一张兽皮,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些记载,看时间,应该挺久远的。 字符很古怪,可是秦阳却能瞬间明白其中的意思。 法门的名字,叫做铸道庭。 下面零零散散的,有些不全面的介绍。 可是看了几眼之后,秦阳就惊住了…… “这个是……” “你没猜错,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秦阳翻了个白眼,直接将兽皮丢了回去。 可拉倒吧…… 先是国运加身,再以神朝气运,天子龙气修行,铸就道庭。 只是看这些介绍,就知道,纵观全天下,能修此法门的,只有几个神朝的当朝大帝。 “卫老头,你还想坑我啊,其实我早猜到了,盗门的大敌,肯定就在大嬴神朝,没想到啊,竟然就是大嬴神朝本身,怎么了,现在想让我孤身一人,去谋朝篡位么?快醒醒吧,天没黑呢,噢不对,应该是快盖上棺材板,继续睡吧……” “你别急啊,为师话还没说完呢,本来就没将这法门放在备选名单里,让你走正常路线,肯定是不可能的,这谁都知道,之前不是找到些东西么,都是曾经的先辈留下的,意外就从里面,找到曾经门主的遗物,里面就有盗门压箱底的传承。” 卫老头拿出一个看起来已经失去光泽的玉佩,材质似乎也因为阴气死气的渗透,变得浑浊不堪,若是别的地方,这就是一块丢在路边都没人捡的杂玉。 纵然在凡人里,只要是小福之家,也不可能要这种玉佩。 “我们已经连续确认了很多次了,这个绝对就是当年门主的遗物,门内典籍里记载着清清楚楚,门主死之前说过,这块玉佩里,留着的就是盗门压箱底的传承,盗天诀。” “只要你修成了盗天诀,就算没有神朝气运加身,国运融入己身,只要融入到神朝之中,就可以盗神朝龙气,修成那个法门。” “这块玉佩,我给你留下了,至于你能不能修成,要不要修炼,那就要你自己做决定了。” 秦阳摸索着玉佩,尝试着用神识观察,用真元灌入,都毫无反应,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而已。 “别试了,盗天诀的修行之法,根本不能如同法门一般按图索骥,你自己慢慢考虑吧,慢慢试吧,反正我们都试过了,没有一个可以的,只知道按照历代传道人传下来的法子,法门也是要盗的。” “行了,为师走了。”卫老头不容秦阳多考虑,转身就走,消失不见。 一个呼吸之后,卫老头又从虚空探出个脑袋补了一句。 “你蒙师叔,为了给你找到这株蚀心草,亲自跑了一趟极北的永夜之地,还跟律宗的秃驴打了一架,你蒙师叔没别的期望了,就惦记着张正义这个唯一活着的徒弟,你若是方便了,照顾一下就行。” 卫老头消失不见。 秦阳握着玉佩,一阵牙疼…… 稍稍一琢磨,就琢磨出来点味儿了。 卫老头还是死性不改,又来坑他啊。 只不过这次是阳谋。 机会摆在眼前了,就看秦阳选不选了。 铸道庭啊,这法门可能的确最强最完善的,因为大嬴神朝的第一强者,就是那位坐在云端,俯视苍生的神朝大帝。 有机会去修行的话,秦阳自忖,他的确可能会去搏一搏。 有最好的,自然不会去选择稍次的。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铸道庭的法门,去哪弄? 那位大帝还没死呢,摸尸都一点机会也没有。 再者,这个盗天诀,怎么修成?一点头绪都没,只说了法门也要盗,才能修成,什么鬼啊。 就算是一切都顺利,可最终的结果呢? 还特么不是跟大嬴神朝杠上了,而且还是窃国。 这次卫老头这一手玩的漂亮啊,条件和机会摆在眼前,也不逼秦阳选择。 他知道,以秦阳的性子,十有八九,有机会就会搏一搏,哪怕希望渺茫。 秦阳坐在原地,苦思良久之后,自己都不由的苦笑了起来。 “话说,卫老头这是对我多有信心啊,我才只是一个神海的小萌新,他竟然让我去窃国?弄死那位大帝之后,跟他握握手么?” 这可比当初想去跟一位已死的封号道君握握手,更加的刺激了。 毕竟,这位神朝大帝,还活着呢…… 心里一点谱都没有,可是心里不知不觉的,就长了草…… 反正现在还年轻呢,早着呢,神门之后才需要法门。 要不,先等等? 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说不定以后走了狗屎运,那位神朝大帝,一口气没上来,坠落云端,摔死在他面前,等着他握手呢…… 第三六八章 再遇颜景昌,贫道劳西谷 摇了摇头,将这件还算挺遥远的事,暂时抛之脑后。 反正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以后哪天路过荒山,就偶遇北斗星宗的一位大佬意外陨落在那里,然后自己顺手将他超度,人家送自己一本北斗七杀经的技能书。 谁也不能说这种可能不存在是吧。 安安心心的当一个人形地图炮,法爷之中的法爷,不也挺好么。 转念将这些事暂时都放掉,秦阳这才一拍大腿,有事忘问了。 上次弄到的那张兽皮,本来还说回宗门了找人问问呢,万一是记载着一门强大的神通呢。 可卫老头这神出鬼没的,转眼就不见人了。 他的凌虚踱步,已经炼至化境,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行走于世界的阴影,一般人还真没法发现他…… 暂且放下这些事,秦阳又开始琢磨着,再过两天,去见见陈皮他们,看看他们都查到什么了。 不知道具体细节,就没法准确的做出判断和决定。 毕竟,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可是一个门派的覆灭为引子的,这么大的事情,九指神侯不可能将什么都遮掩的很完美。 过了三天,秦阳再次丢出个分身,前往上次的勾栏。 秦阳这边在里面看了半场戏,陈皮就到了。 这些天,是他在黔俞州留守,金三前往一线了,徐娇也在黔俞州周围游走着,串联内外。 “大人,您让我们查一查跟青莲剑派有关的事情,我们查到了一些……” “说说。” “外面的传闻现在很多,传的最凶的,就是说臣田侯发现了前朝玄镜司的秘库,被青莲剑派发现了,所以臣田侯要灭口,我们查到的具体情况,还真的有些像……” “继续。” “臣田侯其实没发现秘库,只是发现了线索,圈定了一个大致的范围,大致就在臣右州到南边黑林海的位置,这块范围可不小,想要找到入口,其实挺难的,这事说来也巧了,青莲剑派正好也发现了这件事,而且当年的青莲剑仙,还留下了只言片语,作为佐证……” 陈皮说着嘿嘿一笑,似是有点幸灾乐祸。 “臣田侯灭了青莲剑派,实际上是为了找到那些东西,找到入口所在,可是这事坏就坏在,臣田侯发现了大致范围之后,秘而不宣,现在又被青莲剑派侥幸活下来的李长歌给捅了出来,无论是谁看来,都是臣田侯想要灭口,独霸秘库。” “离都那边有什么传闻么?” “回大人,没什么传闻,仅仅如此的话,臣田侯顶多是受些申饬,真有秘库的话,这事,还是得臣田侯来办,以卑职的看法,以臣田侯受宠信的程度,这件事十有八九,会不了了之了,至于秘库,我们的人,也没什么线索,真假也无法确定……” “行了,你们也不容易,这次的事办的还不错,黔俞州牧那里刚得到消息两天,你们就也得到消息了,还算可以了,毕竟我们在南境之北,也没什么人手,你好好干,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能腾开手了,就让你们三个之中的一个,前往北边开路子。” 秦阳给画了个大饼,陈皮神色一动,连忙半跪在地打包票。 “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会竭尽所能!” 等到见陈皮结束,秦阳散去了分身。 真身坐在宅子里,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也是知道,因为这点事,要弄死九指神侯,怕是不太可能的。 他现在顶多就是陷入了被动,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之前自己知道了九指神侯犯了忌讳,修成了三身宝术,也是这个道理。 仅仅因为这件事,不会让九指神侯伤筋动骨,所以秦阳一直藏着掖着,压根不会散步出去这个消息。 要出手,就要一套组合拳,将对手活活打死,尸骨都要给钉在棺材里,让他永无翻身的余地。 既然目前来看,可能会不了了之了,那自己就要让他没法不了了之。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前提,是他们根本找不到秘库的入口在哪。 不过现在嘛,这事不可能小了。 拔下一根头发,化出一具分身。 “你在此地闭关,谁都不要见,顶多是偶尔见一下乐期颐,露个面就行。” 嘱咐了一句之后,秦阳自己则悄悄的离开了。 在街上找了个看起来一副老子很拽的样子的衙内,秦阳改头换面,换成对方的身型样貌,再以化形拟出对方的功法气息,趁着对方归家的时候,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俞城。 一路向东而去,沿途从来不露出自己的面容,只是在遇到一些,明显也是向东的人,换做对方的身份,跟着一起向东。 耗时半个月时间,终于跨越了臣左州,臣田州、抵达了臣右州。 这臣右州向东就是海岸,向南就是黑林海。 当初摸到的技能书里,提到的秘库的入口,似乎就在黑林海之中。 这可能是历代口口相传,总会出现一点偏差,可能当年的玄天宗主自己知道的大概位置都不是很准确。 但结合舆图,再了解了历年来沧海桑田,地势的大致变化,想要找到也并不是特别难。 毕竟现在已经有人给圈定了一个大的范围了,省了不少功夫。 有自己在,入口想不被找到都难,这事别想善了。 到了臣右州之后,秦阳就发现这里的修士,明显的要比臣田州多很多。 臣田州大大小小的门派,都快被九指神侯祸祸完了,没被祸祸的,有条件的,实在受不了了,早早的就搬走了。 可就算如此,臣田州的繁华,也远超臣右州。 此刻见到这么多修士,秦阳心里也明白,这恐怕是消息传开了,不少修士都来这里碰运气了。 秦阳不好再用别人的样貌,就佯装从东海来的修士,随便捏了一张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俊俏道士皮肤,再换上一身修身的湛蓝道袍,头发扎成一个道髻,手中再随意的拿出来一把放在戒指里落灰的灵器拂尘。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了不少。 反正现在这里的人多不胜数,从东海来的人也不少,这些人想要查清楚根底,强者还好,弱鸡的话,基本不太可能了。 捏出来一朵白云,脚踏白云,手挽拂尘,昂首挺胸,凝实前方,怎么看都是一个看起来年轻的有道之士。 绕了一圈,从海岸线的方向,返回来的时候,半途看到前方有人在交手,秦阳调转了方向,准备绕过去。 可是距离近了一些之后,看到交战之人里,有一个人,凌空而立,头顶一团绿光。 秦阳浑身一震,脚步也随之停下了。 绿光兄! 颜景昌啊! 当时记得他似乎对一位迷失的强者做出了承诺,要带人家离开,送人家回去。 没想到,数年时间不见,他背上的老者,竟然已经不见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查到了来历,将人送回去了? 秦阳有心想问问他,可现在他可不是秦阳的身份,这种事怎么问啊。 要不,先接触接触,说不定颜景昌自己提起来呢?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被人围攻啊…… 念头一转,秦阳立刻调转了方向,脚踩白云,向着战场飞去。 上有十数里的距离,秦阳便挥舞着手中拂尘,一手捏雷印,体内真元,犹如涛涛大河,奔涌而出。 此地本就浓郁的水汽,立时在半空中汇聚成云,一丝丝雷光在云层之中浮现,短短十几个呼吸,云层便覆盖二三十里地。 秦阳挥舞了一下拂尘,云层之中,顿时一声炸雷浮现,秦阳催动神通雷火,划出一丝毁灭雷煞,涌入云层之中,顿时,沾染了这一丝气息的天雷,立时多了一丝危险的毁灭气息。 “呔!兀那贼人,竟敢当众行凶,速速退去,不然贫道的毁灭神雷落下,翻手之间,让尔等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秦阳一声暴喝,云层之中雷霆滚滚,似是回应秦阳怒喝。 交战双方似是都有些懵,不明白这忽然杀出来的道士是干什么的…… “三界山的道友,无须惊慌!” 许是那几人本身就拿不下颜景昌,也许是秦阳裹挟黑云而来,雷霆伴身的气势,实在是太过骇人,也许是那一丝毁灭气息,再加上毁灭神雷的名头…… 那几人对视了一眼之后,转身远遁而去。 人走完了,秦阳立刻散去了气势,轻描淡写的轻轻一挥拂尘,就见天空中的黑云,逐渐散去。 颜景昌有些疑惑,对眼前这位长的颇有些俊的道士,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三界山的道友?方才远远望来,见到道友头顶的碧翠峰,一团绿光,甚是耀眼,想来应该是……” “在下三界山颜景昌,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只是在下眼拙,没认出道友,请问道友是?”颜景昌礼貌见礼,眼里满是疑惑。 “噢,原来是颜道友,在下姓劳,俗名西谷。” 颜景昌依然是一脸疑惑,心头暗道,劳西谷,这姓很少见,名也是怪怪的…… “贫道是得了一位长辈的介绍,准备前往五行山修行,据说五行山与三界山关系不错,贫道见到了,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秦阳说着,还拿出了一封信亮了一下。 “噢,原来是这样,多谢劳兄出手相助。”一听这话,看到了信封,颜景昌也没唐突的说要看信件,心里对这话却也信了八九分了,这封信上残留的气息,明显不是一般修士能有的。 而且这种很容易戳穿的话,也没人会这么傻,再说,眼前这位,明显看起来很正派。 “请恕贫道多嘴,方才是怎么回事?那几人怎么……” “嗨,还不是因为最近有传闻,前朝玄镜司的秘库就在这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方才只是意外发现一株灵草,跟他们起了点冲突而已,如今获胜无望,自然远遁而去了,劳兄你这是?” “我啊,一路从海路过来的,在臣右州登岸,听说这里的事,来凑凑热闹,长长见识,去五行山的事,也不急一时。” “如此甚好,我也是来凑热闹的,劳兄,要不一起?前些时日,我还见过五行山的一些师兄,若是能在碰到了,也好给你引荐。” “好,那就有劳颜兄了,正好我也不熟,想找到五行山,怕是也会走岔路,若是有宗门师兄弟引路,自是最好不过了。” 秦阳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反正他的介绍信又不是假的,难道还怕见人不成。 而颜景昌,见秦阳这般痛快,最后一丝怀疑,也随之消散了。 两人结伴而行,秦阳看着颜景昌收起了头顶的一团绿光,那绿光化作一座娇艳欲滴的山峰,看起来犹如一座灵气逼人的真山峰一般。 见此,秦阳就趁机恭维了一句。 “颜兄的碧翠峰,着实是前所未见啊,气韵内藏,隐有万千之象,简直像是直接炼入了一方灵地,说不得有朝一日,能被颜兄炼成一方道器啊。” “劳兄目光如炬,在下的确有点机缘,才能有今日。”颜景昌神色一动,不由的高看了这位劳西谷一眼,这么久了,能一眼就看出来本质的人,也不多啊。 这位看起来境界不是太高,可是从方才的气势看,此人实力着实不错,没想到眼光也如此厉害。 “这机缘,怕是也不是多么容易拿到的吧?大机缘往往伴随着大凶险啊……”秦阳叹了口气,一脸唏嘘。 回想自己一路走来,岂是何尝不是抓住一点点机会,才拼到了如今的成就。 当初太年轻,很傻很天真,根本没怀疑过紫霄道君,最后才知道这机缘是带毒的,也就是自己懂得该苟的时候苟,该下狠手的时候绝不留情,这才逆风翻盘,成了赢家。 如今也有机缘摆在眼前,跟以往一样,这大机缘,也依然有相匹配的大凶险。 秦阳说的颜真意切,颜景昌不由的感同身受,回想起当初的遭遇,心有戚戚…… “可不是么,当初数次险些陨落,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结局,就这,还是因为当初遇到了一位迷失的强者,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第三六九章 近在咫尺,防不胜防 一段时日不见,颜景昌果然还是年轻啊…… 竟然这么容易就让他自己提到了正事了。 真是不知人心险恶,世道唯艰,也就是遇到了自己,若是旁人,他怕是被人坑死,还会乐呵呵的笑的跟傻狍子一样。 “咦,颜兄还遇到过迷失强者?还幸运的找到了来路,将人送了回去?” “是啊,也是走运,正好门内前辈,有一位相熟的长者,隐约有些印象,这才一路追寻,将那位前辈送了回去,我也幸得如此,才有了在大嬴神朝之内,随意走动的底气……” 颜景昌似是不太想说的太细,说到这,就收住了话茬,转移了话题。 “往事已矣,又涉及长者,不便多提,还望劳兄见谅,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转转吧,据说,神朝已经有所行动了……” 秦阳虽然遗憾,可是此刻以他的身份,也不便多问,问了颜景昌反而更不会说。 而且,在这里,他也是不方便露出自己的真正身份的,只能暂且作罢。 可就算如此,秦阳也从颜景昌的话里,听出来点东西。 当年那位老者,在神朝范围之内,似乎颇有身份,颜景昌能因此获福,证明那位老者,不是大嬴神朝范围内某个大宗门里地位崇高之人,就是大嬴神朝官方的重臣。 如此,纵然多年过去,当年的背景和势力却还都在,才能惠及颜景昌,此刻颜景昌能这般随意浪,恐怕也只是其中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好处。 其实有了这点线索,已经足够了,后面想要查一下,并不是特别难。 这件事倒不是很急,等以后情报网慢慢铺开,从南境一路向着大嬴神朝北面扩散之后再说。 这次卫老头忽然之间到访,秦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一时半刻却也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上次卫老头随口提到过,要割裂他与盗门之间的联系,这次这般做,实在是显得有些刻意,如同要让秦阳与盗门彻底断开一般。 不管如何,未雨绸缪总不会错的,盗门的情报网,的确很强,可终归不是自己的,正好手头不缺钱,又有一个现成的底子,不用从零开始,这也是秦阳到了南境之后,立刻开始接手情报网,然后后面又有了扩大情报网心思的原因。 这些天到了臣右州,秦阳知道的消息来源,主要也都是来自于自己的情报网。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的事情刺激到金三了,这货身为一个情报网的头目,竟然冲到了臣右州的第一线。 而秦阳抵达臣右州之后,也能很轻易的接受到第一手消息。 如同自己预料的一般,臣田侯,也就是九指神侯,的确没有遭受多大的责难,只是被一旨申饬而已,相当于嘴上骂了两句,除了伤点颜面之外,屁事没有。 而现在也依然是九指神侯自己,来处理玄镜司秘库的事情。 这事放到了明面上,自然要比以前暗地里方便太多了,追查的进度很快,有足够的人手,再加上地毯式搜索,一寸一寸的慢慢排查。 效率虽说不高,可架不住官方要干什么事,实在是人多力量大,这才没过去多少天,就将原本圈定的范围,缩小了一圈了。 秘库的入口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好几个没被人发现的秘境入口。 而这些秘境,大都是比较荒芜的,开发价值不大,资源也不多,这种时候,九指神侯肯定是没心思管这些东西了,也不会分出人手浪费资源。 于是了,这些新发现的秘境,就是引来各方人马前来的主要原因。 秘库什么的,敢打主意的人还真不多,可这些秘境,对于不少人来说,就已经是发一笔横财的机会了,也可能是得到大机缘的机会。 以前在荒芜秘境里,发现什么大能的传承,发现什么大能洞府的事情,又不是没有。 就跟开箱子一样,没打开之前,谁也不会知道里面是可怜的蓝天白云,还是金光晃瞎眼睛。 这秘库,说白了,其实十有八九也只是一个特殊的秘境而已。 九指神侯用这般最没技术含量的方法,大范围排查,的确是找到入口的最好办法,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找到了新的秘境,进去之后,打探一番,确认没什么价值,也不是秘库之后,自然继续继续排查。 秦阳琢磨着秘库的位置,再想了想开启之法,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秘库什么的,于我们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纵然是真的,也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不若去探索一些秘境吧,臣田侯此刻怕是没精力去管这些秘境了,我们去探索一下,说不得就会有什么收获也说不定……” “劳兄说的不错,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颜景昌应了一声,大有一拍即合的架势。 秦阳暗笑,不是你这么想的,而是但凡是心里有点逼数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听说前天才发现了一个资源还算丰富的秘境,九指神侯都没分出人手去霸占,只是探索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东西之后,就撒手不管了,由的其他人去探索。 一方面可能是的确没精力,另一方面,可能也是九指神侯分出的利益,让其他人都跟着喝口汤,省的万一吃独食了,会被所有人针对。 不同的环境下,行事方式都是不一样的,在死海,哪一股势力吃独食,那是人家拳头大,不服了就来分个生死,赢家通吃。 可这里的游戏规则,在面上不讲究,吃独食的人,通常都会得罪很多人,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这些在官方混饭吃的人。 如火如荼的探索活动,在臣田州和黑林海北部边缘展开,一个个秘境被发觉出来,引来不少人的探索。 秦阳与颜景昌一起,混在这些人当中,无论是从境界还是到实力,其实都是非常的不显眼,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们。 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二人跟着探索了一个又一个的秘境,九成以上都是荒芜秘境,里面连灵气都极为稀薄,更别说出产什么资源了。 秦阳不在乎这点资源,一路上只是在亲自绘制舆图,再让手下的人,弄来之前历年积存下来的舆图,两相对比,从中推演出曾经的样子。 可惜,进展一点都不快。 这个世界,人形地图炮实在是太多了,只要那些大佬之间出现交手的情况,必然会大范围改变地势地形,水脉走向。 加上时间实在是太过久远,又有地气震动,山河移位这等天然的改变,说沧海桑田其实都是客气了。 就比如此刻所在之地,在三万年前,这里有一条三千八百里长的山脉,如同巨龙盘踞,可是在当时,却因为二位大佬交手,山脉之脊被斩断,地气被震散,一条山脉被夷为平地。 一万年前,又有妖邪在此地出世,大嬴神朝派人绞杀,打的天翻地覆,已经变成一方沃土,千里平原的地带,又被打的支离破碎,到了此时,已经变成了大大小小上百个湖泊。 而秦阳摸到的书里,记载了还是数万年前的地势地形,水脉走向,只不过有大体的确认范围而已。 想要在沧海桑田,桑田再沧海,如是反复之后,重新找到对应的地点,其实还是挺难的。 最重要的,此事牵扯甚大,秦阳也不敢随意假借他人之手,只能亲自来绘制此时的舆图,亲自对比,逆向推演。 让手下弄来一些数千年前,甚至数万年前,一点都不详细的舆图,已经是有些冒险了。 这些手下,毕竟不是一直跟着自己,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想要用的得心应手,完全信赖,那是需要时间来一点一点积累信任的。 大部分事情,秦阳都可以信任他们,甚至大笔的财物都可以直接丢给他们,可少数极为敏感的事,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因为一个小人物,阴沟里翻船的事,可是见过不少了。 毕竟,之前很多时候,自己就是那个让大佬阴沟里翻船的小人物…… 这边趁着歇息的时间,秦阳绘制对比,逆向推演完之后,颜景昌也恢复了力量,敲响了秦阳的房门。 “劳兄,我方才听说消息,就在脚下这座小城南面,不到一千里的地方,又发现了一座新的秘境,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走吧,反正歇息了一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收起了一大堆舆图,秦阳揉了揉脑袋,被这些东西搞的颇有些头昏脑涨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既然是颜景昌都能这么轻易打探出来的消息,基本上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个秘境是一个荒芜秘境。 这些日子探索过的荒芜秘境,也有二三十个了,没探索过的,数量恐怕更多。 二人出发之后,一路赶到所谓的新秘境入口。 入口在一座山谷的深处,其中有一面石壁,偏中部的地方,就是秘境的入口。 等到秦阳和颜景昌抵达的时候,正好见到有两人从里面飞出来。 两人一脸晦气,如同踩了狗屎一样。 看到秦阳和颜景昌之后,其中一人叹了口气,随口说了一句。 “别看了,这哪里是什么新发现的秘境,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传出的消息,这压根就是一个被发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废弃秘境,里面连一株百年以上的灵药都找不到,就连里面有一些陵寝,都被挖的干干净净……” 来人丢下一句话之后,就转身飞走。 “啊?”颜景昌有些懵,而后咬着牙,黑着脸:“我说那小子怎么会主动凑上来,有新秘境,他怎么不自己去探索,只是一个消息,竟然要了我一颗五品灵石的价格,原来是骗我!” “……”秦阳无语,搞了半晌,这货是买来的消息,还被人坑了…… “算了,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既然里面有陵寝,而且还有些年头了,说不定还有葬在这里的尸身也说不定,万一是个大佬,万一能摸出个什么呢,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秦阳心底叹了口气,这都好几年过去了,颜景昌的江湖经验,到底还是不够啊,下次找消息这种活,还是自己去干吧,省的下次再跟着他,被人坑了…… 刚说完阴沟里翻船,转眼间就被人小坑了一把。 颜景昌的脸色黑如锅底,着实是觉得拉不下脸了,也不说话,跟着秦阳一起进入秘境之中。 从入口进来,入眼便是一片荒凉,群山绵绵,却无太高的山,灵气稀薄,山上的植被,也多是不高,最高也不过六七丈而已。 如此环境,想要孕育出什么天材地宝,是绝对没可能了。 就连生活在其中的野兽,也都是些垃圾货色,顶多也就是给养气阶段的修士练手,来个筑基修士就能横扫了。 秘境的整体大小也不过两三千里之地,真要是来个道宫强者,怕是只是气机外泄,就能让这里坍塌了。 这等秘境,就算是放到荒芜秘境之中,那也是最磕碜的类型,除了少数意外走上修行之路,修为很低的散修之外,没人会在这里下功夫。 跟颜景昌分开探索,转了一圈,还真找到了几个,不知道被人光顾过多少次的陵寝。 陵寝的守护阵法已经完全破损,陵寝本身也变成了废墟,进去转了转,连口棺材都没见到…… 走到发现的最后一座陵寝里,秦阳看着这里明显极为古老的布局,还有石壁上留下的,已经模糊不清的文字,叹了口气,一脸痛心。 “这些混蛋,还不如张伟那混蛋呢,张伟起码还不会毁人陵寝,这都是文化的传承啊,竟然就这么毁了,说不定记载着什么好东西呢,最过分的,不但棺材都拿走,尸身也不见了,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在这座废墟之中,转了一圈,到了主墓室的时候,如同意料的一般,棺材已经不见了,陪葬品什么的,更是毛都见不到一根。 唯独主墓室侧面的石壁上,残留着一副笔锋简陋的壁画。 壁画的痕迹,都已经变得斑驳,很多地方都因为失去了防护,风化消散,可依稀还是能看出来,描述的是一副山河图,一条大河,崎岖蜿蜒,从群山之间穿梭。 大体扫了一眼,秦阳就准备离开这里。 可刚迈出几步之后,秦阳又折了回来,盯着这幅斑驳的壁画看了半晌。 又拿出一枚玉简,里面有自己通过记忆里的东西,勾勒出舆图。 光晕自玉简之上浮现,在秦阳身前化作一副数丈大的光芒舆图。 念头一动,舆图左下方一点就随之不断放大,化作一副简陋的地形地势图。 将这一点与壁画之上的东西,两相对比之后,重合度至少有九成五以上。 刨除了不够准确,有误差的因素之外,绵延数千里的地形,重合到这种地步,基本就可以确定了,这是一个地方。 秦阳死死的盯着舆图看了许久,不断的将舆图之中的细节放大,仔细观摩,良久之后,飞出陵寝,俯瞰整个秘境,又将整个秘境的地势地形画了出来。 再与玉简之中的舆图对比之后,立刻又有一块有高度重合的地方。 秦阳回到陵寝,盯着壁画,若有所思。 此刻才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制作出当年的舆图之后,再将圈定的秘库入口所在之地范围内,数万年内能找到的舆图都拿来对比,近万份舆图,组合在一起逆向推演。 竟然一直找不到重合的地方。 这舆图,压根就不是一块地方的舆图,而是很多地方拼凑到一起,形成的一整副舆图。 稍稍思忖之后,心里便有了个猜测。 当年的第一代玄天宗主,就是玄镜司的大佬,他此举,怕是连自己的后人都在防着呢。 给的是整副舆图,却不给说这是很多地方拼凑起来的,根本不是一整块地方。 想想也是…… 玄天宗后面的传人,都是后来才有的,对玄镜司怕是没有什么认同。 万一有一代宗主贪心作祟,又胆大包天,试图来寻找呢。 仅仅靠着玄天宗的力量,不可能在这里找到的。 想要找到,必须借助当地的力量,最好的,自然是前朝余孽的力量了,退而求其次,才是找别人合作。 忽然之间,秦阳有些懂了,秘库的消息,到底是怎么传下来的。 十有八九是当年玄天宗的历代宗主之中,真的有人这么干过。 当年青莲剑派那位惊才绝艳的青莲剑仙,是怎么知道秘库的事的?还留下了只言片语。 可能就是当年玄天宗出过一位胆大包天的宗主,冒险来过大荒。 甚至还曾经找了本地土著一起合作过,而当时,青莲剑仙名头正盛,而以今日的传说,也可以看出来,这位青莲剑仙为人还可以,当年的那一任的玄天宗主,找青莲剑派合作,也是情理之中。 只可惜最后没找到而已。 但也因为如此,才会留下了线索,留下了痕迹。 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秦阳若有所思,再看了看墓室里的结构,似乎只有这幅壁画,是保存最完好的…… 伸出触碰到壁画,一寸一寸的轻轻拂过,掌中一丝真元慢慢的游走。 当触碰到壁画中心的时候,就见掌中游走的真元,忽然间渗入到了壁画之中。 秦阳心中一动,加大了真元输入,体内真元化作奔腾的大河灌入其中。 恍惚之间,就见斑驳的壁画,如同忽然间变得生动,壁画之中的大河,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大河的源头,奔腾的河水顺流而下,顺着蜿蜒的河道,一路延伸。 河水恢复了生机,就见河岸两旁的山林,也似恢复了活力,原本斑驳的山河图,顷刻之间,就化作了栩栩如生的画卷。 一层微光,似是涟漪,在壁画之上流淌开来,一阵吸力传来,秦阳的身体,被壁画之上的流光覆盖,随着光晕一卷,便消失在壁画之中。 几个呼吸之后,壁画之上的光晕慢慢散去,山河图刚恢复的一点生机,也随之消散。 那条奔腾的大河,慢慢的化作了静止死寂的画卷,整副壁画,也重新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而另一边,灵光一闪,秦阳就出现在了另一片地方。 这里还是一座秘境,灵气依然稀薄,可是大小却明显打了不少,遥望天际,大致推测了一下,这座秘境,少说也纵横七八千里之地。 一路疾行,大致勾勒出一个地势地形,再拿出玉简,再一对比。 果然,这里的地势地形,也与舆图左下角一块有大范围重合。 这里没有强者交战,只有天地自身的变动,若无大的变动,数万年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变化,也在情理之中。 而这一块,正好跟上一块拼接到一起。 彻底佐证了秦阳的判断,舆图本身压根就不是一整块,而是一块块拼凑起来的。 若是顺着找下去,想找到真正的秘库所在,应该已经不难了。 先一步洗劫了秘库,再把锅甩给九指神侯。 这第一步,先找到秘库,已经稳了。 就连秦阳自己也没想到,所谓的秘库,的确是秘境是没错,可真正的入口,压根就不在那片范围内,甚至不在大荒的大地上。 想要到秘库,只是目测一下舆图,秦阳就猜测,走完全正确的道路,起码也要跨越八九个秘境作为跳板。 而谁会想到,作为第一个跳板的秘境,其实早就被人发现了不知道多少年,而且是早就荒芜的让人看了就心酸的地步。 里面一株百年以上的灵药都找不到…… 会进去的,大都是些养气的小家伙而已,只有他们才会穷的连几十年药龄的灵药都采摘。 若非有舆图在手,自己亲自进去一趟,再仔细,再谨慎,也不可能发现这一点。 纵然是走了运,意外发现了壁画,发现了后面的秘境,再想在这里,找到前往下一作秘境的通道,也是难上加难。 没有舆图,想要发现的概率,着实是低的令人发指。 再者,两重秘境,其实也并不是太少见,一个秘境的入口,在另一座秘境里,秦阳就见过。 但看看舆图,至少可以确定,这里串联了至少二三十座秘境,这种事,除非是有大能刻意,绝无天然的可能。 还有,真有人找到了这里,再继续向前走,发现了一个通往下一座秘境的通道,也未必是正确的路。 毗邻这座秘境的,不算第一个跳板,还有三个秘境呢,不用想就知道,三个里面只有一个是正确的路,剩下的统统都是危机重重的死路。 三选一,后面还要选七八次…… 只是想想,秦阳就一阵头皮发麻,玄镜司的人,简直是丧心病狂,为了隐藏秘库,这防备也太多了吧。 没有舆图,谁能找到真正的秘库? 按照舆图上的记录,抛去从壁画里出去的出入口之外,还有三个通往其他秘境的入口。 其中两个,一个在舆图上显示有遍布火山,一个显示有毒气沼泽。 很显然这俩都是危机重重的恶劣之地。 秦阳通过唯一安全的入口,进入到下一座秘境。 眼前白光一闪,重新落地,依然是青山绿水一片,灵气稀薄,生存的生灵,也都是些普通的猛兽而已,略有一丝化妖机会,稍有灵性的猛兽都非常稀少。 继续前进没多远,秦阳的脚步就忽然一顿,悬立半空,真元运到双目,遥望远方,立刻看到数十里之外,隐有一丝神光浮动。 明显是修士身上才能有的神光。 脚下已经是第三个跳板了,竟然有人先一步到了这里? 秦阳目光稍凝,收敛了气息,从地面向着那边接近。 一个时辰之后,秦阳心中一动,毫无征兆的伸出一只手,向着一旁抓去。 一阵骨头将要被捏碎的响声响起,一个人骤然出现在秦阳手中,脖颈被秦阳捏的死死的。 对方拍打着秦阳的手臂,却毫无作用,面色飞速的变得酱紫,眼睛珠子都快爆出眼眶了。 这时,秦阳才缓缓的松开手,将对方丢在地上。 “张正义,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微微一怔,捂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颇有些诧异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阳,试探性的问了句:“师兄?” “恩。” “我说么,哪来的道爷,这么轻松的发现我,而且还有这熟悉的手法,原来是秦师兄啊……”张正义一揉脸颊,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跟着,张正义苦着脸,揉着脖子:“秦师兄,你怎么每次都能认出是我?” “呵,懂得凌虚踱步,而且酷爱从人的左侧偷袭,实力还这么稀松平常,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秦阳冷笑一声,盯着张正义:“我说是谁这么缺德冒烟,会趁着秘境频繁出现的契机,卖假消息坑人钱,看到你之后,我一点都不奇怪了。” “咳……”张正义干笑一声,指了指脚下:“秦师兄,这么干的人虽然不少,可我又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我这不是来这里转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壁画么,进入壁画之后的秘境,又发现了后面竟然还有,我就知道,这肯定是遇到好事了……” “然后你就坑人来这里,弄的大家最好都知道,有个缺德冒烟的玩意,用这个发现已久的废弃秘境坑人,就再也不会有人在意这里了,对吧?” “秦师兄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 “行了,别拍马屁。” 忽然在这里碰到了张正义,秦阳虽然有些意外,可想到张正义的专业水平,就觉得能发现那副壁画,更多的可能也是专业水平到了的因素。 有张正义忽然出现,而且人家还是先到的,秦阳也没理由将他忽悠走。 越是忽悠,这货可能越会觉得,后面有大好处,秦阳要吃独食。 按照舆图指引,再配合绘制出这座秘境的舆图,两相对比之下,很快就找到了通往下一个秘境的入口。 入口是一口水潭,不过数丈大而已,秦阳跟张正义一起,跃入其中。 再次出现,就在一片青山绿水之间,灵气浓郁,山上还有各种建筑林立,只是秦阳一眼就看出来,这不就是在黄泉魔宗的时候,自己住的那座山么。 还有那院落,也是经由自己设计改造的…… 秦阳站在原地,动也未动,冷眼看着这里的一切。 不多时,就见一个弟子从旁经过,见到秦阳之后,表情似是很意外,连忙行礼:“见过秦师祖,未知秦师祖归来……” “忙你的事去吧,无需多礼。”秦阳挥了挥手,目光则望向山腰的院落。 迈步走上去,按照熟悉的路线,来到院落后面,就见崔老祖架着一口四足鼎,很是认真的熬汤。 看到秦阳之后,崔老祖也很意外,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秦阳啊,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在南境待很久呢,回来的正好,为师尝试了一下新方子新法子,马上就好了,你尝尝怎么样。” “见过崔师伯。”张正义凑上来见礼,一副乖巧的模样,然后眼巴巴的盯着四足鼎,吸溜口水…… “哈哈哈,来即是客,你也稍等一下吧。” 不多时,浓郁的香气传开,崔老祖盛了两碗汤,给秦阳和张正义。 张正义急不可耐的凑上嘴,吧嗒吧嗒,小心的抿一口抿一口,不多时就将一碗汤全部喝完。 他的面容皮肤,都变得似是烧红的大虾一般,囟门之上,热气蒸腾,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面色变得酱紫,表情也略显狰狞…… 秦阳端着碗,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秦阳,你为何不喝,是为师新熬的汤,不合你口味么?” 秦阳不搭话,静静的看着一旁的张正义倒在地上,面色变得乌黑,气绝身亡。 而崔老祖的表情毫无变化,如同一切都正常一般,这时,秦阳才端着碗上前,将其送到崔老祖面前。 “师尊,新熬的汤,哪有弟子先品的道理,请师尊先来吧。” “好,难得你有孝心。”崔老祖端起碗,乐呵呵一笑,仰头就一碗汤灌了下去。 可是秦阳的手却一抖,忍不住心中一窒。 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是假的,假的毫不遮掩,可心里却还是有一丝亲手毒杀师尊的愧疚浮现。 崔老祖喝了汤,面带慈祥的微笑,坐在那里,满是慈爱的看着秦阳,他的脸色如同张正义一般,慢慢的变红,再慢慢的变成了黑紫色,最后气绝身亡。 秦阳闭着眼睛,实在是不忍心看。 片刻之后,周遭群山化为烟尘,飘散无踪,下方哗啦啦的海浪声传来,海腥味扑鼻而来。 秦阳睁开眼睛一看,张正义的尸体,还在身旁,脚下已经变成了一艘大船,而他正站在甲板的边缘。 海面上波光嶙峋,却无大浪翻腾,一个包子脸,有着一头蓝色小卷毛的小鲛人,正欢快的扑腾着尾巴,在海中来回穿梭。 当看到秦阳之后,欢喜的叫了一声,立刻游动着尾巴,随着一道浪潮,从海中飞起,张开双臂,扑向秦阳的怀抱。 看到那熟悉的包子脸,秦阳忍不住张开了双臂,将小七抱在怀里,小家伙立刻抱住秦阳的脑袋,咔咔的一阵猛啃。 啃了几口之后,立刻抿着嘴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崩着牙了…… “乖,别哭了,你再多啃几口,可以了吧?” 秦阳哄了几句,小七抱着秦阳的脑袋,嗅着小鼻子,满脸纠结的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啃。 玩了一会之后,秦阳将小七放入海中,看着她继续欢快的游玩,心底叹了口气。 哪怕知道是假的,也完全硬不起心肠下手啊…… 这幻境,着实是厉害,只是看这里的气息,细节,再到感触,一切都是跟真的没什么区别。 甚至和小七之间的微妙联系,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说是真的,这的确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可秦阳却很确定,这是假的。 跌入幻境了…… 可能路线选择是错的,那个深潭跃进去之后,进入到下一座秘境,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幻境。 但看着此地的一切,嗅着熟悉的海腥味,秦阳不禁生出一丝怀念,也有些想念小七了,不知道她在海中是否一切安好。 再看着海里游动的小七,秦阳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 还是下不去手,知道了如何破除幻境,也下不了手,也做不到。 如同方才一般,明知道,只要心中坚定,只要幻境里的崔老祖死了,就能破除幻境。 可明知道是假的,最后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愧疚和痛苦。 如何能坚定不移,冷血无情的将其击杀。 出现了一丝破绽,又有了新的幻境浮现,这次比上次更加无解,不提坚定不移的将小七击杀了。 此刻纵然知道是假的,却连下手都做不到。 静静的看着小七玩了一会,又陪她玩了一天之后,等到张正义体表的乌黑,慢慢退去,重新复活过来之后,秦阳将小七送回船舱里。 慢慢的浮现在半空中。 心头默念一声狂暴。 所有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空洞,还有心中慢慢浮现出的狂暴意念。 既然实在是下不了手,没法走最简单的办法,那就用一力降十会的法子,直接毁了整个幻境好了。 至于平白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消耗,无所谓了…… 念头一动,海中水汽蒸腾而起,汇聚成云,秦阳毫不吝啬的输送真元,引得雷霆奔腾,汇聚成河,刺目的雷霆之河,冲刷绞杀,随着一阵刺目的强光冲过。 下方的大船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周遭的环境,慢慢的化为烟尘,缓缓的消散。 漫天迷蒙之中,只见后方有一团白光闪耀,秦阳拎着张正义,冲进了白光之中。 光芒一闪,二人就回到了那座不过数丈的深潭旁边。 “秦师兄,要不,咱们回去吧,这鬼地方,实在是太古怪了……”张正义面无血色,显然是吓坏了。 秦阳瞥了一眼张正义,暗道,这货今天转性了,怎么死了一次,就吓成这样? “说的不错,我们先回去吧。” 原路返回,一直到从壁画里出来,秦阳抬头看了一眼壁画,又看了一眼还在哆嗦的张正义,眉头一蹙:“看你这点出息,不就死了一次么,你又不是没死过。” “师兄,实在是这个我完全对付不了啊。” “张师弟,我觉得不太对,你跟我再回去一趟。”秦阳丢下一句话,不容分说的就拎着张正义再次没入了壁画。 一路再来到那座深潭边,秦阳拉着面色惨白的张正义,一跃而下。 如同之前一般,又出现在了黄泉魔宗。 “秦阳啊,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在南境待很久呢,回来的正好,为师尝试了一下新方子新法子,马上就好了,你尝尝怎么样。” “秦阳,你为何不喝,是为师新熬的汤,不合你口味么?” ……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秦阳长出一口气,一声轻叹,自言自语。 “高明啊,一环套一环,幻境能有如此造诣,着实让人叹为观止,真的是长见识了……” “让我以为一座秘境本身就是幻境,让我承受了心理的折磨,利用我迫不及待的想要逃出幻境的心理,勾勒出一个离开幻境秘境的出口,然而,这个出口,却让我主动踏足到更深层次的幻境里……” “你的幻境有缺陷,你却避开了缺陷,你让我相信,深潭就是通往幻境秘境的入口,我离开之后,自然是再也不可能主动跳进去,如此,自然也不会发现幻境的缺陷,只会在幻境里越陷越深,直到将幻境认为是真实的世界……” 秦阳说着,转头看了一眼一旁面色如土的张正义。 “我说的对么?张师弟?” “啊?师兄,你说的好深奥,我没听懂……” “行了,别装了,我张师弟这人啊,怂的要死,可是胆子却也大的要死,真遇到这种情况,张师弟肯定会一面怂,一面抱我大腿,红着眼睛,要拼死一搏后面的好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不搏一下,不是白死一次了?”秦阳笑呵呵的拍了拍张正义的脸。 “不得不说,你这幻境,的确很厉害了,坑死个比你实力高很多的人,其实也不难,可惜啊,你千不该万不该,非要幻化一个我都杀他杀了好几次,非常熟悉的人,这人心啊,也是很复杂的东西……” “让我猜猜,我是不是见到你之前,其实就已经在幻境里了?你才是幻境的核心?” “秦师兄,你别吓我,我怎么可能是假的,秦师兄,我是张正义啊……”张正义吓的瑟瑟发抖。 “别害怕啊,张师弟,这也幸好是你,我敢试一试,就算是我错了,不也就是杀你一次而已么,又不是没杀过,要是错了,师兄会好好补偿你的……”秦阳的两只手捧着张正义的脑袋,话没说完,手中骤然发力。 噗嗤一声,将张正义的脑袋拧了下来。 而张正义却压根没反应过来呢,生机就随之消散…… 随着张正义死了,周遭的世界,便开始化为烟尘,缓缓消散。 而秦阳身后,一道白光悬在那里。 秦阳回忆了一下,这似乎就是踏足第三个踏板时看到的白光吧…… 原来真的是这个时候中招的…… 第三七零章 臣田侯世子驾临,贫道最擅观测秘 再回首向前望去,跟舆图上显示出来的差不多,只是空气中散布着淡淡的烟尘。 幻境的事,秦阳也不清楚,到底是有东西在掌控,还是这个秘境,乃是天然的幻境。 而方才杀了张正义之后,再也没见到张正义的尸体,也就是说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个假张正义,才是幻境真正的核心。 也是自己运气好,因为相熟的人当中,哪怕关系不是特别亲密的人,秦阳也没法做到毫不犹豫的下死手,心中半点愧疚也没有。 唯独张正义,干掉他,秦阳的心中一片平静,半点波澜都不会泛起。 杀了就杀了,又不是没杀过,就算错了,大不了找东西,给他补回来消耗掉的寿元好了,反正大家都习惯了…… 看着身后的秘境之门,秦阳稍稍算了算,这么久了,自己竟然还只是在入口附近百余丈之地转悠,也不知道自己在幻境里待了多久了。 目中神光闪耀,运足目力,试图穿透烟尘,向着远处望去,就见这里还有一团团幽绿色的鬼火飘荡。 或强或弱的鬼气波动不断逸散,只是根本看不出来有一个鬼物,有凝聚出鬼体的。 也就是说曾经陨落在这里的人,侥幸神魂不灭,也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化作了鬼物,可他们就算是化作了鬼物,却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幻境之中,魂体依然是化作一团鬼火飘荡,随着时间慢慢消逝。 在低头望着地面,轻轻一挥衣袖,狂风拂过,吹散地表沉寂的泥土,只见这薄薄的土层之下,密密麻麻的散布着大量的骸骨。 有些已经腐朽,有些破碎了,也有一些勉强还能维持着身躯的形状。 随着狂风吹过之后,不少腐朽的枯骨,也随之破碎化为齑粉。 秦阳俯身触碰一具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骸骨,技能毫无反应。 这句骸骨已经陨落了太久太久,他的骸骨已经如同那些泥土没什么区别了,脆弱腐朽,半点神妙都不存在了。 秦阳在秘境之门附近走了一圈,越靠近秘境之门的地方,骸骨越多,从人族到妖族,甚至还有兽类,统统都有。 甚至向下挖了数丈,见到的全部都是骸骨,整座山头,可能都是骸骨堆积而成的。 秦阳看的心生寒意,此刻才觉得,实在是太小看当年的玄镜司了。 哪怕有舆图在手,也会走上了岔路。 第一个踏板毫无危险,第二个踏板也是,而第三个踏板的选择有三个。 一个是火山群遍布,一个是毒沼泽覆盖。 唯独脚下这个,在舆图上是与前两个毫无危险的踏板,基本毫无区别。 无论是谁来选,都会理所当然的选择这个。 可是谁会知道,这个看似毫无危险的秘境,才是最危险的坑。 进入这里之后,会自然而然的陷入幻境,陷入幻境之后,反而会再次出现一些明显的幻境,等到破除了明显的幻境,却根本不知道还是深陷其中。 如此,让人根本不知道已经失败了,一辈子活在幻境里,最后只能被活活困死在这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可比一些危险能看得见的秘境,还要可怕太多了。 有力都未必能使得出来。 秦阳轻吸一口气,找了些尸骨试一试,都是早已经无法摸尸了。 眼看这些尸骨,乱七八糟,七零八落的,秦阳暗叹一声,挥袖一卷,掀起龙卷狂风,卷动着尸骨堆积到一起。 然后掌中一团梧桐焰丢出,欲将所有零落的骸骨统统烧成了灰烬。 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曾经的强者,可是却全部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着实可怜了点。 火焰点燃了整座山头,秦阳静静的看着火焰灼烧,山头慢慢的变小。 直到最后,山头消散,只剩下一堆灰烬残留。 取出一口棺材,卷起所有的骨灰,一起装进棺材里…… 只是等到灰烬全部都被收起之后,秦阳才看到,这堆骨灰之下,竟然还残留着一具骸骨没有被火焰烧成灰烬。 骸骨通体泛着紫色,如同材质不是太好的紫水晶,整体看似是人形,可是身材却比一般人高出一半。 颅骨偏大,眉心的位置,还有一个孔洞,秦阳走上前观察了片刻之后,才彻底确认,这孔洞不是伤势,而是天生就有的,这具身材高大的人,眉心似乎还生有一只眼睛。 伸手触摸之后,立刻感觉到技能可以发动了。 念头一动,掌中便出现了一颗紫色的光球,里面有一本技能书。 将光球拍到脑袋上,闭目感应片刻,秦阳不由有些惊喜。 “我就知道,好事做多了,肯定会有回报的,不枉费我不忘初心,没日没夜,见到好事就做,没想到回报在这里了……” 技能名曰破妄之瞳,乃破一切虚妄之意,修成之后,寻常幻术幻阵,都可以一眼看穿虚实,修至大成,更是可以斩破虚妄,得窥真实,于自身修行,都有大好处。 若是早点入门此法,之前在这里的幻境里,就不至于差点载了跟头。 就算无法直接破除幻境,可是终归能很容易找到关键所在,得意脱困。 满心欢喜的取出一口新棺材,将这位不知怎么的死在这里,而且被埋在骸骨山最下面的怪人尸骸收殓,专门找了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山头下葬。 再将那些收殓着骨灰的棺材也一起下葬。 做完这些之后,秦阳这才翻身越过秘境之门,回到第二个踏板秘境。 要不是心地善良,看到暴尸荒野,骸骨都碎了的尸体就心里不舒服,顺手做了好事,也不可能有这种收获了。 回到了第二个踏板秘境,秦阳拿出舆图左看右看,研究了研究,原本觉得有舆图,选个安全的道理很容易,秘库手到擒来,现在看来,还是太年轻了…… 从第三个踏板开始,向后的选择,每一次都会有一个看起来没危险的秘境。 可谁知道后面是不是又是一个坑。 自己的目的,又不仅仅是秘库,没必要自己去冒险吧。 再说,现成的坑摆着呢,后面还有一堆人嗷嗷叫着,拦都拦不住的要往里面跳。 自己总不能拦着人家发财吧? 摸着下巴想了片刻之后,秦阳转身离开,从壁画里跳了出来,回到了最初的那座荒芜秘境里。 抬头望着壁画,秦阳暗暗沉思,这壁画本身就是秘境之门,可是却是需要有力量支撑才能打开的。 那条大河,上看不到源头,下看不到尾的,很显然是根本没法储存力量,打开之后,很快就会消散,该怎么样才能让别人来发现这里。 然后再将消息传到九指神侯那里,让九指神侯的人,去前面探路呢? 最妙的地方,这个秘境太过荒芜狭小,九指神侯那等强者,根本没法进来,只要他进来,气机外泄,就足够将整座秘境压塌。 来的肯定是道宫之下的修士,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起码掌控局面就比较容易了。 当然,最主要的,看是看着舆图,秦阳心里就发憷,谁知道玄镜司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会在后面安排什么东西……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还是觉得想要传出去消息,简单粗暴点好。 取出一个木牌,切成一个箭头,指着壁画,在木牌上再写上几个大字。 “此壁画拥有重要考古价值,切勿动用真元之力。” 插好了木牌之后,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有没有类似的典故。 不过无所谓,这么蠢的人,肯定还是有的。 离开了陵寝,找到了颜景昌之后,一起离开了这里,一路上颜景昌诅咒发誓,找到那位坑他的小贼,定然将其扒皮抽筋,活活打死。 就近找了个小城休息,秦阳借口找到些记载,闭门研究几天,就在这里等着了。 等着有人发现那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牌子。 只要找到这个,进入到第二踏板之后,再想找到其他的秘境之门,就不是很难了。 过了三天时间,秦阳在城中休息,颜景昌回来之后,义愤填膺。 “劳兄,你不知道,那小贼简直是丧心病狂,这才几日,我竟然就在这里见到了二三十个被他坑里的人……” 秦阳听了不由纳闷,不会是真的吧? 不会是真有人发现了壁画,又发现了好几个连在一起的秘境,然后在这丧心病狂的坑人,让大家都知道这里是个坑吧。 可是这座的也太过了吧,坑了这么多人,明显的欲盖弥彰啊。 又过了两日,秦阳意外在这里看到了一位前天才见过的人,据说是被坑了才来这里,发现被坑了之后就走了。 今天他又来了…… 念头一动,秦阳觉得,这人十有八九是第一个发现此地无银三百两牌子的人,而且,这货十有八九是将牌子拿走了。 火候到了,立刻给自己的手下传去了消息,让人做戏做全套,让他们进秘境里转一圈,出来就开始装作意外的泄露消息,将里面的情况泄露出去。 不过三四天的时间,来这里的人慢慢的变多,这个荒芜秘境里,竟然还连着其他秘境的消息,也在附近传开了。 这时候,秦阳再让人继续散步消息,秘境的后面,还有好多秘境,一看就不简单的那种。 大半个月过去,来探索的人,越来越多,秦阳也跟着混迹其中。 尤其是九指神侯的人也来了几个,进去探索了一遍,不过三天,就见到越来越多的人抵达。 秦阳也听说了,有人找到了,第二个踏板后面两个秘境之门。 其中一个的确是火山群遍布的秘境,其内火毒遍布,火煞弥漫,岩浆化作河流,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修为稍弱的,在里面待不了多久,不是被热死就是被毒死。 还有一个,是一方沼泽地带,毒气弥漫,其内生灵绝迹,死气沉沉。 那个幻境入口,却还没有人找到。 到了一个月的时候,终于来了别人了。 一道长虹从天边飞来,化作一道虹桥,落在石壁之前。 一道道神光贯成一列,落在石壁前方,化作一队军士打扮的修士,又有三百黑衣人,踏黑云而来,煞气冲霄,悬于半空中。 不多时,就见两头形如麒麟,却生着狮头的妖物,拉着一辆黑玉辇,从虹桥之上飞来,落在了石壁之前。 玉辇打开之后,卞苏仁率先走出玉辇,立于玉辇旁边静候。 一段时日不见,卞苏仁的伤势似乎恢复的不错,上次饮下毒酒,差点毒发身亡,这次看起来除了气色略有欠缺之外,气息倒是稳固。 “世子,已经到了。” 卞苏仁一脸恭敬,双手交错着站在一旁。 他虽然是臣田侯的儿子,却不是能继承爵位的世子,地位天生就低一个层次。 随着卞苏仁的话,玉辇之中,一位国字脸,一脸刚毅,浓眉大眼,一袭黑色劲装的年轻人,从玉辇之中走出,落在地上,抬头望着石壁上的秘境之门。 “就是这里么?” “回世子,就是这里,我们的人之前探查过,此秘境已经荒废多年,未曾想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秘境之门,后面的秘境里,竟然又发现了两个秘境之门……” “清场,许出不许进,违者格杀勿论。”臣田侯世子面色平静,眉宇间带着一阵军中将领的杀伐之意。 话音落下,就见列队的甲士,立刻将此地围在中央,石壁前方,还有两个修士,盘坐与两侧,他们身后,各自插着一个回避牌,但凡是敢靠近的,尽数会被逼退。 天空中,一队黑雷卫,行云布雷,随时提防着有人硬闯。 “走,进去。”臣田侯世子一声喝令,率先一步踏入其中。 卞苏仁,还带着二百黑雷卫,一起进入。 秦阳在第二个踏板,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于见到大批人马抵达。 看到那些熟悉的打扮之后,立刻明白,九指神侯不负所望,真的注意到这里了。 只是谁想到,这些人来了之后,立刻将入口把持起来,连同入口附近的人,都一同围了起来。 “臣田侯府行事,世子亲自驾临,尔等必须听候调遣,事毕之后,自有封赏,若是敢捣乱,格杀勿论。”卞苏仁走上前一步,冷眼扫了一圈,出声大喝。 “现在,全部报上名来,擅长什么,统统如实道来,若是有功,让其在臣田侯府效力,得一个官爵封赏,也不是不可能。” 二百黑雷卫,再加上臣田侯世子,很显然,这里的散户,没谁敢造次的,想走吧都不舍得,只是看臣田侯府的架势,就知道这里肯定有大机缘,他们现在只求能跟着混点汤喝,那也比没收获好。 “你叫什么名字?擅长什么?”卞苏仁亲自来盘查,不一会就问到了秦阳。 “贫道劳西谷,擅长么……观星测命。” “哼,我辈修士,从不信命,下一个。” “等等,贫道擅长寻找秘境之门,若是找到了,也能勉强查出来秘境之门后面大概是什么秘境,虽说不是十成准确,可当做参考却还是可以的,贫道来此也是为了借助此地特殊,修行秘法而已……” “嗯?”卞苏仁微微一怔:“还有这种秘法?” “意外所得,甚是契合贫道性情,苦修多年,终于有所成就。” “都说荒野之中多奇人,没想到还有这种,如此甚好,你留下吧,事成之后,少不得你封赏。”卞苏仁大喜过望。 来之前得到消息,此地出现这种特殊环境,一个秘境连着一个秘境,后面甚至还有不止一个秘境之门。 如此特殊,立刻就别列为第一号重点怀疑对象,臣田侯也立刻派了世子亲自前来处理。 来的时候,其实还担心后面的事情不太好办,没想到刚来,就遇到一个在此修行另类秘法的野道士。 秦阳顺利的留了下来,混在了正规军当中。 前面发现的两个秘境之门,已经有人去探查过了,秦阳说什么自然都了说服力。 于是,混迹到正规军之后,不过两天的时间,秦阳就在自娱自乐的弄了一堆高数题,弄了一堆几何解析,瞎扯一通…… 很顺理成章的,幻境秘境的入口,被秦阳找到了。 卞苏仁看着新找到的秘境之门,想起之前还来看了一次,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符号,又是符号又是图的,乱七八糟一大堆,让人看了就头昏脑涨的东西,这位野道人竟然还津津有味的研究…… 此刻想起,卞苏仁不由的心生敬意,不明觉厉,难怪这等古怪的秘术,以前没听说过…… “西谷道长,如何了?” “不可,此秘境,极其危险,其内暗藏杀机,可以说是尸山血海,怨气冲天,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在里面,万万不可进入!”秦阳面色凝重,双鬓还有冷汗滴落,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哼,之前你还说什么火山什么毒沼,装模作样的,之前都有人去过了,自然由的你说,现在瞎猫碰死耗子,碰上了一个秘境之门,又在这危言耸听。”一个一身黑衣的黑雷卫似是对秦阳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很看不过眼,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被骗过,现在听到这话,张口就怼。 “说的也是,也可能贫道学艺不精,不准确吧,既然这位大人觉得贫道是装神弄鬼糊弄人,大人实力又高,又是体修,想来就算是真有危险,也对这位大人无用吧。”秦阳从善如流,直接承认自己就是不确定。 “哼,你们跟我走。”对方冷笑一声,立刻点了一队黑雷卫,跟着他进入了秘境里。 秦阳眼皮耷拉了下来,暗道一声可惜,竟然只有一队,才二十个人…… 不过,后面的路,还需要这些人来探路呢,不能让他们死太多了。 再说,不让他们先将自己的话奉为真理,后面到了最后一站了,怎么一波坑死他们? 卞苏仁似乎也想跟着一起去,秦阳一把将其拉住。 “还是再等等吧,贫道这人啊,素来不喜欢把话说满,我说里面有大凶险,肯定就是有的,这位大人当我是招摇撞骗的骗子,贫道不屑与解释,但大人既然看中贫道,贫道自然不能让你涉险。” 这位可不能现在就死了,目前为止,也就只有卞苏仁信一部分他的话,那位世子,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显然是看不上这野道士。 卞苏仁看秦阳一脸认真,大有你非要去,我也要拦着你的架势,想到之前那些看了就头昏脑涨的符号,此人辛辛苦苦推演了两日,旁人不知道,他可是见过的,这道人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卞苏仁绝了身先士卒的念头,一行人就这么在秘境之门旁边,等了足足一日,却依然不见一个人回来。 这一下,所有人看秦阳的目光就变了。 要么,后面是有大机缘,让那些人贪心蒙蔽了心灵,要么就是全部都被困住了。 “魂灯可有反应?”一直沉默不言的世子,询问了一句身旁之人。 “无一人陨落。” “再派一队。”说着这话,世子看了一眼远处的秦阳,沉吟了一下:“请那位道长过来,客气一点。” 第三七一章 西谷道长有真本事,一波流成就在 秦阳望着打开的秘境之门,心里暗暗琢磨,这进去的人,一时半会,肯定是死不了的。 人没死,又没回来,这就由不得其他人心里犯嘀咕了。 正当秦阳琢磨的时候,一位黑雷卫装扮的汉子,来到他身前。 “西谷道长,世子殿下有请。” 秦阳也不多说,跟着人来到臣田侯世子身前。 “在下卞苏武,这两日倒是怠慢了道长,还望道长勿怪,着实是因为臣田侯府家大业大,家父又不信命,以至于在下也对此有些偏见。” 卞苏武见面之后,揖手行礼,姿态平和,没有盛气凌人之感,却偏偏让人感觉他高高在上,此刻只是礼贤下士而已。 近距离打量九指神侯最为器重的儿子,秦阳心里不禁感叹,人家都说,三代才会积累下底蕴。 而这位九指神侯,做事为人虽然不怎么样,可是水平却还是有的。 这位臣田侯世子,被九指神侯调教的,半点纨绔气质都没有,一脸刚毅,气息沉稳,看其境界,应该是神门境界,可是这底蕴之深厚,半点不逊色于那些大门派的真传。 尤其是这姿态,颇有些军伍之风,是什么就是什么,有什么就说什么。 “世子客气了。”秦阳只是回了一句,也不多说,到了现在,也是时候拿着点架子了。 “在下并无爵位在身,此刻也未在军伍之中,道长无需客气。”卞苏武微微颔首,而后顿了顿,直入正题“之前曾听道长说,此秘境尤为危险,不知道长有什么见教?” “见教不敢当,脚下这座秘境,太过荒凉,灵气稀薄,大小又不是太大,空间虽然稳定,可勾连四座秘境,已经是极限,以贫道之见,此为大能者刻意布置,后方必然还有,而若想继续前行,走毒沼泽是最好的选择。” “为何不走火山群?” “火山群那里的秘境,空间不稳,不妥当。” “原来如此。”卞苏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却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做出决定。 秦阳也不多言,自顾自的退走。 他有舆图在手,又知道前方三个选择具体是什么,当然知道怎么选择才是最好的。 火山群秘境,空间不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火山群秘境后面,只连接着两个秘境,那两个一看就是空间更加不稳定的地方,怎么可能是相对安全的路。 有过了一日,第二队前去幻境秘境的黑雷卫,依然没有回来。 这一下臣田侯世子才做出了决定,听秦阳的建议,走那座毒沼泽秘境。 一行人进入到毒沼泽秘境,这里是第三块踏板。 里面烟瘴之气密布,大地一马平川,可是却都是沼泽地带,有些看似长着草的地方,却会如同水面一般泛起波动,有些地方,更是能看到裸露出来的黑泥,黑泥里不断的冒出一个个气泡,放出更多的烟瘴毒气。 进入这里,不少人服下了臣田侯世子给的丹药,驱毒避瘴,秦阳拿着丹药,佯装吞下之后,就随手收了起来。 轻轻深吸一口气,嗅着这里熟悉的潮湿腐败气息,再加上浓郁的毒瘴之气,跟南蛮之地一些地方,何其相似啊。 以他的毒抗水平,根本用不着服用丹药,反而感觉这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毒沼泽内生灵绝迹,一个活着的东西都没有,只要抵御住毒瘴之气,再避开别被黑沼泽吞噬进去就行了,简单的很。 很快,就有人找到了一个通往下一作秘境的秘境之门,而秦阳这个专业人士,也糊弄了两天之后,把自己都弄的头昏脑涨之后,指出了剩下两个秘境之门。 又是一个三选一的结果。 “其中一个,沉寂一片,无生无死,看似平静,也没有危局,可是贫道不建议去,第二个,其内森寒寂寥,断生决死,进则九死一生,而第三个,重若山岳,看似寸步难行,可终归是暗藏生机,贫道建议走第三条路。” 秦阳回忆着舆图记载,给出了最合适的建议。 当然,这只是建议而已,怎么选择,完全将选择权给对方。 说完话,秦阳就退到一边,根本不再多言。 臣田侯世子思忖良久之后,还是决定派遣人,去第一条路和第三条路一起探索。 秦阳看着前往第一条路的那些黑雷卫,暗暗叹息,这些家伙,简直就是炮灰啊,用起来完全不心疼。 这后面到底是什么,说实话,秦阳自己也不清楚,可是舆图上标注着虫子的标记,而且秦阳还不认识这种虫子是什么。 自从上次中了噬心蛊之后,秦阳对虫子颇有些忌惮,此刻是绝对不会走第一条路。 很快,第一队人进入了秘境之门,来到一片密林遍布的秘境之中,其内死寂一片,除了植被,就只有一些虫子在这里遍布。 “都是些普通飞虫,但都小心一点。”领队的黑雷卫叮嘱了一句。 一队黑雷卫前行不久,就见越来越多的虫子飞来,而且其中还混杂着不少毒虫,领队的微微蹙眉。 “被我们的真元波动吸引来的,收敛真元波动,无须理会那些普通的飞虫。” 随着众人收敛了真元波动,全靠肉身行走在密林之中,再加上驱虫的药粉,汇聚而来的毒虫,就越来越少,最后各自散去。 只是偶尔还有一些飞虫,会落在众人身上。 一个时辰之后,其中一个修士眼神一阵恍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站好之后,揉了揉眼神,看着周围人,颇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就是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有些疲乏,可能是这些天着实太过紧绷了……” 说着话,这人打个了哈欠。 瞬间,立刻有两三人,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被你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困乏了……” 哈欠声连天起,最初打哈欠的那人,眼神迷蒙,摇摇晃晃了一下,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好困啊……” “噗通……噗通……” 一瞬间,一队二十人,转眼就有十几人,接连到底,鼾声震天响。 残存之人,惊恐不已,想要挣扎着不顺找,忍着困意,拎着睡着的人就向回走。 走到一半,其中一人,只是一个恍惚,睡着了那个一瞬的时间,却已经再也醒不过来了。 距离回去的秘境之门,尚有半个时辰路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 这时,才见他们身上,各自都有一两只看似普通的小飞虫飞了出来,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嗡嗡的振翅声。 片刻之后,密林里嗡嗡声大作,无数飞虫汇聚成虫云,飞来之后,将地上酣睡的众人覆盖,静静的趴在上面。 而另一边,三个时辰的约定时间到了,去第三条路的人,已经归来,却还是不见第一条路的人回来。 魂灯依然没有灭,又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臣田侯世子面沉似水,看了一眼远处的秦阳,心里的不确定,又消失了一些…… “此前已经吩咐过了,若有不对,立刻折返,却不见他们归来,去几人,再去看一看,稍有不对,立刻回来。” 又去了几人去第一条路,不过半个时辰,就见这几人,带着先前去的那些人回来了。 躺了一地的人,每一个都是完好无损,睡得香甜,鼾声如雷。 可是任凭其他人怎么做,这些酣睡的人,却都醒不过来。 秦阳走上前,从其中一人身上抓出来一个看似寻常的飞虫,大致看了下,跟舆图上勾勒的虫子,应该是一种,只是舆图上记载的不是很清楚而已。 此刻看到虫子,再见到这些酣睡的人,这才想起来当出在玄黎之时,看杂书里的一条记载。 “你们见到他们的时候,有多少这种小飞虫?” 黑雷卫的人看了一眼臣田侯世子,见世子点头之后,这才回答。 “不计其数,满身都是。” “这是瞌睡虫。”秦阳叹了口气,一脸惋惜“此虫在一些地方,用以治病,可是本身却有导致人昏睡的剧毒,只是少量,也只是让人昏睡而已,不会有什么伤害,可是他们中毒太深,早已经渗透到神魂,连神魂都已经陷入了永恒的沉眠,再也醒不过来了……” 真是作死啊,自己都说了去了完蛋,可是说实话,怎么就是没人信呢,总要去试一试。 秦阳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适合去骗人,为什么每次瞎扯淡,随便编瞎话忽悠人的时候,就有人信,可每次说实话的时候,却就是没人信。 “道长见谅,在下也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臣田侯世子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 连续两次了,秦阳说绝对不能去,他却还派人去了,每次都折损人。 臣田侯府的黑雷卫,培养不易,若非这次的事,牵扯甚大,只有黑雷卫才能靠得住,他们也不敢这么让黑雷卫前去试探。 “世子言重了,贫道也只是建议,并无完全把握,如何抉择,还是在世子手中。” 秦阳这话说的颇有些深意,可惜,此刻无人能听懂而已…… 旁人听了,也只是觉得这个道士,有真本事,为人却谦虚的不得了。 “走第三条路吧。” 走第三条路,进去之后,果然又被秦阳说中了。 其内只是一片黄土地,可是地气深沉,任何东西在这里,都会变得沉重无比,越是向前走,越重而已。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凶险的,只需要硬扛过去就行了。 来到这里的,最弱也有神海,再加上法宝抵御,速度虽然慢了点,可是却无一人陨落。 又是三选一的时候,这一次,臣田侯世子,根本没有做试探,就先来询问秦阳的意见。 “其一,林木潇潇,生机勃发,灵气浓郁,看似平静,却暗藏大凶险,其二,万雷奔涌,恍若雷池,其内暴烈无比,贫道也感应不清楚,其三么,虚无空旷,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虚空。” “三个尽皆凶险无比,道长有何建议?” “第三条。” “那岂不是坠入虚空了?”臣田侯世子一惊,不明所以。 若说凶险,这虚空自然是排第一,若堕入其中,彻底迷失,又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结局,能从迷失的虚空之中,找到来路的,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做到的。 而万雷奔涌之地,更是不可能硬闯,怎么看都是第一条路,虽然九死一生,却还是有生机…… “贫道已经给出了建议,如何选择,全在世子手中。”秦阳退后一步,也不多说了。 臣田侯世子思忖良久之后,看了一眼第三条路的方向。 “就依道长所言,走第三条路吧。” 臣田侯世子发话了,他的人肯定都不会有意见,有意见的,只是那些先一步来到这里的人。 可是此刻,他们想要走,已经不可能了。 眼看有人要闹事,臣田侯世子面色一冷。 “这一次,尔等先行进入,谁若是敢退,敢闹事,格杀勿论。” 秦阳眯着眼睛看着,暗道,终于图穷匕见了啊,这位也真够狠的。 来这里的人,除了些散修之外,不少可都是有门派,身后也有势力的人,臣田侯世子也不怕得罪人,这是打算最好将所有人都坑死在这里。 抓住个机会,就要下死手,若秦阳说的是假的,死的也是这些人,锅甩给秦阳就好了。 “我乃卫海都尉之子,卞苏武,你竟敢下如此毒手,逼死我么?” “我乃……” 有人开始放出自己真正的身份,听的秦阳都为他们的智商担忧,到了现在了,报身份还有用么。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若这么说,臣田侯世子肯定不敢如此逼迫他们,谁让他们贪心呢。 走到了这里,有如此大手臂布置,只要是不蠢,其实也都能猜到,这就是玄镜司秘库了。 纵然不是,后面也会有大机缘。 有这等机缘,无不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秦阳甚至都明白,他被用完了之后,十有八九也会被这位世子灭口。 眼看就要展开武力镇压的时候,秦阳面色平静的站了出来。 “诸位,不如这样,贫道先走,只要世子信得过贫道。” “道长何须如此亲自冒险。”臣田侯世子一口否决,他还真不敢让秦阳走在最前面。 几次下来,再不信,也能看得出来了,这位劳西谷,若是走在最前面,绝对可以比其他人更加容易的抵达最后,他不敢冒这个险。 “派遣一队人,跟这些人一起。” 最后也没打起来,只是各退一步,黑雷卫出了一队人,和那些前来探宝的人一起。 不多时,探索的人回来,证明后面的确是一片虚空,只是虚空之中,有一些看不到的平台在。 一群人一起进入秘境之门,来到一方虚空之中。 这里上下四方虚无一片,只有极为遥远的虚空之中,能看到星辰闪耀,他们脚踏实地,却看不到脚下踩着的是什么。 只能探索之后确定,脚下只有一方百丈大的平台,四方皆是虚无。 而秦阳,进来之后,立刻开始推演,结合着舆图,推算路径。 这条路看似危险,其实是有舆图的时候,最安全的路径了。 只要确定落脚地点就足够了。 “道长,你这是?”卞苏仁全程跟着划水,现在对秦阳是心服口服。 “贫道不是说了么,贫道最擅长的观星侧命,此地看似虚无,可是结合星象,就能推演出路径……” 折腾了一个时辰之后,基本上确定了路线,秦阳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 “前方三百六十丈之外,比此处高十八丈之处,应该有一方落脚的地方,只是贫道不确定大小,务必谨慎准确,不然的话,坠入虚空可不是闹着玩的。” 臣田侯世子对一旁一人示意,这人点了点头,一咬牙,一跃而起,向着秦阳所说的地方落去。 两个呼吸之后,只见对方脚踏实地一般,立在虚空,遥遥对着这边点了点头。 “有一方十丈平台。” 如此,一路上有秦阳指点,大部分人很轻易的离开了这片看似最危险的虚空地带。 至于为什么要说大部分,那是因为探宝的人里,有好几个意外失足,落入了虚空,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虚空之中,方位错乱,空间混乱,没有正确的道路,根本别想走出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差一点就是死。 经此一役,所有人都服了,秦阳说什么擅长观星测命,也没人当做笑话了。 一个月之后,距离秘库所在,越来越近,秦阳心中却愈发谨慎了。 不过走过了七座秘境,还未到呢,那些来探宝的人,竟然大半都已经陨落在中途。 每一个都是死的莫名其妙,都是死于意外,秦阳都未曾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失足坠入虚空而死的,意外失察,被陷阱吞噬而死的,还有个倒霉蛋,一脚踩中了毒虫,毒发身亡的…… 任谁看,都是不够谨慎,实力不够,才造成的意外。 虽说探宝本来就是危险重重,可秦阳才不信有这么多意外。 若是意外的话,为何剩下的几个人里,都是身份足够,而且身后的势力,都是与臣田侯交好的人? 肯定是那位世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在不断的清理人而已。 眼看还有两座秘境,就到了秘库所在之地了,秦阳轻吸一口气。 心里也知道,等到了地方之后,意外就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了。 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野道士,他们不会去真的信任的,只是现在事急从权,能用得上而已,不然的话,为何之前连续说中了,这位臣田侯世子,还要次次都让人去试验? 哪怕会让手下人意外陨落也在所不惜? 不过也好,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你想坑死我,我也想坑死你,谁也别说谁,就看各自的手段吧。 算算下一个秘境过去之后,就是秘库所在之地了,而这也是最好的机会。 期待已久的一波流,能不能玩成,就看下个秘境了。 。 第三七二章 谁告诉你们不用三选一,哈哈你大 短短一月的时间内,见识过诸多秘境,各不相同,秦阳已经对这里的布置,了解的差不多了。 再配合舆图,越是向后走,也越能在前去之前,就知道里面的更多细节。 此刻已经到了第七个踏板,而第九个踏板,就是舆图上标注的秘库所在。 秦阳不紧不慢的寻找着秘境之门的存在,三个秘境之门,已经找到了两个。 只不过其中一个阴晦邪气充斥,舆图上也标注着一个骷髅头,其内说不得会孕育出什么古怪的东西。 还有一个内里血气涛涛,怨气充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越是向后走,秘境就越大,灵气愈发充沛,对于交手的限制也就越低,寻找到难度也在不断增加。 花费更多的时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秦阳也在有意识的不断加大找到的时间,在第七个踏板,带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也才仅仅找到了两个秘境之门而已。 而有前面的几次经验在,不找到第三个秘境之门,谁都不敢轻易的做出选择, 之所以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纯粹是为了将之前摸到的破虚神目入门。 秦阳坐在一座山巅,面东而坐,就在烈日东升,一朝紫气,席卷而来的时候,秦阳深吸一口气,鲸吞周遭十数里之地的朝阳紫气,纳入双目之中。 朝阳紫气,天生就带着勃勃生机,有造化万物的一缕玄机暗藏,更是大日神辉,驱散黑夜,破除虚妄的神力。 依次为引,来修成破虚神目,是最好的选择。 此次引朝阳紫气,灌入双目之后,立刻感觉到目中先是一阵酸涩,而后似有汩汩冰泉,浸润而下,化去酸涩,双目如同被洗去了尘埃一般。 尤其是眉心三寸之中,一方清冽气息盘踞,彼此往来,不由的,秦阳就想到了之前修行过的破妄之瞳。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入门,莫不是自己特别适合此类法门? 心念所至,秦阳不由的福至心灵,在运转破虚神目的时候,同时催动破妄之瞳。 一瞬间,双目之中金光闪耀,清冽的气息,盘踞之后,随着一卷,便逆行卷回,落入眉心之后三寸之地。 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似是万千大道,在耳边轰鸣,意识骤然之间变得极为清晰,五感也在忽然之间变强了数倍。 耳中听到的都是嗡鸣,目中所见,尽是金光所化的涟漪,其内蕴含无穷讯息,根本无法理解。 片刻之后,尘埃落定,秦阳凝神内视。 才发现脑中有一口淡金色的清泉盘踞,清泉不过尺许,内藏虚空,稍稍感应了一会之后,秦阳才忽然有些愕然。 开辟神海了? 不过这神海也太小了点吧,不过只是一口尺许的金泉而已…… 再看自身境界,才恍惚明白,晋级了…… 炼气修为晋级灵台境界了? 此前肉身境界,就已经超越了神海,只是炼体与炼气已经相互勾连,一方不够,另一方也无法进阶境界而已。 开辟了血海,葬了气海,此刻又开辟出神海。 此前胡吃海塞,积累的雄厚底蕴,终于到了压都压制不住的地步,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进阶灵台境界。 而且境界极其稳固,根本不需要另行修行,固本培元。 只不过在这里进阶,也着实不是个好地方啊。 秦阳睁开眼睛,就见另一边的山头上,卞苏武立在那里,遥望着他。 见到秦阳醒来之后,卞苏武一拱手,面上带着一丝深意。 “恭贺西谷道长进阶灵台境界,西谷道长的底蕴之深,积累之厚,着实世所罕见,曾闻野有遗贤,看来果真如此,能将西谷道长教导的如此出色,相比令师必是声名显赫之辈吧。” 秦阳暗叹一声,这下可不太好了,让人家察觉到自己不弱了,也幸好自己是修瞳术开辟神海,才进阶的,若是炼体或者炼气为引进阶,那声势,相瞒都瞒不住了…… “世子客气了,贫道早前就说过,来此也只是为了借助秘境修行而已,此刻终于有所成就,侥幸进阶,也是意外之喜,贫道修成的秘法,也大有裨益,想来寻找最后一座秘境之门,也会容易很多了。” “请恕在下唐突,请问令师名讳尊号?以后也好去拜访一二,答谢一番。”卞苏武不依不饶,说完之后,又退了一步:“当然,若是西谷道长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秦阳眯了眯眼睛,这货可真够谨慎的…… “倒是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只是家师久居海外,乃是隐遁世外之人,不喜人打扰而已,世子想要知道,也没什么,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尊号菩提,人称菩提老祖,家师俗名,早已不用多年,我作为弟子也不方便多问。“ 秦阳说的一脸恭敬,心中自有一番敬意,半点虚假都没有。 要说当年,大家都小的时候,哪个男孩子不想拜菩提老祖为师? 卞苏武只是听了名号,眼神就变了变,虽然从未听说过,可居所之名,其实就能听出来不少东西了,怎么看着都是个隐世大能所在。 “是在下唐突了,西谷道长勿怪。” “无妨,贫道未曾说过,也只是出门之时,师尊嘱咐,而贫道也不敢多言,唯恐做事堕了师尊威名而已。”秦阳笑了笑,然后遥望着另外一个方向:“已经耽误了些时日,如今秘法更进一步,想来很快就能找到第三个秘境之门了。” “有劳道长。” 三日之后。 秦阳不负众望的找到了第三个秘境之门。 “第三个,以贫道的看法,其内依然是虚空通道,虽然更加危险,可是找到正确路径之后,小心一些,反而更容易通过。” 秦阳说完之后,就不再多言,静静的站在一旁,如同之前一般。 这还有什么可选的? 其他两个秘境之门后面,都是些邪门的地方,而且此秘境越来越大,空间也愈发稳固,后面若是有什么邪门的东西,肯定会超出众人的应对范畴,硬碰硬不是智者所为。 而第三个,虽然说起来更加复杂危险,可是之前不是走过一次虚空通道了么? 上次西谷道长就有惊无险的带他们走过了,这次西谷道长还正好进阶了,秘法也更上一层楼,只要小心一些,自然也是没什么大碍。 完全不用选了。 毕竟当初进来的时候,前俩踏板秘境,都是又小又弱,根本容不得真正的高手进来,但凡是有一点差池,就会断送了前路,没人敢冒险。 真正的高手自己也不敢来这种地方冒险,若是秘境崩塌,秘境之门崩碎,他们自己也会流落虚空。 而虚空之中,唯有极少数情况下,才有归来的可能。 所以现在这里的人,实力境界都不是特别高,真让他们去面对一个可能存在的恐怖邪物,就算是卞苏武,此刻也没有多犹豫,就选了第三条路,甚至前两条路,都不敢随意让人去探查。 生恐有人过去之后,引来了邪物,让邪物通过秘境之门跨越过来,凭空生出些许波折。 越过了秘境之门,再次来到一个类似虚空的地方,所有人看向秦阳。 这条路,跟之前那条,看起来没什么区别,都只是虚空而已,唯有星辰闪耀。 秦阳目中神光闪烁,开辟了神海之后,破妄之瞳和破虚神目的威能,都随之提升了不少。 尤其是破妄之瞳,之前修行了很久,也只是第一层而已,入门容易,精进却困难重重,此刻方才明白,这不是没法进阶,而是自身境界实在是太低,神魂太弱,连神海都没有开辟,根本没法发挥出更强的威能。 举目遥望,虚空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虚影,落在虚空黑暗的背景里,根本看不明显。 脚下的也是一座看不到的平台,而遥望四周,路径却比之前那个多个数倍,足足有十六条路径。 而十六条路径里面,只有一条是正确的。 每一条路径后面连接着的平台,也都各自连接着十六条路径,如此下去,路径的选择,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没有舆图指引的情况下,秦阳也不敢踏足这里,根本无法仅靠观星推演,就能找到唯一一条正确的路径。 按理说,走其他两个秘境,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那里可能只需要用力就足够了,而这里却完全是要用智,实力除非到了能横渡虚空,镇压空间,不渝有迷失危险的时候,否则,实力强弱在这里差别并不是特别大。 秦阳有作弊,开了全图,可别人却不知道…… 此刻,被秦阳引领着,跨过一条条看不见的路径,登上一座座看不见的平台,甚至中途还有多次折返,可众人却还是惊为天人…… “此地比之前的虚空通道复杂太多了,恐怕要耽误一些时日了……” 秦阳先给这些人说了一声,一面苦思冥想的推算。 三日之后,从一个平台登上另一个平台的时候,两个探宝修士,方向稍稍有了一丝偏差。 可就是这一丝偏差,那看似不过数里之地,却变成了永远都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二人惊恐不已,施展出各自的遁法,化作神光,拖着长长的光芒尾巴,向着灵台飞来。 可是在众人眼里,他们所化的神光,越是想要靠近,却离平台越来越远,直到短短几个呼吸之后,化作一点微不可查的光点,消失在虚空之中…… “废物,都叮嘱了多少次了,万万不可有丝毫偏差,这两个蠢货,竟然还出差错,这让我等回去之后,如何面对他的亲友!”卞苏仁面色铁青,厉喝出声。 而卞苏武沉着脸不说话,脸色有些难看。 死的两个,都是身后有大人物在的,一个是臣左州州牧的次子,一个是黔俞州修仙氏族里的嫡系。 又死了俩,余下的几个探宝人,似乎也有些慌了,也终于明白事情不太对劲了…… 秦阳默不作声的看着,方才可是全程都在看着的。 可是他还是根本没发现什么有人动手的痕迹在里面。 那两个人,的确是在初始位置的时候,稍稍偏差了一点点距离,这一点点距离,就是生死界限。 若是正确的路径,毫无偏差,那两个平台之间的距离,的确就是看起来那么远而已。 可若是有一丝偏差,这里的空间就远不是看起来那么远了,如同二者之间,叠加了无数层的咫尺天涯禁,加之外界的空间本身就有波动,虚空之风流转,斗转星移之下,每一息都会变幻无数位置。 这才是这里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可能你能看到平台,却永远也无法踏足上去,向着看到的方向飞,飞一万年也未必有用。 虽说什么都没看出来,秦阳却万分确定,卞苏武要收网了。 九乃数之极,这些秘境,都是有大能所布置,将他们相互串联到一起,可这些秘境本身并不是太强,在没有兜圈子的情况下,直接以最短的路径醒来,一条线上九个秘境,已经是极限了。 只要后面还有秘境,那必然就是第九个,也是最后一个,过去之后,肯定再无别的秘境之门了。 若这里真的是玄镜司留下的秘库,也必然是藏得最深的这个。 如此,无关人等,必须都要灭口。 等到走过这片虚空迷宫,也即将是劳西谷殒命之时。 瞥了一眼沉着脸不说话的卞苏武,秦阳心头暗叹,这人还真是够心黑手辣的。 至少这手坑人却半点痕迹都没有的本事,秦阳着实是有些羡慕。 继续前行,秦阳推算着路径,观摩着星象。 再过了两日,当选择出一条新的路径之后,秦阳忽然开口。 “之前忽略了重要问题,这些平台,似乎都是会改变位置的,我们又绕回到昨日的地方了,尔等切忌小心,选定位置之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过去,否则,慢了一瞬,可能位置就变了。” “为何之前没有问题?”卞苏仁有些疑惑。 “因为变换位置间隔的时间,应该不短,而现在,越是前进,变换位置的间隔,会越来越短了。” 秦阳举目远眺,运足目力,遥望去的时候,就见那些只能透过背景,看到一个模糊轮廓的平台,如同一枚枚棋子,散布在一座立体的棋盘上。 他们想要过去,现在不但要把握位置,还得把握时机。 继续前行,再过了三日,秦阳确定了一个新的路径。 “只剩十息的时间了。” 说完之后,秦阳就跟着越到新的平台上,身旁一群人紧随其后。 可是卞苏仁不知怎么的,行动慢了一点,落在了后面,可十息的时间,也绰绰有余了。 只是卞苏仁行进到两个平台之间的时候,却不知怎么的,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出现偏差。 他被惊的一身冷汗,面色苍白,不等他稳定心神,再次越过来的时候,十息的时间却到了…… 虚空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可卞苏仁,却骤然消失不见了。 脚下的平台变幻了位置,空间颠倒转换,来不及过来的卞苏仁,瞬间就不知道消失在了哪里…… “苏仁少爷……”一声声惊呼,骤然响起。 而秦阳的瞳孔也为之一缩,心头一滞。 这次虽然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可是却看到了卞苏仁临消失前的眼神…… 他看向了卞苏武,虽然眨眼间,他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可秦阳却看得真切,卞苏仁似乎很震惊。 似乎震惊卞苏武,竟然会对他下手。 秦阳也震惊了,震惊卞苏武的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坑死。 为什么? 他已经是世子了,就卞苏仁那德行,秦阳不觉得卞苏仁有威胁世子之位的可能。 那是因为找到秘库在即,生怕卞苏仁也会因为这次的大功劳,而得到臣田侯的赏识,以此来威胁世子之位么? 秦阳百思不得其解,着实没想明白。 “西谷道长,可否有机会解救一下苏仁?”卞苏武沉着脸,主动来搭话。 秦阳沉吟了一下,实话实说。 “若是他尚在平台之上还好,我们多耗费一些时日,说不定还能找回,可他于中途坠落,正好赶上了空间变幻的时候,坠入虚空,赶上这里的虚空最变幻莫测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他会流落到哪里,说不定此刻,已经在亿万里之外了……” 卞苏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环顾一周,沉声道。 “此地最需要小心谨慎,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西谷道长已经给出了精确的限制,谁若是自己出错死了,那也怪不得别人,苏仁坠入虚空,只能怪他自己,各位务必小心。” 剩下的人,脸色都不太好,黑雷卫进来了二百人,此刻折损已经快要近半了,探宝的人,更是死的只剩下三个了…… 而这三人,明显都已经开始万般小心,生恐自己也被意外了。 但此刻看来,还活着的三个探宝人,脸色虽然也很难看,可是那种无形的防备,却削弱了大半…… 再看黑雷卫里的那些人…… 秦阳心中一阵寒意升腾,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卞苏武不会是为了杜绝出现意料之外,掌控之外的情况,横生波折…… 此刻为了安抚所有人的心,为了让所有人都觉得之前死的人,都是意外…… 这才让卞苏仁也被意外了吧? 剩下的三人,实力都不弱,若他们抱着同归于尽,玉石共焚的念头,在这片虚空迷宫里,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应该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卞苏武是因为这个么? 秦阳虽然有猜测,却还不是特别确定,卞苏仁毕竟是臣田侯的儿子,卞苏武怎么敢这么随意的将其坑死了? 只不过这个猜测,才过了一天,就被秦阳证实了。 因为剩下的三人,一起死了。 三人的死法跟卞苏仁一样,就因为一点点偏差,耽误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至此,来的人里,除了卞苏武和他带着的黑雷卫,还有秦阳之外,剩下的人统统因为各种意外,死绝了。 秦阳彻底确认了心中的猜测,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个看似行事颇有些军伍之人,简单粗暴之风的卞苏武,会是臣田侯世子了。 他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的人,能跟他相争的兄弟,可能基本上都因为各种原因陨落的差不多了。 秦阳压下心头的念头,投入到繁杂的推演之中,原本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托了过去,秦阳基本将前方的情况摸透了,这才开始带着人向着正确的道路走。 再次抵达一个平台之后,秦阳指了指十六条路其中一条对应的平台。 “若是我推演的不差,下一个平台,就有离开这里的秘境之门,不过从打开秘境之门,到离开,最多只有十五息的时间。” 秦阳这句话还未说完,就已经有黑雷卫动了起来,直接落到对面的平台上。 不过三息,就见那透明的平台上,骤然出现一扇光门。 看到光门的瞬间,余下的黑雷卫,还有卞苏武,都一拥而上,列成一列,飞速的越到对面的平台之上。 秦阳自然而然的被落到了最后面。 可是等到最后一个人越出之后,时间就只剩下三息的时间了。 前面过去的人,已经投入到了秘境之门消失不见…… “西谷道长,莫要犹豫,时间要来不及了。”卞苏武催促着秦阳。 可是秦阳却因为犹豫了一下,错过了最佳的时间,三息的时间,根本不足以他抵达对面的平台,再投入到秘境之门里。 秦阳站在原地没动,一脸惨然…… 卞苏武一拱手,满脸不舍。 “西谷道长,以你一身本事,定然能再次赶来,莫要放弃!” 话音落下之后,卞苏武转身投入到秘境之门,只是在进去之前,跟身旁跟着的护卫传音。 “过去之后,派人守着秘境之门,只要这道士侥幸活着过来了,格杀勿论。” 等到所有人都消失之后,十五息的时间抵达。 对面平台上的光门消散,平台也变幻了一个之后。 秦阳才幽幽一叹…… “卞苏武啊卞苏武,你知道你死在什么地方么,太贪得无厌,太狠辣绝情,你若是不卸磨杀驴,让我也跟着上去,我还真不敢投入那座秘境之门……” “走过了这么多秘境,每一个都是要三选一,你们凭什么认为这里,就不用三选一了?上次的虚空通道里只有一条路,那是因为我根本没给你们三选一的机会。” 坑人者,人恒坑之,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卞苏武坑死了这么多人,没想到最后一步了,有一个超级大坑,等着他跳吧。 一百多个黑雷卫啊,基本都是灵台修为,却争先恐后的,跟下饺子一样,自己钻进了死路了。 上次的虚空通道里,一切顺利,是秦阳一路带着他们,全程走的最正确的道路,直接走了出来,可谓是简单至极,没什么好说的。 那里,只是为了给他们留下一个印象,这片虚空,复杂无比,稍有不慎,就死的连尸体都找不到,无穷的选择里,只有一条路,才能抵达终点。 而来到了更为复杂的虚空迷宫,而且这里的平台还会不断变幻,复杂到这种程度,最后的结果,自然也只有一个。 可惜啊,谁都没想到吧,最后的结果依然是三个。 依然是要做出选择。 在上一个秘境里,要做出的三选一选择,卞苏武选择了虚空迷宫,他以为这里是最容易的,不用浪费自己的力量,可惜这里,才是最危险最容易死人的那个。 对面的平台所在的位置,有三个平台,会不断的变幻。 每一座平台上都有一座秘境之门。 其中两座秘境之门,连通的都是混乱虚空,唯有一座是正确的。 就算是有人能找到这里,看到秘境之门就满心欢喜的一头扎了进去,那三分之二的可能,他就是个死人了。 而秦阳亲自引路,必定是那三分之二的可能。 在走到了触摸秘库的最后一步时,警惕心降低到最低,乐极生悲,然后死的凄惨。 这些时日,在有舆图的情况下,依然耗费了这么长时间,慢慢推演,不过是为了将把握精确到极致,精确到知道变幻的每一息,每一步为止。 新的平台出现之后,秦阳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又等了十五息的时间。 因为这个也是错的。 等到十五息结束,秦阳才一跃而起,落到平台上,打开了秘境之门,投入其中消失不见。 在跨入其中之前,秦阳还是没想明白,之前卞苏武到底是怎么坑人的,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着实厉害…… 可惜现在尸体都没了,想摸个尸,看看能不能学会的机会也没了…… 另一边,黑暗而混乱的虚空里,充斥着暴烈的力量,唯有一扇光门悬立,再狂暴的力量,也无法靠近光门三寸之地。 随着光门闪耀,一个个黑雷卫如同下饺子一般,从里面冲了出来。 可是等待他们的,却是狂暴的虚空风暴…… 已经等着被灵石山、资源海晃瞎眼睛的黑雷卫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有弱一点的,还未反应过来遇到什么呢,身体就被狂暴的虚空风暴撕成了碎片,转眼间化作齑粉。 稍稍强一点的,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之后,坚持个一两呼吸,依然是同样的结局。 更妙的是,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只是这么下饺子一般的送死,死的凄惨。 前面的人都跳出来之后,卞苏武跟在最后,面带一丝要摘取胜利果实的微笑。 可是他踏出秘境之门的第一步,心头警兆大作,一种大恐怖袭上心头。 一声暴喝,卞苏武立刻双手撑开,头顶一口金钟浮现,垂下的光辉,化作一口犹如实质的透明金钟,将其护在其中。 只是转眼间,就见金钟之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要不了多久,金钟就会崩碎消散…… 他想要退后一步,回到秘境之门里。 却发现,他走出来的第一步,就已经因为空间浮动,距离秘境之门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而且这个距离还在飞速的拉大,一个呼吸之后,他连秘境之门都看不到了…… “劳西谷!” 卞苏武怒喝一声,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毕露,狰狞之极。 随即,一座金印浮现,幻化出一头麒麟猛兽,猛兽再次幻化,化作无数军士,演化出一方军阵。 这是他领兵之时,所拿的掌兵金印,也是他最强的法宝。 随着他一声怒喝,金印崩碎,其内气息,化作一片金光,融入到卞苏武胸口中浮现的一枚玉如意之中。 玉如意之中,淌着一丝气息,化作一条金龙,游走其中。 随着金印崩碎所化的金光融入其中,玉如意内的金龙一声嘶吼,骤然变大了数倍。 “万法如意,随我心意。” 卞苏武沉声一喝,就见玉如意之上的金光,将他笼罩,在体外防护的金钟崩碎的瞬间,卞苏武的身形也消失在虚空。 另一边,虚空之中,距离秘境之门最近的那座平台上,一道金光从虚空之中飞来,在上面化作了卞苏武的样子。 卞苏武抬头一望,哪里还有秦阳的踪迹,而对面的平台上,却还有一座打开的秘境之门。 到了此时此刻,卞苏武才幡然醒悟,瞬间明白了。 被坑了,被那位劳西谷坑了。 就算是虚空迷宫里,也依然是有三个秘境之门需要选择。 而且这里更加极端,非生即死。 来不及多想,卞苏武一咬牙,冲了上去,投入到秘境之门里消失不见。 …… 另一边,秦阳穿过了秘境之门,再次来到舆图之上记载的秘库所在。 天空昏暗阴沉,在走出来的第一步,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镇压在身上,将他的实力削弱。 体内流转的力量,唯有黄泉秘典受影响最轻。 感受着这种熟悉的压制,熟悉的气息,秦阳环顾四周,轻吸一口气。 竟然是一块上古地府的碎片啊…… 念头一动,拿出之前摸到的酆都令,将其挂在脖子上。 一丝阴气流转而出,盘旋在他的体表,眨眼间,那种无形的压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块令牌是当初在越雉脉主身上摸到的,用法还是后来有一次跟第二剑君说起的时候才知道的。 当初越雉脉主,就是凭借着这枚酆都令,才能在上古地府的碎片里,实力不受压制,可以完全发挥。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秘库会在一块上古地府的碎片里。 不过想来也是…… 在这种地方,天生就带着上古地府的气韵,无论是谁拿到什么线索,也别想凭空推演出位置。 就算是有舆图,怕是也只能这么一步一步的找过来。 只不过放眼望去,一片荒凉,根本没有想象中秘库那种,灵石山一座有一座,灵脉一条又一条的感觉。 秦阳飞到半空中,运足目力遥望,看到的依然是一片荒芜,黑色的大地。 这边飞出不过几个呼吸,秦阳心中一动,猛的回头,向着来时的秘境之门望去。 就见面目狰狞的卞苏武从里面走了出来。 卞苏武咬牙切齿,面目扭曲,看到秦阳之后,仰天怒吼。 “劳西谷!你没想到吧,我还没有死!” 秦阳的确惊到了,这货竟然还没死?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彻底撕破脸了呗,如今在这里,已经是必然要分出个生死了。 “我的确是好奇,你怎么可能没死?不妨说说,反正现在咱们谁也跑不掉,必须有一个人死在这里。”秦阳也不惊慌,静静的悬在半空。 卞苏武环顾四周,再感受着那种压制,心中的暴怒,也稍稍平复了一些,冷笑一声。 “你这等蛮夷,如何能知道世间宝物众多,神朝之中更多,我还真的差点就死在虚空风暴里了。” “为此,我的大宝金钟,费心八十年灭门才得到的宝器,就这么毁了,我统御军中,内有神朝龙气的金印,也毁了,若非父亲大人来之前,将大帝赐予的万法如意赠与我,我可能真死了,死的憋屈,死不瞑目。” “若不杀你,我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卞苏武双目通红,想到之前的危局,心中的杀机,就化作杀气喷涌而出,不将秦阳千刀万剐了,他是没法平静下来了。 多少年下来,就这么一次,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没有动手,就坑的他自己去送死。 胸中的憋闷之气,就快要炸开了。 秦阳轻轻闭了一下眼睛,伸手一抹,骤然浮现出一柄血刀,体表有一层黑色的力量浮现,体内真元喷涌而出,化作狼烟冲天而起。 头顶上,一口金光灿灿的小钟也随之浮现。 “原来是大嬴神朝声名赫赫,只有大帝亲自赏赐,才会拥有万般神妙的万法如意,号称心想事成,无需修成秘法,只需要催动万法如意,立刻就能达到同样效果……” “你之前不着痕迹的坑死那些人,靠的就是这个啊,难怪我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多谢你解惑了,来吧,我也想看看,我的实力到底到什么地步了。” “只是分个生死而已,你何必如此难以自持呢。” 话音落下,秦阳周身气息就骤然变得森冷,目光也冰冷一片,狂暴秘法催动。 手中的化血魔刀,发出一阵颤抖,如同即将饮血的欢呼。 既然要分生死,那就赌上一切,一口气将人打死,别玩什么试探,狮子搏兔要尽全力。 念头一转,秦阳的双目就血红一片,目中金光血光闪耀,周身笼罩的魔手力量,与体内喷涌而出的真元,汇聚到一起,气血更是化作血色狼烟,直冲霄汉。 挥舞着化血魔刀,以刀做剑式。 “一恨才人无行!” “二恨红颜薄命!” “三恨江浪不息!” 秦阳率先出手,以弱战强,直接一口气将自身的力量催发到极致,三海齐动不说,而且上来就直接施展十二魔剑。 根本没有犹豫。 斩出三击之后,秦阳的气势直线攀升,一跃抵达了神门。 秦阳周身汇聚的真元、气血、魔手力量,尽数被魔剑意境扭曲,灌入到化血魔刀之中,化作最纯正的魔气,凶悍暴烈,悍不畏死。 一身魔气,遮天蔽日,犹如一尊大魔头降世。 卞苏武一惊,而后冷笑一声,周身浮现出一身战甲,将其包裹着严严实实,铁血杀伐之气,冰冷刺骨,杀意冲霄,煞气逸散,在其身后化作一尊狰狞的白虎虚影。 而白虎虚影周围散出的气息里,密密麻麻的人影被幻化出来,哀嚎咆哮,助长了卞苏武的威势。 “邪魔外道,安敢放肆!” 卞苏仁一声怒喝,身后的白虎虚影,也随之奔腾而出,爆吼出声,杀伐之气里,隐约还有三分圣意溢出,压制妖邪。 随着一声嘶吼,就见半空中如同一阵狂风扫过,漫天魔气阴气,转眼就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而秦阳的身体表面,也开始沁出一丝丝血珠,身体表面千疮百孔,如同被震裂了一般。 “没错,在你们眼里,我就是邪魔,我就是外道!” 秦阳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继续斩出。 “四恨世态炎凉!” “五恨月台易漏!” 五刀斩出,秦阳的气势,已经隐隐压了被这里的环境压制的卞苏武一头。 手中的化血魔刀之上,浮现出一张张人面,这些人面,被魔气洗涤,最后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魔头的面孔。 魔头面孔一脸的亢奋欢愉,吞吐着魔气,口中嘶吼着嘶哑难听的魔音。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秦阳如同裹挟天地间的阴气恶意而来,握刀与那尊白虎虚影硬碰硬的碰撞到一起。 血刃划过,刀身之上的魔头虚影,嘶吼着魔音,咆哮着发出狂笑,一口一口的将白虎虚影周围,那密密麻麻的人形虚影统统吞噬掉。 “白虎杀机,冲霄怨气,滔天恨意,这人枉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妙,妙啊,主人,杀了他,快杀了他,杀身成魔,魔威盖世!哈哈哈……” 化血魔刀之上的魔头面孔,随着魔气灌入,灵智愈发的高,嘶吼着魔音,嗷嗷叫着干扰者卞苏武。 “如你这般魔头,我杀了不知道多少!”卞苏武面目狰狞,厉喝一声,摇身一晃,化作一位数百丈高的巨人。 那些煞气杀气,凝聚之后,落入白虎虚影之中,让白虎凝实,化作一头数百丈长的巨兽。 卞苏武伸手一抹,手中一柄杀伐之气滔天的巨剑,与秦阳战成一团。 巨剑斩落,如同有万千军士,齐声怒吼,怒喝声中,自有一种恐怖的意念蕴含其中,只是听声音,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惧意,胆气先丧了三分。 还有那一丝圣意,更是蕴含一丝正气,压制一切邪魔外道。 与化血魔刀碰到一起,立刻会激的魔刀之上的魔面痛苦嘶吼咆哮,血气也会被散去一些。 而秦阳身体崩裂,无数的血口之中,鲜血迸射而出,这些鲜血也被魔刀吞噬…… 只不过,那种意念,对秦阳完全无用,秦阳心中意志坚定不移,不为别的,就只是想打死卞苏武,又有狂暴秘法加持,心无旁骛,半点无用的情绪都不会有。 此刻除了弄死卞苏武之外,秦阳什么都不会在意。 “六恨兰叶多焦!” 又是一刀斩出,秦阳的气势再次暴涨,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的身形,气血终于跟不上消耗了,开始慢慢的变瘦,而海眼之中,积攒的无数真元,却还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的喷涌,根本不见颓势。 此时此刻,终于力压卞苏武一头。 一击斩过,化作一道血光,从巨人胸中穿过,再洞穿了那头白虎巨兽。 化血魔刀之中,一片血光浮动,魔头张口吞噬。 只见那白虎巨兽,再次化作无数的煞气杀气和一尊白虎虚影。 这些煞气杀气被魔头吞噬掉,白虎虚影也开始扭曲哀嚎着,被魔头撕扯进了化血魔刀。 卞苏武的真身崩溃,体内的鲜血,化作一条血柱,被魔刀吞噬…… 卞苏武大口咳出鲜血,气势开始降低,就在此时,他拿出万法如意。 “万法如意,随我心意……” 同一时间,那从开始出现,后来就再也没出现的昊阳宝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头顶。 丑鸡昂着双翅,站在昊阳宝钟之上,怒骂一声。 “随你大爷!” “咚!” 一声钟鸣,道道涟漪,正面轰下,将卞苏武笼罩其中。 只见卞苏武皮肉分离,满身血肉,都在化作灰烬,只是这时,卞苏武却还是冷笑了一声。 “劳西谷,今日我败与你之手,可是你也别得意,待我禀明朝廷,他日朝廷大军,必定踏平灵台方寸山这等邪魔外道之地!秘库你拿去吧!哈哈哈……” 卞苏武生机断绝,可是他却还是大笑不断,手中的万法如意,崩碎成齑粉,其内一条金色小龙虚影飞出,卷着卞苏武的神魂,就欲冲霄而去。 秦阳落到卞苏武只剩下骷髅的尸身旁,一手握住他的骷髅头,随手施展技能。 “哈你大爷!” ps:一万一送到,求一下票吧,不求票你们就不投票了么?也太真实了吧。 第三七三章 白虎杀机,海眼新房客 技能发动,光晕笼罩着秦阳的右手,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将卞苏武的整个尸身都笼罩在内。 他挨了化血魔刀必杀一击,肉身神魂尽造重创,已是强弩之末,又被丑鸡骑脸,靠着肉身硬撼昊阳宝钟一击,哪怕这一击全靠丑鸡操控,可力量也足够完成补刀了。 将其神魂震裂,皮肉消疏,生机彻底断绝,纵然卞苏武当机立断,根本没打算用万法如意反抗,而是直接震碎了万法如意,以最大的力量意图卷着他的神魂逃走。 可是也已经晚了。 摸尸技能,明码标价,只要生机断绝,就会判定人已经死了,无论是有残魂,还是有意识,都无所谓。 而这生机,既存于肉身,又融于神魂,又是那一点灵性,乃是生灵的生字,是生灵存活于世的根本,存在的根本。 有的人肉身被毁,神魂完全,存留有一丝生机不灭,那么他只要有机缘,得到天材地宝,重塑肉身,就能重新归来。 有的人肉身尚全,神魂也尚全,可其已经陷入到永恒的沉眠之中,再也无法苏醒,看似没死,其实生机已经断绝了。 只不过越强者死后,消弭的时间就越久,就如同当年的封号道君,肉身生机断绝,身躯却被强行定格到死时的模样,神魂崩碎,意识却顽强存留,死了也能继续挣扎多年,寻求复生之法。 如同此刻,卞苏武以崩碎万法如意为代价,准备强行带着自己的残魂归去,将这里的一切经过都带回去。 此地乃是上古地府的碎片,纵然是秦阳的日月星梭,都无法在这里使用。 可是万法如意,乃是大嬴神朝的大帝,亲赐给有功重臣的赏赐,珍贵无比,其内自有神朝的力量暗藏其中,乃是官方开挂一般的东西。 不需要懂得什么法门,只需要想到结果,万法如意,自会按照难易,随人心意,去达成这个结果,前面的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这也是卞苏武暗中下黑手的时候,谁都没有察觉到的原因,因为他要的结果,只是在关键时刻,稍稍影响到而已。 如同在虚空迷宫的时候,让人在中途稍稍偏那么一丝的距离,这种结果,对于万法如意来说,非常的容易。 只有结果,没有开端,没有过程,谁能看的出来? 只不过此刻,随着秦阳掌中的力量发动,终于出现了很少见的大动静。 秦阳掌中的光辉,越来越强,一种玄而又玄的力量随之浮现,强行撕扯着远遁而去的卞苏武,将那条金色的小龙虚影,束缚着拉扯了回来。 小龙暴怒嘶吼,却也无济于事,恐怖的力量,蕴含着一种秦阳都无法理解的对抗。 裹挟着卞苏武神魂的金色小龙,被神光笼罩,一身哀嚎,崩碎消散,而卞苏武的神魂,在神光之中,慢慢的化为乌有。 很显然,这次卞苏武的愿望,远远超过了万法如意的力量,能做到的极限了…… 光辉慢慢的收敛,在秦阳的手背上,化作一个“拾取”的标志,最后慢慢的消散。 而秦阳的掌中,也多了两个光球。 两枚都是紫色。 其中一个是技能书,另外一个光球里,是一条盘成一团的金色小龙虚影。 技能书拍到脑袋里。 正是之前卞苏武施展的法门。 乃是大嬴神朝的军中秘法,名曰白虎杀机。 这个法门,专精杀伐,最适合在战场之上施展,统军越多,煞气杀气越强,杀敌越多,法门越强。 尤其是气势最盛,有震慑人心,让人不由自主生出惧意,丧尽胆气之效,对战之时,未战就让对方的战力,先行削弱个三成,若是心智不坚之人,怕是连对战的勇气都会丧失殆尽。 “可惜了,我要杀人的时候,莫得感情……” 秦阳砸吧了下嘴巴,莫名想到了自己的狂暴秘法。 当初还以为这法门不过如此,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愈发觉得,这个法门,实在是有点强了。 仅仅让人在战斗之时,不会受到情绪左右,必然能发挥出十成实力这一点,就非常强了。 不过,这法门也仅此而已了。 心绪、感情、情绪这种东西,对于人族来说,是力量,也是桎梏。 就比如那门惦记了好多年的怒字诀,仅仅只是听说传说,就羡慕的眼睛珠子都蓝了。 只要修成,战力起码飙升数倍,而怒火滔天之时,战力更是数以倍计的直线飙升,让一个原本更弱的人,一击打死一个更强者,这种法门实在是有点不讲道理。 不过尚未见过,秦阳就觉得,这法门怕是没那么容易修成的,看看自己手里落灰的哀字诀和思字诀就知道了。 威能强到不可思议,入门难度也高到不讲道理…… 摇了摇头,将这些抛之脑后,转而再看另外一个光球里金色小龙虚影。 这东西就是万法如意里的力量,来自大嬴神朝这个大整体的力量,而且是其中最精纯的那种。 而此刻,这种力量,已经被他炼化了。 怎么用,秦阳还没想好呢,手中化血魔刀之上的魔头,就开始嗷嗷叫着,张着嘴巴,咔咔的咬牙,似是想要将其吞掉。 “你想要?不害怕撑死!” “不怕,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魔头嗷嗷乱叫,眼睛都红了。 秦阳冷笑一声,直接将金色小龙虚影,丢给了丑鸡。 “丑鸡,来尝尝这个长虫是什么味儿。” 丑鸡大喜,挥舞着翅膀,上来就一口将金色小龙叼在口中,昂着头呲溜一声,就将其吞噬掉。 “秦有德,你今天着实大气,硬是要得!” 丑鸡拍着翅膀,毫不吝啬马屁,待他周身金光浮动的之后,才怪叫一声,钻进了昊阳宝钟里。 “死乌鸦,给我吐出来,我的龙气!”魔头红着眼睛,嘶声裂肺的咆哮,可是如论如何,它都无法挣脱化血魔刀逃出来。 “闭嘴,再不老实,就将你拿去填海眼!”秦阳厉喝一声。 “本魔……” “魔你大爷!”秦阳一看化血魔刀之上的魔头,还不老实,念头一动,就将其收入体内,直接将其带入到海眼里。 然后镇压在魔手之下。 “还真的有海眼,丧心病狂啊,在自己的身体里开辟出一方海眼,疯子,难怪之前的魔性如此之强,快放本魔出去……” 魔头还在嗷嗷乱叫,桀骜不驯的厉害。 魔手上,黑影的面孔慢慢的浮现了出来,看到又有个什么东西被镇压了进来,一脸平静,似是一点都不意外了…… “叫什么叫,你这种不过是刚刚滋生出的魔头,也敢乱嚎,秦有德说一不二,说将你永世镇压,就绝对不会放你出去,纵然他死了,这方海眼之内的一切,也都不会消散,只会连离去的可能都再也没有了……” 魔头抬头看了看压在头顶的魔手,感受着魔手之上逸散出的力量,顿时大惊。 “你是什么东西?” “呵,我是什么东西?这里只是本座一只手的力量凝聚而已,连本体都算不上,你一个区区魔头,也敢不知深浅?看到我头顶上的东西了么?海眼魔石,先天之物,有此物在,只要是镇压在这里的东西,没有一个能逃的出去的。 在上面是一具佛骨金身,放出一点力量,就足够掐灭你这点可怜的意识,还有这枚血喇嘛,其内似乎也有个老秃驴,这些东西都被镇压在这里,你一个小小魔头,也敢招惹秦有德这煞星?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大忘了害怕。” 黑影冷笑一声,面孔就缩了回去,魔手之上逸散的力量,也随之收敛。 于是,化血魔刀之上逸散出的力量,终于失去了庇护,触碰到上方的棺材,其内一丝金光浮动,化血魔刀之上逸散出的魔气,被金光一照,顿时如同烈日之下的白雪,慢慢的化去。 而那枚血喇嘛,似乎也被魔气刺激到了,声声喃呢一般的诵经声响起,血喇嘛之内,一尊佛陀的背影浮现,声音灌入到化血魔刀之中,不断的削去魔头的力量,魔头的意识。 眼看声音越来越大,魔手之上,黑影的面孔再次浮现,怒喝一声。 “吵什么吵,有完没完了!” 魔手的力量喷涌而出,刺激的海眼魔石,也大方光华。 魔手的力量,佛骨金身的力量,血喇嘛绽放出的血光,化血魔刀之上逸散的魔气,统统都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纳入到海眼魔石之中。 霎时之间,放着佛骨金身的棺材,陷入了沉寂,血喇嘛恢复成原本的样子,魔手也陷入了沉寂。 新来的化血魔刀,老老实实的收敛力量,那张魔面之上,满是惊恐…… 原本还以为他的主人,就是个懂一门古怪魔道法门的弱鸡,施展那法门的时候,着实恐怖无比,如同大魔临世,也就这个时候,魔头觉得,老老实实的当其手中之刀,也没什么…… 散去了魔气和那些恐怖的意境之后,魔头就觉得这位主人驾驭不了自己了。 可现在看看这里的一切,魔头忽然觉得,他这位主人,怕是比想象的还要可怕的多,一个比魔头还要疯狂的疯子。 想要求饶认怂吧,却连嚎都不敢嚎了。 生恐被那位直接接触到海眼魔石竟然都跟没事人一样的大佬,直接将他卷到海眼魔石上。 以海眼魔石的力量,吸干区区一柄化血魔刀,简直轻而易举。 而外面,秦阳可不太清楚海眼里的小剧场。 化血魔刀因为他施展了十二魔剑,竟然化去了其上的怨灵怨气,最后催生出一个魔头,这倒是有些意外。 只是这个魔头的灵智,还有见识,着实有些不太对劲了。 他灵智高,倒是能理解,之前交战之时,海眼里积存的力量,都燃烧了大半,这么多力量,全力施展魔剑,再加上气血消耗的,他的肉身都瘦了一圈,基本上恢复到最初的身形了。 还有斩杀卞苏武时,魔头吞噬掉白虎杀机之中的煞气杀气,以及怨气,凝聚出类似伥鬼的东西。 这么多力量,让魔头的灵智急速攀升,倒是没什么,可是见识这种东西,总不至于与生俱来吧。 除了极少数天生强大的生灵,拥有血脉传承,让其可以拥有与生俱来的力量、见识和知识积累。 而这个新滋生的魔头,很显然不在这一行列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先镇压起来,管他是新生的魔头,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都让他先认清一下现实,省的心里没逼数。 若是这一还不行,那更简单,直接将化血魔刀,丢到佛骨金身那,让他们好好谈谈心。 处理完这些事,拿出一口新棺材,将卞苏武的尸骨收殓,随意找了个地,挖了个坑将他埋了。 点了三根灵香插在坟头。 “摸尸、收殓、下葬一条龙,是我惯例,看在两个紫色的份上,给你点三根香,你这人太狠辣,杀我就算了,自己人都杀,简直丧心病狂,还秘库呢,这鬼地方,一马平川,半个鬼影子都没,哪来的什么宝物,都没见到宝物,你便将人杀完了,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烧完香,秦阳回到秘境之门的地方,在门口布置了一圈触发的禁制。 这东西没什么用,也就是能让秦阳知道,有人来了而已。 弄完这些,秦阳看了看方向,向着之前隐约看到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飞遁而去。 …… 另一边,臣田州,臣田侯府。 一位一身黑袍的修士,顾不得侯府内的规矩,直接飞遁到臣田侯的书房外面,不等人将他拿下,修士立刻大喝。 “侯爷,世子出大事了!” 压着他的军士,面色微变,擒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进来。” 书房的大门洞开,一身戎装的臣田侯,背对着外面,看着墙壁上的一张舆图。 “出什么事了?” “世子殿下的魂灯灭了,还有之前,卞苏仁少爷的魂灯,也灭了……”修士跪伏在地,战战兢兢的一顿,连忙又补充道:“魂灯引路之法,已经试过,完全无用……” 臣田侯挥了挥手,来者尽数离开,臣田侯望着舆图久久不语,良久之后,才喃喃道。 “苏武有万法如意在身,谁能留下他,那便是秘库么,当年的玄镜司,到底在秘库里留下了什么?能让苏武逃都逃不掉?” 第三七四章 玄镜司的混蛋都不是人 飞遁在这片昏暗的世界里,从高处俯瞰,大地漆黑,不见半点生机,只有远处,隐约还能看到山峦的影子。 只是这望山跑死马,飞遁了三日,竟然还没有抵达,看到的依然只是山峦的影子而已。 到了这时,秦阳怎么着也能反应过来,这里有古怪了。 要么是此处被安排了秘法,咫尺天涯禁,无限叠加,要行走过的距离,远远超过目力看到的距离不知道多少倍。 要么就是此处天地天生的问题,再或者就是那些全部都是假的。 全速飞遁三日,不眠不休,按理说,飞遁出个六七千里还是轻而易举的,可是此刻,看到的东西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秦阳落在地上,琢磨着怎么过去。 尝试着寻找天地之间可能存在的禁制阵法痕迹,却一无所获,什么都找不到。 半日之后,就见昏沉的天空之中,骤然有一声惊雷炸响,天地之间,浓郁的阴气,如同沸腾,弥漫的薄雾,也随之散去,空气里有一丝丝阴雷滋滋作响。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就见昏沉的天空中,一丝丝或是灰白,或是暗淡乌黑的雷光,如同暴雨倾盆,倒灌而下。 只是这骤然亮起的光亮,就差点闪瞎了秦阳的眼睛。 以真元笼罩双目,再随手用材料捏出来一副墨镜,扣在眼睛上之后,运转破虚神目,再次望去的时候,秦阳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一丝丝阴雷,如同下雨一般,稀稀落落的坠落到地面,大地之上,雷霆逸散,化作一张张如同蛛网一般的涟漪。 秦阳只是站在地面上,就感觉浑身一阵阵阴雷窜行,不断的被他炼化吸收掉。 稍稍运转真元防护,可是在一瞬间,秦阳就后悔了…… 似是感应到真元的力量,这些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落下的阴雷,汇聚成一道雷霆龙卷一般,向着他当头泄下,将其身躯笼罩在阴雷之中。 越是加大防护,越是能感觉到,雷霆的力量不但在疯狂的汇聚,而且坠落的雷霆,也从原本稀稀落落,变成了天漏了一般,直接一口气倾倒下来。 秦阳撑起龟壳,头顶黑锅,收敛了真元,任由雷霆加身,甚至连炼化都没来得及多管,就将体内积攒的越来越多的雷霆,直接倾泻到海眼之中。 正好之前将积累的真元消耗的大半,海眼里空空如也,也需要补充…… 谁想到这雷霆之雨,一下就是下了整整十二个时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云雨初歇,天上笼罩的昏暗黑云,都随之消散了大半,隐约可以看到灰白色的天空。 秦阳躺在地上,身子不是的颤抖一下,从嘴角到眉头,都在不时的微微一颤。 被雷劈了足足一整天的时间,也幸好这些阴雷除了量大之外,威能并不是特别强,他又修过雷法,修过神通,如此才能全靠肉身硬扛了下来。 躺了足足一个时辰,秦阳才哆嗦着坐了起来,开始炼化之前吞噬吸收掉的力量。 而海眼之中,阴雷汇聚成海,黑影却毫无反应,这些力量,比之之前遇到的,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可是化血魔刀里的魔头,哪里见识过这些,本来就被吓到了,此刻更是皱着脸,一副苦哈哈的样子,动都不敢乱动一下,生恐吸引到阴雷之海,给他来个雷霆洗身。 一日之后,雷霆之海尽数被炼化,化作了属于秦阳的力量。 他修过雷法,又修成了阴灵之体,正好黄泉秘典又是阴属法门,炼化起来非常容易。 修炼完成之后,再次出发,依然是原来的结果,除了折身回去之外,就只有前面一条路了,舆图上也是这般指引的。 前行不成,秦阳就开始琢磨其他的法子,毕竟不能拖太久了。 卞苏武死了之后,九指神侯肯定会重新派人来,而之前的路径,早就被卞苏武留下了标注,再来的人,想要过来,远没有那么困难了,也就是走过一条虚空通道和一座虚空迷宫的时候,需要花费些时间。 思忖良久,觉得这里肯定是另有布置,防备着后来的人。 除了玄镜司的人之外,恐怕没谁能顺利的抵达秘库。 可惜卞苏武随身的东西,都毁的干干净净,想要找一下可能是信物的东西都没辙…… 思来想去很久,秦阳开始翻腾自己的存货,直到拿出钦天宝鉴之后,就见这件只是当收藏的宝物之上,开始浮现出一丝微光。 秦阳微微一怔,握着铜镜的把柄,心头却忽然生出一丝恍然。 “这钦天宝鉴,是玄镜司的东西?” 得到这个东西很久了,秦阳基本没用过,实在是要燃烧寿元才能催动,而且追溯的越是久远,需要消耗的寿元就越多。 寿元这种东西,谁会嫌多了,不到必要的时候,谁会去烧? 时间近了,直接摸尸多好,时间太远的,也烧不起寿元…… 而且似乎每个神朝,都有类似的东西,秦阳一直将其丢在储物戒指里落灰,根本没想着要用。 谁想到,这件铜镜,竟然是玄镜司的宝物…… 念头一转,秦阳就乐了。 钦天宝鉴这种宝物,放到什么部门里,都是至宝,旁人难以炼化,自己却不用担心,早就炼化了百分之百了。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可以客串一下玄镜司的人喽? 握着钦天宝鉴,尝试着将真元灌入其中,这一次,钦天宝鉴却没有燃烧他的寿元。 那条口衔铜镜之身,身躯缠绕着铜镜的怪蛇,缓缓的蠕动着身躯,嘴巴也松开了铜镜,转而将铜镜背后那只似有漩涡流转的诡异眼睛,装在了它的额头上,化作一条独眼怪蛇。 怪蛇用身躯缠绕着铜镜,独眼里绽放出一阵幽光,向着前方照耀而去。 在幽光的照耀之下,立刻见到密密麻麻的道纹与符文,遍布山岳大地,绵延不绝,望不到边际。 大致一看,秦阳就一阵头大。 “怪不得之前根本过不去,也发现不了痕迹,玄镜司的人,简直太丧心病狂了,竟然将所有的东西,统统都纳入天地本身,这么大的范围,此去亿万里都是少的……” 怪蛇的独眼上照耀出这里的本质,铜镜之上,又浮现出了一条路径。 秦阳按照路径上的指引,迈步而出,踏着一个个符文之后,人瞬间就在数千里之外,如此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跨越了这片根本无法跨越的地带。 遍布大地的道纹符文统统消散,那条缠绕着铜镜的怪蛇,也重新蠕动着身躯,变化成铜镜原本的样子。 仰望山川,依然是焦黑一片,而河道枯竭,也不见水汽蒸腾,除了阴气更重之外,有了山峦之外,与之前所遇的东西没什么区别。 面前的一座山,更像是一座山峰,从中开裂,中间有一道不过丈许的裂口,容人通过。 对照了一下舆图,路线应该是没问题了,从这里前去,应该就是秘库所在。 踏上这条裂缝,脚下忽然传来一声咔嚓的声音…… 秦阳脚步一顿,弯下腰拨开尘埃,就见薄薄的黑土之下,就是一副焦黑的枯骨,如同之前见到的那些枯骨一般,早已经腐朽殆尽,轻轻一踩,就崩碎成了齑粉。 大袖一挥,一阵狂风卷过,看到的便是一条遍布着焦黑枯骨的道路。 其中不少枯骨之上,还能隐约看到一些道纹拓印,他们生前,肯定都是了不起的强者,而这里,却遍地都是。 “这里曾经死了多少人啊?玄镜司为了弄这个秘库,耗费了多大的力气……” 秦阳叹了口气,忽然之间,对秘库里的宝物,没了太大兴趣。 越是如此郑重,如此费劲,就越是证明,其内的宝物,肯定不是财货…… 要让他踏着枯骨过去,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如同上次一般,将枯骨收拢,焚烧成灰烬。 再收了灰烬,将其装入一口棺材里,就地安葬了。 越过了这条长长的裂缝,收殓完所有的枯骨,踏出裂缝的第一步,秦阳心头却忽然生出一丝警兆。 秦阳一跃而起,就见脚下的黑土地里,一头浑身焦黑,似熊似狮,身长不过尺许的东西,忽然从土里钻了出来。 这怪物周身的气息,与周围的阴气一般无二,速度却快到不可思议,秦阳跃起的瞬间,就一口咬在了秦阳的右脚上…… 感受着脚上传来的一丝压力,这怪物的力量,根本无法破开他的肉身防护,皮都咬不破。 秦阳体内真元涌动,轰到怪物的嘴巴里,直接将其轰的倒飞了出去,撞在山壁之上,一身巨响,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微微颤了一下,谁想这怪物,落地之后,只是晃了晃脑袋,身形一动,又一口咬在了秦阳的右脚上。 秦阳再次运转真元,轰出去之后,这怪物却只是微微一颤,哼都不哼一声,死咬着不撒口…… 伸出手拍上去,发出的声音,也如同拍在了皮革之上,碰碰的闷响响起之后,只见怪物体表一层乌光浮动,它半点伤都没有受到…… 折腾了好一会,秦阳顿了一下,再试着拍出一掌,细细一琢磨,这反震之力,竟然比方才还大了一些…… 这鬼东西,挨打竟然还能变的越来越强? 眼看着这货就咬着不撒口,根本不管其他,秦阳回忆了一下,再看了看自己的右脚…… 似乎刚才是踩在了它的头上,这个怪物才忽然从黑土之下钻出来的…… 想到这,秦阳不理会这个怪物,真元一震,待怪物的牙口稍稍松了一点的瞬间,直接脱了右脚的靴子。 果然,怪物咬牙切齿,抱着靴子,疯狂的撕扯…… 秦阳松了口气,谁知道这里会有个这种古怪的东西。 松开之后,秦阳撒腿就跑,跑出一段之后,回头一望。 好好的一件灵器靴子,失去了秦阳的力量支撑之后,不一会就被怪物撕成了碎片,撕碎了之后,怪物还将那些碎片尽数吞噬掉。 失去了目标,就见这怪物,哼哼唧唧的追在了秦阳身后,紧追不舍。 秦阳跑,这怪物的速度却也不慢。 秦阳实在受不了了,上来就一统暴打,可是怪物却半点伤势都没有,反而变得更强了。 被追的实在不耐烦了,秦阳一咬牙,将化血魔刀拿出来,对着怪物就是一顿砍。 谁想化血魔刀,砍上去连皮都破不开…… “要你何用!” 秦阳气的对着化血魔刀怒骂一声,随手再次丢回了海眼里镇压。 魔头被镇压在海眼里,方才被放出去的喜悦,消散的无影无踪,老老实实的飘在那里,脸上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良久之后,魔头才唏嘘的望着头上的大佬。 “黑影大人,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太废了,竟然连一个不知是什么鸟兽的皮都破不开……” 而外面,秦阳依然在逃,不过尺许长的怪物,依然喘着粗气,紧追不舍,眼睛里除了秦阳的右脚之外,别无他物…… 实在受不了了,秦阳念头一动,拿出所剩不多的醉生梦死,直接倒了一碗放在地上。 怪兽嗅了嗅鼻子,一口喝干,然后继续转身去追秦阳。 连喝了八大碗,怪兽似乎愈发的龙精虎猛,非但没有喝醉的迹象,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了…… 追了数日之后,天空中一声炸雷响起。 秦阳面色一变,算算时日,距离上次雷雨坠落,似乎刚好是七日的时间。 不容他多想,阴雷如雨,倾盆而下。 秦阳收敛了真元,顶着黑锅,套着龟壳,用肉身硬抗阴雷…… 而那怪兽,被雷霆劈的浑身焦黑,却依然执拗的追着秦阳。 秦阳一脸绝望。 从未见过这等打不死不说,越打反而越强,而且小心眼记仇,又蠢的不可救药的东西。 “你特么属狗的么?不就是无意踩了你脑袋一下,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么?” 一人一兽,在雷霆之雨里,不停的打摆子,秦阳哆哆嗦嗦如同抽搐一般的前行,怪兽很喝醉了一样,踩着步伐紧追其后。 一日之后。 秦阳躺在地上,身上不时有一丝阴雷浮现,身子不时的抽搐一下。 而距离他一步之外的地方,怪兽也抽搐着,四肢都无法站立起来了,却还是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目光里只有秦阳的右脚…… 爬到只剩下一尺的时候,怪兽终于没了力气,趴在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是前爪却还是挣扎着伸向秦阳的右脚…… “我服了,我秦有德谁都不服,这次是真服了,你咬吧,你能咬高兴了,放我一马,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秦阳嘴角抽搐,伸出右脚,放到怪兽嘴边。 这怪兽一张嘴,离得最近的小腿就不咬,非要挣扎着挪一下位置,咬住了秦阳的右脚后跟之后,彻底平静了下来,趴在那恢复体力…… 一日之后,秦阳恢复了体力,炼化了寄存的力量,继续前行……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怪物依然咬着他的右脚后跟不撒嘴,被秦阳拖着走。 秦阳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现在已经能感觉到咬的有点疼了,现在不但不敢动手了,反而还得小心别让这怪兽磕了碰了,会变得越来越强。 “我还是太低估了玄镜司了,他们都不是人啊,简直丧心病狂,他们是怎么想出来这么损的招数的……” 第三七五章 怪兽还是太年轻,不要宝物硬塞过 拖着小怪兽,秦阳一脸苦相。 将这个东西放到这里的玄镜司,简直太损了,什么恶毒的阵法,阴险的陷阱,都会有破解的办法,无论多强,终归会有一个限度,有迹可循。 可是这个怪兽,初见之时,除了皮糙肉厚之外,速度不慢之外,连耐力都不怎么样,可是只要挨打就会变强,到了现在,起码怪兽的速度,已经不比他弱了。 咬合力更是直线攀升…… 等到能咬碎他脚骨的那天,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可能要不了太久的时间,若是有继续挨打,说不定两三个月就足够了。 现在只是觉得闹心,以后总会有丧命的时候。 更重要的,拖着这个东西,连化光遁法,都没法施展了,只要有挣脱逃遁的迹象,怪兽立刻如同疯狗,使出了吃奶得劲死咬着不撒嘴,更有一种古怪的力量,阻碍着他逃走…… 如此又行进了七日,那七日雷如期而至,越是前进,雷霆之威越强。 被雷劈了一整天之后,一人一兽瘫倒在地上,一起抽搐着身子,也就这时,怪兽死咬着不撒嘴的力道弱了大半…… 秦阳没理会灌入到海眼之中的雷霆,而是先将肉身之内逸散流淌的力量全部炼化…… 等到炼化的差不多了,拿出崔老祖给熬的浓汤,倒了一碗,掺了些酒之后,放到怪兽的嘴边。 “行了,咬了我这么久,也该撒够气了,我再给你道个歉行不,我对天发誓,真不是有意踩你的头,否则让我天打五雷轰!吃点东西,喝点酒,咱们一笑泯恩仇,行不?” 秦阳坐在地上,看着右脚上的挂件,一脸诚恳。 怪兽的身子还在一抽一抽的,鼻头轻轻的抖动着,似是嗅到了浓汤和酒的味道。 “快喝吧,这种东西,可是大步,咱们也是一起挨过雷劈了,请你喝点好东西而已,你不会一点都不想喝吧?” 秦阳眼看怪兽不喝,自己倒了一碗浓汤,吧唧着嘴,吸溜的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喝个汤喝的摇头晃脑,就差吟诗一首称赞了。 等到秦阳一碗汤嘬了大半的时候,怪兽似是忍受不了诱惑了,松开了嘴巴…… 可是这边脑袋刚刚转过去凑向碗的时候,怪兽立刻又一回头,咬在了秦阳的右脚上。 “你这死心眼,没想到还这么多小心眼,我请你喝个酒喝个汤而已,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怪兽见秦阳根本动也没动,再次松开了嘴,凑到碗边,吧嗒吧嗒的舔着碗里的酒和汤。 然而,怪兽喝汤喝了一半的时候…… 秦阳坐在地上的身子,却骤然向后爆退数丈,脚下发力,从真元到肉身一起,直接将地面踩的塌陷下去,身子一晃,就化作一道残影,冲天而起。 冲到半空中,秦阳的身躯立刻化作一道神光,向着来时的方向飞遁而走…… 怪兽昂着头,微微张着嘴巴,小眼睛盯着远去的一道神光,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想要去追,可是看了看剩下的半碗汤,怪兽又低下头,吧唧吧唧的将其喝完之后,立刻化作一道残影,向着秦阳离去的方向追去。 片刻之后,只见半空中一道神光,落在了原地,秦阳的身形浮现出来,长长的出了口气。 “哈哈哈,真是又傻又执拗……” 眼看终于甩掉了这个怪模怪样的怪兽,秦阳则继续前行。 化作神光飞遁,行进了三日之后,终于找到了舆图上标注的那座建筑。 这片荒芜之地里,唯一一处建筑。 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山巅的破庙,既简单又简陋破败,一层灵光,笼罩在破庙之上,化作一层光罩,将其护持在其中。 入口没有镇守的东西,甚至连禁制阵法都没有,秦阳小心翼翼的前行,目中神光闪耀,试图找到蛛丝马迹,发现这里的陷阱。 可惜,什么都没有…… 进入破庙一般的建筑里,上首有一尊没有面孔的石像,石像肩膀上,缠绕着一条如同钦天宝鉴上一般无二的怪蛇。 秦阳手握钦天宝鉴,提防着可能未曾发现的东西,手里握着信物,终归会好些。 眼看没什么反应之后,秦阳才看向两侧。 两侧各自摆放着一个丈大的石匣子。 靠近石匣子之后,手中的钦天宝鉴之上,顿时浮现出一道微光,照耀在上面。 其中一个石匣子自动打开,里面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圆球。 圆球通体半透明,嗅之还有一丝怪怪的味道,仔细观察,每一颗球体里,都有一颗四十九面的晶体,晶体有婴儿拳头大小,其内绽放的灵光,就算是被封存也无法完全阻拦。 秦阳看了片刻之后,心头大喜。 这是妖兽的筋膜炼制成的胶脂,用来封存东西,效果是最好的,而其内的晶体,每一颗都有四十九面,温润如玉,细看之下,还能看到其内有一丝氤氲之气流转不休。 “灵脉啊,这么多灵脉!” 八品灵石,俗称灵脉,只需一颗,种下之后,就可衍生出灵石矿脉,只要开采合理,这灵石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出产。 而有灵石矿脉所在,灵气也会越来越浓郁,天长日久之下,造出一方福地也不是多难。 这石匣子里,少说也有数百灵脉了。 秦阳搓了搓手,眼睛里都在冒光,以前卖东西的时候,虽说价格是以灵脉结算的。 可是最后付账的时候,可都是各种东西按照价值,折成灵石来付账。 谁傻了才会真的拿灵脉来结账。 一夜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秦阳忍着没出手拿,而是转身到另一边,打开另外一个石匣子。 这个石匣子里,有一方白金色的大印,上面盘踞着一条双目紧闭的怪蛇,大印整体都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让秦阳感觉极为压抑,如同心头被压了什么一般。 还有一卷金色的卷轴,看表面的花纹极其复杂,秦阳也看不懂其中意思,只是能感觉到卷轴之内,似是蕴含着非常强大的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金箔制成的书册,上书万法之书四个大字。 秦阳盯着这几样东西看了看,也没有动手,而是再次折身到另外一口石匣,准备着手试一试,看看将里面的灵脉都拿走,会不会引起什么别的变化。 拿出一颗,随手炼化了收起,没反应,那就继续拿。 一口气将里面数百颗灵脉全部都收走之后,在转身到另一边。 伸手触碰到大印,无法拾取…… 金色卷轴,无法拾取…… 连那本万法之书,竟然也无法拾取。 秦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舍,思来想去之后,还是控制住了贪心。 这地方是玄镜司布置的,而玄镜司又是大胤神朝最隐秘最核心的部门,这几样东西,很显然是那种牵扯甚大之物,无法拾取,秦阳还是决定不拿了。 谁知道拿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惹来滔天大祸。 本来来秘库,就不只是为了这里的东西,有些好处就行了,不该动的最好别动,起码不能拿在自己手里。 但是也不在九指神侯手里就行,至于谁拿走,都是无所谓的事。 秦阳在破庙里再转了一圈,暗叹一声,想不到他们费尽心机弄出来的秘库,竟然就这么点东西。 不过想到那数百颗灵脉,也就理解了,当初十有八九是情况紧急,灵脉就是最好的资源,只要有了这个,灵药灵石统统都有了,相反,若是堆积一些灵药,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还有没有用了。 转完之后,秦阳转身欲走,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最有价值的宝物,你却不拿,为何?” 秦阳猛然回过头,就见破庙中央那尊无面石像上,慢慢的浮现出一张面孔。 只是秦阳望去的时候,却根本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这张脸,不是因为太丑或者太美,而是正在看着,脑海里却依然没有任何印象。 这张脸就像是根本无法被他记下一般。 石像饶有兴趣的盯着秦阳。 “看你一脸不舍,不像是不明白价值,为何你不拿?” “我这人天生实心眼,不是我的东西,我从来不拿。”秦阳悄悄的后退,一面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 “那为何你又要拿走那些灵脉?” “东西都是有主的,我不拿,掉在地上的钱,谁捡了就是谁的。” “哈,这是何般歪理?”石像似是被逗乐了,哈哈大笑,而后石像指了指石匣子。 “那尊大印,曾经可是堪比道器的至宝,只不过现在陷入了沉寂而已,只要方法得当,终归会恢复到道器的威能,而且无需太强的实力就可以使用。 那本金册,名曰万法之书,乃是大胤神朝集结天下法门,整理出来的诸多秘书秘法集合,尽数都是精华之中的精华,只需习得其中少许,即可纵横天下。” “那卷轴呢?” “卷轴之内,乃是当年大胤神朝大帝所留,册封所用的圣旨,其内内容已经写好,就差一个名字了。”石像一挥手,金色卷轴从石匣里飞出,在秦阳面前摊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霎时之间,秦阳就听到一声威严如同神祗亲临的诵诏之声,在破庙之中回响,诏书的内容,似是洪钟大吕,震撼心神,直接让他明白了诏书之中的内容。 这是一封册封重臣的诏书,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应下了就相当于成为了大胤神朝的臣子。 而诏书中,唯独册封之人的名字,所在的地方,留有空白。 “写上你的名字,成为了神朝倚重的臣子,你就可以成为这方道器大印和万法之书的新主人。” “要我亲自来写么?”秦阳眯着眼睛看着诏书,心里犯嘀咕,大胤神朝都被灭国了,哪还来的臣子…… 这货看着自己拿了东西,却不露面,等到自己要走了,却拦着自己,硬要将宝物塞过来,吹嘘了一通之后,就让自己签个名,才能拿走…… 哈哈哈,这种低级的套路,搁到前世,街上跳广场舞的老太太,都没几个会上当了。 “是,由你自己来写。” “我现在不想写,但是我又想拿走这些宝物,可以不?” “不行。” “你不是说送我了么?” “你拿走也没法用。” “我当收藏不可以?或者我回去了慢慢考虑一下。” “不行。” “那真是可惜了……” 秦阳遗憾的叹了口气,转身就走,好不迟疑。 石像盯着秦阳的背影,就在秦阳将要跨出破庙的时候,石像又开口了。 “你拿去吧,都送你了。” 听到这话,秦阳立刻转身,走到石匣前,将三样东西都收起,当触摸到三样东西的瞬间,察觉到能拾取了,秦阳心头一笑,说了送我了,那就是送我了,可不管你心里是不是愿意。 点了确定交易,就没法后悔了。 “那我走了?你不说点什么?” “你走吧,离开之后,向着庙后走,就能找到离开这里的路径。” 秦阳踏出了破庙,回首一望,石像依然是看着他离开,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这让秦阳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货就这么自信么? 一路顺着石像的指引,来到了破庙后方不远的地方,就见一座石门屹立,明显是一座秘境之门。 打开了秘境之门,拔下一根头发,化出一具分身,让其踏入秘境之门离开。 片刻之后,分身消散,秦阳得到分身的经历和记忆,更是一头雾水,竟然真的没诈? 另一边,也不是什么凶险之地,似乎真的是离开这里的路线。 越过秘境之门,另一边已经没有这么强的压制,略有一丝压制,稍稍判断了一下,秦阳立刻判断出来,这里是黑林海的边缘地带,而且是靠海的地带,荒凉一片。 脚下是一座山洞,山壁之上浮现出一闪石门,而秦阳回首在望,石门已经慢慢的消散,怎么都找不到半点痕迹了。 这时,秦阳才依次将三样东西拾取炼化了。 万法之书打不开,没关系,先收起来的,大印被炼化了,也没法催动,真元灌入其中,如泥牛入海,半点反应都没有,看来那个石像说的挺对的。 唯独卷轴,上面的字依然是那些字,可是字却随着秦阳的炼化,慢慢的改变,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内容。 仔细看了半晌之后,秦阳心头惊骇。 这家伙果然是在坑我,这压根就是卖身契啊,从身到神魂,甚至死了之后,都是人家的鬼,后代统统也都是人家的人,我就知道,玄镜司那群人阴损的家伙,什么事干不出来,怎么会这么好心送人东西…… 不过,看到这些之后,秦阳又有些纳闷,那个石像到底是什么人? 按照技能的规则,只有物品的主人,赠予的东西,才能被拾取。 这几样东西,都是他的? 玄镜司当年留下的人么?也不对啊,玄镜司当年的司主,远遁死海,在死海的岛上,建立的玄天圣宗,留下了点香火。 而且这几样东西,尤其是那个大印,怎么看都是皇族之物,虽然大印之下一个字都看不到,可那个大小,跟诏书上的大印一模一样,秦阳不禁猜测,这东西是不是就是大胤神朝的玉玺? 能是这几样东西的主人,必然是皇族中人…… 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不过先一步洗劫了秘库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现在就要开始后面的事了…… 看着手中的卖身契和大印,秦阳念头一转,就不由的笑出了声。 “臣田侯啊,我来送你一份大礼……” …… 另一边,破庙里,石像肩膀上缠绕着的怪蛇,发出一阵嘶嘶的声响,石像点着头。 “说的不错,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能孤身一人抵达这里,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此人心智、天赋、意志都不缺,虽然实力尚弱,却也是我们最需要的……嗯?” 石像的话没说完,就忽然一怔,细细感应之后,石像失声笑出声。 “错了,我们大大低估此人了,我与金印、契约、宝书之间的联系,尽数断开了,不过,好啊,实在是妙啊,越是低估了越好,只要他出去,只要他手里拿着,就足够了,届时就由不得他了,会有人逼着他站在我们这边的。” 石雕怪蛇发出一阵嘶嘶的怪声,石像也笑的畅快。 正在这时,就见破庙外面,一头似熊似狮的古怪怪兽,从破庙外面走了进来。 怪兽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左顾右盼,咧着嘴似是憨笑。 一瞬间,石像和怪蛇都恢复了原样,化作一尊石像立在那里。 怪兽进来转了一圈,嗅了嗅鼻子之后,离开了破庙…… 等到怪兽离开之后,石像面上重新浮现出了面孔,只是他的表情颇有些复杂,又是忌惮,又是惊讶,还有些担忧。 “这个东西怎么醒过来了?谁把它弄醒了?” …… 黑林海的边缘,秦阳又换了一个马甲,在海上浪了一圈之后,装作一个从外海归来的修士,回到了臣右州的土地上,一派游山玩水的姿态,慢悠悠的到处浪,一面开始跟手下的人接触,弄到最近的消息。 于此同时,黑林海的边缘,一头似熊似狮,看起来像是幼兽一般的怪兽,一口将一个修士手咬下来之后,呲牙咧嘴的将对方的手撕碎,这才继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前进…… 后方,几个缺胳膊少腿,要么法宝被撕碎的修士,又是咬牙切齿,又是一脸惊恐。 “别动,别理这怪物,让它走……” 第三七六章 至少要让人家知道,人家儿子都是 行走在臣右州的大地上,秦阳捋着最近的消息。 算算时间,从进入秘库所在的秘境,差不多也折腾了小一年的时间了,玄镜司秘库的消息,想要瞒都瞒不住了。 当初的那座废弃秘境的入门,方圆千里之地,都已经被九指神侯调遣来的大军戒严,只准出不准进,硬闯的,潜入的,统统格杀勿论。 就算是原本就在那里的人,也统统都被赶了出去,手下的人想要靠近些弄到什么消息,都没有办法。 不过就算如此,也依然有很多瞒不住的消息被打探到了。 臣田侯世子陨落的消息,到现在还没传出来,应该是九指神侯不知道怎么想的,将消息隐藏了,现在外面还都以为臣田侯世子已经进入到玄镜司秘库所在,只是还没有结果而已。 至于那里是不是秘库?这种消息已经不需要确定了,若不是的话,臣田侯也不敢如此大动干戈。 不少人都在等着结果出来呢,无论是跟臣田侯交好的,还是敌对的,都在等结果。 有了结果才好继续发难,或者趁机反击。 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有价值的情报却不多。 秦阳索性直接离开了臣右州,来到了九指神侯的大本营,臣田州所在。 当时雕像送大印、诏书、金册,秦阳可不敢在手里拿太久了。 这东西已经不是烫手的山芋,而是足以将人烧成灰烬的魔火。 这些天回顾往日里看过的书,又从自己的藏书里找到一些东西来对照。 基本上已经确定,不出意外的话,大印十有八九就是大胤神朝的传国玉玺,凝聚着神朝国运的东西。 玉玺之上那条盘踞的怪蛇,便是当初大胤神朝的国运凝聚幻化之物,当年的镇国神兽就是这条怪蛇。 现在大印之所以不能用,十有八九也是因为大胤神朝已经灭国,国运破碎,这件堪比道器的宝物,现在不是废物,其实也相差不远了。 再说,就算是能用,秦阳也绝对不敢在大嬴神朝的地盘里用这个东西。 这件东西,一经催动,必然会第一时间引起大嬴神朝的反应,皆是定天司的走狗们,还有传说中巡视神朝疆土,着重关注的就是类似这种事情的巡天使,绝对会集体变成疯狗,来争抢这份功劳。 丢出去是必然要丢出去的,丢给谁,不用想,可怎么丢,就要好好琢磨一下了。 一同丢给九指神侯的,自然还有那份暗藏大坑的诏书。 只是这么丢给他,就成了他的大功劳。 若是骗他将自己将名字,写在诏书上,成为大胤神朝的人,这就是将他捅死的关键一刀了。 在南境待的时间越久,就越发绝对,九指神侯是真的深受宠信,这些年他干出来的那些事,说他是贪官污吏,党同伐异,暴虐成性都是轻的。 可是偏偏他什么罪责都没担过,最严重的时候,也仅仅只是传来一旨申饬,罚俸十年而已。 以九指神侯的势力,俸禄什么的,毛毛雨而已,随便灭个小门派,百年俸禄就到手了。 在臣田州待了几天,确认了这边的事,一时半会肯定是结束不了,秦阳索性直接回了黔俞州。 当初进入秘境用的劳西谷这个马甲,直接让其一起陨落在秘境里得了。 悄悄的回到了黔俞州,回到了分身闭关的静室里,这边一切都正常,只是一年的闭关而已,就连乐期颐知道了秦阳在闭关,都没来打扰。 化去了分身,分身这一年的枯燥经历,没什么好看的,唯有三个月前,汝阳侯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人在静室之外通报了一声,汝阳侯也没有非要让秦阳出关。 坐在原地调息了片刻之后,秦阳将自身修行的气息,慢慢散出来一些。 闭关不过一年的时间,就突破了一个大瓶颈,放到什么地方,都算得上是速度很快,而且运气也很好了,没人会怀疑他这一年压根不在这里。 秦阳化去了封闭的阵法,走出了静室,门外已经有人随时候着,看到秦阳之后,连忙走上前。 “大人,侯爷吩咐了,大人出关之后,带大人去见他。” “带路吧。” 一路来到宅院的后花园里,汝阳侯正坐在石凳上,捧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看的津津有味。 多年未见,汝阳侯依然是一身干练的气息,军中之人,多是杀伐果断,气质刚硬,不过汝阳侯的气质里,却多了三分门派修行者才有的气质,不至于太过刚强。 看到秦阳走来,汝阳侯目光一闪,大笑一声。 “没想到你还真的在闭关,不过一年,竟然就堪至了灵台境界,你的修行进境,着实快的可怕啊,这才多少年时间……” “师兄说笑了,我也是苦修不辍,积累多年之后,才能一口气冲关,突破瓶颈的。”秦阳笑了笑,见面就换了称呼,很自然的就称呼师兄…… “多年不见,看起来你倒是还没怎么变,不过崔师伯行事,一向是只看心情,我当后辈的,自然不会多言,这句师兄,我应下了。”汝阳侯心情似是不错,伸手虚引,示意秦阳坐下说话。 茶过三巡之后,汝阳侯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你让期颐告诉我的事,他说过了。” “黔俞州牧许文程的事,我话带到了,师兄听了,怎么做决断,那全看师兄到底怎么想了,那许文程给我了点好处,也不至于让我坑师兄吧。” “你就这么想对付臣田侯么?” “他差点坑死了师尊,又差点弄死我,让我重伤难愈至今,突破之后都有了些缺憾,仇既然已经结下了,就算我不想法设法的对付他,师兄你觉得,以臣田侯的性子,他腾开手的时候,会放我一马么?” 汝阳侯无言以对,秦阳说的不错…… 他在南境跟臣田侯不对付多年了,臣田侯什么性子,会怎么做,实在是太了解了。 就算是臣田侯主动去对付谁,没成功的话,结了仇,哪怕对方畏惧他的势力,主动避让,根本不提报仇的事,过几年之后,这人说不定也会忽然暴毙而亡。 也就是现在臣田侯有大事要忙活,没工夫理会秦阳这个小卒子,或者说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小卒子。 等过几年之后,大事都尘埃落定之后,秦阳这个小卒子若是一不小心落入到臣田侯的视线之中,下一个忽然之间暴毙而亡的人,说不定就是秦阳。 “说说你想怎么做吧,玄镜司秘库的事,尚未尘埃落定,离都那边,已经为此事闹的不可开交了,就连皇子都有牵扯其中的。” “不,师兄你理解错了,我要对付他,那是铁板钉钉的,现在问题是你要怎么做?你要不要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在旁边踹他一脚,反正你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不表态,反而不太对劲吧?” “不错,我已经透露出我的态度,臣田侯挨了训斥,我自然要幸灾乐祸一下,有机会的话,踩他一脚,也是理所当然。”汝阳侯说的比秦阳还理直气壮…… “既然这样,那就行了,黔俞州牧许文程的事,师兄顺势应下就好了,不过也不用太在意,这人就是个墙头草随风倒,这一次倒向了师兄,下一次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能用得着的话,就先用着吧。” “哈哈哈,果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许文程这老东西的手笔,看来不小啊。”汝阳侯哈哈大笑,似是想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秦阳的样子。 “不,这点东西,当然不够了,若是他有颜色,事后起码也应该再补偿我些,而且听师兄的意思,许文程最近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啊。” “可不是,许文程的家世背景不太好,在这种时候,尤其是容易被攻击,近来已经有人开始攻击他了,而他身后的献国公,忙着攻讦臣田侯,只要事成,南境的臣田州周边的三四州皆是物产丰富,还有靠海之地,总比一个黔俞州要好得多,此刻哪有功夫去理会许文程……” “那他要是不给我一份大大的谢礼,我可不高兴了。”秦阳一拍手,抚掌大笑。 笑完之后,汝阳侯这才问了一句。 “你这么做,总要有点原因吧?” 很显然,上面说的那些,汝阳侯是一个字都不信。 这位便宜师弟大致是个什么人,汝阳侯心里其实有谱的很,他可不想那傻儿子,被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说什么都信…… “许文程身后不是那位献国公么?他最近不是死咬着臣田侯不放么?那就先给他送些礼物,让他去拉拢一些帮手……” “嗯?” “卫海都尉之子,臣左州州牧之子,黔俞州楚家的嫡传嫡子……”秦阳一口气念出来一大堆:“这些人,全部都是进入了那座秘境的人,而且是被臣田侯世子坑杀灭口的人,甚至还包括了臣田侯之子卞苏仁。” “嗯?”汝阳侯的眼神一凝,死死的盯着秦阳。 “别看我了,师兄,我也有一位道兄,惨死在那里,我辗转得到消息,肯定准确就是了,你若是不信,尽管将消息穿过去就是了,说不定那些被坑死的人里,有一两个运气好的,能被接引了残魂,稍稍一盘问便知了,而且你可以告诉他们,臣田侯世子,带了御赐的如意。” “你说的这些人,不是权贵衙内,就是宗派真传之流,说是身陨,消息隐瞒不了……” 汝阳侯谨慎的没有直接应下来,还想说什么,秦阳叹了口气,伸手拦住了他。 “师兄,就算是假的,你让许文程,将这些消息传给献国公,那位也绝对会当成真的来办的。” “……”汝阳侯无言以对…… “这次就先这些,慢慢来,有人肯冲锋陷阵,自然是极好的,我这次就好好帮一下这位献国公。” 只有这些消息,当然没法坑死臣田侯,顶多就是先小坑一把。 若是秘库这件事,臣田侯办好了,这也仅仅只是恶心一下臣田侯而已。 可惜啊,秘库的事,他注定办不好了。 这小坑一把,就成了攒气阶段,等着最后爆大招了。 不将臣田侯弄的众叛亲离,墙倒众人推,后面的事就不太好办了。 毕竟,被坑死的人里,的确有不少是亲近臣田侯的人…… 想想当初一起进入秘境的那些人,太惨了,什么好处没落到,就被卞苏武一口气全部坑杀了个干净。 这货实在是太狠辣了,怎么下得去手啊。 与汝阳侯的再次见面,算是结束了,汝阳侯去忙这些事情。 就在当天,黔俞州牧许文程,就很会做人的差人送来了一份大礼,也不知道这货从哪打听到秦阳的爱好。 除了各种财货资源之外,还有整整八千多本书籍玉简,各种杂闻游记,再到杂七杂八的书籍,统统都有。 有了新书看,秦阳就窝在寨子里看书,没事了继续修行一下,自从进入灵台之后,灵台境界真正的修行还没正式开始呢,现在也是时候开始了…… …… 另一边,秦阳让传出去的消息,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的许文程,连夜传了出去,就指望着献国公看到这些消息之后,能稍稍注意一下他这位处境不怎么好的州牧。 七日之后,黔俞州的楚家,宗祠之中,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对着一盏已经熄灭的魂灯施展秘法。 片刻之后,魂灯的灯芯之中,亮起一丝微光,像似重新燃烧起来了一般。 一些不太清楚的幻影,在灯芯之上浮现,正是当初那位倒霉蛋,坠入虚空的画面。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老者目中杀机浮动。 “有果而无因,果真是万法如意,臣田侯当我楚家无人么,前几日竟然还敢差人来假惺惺的告慰。” …… 臣左州州牧府,一处密室之中,州牧阴着脸,对着另一边一位一脸刺青的老者点了点头。 老者微微欠身之后,手捧着一面水镜,言语宽慰。 “大人放心,当初公子修行法门之时,专门留了一丝神魂在此孕育,此时正好可以用上,只要没被人强行抹去了痕迹,绝对可行。” 老者施展秘法之后,足足一个多时辰,就见水镜之上,慢慢的浮现出一张苍白惊恐的脸。 “爹,我死的好惨啊……” “你怎么死的?” 水镜之中的脸,将临死前的事情给说了一遍之后,就哀嚎着慢慢的随着涟漪消散。 臣左州州牧望着水镜,一脸悲愤。 “卞子涛,这些年来,我对你可谓是忠心耿耿,我膝下仅有两子,一子尚在北境戍边,只有这一子能在身旁,你怎么能狠得下心杀他啊……” 第三七七章 州牧变节,帝君法身 人都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一直作恶的人,忽然放下屠刀,做了件小善事,立刻会有人称赞不已,可若是一个大善人,做了件小恶事,那立刻会有人将其唾骂成十恶不赦的暴徒。 究其原因呢,其实可以用另外一种说法来解释。 最痛苦的不是身处深渊,永无天日,而是曾经被人带到了云端,俯瞰了天地的宏伟,天地的璀璨之后,再被其打断了腿,一脚踹回了深渊之中。 这个才是最痛苦,最绝望的。 要不然,为什么总会有叛徒这种东西出现。 人心似海,欲壑难填啊。 不同的时候,欲望都是不同的。 就如同此刻一般,消息传出去之后,那边立刻会有人去跟进这件事,甚至会专门派人想法设法的让其明白真相。 虽然那么多人里,绝大部分都是无法拿出真凭实据的证据的的,可只需要极少数就足够了。 最完美的,还是依附九指神侯的臣左州州牧,亲眼看到了真凭实据。 往日里对九指神侯忠心耿耿,现在在身边的唯一一个儿子,却惨死在臣田侯世子手中,死无葬身之地,何等的凄惨。 偏偏真相却被隐瞒了不说,九指神侯这边还在装好人来告慰。 这种落差,可比得知爱子死在敌人手中的落差还要大的多。 要不为什么说,自己人叛变了之后,坑起来自己人,那叫一个狠,因为了解啊。 这种事无论是从个人还是上升到国家层面,哪次不是这样? 臣左州州牧,得知了真相之后,还有些不死心的去试探了一次,可是得到的结果,却依然是他儿子意外失足坠入虚空,跟臣田侯世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臣田侯还专门带了话,让他不要多想…… 这一下,臣左州州牧就彻底死心了。 直接悄悄的投入到了献国公的阵营里,开始悄咪咪的反过来弄臣田侯的黑材料黑历史,一个人就顶的上献国公那边的人数十年的努力了。 这让献国公大喜过望,实在是因为不少黑材料黑历史,不是臣田侯信任的人,还真没这么清楚。 臣左州州牧叛变,谁都没想到,不过也实在是因为万法如意的事,只要是知道的人,那特征是在是太过明显了,偏偏这种重宝,在整个南境,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当初进入秘境的,臣田侯世子携带了万法如意的事,以臣左州州牧在臣田侯这边的地位,想要知道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实锤无懈可击。 另一边,臣田侯又不知道被实锤了,他的态度又让臣左州州牧失望透顶,而这位州牧,明显是溺爱幼子之人,只要有人稍稍推波助澜一下,最后的结果已经是没什么悬念了。 秦阳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听汝阳侯说起的时候,也是一愣一愣的。 就因为这件事,黔俞州州牧许文程,这个墙头草,还贴心的又给送来了一大堆的礼物,盛赞了秦阳收钱办事,人品硬是要得,而且办的事,远超过收的钱的价值,这朋友他交定了…… 秦阳自己思忖了良久之后,也颇有些哭笑不得。 谁会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啊。 其实仔细想想,只是死了个儿子而已,以修士的绵长寿元,能做到州牧这等位置的人,就算不是特别受重视的州,州牧起码也应该有神门的修为,再加上神朝国运加身,运用神朝赐予的诸多宝物,发挥出道宫的实力,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么一算的话,他们少说有个三千年的时间,想要重新生个儿子,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说不定还能趁机再纳一房小妾什么的,美滋滋。 修士的世界里,血亲的关系亲疏,远没有凡人之中那么亲密,尤其是地位越高的家族,越是如此。 臣左州州牧,纵然在溺爱幼子,也不至于为此跟臣田侯翻脸。 说到底,其实这事也就是个引子而已,不信任和失望的引子。 秦阳已经可以猜到,臣田侯在这件事暴露之后,准备怎么安抚臣左州州牧了。 无非是等到尘埃落定,大功捞到手,自己也不会被人针对之后,反过来随口说一句,大局为重,当时有什么奸细藏在里面,实在是不好确定令公子是不是贼人假扮的,只能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 一切都为了大局。 正因为如此谨慎,才能圆满解决秘库的事,所以啊,令公子的事,本侯深感歉意…… 臣田侯只要稍稍放下一点姿态,开诚布公的忽悠一番,再在请功的时候,将臣左州州牧捎带上,臣左州州牧纵然心里还是不舒服,也不至于会变节。 现在呢,时间不对,信息不对称,一切都不对了。 而且臣田侯也注定了在秘库这件事上办不好了。 通过这件事,秦阳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情报工作,还是得先做好。 瞧瞧吧,这就是因为情报跟不上,信息不对称,才会从一个可以化解的矛盾,变成了彻底的失望,以至于变节。 前车之鉴,血淋淋的教训啊。 于是,秦阳发展出自己的情报网的心思,就更加坚定了。 等到这段时间的事情了了,就要着手处理这件事。 坐镇黔俞州府城,秦阳遥控着手下的人,搜集南境四方的消息,汇聚到黔俞州,这次的事,也是考验一下手下三人能力的契机。 忠心什么的,别指望人家会直接死心塌地别无二心,这事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出来的,就算是天长日久的忠心耿耿,不还是可能会有变节的么。 能力跟得上,能把事办好了,你又能给人家看到前途,能有好处赚,这要是还叛变了,起码就不是顶头上司的问题了,拦不住的。 一晃时间又过去了三个月,秦阳一直以修养的名义,在府城里窝着没动,平日里就是慢慢的开始灵台境界的修行,先行积累底蕴。 到了三个月之后,消息传来,臣田侯已经派遣了第二批人,进入到了秘境之中。 按照当初的推测,有卞苏武在前面探路,留下了种种,后面去的人,起码能剩下大部分时间。 算算时间,再加上第二批去的人,肯定会比第一次去的人,在各方面都有针对性。 三个月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秘库所在的秘境了吧。 秦阳坐在院中,百无聊赖的瞎琢磨着…… …… 而秘库所在的秘境之中,入口所在,一道道灵光浮现,一位位修士从中鱼贯而出。 领头的是一位面容刚毅的军中将领,落入此地之后,此人立刻眉头一蹙,仰头望了望天空。 “上古地府的碎片,难怪从来没有人能找到此处……” 另一边,他身旁一位头戴玉冠,一袭白发白须,面容看起来却不过四五十岁,气质深邃,一身酱红色官袍的官员,手捧一只足有三尺大的青铜罗盘,中央不见他物,只有一尊血玉螣蛇雕像。 “黄将军无需担忧,我们已经到此,又有礼部重宝,螣蛇罗盘,只要这里真的是玄镜司的秘库,其内必有蕴含前朝气运之物,我等很容易就可以找到。” “有劳温大人了。”黄将军拱手行礼,客气的很。 他乃臣田侯麾下深受重用之人,当年他的爷爷,就曾经跟随臣田侯,灭了与南蛮夹缝之间最后一个国度楚朝。 也正因为开疆拓土之功,臣田侯深受宠信,他的家族也随之受到了褒奖,万年来,一直跟随着臣田侯,忠心不二。 而这位温姓的官员,乃是礼部派来的人,专门来附着臣田侯处理玄镜司秘库的事情。 当年的楚朝,实力弱小,放到南境之中,也不过一两州之地,而当年的大胤神朝,仅仅疆土面积,就抵得上如今的南境十八州。 当初大胤神朝尚未覆灭的时候,大嬴神朝的疆土,其实也比大胤神朝大不了多少。 要不说,为何这次,大嬴神朝的人,从上到下都这么在意。 温大人手捧罗盘,慢慢催动之后,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咒文,片刻之后,就见罗盘开始缓缓的转动。 “此地的确有异样,空间被人动了手脚,不知路径,永远也别想走过去……” 温大人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中央沉寂的血玉螣蛇,忽然睁开了眼睛,双目之中,亮起一道光亮,舒展着身躯,昂首遥望着一个方向。 “咦,果真有!而且还不一般,快,黄将军,带着你的人,跟我走……” 温大人手捧罗盘,按照罗盘的指引,脚踏罡步,再配合血玉螣蛇之上绽放出的血色光华,照亮出隐藏在天地之间的那些布置。 一步步的计算着路径,耗费了半天的时间,终于跨过了那片永远都走不到头的荒芜地带,来到来秦阳当初来过的破庙。 只是当他们抵达破庙门前的时候,温大人手中血玉罗盘之中的螣蛇雕像,忽然绽放出刺目的血光,血光之中,隐有一丝金色浮现,那血玉螣蛇竟然直接脱离了罗盘,冲天而起。 眨眼间,就在破庙上空,化作一头身长千丈的血色螣蛇,目中金光灿灿,威压骤然落下之后,竟然将此地的镇压都抵消了一部分…… 然而就在此刻,却见那破庙之中,一只雕像的大手,如同贯穿的空间而来。 明明不过三尺来长,与常人没太大区别的手臂,却像是诡异的跨越了空间,更是诡异的直接一把捏住了那条千丈螣蛇的七寸。 “吧唧……” 一声怪响,就见那条还没来得及嚎一嗓子的血色螣蛇,就被人捏碎了七寸,身躯重新化为血玉,崩碎成齑粉,其内一丝金色的气息,被其捏着缩了回去。 “不说大帝亲临,纵然是来一位皇子,所携的神朝国运,也不是我能对付的,不过是只能化成螣蛇的一缕龙气,竟然也敢放肆……” 破庙的大门洞开,破庙正中立着的那尊无面雕像,面上浮现出一副面孔,他伸出手,将手中的一丝龙气,喂给了盘在肩上的怪蛇雕像。 大门之外,温大人看到雕像的面容,面色瞬间就苍白如纸,跌坐在地上,连逃的想法都没有了…… “见而不可见,说而不可说,秘库里放的,竟然是……” 而另一边,黄将军看到血玉螣蛇的异象,哪里还不明白已经到地方了,就是这里,东西就在里面,这里就是玄镜司秘库,还有人守护。 “黑雷杀阵!”一声怒喝,所带的手下,连同三百黑雷卫,立刻如同一人,布下杀阵。 顷刻之间,所有人身上都有一丝神朝之力笼罩,抵消一部分这里的压制,汇聚黑雷煞气,杀气冲霄而起。 眼看着就要开始动手了,那位已经被吓傻的温大人,惊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扑向了黄将军。 “黄将军,快快住手,不可无礼!” 可惜,他的话还说完呢,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轰然作响,雷霆如雨,倾泻而下,化作一条十数里宽,绵延上百里的雷霆长河,倒灌而下,直逼破庙。 刺目的神光中,雷霆之河倾泻而下,落在破庙之上三尺之时,却如同遇到了无形屏障,河中巨石,雷霆之河自然而然的向着两侧滑开。 几个呼吸之后,就见那刺目的光辉之中,同样是一只手臂伸出,轻轻一捏,举重若轻,万千雷霆,尽数落入其手中。 “大嬴的人,可真没规矩……”雕像低声念叨了一声,随手一抛。 掌中的一颗雷球倒飞了回来,重新化作一条雷霆长河,席卷百里之地。 眨眼间,百里之地,所有的东西,都被雷霆强行冲刷而过,那些所谓掌控雷霆的黑雷卫,还有那些杀伐果断的将士,再到那位黄将军…… 一息之间,统统化为齑粉,消散的干干净净。 待雷霆之河消散之后,只剩下温大人,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 待雕像望来的时候,温大人强忍着恐惧,只是揖手行礼。 “下官乃是大嬴礼部主司温良恭,未知大胤神朝帝君法身在此,实在失礼,然,下官乃是大嬴官员,不方便给帝君法身行大礼,帝君法身若要怪罪,下官引颈就戮便是。” 温良恭都快吓尿了,虽说早有猜测玄镜司的秘库里,肯定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谁想到,大胤神朝已覆灭,当年的大帝也已经陨落多年,这里竟然还会存留一尊由大胤神朝大帝亲自炼化出的帝君法身。 就算没了神朝气运,没了国运加持,这尊法身的威能实力,比之巅峰时期,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依然能一只手捏死他们全部,而且是死的彻彻底底的那种。 “总算是有一个有点规矩的,本座不杀你,你回去吧,回去转告大嬴的皇帝,大胤的玉玺已经被人拿出去了,你们的人里,有本座的人,他的报应要来了,就让他在晚年,战战兢兢的等死吧。” “另外,你们也不用再派人来了,你们几万年了,都找不到这,下一个几万年,也依然找不到本尊。” 雕像一挥手,温良恭就被一道神光卷着,消失在了这里。 第三七八章 可怜的一阶灵台,侯爷你要领悟圣 俞城别院,秦阳在闭关的静室之中,苦修不辍,积累了这么长时间的,差不多也足够真正开始修行灵台阶段的修行了。 神海境界,对应的便是开辟血海、气海、神海,炼体者修气血,开辟血海,将自身气血有了继续壮大的可能,而不再仅仅局限于肉身本身。 炼气者,开辟气海,以自身真元法力,化作一方气海,从此之后,力量暴涨,气脉远比奠基境之时绵长数十上百倍,而气海越大的修士,气脉越是绵长。 从此之后,不但耐力持久,更可以修习一些消耗颇大的秘法神通,纵然是有些法门,境界不够,也能靠着足够的真元去硬堆,拼着更大的消耗,也能释放出来。 此二者就是最常见的修士,还有一种,修神魂,修神识,壮大己念,则可能会开辟神海。 之所以这个境界叫神海,纯粹是因为在这个境界开辟神海最难,而且开辟神海的修士,强弱也最为极端。 有些开辟神海的修士,有些方面很强,长短板差异明显,这些修士战力不高,用来打辅助却绝对是强的很。 像什么云台水镜术,只是神海境界,就可以直接窥视到数千里之外的地方,天听秘法,方圆三千里之地,飞虫振翅之声,羽虫破茧之声,都能尽数被其听的一清二楚。 修成这些秘法,没有足够强横的神识,足够壮大凝实的神魂,是根本不可能修成的。 再要么有些在这个阶段开辟神海的修士,其他方面不行,战力却强横的过分,仅靠意念,就能杀人。 最出名的就是大嬴神朝的礼部尚书,肉身孱弱,法力不盛,唯独神魂意念之强,已经有些受肉身拖累了,当年他不过神海境界的时候,就有一眼将瞪死了一位灵台修士的战绩。 秦阳开辟神海,也不过是误打误撞,机缘巧合,修成了两种瞳术之后,再加上肉身、真元实在是太强,反哺神魂,水涨船高之下,才如此开辟了神海,虽然神海小的可怜,却也依然是质的变化了。 他这个境界主修的,依然是葬海秘典,此刻也要以此法,融入道基之后,再反过来铸就灵台。 所谓灵台三万丈,助我登天去。 灵台境界,也是修行的法门,连同道基在内,真正的开始具现,由虚化实的开端。 随着秦阳运转法门,鲸吞海眼里储存的真元,在海眼入口,化作一方乌黑泛金的灵台,如同凝聚而出的台阶一般,四四方方。 一阶阶灵台随之凝聚而出,自海眼入口,一路向上延伸。 凝聚出足足八十一阶,近乎延伸到神海之后,方才忽然停止。 原本秦阳以为修行到此结束了,谁想到新的灵台又凝聚了出来,而这一次,却是向下而行,直冲血海而去。 凝聚出一阶之后,算是彻底稳到了灵台境界,而且已经进阶到灵台中期,至此,这一次的闭关修行也算是结束了。 秦阳睁开眼睛,一头雾水。 神海境界开辟气海,有品阶,品阶越高,潜力越大,他直接葬了气海,开辟海眼,自然是没了品阶。 而这灵台境界的修士,凝聚出灵台,也是有品阶的。 一口气凝聚出九九八十一阶,就是九九之极,这也也算正常,积累了这么久的底蕴,一口气到九品才正常。 可是这怎么又向下凝聚出一阶? 这通天灵台,怎么还又变成了遁地灵台了? 再看着新凝聚出来的一阶,明显的有些不一样,感觉怪怪的,秦阳也说不出来那怪。 想到黄泉秘典的特点,勾连气血与真元,灵台依然延续了这个,也说得过去。 自己检查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索性不管了,修行的法门太多,有时候的确不太容易把握,谁知道两种法门结合之后,可能会衍生出来什么鬼东西。 也就是道基凶悍,能尽数将其容纳进来,演化出一个整体,道基没事,就不用多担心变化是坏事。 凝聚出八十二阶灵台,原本之后的修行,也只是温养壮大灵台便是,此刻看来,十有八九还要再凝聚出八十阶再说…… 境界提升,除了感觉真元运转更加顺畅,效率更高,道基更加稳固了之外,倒是也没绝对有什么太大变化,实力提升了多少,尚且看不出来什么。 出关之后,离开静室,就见到外面有一队打扮的甚是素雅的少女,被人领着往里走,看这些少女的姿色,大都不错,气质都是显得单纯又干净。 秦阳拉住一个别院的管家。 管家一回头,连忙行礼。 “见过大人,您出关了啊,侯爷交代过,您若是出关了,请您过去。” “这事不急,这些是什么情况?”秦阳指了指那些少女…… “您可甭提了……”管家苦着脸,手里捧着一本名册:“许大人不知从哪听说的,说世子不喜欢那种烟视媚行,天生媚骨的姑娘,就喜欢干干净净,清新可人的少女,这不,就送来了一些,给世子当侍女……” 秦阳嘴角抽了抽,打眼一望,看着这些女子,也看不出来谁有不情愿的,反而不少单纯的,更是喜形于色,似是觉得跟了汝阳侯世子反而是好事…… 许文程这货,是真的将脸皮放在地上踩了,堂堂一州州牧,竟然给一个世子送姑娘,而且还是这种青天白日的,一送就送了一堆来,他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么? 怎么现在也不遮掩一下了,生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么…… “大人,许大人和侯爷都在偏厅,您要过去么?” “算了,等许文程走了再说……” 秦阳实在不想见这人,转身欲走,就见偏厅那边,许文程走了过来,看到秦阳之后,许文程眼睛一亮,三步做两步,两三步之下,就以哪种一派官气的步伐,轻轻松松的走到秦阳身旁。 “哈哈哈,秦老弟,好久不见啊,听说你闭关了,咦,竟然已经晋升了,看来秦老弟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可喜可贺啊……” 许文程上来就拦着秦阳不让走,热情的不得了。 “许大人客气了,我这伤势,十年八年的别想彻底好了,进阶也并非好事,灵台仅仅凝聚出一阶而已,人呢不说废了也差不多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好运的找到天材地宝,将缺憾补回来呢……” 秦阳拉长着脸,一点喜色都没有,甚至周身气势一放,在身前凝聚出灵台虚影,仅仅只有可怜的一阶…… 放到灵台修士里,就属于那种最没有前途的人,不会有更差的了…… 若无意外,此生就止步于灵台了。 何等的凄惨…… 许文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看着那一阶灵台,眼底闪过一丝同情,语气也变得唏嘘。 “秦老弟,凡事都说不定呢,你也别灰心,这世上多得是厚积薄发,沉寂多年,一朝冲天而起的人,那等得天之眷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许文程安慰了几句,也不敢多待,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秦阳望着许文程的背影,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这位许大人会拍着胸脯保证,会送来一件什么可以填补缺憾的天材地宝呢,没想到啊,人心不古啊,枉费我这么帮他……” 顺手黑点天材地宝的念头,算是没了,而且将许文程吓到了。 不过没黑到也无所谓了,秦阳进阶灵台,可惜只有可怜的一阶灵台的消息,也算是丢出去了,想知道的人,肯定会知道的。 而且说不定这事还会闹成什么轰动事件,毕竟,这么多年了,秦阳自己都没听说过,谁凝聚灵台的时候,只凝聚出一阶。 一般修士,要么是根本进阶不了灵台境界,要么进阶了,再差也起码有个七八阶吧…… 七八阶本身就属于基本没前途的人了…… 现在连许文程这等不要脸的家伙,都被吓的狼狈逃窜,秦阳很是满意。 以他目前的情况,还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弱小又可怜的倒霉修士,是最好不过了。 他又不是身后站着什么神朝的大家族,需要彰显天赋彰显实力…… 对于大嬴神朝来说,他只是一个散修,散修么,还是弱点的好。 到了偏厅,汝阳侯上下打量着秦阳,眉宇间略有一丝忧色。 “你真的只凝聚出一阶灵台么?” “某方面说,的确是这样……”秦阳随口回了一句,指了指外面:“许文程今天怎么敢大白天的就来了?” “自然是有事发生了呗,臣田侯这次要倒大霉了,要不然许文程怎么会这么毫无顾忌。”说起这个,汝阳侯都有些幸灾乐祸了。 “秘库的事?” “是啊,刚得到的消息,他们的确找到了前朝玄镜司的秘库,而且那里还有一尊大胤神朝的帝君法身,既然这帝君法身有残存,就证明了一件事,当年大胤神朝的大帝,陨落了的确是陨落了,可他绝对还有后手在,有重新再来的可能。” “帝君法身啊……”秦阳眯了眯眼睛,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那尊雕像说大印送给自己,自己立刻就能拾取了。 因为这大印压根就是他的,帝君的法身,出自与大胤神朝的大帝,大致可以说是本尊与分身之间的差别。 按理说,大胤神朝灭国,大帝肯定也死透了,而现在看来,这位大帝,说不定还没死透呢。 “嘿,这还不是重点,不过一尊残留的帝君法身也不算什么,重点是大胤神朝的传国玉玺,据那位帝君法身说,已经被人拿出去了,而且还是大嬴神朝的人,臣田侯这次办事不利,留下了当今圣上最忌讳的东西,他被问责已经注定了。” “哈哈哈……”秦阳也笑的幸灾乐祸。 就知道当初那尊帝君法身想坑自己,他以为自己会忍不住诱惑么,更重要的,这货竟然以为自己是大嬴神朝的人? 哎哟喂,这误会可有些大了,他不会以为能抵达那里的,肯定是大嬴神朝的人吧? 他肯定也没想到,大嬴神朝来的一大群人,全部都被坑死了。 听到这话,秦阳其实也明白了,那位帝君法身的想法了。 能孤身一人闯到最后,经历过前面的考验,自然各方面都不算差,玉玺拿到手之后,一件道器,没人会舍得用不成,也没人会舍得丢掉。 只要签了卖身契,想反悔都不可能了,如此,一方面主动给大嬴神朝说一声,让他们先自乱阵脚,让那位大帝看谁都像是奸细,大开杀戒,从忠到奸,杀一个遍。 这种时候,只要稍稍陷害一下,看起来像是真的,被陷害的人,最后的结局,十之八九恐怕都是宁杀错不放过…… 再一方面逼着没有退路的人,开始跟大嬴神朝作对…… 就算是有损失,损失的也不过是一个意义价值远超实用价值的东西。 至少在大胤神朝复国之前,那枚堪比道器的玉玺,其实还真没特别大的鸟用。 偏偏只要是神朝的人,没有一个不在意。 尤其那位大帝,最在意的怕就是这个东西。 不过跟着,秦阳就想到了另外一点。 “这事怎么传出来的?” “臣田侯派去的人,死伤殆尽,被那位帝君法身,一击灭杀,死的干净,而当时去的时候,还有礼部的一个主司,他是唯一活下来的。 按他的说法,臣田侯的人见到帝君法身,毫无规矩礼貌可言,率先出手,于是被灭杀了,而他恪守规矩,不卑不亢,帝君法身反而留他一条命,让他回来带个话……” “啧啧……”秦阳啧啧有声,心说这年头,只知道硬怼硬杠的,指不定哪天就死的干脆利落,反倒是不要脸的,还懂得为自己粉饰的人,反而能活下去。 真是人心不古,哪像自己…… 苟就是苟,从来不说自己是战略性撤退。 只是想想这次的事,秦阳就忍不住同情九指神侯,谁想到,神朝竟然还派了一个礼部的主司一起去了。 牵扯到前朝玉玺和帝君法身,那位主司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说的话,怕是都一字不差的全部复述了,就算他是九指神侯的亲爹,这时候也不敢帮谁说半句话,只能如实上报。 于是,这事就被摆在了台面上,毫无回转的余地,办事不利就是办事不利,而且闯出了大篓子。 难怪许文程这种行事谨慎的墙头草,对于风吹草动最敏感的家伙,竟敢在大白天的,来给乐期颐送妹子…… 十有八九啊,臣田侯的处罚已经差不多定了,就差明旨昭告了。 念头一转,秦阳嘿嘿一笑,忽然补了一句。 “师兄,你想不想一口气坑死臣田侯?” “你又起了什么坏心思?” “我告诉你一个关于臣田侯的秘密,你别告诉别人。” “嗯?” “臣田侯修成过三身宝术。” “嗯?”汝阳侯惊的直接坐碎了身下的椅子,直接站了起来:“你说臣田侯修成了三身宝术?” “是啊,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说起来还挺丢人的,我们黄泉魔宗的宗主,就是被炼成了三身宝术的化身,宗主死了,我们嫌丢人,就没说,修成过三身宝术的人,神朝应该有办法分辨的吧?” 汝阳侯不答话,沉思良久,才多问了一句。 “秦阳,此事重大,神朝明令废除此法,不可藏私,不可修行,不可传授,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确定,随意攀咬,若是查无实据,可是犯了大忌,你能确定么?” “十成十的确定,就算不确定,你觉得献国公那些人,会放过一丝可能么?” “好,消息我会传出去的。” …… 平日里,臣田侯修了三身宝术的事,顶多也就是犯忌讳,以他所受的宠信,估摸着也不会遭受什么责罚。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刚犯了大错,立刻被人扒出来犯了大忌讳,是神朝和宗派,甚至所有修士都忌讳的东西。 墙倒众人推啊…… 给众人一个一起去推墙的理由吧。 短短两三天之后,还没听到别的什么传言呢,就先在城内听到了关于自己的传言。 一阶灵台,实在是太过引人瞩目了,消息拦都拦不住的就传了出去。 州牧府中,许文程脸都是绿的。 “谁传出去的?谁?谁多嘴嚼舌根,统统给我拉出去杖毙了,这种事是能乱传的么?” 当天秦阳就是展示给许文程看了,这是信任他许文程啊,虽然话里话外也有坑他个天材地宝的意思…… 谁想到转眼间,就传的满城风雨,秦阳的大名都被许多人记住了。 这要是让秦阳知道,不恨死他才怪。 “快,备上礼物,将我珍藏的那颗龙血珊瑚带上……”许文程一脸的心疼,心疼的胸口都是疼的。 这颗龙血珊瑚,可是正儿八经的天材地宝,产自东海的万丈海沟之中,为了这颗龙血珊瑚,他可是花了大价钱,再加上帮人做了事之后,才弄到手的。 这东西不但大补,而且最是能填补亏损,弥补缺失,乃是有市无价的珍宝。 本来还等着遇到大瓶颈的时候,自己服用了,看看能不能更进一步。 现在呢,若是被那位办事不错,坏事肯定更厉害的家伙记恨上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许文程匆匆忙忙的赶到别院,来送礼物,给解释一下之前的事情。 “秦老弟啊,我听说了你的事之后,简直是夜不能寐,日不能安,费尽心思之后,终于才托老朋友找到了这么一件宝物,希望对你有用吧,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客气了就是看不起我!” 许文程将龙血珊瑚硬塞给秦阳,巴巴的说了一大堆,一副咱们是秦兄弟,你要是不收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的模样…… 秦阳收礼物收的一脸懵。 听了一会之后,秦阳这才听明白了,原来他的一阶灵台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果然啊,八卦才是人类的本质,这种事,根本不用担心传不出去。 “许大人啊,这事又不怪你,你看你,来都来了,还送什么礼物,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你快拿回去吧,平白无故的,我怎么能收你重宝……” 宝物送到手了,秦阳还有些不好意思了,总觉得这是逼着人家送的一样,多不好,他一向是以理服人,以德服人,收钱办事,信誉无双…… “别,秦老弟,你要是不收下,今天老哥我就没脸见人了,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痛快!”许文程的脸都绿了,如此宝物都不要,这是彻底记恨上他了啊。 “啊,许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呢,我秦阳可不是那种人……” “秦老弟,你务必不要多心,咱们都是自己人,我这是应该的。” 一番推辞之后,秦阳收下了龙血珊瑚,许文程也放下了心。 回到州牧府,许文程慢慢的品着茶,算是彻底松了口气,一旁侍候的亲随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大人,您何必如此,那秦阳不过……” “闭嘴!你懂个屁!”许文程眉头一拧,面带厉色,呵斥手下。 “哼,你以为他不过是一个神朝之外的门派弟子么?你懂个屁,他来了这里之后,汝阳侯竟然都会亲自来见他,他不过是游说了一下,汝阳侯竟然就接受我了,甚至名言了,若不是他这位师弟,汝阳侯根本不会管我死活…… 大不了黔俞州落入他人之手之后,他再行运作,换个亲善自己的不是更好?” “可是大人……” “没什么可是的,这些时日,传给献国公的消息,都是从我这里传上去的,你以为我的消息是从哪来的?就是汝阳侯那来的,人家凭什么让我去拿这个功劳?甚至前几日,臣田侯修成三身宝术的消息,也是从我这里传上去的,凭什么?” 许文程冷笑一声,放下茶杯。 “甚至于,汝阳侯的消息,都是从哪里来的,有人知道么?他常年领军,与臣田侯势同水火,在南境东部,他几乎没什么势力,他的消息为何如此之快,你知道么?哼,我告诉你,汝阳侯如此迁就那秦阳,可不只是一个师弟的关系就能说得通的,我告诉你吧,消息之事,十有八九跟秦阳脱不了干系!” “小人目光短浅,还望大人责罚。”亲随吓的面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起来吧,以后遇事一定要机灵点。”许文程的面色稍缓,语重心长的道:“你跟了有八百年了吧,怎么还改不了狗眼看人低的毛病,我告诉你,这世上,活得长的人,实力倒是其次,眼力劲是一定要有的,就如同这次送去的宝物……” “我为何要送?那秦阳未必是要坑我一件宝物,可我必须要去送,这是个态度,我实话告诉你,就算情报的事不谈,此人办事的能力很强,收钱办事,讲究,可若是记恨起来,坏起事来,那绝对是一个顶十个,此时此刻,我等一定不能因小失大,这次我能否逃脱一劫,全看近期了,容不得马虎。” 许文程跟亲随推心置腹的说了一通,也是生恐自己的人去瞎得罪人坏事…… “去,再收集一些奇闻异事,游记杂谈,越是偏门的越好,给人家送过去,聊表心意……” …… 远在离都的庙堂之上。 一位礼部官员,手执玉笏,言辞激动不已。 “本官胡乱攀咬?本官为官一千一百年,何曾有过胡乱攀咬,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是非真假,只需一验便知,若是假的,本官甘愿受同等责罚!绝无二言!” “有什么好吵的,是非真假,不过是验一下就知道了,我朝关于三身宝术的检验,早已经非常成熟,携神朝法器,一照便知,若是假的,诬陷之罪,直接知罪好了,若是真的,那……就由大帝亲自裁决了。” 左边的队列里,一位留着山羊胡,看起来略有些胖,一袭绣金华服的中年人,随口念叨了一句。 顿时,那些反对的人,也无话可说了…… 这种事,本来就是大忌讳,大禁忌,只要有人检举,无论真假,都必须要查个明明白白。 若是随便攀诬,按律治罪就行了,简单的很…… “责定天司,火速查明。” 上首的宝座之上,一尊周身缭绕着金光,看不清面容之人,端坐于那里,静静的听着下面的人吵完之后,才直接下了命令。 这是大嬴神朝大帝化出的帝君法身,平日里处理事情,都是留一尊法身在这里,本尊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人见过了…… …… 十日之后,臣田侯府,一位身着一身乌黑官服,头戴官帽的定天司外侯,亲临此地。 “下官定天司一品外侯韩安明,见过侯爷。” 韩安明面无表情,见面之后,揖手行礼,之后就自顾自的拿出一面银镜。 “下官奉旨而来,想必来意,侯爷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你来吧。”臣田侯神情也很平静,事已至此,他修成三身宝术的事,肯定是瞒不住了。 在当初那具化身陨落南蛮之地之后,他就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是已经传出去了,会被别人在什么时候翻出来,就不一定了。 而此刻的情况,自然是最适合翻出来的时机。 “得罪了。”韩安明手握银镜,对着臣田侯一照,银镜之上,道道光华浮现,片刻之后,银镜之上,倒映出一轮血月,血月之下,一直杀气冲霄的猛虎,做出猛虎下山之势。 只不过,这血月却非满月,而是缺失了一部分。 看到这幅画面之后,韩安明收起了银镜,对着臣田侯一拱手。 “既已查明,下官告辞。” “韩大人留步……” “侯爷不必多言,定天司的规矩,侯爷是懂的,我等只管查明,如实上奏,如何裁决,那是陛下圣心独断,于我等无关。”韩安明打断了臣田侯的话,转身欲走之时,才低声念叨了一句。 “家师托我转告侯爷,侯爷此次栽了大跟头,毕竟,前朝可是陛下最忌讳的事,可侯爷未必是毫无生机,如何做,全看侯爷自己如何抉择了。” “韩大人,本侯并非要诡辩,只是有些话,要禀明圣上而已。” “侯爷请讲。” 臣田侯跪伏在地,口中沉声道。 “臣办事不利,以至于前朝玉玺遗失,遗祸无穷,是臣罪有应得,然擅自犯忌讳,修行三身宝术,实在是臣一心为了神朝,臣的化身,把持南蛮之地魔道三峰之二,本欲兵不血刃,一口气吞下南蛮之地,为神朝开疆拓土,贺陛下不世之功,臣为神朝效力多年,已然大半生已过,有错就罚,臣无从辩解,只是臣的中心,毋庸置疑,天地日月可鉴!” 越说,臣田侯的语气就越是激动,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侯爷请起,下官自会一字不落的禀明圣上。”韩安明也略有动容,自是知道,臣田侯的忠心,毋庸置疑。 也正因为这悠悠万载不变,才换来了如今的宠信。 …… 一晃十来天过去,秦阳的闭关之地,汝阳侯送来了秦阳特意嘱咐要的情报。 这情报是献国公那得来一手情报,直接通过了许文程传到了汝阳侯这里。 “秦阳,你要旨意已经下来了,陛下圣心独断,当真是对臣田侯宠信之极,无人能及,这一次竟然还有两封旨意,任其选择一个,一个不过是降爵罚俸,削了他的兵权,一个也只是让其前往北境苦寒之地戍守北疆。” “有劳师兄了,我闭关到了紧要关头,不多言了。”静室之中,传来秦阳的声音,之后就再无音讯。 而静室之中,两个一模一样的秦阳站在那里,其中一人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另一人点了点头,化作虚无消失不见,只有一根头发,随之飘散了下来,被另一人收走。 遥在万里之外的秦阳,微微一怔,就得到了要得到的消息。 “降爵罚俸,削了兵权,嘿,以我对九指神侯的了解,他绝对不会选择这个宽厚的选择,失去了兵权,他岂不是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哪怕去北境戍边,依然有兵权在手,只需要好好经营,说不定届时,南境北境都会有他的势力…… 这位大帝对九指神侯可谓是宽厚之极啊,恩宠无人能比,竟然还用两封旨意让他选,不亏是帮助过大帝开疆拓土,灭国屠城的人……” 秦阳蹲在一座山的山头,耗费了十几天的时间,结合山川地势,改动这里的地气走向,让其如同因为地震的原因,自然而然的化作一座天然迷阵。 只是做出了引子,就任由大阵演化,威能不是太强,却胜在自然,不找到关键所在,根本难以破解。 而这里,就是从离都来的人,进入臣田州府城的必经之路。 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终于看到三艘白玉舟,从北面飞来,路过这数十里之地。 很快,白玉舟就迷失在这片伪天然迷阵之中,在秦阳的眼中,白玉舟一直在数十里之地绕圈子。 秦阳摇身一晃,变幻了身型样貌,施展凌虚踱步,轻而易举的破开白玉舟的防护,潜入到其中一艘白玉舟之中。 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前来传旨的宦官。 怕是这些人根本也没想过,有人敢在神朝的范围,胆大妄为的打一群传旨之人的主意…… 来的老太监,身上都已经弥漫出一丝死气了,明显是寿元无多了。 秦阳潜到他的身边,静静的等候着,一方面在海眼里加工出来一份赝品的木盒子。 等到有人前来汇报的时候,秦阳趁着老太监分神的瞬间,一只轻轻一晃,那份放在桌前木盒,就被掉了个包。 同样是在自己的海眼里打开看了一眼,再拿出之前那份卖身契,念头一动,卖身契之上的文字,立刻就变得如同圣旨之上的一模一样。 唯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卖身契上名字那一列,是空白,还等着有人写上去。 真假圣旨掉了包之后,秦阳又将那份派遣到北境的真圣旨收起来,重新装进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木盒里。 完成这一切之后,老太监跟人谈话也结束了,对方转身离开。 秦阳又趁着这个机会,将桌子上的假木盒,换成了真的。 正准备离去的时候,秦阳念头一动,那份真的圣旨,自己若是拿走了,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这件事本来就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最好是根本没人知道……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又悄悄的将那份真的圣旨,悄悄的塞到了老太监随身的储物袋里。 完成这一切之后,秦阳悄悄的离去。 待秦阳离去之后,老太监浑浊的眼睛睁开,向着四周看了看,再看了看面前摆着的木盒,小心翼翼的将木盒打开了一下,看到里面两份圣旨都在,老太监才松了口气,重新将木盒盖上。 而另一边,秦阳还是觉得不太保险…… 于是又手执一支竹笛,站在中央一座孤峰的顶端,望着那几艘还在兜圈子的白玉舟,轻叹一声,徐徐吹响了竹笛。 曲调轻灵悠扬,略带一丝欢快,让人听了就会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一丝丝涟漪扩散开来,丝丝奇异的力量,弥漫开来,将数十里之地笼罩。 秦阳体内的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流逝,这首渔眠安神曲的威能,也开始水涨船高。 三艘白玉舟之中,有人听到了曲子之后,就警惕了起来,可惜这首曲子,根本不在杀伤力,而是徐徐绵绵,让人听了昏昏欲睡,心中一片轻松安宁,而后脑海里的记忆,也会如同梦境一般,醒来之后,慢慢的忘却的干干净净…… 也幸好之前早就调查过,一般这种远距离传旨的活,都是苦力活,特别是传旨申饬的事,受宠的人,根本不会大老远的跑来干这种活。 再者,传旨之人,代表着大帝的脸面,再加上没什么好处,也不会有人去为难这些人,更是没谁会丧心病狂的来截杀这些人。 一曲渔眠安神曲奏毕,秦阳抹去了他们三个时辰之内的记忆,让这些记忆如同梦境一样,慢慢的模糊消散,而不是暴力的抹除掉。 做完这些,秦阳才悄悄的将此地的核心关键动了一下,让拿出裂开的地气稍稍一动,山石坠落,堵住了一条通路,如此,这座原本在经历了岁月之后,可能真的会变成天然迷阵的地方,就彻底失去了机会,只会变成一个威能并不是特别强的迷阵而已。 而且说不定再过些时日,那丁点威能也会随之彻底消散了…… 昨晚这一切,秦阳落在山中,给两个暴尸荒野的倒霉蛋收尸,顺手超度了之后,给他们一口棺材,再准备找个风水宝地埋了。 谁让自己心善呢,在荒野里看到这种惨死的人,就忍不住出手收殓…… 迷阵的威能变小之后,出现了变故,不一会,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稍稍调整了方向,略最推断,很容易就冲了出来。 一行人赶到了臣田州府城,来到了臣田侯府的时候,大门洞开,臣田侯已经备好了香案,做好了接旨的准备。 老太监手捧着木盒,一脸严肃的走进来,尖声高喝。 “臣田侯卞子涛接旨!” “臣,卞子涛,接旨!” 老太监一脸肃穆的打开木盒,取出其中两份圣旨。 “臣田侯,陛下有过交代,圣旨两份,由你自己选一个,这是天大的宽厚,你可要领悟圣意啊!” 臣田侯听到这话,也有些意外,连忙跪伏在地。 “臣谢陛下恩厚。” 打开圣旨一看,其中一份,就是降爵罚俸,重点是削兵权,这无异于让他去养老了…… 另一份,打开之后,臣田侯的脸色就有些古怪,旨意没问题,很明显这是圣上的优待,给了他机会,甚至可以更进一步的机会。 只是为何没有他的名字? 臣田侯抬起头,刚想问一句,老太监这会却眼疾手快,反应迅速,面色肃穆的沉声一喝。 “侯爷无需多言,领悟圣意啊!” 臣田侯左看右看,想问又没发问了,要是问了,岂不是他无法领悟圣意? 盯着那份旨意看了良久,也没觉得旨意有问题,绝对是正儿八经的圣旨,那为何会有这么古怪的一份旨意? “侯爷,莫要多做犹豫,你跟随陛下多年,论起领会圣意,无人能与你相比吧?”老太监催促了一声。 臣田侯思忖良久之后,忽然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难怪说这是陛下让我自己做选择,原来在这里啊…… 果断的拿起笔,在那份差遣他去北境的旨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霎时之间,就见圣旨之上金光浮动,威压浮现,沉稳威严的声音,骤然炸响,响彻天地之间。 将方才的旨意吟诵了一遍。 “臣,卞子涛,领旨谢恩!”臣田侯跪伏在地,高声应和。 而府城的一座酒楼上,秦阳坐在床边,喝着酒,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遥遥举杯,心里念叨着说点什么,思忖良久之后,才呲牙一笑,念叨了一句。 “那就提前新年快乐吧。” 第三七九章 非主流的灵台,更狠的补刀人 秦阳心满意足了,算是功成身退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谁让这位臣田侯平日里树敌太多,有的是人愿意一脚将其踢到深渊里,再打断他四肢,将他封在坟墓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段时间,对大嬴神朝的了解越来越多,很多东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尤其是那位挺会做人的许文程,送来的书籍里,游记杂谈最多,而这些东西里,不少都是发生在大嬴神朝地盘的事情。 对于神朝的人来说,很多东西都是了解的,算是常识,可对于神朝之外的人来说,就是新鲜的东西。 比如说之前的传旨,就是一本书里面随口提到的常识。 圣旨这种东西,蕴含神朝的力量在其中,大帝金口玉言,谁都别想改一个字,所以,有人来传圣旨,一方面是为了验证权威,另一方面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抢了圣旨也没用,反而会因此打神朝的脸面,得到不死不休的追缉。 正因为如此,异地传旨,而且还是申饬的旨意,其实就是不受宠的人来干的苦力活而已。 同样的,臣田侯得到了旨意之后,前往赴任的时候,还要走一个程序,从南境到北境,此去何止数十万里,中途路过离都的时候,必然是要去离都拜见大帝谢恩,再走个程序。 秦阳不想管后面的事了,很放心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一点。 等到臣田侯到了离都,那时他就死定了。 一个被前朝册封的重臣,在别的地方可能没人可以看出来,可走程序的时候也好,亲见大帝的时候也好,无论哪一样,都会被一眼看穿。 路已经给铺好了,后面就看别人发挥了…… 秦阳低调的回到了黔俞州,继续自己填补亏损之路…… 之所以坑了人还费尽心思,不让自己露面,当然是因为谁知道臣田侯是不是只有黄泉宗主一个化身…… 万一他将三身宝术修到了圆满,有俩化身怎么办? 万一有的话,那另外一个化身是谁? 到现在还没半点线索呢。 回到了静室里,秦阳继续开始例行的修行,尝试着继续凝聚出新的灵台。 可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秦阳陷入了沉默…… 自海眼通往神海的八十一阶灵台,都壮大凝实了不少,可是自海眼通往血海的那一阶灵台…… 依然是一阶。 只不过这一阶的大小,却比得上上面的两阶了。 变大了不少,变长了不少,就是没变成两个。 “这意思是,我注定了只有八十二阶灵台么?” 秦阳无语了,没想到本来就是顺手卖个惨,还真的一语成谶,下面的灵台,不是底蕴耗尽,才只凝聚出一阶,而是压根就只有一阶。 看这趋势,明显是要一条路直接延伸到血海。 仔细感应观察了良久,也没觉得下面的一阶灵台,比上面的八十一阶弱,秦阳才放下心来,可能修炼的法门不一样吧,凝聚出来的灵台也是个非主流,不走寻常路。 暂时没感觉到坏处之后,秦阳索性就出关了。 正好许文程又来了…… 看到秦阳之后,许文程立刻感觉心口一阵发闷,心里一阵揪心的疼…… “许大人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秦阳热情的打招呼,这人虽然是个墙头草,可挺会做人的,秦阳还挺喜欢他的。 “啊,秦老弟啊,这才没多久吧,听说你闭关去了……”话说到这,许文程立刻闭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啊,闭关去了,许大人看,我的灵台虽然还是一阶,可是比寻常灵台更大更凝视,我自忖不会弱于寻常的八十一阶灵台,这还要多谢许大人厚增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秦阳说着,一伸手,将下面的灵台凝聚幻化出来,看起来的确大了不少。 许文程捂着胸口,勉强笑了笑。 “秦老弟没事就好,说不定一阶灵台,也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呢,我还有公务要去处理,正好我那收集了一些书籍,差人给秦老弟送来……” 可惜啊,秦阳说实话,许文程一个字都没信,只当是秦阳已经沮丧到了极致,走向了另一个自我膨胀的极端…… 许文程丢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心里也忍不住同情不已,多好的人啊,怎么就遭受重创,损了根基呢,勉强进阶灵台,也只凝聚出一阶…… 秦阳望着许文程的背影,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了,心里也颇有些纳闷。 怎么说实话,又没人信,随口胡扯逗乐子,偏偏就深信不疑呢。 都什么人啊,有毛病…… …… 而另一边,臣田侯已经收拾了行囊,乘坐着座驾,率领着亲卫,前往离都而去,这是要走马上任了。 北境的苦寒之地,比之南境这边差了不知道多少。 南境以南的南蛮之地,虽然是山无三尺平,毒瘴之气遍布,毒虫猛兽随处可见,还有黑林海这种凶险之地,可物产终归还不算是太贫瘠。 再加上南蛮之地的人,因为地势原因,跟大嬴神朝之间的冲突,其实也不算是特别剧烈。 正儿八经的交战,已经有很多年没出现过了,有的只是长年累月的边境摩擦而已。 可北境就不一样了,再往北,对于大嬴神朝来说,已经可以算是苦寒之地了,北面的大燕神朝,民风彪勇,修士也多擅杀伐。 就算大嬴神朝不搞事,大燕神朝也惦记着南边的地盘呢,所以,基本上百年之内,必定会有大战,近来相互之间的摩擦已经变得越来越剧烈,开启战事已经是注定了。 这个时候,将臣田侯派到北境,其实不算是贬官,而是恩赏,给了他立功的机会,可以将功折罪。 一面是去当一个不掌权的爵爷,安心养老,安心修炼,看看是不是能更进一步。 一面是给了机会,拿性命去搏一个军功。 臣田侯根本不会多犹豫,就会选择后者,至于为什么留白,臣田侯自忖这可能就是大帝在暗示他,这一方面是警告,因为不是完整的圣旨,一方面则也表示这是恩宠,给你机会。 至于是不是,臣田侯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圣心难测,大帝愈发的高深莫测,让人看不明白…… 臣田侯的处罚已经发了下去,大帝金口玉言,旁人自然不敢没有更改的全力,不少人都暗暗失落,这次又没弄死臣田侯…… 从献国公到下面的人,知道了无力回天,自然都安静了下来,不去乱蹦跶碍大帝的眼…… 臣田侯抵达了离都,自然有不少人一路的人前来迎接,摆宴接风,喝酒助兴。 待休沐日结束之后,臣田侯前往兵部走程序,领新的兵符,交还旧的兵符。 众人都知道,以臣田侯领兵的本事,说是贬,其实这是给他立功的机会呢,一路上走程序,也没谁敢为难,顺顺当当的,交还了旧兵符,就到了领新兵符的时候了…… 兵部正中的位置,有一只白金铸就的白虎雕塑,高有百丈,其内杀伐之气冲天。 这兵符又名虎符,就是因为这个。 兵部尚书亲自带着臣田侯来领虎符,到了此处之后,遥遥对着白虎雕塑一拜。 “臣兵部尚书,携臣田侯来此领北境虎符,望白虎真君赐。” 一声之下,就见那白虎雕塑骤然活了过来,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目中煞气杀气溢出的白虎,兵部之中,金铁刀兵,尽数颤抖不已,杀伐之气大作。 臣田侯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一切都熟悉的,躬身拜下,双手碰在一起,高过头顶。 而那白虎,双目之中绽放出两道光柱,将臣田侯笼罩。 白虎口中,亦有一枚虎符飞出,向着臣田侯的手中落下。 然而,就在虎符落下一半的时候,白虎却忽然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目中绽放的白光,骤然化作让人不可直视的刺目光柱,将臣田侯笼罩在其中。 臣田侯不明所以,却见他体内,一条怪蛇虚影浮现,盘绕在臣田侯身体上,对着白虎呲牙恐吓。 白虎大怒,一巴掌拍过来,直接将那条怪蛇虚影拍碎,之后又一巴掌将臣田侯拍的化作一道残影倒飞了出去。 只听一声闷响,后方就有数十道经过加持的墙壁,被强行洞穿。 臣田侯倒在尽头,面色苍白如纸,口中溢血,一脸迷茫。 而那白虎,嘶吼一声,又重新化作一尊雕像立在原地。 骤然出现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而兵部尚书,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在颤抖着,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副画面。 那条怪蛇的虚影,神朝高层,谁不知道,那是大胤神朝的国运所化,根本不是正常的生灵。 而这个东西藏在臣田侯体内,却被兵部的白虎真君发现了…… 那岂不是说,臣田侯,其实是前朝的人? 只是想到这个,兵部尚书的头发都炸了起来,连忙一声暴喝。 “快,将臣田侯……不,将卞子涛拿下!” 丢下一句话,兵部尚书就直接施展步法,直接前往宫城,火速禀报这件事。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 依然是那座大殿。 体型略有些胖的献国公,这一次直接越众而出,一脸的痛心疾首。 “陛下,礼部众位,亲自确认了三次,没有任何变化,卞子涛竟然是前朝重臣,而且还是一脉血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死忠,若非陛下这一次召他回朝,更换兵符,怕是连白虎真君都无法发现这一点……” “陛下啊,此刻回想起来,才忽然明白,为何卞子涛往日里,并无大错,甚至办事也让人极为放心,为何近十年,却如同换了个人一样。” “他说修成禁术,乃是为了谋划南蛮之地,可结果呢?大家有目共睹了,南蛮之地现在可谓是空前的团结,就算是那些不与外界接触的黎族,近几年,竟然也开始于外界接触了……” “玄镜司秘库之中,除了臣田侯的人之外,再无一个外人活着,可东西却不见了,哪去了?” “臣此刻回想起来,心中极恐,不禁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真正的臣田侯,怕是早就死了,此刻的也只是被人以禁术炼成了化身的冒牌货而已!” “前朝的那位帝君法身曾言,玉玺被我朝之人拿走了,以那位的身份,没必要说谎话吧,此刻想来,我等谁会怀疑到臣田侯身上?纵然臣与臣田侯素有间隙,可臣也绝不会怀疑这一点的。” “前朝余孽简直让人防不胜防,此次若不是白虎真君心细如发,说不得十年之后,南境北境的大军,怕是都会落入这前朝余孽之手了。” “臣只是想想,就惶恐不已。” 献国公悲痛不已,就差捶胸顿足,呕血三升了…… 若秦阳再次,少不得为他鼓掌,这货才是真的狠角色啊。 三身宝术之所以是禁术,其实最重要的是防不胜防,纵然是神朝现在已经有法门,可以映照出来,确定人是不是修炼了三身宝术…… 可有一点是难以确认,没法保证的东西。 那就是修炼三身宝术的人,是没法百分之百的确认,这人就是本尊,另外一个是化身。 尤其是修炼的越是彻底的人,分化的越是彻底,就越是难以分辨。 就如同当年的海妖仙子,分化到了极致,严格说,三身还真没什么化身本尊,只不过小七还留着的就是本尊的性情而已。 而现在,献国公一口气,直接将臣田侯说成一个化身,就是一个冒牌货。 这是直接要堵死臣田侯所有的活路。 是啊,若是本尊,为何以前没人发现?为何以前办事就没出过这么大的纰漏? 为何这一次,却忽然被白虎真君发现了? 最合理的解释,自然是臣田侯中途被人炼成化身了! “臣田侯如何说?”端坐上首的大帝法身,沉吟良久之后,出声发问。 下面立刻有人越众而出,揖手行礼,一板一眼的回答。 “臣田侯喊冤,一直喊要面圣,说他对陛下忠心耿耿,他是被人陷害的。” “陛下,臣田侯说他不是假冒的,可是他又说,化身已经陨落,还被人抹去了痕迹,无半点验证的机会,此等丧心病狂的前朝余孽,到了此时此刻,竟然还想蒙骗陛下,实在是用心险恶之极!” 献国公继续上前补刀。 “哼!传旨,举国之境,朕之下所有人,无论皇子王公,还是在朝重臣,但凡有公职在身者,各家子嗣,尽数接受礼部审查,定天司协助,所遇修禁术者,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第三八零章 点灯熬油之刑,许文程忽然示好 既然无论是谁,这里面自然包含着臣田侯了…… 献国公满意了,满意的不得了。 原本还以为功亏一篑,谁想峰回路转,臣田侯自己竟然露出了致命的把柄。 “陛下,臣田侯一直要面圣,要见么?” “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端坐上手的大帝法身,一声冷哼,身体消失不见。 显然是见都不想再多见一面了,事到如今,臣田侯无论说什么都是必死无疑。 刑部天牢。 此处深藏地下,周遭有万千方黑曜石堵截,隔绝神识,隔绝灵气,甚至对真元都没什么反应,加之坚硬如玄铁,想要破开,唯有暴力挖掘。 可这么做,绝对会轻而易举的被人发现,不等人挖出通道,就已经别打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整个天牢,也只有唯一一个出入口。 层层关卡检查不说,还有重兵把守,阵法禁制辅助,内部不但会压制灵气,压制修为,囚犯更会戴上枷锁,封锁一身修为,让其如同凡人一般。 进去了就别想在逃出来了。 臣田侯就被押解在此地。 单独的囚牢里,臣田侯的双手脖子上套着枷锁,双足与腰肢,更是被粗大的黑铁锁链束缚着,困在墙壁之上,只要臣田侯稍稍挣扎,锁链立刻会绽放出一层神光,将其死死的束缚在原地。 那件黑铁枷锁,更是会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道纹和符文,重若千钧,压的他无法动弹。 带着倒刺和电光的鞭子抽下,将他全身刮的没一寸完好的血肉,他却梗着脖子,硬撑着没有跪下去,额头上青筋毕露,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一般的嘶吼。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们这群猪狗一般的狱吏,此刻也敢如此对待本侯……” 狱卒正在执行刑罚的时候,献国公带着一丝微笑,揣着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到底是威震天下的臣田侯啊,骨头可真硬,到了现在还不说么?” 献国公伸出手,丢给狱卒一个储物袋,对其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下去吧,臣田侯已经命不久矣了,让他死的体面一点,不说就不说吧。” 臣田侯周身鲜血流淌,满眼杀气的望着献国公,挣扎着就要冲过来打死献国公,可是他身上束缚的锁链,骤然绷紧,又变粗了一圈,脖子上套着的枷锁,一阵乌光浮动,变得更加沉重,让其腰身都无法直立起来。 “臣田侯,事到如今,何必如此呢。” “我要见圣上!” “别傻了,臣田侯,圣上不愿意见你,甚至大帝法身都罕见的离开宫城,此去必然是亲见大帝了,谁都救不了你了,你也别担心有人会改你的供词,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原封不动的呈现给陛下,可惜陛下一个字都不愿意信你了。” “献国公!”臣田侯嘶声大吼,眼睛里都已经充血了。 “想往日里,你受到的是何等的恩宠,陛下念及当年你为神朝国运,以身受咒,永远的少了一指,肉身永远无法圆满,更是险些殒命,又念及你为神朝灭楚朝,开疆拓土,有不世之功绩,万年来,军功能比得上你的,纵观神朝,一个人也没有,可是,你为何非要做那乱臣贼子?” “献国公,到了今日,我殒命在即,你竟然也不敢承认你陷害本侯?” “臣田侯,你这话说的,本国公何曾陷害你了?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若是想死的痛快点,就痛快点说说,另一个化身是谁,在哪?你可别说你修成了禁术,却只有一个化身。” “哈哈哈,献国公,在圣上面前,你难道不会说本侯也是被人炼成了化身么?此刻为何会这般问?” “不错,我的确是这么猜测的,可终归只是猜测而已,处理的时候自然只能按照最保险的来,你死了就是因为,谁都不能确定,你是不是还是臣田侯,所以,谁都救不了你。” “哈哈哈哈……”臣田侯仰天大笑,满脸悲愤:“万载忠诚,屠城灭国,开疆拓土,以身犯险,数百次险些殒命,竟然死在了那一丝不确定。” “臣田侯,你说是不说?化身是谁?玉玺在哪?” “呸!猪狗一般的东西!”臣田侯张口啐了一口,差点吐到献国公脸上。 “好,不说也无所谓,实话告诉你,陛下已经下旨,举国之境,神朝之人,无论是公侯,还是皇子,统统都要接受审查,但凡有修禁术者,格杀勿论,你不说也无所谓,处理的时候,自会按照追缉你的化身来处理!” 献国公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神朝之地,修禁术的人,必然不止你一个,届时,无论是查到谁,都会按照那是你的化身来处理,你生前仇敌满天下,死后反而会更多!只要有朝一日,你另外一个化身被人发现,呵呵……” 献国公拂袖转身,走到牢狱门口的时候,瞥了一眼狱卒。 “好生照看,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一字不差的记下来,哪怕是如同疯狗一般,肆意攀咬朝中重臣,也要一字不差的记下,之后可是要呈上御前的。” 献国公离去,而牢中的臣田侯,目呲欲裂,一口钢牙都快咬碎了。 被抓到了这里,数日的时间,早已经有了猜测。 他并没有反叛,可是国运之事,做不得半点虚假,他的确是被前朝册封,而且是最紧密的册封,生生世世都是前朝的人。 他猜到可能是当日的圣旨,可是当时除了要亲自签名之外,就无半点不妥的地方了。 哪怕确认了他被人陷害,此刻也已经无用了。 臣田侯满腔悲愤,不是因为被人陷害。 就是因为他的死,是因为那一丝不确定。 这一丝不确定,不是不确定他是不是被人炼化成化身。 而是他已经被前朝册封,与前朝休戚与共,纵然此刻,心无反意,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 他明白的很,死就是死在这一点不确定上了。 不是因为罪过,就是因为大帝想让他死。 就这么简单。 他要面圣,可大帝却根本不愿意见他,他就知道,谁都救不了他了。 唯一想不明白的,便是献国公到底是如何陷害的他…… 他是如何做出来的真圣旨…… 当然,可能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是死于一个完全没当回事,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身上。 直到现在,他怀疑过无数人想害他,却也从来没想过会是秦阳。 他根本没把秦阳放在眼里。 而另一边,遥在南境,秦阳慢慢的品着茶,心里默默念叨着。 当然希望所有人都别把我放在眼里,放在心上,这样么,就没人会惦记着要怎么弄死我,或者说,有人死了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以后万一有一天,大家忽然一抬头,发现,哎呀,当年的小屁屁,怎么骑在他们头上拉屎了,而且一个屁就能崩死他们。 想必,那肯定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臣田侯下了大狱,不日就会被处死的消息,秦阳自然也是知道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那是人尽皆知了。 官方的说法么,自然是臣田侯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还有一个不那么官方的说法,臣田侯修炼禁术,还有一个化身没找到,所以呢,朝廷现在要全面撒网,重点排查,宁杀错一万,也不放过一个,无论找到谁,全当做臣田侯的化身处理了。 秦阳听了都惊住了。 这位献国公可不是一般的狠啊,人家都要死了,还给人家拉个天大的仇恨。 大嬴神朝所在之地,修炼这门禁术的人,就算是极少数,那也肯定会有一些的。 就如同当年的小七一样,她就是在被废了的情况下,修炼了三身宝术,才得以重新崛起。 “献国公可真不是东西,给臣田侯拉仇恨就算了,还坑了这么多人……” 只是想想,秦阳就心有戚戚,原本就坚定的念头,更加坚定不移了。 看看吧,知道的这些修炼邪门宝术的人,都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现在再看,从最初的创始人三身道君,再到其他连没见过的,统统都没有好下场了…… 再者,仅仅目前得到的三身宝术,就有好几个版本了,每一个都有略微的不同,却都有巨大的缺陷。 当年的三身道君可真不是东西,当真是死了也要遗毒万世,一波又一波的拉人给他陪葬。 虽说臣田侯死定了,可秦阳还是继续老老实实的待着,老老实实的发展情报网,修炼己身。 毕竟,万一臣田侯还有个化身呢…… 这么久了,都没人找得到,不出意外的话,这化身十有八九不是神朝的公职人员,也不是勋贵子弟。 这么算的话,要么化身就不在大嬴神朝,要么就是神朝境内那些大门派里。 要不说,三身宝术最讨厌的地方就是这。 无论是哪个版本的,基本都是杀了一个还有一个。 静候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终于传来消息,这一次是从许文程那里得到的官方消息。 “臣田侯也是个硬骨头啊,到死都没说玉玺在哪,也死不承认还有另外一个化身。” 得知臣田侯终于死了,许文程整个人都像是轻松了一截子,特意设下酒宴,请了乐期颐和秦阳来喝酒。 至于汝阳侯,早在前俩月,就已经开始忙了,臣田侯不在了,他就要暂时整合南境的兵力,统帅三军,不让军伍之中,出现什么乱子。 毕竟,臣田侯在南境根深蒂固,死忠可是不少…… “怎么拖了三个月时间?”乐期颐有些疑惑。 “嘿,之所以是三个月才死,也是因为施刑的时间耗费了三个月。”许文程颇有些唏嘘,说说到这的时候,他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惊悚:“你们听说过点灯熬油么?” 一句话,气氛热烈的酒宴,都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点灯熬油,是神朝一种刑罚。 三个月的时间,臣田侯的神魂、力量、肉身,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点灯一般,熬了三个月,消耗的干干净净,彻底化为虚无而死。 这是为了断绝他有方法留有一线生机不灭,必须要让他死的最彻底的一种方法。 这位侯爷,生前得罪的人着实有点多了…… 一招失势,墙倒众人推。 “听说朝廷发了海捕文书,缉拿所有修行禁术的人?找到了臣田侯的化身了么?”秦阳这时候发问。 之所以不问玉玺,当然是玉玺还在自己手里呢。 之前本来准备丢给臣田侯当做证物呢,现在还没用上,他就死了…… 秦阳也不敢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思来想去之后,只能先藏在海眼里吧,反正玉玺没有威能,催动都无法催动,安静的不得了。 以后看得罪谁了,就将玉玺送给谁得了。 “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倒是找到了几个修行禁术的倒霉鬼,不过也无所谓了,臣田侯算是彻底栽了……”许文程语气很轻松。 就算是真的有,化身想要报仇,也找不到他头上。 “说的也是……”秦阳一样是一脸轻松,反正他又没露面,没拉仇恨,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 “秦老弟,你来南境修养了也有一段时日了,感觉如何?我神朝之地,比南蛮之地要强些吧?” 酒过三巡之后,彻底放松下来的许文程,有意无意的开始将话题扯到秦阳身上。 “挺好的,若论环境,的确比南蛮之地强,只不过,我的伤势虽然恢复了一些,可底蕴亏损太过严重,再修养个百八十年,也未必有什么效果……” “秦老弟,你也不是外人了,我就给你指条明路,神朝之所以是神朝,便是给了所有人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机会,入了神朝,若是立下功劳,说不得就能弄到一些顶级的天材地宝……” 许文程话说到这,顿了顿,看秦阳没什么反应之后,才继续道。 “老弟,你也别怪我多嘴,我看你这身子骨弱了些,跟着汝阳侯入军伍,怕是难有作为了,不如这样吧,来我这,在州牧府里,熟悉个几年政务,我在给你介绍些文臣,走另外一个路子,说不定过个百八十年,你也能一飞冲天,届时老哥我见了你,也要称一声大人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些许亏损什么的,也不过是癣疥之疾,当今的礼部尚书李大人,当年身子骨可是比你还要弱的多,如今也不依然是一方顶尖强者,当年与妖国起了间隙,李大人一声怒喝,领军的妖神,一位被当场震碎了妖魂,又一纸字帖镇压在界山之下,另外一位妖神,现在还被镇压着呢……” “那是何等的微风,比之寻常修士,强了何止一点半点。” 许文程吹嘘一通,听的秦阳一头雾水…… 这许文程,抽的哪门子风,今儿个怎么忽然开始来招揽自己了? 也不对,这是要当自己的引路人了?他为何会忽然下这么大决心了? 第三八一章 追来的异兽,定天司问话(感谢* 但凡神朝所在,都有一点与门派宗门,亦或者世家掌控大局之地不同。 那就是这里不但有修士世界的规则,更有着神朝所特有的规则。 门派招收弟子,初始不过是看天赋,看根骨,看悟性,看心性,上述几项,每个门派所看重的略有不同,但大体上都是如此。 这招收来的弟子,哪怕是走后门进来的,以后弟子犯了什么错,哪怕是叛门,无论是招收弟子之人,还是有亲近关系的人,只要本身没打错,其实都不会有特别大的影响。 徒弟叛门而出,师父却还是在宗门身居高位,这种情况,在宗派之中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在神朝之中,就不一样了。 给没有父辈亲眷在神朝当差的人,当引路人,引对方进入神朝体系,无论后者后面做任何事情,都是要担起连带责任的。 虽说也会有连带的好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秦阳应下,被许文程引入到神朝的体系之中,他身上天然就打着许文程的印记,无论以后干什么,都会连带着影响到许文程。 秦阳疑惑的是,许文程这种常年砌墙,迎风摇摆却不倒的家伙,绝对是有两把刷子,很多牵扯到关键的事情,都是谨慎不已,能不多说都不会多说一个字的老油条。 今天怎么忽然下这么大决心? 他是相信自己会给他带来足够大的好处么?哪来的这种自信? 这货倒是比自己还要有自信啊。 念头疾转,秦阳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揖手行礼。 “有劳许大人劳心,实在是过意不去,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这人野惯了,怕是已经不习惯许大人所说的路子了,至于神朝的文臣之路,我也略有耳闻,他们的修行之法,与我不合,怕是连门都入不了……” “无妨,秦老弟有伤在身,先好生修养的好,至于这件事,以后再议,喝酒,来喝酒……”许文程也不勉强,打了个哈哈就将这件事略过了。 酒足饭饱,宾客尽欢。 走的时候,许文程又给秦阳送来一些神朝的书籍,给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的乐期颐,又塞了两个侍女…… 也不知道这老不休的,从哪找到的这些模样不错,修为也不是太低的良家子,偏偏侍女似乎还都挺乐意…… 秦阳离去之后,许文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幽幽的叹了口气,折身回到了书房里,坐在那里蹙眉苦思。 “大人,喝些茶吧,这是今年新产的清心茶,最是清香悠远,鲜爽甘醇。”亲随端了茶,放在书桌之上,立于一旁侍候。 许文程喝了口茶,微蹙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大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又是因为那秦阳么?” 许文程斜了亲随一眼,叹了口气。 “当年我答应了你父亲,要照看你,可是我知道,你这性子和脑子,都实在是不适合出去打拼,不然必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没想到今日我厚着脸皮开口,甘当引路人,你竟然还是对那秦阳不以为然,你莫不是以为我也是傻子不成?” “小人不敢。”亲随吓了一跳,连忙垂首后退三步。 “我身边长跟着的人,现在只有你,我就是想让你多看看,不指望你能变聪明些,只希望你能照猫画虎,学学想想,我为何这么做。” “小人……小人是不明白。” “臣田侯死了啊,不是被人害死的,而是大帝要他死啊,咱们这位大帝……哎,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只需要知道,臣田侯死了,这事还没完呢,臣田侯身后又不是没有人,现在那边折损了一员大将,必然会对付献国公这边的人,若非这次我当机立断,抓住了救命稻草,有了些许功劳,此刻说不得,我这位州牧,已经去见臣田侯了。” 许文程见亲随不懂,摇头失笑。 “你果真还是不懂,之前派人去南蛮之地,查了查这位秦阳的信息,一查吓一跳,他的师尊,就是当年南蛮之地赫赫有名的崔老魔,他的学识,纵然是在神朝之地,也甚为有名,之前一直听说这位秦阳受创,根基受损,此次才知道,他曾经中过黎族的噬心蛊,也是天妒英才啊……” “他?英才?”亲随脱口而出,而后才连忙低下头:“大人见谅,小人实在是不懂。” “哼,你若是能看得懂,我早就当你的引路人,亲自引你入神朝了。”许文程摇了摇头,遥望着窗外:“说了你也不懂啊,我之前就猜测,之前那些消息,都是跟秦阳有关,现在觉得这个猜测起码有五成可能,甚至更多。” “臣田侯陨落之后,无人关注他之前的经历,也无人关注他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所有人都认为是献国公陷害的,我深处南境,毗邻南蛮之地,多关注了一些,也有些路子,自然知道的更多。” “若是我猜的不错,臣田侯的另外一个化身,就是当年黄泉魔宗的宗主,再追寻了一下前些年南蛮之地发生的事情,那位崔老魔险些身陨,再加上臣田侯所说他修禁术是为了南蛮之地,老夫就猜测,秦阳师徒,纵然与臣田侯素未蒙面,却也早就结下了死仇。” “据说黄泉魔宗的宗主死了,所以这禁术之事,必然是在南蛮之地暴露的,若上面的猜测都是对的,纵观此刻南境,唯一有可能知道此事的,就只有秦阳了……” 许文程说的不甚连贯,亲随摇了摇头,表示还是不太懂。 “老夫到现在还不太确定,只是一个猜测而已,你不懂也正常,以臣田侯的本事,以前从未见过他接连出现大的纰漏,此次却出现这么多,原本只是如此也就罢了,臣田侯自己都知道,这些事不会要了他的命,可最后一招出现之后,前面的一切,就都不对了,性质也都变了,全部变成了佐证的致命杀招啊。” “我总觉得这事可能会跟秦阳有关,今日才出言试探了一下,可结果却让我有些不确定了……” “大人,你说今天的只是试探?不是要当他的引路人?”亲随又有些意外了。 “都是吧,今日要当他的引路人,的确是真心实意的,他参与了多少,我不知道,可绝对会有一部分,由此本事,却半点痕迹都没有露出来,着实不简单,此人若是入了神朝,起码不会差了,结个善缘总不会错。” “只是,他拒绝的毫不犹豫,这让我有些疑惑了,他似乎根本不像是跟臣田侯有仇怨,也对入神朝不甚在意,也不在意臣田侯可能还有一尊化身活着的事,这让我不禁怀疑,之前的很多推断都是错的……” 许文程苦笑一声,挥了挥手。 “罢了,你下去吧,我给你说的话,你切记不可告诉任何人,你虽然愚钝了些,可嘴巴紧,办事也牢靠,我还是放心的,算了,这话说出去也没人肯生出怀疑的……” 孤身一人坐在书房,许文程翻动着一些书籍,又察看着一些玉简,上面记录着不少南蛮之地的事情,也有南蛮之地前些年发生的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 这个世界,消息的传播,很是受到局限的,修士的寿元绵长,纵然只是稍稍修行,随便铸就一个道基,就能活个二百年,若是修行到道宫境界,活个数千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大事之外,可能发生之后,就会淹没在当地,根本不会传播出去。 所以游记之类的书籍,才会比较火热,也比较珍贵。 就算是发生大事,消息传出去之后,大家知道的,可能也只是其中几个最重要的人物而已,大多数时候,这种人物基本都是强者。 前些年,南蛮之地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传到大嬴神朝的范围,里面基本上也不会有人提到秦阳这个人。 只会有极少数,可能因为噬心蛊这种很多年没出现过的事情,随手记了一笔,但也仅此而已了。 要不为什么,情报网的构建,是极为奢侈的事情,没点家底,根本玩不起这些东西。 地盘实在是太大了,需要的人手也实在是太多,来来去去之间,花销自然不会少了。 之前秦阳一直琢磨着,拓展情报网的事情,却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去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情报网扩大一倍之后,花销起码翻数倍。 家底虽然丰厚,可坐吃山空,不断的大量消耗,终归有耗尽的一天。 也就是最近发了一大笔横财,捞着了下蛋的母鸡,这才正儿八经的开始行动了。 新弄到的灵脉,送回了黄泉魔宗三颗,交给崔老祖,不用多做解释,崔老祖也会处理好的。 之所以只给三颗,不是秦阳吝啬,而是再多了,秦阳不敢给了,实在是灵脉太扎眼,孕出三条灵脉,已经是黄泉魔宗能承载的极限了。 其中一条,是送给崔老祖了,崔老祖若是想要给魔宗,秦阳也无所谓,剩下两条,出产的灵石,秦阳就要揣在自己兜里用了。 又趁着一年之际,幽灵秘境可以打开的时候,没有办拍卖会,而是悄悄的回到幽灵号。 当年得到的塔底,里面可是有一大片灵田,之前灵气供应不够,灵田都开始跌落品阶了。 这次回去,秦阳一口气中了十条灵脉,足够撑起整个空间,多余的灵气,还能灌给幽灵号当做力量用。 而灵田里出产的各种东西,从玉稻到灵药,就是大笔大笔的资源。 这次回去这一趟,只有刀疤知道,秦阳也没让其他人知道,省的到时候又被缠着要带他们来大荒。 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呢,再来神朝之外的人,未必是好事。 秦阳给了手下资源,让他们继续发展壮大,再往北发展,谁去主持大局,尚未明确,秦阳心里倒是不是陈皮就是徐娇。 金三为人谨慎,守成是足够了,可开拓却不够,陈皮足够机灵,有眼色,让他去开拓应该会比较顺利,而徐娇身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修,女修在某些方面的确是弱势,可有些方面却绝对比男修强的多。 尤其是有关情报的问题上更是如此。 一时之间没决断出来,秦阳就窝在黔俞州没有继续向西走。 汝阳侯倒是希望他跟乐期颐一起回九山州转转,那里才是汝阳侯的大本营。 而秦阳也有些小脾气,卫老头整天瞎搞八搞,秦阳也不乐意回去了。 专门托人送回去的三颗灵脉,也是送给蒙师叔的。 蒙师叔双目已废,之前得知自己中了噬心蛊之后,却还是亲自从南境跑到了极北的永夜之地,为自己寻来了一株蚀心草。 中间经历了多少困难,秦阳不清楚,知道的也只是一句跟律宗的秃驴干了一架。 蚀心草虽说没有用到,可这份情义,秦阳还是记在心里了。 他没什么可以为蒙师叔做的,灵石蒙师叔也不缺,送回去的灵脉,也只是聊表心意而已。 说起这个,秦阳就想到了张正义,毕竟蒙师叔就惦记着他这个不靠谱的徒弟。 咦,对啊,张正义最近在干嘛呢,好久没见他了。 回忆了良久之后,秦阳心里颇有些尴尬,总算是想起来了。 当初张正义中了返生咒,这种咒法太过古老,秦阳就顺手忽悠张正义,去搜集久远而古老的记载…… 好几年都没他消息了,这货不会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了吧?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还是决定用一下盗门的情报网。 他们关于这方面的信息肯定是最多最全的,尤其是张正义这鳖孙,从来不用自己的脸在外面溜达,凭自己的情报网,想在南境之外的地方找到他,还真不太可能。 蒙师叔没什么所求了,就希望他好不容易有个可以继承衣钵的徒弟,别死了就行…… 这点要求,秦阳自然还是不能拒绝的。 去盗门的情报网拿消息,他们也不太清楚具体位置,只是知道张正义这货最近似乎已经离开南蛮之地,跑到南海一段时间,后来有从海上一路到东海,再从东海登6,跑到了大嬴神朝的地盘,不知道又去祸祸谁去了…… 留了消息,让他们查清楚了之后给自己说一声,起码心里有个谱。 因为臣田侯陨落,后续的事情,秦阳就没管了,只是消息却还是在不断的传来而已,知道了就行。 一晃三个月过去,秦阳从静室之中走出来,神情有些纠结。 再次修行了一段时间,下面的那一阶灵台,还是一阶,跟猜测的一模一样……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想到真的变成了一整块。 以后想变得普通一点都不可能了…… 秦阳这边刚出关,隔天许文程就又来拜访了。 秦阳算是有点怕了他了,去闭关也是因为要躲着许文程。 谁知道这货消息灵通的很,自己出关之后,他就又来了。 “秦老弟,你出关了?看你气色还算不错,不若来府里坐坐,近几日离都来人了,其中不乏有文臣一脉的前辈,届时可以介绍你认识……” “哎,许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 “明白明白,我知道你是魔道出身,不太喜欢文臣那一套,不过神朝一向是不管这些的,只要不残害生灵,屠戮天下以求自身,无论是文道、正道、魔道,统统都不过是修行的不同而已。” “许大人,我暂时是真的没想法,若以后有想法了,肯定来找你,可以了吧?”秦阳算是服了。 后来想了想之后,其实也没想明白许文程为何要这么热心这件事,可来这里这么久了,见得多了,交流的多了,关系自然也就还算不错了。 几次三番之后,秦阳算是彻底确定了,许文程是真的想让他入神朝。 “行吧,你暂且没意向,那就等等吧。”许文程例行劝说了两句,似是还有些不甘心一般,换了个方向:“你可知道,这次来的人,主事的是吏部的考核官,一方面是为了处理一下臣田侯留下的烂摊子,一方面也是顺手考察一下下面的官员,现在空缺很多,补缺的人是谁,他基本上都可以确定大半了。” “除了吏部的人,还有户部侍郎王怀远门下来人,定天司的一品外侯韩安明也来了,当年王怀远的嫡长孙,在定天司任职之时,也有五品外侯的职位,只不过他陨落在了神朝之外,这块令牌你拿着,虽然老哥我的身份实力都不太行,说不定能给你减些麻烦……” 许文程不由分说,将一块刻着许字的方牌,塞到了秦阳手中。 “噢,还有一件趣事,老弟若是最近闲来无事,可以出城去转转,莫要待在城中,据说城外出现了一头异兽,火烧不死,刀兵不伤,正跟一群修士打的不亦乐乎……” 一番交谈,许文程再次邀请赴宴,秦阳也没去,不去凑这个热闹。 只是等许文程走了之后,秦阳稍稍一琢磨,就琢磨出来点别的味道了。 他怎么觉得许文程这次是专门来提醒他一下的…… 吏部的人来了,没什么不对的,臣田侯陨落了,他的位置,肯定是要找人来顶替的,那些臣田侯的死忠,该清理的也会被清理了,以免留下后患。 这一下空出来的位置肯定就不少了,需要找人来顶替,也是一个大工程,来一个主事的人到当地,也是应有之义。 可是后面这个,户部侍郎的门人,还有定天司的一品外侯,再加上许文程可以提到了当年的一位死在神朝之外的外侯…… 怎么看指的都是当年被老船长弄死的那位。 他爷爷是神朝财政副部长,要说有钱,那肯定是有钱的很,难怪一个并不是多强的外侯,竟然能自己培养出一个囊括了整个南境的情报网…… 那位外侯死在了老幽灵船长手中,人家也去报仇了,只不过老船长早就嗝屁了,仇自然也就没了。 而自己这个继任幽灵船长的身份,可是从来没隐藏过的。 这些人不会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没道理啊,当年的事,早就应该了了。 若不是如此,许文程为何暗示自己避一避? 若无必要,他没必要专门来一趟,就差明说了吧。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还是觉得,古语说的好,听人劝吃饱饭,定天司可不是好相与的地方,定天司的人,也都没一个好接触的,进了定天司大狱的人,也没谁能完整的走出来。 正好去城外转转,放放风。 名义上,他来到这里之后,还从来没出过城呢。 正想着呢,乐期颐就来了,那位跟着乐期颐的吸髓妖女,低眉顺眼,跟个寻常侍女一样,跟在乐期颐身后,低着头都不敢抬头看人,哪里还有半点魅惑的样子。 “秦师叔,我刚才听许大人说,城外出现了一头异兽,伤了不少人,偏偏没人能伤到它,更别说拿下了,不如我们去看看吧,这等异兽,可是甚是少见的。” “还有这等事?那走吧,去看看。” “啊,秦师叔,你答应了?” “走呗,我吃过不少异兽,还从来没见过没人能伤到的异兽……”秦阳乐呵呵的随口一说。 跟在乐期颐身后的侍女,听到“吃”这个字,顿时一个哆嗦,脸都白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阳瞥了她一眼,没有多加理会,知道害怕,老实就行。 坐了玉辇,离开了俞城。 而这边,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拜访。 “吾乃户部侍郎王大人的门生褚三欢,奉恩师之命,前来拜访秦有德先生,不知先生可在?” “秦大人与世子出门了。”守卫在门口的侍卫斜了他一眼,随口回了一句。 “恩师之命,难以拖延,冒昧问一句,秦先生可是出远门了,何时归来?” “不知。”侍卫摇了摇头,不过看这人似乎还挺有礼貌,还递了正式的拜贴,就指了指城外:“你若是有急事,就去城东出城找吧,城外来了一头古怪异兽,秦大人和世子去看热闹了。” “多谢告之。”来人揖手一拜,留下了拜贴,转身离去。 而另一边,秦阳跟乐期颐,一起出了东城门,到了野外,行进不远,就见到远处一阵鸡飞狗跳,灵光闪耀,神光冲霄,剧烈的交战波动,不断的扩散而来。 玉辇奔腾而去,赶到地方的时候,秦阳推开玉辇的车门,打眼一望,顿时一阵咂舌。 太惨了…… 聚集的地方,一堆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的家伙,不少人就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用秘法和灵药,试着将其重新接回去。 更有不少人,捧着报废的法宝,满腔怒火,嘶吼连连。 “这异兽奇异非常,快走吧,莫要再招惹了,用法宝打,它就咬碎了法宝,用手就咬手,这异兽灵智之低,记仇之极端,世所罕见……” 有人从深处逃出来,抱着一条断臂,咬牙切齿的离去。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总感觉这描述听着挺耳熟的…… “期颐啊,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没什么可看的了……” “别啊,秦师叔,本来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没想到真有这等古怪的异兽,我们看看再说。” 秦阳不说话了,心里安慰自己,那头异兽还在秘库里呢,他总不至于为了咬断自己的脚,就从秘库里跑出来,追了自己十万八千里,还有能力追到这里吧…… 这么一想,还真不太可能…… 又等了一会,眼看山林深处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已经彻底放弃了,远远看起来,更像是一群人,被一头异兽追的仓皇逃窜。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秦阳就看到人群的后面,一头似狮似熊,迈着内八字,走路晃晃悠悠,跟碰瓷一样的异兽,从来里面冲了出来。 只见异兽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就有一人手中的法宝,被其一口咬碎。 短短三个呼吸,八样法宝,七柄飞剑,尽数被咬碎。 其中还有两柄飞剑,是修士在御剑遁走的途中,被异兽追上,一口咬碎了遁光,连带着咬碎了飞剑。 秦阳看的脸都绿了…… 这才多久没见啊,这小王八蛋不但变得更强了,而且还学会闪现了。 这都是谁啊,眼睛都瞎么,都看不出来这家伙,越是挨揍就会变得越强么。 悄悄那速度,秦阳的目力,都有些跟不上了。 以这种速度,只要被追上,逃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若是这小王八蛋平白无故的来咬自己,岂不是暴露自己之前得罪过它么? 还有万一它一口咬上来,却咬不动,这不又是事了么? 秦阳看着异兽玩着蛇皮走位,坚定不移的贯彻了它自身的原则,法宝打它,它就咬碎了法宝完事,绝对不去继续扑上去将人咬死…… 秦阳不禁暗暗后悔,早知道异兽追杀仅此而已,蠢到让人诧异的地步,就让它咬碎一只脚多好。 反正咬碎了再恢复一下,那一踩之仇,也算是了解了。 何至于被这又执着又蠢到不可救药的家伙,一路追了十万八千里。 眼看着异兽追杀的人越来越少,秦阳就急了。 正好看到有人逃窜而过,从玉辇旁遁走,而异兽紧追其后的时候。 秦阳念头一动,瞬间收拢了气血,尤其是右脚…… 见到异兽一路闪现着飞来的时候,秦阳抬起右脚,一声暴喝。 “期颐小心!” 异兽看到秦阳,再看到秦阳的右脚,目光里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一个闪现,就一口咬在了秦阳的右脚上。 就在秦阳担心,自己完全放弃了防御,甚至主动撤防配合,这异兽也要不碎自己的脚骨时,一阵剧痛传来。 异兽已经不是当初的异兽,这货一路被人打过来,早就变强了不知道多少。 “咔嚓”一声…… 秦阳脚骨就被咬碎,鲜血四溅。 异兽咬碎了秦阳的脚骨之后,如同满意了一样,继续一个闪现,去追杀其他人。 “嘶……”秦阳跌倒在玉辇上,猛吸一口冷气,咬着牙,一副硬撑着不惨叫出声的模样。 “秦师叔!”乐期颐连忙扶着秦阳进了玉辇,一面对车夫吩咐了一句:“快,回城。” 正在这时,追来的褚三欢终于找到了乐期颐的车驾,正好也看到了秦阳的右脚血肉模糊,被乐期颐扶进玉辇的画面。 到嘴边的话,他也只能咽了回去,看着玉辇远去之后,他也跟着再次折回城里。 躺在玉辇里,秦阳已经调动真元,将碎骨重新复位,鲜血也已经止住,再包扎一下,静候恢复就行了。 其实这种伤势,完全就是皮外伤,秦阳愿意的话,顶多几个呼吸,就能恢复到正常状态。 躺在那挺尸,秦阳颇有些心有余悸,这次是真的服了。 这异兽简直脑子有问题,为了咬碎他的右脚一次,竟然能追到这。 若早知道异兽是如此行事,早点让它得手了多好…… 唔,也不对,当时可是让它咬,它都咬不碎。 总不至于专门揍它揍到它能咬碎为止吧? 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这头异兽,差点留下隐患了,也就是这次当机立断,异兽又变强了不少,才化解了那点恩怨。 这次秦阳打定了主意,以后看到这个怎么都打不死,而且脑子有问题的家伙,绝对跟它保持百里以上的距离,听说它在哪,就绕道走。 玉辇到了别院,就在门口被人拦下了。 一位男子,一袭黑色劲装,头戴镶了一颗黑玉的官帽,负手而立,站在别院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玉辇。 待乐期颐扶着秦阳走下来的时候,男子扫了一眼秦阳。 “带走。” “定天司的人,何时可以随意在我汝阳侯府拿人了?”乐期颐走上前一步,脸色很是难看。 这不是打他汝阳侯府的脸么。 “乐小侯爷,定天司有权直接盘查任何人,尤其是与盗门有关之事,更有直接拿人审问的权利,此人非神朝公职,又非权贵嫡系,亦不会牵扯神朝宗派,只不过一散修而已,本官如此做,有何不可?” 韩安明冷着脸,直视着乐期颐的眼睛。 “本官定天司一品外侯韩安明,乐小侯爷请记好了,若是觉得本官行事有何不妥,尽可指正。” 丢下一句话,韩安明一挥手。 “带走。” 乐期颐阴着脸,拦着不让动。 秦阳伸出手,拍了拍乐期颐的肩膀。 “期颐啊,你安心好了,这位官威赫赫的大人,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明白,既然是正当理由,我跟这位大人走一遭,说明白了不就好了么,相信师兄若是在,应该也会这么觉得。” 乐期颐心中一动,咬着牙没说话,他知道,韩安明说的完全没错,秦阳只是一个散修的身份,定天司若是要拿人,可以直接拿,谁都拦不住。 这位韩安明他听说过,定天司的一品外侯,乃是定天司之中的高手,而擅长的却非交战,而是缉拿、审讯、追踪等一系列东西。 如此才会被列为外侯,常年在外。 就算是他想要强行阻拦,也拦不住的。 秦阳给了乐期颐一个眼神,安抚了一下,转而露出一丝笑容。 “这位大人,走吧,定天司,以前只有耳闻,却未曾多见,没想到来到大嬴神朝所在,第一次见到的,就是传说中的一品外侯。” 韩安明不说话,也没束缚秦阳,只是转身就走,秦阳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 半路上,秦阳开始琢磨,本来还以为是当年那位死在幽灵秘境的外侯的事,谁想到,竟然变成了跟盗门有关了。 怎么回事? 跟盗门有关,找自己干什么? 身份暴露了?不至于吧,真暴露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来拿人都不将人绑了,起码上个枷锁意思一下都没有。 也就是说,身份没暴露,韩安明这行事,看似霸道不讲理,严格按照规矩来,其实还是不敢太把汝阳侯得罪死。 那在门前拿人,是为了给现在权势愈发强大的汝阳侯一个下马威么? 表示定天司的强大? 不管如何,秦阳可以确定一点,这次应该真的只是问个话,杀人倒不至于。 只是问个话而已,又不会死人,那有什么好怕的。 再者,退一万步,只要身份没暴露,秦阳就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这个面瘫脸,真当自己是孤家寡人,这些年都白混了不成? 这些年那么多好事都白做了不成? 秦阳跟着韩安明,一路到了俞城的府牢,内有审讯室。 秦阳进来一看,就看到四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刑具之上缭绕的怨气、杀气、煞气、血腥气,已经化作实质的气雾一般,盘旋其上。 秦阳坐在椅子上,韩安明坐在他的对面,伸手一抛,一面银镜悬于半空,光辉照耀而下。 “问什么你答什么,不据实回答,便是隐瞒包庇之罪。” 韩安明说完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这时,褚三欢从外面进来,见到秦阳,揖手一礼。 “秦先生,在下褚三欢,恩师乃是户部侍郎王大人,此次顺道而来,不过是借韩大人问询之机,也问秦先生几句话,还望秦先生如实回答。” 秦阳眼皮一抬,算是听出来了,这位叫褚三欢的,上来就先说明了,他跟韩安明不是一路人。 “阁下请问吧。” “当年有一位定天司外侯,陨落于幽灵盗之手,你可知道?” “知道。”秦阳回答的跟干脆。 回答完,褚三欢抬头看了看那面银镜,银镜之上的光芒,没有丝毫变化。 “他是怎么死的,你知道么?” “具体怎么死的不知道,是老船长下的命令,有人执行了而已。”秦阳依然回答的干脆,他是真不知道当时那位外侯是怎么被人打死的,压根没看到过程…… “尸身何在,你知道么?” “哎,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秦阳叹了口气:“我这人最是见不得人暴尸荒野,死无葬身之地,当年还是我给他弄了一口棺材,按照海中的规矩,将他海葬了……” 褚三欢抬头看了看银镜,没有变化,显然这话说的完全是出自秦阳本心。 “你要是想报仇,那你找错人了,当年幽灵号上下,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从船长到船员,都死的干干净净,我当年压根不是幽灵号上的人,找我就找错人了。” “秦先生误会了,在下只是想受恩师之命,前来问询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找到小少爷的尸身,将其带回去安葬,既然秦先生高义,已经为小少爷收殓,也算是圆了恩师一桩心事,此次在此问询,实在是多有得罪,还望秦先生见谅。”褚三欢揖手长拜一下。 而后看了一眼韩安明,褚三欢多了一句嘴。 “秦先生无需惊慌,韩大人也只是问询而已,若无关秦先生,自不会为难秦先生。” 褚三欢离去,这时,韩安明才开口道。 “当年幽灵买拍会,曾拍出过一位盗门的无言者,你既然已经接任幽灵号船长之职,自然也是知道当年的细节吧。” “这你就错了,你既然知道幽灵盗之名,肯定也知道幽灵盗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当年为了加固封镇,从幽灵船长到船员,尽数死伤殆尽,船长更是连回到幽灵号都做不到,他带着的东西,你说的这些记载,早就随他而去,我现在继任了船长,连水手都是从别的船借来的,这些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说是因为那位无言者,秦阳暗暗松了口气,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身份压根没暴露。 这货也只是揪住了一条线索,想要挖出来当年那位无言者究竟去了哪。 船长身上自然是死了,自然也是死的凄惨,他身上带着的资料,自然也都随之消散的干干净净,这可不假。 虽然有些东西,航海日志里有记载,可幽灵拍卖会的事,可是不会全部记载到航海日志里的。 当年那位无言者被送来拍卖的具体细节,航海日志里还真没记载什么…… 韩安明面色一沉,银镜毫无变化,自然是因为秦阳说的是真的。 幽灵盗到底是干什么的,身为大嬴神朝大帝监视天下的眼睛,他们自然是能看到记载的。 只是,韩安明死死的盯着秦阳的眼睛,他总觉得秦阳镇定的过分了。 哪怕是神朝之外的人,不明白定天司的手段,哪怕是死海之中航行,早就不怕死的人,也不至于这么镇定,回答的如此流利,不对劲…… 盯着秦阳的眼睛,韩安明心中思忖,盯了足足一个时辰之后,韩安明才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那位无言者是谁?快点回答!” “不知道。” 韩安明站起身,将身体前倾,气势略有些压迫。 “他在哪?” “不知道。” 韩安明的眼神带着逼迫,气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再次厉喝一声。 “盗门驻地在哪?” 秦阳的眼神微微一空,神海都微微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道。 “不知道。” 秦阳对答如流,一问三不知。 只是这个问题回复完之后,秦阳才哑然失笑。 “韩大人,你先是问我无言者的问题,当年我不过是林风号上维护阵法的人而已,我怎么可能对幽灵号上的事知道的太清楚,现在又来问我盗门的事?定天司就是这么办案的么?我算是长见识了。” “大开眼界啊!” 第三八二章 有人讲规矩有人不讲,我可怜的四 秦阳面带一丝讥笑,心里镇定的很,他说的这些,秦阳还真不知道。 就算是他要问一些有关盗门的机密,秦阳也都不知道,压根就没接触到什么,就出来浪了,浪了这么久,加上本身就不太有兴趣,能知道什么对方关心的重要问题? 韩安明眼中忍不住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他思忖良久,做出了最大胆的假设,这位秦阳可能知道很多事情,甚至秦阳本身可能就是盗门的人。 可是秦阳连盗门的驻地在哪都不知道,哪有这种门人? 就算此人真的跟盗门有接触,十有八九恐怕也只是盗门要处理什么东西的时候,交给了幽灵拍卖会而已…… 不过,韩安明已经不打算再问这方面的事了。 本来就是例行问话而已,把人带来,已经是得罪人了。 更别提他不但用了定天司的秘宝,方才又越了界,以震慑神魂之法,逼迫着秦阳根本没有丝毫思索时间,只能本能的回答自己知道的正确答案。 此次之后,他必然会将此刻南境如日中天的汝阳侯得罪了。 汝阳侯此人,对亲近的人,向来是比较护短的,今天的事结束之后,后面肯定又是一堆破事等着呢,他定天司以后想要在南境办事,怕是要困难许多了,在规矩范围内,想要刁难他们拖后腿,对于今日的汝阳侯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 再加上秦阳乃是南蛮之地那位崔老魔的弟子,那位崔老魔有多护犊子,南蛮之地人尽皆知,身为神朝眼线的定天司,怎么可能不知道。 若无绝对的必要,他也不敢对秦阳怎么样,谁知道那位崔老魔会怎么做。 以崔老魔的学识积累,真要是不顾一切闹翻天,实力什么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再加上从方才褚三欢的话来看,户部侍郎这边,起码也记着人家帮他们家收殓子弟的人情了,刚才那句安慰秦阳的话,不是对秦阳说的,而是对他韩安明说的。 此刻有定天司的宝物高悬,照耀神魂,洞彻本心,说假话的可能微乎其微。 虽说此宝物对于那种内心坚定不移,说假话能将其自身都骗过的人,的确没什么用。 可这等人,基本不可能是正常人,十有八九都是意识混乱的疯子。 眼前之人,镇定的过分,言语之间,半点对定天司的畏惧都没有,此刻再看,韩安明心中就忍不住暗叹一声。 算是看明白了,此人笃定定天司根本不可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才如此镇定自若。 当年的事不但跟他毫无关系,而且他继任了幽灵船长之位后,也不知道过往的些许隐秘。 这次带来问话,也就只是个问话而已了。 别看名义上说的合乎规矩,秦阳也只是一个散修。 可真做事的时候,可不能将其当做一个没背景的散修,随意折腾,问出一点问题,立刻严刑拷打。 更别提,现在连问题都没问出来…… “韩大人,可还有什么要问的么?我还要回去吃饭吃药呢,你们既然调查的这么清楚,肯定也知道,我曾经中过噬心蛊,根基受损,是要好好调养的,我出来这么久,我那位侯爷师兄,肯定也该着急了。” 秦阳慢吞吞的念叨着,看起来一点都不急。 韩安明的脸色略有些难看,他现在还真没理由继续留着秦阳不放人了。 定天司有定天司的规矩,他们是大帝遍布天下的眼睛,看到了什么,查到了什么,都必须一板一眼,如实上报,由不得他们有丝毫参假,也由不得他们按照自己的喜乐好恶。 上报虚假消息,就等同于蒙骗大帝,这是定天司最大的忌讳。 这神朝之中,人人谈定天司而色变,究其原因,其实还是因为谁家的屁股都不是完全干净的,越是位高权重,势力庞大的,越是如此。 可此刻,秦阳完全不怵他,就是因为秦阳的底子干净的跟白纸一样,又没有公职在身,看不上他这个朝廷鹰犬,也是正常。 “有劳秦先生到此配合本官,请回吧。”韩安明板着脸,伸手虚引,指引着秦阳离去。 “不劳烦,能大开眼界一次,也算是不虚此行。”秦阳站起身,一拱手,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韩安明面色一黑,继续板着那面瘫脸,一言不发的静静看着秦阳离去。 而这边,秦阳离开了府城的地牢,抬头看了看天空,轻吸一口气。 还算可以,起码这一次先就摆脱了跟盗门之间的联系,而且还是定天司的一品外侯亲审。 之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怕是再也不会有人将自己跟盗门扯上关系了。 不过嘛,当中将自己带走,直接强行审问,哪怕没上刑,秦阳也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韩安明记上了一笔。 这次若是说错一个字,让对方顺着往下问,总会有出问题的事情。 而真审出问题了,说是死无葬身之地都是轻的。 所幸韩安明审问还不算浪费时间,直接问了关键问题。 而不是先从你认不认识盗门的人,认识几个,都是谁,然后你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些人都在哪,盗门藏在哪了…… 所有的问题,归为一个,盗门的驻地在哪,直接就能省略上面的一大堆问题了。 不过很显然,秦阳还真不知道盗门将宗门藏在哪了…… 这种奇葩,这位办案无数的一品外侯,怕是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吧? 最后的结论,自然是秦阳和盗门毫无关联。 秦阳回头看了一眼地牢的大门,暗道一声,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以后的日子还多着呢。 我秦有德莫名其妙的被你拿来一通审问,还用了秘法震慑我神魂,若非我已经开辟神海,方才那一下,起码就影响到神魂了,说是神魂摇曳都是轻的,再弱点的,神魂被震伤都有可能。 以后若是有机会,不反手扯你一次后腿,真当我秦有德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老好人不成? 再者,这个韩安明,脑洞有点大,也太敏锐了些,以后还是多注意一下。 而另一边,地牢里,韩安明坐在那蹙眉苦思,牢外走进来一个同样一身定天司官服,看起来中年人模样的男子。 此人阴着脸,嘴唇两边微微下拉,看起来像是天生面带一丝压抑的怒火,再配合那似是毒蛇一般阴冷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酷吏。 “下官张畏因,见过韩大人。” 来人揖手行礼,韩安明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的点了点头。 “张大人长居南境,也算是劳苦功高,今日怎么有空来俞城了?” “韩大人在此,下官岂可不到,今日有幸见到韩大人审讯,也算是三生有幸。”张畏因的话看似恭维,可韩安明听了之后,就觉得这货实在讽刺他。 果然,张畏因话音落下,稍稍一顿之后,指了指地牢入口的方向。 “下官愚见,这秦阳肯定有问题,既然人已经拿来了,该得罪的已经得罪了,为何不多审问审问,总能问出些有用的东西,怎么如此轻易的放了他?” “张大人这话就错了,我们定天司行事,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计。”韩安明摇了摇头,出言反驳。 常在离都的人,自然比他们这些外面的定天司外侯明白的多。 定天司的人,得罪了所有人,只要将大帝交代的差事办好了,效忠大帝就足够了。 反而,若是若是跟臣子关系好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坠入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历来定天司里,最是位高权重,最受大帝器重之人,统统都是孤臣,无一例外。 “韩大人说的不错。”张畏因点了点头,后退一步,转身欲走:“都说我张畏因,素来是畏因而不畏果,既然人已经得罪了,就不怕再得罪的狠一点,下官有些愚见,跟韩大人不同,而且下官也不如韩大人考虑周全……” 张畏因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地牢。 韩安明沉着脸没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了也没用了。 张畏因不是来跟他商量的。 虽说他是一品外侯,可寻常之时,都是在离都候命,处理的大都是离都之地的事情。 而张畏因虽说只是三品外侯,可张畏因却是南境三位三品外侯之一,掌管着南境的定天司职权。 而定天司内的事务,历来是谁都不影响谁,一件事,只要是专权掌管的,就只需要对司长和大帝交代就足够了。 此刻深处南境,他韩安明要办的事情,主要还是之前的臣田侯的案子。 来找秦阳问话,也不过是因为此前户部侍郎托付,又正好牵扯到定天司外侯,顺理成章而已。 而张畏因明显是不打算这么放过秦阳,他笃定后面肯定有大料,正好人是韩安明带来的,得罪人的也是韩安明,他顺势接手,截住秦阳。 这就成了最小的代价,顺手看看能不能挖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毕竟,秦阳一方面是幽灵船长,另一方面还是黄泉魔宗崔老魔的弟子。 另一方面呢,其实也是跟韩安明个下马威而已。 韩安明心里明白他拦不住,也没理由拦。 他能走到一品外侯的地位,不仅仅是因为他师父是司长,更是因为他办事能力强,而且做事有分寸。 既然之前没问出什么,就必须要让秦阳安然无恙的走出府衙的大门。 这样的话,也不过是得罪了人,又没得罪死,一切都在规矩之内。 汝阳侯看他不顺眼,但也仅此而已了。 地位越高的人,办事的时候,就越是要小心翼翼,他一个来自离都的一品外侯,若是来此之后,能跟南境目前地位最高,势力最大的汝阳侯,达成一个友好关系。 那他回去的日子就未必好过了。 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这位秦阳不对劲,的确可能有问题,可又没法再继续审了,他再亲审就是撕破脸了。 张畏因想去当出头鸟,无论是他觉得软柿子好捏也好,已经有人背了黑锅也好,亦或者是他觉得有利可图,有功可拿。 无论是什么,既然他去了,韩安明也乐得他去问点什么。 而另一边,秦阳也已经走出了地牢,从府衙后面,向着正门而去。 到了快走出府衙的时候,就见一道神光闪过,张畏因拦住了他的去路。 张畏因上下打量了秦阳一眼,冷笑一声。 “韩大人做事讲规矩,我张畏因却不那么讲规矩,我还不信了,汝阳侯会为了一个故宗的门人,敢跟定天司闹上了天不成!” “哦,这位大人,觉得韩大人做事不妥,要重新拿了我,上刑逼供么?”秦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邃,他看得出来,这位可不比韩安明讲规矩。 “我体弱多病,根基受损,怕是承受不住你们定天司的刑罚,会死在这里了,这位张大人,你,可想好了……” “别来虚张声势这一套!”张畏因冷笑一声,大手抓来。 霎时之间,周遭就变得昏暗一片,如同一只巨大的黑手,向着秦阳迎面抓来。 更有一种威压压下,镇压在秦阳身上,让秦阳无处可逃。 秦阳伸手一番,手中出现了一枚浑圆的黑色令牌,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令”字。 拿出了令牌,秦阳却没第一时间催动,而是刻意放慢了点动作,将眼睛都眯了起来,等着张畏因的动作。 果然,等到令牌之上略微浮现出一丝光晕的时候,张畏因那探来的一手,立刻临时变招,化作一道黑影,一掌拍在了秦阳的胸口,反手将那一块令牌夺了去。 秦阳张口咳血,化作一道残影,倒飞了出去,连续震碎了三道此处的阵法防护,砸塌了三处院落之后,才倒在废墟里,轻咳出一口鲜血,望着远处,嘴角带着一丝讥讽。 几个呼吸之后,张畏因再次出现,周围立刻出来一个一身黑色劲装,面上带着面具的人影。 “贼子意图刺杀本官,被本官当场拿下,来人,拿了他随身之物,上了枷锁,关进地牢。” 那几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手脚麻利的上前,摘了秦阳的储物袋,再摘了秦阳手指上的一枚储物戒指。 套上了束缚的枷锁,锁上了锁链,牵着锁链,将面若金纸的秦阳从废墟里拉出来。 而这时,一道神光闪过,韩安明出现,看到这一幕之后,韩安明面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张畏因,竟然敢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就动手。 “韩大人,我看这贼子,必定是心怀不轨,不然的话,也不至于想要行刺于本官……”张畏因看到韩安明,立刻给说明了原因。 可是韩安明却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死死的盯着他手中拿着的那块浑圆的令牌,一字一顿的道。 “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这个啊,就是这贼子,祭出之物,所幸他实力不够,本官先行强夺了下来……”张畏因这个时候,才正眼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 方才也不过是认为这是什么防护法宝而已,可是此刻看着令牌,再看着韩安明的反应,这才心里一个咯噔,仔细看了看。 令牌通体浑圆,正面只有一个令字,上有一些卷云浮雕,而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怎么看,也没觉得这东西是自己认识的,思忖许久之后,印象里所有的令牌都过了一遍,也没发现与眼前这块重合的。 而这时,黑衣人牵着锁链,带着秦阳往地牢里走,走过韩安明身边的时候,秦阳呲牙一笑,眼神里浮现出一丝狠辣。 “韩大人,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吧,不然,这事没法善了了。” 当然没法善了了,从这个张畏因,跟疯狗一样的跳出来的时候,秦阳也不想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从看到第一眼,秦阳就知道,这个张畏因,为人狠辣,而且远没有韩安明做事有分寸。 眼神对视到的时候,秦阳就明白,张畏因已经将他当做一个死人了,若是拿下他,压根就没准备让他活着离开。 无论他这么做是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了。 因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是玩命,当然可以干掉张畏因,可真在这里动手,原本的大好局面就没了,想弄死他,有的是方法。 秦阳被压着往地牢里走,韩安明的鬓角,却有一滴冷汗缓缓的滑落。 旁人不认识那块令牌,可是他在离都任职多年,出入宫城也已经多年,如何能不知道。 整个大嬴神朝,只有一种令牌,是通体浑圆,正面只有一个令字。 那就是大帝亲手发下的令牌。 整个大嬴神朝,都不过一手之数。 所留者,除了东宫之主,就只有三位被册封为亲王,而且最受重视的皇子皇孙。 上有卷云浮雕的这种令牌,现今的确没有了。 可以前还真有,记载在皇族卷宗之中。 听到秦阳这句话,韩安明心里一颤,已经彻底确定了,这块令牌,就是记录在卷宗之中的那块。 而当年那位,虽说已经消失许久,传言已经死了,可从来没有正式诏书传下,说那位已经死了…… 脑海中无数的念头,电光火石一般的闪现。 韩安明越想越是心惊不已,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早知道这个张畏因不是多守规矩,刚才怎么没拦着他啊。 现在坏事了,若那位真的还活着。 就凭今天的事,在场的人,谁都别想活,尤其是张畏因! 就算是大帝,也绝对不会因为他们几个人,而驳了那位的面子。 甚至于,原本有的一点线索,被他们斩断了,大帝绝对会杀了他们泄愤。 稍稍一想,眼看秦阳就要被带走了,韩安明心都乱了,被眼前忽然出现的事情,弄乱了。 来不及再多想了,韩安明一个闪身,挡在了秦阳面前。 “等等!” “韩大人,你又有何见教?” “张畏因,人你绝对不能带走!”韩安明沉着脸,环视一周,伸手一翻,拿出一块玉符,看着张畏因,轻吸一口气,心里有了决断,张口沉声大喝。 “南境定天司三品外侯,张畏因,目无法纪,欺君罔上,多次上报虚假消息,来杀无辜,栽赃陷害……” 韩安明一口气念了二三十条罪状,而后面色一冷。 “来人,将其拿下。” 话音落下,玉符之上,浮现出一丝丝光晕,将张畏因笼罩,他的怀中,一枚令牌飞出,飞向韩安明。 此玉符乃是定天司外侯,在外行事之时的符召,定罪之时,所有东西,都会被记录在案,若是虚假,外侯必定会遭受严惩。 可此刻,韩安明却丝毫不在意那些罪状,到底是不是严查过的。 张畏因惊怒交加,眼看自己的令牌要被夺了,伸手抓住了令牌。 韩安明一咬牙,怒喝一声。 “拒不受捕,难道你想反了不成,再不束手就擒,就别怪本官先斩后奏!” 而同一时间,被张畏因握在手中的浑圆黑色令牌,跌落下来,悬在半空,开始慢慢的绽放出一丝光华。 韩安明面色一白,猛然回头,看向秦阳。 “秦先生!” 话音还未落下,就见一道光柱,从令牌之上,冲霄而去,光辉消失在虚空之中。 韩安明苦笑一声,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 “秦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呢,我韩安明绝对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何至于……何至于……” “何至于?” 秦阳昂起头,梗着脖子,满脸悲愤:“我好不容易服下诸多天材地宝,补足缺憾,凝出四十五阶灵台,不算好吧,终归还有更进一步的希望,现今却被你定天司之人,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硬生生的将我的灵台打碎了四十四阶,让我生不如死,你还不如杀了我得了。” “快啊,来杀了我吧,我一死,一了百了!” 说着,秦阳就一头撞向一旁的柱子。 “快,拦着他……”韩安明的脸都绿了…… 秦阳一阶灵台的事,他很容易就查到了,甚至都知道了许文程都给秦阳送过一样天材地宝。 如今听到这话,韩安明恨不得当场跳起来,直接一掌结果了张畏因。 造孽啊,这仇结大了…… 第三八三章 紫鸾青鸾二姐妹,被公主抱的秦有 韩安明的面瘫脸,此刻已经无法抑制的变成了惊悚的模样。 而秦阳其实更加震惊…… 这令牌是当初嫁衣离开的时候,随手给他的,说是到了大荒之后,遇到危险拿出来保命。 当时嫁衣说的轻描淡写,秦阳也一直没太在意,只是当做一个纪念品揣着。 毕竟,这令牌上一没有名号,二没有职权,总共加起来也就一个字,模样也甚是朴素,一点都不精致。 在来南境之前,秦阳还真没觉得这东西有多厉害。 直到来了南境之后,许文程有事没事就送来一些书籍,其中有一本上,就有神朝令牌的规制介绍。 上面提到了这种浑圆形状,只有一个“令”字的令牌,尤为特殊,按照大嬴神朝的规制,只有一种,那就是大帝亲自制出,给东宫太子,还有极受宠亲王的。 但这些都是给儿子孙子的,没有记载给女儿或者孙女之类的…… 想到嫁衣当时已经不知道被困在那里多久了,秦阳就觉得,就算嫁衣是皇家的人,地位尊崇,可能也因为时过境迁,时间过去了太久,亦或者是当年的事比较敏感,所以后来就没有记载了。 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现在这种情况…… 不是令牌没作用,而是没想到嫁衣这么厉害。 只是一个令牌,就能将韩安明吓的脸都绿了,根本不管那么多规矩,直接就先给张畏因头上扣了一堆的罪名,连张畏因的外侯令,都强行剥夺了…… 之前曾猜测,嫁衣只是一个和亲的公主。 如今看来,谁家会被送去和亲的公主,有这么厉害? 不应该都是不受重视,甚至根本不是帝王亲生的郡主,给个公主的身份,送去和亲…… 再看韩安明的反应,秦阳心里不由的有些后悔拿出这个令牌了。 很显然,嫁衣回到大荒的消息,根本没有放到明面上,甚至于她根本没有回到神朝。 自己拿出令牌,会不会害了她? 思忖了片刻,理智上觉得,嫁衣当时说的轻描淡写,给了让他用,自然是不害怕秦阳亮出这个东西会害了她。 可心里却还是禁不住生出一丝担忧…… 当然,担忧的不是这件事的后续。 而是担心,嫁衣若是没回去,那她去哪了?万一状态没恢复的时候,碰上危险了? 秦阳神思不属,目无焦距,脑袋里乱哄哄的。 一旁的韩安明,看到这一幕,捂着胸口,一阵揪心,脸色又绿了三分…… 本来就跟人家没关系,幸好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就是例行问询,刑都没有上,现在才知道,这位手里有这块令牌…… 很明显的,令牌已经被完全炼化了。 既然这样,当年那位肯定还活着了,这令牌也是她亲自送给秦阳的。 那是得有多看重,多亲近的人啊…… 秦阳本就命运多舛,根基受损,好不容易进阶了,却也只是罕见的一阶灵台。 好不容易补足了些亏损,凝出四十五阶灵台了,又被一朝打回了原形,这一次想要恢复,怕是不太可能了…… 韩安明心里也乱糟糟的,不等他多想,天空中骤然浮现出一片紫光。 光辉化作一头紫色的鸾鸟,展翅啼鸣一声,霎时之间,方圆千里之地,灵气的流动,都随之停滞。 紫光自虚空而来,瞬息千里,当目光能看到的时候,紫光已经从极远之处,骤然冲到府衙上空,化作一位带着面罩,一身紫色长袍,看不清面容之人。 不过,纵然看不清面容,却也有婀娜多姿的身段,在那宽大的长袍之下若隐若现,此人明显是一位女子。 韩安明瞳孔骤然一缩,心头暗道一声。 果然,神朝巡天使! 拱卫巡视神朝所处虚空亿万里之地,无论是域外邪魔,凶猛恶兽,还是别的地方别有用心之人,都绝无可能横渡虚空而来。 巡天使人数不多,实力不祥,可按照传言,最弱的都是道宫强者之中的佼佼者。 不等他上前见礼,就见东面,又有一道青光闪耀,瞬息之间,便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纵横数千里的光痕,府衙上空,也多了一位一身青色长袍的女子。 这女子头发绾起,体态略显丰盈,一双丹凤眼,轻轻一瞥,在场众人,顿时神思不属,意识飘忽,如同魂都被勾了去。 “哟,紫鸾妹妹,你怎么也来了,动作可真快啊……” 后来的青衣女子,娇笑一声,与那位紫衣姑娘打了个招呼。 紫衣姑娘不说话,身形一晃,就落在了府衙之中。 她根本不理会周遭的人,走到悬在半空的令牌面前,如见真人一般,揭开了兜帽,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清丽苍白,神态冷清的面庞。 而后如见真人一般,大礼跪拜而下。 “属下紫鸾,拜见大帝姬。” 话落,砰砰砰的就是三个响头,抬起头之后,那张冷清的脸上,却不知何时,已经有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而青衣女子,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敛,迈动着步伐,露出长袍之下的一双赤足,踏着空气,泛起丝丝涟漪,走到令牌之下,同样以大礼跪拜,口中喃喃自语。 “属下青鸾,拜见大帝姬,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二人无视了所有人,当叩拜完之后,那青衣姑娘环视一周,凤目微盍,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轻言缓语地问了一声。 “原来是定天司的韩大人,还请韩大人解惑,是谁祭出了飞鸾令?” 韩安明苦着脸,此刻脸已经如同刷了绿漆一样,嘴里也似含了一口发霉的黄连,苦的揪心。 讷讷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怎么说啊,跟猜测的一样。 大帝姬的飞鸾令,而更要死的,神朝巡天使之中,在当年九成九都是大帝姬的人…… 而且,其中大半更是大帝姬亲手带出来的。 多年过去,如今的巡天使,实力最强的人,更是统统都是当年大帝姬的死忠。 更要命的是,巡天使职权所在,虽说跟神朝内的各种公职没多少交叉,也基本不会打正面,可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人。 而不像定天司,职权基本都在神朝的范围,真查到什么,也要如实上报。 从追查到抓捕,全程都有,唯独怎么决断,怎么处理,那是大帝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韩安明都不知道怎么来圆这件事了…… 而这时,那位神态冷清的紫鸾,却伸手摊开,一颗水银球一般的东西,悬在她的掌心。 紫鸾伸手一抹,水银球化作一面银镜,飞速的回溯过往,将此地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展现出来。 甚至,人家这个比定天司的银镜还要高级一点,连声音都有…… 二位巡天使回溯完之后,紫鸾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张畏因。 张畏因都快吓尿了,喉头不断的上下抖动,眼珠子乱颤,他哪知道,这个秦阳后台大的吓死人啊。 得罪了汝阳侯倒是没什么,顶多就是在南境办事受点刁难。 可得罪了巡天使,而且是因为当年的大帝姬,他会死的很有节奏。 一旁的青鸾,轻轻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抚。 “紫鸾妹妹,咱们也是要守规矩的,不能因为这个獐头鼠目之辈,坏了规矩,对吧?再说,上次因为妖国那头浑身涂了金漆的大鸟,你不是都被大姐责骂过了么,可别胡乱动手杀人,咱们要讲道理讲规矩……” 青鸾说话是柔声细语,像极了成熟温柔的邻家大姐姐,让人听了都如沐春风一般…… 无论是韩安明还是张畏因,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下一刻,却见青鸾伸手打了个响指,一团青色火焰,凭空在张畏因脚下浮现。 火焰凝聚出一条条锁链,将其束缚在内,锁链不但在慢慢收缩,而且那火焰也灌入张畏因七窍,灼烧他身体内外。 张畏因张口惨叫出声,可是那惨叫声却只是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他的舌头和喉咙都被烧坏了,再加上束缚的死死的,想要挣扎都无法做到,只能如同一团火炬一般,静静的燃烧…… 青鸾却依然拉着紫鸾的手臂,柔声细语的道。 “……所以啊,这次你可千万别犯错了,得让姐姐跟他讲道理讲规矩,讲的明明白白的,同样的一件事,讲对了道理,那就不算是犯错了。” 青鸾松开手,一双丹凤眼,依然是微微眯着,赤足走到张畏因身前,噙着微笑,柔声道。 “你叫什么,我没兴趣知道,现在我给你讲讲规矩,讲讲道理,这道理呢,就是炼化了飞鸾令的人,就如同大帝姬亲临,你敢出手冒犯,就是死罪,罪同谋反,罪无可恕。” 青鸾不理会已经化作火人,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张畏因,款款而行,摇曳生姿,纤尘不染的玉足,踏着青石板,来到了秦阳面前。 伸手一弹,束缚在秦阳身上的铁链,瞬间崩碎成齑粉。 而后青鸾俯下身,意思是要直接将秦阳抱起。 秦阳被这位大姐姐的一番操作,秀的一阵发懵,又被晃的两眼发晕,看眼就要被公主抱了,秦阳连忙摆了摆手。 “别……这位……这位姑娘,我自己能走……” “还害羞了啊。”青鸾咯咯一笑,伸手在秦阳面前一拂,秦阳顿时头脑发昏,脑袋里一阵清凉落下,身上本来就没多重的伤势,都随着阵阵清凉的气息,飞速的复原。 可是意识却在慢慢的陷入沉寂…… 昏迷过去的最后一眼,秦阳感觉到自己被青鸾横抱了起来…… 完了,老子被一个女人公主抱了…… 一口气没上来,再也坚持不住了,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 青鸾抱起了秦阳,那块飞鸾令,也随之飞了回来,落入到秦阳怀里。 青鸾迈步向着门外走去,路过全程装死人的韩安明身边时,瞥了一眼一旁的人形火柱。 “韩大人,小女子如此处理,你,没意见吧?” “青鸾大人,处事公允,韩某佩服,事实上,青鸾大人来之前,此人已经因为触犯多条罪责,已经被剥除了定天司外侯的身份,他现在只是一个戴罪之人。”韩安明压力大的直冒冷汗,赶紧将定天司的责任撇清了。 “噢,没意见就好,虽然有意见也没用。” 青鸾和紫鸾,带着秦阳离去。 韩安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心里万般庆幸,幸好方才这位酷爱讲规矩的巡天使,没有回溯牢里的事,不然的话,纵然他没什么错,今天也别想好过了。 再看了一眼化作火柱,被青色的火焰锁链,死死束缚在原地的张畏因。 韩安明对一旁人挥了挥手。 “将这里封锁起来,谁都别靠近,那是青鸾巡天使的青鸾火,谁沾着,起码要被烧个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死……” 满心同情的瞥了一眼张畏因,韩安明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万一等那边人家知道了前因后果,说不定人家死揪着不放,他就死定了。 韩安明脚底抹油跑了,南境的工作也不管了,反正现在有更大的事情出现了,这里的事,就让定天司重新派人来吧。 韩安明这边刚走一会。 就见府衙之外,一阵阵轰轰的脚步声传来,大地都在震颤。 汝阳侯一身戎装,手握腰间配件,面色铁青的堵在了府衙大门口。 他的身后,八百个如同铁罐头一般,浑身被铁甲包裹着的甲士,浑身黑色的煞气,直冲天际。 “韩安明,滚出来,当我汝阳侯府是泥捏得不成!” 汝阳侯张口暴喝,声浪扭曲着空气,微微一顿,就见其一声之下,府衙大门轰然破碎,化为齑粉。 声浪滚滚而去,响彻整个府城。 好半晌之后,才见一片狼藉之中,一位苦着脸的衙役,小心翼翼的从侧面钻了出来。 “侯爷手下留情啊,韩大人已经逃……已经走了,那位公子也被巡天使救走了……” 衙役指了指化作废墟的一片地中,一尊青色的人形火柱。 “这位是定天司的张大人,被那位巡天使,一把火烧成了这样,小的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韩大人也只是借用一下府衙而已……” 汝阳侯微微一怔,盯着那尊人形火柱,看了半晌,好不容易才认出来,似乎真的是张畏因。 汝阳侯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挠了挠头,不明所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之前似乎还听期颐说过,秦阳吹牛说他交友满天下,难道是真的? 怎么还跟巡天使有交情? 再有交情,也不至于让巡天使亲自出手吧? 可是看着被火焰锁链束缚着灼烧的张畏因,那的确是青鸾巡天使的青鸾火啊…… …… 另一边,一间房子里,秦阳躺在床上,眉头紧蹙,好半晌之后,忽的一声坐了起来。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秦阳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原来是做梦啊…… 梦里他被一个狞笑的可怕女人,公主抱着抢走了…… 一道青光一闪,青鸾倚在床边,纤纤玉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秦阳只感觉肩膀一沉,如同压了一座山一样。 “哟,小弟弟,你醒了啊?” 秦阳一怔,忽然回想起之前的事,原来不是梦啊…… “咳,这位……姐姐,我不叫小弟弟,我姓秦名阳,字有德。” 秦阳肩膀一抖,从青鸾手下滑了出来,一个翻身落在床下,对着青鸾揖手长礼。 “多谢姐姐的救命之恩。” 刚抬起头,就见青鸾的手掌轻飘飘的压来,秦阳双肩一震,再次滑出去一段距离。 青鸾眉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辉,呵呵直笑。 “小弟弟,你倒是会藏拙啊,肉身强横到如此地步,血肉之中更有一种古怪的力量加持,连我的神识都渗不进去,你会被那等蠢货打碎了四十四阶灵台?” “还不知姐姐芳名呢,还望姐姐告知,秦阳铭记于心。”秦阳果断的转移了话题。 青鸾欺身而上,身体有若无骨,似慢实快,眨眼间,一只手臂就随意的搭在了秦阳的肩膀上,压的秦阳腰身一矮,再也动不了了。 “小弟弟,女儿家的名字,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姐姐号青鸾,你记好了,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姐姐呢,就想问你一个问题,这块飞鸾令,是谁给你的?她现在在哪,你知道么?” 乍一看,一位媚态横生,体态丰腴的女子,半个身子,都似乎压在了秦阳身上,看似旖旎暧昧…… 不过,秦阳的面色越来越红,额头上青筋毕露,双腿都开始打颤了…… 已经被压的喘不过气了…… “青鸾姐姐,这话说来可长了,咱们能不能坐下来慢慢说?” 第三八四章 官运亨通许文程,天塌不动汝阳侯 说实话,秦阳还有点怵青鸾。 虽然她的长相,神态都像极了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女子。 身形略有丰腴,却给人一种减一分便会少了三分姿色的感觉,加之仪容典雅,姿态里透着温厚从容,嘴角噙着的微笑,更是多了几分光彩照人,几分摄人心魄的魅力…… 当然,秦阳深切的明白,以上都是错觉。 这位大姐表情温善,柔声细语跟人讲道理的画面,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袋里。 那位死的惨不忍睹,或者说,可能现在还没死的张畏因,用生命去验证了这一点。 既然对方早就看穿了他在玩碰瓷,稍稍试探了一下,他的深浅已经被试探的清清楚楚。 只用一只手臂,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他镇压在这里,动都没法动一下。 实力差距实在是有点大了。 当然想到自己修行的年岁,可能还没青鸾的零头多,也没什么好沮丧的。 但这话,是万万不可作死说出口的。 看到女的,年纪明显比自己大的,叫姐姐,不确定的或者是委婉点的叫姑娘,那些看起来年纪就很大的,叫个阿姨什么的,准没错。 这一准则,放到任何世界基本都可以用。 别看青鸾起码好几千岁了,真敢按照这年岁叫人,明天的日头就不会升起了。 这一点秦阳还是拎得清的。 青鸾放开了秦阳,二人坐定之后,秦阳心里琢磨着,既然嫁衣给了自己令牌,让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用,很显然是信任这些人的。 而看青鸾和紫鸾的态度,很明显也是对嫁衣,既敬畏又亲近…… 很明显是自己人。 跟自己人呢,就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快说说吧,姐姐听着呢。”青鸾露出白玉无瑕的手臂,支着脑袋,静静的看着秦阳,等着秦阳说故事…… “这话说起来就话长了,想当初……” 秦阳捡了些跟嫁衣有关的事情,将故事说的一波三折,将他救出嫁衣的事,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遍。 “……你们可不知道啊,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机,嫁衣呢……噢,殿下呢,已经迷失了自己,被贼子以秘法神通所困,出来之后,也是寿元无多,可我秦有德是什么人,从死海到南海,再到南蛮之地,姐姐随便打听一下,我急公好义,心地善良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我一路背着殿下逃出来,算是共患难了,见到这种情况,我心里也急啊,于是,我就将我险些陨落数次,得到的一枚奇异果,效力最强的那枚,给了殿下,让她恢复了过来,她说还有事要办,走之前就将令牌给我了,说是在这边遇到危险的时候,祭出即可……” “我本来是真没多想的,只是当做一个纪念,好生珍藏着,这次不是被逼急了么,那定天司是什么地方,我可是知道的,他非要给我头上扣黑帽,我也没辙啊,真反杀了他,我不是真成了反贼了?我还手也不是,不还手也不是,只能拿出令牌了……” 秦阳将故事说完,前因后果说透了,青鸾听的连连点头,拍着秦阳的肩膀,称赞连连。 “不错,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就应该利用自身的优势,一巴掌将对手拍死,绝对不能放弃大好的优势不用,非要跟人拼刀子,不错,不错……” 秦阳听的面不改色,心里却不由的有些尴尬。 很明显的,他那点小心思小计划,被眼前这位大姐看的明明白白。 “我们找了殿下多年,一直没有任何线索,没想到是一位封号道君的手笔,如此倒也正常了,你救出了殿下,我们都会记着这份恩情,你尽管放心,这次的事,绝对没人敢动你分毫,就算是定天司,也必须要讲道理,给个说法。” 青鸾说的极为霸气,秦阳也放下了心。 巡天使就是神朝的空军,不参与寻常的治安刑事案件,大部分时候,权利还真没定天司这个特务机构明显,可真杠上的时候,又占理的情况下,定天司还真未必敢杠上。 尤其是现在牵扯到消失多年的大帝姬。 定天司身为大帝养的鹰犬,身份上天生就挨了一头。 按照神朝的规制,大帝姬不只是身份,更是一个封号,如同大帝子孙被封为亲王一般。 过往的记载很少,起码秦阳能拿到的资料里,根本没有具体记载到嫁衣。 秦阳也不知道嫁衣到底是大嬴大帝的妹子还是闺女……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有大帝姬的封号,必然不是闲散公主,连巡天使都是嫁衣的人,这可比一般的亲王还要厉害了。 “当日那位紫鸾姐姐呢?我还没当面道谢呢。” “她啊,性子冷清了些,不喜跟人攀谈,已经离去了,怎么?小弟弟,有姐姐在这里陪着你,你还惦记着我那紫鸾妹妹么?” 青鸾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秦阳的脑门,抿着嘴唇吃吃直笑。 秦阳一阵头大,臊得面红耳赤,头次见到如此大胆,却没有半点自觉的女人,最重要的,他打不过人家…… “青鸾姐姐,我没事了,我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我那师兄肯定该担心了,姐姐若是找到了殿下,还请给我知会一声,毕竟她都回来很久了,却还没见人影,我还是颇有些担心……” 丢下一句话,秦阳仓皇逃走,后面的青鸾,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 冲出了大门,秦阳左右环顾,这宅子竟然是悬于白云之上,随风飘荡,此处也不知道是哪里,唯独可以通过此地的灵气感应出,这里应该还是神朝的范围,应该还在南境之中…… 跳下了云层,飞了一会之后,才辨别出来,此处还在黔俞州境内。 一路向着府城飞去。 而另一边。 南境的一处定天司秘密基地里,韩安明跪伏在一张画像之前,一枚银镜悬于半空,银光似是水银泻地,照耀到画像之上。 画像之上一位一身定天司官府的背影,如同活了过来一般,背对着韩安明,苍老沉稳的声音,从画像之中传出。 “安明?何事?” “回禀师尊,是这样的……”韩安明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此事事关重大,只能禀明师尊。” “大帝姬啊……”画中之人一声长叹,沉默了许久。 “张畏因行事太过草率,历来为求果,不择手段,如今死了便死了吧,也是他咎由自取,发出去通告,列举罪名,另一方面,发动神朝定天司各处眼线,寻找大帝姬的踪迹,不,既然这么久都没人发现,大帝姬自然不在神朝范围,发动妖国、大燕、南蛮之地的眼线。” “是,师尊,不过还有一事,那位执大帝姬飞鸾令的人,却被打碎了四十四阶灵台,此事……”韩安明说的有些纠结,这仇很明显的结大了啊。 “哈哈哈……”画中之人大笑出声,好半晌之后才道:“安明啊,你为人就是太过谨慎了。” “师尊何意?” “你不懂就算了,既然你已经盘查过了,此人与盗门没什么关系,加上此次他执飞鸾令,却被我们定天司之人打伤,安抚是必须要安抚的,为师收藏的一瓶雪域蜂王浆,你知道放在哪的吧,你给他送去吧,姿态不妨放低点……” “是,师尊。”韩安明恭敬的行礼应下。 只是他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这雪域蜂王浆,乃是雪域冰原的雪王蜂所产,产量稀少无比,能见到也是殊为不易,想要虎口夺食那更是艰难,价值比之一般的天材地宝还要好的多,乃是极为稀有,能进补却无甚副作用的宝物。 用这个当做赔礼,不但不寒酸,反而还有些过了…… 可问题是,雪域蜂王浆乃是滋润神魂,清心明性的宝物,乃是炼神修士,亦或者是文臣需求的至宝。 对于一个灵台受损的炼气修士而言,似乎没什么帮助吧? 再者,定天司一向不是最忌讳结交朝臣,尤其是忌讳结交皇家子嗣么? 这秦阳手执飞鸾令,他们岂不是在向大帝姬示好? 忽然之间发生这么多事情,让韩安明有些看不懂了,只能按照吩咐照做。 …… 秦阳迈着步伐,光明正大的回到了府城。 不等他回到别院,早就紧绷着,夜不能寐的许文程,就已经在半路拦住了秦阳。 “秦老弟啊,你可担心死我了……”许文程大步冲上来,当街拉住秦阳的手臂,眼睛都有些泛红了。 “秦老弟,你可不知道,那韩安明不是东西,占了府衙,还把我的人都支走,我想要做什么都没法做啊,只能派人赶紧通知了汝阳侯,所幸你平安无事,你且放心,这定天司的人目无法纪,我已经狠狠的参了他们一本!定然不能让秦老弟你平白无故的受委屈……” “那就多谢许大人了,秦阳记在心里了……”秦阳哑然…… 这许文程,戏过了吧,演技可太差了,邀功哪有这般半路拦着人邀功的…… 不过转念,秦阳这才想到,汝阳侯回来了? “我师兄回来了?” “汝阳侯自然是回来了,还一声大吼,拆了我的府衙,你回去了可得好好劝劝乐侯爷,这事可跟我老许没关系啊,秦老弟,你可得给我作证啊,我之前还专门去给你通风报信了……” 许文程拉着秦阳的手臂不撒手,连自称都变成了老许…… 秦阳恍然,这货不但是来邀功的,还是来求救的。 自己这位便宜师兄,找不到人了,没少折腾他吧? 许文程这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好端端的府衙被占了,还惹出来一堆麻烦,任谁看都跟他许文程能扯上关系。 “许大人……” “叫什么许大人,多生分,秦老弟你叫我老许就行了,咱们自己人,不讲究那么多。” “好吧,老许,你放心吧,我心里省的,这事跟你又没关系。”秦阳叹了口气,只能把话说明白了,不然的话,许文程今天是不会放他走了。 这位许大人,能不要脸到如此地步,他若是没这么墙头草,怕是早就官运亨通,青云直上了。 白瞎了人才啊…… 这边聊了没几句,乐期颐的座驾就赶来,看到秦阳之后,乐期颐松了口气,赶忙从玉辇上跳了下来。 “秦师叔,你没事就好……” “那老许啊,我先走了,我师兄怕是担心坏了……” “应该的,秦老弟赶紧回去吧,晚上我在府里设了宴席,给秦老弟压压惊。” 许文程乐呵呵的发出邀请,也不管秦阳应不应,看着秦阳上了乐期颐的玉辇离去,许文程还站在原地,咧着嘴傻乐呵。 “我就知道,我这眼光,绝对是一等一的毒辣,万万没想到啊,秦老弟还藏了一手,他竟然还执掌者当年大帝姬的飞鸾令……” “我这眼光怎么就这么准呢……” 许文程乐呵呵的上了座驾,哼着小曲,返回了州牧府。 另一边,秦阳也回到了别院,汝阳侯已经沏好了茶,神态从容的在那里等着了。 “回来了啊……” “师兄,你就不怕我真的死了?”秦阳坐在汝阳侯的对面,随口问了一句。 要不是刚才听许文程说起,他还以为自己这位师兄,当真是天塌于前而面不改色。 “有巡天使的大人亲自出手,而且一次来了两位,谁能将你如何了,你若是有事,就凭你执飞鸾令这一点,当日在场之人,一个也别想活,那韩安明也不可能见势不妙,早早的跑了。” “师兄,你不好奇么?” “当然好奇,可以说么?” “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你快说说……”汝阳侯一听不敏感,可以说,整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秦阳无语,却还是简略了说了一下,末了秦阳才反问了一句。 “师兄,能给我说说,当年的大帝姬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他们似乎都挺忌惮的,她又是为什么消失了这么多年?” 第三八五章 真话假话,求学问道 汝阳侯听秦阳说完,眼神有些飘忽,沉吟了许久之后,喟然一叹。 “大帝姬啊,说来话长了……” “就从大帝姬的身份开始说吧。” “那就要从很远的地方说起了,我也是听我父亲模糊的提过,大帝姬乃是先帝的儿女之中,唯一还存活的女儿,可先帝已经与数万年前驾崩,到了万年前,大帝姬才忽然出现在离都,那时她不过是一个稚童而已,大帝这么说,也无人敢多问,左右不过又多了一个皇族之人而已……” “那时,楚朝被灭,神朝声势,一时无两,大帝声威,震慑天下,没人会多关注一个多出来的皇族之人,然而,坏就坏在,大帝姬天资聪颖,天赋极高,只是靠着皇族的最低供应,就在短短百年时间,一跃成为了道宫强者,后面更是一飞冲天,大有势不可挡之态……” “那段时间,域外异族、妖邪、魔头,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大帝姬亲自率军,屡立战功,更是亲自培育了不少人,当年之人,还活着的,如今差不多都是巡天使,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只知道那段时间,大燕神朝屡犯边境,大帝姬之名更是在那段时间,成为了威慑大燕神朝的底牌,那段时间的朝局,很是古怪,不时的有人被定天司查出来问题,罪名更是什么都有,我汝阳侯府,扎根南境,不设朝局,也未能安安稳稳……” “后来听人以讹传讹,大燕神朝的太子,率军被大帝姬暴揍了一顿,差点陨落在边境,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仰慕大帝姬巾帼不让须眉,停战之后,派人前来求亲,嫁妆很是丰厚,只是听说领地就有十州之地,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而大帝也真的同意了,大帝姬后来也不知为何同意了,可送亲的队伍,出发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定天司都没能追查到……” “如今巡天使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大帝姬当年的人,其实也是因为他们到现在还没放弃寻找,巡天使有职责之便,慢慢的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当年的辛密,早就淹没在尘埃里,具体如何,怕只有当事人清楚了,只是没想到,当年可能有两位封号道君一起出手,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汝阳侯长吁短叹,至少提起大帝姬的时候,他也是多有赞叹,仅仅摆在明面上的功绩,就非他能比的,而且这还是一位女子,自然更让人佩服了。 别的地方,秦阳听的糊里糊涂,汝阳侯自己也不太清楚,可是牵扯到紫霄和葬海二人,秦阳心里就有了猜测。 这俩混蛋,一个是南蛮魔道第一大教的封号道君,一个还是个妖族,十有八九是妖国的大佬。 若大燕神朝与大嬴神朝,当时达成了秦晋之好,不提最后会不会翻脸,可起码会有挺长一段时间的蜜月期吧。 两个神朝,不用再耗费巨力提防着对手,也不用损兵折将,消耗弥天的交战,自然会有更多的精力去忙的别的事情。 于大嬴神朝而言,南蛮之地自然就是最好的目标,而另一边,妖国,也会成为了大燕神朝的目标。 这俩混蛋封号道君,一起出手破坏联姻,倒也不是没可能。 见面之后惺惺相惜,结为挚友,然后计划达成之后,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经历了什么,又翻脸成了死敌…… 无论是这俩已经死透的混蛋,还是当年大帝姬的事,要么是牵扯敏感,要么是隐秘,没什么记载留下来,到了今日,怕是很难再弄明白了。 秦阳回忆了一下嫁衣没清醒的样子,似乎还真的挺霸道的…… 当年可是二话不说就自己跃到他的背上,根本没商量,后来随手给的东西,谁想到还真是对她挺重要的东西,而且这么厉害…… 秦阳听完了不完整的故事,神思不属的回忆往事。 而汝阳侯,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宛如望着一个白痴。 “你还能坐得住?你不明白,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么?” “嗯?” “大帝姬还活着,可是她根本没有归来,你现在就是最重要的一条线索,离都那边,有的是人,想要通过你找到大帝姬,而且,你还没明白飞鸾令代表着什么……” “代表大帝姬。”秦阳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没这么强吧?”秦阳干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哼,就是这么强。”汝阳侯冷哼一声,指了指脚下:“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要待在这里,还不是要避避风头。” “飞鸾令不是一般的令牌,唯有大帝姬亲自赐予,才能炼化,而炼化的人,就如同大帝姬亲临,可以调动当年的飞鸾三卫,纵然飞鸾三卫,如今已经改了编制,可其中的顶尖强者,起码有九成,依然会认这块飞鸾令。” “而当年的那些人,还活着的,不少都是大权在握,尤其是巡天使之中,更是几乎完全被当年的飞鸾三卫的人占满了!” “这些人所蕴藏的力量,足够任何一个人眼红了,尤其是在大帝姬根本没回来,生死未卜的情况下!” “大帝已经步入晚年了,而且本尊已经多年未曾出现,秦阳,你应该明白了吧?” 汝阳侯一盆又一盆的冷水泼下来,听的秦阳冷汗直冒。 这句话什么意思,还不是说大帝其实没多久好活了,下面的皇子,必然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现在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忽然出现,谁拿到手,谁就可能会有很大的优势。 而更妙的是,这股力量的主人,消失多年了…… 只是一想,秦阳就头大不已。 早些时候哪知道这块飞鸾令这么厉害啊,正常人不都是关注法宝本身的力量么…… 再说,这些都是辛密,谁会知道后面隐藏的力量,才是更强的。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秦阳清楚的知道,被那些皇子盯上了,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 不站队还好,起码各方维持平衡,站队了之后,立马会得罪一大批人,多的是人想要他走路上摔一跤之后,脑浆子都摔出来…… “师兄,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你告辞了!”秦阳站起身,一脸郑重。 “呵呵……”汝阳侯面无表情,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我原本以为殿下已经回来了,没想到殿下竟然还是了无踪迹,只是想想,我就坐卧不宁,连吃肉都没了胃口,我与殿下也算是共患难,历经艰险才度过了难关,如今她赠予我飞鸾令,自身却生死未卜,我……我实在是良心难安……” “怎么?你待怎地?” “师兄,我想好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找到殿下,谁知道是不是又有贼子,暗下毒手,师兄,无论如何,你都别拦着我!”秦阳一抱拳,转身就走,半点犹豫都没有。 身形一晃,秦阳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挥手将所有书籍都收起来,这些日子里用到的东西,也一同收了起来。 回过头,就见汝阳侯靠在大门上,抱着手臂,一副看热闹的架势看着他。 “你准备去哪?出去了可没这里安全又清静。” “师兄,我呢给你说句实话,我实在是不忍心连累你。” “那假话呢?”汝阳侯不以为意,心里毫无波澜,随口就又问了一句。 “假话?假话自然是我觉得师兄你扛不住压力的,你到底还是神朝的臣子,面子上的事情,很多时候你都过不去的。” “那你准备去哪?我认真问你呢,你师尊知道你到我这了,我若是没照顾好你,岂不是对不起崔师伯,你若是有更好的地方去,我自然不会拦着你。”汝阳侯拦在了房间门口。 “师兄,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秦阳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 “真话如何?” “真话呢,我可以去五行山学艺,他们见我天纵奇才,天生五行灵体俱全,又有一封大佬的推荐信,五行山的人,十有八九会哭着喊着抱着我的大腿,将我留在五行山,我若是拜入五行山苦修,自然就表示了态度,他们总不能去五行山强拉人吧? 再说了,这飞鸾令,又不是谁都能用的,他们也不敢杀了我,杀了我飞鸾令就没用了,我这也算是委婉的表示一下,谁都别来找我,给大家都留些颜面,这样多好。” “假话呢?” “假话啊,我回南蛮之地,无论是怀着好意还是怀着歹意的人,不怕死的尽管来,实在不行了,我还可以回南海,回死海,真到了死海,天高海阔,我看谁能奈我何!当然,师兄你信我,这个是假话。” “以现在的情况,你能离开神朝的疆域?”汝阳侯理所当然的问了一句。 “师兄你放心好了,这一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秦阳一拱手,欠身一礼:“这些时日,多谢师兄照拂,师兄保重!” 秦阳告别了汝阳侯,化出一尊分身,用一手九流的仪容方法,欲盖弥彰一般的逃出了府城,直奔南边而去,而真身易形改貌,悄悄的从府城东门离开。 溜了溜了,最近还是避避风头吧…… 离开神朝的范围,怕是的确不容易了,身负飞鸾令,又是被激活过一次,若是离开神朝疆域,青鸾紫鸾二姐妹,十有八九会有感应的。 此时此刻,就算是当年嫁衣的那些部下,恐怕都不希望他离开神朝吧。 再说,自己也没打算逃,现在也不算是苟,只能说是一心求学向道,谁也不能阻止自己学习新知识。 实话都给汝阳侯说了,他不信谁有什么办法。 都说了是假话,还专门强调了一下。 可他偏偏要以为自己跑路了,说破了嘴皮子都不信…… 随他去吧,这世道实在是太艰难了,做个实诚的老实人,太不容易了。 分身离开府城之后,一路向南,直奔南蛮之地而去。 不过区区三日,分身就察觉到有人追来了,拐入一片有密林有水脉的地带,分身悄悄的潜入到水脉之中,直奔地下水脉而去,顺着那些恍如迷宫一般的地下水脉,不知道游走了多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之后,分身轰的一声消散,化作一根头发崩碎成齑粉…… 而秦阳的真身,向东走了半个月,没发现有任何人跟着之后,拿出一个箱子,晃了晃之后,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纸团。 “看看这次能抽个什么名……” 拆开一看,秦阳眉头一蹙…… “王小明,这名字不行,一听就是不走心的假名……” 将纸团烧成灰烬之后,又重新摸了一次,再次打开纸团一看。 “季无道,无道,这个名字不吉利啊,还有点狂,一听就不是正派人士……” 随手就要烧掉的时候,秦阳摸着下巴一琢磨。 “算了,最近脸黑,就这个名字吧,不正派就不正派吧。” 摇身一晃,化作一个国字脸,浓眉大眼,眼神明亮,周身气质刚硬炙热,一看就是正派硬汉的男人。 再换了一身衣裳,头发用草绳随意的扎起来,再将肤色换成了古铜色,任谁看,这都是一个行事豪莽,内外如一的典型体修。 “五行山啊,我来求学了……” 秦阳一路步行而去,将所有的真元,统统纳与海眼,靠着千里万里的艰险路途,磨砺肉身。 不过数月的时间过去,秦阳身上已经多了一丝体修苦修士特有的沧桑气质,由内而外,做不得假的那种。 一路自南境东部,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抵达了大嬴神朝的东部。 五行山就坐落在这片地方。 …… 另一边,俞城别院。 “许大人,我都跟你说了几遍了,秦阳走了,回南蛮之地了,你还要让我说几遍?”汝阳侯一副火大的模样。 “乐侯爷,你也别针对我了,这话是献国公让我问的……”许文程也是一脸苦相。 一日之后。 汝阳侯看着眼前的青鸾,苦笑着摇头。 “青鸾大人啊,秦阳当时真的说他回南蛮之地了!” “哼,休要框我,这小滑头将我的人带进了地下水脉,差点迷失在李曼,他后来就气息全无,还敢说他回南蛮之地了,虽说飞鸾令未曾催动的时候,我等都无法感应到位置,可若是离开神朝疆域,我等不可能感应不到!” “我对天发誓,秦阳当时真的是这么告诉我的,他说实在不行了就回南海,再不行就回死海!” “哼,这小滑头!”青鸾气的一跺脚,化作一道神光,冲天而去。 第三八六章 秦阳的命里克星,正气凛然的季无 江河湖海多纷忧,秦阳其实也挺纠结,挺矛盾的。 理智上说,此刻就是他真正的步入大嬴神朝的最好时机。 身负飞鸾令,而嫁衣却没有回来,他必然是引人瞩目,只要不旗帜鲜明的站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至少上层的人,无人愿意取他性命。 因为这得不偿失,大帝姬只要未死,终归会有归来的那天。 到了那日,谁动手杀了秦阳,谁就等同于将大帝姬得罪死了,主动将大帝姬推到了对手那边。 如此,只要秦阳长袖善舞,能在诸多势力之间周旋,不站队,那他以此为契机,在神朝行事必然会方便不少。 比如说,想去拜见一下大嬴神朝的先帝,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开局。 可秦阳还是溜了,心里着实有些矛盾了。 当初卫老头说过,大帝修行的铸道庭,就是普天之下,最适合也是最好的后续法门,秦阳这些日子,看了这么多书,也不是白看的。 纵然不知道铸道庭具体是如何,可类比其他的法门介绍,大体上也明白,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而最难跨越的门槛,方法已经在自己手里了,不需要推翻统治就可以修行。 只需要自己按部就班,按照自己的修行来做,顺带着,也算是帮了盗门了。 可心里面,终归还是有些矛盾。 若只是卫老头,只是盗门,也就算了,这些年见过的盗门中人,其实也没几个,要说有什么感情在,那是扯淡了。 就算是张正义,打死了也就打死了,也没什么感觉。 最惦念的,其实还是蒙师叔,明明不是他的弟子,当年在驻地的时候,传授法门,传授知识的时候,基本上也都是蒙师叔来做的。 有事了,闷不做声的就赴陷帮忙的,还是蒙师叔。 真要是蒙师叔来说,这有个法门,特别适合你,就是想要弄到有些不太容易,你修成了,顺带着也算是帮了蒙师叔大忙,你要是觉得可行,就试试吧。 以目前同样的情况,秦阳觉得这是两利的事,自然会决定试一试。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不同的境地,区别就有了。 秦阳其实还有些不明白,苟延残喘了几万年都过来了,为何现在,总感觉他们很急的样子。 以前那么久都没什么动作,现在不但将驻地搬迁到了大荒,甚至还有诸多其他的小动作。 以前远居死海,还藏在别的宗门的驻地里,只是遥控一个纯粹的情报网,没什么暴露的风险。 可现在有了动作,暴露的风险,自然是会直线攀升的。 有时候想想,盗门的事,南蛮之地的事,大嬴神朝的事,再加上此刻被人瞩目,直接牵扯到皇家的事。 秦阳就觉得自己控制不住情况了。 需要些时间,来捋清楚,弄明白,起码要将情报都掌握的清楚之后,再提下一步动作。 不然的话,现在来个人,连对方到底是谁的人,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很容易就被人玩死了。 所以,暂时让本尊下线,马甲上线,在一旁窥视一段时间,再留出点时间,让自己的情报网,慢慢的铺开,总比自己什么都不懂,却一头扎进了漩涡里好的多。 当然了,以上都是用来把自己劝一劝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还是一心向道,有机会而不用,实在是浪费了。 当个人形地图炮,霸气天下攻的法爷,是秦有德的理想,跟我季无道有什么关系? 他秦有德是有德之人,我季无道是无道之人,仅看名字都是一目了然,俩不是一路人…… 行走在前往五行山的路上,秦阳已经将之前的事都抛之脑后,把自己好好的劝了劝。 荒山之中,黑云盖地,天雷如雨,一位国字脸,衣衫破烂,古铜色皮肤,浑身都透着苍莽古朴的汉子,行走其间。 任由天雷加身,路径却没有丝毫偏移,遇山翻山,遇水涉水,一路直行,目光里满是坚定。 越过这片被天雷轰击的山头,那些忽然出现的黑云和天雷,出现的快,消失的也更快。 秦阳周身衣衫破碎,扎着头发的麻绳也已经化作齑粉,全身上下,不时的浮现出一丝电光,可是他却毫无所觉一般,双肩一震,脚步一踏,身体上残留的电光,就随之被震散。 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再拿出一条麻绳,将头发扎起来搭在脑后,遥望前方,继续前进。 而十数里之外的地方,一位一身白袍的道人,正于一位衣衫破烂,身形瘦弱的修士交战不休。 此前那些天雷落下,便是这白袍道人所至。 枯瘦修士,抿着嘴唇,双目通红,咬牙切齿的紧追其后,一路穷追不舍。 “你这愣头青,追了我三千里地,就为了那些地里刨食的苦哈哈么,何必呢,再纠缠不休,休怪贫道不留情面!”白袍道人一脸恼怒,脚踏一团灵光,在前面飞遁。 眼看那枯瘦修士还是紧追不舍,他右手执拂尘,左手握雷印,挥舞拂尘,立刻见那青天白日之下,天雷骤生,化作半丈粗的电光,直劈而下。 枯瘦修士大惊,连忙向着一旁闪避,可是上不等他落脚,立刻又有八道雷霆,从四方落下,将他的路堵死,无论如何他都要硬抗这一击了。 可是就他这穷酸相,手里只有一把灵光暗淡的飞剑,哪里有什么法宝硬抗…… 然而,就在他快要跃入陷阱的时候,却见他三丈之外的地方,地面之上一道灵光闪过,细密的火光浮现。 只是眨眼间,便见赤光骤然亮起,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数里之地。 枯瘦修士首当其冲,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如同脱落一般倒飞了出去,而里许之外的白袍修士,面色一白,惊恐的祭出一件黄铜色的圆盾,挡在身前。 “轰!” 赤光横扫而过,圆盾轰然炸碎,白袍道人被反震之力,震的头昏眼花,以一个倒栽葱的姿态,一头撞到了地面上。 白袍道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调整身形了,只能运转真元,遍布全身,硬抗这坠落的力道。 毕竟,不过是从半空中摔下来而已,哪怕力道重一点,也没见哪个修士是摔死的…… 白袍道人侧着身子,左侧脑袋先着地,遍布全身的真元,如同一件盔甲,防护了擦伤,地表三寸以上的泥土被破开,然而他滑行的路径,却戛然而止。 “咔嚓……” 一声骨头折断的清脆响声响起,白袍道人的脖子,像似失去了支撑的力道一般,软趴趴的耷拉在右肩上…… 左边脖子上,还有碎裂的骨头碴,破开了皮肤,刺破了大动脉,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滋滋的往外喷涌…… 在地上滑行了十数丈之后,白袍道人倒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自己滑行的轨迹。 他落地的地方,反射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白袍道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却也有些无力了,他一个正儿八经的炼气修士,脖子都断了,断裂的骨头,捅破了大动脉,扎断了气管,甚至让他脖子以下的身体,都有些失去了控制。 此刻还没死都算是不错了…… 脑袋贴着地面,白袍道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声,再看着不远处,看起来凄惨不已,浑身都遍布着烧伤痕迹的枯瘦修士,慢慢的怕了起来。 他后悔了……实在是后悔了,不应该理会这个傻子。 这穷傻子明显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为什么要逃啊,实在是这傻子太邪门了,怎么打都打不死。 不是穷傻子太强,而是每次要打死他的时候,总会出现意外。 就如同这一次…… 这片荒野里,哪个有病的家伙,在这里丢下了一颗轰天雷,好死不死的被他们误打误撞的激发了…… 还有这片鸟不拉屎的荒芜地带,地面之下不过三寸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一块品质极高,硬度极高的暗金矿石? 意识慢慢的模糊了…… 白袍道人左脸贴在地面上,撅着腚,瞪大着眼睛,以这种古怪的姿势,死不瞑目。 枯瘦修士从地上趴了起来,被炸的头昏眼花,皮肤上也有大片大片烧伤的痕迹。 待枯瘦修士好不容易恢复了点意识,握着破剑,警惕的向着周围看的时候,就看到那位白袍道人,以一种非常古怪的姿势,趴在地上瞪着他。 枯瘦修士吓了一跳,手中的破剑被他丢了出去,直接插在了白袍道人的脑袋上,而白袍道人却毫无反应…… “死了?” 枯瘦修士松了口气,跪在地上,恸哭不已。 “刘三叔啊,我给你们报仇了,都怪我,不应该吃你家饭的,是我害了你们啊,是我太倒霉了,给你们带来坏事啊……” 哭了一会之后,枯瘦修士才一瘸一拐,疼的呲牙咧嘴的站起来,走向了白袍道人。 将插在白袍道人脑袋上的剑拔出来,再摘走白袍道人的储物袋。 将储物袋打开的瞬间,立刻看到一颗骷髅头从储物袋里跳了出来。 乌黑的骷髅头,怨气冲天,看到地上已死的白袍道人之后,立刻扑上去吞噬了白袍道人流出的鲜血,一时之间,血煞之气与怨气混杂,一丝丝血色的符文出现在骷髅头之上。 那些符文化作一条锁链,而后轰然崩碎,霎时之间,邪气逸散而出。 而枯瘦修士,被忽然冲出的气息,掀的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 那黑色的骷髅头望着地上的尸体,嘎嘎怪笑。 “老子终于自由了,这该死的家伙,敢奴役老子,活该你死的凄惨……” 确认了解除了束缚,白袍道人也死了之后,骷髅头环顾四周,看向了枯瘦修士,丝丝血煞之气混杂着怨气邪气,逸散开来,向着枯瘦修士卷去。 枯瘦修士不断的后撤,苦着脸叫喊。 “你也是被这个穿白衣服的道人祸害的,我救你出来了,你追着我干什么,你别对我出手,咱们无仇无怨,我不想害了你,你快走吧……” 枯瘦修士一边跑,一边苦口婆心的劝说。 “算我求你了,你别追我了,我真的不想害了你,我这人很倒霉的,谁沾着谁就倒霉,尤其是要杀我的人,最后都是倒霉死了……” 可惜,那骷髅头嘎嘎怪笑着紧追不舍,根本不为所动…… 骷髅头一路追着枯瘦修士从山脚下,跑到了山巅…… 然而,就在越过山巅的时候,枯瘦修士一跃而起,向着另一边跃去,骷髅头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却见一只透着古铜色,皮肤略有些干枯的大手,忽然出现,一把捏住了骷髅头。 “哼,区区邪物,也想偷袭我季无道?找死!” 秦阳捏着骷髅头,勃然大怒。 全身的真元都在海眼,全靠肉身之力,翻山越岭,刚刚从一面峭壁,直直的爬到山巅,谁想到刚露了个头,忽然之间,就有一个浑身冒着邪气的骷髅头,想给他玩一招骑脸。 简直找死! 周身气血之力一转,手掌之上,立刻浮现出一片红光,炙热阳刚的气血之力,只是一次轰击,就硬生生的将骷髅头化为齑粉。 捏碎了这个忽然出现的邪物骷髅,秦阳这才一琢磨,刚才似乎还看到个别的人…… 向着侧面一望,就见一个衣服都没有,浑身遍布着烧伤的枯瘦修士,从远处折返了回来,靠着一把破烂的飞剑,飞在半空,对他躬身一礼。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咔嚓……” 不等秦阳回话,他手握着的崖壁棱角,忽然破碎,上半身也向着后方倒去。 秦阳面不改色,以双脚硬生生的戳进了石壁里,腰身一挺,身子就重新回到了崖壁上。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 细密的裂纹,遍布整个悬崖,秦阳一惊,想要跃到悬崖之上,脚踩着的位置,却忽然崩碎。 从崖边向里十数丈的范围,全部崩碎,甚至因为他借力的这一脚,更是踩塌了整个崖壁。 秦阳的身体随着崩塌的悬崖,一起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想要动用真元的力量吧,想到自己在磨砺肉身,也没立刻动用…… 就是这么犹豫了一下,伴随着轰隆隆的轰塌声,秦阳被一块最大的碎片砸重了脑袋,随着无数的碎片,一起被埋到了悬崖底部。 枯瘦修士大惊失色,连忙飞到悬崖底部。 等他到的时候,就见那片废墟里,秦阳单手撑开了一块十数丈高的碎石,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 “道友,你没事吧?”枯瘦修士面上满是担忧…… “我没事,不过区区碎片而已……” 秦阳皱着眉头随口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秦阳忽然抬起头,一拳轰了上去,一块二三十丈大的碎片,被他一拳轰成了齑粉。 然而,漫天齑粉之后,还有一块泛着金属光泽,十数丈大巨石,轰的一声,砸到了秦阳的拳头上。 秦阳面色微变,这块不过十数丈大的巨石,竟然至少上百万斤…… “轰……” 伴随着一声轰鸣,秦阳的身体,被巨石又砸进了碎石堆里。 片刻之后,秦阳又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揉了揉自己的腰,敲了敲那块泛着金属光泽的巨石,颇有些意外。 “纯度挺高啊,这见鬼的地方,竟然还有品质这么高的重铁矿脉……” 枯瘦修士想要靠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了秦阳百丈之外的地方,遥遥对着秦阳一拱手。 “道友,你没事吧,是我连累你了……”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秦阳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以他的肉身,能被一块不过十数丈大的矿石砸死了,那才叫见鬼了。 随手将矿石收了起来,秦阳就准备继续上路。 “真的对不住啊,我这人倒霉的很,跟我沾边的人,也都很倒霉,方才那骷髅头追杀我,我好说歹说,他不信,凭白遭了劫难,道友又因为我遇险,我……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嗯?这也叫遇险?这叫天降横财,你知道这块品质如此高如此大的重铁矿石,要多少灵石么?起码一颗五品灵石!”秦阳哈哈一笑,指了指已经堆成一座小山的碎石堆:“你去再找找吧,说不定还有,我就不跟你抢了。” “道友留步!”眼看秦阳要走了,这枯瘦修士连忙拦住秦阳。 “还有何事?” “前方有道人作恶,之前就屠戮了三座村庄,他虽然因为……因为点意外死了,可未必只有他一人,说不定还有同伙在,我看道友似也是体修,对上那些邪法层出不穷的道人,恐怕有些吃亏,道友还是别从那边走了……” “这叫什么话?我季无道一路磨砺自身,前往五行山学艺,就要有诚意,一路一往无前,区区几个邪道,也想动摇我的心志和决心?笑话,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权当是替天行道了!” 秦阳正气凛然的一声暴喝,转过身,昂首挺胸而去。 “季道友,我叫贾福德……”贾福德挥手喊了一声,却见秦阳已经大步远去了。 贾福德看着秦阳的背影,心里颇有些犹豫。 这位道友怎么这么执拗呢,都说了前面有心狠手辣的歹毒邪道,他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不行,这位道友因为我倒了霉,我总不能看着他去送死,那些邪道可是极为擅长对付体修,尤其是这位道友,看起来还是最正统的体修苦修士…… 我不能让他凭白受难,纵然我实力不行,真有什么事了,就让那些邪道来杀我吧…… 贾福德追着秦阳而去。 而另一边,秦阳一路狂奔,不多时,就见到荒野里有一具死相极其古怪的尸体,尸体全身的血液都消失不见了,衣服的一些没损毁的地方,看起来还很崭新,应该就是方才那位贾福德说的邪道…… 看到尸体,秦阳手掌无意识的展开又合拢,脚步不由自主的就慢了下来…… 等到越过尸体之后,秦阳才停下脚步,一脸纠结的仰天长叹。 “完了完了,我就是见不得人暴尸荒野,这毛病改不了了……” 回过头,随手一抛,将一口棺材丢在一旁,然后伸手触碰到尸体,发动技能。 技能发动结束,秦阳看了看空荡荡的手掌,一脸懵。 “这人不是刚死的么,怎么连个白色的都没?最近脸黑到如此地步嘛?” 叹了口气,将尸体收殓,装入棺材,随手在原地埋了。 而就在此时,就见贾福德从远处追来。 “季道友等等我……” “你等等!站在那别过来!”秦阳挥手拦住了贾福德,盯着贾福德琢磨了一下:“你刚才说,跟你接触的人,都会倒霉?” “是啊……”贾福德一脸愧疚,而后连忙解释了一句:“季道友放心好了,一般只是倒点小霉而已,要杀我的才会倒大霉,我不是来祸害道友的,只是道友救我一命,我实在是不放心道友深入虎穴,所以才……” 秦阳会想到刚才的经历,那骷髅头是纯粹倒霉? 在想到悬崖好端端的就塌了,自己还被埋了,还被一块高品质的重铁矿石,砸的灰头土脸…… “我信了,这次我是真信了!我这人从来没有不信邪!” 秦阳看了看身边的棺材,悄悄的后退了一些,拉开与贾福德之间的距离,心里默念:祥瑞所在,御免达通。 果然不是自己脸黑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而是自己被人祥瑞了,不然的话,怎么刚死的人,什么东西都没摸到…… 草草将尸体埋了,秦阳看到贾福德又靠近,一个后跳,拉开了百丈以上的距离。 “你离我远点,我最近运气本来就不好,算我求你了,你别跟着我!” “季道友,你相信我,前面真的不安全!” “我信了,我十成十的信,不过你也信我,以我的实力,除非来个道宫强者,不然没人能强杀了我!”秦阳一脸诚恳,双手合十,遥遥对着贾福德一拜:“大佬,你饶了我吧,别跟着我,我只是在修行而已,不可能半途而废的,没见到你之前,我一直顺顺利利……” “你这人怎么这么执拗呢,我也是体修,我都没见过比你更执拗的,你信我一次啊,很危险的!”贾福德急的跳脚,怎么说实话都劝不住呢…… 秦阳叹了口气,这没法谈了,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有病,每次说实话都没人信。 还是赶紧离这位真大佬远点,他才是自己的克星啊。 此刻再仔细看他的身形容貌,秦阳一个哆嗦,差点吓的跪在地上。 印堂发黑,面泛黑云,眼皮发暗,双耳蒙尘,眼肚发黑,丧门发白…… 就他这二把刀的看相之法,仔细一看,都看出来一大堆的衰相,实在是贾福德的外相,都已经明显到,随便懂点的人,都能看出来的地步了。 衰到如此地步,竟然还能活到今天还没死,不用想了,肯定是祥瑞了别人,才能活到今天的。 再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死的人,头一次什么都没摸到…… 这人绝对是自己的命里克星,不信邪都不行。 眼看劝说不住,秦阳将之前得到的那块重铁矿石丢在地上。 “大哥,我服了,我真的服了,这块矿石,是因为大哥你才得到的,我现在还给你,算我求你了,千万别让我见到你第二次了,行不行?你再跟着我,我就当场自杀给你看!咱们后会无期!” 丢下一句话,秦阳腰身一矮,脚下一声闷响,将大地踩出来一个百丈大的巨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火力全开,全速狂奔而走。 待秦阳消失之后,才见空气中一连串的音爆声炸响…… 贾福德望着地上的矿石,再看到半空中残留的白气消散,既是委屈又是无奈的喃喃自语。 “我也不想这样啊,因为我倒霉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你这次没死,现在又要去赴陷,肯定会倒霉的……” 另一边,秦阳火力全开,步行了这么久,头一次施展全力狂奔,速度不比飞遁的慢。 在一个山头落脚,脚下发力,再次跨出一步,人已经在另外一个山头,瞬息十数里总归是有了。 为了保险起见,秦阳日行三千里,连续狂奔了一整日的时间,才停下来歇了歇脚。 爬上一座山头,运足目力遥望来路,看不到有遁光的影子,贾福德没有追来,秦阳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次认怂是认的彻彻底底,贾福德才是他真正的命里克星。 真正的不讲道理,没有悬念,能克死他技能的人。 只是想到,万一正好遇到一个大佬,从云头跌落到他面前,一口气没上来咽气了,本来说不定还能摸出来一本金色技能书…… 而贾福德出现了,说不定又是什么都没摸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刚才已经有了教训了。 谁知道这些预想的可能,会不会真的出现。 只是想想,秦阳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太可怕了…… 站在山头,回头再遥望前路,就见前面十数里之外,似乎还有一座村庄,看到那里挂着不少白幡,似乎有好几家都在做白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秦阳沉思了一下。 贾福德说前面有邪道,可是他走了三千里地,都没遇到什么事,也没见到什么邪气,可能就只有一个野生的邪道在搞事情。 就算是真的有,下面这个村庄里死的人,都是因为邪道搞事而死的,那自己既然见到了,就去将死尸超度一下。 省的万一尸变什么的,再害了人多不好。 这么一想,秦阳就一拍手,就这么决定了,遇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不是么…… 当然,实验一下是不是还被贾福德影响着,只是顺带的而已。 秦阳下了山头,向着那座山坳里的村落而去。 到了村子,秦阳也没露面,省去了废话,悄悄的靠近到一家正在做白事的人家。 等到了天色暗了下来,温度骤降,灵堂里除了一个守夜打瞌睡的人之外,再没别人的时候,秦阳悄悄的摸了进去。 伸出手将停丧的尸体触碰了一下,顿时一个白色光球出现了。 秦阳握着光球,悄悄离去。 到了外面,随手将白色光球拍到脑袋里,里面只是一条信息,是那位停丧的老人最后的执念,他生前藏私房钱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告诉别人就咽气了。 眼看技能没事,一个普通人都能摸出来东西,秦阳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索性好人做到底,将那位老人藏的钱都挖出来,丢到这户人家里。 村子里同时过白事的,还有两家,秦阳也顺手去转了一圈。 一家是死了个男人,溺死的,摸出来一本白色的技能书,是编织渔网的方法。 另一家是一位妇人,难产死了,秦阳去的时候,就感觉到这里怨气很重,阴风阵阵,妇人的魂体还没走,却也有变成鬼物的迹象了,尸体也有一丝尸气浮现,这是有尸变的迹象了。 秦阳好人做到底,将她也超度了,省的变成厉鬼,再害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想必她自己也肯定不想这样。 只是超度了这个妇人,摸出来的一个白色光球,里面的一段信息,让秦阳有些意外。 信息里是妇人生前的一些记忆。 记忆里的画面有些模糊,隐约可以推断出,这是妇人临盆之时,旁边还有稳婆焦急的大喊声,乱糟糟一片,似是妇人难产了。 画面里有两个人,模样不甚清楚,只能隐约可以看到,二人都是一身白袍。 二人的对话,却清楚的很。 “我们来晚了,这个村妇已经开始临盆了,胎位不正,头上而脚下,死定了。” “罢了,走吧,下一个村子,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不错,之前那蠢货,意外暴露,屠戮了三个村落,却被一个愣头青修士碰到,他去追杀那愣头青已经三日了,也不见回来,也不知如何了……” “谨慎一点的好,此等戕害凡人的禁忌之事,必须隐秘,宁愿少一个,也不能出错,不然的话,若是出了差池,大人不会饶了我们。” “走吧……” 记忆就这么一点,到此就没有了。 秦阳眉头微蹙,还真有邪道啊…… 这两人明显是施展了隐遁之法,却还是被一个凡人看到了一些。 他们怕是不知道,人的意念足够强到什么地步,这妇人自知必死,生下儿子的意志会有多坚定,有此加持,看穿他们的隐遁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情…… 不过,戕害凡人,这可是很久都没听说过了。 纵然是在神朝之外,那些被他们称之为混乱的地方,基本都很少很少会有这种专门来戕害凡人的修士。 这是所有禁忌之中的禁忌。 纵然是那些杀人无算,杀生盈野的大魔头,还有那些因为一句话就会杀人全家的神经病,也不会专门来戕害一些无辜凡人。 号称秩序分明,法度严苛的大嬴神朝,竟然还有这种人。 而且明显还不是极个别神经病邪道的个人所为,可真够讽刺的。 秦阳悄悄的离开了村落,在周围转了转,也没见到有修士出现的痕迹,那几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像秦阳这般三观极正,最是急公好义之人,此刻又有一张正气凛然的大侠脸,既然遇到了这种事。 要是找到了那几个修士,随手捏死了,替天行道了便是。 可找不到人,秦阳也没打算继续慢慢找了,这种明显有组织有纪律的犯罪违法活动,藏的肯定很深了。 单枪匹马去捣毁罪恶巢穴这种事,可没那么容易了,起码连人都找不到…… 下次路过城池的时候,给散布一下消息,这种禁忌之中的禁忌,无论真假,都必然会有人来探查的。 到了那时,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消息泄露,这事就会惹得天怒人怨,不彻底查实,彻底解决,是绝无可能的。 秦阳继续靠着双脚前进,一步一步的向着五行山而去。 只不过,他刚路过村落走了不到百里之地,天空中就有两道遁光飞来,拦在他的前面。 两个一身白袍的道人,微微蹙眉看着秦阳。 “苦修士?” “不错,在下季无道,不知二位拦着在下有何事?” “此地方圆千里,有邪物作祟,已经被我白袍道观封锁,道友若是无事,速速离去吧,那邪祟最喜精血,道友是体修苦修士,气血旺盛,说不得会引来邪祟窥觑,丢了性命,快走吧。” 二人丢下了话,却还是盯着秦阳,似乎是要看着秦阳走。 秦阳转过身,走出去三步,却还是停下了脚步,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见过心狠手辣的魔头,见过邪气凛然的厉鬼,多的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之人,可从来没见过这等戕害凡人孕妇的混账东西。 既然碰到了,不杀了心里头终归是不舒服的很。 正好又不是本尊,又能打得过…… “看到了不能装作没看到,心里老惦记着事,心里不痛快的很。” “什么意思?”俩修士顿时心生警惕。 秦阳身形一晃,两个修士的脑袋就被他一手一个捏在了手里。 “意思就是你们两个渣滓,若是道宫强者,我转身就走,可不过俩连灵台都不到的垃圾,也敢站在我头顶上说话?” 秦阳狞笑一声,双手骤然发力,捏碎了两人的体表防护,将两人的脑袋撞到了一起。 “嘭……” 一声闷响,两句无头尸体跌落到地面上。 “舒服了……” 秦阳落到地上,长出一口气。 正待摸尸的时候,却见远处一道灵光闪耀,急速向着这里靠近。 秦阳运足目力望去,就见贾福德御剑而来。 秦阳的脸,瞬间就绿了…… 看了看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犹豫了一下,没下手。 稍稍思忖之后,秦阳就放弃了摸尸。 被摸过的尸体,遇到类似钦天宝鉴的宝物,特征太明显的,此刻他是季无道,一个纯粹的体修,不应当有这种法门。 正好最近心里不痛快的很,有人能追来了,那就打吧,来一个杀一个泄愤。 要是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撒手,那就别怪自己一口气捅了他们的老底,让他们从上到下都别想好过。 顺便也让季无道之名,先行传到五行山。 当然,最重要的,贾福德这个命里克星出现了…… 秦阳不等贾福德靠近,转身就跑。 心里头打定了主意,以后但凡有贾福德在的地方,他起码要绕道百里,绝对不跟贾福德同在百里之地。 秦阳跑了…… 片刻之后,贾福德御剑落下,看到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微微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位季道友,还真的挺厉害的,两个白袍人,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他杀了,只是他杀了这两人,万一再遇到了其他人……” 贾福德忧心忡忡,犹豫了一下之后,一把火烧了尸体,追着秦阳而去。 一日之后。 有两个白袍修士落到此处,看着地上的灰烬,二人对视一眼。 “前几日才有一个不知陨落到何处了,此刻又有二人陨落,请出大人赐予的宝物吧,事关重大,必须查清楚。”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沉声道。 “不错。”另一个中年人点了点头,手中拿出一面银镜,施展秘法察看。 片刻之后,昨日发生的事情,就被倒映在银镜之中。 中年人仔细对照着口型读唇语,片刻之后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被发现了,看起来似乎只是个体修苦修士,苦修到了瓶颈,脾气一点就炸,倒是另外一个,看起来应该就是那天侥幸逃走之人。” 二人都松了口气,而中年人也准备停止催动银镜。 可此刻,却不知为何,他手中的银镜,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闪现画面的速度,不断加快,不断的向前回溯。 短短几个呼吸,中年人的一头黑发,就参杂了不少银丝,面容也变得苍老了不少,他惊恐的握着银镜,却发现如何都撒不开手,停不下来了。 他面上的惊恐也如同凝固,身体僵直,被定格在原地。 一旁年纪稍大的那人,眼看不对劲了,连忙拔剑斩出,果断的将中年人的手臂斩断。 银镜随着手臂一起跌落,中年人才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到了此刻,他的头发,起码有一半都变成了白发。 而另一人小心翼翼的以剑挑起了银镜,满眼疑惑。 此宝物乃是大人亲赐,据说是定天司的秘宝,不应该出问题啊…… 想着想着,心里却一个咯噔。 莫不是完好无损的实在无法弄到,这才弄到了一个不太稳定的? 第三八七章 嘴炮秦上线,不惯熊孩子 出了意外,俩白袍道人都有些慌。 “赶紧回去吧……”变老了不少的那人是真的惊恐不已,莫名其妙的烧了不少的寿元,换谁都一样。 “又似了俩,回去怎么汇报?” “还能怎么汇报,就是当日那个穷酸修士干的,没见到他一把火毁尸灭迹么,至于那苦修士,还是别节外生枝了,这种苦修士,都是死脑筋,他不会放弃苦修之路的,没发现我们的事,就不用管他……” 两人一合计,一次出了俩纰漏,他们也不会好过,不过中间遇到了一个体修苦修士的事,还是要上报上去的,但杀人的黑锅,还是一口气全扣在穷酸修士身上得了。 两人折返回去,不过数百里地,还真有一座道观屹立在山腰,道观历经风雨,显得有些残破,压根就不像是一个长年累月在这里潜修的道观。 俩白袍修士回去之后,按照计划的那样,将之前的事情上报了上去。 果然,领头的一位,同样是一袭白袍的道人,眉头一蹙。 “苦修士?他没发现我们的事,就莫要去招惹,这些人都是死脑筋,脑子都炼成了肌肉的蠢货一根筋,赶去招惹,他肯定会纠缠着不放手了,至于另外一人,夜长梦多,赶紧多派些人,务必将他在荒野之中除掉。” …… 另一边,秦阳狂奔了一天,琢磨着应该将贾福德甩掉了,在半路上歇歇脚,喝几口汤补充下消耗,趁着消耗完的时机,再修炼一下肉身,夯实底蕴。 谁想不过几个时辰过去,又见到剑光飞来,秦阳的脸色发绿,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杀机。 这贾福德,是非要克死自己才甘心啊! 只不过这想法刚升起,立刻就被秦阳掐灭了,不行,不敢这么想,也不敢这么做。 敢这么做这么想了,贾福德的祥瑞属性,立刻就会暴涨。 越想越是纠结,杀不得,可要是躲的话,就要放弃现在的修行,也得不偿失……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思来想去之后,秦阳眼睛一转,就站在原地等着贾福德。 眼看贾福德御剑而过,秦阳还怕他飞走了,专门挥了挥手,对着天空嚎了一嗓子。 “贾兄,这边。” 贾福德低头一看,立刻看到半山腰的密林里,有一人对着他挥手。 连忙按下剑光,落在了秦阳百丈之外的地方。 “贾福德,你是不是非要害死我,你才甘心?”秦阳先发制人,上来就一声厉喝。 “啊,季道友,这……这从何说起啊。”贾福德有些懵。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非要逼我死在你面前,你才满意么?” “季道友,你误会了啊,我不是要害你,我……我知道我实力不行,心里还是觉得,倒点小霉,总比丢了性命的好,要是有人来杀你,我就让他们杀我好了,反正要杀我的人,都死了……” “你看看这是什么?”秦阳拿出一把飞剑,倒握着剑柄,对准了自己的胸口:“这是你逼我的,我说了再让我看到你,我就死在你面前!” “季道友,别……”贾福德惊叫一声。 秦阳却低吼一声,拿着剑捅向了自己的胸口。 “叮……”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秦阳握着剑柄,一阵沉默。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只有一点白印,而手中的飞剑,却断成了两截…… 微风吹过,死一般的安静,贾福德也是愣愣的站在那,盯着地上的断剑,看断面材质,似乎比他手里的飞剑还要好…… 秦阳握着断剑,有些尴尬了,本来还准备玩个苦肉计,谁想到随便拿了一把储物戒指里落灰的飞剑,竟然这么不结实…… 随手丢掉了断剑,秦阳轻咳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看到了吧,我已经强到自己都杀不了我自己的地步,人生已是寂寞如雪,你莫要用你的见识来揣测我,对于你来说的强者,对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些随手可以捏死的小鸡仔而已,所以你别跟着我了……” 话音稍稍一顿,秦阳立刻接着道。 “当然,你也别误会,我不是随便乱揣测,我知道你这人是有点天真了,思虑太少,做事不周全,不是心肠歹毒,非要克死我,以前除了那些要杀你的人之外,被你克死的,不,其他人的死,都不是你克死的,我明白。” “季道友,我……” “你别说话,听我跟你讲讲道理,你先听听是不是这个理。” “噢……” “你之前不是说有邪道屠戮凡人村庄么,你不是也想去帮忙么,这些邪道后面也有别人在,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邪道阻止,你要是有心想要帮忙,咱们就换个思路来,你跟着我,说不定就会害我倒霉,对吧?” “这……这倒是没错……” “你又如此歹……唔,姑且算是你很傻很天真,认为我会有危险,对吧?” “恩。” “那这样,你去将那些邪道,全部克死,当一个正义之士,揭发他们的恶行,把这些邪道统统弄死了,权当是替天行道了,这样,我不就没有危险了么?正好我也不用倒霉了,两全其美,你说多不对?” “嗯?”贾福德张大着嘴巴,一脸震惊,仿若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看,我说的没错了吧,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正好我之前也知道了那些人是哪的,是一个叫做白袍道观的地方,一听这名这么随意,肯定就不是什么正经门派,说不定就是个幌子,你要是去晚了,说不定人就跑了。” “啊?” “啊什么啊,你想啊,你都衰成这样了,要往好的地方想,这也未必不能做好的事情,你找到白袍道观之后,也不用做什么,就蹲在他们道观门口就行,他们敢动手,就克死他们,你这是在做正义之事,不用怕,去吧。” “啊?” “别啊了,赶紧去吧,去晚了万一人跑了。我还有要事,先行走了,一切就靠你了,你现在是个正派人士,我看好你,去吧。” 丢下最后一句话,秦阳转身就跑,跑出去没几步,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头撞碎了一块大石之后,原地一个翻滚,头也不回的继续跑了…… 贾福德看着秦阳远去的背影,双目含泪,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被秦阳的罪恶之手推开了。 这人啊,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想要得到什么,越是无法靠近,就越是想靠近。 起码贾福德以前是从来没想过这种迂回战术,看到亲朋好友……虽然他没有亲朋好友,姑且就这么说吧,看到某某人有危险,就想去帮忙,可最后的结果呢。 敌人呢,命不够硬的,的确被克死了,可这个某某人也是灰头土脸,基本也不好过。 连带着他自己,也常常会倒霉受伤,之所以成为体修,一方面是体修的功法,的确好弄到,起码中低层次的功法,简直是烂大街了,凡人的世界里,都能找到一些。 如此才能在这真正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中活下来。 要说跟着秦阳,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秦阳是跟他近距离接触之后,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人。 姑且不论贾福德这个见识,也接触不到特别强的人,姑且也不论,秦阳没事那是秦阳足够强…… 被秦阳这么一番话说的,贾福德也忽然明白了,他以前都错了,衰又不是他的错,怎么用就是他的错了。 按照秦阳说的办,衰神附体的事,就可以完美解决了,起码这件事是完美解决了。 有了一个美好的开始,未来终归是有了希望的。 一念至此,贾福德也没心思再追着秦阳了,心头一片火热,体内热血都开始沸腾。 他要去替天行道! 贾福德驾驭飞剑,昂首挺胸,眼中有一团火在燃烧,向着来时的方向,折返了回去,开始从见到那两个白袍人的地方开始找起,找白袍道观。 另一边,秦阳狂奔了一个时辰,停下来运足目力回头望去,也没见贾福德追来。 这次秦阳是彻底松了口气,对付这种衰神附体的家伙,唯独嘴炮能用,别的是什么都不敢做了…… 不过想到贾福德被自己说服,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秦阳就忍不住为那个什么白袍道观掬一把同情泪。 有这么衰神,蹲在他们家门口,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能恶心死他们。 他们以后要是还能顺顺利利的做他们的事,那自己就改名叫秦无德。 虽然自己没出手,现在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给一个傻衰神指了一条自我救赎的明路,又给一群邪道头指了一条通往死路的捷径…… 哎,一不小心又做好事了。 自己可不是秦阳,而是季无道,不能学秦阳整天做好事。 眼看五行山不远了,秦阳定了定心思,继续开始了步行苦修之路。 而另一边,坎坎坷坷的过了这么多年,倒霉已经是家常便饭,连自己都无比嫌弃自己的贾福德,此刻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多年积累的一腔怨念,一根筋的钻了牛角尖,此刻终于找到了另外一条光明大道。 如此能爆发出来的热情之火,绝对能烧穿天穹。 从当初见到那两位白袍人的地方开始,贾福德绕着圈子,不断的扩大搜索的范围,就这么执拗的用时间来耗,也要找到那个所谓的白袍道观。 功夫不负有心人,花了不过十多天的时间,贾福德不眠不休,终于在一座山的半山腰,找到了一座破道观,道观上的牌匾,赫然就是“白袍道观”四个大字。 尤其是远远望去的时候,还看到一位穿着同样白袍的道人,从门口飞遁而起,不知去了那里,贾福德终于松了口气,强提一口气,来到白袍道观的山脚下,一头倒在地上,呼呼大睡,整个人都如同找到了活着的意义一般,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临睡着之前,脑袋里还想着,这次就算是真死了,也无所谓了,真死了,这道观里的人,统统都别想好过,说不定也是他霉运最强的一次了。 起码这一生,有这么一次,不是害人害己了,而是做了一件好事。 此刻的贾福德,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听了秦阳的话,他都决定了,就是来送死的,此刻就躺在人家山脚下,等着人来杀他。 他在这里呼呼大睡,然而,过了一整天,白袍道观里的人,却根本没一个人发现他。 白袍道观里的人,绝对不可能想到,他们要追杀的人,主动送上门,此刻就在山脚下,毫无防备的倒在地上,睡得香甜,甚至还有点打鼾…… 但这一天,绝对是他们过的最悲惨的一天…… 没人知道一个大衰神,抱着必死的决心和坚定的信念,头一次想要主动去克死人,会有多么可怕。 道观后堂的静室里,一身道袍的中年人,手捏静心印,搬运周天,完成每日的功课。 可就在即将完成收功的瞬间,墙角忽然出现一条小裂缝,一只血红色的蜈蚣,慢慢的爬了出来,血色蜈蚣感受到了那一丝异样的气息,如同受了惊吓一般。 化出一道血红色的影子,在道人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而这一瞬间,正值道人收功,连同剧毒在内,一口气就全部纳入到自身的真元气海之中。 道人睁开眼睛,一脸惊恐,可是随着真元流转,速度融入全身,让他面上飞速的遍布出大片大片的血色纹路,如同一只只血色的蜈蚣,恐怖之极。 短短十几个呼吸,道人睁大着眼睛,没气了…… 这一幕却无人知道,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就这么悄声无息的死在静室了。 炼丹房里,一脸肃穆,凝神屏息,淬炼材料的修士,刚刚打开一个玉瓶,准备添加新材料的时候…… 丹炉微微一震,一震热浪袭来,卷起一道微弱的气浪,修士连忙手捏印诀,稳住丹炉,等待着丹炉平息…… 而同一时间,那一点气浪,却让一小片不过指甲上的月牙一般大的小花瓣,从架子上落下,不偏不倚落到打开的玉瓶之中。 花瓣进入其中,就与其中一些看起来也像是花瓣碎的材料混杂到一起,不分彼此。 修士稳住了丹炉,重新拿起玉瓶,添加材料。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即将文武火交替,凝练丹药的时候,却见丹炉再次一抖,轰然炸开…… “轰……” 一声巨响,炼丹房里的修士首当其冲,根本没料到会炸炉,直接被一片丹炉的碎片,插到了脑袋上,死不瞑目…… 到死也不明白,这次炼制的东西,已经炼制了不知道多少次,就算失败也顶多是炼不成而已,怎么就炸炉了,怎么就这么突然,这么凶猛…… 丹炉炸了,防护的禁制被崩碎,房顶都被掀飞了,青烟袅袅而上,整个道观都跟炸了锅一样,一堆人都冲了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到地方一看,才发现不是敌袭,而是炸炉了,大家松了口气,开始手忙脚乱的处理这里的后续。 有人去禀报观主,可是叫了半晌也没见人反应,实在没辙了,有弟子一咬牙破开了门外的简易禁制,推开门进去一看,他们的观主,皮肤上遍布着血色的纹路,瞪大着眼睛盯着前方…… 弟子大惊,上前一看,人都凉透了…… 仔细再找了半晌,很轻易就弄明白了观主是怎么死的,被一个血玉蜈蚣咬了一口,毒发身亡了。 炼丹房炸了,观主死了。 虽然都是意外,可主心骨却没了,道观里的人,都慌了,他们可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的,也知道这事暴露之后,会有什么结果,现在没了顶梁柱,他们也没人敢离开…… 生恐被当做叛徒处理掉。 鸡飞狗跳了好半晌,才有一个中年道人被推举了出来,暂时主持大局。 “都慌什么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误了大事,大家都别想好过,炼丹房炸了,就重新搭建,其他的人,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今日是谁可以外出的?去,按照联系的法子,去给大人汇报一下,其他人,谁都不准外出。” 乱子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可道观里的人,却没谁能平静下来的,一天之内,死了俩人,一个是观主,一个是最重要的炼丹师。 剩下的人,一点一点的清理废墟,又开始追查到底是怎么死的。 从线索追查,到最后一咬牙,让人用了银镜回溯,看的清清楚楚,两人就是死于意外。 一个是自己不小心,弄错了东西,一个是纯粹倒霉,谁知道这破道观之下,还有一只血玉蜈蚣在沉眠,今天才醒了过来。 一切看似都恢复了正轨。 两个白袍修士,前往后山,当来到一处阴气死气浓郁的阴洼时,其中一人挥手将一团团包裹在破布里的东西丢到阴洼里。 另一人手执一盏油灯,轻轻一吹,橘红色的火焰飞出,落到阴洼里,将那一团团布团烧成了灰烬,不稍片刻,阴洼里就只有厚厚的一层灰烬。 “哎,你们也是可怜,不过这跟我们可没关系,只当是你们命不好吧……”烧火的人念念有词,喃喃自语。 “说这些干什么,好好干活就行了。”另一人眉头一皱,出言呵斥。 “我这不是怕了么,你想想啊,赵大师出意外死了,观主也出意外死了,我总感觉瘆得慌,说不定他们就是遭了报应,说不定下一次就是我们这些打杂的人了……” “快别瞎说,快走吧,省的耽误时间太长了,挨训斥。”另一人神色也不太好看,毕竟今日的事,着实邪乎了点。 死的两人,都是道观里最重要的两人。 两人匆匆忙忙的离去…… 而他们却根本不知道,那片灰烬之下,兴许是因为时时火烧,岩石都被烧的裂开了一条不大的缝隙。 方才他们抛出的布团,就有一个落在了缝隙之中,上面被厚厚的灰烬盖着,根本没有被烧成灰烬。 布团里,一个浑身铁青,皮肤皱巴巴的小婴孩尸体,蜷缩成一团,一丝纯正之极的怨气,在尸体的胸中流转。 随着怨气流转,周围的灰烬里,慢慢的也有一丝丝怨气、死气、阴气渗出,融入到尸体之中,将那一口怨气慢慢的壮大…… 这怨气,也分很多种,生灵横死,皆有怨气,可唯独一种,最是纯粹不过。 那便是将要降生于世,却胎死腹中的胎儿,其怨气非常淡,可纯粹和纯正却冠绝所有的怨气。 还未生,就先死,乃是世间最凄惨之事,加之心无杂念,念头空白一片,如同白纸,如此本能生出的怨气,若是有机会壮大,才是最恐怖的。 邪道修士之中,控鬼养鬼之士,就有一种最出名的阴邪厉鬼,名曰九子鬼母,就是以此为据,所培育出来的邪物。 然而此时此刻,那侥幸未被烧成灰烬的横死胎儿,吸收的每一丝怨气,都是最为纯粹不过的怨气,这是前所未有之时,就算是再阴邪变态的邪道,也不敢这么干。 因为纵然是九子鬼母,都有大半的可能会失控反噬,更别说更可怕的东西了。 而另一边,道观的山脚下,贾福德在丹炉炸开的时候,就被惊醒了。 他发现根本没人发现他,也是有些意外,最后索性一咬牙,真的来到了道观门前,完全听从了秦阳的话,蹲在道观门前的石雕旁边,盯着道观的大门。 这一蹲又是半天,却还是没人理他…… 贾福德心中不由的生出一丝绝望,来送死了,都蹲在门口了,竟然还没人发现他…… 想要用自己的霉运,做一次好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贾福德蹲在那默默垂泪…… 压根不知道,道观里已经鸡飞狗跳,现在里面的人,人人自危,没一个人敢出这个大门,甚至连靠近都不敢,生恐被人认为要逃走告密。 从大门往里三进,一个活人都没有…… 甚至连阵法都随之启动,将内外都封锁了。 一晃就是三天时间,贾福德累了就靠着石雕睡一觉,醒了就继续摆出一副苦瓜脸,耷拉着眉毛,蹲在那望着道观的大门出神。 三天时间,风平浪静,根本没人搭理他…… 至此,贾福德忽然悟了,肯定是里面的人早就发现他了,也知道了他是霉运附体,衰神降世,故意这么躲着他呢,要不然何必连道观都封闭了,不能进不能出的…… 既然一计不成,也不能放弃,稍稍躲起来,等着里面的人出来了,再跟着…… 贾福德派派屁股下山了,到了另一边的山头,换了个地方继续盯梢,功夫不负有心人,仅仅过了一天,就见有人从外面回来,也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这一下,更是让贾福德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大体路线是不变了,怎么执行原本的计划,就要变一变了…… 等到里面再有人出来,贾福德跟着一个明显不是白袍道观的人,尾随着吊在后面追了过去。 而道观这边,似乎也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谁都不知道,那片死气阴气愈发浓郁的阴洼地里,一个浑身铁青的婴孩,蜷缩在裂缝之中,吸收了这里存留的所有纯粹怨气之后…… 忽然睁开了眼睛。 青白一色,没有眼瞳的双目,没有怨毒,也没有恶念,就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如同一张白纸一般。 婴儿换了个姿势,想着裂缝深处继续爬了爬,继续蜷缩成一团,吸收这里死气、阴气、煞气…… 阴洼地旁边,当日那个点火的修士,悄悄的出现,他的气色不太好,眼神飘忽,似是在担忧,在恐惧什么事情。 悄悄的来到阴洼地旁边的时候,修士小心翼翼的环视四周,在阴洼地的另一边,摆上一个香炉,点燃一把灵香,对着阴洼地三拜之后,插在香炉上。 “各位小祖宗,这些事是真的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做的只是来放把火,将你们火化了而已,我也知道你们怨气不散,肯定是心有不甘,这几日,道观里,从上到下,都开始莫名其妙的倒霉,我知道这是跟观主和赵大师一样,遭报应了……” 年轻的修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磕了三个响头。 “我之前是真不知道,他们要干这种缺德事啊,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来的,我给你们磕头上香了,我求求你们,冤有头债有主,这事是上面的大人物起头的,我那天听说了,是朝廷的人,似乎跟东境印台州的州牧有关,那天来的那个大人,就是他的人,其他的我是真的不太清楚……” “只要你放过我,我抱着,之后每天都会偷偷来给你们上香磕头……” 烧了香,年轻的修士战战兢兢的离开。 香炉之上燃烧的灵香,飘散出阵阵轻烟,这些烟气飘散之后,似是被无形的力量吸引,飘散到阴洼地上空,慢慢的渗透到那些灰烬里消失不见。 年轻的修士回去之后,却也没有继续倒霉了,只有其他人似乎还在倒霉。 这一下,更让年轻的修士确定了,就是怨气不散,让他们遭了报应,给好好说,诚恳的磕头认错上香,果然有用。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年轻修士每天都偷偷的跑到后面,点燃一大把灵香,恭恭敬敬的磕几个响头。 虽然只是探查一下,可能就能发现阴洼地之中厚厚的灰烬之下,藏着一个尚未被烧成灰烬的死尸,可他那里敢啊。 正好贾福德离开,他也没继续倒霉,这就让他确认了烧香磕头是有用的,那就老老实实的怂着吧,只要不死就行。 随着每日吸食灵香,灰烬之下的死尸,开始慢慢的变化,铁青的皮肤,慢慢的变成了正常婴孩的粉嫩,青白一色,不见眼瞳的眼睛,也变成了黑白分明,明亮的大眼睛,干瘪皱巴的脸庞,变成了婴儿肥的小脸蛋。 再吸食一次灵香之后,此地的死气、阴气、煞气、怨气,都被他吸食的干净。 趁着一个黑夜,灰烬里,一个粉嘟嘟的小婴孩,光着腚爬了出来,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手脚并用,顺着山坳,向着远处爬去,消失在黑夜的林中…… …… 于此同时,东境这边,也终于开始有小道消息开始流传了。 说这边有人戕害凡人,甚至是戕害凡人孕妇,随着消息传开,根本不用什么细节,传播的过程之中,已经有的是人,给补充了各种细节。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秦阳自己听了都差点信了。 没错,很显然,这个消息就是秦阳找人散布出去的,手下的人里,金三被安排坐镇南境,徐娇被叫来了东境,让她在这里发展情报网,散步谣言什么的,就是徐娇的第一件任务。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快就开始散布消息,当然是秦阳为人正直,这种毫无底线的事,自然是看不过眼了。 另一个原因么…… 当时专门没有摸尸,一方面是害怕留下摸尸之后,抹去了痕迹的痕迹,另一方面么,自然也是觉得反正是马甲,随便浪,也想弄出点名声出来,后面到了五行山会好办些…… 谁想到…… 这都快过去一个月了,秦阳还专门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的往前步行,路径笔直,一目了然,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他…… 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完全没人理他。 别说追杀了,连来找茬监视的人都没有…… 干什么呢,说好的没底线的邪道,说好的心狠手辣,心理变态。 那肯定是睚眦必报,你多看一眼,我就要杀你灭口,肯定是要来报仇的。 但是! 人呢? 人呢? 这些邪道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季无道么?看不起体修么? 我如此光明正大的弄死了你们俩人,怎么就没人来追杀我? 我好不容易穿个马甲,就想高调一次,怎么就这么难呢? 秦阳肺都快气炸了。 就等着跟人打打架,然后对手越来越强,一路被追杀着,还要按照既定的路线,固执倔强的前往五行山,表现出坚定的信念,和体修苦修士百折不挠的伟大精神。 等到了五行山,再拿出推荐信,顺理成章的,以一个成名之士的姿态进入到五行山。 多好的剧本啊,要是写成文字,写的惊险万分,起起伏伏,起码能有两次大战,两次大高潮,写出来起码十万字打底。 然而现在呢,这些邪道,竟然就这么算了…… 不睚眦必报,不动辄杀人灭口,当什么邪道呢。 呸! 枉费自己每天都神经紧绷着,防备着随时可能来偷袭的人,防备着前面可能有人设伏…… 还浪费了这么精力,去构思剧本。 所以了…… 任何一个还有一点良知的人,都会跟这种戕害凡人的恶势力斗争到底。 肯定不能让他们好过,就是要替天行道,将贾福德这个大杀器忽悠过去了还不算,还要到处散播小道消息,就要让这些家伙什么事都干不成。 谁干这件事,从上到下,都要让他们好过不了。 这事没完。 确定了不会有人来追杀自己,也不用担心再见到贾福德这个衰神,秦阳的脚步,就放慢了些,多关注着这件事的后续。 同时也让徐娇开始全力构架东境的情报网,一边开始收集各种消息。 而另一边。 荒野山林里,一头足有十丈长的妖鹿,倒在地上,刺鼻的鲜血,淌成一条小溪,另一头妖狼,咬碎了妖鹿的脖子,准备开吃。 “沙沙……沙沙……” 妖狼警惕的回过头,就见林中,一个粉雕玉琢,脸蛋胖嘟嘟的婴孩,手脚并用的,从那些枯枝败叶里爬过来,自顾自的趴到妖鹿的伤口上,吞噬妖鹿的鲜血…… 妖狼气的炸毛,低吼一声,却见那小婴孩回过头,咧着嘴对着妖狼,傻乎乎的直笑。 妖狼呲着的牙,慢慢收了回去,看着小婴儿,如同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慢慢的发出一声败犬的哀鸣,趴在了地上不敢再动了。 小婴孩饮了鲜血,也不吃肉,坐在一旁看着,此时妖狼才敢上前,将鹿肉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了肉,妖狼俯下身子,将脑袋贴在地面上,小婴孩手脚并用,抓着妖狼脖颈的毛,爬上了妖狼的背部,蜷缩成一团呼呼大睡。 而妖狼,辨别了一下方向,迈开步伐狂奔而去。 又过了三个月的时间,原本看起来不过足月的小婴孩,就长的如同三四岁的小孩子,骑在妖狼的背上,指了指远处若隐若现的人族城池。 一日之后,原本光腚的小屁孩,换了一身不是很合身的衣裳,重新回到了山林里,骑在妖狼的脖颈上,结结巴巴的开口说话。 “北边,你知道吧?” 妖狼疑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才调转了方向,向着北面而去。 …… 过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了,秦阳已经彻底放弃了,会有人来追杀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不会实现了。 唯一的变化,也就是随着谣言越来越传的有鼻子有眼,再加上还有一些正义之士,真的亲自前去探查,也的确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再加上贾福德之名,也随之传开,这位亲自站出来,控诉白袍道观倒行逆施,丧心病狂的勇士,现在很是受人尊敬。 据说他不过神海的境界,却已经被接连追杀,数次险些丧命…… 当然,这些都是秦阳得到的消息,具体如何,不甚清楚。 真相越查越明,真的确定了有人戕害凡人,肆意屠戮,那神朝就不可能不管了。 据说除了当地府衙,定天司都派出来了一位一品外侯,亲自率人来追查真相。 秦阳心里也清楚的很,这事没这么容易结束了,敢这么干的,而且有组织有纪律,肯定不是什么闲散的邪道。 他们很分得轻重,之前之所以没来追杀自己,十有八九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意外跟那两人交恶,痛下杀手而已。 只要不来纠缠,后面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定天司都来了好些时日,也没传出来什么特别的消息,秦阳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地位不低的人在插手了。 暂时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慢慢等着吧。 继续向着五行山前进,差不多也快到了,没名气就没名气吧,希望只是一封推荐信真的可以吧…… 五行山,坐落在大嬴神朝东部,于东境的印台州之地,乃是东境之中,首屈一指的大派。 也是这边体修的圣地,东境之中,纯粹的体修门派,无人能出其右。 同样的,在印台州,体修的数量,算是少数能与炼气修士抗衡的地方。 体修在这里的地位,也远比其他地方要高一些。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五行山里出过的体修狠人还真不算少,因为炼气炼体之争,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架了。 越过一座山头,秦阳遥望前方,感受着群山绵绵,这里已经是印台州的范围了。 印台州多山,南边的高启洲,却是一马平川,万里平原沃土,区别甚大,根本用不着界碑这种东西来确认。 正当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秦阳眉头一蹙,感觉有人在窥视自己,向着侧面望去,就见几个山头之外,有一头体长三十丈的妖狼,站在山头,同样在遥望远方。 而妖狼的背上,坐着一个五六岁大,扎着朝天辫,略有婴儿肥的小娃娃。 秦阳眉头一蹙,望向这小娃娃,一眼就确定了,那目光是小娃娃的。 只不过,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屁孩,目光却极有穿透力,一副要将他看穿的意思。 “谁家的小娃娃,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出门在外,别随便窥视别人。” “大叔,我感觉你很强呢。”小娃娃咧着嘴,非但没有收回目光,反而带着天真的笑意,两眼无邪,直勾勾的看着秦阳。 秦阳失笑,这小屁孩,懂个什么叫礼貌…… 能让一头妖王来照看孩子,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十有八九又是一个被惯坏的熊孩子…… 不过,秦阳可不惯着熊孩子…… “小弟弟,没事,你想看就看吧,多看看对你有好处,以后再见到跟叔叔一样强的,尽管施展你的法门去看,最好看看他裤裆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 第三八八章 人魔小屁孩的灯下黑,我是来投奔 熊孩子么,只是不懂礼貌而已,还真能跟他计较么,秦阳可不是那种人。 反过来,还要给熊孩子教一下什么叫做懂礼貌。 要让他顺着心意来,千万别打他骂他,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至于再过些年,熊孩子因为疏于教导,变成了人憎鬼厌的纨绔子弟,走在大街上,随意窥视别人的裤裆,碰到脾气不好的女装大佬硬茬子,因为被人看穿,恼羞成怒,将其当街活活打死了。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秦阳笑呵呵的逗着熊孩子,也不担心自己被看穿了,两门伪装的法门一起用,再加上近来磨砺肉身,将底蕴沉淀,肉身虽然变得粗粝了不少,可本质上却更强了。 还有血肉之中,还残留着不少的魔手力量,哪里是谁都能看透的。 虽然这个熊孩子的确有些古怪,秦阳能感觉到,他不知道施展了什么秘法,明明没什么变化,他的目光的穿透力却极强,之前见过的道宫强者,都没有一个给秦阳这种感觉。 小屁孩没听明白秦阳这话里的意思,倒是那头妖狼,似是感觉到恶意,立刻对着秦阳呲牙咧嘴的发出低吼。 “小家伙,别对我呲牙,就你这体型和实力,还不够熬一锅汤呢,我都懒得宰了你吃肉,赶紧带着你的小主子滚蛋……” 秦阳随意的摆了摆手,碰到了随便逗一下就行了,实在是懒得跟一个小屁孩和一个还不够塞牙缝的妖狼一般见识。 就算是在死海的那段苦日子,吃的海中凶兽都没有一个是身长在百丈之下的,来个妖王,大厨都懒得亲自动手,太掉价了…… 到了南蛮之地,连凶兽王者都吃过,眼界高了,口味叼了,区区一个妖王,早就看不上眼了。 “大叔,我感觉你的身体好强啊,能不能让我吃了你的心脏?喝干你的鲜血?”小屁孩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一脸憧憬的看着秦阳。 话音落下的同时,还有一股奇怪的力量逸散开,秦阳与之对视的瞬间,神魂都如同受到了莫名的吸引。 一种从心底浮现出来的大恐惧,似是山崩海啸一般,侵蚀秦阳的心神和神魂。 平静的金色神海,骤然泛起一丝丝涟漪,灰蒙蒙的气息,凭空滋生出来,如同一片灰云,遮蔽了神海。 秦阳只感觉意识一阵昏沉,无数的负面情绪,似是野火燎原,疯狂的滋生,无数心中的恐惧浮现,试图压倒他的意识,压垮他的心绪。 秦阳感受到那种难以求生的绝望和恐惧,心底无数的念头,压都压不住的浮现,或大或小,尽数是他曾经害怕担忧的事情。 开箱子开出来的全部都是蓝天白云…… 吃的肉没烤熟,有寄生虫…… 女朋友没有接电话…… 接触尸体会不会感染瘟疫…… 会不会有大佬交战之时路过,余波将他震死…… …… 密密麻麻,无数的念头都随之浮现,很多都是秦阳都早已经忘记的东西,今天终于再次浮上了心头。 眨眼间,秦阳的心绪就被无数的念头淹没。 而小屁孩舔了舔嘴唇,拍了拍妖狼的脑袋,妖狼一跃而起,越过几个山头,落到了秦阳面前,小屁孩从妖狼的脑袋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直奔秦阳而来。 小屁孩抱着秦阳的大腿,往上爬了一段,然后一口啃到秦阳的脖子上。 “嘎嘣……” 小屁孩嘴里淌着鲜血,一脸懵逼,张口一吐,嘴里两颗崩断的门牙跌落。 而这时,秦阳空洞的双目恢复了焦距,单手拎着小屁孩的后颈,将他拎起来,目光冰冷一片。 “没想到啊,马上就要到了,最后动用真元,却是因为一个小屁孩,差点阴沟里翻船了……” 小屁孩愣愣的看着秦阳,不明白为何秦阳没有受到影响,而且他现在的眼神看起来好可怕。 一旁的妖狼,见到秦阳恢复了过来,又拎起了小主子,勃然大怒,长着嘴巴就向秦阳咬来。 三十丈长的庞大身形,它的一颗獠牙都比秦阳还要大。 阵阵腥风袭来,秦阳单手拎着小屁孩,反手将其塞到妖狼的嘴巴前。 妖狼大惊,连忙停了下来,可就在这时,秦阳一跃而起,一拳轰到妖狼的鼻子上。 “轰!” 巨力爆发,一道涟漪逸散开来,妖狼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倒飞了出去,连续撞塌了三座三头,才跌倒在山坳里,哀鸣不断,半张狼脸都被秦阳轰出的巨力轰烂了…… “小家伙,你再动一下,我就捏断你的脖子。” 秦阳淡淡的说了一句,散去了狂暴秘法,冰冷的眼神里,也多了三分情绪波动。 “还有,你若是想偷袭我,可以试试是我中招快,还是你死的快。” 小屁孩惊恐不已,如同一个被捏住了命运后颈皮的幼兽,双手双脚耷拉着,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 “小小年纪,不懂礼貌就算了,还想要将我杀了吃掉,那就别怪叔叔心狠手辣,留你不得了。” 小屁孩吓的脸都白了。 一路走来,从来没遇到过他的能力没用的时候,也没遇到过如此铁石心肠的人,竟然要下毒手。 “别,大叔别动手,我没吃过人,我也不是人。” 眼看秦阳真的要动手了,小屁孩赶紧说实话。 秦阳一怔,打量着小屁孩,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什么,念头一转,目中金光闪耀,破妄之瞳和破虚神目一起催动,再次望去的时候。 就见这小屁孩囟门尚未闭合,一缕灰气随着小屁孩的呼吸,不断的进进出出,他的周身,更有一片香火气缭绕,不断的渗入到他的体内。 而这片香火气之下,却是庞大的死气、怨气、煞气。 可是如此浓重的死气、怨气、煞气之下,却还有一缕生机贯穿他全身。 更重要的,这个小屁孩压根就没有神魂。 秦阳颇有些愕然,小屁孩还真没胡说。 他看起来是个人族,可是却根本不是人。 谁知道是个什么古怪的东西。 可是就在秦阳看到这一切,分神的刹那,手中拎着的小屁孩,却忽然化作一团烟雾,从他的手中消散。 秦阳手中,只有一缕古怪的怨气。 秦阳眉头微蹙,目中神光闪烁,环视四周,目力所及之处,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个小屁孩到底是用什么方法逃了。 唯独只剩下远处那头还没死的妖狼,还在那发出哀鸣。 秦阳低头看着这一缕怨气,没有寻常怨气特有的恶意和疯狂,只有一种单纯而又纯粹的意愿在里面。 而这时,技能也终于有了反应,显示可以拾取了。 这一缕怨气,要么是小屁孩送给自己了,要么是他自己抛弃了,这一缕怨气成了无主之物。 不过,一缕怨气竟然能拾取,之前可从来没遇到过…… 炼化的瞬间,秦阳的脑袋里就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片段,也感受到其中最纯正的意愿是什么。 那是一种对于生的渴望,意识纯净如白纸一般,唯一有的一种简单而纯粹的意愿。 而那些模糊的片段,不甚清楚,声音也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可秦阳却已经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了。 前几个月,偶然遇到白袍道观的人时,秦阳差不多已经有所猜测,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此刻骤然再见到这一缕最为纯正的怨气,哪里还不明白,方才那个小屁孩是什么。 他就是怨魔啊。 胎儿孕育成型,却死在了出生之前的最后一刻,一口世上的空气都没有呼吸过,那种怨气不重,却极为纯粹,执念不强,却也最难消除。 这种天生的魔头,基本上是不太可能出现的,除非是这种怨气积攒的太多,而且侥幸还存留有肉身,才能孕育出一个怨魔。 这种怨魔,只要成了气候,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执念不消,基本上很难彻底消灭掉。 而看那小屁孩,看起来才五六岁而已,明显是孕育不久,秦阳可不信这么短的时间,会有另外一波人也在干一样丧心病狂的事。 不用想了,之前的猜测没错,有人戕害凡人,而且受害的人数量不少。 说不定除了白袍道观的人之外,还有别的人在印台州这里暗中行事。 也不知道他们为何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孕育出一个怨魔。 要说怨魔也不对,方才那小屁孩,不动用瞳术,根本看不出来他跟一般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他身上还有香火气缭绕,说明他在孕育成型之前,就已经有人在祭拜,这才让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让其从一个只知杀戮宣泄的怨魔,变成了灵智完善清醒的人魔。 人魔可比怨魔厉害太多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是那些人里面,有人良心未泯,发现了有怨魔在孕育的时候,专门日日祭拜,让其变成人魔? 让人魔自己去报仇么? 既然是人魔,而且还能以一缕纯粹的怨气逃离,说明他孕育的地方,肯定是不知道多少幼儿遭了难,所有的怨气都归于他一身。 有了清醒的灵智,目前最大的执念,自然是报仇雪恨了。 而同样,有了清醒的灵智,他也会知道,如何才能安安全全的长大,知道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时苟一下…… 若是肆意屠戮生灵,吞噬血食壮大,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人发现,还未壮大就被除掉已是必然。 秦阳在小屁孩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杀气,他从孕育出来之后,恐怕还没杀过人,走怨魔之路吧…… 也是他倒霉,竟然遇到了自己。 接下来,这小家伙恐怕要苟一段时间了。 拿出一个玉瓶,将那一缕怨气封镇其中收了起来。 秦阳来到重伤的妖狼身前,看着惊恐不已,挣扎着后退的妖狼,秦阳随意的挥了挥手。 “行了,别怕了,我说了你连被我宰了熬汤的资格都没有,怕什么怕,回去了给你的小主子带个话,我这人最是心善,要说帮那些丧心病狂的渣滓,将小屁孩扼杀在摇篮里,我心里不爽的很……” “让你的小主子记住了,就算是人魔,也能走正途,既然没走猎杀血食的路子,就别走了,这么干虽然强大的快,可脑子也会坏掉,变成疯狂的魔头,会死的很快的……” “我这人呢,最不记仇了,小屁孩暗算我的事,我也不会记在心里,所以了,虽然我现在不想扼杀了小屁孩,你也回去告诉他,他千万别来找我麻烦,也千万别再让我碰上了。” 秦阳踏步上前,在妖狼惊恐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眼神冰冷,声音平静。 “这一次我不去追杀小屁孩,是因为相比之下,我更讨厌那些人渣,也不想成为他们的帮手,但下次,小屁孩再被我遇到,他会死的……” “相信我,这世上,没人会比我让他死的更加彻底了。” 秦阳说完之后,露出一丝笑容。 “看你怂成这样,我有不吃你,怕什么……” 摇了摇头,秦阳转身离开,心里是颇有些复杂。 要说去追杀一个没成气候的人魔,成功率还不算低。 就凭手里这一缕怨气,想要追踪到,都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可追到了呢?直接杀了超度了? 但想到自己会帮那些人渣,在他们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替他们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从侧面救了他们一命,秦阳就一百个不乐意了。 现在他可是季无道,怎么还去做好事,怎么还去救人呢,而且还可能是救一群人。 这事不能干,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先在小本本上给小屁孩记一笔算了。 小屁孩既然灵智完整,还懂得苟字要诀,应当也清楚,跟自己杠上,对他没有任何益处,反而会坏了正事。 大家以后再也别见到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小屁孩成长起来之后敢记仇?他留下的那一缕怨气,就是他存在的根本,他要是真想死了,以此为媒介,成全他也不是太难。 惨死的那些婴孩跟人魔小屁孩,秦阳分得清楚,心有恻隐之心,也只是针对那些惨死的婴孩。 人魔小屁孩,他已经是一个新生的古怪生灵了。 收敛了气息,秦阳继续向着五行山迈进,五行山已经近在咫尺了。 至于之前遇到的那件事,已经不用他管了,除了引来了定天司的追查,现在还有个没成长起来,执念深重的人魔。 噢,还有个秦阳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大杀器:贾福德。 啧啧…… 想想就觉得,真惨。 无论是谁,他都摊上大事了。 秦阳离去之后,重伤的妖狼张开已经被轰烂的嘴巴,一缕灰气从它的嘴巴里飘出来,落在地上,化作了小屁孩的模样。 只不过此刻的小屁孩,脸色有些发白,个子也比方才矮了一点,损失掉的那一缕怨气,乃是他当时在阴洼地里,吸收掉的怨气。 这是他的本命之物,用一缕少一缕。 用掉了就会伤及本源,他的成长都会后退一些。 小屁孩踢到了铁板,果断断腕而逃,秦阳施展瞳术追查,左右千里之地,总是能看得清了,尤其是小屁孩的特征,在瞳术之下极为明显,却也没找到小屁孩的踪影。 秦阳也以为这是人魔小屁孩的天赋神通,可能早就跑远了,压根没去想小屁孩如此果断,还费了这么大代价,却还敢留在这里,就藏在妖狼的体内,胆大心细的玩了一手灯下黑。 小屁孩遥望着秦阳远去的方向,略有些忧愁。 “小狼,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遇到个气血很强,境界还不太高的大叔,怎么这么厉害,我的神通都对他无用。” 妖狼呜咽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在调动妖气,恢复自身的伤势。 “你说那个大叔说的对不对,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去捕猎血食?” 这次妖狼却连连点头。 妖生之中,最大的一个蜕变,就是觉醒灵智,它能在神朝的地盘活这么久还没被人宰了,不是靠实力,而是足够机灵,比其他的妖物聪明。 “你说的对。”小屁孩点了点头:“是我太急了,力量远没有智慧重要,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等对于人族来说的异族,更是如此。” “行吧,那大叔没杀我,还给我说了这么多,那我以后再见到他,我不杀他好了,唔,也不对,那大叔好强,我的神通都没用,他说下次见到我会杀了我,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我可能还打不过他,要不这样吧,我们以后避开那个可怕的大叔……” 妖狼一个哆嗦,连连点头,那个人身上露出来的一些气息,实在是可怕,尤其是说到吃的时候。 “我们走吧,之前不是见到一个怨气很重的地方么,我们就去那,我去将那里的怨气吸收掉。” 人魔小屁孩本来的目的地,是印台州,可是此刻,却果断的调转了方向,停留在了印台州南面的高启洲。 …… 印台州多山,地势地貌,跟南蛮之地倒是颇有些相似,只不过这里环境可比南蛮之地强太多了。 东面是东海,而东海,很大一部分地盘,都是大嬴神朝的疆域,再加上东海这边,又不像南海,毗邻环境恶劣的死海,受到影响很大,无论是物产、灵气,还是顶尖强者都不多。 东海势力很多,强者辈出,甚至东海深处,人族都很难立足,那里有强大的海族控制,甚至还有真龙后裔。 印台州向西,直着前进,越过四州之地,就能抵达神朝的南都:离都。 再加上此地也是沟通南北,沟通东西的要地,所以抵达这里之后,秦阳能清楚的感觉到,这里可比南境的黔俞州繁华太多了。 虽然黔俞州在南境也排不到前列…… 靠着双脚,行走了数日,就在印台州见到了不少如他一般,靠着双足,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行来,磨砺肉身的苦修士。 这些苦修士的模样,看起来比他还要饱经风霜太多太多,他们都是苦修磨砺自身,不知道坚持了多少年了。 跟几人攀谈了一下,才知道为何最近印台州见到的苦修士这么多了。 五行山的千年大典在即了。 五行山乃是东境的体修圣地,自然会有源源不断心向炼体大道的人,前来五行山,意图加入到五行山。 可惜啊,虽说炼体之法与炼气之法略有不同。 炼气之法,修行的功法,筑基无悔,铸就道基,就只能依次为基础修行了,纵然是更换功法,也必须是同根同源,一脉相承,契合极高的法门才可以。 不然的话,就只有废去道基,重头再来了。 而炼体之法,入门的难度比炼气之法低的多,凡人的世界里,也有很多低劣的炼体法门,纵然天赋很差,有恒心有毅力,也是能入门的。 后续的修行,若无好的法门,无足够的资源,有足够的毅力和决心,炼体之法,也能慢慢的进步,只是快慢有差距而已。 纵然是更换法门,也远比炼气修士方便的多,因为炼体的法门,一脉相承,契合度极高的法门实在是太多了。 再加上肉身底子在,纵然是换了法门,影响也不至于特别大。 所以了,五行山除了招收那些尚未铸就道基的修士之外,每一次千年大典,都是一次对于那些已经有些实力的体修的机会。 无论是筑基、三元,还是神海、灵台的体修,都可以在千年大典的时候,参加五行山的考核,说不定就能进入五行山,未来前途可期。 至于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热衷? 那也是有现成的例子在呢,五行山的现任掌门,当年就是在千年大典的时候,进入的五行山。 他天赋还算不错,可是就如同众多根本没有人发现的有天赋之人一般,可能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有天赋,也不会走上修行之路。 这位掌门的运气,比之有同样经历的凡人,还算不错,小时候就意外得到了一门低劣的炼体法门,靠着这个法门,加上足够的努力和毅力,在五十岁的时候,修炼到了三元境界。 可到了这个境界之后,没有资源,没有好的法门,炼体进境缓慢的弊端就出现了。 正好那个时候,赶上了五行山的千年大典,他就来试一试,没想到天赋、毅力、心智、悟性,都不错,尤其是毅力极强,如此自然是顺利的通过了考验,加入到了五行山。 随着时光流逝,岁月荏苒,时至今日,当年参加千年大典才被招进来的小修士,已经成了五行山的当代掌门。 有如此励志的榜样在前面摆着,如今众体修对于千年大典的热情,就可想而知了。 秦阳听说了这些故事,不禁肃然起敬,五行山的现任掌门,可真是个传奇。 “你也是来参加千年大典考核的吧?”一同上路的苦修士,说了些自己知道的事之后,就随口问了一句。 正常人现在估计都会认为秦阳要隐藏身份,去参加考核,名正言顺的加入到五行山,届时再拿出来推荐信,给五行山的大佬…… “噢,我不是,我是来投奔亲戚的。” 秦阳呲牙一笑,随口回了一句:“这不是听说五行山的千年大典么,就来看看热闹。” “不是啊,可惜了,你也来试试啊,说不定就能被选上了,千年才有一次机会啊……”同行的苦修士心肠倒是不错,还在这规劝秦阳别放弃机会…… 这位苦修士,叫华落,名字听起来像是书生,可他才是一个典型的苦修士,而不像秦阳半路出家。 他赤裸着上半身,全身都布满了风霜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模样,可是以他的境界,此刻顶多相当于凡人三十岁而已。 就是苦修炼体,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呵呵,没事,我要投奔的这位亲戚,就是五行山的人。” “嘘!”华落大惊,连忙拉住秦阳,左右环顾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道。 “你小声点,你不会以为有亲戚在五行山,你就可以不用考核就进五行山吧?你可太小看五行山了,五行山乃是体修圣地,最是严格不过,纵然是那些从零开始,被招收到五行山的弟子,每年都会有人被赶出去。 对于我们这些半路加入的体修来说,考核更为严格,最容不得舞弊,若是考核不通过的,就算是掌门,也不能徇私,你这话可别在别的地方说,不然就坏事了,不但害了你,还害了你那亲戚……” “没事,放心吧,我又没说我要加入五行山,我只是来投奔亲戚的而已,你别紧张……”秦阳安抚了华落一句。 “噢,这样啊,吓死我了……” “别想那么多了,你去参加考核,尽全力就行,我看你没问题的。”秦阳反过来祝福了华落几句。 秦阳倒是挺喜欢这个华落的,见到的这么多人里,华落算是极少数心思单纯,心肠也不错的人。 秦阳当然也希望他能梦想成真。 至于自己嘛,很显然就是一个走后门的可耻之人。 考核什么的,是不会去参加的,掌门不敢徇私,那就找掌门他师父呗。 没错,当初仡楼大佬给的推荐信,就是给五行山现任掌门的师父的,五行山的上代掌门。 至于加不加入五行山,能不能学到五行山的镇派经典五身宝经,秦阳其实也没多大执念。 来这里,一来是避避风头,二么,自然是不能辜负了仡楼大佬的一番好意。 到了五行山附近,隔着很远,秦阳就能感觉到这里的异常。 这里的灵气,极其活跃,随着靠近,温度越来越高,距离山门尚有千里之地,温度已经高到了凡人难以生存的地步,越是前进,火热之气,就越是浓厚,甚至可以看到空气中不时的浮现出一团火焰。 “季兄,是我疏忽了,忘了给你说了……”华落一拍脑袋,脸上带着懊恼:“这里其实已经是考验的一部分了,我们从南边过来,越是前进,前方火热之气越是浓厚,若是修行了火行的炼体之法,根基稳固,想要走到山门,应该不难,纵然不行,就可以在这里修行,进境必然会很快……” “这是人太多了,先行排除掉一部分人?”秦阳轻吸一口灼热之气,毫无感觉。 “是啊,每次千年大典,人都太多了,五行山就如此设下门槛,境界越高,受到的压制就越强,若是走不到山门,自然是被淘汰了,季兄,你要是修行的别的炼体法门,想要去五行山,还是走其他方向吧。” “没事,我五行俱全,五行的炼体之法,我都有修行过……” “呃……”华落犹豫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秦阳暗叹一口气,什么世道啊,硬生生的将华落这种老实人,都逼成了说真话都不信的俗人。 算了,世人皆醉我独醒,解释什么啊,爱信不信吧。 一路继续前进,灼热之气越来越强,空气中不断凝聚出的火焰也越来越多。 不同的人,感受到的火气也有所不同,华落的皮肤都变得有些发红,已经拼尽全力的抵挡、炼体,可是他的底蕴和根基不够,可是需要费力气了。 而秦阳,行走其间,呼吸如常,根本没什么感觉,哪怕因为他的境界更高,底蕴雄厚,体表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火焰笼罩,秦阳也没太大的感觉。 一路走到了山门,秦阳没跟其他人一样,去等待着下一项考核,而是直接找到了接待的弟子。 “麻烦小哥给通报一声,故人后辈,前来拜访山谦前辈,有书信相赠。” “来参加考核就好好的参加,别弄这些没用的,再说,五行山没有一个叫山谦的前辈。”接待的弟子眉头一蹙,目光都变得有些不喜。 “罢了,我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不跟你一般见识。”秦阳摇了摇头,不跟他多言。 左右环视,自顾自的来到山门前,轻吸一口气,暴喝出声,声出如雷,在山中炸响。 “故人后辈季无道,携书信前来,拜见山谦前辈。” 声浪滚滚而去,眨眼间,秦阳就被一群五行山的弟子,围在了中间。 秦阳静静的等着,不多时,就见一道神光飞来,落在秦阳面前,化作一个五大三粗,一头红发的壮汉。 “刚才就是你喊的?书信呢?” 秦阳拿出书信,交给了对方。 红头发壮汉,拿着书信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信封之上,只有一列笔法飘逸的大字。 “山谦老鬼亲启。” 红发壮汉嘴角抽抽了一下,这下是彻底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山谦之名,不是老一辈的人,都没几个知道的,纵然是宗门之内,绝大多数弟子,都只知道太上长老。 而敢在信封上就写上老鬼这俩字,不是太上长老的好友,也不敢这么干…… 也就是说,写信的大佬,起码是跟太上长老一个层次的人。 红发壮汉对周围的人挥了挥手,让他们都滚蛋,这才对秦阳伸手虚引。 “小兄弟这边请。” 第三八九章 十分顺利,天降黑锅 秦阳不走寻常路,在大典之时,于山门前喧哗,本来肯定会被打断一条腿丢出去的…… 红发汉子心里倒是也想这么干,可是看了看周遭的人,红发汉子心里就明白,这位说不定还真有急事,被当成来参加考核的人堵在这,没辙了才喊的吧。 牵扯到太上长老,而且还是上一代掌门,当代掌门的师尊,他师祖级别的大人物,掌门都不敢顶撞,他也不敢随意处置,只能带人进去了。 从山门进来,辗转通报,又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一片群山环绕,如同镜面一般的湖泊旁。 长廊悬空,延伸到水榭之上,水榭之中,一位头发雪白,可是胳膊却比秦阳大腿还要粗,健硕到可怕的老者,闭目盘膝而坐,他的身旁,站着一位头戴步冠,身穿深灰曲裾袍,气质颇为儒雅的男子。 待秦阳抵达之后,信封自动飞出,落入到那位老者手中。 老者睁开双目,目中无炼气者的神光湛湛,亦无炼神者虚室生电之相,可是只是纯粹的眼神,一眼望来的时候,却让秦阳周身如同压了一座大山一般。 一声闷响,秦阳微微凝神,腰板挺直,双脚却已经陷入到地面三寸。 老者的目光如同实质,越来越强,秦阳体内的气血之力,都随之不由自主的运转开来,抵挡这种恐怖的压力。 “轰……” 地面之上再一声闷响,跟着一起来的红发汉子,似是已经习惯了一般,根本不多做犹豫,直接后退了一段距离。 而秦阳所站之处,方圆百丈之地,一丝一丝的向下塌陷,原本已经凝聚如玉的地面,慢慢的浮现出一丝金属光泽,这是大地被强压,强行压缩的结果。 而秦阳默不作声,数月的苦修,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磨练出气质的变化,一层薄薄的血焰,慢慢的笼罩到秦阳体表,直直的站在那里,将所有的压力都硬抗了下来。 体修的世界,虽有各种偏向分支,可大多数时候,都是简单粗暴,肉身才是一切,硬碰硬杠才是王道。 尤其是不少外表看起来肌肉虬结,眼皮都要练成肌肉的体修,九成九的都是崇尚一力降十会,肉身赛法宝的理念。 眼前这位手臂比他大腿还要粗的老大爷,不出意外的话,自然也是崇尚这等理念,玩虚的可是会惹人厌的,就展示最纯粹的肉身,才是入乡随俗的王道。 随着压力越来越大,秦阳额头上青筋毕露,最纯粹的肉身力量被催发到极致,身体看起来都膨胀了一圈。 “轰!” 一声巨响,脚下的大地,再也不堪重负,直接崩碎炸开,数百丈之地,俱是坚如金铁之物,可此刻,却再也承受不住巨力压制,炸成了一个数百丈的大坑。 秦阳站在坑底,半截腿都插进了大地之中,身子却依然是抬头挺胸而立。 老者眨了下眼睛,那种恐怖的压力顿时消失不见。 站在老者身旁的那位儒雅男子,微微摇头苦笑。 “师尊,您能不能别来一个人,您都要试一试,这水榭之前,原本的千丈峰,都被您强行压低到与水面齐平了,您还不消停一下啊……” “哈哈哈……”老者抚须大笑,中气十足,看着从大坑里走出来的秦阳,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多年未见,老鬼还是懂事了不少,没让一个软趴趴的小子来碍眼……” 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件,立刻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意念喷薄而出。 老者所在的水榭,轰然崩碎,化为漫天齑粉,可是那些崩碎的碎片,不等其炸开,就如同被定格了一般,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周遭数里之地,飘散的尘埃,坠落的碎石,水面之上,泛起的涟漪,溅开的水花,统统都如同被定格了一般,化作一副静止的画卷。 这幅画卷之中,无论是秦阳,还是那位儒雅的男子,统统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冰封了一般,除了意识,身体根本无法动分毫。 而白发老者,手握信件,怒目而视,身子在缓缓的颤抖着,他的双臂双肩,骤然膨胀了一圈,喉咙里一声低吼,身子就恢复了行动。 “哈哈哈,老鬼,多年不见,你还是不行啊,只能困住老夫短短三息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老夫站着让你杀,你也杀不了。” “哼……”空气里传来一声仡楼大佬的冷哼。 山谦拿着信件,与仡楼隔空交流。 “黑老鬼,说吧,找我什么事?多年未见,也不见你有什么长进,还想与我约战一场么?”山谦话音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了一句:“先说好了,这次你可别跟缩头乌龟一样,就知道躲着放冷箭!” “山老鬼,你说谁缩头乌龟?上次被关了三十年不够是吧?” “你们这些炼神炼魂的,没一个真男人,就知道玩阴的,算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我这不是怕你死了,五身宝经没传人了么,专门给你送来一个。” “黑老鬼,你什么意思?” “爱收不收,爱要不要!” 丢下最后一句话,仡楼大佬的意念就消失不见了。 定格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原样,水落风流,尘埃散尽。 信件已经化为虚无消失不见,而白发老者盯着秦阳,上下打量着,琢磨着黑老鬼到底什么意思…… 费了这么大劲,专门送来个人,亲自书信一封不说,本尊的意念都相隔百万里之地,亲自驾临。 态度不好归态度不好,他们既是理念不一的对手,又是老朋友,就甭指望能好好的说话,见面不先打一场都是奇事。 可越是这样,山谦就越是好奇了…… 身形一晃,山谦就出现在秦阳身前,一手拍在秦阳的肩膀上,将秦阳镇压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同时,就见秦阳体表,五色光华浮动。 周遭五行之气,各行各道,汇聚而来,自主的渗入到秦阳体内。 山谦微微一怔,颇有些疑惑。。 “五行灵体?咦,不对,是五行分开的五种灵体?” 就在这时,又见秦阳头顶脚下,各有一黑一白两道气息浮动,随之一起渗入到秦阳体内。 山谦一脸愕然,眼睛珠子都差点瞪出眼眶。 “这什么见鬼的体质?七种?黑老鬼从哪找来的古怪东西。” 山谦松开手,自顾自盘算着,五行俱全,五种灵体,却偏偏不是单一的五行灵体,体质虽然不行,只是灵体。 可这五种单一的,反而更加适合五身宝经,最妙的是,这小子对于五行之气的吸纳如此轻松,肉身底蕴深厚,很显然的是早就修行过五行炼体的法门。 此刻转修五身宝经,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整个五行山都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的人。 天生就应该是五行山的弟子。 黑老鬼也算是做了回好事,不过,他做了回好事,怎么还是这么恶劣的态度,按理说,这次可是我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了,他怎么也一句话不说? 有古怪…… 亲自试也试过了,肉身底蕴雄厚无比,没什么问题,面对试探,纯靠肉身硬抗,连神通都没用,这一点尤其是让他满意,再加上体质合适的不得了,也没问题。 人是黑老鬼送来的,身份、心性各方面,自然也不会有问题,轮看人,黑老鬼的确比他厉害的多。 山谦心里已经决定了,一定要收到五行山。 就是有些地方没想明白,他就这么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谁也不理了。 这时,那位气质儒雅的男子走上前,揖手一礼,含笑道。 “不知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我叫长秋雨,乃是师尊的弟子之一,师尊一向是如此,我行我素,想不明白一些事的时候,总会如此,小兄弟勿怪。” “在下季无道,长大哥客气了,前辈高人,总是如此,在下心里其实也羡慕的很。”秦阳说的一脸诚恳,心表如一。 当然羡慕了,只有真正的高手高高手,才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的面子也不用给,都是别人给他们面子。 要不说了,真正的高人里,脾性古怪的总会很多,为什么? 因为啊……不是高手还这么叼,早让人打死了。 秦阳跟长秋雨寒暄了几句,就在一旁等着。 足足等了三个时辰,山谦才忽然抬起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转过身来到秦阳这,再次打量了几眼。 “你是黑黎的人?” “算半个吧。” “什么叫半个,你的信物呢,拿出来我看看。” 秦阳老老实实的拿出仡楼大佬给的令牌,他身上还真的就这么一个黑黎信物…… “黑老鬼的鬼神令?”山谦接过令牌看了好半晌,还给秦阳。 一瞬间,秦阳就感觉到,山谦大佬的笑容都和善了好几倍,蒲扇大的巴掌拍着秦阳的肩膀,将秦阳半边身子都拍麻了之后,才笑呵呵的道。 “你叫什么名字?” “季无道。” “叫什么都无所谓,人才是最重要的,你在黑黎的时候,黑老鬼有没有教给你什么法门?” “没……吧……” “没了正好,他那些东西,乱七八糟的,指不定哪天就将自己炼死了,炼体好啊,年轻人,你很有眼光,很有前途,来,拜师吧,拜完师,我就传你五身宝经。” “啊?”秦阳懵了,这位这么好说话? 镇派典籍,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传给一个刚见面的人,也太儿戏了吧。 不弄点什么考验?再过了百十年看看人品什么的? “啊什么啊,有难处?拜过别的师尊?黑老鬼?没事,老夫这里不讲究这么多,你拜了师,五行山么,你想入了入,不想入了就算了,无所谓……” 秦阳着实被弄的有点懵,从来没想过,山谦大佬会是这个样子,似乎是急着让他加入的一样。 按理说,天才什么的,这世上是最不缺少的,夭折的天才,甚至是没被发现的天才,数不胜数,五行山这么一个大派,什么天才没见过? 再说,他其实还不算什么天才。 “一个大男人,怎么做事磨磨唧唧的,犹豫个什么啊。” 山谦眉头一蹙,又一巴掌拍在秦阳的肩膀上,将秦阳拍的趴在地上。 “行了,大礼也行了,你就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了,你上面还有三个师兄,这位是你二师兄,也是五行山的掌门,有什么事了,你就找他,先在门内歇息几日,我再传你法门。” 秦阳就这么又拜了师,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仡楼大佬到底给新拜的山谦师父说了什么…… 秦阳被安排在湖边的小木屋里住下。 另一边,长秋雨找到山谦,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 “师尊,您怎么……” “为师怎么这么轻易就收下了是吧?你不懂,这小子呢,年纪还很小呢,却已经有灵台境界了,放到外面,也绝对算是顶尖天才了,尤其是他五行俱全,却偏偏是五种单独的体质,最是适合五身宝经,肉身根基雄厚之极,绝对可以修成完整的五身宝经。” “这也不够吧,师尊,您若是收个小师弟,我倒是没意见,只是这五身宝经乃是镇派典籍,随便传下,实在是太过儿戏了……” “说了你不懂,你就是不懂,你以为为师为什么要收,这小子有黑黎的鬼神令,再加上这次黑老鬼的态度怪异,为师就忽然想起来了,当年黑老鬼提过一些黎族的事,这小子十有八九是黎族少主!” 山谦说着说着,自己都笑出声了。 “黑老鬼可拉不下脸说明白的,他们黎族的少主,没学他的法门,反而来五行山学炼体法门,我们俩争了一辈子,终归还是为师胜了一筹啊,哈哈哈……” 长秋雨没理会山谦的个人想法,听说了黎族少主之名,心中反对的念头,瞬间就少了大半。 五行山在大嬴神朝境内,终归是要受到大嬴神朝的掣肘,与其他门派的区别,也只是轻重之分。 而黎族在南蛮之地,时代传承,早已经根深蒂固,纵然是大嬴神朝,觊觎南蛮之地多年,也从来没有贸然下手过,他们也知道得手的希望不大。 这些年大嬴神朝的局势多变,大帝本尊多年未曾出现,神朝之地,已有了大变之势,长秋雨身为五行山掌门,自然也要未雨绸缪,为五行山多加准备。 若黎族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出现过的少主出现了,而且拜入了他们五行山,习得五身宝经,有了这个纽带,五行山和黎族就有了可靠的亲密关系。 而不仅仅只是执掌黑黎的仡楼,与五行山的太上长老山谦之间的私交。 毕竟,在很多大事上,这种私交基本是没办法左右的。 他们必须站在各自所处的位置来思考,以族群或者门派的角度来做事。 长秋雨思忖良久,综合了各方面,也觉得他的师尊这次做的挺对的,左右不过是多一个小师弟。 纵然是传了五身宝经,也只是传给一个人了而已。 真到了未来某一天,小师弟已经足够强到可以将五身宝经传授给一个人的时候,那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宝经是否外传,已经不重要了。 至于五行山其他人的意见? 谁有意见直接去跟太上长老说吧,看看谁敢。 五行山今日的威势,体修圣地之名,绝大部分都是靠着山谦一双铁拳打下来的,余下的也是长秋雨兢兢业业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家业。 太上长老只是代表个人收个关门弟子,甚至都未必要入五行山的山门,也不会去掌五行山的一些权力,那谁敢多嘴唱反调。 于是乎,这事就这么草率的定了,五行山内的人,大体上也只是知道了太上长老收了个关门弟子,这弟子是什么来历,到底怎么样,也没几个人清楚。 从入门之后,这位关门弟子就一直跟着太上长老修行,从来没露过面,连拜师仪式,入门仪式都没,甚至也没有昭告四方。 事里透着古怪,然而掌门没说什么,有人提起了,掌门也只是表示赞同,有意见的人,就让他们直接去问太上长老。 很显然没人敢当出头鸟。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又是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秦阳老老实实的苟在五行山,连山谦潜修的地方都没怎么出去过,顶多是偶尔出去转一圈,更新一下最近的消息。 记载着五身宝经的宝册,也被山谦拿来,让他观摩过,几个月的时间,足够入门了。 正好他之前修行过的五门五行炼体之法,差不多走的也是锤炼肉身,增加底蕴之后,衍生神通的路子。 此刻转修,又有绝世道基在身,自然是顺顺利利。 新的神通没衍生出来,却也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行即可,而原本衍生出来的神通,威能也随之大涨了不少。 就在秦阳安安心心的在这里避风头的时候,外面的情况,却已经有了很大变化。 …… 高启洲一处阴气缭绕,死气弥漫的山谷。 此地曾经作为战场,死了不少人,当年有俩门派,在此发现了一条灵石矿脉,虽然不大,价值却也不小,有了利益,自然有了争斗,甚至为了降低影响,还驱使凡人来争斗。 一来二去的,俩门派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这里战场,也变成了乱葬岗一般的地方,成为了一处死地。 山谷深处,已经有十一二岁大的人魔,盘膝坐在一处骷髅堆积而成的小山包上,吞吐这里的死气、怨气、煞气、阴气,让这里的阴晦五气,飞速的减少。 片刻之后,人魔睁开眼睛,对着不远处变小了不少,气息却更强的妖狼挥了挥手。 “小狼,我们走吧,这里阴晦五气已经非常少了,换个地方。” …… 离都,献国公府。 心宽体胖的献国公,前些时日还因为扳倒了臣田侯,声势大涨,很是意气风发,看起来又胖了不少。 可如今,献国公端坐上首,面色阴沉,略带愁容,眉头紧锁,眼神阴郁,指着下面的人,张口咆哮,吐沫横飞。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莫名其妙的暴露了就算了,区区一个神海境界的穷酸散修,竟然还能一次又一次的让他跑了?废物!” “定天司的人已经去了,你们以为本国公有多手眼通天?那是定天司啊,只效忠于大帝的定天司!他们查到了什么就会上报什么,我给你们打了这么多掩护,你们竟然还能让定天司的人追到线索?废物!” “告诉你们,谁被定天司的人追查到了,立刻自己找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自己毁尸灭迹,还能死个痛快,不然的话,告诉你们,定天司会让你们生不日死,本国公也会让你们立刻死的干净,废物!” 怒骂了一通之后,献国公消了消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说吧,现在怎么办?这事想要捂盖子已经不太可能了,越是想捂盖子,说不定还会被定天司的人顺藤摸瓜追上来,谁有什么主意,赶紧说。” 下面一群被喷的狗血淋头的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大家现在都慌的很,禁忌之中禁忌,被他们做的,真被人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们谁都别想活。 “废物!”献国公见状,气的面色铁青。 这时,献国公身后,一个面带轻纱,一袭黑色襦裙的女子,出言安慰。 “大人,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那个散修颇有些古怪,追杀他的人,总会莫名其妙的倒霉,至今为止,已经有七个因为意外陨落了,事到如今,去追杀那散修也无用了,捂盖子也无用,那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哦?如心姑娘来这里许久,也不见你献策,此刻莫不是有了主意?”献国公神色一动,连忙问了一句。 沐如心迈步而出,微微一福,含笑道。 “主意么倒是有一点,只是不知合不合适,该不该说。” “到了此时,无论好坏,但说无妨。”献国公是真的急了。 “好,那就恕如心冒昧,先问一下,大人此前是不是受命,去找一个姓秦名阳,字有德的人?” “是有此事,他手执当年大帝姬的飞鸾令,可是后来却忽然消失不见了,据说巡天使都找不到他,提他干什么,他跟此事还能有什么关联不成?” “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关联,而大人此刻能做的最好的办法,不就是祸水东引,将这口黑锅,扣在别人头上么?将此人牵扯进来,正好一举两得,既找出了此人,又能甩掉黑锅。” “嗯?如心姑娘请细说。”献国公顿时来了精神。 眼看沐如心此刻却不说了,献国公神色一动,忽然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之后,出言宽慰。 “如心姑娘放心,此地乃是本公的府邸,此处又是本公的书房,在这里说什么都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大帝姬尚在人世的消息,其实大家现在都知道,可她在哪?没人知道,只有一个被推到前台的秦阳,那秦阳祭出飞鸾令,十有八九都是专门来吸引人眼球的,可之后呢,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之后,他却跑了。 从东宫到数位亲王,再到三公六部,其实都想找到大帝姬,可如今这么久过去了,定天司和巡天使都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说句不敬的话,大帝姬是否还活着都是一个未知数,退一万步讲,大帝姬纵然还活着,现在的状态恐怕也不怎么好。 小女子之前看过珍藏的资料,大帝姬失踪太久了,十之八九是被人困在什么地方,纵然没陨落,以当年大帝姬的修为,算算时间,大帝姬的寿元怕是也该耗尽了吧……” “嗯?你继续说。”献国公一怔,忽然品出来点味儿了…… “大人差人做的事情,之前大人也曾给小女子细说过,您做这些事,不就是为了,自生灵孕育出一缕先天生机之中,夺其灵韵,化为灵丹妙药,补人的命数生机,延续寿元么? 您仔细想想,这事若是放到了大帝姬头上,是不是也是合情合理? 那秦阳没来神朝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这等事,为何他来了没多久,就忽然有了呢? 而飞鸾令都出现了,可谁都找不到大帝姬,还能说明什么? 是不是大帝姬已经耗尽寿数,这秦阳就是为了给大帝姬延寿,才做下了此等天怒人怨的恶事。” “这……这……”献国公听的面色频繁变幻,时而惊喜,时而忧虑。 “大人莫不是担心,万一大帝姬真的归来,会有天大的麻烦?” “没错。” “那大人尽可放心好了,现在希望大帝姬回来的人很多,不希望的也很多,大部分的人,其实都是既希望又不希望,心里头矛盾着呢,再说,现在的事不解决,也没可能去想后面怎么办了……” “说的不错。”献国公叹了口气,一咬牙,就决定了这个祸水东引计划:“如心姑娘,既然你说的如此清楚,自然是胸有成竹了,你说如何操作?” “不需要操作,只需要找个由头,让人去将这个猜测说出去就是了,说句不中听的话,诸位大老爷怕是没人会在意那些凡人的死活,他们更在意大帝姬,有机会去逼迫试探,还不用沾手,他们肯定乐得推波助澜。” “好!”献国公站起身,环顾身前的一些人:“大家都听到了,这是我们的生机所在!” 定下了计策,这边立刻就有了安排。 一个看起来谁的人都不是的边缘人物,在人多的时候,大逆不道的提了一下这个可能…… 于是乎,顺理成章的,就有地位更高的人,开始琢磨这个可能,大家一琢磨,咦,好像还真是个法子,是不是真的,无所谓了。 大不了等将人逼出来了,将人抓到了,查实之后,是错的,再给人道歉不得了。 谁让现在舆情沸腾,上上下下的眼睛都等着看呢,任何一个线索和可能都不能放过。 而接下来,很顺理成章的,就有人找到了些似是而非的线索。 拐了七八个弯之后,硬是牵扯到了秦阳。 偏偏秦阳消失了。 再追查之后,又找到了更多似是而非的线索。 于是乎,于情于理,都要先找到秦阳再说了。 再到舆情鼎沸,大家都步调一致的想要找到秦阳,甚至这口锅,在小道消息里,已经扣到了秦阳头上的时候。 又顺理成章的,秦阳被怀疑跑路。 被通缉了…… 而这一切,仅仅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按照神朝的办事效率,这绝对算是前所未有的高效了。 通缉令发出来,哪怕官方根本没说这些天怒人怨的事,是秦阳干的,但也没人说不是。 于是乎,大帝姬的消息,开始从高层往下泄露,秦阳被扣了一口大黑锅,不少人都在找他。 没有确切消息,大家也已经从各种小道消息里,补足了前后因果。 最后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就是…… 秦阳钟情于大帝姬,痴心不悔,为了给大帝姬延寿,所以才冒天下之大不韪,干了这些天怒人怨之事。 当然,秦阳是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三个月之后,秦阳再次离开了五行山一趟,例行更新消息的时候。 进入了一座城池的城门,就在城门旁,看到了贴着的一串通缉令,画像之上的人,剑眉星目,帅气逼人,看起来极为眼熟…… 走上前仔细一看,再看着下面的文字,秦阳都懵了。 尼玛啊,我说这个帅逼看着这么眼熟。 老子怎么又被通缉了? 看看上面的罪名,秦阳心头一阵怒火上涌,眼睛都红了。 这口黑锅,怎么就扣在自己头上了? 转一百个圈,都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这些人何止是丧心病狂,我就想避避风头而已,就给我扣这么大口黑锅? 秦阳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冲天。 “啪。”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秦阳猛的回过头,反手就要一巴掌抽过去,却看来着身穿官服,上下打量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你认识这个秦阳?” “不认识。” “不认识你为何如此怒火中烧?” “我为什么不能怒火中烧?”秦阳怒目而视,怒喝一声:“之前就曾听说过有人戕害凡人,没想到是此人所为,此等恶贼,莫要让我碰到,不然的话,我非杀之而后快,只是看到此人面容,就不禁怒火难以自抑,有问题?” “呃……”差役也愣住了,没想到想岔了,此人倒是正义感十足…… “我乃五行山季无道,今天大家就听好了,我跟这秦阳秦有德,不共戴天!莫要让我跟他面对面,不然的话,我非拧掉他的脑袋当球踢!” “啊呸!” 转过身,一口口水喷出,城门口上的画像,尽数被卷成了粉碎。 做完这一切,秦阳大步进入城池,留下一个让众人仰视的背影。 进了城,秦阳火气还没消,心里头盘算着。 这事没完! 这事完不了了! 别让自己知道这是那个缺德冒烟的混蛋干的,身上随身带着的崭新空棺材还多着呢! 本来就等着看戏呢,这事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以自己的能力,能做的也都顺手做了,冲在前线这种事又不适合自己。 万万没想到啊,苟起来避避风头,都有人给他头上扣黑锅。 进了城,到了约定的茶楼里,更新完消息。 关于自己的消息,当然有了,最近风头最盛的,就是秦阳秦有德之名了。 秦阳看着新情报,看的一愣一愣的,自己差点都信了。 纵然没有最直接的证据,有也是一些不靠谱的证据。 可流传出来的消息,已经有人给补足了一本百万字的大戏。 大好青年为何自甘堕落…… 有情男儿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走进大魔头秦有德的内心世界…… 秦阳为什么这么干,都被人补的丝丝入扣,合情合理,感情起伏,内心的挣扎,也被捏造的足够矛盾,让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多愁善感的小姑娘,都被感动的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秦阳低头向着楼下看了看,此刻就有能跟得上时代节奏,嗅觉足够敏锐的家伙,开始说起大魔头秦有德的故事,尤其是说起大魔头秦有德跟某个不能明说的大帝姬的感情纠葛时…… 不少女修听的眼睛都红了,感动金豆子不断的往下掉。 男修敢说个什么,立刻就被女修怒目而视…… 等人说完了之后,那灵石,哗啦啦的往台子上落,跟下雨的一样。 “这什么世界啊,夭寿啊,救命啊……”秦阳都绝望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莫名其妙的被通缉了,还被人编出来了一连串的狗血故事,成了大魔头,还成了反派少女偶像。 谁干的,我跟你没完,我要跟你死磕到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秦阳迈着沉重的步伐,恨得牙根痒痒,离开了城池,回五行山。 走之前,还专门给手下说了一声,让他们查清楚,谁在散布谣言,谁促成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通缉令。 反正让他们事无巨细的尽力查…… 这边,秦阳也一咬牙,再次来到盗门的情报站,在他们这里买情报,跟这件事有关的,都买下来。 不到一年的时间啊,世界怎么就变化的这么快了。 第三九零章 直接掀了桌子,那是吓唬你玩 又被通缉了,这次因为事弄的天怒人怨,是禁忌之中的禁忌,从上到下,无论大佬们都是怎么想的,心里是否在意一群凡人的生死,面上绝对都必须要保持步调一致,绝不姑息。 可以说这就是修仙世界的某个正确。 所以,秦阳觉得,自己现在若是露面,十有八九会被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活活打死,亦或者是被某个嫉恶如仇的大佬捏死。 不自觉的,秦阳有点想张正义了…… 都快想疯了,想到见不到张正义,睡不着觉,吃不下饭,甚至吃肉都味同嚼蜡。 去盗门的情报站里买消息,用的可是化名买的,该多少钱就掏多少钱。 可是想要买到张正义的消息,就要用到别的身份了,只要用了,盗门的人,起码就知道自己目前在大嬴神朝的东境。 秦阳不想用另外的身份,有了前面被盘问的经历,再加上盗门都在刻意跟他保持距离的态度,秦阳觉得还是老实点好…… 但每一次被人通缉,秦阳都会想到张正义,让张正义来搭把手,是最容易玩金蝉脱壳,转移视线的办法。 不是想坑师弟,实在是只有张正义,有不讲理神通在身,属于打不死的小强。 大家又配合如此默契,不用见面就知道见面了该怎么办…… 当然,这只是秦阳的第一个想法,张正义又不知道在哪,让他伪装成自己,被打死一次,也未必是好的办法,这个只能放到备用的选项里。 无论是真死了,还是名义上死了,这口扣在他头上的黑锅,都会变得更加无法动摇,甚至连官方说话都会变成了就是秦阳干的,推给一个死人,多好。 而不是现在这样,正儿八经的昭告之中,根本没确切说法…… 官方压根就没给定罪,可曾经身为一个资深吃瓜群众,秦阳太了解什么叫做众口铄金,哪怕没有真相大白,他也已经会被人用吐沫淹死了,说不定还会有人半夜砸他家玻璃。 也会有自誉为正义之士的蠢货,压根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就来追杀秦阳。 秦阳现在觉得应该继续让大号下线,怕的就是这些人,倒不是怕了定天司的人什么的。 打着自以为正义的旗号,偏偏实力还强的家伙,在众口铄金之下,根本不会去考虑消息是不是假的,秦阳是真的怂这些人…… 就如同当年混迹街头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热血上头,想事情简单的小年轻,而不是那些有些地位年纪稍大的人。 这都是一个道理。 因为这些人不会去考虑后果的,砍死你再说,后面哪怕会痛哭流涕,吓的拉一裤裆,有什么用啊,人都死了。 现在的局面就是官方未必有人干下死手,可外面的人却敢。 举世皆敌啊。 秦阳返回五行山的路上,都在心里感叹。 也不知道是哪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的全身上下冒坏水的阴阳人烂屁股,出的阴损主意。 等以后查明白了,谁动的手先不说,出这个阴损主意的,必须先弄死,再免费将其超度了,免费送他一口最差的棺材。 手中有力量的不怕,就怕这人满肚子坏水又捏着一股不弱的势力。 回到了五行山,秦阳琢磨着,应该先给亲近的人传个信,让他们都别急。 虽然自己还真没什么感觉,被通缉而已,都快习惯了,当年被全地图通缉,也没感觉怎么样。 到了五行山,关上门,秦阳拿出蒙师叔的画像,点燃了祝由香,片刻之后,画像里的年轻版帅师叔从里面走出来,上下打量着秦阳。 “师侄啊,听说你又被通缉了?你是挖了皇帝老儿家的祖坟么?” “咳咳,师叔你真会开玩笑,我又不是张师弟……”秦阳干笑一声,躬身行礼:“蒙师叔你也不担心我被人干掉了?我可是被大嬴神朝发了全境通缉,成了举世皆敌的大魔头。” “那你这是得罪谁了?”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最近醉心学艺,老实的不得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知道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给我扣了一顶天大的黑锅!过了几个月了,我才知道这件事。” “哈哈哈……”蒙毅哈哈大笑,似是见到秦阳吃瘪,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我还以为你已经躲起来避风头了,没想到你才知道?” “是啊,我就是想安安心心的学艺,老老实实的修行,过个千八百年出来之后,横扫天下,谁想到,就是有人让我不能当咸鱼。”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戕害凡人的事,跟献国公有关,给你扣黑锅的事,十有八九也是他干的,可是毕竟牵扯到还未出现的大帝姬,余下之人,也都在推波助澜,你心里有个谱就行。” “多谢蒙师叔。”秦阳松了口气,这个消息可太重要了,只要知道了幕后之人,顺藤摸瓜,余下的就容易太多了。 “噢,对了,你崔师父那边,你不用担心了,你师弟已经替你报过平安了,此次之事,找你背黑锅倒是次要的,逼出大帝姬才是那些人想要的结果,以你的本事,小心一些,应当没什么问题,毕竟你现在这等伪装之法,我也很难看穿了,避避风头,过些年就没事了。” “嗯?张师弟?”秦阳一头问号,什么情况? “哎,这小王八蛋,之前不知道去了哪,起码惨死了三四次,寿元消耗太多,本来想让他回来的,他却跑到了黄泉魔宗,赖在那不走了,罢了,由着他吧,你要是有事,也别回来了,新驻地可能也留不了太久了,我还有事,你凡事小心。” 丢下最后一句话,蒙师叔就匆匆下线了。 秦阳看着眼前的画像愣神。 亏自己还担心张正义是不是死在哪个古墓里了,没想到,他赖在黄泉魔宗享清福呢…… 自己存留的浓汤都快喝完了,现在还被通缉,他却整天美滋滋的当咸鱼,喝着汤,补着寿元。 “罢了,张师弟也不容易,又死了好几次,就让他在黄泉魔宗享清福吧……” 嘴上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的将备用计划,悄悄的向上挪了挪。 既然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家早都知道了,那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事实上,秦阳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似乎大家都觉得他被通缉的事,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秦阳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走了过来,这次肯定也能走过来。 找到了还在湖边闭目养神,神游天外的山谦师父。 “师尊,我有些事情,要出门一趟。” “哦,你才刚刚入门,近来外面也不是风平浪静,你可有什么要事?” “正是,弟子忽然想起,有一样至关重要之物,要给人送去,此物牵扯甚广,弟子不敢耽搁。” “那你去吧,凡事务必小心。”山谦睁开眼睛,看了秦阳好半晌,才回了这么一句话。 “弟子告辞。” 秦阳收拾了行囊,悄悄的离开的五行山。 至于去干什么,当然是送快递了。 献国公不是要陷害自己,给自己扣一顶大黑锅么。 那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怂谁就是孙子。 之前不是还藏着一颗玉玺么,一直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谁掉的,这不,刚得到消息,确认是献国公丢的。 自己一向是急公好义,最喜欢最好事了,如今拿了别人的东西,自然是不辞辛劳,不远万里将东西给献国公送回去。 有德快递,使命必达。 离开了五行山,秦阳没急着出发,而是开始整理之前提前准备好的情报。 当初跟臣田侯斗的时候,可是帮了这位献国公不少事,他蹦跶的最欢实,秦阳自然而然的要收集一些关于献国公的情报了。 而藏的不深的一些消息,例如,谁是献国公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稍稍一算,东境里,竟然有不少人都是献国公的人。 当初发现白袍道观的地方,没发现这些人跟献国公有关系,不过,这些日子里66续续收集到的信息,从中间总结,再加上现在这条消息。 从两边一起向中间靠拢,就跟一个人沾了边了。 印台州的州牧。 从白袍道观这边,兜兜转转一圈之后,能跟这位印台州州牧,能扯上一点关系,只不过没什么实质性证据而已。 而他是献国公的人,也不是什么机密的消息,关于朝局的一些信息,这都是明面上的。 献国公干的这些事,自然是要在当地有一个能信得过的人,随时主持大局。 将跟白袍道观能扯上关系的人,全部列出来,在跟献国公这边的名单一对比,一目了然。 东境这边,也就只有印台州州牧最合适,权利也足够大。 加上印台州乃是四方通衢之地,南来北往,6地而来,东海而去的,整个东境,只有印台州的人流量最大,从中夹杂些什么东西什么人,实在是轻而易举。 这还有什么好思考的。 既然献国公没事找事,来找茬,那就别怪自己掀桌子了。 从上到下,他们统统都别想好过。 这件事就要给捅破天,掀翻了放到明面上,等到桌子翻了之后,再去将快递送到。 一口气犯了皇帝老儿的忌讳,又犯了天下的忌讳,看他死不死。 但这个桌子怎么掀,就要有讲究了。 不能是秦阳来,因为可能刚露面就被不明真相的吃瓜大佬打死了,也不能是季无道来当出头鸟,这个小号可以高调点,但也不能太作死了。 琢磨来琢磨去,秦阳就找到了最合适的人,而且绝对是恨不得这些人统统都去死的人。 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被封镇的玉瓶,里面有一缕灰气不断的飘动。 秦阳拿出一个罗盘,将玉瓶放在罗盘的正中,调整了罗盘,手捏印诀,连续打出了八十一手印诀之后,就见罗盘之上,一层微光浮动,慢慢的将整个玉瓶包裹起来。 玉瓶中那一缕翻滚的灰气,随着秦阳的操控,暂时与罗盘融为整体,化作一个简陋的法宝。 这就是炼化了之后的好处,操作起来容易太多了。 此法的成功率本来特别低,就是因为若是别人的力量,天生就会有抵抗,根本难以掌控。 可此刻,玉瓶之中的那一缕灰气,汇聚到玉瓶的一侧,不断的翻滚。 秦阳大致一看,原来是在南边…… 看来上次将小屁孩吓得不轻,他本来可能就是要来印台州。 在印台州大开杀戒,猎杀血食,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飞速成长,到时候,再去找印台州的州牧报仇,等到血洗了印台州之后,再一路去西去,再找离都的人。 就是不知道小屁孩怎么会知道这些的,秦阳思忖,说不定人魔天生就能找到他的仇敌,杀了那些人报仇,就是他存在的最大意义。 只是可惜了,小屁孩十有八九是被贾福德祥瑞了,刚到了边界,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活该自己做了个大好事,挽救了一下印台州的苍生。 一路按照罗盘的指引,玉瓶之中的那一缕怨气,指引着一个大致的方向,秦阳一路南下到高启州。 行进了半个月之后,才终于确定了一个地方。 一片绵延不过四五十里的死地,其内墓葬良多,大致看,似乎以前是某个门派的祖地,可是后来门派破灭,现在变成了公用的墓地,外围凡人的墓,层层叠叠的都延伸了数里地。 围着这个地方绕了一圈,无论在那个方向,怨气大致指向的方向,都是这片墓地。 绕的时候,又顺手将星落阵盘丢在地上,将其融入到地气交汇的地方。 秦阳迈步进入其中,前进了二十多里,就见墓地的低洼地带,一头体长超过五十丈的妖狼趴在那里。 似是感觉到有人来了,妖狼缓缓的站起身,呲牙咧嘴的瞪着幽绿色的眼睛,杀气呼啸而来。 然而,当他看到来人之后,那一身杀气煞气,瞬间崩散,嗷的一声哀嚎,转身就逃。 坟墓里,一道灰色的幽光一闪,就在妖狼的脑袋上,化作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 然而少年郎趴在妖狼的脑袋上,头也不回的就跟着妖狼一起逃。 “别跑啊,跑什么,我又不是来杀你的,看把你吓的,我来找你有事。” 秦阳叹了口气,看看把人家孩子吓的,真是造孽啊。 手中印诀一变,霎时之间,就见青天白日骤然消散,数十里之地的天空,化作群星闪耀的夜空。 一颗颗流星划过天空,绽放出璀璨的光华,汹涌澎湃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在阵中流转。 妖狼跑了没几步,就见一颗流星坠落到它前方,躲过了这一颗,抬头一看,密密麻麻的流星,如同暴雨一般倾盆而下。 前路被堵的死死的,去了就是死。 秦阳慢慢的从后方走来,遥遥对着少年挥了挥手。 “别跑了,我不是来杀你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大叔,你别逼我!”少年郎眼睛化作青白一片,其内一枚枚闪耀着乌光的符文闪耀不定。 “行了,我知道你现在厉害的很,这才多久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看来你还是听了我的话,没去血洗猎杀,没有变成弱智,那咱们还有的谈。” “大叔,你别哄我,上次你才说了,下次见我一定会杀了我。”少年一脸警惕,根本不信。 “那是吓唬小孩子的,小时候不都说不听话的小孩会被狼叼走吃掉么,你都多大了,还信这种话,羞不羞,别闹了,来,大叔找你有正事。” 眼看秦阳说的不像是假的,也没杀气杀意,逃吧一时半会又逃不掉,最强的神通对人家还没用…… 少年犹犹豫豫,从妖狼头上跳了下来,可还是警惕的站得远远的,大有一有情况立刻逃走的架势。 “看把你吓的,大叔又不是什么卫道士,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你怕什么,我这不是回去想了很久,大叔这人呢,心软又善良,当然了,最重要的,正好大叔又知道了,你要去杀的人是谁……” “嗯?”少年一惊,连忙后退了一些。 “印台州州牧,对吧,我要说他该死什么的,让你去报仇,这话就太假大空了,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看他不顺眼,结了仇了,而且他身后还有大人物,主导这一切的人,跟我还有更大的仇,我亲自出手呢,没什么效果,这就来找你了。” “大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实话告诉你吧,你的仇人,已经将这件事陷害给了一个无辜的人,他们已经将自己摘了出去,你若是想去报仇,面对的就是整个大嬴神朝,整个天下,你觉得你可以报的了仇么? 印台州州牧,你可能可以杀了掉,可后面的主谋呢,他在离都,你身为人魔,只要你露出一丝力量,你连离都的城门你都进不去,进去了只要露出一丝一毫的力量,三息之内,你必死无疑。” “大叔,你真的不是来杀我的?”少年沉默了一下,再次问了一句。 “这倒霉孩子,怎么这么倔呢,跟你说了上次是吓唬你的,大叔不是来杀你的。 别扯开话题,我继续说,你是人魔,到现在你的执念,一点都没有消除,长到十二岁左右,就没什么成长了吧?正好呢,你的仇人,跟我也是仇人,你呢去报你的仇,大叔在后面给你安排一切,让你不至于出手一次就被人打死了。 另一边呢,催生出一个人魔,若是暴露出来,你的仇人们,就要倒大霉了,谁干的这些事,就一目了然了,他们想陷害给别人都不行,当然,这个前提是你别滥杀一通,不然这计策就没用了。 你去掀了桌子,将真相摆在天下面前,你仇人们的保护就没了,这样才能有报仇的机会。” “大叔,既然那也是你仇人,你干什么?不会只是想利用我吧?” “这倒霉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大叔当然是要利用你,这样咱们才能大仇得报,我嘛,当然是干最难的那件,你无论如何都干不成的,前往离都,弄死献国公!” “好,只要大叔你不是来杀我的就行……”少年松了口气,至于去报仇,秦阳不说,他也要去,怎么报仇还没想好万全之策而已,毕竟,他有不是没脑子只有力量的怨魔,只晓得大杀一通,然后报仇失败…… “行了,你听我安排就行了,暂时你就待在这。”秦阳散去了阵法,收回了星落阵盘,转身离去,心头也放松了不少。 毕竟,这次的事,要论起掀桌子,还真的没有比人魔更加合适的了。 第三九一章 教歪小人魔,后悔的韩安明 人魔小屁孩,虽然阅历不足,可终归是天赋异禀,他各方面的成长速度,都远超一般的生灵,此刻实力虽然陷入了停滞,也只是因为执念未曾有丝毫消减。 他虽说已经是全新的特殊生灵,可执念却依然是当初被戕害的那些婴孩,没有仇敌死于他之手,执念自然不会削减。 动手的小喽啰,杀之无太大作用,真正的主谋才是关键。 人魔如同本能一般的知道,当初孕育出来的时候,必须先远遁而走,连个小喽啰都不能杀,过早的暴露,他死不死倒是次要,仇是肯定没法报了。 苟了这么久,成长终于遇到了瓶颈,动手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如今秦阳来的正好,正合心意,能报仇就行,至于其他的,不甚重要。 仇敌不曾死完,他的执念不消,就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的生灵。 过了不过几天的时间,秦阳就再来找到了人魔。 带着人魔离开了死地,在高启洲之内游走了起来。 要掀桌子,也要讲究个酝酿过程,不能直接去找印台州州牧,那就先从那些小喽啰算账吧。 当初白袍道观所在的地方,已经化为了废墟,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了。 留在这里的人,全部都走了。 秦阳带着小人魔,还有一头化作土狗大小的妖狼,来到后山之中,看着那片被灰烬填满的阴洼地,小人魔的眼睛不由自主泛起了血光。 这里是孕育他的地方,也是他报仇之路,起始的地方。 小人魔步入阴洼地,双目化作青白一片,体表的怨气涌出,如同暴动了一般,在他的世界里,能看到一缕缕怨气,没入虚空,延伸到未知所在。 片刻之后,小人魔走了出来,闭着眼睛好半晌之后,才重新睁开了眼睛,让双目化作了原本明澈闪亮的样子。 “找到了吧?” “恩,我要去杀了他们。”小人魔点了点头。 “你也跟着我好些天了,怎么还没学会怎么说话啊……”秦阳叹了口气,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 “你本来就是人魔,禁忌的生灵,若是转化成怨魔,便是为祸世间的邪物,人人得而诛之,所有人天生都对你有偏见,哪怕你比大部分人还要苟……恩,还要老实,所以,你记住了,无论任何时候,你都别这么直白的说你要去杀人,要换个说法,我教过你,还记得么?” “唔……”小人魔拧着眉头,苦着脸想了好半晌,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替天行道?” “没错!”秦阳一拍巴掌,大感欣慰。 不容易啊,说了这么些天,终于给把这颗肆无忌惮生长,有些长歪的小树苗给掰直了。 只要他动手,相信很快就有人能从那些痕迹里,发现出现了一个人魔或者是怨魔。 而九成九的人,第一反应必然是怨魔。 同样的,无论怨魔是因为什么而诞生的,立刻将其剿灭就成了所有人的共识,这是所有人根深蒂固的想法。 所以了,要让别人明白,这是有理智有灵智,而且做事非常有分寸,纯粹是为了报仇,绝对没有滥杀无辜的人魔。 小人魔的人身安全等级,立刻会从必死无疑,飙升到比较安全的地步。 等到了这一天,跟这件事没关系的人,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小人魔,自然不会去担心自己的安全。 甚至到了那时,还可能会有人阻拦别人来找小人魔麻烦,因为小人魔杀的全部都是该死的人,都是跟这件事有直接关联的人,甚至可能是主谋。 更极端点,说不定还会从一个极致,谁想对付小人魔,谁就是凶手,谁就是主谋。 有句话叫做,看热闹不嫌事大。 反正屠刀落不到自己头上,死的都是那些丧心病狂之辈,那正好,大家还能弄明白,到底是谁干的这件事。 此刻,秦阳就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怕事不大的人。 坐在一座多是凡人的小城的城墙上,遥望着城中的一切,变成傻狗模样的妖狼,趴在那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城墙上守夜的凡人,根本没人发现这里多了别的人。 而城中,一道黑影,顺着冥冥之中的指引,来到一处小院落里,潜入其中,来到院落深处,手掌轻轻抵在前方的空气里,就见一层薄薄的光罩,将深处的一间房子笼罩。 小人魔掌中发力,阴晦之气喷薄而出,瞬间将光罩震碎。 就在那光芒一闪而逝的瞬间,房间轰然炸开,小人魔已经捏住了里面那人的脖颈,阴晦之气一扫,对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声,就化作了飞灰飘散。 小人魔在城中转了一圈,杀了七个人,尽数都是修士,从筑基到神海境界都有,他们都是原本白袍道观下面的人,也是干第一手脏活的人。 想找到他们,最是容易不过。 待小人魔回来,秦阳踢了踢脚边的妖狼,带着小人魔一起离开。 一路辗转三个月,死在小人魔手中的小喽啰过千,全部都是下面干脏活的人,印台州以南,只要还在这里,没有第一时间远遁十万里之外的人,统统都死了个干净。 小人魔也终于长高了一些,大致有正常孩童十三岁的模样,实力也随之暴涨了一些。 起码气势,比秦阳还要强了。 执念削减了一些,他的双目,愈发的清澈透明,明明是以死气、阴气、怨气、煞气、晦气为力量,气质却半点阴郁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愈发的干净了。 小人魔此刻也算是彻底体会到了,按照秦阳说的做的好处,只要消除了执念,他的前途无量。 秦阳其实也挺期待的,看看自己能不能带出来一个能成功挣脱桎梏,真正重生,而不是走上了邪道的人魔。 一路赶到了印台州,秦阳继续带着小人魔,按照怨念执念的指引,一路杀向了府城的方向。 而另一边,印台州府城内,州牧府。 无星无月,满是阴暗的夜晚,州牧府内,却灯火通明。 印台州州牧孙茂,留着一个山羊胡,眉头紧锁,长的倒是颇为正派。 他端坐上首,看着手中的一连串名单,手都在发抖,名单上的人,尽数都是直接参与了之前那事的人。 抛去几个他派出去,已经回到印台州的人之外,余下之人,无一例外,尽数死无全尸。 不用多做思考,就知道来者就是为了之前那件事而来的。 “这到底是谁?还没查清楚么?”孙茂凝神苦思,实在不明白,黑锅已经让别人背了,大家也都达成了共识,现在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 甚至保险起见,还专门让办事的人化整为零,隐藏在偌大的东境之中,有的在山林里,有的在凡人的城池里,有的还潜入到一些小门派里。 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全死了? 除了自己人,谁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孙茂放下名单,看向周围几个亲信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怀疑,能知道的这么清楚的,只有几个人而已,全部都是去办事的手下。 这是有人叛变了么? 下面的几个亲信,皆是面色发苦,他们自然也能看出来孙茂的神态变化,甚至他们自己,都觉得这是有内奸了。 孙茂环视一周,忽然发问。 “吴郡守呢?按照往日的速度算,他今日清晨就应该到了,为何今日已经过了子时,他还未到?” “这……下官不知” “属下不知……” 众人皆是一问三不知,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而可以说是知之甚详的几人,此刻就差一个吴郡守了…… “大人,莫不是,吴郡守他……”有人提了个话茬,话没说明白。 可大家都听懂了,这是说吴郡守将他们都出卖了,名单肯定也是吴郡守弄出去的。 然而,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有急事汇报。” “进来。” 大门洞开,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人,神色慌张的走进来,不等见完礼,就匆匆忙忙的道。 “大人,出大事了,刚得到的消息,吴郡守死了!于一日前,被贼人闯入府邸强杀!” “谁干的?贼人呢?”孙茂豁然起身,怒瞪着下方之人:“吴郡守身负神朝官职,有大印在身,又在府邸之中,谁能如此轻易的杀了他?” “不知道,只知道贼人似是邪魔外道,实力颇强,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吴郡守根本没来得及祭出官印就死了,贼人也逃了……” 孙茂轻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挥了挥手,让府中之人下去。 他坐在那一动不动,心头一片冰凉…… 完了。 他完了,彻底完了。 死了一些朝外之人倒还罢了,那些人整日里都在纷争之中度过,死了也未必有人知道,就算是有人知道了,也未必会意外。 纵然是死了一些低级的小吏,倒是也没什么。 现在死了一位郡守,而且还是印台州的郡守,也算是一方要员,届时,定天司必然会来彻查。 若查到贼人了,他们所作所为,定然会被搬到明面上,到了那时,献国公会不会有事不知道,甚至会不会牵扯到献国公都是未必…… 而他这个印台州州牧,死定了。 因为所有的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此刻再追究谁是内奸,已经没什么用了,他们不被贼人刺杀,后面也不会好过。 孙茂思忖良久,环视一周,阴着脸低声一喝。 “从现在起,谁都不能离开本官的府邸,我不管你们谁是内奸,但现在贼人已经盯上我们了,那贼子实力颇强,能让吴郡守连法宝都难以祭出就惨死,要杀我们,未必会难多少,我们必须团结,方才有一丝生机。” 呵斥了一番,孙茂拂袖而去,回到了后面的房间里。 到了这里,孙茂拿出一个陶瓷的小人,将一滴心血滴在上面,陶瓷的小人,落地之后,一个翻滚,化作了一个和孙茂一模一样的人。 无论样貌声音,还是气质气息,都一模一样,除了不能动手之外,也没别的缺点了。 “我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死了,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找到献国公了,我为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办了这么多事,他若是不保我,那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孙茂咬着牙,对替身吩咐了几句,让替身在这里代替他。 反正他身为州牧,只要待在府邸之中,除了那个不知是谁的贼人,谁敢对他出手? 收拾了行囊,悄悄的打开了房间里的地道,从地道里悄悄离去。 而另一边。 死了一个郡守,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每一个要员的大印,就是他们的魂灯,身死道消之后,朝廷这边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于是,就在孙茂得到消息的同时,定天司的人,已经抵达郡守府,里里外外的探查了一圈。 韩安明拧着眉头,站在书房的门口,揉了揉脑袋。 之前在南境,就是为了躲一躲,避避风头,任务都丢给了东境的外侯,欠了个大人情,才让人家去代替他走一趟。 谁想到,东境这边也不安生,才来了两年吧,竟然就死了个郡守…… 只是看了看书房的地下,一个人形的灰烬,韩安明就暗叹一声,有预感这次也是一个麻烦事。 也不知道哪来的贼子,不但实力强横,胆子也大的出奇,竟然敢在城中强杀一个郡守。 拿出一面银镜摸索了一下,这次又要动用定天司的秘宝了,不知道又要消耗多少寿元。 韩安明催动银镜,照耀书房。 光晕流转之间,这里的时光,如同在倒流,光晕汇聚成曾经的痕迹,组成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不稍片刻,肆意扭曲的光晕,忽然停止,韩安明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吴郡守正在处理什么文案,门外一缕灰气无声无息的飘了进来,在吴郡守身前,化作一个眼睛甚是明亮清澈的少年郎。 而吴郡守也甚是警惕,瞬间就准备动手了。 可是当他抬起头,与少年郎对视到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变了…… 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慢慢的浮现出恐惧和绝望的神色,短短几个呼吸,他的眼珠子乱颤,全身都在发抖,五官都因为嫉妒的恐惧扭曲成了一个古怪的形状…… 他的力量已经无法操控,身体都像是失去了控制,跌落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向着门外爬去…… 而这时,那少年郎走上前,一手抚在吴郡守的脑袋上,灰气流转,吴郡守的身体化为飞灰,在原地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印记。 光晕散去,韩安明脸色难看之极,心里徒然生出一阵悔意,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大不了被青鸾抓住揍个半死…… 回溯的画面里看的清清楚楚,那少年与吴郡守对视的时候,眼中一片青白,眼瞳缩小到针尖大小,一股浓重的怨气和恶意,就算仅仅只是回溯,都能感受的到。 若尽是如此倒还罢了…… 可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少年动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不用怎么费力就能读出来少年说了什么。 “我是人魔,前来替天行道。” 第三九二章 我就要掀桌子,定天司也拦不住 韩安明单手捂着脸,一脸痛苦。 完了,真的出大事了。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当初若是不来东境,就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事,若是没把巡天使给得罪了,还牵扯到大帝姬,就不用来东境,要是没去盘问秦阳,也就不会把人得罪了…… 说到底,就不应该认识秦阳啊。 而现在,秦阳躲起来了,可东境发生的这些事,还是跟秦阳有关系。 听说最近东境这边出现了个特别的修士,天生衰神附体,可再韩安明看,秦阳才是灾星。 之前东境发现有人戕害凡人,犯了大禁忌,可这种事,放到足够长的时间里,还真不算是死人太多的。 修士的世界,真正的强者交手,若是在凡人汇聚之地,那便是如同天倾一般的灾难,一次死个几百万上千万都没什么可意外的。 神朝之地,很多怨气冲霄的死地,最初的时候,都是因此而形成的。 这次的事,之所以闹的舆情激愤,是因为死的都是孕妇和未出生的胎儿,但凡是有点良知的人,都看不过眼。 当然,事件控制住了,剩下的也只是抓捕了,抓捕也是困难重重,韩安明已经能感觉到了,这次的事不简单,背后有人在阻挠他们查案,还给不断的丢出假线索假消息。 哪怕现在各种消息,都说是秦阳干的,韩安明自己也查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侧面证据。 可他却不信这是秦阳干的。 他虽然只见过秦阳一次,可印象却十分深刻,后来回想起来,秦阳从见面到盘问,再到离开,一直是镇定自若,根本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也根本不担心自己。 跟其他被定天司盘问的人,截然不同。 韩安明甚至都觉得,事情的发展和节奏,都被秦阳掌握在手里,他都是被牵着鼻子走的人。 如此人物,真干了这些丧心病狂之事,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被他们找到这么多指向他的线索。 太顺利了,顺利的过分了。 更重要的是,也只有追查到指向秦阳的线索时,顺利的很,若是牵扯到别人,却总会遇到阻碍,极为不顺利,甚至不少当时人,都不知道被转移到了哪里。 而且上面发出的通缉,也是刑部直接下发下来的,跟定天司根本没什么关系,因为定天司还没查清楚呢。 办案这么多年,韩安明的直觉还是有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这件事后面十有八九牵扯到朝局的博弈,牵扯到高层的人了。 当然,这只是戕害凡人的案子。 现在这件郡守被刺身亡的案子,单独拿出来,其实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案子。 大嬴神朝,以东西南北划分四方四境,再往下便是州,其次是郡。 只是这郡守正职,就足有数千。 在满天下都是修士的情况下,偶尔有郡守得罪了人,被人刺杀了,也不算是太意外的事情,州牧因为私仇被刺杀的事,数十年前才出现过一次。 只是各自没有联系的案子,倒还好了。 可麻烦就麻烦在,现在这些案子都是连在一起的。 还出现了一位人魔。 人魔杀人之时所运用的天赋神通,还有那些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这个人魔一直没露面,明显的是,意识清楚,灵智完整,做事也极为理智,跟只知道杀戮,只知道泄愤的怨魔,完全不是一回事。 人魔露面了,还自报家门,只有一个可能了,他是来复仇的。 为什么复仇? 自然是因为人魔的诞生原因了。 韩安明一阵头大,一个人魔,竟然口称替天行道,杀了吴郡守…… 任何一个知道人魔是什么的人,都能瞬间猜到为什么。 若之前的事,是吴郡守干的,那他下面的人,肯定也难逃一劫了。 韩安明已经没心思继续查吴郡守的死了。 从书房里走出来,韩安明面色难看,铁青着脸,拿出一枚令牌,催动之后,绽放出一道神光冲天而去,分散四方。 半个时辰之后,大院之中,已经密密麻麻来了数百个定天司的人。 “立刻去查,吴郡守掌控之人,还有谁死了,顺藤摸瓜查下去,只要是最近失踪的,死了的,统统给我列出来一个名单,明日午时之前,我就要拿到。” 韩安明环视一周,目光冷冽,看的下面的人齐齐一凛,连忙应喝。 唰唰唰的一连串声响,来的人尽数消失不见,匆忙去追查。 韩安明向着府城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向着离都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上报吧,出现了一个人魔,哪怕没大开杀戒,只是来报仇,也必须上报上去了,这事牵扯太大了,不是他能做决定的了。 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上报之后,韩安明立刻起身向着府城而去。 他可不信只有吴郡守一个人,就能做出这么多事,还能让定天司都追查不到他身上。 他没这么大能量。 后面不知道还牵扯到多少人呢,不能让人魔继续杀下去了。 这是要捅破天,掀翻桌子了…… 另一边,秦阳带着小人魔,也向着府城赶去,走在路上,秦阳语重心长的教导小人魔。 “你啊,做事太冲动了,那些小喽啰就算了,死无全尸,神形俱灭,可再往上了,地位够高的人,你最好留个全尸,最好能让他们看起来死的凄惨,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里死去,不然的话,就只有定天司的人来了,才能查清楚,他们若是不泄露消息,就没人知道是你杀的……” “大叔,我不懂。” “不懂就问才是好孩子,你看啊,没几个人知道是你杀的,他们的罪名就未必会公之于众了,下次你去报仇,可能就会有人很多人来阻拦你,你要牢记我给你定下的策略,你是在替天行道,是杀的恶人,是去报仇的。” “所以啊,你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只要是你去杀的人,肯定就是犯下了丧心病狂大禁忌的人,你不是在滥杀无辜,届时,有的是心怀正义的人会站在你这边,你的安全就有了很大保障。” “另外一点呢,叫做打草惊蛇,你放到明面上去报了仇,那些还没死的人,自己就会慌了,这样我们才会有更多的机会,比如现在吧,万一那些人都龟缩在府城里不出来,你想要去报仇,那是难上加难,必须要让他们自乱阵脚……” 小人魔听了连连点头,认真的很,就差拿小本本记笔记了。 秦阳一脸欣慰,听得进去话,用心学,前途无量啊。 好好的一个未来大魔头,被自己教歪了,走上了康庄大道,也算功德无量了。 行进了一日之后,府城在即,小人魔指了指府城。 “大叔,有个人往那个方向跑了。” “嗯?”秦阳一怔,而后点了点头:“大叔没说错吧,这一招就叫做打草惊蛇,让他们自己跳出安全的府城。” “大叔说的对。”小人魔连连点头,愈发觉得,跟着这位自称无道的大叔,才能顺利报仇,顺利消除执念,从此落得一个自由身,成为一个完整的生灵。 而秦阳望着西面,心里颇有些纳闷。 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还真有人惊慌失措的逃了? 他们不知道躲在府城里,其实是最安全的么,这种大城,与那些小城是完全不同的。 其内有禁制阵法守护,又有诸多法门,趋避妖邪,不说其内可能会有神朝的力量加持。 就只说城门口之上的大字,都必然是强大的文臣亲笔,弱一点的妖邪,怕是走到城门口,就会引发字中力量,被镇杀当场。 如此更不用说进城了…… “大叔,我们去追么?” “当然要追,大鱼小鱼都别嫌弃。” 秦阳可不知道,不是消息传开了,而是孙茂求生欲比较强,在得知吴郡守死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逃了,他准备逃往离都,以求能保命。 甚至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知道他擅自离开印台州,他还伪装成散修,先慢慢的走一段再说。 逃了一天,也不过行进了千余里地。 但一天了,都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追来,孙茂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只要抵达离都,就算是彻底安全了,人到了那里之后,献国公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保下他。 遥望着离都的方向,孙茂一咬牙,暗自冷笑。 若献国公不保他,让他死了,那谁都别想好过,别怪自己捅破了天! 孙茂混迹在几个散修之中,收敛了气息,压制了修为,装作一个神海散修,此刻正与大家一起在此休息。 就在此时,就见一个眼神明亮,一身黑色长衫的少年,从林中走出,直直的向着众人走来。 小人魔盯着孙茂,回忆着刚才秦阳所说的话。 “这可是条大鱼,千万别太快把人杀了,一定要闹大,最好闹的人尽皆知,万一有人来阻拦你,你别担心,有人会帮你拦着的,除了这个人,只要不是来杀你的,别的人,你别滥杀,要让他们去给你散步消息……” 而秦阳,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坐在树梢上,看着远处即将开启的战斗,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位孙州牧,到底是久居高位的人,伪装拙劣就算了,那种颐指气使的气度,几乎已经深入骨髓了,再怎么收敛,都会不由自主的露出来一些。 相比之下,黔俞州州牧许文程,简直是影帝级别了。 而这边,孙茂也发现了这个新出现的少年,眉头一蹙,没有说话,散修里已经有人去搭话了。 然而不等人说话,小人魔就盯着孙茂,板着小脸,很是认真的道。 “我是人魔,特来杀你,替天行道。” 孙茂听到人魔这俩字,心里就骤然一个咯噔。 而跟着,小人魔周身逸散出一缕缕灰气,阴晦五气,如同狼烟一般,直冲天际,狂风呼啸而起,天空中的明光,都似被遮掩,化作了一片昏沉。 小人魔的双目一片青白,瞳孔骤然缩小到针尖大小,与孙茂对视到的一瞬间,无穷的恶意和怨念,就似化作了无数皮肤布满了褶皱的胎儿,挥舞着小手臂,向他冲来。 孙茂心中也开始遏制不住的浮现出恐惧。 只是一瞬,他就明白了所有,为什么手下的人死完了,藏的再深的人也都死了,吴郡守也死了…… 因为他们竟然催生出了一个人魔。 有了那冥冥之中的怨念为引,那种最纯粹的怨气,会自然而然的锁定每一个凶手。 双手沾了血腥,就再也洗不掉了。 孙茂低喝一声,压制封锁的气势,骤然炸开,当场将周围的人统统掀飞了出去。 孙茂强忍着恐惧,腰板骤然挺直,手中也出现了一枚大印,上有印台二字。 一瞬间,他便被神朝的力量加持,气势直线攀升。 “本官印台州州牧,哪里来的邪魔,也敢口出狂言,当诛!” 孙茂气势攀升到极致,左手托着大印,右手捏出印诀,号令一起,就见印台州之地,地气涌动,天象骤变,天雷地火,随之号令。 万里之地,都随之出现了各种异象,只是气势,放到道宫强者里,也已经算是顶尖了。 以小人魔此刻的实力,硬碰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吃瓜看戏的秦阳却没什么可担心的。 小人魔还没尽全力呢,他最强的就是天赋神通,直达神魂,直达人意识的神通。 勾起人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一般人,感觉到一件事或者一个人一件东西,对这件事或人产生了恐惧,这是正常情况。 而小人魔的神通,却是反过来,他能将人心底的恐惧直接勾起,无限度的放大,而后随之而来的,才是回忆起为什么会恐惧。 只要心里有破绽,就必然会中招。 孙茂这些人,乃是主谋凶兽,小人魔的仇敌。 在小人魔眼里,他们都拥有天然的破绽,这种破绽会被放大到一个极致,他们根本不可能抵挡的住小人魔的神通。 人族修士,都是以意驾驭力量,当意识崩溃之后,再强的力量,也没办法发挥出来。 大战开启,小人魔没有将神通催发到极致,上来就落入了下风。 天雷地火涌动,与阴晦五气交击,滋生出阴雷无数,频繁闪耀,化作一片刺目的亮光。 附近的人,没人敢靠近,他们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待大战开启,秦阳就一跃到树冠之上,继续吃瓜看戏。 大战开启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汇聚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孙茂动用大印,调动了印台州的神朝力量,自然会惊动不少人。 两炷香之后,来的人越来越多,可是却没人贸然插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孙茂占据了明显的上风,获胜只是早晚的事情。 也有人发现了站在树冠上吃瓜看戏的秦阳。 秦阳的画像,最近贴满了各大城池,算是彻底出名了。 有人认出来秦阳之后,悄悄的向着这边合围。 无论是所谓的正义之士也好,还是想宰了秦阳去领赏的亡命徒也罢,此刻都不约而同的打起了秦阳的主意。 秦阳环顾一周,暗暗冷笑,若不是今天有要事,非把这些人都宰了不可。 真大开杀戒,就真的中计了,陷害他的人,巴不得他大开杀戒,多得罪点人。 秦阳两口吃完手中的灵果,随手将果核丢下,慢吞吞的拿出飞鸾令,望着不远处大喝一声。 “韩大人,别躲了,我早就看到你了,你这等拉风的男人,就如同黑夜里的烛火,藏是藏不住的。” 人群里没反应,也没见韩安明的踪影。 秦阳晃了晃手中的飞鸾令。 “韩大人,我可是早就知道你来东境了,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连孙州牧,都在跟人魔交手,你可别说你不在这里,这里还有这么多蠢货,还没看明白呢,就想被人当枪使,来杀我。” “我数到三,你再不出现,我可就叫人了,到时候青鸾姐姐来了,肯定见不得我被人冤枉,被人追杀,肯定会好好的跟这里的人讲讲道理。” 秦阳环视一周,看着已经围过来的一群人,其中有神海修士,也有灵台神门修士,甚至似乎还有道宫修士没有现身,隐藏在云雾之上。 秦阳冷笑一声,狠狠的呸了一声。 “看什么看,我不是针对谁,来围着我各位,统统都是蠢货。” 说这话,手中的飞鸾令已经开始浮现出一丝微光了。 “秦公子,消消气,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一道神光闪过,韩安明出现在一旁,一副吃了狗屎的表情,甭提多纠结了。 秦阳说的没错,就因为秦阳消失不见的事,巡天使已经到定天司讲过道理了,后面被通缉了之后,巡天使首尊,更是亲临定天司,跟定天司的司长深切会谈了好一会,得知通缉的事,跟定天司没什么关系之后,才算作罢…… 今儿个,他若是坐视秦阳被人围攻,他也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韩大人,原来你真的在啊。”秦阳收起了飞鸾令,一副很意外的表情。 “秦公子,你可别说你是意外出现在这里的。”韩安明瞥了一眼远处与孙茂交手的人魔,心里跟明镜一样。 “当然是意外,我只是意外知道了出现了人魔,意外发现了这里有交手,现在不是都说戕害凡人的事,是我秦阳干的么,说的我自己都信了,这不,我自感罪孽深重,所以前来送死,谁想到,人魔根本不理我,我也很意外啊,韩大人,您可是堂堂的定天司一品外侯,能给我这小地方来的人解释一下吗?” “此事,跟秦公子没有丝毫关系。”韩安明胸口发闷,明知道秦阳是借他之口洗脱嫌疑,却还是不得不说实话,不说实话,那就等同于给秦阳扣罪名了。 这就在违背了定天司的规矩的同时,又跟人结了死仇。 “噢,原来是这样啊。”秦阳佯做恍然状,再看了看周围的人,轻叹一口气:“你们听明白了么,真以为我不懂啊,我这是说给你们这些蠢货听的。” “我这人最是急公好义,心地善良,认识的人都知道,我呢,实在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人当枪使,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跟一堆人结死仇,所以,先讲礼貌,让你们明白,所谓小道消息,是真的只是小道消息,戕害凡人的事,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但是呢,今日之后,再有人愿意被人当枪使,想来杀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阳深吸一口气,语中杀气肆意。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场面一片死寂,围着秦阳的人,都不说话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亡命徒也好,愣头青也罢。 单单看看一旁的韩安明,就知道这事不简单了。 无论职位高低,听到了定天司,都会先忌惮三分,而此刻这位一品外侯,却对秦阳颇为忌惮,甚至还跳出来给秦阳作保。 再加上那人魔,根本没理会秦阳。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尤其是那位人魔,知道人魔的修士,心里忌惮不已,不知道的,也会有人给他们解释。 人魔死追着孙州牧不放,因为什么还用说么? 堂堂一州州牧,竟然做下了如此犯大忌的事。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啊…… 被秦阳喷了一顿的人,此刻也没心思嘴硬了,一个个都开始悄悄的离去,热闹都不敢看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少,秦阳算了算时间,巡天使在孙茂陨落之前,怕是不会出现了,再者有韩安明在,巡天使也未必会来。 而府城的军士,差不多也快到了…… “小人魔,你再杀不掉孙茂,援军就快到了。” 秦阳当着韩安明的面,往战场的方向一声大喝。 霎时之间,小人魔目中涌出恶意和怨念,骤然暴涨,化作无穷幻象,轰入孙茂双目。 只是眨眼间,孙茂的气息就开始紊乱,本来就在强忍着,强行压制着的恐惧,终于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炸开。 意识似是一叶扁舟,被洪水裹挟,只能随波逐流,无半点挣扎的力量。 他空有一身力量,此刻意识却已经不足以去掌控…… 原本完全压制着小人魔的局势,眨眼间就逆转,变成了小人魔压制着他。 韩安明惊怒交加,他之所以不急,纯粹是因为方才的情形,孙茂胜券在握。 可此刻,他哪里还能多想,立刻就要去搭救孙茂。 无论如何,孙茂都是一州州牧,不能死在这里了,更不能死在他面前。 就在这时,秦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缓缓道。 “韩大人,多日未见,甚是想念,走什么,咱们多聊一会。” “秦阳,人魔是你带来的?”韩安明急声问了一句,而后就转过身:“算了,等会再跟你计较!” “韩大人!”秦阳拔高的音调,冷笑一声:“先不说你能不能救下孙茂,你想好了,真的想去救孙茂么?” 韩安明脚步一顿,没明白秦阳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心里却不由的犹豫了。 “你什么意思?” “韩大人,往小了说,韩大人担任定天司一品外侯多年,办案无数,心中自有你自己的是非善恶观,你见过凡人口中的天倾,见过赤地千里,生灵绝迹,但是你见过几次惨状发生在你面前的,你见过将胎儿从孕妇腹中剖出,不让其呼吸第一口天地之气,就趁机夺其先天而生的生机,夺紫河车,一尸两命?以至于怨气冲天,催生出人魔。” 韩安明眉头一蹙,心里很不舒服。 “往大了说,从郡守到州牧,尽数犯了这等大禁忌,你觉得只是他们,他们敢么?这件事,已经捂不住盖子了,你还要将自己搭进去么?” “你有想过,你去阻拦人魔报复,若是人魔也把你当做同党,一同对付了之后,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大帝会如何看待?是不是这些事里,还有你定天司的影子?” “你追查了这么久,就只是追查到我的消息,但这事跟我根本没有关系,你也看到了,真正犯下罪孽的人,你一个也没追查到,你之前办案不利,是不是不仅仅是因为定天司也参与了案子。” “甚至于,是不是定天司在为权贵捂盖子?” 秦阳说到这,韩安明立刻一声大喝,打断了秦阳的话。 “一派胡言!” “是是是,我是一派胡言,但架不住别人这么想呗,韩大人办案入神,细致入微,能力么,一直是深受信任的,为何这次就是不行了呢?除了替人捂盖子之外,还有什么可能?” 韩安明沉着脸不说话了,迈出去的脚步,也怎么都迈不出去了。 “韩大人,想开点,我给你说句实话,你今天就算是想救,也救不下孙茂了,因为我会拦着你,你信我,我境界不如你,可拦你个半个时辰,还是轻而易举的,到那时,孙茂肯定死透了。” “之所以给你说这么多,只是想给你说明白了,有人陷害我,那这个桌子,我掀定了!定天司要是拦我,那就看看定天司能不能承受得住结交权贵,冒天下之大不韪,替权贵捂盖子这顶黑锅!” 韩安明紧绷的身子慢慢的放松,而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秦公子,你何必呢,事情终归会查清楚的,何至于弄出来一个人魔……” “韩大人,这话我可听不懂了,你觉得人魔是我能弄出来的?我只是意外发现了人魔在杀人……噢,错了,按人魔的说法,这是替天行道,我觉得挺贴切的。” “替天行道……”韩安明颇有些无奈,一个天生的魔头,竟然在替天行道,这话听起来就很讽刺,若是传出去,定天司不知道要被天下人嘲讽成什么样子。 “韩大人,你想开点吧,实话告诉你,若不是有人在引导人魔,你觉得一个怨气冲天的怨魔,在印台州大开杀戒之后,会死多少人?定天司会死多少人,甚至韩大人你,说不定也会死,现在已经是万幸了。” 秦阳语气稍缓,继续安抚。 “现在案情明了,人魔找谁,谁就是牵扯其中,韩大人如何办,那就不管我的事情了,你是要秉公处理呢,还是要捂盖子,那我就不管了,反正我猜,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了,这只是猜测,你别多想。” 正在此时,一声轰鸣炸响。 战场方向,漫天神光崩碎,孙茂的身体,在下坠的时候,就开始化为齑粉,神形俱灭。 而小人魔,又恢复了那眼神明澈,一脸纯真的少年模样。 小人魔向着这边看了一眼,转而就去了另一座山头。 那里,季无道拍了拍小人魔的肩膀,跟小人魔一起离去。 韩安明目光一凝,望着季无道。 “怎么?还想找人家麻烦?要不是这位兄台,教导人魔,现在印台州已经有一个成了气候的怨魔,横行无忌了,他救了不知道多少人,实在是让人心生敬佩啊。” “哎,找麻烦倒也不是,这位兄台可以算是功德无量,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韩安明的眼神有些复杂,心里更乱,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看着人魔远去,他也没心思去追了,至少目前来看,人魔的确没有滥杀无辜。 方才对视的一眼,人魔的眼神纯粹清澈,若不是人魔,韩安明定然会认为这是哪家培育出来的俊杰,心如琉璃目如洗…… 想到人魔是怎么诞生的,韩安明就不由的不敢对视,心中自有三分愧意。 纵然按照律例,他应该去先抓住再说,却也无论如何都迈不动脚了。 “韩大人是个真汉子,上次你找我盘问的事,我就不跟你记仇了,咱们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提前预祝韩大人办案顺利。” 秦阳一拱手,转身离去。 留下了还有些纠结的韩安明。 “噢,对了,韩大人,今天我什么都没跟你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碰巧遇到了而已。” 韩安明留在原地,思忖良久之后,才捂着脸,苦笑一声。 “这都叫什么事啊,算了,还是让师尊来决定吧……” 到了战场,将孙茂留下的大印拿走,韩安明也离开了这里。 秦阳行进不远,就又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跟在小人魔身边的分身,也随之消散,秦阳自己重新以季无道的身份回来了。 “大叔,你这个法门,能不能教我,我刚才都没看出来是你,只不过感觉是你而已。” “等你真正重生的那天,大叔给你起个名字,再教给你这些,现在你学不了,也没必要学。”秦阳揉了揉小人魔的脑袋,夸奖了一句:“刚才干的不错,从今天起,大家都会知道,你在报仇了。” “那,大叔,我们现在去哪?” “哪也不去,守株待兔,等着人从府城里出来送死。” “啊?他们还敢出来?” “放心吧,我说会,就一定会!” 重新找了一出阴晦五气浓重的地方,将小人魔安排在里面修行,干掉了孙茂,小人魔的实力应该可以提升很大一截了。 他执念未消,现在根本用不到什么功法,天生就懂得掌控力量。 而秦阳,留下一个分身在这里守着,自己也再次离开。 掀桌子这件事,现在基本算是完成大半了,剩下的就是将离都之外的人,该死的统统都弄死。 忽悠韩安明,也算是比较费力的事,只能话给他说明白了。 这次的事,定天司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行了,别来捣乱,秦阳就满意了。 给韩安明说了那么多,定天司想捂盖子都不可能了,无论牵扯到谁,都必须硬着头皮上了。 只需要他们贯彻他们一直以来的规矩就行。 在这件事上,牵扯到谁,秉公上报就是了。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也是为了让他们别去打小人魔主意。 现在还只是一个小成气候的人魔,谁知道被逼急了,会不会走怨魔之路。 到了那时,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起来,秦阳倒是挺欣赏韩安明的,这货做事懂得掌握分寸,而且还懂得规矩,心里也不是冷冰冰,若他不是定天司的人,秦阳还觉得可以跟他交个朋友。 可惜啊,他是定天司的人,总会有跟他对上的时候。 …… 印台州州牧,死了。 死在了距离府城不过千余里的地方。 被人魔杀了。 这个爆炸消息,当天就传的沸沸扬扬,府城之中,人尽皆知。 而州牧府之中众人,还没得到消息呢,韩安明已经上门了。 事到如今,桌子被掀了,大家都明白的很,定天司若是再不抓人,就显得太无能了。 当韩安明来了之后,孙茂手下那些人,才明白东窗事发了。 “定天司一品外侯韩安明,奉命捉拿,一应人等,都带走!” 正好,人都在这里,都不用去一个一个找了。 不过当他看到端坐在上首的孙茂时,颇有些意外,孙茂不是死了么? 就在这时,孙茂走下来,慢慢的化作一尊陶瓷人偶,悬于半空,孙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既然我死了,必是被当做了弃子,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替人隐瞒,主谋是献国公,定天司秉公执法,可莫要让孙某失望了!” 陶瓷人偶说个不停,从如何被献国公安排,如何为献国公做事,甚至证据留在那里,都说的明明白白。 韩安明一挥手,定天司的人立刻将这里控制,还有人立刻去取孙茂留下的证据。 看着人偶缓缓落地,韩安明听了都心中发寒。 这孙茂可真够狠的,还留了后手,只要他死了,留下的后手立刻就拉着一群人陪葬,直接掀了桌子。 人偶留下的声音,不说半个府城,起码州牧府内,所有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献国公这是要有大麻烦了…… 手下的人,很快手拿到了孙茂留下的东西。 韩安明环视一周,看着里面的一群人,一挥手。 “全部带走,先行审问,再押解到离都。” 不过短短三日,该牵扯进来的人,都被牵扯了进来,仅仅府城之中,就扯进来足足上百人。 而且因为这次的事,牵扯有点大,根本没敢让人接手,全程都是定天司的人来办。 七日之后,一艘黑玉飞舟,押解着涉案之人,从府城出发,向着离都而去。 站在船头,韩安明总觉得心里莫名不安,押解怕是没这么顺利了。 总觉得人魔会跳出来,找这些人报仇。 可人又必须带回去,想不走都不行。 百里之外,一座高峰的山头上,秦阳运足目力远眺而去,片刻之后,颇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哎,我就说了,迟早会跟韩安明对上的,没想到这么快…… 揉了揉小人魔的脑袋,秦阳向前指了指。 “看到了么?我说他们会出来的,你还不信,这不,现在都有人将人都抓了,一起送到你面前,等下你记住了,不是仇敌的,留一命,让所有人都确信一件事,那就是你只杀那些渣滓。 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会有很多人来追杀你,你是人魔,竖立自己的形象,很重要,尤其是像今天这样,其实是会招惹到定天司的。 虽然你杀了神朝官员之后,已经是违背神朝法规了,可这次不一样。 我是觉得现在出手不智,就算你不动手,那些人最好的结局,也是刺配出神朝之地,到了那时,你杀的就不是神朝官员,没人会找你麻烦。” “那……要不,就等等?”小人魔犹豫了一下,觉得说的挺有道理的。 “不,不用等了。” “为什么啊?” “这就是人最矛盾的地方,有些事,未必要去按照最理智最有利的方法去做,此去离都,再想一一找到这些人,怕是就不容易了,太麻烦了,这是一窝端的最好机会,同样,你也不想这些渣滓再多活几天了吧。 等到这里的事了之后,你的执念,就只剩下离都的人了,你就不用多管了,交给大叔就行了,正好他们跟大叔也有仇,大叔顺带着,帮你也报了仇。 你呢,就听大叔的安排,待在我给你指引的地方,安心修行。” “噢,好。”小人魔乖巧的点了点头,相处了这些天,他对秦阳可谓是非常信任了。 “等下你去替天行道就好,其他的,你不用管。” 第三九三章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为什么现在就动手,要在定天司的手里虎口夺食,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秦阳没给小人魔说。 人心险恶,还是别让刚刚长歪的小人魔接触太多这些东西了。 他是人魔啊,在别人眼里,他随时可能会变成怨魔,真正的大魔头,想要杀掉,可能都要用很久的时间才能解决。 他若是只执着于报仇还好,在真正的大佬眼里,他只是一个有力量,懂分寸,却依然被执念控制驱使的人魔。 他不会懂得取舍,也不会懂得从长远的角度分析利弊,只会知道有机会就上,见到仇人就杀。 充其量也只是一个被执念掌控的莽汉而已,以目前营造出的情况,除了小人魔的敌人之外,那些大佬不会跳出来要去剿灭小人魔。 因为这是献国公的麻烦,而小人魔,也不值得他们去主动动手。 刨除了来报仇这一点,现在的小人魔,和一般的人族没什么区别。 而若是小人魔在有机会去报仇的时候,思虑良多,考虑到长远的后果,硬是忍着没动手。 那这种天生的魔头,立刻就会引起不少人的重视。 在拳头不足以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藏拙总是要有的,装弱者是,装蠢装莽汉也同样是。 这就是秦阳为什么非要现在动手的原因。 从长远的角度考虑,与其被真正能做决定的大佬重视,还不如把定天司得罪了。 就算现在得罪了定天司,定天司也没精力来对付小人魔了。 真把一个懂得些分寸,还挺理智,实则是被执念掌控的人魔逼急了,他们也不会想要这样的结果的。 秦阳心里叹了口气,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用心良苦啊,为了不让天生的魔头接触到人心最复杂最阴暗的地方,就自己把这些扛起来了。 秦阳揉了揉脸颊,再次检查了一下在此地布置的阵法,只需要困住飞舟一段时间就足够了,没必要弄的太好,反正这次他也没准备隐藏身份。 毕竟,人家都一口黑锅砸到他脸上了,不适当的表示一下,别人还以为他好欺负。 小人魔的事,自然是跟自己没关系,自己只是来扯个后腿,给小人魔创造点条件,让小人魔去替天行道,顺便再告诉一下后面的人,黑锅砸到自己脸上是个打错特错的决定。 就是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就要好好把握一下了。 眼看黑玉飞舟飞过,秦阳立刻启动了阵法。 周遭所见一切,瞬息扭转,布置出咫尺天涯禁,将空间压缩到极致,在阵法催动出来的一瞬间,飞在半空中的黑玉飞舟,就被直接囊括进了阵法的范围。 群星闪耀,阵法边缘的空间扭曲,连同到扭曲的虚空之中,鬼知道落入进去会被卷到什么地方…… 一颗颗流星,裹挟着神光璀璨的尾巴,从飞舟的侧面呼啸而过,掀起的阵阵涟漪,不过一个呼吸,就将飞舟外的防护强行击碎。 一缕灰气,也趁着灵气紊乱,波动最剧烈的瞬间,潜入到了飞舟之中…… 而这时,秦阳拍拍屁股,大摇大摆的飞了上去,看着半空中的黑玉飞舟,恶人先告状,厉声暴喝。 “谁这么不长眼睛,没看到明晃晃的阵法在这里摆着,还一头扎了进来,要不是本人心善,及时调整,你们连尸体都找不到了!赶紧滚!” 等到秦阳飞上去,与飞舟齐平之后,就看到韩安明一副死了爹的衰样,皱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秦阳。 秦阳大惊,连忙露出笑容一拱手。 “哎呀,原来是韩大人啊,你也是的,太不小心了,我在这里炼制一个阵盘,正在试验呢,你怎么就一头闯了进来,不是我说,韩大人,你的手下实在是太没眼力劲了,我就害怕有人闯进来,还专门立了个牌子……” 秦阳顺势一指,就见阵法的边缘,一座光秃秃的山头上,插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前方危险。” 韩安明张了张嘴,心里直叫晦气,他们飞在三千丈高的地方,谁会注意下面山头上的一个小木牌子…… “秦公子,你这是又想干什么?” “韩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闯入了我的地方,要不是我及时收手,强行调控阵法,你们早就被砸死了,现在我的阵盘报废了,我都没说你呢,你倒好,还说我想干什么?定天司了不起么?定天司就可以随意反咬一口?” “这……”韩安明无言以对,可是刚才看的清楚,群星坠落,还真的没有一颗砸中飞舟,每一个都是被调整了方向,力图别砸中飞舟。 “算了算了,我这人一向大度,而且有钱,不就是一座阵盘么,重炼好了。”秦阳拿出一个酒壶,自顾自的飞到船头,再拿出一个小木桌,摆在甲板上:“这么短的时间就再见到韩大人,也是我们有缘,来喝两杯,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我不跟你记仇了。” “秦公子,我还有要事,改日可……” “姓韩的,你什么意思,我不计较现在,也不计较过往,还请你喝酒,你竟然不肯跟我喝两杯?”秦阳将酒壶放到桌子上,眼睛一瞪:“你要是看不起我秦某人,就直说,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韩安明心里暗道晦气,怎么老碰到这个灾星,碰到他总没好事,偏偏这人自来熟,颇为没有脸皮,不懂的矜持为何物…… 秦阳把话都说死了,他今天要是喝这个酒,以后还指不定被怎么惦记呢…… “秦公子言重了,只是喝两杯水酒,自无不可……” 秦阳呵呵一笑,亲自给韩安明斟酒。 “这可是我在死海弄到的醉生梦死,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海妖所酿,陈酿数千年,喝醉了即死,可酒是真的好,全天下别无分号了,我也只剩下一点了,往日里我都不舍得来招待人。” 斟了酒,秦阳率先举杯,一口饮下,而后回味良久之后,睁开眼睛一声长叹。 韩安明跟着举杯,品尝到之后,眼睛也不由的一亮。 “的确是举世罕见的好酒啊。” “来,韩大人,我再敬你一杯,从明日开始,你我以往恩怨,一笔勾销,我也不怪你,你也别怪我,咱们江湖再见,韩大人你要是觉得可以,那咱们就碰一个。” “好,来。”化解这点小恩怨,韩安明当然愿意,事实上,他是真不想跟秦阳杠上,总没好事。 “君子一诺,纵死无悔。”秦阳举杯。 “君子一诺,纵死无悔。”韩安明也一起举杯。 两人在甲板上喝的高兴,韩安明高兴,秦阳也高兴,说的话,那也是真心实意。 从明天开始,他们就再无恩怨,秦阳也会将韩安明从小本本上划掉。 三杯之后,秦阳一边斟酒,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韩大人,我问你个问题,我特想知道你什么感觉?” “你说。” “我特想知道,这次的事闹的这么大,还催生出了一个人魔,这些人就算是不死,也会被剥夺职位,流放出境,到时候人魔还是会杀了他们,你费这么大劲,还要带他们回去,图什么?” “我的职责,就是查清楚原委,查明真相,再将人带回去,怎么处理,不是我需要考虑的。” “韩大人如此敬业的人,着实不多见了,秦某佩服,来,我再敬你一杯。” 就在两人喝的高兴的时候,船舱之中,一缕灰气,化作小人魔的模样。 里面是一条长廊,如同死牢一般,两侧都是一座座牢房,每一个人都是单独的牢房,根本不给他们接触的机会。 长廊里,也只有两个定天司的人,定时定点来巡逻一遍,但也仅此而已了。 韩安明亲自坐镇甲板,飞舟唯一的进出口,就在甲板上,有事也是甲板上先出事。 有了刚才的惊险,定天司的人例行来巡视了一遍,没发现任何问题,就自顾自的回到休息的位置,等着飞舟抵达。 小人魔现身,两人还没做出什么动作呢,就被小人魔一眼控制了心智,陷入到自己的恐惧之中无法自拔,被小人魔一巴掌拍晕了过去。 小人魔顺着牢房,一间一间的游荡过去,化作一缕灰气不断的穿梭期间。 遇到基本没太大警惕的巡视之人,就将其打晕了丢在一旁。 短短一炷香之后,小人魔重新在入口的位置出现,他没急着出去,而是再次化为一缕灰气,附着到入口的一个守卫身上。 而外面的甲板上,秦阳和韩安明差不多也喝完酒了。 秦阳收起酒壶,对着韩安明一拱手,一脸真挚的道。 “韩大人胸宽似海,秦某佩服的很,放心,我秦某人一向是说到做到,从明天开始,咱们之间就再无恩怨,下次见到韩大人,我一定还请韩大人喝酒!” “秦公子客气了,我还有公务在身,实在是……” “韩大人公务要紧,我也不多做叨扰了,祝韩大人官运亨通,一帆风顺,告辞!” 秦阳一拱手,转身跳下了飞舟,消失不见。 而韩安明站在甲板边缘,望着秦阳远去的背影,心底暗道。 这秦阳虽说是神朝之外的出身,可也算是一条好汉了,说到底他这次也是受害者,被那些人栽赃陷害…… 飞舟远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后面的舱门打开,一个手下捂着后脑勺,面色惊恐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大人,出事了!全死了!” 韩安明一惊,连忙跟着冲了进去。 里面的人,有些还没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一间间牢房的大门,正在被手下的人打开。 可里面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一群人因为这个突发情况,乱成一团,都冲进了船舱之中的时候,一缕灰气,从一个人身上落下,顺着船舱的大门,飘了出去,跌落飞舟,消失不见。 “大人,要追么?” “追什么追,追谁?” “人魔啊……” “废话,我也知道是人魔!”韩安明面色铁青的走出了船舱。 还有什么可看的,人魔下的手,押解的人犯,都死的透透的,尽数神形俱灭。 会想到刚才的一切,秦阳的一句句话在心中飘过。 韩安明捂着胸口,感觉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想吐都吐不出来。 “从明日开始,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君子一诺,纵死无悔。” “这些人终归难逃一死,何必带回去?” 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何是从明日开始。 因为今天又结怨了。 可是再回想一下整个过程,韩安明又憋的难受,差点憋出内伤。 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是秦阳在帮人魔,这是秦阳在反击,在做给那些人看…… 可是,明面上,顶多就是恰逢其会,被人魔趁机抓住了机会。 秦阳在这里布下了阵法,还立了牌子提醒,是他们一头扎进来的…… 秦阳只是找他喝酒,化解恩怨,别的什么都没干…… 硬要牵扯,也只能说秦阳专门来吸引住韩安明的注意力,给人魔创造了机会。 可惜,以目前的情况,仅此一条怀疑,连例行盘问都不行。 只要敢问,以秦阳这等不知脸皮为何物的蔫坏性子,十有八九会扯出来定天司收受好处,替那些人陷害他…… 韩安明思来想去之后,五官都皱到了一起,仰天一声长叹。 “罢了,死就死了,州牧、郡守都死了,剩下这些人也没什么重要的,也不差这些了,如实汇报得了。” 数十里之外,秦阳站在一座山头,望着韩安明的飞舟,稍稍停顿之后,就继续远去,遥遥的拱了拱手。 “大叔,这是什么意思?”小人魔一头雾水。 “计划进展的比预想的顺利很多,也可能韩安明手下的人,太信任这位一品外侯的能力了,警惕心大减,不过,能这么轻松解决,可是要好好感谢一下老韩了,他现在肯定什么都想明白了,却还是走了。” “不懂。” “有句话叫做,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讲的就是今天这件事,老韩虽然是朝廷鹰犬,身份挺让人讨厌的,可他却可以算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君子了,你记住了,以后别犯到他手里,离他远远的,他真认真了,不会轻易放手的,这次他是虱子多了不痒,又有意放水了,不然的话,这事不可能这么算了。” “还是不太懂……”小人魔继续摇头。 “没事,不懂了慢慢理解,照做就是了。” “噢……” 第三九四章 胆大包天捅破天,放浪形骸真汉子 秦阳重新化为季无道,带着小人魔,一路向南。 本来是有心思将其送到黄泉魔宗,亦或者送到黎族的。 可思来想去,小人魔尚未完整,执念未消,终归有化为怨魔的风险。 秦阳自己是没什么歧视的念头,可这方世界的人,很多观念都是根深蒂固。 将小人魔放到宗派里,总会有一些人抱着固有观念,万一起什么冲突,再万一影响到小人魔的心理健康。 说不定小人魔会跟某个黄毛一样,坚守本心,最后一路疯狂装逼打脸,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但也可能他会黑化了。 再说,秦阳也没觉得小人魔会觉得他自己需要别人的认可,他挺认可自己人魔的身份。 所以这想来想去之后,秦阳还是带着小人魔,一路向南,将小人魔带到了黑林海之中。 这里的环境,天生就适合小人魔生存,这里也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让他变强,有足够的历练。 在离开大嬴神朝的地盘之前,在最后一个修士的聚集地里,秦阳就将飞鸾令,丢到了海眼之中,试试海眼能不能屏蔽了青鸾他们的感应。 果然,仅仅过去一炷香的时间,秦阳就察觉到边境的方向,虚空之中,有一道神光飞出,向着南边追去。 看来只要在神朝的范围,他们就感应不到,可是离开神朝的范围,在哪里消失的,他们倒是可以感应到…… 现在可不能被他们找到了,嫁衣没回来之前,大号偶尔冒个泡就行。 秦阳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茶杯。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大嬴神朝的范围,可惜,他们是不可能在那边找到的,自己现在可还在神朝的地盘里呢…… 带着小人魔,慢悠悠的离开边境,进入到黑林海之中,找到一大片阴晦五气浓重,而且各种凶恶生灵也挺多的地方,将小人魔放到这里。 “小家伙,你以后就在这里修行吧,之前宰了那么多人,执念消散了不少,应该够你修行一段时日了,你别让人发现你就行,在这种地方,天生就是你的主场,你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安安生生的就行,大叔呢,去弄死几个人就回来接你。” “嗯。”小人魔的执念消散了不少,倒是愈发的乖巧。 嘱咐完,秦阳又拍了拍一旁跟着的妖狼的脑袋。 “小狼,好好照看着他,他要是少一根头发,下次见面,我就宰了你煲汤。” 妖狼趴在地上,耷拉着眼睛,脸上写满了开心。 嘱咐完,秦阳向回折返,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世上能留得住小人魔的人很多,可在黑林海之中,能留得住小人魔的,就屈指可数了,而且那些真正的大佬,是基本不可能出现在黑林海的。 折返回大嬴神朝的地盘,秦阳倒也不急,一路上整理搜寻信息,再加上之前整理出来的东西,先到东境,再一路向西,前往离都。 …… 离都,定天司府衙,韩安明终于回来了。 府衙后堂之中,他跪伏在地,对面一位头发半白的老者,跪坐矮几前,手边处理着积攒的公务,一边听着韩安明汇报之前的事情。 “师尊,事情就是这样,是弟子大意失察,以至于变成今日这样。”韩安明汇报完,叩首之后,就再也没起来。 “起来吧,死了便死了。”老者抬了抬眼皮,似是根本不在意这个结果。 韩安明起身跪坐在一旁,静静侍候,片刻之后,老者合上最后一本书册,放下笔,这才看了一眼韩安明。 “安明,这次的事,办的其实不错,我们定天司的职责,主在查明真相,次在缉捕案犯,此次之事,已经给了我们足够多的信息,余下那些案犯,死于不死意义不大,纵然他们之前不死,按照规矩,抵达离都之后,要转交刑部,他们也不会活到第二天。” “弟子犯了错即是犯了错,甘愿受罚。” “你啊,办事倒是不错,可是有时候却有些死心眼了,岂不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纵然是我们,也只需要死守定天司的底线,效忠陛下,不涉朝局即可,余下的时候,总要懂得一些变通,不可死守每一条规矩,如此才能更好的替陛下分忧。” “弟子明白。” “你不明白。”老者摇了摇头,站起身,望向外面,负手而立:“你觉得你这次犯了错,其实不然,你犯了错,才能让所有人安心。” “献国公怕是也没料到,印台州州牧,临死却幡然醒悟,不愿再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主动揭发了真相,力求能弥补往日一二过错,也算是他心中还有陛下。” 韩安明微微一怔,心里不解,孙茂不是不甘身死,临死也要拖献国公下水么…… 但他这话没问出口,看到司长意味深长的盯着他之后,韩安明忽然就悟了。 同样一件事,反正人死了,怎么说都是对的,就是不知道他师尊,为何要这么说。 是为了孙茂身后的氏族少受牵累,还是别的什么…… 韩安明没想到更深的地方,只是垂守不言,静静的听候教诲。 “此次之事,本来就被他们弄的舆情涛涛,怨声鼎沸,又催生出人魔,若是不严惩,平息天下怨愤之气,便是神朝国运都会受到影响,那些人死在谁手里,都没有死在人魔手里好,所以,你明面上有过,实际上这件事处理的很好。” “献国公是最不希望那些人活着抵达离都,他自然不可能揪住不放,其他人更不会,纵然是大帝,也会默认这个结果。” “此事到此,已经可以算是告一段落。” “那人魔呢?还有秦阳,还有之前他们散布谣言,牵扯到大帝姬……”韩安明继续发问,这事怎么就告一段落了? 老者哈哈一笑,拍了拍韩安明的肩膀。 “一个被执念掌控,只记得报仇的人魔,远远比不上一个足够隐忍,意识清醒的人魔,也比不上一个失去理智,只懂得为祸天下的怨魔,若那人魔没有化为怨魔,就随他去吧,左右也不过相当于一个实力提升极快,却潜力有限的异族而已。” “至于秦阳?这个年轻人,倒是不太一样,见麻烦就不知道躲到了哪里,被陷害了就忍不住出来报复,偏偏还不想弄的太僵硬,虽然聪明,归根到底,却依然是少年心性,沉不住气,既然你们有了约定,就不必计较这次的事,定天司也不会计较,他若是想去找献国公麻烦,那就随它去,与我们何干。” 老者笑的很开心,可是提起这件事,韩安明就一脸纠结。 “不过,以老夫之见,这秦阳啊,怕也只是跳出来闹腾一下而已,给人添添堵而已,前些天有定天司在边境的眼线上报,看到有人自虚空遁出,追向了南边,而近来又没什么事,想来是那秦阳已经离开神朝疆域,回到南蛮之地了……“ 韩安明忽然松了一大口气,哪怕前面说这次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他都没这么放松过…… 只要不会再见到秦阳这个灾星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想起往日,事情虽说有顺有不顺,糟心事也不少,可也没有像近两年这般,何止是糟心,简直是……都无法形容了。 日子还在继续…… 离都依然繁华,依然平静。 纨绔遛鸟纵兽,闹腾的个不休,坊间流传出来的,依然是近来的事情。 除了极少数机构之外,绝大部分情况,消息的流传,都是很慢的,尤其是流传到所有人耳朵里,那更慢了。 离都里,此刻还流传着有人为秦阳编写的故事,而且是流传到最鼎盛的时候。 人魔的消息,流传到这里,可是距离所有人都很遥远。 就像是遥远的国度里,出现了一个丧心病狂的魔头,跟大家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影响,这只是新闻而已。 哪怕现在都知道,前面的事跟秦阳没关系,通缉令也撤销了,秦阳的事迹,哦,现在是以他为主角的纯小说了,却愈发火热了。 当然,秦阳现在还不知道这些…… 他已经从东境,一路西行,来到了离都的东边。 离都之名,众说纷纭。 有说,离乃火之意,取义离都乃是大嬴神朝四都之中,最炎热之地。 亦有说,离者,丽也。 乃是盛赞离都繁华秀丽。 秦阳尚未抵达,心里已经赞同了后者的说法。 离都周遭,阡陌有序,气氛和谐,低山起伏,众水环绕,一派青山绿水,繁花似锦之中,却亦有威严自生,岿然不动之气象。 仅仅遥遥看一下风水,大致就能判断出,此地乃是方圆十万里之地,地气凝聚,钟秀盘旋的中心。 仅仅灵气,都要远比其他地方要浓郁的多,而且更加的平稳。 抵达东部,率先见到的,就是两座湖泊,此湖名曰双子湖,从高空望去,夜间如同两尊卫士,守卫在东边,日间却又似两位舞女,翩翩起舞。 湖泊之上,每日清晨,灵气就会与东来紫气交融,化作诸多异兽灵禽之象。 此乃灵气浓郁平稳到了一定程度,积攒出的那一丝天然的灵性,秦阳抵达此处不过三日,每日都能见到此等美景,亦能见到有修士在那瞬息万变之间,尝试着捕捉那一丝灵性。 若是将其纳入法宝之中,法宝就多了这一丝灵性,成长都会高很多。 再遥望离都方向,纵然是夜间,也是神光溢彩,灵气倒垂而下,仿若虚幻的瀑布,又仿若上空有一片火焰在燃烧。 秦阳再此处停留了三天,不止一次感叹,这里才是修行的文明高度发达的地方啊。 修行已经渗透到方方面面,半点修行都没有的凡人,都很少见到了,从小商贩到农夫,多多少少都有一点修为,可以让他们去操控一些法器。 如同拿着小云雨符浇灌灵田的农夫,这种画面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要不说,神朝的人,提起神朝之外的地方,都说那是化外之地,蛮夷之地,倒是也不算是纯粹的歧视,整体差距的确挺大的。 可惜啊,他不是来观景的,是来煞风景的。 想想还是挺遗憾的。 丢下了灵石,秦阳继续向着离都主城而去。 到了城门口,例行盘查。 城池之中,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虽说绝大多数人,只要不是来搞事情的,都能随意进出,但有些人,例如神朝之外的人,例如一些魔头,被通缉的邪道,想这么随意的进出,怕是有些难度了。 就连进出城门的门洞,都足足有八个之多,平日里只开一半,平民有平民的路径,官员权贵有另外的路,就算是一般的修士,也有单独的入口,泾渭分明。 秦阳走的就是修士的入口。 到了城门口,有城门官例行发问,城门之上,还有一面银镜高悬,照耀着下方。 秦阳拿出自己便宜掌门师兄随手给自己的令牌,正面有五行山三个大字,背面是季无道三个大字,简简单单,什么职位也没有。 亮出令牌,五行山三个大字,印入到银镜之中。 那例行检查的城门官,连忙挺直了腰板,客气的道。 “原来是五行山的高足,阁下是第一次来离都,需要例行印下本相,还请阁下见谅。” “无妨。”秦阳笑了笑,站在那里,抬头看了一眼银镜。 银镜之中,倒映出来的样子,依然是季无道的样子,只有周身有五色光晕笼罩。 他修成胎化易形和化形之法,皆是极善伪装的神通,一主外,一主内。 他根本不需要去模拟伪装功法,展现出来的就是自身法门,从内而外,从神魂本相到外贸,尽数如一。 上次蒙师叔都说他已经看不出来伪装了,这里区区一个无人催动的法宝,只是在人不防备的情况下倒映而已,若是能看穿,那自己何必苦修这么久磨熟练度…… “恕本官多嘴问一句,阁下来离都,所为何事?” “噢,出门历练,随意转转,长长见识,顺便替我那掌门师兄,给老朋友送一封信而已。” “原来如此,下官只是例行问一下,还请阁下莫要见怪,请。”城门官手一抖,例行记录都差点写歪了。 待秦阳远去之后,城门官才长叹一声,告诫身旁的几个下属。 “我们守城门的活可不好干啊,你们都机灵点,见到走这里的人,无论实力强弱都客气点,指不定人家有什么背景呢,看看这个,好家伙,五行山掌门的师弟,以前没人听说过吧?像今天这样的,都是常事,你们都学着点。” 告诫完属下,城门官就丢下众人,进到城里,对着远处一人挥了挥手,带对方靠近之后,才压低了声音道。 “新消息,一个自称五行山掌门师弟的体修来了,令牌是真的,宝镜里也映照出了五行宝光。” 来者一言不发,跟他一握手,一个储物袋就不着痕迹的落到了城门官的袖中。 城门官笑了笑,继续一言不发的回去守城门。 而另一边,秦阳也已经进城了。 判断了一下方向,回忆了一下地图,直奔东城的吉祥街而去。 送信自然是真的,将小人魔安顿了之后,先回了东境,折腾了几个月,回五行山了一趟,掌门长秋雨听说他要去离都转转,就让他捎一封信去,给他的朋友。 离都主城纵横三千里,皇城在北,余下之地,分为一千三百坊,各有用处,四方每隔百里,就会有城门,秦阳来的地方,只是东边最出名的德胜门而已。 当然,走这里,纯粹是因为离吉祥街很近。 到了吉祥街,秦阳立刻就感觉到这边热烈的气氛,有河流在侧,沿岸亭台楼阁林立,河中不少花里胡哨的船只停泊,沿岸之上,也有一个个穿着很清凉的女子,倚栏而立,逢人就说吉祥话,热情的不得了。 秦阳将一个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扑到他怀里,手还一不小心摸到他储物袋的女修推了出去。 心里那叫一个尴尬。 见多识广的秦阳,自然能看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过刚进城,就直奔这种地方,传出去名声可就坏了。 还好是开的小号…… 季无道做什么,跟我秦阳没关系。 不过,秦阳还是暗暗诽谤,长秋雨的气质儒雅,模样也是个帅大叔,还是掌门,没想到还有一个会在吉祥街常住的朋友。 而人又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人不可貌相啊…… 小看这位便宜师兄了。 来到一座名为怡红楼的高楼前,秦阳一咬牙,走到门口一拱手,高声道。 “请问天霄师兄在么,小弟代秋雨师兄前来送信。” “小哥哥,天霄师兄不在,红霄妹妹在此,你是来找红霄妹妹的吧?”楼上探出一个小脑袋,一位媚眼如丝的女子,热情的对着他招收…… “告辞。”秦阳一拱手,转身就走…… 不走不行了,看看里面那些红粉骷髅,一副要冲上来将他活吃了的架势。 跑出没几步,倒是道旁一个修士,哈哈大笑着说了一句。 “你是要找贱公子吧,他最近在藏香阁。” 秦阳仓皇逃窜,来到了沿途见到过的藏香阁,报上名之后,立刻就有几个一步三颤的女子凑上来,拉着他上了楼。 到了三楼,一方内部空间经过拓展的大厅之中,足足十数个女子,简直要晃花了秦阳的眼睛,还有一个赤着上身,满身红唇印,长的也颇为俊俏的公子,正一手搂着一个…… 见到秦阳进来,这俊俏公子也不喝退那些女子,很随意的道。 “我就是贱天霄,贱人的贱,送人上天的天,送人上云霄的霄,你是长秋雨的师弟?” “在下季无道,是山谦师尊新收了没多久的弟子,此次有事来离都,掌门师兄托我捎一封信。”秦阳揖手行礼,规规矩矩。 心里却明白了,难怪当时走的时候,长秋雨说的欲言又止,绝对就是此人,错不了了…… 送上信件,秦阳就准备离开,谁想贱天霄信都没看,身形一晃,就拉着秦阳。 “好不容易来了,怎么就这么走了?莫不是你跟长秋雨一般假正经,看不上这些?那你放心,吉祥街的事,我熟得很,我给你找两个新来的……” 贱天霄拉着秦阳不撒手,也不知道他一个不是体修的家伙,怎么拉住秦阳的,秦阳也察觉不出来他具体什么实力,反正应该挺强的。 “贱……唔,天霄师兄,我是真的有要事要去办,耽搁不得。” “你们五行山的人,来离都能干什么,不急不急,休息几日再说。” “天霄师兄,人命关天,不得不去啊,我是真没时间。” “嗯?”贱天霄一听人命关天这四个字,立刻收敛了些,眼神都变得认真了不少:“你既然是长秋雨的师弟,你来办事,有什么尽管跟我说,在离都里,我还是认识不少人的,你初来乍到,怕是门在哪开你都不清楚。” “多谢天霄师兄好意,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来办,绝对不能牵扯其他人。”秦阳果断拒绝。 一是这人一看就不靠谱,二么,自然是不想牵扯其他人进来。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牵扯?你出去问问,我贱天霄什么时候怕牵扯了?走,要办什么事,我带你去办,别的不说,离都之中,大大小小的权贵,我每家都认识人,就算是六部之中,我也都有相熟之人,你孤身一人,想办事怕是没那么容易。” “天霄师兄,这次的事,真不适合让你牵扯进来,我是来告状的,会得罪大人物的,师兄好意我心领了,先行告辞。”秦阳双肩一抖,气血之力一晃,从贱天霄手中挣脱出来,转身就走。 秦阳溜的飞快,贱天霄追出房间,看着秦阳远去的背影,伸手对着衣服一招手,穿上衣服,将房间里的女子挨个亲了一口,哈哈大笑着出门。 “我还就不信了,这个小兄弟看不起我么,还得罪人,我什么时候怕得罪人了?要是让长秋雨知道,他师弟在离都碰的头破血流,我的脸往哪搁,还告状?” 贱天霄追在秦阳身后,紧跟着秦阳,秦阳颇有些无奈。 “天霄师兄,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这次来是告状的,恐怕会得罪很多人,尤其是会把献国公得罪狠了,你别跟着我,你牵扯进来干什么啊。” “献国公?”贱天霄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僵硬…… “是啊,真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秦阳转身继续走,贱天霄站在原地,颇有些纠结,话都放出去了,要是不敢跟上,脸往哪放?以后还怎么混。 不就是献国公么,得罪了就得罪了,反正这些年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 贱天霄尾随在后面,跟着秦阳来到了刑部衙门前,看着秦阳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前拿起鼓槌。 “天霄师兄,我敬你是一条汉子,我跟你说认真的,你赶紧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秦阳一拱手,再次劝说了一次。 “你别说那么多了,无论是干什么,我都不能坐视不理,不然我以后有何颜面再出现在离都……”贱天霄叹了口气,对秦阳挥了挥手,算是彻底放弃治疗了。 得罪人的事,干的多了,不差这一件了,相比之下,脸面更加重要一点…… “咚……咚……咚……” 鼓声八响,声震千里。 半空中,神光汇聚,化出秦阳虚影,声浪震天响。 “状告献国公,戕害凡人,剖杀孕妇,扼杀婴孩,夺其生机,以至于天怒人怨,天理不容,催生人魔,险化作怨魔为祸苍生,今东境小民季无道,良心难安,特来状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纵万死而无悔!” 秦阳的怒吼,响彻天地之间。 一时之间,喧嚣都暂缓,人声也渐消,无数人惊疑不定的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位嘶吼的人影。 跟在秦阳后面的贱天霄,脸都绿了…… 直接来刑部状告国公,敲响八声惊堂鼓,这哪里是得罪,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秦阳放下鼓槌,神情平静。 本来不准备这样的,不过,来到离都之后,却半点有关献国公犯事的疯言疯语都没有。 这自然是有人捂盖子了,上面也有人觉得死了那些人可以了,献国公私下里申饬就行了…… 这怎么行,说好了掀桌子的,不把桌子彻底掀翻了,以后还怎么混? 既然献国公陷害自己,自己又跟小人魔吹过了牛,不弄死他,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之前专门让季无道在韩安明面前露了个面,相信知道小人魔是他最先发现,然后带领着小人魔,教导小人魔的人,已经不少了。 我季无道,名为无道,却跟秦有德不是一路人,最是正义凛然,誓要跟恶势力斗争到底。 弄不死他,这事就不算完。 放下了鼓槌,秦阳站在刑部的大门口,望着天空,略有些昏暗,似乎快要来暴风雨了啊…… 此刻,秦阳特想点一支烟,终于冲锋到最前列,高调的指着人家鼻子骂了一次,感觉真的好爽啊。 这下,看谁还能捂住这个盖子。 软的硬的尽管来,自己口称小民,那是谦虚,谁还没个背景了…… “天霄师兄,除了一个叫秦阳的之外,你算是我见过的最急公好义,古道热肠之人,之前小弟在心里颇有些以貌取人,实属不该,还请天霄师兄见谅。”秦阳走到贱天霄身前,躬身一礼,绝对的真心实意。 这世上还是有真汉子真英雄的,别看这贱天霄,整日里泡在吉祥街,混迹在粉脂堆里,放浪形骸,可这内心,绝对是让人敬仰。 秦阳不禁暗暗自责,实在是不该以貌取人…… 第三九五章 刑部大门口的伏杀,打不过就上大 离都刑部的惊堂鼓,又叫震天鼓,三尺鼓。 震天指的,便是鼓响震动天下,必定是大事,这也是给下层的人,一个诉求的通道。 神朝以力立国,可自古就有说法,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大帝修的法门名曰铸道庭,乃是汇聚天下众生,江山河川的俊秀,化作神朝国运,纳与己身,这些力量就是推动着大帝前进最大力量。 修仙的世界,绝大部分人的最大最长远的诉求,都是长生,余下的诉求,大多数时候,都是排在这一点后面的。 大嬴神朝的大帝,自然也是如此,所以这守江山,稳固国运,让时局平稳,稳中有升,就是最好的选择。 法规法令,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条服务的。 这次要因为一些凡人,杀一堆官宦,就是因为他们闹大了,连人魔都催生出来了,这些人不死,神朝之中,自有怨气浮动,弄不好就会影响到国运。 神朝建立许久,时间长了,终归会有各种矛盾在不断的积累,不断的激化,总要给个宣泄的渠道。 真要是将人逼急了,逼到绝望的地步,看不到一点希望,闹出来天大的事情,那就是迟早的事情。 给下面所有的人一个念想,一点绝望之中的希望之光,是绝对必须有的。 人活着不就图个念想么,平安的时候,图个勇猛精进,能多活些时日,说不定能长生呢。 受灾的时候,就图个逢凶化吉。 受委屈了,遭受了大难,没力量报仇了,也图个能伸冤报仇的法子。 震天鼓就是这诸多法子的其中之一。 简单说,就是告诉他们,有天大的委屈和冤情,你们呐,也别造反,也别搞事,按照朝廷的规章制度来,绝对的公平嘛,是没有的,大家心里也清楚,可相对的公平还是有滴。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敲响震天鼓,要告的,十有八九都是权贵,下面的人真绝望到这种地步了,也未必能抵达离都敲响震天鼓,敲响了也未必有用…… 路子是有的,可为了杜绝诬告什么的,敲响了震天鼓,基本就是不死不休了。 所谓三尺,便是三尺血的意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被告原告总要死一个。 没必死的信念,没人敢这么干。 当然,也有极少数情况,如同秦阳这般,大不了逢年过节的祭奠一下季无道…… 马甲一脱,还是一条好汉。 秦阳负手而立,站在刑部衙门的门口,就等着人来宣他进去。 现在震天鼓响,刑部的人,想不接都不行。 至于为什么要来刑部?而不是去别的地方。 毕竟,大理寺也行,而且于情于理,论其职能,更加符合。 那还不是因为之前的通缉令,就是刑部发的。 这些龟儿子,沆瀣一气,不给他们顺手上个眼药,找些麻烦事,还能让他们看热闹不成? 秦阳站在这里站了足足一炷香,也没见大门洞开,没见一个人出来,秦阳也不急,就这么干等着。 贱天霄跟在一旁,肠子都悔青了,可事已至此,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既然装了逼,就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而此刻,刑部府衙内,一群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 刑部尚书急匆匆的从后堂赶来,跟刑部一众官员,商量着对策。 “你们都说话啊,现在怎么办?” “大人啊,震天鼓响八声,此刻整个离都怕是都知道了,有人要告国公,依照规矩,我们必须要先接了再说,若是都不接,我们都难辞其咎。” “是啊大人,这人敲响三尺鼓,状告献国公,怕是非要分出个生死了,尤其是牵扯到之前那事,先接了再说……” 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刑部尚书面色发黑,闷不做声,心里暗忖。 献国公之事,上面的人,谁心里不清楚的跟明镜一样,定天司肯定也早已经原原本本的呈报了。 可现在献国公没事,还不是因为此事差不多已经尘埃落定,就连大帝,都没有明旨降罪,只是随便找了个由头,罚了一通。 这也不知道哪来的愣头青,竟然来敲响震天鼓,揭了盖子,掀了桌子,也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活到明日。 偏偏现在要本官作难,我若是不接,就是犯了神朝法度,必定会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若是接了,就务必要公开审讯,等同于彻底揭了盖子,将献国公得罪死。 甚至连东宫那位,怕是也要得罪死了…… 就在刑部尚书犹豫不定的时候,下面又人给出了主意。 “大人,不妨先接了再说,毕竟,敲响这震天鼓,若无实据,是为诬告的话,可是要上天雷台,受万雷轰顶之刑的……” “不错,大人,不管如何,我们都必须先接了,这愣头青,横冲直撞的,怕是也只是一个没撞过墙的年轻人,不知这世道艰辛,仅凭一腔热血就敢来敲响震天鼓,若无实据,那……” “不错,开门,带进来。”刑部尚书顿时恍然,方才已经认定了这事是真的,这才只想到后面了,没想到眼前。 说的不错,敲响震天鼓,本身就是大罪,若无实据,随意攀咬,那可是要死人的。 刑部大门洞开,一列列衙役,手执水火棍,分立两旁,一股庄严威压,自内而外的徐徐压来。 秦阳面色如常,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迈入其中。 正堂之上,刑部尚书,连同一众今日都在府衙内的官员,尽数到场,再加上书吏,守卫等,黑压压上百人,而这些大部分还都是有官职在身的。 秦阳迈步行来,就见正堂之上,挂着的一块匾额,上书明刑弼教四个大字,字体甚为刚正,内有气韵浮荡,入眼一看,就不由的会生出一种心中藏不住秘密的错觉。 在这等气韵笼罩之下,说出来的话,若是假的,心中有了破绽,自身必然会受到影响。 秦阳不为所动,自顾自的上前,揖手一礼。 “季无道,见过诸位大人。” 秦阳身后,贱天霄昂首挺胸的跟了进来,随意的对着上面一拱手。 “叶建仲,叶大人,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刑部尚书打眼一看,顿时眉头一皱,既是意外,又是头疼。 贱天霄这个搅屎棍怎么也来了? “贱天霄,你来干什么?” “你别看我,又不是我敲的震天鼓,这位是我一故友的师弟,我就是跟着来看看,别让他被人欺负了,我脸上也不光彩。” “嗯?不知这位是?”叶建仲神色一动,再看浓眉大眼,国字脸的秦阳,心头就叹了口气,完了,这愣头青还不是一般散修…… “这位小兄弟,叫季无道,山谦前辈的关门弟子,他师兄叫长秋雨,五行山当代掌门,可别怪我没提前给你说,你们这些人,干的腌臜事,上不了台面的门道,我都清楚的很,你要是想替献国公捂盖子,觉得我这小兄弟,纯粹是来诬告的,先打死了再说,那你们尽管试试,我保证我绝对不插手,纯看热闹。” 贱天霄走到一旁,将一个书吏拎起来丢在一边,抱着手臂坐在那一言不发,权当看热闹了。 叶建仲眉头紧蹙,下面的人,不少都是嘴里发苦。 打个屁啊! 他若是长秋雨的徒弟,说不得还有几分先打死了再说的想法,毕竟长秋雨还算是稳重,讲道理,顾大局。 可五行山的前代掌门山谦,那是个什么货色,但凡是活的时间稍稍长一点的,地位稍稍高一点的,谁不知道啊。 五行山今日的地位,大半都是山谦靠着一双铁拳打出来。 就算是当今大帝,还未登基的时候,都被年轻时的山谦揍过。 他们今天要是干不分青红皂白的,扣上一个诬告的帽子,把山谦的关门弟子打死了,他们也趁早自己抹脖子,能死的痛快点…… 这位可不会在乎什么神朝法规,也不会在乎他们是不是神朝大员。 “这位……季公子,你来上告,可有状子?”叶建仲暗叹一声,语气也变得和善了不少。 “自然是有的。”秦阳拿出状子,递了上去。 上面一条条,一件件,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部分情况,已经细致到每一个个人了,这些都是秦阳从见到小人魔,带着小人魔去清扫的时候,还有后面送走了小人魔,回到东境之后,专门收集来的。 从上到下,各种牵扯,都清清楚楚。 叶建仲不用看,其实都知道,状子上说的基本都是真的,献国公干的腌臜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了,为了什么,其实不少人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 “牵扯到一位国公,肯定是没法今日受审了,容本官上奏,由陛下亲断,按照惯例,必是三司会审,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断然不会让真相沉溺,让枉死者不能瞑目,不过,这怕是需要一些时日,季公子,不如你先回去?” “好,我对朝廷是非常信任的,也相信朝廷最是公正公开公平。”秦阳一拱手,也不纠缠,转身离去。 本来就没打算今天就跟献国公面对面,本来就是砸场子,掀桌子的,先让这件事发酵一下再说,毕竟,还有先去送快递呢,这事可不太好干。 贱天霄站起身,颇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叶建仲。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先将他打死了,我方才还在犹豫,你若是这么干,我要不要出手,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叶大人,你依然是这么的……无趣。” 叶建仲沉着脸不说话,理都不理贱天霄,权当他不存在。 贱天霄自讨了个没趣,悻悻的站起身,迈步离去。 然而,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等贱天霄离开了刑部府衙,追着秦阳而去的时候,却不见了秦阳的踪影。 “咦,这位胆大包天的小兄弟呢?”贱天霄左顾右盼,却怎么都不见人影。 …… 秦阳离开了刑部府衙,刚迈出大门前的阶梯,再次一步跨出,却见周遭之物,化作一道残影,迅速消失在身后,回头一望,就见府衙已经在数里之外了。 脚下有一层层禁制的光辉浮动,转瞬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里被人下了咫尺天涯禁,他都没察觉到,高手啊…… 而同一时间,周遭的一切,都随之扭曲,秦阳尝试着走过去,却根本无法突破过去,这里已经不是街道了。 抬头向着前方望去,一个个一袭黑衣,面带赤色獠牙面具的人,排成一列,默不作声的盯着他,杀机在空气之中浮动。 这群人身后,还有一个面带面具,赤裸着上身的男子,双手按在地上,他的体表,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而此刻,这些符文如同活了一般,从他的身上游走到双臂,再从双臂没入到大地。 这些落入到大地的符文,迅速的衍生出无数的道纹与新的符文,将这里扭曲的世界,化作一方稳固的空间。 与外界彻底隔绝的空间。 甚至那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也随之隐遁不见。 秦阳眼睛微微一眯,心里还真有些意外。 一直听说,神朝之地,人才济济,各种修士层出不穷,没想到这里就见到一个旁门的阵修和符修。 将所有的符文和阵法,都纳入己身,根本不需要阵盘,也不需要阵旗,一个人就能在顷刻之间布置出来一座大阵。 等到打完之后,直接回收力量即可,根本不会留下什么东西。 不过,能直接化生出一个单独空间的旁门修士,放到离都,应该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此刻在外面看,怕是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了,想找到那一处节点,估计也没这么容易了。 贱天霄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家伙,是靠不住的,看来是一场硬仗啊…… 秦阳心里一片平静,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他知道献国公肯定会动手,却没想到,献国公办事如此果断,从他敲响震天鼓,到从刑部府衙出来,用了不过两炷香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然就能调动来这些力量,甚至胆大妄为的,敢在刑部府衙门口伏击。 不得不说,这么干,还真是他化解此事的最佳时机。 旁人只知道秦阳进了刑部府衙,后面却死了。 真相如何,肯定会有一些人知道,可对外,却可以继续散布谣言,说秦阳是诬告,在刑部府衙就被人打死了…… 反正原告已经死了,怎么说,怎么圆,那就是后面的事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肯定比原告没死的时候轻松好多。 这片独立的空间不大,不过数里方圆,头顶光晕闪耀,如同一个倒扣在地上的大碗,大地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道纹和符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很明显想要打破这里很难了。 一个个带着赤色獠牙面具的黑衣人,分立四方。 待这里的空间稳固下来的瞬间,空气中一声嗡鸣,威压骤然落下,秦阳就感觉自己的真元调动,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修为被压制,不过对于纯粹肉身的压制,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人不知道自己是个体修么?还是为了保险起见才这么做的? 那些黑衣人,或是执黑色锁链,或是执宝镜,或是扛着火焰大旗,就在空间稳固,威压骤然落下,压制到秦阳身上的瞬间,同时出手。 宝镜闪耀,化作一道道神光,险些闪瞎了秦阳的眼睛,而那一缕缕神光落下,将他笼罩其中,体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皮肤如同被难以抵挡的力量渗透。 另一个黑衣人,手捏印诀,秦阳头顶,顿时浮现出一副字帖,上书“魁山”二字,字迹苍劲有力,内有无尽苍茫暗藏。 这魁山,乃是大嬴神朝中部的一座巨山,高逾三万丈,通体都是一整块巨石,重量何止亿万斤,此山镇压在那里,让那里的地势地动,数万年都没有丝毫变动。 此时这幅“魁山”字帖,刚一出现,便似魁山骤然出现,压向秦阳的头顶,便是那宝镜之中照耀而出的神光,都死被压的弯曲。 而同一时间,趁着秦阳被镇压的无法动弹的瞬间,几位手执黑色锁链的黑衣人,祭出黑锁链,锁链如同黑蛇探首,分别缠绕在秦阳的四肢之上。 还有数位黑衣人,手执火旗,随意一次挥舞,就见幽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化作一方火焰旋风,将秦阳笼罩在内。 宝镜之中照出的神光,如同秦阳修成的大日神光,对于体修有很大的克制,秦阳的表皮,都在这如同瀑布一般的神光冲刷下,慢慢的化为焦炭破碎。 短短一息的时间,秦阳就被压制。 而血肉之中,潜藏的魔手力量,也随之被逼迫出来,原本血肉裸露,变得暗红的身躯,慢慢的化作了黑色。 宝镜神光也随之被抵挡在外…… 秦阳四肢舒展,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他慢慢的抬起头,双目绽放出刺目的光辉,穿过了火焰与神光,望向外面那群黑衣人。 “丧心病狂,玩偷袭,还玩闪光弹,差点闪瞎老子的眼睛,你们就这点本事么?快点动手,我正等着人来动手呢,你们不动手,我也要闹事,现在正好,闹他个天翻地覆。” 秦阳体内的真元流转,化入阴泉,再逆反肉身,一时之间,他的肉身如同吹去一般膨胀。 张口一吸,周遭灼烧他身体的火焰,化作旋风,就被其一口吞噬个干净。 喉咙里一声低吼,全身骨骼一阵咔嚓作响,肉身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腰身猛的一挺,一头撞到了头顶的字帖。 霎时之间,不动如山,如同魁山一般镇压着的字帖之上,一道道裂纹浮现,被秦阳靠着肉身之力,硬碰硬的强行顶了起来。 “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的响声,如同雷鸣般炸响,字帖之上的气韵,骤然崩碎,字帖也随之崩碎成积分。 秦阳一声怒吼,被黑锁链缠绕着的双臂,猛的向中间一拉,就见两个黑衣人被其一把拽了过来。 二人倒是惊醒,果断松开了锁链,一人拿出刀锋,一人拿出巨斧,从两侧分击。 秦阳不管不顾,脑袋一头撞向巨斧,黑色的体表,慢慢的浮现出一层黑色的石肤,还有一缕元磁神光,环绕着巨斧一转,原本斩向秦阳脖颈的巨斧,就被带偏了位置,也让对方的身躯,暴露在秦阳面前。 秦阳的脑袋向前一撞,一头跟对方的脑袋撞到了一起。 噗嗤一声…… 一具无头尸体跌落在地上。 折身一扭,挥舞着缠绕在双臂上,重若千钧的锁链,硬生生的将另外一人抽的爆开。 锁链的主人身死,秦阳掌中拾取发动,瞬间将锁链炼化,原本死死的锁住他双臂关节的锁链,就如同死蛇一般,软趴趴的跌落到地上。 眼看锁链无效,两人眨眼间就死的凄惨,余下的人,或欺身而上,或隔着距离施法。 秦阳俯下身,抓住束缚书双腿的锁链,如法炮制,而对方见识了秦阳的怪力,第一时间松开了手。 秦阳失去了束缚,更是如同猛虎出闸,根本不做防护,率先去宰了掌控锁链的二人,将还缠绕在双腿上的锁链挣脱掉。 这些日子,苦修不辍,从走到五行山之前,都在打熬肉身,到了五行山,待了那么久,也依然是在磨练肉身。 再加上又修习了一门体修经典五身宝经,他的炼体,现在才是最强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时间紧迫,还是多有顾忌,献国公调动的人手不多,实力也不是太强,起码一个道宫都没有。 这些黑衣人,抛去那个布阵之人,都是灵台境界。 纵然有法宝之助,有刻意的针对,可差距依然非常明显,因为他们的针对,也根本打不死秦阳。 一个连神通,不是辅助神通,就是保命神通的体修,偏偏肉身本身才是最强的,就算是要针对,也必须要能掌控住局面,才能杀得了。 不然的话,秦阳现在就教给了他们,什么叫做让你杀你都杀不了我,那你就去死吧。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局势颠倒,彻底放开手的秦阳,化作一道残影,所过之处,根本不做防护,只要近身,就会有一具尸体落在地上。 十几个呼吸,黑衣人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秦阳随手将一个黑衣人的尸体丢在地上,环顾四周,高声道。 “你准备一直这么困着我么?你觉得你能困住我多久?刑部的人再废柴,也能很快发现这里的异常了,你留下的节点,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的。” 秦阳声落,不见那位布阵之人的踪影,而前方虚空一阵扭曲,一位同样带着面具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来人进来之后,自顾自道。 “彻底封闭这里,纵然有人发现,你也能拖多久拖多久,一群废物,一个年岁不过百的体修,你们都对付不了。” 来人话音落下,秦阳立刻就察觉到这里有了一丝变化,空间被彻底封闭,再无半点波澜,那种压制力量也随之消失不见。 而来者说完话,只是抬头看了秦阳一眼,只见其留在原地一个残影,拳头已经轰到了秦阳的脸上,将秦阳轰的倒飞了出去,装在边缘的壁障上。 “杀!”来者一声暴喝,杀气四溢,杀意冲霄。 秦阳挡下了一拳,身形爆退。 “杀!”对方再次一声暴喝,嘶声力竭,杀意更盛一筹。 秦阳被一拳轰的倒飞出去,咳出一口鲜血。 “杀!”再次一声暴喝,就见杀气汇聚成黑雾,其脚下也随之幻化成一片尸山血海,可是唯独他立身之处,却有一方明光照耀,半点杀气和血腥都没有。 秦阳被对方一阵猛攻,打的措手不及,再次落在地上,嘴都歪了。 望着对方气势如虹,杀意盈天,自身却半点杀气都不沾染,秦阳咳出一口鲜血,伸手将脱臼的下巴接上,咧着嘴笑了笑。 “太平杀典,神门巅峰,体修,献国公可真够谨慎的,派来一些死士就算了,还派来一位修成太平杀典的武勋,想要在炼体之上压死我么……” 对方一言不发,身形一晃,就再次冲到了秦阳面前,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秦阳也只能捕捉到对方的动作,却有些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了,甚至也挡不住对方的力量。 他虽然底蕴深厚,炼体也有灵台境界,甚至远超同阶体修,可对方也是修成经典,而且也是精修肉身,走的却是杀伐之道,靠战场杀伐,磨练肉身的太平杀典。 若同境界,炼体进度一样的两位体修,一位修巫咸经,一位修太平杀典,后者的战斗经验、心智、杀伐,都要更强一些,表现出来的战力也会更强一些。 至少以秦阳为例,以灵台境界为例,的确是这样。 此刻这人已经是神门巅峰,距离道宫强者只差临门一脚。 秦阳若是只靠自己的炼体实力,还真不是他对手。 “咚!” 一声沉闷的钟鸣响起,对方的拳头,轰在了一口尺长的赤钟之上。 秦阳咳出一口鲜血,一手握着昊阳宝钟,呲牙一笑。 “谁跟你说,五行山出来的,就一定是纯粹的体修?” 体内的真元,如同山洪暴发,火山咆哮,真元灌入昊阳宝钟之中,甚至又调动了魔手的力量,疯狂的灌入其中。 昊阳宝钟骤然膨胀,化作一口丈高的巨钟,金光与黑光交融,化作暗金色的光芒,剧烈的力量波动,在这方不过数里大的空间里回荡。 来者大惊失色,可是此刻却为时已晚了。 “咚!” 一声沉闷的钟鸣炸响,涟漪徐徐扩散开,在这方封闭的空间内回响。 威能在疯狂的叠加攀升,那位黑衣人,怒吼一声,周身黑光笼罩,一道白光将其照耀,可是这光晕,也在丝丝涟漪之中,不断的破碎崩坏。 几个呼吸之后,钟声还在回响,而对方却已经化作一具布满了冰裂的琉璃白骨,保持着双臂架在身前的姿势,立在那里。 而这方封闭的空间,也出现了一丝丝龟裂,密密麻麻的裂纹,出现在罩子上和地面上。 地面上遍布的符文和道纹,都开始随之崩碎…… 秦阳收回了昊阳宝钟,自己的耳朵也被震的嗡嗡作响。 往地上吐了口血水,秦阳咧嘴一笑,迈步走到琉璃骨前,拱了拱手。 “纯靠炼体,我还真打不过你,不过,炼体与我只是保命,只是修行的一板,当一个法爷,才是我的终极追求,你真当我傻啊,打不过还拼拳头……” 秦阳可不傻,为什么不慌呢,因为看到这种封闭的地方,就一点不慌了。 昊阳宝钟的威能,在这种地方,能发挥出的威能,直线攀升,实在是打不过了,就动用海眼里的真元,动用魔手的力量。 哪怕来个道宫强者,在这种地方,只要给自己一击的机会,就能拼着将海眼里的真元耗空,祭出昊阳宝钟活活震死他! 不到万不得已,他自然就是纯粹的体修季无道。 可都打不过了,要玩命了,大号赶紧上线吧。 大不了打死之后摸尸,抹去痕迹。 至于后面的事,再找热心肠的贱天霄帮帮忙,他这么个真汉子,想来不会不顺手帮一下。 大不了将妖女图和十八名器图传给他,这对于贱天霄这种有特殊爱好,天天泡在吉祥街的人来说,绝对算是千金不换的大礼。 摸尸结束,掌中浮现出三个光球,两蓝一紫,全部都是技能书。 秦阳叹了口气,没金色,看来没有太平杀典了,可惜了。 不过有个紫色的,也还行,不算太亏…… 将光球都拍到脑袋里,秦阳看着这片即将破碎的空间,心中一动,拿出一口棺材,将那副布满冰裂的琉璃骨撞进去收了起来。 而后又继续去将那些黑衣人的尸身统统都摸了一遍。 十七个白色光球,两个蓝色光球,全部都是技能书。 气的秦阳将宝镜和火旗都一起收了起来,炼化了之后,踹在自己腰包里。 做完这一切,秦阳就躺在地上,静静的等着空间破碎,离开这里。 这种空间如同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节点,将节点拓展之后所化,待这里崩碎之后,那个阵修应该也会遭到反噬重伤,自己也会跌落回到原来的地方。 这就是跟秘境不同的地方。 地面上的道纹在崩碎,符文开始了回流,向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秦阳从血泊里站起来,走到那里静静的等着。 “咔嚓……” 光罩崩碎消散,那位阵修也出现在了秦阳面前。 秦阳毫不犹豫的一拳轰出,轰碎了对方的颈椎骨,再顺手摸尸,将一个蓝色光球,拍到脑袋里。 距离刑部大门数里的一处偏僻巷子,秦阳的身影一闪,落在地上。 周身也有一具具尸体,凭空出现,浓郁的血腥味,开始随风飘散开来…… 仅仅两个呼吸,就见贱天霄出现在秦阳面前,面色难看之极。 这货只是看了一眼秦阳,确认秦阳应该不会死之后,就低头看那些尸体,气的跳脚。 “好你个献国公,真以为我不管事,就是好惹的,当着我的面来杀我的小兄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呃……天霄师兄?” “你别管,这事现在跟你没关系了,要是传出去,我带的人,差点被人当着面干掉了,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在吉祥街混?” “嗯?”秦阳嘴角一抽,差点又一口血吐出来。 这货是什么脑回路? “天霄师兄,你先别急,我有要事问你。” “你说。” “我听说神朝有一种抹去痕迹的东西,你手里有没有?” “嗯?乌色球?怎么?你要抹掉这里的痕迹?抹什么抹。” “天霄师兄,你就说你有没有,我这有一本书,名叫九大名器……” “哎呀,自己人还客气什么,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这乌色球也不是价值太高,我正好有一颗……” 秦阳的话还没说完呢,贱天霄就拿出一颗黑球,随手丢在地上。 一阵乌光拂过,此地所有的气息,所有的痕迹,都被抹的干干净净,所有地方,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灰。 秦阳张着嘴巴,到嘴边还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 “我想我记错了,那书似乎是叫十八名器,我也看不懂是什么,回去了就给天霄师兄参阅……” “自己人,客气什么啊……”贱天霄哈哈一笑,拉着秦阳就准备走。 “这里不用管了么?” “你跟我走就是了。” 正当两人准备走的时候,一道道神光落下,化作一个个身穿盔甲的士卒,还有刑部衙门里的人。 那些人看到这种情况,顿时面色一变。 “乌色球?”刑部衙门的人,立刻走上前,揭开其中一个黑衣人脸上的面具,却发现,揭开之后,就如同揭掉了此人的脸皮,下面都是裸露的血肉,这些人都是没有脸的。 “死士?” “这是什么情况?” 满身血迹的秦阳没说话,贱天霄一口口水吐在地上。 “也不知道叶大人是怎么执领刑部的,有这么多死士,就在你们大门口设伏杀人,你们竟然都没一点反应,呵呵……” 丢下一句话,贱天霄就拉着秦阳离去。 有士卒伸出手想要拦一下,贱天霄一脚将其踹飞了出去。 “怎么?一次杀人不成,还想再来一次?” “这些死士也是愚蠢,竟敢当着我的面杀人,背后的人也是蠢!人都是我杀的,有问题来吉祥街找我。” “离都是越来越乱了,真是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敢蹦跶了……” 贱天霄拉着秦阳离去,这一次无人敢拦了。 走出去几步,秦阳一副虚弱的口气道。 “天霄师兄,你说,这能追查到是谁派的死士么?” “追查个屁,都被乌色球污染了。” “哎,枉我以为离都会有正义,没想到啊,刚出了刑部大门,就被人埋伏截杀,杀人不成,就用乌色球毁了痕迹,也不知道我得罪了哪位大人物了,天霄师兄,我想我快不行了,我若是死了,你把的尸体带回五行山……” “嗯?”贱天霄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眼中才浮现出一丝恍然:“噢,是啊,丧心病狂,你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贱天霄眉开眼笑的拎着秦阳离开,这会是越看秦阳越顺眼了。 这小子,可跟长秋雨那个假正经不一样,蔫坏蔫坏的,原来要乌色球是为了这个啊。 也是,反正都是死士,肯定也查不出什么,而乌色球,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是人都能想到这是献国公干的。 拎着秦阳回到了青楼,贱天霄就待着不走了,静静的看着秦阳。 “天霄师兄,我要先疗伤,完了在给你书……” “瞎说什么书不书的,我这是担心你。” “哎,我给你说实话吧,书我丢了,但是我脑袋里记着,等我伤好了,我给你画出来。” “你赶紧疗伤,其实我是真不急,其实我有一本,只不过有缺失,我对比一下是不是同一本书。” 贱天霄强行解释了一句,这才退了出去。 “你们也下去吧,我不用伺候……” 秦阳叹了口气,环视一周,看着十几个穿着清凉的妹子,对他们挥了挥手。 之前就不应该提这本书,弄的贱天霄都以为他是同道中人了…… 养伤都要弄来十几个姑娘,不怕越养越伤么? 闭上眼睛,催动龙血宝术,在服下了丹药,一起恢复伤势。 这伤势看起来凄惨,全身都没一块完好的皮肤。 其实对于体修来说,没缺胳膊少腿,没伤及根基,都只能算是皮外小伤,恢复起来很容易。 一边恢复伤势,秦阳一边察看之前摸到的技能书。 东西是挺多,可都没什么鸟用。 甚至那些黑衣人身上摸到的白色技能书,基本都是重复的信息。 有关他们这次执行任务的信息。 画面里,这些黑衣人,在一处昏暗的密室里,上面有一个人给他们颁布了任务。 在刑部大门口,截杀季无道。 但让秦阳意外的是,颁布任务的人,秦阳见过他的画像。 他肯定不是献国公的人。 第三九六章 整理收获与著书,又摊上事的韩安 十几个死尸,大半生前最惦记着的就是任务,总不会出错了吧…… 秦阳不禁感叹,都说神朝的平静之下,最是波谲云诡,难以琢磨,秦阳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啊。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直接就来截杀,秦阳都笃定了是献国公干的,没想到,有人下手比献国公还快。 当真是又快又狠,甚至连他是体修,都摸得透透的,在短短的两炷香时间,就安排好了针对体修的人手,甚至还有一个修成了太平杀典的体修武勋来压阵。 若不是秉持着不浪费原则,连那些死尸都摸了一遍,还真未必能想到这里。 将他截杀了,一方面看似帮了献国公,其实是将献国公坑到死,季无道若是死在这里,五行山无论是为了宗门的颜面也好,为了山谦和掌门的颜面也好,无论是什么,都必须有所行动,献国公不被人打死,日子怕是也难过了。 另一边,杀了掀桌子的人,稳定住了大局,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要承这个人情,就算是献国公,也必须在面上捏着鼻子认了这个人情。 挑拨离间,推波助澜,坑了对手,又顺手得了好处。 就算是截杀失败,锅也是稳稳当当的扣在献国公头上。 谁也不会认为,死士胆大妄为的在刑部大门口截杀,后背的人,就是刑部的人。 秦阳都惊住了。 他也不会去想,截杀是刑部的人干的,哪有在自己家门口杀人的,无论成败,他们都要担责任的。 可谁想到,人家玩了一手套路之中的套路,担点小责任,却让大家都不会怀疑刑部的人是主谋。 秦阳来之前就捋清楚了,刑部尚书叶建仲,跟献国公不是一路人,不算是死敌,却也关系非常一般。 事情发展到这样,秦阳差不多已经可以预见后面的发展,刑部尚书因为献国公在他的衙门大门口杀人,前去理论几句,谈不拢之后,就直接闹翻,两人就顺理成章的杠上。 之前对叶建仲的印象,无论是情报,还是见到,都是那种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的印象,这种人不太会得罪人,可是却也就这样了。 谁能想到,这位老好人,既当了幕后黑手,又当了受害者,最后明面上还继续维持表面上的样子,这一手玩的可真黑啊。 算是被上了一课,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管明面上是什么样,表现出来什么样,能在大嬴神朝里,尤其是在离都之中,担任大员多年,一直稳如泰山的人,绝对没一个是蠢货,也没一个是老实人。 “弄到最后,就只有我是热血少年,心底单纯……” 想到这,秦阳就不禁悲从心来,专门开个马甲,就是不想当个小纯洁,就要心狠手辣,说弄死你全家,就一定要一只鸡都不放过,没想到,现在还是被硬生生的对比成了白莲花。 城里套路太深了,还是蛮荒之地的人实在。 实在不行了,自己就重操旧业,在离都外面开个解忧杂货铺,帮人解忧好了,相比之下,神朝这边,需要这项业务的土豪,肯定会非常多。 继续察看之前摸出来的技能书,黑衣人里,除了这些信息之外,再有的信息,也只是佐证,这些死士,都是刑部尚书叶建仲的人,这位传闻中不爱得罪人,却坐镇刑部的大佬。 黑衣人里的两个蓝色的,一个是一套操控法宝的印诀法门,一个是割面之法。 操控的法宝,都是刑部的法宝。 之前遇到的黑色锁链,乃是刑部的千钧锁,有束缚真元,镇压肉身的力量。 宝镜名曰刮骨镜,也是刑部的法宝,专门针对体修,施展之时,可以将体修的皮肉一层一层的刮去,直到最后只剩下干干净净的骸骨为止。 火旗也是针对体修,挥舞之时,会喷吐出琉璃火,最擅长灼烧肉身,烧穿皮膜之后,再渗透而下,烧穿了骨膜,更是可以直接从内而外,将人点燃,率先被烧成灰烬的,反而是骨头。 这些统统都是刑部的法宝。 叶建仲这一手反其道而行,装作自己陷害自己,秦阳都没这么玩过,这次可算是涨了见识,学到了不少东西。 至于那割面之法,与当初黎族的剖面之法,略有相似,可本质上却是完全不同的。 这些死士都是没有脸的,他们的面具,就是他们的脸,千人一面,没有身份,没有姓名,什么都没有,他们的存在,就是割去了过往,为了死而存在的,死了也没人能查出来什么。 那位阵修身上摸出来的蓝色技能书,终于没什么意外了,就是以体承载阵法的修行法门。 可惜这种法门,终归是左道,只有力量提升,却没境界提升。 他可能会发挥出灵台甚至是神门,亦或者是神门强者都未必有的能力,可他的境界,也仅仅只是神海而已。 这个法门不完善,也就只有当做参考的价值,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能用上,可现在,秦阳是不准备去修炼了。 最后剩下的重头戏,就是那位武勋身上摸出来的三个技能书。 两个蓝色的,一门是军中的杀伐技法,内有三技,崩、叠、贯。 都是能让体修发挥出更强战力的法门,这倒是很有用,秦阳炼体之后,除了神通之外,还真没什么专门给体修修行的秘法秘术。 这个可以修行一下,省的纯靠炼体的时候,只能跟人家拼底蕴拼等级拼血厚。 另外一本蓝色的,倒让秦阳有些意外,竟然是一门炼气修士所用的秘法。 而且是很少有的幻术法门,名字很好听,叫樱花落。 这个倒是挺有意思的,以后有空了就琢磨一下。 而最后那本紫色的法门,不出意外,也是体修修行的秘法,名曰霸王卸甲。 乃是一门体修的搏命之法,短时间内压榨气血,提升肉身,将肉身的能力催发到极致,内有七重,每一重都会变得更强。 跟他的十二魔剑也算是一个类型的法门,只不过霸王卸甲没那么极端,只要在承受范围之内,不会伤及根本,除非是强行催动到超出自己承受极限,才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也幸亏自己当时拿出昊阳宝钟,就直接开大,没给这位打架的时候一言不发的武勋机会,不然的话,鹿死谁手也未必了。 他若是施展霸王卸甲,催动到第四层,怕是都能有道宫强者的实力了。 那个时候,顶着昊阳宝钟的威能一瞬的功夫,就可能将秦阳当场击杀。 整理完收获,秦阳觉得这次算是收获良多了。 不是摸到了技能书,而是收获了教训。 第一,别迷信情报,也别迷信传闻,甚至也别迷信眼睛看到的。 第二,遇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别想着省蓝,狮子搏兔尽全力,一口气将人打死超度了才能松口气,能一巴掌抽死的,绝对别用两巴掌。 不然的话,指不定就被对方翻盘了。 这位武勋,其实也算不错了,起码一句废话都没跟秦阳说,见面就朝死里打,可惜,他还是有点自大了,没上来就一口气将秦阳打死,给秦阳翻盘的机会了。 睁开了眼睛,秦阳长长的出了口气,心里暗暗警醒,自己要学的还多着呢,千万不能自大,浪也不能太飘了,要悠着点,行动可以浪,心里绝对不能浪。 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了啊…… 再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伤势已经恢复,秦阳也没急着去露面。 反正外面还得发酵一下,他们的办事效率,消息传播的速度,也没那么快。 拿出了纸笔,给贱天霄将书默写下来。 这人虽然不太靠谱,可实力肯定不弱,身份肯定也不低,不然的话,见到了叶建仲,也依然是那副欠打的模样,叶建仲也不可能由着他。 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这里也没个相熟的人,有大腿抱就不错了。 就别嫌人家光着腿,腿毛扎人了…… 将书默写了下来,甚至还贴心的给画了工笔画,再用白话,将原文给解释了一遍,扬扬洒洒几万言。 待字迹干了,装订成册,在书封上写上四个大字,十八名器。 可作者名呢,秦阳就犹豫了。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著书,却是这种书,用自己的名字,实在是不合适,马甲吧,也不合适…… 要不,就用笔名吧。 “不放心油条,著。” 写上去之后,秦阳抬头看了一眼,喃喃自语:“算了,换个笔名吧,这名字太不走心了。” 扯掉了书封,重新换了一张空白了。 用横平竖直,刚直有力的笔锋,写上了书名之后,再在下方写上笔名。 张正义著。 “不错,这个看着就顺眼多了,看看这笔锋,再加上作者名,一看就是正义凛然,作者从一种批判的角度,冷静的态度来做的探讨。” 将书放在一旁,刚放下笔,就见大门那一阵风吹来,贱天霄已经站在了桌边,手里拿着书籍,摇头晃脑的翻着书看。 “不错,不错,这位叫做张正义的人,甚有见地,写的深入浅出,比我之前得到的残本强太多了,季兄弟,你就在此安心养伤,吉祥街是我的地盘,没人敢来这里动手。” 贱天霄拿了书,揣进怀里,迈步离去,到了门口的时候,贼兮兮的回过了头,目光往下三路走。 “这里的姑娘,大部分可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不过季兄弟,你要是看上了谁,尽管开口,这里的姑娘,可是喜欢你的很呐,都等着看谁能给你派红包呢。” 秦有德老脸一红,故作镇定。 “什么红包?” “行了,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别学你那假正经的师兄,年轻人么,我懂得。” 贱天霄贱笑着离去,秦阳赶忙关了门,打眼一瞥,就见到不少姑娘,都望着他这边,吃吃的笑。 秦阳窝在吉祥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而外面,却已经炸开了锅。 敲响震天鼓的人,从刑部出来,就在大门口被人伏击,这种丧心病狂,疯狂打刑部脸的事情,可是将刑部上下都气的脸色铁青。 事发的地段,已经被封锁。 刚回到离都没多久,而且还犯了错的韩安明,就被派来调查这个突发事件。 看着满地的尸体,还有周围蒙上的一层黑灰,韩安明拿出银镜一照,里面如同预料的一般,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但能查的东西却也不少,这些人都是死士,地上的法宝碎片,稍稍辨别一下,就能看出来,全部都是刑部独有的法宝。 跟着追查了一下,刑部还真少了法宝…… 哪怕被抹去了痕迹,不能回溯过程,可各种明晃晃的铁证,都是指向了刑部。 刑部尚书叶建仲,苦着脸站在远处看着,一言不发,可是任谁看,他脸上都写着,老子被陷害了。 韩安明心里叹了口气,流年不利啊,往日里数十年都没什么大案子,这才几年,就碰上了好几件了。 再看看地上的一堆尸体,韩安明不禁有些恼怒,献国公做事太不讲究了,竟然在刑部大门口截杀,明晃晃的陷害刑部的人,他这是准备将人全部都得罪死么。 尤其是当时天霄公子也在场,他哪来的机会杀人灭口啊。 不能用法宝来追查,在这方修行的世界里,想要查明白,就难如登天了。 正在这时,定天司的手下,有一个人来到韩安明身边。 “大人,属下刚刚查到,城卫军里有一位校尉,在之前那个时间段,来过这里,但是他消失了,刚刚去确认过,魂灯灭了。” “还查到什么?” “此人名叫海观澜,之前屡立战功,有幸观摩了太平杀典,修成之后,被调任城卫军,十年前,被献国公举荐提拔,被封为校尉。” “海家的人?” “是,此子不喜幻术,年少时因恶了家主,被逐出家门,入了军伍。” “确认他之前也是来截杀季无道的?尸体找到了么?” “没有,此处只有一些死士的尸体,也找不到海观澜的痕迹。” 第三九七章 论时时刻刻都不漏破绽的重要性 韩安明眉头微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叶建仲,心头再次肯定了。 献国公费尽心思,撇清自己的关系,栽赃给刑部的人,虽然谁都知道,只有他会这么心急火燎的截杀季无道,可没有实证,仅凭猜测,这顶帽子是没法扣在以为国公头上的。 现在,却有了一点线索了。 海观澜,是献国公一手提拔到城卫军校尉的,谁都知道他是献国公的人,他出现在这里,却死了,尸体却不见了,骨头渣都没有留下,那还用说什么。 自然是献国公的人先一步抵达,将尸体都带走了。 海观澜身为一个体修,而且是修成了太平杀典的体修,肉身如同法宝一般,坚不可摧,纵然是身死,也很难半点残留都不留下。 有了线索,韩安明却一阵头大,这案子怎么查啊,牵扯到国公了,他都没法提审,只能从侧面自己找线索了。 查到什么就上报什么吧…… 挥了挥手,让手下的人清理现场,韩安明走到叶建仲身前,揖手一礼。 “叶大人,情况你也看到了,诸多物证,都是指向了刑部,该问的,下官还是要问的。” 例行问话是要有的,可韩安明这话里话外,其实也是自己都不相信这事是刑部的人干的。 越是明显的,一目了然的,就越是不能相信。 刑部的人,总不至于废了这么大劲,自己坑了自己吧。 “韩大人想要问什么,尽管问,刑部上下,定然全力配合韩大人的调查取证。”叶建仲微微欠身,面上略有一丝愁容。 “多谢叶大人体谅。”韩安明回了一礼,就转身离开,根本没有立刻就提审刑部的谁。 提审的结果,已经注定了,必然会有几个不重要的小喽啰,跳出来说是受了上面的指示。 闹的沸沸扬扬的伏杀事件,到此就陷入了僵局,韩安明将查到了什么,全部如实上报,剩下的事情,就跟他没关系了。 刑部深处,叶建仲坐在自己的书房内,身旁有一位亲随,正在给他煮茶。 良久之后,叶建仲才幽幽一叹。 “观澜是个好孩子啊,可惜了,是我之过啊,小觑了一般体修,却不该小觑五行山的体修,他能被山谦那老不死的收为关门弟子,必然是有过人之处,依照五行山的惯例,护道人是没有的,可这季无道,说不得就带了什么顶尖的护身法宝,可真舍得啊……” “大人,接下来应当如何?依计划行事么?”亲随低声问了一句。 “不,季无道不能死了,他初来乍到,贱天霄这个不涉朝局的搅屎棍,竟然都敢随他一起敲响震天鼓,连海观澜亲自出手,都未能杀掉季无道,由此可见,要么是季无道的实力远超其境界,要么,就是五行山对其极为看重,舍得重宝为其护道。” 叶建仲此刻的神情姿态,与在外只是,表现的截然不同,眼神深邃,半点苦相都没有了。 “无论是什么情况,我们只能出手一次,成功了有成功的做法,失败了反而更好,季无道既然想要扳倒献国公,那我们就正好趁此机会,助他一臂之力。” “海观澜不是死士,又是临时来的,定天司必然能查到,去,将海观澜死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不用太过遮掩,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消息是从刑部传出去的,尤其是要让幻海一族知道。” “大人,海观澜已经被逐出幻海一族多年,此刻传去这个消息,是否……”亲随略有犹豫,后面的话没说明白。 “你是想说,驱虎逐狼之意,已经昭然若揭?不错,有时候用诡道可行,有时候却就要走阳谋,献国公陷害我等,人尽皆知,那我也应当有所反应,海观澜被逐出幻海,并非他得罪了幻海之主…… 可有几人知道,他其实就是幻海之主的幼子,他没有幻海的天赋,反而天生琉璃骨,乃是天生的体修,年少时又在幻海犯了忌讳,才被逐出,但这不代表谁都能阴谋害了他的性命。” 叶建仲举杯饮茶,伸手一挥,身前就有一卷卷轴展开,上面以古字记载着不少的东西。 “大荒有三族,是人族,却也可以算是异族,世人知道这一点的不多,只知梦、幻、烟三族,孟轲、幻海、烟罗,孟轲氏早年从梦轲改为孟轲,再化孟姓,隐遁与人海多年,不见踪迹,烟罗氏,在大嬴神朝之外,唯独幻海氏,在大嬴神朝。 这三族多有衰败,非力不足,而是嫡传血脉愈发稀少的原因,所以,每一个嫡传血脉,无论有无族传天赋,都尤为珍贵,因为他们的后代,总会有觉醒天赋之人。 海观澜乃是嫡传之中的嫡传,他没有天赋无所谓,却还是拥有传承血脉的责任,他尚未留下子嗣,若是战死在战场倒还罢了,被献国公派去干犯忌讳的事,又死在了季无道之手,幻海氏就不会当做不知道了。 这就是幻海氏与一般氏族和门派之间的不同。” 亲随恍然,这等辛密,一般人还真不可能知道。 另一边,吉祥街,秦阳还在提防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红粉骷髅。 这些女子可不是看他容貌帅气,才华横溢,就连那些只卖艺的也要赶着自荐枕席,这些小浪蹄子一个个精明着呢。 一个来自五行山的体修,气血充沛之极,修的功法,也不是需要保住元阳不泄的童子功,却还是个童子鸡。 在她们眼里,秦阳就是个人形十全大补丸,只要拿了秦阳元阳,自然而然的就会修为大进,肉身受到极大的滋补,就连根基都会变得圆润稳固。 阴阳交泰,调和龙虎,乃是天地人伦正道,又不是什么邪门采补之法。 实在是秦阳气血充沛,如同烈日当空,比他们这里所有的姑娘,都要强太多了,这好处根本不需要刻意采补。 这等好事,一千年也遇不到一次。 秦阳心里清楚的很,也明白贱天霄这家伙,都住在了青楼里,天天白嫖,一个个还上杆子的往上凑,那也是因为贱天霄虽说不是体修,可他境界更高。 高到什么地步,秦阳也不知道,反正这几天的见闻,也能推算出来,这货起码有道宫的境界,而且身份也不简单。 混迹成这幅遭人嫌弃的模样,唔,十有八九是本身的爱好。 有人将考古作死当成毕生所爱,也有人博爱热心肠,天天送温暖,想想也没什么毛病。 “季兄弟,方便不?”贱天霄在门外装模作样的敲了敲门。 “就我一个人在!” 贱天霄推门而入,左看右看,摇头晃脑的叹气。 “季兄弟,刚才红莲姑娘不是来了么?你怎么这么轻易把人放走了,那可是藏香阁里首屈一指的清倌人,眼光高着呢,到现在都没个看得上眼的,你怎么不把握住机会……” “打住!天霄师兄,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刚听人说,叶建仲被献国公陷害,心里不岔,又不敢吐献国公脸上,这不,贼兮兮的散布消息,说幻海的弃子海观澜,去截杀你,反被你杀了……”贱天霄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甚至将海观澜什么身份,具体来历如何,都给说的清清楚楚。 “……所以啊,季兄弟,你最近小心点,幻海的人,平日里低调,有时候也不讲道理,尤其是他们的幻术,邪门的很,你又是一个体修,最是被其克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的着了道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呃?”秦阳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天霄师兄,这是哪个散布谣言要害我?我压根就没见过什么海观澜,也没见过任何一个体修,他怎么就是我杀的了?听你说,这人神门巅峰,还修成了太平杀典,甚至还有一门霸王卸甲的体修秘法,我能杀得了他?” “嗯?”贱天霄一怔,上下打量着秦阳,似乎也有些意外:“不是你杀的?” “天霄师兄,你不知道我五行山的传统么?出门在外,全靠自己,无论遇到什么都是磨砺,我出门的时候,就两个肩膀扛个头,师尊连一块灵石都没给我,我拿什么去杀一个能有道宫实力的体修……” 秦阳说到这,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我明白了,这消息是谁给叶大人的?不会是献国公有要坑叶大人吧?借叶大人之手,引来幻海氏,利用幻海氏的人杀了我灭口?” “呸,献国公真不是东西,戕害那么多凡人,又催生出人魔,若不是我心怀天下,又不忍人魔步入歧途,悉心教导,让人魔走上正道,他现在早就被怨魔给活撕了,这事没完,我既然来敲响了震天鼓,我就跟他势不两立!” 秦阳咬牙切齿,面色涨红,头顶上白烟直冒,说到势不两立的时候,眼睛都红了,那叫一个坚定不移,那叫一个仇深似海。 “消消气,冷静点,你放心,你不用管了,那些死士都是我干掉的,跟你没关系,但咱没干过的,不能随随便便被人扣帽子,你好生养伤就行……” 贱天霄气呼呼的离开,秦阳意识一个恍惚,看着紧闭的大门,微微一怔。 “咦?天霄师兄今天转性了,踹开门之后,竟然还知道关门了……” 这些天,秦阳可是对贱天霄的一些恶趣味深恶痛绝。 进门就要装模作样的问一句,尤其是秦阳这里还有别人在的时候,走的时候,若是屋里没人,就将他们大开着,若是有姑娘正好来撩拨秦阳,他就贴心的将门在外面关上,甚至有时候还会专门把大门封死了…… 摇了摇头,秦阳就继续闭上眼,开始默默修行之前摸到的体修秘法。 而这边,贱天霄离开了秦阳的屋子,一路调笑着沿途遇到的姑娘,自顾自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他迈进房间之后,身形却随之淡化,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屋内床上,贱天霄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左拥右抱的,睡得香甜。 藏香阁里一切,都一如既往,半点改变都没有。 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一个长相磕碜,一袭黑衣的糙汉子,丢出几块五品灵石,自顾自的离开,而房间里,一个酥胸半露的姑娘,面带桃红,倒在床上睡的香甜。 待这个糙汉子离开了藏香阁,一步一步的向着吉祥街之外走去,他的身型样貌,慢慢的从一个磕碜的糙汉子,变成了一袭白衣,眉眼细长,俊俏的有些妖异的俊公子。 可是这个过程,沿途所有的人,都如同没有看到一般,根本无视了街上有这么一个人。 不多时,出了吉祥街,路边已经有一架玉辇等候。 玉辇之中,空间极大,内有香炉袅袅,矮榻陈列,俊公子侧卧在矮榻之上,单手支着脑袋,睡意昏沉。 一旁一位侍候的婢女,奉上蔬果玉露,走到俊公子身侧,纤纤玉指,泛着一丝奇异的波动,为俊公子按摩太阳穴。 “公子,事情可还顺利?那体修莽汉伏诛了?” “我没杀他。”俊公子闭着眼睛,语气慵懒,很随意的回了句。 “啊,公子为何没有动手啊?” “我看了,他面色虚白,气血亏损,显然是在当日受伤不轻,而且,这也只是对上了那些死士而已,他境界又不过灵台,不可能是观澜的对手,我幻化出贱天霄的模样,告诉他一些消息,听到了观澜,他似是很意外,他说根本没见过观澜。” “啊?没见过观澜公子?莫不是他看穿了公子幻术?” “不可能,区区一个灵台体修,如何能看穿,整个吉祥街,无一人能看穿我的幻术,当日贱天霄也在那里,这个季无道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我们怕是被人利用了,有人要杀这个季无道灭口,观澜怕也只是遭了无妄之灾,不知被谁害了,他死了也要被人利用,甚至还想利用我幻海氏,真当我幻海无人不成!” 俊公子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第三九八章 叶建仲要来当后台,车马炮和小卒 藏香阁里,一切如常,幻海的人都来转了一圈了,却也没人知道。 秦阳当然也不知道…… 他再警惕,也没想到,在吉祥街这块地方,而且是贱天霄还在的时候,有人敢冒用他的身份,在藏香阁里做一些事情。 也不会想到,跟他扯了这么多,还让他小心警惕幻海氏的贱天霄…… 压根连人都不是,只是幻海氏的秘术神通所化的幻象。 同样的,幻海氏的人,也绝对不会想到一点…… 别说是贱天霄来问海观澜是不是他杀的,亲娘来了都没用,无论是谁来都是一样的话,说梦话都不可能说见过海观澜! 海观澜是谁?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我季无道以前从来没见过你说的这个人,更不可能是一个如此强大的体修的对手。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人不是我杀的。 说不定有那么一丝可能,是某个急公好义之士,正好路过,于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手掏出了不知道名字的昊阳宝钟,震死了海观澜,又做好事不留名,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于是乎,秦阳跟幻海氏的第一次接触,就在他毫无所觉之中,莫名其妙的撇清了关系,又顺手让对方浮想翩翩,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秦阳给海观澜收尸,纯粹是习惯了…… 人家给贡献了一门紫色的技能书,不给一口棺材,找个机会找个地方给安葬了么…… 当时若是在荒郊野岭的,连那些死士,秦阳都会顺手给收殓了。 可惜后面已经由不得他这么干了,回来之后一直觉得不得劲,总觉得少了什么。 但这事放到别人那里,谁能想到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海观澜的尸体不见了,痕迹也没了,消失的干干净净,如同从来没出现过一般,但他偏偏就是死了,怎么死的,死哪了,都不确定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 夜间的离都,有些地方神光笼罩,也有一些地方,如同披了一层黑纱,群星点缀其上,幻海氏的俊公子,驱使着车驾,从黑夜之中行来,来到献国公的府邸附近。 巡守的城卫军,与车驾擦肩而过,却无一人的目光向着这边多看一眼。 玉辇驶来的声音,灵力波动,虽有遮掩,却也不是隐藏的完美。 甚至率领小队之人,提着的宫灯,已经照耀出玉辇的影子,明晃晃的站在那里。 他们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俊公子从玉辇之中走出,斜了那些城卫军一眼,自顾自的望着前方的献国公府邸。 这便是幻海氏的幻术最强的地方,仅仅只是幻化出一个幻象,能让人看到,以假乱真,不过是幻海氏嫡系入门的水平而已。 真正的幻海氏嫡系高手,便是让你看到,让你听到,让你感觉到,你的意识,你的一切,也会告诉你,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让你自己去骗了你自己,这才是幻海氏仅凭幻术,就能立足于大嬴神朝,甚至没人愿意随意招惹的主要依仗。 在藏香阁,没有什么收获,俊公子自然而然的来到了献国公这里探查。 走到献国公府邸大门前的时候,俊公子的脚步微微一顿,看着大门之上挂着的一对铺首,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铺首赤铜色,按照规制,献国公的门前铺首,是螭首衔环,并无什么特别的。 然而,此刻,在俊公子的眼中,螭首微微扭动着,化作一双尽显迷蒙,目有重瞳的双眼,盯着俊公子。 “当年幻海有一幻兽作为贡品,献于大帝,没想到,最后会落到了献国公手中,怎么?今日我要进献国公府,你要拦我?亦或者,给献国公示警么?” “公子若是散去幻术,正常拜访,小的绝对不会拦你,此刻职责所在,若公子踏入一步,小的不敢冒犯公子,只能示警了。”大门之上的铺首,口吐人言,姿态摆得很低,可语气却很坚决。 俊公子眯着眼睛,稍稍思忖之后道。 “我若杀了你,旁人知道,幻海出身之物,竟然反过来对付幻海氏,怕是会沦为笑柄,我不为难你,正好你在这里,献国公府一应事情,怕是没多少能逃过你的眼睛,我只想问你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我转身就走。” “小的镇守门户,职责所在,多谢公子体谅,除此之外,公子有问,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铺首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观澜是不是被献国公派出去干脏活了?” “观澜公子体修天赋甚高,冲关在即,正是积累底蕴,由动转静之时,献国公作保,让其留在了离都修行,而此前,国公大人也的确有事托付给观澜公子,具体是什么,小的并不知晓。” 俊公子没有说话,只是抬头再看了一眼献国公府,转身就走。 观澜乃是幻海嫡系,纵然被逐出幻海,也依然不能死的不明不白,俊公子此刻愈发觉得,这是有人有意将幻海氏拖入泥潭,驱虎逐狼。 没有弄明白之前,幻海氏绝对不能随便出手,被人利用了当枪使。 余下之事,他不想多了解,此刻确认了海观澜,的确是被献国公派出的,就已经足够了。 之前已经查过,没有公干,没有外派,没有记录。 献国公不知怎么的将海观澜说服,让幻海氏的人,死在了不知道什么腌臜事上,现在人死了,率先要被记账的,自然是献国公。 俊公子没有去硬碰硬,而是暂且离去,先静待事情发展再说。 …… 献国公府,日夜之后,依然没有去修行,也没有休息的献国公,还在与幕僚议事。 “诸位,事情已经出了,多计较哪里出了纰漏,已然无益,我们已经无法再在离都之中,出手对付季无道,他不过是孤身一人,五行山无意介入,再算上那个不干正事的贱天霄,也成不了什么事。 值得注意的是,是谁派出的死士,谁在后面推波助澜,这离都之中,究竟是谁,想要了本公的命,这个人必须尽快查出来是谁!” 献国公阴着脸,眼中寒光闪烁,若只是被人告了,他没什么可担心的,纵然铁证如山,谁都清楚,可若是没有朝中之人出手对付他,区区一个乡间野修,仅凭一纸诉状,就能告倒一位国公? 简直是个笑话。 若是有人出手,让这星星之火,化作燎原之势,那才是大问题。 “大人,臣田侯被处刑数年了,他另外一个化身,依然没有查到是谁,这化身不是朝中之人,但以臣田侯当年的势力,化身也未必在朝中没有势力……”有幕僚给出一个猜测。 众人一听,也没法否认,能跟献国公有这么大仇的,近几年,可不就只有已故的臣田侯么。 “大人,大帝本尊多年未现,那几位亲王,也已经有些想法了,会不会是,他们暗中出手,想要扳倒大人,斩了东宫一大臂膀?” 又有人给出另外一个角度的猜测,若牵扯到这一点,就算是没仇,也可能会顺势抓住机会,对他出手。 可到底是谁,就无法确定了,有嫌疑的人太多了…… 众多幕僚,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出了诸多猜测,谁都没有一个定性可能。 正在这时,献国公身后,一袭黑色襦裙的沐如心缓缓开口。 “与其诸多猜测,还不如先解决当前之事,因为刑部门前截杀之事,恶了刑部尚书叶大人,以至于叶大人给幻海透露消息,海观澜因为大人暗中派遣而死,依照幻海的行事风格,目前没看到什么动静,可暗中,怕是已经有所行动了,大人现在可要先安抚了幻海氏再言其他。” “信已经送去了,可去的人,根本找不到幻海,也找不到幻海的人,本公也想先与幻海氏握手言谈,可这么多年了,他们封闭了幻海,多年不曾出现,这一次也毫无反应,说不得幻海氏也已经势弱,不想参合进来了。” 献国公暗叹一口气,他当时提拔海观澜,当然是抱着结交幻海氏的心思了,曾经听海观澜模糊提过一次,幻海氏继承了天赋的嫡系,愈发的人丁稀薄,所以才会封闭了幻海,不出现在大众视野了。 这一次死了一个弃子,也没见有什么反应,说不得幻海氏的情况更加不好了,已经不想参合外面的事情了。 “大人,幻海氏若是没出现,大人也应该先放低些姿态,跟叶大人解释一下,至于信不信另说,姿态总要有的,这一次叶大人也罕见的有些恼怒了,若是后面三司会审,叶大人只是秉公处置,对大人来说,也是雪上加霜了。” “说的不错,这次这个误会大了,叶建仲为官,从不立场鲜明的支持谁,也不甚得罪人,若这次将其恶了,得不偿失。”献国公点了点头,而后环视一周:“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给我查清楚,这一次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 沐如心微微颔首,面纱之下,嘴唇微微翘起,双手叠于腹部,悄然退到了献国公身后。 …… 刑部府衙,叶建仲面带一丝微笑,伸手虚引,目送一人离去。 回到了后堂,看着手中的亲笔手书,叶建仲随手一抖,看着书信里的内容。 献国公言辞恳切,姿态放低了不少,解释了一下之前之事,很是坦率的说,他的确是想干,可惜却有人先一步出手了,死士不是他派去的,也不是他陷害刑部的人。 叶建仲晒然一笑,将书信丢在桌上。 没人比他更清楚,死士就是他派去的,用人用物,都毫无遮掩,如此,反而是最好的洗脱嫌疑之法,海观澜,的确是受了献国公之托,却同样也是受了他之命。 “献国公啊献国公,莫要怪本官,是你的时日到了,天命如此,本官只是送你上路而已。” 叶建仲抬头望向门外,一声大喝。 “来人,去吉祥街,转告季公子,三司会审在即,陈状之上,有些东西不甚清楚,亦不合规制,请季公子受些劳累,屈驾来一趟刑部府衙。” …… 藏香阁,秦阳百无聊赖,每日就听着贱天霄说着外面的事情,贱天霄忙的时候,他也会跟一些没事干的姑娘闲聊,听她们说起各种八卦。 要说这离都之中的各种消息,上到庙堂之上的恩怨,下到权贵纨绔的破事,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都能在吉祥街找到。 秦阳待了没多少天,都已经受益良多,知道了不少正儿八经的情报上,根本不会有的消息。 甚至他都生出一种想法,正好贱天霄在这里,让陈皮来这里混得了,至少能省下不少的开局过程,也能免去不少的困难。 正听一位老惦记着他伟岸身躯的姑娘,说起几位大员之间复杂的联姻关系时,有人来找他了。 刑部的人传唤,理由正当,秦阳没理由不去。 他也想知道,叶建仲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了刑部,一路没去正堂,而是被引到了后堂里,叶建仲已经煮好了茶,正在斟茶了,时间刚刚好。 “见过叶大人。” “季公子,请坐吧,今日不是正常上堂,只是有些细节,需要问问季公子,无需拘束。” 秦阳也不假客气了,正要坐下的时候,随意一扫,就看到了随意丢在桌上的那张纸,上面的内容,一目了然,打眼一扫就看的明明白白。 秦阳不动声色,坐下之后,叶建仲还真的拿出诉状,跟秦阳沟通之后,改了好几处有些小问题,有些模糊不清的地方。 待改完之后,叶建仲收起诉状,面上也显得放松了不少。 “按理说,诉状递上来之后,必须要封存刑部,待三司会审之时再拿出来,可成败关乎细节,一点不明确,可能就能给判决带来变数,所以,今日只能请季公子跑一趟了。” “叶大人办事严苛细致,在下佩服。” “季公子谬赞了,尽忠职守而已。”叶建仲摇了摇头,稍稍一顿之后,抬起头,继续道:“本官私下里给你说句实在话,本官执掌刑部,一向是秉公执法,从无徇私,此次纵然是被人陷害伏杀季公子,又牵扯到一位国公,我也一定会一如既往,秉公处置,绝对不会有丝毫徇私!” “大人能秉公处理,已经是在下最高期望了。” 从刑部出来,秦阳心里暗暗嘀咕。 方才可是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就算是说话,听起来也都是冠冕堂皇的官面话。 可秦阳却听明白了,那些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是在配合你,我是在帮你按死献国公。 献国公干的事,自然是真的,所谓秉公处置,就是要坐实这个罪名了。 若非之前就知道内情,秦阳差点就相信,叶建仲是个心中有正气的正直之人,此次不惜得罪国公,甚至开罪东宫,也要帮助他告赢。 再一琢磨,秦阳就差点气的跳脚,叶建仲这个老银币,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让他当做前锋,去咬死了献国公不撒嘴,身后有他叶建仲全力支持。 此时回想起来,才琢磨出来,叶建仲玩了一手苦肉计,自己坑自己,不就是为了在所有人眼里,跟献国公结怨,事后他再来秉公处理,铁面无私,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就算是这次,他立场鲜明的扳倒了献国公,也没人会觉得,他跟以往的叶建仲有什么不同。 大家只会觉得,献国公脑子有问题,你去陷害叶建仲干什么,要杀人什么地方不能杀,什么人不能陷害。 叶建仲这是连自己的后路都想好了啊。 秦阳回到藏香阁,一个人窝在房间里,思考了很久。 愈发觉得,自己这次来,引起的变化,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大,点燃的不是献国公这一个炮仗,说不定是点燃了炮仗库房啊。 这都几日了,无论是外面的传言,还是贱天霄这边传来的消息,似乎都对献国公不利。 而且献国公自己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反而写信给叶建仲解释。 献国公敢这么做,就证明了,他压根就没有猜测是叶建仲坑他。 而叶建仲让自己看到这封信,也不过是想要混淆视听,让自己以为还有别人想要害他,亦或者是坚定一下自己扳倒献国公的决心,最好是跟疯狗一样,舍命冲锋陷阵。 有这么一个谁都不会去刻意想的人,去对付献国公,秦阳不觉得献国公这次有希望平安度过此劫。 正当秦阳瞎琢磨的时候,贱天霄推门而入。 “季兄弟,幻海氏的人来过了。” “嗯?来过了?什么时候?” “哎,幻海氏的人还是不了解我,他不敢直接对我施展幻术,他们以为我饥不择食,这是大误,我这人也是有品位的,旁人不知,我喜水滴,喜蜜桃,甚是博爱,唯独不喜鸟嘴,从未碰过……” 贱天霄说的不明不白,秦阳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幻海氏的人来了。 但秦阳却想到了,昨天贱天霄走的时候关门了。 “昨日午时左右,你来跟我说过幻海氏么?” “没有!” 话说到这,俩人都彻底确定了,幻海氏的人来过了。 秦阳头发都炸了起来,怎么都没想到,幻海氏的人套路这么深,幸好自己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又出现了一个新情况,秦阳觉得是时候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办了。 献国公、刑部尚书叶建仲、幻海氏。 这人不是車就是炮,要么是不走寻常路的马。 只有他是一个还未过河的小卒子。 若是顺顺利利的弄死献国公,那之前就已经出手,想要随手宰了自己的叶建仲,十有八九也会在事后弄死自己。 以此人的阴险和谨慎,他可能不会在意秦阳是不是知道内情,他只是在杜绝秦阳知道内情记仇的可能,只有死人才最保险。 情势对自己非常不利了,不能只顾眼前了。 思忖良久之后,秦阳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但问题是,马甲似乎不太够用了…… 怎么给献国公传个信,让他相信,之前的伏杀之事,是叶建仲自导自演的呢…… 第三九九章 又是一座小金人,季无道的新称号 不可能随便谁去说句话,献国公都信了吧。 秦阳稍稍思忖之后,脑子转了好几圈,将海观澜的棺材拿出来,摆在面前,摆了香炉,给他点了三炷香。 “我这人一向是人死债消,被我超度了,之前的恩怨,就算是彻底没了,你活着的时候是活着的时候,尸体归尸体,不是一码事,本来是打算等后面有机会出城了,给你找个地方安葬了,现在思来想去,只有你去说最合适,完了再让献国公把你安葬了吧。” 秦阳点了香,叹了口气,要是有更好的法子,他还真不想这样。 他对于海观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之前没有恩怨,他来了之后,俩人也没有一句对话。 只是很单纯的,他要来杀自己,秦有德把他杀了。 这么久了,关系这么单纯的敌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所以人死了,秦阳也就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恶感了。 三日之后。 藏香阁里,贱天霄将一封书信,交给一个要前往东境的修士手中。 “这封信呢,劳烦交给五行山。” “天霄大人放心,在下必定亲手送到。”来者一脸郑重,如同被托付了什么大事一般。 “噢,对了,我一个小兄弟,还有些离都的土特产,想让你的商队,帮忙一起捎回去。” “大人放心。” “要是不急的话,就在吉祥街休息一晚再走吧……” “呃,在下……在下行程紧张,实在是不方便,大人的好意心领了。” 贱天霄交给对方一个普普通通的储物袋,颇有些遗憾的目送着对方离开藏香阁。 “季兄弟,五行山什么没有,离都还有什么土特产,值得不远万里的送回去?” “灵脉啊,五行山也没几条。”秦阳随口回了一句。 “哈哈哈,季兄弟真会开玩笑,不说拉倒。” 贱天霄也不多问,大笑着离去,中间遇到俩姑娘,就搂着姑娘当笑话给别人讲,大家听了也都跟着笑。 秦阳隐约听到,似乎还有人说,季公子挺风趣的…… 秦阳挠了挠头,怎么又是说实话没人信啊。 他现在穷的只剩下几百颗八品灵石了,随便找个地方种下一颗,都能演化成一条灵脉。 这几天得到消息,五行山那边也已经知道了离都发生的事情。 官面上的正式表态,倒是没什么,也就是打打嘴炮。 可这种话,没人会当真的。 真正让秦阳觉得,自己也算是有后台的人,暂时可以放心点的是。 那边传来的消息,山谦听说了人魔的事,知道了秦阳这是做了有大功德的好事,化解了一场大劫难,无形之中救下了不知道多少人。 谁想到刚到离都,就被离都的人截杀,要不是贱天霄在,秦阳就被打死了。 若是跟人结怨,又技不如人,跟人单挑被当场打死了,那也是学艺不精,实力不够,死了五行山也没脸提。 但这次事件的性质,五行山算是长了脸了,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俯瞰苍生,秦阳还是差点被死士干掉了。 山谦这暴脾气,当场就炸了,要不是长秋雨抱着大腿,死活不撒手,苦苦劝了好几天,指不定山谦此刻都已经到离都打死好几个人了。 当然,以上只是完全不可信,五行山断然否决的小道消息,一切以五行山官方发表的信息为准。 五行山一直坚持互助友好的原则,坚守不干涉朝局的底线,坚信神朝以及各位大员,一定会秉公处理,巴拉巴拉…… 不过呢,这人都一样,都是贱皮子。 五行山官方发言,说的大实话,就是没几个人信,非要去相信五行山已经辟谣的小道消息,五行山掌门长秋雨,只能表示非常遗憾。 这边后台给表了态了,秦阳当然也要表示一下,只是身无长物,实在是穷,实在是没辙了,只能送一颗灵脉,当做离都特产纪念品,聊表心意了。 由这件事之后,秦阳起码可以确定,在献国公之事,彻底结束之前,离都这边没人敢对他不利。 当然,其实就算是没这件事,那些人马上也会将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了。 送信的商队,从离都的东面出发,直奔东境而去。 每日清晨傍晚,进出最多的,其实就是商队或者是商贩。 来离都的修士,绝大部分都不是纯粹为了烧钱消费的,很多也都是要来离都卖些东西,再顺手买些东西,他们勉强也可以算是小商贩,而且是无照经营的流动摊位。 替贱天霄送信的商队,已经经营多年,在离都也算是有些人脉,所谓的检查,其实也就是例行公事。 这一次再加上是替贱天霄送信,有了一个虎皮扯着,检查就更是应付差事,里面参杂着的一些不太合规矩的东西,反正是往出运的,这边检查的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一会的时间,商队就出了离都,向着东境而去。 行进了一日之后,路过一片荒野,谁都没有注意到,商队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人,这人悄悄的落下,也无人察觉到。 此人落下之后,摇身一晃,从阴影之中走出,化作了海观澜的模样。 顺着官道,向着侧面走了不多数十里,就遇到一片陵墓群,这些都是离都附近的人安葬之地,都是没身份没地位的人。 陵墓群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又一个坟包,大白天的都能感觉到这里阴气浓重,死气凝而不散。 海观澜走到陵墓群,轻轻吸了一口气,被呛的直咳嗽。 “咳……这死气可真不是活人能吸的,幸好我不是活人……” 海观澜潜伏在墓群之中,游走着吸收这里的死气,数日之后,海观澜周身都开始冒死气,身躯也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时,海观澜才走出了陵寝,向着离都而去。 短短数百里的距离,硬是走了四五天的时间,才走到离都东面的一处城门。 这里不是东面最出名的德胜门,也无双子湖的美景,这里大多数时候,都是城门紧闭,乃是城卫军巡防进出的地方。 而海观澜之前在城卫军任职的时候,经常出入的就是这里,而这里,也都是献国公的人。 城墙之上,一位巡逻的城卫军甲士,目光望着外面,眉头一蹙。 “这么大的死气,不祥?” 找来了此处的小官,再次望去的时候,海观澜已经走到了十数里之外,城墙之上,已经有一些符文亮起,对死气有了反应了。 小官催动目力远眺,一看就吓了一跳。 “是海校尉,别动手!” 小官脸都绿了,前些天就听说,海校尉死了,怎么死到现在都没个准数,没想到现在化作不祥,从城外归来了…… 巡防的小官不敢耽搁,连忙下了城头,打开城门冲了出去,生恐再晚点,不祥再靠近些,就会引起城墙之上篆刻的符文反应,那时就只有被当场镇杀这一个结果了。 等小官冲出去的时候,一身死气,半点活人气息都没有的海观澜,已经走到了城墙外十里的地方。 看到小官冲到身前,海观澜伸出手,用一种嘶哑无力,却偏偏像似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的语气道。 “大人身边有内奸,是刑部尚书叶大人派我去杀……” 一句话没说完,就见他身上的死气涌动,城墙之上,数枚符文亮起,化作一道刺目的神光,直接轰在他身上。 “轰!” 一声炸响,死气溃散,化作一片黑烟,消失在神光之中,海观澜也消失不见了,唯独有一具布满了冰裂痕迹的琉璃骨架,跌落在地上。 小官听到这话,不明所以,可是却也知道,海观澜死了也要化作不祥,硬要撑着回来说这句话,必定至关重要。 城门口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冲了出来,小官急的脑门冒汗,眼珠子抖了好记下,才急促的道。 “快,派个人,机灵点的,找个别的由头,去一趟献国公府,告诉大人有要事要当面汇报!记住了,今天没有不祥出现……不,有修士的尸身诈尸了,靠近城墙,引发城墙反应,将其化为飞灰!”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记清楚了,谁说错一个字,大家都一起死!” 半个时辰之后。 小官跪伏在献国公府的偏厅之中,一旁摆着一口棺材,里面放着琉璃骸骨。 在场的其他人,除了献国公之外,就只剩下一个献国公贴身护卫,这护卫也是从小跟着献国公一起长大,是献国公最为信任的人。 “大人,小的追随大人已经数百年了,现在敢以全家全族的性命担保,海校尉当时说的话,就是‘大人身边有内奸,是刑部尚书叶大人派我去杀’,一字不差!只不过海校尉没说完,就引发城墙反应。” “我记得你的名字,陈虎,你追随我足足四百八十八年了,我不会怀疑你,不过此事,太过突然,兹事体大,你已经不安全了,这些时日,你就住在国公府,对外宣称你因公出城了。” “多谢大人,一切听候大人吩咐。”小官一听献国公记得他的名字,甚至还记得追随的年数,当场就感动的差点落泪,连忙拜下。 小官被人带下去安顿了,献国公阴着脸,看着海观澜留下的琉璃骸骨。 哪怕只剩下一具骸骨,也不用担心身份有误。 骸骨之上留下的纹路,乃是修习过太平杀典才会有的,而且可以以此推断,此人生前境界已经到了神门巅峰,再加上这具天生的琉璃骨,除了海观澜之外,绝无可能是别人了。 甚至那句话,献国公回想了一下近来的事情,心里也已经信了大半了。 身边有内奸,绝对是有内奸,有内奸在传递错误的信息,误导他,让他落入下风。 再加上那截杀之事,就是叶建仲自己演的,陷害他的苦肉计。 从这个角度一想,一切瞬间就都明朗了,所有的地方都能有了解释。 为什么定天司查了这么久,也只查到了跟刑部有关系,根本查不到别的东西,偏偏所有人都认为刑部是被陷害的。 为什么?因为就是叶建仲! 再想到,之前竟然放低了身段,给叶建仲写了封解释的书信,想到叶建仲拿到信之后,是何等的轻蔑,何等的得意。 献国公的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的发出一声低吼。 “叶建仲!好一个叶建仲!竟然骗了所有人!好一手苦肉计,好一个顺水推舟,将本公扳倒却不会引人怀疑的毒计!” “大人,属下忠心无二,绝无……”跟在献国公身边的护卫半跪在地。 但他话没说完,献国公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无需多言,我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你。” 献国公拿起棺材盖,亲手给海观澜盖上,眼睛依然是红的。 “观澜是个好孩子啊,就算是死了,也依然担心本公,他记得本公恩情,却也记得叶建仲,我曾听他说过,年少之时,偶遇叶建仲,助他一次,没想到他能记到现在……” “过往不提,待查清楚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便将他厚葬了吧。” 一夜过去,献国公已经换上了朝服,准备前去上朝。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贴身护卫无声无息的出现。 “大人,观澜身上的痕迹,已经没有了,就是不知是被人抹除了,还是受城墙之上的神光,所以崩碎消散了。” “嗯,没有就算了,这件事暂时隐蔽。” “大人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 献国公走过大门的时候,看着大门之上的铺首,脚步微微一顿,盯着铺首,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铺首幻化而出,化作一双迷蒙的双目。 “见过大人。” “幻海氏历来我行我素,他们是否已经来过了?” “回大人,来过,我未曾放进去。”双目沉默了一下,回了一句。 “你为本公镇守门户多年,尽忠职守,本公心里清楚,若是幻海氏来人,你就告诉他们,刑部门前伏杀,是叶建仲的手笔,观澜当年受他恩惠,受他派遣也是为了报恩,伏杀失败,观澜也被其灭口。 而观澜天生琉璃骨,又是体修,肉身未灭,他念及本公往日恩情,化作不祥归来,只是为了告诉本公这件事,本公铭记五内,必定会为他报仇,幻海氏再来人,你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即可。” 说完这些,献国公也不等铺首说什么,自顾自的离去。 半日之后,小朝会。 献国公挨了大帝一顿训斥,但这次,他全程一句辩解都没有,老老实实的承认,说什么就认什么,一副俯首任诛的态度。 然而,等到小朝会结束,大帝也未曾有明旨责罚。 等到众人离去的路上,叶建仲铁着脸,对着献国公冷哼一声。 “希望献国公到了三司会审之日,也能如此心甘情愿的认罪认罚。” “老夫如何做,由不得叶尚书操心,纵然是邢狱安家,那也是陛下的恩赐,老夫甘之如饴,倒是叶尚书,费尽心思,骗尽天下人,这一次为了扳倒老夫而暴露,值得么?想必此事之后,叶尚书身后的殿下,必定会对你更加信任了。” 献国公冷笑一声,张口就怼了一顿。 “献国公!”叶建仲眉头一竖,目露怒色:“之前栽赃陷害尚且不够,到了此刻,还要攀咬陷害不成?” “哼,叶尚书,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尤其是被身边的人暗害,想要不动声色,可是不容易的。” 丢下这句话,献国公拂袖而去。 叶建仲眼中的阴郁,一闪而逝,口中厉喝。 “献国公,神朝自有法度,由不得你猖狂!” 说完这句话,叶建仲也拂袖而去。 出了宫城,入了车驾,叶建仲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献国公竟然知道了他的苦肉计,甚至连安插了内奸的事,都已经知道了。 那这事是谁告诉献国公的,内奸被发现了,反而告密了不成? 必须要找机会接触一下内奸,问清楚了…… 不对,也不行,万一内奸变成了献国公的内奸。 叶建仲的心情非常不好,回去一路,都在思索着后续,既然这件事暴露了,后面的计划就要重新安排了…… 当然,他不知道献国公就是诈他一下而已,献国公也没查清楚,谁是内奸,是不是真的有内奸。 但后者,献国公现在是有九成信了,这段时间的经历,足以说明问题了。 然而,同样的,献国公也不会知道另外一件事…… 藏香阁里,秦阳倚在矮榻上听曲子,心里自省演技是否进步了。 回忆了一下整个过程,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偶尔不用太谦虚了。 演技大有进步,可惜这个世界没影帝奖项,不然非拿个十个八个的。 献国公十有八九会信了。 就是不知道内奸的事,他信不信。 是不是有内奸,秦阳怎么可能知道?他又不是神仙。 临时加了一句,也不过是秉持着,既然有一句是真的不能再真的话,加一句不知道真假的,也不算什么。 毕竟,他们这种大佬,在对手那安插个奸细什么,不是太正常了么,也不算是假的。 当然了,这些都是马后炮给的解释,真相是作为演员的分身,入戏太深,没完全按照导演的安排走,就满嘴跑火车的随口加了一句自以为挺好的台词。 可能是演员不满戏太少,还被写死了,挣扎一下吧…… 随他去吧。 “好……” 待献唱的姑娘唱毕,秦阳连忙鼓掌。 在吉祥街待了这么些天,秦阳已经有些放弃治疗了,毕竟,稍稍正常点的男人,没几个会常住在吉祥街。 现在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当然,最后的倔强还是要有的,这些姑娘的红包是绝对不能收的。 除此之外,被调戏什么的,差不多已经能免疫了,听听曲子,看看跳舞,权当娱乐放松了。 剩下的事情,就跟他没特别大的关系了,想必,离都的这些人,没几个会继续在意他了。 听完一曲,秦阳奉上打赏的灵石,目中神光闪烁,运起破妄之瞳,例行在藏香阁里看一圈。 而台上献唱的姑娘,掩嘴轻笑,身形一晃,似是起舞一般,扬起轻纱,眨眼间人已经落到了秦阳身边,一只手搭在秦阳的肩膀上,媚眼如丝的调笑。 “季公子,你怎地每次都要这般看,是看的不清么?跟我去厢房里,保管让你看的真真切切……” 阁中一群人笑哈哈的起哄,就算是常来的客人,现在也都知道了藏香阁的姑娘,整天琢磨着给这位季公子发红包。 “听雨姑娘,你要是拔得头筹,那可是把其他姑娘都得罪了啊。” “哈哈哈,听雨姑娘,你可加把劲,我们都支持你呢。” “哈哈哈哈……” “咳……”秦阳干笑一声,心说我也不想这么干,可我还想防着幻海氏的人,藏香阁里人来人往的,都是客人,我总不能一直瞪着俩灯泡眼,到处窥视吧,那不是把人得罪完了么…… 也就这种时候,顺带着瞥一眼,大家都当个乐子,没人会计较。 “听雨姑娘,这么说就俗了,岂不知犹抱琵琶半遮面,半遮半掩,娇羞天然,才是最赏心悦目的么,姑娘,不是我说你,你太热情了反而不好,你听我的试试……” 秦阳挣脱出来,嗖的一声溜了。 听雨姑娘气的一跺脚,踩着重重的步子,也上了楼。 阁中一群人哈哈大笑,倒是也有些来逛青楼的文士,摇头晃脑的抚须赞叹。 “这位季公子当真是个妙人啊,犹抱琵琶半遮面,说的的确是妙啊……” “说的不错,天然娇羞,半遮半掩,着实更好。” “这位季公子就是不从,莫不是修的童子功?” “听说不是,不知道为何,也可能是有难言之隐吧。” “哎,如此妙人,可惜了……” 秦阳回了房间,假装没听到外面那些人说的话,省的想出去打死说这话的人。 “嘭!” 贱天霄坦胸露乳,又是一脚踹开了门,大摇大摆里的走了进来。 “季兄弟,听说你又光明正大的偷看人家姑娘了,那你怎么不选一个啊,这里的清倌人可不少呢,可都中意你的很,你要是愿意帮人家赎身,带回去当个知冷暖的体己人,不也挺好的么……” 贱天霄说到这,微微一顿,贼兮兮的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季兄弟,你不会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哎,天霄师兄,你可真够贱的,我跟你说实话,要不是我打不过你,就凭你这些恶趣味,我早把你打死好几次了。” “哈哈哈,等你打得过我再说吧!这世界,拳头大就是有道理,我是在教你认清现实。”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天霄师兄,找我干什么?总不至于又来笑话我吧?”秦阳果断转移了话题。 “噢,还真有点事,我刚得到一个惊爆人眼球的消息。” “献国公暴毙而亡了?” “那倒没有,是叶建仲,之前伏杀你,陷害给刑部的事,竟然是叶建仲玩的苦肉计,不知道怎么的被献国公发现了,然后直接被献国公揭了盖子,这一下可好玩多了,你等的三司会审,怕是也要再等些时日了。” “嗯?刑部的尚书大人?”秦阳一脸疑惑。 “可不是么,本来是稳稳当当的,献国公十有八九会被人联手按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叶建仲身后不知道是哪位亲王,局势就变了,谁的人都不是的刑部,变成了某一个亲王的人,定天司是从来不涉及这些,而又因定天司的存在,大理寺历来不受重视……” “然后呢?” “这还用然后?本来三司都跟东宫和亲王没有关系,秉公处置,如何决断,也只需要报上去即可,可现在三司之一,却牵扯到了亲王,明明白白的案子,就没那么好审了,牵扯也更大了,所以了,献国公未必会轻易倒了,叶建仲的麻烦也大了。” 贱天霄正说的起劲,秦阳的眼睛里却忽然冒出两道神光照耀到他身上。 毫无遮掩的看了个通透之后,秦阳才散去了瞳术。 “没事,确认一下,天霄师兄你继续。” “继续个屁!男人你都看!”贱天霄嘴角抽抽着离去。 留下秦阳一人了,秦阳才关上门,倒在矮榻上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终于打起来了。 现在应当没人会在意一个整天泡在吉祥街,跟着贱天霄不学好,还没过河的小卒子了吧? 车和炮开打了,那个神出鬼没,不走寻常的马,也不会理自己了吧? 让他们去打吧,最好你捅我一刀,我插你一剑。 最后同归于尽。 现在看戏就好了,看着大佬打架,看着他们互相揭老底,拍黑砖,扣黑锅,多好的学习机会,不能放过了。 要是最后俩都残血了之后没死? 备用计划上线,悄悄的去补一刀就好。 现在只需要当一个醉心吉祥街的咸鱼就好了。 …… 献国公已经做好了被降罪的心理准备,心里其实也清楚,他不会死,也未必会倒。 府中的一众幕僚,已经很多天没有收到过召唤,大家也都明白了,献国公这是准备认罪了,老老实实认罪,以大帝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他也不会死,顶多是受到责罚而已。 大家都闲了起来,有些人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献国公对于案子放弃的太早了。 可渐渐的,变化就出现了。 可府中短短七天的功夫,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杖毙了十几人了,其中还有在府中待了数百年的人。 有人觉得献国公应当是最近心情不好,才如此暴躁。 可有的幕僚,就坐不住了。 比如沐如心。 因为她知道,那些被杖毙的人当中,有些是眼线,其中还有一个她与外面联系的关键眼线。 为了保险起见,她传递出去的消息,全部都是口讯,甚至真正的内容,都隐藏在口讯之中,口讯被外人听了,也不会知晓真正的内容是什么,只会当做正常的谈话而已。 除了这个人之外,她在献国公府里,就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秘法秘术之类的,更是根本不敢用。 献国公不召见她,外面的消息,也就只能通过风言风语获得,可就算是那些没什么关键的只言片语,也能知道,献国公已经跟叶尚书斗的如火如荼。 他们相斗,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沐如心知道,这太不合情理了,叶大人不会如此。 她甚至猜测,能发展到这一步,是不是叶大人已经暴露了。 若叶大人暴露,是不是她也暴露了? 不对,这几日献国公虽然没有召唤,却也赐了不少东西,也没怪罪她什么。 可是,最坏的可能若是真的,献国公却根本没对她怎么样,叶大人会如何想? 短短七天,她度日如年,终于等到一个献国公,前往宫城的机会。 她再也坐不住了,失去了自己消息来源的渠道,也失去了献国公的消息渠道,她如同瞎子,再加上献国公的变化。 她决定今天出门一趟,必须要弄清楚了。 哪怕冒险,也必须出去一趟。 她在献国公府,身份是幕僚,而且是最为倚重的幕僚,自然不会有人限制他的自由。 她离开国公府,一切都很顺利。 逛了两个时辰之后,她才按照约定好的地方,她进了一家贩卖女修法衣的店铺,如同一个寻常的女修一般,关注样式多过关注法衣的防护之效。 她也如同寻常女修一般,跟店铺的掌柜交谈,挑选法衣,买了几身衣裳,继续去下一家。 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出门的时候,却见到献国公的贴身护卫,正好从门前经过。 “如心姑娘啊,大人前几日不是才赐了你一件霓裳羽衣么?” “啊,女儿家不都是这样么……”沐如心看到来人,心中大惊,手都不受控制的一抖:“原来是杨大人啊,我还当我看错了,杨大人怎么一人来此啊?” “大人前往东宫,面见太子,于我无事,所以才得空,采购些东西,告辞。” “告辞。” 沐如心看着杨护卫离去,心头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刚才跟店铺老板接触之后,听说了最近的事,她不好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她努力稳定心神,脚步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加快了不少。 离开了这条街之后,沐如心压下心中不安,犹豫了一下,没立刻回去,而是继续佯装采购一些东西。 而就在她走出这条街的同时,就见一些披甲士卒,闯入了她刚才进去的法衣店。 里面从掌柜到伙计,尽数被抓了起来。 沐如心却一无所知。 …… 一炷香之后,叶建仲面无表情的听着手下人传来的消息。 “献国公这几日,都没有召集幕僚,可是却对沐如心赏赐了不少东西,尤其是有一件宫中赐下的霓裳羽衣。 我们的眼线,也都没拔除了,一炷香之前,沐如心前往我们的一个关键据点,正巧,献国公的贴身护卫,也在那里出现。 等她离开之后,店铺就被城卫军的人,随意找了个理由全抓了。” 手下说完,静静的站在那里候着。 而叶建仲一声长叹。 “如心啊如心,我不信你会出卖我,可是现在,本官实在是不敢去赌你的忠心啊。” 叶建仲沉思良久,对手下挥了挥手。 “去,将人带回来。” “等等!” 叶建仲再稍稍一沉思,补了一句。 “若献国公的人阻拦,就算了,若无人阻拦,就将她请回来。” 按理说,阻拦的话,是保。 可此时此刻,再加上是沐如心这个内奸,阻拦了,反而更像是害,不阻拦才像是保人。 叶建仲的人速度很快,方才已经有人等候着了,这边命令一下。 沐如心还未回献国公府的时候,就有一位女子拦在她面前。 “如心姑娘,好巧啊,许久未见了吧……” “走吧,我们叙叙旧,聊一聊。” 沐如心心里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不多时,沐如心被带到叶建仲面前。 “大人,如心绝对没有背叛您。” 沐如心见面就先说了这么一句,眼见叶建仲都没正眼看她,顿时跪伏在地,以额触地,久久不起。 良久之后,叶建仲才转过头,看着她一声长叹。 “如心啊,我是相信你的,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赌不起,我不敢去相信你。” “大人,如心从来没有背叛过您啊,一切都是按照您的意思来办的,如心尽心尽力,从没有丝毫懈怠,无论是之前的大帝姬之事,还是如今,都是如此……” “够了。”叶建仲伸出手拦住她的话,看着满脸苦涩绝望的沐如心,语气稍缓。 “你为我效力这么久了,我怎么可能怀疑你,不过现在,献国公已经起疑心了,你不能再回去了,你去办另外一件事吧。” “大人请吩咐。” “你去吉祥街,接触贱天霄和季无道,给我好好查一下,海观澜到底是如何死的,幻海氏已经有人来了,如今,之前的事情已经暴露,必须要防着幻海氏了,不过,为了你的安全,要让你受点苦了……” “谨遵大人吩咐。”沐如心跪伏在地,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这口气没松多久,她就感觉更加绝望了。 她不是被安排到了吉祥街。 而是以一个被人发现的眼线的身份,被卖到了吉祥街。 献国公府毫无反应,显然是已经将其放弃了。 通过她抓到的那些人,知道更多有价值的消息,比她这个只是在执行怂恿献国公的人,知道的还要多。 叶建仲也毫无反应了,看起来也是已经将她放弃了。 但她还是谨记着叶建仲交代给她的任务,这只是为了真实而已。 当天,献国公暗中派来了一个人,假装恩客点了她,跟她说了一些话,让她当双面间谍。 想到了此时被卖到吉祥街的境遇,再想到她其实都不太确定,叶建仲是不是已经真的放弃她了,于是她应下了献国公的安排。 而作为好处,她被安排的可以卖艺不卖身。 她没法拒绝,作为投桃报李的回报,她将叶建仲安排她的任务,转告了回去。 可惜,献国公听到这些之后,只是冷笑一声。 “哼,原来叶建仲这个老狐狸,在这等着呢,他是想迷惑幻海氏的人,海观澜不是他灭口的么? 还是想迷惑我?可惜啊,他不知道,海观澜死后,也依然惦记着往日恩情,应扯着意识不散,来报了信!” …… 时间流转,秦阳已经不止一次感叹,寿命长了,其实也不全是好处。 坏处之一,就是办事效率太低了。 都过去三个月了,竟然还没闹腾完,所谓的三司会审还没开始的迹象。 他也快在吉祥街待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浪蹄子瞎传,除了十全大补童子鸡之外的名声,现在又多了个指点迷津的称号。 为什么呢? 因为听雨姑娘得了秦阳胡扯指点,兴致来了还真学着照做了。 于是又正巧,有个门派纨绔,来离都见识一下吉祥街,被“天然娇羞,半遮半掩”的听雨姑娘,迷的五迷三道的,当天就下血本替听雨赎身带走了。 于是乎,现在除了藏香阁里的姑娘,竟然还有别的姑娘打他的主意。 秦阳窝在房间里不出去,实在是闹心,这什么名声啊都。 今天就有俩清倌人,言明了听说了那俩称号,这才跳槽到藏香阁。 藏香阁的老鸨,笑的嘴都歪了。 大手一挥,就给了秦阳在这里白吃白住白嫖都不用花钱的待遇,让秦阳把这里当自己家,别客气,想住多久住多久…… 之前可不是白吃白住,那都是贱天霄花钱的。 秦阳要自己掏钱,贱天霄就丢下一句。 “你看不起我?” 不过看到秦阳的眼神,贱天霄就换了一句。 “什么时候打得过我再说!” 秦阳关着门,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热闹,索性自己加了禁制,将房间封了,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都是些什么傻姑娘啊,人云亦云的,都不懂的传言只是传言么,竟然闹腾到跳槽这种地步。 这智商,要是长得难看点就真完了。 藏香阁的大堂里,两位新来的清倌人,依次见礼。 一个见礼完之后,另一个一身黑色襦裙,面带轻纱的女子,微微一福。 “如心,见过各位。” 第四零零章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有时候也很难 “单吊八条,自摸清一色。” 一袭黑色襦裙的如心,熟练的推倒麻将,神态平静的抬起头,看了看其他三人。 “你怎么又胡了?”贱天霄一脸郁闷的掏灵石。 一旁的秦阳更郁闷了。 就不该为了打发时间,教给这些人麻将。 甚至为了杜绝大家实力都强,可以轻而易举的作弊,记住所有的牌,还专门弄出来一个自动麻将机洗牌。 然而,他也就在第一天赢了点,后面那叫一个惨,逢赌必输,跟谁打都输。 “季公子,要不我们赌大点?要是你赢了,这几个月赢你的灵石,都还给你,你要是输了,我也不让你吃亏,我给你发个超大的红包。” 说话的姑娘,名叫听雪,就是几个月之前,跟如心一起慕名而来的,这个名字也是新改的艺名,之所以也是听字辈的,纯粹是蹭听雨的热度,图一个好兆头。 她现在是藏香阁的一号麻将迷,连有人点了她聊天唱曲,都变成了找她一起打麻将。 而二号麻将迷,就是逢赌必赢,堪称女赌神的如心。 她这接个月赢的灵石,比正常上班赚的要多好几倍了。 也正因为如此,现在除了不知道钱是什么的贱天霄和穷的只剩下钱的秦阳之外,别的人都没人敢跟她一起玩了。 “是啊,季公子,我们赌大一点。”如心也吃吃的笑着,在一旁搭腔。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们死了这条心吧!”秦阳断然拒绝,毫不犹豫。 打发时间可以,反正都是随便玩玩,输也输不了什么,赌这么大,绝对不参加。 “啊,该吃饭了吧,我们散摊吧,下次再玩。” 不等其他人说什么,秦阳就直接站起身,不玩了。 说起来,这事归根到底,还是怪神朝的办事效率太差。 又拖了几个月时间,还没什么结果。 献国公跟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咬,跟叶尚书斗的如火如荼,几个月的时间,只要有人帮着叶尚书说一句话,献国公就冲上去咬着不撒嘴。 这俩人还没倒呢,刑部就先倒了一个侍郎,三个郎中。 工部倒了俩,兵部倒了俩,户部倒了一个。 这些可都是常驻离都,有资格参加常朝的人,没有一个是正五品之下的。 至于下面的其他人,就没的数的,反正数量肯定多的多。 叶建仲这个老银币,阴成这样,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对付谁吧,以目前的情况,只有他身后靠着某个亲王才会这么干了。 献国公疯狂咬人,其他俩亲王,根本就不管,没关系的人,也都作壁上观看戏。 这种情况下,叶建仲身后是谁,想要隐瞒,是绝无可能了。 两个月前,大家其实都已经知道,叶建仲身后的,乃是赵王,大帝的次子。 放到明面上了之后,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叶建仲跟献国公之间,更是斗的热闹了。 以至于,案子到现在还没有开始的迹象。 掀了桌子的秦阳,现在也已经没什么人理会了,也就是偶尔会有一个差役,例行公事一般来转一圈,确认了秦阳还在离都就得了。 秦阳敲响了震天鼓,当时是闹的沸反盈天,多少人都等着看好戏呢。 现在发展成了,好戏是有了,可不是当时那件事的好戏。 按照规矩,秦阳现在是要待在离都,随时接受传唤,等着正式开审。 要不说了,秦阳实在是无聊了,又不敢随意的去别的地方待着,只有吉祥街最安全,这也开始搞些事情。 就因为这接连不断的事情,弄的秦阳的拍卖会,也已经好几年没有开过了。 毕竟秦阳本尊,现在还在苟的状态,不太适合露面,拍卖会什么就别开了,省的有人去闹腾,也未必有力量能解决。 窝在房间里,秦阳琢磨着,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原告被硬生生拖死的情况,又不是没有听说过。 搁到这个世界,原告被硬生生的拖到老死,应该也不会让人太意外。 怎么搞,是得好好想想了。 秦阳闭门修行,一边苦思冥想。 而藏香阁里,如心拿了新赢的灵石,开开心心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怔怔出神。 她被卖到藏香阁,虽说卖艺不卖身,可也成了双面间谍。 这于之前献国公府里备受其中的幕僚身份,落差何其大。 她有过惶恐,也有过不安,不知道未来在何方,她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所谓的幕僚,也没有任何的神朝编制。 一朝失宠,若是想得开,她可以如同听雨姑娘一般,忽悠一个有背景的二傻子,欢天喜地的被接走。 可若是想不开,就是如今这样,有的是人喜欢她这冷冷清清,颇有些孤傲的性子,得不到了,见得少了,就觉得倍感新鲜,被人吹捧。 等到哪天扛不住压力了,遇到一个不讲理的纨绔了,她也就彻底从妓变成了娼。 可说到底,她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妓的身份。 任人宰割。 当时来藏香阁,不少人很意外,她却义无反顾的来了,至少这样能证明她的价值。 来到这里之后,感觉就变了。 尤其是学会了打麻将之后,灵石既不是出卖色相而来,也不是当幕僚当内奸被人赏赐而来。 基本都是她自己赢来的灵石,这种感觉特别新鲜。 如同多年的重担都卸下了一般,甚至有时候都在想,当初若是被完全放弃了,只是单纯的被卖到吉祥街,其实也挺好的。 起码还是有那么一点盼头的,可以自己赚灵石,给自己赎身,最后落得一个自由之身。 但现在,她依然还要去完成任务。 依然还有更加沉重的枷锁。 好几次,她都想一了百了,直接告诉了贱天霄,告诉了季无道她的身份。 可每一次都鼓不起勇气。 吉祥街有吉祥街的规矩,莫问过往,莫问前程。 所有进到这里的姑娘,都不会被问及过往。 哪怕她去掉了自己的姓,给自己的艺名也叫如心,也没谁会去追究,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等到有一天,她离开这里,重新拾起自己的姓名,那个时候,也不会有曾经相识的人,去问及她现在在干什么。 从离开的那天起,她就跟吉祥街再无关系,跟曾经吉祥街的自己,也再无关系。 每天都有人来吉祥街,也有人消失,只不过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走了。 被卖到这里的,大体上是什么路子,大家其实都清楚。 要么是犯官亲眷,要么是大家族里的臣子,反正曾经肯定都不是平民。 正儿八经的野路子,还真不是谁都能被卖到吉祥街。 她来到这里,到现在也没有人过问过以前。 也未曾遇到过曾经认识的人。 可现在,如心一只手臂支着脑袋,双目无神的望着前方,愈发的感觉到绝望。 笑的越开心,玩的越开心,打麻将的时候,感觉到的一丝自由,与真正的现状对比之后,这种绝望就更加深切。 被献国公和叶尚书如此对待之后,算是彻底死了心了,终于看透了,这些人的无情,根本无关你有没有用,也无关你是不是忠心不二。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如心回过神,没急着回应,而是本能的对着镜子挤出一丝笑容,而后看到略显僵硬之后,又揉了揉脸颊,搓了搓眉宇,再次露出一丝浅笑之后,眉宇间的愁容也随之消散了。 “谁啊?” “如心姐姐,是我,听雪,你在休息么?” “没有,你进来吧。”如心一挥手,房门洞开,听雪眉宇间带着一丝欢快,拎着裙摆,从门外走了进来。 “如心姐姐,你今天又赢了好多吧,难怪除了季公子和天霄公子,都没几个人愿意跟你打麻将了,外面那些臭男人,一个个说的好听,现在也没几个赶来叨扰姐姐,姐姐倒是落得清静了……” “恩,那是季公子和天霄公子不愿意拿我们的辛苦钱,让着我们而已。”如心浅浅一笑,说的很随意,看的也很透彻。 秦阳和贱天霄,还真没有认真在玩,都没怎么用心,都是当做玩而已,区别就是,秦阳的牌技的确很差…… “季公子的确是个真君子啊,都在吉祥街快一年了,也没见他占了那个姐姐,还教给我们这个游戏,现在来的客人,也不用给他们卖唱卖笑了,赢了他们的灵石,他们也高兴的很……” “是啊……”如心看着听雪眉宇间带着的欣喜,那是一种完全发自内心的欣喜,没有半点遮掩,莫名的就感觉心中更加的空落落,更加的绝望。 什么时候开始,她连自己是否真正欢喜,都已经不敢表达出来了。 听雪却没感觉到如心的异样,眉飞色舞,满脸憧憬的期盼着。 “来之前,我倒是挺想着给季公子发个红包的,可是后来呢,就觉得,若是真有这么一个男人,愿意带我走,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答应的,我之前听人说,季公子可是……” 听雪说个不停,如心却已经意识恍惚,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了。 若是不曾感受过不一样,一直待在献国公府,当一个阴诡幕僚,她也不会有此刻的感觉。 就怕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看到了一丝光亮,却永远都不可能抵达,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无穷的绝望,一点一点的吞噬她的心神。 “噗……” 如心面色不断变幻,体内的力量,也开始变得暴乱,她一口鲜血喷出,仰头倒在了地上。 钻了牛角尖,走火入魔了…… 正在滔滔不绝畅想未来,已经畅想到修士想要生孩子,留下子嗣,是一件大事,若是以后被人带走了,要不要帮夫君生个孩子…… 感受到脸上的冰凉,鼻尖嗅到了血腥味,听雪才如梦初醒,转头一看,吓的脸都白了。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尖叫声响起,很快,就引来了藏香阁里的不少人。 贱天霄来了之后,只是看了一眼,随手一挥,一道神光落入到如心体内,如心体表紊乱的真元,就被强行平复。 “心志郁结,祸乱内腑,真元失控,以至于走火入魔了,这小妮子整天话不多,赢钱的时候那叫一个狠啊,什么事想不开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说的好好的,就忽然间这样了。”听雪结结巴巴的,一脸无辜。 “行了,别问了,让她静养些时日吧。” 人都走了之后,听雪留在这照顾她,不多时,如心缓缓的醒来,看到床边的听雪,不等她说话,听雪已经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如心姐姐,你醒了,你不知道,你……” 等到听雪说完,如心苦笑一声,闭上眼睛片刻,对听雪道。 “听雪,你能不能去将季公子和天霄公子请来,我有话对他们说。” “噢……” 片刻之后,秦阳孤身一人前来,看到如心,神情颇有些尴尬。 “如心姑娘,你好好休息就是,天霄师兄这人不靠谱的很,他这会忙着呢,来不了……” “季公子……”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也别说什么了,好好的就行,不管过往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你沦落到这里,我也被困在这里,大家都一样,有个姓白的大佬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挺好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季公子,你听我说,我以前……” 听到这俩字,秦阳连忙打断她的话。 “你别说了,说什么说,吉祥街有吉祥街的规矩,你放心好了,就算是到了这里,生活终归还是有盼头的,想想之前的听雨姑娘,不也落得自由身,从此海阔天空。 所以啊,你别想不开什么,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好像还记得,似乎有个猴子说过一句,我等生来自由身,谁……唔,后面的我忘了,你领会意思就行。 别整天像是有多大心事一样,人活着不就图一个盼头么,再艰难,其实终归还是有一丝光亮和一丝希望,我辈修士,跟芸芸凡人不同的地方,不就是我们有这么一丝博的机会么? 别瞎想了,也别跟别人说以前什么的了,安心休养吧,我先走了……” 秦阳简单粗暴的丢下一盆鸡汤,扣在了如心脸上,匆忙溜了。 又对人家没意思,趁着人家心理防线崩溃的时候,嘘寒问暖,见缝插针,然后趁机钻人家被窝什么的…… 这种没品的事,他这种正人君子是绝对不会干的。 赶紧溜。 秦阳溜了,如心一个人躺在床上,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一了百了。 可是一句都没说出来就被阻拦了,反而还被人家安慰了一番。 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面愁容,她又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揉自己的脸颊,可是却又忍住了,双手停在了那里。 怔怔的看着镜子中憔悴不已的姑娘,看着她的脸上有两行泪水,缓缓的流淌下来,看着她哭的伤心欲绝,恸哭出声。 第四零一章 用双面间谍的坏处,俊公子幻海刹 如心走火入魔的事,知道的人没几个,事实上,就算是知道了,其实也没几个人会关心。 这才是吉祥街热闹繁华,觥筹交错之下,血淋淋的真相。 不然的话,难道那些消失在吉祥街的姑娘,都是运气好,遇到了不差钱的如意郎君被接走了么? 如心休息了三天时间,再次出现的时候,那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傲孤绝的气质,就淡了一些,笑容虽然少了,可笑起来的时候,却多了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大家都说不清楚是什么,话到了嘴边之后,都变成了“你今天看起来好漂亮”。 藏香阁里,总会传出名为麻将机的法宝洗牌的声音,生意倒是比以前更好了,纷争也比以前更少了,有的也不过是有人牌品不好的问题,不会牵扯到这里的姑娘。 少了纷争,多赚了钱,老鸨整天笑的见牙不见眼,但凡是来了还没到出来接客时候的姑娘,都会热情的带来给秦阳见见…… “丧心病狂!” 秦阳看着老鸨远去的背影,暗骂一声。 再听着隐约传来的声音。 “碰!” “暗杠!” “胡了!” 秦阳闭上眼睛,轻吸一口气,莫名的熟悉感浮上心头,听起来吵吵闹闹的,却很舒服。 真像是中老年活动室啊…… 接下来一个月,偶尔跟其他三个铁腿子打麻将,也能感觉到如心明显不一样的地方,旁人感觉不到的地方,秦阳却见的太多了。 那个似乎一直压抑着自己情绪的如心,变得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而不是一个连笑容都很标准的人偶。 秦阳不禁感叹,自己的鸡汤还是有效果的。 心里其实也挺纳闷,是不是已经将自己也彻底洗脑成一个正儿八经,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了。 打了一个时辰的麻将,有客人来,还是如心的老客户,点名了要如心去陪酒,牌局也只能结束了。 如心换了一身白底蓝边的云袖长裙,面上的面纱,也换成了淡蓝色的轻纱。 推开一间房,客人已经等在里面了。 “如心见过大人。” 大门紧闭,禁制升起,来者转过身,看着换了那身万年装扮的如心,微微有些意外,嘴上却道。 “你如今与贱天霄和季无道,相处的如何了?大人让你查的事情,又如何了?” “回大人,相处的极好了,大人让如心查的事情,基本上也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如何?” “贱天霄也没有出手,死士都是死在季无道之手,而当时海观澜根本没有与季无道交手。” “海观澜没有去?”来者目光一凝,盯着如心的眼睛。 如心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神情平静,一脸淡然的摇了摇头。 “这一点如心就不知道了,只查到季无道当时根本没有见过海观澜,而贱天霄也从未出过手,而季无道出身五行山,底蕴深厚,与海观澜之间的差距却非常大,根本不可能是海观澜的对手。” “献国公老奸巨猾,他怕是早就做好准备了,我会如实禀报大人的,你继续在此处安心等候,这里消息繁杂,说不定却也会有一些重要的消息,待尘埃落定之后,大人念你功绩,会把你接出去的。” “如心遵命。” 如心神情平静之极,心里早对这些,早已经没了期望,也明白了,她被送到这里之后,就没了自由的机会了,叶建仲不会让她自由的。 所谓的以后如何如何,听听就罢了。 谈话结束,就是一如既往的觥筹交错,如同一个普通客人一般的喝酒听曲。 待人离开之后,如心关上门,一个人净面净手,认真的洗杯泡茶,颇有些不悲不喜。 她查出来什么了? 当然没有,事实上,她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或者说,没机会的时候,没法去查,有机会了,却又不想查不想问不想旁敲侧击了。 事实如何,她懒得去管,她只会告诉对方,她想告诉他们的答案。 这件事,跟季无道,绝无半点关系。 从那天走火入魔,想要一了百了,却被季无道一顿抢白安抚之后,她也想开了,学着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那种不同的感觉,简直如同无解的毒药。 活了这么久,现在才觉得像是真的在活着。 叶尚书跟献国公斗,那就让他们继续斗吧,互相去猜忌吧,反正他们俩,是绝对不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的,纵然是真有这么一天,两人也绝对不会信对方说的一个字。 他们之间的斗争,就别牵扯进来季无道了。 一日之后。 又一个熟客上门,待关上门之后,对方立刻拿出令牌亮了一下。 “叶建仲的人又来找你,都说了什么?” “叶尚书差我来这里追查海观澜到底是怎么死的,这次只是来例行问询。”如心神情依然平静。 “不是他们的人干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叶尚书的人,根本不会在我面前承认任何事情,我也只能执行任务,查到人是叶尚书派出去的,至于干什么,不知道,但当时在刑部门前,季无道和贱天霄,根本没有见过海观澜。” “嗯?”来人神情一凛,忽然想到幻海的人已经出现了,而叶尚书这个老狐狸,却还是派人来这里追查,怎么看都像是欲盖弥彰。 “做的不错,叶尚书那边有任何事情,都第一时间如实汇报,待尘埃落定,自会有人接你离开这里。” “如心遵命。” 待人走后,有婢女前来收拾,不知怎么的,将一个摆件花瓶碰落,也不知怎么的,她稍稍恍惚了一下,没有来得及抓住,花瓶跌落到地上,摔成了一堆碎片。 “收拾了丢出去吧,以后小心一点就好。”如心没有怪罪婢女。 而吓了一跳的婢女,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将碎片收拾了,很其他的垃圾,一起带出了后门丢掉。 那些躺在垃圾堆里的花瓶碎片,在没人的时候,无声无息的凭空消失不见。 不多时,飘落着淋漓细雨的街道上,眉眼细长,颇有些妖的俊公子,撑着一把白底黑字的油纸伞,离开了吉祥街,越过了狭长的街道,走过城中一些用来培育灵植的灵田,再次来到了献国公府。 到了府门前,守门的护卫,无人去看他,如同没有看到一般。 守门的铺首,再次幻化出一双眼睛。 “见过公子,小的等候公子莅临多时了。” “哦?” “观澜公子强撑着意识不散,化作不祥,从城外归来,只给献国公大人留下一句‘大人身边有内奸,是刑部尚书叶大人派我去杀’,之后就意识崩散,只留下一具琉璃骨,遗骸在后堂供奉着,尚未下葬,是否带回幻海下葬,静候公子的决断。” “既然死了,过去的罪就没计较的意义了。”俊公子的神色有些恍惚,喃喃自语之后,才对铺首点了点头:“我带他回去。” “就在后堂,国公大人吩咐过,若公子前来,请自便。” 幻化成双目的铺首,重新变成了铺首的模样。 俊公子迈步进入献国公府,自顾自的来到后堂,只是看了一眼,确认了那具琉璃骨之后,就带走了一直停放在这里的棺材。 离开了献国公府,俊公子撑着油纸伞,向着刑部衙门而去,心里面也念叨着。 果然是利用观澜,利用他来借助幻海的力量,帮他们除掉敌手么? 叶建仲,你是让观澜去杀谁? 不,你隐藏了这么久,只是想要观澜死吧,他死了,你才好利用幻海,不是么? 到了刑部衙门前里许之地,俊公子停住了脚步,抬头望去。 刑部之上悬着的一颗宝石,迷蒙的光辉洒落,将整个刑部衙门都笼罩在内。 然而,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人,却像是没有一个看到了这颗宝石。 俊公子失声笑了出来。 “蜃龙宝珠,好大的手笔啊,叶建仲,你还知道要防着我么?不过,你也太小看我了,真以为幻海的人,必须要亲自出现才能有所作为么?” 俊公子大笑一声,转身离去。 …… 三月之后,吉祥街,藏香阁。 趴在三楼的走廊边,看着下面大堂里,热闹非凡的画面。 之所以这么热闹,是因为藏香阁里又诞生了一个幸运儿,一位第一天出来接客的清倌人,只是在这里唱了第一首曲子,就被刑部一位郎中的公子看中,当场帮她赎身。 这让藏香阁里不少姑娘都看的眼热,近来大家的运气似乎都变好了不少,但运气这么好的姑娘,整个吉祥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台上献唱的换了一个清倌人,显然是那位赚钱赚到手软的老鸨,贪心不足蛇吞象,指望着今天再有热血上头的客人,会大笔大笔的撒钱。 可惜啊,这种不差钱,却偏偏就看上眼,又舍得的土豪,还真不多见。 一曲唱罢,就换上了听雪这个熟面孔。 秦阳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待一曲结束之后,听雪抬起头,挺了挺胸,对着秦阳招了招手,还刻意的拉了拉领口。 秦阳哈哈一笑,这姑娘,又来这一套,他可不能怂了,怂了人家就会变本加厉。 秦阳双目中神光一闪,向下望去,如同要直接看穿听雪。 但是这一眼看去之后,秦阳的笑容就忽然僵硬了一下。 “哈哈,听雪,几日不见,又大了不少啊。” “季公子,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秦阳笑了笑,没搭话,抬起头之后,就看到三楼的对面,有一位长相颇为妖冶的俊公子,倚在栏杆上,遥遥对着他举了举手中的玉酒杯。 秦阳笑容收敛,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因为刚才看的那一眼,清晰的看到,看别的人,都只是看到了披在人身上的灵光,看到气息逸散之后化作的氤氲之气,也看到了灵气飘动所化的匹练。 这是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可唯独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就是那位替人赎身的纨绔,怀里搂着的幸运儿。 目光望去的时候,看到的幸运儿,只是一个略有些透明的幻影。 明显不是一个生灵。 但散去了破妄之瞳之后,无论如何看,都看不出一点点破绽。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这个环形的三楼走廊里,之前根本没有那个妖冶的俊公子存在。 散去了破妄之瞳,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客人。 隐约记得对方隔三差五都会来一次,而且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的,秦阳都记不清楚了,毕竟他也不是每个来这里的人都能见到,最近的印象,也是在两个多月以前了。 这个人第一次来藏香阁,起码是好几个月之前了。 秦阳冷汗都差点冒出来了。 如此高明的幻术,直接骗了所有的人,甚至连贱天霄都没看出来,除了幻海的人之外,不可能是别人了。 幻海的人,都隔三差五的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难怪幻海的人如此受人忌惮,这些神出鬼没的家伙,什么都不做都能把人吓死了。 秦阳转过身,就见房间里的桌前,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 那位俊公子含笑颔首,对着秦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阳回头再望去,那个常客依然还倚在栏杆上看热闹。 关上门,秦阳坐在了俊公子对面。 “不知阁下是?” “幻海氏,幻海刹那。”幻海刹那稍稍一顿,眉眼里带着一丝好奇:“没想到多年不曾出来,有幸见到了破妄之瞳的传人,而且还是五行山的体修。” “机缘巧合,得前辈传授而已。”秦阳实话实说,而后也有些好奇的看着幻海刹那:“恕在下冒昧,公子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有我想要找的东西,而且我已经找到了,意外发现了季公子,倒是一件意外的事情,有件事想要劳烦季公子,就是不知当不当说。” “你这么说,肯定是麻烦事,还是别说了。”秦阳当即拒绝。 “呃……”幻海刹那微微一怔,而后大笑出声:“那好,以后再说吧。” “季公子,正巧我现在也看叶建仲不顺眼,看献国公也不顺眼的很,待我将这些事解决了,届时,季公子应当就有了闲暇,到那时再劳烦季公子吧,告辞。” 话音落下,幻海刹那的身形就缓缓的消散。 秦阳坐在那摸了摸脑袋,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幻海刹那要去宰了献国公和叶尚书? 若只是因为海观澜是被这俩人派出去就要杀人,不至于等这么久吧? 那就是说,他查出来海观澜是死在叶建仲或者献国公手里的? 他怎么查到的? 噢,对了,还真有可能,反正海观澜不是我杀的,都没见过。 那一定是献国公或者叶建仲干的! 第四零二章 造假大师新马甲,玩弄人心幻海脏 秦阳觉得自己应该出门去看看,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已经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或者说,情报网的铺设,有些跟不上事情发展的进度了。 情报实在是太落后了,事情都发生了,他却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甚至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正在发生,他也不知道。 然而,秦阳不知道的是,他这次还真没猜错。 真的有很多事情都在发生。 南海的边缘,不用再背负着加固封镇责任的幽灵盗,三艘船都已经自己玩自己的,幽灵号上的人,闲得无聊,又为了保持战力,刚刚从死海回来,顺手狩猎了不少凶兽,又带回来不少死海的特产。 他们正眼巴巴的等着,等到望眼欲穿,等着他们那浪到不知所踪的船长,再次开启拍卖会。 黄泉魔宗里,中年人张正义,酒足汤饱,正躺在山巅晒太阳挺尸,他最近在黄泉魔宗可是很受人尊敬。 因为热爱考古的小胖子,之前死的次数有点多了,变成了中年人之后,觉得还是在黄泉魔宗补补血再说,为了名正言顺的留下来。 他甚至专门去其他门派陵寝转了一圈,造成了当年的祖地大盗再次出现的假象,然后在回到黄泉魔宗,以一个精通各种技能的专家身份,将黄泉魔宗的祖地,里里外外的给加固了一遍…… 为了表示诚意,张正义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将里面的一座座陵寝,硬生生的加固到连自己都别想悄悄破开的程度。 先辈安宁,子孙放心,于是乎,张正义就这么死皮赖脸的赖在了黄泉魔宗不走了。 崔老祖实验新手艺,琢磨新房子的试验品,无论好坏,他都是来者不拒的当小白鼠,绝大部分试验品都被他消灭掉。 短短两三年,他就从一个油腻的老中年人,变成了一个刚刚跨入不惑之年的中年人,年轻了不少…… 浮屠魔教,这几年安静的不得了,修生养息,新的教主也没选出来。 所幸轮转寺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情,那些静坐示威的大和尚,也都走了。 当初的魔教三峰,现在也只有幽冥圣宗这里,又开始闹腾了。 鬼坑里的大鬼与幽冥圣宗又开始了摩擦,依然是因为鬼坑里依然还在丢失那些大潜力的鬼物。 封锁了整个鬼坑,隔三差五的也还是会丢,两边没大大出手,关系却也越来越差了。 黎族与外界的接触,慢慢的变多了一些,一直自闭的玄黎,近几年也偶尔有人出现在外面。 在南蛮之地待了好几年的第二剑君,在他的夫人恢复的差不多之后,两口子从南蛮之地到了海上,一路从海上北上到东海,开始游历天下。 小人魔待在黑林海里,如鱼得水,整天骑着妖狼到处浪,但还是记着秦阳当时说的话,他就在这一大片相对安全的地方活动,从来没出去过,也没去冒然接触其他人。 一切都很和谐,一切都像似恢复了平静。 就算是被献国公追杀了不知道多少条街还没死的贾福德,也终于不倒霉了一次。 他那霉运附体,衰神降世的特点,也随着一次次追杀没死,对手反而莫名其妙死了之后,引起了一位大佬的注意。 被大佬收为弟子,从此过上了有背景有后台,不缺钱也不缺法门的美好生…… 唔,等等,好像有点不太对,容作者再仔细看一眼。 离都之外,一位灰头土脸,衣衫破烂,皮肤泛着暗绿色,如同中毒了一般的老者,坐在地上长叹一声。 他十数丈之外,贾福德坐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如同翻了错的孩子。 片刻之后,老者再次长叹一声。 “福德啊,老夫思来想去,还是带着你去报仇好了。” “师父,你不是说,修行要先修心、正念么,我又没什么事,反而遇到了师父,我也没想报仇。”贾福德犹豫了一下,低声念叨了一句。 “贾福德!”老者骤然拔高了音调,一脸正色:“你记清楚了,我教你读书修行,正心正念,只是要让你认清自己,而不是要让你以德报怨的,你是怎么读的书,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方是正道,既然之前有人要杀你,那你就要报复回去!君子亦有拔剑时,佛陀亦有怒目相,你且记清楚了!” “可是……师父,你别赶我走,之前我真不是有意引来那头飞僵的,我的厄运诀已经修成入门,可以控制……控制一些了。” “福德啊,你误会为师了,为师这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你受苦多年,性情颇有些与常人不同,这次,为师一定要让你报仇!” “师父,我……” “你这是翅膀硬了,不听为师的话了?” “啊?师父,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行,一切听为师安排即可。” “是。” 老者换了一身衣裳,整理一下头发,再坐在原地,运功疗伤,将中的毒逼出体外,一切都恢复了之后,立刻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模样。 带着贾福德,从离都一个侧门进了离都,连盘问的人都没有见到,然而,他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找,就直奔献国公府而去。 环绕着献国公府转了一圈之后,又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几天,甚至还专门在一处等着献国公出现,看了一眼之后,老者才花大价钱,在献国公府的西北面,定下了一座酒楼的最高一层,窗户直对着献国公府。 住下之后,老者站在床边,遥遥指着献国公府的方向,抚须含笑。 “观此地地势,再结合星象运数,加上那日亲眼见过献国公,他近来运数的确不怎么好啊,大忌东方,却命犯西北,他的天星暗淡,隐有星坠之相,正好,福德啊,你也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听为师的,助他一臂之力,应当就足够了。” “师父,我要怎么做?” “看到为师这张桌子了么,你每日就坐在桌上的蒲团上,对着献国公府打坐修行即可,什么都不用做。” “噢。” 贾福德松了口气,只是坐在这里就行了,那就不用去跟人拼杀了。 贾福德老老实实的听话,坐在蒲团上打坐修行,没事的时候,就遥遥望着献国公府发愣。 而老者悄悄的在三条街之外落脚,关上房门之后,立刻长出一口气。 “福德啊,你可莫要怪为师,为师也是为你好,你这先天衰神,霉染九星,为师也压不住了,这次还只是一头飞僵,下次说不得就是一位沉眠的旱魃了,若非逼不得已,为师也不想进入离都。”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更别说这个还不是道友。 献国公无缘无故的追杀贾福德,贾福德今日来祥瑞他,也是合乎天地正道,也合乎修行正心之法。 贾福德老老实实的每年坐在那念叨着献国公,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献国公沾染霉运,毕竟,献国公乃是神朝大员,国运护体,想来祥瑞也没什么用,他也只是听师父的话而已。 另一边,献国公也不知道,前两年差人追杀,后面就没了影子的野修,抱上了大腿之后,现在正在离都里,每日念叨着他呢。 于此同时,每一次看到那颗蜃龙宝珠,都觉得自己被羞辱的幻海刹那,也在行动了。 花费了几个月时间,以幻海氏的幻术,在叶建仲手下亲信的人身边,66续续安插了十数人。 从吉祥街的姑娘,到新招来的婢女,甚至还有新买来的稀罕小宠幼崽,还有一些例如摆件、家具之类的东西,简直是应有尽有。 除了最初的时候,幻术需要影响的范围大一些,到了后面,根本不需要去刻意多管了。 刑部府衙的深处,连接着的,就是刑部一应大员的家眷族人所在。 一个小宅院里,一位月末二八年华的少女,沐浴在蜃龙宝珠的光辉之下,慢慢的俯下身,如同将什么东西放到地上,少女对着前方空荡荡的院子,嬉笑玩闹。 “小白,你别跑出去了,跑出去就被人抓走了。” 没人能看到什么东西,唯独少女自己,能看到的院子里,有一只约莫巴掌大的小狐狸,好奇的到处跑。 到了夜里,另一边的深宅里,下了血本替人赎身的纨绔子弟,正满面春风的躺在床上,伸出胳膊,对着怀里根本不存在的人,不停的说着土味情话。 一张大网,开始从最边缘的地方,慢慢的向着中间合拢,慢慢的开始影响到靠近中心的人。 哪怕都是幻术,都是假的,而且还在蜃龙宝珠的光辉之下,也依然没有人看穿这些。 幻象已经扎根到他们的脑海深处,由内而外,而蜃龙宝珠化去的,仅仅只是那种凭空存在于世间的虚假幻象,却化不去人心里的幻象。 当少女的小狐狸,被另一家的纨绔,当场踩死,少女的哭声响起,这一张大网,终于开始稍稍收拢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 于此同时,秦阳也没闲着,从南境向北开拓的陈皮,也已经被召唤到了离都,情报网的构架也已经开始了。 在吉祥街这种地方,开一座新的青楼什么的,别想了,没那么容易的。 不过想要在这里混下去,干些别的事情,倒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这次,秦阳以季无道之名,稍稍提点了一下,陈皮的开局就容易太多了。 对此季无道两个称号的事,秦阳已经放弃治疗。 打定了主意,等到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立刻、马上、毫不犹豫的就让季无道杀青! 总有人说他待在吉祥街这么久,怎么可能一个姑娘都没碰过,那些彻底放弃的姑娘也就算了,有的是一寸红还在手里的姑娘,他也没看上,绝对是有问题。 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心理有问题。 这事,秦阳也没法跟别人说,观念不一样,大家一起玩玩闹闹,打打麻将,偶尔开个荤玩笑什么的,也没什么。 可心里终归还是不想随便的祸害这里的姑娘。 如同吉祥街里的姑娘一样,想开了一次,基本就没终点了。 而他,只要想通了一次,后面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甭指望别人能理解。 所以,秦阳决定了合适的时候就让季无道杀青之后,就颇有些放飞自我了,陈皮在离都的布局,也开始以吉祥街为起点,慢慢的展开。 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那就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了。 时间流逝,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秦阳也开始偶尔离开吉祥街,到外面转转,每日做的,也只是在吉祥街里,搜集各种消息,加以整理,再从这些杂乱无章的消息里,弄出来有价值的消息。 如同往常一样的日子里,正午时分,这是吉祥街最平静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很闲,尤其是那些姑娘。 秦阳泡了壶茶,坐在走道边,听着那些无聊的姑娘们,聊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从八卦到修行,再到衣裳或者是哪家丹药铺子,新出了一种驻颜的丹药。 她们平日里接触的外人最多,能得到各种小道消息也更多,这也是秦阳的消息来源之一。 不过今天,听了没一会,就有一些让秦阳忽然来了精神。 “你们谁还记得,那个第一天出来接客,就被接走的清倌人么?” “那谁能忘了,多少年都没出过这么一个运气如此好的。” “呵,还运气好呢,我看未必了,我昨天才听说了,她死了!” “啊,这种事你怎么可能知道的?” 一下子就有一群人围了过来,想要听听,楼上的秦阳也竖起了耳朵。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都死了人了,怎么可能瞒得住! 当初她被刑部一位郎中的公子接走,的确是羡煞旁人,据说她被接走之后,那位公子也对她极好,甚是疼爱,住在刑部府衙后面的崇明坊,那里可都是大人物。 不过就在前两天,听说她一人在家的时候,有刑部另一位郎中的公子来拜访,意外见到了她,后来不知怎么的,兽性大发,轻薄于她……” “啊?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她的小相好回来了,正好撞见,她不甘受辱,当场自尽,那位公子气疯了都,直接宰了登徒子,这不,这两天闹的沸沸扬扬的,据说那两位公子的父辈,都在刑部任职,昨天还因此大大出手了一场。” “哎,可惜了……” 楼上,秦阳端着茶杯,听的一愣一愣的。 之前还在想,幻海刹那话都放出去了,怎么没见动静,原来在这等着呢。 这货可真够狠的啊,仅凭一个幻象,就将人耍的团团转,只需要让幻象从此消失,最好是尸骨无存,就没人会管一个从吉祥街带来的女人尸体在哪。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事后查出来,这死仇却也已经结下了。 稍稍一琢磨,差不多就可以确定,这俩人十有八九都是叶建仲最器重的手下。 现在这俩人,一个有丧子之痛,必定要死咬着对方不撒口,让对方偿命,另一个,必定是拼死保住自己的儿子。 这个杀人者的生和死,就是叶建仲的俩选择,而他无论帮谁,都必定会寒了另外一个人的心。 稍稍思忖之后,秦阳拿出这些天记录下来的各种线索,各种乱七八糟看起来毫无联系的小事,重新梳理。 梳理了一遍之后,秦阳抬起头,暗下决心。 以后要么不跟幻海刹那为敌,要是站在对立面了,就一定要想法设法的将他一口气打死! 这货正面战力如何,姑且不论,背后搞破坏的实力,绝对比自己还要强。 看看这些天收集到的各种小道消息,才骤然发现,原来刑部那边出乱子,已经有好些天了。 从最开始的各种微不足道的小矛盾,再到今日死了人。 他们内部的各种矛盾,恐怕早就积攒到一定程度了,这一次彻底爆发,叶建仲也不可能压得住了。 他处理不好这次的事情,内部就会出现破绽,而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破开。 最好的契机,终于到了! 秦阳喜不自胜,钻回房间里。 意识沉入到体内,看着前朝玉玺,秦阳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这个定时炸弹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只要快递送到,也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送的问题,现在也有了解决的办法了。 不是有幻海刹那么,现在还有比他更适合,能力更强的快递员了么? 但问题又来了,玉玺直接给幻海刹那,怎么解释怎么来的? 而且现在可是在离都,大嬴神朝国运最为昌盛之地,前朝玉玺若是在这里暴露在空气里,绝对会第一时间引起反应,生出异象。 这么一琢磨,秦阳不无遗憾的叹了口气。 “哎,看来这次又是没法送出去了。” 一边叹气,一边拿出库存的各种顶尖材料,对比玉玺的材质,琢磨着哪种最合适。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到如何封装,封装的盒子,必须是透明的,必须能让人一眼就看到里面的东西。 而且还要有足够强的阻隔作用,虽说可以加持各种封镇,但材料本身也要足够好。 这就不太容易了…… 幸好这些年,他都没花过什么钱,收集到的材料,好的坏的,也都是在落灰,根本没自己炼制法宝。 翻腾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材料,每一种都是顶尖材料,甚至为了加大可信度,加强封镇效果,还必须镶嵌一颗灵脉,才能保证效果。 “真的没法送出去,只能用个假的,把人坑死了,就是这次造假的成本有点大了。” 对比了一下付出和收获比,想想能用钱砸死一个国公和一个尚书,也不算亏。 制作赝品,早已经是熟能生巧,连宝册都制作过不止一次赝品了,更何况一个不会被人轻易动用的赝品玉玺。 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秦阳将真品和赝品摆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模一样,尤其是玉玺之上那条闭着眼睛的怪蛇,释放出的古怪威压,都有个几分相似了。 玉玺的赝品制作完成,接下来才是大工程,盛放玉玺的盒子,足够将玉玺和外界隔绝开来的东西,这已经可以算是一件宝物了。 制作玉玺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可这个盒子,单单上面镶嵌的那颗八品灵石,价值就已经让人心疼了。 花了十天时间,将盒子制作完成,通体透彻水润,一眼就能让人看个通透,形如八角盒子,只要稍稍接触到任何东西,八方上下,立刻会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让人看的头皮发麻。 内嵌在里面的那颗灵脉,供应出足够庞大的灵气,支撑着盒子的封印力量。 这个盒子,可以说是秦阳的巅峰之作了。 从当初在黑影本体那见过的封印,参考了一部分,上古地府的符文也参考了一部分,再加参考了一下神朝法宝,还有秘宝的制作,硬生生的将其变成了一个如同秘宝一般的东西。 将玉玺放入其中,盖上盒子,光晕一转,严丝合缝,再也看不到一丝的缝隙存在,一丝丝流光和无数符文流转,隐约有一丝古怪的威压,将里面的一切都封印的死死的。 秦阳尝试着强行打开,双手运足了力量,也仅仅只是让盒子表面流转的光晕变强了一些,距离盒子能承受的极限,差了好不知道多远。 而真正的开启之法,就在底部,那里有一些乱七八糟,这个世界的人绝对看不懂的古怪符文。 其实那是一道微积分的数学题,做出来正确答案之后,宝盒才会打开,不然的话,就只能暴力拆解了。 因为这世上,能跟秦阳一样,学的这么杂的人,估计是很难有了。 “完美!” 顺手拾取了,将盒子炼化,秦阳再将其收了起来。 解开了房间足足九层的封锁,秦阳拿出一张纸,写出来一副水平大有长进的字帖,贴在了进门正对着的墙上。 字帖之上,只有俩字:刹那。 若是神出鬼没的幻海刹那来了藏香阁,他肯定能看到。 例行运转破妄之瞳扫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幻术的痕迹之后,秦阳就继续等着,也不急。 等了足足一周,刚打完麻将回来,进门就见到幻海刹那自顾自的坐在那里喝茶,看到秦阳,反而如同主人一般,轻轻放下茶杯,细眼一睁,伸手虚引。 “回来了啊,请坐。” “想找你一次真难。” “季公子,可是愿意听一听在下找你有何事了么?” “不,你还是先别说了,我找你来,是要送一样东西给你,你不是要去找叶尚书麻烦么,这个东西,能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秦阳就拿出宝盒和玉玺摆在桌子上。 幻海刹那目光一扫,在那个极为奢侈的宝盒上扫了一眼之后,眼睛就死死的定格在了玉玺上。 “这个东西是……” “前朝玉玺。”秦阳说的很随意,眼看幻海刹那的脸色都变了,这才补了一句:“只不过是假的。” “假的?”幻海刹那面露恍然,彻底松了口气,此刻稍稍一琢磨,也确定了这是假的。 真的前朝玉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摆在这里,怎么可能没一点反应。 “是啊,假的,前些天,这个东西就忽然摆在了我的桌子上,有个自称姓余字子清的造假大师留信,说是跟献国公有大仇,听说了我来离都敲响了震天鼓,案情陷入僵局,可能又是一场闹剧之后,他就将这个东西送来了。” “余子清?从未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可能是假名吧,也可能是曾经被迫害的人吧,他们这些年,迫害的人还少了么,这个玉玺虽然是假的,可这个宝盒,据说是上古之物,只要扣上,想要打开,就只有毁掉宝盒这一条路可行……” 幻海刹那眉头微蹙,拿着宝盒,翻来覆去的看了半晌,缓缓的摇了摇头。 “这上面的东西,我基本都不认识,只能勉强能认出来,这可能是一件封镇之物,内里镶嵌的那颗宝石,都是一颗灵脉,如此奢侈之物,是不是上古之物未必,可绝对不是数万年之内的东西。” “幻海公子,你觉得这个东西有用不?”秦阳一脸真诚的发问。 他还真怕幻海刹那不知道怎么用,不过想到幻海刹那之前的手笔,送个快递,对他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问题。 “有用,有大用了。”幻海刹那将遇袭放到宝盒之中,扣上盖子的瞬间,一丝微光拂过,宝盒之上的缝隙,尽数消失不见,整体浑然一体。 “有用的话,幻海公子就拿走吧,我也希望能早日了解心事。” “季公子静候消息吧,三司会审之日,就在近期了。”幻海刹那拿着宝盒,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秦阳也不知道这次来的到底是不是真身,当着人家的面用破妄之瞳,又显得太没礼貌。 只能等到幻海刹那离去了,才催动瞳术,看了一圈,而这时,已经看不到什么东西了。 幻海刹那捧着宝盒,旁若无人的走出了吉祥街。 尝试着炼化了一下宝盒,却发现正常的炼化之法,完全无用。 尝试着毁掉宝盒,也依然无用,宝盒的材质,还有上面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头晕眼花的符文,更是基本都不认识,只能隐约判断出是上古的东西。 至于盒子底部的古怪符文,连到底是哪个年代的东西都判断不出来,只能隐约猜测,可能是来自异族。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幻海刹那心里就有底了。 如此奢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上古宝盒,说不定可能真的是前朝皇室珍藏的宝物,那个不知真假名字的人,说不定就是前朝余孽,这次专门来搅风搅雨的。 不过,是谁都无所谓了,要的只是现在这件事的结果而已。 此刻拿着宝盒,都不会觉得里面的玉玺是假的,那旁人见到了,谁会觉得里面的玉玺不是真的? 再者,前朝玉玺这种东西,纵然是送过去,以那些人的谨慎,绝对不敢随意打开。 只会留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开。 所以这玉玺的真假,已经无所谓了,作用除了最后一步,其他的都是一样的。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儿子已经死了超过七天的马郎中,面色略有些晦暗,又有些激动的离开了刑部府衙,回到了自己那略显萧条的府邸。 叶尚书方才说的话,还在耳边环绕着久久不去。 “马郎中,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儿子的死,本官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我们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局面,待事态平息,本官定然会寻法子,以你儿子一丝残魂,让其死而复生。” 马郎中步入后堂,其内寒气森森,一张冰床上,他的儿子面色铁青,半点生息都没有的躺在那里。 看到自己儿子的尸体,马郎中不禁悲从心来。 无论是神朝的文臣,亦或者是寻常的炼气修士,实力越强者,留下子嗣就越是困难。 修行之人,孤守己身,行的是内外如一,圆润无缺,留下后代,需要的便是先有缺,再行一丝生机一丝本源,方可孕育后代。 男修尚且罢了,女修繁育后代,为了让后代有一个好的天赋,只要怀了孩子,最好的结果,也是境界降低,气血大损,有些女修有了缺失,还可能再也难以弥补,修行变得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再无寸进。 他的儿子,就是当年实力还不高的时候,才留下了这一条血脉。 如今纵然还有绵长的寿元,可是想要再有一个后代却也很难了。 “儿啊,你且再等等,再等等,爹就能让你活过来了,爹也不想忍这口气,可只要你能活过来,怎么都行……” 马郎中倚在冰床边喃喃自语。 忽然间,他的耳边骤然响起一个声音。 “爹,我忍不了!” 马郎中猛然抬起头,没第一时间看向冰床上的尸体,而是环视四周,祭出了官印,一层微光向着四方辐射开来。 “谁!大胆狂徒!安敢在此戏弄本官!” “爹,是我。” 马郎中缓缓的低头一看,却见冰床上的尸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无神的双目,死死的盯着他。 “爹,我大好男儿,什么女人没有见过,你真觉得我会去轻薄一个从吉祥街带来的女人?还是那等腌臜货色先占有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马郎中一个激灵,忽然间也顾不得眼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也顾不得是不是他的儿子怨气冲天,意识不散。 “爹,叶尚书迟迟不处理,只是一味的安抚你,你觉得是为什么?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我……”马郎中嘴唇哆嗦着,不敢细想。 可是躺在冰床上是的尸体,却根本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步步紧逼。 “爹,你不敢想吧,为什么呢?那是因为我是别人杀的,爹你忠心耿耿,怎么样都不至于怪罪到叶尚书,可若是叶尚书判了罪,就等同于他杀了别人的儿子!这能一样么?” 马郎中如遭雷噬,呆立当场。 是啊,能一样么…… 他死了儿子,纵然有怨气,也是针对另外一位郎中。 可若是叶尚书随了他的愿,让另外那位郎中的儿子偿命。 那位郎中丧子的怨气,不就会直接针对叶尚书了? 完全不一样了。 “爹,你还信他么,他当年小女早夭,若是有这等本事,为何不复活他的小女?别傻了,爹,我不可能重新活过来了。” 马郎中目呲欲裂,内心的伤疤和痛苦,一口气被完全翻了上来。 “谁!到底是谁!谁在此地戏弄本官!” 马郎中嘶声厉喝,可是再看的时候,却发现冰床上的尸体,依然好好的躺在那里,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吼了几声之后,马郎中无神的收起了官印,收起了法宝,看着冰床上的尸体,久久无语。 一天、两天…… 一天天过去。 他每天回来之后,都会到这里,每一天,他的儿子都会跟他说几句话。 开始他也知道可能是幻觉,可是慢慢的,他习惯了,哪怕心里知道是假的,他也习惯了,他放不下了。 因为他愈发的明白,叶尚书给的承诺都是空谈,永远无法兑现了。 因为保住了儿子的命,另外一位郎中,进来对叶尚书更是马首是瞻,从原本的忠心耿耿,到了如今感激涕零,快要甘愿掏出心肺的地步。 而他,为了那渺茫的承诺,也是要对叶尚书忠心耿耿,甚至不敢表现出来半点对另一位郎中的仇视,生恐被叶尚书人为内部不和。 于是,这内心的痛苦,愈发强烈,每天最大的安慰,也只是跟尸体,或者是跟自己的幻觉说几句话,饮鸩止渴。 今天,他再次来到冰床边,尸体再次睁开眼睛。 “爹,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还是相信叶尚书么?” “爹,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把这个给叶尚书,其中功劳,足够他兑现承诺了,若是如此,他都没有兑现,爹你应该就会信我了,我是被人戕害,从未像他们说的那般,轻薄一个青楼女子,他们杀了人,毁尸灭迹,才会有如此说法。” 话音落下,冰床上,一个宝盒,无声无息的出现。 “这是……”马郎中看着宝盒,眉头紧锁,但只是多看了一眼之后,便僵在了那里,宝盒之中的大印,上面那个怪蛇,实在是印象深刻。 “这是前朝玉玺,爹,你送去之后,就知叶尚书是否只是诓骗你,纵然他诓骗你,只要你将这个东西送去,我也会有一线生机,做与不做,全看爹你了,只有一日的时间考虑了。” 声音落下,尸体再次闭上了眼睛。 马郎中看着宝盒,通体冰凉,他明白,自己怕是跌入了一个天大的阴谋里了。 前朝玉玺,这种要命的东西,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但想到这些日子,每日都能跟儿子聊几句,是假的,也已经割舍不去了,纵然知道是梦,也不想醒来了。 只想着抓住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马郎中坐在冰床边足足一夜,到了第二天,太阳升起。 晨曦缓缓的照耀进来,当照耀到宝盒的时候,宝盒就开始慢慢的,一丝一丝的变得虚幻,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 马郎中一个激灵,终于忍不住了。 一把将宝盒抓在手中! “玩弄人心之辈,无论你是谁,你赢了!” 马郎中痛苦的闭上眼睛,将宝盒收起,他知道自己落入了陷阱,可是此刻却已经做不出所谓的正确选择了。 他想要知道,那些都是不是真的。 也想要知道,叶尚书是不是只是在骗他。 更想知道,他的儿子是不是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回来。 马郎中稳定了心神,盘算着各种说法,具体怎么做,揣着宝盒,大步离开。 …… 另一边,秦阳送走了前来通知他的差役。 三司会审的日子定下了。 据说是有一件大事发生了,牵扯到了献国公,所以,忽然之间,大家的风向一致,推动着原本那件事发展。 而一直没有真正做出决断的大帝,也终于金口玉言,定下了日子,谁都不能更改了。 回到了藏香阁,秦阳找到了贱天霄。 “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定下了日子?” “因为大帝姬有消息了。” “嗯?”秦阳一怔,这次是真的意外了,本来还以为幻海刹那做事效率高,玉玺已经被送过去了,这才推动着事件发展了,没想到还不是? “大帝姬的行踪有了消息,那她归来之日,已然可期,献国公当初推动着散布消息的事,虽说不少人都推波助澜,可他才是主谋者,无论是谁,无论大帝姬归来是什么情况,都没人想要在她没归来之前,就先将她得罪了。” “献国公把黑锅背起来了?” “哈哈哈,可不是么,纵然是大帝,现在也希望尽快将之前有人陷害秦阳的事,彻底了解了,毕竟,陷害的是那个叫秦阳的倒霉蛋,可矛头却直指大帝姬。” 第四零三章 礼部尚书李太玄,马甲开多的坏处 大嬴神朝的西北,边境线之外,绵延十万里的荒芜死亡地带,都是边境线。 一张飞毯飞在半空,嫁衣立于其上,她一袭紫红色的长裙,面无妆容,青丝如瀑。 随着风卷起了万千青丝,露出她的后背,就见她的后背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后腰,神光盘旋在伤口之上,如同撕开了伤口,让鲜血不断的淌出。 隐隐可见的如玉白骨之中,还能看到一丝丝乌色的雷击痕,一枚枚光辉所化的符文,延伸出一缕缕妖气所化的触角,死死的扎根到她的骨头里,与她体内的力量不断的纠缠。 嫁衣神情平静,遥望着大嬴神朝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转过身,看着来时的方向。 她的身后,妖云冲霄,化作遮天蔽日的黑云,裹挟了万里之势,如同天倾一般,向着她压来。 黑云之中,一条隐约可见的龙形虚影,穿梭其间,浩瀚威压,已经引起了大嬴神朝疆域的反应。 灵气被卷动,化作极光,倒垂而下,似是一条延伸到虚空的虹桥,一路延伸到大嬴神朝的深处。 黑云之中,龙影翻腾,一颗独角龙头,从黑云之中探出,如同烈日一般耀眼的双目,盯着嫁衣,杀机冲霄。 龙影身后,一位位妖神显出身形,足足数十个妖神,气息汇聚,近乎一座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汇聚到了一起,滚滚狼烟,呼啸而起,幻化出无数凶神恶煞之相,撕扯着将天际都抛在了身后。 虚空撕裂,一道金光浮现,绵延万丈的金色羽翅,自虚空之中延伸而出,不过刹那,就见一尊通体金光灿灿,仿若金铸的鹏鸟,从虚空之中飞出。 金翅抖动之间,天地间,寒风骤起,黑风咆哮,虚空光线都随之扭曲成了古怪的形状。 随着彭鸟双爪凌空一抓,天幕似是被其抓在手中,撕扯着一抖。 就见嫁衣与大嬴神朝国境那肉眼可见的距离,变成了一片扭曲延伸到难以表述的程度。 龙头探出黑云,俯视着嫁衣,冷笑连连。 “大帝姬,今日我与鹏兄一起出手,纵然是逃到了大嬴神朝之地,也没人能救得了你。” “废话真多!”嫁衣冷哼一声,伸手在身侧的虚空随手一抓,一头半人高,身形犹如幻影一般的妖物被其抓了出来,道道灵光喷薄而出,将妖物强行镇压,随手一扭,就将妖物扭成了麻花随手丢了下去。 抬起头,依然是神色冷清,环顾一周:“你们一起上吧。” 正在此时,一声暴喝,如同滚雷,又似当头棒喝,自极远之处滚滚而来。 “礼者何也?” 一声暴喝,就见那漫天妖云,骤然一顿,翻滚的神光,徒然暗淡,气势汹汹的一众妖物,竟有大半本能的抖了一下。 那独角龙头狰狞的表情,也僵在了那里,彭鸟身上足以亮瞎人眼睛的金光,也随之收敛了一些。 大嬴神朝的方向,神光自虚空而来,化作一道绵延千里的虹桥,横跨了那片被扭曲延伸的地带。 一位手执白玉戒尺,鹤发童颜,一袭布衣的老者,脚踏虹桥,双目直视前方,如同裹挟着整个大嬴神朝之势而来。 一步一字,如同直接灌入人的心田,振聋发聩。 “礼者,即事之治也。” 几步之下,老者所踏虹桥,就一路延伸到嫁衣身前。 老者整理衣冠,揖手长拜。 “臣李太玄,见过大帝姬。” “见过李师。”嫁衣同样面色一肃,正身回礼。 “大帝姬游离在外多时,还请大帝姬即刻归还,莫要再行耽搁。”李太玄再次一礼,神情肃穆,如同一个臣子在劝谏不学无术的皇家之人。 “有劳李大人了。” 嫁衣转过身,踏到虹桥之上,就要跟李太玄一起离去。 鹏鸟化作一位一身金衣,鹰钩鼻的消瘦汉子,而那龙首大妖,也摇身一晃,化作一位龙首人身,身高丈许的壮汉。 “李太玄!你不要欺人太甚,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不存在不成?” 只不过这话,听起来,却总有些底气不足。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正好今天将这老不死的一起宰了!” 鹰钩鼻的汉子,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忽悠着大家一起上,可是他就是不先动手。 “请大帝姬稍等老臣片刻。” 李太玄告罪一声,转过身看着这些妖族,微微欠身道。 “我辈读书人,守礼遵规,今日虽说没有贸然跨入妖国疆土,却也是不告而至,越出国土,终归有欠妥当,还望诸位谅解。” “什么意思?”龙首壮汉微微一怔,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你别跟我扯这些,留下这个女人,今日我们就当你没出现过。” 李太玄抬起头,目光如炬,神情骤然变得肃穆。 “历来过往,情形变化,如何处置,皆非老夫所能决断,老夫身为臣子,当全忠义,迎接大帝姬归来,尔等若有异议,尽可上国书,遣使臣前来交涉,绝非今日这般。 正所谓不教而诛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若诸位非要不管不顾,就莫要说老夫轻动干戈,以示惩戒了。 此乃勿谓言之不预也。” “李太玄,你这么啰嗦了半晌,想说什么?”龙首壮汉气的跳脚,听的莫名其妙,却有感觉这老头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被人当着面指着鼻子骂,却还听不懂,莫名火大。 李太玄轻叹一声,满脸无奈,一口气都泄了大半,为什么不爱跟妖国的人打交道,就是因为这个,这些蠢货,都不太听得懂人话。 非得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他们才能听懂么? “哎,当真是有辱斯文……” 李太玄再次抬起头,眼中就多了三分杀气。 “跟你们这些鳖孙说明白了,今日谁若是敢踏足我大嬴神朝一步,给老夫了借口,那就莫怪老夫拔三尺青锋,大开杀戒,届时可莫要怪老夫没有提前告诉你们!” 丢下这句话,李太玄压了压火气,伸手虚引。 “大帝姬,请。” 嫁衣脚踏虹桥,跟李太玄一起,向着大嬴神朝而去。 后面的那些大妖,肺都快气炸了,鹏鸟嘶声啼叫,显出真身,双翅一展,就化作一道金光,贯穿天地,直奔二人而来。 李太玄手握戒尺,反手敲出一击。 “放肆!” 声落,言出法随,半空中,一尊万丈高的夫子虚影浮现,他手握戒尺,向着那一片金光,迎头敲下。 “嘭!” 一声闷响,金光溃散,鹏鸟骤然浮现在半空中,他的脑袋上鲜血如泉涌,背下脚上,扑腾着翅膀,嗷嗷叫着倒飞了回去。 而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虹桥已经载着二人,跨入到了大嬴神朝的范围。 进入到这里,李太玄的脚步就停了下来,握着戒尺,转身看着后方追来的一群妖族,眼中闪烁着一丝莫名的光彩。 捂着脑袋的鹏鸟,刚准备追来,可看到李太玄的眼神之后,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寒气大冒,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当年李太玄在边境,也是这么言语挑衅,等到有年轻的妖神,经不住激将出手的时候,李太玄就以雷霆之势,将其打的魂飞魄散。 后面跟着打起来的时候,李太玄一个人,就打残了三个大妖,又顺手打死了俩妖神。 甚至到了事情闹大的时候,李太玄又巧言舌辩,硬生生的将这件事说成了他苦口婆心的劝说,可是妖族却非要擅开边衅,入侵大嬴神朝,他不得已,才出手反击…… 当年的所见所闻,浮上心头,鹏鸟忽然就懂了,当即停在了那里不说,还拉住了眼睛都红了的龙首大妖。 “别冲动!别中计!这是阴谋!李太玄这个老不死的诡计!” “大鹏,你疯了,快放开我!”龙首大妖气急,可是鹏鸟非但不撒手,还扭曲了前方空间,硬生生的将这数里距离,化成了难以逾越的沟壑。 “你别冲动,李太玄就是在引我们上钩!我们绝对不能跨入大嬴神朝的疆土!” 眼看鹏鸟拦住了另外一人,李太玄一脸遗憾的叹了口气,对二妖遥遥拱了拱手。 看到这一幕,鹏鸟更加确定,这就是阴谋。 那句“勿谓言之不预也”想起来就心底发寒,这个自誉为读书人的老东西,每次都要先说一堆大家都听不懂的东西,后面动起手来那叫一个狠啊,能一击打死的绝对不会留手,能打的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也绝对不会留下一根头发。 “大角,你信我,一定要相信我,这绝对是一个阴谋,上次他就是这样坑了我们!后面肯定有陷阱!” 鹏鸟说的信誓旦旦,龙首大妖想起上次的事情,他虽然不在,后来却也听人说过,难道又是阴谋? 俩妖国的大妖,加上一堆鬼神,无数的妖物,就在国境线之外,硬生生的看着李太玄,带着重伤的嫁衣离去,硬是没人敢跨过来一步。 嫁衣与李太玄消失不见之后,这些妖族也没敢试探一下。 “李师,可还有什么人来么?”嫁衣多年未曾回来,此刻看到这种情况,也有些纳闷,那些妖族怎么这么怕李太玄。 “没有,只有老臣一个人,横渡虚空赶来,本来巡天使当中,当有人来的,不过,他们近来也有要事要办,而且最近局势有些不太好,他们冒然出现在这里,略有不妥,老臣擅作主张,让他们别来了。” “有劳李师了。” “无妨,老臣做什么,由的他人去说。”李太玄根本不甚在意。 他身上的头衔封号很多,太傅,夫子,文昌…… 官职就是大家最熟悉的,礼部尚书李太玄。 六部之中,位列第一的大佬。 这次玩个小小的空城计,不过是不愿意横生波折而已,并非真的无法脱身。 若大帝姬身上无伤,今日来追杀的那些妖族,能活着回去一半都算是李太玄今天没睡醒,手抖了。 敢孤身一人横渡虚空而来,就有足够的底气。 “李师,先找个地方疗伤吧。” “也是,大帝姬此刻的状态,的确不适合回离都,正巧,老臣也有些话,要告诉大帝姬,有些事也需要大帝姬知道,做好准备。” …… 大帝姬出现了,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知道的都是高层的人。 原本拖着案子,立刻以一种让秦阳感觉到不可思议的高效率推进了。 半个月之后,三司会审。 而同一时间。 刑部的马郎中,斟酌再三之后,还是带着宝盒,来见了叶建仲。 “大人,下官有要事禀告。” “马郎中啊,这里又没有外人,何须如此客气,坐吧。”叶建仲露出一丝微笑,很是随和:“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无须犹豫,我也知道你近来为了大局,着实是受了委屈,这些我都记着呢,也不会忘了。” “大人误会了,下官心里省的,这次来真的是有要事,此物大人请看。”马郎中将宝盒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叶建仲看着宝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良久之后,才缓缓道。 “马郎中,此物是何处得来的?” “不敢隐瞒大人,下官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下官惊骇不已,实在是没了主意,只能来找大人定夺。” “做的不错,马郎中,这件事你忘记就好了,就当从来没见过,这次你立下了大功,你且放心,你儿子复活的事情,凭此功绩,绝对足够了!”叶建仲拍了拍马郎中的肩膀,一脸欣慰。 “那多谢大人,下官告辞。”马郎中也松了口气,这东西拿在他手里,着实压力大了些。 思来想去,再三斟酌之后,还是实话实说了,虽然只是实话实说了一部分。 可对方也只是让他将东西送来,他却还是没对叶建仲死心,总想着两边都有些希望更好一些。 待马郎中离开之后,叶建仲拿起宝盒,进入了密室,将密室完全封闭之后,才开始尝试着打开宝盒,观察里面的玉玺。 一番折腾,完全无用之后,叶建仲斟酌了片刻,又开始在故纸堆里翻腾典籍。 片刻之后,他拿出一卷卷轴,打开之后,就见神光汇聚,化作一颗玉玺的虚影,他对照着虚影,再看宝盒内的玉玺,足足三个时辰之后,叶建仲才抬起头。 “玉玺难道是假的?” 宝盒之中的玉玺,比虚影之上玉玺,多出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浅痕。 但跟着,叶建仲就又摇了摇头。 “不对,玉玺是真的没错,据说当年前朝大帝身陨之前,曾经祭出过玉玺,这一道浅痕,应当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玉玺应该是真的,再加上这个如同秘宝一般的宝盒,也必定是前朝大帝珍藏之物……” 虽说这么判断没什么问题,可叶建仲却还是谨慎的没下决断,没有真正的拿出来,真与假都不能轻易下结论。 若玉玺是真的,叶建仲又开始疑惑。 前朝玉玺,原来在这里,这到底是谁送来的?当年臣田侯死的时候,也未曾吐口,没想到现在却忽然出现了,对方送到我这里干什么? 若是我直接进献于赵王,不,不行,不能给赵王,必须直接进献给陛下,可也不能这么直接进献给陛下,近来陛下愈发的难以揣测…… 那…… 思来想去之后,叶建仲招来亲随。 “如心近来可有异样?” “回大人,如心对大人忠心耿耿,并无异样,纵然是此刻在吉祥街,也是尽职尽责,事办的极好。” “好,你告诉她,只要她为本官办成一件事,本官即可将她接出来,让本官的幼子娶她为正妻,从此大家都是一家人。” 说着,叶建仲将放着宝盒的木盒,交到亲随手中。 “将此物叫给她,就说此物是前朝余孽交给她的。” “之后么,再让她佯装暗中背叛本官,投献于献国公,甚至本官过往的一些事情,她都可以告诉献国公,谋取信任,此物也务必交代献国公手中,之后再行给献国公献计,可以用此物来陷害本官。” “去的时候,支取些灵石,交给她,再暗中给打个招呼,让她可以随时为自己赎身,聘书也带去一份,要让她明白,本官不会亏待自己人。” 看着手下离去,叶建仲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 无论玉玺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以他对献国公的了解,此时此刻的情形,献国公必定不会犹豫。 届时,玉玺还是会在他手上,可来历却已经有了,是献国公来陷害他的。 玉玺是真是假,都有各自的应对之法了。 真的,那他也是被人陷害,交上去他就是大功一件,来历之事,有献国公在。 假的,那也无所谓,献国公丧心病狂,为了私怨,为了私欲,竟然伪造前朝玉玺,陷害大员。 …… 藏香阁,如心又接待了一个熟客。 待对方走后,她看着桌上摆着的木盒,还有聘书和灵石,神情平静。 良久之后,如心打开聘书看了一眼,莫名的失声笑了起来,笑的有点嘲讽。 若是一年前,看到这个东西,她必定会死心塌地的为叶尚书效死,这就是她以前费尽心思,一直想要的东西。 一个身份,在离都不用战战兢兢,随时被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弃如敝履,可以随意打杀的身份。 纵然之前在献国公府当幕僚,说到底也不过是民,一朝弃用,就可任意处置,连浪费一瞬的时间去思考都不用。 她想要一个身份,身为女子,天赋一般,实力不够,又没有背景,想要谋取一个身份,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嫁到权贵府邸,若是正妻,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如今,她看着这些东西,心底却没什么波澜,甚至还想要大声的嘲笑。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 将那个至关重要的木盒,随意的摆在一旁,聘书随手丢弃,灵石收了起来,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香儿,去请季公子和天霄公子,就说我闲了,想要打麻将。” 门外的婢女应了一声。 不多时,就只有秦阳一个人来了。 走进这间房的瞬间,秦阳的心头就微微一颤,余光瞥了一眼被随意摆在那里的木盒。 自己炼化的东西,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感应不到。 秦阳心头疑问丛生,幻海刹那到底行不行啊,什么情况啊? 赝品怎么又出现在藏香阁了? 这些念头一闪而逝,面上却还是露出一丝微笑。 “如心姑娘,天霄师兄等下过来,怎么客人走了,也不休息一会?你现在是要成为藏香阁的头号麻将迷么?” 如心没说话,而是施展手段,将这里封闭了严严实实,断绝外面的一切之后才缓缓开口。 “季公子,如心已经是将死之人,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想要在临死前,找个人说一下,思来想去,季公子牵扯其中,告诉季公子自然是最好的。” 如心一边说,一边起身,将木盒抱过来,放在秦阳身前。 “嗯?如心姑娘,说什么胡话呢,这是以死相逼啊?”秦阳打了个哈哈,满嘴胡扯:“你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不是我看不上你,是我心有所属了而已。” “公子误会了……”如心哑然失笑,心头那点凄凉感,顿时少了大半:“若是往日,能侍候在公子左右,也是如心的福分,只不过,现在,如心命不久矣,并非开玩笑的……” 如心也不等秦阳说话,就如同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将她以前的身份,以前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甚至连现在叶建仲让她干什么,都说的清清楚楚…… 说完之后,如心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丝微笑。 “季公子你说的不错,将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你等等!” 秦阳听的一愣一愣的,眼看这个空挡,直接跳了起来,眼中神光闪烁,放出两道刺目的神光,破妄之瞳被催动到了极致,早房间里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确认了没问题之后,这才重新坐下,上下打量着如心,颇有些震惊。 “你说你现在是双面间谍?” “是。” “叶尚书让你将这个……这个玉玺,交给献国公,再让献国公反过来,算了,你说当初陷害秦阳,也是叶建仲让你做的?” “是。” 如心对答如流,彻底摊开了之后,整个人都彻底放弃治疗了。 “季公子,这件事,我做了是死,不做了也是死,我已经是必死无疑,悔之晚矣,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这些日子在这里我过的很开心,有劳季公子这些日子的照顾,如心甚是感激,所能做的,只是告诉公子这些,让公子心里有个底,那些人的心底,比之吉祥街脏了不知道多少倍,你切记小心。” 秦阳看着眼前之人,心里五味陈杂,怎么说呢…… 若是秦有德在这,说不得会立刻弄死她。 可现在这里的是季无道…… 想要分得清了,却更是分不清楚,算不明白了。 闭上眼睛,思忖良久之后,秦阳忽然道。 “你会死的。” “死就死吧,活的没趣味,不如死了干净。”如心展颜一笑,目光清澈,没有半点畏惧。 “哎,行吧,你把眼睛闭一下。” “噗嗤……”如心忽然笑出声:“季公子,你若是能看得上如心,那是如心的福分,不必如此。” “你这脑子,瞎想八想什么呢……”秦阳叹了口气,自己不算正人君子吧,可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吧。 伸出手,在如心的眉心一点,让她的意识稍稍一沉。 同一瞬间,施展出那让人侧目的手速,瞬间将木盒收起。 将木盒投入海眼,将木盒里的宝盒打开,换上了真的玉玺之后,再重新装好,将木盒摆在桌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眨眼就完成了。 如心重新睁开眼睛,看着秦阳退回去的手,心里莫名有些遗憾。 “季公子……”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叶尚书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好了,有些事,以后我再给你说吧。” 秦阳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了。 马甲开多了,也不全是好处,起码现在就颇有些纠结。 秦有德可以杀人家,可季无道却没有理由对她动手。 既然这样,那就各算各的,等这件事了解了之后再说。 第四零四章 山寨的套路,死亡的仪式 秦阳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开马甲终于开出事了…… 他其实有些无法理解,如心的心理状态究竟是如何转变成今天这样的,可是方才看到她那清澈而平静的眼神,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之前已经猜到,如心之前肯定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每个人来到吉祥街的姑娘,都会有截然不同的往事,不问过往揭人伤疤,是这里所有人的共识。 秦阳也不想去问去知道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姑娘的灰暗过往。 谁会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啊。 接下来如心能不能糊弄住两边的人,秦阳倒是不担心。 既然献国公还在找她要消息,叶尚书也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她,两边怕是都觉得十拿九稳,根本不用担心如心失去掌控。 可惜啊,他们根本不会明白,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若是连死都不怕了,甚至觉得死了才是最好的归宿的时候,她就真的自由了,谁都无法掌控她。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也许可以。 趁着方才如心心底展露出来,内心也是毫无防备,最柔软的时候,直接将她办了,然后温言良语,将其拖入到柔情之墓里,让她心甘情愿的去送死,这样一切都能完美的掌控在手中。 只可惜,这种趁火打劫、趁虚而入、趁人之危的行为,估计秦有德这个不要脸的家伙都没这么人渣。 更何况季无道这等三观奇正,敢跟恶势力斗争到底的正派人物。 秦阳坐在原地,闭上眼睛,认真的思忖如何应对。 每个马甲之间,就要分得清清楚楚楚,这样才是最完美的,他自己都不信,如何让别人信。 先洗脑了自己,才能做好准备,万一在以后遇到事情的时候,不露破绽,尤其是再遇到定天司那些人的时候。 自然而然,这事也必须是一码归一码。 无论当初如心是不是听了叶建仲的命令,才将黑锅扣在了秦有德头上,这恩怨是结下了,秦有德睚眦必报,肯定是要报仇的。 但在这边,如心可没得罪过季无道,甚至之前送出去的消息,都是查也没查,就直接撇清了跟季无道的关系。 现在一切都给季无道说了,无论是不愿意季无道被蒙在鼓里,卷入这些事里也好,还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只想找个不讨厌的人,将这些秘密说出来也好。 季无道总要承人家的人情,要是有能力的话,能救则救。 毕竟,现在叶建仲让无心做的这件事,以秦阳对献国公和叶建仲这俩老乌龟的了解,如心必死无疑了。 所以最后总结下来,一个要杀,一个要救,总不能自己精分出一个人,再自己跟自己打一架,看谁拳头大吧? 算了,反正现在又不是秦有德的场子,让秦有德先歇着去。 现在只能按照原本的路子走,趁此机会,顺势将俩老乌龟都弄死拉倒,但这又牵扯到原本的计划,计划必须要更改了。 琢磨透了之后,下了决定,秦阳就直接出门,敲响了如心的房门。 “哟,季兄弟,你终于想开了?” 贱天霄趴在对面的栏杆上,一脸贱相的摇头晃脑。 秦阳算了算时间,顿时老脸一红,瞎琢磨了半宿,现在都到后半夜了…… 不等秦阳说什么,门就已经打开了,如心换了一套薄衫,面如桃花,一言不发的让开了大门,等着秦阳进去。 秦阳默不作声,进去之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再施展破妄之瞳,将这里来回扫了好几遍,确认酷爱听墙角的幻海刹那没在之后,这才封锁了整个房间。 “季公子,如心已经心满意足了,你不用多费心了,务必不要牵扯进来。” “这事我早已经在居中了,脱不开了,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你都不怕死了,还这般幻象?” “我……”如心哑口无言,想到后面的事,想到目前的情况,季无道还真的脱不开身。 “我问你问题,你老实回答就行,你怕不怕死?快回答。” “不怕。” “你想不想这俩老乌龟死?” “想。” “那就妥了,你照我说的做,俩老乌龟十有八九死定了,但是在这之前,你已经死了,你后悔不?” “不后悔。” 秦阳暗叹一声,得罪谁都别得罪女人,小看谁也别小看女人,这俩老乌龟绝对不会想到这一点吧。 拿出假的玉玺摆在桌子上,又拿出一个之前制造宝盒是留下的次品,将假玉玺装了进去。 俩宝盒看起来是一模一样,差别就在用料上,次品宝盒的承受极限差了些,也没有镶嵌八品灵石,只有一颗七品的灵石凑合一下。 当然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除非是暴力破掉宝盒,才能感觉到承受力之间的区别。 但这种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必须要拿出来作为杀手锏的时候,他们不会轻易破开的。 “好,你不后悔就行,正好,之前有一个可能是跟他们有仇的造假大师,给我送来了一个假的,你先收起来,届时,你这样……” 秦阳给如心说了一遍计划,也不担心她会出岔子,这点小事她肯定能办好。 “公子安心等候消息吧。”如心很平静的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难度,而后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若是想要事成,我必须先死了,我希望公子能送我一程,我一生都没得选择,最后我想自己选择一次。” “你全听我的?” “既然都是死,怎么死又有什么区别,任凭公子安排吧。” “那行,你记住这句话。” 秦阳点了点头,解开的封镇,打开了大门。 这边刚打开,就见贱天霄趴在门外面,还有几个藏香阁的姑娘,也跟着贱天霄一起不学好。 “呵呵,好听么?”秦阳居高临下,冷笑一声。 “听个屁,什么都没听到,我还以为你在办事了,没想到,呵呵……”贱天霄不以为耻,反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鄙夷的白了秦阳一眼。 转过身,贱天霄对其他人都挥了挥手。 “散了散了,看什么看,童子鸡还是童子鸡,亏我还以为他终于男人一次了。” “……” 秦阳望着贱天霄的背影,一脸愕然,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听墙角还能先倒打一耙! …… 三天之后,献国公的亲信,那位一直以来的常客,又点了如心陪酒。 “如心,你留下印记,说有要事,到底是何事这么着急禀报?” “有人送来了这个东西,事关重大,如心不敢擅自做主,只能禀告国公大人。”如心将宝盒放到了桌子上。 亲信打眼一看,顿时一个哆嗦,他不认识玉玺,却也认得玉玺之上盘踞的那条怪蛇。 “这……这是前朝玉玺?” “如心也不认得这是什么,只不过隐约可以确定,跟前朝有关。” 亲信惊的六神无主,好半晌才稳定下来心神。 “这种东西,可不好沾手的,沾手就是天大的麻烦,纵然是大人,带回去也不敢随意进献。” “大人,如心有一言,无论是不是玉玺,无论真假,都可以给叶大人致命一击。”如心站起身,俯身拜下:“只求国公大人,在事成之后,能接如心离开这里,继续给国公大人效力。” “如心,你快起来,这是干什么,国公大人对你一向是信任有加,纵然你不提,国公大人也准备在局势稳定之后接你离开的。”亲信连忙扶起如心,而后随口再问了一句:“你一向聪明,究竟有何想法,你说说。” “是这样……”如心简略的将事情一说,亲信听的眼神闪烁,而后拍了拍如心的肩膀:“你且放心,你所求之事,只是小事而已,国公大人记得你的功劳的。” 亲信带着真玉玺真宝盒离去,回到了献国公府。 …… “果然真的是前朝玉玺,尤其是这里有一丝浅痕,跟记载的不一样,但另有记载,当时前朝玉玺似是受损,这一丝浅痕,定然就是那时留下的!” 献国公抬起头,望着宝盒,眉头紧锁,他也发愁怎么处理。 “大人,小的有一计,不知该不该说。”亲信上前一步,出声发问。 “你说。” “大人,这前朝玉玺,无论是谁送来的,其实都不重要,如心心向着大人,得到玉玺,第一时间就进献给了大人,这是忠心的表现,虽然她终究是个女人,拎不清楚,给大人出了难题,但只要利用的好了,就是大功一件,甚至可以给叶尚书致命一击!” “你继续。”献国公来了兴趣。 “大人,可以通过如心,将这个东西送到叶尚书那里。大人您想啊,叶尚书若是得到了玉玺,他必然也发愁,最后将其送到大人这里,他再举发,就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一来,玉玺转了一圈,还是在大人手里,大人您就可以装糊涂,不假思索的进献上去,纵然有盘问,大人也可以说玉玺是叶尚书陷害的……” 献国公稍稍一思索,顿时觉得此计极妙,这样一来,他就成了遭小人陷害却不自知,一心只想着效忠大帝的忠厚之臣。 “就这么办!” 隔了一天的时间,真玉玺和宝盒,就又送回到了如心手里。 这进献的计策,就是顺手山寨了叶建仲的计划,可这种隐秘之事,注定了两边谁都不可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干什么。 真玉玺转了一圈,如同叶建仲预料的一般,又回到了他的手里,他正觉得计策完美之极,终于将献国公推到了一个无底神坑。 纵然献国公因为之前的事情,没有受到什么太严重的责难,可这件事,却是大帝最忌讳的事情。 献国公死定了! 另一边,献国公也觉得他的计划实行的很完美,玉玺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将玉玺和宝盒,加了三层防护之后,小心翼翼的存放起来,心里也美滋滋的向着,叶建仲终于要完了。 叶建仲这个老阴人,隐忍这么久,一直装傻装好人,谁都不得罪,背地里却将他朝死里坑,明明只是一件小事,硬生生的让这个老阴人搅的不能善了。 他现在要受罚都是小事,凭借着玉玺的功劳,届时必然是有功无过了,而老阴人之前投靠了赵王,却连大帝都要蒙蔽,这本身就是一根刺,再加上这次的事。 届时所有的旧账一起翻,看这个老阴人怎么死! …… 藏香阁,如心已经给自己赎了身,他已经是名义上的自由之身了。 但她还没有离开这里,起码在明日的三司会审结束之前,她都无法真正的自由。 房间里,秦阳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而如心也已经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衣裳,不再是曾经的黑裙黑纱。 白底蓝花的简单小衣,同样简单的流苏长裙,青丝绾起,插一枚白玉钗,整个人看起来都如同洗去了尘埃,气质也变得恬静淡然,而不是如同以前一般,像是藏着很深的心事。 她跪坐在矮桌之前,洗杯烫杯,洗茶泡茶,一阵套程序下来,一丝不苟,待斟一杯茶,轻轻的推到秦阳身前之后,才缓缓道。 “有劳季公子了。” “我头一次见到有人会如此赴死,你真相好了?” “想好了,能卸下重担,做一次自己的选择,虽然是无奈,却也终于轻松了,心里也重负,也终于没了,我感觉很好。” “行吧。”秦阳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指尖慢慢的开出一朵白花,如同山野里到处可见的小野花。 秦阳抓住白花,轻轻一抓,白花就被其拔起,下方还连带着几丝带着光晕的根须。 “吞下吧。” “这是?”如心有些意外。 “剧毒之物,服之必死!”秦阳随口回了一句,而后又补了一句:“你之前说过什么,你忘了?一切听我安排。” “好。”如心展颜一笑,也不再多想了,张口将白花吞了下去。 下一刻,秦阳伸出手指,一指点在如心的眉心,神海里泛起一丝涟漪,金光付出,随着秦阳一指,没入到如心的眉心,直接封了她的六识。 而后再拿出一颗泛着金光的丹丸,将很久都没出场的丑鸡拉出来。 “丑鸡,帮个忙。” “秦有德,你怎么又换脸了?”睡眼惺忪的丑鸡睁开眼,看到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吓了一跳。 “之前你不是吞了不少那谁留下的最强力量么?还有么?来,吐出来点,炼化到这颗丹丸里。” “你还有脸说!早没了!”提起这个,丑鸡就炸毛了。 当年那不堪回首的往事,金里透着绿,绿里透着黑,黑里还透着点红,简直丑到自己都不敢看的地步。 “别装了,现在有正事要用,再说,你要是没化为己用,还能变成现在这样通体一色?当时我都给你说了,这是让你多出来一个神通,你还不乐意。” 秦阳嗤笑一声,直接揭穿了丑鸡。 丑鸡气的炸毛,哼哼唧唧了半晌,却还是张口一吐,一道绿气飞出,没入到丹丸里,被其炼化到丹丸之内。 “秦有德,我告诉你,下次再有什么东西,你都往老祖嘴里塞,我就跟你翻脸!翻脸!” 丢下一句话,丑鸡气呼呼的钻了回去。 秦阳握着丹丸,直接塞到了如心嘴里,握着她的下巴轻轻一捏,丹丸就落入她的腹中。 将她放回到床上,秦阳看着她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没太大把握,虽然我的神通,越来越向辅助发展,可我真不想当一个辅助,能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也不知道了,反正曾经的沐如心肯定是死定了。” 拔出一根头发丢在地上,化出一个分身。 “干活吧。” 秦阳迈步离开,而分身在房内,将里面封闭的死死的,禁制都叠加了九十九层,做完之后,分身叹了口气。 “又要死了……” 说罢,分身轰然崩碎,化为齑粉,消散的干干净净,除此之外,还有一颗乌色球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道乌光,横扫了房间里的一切。 秦阳收拾了东西,跟着贱天霄一起,离开了吉祥街,前往一处离都的宅子,据贱天霄自己说,是他的祖宅,除了祭祀很少回去。 宅子在靠近离都中心的地方,方圆五十里之地,都是他的地盘,可是大部分地方,却都是荒着,里面长满了高大的林木,只有中心,有一处幽静的宅子。 “天霄师兄,你确定我在这里干什么,都不会被外人知道么?我要召唤域外邪魔呢?” “你放心吧,想干什么尽管干,这里有我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没人能窥视进来。” “那就好,天霄师兄你去忙了,我要做事了。”秦阳近了宅子,转了一圈,选了一处小院子,对贱天霄指了指门外面。 “切……”贱天霄不以为意,不屑的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秦阳布置好祭坛,拿出鬼神令,摆在上面,再点燃了祝由香。 片刻之后,鬼神令之中,一缕幽光浮现出来,化作仡楼大佬的样子。 他环视四周,抬头看了看天空,颇有些意外。 “咦,离都?你在离都里还能找到这种地方?你在离都里召唤老夫,有何要事?” “前辈,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我之前听前辈说过,黎族有许多奇特的法门,我想请前辈帮个忙,施展其中一个法门。” “必须要老夫亲自施展么?” “是,只有前辈亲自主持,才能天衣无缝。” “主持?”仡楼看着秦阳这张截然不同的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你当年问的那么详细,现在是要用上了么?” “不错,明日日落之后,请前辈主持死亡仪式,我已经入了五行山,现在的样子与神魂本相一致,名季无道。” “死亡仪式,昭告天地,倒是不难,不过,老夫可从未给活人做过死亡仪式,只要举行了死亡仪式,就再无此名,你也不再是季无道,你的法门再奇特,也无法让神魂本相变成他,你既然能以此身份进入离都,为何要如此放弃?” “因为季无道死了,我要办的一些是才更有把握,就是不知前辈可否应允?” “死亡仪式而已,轻而易举。” 秦阳稍稍松了口气,又加了一句。 “既然前辈应允了,那就容晚辈厚颜多加一个人,还有这位姑娘,名沐如心,这是她的一缕神魂之气,还有本相。” 秦阳将一缕气息投入到鬼神令,又在身旁化出沐如心的样子。 “烦请前辈顺手一起带上吧。” “你当死亡仪式是儿戏么?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你有这等古怪神通,连神魂本相都能幻化,举行了死亡仪式也没什么,不外乎丢掉一个身份而已,可这位姑娘,这可是她的本相,她唯有心存死志,又生机薄弱之后,方才能……咦……” 仡楼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盯着秦阳。 “这些你应当都知道的,你知道死亡仪式一定会成功吧?” 秦阳略有点尴尬,赶忙行礼。 “咳,前辈勿怪,这事吧有点复杂,她之前坑了我,结下仇怨,可是现在呢,机缘巧合之下,我化身季无道之后,她又帮了我大忙,欠了人情,我心里不知如何处置了。 正好她现在已经走上绝路,无论如何,都肯定会是身陨的局面,索性让沐如心死了,我也正好能还个人情,两全其美。” 仡楼听的一脸无语,从未见过这等情况,还真是够纠结的。 真去杀了,心里过意不去,不杀了,心里也过意不去。 “行吧,不过,老夫以前可从未给活人举行过死亡仪式,若是事后,这姑娘承受不住,真死了,你可莫要怪老夫。” “前辈放心,该做的都做了,她若是真死了,那也是天命。” 听天命尽人事,秦阳思来想去之后,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在来离都之前,其实都想好了给季无道杀青了。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黎族的死亡仪式,而这种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丢掉一个马甲的事。 就是不知道,给一个人的本尊执行死亡仪式,会有一个什么结果。 但这个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了。 因为无论俩老乌龟死不死,如心这个双面间谍,最后注定了不会有好结果。 秦阳心里暗叹一声,下定了决心。 以后再也不随便开马甲了。 再随便开马甲,就让…… 就让马甲不得好死! 第四零五章 就你韩安明事多,默契的俩老乌龟 秦阳换好了衣服,梳理了头发,神情平静,眼神里带着一丝纵死无悔的信念。 三司会审开始了,季无道也该杀青了。 时至今日,这次会审,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了,献国公对于之前的罪过,早已经放弃挣扎了,对于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来说。 害了些许凡人,又不是大范围的屠杀,若非催生出人魔,怕是根本不会有这次的三司会审,最后的结果纵然是处置严厉,也不会要了他的命。 秦阳在离都待了这一年多,对这边的游戏规则理解的愈发透彻,尤其是心里也大致明白,那位乾纲独断的大帝,怕是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既然他不在意,那就搞些他在意的事情。 贱天霄今天难得正经了一些,没有在吉祥街厮混,亲自来送秦阳去大理寺。 本来敲响震天鼓的地方,惯例就是开审之地,可这次,刑部尚书叶建仲,与献国公之间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波及众多,于情于理,都不能再在刑部开审了。 大理寺在离都的地位很尴尬。 按照规制,大理寺掌断天下奏狱,权利极高。 寺,廷也,有法度者也,放到秦阳前世,大理寺就是最高法。 名义上是这样,可在大嬴神朝,事实却不是这样,刑部、定天司的职能,都与之有重叠。 离都之外有什么案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上报之后,若有异议,现在决断的也是刑部。 离都里发生的案子,按理说是要给大理寺处理的,可事实情况是,小的都被离都本身的府衙处理了,牵扯到权贵,牵扯到氏族的,大理寺也没决断权。 好端端一个最高法,硬生生的变成了地方信访办一样的地方。 而且百八十年,都没一个上访的人。 朝廷上下到九品芝麻官,上到亲王,压根就没一个能对大理寺看得上眼的,连平日里的走动都没有。 说起来大理寺卿在规制上,还是同属六部尚书一级别的大佬,可大嬴神朝的大理寺卿,品阶没变,可实际上呢,却成了一个处理鸡毛蒜皮小事的养老单位。 正因为如此,三司会审今日开审,借用了也不过是大理寺的地盘而已。 大理寺卿一头白发,眯着眼睛,跟没睡醒一样,迷迷瞪瞪的就来到了正堂,跟刑部尚书叶建仲,和定天司来的代表,一品外侯韩安明见礼之后,就坐在那发愣,神思转眼间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了。 韩安明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而叶建仲也毫不在意大理寺卿的样子。 大理寺什么情况,他太了解了,这位大理寺卿,也只是在这里养老而已。 再说这次的三司会审,本身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大理寺卿一副你们聊,这不关我屁事的态度,也没人管他。 时辰临近,献国公被宣召而来,秦阳也被带了进来。 打眼一看这阵容,秦阳心里就有谱了,这也太走过场了吧? 定天司的司长都不到,大理寺卿还是个已经开始打盹的糟老头。 本来还打算在杀青之前,慷慨激昂,舌战群雄一翻,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 秦阳走上前,跟各位一一见礼,无论是老熟人韩安明,还是不知是不是已经睡着的大理寺卿,甚至是叶建仲,秦阳都没有失了礼数。 依照规矩,叶建仲伸手一挥,厚厚一沓子卷宗,在半空中展开,化作一张巨幕一般,摆在献国公面前。 “这些是罪状,一桩一件,清清楚楚,献国公,你可仔细看看,有什么异议了,可一一申辩。” 这是正常的路子,上来先说一遍,有人告你什么什么罪状,你可认罪,然后不认罪,大家再继续申辩。 然而,这一次,献国公却只是打眼扫了一眼,大致看了一下,的确都是之前戕害凡人的罪状,只不过细致之极而已。 “臣,有负圣望,臣领罪。” 献国公毫不犹豫的认了罪,相比后面的事情,这点小罪,不值得去申辩,也不值得去浪费精力,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认罪,给大帝留下一个好印象。 处罚也不会有什么太重的处罚,无所谓了。 叶建仲深深的看了一眼献国公,他也不想继续在这件小事上耽搁了,走个流程就行了。 叶建仲随手一挥,收拢卷宗,缓缓的道。 “既然此案案情明朗,国公大人供认不讳,本官即刻就会前往宫城,面见陛下,据实奏报。” 就在这时,一直眯着眼睛,跟没睡醒一眼的大理寺卿,才好似如梦初醒一般,努力睁开了一点眼睛。 “啊,什么?面见陛下?这是审完了?” 大理寺卿无神的眼睛环视一周,露出一丝苦笑,站起身,对着周围一拱手。 “老夫年事已高,精力略有不足,实在是让诸位大人看笑话了,勿怪,勿怪……” “付大人无需如此。”韩安明站起身,回了一礼,而后再对着叶建仲一礼:“叶大人,下官还有话要说。” “案情如此明朗,铁证如山,献国公又供认不讳,你还有什么异议么?”叶建仲眉头微蹙,心里颇有些不爽利,怎么这个家伙又跳出来。 “叶大人误会了,对于案情,下官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此案之中,尚有一人魔未见,下官也不过是想趁此机会,问一问季无道。” “原来如此,韩大人身为三司之一,自然有权利审问,何须如此客气。” 一听这话,叶建仲的眉头就舒展开了。 “季无道,本官只想弄清楚,人魔到底现在何处?”韩安明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同鹰隼,盯着秦阳的双目:“人魔之事,事关重大,无论他是否化作怨魔,都不能放任不管,你应当明白。” 正在开开心心打酱油的秦阳,听到韩安明的话,恨不得当场脱了鞋塞他嘴里,再一巴掌抽死他。 就你特么的事多! 在场的人,谁没看出来,这件事已经定性,今日不过是走个程序而已。 大家都很忙的,没看到献国公和叶尚书,都急着要走么,他们都忙着趁此机会坑死对方呢,你在这耽误人家去投胎,还有没有公德心了?还是人么?误了投胎时辰,变不成猪狗怎么办? 压下心头的三尺无名火,老韩这人不地道的很,非要把我牵扯进来干嘛。 沉吟了好几个呼吸,秦阳才缓缓道。 “韩大人,你既然这么问,那我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人魔在哪,你别问了,我不会说的,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教导成才,让他明白礼义廉耻,懂得克制,我不会告诉你他在哪,你也别费心思。 纵然你将我带回定天司,八十般刑罚轮一遍,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从我踏入离都城门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甚至没打算活过今天,我死了,人魔失去了控制,他会不会变成怨魔,我不确定,但我可以确定,只要催生出人魔的罪魁祸首死了,人魔怨气消散,就再也不会有怨魔,也不会有人魔了。 你放着被告不管,却非要去对付一个因怨气滔天,因悲惨而生的小孩子,韩大人,你的良心不会痛么?哦不,是你还有良心么?” 韩安明被怼的面红耳赤,硬忍着再也不说什么了。 秦阳说的没错,只要严格按照神朝律令处理,献国公催生出人魔这一条,就足够让他死了。 只要献国公死了,罪魁祸首就没了,人魔的怨气自然消散了,届时就算是人魔还在,那也不再是人魔,也不会再变成怨魔。 隐患自然而然的彻底消除了。 而献国公,这时才第一次瞥了一眼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秦阳。 只是轻轻一瞥,嘴角微微一翘,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如此天真的年轻人,自以为抱着必死的信念,以卵击石就能达成目的? 他撞的这块石头,可不是他献国公,而是神朝的游戏规则,是大帝。 献国公迈步向外走去。 秦阳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献国公,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而后面,叶建仲也走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装作以前根本没发生过冲突的样子,对秦阳点了点头。 “年轻人不错,你且放心,本官定然会直谏到底,定然不让献国公轻易脱罪。” 秦阳微微欠身,也露出一丝微笑。 “那就祝您一生愉快。” 叶建仲微微一怔,心里略有些疑惑,难道这个季无道不知道之前的伏杀是他干的? 真是个单纯又勇敢的年轻人啊。 暗暗摇了摇头,叶建仲也迈步离去,准备前往宫城,准备多日,今日就是给献国公必杀一击的时候了。 看着两人一个接一个离去,韩安明这才忽然明白,为何三司会审如此重要的事情,他的师尊,会根本不来,只是让他来代表定天司出席。 这个过场,怕是所有人都清楚的很了。 韩安明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去。 秦阳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来了一句。 “韩大人,我近来会一直在吉祥街的藏香阁,韩大人,若是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来藏香阁就好。” “好。”韩安明没有多想,只是一拱手就转身离去。 大理寺内的正堂里,除了衙役书吏,就只剩下大理寺卿了。 须发皆白的大理寺卿,迈着略有些跛的老迈步子,慢慢的桌后面走出来,向外走去。 走到秦阳身边的时候,老头佝偻着身子,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句。 “年轻人啊,要变天了,赶紧回家吧。” 秦阳眼睛一眯,看着这位怎么看都像是快入土的老头子,立刻想到了之前告诫自己的话。 在离都神朝里,但凡是能久居高位而不下的,必定会有过人的本事。 哪怕这个人看似没什么权利,只是一个全程划水的糟老头子。 “老爷子,承您吉言,看到老爷子,让我想起来当年,老家村里的一个老人家,他也是左边脑袋曾经受伤,但不知为什么,却是右半边身子有些不利索了。” 老寺卿脚步微微一顿,缓缓的转头,看了秦阳一眼。 “年轻人,知道太多,没好处。” “老爷子,您这句话,就掉身份了。” 老寺卿微微一怔,失声笑了一声,而后继续向前走,只不过这一次。 秦阳却看到,老头原本是左半边身子有些不利索,这次却变成了右半边身子不利索,转变的毫无破绽,甚至细看之下,都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哪边了。 秦阳再多看几眼,就彻底分不清楚了。 心底无比叹服,高手啊,老戏骨就是不一样,这种润如无声,自然而然,没有半点浮夸的演技,就比他强太多了。 要学的还很多啊。 秦阳回到了藏香阁,看了一眼如心的房间,房门紧锁,还没有打开,但这不过半日的时间,大家也没人会多想。 她是不是还活着,秦阳也不知道。 就像是掷骰子,是生是死,是季无道的布局让如心金蝉脱壳,还是秦有德大仇得报的将如心毒死,这一局谁赢,全看老天爷心情。 秦阳回到自己的房间,拔下一根头随手丢了出去。 分身出现之后,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坐在矮几后面。 秦阳一拱手,向着门外走去,三步之后,身形就渐渐的变淡,直到彻底消失无踪。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在这里等死了,该做的都做了,他也不能留在离都了。 悄悄离去的路线,之前已经踩过好几次点了,尤其是当初化作海观澜那一段戏,更是顺手摸透了不少城门口的规矩。 顺着一位权贵下属的商队,一起离开了离都。 而离都之中,献国公和叶尚书,也已经通过了重重宫门,向着偏殿而去。 大帝会在那里接见他们,听他们汇报审问的结果,再做出最后的处罚决断。 二人一同进入,到了大殿之前,对视一眼,互相冷笑一声,迈步而入。 正常的汇报,没什么特别的,献国公跪伏在地,老老实实的认罪认罚。 “献国公,戕害凡人……罚没俸禄千年,禁闭自省十年……”内侍举着旨意,将最后的决断念出来,看似一大堆的处罚,其实没有一样是伤及根本的。 “叶尚书,办案有功,赏……” 该判的判,该赏的赏完之后,内侍这才继续道。 “二位大人,接旨吧。” 二人一起跪伏在地,齐声道:“臣领旨谢恩。” 但接完旨之后,二人却都没有起来,又异口同声道。 “臣为陛下贺,恭贺陛下了结多年心结。”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两人又齐齐一顿,忽然转头看向对方,都看到了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那种完全出乎意料而来的惊讶。 同样,两人又同时感觉到一阵不妙的情绪,在心中浮现。 尤其是看到对方也一起拿出一个木盒之后,两人心里都浮现出俩字。 “坏了!” 跟着心中又浮现出一个名字。 沐如心! 可是此情此景,何止是骑虎难下了。 他们都没有退路了。 第四零六章 杀青前最后一场戏,又无意间坑了 这二人,一个是高高在上,含着金钥匙出生,世袭罔替的国公爷,为大嬴神朝立下过汗马功劳,目光从来都是向上看,向远看。 一个是表面上谁都不得罪,老好人一个,却还能稳坐尚书之位的老银币。 这俩老乌龟没有一个是蠢人,现在只是听了一句话,看了一个木盒子,甚至不知道木盒子里是什么的时候,就都想明白了所有问题。 可一切都晚了。 他们能心思再深沉,再心狠手辣,再聪明,却都犯了同一个错误。 那就是他们从来把那些没有什么地位的人放在眼里,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若是凡人,那杀就杀了,心中不会生出半点愧疚之意。 若是手下办事的人,除了极少数几个同样有地位的之外,剩下的统统其实都一样,跟对待凡人没多大区别。 一个连身份都没有,可以随时被他们用一根手指轻而易举按死,甚至都已经被抛弃,被当成死人的女人,自然也在其列。 两人此刻惊怒交加,只需念头一转,就直接锁定了唯一一个嫌疑人。 可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如心怎么敢这么做? 她怎么敢啊! 她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么? 往日的印象,被彻底颠覆了,他们也不会知道,在他们从来都不愿意俯首往下看的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甚至,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如心之前走火入魔,生死间走了一遭的事。 他们从来不会去关心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天生就应该忠心耿耿,必须时时刻刻想着怎么为大人分忧,不然就是大逆不道,就该死。 她就应该被任意摆布,将她卖到吉祥街,她也应该甘之如饴,开开心心的岔开双腿,不然就该死! 她就应该笑着为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赴死,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不然就该死。 献国公和叶尚书,怒气升腾,根本没有去想玩什么会这样,他们只是觉得。 她就该死。 但现在,他们也没时间去想这些了,他们只是生出了怒火之后,立刻就压制下去,冷静的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最大限度的挽回,最大限度的让大帝明白,他们都是被人陷害的。 二人举着木盒,没法收回去了,只能看着内侍走下来,将他们手中的木盒打开。 木盒之中,两个一模一样的透明宝盒,里面放着玉玺,也是一模一样。 端坐宝座之上的大帝,被神光笼罩,犹如实质的目光投射而出,只是在两枚玉玺之上看了一眼,便一言不发的将目光投向二人,将两人看的面色发白之后,才略带一丝压抑的怒气,暴喝出声。 “传卫卿。” 两枚前朝玉玺,被两个斗的死去活来的大臣,同时拿出来,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犯了大忌,两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说难听点,这俩货就是想利用大帝,来达到自己排除异己,坑杀敌手的目的,大帝不过是被他们蒙蔽利用的对象而已。 再加上前朝之事,本就是大帝最为忌讳,大家都引以为禁忌的东西。 若只有一个,他们俩有一个人达成目的的可能,还真的非常高。 可俩么,就必然是蒙蔽圣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底线,连大帝也要利用了。 一听大帝根本不理他们俩,直接选召了定天司司长,两人就慌了。 “陛下……”献国公口中高呼,身子长拜而下。 可是,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呢,就见大帝一挥手,一道神光闪过,献国公的身子便瞬间倒飞了出去,直接贯穿了殿门,撞到了远处的宫墙上。 叶建仲面色晦暗,乖乖的闭上嘴巴,叩首在地,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大帝根本不想听他们之间的相互攻讦了。 片刻之后,头发花白,一袭黑色劲装的老者从门外进来,三步之后,单膝跪地,沉声见礼。 “臣,卫兴朝,拜见陛下。” “查!查个水落石出!” “臣,遵旨。” 卫兴朝起身,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宝盒,大袖一卷,宝盒被收走,再伸手对着叶建仲一指,灵光闪过。 叶建仲的脖颈上便多了一套枷锁,双臂双脚之间,都被锁链束缚,一枚官印从叶建仲体内飞出,落到卫兴朝手中。 转瞬就,叶建仲灵台之上的光辉暗淡,神海被封禁,双目都变得浑浊,整个人都如同老了一截子。 可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也不敢有丝毫反抗,现在为自己辩解一个字,说不定都是立刻身死的下场。 叶建仲被带走,而另一边,已经镶嵌在宫墙之上,全身骨头都断了大半,只剩下一口气的献国公,被人拉出来之后,如同死狗一样,被拖着离开。 两位大员被带到了定天司,分别关押在一个牢房里,有人给献国公喂了丹药,别让他死了,这边卫兴朝也已经亲自来审讯叶建仲。 二人相对而坐,卫兴朝看着叶建仲,良久之后,才一声长叹。 “叶大人,恕老夫多言,你为官多年,历经宦海沉浮而不倒,甚至蒙蔽了朝局众人,何等的老谋深算,可你为何会忘记了,你我身为臣子,最应该坚守的底线,便是要效忠陛下,绝对不能企图蒙蔽陛下。”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万万没想到,小卒子过河了啊。”叶建仲神色却没多少恼怒,也跟着一声长叹,满心复杂。 “叶大人,如实说吧,你应当明白,此刻越是诡辩越是无用。”卫兴朝面色一沉,顿时没了再闲聊的兴致。 叶建仲到了此刻,竟然还没醒悟,他犯的最大的错,不是输给谁了,而是企图蒙蔽大帝。 “沐如心,她是我安插在献国公府的细作,现在在吉祥街。” 叶建仲很明智,没有负隅顽抗,上来就说实话。 “玉玺是刑部的马郎中送上来的,来历不明,正值与献国公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我自然不敢随意进献,便让沐如心假意给献国公送去,再献计让献国公反送回来陷害与我,我再进献给陛下。” “只是我没料到,又有一尊假玉玺出现,如心这贱婢一口气栽赃陷害了二人,想来有这般变化,都是在她进入吉祥街之后才有的,此事不是与贱天霄有关系,就是与季无道有关系,这是阴谋陷害。” “卫首尊,你办案多年,应当能看得出来其中另有蹊跷,我并无蒙蔽大帝之心,只是近些年,实在是有些难以揣测大帝心思,这才画蛇添足,多费周章,不外乎以求自保而已。” “住口!”卫兴朝面色一沉,一声呵斥,打断了叶建仲的话:“叶大人,你忘了为臣本分了。” 卫兴朝站起身,沉着脸离开牢房。 亲手将牢房封闭之后,卫兴朝沉声一喝。 “死守牢房,除非大帝亲临,否则无论是谁,都不可面见叶建仲。” “诺。”黑暗中,有人沉声应了一声。 走出了地牢,卫兴朝召唤来韩安明。 “定天司一品外侯韩安明。” “属下在。”韩安明心中一凛,他师尊如此称呼,自然是有大事发生了。 “执我法令,即可前往吉祥街,拿下沐如心,拿下季无道,至于贱天霄,算了,只要他不阻拦拿人,无需理会他,除此之外,顽抗者,格杀勿论,阻拦者,格杀勿论!” “属下领命。” 韩安明风风火火的离去,率领着定天司的人马,执卫兴朝的法令,离都之中诸多压制,诸多限制,对他来说,彻底消失不见。 禁空法令,禁遁法令等等,都对他没了作用。 当离都的天空中,有一道道遁光飞驰而过的时候,任何懂行的人,都不由的心中一凛。 出大事了。 一道道神光从天而降,落在藏香阁外面。 “围起来,禁止进出,反抗者,杀,擅闯者,杀。”韩安明手执法令,沉声大喝。 一瞬间,就见一块块令牌从天而降,分立藏香阁四方。 足有百丈高的令牌,上有一个大大的禁字,一丝微弱的涟漪,稍稍扩散开之后,立刻定格在那里,如同将整个藏香阁都封禁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位身着黑衣的定天司修士,悬立半空,每一个都是面无表情,眼中波澜不惊,身边法宝浮动,随之保持着全盛状态,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 韩安明率人进入藏香阁,环顾一周。 “所有人,待在原地,擅动者,一律按同罪论处!” 三楼一扇大门洞开,坦着上半身的贱天霄,走出来低头一看,立刻向着秦阳的房间瞥了一眼。 “韩安明啊,你这是干什么呢?” 贱天霄身形一晃,就出现在韩安明身边,拦在他面前。 “天霄公子,此次是我师尊亲令,大帝下明旨,此事与你无关,我知你跟季无道有些渊源,我们也必须拿他回去问话,你切莫让韩某难做。”韩安明眉头一蹙,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而后韩安明后退一步,眼神一凝,沉声暴喝。 “来人,拿下沐如心与季无道。” 贱天霄面色微变,知道这绝对是出大事了,大帝亲自下令,定天司卫兴朝也亲自来处理,这事就小不了,也不是他能阻拦的了。 韩安明带来的人,一言不发,而藏香阁的老鸨脸都绿了,根本不敢有耽搁,直接带他们找上了沐如心的房间。 房间依然是被封锁着的,这些人可不会客气,上来就开始暴力破阵。 片刻之后,房门被轰开,一缕淡淡的绿色薄雾,从房间里散开。 几个定天司的下属,首当其冲,当场被薄雾轻而易举的突破了防护,他们的脸色也在转眼间,泛起了一丝绿色。 几人后退着退了出去,三步之后,就一头从边缘跌落到一楼。 “嗬……嗬……” 几声古怪的嘶哑低吼声之后,几人就彻底没了生息。 韩安明面色微变,一挥手,剩下的人都随之散开。 “小心点,是秧气。”贱天霄身形一晃,眨眼间就出现在藏香阁的门口,远远的避开。 “秧气?” “韩安明,你也别看了,如心姑娘待在里面快一天了,肯定死了。”贱天霄冷笑一声,皱着眉头,很是忌惮的后退,小心翼翼的不让那些秧气沾身。 “可真是大手笔啊,为了杀一个小姑娘,竟然用到了如此霸道的秧气,只是逸散出来的这么一丝,就能在短短几个呼吸,毒死你们定天司的几个灵台外侯,里面之人所中的秧气,怕是你师尊都未必能扛得住。” 韩安明的脸色很是难看,逸散出来的就这么厉害了,若那个沐如心在里面,肯定已经死了。 绿色的薄雾,从房间里逸散出来,向着天空飘去,被天空中挥洒而落的一道道灵光化解掉。 房间内慢慢的变得清晰可见。 韩安明只是看了一眼,看到里面一张床上,躺着一个神情恬静,皮肤却泛着绿色的姑娘之后,心里已经确定了,里面的人不可能活着了。 正在这时,外面又有一个外侯前来。 “大人,前往叶建仲府邸的人,传来消息,沐如心的魂灯,已经灭了。” 韩安明点了点头,看向一旁,跟死了爹一样的老鸨。 “季无道在哪个房间?” 老鸨苦着脸指了指。 这一次,一群人如临大敌一般,来到季无道的房门前,谁想到轻轻一推,房门就开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季无道正跪坐在矮几前,拿着一个茶壶,看着他们。 “韩大人,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季无道伸手示意,斟好了茶,等着他。 韩安明对着手下人一挥手,自己大步进入房间,坐在季无道对面。 “你知道我来找你问什么的?” “自然知道,我来到离都,就是为了让献国公偿命,自然要尽善尽美,绝不给他一丝生机,纵然我死了,也无所谓了。” 韩安明拿出银镜,不等他催动,季无道又缓缓开口。 “韩大人,你难道觉得,如心已经被灭口了,而我还能完好无损的在这里等着你么?” “你什么意思?”韩安明一怔,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用祭出定天司的法宝了,这里只是我情急之下,留下的一个分身,本就是假的,被你定天司的秘宝一照,怕是立刻就会崩碎。” “你到底什么意思?” “韩大人,我已经感觉到了,我的本尊生机已断,我也没时间了,你最好不要打断我。”季无道说话的语速慢慢加快。 然后,他的身躯,忽然闪烁了一下,如同要化作幻影消散一般。 …… 同一时间,遥远的南蛮之地,仡楼一身黎族盛装,立身与一座孤峰的最高处,神情肃穆,眼神苍茫的望着天空。 他的身前,摆着一座古老的祭坛,上面遍布着岁月的痕迹。 祭坛之上,沐如心的虚影,已经变得虚幻,向着天际飞去,消失不见。 而祭坛上还在的,便是季无道的身形样貌,随着仡楼吟唱古老而苍茂的祭文,苍白色的火焰,灼烧到虚影之上,慢慢的将那犹如实质的虚影,化作虚幻。 也如同那个已经消失的沐如心幻影一般,慢慢的浮起,慢慢的向着天空中飘去。 …… 藏香阁内,季无道看着自己变得有些虚幻的身躯,甚至有些无法凝聚成形了,顿时哀叹一声。 “我的本尊季无道,死了。” “韩大人,你记清楚了,我时间不多了,那颗假玉玺,我只知道,是一个自称余子清的人送来的,我根本没有见到人,我后来就给了幻海氏的幻海刹那,他如何做的,我并不清楚。 昨日如心自知牵扯进来,必死无疑,临死前想要让我赶紧逃,将她是叶建仲派出奸细的事,告诉了我,甚至告诉我,叶建仲让他将假玉玺送到献国公那里,陷害献国公。 她已经赎身了,自由了,可是她昨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了,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是……”韩安明点了点头。 “可惜了,从之前有人将我掳走,我就知道,她肯定不能幸免于难了,我知道了这件事,被灭口我也不意外,甚至我不知道,保险起见,被灭口了其实也正常。 从我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了,只求韩大人,务必要让献国公伏法,他若是死了,人魔之患就会彻底消弭。” 说到这,分身的身形就开始变得愈发虚幻,愈发凝聚不住了。 “有两颗玉玺,你知道么?” “两颗?”季无道微微一怔,立刻摇头:“韩大人,我以师尊之名,对天起誓,我只见过一颗假玉玺!” 这句话说完,分身虚实变幻的就更频繁了。 分身暗叹一声,又要死了。 这一次死出新方式了。 当时是以季无道的本相化出的分身,分身自然也是季无道的分身。 而此刻,季无道被施展了死亡仪式,本相都要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再也没有这么一个生灵了,他这个分身,自然也无法存在了。 仡楼大佬的死亡仪式,可真够厉害的。 难怪之前听说,黎族抹去痕迹的方式,才是最彻底的,现在终于见识到了。 只要是死人进行了死亡仪式,纵然是有人能变成死人的外貌,也再也无法变出死人的本相了。 自然的,再也没有人能假借这个死人的身份,在黎族面前做任何事情了。 分身慢慢变得虚幻,如同一阵烟雾,被风吹散,彻底消散的无影无踪,消失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韩安明身前空空荡荡,茶杯里的茶,还在冒着热气,一阵恍惚。 是谁? 到底是谁干的,能在离都里干出来这么多事,而不露什么痕迹首尾的,没有多少人吧。 韩安明向着宫城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沉默了。 牵扯到皇家内部之事,纵然有法令在手,也不是他能决断的了。 在藏香阁里转了一圈,沐如心的尸身,没人敢靠近,里面又有明显乌色球使用的痕迹,同样的,季无道这里,也有同样的痕迹。 就算是用了银镜,在藏香阁内外,都回溯了一遍,除了发现贱天霄的好几场肉搏戏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了。 回到了定天司,韩安明还是谨慎的去了一趟定天司的内阁。 任何进入离都的人,在第一次来的时候,都会留下一个本相印记,越强者留下的就越强。 对于一些修士强者来说,这个东西已经勉强可以当做魂灯用了。 当然,只有鉴别离都之内的人的生死。 进入了空荡荡的内阁,韩安明催动法宝,神光涌动,在他身前浮现出一幅幅画卷,很快就定格在了季无道身上。 有关季无道的记载,简单至极,只是记载了季无道第一次来离都,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去过。 而现在,季无道当时倒映出来的本相,也已经消失了。 这只有俩可能了。 要么是他的师尊,亲自来抹去。 要么,就是季无道已经死了,而且必须是死在了离都里。 “真死了……”韩安明神情里没多少意外,方才看的真切,季无道眼神,已经明确的表明,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亡,那种淡淡的哀叹和悲切,韩安明在不少将死之人身上见过了。 离开了定天司的内阁,韩安明去找他的师尊汇报。 卫兴朝此刻正在审问献国公。 “卫首尊,你要问老夫多少遍,我都说过了,全部都如实说了,我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这么多年来了,我何曾有过异心,陛下明鉴啊…… 我见要面见陛下,臣的忠心,毋庸置疑啊!” 听着献国公说出来的话,卫兴朝神情冷淡。 “献国公的话,我自会原封不动的转告陛下。” 除了这些表示忠心的话,献国公与叶建仲说出来的话,都有七八分像似,两人互相陷害…… 区别就是献国公看似不冷静,实则最清楚生机在哪,他清楚的知道,什么错都可以犯,只要忠诚,就有转机。 “师尊,已经查完了。” 卫兴朝眉头一蹙,顿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人没有带回来,而且这么快就查完了? 离开了牢房,重新换了个地方。 韩安明将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 “……师尊,大致上就是这样,弟子为了保险起见,还去了一趟内阁查阅,季无道,也死了,就死在离都里。” “如此霸道的秧气,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弄到,也不是一般人能带进离都的,再加上在离都行事,却能瞒过定天司的眼睛,还有这枚凭空出现的真玉玺……”卫兴朝喃喃自语,沉吟不语。 片刻之后,他缓缓道。 “不用再查下去了,到此就足够了,为师会去向陛下禀报。” “是。”韩安明松了口气,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扑所迷离,可是到了这里,就算是没有任何证据,却也已经是非常明了了。 从插手,再到陷害,再到杀人灭口,再到瞒过了定天司…… 这一项一项单独算,有能力这么干的人不少,可全部加起来,都能办到的,离都之中,也就只剩下那区区两三个人了。 韩安明交还了法令,卫兴朝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宫城的方向,许久之后,才缓缓自问了一句。 “你们就这么等不及了么?” 稍稍一顿,卫兴朝又自答了一句。 “倒也是,献国公甘愿冒此大风险,寻延寿之法,必然是其他的延寿之法,已然无用了,献国公这是在为他的主子,未雨绸缪吧…… 其他几位,趁此机会,暗地里兴风作浪,倒也的确是好机会,可惜,他们用了最坏的方式,陛下不喜,看似没有丝毫破绽,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摇了摇头,卫兴朝起身前往宫城。 再次面见大帝,卫兴朝单膝跪地,事无巨细的将一切都汇报上去。 “陛下恕罪,恕臣无能,臣查到这里,仅凭臣的能力,已经什么也查不到了,还请陛下决断。” 大帝沉吟良久之后,缓缓道。 “卫卿做事,朕自是放心,既然查不到了,就到此为止吧,他们二人可还有说过什么别的么?” “回陛下,献国公一直喊着要面见陛下,他对陛下忠心天地可鉴,并非要蒙蔽陛下,而叶尚书,说他得到玉玺,心有顾忌,才未能直接进献,陛下可要召见二位大人?” “不见,他们二人,到了此刻,却还在互相推诿,将所有过错推给一个被灭口的死人,拟诏。” 片刻之后,卫兴朝带着旨意离开。 行走在路上,卫兴朝心里也有些凛然,大帝心思当真是愈发的猜不透了。 原本他还以为大帝盛怒之后,还会留一丝情面,留他们一命,没想到。 “献国公,戕害凡人,不思悔改,罪大恶极……数罪并罚,罢其世袭爵位,贬为庶民,赐其鸠酒。” “叶建仲,封九窍,俱五刑。” 这就是最后的处罚。 献国公看似罪名一大堆,其实却给了一个最体面的死法。 而叶建仲,根本没有列出罪名,直接就是处罚。 封九窍,绝了叶建仲任何一丝生机,俱五刑,便是大卸八块,以叶建仲的修为,怕是不会立刻身死,还会生不如死一段时日才会彻底咽气。 但除此之外,最让卫兴朝意外的,是大帝根本没打算去查其他亲王。 反而直接处罚了东宫太子和赵王。 两位直接被勒令禁闭十年,不得参与任何事情。 卫兴朝揣着旨意,快步离去,不敢再多想了。 …… 另一边,秦阳已经离开了离都辐射的范围,前往黑林海,准备去找小人魔。 这边的事情,完没完成,只需要看小人魔的怨气是否散了就知道了。 而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他也没法左右了。 飞在半空中,脚踏一团白云,丑鸡站在秦阳的肩膀上,挥舞着翅膀,指了指天空中的太阳。 “秦有德,老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快好好拍老祖的马屁,不然的话,等老祖上去转一圈回来,你连拍马屁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呵呵……” 第四零七章 老乌龟浮诛,季天行出世 丑鸡当年差点就挂了,经历了这么多时间,又吞噬了不知道多少力量,从魔手的力量,到封号道君的秧气,这货都吞了不少。 若非昊阳宝钟本身品阶高,乃是顶尖的宝器,这货的灵智怕是都要被抹去了。 现在快恢复了,开始膨胀了,都开始惦记着什么时候去太阳上转一圈了。 那地方是他能去的?估计还没靠近,就被太阳真火烧毁了本体。 秦阳正沉浸在永远的失去了……一个马甲的悲痛之中,实在是没心情理他。 这个马甲可是这么久以来,用的最久,而且有明面身份,背景也是最高的,就这么丢了,实在是可惜了。 丑鸡一个人膨胀了一会,见秦阳没理他,就自顾自的梳理羽毛。 随着丑鸡拨开羽毛,就能看见那金中泛赤,甚是威武的羽色之下,皮肤是黑色的,而且还泛着一丝绿。 他之前差点挂掉,力量近乎全失,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若非如此,他也没法承载那么多力量,在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将那些力量都化为己用。 秦阳只是略微瞥了一眼,没说话,有些话说出来,丑鸡估计要翻脸。 原本的大日金乌,也就只剩下那身羽毛了,内部估摸着早就变了血统,更像是一只中毒的乌鸡…… 秦阳在赶往黑林海,而另一边,离都里已经是风起云涌了。 许多人没猜到结局,也没猜对过程。 秦阳才对了结果,却没猜对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当年大胤神朝,乃是大嬴神朝最强的对手,为了覆灭大胤神朝,花费的力气是最大的,付出的代价也是最大的。 可就算如此,也依然没有剿灭的完全。 连传国玉玺都没有找到,更别说其他了。 大嬴大帝最忌讳的,自然是跟前朝有关的东西,而能当得起前朝二字的,也只有当年的大胤神朝。 献国公府。 献国公已经褪去了官府,丢掉了大印,失去了神朝的庇护,头发花白了大半,如同一个即将步入坟茔的普通老人,脊梁都已经无法挺直了。 他跪坐在地,无神的望着身前的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个石头做成的黑色小酒盅,里面斟满的酒液,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那肉眼可见的香气,恍若摇摆的烟雾,幻化成一条条鸡冠毒蛇,张着嘴巴,发出临死前的恶毒诅咒。 献国公佝偻着身躯,颤颤巍巍的端起酒杯,望着宫城的方向,双目含泪。 “陛下啊,您既然知道臣从未有丝毫异心,丝毫蒙蔽之心,为何还是如此啊,臣不懂啊。” 他太明白,为什么明明罗列了一大堆的罪状,却给了他最体面的死法,赐下鸩酒。 大帝是相信他从来没有异心,也从来没有为了帮太子,反过来蒙蔽圣听,甚至也相信,玉玺最初是叶建仲手里的。 所以他有了最后的体面。 可献国公却依然不明白一点,为何还是要赐死。 他不明白,却还是要死,哪怕他身为神朝国公,地位显赫,他也不敢不死。 举杯,一饮而尽。 献国公的跪坐在那里,目光依然望着宫城,瞳孔缓缓的散开,神采也随之慢慢消散,而后他的肉身,开始枯萎,不稍片刻,就化作一具通体乌黑,皮包骨头的干尸。 魁山有鸟,状如雉,黑身赤目,以魁山蝰蛇为食,名曰鸩,其腹有囊,内有鸩酒一杯,生灵饮之,魂飞魄散,骨肉消疏。 …… 刑部死牢,叶建仲被验明正身之后,立刻有人以刻刀,在其全身篆刻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他全程平静的看着,没有丝毫挣扎,任由施刑的人,封禁他九窍。 “叶大人,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卫兴朝站在他的前方,缓缓的问了一句。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叶建仲语气非常平静。 卫兴朝眉头微蹙,再也不说什么了。 大帝下了明旨,圣旨现在就摆在面前,让叶建仲看着,看着上面的寥寥几个字。 可是他竟然还没有丝毫悔意,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只有这几个字。 大帝尚在,他便暗中投靠赵王,暗地里为赵王做了不知道多少事。 当年的事情被翻了旧账之后,有不少次都是蒙蔽了大帝,才做到的。 这一次有因为前朝玉玺,依然企图蒙蔽圣听,再加上他之前所过的那些话。 无论哪一样,大帝都容不得他了。 他仅仅只是觉得自己输了,这次没有成功而已,并没有觉得为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不是死在输了,而是死在让大帝容不下他了。 俱五刑,本来不过是大卸八块而已,而且是先咽气后斩身。 可封九窍,再俱五刑就截然不同了。 没那么容易死了。 封禁完毕,他的神魂,所有意识,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强行封禁在肉身之中。 再剁手剁脚,割耳挖眼,斩断身躯,到最后斩首,他都没那么容易死。 他会等着力量一点一点耗尽,等着神海枯竭,神魂枯萎,最后生机耗尽之后才会死。 何等的凄惨。 卫兴朝转身离去,不再多说什么了,他本来还念在共同效忠大帝多年的份上,让他少受些折磨,死的痛快点。 现在看来,算了吧。 离都里,不少吃瓜群众拍手称快,盛赞大帝英明,维护了神朝法度,神朝之所以与那些蛮荒之地不同,不就是因为有法度在,所以才有了神朝的力量。 也有人战战兢兢,终日难安,愈发觉得这些年大帝的心思,更加难以揣测了。 他们甚至觉得,现在的大帝,有些像当年尚在征战之时的大帝,杀伐果断。 太子被幽禁在东宫,赵王被困在了王府,这个旨意没有明旨宣诏,可是私底下,有些身份的人其实都知道。 献国公死了,刑部尚书也死了。 于是乎,借助二人的死,该给的交代,也都给了。 有人给幻海氏传了信,坐实了叶建仲的罪名,现在大帝让他死了,同样是给幻海氏的交代,代表着大帝对幻海氏的看重。 献国公府的幕僚,也有大半被直接处死,他们也都是牵扯到戕害凡人案子里了,他们没有神朝的职位在身,在献国公死后,有人让他们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因为既然献国公这个罪魁祸首都死了,自然要将事情做的完整,杜绝了人魔后患。 所有有牵连的,尽数诛杀,不给人魔成患的机会。 做这件事的,就是韩安明。 他还记得季无道死前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这件事上,他尤为上心,甚至从上到下的追查下去之后,还干掉了好几个漏网之鱼。 藏香阁也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前些日子的事情,也被所有人抛之脑后,甚至还有些心里不正常的家伙,专门慕名而来,就是为了看看这座被定天司亲自封锁过的青楼。 如心的尸身,也已经被收殓,贱天霄将她的尸身带走了,其实主要是实力弱的,根本没人敢靠近。 贱天霄拿着季无道最后留给他的一封信,看着信封上写着。 “看在我已经死了的份上,将如心带回你的地盘随意埋了吧,信是给如心的,跟棺材一起下葬了。” 季无道都死了,贱天霄自然没拒绝这个。 就将如心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尸身,带到了他那片荒芜的地盘,还真严格按照季无道的要求,随意挖了个坑埋了。 就是最后要将信丢下去的时候,贱天霄就犹豫了一下,心里百爪挠心,心痒的厉害。 “季兄弟,你都死了,如心也死了,你活着的时候干什么去了,现在写个情书有什么意思?她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不如,我帮你看一下,给如心念一念吧。” 贱天霄自言自语了一会,贼兮兮的打开了信封,拿出里面折叠在一起的信。 不过,率先看到一行大字之后,贱天霄就不由的老脸一红,尴尬不已。 “贱天霄?你敢再贱点不?偷看别人的信?当个人吧!” 贱天霄看着这行字,心里更加好奇了。 “季兄弟,你都死了,何必还在这防着我,你既然将信交给我了,我这人实在是好奇心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贱天霄自言自语,手一抖,折着的纸,打开了一层,上面又有一行字。 “你果真是贱人中的极品,这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再将折着的纸拆开一次对折,还有一行字。 “既然你不要脸的看到这了,若是有一天你这里出现了……唔,我也不知道什么人,你就帮忙给送出离都吧,后面的部分,你要是还看,我就当你承认了自己是软男。” 贱天霄脸色发绿,犹豫再三之后,还是觉得,人都死了,又辩不成,算了,他还是要脸的人,好奇心也没那么重,不看就不看。 随手将信丢到墓里,伸手一挥,旁边的土倒卷过来,将墓坑填满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坟茔之中,绿色的皮肤,甚至有些面目全非的尸体上,慢慢的长出一朵小白花。 白花盛开之后,化作了墨绿色,而后微微一抖,化作碎片重新落在尸体上,然后化出更多的小白花。 慢慢的,整个尸体上就遍布着墨绿色的小花,这些花朵不断的盛开凋谢,最后慢慢的化作以小白花,再也没有变幻颜色。 而原本的尸体,已经化作一具不着寸缕的女子,从样貌到发色,统统都变了,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咚咚……” 停止跳动了不知道多久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 一缕被掩埋在最深处的生机,开始复苏,女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推开了棺材盖,推开了堆在上面的泥土,赤身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头白发劈在光洁的脊背上。 她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无数的回忆,开始浮现在脑海里,她还记得一切,可是却忘了自己到底是谁了。 看着脚边泥土里的那张纸,她将其捡起,看着上面的字迹。 “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重生了,彻底的自由了,过往恩与怨,一笔勾销。” 她伸手一挥,身前服下拿出一面水镜,倒映出一个一头白发,面容看起来极为陌生的赤身女子。 她想回忆起自己到底是谁,却如何都想不到,她只是记得有一个人叫季无道,还记得那时候的音容笑貌。 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盛,正值夏季,这是万物生长最好的季节,每天太阳出现的时间最长。 “那就叫长夏吧。” 既是绵长夏日的意思,又是夏日里生长出来的意思。 看了看手上还带着的储物戒指,从里面拿出来一件黑色的长裙,看了看之后,随手将其丢弃在地,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又拿出来一身白底蓝边的长裙换上。 回头看了一眼她爬出来的坟茔,重新将坟茔合上,看着墓碑上的如心二字,心里生出的也只是无尽的陌生感,如同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 她向着密林里前进,不多时就看到一处宅院,不等她敲门,一个人影就忽然出现在她身边。 贱天霄皱着眉头,绕着长夏看了好几圈,嘴里念念有词。 “还真有啊,她怎么进来的?” “我……” “行了,你是谁我兴趣知道,我受人之托,送你离开离都,之后你干什么也跟我没关系了。” 贱天霄不由分说,直接一挥手,神光卷过,带着长夏一起向着离都之外走去。 路过城门口,守城的城门官,看到贱天霄风风火火的而来,立刻捂着脸,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任由贱天霄这么冲了出去。 将长夏丢出了城,贱天霄转身欲走。 长夏却在后面问了一句。 “季无道,他……” “死了。” 硬邦邦的丢下俩字,贱天霄转身离去。 长夏愣在原地,呆呆的望着离都的方向,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 黑林海。 秦阳蹲在地上,烤着一头跟妖狼有八分像的凶兽,而妖狼趴在一旁,盯着火上的烤肉,看着秦阳不停的刷上去一层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浓汤,狼脸上满是纠结。 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吃…… 小人魔吸溜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 “放心,今天庆祝你摆脱执念,真正的成为一个完整的生灵,这个全部都是你的。” 秦阳揉了揉小人魔的脑袋,笑的开心。 果然啊,韩安明做事的确靠得住,献国公死了之后,他还真的去收尾了,最大的执念消散,剩下的人,也都被韩安明搞死了。 小人魔算是彻底摆脱了执念桎梏。 “既然成为一个完整生灵了,大叔就给你起个名字,这样好了,季无道既然死了,你也是他一手带的,就跟着姓季吧,纪念一下。” “大叔,你不是没死么?”小人魔有点懵。 “秦有德是季无道,可季无道却不是秦有德,算了,你就记住一点,季无道是季无道,秦有德是秦有德,不是一个人,记清楚了么?” “噢,记清楚了。” “恩,一定要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说。”秦阳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跟季无道的姓,那就叫行道吧,嗯,要不叫天行?你觉得呢?” “我听大叔的。” “算了,别选了,名天行,字行道好了,替天行道之意。”拍板取了名字,秦阳就扯下烤肉的一条后腿,塞给季天行:“吃吧。” 又扯下一条后退,递给妖狼。 “你这段时间干的不错,奖励你一个后腿。” 妖狼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火上烤的疑似它的远亲,这可怎么吃啊。 可是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想了许久之后,看着季天行吃的开心的不得了,妖狼闭上眼睛琢磨了一下。 去他娘的远亲,它出生地里这里不知道多远呢,十万年前它们都未必有一个祖宗。 都不是一个种族,不讲究了。 一番休整,秦阳本来是打算将季天行送到黄泉魔宗的,顺便去看看张正义撑死了没,可季天行一听秦阳不在那边待,就死命的摇头不去,抱着大腿不撒手。 无奈之下,就这么带着,先去了南境和东境交界的地方,更新一下最新的情报。 不过,他这次可没有穿马甲,刚踏足大嬴神朝的地盘,就见天空中一道神光落下。 他的肩膀上多了一条白皙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咔嚓嚓……” 秦阳浑身的骨骼,瞬间就一阵乱响,脚脖子都没入到了大地之下。 一旁跟着的季天行,露出小虎牙,低吼一声就要动手了,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掌按在了脑袋上。 “哎哟,这才多久啊,小弟弟,你孩子都有了?” “咳……青鸾姐姐,我才刚踏入神朝之地,你就来了,你是专门在蹲我?你也知道,之前的局势,迫不得已,我避避风头,这不,刚听说献国公挂了,我就赶紧来了么。” 秦阳干笑一声,对季天行挥了挥手。 “天行,这是青鸾姐姐,自己人,快点叫人,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喊青鸾姐姐。” 这是乱了辈分?错了,一点都没乱,那姐姐二字,也就是个称呼而已,并不是姐姐的意思。 只要比人家小的,就都要叫姐姐,叫阿姨就是找死。 所幸季天行根本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他一听“自己人”这三个字,顿时明白了,老老实实的叫人。 “青鸾姐姐好,我叫季天行。” 青鸾将季天行放开,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眼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神采。 “季天行,他就是那个……孩子么?” “是,就是他了。” “不错,虽说蜕去了人魔之身,少了一日三升的进境,却也挣脱了桎梏,根骨天赋都不错,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可别给教坏了,要不这样吧,我带回去教导吧。” 青鸾的话刚说完,季天行就警惕的将妖狼拉过来挡在身前。 “小家伙,还认生的很。” “青鸾姐姐,这件事以后再议,你这大忙人,总不至于,天天在这里蹲我这个闲散人员吧?” “哼,我的确是在这里等你,我就知道献国公死了,你肯定会回来,我找你有要事,大帝姬有消息了。” “嗯?” “大帝姬从南海归来去了哪不知道,现在只确定大帝姬前些日子,去了妖国一趟,斩杀了蜈龙一族的大祭司,毁了他们的神庙,后来被大鹏族长和蜈龙族长,一路追杀到神朝境内,却被礼部尚书李大人所救。 李大人让我们别凑过去,他会办完这些事,正好域外邪魔,不知为何忽然大举进犯,数量暴涨数倍,实力更变强了不少,有些甚至突破了神朝天屏,我们也手忙脚乱的。 可是前些日子,我们打退了域外邪魔之后,却找不到大帝姬和李大人踪迹了。” “你们是让我帮你们找大帝姬?” “不错,你有飞鸾令在身,而且只能你用,必须要带上你。” 第四零八章 注定的一脉相承,书到用时方恨少 听青鸾说了一通,秦阳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离都的时候,只见到献国公和叶建仲在斗,基本没听说过其他大佬。 礼部尚书李太玄,这位传奇人物,大嬴神朝六部之中的第一大佬,压根没信,原来是人家压根不在离都。 兵部大佬和巡天使,都因为前线战况骤然变得激烈,无暇理会离都之事。 这边户部、工部,自然是要做好后勤工作,就算是有些空闲,那些人也未必想要参合进这些糟心事,牵扯到皇子争斗,除非是立场鲜明的支持谁,否则能避开就都避开了。 最后剩下的吏部,既不是太子的人,又不是赵王的人,自然是坐山观虎斗,时刻准备着后面的事。 毕竟,一个国公,一个刑部尚书,随便谁倒了之后,就空出来一个大佬的位置,下面自然而然的也会多出来一些位置。 俩大佬的位置,不是吏部可以左右的,可下面的位置,吏部的话语权可就不小了。 但这些都跟秦阳没什么关系了,他也不想参合进去。 秦阳本来不太想问,五行山那边的情况。 虽说山谦的关门弟子,还没收几天呢,就死了,但要说打起来是不可能打起来的。 仡楼大佬亲自主持的死亡仪式,他最是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些事,根本不需要秦阳来多嘴,人家大佬自然知道什么事情需要交底,什么是不需要。 什么时候需要虚张声势的喊几声,什么时候需要借机活动筋骨,人家活了这么久了,门清的很呢,真暴脾气遇事就不过脑子,只知道冲动行事的,能活这么久的还真是小概率。 不过现在么,青鸾既然认出了小人魔,他跟季无道之间肯定是有关系的,问一下也是应该的。 “季无道陨落了,五行山那边有什么反应么?” “五行山毫无反应。”青鸾摇了摇头:“看来这次山谦前辈是动真怒了,本来这事就需要李大人亲自去一趟的,可李大人不在就没合适的人选了,最后还是大帝亲自书函,送到了五行山……” 秦阳微微一怔,毫无反应是什么鬼? 仡楼大佬不会是什么都没说,山谦师父这是准备憋大招了?也不对吧…… 这可不行,趁机捞好处,要一些条件什么的可以,真打起来就别了吧,毕竟又没真死。 “青鸾姐姐,要不这样,我们先去五行山转转,毕竟,你说要去办事,我带着他也不太方便,别的地方我也不放心,将他送到五行山最好,他跟了季无道的姓,也算是五行山的人了。” “行。” 青鸾爽快的点了点头,季天行压根不愿意跟她走,她也没法安排。 一道青光卷过,秦阳、季天行、妖狼就被卷起,化作一道神光冲天而去。 一路飞到了五行山,长秋雨亲自来见了他们,又亲自将他们带到了山谦潜修的地方。 原本的湖泊消失不见了,环绕着湖泊的山头,缺失了一面,隐约还能看到,缺失的部分是一个手掌的形状。 山清水秀之地,像似刚刚遭了灾一样,原本湖泊所在的位置,还能看到不少尚未干涸的淤泥。 “师尊骤闻季师弟死讯,难以接受,最近脾气不太好,幸好你们来了,想必师尊见到天行,心里也会很高兴吧。” 长秋雨说着,摸了摸季天行的脑袋,脾性颇有些跟正常人不正常的季天行,这次却也没有躲开,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长秋雨,似乎也能察觉到长秋雨的心绪。 他又看了看秦阳,心中还是不太明白,大叔不是没死么…… 想到秦阳叮嘱的话,就老老实实的没开口说什么。 绕过了这片废墟,长秋雨伸手拦下了青鸾。 “青鸾大人,还请在此稍后片刻,容我先去请示一下。” “没事,你们去吧,我就不进去了。”青鸾连忙摆了摆手,她还真不想去见山谦触霉头。 她毕竟是神朝的人,万一见面了,被心情不好的山谦揍一顿,也没地说理去。 秦阳心里也琢磨着,自己进去会不会被揍一顿,山谦是不是心情巨差,真见到了该怎么说。 可真见到的时候,秦阳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 溪流汩汩而下,一旁的凉亭里,山谦躺在一个摇椅上,翘着腿哼着小曲,一旁的小桌上,还摆着酒壶和酒盅。 人家正一个人喝酒,喝的高兴呢…… 看到来人,山谦抬了抬手指,一道神光落下,化作一座山峰虚影,镇压在秦阳头顶,而后对季天行挥了挥手。 “来,过来,到师公这。” 秦阳举着双手,盯着山峰虚影,苦笑一声,对季天行道。 “天行,自己人,叫师公。” 之前的事情,季天行还没想明白呢,此刻更是不明白,不过想到眼前这俩人,每一个都强的可怕,也都很和善,就老老实实的走过去。 “师公好。” 山谦坐起身,捏了捏季天行的身子骨,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好孩子,根骨不错,心思也单纯,比某些跟老鬼一丘之貉的家伙强多了,以后就在这里修行吧,师公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季天行回头看了看秦阳,秦阳点了点头,季天行才点头。 山谦走上前,看着被巨峰压着的秦阳,捏了捏秦阳的脸。 “老夫就知道,黑老鬼这种老混蛋老狐狸看重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还是小看你了,你这是摸准了那位皇帝,如今心思早就变了吧,一口气坑死俩大员,自己还诈死脱身,老夫差点都信你真死了……” “咳,这个……”秦阳正要脱口而出,季无道真死了…… 可想了想,这话说出口,不被打死,也要被镇压个十年反省了。 “师尊,我不是有意瞒着您的,我也是没想到这一点啊,毕竟,我是真不想天行执念不消,最后误入歧途,思来想去,只能这样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哼,谁管那些腌臜货色的死活,死了活该。”山谦冷哼一声,随意的问了句:“你这是刚从南蛮之地回来?”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秦阳就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一道灵光恍如烈日一般闪现,这个问题才是关键,回答不好就真完了。 “师尊,我都很久没回过南蛮之地了,离都的事了之后,接到了天行,这不就赶紧先来五行山么,之前我倒是想提前给师尊通通气的,可我能力有限,实在是没法保证安全,只能事了了立刻带天行回来面见师尊。” 果然,听到这话,山谦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秦阳赶忙再补了一句。 “其实弟子也是想,别的地方都不安全,天行在五行山,我是最放心不过的,就怕师尊不愿意。” “不错,还算是你有点良心。”山谦眉头舒展开,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不错,你这小子虽然被黑老鬼带歪了,不过还算是聪明,天行这孩子在五行山自然是最好的,万万不可带到黑老鬼那里。” “师尊,能不能先把我放开,我的伤还没好呢……” 山谦一挥手,散去了压在秦阳头顶的山峰虚影。 秦阳活动了下筋骨,暗暗松了口气,心底庆幸。 人家都说老小孩,山谦师父还真是老小孩。 关注的重点,自己之前压根就没想到。 这是要在任何地方,都要压仡楼一筹啊。 之前要是真把天行带到了南蛮,下次见面,估计就会被先打个半死,再镇压个百八十年反省。 看了看站在一旁,什么都不明白的季天行,秦阳暗叹一声。 咱们这是一脉相承了,你就先学保命吧。 当一个体修其实也挺好的,血厚防高,生命力顽强,不容易死,尤其是强到极致,自己都未必能打的死自己。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体修生存下去的机会,明显会比炼气的修士高一些。 也幸好天行没什么当法爷的梦想,想想也挺好的。 有乖巧的小天行在这里,秦阳自然被山谦忽略了,老头干劲十足,带着小天行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估摸着是要先把小家伙带到体修的正途上再说。 这里也只剩下秦阳和长秋雨两人。 秦阳对这个便宜师兄,其实没多少亲近的感觉,长秋雨无论是做事说话,还是整体气质,怎么看都是那种儒生雅士,格调太高。 秦阳倒是也想这样,只是站在那里,都显得很有逼格,可惜气质这种东西,画皮易画骨难啊,底蕴不够,学不来的。 “秦阳,若无必要,你还是莫牵扯到神朝之中太深,大嬴神朝近些年来是多变之局,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还是增强自身,未雨绸缪的好。” 走在路上,长秋雨缓声规劝。 “多谢师兄好意,我省的,只是有时候天不随人愿,树欲静而风不止。” “你心里省的就好,人活着,比什么都要强,等你活过万年,再回首瞭望,就会发现,当年引领风骚的强者,时代浪尖上的娇子,基本上都已经消失在时光里,能活下来的,才是强者。” 秦阳颇有些诧异,自己有这种想法倒是还勉强可以吧,长秋雨怎么还有之中想法?身为掌门,不应该是稳中有进才是最好的么? 长秋雨遥望着西面,眼睛微微眯起来一点,眼神变得深邃。 “大嬴神朝的天屏,万年来,第一次被域外的邪魔突破,而且根本没有来什么特别强的邪魔,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不懂。” “这代表着大嬴神朝的整体国运,开始衰减了,如此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而神朝之下,所有有官有爵之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得到神朝国运的庇护,他们也会得到一部分神朝的力量,如同一般修士修行消耗灵气一般。 可若是死了,他们积攒下来的这部分力量,就会归还到神朝之中,神朝的整体力量,是不会变少的。 若是死的人活的足够久,地位足够高,他归还到神朝本身的力量,甚至有可能让神朝本身的力量,暂时变的更强一些。 师弟,努力变的更强吧,有足够的实力,才有应对一切的底气。” 长秋雨说到这,稍稍一顿,指了指外面。 “师尊估计也没心情见神朝的人,你跟她一起走吧。” 说完这句话,长秋雨一步跨出,身形就如同一阵烟雾,被风吹散。 秦阳站在原地,望着离都的方向,面色凝重。 长秋雨的话,他听懂了,神朝体系,就是一个封闭的循环,如同一片气海,会源源不断的产生出属于神朝的力量,供以神朝体系里的人修行。 可是气海本身的大小,大体上是不会变的,有爵位的,有官职的人死了,也是肉烂在锅里,重新回到了这个循环之中。 但也有极少数情况下,有人一口气归还的太多了,就可能让气海里消耗的部分,恢复满之后,又让整体都变大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这一点点只是暂时的。 想到这次献国公和叶建仲死的这么干脆,秦阳不禁心生寒意,莫不是还有这部分原因在里面不成? 神朝的大员,在大帝眼里,都不过是养肥的猪狗么? 可越想越觉得似乎也没错。 之前孕生出人魔,自己又来搞事,后面还有域外邪魔,让巡天使都抽不出力量,甚至还被突破了天屏。 这些在别人看来,是不是都是大嬴神朝国运衰退的表现? 而一口气死了俩大员之后,人魔没了,自己也走了,域外邪魔也被打退了。 本来秦阳觉得运势这种东西,太过玄乎,摸尸的时候信就行了,其他时候就万万不可迷信。 可之前遇到贾福德这种古怪的家伙,还有现在发生的一切。 秦阳就觉得,这一切的结果,变成如今这样,是不是其实都是按着那位大帝的心思在走。 根本无需刻意,他只需要静静看着事态发展,最后顺水推舟,一切合情合理,顺理成章的变成他想要的结果。 他只需要掌控大局,细节和过程,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 那,现在嫁衣和李太玄都失踪了,是不是也是这位大帝想要的结果? 从后山出来,见到青鸾的时候,秦阳都有些心事重重。 总觉得去帮着找到嫁衣和李太玄这件事,怕是不会那么顺利了。 “走吧,我们别耽搁时间了。” 秦阳没有说起见山谦师父的事,直接说要离开。 青鸾也没多问,她也不想管神朝怎么安抚五行山的,这事她插不上手,也没法插手。 五行山毫无反应,那就是最大的反应,若反应激烈,言辞刚硬,那反倒是没什么了,一句话都不说,就证明五行山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了。 秦阳也没多问山谦师父到底如何应对的,老头比自己懂的多,看他那乐呵呵的样子,估计这次神朝不下血本,是没法善了了。 被青鸾带着,一路从东境,赶到了神朝西北与中部交界的地方。 “紫鸾之前前来探寻过,她顺着大帝姬归来的路线一路追查,到了这里也不见了,我们现在就要重走一边她当时走的路径,你有飞鸾令,可以稍稍催动,看看能不能感应到什么。” 秦阳拿出飞鸾令,稍稍催动之后,却只感应到了身旁的青鸾。 “除了你之外,什么都没有。” “继续前进。” 两人放慢了速度,一日顶多前进千里,一连数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望着脚下这片大好山河,隐约还能看到极远的地方,有山峦如同天壁,拔地而起,插入云霄。 至此,秦阳心中若有所悟,隐约明白了,为什么大嬴神朝的都城,没有在中部。 那座可能已经插入了罡风层的山脉,就是大嬴神朝第一山:魁山。 再加上从魁山之上延续出来的那些稍小一些的山脉在,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怕是都要绕行。 一连在半空中飞了十数日,什么都没有发现,连线索都没有。 李太玄他们的踪迹线索没有就罢了,可紫鸾来这里,路线都是非常明确的,怎么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和痕迹。 落到地面休息,秦阳望着天空中的满月。 “青鸾姐,你说,会不会是大帝姬受伤了,李大人带她去疗伤了,而且她伤势不轻,所以才要隐藏行踪?” “不会,再怎么样,大帝姬也会先召唤我们。”青鸾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而且,紫鸾也在这附近失踪了。” “算了,我们继续找吧。” 两人歇息了半日之后,继续前行,两日的时间,依然毫无所获。 又是夜幕降临,秦阳却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天空,而后催动破妄之瞳和破虚神目,双目绽放出刺目的神光,迸射出两道光柱,向着四面八方扫视了片刻,而后继续抬头看着天空。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青鸾折身飞了回来,警惕着看着周围,还以为秦阳发现了什么。 “都是真的,至少我看不出来什么虚假的地方。”秦阳眉头紧蹙,指了指天空上挂着的明月,一声长叹:“我想我知道紫鸾是怎么失踪的了。” 青鸾抬头看着明月,一时没弄明白秦阳说的是什么意思。 “两天前,我们飞了近半月的时间,没有落地,那时候,月亮从朔月变成了满月,而我们落地休息的那天,正值满月,可是我们再次动身,又找了两天,你不觉得,这轮满月,跟两天前根本没有丝毫变化么?” 青鸾面色一变,抬头看了半晌,的确是没什么变化。 “可能是我眼花吧,人家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才十七,看不出什么也没什么……” 秦阳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了,因为他没看出来任何幻境的痕迹,一切都真的很。 不过,有过了两天,夜幕降临,二人一起抬头看着月亮出现之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依然还是满月,没有丝毫变化。 而今天,他们也终于找到了一丝交手的痕迹,紫鸾留下的痕迹。 “青鸾姐,我问你个问题,大嬴神朝为什么不将都城设立在中部,就算是有魁山,无法设立,但靠近魁山设立一个都城,对于神朝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这……我也不清楚,从来没听人说过为什么不这样。”青鸾有些愕然,她就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 如今这样,四方各有一都城,分立四方,镇压四方,不是也挺好的么。 “我换个说法,中部按理说,应该是最繁华的地带,可我见这里大都是荒野,根本没有人烟,为什么?关于中部的事,你还知道什么?无论是传说也好,神话也好,任何知道的都行。” “传说啊,这我倒是知道一点,按照传说,在比上古还要古老的年代,一位神祇陨落,他的遗骸化作了魁山。” “没了?” “没了。” 秦阳苦笑一声,得了,这位也是个不爱看书的人,她说的这条,可是整个大嬴神朝的人都知道的事,就算是凡人的神话传说里,也都有这一条。 摇了摇头,秦阳继续往前走。 “诶,你怎么还往前走啊?”青鸾喊了一声。 “不往前走怎么走?紫鸾姐早就来了,这么容易离开这古怪的地方,她早就离开了,何至于失踪了,半点音讯都没有,不信的话,你全力往回走试试。” “试试就试试。”青鸾伸手挥出一道神光,将秦阳一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来时的路飞了回去。 他们来的时候,放慢了速度,一直绕着圈子用飞鸾令去感应,这几天也不过走了数千里地而已。 此刻全力飞遁,不过一日,就已经飞的超出了原本的距离,飞出了中部的范围,来到了西境的地盘。 二人悬空而立,看着下方两条河从交叉着汇聚到一起,变成一条更宽更广的大河,遥遥看着波浪奔腾,听着涛声阵阵,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阵豁达之感。 但此刻,两人可都没这种感觉,反而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这两条河汇聚的地方,本来应该是有一座城池的,可是现在,却只看到了一片蛮荒之景。 “青鸾姐姐,我觉得多看点书,还是有好处的,你说呢?” “恩。”青鸾沉着脸点了点头。 第四零九章 百科大全书上线,没事瞎想很危险 这里的一切,无论秦阳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找出来一丝是虚假的痕迹。 从中部向着来路返回,等快要离开中部范围的时候,就可以感觉到,地形地势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在这片枝繁叶茂,充斥着郁郁葱葱的大地之上,却见不到任何一个生灵,也感觉不到有生机的存在。 璀璨之下,是无尽的荒芜和死寂。 走了不过三天的时间,秦阳和青鸾就彻底放弃了,只能按照原计划,先去找到紫鸾再说。 这片诡异的世界,青鸾这种神朝土著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秦阳就更不知道了。 若说这里是一座秘境,他们不知不觉之间进来了,也说不过去。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大了,囊括了整个神朝中部地区,继续前进的时候,又是无边无际,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秘境,有这么大的范围,也不可能有。 秘境只是依附在大世界这座巨树之上的枝叶而已。 除了中部之外的地区,没有什么生灵活跃的痕迹之外,怎么看着都依然是大荒的土地。 重新返回到中部地区,原路前进。 随着前进了三天,才在地面上,发现一些明显是生灵活动的痕迹。 树上有爪印,地面有被挖过的痕迹,还有一些山石上,甚至还能找到啃食的咬痕…… 秦阳确认了好几遍,才确定那的确是某种生灵的咬痕,虽然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生灵要啃石头。 那些被啃的石头,的确也只是普通的山石而已,除了因为靠近魁山山脉,硬度很高之外,这些石头连炼器材料都算不上。 越来越多的痕迹出现,证明这里存在的生灵不止少数,可是却也没有再找到紫鸾留下的痕迹。 而此处,差不多进入到魁山山脉的支脉了,山峦多高耸入云,巍峨怪异,石头比之金铁还要坚硬数倍。 如此一点一点的缓慢前进,又要靠肉眼观察那些细小的痕迹,又要催动神识,大范围的搜索,两人都累得够呛。 这一日,两人停留在一座山谷之中休息,月亮再次升起,依然还是那轮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的满月。 月明星稀,见不到星辰闪耀,却也能看到山林之间,似有雾霭蒸腾,那些雾气,顺着一座座山峰之间的沟壑,缓缓的逸散开来。 秦阳站起身,催动破妄之瞳,目中两道神光涌出,灌入薄雾之中,一眼就将雾气看穿,目力也不再受到雾气影响。 左看右看之后,没发现有什么生灵出现,秦阳才稍稍松了口气。 雾气无声无息的出现,慢慢的变浓,林中休息的二人,各自修行。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秦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就见青鸾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面带桃红,双目迷离的盯着秦阳,嘴角带着一丝略带憨态的笑意,一步一步的向着秦阳走来。 披在她身上的衣衫,缓缓的滑落,露出一双莹白如藕的双臂,丰盈的身躯已经若隐若现。 “小弟弟,过来,来姐姐怀里……” 眼看青鸾越来越近,秦阳环顾四周,催动破妄之瞳看了一眼,眼前的确是青鸾。 “小弟弟,怎么,想看的话,姐姐直接褪去衣衫让你看不得了……” 说着话,又一点一点的将衣衫褪去。 秦阳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这种小把戏,在我年轻的时候都未必能骗的了我……” 话音未落,就见秦阳的身形骤然消失,体内气血,如同狼烟一般,喷涌而出,全身的力量,瞬间被催发到极致。 只是眨眼间,他的拳头就正中青鸾面门,燃烧的气血,化作最为纯粹的恐怖力量。 “咔嚓……” 一连串骨骼碎裂的声音,汇聚成一声,秦阳的整个拳头已经陷入到青鸾的面门里。 鲜血飞溅而出,随着秦阳的拳头止住去势,被裹挟的恐怖力量才随之爆发。 “轰!” 青鸾的脑袋,从后脑炸开,恐怖的力量,化作劲风,席卷而过。 山林之间,狂风骤起,一条绵延十数里的空白地带,随之出现,其内所有的东西,统统都化作齑粉。 秦阳缓缓的收回拳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无头女尸,摇了摇头。 “不堪一击,看来是假的。” 慢慢的,地上的无头女尸,慢慢的收缩枯萎,化作一具半人高,皮肤如同枯木一般的无头尸体,尸体整体看起来还是人形,但手脚都有蹼,指头十分纤细,胸骨突出,腹部凹陷,模样十分怪异。 破妄之瞳都没看出来什么异样的痕迹,要么是这个东西太古怪,要么是自己的破妄之瞳修行的层次不够,看不穿。 不过,看不穿就看不穿吧,简单粗暴的实验一下不得了。 假的,被打死了活该。 若是真的…… 真的青鸾,站着让他打一拳,说不定还是他的手断了。 这种不爱看书的女人,也没见她爱好别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将时间浪费在提升实力这种事情上了。 俯下身,准备摸尸。 可是不等他触碰到,无头尸体就随风飘散。 秦阳眉头一蹙,抬头远眺,天边已经有天光乍现,太阳即将升起,可光辉却已经先一步抵达。 林间弥漫的雾气,随着朝阳出现,缓缓的消散。 秦阳环顾四周,青鸾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除了自己那一拳留下的痕迹之外,也没有见到其他的痕迹。 也就是说,青鸾被引走了。 地面上还残留的一些暗红色的鲜血,表明刚才经历的不是幻觉。 秦阳仰天长叹。 “都说了要多看书,少练功,长长脑子才最重要啊。”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容易被引走了?无论遇到谁,只要是感觉不怀好意的,先打死不得了。” 这句话想说好多天了,一直没好意思说,纯粹是看她一把年纪了,给她留面子。 环顾四方,也没找到什么痕迹,能判断出来她到底去哪了,秦阳只能按照原计划,继续上路。 反正青鸾是没那么容易被干掉…… 秦阳心里忍不住暗自诽谤,青鸾是不是自己也早就知道,她这种不爱看书不爱动脑子,就喜欢直接动手的人,容易被人忽悠到死…… 所以,就努力修行,变成了现在这样,拥有一身被人忽悠着跳到坑里,也摔不死的可怕实力。 这么一想,其实她还是有另类的聪明的。 但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不知怎么的,秦阳就想到了黑影。 这货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很有自知之明,觉得脑子不够用了,就硬生生的将自己变成了,被分尸,被填海眼,被封印,经历无数岁月,也依然不灭的怪物? 当然,这么想想就行了,万万不能当着人家面说,太不给留面子了,这样很不好。 继续前进,一天的时间过去,没有遇到什么东西。 可是夜幕降临,山林之中,又开始升起了雾气。 如同昨天一般,秦阳也没感觉这雾气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思来想去,昨天出现的情况,唯一最可疑的变化,就是起雾了。 尝试着用真元阻挡,这些看似普通的雾气,竟然可以轻而易举的穿透真元的屏障。 布下禁制,布下阵法,都依然被雾气无视,催动梧桐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意图蒸干水分,逼开雾气。 可周围十数丈范围的树木,都被火焰的气息,强行烤干变成了黑炭,那些普普通通的雾气,却依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稍稍思忖之后,调动了魔手的力量,将体表完全覆盖,化作一层薄膜,这一次终于成功的将雾气阻拦在外。 秦阳明白,不是无法阻拦,而是他的力量本质实在是太低,随手布置的阵法禁制也太低级了,根本无法阻拦。 魔手的力量,品质极高,属于黑影本体逸散出来的力量。 不断的削弱魔手力量,直到只剩下最后那基本上看不到的薄薄一层,只是让他的肤色看起来稍稍黑了一点的程度,也依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抵挡住雾气。 秦阳若有所思,这古怪的东西,竟然完全不在乎量的多少,只在意本质的高低,只要品质足够了,只需要微不可查的一点点,就能将其阻拦。 “秦阳,你又去什么古怪的地方了?” 魔手的力量被使用,就相当于黑影的目光可以看到外面,感受到外面。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本来只是来帮着找个人而已,后来就不知道怎么的,落入到这个古怪的地方了。” 秦阳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才猛然想起,黑影虽说跟现下的时代有些脱节,可他对于现下时代的人来说,也可以算是上古百科大全书了。 “你知道这些古怪的雾气是什么不?” “不知道,只是感觉怪怪的,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秦阳索性将昨天遭遇的事情给黑影说了一遍。 黑影思忖良久之后,才忽然道。 “秦阳,你还记得我给你说,当年砍死我的那个仇敌不?” “你说这里是你仇敌的地盘?” 秦阳听到这话,脸都绿了,眼珠子乱颤,满脸的惊悚。 当年黑影戳戳着他去超度一个人,说是将其超度了,有大机缘,本来秦阳听着听动心的。 可是后来,听说这位巨佬,死了之后,竟然都能拎着把柴刀,将当年还活着的黑影乱刀砍死,分尸填海眼…… 秦阳就果断将找死的念头抛的干干净净。 “不是,你别激动,这肯定不是,我是说,等以后你去超度我那位仇敌的时候,可能遇到跟现在相似的情况,你现在可以先练练手,这次你要是没死,下次肯定就容易多了。” 秦阳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可能也有一位与你仇敌相仿的巨佬?” “倒也未必,我只是说这些雾气,你以后还可能遇到。” “说清楚点。” “这些雾气,是念,某一位已经陨落的强大存在,无意识逸散出来的念,听你所说,这些念里面所蕴含的变化,其实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最纯粹的念,这种念本身是毫无威胁的,有威胁的只是你遇到的那种怪物。 那些怪物叫貘,生存在念里,如同鱼与之水的关系,在念里,那些怪物,可以利用这些本身无害的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毕竟,以你的境界和神魂,绝对不可能抵挡这种念的力量。” “貘?梦貘?” “不是梦貘,貘有好多种,梦貘只是其中之一,最初的梦貘,就是诞生在念里,只不过梦貘是食梦而生,而貘却是靠舔舐变化为生的,这片念里,没有什么变化,只剩下纯粹的念,就是因为里面的变化都被貘吃掉了。 嘿嘿,秦阳,你小心点吧,这片念就是一片至清之水,貘就是里面的鱼,里面能吃的东西,都被吃干净了,而现在你来了,你的意识,你的念头,你的神魂,对于貘来说,就是饥寒交迫,饿的眼珠子发蓝之后,骤然出现的一块长毛的馊馒头……” “你等等,馊馒头什么意思?” “对比这些念的主人,说你是馊馒头都是抬举你了,不过这些貘已经快死了,不会挑食的,你小心点吧,快要饿死的生灵,会有多么疯狂,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秦阳心里一沉,也没心情跟黑影计较了。 饿死啊…… 这绝对是世上最恐怖的事情,快要饿死的生灵,为了一口吃的,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生命更是可以随意抛弃的东西。 被打死也总比饿死强。 而此刻,黑夜降临,念所化的雾气,已经将这里化作一片雾海,里面究竟有多少貘,谁都不清楚。 “做好准备吧,只要还有貘在,就一定会来找你的,我的力量,只能阻止这些无意识的念侵蚀你而已,却无法阻止你的念头扩散出去,只要你活着,你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念头逸散在这片念海里,就像是鱼饵一样,吸引着貘。 它们虽然靠吞噬这些逸散出去的念头就能活下去,可他们看到一块长毛的馊馒头,不会满足于馊馒头上掉下来的一点毛。 在念海里,看到了貘,再琢磨着用什么手段,反正直接打死就行,千万不可留手。” 秦阳应了一声,全神贯注的等着。 黑影说的不错,这些饿疯的貘,可不会有什么可持续发展计划的,他们不会仅仅吞噬一些秦阳逸散在念海里的念头就满足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半夜了,也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靠近。 黑影又给提醒。 “你小心了,这么久都没出现,要么是这片念里,已经没有活着的貘了,要么就是不止一两个,它们已经在吞噬你这段时间逸散出去的念头了,你别乱想东西,不然的话,看你怎么活过今晚。” “我要是瞎想了会怎么样?”秦阳的脸色不太好看…… “在念海里,会成真的。” 然而,黑影的话还没落下,密林里就有一阵微风吹动,吹的树叶飒飒作响,若隐若现的童声吟唱,不知道在哪里响起。 像似在耳边,却又像是在极远,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天际朗月也不愿看,天际朗月也不愿看,明月吐光,阴风吹柳巷,是女鬼觅爱郎……” “谁在唱歌?这唱的什么?在哪?快找到,打死他。”黑影连忙提醒。 秦阳的脸色很难看…… “这唱的粤语歌,另外,你说会成真,是我理解的那个变成真的,对么?” “你逸散出去的念头是什么,就会变成什么,别废话,赶紧打死。” “我怎么打死啊,这根本没人唱,这特么是背景音乐啊!” 秦阳都快哭了,哪想到变成真的,竟然会这么真啊,背景音乐都有…… 童声的吟唱还在继续,配合着微微吹动的阴风,渗人之极。 “谁人愿爱,凄厉鬼新娘,倍伴女鬼,深宵偷拜月光,明月吐光,冤鬼风里荡……” 伴随着背景音乐,阴风阵阵,吹的树叶猎猎作响,林中阴气骤然开始攀升。 那一颗颗墨绿色的树木,如同活过来了一般,缓缓的向着两侧移动开,在秦阳身前露出一条土路。 四个面色僵硬,如同肤白若纸,脸上还带着鲜艳腮红,身穿纸衣的小鬼,扛着一顶如同染了血的红轿子,双脚离地三寸,伴随着背景音乐,无声无息的向着他飞来。 秦阳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心中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 鬼新娘啊…… 还好只是个只劫色,不劫财也不劫命的女鬼。 也不能怪他多想啊,这人活着,脑袋里总会有一些无意识的想法,有些都是一闪而逝,自己都未必会在意。 可是在这里就要命了,那些一闪而逝,或者是无意识想到的东西,都会逸散出去,被那些貘利用,再加上念海里的念,就能直接作假成真,直接变成真的。 至少在这里,任何出现的东西都是真的。 四个小鬼扛着轿子来到不远处停了下来,轿帘无风自动,就见一个一袭嫁衣的女鬼,从轿子里飞出来。 她巧笑嫣然,面带桃花,眉宇间似嗔似喜,欢喜之中带着三分哀怨,目中还有点点晶莹,似落未落,飘飘然的就直奔秦阳而来。 “夫君,你终于来了……” “花想容?”秦阳的面色微变,脱口而出…… 眼看花想容飞来,运转破妄之瞳和破虚神目一起,看到的也依然是活生生的花想容,跟当年见到的一般无二。 无论是体态还是眉眼,还是气息香气,甚至是弧度都一模一样,跟记忆里没有丝毫差别。 眼看她飞来,秦阳身形一晃,大脚丫子,直接踹在了她的脸上。 “这段应该是没台词的,别随便乱加戏!” 脚下发力,梧桐焰也随之飞出,直接将花想容包裹在火海之中。 眨眼间,一团灰烬坠落,落在地上,化作一个半人高,形同饿鬼的焦炭,被风一吹,就化作齑粉。 秒杀了一个貘之后,秦阳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这些貘已经到了快饿死的边缘了,的确不强,也幸好自己也没想什么太强的东西。 落地之后,看了看那四个扛着轿子的小鬼,秦阳对他们挥了挥手,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背景音乐都快结束了,你们的戏杀青了,早该走了吧?” 谁想,这句话说完之后,四个穿着纸衣服的小鬼,敬业的很,带着那僵硬渗人的笑容,按照剧本,对秦阳这边挥着手,扛着轿子,缓缓的离去。 秦阳松了口气,按照剧本走就行。 目送着小鬼扛着轿子离去,万万没想到,这些小鬼离开了没多远,轿子就化为乌有,消失不见,而小鬼却依然还在。 它们的身形,慢慢的化作貘,然后又在秦阳的眼皮底下,直接换装。 一个化作一身官袍,皮肤满是干枯褶皱的僵尸。 一个化作戴着墨镜的……僵尸。 一个化作白白胖胖,笑得很贱的……张正义。 最后一个,化作面色铁青,面无表情的女鬼。 “秦阳,你都在瞎想些什么东西,怎么不是僵尸就是女鬼?” “别废话了,赶紧全部干掉了休息,刚才被你说的,吓的我不轻,没想到都这么菜。” 丢下一句话,这次秦阳可不给他们说台词的机会了。 先冲上去,抓住张正义的脑袋,随手一扭,就将他的脑袋拧了下来,依然是这么的顺手。 在反手一巴掌,直接将墨镜僵尸抽爆,再挥出梧桐焰,将僵尸先生烧成灰烬。 最后又一拳轰到了女鬼脑袋上。 然而,这一次,意外出现了。 秦阳的拳头,竟然直接穿过了女鬼的脑袋,甚至整个身子都从女鬼身体里穿了过去,如同穿过一个幻影一般。 一个翻身,落在地上,秦阳看着这个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片女主角的女鬼,面色开始凝重了起来。 “黑影,这怎么回事?” “我都告诉过你了,会成真的,你现在面对的,就是你想出来的那个东西,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么一个古怪的女鬼,看似只是最低级的游魂,可是偏偏却不是。” 秦阳的攻击,直接穿过了女鬼,可女鬼却没闲着,如同掉帧了一般,微微一闪,就出现在秦阳面前,一双长满了乌黑长指甲的手,直接掐住了秦阳的脖子。 可是秦阳却依然触碰不到她。 不过跟着,秦阳就放松下来了,因为女鬼的力量看似不小…… 可是,压根掐不死他。 他的防太高了。 秦阳不紧不慢的用各种手段尝试。 梧桐焰,无效。 刀兵法宝无效。 甚至拿出了荡魂剑,戳上去的时候,也只是让女鬼如同掉帧一般的卡一卡,也没什么效果。 这东西看似是女鬼,其实压根就没神魂。 身前挂着一个长相恐怖的女鬼,掐着他脖子,偏偏他还弄不死对方。 “你自己慢慢回想一下吧,这片念里的貘应该都来了,它们不可能忍得住不来的,你好好想想,怎么弄死这个女鬼,只有先弄死女鬼,才能在念里杀掉貘,日出之前你若是还被纠缠着,你就会跟貘一起,跟着念消失,明天夜里,念再次出现的时候,你才会再次回来。” 黑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提个醒。 秦阳索性不管女鬼了,坐在地上,慢慢的回忆,这个长相磕碜的女鬼到底来自于哪,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谁知道之前什么时候,这个女鬼的印象一闪而逝,念头也随之逸散到念海里。 梧桐焰来自于凤尾焰,自带神圣之力,干掉了鬼新娘没什么问题。 僵尸被干掉也是轻而易举。 至于张正义,很显然,这个貘拷贝不了张正义的不死神通。 而最后这个女鬼,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毕竟前世里,凡人背景下,人不能触碰到的女鬼,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长得也都是这么磕碜。 最后好像都是只能净化或者超度了…… 想到这,秦阳拿出圆光套装,催动之后,就见两层黑色的圆光,在他的脑后浮现。 女鬼掐着他脖子的双手,也被撑开了一些,可是却依然死死地抵在光晕之上,目光阴冷,满是怨毒的看着秦阳。 圆光套装也只能防御,没法干掉…… 真当秦阳准备拿出血喇嘛试一试的时候,黑影直接将血喇嘛镇压,阻止他拿出去。 “别动这个,这里面有个贼秃驴的意识,外面都是最纯粹,一片空白的念,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可以恢复意识的力量!你若是实在想试试这些贼秃的力量,就将佛骨金身拿出去试试,反正佛骨金身里没有残留什么意识。” 秦阳一想也是,在外面不敢拿出来佛骨金身,就是怕被浮屠魔教或者是轮转寺那些执着的大和尚感应到。 要是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轮转寺的大和尚也能突然跳出来打死自己,那自己也认了。 将装着佛骨金身的棺材拿出来,直接打开了棺材盖。 金光逸散,照耀到女鬼的身上,女鬼的身躯,如同蜡像被融化了一般,哀嚎着消失在金光里,最后再次化作了那饿鬼的模样。 秦阳当机立断,直接上去将貘打死。 尘埃落定,秦阳重新将佛骨金身拿去填海眼,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里的环境阴森恐怖,无意识想到的,自然就是跟鬼片有关的东西了。 也幸好都是些弱鸡,最难缠的磕碜女鬼,自己也有佛骨金身在。 毕竟,佛骨金身,放到那些鬼片里,绝对算得上是真正的大佛降临了,只是逸散出的光芒,就足够将其净化超度了。 日头再次升起,雾气也随着朝阳的照射,慢慢的消散。 “秦阳,算我求你了,你可千万不要乱想了,实在不行了,你会静心咒么?晚上一直默念静心咒,最好保持脑袋里一片空白,我可不想死的这么憋屈,死在你的念头里。” “里面的貘不是都死了么,你还怕成这样?” “你是不是傻? 你觉得这种有念海汇聚而成的地方,只会有一片?这个只是一个念头已经彻底枯竭的念海,里面的貘饿死的只剩下几只了,充其量只是一个死水潭而已。 能留下这种恐怖念的强者,真正的念海,远比这恐怖的多,甚至里面还有可能,有那位强者留下的念头,那些才是真正恐怖的东西。 说不定在你没找到离开这里的途径之前,你就会遇到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黑影似乎对这些东西极为忌惮,听的秦阳心里也发毛。 “找到对应的方法就行了对吧?” “呵呵,你以为念海里的东西都是假的?”黑影冷笑一声。 “错了,貘变化的那些,必须当真的处理,实则是假的,可是这位强者本身的念头,在念海里就是真的,所有的都是真的。 这里岁月似乎非常久远,到时候你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已经灭绝的东西,你可以带出去。 这位强者的念头所化的生灵,在念海里,也都是真的,我知道你的天赋神通很特别,你把握住机会,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早已经失传的东西。” “那你说,我要是能找到这位巨佬的尸身……” “别想了,不可能的。”黑影否认的斩钉截铁。 秦阳微微一怔,稍稍一琢磨,缓缓的问了句。 “黑影,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是。”黑影又回答的干净利落。 “那你不想说点什么?” “别想了,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为了我不会因为你死在自己的念头里,而被永远的埋葬在海眼,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我告诉你,你就会想太多,你这人心思太杂,你会忍不住去想的,哪怕你不可以想,也会无意识的去想,这很危险。” 秦阳无语了。 他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之前除了鬼新娘之外,秦阳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想过其他的,尤其是最后那个磕碜女鬼,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到底来自哪。 离开这里的方法,完全没有头绪,只能继续按照计划的路线前进,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一看就很文静,爱看书爱学习的紫鸾,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青鸾就算了,她虽然死了的概率不大,可指不定被坑成什么样了呢。 继续的前进,一连过去了三天,每天晚上都会升起迷雾,可是再也没有遇到貘。 如同黑影所说,这里的貘都死完了。 到了第四天,才走出了黑影说的这片死水潭,因为晚上没有迷雾了。 又走了十天之后,终于找到了紫鸾留下的痕迹。 大地上留着一片紫色的飞鸾光影,代表着紫鸾的印记。 然而,当天,迷雾升腾而起。 秦阳看着天空中挂着的三轮明月,一轮满月,两个残月,其中一个残月,还像是崩断了一角一般。 而后再向着远方望去,灯火闪耀,神光冲霄,远处,还能看到一尊只能看到下半身,上半身都在云层之上的巨人,迈着步伐,向着远处走去。 秦阳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黑影?” “恩。” “黑影?” “嗯?” “没事,我就是问问,看你在不在,我差点以为我又穿越了,这就是你说,那位强者留下的念头,在念海里所化的生灵?你确定那个巨人不是强者本身?” “我很确定,不是。” “那我们还是在这里待到天亮,然后上岸吧。” “秦阳,你想好了,这可是天大的机缘,错过了这一次,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看的出来了,这里的年代非常久远,你可能会在这里,得到许多外面根本不可能有的东西,再说,就算是没有尸体,以你的脸皮,再去拜个师,应该也不算太难吧。” 第四一零章 遇九夫坟,急智脱身 秦阳站在原地,看了很久,考虑了很久。 这里才是真正的念海,犹如一方真正的世界,当年那位巨佬留下的念头,比预想的还要多太多了,这些念头所化的生灵,也太多了,明显也太强了,说明这里不只是念头,可能当年那位巨佬的力量也逸散在这里。 之前遇到的那片念,充其量也只是退潮之后,留下的一片小小的死水洼,里面意外留下了几条快要饿死的小鱼。 眼下之地,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 有那些存在的真正生灵,拥有着一些可能早已经失传的东西,或者是跟外界截然不同的东西。 也会有真正的貘,远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渣渣强太多太多的貘。 这里的所有生灵,都是巨佬残留的念头所化,貘可以捕食他们,会变得多强,秦阳不清楚。 秦阳也不确定,这里的貘会不会对自己感兴趣,愿意在吃惯了山珍海味之后,吃两口发苦的小野菜。 在真正的念海里,所想既是真,万一被某个强大的貘吞噬了自己无意间想到的念头,万一被它变成了真的…… 万一出现世界核平,万一出现二向…… 想到这,秦阳赶紧默念静心咒,保险起见,又调转方向,换了一些更容易吸引思绪的东西,比如想一些白花花的大腿什么的…… 好半晌,才将思绪平复下来,可刚才想到的那些思绪,已经化作无形,融入到这片念海里了。 一时之间,秦阳心里莫名的有些复杂。 黑影这家伙,平时只会放嘴炮,但这难道了关乎生死的时候,智商简直是直线攀升,明智的不得了。 难怪他什么都不愿意多说了,自己竟然真的会思绪飘飞,总会不知不觉之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不敢想了,太危险了。 死在别人手里,技不如人也好,智不如人也罢,力不如人也行,总归没什么好怨言的。 若是死在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东西手里,实在是死不瞑目。 “秦阳,你想好了没有,你要找的人,十有八九就在这里,我虽然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片念海,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来到这片诡异的世界,你想要离开,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里面找答案,或者找到你要找的人问答案。”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想认怂都不行。” “那你记清楚你进入这片念海的地方,以及什么时辰进入的念海,这里就是你以后上岸的地方,若是你忘了,你就会被永远的困在念海的世界里,如同念海里的生灵一样,万万记清楚了!” 黑影的话没说完,秦阳就开始拿出小本本,飞到半空中,将附近的地势地形,目力所及范围,上百里之地,尽数勾勒了出来,尤其是进入念海第一步的地方,更是画的如同照片一样。 就这,还有些不太放心,又跟周围的参照物,详细的标注了距离、高低…… 忙活了大半夜,等到天色开始放亮的时候,才将小本本装进封禁的盒子里,存放到海眼里。 等到第一缕朝阳,以横扫天地之势,扫过大地之后,林中的雾气开始消散。 秦阳悬在半空中,可以清晰的看到,昨夜自己留下的那些痕迹,在朝阳的照射下,慢慢的消失不见。 他现在已经在念海的世界了,除非同样的时辰,同样的位置,才可以离开这片念海的世界。 这就是这里跟那片死水洼不一样的地方,死水洼里,根本不用担心出不来。 而真正的大海,每一滴水的位置,在每一瞬都会变幻着位置,唯有属于他踏入这里第一脚留下的那个印记,才是属于他的进出通道。 秦阳顺着来时的路,向回走了一段,果然,一切都看似没什么变化,唯独他一路走来时留下的痕迹,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 念海的世界,不只是他看到的那片雾气这么大,雾气笼罩的范围,只是念海跟外面相连的部分而已。 飞在高空辨别了一下方向,稍稍思忖之后,还是落到了地面,按照计划的路线继续前进。 靠近到之前看到拥有人烟的地方时,秦阳行进的速度就变得更慢了。 他也不知道这里的生灵都是什么样的,说不定他这个外人,对于这里本地的生灵来说,反而是个怪物。 眼看炊烟袅袅,人声渐近,隐约之间,甚至可以察觉到有一种古怪的波动传来。 波动不是很强,稍稍推测,差不多有神海境界,但考虑到此处看起来身为荒僻,出现强者的可能不大,以此类推,念海世界里,实力强弱,说不定比大嬴神朝还要强一些。 虽然他在大嬴神朝,其实也没见过什么真正的强者动手。 日头渐渐西斜,夜幕开始降临,崇山峻岭,茂密的树冠之下,本就没多少温度,此刻台上尚未完全消失,就已经能察觉到阴冷的气息浮动,丝丝阴气自地下升腾而起。 以秦阳的体质和肉身强度,竟然也感觉到有一种沁入心脾的阴冷,顺着他周身毛孔向着他体内钻,不知不觉之间,竟然感觉有点冷。 秦阳心头一紧,顿时提高了警惕。 用神识探查,动静实在是太大,万一引来什么古怪的东西,思来想去,眼睛一眨,瞳底一道金光闪过,向着周遭望去。 阴影林木的遮掩,瞬间化为乌有,任何特别的东西,都能被其看的真真切切。 刨除那些没什么特别的林木,隐约之间,就能看到林中有不少不认识的花草上,笼罩着一层白色的光晕,区别就是光晕的厚度亮度不太一样而已。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秦阳俯下身,看着脚下一株形如茼蒿一般的杂草,怎么看都没看出来它有什么特别的,可是既然破妄之瞳和破虚神目都能看出来不一样,这东西就是一株灵草了,而且品阶还挺高的。 尝试着将灵草挖出来,灵草却在离土的瞬间,飞速枯萎,化作飞灰飘落。 秦阳沉默了一下,不懂的这种灵草的采集之法,简单粗暴的挖出来,翻了禁忌…… 拿出小木铲,重新对另一株青草施展采集技能。 光晕笼罩灵草,几个呼吸之后,手中握着新采集到的灵草,上面的根须已经消失不见,绿叶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最后一根光秃秃水嫩草茎。 “这个东西看起来是没有毒的,要不,尝一口?就算是有毒,应该也毒不死我……” 尝试着咬了一小口,一种很温和特别的力量,就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扩散开,体内的暴烈之气,都随之降低了不少,甚至渗入体内的阴冷气息,也随之被逼退。 这些力量融入到他的真元之中,秦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有一丝截然不同的真元力量随之成型,比之原来的更加醇厚,其内有一种中正平和,不偏不倚的味道。 而这,就是不少走正统修行,走正途的修士,最梦寐以求的状态。 己身修行,中正平和,醇厚稳固,代表的是根基稳固,行的便是最好的康庄大道,一步一个脚印,速度未必快,可必然会稳步提升。 实力越强的修士,这种状态就愈发难得。 因为越强的修士,想要进步,就会变得越来越难。 “黑影,这是什么力量?”秦阳感受着这种力量,缓缓的问了一句,其实他心里也已经有了猜测。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这是天大的机缘,纵然可能有同样大的危险,可这次机会,错过了,你就再也不可能遇到了,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已经消失了很多年的天地元气。” “这就是元气啊……” “你修行的都是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经典,在那个年代,都是以元气修行的,各种好处,不用我多给你说了,你只需要对比一下上古年代出现大能者的可能,和你们这个年代出现大能的可能就明白了。” 秦阳点了点头,心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灵气,来自于天地万物,无数的生灵,无论是人也好,还是花草鱼虫也罢,他们就是支撑灵气孕育的功臣。 而元气,便是天地本身孕育出来的,本质上是要高一个层次的。 之所以这里有许多古里古怪的东西,可能就是因为这里有元气。 正因为不偏不倚,所以无论是生灵,还是山石草木,天地之间任何东西,都有可能化生灵智,诞生意识,成为一个生灵。 这里各种古怪的东西,可能会远远比外面多的多。 正想着呢,就见林间,有一缕阴风,平地而起,似从大地之下钻出,呼嚎阵阵,短短几个呼吸之后,山中呜呜的鬼哭声,随之响起。 跟着就见前方有两道灰光飞起,在半空中撞到一起,再次落如林中,一阵咆哮争斗之声也随之响起。 秦阳伸长了脖子,远远的看了一眼,耳边隐约听见的,也都是一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需要消音的话,想来这俩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东西,仇挺大的。 大体上勉强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是因为争女人才打起来的。 真俗,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争风吃醋,打吧打吧,最好同归于尽,女人就便宜别人了。 心里默默诽谤了一句,秦阳果断的向着侧面前行,准备绕开。 谁知道看热闹会不会被卷进去。 向着右边前行不过里许,就又听到前方也有人在打架,打的阴风嘶嚎,鬼哭阵阵,像似一团黑气在那里翻滚。 隐约听见的,似乎还是俩货在打架,满嘴的污言秽语,又是因为女人…… 秦阳心里暗叹一声,这里的生灵可真是没追求,竟然又是争风吃醋。 再次换了一个方向,竟然又遇到三个人在打架,依然是一样的理由。 甚至后方,也有俩在打……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不对,这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这里的怪物智商实在是感人,想要拦着他,都想不出来第二个理由么? 四方都有人在打架,而且全部是争风吃醋。 当我是智障么,会相信这种理由。 一咬牙,秦阳就准备硬闯出去,这会也顾不得晚上天空中会不会出现什么特别的怪物,也顾不得是不是太扎眼了。 一跃而起,冲天而去,向着下方俯视了一眼,就见那些还在打架的家伙,竟然不打架了。 密林里,有一处处没有树冠遮掩的空白地带,从高处俯瞰而下,就能看到每一处空白地带,都有一方坟茔。 九座坟茔列成一个环,围着中心的一座坟茔。 九个样貌身形,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男子,分别都立在一座坟茔前方,唯独中心那座坟茔什么都没有。 此刻这九个男人,齐齐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着飞到半空中的秦阳,阴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大网,将秦阳笼罩。 秦阳试图飞遁而走,却发现无论如何飞遁,都是在原地,根本没法飞出这片坟茔的范围。 秦阳冷笑一声,露馅了吧,这些混蛋,想要留下自己,还装什么蒜,用那种蹩脚借口打架。 看了看之后,重新落到中央的位置。 他刚落下,就见那九个男人,都已经来到了中央,将秦阳围在中央。 不等秦阳说什么,也不等他动手,就有一个男人先指着另外一人怒骂出声,几句污言秽语之后,才说到了正题。 “我们相争不下,正好有人来了,我们就问问,让旁人来给讲讲理,黛娘十六岁出阁,嫁入我家,相夫教子,黛娘是不是应该是我的?” “放屁!你个倒霉鬼,黛娘嫁入你家,不到一年你就死了,黛娘大好的年华,改嫁到我家,有何不对?” 说着,两人就当场打了起来。 而剩下的人,则继续七嘴八舌的继续。 “你们都死了,我才是跟黛娘最后的丈夫,我们一年同亡,依然是夫妻,你们凭什么跟我争!” “打死你个龟孙!” 又有人打起来了…… 秦阳站在原地,摸了摸脑袋,一脸愕然。 这会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几个混蛋还真不是想不出来借口了,而是真的在争风吃醋啊。 九个男人,一个女人…… 听他们三言两语的说,秦阳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女人长的国色天香,美艳无双,二八年华就被第一个男人娶进了门,可是不到一年,男人死了,女人就改嫁了。 后面又是不到一年,男人又死了。 如此一连嫁了九个男人,这些家伙色迷心窍,压根不管是不是能承受得住,前面那么多前车之鉴,就是没人信。 一直到第九个男人死了之后,女人也因为意外死了。 九座坟,环成一圈,将那位女子的坟围在中间。 死了也要继续争风吃醋,整天打打打。 眼看九人又继续开打,秦阳眼睛一转,身形一晃就要再次逃走。 可是就在秦阳逃走的瞬间,九个快打出狗脑的家伙,瞬间罢手,九人的目光,齐齐盯着秦阳,一种古怪的力量,将秦阳困住,不让秦阳逃走。 秦阳放弃逃走之后,这些人就继续对喷,喷着喷着就打了起来,又没人理会秦阳了。 可只要秦阳想逃,这些混蛋就会立刻一起出手,将秦阳留下来。 如此两次之后,秦阳就放弃了。 看着这些混蛋打的不歇火也没人理他,他就站在那看戏。 一直等到朝阳横扫而来,九个混蛋的身形,就同时化作一道幽光,飞回到各自的坟茔里。 这里又陷入了沉寂。 然而,就在秦阳觉得,终于过去了的时候,他发现,他走不出这片九夫坟的范围。 如同有一层看不到的空气墙,将他阻拦在这片不到十里的范围内。 站在其中一座坟茔的前面,墓碑上的刻字,都已经被风化,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字了,秦阳拍了拍墓碑,一声长叹。 “我一向是不太喜欢挖人坟的,不过这是你们逼我的,你们争风吃醋,关我屁事,困着我干什么!” 尝试着去挖坟,却发现,坟茔竟然都无法触碰到,如同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九夫坟再加上中央那座坟,全部试了一遍,秦阳就放弃了。 可能这里的规则就是这样,白天是没人能触碰到的,到了晚上才可以,可是晚上就又要面对那九个混蛋。 在墓地里硬生生的等了一天,到了日落时分,平地起阴风,鬼哭狼嚎的呜呜声,再次响起,九个混蛋一起从坟茔里蹦了出来。 又围过来的几个混蛋,然后不等他说话,这几个混蛋自己说几句,又开始重复昨天的情况。 秦阳嘴角抽抽,牙疼。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混蛋压根就没想他走。 偏偏在这个世界,经过长年累月下来之后,这九个混蛋的实力还挺强…… 秦阳觉得自己不玩命,未必能打得过这九个混蛋。 “各位,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打了?你们不是让我评评理么?那咱们就说说。” 话音落下,九人立刻围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秦阳。 “评理可以,咱们能不能先握个手。” “干什么?” “习俗,不成么?” 几个混蛋互相看了看,就一起点了点头。 秦阳跟几个人各自握了握手,心里忍不住失望,这几个混蛋竟然不是死人。 可他们身上阴气虽重,却没什么鬼气和死气,也不像是鬼物,谁知道是什么诡异的东西。 但握手之后,秦阳差不多就确定了,这几个混蛋联手的话,自己可能真不是对手。 再者,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的黛娘,看墓碑上的名字,似乎是叫黛拉,黛娘可能是这些混蛋叫的昵称吧…… 这个能克死九个男人的女人,恐怕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手段,自己也不太了解。 思来想去,还是谨慎一点,用嘴炮来对付吧,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率先使用武力。 “好了,你们想让我怎么评理?” “你就说黛娘属于谁?” “对,你就说该属于谁!” 所有混蛋都点头附和。 “其实,我们讲道理,每个人都曾经拥有过,对吧?现在争这些没有意义的。” 秦阳好声好语的准备给讲道理,可惜话没说完,就被个没礼貌的混蛋打断了。 “不行!只能属于一个人!” “对,只能属于一个人!” 秦阳看着这些家伙咬牙切齿,对着其他人横眉冷对的样子,心里无名怒火升腾而起。 我说你大爷! 我怎么说? 我说谁,都会瞬间得罪其他八个。 这八个混蛋不把老子活撕了才怪。 “那就不属于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你什么意思?” 九个混蛋眼神一凝,阴冷的目光盯着秦阳。 “你是不是要跟我们抢黛娘?” “我早看这个家伙不对劲了。” “没错,他落在黛娘旁边,图谋不轨!” “他要是不说属于谁,就是想自己抢黛娘!” 秦阳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些混蛋都是什么鬼东西,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着他的脑壳都快炸开了。 拿出肃静牌插在地上,真元灌入其中。 “都给老子闭嘴!” 一道光晕扩散开,耳边聒噪的声音,无数被省略掉的污言秽语,也终于消散了。 秦阳将肃静牌插在地上,直接搬出来了佛骨金身所在的棺材,直接打开了棺材盖。 佛骨金身之上的佛光逸散开,就见九个混蛋身上浮现出一丝丝微弱的鬼气和死气,可是再起照耀之下,九个混蛋依然完好无损。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眼中的阴冷消散了一些。 秦阳的双鬓滴落一滴冷汗,干笑一声,赶紧将佛骨金身又收了起来。 “咳……这是我的长辈,拿错东西了,不好意思。” 佛骨金身都对他们没用,彻底证实了之前的猜测,这几个混蛋根本不是鬼物,也不是死人,谁知道是什么古怪东西。 动手计划,再次被搁浅。 可怎么解决眼前这几个蛮不讲理,实力却有很高,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混蛋呢。 秦阳的脑袋里,念头急转,猛然看到身后黛娘的墓碑之后,秦阳的脑袋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环视一周,冷眼看着这些混蛋,秦阳高声大喝。 “看看你们这些混蛋,有什么好争的,都是一群自私自利,只有占有欲的混蛋。” 话音一落,空气里的压力,骤然暴涨,九个混蛋眼底的阴冷骤然暴涨。 秦阳后退一步,指了指墓碑,继续高声暴喝。 “怎么?讲道理你们不爱听,就要将讲道理的人打死不成?你们问我干什么?我跟这位姑娘有什么关系不成?我跟你们评什么理?我跟这位黛娘评理才是真的! 你们争了这么久,问过人家黛娘的意见么?你们这是疼爱黛娘,放你娘的屁,你们就是自己占有欲。 你们这是把黛娘当成什么?你们争夺炫耀的战利品么? 你们让我评理,那我就给你们评理,你们我谁都不选,让黛娘来选,别人说的都不算数。” 九人一言不发的步步紧逼,秦阳一步一步后悔,直到退到了墓碑旁边,直接坐在了墓碑旁边。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今天有本事就把讲道理的人,活活打死在黛娘的墓前,让黛娘好好看看你们都是些什么嘴脸,自私自利,不把女人当人,只把女人当成附庸品的混蛋!” 秦阳义正言辞的吼完,身子继续悄悄的向后挪了挪,眼角瞥了瞥身旁的墓碑,心里暗暗嘀咕。 黛拉姑娘啊,你可给点力啊,老秦我今天脸都不要了,化身妇女之友,专门为你代言,狂拍了一通马屁。 你要是不给点力,老秦我就只能跟这些混蛋玩命了,而且我觉得我十有八九是打不过这几个古里古怪的东西了。 “黛姑娘啊,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吧,看看这些人的嘴脸吧,我可是讲理不讲亲,冒死说真话的真君子。” 眼看九个混蛋压在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又如同被困在这里的时候。 就见墓碑里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微微一闪,一巴掌抽在了走在最前面那个男人的脸上。 一个耳光将其抽的,嗷嗷叫着倒飞了出去。 秦阳暗暗松了一口气。 稳了。 果然,这个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叽叽喳喳喊个不停,蛮不讲理的,都是些渣渣。 墓碑里一道道光晕闪耀,一位婀娜多姿,身材好到平生难见,一袭轻纱白衣的女子,背对着秦阳,站在那里。 霎时之间,剩下八个,连同捂着脸,一脸委屈的男人,都是讪笑着不敢炸毛了。 “黛娘,你终于出来了。” “是啊,黛娘,我想你想的好苦。” “黛娘……” 黛娘冷哼一声,没理会其他人,而是转过身,看向秦阳。 她的长相如何,秦阳已经没心思看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那一双似水含情的双目上。 仅凭一双眼睛,无尽的魅惑之意,就自然而然的逸散开,让他觉得,世间怕是再也没有比之更美的东西了。 念头一转,秦阳瞬间催动狂暴秘法,压下了心头所有的情绪。 后背里一层白毛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男人如此疯狂了。 这女人的眼睛,不但似是有无尽柔情,更像似有恐怖的穿透力,直接穿透一切防护,直接勾到了男人的心窝里。 秦阳站起身,眼神冷静之极,丝毫没有半点动容受到魅惑的样子,揖手行礼。 “姑娘不必多言,在下仗义直言,速来是讲理不讲情面!” “你,不喜欢我么?”黛娘神情略有些意外。 “姑娘美貌,在下平生仅见,自然是欣赏之极,观之即赏心悦目,可是在下已经有心上人了,万万不会再容下其他女子,纵然是心里想想也不会。” “先生高义。”黛娘立刻面露佩服之色,微微一福,对秦阳伸手虚引:“拖延了先生形成,实在过意不去,听先生一席话,顿感知己,若先生不嫌弃,请收下此物,当做赔礼。” 黛娘将一根看似普普通通的青玉簪递给秦阳,而后转头看向那些男人,娇喝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给先生赔罪,难道真像先生所说,你等皆将我视为货物不成?” 九个混蛋大惊,哪里敢承认这种话,连忙走上前,苦着脸给秦阳道歉。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诸位不必客气。”秦阳面无表情的回了句。 然后对黛娘一拱手。 “姑娘,我心念佳人,不敢多留,告辞。” “也不知是何等女子才能得先生如此钟情不二,先生不必客气,慢走。” 这一次,顺顺利利的离开了九夫坟,秦阳散去狂暴秘法,一身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还好老子机智啊,也没去得罪黛娘,不然的话,就真死定了。 第四一一章 神朝大帝的消息,自带喇叭的坐骑 离开了九夫坟,秦阳回头看了一眼,依稀还能看到密林里的坟茔,秦阳神情微微一个恍惚,看着手中的青玉簪子,一时之间颇有些迷惑,方才的一切总有一种似虚似幻的感觉。 “黑影,在不?” “有话就说话,别问在不,很讨厌。” “噢,你在的啊,刚才你怎么不冒泡,我还以为我又被迷惑了。” “你没被迷惑,我也不敢随便说话,那几个蠢货已经成一根筋了,我的意识波动若是出现,被发现了之后,说不定还会引来什么未知的变化。” “咦,你还能被他们发现?”秦阳颇有些意外,黑影被困在海眼里,被海眼魔石镇压,根本动不了,秦阳都无法移开海眼魔石,所谓的看,也不过是利用魔手的力量,将感应扩散到外界。 “我再郑重的告诉你一遍,这里可能会有很多古怪的东西,出现能发现我的东西,有什么好意外的,你在外面的见识,在这里顶多只能囊括一部分而已。” “那刚才那几个东西是什么?不是鬼物,也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的。” “精怪里的怪,而且都是比你强,最强的就是中间那个眼睛非常可怕的女人。”黑影的语气略微有些郑重:“她肯定是感觉到我的意识存在了,不过这些都是旁枝末节,你说到她心坎里了,正好契合了她一直以来的困惑,又让她颠覆了嫁从夫的观念,解决了问题,所以她让你走,还送了你宝物。” 秦阳的表情如同便秘,这个当头一棒,着实是有点狠了,刚走了没多远,甚至还没接触到这个世界正常的生灵呢,就先遇到这些都比自己强的东西,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是有多强啊? 黑影似是察觉到秦阳的心绪,嗤笑一声。 “别多想了,这是你运气不好,就算是在上古时代,遇到这种奇特的精怪,也是非常稀少的事情,我活了那么久,都从来没遇到过。 天生魅惑,带有迷情双目的女人,在上古也很少见,尤其是运气差的,不到十年时间,连嫁九次都不成功,男人皆死于非命,这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你可别以为这是克死的,天生魅惑迷情目,本身的运势极好的。 有这种能力的女人,无论修不修行,都会顺利无比,有的是男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只能说她比你还背。 死后坟茔都葬在一处,九男围一周,一女葬中央,这是天然的局,他们都被困在这里,化作鬼物,经历了岁月,耗死了,可是当年的执念却还残留着,被天地元气和此处之局滋养,化作了精怪,若不化解执念,永无休止的那一天。 可是他们本身就是执念所化,更是不可能自己想明白化解掉的,你以为为什么他们要拉着你不撒手,那个女人为什么会给你这般宝物。” 上古百科大全书一顿科普,秦阳总算是明白了。 看了看手中的青玉簪,秦阳怎么看都没觉得这个东西是什么宝物,除了坚硬无比之外,半点威能都没有。 “你说这个东西是宝物?到底是什么?”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谁知道她会孕育出什么宝物,反正肯定是宝物就对了,绝对不会害了你的宝物。” 听了这话,秦阳立刻拾取,将其炼化了,直接插在自己的发髻上。 继续前行,距离看到灯火的地方已经不远,不过抵达之后,站在山麓之上,遥望着前方那座可以看出来是人族村落的地方,秦阳就停下了脚步。 里面灯火通明,却不见半点人烟,也没有声音传出来,死寂一片。 “黑影,你不会告诉我,我又是走大运了吧?” “这倒不是,我没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村口有牌坊,典型的上古痕迹,上面还贴着一道玉符,这里是有符召护持的村落,说明这座村里里出过人才,这里也有上古天庭,也不对,应该更像是你们这个时代的神朝。” “上古时代,除了上古天庭和上古地府之外,还有别的?” “有倒是有,不过全部都在二者的掌控之下,大都是凡人的世界,必须礼敬上古天庭和上古地府,才会在那段处处是危险的世界里,得到庇护,我觉得这里很怪,像是上古时代,又不像是。 你进去转转吧,放心,没危险,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不少凡人的存在,若这里真是上古时代,夜里这样就很正常,没有人敢在夜晚离开聚集地活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刻入到人族血脉里了。” 秦阳点了点头,有人族在,想要先了解一下基本信息,就容易多了,总好过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谁知道是不是又傻不愣登的又闯进什么古怪的地方。 从村口向着村子里前进,村口的牌坊上,玉符亮起一次微弱的光晕,光晕照耀到秦阳身上之前,黑影就已经主动将覆盖在秦阳体表的魔手力量撤走。 光晕一扫而过,就陷入了沉寂。 秦阳继续向前走,进入村子,黑影才重新冒头。 “那枚符召能抵挡任何非人族的存在,虽然这枚符召力量有限,被察觉到了,终归是麻烦,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秦阳进入村子,回头看了一眼牌坊,继续向着村子走。 每家每户门前,都挂着一盏红灯笼,袅袅的轻烟,盘旋在每家每户之上,整个村子之上,都有一股奇特的力量盘踞,将整个村落笼罩。 秦阳前行不远,向着侧面望去,就见侧面一家的窗户上,似乎有人在偷窥,发觉他的动作之后,立刻缩了回去,屋内的油灯也被吹灭了。 进入村子走了不过百余丈,就见两侧屋内,几乎同时洞开,一堆拿着锄头、粪叉、铁铲的农家汉子,冲了出来,将秦阳围在中央。 “拉来滴瓜娃子,弄撒子咧?” 一个皮肤粗糙的老汉,越众而出,手握着旱烟杆,上下打量着秦阳,目光很是警惕。 老汉的口音让秦阳倍感亲切,秦阳一拱手,用差不多的口音回了句。 “外乡人,夜深了,荒野不安全,想来借宿一宿。”说着,秦阳拿出一小块银锭,抛到老汉手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果然,听到这口音,再加上银锭,老汉的警惕性顿时降低了不少,看了看村口的牌坊,再看了看秦阳,对其他人挥了挥手。 “都滚回去睡觉去,别看了。” 众人一哄而散,老汉对秦阳挥了挥手。 “你跟我来。” 跟着老汉进了老汉的家里,老汉就直奔侧屋,要让他儿子给让个床铺,被秦阳阻止了。 “我随便凑合一下就行。” 老汉看秦阳不是客气,也就没勉强,带着秦阳进了正屋,拿出来半只鸡,还有一壶浊酒给秦阳。 “收了你的银子,不能亏待了你,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老汉说这话,目光就望着酒壶,咽了咽口水。 “老丈客气了,既然将老丈吵醒了,就来一起喝两杯吧。”秦阳一笑,拉着老丈一起坐下,伸手一番,手中也拿出来一小坛之前买的酒,这酒劲头不大,其内的力量也很温和,凡人也能喝。 “修行之人。”老丈被秦阳的手段吓了一跳,刚要坐下就蹦了起来,神情很是敬畏。 “什么修行不修行的,我也是个普通人而已,老丈,来坐下喝两杯吧,正好有些事我要请教你一下。” 秦阳态度和气,老丈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坐下,三两杯下去之后,就砸吧着嘴放开了。 “这酒啊,硬是要得。” “老丈要是喜欢,这酒就给你留下了……” 喝了不一会,老丈就有些飘了,秦阳问什么就说什么,反正都是些常识的东西,连秦阳说什么在山中修行,老丈也没怀疑,就凭这口音,基本上就是附近的人了,又大方和气,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这天南海北的聊了足足一个时辰,老丈喝飘了之后,直接倒头就睡了,秦阳一个人,沉着脸坐在那里,脸色很不好看。 脑海中竟是老汉刚才说的话。 “朝廷啊,朝廷离我们这远着呢,山里很危险,出远门也很危险咧……” “山精吃人,妖也吃人,听说前面还有一个什么怪物,忘了。” “什么朝廷?你说的撒子意思?” “国号是啥?哦,叫什么啊,你早这么说不得了,叫嬴,大嬴。” …… 秦阳一个人坐在那里沉思了许久,这个国号总不至于是巧合吧。 大嬴神朝的大帝,许久都未曾出现,具体多久,秦阳也不知道,可能让下面的人安生不下来,诸位皇子也有了想法,甚至开始付诸于行动,这个时间肯定不会短了。 现在坐镇神朝的,只是帝君法身,虽说跟大帝亲自在没太大区别。 可回忆过往,这位大帝变得不能容人,只要有一丝不确定的猜忌,就能直接诛杀大员。 被蒙蔽了,也会痛下杀手。 亦或者,为了稳住国运,就敢直接赐死朝堂之上的顶尖大佬。 不少人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背地里却说大帝变了。 是不是他其实没怎么变,只不过他不得不按照最保险的方式去做。 因为他压根就不在大荒,不在神朝。 甚至于,他在某个地方,很长一段时间,都根本回不去,无法完全掌控神朝出现大变化,所以,只要有触及他禁忌的地方,他不得不立刻第一时间将其扼杀。 “黑影,你知道的很多东西,不想告诉我,那你说,若是大嬴神朝的大帝,现在真的也在这里,他到底想干什么?” 黑影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道。 “世人修行,皆为长生,可无论是长生千年,还是长生万年,十万年,都会有死的一天,纵然是我,此刻的样子,早已经不复当初,肉身早就没了,我的意识不灭,却也有归于沉寂的那一天。 而你说的这位大帝,若是真在这里,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想超脱,他想永生。” “上古时代,就有些人这么做过,只不过失败了,断送了整个上古时代,上古天庭和上古地府也随之覆灭。” “找到了你要找的人,就赶紧离开这里吧,若你说的这位帝皇真在这里,那他已经疯了,他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会葬送一切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色放亮,阳气升腾,秦阳就告别了小村子,继续向着新得到的线索的方向前进。 昨天晚上老丈给说了很多,只不过实在是国号的事情,让秦阳心里很是震惊而已。 那些乱七八糟的各种消息里,其中就有紫鸾的消息,而其他人的消息却一点都没有。 很显然,紫鸾做事靠谱的多,为了预防自己留下的痕迹找不到,还刻意留下了很多线索给后来的人。 一路飞遁,行进数百里之后,这里的诡异,就给秦阳又上了一课。 在秦阳穿过云层的时候,云气飞速的汇聚,聚拢千里之地的水汽,原本的白云,在极短的时间,化作了黑云,其内雷霆闪耀,化作一道道浮动的道纹,直接将秦阳困在了里面。 天空中飞过的飞鸟,也尽数被囊括在内,雷霆闪耀之后,一大群飞鸟化作齑粉,其内飞出一缕缕破碎的神魂,被云层吞噬掉。 一道道粗大的雷霆,如同长河,穿梭在云层之中,强行将秦阳笼罩在内。 可是无论秦阳如何突破,都无法对云层本身造成什么伤害,只能被动挨打。 甚至拿出昊阳宝钟,敲响了一次之后,也只是将周身的雷霆震碎,将云雾逼开了一些。 这些云雾本身就是碎的,震碎了也毫无影响。 “一片云竟然也能觉醒灵智?这鬼地方还有什么东西不是活的?不,这鬼地方还有什么东西是不吃人的?” 实在没辙了之后,秦阳就开始将上下四方劈在自己身上的雷霆,尽数导入到海眼之中,当做库存力量,等着以后有时间了慢慢炼化。 吞噬到一半,秦阳这才忽然灵光一现。 对啊,这白云要吃自己,那自己也把它吃了不得了? 不能这货身上没有肉,就不能吃了吧? 想到这,秦阳张口一吸,周遭的雷霆,连同大片大片的云气,都如同泄闸的水一般,被秦阳远远不断的吞噬掉。 足足三日的时间,才见云气越来越少,黑云慢慢的化作了白云,雷霆消失不见,云气也没了动作。 当秦阳将云气彻底吞噬干净的时候,晴空万里,只见天边,还有一团不过里许大,如同一团白棉花一般的白云,飞速的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现在想跑?晚了!” 秦阳化作遁光追了上去,落在白云之上,张口就要将其吞噬掉。 “大人饶命啊!” 脚下的白云,化出一张小屁孩的脸,可怜巴巴的看着秦阳,说着就开始嚎啕大哭。 淅沥沥的毛毛雨,从白云之上洒落,原本就只剩下里许大的白云,又开始飞速的缩小。 短短十几个呼吸,就见白云只剩下十丈大的一团,在烈日的照耀下,还在不断的缩小。 秦阳踩了踩白云,又直接躺在白云山,一个念头忽然在秦阳脑海里浮现。 这不是现成的坐骑么?方才这货逃跑的时候,速度可不慢啊…… “别哭了,再哭就真哭死了。” “哇……”白云还在不停的哭,眼看着就真的要哭的消散掉了。 秦阳张口一吐,将吞噬掉的云气,吐出来一部分到白云里,让它变大了一些。 “老老实实认主,留你一命。” 白云一听这话,立刻翻滚了起来,一个光团从里面浮现了出来。 秦阳伸手抓住光团,将其炼化,再将光团丢了回去。 念头一动,白云不断的缩小,化作丈许大,落在秦阳脚下。 “你产生灵智多久了?” “忘了……” “那你记得什么?” “我也不知道。” 秦阳砸吧下嘴,这货真是精怪? “认得路不?” “认得。” “会嚎叫不?” “会。” “那行,往东走,给我一直喊:秦有德在此。” 白云嚎了一声,跟鹅叫一样,声音也不大,秦阳继续张口将之前吞噬掉的云气吐出来,还给白云。 一天之后,一团里许大的黑云,载着秦阳向东一路飘去。 云团之中,雷声滚滚,声震千里,隐约可以听出来,似乎是嘶吼的声音。 “秦有德在此,有德在此……在此……此……” 秦阳躺在黑云上,将耳朵封闭了,美滋滋的品着酒,心里默念一声。 “老子真是个天才,找不到他们,让人家来找我不得了。” 第四一二章 狡猾的貘,尿滋醒她 自带超强喇叭的三蹦子,载着秦阳飞速前行,这让秦阳想起了想当年耳朵被荼毒的日子,如今正好在荒野里,也感受一下荼毒别人。 虽然这里基本上是千里无人烟,山林之中,大都是些妖精鬼怪。 飞了一天,也没见到什么大一点的城池,大都是些城墙都是土墙的小镇子。 这里似乎比之大荒还要辽阔的多,又到了夜里,秦阳老老实实的让白云别喊了。 白天还好说,到了晚上,这个世界就变得极其诡异,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热心的妖精鬼怪,受不了聒噪,跳上来将他打死,为民除害。 飞在半空,放慢了速度,白云也将缩小成黑云的身体,慢慢的舒展开,化成一片白云,如同它的同胞一样,佯装随风飘动。 到了半夜,秦阳察觉到怀里有异样,拿出来飞鸾令一看,飞鸾令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晕,不断的闪烁。 催动之后,稍稍感应,就隐约感应到东北方向,有人跟飞鸾令产生了呼应。 稍稍偏转了方向,秦阳拍了拍白云。 “东北方向,稍稍加快一点速度,别引起下面那些妖魔精怪的注意。” 白云调转了方向,继续前行,飞鸾令的感应就越来越强,一个时辰之后,秦阳停在半空中,遥望着前方的山脊,感应就是在那座山中。 不过,感应到的似乎不是什么人,而是什么东西。 秦阳从云层之上跳了下来,按照感应,落入到地面,前行不远,就在杂草从里,找到一块菱形的令牌。 被秦阳拿到手中,与飞鸾令呼应了一下,令牌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光晕。 这是巡天使的令牌,正面一个令字,背后篆刻着紫鸾的名号。 收起令牌,秦阳眉头微蹙,紫鸾这是遇到什么事了,令牌都丢在这了。 以她的实力,令牌总不至于无意间跌落吧,那就是她故意的,留下这个给后来的人。 再想了想刚才令牌指向的方向,就在东北方,这似乎就是刻意为之的。 不等秦阳做出决断,继续前进,他的神色稍稍一动,不动神色的将令牌收起,余光随意的将周围的一切收入眼帘,而后慢慢的转动着身子。 等他转身到一半的时候,身后就忽然有一个融入夜色之中,隐约只能看出来是一个形如猎豹一般的生灵,直扑他的后背。 秦阳双肩一沉,身形骤然矮了半身,仰头徒手一抓,直接抓住了这个生灵的脖颈,另一只手,握拳轰出,正中对方的脖颈。 “轰!” 一声闷响,气浪骤然炸开,巨力之下,逸散的波动,横扫数百丈之地,将这里的山林绞成了碎片。 这生灵哀嚎一声,脖子咔嚓一声断开,可它的四肢,却蹬着秦阳的肩膀,向着侧面倒飞了出去。 生灵落地,秦阳这才真正的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一头半点气息都没有泄露,身形犹如猎豹,可是却可以完美的融入到夜色的背景下,落地也毫无声息,如同不存在一般。 它的半边脖子,都已经断掉了,骨骼被秦阳全力一击,轰成了粉碎,此刻脑袋被皮肉牵连着,软趴趴的耷拉下来,脑袋歪斜着,阴冷的眼睛,却还是盯着秦阳。 跟着,就见它的身形开始飞速的变化,最后人立而起,化作一个半人高,大耳朵,尖嘴巴的古怪类人生物。 它浑身的皮肤灰白,四肢修长有力,腰间还穿着黑色的兽皮裙,呲牙咧嘴的看着秦阳,眼神里全是纯粹而阴冷的杀机。 “貘……” 秦阳瞳孔微微一缩,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就是状态完好的貘。 念头浮现的瞬间,秦阳的身形就再次消失不见,一瞬之后,脚下的土地才轰然炸开,而他的身形却已经出现在这头貘的身后。 单手抓住貘的后颈,腰身发力,一肘落下,直接将貘的脑袋轰入到胸腔之中,巨力直接将其轰成一团烂肉。 对方的生息瞬间消散,秦阳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吐出来呢,秦阳的面色却骤然大变,貘死了,他的技能竟然还无反应。 脚下发力,周身神光一现,一步退出,脚下就浮现出一道道咫尺天涯禁,一步之下,就出现在数百丈之外。 而那团烂肉,却骤然炸开,无数的粘液,向着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秦阳沉着脸,催动出龟甲,又将黑锅拿出,挡在身前,脚步却不停下,飞速的向后后退。 而那些飞溅四射开来的粘液,如同劲矢,穿过林木山石,将数里之地都囊括在其中。 秦阳退到了数里之外,眼看尘埃落定,拿开黑锅,就见黑锅表面,一丝丝粘液滑落,而一直以来都难以受损的黑锅,竟然也已经留下了一丝丝被腐蚀的痕迹。 若非粘液粘不到黑锅上,说不定黑锅都会被腐蚀殆尽。 滑落的粘液,滴落到地面,顿时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脚下的大石,眨眼间就被腐蚀成了蜂窝。 而随着一阵风吹过,数里之地,眨眼间崩塌,化作齑粉,地面上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青烟,那些粘液落在地上,如同附骨之疽,只会不断的腐蚀。 数里之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的下降,几个呼吸之后,轰的一声闷响,大地塌陷,数里之地,已经化作了一个大坑。 而坑中无数的碎片齑粉,在粘液之中,飞速的消融,露出那一层薄薄的粘液,等到那些粘液彻底消失,数里之地,已经变成了一个足有百丈深的大坑。 之前在这里的山石也好,林木也好,就算是泥土,都被消融掉了。 而大坑的中心,一个看起来明显强壮了不少,气势也更加可怕的貘,从那里站了起来,目光依然阴冷,却如同实质,跟秦阳的目光对碰到一起。 一滴冷汗从秦阳的鬓角滑落,一阵后怕浮上心头。 纵横江湖这么多年,阴人无数,没想到这一次差点被一头貘阴了。 不能按照之前遇到那些快要饿死的貘,来衡量这里的貘了。 这家伙的灵智有多高不知道,可绝对是狡猾之极。 不但会扮猪吃老虎,还会利用人的思维盲点。 貘可以吞噬逸散在念海里的念头,完完全全的化作念头里的生灵。 但秦阳险些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貘本身,就是生灵的一种。 若是它吞噬了别人逸散在念海里的念头,这个念头正好是一头貘,它自然也可以化作另外一头貘。 这个家伙,先化作一头除了隐藏一无是处的弱鸡,上来送了个人头之后,立刻化作一头弱鸡貘,佯装露出了本相。 之后那团烂泥一样的血肉,说不定就又是什么古怪的生灵,自爆之后,杀伤力着实太可怕了点。 近距离被沾身之后,秦阳觉得,不将自己腐蚀成一幅枯骨,粘液都不会消耗殆尽。 此时此刻,秦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貘这种东西,就连黑影都对其很忌惮。 越强的貘,变化成的生灵就越强,谁知道对方会变化成什么东西,有什么特点,有什么能力,实在是防不胜防。 大坑之中的那头貘,气息比之之前化作的弱鸡,实在是强太多了。 貘抬起头,看着秦阳,脸上的表情,似是有些遗憾,而后冷笑一声,露出獠牙,身形骤然拔高,眨眼间,就化作以为丈高的巨人。 巨人皮肤上反射着金属的光泽,胳膊都有腰粗,全身都是肌肉虬结的痕迹,怎么看都是俩字:凶悍。 巨人仰头嘶吼一声,沉闷嘶哑,震颤着空气,俯下身之后,四肢着地,在地上一蹬,巨力逸散开来,将后方的山石泥土强行蹬炸开,它的身形也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秦阳而来。 秦阳腰身一矮,这货想跟自己拼拳头,那还有什么好躲的,自己最强的就是肉身。 沉声一喝,周身真元逆流,化作气血,充斥肉身,秦阳的身体都像似骤然膨胀了一圈,与巨人对碰到一起。 “嘭!” 一拳轰出,拳拳对碰,如同炸雷一般炸响。 一击之后,秦阳稍稍后滑了一步,另一只拳头也随之轰出。 嘭嘭嘭…… 密密麻麻的炸雷声,不断响起,气浪翻腾,大地崩碎,无数的碎片在二人身侧浮动,却在转瞬就被气浪掀飞。 足足对轰了十几个呼吸,就见一道残影,骤然倒飞了出去,撞穿了一座山头,在另一边跌落了出来。 秦阳落地之后,张口咳出一口鲜血,脸都快绿了。 这头貘究竟有多强啊,化作的怪物,竟然强到这种地步,拼拳头,竟然比他还要强。 所有的真元都一同逆转,化作气血充斥肉身之后,他此刻的体修实力,绝对堪比神门体修了,而且还是其中底蕴深厚的那一类。 却还是硬生生的被这个怪物震伤,这怪物似乎根本不在乎反震之力,反而能不断的将反震之力纳为己用,变得越来越强。 眼看怪物一跃而起,双拳并拢,向着他砸下来,秦阳顿时放弃了拼拳头的打算,化作一道神光一跃而起。 “轰!” 怪物轰到地面,大地似是变成了湖面,一道涟漪,以怪物为中心,向着四方扩散,所过之处,山峦崩碎,大地化作大大小小的碎片,腾空而起。 眨眼间,方圆十数里之地,就被其这纯粹的力量,硬生生的击碎! 悬在半空中遥望一眼,甚至可以察觉到那震动,如同地震了一般,还在不断的向着远处扩散,此刻千里之地,怕是都已经开始地震了。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秦阳正常的运转真元,心头暗道,若他真的是纯粹的体修,今天怕是就要被人活活锤死了。 真元一转,沉声一喝,运转三阳开泰之法,周身如同烈阳临世,绽放出炙热光辉,手捏印诀,随意的一个挥洒,施展大日神光,化作绵绵细雨一般落下。 大日神光将巨人笼罩在内,他那一身堪称恐怖的血肉,在大日神光的冲刷之下,如同蒙上了一层锈迹。 秦阳身形不断后退,脚踏神光,化作咫尺天涯禁,不断的拉开距离,挥洒大日神光,放风筝一般,吊着巨汉。 随着大日神光不断挥洒,巨汉身上的光泽,开始消散,血肉也开始在大日神光之中消融。 秦阳则一直毫无规律的走位,根本不跟对方近身的机会。 足足小半个时辰,巨人的身体,才有大半,露出了金铁一般的骨骼。 看到这一幕,秦阳这才明白,这货原来真是钢筋铁骨,这个巨人,说不定就是什么矿脉里孕生出来的生灵。 眼看着就要将巨人的血肉消融殆尽,要将其磨死的时候,就见远处,一道白光,在一座座山头之间,不断的跳跃,在半空中留下一道之字形的白痕。 短短十几个呼吸,就从至少数十里之外,来到了战场。 白光一闪而过,眨眼间就见巨人被按在了地上,一头十数丈高的三尾白狐,一只爪子刺入到巨人的后颈,一只刺入到巨人的后腰。 而巨人也如同失去了力气一般,四肢扑腾着,怎么都挣脱不开。 三尾白狐甩动着比身子还要长的尾巴,周身妖气,如同一道赤色的妖冶狼烟,冲霄而起,气息涌动之间,让这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三尾白狐慢吞吞的俯下身,一口一口的撕扯掉巨人的血肉,如同吃鸡腿一般,将其撕成一丝一丝的吞噬掉,慢条斯理的,如同大家闺秀进食。 巨人的弱点被三尾白狐掐的死死的,只能嘶吼咆哮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吃掉。 而秦阳悄悄的后退一步,瞬间就见三尾白狐的眼睛微微一转,盯着秦阳,它那细长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个漩涡,蕴含无尽的魅惑,幻化出无数的让秦阳面红耳赤的画面。 而这些画面,更像是直接撕开了秦阳的头盖骨,强行的塞到他的神魂,塞到他的意识里,强行让他沉溺其中。 说是魅惑,更像是暴力的将他的脑袋按在里面。 “尼玛……” 秦阳催动了狂暴神通,竟然都无法抵御,意识一个模糊,就沉入其中,如同贤者状态看片一样…… 而就在这时,脑袋上一点清凉浮现,润物无声,悄无声息的滋润到秦阳的神魂。 意识之中沉溺的那些幻象,随着这股清凉的气息,缓缓的消散。 秦阳的意识也随之恢复了过来,这时候也终于明白黛娘送的那个簪子有什么用了。 可以让他免受魅惑。 另一边,三尾白狐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它的术被破了,秦阳也清醒了,这簪子的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强。 秦阳拔腿就想逃,可是却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却还是站在原地,一滴滴冷汗从脑后留了下来。 怎么逃啊,逃不掉的。 这是个妖神啊,纵然直接玩命,都未必能打得过,他现在不过灵台境界,施展十二魔剑,斩出六剑,都未必有道宫的实力。 而这个三尾妖狐,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十几个呼吸,横跨数十里之地,这种速度之下,自己最多斩出四剑就会被秒杀了。 那个绝对有神门实力的巨人,都被三尾妖狐按在地上摩擦,直接将其一点一点的吃掉。 秦阳站在原地,脑袋里无数的念头飞速的流转,思考怎么活下去,怎么逃得掉。 想要逃,不可能的,有任何异动,三尾妖狐立刻都会动手。 唯有先干掉这个妖神。 但怎么干掉它? 等等…… 秦阳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被三尾妖狐按在地上的巨人。 这货是个貘,三尾妖狐肯定不知道的,貘变成什么就是什么,三尾妖狐只是在捕食这种巨人。 看它的动作,很显然是熟练之极,肯定不是第一次捕杀这种巨人。 一个妖神,再加上一个貘,自己要怎么逃,怎么才能干掉这两个家伙逃掉? 不可能的,绝无可能,这头貘的实力就算不到妖神,要相差不多了,它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变幻出一个全新的生灵。 那最好的结果,就是要杀掉妖神,再从貘手中逃走。 所以,现在绝对不能让貘死了,在貘变回本相的时候,必须给它创造机会,让它逃过三尾妖狐的击杀。 它保持本相的时候,绝对扛不住三尾妖狐一击。 若貘死了,自己就必死无疑了。 但问题是,怎么才能它再次变化之后,不会被三尾妖狐杀掉,而是能干掉三尾妖狐,自己又可以应付…… 自己必须要掌控貘接下来变身的是什么。 必须能抵挡三尾妖狐的粗暴版魅惑,又能跟得上速度,能免疫三尾妖狐的利爪。 思忖片刻之后,秦阳睁开眼睛,死死的盯着还在被三尾妖狐进食的巨人。 开始主动回想起自己曾经恐惧的那个东西,无数的念头,开始主动向外扩散。 变成这个东西,你就有可能干掉三尾妖狐。 那就是我心中的恐惧,曾经寒毛都炸立的东西。 你就会是最后的赢家…… 不变成这个东西,你就会死,在恢复本相的瞬间,你就会死,再次被三尾妖狐吃掉,吃的渣滓都不剩下。 主动回想之下,甚至直接在脑袋里将那个东西观想了出来。 这些念头不断的扩散,终于,秦阳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巨人,缓缓的转过脑袋,一双眼睛,盯着秦阳,似乎察觉到了秦阳的恐惧。 秦阳也注意到,巨人已经马上要便会貘的本相了。 等到将巨人的血肉内脏全部吃掉了之后,三尾白狐拔出一只爪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另一支爪子,却还是按在巨人的骸骨上。 就在这个瞬间,秦阳身子一动,身形骤然爆退,拔腿就跑。 转身的瞬间,就将气血催动,现出龟甲,再将黑锅拿出来背在背上,体表一层层神光笼罩,魔手的力量也被催动之后,笼罩在体表。 等他刚完成这一切,后背就忽然有一股大力袭来。 秦阳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轰的一声坠入地上,直接砸入地底十数丈深。 秦阳张口咳出鲜血,脊柱都裂开了,背在身后的黑锅上,多了一个爪印,龟甲更是被震裂。 秦阳藏在地底,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默数了三个数之后,也不见三尾白狐来补刀,外边也响起了恐怖片标配的背景音乐之后,秦阳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那个狡猾的貘,在化出本相之后,没有被杀掉,而且真的变成了自己自己努力回忆恐惧的那个东西。 眼看没人理自己,秦阳就窝在地底,服下丹药,再运转龙血宝术疗伤。 而地面上,就在三尾白狐追击秦阳的瞬间,巨人的骸骨随之消散,貘也露出了本相。 它摇身一晃,周身白色的烟雾浮现,一种似虚似幻,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浮现,空气中似乎也响起了鬼怪出场的阴森背景音乐。 呜呜的哭声,夹杂着渗人的怪音。 一个身高八尺,一袭白裙,发丝如瀑,垂到腰间,头戴白色大帽,遮住了脸颊的女人,出现在了地面。 这女人手执一把白色的雨伞,脚离地三寸,悬空而立。 三尾白狐勃然大怒,嘴巴咧开,露出一口獠牙,刚才它都没有发现按着的是一头貘,现在给了貘一丝喘息之极,让它又变化了一个样子。 一道白光闪过,三尾白狐的爪子,就顺着女人的头顶斩下,锋锐的指甲,直接将女人剖成两半。 然而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子仅仅如同掉帧一般,闪烁了一下,完好无损。 三尾白狐连续挥动爪子,锋利的指甲,从白裙女人的身体里,来回斩过了数次,每一次,白裙女人,都只是如同画面闪烁了一下一般,根本毫发无伤。 白裙女人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一张咧到耳朵根的大嘴,嘴巴里一口尖锐细密的獠牙,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三尾白狐,咧着嘴狂笑不已。 似乎为它新吞噬了一些念头,有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变化而欣喜。 白裙女人将手中的伞丢了出去,白伞飘然而上,消失在天空中,天空中的月光,骤然消散,如同被一层黑布蒙了起来。 失去了月光,三尾白狐身上闪耀的白色荧光,顿时暗淡了一些。 白裙女人飘然而上,直奔三尾白狐而去,在她的下半身变得虚幻的时候,她张着大嘴,露出癫狂的笑容,一口咬在了三尾白狐的爪子上。 一大口血肉,被其撕咬了下来,其内的生机,被她吞噬,甚至三尾白狐的伤口上,还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气息,古怪的力量,与白狐体内的妖气不断的碰撞,阻拦着伤口恢复。 白狐体内的妖气和鲜血,如同泉涌,源源不断的从伤口处淌出。 待白裙女人再次飘来的时候,三尾白狐化作一道白光,后退了一段距离,它呲牙咧嘴的发出低吼,眼睛里浮现出一片漩涡,与白裙女人对视到一起。 然而,白裙女人跟它对视之后,神情里出现一丝意外的神色,而后嘴巴咧的更大,笑的更加开心,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疯狂更甚,同样的,也有一种狂暴的魅惑力量,反过来灌入到白狐的双目。 三尾白狐的粗暴版魅惑无用,白裙女人的疯狂版魅惑也无用。 继续肉搏,可是白狐的力量无用,妖气也无用,顶多就是让白裙女人有些掉帧,白裙女人的力量弱了点,手段单一了点,可每一口下去,都会咬下来一大块血肉。 随着时间推移,外面轰隆隆的声响渐渐减弱,秦阳恢复了伤势,从地底爬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况,也微微一愣。 山林已经彻底被毁了,这里的地形完全改变了。 远处,三尾白狐趴在地上,粗大的尾巴,敲击着地面,可是力量却越来越弱。 流淌出的鲜血,在大地上化作一条条小溪,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狂暴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三尾白狐的脑袋上,白裙女人已经用一嘴的尖锐利齿,一点一点的咬开了三尾白狐的脑壳,直接跳到它的脑子里,将它的脑子都吞噬掉。 片刻之后,三尾白狐彻底没了声息,倒下之后,体表泛起的灵光也随之消散。 那个还在不断掉帧的白裙女人,从三尾白狐的脑袋里爬出来,咧着嘴笑着,笑得癫狂,身形一闪,就出现在秦阳面前。 秦阳同样咧着嘴笑了笑,对她挥了挥手。 “你好。” 说出俩字之后,秦阳直接闭上了眼睛。 白裙女人的手,从秦阳的体内穿过,如同一个幻影一般,根本伤不到秦阳分毫。 秦阳闭着眼睛,飞速的冲到三尾白狐的尸体前,运转真元,包裹着三尾白狐的尸体,将其收起。 而白裙女人,疯狂的追在秦阳身后,张着血盆大口,要一口咬掉秦阳的脑袋,可依然毫无作用,她就像是一个幻影,完全无法伤到秦阳。 秦阳转过身,闭着眼睛面对着白裙女人。 “傻不傻,你变成别的,我不了解,也不知道能力是什么,弱点是什么,你吞噬了我散出去的念头,还想反过来杀我?你当我傻么?我的确很害怕这个东西,但那只是我小时候而已。” “你奈何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但是你敢变回本相么?你敢变回本相,你就死定了!” 秦阳无视了白裙女人,自顾自的往前走,走到之前跌落的那个坑洞的时候,秦阳的身体慢慢的攀升,闭着眼睛,咧着嘴笑着,对白裙女人挥了挥手。 “再见。” 白裙女人气的嘶吼连连,想要飞起追,可是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一定的范围,如同被束缚在这一片地方。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阳飞到天空,落在一团白云上,向着远处飘走。 白裙女人阴着脸,身形慢慢的化去,重新恢复了貘的本相。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坑洞里,秦阳骤然出现,全身肌肉虬结,力量被催发到了极致,周身气血,如同炸开一般爆发。 貘惊恐的想要再次变身,可是秦阳的拳头,已经一拳轰到了它的脑袋上。 “噗嗤……” 一声炸响,貘的脑袋轰然炸开。 秦阳手搭在尸体上,确认了技能有反应,立刻发动技能摸尸。 看了看手中的白色光球,秦阳随手拍到脑袋里,撇了撇嘴。 “垃圾。” 貘的尸体,落到地上,缓缓的化为乌有消散。 这时,秦阳才一跃而起,追上前面的白云。 分身将三尾白狐的尸体交给秦阳,长叹一声。 “这次没死,真不容易……” “戏真多。”秦阳打了个响指,分身顿时消失不见。 前面出现的当然是分身了,他这么怕死,万一貘变成的东西不符合预期怎么办? 分身去探探路不是应该的么?他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这么? 拿出三尾白狐的尸体,确认能摸尸,死透了,秦阳这才放下了心。 摸出来一颗紫色的光球,随手拍到脑袋里。 这才开始处理这头妖神的尸体。 妖神啊,全身上下都是宝,那三条尾巴,都足够炼成三个大围脖了,一身皮,起码能制作出好几十件坎肩。 骨头、利爪、牙齿,统统都是炼器的好材料。 就算是鲜血,都是最极品的制符材料。 一通处理,处理完了之后,秦阳这才瘫在白云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太惊险了,幸好自己为人正直,帮理不帮亲,堪称妇女之友,一番义正言辞的直言,这才得到了黛娘赠送的青鱼簪子。 这次可是排上大用场了,要不是有这个黛娘簪子,现在估计已经被吃的只剩下骨头渣了。 那白裙女人,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那是想当年,吓唬小朋友的恐怖故事主角而已,原形可能就是当时为数不少的人牙子。 之前既然见过一个貘所化,可以免疫物理攻击的东西,再次出现一个,也没什么。 这个名叫“那个女人”的鬼怪,当年可是从懂事开始就听到的。 免疫物理攻击什么的都是必然,而且那个女人,可以魅惑人,只需要在人的脑袋上轻轻一摸,对视一眼,就能将小朋友迷住了。 不听话的小朋友,就会被抓走吃掉,晚上不老老实实睡觉,吓熬夜的,也会被那个女人找上门。 解决办法么,很简单,听妈妈的话。 钻进被窝,闭上眼睛,那个女人就伤害不到你了。 白天不能去一些地方,离开了那些地方,那个女人就不会出现了。 看看,多简单。 秦阳唏嘘不已,想当年,在幼儿园尿床了之后,出于对那个女人十分恐惧,天真的觉得是自己没好好睡觉,又出于对那个女人的恐惧,这才偷偷的给隔壁床的小姑娘换了一下床…… 这些都是美好的青葱岁月啊……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见到活的了。 幸好自己的念头,自己知道解决的办法。 但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这种存在就太可怕了点。 只需要闭上眼睛,那个女人就无法伤害到它,可惜三尾白狐根本不知道,它就是死在这么一个简单的设定上了。 被那个女人一口一口的撕咬,活活磨死了。 要不然的话,那一身狐皮,起码能多制出上千件坎肩,多好的皮啊,妖神的皮,就这么毁了大半。 秦阳觉得,自己还是先找个地方,老老实实的收集信息吧,先对这里了解了再说。 就像之前那个巨人,若自己知道弱点,说不定就可以反杀。 没有足够的信息和见识,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点点情报,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若非这次自己遇到的是貘这种挂逼,又驱虎逐狼,先磨死了妖神,死的必定是自己。 闭上眼睛,开始察看刚才摸到的技能书。 妖神给了一本紫色的技能书,名叫月遁的神通,在有月光的地方,就可以飞速的闪现,速度极快,足够灵活,消耗还非常小。 可惜这么多优点,却偏偏有需要月光这么一个巨大的缺点。 想想也是,真全是优点,逆天之极,可能就是一本金色技能书了。 不管怎么样,月遁是必须要好好学学,保命的东西。 以后打不过了还能逃。 不像这次,就因为速度差距太大,玩命获胜的可能都非常小。 再察看了一下那个狡猾貘给的白色技能书。 稍稍一看,秦阳就坐了起来。 “白云,调转方向,往回走,咱们去那头狡猾的貘的老巢抄家。” 这个狡猾的貘,到死了竟然还惦记着它的老巢,它收藏的宝贝,早知道它这么贪,就给它点好东西,阴死它多好。 一路急行,来到信息里提示的地方。 落到地面,秦阳左看右看,一点一点对照之后,才在山坡上的密林里,找到一颗数人合抱的巨树。 迎头向着巨树走去,却没有撞到巨树,而是直接穿了过去。 步入到里面,全部都是坚硬的山石,只有一条狭窄的小道,一路延伸到地下。 七拐八拐的走了一炷香时间,才到了一座巨大的石洞,里面乱七八糟的摆着不少的东西。 一大堆看起来像是法宝的东西,但更多的却是秘宝的炼制之法。 还有一些闪亮的高纯度矿石,各种结晶,还有一些灵药,再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秦阳一样一样的炼化了之后收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以后再了解。 一路顺着向着里面走,石洞的裂缝里,还有一些狭小的裂缝,连通着一些小洞。 走入其中一个小洞,里面只有一些碎骨头,骨头上还有牙印,看样子是被吃掉了,生前是什么生灵都无法确认。 看来这个貘是个与众不同的…… 转念一想,也不对,貘以那些念头为食,而念海里所有的生灵,其实都是念头所化,貘吃别的生灵,其实也挺正常。 一路走到里面,再次到一个小洞,就见到一个一袭紫色长袍的女子倒在地上,沉睡不醒。 “哟,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走上前一步,秦阳顿时脚步一顿,谨慎的催动破妄之瞳和破虚神目,全部扫了一遍,再拿出飞鸾令催动了之后,感应了一下,确认眼前的的确是紫鸾没错,秦阳才松了口气。 实在是被这里古怪的情况,弄的有些神经紧张了。 谁知道是不是又是一个貘变化的。 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现的令牌,秦阳觉得当时自己可能是想太多了。 那块令牌,的确是故意扔下的,但可能是那头狡猾的貘故意扔在那里钓鱼的。 走上前,秦阳拍了拍紫鸾的脸。 “紫鸾?醒醒?” 紫鸾睡的深沉,毫无反应,原本很是冷清的脸,此刻也显得很是恬静。 “黑影,出来,你不是号称上古之事,你知道个七七八八么,这是怎么回事?人没死,却睡着醒不了。” 魔手的力量延伸出来,黑影稍稍一看。 “好像是迷神花的花粉。” 说着,黑影就幻化出迷神花的样子。 秦阳翻了翻刚才找到的东西,找出来一朵已经有些枯萎,形如喇叭花一样的花朵。 “这个?” “对,就是这个。” “那怎么化解?” “拿尿滋醒她。” “嗯?”秦阳一头问号,而后眯了眯眼睛,缓缓道:“黑影,这位怎么说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你这样就过分了。” “你懂个屁,她中了迷神花的花粉,神魂迷乱,阴阳颠倒,她以为自己醒着呢,童子尿,乃是肾中阳气温煦而生,人称还元汤,你又是体修,气血充沛,阳气炙热如火,一泡还元汤滋她脸上,自然而然的冲破桎梏,化解了迷神花粉。” “咳咳……”秦阳干笑一声:“是我错怪你了,不过,我是真君子,咱能换个体面点的办法不?” “抽她。” “还有别的办法没?咱对比一下。” “要不说了,当个人真麻烦,你用迷神花,炼制一颗丹药,给她喂下就行了,炼制方法是这样……”黑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秦阳果断拿出炼丹炉,开始炼制丹药。 还尿滋醒,还抽醒,想啥呢,能不能离开,学习新知识,就靠这位小姐姐了,炼丹救醒和前两者,差距自然很大了。 炼制好之后,塞进了紫鸾嘴里。 片刻之后,紫鸾缓缓的睁开眼睛,瞬间,她体内就有神光溢出,将秦阳按在了墙角。 “紫鸾姐姐,是我,真的是我,不是貘变得!我怀里有飞鸾令!” 紫鸾警惕的将秦阳放下,秦阳拿出飞鸾令,催动了之后,紫鸾眼中的警惕才消失不见,毕竟这个东西,就只有秦阳能催动。 “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不在这里?” “你好好回忆一下,你中了迷神花的花粉,睡死了过去,你以为你醒着而已。” 紫鸾蹙眉思索了片刻,才忽然恍然。 “那个怪物呢?” “被我锤爆了脑袋,死了。” 第四一三章 抄家的意外收获,强者辈出的世界 紫鸾回忆了许久,才缓缓道。 “我之前遇到一个怪物,将它打死之后,我也昏迷了过去,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我就从来没醒过来,对吧。” “不错,那怪物可以化作别的生灵,没杀死真身本相之前,根本不会死。” “你怎么也到这里了?是青鸾跟你一起来的?” “恩,但是她之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引走了,后来我也没见到她踪影,想来她应该也会来这里吧。” “我留下了讯息,让你们别跟来,你们没找到么?”紫鸾眉头微蹙,俏脸上略带一丝忧虑,不等秦阳回答,就自问自答:“也是,来的是青鸾,她没明白我的意思也很正常。” 秦阳无语,搞了半晌,酷爱用拳头讲道理的青鸾,亲近的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啊。 “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走着走着就进入了一片陌生的世界,又一路走来,来到了这个古怪的世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古怪生灵。”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隐约猜测,这里跟神朝中部的魁山有关,我曾经追寻过魁山的来历,可是找到的最古老的典籍,都有记载着一则神话,魁山乃是一位古老的神祇,陨落之后,脊梁所化,所以才能镇压中部,让中部的地形地貌,基本没有变化过。” 紫鸾拿出一卷兽皮,在秦阳面前摊开,上面有一些陌生的文字,秦阳一个字都不认识。 而紫鸾指着其中一段。 “星落大地,界域崩碎,神祇撑天而立,十万年亡,骨血流淌虚空,脊柱化作撑天之柱……” “就是这段,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古老的记载,可能神话传说都是真的,镇压着神朝中部的魁山,就是神祇的脊柱所化,历朝历代,从未有占据中部的神朝,可能就是因为这里本身就有神异。” 是不是真的在很古老的年代,有所谓的神祇存在,太过遥远,秦阳不能确定。 想到黑影曾说过的话,秦阳倒是觉得传说十有八九是真的,区别就是细节上有偏差。 若按照这种思路,那这个念海的世界,是不是就是一位神祇的念头所化。 这些都无法确认了,秦阳现在感兴趣的,就是紫鸾手中兽皮上的文字。 基本上同样材质的兽皮,还有看起来基本上都一个鸟样的文字,他手中也有一块。 当年在南海的时候,卖了假宝册的时候,是跟着一群南海的肥羊一起卖的,假借了他们之手,当时分赃的时候,秦阳先挑选,就随手挑到了一块兽皮。 本来说是回盗门之后,找找门内学贯古今的大佬,可是一直都没回去过,这件事就耽搁到今,兽皮也在收藏里落灰了好些年。 稍稍思忖之后,秦阳还是将兽皮拿了出来。 紫鸾跟他不算太熟,可她终究是嫁衣的人,自己跟嫁衣又是自己人,她也勉强可以算是自己人了,如今落到这里,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紫鸾姐姐,你给看一下,这块兽皮上记载的是什么,可是什么神通么?” 秦阳将兽皮递给紫鸾。 牵扯到这种知识,紫鸾一点冷清的感觉都没有了,眼睛里都在冒着光,如同学霸看到了一套没做过的数学卷子…… “这块兽皮的年代非常古老,比我手里的还要古老一些,我见过不少上古存留下来的典籍,用这种兽皮的很多,据说是一种已经灭绝的兽类,它的腹皮经过特殊的处理之后,经久不灭,让我看看你这块上记载着什么东西……” 紫鸾埋头研究,根本不在乎这里是什么地方。 秦阳眼看她一时半刻是没法弄明白了,就离开了小洞,继续开始自己的搜刮之旅。 这片地底的洞穴,有不少都是串联在一起的,里面收藏的东西的确不少,秦阳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反正只要是貘收集的东西,能拾取的,就统统都捡起来,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宝物。 见识不足的时候,还是保险一点好,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搞明白。 一路走到这些串联在一起的地洞的最深处,里面只有一些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杂草,铺成一个窝。 秦阳轻轻一嗅这种香气,就感觉神清气爽,意识如同被洗涤了一般。 拿出一个箱子,秦阳也不嫌弃貘在上面休息过,直接将所有的干枯杂草都收了起来。 收完了杂草,才发现草窝的下面,竟然还有一个一尺来长的金属匣子。 而他却根本没有感应到这里还有东西,闭上眼睛之后,感应到的,草窝下面就是石头。 伸手拿出金属匣子,大体看了一眼,看不到开口的地方,整个金属匣子浑然一体,表面遍布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纹,花纹横平竖直,如同整个盒子一般,充斥着一种硬派的金属气质。 看不出来是什么,伸手拾取,瞬间将盒子炼化。 不过跟着秦阳就察觉到,他炼化的只是盒子,里面还有什么东西的存在。 可打不开盒子,自然也没法知道了。 随手将其收了起来,秦阳再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之后,这才折身返回。 等到回去的时候,紫鸾还跪坐在地,凝神研究兽皮。 “研究出来了么?上面记载着什么?可是什么神通?” “不是神通,似乎是一门秘法,牵扯到大量堪舆的知识,应该是堪舆秘法,我不擅长堪舆,也不太明白具体是什么秘法,怎么修行,你要是想要的话,只能你自己学习这种古老的文字了,牵扯到这种法门,我也无法完整的翻译出来,其中牵扯到一些意境的东西,是文字无法翻译的,只能自己领悟。” “那就慢慢来吧,不急,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天色应该已经开始放亮了,夜晚的荒野,实在是太过危险。” 说到跟研究无关的东西,紫鸾就不说什么了,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又变成了往日那种冷清的模样。 二人离开了地洞,外面的天色果然已经大亮。 飞到半空中,乘坐着三蹦子,继续向东而行。 全速飞了一日之后,终于看到人烟渐多,而不是原本那些零零散散点缀在山中的小村落,亦或者是那些土城。 这一次见到的城池,城墙足有百丈高,上面遍布着各种道纹,将整个城墙都笼罩在一层微弱的神光之中。 “终于遇到一座大城,我们先进去歇歇脚吧,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再做打算,我算过了,近期的运势,只有八个字,流年不利,不宜出门。” “你还懂这些?”一路无话的紫鸾,似是有些诧异的看了秦阳一眼。 “出门在外,什么都学点,总没坏处。”秦阳随口回了句。 别的不敢说,堪舆风水,观势测势,这些总要会一点,虽说不如张正义那等,拿鼻孔一看,都能看出来此地有没有大墓的水平,但放到外面,起码也算是一流了。 拿出一个全封闭的签筒,递给紫鸾:“要不你试试?” 紫鸾拿过签筒,上下打量,似是在看签筒的构造,摇了摇之后,签筒上唯一一个小缝里,顿时吐出来一支签。 上面赫然八个大字。 “流年不利,不宜出门。” “哎,看到了吧。”秦阳拿回了签筒,随手将签塞了回去,这个签筒可是他闲的没事炼着完的。 当年留存下来,本身是打算坑蒙拐骗的时候用的,可惜,一路上光做好人好事了,压根没用到过。 紫鸾哪里知道这些,她现在就是再抽一万次,里面出来的也依然只有八个字。 流年不利,不宜出门。 “那就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吧,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这么没头苍蝇一样找,也很难找到大帝姬。” 紫鸾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秦阳的建议。 让三蹦子自己飘在半空中,自己玩去,秦阳跟着紫鸾一起,落到了地面。 “你别说话,跟着我就行。” 拉着紫鸾,在远处观察了一会之后,秦阳才跟紫鸾一起向着城门而去。 城门口有人盘问过往行人,进程还要有城门税。 秦阳看的真切,绵延数十里的大城,进出的城门有好几处,每一处都需要盘问,常住的人,都有身份令牌,外来的人,也会给发一个临时的令牌。 看来这座城池的人头税可是大头啊,不是常住人口,还不能长待。 别的地方都挺严格,唯有一处,明显松懈了一些,那里的城门官认别的东西。 秦阳带着紫鸾一起走上前,守城的小卒前来盘问,秦阳指了指城门官。 “我跟你们大人认识。” 说着,就给对方塞了一株之前随手挖的灵药。 小卒收了灵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引着秦阳到一侧去见那位城门官。 “大人,这人说认识你。” “什么认识我?”城门官眉头一蹙,上下打量着秦阳,略有一丝不悦。 “其实我跟大人是不认识的,但我的一个好朋友,跟大人也是好朋友。”秦阳笑了笑,走上前,将貘收藏的那些元石,随手抓了一把塞给对方。 所谓元石,其实就是上古时代的灵石,那个时候元气没有消散,还有元石这种类似灵石的东西。 “我的朋友姓孔名方,想来大人应该认识。” 城门官拿起元石,稍稍一感应,顿时露出笑容。 “原来是孔方兄的朋友啊,你不早说。” “是这样的,我最近游历天下,实在是有些累了,想在此地住一段时间,不知大人有没有办法,帮忙弄俩身份令牌。” 说着,秦阳又给他塞了一把。 “我叫秦阳,这是舍妹,名紫鸾。” 秦阳看着对方神色,眼见对方眉宇之间稍稍有一丝犹豫之后,立刻毫不犹豫的又抓了三把元石塞到对方手里。 “看在孔方兄的面子上,帮个忙,我就在这里住两年,买个宅子,也需要大人帮忙看一看,等我走了,怎么处理,也要大人帮忙处理一下宅子。” 听到这话,城门官立刻一拍手。 “行,既然是孔方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城门官引着秦阳和紫鸾入城,等了两炷香的时间,就见有人送来了俩身份牌子,上面刻着秦阳和紫鸾的名字。 又有人引着秦阳,找到一处环境非常不错的三进宅子,价格贵不贵,秦阳也不清楚,他对这里的物价也没有概念,反正人家要多少钱就给了多少钱。 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紫鸾才有些奇怪的看着秦阳。 “你为什么要这么客气?” “到了一个新地方,最先要做的,就是适应这块地方,谨小慎微,有时候并不是缺点,你担任巡天使太久了,早忘了如何在别人不阿谀奉承你的时候,在一个地方生存下去。” 秦阳指了指外面,轻轻一笑。 “你之前也看到了,这里的盘查审问极为严格,要先确认是人族,又要有身份牌,我们对这里什么都不熟悉,而且区区一个城门官,他的气息竟然都有神海的实力,你觉得这里很简单么? 荒野那么危险,若无足够强大的力量,如何能发展出这座绵延数十里的城池? 再者,别的城门都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收好处,唯有这个城门官敢,他背后要是没有这座城里的大人物,我把脑袋摘下来当夜壶! 有这种地头蛇帮忙,我们可以省却一大部分的麻烦,只需要花一点钱而已,何乐而不为?” 紫鸾无言以对,秦阳说的没错,她担任巡天使太久了,神朝中人,很少有接触,偶尔有接触的,也都是不需要给他们面子。 但很显然,她习惯的这一套,不适合在一个新的世界,新的地方生存。 二人在城内安定了下来,紫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就给秦阳教一教古字,其他的时间就自己做研究,然后看秦阳不知道怎么搞到的,外面的书籍。 秦阳则每日都会出去一段时间,差短短一周的时间,已经跟附近的人闹熟悉了,各种店铺的位置,各种常识,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甚至说话的口音,都有些偏向本地人了。 就算是城中的人,不熟悉的也会以为秦阳就是本地的人。 再次带着一大堆涉猎各方各面的书籍回来,秦阳泡了壶茶,安安静静的开始看书。 由不得他不老实,一周的时间,足够了解很多了。 比如说,荒野里的确很危险,精怪、妖魔众多,弱小的人族,只能依附在大城池附近生存,他来的那片荒野,在城中问过的人,根本没人去过。 再比如,这里是方圆五千里之地最大的城池,城主有道宫的修为。 还有一些传说传闻。 比如,人族有一个强者,名叫南柯一梦。 一位被人尊称为画师的强者,挥毫泼墨,绘制出一卷山河图,化作八千里山河,让一方妖魔肆虐的水脉强行改道。 一位尊号乐师的强者,一曲奏毕,十年滴雨未落之地,下起了瓢泼大雨,一头旱魃,甘愿侍奉左右。 零零总总,强者辈出。 大佬实在是有点多,还是先别浪了,先了解了解再说吧。 就连紫鸾,听说了这些消息之后,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城里,好好看书,也不急着出去找人了。 …… 另一边,那头狡猾貘的巢穴外面,一道神光骤然落下。 一位面白无须,双目紧闭的男子,伸手一挥,面前展开一副画卷,上面所画的地方,就是眼前这里。 男子迈步撞入大树,进入到貘的巢穴,不到片刻,就从里面出来。 他遥望着天边,眉头紧蹙。 “来晚了么?是那头貘察觉到危险搬走了,还是被人杀了?” “若是被人杀了,到底是谁?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找到堪舆师指引出方向,谁会比我还快?” 第四一四章 被抹掉了门的记忆,流年不利不宜 双目紧闭的男子,站在原地,拿出一枚干枯的龟甲,斟酌了许久,将其捏碎了抛了出去。 “希望有用吧,这块玄龟的背甲,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 龟甲的碎片在半空中,不断的崩碎,化作齑粉,犹如一团烟雾忽然炸开。 其内气息流转,不断的变换,忽而漆黑一片,忽而沉稳如山,忽而又浮现出五色光华,最后隐约之间还能看到一缕缕金光暗藏…… 男子如同能用肉眼看到一般,望着这幅景象,神情之中的疑惑更浓了。 “这是哪来的怪胎?一个人身上能有这么多种力量?还是堪舆师黑心病犯了,拿了块假的玄龟背甲糊弄我?” 这幅不断变化的抽向画面不断扭曲之后,化作一缕气息,钻入男子的眉心。 男子遥望着东方,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 “在东面么?竟然真的有这么个怪胎?不可能有人比我速度更快了,那就是我想岔了,是那头狡猾的貘碰到硬茬子被干掉了。” “算了,去见见吧。” 男子一脸无奈的笑了笑,身形缓缓的化为虚无,彻底消失。 …… 时间一晃而过,秦阳已经在脚下这座名为翁城的城池里,待了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恶补了不少常识性的东西,又用各种手段,弄到了所有能弄到的书籍,学习这里的文字,学习这里的法门,再熟悉这里的大环境。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秦阳也不急,有这种机会,多待一段时间也未必有坏处。 这个世界的背景,应该就是在上古时代,只不过是残缺不全的而已,只是上古时代的一角。 很多东西,很多知识,都跟他所在的时代不同,比如说秘宝,在这个时代,就是普通的法宝而已。 想要炼化炼制秘宝,需要的也都是元气孕生的材料,需要依靠元气的修行之人才行。 而兽皮之上的文字,也学了一些,翻译别的兽皮未必可以,可他手里这块兽皮,差不多已经能看懂了。 结合自己的堪舆知识,将兽皮上的内容,也弄明白了七七八八。 这的确是一门堪舆秘法,乃是望气断吉凶,再找到生机所在的法门。 秦阳磕磕绊绊的尝试着弄明白,尝试着修行,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忽然有一天,正在看书的时候。 就见怀中的飞鸾令,忽然亮起了一丝微光,紫鸾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这是有我们的人在附近,对方在尝试着寻找我们的位置。” “青鸾?” “除了她就是大帝姬了。” 秦阳立刻催动飞鸾令,飞鸾令上浮现出一丝光辉,与远方的什么东西遥相呼应。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才见天空中亮起一点微光,光辉拖着长长的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他的宅院里。 但是看到来者,秦阳的心里就忽然一个咯噔。 来了五个人,为首的一个老者,一袭黑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他的身后,四个周身煞气浓重之极,全身上下都被盔甲笼罩的甲士。 四个甲士气势汇聚之后,更是稳稳的压了紫鸾一头。 这四个甲士,起码都是道宫强者。 而为首的那个笑的很是慈祥的老者,更像是一汪深潭,深不可测。 跟在一旁的紫鸾,面色大变,不等她说话,秦阳就率先一步跨出,将她挡在后面。 这是秦阳跟她约好的暗号,只要遇到秦阳主动出头的情况,她最好都一句话不要说。 “不知各位莅临,有失远迎,赎罪赎罪。”秦阳笑呵呵的拱了拱手,稍稍一顿之后,继续道:“请恕在下眼拙,不认识各位,不知各位是?” 老者笑呵呵的看着秦阳,又看到秦阳怀中的飞鸾令,同样一拱手。 “老夫乃是神庭大祭酒,奉了嬴帝法旨,前来欢迎从他界远道而来的客人,诸位乃是他界中人,不明白此界玄妙,为了避免有此地的生灵,跨界而去,也为了尔等的安危,必须要化去你们的一部分你们怎么来的记忆。 不然的话,有一些生灵,甚至可以凭空纳取你们的这一部分记忆,为祸天下。” “大帝姬呢?”紫鸾忍不住开口了。 “大帝姬身份尊贵,自然是做出了表率,你们放心,大帝姬爱惜下属,生恐他人手脚不利落,才托了老夫亲自来一趟,你们且放心好了,此法有益无害,你们只是会忘记怎么来的这里而已。” 大祭酒笑的很是和煦,看到紫鸾似乎有些疑惑,就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若是心有疑惑,老夫可以先带你们去见大帝姬也行。” 秦阳眼睛微微眯了眯,拉住了紫鸾,用力捏了她一下。 “原来是大祭酒亲临,失敬失敬,大祭酒事务繁忙,哪还能再多劳烦大祭酒,就听大祭酒的,既然大帝姬无事,我们就放心了,正好到了新界,多游历游历,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这位小哥倒是爽快,不知高姓大名?”大祭酒认真的看了秦阳一眼,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和煦了。 “贱名不足挂齿,大祭酒直接开始吧,想来你们这种大人物,肯定很忙的,就不耽搁时间了。” “多谢小哥体谅。”大祭酒笑了笑,拿出一个印玺,上面雕刻着一头没有眼睛的异兽。 大祭酒伸手一托,印玺飞到秦阳面前,上面的异兽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人立而起,它的腹部,有一只散发着幽深诡异光辉的眼睛。 “小哥只需要想一想你们怎么进入此界就行。” “好。”秦阳憨笑一声,配合的不得了。 回想着自己怎么从迷雾里,进入到这片念海的。 霎时之间,他的眉心里,一缕缕虚幻的青烟飞出,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扭曲的图像,正是他怎么进入这里的画面。 青烟徐徐飞出,落在印玺之前。 印玺之上的异兽眼睛里,射出一道幽光,直接将青烟剿灭。 而这一段记忆,也随之消失在秦阳的脑海里。 秦阳弄完之后,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大祭酒大人,我这真的忘了啊,这下不会有什么隐患了吧?” “放心,不会,之后你就可以随意活动了。”大祭酒笑的很是慈祥。 秦阳看了看紫鸾,微微眯了眯眼睛,示意紫鸾赶紧从善如流,别说话,一个字都别说。 很快,紫鸾这一段记忆也被湮灭。 大祭酒准备走的时候,秦阳搓着手走上前,一脸羞赫。 “这个……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大祭酒的脚步一顿,眼神也微微一凝。 “是这样,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适应,你那里有没有什么此界的典籍,让我们看看,省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元石都不认识,之前还闹了笑话……” 听到这话,大祭酒凝聚的眼神也随之消散,很是爽快的一挥手,一摞摞书籍,还有各种玉简、兽皮、金箔书册,都随之落在了地上。 “哈哈哈,原来是此事,正好老夫这里别的不多,就典籍最多,这些也不值过什么,就全部送给小哥了。” “多谢大人。”秦阳看着这些典籍,眼睛里都在冒绿光,现在的心情绝对是真心实意了,他能得到的典籍,跟这位大祭酒随手丢出的典籍,差距起码都还有六七层楼的那么高。 “年轻人不错。”大祭酒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带着人离去。 等到人彻底消失之后,秦阳乐呵呵的收起典籍,拉着憋了好半晌的紫鸾回到房间,全部封闭之后,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散,破口大骂。 “老王八吔屎啦!” “这是怎么回事?”紫鸾眉头紧锁,开口发问,纵然她不太懂,看秦阳此刻的表情,也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还能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除了青鸾就是大帝姬么?” 这话问出口的瞬间,秦阳就忽然悟了。 “除了这俩,还有可能是大帝,对吧?” “是……”紫鸾点了点头:“飞鸾令本身就是大帝赐予大帝姬的。” 现在彻底确认了,大嬴神朝的那位大帝,本尊就在这里。 甚至可以确认,嫁衣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意外,绝对是这个老王八蛋故意的。 他的根基,就在大嬴神朝,而嫁衣归来,绝对是最大的变数,他要杜绝这个变数,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嫁衣回去。 而嫁衣身为大帝姬,在神朝故旧众多,大帝也找不到理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嫁衣杀青,不能让嫁衣死,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引到这里。 再利用后来者对这里不了解,不知道踏入念海的瞬间,就会留下一座门。 让他们忘记门在哪里,自然而然就会被困在这里。 就算是事后暴露,他也可以有一万种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么做,至于嫁衣信不信,心里怎么想,也改变不了木已成舟,回天乏术。 “你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还要让我……” 紫鸾的话没说完,秦阳就一声冷笑。 “还能怎么回事,你傻么,还没看出来么,那个笑眯眯的老乌龟,实力比你还要高,剩下四个甲士,实力都不在你之下,但凡我们犹豫反抗,绝对是必死无疑的下场,既然这样,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主动配合,反而还能麻痹对方,顺带捞点典籍。” “你别说话了,好好去研究那些书籍吧,老乌龟身为神庭大祭酒,手里最差的东西,在外面都得不到,好好研究一下这里的东西,做好一切准备,才是应该去想的,你也别问我了,我说出口,你知道了,可能就是隐患。” 秦阳丢下这些话,就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到海眼里。 找到黑影之后,秦阳没废话,直接发问。 “我知道了属于我的门的事,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准备,你记不记得我的门在哪里?还是我留下来什么手段?” “怎么了?刚才你怎么忽然将这里全部封闭了?” 秦阳将事情说了一遍,黑影似乎有些意外。 “没想到……” 一听黑影没炸毛,没嗷嗷叫着喊“秦有德你完蛋了,还让我跟你一起困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秦阳赶忙打断了黑影的话。 “好了,你别说了,无论是你记得,还是我留下了什么,你都什么别说,暂时别让我知道。” “好。”黑影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样正好还让我放心了点,起码不用整天琢磨着,那位野心勃勃的大帝,到底要干什么,我忘了我的门在哪里,正好对方也能放松警惕了,就先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也能安心修行一下,机缘难得,又能彻底让对方放松警惕。” “你心里有谱就行。”黑影也松了口气,跟了秦阳这么久,虽然老爱搞幺蛾子,但起码大部分时候,都不打没把握的仗。 尤其是关乎小命的时候,还都挺靠谱的,没那么容易死掉。 “最近你就将魔手的力量,一直覆盖在我体表吧,省的我逸散出去念头,你将你对于念海,或者对于眼下世界,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事无巨细,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行。” 秦阳意识回归,彻底松了一口气,刚才那段记忆消散之前,倒是能有心里准备,可消散之后,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还记得门,其实也有点慌。 不过想到自己这么主动配合,肯定会有后手的,索性去他娘的,再厚着脸皮要点好处,让对方觉得他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更好。 紫鸾一句话不说,老老实实的按照秦阳的安排,去整理察看那些典籍。 秦阳大体扫了一遍,关于门的事,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全部都是这片世界里的东西。 若非黑影之前说过,他可能到死都不会知道门的事,被坑了也不知道。 “果然,笑眯眯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色狼就是老银币!” 整理了书籍,秦阳就开始抱着一本博物考看了起来,上面记载着这里的各种东西,从灵药到矿石,全部都是神庭官方整理的,外面未必能轻易找到。 “紫鸾,大帝姬现在没事,你不用担心了,记住了,咱们可能要在这里长待了,这里有元气,你抓紧时间修行,这是难得的机缘,起码十年,你记住了,十年之内,都不要去找大帝姬。” 戏要做全套,他们现在就是没一个新世界迷花了眼睛的外来者,迷失在这片元气的海洋里,抓紧一切时间,去修行,去学习。 秦阳狠下心,十年时间,要是十年时间,对方还没彻底放松警惕,那就真没辙了。 要说他们没留下什么手段,什么人来监视,秦阳是根本不信。 而能长期监视他们俩,却不被发现,实力起码跟紫鸾一个层次的。 就不信这些龟孙,会让这么一位强者,用十年的时间,来监视俩一个比一个能宅的住的人。 看谁耗过谁。 只要有书,有新的东西可以学,宅个一百年,都是很随意的事。 而紫鸾,看她的样子,只要有东西可以研究,宅个一千年怕都不是难事。 秦阳沉下心来,开始慢慢的学习大祭酒留下的那些典籍,里面的知识涉猎极广,从功法到游记,再到各种东西的介绍,应有尽有。 秦阳乐在其中,一头扎了进去。 反正只要不是嫁衣亲自找来了,秦阳打定主意,将这些东西全部研究完之前,哪也不去了。 流年不利,不宜出门。 这次算是深刻的明白了,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除了偶尔可以莽过去之外,大部分时候,怕是被人坑了,还会乐呵呵的帮着人家挖出墓坑自己跳进去。 至于那个觉得坑了自己,自己也不知道的老乌龟,时间长着呢,走着瞧。 先拿小本本记下来再说。 咦,小本本呢?记得之前是放在这个储物戒指里了啊?难道在手环里? 第四一五章 偷窥狂南柯一梦,永世不得超生 原来的小本本没找到,秦阳心里就忽然生出一个想法,该不会是之前用小本本记下了什么东西,藏在黑影那了吧…… 这么一想,索性放弃原来的小本本,继续拿出来一个新的。 接下来的日子,秦阳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宅子里看书学习。 典籍里有不少记载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尤其是有不少关于嬴帝的东西。 万余年前,嬴帝横空出世,拨乱反正,设立神庭,庇护人族众生,斩貘皇,囚妖帝,至此天下才结束了混乱的日子。 秦阳将这些歌功颂德的信息整理出来,重新捋了捋之后,看到的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万余年前,那大概就是大嬴神朝灭了楚朝之后,自那时起,嬴帝就停止了征伐之路,没想到,是因为这货不知道怎么发现了这里,来到了这里。 再看看那些歌功颂德的话,基本上除了人族之外,异族扛鼎的顶尖强者,不是被他灭了,就是将其封镇囚禁。 也就是说,这片念海世界里,刨除那些不出世的顶尖强者,每个异族能拿来当牌面的存在,大半都被嬴帝解决了。 而神庭与外,征战不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起争斗,每年都会有出名的顶尖强者陨落。 顺着历史看下来,看到了近期,就发现,刨除掉那些对外族交战陨落的人族强者之外,开始出现了被嬴帝击杀的强者。 “妖师反叛,聚拢妖族,逆天而行,攻伐神庭,嬴帝大怒,亲擒其上天雷台,妖师遭万雷轰顶而亡。” 这是典籍上大概记载的东西。 妖师,乃是一位人族强者,有训话掌控妖物之能,一人便可掌控万妖,一人就是一股强大的势力,而其本身实力也非常强,算是人族里顶尖高手了。 只不过,在嬴帝来之前,妖师一直合纵连横,联合一些异族,让人族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嬴帝来了之后,立刻就变了,人族霸权当道,嬴帝信奉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策略。 这种策略,自然而然的随着时间流逝,随着征战的继续,仇恨和矛盾不断的积累,变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外界遇到异族,十有八九都会变成毫无理由的交战。 人族要防着异族,异族也要防着人族,这种情况下,在野外遇到既要分生死,已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秦阳放下记载历史的典籍,若有所悟。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位妖师是否反叛人族,都是个未知数,可嬴帝却要让他死,是肯定的。 反正历史,都是胜利者来书写的,成王败寇,历来如此。 琢磨了琢磨,秦阳想到黑影说过,嬴帝是要超脱,要永生。 这家伙怕是想要将这里的顶尖强者全部一点一点的杀完了。 到了有一天,世上再无敌手,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止他之后,他最终目标,应该就是这片念海了。 神祇的念海。 到了那时,所有在这里的人,无论是谁,统统都得死。 他就跟当年的三身道君一样,想要借助天下人之身,成他的道。 区别就是三身道君玩的太飘了,成了众矢之的,被弄死了,而嬴帝却不一样,他先站在了正义的制高点,成为了庇护人族的英雄,被人尊敬。 哪怕是弄死了人族的顶尖强者,也会留下历史,直接给所有人洗脑,纵然有极个别知道所谓反叛真相的人,也影响不了大局了。 秦阳这时才忽然明白一个血淋淋的真相,自从他踏入这里,就成了一个死局。 嬴帝不可能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的。 知道了这里的秘密,所以才会断绝了他们离去的路。 纵然他知道自己的门在哪里,可以离开这里,但回到了大荒,要面对的可能依然是一个死局。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想要离开,就只有找到自己的门这一个办法了。 甚至于,若是被嬴帝知道,自己知道门的事情,都是死路一条。 这些事情,秦阳没可能给别人说了,只能默默的继续看书,继续老老实实的宅着。 时间一晃,就过去一年的时间。 秦阳废寝忘食,苦修不辍,一整年都没合过眼,终于将所有的东西,都先囫囵吞枣的吞了下去,之后再慢慢的消化。 但起码现在,他已经跟这个世界的土著没什么区别了,该知道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比绝大部分人都知道的更多。 合上一本金属册子,秦阳揉了揉眼睛,意识一个恍惚,这是太久没休息的缘故,意识已经有些困乏了。 而就在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到了自己身处藏香阁里。 他却忘了自己刚才在哪,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的这里。 念头转过的瞬间,秦阳就恢复了意识,在梦中醒了过来,站起身,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载歌载舞的人,自言自语道。 “这么久了,竟然会被别人入梦,出来吧,别躲了,再躲我就走了。” 话音落下,就见一个闭着眼睛,长相稀松平常的大众脸男人,端着一壶酒,俩酒杯,走到秦阳面前,自顾自的斟酒,而后对秦阳伸手虚引。 “秦先生,请。” “你是谁?”秦阳坐在他的对面,上下打量着对方,摇头笑道:“这么随意的入别人的梦,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有三个呼吸的时间。” “秦先生,还请消消火,我已经来这里一年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上门拜访,到了今日,监视你的人才离去,正好秦先生打盹,保险起见,在下也只能入梦来见了。” 男人说着,站起身,郑重行礼。 “在下南柯一梦,眼下这位,只是我的一个梦身而已。” “南柯一梦?孟轲氏,不,南柯氏?”秦阳微微一惊,很是惊奇的打量着对方。 之前听说了南柯一梦这个名字,秦阳就觉得这个可能是孟轲氏的老祖宗。 如今如此随意的入梦,行云流水,半点违和的感觉都没有,又敢叫这个名字。 妥了,就是他。 “南柯氏?”南柯一梦微微一怔,而后笑了笑,缓缓道:“看来我的后人,到了你这个年代,都没有灭绝啊,真不错。” 你这个年代…… 这几个字,让秦阳忍不住心里一滞,瞳孔骤然一缩。 “你想说什么?” “我观察了你足足一年的时间,我看的出来,你蒙蔽了所有人,就算是嬴帝派来监视你的人,都被你彻底蒙蔽,以至于区区一年的时间,就再也没人会将目光转移到你身上了。 我看到过你看的那些书,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很喜欢有准备的人,也看的出来,你有一种急迫感,危机感,你难道认为,这里有人看穿了世界的本质,很奇怪么?” 南柯一梦顿了顿,给了秦阳消化的时间,饮了一杯酒,赞叹一声。 “你梦里的酒真不错,你肯定尝过真酒,这个酒叫什么名字?” “醉生梦死。” “好名字,还有么?可以给我匀点么?我用我的秘法给你换,全部教给你都行。”南柯一梦说的很随意。 “酒还有一点,分你尝一点倒是没什么,不过,你全教我?” “本来就是我自己的秘法,我喜欢教给谁就教给谁,再说,真正的我,可能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听你的意思,我的后人过的也不怎么好,都改了姓,叫孟轲是吧?可能他们也已经失传了,我教给你,你回去之后,若是在我的后人里看到还算顺眼的,就传他们两手,没顺眼的就算了。” 南柯一梦说的很随性,说让之后还自嘲的笑了笑。 “也就在梦里才敢说说真话了,在外面,连想都不敢去想,真是挺可悲的。” 秦阳惊骇不已,而后心悦诚服的主动斟酒。 “大佬,喝酒。” 秦阳是真的惊了,念海世界里的生灵,竟然还有一个能看穿世界本质的人。 “呵,什么大佬不大佬的,不过是因为我的道比较特殊,正好契合了这个世界,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世,我都没有想明白过,在嬴帝驾临这里之后,我才终于想明白了,算了,不跟你多说了,你知道了是坏事。” “大佬,你都专门来这里了,不就是想跟我说这些的么?别藏着掖着了,放心,等你说完,我就忘了,不是你这个时代,才有那种可以让人忘却的法门的。” “说的对,我都快憋死了,自己不敢想,也不敢说。”南柯一梦自嘲一笑,两眼出神的望着下面的舞女。 “时光之河,你听说过么?” “听人提起过……” “时光流逝,谁都无法阻止,而且谁都无法回到过去,也无法前往未来,可是,这世上,却会有一些强大到极致的存在,能在时光之河里,惊起一片浪潮,这个世界,就是那片浪潮,一片已经跃出了时光之河的浪潮,一段不会随着时光而改变的浪潮。 浪潮翻滚,只会循环往复,让这一段时间,永不停歇的转动下去,我就这么过了一世又一世,直到某一世,因为一个意外,留下了一段梦境,我才开始怀疑,如此往复,我每一世都会留下一段梦境。 如此累加,才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我不过是这片浪潮里,某个强到到极致的存在的念想所化,那一世,我彻底后悔了,不该去追寻,因为知道了真相,会让人如此的绝望,我枯坐一世,引颈就戮,却又是重头再来……” 南柯一梦的脸上带着一种永远无法超脱的绝望,看似洒脱随性的外表之下,眼神充斥着想死都无法死掉的死寂。 此时此刻,秦阳无言,心里却终于对一句话有了一个深切的理解。 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想这么下去了,我想死的彻底,永远的消失,我只能找外来之人,而在你之前,只有嬴帝一个人,我本来想要死在他手里的,但后来,他杀了我的挚友妖师,将妖师吞噬了,我就改主意了。 我想死,却也不能落得被他吞噬的下场,我要让他也不好过,我要让他功败垂成,继续在这里,尝尝永世轮回,无法解脱的命运。” 秦阳静静的听着南柯一梦诉说,心里感叹。 一个想死都死不了的人,却只能在一段时间里轮回,偏偏还知道的一清二楚,无数年下来,他没彻底变成变态,其实也差不多了吧。 嬴帝也是倒霉,他绝不可能想到,这里会出现一个怪胎吧。 “你给我说这么多也没用,我不过是个小修士,只想着能顺手捞点机缘,最后安安生生的离开这里,嬴帝太强,我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不,你没有退路的,我观察了你足足一年,我看的出来,你很聪明,当初嬴帝的走狗,来抹去你那些记忆的时候,你非常的配合,有些傻,我猜你肯定是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南柯一梦伸手一挥,身前出现了一片刻度的虚影。 “既然你能进来,就证明,浪潮已经要开始翻滚了,一纪的时间,一切都会重头再来,到现在只剩下十年多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之内,你若是没有离开,就只有俩结果。 要么你彻底融入这里,要么你在时光的浪潮卷动之下,化为虚无,消失的干干净净,这种力量没有人可以阻挡。” 刻度上有十二个刻度,此刻已经有一个刻度多一些,变成了透明。 秦阳沉默了一下,良久之后,才抬起头,看着南柯一梦,忽然问了一句。 “你不想离开这里么?” “离开不了的,你可以学会这里的一切,带走你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唯独一样你带不走,那就是此间的生灵。” “我的门,可以带走别的人么?” “不行,你的门只能你自己走。”南柯一梦摇了摇头,微微一顿,又缓缓的补了一句:“但是我知道一种,你可以带走外来者的方法。” 秦阳瞳孔微缩,而后认真的看着南柯一梦。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找我?” “最初是因为,有一样东西,被你拿走了,我本来只是想要拿回去,后来才发现,你是外来者,所以这就成了次要因由,主要原因,是有些事,必须你们外来的人能做,而我做不了,我发现你很合适。 而我们的目的虽然不一样,结果却都是一样的,只要你应下,我会给你我所有拥有的东西,我毕生所学,我所有的珍藏,包括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甚至包括我的命,都是你的。 我只希望,等你离开这里的时候,让我死的彻底,让我解脱。” 秦阳身子向后靠了靠,看着南柯一梦。 “你说的都合情合理,我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但是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相信你说的话?”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了,除了嬴帝之外,进入这里的还有五个人,剩下四个,一个是个没脑子只知道修行的女人,一个是傻傻的女书生,一个是嬴帝的臣子,一个跟嬴帝的关系看起来虽然不好,可毕竟是嬴帝的妹妹,他们都不合适。” “我要说我不想要你的命,也不想要你的东西和毕生所学呢?” “不,你不会的,我很确信,为了活下去,你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掌握,所有有助于你活下去东西,丢弃所有不重要的东西,上一次,你为了活下去,甚至可以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主动去抹掉那些记忆,而不漏半点破绽,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别人做不到的事,肯定只有你能做到。” 秦阳听的嘴角直抽抽,这货什么意思?说我没脸没皮呢还是说我演技高超? 这么久了,竟然还有人敢来忽悠自己,而自己竟然还挺动心。 “你还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你要是也不应下,十年之后,我就只能去嬴帝那里送死,到了那时,你肯定也死定了,死在最后一刻之前,你就真的死了,连在这里永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秦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暂时先应下,谁让我这人最是急公好义,乐于助人,没想到这都被你看穿了。 至于怎么做,做不做,以后再说,你要先将你知道的,我想知道的,统统都告诉我,之后我再慢慢考虑吧。” 十年多啊,若南柯一梦说的是真的,哪怕仅仅这个时间是真的,他也必须提前做准备了。 第四一六章 摸老虎屁股,血喇嘛复生 南柯一梦就在城中住了下来,他的梦身在哪,秦阳也不知道,只是每天,他都会来秦阳的梦中,给秦阳教授他的本事。 秦阳其实也没想明白,南柯一梦为什么会选择他。 青鸾和紫鸾靠不住,嫁衣他不敢选,李太玄不会反了嬴帝,但自己又有什么好的,秦阳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南柯一梦不是没得选择,他这种人,就算是没得选择,他若是不愿意,也根本不会去做选择。 以他的本事,找个地方苟完这最后十年多的时间,等着一切重头开始,实在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 就算是嬴帝想要找他,都未必能找得到。 在念海的世界里,南柯一梦的本事,实在是太过契合,他的能力和实力,在这里会发挥到极致。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秦阳从最基本的入梦术开始学习,再到如何托梦,潜入,伪装,再到最后,构架出一个梦境,融入到对方的梦境之中,化作梦境之中的角色,再到如何在梦中杀人,如何改变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以最基本的入梦术,衍生出来的一大堆东西。 秦阳的学习进度很快,他已经跨过了最难的入门,他本身就会入梦术,此刻如饥似渴的吸收这些知识,化作自己的本领。 彩虹化作了虹桥,下方是一片糖果构建的世界,如同一片白云一般巨大的水熊虫,游曳着小短腿,在天空中飘过。 秦阳和南柯一梦坐在虹桥上,手里捧着一碗清补凉,吃的开心。 “话说,你不是说要在我这里拿到什么东西么?你什么东西在我这?” “一个盒子,之前意外落在了一头貘的手中,貘死了,我就找到了你。” “你想要拿回去么?” “不用,你拿着吧。” “里面是什么东西?” “嬴帝的一个梦。” “嗯?”秦阳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南柯一梦。 “他最初进入此界的时候,很多东西,他也不懂,那时,他无意间散发出去的念头,被貘皇吞噬掉了,所以在他知道了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最先要杀的就是貘皇。 而在这之前,我已经潜入到貘皇的梦中,将这段念头,化作了梦境,从貘皇的梦境里剥离了出来,而这,就是一把钥匙,一把可以对付嬴帝的钥匙。” 这么多天的学习,只是听到这,秦阳就明白了南柯一梦想要干什么。 “你是想让我潜入到嬴帝的梦里,抹去他关于门的记忆,是么?” “不错,一万年了,我观察了足够久的时间了,我知道嬴帝是个什么人,薄情寡义,只会相信自己,而且他太自信了,他绝对不会留下后手在外面,留下一丝一毫的隐患,他只相信自己的脑子,抹掉门的记忆,他就再也无法离开。” 南柯一梦吃着糖,看了一眼秦阳,自然知道秦阳想要说什么。 “你别看我,他会防着我的,我只要潜入,他立刻就会知道,因为我是此界的生灵,他巴不得我主动上去送死,而你不一样,所有的外来者里,你的实力最弱,又最不引人注意,所以你才会有机会。” “我既然这么说了,自然会有成功的机会,你也不用面对嬴帝,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所以这最后十年,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做最后的疯狂,他想吞噬我,想要吞噬其他人,届时,我会给他机会,同时也给你创造机会和时间,怎么做就看你了。” “我也知道你疑惑什么,我为什么选你,我为什么非要坑了嬴帝,前者以后再说,后者,一部分是因为妖师之死,他乃我挚友,一世又一世,唯独他世世真诚待我,能说得上几句话,可现在他却永远消失了。” “纵然知道这可能也算是解脱,可我心中怒气戾气横生,难以平复,思忖良久,才明白,我想死是我想解脱,可妖师死的凄惨,死不瞑目,我若是不为他报仇,我死也不能死的瞑目,若是死之前,能一吐这胸中恶气,死也能死的痛快。” “届时,就让他也感受一下永世无法解脱之苦,何等的爽快。” 秦阳无言,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 这货不是还没变成变态,而是已经从变态,进化到了更深的层次,既理智,又顺从心意的高级变态。 甚至秦阳觉得,这货之前是不是有一世,已经变成过一个变态杀手,报复社会,见人就杀,最后犯了众怒,被人干掉之后,下一世再醒过来。 所以最后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想痛痛快快,安安心心的去死。 “我该教给你的,都教给你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我要去做一些准备,到了最后一年,按照这个地图,到这里,你就会知道如何做了。 至于如何做,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了,我只能给你创造一次机会,那个时候嬴帝绝对不会出现。” 一年的时间,南柯一梦消失的无影无踪,到走的时候,秦阳也没见过他的梦身在哪,真身在哪,恐怕这个世界都没有人知道。 秦阳依然宅着,继续修习新学到的法门,很多知识也只是知识,根本没有掌握。 他也在想,南柯一梦费这么大劲,自然是有机会的,可他到底要不要去冒险这么做。 不做,他就别想离开这里。 嬴帝不会让他走的,就算是离开了,也只能他自己离开。 而若是嬴帝知道了自己知道门的事,逃回了大荒,嬴帝也有可能追出来,直接将他灭口。 到了最后,也就只剩下一条路。 悄悄的潜入进去,冒险一次,成功了,就可以将嬴帝困死在这里,等到浪潮翻滚,他就完了。 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摇摇晃晃,昏昏欲睡,心里面其实也有些烦躁。 怎么就不能好好的当一个咸鱼呢。 当时就是顺手应下,顺手来当个人肉雷达,帮忙找个人而已。 怎么就成了天然的对立,非生即死的局面。 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恶趣味的非要把他搞成这样,就是不让他闲着。 思来想去之后,倍感烦躁,坐起身,连饮三杯酒,恶声恶气的指天怒骂一声。 “去他娘的,谁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他好过。” 骂完之后,就继续钻进书房里,埋头继续修习各种法门,然后吸收元气,夯实自己的根基,再源源不断的往海眼里吞噬一些,留着备用。 又是三年过去,还剩下六年的时间,秦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大家闺秀一般,耐得住性子,宅的住,以至于他都被人彻底遗忘。 除了前两年,还偶尔有大祭酒派来的人之外,后面就再也没有人来了。 看来,这位大祭酒的耐心一点都不好,或者说,他压根没讲自己放在眼里。 秦阳求之不得,他现在就希望当一个小透明,方便之后的活动。 三年时间,外面各种消息传来,秦阳也能看得出来,嬴帝是有些急了。 三年时间,他亲自出手了足足五次。 貘族之中,除了早已经陨落的貘皇,剩下三个仅次于顶尖强者的存在,被灭杀了。 雷池之中的雷龙,衍生后代之时,搅动了天地,泄露出不少雷液,化作泼天雷雨,覆灭了万里之地,嬴帝依次为借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动了力量,仅仅花费了一年时间,就将覆灭雷池。 后面又有北荒山灵,不知怎么的,也被剿灭。 一次次下来,谁都能看的出来,天下已经出现乱势,嬴帝的耐心已经消失了,他要真正的一统天下了。 但秦阳却知道,嬴帝开始最后的收割了。 而大帝姬的消息,也开始有传出,只不过这一次,也仅仅只是一点消息而已。 她在大嬴神朝的时候,统领有方,威慑大嬴神朝北边的大燕神朝,可是在这里,她却只有一个空头衔,什么权利都没有。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找到了紫鸾,看着研究东西入神的紫鸾,原本要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算了,还是让紫鸾待在这里吧,她留在这里,还能迷惑一下其他人。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若无必要,你就继续待在这里研究东西。” “噢……”紫鸾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 秦阳留下了一个分身在闭关的地方,自己则悄悄的离开城池。 按照计划,他应该是在最后一年,去完成这一切,然后赶在最后一刻离开念海,这样可以将留给嬴帝反应的时间,缩短到最少,也最保险。 但真准备这么干的时候,哪能不先做好一切准备,再顺手去踩个点。 又是一年之后,秦阳终于来到了人族最繁华的地方,也是人族的中心地带。 白云化作阶梯,拾阶而上,云端之上,一座城池,悬停在那里,一道道神光,不断的从城池之中进进出出。 秦阳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也变得深邃。 那里就是通往神庭所在的嬴帝城,神庭就伫立在九天之上,而按照地图,他的目的地,却不是这里。 停留在远处,秦阳将阵盘丢出,化作大阵,将自己护在其中,而后将意识沉入到海眼之中。 “秦阳,你想好了?你真要这么做?” “别人有别人的想法,我也要有我自己的准备,不能什么都靠别人,因势导利,纵然是借力,也要掌控好局势,主动去做好一切对自己有利的准备,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他意识复苏之后,会不会记得之前的事情?” “不会,若是可以复生,他可能拥有一些转生之前的记忆,而中间这一段,不会有记忆的,若他记得中间这一段的记忆,就证明产生了新的意识,他也不可能复生了,跟着你这段,也不过是一部分本能而已。” 黑影回答的很肯定。 秦阳点了点头,幻化出的意识,飞到魔手之下,血喇嘛就被镇压在这里。 将血喇嘛拿出了海眼,立刻调动真元,将真元灌入血喇嘛。 慢慢的,耳边开始浮现出一阵阵含糊不清的诵经声,犹如天外而来,直接灌入人的神魂之中。 血喇嘛之中,一尊头戴高帽的佛陀背影浮现,慢慢的,佛陀虚影转过身,露出一身枯骨,直勾勾的盯着秦阳。 空气中浓郁的元气,开始不断的被血喇嘛吞噬,那尊枯骨佛陀,微微张着嘴巴,如同死了多年,忽然喘了一口气一般。 一点点微弱如同萤火的亮光,从他那漆黑的双目之中亮起。 “不要试图给我洗脑,没用的,也不要再继续吞噬元气了,这里距离神庭太近了,动静再大一点,我也遮掩不住了。” 听到秦阳的话,枯骨佛陀缓缓的向着阵外看了一眼,慢慢闭上了嘴巴,空洞的眼窝依然直勾勾的对着秦阳。 “你跟了我这么久,死赖着不走,不外乎想要从我这里,不断的获取力量,直到有一天,你的意识能再次复苏,重新来过,现在,这里有足够的机会,足够的力量,很快你的意识就会复苏,你也能重新来到这个世上,咱们好聚好散,后会无期。” 秦阳一拱手,手捏印诀,将阵盘收起,而后转身就走。 血喇嘛悬在半空,周遭的元气,慢慢的被其不断吞噬,他眼中的那一点微弱的荧光,越来越明亮,直到最后,瞬间就多了一丝拥有灵智的灵动之意。 他看了看远处的嬴帝城,化作一道流光,远遁而走。 而秦阳,远远的看了眼嬴帝城之后,向着相反的方向,远遁而去。 血喇嘛在念海,会很快的将意识复苏,之前黑影还阻止了秦阳这么干。 但这一次,秦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血喇嘛拿出来了。 这个东西,最初的时候,的确作用不小,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发现里面可能藏着一个佛陀的意识之后,这就成了一个隐患。 这一次将他放走,也算是顺手解决了这个隐患。 能将意识藏在血喇嘛里,还有复苏的趋势,这位佛陀之前肯定也是一位顶尖强者。 只要他在这里将意识复苏,重新归来,重新成为一个生灵,那么他就再也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黑影说佛陀在这里会恢复的非常快,秦阳希望他能恢复的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最好一年时间,就能复活了,再恢复巅峰大半实力。 无论怎么样,他最终的结果,都必然会跟嬴帝对上,毫无悬念。 有这么一位佛陀出来搅局,秦阳觉得,这位嬴帝应该没时间会关注自己这个酷爱宅着的小人物了。 就算退一万步,他恢复的比预想的慢,也无所谓,只当是解决了一个隐患。 利大于弊,就要当断则断。 不能因为可能会有未知的发展,就踟蹰不前。 …… 一月之后,荒山之中的一座山洞里,无数的元气,开始疯狂的灌入其中,被其中一颗悬在半空中的血喇嘛吞噬。 血喇嘛已经变成一个半人高的圆球,其内的佛陀虚影,愈发的凝实,近乎将整个血喇嘛占满,似乎还撑得血喇嘛有些变形了。 骤然间,金中带血的光辉,从血喇嘛上绽放开来,佛陀虚影彻底跟血喇嘛融为一体。 那圆润通透的血喇嘛,开始慢慢的的变换着形状,其内无数犹如血管一般的血丝,如同活了一般,变换汇聚。 片刻之后,血喇嘛就化作了一个人的形状,其内一条条血脉贯穿,赤金色的鲜血,流淌其间。 “嘶……” 吸气声响起,全身都是透明,可以看到血脉衍生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开始吸入了第一口气。 如此预示着,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生灵。 全身无毛发,五脏六腑甚至都还没衍生出来的人影,趔趄着坐在了地上,看了看自己尚未凝聚成型的双手,眼睛里满是疑惑。 “好浓郁的元气,我沉眠了多久了?这是哪里?” 数日之后,一位身披布衣的年轻和尚,从山洞之中走出,望着眼下的世界,恍如隔世。 赤脚从山中走出,路过一个村庄,就见村庄的防护被毁,一头数丈高的山魈,发出刺耳的笑声,大肆吞噬者村庄里的生灵。 年轻和尚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足足半日的时间,村庄内的牛马猪羊,甚至人,都已经被吞噬过半之后,也不见有外人来到,和尚才喃喃自语。 “竟然无人前来,世道已经乱到如此地步了么?区区一头山魈,竟然都敢如此放肆,好,好啊,合该本座出世,平复这乱世。” 年轻和尚双手合十,口中诵经,一步一步的向着村庄走去。 朵朵金莲在年轻和尚脚下化出,金光挥洒,此处的怨气、血气、杀气、煞气,都在金光的照耀之下,如同初春之雪,徐徐消散。 村庄里的山魈,戾气横生,一口将手中的半头黄牛吞噬掉,大步向着年轻和尚冲来。 年轻和尚的诵经之声,骤然变得恢弘大气,暴力的灌入山魈心中,他的手凌空一抓,一朵金莲花瓣就被其抓在手中,轻轻一抛,花瓣随风飘过。 直接没入到山魈体内,山魈漆黑的眼睛里,一点金光闪过,目中的暴戾之气,慢慢消散,僵在了原地。 待年轻和尚走到山魈身前的时候,山魈的眼神就变得呆滞,目光里泛着一圈金光,身形徐徐拜下,叩首在年轻和尚身前。 年轻和尚跌迦而坐,诵经之声大作,一层层金光,化作涟漪逸散开来。 村中惨死之人,尚未被山魈吞噬的尸体上,顿时浮现出一个个虚幻的人影,人影对着年轻和尚一拜,主动投身到金光之中消失不见。 而活着的人,早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其中一个人拜下之后,立刻,所有的人都俯身拜下,周身沐浴在金光之中,意志开始慢慢的被这位年轻的和尚填满。 年轻和尚一脸慈悲,看了看眼前的山魈。 “孽畜,你为祸苍生,今日你能幡然悔悟,皈依本座,便放你一条生路,从此之后,你便守护这座山村,你可有异议?” 山魈一脸肃穆,叩拜而下。 年轻和尚,看着眼前一脸虔诚的山魈,还有那些惊魂未定,却已经同样一脸虔诚的山民,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微笑。 心里也甚是满意,真是一个好时代啊…… 第四一七章 被坑了也不会怀疑秦阳,上杆子送 时光荏苒,岁月如那个梭。 越是紧迫的时候,就越是不经念叨,秦阳一边游历天下,一边练习所学,尤其是从南柯一梦那学到的东西,接下的一切,可都是以这些能力打底的。 等到还剩下三年时间的时候,秦阳已经练习的差不多了,外界的消息也开始得到的更多。 嬴帝很忙,最近非常忙,与异族的交锋,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人族的顶尖强者,已经无法独善其身,被迫卷入到这场交战之中,自然而然的,开始了大范围的陨落。 画师将一百八十妖神,封入画中,与其同归于尽。 乐师燃烧神魂,施展哀字诀,奏响了天地同悲曲,乐曲盘旋在北部,三月不绝,将那里化作一片死亡地带。 一个个强者接连陨落,而在西部,还有一个名为西罗宝刹的势力,飞速崛起,其首座被人尊称为佛尊,无论凡人还是修士,但凡生灵,都开始投入其麾下。 这种洗脑的能力,秦阳是羡慕的不得了。 甚至不用想就知道,这种忽然崛起的大和尚,肯定是血喇嘛了,这货果真跟黑影说的一般,在念海里会恢复的非常快。 秦阳乐见其成,希望血喇嘛能过得开心点,最好早点引起嬴帝的注意。 甚至因为血喇嘛足够给力,秦阳还在南柯一梦再次冒出来的时候,拜托他了一件事,让他去推一把血喇嘛。 之后就一边游历,一边找机会,看看什么时候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触到嫁衣,询问一下他们的近况。 …… 血喇嘛坐在九层金塔的最高层,眼眸微垂,一脸的苦相,压根看不出来多少什么开心。 周遭一缕缕淡淡的金光,不断的涌来,灌入到血喇嘛体内,让他的实力,以一种远超正常修行的速度,飞速攀升。 但他握着手中的一卷兽皮,脸上的苦相更浓了三分。 “原本以为画师只是吴道子的后人,没想到竟然是吴道子本人,既然这样,那本座就沉眠了没多久的时间,那为什么书茶史诗四圣却没有半点踪影?这个嬴帝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不对,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也不应该恢复的这么快,快到让人心惊……” 血喇嘛越想越不对劲,这两年他崛起的速度够快,得到消息的渠道就越来越多,可是越是如此,就越是疑惑了。 这个世界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不是预想之中,时代结束的那段混乱时间,更像是剥离出来了一部分所化作的世界,有些听过的人,甚至是熟悉的人还在,可是有些却没了踪影。 这里从来没出现过佛道修士,就是最大的破绽。 血喇嘛思忖许久之后,不断的推测之下,才明白,自己转生出了问题,留下的最后一线生机,肯定是化作了血喇嘛。 若之前就在这里,没道理这么久才开始复苏,也就是说,是有人带他进入这里的。 “之前是谁,带我到这里的?” 他满心疑惑,却根本没有复苏之前的记忆,当年为了留下这一线生机,专门做了手段,生恐诞生出一个新的意识将他取代,可现在却成了作茧自缚。 他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对劲,却怎么都看不透为什么。 他在这个世界复苏,就相当于诞生于这个世界的生灵,因为在这里,花鸟鱼虫,山石草木,皆有机会,不差他这个根本不算特殊的家伙。 身在局中,很难看透了。 这个世界,已经不知道轮转了多少次,才出了南柯一梦这个特殊的怪胎。 越是感觉不对劲,就越是要加紧时间恢复,同样的,想要加快恢复的速度,就必须不断的扩张势力,如此循环。 到了今日,神庭已经开始注意到他,准备招安他。 他无从选择,只能暂时拖着。 “咚咚咚……” 敲门声在外面响起,有皈依的修士,一脸虔诚的在外叩拜。 “佛尊,您要找的那些人,已经找到了一个尚且在世的。” “带进来。”血喇嘛收敛了心绪,沉声回了一句。 很快,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被人带了上来。 老者不卑不亢,揖手行礼。 “见过佛尊,不知佛尊想请所为何事?” 血喇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老者,与对方的眼睛对视,许久之后,才缓缓问了句。 “你,不认识我了么?” “佛尊说笑了,老朽今日才第一次见到佛尊。” “可能是本座记错了,请阁下前来,是想问问,阁下可愿入我宝刹修行?” “多谢佛尊抬爱,老朽已经习惯了这红尘滚滚,烦恼万千,能多活几年就算几年吧,早已经没了雄心壮志。”老者笑了笑,回答的很随意。 血喇嘛神情一怔,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一句。 “那就不勉强了……” 好半晌之后,人都走了,血喇嘛才回过神。 这句回话,跟当年基本一模一样,确认就是要找的那个人,可是这人却根本不认识自己了。 “不对劲,这世界不对劲,不是幻觉,却也不对劲,是有人抹去了所有佛修的印记,还是这个世界本身就不是真实的世界?” 想到这里拥有的巨大缺憾,缺少了不少东西,血喇嘛就又点了点头。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血喇嘛慢慢地睁开眼睛,再次用更加坚定的语气,念叨了一句。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一丝异样,可是周遭却依然没有变化。 敲门声又响起。 这一次,来者没等他说话,就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你说的没错,这是真实的世界,却是拥有桎梏的世界。” 来着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如同睁开眼睛一般,上下打量着血喇嘛,心里赞叹。 在这里复苏的生灵,他只有一条路可以选了。 秦阳从哪找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家伙。 血喇嘛周身浮现出道道金光,双手合十,高声吟唱佛号。 可是那些金光,却从南柯一梦的身体里穿过,根本没有半点存留。 “不用多费心机了,你的法门对我无用,我若是想杀你,你已经死了。” 血喇嘛收敛了金光,满脸警惕的看着南柯一梦,又看了看周围,伸手一挥,佛塔化作虚无,外面却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南柯一梦伸手一挥,所有的一切就又恢复了原装。 “南柯一梦!”血喇嘛眼中的凝重,又加重了三分。 “不错,是我,我只会告诉你一次,你想要活下去,就只有跟嬴帝争这一条路可走,三年时间,三年之后,你若是扳不倒嬴帝,你就完了,一切都会重新再来,你也不会记得这些,你和他,只有一个能掌控这个世界,也只可能活下来一个。”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三年之后,一切都会回到一万多年前,如是不断的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你为什么告诉我?” “除了嬴帝之外,任由是谁,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你虽然也挺惹人厌的,可你这样的人,我无数世下来,见过了够多了,你会抓住一切机会,不择手段。” “你想利用我?” “不错,我就是想利用你,因为你在这里可以恢复的足够快,三年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条件,绝对足够你恢复到巅峰时期,你有与嬴帝争锋的实力。” “你也有这种实力。” “不,你错了,我没有,我是神祇的念头所化的生灵,而你,与嬴帝一样,是外来者,不是神祇的念头所化,你才有机会,而我没有这种机会,我已经活够了,受够了永世轮回,永无停歇之苦,我告诉你了这些,做与不做,全看你自己了,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南柯一梦说完这些,就要转身离去。 而血喇嘛面色变幻,衡量着这些事的真假,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除了嬴帝之外,还有谁是外来者?” 南柯一梦的脚步一顿,似有似无的笑了笑,回忆起秦阳说过的话。 “若他问起,你照实说就好。” 南柯一梦转过身,脸上挂着笑意。 “一个嬴帝的臣子,一个嬴帝的妹妹,还有两个可以忽略的女修,最后一个,一个挺有意思的年轻人,你就是他带进来的,你一直缠着他,只不过后面是你自己走了。 他们都被抹去了一部分记忆,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了,除了嬴帝,就只有你还有一丝机会。 噢对了,你最好将你的念头和记忆收敛起来,不然的话,我告诉你的这些,可能会被别人知道的。 言尽于此,告辞。” 梦境无声无息的消散,又变成了真正的佛塔,血喇嘛沉着脸,南柯一梦怎么来的,怎么走的,他竟然都没丝毫抵抗力。 回想着南柯一梦说的话,血喇嘛心里明白,这些十有八九是真的,甚至他已经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句句是实话,反而让他更没得选择。 他明白了这是被人利用了,却也无可奈何,他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这么做。 念海里的生灵,是没有这种资格的。 他的意识是外来的,有资格,可他却是复苏于此,所以是没有门的。 最后一丝生机,就是跟嬴帝争。 争那个掌控整个世界,超脱这里,再得大机缘的唯一名额。 但是血喇嘛却根本没往秦阳身上想。 他想到的,自然是复苏之前的本能,让他缠着一个年轻人,到了这里之后,察觉到这里有更多更强的力量,可以让他复苏,所以舍弃了那个年轻自行离去了。 认清了世界的本质,血喇嘛就彻底发了狠。 开始不择手段,不惜代价的加快恢复的过程。 …… 短短一个月,秦阳就得到了消息,血喇嘛建立的势力,如同瘟疫一般的扩张,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强行渡化。 以至于现在已经跟神庭杠上了。 神庭派出了李太玄,血喇嘛被李太玄打伤,可是却在短短数日之后,他就反过来,不知用来什么手段,伤到了李太玄。 有挂出了名号,神庭暴虐,他要渡化苍生。 算是正面翻脸了。 而这边,神庭也不得不在对外交战到如火如荼的时候,分出一部分力量,去跟血喇嘛交手。 统领之人,正好就是神庭里唯一闲着的嫁衣。 秦阳知道这些消息之后,就迈着欢快的步伐,前往双方交战的那片地方。 说瞎话算什么本事,想要借助别人的力量,自然要真诚,句句属实,半点虚言都没有才行。 秦阳告诉南柯一梦的是真话,南柯一梦这边去推血喇嘛一把,说的自然也全部都是实话。 他没有门,是真的,他最后一丝渺茫的机会,就是跟嬴帝争,也是真的。 当然,他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等着浪潮翻滚,忘记所有,彻底化作这里的生灵。 可惜,有南柯一梦这个想死的彻底都难的先例在,他只需要想一想,怕是宁死也不会去忍受永世不得超生之苦。 行进泰半,秦阳的脚步就被迫停下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背着一个比他还要高一些的小棺材,拦在了秦阳面前。 秦阳左右环视,此地只是荒野,而且还在半空中,也没什么路,他却还是让开了。 他对于死人还是很尊重的,遇到出丧的,归家的死人,都不回去冲撞。 而秦阳让开,小孩却还是继续拦在秦阳面前。 秦阳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的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的灿烂笑容,如同定格在了那里一般,看起来很是怪异。 秦阳调转了方向,少年的身影,却瞬间就拦在他面前,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如是几次之后,秦阳心头火气。 就在这时,少年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身前,杀机似是山崩,喷涌而来,秦阳想也没想就一拳轰出。 “噗嗤……” 少年的身子,被硬生生的轰爆,只留下那口棺材坠落到地面。 秦阳一脸愕然,这什么情况? 落到地面,看着那口还不到一人高的小棺材,将其打开之后,里面摆着一个跟少年一般模样的人偶,脸上也带着那种僵硬的灿烂笑容。 秦阳左看右看,怎么看这的确都是一个人偶,做工很是精致,可是身躯关节,却还能看出来明显的痕迹,根本不是真人。 沉吟了一下,秦阳缓缓的伸出手,抓住人偶的一只手臂,将其重新放到胸口。 技能毫无反应。 秦阳默然的扣上棺材盖,在原地挖了个坑,将棺材埋了进去。 而后又拿出一些材料,施加了一层层禁制,再布出一座阵法封禁。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阳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 几个呼吸之后,就见阵法被激活,一层层灵光溃散。 一双金属锻造的人偶之手,从裂缝之中伸出,强行撕开了禁制和阵法,任由灵光轰击到身体上,也依然毫发无伤。 人偶走出来之后,张口一吐,一个木球飞出,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个木罩子,将秦阳和他一起罩在里面。 “你这个人好奇怪,杀了人,为什么还会埋葬一个人偶?” 人偶口吐人言,如同一个少年的声音。 “傀儡师,或者说,你喜欢别人叫你人偶师,你专程来找我,还能找到我,跟我玩这一套,唔,只可能是南柯一梦告诉你的。” “看来梦师说的不错,你这个家伙,挺聪明的,小把戏骗不到你。”人偶咔咔动了动嘴巴,哈哈笑了笑。 秦阳眉头微蹙,南柯一梦这是搞什么把戏? “你别想了,我告诉你好了,梦师他走不了的,而我能走,不是只有梦师才明白真相,之前他在梦中杀过我一次,那一次我抛弃了肉身,转化了神魂,化作了人偶,才意外清醒了,后来所有重要的东西,我都藏在人偶里,我已经可以算一个法宝了,所以每一次我都会醒来,或早或晚。 这一次,我知道梦师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他,若是不帮我,我就跟上一次一样捣乱,让他想死都死不了,除非他愿意被嬴帝吞噬,你帮了我,我也会帮你。 你不答应,我就会拦着你,一直到三年之后。” 秦阳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着人偶师,抱着手臂,直接坐在了地上,脸上也带着一丝笑意。 “我这人向来心善,最是乐于助人,可是偏偏呢,我这人脾气怪,从来不受人威胁,威武不能屈,你要杀要剐,随你便,就算是你不杀我,非要困着我,那咱们就耗着,大不了我就化作此界生灵,反正下一次我也不会记得这些,人生素来难得糊涂,也挺好的。” 说完这句话,秦阳就坐在地上,双目紧闭,自顾自的修行,转瞬间就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人偶师有些意外,挠了挠头,火花四溅。 “梦师又骗了我?” 喃喃自语一句,人偶师望着秦阳,骤然一巴掌拍向秦阳的脑袋。 巴掌停留在秦阳的脑门前面,而秦阳依旧双目紧闭,根本毫无反应,如同陷入到了修行的深入,无法自拔。 看到这一幕,人偶师这才恍然大悟。 “是了,梦师这人最坏了,他杀过我七次,骗过我不知道多少次,这次肯定又是骗我的,这次进来的外来者实力都很强,唯独这个家伙最弱,他已经被嬴帝抹去了记忆,怎么还会有门…… 也不对,他肯定是有门的,说不定是梦师,专门骗我,让我反着来的,嬴帝太强,他会毁掉这里的,剩下的几个外来者,都太强,又是嬴帝的人,这个不怕死的人,就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人偶师坐在那,一个人自言自语。 而秦阳意识沉入海眼,幻化出身形,支着脑袋侧卧在虚空之中,跟黑影和丑鸡开卧谈会。 “秦有德满肚子坏心眼,我打赌,这个家伙,会被秦有德忽悠的找不到北!”黑影幻化出一张脸,冷笑连连,满脸鄙夷。 “哼,亏你还是上古的人,怎么如此天真,活该你现在只能放放嘴炮!”丑鸡抱着翅膀,臭着脸,不屑的反驳,而后似是回忆起一些不好的回忆,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黑影。 “黑影,要不要打个赌?就赌这个家伙会不会被秦有德忽悠的认主,你要是输了,下一次秦有德再缺德的丢进来什么东西,你就全吞了!” “傻鸟,你当我跟你一样傻?不打!” “切,没卵蛋的孬种!” “呵呵,说你傻鸟,你还不承认,我早就没了你不知道?” 秦阳乐呵呵的听着这俩傻货打嘴炮,压根不担心自己被人干掉了。 反正这个人偶师,真想干掉自己,也不是太难。 还不如保持住一贯的气节,我秦有德从来都是威武不能屈的好汉子。 过了一天,秦阳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人偶师还在那一个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 感觉到秦阳醒了,人偶师瞬间出现在秦阳面前。 “我不威胁你了,我不杀你,我们合作,行不行?” “我先问你个问题再说。” “你说。”人偶师坐在那,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架势。 “外来者好几个,你找我干嘛?” “你有门啊。” “你咋知道我有?其他人没有?” “还因为你最弱啊。” “……”秦阳沉默了一下,瞬间不想跟他说话了。 这货要是被人打死了,绝对是因为这张嘴! “想合作,可以,但是我怎么知道,事成之后,你会不会反咬我一口,我很没安全感,既然你说你是法宝,那认个主,没问题吧?起码让我确定,你不会反咬我一口。” “就这个?”人偶师挠了挠头,火花四溅,心里差点笑岔气。 宝强而主弱,他根本炼化不了的,认主有什么用,想要反叛了,轻而易举就能抹去留下的印记。 “你不早说,原来这么简单,放心,我还要靠你呢,来吧。” 人偶师乐呵呵笑了笑,主动放弃抵抗,等着秦阳炼化。 “你想好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若是不真心,我把你炼化了又有什么用?” “放心吧,我跟梦师不一样,我不骗人的。” “你真想好了?我给你说,我有特别的办法,炼化速度非常快,甚至可以炼化比我还强的法宝。” “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快点!” “哎,我可是什么都告诉你了,可别怪我没提前说!”秦阳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人偶师的肩膀上。 感觉到技能可以发动了,秦阳立刻催动技能。 一道流光,瞬间横扫人偶内外,以一种无法抵抗的恐怖速度,眨眼间就完成了炼化。 “好了。” 人偶师呆呆的站在那里,僵立了好半晌,涩声道。 “果然很快……” 第四一八章 告别拥抱,拼死一搏 秦阳一脸的热情,拍了拍人偶师的肩膀。 “现在咱们都是自己人了,炼化什么的,你别当回事,就只是先小人后君子的保险而已,我这人对自己人一向是很好的,实力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我就喜欢你这种做事干脆利落的实在人……” 人偶师的嘴巴咔咔的抖了好半晌,一句话憋在胸口,愣是说不出来。 秦阳把话都说到了前面,他自己应下的,还能反悔不成? 这留下一个印记,初步炼化,跟完全炼化,完全就是俩概念。 完全的炼化,起码他现在是肯定没法反噬秦阳了,纵然他的实力比秦阳强的多,顶多也只是让秦阳没法强行掌控他而已。 最后思来想去,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只要能离开这里,付出点代价也没什么,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吧…… 而秦阳,自然是心情大好,心里面琢磨着,南柯一梦肯定是跟这个家伙有仇,所以才要坑他。 当然,例行的自省还是要有的。 回顾了一下当年,给丑鸡挖同样的坑时,就没这么熟练,起码丑鸡后面耿耿于怀了很久。 而这一次,很显然大有进步了。 挖出来一个坑,对方欢天喜地的要往下跳,自己抱着大腿说不行,苦苦规劝对方有危险,前面是个坑,对方还是要往下跳。 那最后什么结果,都怪不得我喽。 秦阳给自己点了个赞。 “放心吧,只要我最后能活着离开,绝对会带你一起离开,但现在我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去做,不做我就死定了,你顺手帮帮忙,没问题吧?毕竟咱们都是自己人了。” “除了去杀了嬴帝之外,你想杀谁?” “不,不需要杀谁,事情很复杂,一时说不清楚,我有机会了,慢慢给你说。” “行,只要不是去杀嬴帝,什么都行。”人偶师答应的很爽快。 很显然,这个家伙,虽然没有如同南柯一梦那样变态了,可是精神也不太正常。 想想也是,被困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想死都死不了,想活也活不好,生不如死,没变成了变态,起码也要精神失常。 秦阳心里生出一丝怜悯,别看南柯一梦和人偶师,实力都非常强,放到外面,应该都是超越了道宫的大佬, 可在这里,他们都是可怜人而已。 “放心吧,我们一定都能离开的。” 秦阳喃喃自语了一句。 跟着人偶师一起离开,行进半途,就在一座城池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人偶师格格巫,不知怎么的恶了梦师南柯一梦,被南柯一梦击杀,身形俱灭,尸骨无存,只留下不少人偶师生前制作的傀儡,被人哄抢。 秦阳摸了摸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人偶师此刻正躺在小棺材里,如同一个真正的傀儡一般,在那里沉睡。 看来是人偶师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曾经出现在人前,拥有血肉之躯的人偶师,十有八九也只是人偶师制作的傀儡而已。 上次击杀的那个人偶师,应该就属于此列。 秦阳暗暗感叹,无论是什么技艺,到了技近乎道的程度之后,都太过可怕了。 那种拥有血肉之躯的人偶,他根本没有看出来不是真人。 而当时他的体表还一直覆盖着一层魔手的力量,黑影也没有看出来那不是真人。 这个世界,除了南柯一梦之外,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真正的人偶师其实早就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偶,他们见到的活人人偶师,其实才是制作出来的。 无数年的时间,积累磨练下来的技艺,着实太过可怕。 以后有时间了,一定要跟人偶师学学,就算一辈子都学不到这么可怕的水平,让他替自己制作一个替身,留着备用也是很有必要的。 一路赶到了血喇嘛跟嫁衣率领的大军交锋的地方,遥望着远方。 血喇嘛这边是金光漫天,诵经之声不绝于耳,一派祥和之气,不见半点肃杀暴虐。 嫁衣这边则是漫天神光,褶褶生辉,而在这之下,却有浓郁的肃杀煞气,直冲霄汉。 若是不了解内情,单看这个卖相,任谁都会觉得,神庭的狗皇帝,又在欺压平头老百姓了,遇到不听话的,就扣上一顶刁民暴民的帽子,派遣大军镇压。 事实上,血喇嘛玩这一手玩的的确漂亮。 为了加快速度,他冒险跟神庭翻脸,而后转身就将至于弱者的地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洗脑了一大批人,给他充当水军,不停的到处散播消息。 这么做,还真让他忽悠到不少心怀正义,对狗皇帝不满的高手。 而下面那些小修士和屁民,更是完全不明真相,只会相信眼前看到的。 于是乎,血喇嘛的势力开始滚雪球一般的扩大。 秦阳远远看着,心底叹服,真是人才啊,扪心自问,自己绝无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发展到如此地步。 要说血喇嘛在这个过程中,没丢掉下限,玩什么特殊手段,秦阳是根本不信的。 早在之前,就很敏锐的察觉到,血喇嘛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果断将其镇压在海眼,此次有了机会,赶紧脱手,再顺手让他变身疯狗,去咬嬴帝,拖后腿。 单看他短短一两年之内的作为,秦阳就觉得,若是在外面给他这种机会,自己十有八九会被这货强行洗脑玩死。 但在这里么,相信这位大佬,眼睛绝对不会向下看的,也不会去关注一个永远都没机会离开这里的弱鸡。 赶到战场附近之后,秦阳没贸然靠近,而是拿出人偶师沉睡的小棺材。 “帮个小忙,去里面找一下大帝姬,将这个东西交给她,让她小憩一会,我会在梦里见她,找她有要事。” 秦阳拿出一个水晶圆球,交给人偶师,里面有秦阳的印记。 人偶师没多犹豫,对于他来说,这的确是小事一桩。 他现在连生灵都算不上,远比一个人潜入进去要容易的多。 人偶师体表一层流光拂过,周身瞬间化作了漆黑,一步跨出之后,秦阳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行走其间,如同行走在另一个空间一般,根本没人能发现他,一路来到最核心的位置。 进入帅帐,就见里面有一位一身戎装,头发盘起,英气勃发的女子,背对着大门,看着身前的行军图。 等到人偶师走到嫁衣身后三步的时候,却见一把剑骤然出现在那里,噗嗤一声,插在了地上。 人偶师闪身躲过,三步踏出,帅帐四方,就各自浮现出一个木质的柱子,无声无息的将帅帐之内的一切与外界屏蔽。 嫁衣眉头一蹙,看了一眼人偶师。 “傀儡?” 人偶师将手中的水晶球丢给嫁衣,声音也变成了一般傀儡那种略显僵硬干涩的状态。 “这是我主秦阳,让我交给你的,他让你小憩片刻,会在梦里与你相见。” 说完这些话之后,人偶师身形一晃,周遭的木桩子全部消失,而他的身形,也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空气里。 嫁衣没有多理会一个傀儡,而是握着水晶球,感受着里面的气息和印记,的确是秦阳的没错。 想到秦阳,嫁衣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她心中的印象,大体上还停留在当年那个颇有些跳脱,又有些与寻常修士不太一样的年轻人身上。 当年被赠异宝,不但尽祛沉珂,延寿千载,待她慢慢的恢复到巅峰时期之后,消耗的寿元,都随之被不断的补足,如今纵然再无寸进,再活个数千年也都是很轻易的事情。 所以当时才会将飞鸾令回赠,一晃这么些年过去了,之前也曾听说过,可是在神庭,却也没机会再见。 看着手中的水晶球,嫁衣稍稍思忖之后,将其炼化了,坐在矮榻之上,手支着脑袋,缓缓的闭上眼睛。 另一边,秦阳感应到之后,立刻施展入梦术。 这一次,却不再是如同当年那般,还要跨越一个通道,意识所化的身躯,只感觉到一片流光急速流过之后,他已经在一座帅帐之中。 嫁衣眉目低垂,面貌身形依然如同当年那般,只不过她一身戎装,上面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经历大战之后留下的痕迹,让她的柔和气质之中,多了三分英勇干练的气质。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秦阳,神情里多了一些感慨。 “入梦术,看来这些年你经历了不少事情,我听说,你一直跟紫鸾在潜修,怎么忽然间到了这里了?” 秦阳打量着嫁衣,神情颇有些复杂。 当年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又背了她那么久,秦阳是没法问都不问,就放任她可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便要在这里承受永世不得超生之苦。 起码也要先问清楚了再说打算。 他要先确定,嫁衣知道多少。 她还是当年被他背着走了不知道多少路的嫁衣,还是嬴帝的妹妹。 “我听说你率军来到这里,跟西罗宝刹的人交战,就特意来看看老朋友,紫鸾很担心你,我也想顺便问问青鸾的近况。” “老朋友么,你这个人的确挺奇怪的。”嫁衣笑了笑,自然听明白了秦阳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来看的只是嫁衣,而不是大帝姬。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她的神情也随之放松了不少,笑容也显得发自内心。 从她变会大帝姬这个身份之后,老朋友这个词都是一种奢望。 “安心吧,一切安好,只是身为皇家之人,有些时候,总会有些身不由己而已,青鸾也安好,你让紫鸾无需担忧,安心做她喜欢的事吧,这种空闲和机会都来之不易。” 听到这话,秦阳就明白了,她果真什么都不知道,她的门也被抹去了,她却还被蒙在鼓里。 想想也是,以这种薄情寡义,自私自利,心肠都是冷的狗皇帝的性情。 若嫁衣知道了门的事,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嬴帝不可能留着她。 秦阳沉默不语,嫁衣觉得有些奇怪。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不是。”秦阳摇了摇头,抬起头直视着嫁衣的眼睛:“只是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 “你都说了是老朋友,那有什么不可问的?”嫁衣笑的很随意。 “你是嫁衣?还是大帝姬?只能选一个。” 嫁衣的笑容慢慢收敛,也同样直视着秦阳的眼睛,许久之后,才缓缓道。 “若是我能任何机会做出选择,我从来都不会选择大帝姬。” “好,我给你这个选择!” 秦阳掷地有声,走到嫁衣身前,不顾嫁衣惊讶的眼神,轻轻的给了她一个拥抱。 “相信我,三年之后,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最好在瞒过所有人的情况下,带着青鸾和紫鸾,到最西边的城池等着我,在这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要死了。” 说完这句话,秦阳的身影,就化作一片青烟消散。 梦散之后,支着脑袋小憩片刻的嫁衣,忽然睁开眼睛,神情有些疑惑的看着周围,而后走出帅帐,遥望着远方,愈发的疑惑。 另一边,秦阳也睁开了眼睛,远远的看了一眼神庭大军所在。 对一旁的人偶师挥了挥手。 “我们走。” 嫁衣既然不知道,那就还是别说的太明白了,若是三年之后,他能完成计划,活着回去,什么都好说。 若是死了,那就死了吧,以一个灵台修士的身份,敢露出獠牙,反抗那位他不可能与之为敌的嬴帝,纵然输了也不丢人。 若是赢了,不但能活了,以后还能跟人吹一辈子。 “你到底要去干什么事?我猜你肯定是被梦师骗了,他这人坏得很。” 秦阳瞥了一眼人偶师,暗道,梦师是从变态进化到了高级变态,死了也要死的痛快,你这是靠丢掉了智商,才能以这么好的心态走过这么多年的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提前了两年多,秦阳来到了地图所示的地方,看着这方云雾缭绕,山峰插入云霄的山脉,拿出了之前得到的那个金属匣子。 “就是这里了,是生是死,搏一搏吧。” 第四一九章 冒险施展的入梦术,终于找到了真 秦阳闭上眼睛,开始找寻南柯一梦。 片刻之后,就见梦中,南柯一梦的缓缓浮现。 “你已经完全掌握了?” “没有,可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开始了,再说,在这个世界,你的能力,会大幅度攀升,没有完全掌握,也应当差不多了。” “好,你找出来的那个和尚,挺不错的,他已经吸引了很大一部分注意力,他也不会放弃唯一的希望,你要做的事情,会相对容易一些,我也会按照计划,让嬴帝脱不开身,但你要记住,只要你得手了,嬴帝立刻就会知道。” “他知道了也无所谓,他是一个很理智的人,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他亲自驾临,来杀了我,也于事无补了,他只会拼尽一切,完成他原本的计划,掌控整个念海,那样他才不会被浪潮卷走。” 秦阳的神情很是平静,早在开始之前,就推演了无数次,但他从来不担心得手之后怎么逃。 因为嬴帝不会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的来追杀他,到时候就算是要面对什么人,也绝对不可能是嬴帝。 只要南柯一梦这边,能拖到那个时候也不死就行。 在这个世界,南柯一梦绝对是最难杀的存在,仅仅这两年多的时间,若南柯一梦苟起来,嬴帝绝无可能杀了他。 而不杀了南柯一梦,将这位此界的顶尖强者杀掉吞噬,嬴帝就达不成他的目的。 但只要南柯一梦给嬴帝一丝机会,嬴帝就绝对会不顾一切的抓住这一丝机会。 万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让他对这里的了解,比南柯一梦还要多。 这个已经从心理变态进化到变态贤者层次的家伙,可能实力不如嬴帝,但对大局的掌控,可能比嬴帝还要高。 为什么呢? 因为现在所在的地方,本身就有南柯一梦的影子。 在这个世界,所有逸散出去的念头,在貘的眼中,都如同实质一般,可以吞噬。 尤其是嬴帝这种强者逸散出来的念头,对于貘来说,不但是无上的美味,更是一种可以提升实力,堪称天材地宝的东西。 嬴帝最初进入这里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所以才会有无意识的逸散出来的念头,被貘吞噬,才会被南柯一梦想方设法的变成了一个梦,封在金属霞子里。 而后来,嬴帝对这里的了解越来越多,他就将自己所有可能逸散出来的念头和梦境之类的东西,统统都化入一块地方,一块别人进不去的地方。 就是眼前的地方。 这里就是当年画师所做的山河图所化。 经过了嬴帝的手段,这里既是真实存在的山河,又是山河图画卷之内的山河。 任何人来到这里,步入的都是真实存在的八千里山河,在画师也陨落之后,就再也没人能进入山河图。 南柯一梦倒是可以进去,但他只要进去,必定会第一时间引起嬴帝的警惕,这里本身就可能是嬴帝给南柯一梦挖的坑,等着他送上门呢。 只要南柯一梦在外面拖住了嬴帝,他就不会关注这里了,除了南柯一梦,没人能在里面轻易的做到什么。 甚至正常情况,根本没人可以进入山河图。 他现在也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入,只能用偷渡的法子。 通过金属匣子里的梦境为跳板,靠着同根同源的力量,进入到山河图的世界里。 “你万事小心,里面不但有嬴帝逸散出的念头,还是嬴帝的梦境,更可能有一些他专门割裂出来,用来守卫那里的记忆,你在里面遇到任何人都有可能,你以真身进入,死在里面就真的死了。 另外,绝对不要在里面使用入梦术,你会分不清楚真实和虚幻,你会迷失在里面的,只要过了最后的时间,你还没出来,就再也出不来了。” “放心吧,我看过好多类似的电影,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理解的这么快。” “电影是什么?”南柯一梦微微一怔,而后摇了摇头:“算了,你心里有谱就行,你去这个地方找一下,我在那里给你留下了香师给我的安神香,有十支,正常情况下,足够你用三年的时间了,有香气护身,你又足够弱,可以轻易的融入进去。” 南柯一梦大手一挥,梦境就变化成一片荒野,其中一颗巨树的树洞里,藏着一个石匣子。 交代完了之后,南柯一梦看着秦阳,认真的道。 “你一定要活着出来,比起死在其他人手里,我希望我能死在你的手里。” “好,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让你解脱。” 秦阳说着,躬身一礼。 无论名义如何,南柯一梦已经教给了秦阳足够多的东西,他的衣钵可以说是传给秦阳了。 无师徒之名,却已经有了师徒之实,他当得起这一礼。 梦境消散,秦阳睁开眼睛,来到南柯一梦指引的地方,在这里找到了石匣子,从里面拿出了封存的安神香。 名为安神香,却跟秦阳制作的安神香,完全是俩东西,这是香师亲手制作之物。 后世的灵香、祝由香等,最初的时候,都是来自于上古的香师,只不过香师的传承,早湮灭在了未知的历史里,最后留下来的,流传最广的,也只有灵香了。 取出其中一支,插入香炉,以神魂、真元、气血三种力量合一,轻轻在其顶端一搓,安神香就瞬间点燃。 一缕缕轻烟飘散而出,化作匹练,环绕在秦阳周身,香气一点一点的渗入到秦阳体内。 片刻之后,秦阳念头一动,香气盘旋,分出一些,渗入到人偶师的体内。 按理说人偶师已经可以算是一个法宝了,被带入其中也没什么,但他的实力太强,还是保险一点的好。 一支安神香,很快就燃烧殆尽,盘旋在二人体表的轻烟,也慢慢的渗入二人体内,彻底的消失不见。 这时,秦阳对人偶师点了点头。 人偶师张口一吐,将此前用过的木头半球吐出,半球倒扣而下,将二人扣在其中,而后圆球的下半部分,延伸出另外半球,将二人彻底包裹在里面。 荒野之中,只剩下一个木球落在地上,但紧跟着,就见木球缓缓的沉入地面,转瞬之间,就消失在地下,地面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这个东西靠谱么?这是我们回来的路,被人毁掉了,可就回不来了。” “放心吧,这是我找到了朱木树心所化,坚硬无比,又无气息逸散,可以隔断内外,没人会发现的。” 秦阳点了点头没说话,心说,这朱木真这么厉害了,不是还是无法隔断嬴帝的这个梦境么,要是真能隔断这个梦境跟外面的联系,我们也没法偷渡了…… 拿出金属匣子,五指按住五个地方,轻轻一扭,金属匣子顿时化作无数金属方块崩散开来,在他们身前,化作一闪金属大门。 门后氤氲蒸腾,雷声滚滚。 秦阳和人偶师迈步进去其中。 天空中,遮天的黑云,笼罩整个世界,大地荒芜昏暗,只有起起伏伏的山丘,一道道雷霆犹如暴雨,倾盆而下。 一道道接天连地的雷霆,如同巨刃,不断的切割着这里的一切,还能看到有一些残存的精怪,在这里不断的跳跃闪避,躲避那巨大的雷霆之刃。 “不要去杀掉这里的任何一个生灵,也不要去吞噬这里的任何力量,这里的一切,都是梦境本身,我们不能让这个梦境毁掉了。” 秦阳沉声低喝,看了看方向之后,天边隐约有一丝地方,可以看到天空是晴朗了,那里就是这个梦境,跟山河图之中相互感应,而后牵连到一起的地方。 “格格巫,你速度快,去前面,到二者相连的地方,将那里封闭了,绝对不能让二者之间有任何别的东西可以相互串联。” 人偶师点了点头,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秦阳急速狂奔而去,躲避着巨大的雷霆之刃,避开这里疯狂逃窜躲避的精怪,一路向着天边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秦阳抵达天边的位置,这里就是这个梦境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片绵延数里,数十丈高的地方,与一片青天白日之地相连。 还有一些这里的精怪,躲避雷霆的时候,想要跨越过去,却都被人偶师拦了下来。 秦阳也不敢赌,这里的精怪,应当都是嬴帝最初来到这里时见到的,谁知道这些梦境里的东西,会不会穿过界限,跨越到山河图所化的梦境里。 带着人偶师跨过了屏障,人偶师揭开自己的肚皮,拿出一沓子木块,随意丢出去之后,木块就化作一块块巨木,叠加在一起,化作一道屏障,将这个通道堵的死死的。 一层流光拂过,木头堆积而成屏障,就化作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两边的人,无论那边都过不去。 雷声消散,头顶是一片蔚蓝的天空,他们所在之地,就是一片荒山野岭,这里多出来一座石头山,也没什么好扎眼的。 看着漫山遍野奔走的野兽鸟虫,还有远方隐约传来的交战波动,秦阳轻轻吸了口气。 心里顿时明白了,南柯一梦说的不错。 这里是无数念头落下的地方,也是梦境,同样也是嬴帝的一部分记忆所在的地方。 他为了杜绝在念海里留下东西,留下破绽给别人,就自己仿造着念海,弄出了这片地方。 只不过他的实力和境界到底还是远不如曾经的神祇,这里的一切,本质上都是假的,本质上就是一个参杂着割裂记忆的梦境。 而念海里的一切却都是真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南柯一梦没法离开的原因。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真实存在的生灵,如此反而成为了他的桎梏。 他也无法如同人偶师这样,将自己化作了人偶之躯,神魂也化作了元灵。 相反,实力越强,技艺越高了之后,与念海的契合就越强,这种桎梏就越深越强。 他最好的结果,只有解脱。 秦阳遥望着远处闪耀的一道道神光,看着那里交战之人,心里面开始揣测。 嬴帝到底割裂了自己什么记忆,用来守护这里。 他的门又藏在了哪里。 时间可不多,尽快加快速度了。 带着人偶师一起,急速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秦阳停下脚步,从高空中俯瞰这里的一切,对这里的地形地势,还有一些东西,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果然,再次前行不远,遥望着远方那座宏伟的城池,秦阳的神色顿时一沉。 “离都。” 只不过此时的离都,远没有后世那般繁花似锦,反而多了些肃杀之气,城墙之上,都遍布着斑驳的痕迹,坑坑洼洼,不少地方都有了缺损。 有不少工部的人,正在修整这面宏伟的城墙,还有一个个气血如同燃烧了一般的甲士,在城墙之上不断巡逻,城门大多数都在紧闭状态,几个开着的,也是盘查严厉。 秦阳揉了揉脑袋,有些头大。 嬴帝丧心病狂,不止是化出了一部分人,竟然还直接化出了离都来守卫。 好的地方,现在可以很确定,门肯定就在里面。 但坏处也有了,怎么混进去? 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见到城门口,被斩杀之人,超过双手之数了。 完全是宁杀错不放过,但凡是不能确定身份的,统统第一时间,扣上一个细作的帽子,将其斩杀。 记忆里的大嬴神朝,拥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根本不担心有人敢在离都搞事情,也不担心有人可以在离都搞出什么事情。 而现在,这里处处透着小心谨慎,甚至谨慎到神经质一般的地步,应当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最有可能的,应当就是前朝还没覆灭的那段时间。 前朝尚未覆灭的时候,南境大部分地方都是前朝的疆域,而离都距离前朝的疆域,其实并不是特别远,几乎可以算是镇守国门了。 秦阳揉了揉脑袋,头疼。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嬴帝斩出的记忆,不是关于一些人的记忆,或者是一部分什么记忆,而是直接斩出了一段时间内的所有记忆。 想要在这里,找到想要找的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 观察了许久之后,秦阳悄悄的后退,想到之前刚抵达这里的时候,似乎见到有人在交手。 带着人偶师折返回去。 很快就找到了那两个正在交手的人。 其中一个,身穿劲装,从发饰到装扮,都能看出来,与大嬴神朝略有不同,另一个则是身穿青色长袍,一袭大嬴神朝的书生装扮。 秦阳和人偶师在远处静静的看着,等了三个时辰,眼见似乎有人,从离都的方向赶来了,而这二人还在僵持。 秦阳顿时心里有数了。 “格格巫,另外一个干掉,书生先打晕了。” 秦阳话音落下,就见另外一人身首异处,而书生也被格格巫单手拎着一抖,全身的骨骼就散开,人也晕了过去。 秦阳点了点头,一揉脸颊,周身骨骼一阵咔嚓作响,眨眼间就化作了书生的模样,而后又催动化形之法,将神魂本相都随之变化了。 而后尝试着摸尸,果然毫无反应,这里的确只是记忆里的人而已,只不过相对太过真实,却还是没有跨越那一条本质变化的门槛。 在书生身上摸出来一堆东西之后,就将书生丢给格格巫。 “能不能让他既没有死,却也消失了?” “简单,放心吧,他可以说是死了,但是却还是没死,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忽然死了一个人不应该死的人,引起他的警觉。” 说着,人偶师揭开肚皮上的盖子,直接将晕过去的书生塞了进去。 “好,你先避一避。” 秦阳将人偶师收起,换了一身衣裳,拿起书生之前握着的那把剑,一剑挥出,灵光闪过,地上的无头尸体化作齑粉飘散。 而秦阳的脸色也随之慢慢的失去了血色,如同重伤在身一般。 看了看周围的一切,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就踉踉跄跄的驾驭飞剑,向着离都而去。 行进半途,就正好与离都方向的来人相遇。 “莫寒,你没事吧?”尚未到靠近,就见其中一个老者,满脸焦急,高声大喝。 秦阳默不作声,没轻易的回话,看着几人凑了过来,沉默以对。 老者走上来扶着秦阳,眉宇间的一缕忧色散去了一些,颇有些语重心长的道。 “莫寒,我知道你心疼你阿姐,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老爷,别说了,莫寒少爷受伤了,我们先回去再说,万一再在外面遇到大胤的人。”一旁的一个中年人,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出声打断了老者长篇大论的打算。 “那我们先回城再说吧。”老者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一行人来到了城门口,例行检查。 不但要出示身份令牌,还要验证每个人的神魂本相。 秦阳佯装重伤昏迷,被人抬着走到城门口,身份令牌,有人帮他拿出来,但亲自催动已经不可能了。 城门官走上前,对着老者一拱手。 “苏大人见谅,小的只是尽忠职守,例行检查。” 一道神光照下,在一面石壁上倒映出神魂本相,确认了一致之后,守城的人才随之放人。 顺利的进入了离都,秦阳心里暗忖。 姓苏,看样子似乎势力不小,在这么严格,宁杀错不放过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让守城门的官员主动告罪。 后来的离都里,似乎没听说过六部之中,有什么实权大佬是姓苏的,看样子这家人后来家道中落了。 一路被接到了内城,安置在一座大院里修养,秦阳老老实实的装伤者,按照这里原本的轨迹,继续待下去。 本来只是打算随便弄个身份,先混进离都,跨越了最外围的屏障而已。 谁想到这个叫苏莫寒的家伙,似乎还是个权贵子弟,秦阳就改主意了,就用这个人的身份,在离都里混下去。 可能想要追查什么事情的时候,也会容易很多,毕竟行走方便了不少。 只是通过之前那三言两语,秦阳推测,这个苏莫寒,可能就是个沉不住气的小年轻,之前在家里受了委屈,或者是什么事情,跟长辈意见相左,一气之下出了城。 推测到这里,秦阳索性一言不发,沉默不语的只听别人说,先弄明白关于苏莫寒的一切再说。 而这一幕,却正好没人怀疑,只是觉得他还在负气。 “莫寒,你要理解爹,爹也知道,你阿姐被选中,入了东宫,对我们家可能是好事,对你阿姐却未必是好事,可爹也没办法啊,爹不是不疼你阿姐,我们都没办法选择啊……” 老者又找来了,看着沉默寡言的秦阳,说着说着就开始悄悄的抹眼泪。 “莫寒啊,外面市井谣传,未必是真的,说不定太子其实并不是那种暴虐成性之人,若在如此,陛下总不至于什么都不说吧,之前死的那些,都只是意外,或者是她们自己不守规矩而已。” 老者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秦阳沉默以对,静静的听着。 几天的时间下来,不断有人来规劝,秦阳差不多也弄明白怎么回事了。 苏莫寒的姐姐,三年前被选入了东宫,本来这是件大好事,对于绝大部分人权贵都是大好事。 可坏就坏在,之前被送进去的人,除了那些太子看也不看一眼人之外,余下之人,无一例外,尽数横死。 有意外闯入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被阵法镇杀的,有误服什么东西,走火入魔而死的,也有犯了规矩,被杖毙的…… 零零散散,这些年已经死了不少了,而每一个,都是之前受过宠,诞下子嗣之后,过不了两年就会横死。 而每一次横死之前,都被太子武宠幸。 于是,不可抑制的,就开始有各种传言,流传在坊间,太子武暴虐成性,是个变态,每一个诞下子嗣的女人,最后都会惨死他的手中。 不过,每一次这种时候,太子武都会照拂其女人背后的家族,就算是犯错被杖毙的,也不会受到牵累,这就更加坐实了传言。 于是乎,权贵之中,有的是舍得一个女儿的性命,换取全家飞黄腾达的。 大家都想着能送进去,得到太子武的宠幸,但也有一些不太愿意的。 比如苏家。 可惜啊,胳膊拗不过大腿,苏家也不敢违抗。 而现在,苏莫寒的姐姐苏氏,已经诞下子嗣,生下了一位皇孙,最近正是得宠的时候。 但也正因为这样,苏莫寒信了坊间传言,就觉得他姐姐快要被那位暴虐成性的太子杀害了。 想让苏家大人,想方设法的,将他姐姐接回来,可是苏家的人说不行,苏莫寒就一气之下,出了城,跟大胤神朝的探子干了一架。 秦阳窝在房间里,默默思索着。 武,这貌似就是嬴帝当年当太子之时的号,也是他的名,这家伙年轻的时候,就这么可怕了么? 想到后来,皇城之中,似乎从来没听说过后宫嫔妃之类的,甚至没听说过是不是有皇后。 原来在年轻的时候,就有前兆了,这货是将女人当成了生育机器么? 其实根本不会为女色所动? 这些事情,秦阳不想管了,他现在有了可以进入皇城的理由了。 等到苏老爷子再次来规劝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秦阳,终于开口了。 “我想去看看阿姐。” 苏老爷子沉吟良久,点了点头。 “好,让你阿姐劝劝你也好。” 苏老爷子亲自安排,很快,东宫那边就传来了旨意,秦阳可以入宫探望。 数日之后,秦阳入宫,在一片桃花盛开的花园里,见到了苏莫寒的阿姐。 她头发高高的盘起,一袭简约却又不寒酸的妆容,面向柔和,整个人都透着温婉的气质,看到秦阳之后,展颜一笑,眼睛里带着一丝责怪和宠溺。 “莫寒,你怎么又不老实了?” “我想阿姐了。” “那是殿下为人宽厚,才准了你这般放肆的要求,我可是听父亲说了,你近来总会胡言乱语,让我好好劝劝你。” “阿姐,你……” “嘘……”女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额头,遥望着远处,眼睛里柔情似水,浑身都散发着温柔:“坊间谣传,终归只是谣言而已,你怎么能轻信呢,殿下待我极好,我省的殿下心意,有些事,你还小,你不懂的。” “恩。”秦阳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分辨,只是道:“我以后还能不能再来看你了?” “你可莫要为难殿下。” 话音落下,就听远处一阵大笑声传来,一位器宇轩昂,气质温润如玉的男子,迈步行来。 “这有何为难的,青衿你日日待在宫中,想来也思念家人,你弟弟还小,从小又是跟着你的,想要来见你有何难的。” “见过殿下。”青衿站起身行礼,而后又拉了拉秦阳,继续道:“殿下见谅,我弟弟还小,从小被宠坏了,此次第一次见到殿下,有些失态了,忘了礼数。” “见过殿下。”秦阳赶忙行礼,而后大胆的打量了一下年轻的嬴帝:“殿下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自然是见了才知道了。”太子笑了笑,似乎也知道坊间传闻,他摘下腰间一块玉佩丢给秦阳:“拿着,以后想你阿姐了,白天随时可以入宫。” 太子走上前,稍稍扶了青衿一下,伸出手摘下了一片落在青衿头上的桃花瓣,说话的声调都降低了一些。 “你身子尚未恢复,多歇息便是,不是说了么,见我不必如此多礼。” “殿下,规矩是必须要有的。”青衿语气柔和,低声念叨了一句。 顿时,太子轻轻一叹,满脸的复杂。 …… 一次看望结束之后,秦阳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离都的外墙,那森严的盘查和防护,就是第一层防护,而入宫就是第二层,最深的秘密,藏的最安全的,就是在宫中。 他要找的东西,十有八九也就在防护最严密的宫中。 只不过让秦阳意外的是,见到了还是太子时的嬴帝,却跟预想之中完全不同。 感觉不到那种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冰冷,他更像是一个有志青年,为人和善,待人宽厚。 尤其是他跟苏青衿的感情,无数的细节和眼神,都是毫无破绽。 就算他是假的,可是青衿每一次看他的眼神,柔情似水,汩汩而流,根本难以遮掩。 那种相濡以沫的感情,也是做不得假的。 因为每一次,秦阳都能在这里感受到强烈的情绪波动。 秦阳回来之后,有时候在想,嬴帝之所以,将这段时间的记忆,全部斩去,是不是因为那是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就是他的破绽,所以他才斩去,将记忆放到这里。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秦阳隔三差五就入宫一趟。 慢慢的搜集信息,慢慢的跟青衿混熟,慢慢的跟太子也混熟了,宫中不少人都跟他很熟了。 花费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宫中的布局,各种禁制阵法变化,还有守卫换防,一切可能用到的,都被秦阳摸了个透。 毕竟,这里只是一段记忆,想要摸透远比在现实的离都里摸清楚容易太多了。 全部摸透之后,才终于找到一个地方,在宫城的深处,重重防护之下,只有太子会去的地方。 终于,又等了三个月时间,才等到一个机会。 大嬴神朝与大胤神朝的战事吃紧,太子上前线了,宫城之中,从皇帝到太子,全部都不在。 趁着一次换防的机会,秦阳留下一个分身,在那里陪着青衿,自己则悄声无息的,按照计划好的路线,一路潜入到宫城的最深处。 这片巍峨宫城的深处,却有一方荒芜破落的小院,小院上只是挂着一把不防人的大锁,院墙都只有丈许高,甚至根本没有任何的防护。 秦阳翻身跃入其中,看到的就是一座墓坑。 墓坑里面摆着一口没有盖子的棺材,墓坑前竖立着一座没有字的墓碑。 秦阳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什么特别的地方。 墓坑边的土早已经干涸,里面开着盖子的棺材里,也已经落了一层尘土,看样子保持这幅模样,已经有好几年了。 秦阳眉头紧蹙,在小院里转了好几圈,每一寸土地都踏过了一遍,就差将土都筛一遍了。 可是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除了那个空的墓坑,就是个荒废破败,连房子都被拆掉的小院。 再将墓坑里的棺材拿出来看了看,再到墓碑,什么都没有发现。 秦阳一颗心沉了下去,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找到的最隐秘的深处,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里绝对不是自己要找的地方,要找的东西也绝对不在这里。 从小院里离开,秦阳悄声无息的回到东宫,趁着一个离开的时候,真身替代了分身,离开了宫城。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秦阳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没有多长时间了。 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刨除掉离开这里,在最后一刻,抵达自己的门,这中间所需要的时间,剩下的时间只剩下几个月了。 但是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都找过了,都没有。 秦阳闭目沉思,开始思索,嬴帝到底将他的“门”藏在了什么地方,这段记忆到底在哪。 这些日子,他甚至找机会,在宫城的秘库里转了一圈,甚至又害怕有遗漏,连定天司都没放过。 什么都没有。 那就只剩下最后的可能了。 嬴帝只相信他自己。 这是南柯一梦告诉他的话。 想到那位言语温和,没有盛气凌人,反而极为宽厚的太子,秦阳有些失神。 一年多,他已经不知不觉之中,将太子武和外面的嬴帝分开看待了。 可终归他们都是一个人,所以最后的可能,就是太子武。 “终归还是要试一试么?” 正当秦阳还没想明白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苏青衿病了,而太子火速归来。 但太子回来之后,就又传出一个消息,青衿死了。 不等秦阳入宫,太子就孤身一人,将青衿送回到了苏家。 看着如同睡着了一般的青衿,秦阳又看了看眼神都变得晦暗的太子,愈发迷惑了。 之前挖的那个坟,不是给青衿的? 太子真的不是演戏么? 他真的不是传闻之中的变态么? 亦或者说,这段记忆,真的是他的真实记忆么? 他就这么坐在那发呆,而太子也在那坐着,愣愣的看着冰床之上的尸体。 良久之后,秦阳才看着太子,缓缓发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子没说话,只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停了好一会之后,秦阳盯着太子,继续道。 “我想知道真相,你不用说,我不信你,我只想亲自看到真相,亲自去挖掘真相。” “我说了也没人信的。” “那就别说,我会进入到你的内心里,我会自己看。” 秦阳下定了决心,孤注一掷,最后一搏了。 将人偶师放出来,嘱咐了一句。 “守着,谁都别让靠近。” 人偶师看到太子,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装作一个普通傀儡,干巴巴的回了句。 “遵命。” 人偶师站在大门口,守在那里。 而秦阳走到太子面前,一根手指缓缓的点向太子的额头。 “你敢让我去看真相么?” 太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中悲痛欲绝,透着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晦暗,任由秦阳一指点在了他的额头。 霎时之间,入梦术发动。 一瞬间,秦阳就觉得自己化身成为了别人,他真的成为了苏莫寒,之后他成为了街头的小贩,成为了斤斤计较的商铺老板…… 他经历了无数人的经历,一切记忆,都如同他切身体会一般。 时光飞速的流逝,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秦阳才觉得自己来到了一座明亮的大殿里。 他身为一个护卫,跟着一群护卫,站在大殿的边缘。 上首一位看不清楚容貌的帝皇,俯视着下方跪伏着的太子。 “嬴武,你是太子,所有皇子之中,你知道为何你是太子么?不是因为你的宽厚,而是你最像年轻时的朕,可是你却快废了。 你要懂得如何才能让大嬴强大,如何才能让自己强大,所谓的神朝,也不过是你的修行而已。 你每一次忘了,我都会提醒你,你的宽厚只会害了你,害了所有人,害了大嬴,如同这一次,她就是被你害死的!” 话音落下,青衿的尸身,出现在了太子面前。 “消息是朕传给你的,你若是醒悟了,你就不会回来,你若执迷不悟,朕就再提醒你一次,直到有一天,你彻底明白为止。 你想要改变,那就先改变自己吧,你要明白,除非有一天,你坐到这个位置,你成为了最强,你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瞬间,秦阳明白了,所有的暴虐成性,都是先皇做的。 青衿濒危,若太子回来了,青衿就会死。 可若是太子冷下心肠,不闻不问,青衿就不会死了。 可太子的心早就乱了,他当局者迷,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他以为,这位高高在上的先皇,又动手了,他慌了,急了,所以立刻折返。 …… 画面再次一转,他变成了太子本身,就在那座小院里。 他能察觉到太子的心慢慢的变冷,他的心肠开始慢慢的变硬,他了无牵挂,他信了那句话。 只有站在最高处,掌握最大的权利,掌握最强的力量,他才有资格去做想做的事情。 他在空白的墓碑上,雕刻出先皇的名讳,只不过雕刻到一半,他又一把抹去,让石碑变成了空白。 如此反复,石碑变得越来越薄。 直到最后一次,他雕刻一半之后,转身离去。 秦阳明白了,那个坟,是给狗皇帝挖的。 …… 画面再次一转,秦阳继续化作其他人的身份,游走在梦境之中。 慢慢的,无数次经历,让他开始慢慢的变得迷糊,他知道,在这里,跟外面不一样,一瞬间,他就会经历数百年,经历数十个人生。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会改变一次。 他记得自己之前给心里埋下了一个念头,此刻他有趁着短暂的清醒,又埋下了一个念头,让自己去继续寻找,直到彻底找到那个埋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为止。 转瞬之后,他就彻底迷失其中。 只是遵循着那个坚定的念头,一直寻找了下去。 无数的记忆,如同万花筒一样的盛开,从他的心田流过,让他迷失的越来越严重。 这片繁花似锦,纷乱的色彩,慢慢的变成了黑白,世界的失去了颜色,只有无数不断变化流逝的画面。 他孤身立在那里,看着身旁的一切景象,都如同快进了一样闪过。 直到最后,忽然间,这片黑白里,出现了一点别的色彩。 黑白的画面定格到了那里。 太子含笑伸出手,在青衿的头发上,摘下了一片,这片世界里唯一拥有色彩的桃花瓣。 这时,秦阳的意识一震,迷茫的看着这一幕。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笛子。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坚定不移的念头,如同种子破土发芽,化作岑天大树,占据他所有的心绪。 他本能的吹响了竹笛,按照这个想法吹响了渔眠安神曲,开始抹去自己之前经历过的那些记忆。 他在这里经历了无数年,无数人,纷乱成一团找不到线头的线团的记忆,开始如同春日里的白雪一般,飞速消融。 慢慢的,秦阳迷茫的眼神,开始恢复了一丝意识,等到将在这里经历过的,无关紧要的记忆,统统抹去之后,秦阳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为了害怕自己迷失,给自己心里种下了两个念头。 一个是追寻下去,直到追寻到太子心中最深处的东西之后停止,而这时候,另一个念头也会发芽。 让他吹响渔眠安神曲,从后往前,抹去前面经历的记忆,那些塞进他脑袋里的垃圾。 可是此刻,秦阳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绝望。 又错了,太子竟然真的是这样,他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 他心底最深处,竟然只是当年给青衿摘掉那片花瓣的记忆。 解除了入梦术,秦阳也睁开了眼睛。 眼神如同太子一样晦暗。 没有时间了,他没时间重新开始了。 他还是没有找到。 转过身,坐在那里,枯坐许久,看着身前青衿的尸体。 数天之后,太子离去了,只剩下秦阳,还在这里守灵。 忽然间,秦阳惊醒了过来。 望着身前青衿的尸体,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眼中绽放出骇人的光彩。 错了,我全错了,太子既然真的是记忆之中的样子,这里的所有记忆都是真的,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而青衿就是太子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那么,她也是嬴帝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他斩断的这段时间,不但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记忆,也是他最痛苦的记忆,也是他变成如今这般,薄情寡义,自私自利,只为了自己超脱的开始。 青衿才是这里的核心! 对,就是她! 嬴帝太鸡贼了,他将核心放在一个死人身上,可以让人下意识忽略掉。 同样,秦阳想到了,他进入这里之后,找寻的动作,一切都很顺利,其实根本没有遇到想象之中的严苛防护。 此刻望着眼前的青衿的尸体。 秦阳悟了。 看到了太子内心最深处的东西之后,才彻底想明白了。 真正的核心是青衿,真正的防护也在青衿这里。 秦阳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人偶师。 “所有敢来惊扰的,格杀勿论,这一次不用顾忌了!” 秦阳轻吸一口气,走到青衿的尸体钱。 “若是入梦术能用,就证明我是对的,她的脑袋里,拥有不是她的记忆,不然的话,一个死人,是不可能成功施展入梦术的。” “抱歉。” 秦阳伸出一只手,点在青衿的眉心,发动入梦术。 瞬间,他的意识消失在体内。 第四二零章 先找到了后手才找到门,逐渐变态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呼嚎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秦阳站在原地,颇有些迷惑的看着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回忆了一下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之后,才骤然清醒,自己对青衿施展了入梦术。 这是成功了? 自己要找的东西,绝对就在这里。 谁会想到,素来是自私自利,薄情寡义,从来只会相信自己的嬴帝,会将自己的命脉,放在了别人身上。 南柯一梦观察了嬴帝这么久,他都没有料到。 秦阳也没有料到。 这一年多,接触的最多的人,应该就是青衿了,却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了解了不少东西,也从不担心自己被人看穿了。 嬴帝山寨了念海,可惜这里,跟神祇的念海,那是本质上的差距。 如同全人工和弱智电脑之间的区别,这里的人,本质上都是假的,上限有限,凭他的演技,顺着记忆本身的大方向走,不会出大问题。 可是在神祇的念海里的生灵,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神魂,智慧的上限可以高到看穿世界本质的地步。 秦阳在街上呆立了一小会,察觉到这里的人,已经开始注意到自己,秦阳立刻转身拐入一个小巷。 这里的防备,可比外面强太多了。 对于外来者的防备,已经到了有些异样,可能就会被揪住小辫子的地步。 秦阳也终于切身感受到,为何南柯一梦不能来了。 他太强了,太引人注目,那种天生的意识强大,已经到了他只要进入这里,立刻会引起大反应的地步。 而他只有灵台的修为,虽然开辟了神海,可是却只是靠着强大的修为和气血,被动温养壮大神海而已,根本没有正儿八经的修炼过什么修炼神海的法门。 他来到这里,纵然这里的所有生灵,似乎都是嬴帝的防线。 可他的境界实在是低了,放到这里,可以轻而易举的融入到人群之中。 有香师的安神香护持,只要不做出大范围的毁灭行动,不太过特立独行,被察觉到的概率不大。 同样换个了身份,换了一张这里本来就有之人的脸,秦阳混入到人群里,没第一时间去寻找,而是继续开始做收集情报的工作。 磨刀不误砍柴工,时间虽然很少了,可现在要面对的,是一场硬仗。 这里比之之前的那段记忆,更加的呆板,也感觉不到什么情绪的波动。 大体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可他们在没有外界影响的时候,却都是按照既定好的一切,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样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如此呆板的地方,他们只是最纯粹的记忆,没有加入了念头,没有加入情绪,只是化作了梦境的单纯的记忆而已。 而偏偏这里根本不是嬴帝自己在看守,所以对于秦阳来说,以渔眠安神曲,抹去这里任何人,任何地方,都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同样,也正因为如此简单粗暴,没有那么多变化,反而更加的麻烦。 秦阳决定奏响渔眠安神曲的机会,只有一次。 只要抹去任何一部分,嬴帝必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无论第一个被抹去的是不是嬴帝的门,嬴帝绝对都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若不是,嬴帝可能会第一时间赶回,将他击杀。 想要活下去,第一个抹去的目标就绝对不能错。 只有彻底断了嬴帝的后路,他纵然再恼怒,也不会浪费任何一点时间,去杀一个已经不影响后续大局的人。 穿梭在熟悉的城池之中,顺着不引人注意的边缘,开始探寻这里的一切。 这里所有的生灵,都如同npc一样,纵然是宫城里的守卫,也依然按照既定的路线,不断的巡视,其中的规律,很好掌握,没有丝毫变通。 秦阳如同一个幽灵,硬生生的在这座离都之中,游荡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后,秦阳靠在宫城一个偏离角落的墙壁上,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忧虑。 这里的确是离都,嬴帝化出的这片地方,对于念海里的生灵来说,那可是非常陌生的,而秦阳却对这里非常熟悉。 尤其是在对青衿施展入梦术之前,可是好好的掌握了一下离都内的情况,尤其是对于宫城,比外城还要熟悉。 之前耗费的时间,事无巨细的了解,此刻派上了大用场,为他省去了很多的时间。 可以的目标,的确是找到了。 一个是在宫城之中,那里出现了一座秦阳从来没见过的建筑。 混杂在一片亭台楼阁之间,有一座与周围的建筑没什么区别的三层楼阁。 而秦阳清楚的记得,曾经这一列,只有十七座楼阁,而现在是十八座。 十八座楼阁占据的地方,跟之前十七座占据的地方,却一模一样。 要说这里没鬼,秦阳是肯定不信的。 只是花费了一天时间,秦阳就找到了两座一模一样的楼阁,外表和内部,都是一模一样,区别也只是有一些摆件之间的区别。 他要找的地方,肯定就是这二者之一。 这个倒是不难选,全部都抹去不得了。 可秦阳知道,嬴帝的门,肯定不是这二者之一。 所谓的门,就是嬴帝进入念海,第一脚落下的地方。 他不可能第一脚就落入到这里,那他化出离都,化出宫城,将这么一座,可能大帝姬都未必能发现,念海中人绝无可能发现的楼阁,藏在这里。 到底是什么? 若非秦阳在进入青衿的梦境之前,在宫城之中,跟不少人相处的不错,借助便利,在脑袋里已经够了出宫城的完整图像。 此刻,他也绝无可能发现。 闭目思忖许久之后,秦阳还是没动手。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之后,剩下的就是最后一个可能了。 嬴帝是自信,他表现给外人看,让外人相信,他有自信没人可以毁掉他的门。 但是呢,背地里,这货还是悄咪咪的留下了后手。 这里,可能就是他留下后手的地方,纵然被人找到了门,抹去了门,他依然还有后手。 秦阳挠了挠头,颇有些哭笑不得。 真正的门,现在可以确定了,是在城外,他还没找到呢,却先找到了不可能被人找到的后手。 这叫什么? 所以现在又有一个问题了。 怎么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抹去了门,再来抹去后手。 要在嬴帝反应过来之前,全部做到。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算了算自己可以带进梦境的东西。 香师的安神香燃烧之后的香气,荡魂剑,还有自己学会的一切。 安神香的香气,可以让他成功的混迹其中,同样的,名叫安神香,自然有安神香的功效。 思忖之后,秦阳开始想法设法的混出城。 很快就在城外,找到了一片绵延十里,不属于离都周边的土地。 当初嬴帝第一脚踏入念海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里。 秦阳仔细看了片刻之后,若有所思,这地方,他似乎曾经路过过。 但是当时看到的地形地势,似乎绵延数百里之地了。 嬴帝直接将其缩小了之后,让那些在离都附近会显得非常扎眼的高峰,化作了小山峰,可熟悉的人,却还是能认得出来。 提前做了准备的秦阳,自然是对任何多出来的东西,都非常敏感。 摸着下巴盘算了很久之后,秦阳转身离开。 意识又回到了灵堂的位置。 人偶师转头看了秦阳一眼。 “你要加快速度了,虽说以你现在的身份,悲痛欲绝,多守几天的时间也没什么,可时间久了,就会出问题了。” “无妨,下面的时间流速会更慢一些,到今日,算算也才刚过了头七,你还记得上次让你去送信见到的那位么?你做出来一个拥有血肉之躯的傀儡,需要多久?” “看强弱了。” “不需要太强,只需要能瞒过几天时间就行。” “那简单,两天时间就足够了,是做那个大帝姬么?” “对。” 说完,秦阳将剩下的安神香,一口气全部拿了出来,插入香炉之中点燃。 而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香气都吸收吞噬掉,这一瞬间,秦阳就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若不赶紧散去这些力量,他就不仅仅是身体陷入沉睡,意识恐怕也会陷入沉睡了。 再次伸出手指,点在了青衿的眉心,施展入梦术。 意识再次落入那片呆板的记忆世界里。 淡淡的轻烟,已经开始从他的体内飘出,融入到空气里逸散开来。 安神香的力量,锁住了城池,城池之中,所有还在活动的人,都如同被定格在了那里一般,记忆的流转都陷入了停滞。 秦阳揉了揉脑袋,恢复了意识,看着眼前一幕,颇有些愕然。 “安神香的效力,在这里会有这么强么?” 原本还以为会让这里的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没想到,直接让记忆的流转都陷入了停滞。 稍稍思忖之后,秦阳有些恍然。 安神香的效果,似乎化作了具象化的画面之后,的确就是这样。 不过这样,反而方便他操作了。 伸出双手,指尖浮现出一枚枚符文,一道流光拂过之后,秦阳缓缓的撑开双手。 原本沾满人的街道,如同瞬间拓宽了三尺距离,最中央的部分,多出来一条宽阔的空白地带。 秦阳回头看了看宫城,再看了看城外“门”所在的地方,一点一点的施展秘法,将梦境拓展,开裂了城墙,在那座疑似后手的阁楼,与“门”所在之间,划出一条绵延数千里,只有三尺宽的笔直通道。 化出了通道之后,秦阳开始在通道上,布下一层又一层的咫尺天涯禁制。 既然他没法同时毁掉两处相隔数千里的地方,那就只能尽量缩短这个时间,在毁掉门的瞬间,就能立刻开始毁掉后手,绝对不给嬴帝察觉到之后,立刻做出反应的时间。 在这里,耗费了十天时间,将咫尺天涯禁,叠加了足足八千层。 秦阳望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无不可惜的叹了口气。 “可惜只能在梦中这么干,在外面,叠加了八千层咫尺天涯禁制,一步数千里之地,这一步跨出,以我的肉身强度,也只有被撕碎这一个可能。” 在梦中,还是自己构架出来的,这个构架过程,其实也只是在坚定信念的过程,告诉自己,可以做到,所以才能去做到。 若是自己的梦境,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其实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来到嬴帝的门所在的地方,秦阳伸手一翻,手中凭空出现一只普通的竹笛,吹响了渔眠安神曲。 悠扬舒缓的曲调飘散而出,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门所在的范围逸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随之虚化,而后慢慢的消失在涟漪里。 以门为中心,秦阳直接将方圆三十里之地都囊括进去,这里的一切,都在渔眠安神曲之下,慢慢的化为虚无,消失不见。 只是片刻,原地就只剩下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而秦阳返身踏上提前布置好通道上,一步跨出,人已经在宫城之中了。 他跌倒在地,身躯如同掉帧了一般,闪烁了片刻,身后布置的通道,也随之消失不见。 而这里所有陷入停滞的一切,也都随之恢复了流动。 忽然出现在宫城之中的秦阳,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一瞬间,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什么生灵,无论能不能看到,在这一刻,全部扭转了脑袋,面无表情的望着秦阳所在的方向。 凡人开始向着他这边狂奔,修士化作遁光,向着宫城飞来,宫城之中的守卫、宫娥、所有人,都冲向了秦阳。 秦阳轻咳一声,身子闪烁着站了起来。 哪怕是在别人的梦境之中,一步数千里,也还是有些勉强了,他的意识,差点就被强行踢了出去。 可也因为如此,搅动了这里的变化,强行让陷入停滞的记忆,继续开始的流动,此刻,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敌人。 秦阳面无表情,无视那些看起来远比他强大的人飞来。 他没有悬在后手所在的楼阁上吹响渔眠安神曲,而是在宫城的中心,尽全力施展了这门圣曲,以宫城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地,都被囊括其中。 虽然没有将整个宫城覆盖,却也将后手所在的地方,悄悄的囊括了进去。 清冽的竹笛声响起,一道涟漪扩散开。 所有飞来的人,无论强弱,都在这一道涟漪之下,化为齑粉,消散的无影无踪。 脚下的建筑,开始化作虚无,慢慢的消散…… …… 念海的虚空之中,嬴帝化身万丈巨人,与对面一个三头八臂的巨人,硬碰硬的交手,虚空之中,无尽的风暴卷起,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些力量,若是落入大地,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千里山脉被夷为平地,无数的生灵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毁灭。 可是这种力量,对于二人来说,却如同春风拂面,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虚空之中,还有一头绵延千里的巨大异兽,悬在那里,异兽的脑袋,已经消失不见,生机绝灭,死气已经化作黑雾,将其笼罩。 还有一头真龙,被薄皮抽筋,身子骨都断成了不知道多少段,脑袋上还有一个大洞,被挖去了龙珠,死的惨不忍睹…… 一位位各族的顶尖强者,尽数惨死在这片战场之下。 在嬴帝一点一点的蚕食之下,将各族最强之人干掉之后,余下之人,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而此刻,那位三头八臂的巨人,也在嬴帝的压制下,步步后退,几乎只剩下招架之力了。 嬴帝周身绽放着金光,单手负背,一步步行来,每一击落下,巨人的身上都会崩裂出一道道裂痕,全面崩溃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就在此时,嬴帝的身子一顿,口中一声怒喝。 “大胆!” 他目中两道神光喷涌而出,向着念海所在的6地望去。 可是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同样有一道神光乍现,瞬间横扫整片虚空。 一时之间,虚空化作了万花筒一般,五光十色,变幻万千,让人再也分不清楚上下左右,前后东西。 那个三头八臂的巨人,还有嬴帝的万丈真身,都被囊括在里面。 嬴帝想要动手,却发现这里的空间混乱无比,那些如同叠加了不知道多少层的万花筒一样的世界,每一步都别想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南柯一梦面带微笑,迈步行来,他睁开了一直紧闭着的眼睛,里面空洞一片,根本没有眼球。 “嬴帝,你不是一直想杀我么?来吧,我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这次你杀不掉我,那么,你就随我一起,在这里永世轮回吧,有一个可以看穿真相的人,陪我一起,也是不错。” 嬴帝散去了真身,化作了一位一身帝袍的中年男人。 他望着南柯一梦,目光深邃而冰冷。 “南柯一梦,你不躲了?” 南柯一梦笑了笑,没理会他,而是对三头八臂的巨人挥了挥手。 “赶紧逃吧,找个谁也无法找到你的地方,再躲两个月时间,你就安全了。” 话音落下,三头八臂的巨人,就消失在这片万花筒一般的世界里。 南柯一梦转头看向嬴帝,一副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逃,我若是想要躲,到了这一世结束,你也不可能找得到我,只要我不死,你的野心,永远都达不成。 可是我累了,我受够了永世不得超生,我想要解脱,但是我又不想让你得手,思来想去之后,我现在还来了。 你以为我不去你的假念海,就没人可以抹掉你的门了么?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找到了,你也没退路了。 那么,嬴帝,你是要走呢,还是来杀我?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南柯一梦伸手一挥,这里浮现出两扇门。 “这一扇门,跨出去,就是离开这里了,而另一扇,则是跟我进入到我的万花筒世界,你来选吧。” 南柯一梦笑的很开心,到了今天,他才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说任何想说的话。 看着对面沉着脸,看不出喜怒的嬴帝,南柯一梦的笑声逐渐变态。 “你别想现在杀了我,只要我死在这里,这里就会彻底封闭,困住你几十年还是很轻松的,你若是进入另一扇门,进入我的世界,在那里杀了我,一切都会崩溃,你也可以轻易离开,你的目的也能达成了。” 嬴帝那看不出喜怒的脸上,开始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不可抑制的怒火,已经到了可以烧穿天穹的地步。 这是两难的选择。 选择离开,从今往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杀掉南柯一梦。 而南柯一梦作为此界隐藏实力,可以说是最顶端的存在,不杀了南柯一梦,他的大计,永远也不可能大成。 选择进入南柯一梦的万花筒世界,决一死战。 那么外面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抹掉他的门,甚至抹掉他的后手…… 只不过,嬴帝刚想到这里,神情就不可抑制的露出一丝惊骇的神色。 他的后手也被人开始抹去了…… 几个呼吸之后,嬴帝连自己的后手也忘的干干净净,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后手。 他现在只记得自己的门,被人抹去了。 他没有后路了。 是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会有人去追杀出现在那里的所有人。 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先杀了南柯一梦。 嬴帝迈步进入右边这扇门,进入到南柯一梦的万花筒世界。 而南柯一梦,捂着黑洞洞的眼睛,笑的癫狂。 “嬴帝,从一开始你就输了,真以为到了我们这个地步,就都不屑与说谎么,没错,我是没说谎,你敢进入我的梦境万花筒世界,两个月的时间,还想出来? 我给你机会来杀我,两个月,看你能不能杀了我!” 南柯一梦大笑着步入右边的门。 所谓的梦境万花筒,其实就是南柯一梦用他的两个眼球炼制出来的。 他无数世下来,积攒的所有梦境,构建出来的一个万花筒世界。 比之迷失还要可怕的地方,所有进去的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逃出来的,更别说南柯一梦也跟着进去了。 那里无数的梦境,无数的世界,无数的人,南柯一梦只需要去阻止嬴帝,去跟嬴帝交战就好。 …… 另一边,血喇嘛的力量越来越强,嫁衣被其打伤,神庭大军,也被其灭了大半。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谁能阻止他的崛起。 西罗宝刹的势力范围,如同滚雪球一般的膨胀,在秦阳去办事的这一年多,他已经侵占了人族势力范围三分之一的地盘。 而他丧心病狂的暴力度化,强行洗脑,让这种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眼睛已经红了,彻底疯狂了…… …… 秦阳吹走完一曲渔眠安神曲,看着还源源不断涌来的人,轻笑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这边,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察觉到周围有一阵阵汹涌澎湃的力量,不断的逸散开。 他在里面抹去了门,外面也是嬴帝构建出来的,他们也已经察觉到了,如同里面一般,要面对的就是举世皆敌的局面。 秦阳直接跳上人偶师的后背。 “护着我,别让我死了,然后你只管往来路冲就行了!” 人偶师的嘴巴咔咔一抖,笑的开心,张口一吐,就见一颗颗金属丹丸飞了出去。 “轰轰轰……” 一朵朵蘑菇云,从远处升起,人偶师冲天而起,向着出口的方向飞遁而去。 而秦阳吹响了渔眠安神曲,一道道涟漪扩散。 那些追来的修士,但凡是嬴帝记忆所化的部分,统统化作齑粉消散,唯独一些念头所化的部分,还在不断的追来。 人偶师揭开手臂上的护甲,随手抓了一把弹珠丢了出去。 “拦住他们。” 弹珠迎风见长,化作一头头形态各异的傀儡,一拥而上,将剩下残留的人,全部缠住。 “我跟你说,我想炸了嬴帝的老窝很久了!他比梦师还要讨厌!起码梦师杀了我,我下一世还能再来。” 秦阳吹奏着渔眠安神曲,差点吹错了调。 这货手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路飞遁而去的时候,直接将离都都给炸了。 飞到了出口的地方,那里依然是一座山峰的模样,随着人偶师跟秦阳逃遁而来。 顿时,化作了一面木块堆积而成的巨大墙壁。 木块被人偶师收了回去,二人一路狂奔,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木球之中的瞬间,秦阳给人偶师叮嘱了一句。 “炸了后面的梦境!” “好嘞!”人偶师欢快的抖着嘴巴,连续丢出去好几颗金属球,直接将后方的世界毁掉。 金属匣子崩碎消散,秦阳倒在木球之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好好放肆了一把的人偶师,还在那傻乐。 “别傻乐了,我们还有两个月时间,两个月,要赶到我的门,本身时间就很紧张,还要不露痕迹就更难了。 若是我们没法在最后一刻,离开这里,一切功夫都是白费。” 人偶师正准备调动着木球,浮上地面的时候,秦阳又阻止了他。 “别急,我们还没有暴露呢,嬴帝既然没有出现,证明南柯一梦拖住他了,我们现在可不能大意,自己暴露了。” 秦阳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回忆这次的所有细节,再开始推敲后面可能出现纰漏的地方。 现在还不能放松呢。 嬴帝虽然忘了他有后手,可是谁知道,有一天,他回来之后,会不会意外的发现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后手。 那座楼阁,是皇城建筑的样式,念海里应该还有。 必须毁了。 还有,嬴帝虽然忘了他的门,可是秦阳却见过,现在还记得他的门,记得他的后手。 这也是纰漏。 一念至此,秦阳拿出新的小本本,写下一条。 “炸了神庭。” 而后立刻抹去了自己关于嬴帝的门和后手的记忆。 抹去了这些,终于彻底完美了,现在谁也不可能找到嬴帝的门了。 退十万步讲,纵然有可能,他只是忘记了那方圆百里之地,他依然有可能推测出来,他的门,就在那片百里范围。 可是现在可没多长时间了,他要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方圆百里的地方,正好踏上曾经第一脚踏入这里的地方,又正好在进入的那个时间点。 这种可以忽略不计的概率,要是能让他碰狗屎运碰上了,秦阳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 看了看放在腿上的小本本,看着上面四个字。 秦阳摸了摸脑袋,忘了为什么写了。 不过看字迹,应该是自己给自己提示的。 “行吧,要炸就炸吧,反正我也觉得炸了神庭挺爽的。” “对对对,炸了神庭,我这里还有很多存货。”人偶师掀开肚皮,伸手一抓,就抓出来一把金属弹珠,就是之前爆炸开威力巨大的那种。 ps:求订阅,求各种票,不投就又过期了。 第四二一章 梦师选择的真正原因,正面硬杠嬴 秦阳猜的没错,他现在的确可以算是没暴露。 他从来没用本相出现在里面的任何人面前,而本来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一切都以最保险的方式来,但南柯一梦的确很给力,他抓住了唯一一次机会。 嬴帝根本没来得及传出去什么消息,自从门被抹去之后,嬴帝也没心情去管到底是谁做的了,只是他那一眼,却也给人提了醒,现在大祭酒正亲自带人,在八千里山河这里,追寻捕杀。 任何在这里的人,宁杀错不放过。 他们现在还在包围圈里。 人偶师悄悄的放出去一个只有如同一般蚊蝇没什么区别的血肉傀儡,落在树上一直观察着周围。 足足等了三天时间,眼看着包围圈,一点一点的收缩,掘地三尺一般的搜索过去,也依然没发现在地下的木球之后,秦阳才和人偶师浮出了地面。 悄悄的向着西罗宝刹和神庭的战场而去。 一路疾行,没几天时间,就见到外面的情况,跟一年多以前,完全不同了。 血喇嘛简直是疯了,他一口气将所能见到的所有强者,统统强行洗脑,之后攻城掠地,没夺一处,就将所有人都强行渡化,让其皈依在西罗宝刹之下。 他的实力比之一年多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神庭大军在这些悍不畏死,已经失去自我的大军攻势下,节节败退,嫁衣和李太玄尽数重伤,他们的情况如何,不清楚,只知道好几天都没露过面了。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念头转了转之后,问人偶师要了一具备用的血肉傀儡,炼化了之后,将其化作一个化身,而后又分出一个分身,交给人偶师。 “用假的,将一个重伤之人带出来,对于你来说不难吧,将大帝姬和青鸾,赶在最后一刻,赶到最西边的城池,别早了,也别晚了。” “嬴帝不在,这件事的确不难。” “那行,我先走了,我必须稳住他们,不然我们没法走的。” 交代完之后,秦阳立刻开溜,回到名义上一直在闭关潜修的城池,在这里等着别人前来。 而他的傀儡化身,就是一个脸上带着僵硬笑容的血肉化身,带着一堆人偶师制造的毁灭球,前往血喇嘛的地盘。 僵硬的古怪笑容,怎么看都不是一般人的血肉化身,刚来到西罗宝刹的地盘,就被血喇嘛的人团团围困住。 “我有事找你们佛尊,你只要告诉他,他的机会来了就行。” 话带到之后,很快就有人将血肉化身带到了血喇嘛跟前。 刚一见面,血喇嘛身上就浮现出一层层金色的佛光,他的脑后,金色的圆光,叠加了足足七层,光辉照耀之下,所有的人都是一脸平和的表情。 “别跟我玩这一套了,没用的,来的只是我的一个化身而已。”血肉化身僵硬的笑容,笑的更是开心。 “你到底是谁?”血喇嘛喝退左右,沉着脸看着血肉化身。 “我是人偶师,你以为这个世界,只有梦师那个混蛋能看穿真相么?我也可以,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发展的这么顺利,没有我和梦师牵制住嬴帝,你根本没有这种机会。” 血喇嘛面色微变,只是听到这句话,就再也不怀疑了。 “你们想要干什么?” “拖嬴帝的后腿,我和梦师困住了嬴帝,但是拖不住多久,你的时间不多了,攻入神庭,毁掉神庭,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失去了神庭,失去了他的支柱,你才会有最后的机会。” 血喇嘛眼睛里满是血丝,听到这句话之后,他已经忍不住了,算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已经快疯了。 可是攻入神庭,却一直没下定决心,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强,还不足够正面对抗嬴帝。 可此刻,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这么做?” “等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你就明白了。”血肉化身没正面回答,模棱两可的回答,却让血喇嘛瞬间放弃了警惕。 无论是人偶师还是梦师,都没有夺取最终胜利果实的资格,他们无论干什么,只要是对他有利就行。 毕竟,他已经快被不断流逝的时间逼疯了。 不成功则成仁,他没得选择。 血肉化身留在了血喇嘛身边,不断的煽风点火,总是不经意间,提到还剩下的时间,提到倒计时。 一次一次的暗示,让本来就疯狂的血喇嘛,彻底放弃了所有的顾虑。 西罗宝刹的大军,开始发疯似地向着神庭进军,不急损耗,不计代价的攻伐,很快就到了神庭之下。 等到大军顺着云梯,攻上神庭的时候,依然没有见到嬴帝出手,这时候,血喇嘛最后一丝时而浮现的顾虑,终于彻底消失。 嬴帝不会出现。 秦阳的血肉化身,跟在血喇嘛身边,一路攻上了神庭。 到了这里之后,秦阳就开始在所见所及的所有地方,统统埋下了人偶师的毁灭球。 一切就等着彻底攻下神庭之后,将神庭炸掉! …… 而真正的人偶师,则已经带着秦阳的分身,在神庭快被攻下的时候,找到了嫁衣。 青鸾在与西罗宝刹的交战之中,受了重伤,千钧一发之际,被人偶师救下,可是在所有人看来,青鸾这个不甚重要的人,已经在交战之中尸骨无存。 神庭最后的宫城里,面色虚白的嫁衣,坐在矮榻上,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人偶师,微微苦笑一声。 “这个时候,你还要卷入这里么?” 人偶师没说话,将秦阳的分身放出来。 秦阳走上前,与嫁衣对坐在一起,外面神光闪耀,激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雷霆滚滚,如同骤雨倾盆,他神情很平静打量着嫁衣。 “我知道你肯定没法在我给你说的时间抵达了,所以我来了,有机会的时候,看着你去死,我觉得良心难安。” 秦阳对人偶师点了点头。 人偶师拿出一个嫁衣的血肉傀儡,模样气质,与嫁衣一般无二,只不过双目紧闭,感觉不到半点生息。 “炼化了这个傀儡,它会替你在这里待着,正好你受了重伤,瞒过一些时日应该足够了,就算瞒不过,也能拖延一些时间。”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嫁衣看着栩栩如生的血肉傀儡,眉头微蹙。 “你信我不?可以将性命托付给我不?信我就不要问,照着做就是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好。”嫁衣沉默了一下,看着秦阳的眼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怔怔出神。 她炼化了血肉傀儡,被人偶师装进了体内的空间。 分身挠了挠头,砰地一声消散掉。 而人偶师打量着的分身消散的地方,也跟着挠了挠头,自言自语。 “这个神通挺好用的,以后跟他请教一下。” 说着,人偶师的身形消失不见。 而门外,有人闯了进来,看到重伤的嫁衣还坐在那里,连忙喊了一声。 “快,快带大帝姬走。” 嫁衣的血肉傀儡微微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任由这些人将其带走。 神庭之中,一片血肉模糊,这些不知道世界真相的人,就这么一个又一个的惨死在这里,等待着一个月之后,浪潮翻滚,再次毫无所觉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西罗宝刹损失惨重,而神庭也只剩下一些残部,逃遁而走。 血喇嘛走上了神庭的最高处,那里是嬴帝的宝座,他望着宝座,眼睛里血红一片,状若癫狂的自语。 “神庭毁了,嬴帝的根基就被我毁了,这次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血喇嘛挥手毁掉了宝座,站在了神庭的最高点,俯瞰苍生,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在飞速攀升。 而就在这时…… “轰……” 远处的一座大殿,轰然炸开,连同下方的白云一起,炸成了齑粉,充斥着毁灭力量的黑色涟漪,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随之化为飞灰。 而这一声爆炸,就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一般,整个神庭之中,但凡是有建筑存在的地方,几乎同一时间炸开。 毁灭的力量,衍生出一条条黑色的巨龙,烟尘滚滚之间,吞噬这里的一切。 人偶师闲得无聊,弄出来的大半存货,都被秦阳祸祸在这里了,原本就被打的千疮百孔的神庭,如何能经受得住。 血喇嘛站在最高处,眼睁睁的看着神庭在眨眼间,化为齑粉,汹涌澎湃的毁灭力量,化作的黑龙,嘶吼着咆哮着向着最高处冲来。 血喇嘛飞身而起,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远遁千里之后,回首望去,后方神庭所在,再到神庭辐射出来的千里之地,统统都被夷为平地。 半块完好的石头都找不到,漫天黑色的齑粉,充斥天地之间。 “疯子!”血喇嘛怒骂一声,他知道这是人偶师干的,可是此刻也没办法了,谁知道嬴帝当初怎么把这种疯子得罪了。 竟然要炸掉神庭。 但这都不重要了,神庭被毁了,嬴帝在这里的根基也被毁了,而他需要的不是根基,只是生灵而已,胜利的天平开始向着他这边倾斜。 血喇嘛回到自己的老巢,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伤势,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 最西边的城池,秦阳刚回到这里不过一天,大祭酒就带着人从天而降。 “大祭酒大人,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不知大人有何要事,亲自来一趟?”秦阳从闭关的地方出来,立刻笑呵呵的上前见礼。 大祭酒眯着眼睛,目中神光暗藏,打量着秦阳和紫鸾,稍稍一顿之后,才叹了口气。 “大帝姬受到重伤,神庭也被乱臣贼子攻占毁灭,老夫只是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的。” “哈,大人你真会开玩笑,神庭高高在上,俯瞰苍生,大帝威压当世,谁能是他的对手,神庭怎么会被人攻占了?” 秦阳走上前一步,将紫鸾拦在身后,大笑出声,只是笑着笑着,笑声渐渐收敛,看着大祭酒那一副死了双亲的表情。 秦阳脸上满是惊愕:“大人,你说真的?” “真的,这次来除了告诉你们这件事,还有一件事要问问你们。” 大祭酒说着,就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一面银镜悬空,照耀而下,将秦阳和紫鸾都笼罩在内。 “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们最初来到这里的地方,具体是哪里?” “不记得,大人怎么问这个?”秦阳神情疑惑的问了句。 大祭酒没说话,只是看了看银镜,有同样的问了紫鸾一句。 紫鸾干脆利落的三个字。 “不记得。” “不记得就好。”大祭酒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对二人和善的点了点头:“正逢乱世,大帝姬也受了重伤,你们也跟着一起去吧,大帝姬也很是想念故人。” 秦阳同样眯了眯眼睛,心里破口大骂。 之前就知道,这个老王八蛋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更是确定了,这货不仅是个老王八,而且还是长了绿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老王八。 自己可是在这里安安生生的待了好久,什么都没干,他不但怀疑不说,还想要在最后时刻,将自己带回去等死。 “好啊,我刚想说呢,就怕大人不应允。” 丢下这句话,秦阳对紫鸾吩咐了一声。 “去收拾东西吧,正好我们跟着大祭酒大人一起,还能安全点,省的我们自己都不敢出门,漫山遍野都是古怪的东西。” 紫鸾去收拾东西,而秦阳凑上前拱了拱手。 “大人,上次给的那些典籍,我都看的差不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稍稍好一点的?” “难得你如此多学,等到回去之后,神庭重建,你就来学习吧,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在此之前,这些应该足够你看一段时间了,不过里面的法门,你最好不要贸然修行,作为参考就行。” 似乎见秦阳答应的爽快,也没什么问题,大祭酒乐呵呵的又给了秦阳一堆典籍。 “如此多谢了大人了。”秦阳乐呵呵抱着木箱子,转身回到房内:“我去看看紫鸾,里面可是有不少我珍藏的典籍,可别让他给我装混了。” 回到了房间,秦阳就依次将木箱子里的玉简、书籍等全部拿出来,一本一本的拾取了。 收拾完东西,秦阳和紫鸾跟着大祭酒继续上路。 走了不过一天的时间,感应到人偶师靠近之后,秦阳立刻睁开了眼睛,看着大祭酒,给人偶师传了话。 “杀了他。” 下一刻,玉辇破碎,刺目的神光,伴随着剧烈的力量波动出现,秦阳望着大祭酒,惊声大喝。 “小心身后!” 大祭酒没时间多想,怒喝一声,周身神光绽放,化作一面花纹复杂之极的光辉屏障,挡在身后。 然而,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而他的身前,人偶师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两只金属手臂,一只洞穿了他的胸口,一只洞穿了他的脑袋,噗嗤一声,就将其剖成了两半。 而秦阳随手抓住一部分,摸尸超度,抓出来一个紫色光球,随手拍到脑袋里。 下一刻,秦阳和紫鸾留下了血肉傀儡,两人钻进了人偶师的体内空间里,跟随者人偶师一起,消失不见。 几个呼吸之后,神光消散,残存的人,看到秦阳和紫鸾还在,又看到了大祭酒的尸体。 “快走!”秦阳的血肉化身,走上前,飞速的将大祭酒的尸身收殓,沉声提醒了一句。 剩下的人,早就被骤然出现的一幕惊呆了,哪里还敢多想,赶紧带着人逃走。 人偶师按照秦阳的吩咐,一路隐藏着身形,兜兜转转的,终于在最后一天,来到当初踏入念海的附近。 秦阳这个时候,才在海眼里,拿出了被黑影藏着的小本本。 抚摸着已经写了大半的小本本,秦阳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 “果然还是原来的好啊。” 说着,就将新的小本本上,撕下来几页毁掉,包括了大祭酒的那一页。 看着小本本上密密麻麻,如同照片一般的后手,秦阳砸吧着嘴。 “我就说了吧,小心谨慎一点,多做些准备,并不是坏事。” 稍稍看了看,很快,秦阳就找到了自己的门在哪里。 小本本上记载的清清楚楚,精确度绝对在毫厘之间,连门的中心在哪里都非常清楚,甚至还与周围的参照物,做了水平海拔,纵然这里的地形被毁了,他也能精确的找到门。 而他的门,其实就如同一扇真正的门一般,并不需要如此精确,只要在日落的时候,站在这个范围内,他就能离开了。 算了算时辰,还有最后一刻钟的时候,却还不见南柯一梦出现。 秦阳思忖之后,将嫁衣、青鸾、紫鸾都放了出来,而后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一点神光飞出,幻化出一扇光芒之门。 “你们进去吧,半个时辰之后,我会放你们出来。” 紫鸾已经习惯了秦阳指导着她做事,这些时候发生的事情,她虽然看不懂,却也明白,是秦阳救了她,听着总没错。 她一步跨出,踏上光芒之门之后,才忽然想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嫁衣。 嫁衣深深的看了秦阳一眼,也不多问,也跟着进去了。 三人全部进去之后,秦阳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南柯一梦说的方法,其实就是化出一片梦的空间,那里如梦似幻,亦真亦假,用这个东西,带走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的确可以,唯独不能带走这里本身的生灵。 这也是南柯一梦教会他那些秘法的原因,不会这个,只能他自己离开。 只不过,他现在不是很熟练,顶多半个时辰,梦幻空间就会崩溃,根本无法长存。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日头马上就要彻底落山了,山中已经开始浮现出阴气。 南柯一梦这时候,才忽然出现。 他的两只手臂消失不见了,睁开的眼睛里,黑洞洞一片,看不到眼球。 “杀了我。” “你真不是想要离开么?还是真的没有办法?” “有办法,但是我不想活了,这里只是一片梦幻泡影,你怎么知道外面不是一样的?我一生都行走在如梦似幻,真真假假之间,我已经看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甚至不知道嬴帝杀了我,吞噬了我,是不是就真的没了,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相信你的力量,能让我看到真实,能让我真正的死去。” 秦阳面色微变,什么时候,南柯一梦这个变态偷窥狂,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能超度人的?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理由么? “这才是你选我的原因么?” “不。”南柯一梦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缅怀:“因为你像妖师,你当时没有想要自己逃走,而是先问了我怎么才能带走别人,你才答应跟我合作,我曾经落难过一次,妖师也做了同样的事,那也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真实,感觉到我真正活着。” 秦阳神情略有些复杂,他无论怎么样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杀了我吧,你答应过我的。到了明天太阳升起,浪潮就会开始翻滚,嬴帝以为他杀了我,而现在他还有另外一个你创造出来的对手,会不顾一切的拖着他的,你应该会有足够的时间。” 南柯一梦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欣喜的笑容,不像是在赴死,更像是在投向他梦寐以求的真实。 而这个真实,只有死亡了。 “一路走好。” 秦阳拿出荡魂剑,对着他郑重一礼,而后用荡魂剑,洞穿了南柯一梦的眉心。 感受到南柯一梦的生机溃散,秦阳伸出手,为南柯一梦超度。 一颗金色的光球,出现在他的手中,秦阳将光球拍进脑袋,取出一口棺材,为南柯一梦收殓。 找个了地方,挖了个坑,将他埋葬,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立碑。 遥望天边,太阳的余晖已经开始消散,还有最后几十个呼吸,就会彻底消失。 秦阳站在门上,静静的等待着离开。 …… 而另一边,神庭已经彻底消失的地方,红着眼睛的血喇嘛,跟嬴帝在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他付出了一只手臂的代价之后,终于将嬴帝轰杀成齑粉。 而嬴帝在消散的最后一瞬间,对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血喇嘛望着那片飘散的齑粉,眼睛里血光暴涨,周身金光溃散,一丝魔气升腾而起,整个人都如同疯了一样的嘶吼。 因为他看到,在嬴帝崩碎之前,化作了一只手臂。 “嬴帝!你个懦夫!懦夫!你出来啊,为了不让我超脱,你竟然连与我真身交战的勇气都没有了么!懦夫!” …… 秦阳站在南柯一梦的墓前,点燃三根灵香,喃喃自语。 “希望我的力量,能帮你找到你想要的真实吧。” 正说着,却见半空中,一个一身帝袍,却少了一只手臂的中年男人出现,望着坟墓,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南柯一梦,你已经死了,死在谁手里,有什么区别,下一世,你就不会在出现了,也好,终归是好事。” 秦阳面色大变,看着半空中的中年男人,如何都没想到。 嬴帝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他不是在跟血喇嘛交手么?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人,你让朕很意外。”嬴帝俯视着秦阳,大有真正正眼看了他一眼的意思。 说着话的时候,秦阳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南柯一梦的墓前挪开,那里被一种无法抵挡的力量笼罩,看不见摸不着,却再也无法靠近。 “朕到了最后一刻,才终于明白,一个被朕忽略的蝼蚁,会带来这么大的变数,抹去朕的门,应该就是你做的吧,但是你做错了一件事。 你若是自己走,朕绝对不会发现你,只此一点,数万年,能做到的,只有你一个。 你错就错在,你不愿意自己逃,带走了其他人,那就是你最大的破绽,也让朕知道了,有人还有门,有人还能带别人离开这里。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带着朕一起离开,朕留你一命,给你无上的荣耀和权利,要么,你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朕不过是再多耗费一万年而已,不,这一次用不了一万年,只要超脱,自然可以离去。” 秦阳望了望被嬴帝的力量笼罩着的位置,心里叹了口气。 嬴帝个瓜皮,是不是以为他在最后时刻,绝对会站在门上,而不是站在南柯一梦的墓前,跟他做最后的到别? 以己度人想当然啊…… 仰望着嬴帝,秦阳长叹一声。 想要看看是不是佯装一下认怂,拖过最后这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趁机到自己的门上。 可是这次跟平时苟不一样,这次是跪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当狗了。 思来想去,秦阳忽然明白南柯一梦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宁死也要去要的东西。 嬴帝看着秦阳不回答,摇了摇头。 “不识抬举。” 而后伸手一挥,神光坠落,向着地面落下。 秦阳瞬间祭出龟甲,再逆流真元,化作气血,充斥肉身,让肉身防护催生到极致,而后魔手的力量等,所有的力量,统统都用上之后,又将黑锅扩大,顶在最前面。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秦阳就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震碎,哇的一声呕出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片,整个人瞬间濒死。 而这,还只是反震之力。 龟甲崩碎成碎片,而黑锅之上,一道流光浮现,黑锅也随之崩碎。 唯独有一个指纹的幻影,化作一指,顶着嬴帝的力量,逆行而上,最后点在了嬴帝身上。 嬴帝面色微变,闷哼一声,带飞出去一段距离。 “嗡……” 秦阳满脑袋里都是嗡嗡的嗡鸣,周遭一切都仿佛失去了声音。 下方的大地,也随之崩碎消散,无声无息的消失。 秦阳落在大坑的中心,催动龙血宝术,恢复肉身,强行催动真元,缓缓的飞了起来,悬在半空,面色惨然的望着完好无损,又重新飞了回来的嬴帝。 “可惜了我的黑锅,我竟然不知道,黑锅里还凝聚着这么强的力量,不过,能给你一击,也值了……” “哼。” 嬴帝冷哼一声,一会大袖,神光如同海啸一般涌来,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随之无声无息的消失。 而秦阳咧着嘴笑出声,口中鲜血流淌,他操控着真元,控制着手臂举起来,竖起两根中指对着嬴帝。 “吔屎啦雷!” 神光扑面而来,而就在此时,秦阳的身形,骤然消失不见,半点踪迹都没有留下。 下一瞬间,神光呼啸而过,千里之地,瞬息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化作了虚无。 …… 一片迷雾笼罩的密林里,秦阳的身形忽然出现。 他跌倒在地上,将人偶师放了出来。 “给我护法。” 秦阳全力疗伤,面色惨白如纸,可是脸上却笑得开心。 “嬴帝会不会被气的原地爆炸?” “我就说了,小心谨慎的准备,绝对不是坏事,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得到。” 第四二二章 我们压根不知道念海,为美好的世 秦阳全力催动龙血宝术,恢复肉身,一面又拿出来一堆疗伤的丹药,一口气全部塞进嘴里,再逆转真元,化作气血,不断的温养修复肉身。 他的黑锅碎了,龟甲也碎了,仅仅这俩就挡下了九成九以上的力量,剩下的一部分也只是逸散了,严格说,嬴帝的力量,根本没击中他的身体。 他只是无法承受反震之力,肉身趋于崩溃的边缘。 这一次算是让他深刻的明白,为何所有人都追寻境界的高低,因为量的确能一定程度的拉近这个距离,可是层次差距,本质的差距到了一定程度,再大的量也无法弥补。 对于嬴帝那种强到极致的强者,只是随手一击,他都无法承受。 但此刻,秦阳却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能在正面面对嬴帝本尊的时候逃了,不但耍了他,还将他坑了,以后能吹好多年了。 嬴帝先是以己度人,错认了秦阳的门的位置,他笼罩的地方,压根就不是门的位置,秦阳真的只是在最后的时刻,跟南柯一梦告别而已。 而真正门的位置,就这么无遮无掩的在那里。 嬴帝以为,直接将山峦大地,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将那里化作一个巨坑,他就找不到门的位置了么? 太天真了,秦阳早就做了最完善的准备,连三维坐标都做好了,纵然哪里全毁了,秦阳也能准确的找到门所在的位置。 从巨坑之中飞出,就悬在门所在的空间位置上,最后一刻降临,他就自然而然的消失在念海。 嬴帝有本事从念海里面出来打死我,老子这次绝对不反抗。 稍稍恢复了一些之后,秦阳招来人偶师,让人偶师背着他,为人偶师指引方向,离开迷雾所在的区域。 走出了迷雾所在的区域,秦阳望着远处的迷雾,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次虎口脱险,却也不代表后续就没事了。 看了看头顶的满月,秦阳知道,他们现在只是脱离了念海而已。 还未脱离浪潮所在的范围,再太阳升起之前,他们必须离开这里。 “向着西北方向,尽全力飞,必须敢在日出之前,彻底离开这里。” 给人偶师吩咐了一句,秦阳就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到自己的梦幻世界里。 一片迷蒙的世界里,嫁衣、紫鸾、青鸾都在这里。 “我们已经逃出那个世界,但是必须在日出之前,彻底离开这里,才算安全,在此之前,我要抹去你们所有关于念海,也就是那个世界的记忆。” 秦阳直言不讳,不等嫁衣他们发问,秦阳就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念海的一切,关于自己为什么这么做,都告诉了他们。 说完之后,秦阳看着三人。 “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我之前不说了吧,因为你们离嬴帝太近了,只是知道,都会有巨大的风险,嬴帝不会放任任何外面的人,知道他这个秘密,哪怕现在,嬴帝本尊被困在念海,可他还有帝君法身在,你们现在知道的一切,都是会将我们炸的粉身碎骨的致命破绽,必须全部抹去,包括我。” “南柯一梦教会了我不少东西,包括将斩去的这部分记忆,化为梦境存留下来,可是以我的能力,只能剥离我自己的,而不能剥离你们的,只能彻底抹去了。” 青鸾和紫鸾都看向了嫁衣,嫁衣神情复杂,先是一礼。 “我又被你救了一次,你其实不用管我们,你自己离开也是可以的。” “因为我不想放弃你们,所以南柯一梦才会选我,这样才有了将嬴帝困在里面的机会,只是我一个人逃走,没人去阻拦他,他最后可能就得手了,而我逃出来了也是死,可也正因为我不想放弃你们,嬴帝发现了破绽,才能在最后时刻追来。 是好是坏,谁能说得清楚呢,从来都没有一件完全的好事和坏事,至少现在的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谢就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你想问问为什么没理李太玄么?” “不,我知道你的顾虑,对于你来说,这的确是对的,也是最保险的方法,你能救我,救青鸾和紫鸾,我都心存感激,却不会要求更多。”嫁衣摇了摇头,分的很清楚:“李大人对我颇为照顾,哪怕是因为为了神朝,为了大局着想,我也欠他的人情,而不是你,你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秦阳点了点头,其实之前一直没提李太玄,就是犹豫过,最后要不要带着李太玄。 可思来想去,算了。 这位传奇的尚书大人,六部第一大佬,他的确是闻名已久,甚至知道他不少信息,比很多人知道的都多。 而嫁衣之前也是被李太玄救了,可秦阳不可能去救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甚至从来没接触过的人,为此赌上所有人的性命。 李太玄的确是个好人,可以说,为了大嬴神朝,他鞠躬尽瘁,六部之中,唯独他从来没有结党营私,对于大嬴神朝,他可以算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好官。 可正因为如此,他不会去背叛嬴帝,背叛大嬴神朝,死也不会。 每个人心中,都有宁死也不会丢弃的东西,秦阳很清楚,尤其是对于李太玄这种人来说,更是如此。 带着他,就意味着,他背叛了嬴帝。 带着青鸾和紫鸾,因为熟悉,更因为,他们是嫁衣的人,是最亲密的下属,二选一的时候,她们肯定选择嫁衣,而不是神朝,不是嬴帝。 所以,主要是嫁衣自己的想法,就足够了。 不过看到嫁衣此刻的表情,似乎也根本没为嬴帝被困在里面有什么担忧,秦阳就知道,早在很久之前,嫁衣就对嬴帝再也没有丝毫感情了。 所有的感情,都在嬴帝的薄情寡义之中,消散的干干净净。 “放轻松点,我不会抹去其他的记忆,只会抹去跟念海有关的一切,你们只会记得,在中部找了个地方疗伤,现在,将你们所有在念海里得到的东西,也统统拿出来。” 施展渔眠安神曲,将三人所有关于念海的记忆抹去,看着三个陷入沉睡的人,秦阳意识回归,将他们放出了梦幻空间。 而后施展秘法,将自己在念海里的记忆,统统割裂,将其化作一个梦境。 只留下了最纯粹的知识,剩下的所有一切,都割裂。 做完这一切,秦阳看着自己的小本本,上面记载着一些提示自己要做到事情,秦阳一一照做。 所有念海里得到的东西,能拾取的都留下,不能拾取的,就留在梦幻空间里,让其随着梦幻空间崩溃的时候,化作虚幻消散。 而后专门用拿出一个储物戒指,将这些东西放进去,存在海眼里。 所有关于念海的痕迹,都抹去了之后,秦阳才带着还在昏睡的三人,乘坐者人偶师拿出来的飞舟,化作一道遁光,直奔他当时第一次落下的地方。 当时就是在那里,落到地面休息之后,才发现月亮一直是满月的状态。 落到那里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又划出梦幻空间,将三人塞了进去,收起了人偶师,再从地面一跃而起的时候。 就看到原本的满月,已经变了,变成了上弦月。 秦阳微微松了口气,终于彻底离开那片诡异的地方了。 可惜啊,自己的三蹦子没法带出来…… 悬在半空,乘坐着飞舟,秦阳将三人放了出来,他们还在沉睡,本身有伤在身,再加上抹去了大段的记忆,化作空白,影响还是有的。 秦阳坐在船头,人偶师坐在秦阳的身边,二人一起看着远处,朝阳的光辉,已经开始弥散天际,一片紫气,以横扫天地阴霾之势,从天边横扫而来。 “扬起的浪潮,终于开始向回翻转了。” 人偶师呆呆的望着这一幕,那固定的僵硬而诡异的笑脸,到了此刻,似乎也终于变得真挚。 “秦阳,谢谢。” “不客气。” 秦阳拿出小本本,看了一眼人偶师。 “虽然我忘了怎么认识你的,不过,你换个血肉傀儡的伪装吧,再换个名字,格格巫这个名字,可能在另外的世界,也会很响亮。” “换个什么?” “就姓墨吧,我知道有一个专精机关傀儡的大师,就姓墨,你就叫墨格,怎么样?” “不好,我要叫墨有德。” “嗯?”秦阳转头看了人偶师一眼,一脸疑惑。 “就叫墨阳,字有德,我觉得用你的名和字,是个好兆头。” “……” 秦阳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结,毕竟墨阳听起来,还算可以。 太阳升起,群山之间的迷雾,也随之消散的干干净净,如同被清洗过一遍,夜晚的阴霾,死寂的感觉,也随之消散的干干净净,鸟群从山林之中飞出,鸣叫之声响彻天地。 嫁衣等人也随之醒来,嫁衣看到坐在船头的秦阳,揉了揉脑袋,她已经忘记了经历的一切,只记得她身受重伤,与李太玄一起从西北归来,一直在养伤。 “秦阳?你怎么在这里?” “青鸾很担心你,找我帮忙,来找你,毕竟你的飞鸾令还在我这里。” 青鸾挠了挠头,神情有些疑惑。 “殿下?” 她都忘了怎么找到嫁衣的。 “我们在山里那里,遇到了一个很强的怪物,你们都中毒了,我帮你们解过毒了,只不过会感觉脑袋有些不舒服,多休息休息,好好养伤吧。” “你们见过李大人么?” “没见过,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别多想了,离都的情况不是很好,前朝似乎开始冒头了,前段时间有朝中大员牵扯其中,被嬴帝赐死了,你们先养好伤再说吧。” 随意安抚了几句,众人就开始继续养伤,而秦阳的面色虚白,任谁都能看的出来,他受伤似乎最重。 “你也好好养伤吧。”嫁衣回了一句,看到船头已经变幻出血肉傀儡的人偶师:“不知这位是?” “他叫墨阳,是我的朋友,是我专门请他来帮忙的,毕竟我们都身受重伤,很不安全。” 嫁衣没多问,秦阳的说辞,很简略,她能看的出来,似乎另有隐情,不过她还是什么都没多说,默认了秦阳的说辞。 飞舟飞翔在高空,没什么特别的遮掩,如此过了一天,也没见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至此,秦阳收起小本本,彻底松了口气。 没人理会他们,也没人来追杀,帝君法身也没动静。 至少说明,嬴帝没办法传出任何消息了,他留在离都的帝君法身,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哪怕帝君法身可能已经知道,嬴帝可能已经被困在了念海里。 …… 念海的世界里,嬴帝凌空而立,看着布满天空的璀璨极光,看着这里的一切,都随着光辉的翻转,化为齑粉消失不见。 他面上无喜无悲,只是轻叹一声。 “到底还是大意了啊,让小卒子过河了……” 在这等既恐怖又美轮美奂的力量下,他就如同当时秦阳面对他一般。 此刻的嬴帝,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这是大势的力量。 嬴帝的身躯在光辉之中,消散的一干二净。 另一边,神庭所在的位置,已经入魔的血喇嘛,周身黑气缭绕,双目血红,遥望着天边,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嬴帝,你个懦夫,以一条手臂为代价,想要拖住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没离去,我们下一世见,到时候看看是你超脱,还是我超脱。” 癫狂的笑声,响彻天地间,血喇嘛的身影,也在铺天盖地卷来的神光之中,消失不见。 无数生灵,惊恐的尖叫,却也无法阻拦这种大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掀起的浪潮,终于向后翻转了。 念海里的一切,都归于了混沌,只能随着浪潮翻滚,直到浪潮落下,再次向前前行的时候,念海才会再次出现,那些曾经出现过的生灵,也会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其他人疗伤的进程都挺顺利,而秦阳的疗伤进程,却很缓慢。 纵然恢复了一些,全身的骨骼上,也依然遍布着冰裂的痕迹,也是他肉身底蕴深厚,换做别人,肉身早就崩溃了。 “哎,慢慢疗伤吧……” 窝在自己的梦幻空间里,看着自己割裂的梦境,想到之前第一次来大嬴神朝的时候,佯装肉身遭到重创,气血亏损严重,说是来大嬴神朝修养的。 还专门说过,没个十年八年好不了了。 没想到现在一语成谶,以后都不用再佯装了,肉身遭受重创,的确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还真是需要好几年修养,才能恢复了。 修养归修养,但该做的事情却还是要做的。 浪潮翻滚回去,一切重头开始,也是需要时间的,中间这一段时间,就是留给他的时间,而这段时间结束之后,依然有一纪的时间,外面的人也可以进入念海。 到了那个时候,嬴帝可能就有办法传递消息出来了。 坑人不坑死,遗祸无穷。 回忆卫老头一直忽悠他干的事情,本来他还是嗤之以鼻的,可没想到,现在阴差阳错之下,他还是走上了跟嬴帝死磕的道路。 这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容不得留情了。 想要彻底坑死嬴帝,最直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断了他的根基。 他的根基,就是大嬴神朝,大嬴神朝的国运。 或者说,他掌握着大嬴神朝的国运。 毁了大嬴神朝,他的根基也就彻底毁了。 但这个太难了,时间太短了,没有个几千年上万年时间,恐怕不太行。 那换个更简单的,将嬴帝从皇帝的宝座上拉下来,他的根基就算没有完全毁掉,估计也会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 就是不知道血喇嘛死了没,当时嬴帝少了一臂,却还要离开念海,说明他功败垂成了,血喇嘛应该没死。 既然没死,就希望血喇嘛下一世给点力,自己给他一个神助攻,将嬴帝拉到跟他一个水平线上,让他们俩好好的斗去。 最好谁都别死,永远的这么相爱相杀下去,这可比死了舒服多了。 拿出小本本,记下要点之后,秦阳离开了梦幻世界。 睁开眼睛,他们已经绕过了魁山,距离离都已经不远了。 秦阳挠了挠头,颇有些感慨。 生活所迫,逼得人要去当一个搅屎棍啊,不,这话太难听了。 应该叫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 第四二三章 兽皮的书写者,帮人偶师去见老朋 时间荏苒,岁月再次如梭。 半年的时间匆匆而过,嫁衣他们疗伤的进度基本已经完成,并无大碍。 之所以这么快,完全得益于,在念海世界里,吸收了海量的元气,夯实根基,让底子变得更加雄厚稳固。 同样的,耗费了这么久,还没到离都,也是秦阳刻意拖延。 别的能想到的痕迹,都尽可能的抹去,可是唯独元气这一点,是根本没法抹去的,只能耗费一些时间,彻底耗尽元气存在的痕迹,最后的结果,也只是众人感觉到,伤愈之后,根基变得更加稳固雄厚而已。 但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常见了,耗尽了真元,再次恢复之后,上限总会变高一点,大战伤愈之后,只要根基未损,自然也会变得更强,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没人会去多想。 而秦阳的伤势,也只是好转了一些而已,至少现在不会面临大崩溃的危险了。 又是日出临近,秦阳又坐在船头,遥望着天边升起的一片泛着温润色彩的早霞,等待着太阳彻底跳出地平线,还有那横扫天际的朝阳紫气。 自从归来之后,秦阳就喜欢上了看日出了,每一次看到日出,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平静,也会生出一种大好的时光,不装装逼实在是太浪费的感觉。 每一次生出这种感觉,秦阳都会想去看看自己忘记了什么,为何如此低调的自己,没次都想找人吹一波牛逼。 思来想去,结论就是自己一定是干了非常牛逼的事情。 “又来看日出么?” “恩。” 嫁衣换了一身紫红色的长裙,从船舱之中走出,自顾自的来到秦阳身边,坐在那里一起看着天边变幻莫测的早霞,等待着烈日升起。 “我发现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就像是我忘了我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喜欢看日出了。” 嫁衣望着太阳升起,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微笑,只是她的眼神却总有些迷惘。 “忘记了就忘记了,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要是想记得什么就记得什么,想忘了什么就忘了什么,不但会少了很多烦恼,也会少了很多危险,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要强行追寻,有一句诗:幸无白刃驱向前,何用将身自弃捐。” 秦阳转过头,看着嫁衣的侧脸,缓缓的回了一句。 “嗯?”嫁衣转过头,泛着一丝紫色光华的瞳孔,缓缓的收缩了一些,与秦阳对视了一眼之后,缓缓的点了点头:“恩。” 日出结束,嫁衣回到船舱里,秦阳回头望了一眼她的背景,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对方却能听懂,的确很舒服。 这要是放到青鸾身上,不从头到尾全部说一遍,她是不会懂的。 全部说了之后,就又要再次出手,将她的记忆抹去,而后她又来问,如此重复下去,永无休止,想想就让人一阵头大。 不过,转念一想,秦阳顿时哑然失笑。 不,错了,青鸾根本不会去问这种问题。 眼看快到离都的时候,秦阳就跟嫁衣他们告别了,他没有跟着一起去离都,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嫁衣是不得不回到离都,她不回去,在外面反而更危险,因为若是没有经历那些事情,她是一定会回去的,不回去就证明心虚了,谁知道还在离都的帝君法身会不会因为一点点疑心就大动干戈。 回去了之后,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大帝姬,以她以前留下的势力和人脉,只要不造反,没人敢将她怎么样。 毕竟,帝君法身也是嬴帝,却也远不及本尊。 秦阳要去拐道,向着离都之北,从南部进入中部范围,到魁山附近一趟。 之前兽皮上用少见的古字记载的堪舆秘法,他已经研究出一些头绪了,里面除了秘法本身之外,还有一些隐晦的线索,涉及到上古的堪舆师。 这些东西,问黑影,黑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存在的年代,上古天庭和上古地府还在呢,可比念海里那些混乱的年代还要久远。 而这些最古老的文字,稍稍一点点偏差,表达的意思可能就截然不同,他也不敢乱说。 拿给人偶师看,他也只能确定,这东西可能的确是堪舆师留下的,他在堪舆师那见过类似的东西。 但具体里面内容,他也不敢确认,一字之差,内容可能就完全变了。 可惜之前的时间实在是太过短暂,不然还能去找找堪舆师,看看能不能学点东西。 仅仅南柯一梦的传承,秦阳在有底子,已经入门的情况下,都花费了好几年,才勉强全部记下,距离真正精通还不知道差多远呢,想要达到南柯一梦那种程度,更是几乎不可能了。 之所以是几乎,而不是完全没可能,还是因为超度了南柯一梦的时候,摸出来的那本金色的技能书。 名曰大梦真经。 此乃正儿八经的修炼神海,修炼神魂、意识的法门,其内记载着南柯一梦毕竟所学,而且是真正的教科书版本,比南柯一梦随性教的还要严谨的多。 这些日子,秦阳已经开始从头开始,按部就班的重新修行,夯实关于大梦真经的根基。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学会了新的运用法门,将割裂的梦境,当做移动硬盘用,必要的时候连接上,平日里就断开,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大梦真经里的内容,囊括极多,几乎可以算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修行方法了,想要全部弄回,只有靠时间一点一点的磨了。 秦阳也只是修行了主修法门,用来壮大神海,凝练神魂意识。 那些运用法门,大都是了解一下,实在是没那么多时间去全部修行,先挑选一些必要的,实用的,剩下的就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学。 至于当时顺手在那位大祭酒身上摸到的紫色技能书。 秦阳心里颇有些失望,竟然只是讲述如何祭天的,完全没什么鸟用。 就这,还是一本紫色技能书。 秦阳将其抛之脑后,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反正没用的技能书,又不是第一次摸到了,了解一下,权当拓展见识,积累知识底蕴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反正技多不压身,当年摸到一本十八名器都救过命呢。 这本祭天法门,起码还是个紫色技能书呢。 一路远去,从南部再次来到中部区域,所见蛮荒一片,可是却再也没有遇到上次进入中部范围的那种诡异感觉。 很显然,这时候已经再也无法进入那片满月的世界了。 而秦阳后来看自己绘制的舆图时,其实心里也有了猜测。 纵然是同样的时间,其他人也未必能进入那片满月的诡异世界。 按照传说,魁山乃是神祇陨落之后的脊梁所化,那自最高峰延伸出来的部分山脉,可能就是神祇的其他骨骼所化。 他们能进入的部分,应当也正好是踏足到了其中有链接的一部分,不是纯属倒霉,就是被人刻意引导。 不然天大地大,哪有这么巧的,正巧在那个时间,在那个地点出现。 当然这次来魁山,不是因为这些,而是想找一下堪舆师安葬自己的地方。 按照人偶师的说法,外人只知道堪舆师修的是风水之道,行踪诡秘,趋吉避祸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强,其实呢,堪舆师所学驳杂,最后自成一道。 在当年念海的世界里,能看穿世界真相的,只有梦师和人偶师,堪舆师没看穿真相,却也提早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神人无救,半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人家也看的看,早提前了好些年,就开始准备自己的陵寝,意图将自己的安葬在风水最好的地方,意图靠着天地伟力,看看能不能走运,有再来的一天。 秦阳想要去见一见,也不可能见到了,因为堪舆师自知必死无疑,索性直接安葬了自己,自我了断,还能完全照自己的布局走,万一死在外面,死无全尸,灰飞烟灭,就彻底完了。 人偶师之所以会知道这些,也是因为堪舆师布置陵寝的时候,找人偶师帮忙了,人偶师那一线生机,也是堪舆师给指的路,让人偶师去找了南柯一梦。 不然的话,就人偶师这种放弃了智商,才能在无尽的轮回里,保持着心态的家伙,哪这么聪明的在关键时刻,找到了南柯一梦,让南柯一梦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你放心吧,虽然真正的我,可能已经死了很久了,但既然我世世开始就跟堪舆师关系不错,而且好了那么久,在真正的上古时代,我们的关系肯定也很好,他这人我了解的很,他肯定会给自己布置陵寝,也只可能在魁山,而且肯定有我帮忙了。” “他这个人,素来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用你的话说,求生欲强的很,陵寝在魁山,一方面安全,另一方面,以他的本事,必定借助了魁山的力量,纵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这边也没传出什么堪舆师消息,我敢拿我的头打赌,他的陵寝肯定没被人找到!要是我错了,我就将脑袋拧下来!” 人偶师双手抱着脑袋,赌咒发誓,说的起劲,一不小心,咔嚓一声,将自己的脑袋摘了下来…… 秦阳沉默的看着人偶师毫无所觉的又将脑袋装了回去。 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有没说,只是心里默念了一句:你赌咒发誓有个屁用! 而人偶师压根就反应过来这一茬,一点都不尴尬,继续涛涛不觉的说。 “其实我第一次知道,我曾经可能真正存在过,我就知道我这一次做对了,我也想去看看,曾经的老朋友,是不是真的在,放心,他肯定不会在意我去挖了他的陵寝的。 他这人很鸡贼,不少人都欠了他人情,我给你说,他的陵寝,肯定不只有我出手帮忙了,梦师肯定也帮忙了,画师肯定也有…… 唔,既然这么久都没人发现,那盗天师肯定也会帮忙,可惜盗天师早在这一世之初,就死在嬴帝手中了。 算一算,我们那里的人族十二师,大半都会欠他人情,帮他忙也是肯定有的。 不过这次有你和我一起,找到他陵寝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还有,你的那个法门,我觉得我好像听说过,若真的是堪舆师所创,我大概知道来历是什么,我早些年听说堪舆师得到了一字诀之一,可惜他怎么都入不了门,还去请教过我……” “嗯?”秦阳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好吧,是去请教梦师了,梦师也入不了门,最后他一咬牙,结合自身之道,仿照着创出来一门法门,虽然效果差了好多,可终归还是有一部分类似的威能了,这也是他最得意的一件事,听他吹牛过好多次了,可惜这个法门,是结合堪舆之道的法门,被人未必能学会。” 人偶师喋喋不休,秦阳就这么听着。 这次之所以来这边,人偶师其实还是主要原因。 要不然秦阳这种三观奇正之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挖人家的陵寝。 就是人偶师要去挖的。 他骤然脱离了念海,来到了现在的时代,又骤然听说了上古的事情,忽然明白过来,他可能真的是上古之时的人偶师,于此同时带来的,则是更多的疑惑。 如同南柯一梦怕的一样,人偶师也怕他从一个永无休止的虚幻轮回之中,跳到了另外一个虚幻的轮回里。 他迫切的想要去知道,想要去确认。 那有什么比去挖了一个老朋友的陵寝更好的选择么? 在那里,他可能会找到,上古之时的自己留下的痕迹,也能确认,他真的从一个虚幻的世界里逃了出来。 为了能顺利进行,就拉上了秦阳,去对付他最不擅长对付的梦师留下的东西。 当年的十二师里,其余之人也就算了,就算是想对付他,也很难杀得了他,唯独梦师,简直将他克的死死的。 他的所有机关傀儡,九成九都对梦师完全无效。 一次次轮回里,死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上都是死在梦师手里了。 人偶师非要这么做,秦阳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跟他一起了,万一找到了,就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完整破译兽皮的东西。 当然,要是能顺手帮堪舆师超度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到了中部附近,望着周围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秦阳挠了挠头。 “这中部可是大的很呢,我的堪舆水平不算太高,却也能看出,这里到处都是风水不错,适合当陵寝的地方,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 人偶师在自己的耳朵里一掏,丢出一块耳屎,化作一只尺长的灰色机关老鼠。 机关老鼠昂起身子,如同真正的老鼠一般,嗅了嗅鼻子,就向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这是我宰了一只寻宝鼠,仿造出来的东西,可以用来追查机关傀儡的痕迹,特别是我造的,更是在很远就能发现,我不会堪舆之术,我也有我的办法来寻找。” “我们跟着走,绝对能找到的。” 第四二四章 求生欲爆表的堪舆师,意外的新任 “老子信了你的邪。” 秦阳站在一座山峰的顶端,看着下方云海翻腾,喃喃自语了一句。 三个月了,自从信了人偶师的邪,相信他的机关寻宝鼠,能找到机关傀儡之后,屁都没有找到。 时间回到最初,机关寻宝鼠出来之后,就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在前面一路狂奔。 “这么快就找到了?”人偶师惊喜不已,秦阳也露出了笑容,真顺利。 两人跟在后面,一路狂奔了数百里,终于,机关寻宝鼠停下了,二人小心翼翼的翻开泥土,也只是在下面翻出来一个机关傀儡的零件,一个锈迹斑斑,已经腐朽的零件,轻轻一碰就成了腐泥。 “这个零件,似乎已经存在了很久了,连性质都变了,看来我猜的没错,这里果然有上古时期的傀儡痕迹。” 人偶师信心大增,虽然秦阳也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 继续跟着机关寻宝鼠狂奔,又是上千里地,这一次,终于发现了一座隐藏在山腹之中的陵寝。 从外面看,根本察觉不到里面有陵寝,只不过因为时间推移,山体被雨水冲刷腐蚀,裂开了一条裂缝,才有了一丝痕迹。 二人破开山体,一路挖了里许之地,才终于看到了陵寝的大门,古老的青铜大门,上面还遍布着几乎完好的道纹。 “绝对是很古老的陵寝,从来没被人发现过的。” 秦阳观察了片刻,下了结论,而机关寻宝鼠,就在墓门之前,兜兜转转的,似乎想要进去。 “轰……” 秦阳还在思考怎么破开墓门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巨响,墓门之上的道纹,骤然亮起,而后又飞速的暗淡下去,一丝丝裂纹浮现在墓门之上。 人偶师轻轻一推,墓门化作齑粉崩散。 霎时之间,浓郁而沉寂的死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从里面喷涌而出,伴随其后的,则是像是窖藏了上万年的尸臭味。 嗅到这种气味的瞬间,秦阳就一阵头昏脑涨,体表一层白花,飞速的浮现,再次化作灰黑色的花朵凋谢。 秦阳飞速后退,体表的灰黑花瓣,无声无息的如同飘雪一般的落下。 等到秦阳感觉脑袋恢复了意识,再次开到大门前的时候,就见到大门前,一只长毛粽子,已经被人偶师活活打死了。 “算了,走吧,这里的一切都腐朽了,肯定不是堪舆师的陵寝。”人偶师从陵寝里走出来,一脸遗憾。 秦阳苦笑一声。 “你下次动手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这些东西对你没什么用,积攒沉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尸气和尸臭,对我可是剧毒。” 就这么一晃而过,一路马不停蹄的奔袭了三个月,遇到了各种东西,有遇到陵寝,有遇到废弃的零件,甚至还遇到过一波人,机关寻宝鼠找到了人家身上带着的傀儡。 要不是秦阳当机立断,转身就走,说不定还得莫名其妙的打一架。 魁山乃是大荒第一山,山脉绵延数十万里地,里面什么东西没有,能在这里长期待的,肯定没简单角色。 再次看着机关寻宝鼠,不知疲倦的再次狂奔而去,秦阳觉得自己这是浪费时间。 要是真有一门这么一门秘法,浪费几个月时间,也不亏,可现在明显是看不到希望,继续浪费时间,得不偿失,自己可没那么多时间去浪费。 “墨阳,要不咱们就不找了吧,你也找到这么多痕迹,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你信我,这一次你一定要信我,我的寻宝鼠反应很大,这一次绝对是上古的东西,说不定还是我曾经的我,自己炼制的东西!不然不可能相隔数千里,都能感应的这么清楚!要是不是,我……” 人偶师信誓旦旦的又要赌咒发誓。 秦阳赶忙拦住他。 “算了,我信,但这次要是还一点线索都没有,就算了,我们回去吧。” 奔袭数千里,甩掉那些因为被闯入了地盘,而恼羞成怒,追在后面嘶吼的异兽,终于,寻宝鼠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面坚石组成的山体,山体拔地而起,插入云霄,左右两侧,绵延至少上百里地。 人偶师放出一个形如穿山甲一般的机关傀儡,一路顺着寻宝鼠的指引,挖开山腹,向着内部前行。 穿行了十数里之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山洞的尽头,石壁之上,镶嵌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灰色金属球,乍一看挺像一副罗盘,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零件,只不过这个东西表面,蒙着一层腐朽的痕迹,看起来跟周围的石头颜色差不多,唯独一些出现裂纹的地方,才能看到真正的材质是金属。 又是一个零件,秦阳叹了口气。 而人偶师,却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伸手轻轻一抹,表面的锈迹和凝固的一层外壳,随之崩碎,露出里面黑色的金属质地。 人偶师的神情有些激动,又有些疑惑,抚摸着金属球,喃喃自语。 “这个,好像就是我做的,但是有不太像是,水平跟我差远了……” “当年在上古时期的你,可没有一世又一世的无尽时间,去慢慢的磨练技艺。” “噢,说的也是。”人偶师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我想,我们找到了,就是这里了,这里可能就是堪舆师的陵寝。” 说着,人偶师慢慢的摸索着金属球,十指分散开来,化作无数的触角,链接到金属球表面如同罗盘内部方格一样的零件。 “这个东西,叫做无尽杀阵,是我早年的得意作品,内有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可能,想要打开,只有一种是对的,而只要错三次,就会化作无尽杀阵,绞杀一定范围内的一切。 若是我在念海里的记忆没太大错误,上古之时,可能会被我送这个东西的,只可能是堪舆师,他的陵寝就在里面。” 人偶师的十指化作的触手,飞速的拨动着上面的零件,之间一片残影翻飞,金属球那一层一层的方格,开始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而人偶师脸上的表情,也慢慢面的肃穆认真。 “这个东西除了堪舆师,就只可能是我自己能破解,而制作这个东西的时候,上古的我,水平明显比我现在差了很多……” 这句话还未说完,就见那些细小的触手,再次恢复成他的十指,而金属球也停止了旋转,球心正中,慢慢的裂开。 其内一副画卷,随之慢慢舒展开,化作一方光芒门户,出现在前方。 两扇门,左边写着天,右边写着地。 大门无人推动,却自己洞开,露出一条长长的阶梯,延伸到内部。 “看,我就说了吧,就算是在上古时候,十二师里,大半都欠了堪舆师人情,堪舆师的陵寝,都是画师给准备的。” 人偶师眉开眼笑,毫不犹豫的就迈步进入其中。 秦阳跟在后面,砸吧了下嘴,心说,我要是跟你一样强,还有一具具体多强都不知道的身躯,我也敢这么随意的冲进去。 等人偶师进去了半晌,没什么反应之后,秦阳才跟着一起进去。 顺着阶梯一路前进,走了不过数十步,前方就骤然出现了一个地下宫殿,宫殿里很是空旷,尽头是一座百丈高的青铜巨门。 巨门被锁链束缚的死死的,两旁还有两尊十丈高的傀儡巨人,手握兵刃,立在那里。 而宫殿正中,竖立着一块石碑,石碑前还有一个被封锁的金属盒子。 秦阳望着那两尊毫无反应的傀儡,再看了看石碑,轻轻吹了一口气,石碑外层沉淀的尘埃,随风消散,露出上面的内容。 原本秦阳以为是堪舆师的墓碑,没想到压根不是,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不少内容。 “格格巫,敢挖老子坟,老子死了也能咒死你!” 看到开篇这一句话,秦阳脸色就变了,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格格巫,哦不,墨阳,快看,这石碑上留的东西是给你的,你在上古的时候,人品可不怎么样啊,人家都防着你呢。” 墨阳走过来一看,眼睛珠子都爆出了眼眶。 “堪舆师这狗东西什么意思!” “别激动,先看看再说。”秦阳拉住了快炸了的人偶师。 不过越看,秦阳的脸色就越是古怪。 石碑上记载的很清楚。 堪舆师死的时候,给自己选了陵寝,是在魁山山脉的主体山脉里,延伸出来的一部分纯石质山体内,此地地势地貌,十万年也不会有变动,地震什么的都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他没有后人,到死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传下传承,只有一些零散的东西传了出去,所以不会有后人来祭拜,最外层有人偶师的巅峰之作无尽杀阵。 可是他死前选的所有地方,自己算了算,都发现会被人光顾,他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生机决断之后,才忽然明白,能进入到这里的,只可能是人偶师自己去破开无尽杀阵。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何人偶师会活到后世。 所以他最后留了一手,丛然进来,看到的才是陵寝的大门,现在他们只是在陵寝大门的外面。 而留下的这个东西,就是堪舆师自己找到的避免被挖坟东西,只要将这个东西放在这里,人偶师就可能不会挖开他的陵寝,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只是他自己找到的生机所在。 人偶师走上前,打开金属盒子,里面是一块被蜡油包裹着的玉简,搓开之后,稍稍一看,神情有些怪异的将玉简给了秦阳。 “这是给你的,堪舆师留下的文字学识,直接灌入神魂的。” 秦阳脸上露出一丝愕然的表情,将玉简贴在眉心,瞬间就感觉到十几种上古的文字灌入他的脑海里,这些都只是文字的传承而已。 不过接受了这些东西之后,秦阳再回忆了一下兽皮上的内容,立刻能很轻易的明白其中的意思了,之前破译的部分,果然有一些地方是错的。 有了这个东西,此行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不过秦阳还是感觉有些惊悚,堪舆师有这么强么? “哼,别惊讶了,我给你说,若说趋吉避祸的本事,我还不知道谁能比堪舆师更强,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都能找到怎么自救的法子,我敢拿脑袋打赌,这家伙当年肯定不是被人宰了,而是他自己觉得该死了,这陵寝,绝对就是他自己找的生机所在。 我不信念海里的堪舆师都能想法设法的自救,真正的堪舆师,不会那种自己将自己埋了,再等着复活的本事!” “那你还进去看不看了?”秦阳收起玉简,心满意足了,他指了指陵寝的大门。 “看什么看,你没看到堪舆师是怎么骂我的,他说了我要是敢挖开他的陵寝,他就咒死我!别的人我不信,堪舆师为了不被人惊扰,影响他复活大计,他肯定会拼尽全力咒死我,要是不想倒霉到死,就走吧。 反正我的目的也达到了,见没见到老朋友也没区别了。” 人偶师果断认怂,如同理所应当一样,半点羞愧都没有,说不如人的时候,也是大大方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阳乐得如此,石碑上的话,一半都是威胁诅咒的话,他对这位诡异的堪舆师,实在是有点怕了。 人家贴心的将自己要的东西准备好了,自己有病啊,还去挖人家的陵寝。 秦阳转身就走,人偶师望着那两尊守在墓门旁边的傀儡,搓了搓手,琢磨着把这两具傀儡拆了看看,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也跟着秦阳一起离开。 二人从山洞里离去,秦阳指了指还未关闭的大门。 “不用管么?” “不用管,这里会自己关上了,要是我去重新摆弄无尽杀阵,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堪舆师会恨死我的。” “魁山里可是还有别人的,你这样不是坑人么?”秦阳摇了摇头,莫名其妙的去坑别人这种事,他是不屑于干的。 拿出一个牌子,写上“此地十死无生,勿进”,将牌子插在那里。 人偶师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二人直奔离都而去。 而就在他们刚走,之前因为寻宝鼠的原因,差点莫名其妙跟他们打一架的那一队修士,就从天而降,落到了山洞前。 其中一个修士,手执石质的罗盘,上面的指针,指向了山洞,一层光晕闪耀不断。 “就是这里,罗盘乃是上古秘宝,能有如此反应,必然也是上古的宝物。” 一行人进入山洞,看着石壁上不断游走的方格,以及开始缓缓闭合的光门,其中一人连忙丢出去一尊图腾,上有魁山二字,威压落下之后,如同压住了将要闭合的光门。 “已经有人先进去了,快点进去。” 一行人鱼贯而入,留下了三人在这里镇守着,至于秦阳留下的牌子,所有人都如同眼瞎了一般,根本没在意。 当这些人进入其中,看到那块石碑的时候,石碑上的字迹,已经变成了两行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字迹。 “擅闯者死,遗祸十族。” 血色的光晕,散发着浓郁的不祥味道,空气里开始出现死气,死气以一种极为骇人的速度,飞速攀升。 握着石质罗盘的修士,眉头紧蹙,指针上的光晕,已经化作暗红色。 “其内的确有难得的宝物,可是却同样会有大凶险,看样子,这里似乎是某个上古时期的大人物的陵寝,之前来的人,应该没擅自闯入,我们怎么办?” 他的话刚落下,却已经有人越过了石碑。 “咔嚓……” 开裂声浮现,镇守在墓门两侧的傀儡身上,一块尘埃堆积而成的石壳,忽然脱落,坠落到地面。 傀儡转动着脑袋,没有面容的脸,对着众人。 “咔嚓……” 一时之间,咔嚓声连成一片,大块大块的石壳,从傀儡身上坠落,两个傀儡,活动着僵硬的身子,一点一点的走向众人。 就在众人以为这俩傀儡似乎已经年久失修,活动不开的时候,傀儡身上的石壳,终于全部脱落。 “呼……” 霎时之间,狂风骤起,一个拿着巨斧,一个拿着巨锏的傀儡,骤然消失在原地。 只听噗嗤一声,越过了石碑的那位修士,身上的灵光骤然崩碎,被巨大的斧刃,活活砸死。 他的神魂飞遁而出,却像似受到了难以抵抗的伟力,被吸入到傀儡的体内。 傀儡那没有五官的面容上,顿时浮现出此人痛苦扭曲,定格在那里的脸型,而双眼里,两朵蓝色的火焰缓缓的燃烧着,似乎还有耳朵无法听到的哀嚎,飘在在空气里。 余下之人,都快吓尿了,一个神门修士,竟然直接被秒杀了。 他们向外逃去,却见一根如同巨柱一般的巨锏,迎头落下,当初有砸死了三个。 他们的所有防护手段,统统都像是无用一般,神光也如同气泡,轻轻一戳就破碎了。 有死了四个,他们的神魂也一起,被吸入到傀儡之中。 在另外一个无面傀儡上,化作一张定格的扭曲面孔。 短短十几个呼吸,这里的人全部死完,两个傀儡则自顾自的重新站在墓门前。 而外面,借助了魁山之力,阻拦着门户闭合的图腾,骤然失去了光泽,门户之上,转动的无数方格,开始散发出一阵冰冷的肃杀之气。 霎时之间,无数的方格骤然扩散开,将守在门户的三人卷入其中。 无尽杀阵的变化尚未开始,三人就被绞杀,他们的神魂也被吸入其中,那无数的小方格,重新汇聚到一起,化作一个金属圆球镶嵌在石壁上。 伴随着轰隆隆的轰鸣声,山洞坍塌,这里又被重新封闭了起来。 陵寝之内,两个傀儡面上,不断的变换着面容,全部都是那些想要挖开陵寝的人,他们眼中燃烧着蓝色火焰,化作了永眠天灯一般,为这里沉寂许久的陵寝,注入了新的力量。 而还有一种未知的力量,烙印在他们的神魂之上,充斥着不祥的气息。 这一幕,已经开始离开魁山的秦阳是一点都不知道了。 他也不会知道,纵然可能数十万年的时间过去了,从念海里逃出的人偶师和上古的堪舆师之间还是有些默契。 堪舆师知道,若人偶师真想破开,绝对有这个能力,所以只是如同还活着一般的留下了话,留下了他们需要的东西。 人偶师也知道,他若真敢去强行破开陵寝,绝对会被咒死。 但这也只是建立在他们之间,所以才会有隔空对话,互相喷几句。 若是别人去了,就要同时面对二人的力量,会死的很惨很惨。 如同人偶师等存在,他们都有个优点,认真的时候,说一就是一,说打不过就打不过,说走就走,不会觉得丢人。 同样,说擅闯者死,就一定会死,说遗祸十族,那肯定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一个陵寝,就有上古人族十二师之中大半人出力,堪舆师的陵寝,绝对算是最安全最限额的陵寝了,没见识到,不代表没有。 秦阳当然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人去送了波人头。 他乘坐着飞舟,开始研究兽皮上的内容,这一次研究起来就简单多了,如同看母语记载的东西一般。 秘法的名字,换成如今的说法,叫一线天。 一线之间,生死两边。 说是秘法,其实更像是堪舆之术的运用之法,没有足够的堪舆知识打底,根本看也看不懂。 秦阳看着略有些吃力,但慢慢学却还是能学。 每一次,秦阳都琢磨着,要是张正义死了之后,要是能被摸尸了,之后还能再复活就好了,这样将他打死个七八次,说不定就能在他身上摸出来堪舆之术的技能书。 也省的自己现在这么费劲。 利用堪舆之术,结合这个秘法,在大凶险之中,找到一线生机,也可以在一些抉择之中,选择是否要面对,选择左或者右,并不只是单纯的选择生和死,反正挺复杂的。 而这也仅仅只是仿照着某一门一字诀,山寨出来的一小部分威能而已,具体是哪一门,秦阳也不清楚。 想到了一字诀,秦阳就稍稍有些遗憾。 他都有两门了,却都是入门不了。 之所以只是稍稍遗憾,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全靠造化了,当年从紫霄身上摸到的哀字诀,紫霄那么强,不是照样连门都入不了。 咦,这么算来,自己跟封号道君,都一个水平了。 恩,不丢人。 秦阳继续埋头研究一线天秘法,这种干货求生法门,必须要好好学。 …… 就在秦阳距离离都越来越近的时候,离都内最近的情况,就颇有些诡异了。 刑部尚书的职位空了出来,各方是各施手段,争的不亦乐乎。 献国公死了,他的国公之位是没了,可是他掌管的部分权利,却也要人来接手的,也是争的头破血流。 而就在这种时候,偏偏六部第一大佬李太玄,没了踪影,魂灯未灭,可是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了,压根就不在大嬴神朝了。 各种变化出现之后,大帝姬也回来了。 让所有人感觉庆幸的是,大帝姬似乎根本无心插手这些,回来之后,就深居简出,连当年的大帝姬的封号,是否继续冠上,到现在都没个准信。 毕竟,当年她是准备被外嫁出去的,她身上的封号虽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神朝在册,却已经没了。 当年刑部尚书和献国公都死了,太子和赵王,都被关了禁闭,这次争刑部尚书之位,基本就跟太子和赵王没什么关系了。 他们倒是想要争一下,而且就他们争的最凶,相互揭老底,下黑手的事情接连不断。 以至于嬴帝最后一怒之下,他们俩的人,谁都不选了,选了周王推荐的人。 周王乃是嬴帝的曾孙辈,周王的爷爷,当年是嬴帝的十七子,可惜啊,这位十七皇子,各方面其实都不错,就是天赋不行,喜欢的也不是修行,当年也没想过夺嫡什么的。 最后呢,就成了被嬴帝熬死的那些皇子的一员。 十七皇子早年留下的一位子嗣,为人木讷,一点都不像是皇族中人,可是最后却依然成了牺牲品,早早的就死了。 最后留下的这位就是周王,各方面都足够优秀,天赋也好,尤其是为人宽厚,后来就被封了王。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那位薄情寡义,冷酷决绝的嬴帝,为什么会将周王封王,甚至到了今日,周王明显也有要夺嫡的意思了,嬴帝竟然还是选了周王推荐的人。 到了今日,就是周王推荐的况天旻,受封加官,正式成为刑部尚书的日子。 朝会即将开始,况天旻已经换上了刑部尚书的官服,就等着朝会之时,领刑部尚书大印了,可是他的眉宇间,却略带一丝忧愁,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眼见一袭亲王长袍,迈步行来的周王,况天旻连忙走上前见礼,见礼完毕,不等他说话,周王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况大人,今日可是你加官进爵的好日子,应该高兴点,你就是装作不高兴,我那两位爷爷辈的也不会记你的好。” “周王大人……” “行了,有什么话,等朝会之后再说吧。”周王打断了他的话,这边已经开始上朝了。 朝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只不过当刑部尚书的大印,交到况天旻手中的瞬间。 刺目的光华浮现,大殿之中,幻化出一尊螣蛇虚影,而况天旻背上,也浮现出一丝丝死气,抵御着螣蛇虚影。 况天旻面色苍白,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之后,仰面倒了下去。 这一幕,让一直含笑看着的周王,脸都绿了。 尘埃落定,光辉消散之后,定天司司长卫兴朝,瞬间出现在况天旻身前,他揭开了况天旻的衣服,露出况天旻的后背。 他的后背上,以古字出现了天地二字,字迹如同刻入了肌肤血肉之中,散发出浓重的死气。 卫兴朝面色微变,伸手一挥,划出一卷卷轴,将况天旻包裹其中。 “陛下,况大人,已经无力担任任何职位了。” “卫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周王一听这话就急了,他费了这么大力气,才将况天旻推上去。 “周王殿下,本官并没什么别的意思,这二字是天地之意,这是诅咒,是一些古老的陵寝,为了防止盗墓者所留,有人去盗墓,就会沾染诅咒,既然能化出天地二字,说明被盗的,是一个精通堪舆之术的强者的陵寝。” “卫大人,你什么意思,况大人堂堂刑部尚书,会去盗墓?” “周王殿下误会了,本官可没有这么说,只是就事论事,曾经定天司就见到过一次,但那次可远比况大人身上的诅咒弱的多,那次也没敢有如此口气,幻化出天地二字,再者说,况大人还没接官印呢,从刚才所看,这诅咒是断了况大人的路了,若是强行接,况大人未必能活得下来。” 卫兴朝说完之后,就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而嬴帝,听到那堪舆二字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了决断。 如此诅咒,竟然能挡得住神朝气运,不让况天旻接,以神朝之力,强行压下,自然是轻而易举,可是到那时,况天旻肯定死定了。 再者,堪舆之术,素来与运势有联系,以神朝目前的情况,自然不可能为了况天旻去耗费神朝的力量。 他的本尊已经失去联系,困在了念海的世界里,还未在新一世里出现呢。 “不堪器重,带下去!” 嬴帝一声冷哼,挥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话,周王张了张嘴,最后只能不甘的退了下去。 “退朝。” 朝会结束,刑部尚书之位,又没了人选。 嬴帝坐在那里思忖良久,太子、赵王的人不选,而周王推荐的人不行,不能再选周王了,那就没什么人可选了…… 就在他还没考虑好的时候,侍奉的内侍,从外进来。 “陛下,大燕神朝的使臣,已经来了,应当是为了大帝姬而来,而礼部尚书李大人不在,不知陛下,是否要恢复大帝姬在神朝的封号?” “嬴盈回来之后如何了?” “回陛下,大帝姬一直深居简出,据说是受伤未愈,一直在疗养。” 嬴帝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恢复封号之事再议,不过大燕的人,此次怕是要想要接走嬴盈,也不能让他们如愿。” 嬴帝思忖了片刻之后。 “巡天使之中,有一个叫沈星落的,他还活着么?” “回陛下,尚且在世。” “传旨,召沈星落,即刻回离都,接任刑部尚书之职。” “遵命。” 于是乎,第二日,新的旨意就下来了,新的刑部尚书之职,由原巡天使之中的沈星落接任,回来之后即刻上任,不必经过大朝会了。 第四二五章 嬴帝的一举数得,口气比脚气还大 况天旻接任刑部尚书之职,就算是太子和赵王,其实都没多大不乐意,反正只要不是对方的人,其实也还能接受。 况天旻乃是离都况家的人,况家乃是当初离都定下之后,最初跟随者神朝一起来的大家族,而况天旻本身就已经在刑部这一系任职多年,从一个外地主司,升到刑部尚书,也算是合情合理。 而现在,离都之中,过半的人,都在纳闷,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沈星落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难听点,他是哪根葱啊,有人觉得他是不是沈家的人,沈家也是历代都为神朝效力,还出过不少定天司的大人物,朝中交代幼年皇族的学老,也是沈家的人。 他们既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赵王的人,更不是周王的人。 这么算的话,临时补缺,其实也算可以。 然而,沈家的人却说,沈家压根就没一个叫沈星落的人。 辗转大半日,才有人查到,这个叫沈星落的人,竟然是一位巡天使,在巡天使之中的职能,跟刑部的确有一部分重合,只不过沈星落要对付的,是域外异族,那可比刑部的人干脆利落多了。 他也是巡天使之中,少数男人。 而同样的,他也是大帝姬当年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之一。 他在大嬴神朝之内名声不显,但在巡天使之中,号刽子手,手段干脆利落,狠辣决绝,他的名声,在域外邪魔那,估计也就只排在嬴帝之下。 但这些在大嬴神朝不怎么好使,大家能记住的,也就只是沈星落是大帝姬的人。 这一下,不少人就琢磨过来味儿了。 嬴帝将刑部尚书的位子,给了大帝姬的人,无论是太子还是赵王,甚至周王,也都没法去怪大帝姬。 毕竟,谁让况天旻自己不争气,莫名其妙的背上了诅咒,这位子给他也坐不了,坐上去就是死。 临时找人顶替了,也不上朝会,明显是嬴帝不想再听其他人多言,看他们去争了。 同样,当年大帝姬已经算是外嫁了,她的大帝姬封号已经正式消除了,如今大家叫大帝姬,其实都不太符实,而嬴帝却一直没有恢复封号的意思。 大燕神朝的使臣已经来了,纵然当年大帝姬没嫁过去,中途出现了岔子,可名义上,她却已经是大燕神朝的媳妇。 将这位在当年威慑大燕神朝多年的巾帼英雄带回大燕,大燕就算是多了助力,断了大嬴神朝的一大助力,此消彼长之下,影响也不算小了。 嬴帝若是恢复了大帝姬封号,就算是正面回绝了大燕神朝的痴心妄想,若是不恢复,自然就算是默认了大燕神朝带走大帝姬。 可如今,他不恢复大帝姬的封号,却让大帝姬的人上位,直接成为六部之一的大佬,其中的意思就耐人寻味了。 一时之间,众人也都猜不透大帝究竟怎么想的了。 东宫之中,太子端坐上首,面沉似水,将手中的酒杯端起之后,又重新重重的放下。 “父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会选择一个谁都不认识的沈星落,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准备让皇姑去大燕神朝了么?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恢复皇姑的封号,让皇姑重新掌军得了。” “殿下,陛下的想法,谁能猜得透,属下所想,不外乎不舍大帝姬好不容易归来之后又离去,又不好直接折了大燕神朝的面子,而况天旻自己不争气,索性一举数得,让殿下等人别争了,又委婉了向大燕神朝表达了一下意思。” “算了算了,反正皇姑现在也已经不掌权了,给那个什么人都不认识的沈星落,也总好过给周王的人。” …… 于此同时,一位髯须满面,浓眉大眼,只穿着一个坎肩,满身伤疤的汉子,已经到了大帝姬的府邸。 “属下沈星落,见过殿下。” 沈星落单膝跪地,沉声见礼,只不过他的眼中,却还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无需多礼,起来吧。”嫁衣望着眼前之人,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年,你也是个俊俏小书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也已经模样大变,只是依稀还有一些当年的模样。” “殿下,请恕属下多言,您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了,我们找了您好久了,却怎么都找不到半点讯息,每一次找到的只言片语的线索,最后都是一场空,我们……” “以前的时候,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了,再说吧。”嫁衣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紫鸾。 紫鸾拿出一套官袍,递给沈星落。 “陛下既然召你回来,你就不能让人小瞧了,你没去上任,先来我这,一定会让很多看到了,不过无所谓了,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这是给你准备的,你换上官袍,直接去刑部上任吧。” “是。”沈星落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接过官袍。 “我知道你心有疑虑,我听说了你们在巡天使的日子,你也担心做事束手束脚,你无需多担心,去了之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稍稍克制一点就行了,不用担心会得罪人,影响到我,你若是长袖善舞,别人反而会担心了。” “属下遵命。”沈星落暗暗松了口气。 他忽然接到旨意,其实心里也纳闷的很,他的确是担心,他在巡天使的行事风格,会不适应离都,会因此得罪很多人,他倒是不怕,顾虑也只是怕会牵扯到大帝姬,平白无故的为大帝姬树敌。 换了官服,沈星落直奔刑部府衙而去。 而嫁衣,坐在床边,看着离都内的流光溢彩,眼睛微微闭起。 “紫鸾,当年剩下的人,还剩下多少,统计出来了么,还有,大燕神朝的使臣,来的是谁?” “统计出来了,这些就是。”紫鸾拿出一本金册,递给嫁衣:“至于大燕神朝的使臣,据说是大燕神朝的十八皇孙,就是当年的大燕太子之子。” “嗯,前几日,陛下找过我问话,想来定天司也应该找你和青鸾了吧。” “他们只找了青鸾,是定天司的一品外侯韩安明去拐弯抹角的问了几句话,只不过青鸾姐姐的脾气,他也没问几句话。” “好了,没事了,我给你说过的话,你记在心里,我们只是在那里迷失了一段时间,疗伤而已。” “属下省的。” …… “秦阳,你是不是框我?这个分身术,我为什么修不成?” “你是不是真的傻了?你现在就是一件法宝,连神魂都没有了,早给你说了你修不成的,你还不死心,咱们可说好了,我传你了分身术,你练不练得成,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当保镖三百年。” “哼,我还不信了。”人偶师悻悻的嘟囔了一句,依然不死心。 秦阳笑呵呵的看着,路途无聊,研究一线天,研究的头昏脑涨,人偶师自己跳出来非要学分身术。 他想学就教他呗,反正这东西品阶不是太高,可是却更像是一种种族神通,要是能随便教给谁,就能学会,也不至于这么稀少了。 这货自从出来之后,就有些飘了,老想着出去浪,想得美。 上了我秦有德的贼船,还想下船? 炼化了归炼化了,秦阳也不能控制人偶师做什么,虽说是实力差距的原因,可本质上,他还是以德服人的,能讲道理的人,不会强行控制。 三百年,对于曾经度过了漫长生命,都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的人偶师来说,根本就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了。 一个高手高高手的保镖,秦阳起码不用太担心接下来的生命安全了。 毕竟,他现在成了一个真伤员了。 一路前行,距离离都已经不远,甚至可以遥遥看到离都之上,灵气化作的光辉,如同一道极光从天而落,而后化作灵气,从离都向着周围辐射开来。 离都北部,有一条冰川雪水融化而成的冰河,在这里化作一条盘旋的水脉,如同东部的双子湖,这里也有三座大湖,呈三才之势,镇守北部,而这条大河,也是北部唯一一条延伸进离都的河流。 行走到三座湖泊的边缘,秦阳驻足眺望,片刻之后,就见后方神光翻腾,化作一条彩带,从半空中落下,落到三才湖边。 三辆车辇,都是以内有玄奥孕育的冰雪白玉打造,前方领队的一队铁骑,骑着通体湛蓝之色的异兽,典型的北方异兽,产自大燕神朝北部的避水金睛兽。 而领队执掌的大旗,也是大燕神朝的麒麟旗。 秦阳眯着眼睛看了看,心里纳闷,大燕神朝的人,执麒麟旗,这是使节团? 他们这个时候来大嬴神朝干什么? 稍稍一琢磨,秦阳就更纳闷了,这些家伙不会是为了嫁衣吧? 当年的太子不是已经被贬黜,早就换了个新太子了么? 那就是害怕嫁衣再次领军么? 真是想多了,嬴帝以后都不太可能再次让嫁衣领军了。 然而,不等秦阳多想,就见车辇之中,走出数人。 为首一人,一身锦袍,真元波动逸散之后,隐隐与此地的水汽水脉想和,几个呼吸之后,就如同化入此地一般。 他身旁的一人,面白无须,面上带着半副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周身肃杀死寂的血腥气,简直是压都压不住。 秦阳正要退走,却见为首那人遥遥望向了人偶师。 “尚在半空,就察觉到此地有宝物,不知这位先生,可愿割爱,单凭你出条件。” 对方手中握着一枚水镜,上面绽放车一层浓郁的金光,金光指向的地方,就是人偶师。 秦阳微微耷拉着眼皮,瞥了一眼人偶师。 人偶师身上的确有宝物,可是要说至宝,也就是人偶师本身了,如此强大的人偶,怕是这世上都很难在找到一个能与之匹敌的了。 “龙髓水晶,现在竟然还有这等东西?”人偶师望着对方手中的水晶,似乎有些意外。 龙髓水晶,乃是真龙的骨髓真血,凝练而成,天生就有感应重宝的能力,而真龙已经消失不知道多久了,这种本来就很稀少的东西,自然是损失一块少一块。 “原来先生认得龙髓水晶,能引的龙髓水晶如此反应,还是首次见到,实在是见猎心喜,还望先生见谅,若先生肯割爱,无论先生提什么条件,绝不推辞。” “你既然说是重宝了,我凭什么割爱,你也拿不出我想要的东西。”人偶师摇了摇头,算是非常客气了。 而秦阳没理会他们的交谈,默不作声的走出几步,来到湖边,俯下身坐在湖边,轻轻的拨了拨湖水,一点刺骨寒气,顺着他的手臂延伸而上,秦阳眨眼间就将其炼化,随着波动,湖水之中的灵力,开始出现了波动。 同一时间,跟在那位锦袍年轻人身后的面具人,身上的死寂血腥杀伐之气,如同压不住了一般,慢慢的逸散出来。 “不识抬举。” “墨阳,要是有人想要动粗,你尽管动手全杀了,算是给离都里的某些人帮个忙。” 而这时,秦阳一只没入湖水之中的手,如同变成了水一般,一种囊尽天下之水的意念浮现,手指再次轻轻一拨。 霎时之间,那年轻人瞬间就从那种如同融入这里一般的状态,跌落了出来。 他猛然转头看向坐在湖边玩水的秦阳,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默默的后退了几步。 “开个玩笑而已,这位小哥,火气着实大了点,还未请教?” 秦阳站起身,瞬间掀起湖水之中的波澜,水中寒气骤然暴涨,秦阳呲牙一笑。 “我就是个无名小卒,在养伤而已,我在离都也没后台,你要是想强抢,尽管动手,别客气。” “小哥说笑了,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年轻人说着,伸出手,拦住了那位周身被杀气笼罩的面具人。 “我们走。” 年轻人转身上了玉辇,一行人化作遁光,飞遁而去。 秦阳站在原地,冷笑一声。 “最讨厌这种笑呵呵的跟你说话,却想莫名其妙的干掉你的人,可惜这货没敢动手,还知道这里不是大燕神朝啊。” “他们的确是想强抢,可是我身上可没什么能让龙髓水晶变成金色的宝物啊。”人偶师挠了挠头,一头雾水。 “你本身就是至宝。” “噢,对啊,我都忘了,那个面具人的确想动手,不过我没察觉到那个年轻人想动手。” “你当我这段时间,苦心研究一线天是白研究的么?这些混蛋,落下之后,就直接囊尽此地水脉水汽,借助天时地利,直接将我们逼到了死门,此地又没有别人,而他们的气韵却又笼罩此地,摆明了从一开始就志在必得,动手强抢也无所谓。 我若是不破了那年轻人的气韵,反客为主,让他心生忌惮,刚才绝对是一场死战,他们之中没有一个能与你真身匹敌的,他们肯定死定了。” 他当年吞了那么多万水之母天一真水,当他是白吞的,量比不过,可是这种本质上的差距,只是用来破掉对方气韵,实在是太简单了。 “你不早说,早说我就将他们全杀了,我还以为那年轻人挺有礼貌的。”人偶师气的就要飞过去将那些人全杀了。 “别去了,他们敢动手,全杀了也无所谓,离都那边巴不得现在有个人背起黑锅,宰了这些大燕使团的人,他们也不用去面对大燕使团,也不用背锅,但这口锅我可不想主动去背起来。” “你脾气真好。”人偶师看的很开,既然不动手就算了,再见到了,有机会了直接杀了也行。 “墨阳啊,这么久了,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秦阳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这句话是夸奖还是贬低。 “不过呢,你说的对,我这人一向是脾气很好,与人为善。” 秦阳权当是夸奖,一边乐呵呵的回了句,一边拿出小本本记了一笔。 那年轻人不知道是大燕的什么人,口气比脚气都大,还什么要求随便提,我要去弄死嬴帝,能做到不? “走,我们也去离都,那里的环境,可比外面好,修养的好地方啊。” 第四二六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呐,自己来给自己 收起了人偶师,秦阳自己入了城门。 而这一次,才是他正儿八经以本尊的身份来到离都,在城门口,例行印下了他的灵魂本相,秦阳抬头看着洒落的神光,微微耷拉着眼皮。 “可以了么?”秦阳含笑看着城门官。 这里原本应该是献国公的地盘,是他掌控的,当年曾经在这里见到的城门官,已经不见了,这位是秦阳从来没见过的。 “例行公事,先生请勿见怪。”城门官挤出笑容,微微欠身,伸手虚引,让开了路径。 等到秦阳离去之后,城门官才苦着脸叹了口气。 “我的个亲娘嗳,我就知道,这个城门晦气的很,不是什么好地方,果然,我才来了半个月啊,这个秦阳他哪不走,为什么非要走这里……” “大人,这是怎么了?”一旁的年轻小卒忍不住发问。 “还能怎么了?你这双招子,赶紧挖了吧,守城门的活计,不要实力多强,但招子一定要放亮了,前些年这个秦阳被全境通缉,你不会不知道吧?后来……算了算了,跟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这么多干什么……” 城门官在原地兜兜转转了好半晌,一咬牙。 “去,多来几个人,给送出去消息,秦阳来离都了,你亲自去大帝姬府,别管人家知道不知道,消息你要传到,对了,再去刑部府衙,给新上任的沈大人传个信,其他地方,都别落下,反正把这个消息都第一时间传出去了。” “啊?”手下的人不太懂。 “你照着做就对了,你以为平日里的赏赐是怎么来的,上面都有大人交代过了,有什么特别的人来离都了,第一时间禀报,这秦阳就在其列,报给了那些大人,起码也要给大帝姬府报一声,你以为这位炙手可热的沈大人,脾气这么大还能坐下去,靠的是什么?反正都别得罪。” …… 秦阳光明正大的来,就没打算藏着,用马甲是挺方便,可有时候就不太适合用马甲了。 现在应该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他来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先来找他了。 有心先去吉祥街转转,看看老朋友,毕竟当年用的是季无道的马甲去的,贱天霄当时也给帮了不少忙,虽然身份的事,暂时只能瞒着。 这边走了一会,秦阳找了个机会放出人偶师,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行,他用的可是本尊。 一来离都,就先去逛吉祥街,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不去吉祥街,秦阳还真的不知道去哪了。 思来想去,他本尊在离都,还真没什么适合去投靠的朋友。 想想就觉得尴尬,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给人偶师说的。 秦阳行进的步伐越来越慢,直到看到一条遍布店铺的街道时,秦阳果断转头,进入这条街道。 “墨阳,走,让你去见识见识,现在的东西,省的你什么都不认识,跟某些老古董一样,与时代脱节。” 人偶师不疑有他,跟着秦阳就进了商业街。 这里距离城门并不是很远,这里也有大片的地方,给那些来摆地摊的修士,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了。 人偶师兴趣很大,进来之后,就开始到处看,这个时代,无论是法宝,还是各种材料,有大半都跟他那个年代不一样,很多手法也是,差别还是挺大的。 而秦阳,一边到处乱瞅,一边找牙行。 这种庞大的商业街,不可能没有牙行的,找个牙行,买一处宅子,先在离都安顿下来再说,省的还要去住客栈。 身为一个穷的只剩下钱的人,没一个自己的地盘,说出去多没面子。 找了一会也没见到,而人偶师兴致越来越高,从秦阳上拿了一笔巨款之后,就开始在街上到处采购。 不过,没一会,秦阳的眼睛就忽然一亮。 不是找到牙行了,而是看到一个熟人。 秦阳大步走了过去,不理会对方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热情的上去拉住对方。 “韩大人,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实在是太有缘了,他乡遇故知啊。” “你松手!”韩安明拉长着脸,想要挣脱秦阳的手,可是他一挣扎,就见秦阳哎呦一声,本来就没多少血色的脸,瞬间就变得苍白。 人偶师瞬间出现在秦阳身后,扶住了秦阳,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韩安明。 韩安明浑身寒毛,刷的一下炸了起来,如同被一头凶猛无比的沉默凶兽,咬住了脖颈,只要轻轻闭上嘴巴,他就会命丧于此。 而这时,秦阳伸出一只手,搭在人偶师的手臂上。 “别激动,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人偶师退后一步,退到秦阳身后。 而韩安明后背上一层白毛汗渗出,认真的看了一眼,手里还拿着几样采购东西,身上也披着两件法衣,看起来模样很滑稽的人偶师。 人偶师退去之后,韩安明才拉长着脸。 “秦阳,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我都没碰你!” “韩大人,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什么时候说你碰我了,我这是身子骨差了些,之前又不小心受了点伤,于是,现在就变得更差了……” 秦阳叹了口气,慢慢的走上前几步,体内的气血,转瞬之间,就尽数投入阴泉,化作真元,全部纳入海眼之中。 秦阳将一只手臂搭在韩安明的手上。 “你自己看吧。” 韩安明这时候才猛然想起,秦阳当初来大嬴神朝,似乎就是因为大嬴神朝环境比南蛮之地好的多,他是来养身子的。 握着秦阳的手臂,稍稍一试探,韩安明就松开了手,眉头微微蹙起,心里也有些纳闷了。 之前他猜测,秦阳来疗养就是一个幌子,谁知道他到底来干什么的,可是现在一看,秦阳体内气血亏损严重不说,肉身再恶化一些,就会面临全面崩溃的风险了。 这种伤势可是做不了假的 他的伤势原来真的这么严重,比传闻的还要严重的多。 “看吧,我是那种人么,还需要讹你?谁敢讹你这个定天司的一品外侯。”秦阳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我在这离都,举目无亲,谁都不认识,好不容易遇到个老朋友,纯粹高兴,你……” “行了,我错怪你了。”韩安明一阵头大,连忙认错,他是真不想见到秦阳,每一次一看到秦阳,就准没好事。 前些日子,他见过那位传闻中厄运附体的衰神,也没倒什么霉,反而他这些年不顺,都是跟秦阳有关系。 之前听说秦阳来了,这个之前被全境通缉,又有大帝姬的飞鸾令,偏偏却不是神朝中人的家伙,定天司于情于理都要来搞清楚,他到底来干什么。 但就因为大帝姬现在正在离都,还因为刑部尚书现在都是大帝姬的人,定天司也不敢随随便便派个人来问。 最后也只能跟秦阳打过交道的韩安明最合适来试探一下了。 不过现在么,韩安明也不准备说自己是专门来见秦阳的了。 秦阳的肉身如同一件布满了龟裂,趋于崩溃的瓷器,现在被小心翼翼的黏在了一起,伤重成这样,肯定是伤及本源了,除非极少数天材地宝,有多帮助之外,剩下的就只能靠着时间磨了,养个百八十年,说不定还能恢复。 听说秦阳之前中过噬心蛊,气血亏损成这样,倒是正常,但是伤势如此之重,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之前得罪什么高手了,几乎将他震成齑粉。 而纵观天下,最适合他养伤的地方,还真的就是离都了。 这里的灵气浓郁温驯,纵然是什么都不干,待在这种环境之下,肉身也会受到滋养,慢慢的变强,若是有伤在身,在这种环境下,自然恢复的速度也是最快,效果最好的。 伤重成这样,他除了老老实实的安心养伤,想要干什么也干不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我还有要事,我先走了。” 韩安明丢下一句话,就要转身离去。 秦阳赶忙拉住他。 “韩大人,急什么,这么一会的时间,天塌不下来,你还能有什么急事,有急事了你来这里逛街?” “我……”韩安明的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谁想见你啊,要不是有任务,我见到你就绕道走! 想要挣脱,手臂却被秦阳死死的抓住,他还不敢强行挣开,谁知道秦阳这身子骨,万一被震散了,他的麻烦就大了。 “我要买一套宅子,但是我人生地不熟的,韩大人在离都多年,人脉广泛,见多识广,帮我推荐一套清静一点的宅子,问题不大吧?” “我们这么有缘分,我才刚来,就能跟你在这硕大的离都碰到,这就是上天的安排,韩大人,这点顺手小忙,你不会不乐意吧?” 韩安明暗叹一口气,有心想说,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我就是做任务,谁跟你巧遇了。 但任务的目的已经达到,秦阳又死缠着不放…… “行吧,我帮你找一套宅子。” 韩安明应下了这件事,给下面的人吩咐了一声,带着秦阳坐在茶楼,喝了一会茶,顶大天一个时辰,就有人送来了名册。 “给找了三套在售的寨子,两座在东城,一座在北城,都挺清静的……” “就近吧,就北城这个。” “你不先看看?” “韩大人推荐的,要是太差,掉的可是你的面子,你下面的人,总不至于这么不会办事吧。” “那行,我就不陪你去了,我还有要事。” 这一次秦阳没拦着韩安明,有人带着他们直奔这座宅子。 宅子不在闹市,在离都之中,尤其是在北城,是少数依山傍水的地方,周围不但有灵田,还有各种植被遍布,说是小宅子,其实跟一个小庄园没什么区别了。 住个百八十个人也不显得拥挤,用带他们来的人的话说,这里其实是定天司查封的,本来是要留着给自己人的,现在韩安明推荐给了秦阳。 要不然哪能这么快就找到现成的,找到的都是定天司手里现成的。 秦阳爽快的被砍价,说多少就多少,付了钱,就开始琢磨着将小庄园收拾一下,该布置的东西也重新布置一下。 接下来,可能要在离都待很久了。 布置的事情,拉上了人偶师一起,布置出来一大堆东西,忙活到天黑之后,才勉强忙活完暂时要住的地方。 回到自己的房间,秦阳继续疗伤,心里也琢磨着白天的事。 要说离都这么大,定天司的事情肯定也不少,哪能这么巧的,在刚进离都没多久,就在一条街上跟韩安明迎面碰到一起。 秦阳心里跟明镜似的,看到韩安明就知道,这货肯定是来找自己的。 找自己,要么是问问以前的事情,要么是问问他这会儿来离都是干什么的。 之前从献国公的案子,再到原先的刑部尚书叶建仲完蛋。 这后面多多少少都跟他有些牵连,虽然他压根就没来离都,可季无道跟他秦有德认识,这事稍稍细查一下就能查到。 大帝姬刚回来没多久,他也来了,至少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大帝姬的人,却又不是神朝系统里的人,引人注意很正常。 秦阳上来就自曝,就要让韩安明自己亲自看清楚了,他就是身受重伤,肉身趋于崩溃,就是来离都养伤的。 果然,韩安明看到这个之后,什么话也没问就想溜了。 这时秦阳就明白了,这货是想来试探一下自己来离都干嘛的。 来了就想跑?哪那么容易,送上门的地头蛇,还是有权有势,大家都怕的那种,不赶紧趁机拉着他帮个小忙,等着遭天谴么。 顺利的拿下一座在外面牙行肯定买不到的现成宅子,各方面都算是不错,价格也不贵,这种好事哪找去。 安定了下来之后,秦阳准备停些天,再去看看手下的人死了没,当年留下的情报网,在离都也就刚启动而已,他消失了好几年,也不知道他们干的怎么样了。 本来也没打算在短期内起效,秦阳也没在意,到时候看看要是没死,发展不错的话,就给陈皮加个鸡腿。 …… 另一边,大燕神朝的使节团,也已经在礼部的安排下,住进了鸿胪寺里。 十八皇孙跪坐在矮几之后,看着进来之人。 “这么快就查到了?” “是,殿下,此人之前被大嬴神朝全境通缉过,虽然后来撤销了,不过想要查到却很容易,此人名叫秦阳,手中有大嬴神朝大帝姬的飞鸾令,并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嫡系子弟,至于另外一人,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继续查,必要的时候,动用我们在大嬴神朝的眼线,也要查清楚,这块龙髓水晶,乃是其中的极品,皇室宝库之中,都找不到第二块能与之媲美的,这么多年,唯有在皇室宝库之中,才有寥寥几样东西能让其绽放金色光辉,那人身上必定有世所罕见的至宝!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得到,纵然现在没法得到,也要先查清楚到底是什么。” “是,殿下。”手下的人稍稍一顿:“那我们需要去查一查秦阳么?” “顺手查一下吧,通过秦阳,说不定能查清楚,那人到底是谁,他手中究竟是何至宝。” 待手下的人下去,房间里只剩下那个遮住了半张脸,浑身血腥杀气很重的男人。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了。”十八皇孙冷笑一声,遥望了一眼宫城的方向。 “大嬴皇帝没有恢复大帝姬封号,却让大帝姬的人成为了六部之一的尚书,这个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不希望大帝姬跟我们回大燕神朝。 而这个秦阳,手执飞鸾令,必定是大帝姬的心腹,此刻回想起来,当日说不定就是个阴谋。 说不定那个身怀至宝的人,也是大帝姬派来的,专门在哪里等着我们,引我们上钩的。 当日我就感觉不对劲,那秦阳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破掉了我的气韵,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身怀龙髓水晶。 说不定我的详细消息,早就被大燕神朝的某些人专门透露给大嬴神朝了。” “殿下,那日只要动手,必定是必须死一方,我未必是那位身怀重宝之人的对手,暂且隐忍是对的。”面具人点了点头。 “不错,我就觉得不对劲,那秦阳似乎是激我动手,此刻回想起来,只要动手,必定会闹的很大,届时无论结果如何,我们此行目的,怕是都不可能达成了,看来那位大帝姬,也是不想去大燕神朝啊,只是她的手段,可跟传闻不太一样……” 十八皇孙眉头紧蹙,就是没想明白这点,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可不像是当年那位震慑大燕神朝多年的大帝姬。 …… 秦阳窝在宅子里,本来准备去大帝姬府邸拜访一下,谁想到,青鸾竟然先找来了。 “你回离都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还是从紫鸾那知道的消息。” “我只是来这里养伤而已,再者,殿下最近颇有些处于风口浪尖了,我再去拜访,不太合适。”秦阳随口回了一句,这话当然只能是糊弄一下青鸾了。 “对了,大燕神朝的使臣,来的是什么人,殿下那边是什么意思,你们没问问么?” “这还用问,殿下当年就不想外嫁,只不过谁知道陛下怎么说的,最后殿下就答应了,现在既然已经过去了,殿下当然不会想去了,外面传的风言风语,也不知道是谁在乱嚼舌根,统统都该被送到刑部大牢里。” 提起这个,青鸾就有些火冒三丈,噼里啪啦的一顿抢白,而后冷笑一声。 “至于大燕神朝的使臣,来的是十八皇孙,当年那位废太子的长子,更是被人背地里称之为皇太孙的慕容佳岳,他们大燕神朝,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当年那位废太子,儿子都好多个了,竟然还敢惦记着我们殿下,简直是痴心妄想,这次还派这个慕容佳岳来,不是存心膈应人么。” 听着青鸾吐槽个不停,秦阳暗笑,转念一想。 得,这次估计算是被那位慕容佳岳记恨上了,之前的冲突,本来秦阳都不太当回事,就想着有机会了,抽冷子推他一把而已。 现在回头一想,对方估计是以为之前的冲突,背后有嫁衣在授意,说不定还会惦记着人偶师呢。 若是别人,秦阳还不会这么想,可这位被人暗地里称之为皇太孙的家伙,可是个野心勃勃,行事又霸道,还颇有些睚眦必报的家伙,早在之前看大燕神朝资料的时候,就曾经看到过,他算是必须要了解的人。 酷爱异宝,又会收买人心,招揽了不少人在他麾下,在大燕神朝,慕容佳岳跟现任太子,可谓是斗的如火如荼,就差你死我活正面拼了。 难怪这次是他亲自来,非要将嫁衣接回去给他当后妈。 削弱了大嬴神朝,又给大燕神朝添了助力,嫁衣若是真的去了大燕神朝,只能是十八皇孙这边的人,反过来又成了十八皇孙的一大助力。 可惜啊,这位小年轻没睡醒,净想好事了。 青鸾待了一会就走了,走的时候看了看人偶师,千叮咛万嘱咐,要是遇到了沈星落,别打起来了,这货一直想看看现在执掌飞鸾令的人是谁,而且最近因为刚上任没多久,不通官场规矩,做事也很不顺利,火气比较大。 秦阳没当回事,待青鸾走了之后,秦阳念头一转。 “墨阳,你想不想出去转转,据说鸿胪寺那边,有一大片各方货物集散的坊市,你想要了解这个年代的东西,那里很方便,你可以看到来自天地各方的东西。” “行。” “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我不去了,万一我出去的时候,你被人打死了,我这个护卫当的多没面子。” “没事,你去吧,想买什么尽管买,不过,咱们那天见到的那个口气比脚气还大的家伙,就在鸿胪寺住着,要是你在那见到他们,可别在城里打起来了,万一真要打,你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别让别人知道是你干的就行。” ps:哎,口味不一样很正常,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也正常,但极个别书友,从半年前开始,我好不容易上一次推荐你就要来喷一波,次次都是一样的话,我这种咸鱼,也不碍着谁,肯定也没五毛拿,您图啥啊 第四二七章 指点迷境秦有德,想法和行动的落 收起了人偶师,秦阳自己入了城门。 而这一次,才是他正儿八经以本尊的身份来到离都,在城门口,例行印下了他的灵魂本相,秦阳抬头看着洒落的神光,微微耷拉着眼皮。 “可以了么?”秦阳含笑看着城门官。 这里原本应该是献国公的地盘,是他掌控的,当年曾经在这里见到的城门官,已经不见了,这位是秦阳从来没见过的。 “例行公事,先生请勿见怪。”城门官挤出笑容,微微欠身,伸手虚引,让开了路径。 等到秦阳离去之后,城门官才苦着脸叹了口气。 “我的个亲娘嗳,我就知道,这个城门晦气的很,不是什么好地方,果然,我才来了半个月啊,这个秦阳他哪不走,为什么非要走这里……” “大人,这是怎么了?”一旁的年轻小卒忍不住发问。 “还能怎么了?你这双招子,赶紧挖了吧,守城门的活计,不要实力多强,但招子一定要放亮了,前些年这个秦阳被全境通缉,你不会不知道吧?后来……算了算了,跟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这么多干什么……” 城门官在原地兜兜转转了好半晌,一咬牙。 “去,多来几个人,给送出去消息,秦阳来离都了,你亲自去大帝姬府,别管人家知道不知道,消息你要传到,对了,再去刑部府衙,给新上任的沈大人传个信,其他地方,都别落下,反正把这个消息都第一时间传出去了。” “啊?”手下的人不太懂。 “你照着做就对了,你以为平日里的赏赐是怎么来的,上面都有大人交代过了,有什么特别的人来离都了,第一时间禀报,这秦阳就在其列,报给了那些大人,起码也要给大帝姬府报一声,你以为这位炙手可热的沈大人,脾气这么大还能坐下去,靠的是什么?反正都别得罪。” …… 秦阳光明正大的来,就没打算藏着,用马甲是挺方便,可有时候就不太适合用马甲了。 现在应该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他来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先来找他了。 有心先去吉祥街转转,看看老朋友,毕竟当年用的是季无道的马甲去的,贱天霄当时也给帮了不少忙,虽然身份的事,暂时只能瞒着。 这边走了一会,秦阳找了个机会放出人偶师,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行,他用的可是本尊。 一来离都,就先去逛吉祥街,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不去吉祥街,秦阳还真的不知道去哪了。 思来想去,他本尊在离都,还真没什么适合去投靠的朋友。 想想就觉得尴尬,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给人偶师说的。 秦阳行进的步伐越来越慢,直到看到一条遍布店铺的街道时,秦阳果断转头,进入这条街道。 “墨阳,走,让你去见识见识,现在的东西,省的你什么都不认识,跟某些老古董一样,与时代脱节。” 人偶师不疑有他,跟着秦阳就进了商业街。 这里距离城门并不是很远,这里也有大片的地方,给那些来摆地摊的修士,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了。 人偶师兴趣很大,进来之后,就开始到处看,这个时代,无论是法宝,还是各种材料,有大半都跟他那个年代不一样,很多手法也是,差别还是挺大的。 而秦阳,一边到处乱瞅,一边找牙行。 这种庞大的商业街,不可能没有牙行的,找个牙行,买一处宅子,先在离都安顿下来再说,省的还要去住客栈。 身为一个穷的只剩下钱的人,没一个自己的地盘,说出去多没面子。 找了一会也没见到,而人偶师兴致越来越高,从秦阳上拿了一笔巨款之后,就开始在街上到处采购。 不过,没一会,秦阳的眼睛就忽然一亮。 不是找到牙行了,而是看到一个熟人。 秦阳大步走了过去,不理会对方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热情的上去拉住对方。 “韩大人,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实在是太有缘了,他乡遇故知啊。” “你松手!”韩安明拉长着脸,想要挣脱秦阳的手,可是他一挣扎,就见秦阳哎呦一声,本来就没多少血色的脸,瞬间就变得苍白。 人偶师瞬间出现在秦阳身后,扶住了秦阳,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韩安明。 韩安明浑身寒毛,刷的一下炸了起来,如同被一头凶猛无比的沉默凶兽,咬住了脖颈,只要轻轻闭上嘴巴,他就会命丧于此。 而这时,秦阳伸出一只手,搭在人偶师的手臂上。 “别激动,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人偶师退后一步,退到秦阳身后。 而韩安明后背上一层白毛汗渗出,认真的看了一眼,手里还拿着几样采购东西,身上也披着两件法衣,看起来模样很滑稽的人偶师。 人偶师退去之后,韩安明才拉长着脸。 “秦阳,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我都没碰你!” “韩大人,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什么时候说你碰我了,我这是身子骨差了些,之前又不小心受了点伤,于是,现在就变得更差了……” 秦阳叹了口气,慢慢的走上前几步,体内的气血,转瞬之间,就尽数投入阴泉,化作真元,全部纳入海眼之中。 秦阳将一只手臂搭在韩安明的手上。 “你自己看吧。” 韩安明这时候才猛然想起,秦阳当初来大嬴神朝,似乎就是因为大嬴神朝环境比南蛮之地好的多,他是来养身子的。 握着秦阳的手臂,稍稍一试探,韩安明就松开了手,眉头微微蹙起,心里也有些纳闷了。 之前他猜测,秦阳来疗养就是一个幌子,谁知道他到底来干什么的,可是现在一看,秦阳体内气血亏损严重不说,肉身再恶化一些,就会面临全面崩溃的风险了。 这种伤势可是做不了假的 他的伤势原来真的这么严重,比传闻的还要严重的多。 “看吧,我是那种人么,还需要讹你?谁敢讹你这个定天司的一品外侯。”秦阳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我在这离都,举目无亲,谁都不认识,好不容易遇到个老朋友,纯粹高兴,你……” “行了,我错怪你了。”韩安明一阵头大,连忙认错,他是真不想见到秦阳,每一次一看到秦阳,就准没好事。 前些日子,他见过那位传闻中厄运附体的衰神,也没倒什么霉,反而他这些年不顺,都是跟秦阳有关系。 之前听说秦阳来了,这个之前被全境通缉,又有大帝姬的飞鸾令,偏偏却不是神朝中人的家伙,定天司于情于理都要来搞清楚,他到底来干什么。 但就因为大帝姬现在正在离都,还因为刑部尚书现在都是大帝姬的人,定天司也不敢随随便便派个人来问。 最后也只能跟秦阳打过交道的韩安明最合适来试探一下了。 不过现在么,韩安明也不准备说自己是专门来见秦阳的了。 秦阳的肉身如同一件布满了龟裂,趋于崩溃的瓷器,现在被小心翼翼的黏在了一起,伤重成这样,肯定是伤及本源了,除非极少数天材地宝,有多帮助之外,剩下的就只能靠着时间磨了,养个百八十年,说不定还能恢复。 听说秦阳之前中过噬心蛊,气血亏损成这样,倒是正常,但是伤势如此之重,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之前得罪什么高手了,几乎将他震成齑粉。 而纵观天下,最适合他养伤的地方,还真的就是离都了。 这里的灵气浓郁温驯,纵然是什么都不干,待在这种环境之下,肉身也会受到滋养,慢慢的变强,若是有伤在身,在这种环境下,自然恢复的速度也是最快,效果最好的。 伤重成这样,他除了老老实实的安心养伤,想要干什么也干不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我还有要事,我先走了。” 韩安明丢下一句话,就要转身离去。 秦阳赶忙拉住他。 “韩大人,急什么,这么一会的时间,天塌不下来,你还能有什么急事,有急事了你来这里逛街?” “我……”韩安明的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谁想见你啊,要不是有任务,我见到你就绕道走! 想要挣脱,手臂却被秦阳死死的抓住,他还不敢强行挣开,谁知道秦阳这身子骨,万一被震散了,他的麻烦就大了。 “我要买一套宅子,但是我人生地不熟的,韩大人在离都多年,人脉广泛,见多识广,帮我推荐一套清静一点的宅子,问题不大吧?” “我们这么有缘分,我才刚来,就能跟你在这硕大的离都碰到,这就是上天的安排,韩大人,这点顺手小忙,你不会不乐意吧?” 韩安明暗叹一口气,有心想说,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我就是做任务,谁跟你巧遇了。 但任务的目的已经达到,秦阳又死缠着不放…… “行吧,我帮你找一套宅子。” 韩安明应下了这件事,给下面的人吩咐了一声,带着秦阳坐在茶楼,喝了一会茶,顶大天一个时辰,就有人送来了名册。 “给找了三套在售的寨子,两座在东城,一座在北城,都挺清静的……” “就近吧,就北城这个。” “你不先看看?” “韩大人推荐的,要是太差,掉的可是你的面子,你下面的人,总不至于这么不会办事吧。” “那行,我就不陪你去了,我还有要事。” 这一次秦阳没拦着韩安明,有人带着他们直奔这座宅子。 宅子不在闹市,在离都之中,尤其是在北城,是少数依山傍水的地方,周围不但有灵田,还有各种植被遍布,说是小宅子,其实跟一个小庄园没什么区别了。 住个百八十个人也不显得拥挤,用带他们来的人的话说,这里其实是定天司查封的,本来是要留着给自己人的,现在韩安明推荐给了秦阳。 要不然哪能这么快就找到现成的,找到的都是定天司手里现成的。 秦阳爽快的被砍价,说多少就多少,付了钱,就开始琢磨着将小庄园收拾一下,该布置的东西也重新布置一下。 接下来,可能要在离都待很久了。 布置的事情,拉上了人偶师一起,布置出来一大堆东西,忙活到天黑之后,才勉强忙活完暂时要住的地方。 回到自己的房间,秦阳继续疗伤,心里也琢磨着白天的事。 要说离都这么大,定天司的事情肯定也不少,哪能这么巧的,在刚进离都没多久,就在一条街上跟韩安明迎面碰到一起。 秦阳心里跟明镜似的,看到韩安明就知道,这货肯定是来找自己的。 找自己,要么是问问以前的事情,要么是问问他这会儿来离都是干什么的。 之前从献国公的案子,再到原先的刑部尚书叶建仲完蛋。 这后面多多少少都跟他有些牵连,虽然他压根就没来离都,可季无道跟他秦有德认识,这事稍稍细查一下就能查到。 大帝姬刚回来没多久,他也来了,至少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大帝姬的人,却又不是神朝系统里的人,引人注意很正常。 秦阳上来就自曝,就要让韩安明自己亲自看清楚了,他就是身受重伤,肉身趋于崩溃,就是来离都养伤的。 果然,韩安明看到这个之后,什么话也没问就想溜了。 这时秦阳就明白了,这货是想来试探一下自己来离都干嘛的。 来了就想跑?哪那么容易,送上门的地头蛇,还是有权有势,大家都怕的那种,不赶紧趁机拉着他帮个小忙,等着遭天谴么。 顺利的拿下一座在外面牙行肯定买不到的现成宅子,各方面都算是不错,价格也不贵,这种好事哪找去。 安定了下来之后,秦阳准备停些天,再去看看手下的人死了没,当年留下的情报网,在离都也就刚启动而已,他消失了好几年,也不知道他们干的怎么样了。 本来也没打算在短期内起效,秦阳也没在意,到时候看看要是没死,发展不错的话,就给陈皮加个鸡腿。 …… 另一边,大燕神朝的使节团,也已经在礼部的安排下,住进了鸿胪寺里。 十八皇孙跪坐在矮几之后,看着进来之人。 “这么快就查到了?” “是,殿下,此人之前被大嬴神朝全境通缉过,虽然后来撤销了,不过想要查到却很容易,此人名叫秦阳,手中有大嬴神朝大帝姬的飞鸾令,并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嫡系子弟,至于另外一人,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继续查,必要的时候,动用我们在大嬴神朝的眼线,也要查清楚,这块龙髓水晶,乃是其中的极品,皇室宝库之中,都找不到第二块能与之媲美的,这么多年,唯有在皇室宝库之中,才有寥寥几样东西能让其绽放金色光辉,那人身上必定有世所罕见的至宝!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得到,纵然现在没法得到,也要先查清楚到底是什么。” “是,殿下。”手下的人稍稍一顿:“那我们需要去查一查秦阳么?” “顺手查一下吧,通过秦阳,说不定能查清楚,那人到底是谁,他手中究竟是何至宝。” 待手下的人下去,房间里只剩下那个遮住了半张脸,浑身血腥杀气很重的男人。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了。”十八皇孙冷笑一声,遥望了一眼宫城的方向。 “大嬴皇帝没有恢复大帝姬封号,却让大帝姬的人成为了六部之一的尚书,这个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不希望大帝姬跟我们回大燕神朝。 而这个秦阳,手执飞鸾令,必定是大帝姬的心腹,此刻回想起来,当日说不定就是个阴谋。 说不定那个身怀至宝的人,也是大帝姬派来的,专门在哪里等着我们,引我们上钩的。 当日我就感觉不对劲,那秦阳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破掉了我的气韵,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身怀龙髓水晶。 说不定我的详细消息,早就被大燕神朝的某些人专门透露给大嬴神朝了。” “殿下,那日只要动手,必定是必须死一方,我未必是那位身怀重宝之人的对手,暂且隐忍是对的。”面具人点了点头。 “不错,我就觉得不对劲,那秦阳似乎是激我动手,此刻回想起来,只要动手,必定会闹的很大,届时无论结果如何,我们此行目的,怕是都不可能达成了,看来那位大帝姬,也是不想去大燕神朝啊,只是她的手段,可跟传闻不太一样……” 十八皇孙眉头紧蹙,就是没想明白这点,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可不像是当年那位震慑大燕神朝多年的大帝姬。 …… 秦阳窝在宅子里,本来准备去大帝姬府邸拜访一下,谁想到,青鸾竟然先找来了。 “你回离都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还是从紫鸾那知道的消息。” “我只是来这里养伤而已,再者,殿下最近颇有些处于风口浪尖了,我再去拜访,不太合适。”秦阳随口回了一句,这话当然只能是糊弄一下青鸾了。 “对了,大燕神朝的使臣,来的是什么人,殿下那边是什么意思,你们没问问么?” “这还用问,殿下当年就不想外嫁,只不过谁知道陛下怎么说的,最后殿下就答应了,现在既然已经过去了,殿下当然不会想去了,外面传的风言风语,也不知道是谁在乱嚼舌根,统统都该被送到刑部大牢里。” 提起这个,青鸾就有些火冒三丈,噼里啪啦的一顿抢白,而后冷笑一声。 “至于大燕神朝的使臣,来的是十八皇孙,当年那位废太子的长子,更是被人背地里称之为皇太孙的慕容佳岳,他们大燕神朝,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当年那位废太子,儿子都好多个了,竟然还敢惦记着我们殿下,简直是痴心妄想,这次还派这个慕容佳岳来,不是存心膈应人么。” 听着青鸾吐槽个不停,秦阳暗笑,转念一想。 得,这次估计算是被那位慕容佳岳记恨上了,之前的冲突,本来秦阳都不太当回事,就想着有机会了,抽冷子推他一把而已。 现在回头一想,对方估计是以为之前的冲突,背后有嫁衣在授意,说不定还会惦记着人偶师呢。 若是别人,秦阳还不会这么想,可这位被人暗地里称之为皇太孙的家伙,可是个野心勃勃,行事又霸道,还颇有些睚眦必报的家伙,早在之前看大燕神朝资料的时候,就曾经看到过,他算是必须要了解的人。 酷爱异宝,又会收买人心,招揽了不少人在他麾下,在大燕神朝,慕容佳岳跟现任太子,可谓是斗的如火如荼,就差你死我活正面拼了。 难怪这次是他亲自来,非要将嫁衣接回去给他当后妈。 削弱了大嬴神朝,又给大燕神朝添了助力,嫁衣若是真的去了大燕神朝,只能是十八皇孙这边的人,反过来又成了十八皇孙的一大助力。 可惜啊,这位小年轻没睡醒,净想好事了。 青鸾待了一会就走了,走的时候看了看人偶师,千叮咛万嘱咐,要是遇到了沈星落,别打起来了,这货一直想看看现在执掌飞鸾令的人是谁,而且最近因为刚上任没多久,不通官场规矩,做事也很不顺利,火气比较大。 秦阳没当回事,待青鸾走了之后,秦阳念头一转。 “墨阳,你想不想出去转转,据说鸿胪寺那边,有一大片各方货物集散的坊市,你想要了解这个年代的东西,那里很方便,你可以看到来自天地各方的东西。” “行。” “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我不去了,万一我出去的时候,你被人打死了,我这个护卫当的多没面子。” “没事,你去吧,想买什么尽管买,不过,咱们那天见到的那个口气比脚气还大的家伙,就在鸿胪寺住着,要是你在那见到他们,可别在城里打起来了,万一真要打,你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别让别人知道是你干的就行。” 第四二八章 老实人的老实反杀,趁他病要他命 自古以来,都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 更何况大燕神朝与大嬴神朝,近些年来,边境虽然多有小摩擦,可距离真正开战,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这一次也是正常的出使,来的又是皇族中人。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在自己境内出事,这是规矩,也是一种另类炫耀强大的方式,只要你在我的地盘,你就不会有事,无论是谁,能做到这一点,其实很难的。 此刻,刑部大牢里,十八皇孙坐在阴森昏暗的牢房里,胸中怒火已经平复,他也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因为一件小事,就将他抓进这里,无论如何,都是大嬴神朝不占理,除非大嬴神朝真的打算将他留在这里,让他死在这里,两国开战,不然的话,马上就会有人请他出去。 大嬴神朝不会要了他的命,也不愿意让他陨落在这里。 大燕神朝的情况,比大嬴神朝还要混乱,他被人暗地里称之为皇太孙,他的父亲是废太子,他与现任太子,绝对不可能是一路人。 大燕神朝里,争斗最凶的,就是他和现任太子。 他若是死了,现任太子失去了对手,大燕神朝内耗骤然停止,就需要将矛盾转移出去。 最后的结果,十之七八都是要针对大嬴神朝。 而这就是大嬴神朝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想明白了这些,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待在这里不出去,没有人敢对他用强,就要利用这一次机会,化被动为主动,不给足够的条件来安抚,这件事没这么容易善了。 中间的尺度怎么把握,就要看实际操作了。 起码要让嬴帝先松口,纵然嬴帝不会下命令,让大帝姬去大燕,只要他不反对就行,那个时候需要做的,仅仅只是规劝大帝姬这一个问题了。 十八皇孙坐在那里,闭目沉思。 正在这时,使节团里没有被抓来的人,已经在外面施压,将消息传了出去,一时之间,闹的沸反盈天,不少人都觉得这一次大嬴神朝做的有些过分了。 尤其是这位做事冲动的刑部尚书,实在是狗抓耗子多管闲事,你一个刑部尚书,竟然去亲自抓人,闹成这种不上不下的难受境地,作难的不还是朝廷么。 周王在当天就亲自上奏,参了沈星落一本,说沈星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甚至可能是别有用心,想要可以挑起战争,他这个长期待在前线的战争贩子,就有了重新上前线的机会…… 反正就是各种扣帽子,最后主动请缨,说是来探望一下十八皇孙,以最快的速度,将十八皇孙请出来再说。 参奏沈星落的事,暂时没有结果,可后者,却得到了应允。 从事情发生,到周王来到刑部大牢,也不过区区数个时辰,这个效率,可以说是非常惊人了。 周王亲自驾临,沈星落也没出现,他在等着秦阳来,现在的局面,他已经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了,与其多做多错,还不如什么都不做,沉默以对,再想办法解决。 甚至后来想了想,秦阳让他去盯着十八皇孙,这边刚说完,当天,秦阳的护卫就跟十八皇孙当街冲突,若不是他一直盯着,这俩必然在离都之内大大出手。 这是不是也都是秦阳安排的? 沈星落很有自知之明,他做事擅长直来直去,可是却也不是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只不过习惯了,也不太懂这其中的道道。 他现在就等着秦阳来了,看看秦阳怎么说。 于此同时,周王也来到了刑部大牢。 看着被关在牢中的十八皇孙,周王挥手喝退左右,与十八皇孙对视了片刻之后,忽然笑出了声。 “没想到啊,十八殿下,我们在离都的初次见面,竟然会在这里,看殿下的意思,我是将你请不出去了。” “周王殿下,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当这个说客,最后徒劳无功,闹的灰头土脸,脸上也不光彩。”慕容佳岳神情很平静,嘴角还噙着一丝微笑,一点都不为自己担心。 “不,十八殿下误会了,我不是来当说客的,我只是来告诫一下殿下,你想要以此作为依仗,想让陛下松口,让你带走大帝姬,是不可能的,陛下的性子,从来不会受人胁迫,你这么做,只会让你白吃苦头。” 周王笑着说道,只不过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嘲讽这个大燕神朝的十八皇孙,只顾着大燕之内的情况,却连大嬴神朝这位大帝的性子都不清楚。 竟然想要暗暗要挟大帝,简直是痴心妄想。 “周王殿下,你到底想说什么?”慕容佳岳缓缓的抬起头,仿佛此刻才正视了周王。 “我只是来告诉十八殿下,离都里究竟是什么情况,至于听不听,信不信,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周王先撇清了关系,而后自顾自的道。 “你应当知道,抓你来的人,是大帝姬的人,而此人,也是陛下御笔亲批,圣意独断所定下的刑部尚书,而陛下没有恢复大帝姬的封号,却这么做,其中的意义,你应该清楚。 你想要以此让陛下直接松口,这是一条死路,绝无可能,反而会神朝众人同仇敌忾之意,凡事都要将个理字,也要就事论事,方能让人无话可说,言尽于此,十八殿下在这里慢慢斟酌吧。” 说完之后,周王在牢笼之外,揖手一礼,静静站在那里,再也不说什么了。 而慕容佳岳坐在那里,慢慢斟酌,彻底明白周王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大帝不会受人胁迫的时候,做出妥协,这样做太不给大帝面子了。 直接跳到结果,是下下策。 就事论事,反而显得英明,这才是上策。 谁抓他来,谁将他塞到这里,就找谁,根本不去谈别的事情。 大帝将沈星落放到这个位置,不就是委婉的拒绝了大燕所求么? 那现在,若是他只抓着沈星落不撒手,听周王的意思,纵然是大嬴神朝之中,也有的是人,想要让沈星落下台。 届时,只要嬴帝处理了沈星落,就算是收回了原来委婉的拒绝。 那个时候,嬴帝就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是恢复大帝姬的封号,要么就遂了十八皇孙的愿,让大帝姬去大燕神朝。 再也没有委婉的拒绝,也没有冷处理了。 同样一件事,同样的诉求,不同的应对之法,最后的结果却会有很大的区别。 慕容佳岳嘴角带着一丝嗤笑,喃喃自语。 “果真啊,最了解这里的,只有这里的人,最了解大嬴皇族的,也只有大嬴皇族的人。” 周王听到这话,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 “十八殿下可有了决定?本王好回去回话。” “看来太子和赵王,都小看了周王殿下啊。”慕容佳岳没正面回答,只是赞叹了一声。 “好,那十八殿下,就在此稍受委屈了。”周王身形平静,揖手一礼,转身离去。 …… 同一时间,刑部府衙,沈星落的办公之地,就只有沈星落一个人,其他人现在都绕着沈星落走,每个人都找了各种借口,远离了这里。 谁都不想被沈星落牵扯到。 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了,沈星落这种性子,在刑部尚书这个位子上做不久的。 六部大佬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直来直去性子的人,这种人,在军部倒是很受欢迎,但那也只是在前线的而已。 离都之中,正儿八经交手,拳拳到肉,拼尽全力分生死的事情,并不是太多,更别说神朝的大员之间了。 秦阳来到这里之后,也没废话,直接道。 “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所有详细的经过,都说一遍。” 沈星落也不含糊,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甚至大家说过的话,也都全部复述了一遍。 “……基本就是这样,而且现在,周王已经参了我一本,他已经去了大牢了……” 说到这,沈星落稍稍一顿,蹙眉感应了一下。 “周王现在已经离开大牢了。” “嗯?”秦阳眼神一凝:“坏了。” 要是来的别人,秦阳还不会多想,沈星落这个位子,可是在周王嘴里,虎口夺食弄下来的,要说周王不抓住机会搞沈星落,那才叫见鬼了。 有一个了解离都各种内情的内奸给那位十八皇孙出主意,可比十八皇孙这个外来者会坏事。 “方便带我去见一下我的护卫么?”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现在还是刑部尚书呢。”沈星落笑了笑,看的很开,本来在这里就干的不舒服,束手束脚,下面的人也是阳奉阴违,他还找不到把柄,心里对这个位子,也没什么得失之心。 在前往地牢的路上,秦阳微微耷拉着眼皮,念头急转,回忆着各种有用的信息。 回忆着十八皇孙的资料,再回忆着十八皇孙身边之人的资料。 有些是他自己弄到的,也有些是沈星落刚才说的,琢磨了许久之后,到了地牢的大门口,秦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事现在就只有一个完美解决的办法了,颠倒黑白,将沈星落的所做作为,洗成了正确的事。 进入地牢大门之后,秦阳终于清楚的感应到人偶师的位置了,也终于能跟人偶师联系上了。 联系上的瞬间,秦阳立刻发问。 “你跟那个面具人交手过么?” “咦,秦阳,你终于来了,什么时候把我从这里带走?” “别废话,你若是想走,这破地方能困得住你?这些阵法禁制,我花费一点时间都能破开,快回答我的问题。” “噢,交手过一下,那个家伙杀气很重,我在街上碰到他们,这不是听了你的话,没准备打起来么,谁想到那个面具人,竟然先下手偷袭我,我一时没忍住,赏了他们一颗毁灭球,之后沈星落就来了。” “他是不是用杀气偷袭你的?” “你怎么知道?” “别废话,偷袭你的杀气,你能不能模仿出来被杀气撑爆的死法?” “我为什么要模仿?那个家伙偷袭我的杀气,我收集起来了,这种东西可是好材料。” “嗯?”秦阳一怔,差点忘了,人偶师是什么东西都会收集,念头一转:“我快走到你那里了,你弄出来一个跟你一样的血肉傀儡,将那些杀气灌进去,让血肉傀儡被杀气侵蚀而死,最好直接炸成齑粉,让杀气逸散开,你自己趁机会过来,我带你离开。” “别问为什么,另外,要保证有人回溯,也看不出破绽。” “噢……”人偶师的确不明白,想问为什么,不过秦阳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只能照做了。 念头一动,收集起来的血腥杀气,就被灌入到腹中空间的一具血肉傀儡里。 血肉傀儡长的跟他的样子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具血肉傀儡,明显不如他自己,被血腥杀气侵蚀之后,体表立刻浮现出一丝丝黑色的杀气,满随着刺鼻的血腥味,一点一点渗出。 人偶师后退一步,身子瞬间消失不见,而与之同步的,则是原地出现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血腥杀气不断的渗出,激起了周围阵法禁制的反应,神光绽放,开始镇压血肉傀儡。 人偶师恢复了原貌,化作一个脸上带着僵硬诡异笑容的人偶,化作砂砾大小,落在牢房的角落里,静静的掌控着血肉傀儡,让血肉傀儡被血腥杀气侵蚀,而后双目通红的冲向的牢房的大门,疯狂的冲击着大门。 神光坠落,彻底将整个牢房封闭,越来越强的镇压力量出现,压在血肉傀儡身上,而血肉傀儡却恍若味觉一般,继续疯狂的攻击破坏。 仅仅几个呼吸,随着镇压力量几何式的暴涨,血肉傀儡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内外压力,轰的一声炸开,化作一片血雾崩散。 体内的血腥杀气,此刻就如同脱缰的野狗,伴随着炸开的力量,一起轰到了牢房四壁上。 人偶师轻轻一动手指,牢房四面的光芒墙壁,就如同一个不堪重负的气泡,“啵”的一声,彻底破碎。 血雾消散,唯独那些血腥杀气,开始向着四周逸散开来。 人偶师带着笑容,瞬间消失在原地。 同一时间,伴随着爆炸声响起,卷起尘埃,向着四周扩散的时候,谁都没有察觉到的地方,有一颗混杂在尘埃之中的小砂砾,无声无息的落入到秦阳的口袋里。 而沈星落,临危不乱,伸手一番,大印浮现,沉声一喝。 “镇。” 地牢之中,所有的力量,都被同一时间激发到最强状态,爆炸的余波,被死死的束缚在那里,而那些逸散开的血腥杀气,也被一道道浪潮一般的神光卷动着,压缩着到最初的位置。 只不过,人偶师隔壁两个牢房里的死囚,却被血腥杀气侵染,双目血红一片,失去了理智一般,冲击牢房。 他们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被越来越强的压力镇压,全身骨骼都发出一阵阵咔嚓声,却也依然不管不顾的发狂。 沈星落眉头一蹙,念头一动,直接将其镇杀当场。 而逸散开的血腥杀气,也被收集镇压,化作一颗黑红色的圆球,悬在人偶师原本所在的牢笼里。 尘埃落定,秦阳立刻哀嚎一声冲了出去。 “墨阳啊……” 冲到牢房所在的位置,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囚笼毁了,一切都化为齑粉。 秦阳左右看了看,发现人偶师执行的还算不错,真的死的尸骨无存之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秦阳站起身,双目无神的望着被毁去的虬龙,喃喃自语。 “墨阳,你死的真惨啊,你放心,你给我当护卫,是我的人,我会给你报仇的……” 沈星落走上前,将那一团凝聚成球的血腥杀气握在手心,眉头紧蹙,看到秦阳的样子之后,轻叹一声。 “秦阳,节哀。” “没事,这就是长辈给安排的护卫,我只是为他可惜。” 这时,地牢里的守卫,也已经冲了出来,开始处理后续的事情,他们再不想跟沈星落扯上关系,现在也没辙了,刑部大牢里出现这种事,还被沈星落抓了个现行,想要问责,他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沈星落沉着脸,看了一眼那些来处理后续的狱卒,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重新回到沈星落的地盘,秦阳无神的双眼,立刻恢复了正常,而后慢慢的耷拉着眼皮,缓缓道。 “沈大人,你在前线多年,征战不休,大燕神朝的七杀恶典,你应该挺熟悉的吧。” “不错,十八皇孙身边那位护卫,修炼的便是七杀恶典,我一见面就看出来了,他应当也是前线搏杀之人,杀气已经到了自己都压制不住的地步,只是没想到,此人丧心病狂,之前我竟然没看出来,此人已经痛下杀手了……” “不,沈大人,你错了,你如此熟悉,怎么会没看出来呢。”秦阳缓缓的抬起头,认真的看了沈星落一眼。 “嗯?” “你当时就是察觉到有修习七杀恶典的人,暗中以血腥杀气出手,所以才及时出手,若是不然,我那护卫当场被击杀,若是血腥杀气逸散,那当时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失去理智,化作嗜血狂魔。 而那里靠近鸿胪寺,又是各方货物在离都集散之地,若是出了这种事,会闹出来多大的乱子,谁也不知道,你只能以雷霆之势,果断全部镇压带走。 我说的没错吧。” 沈星落愣了愣神,稍稍一琢磨,才忽然明白过来,这是秦阳教给他的说辞,当时为什么果断动手的说辞。 沈星落沉默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刑部大牢里出现这种事,狱卒竟然没有提前发现端倪,这很显然是有人懈怠了,人浮于事,蒙混了事,该怎么做,就不用我说了吧。” “明白。” “周王离去之后,很快就会再参你一本,你什么都不要说,就是到最后,大帝问你的时候,你再说过程,为什么要在当时动手,其他的,你都说不知道没想到就好。” 沈星落沉默了一下,看了秦阳一眼。 “你的护卫……” “我也不想他白白死去,我难过有用么,我只要帮他报仇了就好。” “好。”沈星落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其实很明白,在战场上的时候,有同伴死去,他也没时间去哀伤,只会压下去,帮同伴报仇。 秦阳离开了刑部,回到了宅子里。 口袋里一颗砂砾飞出,迎风见长,化作人偶师的本相,一个笑容定格在脸上的诡异人偶。 “秦阳,我要是真死了,你真会给我报仇?” “不会。” “嗯?” “能打死你的人,我肯定不是对手,我为什么跟失了智一样的去送死?等哪天能做到了再说。” “你说的很有道理。”人偶师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你还是换成血肉傀儡吧,再随便换张脸,反正你都是偷渡进来的,无所谓。” “那要换名字么?” “不用,还叫墨阳得了,想名字很费脑子的,有人问起了,我怀念旧护卫,让新护卫也用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 “噢……” 人偶师从善如流,老老实实的换了一张脸。 秦阳根本不在意是不是有人发现墨阳是偷渡近离都的,也不是很在意是不是有人发现,墨阳没死,在刑部大牢只是诈死。 虽然他是相信人偶师的实力,既然专门叮嘱了,他肯定能做到,不会有什么破绽。 这种事,要的只是大家认定的结果,或者说,是嬴帝想要看到的一种结果。 只要嬴帝觉得就是这样,除了如同沈星落这般直来直去,绝大部分时候都只知道莽的家伙。 其他的人,都会明白,看破不说破是一种智慧。 更别说,有没有人能看破都是一回事。 …… 小朝会,周王正在侃侃而谈。 “陛下,臣已经去探望过十八皇孙,于他详谈过,告诉他沈大人军伍出身,一直在前线奋战,一时还没适应离都,所以做事略欠考虑,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跟神朝并无什么关系。 臣规劝解释良久,十八皇孙自己怕是也明白了,这事没什么别的意思,而他现在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想找沈大人要一个说法,仅此而已。 他自己倒是想要就此算了,可身为大燕神朝的皇孙,又是使臣,要维护大燕神朝的尊严。 请恕臣无能。” 周王纳头便拜,跪伏在地。 下一刻,吏部尚书越众而出,跪伏在地。 “陛下,因为一件小事,如此羞辱使臣,而且对方还是大燕神朝皇族,纵然这位十八皇孙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可传出去,就成了我们大嬴神朝,无故寻隙,制造争端,意图轻启战事! 沈大人刚从前线退下,略有些不适应,情理上臣倒是能理解,可神朝法度在此,不容情理,若此事处理不好,说不得又要与大燕开启千年之战。” 说到这里,在场众人,心里都门清的很。 十八皇孙的意思很明显,只针对沈星落,不管其他,甚至连大燕神朝的尊严都搬了出来。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弄好就真的又要开战了。 户部尚书的眉头都拧到了一起,想起上次跟大燕神朝开战,几乎将他这个户部尚书逼死了,哪来那么多资源去开国战。 是个人都来户部要钱要资源,真以为户部财大气粗,要多少有多少么? 维持这么大一个疆域,所要耗费的,可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的多。 一念至此,户部尚书低着头,越众而出。 “陛下,以目前的情况,的确不适合轻启战事。” 其他的人,都沉默不语,有人倒是想有仗可打,可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也明白,打不起来的。 片刻之后,众人说完之后,嬴帝俯视着跪伏在地上的周王。 “你起来吧。” “谢陛下。”周王起身,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候着大帝做出决断。 而大帝扫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星落。 “沈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你既然已经来到了离都,就不能再如此鲁莽。” “陛下,臣并非鲁莽。”沈星落走出来,沉声道。 “臣行走在前线,与域外邪魔交手,也曾经与大燕神朝之人交手,里面就有一位修成了七杀恶典的强者,对其极为熟悉。 当日也是察觉到有修成七杀恶典的强者,以血腥杀气,暗中出手,那里乃是四方坊市,臣唯恐出乱子,唯有当机立断,冲突双方,尽数镇压带走。 本来臣也以为想多了,而今日上朝之前,当日被血腥杀气侵蚀之人,在牢中发狂而死,血腥杀气逸散之后,又有两位死囚同样发狂而死。 至于,羞辱使臣什么的,臣的确并无此意,当时其实根本没想到什么使臣不使臣的…… 臣自知做事鲁莽了,没想太多,请陛下责罚。” 沈星落说完,一旁的周王,扭转了一下脑袋,死死的盯着沈星落。 沈星落一脸老实相,仿佛在说:你们说的挺有道理,我好像的确是办了坏事了,都怪我没考虑周全,陛下要打要骂随便吧,我受着就是了。 场面死一般的安静。 吏部尚书眉头紧蹙,一副吃了翔的表情,而户部尚书,拉长着脸,低着头不说话了。 大燕神朝的七杀恶典,在场之人,其实都听说过,乃是战场杀伐的宝典,有愈战愈勇,愈杀愈强的神威,甚至其周围的人,受到影响,都会变得悍不畏死,状若疯狂。 尤其是以七杀恶典修成的血腥杀气,更是一面双刃剑,旁人受到影响,的确可以变得悍不畏死,可是同样的,在战场之外的地方,这东西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的引起混乱…… 沈星落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说好听点,就是直来直去的豪爽,说难听点,就是做事先动手再说的莽夫。 尤其是这些文臣,大都不太看得起沈星落这种人。 但同样的,他们也没人会去怀疑沈星落说的是真是假。 四方坊市、暗中、血腥杀气、大燕神朝。 这几个关键词凑到一起,大家立刻就脑补出来一连串的阴谋,想停都停不下来。 兵部尚书头一个做出反应,直接跳了出来,满眼杀气。 “陛下,大燕神朝的贼子,觊觎之心不死,其心可诛啊!现在却又装作无辜,试图蒙蔽陛下,为他们此行的目的加筹码,当真是该死!” 周王沉着脸,他竟然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就正巧赶在了上朝之前呢。 他一步跨出,想要再说什么,却听大帝一声冷哼。 “让使节团即刻折返,驱逐出境,若有异议,兵戎相见也不无不可。” 听到这话,周王立刻收回了脚,再也不想说什么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说完这些之后,嬴帝转头看向看一脸迷茫,似乎还没想明白这什么发展的沈星落,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沈卿。” “臣在。”沈星落走出来,跪伏在地,一副老老实实接受惩罚的样子。 “呵……”嬴帝忍不住出声发笑:“你起来吧,朕又不是要罚你,你又没做错什么。” 沈星落站起身,神情里还带着一丝迷茫,他还没从那些勾勾弯弯里转出来,只是按照上朝之前,秦阳所说的说了而已。 嬴帝看着沈星落,不自觉的都感觉心情好了不少,要说这满朝文武,虽说都是或不可缺,可他心里面还是比较喜欢沈星落这种人。 直来直去的办事,悍不畏死的冲锋,大嬴神朝打下的疆土,靠的大都是这种勇士。 “你既然担任了刑部尚书,就好好做下去,以后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就找大帝姬请教一下,她肯定比你懂得多,以后做事也不用畏首畏尾,刑部做事,谨慎之余,也要果决一些,你做的很好。” “谢陛下。” 朝会结束,嬴帝离去,一众人走出大殿,向着宫城之外而去。 这边已经有人开始去跟一只形单影只的沈星落套近乎了。 周王自行离去,行进半途,一声长叹,神情复杂。 大帝最后离去的时候,专门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可是就是这一眼,让他觉得,比说了一堆话还要严重的多。 大帝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来看他,有些陌生,也有些复杂在里面。 摇了摇头,周王将这些杂念刨除。 大帝本尊已经许久都未曾出现过了,这个时间已经太久了,久到大家其实都有了别的想法。 大帝尚且在位,甚至看情况,大帝能活的时间,应该可以轻松将太子、赵王、还有他周王全部熬死。 可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小念头,那就是大帝本尊,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尤其是当大帝,算是默许了他们的做法之后,这种胆大包天,谁都不敢说出口的猜想,就变得越来越难以压制了。 而他,被封为周王的那一刻开始,在太子和赵王已经开始行动的时候,他的身后也会有人推着他走。 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停不下来了,其他皇族中人,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他们都可能不会有危险。 可是对于他来说,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此刻,周王心里又开始不可抑制的浮现那个大胆的想法。 大帝,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在了,是不是可能真的已经陨落了,陨落在其他的大世界。 不然的话,为何默认了诸位亲王之间的争斗? 这种放纵,在近千年来,已经变得越来越明显。 因为几位亲王的争斗,已经可以算是放到明面上了,陛下为何还不管不问? 可能只是为了在绵长的生命里,找个乐子吧…… 周王暗暗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斩断。 这次他拉倒沈星落的想法落空了,甚至还让沈星落的位子坐的更稳了,有大帝亲自认可,让他好好干,甚至还专门让他去请教大帝姬。 再加上将大燕神朝的使节团驱逐出境。 这什么意思? 是要恢复大帝姬的封号么? 想到当年威名赫赫,几乎将大燕神朝的大军压着打的飞鸾三卫,周王的脸色一沉,快步离去。 …… 刑部地牢,已经有宫里的内侍前来宣召旨意,抑扬顿挫的一通之后,总结出来就一句话。 赶紧滚蛋,不服就开战。 内侍宣召完,理也没理十八皇孙一句,自顾自的离去。 沈星落一身官袍,出现在牢门前。 “十八殿下,请吧,按照陛下旨意,刑部地牢,也是神朝的疆土,你不能住在这里。” 慕容佳岳沉着脸,也不做无谓的纠缠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嬴帝根本就没打算让大帝姬离去,也没想法见他,因为进入离都之后,求见数次,嬴帝根本没有一点反应。 慕容佳岳带着被抓进来的人一起离开,那个面具人身上的杀机已经按捺不住了。 “殿下,要不……” “算了,这个时候了,多做无谓的报复,除了让我们面临危险之外,已经无用,我们被驱逐出大嬴神朝,这个消息肯定也会以最快速度传回去。 若是载誉而归,那位太子殿下,可能还不敢动手,可这一次,我们灰溜溜的回去,还是被驱逐,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一定会让我们死在大嬴神朝的境内,嫁祸给大嬴神朝。 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去。” 使节团来的匆匆,去也匆匆,除了鸿胪寺的一个小官来送之外,鸿胪寺卿都没有出现。 使节团匆匆忙忙的离去,而另一边,秦阳的宅院里。 秦阳煮着茶,自斟自饮,瞥了一眼一旁双手化作无数的触手,只能看到一片残影翻飞的人偶师。 “墨阳,你想不想要之前那种血腥杀气材料了?” “你想让我去宰了那个面具人么?” “宰了他也没什么大意思,这边已经查清楚了,那个面具人,在大燕神朝没有官位,但能修习大燕神朝的不传之秘七杀恶典,他可能跟沈星落一样,都是出身在巡天使之中,干掉他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没打算让他死在你手里,你跟着去捡漏好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清楚点。”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秦阳想了想,这事说不清楚,得随机应变,拔下一根头发,化出一尊分身,让分身跟着人偶师一起去。 “你要是收集到血腥杀气,急着别急着用了。” “行。” 人偶师早就想动手了,上次被人偷袭,没把人打死,已经很克制了,现在既然秦阳松口了,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揭开肚皮,将秦阳的分身塞进去,人偶师瞬间消失不见。 秦阳看着一片茶叶,在茶杯之中飘动,怔怔出神。 他来离都就是为了搞事情,这位大燕神朝的十八皇孙,可是一手好牌。 要怎么用,就要看情况了。 本来结了仇,以这位十八皇孙睚眦必报,又贪婪的性子,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手。 与其等起回到大燕神朝,缓过来劲了,又有足够的力量,反过来再惦记着自己。 还不如趁他病要他命,先下手,宰了这位被人暗地里称之为皇太孙的家伙。 而这一次,使节团被驱逐出境,肯定没有了大嬴神朝的护持。 大燕神朝的太子,若是会放过这次机会,那他就是个智障。 这是他干掉十八皇孙,又能甩锅给大嬴神朝的最好机会。 同样,离都这边,嬴帝的本尊现在不可能出现,所以嬴帝必定会按照以往的态度,强硬到底,哪怕是在边境打个几场,直接开战,他也不会有丝毫妥协。 有一丝妥协,可能就会被人看出来破绽。 秦阳让人偶师出去,除了搜集血腥杀气这种可以被人偶师化作材料的东西之外,另外一个,就是看情况,要不要出手。 先看看大燕神朝的太子,是不是废物吧,若是他能干掉十八皇孙,那秦阳就看戏得了。 不行了,再找机会看看是不是可以补个刀。 不过这也就是现在的想法,具体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 人偶师悄悄的离开离都,追着使节团离去的方向而去。 追上之后,人偶师没立刻动手,只是找了个对方休息的机会,让队伍里的一个人,找到了一个半废状态的精致小机关傀儡。 然后利用机关寻宝鼠,远远的吊在可能被人发现的距离之外。 “秦阳分身,你让我放这个东西干什么?追上去全干掉不得了,队伍里也就那个面具人有些实力,可惜他的力量对我没用,我肯定能干掉他。” “能别刻意强调分身么?”分身有些无语,秦阳认识的都什么人呐…… 第四二九章 巡天使扛把子,打草惊蛇 “你不是秦阳分身?” “是啊。” “那我说错什么了?”人偶师有些疑惑。 “我也是秦阳,只不过秦阳不是我而已,算了,你随便吧。”分身叹了口气,懒得跟这种放弃了智商的家伙争辩。 “那你还没说呢,我们这么吊着干嘛,冲上去干掉他们不得了。” “不,不是要你去干掉这些人,我们跟着,只是看情况再出手而已,最后也可能不出手,至于为什么吊着这么远,你忘了那位十八皇孙手中的龙髓水晶么?” 人偶师已经是法宝之体,神魂也化作元灵,本身就是一件至宝,若是在离都的时候还好,毕竟离都里,能让龙髓水晶绽放出金色光芒的东西,必定不少。 可若是对方离开了离都,距离离都越来越远,已经行进到荒野之中了,龙髓水晶若是还能一直绽放着金色光芒。 那个十八皇孙若不是智障,肯定知道是谁一直在附近。 远远的吊着,最近也不能靠近到千里之地,最是保险。 “噢,你说的也是。”人偶师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他还真没法隐藏,他本体就是至宝。 离开离都,行进了不过数千里地,人偶师忽然道。 “还有别人跟着他们,要不要一起干掉了?” “不用管,肯定是定天司的人,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就行。” 嬴帝表面上硬气,可是秦阳心里清楚的很,嬴帝本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出现了,也传不出消息,他已经被浪潮卷走,连个消息都不可能传出来,说他死了,其实也没错。 所以这个表面硬气,实际上就是虚张声势,他也不想跟大燕神朝开战。 只要正面开战,战事如何发展,就不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偏偏他只能强硬到底,最后终归是有一丝可能,发展到两边大帝都要御驾亲征,到了那时,嬴帝的秘密就彻底守不住了。 而为了不正面开战,十八皇孙,是绝对不能死在大嬴神朝的境内的。 只要十八皇孙死在大嬴神朝,无论是谁干的,大燕神朝的那位太子,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口黑锅扣在大嬴神朝头上,届时直接开战,为他的侄子报仇,就是必然。 秦阳只考虑自己的情况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干掉十八皇孙,让他们打去。 但现在他已经不能只考虑自己了,综合起来考虑,才有这次放出一个分身来随机应变。 弄明白各方虚实和底细,才好做出决定,才能把握住分寸,让事情的发展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使节团的人,也察觉到危险,他们在全力赶路,力求能在消息传回去,大燕太子能做出相应准备之前,成功回到大燕神朝。 距离边境线越来越近,人烟也近乎没有的时候,终于出现了变故。 原本的晴空万里,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化作了遮天黑云,压抑的气息,充斥天地之间,只闻一声声闷雷炸响,却不见雷蛇翻滚,灵气都变得有些躁动。 “轰……” 一声炸响,雷霆在黑云之中浮现,贯穿天际,恍如一条绵延上千里的巨大雷龙,在黑云之中若隐若现。 死寂之后,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数千里之地,骤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雾雨蒙蒙,将数千里之地,都化作了伴随着杀机的死地。 使节团的队伍,骤然停下,而后毫不犹豫的落到地面,钻进了山中密林里,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下一刻,黑云之中,雷霆翻滚,凝聚成一条雷龙探首,张口一吐,滚滚雷浆,化作一条长河,从天而降。 散发着刺目光芒,闪耀着雷电的雷浆,冲刷而过,所过之处,所有的山林草木,尽数化作齑粉。 短短十几个呼吸,方圆百里之地,雷浆汇聚成涛涛大河,浪潮翻卷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待那闪耀的光辉褪去,只余下一座座散发着轻烟的焦黑山头残留了下来。 而使节团也根本看不到半点踪迹,甚至连气息都消失不见了。 雷龙将身子慢慢的缩回黑云,而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虚空之中落下,如同一颗流星,划破天际,直接洞穿了黑云,将雷龙的脑袋也随之洞穿。 “轰……” 一声巨响,雷霆炸裂,雷龙崩碎成漫天雷霆,弥散在黑云之中,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 这时,半空中,一位身披血色披风的中年女子,凌空而立。 女子的头发盘起,妆容极为精致,眼眸微抬,一双丹凤眼里,满是寒意,轻轻一抖披风,那披风随风招展,上面一头狰狞展翅的血色飞鸾,如同要择人而噬,煞气冲霄。 “雷老五,你要是想找死,我可以好心成全你。” 黑云之中,一个身高数丈,上身赤裸的壮汉,脚踏雷霆走出,周遭尽是翻滚的雷浆,而最中心,才见妖气肆意,幻化出一头雷龙虚影。 “臭婆娘,今天算你运气好,我懒得理你。” 血鸾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微翘。 “雷老五,我知道你这个傻大个是来干什么的,被人稍稍怂恿一下,就被人当枪使了,不过,你还是那臭德行,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你要找的人,早就跑了。 当然这跟我没关系,你踏入这里,在这里动手,就是坏了规矩……” 雷老五心里一个咯噔,低头一看,地上连残渣都没有,稍稍一琢磨,他动手之后,也太顺利了点,使节团里可是有高手的,总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达成目的吧。 “臭婆娘,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雷老五丢下一句话就要走。 而血鸾眉头一挑,眼中带煞。 “雷老五,你听好了,我现在要撕烂你这张臭嘴。” 话音落下,血鸾化作一道血色的闪电,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光带,下一刻,雷老五一声闷哼,周身雷光轰然炸开,环绕周身的雷浆,也如同被刀斩断,分散在两旁,他的双臂架在脸前。 而他距离下半身不过一寸的地方,却有一道三尺长的血口子,尿泡和肠子都被人拽出来了…… 闪耀着雷光的血液,如同泉涌一般的向外喷洒。 雷老五一脸惊悚,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哪里想到,这女人太不讲究了,说撕烂嘴呢,怎么往下半身要害招呼了。 伸出手将被拽出体外,拖了足有丈长的肠子塞了回去,却见血色电光一闪,他周身缭绕的雷浆和雷霆,半点作用都没有,痛呼一声。 就见血鸾悬在半空中,手里拎着半张血淋淋的脸,半张脸上鲜血滴落,慢慢的化作一块带着胡须的兽皮。 雷老五的下半张脸,都被活活撕了下来。 “说撕烂你的臭嘴,肯定不会食言,雷老五,多年不见,你还是不长记性,这张臭嘴赶紧割了吧。” 数丈高的巨人,此刻却被体型娇小的血鸾,逼的连连后退。 “好男不跟女斗,这次算你运气好。” 雷老五含糊不清的嚎了一嗓子,化作雷光,没入到黑云之中。 血鸾还想追的时候,就见雷声大作,无数的雷光,顺着黑云,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雷老五也不知道从哪边逃了。 血鸾悬在半空,冷哼一声,也没了追击的打算。 看了看地下,又看了其他两个方向,收起撕下来的那张脸皮,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另一边,卫兴朝锁在一个透明的圆球里,望着血鸾消失的背影,干笑一声,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血鸾,乃是名号,身份是统领整个巡天使的扛把子,巡天使之中最彪悍的女人,他也不敢随便招惹。 只是看看血鸾刚才的动作,就知道这女人究竟有多不讲究了。 而两千多里之外,血鸾看过来那一眼的时候,人偶师和秦阳,同时向两边躲开。 身前一块水镜之上,显现出来的就是血鸾收拾雷老五的画面。 “这女人好可怕,隔了这么远,我都没用秘法窥视,她竟然还能准确的找到我们。”人偶师夹了夹腿,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都没有,你怕什么?”秦阳面色如土,着实吓到了。 方才若不是那个大妖反应还算快,他十有八九就成了一个太监大妖了。 “咦,是哦。”人偶师低头一看,松了口气:“那她不是我的对手。” “呵呵……”秦阳干笑一声,也不反驳。 大嬴神朝别的部门,可能不太确定,可整天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的巡天使里,能当扛把子的,肯定是拳头最大的那个。 对于这位大佬,他可是闻名已久了,无论是青鸾还是紫鸾,只要是提起他们的大姐头,都是一副心服口服的样子。 盛名之下无虚士,就算仅仅从刚才的交手来看,血鸾若是想彻底宰了那个大妖,未必有多容易,但是将他身上的血肉,一点一点撕下来,将其打个半死,应该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人偶师这智商,真对上人家,人家可能宰不了他,可他也不可能干掉血鸾。 “血鸾刚才看了三个地方,除了我们,还有一伙,可能就是定天司,而使节团的人,十有八九是遁地逃走了,要是这就是大燕太子的布置,那他的心也太大了。” 这种事,挑唆妖国的人来干,乍一看的确是好计策,可惜,死在大妖手里,跟死在人手里,差别还是很大的。 这十有八九就是个幌子。 “走,我们追上去,真正开战的地方要出现了。” “不怕被发现么?” “就是要让他发现。” 人偶师带着秦阳,收敛了气息,顺着地面,飞速的靠近。 同一时间,已经赶到边境线中间的缓冲地带的卫兴朝,也被人拦了下来。 “卫兴朝,你来这里干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与卫兴朝相对而立。 “你开始参与这种事了?” “看来你不是来杀人的。”老者暗暗松了口气,一拱手:“既然这样,我也只是想带回十八皇孙而已,我们的目的不冲突。”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杀人的。”卫兴朝面无表情,没想到只是随便一句话,就被对方看穿了真正的目的。 “有老夫在这里,你过不了边境线,也杀不了人。” 二人也不说话了,就这么相对而立,静静的对视着。 卫兴朝是来杀人的也好,保人的也好,都无所谓,保人就算了,可要杀人,他就必须要让十八皇孙死在大燕神朝的地盘,只要拦着他就行。 两个老家伙在半空中玩深情对视的时候。 靠近边境缓冲地带的地方,一座山头,骤然炸开,一片神光飞出,化作使节团的队伍,而他们前方,却也有一片乌光凝聚,出现了一队如同黑影子一般的人影。 其中一辆玉辇内,十八皇孙面沉似水。 “半面,该你出手了,只要杀了这些人,我们就能回到大燕神朝了,到了哪里,我那位皇叔就不敢动手了……”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面色却骤然大变。 他拿出龙髓水晶,看着龙髓水晶之中,慢慢的浮现出一丝淡淡的金光,而这片金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耀眼。 他们未动,现在却显示着,他与一样至宝的距离,在飞速的拉近。 念头一转,十八皇孙就想到了秦阳的护卫,那位身怀重宝,而且据半面所说,那护卫气息不显,可是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至于刑部大牢里,那位护卫,被血腥杀气折磨惨死这种事情,他是肯定不信的,心里也知道,这只是个借口而已。 嬴帝如此干脆利落的利用这个借口,将他们驱逐出境,也让他清楚的明白嬴帝的态度了,所以他才会如此干脆利落的直接走人。 “秦阳的护卫在飞速靠近,他竟然也敢如此果断的出手。”十八皇孙的脸色难看之极。 万万没想到,最后最大的变数,竟然是秦阳。 他身边带着的高手里,名为半面的面具人,实力最强,对付前面的截杀者,应该问题不大。 但半面跟他一起来,众人皆知,太子既然动手了,肯定不会太差。 而现在又来一个半面都觉得极度危险的家伙,他胜算暴跌。 “半面,你有把握么?” 半面沉默了一下。 “同时对付那个护卫,还有截杀者,我有五成胜算,可若要保住殿下,最多就只有三成了。” “我明白了,你尽全力就好。”十八皇孙点了点头,目送着半面离开玉辇。 而他自己,坐在玉辇之中,拿出一张散发着金光的兽皮符篆。 第四三零章 改了个主意,谁说我是来祸国的 慕容佳岳拿着金符,斟酌了许久。 这枚金符,就是他敢出使大嬴的底牌,在大嬴神朝的范围内,越靠近都城,他就越安全,起码大嬴神朝不会让他死在那里,唯一不安全的地方,也就是两国之间的缓冲地带。 他只需要穿过这一段路,就不会有危险了。 这枚金符,乃是大燕神朝大帝亲书的金符,在很久之前,赐予了他的父亲,后来又传到了他手里。 只要在大燕神朝的疆土之内,催动金符,立刻就能回到都城之中。 这个东西,最初的作用,其实是大帝为了急召在外的臣子,所发的金符,当年废太子领军在外,大帝听信谗言,连发三道金符,要召回废太子。 当时妖国与大燕中间,发现了一座疑似上古大能的洞府,双方冲突加剧,变成了战争,废太子本来也是奉命领兵,任务则是打赢了战争,抢下了洞府。 交战正是激烈的时候,三道金符落下,废太子回去了,前线落败,他要背黑锅,不会去就是抗旨。 最后他抗旨了,没有第一时间领了金符回去,打赢了与妖国的战争,可是回去之后,大燕的皇帝,就愈发觉得谗言没错,虽然当时只是重罚,没有贬黜,但后面不过数年时间,就因为一件小事,大发雷霆,将其太子之位废去。 慕容佳岳此刻拿着金符,神情略有些恍惚,到了今日,他父亲蒙难的关键东西,却成了救他命的宝物。 伸手在身前一抹,玉辇的墙壁变成了透明,显现出外面的情况。 半面杀气冲霄,周身被黑烟一般的血腥杀气笼罩,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不将这些敌人杀完之前,他是不会收手的。 一手握着龙髓水晶,看着里面绽放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慕容佳岳走到玉辇的中央,催动其上早就布置好的阵法。 眨眼间,慕容佳岳的身形就消失在玉辇之中。 而停在大地上的玉辇下方,一丝微光一闪而逝,光辉落入大地之中,慕容佳岳潜入大地,以遁地之法,悄无声息的向着缓冲地带而去。 地面上,半面杀的发狂,而那些如同一个个影子一般,连面容都看不到的黑衣人,也是悍不畏死,根本不管不顾。 一个黑衣人被半面生撕成两半,鲜血化作血雾,忽的一声崩散开来,而血雾之中,却有另一个黑衣人,如同游鱼一般,身形一扭,欺身而上,四肢箍在半面身上。 半面怒喝一声,周身实质化的杀气,骤然炸开,趴在他背上的黑衣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被打成筛子的黑衣人,轰的一声炸开,漫天煞气血雾,散发着恶毒绝望的毁灭之气,冲击到半面的后背上。 半面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嘭地一声坠落到地面,山头崩碎,光晕溃散,连那些弥天杀气,都随之崩散了大半。 而天空中的黑衣人,此刻,却似乳燕投林,化作一道道乌光,向着半面坠落之地而去。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传开,一座千丈高的石头山峰,硬生生的化为了乌有,半面全身骨骼崩碎,身躯都化成了一团烂泥,一颗蹦出眼眶的眼球,望着天空,其内残留的意念,除了震惊,就是不可思议。 缓冲地带,来自大燕神朝的老者,与卫兴朝互相对峙,气机牵引之下,他们谁都不敢随便后退,也不敢随便离开。 谁此刻转身去战场,谁就会露出致命破绽,而对方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卫兴朝遥望着战场,满脸唏嘘。 “可惜了,此人怕是一声都在征战沙场,所以才能积攒下如此庞大的血腥杀气,可惜,成也如此,败也如此,他怕是到死都没有想到吧,来这里的死士,都是修行过七杀恶典,却失去了自我的人。 死士不惜性命的自爆,足以让他体内庞大的血腥杀气,反过来致他于死地的东西,你真不去么,十八皇孙身边最强的护卫已经废了,余下之人,顷刻之间就会落败,那里尚且还不到缓冲地带,他死在这里我也不好交代啊。” 卫兴朝怂恿着老者出手,老者眉头微蹙,目光凝聚到一起,盯着战场的方向。 他现在已经陷入两难的境地,不出手,十八皇孙肯定死定了,可出手的瞬间,卫兴朝也绝对会出手。 正在老者犹豫不决的时候,余下的黑衣人,已经去撕碎了玉辇,将使节团的人杀的干净,可是却没有见到十八皇孙的踪影。 老者微微一笑,顿时明悟,十八皇孙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悄悄溜走了,也可能十八皇孙根本就不在使节团里。 老者拿出纵横十九道的棋盘,摆在身前,拿出黑白棋子。 “我出手,你也会趁机出手要了我的命,你出手,我也会趁机要了你的命,不如这样,我们来手谈一局,谁输了,谁退去,如何?” 卫兴朝稍稍一顿,向着战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 他本来就不是来杀人的,只要保证十八皇孙不是死在大嬴神朝的疆土,其他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只不过,他对面的老者,却根本不敢去赌那一丝可能,如今十八皇孙不见了,老者暗暗松了口气,能做的,也只是将卫兴朝拖住。 两人悬坐高空,全神贯注在棋盘,再也不理会其他,随着棋子落下,二人针锋相对的气机,更是隐隐化作两条恶兽,相互盯着对方,等着对方先露出破绽。 战场之上,除了残存的黑衣人之外,再无一个活口,黑衣人向着缓冲地带追去。 而这时,人偶师和秦阳,才终于抵达了战场。 秦阳遥望着远方,那里有两股气机交融碰撞,很显然是定天司的人已经被人拦住了。 “先去收集材料。” 落到碎石坑的底部,已经死无全尸的半面,身上开始浮现出一丝死气,他的眼睛里,残存着一丝意识,最后的执念不消,还在收拢这里所有的血腥杀气,想要化作不祥,完成他最后的任务。 人偶师揭开掌心的手皮,掌心对着地面,那些浓郁的血腥杀气,顿时如同受到了不可坑距的力量,飞速的被人偶师的掌心吞噬掉。 随着血腥杀气彻底消散,半面的尸身上开始飞速攀升的死气,也随之缓缓消散。 “是个汉子啊。”秦阳叹了口气,随手一挥,周遭的碎石泥土,翻卷而过,将半面的尸身埋在里面。 可惜不是本尊来的,不然倒是可以将其超度了,让他瞑目。 美中不足的小瑕疵。 收拢完材料,秦阳遥望了一眼那些向着大燕神朝方向追去的黑衣人,摸了摸下巴。 打草惊蛇的计划,倒是跟预料的一样,十八皇孙,果真丢下了其他人,来了一招金蝉脱壳,悄悄的溜了。 倒是战场这边,结果有些出乎秦阳的预料,本来还以为那位面具人,能将来截杀的死士杀个大半,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被死士反杀了。 看来那位大燕太子,准备挺充分的,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再向前,若是大燕太子还有后手准备,那他原本的计划就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墨阳,走,我们追到前面,先去前面看看。” “不是去杀那位皇孙么?” “你不会以为他真这么傻,偷偷溜了之后,会直接向着大燕去吧?” 随手丢下一颗乌色球,将此地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黑灰之后,人偶师带着秦阳,收敛了气息,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虚幻残影,继续向前追去。 奔袭六个时辰,人偶师已经越过了那些死士,来到了大燕神朝的边境附近。 人偶师化出一面水镜,在大燕神朝那边晃了一圈,不但看到了边境线之外的缓冲地带,有大军出动的痕迹,还有数个高手在边境游荡。 这些人地毯式的搜索,所见到的所有活物,发现任何迹象,都会毫不留情的下手,秦阳可不认为这些人是来接十八皇孙的。 这位大燕太子也真是个狠人啊,一连做了好几手准备,甚至还不知道用来什么借口,派遣了高手来这里候着,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做好了必杀的准备了。 那位十八皇孙已经是孤身一人,秦阳可不觉得他有机会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 若他有足够的底牌,可以扭转局势,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或者说,那位大燕太子连他有什么底牌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才会对症下药的,做出了这些准备? 十八皇孙跟这位大燕太子之间,有明显的差距啊。 “墨阳,沿着缓冲地带,向西走。” “为什么向西?” “东面的缓冲地带,有两位高手在对峙,那位十八皇孙,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他不敢去赌,那两位高手之中,是不是有人想要了他的命,或者都想要了他的命,他不敢去试,他有不能轻易越过缓冲地带,只能向西走,越过封锁线,再进入大燕神朝。” 游荡了三天,终于,人偶师的水镜,发现了一处异常。 那些游荡在外的高手之中,有一人在西面七千里之外的地方,发现了十八皇孙的踪影。 秦阳和人偶师一边利用水镜观战,一边飞速靠近,等到秦阳和人偶师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那位高手被杀,而十八皇孙向着西面逃遁而去,不多时就不知所踪。 秦阳飞在半空,心中暗暗思忖,十八皇孙跟那位高手交战的时候,受伤不轻,他逃不远的,状态暴跌,飞速逃遁的时候,是不可能维持到半点痕迹都没有的。 这种时候,不出错才是第一,逃遁不是持久之计,好几天了,也没有人来救援,他心里也应该清楚,这是个死局,对方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所以,直接就近找个地方藏起来,好好疗伤,苟起来熬时间,时间越久对他越有利。 “墨阳,那位十八皇孙会遁地之法,若他在附近,你能找到大致位置么?最好是探查到,地下有异常的地方,比如说,出现地洞什么的。” “可以试试,不过我靠近了,他也会提前发现的,你不过是个分身,那位皇孙纵然受了重伤,你也不是他的对手的。” “你尽管先试试。” 人偶师揭开肚皮,拿出那个穿山甲一般的傀儡,傀儡钻进地面,一个时辰之后钻了出来。 “查到了,五百八十里之外,有一个山洞之下,有人打出了一个新的地洞,就在刚刚。” “好,我们继续向西追。” 一路追到了五百八十里,找到了那个山洞之后,秦阳也没停下,而是继续向西追去。 山洞之下的封闭地洞里,慕容佳岳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手中的龙髓水晶,一滴冷汗,从他的鬓角滑落。 等到看着龙髓水晶的光芒,从变得极盛之后,又开始慢慢的变得暗淡下去,直到金色的光辉彻底消散之后,他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他窝在地洞之中疗伤,另一边,秦阳却带着人偶师,一直离开了龙髓水晶的感应范围之后才停了下来。 “他肯定就在那里,明明都没有动,为什么不直接上去杀了他?秦阳分身,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人偶师一头雾水,眼中满是疑惑。 “改主意了,我有个想法,想要试试,因为我发现,大燕太子明显比这位皇孙强,而一个失去了对手的大燕太子,加上大燕皇帝已经步入暮年,这对我后面要做的事情,弊大于利,我要他活着,但是前提是,我实验的结果成功,失败了就直接宰了他。” “秦阳分身,你别唬我,秦阳要干什么,我可是很清楚的,他就是来捣乱的,很明显直接杀了十八皇孙,让大燕和大嬴打去,这样最好,最好是狗咬狗,让大嬴神朝被灭了才好。” “谁告诉你,我是来祸国的?”秦阳忽然发笑,而后缓缓道:“我之前弄到了些新的东西,我有了新的想法,让大嬴在短时间内被灭,是不可能的,让大嬴神朝进入国战状态,也不好,很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分寸的把握很重要,就像是现在,我觉得我试试之前,他不能死。”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不是重伤了么,我要试试,给他种下一个念头,成功了,就让他活着回去,失败了,宰了拉倒。” 人偶师挠了挠头。 “怎么过去?” 秦阳一挥手,将人偶师收入储物戒指里,再将储物戒指彻底封禁。 “这么简单还要问?” 第四三一章 分身先斩后奏,你想当女帝么 人偶师身上又不是真的随身带着什么至宝,他本身就是引起龙髓水晶感应的至宝,只要将他装起来,再封禁屏蔽了龙髓水晶的感应不得了。 人偶师的智商堪忧,不过想到,这货被永世不得超生的折磨,折腾了这么久,最后连人都不做了,现在心态还能保持跟自己一样好,还是理解万岁吧。 收了人偶师,秦阳悄悄的向着慕容佳岳藏身的地方而去,一路步行过去,看着大燕神朝的人,从头顶飞过,秦阳心里更不急了。 慕容佳岳但凡是心里有点数,就知道以他重伤的状态,现在露头绝对会死的很惨。 慢吞吞的赶到之前见到的那个山洞,秦阳将人偶师再次放了出来。 人偶师瞬间将这里封禁,而后轻轻在地上一跺,山洞深处的地面开裂,露出一条通道,直达地底深处的地洞。 二人跳入通道,后方的裂开的大地,也再次合拢,一切都跟意外没任何区别。 昏暗的地洞之中,慕容佳岳盘膝而坐,忽然间,只是散发着淡淡白色微光的龙髓水晶,骤然绽放出刺目的金光,地洞的顶部,不知的禁制,眨眼间就被一双无穷铁手强行撕开。 秦阳和人偶师也从天而降,落到了慕容佳岳的对面。 慕容佳岳面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他靠着龙髓水晶,来探知人偶师的踪迹,最后却也是因为龙髓水晶,而放松了警惕,被人摸到了身前,龙髓水晶才做出反应。 他身上的神光刚刚绽放,人偶师已经一个闪身,落到他的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颈上,直接给他开了瓢,人也一阵昏沉之后,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秦阳走上前,看着脑后血流如注的慕容佳岳,稍稍一琢磨。 “给止一下血,别让他死了。” “秦阳分身,秦阳从梦师那学到的东西,你也会?你行不行?”人偶师抓了把土,随手抹在了慕容佳岳的伤口上,将鲜血强行止住。 “秦阳越强,我就越强,会的东西也就越多,唔,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秦阳分身说道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再也不理会人偶师了。 他一指点在慕容佳岳的眉心,施展入梦术。 慕容佳岳的意识已经陷入沉寂,人偶师那一巴掌,没将他当场爆头,也差不多了。 入梦之后,天空昏沉,一切都显得很是沉寂,这里是慕容佳岳心中印象最深的地方,也是他的意识,本能构架出来,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出乎秦阳意料的,这里并不是什么宫城,只是一座河边的小宅院,推开宅院进去之后,慕容佳岳正在里面沉睡。 秦阳再次在梦中施展入梦术,进入到慕容佳岳内心深处。 至于迷失不迷失之类的问题,笑话,分身什么时候怕过死?一年不死个十七八次都不习惯了。 大不了自己了结,多大个事。 一片迷蒙之中,秦阳行走其间,见到的尽数都是昏暗阴沉,阳光普照的地方实在是稀少,看来这位十八皇孙过的一点也不开心,背负的太多。 一路无视那些匆匆而过的地方,一直顺着迷蒙,来到了他心中的最深处,同样的,也是那座河边的小屋。 天空万里无云,天气不冷也不热,甚是舒爽。 一个眉宇与慕容佳岳有七八分像似的幼童,正跟着一位一身劲装,头戴珠冠的男子在河边玩耍。 秦阳远远的看着,心里猜测,这可能就是慕容佳岳心中最珍贵的一段记忆了,这里感觉不到半点阴森冷冽,也感觉不到一点戾气。 没理会在河边嬉戏的父子俩,秦阳悄悄的潜入到院子里,找了一圈之后,终于在一座小床下面,找到一个上了锁的金属盒子。 秦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手中凭空出现撬锁工具。 “撬锁啊,很久没干过了……” 只不过这边开始撬锁,外面就开始出现了一阵冷风,万里无云的世界,开始出现一些鱼鳞状的云层,这是慕容佳岳本能的反应,他开始抵抗了。 不过下一刻,锁就咔嚓一声打开了。 箱子里是一封老旧的手书,秦阳打开一看,是大燕废太子,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写给慕容佳岳的东西,打眼一扫,秦阳就将其放了回去。 而后手中也出现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上“秦阳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将纸折叠起来,放到箱子里,准备盖上盖子的时候,却见外面忽然一声惊雷炸响。 秦阳顿了顿,将纸拿了出来。 “看来是不行了,反抗太激烈了。” 重新拿出一张空白的纸,秦阳摸着下巴思忖许久,纵然慕容佳岳身受重伤,又被打了个半死,意识都有些陷入沉寂,有些种子也是没法种下去的。 这与慕容佳岳本身的想法,差距太大了,只能顺着慕容佳岳的想法来了…… 再次拿出那封手书,秦阳细细的看了看,这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看样子似乎是慕容佳岳年幼的时候,废太子在外征战的时候,给家中幼子的。 里面没什么实质性内容,不过既然在这里,秦阳猜测,可能是大燕神朝,那位废太子已经成为一个禁忌,而慕容佳岳却对他的父亲很是仰慕…… 他心里最深处的东西,就是当年父慈子孝,最无忧无虑的时光,而这也是他不敢在其他人面前展露出来,只敢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一念至此,就在纸上书写,来回试探了数次之后,终于可以放进去了最后东西,只剩下一句话。 “为父亲平反。” 盒子重新盖上,重新上了锁,而外面却没有什么反应。 秦阳心满意足了,折身离开这里。 那一句话,就是慕容佳岳自己都不敢去想的事情,而现在,这颗种子种下去。 他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困难还多着呢,第一步就要先斗倒大燕太子,让他成为真正的皇太孙。 而大燕的皇帝,已经步入暮年,愈发的刚愎自用,昏庸多忌,这位大燕皇帝,必然不可能为当年的废太子平反。 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只有慕容佳岳有朝一日,能成为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有这个远大理想,他以后所有事情,都会围绕着这件事转了,让大燕陷入内斗的漩涡吧。 大燕神朝那位废太子,秦阳早就收集过不少资料,说实话,按照秦阳的看法,这位废太子,在军事上的才能,虽然在当年被嫁衣按在地上摩擦,可这不是他太弱,而是嫁衣太强。 再加上其他的才能,当年的废太子绝对堪称一位合格的太子了。 废太子打仗打不过嫁衣,转头就来求亲,让嫁衣变成自己人,成为大燕的人,最后还不知道怎么促成了这件事,现在看来,绝对是神来之笔,而且废太子也有容人之量。 若最后继位的是当年那位废太子,大燕神朝绝对会蒸蒸日上,可惜啊,也不知道是他得罪小人了,还是有人不想大燕神朝有一位贤明的太子,他终归还是成了废太子。 意识回归,秦阳坐在慕容佳岳对面,看着还在昏迷的慕容佳岳,静静的等着他醒来。 不多时,慕容佳岳的意识恢复,依然在装昏迷。 “别装了,醒了就起来吧,若是想杀你,你早就死了。” 慕容佳岳坐起身,没理会脑袋上的剧痛,而是盯着秦阳。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一,我要你那块龙髓水晶,作为不杀你的报酬。” “拿去。”慕容佳岳果断的将龙髓水晶丢给秦阳。 “第二,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作为将你送回大燕神朝的报酬。” “嗯?你要将我送回大燕神朝?”慕容佳岳瞳孔一缩,盯着秦阳看了许久:“你会这么好心?” “别废话,我是真的想干掉你,一了百了,现在强忍着没动手,过一会说不定就会改主意了。” “你想让我干什么?”慕容佳岳也不废话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活着回去才最重要。 “你回去之后,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大燕神朝的大军压境,打不打都无所谓,就这么一件事,你应下了,我就会想法设法的将你送回大燕,你做到了,我们之间的那点恩怨,也可以一笔勾销,我们之后无恩无怨。”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你也做不到的话,以后……” “好,我应下了。”慕容佳岳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因为这不是件难事,同样,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打晕他。”秦阳对人偶师示意。 “你……”慕容佳岳刚说了一个字,就再次被人偶师打晕。 “将他送到大燕神朝境内即可,他有办法回去的。” 人偶师点了点头,揭开肚皮,将慕容佳岳藏在体内拓展出来的空间里,离开了地洞,不过数个时辰,就见人偶师返回了。 “走,我们也回去。” 行走在返回的路上,人偶师还是颇有些好奇。 “你真的不杀了他么?” “杀了他有什么好处?” “怎么没好处了?” 秦阳不说话了,懒得搭理。 …… 距离大燕神朝境内,距离边境两千多里的一个山洞里,慕容佳岳捂着脑袋醒了过来。 警惕的向着周围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再次拿出金符,而这时,金符已经是可以催动的状态了。 “竟然是真的?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与秦阳的对话,手中却没有停下,毫不犹豫的就催动了金符。 金符化作一层神光将其笼罩,几个呼吸之后,金光一闪,慕容佳岳的身形就消失不见。 …… 边境的截杀,注定没了结果,而分身这一次,却没有自行解除,而是一路跟着人偶师回到了离都。 回来之后,人偶师将分身放出来,对秦阳摊了摊手。 “人没杀,放走了,你问他去。” “嗯?”秦阳一脸疑惑的看了一眼分身。 “说起来太麻烦了,算了,你自己看吧。”分身叹了口气,嘭的一声化为乌有。 分身经历的一切记忆,也随之回到了秦阳的脑海里。 片刻之后,秦阳再次拔下一根头发,将分身召唤出来。 “你怎么想的?” “我们都是一体的,我就是你,我的想法也是你的想法,没什么区别,你要是没想过,我也不会觉得这样更好,考虑的更加长远。” 秦阳暗叹一声,说的没错,分身就是他,想法自然也都是来自于自身。 简单粗暴点的做法,直接杀了,让大燕神朝失去了内斗,国力更加强盛,让他们跟大嬴神朝干架,最好打成国战级数,让嬴帝本尊不在这件事被动的暴露出来。 届时,大嬴神朝的国运必定衰退,被人夺走疆域,都是必然的事情。 但这个做法,开花结果的时间,需要的实在是太久了,他等不了那么多时间。 而现在,综合所有的情况考虑,给慕容佳岳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将人放了,长远看,的确是好事,大燕神朝忙于内斗,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跟大嬴神朝打的太过猛烈。 这个结果,也是嬴帝想要看到的,也是稳住嬴帝的手段。 他现在唯一能选择的,就是让大嬴神朝改朝换代。 “本尊,你想要当搅屎棍,也要有一个发力的方向,现在的大嬴神朝,太子、赵王、周王都在争,他们之间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子,也都需要时间,你想帮谁? 你谁都不想帮,想将他们都祸害了对吧? 就算退一万步,纵然他们之中,有人坐上了那个位子,嬴帝失去了神朝的国运根基,他可能会跟血喇嘛,生生世世在念海里斗下去,你又有什么好处? 其实也不过是化解了一个危机而已,这可不像你。 你这人,逮住个蛤蟆撮出泡尿,费这么大劲,最后你图啥? 还不如去他娘的,那三个什么王,统统干翻。 让嫁衣成为皇太妹,最后坐上那个位子,成为这个世界的女帝,你再把你不要脸的劲头拿出来,施展十八般手段将其祸祸了。 以后你想学神朝大帝的铸道庭,还用得着费劲摸尸都没地方摸? 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简直完美,你说对不……” 分身噼里啪啦的一顿说,话没说完,就见秦阳伸出手。 “你大爷,说到你心坎里,又让我死!”分身怒骂一声。 秦阳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响指,分身砰地一声消失在原地。 人偶师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脑袋挠的火星直冒。 “秦阳,我觉得秦阳分身说的很有道理啊,他可比你聪明多了……” 秦阳没理人偶师,咋说,分身就是我,只不过分身想要强行加戏,将以前推演过的一个想法说出来了,而且现在生米做成了熟饭,想说什么也没用了。 这的确是预想之中,最完美的情况,既杜绝了危机,还有了更多操作的空间,可以彻底将危机化解,而且还能顺手将局势变成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 但同样,这也是最难达成的一种情况。 坐在原地思忖了许久之后,秦阳站起身。 “墨阳,跟我去一趟大帝姬府。” 走出房间,秦阳稍稍一琢磨,又补了一句。 “悄悄的潜入进去,别让人发现了。” 人偶师点了点头,带着秦阳,一路来到大帝姬府,跟着一个进出的婢女,悄悄潜入了进去。 一路来到深处,就在一座花园里,找到了坐在那看书的嫁衣。 人偶师靠近到百丈之地的时候,却见嫁衣的身形,慢慢的虚化,最后化作一个虚幻的影子,而嫁衣的一只手,也已经按在了人偶师的后脑,一巴掌将其整个人都按到了地里。 神光绽放,一层层金属网格,逸散开来,将人偶师彻底的包裹在里面,随着网格收缩,人偶师身上火星四射,血肉傀儡的伪装随之崩碎,露出他的本相。 “你不认识我了?”人偶师喊了一声,转念一想,这个女人似乎已经将他忘记了,又连忙补了一句:“秦阳让我来的。” 嫁衣秀眉微蹙,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金属网格一层一层的将人偶师包裹的死死的。 人偶师身上的血肉傀儡伪装,彻底崩散,他算是看出来了,人家根本不理会他说什么,索性懒得说了,直接伸出手,抓住金属网格,靠着身躯,硬生生的将其全部撑断,而后揭开肚皮,将秦阳丢了出来。 秦阳落地之后,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有误会了。 “嫁衣,别动手,这是我的护卫,我有要事找你。” 嫁衣听到这个称呼,脚步一顿,打量着秦阳,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有事直接来不好么,为什么要悄悄潜入进来?幸好在的府邸里,不会惊动外面的人。” “我这次来,不方便被人知道,可是有些事,也必须跟你说一声,想问问你的意见,有方便说话的地方么?” “你跟我来。” 到了一间房间里,秦阳对人偶师点了点头,人偶师立刻拿出一些东西,将这里笼罩覆盖,杜绝任何人的窥探。 “回到离都之后,还能适应么?” “还好,只是觉得无所事事,除了修行,没别的事情了,不过之前已经闲了很多年了,也没什么不能适应的。”嫁衣放松了姿态,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在外人面前,她一直都是那个大帝姬,哪怕现在已经没有大帝姬这个正式的封号了,但面对这个将她从绝境里面背出来的秦阳,她就依然还是秦阳认识的嫁衣。 “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你问吧,能回答的我会回答的。” 秦阳沉默了一下,直入正题。 “你想坐到嬴帝的那个位子么?” 嫁衣瞬间抬起头,盯着秦阳的双目,而秦阳也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毫不退避。 片刻之后,嫁衣缓缓问道。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有些事,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让你忘记了,但是我有后手,可以在忘记的情况下,将那些记忆留下来,你跟我来。” 说着,秦阳走上前,一指点在嫁衣的眉心,将其拖入梦境之中,将自己的那个梦境展现在她的面前。 “你看到的就是之前的一切,你忘记了,在走出这里的时候,我也会让你再次忘记,但你的决定,却还是能留下来的。” 片刻之后,记忆所化的梦境流转,秦阳和嫁衣还在一片虚幻的梦中。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会问了吧,因为我没有退路,你也没有,只要浪潮停止,嬴帝重新出现,可以想方设法联系到外面的时候,我们的死期就到了,对于这位大帝,你应该比我了解。 我想要利用这段时间,让大嬴神朝改朝换代,可是我又不想太子、赵王、周王他们任何一个人占便宜,所以我想要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做女帝?” “我对帝位没有什么想法。”嫁衣摇了摇头,而后双目迷离,沉默了片刻之后:“但若是为了扳倒嬴帝,让我去做什么,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牝鸡司晨,恐遭非议。” “你只要愿意就行,有些事情,我会帮你的。” 秦阳松了口气,之前没问过,也没直接去执行,其实就是因为他不知道嫁衣自己的想法,这种事,没人能替别人做决定的,必须要嫁衣自己同意,秦阳才能去做。 “没那么容易的,他到如今,既不愿意我离开大嬴,为大燕添助力,也不愿意恢复封号,只想我做一个太平帝姬,我这位皇兄,是什么性子,我太了解了,普天之下,除了那个位子,除了超脱,他已经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了,就如你所说,只要他归来,也会如同杀你一般,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嫁衣淡淡一笑,如同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你放心好了,你的封号,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的,这是第一步,而且你会重新掌军。” “嗯?” “我救了十八皇孙一命,他答应我一件事,接下来,大燕神朝,会大军压境,而大嬴之中,李太玄不在,兵部的一群酒囊饭袋,平日里的小冲突,都能互有胜负,如何能统领大军。 对阵大燕,放眼大嬴,舍你其谁,嬴帝求稳,必定会恢复你的封号,让你去统领大军,快刀斩乱麻,逼迫大燕退兵,届时,他也没有理由,莫名其妙的抹去你的封号,只会让你继续统领大军,震慑大燕,维持安稳的局面。” 秦阳见嫁衣的眼神奇怪,也权当没看见,嫁衣肯定是奇怪,他为什么会放了十八皇孙,按理说不应该的。 种子的事,当然不能说。 第四三二章 众人一起推举,只是不想而已 接下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只要那位十八皇孙未死,他的精力都会被一件事牢牢占据,他就算是再睚眦必报,也没空去管其他的小恩怨了。 他只会按照秦阳希望的去做,而秦阳,也实在是没空,去理会一位远在异国,这辈子都未必会再次打交道的皇孙。 这些更深层次的原因,秦阳肯定不会给嫁衣明说的,他只需要告诉嫁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足够了。 “纵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统帅三军,对于你来说,应当也不是问题吧?” 听到秦阳这句话,一直神色冷清,并没有多大反应的嫁衣,牟然睁开双目,腰身都变得挺直,眼神锐利,哪怕一袭长裙,也难掩那一身英武之气。 她体内那些源自战场之上,杀伐征战而来的气质,轰然迸发,将秦阳都推出去了数丈远。 秦阳眼前一亮,心中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气势未放,仅凭深入骨髓的意志,竟然都能将他强行推开,窥一斑而知全豹,秦阳心中已经有些明白,为何当年嫁衣以女儿之身,统帅三军,却还能被人如此信服,嬴帝都对其忌惮无比。 看了一眼人偶师,秦阳顿时有些明白了。 纵然人偶师根本没有出力,也非上古的人偶师,也不应该是一般人能跟他过过招的,嫁衣的实力,全部是实打实打出来的,不是全凭境界堆上去的实力。 这倒是跟他不一样,关于这一点,秦阳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同样的底蕴,同样的境界,会同样的东西,嫁衣要杀他,可能十招都用不了。 这是从战斗经验,再到已经渗入血脉的本能的碾压。 短时间内,他是不可能补足这一点的。 所以,秦阳一直都是先保命,后反杀,能直接开大,一口气将对手乱刀砍死,就绝对不会给对方适应的机会。 能找到破绽缺点,就利用破绽,能智取就绝不硬碰硬,逼不得已与人正面交战,靠的不是境界碾压,而是从底蕴到肉身,再到真元神通堆积而成的优势,去直接碾死敌人。 说到底,其实还是靠着综合数据压死敌人。 但一些真正从杀伐之中历练出来,历经无数次生死抉择的真正高手,才能在正面交锋之中,真正的以弱胜强。 就如同嫁衣这样。 她的状态恢复之后,在进入念海之前,她都能独闯妖国,宰了蜈龙一族的大祭司,还能在两位大妖族长的亲自追杀之下逃走,实力已经不容小觑了。 再加上在念海里吞噬元气,夯实根基,此刻的实力境界如何,秦阳已经不知道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绝对比去妖国之时更强了。 越是这样,秦阳也就越是放下了心,心里起码有谱了。 想要继承皇位,本身的实力是不能太弱,如此,在执掌大权之后,才能震慑住所有人。 嬴帝为何被人忌惮,除了他是大帝之外,更是无可争议的大嬴神朝第一强者。 在大嬴神朝的疆土之中,被国运加身,实力可以暴涨数十上百倍,如同开了锁血、无限蓝、零冷却时间等各种挂,纵然是来一位封号道君,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在神朝的疆域之外,他也可以算得上是堪比封号道君的强者了。 但具体他的实力有多强,根本没人知道,因为他从来就没在神朝之外的地方,跟同等级别的强者大战过。 在念海的时候,秦阳也未曾见识到嬴帝本身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现在既然想要让嫁衣上位,她身为女子,就必须有比其他人更强的实力,才能在一些关键时刻,震慑住其他人。 同样,这也是她保全自身的关键。 “既然你有信心,我就不多言了,统军之事,是你最擅长的,不过,若是嬴帝恢复你的封号,让你去前线,你也务必记住一点,莫要主动请缨,也莫要主动提起恢复当年的飞鸾三卫之事。” “这我明白,他当年忌惮,现在必定更加忌惮。”嫁衣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你静候消息即可。” 悄悄离开了大帝姬府,回到了自己的宅子,秦阳抱着本书,看到一旁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人偶师,秦阳忽然问了句。 “你觉得嫁衣能接得住你多少招?” “不知道,不过我若是想杀她,方法很多,她挡不住,之前要不是想到你分身的话,我不想伤了她,她根本没反击机会,我站在这里让她打,她都杀不了我。” “呵呵……”秦阳怪笑一声,表情有些怪异:“是是是,你的人偶之身特别强,我还认识一个比你更厉害的,在上古的时候,被人乱刀砍死分尸,到现在都没死的家伙,他当年的肉身肯定比你现在还要强,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 “那他最强的时候,的确可能比现在的我强,但对上上古时候的人偶师,谁强还不一定呢,我的实力被念海限制了极限,也就是技艺比上古时候的我更强而已。” 人偶师颇有些不服气。 “你说的对。” 秦阳也不跟他争辩,随口敷衍。 咋比啊,没法比。 一个已经成了失去力量的嘴炮王,一个是念海里的山寨人偶师,连人都不做了,根本不是上古的正牌人偶师,他说的这些,永远都不可能比出来胜负了。 人偶师还在这碎碎念,罗列各种东西,表示正牌人偶师实力更强,秦阳实在受不了了,将他塞进海眼里。 “我说的那个人就在里面,你俩自己争去。” 耳边清静了,秦阳这才继续看书,静静的等候消息。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月过去了。 大燕那边终于传回来了消息。 十八皇孙代表大燕而来,欲按理将大帝姬接回大燕,却平白无故的被大嬴神朝羞辱,又在大嬴神朝的地盘被人截杀,甚至丧心病狂的放进来妖国的大妖,意图借刀杀人。 要说不是,为什么那大妖来了大嬴神朝,出手之后,竟然还能逃了?据说巡天使的一号大佬亲自出手,那个大妖在大嬴的疆域,哪来的活路? 甚至定天司的卫兴朝,更是亲自出手,拦住了大燕前去接应皇孙的人。 反正说一千道一万,这口黑锅,扣在了大嬴神朝的头上。 慕容佳岳的确是遵守了协议,因为这么做,对他也有好处。 大燕太子的作为,几乎已经可以算是正面翻脸,坏了规矩了,他活着获取,大燕太子自然不能承认之前的事情,这口黑锅需要人背,只能往大嬴头上扣。 反正这种事情,他们又不是干过一次了。 慕容佳岳借坡下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但该知道的人心里都门清的很,慕容佳岳没掀了桌子,顺势弄些别的好处,大燕太子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于是乎,上下一心,争斗的双方也都默认了这个说法,这口黑锅牢牢的扣在了大嬴头上。 而慕容佳岳出使,代表是大燕,如此遭遇,大燕若是没表示,岂不是被人看成了软弱。 短短一个月,旨意下达,大军压境。 大嬴神朝北部边境戍守的军官,早就习惯了小打小闹,哪里能扛得住这种阵仗,只是看到阵仗就连忙缩了回去,给离都传回了十万火急的军情。 禁空的离都上空,一道火红色的遁光,略过天空,这里的禁空法阵,各种防护,都没有做出反应,遁光直接飞到了宫城之中。 仅仅半个时辰,任何需要出力的大小官员,都接到召唤,前往宫城议事。 太和殿,十万火急的奏报,已经展现在众人面前。 “军情火急,大燕八十万大军压境,巡天使已经先行确认,定天司也传来消息,消息属实,诸卿谁愿前往,重挫大燕锐气,将其抵御在国门之外?” 嬴帝根本没有废话,也没有问他们有何建议,如何处置,上来就定下了基调。 打,有人来找茬,那就打。 下方百官,无人开口,文臣更是尽数闭口不言,这些事乃是军中之事,他们插不了手,嬴帝也最讨厌他们插手这些。 而这边兵部尚书低着头,悄悄瞥了眼,好不容易从禁闭状态,被召唤来的太子。 太子也沉默不语,根本不说话。 兵部尚书立刻明白了,继续低着头不说话装死。 大嬴神朝已经许久没有经历过大战了,自从当年嬴帝灭了八国之后,余下的不是实力不容小觑,就是大嬴完全看不上眼的地方。 离都之中,从太子到赵王,再到周王,没有一个人有过军中统帅的经历。 兵部尚书,其实也是文臣之列,这个兵部,其实也并非掌兵,主要职责,其实也不过是牵制军方的人而已,真正领兵打仗的,也一直都是军方的人。 南境的汝阳侯,当年的臣田侯,其实都是军方的人,他们驻扎南境,主要要面对的,就是南蛮之地。 当年臣田侯犯事的时候,意图将臣田侯调到北境,就是嬴帝给臣田侯的机会,因为南境安稳,而北境近百年来,各种冲突愈演愈烈,小冲突几乎年年都有。 让臣田侯去领军,北境也能安稳些。 可现在臣田侯死了,南境能镇得住场子的只有汝阳侯,不能轻易调动。 “陛下,臣愿前往,杀尽大燕的贼子!” “陛下,臣愿挂帅,十年之内,必定平定。” …… 军方的人,一个个嗷嗷叫着主动请缨,嬴帝却一直什么话都没说,显然是不太信任他们的能力。 嬴帝现在是求稳,这种事情,必须要快刀斩乱麻,在场之人,没一个有这种能力,也没有一个能让人信服,同样,也没一个人,只要出现在那里,就能给大燕足够的压力。 随着军方的人,争来争去的吵了起来,谁都不服谁,就差直接动手干一架了。 闹腾了好半晌之后,文臣这边,不知是谁,忽然道了一句。 “大帝姬不是在离都的么?” 瞬间,太和殿里变得安静了,军方那些吵吵个不停的大老粗们,一起闭上了嘴巴,转头看向了文臣这边。 有个五大三粗的将军,一脸恍然,指了指文臣这边的人。 “要不说,你们这些家伙,要是不想着害人的时候,的确是反应快啊,我就没想到大帝姬。” “不错,要是大帝姬挂帅,大燕必定未战先怯。”一个老将军连连点头。 文臣这边,死一般的安静,大家都看向了沈星落,还以为方才那句话是他说的。 “看我干什么,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沈星落冷笑一声,环顾四周的大臣:“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建议挺好的,你们要是有更好的主意,赶紧说出来,为陛下分忧。” 有个屁的更好的主意! 站在前列的太子、赵王、周王,齐齐暗骂。 赵王低着头,稍稍思忖,当年的事情,他可是知道一些的,大帝姬和陛下之间,有很深的隔阂,早年的兄妹情谊,早就消失殆尽。 甚至如今,他都清楚的知道,父子情谊,爷孙情谊什么的,对于陛下来说,也早就没有了。 但最近陛下对大帝姬的态度,还有对待大燕使臣的态度,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率兵去前线这件事,他自问是没法做的比大帝姬更好了。 而这种事,陛下肯定不会去提议的。 正在赵王暗暗思索的时候,却见太子给兵部尚书使了个眼色。 赵王念头一转,立刻毫不犹豫的一步跨出,高声道。 “父皇,儿臣觉得,让皇姑亲自出马,的确是最好的建议。” 俯身一礼,赵王悄悄瞥了一眼太子,见太子面色微变,心里顿时松了半口气。 之前献国公的案子,试图将黑锅扣在了大帝姬头上,这事早就恶了大帝姬,太子此刻,恐怕也是见到陛下态度有些变了,所以想要缓和下与大帝姬的关系。 既然是送人情,自然不能让太子得了去。 赵王躬身拜下,静静的等候着嬴帝开口,当听到嬴帝说:“说说你的想法。” 赵王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嬴帝也觉得这个建议是最好的。 “父皇,当年皇姑,统领三卫,震慑大燕多年,未尝败绩,以至于北部边境,大燕的将士,无不是听到大帝姬之名,就未战先怯,士气就先行弱了三分,此次对方携怒而来,士气正盛,唯有先行打击他们的士气,再行一鼓作气,将其击退。 纵观满朝,有此才能,有此资历,有此实力,能做到这一点的,的确无人比皇姑更合适了,更何况,大燕使臣,意图带走皇姑,现在又有各种谣言传开。 此刻让皇姑亲去,岂不也是最好的回应手段。” 赵王说完之后,太子才站了出来。 “儿臣也想这么说,没想到,这次二弟跟我想到一起了。” 两边都有人这么提议了,下面的人才一个又一个的站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过半的臣子,都站出来表示附议,嬴帝沉吟了一下。 “退朝,宣大帝姬入宫。” 一个时辰之后,嫁衣来到宫城,站在宫城的正门之下,看了许久,才随着内侍进入其内。 嬴帝已经在养心殿等着她了。 “嬴盈,想必你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事情原委,朕如今想让你前往前线,对抗大燕,你意下如何?” “陛下之命,莫敢不从。”嫁衣回答的很平静,却没有从正面回答。 “你还是原来的样子啊……”嬴帝轻叹一声,似是想起往事:“朕虽是你的皇兄,可当年的事情,朕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委屈了你,未曾想后来出了那么多意外,如今你平安归来,也算是万幸,如今你想要做什么,朕也不愿逼你,但这次的事情,唯独你最能胜任,朕也没有别的人选了。” 嫁衣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嬴帝伸手一挥,一卷金色的卷轴,落入到嫁衣手中。 “朕已经拟旨,恢复你的封号,如此,你去前线,也算是名正言顺,此外,你蒙难多年,又有伤在身,恐是寿元大损,宫中内库里有些东西,朕差人挑了些宝物,一并赐予你,你想要带什么人去,皆由你自行定夺。” “遵旨。” 从宫城回到府邸,赏赐已经送来,除了延寿的宝物,还有各种疗伤的灵药,尽数都是奇珍级别。 嫁衣望着这些赏赐,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嘴角带着一丝讽刺。 这位陛下,还是跟当年一样,用得上的时候,就是长兄为父的皇兄,用不上的时候,则是冷酷无情的嬴帝。 …… 消息传开,秦阳也得到了消息,如同预料的一般,嬴帝恢复了嫁衣的封号,让嫁衣前往北境,统帅三军,对抗大燕。 这的确是嬴帝最好的选择了。 留在离都的,只是一尊帝君法身,他与本尊早已经联系不上,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平平稳稳的度过中间这一段时间。 让嫁衣恢复封号,重新挂帅,也不是什么大事,反而能快刀斩乱麻的解决大军压境的危局。 毕竟,他是最不愿意看到战事扩大的。 隔天,秦阳就接到嫁衣讯息,让他到大帝姬府。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北境?” 秦阳颇有些意外,嫁衣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错,他让我想带什么人,就可以带去什么人,可是我也知道,我没法召回当年的飞鸾三卫旧部,巡天使之中,任务繁重,人手也不多,我也没法招来太多的人,带着青鸾和紫鸾,已经是极限,离都之中,余下之人,当年的旧识,不是已经作古,便是身居要位,也不好带去。 思来想去,再带着你是最好的选择,我既恢复了封号,前往北境,离都这片漩涡之中,大家都知道,你与我关系匪浅,无论有任何与我相关的事情,都必定会牵扯到你,你又重伤在身,实力偏弱,我不放心。 再者,北境之事,你应当最是清楚。” 嫁衣说的一脸认真,似是考虑了许久了。 秦阳听的暗暗砸吧嘴,怎么随便谁,都觉得我是个弱鸡,我又不是不能提升境界,只不过是尽全力的夯实根基,增加底蕴而已。 真想提升了,仅凭海眼里库存的无数元气,就能一鼓作气的冲到神门境界。 只是不想而已啊。 第四三三章 摸迟但到,七杀杀道 去北境,秦阳挠了挠头。 这次十有八九也只是小打小闹,正儿八经的战争,肯定是打不起来的。 大燕朝内的明白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是转嫁矛盾而已,意思一下就得了,打个千八百年,那是不可能的。 而大嬴这边,大体上也能明白大燕为什么这么做,但他们也得有所表示。 这大军压境的事,未尝不是两国之间的一个互相试探。 毕竟,两国已经算是大体上和平相处了许久了,嬴帝自万年多以前,就不再继续征伐,这里面考虑到的东西可能会非常多。 但整体上,秦阳预测,顶多也只能算是试探,以嫁衣的能力,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 那他去北境有什么意思? 稍稍一琢磨,秦阳看着嫁衣一脸认真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也跟你一起去,正好我还有件事没做完。” 去就去吧,嫁衣不在离都,他有些事情也不好去做,还不如先跟着混个脸熟,再看看嫁衣手里现在都还有什么力量。 想要将她推到那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心里有个谱终归是好的。 “好,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随军参谋的位置,不算是正式的官职,但你也不比出去冒险,也不用时时刻刻都待在帅帐。” “行,你看着办,我就先去北境,到时候再去你的大营。” 应下了这件事,秦阳回去收拾了下东西,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了什么,恍惚之间才想到,人偶师似乎被他塞进海眼里了。 意识沉入体内,来到海眼之中,就见黑影跟人偶师大眼瞪小眼。 “我都不屑与跟你这种灵智都不全的货色说话!” 魔手之上,黑影的脸浮现出来,说的话很是不屑,可是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火大。 “你个连肉身都没有的家伙,被镇压在这里动也不能动,要我看,就是秦阳吹嘘,你要是真有这么强,会被人乱刀分尸?莫说是上古的人偶师,纵然是现在的我,你全盛之时也肯定不是我对手!”人偶师信誓旦旦,自信心爆棚。 “放屁!什么人偶师,我在上古的时候根本没听说过,你这种连上古天庭和上古地府的时代,都没有经历的货色,懂个屁,还敢自称人族十二师之一,你可知道我那个时代,真正的强者有多强想么? 告诉你,若是我全盛之时,一只手就能捏死你,而我那时的顶尖强者,纵然是只剩下半口气,也能将我活活砍死,就你,啊呸!” “那你还是连肉身都没有,被镇压的都没法动。”人偶师指了指黑影,又重复了一遍。 “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之后,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上古强者!” “你没肉身,还被镇压了。” 黑影气的七窍生烟,面孔上黑气翻滚,最后才怒骂一声,直接遁了,再也不理人偶师。 “灵智都不全的智障!” “你出来,别躲着,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人偶师大怒,上前敲了敲魔手。 秦阳偷偷的窥视了一会,一直没出现,万万没想到,打嘴炮,黑影竟然不是人偶师的对手。 念头一动,将人偶师带出海眼。 “秦阳,你把我带出来干什么,我还没跟那个家伙说清楚呢,他这人脑子有问题,每次出来说不了几句,就缩回去了。” “行了,我们还有事,以后有空了再说。”秦阳翻了个白眼,连黑影都受不了这个家伙。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货压根就没这个觉悟,翻来覆去的就那么一句话,疯狂揭短,还怪人家黑影火气大。 带着人偶师离开了离都,直奔北境而去。 一路乘坐人偶师的飞舟赶路,足足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赶到北境,直奔边境而去。 来到当初战场所在的地方,大地上已经长出来新的植被嫩芽,草皮铺满了大地,依稀还能看到当初交战的痕迹。 不少还未长出来植被的地方,还能看到焦黑的土地,这是被雷浆冲刷而过时留下的痕迹。 找到当初埋葬半面的小坑,发现这里依然跟当初一样,大燕的人,连收尸都没人来。 “哎,当初不过是觉得,带着一个没超度的尸身,很容易就被人追踪到,所以才勉强随意埋了,想到连口棺材都没有,我这些时日就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干完,这不,专门不远数十万里而来,就是为了能将他超度,给他一口薄棺安葬。 墨阳,你可曾见过我这么好心的人?” “见过,基本都死了。” “……”秦阳被噎的够呛。 挖开了土,半面已经不成人形的尸身,大体还保持着原本的样子,眼球里依然带着临死的不甘和执念,尸身之上,还盘旋着一片死气。 被收走了积累的血腥杀气,这货竟然还执念不消,碎尸之间,已经有死气串联,说不定再过些时日,他可能就能重聚尸身,以死气催动,化作不祥重新出现。 “真是个好汉啊,可惜了。”秦阳取出一口棺材,将半面的尸身收殓,重新缝合之后,放入棺材里。 望着死不瞑目的半面,秦阳伸出手,闭合半面的眼睑,顺手再施展摸尸技能。 一颗紫色的光球出现在他的手中。 随手将技能书拍进脑袋里,秦阳喃喃自语。 “行了,你要护着的十八皇孙,已经平安回去了,不知道为何还有这么大的执念。” 盖上棺材盖,重新找了个向阳的山坡,将半面重新安葬。 闭上眼睛,看了看新摸到的技能书。 名曰血腥杀道,上面还有记载着来历。 当年大燕神朝的北部冰原,有一位大能的洞府出世,当时赶去的人不少,只不过打开洞府之后,其内杀气冲霄,残存的杀意近乎实质,当时大半的人都被影响到,变成了只知杀戮的疯子。 杀的血流成河之后,遂引来各方强者,进入冰原,待各位强者潜入洞府之后。 就见其内尸骸遍地,有许多还非常古老,万年不朽的尸身,其内几乎所有的宝物,都被杀气杀意侵蚀,化为朽铁,唯有中央,一块残破的石碑,看起来根本没有受到时光侵蚀。 石碑之上的碑文,大多数都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唯有其上有七个“杀”字,如同沁了鲜血一般,依然还在绽放着恐怖的杀气和杀意。 后来各方强者为了争夺,又起恶战,杀心起时,就不知不觉的受到七杀碑影响,近乎全部同归于尽。 最后还是极北的律宗大和尚出手,才压下了杀意,将七杀碑也毁去。 各方强者,也将破碎的石碑分了,带回各家,化作传承。 大嬴神朝的太平杀典,就是当初一块“杀”字石碑碎片所化。 大燕神朝的七杀恶典,其实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他们哪来的七杀,只不过当时争夺的时候,大燕神朝借助地利,多拿了一块而已。 这门血腥杀道,就是其中一个“杀”字所化。 秦阳感应着其中内容,心惊不已,只是纯粹的内容,就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杀意,大有屠戮天下之意,比之魔道还要魔道。 他见过的魔道法门也不少了,这么大杀性的,都从未见过。 回想了一下,当初见到的面具人,他脸上的面具,十有八九就是为了遏制杀气杀意,他自己恐怕都已经无法掌控了。 之前就听说过,大燕神朝的七杀恶典,修习极难,凶险极大,要么修成,要么发狂而死,看来不是空穴来风了。 秦阳琢磨了琢磨,还是暂时不修行了,他对于邪门的法门,一向是敬谢不敏,参考参考,长长见识就行了,没必要的话,还是别修行的好。 当初的七杀碑,总共有七字,按理说,应该可以衍生出七部法门,可回忆了一下知道的各种出名的经典名字,硬凑也凑不够七个。 想来是其中有一些,根本不适合人修行,或者说根本难以修行,石碑碎片,已经被人封印收藏了。 大嬴神朝的太平杀典,估摸着算是其中最温和的法门了,不但是凶险最小的体修之法,而且法门虽修杀道,却是为何捍卫心中太平,典型的魔身佛心的法门,凶险倒不是很大。 但这些都是之前听说的,此刻看来,太平恐怕不是捍卫心中太平之意,而是杀尽不平方太平的意思。 秦阳略有些庆幸,幸好之前没摸出来过太平杀典,不然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修行的。 毕竟是出自七杀碑,总有些邪性。 稍稍研习了一下血腥杀道,其内的法门,可以不修行只借鉴,可里面不少其他的东西,倒是可以学习一下。 比如有一部分,利用血腥杀气的法门,秦阳就很感兴趣。 “墨阳,之前你收集的血腥杀气,你准备怎么用?” “还没想好,将其炼成武器应该不错。” “你试试用炼制毁灭球的方法,用血腥杀气当材料。” “这有什么用,又杀不了人。”人偶师不太乐意,觉得这是浪费材料。 “你试试呗,炼制出来两个。” “那行吧……” 秦阳觉得自己还是别给人偶师教坏了,要杀人什么时候非得自己动手了? 他们还没待多久,就见有一道道神光,从天际飞过,贯穿东西。 秦阳和人偶师收敛了气息,躲入地下,等到对方离开之后,才重新钻了出来。 望着天空,秦阳若有所思,原本以为边境肯定已经打出狗脑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大嬴的斥候在巡视。 也就是说,大燕神朝的人,只是占据了缓冲地带,根本还没打入大嬴的境内。 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效率太低,大军出动,效率更低,一个月时间,恐怕真正的大军都还没调派过来呢。 该办的事情办了,秦阳也没别的事情了,现在只需要等着嫁衣抵达,跟着大军混点经验,哦不,混点军功什么的,不求能混个正儿八经的编制,有点军功护身,以后也不至于有事了就被人随随便便的提审。 秦阳觉得,还是未雨绸缪的好,以目前要做的事情,以后说不定还会被韩安明请去喝茶。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嫁衣也抵达了北境,整合了北境兵力,调到前线,压制大燕。 而大燕,仅仅听说了统帅之人,乃是大嬴大帝姬之后,士气就先降了三分,统帅之人,也谨慎的向后退了退,不再像之前一般,直接占据了缓冲地带。 秦阳在军营里待了没几天,就彻底明白,嫁衣在北境,都成了一个传说,她只是来到这里,什么都没干,士气就开始急速攀升,大家都觉得,这场仗已经是胜仗了。 秦阳不禁琢磨,当年嫁衣在北境的时候,究竟是将大燕揍成什么样子了? 是不是若是嬴帝本尊当时还在,还想继续对外征伐,嫁衣都会带着大军,直接打到大燕的国都去。 “你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看来这场仗,没什么可打的了,大燕的统帅之人,畏畏缩缩,还未开战,士气就先跌三成,而我们这边,士气如虹,若非实力差距很大,不然不会有什么悬念了。” 帅帐之中,秦阳百无聊赖的继续养伤,一边随口吹几句。 而嫁衣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北境已无大战多年,兵力废弛,从上到下,已经以修行为主了,厮杀操练,近乎没有,若第一场大战,不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大燕逼退,彻底摧毁他们的士气,否则这仗就不好打了。 可惜当年的飞鸾三卫,已经被打散,纵然现在重新召回,怕是也无当年的气势了,想要重新带出来一支强军,谈何容易,纵然我胸有沟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你根本没有打算开启大战,只是每日不断的试探,是为了先练兵么?现在练兵怕是来不及了吧?” “是有些来不及了,不过,这里的将士,实力都有,就是经验、气势、意志不足,只要能练到得心应手,如臂使指的指挥就行了。” 于是,每日在两国边境的缓冲地带,都是小股将士交锋,双方都没有大军出动的意思。 嫁衣是知道直接大军出动,胜算不大,她空降到这里,根本没法得心应手的操控。 而大燕那边,慑于威名,踟蹰不前,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恐大军出动之后,被那位在大燕都留下了不少传说的大帝姬一口吞了。 还是先试探好了…… 一晃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秦阳带着人偶师,坐在山头上,遥望着远处的战场。 来到这里,除了学习学习,见识见识,剩下的,自然是为了给双方战死的将士超度了。 只不过今天,秦阳看了一会,眉头微蹙,站起身向着远处望去,瞳孔深处,一点金光浮现,他看着天空中,神情略有些疑惑,指了指东面。 “墨阳,你去看看,是不是有大燕神朝的强者,趁机在缓冲地带修行,怎么这里的杀气,都向着东边飘去,昨天在另一片战场,我就纳闷呢,今天这里怎么又是如此。” 第四三四章 阴影杀道,我胃口大而已 片刻之后,人偶师归来,对秦阳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人在,也察觉不到战场之上逸散的杀气去哪了。” “找不到就算了,利用杀气的法门,出名的只有这么些,能不让你发现丝毫端倪,必然是其中之一,如此隐秘,定然不是大燕神朝的血腥杀道,十有八九就是另外一门了。” 血腥杀道但凡是小有所成的,都不太可能掩饰的如此之好,就是不知道大燕神朝当年得到的另一块碎片上,蕴含着什么东西,这些年来也都没听说过。 秦阳心里留了底,回去之后就找到嫁衣。 “大燕神朝,除了七杀恶典之外,还有没有类似以杀入道的法门?” “七杀石碑?”嫁衣神情一凝。 见秦阳点了点头,嫁衣继续道。 “这种隐秘你竟然都知道,当年七杀石碑分裂成七块,大燕神朝得两块,所谓的七杀恶典,其实并不是一门,血腥杀道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门,在皇族藏经阁里有记载,乃是暗影杀道,行的是暗杀之法。 讲究一击而中,万里不留行,一击不中,十有八九则是身死道消,乃是极为极端的法门,当年大燕神朝修成此法的人,死在了大嬴神朝,如今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修成的人活着,你是发现了什么?” “之前我发现战场之上的杀气,向东而去,但是后来消失在哪里,纵然墨阳都没有找到,所以来问问你。” “十之八九就是了,也只有修成暗影杀道的人,才能让人摸不着痕迹,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太多,这些日子,你就待在军营之中,莫要再出去了,纵然是真有这么一位高手在,他也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失败他就死定了。” 嫁衣神情平静,秦阳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秦阳默然的点了点头,稍稍思忖,就明白嫁衣的意思了。 既然这位修成暗影杀道的人,只有一次出手机会,那么自己就算是引颈就戮,对方也绝对不会找自己。 大嬴的军伍之中,唯有嫁衣一人,会是对方的目标。 杀了这位在大燕堪称传说的人物,大嬴的士气必定暴跌,而大燕则会士气大振,原本的小打小闹,说不得就会变成侵占大嬴疆域的壮举。 原本还想着,自己有人偶师护持,黑锅给嫁衣防身得了,可是一摸才想起来,那口巨硬无比的黑锅,早就碎了,连龟壳也都碎了,拿得出手的东西好像还真没什么了。 秦阳收回了手,心里暗骂一句,嬴帝个狗东西,真不是东西,毁我至宝…… 要是当时黑锅里残留的力量再强点,能一指碾死嬴帝多好。 不再外出,秦阳的事情就少的多了,跟着嫁衣来的青鸾和紫鸾,基本上就将所有事情包揽了大半,尤其是紫鸾,什么事情都安排的很妥当,根本不需要插手。 秦阳这个挂名的随军参谋,就跟个混子一样,游荡在军营里,没事了就往灶头兵那跑。 因为秦阳发现,军中伙食不是一般的好,豢养的凶兽极多,哪怕是最底层的小卒子,每餐也都能吃到凶兽肉,填补气血,基本都是能吃多少有多少,不会吝啬。 来了几次之后,秦阳就明白了为什么不用丹药来恢复,供应这么多人的丹药,还不能太次,那耗费实在是太大了,直接豢养凶兽,宰了当伙食,最划算不过。 而且兵卒反而觉得这种管饱的做法不错,拼杀起来,也能悍不畏死。 混了几天之后,跟火头军的人混熟了,秦阳才听到了实话。 这些混蛋巴不得天天打呢,有仗打的时候,他们才能如此凶兽肉管饱,平日里也就是隔三差五的,偶尔尝个鲜,进补一下身子,平日里发的军饷,基本都是灵石。 现在打仗了,他们才能抓紧这个机会,疯狂的厮杀完了之后,立刻疯狂的进补,让自己变得更强,这种机会可不多。 窝在火头军里,秦阳拉着一个颇有些邋遢的老汉,随手递给对方一个碗。 “我也是咱们军中之人,我放开了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对吧?” “没错,秦小哥,你放开个吃,能吃多少都行,这机会可不多。”老汉小心翼翼的端着碗,生恐洒下来一些。 老汉抱着碗小口的嘬着里面的白汤,对秦阳指了指灶台。 “秦小哥,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殿下身边的人,肯定是大人物,没想到你这人都没什么架子,熬汤的手艺,也着实是好啊,老汉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凶兽肉,还真没见过手艺比你好的……” “无论什么时候,家传的手艺,肯定都是不能丢的……”秦阳乐呵呵的回了句。 然后来到灶台这边,拿出一口四足大鼎摆在地上,引了山泉,将后方落着的一堆宰杀好的凶兽肉,丢进了大鼎里,以梧桐焰开始熬制。 早在离都的时候,就想要采购一些好点的凶兽肉了,可惜啊,这东西,量少难买到不说,买到的价值也都不怎么高,好点的早就被权贵定下了,他压根买不到。 再者,大嬴神朝境内,虽然荒野众多,各类凶兽和妖兽也有,可随着大嬴神朝安稳的这些年,这些家伙,早就被吃成保护动物,都快灭绝了,稍稍补一点的,都很难见到了。 而最大规模豢养凶兽的地方,就是朝廷的,这些东西又是战略物资,管制的东西,很难大规模买到。 现在有机会放开手了吃,秦阳哪还会客气。 他的肉身伤势不轻,可是急需大规模进补的。 手艺差点无所谓,凶兽的品阶比以前吃过的低了不少,也不是问题,靠量来补足吧。 一口气将十几头凶兽,熬成了一锅浓汤之后,秦阳盛出来一些,分给火头军的人,又盛出来几碗留给嫁衣。 “这些,给殿下送去。” 给一旁的人吩咐了一句,而后抱起大鼎,豪饮而下。 片刻之后,秦阳面色涨红,周身气血,如同化作血焰燃烧,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又恢复了原样,还是那略带一丝苍白,少了些血色的样子。 “到底还是比崔师父的差了很多啊,幸好不限量……” 秦阳一口气熬了四五鼎之后,蹲在一旁看了好半晌的老汉,嘴唇哆嗦着将手里剩下的半碗汤收了起来。 “秦小哥,你都吃下了至少五十头了,还准备吃多少啊,这种吃法,咱们可就等不到下一次来送粮草了……” “不是说管饱么?能吃多少吃多少?吃到撑死都行么?”秦阳一边熬着汤,一边回头回了一句,一脸的疑惑。 “这……这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秦小哥,这里的凶兽,一头就足够百人一天了,你一口气吃了五千人一天的粮草,应该可以了吧,再多了,粮草不够,小的就没法交差了。” 老汉哭丧着脸,见秦阳一副只是刚塞了塞牙缝的模样,都快吓尿了。 “你这人忒不老实了,你们之前偷偷摸摸的渗了些东西,我都当没看见,怎么我只是吃的多了点,你就这幅死了爹的模样,我可是坏了军中规矩?” “没……”老汉老老实实的摇头。 “那凭什么不让我吃饱?” “这……”老汉想要辩解,却不知道如何说。 “你看,能吃的人,进了军中,就不让人吃饱了么?有这般规矩么?” “没……”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汉哑口无言,见秦阳熬汤熬的开心,一口就闷了一鼎的浓汤,心都是颤的,思忖之后,转身离去,准备去找大帝姬拿个主意。 然而,他还没见到大帝姬,就被青鸾怼了回来。 “吃的多了一点,就不让人吃饱了么?军中哪有这种规矩?想当年在飞鸾三卫,还有异族的甲士,一顿能吃数十头凶兽,也没说不让人家吃饱,秦阳那身子骨,多吃点有什么问题?” “大人,可是这位……” “没什么可是的,一切都按照规矩来,只要没私藏,能吃多少吃多少,粮草管够,殿下领军,从来没有克扣将士粮草的规矩!” 火头军的头头一听私藏俩字,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再也不敢多说了,心里面稍稍一琢磨。 反正有上面的人发话了,一切都按规矩来,那他就不用害怕担责任了,而且秦小哥这人还不错,没揭短不说,也不吃独食,总会分给弟兄们一些。 那他能吃多少就让他吃吧…… 老汉回到火头军的地盘,见秦阳还在熬汤,乐呵呵的一拱手。 “秦小哥,你尽管吃,咱们都是讲规矩的,能吃多少吃多少。” “行,敞亮。” 秦阳哈哈一笑,摸了摸肚皮,感觉十几鼎下去,勉强三成饱吧。 之所以会有饱腹感,也是因为他的水平不够,凶兽的品阶低,以崔老祖的水平,熬出来的浓汤跟灵药没什么区别,根本不会有饱腹感,全部都能吸收消化掉。 肉身之中,气血流淌,温养着受伤的肉身,伤势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要不说了,最好疗养办法,就是吃,能吃就能恢复的快。 吃才是人最本能的东西。 七天之后,火头军的头头,哭丧着脸又找到了青鸾,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大人啊,库存的凶兽肉,只够十天消耗了,还请立刻调派粮草。” “不是才送来了粮草么,怎么没了?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了?” “不是,是那位秦小哥,他一个人就抵得上十万大军了,别的还好,唯独凶兽肉,消耗的太快了,之前可是大人说的,军中一定要严格按照规矩来,秦小哥能吃多少就让吃多少。” “瞎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送粮草的,克扣了数量,你在这胡乱扣黑锅?”青鸾眉头一蹙,压根就不信这种鬼话。 秦阳那小身板,还有伤在身,就算是需要进补,也不可能这般疯狂吧,还一人抵得上十万大军,谁会相信这种鬼话。 “大人,小的对天发誓,所言不虚,您要是不信,跟着来看一看就知道了。”火头军的头头,指天发誓,心里的苦水都快溢出来了。 这话,他都跟不止一个人说过了,可是压根没人信,权当他偷偷喝酒上头了,要么就是火头军偷偷渗了些,然后将黑锅扣在秦阳头上,反正秦阳是殿下的人,些许凶兽肉,小问题而已。 “哼,你们老油条,干过什么事,真以为我不知道,还想把黑锅甩给秦阳?行,我现在就去看看。” 青鸾冷哼一声,眉宇间带着一丝冷冽。 “大人这边请!”火头军的头头大喜,赶紧带着人去。 等他们到了之后,其中一个拓展过空间的大帐里,秦阳靠在椅子上,摸着肚皮消食。 “手艺还是差得远啊,都吃饱了……” 抬头一看,青鸾竟然来了。 “青鸾姐,你来这干什么,我给送去的浓汤,你们都尝了么?手艺还不太行,你们凑合尝尝鲜就行。” “他说你一个人吃了十万大军的粮草。”青鸾将火头军的头头拎了出来。 “瞎说。”秦阳断然否认,掰着指头数了数:“实事求是,我一天顶多吃八百头凶兽,别的粮草我可没碰,哪来的十万大军的粮草。” “我就知道这些家伙欺下瞒上,想要……”青鸾眉头一竖,当即就要一巴掌拍死这个火头军,不过手刚抬起来,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怪异了,转头看向秦阳:“八百头?” “是啊,军中规矩,不是能吃多少吃多少,管饱么?我胃口比较大,自从离开师尊之后,很久没吃饱过了,哎,这么一说,我都想回南蛮之地看一看了。” “是有这个规矩……”青鸾的脸色有些僵硬,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阳:“你真没藏起来?” “我这人最遵守规矩,谁违反军中规矩,我就跟谁急!谁敢私藏,我第一个饶不了他!若我秦阳有私藏一块凶兽肉,一滴肉汤,就让我不得好死!”秦阳指天赌咒发誓。 “行……行吧……”青鸾干笑着离去。 秦阳走上前,拍了拍火头军头目的肩膀,叹了口气。 “你这人,胆子太小了,总怕担责任,在军中这性子可出头不了啊,我这人大度,不跟你计较,你现在放心了吧?我一天也就吃了八百头而已,看把你吓的,我给你说实话,要是在师门,这种凶兽肉,连熬成汤的资格都没有。” “多谢秦小哥体谅。”老汉躬身一礼,松了口气,乐呵呵的将秦阳的话当夸奖,他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谨慎,绝对不给人背黑锅。 老汉离去,将这个营帐留给秦阳,现在任由秦阳去吃。 秦阳正在熬汤,人偶师忽然出现在他身旁。 “追查到了么?” “追查到了,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本身境界似乎并不高,我放出去的一个傀儡,找到了他,但他果断的击杀了我的傀儡,出手的那一刻,发挥出的实力,远超他的境界,击杀了我的傀儡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这两天,战场之上的杀气还在消失,但我已经找不到他了。” 人偶师的脸色不太好看,竟然被一个弱鸡从他手里逃掉了。 “逃了就逃了,没必要自责,这世上总会有一些奇特的法门,你也就身体很强,有些东西,终归是你不擅长的,你还查到了什么?” “他利用杀气作为杀伐手段,威能很强,毁掉了我的傀儡时,甚至抹去了我留在傀儡身上的印记,抹杀的干干净净,这人很危险,你小心点,若是他积攒了足够多的力量,爆发出至强一击,我也未必能护得住你。” 人偶师罕见的认真了一些。 “最重要的,他境界不高,大燕军中,这种境界的人,一抓一大把,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 “你放心吧,他不会将机会浪费在我身上的。”秦阳眼眸微盍,搅着汤,一边喃喃自语:“不过,既然真有这么一个人,就必须防一手了……” 第四三五章 朝华夕毒,空大方式 让人偶师去跟人硬碰硬的正面硬怼,秦阳倒是不担心,他虽然是人偶之身,可身体强度,究竟有多强,秦阳都不知道上限,就算打不过,人偶师也不会死。 让他去追踪一个谁都没有发现的人,着实有些为难他了,能意外的抓到一点首尾,秦阳已经觉得很满意了。 窝在火头军的地盘,继续祸祸军中供应的凶手肉。 一锅浓汤熬好之后,秦阳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对外面的火头军头头招了招手。 “刘火头,你过来尝尝,看看我这手艺是不是有进步了,我吃太多了,尝不出来了。” 火头军的头头姓刘,叫什么早没人知道了,只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在北境的军伍之中厮混,为人贪生怕死,主动来到这但凡有点追求的人,都不会来的火头军。 军伍之中,想要向上爬,想要得到赏赐,想要得到好的功法,就要积攒军功。 而军功这东西,对于军伍之中的大头兵来说,可能只有一个方法了,那就是上阵杀敌。 而火头军,可以说是此地军伍之中最安全的地方。 前线将士舍生忘死,上了战场,就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搏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后方运送辎重粮草的将士,也可能会遇到地方的截杀。 唯独按在大营内部的火头军,基本上都不会见到敌人。 所以来火头军的,要么是得罪了人,被下放到这里,要么就是伤了根基,基本没前途了,年纪又大的人,来这里做些轻松点的事。 这里可以说是养老的地方了。 刘火头这种主动要进入火头军的,可谓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也就是因为贪生怕死,一直到现在,火头军里的将士,来了一茬,走了一茬,他就成了资格最老的人,成为火头军的头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秦阳在火头军的地盘搞事情,自然而然的要跟刘火头搞好关系了。 新熬好的浓汤,盛出来一碗递给刘火头。 刘火头看着秦阳这么大大咧咧的样子,连忙伸手接住了碗,生恐洒出来一些,而后脸上才有些为难的看着秦阳。 “秦小哥,这……是不是太多了。” “给你就拿着吧,我这人没吃独食的习惯,这一碗你慢慢喝,再给下面的弟兄们分些,不是有好几个弟兄,都是负伤被放到这里的,你也给送些,让他们早点恢复,以后还有机会继续建功立业。” 秦阳随口回了一句,而后又指了指碗。 “你别愣着啊,快尝尝,我这手艺是不是有进步了。” “好嘞。”刘火头小心的嘬了一口,一两个呼吸之后,他的脸色就开始微微泛红,头顶上白气如柱,蒸腾而起,眼看就要虚不受补了,他还是先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碗收了起来,而后才盘膝而坐,尽力炼化。 片刻之后,刘火头重新睁开眼睛,面色依然还有些发红,对秦阳竖起大拇指。 “我原本以为秦小哥的手艺已经算是非常好了,没想到竟然还能进步,厉害啊,这次熬的浓汤,比十天前,效力强了差不多一成。” “才一成啊,难怪我喝了都感觉不太确定……”秦阳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 他每天疯狂进补,都快麻木了,好一点坏一点,也都察觉不出来了,没想到才差不多一成,他现在的水平,跟崔老祖依然还差的十万八千里。 “一成就非常了不起了,秦小哥,你谦虚我信啊,可你这话说给别人听,别人就以为你在故意炫耀了。” “行吧,一成就一成吧,总算是有进步了,这些你拿去给兄弟们分了,剩下的,我去给殿下他们送点。”秦阳盛出来一些,给分刘火头,又盛出来几碗,余下的部门,被秦阳举起大鼎,一口闷了。 端着碗来到帅帐,领军的将领们刚刚离开,秦阳揭开帐帘,进入其内。 青鸾紫鸾都在,秦阳将碗放下,对几人招了招手。 “我的手艺大有长进,特意送来些给你们尝尝。” “要不是亲眼见过,我都不敢相信,你一个人就能消耗了十万大军的凶兽肉,吃了这么多,怎么也没见有什么效果,你都吃到哪去了?” 青鸾顺手端起一碗,上下打量着秦阳,一脸纳闷。 “当年我受伤,气血大损,师尊就是给我熬汤进补的,效果很好,只不过我水平差了点,兽肉也次了些,所以吃了这么多也没立竿见影的效果。” 秦阳随便回了一句,又端起一碗,递给嫁衣。 “一起尝尝吧,就算没太大效果,尝尝鲜也是不错的。” “的确是更好了些。”嫁衣尝了一口,如实称赞了一句。 秦阳乐呵呵的在一旁看着,权当没看到青鸾还想问话的表情。 这些算什么,他修行的法门,已成体系,真元与气血,都有勾连,多少气血都不够消耗的,毕竟海眼就是一个无底洞。 肉身受创,急需大量的气血进补,而且他还修行有葬海修髓典,这也是一个消耗无底洞,多少都不够。 要不是因为水平差,熬的汤不能很快的完全吸收消化,他都不会有吃饱的感觉。 等到青鸾喝完汤,秦阳对她和紫鸾挥了挥手。 “喝完了你们就忙去吧。” 紫鸾点了点头,也不多问,行了一礼就自行离去,而青鸾却没明白。 “我现在没什么事忙。” “那你去帮紫鸾吧。” “我……”青鸾还想说什么,紫鸾折返了回来,拉着她一起离去。 等帅帐之中只剩下嫁衣和秦阳之后,嫁衣才放下碗。 “可是有什么要事?” “不错,本来就有事找你,不过这几天一切都很平稳,我也就没特意来,今天顺带着说一下,关于阴影杀道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找到了?”嫁衣的神色一凝,目中寒光一闪。 “墨阳找到了一丝痕迹,却没有找到人,但目前可以确定,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而他若是想要动手,必定是你。” “不错,阴影杀道,取义便是修成此法的人,就如同无处不在的阴影,对方不漏破绽的时候,根本难以察觉,出手之后,杀意锁定之下,在其眼中,世上就只有敌手,再无任何阻碍,杀之则杀意消散,杀气一次宣泄,而其也能利用此力,瞬间离开刺杀之地。 纵然事后跟人打照面,也不可能有人发现是他,他身上已经无半点痕迹,当年我在北境领军交战之时,我麾下一员大将,便是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击杀,对方的身形也在瞬间消失不见。 修行阴影杀道之人,唯一一次失手,也是我们得到这些消息的来源,他失手之后,就再也无法瞬息之间,远遁万里,当年那位刺客,就是这么被抓到的。” “大嬴在大燕里有探子么?让他们去找找,此人境界不高,应该有只有神海或者灵台的境界,他最近再吸收战场之上的杀气,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有探子,之前我已经下令了,可是却没有任何发现。”嫁衣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神海境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军中之人,又在战时,多是杀气绕身,根本无从辨别……” “那行吧,还是要再多做些准备,总有一样能用得上,我既然是随军参谋,我出主意,你可不能当没听见。” 秦阳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各种准备之法,从里面挑出来几种比较靠谱的。 嫁衣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听着听着就噗嗤一声笑出声。 “笑什么?关乎性命的事情,严肃点。” “我笑你啊,怎么总能想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点子,平日里见你也没个正行,一到关乎性命的事情,就变得极为认真。” “我这人怕死。”秦阳回答的理直气壮,丝毫不以为耻。 这天下芸芸众生,基本都是喜生而厌死,有什么不好说的。 “哈哈……”嫁衣听的再也忍不住了,掩嘴轻笑,笑的花枝乱颤,若昙花盛开,美艳不可方物。 秦阳看的一呆,而后干笑一声。 “这话说的简略了点而已,其实我这人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并不是单纯的喜生厌死。” “你这歪理还真多。”嫁衣眉宇舒展,心情似乎都好了很多,也不复之前那冷清的大帝姬模样。 从帅帐里出来,秦阳幽幽叹了口气,女人的脑回路都是怎么长的,思路跟男人怎么永远都不再一条线上。 想我秦有德,如此耿直之人,永远都是实话实说。 不就是怕死么,有什么好笑的? 多的是人,面对死亡,哀嚎惊恐,可平日里却是义正言辞的表示自己不怕死。 我秦有德就跟那些妖艳贱货伪君子不一样,我就是怕死,怎么啦。 回到了火头军的军营,刘火头还在那清点新送来的凶兽肉,见秦阳似乎颇有些苦恼的样子,连忙上前温候。 “秦小哥,怎么了这是?殿下不喜欢秦小哥熬的汤么?你也别灰心,殿下高高在上,平日里都是皇帝的御厨伺候,吃的那都是咱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看不上也正常。” “不是……” “那是怎么了?” “我饿了,我觉得今天能吃一千头。” “……” 秦阳丢下一句话,一头扎进了帐里,闷头熬汤,熬好一鼎就一口气闷一鼎,连续三天都一直待在里面。 又是十几天的时间,平稳度过,战事依然是小打小闹阶段,双方谁都没率先调动大军。 嫁衣还需要时间去掌握这里的军队,这种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大燕的探子肯定也已经报回去了。 然而,大燕那边压根就不信。 统帅大燕军队的大帅,当年跟着废太子,与大帝姬交战过,亲身经历了,那位既贤德,各方面才能也都很出众的废太子,被大帝姬吊打的过程。 这位老成持重的大帅,早就有些心理阴影了。 面对目前大嬴小打小闹所表现出来的战力,让这位传奇大帝姬显得有些名不副实的情况,也坚定的认为,这是那位诡计多端的大帝姬的阴谋,故意表现出来的,甚至他们的探子所看到的情况,也都是故意让探子看到的。 这是在诱敌,引诱大燕的大军出动,让局势变成对大嬴有利的情况,好一口吃掉一大块肥肉。 为什么呢?这还不明显么,大嬴将士的实力境界,都不差,也就是对阵经验、意志之类的差了点而已。 开什么玩笑呢,这种事谁信啊,有那位领军多年的大帝姬在,经验什么还能差么? 这就是个低劣的阴谋。 不,应该是故意让人看出来,故布疑阵的高明手段。 我们绝对不能上当。 而大嬴这边呢,嫁衣依然我行我素,慢慢的掌握军队,似乎根本不担心别人看出来什么,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练兵,越是如此,对方就越是谨慎。 又僵持了一个月,等到嫁衣基本将军中掌握的差不多,不说如臂使指,起码也能令行禁止的时候,终于,有了真正开启正面交锋的迹象了。 大燕的大军开始有了调动的迹象,派出来的斥候数量也多了不少,与大嬴斥候的交锋,也变得越来越多。 军中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少人都已经等着大战开启,好立下军功,搏一个前途,往日里混吃等死的日子,除了火头军的人,没几个愿意这么混下去的。 当然,这些雄心勃勃,枕戈待旦,刀都磨的可以当镜子用的人里,肯定不包括秦阳。 秦阳已经彻底成了火头军的一员,也有不少人,了解到秦阳的手艺,想方设法的想从火头军里,弄到一些秦阳熬制的浓汤。 秦阳当然不可能真的去当火头军了,给火头军的人分点,那是因为占用了人家的地盘,挑选凶兽肉之类的东西,也都是有火头军的人帮忙的。 其他人,哪来的这个口福。 有人想要,但秦阳又是大帝姬亲自带来的人,他们也不敢做什么,最后只能从秦阳分给火头军的那部分里收购。 秦阳也懒得管,权当是给大伙谋福利了,最后眼看人越来越多,秦阳也不好不近人情,索性直接将刘火头找来,让他看自己熬汤,能学多少算他的本事,完了让刘火头去对付其他人去。 自己练了这么久,手艺水平依然还是这个样,秦阳也彻底死心了,他这辈子恐怕都不可能练成崔老祖的手艺了。 那其他人,从他这里学习熬汤,再怎么样,最后十有八九都比不上他的水平。 一边让刘火头在一边学,一边继续在这里厮混着。 外面的紧张局势,似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数日之后,新的辎重送来,也送来了一些新的凶兽肉。 旧的没吃完的时候,新的自然也只有秦阳一个人享用了。 然而,半天的时间过去,夜幕降临之后,秦阳的脸色就稍稍一变,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跟夜幕一般黑。 “尼玛,肉里下毒……” 说完这句话,秦阳仰头倒下,身子都变得僵硬了起来,熬到一半的浓汤,也彻底没人管了。 一旁跟着学艺的刘火头,见到这一幕,脸都吓白了,想要伸手去触碰秦阳的时候,人偶师出现在秦阳身旁,将刘火头拦住。 “别动他,有毒。” “这……这跟小的可没关系啊,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刘火头六神无主,急的团团转,眼看秦阳倒地之后,生死不知,连忙一拍脑袋:“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人。” 刘火头冲出去之后,人偶师伸出手将秦阳扶了起来,一丝黑气,想要顺着秦阳的身体,钻入人偶师体内,人偶师随手一捏,那一丝黑气就骤然湮灭。 “秦阳,你没事吧?” “没事。”秦阳睁开眼睛,体表一层一层的白色花朵绽放,花朵迅速的化作焦黑色凋谢,后面又有新的白花浮现。 一层层黑灰,不断的从秦阳体表飘落,秦阳眉头微蹙,细细感应了一会,这种毒,毒性很强,可是之前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毒素是随着浓汤一起被他吃掉的,也就是说,这是之前有人在新送来的凶兽肉里下了毒。 毒素已经渗入他全身血脉骨髓,此刻骤然爆发,他才会忽然倒下。 不过,此刻他已经催动移花接木的神通,驱逐化解这些毒素,而且进来吃过的凶兽实在是有些数不清楚了,肉身的伤势也已经恢复了大半,毒素虽然猛烈,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也算是身经百炼,什么剧毒没尝过,这种毒素虽然凶猛,只要不是能一口气要了他的命,能扛的住暂时不死的,毒素已经不是问题。 “这种毒素,你认识不?” “没想到你们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种东西,难怪白天,连我都没发现……”人偶师捏着一缕充满了破坏毁灭气息的剧毒黑气,拿出一个罐子,开始收取这些东西。 “这个东西,叫做朝华夕毒,白天的时候,乃是大补肉身之物,可是到了晚上,就会变成销肉蚀骨的剧毒,想要服用,唯有白天可以,而且必须白天全部炼化了才行,若是没有炼化完全,余下的部分,会随着夜幕降临,变成夕毒。” “难怪我觉得这次送来的凶兽肉,效果特别好,原本还以为是因为新的凶兽肉的原因,没想到是被人加了料,我中的毒,应该就是最后那一锅汤的原因。” “这些在上古都是珍贵的材料,没想到你们这个时代竟然还有……” 人偶师一边收集逸散出来的毒素,一边将秦阳身上飘落的黑灰收集起来,忙的不亦乐乎。 秦阳坐在那里,望着嫁衣帅帐的方向,久久不语。 另一边,刘火头离开了火头军,直奔帅帐而去。 在帅帐门口,他见到守卫的青鸾,连忙哭丧着脸哀嚎一声。 “青鸾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秦小哥中毒,不省人事。” “你说什么?”青鸾大惊,一把将刘火头拎了起来。 “秦……秦小哥中毒了,不省人事,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赶紧来通知殿下。” 正在这时,帅帐之中,传来嫁衣的声音。 “青鸾,带人进来。” 青鸾拎着刘火头进入帅帐,随手将其丢在地上。 “怎么回事?说清楚了,秦阳人呢?” 刘火头以头抢地,瑟瑟发抖,哆哆嗦嗦的说话,头都不敢抬一下。 “殿下啊,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今日送来了新品种的凶兽肉,秦小哥就先行尝了尝,谁想到方才他忽然就通体发黑,仰面而倒,秦小哥的护卫敢来,说秦小哥中毒了,小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赶紧来禀报…… 殿下啊,这跟小人可没有关系,新送来的凶兽肉,小人谨慎起见,还没例行检查呢,也没用上的,这……” “好了,别废话了。”嫁衣娥眉倒竖,目中杀气迸射,对青鸾一挥手:“青鸾听命,你先去将秦阳带来,这一次送来的辎重,尽数封存,消息也先封锁起来,所有相关之人,尽数扣押,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末将遵命。”青鸾领命,杀气腾腾的冲了出去。 而后,才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副快吓尿样子的刘火头。 “无论跟你是否有关系,你都有失察之罪,自行去等候审查。” “小的领命。” 刘火头低着头,瑟瑟发抖的站起身。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他的双目已经变成了幽黑一片,体内的杀气,骤然迸射而出,如同一座火山,骤然炸开。 凶猛的杀气,化作滚滚狼烟,直接绞碎了帅帐,方圆百丈之地,每一寸空间,都被这浓得化不开的杀气侵占。 恐怖的杀伐意念,山崩海啸一般,直接灌入嫁衣体内,所有的防护,所有的手段,统统都失去了作用。 只是一瞬间,嫁衣的双目就微微一呆,眼神失去了焦距,所有意识,都被这种恐怖的意念强行淹没。 而空气里,无数杀伐之声,也随之骤然炸响。 “杀!杀!杀!” 无数战场之上,将士舍生忘死的厮杀之声,厮杀的意念,临死的嘶吼,最纯粹的一点念头,一点杀意,一点杀气,都随之一口气迸发。 这里的空间,这里的一切,都如同定格了一般。 刘火头面色肃穆,郑重无比,幽黑一片的双目,所见一切皆消失不见,唯有身前嫁衣的身影,化作这片漆黑之中的唯一光亮,所听一切,尽数消失,也只有嫁衣心跳如雷鸣的声响。 一灯莹然,万籁无声。 这便是阴影刺客,几乎从来没有失手的原因,他摒弃了所有外在的一切,目中只剩下目标,只剩下能斩断其生机的致命之处。 刘火头并指为刃,伴随着这些时日积攒而来的无数杀伐意念,无数杀气,势如长虹,贯穿而过,直逼嫁衣要害。 这不是最纯粹的力,而是直接贯穿人的心神意志。 无数人同样的意志,同样的杀气,同样的杀意,被拧成一股绳,而后一口气在瞬间全部爆发出来的时候。 就相当于以一人之力,一人之意,对抗万万千人的意志。 若是挡不住,那此一击之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然而,就在他快要抵达那这一片黑暗世界里,唯一一点灯火的时候。 “嘭……” 嫁衣的身形,轰然破碎,消失不见。 刘火头行进于无尽的黑暗里,所见到的那唯一一点灯火之光,瞬间灭了。 不等他击杀,人却已经死了…… 刘火头一个趔趄,原本的气势如虹,一往无前,拼尽了所有一切的力量,却直接打了个空。 空大了…… 周遭的声音,再次慢慢浮现,黑暗的世界也随之褪去,光亮也随之弥散开来。 刘火头站在原地,神情恍惚。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 …… 时间回到秦阳来找嫁衣的那天。 “既然他只有一次机会,那让墨阳给你准备一具替身,他做出来的血肉傀儡,以假乱真,既然对方境界不高,他肯定不会发现的,一击之后,他就没了力量。” “唔,不行,这样不好,还是换一个吧,他就算是击杀了替身,也算是击杀了目标,可以远遁万里,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不能让他跑了……” “想要抓住他,就必须要挡得住他这一击,让他失去逃走的力量,可是怎么挡啊,他积攒了这么久的力量,一击之下,怕是很难挡得住的……” “要不这样算了,你不是说此人,想要一击必杀,也必须如同刺客一般,先行潜入进来么,届时他为了最大把握,必定会选择一个离你最近的地方。” “如此的话,按照往日的经验,你就不能信任任何人了,任何近身,你都要率先提高警惕,届时让我的分身在这里,你见任何外人的时候,我都让我的分身化成你的样子。”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我们为什么非要挡下来,只要让他空大就行了,只要在他发出必杀一击的时候,目标先死了,他不就空大了么?别管空大什么意思,反正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届时他肯定没机会逃的。” …… 刘火头站在原地,而周遭已经被彻底封闭,一座大阵,将这里封闭的严严实实。 嫁衣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那里,紫鸾站在嫁衣身后,而浑身都在长出白花,又瞬间变黑凋谢的秦阳,也站在那里看着他。 秦阳揉着脑袋,脑袋还有些发昏,耳朵里也有些幻听,总是听到战场厮杀的杀伐之声。 分身死了之后,他也会得到分身死之前的所有记忆和感受的。 此刻他也经历了分身当时被无数恐怖的杀伐意念,直接强行淹没的感觉,哪怕现在只是感觉,而不是真的,也不太好受。 嫁衣周身杀气肆意,正要说什么,却被秦阳拦住了。 “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不会让自己被拿下的,你们走吧,我跟他聊几句。” “秦小哥,你果真聪慧过人。”刘火头淡淡的笑了笑,眼中已被死志侵染,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我既修行过刺杀之道,自然也能保证可以杀了自己,神形俱灭,你们什么也问不到。” 嫁衣看了看秦阳,还有些不放心,此人实在是太过危险。 “放心吧,一击之后,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神海修士了。” 嫁衣点了点头,瞥了一眼秦阳身后,依然在忙着收集毒素的人偶师,带着紫鸾离开大阵。 秦阳走上前,倒出一碗浓汤,递给刘火头。 “临死前,再喝一碗吧,刚才那一击,消耗可不算小吧。” 刘火头接过碗,神色有些奇怪的看了秦阳一眼,而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一击之后,所有的力量,都随之消耗殆尽。” 秦阳又拿出酒,给对方斟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举杯示意。 “请。” 三杯酒下肚,刘火头有些奇怪的看着秦阳。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在日落之前,我都不知道是你,大燕忽然有开启大战的迹象,而我今天有莫名其妙的中毒,为了不被提前发现,还用了朝华夕毒这种珍贵的东西,而你又第一时间前来见殿下,因为你知道,我与殿下关系匪浅,你说了这件事,殿下必定会亲自见你问清楚。” “仅此而已?”刘火头有些意外。 “当然不是仅此。”秦阳呵呵一笑,缓缓道:“我们已经知道你真实境界是什么了,而近些天,殿下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神海境界的人,甚至连灵台境界的都没亲自见过。”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因为但凡是需要见神海、灵台境界的人,全部都是我安排的,见的人也都是替身而已,我已经将每一个人都当成了你,做好了完全准备,你输得不冤。” “原来如此……”刘火头苦笑一声,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的刺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成功了。 “说起来,我其实真不希望是你,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为人又谨小慎微,只会推脱责任,不过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无意指摘,你若只是刘火头,我是真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让你学熬汤,也是如此,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因为当年我还只是个凡人的时候,我跟你一样,为了活下去就拼尽全力了,所以我特别不希望是你。” 秦阳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 “军营已经暗中戒严,我的护卫也暗中出手,就算是一只蚊子,想要潜入进来,都不可能不被发现,所以,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刺客不在大燕,而是原本就在大嬴的军营里。 如此之后,我才恍然大悟,战场之上吸收杀气杀意的人,只是一个幌子,吸引目光,将我们引向错误的方向。 直到有天,我见到军中日常操练,喊杀之声震天,演练对战,不逊色与真正的战场,我才忽然明白,你吸收杀气杀意,未必需要去战场,军营之中就可以。 而军中,只有灶头军所在,不是前途无望,意志消沉的人,就是年老体衰,已经无意搏杀的养老之人,那里几乎不用操练,杀气与杀意,甚至煞气都是最低的。 你在那里吸收杀气杀意,也没人会发现不对劲,我没说错吧。” “不错,秦小哥,看来你什么都猜到了。”刘火头一拱手,表示敬佩,而后叹了口气:“可惜这些时日,几乎朝夕相处,我也没看穿秦小哥,只以为你是一个没架子,为人随和,却也胸无大志的人,若是早知道,我就会杀了你,你日后必定是我大燕的心腹大患。” “过奖了。”秦阳举杯,再次碰了一杯:“其实我特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刺客。” “情义与道义。” “怎么说?” “救命之恩,传法之恩,不能不报,这是情义,而我身为大燕之人,又要效忠与他,为大燕抛头颅洒热血,这是道义,今日纵然身死,心里也算是舒坦了,只是可惜没办成。”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要是方便说了,就告诉我一声。”秦阳再次举杯,话音稍稍一顿:“谁让你来的?” 刘火头饮完一杯酒,放下酒杯。 “承蒙秦小哥这些时日照顾,又能为请我喝了这几杯酒,为我送行,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们以后肯定也能查到,我身后的人,就是大燕太子,余下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秦小哥,动手吧。” 刘火头跪坐在地,神情平静,闭着眼睛等死。 “你全你的情义与道义,我也要全我的情义与道义,一路走好,若有下辈子,好好活着。” 秦阳站起身,一拱手。 话音落下,瞬间一掌拍到刘火头的脑袋上,一掌将其震死。 而后又在刘火头生机断绝的瞬间,直接摸尸。 摸出来一个紫色光球,一个白色光球,随手拍到脑袋里,也没看是什么,这边又取出一口棺材,将刘火头的尸身收殓,想了想又丢出去一颗乌色球,再次将这里污染了。 拆掉了这里大阵,秦阳收起了棺材,嫁衣还在外面等着。 “背后的人,不是大燕神朝,而是大燕太子。” 秦阳丢下一句话,心情颇有些不好。 嫁衣点了点头,看秦阳神情郁郁。 “你去休息吧,余下之事,你不用管了,此次,多谢你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可惜了,好不容易有人愿意跟我学熬汤,就这么死了。”秦阳摇了摇头,晒然一笑。 “以后有时间了,我跟你学好了。”嫁衣莞尔,又没跟上秦阳的思路。 “行,别反悔。”秦阳哈哈一笑,转而看了看周围,那些将士,都已经是神情肃穆,整个军营里,杀气冲霄,煞气沸腾,转而低声叮嘱了一句:“万万不可大意,谁知道刘火头,是不是只是一个死士,真正的杀招还没到。” “我晓得,纵然还有一个,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出手了。” “好,记住了,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想在火头军里待着。” 这一下,连紫鸾都跟着笑出了声。 秦阳离开,随便找了个地方,将刘火头埋葬了,又回到了火头军里。 刘火头的事情,被压了下来,知道的人都没几个,更没谁知道,刘火头为什么不见了,也没人会去关心一个火头军的人。 只有秦阳,觉得头疼,刘火头死了,就开始有人开始烦他了,秦阳想找个徒弟都难了。 表面上放松了,秦阳却还是化出一具最强的分身,去潜伏在嫁衣身边。 毕竟,既然战场之上的杀气杀意,不是刘火头吸收吞噬的,那到底是谁? 当初那些杀气可都是向东飘去的,而大嬴军营,在缓冲地带以南,刘火头也没机会跟他一样,天天跑到军营外面瞎混。 人偶师放出去了制作的傀儡探查,也一直什么都没有探查到,根本没发现杀气被什么人吞噬了。 待在火头军里安安心心的进补,之前送来的那一批,疑似有毒的兽肉,被秦阳一口气黑了下来,别人不敢用,他可是知道底细的,而且也不怕中毒。 这一批所有的兽肉,也被嫁衣大手一挥,全部给了秦阳,而且别人还都挑不出来毛病。 一边熬汤,一边察看摸到的两门技能书。 紫色的不出意料,阴影杀道的法门,这东西,强则强矣,可是缺陷也是在是太多了,而且只有一击的机会,比之之前摸到的血腥杀道,还要极端的多,一经出手,必定会有人殒命,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这个东西,秦阳稍稍看了看,以后再慢慢研究吧。 再看另外一个白色光球,又没什么好意外的,只是一段秘密记忆。 稍稍一看,秦阳就有些意外了。 记忆里记载着当时刘火头,开始修行阴影杀道的记忆,当时有不少人跟着一起,但是唯独他这个最怕死的人修成了,其他人全部暴毙而亡。 秦阳挠了挠头。 竟然没有第二个人了?那战场上是什么情况? 第四三六章 杀伐果断,舍身忘死 刘火头的记忆应当是真的,但可能还会有别的刺客,可能也是真的,谁知道人家找人修习阴影杀道,是不是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要说修习阴影杀道的地方,还真没比两军交战的地方更合适的了。 该做的准备还是要继续做。 然而,隔了两天,派出去的斥候,就忽然传回战报,大燕直接派出精锐,清扫了大嬴的斥候,只有两个在前线的斥候,侥幸逃了回来。 大燕大军压境,全军开拔,裹挟吞天之势,向着大嬴而来。 而且大燕之中,一则传言,已成滔滔之势。 说是大燕之中有义士,不畏生死,潜入到大嬴军营,舍命刺杀,不幸陨落,而大嬴大帝姬非死即残,大嬴军中,此刻群龙无首,正是他们冲锋的好机会。 而谣言也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在大嬴军中流传开来。 说什么大帝姬已经陨落,纵然稍稍理智点的,也开始怀疑,大帝姬是不是已经重伤难愈,生死不知,毕竟大帝姬的确是好几天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了。 秦阳窝在火头军里,都听着下面的人议论纷纷,非但没有平复下来的意思,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秦阳纳闷,嫁衣到底在搞什么,这种时候,难道不赶紧出来露个面,稳住军心,然后迎战么? 不过想到人家领兵多年,肯定比自己强得多,也就没多问,依旧窝在火头军里。 有人问起了,秦阳笑呵呵的骂几句,让他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什么都瞎信。 大燕大军步步紧逼,从缓冲地带,直奔大嬴的军营而来,嫁衣依然没什么反应,也没有露面。 过了足足两天的时间,似是验证了传言,军中谣言愈演愈烈,在有人的鼓动之下,人心浮动,再加上大燕大军压境,军中已经有炸营的风险了。 也有将领,有意无意的鼓动将士,裹挟众人,意图强闯帅帐,要一探究竟,看看大帝姬是不是真的已经生死不知了。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更多的人,从众之下,被其裹挟,将嫁衣的帅帐包围。 一位军中校尉,一身戎装,单膝跪伏在帅帐之外,高声大喝。 “我等心忧殿下安危,大战在即,诸事繁多,胜负生死,皆在殿下一念之间,还请殿下现身一见,安抚军心,振奋士气,带领我大嬴大好儿郎,与大燕的贼子,决一死战……” 帅帐之中,嫁衣已是战时戎装,眼神果决冷冽,往日里透着温婉的眉宇,此刻却是英气阵阵,杀伐之气,比之那些领兵多年的将军,也不遑多让。 “紫鸾,查清楚了么?” “有秦阳的护卫,亲自出手帮忙,殿下要查之事皆已查清楚了,自上到下,所有鼓动哗变,散布谣言的一应人等,九成都已经确认,余下一成,尚未确定,不知……” “不用等了,通知下去,即刻拿人。”嫁衣一挥手,打断了紫鸾的话:“无论是不是其他人安插进来的奸细,这种时候,散布谣言,动摇军心,都已经罪无可恕。” “遵命。”紫鸾行了一礼,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嫁衣起身向着帅帐之外走去。 揭开帅帐大帘,门外高声请愿之声,戛然而止。 “张校尉,你不是想见我么?如今我出来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张校尉瞳孔微缩,脸上一丝惊讶一闪而逝,而后连忙低下头。 “殿下赎罪,大战临近,军心动摇,末将也不过是受众位弟兄所托,末将并未冒犯之意。” 嫁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拿下。” 青鸾瞬间出现在这位校尉的身后,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直接将其控制。 “殿下,末将……” 这位张校尉大惊失色,还想再说什么,青鸾一巴掌抽过去,单场抽碎了他的下巴,人也眼皮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正在这时,围在帅帐的人群之外,一阵打斗声传来,军中几个将领,全副武装,各自从一方汇聚而来。 交战之声,不过片刻就彻底消停,一个个军中之人,被几位将领押送到帅帐之前。 领头一人,走上前单膝跪地,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殿下,名单之上三百八十八人,负隅顽抗者一百八十人,就地格杀,余下二百零八人,已经全部缉拿。” 之前嫁衣给他们名单,让他们拿人的时候,几个将领心里还不太舒服,这些人里,每个人麾下可都有的,他们可不相信自己麾下的人会是奸细。 不过大帅有令,他们纵然心里有些不服,也不能抗命,只能先将人拿来,之后再说。 可谁想到,他们是打算先带人来的,并没有直接动粗的意思,那些名单之上的人,却有近半,眼看情势不妙,直接动手反抗。 行军打仗的时候,纵然是被冤枉了,那也不能反抗,人家来带人,无论真假,直接武力反抗,事情是不是真的,就已经不重要了。 余下的二百来人,有些受伤,有些重伤,却全部被人拿了上来,在帅帐之前跪了一地。 “殿下,为什么拿末将,末将不服,末将也不过是忧心战事,担心殿下安危而已……” 有人开了口,立刻有人附和,反正就是不服。 嫁衣没理会他,看了一眼已经回来的紫鸾,对她点了点头。 紫鸾拿出一卷书册,看了一眼带头不服的家伙。 “孙五柳,加入北境守军十三年,此前过往,乃是北境无名小村之人,然而此村,八十年前就已经彻底消失,再无一个活人在世,而你本身,乃是大燕之人,于四百年前进入大嬴,三天前,你受张校尉之命在军中散布谣言,你的原话‘大嬴的大帝姬,十有八九死了,只要立下大功,我们就能回去了’,可有什么不对么?” 紫鸾又点出另外一人。 “你与孙五柳乃是同乡,在大燕犯下大罪,所以只能作为奸细,前来大嬴,才有一丝活路,监看你的人,便是孙五柳,可有什么不对?” …… 紫鸾一个一个的点出来,竟然不少都是被抓住了原话的把柄,有些是顺藤摸瓜摸出来的。 只是念了二三十个,嫁衣一挥手,阻拦了紫鸾继续念下去。 而后嫁衣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将军。 “吴将军,战时散布谣言,动摇军心,更有甚者,冲击帅帐,此等罪过,按照军中军规,当如何处置?” “回殿下,主犯者,当受斩刑,从犯者,视情况,受军棍之刑,五十棍起步。”吴将军铁着脸回了一句,他听了都是心惊不已,半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就照着军中军规执行吧,这些人,在谁的手下,谁就亲自去施刑。”嫁衣话音稍稍一顿,眼中一丝杀意喷薄而出,冷眼瞪着跪伏在地的几位将军。 “你们失察在先,如今的北境守军,已经疲软到如此地步,都快被人渗透成筛子了,你们之过,暂且记下,若此战之后,你们没有足够的战功,来抵了这些过错,你们就自行卸甲,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末将领命,谢殿下恩典。” 几个将军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这几天的乱子,他们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可是他们也有安抚,却基本没什么作用。 如今他们手下出了这么多奸细,再加上这几天闹腾的,真打死他们一两个,也没人敢说什么。 就在几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嫁衣的话锋一转,缓缓道。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该去行刑了,若是有没死的,你们就自己去领十倍的惩罚。” 一句话,几个将军脸都绿了,只能领命,亲自拿了军棍前来施刑。 望着那些被封禁了修为,跪伏在地的奸细们,几位将军杀机大盛。 吴将军第一个出手,手握千钧军棍,看着已经昏迷的张校尉,恶从心头起,这个跳的最欢的家伙,就是他手下的人,往日里张校尉孝敬不少,能力也还行,他就对其信任有加。 没想到这次差点被这个家伙坑死了,之前的事情,但凡被挖出来,给他头上扣上一个通敌卖国的帽子,他自己想洗都洗不清楚了。 他双手握着军棍,裹挟着沉重的风声,一棒子落在张校尉的屁股上。 噗的一声闷响,军棍落地,大地都随之颤了颤,而那位还在昏迷的张校尉,直接被一棍敲成了肉泥。 其他几位将军,眼见吴将军如此狠辣,竟然一棍就将人打死了,心头一凛,这个标准也就立下了。 谁一棍子将人打不死的,那就是有意徇私! 一时之间,空地之上,闷响不断,不稍片刻,被抓出来的二百多活口,尽数死无全尸,满地的血肉,刺鼻的血腥味和煞气,冲天而起。 有一个家伙残存一丝神魂,想要逃遁而去,可是这一缕残魂,刚出现就被这里浓重的煞气绞杀,眨眼间就化为一缕轻烟消散。 行刑完毕,吴将军顾不得身上沾染的血肉,将军棍丢给属下,沉着脸上来复命。 “回禀殿下,行刑完毕,受刑之人,无力承受完所有军棍,尽数殒命。” “给你们一日的时间整肃军容,一日之后,拔营迎战,但有怠慢者,军棍处置。” “末将领命。” 嫁衣转身回到帅帐,这边才有人开始清理那一地的碎肉,前来围观的将士们,一个个都是一头冷汗,谁都不敢多言,老老实实的该干什么干什么,生恐慢了,会被军规处置。 这军中军规,军棍杖罚,已经是最普通的惩罚了,再严重的,就直接是点名了要命的惩罚。 平日里大家犯了错,挨个十棍二十棍的,也不过是趴在床上一段时日。 而如今,刨去那些负隅顽抗的一百多号人,已经被当场格杀之外,余下的这二百来号人,全部都是一棍毙命,死的惨不忍睹。 再听“军规处置”这四个字,谁还敢不当回事。 人群散去,几个将军凑到一起,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之前听闻过,殿下领军如神,百战百胜,此次见到之后,还曾暗地里诽谤过,似是言过其实,今日看来,殿下虽是女儿身,可这手段,可比我们还要狠的多啊……”吴将军略带苦笑,今日算是见识了。 “谁说不是呢,我倒是也想过,殿下是谋略过人,指挥有方,未必亲自上阵杀敌,而方才我见殿下,目视二百多人被杖毙成肉泥,却面不改色,杀伐之意,比之冲锋陷阵的将领,也丝毫不弱,我们都小看了这位殿下了……”另一位将军神色颇有些复杂。 “盛名之下无虚士,你们年纪都还不大,不知道很正常,当年殿下领军的时候,军纪森严,令行禁止,莫又不从者,其实这也是好事,若在殿下的带领下,我们赢了,诸位都有军功,可比平日里小打小闹强多了,莫要多言了,赶紧去办事吧,真到了明日,我们完成不了,殿下可不会手下留情……” 最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挥了挥手,转身就去忙活了。 于是,一时之间,军中因为谣言而掀起的一点点波澜,转眼间就被压了下去。 大帝姬不但没有受伤,反而完好无损,趁机揪出来军中的奸细,杖毙数百人,这消息传开之后,军中士气大振,人人严守军规,从上到下,谁都不敢有所怠慢,就连气氛最不紧张的火头军里,都没人敢偷偷的渗东西了。 弄的秦阳都有些不习惯了…… 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想要去摸个尸吧,却听说被揪出来的人,统统都被锤成了肉泥,而后被人烧成了灰烬,可那块地上,却还是血腥味浓重,煞气不散,泥土都渗着血。 那些人早就神形俱灭,骨头渣都没了,还摸个屁啊。 “浪费,太浪费了,早给我说说,几百个人,摸不出什么技能书,起码也能让我摸出来几条隐秘消息吧……” 人偶师被借去了几天,这货也不知道回来通通气。 第二天,大军开拔,全部都压了上去,冲入了两国之间的缓冲地带。 打仗的事,跟秦阳没多大关系,他除了窝在火头军里,就只剩下惦记着战场之上,那些消失的杀气杀意了。 随着大军进入缓冲地带,正式离开了大嬴神朝的疆域,秦阳也开始观察杀气冲天的军中,那些逸散出去的杀气都去了哪里。 之前有小规模冲突的时候,战场所在之地,很多时候都是不一样的。 而如今大军交锋,所散发出来的杀气、煞气、杀意,哪怕没有交手呢,也已经远超当日的小规模冲突了。 观察了不到一日的时间,秦阳就确定,吸收杀气杀意的东西,就在大军的正前方,两军中间的地方。 小规模冲突的时候,倒是还好,但这等超过十万军的交锋,在大燕和大嬴交界的地方,就只有目前这里最合适。 这里纵横上万里之地,不但没什么资源,而且也无高山峻岭,亦无什么特别的环境。 除了此地之外,余下之地,要么是有特殊的环境,要么是明显有地利存在。 大燕的统帅,乃是稳中求胜,自然选择这片地方,想要趁着大嬴内部出了乱子的时候,正面碾压。 而嫁衣多年不领军,纵然对于大燕最熟悉,却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东西肯定都有变化了,很多细节,可能都跟当年不一样了。 稳中求胜,自然也是最好,尤其是现在,处理了奸细,整肃了军容,顺带又立威,乃是她对于大军掌控最好的时候了。 纵然军中可能还有奸细,但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已经来不及传出去消息,纵然传出去消息,大燕那边也已经没时间做出调整了。 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再顺势压下对方气势,接下来便是正儿八经的正面交锋了。 论起正面交锋,嫁衣自忖实力差距不大,她绝对不会输于对方。 大战开启,第一波正面攻势,嫁衣亲自驾驭战车,在最前线亮相,让对面所有人都看到她,更是亲自出手,先行斩杀对方一员大将。 于是,士气差距,瞬间就体现出来了。 大燕的将士,以为对面的传说不在了,正乐呵呵的准备来收人头抢功劳呢,谁想到,刚出来就被人阵前斩杀了一员大将。 这对于士气的打击,可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不少大燕的将士,又想起了流传在军中的传说。 这边战事没什么悬念,秦阳个混子,还在找寻。 因为他发现,双方大战开启之后,这杀气的流转,变得更加清晰可见了,而这一次,杀气消散的速度更快,而且是直接消失在交战激烈的战场上。 一连数天的时间,秦阳已经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推断,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有一位修行阴影杀道的修士,能安然无恙的在战场之中修行。 他以破妄之瞳和破虚神目一起窥视,也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人偶师也亲自去战场的地下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活着的东西。 那里不可能有任何活物的,煞气、杀气、死气、尸气、怨气,各种力量混杂到一起,融入到挥洒的鲜血里,渗入到这片泥土之中。 这片战场,从大嬴和大燕的国界毗邻之后,就已经出现了,在这里两国已经交战了不知道多少次。 各种力量早已经彻底融入到这里的大地,如今有了新的鲜血挥洒,只会让这片大地变得更加生灵绝迹。 纵然是懂得土遁之法的修士,也无法在这片大地之下施展遁法,那里已经不是普通的土地了。 一连数天,当秦阳将杀气消失的范围,从战场之上,锁定到一片不过十里大小的地方之时。 意外出现了。 大地在震颤,交战双方逸散出来的杀气,化作漫天黑气,盘旋在半空中,化作一个黑色的漩涡。 此时此刻,无论是战场之上,还是在后方的将士,他们散发出来的杀气,同一时间被卷入这片漩涡之中。 森然杀机,充斥天际,面对这种情况,交战双方同时鸣金收兵,静观其变。 天空中那片绵延数千里的巨大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心的位置,有一股黑色龙卷,如同一条黑龙,从天际俯冲而下,撞入到大地之中。 大地在颤抖,天空也在颤抖,滚滚雷鸣,响彻天地之间,如同有什么绝世魔头,将要出世,待那些弥散数千里的杀气汇聚,彻底灌入大地消失之后。 天空中的雷霆,也如同一条大河,贯穿而下,疯狂的冲击杀气消失的地方。 秦阳悬在半空,遥遥望着那片地方,心中一阵寒意升腾,不提那些恐怖的杀气,仅仅这条雷霆长河,所蕴含的力量,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承载的极限。 若是在那个地方,只是以肉身作为媒介,将雷霆引入海眼,他都不可能做到,瞬间要承载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雷光滚动之中,虚空裂开一条条裂纹,天穹轰然破碎,雷霆长河灌入其中,击穿天穹。 然而沐浴在雷霆长河之下,却有一座石碑,自虚空之中逆流而上,顺着破碎的虚空,落在了战场的大地上。 石碑高逾千丈,上面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仿若将要滴落鲜血的“杀”字。 只是看了一眼,秦阳就觉得恐怖杀意,直接洞穿他的所有防护,贯穿他的神魂,直接印入他的意识之中,一瞬间,他的心绪就被杀意填满,意识都近乎被强行淹没。 眼睛微微一闭,散去了破妄之瞳和破虚神目。 片刻之后,秦阳缓缓的睁开眼睛,双目酸涩刺痛,再望向石碑的时候,已经不敢随便催动瞳术了,只敢用肉眼去看,而且还得刻意避开将注意力放在那个“杀”字上。 石碑之上的文字,很是古老,而且不是人族的文字,还是古老妖文的变种,他大体上能明白其中说的是什么,想要完全参悟透,还需要时间。 看了一会之后,秦阳立刻折身回到帅帐之中。 帅帐之中,嫁衣已经召集了众位将军议事,战场中央,出现了一块古怪的石碑,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秦阳,你来的正好,那块石碑,你见到了吧?你素来博闻强识,涉猎甚广,你能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嫁衣伸手示意,让秦阳坐下说话。 秦阳看了一眼众位将军,每一个都是杀伐之意冲天,煞气逼人。 不过,真正的高手,秦阳都见过不少了,这点小场面也没什么,镇定自若的坐在下首。 “本来你们议事,我不适合来,不过,我匆匆赶来,就是要说这块石碑,整块石碑虽然看似浑然一体,可中间那个字,绝对是当年的七杀碑上的一块碎片。” “这一点我们都能看的出来,除了当年七杀碑上的一个字,不可能有别的东西,只是杀意,就能让我们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直视,其内蕴含的意境,尤其像是大燕的阴影杀道。”吴将军沉着脸,说话有些不太客气。 “不是阴影杀道,这东西,也绝对不是大燕当年得去的那两块之一。”秦阳断然否认。 别的他还不敢说,可大燕神朝的两门杀道法门,血腥杀道和阴影杀道,他可都摸到过技能书的,没修习却也能轻而易举的辨别出来是不是。 “这是另外一块,上面以古老的妖文,撰写了一门法门,名曰舍身忘死,具体内容,我也看不太懂,只能确定其杀伐之意极强,的确是杀道法门,而且任何看到这个法门的人,纵然不懂得其中妖文,只要能领悟其中意境,也能直接修行。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们最好让手下的人,莫要去感悟,也莫要去修行,这种时候,这里忽然出现了一块七杀碑的碎片,总不至于是巧合,我看不出来这个法门有什么问题,却也知道这肯定有阴谋。” “妖文?”嫁衣面色一冷,冷笑一声:“当年妖国得到了一块,据说无人能参透,一直供奉在妖国神殿里,要说这是妖国的人干的,我还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先找人确认一下妖国的那块碎片还在不在吧。” 秦阳暗暗琢磨,要说这是妖国干的,他也不意外…… 大嬴和大燕,狗咬狗,妖国巴不得两边打出狗脑,这样就没精力去理会妖国了。 而且那块石碑,其上的法门,他说看不太懂,当然是藏拙了,涉猎广是一回事,懂的深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知道这些,也都是之前堪舆师传下来的东西里的,里面除了秦阳需要的文字传承之外,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文字传承,可能当年堪舆师,也算不出来秦阳到底需要什么,反正只不过是文字传承,无所谓了,一股脑打包奉送了。 碑文别人未必能看懂,却能直接感悟意境修习法门。 上面的法门,需要舍生忘死,才能修成,而此刻,两军交战,最不缺的就是舍生忘死的将士。 只要做到这一点,契合了意境,入门应该不是很难。 秦阳担心的,是杀道法门,施展之后,就难以掌控,尤其是战场之上,相互影响之下,弄不好就会变成所有人忘乎所以,一口气厮杀到所有人都死完为止。 但是现在的情况,厮杀争夺,已经成了不可避免的结果。 这个东西,出现在战场中间,无论是大嬴还是大燕,为绝对不会放弃,也绝对不会让这座石碑,被对方带走。 所以,最后修习上面的法门,继续厮杀争夺,就是必然的事情。 这是个死循环。 最后不可抑制的会陷入到对耗的阶段,这对于妖国,的确很有力。 于是,双方默契的休战,没有急着去争夺这块石碑。 虽然这块石碑,等同于一门经典。 大嬴神朝军中战力强盛,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当年选择的那块看似最弱,实则衍生出的法门,风险最小,普及型更高,而且可以以此衍生出更多的稍弱的法门。 在军中推行之后,军中将士,自然战力更强,整体实力也依然更强。 而大燕当年独得两块,一块是会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的血腥杀道,一块是威能极强,可是缺陷也极大的阴影杀道,根本没有让更多人修成的可能。 可纵然如此,在一些关键时刻,却也能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情。 同样出自七杀碑,大家谁都不可能放弃新的一块。 无论这一块到底是谁的,两边都会默契的将其他的竞争者排除在外。 现在只是要确认一下,这一块到底是当年的哪一块了。 很快,调查的结果就出来了。 “这块不是妖国的那块,妖国也不想一口气将两个正在交战的神朝都得罪了,让我们将视线转移向他们,我们去调查的人,被发现了之后,妖国非但没有抓人,反而大大方方的带人去看了,妖国的那块,依然还在他们的神殿供奉着,根本没有动过。 他们倒是听说了妖文的事情,言明了可以派妖国内学识渊博之人,帮我们来破译。” 嫁衣说到这,忽然冷笑一声。 “这些家伙倒是打的好算盘,不过,这次的事,起码有八成可能,跟妖国没什么关系了,不是他们做的。” “不是他们?那还会是谁?当年的七块,都知道在哪么?” “大嬴一块,大燕两块,妖国一块,有一块被带往了东海,还有一块被带往了西漠,杀性最强的那块,被律宗的大师带走,镇压在律宗。 而当年被带往东海的那块,不知所踪,被带往西漠的那块,据说也被遗失在无尽沙海里,这一块,十有八九就是当年被带往东海的那一块了,当年得到这一块的强者,陨落之后,也没有听说有传人和门派。” “也就是说,完全不知道是谁干的么?” 秦阳暗叹一声,这跟没头绪有什么区别。 “不过,你还是注意一下,让军中的人,别去参悟,我虽然将那些妖文看懂了一些,可真正看明白,还需要时间,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古怪,不但事情古怪,那些妖文法门本身也古怪。” 嫁衣摇了摇头没说话,秦阳立刻明白了。 拦不住的,石碑就在那里,谁都可以去感悟其中意境。 有一个堪称经典的法门,你让大家别去参悟,尤其是对于那些根本没机会接触经典的人,人家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 你能拦得住谁? 第四三七章 命里相克,暗藏深坑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人,修行就是为了多活一些年,谁都不想死,哪怕知道努力修行之后,最后也终有一天,会寿数耗尽。 可悠悠万载与匆匆百年,搁谁都会选择前者。 这是所有修士修行的最根本原因,但细分下来,经历良多之后,就未必是这个原因了。 有的人,求强大,求痛快,只求一个一世逍遥。 有的人只羡鸳鸯不羡仙,只为长相厮守,匆匆百年明显不够腻味的。 也有的人喜欢权利,忙忙碌碌,高高在上,掌控万千黎民的生死。 但这些,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需要修为来打底子的。 军中将士,所求者也是各不相同,而如今,有一门经典,摆在他们面前,予取予求,随便参悟,哪怕上面说了这个东西有危险,很古怪,也总会有一些人,忍受不了这个诱惑去参悟。 秦阳心里清楚的很,若是自己是第一次接触到七杀碑上的东西,不知道七杀之道,极端凶险,也看不懂上面的古老妖文,说不定也会去参悟参悟。 千丈石碑,伫立在两军交战的正中央,万众瞩目,有人想要去偷偷的带走,可惜却发现,石碑自虚空而来,与此地地气交融到一起。 想要拔起石碑,就如同要将这方圆数千里之地,都一同抬起,这等伟力,非人力所能及。 除非有大能,斩断石碑与地气的交融,才有希望带走石碑。 不然的话,这块石碑,恐怕会一直这么待在这里,谁都无法带走。 至于毁掉,更是不可能了,那个“杀”字,是被人镶嵌在石碑之中,早已经与石碑浑然一体,想要毁掉石碑,就要毁掉那个字。 而当年的七杀碑,历经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时间,上面的其他东西都已经被时光腐朽,唯独那七个字,依然如新。 当年一堆顶尖强者,一起争夺厮杀,也仅仅只是毁掉了已经被腐朽的七杀碑,而不是毁掉了那七个字,如今更不可能有人能毁掉那个字了。 没办法毁掉,也没办法带走,同时,又要与大燕大军对峙,提防着对方,谁都没法独占。 想要独占,就只有一个办法,谁彻底占据了缓冲地带,谁就等同于占据了这块新的杀字碑。 时间一晃几天的时间过去,军中已经有人开始偷偷的参悟,这种事也没法制止,就算是这东西凶险无比,有人因此而陨落,也未必能拦得住那些眼睛都红了的家伙。 杀道艰难凶险,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纵然是最平和的太平杀典,也是需要有足够的体修根基,才能去修行的,不然的话,也是死路一条。 可但凡是有些冒险精神的家伙,哪个不是觉得,我是主角,别人修不成,不代表我也修不成,不试试怎么知道。 秦阳大部分时间都在火头军,也能察觉到的确有人参悟到了,契合了最基础的意境,已经开始入门。 一晃十数天的时间过去,有了偷偷摸摸的想要独占的人去试探,双方也差不多明白,这东西没法带走,各自又试探了几次,也就彻底死心了。 而也因此,小规模的冲突,又开始了。 杀字碑伫立在那里,慢慢的没了什么太大的影响,大家继续交战,而这一次,就多了一个理由,将对方打退,霸占这块地盘,独占杀字碑。 秦阳还在参悟杀字碑上的妖文,进境比想象的要慢一些,妖文大体上是上古之时的某种偏门妖文,可是慢慢的,秦阳就发现,这东西似乎还是偏门妖文里的某种类似方言的东西。 这时,秦阳愈发确定,这东西绝对有古怪,要是没古怪,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非得用一种大家都看不懂的妖文来书写内容。 这些妖文,怕是在妖国之中,也未必有几个人能看懂大概,有可能参悟透的,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 而现在,可能有这个能力的人,也没机会出现在这里了。 他们只要出现在这片战场,最后的结果,十有八九是被大嬴和大燕联手绞杀。 交战还在继续,而交战的将士,也似乎是受到影响,比之前更加的悍不畏死,战况愈发的激烈。 秦阳从火头军出来,正准备去找嫁衣,说说这些天的参悟结果的时候,就见军营之外,又一支前锋营的将士回来了,他们不少都是负伤在身,有些还背着袍泽的尸体。 军中专门有一块地方,是处理将士的尸体,将其代为处理,收敛入棺,再等着回去的时候,将他们送回故土安葬。 秦阳望着那些尚未入棺的尸体,眉头微蹙,那些尸体之中,有些还残留着杀气,盘旋不散,可是却没感觉到怨气死气浮现,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参悟了杀字碑的人。 念头一动,秦阳走上前,去帮忙他们一起将尸体收敛入棺。 待他触碰到其中一具杀气缭绕的尸体时,念头一动,催动技能将其超度,然而,下一刻,秦阳的瞳孔骤然一缩。 摸尸成功,尸体表面残留不散的杀气,随之消散,而他什么都没有摸出来。 悄默的来到另一具疑似参悟过杀字碑的尸体旁,同样摸尸之后,依然是摸尸成功,可什么都没摸出来。 秦阳沉默了一下,就留在这里帮忙了。 一个时辰之后,秦阳揉了揉脑袋,走出了这片遍布棺材的地方。 没参悟修行过杀字碑之中东西的,都能正常摸尸,虽然的确没什么好东西,一水的蓝天白云。 可那些参悟修行过的将士,尸体上却什么都摸不出来了。 秦阳忍不住心生寒意。 这座杀字碑,跟自己命里相克啊,这是要绝了自己摸尸的能力,强行让他脸黑啊,绝对不能忍。 万一所有人都修行过杀字碑上的内容,他压箱底的技能,岂不是成了单纯的超度技能了? 虽说我秦有德素来是急公好义,为人热心肠,看到死人,都会忍不住将其超度,从来不收一块灵石的费用,比之那些专业干超度的家伙,可以说是活好不粘人……哦不,是水平高还不收费。 也就顺带着看脸摸个技能书,聊以慰藉。 这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将杀字碑丢在这里抢生意。 不行,不能让那些经不起诱惑,不明白屎里有毒的袍泽们,继续去吃屎了。 秦阳念头一转,坚定了意志,直接找到嫁衣。 “不能再任由那些人参悟修行杀字碑上的东西了,那是个巨大的祸害!” “嗯?”嫁衣神情有些疑惑,秦阳不是一向懒得管闲事么,窝在火头军里,祸祸那些凶兽肉,外面的人,反正提醒过了,谁还是不听,爱死死去,今日怎么如此的…… 嫁衣琢磨了半晌,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说正义凛然吧,总有些怪异,说义正言辞,却也不对。 “你参悟那些上古妖文,是参悟出什么东西了么?” “是有些心得了,上面的法门,极其凶险,会让人忘乎所以,虽然战力会攀升,可是却也会变得悍不畏死,或者说,根本不会做丝毫防护,每个死掉的人,最后都必定是神形俱灭,无一例外。” “只是如此的话,可拦不住那些将士,上了战场的将士,绝大多数都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搏的就是一个军功,他们只要看是否对他们的实力提升有帮助,能否帮他们多杀些敌人,多积攒点军功,其他的,没几个人会在意的。” 嫁衣摇了摇头,看的很清楚明白。 “强行下令拦着,也不行么?” “不行,法门凶险,这是常有的事情,不能因噎废食,我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拦着别人不让他们去修行。” 秦阳憋了一口气,离开帅帐,继续去参悟妖文。 看着战场之上的将士,因为杀字碑的影响,变得愈发悍不畏死,秦阳心中愈发觉得事情不对劲。 一连数天,将那些修行了杀字碑法门的尸体,全部超度,秦阳对于妖文的参悟,也越来越深,正在参悟的时候,远远的看着双方交战。 秦阳心头一点灵光闪过。 这门舍身忘死的法门,有没有可能,不是一门法门,而是两门? 连忙顺着这个思路,继续看那些妖文,越看心头越是震惊。 舍身忘死,的确是一门杀道法门,参悟意境,修习法门的时候,也的确是这个法门。 可是在将舍身忘死参悟的差不多了之后,顺势将其拆分,重新参悟了一遍,的确变成了两个法门。 舍身与忘死。 两种法门,跟舍身忘死这个法门,几乎没有丝毫联系。 舍身法,乍一看,的确是一个强大的修行法门,可参悟的差不多之后,秦阳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这法门极其诡异,除了第一个修行此法的人之外,剩下的人继续修行,就根本就不是修行法门了,而是一种献祭法门,将自身献祭舍弃,进献给第一个修行此法的人。 回忆起那些摸尸什么都摸不到的尸体,他们的一切,早就随着修行此法,在其死的瞬间,就全部进献给了不知名的存在。 曾经存留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留下一具,如同被超度过一般的尸体,他自然什么都摸不出来了。 而另外一门忘死法,也是一个强大的法门,但这个法门,却没什么陷阱在里面。 只是一个单纯的神通,而且是修成之后,无需催动的被动神通。 法如其名,忘却死亡,被斩首不会死,心脏爆裂也不会死。 甚至只要修成的层次足够高,就会变成一个不会死的怪物。 到了那时,纵然生机断绝,也不会步入死亡,而是会陷入到一种非生非死的阶段。 再结合舍身法,秦阳不禁生出一个大胆的推测。 当年得到这块杀字碑的人,修成了舍身法和忘死法,可是他最后还是生机断绝了。 于是,他将两种法门合二为一的舍身忘死,以一种谁都不认识的偏门上古妖文,书写出来,让其他人去修行。 他们在修行舍身忘死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修成了舍身法,而且又因为其内的忘死法,让他们明明在还会死的时候变得毫不畏死。 想到这,秦阳想问问人偶师,可又想到,人偶师毕竟是从念海里出来的,那是一片不完整的历史,也未必是真正的历史,人偶师根本没真正经历过上古。 意识沉入海眼,将黑影拉了出来,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说完之后,秦阳看着黑影,眼神有些奇异。 “黑影,你给我老实说,你能这么多年还不死,当年是不是就是你修成了舍身法和忘死法?” “哼,我还用不得去修行这种鬼法门?我是自身足够强大,肉身不死,意识不灭,根本跟这些法门没关系。”黑影很是不屑。 “说的也是,当年七杀碑破碎的时候,你还被镇压在那里坐牢呢。” “秦阳,这事的确跟我没关系,不过你说的七杀碑,我听说过,就是在上古末期的混乱之时出现的,究竟是谁留下的,我不知道,但这个东西,不适合你们人族修行,而且本来就是针对你们人族的。 你说的法门,我没听说过,但既然你能参悟出来,你的猜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有个家伙,已经死了,不,应该说他生机断绝了,却没死,他在等着无数人献祭,好让他重新点燃生机。 但这个石碑,肯定不是他干的,他没这种力量了,这是背后有人在搞鬼,你可千万别修行那个舍身法,上古的时候,这种歹毒的法门,不是没有,除了第一个修行的人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祭品。 除非你确定第一个修行的人,死的彻底,就像是被你超度了,而你是第二个,才能去修行这种歹毒的法门。” 秦阳点了点头,之前没察觉不对劲,他也不会去贸然修行杀道法门,如今看来,这是个大坑啊。 想了想之后,秦阳离开海眼,再次找到嫁衣。 “我已经参悟出来了,这里面是个大坑,可千万不要跳进去,最好是直接不着痕迹的,佯装败退,将那块杀字碑,让给大燕,让他们去跳。” 秦阳将这里面暗藏的陷阱,稍稍解释了一下,嫁衣揉了揉脑袋,神情略有些无奈。 “怕是有些晚了,如今战事胶着,愈演愈烈,我已经发现,不少将士,被杀字碑影响到,如同着了魔一般,生恐杀字碑被抢走,此刻让他们退,他们都不会退了。 而且,离都之中传来讯息,务必不能让大燕夺走杀字碑,那几个酒囊饭袋,正事找不到,抢好处,拖后腿,倒是干的不错。 也不知太子是如何怂恿的,亦或者是陛下也有意节制,竟在这种时候,派了兵部尚书,亲临前线,京中的官老爷,怕是来了之后,就要开始夺权了。” “我记得兵部尚书,是太子的人吧?”秦阳摸了摸下巴:“行,对方要只是来督战的就罢了,若是对方领了圣命,来夺走兵权,你就顺从那位陛下的意思,稍稍意思一下,就让他以为自己夺走了兵权,顺带着,你将此地诡异情况,上报上去,舍身忘死拆分的两个法门这种事,就先别说,先看看大帝是什么意思。” 嫁衣比较理智,不会被诱惑冲昏的头脑,秦阳心中就莫名的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嬴帝让嫁衣来统军,这边刚站稳脚,杀字碑就出现了。 而嫁衣有心谨慎一点的时候,京中就传来命令,绝对不能让大燕夺走。 这什么意思,不就是让交战别停下来,继续去打么? 那这个东西,有没有可能,是嬴帝自己搞出来的后手? 毕竟,嬴帝本尊目前的状态,的确可以说是非生非死。 先假装没参透其中的陷阱,试试嬴帝是什么态度吧,若他依然坚定不让退,前面的猜想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那自己必须去想方设法的破坏了。 若嬴帝让退,让大燕去跳这个坑,不会再有那么多人去交战,去献祭,那这件事就跟嬴帝没关系了。 试试再说。 再者,秦阳也不想让嫁衣去背这个黑锅,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这位兵部尚书,竟然不远万里来背黑锅。 好人呐,虽然自己都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恩,改明儿去问问。 第四三八章 不断掣肘,顺势撒手 嫁衣和秦阳都清楚,两军交战,若是军中顶端,出现两个声音,乃是大忌。 可这种时候,离都来人,而且来的还是兵部尚书邹宏深,于情于理都是不合。 大嬴神朝的军制,随着当年疆域范围越来越大,也随之改革过很多次,到了如今,兵部其实不掌兵,只是节制军中,而真正率领大军的,依然还是各方将领。 如今想要调动大军,也只有上面有了旨意,兵部调派,领军将领才能调动大军,否则的话,无缘无故的私自调动大军,只有死路一条,毫无悬念。 众人只是觉得如今的嬴帝,变得愈发让人揣摩不透,也更能察觉到,嬴帝对于帝位,对于一些触犯他逆鳞的事情,也变得更加敏感,更加绝情。 其他人可不知道,嬴帝本尊前些年根本没法出现,纵然他再有自信,在这些事上也会变得无比敏感。 从当初的臣田侯,再到后来的献国公,再到前任刑部尚书,其实都是死在这一点上。 嬴帝心里面纵然有疑虑,可是面对当时的情况,再多的疑虑,也会变成冷冰冰的杀机,毫不留情,也好不在乎往日的功绩,往日的忠心。 而神朝之中,纵然绝顶强者,某些时候,的确可以以一敌万,堪称人形地图炮,但面对这硕大疆域,想要稳固,靠的就不可能只有顶尖强者,而是手中的大军。 在这件事上,嬴帝必定更加的敏感。 这一次,让兵部尚书亲自前来前线,若只是督战,只是害怕嫁衣再次掌握大军,慢慢做大还好,但若是这位邹宏深,有意掌兵权,那就不合情也不合理了。 已经有很多年,没出现过离都的兵部大员,亲自在外领军的事情。 这本身就是大帝的忌讳。 嫁衣上奏的东西已经递到了离都,言明利害,那座新出现的杀字碑,就是一个乍一看有巨大利益的陷阱,一个让大燕和大嬴陷入无休止消耗的陷阱。 如今,照着杀字碑参悟修行的将士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些被杀意污染心神,难以自控的例子,尤其是在战场之上,若是失控,就会变成只知杀戮,不分敌我,不畏生死的疯子。 大嬴和大燕之中,都出现了这种情况,大嬴略有克制,军中已经三番五次的言明利害,再加上这段时日,参悟修习杀字碑的,还真没几个安安稳稳的活过两个月的,不少人也已经变得谨慎。 而大燕那边,根本没人阻止,大燕的环境,本就比不上大嬴,又跟妖国接壤,连年征战不休,再加上大燕本身的杀道法门,也是极端危险,他们早就习惯了。 如今只要有人愿意去修行,根本没谁去阻拦,他们觉得这种极度危险,陨落几率极高的情况,其实很正常。 哪怕损耗个一两万,只要有一两个修成,最后活了下来,成就一位高手,就算是赚了。 再者,这种事没人逼着,生死由心,自己修不成,死了,或者战场之上死了,也怨不得旁人。 就在大嬴看似陷入下风,实则其实没什么损失,反而大燕占据上风,却死伤惨重的时候。 兵部尚书邹宏深到了。 至此不到三天,军中气象,就随之一变,嫁衣原本的战略,也随之改动了。 只是看到这些,秦阳就知道,这位尚书大人,不仅仅是来督战的。 这些事情,秦阳不担心嫁衣应付不来,他依然窝在火头军里,这次再也不出去了。 正在熬汤的时候,青鸾气冲冲的冲进了大帐。 “你还有心情熬汤,没发现这几天情况不太对劲么?” “能有什么不对劲的,不就是那位邹大人,有意干涉军务么。” “你知道你还这么淡定?我都快气死了,他嘴上说着不领兵,只是代表陛下来节制督战,可是只要殿下做的不符合他的心意,他就搬出来一大堆理由,说殿下此法不妥啊,有辱君威啊,落了大嬴威风啊什么的,他被陛下派来,有责任有义务佐证……” 青鸾一口银牙咬的嘎吱作响,气的火冒三丈。 “殿下也是的,开始还据理力争,可后面两天,就越来越顺从这位邹大人的想法,几乎邹大人说什么不行,殿下就不做了,我看着一肚子气,要不是殿下拦着我,我恨不得拧掉邹宏深的脑袋!” “消消气,殿下无论怎么做,都有他这么做的道理,你看紫鸾不是挺沉得住气么。”秦阳熬着汤,面色平静,随口安抚了两句。 青鸾还想说什么,忽然一怔,盯着秦阳看了看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说的对,紫鸾平日里最敬重殿下,按理说,她话不多,可是真要是论起来维护殿下,她肯定比我狠多了,这次她竟然能沉得住气一句话都没说。” “咦?”秦阳抬起头,颇有些意外的看了青鸾一眼,几日不见,竟然都能看到这一层了,也算是殊为不易了。 “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么?” “错倒是没错,不过,你觉得这位邹大人是蠢货么?” “那倒是不是,这位邹大人,话里话外都是软刀子,看着就让人讨厌。” “那既然这位邹大人不是蠢货,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插手军务,他是活腻了么?军中将领领军,却无调派之权,兵部尚书有调派节制之权,却又不能亲自领兵,如今他一个兵部尚书,亲自插手军务,若无大帝的意思在里面,他哪来的胆子?” “说的也是……”青鸾凝眉苦思,这一点她也知道,其实她也纳闷呢。 “所以了,单纯就事论事的看,这次不过是试探而已,大帝对于殿下的防备,可真是够多的,当初在离都的时候,殿下领命来北境,其实都不是多愿意,大帝应该早就知道,殿下根本不太想来,只是圣命难违,所以才来了,他现在又来试探,简直是……” 秦阳叹了口气,其实这些日子,对于当年的飞鸾三卫,了解的越多,就越是感叹。 当年的嫁衣,除了自身实力远不如嬴帝之外,在北境的声望,已经高到了军中之人,对其俯首帖耳的程度。 真要是想要做什么,轻而易举就能让大嬴神朝国运大损,重创嬴帝的根基。 而当时的嬴帝,已经在念海,根本没法离开,他也担心了,所以才会将嫁衣外嫁给敌国。 甚至后来没成功,秦阳都觉得这里面也有嬴帝的手笔在。 毕竟,一个没外嫁到敌国,助长敌国力量,但是也不继续领军的嫁衣,最符合他的期待。 如今,他一方面需要依仗嫁衣来稳住北境局势,可能又听说嫁衣在短短的时间,就让北境大军脱胎换骨,又将其掌控的令行禁止,这位大帝又故态萌发,又开始多想了。 所以,秦阳叮嘱了好几次,让嫁衣尽量表示出什么都不争的态度。 不是我要来的,是你非要让我来。 一方面表示态度,另一方面,顺势将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丢给邹宏深去。 毕竟,进则落入陷阱,毕竟两败俱伤,而退,以目前的情况,的确有些吃败仗认怂的意思在里面,嫁衣多年之后复出,第一次领兵,就落得败仗,这对于名声的打击可是致命的。 虽然这个败仗也仅仅只是明面上而已。 秦阳能看的明白,嫁衣心里也清楚,只有青鸾看出来不对劲,却不明白哪不对劲,而且很显然嫁衣也没跟她多说什么,秦阳觉得还是给她说一下好…… 省的万一哪天邹宏深不软不硬的话里带刺,将她激的热血上头,当场将邹宏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那就不太好了。 “殿下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这位邹宏深,是太子的人,当年殿下还未回来的时候,太子已经因为栽赃给殿下的事,得罪了殿下,他肯定不希望殿下重新被大帝重用。 这个邹宏深,一方面可能的确是有大帝的示意,另一方面,他这么拖后腿,可能也是太子示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千万别激动,相信殿下,相信我就行了。 平日里,你依然保持这样就行了,你的性情,大家都清楚,只要你别将邹宏深打死了,其他的你随意。” “行,这可是你说的,你放心,我保证不打死他!”青鸾拍着胸口保证,她别的都没听进去,就听明白最后这句话了。 秦阳张了张嘴,心说算了,领悟了重点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数天的时间过去,大嬴的军中,前些天的谨慎,已经慢慢的消失,这几日围绕着杀字碑的正面交锋,也是大嬴占上风了,但代价么,自然是从原本的没什么死伤,向着大燕目前的情况奔去。 “轰!” 一声巨响,在营中炸开,秦阳走出大帐,抬头望去,就见那边青光闪耀,青鸾怒火冲霄,吼声震天响。 “姓邹的,有种你再说一遍!” 秦阳连忙向着帅帐的方向奔去,待他赶到,就见一位一身官服的中年男人,周身被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在内,光罩之上遍布龟裂,眼看着就要被暴怒的青鸾打爆了。 中年男人又惊又怒,嘶声暴喝。 “青鸾,纵然本官一时口快说错了话,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你如此莫不是要当场杀了本官不成!” “宰了你又有何妨!”青鸾已经怒火上头,一巴掌拍下,就见那金色光罩,轰然破碎,巨力尚未落下,就已经将其压在了地上难以动弹,眼看着就要被其一巴掌拍死了。 嫁衣骤然出现在青鸾面前,拦下了青鸾一击。 神光散去,嫁衣面色一白,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眼见如此,青鸾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就从头凉到脚,连忙落下,扶住嫁衣。 “殿下,你没事吧,我……我……” 嫁衣伸出一只手,拦住了青鸾要说的话,而后看向惊魂未定的邹宏深。 “邹大人,青鸾性子急躁,一向如此,还请你切勿见怪。” “殿下,这等胆大妄为之举,只是急躁?”邹宏深惊魂未定的站起身,心有余悸,此地已经算是缓冲地带了,他虽是朝中大员,有官印在身,可在这里他的实力,比之在神朝弱了何止一筹,又不擅搏杀,哪里是天天与人生死搏杀的青鸾的对手。 但从气势上就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 “邹大人,我的人,我会亲自处罚,不过,如今我重伤未愈,又忽然被引动了旧伤,怕是无力继续掌控,正好邹大人来的这几日,各种决议,都是邹大人的主意,我们又占据了上风,想来我去疗伤,邹大人依然也能继续把控全局,陛下那里,我会亲自上书请罪。” 嫁衣的声音徐徐传来,而后对着青鸾一声大喝。 “青鸾,军中动武,犯了军规,自行去领二十军棍。” 这时,紫鸾也飞了过来,带着嫁衣离开。 邹宏深脸上带着一丝愕然,万万没想到,大帝姬竟然直接撂挑子了,她怎么敢这么做啊? 领了圣命前来领军,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了,他虽然有心掌控北境大军,可也知道,他再怎么掌控,也不能直接去掌兵,做出什么决定,也需要大帝姬摆在那当名义上的统帅。 可是大帝姬之前就受了重伤的事,他是知道的,如今总不能不让人家去疗伤吧。 然而,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嫁衣却已经走了。 邹宏深沉默了一下,环视四周。 “军中校尉之上的将领,即刻来帅帐议事。” …… 紫鸾带着嫁衣,转了一圈,来到火头军,钻进了秦阳大帐里。 进了大帐,嫁衣就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跟没事人一样。 “这么做真的好么?不会是太过儿戏了吧?” “放心吧,你已经整肃军容,你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现在你直接撒手不管,大帝也不会怪罪于你,最后反而会斥责邹宏深,责怪他越权,毕竟,现在谁都知道,自从这位邹大人来了之后,所有的命令,其实都是这位邹大人的意思,你的命令,尽数被他否决。 越儿戏大帝反而会觉得,你根本不太愿意来领军,不争不抢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这次也是邹宏深先争,你才顺势退步的。” 秦阳轻笑一声,遥望了一下帅帐的方向。 “而且,这位邹大人,肯定本身也有这个意思,亦或者说,太子也有这个意思,如今他来了之后,大嬴占据上风,他这位多年不领兵的人,怕是也不自觉的有些自傲了。 反正你上奏的事情,肯定已经到了离都,最后出什么事,什么黑锅也扣不到你的头上,你做什么都被人掣肘,上面也否决了你的决断,根本不给你全权处理的权利。 还不如趁机表示一下态度,以退为进。 反正要我看啊,这位邹大人,似乎是要学大燕那边,这要是不出事才怪。” 秦阳将舍身忘死拆分之后,领悟愈发深,心里差不多已经确定,这东西,绝对是某人为了复活而准备的,而且应该不是嬴帝。 结合舍身与忘死的特征,再去找找那些已经陨落的强者,看看他们谁有修行过这两个法门的痕迹。 以此用排除法,现在差不多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了。 ps:推荐一下天煌贵胄的《回到明朝当暴君》,他书写得好,但我比他帅。 第四三九章 锁定大范围,严苛的惩罚 毕竟,能搞出来这种阵仗,有能力将杀字碑藏在虚空,落地之后,瞬间就勾连地气,没有足够的实力,是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同样的,他既然生机已经断绝,处于非生非死的状态,很多事情,自然也是需要有人来帮忙的。 对于大燕、大嬴如此了解,局势把控也如此之好,大体上也就只剩下三个地方的人可以怀疑了。 大燕、大嬴、妖国。 这里面肯定有三国之一在暗中搞鬼,大嬴是不太可能了,旁人不知道大嬴真正的情况是什么,秦阳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细细参悟舍身法之后,也得出一个结论,嬴帝本尊是被时光的浪潮卷走,如今,念海都还没出现呢,也就是说世上已经彻底没有嬴帝本尊的存在了。 而这个舍身法虽然邪门,纵然献祭数万数十万人,也不太可能,能将嬴帝本尊拉回来。 毕竟,离都之中的帝君法身,肯定也知道,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行,只需要安安稳稳的再过些年,等到浪潮平复,念海重新出现,嬴帝本尊也会自然而然的出现,根本不会死。 这才是上策,也是最容易的方法。 如今搞出来这种事情,可能会让事情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明显是弊大于利,嬴帝肯定不会这么干。 排除了大嬴,而大嬴之中的顶尖强者,基本也能排除了,在当年嬴帝如日中天,威压疆域的时候,已经不会有第二个可能会威胁到嬴帝的强者出现了。 至少如今,明面上,大嬴神朝在大荒6地的疆域之内,一个活着的封号道君都没有,秦阳就从来没听说过。 如今再想想,当年嬴帝最后灭了夹在大嬴和南蛮之地之间的楚朝,之后就果断收手,进入了念海,估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当年的南蛮之地,还有一位封号道君呢。 当年的南蛮之地,浮屠魔教,威压一境,所谓的魔道三峰之中的其他俩,黄泉魔宗和幽冥圣宗加起来,都不可能跟当时的浮屠魔教掰掰手腕。 嬴帝要是惦记着南蛮之地,浮屠魔教自然是第一个不答应。 再往深里想想,妖国的紫霄,南蛮之地的葬海,这俩怎么就同归于尽了呢?这件事对谁最有利? 当年的隐秘里,要说没嬴帝暗中搞鬼,秦阳是肯定不信。 有些事,根本不能忘深里想,越是细想,秦阳就感觉压力好大,好想睡一觉,当一个咸鱼。 然而,头上悬着一把利剑呢,当咸鱼就真的会被人洗干净了煎来吃掉。 回到正题,大嬴基本没这个可能,嬴帝对于大嬴的掌控,应当不会有人能搞出来这种事情。 那就只剩下大燕和妖国了。 以目前大燕的行动来看,他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杀字碑的真相,迟早会暴露的。 等到暴露的时候,让大燕将士去送死的那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有的是人会抓住机会,一击致命。 而如今领军前来的人,都是大燕太子的人,他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强者,付出这么大代价。 至于十八皇孙就更不可能了,他的实力还不如大燕太子,更不会为了复活一个强者,做到如此地步,最后自断前程。 排除完了之后,就只剩下妖国了。 而那些列出来的强者之中,有可能修行过舍身法和忘死法的妖国强者,数量是最多的。 三国之中,也唯有妖国,可能会为了某个顶尖强者,做出这种事情。 一方面,损失的又不是妖国,顺带着还能让大嬴和大燕,陷入停不下来的争斗之中。 另一方面,就要从妖国的整体风气来说了,三国之中,唯有妖国,对于顶尖强者最为看重。 妖族历来信奉弱肉强食,对于强者个人实力的看重,远在身份、权利、血脉等之上。 在妖国之中,大族嫡系血脉传人,夭折的比例,远超其他两国,技不如人被人杀了,绝大多数人,都只会觉得,你弱你死了活该。 同辈之人,实力不如人,被人打了,也没人敢告状,告状了还得先挨打,反之如果赢了,将人杀了,这就是长脸的事,后面自会有家族的长辈解决。 哪像在大嬴,真有什么大家族的贵公子,跟同辈之人正面交手,被人杀了,他的家族绝对会不惜代价的报复回去,什么以大欺小,派出强者暗杀小辈这种不要脸的事,不少都敢放到明面上了。 再想想,这件事从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妖国的处理的方式,就让人有些意外了。 要说妖国不想被无缘无故的针对,也不想被无缘无故的卷进来,就想看大燕大嬴打出狗脑,所以他们处理方式,有些不合常理的软了,倒也能说得过去。 可如今,将两个法门参悟的差不多了,再回头看看,妖国迫不及待的撇清自己,甚至还专门让大燕和大嬴的人,亲自确认。 此刻想来,是不是有些戏太过了的意思? 如此看来,妖国的嫌疑反而成最大的了。 这里就是个坑,秦阳不想去跳,自然也不想嫁衣去跳。 他的计划里,让嫁衣正式恢复了大帝姬的封号,又来领兵,这是跨出计划的第一步。 所以,在这件事里,嫁衣绝对不能失败,不能毁了她曾经的名声,让人觉得多年之后,大帝姬已经不是当年的大帝姬,她已经不行了,还是趁早找个人嫁了,相夫教子,别出来蹦跶了…… 类似话已经有人说出来过了,就是那个差点被打死的兵部尚书邹宏深。 由此可见,类似的想法,肯定有不少人都有的。 秦阳自然不能让这个想法变成事实,但同样的,也不能让嬴帝以为,嫁衣的确是有什么想法,这中间的度,尤其要把握好。 至于嫁衣么,秦阳倒是也不担心她有些时候会把握不住情况。 听说了之前吐血的事情,秦阳深表欣慰,就是演技还有些稚嫩,跟本影帝不是一个档次的。 若是易位而处,他一定会先忍下这口血,当众将青鸾揍一顿,给足了邹宏深面子,也不给他任何日后找茬的借口,而后再一不小心,让邹宏深发现旧伤复发的事情。 让邹宏深自己去说,你好好疗伤,军中有我之类的话,只要邹宏深提起这个话茬,立刻借坡下驴,当场曲解邹宏深的意思,将这当成邹宏深要去掌兵的原话,直接将兵权给他。 再说几句邹大人你就辛苦了,我重伤复发,最近无力掌控如此如此,一切顺理成章,乃是情势所逼。 这事秦阳的想法,当然他也觉得嫁衣演技浮夸了点,也没啥,起码也让嬴帝能感受的清楚,她的确不太想去掌兵,有机会就撂挑子。 这样之后出现什么情况,嬴帝也会毫不犹豫的给嫁衣加担子,同样的一件事,就会变成,嫁衣明明不喜欢,不愿意,却还是为了大帝,为了神朝,去挑起了这个担子。 “你就在这里待着,现在的局势,表面上看起来是占据上风了,可损失却大了,那位邹大人,估计正得意着呢,且让他去折腾,过几日,若是出现别的情况就算了,若是没出现,你就去将舍身忘死,暗藏一个陷阱的事捅出去,除了别提那是两个法门,其他的,消息来源什么的,你就实话实说。” “嗯?”嫁衣抬起头,看了一眼秦阳,果断摇头:“那不是害了你。” “哈,你以为你说实话,就有人信么?”秦阳哈哈大笑,很随意的摆了摆手:“你尽管说,看看那位邹大人,到底信不信我说的话,他若是不信了,你再上书到离都,言明利害。” 嫁衣稍稍一琢磨,也笑出了声。 不提消息来源还好,她的话,终归会有人信的,哪怕这个消息听起来再怎么危言耸听。 可她要说这是一位整天窝在火头军里,可着劲的揪住规矩漏洞不放,跟着来军中薅羊毛的关系户混子说的。 是个人都不会信这些鬼话。 “对了,青鸾呢?怎么没见她人?她不会是真以为把你误伤了吧?” “不会,她虽然不太爱琢磨事情,可关于实力的事情,她还是很明白的,当时的力道,不可能伤到我,当时没想明白,冷静下来也会想明白的,我让她去领军棍受罚了。” “军棍……”秦阳的神色有些古怪。 自从那天嫁衣一口气杖毙了几百个人之后,现在军营里的人,听见军棍俩字,都会汗毛炸立,军纪好的一塌糊涂,根本没人敢去领军棍受罚了。 乍一听,这惩罚可谓是严重之极,简直是要将青鸾朝死里惩罚啊。 邹宏深哪怕来的晚了点,他肯定也知道这件事的。 如此说来,嫁衣可比自己还要狠啊,邹宏深以后也没有拿这件事说事的借口了。 但实际上呢,不提青鸾的实力,趴在那挨打,都未必能破防,单说她的身份和地位,军中行刑的人,谁敢真将青鸾打出一个好歹? …… 青鸾来到掌管军纪的地方,主动前来领罚。 趴在那等着受罚半晌了,也没见行刑的人前来。 后方大帐里,吴将军已经被人拉来了。 “将军啊,这事可怎么办啊,殿下亲命青鸾大人来受罚,可是我们谁敢真将青鸾大人打出个好歹,小人还想多活些日子呢,巡天使的人,连定天司的面子都不给,我们怎么敢啊……” 吴将军一阵头大,这叫什么事啊,上面的俩大佬的矛盾,怎么就扯到他这边了。 念头一转,琢磨了好半晌之后,一拍桌子。 “行了,军规如此,军中无人能有例外,你们这叫什么话,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点小事,也需要给本将军禀告?一群废物!权当她不过是一个普通小卒就行了!” 吴将军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而剩下的人,拉着苦瓜脸,在这琢磨了半晌,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诸位大人,吴将军不是说明白了么,当成一个普通小卒子处理就行了……” “嗯?”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光都望了过来。 “若真是个普通小卒子,该怎么处置?” 领头的将领,猛的一拍大腿,哈哈一笑。 “是啊,这种小事,肯定不用我们出面的,对,吴将军说的对,军中就要严格遵守规矩,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们照常处理吧!” 掌管行刑的将领,同样脚底抹油溜了。 下面的人,想明白,都用同样的借口,全部都溜了。 直到最后,就只剩下两个百人长,俩人对视苦笑。 “行了,随便找俩人,去行刑吧。” 片刻之后,两个握着千钧军棍,境界不过三元的将士,听从命令来到青鸾这里。 “青鸾大人,军规如山,谁都不可违抗,殿下的命令,我们也不敢违抗,请大人见谅。”百人长上前拱手,而后退后一步,一脸的铁面无私,对着俩三元将士大喝一声。 “开始行刑!全力以赴,若有半点留手,军规处置!” 青鸾趴在那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看着俩人来了,也没当回事,继续趴着。 俩三元将士,手握军棍,大喝一声,猛然砸下。 “嘭!” 一声闷响,地面都随之一颤。 而青鸾,除了翘臀微颤之外,人却是完好无损,而且还依然是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片刻之后,行刑完毕,两个将士的手臂都在颤抖,他们已经近乎脱力,正儿八经的吃奶得劲都用上了。 俩百人长,一脸严肃的在一旁记录。 “青鸾大人,行刑完毕,还望青鸾大人,谨记军规如山,不可违逆,小人告退!” 眨眼间,人都走完了,青鸾站起身,挠了挠头,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完全没什么感觉,她可是严格遵守军规,根本没有用真元反抗…… “这就完了?”青鸾哭笑不得,回头想想,程序上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要多严格有多严格,绝对的一丝不苟。 青鸾化作一道神光消失不见。 而同一时间,帅帐之中,邹宏深端坐上位,指点江山,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角色,如同一位真正的大帅一般。 火头军里,秦阳继续祸害凶兽肉,一边跟嫁衣商量,让嫁衣列出来一个妖国的名单,再次一个一个的排除。 首先,秦阳就将紫霄道君的名字划掉,他的名单里,压根就没这个人。 第四四零章 说笑话呢,嬴帝的处理 先不提这是亲手超度的人,绝无可能再次归来,这么久了,秦阳对于这一点的信心还是有的。 再者,想要被舍身法献祭,再次归来的人,除了要是活着的人里,第一个修行舍身法之外,还不能死了,只有处于非生非死的状态才行。 而当年遇到的,可都是能摸尸的,那是标准的生机断绝,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看着名单上列出来的一个个人名,秦阳琢磨着,是不是悄悄的去都探查一遍,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这些强者,既然能被列出来,肯定不是神形俱灭,尸身总会留下的,而他们的尸身,什么防护都不做,起码也会万年不朽。 去握个手,确认一下,能被摸尸的,自然可以排除嫌疑。 不过这个念头一转,就被秦阳放弃了,他可没张正义的技艺,也没有张正义那不会死的神通。 张正义现在的盗墓水平,据秦阳所知道的人里,也就排在了蒙师叔之下,就算如此,他依然还是死过好多次,之前更是不知道去哪浪了,寿元损耗严重,这才一直死皮赖脸的窝在黄泉魔宗蹭饭。 如此可见这种事,实在是太过凶险。 秦阳自忖是个惜命……唔,错了,自忖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三好少年,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去挖人坟,毕竟那些陵寝里,只可能有一个跟杀字碑有关,其他的都是无辜之人。 哪怕对方都是妖族,也不能做,种族歧视要不得。 列表之中,曾经的妖族强者,实在是没法确认了,秦阳琢磨了一下。 “嫁衣,差不多是时候了,这个时候,正是邹宏深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去给他泼一盆冷水吧。” “我还是觉得不好,你说的这些,邹宏深信不信,都是真相,你看穿这些东西的消息,既然不隐藏,那妖族那边肯定也会知道是你看穿的……”嫁衣不太愿意,让秦阳露面。 杀字碑的事情,真相就明晃晃的摆在那里,只不过现在无人能完全破译其中的偏门上古妖文而已。 被破译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有了秦阳提出来的那岂是是三门法门。 舍身忘死是一门,舍身和忘死也各是一门。 到时候,破译的时候,但凡有人朝着这个方向去破译一下,自然能确定秦阳说的是真的。 那么到时候,若真是跟妖族有关,妖国的人,还不恨死秦阳了,说不得就有一些脑子只有核桃大的妖族,热血上头,冲来干掉秦阳。 “放心吧,没事,他们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我既然点出来了,却没人信,这个时候,谁来找我茬,基本就相当于谁将这口黑锅背起来了,管他是不是,这口黑锅也要扣上去。”秦阳笑呵呵的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 至少目前为止,他才不担心安全问题,来的是小喽啰,连靠近都不可能做到,要来的是强者? 那不是更好,利利索索的把锅背好,等着恼羞成怒的大燕和大嬴秋后算账。 大燕还不敢说,而大嬴这边,嬴帝要是知道有人在这么搞事情,差点弄的他边境不稳,嬴帝不亲自抽刀子上去捅死丫的,都算嬴帝吃错药得失心疯,学会以德报怨了。 安抚了嫁衣,秦阳窝在这不出门,静静的等消息。 要说邹宏深最近,的确是意气风发,身为兵部尚书,往日里根本没有这种在前线积攒军功的机会。 兵部的高官,按照神朝制度,都是不能亲自到前线领兵的,他们也是文臣一员,主要是出出主意,节制各方戍守大将。 想要什么功劳,也不过是提些什么建议之后,讨论之后,大帝拍板,下放下去,让下面的大将们去执行。 而好政策烂执行这种事,放到什么时候都是一样,执行的不好,自然有的是人来喷确立政策的人。 所以了,兵部的人,往日里背锅都快背习惯了,功劳却不见得有多少,若非有节制各方将领的权利,明里暗里的好处不少,兵部早就成为了六部垫底了。 邹宏深目送着今日前来议事的将领们离去,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笑容。 他这次来,本来就有大帝的授意,又有东宫的嘱咐,这种好差事,可是很久都没出现过了。 正当他高兴的时候,就听人传报,大帝姬来了。 邹宏深眉头微微一蹙,而后立刻舒展开来,面带笑容的回了句。 “殿下来了,为何还要通报,直接请进来不得了。” 邹宏深站起身,走下了帅座,这时看到嫁衣进来,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殿下,殿下旧伤复发,好生修养才是,若有要事,尽管差人通知一声,下官亲自前去探望,何须劳烦殿下亲自来一趟……” 邹宏深面带一丝微笑,眉头微蹙,神情里略有一丝善意的埋怨,也有一丝惶恐,话说的这叫一个漂亮。 嫁衣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这种官场老油条,她见过太多了,只要不影响对方的利益,再漂亮的话,他们也能毫不犹豫的说出口,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可但凡是触及到他们的利益,这些家伙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邹大人客气了,本宫的确有要事前来,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殿下请坐。”邹宏深退后一步,伸手虚引,示意嫁衣去坐上正中的帅位。 而嫁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在侧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眼见如此,邹宏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殿下有何事,尽管吩咐。” “是关于杀字碑的事,那杀字碑之上的上古妖文,记载的一篇法门,名曰舍身忘死,如同其他的杀道法门一般,既极端又危险,此前我已经提醒过,这种法门,能入门者,千不存一,入门能存活者,同样是千不存一,让众位将士,莫要参悟意境修行。 而如今,破译其中上古妖文,发现其内竟然有还暗藏了一门舍身法,乃是献祭之法,极为恶毒,比之当年的三身术也不遑多让,管其法,当是有人要复活某个强者,挑拨大燕大嬴,献祭生灵。 邹大人,还请你近来,稍稍控制一下战事,莫要做无谓的牺牲,为他人做嫁衣。” 嫁衣说的不紧不慢,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邹宏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眼中闪烁着光芒。 “请恕臣斗胆,多问一句,殿下是从何得来的消息,这种上古妖文,据陈所知,比之流传的上古妖文颇有不同,军中已经来了好几个礼部在神朝书殿的博士,他们也都尚未破译出什么……” “秦阳告诉我的。” “哈……”邹宏深失声笑出声,而后才稍稍欠身:“殿下赎罪,并非臣不信殿下,殿下深信自己的人,臣能理解,只是这个秦阳,臣也是知道的,据说他被殿下安排入伍之后,一直藏在火头军,畏战畏死,这个……” “你不信?秦阳的师尊,乃是南蛮的崔老祖,崔老祖学究天人,博闻强识,纵然放到神朝,也绝对能与礼部尚书坐而论道而不落下风,秦阳本身所学甚杂,通晓这上古的妖文,有何问题?” 嫁衣脸一拉,这次可不是装的,而是明知道是这个结果,也有些不高兴了。 秦阳是懒散了点,可是该出力的时候,却谋划的时候,也从来没拖沓过,邹宏深这什么意思,一副秦阳的话,当笑话听的架势。 “殿下赎罪,并非臣不信,而是杀道法门,本就危险重重,战场之上也是凶险万分,没什么好奇怪的,而如今,我们占据上风,已经压下了大燕的气焰,此刻如何能放弃,臣来时,可是被特意叮嘱过,杀字碑,绝对不能落入大燕之手。” 邹宏深察言观色,看嫁衣脸色不太好看,又补了一句。 “要不这样吧,臣立刻上奏,言明利害,请陛下定夺,臣统领三军,在此时此刻,实在是不敢轻易放弃优势。” “不用了,本宫会亲自上奏。” 嫁衣丢下一句话,丝毫不给面子的直接离去。 “殿下,殿下……”邹宏深追在后面,一脸惶恐的喊了两声,眼见嫁衣真的走了,他才忽然冷笑了一声:“她总不至于这般盲信手下吧,这是有心来夺回兵权么?” 稍稍一琢磨,邹宏深立刻开始写书奏,扬扬洒洒一篇文,将方才嫁衣所说的,事无巨细的都写了上去,又在后面分析了目前局势。 说什么优势来之不易,臣殚精竭虑,才有如此成果,不敢贸然轻信,舍弃优势,但殿下有言,又不能不听,据理力争之后,否决了殿下的决议,特此上奏,望陛下圣裁。 简单说,这东西看起来是谨慎的上奏,实则是表功和告状的。 另一边,嫁衣也写了书奏,但她写的就简单的多,就事论事的说了一下这件事,根本没提邹宏深。 奏章被送了出去,没招来巡天使,让巡天使帮忙送,而是按照正儿八经的军中路子来送。 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 战事胶着,双方都是悍不畏死,为了占据杀字碑,可随着时间流逝,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大嬴几乎完全占据了优势,战场都已经被推进到了杀字碑以北的地方。 可一条谣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在军中传播开来。 参悟杀字碑上的意境,修炼的法门,的确很强,可是这法门太过诡异,凶险万分,上个月入门成功的将士,无论是小卒子,还是军官,这个月都已经死绝了,一个幸存的都没有。 哪怕乍一看,他们都是死在了战场上。 谣言扩散开,大家不由的看了看自己周围,在上个月入门的人,还真的全部都死了。 这世上信邪的人多得是,于是乎,有还没入门的人,已经开始放弃了参悟修行,原本的攻势,也随之受到了影响。 帅帐之中,邹宏深沉着脸,听着亲信的汇报。 “查出来哪传出来的么?” “回大人,没有,因为这事还真不算是谣言,的确是真的,根本查不出来是从哪最先传出来的。” “噢……”邹宏深点了点头,忽然又多问了一句:“那军中有没有传出什么别的谣言,例如那个法门之中暗藏别的法门之类的。” “这倒是未曾听说过……” “那没事了,记住了,你出去了也别乱说。”邹宏深松了口气,看来这事估计跟大帝姬没关系,若是大帝姬想要散布消息,肯定会将这那个无稽之谈散布出去的。 只是死人而已,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想要军功,不拿命来搏,怎么可能。 “通知下去,一切按照原本的计划来。” …… 离都之中,两封奏章落在了嬴帝的案头。 打开邹宏深的看了看,嬴帝眉头微蹙,随手将其丢到一边,这种老油子的秉性,他太了解了。 再打开嫁衣的看了看,里面什么阿谀奉承的话都没有,也没有什么表功告状的话,就是有事说事,甚至连建议怎么处理都没有。 嬴帝想了想,对一旁的内侍吩咐道。 “打开书库,找舍身忘死法门,还有舍身法的记载。” 内侍应了一声,伸手一挥,大殿前方,顿时浮现出一片片书架的影子,内侍吩咐下去之后,其内就有一群人在里面游走,片刻之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出来一册金页书册。 “陛下,书库之中,只有舍身法的记载。” 书册悬浮在半空,自动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详细记载了舍身法的事情。 嬴帝一挥手,书册消失,书库也随之消散,嬴帝望着面前的两封奏章,微微一叹。 “刘瑾。” “陛下请吩咐。” “你说嬴盈现在是不是已经不想再领兵掌权了,那邹宏深平日里就揣摩圣意,这次让他去,不过是想到嬴盈多年不曾领军,对北境军已经不甚熟悉,让他去帮帮忙而已,他倒好,竟然直接坐上了帅位,当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部尚书了,太子那边,也太心急了些。” “陛下,殿下这是不愿军中出现两个声音,自己退让了,为陛下分忧呢。”内侍奉承了大帝姬一句,却根本没接上面的话。 “嬴盈的性子就是这样,从来不愿意多做争辩,也不愿意争什么,当年就是如此,朕让她做什么,她纵然不愿意,也还是做了。” 嬴帝琢磨了一会,又继续道。 “如何处理,暂且压下,前线再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上报。” “老奴遵旨。” 刘瑾看着案上的两封奏章,眼睛微微眯起。 第四四一章 有人暗中挑拨离间,险些正面翻脸 谣言猛于虎,放到任何时代,都是如此,尤其放到这个大家都比较信邪的世界,更是如此。 军中谣言,甚嚣尘上,这一次是拦都拦不住了,因为你能拦得住众人说话,却不能拦得住众人去相信实话。 同样,将士冲锋,悍不畏死,那是人家有追求,也是选择,但不能逼着人家去送死,这其中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邹宏深最近有些不太高兴,他根本没有那个威望去掌控,而且,离都兵部的人,跟下面的大将,关系也就那回事,颇有些天然对立的意思。 私下里喷一喷兵部的狗脑子,都成了大家的共同语言了。 当然,往深里说,这就是嬴帝要的结果,兵部的人和领兵的人,真要是关系和睦,亲如兄弟,嬴帝自然会多想了。 邹宏深想要不惜代价,一口气拿下这块缓冲地带,让神朝的疆域再次拓展一些,搏一个开疆拓土之功,然而,下面的将士,自从有人不太愿意继续继续悍不畏死的交战之后,这种情绪就跟瘟疫一样的扩散开了。 局面又变成了僵持,虽然整体上,大嬴还是占据绝对的上风。 邹宏深想等着离都的决断,可是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新的命令传下来,离都之中传来的消息,他的奏章和大帝姬的奏章,几乎同时到达离都,摆在了大帝的案头。 可是大帝看了之后,却什么表示都没有。 如是不过几天,军中就开始出现新的谣言。 舍身忘死之内,蕴含某种舍身献祭的法门,所以修成入门的将士,才会没有一个活过一个月的。 不少人都关注着这个谣言,随着谣言出现,立刻在暗地里传播开来,等到邹宏深知道的时候,已经无力压制了。 现在只能发现,这则谣言,最早的时候,是在火头军里散布出来的。 邹宏深气急,他可是知道,大帝姬最近就在火头军里养伤,这什么意思?没照办就散布谣言么? 邹宏深直接来到火头军,求见大帝姬。 见面之后,邹宏深铁着脸,往日的面子功夫,都有些做不下去了。 “见过殿下。” “邹大人,是为了军中关于舍身献祭的谣言而来的么?” “不错。”邹宏深直起身,盯着嫁衣的眼睛,一拱手:“殿下,下官与殿下虽然意见不合,但也仅此而已,下官查到,谣言最早的时候,是火头军里传出来的,不知殿下有何看法?” “邹大人,我只说一遍,这则谣言,与本宫没有丝毫关系,邹大人找错人了,火头军虽说不上前线,可是军中之人,基本是都与火头军有交集。” “原来如此,是下官多虑了。”邹宏深挤出一丝笑容,躬身行礼之后,果断离去。 等待邹宏深走了之后,秦阳从后面走了出来。 “我都说了,这种时候,是不是殿下,他都不会信的,他只会认为是殿下。” “哼,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前半个月,军中一点关于这件事的谣言都没有,邹宏深不会自己去散布,而我们也没有做,可是离都的消息刚传回来,这个消息,竟然就被人散布了出去,离都的蠢货,正事不干,拖后腿倒是在行。” 嫁衣说着,身上就不由自主的冒出杀气,她已经想要杀人了。 “他们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是从离都知道的,但还真的未必是离都的人干的,他们不敢的,如今大帝为了稳住局势,绝对是不惜代价,他们散布这个谣言,必然会挑拨军中两个掌握话语权之人的关系,这种吃力不太好的事,对离都的人有何好处?被发现了,不但得罪了大帝,还一口气得罪了好几方人。” “你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先抓住散布谣言的人再说吧,散布谣言的人,总不至于话说到一半吧。” “嗯?”嫁衣目中露出一丝疑惑。 “拭目以待吧。” 这边什么都没做,静静的等待着。 邹宏深回去之后,脸色铁青,暗中派遣人手,就在火头军这边守着,守株待兔。 一晃数天的时间过去,还真的又有谣言散开。 说是那个什么消息,不过是大帝姬麾下的秦阳说的,就是那个熬汤熬的特别好,但是却窝在火头军从来不上前线的家伙。 大帝姬包庇下属,还跟邹大人闹的很不愉快。 这一次,散布这个消息的人,很快就被邹宏深的人抓住了。 散布谣言的,只是火头军里一个普通的小卒子,年纪不大,实力也很弱,天赋不行,第一次上战场,被吓的不知所措,差点尿裤子,丢尽了脸面,被人丢到了火头军里养老了。 抓到人之后,邹宏深直接带着人来到了火头军。 “殿下,下官抓住了散布谣言之人,不敢擅断,特地带来,与殿下一起审讯,看看这背后到底是何人,推波助澜。” “邹大人,军中之事,如今不都是你一手掌控么,自行决断既是。” “下官不敢。”邹宏深微微欠身,而后对外一声大喝:“带上来。”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样貌,境界不过三元的小卒子,被带了上来,他面带惊恐,吓的站都站不住了,瘫在地上,只是不断的叩头。 “殿下,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我真的不敢啊,我没有散布谣言啊……” 嫁衣眉头一蹙,一旁的秦阳也是有些纳闷。 这个小子他有印象,在火头军里,都算是胆子最小的,平日里谁都不敢得罪,只是老老实实的干自己的活计,这个家伙在散布谣言? 不过听着他嘴里的话,秦阳心里暗叹一声,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吓傻了,还是故意的。 现在嫁衣可是在养伤,军中事务,都是邹宏深在掌管,这个家伙上来就对嫁衣喊冤,反而忽略了邹宏深,邹宏深心里能痛快了才怪。 “大胆!”邹宏深怒喝一声,大手一挥:“如今殿下当面,你还敢喊冤,你被当众拿下,人赃并获,还敢狡辩,看来不动刑你是不肯说了。” 一旁两个手握千钧棍的将士,上来就将其按在地上,一顿猛砸。 “说,到底是谁让你去散布谣言的,你的谣言是从何处知晓的?” 嘭嘭嘭的闷响,不断传来,哀嚎声阵阵,不过几棍下去,便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受刑之人的哀嚎声,也随之慢慢的减弱。 眼看人都只剩下半口气了,邹宏深看了一眼嫁衣,继续发问。 “说,谁指使你的。” 对方满口血污,半个身子都快被打烂了,挣扎着抬起头,看了一眼嫁衣身后的秦阳。 “秦大人……” 喊出这俩字之后,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脑袋跌下,彻底没了生息。 秦阳瞳孔一缩,暗道一声坏了。 这货要是指向嫁衣,倒还好了,邹宏深未必会信,纵然信了,也不敢做什么,可是他竟然在临死的指向了自己。 这一下死无对证,邹宏深本就相信谣言是跟嫁衣有关,如今必定会更加的深信不疑,他今日来本身就是来找茬的。 邹宏深转头看向嫁衣身后的秦阳。 “来人,拿下。” “邹大人,本宫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嫁衣缓缓的站起身,挡在秦阳面前,目视着邹宏深:“这件事跟本宫,和本宫的人,毫无关系。” “殿下见谅,有人指证,就要问清楚,查清楚,无论是谁,下官都有责任和义务,不能徇私。”邹宏深态度也强硬的很,正视着嫁衣,大有如论如何,都要带人走的意思。 秦阳轻叹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是谁在搞鬼,这是非要让邹宏深和嫁衣正面翻脸啊。 以邹宏深目前的样子,他是认定了这件事的真相就是这样,也非要将这件事坐实了,他今天就算是与嫁衣彻底翻脸,也必然要带走他盘问。 到时候,就算不死,十有八九也会半残。 而嫁衣是绝对不会放任邹宏深带他走。 届时,彻底翻脸了之后,军中必然大乱。 嫁衣毕竟不是长期领兵,虽然有传说,可如今的威势,还做不到让这里的所有将士,都听命与她。 而邹宏深乃是兵部尚书,下面肯定会有一些将士会支持他。 眼看气氛越来越凝重,秦阳迈出一步,走了出来,给嫁衣一个安心的眼神。 “邹大人,我说两句吧。” “你还有何要说的,自行承认么?” “不,就是问几个问题。” 秦阳走到地上的尸体前,伸出触碰了一下尸体,技能却毫无反应,秦阳心里一跳,不着痕迹的站起身。 “这个人叫什么,我都不记得,也没接触过,只是听人说过,他在火头军里,都算是胆子最小的一个,第一次上了战场,差点被吓尿裤子,呆立当场,差点就被人轻松干掉,还是其他人救了他一命,这才被丢到了火头军。” “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这人素来胆子小的很,这次怎么就敢如此散布谣言?还宁死不说?就算是我干的,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骨气如此大的勇气,能如此镇定不着痕迹的散布谣言,还能如此视死如归,最后都要死了,才指出我?” 邹宏深眉头一蹙,没说话,秦阳则继续道。 “还有,秦大人这个称呼,我来军中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见,你随便在火头军里找个人,问问他们平日里都是如何称呼我的,这个家伙是前段时间才第一次上战场,来火头军虽说时间不长,却也有一个来月了吧,他不可能不知道吧?” “再者,殿下才清理过军中奸细没多久吧,后面的事,可都是邹大人掌管的,新来的什么人,都只有邹大人清楚了,这次邹大人兴师动众的来这里,容在下说句诛心的话,邹大人,你不就是认定了这事就是殿下做的么?” “姑且就听这个无名小卒说的,邹大人信了,要带走我,行,你带走我吧,你是要严刑拷打也好,杀一儆百,非要定下这个罪名也好,无所谓的,反正我的命不值钱,但之后,邹大人准备怎么办?” “直接找殿下问罪么?还是上书陛下,定殿下的罪么?” 秦阳走到邹宏深身前,压低了声音,缓缓的补了最后一句。 “邹大人,是忘了,你刚来这里的时候,若是殿下有心,纵然旧伤复发,怕是也能轻松掌控大局。” 邹宏深面色微变,心里猛的一个咯噔。 这句话,彻底让邹宏深心里起疑了,秦阳说的不错,若大帝姬有心继续掌控军权,他这个兵部尚书,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坐在帅位,何必今日搞出来这么麻烦的事? “邹大人,你要明白一件事,殿下没理由,我也没理由,做这些事,与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再者,大人是准备为了一个新入伍不过数月的死人的一家之言,就要与殿下彻底翻脸么?这样对谁有好处? 而谣言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人心里没数么?” 秦阳说完,后退一步,高声道。 “邹大人既然有人指证在下,在下也不能让大人为难,大人想问什么,在下跟你去了便是。” 邹宏深眉头紧皱,脑海里思绪万千,忽然之间,就想到了,大帝姬这次可以说是主动放弃的,为何还要这么干? 为何谣言的信息,早就有了,为何是等到离都消息传来之后,才开始传播? 他若是与大帝姬翻脸,谁得到好处? 而他的后台,东宫虽然早就开罪了大帝姬,可若是如此正面翻脸,谁得到好处?赵王?周王? 不由的就越想越多,越想越深。 片刻之后,邹宏深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怒喝一声。 “狗一样的东西,死也不说就罢了,临死了,竟然还要攀咬殿下,当真是该死!” 说着就走上前,踹了一脚尸体,而后呵斥行刑之人:“你们是怎么搞的,怎么就将人打死了,人死了,怎么指证,怎么查?” 说着,转过身对嫁衣一礼。 “殿下恕罪,下官自然是相信殿下,不会听信这狗东西胡言乱语的挑拨。” “邹大人言重了。” 邹宏深躬身一礼,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丢出去喂狗,别脏了这里。” “邹大人事务繁忙,就不劳邹大人处理了,这件小事,就让在下来处理吧,毕竟是军中将士,纵有不是,按军中规矩,也要将尸体送回原籍安葬。” “那就有劳了。”邹宏深也不纠缠,带着人离去。 等到人走走完了,秦阳这才取出一口打造出来许久,却没机会用的青铜棺材,将尸体收敛放入其中,确认了尸体依然还是无法摸尸之后,这才盖上棺材盖,将整个棺材彻底封禁。 “秦阳,你觉得是离都那边的人搞的鬼?” “我可没说,是你们都这么想的而已。” “那你……” “没事,我们就先等着吧,看看再说。” 说完之后,秦阳就拿出个蒲团,坐在棺材面前,静静的候着。 这个没人会多在意的小喽啰,现在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点了。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要害他。 真当他窝在火头军里,就真成了咸鱼了?他只是在火头军里薅羊毛而已。 今日若不是说的邹宏深心中疑窦丛生,顾忌重重,最后就只会有俩结果。 要么嫁衣跟邹宏深正面翻脸,大嬴军中大乱。 要么就是他被带走,死在审讯之中,纵然邹宏深未必会让他死,暗中的人,也绝对会让他死在邹宏深手里,最后还是翻脸,大乱。 这事没完,不管后面是谁,他都摊上大事了。 第四四二章 三眼妖母,掌握主动权 连续三天,秦阳什么都没干,只是坐在青铜棺前,静静的候着。 尸体不能被摸,以目前的经验来看,基本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尸体已经死的时间太久了,所有的一切都被时光抹去,什么都没有了,尸体如同腐朽之后的朽木,烂入大地,化为泥土。 不然的话,纵然是什么都摸不到,那还是能摸。 一种是人的生机根本没有断绝,根本没步入死亡的状态。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张正义,他每次死了之后,都是不能被摸尸的,因为他从死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开启了复活的过程,表面上看上去,生机断绝,可那种察觉不到的地方,却还藏着最根本的生机,足够他复活过来。 而这个小喽啰,明显是刚死,不可能连摸都不能摸,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情况了,这货压根没死透。 秦阳现在就等着出现变化。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等了三天,对方的耐心可比想象的还要好。 沉寂的青铜棺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亮光,上面封禁的禁制,终于有了反应,秦阳瞬间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青铜棺。 人偶师也随之出现在他的身后。 “秦阳,这个人还真没死么?” “不知道。”秦阳摇了摇头,对人偶师点了点头。 人偶师拿出一个半球形的木壳,将这里罩住,木壳的下半部分,自动弹出,化作一个圆球,将这里彻底封闭。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青铜棺。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见青铜棺之上的禁制,再次出现了一丝反应,这是禁制被触动,有一种力量要破开禁制的表现。 而这一丝触动,再次一闪而逝,继续陷入了沉寂。 这一次,青铜棺足足沉寂了三个时辰的时间,才见上面的禁制,忽然之间尽数被激发,有一种力量,在疯狂的冲击禁制,想要从青铜棺里冲出来。 青光闪耀之中,有一丝丝妖冶的红色光芒,似是滴入清水之中的颜料,在青光之中急速的扩散开,禁制的力量被激发到极致,化作一条条青色的锁链,将整口棺材都死死的束缚着。 而那些红色的神光,从棺材盖的边缘渗透出来,幻化成一张张指甲盖大小的嘴巴,似是竹鼠啃食竹子,一点一点的将青色的锁链啃噬。 片刻之后,青色的锁链,骤然崩碎成一片光晕消散,而棺材却陷入了沉寂。 “既然破开了禁制,就出来吧。” 秦阳站在那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青铜棺,丝毫没有去打开青铜棺的意思。 几个呼吸之后,棺材内一声闷响,棺材盖如同一块门板,裹挟着沉重的压力,向着秦阳迎面而来。 人偶师伸出手,一掌拍在棺材盖上,盖子无声无息的化作齑粉,这时,才见棺材盖内,一道泛着妖冶色彩的赤色光芒冲出,直接没入到脚下的大地里。 秦阳走上前,看了看棺材里的尸体,尸体依然还在,只不过这会,尸体的囟门之上,却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豁口,再次伸手触碰,这次却显示可以摸尸了。 随手摸出来一个白色光球拍进脑袋里,秦阳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摸不了。 这个小喽啰的确是死了,可是有什么东西俯身在他体内,这个东西可以掌控小喽啰的一切,如同一人,而那个东西没死,所以才不能摸尸。 站在棺材前,秦阳看了看脚下的土地,下半部分,也都被封闭了,看它怎么出去? 地下,那一缕妖异的赤光,冲击到木壳之后,被弹了回来,换了个方向,左右冲击,却依然找不到出路。 确认没有出路之后,赤光瞬间冲出地面,撞向了人偶师。 秦阳眼皮一跳,瞥了一眼人偶师,心中暗忖,是不是人偶师这个假面容,看起来太憨厚老实,眼神无神,看起来傻不愣登,所以才给了它错觉? 让它以为人偶师好欺负? 人偶师呆呆的站在那里,傻傻的看着赤光撞向自己的脑袋,一动不动。 然而,赤光撞到人偶师脑袋的瞬间,却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被反弹了回去。 赤光在木壳之上弹起,没有丝毫犹豫的,又冲向了秦阳。 秦阳周身笼罩的真元,被其轻而易举的破开,光辉直奔秦阳的脑门。 而就在这时,秦阳不等人偶师出手,张开了嘴巴,主动迎了上去,顺势将其一口吞了下去,甚至在体内以魔手的力量,划出一条通往海眼的通道。 眨眼间,赤光就没入了海眼。 一片紫光化作的星河,贯穿虚空,雷光漫漫,化作雷河,奔腾不休,远处还有一大片柔和的白色雾气,如同星云汇聚,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赤光看到这幅景象,当场就懵了,完全不明白,冲入了秦阳体内,为何会变成这幅光景。 而跟着,它又看到,一口金光灿灿的古朴大钟,如同烈日高悬,上面站着一头周身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大鸟,大鸟整理着羽毛,斜眼瞥了它一眼,就不在多看。 还有虚空之中,一口棺材悬停,其内蕴含着让它惊恐不已的力量,而其下,还有一只散发着黑气的怪手,弥散出的力量更是让人心惊。 眨眼间,怪手之上出现出一张臭脸,同样是斜了它一眼,如同看路边的一只蝼蚁。 这时,秦阳的身形幻化而出,看着那一团盘旋扭转的妖异赤光。 “秦阳,你又塞进来什么鬼东西,看着像是狗吃坏了肚子,拉出来的一坨新鲜狗屎。”黑影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妖怪,将它拿下吧,别弄死了。” “噢……”黑影应了一声,魔手之上逸散出的黑气,顿时化作一张大网,将赤光困住,让其显化出本来的样子。 只不过,看到这个妖怪的样子,黑影大为震惊。 “秦阳,还真的是一坨屎,你们这个时代有这么强么,连一坨屎都能诞生灵智,进化成妖怪?” 秦阳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这妖怪的本相,实在是不怎么好。 表面遍布着粗糙的痕迹,盘旋在一起之后,再加上蒸腾的赤光,怎么看都像是一坨散发着热气的狗屎。 “你别压制的太狠了,给弄死了。” 黑影放松了一点压制,赤光才幻化成型,化成一个三寸高的小人,背后有两对翅膀,三眼独角,下巴尖长,四肢却都是利爪。 观察了片刻,秦阳点了点头。 “来去无踪,可附身亦可夺舍,脱离之时,破开囟门远遁,果然是这个东西啊,妖国的三眼妖母,而且来的还是一个三眼的化身,为了挑拨离间,还为了混淆视听,可真是下血本啊。” 三眼妖怪被困在其中,望着秦阳冷笑一声。 “被你发现了又如何,反正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只是没想到,嬴盈这贱人身边,还有个藏的如此深的人,你既然知道我是化身,还多说这么多作甚。” “想死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是一尊化身,我损失的起。” “那我偏不,你想死,我还偏不让你死。”秦阳失笑,转头看向黑影:“守着他,千万别让他死了,让他想自杀都自杀不了,我只要他不死,其他的我不管。” “这可是你说的。”黑影闻言,立刻调动魔手的力量,强行渗透到化身体内,掌控他的身躯,将其体内一切力量,都尽数压制。 三眼妖怪哀嚎嘶吼,全身皮开肉绽,如遭酷刑,却怎么都死不了,想自杀都做不到。 片刻之后,哀嚎之声渐歇,三眼妖怪,摆成一个大字,悬在那里。 “我之前就有猜测,杀字碑的事情,妖国的嫌疑最大,我就等着谁来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呢,没想到还真是妖国的人。 你以为反其道而行,散布谣言,将杀字碑的真相散布出去,反而能洗脱嫌疑么?错了,那是建立在你全程都没被发现,没有被抓住的情况下。” “哼……”三眼妖怪咬牙切齿的冷笑一声:“无妨,那位邹宏深是什么人,我们早就清楚了,他来干什么,我们也知道,他纵然这次被你说的心生疑窦,可终归还是有怀疑的,间隙已生,就再无弥补的机会。” “除非大帝姬是真的不想掌兵,才能化解间隙,而大帝姬不管的话,以邹宏深纸上谈兵的水平,大嬴纵然不落败,与大燕陷入持久僵持,也是必然,无论怎么样,都会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人族的心思太杂,你能想明白,也无济于事,看穿了真相,也对事实没有任何影响,你越说,这间隙反而越大,矛盾也越大,邹宏深听不进去你任何话的。” 三眼妖怪颇有些得意,笑的很是张狂。 “谁说我要告诉邹宏深的?”秦阳失笑:“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打算管,我的目的早就达到了,现在纵然战事失利,也跟大帝姬没有什么关系,而我更是懒得管,你利用我当棋子,要陷我于死地,从那时候起,我就改主意要管管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三眼妖母的化身,独眼双眼的,损耗一些也无所谓,而最强的三眼化身,损耗了也不过是伤了元气,伤了神魂而已,以她的地位,有足够的天材地宝,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而你死了,你经历的一切,都会让三眼妖母也知道。”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还不到你死的时候,你这么着急着去死,是不是因为你现在感应不到妖母了?” 三眼妖怪沉默不语,只是颇有些震惊,秦阳怎么知道这些。 “你在想我怎么知道这些的?这还不简单,我既然早就怀疑妖国了,自然要对妖国的情报有所了解,这其中自然会有强者的讯息,你以为我们只会查已经不在人世的强者?不好意思,我这人比较谨慎,顺手还了解了一下所有尚在人世的大妖,以大帝姬的身份,我想知道这些,太容易了。” 看着三眼妖怪脸上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一丝震惊,秦阳微微一笑,笑的很含蓄,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当然,这话纯粹是吹牛逼的…… 仅仅那些有可能被复活的强者,跨越了时间的尺度,数量已经是非常多了,毕竟,舍身法献祭的对象,并非一定要是强到极致的那种,所以这个范围就有些大了。 再加上尚且在世的强者,就算是从道宫开始算起,全部加起来,这些讯息异常庞大,秦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全部了解。 而嫁衣那边,也不可能有全部的情报。 之所以会注意到三眼妖母,纯粹是因为他在三眼妖母的身上,发现她的化身之法跟自己的分身术有些相似的地方,这才格外注意了一下而已。 “现在你是不是还在想,就算我不杀你,三眼妖母早晚也会知道?就算是我折磨你,你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你已经赢了?” 三眼妖怪沉默不语,被黑气灌体,也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你又错了,你们既然知道,舍身法的事情,是我最开始说出去的,那你们有没有查过我?还是觉得我只是一个灵台的小蝼蚁,随便利用一下,死了就算完了,根本没必须要过多关注?” 秦阳话音微微一顿,眼中一丝杀机浮现,伸手一挥,身前浮现出黎族的信物。 “认识么?不认识也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这是黑黎、白黎、玄黎的信物,看到这三样,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身份了吧,你说,我将你带回南蛮之地,让黎族的前辈亲自出手,能不能利用你,隔空咒死三眼妖母?” 听到这句话,三眼妖怪终于不再沉默了,疯狂的挣扎嘶吼,强行反抗,意图直接死在这里。 然而,有黑影亲自出手,控制区区一尊不以战力见长的化身,实在是太容易了。 “我的耐心有限,你有三天的时间,慢慢考虑,三眼妖母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的赴死,还是你有一些别的什么办法,可以化解我们之间的恩怨,三天之后,我会即刻前往南蛮之地,到时候我不会再听你多说一个字。” 秦阳丢下这句话,身形消散在海眼里。 而三眼妖怪,双目怒瞪,发疯似的嘶吼。 “秦阳!秦阳!” 第四四三章 妖怪眼里的残暴秦阳,意料之外的 平日里还算是安静的海眼里,忽然变得嘈杂,三眼妖怪嘶吼连连,咆哮咒骂,却根本没人鸟他。 还是黑影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封闭了他的嘴巴,让他安静了下来。 “喊什么喊,让不让人睡觉了?你喊了秦阳也听不见,他这人坏的很,睚眦必报,心眼跟针尖一般大小,说要干掉你,就绝对不会留手,你喊也没用,安心上路吧。” 一旁来串门找黑影唠嗑的丑鸡,将脑袋从羽毛下面钻出来,斜了三眼妖怪一眼,不屑的冷哼一声。 “还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秦有德是什么人?就你一个小化身,还想翻了天不成?你自己瞅瞅,这里哪个当年不是叱咤风云,比你的本尊还要强大的绝世强者,得罪了秦有德之后,再看看如今?” “跟这等既蠢又弱的家伙说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他们也没几天好活了。”黑影在一旁帮腔,一唱一和。 被封了嘴巴的三眼妖怪,急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这个通体燃烧着火焰的金色大鸟,怎么看都像是传说中的大日金乌,威势赫赫,犹如烈日悬空,竟然也被那没甚在意的秦阳镇压在这里…… 那只通体冒黑气的怪手,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力量的本质极强,甚至远比他的本尊还要强的多,却也被镇压的动都无法动一下。 至于那口棺材里的东西,隐约可以察觉到,似乎是什么佛道高手,气息纯正,恢弘大气,只是隐隐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都让他有种靠近了便会死的感觉。 这么多强者,全部被镇压,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能逃出去了。 而且对于秦阳说的话,也不再怀疑,有这种古怪的地方,可以镇压这么多强者,再加上之前看到的信物,他辨认不出来真假,但想来应该是真的。 南蛮之地的黎族,历来神秘之极,可他的本尊,在妖国地位崇高,自然也是知道一些辛密的。 要说黎族的顶尖强者,亲自出手,利用他为媒介,直接咒死三眼妖母,是绝对有可能的,他们也有这个能力,这也是三眼妖母,从来没有将化身派遣到南蛮之地,也从来没有窥探过黎族的原因。 黑影和丑鸡凑到一起,疯狂吐槽秦阳,背地里将秦阳喷的体无完肤,这都成这俩货现在最大的乐子了。 然而,三眼妖怪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遍体生寒,心中也忍不住为之恐惧。 之前翻了个大错,太小看了秦阳了,甚至完全将秦阳忽略了,只是将其当做一颗随时可以弄死的棋子。 然而事实却不一样,秦阳才是大帝姬身边隐藏得最深的家伙,而且此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毫无人性,残暴狠辣,比之妖国之中,那些暴虐成性,毫无半点善念的妖魔还要残暴。 两个放到外面,绝对是威震一方的绝世强者,被镇压的毫无办法,竟然只能靠着背后疯狂的诅咒怒骂,才缓解心中的憋屈。 何其凄惨啊…… 他有心串连一下这几位强者,想办法在秦阳下次来的时候,联手发难,将秦阳弄死。 可惜他被封着嘴巴,疯狂使眼色,黑影和丑鸡压根就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吐槽秦阳,说到一些两货都觉得很对的地方,还会一起笑出声。 三眼妖怪听的满腹心酸,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太惨了,怎么会惨成这样,这两位强者,是不是已经被镇压在这里太久太久,早已经放弃逃走的想法了,以至于苦中作乐到如此地步。 还有那位棺材里的强者,是不是也早已经心灰意冷,连话都不想说了,直接躺倒棺材里沉睡,等着天长日久,最后在沉睡之中,无声无息的死去…… 只是想想,就有一阵绝望,如同遮天之云,笼罩他的内心。 回想起秦阳之前说过的话,他不断的扪心自问,妖母真的愿意坦然赴死么? 不,不可能的,他死不足惜,可是妖母绝对不愿意死的如此莫名其妙,也不愿意为了那位等着被复活的家伙,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妖族的人,心思远没有人族的杂,好处呢,不会出现类似大嬴军中现在的情况,大家有什么事,当面就说开了,不会绕弯子,也不会说了也不信,是什么就是什么。 但坏处呢,同样有。 人族的心思太杂,念头太多,坏会坏到一个恐怖到让人心寒的程度,可是好呢,却也会好到让人心惊,让人不敢置信的地步。 人族之中,遇到此刻的事,的确有可能会有人为了一些信念,而牺牲自己。 但妖族的人,基本就没太大可能了,这也是妖族汇聚,却依然有些像一盘散沙的原因,他们会为了生存抱团,却不会为了某个信念去抱团去赴死。 那既然不想死,三眼妖怪就想到了,秦阳临走时说的话,既然提到了化解恩怨的事,那就是还有一线生机,秦阳是想要问什么,或者是想要知道什么…… 察觉到生机所在,三眼妖怪又陷入到了纠结之中。 想要以此跟秦阳谈条件,可是看看一旁被镇压的,都有些失心疯的两位大佬,他就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若是不能让秦阳满意,秦阳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弄死三眼妖母。 三眼妖怪陷入了纠结,苦苦思索,却怎么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而另一边,秦阳出来之后,就将被附身的倒霉蛋的尸体,送到了后方,让他们将其送回原籍。 然后拿出资料,找到了三眼妖母的部分,开始仔细研读。 当初只是扫了大致的简介,详细内容却没怎么看,因为根本没那么多时间。 如今自然要彻底了解一下了。 唬三眼妖怪,也要唬的像一点,不漏破绽才好。 至于为什么留着三眼妖怪的命,当然不只是因为怕泄露秘密,要是真的怕这个,早在发现三眼妖怪的时候,直接让人偶师动手杀了不得了。 之前说了那么多,虽然都是实话,可也只是吓人为主,他想要从这个家伙身上得到足够多的情报。 三眼妖母,在妖国地位崇高,族群庞大,目前的三眼妖族之中,几乎所有三眼妖,都是三眼妖母的子孙后辈,她掌管着整个族群,是整个族群的核心,可以说完全掌控着族群。 三眼妖名为三眼,其实也只有三眼妖母,生有三目,其第三只眼,据说拥有极为可怕的能力,目前知道的,只知道她能看穿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还有什么,资料里就没有了。 要么是根本没有别的能力,要么是知道的人都死了。 反正不可小觑。 以目前得到的资料里,还活着的大妖,三眼妖母的资料,按照排序,都排到前十了。 虽说这不是完全按照实力来排序的,但参考一下也能明白三眼妖母的地位了。 这次折腾,不是怕泄露秘密,暴露自己。 三眼妖母的化身,跟自己的分身不一样。 分身的限制很多,自己会的一些东西,分身永远都不可能会,而实力上,最强的分身,也必定会比自身低一个档次,这就限制了上限。 可好处却是分身可以随便损失,根本不用担心会影响到自己,哪怕被人控制,也只需念头一动,分身就会自行崩溃,因为他根本不是正常的血肉之躯。 而化身不一样,化身有真正的血肉之躯,上限会非常高,甚至可以比本尊还要强,但坏处么,自然也是有了,例如目前的情况。 这尊三眼妖怪,虽说不是以实力见长的,却也是三眼妖母化出的最强的三眼化身,拥有一些三眼妖母自己都未必会的能力。 如此,这尊化身里,与三眼妖母的联系,会非常的紧密,只要化身陨落,必然会反馈到三眼妖母,伤其元气,损其妖魂。 所以了,想要解决三眼妖怪死后,会反馈给三眼妖母一些讯息,泄露秘密的事情,解决办法多了去了。 抹去他的记忆,将其变成一个白痴也行,弄死的瞬间,直接摸尸,强行抹去所有的痕迹也可以。 只不过秦阳不想放弃一个极为难得的情报来源。 这个三眼妖怪知道的情报,绝对比妖国九成九的妖族知道的都多。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等到秦阳再次来到海眼里。 就见丑鸡悬在黑影旁边,两货不知道在说什么呢,还开心的不行,丑鸡更是笑的跟一只偷吃了米的老母鸡一样。 只不过见到秦阳来了,丑鸡立刻贴着脸,昂着头,扑闪着翅膀,落在昊阳宝钟上,继续骚包的整理羽毛,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而黑影也立刻板起了脸,随口跟秦阳打了个招呼。 “来了啊。” “恩,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是丑鸡说了些他犯蠢的事情,我没想到还有这么蠢的大日金乌,笑岔气了。” “黑影,你说什么?你说谁蠢呢?有本事你再说一遍?”丑鸡一听这话就炸毛了。 “我说你蠢。” 丑鸡炸着毛,当场就要扑上去跟黑影玩命,不过瞥了一眼秦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慢慢的飞了回去,将炸起的羽毛收了回去,继续埋头整理。 “哦,说我呢,那你说清楚么,我还以为你说秦有德蠢。” 秦阳挠了挠头,这俩很古怪啊,丑鸡今天转性了?平时不是最讨厌别人说他蠢么? 而且丑鸡今天怎么了,还学会拐弯抹角的拍马屁了? 是最近没将他放出去浪的原因么? 算了,后面没事的将丑鸡带出去转转吧,拍的马屁虽然生硬,却也算进步了,对他来说也不容易。 一旁还被封着嘴的三眼妖怪,看着这一幕,一阵心酸和恐惧涌上心头。 太惨了,惨到连尊严都没有了,堂堂大日金乌,估计是从来没拍过马屁,现在也被逼到如此境地,这种生硬的马屁都能说得出口。 这秦阳平日里是有多残暴,是如何折磨他们,才能将这两位折磨的连仅剩的尊严都没有了。 秦阳飘了过来,对黑影示意。 封在三眼妖怪嘴上的力量消散。 秦阳上下打量着三眼妖怪。 “想好了么,怎么才能让我不去记仇?” “我可以帮你去对付别人,不过你肯定不会放我出去的,剩下的就只有我知道的东西了,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我,别将我送到南蛮之地。”三眼妖怪老老实实的认怂。 “你不过是一尊化身,能有什么我想知道的?我对妖国根本没太大兴趣。”秦阳说到这微微一顿,眼看三眼妖怪的眼珠子一颤,又补了一句:“那你知道些什么,先说说吧,我先听听有什么。” “我知道要复活的大妖是谁。”三眼妖怪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见秦阳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耐,连忙继续道:“就是蜈龙一族的大祭司。” “咦?”秦阳颇有些意外,这个家伙不是被嫁衣强杀了么? “看来你也知道,大帝姬闯入妖国,强杀蜈龙一族大祭司,捣毁了蜈龙一族的神庙,不过,那位大祭司死后,我们才知道,他修成过舍身法,而再他之前修成的人,全部都彻底死了,他处于生死之间的状态,而蜈龙一族,也拿出了杀字碑,所以后面的事你知道的……” “哎……”秦阳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当我傻?蜈龙一族的一个大祭司,纵然地位崇高,却也不会值得整个妖国都为此冒大风险,一口气得罪两个神朝吧,而且还能让三眼妖母,都为之出力,他有这么大的面子么?” “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具体为什么这么干,我只是一尊化身,不会知道妖母知道的所有东西,只知道蜈龙族长游说诸族,大家都答应了,我只知道这位大祭司,牵扯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让他活着,当初大帝姬闯入妖国,谁都没想到,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所以才能让她侥幸得手……” 三眼妖怪都快急疯了,生恐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背地里丧心病狂到令人发指的残暴家伙,一气之下,直接带他去南蛮了。 他又不知道具体为什么,可只是想到,用妖母的命,去换蜈龙大祭司的命,还未必能换成,怎么看都不划算。 届时,妖母陨落,三眼妖族都会随之没落,被奴役都是可以预见的事情,其他族群,不会再允许第二个三眼妖母出现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是真的,我还知道一些其他的事……” 秦阳闭着眼,思忖良久,根本没理会三眼妖怪的话,片刻之后,拿出一些纸笔,丢给丑鸡。 “他再说什么了,就都记下来,我可没工夫跟他瞎耗,这事还算有价值,暂且留那三眼妖母一命。” 说完之后,秦阳直接闪人。 等到秦阳走了之后,丑鸡直接将执笔摔了出去。 “凭什么让我来?秦有德把我当什么了?为什么不让黑影来?” “我不会写你们这个年代的字。”黑影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 丑鸡一愣,哈哈大笑着骂了一句。 “瓜皮文盲,还说我蠢?你才蠢!” 第四四四章 透漏消息,遭遇刺杀 “嫁衣,你还记得那个被你干掉的蜈龙大祭司么?” 秦阳来到了嫁衣休息的地方,上来就直奔主题。 嫁衣抬起头,眼神有些奇怪的看了秦阳一眼,她没说话,只不过脸上的表情里,带着一些秦阳看不明白的东西。 “你别误会,只不过我刚得到消息,要被复活的人,就是那位蜈龙大祭司。” “原来是他……”嫁衣恍然,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当时没人会料到有人会去刺杀他,也没人料到是我,他在蜈龙一族的地位很高,可是却不是以战力见长,一族的大祭司,在妖族之中尤为重要,关乎到族群传承,也关乎到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之前是我想岔了……” “我们都想岔了,我们都以为妖族费这么大力气,想要救的人,是一个绝世强者,可能是一位足以镇压一方的封号道君,只是没想到,只是一位战力并不拔尖的大祭司,可越是如此,越显得这位大祭司的性命,比之一位绝世强者还要重要,这种情况,在妖族那边可很少见。” 秦阳沉着脸补上了嫁衣没说的话。 以妖族一贯的行事风格,强者为尊。 一个绝世强者和无数弱鸡之间做出选择,这种选择对于人族来说,可能有争议,可对于妖族来说根本不是选择,他们会理所当然的选择一位绝世强者。 自然而然的,如今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妖族搞出来的事情,是为了让一位绝世强者归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蜈龙一族的前任族长,伪装成人族,在人族行走多年,他已经陨落,而我杀了大祭司,他们的传承就会出现问题,除非再出现一个有大机缘大智慧的族人,否则再无可能出现一位封号道君,当日我勉强断其生机,已经是尽全力,其余我也不能确定。” 秦阳点了点头,看来三眼妖怪的话,还是挺可信的。 以当日的情况来看,生机决断,常人看来,自然是死了,而如今,出了舍身法的事,嫁衣也不确定大祭司是不是步入了死亡。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嬴帝心中终归还是有忌惮,我会上书请回,我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稳住了北境局势,后面的事情,已经与我没多大关系,我有心却也无力,不若彻底放手。” “也好,这位大帝,可能现在还在怀疑,我们进过念海,所以才会如此,那就等着吧,看看邹宏深会把这一手好牌打成什么样子。” 第二天,嫁衣主动上书,以旧伤复发为借口,主动请回。 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嬴帝应允,可是却借口体恤嫁衣,不愿嫁衣远程奔波,让其去北境的陪都修养,嬴帝虽说已经多年不曾前往陪都,可那里一应东西,却还是俱全。 而军中,邹宏深也得知了这件事,坐在那苦思冥想,片刻之后,才开始书写书信。 “殿下容禀,以臣所观,大帝姬的确是无意重整飞鸾三卫,亦无意执掌兵权,臣几番试探,皆是如此,殿下宜与之修好,贸然逼迫交恶,实属不智,此前军中散布谣言之事,也望殿下在离都追查,究竟是何人,挑拨离间……” 邹宏深扬扬洒洒的写了数千文,将信件以自身的渠道送了出去。 这些天,他就一直在想,若谣言不是大帝姬,究竟是谁,原本的坚信不疑,也随之变成了怀疑,再到此刻,终于彻底信了,这事跟大帝姬没关系。 当日秦阳所说,虽然未必全部可信,但大体上应该没什么问题,这就是有人想要挑拨离间。 若当时执意拿下秦阳,不吝于太子和大帝姬正面翻脸,届时他们可没有丝毫好处,毕竟,唯一看得见的好处就是兵权,而兵权现在已经握在他手里了。 嫁衣离开之时,邹宏深亲自前来相送,又变成了那位说话滴水不漏的老油条,客气的不得了,一副军中上下都舍不得嫁衣的模样。 秦阳看的叹为观止,嫁衣说的没错,这些人,只要不牵扯到他们的利益,他们一个比一个客气,一个比一个好说话。 离开了军中,秦阳略有遗憾,他没法继续薅嬴帝的羊毛了,可惜嫁衣走了,他留下也不太好。 秦阳倒是有心,给邹宏深透漏点消息,让他们别跟大燕互相咬了,一起去咬妖国吧。 然而纵然知道真相,以目前的情况,也没法说,说了邹宏深也不会信,反而觉得他别有用心,有别的目的,又来散布谣言。 要不说,谣言害人不浅呐。 想起这个,秦阳就想把海眼里散布谣言的三眼妖怪打死。 但真打死他了,反而随了他的意了。 意识潜入海眼,见到丑鸡正在艰难的书写,三眼妖怪被束缚的死死的,只有嘴巴能动。 秦阳上前随便扫了一眼,大致的看了看都说了些什么,看完之后便忽然怒喝一声。 “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就这么想死么?妄想,黑影,给我好好收拾他,别弄死就行!” 丢下一句话,秦阳转身离去。 三眼妖怪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黑影折腾的死去活来,嚎的跟杀猪一样,可是怎么都死不掉。 丑鸡瞅着写出来的那些东西,一头雾水,没发现什么问题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辛密,各种不为外人所知的消息都有,秦阳要的不就是这些么? 而黑影折腾着三眼妖怪,嘿嘿冷笑。 “丑鸡,说你傻,你还不信,秦阳是什么人,眼珠子一转,就能想到十七八个害人主意,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是那么好骗的么? 你没看这个比你还丑的妖怪,只是干嚎,一句辩解都没有么?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么?他就是想糊弄一下秦阳,看我折腾不死他。” “朝死里整,快死了再救活过来,竟敢糊弄本老祖,简直是找死!”丑鸡勃然大怒,费了这么大劲,写了这么久,竟然是全是糊弄人的东西。 三眼妖怪被折腾的死去活来,不断的翻白眼,眼看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就又被黑影救回来。 一连两三次之后,三眼妖怪蔓延绝望,这是生不如死啊。 “二位,何至如此啊,我们都是被镇压在这里的,你们为何非要帮那秦阳,不若帮我出去,届时妖母大人,必定会斩杀那秦阳,救二位,不,救三位脱离困境。” 他不说这话还好,谁想到刚说完,黑影气的脸都扭曲了。 “还想害我!” 下一刻,海眼里又响起了三眼妖怪绝望而痛苦的哀嚎。 这里的一切,都可以被秦阳带出去,唯独魔手,被海眼魔石镇压的死死的,秦阳自己都没有能力将魔手带出去。 若秦阳死了,他就彻底完了,会永生永世被镇压在这片海眼里,再无离开的希望。 这个三眼妖怪,竟然还敢当着面说要弄死秦阳,这是什么? 这不等同于当面威胁黑影,等我出去了就弄死你。 一连三天,三眼妖怪的哀嚎声就没断过,最后哀嚎都变弱,他已经快被折腾到意识崩溃了。 丑鸡看着勃然大怒的黑影,也是一阵发毛,一直不敢说话,眼看人都快被折腾死了,才小声劝了一句。 “黑影,你将他折腾疯了,我们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算你运气好!”黑影气的咬牙切齿,满眼杀机。 丑鸡操控着纸笔飞了过来,语重心长的劝了三眼妖怪一句。 “秦有德这人耐心有限,满肚子坏水,而且睚眦必报,心眼小的不得了,要是他下次来,你还用这些糊弄他,你那个什么妖母,就真的完了。” “我才不信,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已经被磨去了棱角,还抱着那一丝希望,你既然都说了,秦阳如此歹毒,待有一日,我再也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变得无用的时候,秦阳必定不会放过我,他也不会放过妖母。” 三眼妖怪纵然害怕,知道什么都不说,肯定完蛋,说假话,也终有会被戳穿的可能,那时候也会完蛋。 可他也知道,什么都说完了,他也一样完蛋,他必须留着点,必须先慢慢的拖延时间。 时间越久,对他越有利,他消失在大嬴军中,早晚有一天,妖母会查到他消失在哪,也早晚有一天,会追查到秦阳身上,他只需要尽量拖延时间就好。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可除此之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已经没有别的应对之法了。 “你说的挺有道理的。”丑鸡挠了挠羽毛,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不过我可不是被镇压在这里的,我可以出去的,只有黑影是被镇压在这里的,秦有德这人虽然不怎么样,可信誉却还是靠得住的,他既然说了,肯定就能做到。” “嗯?你没被镇压?”三眼妖怪有些意外。 “以前倒是有过,不过秦有德把我放出去了,还帮我恢复了,算起来,他还算不错的。”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三眼妖怪摇了摇头,意志坚定的很,他只相信自己。 “随你便吧,你继续说吧,下次秦有德来了,要看的,至于要说什么,是不是糊弄秦有德,你随便。”丑鸡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死的又不是他,小妖怪也好,大妖也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是秦阳一边的,秦阳真让他出手帮忙,去弄死一个大妖,他也无所谓,他早就不是真正的大日金乌,他只是一个法宝元灵而已。 如今看起来像一头真正的大日金乌,也只是因为他恢复好了,而且比曾经完好的时候更强,让他这个元灵,看起来比一头真正的大日金乌气势更盛而已。 海眼里的一切,依旧在继续,三眼妖怪,不断的说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除去其中一些比较关键的情报,余下的对于人族而言,的确比较新奇,但这些也只是他灌水的内容,用来拖延时间的。 秦阳则跟着嫁衣上路了,路途之中,回想着之前看到的那些情报。 趁机找三眼妖怪的茬,一方面只是想收拾一下三眼妖怪,给他提提醒,另一方面,自然也是能看的出来,那些内容,大部分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都是些八卦秘闻,什么三眼妖族里,本来是有希望诞生第二个有用三只眼睛的妖,只不过被三眼妖母压制了,没有可能诞生。 要么就是些什么蜈龙一族,为了保证血脉纯正,一直以来,都会扼杀那些血统不纯的后代,以至于现在血亲成亲都很常见。 都是些在人族看来乱的一塌糊涂的秘闻。 目前看起来没大用,秦阳也没有完全不当回事,情报的积累和知识的积累是一样的,谁知道那些在平日里看来完全无用的信息,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 秦阳也知道这个三眼妖怪,虽然战力不行,可能被派来执行附身,挑拨离间的任务,脑子肯定不会太差,他想干什么,秦阳心里清楚的很。 他想要去灌水,秦阳也由着他,反正这些内容,本身也是秦阳想要用来做积累的,没有足够的了解和积累,真有什么劲爆消息,他也未必能看出来更深层次的东西。 暂时就等着吧,看看三眼妖怪什么时候,能用这些八卦秘闻,给他整出来一部百万字的妖族秘史。 一路到了陪都,宫殿已经许久没人住过了,大帝没来,这里也没什么受重视的皇子皇孙在,就显得愈发荒凉,陪都宫城里的人,从婢女到内侍,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收拾着,等着迎接大帝姬驾临。 一路安顿下来,按照规矩秦阳没法住进进宫城,索性在宫城边,狐假虎威的买下了一座宅院。 然而,就在他安顿下来的当天,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却拎着两坛子酒,上门拜访了。 “韩大人,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你我果真有缘分。” 秦阳哈哈大笑着冲了上去,随手拿走韩安明手中的酒,站在门口高声大笑。 “韩大人,你这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我们相识多年,不兴这么多规矩,哟,还是稀少的七花酿,这东西在南境都难得一见,北境可是见不到的好东西啊。” 韩安明嘴角微微抽抽,眼皮狂跳,每一次看到秦阳,都会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如今见秦阳这般热情,又回想起曾经不好的过往。 “秦先生,冒昧来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韩大人客气了,里面请。”秦阳热情的拉着韩安明进了宅子,余光瞥了一眼宅子外面,若隐若现的那些窥探之人,笑的更开心了。 本来就琢磨着怎么打发这些人呢,韩安明来的太是时候了。 现在看看谁还敢随便窥探,谁敢胆大妄为的潜入进来。 有人敢这么做,秦阳就敢给对方安上一个窥探定天司隐秘的罪名。 进到屋内坐定之后,秦阳才打开了酒坛子,给韩安明斟酒,一边随口问了句。 “韩大人,你们定天司里的外侯,难道就你一个了么?怎么次次有什么事,都要你这个堂堂一品外侯亲自来办?” “大帝姬来了陪都,我不过是奉命,前来看看,毕竟这里已经许久没有皇家之人前来了。”韩安明也随口回了句。 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瞥了眼秦阳,心中却暗忖,要是能有别人来,他才不来呢。 定天司的一品外侯,的确不是一个,可是跟大帝姬这边打过交道,而且目前来看,还算和谐。 这次本来就是要来找秦阳的,偏偏现在有大帝姬在看着,再加上之前的遭遇,他也不好直接公事公办的问话,届时必定什么都问不出来,还不如来随便谈一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好半晌,秦阳半坛子七花酿下肚,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跟没事人一样,韩安明看的心疼不已,这酒可是他自己花了很大代价才弄到的。 没想到秦阳喝起来跟喝水一样,一点事都没有,虽说早知道秦阳海量,却没想到会海量到这种地步,这种大补之物,秦阳重伤之身,竟然也没什么反应。 “韩大人,你这个大忙人,这次来,总不至于就是为了来看看我,请我喝酒吧,咱们的交情,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在下一定配合。” “的确是有事想要问问你。”韩安明暗叹一声,果然啊,谁都知道定天司的人上门没好事。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秦先生,关于杀字碑的事情,舍身忘死这四个字,是从秦先生这传出来的,而舍身法的事情,也是秦先生发现的,所以我想当面问问秦先生。” “哟,这件事现在已经人尽皆知到如此地步了么?看来平日里能看到陛下案头奏章的人,不在少数啊。”秦阳呵呵一笑,面带嘲讽。 “倒也没有人尽皆知,定天司知道是陛下授意的,我只是想问问秦先生关于杀字碑的细节。”韩安明果断转移话题,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定天司自然是知道,也知道为什么,但不能明说。 “细节还有什么可说的,反正我人微言轻,说了也没人信,我说杀字碑是个大坑,是妖族为了救活一个人,放在那里的诱饵,引得大嬴和大燕交战不休,让那些受不了诱惑的人献祭舍身,你们谁信?” “妖族?”韩安明大惊。 “是啊,而且是为了复活蜈龙一族的大祭司,他们……算了,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也没人信,说了反而会遭人怀疑,又说我散布谣言。”秦阳话说到一半,就收了回去,自顾自的喝酒。 方才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如今却忽然间,就有了七分醉意。 韩安明气的牙根痒痒,最可恨的就是说话说一半的人,恨不得让人当场将其打个半死,等到说完后半句之后,再将其彻底打死。 “秦先生,咱们就是闲聊,闲聊而已,不是公事,入我之耳,就再也跟先生没关系了。” “有什么好说的,北境军中之事,你会不知道?军中已经有出现两个声音,起了纷争的迹象了,定天司会没人在?你可别唬我,具体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的很,我倒是有心说什么,可那情况,你会不知道,我说了邹宏深会怎么想?” 韩安明微微苦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已经有了散布谣言的事,秦阳再说什么,也不过是凭白被人扣实散布谣言的帽子。 “我跟邹大人肯定是不一样的,我一向是相信先生学识,也相信先生为人的,我特想知道,先生是怎么这么确定的?” “告诉你也无妨,有个小妖,附身在那位攀咬我的小卒子身上,他主动散布出去真相,反而最后被邹宏深当成了谣言,再也没几个人信了,我对其严刑拷打,诸般威胁,才知道,他们是为了复活蜈龙大祭司。 可怜殿下,重伤之躯,伤势也就比我稍稍轻一点,却还要奔赴前线,又不受信任,被那姓邹的,明目张胆的违逆朝规,凭白夺权,知道了真相,也一心为大嬴好,却落得如此下场。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认识那些上古的妖文,全部都是我瞎说的。” 秦阳含含糊糊的一通抱怨,似是酒的后劲上来了,噗通一声就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 “秦先生?”韩安明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秦阳毫无反应。 韩安明也不知道秦阳是真醉了,还是装醉了,不过看了看的两坛子七花酿,基本全被秦阳喝了,他还是觉得是后劲上来了,七花酿,根本不是给秦阳这个实力的人喝的。 “秦先生,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韩安明将秦阳扶着躺在榻上,才转身离去。 等到他消失,秦阳从榻上爬了起来,遥望着大门的方向,心里面感叹。 老韩这人啊,还真不适合在定天司这种阴暗的地方待着,换做别人,怕是会趁机将这里摸个丁朝天,将他也查探个底朝天,老韩竟然就这么走了…… 不过这七花酿,可真是大补啊,很久没尝过了,老韩出手挺大方的。 老韩这次来,绝对是为了查杀字碑的事情,而且他肯定不是才来的,只不过没查到什么关键,这才趁机来问他。 看来嬴帝还真不是什么都没做,只不过做了也未必有人知道。 顺势将这些消息,交给韩安明,后面的事,秦阳就不用管了,定天司绝对会追查到底,率先要去查的,必定是那位蜈龙大祭司。 他们去查的浅了,查不到什么,查的深了,必定打草惊蛇,妖国那边,也必定会以为事情败露。 到时候他们复活蜈龙大祭司,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会有迹可循的。 回到新挖出来的密室里,秦阳拿出了鬼神令,跟仡楼大佬播了个长途。 片刻之后,鬼神令悬于半空,一丝丝灰蒙蒙的光晕浮现,在半空中凝聚出仡楼大佬的模样。 见过礼,仡楼大佬打量着秦阳,略有些惊讶。 “你去干什么了?怎会伤的如此严重?” “这都是快好了的样子,之前差点肉身崩溃,这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以后再说吧,这次我找前辈,是有些事想请教一下前辈。” “你说。” 秦阳将三眼妖怪的事说了一下,才问道。 “前辈,能否利用这个化身,咒杀三眼妖母?”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那三眼妖母,乃是一族之尊,乃是一族核心,这尊化身虽然关系密切,但想要凭此,咒杀妖母,却也需要很多条件,很多准备,而且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办到的,黎族有一门百日咒,正好合适,你是怕暴露你的秘密么?” 仡楼语气平静,根本没觉得秦阳要杀三眼妖母是什么大事,既然敌对了,对方又有可能来杀他,那杀了就杀了,更何况对方要是妖族。 “不,我只是问问而已,我并不打算杀这个三眼妖怪。”秦阳摇了摇头,他只是想知道而已,知道的更加具体一点。 “还有一件事,想问问前辈知道些什么,或者是有什么建议。”秦阳又将杀字碑,还有要复活的蜈龙大祭司的事说了一遍。 仡楼沉吟了片刻。 “杀字碑不祥,你切莫修行上面的杀道法门,倒是那门忘死法,你可以修行一下,终归可以算是与死局之中搏一线生机之法,纵然生机断绝,只要没有步入死亡,纵然没有修习舍身法,也还是会有机会重新点燃生机。 至于蜈龙大祭司,他在蜈龙一族里,不算最强,可是地位,却不下于老夫在黎族的身份,他活的太久了,知晓无数的秘密,既然妖国如此费尽心机,只可能是因为有什么事,只有他知道,或者,只有他能做到,但他还没有来得及传下来便忽然暴毙。 你应该已经有所猜测了吧?” “我只是猜测,这件事对于蜈龙一族,还有妖国大族,都有很大的利益,才能让他们如此万众一心,但我猜不到,究竟是什么利益。” “能让所有妖族,都趋之若鹜,而且又跟蜈龙一族又直接关系的,就只有一样东西了。”仡楼微微眯起了眼睛,掷地有声。 “真龙。” “真龙?真龙不是早在上古之后,就已经全部灭绝了么?”秦阳有些意外。 “活着的真龙,的确是再也没有了,可真龙留下的东西却还有,蜈龙一族,乃是真龙后裔,那位蜈龙大祭司,实力不算太强,可他生来,寿元就要比人族绵长成百上千倍,他们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 蜈龙一族,若是知道些什么,又肯分润一些真龙的宝物,那些妖族的确会忍受不了这个诱惑。 若能得到真龙血脉之类的东西,他们的族群,以后也能变成真龙后裔,无论是实力,还是在妖族的地位,都会截然不同。 相比之下,帮忙复活蜈龙大祭司,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是不得不做的事。” 仡楼说完之后,盯着秦阳,眉头微蹙。 “你恢复了大半,竟然还有如此重的伤势,你也该提升一下境界了,根基稳固,底蕴雄厚,虽说是好事,可你的境界,已经限制了你的实力。” “前辈,事实上,我纵然再强两个境界,结果也不会跟现在差太多……”秦阳咧了咧嘴,回忆了一下当时嬴帝出手的画面。 对于嬴帝本尊来说,灵台和道宫,应该没多大区别吧,能活下来,还全靠了自己刮地三尺的本事,当时硬生生的将黑锅挖了出来。 “嗯?你是遇到了道君么?” “差不多吧。” 仡楼颇有些侧目的看了秦阳一眼,点了点头。 “那你只是险些肉身崩溃,的确算是走大运了,要不这样吧,我派点人,给你当护卫。” “这倒是不用,我身边有一个护卫,足够用了。” “那好,你好自为之,若那件事真的对妖国如此重要,只要有人查到这里,跟你有没有关系,你都会有危险。”仡楼说着,话音就有些语重心长。 “你需谨记,当断则断,当杀则杀,跟那些妖族,讲不了什么道义礼法,也讲不了规矩的,那些妖族,隔一个杀一个,可能会有无辜者,可排成队,隔两个杀一个,绝对会有遗漏,切记不可对他们生出仁心。” “晚辈省的,多谢前辈关爱。”秦阳老老实实的行礼道谢,也不辩解。 他对于妖族,其实还真没什么偏见,对于其他异族,也同样没有,只不过看仡楼这话里的意思,很显然是曾经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以至于让他对妖族生出这般厌恶之心。 老前辈的教诲,还是要听的,具体如何做,就要靠自己了。 仡楼见秦阳这般模样,欣慰的笑了笑,消失不见。 收起了鬼神令,秦阳拿出了蒙师叔的画像,想要再联系一下蒙师叔,问问近况如何。 只不过,不等他摆上香案,密室的禁制就被人触动了。 打开禁制,离开密室,就见人偶师手里拎着一头三尺长的黄鼠狼。 “有妖物潜入,原本我以为能潜入到这的,肯定实力还不错,没想到用力过猛,将其打死了。” “打死了就打死了,这种货色,一看就问不出什么消息。”秦阳眉头微蹙,万万没想到,妖族竟然这么蛮干。 还真是宁杀错不放过,根本不讲规矩,也没有人族的顾虑。 这个黄鼠狼,来这里,十有八九是要掳走自己的,被掳走的结局,基本上是死定了。 这让秦阳感觉像是回到了曾经在荒野的日子,那时候的修士,也不会有神朝之中的这般顾虑重重,无论什么身份,只需有一丝怀疑,便直接下手,后果什么的,很多人根本不会去想。 “以后但凡是遇到潜入进来的妖物,直接宰了煲汤,至于这个,给韩安明送去,你能找到他的吧?” “能。” 人偶师拎着黄鼠狼离去,找到了韩安明,随手将手中妖物丢在地上。 “这是给你的。” 丢下妖物,人偶师转身就走。 韩安明望着地上的妖物,面色铁青。 陪都虽然远不如离都那般守卫森严,各种防护严密,可终归也是陪都。 大帝久不驾临,那也不应该如此。 竟然有妖物,能潜入到陪都,潜入到宫城边杀人,而且还是他今天刚去过的地方。 这是什么?这是打脸呐。 秦阳什么都不说,也没先闹大,而是先将妖物送到他这,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人情了。 真要是先闹大了,他这位尚在陪都的一品外侯,竟然事先什么都不知道,他要担的罪责就大了。 招来了陪都之中定天司的下属,韩安明沉着脸坐在上首,妖物被丢在地上。 那些定天司的下属,看到地上的妖物,再看韩安明那阴的快滴出黑水的脸,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出事了。 良久之后,韩安明缓缓问了一句。 “人到齐了么?” “回大人,还差两人,是……” “不用给我说他们是谁,让他们自己滚去定天司大狱!敢擅逃者,杀无赦。” “是!” 两句话的功夫,下面的人,全部都收起小心思,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尽是一脸肃穆的坐在那里等候命令。 “本官今日,才去了一处找人问过话,而就在当天,就有妖物前去刺杀,不过一个神门妖物,如何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潜入到陪都之中?你们平日里都是怎么做事的?是不是非要等到有妖物潜入到宫城,杀了人,你们才能发现?” 韩安明越说火越大,声调直线拔高,身上的杀气,如同喷发一般的喷涌而出。 “给本官查!无论是查到了谁,私通妖族,尽数拿下,你们平日里在陪都懒散惯了,早就忘了定天司是什么地方了吧?你们平日里收些好处,无伤大雅的,懒得追究。 今天,你们谁牵扯到这件事里,现在就站出来,尚可活命,若是最后查出来的,那就别怪本官秉公处置了。” 下面的人被杀气笼罩,全身如遭针扎,却也没人敢动一下。 “没人么?没人就好,希望最后查出来的也是没人有牵连,现在去查,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要是查不清楚,你们自己知道结果。” 定天司的人一哄而散,一时之间,陪都之中,到处都是定天司的暗探,各种防护,也瞬间加强到极致,进出之人,皆要受到仔细盘查。 气氛不知不觉就变得有些风声鹤唳,但大家也都没太在意。 还以为是最近大帝姬来了,大家做做表面功夫,不给人当场抓现行的机会。 秦阳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也知道为什么。 他没将事情闹大,而是送给了韩安明,顺手卖个好,也同时让韩安明去查,去处理。 他根本不用自己出手管。 要说一个不过神门的妖族,在无内应帮助的情况下,如此轻而易举的潜入到陪都,秦阳是绝对不信的。 陪都的各种防护远不如离都,但也不至于弱成这般模样。 无论是谁要害他,对方这次得罪的,可不只是他了,而是将韩安明也朝死里得罪了。 韩安明要是追查出来究竟是谁,他铁定玩完。 私通妖族,帮助妖族进入宫城边,刺杀军中之人,这罪名,没人能扛得住。 毕竟,秦阳在其他人看来,是嫁衣的人,可明面上,秦阳还有一个军中的身份的。 秦阳没多理会,继续在这里待着,没事了,就看看三眼妖怪口述,丑鸡记录的八卦消息,这货还真准备靠这些,弄出一部百万字的小说。 一晃数天的时间过去,城内也传来了定天司抓人的消息,城中一个家族被牵连,现在全部被控制了,正在严审之中,结果如何,还没出来,等出来了,韩安明自然会来给他说一声。 看完了三眼妖怪的更新,又结束了当天的修行,秦阳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然而,推开门,跨出去的第一步,秦阳的眼睛微微一眯,不动声色的继续走。 走到院中的水榭,秦阳坐在那自顾自的喝酒,不多时,人偶师从侧面走来,站在一侧,静静的候着。 “事情办完了?” “恩,办完了。” “坐下喝一杯吧,这可是我的醉生梦死,喝一点少一点,我平日里都不舍得喝一杯。” “多谢。”人偶师坐下之后,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之后,一饮而尽,酒水入口,又闭目品味了片刻,一声长叹:“当真是好酒啊……” “那你以为,喝醉了,可是真的会死的。” 说着,秦阳站起身,收起了酒壶,似是心疼,不敢多喝。 只不过走到人偶师身后的时候,秦阳反手握着半透明的符文剑,瞬间从人偶师的后脑刺入,剑尖从其眉心贯穿而出。 霎时之间,周遭一阵奇异的波动缓缓散去,趴在桌子上的人偶师,已经气息全无,眼中还残留着那一丝惊骇。 秦阳拔出了符文剑,人偶师的身形,慢慢的变化成一个肤色黝黑,鼻子耷拉下来能遮住嘴巴的怪物。 “就这点水平,也敢班门弄斧,学人家玩什么梦中套话,梦中刺杀。” 第四四五章 妖母亲自出手,我们来赌一赌命 秦阳还真没想到,这些妖族,还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弄来一个人掳人,等那个妖物死了,立刻悄悄的派来一个血统都不怎么纯的梦貘,来他这里套话。 看来那位三眼妖怪还真的很重要啊,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折了一位神门妖族不说,现在又折了一位更加稀少的妖族。 梦貘本身就很是稀少,很多年都没听说过了,这位血统不怎么纯的梦貘,想来应该也是非常稀有。 伸手摸尸,摸出来一本蓝色的技能书,拍进脑袋里一看,早就学会的造梦术。 取出工具,将这头梦貘剥皮剔骨,能用到的材料,全部都整理了出来,余下无用的部分,一把火将其烧成灰烬,权当是没见过这头梦貘。 没有摸尸的那头黄鼠狼妖,本身也没什么特点,也不是什么稀少的种族,摸尸了就会抹去一切痕迹,那还怎么交给韩安明啊,怎么让韩安明去大动干戈的帮自己去找茬。 本身没太大价值,还不如不摸了,丢给韩安明,让韩安明用定天司的手段,去顺藤摸瓜吧,能查到什么,找到什么,相信韩安明绝对不会手软的。 毕竟,韩安明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来到秦阳这玩刺杀,无论是跟着韩安明来的也好,专门是来找秦阳的也好,无论怎么样,这件事本身,被打脸打的最狠的,就是韩安明和定天司。 老韩这人呢,算是定天司里的正人君子了,但他终归还是定天司的人,遇到这种犯大忌讳的事,他可不会再讲什么规矩了。 这才一天时间,据说都已经有一个小家族负隅顽抗,当场被灭,那些被抓紧大牢审问的人,要是被查出来有牵连,他们也不会好过。 大家平日里窝里斗归窝里斗,面对这种大是大非,牵扯到种族的事情,可就不只是通敌卖国这么简单了,当人奸的后果,比当一般奸细的后果还要严重的多。 所以啊,这种事,秦阳要是不想跟韩安明翻脸,就没法自己去闹大,还不如卖韩安明个人情,让这件事看起来,是定天司的人发现的。 真要是去对付什么人,秦阳也不用管,韩安明处理的,绝对比他自己去处理完美的多,而且程序上也好,大义上也好,全部都让人挑不出来刺。 有妖族潜入陪都刺杀的事,还是不可抑制的传播了出去,具体没几个人知道,但大家都会想啊。 看看定天司这几日,如此丧心病狂,不但抓了很多人,甚至还灭了一个小家族,再加上想想陪都有什么大人物刚来了。 这就不用多想了,自然是有人私通妖族,引妖族入城,刺杀大帝姬呗。 这种罪名,谁都不敢承担。 消息泄露出去了,定天司查案反而容易了很多,不过三日的时间,就将事情查的清清楚楚,谁接头的,怎么将妖族带入陪都的,又是谁给的消息,一整套下来,严丝合缝。 案情查清楚之后,韩安明上奏,等待着大帝做出决断,如何处理。 然而不过数天,大帝就下来了旨意,根本没有将这些人带回离都的意思,让韩安明就地处决。 上百颗人头落地,牵连出来的那些人,牵连不深的,也被下了金印流放。 一连串的动作,秦阳什么都没干,陪都里的一个大家族就这么倒台了,甚至他现在还不清楚对方都叫什么名字。 一切尘埃落定,秦阳就继续待在陪都,静静的等待着后面的变化。 邹宏深的能力和声望,再加上他如此贪功冒进,后面肯定会出事,到时候,还不是要嫁衣去力挽狂澜,相信这一次,嬴帝就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了,对嫁衣起码也会多了不少信任。 日子一晃半个月过去了,秦阳依旧在慢慢养伤,每天看看三眼妖怪的更新,眼看这货安生了半个月,吐露的情报,越来越偏,越来越不重要,秦阳就让黑影又收拾了他一顿。 陪都之北八百里的地方,这里有个小门派,然而,此刻,小门派外,神光倒垂,笼罩住驻地,而其内部,却是满地血腥,一个活人都见不到了。 只有一个眉眼细长,头发绾起,身披白色大氅的女子,赤足踏着血泊,走到这小门派的正厅里。 片刻之后,一个尖嘴猴腮,不过半人高,身上隐有一丝妖气蒸腾的矮子,忽然出现,半跪在地上。 “妖母,前面去的人,都死了。” “嗯?”女子缓缓的转过身,眼睛微微一睁,露出一双碧绿的眼睛,瞳孔如同蛇瞳一般,缩成了一条缝:“梦貘也死了?” “也死了,他一路追查,都一无所获,直到查到了那位秦阳的宅子,进入不过半个时辰,就无声无息的死了,那秦阳的护卫,实力实在可怖,比之大帝姬身边也不遑多让。” “这么久了,依然一无所获,要你们何用?”妖母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煞气,屈指伸出大氅,尖锐的指甲上,一层死气缭绕。 “妖母恕罪。”下面的小妖吓的跪伏在地,眼看着指甲靠近,连忙申辩道:“妖母饶命,并非一无所获,当时可能会有关系的人,全部都查了一遍,就只剩下这个叫秦阳的人了,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只要能抓住秦阳,绝对可以弄明白。” “那你还在这干什么?给你三天时间,抓不到人,你就自裁吧。” 小妖听的一个哆嗦,满脸绝望,趴在地上等死。 “妖母,并非小的不去做,实在是完全没有机会,大嬴北陪都之中,跟我们有关系的人,现在不是被抓就是死了,而那秦阳,小的已经查清楚,他贪生怕死,好逸恶劳,在军中的时候从来不出去,离开了军营,又一直跟在大帝姬的身边,回到了这里,更是连城都不出,加之他跟定天司的韩安明私交甚密,他还有一个护卫,实力异常强,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啊。” “废物。”妖母眉头微蹙,自然也知晓,这种情况,靠这些妖物,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抓到人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得不亲自前来。 妖母思忖良久之后,瞥了一眼地上的小妖。 “陪都里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了么?” “有倒是还有,可这种时候,连传递消息都没法传递了,这些人族,大都是贪生怕死,贪利忘义,现在他们每人敢的。” “传下去话,不做就死。” “这……”小妖犹豫了一下,抬头一看,妖母已经生出杀机,连忙点了点头:“小的遵命。” 一日之后,陪都伍家的车队,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城池。 城门口有人在镇守,例行盘查,却没想到,城门官刚走上去,就被人一个耳光抽了回来。 “瞎了你的眼睛,伍家二少爷你们不认识么?” 城门官果断的退到一边,根本不敢再问了。 伍家,乃是陪都的大家族,大帝多年不来北陪都,可北境毗邻强敌,北陪都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伍家不但多有在军伍之中的人,离都之中,也有人身居要位。 再加上跟北境的不少门派,关系也都不错,虽说在大嬴,门派被压的抬不起头来,也就强到五行山那般,才能在东境有些地位,可大嬴需要人才,很多却也都是门派培养出来的。 尤其是北境,军中需要的人更多,伍家在这些门派之间串联,自然地位更高一些。 如此,他们平日里都霸道惯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然而这次,车队还没过城门,就被定天司的人拦了下来。 定天司的外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手执一面令牌,沉声一喝。 “按规定,所有进出者,皆要接受盘查,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个定天司的人,再加上城防军的人,已经将车队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城墙之上,散发着森寒死寂之光的床弩,已经调转了方向,对准了车队。 这架势,当场将这位管家吓的面色一白,定天司的令牌,他还是认识的。 “误会,这是误会,别动手……” 管家这边去通报,很快,一辆玉辇打开,伍家的二少爷,携着一位身披白色大氅,长相颇有些妖异的女子,走下了玉辇。 伍二少爷上去就抽了管家一耳光。 “平日里都怎么说的,最烦你们这些狐假虎威的下人。” 转过身,伍二少爷面上堆笑,一拱手。 “原来是定天司的大人办事,是下人不懂规矩,还请大人见谅,要做什么,在下一定配合。” 定天司的人眉头微蹙,一挥手,让下面的人都退下,他亲自拿出银镜,向着车队之中的所有人照去,尤其是看到那位长相颇为妖异的女子时,银镜更是稍稍停留了一下。 光晕洒落,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变化,他才一挥手,退到一边。 “请吧。” “多谢大人,容在下多问一句,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在下离家多日,实在是什么都不知道。” “有妖族潜入,定天司奉旨追查,伍二公子,请吧,莫要停留。” “好的,多谢大人。” 伍二少爷扶着那位妖异女子,上了玉辇,驱车离去。 而玉辇之中,那位妖异女子,眨了下眼睛,双目就变成了碧绿的蛇瞳,他一旁的伍二少爷,也跪坐在一旁,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大人,这……” “剩下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了,对外我只是你的姬妾,你不用隐瞒这个消息,也不用刻意散播,让人知道就行了。” “多谢大人,”伍二少爷暗暗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 当天,就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伍家那个纨绔子弟,去外面了一趟,又带回来一个姬妾,这次带回来的女子,长的那叫一个妖异,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而定天司这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韩安明还专门问了一嘴。 不过听说,在城门口还闹腾了一下,惹得定天司的外侯,都亲自出面了,那个妖异的女子,也由定天司的外侯,亲自出手察看,没发现什么问题,韩安明转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又安安稳稳的过了半个月的时间。 定天司的排查,开始减缓了力度,该抓的该查的,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再也没揪出来什么重要的人了,而他们闹的这么大,消息自然也是传了出去。 陪都周围,都有定天司的探子传来消息,附近有些疑似妖族伪装的人,已经尽数逃走了。 就在定天司稍稍放松了一些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青天白日之下,秦阳正在院子里喝茶看更新,就见院子之上,神光坠落,一位至少是道宫的强者,骤然出现,气势如同千钧落地,当场将秦阳镇压的一个趔趄。 人偶师也随之出现,瞬间迎了上去。 秦阳站在院子里,颇有些震惊。 他这是得罪谁了,还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竟然有一个道宫修士,大白天的来对他出手? 然而,看着那位修士被人偶师压制,眨眼间就飞出了宅院之后,秦阳心头浮现出一丝不好的感觉,不等他想明白的时候。 却见周遭的环境,骤然大变,无数细丝,将他周身十步之地,完全笼罩。 “调虎离山。”秦阳的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可是一切都晚了。 细丝眨眼间,就将这里化成了一个大茧,而他也在同时,彻底感应不到外面的一切了。 一位面容妖异的女子,身披一件拖到地的白色大氅,嘴角带着一丝弧度,一步一步的向着秦阳走来。 “你那位护卫,着实很强,拼拳脚的话,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秦阳咧了咧嘴,心道完了,人家就是来找自己的。 这女子踱步而来,散发出的死亡气息,让秦阳一阵窒息,心头念头急转,琢磨着怎么做才能逃过一劫。 稍稍算了算,玩命都未必有机会,距离太近了。 “这位姐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近来可什么人都没得罪,更别说你这种高手了。” “油嘴滑舌,别想着拖延时间,没用的。”妖母念头一动,走出了大茧,而身后的大茧,也随之飞速缩小,化作寸许大,被其握在手中。 下一刻,她身上的大氅,微微一抖,一片荧光洒落,让空气里泛起一丝彩色的光华,同一时间,她也消失不见了。 眨眼间,一辆正在出城的玉辇里,一片荧光浮现,妖母的身形也随之出现。 不过十几个呼吸,玉辇到了城门口,妖母主动打开了玉辇,露了下脸,镇守在这里的定天司外侯,看到妖母,顿时暗道,果然跟传闻一样,比之真正的妖还要妖异。 外侯拿出银镜,随手照了一下,例行公事之后,就不再多管了。 玉辇离开了城池不过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定天司就接到了信号,封锁城池,严查进出。 秦阳买的宅院里,人偶师站在秦阳消失的地方,气的脸上的血肉,都有些要崩碎了,一个简单至极的调虎离山,就将秦阳掳走了。 他怒喝一声,撕开肚皮上的血肉,拿出一堆傀儡,将它们全部丢了出去。 “追,全部给我追!” 傀儡在原地捕捉了气息,捕捉到一切残留的东西,其中一个傀儡身上,浮现出一丝丝荧光,转身向着城外的方向追去,而人偶师也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陪都之中,一阵鸡飞狗跳,而这时,秦阳已经被妖母带着,飞速的远离陪都。 被困在大茧里,秦阳尝试着用各种方法,切开大茧,却什么都不行,无论是以梧桐焰灼烧,还是以利刃斩切,都不能伤其分毫。 盘算了一下时间,秦阳叹了口气,坐在了地上。 三眼妖母的囚天茧,实在是太过出名了,这是三眼妖母的天赋神通,可以保护自身,也能用来囚困他人,结茧成功之后,内外就如同两个世界。 他试了试之后,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三眼妖母这尊大佬亲自出手了。 区区一尊化身而已,她至于么,大嬴神朝里,似乎没有能利用这尊化身,将她置于死地的人,她既然敢派这尊化身来,自然是确定这一点的。 那她冒这么大风险,潜入陪都是干什么? 那么多人不抓,抓我干什么,我的存在感一点都不高好吧。 之前来的俩妖族,难道都只是来送死,试探一下人偶师实力的么? 秦阳坐在那闭目思忖,人偶师虽然傻了点,可是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他肯定也会明白的,以他的手段,肯定也会追来。 三眼妖母亲自掳走自己,自然是要问三眼妖怪的事,当场问,她没那个时间的,等到人偶师回来,她想走都来不及了,亦或者,等到陪都封闭,她也走不了了。 这么久了也没动静,也就是说,三眼妖母已经早做了准备,现在肯定已经离开陪都了。 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要找个地方来审问…… 念头一动,将意识沉入海眼。 看了一眼三眼妖怪今天的更新,翻了翻之后,秦阳忽然道。 “你说了这么多,怎么竟是别人的事情,连这个金鹏族长偷偷娶了一个白鹤当小妾的事你都知道,你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说点三眼妖母的事吧,有什么神通秘法,有什么法宝之类的,我知道的就别说了。” 没理会三眼妖怪有什么反应,秦阳随口就将话题转移到了丑鸡身上。 “丑鸡干的不错,最近你要是不沉睡,就带你出去玩玩。” 跟丑鸡和黑影随便扯了一会,秦阳才离开海眼。 回来之后,依然还在囚天茧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七天的时间过去,秦阳沉着脸,对有人来救自己,已经不抱希望了。 这么久都没来审问,说明她谨慎的很,根本没敢急着问话,而是先逃遁,到了安全的地方,才会慢慢的来炮制他。 这倒是跟三眼妖怪说的那些东西,没太大误差。 现在秦阳要尽可能的对这位三眼妖母有足够深入的了解,最好是连她是不是穿底裤,爱穿什么颜色的都要弄清楚。 三眼妖怪说了不少东西,比如三眼妖母身上穿的那件大氅,除了看起来颇为素雅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实则是用百灵鸟的腹羽、拥有貔貅血脉妖物的腹皮,加上好几种材料炼制而成的。 除了能完美的遮蔽气息,还能杜绝很多种探查的能力,其中就包括了定天司的银镜,至少一般的外侯,一般的银镜,肯定是看不穿的。 还有她有虚空百香蝶翅膀上的莹粉,可以在短距离内瞬间移动。 整理了一下三眼妖母手中的宝物,秦阳稍稍脑补了一下,差不多已经明白,她是怎么进来的了。 时间越拖越久,秦阳觉得自己被救的希望,已经极其渺茫,还是靠自己吧。 而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 困住他的囚天茧,慢慢的变淡,最后彻底消失不见,秦阳环顾左右,这是一座地下建筑,根本察觉不了这是在哪。 上首一方黑石宝座上,三眼妖母倚在那里,神情冷淡。 “我知道你手里有嬴盈的飞鸾令,我劝你最好不要拿出来,这里已经不在大嬴神朝的疆域,你拿出来也没什么作用,但是却会失去你的两只手。”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我可没这么傻。”秦阳自顾自的找了个地,准备坐下,可是却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吊了起来。 “我不想跟你废话,我的化身在哪?” “呵……”秦阳憋的满面通红,嘴角扯了扯:“就不能好好说话么,我死了,你的化身肯定也死定了。” “那我们来试试。”三眼妖母眯着眼睛,轻笑一声,无形的力量扭动着秦阳的四肢和脑袋,让他的骨骼发出一阵古怪的咔嚓声,眼看着就要断了的时候。 秦阳反而笑的更加开心了。 “哈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说,要是我死了,你肯定也死定了,黑黎的仡楼,你听说过么?” 三眼妖母的瞳孔忽然一缩,秦阳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秦阳活动了一下筋骨,找了个椅子坐上去,看着面带煞气的三眼妖母,摆了摆手。 “行了,别玩这一套了,我身受重伤,你看不出来么?你想问什么,我直接告诉你不得了,再说,你起码高我三个大境界,折磨我有什么意思?” “你们是怎么抓到我的化身的?”三眼妖母沉着脸,好半晌才问了一句。 “他俯身的那个小子,是新来的,但胆子太小了,竟然能宁死不屈的什么都不说,临死了才指出我,这还不够异常么?本来也没查出来什么,谁想到啊,我这人心善,不忍他死无全尸,客死异乡,不能归去,就给他了一口薄棺,让他跟那些战死的将士一起,被送回原籍…… 谁想到啊,三天之后,你的化身忽然就跳了出来,被抓了个正着,想要知道他是你的化身,那还不容易么?只是我没想到啊,为了一个化身,你竟然亲自来了。” 秦阳唏嘘不已,想了再多,也没想到这一点,以至于现在落到这种境地。 三眼妖母沉着脸不说话,秦阳就自顾自的道。 “既然发现是你的化身,而且还是最强的三眼化身,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他已经被送到了南蛮之地,黎族有一门咒法,名曰百日咒,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秦阳顿了顿,看三眼妖母面不改色,也看不出喜怒,就继续道。 “这百日咒,需要百日施法,只要有跟神魂有关的媒介,百日时间,就能将一个生灵,活活咒死,魂飞魄散,再无一丝意识存留。” “你那个化身呢,拥有你的神魂力量,也有你的血肉,绝对足够当做百日咒的媒介了,说不定还能当做另外一个法门的媒介,钉头七箭书你听说过么?” “钉头七箭书?”三眼妖母眼神一闪,终于沉不住气了。 “这钉头七箭书啊,乃是比百日咒更强的法门,可惜要求媒介更严格,必须要有一部分神魂,还要有精血,甚至还要有一丝对方的力量。 届时立一祭台,将前面准备的东西,纳入一草人,人身上书敌人姓名,头上一盏灯,足下一盏灯,脚步罡斗,书符结印焚化,一日三次拜礼,至二十一日之午时,敌人就被拜的魂飞魄……” 等秦阳说到这,三眼妖母的眼神微微颤动,伸手虚空一抓,就将秦阳抓在了手中,他锋利的指甲,钳着秦阳的脖颈,秦阳的皮肤,已经隐隐冒出来血痕,这是要被破防了。 秦阳面对着三眼妖母,望着对方这失态的模样,脑海中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 不过此刻,已经来不及多说这些了。 “你杀了我,你也死定了。” “我不杀你,我会将你一片一片的切成片!将你折磨成白痴!” “我的身子骨弱,承受不住你的折磨,我这人心态也不行,一弄就爆炸,若是承受不住,我就自杀,我不过一个灵台小修士,换堂堂三眼妖母的命,还有三眼妖族的衰败,也算是值了,你动手试试。” “我以为我会信你?”三眼妖母眼珠子里碧光闪耀,周身煞气如同黑雾一般的喷涌而出,手中的力量也在不断加大,秦阳的脖子已经被破开了皮,鲜血咕咕而出。 “那我们来赌一下。”秦阳呲牙一笑,眼睛里满是疯狂。 话音落下,秦阳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异样潮红,皮肤表面,一层层血珠沁出,浑身气血如同要炸开一般。 看到这一幕,三眼妖母面色一变,指甲缩了回去,反手拍在了秦阳的胸口,强行将秦阳凝聚的气血震散,根本不给秦阳爆体而亡的机会。 秦阳落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咳出一口鲜血,咧着嘴哈哈大笑。 “你不是不信么?” 三眼妖母面色阴沉,死死的盯着秦阳。 秦阳抹了抹嘴,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也别想着你有的是法子让我生不如死,你大可试试,看看我有没有法子,在你封禁了我的真元,封禁了我气血之后,甚至掌控我的行动之后,我是不是依然可以自杀。 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要是觉得我一个小人物,不值过因为我而放过杀你的机会,那你就错了,你是不是还是不信?为什么我能让黎族的人出手。” “你能?”三眼妖母敏锐的抓住了关键字。 “呃……”秦阳愕然,说秃噜嘴了:“好吧,的确是我做的,你将我带走,已经这么多天了,可曾感觉到什么不适?没有吧,这就是咒法还没开始呢,我被你抓走了,黎族不会听其他人的动手的,他们又跟大嬴神朝没关系。” 秦阳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指。 “你既然查过了,自然知道我是从哪来的,我手里还有黑黎的鬼神令,你想要看看么?” “敢拿出来,就剁了你的手。”三眼妖母不痛不痒的威胁了一句,她还真不敢去试,谁知道黑黎的那位精修神魂的恐怖老不死,会不会直接借助鬼神令的力量,降临在这里。 现在她不敢不信,黎族历来神秘,百日咒,她倒是隐约有所耳闻,不甚清楚,但她却知道,黎族的人,的确有利用媒介,咒死她的本事。 至于那个听起来,不是黎族的人,甚至不是黎族重要人物,根本不可能了解的这么清楚的钉头七箭书,她是从来没听说过,但想来以黎族的神秘,有这种要求更加苛刻的歹毒咒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此刻,三眼妖母已经彻底确定,这个据说是从南蛮之地而来的秦阳,绝对是黎族的重要人物。 他来大嬴,莫非是黎族有意跟大嬴修好么? 这些她已经不在意了,也没工夫在意。 “不看就不看呗,我的手还有大用。”秦阳放下了手,颇有些放肆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如同人一般,只是有些妖异的过分的女人。 “其实我一直很纳闷,这些天一直没想明白,你这么多天都没审问我,而是谨慎的将我带出大嬴,你既然如此谨慎,为什么你会亲自冒险来到大嬴,就为了一尊化身?纵然三眼化身损失了,你也会元气大伤,但你亲自来了,岂不是冒着自己也身陨的风险? 刚才我终于想明白了,你是不得不来,那个一心求死的家伙,其实只是假装一心求死吧?他不仅仅是你的化身,对吧?他死了,你纵然不死,也差不多要死了吧。” 三眼妖母也不否认,只是盯着秦阳,冷笑一声。 “你们人族有句话,太聪明的人,容易早死。” “看来我猜对了,那说说呗,反正这应该是你的大秘密,你平时也没敢告诉别人吧,我落入到你的手里,你估计不会轻易放我走了,告诉我也没什么吧?” “再废话,就拔了你的舌头。” 秦阳撇了撇嘴,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 还是听听吧,稳住了这个恐怖的女人再说,她肯定不会跟自己同归于尽,在她眼里,她的命,比自己的要宝贵千万倍。 不过,还是别刺激她了,火候差不多就行,万一这女人受不了刺激,一怒之下真的将他斩成人棍,难道还真的自爆不成? 在自己眼里,自己的命可比这个大妖的命珍贵千万倍。 三眼妖母不说话了,秦阳自顾自的找了块地,拿出个蒲团坐下,再拿出些丹药,服下疗伤。 体内的气血,也随之收敛,体内的真元力量,也只留了一点在外面,剩下的全部投入到被封闭的海眼里。 装就要装的像一点,一个有力量又会耍嘴皮子,还会动脑子的家伙,绝对会让三眼妖母警惕。 可一个身受重伤,只会耍耍嘴皮子,根本没行动力的弱鸡伤员,她不会太在意的,她会觉得可以轻而易举的掌控一切。 反正一时半会,是不可能逃走了,三眼妖母,也不会轻易的放他走,只会这么僵持着。 若那个化身,真的这么重要,她也未必敢去那边提出交换人质的意思,她这次亲自前来,已经是冒了巨大风险,自己能猜到那些事,说不定也会有别人能猜到这些。 秦阳安下心,慢慢的疗伤,顺带着例行日常的修行。 接下来几日,三眼妖母都不在,秦阳自然是想尽办法逃走。 然而,好不容易破开了地宫的封禁,一路开山凿石,在这些犹如玄铁的山石之中,向上开出来一条数百丈的通道之后,却看到前方有一层白茧挡住了去路。 “尼玛!用不用这样?” 这老妖婆有病吧…… 选的这个地方,极其坚固,只能靠肉身之力开凿就算了,加了那么多封禁,弄的跟一个陵寝一样也算了。 最后还用囚天茧将这里封闭,彻底断绝跟外界的一切感应。 秦阳断了趁机逃走的心思,开始研究囚天茧。 数日之后,三眼妖母忽然出现在秦阳身后。 “哼,早知道你这家伙不安生。” “你这个神通,可真好用,可惜没法学……”秦阳羡慕了一句,要是他会的话,绝对会将这个神通变着法的用,只是用来当做封禁、隔断,太浪费了。 “走吧。”三眼妖母拎着秦阳,落到地宫,挥手就要将秦阳再次封入一个囚天茧里。 “等等……” “你又要说什么?” “我想问问,你这几天去干嘛了?你怎么就放心把我丢在这?真不怕我跑了,或者是有人追到这里?” “去查探了一下消息。”三眼妖母深深的看了秦阳一眼:“你还真是挺重要的,你的护卫都快追到附近了,而大嬴巡天使,竟然也有人来追踪,看来那位大帝姬,对你还真是看重。” “打个商量如何?你放我走,我也将你的……姑且算是化身吧,我也将他放回来,你要是不放心跟我去南蛮之地,就在这里将我放了,我对天发誓,只要完全回去,我绝对保证你的化身安全回来。”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这种话,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就算了,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秦有德素来是急公好义,与人为善,信誉更是从未有瑕疵……”秦阳瞥了一眼三眼妖母,见其有些不耐,话锋一转:“要不这样,你别把我封入囚天茧了,怪无聊的,我在外面,有你看着,也做不了什么吧?” 三眼妖母稍稍思忖,眉心忽然裂开一条裂缝,一直竖瞳张开,神光扫向秦阳的身体。 顿时,三眼妖母眉头微蹙。 秦阳的肉身,之前受过极其严重的伤势,肉身都险些崩溃,如今骨骼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冰裂纹路残留,而其体内气血衰败之极,真元也再不断的流逝…… 怎么看都是凄惨之极。 想了想,三眼妖母拿出一只肥腻的白虫子,屈指一弹,将其弹入秦阳口中。 “这是什么?” “这是化生虫,不会要了你的命,想要做什么之前,你最好想清楚了。” 秦阳感受着那个小虫子,蜷缩在一起,依附在他的心壁上,除此之外,就再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了。 三眼妖母不说具体,秦阳也懒得问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 默默的跟当年的噬心蛊对比了一下,秦阳立刻松了口气,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且自己手里,可是有一只噬心蛊的,他就不信了,论起玩虫子,还有谁能比玄黎的老太太更厉害的。 能有什么虫子,能比得上可以作为玄黎信物的噬心蛊。 暂且留着吧,这样也好,也可以让三眼妖母安心一点,对自己的看守也不至于那么严格。 跟着三眼妖母,一路西行,秦阳隐约可以确定,这里似乎是大燕神朝的疆域。 而且别看大燕神朝跟妖国干架干的最凶,可是大燕神朝的妖族,可远比大嬴多太多了。 荒野之中,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妖物,甚至还见到有修士和妖族在一起的组合。 一路西行,进入到妖国境内,站在云头之上,秦阳俯瞰大地,不禁暗暗咂舌。 下方的大地,几乎每个山头,都有妖气笼罩,但凡地势环境好些的,或者说比较特别的地方,更是妖气冲天。 “你把我带到妖国,不会是想让黎族的人,带着你的化身来这里交换人质吧?你都不敢去南蛮,你以为他们会来这里么?最后还不是成了僵持,这样对大家都不好,要不就选在妖国边境吧。” “闭嘴!” 第四四六章 打人专打脸,和妖母的交易 妖母现在很头疼,根本没想好怎么处理秦阳。 原本想要严刑拷问,谁想到秦阳宁死也不愿意去遭受折磨不说,而且还主动说出来她想知道的东西。 她心中自然是有怀疑秦阳说的是真是假,但秦阳一言不合就自爆,而且他太镇定了,她根本看不出来半点这些话是假话的痕迹。 秦阳说的对,她还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下秦阳说的是真是假。 她已经活了足够久的时间,一路砥砺前行,受尽磨难,才走到今天,被人尊称为妖母,三眼妖族的命数,也尽数寄托在她的身上。 让她拿所有的一切,去跟一个灵台的小修士赌命,太划不来了。 之前秦阳准备自爆的时候,她看的清楚,这人看起来不着调,实则是镇定的很,而且那自爆的时候,跃跃欲试的疯狂,简直让她心惊。 如今陷入到这种地步,她既不敢杀了秦阳,又不敢放了秦阳,秦阳说的那些,她也有考虑过。 直接交换人质,最简单的办法。 然而,最后又陷入了僵局,她不敢去南蛮,去了可能就有去无回,而同样的,她想要在妖国交易,对方自然也不相信她。 所以最后,就这么先带着秦阳吧,再查清楚秦阳说的是真是假再说。 一个重伤在身,境界也不过灵台的小修士,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三眼妖母带着秦阳来到妖国的境内,秦阳一路跟个乡巴佬一样,看的眼花缭乱,每每想要到地面上转转,弄些妖国的特产,可惜都被三眼妖母拦住了。 秦阳也看开了,人偶师到现在还没追来,怕是他都追踪不到自己的痕迹,只能追踪到妖母的痕迹,到了妖国,再想追踪就难了。 对于人偶师的智商,他是不报什么希望了。 而到了现在,妖母也还没做什么,前些天频繁冒出的杀机,也随之消散,秦阳大概猜到了妖母是怎么想的。 跟着就跟着吧,权当是旅游了,不过还是要弄点事情,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在妖国,而且还活着。 一路飞遁,秦阳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但就是没什么机会。 过了十几天的时间,途径一片妖云遮天蔽日,各种强大的气息,遍布群山的地带时,妖母才按下云头,带着他落到地面。 一座座山头上,各自修建着一座座宫殿,群山之间妖来妖往,甚是热闹。 这里的妖族,大部分都是修成了人形,只不过很多都是还带着各自种族的特征而已,完全跟人族没什么差别的,要么是血脉比较强大,要么是实力比较强,但这也只是大致上而已。 十数里之外,一座体型庞大如山峦,形似河马的妖物,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这就是那些不愿意化成人形,反而专注兽身的妖族强者。 妖族的真身,有两重意思,一种是本体真身的意思,一种则是神通的真身。 专注肉身的妖族,很多都是不断的强化本体真身,化形之身,很少使用。 妖母带着秦阳,就这么毫无遮掩的来到了这片聚集地,这让秦阳颇有些意外,他难道不藏着掖着么? 不怕别人会多想,她为何带着一个人族修士? 但进入了这片聚集地,秦阳忽然就懂了。 这里是妖族的天下,但是并非只有妖族,来往的商贾之中,人族商贾反而是最多的。 秦阳跟着妖母一路行来,很快就弄明白为什么了。 还是利益。 这些家伙,将在人族神朝里,堪称廉价的丹药,用翻了数十倍的价格,卖给妖族,稍稍好一点的丹药,更是翻百倍起步,法宝之类非消耗品的就更贵了。 然后,转过头,他们就廉价收购了妖国的特产,回到人族的地盘之后,再翻上百倍的价格,卖给人族的修士,其中一些东西,秦阳手里就有。 当初在南蛮的时候,这些东西的价格,可比这里贵了两三千倍。 这么一想,秦阳哪里还不明白,这些家伙为何敢冒着这么大风险,来妖国做交易。 实在是利润太过可怕,只要能平安的走一个来回,他们手里的财富,就能翻上千倍,这比抢钱还要快,冒点风险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想想神朝内,妖国特产的稀少,秦阳差不多也明白,这其中的风险,也是跟利润成正比的,这些人里,没几个能活着带着东西回去的,绝大部分都会死在半途。 正在前进的时候,前面忽然有一个模样跟人族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有四只耳朵的妖族,走到了他们身前。 “妖母大人,诸位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妖母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秦阳一眼。 “我自己去转转,采购点东西,你忙去吧,不用管我。”秦阳摆了摆手,一副你别跟我客气的模样。 妖母眼睛微微眯起,眉宇间忍不住生出一丝煞气,每次看到秦阳这幅像似在游历一般的轻松模样,她都忍不住心中冒火。 “放心吧,我看这里很安全,外面很危险,我不会出去的。”秦阳缓缓的补了一句,话里有话,他知道妖母能听得懂。 妖母想了想也是,秦阳体内有化生虫,而且这里已经算是妖国腹地,脚下更是妖族的大聚集地,这里还算是安全,可到了外面就未必了,尤其是人族,在外面可一点都不安全。 让秦阳跑,他都未必能活着逃出妖国。 再者,秦阳这些日子还算安生,也算是个明智之人。 “你莫要离开这片聚集地。”妖母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屈指一弹,在秦阳身上留下一个印记。 待妖母转身离去,秦阳立刻在这里转了起来,凡是看到妖国的特产,问一下价格之后,就直接买了。 哪怕价格在这些妖族看来有些虚高,可真到了他手里,高那么几成,也敢算高? 秦阳疯狂的大采购,反正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将灵石换成资源,才是最明智的。 一路横扫了三条街,聚集地来了个人傻钱多的人族的消息,也随之传开了。 秦阳不用去转,都有形形色色的妖族,主动上门来贩卖他们的东西,秦阳照单全收。 收了一个时辰的货物,从各种灵药灵草,再到各种矿石,甚至某些妖族蜕下的牙齿和皮,他也都要,反正只要是这边特有的东西,他全部都要,全部都收。 收了一个时辰,花出去的灵石,加起来的价值,才不过一颗七品灵石而已,秦阳都收的不忍心了,这些东西,不说带到南蛮,就算是带到大嬴,都能价值一条灵脉。 想想那些收货更便宜的商贾,他们可真是心黑啊。 秦阳收货收的开心,对妖国算是有了一个第一印象了。 这里的妖族,最擅长的就是打架,最关注的是自己的实力,其余的东西,他们都很少去涉猎,涉猎了也很少有精通的。 人族修士之中的丹、器、阵、符四大技艺,平均水平,要高出妖国这边好几个档次。 就算是那些秘法神通之类的,妖族之中,也大都只会专心修行自己的血脉秘术、天赋神通。 跟人族的差别还是非常大的。 所以这些资源,在这边消耗少了,出产多了,自然价格便宜了。 看看这些妖怪,加个三成的价,都生恐加的太高,还要先试探试探。 真是人傻钱多的好地方啊…… 不过想想,妖族之中,也未必没人知道这些行情,可他们也没辙,他们知道其中有巨大的利益,他们谁敢去人族的地盘交易? 到半路说不定就被人扒皮抽筋,从牙齿到大肠,都会变成各种原材料。 就算是能去交易了,他们谁有能弄出来这些人族商贾的利润? 不可能的。 想想,也算是各取所需吧。 秦阳摆了个地摊,收货收的开心。 街角的位置,两个人族商贾,望着那边围着的一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个小子是什么来头?谁带来的?”其中一个脑袋包了好几圈的中年人,阴着脸问了一句。 “不知道,这次来的人里,没见过这个小子,估计是其他路子来的,看到这里遍地灵石,彻底失了智,如此高调的收货,还不问价格,先不说会不会坏了行情,他离开这片聚集地之后,能不能活着走出十里都是个问题。” 一旁留着八字胡的瘦子,冷笑连连,看向秦阳的目光,已经如同看一个死人。 “这小子财力颇丰,再让他收下去,咱们冒死跑的这一趟,怕是会少赚不少啊,少收一样,就是几百倍的利润,这得损失多少灵石。”中年人砸吧着嘴,叹了口气。 “行了,你也别装模作样了,能来这里的,谁不是刀口舔血,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看他不顺眼,就搞死他。”八字胡眼中杀机一闪,话里都透着阴森寒气。 “这地方,想要搞死一个人可不容易,聚集地里不能动粗,无论是谁,都要按照规矩来,你可别留下把柄。” “能留下什么把柄,之前那个淫妖不是想问你买些人宠么?这不是正好,那淫妖既贪又淫,这个小子长的倒是人模狗样,手里又有钱,我们将他卖给淫妖,让他留在妖国当男宠。” 八字胡笑的开心,可这话里话外,却都冒着恶毒的寒气。 谁想那中年人一听,眼睛珠子一转,顿时眉开眼笑。 “不错不错,淫妖就算是怀疑,他也受不了诱惑,我这就去。” 包着脑袋的中年人,转身就走,辗转之后,来到一座山头,敲响了一座地宫的大门。 片刻之后,有小妖印着中年人进入地宫。 地宫之内,一位与人无异,却赤身的妖异男子,来接见了中年人。 中年人抬了抬眼皮,看到这妖人肆无忌惮的模样,连忙低下头,心头暗骂一声,这该死的妖物,端是不知礼义廉耻。 “银大人,我手里有个人,不知大人要不要?” “你带来的人里,没一个能看得上眼的,不是脆弱不堪一碰就碎,就是老的牙都快掉光。”妖人满不在意。 “这小子是后来的,他第一次来,被迷花了眼,坏了我们的规矩,在聚集地里大肆收购,想要吃独食,大伙都不太高兴,规矩不是谁想坏就能坏的,当然,是个俊俏小哥,实力也还行,不是太脆弱。” “嗯?”淫妖抬了抬眼皮。 “大人可以跟我去看看,当然,卖给大人了,他的一切都是大人的,只求大人能将他收购的那些东西,再按照正常价格卖给我们就行。” “走,去看看。” 一炷香之后,中年人带着裹了一身睡袍就出门的淫妖,来到了集市上。 “就是他了,大人可还满意?” “还算不错,算是少有的好货了。”淫妖哈哈一笑,随手丢给中年人一个储物袋,再拿出一张提前写好的兽皮丢给中年人。 “写上他的名字,打上印记,这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中年人看着兽皮,心中犹豫,这契约可不是那么好签的,眼珠子一转,打上了印记之后,又将兽皮丢了回来。 “大人,他以前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叫什么,大人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 妖人也没多在意,反倒是对此大为赞同,随手就将兽皮收了起来,大步向着人群走去。 妖人拨开了妖群,那些妖物看到妖人之后,顿时如避蛇蝎一般的避开。 妖人来到秦阳面前,将手中的契约抖了一下。 “你的主子,已经将你卖给我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宠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财富,从今天起,你就叫七十八。” 妖人打量着秦阳,越看越是满意,至于那中年人说的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反正他有了借口就足够了,人族贩卖人族,聚集地里是不会管的,至于那个中年人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个俊俏小哥,都不重要。 秦阳抬起头,颇有些愕然。 仔细的看了看契约,除了名字那块是空着的之外,其他地方,该画押的也都画押了,契约内容更是简单粗暴。 他这是不知道被哪个谁,卖给这个浑身散发着石楠花味道的妖人了? 还真是活久见啊,长了见识了,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到了这里之后,还没见到什么有恶意的妖族的时候,率先坑他的,反而是人族的商贾。 虽说,从一开始就没对这些为了利润,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心上的商贾没什么好印象,但也根本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下作到如此地步。 只是看了看围在这里的妖族,秦阳哪里还不明白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利益呗,眼红了呗,羡慕嫉妒恨了呗。 秦阳越过妖人,向着妖人身后望去,周围看不到一个人族修士,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但回过神,念头一转,秦阳看了看眼前的妖人,忽然咧着嘴笑了起来。 主动传出去消息,他也没有可信任的人,若是被妖母发现了,反倒是先在心理上落入了下风,也有些露怯的意思。 所以这么高调的来收货,就是为了冒个泡,最好让大家印象深刻一点,可能会让自己的消息传回去,让嫁衣他们知道,自己在妖国,而且还活着。 但财大气粗,疯狂扫货的形象,还真的未必能让那些人族商贾记得住,也未必能沦为他们的谈资。 若是神朝那边的人,想不到来盘问一下这些人,或者说找不到这些人,那就需要给这些人一个印象深刻的谈资,让他们在回去了之后,也能去主动散布消息了。 瞌睡了,枕头就送上门了。 现在可不是他要找事,是事情找上门了,这下妖母总不能怪自己吧。 秦阳笑了笑,捏着鼻子,颇有些嫌弃的扫了一眼妖人。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和三眼妖母,谁厉害一点?” 妖人微微一怔,神色都变得严肃了一点。 “妖母和其尊贵,我如何能与妖母相提并论,你这人族,到底是见识浅薄,待我将你带回去之后,就先让你弄明白一些这里的……” 妖人的话还没说完,秦阳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却毫无征兆的一个耳光抡了上来。 “啪!” 妖人的后半句话,被硬生生的打断,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 秦阳甩了甩手,暗暗咂舌,这妖怪的皮好厚,他这忽然一巴掌,没用真元,全靠肉身之力,也差不多能将同阶的修士抽个半死了,没想到这妖怪连倒都没倒下。 妖人缓缓的抬起头,下巴都被抽歪了,一边脸上更是血肉模糊。 妖人眼里冒火,周身妖气肆意,万万没想到,秦阳竟然敢率先动手。 妖人怒火冲霄,就要当场将秦阳撕碎,咬牙切齿的嘶吼咆哮。 “我改主意了,我要……” “嗬,呸……” 秦阳张开嘴,一口浓痰吐到妖人脸上。 “你这恶心的妖人,自己写了个契约,就敢当街抓人,这地方还有没有规矩了?来,打死我,我秦阳一向是站得直行的正,我就站在这,要是躲一下,你就是孙贼!” 妖人暴怒,也不说话了,一巴掌伸出,裹挟巨力,镇压而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秦阳身上,将其镇压在原地,这是要一掌将秦阳的脑袋拍的开花。 秦阳微微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笑意消散,静静的看着对方的巴掌落下,根本不闪不避,只是体表一层真元流转,随时最好了硬抗的准备而已。 然而,就在这时,秦阳体表,忽然浮现出一个细长的眼睛印记。 集聚地的一个大房间里,一堆大妖,围在一张圆桌前,正在商议什么事情。 耷拉着眼皮,一副百无聊赖模样,静静听着的三眼妖母,忽然睁开眼睛,她屈指一弹,一根黝黑之中泛着一丝紫色光华的指甲,破空而去。 正在说话的众人,齐齐向着三眼妖母望来。 “你们继续,些许小事而已。” 三眼妖母随口说了一句,众人也都没在意,继续商议。 而另一边,妖人的手掌就要拍到秦阳脑袋上的时候,却见一道流光,转瞬即至,瞬间洞穿了妖人的力量,将那些力量强行震散了不说,还贯穿了妖人眉心,从其脑后贯穿而出,斜插在了地面上。 妖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脸上还残留着暴怒的表情,只不过他的瞳孔,却缓缓的散开了。 秦阳抬了抬眼皮,轻轻吹了口气,妖人就随之跌倒在地,秦阳走上前,看着地面上那根足有尺长的指甲,将其拔出地面,用手指弹了一下,一阵金属之声传来。 他就知道,妖母肯定不会放任他在这里自由活动,之前若是想要找人主动专递消息,怕是会全程给妖母直播了。 他若是想逃,恐怕走不出这片聚集地,就会被轻松拿下。 倒还不如保持现在这样,起码不能露怯,露怯就完了,让妖母不相信之前说的那些话,他就真死定了。 随手将指甲收起,秦阳取出一个盒子,将其装了进去。 别的不说,这个指甲可真是好材料,绝对可以用来当做炼制宝器飞剑的材料了。 秦阳看了看周围,死一般安静的众妖,咧着嘴笑了笑。 “这人不守规矩,已经被妖母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不过呢,我这人最讲道理了,说真的,我是觉得他是被人诓骗了,这契约也不知道是谁签的…… 大家别担心,我这人的信誉,从来没有过瑕疵,人族之中,有这等卑劣货色,自然也有我这样讲信誉的人。” 秦阳挥舞着那张兽皮契约,看到有人分开众妖进来,开始察看妖人的尸体,秦阳顺手将契约递了上去。 “几位大哥,是这里的守卫吧,这契约你们留着吧,怎么处理,我也不好多问。” 守卫拿走了契约看了看,又看了看妖人的尸体,学着秦阳一拱手,带着尸体和契约一起离开。 “你放心,只要遵守这里的规矩,没人能随便破坏众位大人立下的规矩。” 守卫还问个屁啊,有什么好问的,三眼妖母亲自出手,正在和众位大佬开重要会议的时候,还能隔空出手,当场将淫妖击毙,他们谁还敢去多问秦阳什么。 真当三眼妖母走到今日,是什么脾气和善的大妖不成? 这契约也不用多看,压根就不算是完整契约,不合规矩,妖人就敢当街抓人,被击毙了活该。 还有这个契约哪来的?妖人说是有人族将这位俊俏小哥卖给了妖人,那就去追查啊,反正这里的人族就这么点,一个一个轮着查,也简单的很。 这种事这些守卫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只不过平时,都是人族坑人族,谁都懒得去管去问,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就行。 但这次,牵扯到妖母,谁敢大意。 短短两炷香的时间,包着头的中年人,就被守卫抓住了,契约上有他留下的印记,想否认都否认不了。 “抓我干什么,这里不讲规矩了么?还是以后再也不让商贾来了?” 中年人被抓住的时候,扯着嗓子大吼。 然而,守卫却只是冷笑一声。 “淫妖已经被妖母亲自出手,当场击毙,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妖母这俩字,中年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 妖族之中,能被称之为妖母的,就只有三眼妖母了,性子狠辣,喜怒无常,据说酷爱将吃活人,但妖母在这里的地位,非常之高,是顶尖的大佬。 “老师交代吧,能死个痛快。” 一炷香之后,那位出主意的八字胡,也被抓了起来,这货还想反抗,当初被几个妖族生撕了,神魂都被人撕扯出来撕碎。 一个时辰之后,其中一个护卫,来到还在收货的秦阳这里,凑到秦阳身边低声道。 “小哥,主谋已死,另外一个被切碎了喂狗了,此次是我等办事不利,出了岔子,以至于让小哥受惊了,妖母那边,还请小哥美言两句。” 说着,就塞给秦阳一个储物袋…… 秦阳捏着储物袋,心里感觉一阵古怪,竟然有人给自己塞好处? 这些妖怪,怎么好的不学,净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族糟粕。 我是那种随便问人要好处的人么? 从来都是我仗义疏财。 秦阳随手将储物袋推了回去,含笑道。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放心吧,我这人最讲道理,总不能出个不讲规矩的败类,就怪你们吧,你们守卫这偌大的聚集地,也挺辛苦的,这些就算了,我这人跟那些人不一样,我讲规矩,也讲道理。” 将储物袋推回去了,秦阳又顺手拿出一个玉瓶塞给守卫。 “这些是我自己炼制的玩的,不值钱的低级货色,拿回去尝尝,我请你们的。” 守卫接过玉瓶,想要拒绝,但想到之前的事,又不舍得这瓶明显价值不菲的丹药,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小哥,你放心,你在这里收东西,没人敢乱来,我们有兄弟在这里守着。” 守卫离去,但百丈之内,就有俩守卫,在这里巡视,根本不离开这一片了。 秦阳一边收货,一边瞥了一眼远处的两个人族修士,相信他们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能在妖族的地盘,这么高调,最后不但没死,反而让妖母亲自出手弄死一个妖族,这样的人族修士,他们应该从来没见过吧。 日落西山,月上枝头。 来卖货的妖族都散去了,他们每日修行的时间,大都在夜里,聚集地的集市,变得冷清了不少。 收了货的人族商贾,已经有些趁夜离去,他们耽搁不起,也不敢耽搁,每次来都是匆匆来,匆匆去。 一队人族的商队,一路沿着地面,收敛了气息,飞奔了一夜,行进到千里之外的时候,才在一个小山洞里休息了一下。 “今天白天的事,你们听说了么?” “听说了,哎,都是人族,怎么就有人眼红那位小哥,将人家超火坑里推啊,这不是让那些妖族看笑话么,这种事,怎么总有人干,尤其是那个包着脑袋的家伙,他都干过多少次了。” “行了,听说他死的挺惨的,我也看了,明面上说的是妖母惩罚不守规矩的人,可我看,那位叫秦阳的小哥,十有八九就是妖母宠爱的人宠,要不然,为什么我们之前从来没人见过他,那些守卫也对他这么客气。”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这次对我们也是好事,起码下次,那些妖族会守规矩些。” “我们能活着回去,就算是走大运了,赶紧休息恢复,两个时辰之后,是妖族最困乏的时间,野外活动的妖族最少,我们要赶时间。” …… 聚集地的一座山头上,一座以白玉搭建的宫殿里,秦阳坐在下面,拿着一把小刀,身前有一头足有十数丈粗的巨兽,已经被烤熟了,他切着肉,大口大口的吞噬。 “手艺真差……” 不过好歹也是大补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而三眼妖母,倚在塌上,微微耷拉着眼皮,静静的看着没心没肺的秦阳。 白天的事情,她自然清楚,也清楚秦阳就是借她之手,干掉那个妖族。 不过她也不在意,事情经过她也清楚,秦阳还真的是什么都没干,遭了无妄之灾,那个恶心的妖族,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多问她一句。 她关心的是别的事情。 “听说你今天送给守卫一瓶丹药,价值不菲,而且你说是你自己炼制的?” “是啊,略懂炼丹而已。”秦阳头也不回,随口回了一句,而后切下一片肉,忍着这糟糕的口感又补了一句:“下次还有这种东西了,别交给你的厨子糟蹋了,让我来熬汤吧,原本我以为我的技艺,也就一般,可跟你的厨子一比,强了何止千百倍。” 吐槽了一句,秦阳放下刀,转身看向妖母。 “怎么?你们这边不允许守卫收东西么?” “这是小事,无妨。” “那行,下次还有这种兽肉,千万记得交给我,别让你的厨子处理了。” 三眼妖母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秦阳挺老实的,他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多去刁难。 “你若是会炼丹,我这里有些材料,你照着丹方,炼制成丹药,没问题吧?” “我有什么好处?” “哈哈……”妖母失声笑出声,没想到秦阳第一个问的问题竟然是这个:“到了这种地步,你竟然还敢问什么好处?你们人族是不是都是这般贪婪?为了利益,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人族有句话,叫做皇帝不差饿兵,你想让我帮你办事,总要给我点好处吧,再说,我都伤重成这样了,哪来的力气去炼丹?要不这样吧,每天给我一头凶兽,也不必每天都是兽王,比兽王差一个档次的就行,让我补补身子,才好炼丹,没问题吧?” “小事而已。” 妖母丢出了丹方和材料给秦阳。 秦阳拿起丹方一看,眉头微蹙,稍稍琢磨了一下之后,出声发问。 “你们要去探索什么强者的洞府么?” 瞬间,妖母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同要洞穿了秦阳一般。 “我越来越想杀了你了,太聪明的人,活不久的。” “切……”秦阳嗤笑一声,甩了甩丹方:“清心丹,乃是极少数,用来防御外邪的丹药,一是修士在关键时刻,用来防护外魔,你们妖族防御个什么的外邪,那就只有在另外一个地方能用到了,某个强大强者的洞府,或者说陵寝,那里残留着强者生前的残留下来的无意识意念,为了防护这些意念侵蚀,才能用到这个,这有什么难猜的。” “你还懂这些?”妖母颇有些意外。 “炼器制符,布阵破阵,炼丹炼药,堪舆风水,分金定穴,紫微斗数,还有熬汤做菜,其实我都略懂一点。” “堪舆风水,破阵破禁,你的水平如何?” “一般般,也就五六层楼那么高,放眼天下,据我所知的,我也就天下第三。”秦阳一脸认真的吹牛逼。 他认识的人里,堪舆风水比他强的有,破阵破禁比他强的也有,两者加到一起,他所有知道的人里,比他强的,还真的就俩。 当然那些他不知道的不算。 妖母坐起身,打量着秦阳,伸手一番,取出一个阵盘,丢给秦阳。 “先破开试试。” 秦阳拿着阵盘摆弄了一会,颇有些不忍的说了句。 “你们妖国的阵法水平,真的有这么差劲么?这种玩意,放到我师门,十个呼吸时间破不开的人,会被活活打死的。” 说着话,秦阳随意的摆弄了几下,手指已经化出一片残影,短短五个呼吸,阵盘就被破开。 “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要帮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妖母看着秦阳,不等秦阳下句话说出口,就继续道:“好处就是,等回来之后,我会带着你,到大嬴的边境之外做交易,用你交换我的化身。” “你真的愿意放我走?其实我觉得妖国挺好的,民风淳朴,大都比较好相处,我这人也没有种族歧视,在这里也挺自在的。” “我最后问你一句,交易你做不做?”妖母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秦阳的胡扯。 “成交。” “你去炼丹吧,在这里你会非常安全,没人会动你。” “行。”秦阳答应的干脆利落,除了这座大殿的门口,又折回来喊了一声:“别忘了我的兽王,每天一头。” 离开之后,有侍候的小妖,带着他来到早已经准备好的炼丹房,里面一应东西,应有尽有。 秦阳坐在那收拾材料,一边心里面琢磨着。 看来仡楼大佬说的倒是没错,这些家伙,不但是因为真龙的事情,汇聚到一起,而且十有八九,还找到了一座真龙的龙冢。 龙冢的位置,开启之法之类的东西,绝对是有那位蜈龙大祭司知道。 既然有龙冢,里面有真龙尸身的可能性就会非常高了,届时他们想要真龙血脉什么的,都是小事。 万一还有真龙龙珠存在,谁拿到了,炼化入己身,不但会获得真龙的血脉力量,还能借助龙珠,化作力量血脉,最贴近真龙的半龙。 若是像蜈龙一族,这种本身就有真龙血脉的种族,更有可能靠着龙珠,进化成真龙。 稍稍推演一下,这件事,最初的时候,十有八九只有蜈龙一族知道,然而,谁也没料到,知道最关键讯息的蜈龙大祭司,竟然会被从天而降的嫁衣打死了。 他们想要复活蜈龙大祭司吧,这事就肯定瞒不住别人了,与其被拖后腿,还不如分润些好处,让妖国内的人,都一条心,能顺利的复活蜈龙大祭司。 至于那龙冢,十有八九也是蜈龙一族根本没能力打开,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秦阳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方面是不得不答应,另一方面么,当然也是想去看看了。 他还有一门龙血宝术的神通,可是需要龙血作为消耗品的,能补一些真龙之血当做消耗品,他的伤势早就恢复了。 而且这么久了,当初被嬴帝搞出来的伤势,一直迟迟无法彻底恢复,恢复了大半之后,恢复的速度就越来越慢了。 秦阳觉得,他这伤势弄不好是彻底好不了了。 现在有机会弄到真龙之血,自然不能放弃。 而且这次,恐怕三眼妖母会更加上心,作为一个技术人员,他的安全,肯定会有三眼妖母负责了,绝对不会让他在里面出事。 他要是死了,三眼妖母也玩完,她的计划也没法执行。 是时候让大家见识一下自己的考古水平了。 …… 一个月之后,北境陪都,紫鸾行色匆匆,直奔宫城。 “殿下,有消息了。” “说。”嫁衣绷着脸,掷地有声。 “当日的确是三眼妖母亲自出手,在城中掳走了秦阳,一个月之前,有修士进入妖国做交易,传闻当时有一位名为秦阳的人族修士,当时……”紫鸾语速飞快,将得到的消息传闻说了一遍。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而且我们也找到了从妖国回来的商贾,让他辨认了一下画像,的确是秦阳,他还活着,但是其他的,我们却不清楚了。” “还活着就好……”嫁衣喃喃自语,松了口气…… 不过跟着,她眼中的杀机,就再也压制不住,身上的杀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的爆发出来。 “妖母这个贱人,她这是找死!” “前线情况如何了?” “边境前线,陷入僵持,邹宏深能力不足,威望亦不足,前线已经有了败势,而在妖国探查的人,也得到消息,妖国各族强者汇聚,蜈龙一族更是守卫森严,虽然还没查清楚确认杀字碑的事,但前线败相已生,大帝必然会让殿下去力挽狂澜……”紫鸾快速回复。 然而,她还没说完呢,嫁衣就打断了她。 “三眼妖族的领地,似乎就在妖国南部?” “是。” “好,你们做好准备,派人去追查秦阳踪迹,将这些消息,找到秦阳的护卫之后告诉他,待重上前线之时,必去取那三眼妖母的狗命,踏平她的领地!” 第四四七章 特殊的交流方式,真龙之冢的大门 因为秦阳被掳走的事,可算是闹出来不小的乱子,归咎其原因,其实还是谁都没料到,三眼妖母这尊大佬,会亲自涉险进入大嬴,来掳走一个不起眼的小修士。 如今秦阳还活着,大家也算是松了口气,既然能活到现在还没死,还能如此高调的传出来信息,想来再忽悠……再利用三寸不烂之舌拖延一段时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妖国这边,唯一一个肯接待人族修士的聚集地里,秦阳已经颇有些乐不思蜀了。 没想到啊,三眼妖母这人,比自己还怕死,尤其是从一个人质,进化到聘请的技术大佬之后,待遇蹭蹭蹭的往上涨。 本来说一天一头凶兽兽王,也就是口胡,随口胡咧咧,谁想到妖母还真讲究,硬是每天给送来一头兽王。 而自从第一批丹药炼制出来之后,秦阳再说什么,妖母也不当回事,秦阳在聚集地里到处转悠,没事了就跟着不认识的妖怪坐在那扯半晌,妖母也不管。 除了不能离开聚集地,秦阳想干什么都行。 当然,秦阳也没飘,心里门清的很,妖母越是重视,就越是说明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重要,已经重要到妖母可以对秦阳容忍到如此地步了。 秦阳也知道,这个容忍度,也是有底线的,他只要不跑,也不明目张胆的给外界传递讯息,其他的都是可以商量。 又炼制好了一炉清心丹,秦阳将其分装在玉瓶之中,伸了个懒腰,端着熬好的浓汤,滋溜滋溜的嘬着。 “要不说呢,人才放到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多看书少玩游戏,没坏处。” 待遇直线提升的同时,他在这里的地位也自然升高了不少,从一个疑似妖母带回来的人宠,变成了被妖母三顾茅庐,亲自去请来的大师。 这之间的差别,说是天地之差也不过分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妖母除了隔三差五的就来秦阳这里,交给秦阳一些东西,让秦阳破解之外,就再也没出现过。 倒是每天一头兽王,从来没落下,一直都是按时给。 弄的秦阳都有些消化不完了,熬好的浓汤,也都装起来慢慢喝。 连喝了三十天,秦阳之前的猜测,也愈发明显,以兽王熬汤来进补恢复,伤势恢复的速度,虽然在开始的时候,提升了不少,但恢复到九成之后,这个速度就开始断崖式下跌,兽王浓汤的效果也微乎其微了。 被嬴帝搞出来的伤势,远比预料的严重的多。 但秦阳也不急,妖母不来找,他也就这么混着,等着对方的安排,反正只要不克扣报酬,什么都好说。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秦阳离开妖母的宫殿,来到聚集地转悠,逢妖就伸手打招呼,他跟这里的妖怪都已经熟得很了,大家对这个出手大方,会的还多的人族修士,印象也算不错。 正拉着两个已经养老等死的狐狸妖怪,听他们吹嘘讲一些妖族的古老传说的时候,聚集地之外的天空中,两道神光飞来,落在了聚集地里。 一位额生双角,面凸如狼,生有蛇瞳的大妖,而他身旁,还有一位眼睛蒙着一块遍布符文的黑布的老者。 这大妖落下之后,周遭立刻空出来一大片,这里的守卫,也立刻站在原地,远远的见礼。 “蒙先生,此地简陋,比不得人族华美,还请蒙先生不要见怪。” “此些外物,沾之无益。”老者神色平静,根本没因为这里的环境,有丝毫异样。 “请。” 大妖很是客气,引着这位人族强者,一路向着聚集地的深处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那老者如同能视物一般,环顾一圈,随口问了句。 “没想到,蜈龙一族请了老朽,其他人也请来了别人。” “蒙先生误会了,这里都是人族的商贾,互通有无而已。” “其他人老朽自然晓得,老朽指的,只不过是这位小哥而已。”老者停下脚步,指了指坐在远处,向着这边望来的秦阳:“这位小哥坐的位置,乃是此地风水交汇之点,出现任何事情,他都能随手利用此地气韵,布置出进可攻退可守的禁制法阵,老朽出现之后,他立刻做出了调整,总不至于是正巧误打误撞的碰上的吧?” 大妖瞥了一眼秦阳,拧着眉头,目中神光闪烁,老者说的玄乎,可惜他还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位,似乎是三眼妖母请来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蜈龙族长稍后,老朽先去会他一会,看看他的成色,此次既然接了邀请,自然要保证万无一失,不能让滥竽充数之人混进来,届时出了纰漏,岂不是砸了老朽的招牌。” “那……就有劳蒙先生了,不过,切莫伤了和气。”蜈龙族长稍稍一想,也就应下了,他跟三眼妖母的关系也就一般,身为拥有真龙血脉的蜈龙一族,以前是一直看不起三眼一族的,虽然到现在也依然有些歧视,但表面上却已经不敢表露出来了。 这次花了让他心里淌血的代价,才说服了三眼妖母出手帮忙,如今他也不想出纰漏,谁知道三眼妖母请来的人,水平到底怎么样。 这些事不是他们擅长的,如此空谈,他们也看不出来水平到底如何。 眼睛上蒙着黑布的老者,一步一步的走向秦阳。 一步落下之后,脚下顿时有一道神光,化作涟漪扩散开,无数的符文和道纹,在其脚下扩散开,每一步落下,这些复杂的符文和道纹,就变得越来越复杂,其内蕴含的气机也越来越深奥。 而另一边,秦阳面色肃穆的站起身,同样迈着步伐向着老者走去。 禁制开始从他的脚下扩散开,一层一层的叠加,向着复杂的方向直线攀升。 两人相对而立,迎面走来,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半晌都没有缩短一点,二人如同在原地踏步一般。 但两人之间,气机交融碰撞,幻化出无数的幻象,短短几个呼吸之后,原本的试探,就变成了杀机阵阵的交锋,可以说是步步杀机,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眨眼间,秦阳身后不远处,三眼妖母的身形,骤然出现,她静静的望着这一幕,而其他地方,也各自出现了一尊大妖,看着两人以特殊的手段交手。 他们看不太懂这种交锋,但其中弥漫出的危险气息,还有那种一步一杀机的恐怖,他们谁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仅仅凭借这种交锋,他们就可以断定,这两人在堪舆风水,阵法禁制一道的造诣,比他们在场的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眼看气机变化,愈发的激烈,你来我往的杀伐之气,杀机也愈发明显,三眼妖母就有些坐不住了。 秦阳不仅仅是要帮她干别的事,还关乎着她的性命呢。 “妖母稍安勿躁。”蜈龙族长出现在三眼妖母身侧,眼睛却一直盯着交锋的二人:“这位是我付出了很大代价,特意请来的蒙先生,他见到这位秦先生,见猎心喜,在他们的领域里切磋一下而已,不会伤了和气。” “但愿如此。”妖母面无表情的回了句。 “这二位先生的造诣,如此之强,又在伯仲之间,多一个人,终归多一份希望,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让秦先生出事。”蜈龙族长拍着胸脯保证。 若秦阳是个水货,他当然不在意,可以目前的情况看,蒙先生占据上风的时间虽然多一点,可整体上却是胶着,证明这位秦先生的水平也不差。 他们这边赞叹不已的时候,而谁都不知道,那看似步步杀机,凶险万分的局面之下,两人却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当着他们的面来沟通。 而每一次交锋的时候,神光闪耀,杀机阵阵,无数的符文和道纹流转,谁看似占据了上风,其实就是谁在发言…… “蒙师叔,您怎么在这里?怎么,盗门这是要跳到前台了么?” “盗门一直隐遁,可暗地里一直有活动,不少人都知道,尤其是在大嬴神朝之外的地方,更是如此,这次我被蜈龙族长邀请而来,倒是你,怎么在这里?” “可别提了,妖母的一尊不知道是不是化身的东西,被我抓了,她就不知廉耻的亲自跑到大嬴,亲自布局,亲自出手,将我掳来这里,我察觉到他们想要去挖什么大墓,我就暴露了我会炼丹,也会堪舆破阵,她就邀请我帮她,事后会放了我。” “呵,三眼妖母,心思缜密,素来谨慎,而且她为人狠辣,这话你都信,可不像是你。” “我也没办法,不答应不行,而且我之前坑了嬴帝本尊,被其打伤,伤势到现在也难以恢复,我猜测他们去挖真龙冢,所以想去搞点真龙之血来恢复伤势,其他的看情况再说。” “不错,我也猜测他们是找到了真龙之冢,所以才会故意让蜈龙一族找到我,到时候去看看,我查遍了盗门故纸堆,在其内找到了很多上古时期真龙的记载,就是不知道这个真龙之冢,究竟是哪一个,但不管是哪一个,都必定凶险万分。 这些日子,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之前有一段时间,我们都找不到你的丝毫踪迹,我观你气机,明显的是虚盛内衰,肉身纵然看起来恢复了大半,可依然是濒临崩溃,这次太过凶险,你就别去了。 若我能弄到真龙之血,回来带给你,纵然没有,我也知道一个地方,可能会有真龙之血,届时我去借些。” “蒙师叔,您别担心,我现在的水平,虽然不算多高,可盗门藏经阁五六层楼的水平,总是有的,再者,我的性命,牵扯到妖母的性命,她不敢让我死的,但她也不敢让放我脱离她的视线。” “那这样好了,你跟在我身边,我这把老骨头,护你周全的本事还是有的。” “别,蒙师叔,别暴露我们认识的事,无论我遇到什么凶险,您可千万别急着帮我,让妖母出手。” “那你坑了嬴帝,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等这次事了,我在慢慢给您说吧,这些年,我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了,噢,对了,上次送蚀心草的事,多谢蒙师叔了,我查过了,蚀心草是律宗那些秃驴的东西,想要拿到,一定很不容易。” “你没事就好,说这些干嘛,这些年,你在外独自打拼,宗门也没帮你什么,你还要帮衬着不干正事的正义,师叔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行吧,这次就先说这些吧,再拖下去,他们该起疑心了,我身上有妖母留下的印记,她在监控我,蒙师叔要留意。” “安心吧,我一来就发现那个印记,她察觉不了的。” 两人暗地里沟通完,交锋之地,弥漫的符文和道纹,已经化作神光,将数百丈之地,都笼罩在内,其内的杀机和凶险,也积聚到了极致。 忽然之间,满天神光轰然崩碎,二人的身形,也随之向后退去。 蒙毅倒退了五步,留下五个寸深的脚印之后,面色略红,周身气息翻腾,停在了那里,他的头顶,一道白气,如同狼烟,冲天而起。 而秦阳倒退了七步,脚步更深,可是秦阳却面色发白,气息变弱了不少。 “蒙毅。”蒙毅一拱手。 “秦阳。”秦阳回礼。 两人交手完毕,蜈龙族长立刻走上前,拍着手掌,一脸赞叹。 “蒙先生果真是厉害啊,本王看的是眼花缭乱,算是长了见识了,这种场景,可是千年难得一见啊。”蜈龙族长称赞完,稍稍一顿,转头看向秦阳:“当然,秦先生也很厉害,只是切磋,还望秦先生切勿介怀。” “蒙先生在风水阵法之上的造诣,的确比我强的多。”秦阳点了点头,实话实说的奉承了一句。 能折腾这么久,纯粹是因为他们在趁机交流而已,若论真实水平,蒙师叔高出他起码俩层次。 不过,蜈龙族长的奉承,蒙毅却不吃这一套,反而摇了摇头,趁机给秦阳抬身价。 “蜈龙族长误会了,老朽也只是侥幸获胜而已。老夫的技艺,并不比秦小哥高多少,只不过老朽的境界虚长他一些,而他又有伤在身,耗了这么久,没有耗过老朽而已,老朽是胜之不武。” 众人一看,秦阳气色,的确不太好。 而他们压根就不擅长此道,根本看不明白,这叔侄俩之间的特殊交流方式,只能信了蒙毅的话。 “原来如此,是本王眼拙了,秦先生勿怪。”蜈龙族长连忙客气了一句,又拿出一个木盒:“这是蜈龙一族的特产,龙血草,有大补气血之效,还请秦先生收下。” “无功不受禄,谢蜈龙族长好意。”秦阳随口回了句,而后看了一眼三眼妖母,他是妖母请来的人,如此平白无故的当着妖母的面,收蜈龙族长的重礼,可就让妖母脸上无光了,不用想就知道,蜈龙族长肯定不会拿出来妖母能拿得出的东西。 尤其是这两人的关系,怎么看都不像是关系不错,秦阳当然是要给妖母面子,不能给蜈龙族长面子。 三眼妖母瞥了秦阳一眼,走上前,接过木盒,转递给秦阳。 “我代秦先生,谢过蜈龙族长了。”话音一顿,又补了一句:“秦先生不太舒服,我带秦先生去休息。” “蒙先生,改日再去拜访请教。” 丢下这句话,秦阳就跟着三眼妖母回到了宫殿休息。 回到了宫殿,三眼妖母忽然道。 “那龙血草,的确是我这里拿不出来的宝物,只生长在蜈龙一族的龙冢,对你的确有很大的好处,你趁早服用了,恢复伤势吧。” “我今天拼着伤势复发,给你挣了这么大的脸面,后面又在蜈龙族长那给了你面子,就算我现在算是半个人质,但也算是半个你聘请的专家啊,你都不会给我说个谢字?” “明天给你送来一头特别点的兽王。”三眼妖母板着脸丢下一句话,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秦阳咧着嘴哈哈大笑,这三眼妖母,杀人不眨眼,夺命如割草,竟然会害怕说个谢字,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没人了,秦阳自顾自的坐在蒲团上,打开木盒,一阵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但转眼间,血腥味便化作了清冽的香气,轻轻一嗅,体内的气血都变得活跃了一些。 木盒之中,一株遍布着血纹的幽蓝色灵草,植株形如一头蜿蜒身躯的神龙,上面还有一层灵光,不断的幻化。 “龙血草啊……” 这还不算是真正的龙血草,真正的龙血草,需要用真龙之血浇灌,才能生长出来的。 不过,蜈龙一族,好歹也算是有真龙血脉,他们那边长出来的龙血草,比之神朝那边的山寨货色,强了不知道多少了。 毕竟,能葬进蜈龙一族龙冢的蜈龙,血脉、实力、地位,缺一不可,只是有一点蜈龙血脉的,可没资格葬入那里。 取出龙血草,整株吞下,霎时之间,身上的血龙纹身,就随之而动,一口将龙血草所有的药力都吞噬掉。 而后精粹之后,再化作一些血雾,化作吐息,重新回到秦阳体内。 秦阳催动龙血宝术,慢慢的修复肉身。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药力耗尽,秦阳也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又恢复了一大截,可是药力到了最后,依然是有些后继无力的感觉。 看来龙血草也没法让他的伤势彻底恢复。 蜈龙一族吹嘘的真龙血脉,水分是有些大了啊,说不定只有十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的真龙血脉,却硬要扯到真龙血脉,强行脸上贴金。 不过想想也是,蜈龙一族,真要是有一半的真龙血脉,他们还用得着费尽心思的去挖真龙之冢,亦或者说,真有这么强的血脉了,还会打不开真龙之冢? 说到底,第一代的蜈龙,还不知道是真龙跟什么的混血呢,更有可能,是真龙后裔跟什么东西的混血。 真是的,照这么算,我这穿越者,还能算是两界混血呢,要再算上游戏世界,更是跨维度跨次元的混血儿,如此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我也没去吹嘘过。 心里面吐槽了几句,秦阳就继续等着妖母送来的凶兽。 第二天,所谓特别点的凶兽被送来,还真的有些特别。 竟然不是一般的凶兽,而是一种鲜血化生之后形成的古怪妖物。 这东西可以说,全身都是大补气血之物,被送来的时候,妖物的意识已经被打碎,只剩下一团不成型体的血球。 秦阳例行将其熬汤,熬出来之后,却与往日不同,不在是粘稠的浓汤,而是变成了一锅血豆腐。 秦阳挖出来一小块吞下,浓郁的气血力量,逸散而出,瞬间就将他笼罩在一团血色的火焰之中。 足足一个时辰,秦阳才将这一小块血豆腐里蕴含的力量消化掉。 睁开眼睛,秦阳立刻将血豆腐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这东西实在是太恐怖了,大补气血的效果,比之数十头兽王都要强,也不知道这个血妖,最初的时候,究竟是什么东西的鲜血,衍生出了意识所化。 它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更是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灵鲜血生机。 这个东西留着吃都有些浪费了,反正他的伤势恢复,已经几乎停滞,没有真龙之血那个级别的宝物,不可能彻底恢复了。 血豆腐留着,作为瞬间大补气血的应急手段,反而更好。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又过了一个月之后,三眼妖母才忽然来找秦阳。 “准备出发了。” 秦阳知道,这是时候到了,外面的情况如何了,他是一点都不知道,想知道,也只能通过找人聊天扯淡的时候,听别人说一说。 而这里,却全部都是妖怪,那些偶尔来的人族修士,秦阳也不好问的太详细,只能跟平时一样闲扯淡,说的时候,顺着话问一问。 但这些商贾,知道的也不多,他们每一次出来,都是历经艰险,可能数年,才能来往一趟,他们知道的消息,早就过时了。 秦阳跟着妖母一起离开聚集地,飞了十天之后,才在一片云层之上,见到其他的人。 各式各样的妖怪,聚集到这里,要说灵台实力的,除了秦阳之外,还真没几个了,有的也是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妖族。 在云层之上,又等了半个月,才66续续的来齐,秦阳窝在这没事干,就光明正大的找到了蒙师叔,跟他讨论一些专业知识。 后面还以聊的投机为借口,看秦阳这个有礼貌的后辈顺眼,送了秦阳基本书,不是见闻杂谈,就是有关于风水堪舆之类的东西。 谁想到,秦阳回来之后,妖母就看似随口问了句。 “听说那位蒙先生对你很是看中,还送了几本书给你?” 秦阳心中冷笑,这老妖婆还听说,全程监控着,什么看不到,弄的我这几个月都不敢洗澡,生恐被这个老妖婆偷窥。 “不过几本对于我们价值不高的书而已,怎么,你想看么?” 说着,秦阳就将几本书随手甩给了妖母。 妖母大大方方的打开书,随意的翻了翻,发现不是杂谈见闻,就是她看不懂的高深东西,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就还给了秦阳。 “我就随口问问而已,大事在即,我可不想出什么纰漏,你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给我拖后腿吧,完成了这件事,对大家都有好处,在这中间,你得到什么好处,什么机缘,也都算是你的。” “切,我能拿到什么好处,真有好东西了,你们这些大妖,一个个都是狼,我能保得住?” “我说给你,你就拿着,没人能抢走。” 秦阳笑了笑,也不反驳,就听妖母吹牛逼吧,这里能与之匹敌的大妖,都有好几个,再说,真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出手抢的,就是她吧。 秦阳回到临时营地,将蒙师叔送的几本书,好好的研习。 其中不少东西,的确是深奥,可是其中,还隐藏着不少关于真龙的节选介绍。 风水之中,真龙可不仅仅指的是活着的那种真龙,很多时候也是术语,真让妖母一字一句的看,她也未必能分辨出来其中的差别。 等到秦阳看完了书,了解的差不多的时候。 队伍终于开始出发了。 一路从妖国,向北前行,气温越来越冷,天空中的罡风,也越来越强,行进不过半月,就被迫落到地面前进,纵然这些妖族实力不弱,可顶着罡风,消耗力量前进,实属脑残行径。 越过妖国6地,没有继续向着东北方向的6地前进,而是转道向西北,进入了冰川。 又是一月的时间,才终于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川之中,停了下来。 极目远眺,秦阳甚至可以看到,再向着极北的方向,那里已经照耀不到太阳的光辉,化作一片深邃的黑夜,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梗在天边。 蒙毅来到秦阳身边,同样遥望着极远的天边。 “那片地方,就是极北的永夜之地,传说上古之时,真龙之一的烛龙,就生活在那里,他睁开眼睛,便是白天,闭上眼睛便是黑夜。 传说之中,上古的最后,上古天庭与上古地府交锋,烛龙参战,陨落于天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那片地方,便再也白天,陷入了永夜。” “原来如此……”秦阳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蒙师叔提起这个,只是让他别想岔了,别以为这里靠近极北之地,就可能是烛龙的龙冢了,这龙冢十有八九跟烛龙没关系。 安营扎寨,很快,就有人来邀请秦阳前去。 这一次妖国各族,除了都派出了大妖之外,还有好几族的族长都亲自前来了。 蜈龙一族的族长,三眼一族的族长,牛魔一族的族长,望月犀一族的族长。 众人进入大帐,除了主事的人之外,就只有蒙毅和秦阳两个外人了。 不过跟着,就有人抬着座椅,将一位皮肤灰败,两眼灰白一片,看模样像是蜈龙一族的人,抬进了大帐之中。 “见过蜈龙大祭司。” 众位大妖,一起起身行礼。 “诸位,无需多礼。”蜈龙大祭司被人搀扶着坐在中央,他看了一眼蒙毅和秦阳:“这两位,就是蒙毅先生和秦阳先生吧,此次还要有劳二位先生了,事先答应二位先生的事,二位先生可以放心,我妖族必定不负。” “大祭司客气了。”秦阳和蒙毅一起回礼。 秦阳坐在最末的位置,微微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位蜈龙大祭司。 他身上毫无活物生气,如同一尊行尸走肉,偏偏还无半点死气,甚至隐约可以看到,他心脏的位置,空荡荡一片,如同那里破开了一个大洞。 可其内却能听到杂乱的心跳声,一丝丝混乱的生机,维持着他现在的样子。 再环顾四周,秦阳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些妖族,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肯帮忙,也只是需要蜈龙大祭司知道的东西而已,并非需要一个能完全复活的蜈龙大祭司。 维持着现在的样子,是最符合他们利益的,说不定这件事之后,这些妖族就会出工不出力,甚至任由杀字碑的事情被人掀桌子,届时让这个老祭司彻底归西。 正在秦阳瞎琢磨的时候,蜈龙族长丢出一个兽皮卷轴。 卷轴在半空中摊开,化作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上古妖文,还有各种勾勒成型的线条。 秦阳盯着地图看,而妖母眼睛斜了下,瞥了一眼秦阳,没有说话。 秦阳也不理会她,自顾自的看,既然要做事,连地图都没看明白,怎么做? 地图上的上古妖文,是其中的龙文,乃是真龙特有的文字,这些文字本身,在真龙手中,都会有巨大的威能。 稍稍一看,秦阳就看明白,这的确是记载着一个真龙之冢的地点,但地势地形,却跟脚下完全不一样。 “真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蜈龙大祭司缓缓念道,伸出手指一指地图,上面有一道光辉变化,地图也随之演化,慢慢的化作脚下这片冰雪平原的模样。 “此春秋乃是以上古的说法,三千年为春,三千年为秋,今天正好是春分在即的时刻,潜渊龙冢也会在数日之后,重新由幽化明,由细化巨,由短化长,也是我们进入的最好时刻。 若在其彻底变化到登天之势之前,我们都不能进入其中,那么谁都不可能有用破开一尊真龙龙冢的力量,我们就要再等六千年的时间。” “三千年后不是还会有变化么?”下方的牛魔族长瓮声瓮气的问了句。 “由登天化作潜渊,乃是由强变弱的过程,在其变化到最弱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进入,可进入之后,龙冢已经化作潜渊之态,我们谁都别想出来了,也没人能经受得住那种神妙的变化而不死。” “原来是要进入真龙之冢啊……”秦阳忽然低声叹了一声。 抬起头,见众人望来,秦阳呵呵一笑,一拱手道。 “抱歉啊,之前妖母只是给我说了事,却没说是真龙之冢。” “事关重大,不到最后时刻,不敢贸然泄露消息。”妖母面无表情的回了句。 而这时,蜈龙族长也站起身,对蒙毅一拱手。 “蒙先生见谅,实在是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 “无妨,能见识一下真龙之冢,所有冢墓之中,最奇特的存在,事前说不说都不重要。” 插了句话之后,蜈龙大祭司才继续道。 “此真龙之冢,我们已经查清楚,属于九天应龙,届时……” 众人在这里商议,秦阳只是听着,也不说话。 等到会议结束,已经有妖物,开始在厚厚的冰盖上开凿通道。 原本的地形,已经彻底被冰雪覆盖,历经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时间,化作了这片不知道多厚的冰盖层。 想要找到真龙之冢的入口,自然也要先挖下去一条通道。 数天之后,一条足有百丈直径,直直的落入冰盖深处的通道,已经被妖族挖开。 决定要去的人,一起落入到冰盖深处。 向下落了足足十数里,才落到一片被挖出来的空间里。 到了这里,冰盖已经化作了深蓝色,冰块都是坚若玄铁的万载玄冰,可以直接用来当做炼器材料用的,烈火焚烧也不会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妖族想要挖出来这片不过数百丈大的空间,怕是已经废了老鼻子劲了。 空间的一侧,可以看到一片原本应该是山坡的地带,如今的土地,已经化作冻土层,坚硬犹在万载玄冰之上。 几个大妖亲自出手,挖掘冻土,耗费了半日,才在这不过数百丈的山坡上,挖出来一片空白的地带。 将一块百丈大的金属圆盘,从里面挖掘了出来。 蜈龙大祭司走到金属圆盘之前,对蜈龙族长点了点头。 蜈龙族长割开了手腕,一丝紫色光华的鲜血,如同泉涌一般,远远不断的淌出,灌满了金属圆满之中的沟壑缝隙。 而蜈龙大祭司,以一种古老的语言,吟唱着苍茫的歌谣。 一丝丝奇异的力量,开始在这里的弥漫开来,似乎有一只真龙,在这里发出苍凉的嘶吼,如同最古老的呼唤。 随着吟唱的变化越来越多,时而低沉如喃呢,时而高昂如嘶吼,秦阳已经听不全了,这些声音,已经超出了他耳朵的捕捉范围,只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息变化而已。 而蜈龙大祭司的身体都随之颤抖,秦阳可以感觉到,他胸中那一团杂乱的生机,再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飞速的消逝。 正在这时,蜈龙族长向着跟随而来的几个蜈龙一族的强者点了点头。 这几个强者半跪在地,行了一礼,下一刻,几人便同时伸出手,拍到了自己的脑门。 几人的生机,瞬间断绝,而同一时间,蜈龙大祭司胸口的生机,却骤然壮大了一截子。 秦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真是够狠心啊,用自己的人献祭,这几位强者,修炼到这种境界,怕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时日和艰辛,就这么死了…… 随着时间推移,其他几族,也各自出来一些人,献祭了自身,维持住蜈龙大祭司的生机。 足足三个时辰,蜈龙大祭司的吟唱,戛然而止。 他趔趄着差点跌倒,被人扶了下去。 那片被鲜血侵染的金属圆盘,开始散发出一些柔和的神光,流淌的鲜血,被蒸发掉了九成以上,只余下一丝散发着紫金色光辉,自身就带着浓郁威压的鲜血,没入到金属圆盘的中心。 下一刻,伴随着轰鸣声,一座足有百丈高的青铜大门,从圆盘的中心升起。 中心两扇门,上面有一尊应龙浮雕盘踞,应龙探首俯视,两只爪子,正好抓住了两扇门的铺首。 “应龙之冢!终于出现了!”蜈龙大祭司,激动的走上前,俯身跪拜而下。 随着巨门浮现,众人环顾四周,想要看看这扇门,到底应该如何打开,蒙毅和秦阳也一起跟了上去察看。 正当大家都在观察的时候,牛魔族长等不及了。 “这门还用怎么看,推开门不得了。” 对手下的人挥了挥手,立刻有一个数丈高的牛魔,走到巨门之前,嘶吼一声,身形暴涨到百丈高,两只巨爪,贴在巨门上。 而巨门毫无反应,随着牛魔一声嘶吼,手中发力,推动巨门的时候,却见门上的应龙浮雕的双目中,骤然射出两道神光。 牛魔的嘶吼戛然而止,他的身躯,无声无息的化作砂砾,崩碎而下,这些砂砾不待落下,便化为齑粉,消散的无影无踪。 场面死一般的安静…… 秦阳叹了口气,怎么总有些人,迫不及待的去送人头,辛苦修行到这种境界,多么不容易啊,他们怎么就不怕死呢。 “你们是多不怕死啊,竟然还想强行破开应龙之冢的大门?” “秦先生有何高见?”妖母一听这话,就明白,秦阳之前都一直不说话,这个时候说话,总不至于是嘲讽吧。 “想想传说中,应龙的传说,似乎他老人家,降临人族的次数不少,再看这门户的造型,明显不是妖族的风格,反倒是人族传承下来的风格,再者,有客到访,但凡是有点礼貌的,都不会去直接强行破开门吧?踹门的叫恶客,会被打死的。” “你在这叽叽歪歪的到底想说什么?”牛魔族长有些急了。 “敲门啊。” 他的话音刚落,沉着脸的牛魔族长,立刻将身旁的一个人踹到了门前。 这牛魔想也不想的就伸出手掌,要直接拍门。 “别……”秦阳连忙喊了一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牛魔已经啪啪啪的拍在门上。 巨门之上的应龙浮雕,又是两道神光落下,当初将这位牛魔化为乌有。 牛魔族长气的眼睛都红了,瞬间出现在秦阳面前,就要抓向秦阳的脑袋。 而他的巴掌落到一半,妖母已经伸出一只手,尖锐的指甲,已经在那里等着他的手落下了。 “小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牛魔族长,你听人说话不听完,就急着去送死,这能怪我么?”秦阳满脸无辜,指了指门上的俩铺首:“看到这两东西了么?这个才是用来敲门的,你的手下,上来就上去猛拍门,你知道这放到人族叫什么嘛?” “叫什么?” “这叫报丧。” ps:又是快一万一奉上,新的一月了,保底的月票什么,投一下吧,正好过了12点,还有月票红包,记得去领。 第四四八章 没有杀机的杀机,差点栽了 若论起真龙,应龙应该是在人族之中流传最广的一位,如今依然流传下来的诸多传说之中,真龙很多时候指的就是应龙。 传说上古之时,应龙跟人族的关系很好,经常会在人族游历,酷爱人族的美食与音律,对于人族的文化,也是推崇备至,甚至传说在关系最好的时候,还曾经在上古天庭任职。 而如今,各种传说纷杂,真假难辨,但既然有这么多传说,大体上起码有一部分是真的。 如今再看这座大门,上面的铺首衔环,更是典型的人族文化风格。 再看这座大门,什么禁制都察觉不到,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青铜巨门,而秦阳绕着青铜巨门转了好几圈,暗中施展堪舆秘法,也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危险,正门相对,生死重合。 结合传说和文化,秦阳哪里还不明白,这位应龙大人,十有八九是那种恪守规矩,甚至对于某些人族规矩,颇有些推崇的意思在里面。 换位思考一下,忽略其作为真龙之冢大门的存在,只是将其看成一座普通的宅院大门。 那么想要进门,应该如何做? 这还用想么,随便在人族拉出来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都知道去别人家,要先礼貌敲门。 尤其是刚才,最开始那位领盒饭的牛魔,将手放到门上的时候,上面的应龙浮雕,根本毫无反应,只是在他发力,想要强行破开大门的时候,应龙浮雕才忽然将其击毙。 如此秦阳就更加确定了。 只是没想到,牛魔族长如此沉不住气,又找人帮他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现在场面变得有些尴尬,大家谁都不敢上去试了。 哪怕秦阳说的挺有道理的。 暴力破门的,被主人打死了活该。 人家都死了,你还来报丧,专门再提醒一下人家,哎呀你死了。 换做在场的任何一位,肯定也会二话不说,将这个没眼色专门揭短的家伙打死。 但现在怎么办,没人敢去试一试了,巨门之上的应龙浮雕,所绽放出的力量,在本质上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应对的极限。 一击就能将一位大妖化作虚无,神形俱灭,消散的干干净净,仿若从未存在一般,他们谁也挡不住。 “既然做什么你都说不对,那你来,你去敲门。”牛魔族长瞪着眼睛,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后退几步,站在那里冷笑。 “秦先生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此就劳烦秦先生去敲门吧。”蜈龙族长忽然帮了句腔。 “不错,劳烦秦先生了。” 一个个大妖在一旁帮腔,反正他们谁都不想损失自己的人,能带到这里的,不是实力强悍,族中的中坚力量,就是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稀有妖族,损失一个都会让他们肉疼。 秦阳虽说是被请来帮忙的,可终归是人族,就算是出什么事了,不是还有蒙先生在么,蒙先生的专业水平明显更强一些。 以貌取人,可不只是人族的世界流行,什么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俗语,别的种族也有类似的。 如同这种需要时间来积累沉淀的学识,很显然那位看起来就很有气质的蒙先生更好,如此倒也不怕损失一个专家。 秦阳看着这些妖怪,哑然失笑,这些家伙,可真是够目光短浅的,这种时候,还惦记着种族差别,下意识的就想要去保全自己,让异族去死。 可这些蠢货,难道不明白,自己若是对了,这次能看明白这个,后面肯定会有更凶险,更加需要他的地方,现在竟然让他去淌雷。 真是一群蠢货,难怪大荒的地盘,最好的地方,都被人族占据了,而妖族只能抱团,在西北弄出来一个松散的妖国以求自保。 秦阳只是站在那里,神情平静,什么话也没说,而妖母不负期望,第一个站了出来,挡在了秦阳面前,环顾一周,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煞气,眼中寒光乍现。 “一群蠢货!” “妖母,你说谁呢?”牛魔族长当场就不乐意了。 然而三眼妖母的声调比他还要高,眼中已经露出杀意。 “说你了,就你最蠢,自作聪明,你手下的人死了,又不是秦先生害死的,是你害死的,你反过来还想害死秦先生,说你蠢货,你都未必知道你蠢在哪里。 若秦先生错了,起码他也比我们懂的多,若他对了,你还想他在之后如何尽心尽力的帮我们,你们这些蠢货,不会以为应龙大人的龙冢,只有入口的大门是最危险的地方吧? 似你这等蠢都不知道蠢在何处的蠢货,就老老实实的听从指挥,莫要自作聪明的拖后腿,我妖族一直被人族看不起,就是因为你这等目光短浅,脑子都变成了肌肉的蠢货所至。 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听从指挥,不然的话,我就做一次好事,替你们牛魔一族换一个族长!想必再蠢,也不至于蠢到你这种地步!” 三眼妖母的话,顿时让秦阳刮目相看,这老妖婆当真是狠毒啊,骂人揭短,当面死亡威胁。 啧啧,打吧打吧,先打死俩拖后腿的最好。 “老妖婆,你这是找死!”牛魔族长的眼睛腾地一下就红了,立刻就要跟三眼妖母干一架,分个生死。 然而,一旁的蜈龙族长,却连忙连住他。 “牛魔,你冷静点,这是干什么,妖母的话虽然不太好听,可道理的确是这个理,这次我们可都要众志成城,谁都不能拖后腿,之前就说过了,你可别忘了。” 牛魔想起来时被专门叮嘱的话,谁要是拖后腿,让大家都没收获,谁可就是众族的敌人了。 想到这,牛魔气哼哼的冷哼一声,抱着手臂站在那,闷着头不说话了。 而蜈龙族长赶紧出来打圆场。 “妖母,你是误会了,牛魔这脑子,怎么可能会想到如此害人的想法呢,我们也没这个意思,秦先生学识广博,我们这是怕再出现什么问题,所以,才让秦先生亲自出手,并没有害他的意思,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们就换一个吧。 秦先生和蒙先生,都是我们亲自去请来的,怎么可能让二位先生亲自涉险,妖母,你多想了。” 有人打了圆场,蒙毅也跟着站了出来,看着青铜巨门,缓缓道。 “秦小哥说的很有道理,老夫虽在在某些领域,比秦小哥稍胜一筹,可若论涉猎广袤,却不敌秦小哥了,方才我也没想到这一点,此刻细想,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样了。 秦小哥有伤在身,不如就让老夫代劳吧。” 蒙毅说着话,就已经迈步走上了青铜巨门。 一步之后,蒙毅的身形膨胀一倍,再一步,再次膨胀一倍,走到青铜巨门之前的时候,已经化作八十丈高。 秦阳心神一颤,连忙喊了一声。 “等等。” 若是这些妖族,谁去试探,秦阳都无所谓,哪怕在场的妖族,全部都死光了,秦阳的心中也毫无波澜,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反正自己只是出主意,怎么做就是这些妖族的事,真要是错几次,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毕竟,这里是应龙之冢,这位传说中的真龙,他会怎么布置龙冢,怎么做,谁能猜得透? 一次猜不透不是很正常么? 之前也专门给蒙师叔说过,中途千万别护着自己,方才还差点以为蒙师叔能沉得住气。 可没想到,自己刚被针对,蒙师叔就沉不住气了。 眼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而蒙毅转过头看着秦阳,意有所指的道。 “秦小哥不用担心,老夫相信你的判断。” 秦阳明白,蒙师叔这是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并非只是跳出来护他。 可事实上,两人的判断,谁敢说是对的,错了就是死,蒙师叔这就是忍不住了要护他。 眼看众人都望着他,秦阳想要说什么阻拦的话,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将自己推测出来的细节补充了一下。 因为他推测,很有可能,这座大门,根本不能被妖族打开,到时候在场的人里,也只有他和蒙师叔可以上,而蒙师叔,肯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去的。 “前辈客气了,我的意思是,有些细节,还要跟前辈交代一下。” “秦小哥请说。” “右边的门环,三声,加全礼。” 蒙毅点了点头,缓缓的将手放到右边的门环上,他轻握门环,以门环触碰铺首,发出三声清脆嘹亮的声响。 巨门之上毫无反应…… 蒙毅沉着脸,继续后退后三步,跪伏在地,左手在上,执高于定,行叩拜大礼。 “人族蒙毅,机缘巧合,抵达应龙大人府邸,特来祭拜,还望大人应允。” 三声响头,蒙毅依然跪伏在地,没有起身。 而那应龙浮雕,也没有射出两道神光,将蒙毅化为乌有。 浮雕缓缓的游动,其双目骤然睁开,俯视着下方的蒙毅,而后游曳身姿,化作一道应龙虚影,没入巨门之中消失不见。 而青铜巨门中心,一道缝隙浮现,柔和的神光,从缝隙之中绽放开来,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轰鸣声,巨门缓缓的洞开。 一直紧绷着心神的秦阳,猛然松了口气,后背上刷的一下,冒出来一层细汗,脸色都变得有些发白了。 心跳声,也随之忽然加速了一倍,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眼看巨门洞开,三眼妖母看向秦阳。 “你们人族连敲个门,都需要这么麻烦么?还要分左右?” 而秦阳没理会三眼妖母的话,先是走上前,将蒙师叔搀扶起来。 “起来吧,蒙前辈。” “我没事,只是敲个门而已。”蒙毅故作轻松,说的很平淡。 但谁都知道,方才只是敲个门,都有可能死人的。 而这时,蜈龙族长走上前,一拱手,对蒙毅道谢,又转头将三眼妖母的问题重问了一遍。 “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细节讲究么?” “平日里自然不会有这么多讲究,可在这里,不分清楚,可能会死人的,上古之时,尊左而贱右,我等比之应龙大人,自然不能算贵客临门,选左不妥。 而另一种情况,喜贺庆典以左为贵,凶事吊唁以右为尊,所以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能选左。 敲门之声,三声乃是礼客,自古流传下来的礼节,至于最后全礼叩拜,也是放低姿态,全了礼数,做到万无一失,不失礼节。” 秦阳简单解释了一下,听的众位妖族,一阵头大,来之前他们谁都没想到过,应龙之冢蕴含如此大的凶险的同时,却有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打开。 若是他们自己来,怕是耗一千年,也不可能打开这座大门了,仅仅这个大门,就足以让他们明白一件事,想要暴力破开,以他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 同样也明白了,为何之前这座应龙之冢,从来没被人打开过。 哪个妖族会想到这一茬啊? 大门洞开,这次还有人想要冲进去,却被蜈龙族长拦了下来。 这次,他是真正吃到了没文化的亏,哪怕现在他也想冲进去,可还是冷静着等着,先看看秦阳和蒙毅怎么说。 之前就算秦阳说了应该如何做,他们上去,也未必能做到蒙毅那样,他们根本不懂,甚至他也看出来,蒙毅敲门的时候,那个力道和间隔,都是有讲究的。 蒙毅在他心中的水平和地位,比亲自去请的时候,还要高一些。 而秦阳在他心中的地位,更是直线攀升,这次打开这个大门,作用最大的就是秦阳,他也不敢再觉得秦阳太年轻,专业水平比之蒙毅差一点。 同样,现在也明白了,探索龙冢这件事,仅靠专业水平,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蜈龙族长来到秦阳和蒙毅面前,微微欠身一拜,头一次放低到如此姿态。 “接下来如何做,还请秦先生和蒙先生指教。” 蒙毅没说话,只是看着秦阳,他捧了秦阳几次,除了第一次是专门捧的,后面可都是真正认同了秦阳的意见,才顺势捧一下。 秦阳毕竟有伤在身,而且太年轻了,就因为太年轻,所以实力境界都不够,他就要让秦阳在这里显得更加重要一些,所以在他不出手的时候,才能让这里的大妖,尽力的将秦阳保全。 秦阳自然也明白蒙师叔的好意,随口回了一句。 “没什么可指教的,后面就算是真正进入龙冢的大门了,进去之后,别随便乱动东西就行,如同一个来拜访吊唁的后辈就行。” 听到秦阳这么说,蜈龙族长才对手下一挥手,让他们一个一个的进入青铜大门。 众位妖族走在前面,蒙毅和秦阳则跟在最后面,现在谁都不敢让他们俩去淌雷,生恐后面还有什么别的稀奇古怪的恐怖东西,谁死都不能让这俩专家死了。 秦阳和蒙毅走在最后面,蒙毅的一只手,搭在秦阳的手臂上,声音忽然在秦阳心中响起。 “你也发现了吧,这座大门,是不可能被妖族打开的。” 秦阳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之前只是猜测,待蒙毅敲开了青铜大门之后,这个猜测就被秦阳确定了。 按照传说,在上古的时候,真龙可是单独的一族,纵然是妖这个无数妖族组合而成的大种族,也没有将真龙归属其中。 直到后来,真龙后裔渐多,而且因为妖族之中,细分下来的各族众多,真龙后裔大多数也都是某些妖族的后裔,所以才将这些真龙后裔,归属到了妖族。 于是乎,到了上古时代结束,真龙彻底消失,后来的时代里,也就将真龙归属到了妖族之列。 这个大家都默认的常识,本身就是错的。 再加上应龙在人族待的时间很长,又曾在人族任职,连龙冢的大门,都是以人族的风格和礼节来。 而在应龙的时代,也是人族和妖族的关系最差的时候,虽然这关系压根就没好过。 到现在,一些地方,还流传着应龙帮助人族,镇压妖邪的事情,而且应龙也没有留下与妖族结合的后裔,以此推断,应龙和妖族的关系肯定不怎么好。 这位大神,也肯定不会喜欢后世将他归为妖族的观点。 而最重要的一点,铺首。 人族的铺首,流传到如今,乃是兽面衔环辟不祥之意,可青铜巨门上的铺首,却没有兽面,直白点说,只是两个被应龙浮雕抓在手里的球而已。 再加上,这个不祥二字,放到最早的时候,就囊括着妖邪,这个妖,就是吃人的妖怪。 连大门上,都摒弃了兽面,又隐隐有防着妖族的意思,这大门要是能被妖族叩开才见了鬼了。 所以去敲门的事,只有蒙毅和秦阳两人能去做。 而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让妖族去试探,也没有提起这一茬,压根就没想让妖族知道,非常默契的联手先给这些妖族埋个大坑。 因为这次是第一次来探索,再加上,龙冢内的力量,会逐渐的复苏,逐渐的变强,到了一定程度,就算是发现什么东西,众人也没力量去拿走了。 所以探索的时间非常有限,就凭这点时间,想要彻底将应龙之冢的一切都挖透,所有的好处都拿到手,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件事必定会成为一个传承下去的大秘密,继续流传在妖族的核心之中。 而到了下一次,以这些妖族的尿性,肯定不会再找外人来了,只会有知道核心秘密的妖族来。 到了那个时候,前去敲门叩拜的,必定是当时在队伍里地位最高的人,而妖族之中,地位最高,常常意味着实力最强。 只要他去了,就会有一个大惊喜等着他。 能顺手将一个数千年后,妖族之中的最强者坑死,却不去做,那还是人么。 毕竟,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妖族强者,十有八九就是出自眼下这些大妖的族群,死个谁,秦阳都无所谓。 谁让这些蠢货,老惦记着老观念,一有机会,就想着让人族去顶雷送死。 那他也只能保持老观念,大家种族对立,能坑死一个是一个,也算是为后世子孙减轻压力了。 只可惜这等丰功伟绩,是注定了不会被人知晓了。 但转念一想,我秦有德乃是有德之人,从来都不贪恋虚名,受人尊崇敬仰之类的,算了吧,有没有都无所谓。 反正几千年之后,若是自己没年纪轻轻就夭折,那个时候指定了还活着,而且实力也肯定已经非常强了。 到时候直接承认了,就是老子干的,谁还能咬到他不成。 转头跟着大家一起进入青铜巨门,秦阳看这些大妖的眼神,都变得和善了不少。 说不定那个时候,死的人,就是这里面的一个了。 当然,十有八九不是三眼妖母这个老妖婆,要是自己还能再活几千年,也弄不死三眼妖母,岂不是显得他太没用了,又白瞎了他宽宏大量的美名。 进入青铜巨门,后方跟预料的差不多,不是一座地下宫殿,而是一座类似秘境的地方。 之所以说是类似,是因为走出大门之后,回首望去的时候,后面就是无尽虚空。 大门坐落在一处,延伸出虚空的悬崖上。 有一层力量,将虚空之外的暴乱力量阻拦了,无法侵入到这里,却可以用肉眼看到,甚至还能察觉到虚空之中,无数肉眼看不到的恐怖力量,足够将在场大部分人都轻易撕碎。 再向着左右环顾,悬崖一路延伸到看不到的地方,根本不知道有多远。 但大体上,可以断定,脚下是一块悬在虚空之中的大6,应当是一块世界的碎片。 而且,从进入这里的第一瞬间,秦阳就先察觉到了元气的存在,比之在念海的时候,更加浓郁。 证明这块碎片,是在上古时代结束之前,就已经被应龙拿走,放到了这里,化作龙冢。 秦阳轻吸一口气,暗暗咂吧嘴,实力强还真是为所欲为。 回想一下他遇到过的活着的时候,实力最强的紫霄和葬海,这俩货的陵寝,都是秘境而已,依附在大世界的秘境。 再看看应龙,直接掰下一块真正的世界碎片,当做自己的龙冢,根本不用依附在任何大世界。 这可是本质上的差距。 有此也能推断出来一件事,上古之时的真正强者,可比现在大荒的顶尖强者,还要强的多。 只可惜没能见识一下那个璀璨的大时代,有记载以来,最强盛的时代。 “这里有元气!上古的元气!”一位大妖惊喜的喊出声。 话音落下,就已经忙不迭的坐在那里,开始鲸吞这里的元气。 这元气,乃是万物之母,生灵之母,最初的妖,其实就是那些生灵吸收元气之后所化,这东西,可不仅仅是对人族修士有好处,对妖族来说,更是天大的好处。 可以帮助他们凝聚意识,温养妖魂,滋润灵智的宝物,简单说,出去那些跟人族修士一般的好处之外,这元气还能一定程度上,提高他们的智商。 生而就有灵智的种族,除了人族,现在还存在的已经不太多了,但妖族肯定不在其列,或者说大部分妖族,都不在其中。 绝大部分妖族的灵智,都是需要后天蕴养诞生的。 而偏偏,蕴养诞生之后,到了一定程度,灵智基本上就定型了,除了一些极其稀少的天材地宝之外,再也没什么东西,能对其灵智有帮助了。 烂大街的传说之中,什么兽类吞食了灵药,开启灵智,化为妖物的传说,这其中的灵药,绝大部分情况,都是那些极其稀少,有助于提升灵智的天材地宝。 那些已经被第一个诱惑晃花了眼的妖族之中,就包括了几个牛魔一族的成员。 别看他们的族长都是见不得别人说他们蠢,可真有机会的时候,他们一个不一个诚实,抓紧了机会,去鲸吞这里的元气,意图让他们的灵智有一丝丝提升。 秦阳看的啼笑皆非,有效果的确是有效果,可这个效果是要靠日积月累来慢慢积累的,真要是有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上古的时候,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他秦有德比肩了? 只是想想一个世界的秦有德,就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秦阳没说什么,也佯装坐下,吸收一些元气,可是却毛都没吸收到,因为这里所有逸散的元气,都被那些大妖鲸吞了,周遭逸散在空气里的元气,都有些来不及补充进来了。 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之后,闭目养神,沉寂去海眼里看三眼妖怪更新的秦阳,被三眼妖母叫了起来。 他们要继续前进。 而还是有不少妖族,决定留下来,守着青铜大门,实则是被这点好处就打发了。 只要不是那种特别重要的妖族,蜈龙族长他们都乐见其成,他们的野心可远远不止这一点。 一行人在这方世界之中继续前进,行进了至少六十个时辰了,才忽然见到头顶的天穹,飞速的化作了黑夜。 一轮崩坏了一角的明月,从东面升起,月华似水,倾泻到大地,皎洁的月光,让所有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蒙蒙微光。 随着明月升起,一直沉默寡言的望月犀族长,忽然发出一声低吼,当场化出兽身,仰头望着明月,发出一声低沉的长鸣,漫天月华,如同被汇聚了一般,向着他汇聚而来。 而他身后的那些望月犀妖族,也都齐齐化出兽身,仰天咆哮。 “你们走吧。”望月犀的族长,沉声说了一句,就再也不理会众人,凝实着明月,不断的吸收月华。 “我们继续前进吧。”蜈龙族长没有多言,直接率领着众人继续前进。 望月犀一族,已经放弃了继续前进,他们觉得前面,也不可能再找到比这轮上古明月更加珍贵的东西了。 因为如今的大荒,根本没有这轮明月,也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秦阳跟在队伍里,微微眯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明月,目不转睛。 他以前见过这轮崩坏了一个角的明月。 当年进入念海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三轮明月,一轮满月,就是如今大荒的月亮。 当时还有两轮残月,其中一个也崩坏了一个角,那个月亮崩坏的缺口,跟如今头顶上看到的这轮月亮,一模一样。 区别不过是这轮明月的力量,实在是太强。 秦阳低下头,揉了揉没月光晃的有些发花的眼睛,心里面再次感叹了一声。 实力强,真的是为所欲为。 当初还以为那三轮明月都是假的,因为在念海里,没感觉月亮散发出的力量有多强,而后世也一直都只有一轮明月。 如今看来,上古的时候,可能真的有三轮明月。 其中一个,就被应龙摘走,挂在他的龙冢之上当装饰了。 若人人都如同应龙一般,上古覆灭,其实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 今天我摘走一轮明月当挂饰,明天我摘走几个星辰炼制法宝,后天说不定就有人更胆大包天,想去炼化了太阳,其他人都去死。 说不定最后打的不可开交,世界都随之被打碎,还真的是这种原因也说不定。 前进到这里,秦阳已经对这次的收获,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些大妖想要的东西,十有八九是不可能得到了。 真找到了应龙的埋骨之地,而他和蒙师叔,也找到了破开那里的办法,可能也无法破开。 因为绝对的力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一只蚂蚁,就算知道了轻轻一扭门把手,就能将门打开,却也连拧动门把手的力量都没有。 一路前行,什么生灵都没有遇到,但队伍里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每个人都因为某些难以抵抗的诱惑,停在了半途。 包括胸中的生机,已经快要耗尽,即将陷入沉寂的蜈龙大祭司,都因为要去一处散发着浓郁生机,泛着柔和金橘色光辉的湖泊里泡澡,而放弃了跟着众人继续前进。 不知不觉之间,队伍里的人,只剩下三眼妖母、蜈龙族长,还有几个其他种族大妖。 又是六十个时辰过去,明月落如西面,天空再次放亮,化作万里无云的湛蓝。 秦阳抬起头,向着来时的路望去,瞳孔却骤然一缩。 “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秦阳指了指来路。 众人一起望去,面色齐齐一变。 他们是从这里的最南边进入,南边的天边尽头,看到的就是一片深邃黑暗的虚空,随着他们前进,回首望去的时候,也依然能看到天际之下,如同有一片黑幕,遮掩住了一部分天空。 而如今,昼夜转换之后,他们却再也看不到地平线上,横跨整个世界的那一层黑幕了。 “你们等着,我去看看。” 有一个面如猫脸的大妖,转身就向回跑。 几个呼吸之后,他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众人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无法在这片一马平川的平整世界里,看不到那一片如同固化在那里的黑幕虚空。 然而,十个时辰过去,却依然没见到那个大妖归来。 “十个时辰了,猎空妖王的速度,比之我们所有人都要快的多,他尽全力之下,十个时辰,足够他到入口的位置再回来了。” 蜈龙族长的脸色不太好看。 “呵,我们进入这里上百个时辰了,却依然没有太大收获,他若是现在折返回去,想方设法的关上大门,将我们全部困死在这里,他回到妖族之后,地位便会一跃而起,成为可以坐上交椅的人,说不定,还能坐到前十把交椅……” 三眼妖母的眼中,寒光闪烁,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那位猎空妖王。 蜈龙族长沉着脸,目中异样的光芒闪耀不定。 三眼妖母说的不错,三眼妖母若是被困死,三眼妖族就注定了没落,而他和蜈龙大祭司,若是一起被困死,蜈龙一族虽说不至于一蹶不振,可也会元气大伤。 思来想去之后,蜈龙族长又摇了摇头。 “不会,他知道什么才是能获得最好利益的办法,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他没道理现在放弃。” “你们还没注意到一件事么?”蒙毅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 “蒙先生请讲。” “这一路走来,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你们还没发现么?每个人都因为无可抵御的诱惑而停下了脚步。既然那位猎空妖王没有回来,是不是他也遇到了什么,他根本无法抵挡的诱惑。” 几人沉默不语,都沉着脸,暗暗琢磨。 “我们一起回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秦阳挠了挠头,这种事还用考虑这么久,亲自去确认一下不得了。 于是乎,众人决定,一起向回走,回去看看。 但这向回走,却又出了岔子。 原本应该经过蜈龙大祭司泡澡的生机湖泊,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森林,里面什么活物都没有。 走了这里的一天一夜,按理说,应该已经到入口的位置了。 可是一路上,却还是谁都没碰到过,甚至原本的入口也不见了。 断崖不见了,无尽虚空不见了。 前方依然还是绵延的大地,一直延伸到目力极限也没有消失。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甚至谁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什么异样都没有察觉到,没有方向迷失,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变化,从阵法到禁制,再到任何有人为痕迹的东西,都没有找到,却偏偏就是迷失在这里了。 “回头路,没法走了,我们只能前进了。” 秦阳拧着眉头,到现在还有些纳闷,到底是哪出了问题了。 继续前进,月升月落,月落月升,每一次循环都有一百二十个时辰,如果这一次算一日,众人已经在这里行进了十日,放到外面已经是百日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刨除最初慢慢探索的时间,仅仅后面乘坐飞辇,由众位大妖全力催动之下,全速奔袭的时间,他们差不过已经跨越了数十万里之地。 可沿途缩减的景象,几乎没任何变化,依然是一马平川的世界,有草原有森林,有湖泊河流。 众人终于再也扛不住奔袭了,落在地上休息。 夜里,秦阳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那轮缺了一角的明月,怔怔出神,脑袋里思绪万千。 他原本以为这里会有很大的凶险,十步一杀机,百步一死局,可是最后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而就是这个什么都没有,反而成了最要命的东西。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谁都别想出去。 “不应该啊……” “秦阳,你说什么不应该?”一旁的蒙毅,倒是一直很平静,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这种没有杀机的杀机,反而没法让他感觉到恐惧。 “我说,按照应龙大神布置的那扇青铜大门来看,他应当不会布置出这种死局吧,必定还有一线生机的,可是这生机在哪呢?” 秦阳话没说完,可蒙毅沉吟了一下,却还是想到了秦阳没说的话,缓缓的点了点头。 “不错。” 那扇门,本身就是给人族准备的,既然如此,应龙就不应该费这么大力气,只是单纯的引人进来,将人困死在这里。 他若是想要完全不让人进来,太容易了,至少对于当今时代的人来说,太容易了。 他既然这么讲究,就不会玩出这种看起来有些掉价的陷阱。 这里必然是有生机的。 秦阳躺在地上,枕着手臂,一点一点的倒着回忆,回忆从开始进入这里开始的所有细节。 一个时辰之后,秦阳忽然从地上蹦了起来。 “我想,我知道,其他人为什么会消失了。” “什么?你想到了什么?”三眼妖母立刻凑到秦阳面前。 “你们还记得我在进入这里的时候,说过什么吗?”秦阳问了一句,之后就立刻自问自答:“当时我就说过,进入这里之后,别动这里的任何东西,你们还记得么?” “你似乎是说过这句话……” “那你们会想一下,那些消失的人,是不是都拿了这里的东西。” “没有拿什么吧……”妖母的话刚落下,自己的脸色就率先一变:“你说从最初的元气,再到后面的月华,这些全部都是?” “我回想了一下,没有消失的,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而我们从最开始的元气,到后面的月华,甚至出现的任何东西,我们都没碰过,只是在赶路而已。” “胡说,我明明看到你也吸收了元气。” “我那是在闭目养神而已,我自己说的话,我会忘了不成?”秦阳断然否认。 虽然当时他也没想到,元气这种东西,竟然也算是被拿的东西之列。 虽然当时没吸收元气,是因为有几个大妖在那鲸吞海塞,凭他的力量,想要抢到一些,可是要费劲了,索性算了。 此刻回想一下,秦阳都惊的一身冷汗。 要不是有人抢着淌雷,他都差点栽了。 第四四九章 路一直都在那,投之亡地而后存 莫名的,秦阳眯着眼睛,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剩下这些人,除了蜈龙族长和三眼妖母之外,剩下的大妖,都不是族长级别的,只是被派遣而来的。 再算算之前带来的那些妖族…… 回想起之前的事情,蜈龙一族,带这些人来,可能压根就不是为了分润好处,当初除了不得不借助妖国之中其他族群的力量之外,剩下的,可能也是要带些人来淌雷。 比如那个牛魔一族,脾气暴躁,做事冲动,没有文化,唯一擅长的就是将脑子练成肌肉。 这种货色,带进来除了淌雷之外,还能干什么? 毕竟应龙之冢的危险,已经超出了他们用单纯的力量来应对的极限。 只不过,怕是谁都没想到,淌雷的弃子,消耗的速度太快了,到现在大半的人手都消失不见了,可他们还是连毛都没找到。 对比之下,三眼妖母都可以说是这些妖族里的智商担当了。 如此想想,三眼妖母,近乎以一己之力,让三眼妖族,在妖国里有了一席之地,倒也不算太意外。 秦阳在这边躺在地上,望着天空胡思乱想。 而蒙毅却认真的多,干什么都要干好,正在身前以真元凝聚出一方复杂的立体图形,无数的符文和道纹相互汇聚整合,大致上勾勒出来的,便是脚下这块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的大地。 秦阳望着图形,心中暗暗赞叹,蒙师叔的水平,的确是远比他强的多。 他就无法在这种根本走不到边缘的地方,勾勒出整体世界。 只不过,现在能知道整个世界的地图,也没法走出去,他们根本走不到边缘。 不知道没什么力量迷失在了这里。 待蒙毅稍稍停了一下的时候,秦阳凑了过去。 “蒙前辈,有什么新的发现么?” “有发现,不过没有用。” “说说呗。” “这里没有任何力量,影响着我们的感官,是这里本身就有大问题,从那轮残月,第一次升起落下,完成一个循环之后,这里的空间就变了,这里的空间变得极其复杂,大地如同一个又一个的圆,相互套在一起,又相互重叠了一部分,这里是一个封闭的世界,我们不可能走到边缘了。” 蒙毅叹了口气,手中虚托的幻影之上,浮现出一个个圆圈,这些圆圈从最外围开始,一层一层的套在一起,而后从一个平面,变成了立体之后,下面又是一个又一个的圆,密密麻麻的套在一起,可是却又跟上面的重合一部分。 这些圆又会随着明月的升起落下,无时无刻的不再变幻着位置。 “看到了吧,大致上就是这样,这个也只是我模拟一下的结果,真正的空间,比这要复杂太多了,想要找到每一个圆重叠的地方,在特定的那一刻,进入到下一个圆,才能一点一点的绕到边缘,可是如此,就要整合整个世界的空间变化。 以我实力,怕是一万年,也不可能做到,实时模拟出这里的变化,这是个复杂到极致的无解难题,更别说,随着时间流逝,这里的变化也在不断加强……” 蒙毅的话,让众人听的一阵绝望,他们难道就要被活活困死在这里么? “真的没别的解决办法了?”蜈龙族长不死心。 “有,最简单的办法,以力破巧,打碎这里的空间。” 可是这话说的,大家更加绝望。 打碎个屁啊,这里又不是大荒,在大荒的时候,他们尽全力之下,的确是可以打碎一部分空间,如同横渡虚空的法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打碎一部分天穹,遁入虚空。 在大荒之外的时候,想要做到这一点,更是容易。 可是这里,乃是正儿八经的上古世界的碎片,空间稳固无比,比之大荒的魁山所在,还要稳固一些,他们谁都没这个实力去打碎这里的空间。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众人心田浮现。 这里没有任何危险,只是单纯的将他们困在这里,可是这却是比死亡降临,还要恐怖的绝望,它会一点一点的吞噬人的理智,一点一点的将人折磨疯。 偏偏他们还没人敢拿这里的任何东西,甚至连这里的元气,都不敢吸收一点点。 而他们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有消耗的,再失去了补给之后,他们会慢慢变得虚弱,哪怕这个消耗的速度非常非常慢,也绝对等不到寿元耗尽的那天。 届时,他们会被活活耗死。 如同一个凡人,被活活饿死一样,这是比直接斩首还要恐怖的酷刑。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烦躁不安的情绪在酝酿,在这里,时间似乎变得特别的慢,一个月升月落还没结束,就已经有一个大妖,被深深的绝望吞噬了心智。 他嘶吼一声,仰天咆哮,化出真身,发了狂一般的破坏这里的一切,而后张开大口,鲸吞这里的元气。 其他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谁都没有心情去管他,也没有心情去阻止他,甚至不约而同的生出一种想法。 想要看看,消失的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解决的办法也说不定。 狼首人身的大妖,鲸吞完元气,继续疯狂的破坏,妖气化作一颗颗陨星,坠落到大地,绽放出一朵朵猩红色的烟花。 他一直都在这里,然而,等到月亮升起的瞬间,那漫天神光,妖气如云,却如同一片烟尘汇聚而成的幻影,被一阵清风吹过,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众人除了知道了前面的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之外,什么都没看出来。 死寂的绝望,继续在酝酿。 秦阳躺在地上,索性闭上眼睛,来到了海眼里,看看三眼妖怪今天的更新。 看完之后,秦阳也没急着走,而是盘膝悬在那里,继续跟黑影闲聊。 “应龙大神,你了解么?” “没多少了解,真龙一向孤傲,而且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潜藏在渊,不是在没人能找到的巢穴之中沉睡,便是化作别的样子,应龙更是如此,他化作人形,在人族厮混的时间很多,可是没人知道他是谁,这些你不是都知道么?” “我想知道更多,你还知道些什么,无论真假,哪怕只是传闻也好。”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当年似乎有传闻,应龙化身成人,在人族厮混许久,是为了修成一门什么法门,有人猜测是人族的某一门一字诀,可是这完全是无稽之谈,真龙之中,应龙实力不算最强,也是前十之列,当年赫赫神威,纵然是上古天庭,也要以礼相待,他去修什么一字诀,一字诀虽然强,但应龙乃是真龙,他的神通,可不比一字诀逊色。” “就这?还有么?” “还有……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了,我知道的传闻,到了你们这个时代,也都化作了传说流传了下来,噢,对了,还有一个传闻,说应龙乃是真龙之一,却没有后裔,比之其他真龙,截然不同,是因为他在人族的时候,曾经娶妻,对其痴心不悔……” “咦?”秦阳略有些意外,不等他说什么,黑影话锋一转。 “不过要我看,这还是无稽之谈,你们人族,最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些传闻,都是你们人族传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当时比较混乱,你们人族为了抱住这位对人族很有好感的大神的大腿,硬是编出来无数的传闻。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类似的传闻还有不少,还有更扯淡的传闻,说应龙偶起童心,拉了一坨屎,让一个人吃了,说是大机缘,那人没下得去嘴,用手指头搅了搅,他的那根手指,就有了一些奇异的神通,称之为金手指。 还有……” “行了行了……”秦阳拧着眉头,连忙打断了黑影的话,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还金手指…… 秦阳看了看自己的手,莫名的就脑补出来,自己穿越而来的时候,醒来就先抓了一坨牛粪,而那又是什么传奇大神拉出来的屎,于是有了金手指…… 不,这叫金手掌。 算了,想想就一阵反胃,以后谁再提金手指之类的东西,统统打死。 好好的一个词,硬是让黑影给毁了。 临走的时候,瞥了一眼一旁听故事的三眼妖怪。 “黑影,再收拾他一顿,免费听故事,还不赶紧更新,在这愣着偷懒么。” “秦阳,你不是人……”三眼妖怪惊的怒骂一声。 而秦阳已经走了。 …… 睁开眼睛,就感觉到大地在微微震颤,翻身爬了起来,就见远处,蜈龙族长和三眼妖母打的热火朝天。 “这什么情况?他们有病吧,这么浪费力量。”秦阳凑到蒙毅身边问了一句。 “斗了几句嘴,妖母说话有些不客气,蜈龙族长一时没忍住,两人说着说着就恼了,这不,打起来了,让他们打吧,发泄一下心中的情绪,终归是好的,省的还没被困死,就先自己崩溃了。” 蒙毅说完,看了一眼秦阳,又叮嘱了一句。 “你也要小心了,你实力最弱,而这里的情况有些古怪,似乎有什么察觉不到的力量,在影响我们的心绪,一点点负面情绪,都会被放大。 不然的话,以诸位的实力,总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 “我怎么没觉得?”秦阳挠了挠头,他到现在还没什么烦躁的情绪呢。 噢,对了,也是,难怪我如此和善之人,今天会莫名其妙的看三眼妖怪不顺眼,平白无故的殴打吃瓜群众,原来也是被影响了啊。 秦阳和蒙毅,还有剩下的大妖,在这边当吃瓜群众,乐呵呵的看蜈龙族长和三眼妖母放烟花。 一个时辰之后,黑云与神光慢慢消散,蜈龙族长肿着半张脸回来了,而三眼妖母,身上的衣服略有些凌乱,只不过看其气色,似乎还更好了,眉宇间的一丝愁绪,也随之消散。 秦阳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着,心头冷笑一声。 哼,狗男女,这是去打架了么?这是去玩摔跤游戏,玩爽了,现在正处于贤者状态吧。 两人回来之后,三眼妖母整理了一下衣衫,而肿着半张脸的蜈龙族长,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恼怒的情绪,平静了不少。 时间又是一点一点的流逝,秦阳继续躺在地上,枕着手臂望天,继续瞎琢磨。 而蒙毅,还在那构建他的模型,而且越来越复杂,秦阳看的都有些眼花,其他人都更不用说了。 又是一次月升月落过去,众人心中浮现的负面情绪,也随之越来越强,又有一个大妖,只是想着以后永无休止的困境,忽然间心态爆炸了。 他这一次,没有去找死,而是开始挑起了队伍内部的矛盾。 面上还带着一些狐狸特征的大妖,坐在那枯坐,只不过,他的眼睛,开始慢慢的变红,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忽然间,他趴在地上,嘶吼一声,化出原形,显出真身,一跃而起,向着躺在那望天发呆的秦阳拍来。 三眼妖母先其一步,挡在了秦阳面前,屈指一弹,一道乌色的神光,瞬间爆射而出。 大妖将利爪护在身前,当下了这一击,三眼妖母的指甲,洞穿了他的两只利爪,插在他的肩膀上。 不等其再动手,就见其周围,一丝丝白丝浮现,飞速的交织,化作一个大茧,将其困在里面。 大妖挣扎个不停,趁着囚天茧尚未凝成的时候,将一直爪子和脑袋钻了出来。 “都是他,都是他,他要害死我们,你们还没看明白么,就是他!”大妖红着眼睛,涎水直流,状若癫狂的嘶吼。 三眼妖母面无表情的伸出一根手指,就要了结了这个发疯的大妖时,蜈龙族长忽然拦住了她。 “他只是有些疯了,但未必是傻了,让他说完。” 似乎得到了蜈龙族长的肯定,发狂的大妖,疯狂的意识,都随之变得清醒了一些,说话也变得越来越有条理。 “他是人族啊,你们忘了么,他是人族,若我们都死在这里,妖国会发生什么事,你们还不明白么?只是牺牲一个灵台境界的蝼蚁,就能让我们损失惨重,内部大乱不说,还会被人族趁虚而入,将我们的兄弟同胞,薄皮抽筋,削肉剔骨,甚至妖魂都不放过,当成炼制法宝的材料。 他,就是他,他是如何能知道怎么进来的,这个进入之法,也是陷阱,他引我们进入了陷阱,他要让我们全部死在这里,放开我,让我杀了他,你们都是同谋,尤其是妖母这个贱人,也是同谋,你……” 说到最后,大妖愈发的疯狂,身上甚至已经开始冒出了黑色的魔气,他已经快要入魔了。 就在这时,妖母眼中寒光一闪,不等其再说什么,眉心一只竖眼浮现,一道神光飞出,瞬间没入到大妖的脑袋上,当场将其脑袋贯穿,只留下一个散发着焦黑气息的大洞。 囚天茧也随之蠕动着,将其尸体包裹在内,化作一个拇指大的蚕茧一般,落在三眼妖母手中。 “他已经疯了,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三眼妖母神色平静的说了一句。 一旁的蜈龙族长,沉着脸盯着妖母,方才他也不敢去挡住妖母的一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妖母将人灭口。 “妖母,他虽然疯了,可话却不是没有道理的。” 蜈龙族长瞥了一眼秦阳,眼神冷冽,隐隐有杀机浮现。 “等到下一次残月升起,若是他还没有解决的办法,那我只能先杀了他了。” “你大可试试,是秦阳先死,还是我先抽了你的龙筋!”三眼妖母眉头一竖,眉宇间煞气蒸腾,杀机浮现。 秦阳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眼看两人对峙,就要动手的时候,秦阳忽然冷笑一声。 “还探个屁的龙冢,还没找到真正的埋骨之地,就已经不断的心生猜疑,别说这是别人说的,不是你们心里自己就有这个想法,何至于如此?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此都不能齐心协力,那还不如都死了算了,反正如今这种情况,我就算是说什么,你们也不会信了吧?爱咋咋地去。” 丢下一句话,秦阳就继续躺在地上,枕着手臂望着天空发呆。 而蒙毅,看了一眼之后,继续默不作声的鼓捣他的模型。 三眼妖母沉默不言,坐在那闭目养神,而残存的几个妖族,也都沉默着不说话了,蜈龙族长阴着脸,同样是坐在远处一言不发。 接下来的时间,秦阳除了一直望天之外,就是看蒙师叔鼓捣那一个个圈圈构建成的模型。 等到残月从天边升起的时候,蜈龙族长站起身,而同时,秦阳也站起了身,伸出手拦住了蜈龙族长说话。 “你什么都别说了,既然你觉得这种时候,杀了我有用,而且能让你宣泄一下心中憋闷恶气,那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说着,秦阳抬头看了看天空,喃喃自语。 “我还没去过真正的无尽虚空呢,正好去看一眼,死了也算是临死的时候,多了份见识。” 说完,秦阳转身对蒙毅一礼。 “多谢蒙前辈这些时日的指点,我获益良多,若是在他处,我必定拜蒙前辈为师,不过现在么,只能说,咱们再无再见之时了,我这人脾气怪,不想死在别人手里,被无尽虚空的混乱力量绞杀,也算是不枉来这里一场,告辞。” 他正要走的时候,三眼妖母的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细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秦阳。 别的人乐意见到有人去自杀,可是唯独三眼妖母见不得秦阳去死。 而且,她总觉得不对劲,相处了这些时日,她也算是看出来了,秦阳说自己心态不好,容易爆炸,可是这些人里,包括蒙毅都会不时的表现出烦躁的情绪,唯独秦阳,一直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情在那睡觉。 换做别的任何一个人,说要去自杀,她都不意外,唯独秦阳忽然要去自杀,三眼妖母就觉得很不对劲了,哪怕说不想死在蜈龙族长手里,这个借口也不对劲。 他是知道的,无论蜈龙族长要做什么,自己都必定会去拦着蜈龙族长,他为何要如此? 秦阳暗暗砸吧了下嘴,反手拍了拍三眼妖母的肩膀。 “妖母啊,这些日子,承蒙你照顾,我呢是感激不尽,咱们也算是有些交情了,你的好意呢,我心领了,可我也不想你跟蜈龙族长斗起来,落得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下场,最后我还是要被困死在这里,现在死和以后死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干脆利落。” 眼看三眼妖母一言不发的盯着他,就是不放手,秦阳暗叹一声,又补了一句。 “你呢,也别跟蜈龙族长斗了,要是哪天你也不想活了,也跟我一样,跳到无尽虚空,被绞杀了,临死也能看一看那里在外面看不到的美景。” 秦阳说着话,盯着三眼妖母的眼睛,眼神平静里带着一丝疯狂。 三眼妖母心中一个咯噔,忽然懂了。 这个眼神,她见过。 上次秦阳在笃定不会死,毫不犹豫的准备自爆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她闭上眼睛,隐藏自己的心绪,缓缓的将手,从秦阳的肩膀上拿开。 而秦阳,抬起头,望了望天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神光,直冲向天穹。 眼看这个世界的天穹之顶,越来越近,秦阳慢慢的减缓的速度,来到天穹的边缘,一只手触碰到天穹。 丝毫阻碍都没有遇到,感受到这一点,秦阳一直紧绷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他轻吸一口气,一步越过天穹,进入到外面的无尽虚空。 而地面上,众人抬着头,将目力催发到极致,看着秦阳越过天穹,进入无尽虚空。 同时,就在这个瞬间,秦阳的身体,被无尽虚空中之中的混乱而可怕的力量,瞬间绞杀成齑粉。 三眼妖母的眼睛,只露出一丝缝隙,她的心里一个咯噔,因为在这个瞬间,她感应不到种在秦阳体内的化生虫了。 真的死了? 难道她刚才感觉错了么?还是秦阳错了? 有人自杀了,死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剩下的人,也变得有些沉默,压抑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样,无声无息的酝酿繁衍,如何都压制不住。 月落月升,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就在残月即将升起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玩模型的蒙毅,身上开始浮现出一丝暴乱的气息,他的气息变得混乱,表情也开始变得扭曲。 “又疯了一个。” 三眼妖母,平静的看了一眼,就不在过多关注,而蜈龙族长沉着脸,也同样没有说一句话,任由蒙毅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暴乱。 而其他残存的妖族,则是远远的躲开,生恐蒙毅发狂了之后,波及到他们。 谁都没有多管,如同一群等死的人,忽然看到有人死了,等习惯的时候,也只会剩下麻木,他们只会平淡的看一眼,哦,又死了一个。 等到月亮升起的时候,蒙毅嘶吼一声,化作一道神光,直冲向天际。 越过天穹的那一刻,蒙毅粉身碎骨,彻底消失不见。 …… 一座白玉铸造的宫殿里,千丈高的白玉柱,林立在四周,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玉所化。 大殿显得有些空旷,正北方向,有一尊王座,上面坐着一个黑玉雕琢而成的雕像,一座没有面孔的雕像。 而大殿中心,悬着一块百丈大,形状如同蒙毅构建的模型一般的东西,还有一颗被蒙蒙微黄笼罩的小圆球,环绕着这个模型旋转。 一道神光闪过,秦阳的身形,落在宫殿之中。 秦阳呆立了几个呼吸,才眨了眨眼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吓死我了,我以为真死了,刚才被绞杀的时候,感觉可太真实了。” 抬起头,看到那尊黑玉雕像,再环视四周,空荡荡一片,除了中间悬着的碎片之外,就只有这尊雕像了。 不用想,这尊俯视着世界碎片的大佬,肯定就是应龙了。 秦阳拿出灵香,取出个大号香炉,走上前,恭恭敬敬的拜下。 “应龙大神,这已经是我手里最好的灵香了,更好的灵香制作之法,早已经失传,这可不是我的错,并不是我抠门,质量不行,就用量来弥补了,还望您老人家别嫌弃。” 点燃了三把灵香,当做三根香,插在大号香炉里。 祭拜过之后,秦阳索性坐在那里,望着黑玉雕像发呆,他还要等蒙师叔呢。 之前可是专门给蒙师叔暗示过了,以蒙师叔的水平,还有叔侄俩的默契,他肯定能明白的。 从应龙之冢的入口开始,再到应龙的生平,这位大神都不是那种,喜欢将事情做绝,不给人生机的嗜杀之人。 之前想的没错,他既然愿意人进来,就没道理给了人希望,再将人活活困死,因为没必要,应龙的所有传说之中,也没有一样,显示出他是个心灵扭曲的变态,就喜欢这样折磨人。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生路就摆在那呢,只是他们没有发现而已。 而蒙毅构建出了这个世界的空间轨迹模型,发现那片世界的空间,被扭曲成了一个又一个封闭的圆圈,他们怎么走,都只是在圆圈里绕圈子而已。 所见不一样的,也只是正巧在两个圆圈交接的地方,从一个圆圈,跨入了另外一个圆圈。 如此复杂的情况,如此恐怖的迷宫,他们永远都不可能走出去。 除了打碎空间之外,还有一个地方,是这个迷宫的缺陷。 蒙毅当时没说,因为这是个绝对的死路,从一开始就被抛弃了。 那一个个圆圈,只是横向的一个个圆圈,竖直方向,空间可没有扭曲,但竖直方向只有两个结果。 一个是指着挖向地底,一个则是直着通向了天穹,而那一层天穹之外,就是被天穹隔绝在外的无尽虚空,那里有无数恐怖而混乱的力量,如同一片大海一般,从外面将整个世界包裹。 想要找死的话,落入那里,的确是死的最快的方法,快到死的时候,都未必能感觉到痛苦。 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秦阳躺在那望天,再结合蒙毅构建出的,越来越复杂的模型,心中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单纯只看这个迷宫,就只有直直的冲天而起,跳出这个迷宫,这一个脱困的方法。 同样,再想到,这里肯定会有生机,十有八九生机所在,非常简单,只要破解了,会很容易,没破解,就永远无解。 秦阳就觉得,生机就在这里,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什么死局。 路,从一开始,就摆在眼前,只不过谁都想不到,也不敢去想而已。 天穹之外,是哪里最危险的地方,同样也是路之所在。 秦阳思忖了许久,排除了所有可能,就只剩下这一个可能了。 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其实本来还想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呢,毕竟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到一点真龙之血而已,他也需要有人去淌雷。 可是谁想到,队伍里本来就不多的信任,一下子变成了想要弄死对方的猜疑。 那秦阳还说什么说,说了人家也不信,在当时的情况,说出来,对方也绝对会以为你让他们去送死。 既然这样…… 那你们就统统去死好了。 给蒙师叔提了个醒,蒙师叔肯定能懂,而三眼妖母呢,惜命的很,也比蜈龙族长聪明多了,相处了这么久,秦阳是个什么货色,三眼妖母看不穿本质,也大体上有了解了,现在秦阳忽然要去自杀,三眼妖母不起疑才怪。 要是不给出一个说法,三眼妖母当时肯定会拦着他,哪怕跟蜈龙族长斗个你死我活,也绝对不会让他死。 秦阳倒是有心,让这俩货打个同归于尽,可惜后来想了想,太冒险了,太不靠谱了。 先不说这俩死斗,最后谁生谁死,可只要三眼妖母心生绝望,或者说,自忖再也逃不出去,或者是重伤太严重,活不下去的时候,这老妖婆第一个要干掉的人,绝对就是他秦阳。 到了那个时候,就会变成三眼妖母和蒙师叔之间的死斗。 蒙师叔各方面的技艺水平,绝对是有八九层楼那么高,可真要是比战力,还未必是三眼妖母的对手,更别提到时候还要护着他,心生顾忌。 想了想就算了,反正就算三眼妖母还活着,最坏的结果,也只是维持原样,可若是让三眼妖母去跟蜈龙族长死斗,最后就有可能发展成让蒙师叔去赌命。 还不如算了,三眼妖母敢跳出天穹自杀,也不过是维持原样,她不敢了,就等着在那里发狂,被活活的困死在那里吧。 秦阳坐在应龙的雕像前,有一茬没一茬的自言自语。 毕竟方才那临死之时的感觉,太真实了,当时他都以为自己猜错了,真死了。 实在是太刺激了,压力太大,而且后路如何,尚且不知,蒙师叔能不能领会,真的跳出来,结果没出来之前,都是不确定的。 他就坐在这,跟应龙雕像扯淡,从各种传闻,再到后世传说,再到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一路胡吹海侃,没个边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等了不知道多久,忽然察觉到有一丝神光乍现,秦阳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盯着后面的世界碎片。 神光落地,化作了蒙毅的模样。 只不过蒙毅身上的气息,有些暴乱,看起来像是疯了,秦阳吓了一跳,连忙冲了上去。 “蒙师叔,你没事吧?” 好半晌,蒙毅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我没事。” 说着,他身上的暴乱气息,也随之慢慢的平复,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秦阳松了口气,心中暗笑。 吓我一跳,原来蒙师叔也是在顺手坑个人啊,让那些人以为他疯了,才去自杀的。 蒙毅恢复了之后,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世界碎片,嘘声长叹。 “叹为观止啊,万万没想到,一块上古世界的碎片,竟然被应龙大神,炼化到如此地步,竟然只有百丈大小,上古的银月,也被他炼化成不过拳头大小。 难怪在里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一日一夜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很不对劲,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啊…… 遥想当年,应龙大神的神威究竟如何,怕是已经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了,更别提上古时代,还有那么多能与应龙大神比肩的传说存在。” “可叹不能亲身经历一下啊……”秦阳跟着长叹一声,唏嘘不已。 “是啊,生而便有巨憾。” 叔侄俩在这唏嘘上古了片刻,蒙毅这才问道。 “之前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吧。” 这次秦阳没什么好隐瞒的,将这些年的经历大致说了说,直到说完他如何被三药妖母这个不要脸老妖婆亲自出手掳走,才算是结束。 而蒙毅听完之后,第一个反应便是仰天大笑。 “你说嬴帝本尊,被困在那个所谓的念海里?” 说着话,蒙毅便退后三步,揖手过顶,长身拜下。 “蒙师叔,你这是干什么?” 谁想,秦阳发力,都无法将蒙毅扶起来。 “秦阳,这一拜,是我拜你,也算是代盗门惨死的同门,拜你一拜,你当得起!” 蒙毅硬是行礼完,这才起身,狠狠的拍了拍秦阳的肩膀。 “秦阳,你应该早些告诉我们这些的,不过,我也能明白,这些事,只是知道,都是巨大的凶险,更别说说出口了,说出口便会留下祸端,留下破绽,你做的很对。 只要我们这次能活着离开这里,后面的事,无论你想做什么,盗门都会全力配合你,你做到了盗门所有人都没做到的事情,完成了我们可能永远都完不成的事情。 按照当年门主的遗愿,盗门之后,再无门主,直到谁解决了嬴帝,谁就是新的门主,如今,嬴帝虽然还为死,可你已经可以继任门主之位了。” 秦阳撇了撇嘴。 “蒙师叔,你可拉倒吧,我当年就是被卫老头骗进盗门的,让我担任什么下一代传道人,可我可知道,下一代传道人,在我之前,都死了好几个了,至于什么门主,谁爱当谁当去,我那是被迫自保,又不是专门去坑嬴帝的。 至于后面我干什么,那有我自己的想法,不用拉着盗门,也不想拉着盗门,你们要是有合适的人,重新选个下一代传道人吧,反正这个名头,也就是个摆设。 当然,蒙师叔,我不是针对你,蒙师叔永远都是我的蒙师叔,但盗门是盗门,我这人心里分得清楚。” 蒙毅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叹了口气。 “秦阳,老卫他有自己的苦衷,并不是将你骗进盗门,就什么都不管了,之前的几个,都是管的太多,反而害了他们,只有完全不暴露,才有可能留下香火传承。 我和老卫都可以死,但薪火相传却不能断,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我们这些年,也准备了很多,有些事不能告诉你,你知道了就会给你带来危险。 无论你愿不愿意担任门主,我们其实都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别让盗门这俩字,彻底断了就行。” 秦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蒙师叔言重了,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没有了我也不能心生怨恨,卫老头也好,你也好,都不欠我什么,我不能强求事事如人愿,我只能尽量做好我自己,但求一个问心无愧就好,聚则是缘分,散了也就是缘分尽了。” 正当两人说到这的时候,世界碎片里,又有一道神光飞出,落在一旁,化作三眼妖母。 三眼妖母的指甲延伸到三尺长,头发也化作尖锐的尖刺,将其包裹在里面。 她双目无神的站在那里,显然还没从暴毙的过程恢复过来。 秦阳打量着三眼妖母,心中暗道可惜,这老妖婆的本能可真够强的,这种时候,都会本能的防护住自身。 可惜没机会干掉她了…… 几个呼吸之后,三眼妖母恢复了意识,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看到坐在地上的秦阳,还有在一旁的蒙毅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收回了指甲和尖刺。 “你怎么那么慢,你肯放我去送死,我以为你明白了呢。” 第四五零章 走大运的蜈龙,龙裔遍地的世界 三眼妖母神情一怔,愣在原地,原本的恼怒、惊恐、挣扎,化作发泄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时间回到之前,回到那片充斥着死寂,只要不拿那里的东西,就不会有任何危险的诡异世界。 秦阳去送死了,蒙毅疯了,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因为余下的妖族,包括三眼妖母在内,都已经无法冷静下来思考了。 他们的心绪已经无法稳定,变得易怒,烦躁,心中仿佛有无数的杂念,在疯狂的折磨着他们,让他们一点一点的崩溃。 再加上许久以来的种族隔阂,固有的偏见,也让他们觉得这没什么不对的。 人族觉得妖族,就是一些茹毛饮血,还没有开化的野兽,纵然有一些妖族,灵智并不比人族地,甚至比绝大多数的人族都要高,模样也跟人族没太大区别,在人族看来,那也是沐猴而冠,这是渗入骨髓的自卑,让他们非要学人族而已。 而妖族么,就觉得人族都是些心思复杂,贪婪忘义,比之那些连灵智都没有的野兽,都不如的货色,嘴脸丑陋之极,这个丑陋,是双重意思,有指代意思,也有字面意思,妖族看人族,可是有不少都觉得人族长的太丑了…… 那些不愿意化形的妖族,的确是有一些会考虑到这一部分原因。 所以,两个人族,一个非要保持着作为人族的所谓尊严,死也不愿意死在妖族手里,一个心态爆炸,疯了去自杀,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他们自己留在这里继续寻找离开的办法,然而随着时间流逝,问题越来越多。 一个大妖,不想跟着众人一起等下去,自己去寻找办法,一路不断的留下气味,当做标记,他朝着北方前进,走了不过几个时辰,却又从南方,回到了原地。 他没法再忍受下去了,胡乱的狂奔了出去,这一次,却再也没有回来。 三眼妖母坐在那,神色有些呆滞,脑海中不断的浮现秦阳临死之时的眼神,两个念头,如同在脑海中化作两个小人,不断的你挣我夺,奋力厮杀。 “你跟秦阳相处了这么久了,他是个什么货色,你肯定清楚,他这个人很是惜命,没有把握的时候,他肯定不敢轻易的这么做,那个眼神,你还记得么,他肯定是找到了出路。”一个小人不断的鼓励她。 “不,那是死路,一个可悲的人族而已,临死了还要选择怎么死,人族不是一向如此么,他是真死了,你也看到了,他被虚空之中的混乱力量,当场撕成了粉碎。”另一个小人疯狂的蛊惑。 “你既然肯放他去,你肯定也是相信他的,现在为什么要犹豫,那就是生路,你要相信秦阳,这个人族的年轻人,已经带来了足够的惊喜,这一次你不是已经相信了么?” “胡说,那个人族,不过是想在死之前,拉上你陪葬而已,他只是想让你也死了,你千万别去!” “放屁,他死了,他留在人族的魂灯,肯定会灭了,你还是要死,为什么要现在蛊惑你去送死,那就是生路!” 两个小人,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的蛊惑她,想让她听从各自的建议。 “都闭嘴!”三眼妖母尖叫一声,她的心理已经快被摧垮了,原本只是她纠结的两个念头,此刻却仿若真的出现俩人,在她的脑袋里,不断的吵吵个不停,谁说的都挺有道理。 尖叫一声之后,脑海里的声音骤然消失。 而残存的人,包括蜈龙族长,都用一种怜悯的眼神,静静的看着她,如同看待下一个发狂而死的可怜虫。 稍稍冷静下来之后,三眼妖母呆呆的望着天边,看着残月再次从天边升起,她忽然想起来。 秦阳去送死的时候,也是日夜交替的那一刻,而且是残月升起的时候。 蒙毅发狂去送死的时候,也是这一刻。 她抬头望着天空,心中的挣扎,慢慢的消散。 若是真的,就去试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假的,与其在这里等待着慢慢的发疯,最后发狂而死,还不如就这么死了,也算是少受些折磨。 慷慨赴死,说来容易,做来难,哪怕被人告知那是活路,有勇气跳下去,也不容易。 她不明白,秦阳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的做到。 她的身体,腾空而起,恍若飞仙,飘然而去,直直的向着天穹冲去。 再越过天穹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到外面汹涌澎湃,汇聚成海的力量,在疯狂的磨碎她的力量,磨碎她的身体。 她本能的抵抗了一个呼吸,心中暴怒的想要骂人,想要打死秦阳,可是想到秦阳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都到了这里,还抵抗什么,还不如死了算了。 死志萌生,她放弃了抵抗的一瞬间,身躯便被绞杀成齑粉,如同在天穹之上,绽放出一朵璀璨的烟花,神光与妖气,恍若一副凄美的画卷,绽放之后,转瞬即逝。 地面上,一个大妖,满脸呆滞,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喃喃自语了一句。 “又死了一个。” 残月终于跃出了地平线,有一个妖族,也忍受不了以后永无休止的折磨,他们在这里,连元气都不敢吸收,以后注定会死的很凄惨,还不如现在死了。 他也冲天而去,越过天穹,如同一片枯叶,落入到汹涌澎湃的怒海,转瞬便被绞杀成齑粉。 其他的人,则还在这里各自寻求着自救之法,要么则是已经快心理崩溃了。 只是,没人会知道,方才去送死的两人,三眼妖母,跳了出去,而另外那个大妖,却根本没有出现,他是真死了。 回到了白玉宫殿里,三眼妖母望着脸上带着笑容,话语里略有一丝埋怨意味的秦阳,一阵劫后余生的喜悦,如同三伏天里吞下了冰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一阵舒爽。 没死过的人,不会切身的体会到活着的可贵。 放到往日里,秦阳这么说话,三眼妖母少不得回怼回去,可如今,她却只是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致歉。 “是我不对,没有第一时间相信你的话。” 秦阳愕然,挠了挠头,老妖婆是疯了么,竟然会跟人道歉了? 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堵住她的嘴而已,她还当真了不成。 “客气了,出来了就行,不用在意那些细节。” 话虽这么说,秦阳心里却还是有些遗憾,老妖婆到底还是不太好糊弄啊,最关键的信息都没告诉她,她竟然还能在那种情况下,抓住关键点,在残月升起,却还没越出地平线的那一刻跳出来。 秦阳推测,路一直都在那,可门却未必时时刻刻都是打开着的,残月升起的时候,是第一次变化的开端,残月落下的时候,是后面所有无声无息的变化固定的开端。 这最有可能走出来的时刻,就是这俩时刻,而相比之下,残月升起的那一刻,最保险而已。 妖母是碰运气也好,察觉到了他和蒙师叔都是在那一刻自杀的也好,反正她逃了出来。 再去深究,也没太大的意义了。 反正堵住了妖母的话,让她也别去深究了就行。 至于其他的大妖,谁运气好,也想去这么自杀,能跳出来了,那是他们运气好,跳不出来真死了,那也是运气不好,怪不得别人。 反正自己说什么话,他们也不肯信,更别说让他们去送死了,这种话,估摸着也只有蒙师叔会明白,也会相信。 妖母也的确没有多问,劫后余生,亲身感受过死亡的大恐怖,又活了下来,心态就会不一样了。 秦阳不说,她自己也能明白一部分,包括秦阳为什么没有明说这件事,当时的情况,秦阳说了也是适得其反。 妖母在秦阳那要了灵香,在应龙雕像的前面,点燃了三支,恭恭敬敬的大礼叩拜。 毕竟,现在在妖族里,真龙也是妖族的一员,而且是始祖级别的大神,她理应如此。 叩拜完,妖母回头看向雕像面对的方向,那里有唯一一个出口,通往宫殿的外面。 妖母转身向着外面走去,蒙毅也跟着往出走,等他们出去了,却还没见秦阳出来。 回头一看,秦阳正站在那块世界碎片前,看着从眼前飞过的残月,一只手一张一合,满脸纠结。 好半晌,秦阳才伸出左手,拍在了右手的手背上,而后抱着手臂,将两只手都夹在腋下,死死的夹住。 一咬牙,转过身,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多好的机会啊,得到一块上古世界碎片的机会,一轮上古残月的机会。 碎片已经被应龙大神炼化到百丈大小,残月也已经化作了拳头大小,他想要用真元,将其彻底包裹住,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这碎片和残月,随着应龙大神陨落,早已经是无主之物,随手就能炼化。 可是想到之前叮嘱别人的话,秦阳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东西虽好,可是要命的话,还是算了吧。 在碎片里,只是吸收了一些元气,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秦阳可不认为那些人还活着。 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件宝物可不可以拿走,秦阳可不会去赌。 探索应龙之冢这件事,到了如今,无论是谁,恐怕都不会再惦记着得到什么宝物了,而是想着怎么安全的离开这里。 所有人都大大低估了应龙之冢,也高估了自己。 秦阳也想着,能活着回去就行,至于其他,什么宝物之类的,还是别惦记着了。 能见证了妖族的一堆强者来作死,还真的死了,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走出了白玉大殿,前方略显昏沉,乃是一条上千丈高的通道,乍一看,像是地底被挖掘出来的一条通道,石壁黝黑,略显粗糙,上面还有一些被洪水冲刷过的痕迹。 迈步其中,顿时察觉到有一种深沉的威压,让他感觉极为不舒服,这种威压,不是镇压在肉身,也不是镇压在神魂,更像是一种沉溺于深海之中,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挤压他的意识,镇压他的心灵。 “太贪心了没好处,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下次我再看到你去找死,我就先剁了你的手。”三眼妖母见到秦阳出来,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秦阳想要去摘走那轮残月,她可是看到了,不过秦阳却忍住了没伸手。 “这种事,我肯定比你明白。”秦阳翻了个白眼,这会算是想明白了,难怪之前三眼妖母态度那么好,原来是刚体验过死亡的滋味,正庆幸还活着呢,这会又故态萌发,变成那个惹人厌的老妖婆。 话音落下,秦阳就拿出个特制的铁镐,双手握着,走向了一侧的石壁。 铁镐触碰到石壁,就见一根锋利的指甲,出现在他面前。 “刚说完的话,你就忘了么?”三眼妖母沉着脸,眼中带着一丝杀气:“你想死,回去之后,想怎么死都没人拦着你,但在这里,你别拉着大家一起死。” “秦阳,莫要冲动。”蒙毅在一旁,也忽然叮嘱了一句,他也不希望秦阳去挖这里的石壁。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意料,谁知道乱挖乱拿会引发什么变化。 “看把你们吓的,我只是想试试,这些古怪的黑石,究竟有多硬而已。”秦阳收起了铁镐,随口回了一句。 他想要的结果已经有了。 方才,他试了试,铁镐触碰到石壁,做出了挖掘的准备,采矿技能,却毫无反应。 他手里的铁镐,乃是之前没事的时候,特别制作的,里面的材料,全部都是他手里最好的,甚至还镶嵌了一颗灵脉在内部,强行拔高铁镐的品级。 这把铁镐,已经是能想到的品阶最好的了,虽然完全是空有品阶的废物,连一般的灵器都不如,但配合挖矿技能,却绝对足够了。 再好就要用上先天之物了。 而在这里,技能没反应,按照之前总结出来的经验,要么是这里最普通的黑石壁,品阶都已经高到可以当做材料,添加到道器之中,他手里的铁镐品级不够,要么就是黑石壁压根算不上矿物。 秦阳从善如流的听了三眼妖母的话,三眼妖母对秦阳说的理由,不置可否,她虽然觉得不太可信,可也只是认为这是秦阳贪心作祟,又想拿好处了。 倒是蒙毅,心里有些奇怪,以秦阳的性子,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吧。 可如今三眼妖母在这里,他也没发问,只能按下心头疑惑,相信秦阳这么做有他要这么做的理由。 也幸好蒙毅眼睛上蒙着黑布,也没有眼睛,他只要板着脸,谁都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两人一妖顺着黝黑的通道,向着前方前行。 而另一边,碎片世界里,急速流逝的时间,加上莫名的力量影响,其内残存的妖族,距离心态爆炸,心理崩溃越来越近。 有妖族想要挖穿大地,可是那里的大地,坚硬无比,越向下越硬,他挖下去没多久,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也有妖族发狂之后,无差别的攻击,将其他妖族卷进去,打着打着,最后全没了踪影。 直到最后,不知不觉之间,就只剩下蜈龙族长一个人了。 他的双目通红,表情呆滞,想要说个话,都再也没有人了,施展全力狂奔飞遁,有时会进入到其他的圆圈一样的空间,来到陌生的地方,有时也会向北飞去,却从南飞回来,又回到了原地。 硕大的世界,变成了一个死寂的囚笼,一个连虫子都没有的囚笼,甚至风声都没有了,一切都变得死寂。 他的心跳声变得越来越大,如同擂鼓震天响,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也慢慢的变成了涛涛大河的奔腾之声。 他疯狂的咆哮嘶吼,上天入地,想要找到那雷霆在哪,想要找到那哗啦啦奔腾的大河在哪,可是却一无所获,见到的只是愈来愈死寂的世界。 在暴躁压抑,已经快到彻底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已经无法理智的明白,这些声音,都只是他在死一般安静的环境里,待的太久了,所以才会听到那些平时被完全忽略掉,甚至完全听不到的声音。 他不明白这些,只是发疯的找寻,可是却发现那些雷鸣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大河奔腾之声,显示河流的奔腾,也越来越湍急,可是他就是找不到。 “都是幻觉,吓不倒我的,哈哈哈……” 蜈龙族长悬在半空,时而狂笑,时而怒吼, 如是折腾了不知道多久,他自己都忘记了,他只记得很久很久,时间过的好慢。 然而事实上,这里的一个月落月升才刚刚过去。 看着残月再次从天边露出一角,他彻底绝望了,心态爆炸。 仰头看着天空,想起了他一直提防,一直看不起的对手,三眼妖母,她先一步疯了,去送死了。 他当时还升起过一丝得意的情绪,觉得他比三眼妖母强的多,可是此刻想来,何其的可悲,都是死,有什么区别。 遥望着天边的残月,他眼中已无生意,死志萌生,绝望的情绪,吞噬他的心田。 他一跃而起,怒吼着冲向了天穹。 感受着被虚空的伟力,强行撕碎他身躯的时候,他却感受到了一阵平静,那些折磨他的声音和情绪,终于全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他的身躯,被绞杀成齑粉的声音。 “轰!” 蜈龙族长也死了,而就在这一刻,残月也终于彻底跃出了地平线。 眨眼间,世界碎片的边缘,一道神光落下,化作眼神空洞的蜈龙族长,他站在那里好半晌之后,眼睛才微微动了动,扩散的瞳孔也随之缩小。 他扭动了一下脖子,看着眼前的世界碎片,还有那尊俯视着世界碎片的巨大雕像。 意识慢慢的恢复,之前的一些细节,还有秦阳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也终于明白,秦阳个狗东西,竟然发现了活路,去没告诉他们。 还有蒙毅,肯定也看明白了,他竟然也不说? 那个他以为疯了的三眼妖母,竟然也明白了秦阳的话,拼死一搏逃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其他人,在他之前,也有俩妖族,投入虚空自尽,可是现在他们人呢? 蜈龙族长咬牙切齿的站在原地,恨的牙根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到他们,将秦阳一伙人,统统活吞了。 冷静下来的蜈龙族长,来到那尊黑玉雕像前,恭敬的跪拜叩头。 “应龙大人,冒然前来,实属不敬,还望大人见谅,待小龙归去,定当为大人立祠,日日祭拜,以表心意。” 起身之后,他看了看那块悬浮的碎片,还有环绕着碎片盘旋的残月,想要伸出手,却又在瞬间缩了回来。 他也不敢赌,谁知道拿了之后,会不会立刻就会死。 蜈龙族长也顺着那唯一一条通道,追了出去。 另一边,顺着通道前行的三人,却没人知道,还真有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侥幸撞大运逃了出来。 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一个岔路口,前方有两条通道,一条斜向上,一条斜向下。 “向上走吧,说不定能走出去,回到地面。” 秦阳的提议,有理有据,蒙毅和三眼妖母都没有反对,继续前行。 之后遇到岔路口,就一直向上走,这里没有日月,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明显了,约莫着走了十天之后,才终于在一条通道里,看到了一个缺口,而外面,是一片空旷硕大的世界。 天穹之上,依然是被黑石笼罩,黑石之上,附着着一层不知名的植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而下方,却一眼望不到底,只能隐约看到有高峰的峰顶,跃出了黑暗和云雾。 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下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空间,这个高度放到大荒一些地方,已经到了罡风层了。 在黝黑的通道里走了这么久,终于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当然是进去看看了,看看这个地下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说不定应龙的埋骨之地,就在这里,而他们能离开这里的关键,说不定也在这里。 无论怎么样,都比在这千篇一律的黝黑通道里,跟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撞要好的多。 三人从通道里跃出,向着下方的一座山头落去。 落到山头,这里的山石材质,不再是那种古怪的黑石,跟一般的山峰没多大区别,山顶光秃秃一片,只有被风雨侵蚀打磨到失去了棱角的山石。 顺着山顶向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三眼妖母的身形一顿,瞳孔都随之张开了一些。 “龙族的气息,这里有真龙的后裔。”三眼妖母顿了顿,拧着眉头沉思,而后睁开了眉心的竖眼,向着周遭望去:“不,不只是真龙后裔的气息,还有一些带着浓厚威压的气息,那不可能是真龙后裔能有的,这是应龙的气息,他的埋骨之地就在这里。” 秦阳沉吟了一下,眼睛一眨,瞳孔伸出,浮现出一丝神光,破妄之瞳和破虚神目同时发动,再次望去的时候,就见这片世界里,盘旋着不少别的气息。 除了元气之外,还有一丝蕴含浓重威压的银白色气息在里面,甚至还有许多五花八门,都带着一些真龙后裔所特有的气息。 “这么多真龙后裔么?”秦阳颇有些愕然,这是什么鬼啊,不是说应龙根本没有留下血裔么。 那这些是什么?总不至于应龙的地盘,出现了一堆别的真龙的后裔,却能忍着没去刨了应龙的陵寝吧。 难道说,应龙不是一条正经真龙,偷偷摸摸的搞出来一大堆私生子,然后临死的时候呢,觉得外面那么乱,把他们留在外面,说不定就被人扒皮抽筋,当做炼器材料祸害了。 还不如将他们都带走,让他们都来给他们老子看守陵寝。 “不是,应该是应龙的气息弥散,随着天长日久之下,真龙之气太过霸道,侵染了这里所有的生灵,一代一代的沐浴在这种气息之中,慢慢的凝聚出一丝血脉,让他们都变成了拥有真龙血脉的后裔。” 三眼妖母环顾四周,竖瞳如同一眼看穿了这里的一切,将她的推测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秦阳一琢磨,差不多也是。 再说,对于这种事,妖母肯定比他懂得多。 但同样,秦阳心里也松了口气,这里既然有这么多生灵存在,还能一代一代的繁衍至今,总不至于这里的生灵,吸收个元气,就会被应龙弄死吧。 也就是说,这里不再那条不敢乱动乱拿规矩的范畴之内了,只要找到应龙埋骨之地的时候,继续遵守就行了。 到处都是拥有真龙血脉的生灵,实在是个好地方啊。 想要搞到龙血,就容易太多了,再加上这里的妖物,血脉来源,全部都是应龙,那只要有足够多的龙血,凝练出其中属于应龙的血脉,当做消耗品,补给龙血宝术,伤势差不多就能彻底恢复了。 虽然麻烦了点,但起码不是太危险。 此行的目的,有了曙光,剩下的就是找找,怎么离开这里的办法了。 毕竟,原路返回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从这座应该是附近最高峰的山峰上走下来,山林之中,鸟兽遍地,虫蟊繁多,从鸟兽到虫子,尽数都沾染着一丝龙裔的气息。 这些鸟兽放到外面,几乎已经可以算是近乎开启灵智的小妖了,然而在这里,却依然是最底层。 秦阳没去祸害这些鸟兽,他们身上虽然有龙裔的气息,可是在是太弱了,未必有凝聚出一丝血脉,就算是有,也太过稀薄。 这次是由三眼妖母带队,她对于这些妖物的气息最是敏感,也最是了解,她带领着向着气息最浓烈的方向而去。 那里要么是有一个龙裔强者,要么是有大群的妖物汇聚,到了那里之后,想要弄明白一些事情,就容易很多了。 然而,等他们一路奔波,赶路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座城池,城池四四方方,甚至还有瓮城的存在,远远眺望,也能看到进进出出的,竟然都是人族。 只不过这些人族身上,也都带有龙裔的气息。 三眼妖母拧着眉头,沉着脸不说话,而秦阳也挠了挠头。 “怎么办?进不进?龙裔的气息,我们能感受的清楚,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对于这里的人来说,龙裔的气息,就如同我们感受灵气一样,每个人身上都有,到了这里,我们三个反倒是成了异类。” “看我做什么,我有不是人族。”三眼妖母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到哪都能碰到人族,这人族怎么就这么能生,到哪都能生存的下去。 “那行吧,你伪装一下,我说什么你就照做,别拆我台,我们进去转转,若是被发现我们是异类,说不定会很麻烦。” 三眼妖母拿出他的大氅,披在身上,将她的气息完全遮掩,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凡人一般,除了若隐若现的威压之外,无论是妖气还是别的,都没有泄露出来半点。 秦阳更是简单,念头一动,所有的气息,包括灵力波动,都随之收敛的干干净净,乍一看跟一般的凡人没区别。 但这个没区别,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依然是有很大区别。 因为这里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龙裔的气息,他这么做,反倒是显眼了些,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与其变成异类,还不如变成一个遮掩的掩饰的人。 而一旁的蒙毅,更不用秦阳多管,身为盗门的人,这点本事都没,也不用混了。 三人完成了伪装,秦阳也没让大家直接去,而是在远处窥视了一整天的时间,又去偷偷的大致了解了一下,尤其是了解了一下语言问题之后,才向着城门而去。 城门口有守卫,可是这守卫,完全就是个摆设,盘查也没有神朝那么严格,也不收什么人头税,只是看到有值得注意的,多问一句而已。 到了城门口,秦阳摆出一副少爷做派,三眼妖母本色出演,身披大氅,面无表情,虽然长相妖异,可是那不近人情的高冷摸样,着实让人不敢多看。 而蒙毅,蒙着眼睛,怎么看都是个和善老人。 到了城门口,三人身上的气息尽数遮掩,组合又是这么古怪,而且还有一阵似有似无的威压,怎么看都是高手,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诸位打哪来啊?”守卫走上前盘问了一句。 只不过守卫说出来的话,却让三眼妖母和蒙毅,都是一阵愕然。 蒙毅还好点,起码能听懂一些,可是三眼妖母,却是根本听不懂了。 就在这时,秦阳主动上前。 “海的那边来。” “什么海,没听说过什么海。”守卫拧着眉头,似乎有些疑惑,但他的话刚说到一半,瞳孔便骤然一缩,神情有些骇然:“海的那边来的?” “哎,历尽艰辛,就是为了寻根问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活人。” “失敬失敬。”守卫的姿态,立刻变得有些尊敬,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这位少爷勿怪,职责所在,要多问几句,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在下秦阳,这位老人家是我们家的管家,之前渡海的时候,眼睛没了,哎,实在是可惜,不过能活着就算是不错,我们很多人,都没了,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至于另一位是我们那的一位老奶,别看她长的年轻,其实估摸着几千岁往上了,她也是个可怜人,同族同宗,都在路上死完了,在路上找的后老伴,也死了,现在这是伤心呢,只不过老奶心里要强,没表现出来而已……” 秦阳叭叭的扯了一堆,细节都有了,可就是没详细说自己。 蒙毅在一旁默默听着,连蒙带猜的,勉强能听懂一些,大致听出来,秦阳是在介绍他们,只不过说起三眼妖母的时候,嘴里说的似乎不是好话。 而三眼妖母板着脸,微微耷拉着眼皮,听不明白,却也能感觉到,秦阳说着说着,那位守卫的戒备,就慢慢的消散了大半,尤其是说到最后的时候,守卫还专门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秦少爷请吧,都是人族,体内留着一样的血,说的一样的话,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守卫客气了几句,就将他们放行了。 “有劳了。”秦阳拱了拱手,带着人进入城池。 到了城中,秦阳找了家客栈,一顿乱侃之后,掌柜的就亲自给他们安排了房间。 住下来之后,憋了一路的三眼妖母,就再也忍不住了。 “这什么地方?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 “这地方,我还没问清楚呢,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之前听路人闲聊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话,随口胡编我们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这地方没有海洋,只有一片名为虚空之海的地方,计息危险,而海的对面,也的确是有其他的生灵,我说我们是从对面来的。 至于说的是什么,上古的语言啊,正儿八经的官话,跟我们这个年代的语言有些不太一样,从发音到意思都不太一样,你一个妖族,听不懂很正常,难道我还要专门给你翻译一下不成? 要是不会这些人的话,你觉得我们能这么顺利的进来?” 三眼妖母憋着没说话,索性继续当个哑巴。 蒙毅憋笑憋的够呛,他倒是隐约能听出来,秦阳编排的不是什么好话,但他肯定是不会拆穿的。 秦阳被三眼妖母掳来,心里不爽很久了,秦阳酷爱胡言乱语,也总爱说些大家听不到的词,他倒是也知道。 只是不知道,秦阳什么时候,连上古的人族官话都学会了,而且听起来,有些词,似乎跟他在典籍里记载的都有些不太一样。 秦阳都没解释,只是让三眼妖母,安安生生的当吉祥物就行了,别扯后腿,这地方龙裔遍地,强者自然有很多,同阶修为,实力肯定要大荒强。 该了解什么,该说什么,全部都让秦阳出面。 谁让剩下俩人,一个只会一点,一个更是话都听不懂。 秦阳安顿好两人,乐呵呵的出了门。 等以后堪舆师万一真的复活了,请他喝酒,他送的语言大礼包,实在是太好用了。 一个外来者,想要融入到当地一个群体,而不被对方当做异类看,也不会让对方生出太多警惕心,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会一口和当地人一样的语言。 这样一开口说话,亲近感就自然而然的出来了,而且十有八九会将其当做本地人。 就算情况再不好,初始好感度,终归是有的,除非长的一张一看就不是一个种族的脸。 秦阳出去游逛了几圈,当天夜里,就有人送来了一份请柬。 城主府有请。 秦阳将请柬放到桌子上,看了一眼蒙毅和三眼妖母。 “你们什么意见?” “别问我,我连你们说什么都不清楚,再说,你不是说这里人族和妖族对立更加严重么,这种事,我不参加。”三眼妖母断然拒绝,根本不打算参加。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种地方,她还是别给秦阳添乱就行,纵然她实力强悍,出问题了能杀出去,可之后呢,凭她自己,别想离开了。 “不能不去,我陪你去吧。”蒙毅只有这么一句话。 “好。”秦阳点了点头,眉头微蹙,轻叹一声:“说到底,外来者就是外来者,只是气息的破绽,就已经无法隐藏了,而我们遮掩的这么严实,同样也会引人注意。” “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坐实了我们就是从虚空之海的另一边来的,只是来这里寻根问祖的。” 是夜,秦阳特意换了身衣裳,带着蒙毅前往城主府。 而这一次,秦阳却慢慢的散去了自身气息的遮掩,任由自己与这里人截然不同的气息散发出来。 既然没法隐藏,那就大大方方的放开。 这里的人,跟大荒不一样,他们对内更加团结一些,可是同样外部压力也很大,排斥其他种族也更加严重一些。 至于怎么忽悠过去,看情况再说。 而且,想要得到情报,最方便最快的地方,应该也就只有城主府了。 第四五一章 我是龙的传人,密集恐惧的噩梦 蒙毅有些意外秦阳的做法,不过,他却什么话都没说,做好了作为一个管家的责任,紧紧的跟在秦阳身后。 城主府内的人,有人察觉到秦阳身上的气息跟他们不一样,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如同在大荒里,看到一个身上没有灵力波动的修士一般,原本习以为常,人人都有,平日里会直接忽略掉的事情,忽然发现一个没有的人,这才会提醒他们有这件事。 就像是一个活人,不会时时刻刻的想起来,他要呼吸,可是忽然不能呼吸的时候,才会提醒他们这件事。 秦阳面色平静,静静的踏入城主府。 这里的修士,整体实力,的确是远超大荒,他们是龙裔,同样这里还有元气,每一个境界他们都更强一些,但这只是平均数而已。 城主府的修士,境界并不是多高,一个能匹敌三眼妖母的都没有,但这不代表他们能横推这里。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诞生出强者的概率,远超大荒。 正堂之上,上首坐着一位胡须修剪的一丝不苟的男人,他身上隐隐带着一丝龙裔的威压,其境界,差不多有道宫,可是威压和气息,却比秦阳见过的道宫强者,都要强一些。 “你就是那位越过了虚空之海的秦阳?” “正是,在下秦阳,见过城主大人。”秦阳微微欠身,不卑不亢,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能越过虚空之海的人了,你身上的气息,颇有些古怪,灵性十足,却少了沉稳平和。”城主话音稍稍一顿,对一旁的人点了点头。 旁边立刻走出来两个丈高的壮汉,抬着一座数丈高的青铜镜。 “你们的气息与人族差距太大,保险起见,我们必须要先验明正身,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人族与异族的关系,可不太好。” “无妨。”秦阳静静的站在那里,转头看了一眼青铜镜。 青铜镜内,倒映出他和蒙毅的身影,他们身上弥漫着一层白色的光晕,神魂倒影也随之倒映其上。 秦阳看到,青铜镜里倒映出来的其他人,差不多也都是这样,只不过有些人身上多出来一丝银白色的气息。 确认了没有问题,城主一挥手,巨汉抬着青铜镜下去,城主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既然同为人族,理应相互帮助,你们越过虚空之海,应当是吃了不小的苦头,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寻根问祖么?” “这是家族的愿望,我也没资格做出决断,而现在已经到了,我不太愿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秦阳耸了耸肩,隐晦的表达出来,自己是不同意这个提议的。 城主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蒙毅。 “听说这位先生的双眼,在虚空之海受伤,着实可惜了,府中有城中最好的医师,可以替老先生看看。” 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一人走上前,示意蒙毅跟着他一起去。 秦阳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城主可不太好搞啊,竟然要分开套话,若是自己说的跟蒙师叔说的有些话,有太大的出入,可不太好搞了。 “多谢城主大人好意,老夫的眼睛,已经不可能再治好了。” 蒙毅摘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窝,里面漆黑一片,半点光芒都照不进入,如同深渊,让人看了都不由的心生寒意。 “老夫的双目,并非肉身之伤。” 说完这句话,蒙毅又重新将眼睛蒙了起来。 城主眼中带着一丝惊悚,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眼睛受伤了,而是眼睛彻底没有了,也不是被挖走的,更像是某种奇异的力量,将其视觉夺走了,如同他根本没有眼睛一般,任何灵丹妙药都是无用的。 能有这种能力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在那片凶险万分,又诡异无比的虚空之海里了。 对于秦阳的话,他也先信了三分。 “老先生勿怪,我并没有恶意,也并非有意揭开老先生的伤疤。” “城主客气了。” 蒙毅也不多言,就站在秦阳身后,继续当一个尽忠职守,却话不多的管家。 “秦小哥,你说寻根问祖,这……” 眼看城主还没信这番话,秦阳立刻接过话茬。 “城主慧眼,寻根问祖自然是真的,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寻根问祖的真正缘由,却只是为了寻找血脉,重新点燃我体内的龙裔血脉。” “龙裔血脉……” “不错,在我们那边,经历过无数次的战乱,最后又出现了一个大魔头,险些让生灵绝迹,而一代一代传下来,祖上流传下来的传说,我们是真龙的传人,体内流淌着真龙的血脉,可是到了如今,也只是一个传说了,我们离开那里那是逼不得已,寻找真龙血脉也只是为了重新拿回以往的荣耀。” “我从小就听说过虚空之海的传说,可是却未曾见过,也未曾听说过,真的有人能渡过虚空之海,不知秦小哥,能否细说一下,让我也长长见识。” 秦阳心里暗叹一声,这个城主还真不是一点半点的难搞,他到底是好奇心重呢,行,你想听细节,那就说给你听,龙的传人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我给你魔改拓展到五万年,实在不行了,我再加上外国史,保管给你弄出来一个真实无比,绝对不是人能编出来的真实世界。 “行,这话说起来就太长了,我给城主慢慢说,就是不知道城主是否事物繁忙……” “没关系,近来也没事,我的确很想听听。” 秦阳看这货下定了决心,就坐在一旁,先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直接从殷商开始说,套进去封神的情节,各种法宝张口就来,将城主听的目眩神驰,一愣一愣的。 “……这到了后来,被称之为封神之战,可惜年代太过久远,很多细节都难以考证了,后面紧接着……” 说着,又开始一路讲到了魔改般的盛唐,讲唐大帝的黑历史,又讲到玄奘大师取经,顺手将西游也套进去,硬是将其变成了道统之争,一路讲到屈辱史,黑暗史,秦阳的情绪都有些憋不住了,要多真实有多真实。 “……我们的疆域,被八大异族践踏,后来历尽千辛,才终于重新崛起,那个年代,出现了很多强大无比的强者,他们的智慧,是我等后人望尘莫及的,量子尊师薄耳、不准道人海森宝、太一天尊艾慈昙…… 这些强者开创了一个又一个新的东西,新的时代,可是后来近乎毁灭的结局,也是建立在这些新的知识上,那种灭绝天地的恐怖道器,哪怕只能用一次,却可以在使用之后,让大地上万年寸草不生,生灵崛起,所有的国度,所有的道统,几乎都毁在这种恐怖道器之下…… 我们也是逼不得已,与其在末世里挣扎等死,还不若不搏一线生机,只可惜,大部分的人,都死了,虚空之海实在是太过恐怖……” 秦阳的情绪还没有收回来,脑海中还在不断的浮现出一朵朵蘑菇云炸开的画面,只是想想就可怕啊。 “真是璀璨啊……”城主听的心驰神往,感叹出声,到了此刻,他是再也不怀疑了。 还是那句话,如此多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历史,恢弘的史诗,不是亲身经历过,不是真的有,不可能有人能编的出来的。 虽然里面的确有一部分,听起来有些假,但真实的世界里,可不就是这样么,总会出现一些英雄传奇的人物,他们的经历,如同话本一般,让人不敢相信。 回过神,城主哑然失笑,连忙告罪。 “见谅见谅,这不知不觉已经好几天的时间过去了,实在不是待客之道,秦小哥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就尽管安心住下,想做什么,只要不违反规矩,大可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尽管开口。” “多谢城主,现在我就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城主大人帮忙。”秦阳顺杆子往上爬。 “秦小哥但说无妨。” “我想要一点龙血,验证一下祖辈的传说,看看我身上,是不是还流淌着真龙的血脉,是不是龙的传人,我们来这里,就是抱着相信这个传说的信念才来的,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是那个不太懂,我可以用一些别的东西,跟城主大人交换。” “些许龙血而已,无需如此。”城主不甚在意,原来只是这点小事而已,他随手就丢给秦阳一个玉瓶:“其内是飞龙兽的精血。” 秦阳接过玉瓶,也没有收起来,而是当着城主的面,就要一口饮下。 “秦小哥等等。” “怎么了?” “秦小哥怕是有所不知,这龙血太过霸道,会侵染血脉,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不可这般直接饮用,弄不好就会污染了血脉,显化出飞龙兽的模样。” 秦阳看着玉瓶,顿了顿,缓缓道。 “按照族内的传说,我是正统的真龙传人,哪怕血脉陷入沉寂,血脉已经不见,可根却还在呢,这是最快确认的办法了,纵然出了点问题,我也想尽快知道。” 话音落下,秦阳就将其内略带腥甜的灼热液体,一口闷了。 下一刻,秦阳的皮肤就变得有些通红,周身气血疯狂的暴涨,化作血色的烈焰,将其笼罩在其中。 眼看火焰越烧越盛,已经像似要将秦阳烧成灰烬,而蒙毅和城主都打算出手的时候,一声沧桑低沉的龙吟声从秦阳体内传出。 血焰化作一条血龙,从秦阳体内窜出,缠绕在秦阳的体表,属于龙裔特有的气息,也随之逸散开来。 慢慢的,血焰被血龙彻底吞噬掉,血龙也钻入了秦阳体内消失不见,秦阳体表的龙裔气息,也随之慢慢的消散掉。 秦阳缓缓的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失望。 “可惜了……” 可惜城主手里的货色,也只是让他的伤势稍稍恢复了一点,想要完全恢复,是不可能了,剩余的龙血,都被血龙吸收掉,留作下一次催动的时候用。 “秦小哥也不比太失望,虽然没能直接激活你的血脉,可终归确认了,你体内还是深藏着真龙的血脉,也算是好事,以后还有机会。” 城主随口安抚了一句,很显然,他压根不知道秦阳说的可惜了是什么。 “城主大人说的是,来日方长。” 做客了数日,交谈了数日,秦阳还被当做贵客,被城主亲自送了出来,秦阳临走的时候,想要一些了解这里的书籍,也已经成了不重要的小问题。 秦阳离去之后,城主回到正厅,几个城主府的高手,也随之鱼贯而出,坐在你那里。 “你们怎么看?” “城主大人,是人族,毫无疑问,同样也是龙裔,也毫无疑问,只不过血脉已经稀薄到难以显化的地步了,不可能是异族的奸细,异族的奸细不会如此张扬,至少我方才听不出什么破绽。” “是啊,城主,如此璀璨的文明,除了亲身经历过,不可能有这么深的感情在里面,也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方才我发现,这位秦小哥提到过元气枯竭的事情,而他们现在是用灵气修行,可灵气也随之衰竭,他没说的太细,可也与其自身想对应了。” 城主府的高手,一个又一个表达了自己的意见,甚至说着说着,还因为其中的一些细节而吵了起来。 “好了,既然确认过了,没什么问题,那就不用多管了,左右不过是一个来自异地的人族,寻根问祖,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只要确认不是异族的奸细就行。” 城主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自顾自的离去。 而秦阳,回到了客栈,拿出两个箱子,其内除了书籍,还有玉简,各种承载着文字的东西都有。 没理会想要问什么三眼妖母,秦阳上来丢下一句话,就抱着一本书开始看了起来。 “没事别出去,这里人族和异族的关系异常紧张,只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那位城主就折腾了好半晌,若是被人发现你是妖族,我们都死定了。” 蒙毅看的眉头紧锁,也看不太懂,而三眼妖母只是瞥了一眼,就再也不想多看了,那些书籍对她来说,如同天书。 秦阳闷头看书,心里还在回忆着之前的事情,思索一下哪留下了破绽。 人族身份,没问题,历史更是没什么可说的,他们要是有怀疑的地方,那也不解释,因为他也是从书里看到的,有本事去跟秦皇汉武打一架啊。 后面还专门在那里服下了龙血,默默的催动龙血宝术,搞得声势浩大,硬是伪装成了龙裔血脉的异象,算是彻底安安这边人的心。 之后他才可以随意的做想做的事情,去了解想要了解的事情,不用再顾忌太多。 他们如此引人注目,若第一步的融入都做不好,后面做什么怕是都会被人盯着。 接下来,秦阳就窝在客栈看书,看完了这些书籍,又出门,想方设法的弄到更多的书籍。 反正又不是功法之类的书籍,根本不值钱,也不会太难搞到。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秦阳将书看完了,能弄到的见闻之类的书籍,也都看完了。 换了身衣裳,重新走出闭关的房间时,三眼妖母和蒙毅已经等在外面了。 “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见面第一句话,秦阳就想反怼三眼妖母。 这个老妖婆,不就是话听不懂,字看不懂,门也不能出,还不能修行,在这里硬生生的憋了一个月么,至于这么大火气。 “你要是能看得懂,那你来看,我可以现在开始教你识字,等到你什么时候能看懂了,不会领会错意思了,你来制定计划。” 三眼妖母鼻孔里发发出一声哼,闭上嘴巴再也不说什么了。 “都发现什么了么?”蒙毅站出来打圆场,将话题拉回了正规。 “大致对这里了解了一些,这个地下世界,似乎从有记载开始,就是这样了,他们根本没有我们那样对天空的概念,他们口中的天空,只是半空,或者说头顶的石头穹顶,虽然世界很大,可的确是一个地下世界。 他们也在不断的探索和了解,可是找到了边界,就再也无法前进了,那种黑石,被他们称之为真龙之石,任何力量都无法破坏,而我找了找,目前只有两个方向,是除了黑石构建出的迷宫之外,能拦得住他们探索脚步的地方。” “一个是向南,有一处地方,被称之深渊,去探索的人,发现下面勾连的不是炎火地脉,而是充斥着深沉力量的虚空,那里的力量,沾之则死,触之则疯。 而另一个在北方,按照书中的说法,此去蜿蜒,如登天之阶,拾阶而上,内有异物潜藏,亦有民修生养息,得山鬼庇佑,退散妖邪。 直到那里,有一片泥沼之海,拦住了去路,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我们要去找的方向,就在这两个之间选,不过我觉得,应龙大神,不是那种心思歹毒,不留半点生机的性子,往南怕是不成了,只有往北,去探索他们也未曾留下只言片语记载的地方,我们才有希望找到出路,或者说找到应龙大神的埋骨之地。 这是我的看法,你们怎么看?” “你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了,那我们就走吧。”三眼妖母从善如流,直接认可了秦阳的提议。 蒙毅也没有意见,他们连书都看不懂,要让秦阳将这些书籍一字一句的翻译出来,给他们看,让他们去了解,去思考,那需要的时间可没年月了。 还不如秦阳说什么就是什么得了。 三人决定出城离去,秦阳还专门去城主府告了个别,说他们去游历游历,让城主帮忙,给他们入一下籍,省的出去了之后,见到被人之后,有些麻烦。 免费听了这么多故事的城主,也没吝啬,很爽快的给入了籍,还专门给制作了身份令牌,代表着他们都是这座城池的子民,不用区别对待,甚至还专门给了秦阳一件他的信物,让秦阳方便行走。 拿到了身份令牌,秦阳就带着三眼妖母和蒙毅,离开这座城池,一路向北而去。 出了城池,向北而去,立刻就能察觉到,这里的生灵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人族活动的痕迹也随之增加了不少。 他们出来的那些通道,被这里的人称之为黑石迷宫,若是迷失其中,再想找到出路出来,就难上加难了,而且总会遇到一些极度危险的地方。 他们能从那里,见到一出裂口,正好来到人族聚集地的边缘,已经算是走大运了。 至少按照本地人的说法,那些地方非常危险。 一路前行,遇到过很多人,也被盘查过好多次,越是距离目标越近了,这种盘查就越是严密。 再次被盘查过去不过三天,天空中骤然有一位强者的威压落下,一位身穿铠甲强者骤然出现,他遮掩着面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犹如实质,将这里的空气都镇压的无法流动。 随着这个强者出现,三眼妖母眉宇间就开始出现出一丝煞气。 秦阳拦在她身前,走上前拱手道。 “不知这位前辈,拦着我等,有何贵干?” “你们是什么人?气息怎么如此古怪?” 秦阳果断的拿出身份令牌,还有城主给的信物。 “前辈见谅,我等乃是龙裔遗民,身上的血脉已经消失,在下乃是嫡系传人,此次也是为了寻根问祖……” 这位身穿盔甲,面带面甲的强者,拿着身份令牌看了看,又摸索着城主给的信物,其内有城主留下的意念,算是一封亲笔书函。 这位强者看了看之后,将东西还给秦阳。 “莫要向东走了,妖族进来有异动,你们若是被抓住了,生死两难。” “多谢前辈。” 强者化作遁光消失在天边,秦阳暗暗松了口气。 三眼妖母拿着身份令牌,小心的将其收了起来。 她总算是明白,为何秦阳之前要折腾那么久,要跟城主搞好关系。 身份令牌和信物加起来,才给了他们在这里正常走动的机会,尤其是那个信物,绝对比身份令牌重要的多。 那位强者看到身份令牌的时候,都没放松警惕,反而是看到了信物,查看完信物之后,直接就不管他们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妖母清晰的察觉到,那位强者比她还要强一些,尤其是对方体内的龙裔血脉,堪称近来见过最强的一个,仅仅只是气息,就已经可以对她有一丝压制的效果了。 众人继续前进,走了一天之后,秦阳才忽然道。 “妖母,我给你说过,这里的环境,诞生出强者的概率,比在大荒要高的多,比你强的肯定为数不少,之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只要是有外人在,你能别出手就别出手,你若是暴露,你肯定会死在我前面。” 妖母点了点头,知道秦阳是说遇到那位强者的事,当时她的确差点没忍住。 忽然冒出来一个能压制她的人族强者,而且拦住了他们,她差点都以为有破绽了。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一帆风顺,没有太大的意外,在山野之间,遇到的强大妖物,也都被打了牙祭,血脉被秦阳全部收了起来,等着存够足够的数量,试试能不能从中凝练出真龙之血。 一路顺着能前进的道路前进,秦阳也能感觉到,的确是如同书中所说,似是拾阶而上。 这里的海拔越来越高,地下世界蜿蜒而上,等他们找到了一座接天连地的标志性巨峰之后,秦阳松了口气。 “就是这里了,这座以黑石构造,连接大地和天穹的山峰,在书中被称之为接天峰,越过了接天峰,就是记载之中,最后一处有人族活动的地方了,再继续前进,便是那片进入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的泥沼之海。” “不过,你们小心一些,据说这里有一些诡异的生灵。” 在原地休整了一天之后,三人才越过接天峰。 越过山峰,所见顿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前方云雾翻腾,却极其古怪,那些云雾有些地方异常浓密,可是有些地方,却半点也没有,如同雾气之中,破开了一个个大洞,能让他们清楚的看到极远的地方。 除了接天峰之外,前方还有一座座巨大的山峰,如同支撑这个地下空间的天柱一般,接天连地,一路延伸到目力的极限还没有消失。 可是除了这些巨大的接天峰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高大的山峰了,只有一些起伏不大的小丘陵。 隐约还能看到远方,似乎有一个村落的存在。 几人继续前进,天穹之上的光辉,慢慢的陷入沉寂,进入到这里的黑夜。 黑夜降临,一丝阴冷诡异的气息,便随之浮现。 其中一座接天峰之上,一丝丝黑气逸散而出,化作一头黑色的虬龙,从接天峰之中钻出,顺着地面游曳而下,向着秦阳三人所在的地方,慢慢的游荡过来。 虬龙不过丈许粗,身长却有上千丈,气息完全融入到周围的环境里,游曳之时,更是无声无息,恍若幽灵。 虬龙游曳到秦阳三人前方不远处,有一处黑石裸露出地面的地方,虬龙停在这里,身子上散发出一阵黑气,眨眼间,它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了黑气,无声无息的深入到黑石之中。 秦阳三人一无所觉,慢慢的靠近到这里。 当他们踏上这块裸露出的黑石之时,秦阳的寒毛骤然炸立起来,他警惕的向着周围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是他心跳开始加速,气血不由自主的翻腾,从心跳到肉身,都开始本能的示警,这是遭受到致命危机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 秦阳来不及多想,他相信自己的肉身本能,既然不确定危险在哪,那就躲开。 “走!” 一声暴喝,秦阳化作神光冲天而起。 蒙毅对秦阳最是信任,他也发现秦阳神色有异,头发都有些炸起来了,秦阳起飞的瞬间,他也跟着飞了起来。 而妖母,不明所以,却也紧随其后。 霎时之间,就见周遭地面,忽然逸散出一阵黑气,黑气蒸腾而出,化作一个圆,将他们困在里面,而后眨眼间,化作一条漆黑的虬龙,猛然收缩身子,意图将他们全部抓住。 虬龙猛然收缩盘城的蛇阵,却在最后关头,被三人逃了出去。 “嘭!” 一声闷响,蛇阵之中的空气,都被强行挤爆,一丝丝白色的细细雷光,顺着虬龙的身子逸散开来。 三人凌空而立,望着地面上盘成蛇阵,面色都有些难看,三个人,竟然没有一个能提前发现,有个古怪的虬龙在这里埋伏。 这虬龙怪模怪样,身子出奇的长,却只有丈粗,昂首望着三人,口中发出嘶嘶的嘶鸣声。 就在这时,虬龙毫无征兆的探出脑袋,恍若离玄之箭,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长着大口,咬向了三眼妖母。 妖母眉宇间煞气浮动,杀气骤然爆发,双手一张,三尺长的锋利指甲,延伸而出,随意的一挥,就见一道道散发着森然杀机的锋锐神光,交错而下,瞬间将整头虬龙都笼罩在内。 “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奏响,虬龙的攻势一缓,被密集的锋锐神光,冲击的倒飞了回去,可是它的身上,却只留下一些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有破开。 “妖母,你行不行?” “你们闪开。”妖母面色铁青,眉心的竖眼睁开,一道神光瞬间击中虬龙的身子。 虬龙的身躯微微一僵,就在这个瞬间,妖母的身形,如同天外飞仙,从天而降,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形态各异身影,这一刻,时间都似乎变慢了一些,空间也仿若凝固。 眨眼间,那无数的幻影,骤然之间直冲而下,凝聚到一起,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妖母的利爪之上,绽放出刺目的神光,恐怖的锋锐之气,如同要斩断空间一般,那利爪之上,凝聚的力量,异常庞大,可是却无半点波动传出来。 利爪且在了虬龙的脑袋上,稍稍一个僵持,利爪如同化作了幻影,切割的声音,连成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 “噗嗤一声……” 虬龙的脑袋,被硬生生的斩断,而利爪之上的光辉,也终于爆发开来,化作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锋锐光刃,铺天盖地的落在了虬龙的身上。 汹涌澎湃的力量,化作浪潮,将秦阳掀飞了出去,蒙毅都退后了一些,避开这些骤然爆发的波动。 光晕散去,秦阳看的暗暗咂舌,没想到这一次,妖母施展的力量,比上次跟蜈龙族长干架的时候还要强的多,果然,这俩狗男女,上次就不是打架,只是在玩一个摔跤游戏发泄负面情绪。 虬龙所在的地方,除去那些坚不可摧的黑石之外,方圆两三里之地,所有的东西,都随之消散,被强行湮灭了,而顺着那些力量延伸而去的地方,一条遍布着斩痕的大道,一路延伸出去了至少二三十里,沿途所有的丘陵,都被强行湮灭。 那条虬龙,也被斩杀成了一段段不超过一寸的小段,每一块都是一样的大小,零零散散的落了一地。 有这刀工,不去学厨艺可惜了…… 妖母悬在半空,面色冷冽,盯着地上的一地碎尸,缓缓的收回了指甲。 然而,就在这时,那些碎尸轰然崩碎,化作黑气,而后重新凝聚,再次化作一条黑虬龙,暴怒的对着三眼妖母嘶吼。 虬龙摆动着尾巴,向着妖母抽来,妖母随手一挥,化出一面鳞片组成的大盾,挡在身侧,利爪继续向着虬龙的脑袋斩去。 就在这时,却见虬龙长着大嘴扑来的脑袋,却骤然变成了尾巴,尾巴如同尖刺一般,直刺妖母心口。 同一时间,虬龙抽在大盾上的尾巴,却变成了脑袋,绕过了大盾,向着妖母的后脑咬来。 “雕虫小技,找死。”妖母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个残影,再次爆发,将虬龙切成了一段又一段,这一次她却没收手,而是继续出击,硬生生的将虬龙剁成了肉馅,才停了下来。 可惜,肉馅化作黑气散开,再次汇聚又变成了虬龙的模样。 妖母阴着脸,一抬头,就看到秦阳已经拉着蒙毅,向着村落的方向逃了过去。 “妖母,快点逃吧,这古怪的东西,杀不死,而且不止一条。” 秦阳远远的喊了一声,头也不会的逃走。 妖母向着远处的接天峰望去,头发也差点炸了起来。 只见接天峰之上,窸窸窣窣的影子,密密麻麻的汇聚成团,铺开了之后,不知道有多少的黑色虬龙,正在发疯一般的向着这边冲来。 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体型比眼前这一条还要大数倍。 眼见这一幕,妖母果断的放弃继续战斗,追着秦阳而去。 飞在半途,秦阳回头一看,那些虬龙,密密麻麻的让他一阵头皮发麻,而且这些东西,不只是铺满了地面,还有一些更是飞在半空中追来,一些速度快的,已经快要追到他们了。 “秦阳,你先走,我来拦住他们。”蒙毅当场就要停下,拦住这些虬龙片刻。 秦阳却一把抓住他。 “带着我飞,剩下的你别管,我开个大拦一下。” 掏出昊阳宝钟,将准备冒出头的丑鸡一把按了回去,库存的海量真元,不要钱一般的灌入昊阳宝钟里。 赤金色的光辉,骤然在黑夜里绽放,如同一轮烈日横空,炽热刺目的光辉,照耀整个世界。 赤金色的光辉越来越耀眼,秦阳也顾不得妖母是不是还在后面,当即催动昊阳宝钟绽放。 “咚!” 低沉悠远的钟声,骤然响起,赤金色的光辉,如同一道涟漪,骤然扩散开来,无差别大范围进攻,横扫后方的一切。 后方的妖母,看到光辉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当钟声响起,她低喝一声,再次施展出那门古怪的神通,每一步前行,都会留下一个身影。 在半空只留下一连串的身影之后,所有的身影,骤然重合,妖母的身形,也化作一道神光,瞬间冲出了数十里地,越过了宝钟笼罩的范围。 而后方追来的虬龙,在光辉之中,全部化作齑粉,崩碎成一大片诡异的黑气,仿若黑云一般逸散在那里。 放完大,秦阳果断的收回昊阳宝钟,脸色有些发白,这次可是真的尽全力了。 这一击,消耗的真元,绝对超过一个灵台修士所能有的法力的上千倍,如此庞大的力量,若是瞬间从他体内流出,他的肉身绝对扛不住,只能慢慢的蓄力。 秦阳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憋大招这个词了。 不过,他们还没松口气呢,后方汇聚的黑云,便慢慢的汇聚到一起,凝聚成数条如同山岳一般巨大的黑色虬龙,继续追来。 但这个时候,村落已经在望了。 村落中心,一座庙宇里,点点荧光飞出,仿若无数的萤火虫,飘散在天际,笼罩着村落周围数十里范围。 秦阳他们冲入这里之后,这些荧光,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反倒是那些黑色虬龙,接触到那一点点柔和的荧光时,却彷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身上不断的冒出黑气,身形都已经无法凝聚。 虬龙退到了荧光笼罩范围之外,阴冷的眼睛,盯着远去的秦阳三人,慢慢的散去身形,化作黑气,没入到黑石之中。 落到了安全地带,秦阳坐在地上大喘气,而蒙毅消耗也不轻,妖母的脸色更是阴的快滴出黑水了。 堂堂三眼妖母,竟然被追的狼狈而逃,而且根本奈何不了那些古怪的虬龙。 只不过转过头,看到秦阳和蒙毅之后,想起刚才差点也被击中的事,火从心中起。 “能顺利的逃出来,还真是要多亏了蒙先生大发神威,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秦阳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蒙毅,暗道,这老妖婆没发现那是我开大了?还是她觉得这种力量,不可能是我施展出来的? 然而,不等他说话,蒙师叔就毫不犹豫的将折扣锅背了起来,很平静的回了妖母一句。 “情势逼人,妖母见谅。” “哼。”妖母冷哼一声,也不多说了,刚才的情况,她的确明白怎么回事,可上不上火就是另一回事了。 秦阳站起身,岔开话题。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看看这座能在这么多诡异虬龙之中,依然顽强存在,完好无损的村落,究竟是怎么回事吧,还有方才逸散出的那些力量,究竟是什么,说不定,就有我们要找的线索。” 第四五二章 山鬼庙,应家村 来这里之前,就看到过典籍里只言片语的记载,只不过不是特别详细。 但既然记载里面有这个村落能抵挡那些古怪虬龙,而且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虬龙,村落依然能完好无损的存在,肯定是有所依仗的。 向这边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行走在这片大地之上,失去了那些怪异黑色虬龙的追击,世界变得静逸,空气里的煞气阴气,各种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漫天萤火虫一般的荧光,似是飘散的蒲公英,弥漫在天地之间,让这里变得愈发的安宁恬静。 恍恍惚之间,秦阳的心情也随之变得平静,行进的脚步,都不由自主的放慢了一些,慢慢的开始感受到一种淡淡的离愁别绪,似有似无,如面带轻纱,藏于薄雾的少女,若隐若现。 待行进带村子附近的时候,轻声喃呢的低吟浅唱,飘散在空气里,声音像似在极远的天边飘荡而来,又像是在耳边含糊不清的耳语。 秦阳闭着眼睛,静静的站在原地,细细品味,恍惚之间,仿若看到一位素装淡雅的少女,在山间翩翩起舞,整个世界都随之而舞,漫天的花瓣,伴随着虫鸣鸟叫,奏出一首哀怨之中充斥着美好期待的乐章。 那略带一丝鼻音的少女音,只是听听,心神都让若被洗涤,心中一阵平静,胸中戾气与焦躁,也随之消散的无影无踪。 “真美啊……” 秦阳睁开眼睛,忍不住出声赞叹,那是一种不忍亵渎,纯粹只能用来欣赏的美景。 “你说什么?你听到有人在唱歌了么?”三眼妖母拧着眉头,颇有些警惕的看着周围。 秦阳摇了摇头,懒得理她,真是煞风景,连欣赏乐律,感受其中的意境都做不到,除了空有一身实力,别的什么都没有了,白瞎了活这么久了。 长的如此妖艳,板着脸都有些烟视媚行的意味,好歹学两首媚意横生的曲子,才对得起这个长相,对得起身为妖的身份吧。 回过神,已经再也感受不到歌声的意境了,秦阳心里暗叹可惜,他总觉得那低吟浅唱之中,还蕴含着别的东西,能如此轻易的让他感受到意境的音律,在这个世界,还没见过简单的纯粹只是音律的。 都怪妖母煞风景,好端端的欣赏高雅呢,她跳出来来一句人生就是吃喝拉撒,再美的美女也要拉屎。 要不是打不过她,非抽她的不可。 秦阳一言不发走向村庄,蒙毅沉默了一下,颇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也不理会妖母。 而妖母拧着眉头,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一行人来到村子外面,从外面望去,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族村落,田陌交错纵横,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小宅院,房子也更像是雨水频繁的地方的房子,房顶的倾斜坡度很大。 村子里很寂静,偶尔有一些犬吠的声音,基本都在休息。 秦阳他们站在村口,静静的感应着村子里的气息,有凡人,也有一些稍稍有一些修为的修士,但看他们的气息,更像是体修,亦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正儿八经的修炼法门,只是本能的吸收了一些天地元气,让身子骨变得更强而已。 村口的牌坊上,标注着村子的名字:山村。 一座没有山的山村…… 而村落的中心,有一座庙宇,那些荧光,就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 秦阳站在村口,看了看天色,到了这会,天色已经有些放亮了,犹豫了一下,没有踏入山村。 在这种古怪的地方,还是谨慎一点的好,谁知道他们这个时候进入村子,会不会引来别的变化,逸散在空中的荧光,虽然对他们无害,也无法触碰到。 但既然能击退那些黑色虬龙,谁知道庙宇里会不会还有别的力量,村子里的村民,气息不强,很多都是凡人的范畴,但谁又能确定,那些人会不会忽然跳出来一个,能将妖母也生撕了。 既然现在没有危险了,还是礼貌一点的好,等到天亮吧。 蒙毅没有意见,妖母不发表意见,一路行来,她已经很明智的选择,自己不懂的,就全部听秦阳的。 到了天色大亮,那些逸散而出的荧光,无声无息的消散在天光之中,村落里也开始恢复了生机和活力,有村民扛着农具,走出各自的宅院,准备开始一日的劳作。 这个时候,秦阳才带着人,越过了村口的牌坊,进入村子里。 进去的一瞬间,秦阳的心神一跳,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一闪而逝,如同错觉,他左右环顾,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一旁的蒙毅,缓缓道。 “可能有一个强者的目光,刚刚扫过我们,我也不确定。” “我觉得这里不欢迎我,这里让我察觉到了危险。”妖母的警惕心,再次升起。 “别多想了,你们不要抱着恶意,我们只是来拜访一下,问一些情况而已,无论这里是不是有真正的强者坐镇,也跟我们没有多大关系。” 秦阳的心态放的很平,他不相信之前感受到的意境是假的,能吟唱出这种意境的歌谣,不可能是什么大奸大恶心思歹毒之辈。 迈步进入其中,村子里的人,对忽然到来的陌生人,有些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 听这个口音,秦阳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稍稍思忖,再次开口的时候,就从上古的官话,带着一点软糯的口音。 “大爷,我们是来游历的人,路过这里,进来歇歇脚,不麻烦吧?” 扛着锄头的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一下几人,没有说话。 秦阳继续道。 “我听说前面的泥沼之海里,生长着一种神药,我要去找到,这位是我师叔,他帮了我很多,很疼我,可是他受了伤,我要去找到这种神药试试,昨儿个还被一些怪物追,现在疲乏的很,我们只歇歇脚,明天就走。” 老大爷听到这话,见秦阳言辞恳切,将锄头丢给一旁的年轻人,对秦阳等人道:“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庙祝。” “庙祝?”秦阳有些疑惑,怎么是见庙祝,不是应该见村长么? “我们村里的一切,都是庙祝在掌管,有了山鬼娘娘的庇护,我们才能在这里修生养息,侍奉山鬼娘娘,就是我们这里的头等大事,让不让你们停留,要庙祝说了算。” “不知庙祝先生贵姓,等会见了不能失了礼数。” “庙祝姓应,我们这个村子的人,都姓应,应声的应。” “多谢应大爷……” 秦阳随口道了句谢,心里却多了点想法,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应龙的埋骨之地,而在这个古怪的地方,还找到一个姓应的村子。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正想要问问呢,庙宇已经在望了,秦阳也只能按下这个想法。 应大爷带着他们进入了山鬼庙里,跟一位中年人交谈了几句之后,应大爷转身回来。 “这位就是山鬼娘娘庙的庙祝,庙祝已经答应了,让你们停留一天的时间,你们待在这里,要遵守村子里的规矩,不能惹怒了庙祝。” 应大爷离去,而秦阳他们进入山鬼庙,三人的脚步齐齐一顿。 秦阳的瞳孔微微一缩,手都微微一颤,在外面的时候,还没察觉到有什么问题,只当是一座有些年头的普通小庙。 然而进来之后,才感觉到,搭建庙宇,被漆了红漆,甚至漆色都有些掉的木头,全部都是用的某种神木。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神木,但神木的特殊气韵,他却是感受的清清楚楚,毕竟他已经不止一次接触过神木了。 祭台之上摆着的烛台、香炉、甚至连同蒲团在内,统统都是神韵内敛的宝贝,尤其是两座烛台,给秦阳的感觉,恍若烈日,其内暗藏的气韵,比之昊阳宝钟还要强。 若这些宝物,都是有人掌控的,这座庙宇已经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在这里只需要催动这些宝物,他们所有人,包括三眼妖母,说不得都会瞬间暴毙,死的连渣都剩不下。 定了定心神,秦阳走上前,露出一丝微笑。 “应庙祝,叨扰了,还请见谅,我们只在这里待一天,一天之后就走,绝对不多叨扰,也不影响你们村子。” “远来是客,村子里没什么闲地,你们就在庙里休息吧。” 庙祝看起来很好说话,语速不紧不慢,面对眼前三个古怪的组合,也没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 “多谢。” 秦阳抬头望了一眼正面摆着的神像,那是一位头戴花冠,穿着长裙的少女,神像只是普通的石头雕琢而成,没有上彩,也没有太过细致,看起来念头很是久远了。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庙顶之上,却还留着一些残缺的画作,大体上还能分辨出来,那是一头北盛双翅,姿态张扬的神龙。 大体上跟当初在青铜之门上见到的应龙浮雕相差不多。 秦阳心中明白,这里肯定跟应龙大神有关系了。 “应庙祝,我们既然来这里了,不知可否方便祭拜一下山鬼娘娘。” “请。” 秦阳也不含糊,拿出手里最好的灵香,点燃了之后,恭敬的祭拜,心里面默念道:“山鬼娘娘,既然你在这里,肯定是跟应龙大神认识的,帮我和蒙师叔说几句好话,让我们离开就行,要是能赏点真龙之血,让我拿去救命,就再好不过了,等我离开这里之后,一定给你在大荒修建一座山鬼娘娘庙。” 灵香的轻烟,袅袅而上,秦阳抬起头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注视了自己一下。 想到昨夜见到的景象,还有听到的歌谣,秦阳又拿出三把灵香,再次点燃了之后,插在香炉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不定这里还真是这位山鬼娘娘的地盘,连那些铺天盖地的黑色虬龙,都不能靠近。 眼看秦阳这般泥石流的做派,应庙祝都有些愕然。 起身之后,秦阳拱手笑了笑。 “心意,都是心意,见笑了。” “这有什么好见笑的,小哥这般……妙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应庙祝忍不住笑出声,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还从未见过,祭拜的时候,一次用好几把香的人。 似是被秦阳这般举动逗乐,也似是觉得秦阳这样的不像是什么坏人,庙祝拱了拱手。 “小哥,你们自行休息吧,条件简陋了些,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就不多陪了。” “庙祝尽管去忙,不用管我们,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坐一坐就好。” 应庙祝离去,秦阳和蒙毅立刻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而三眼妖母,却走上前,观察了那些宝物片刻,慢慢的伸出手,似是还想要触碰一下。 “妖母,有句诗你听说过么?” “什么?”妖母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秦阳。 “幸无白刃驱向前,何用将身自弃捐。”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想着去作死呢?你要是想死,死远些,千万别在这牵连到我。”秦阳冷笑一声,说的毫不客气:“你也不想想,这地方都有记载了,来过这里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他们都瞎么?” 妖母拉长着脸,看了看祭台上的宝物,慢慢的收回了手。 这里明显是跟应龙大神有些联系,再联想到之前在应龙大神的地盘的经历,再加上这些宝物,明晃晃的摆在这里,被一群凡人拥有着,却没有被人抢走。 哪里还不明白,敢动手拿这些东西的人,绝对都人间蒸发了。 “我去找庙祝聊聊,你要是真想拿,等我走了,你随便。” 秦阳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了大殿的后面。 三眼妖母沉着脸坐在那,一言不发的闭目养神,自己都觉得丢人了…… 而同一时间,村子外面,又有一队人马,来到了村子外面。 看到来人,有不少奇形怪状,怎么看都不是人的家伙,村子里的人,惊慌逃窜。 为首的一个壮汉,面带厌恶的瞥了一眼,一旁的另一位狗头妖怪,连忙道。 “大人,在这里千万不能动手,而且在这个人族村子里,任何东西都不能拿,不听劝告的,全部都死了,无一例外。” 第四五三章 帮忙干活问消息,不能拿的传说是 新来了一队人,而且全部都是妖族,他们长相虽然与人族有异,可一些年纪稍大点的村民,还是对这些妖族有印象的,这些妖族到了这里之后,也大都只是在这里歇歇脚。 毕竟,在这片遍布接天峰地带,每到晚上都会有无数诡异的东西出现,杀之不死,除之不灭,而且有时候铺天盖地的,根本不是他们能耗得起的。 而这片地方,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山村覆盖的范围。 妖族到来,有年长的老人,带着他们去见庙祝,进入山鬼娘娘庙,就先看到的蒙毅和三眼妖母,还有从后堂走出来的秦阳。 “哟,蜈龙族长,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缘分呐。” 见面的第一眼,秦阳立刻一拱手,笑着打招呼,彷佛之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只是两个不算相熟的人,偶尔又碰面了。 蜈龙族长阴着脸,眼睛珠子都红了,看到眼前这三人,心中的怒火,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怎么都压制不住了。 “你们竟然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阴恻恻的杀机,从蜈龙族长的牙缝里呼呼的往外冒,当场就忍不住要动手,先打死这三个家伙。 他身后跟着的狗头妖怪,却满脸的惊悚,连忙从后面一把抱住蜈龙族长。 “大人,息怒息怒,千万别动手。” 蜈龙族长喘着粗气,牙咬得嘎吱作响,红着眼睛盯着三人,即将爆炸的气息,慢慢的平复了下去。 “好,非常好,妖母,早想捏碎你这个贱人的脑袋,还有蒙毅,你也该死,我请你来,不是让你来陷害我的,尤其是秦阳,小子,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离开这个村子,不然的话,必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蜈龙族长,你这话说的,我可就听不懂了,之前你就像弄死我,我不想被你弄死,我去自杀了还不行么?谁想到呢,应龙大神网开一面,让我活下来了,蒙前辈呢,意识混乱也去送死了,妖母呢,也是女中豪杰,引颈就戮,反而也都活了下来,你不是也活下来了么?我怎么招惹你了?” 秦阳一脸的纯洁,慢慢的无辜,心里却暗叹一口气。 蜈龙族长最近的运道,当真是洪福齐天,百无禁忌啊,他不但从那个世界碎片里跳了出来,后来还能从那些迷宫一般的黑石通道里出来,后面还能落到了妖族的地盘,收拢了一帮狗腿子。 闷头横冲,都能有这种运气,他一定是偷偷捡到了应龙打神拉的翔,偷偷吃了。 蜈龙族长也不理会秦阳,带着人在另一边休息。 眼看这货是铁了心了不准备打嘴仗,就等着离开这片安全区的时候,弄死他们,秦阳也懒得多说了。 “你们在这休息吧,我出去转转。” 丢下一句话,秦阳便离开了山鬼庙。 方才去后面,想找庙祝聊聊,谁想连庙祝的影子都没找到,看来这位神秘的庙祝,是不打算跟他们过多接触了,秦阳准备去村子里转转,跟那些村民聊聊。 他们世代都在这里扎根,关于这里的很多事情,那些没有念过书的村民,肯定会知道一些的。 外来者不可能比这里的本地人更加到了了解这里。 长辈们口口相传,讲给后辈的禁忌和故事里,总会有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白天的时候,村子里留着的人不多,都是些老弱妇孺,但凡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十几岁的孩童,都会跟着去下地干活,辛苦劳作。 秦阳思来想去,趁人家男人不在家,只剩下老婆孩子的时候登门,实在有些不妥,索性直接去村外的农田里找人。 到了村外的田地里,村民们正在忙着开垦,准备新一轮的播种。 秦阳想去问什么话,人家也未必有时间,看到那位引着他们进村子的老大爷,还在田里老左,秦阳索性直接拎着一把锄头,走到田里。 “老大爷,我来帮你们一把。” “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不是在村子里借宿么,金银财货对你们也没用,我们也不能白占好处,正好我还有把子力气,帮大爷开垦点农田,聊表心意,大爷你可千万别拦着我。” 秦阳拎着锄头,如同拎着一根稻草一般,老大爷想要拦着。 “快别,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大爷,你别看我细皮嫩肉的,我可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干农活我也是一把好手,大爷你就去休息吧,这片地包给我了,我一会就给你翻完。” 丢下一句话,秦阳将锄头舞的嗡嗡响,翻土的进度,肉眼可见的加速。 老大爷站在那看着秦阳的速度,张了张嘴,而后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了。 农家的人,干农活最是劳人,也最是要细致对待,一年的收成就是下一年的口粮,马虎不得。 秦阳只花费了半个时辰,就将老大爷家的农田翻完了土,看到隔壁已经有别的农户,在不时的看一眼,看一眼的,秦阳笑了笑。 “各位,你们也都回去吧,忙些别的事情,你们这片地,全部交给我了,我都给你们开垦完,正是农忙,多一点时间,你们说不定也能多做些准备,到时候收成也好些。” 秦阳丢下这句话,也不废话,直接继续挥舞着锄头开垦。 那些村民,一看秦阳如此热情,干活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想想别的活的确还挺多,也就各自去忙别的。 片刻之后,一大片农田里,就只剩下秦阳一个人的时候,秦阳薅下一把头发,随手抛出去,眨眼间,就有一大堆分身落在了农田里。 “干活吧。” 最强的分身,的确只能化出来一个,可他想要化出来一堆三元境界的分身,上百个还是轻而易举的。 分身一个个都苦着脸,各自捡起秦阳丢出来的铁料,随手捏成锄头,冲到田里去翻地。 一个多时辰,该翻土的田都翻完了,秦阳又顺手帮他们多开垦出来一大片荒地,再顺手挖出来水渠,引来远处的河水穿过农田。 到了天色已经开始稍稍变暗的时候,秦阳回到了村子,而那些忙别的活的村民,也都回到了村子里,吃饭聊天,还有人硬要拉着秦阳去他们家吃饭。 秦阳顺势跟了过去,随意的吃了点之后,酒足饭饱之后,一堆老爷们坐在那喝茶聊天,秦阳才开始顺势问些事情。 村子里民风淳朴,人家帮忙干了活,只是问些故事,也没谁好意思藏着掖着了。 “小哥,其实你想问的这些,庙祝都说了,不准随便乱讲的,不过,也都不是什么大秘密。”老大爷磕了磕烟袋锅,秦阳顺手帮其点上。 “我呢,一是好奇,二么,之前的确是遇到了危险,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有个准备,大爷,你们要是方便说了,就提点我一二。” “村子里一直有传说,到了晚上,外面会很危险,有些想要离开村子的人,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南面到了晚上会有怪物,而北面据说有一片诡异的泥沼,当年我听庙祝聊起过,那里叫悲鸣沼泽,里面不时的传来悲鸣,一般人走上去,都是没事的,但谁要是在悲鸣沼泽发怒,那片寻常的土地,就会化作沼泽,将人吞噬进去。” 老大爷嘬了口旱烟,语重心长的劝了句。 “小哥,老汉我看得出来,你心底不错,我也知道你想去悲鸣沼泽,可那地方,太危险了,能不去就别去了,真有什么事,就去求求庙祝,他懂得最多,肯定能帮到你们。” “想当年啊,我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就听我爷爷讲过……” 秦阳拿出了些劲小的灵酒,给这些大老爷们斟上,几杯酒下肚,气氛变得热烈,有人起了头之后,大家也都没什么不好意思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各种传说和故事,玄乎的,不可思议的,统统都有,秦阳全部认真的记了下来。 一直到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村民各家都有人来找的时候,才结束了谈话。 村民各自回家休息,而秦阳也带着收获,回到了山鬼庙。 山鬼庙里,两边还在对峙,蒙毅盘膝而坐,静静的调息,秦阳进门,就听到三眼妖母在怂恿蜈龙族长。 “这些可都是宝贝,你敢动么?你往日不是霸道的很,发现个什么矿脉,都说是你们蜈龙一族的,今天你敢碰一下么?” “妖母,你最好永远别离开这里!” 秦阳见状,连忙走上前,拦住了三眼妖母。 “妖母,这种小把戏,就别玩了,蜈龙族长又不傻,他要是不知道这些宝贝碰不得拿不得,肯定早就拿走了,咱们毕竟是来自一个地方,协力合作离开才最重要,有什么恩怨回去再说,现在可别继续斗了。” 三眼妖母微微一怔,但看到秦阳背对着蜈龙族长,语气里是责怪的话,可是脸上却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眼睛盯着她,疯狂给她使眼色。 妖母心中一动,暗暗琢磨,秦阳这又有什么馊主意了? 想了想,冷哼一声,坐在那不吭声了。 秦阳转过身,对蜈龙族长一拱手。 “蜈龙族长,见谅见谅,村子里的任何东西,可都别拿,千万记清楚了,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先别斗了,要死要活,回去再说。” “现在求饶,晚了,秦阳,你最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千万别离开,不然离开这片地方,就是你的死期!” 很显然,蜈龙族长压根不想罢手,非得分个你死我活。 “何必呢……”秦阳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想在还没找到出路的时候,被人一直拖后腿。 这话呢,半真半假,蜈龙族长要是真的愿意,有什么恩怨出去再说,秦阳说不定还真的能暂且放下恩怨,可惜,这货硬气的很,非要找死。 秦阳坐下之后,瞥了一眼蜈龙族长队伍里的人,默不作声的坐在那打坐,反正没人敢在这里动手,动手了就不只是一个人的事了,说不定会连累所有人。 如此和平相处到后半夜,跟在蜈龙族长身边,正在修行的狗头妖怪,耳朵忽然一抖,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 他们对面,秦阳和蒙毅已经不见了踪影。 狗头妖怪动了动耳朵,敏锐的捕捉到后堂,似乎有什么细微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的默默催动了天赋神通,耳朵忽然变大了一些,一圈圈妖族的符文,出现在耳廓上,那细如蚊呐的声音,也变得清晰。 “蒙前辈,你相信我,绝对没错的,我今天帮村民开垦土地,帮他们干农活,好不容易才在一个老头喝多了酒,说漏嘴的时候,打听了这个隐秘消息。” “嗯?” “这村子里的东西,以前被人拿出去过,而且那人还没事,我问过了,山鬼娘娘庙供奉的这些宝物,都是不能碰的,被人带走之后,第二天天亮就会自己回到原来的位置,而窃贼却会蒸发消失,可还有一些,比如后堂这些宝贝,有一些却是可以带走的。” “你确定?” “你看这是什么?这就是我在后堂拿到的,千真万确的,绝对不会出事,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好心的专门提醒他们一下,千万别拿村子里的任何东西,这种事,千万不能让蜈龙族长知道了。” 狗头妖听的面色微变,望着祭台上摆着的宝物,心头一阵火热,忍不住起身,悄悄的潜入到后堂。 当他来到后堂,就看到一个角落里,秦阳抱着一口巴掌大,气息古朴浑厚的铜钟,摸索个不停,可是不等他多看,秦阳已经将铜钟收了起来。 狗头妖怪,连忙回去,又重新闭上眼睛修行,装作陷入到了物我两忘的状态。 秦阳和蒙毅,也无声无息的悄悄回来,继续坐在那打坐。 到了第二天,天色未亮,秦阳他们就已经悄悄起身,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和动静,无声无息的离开山鬼庙,向着村外而去。 狗头妖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想要提醒,却又忍下了,他想要看看,秦阳能不能将那个宝物带出村子。 一直等到天色大亮,狗头妖怪连忙跳了起来。 “他们跑了!” 蜈龙族长感受到气息变化,睁开眼睛,眼见秦阳等人都消失了,只是冷笑一声。 “这点时间,他们逃不远,让他们逃!若不让他们逃,一直躲在村子里,反倒是不好了。” 蜈龙族长带着人,不慌不忙的准备去追击,而狗头妖怪,则自己来到后堂,看了看昨夜看到秦阳拿走铜钟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按照传说,被偷走的宝物,第二天天色大亮,就会回到原来位置的传说,就此破裂。 狗头妖怪心脏砰砰直跳,再看后堂摆着的其他宝物,眼睛都有些红了。 外面蜈龙族长已经再叫他了,狗头妖怪不想分享这个秘密,匆忙在后堂拿走一件摆件,装起来之后,跟着蜈龙族长一起离去。 第四五四章 太贪心没好下场,一阵悲凉涌上心 天色大亮的时候,秦阳三人已经在山村数十里之外了。 趁着妖母去前面探路,而蒙毅也在后面布置各种陷阱阵法,等着蜈龙族长跳进去的时候,蒙毅悄悄的问秦阳。 “你昨天让我配合你搞出来的那些事,真的有用么,蜈龙族长虽然有些自负,可终归还是比较谨慎的,而且,昨天你用的上古语言说那些事,是不是太刻意了点?” 蒙毅左思右想,都觉得不靠谱,破绽太多了。 “放心吧,破绽再多,也挡不住贪心蒙蔽心灵,这么多极品的宝贝摆在眼前,唾手可得却有偏偏不能拿,是何等的痛苦,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纵然破绽再多,他也会对那些小破绽视而不见,自己说服自己。” 秦阳随口回了一句,而后忽然笑出了声。 “再说,这种小伎俩,肯定是骗不到蜈龙族长的,我专门用上古的语言说那些,想要坑的也只是那个狗头妖怪而已,你没发现么,蜈龙族长根本不懂上古的语言,唯一能与之交流的,只有那个拥有特别天赋,对于这里的一切似乎也有些了解的狗头妖怪。” “原来你是给那个狗头妖怪挖的坑?”蒙毅恍然大悟,一切都明白了。 难怪了,蜈龙族长收的手下,最关键的就是那个狗头妖怪,他是建立沟通的桥梁,蜈龙族长对于这里的一切,想要了解的话,无论是谁说,最后都是要狗头妖怪,将那些意思转达给蜈龙族长。 失去了这个最重要的手下,蜈龙族长接下来的路程,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有人提醒他,也不会有人再给他消息,他只能即时应对。 这种情况下,只要他错一次,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是啊,既然仇恨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还有什么好留手的,先戳瞎他的眼睛,戳聋他的耳朵才对,那个狗头妖怪,不但是这里的土著,懂的多,而且拥有一些特别的天赋,若有那个妖怪在,他们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我们,我可不想在什么关键时刻,有人跳出来给我们扯后腿,将我们全部坑死在这里。” 秦阳说完,继续布置阵法禁制,蒙毅点了点头,再也不问什么了。 之所以忽然起了那个念头,也是灵光一闪,那个狗头妖怪的心性如何,只是寥寥几面,差不多都能了解了。 那个狗头妖怪,昨天到的时候,眼神第一眼看的不是秦阳三人,而是望向祭台上的宝物,中间又不时的看一眼,那种下意识的动作,可能狗头妖怪自己都没注意到。 都说狗改不了吃屎,秦阳可不信那位额头上就差写上一个大大的“贪”字的狗头妖怪,能忍得住这等诱惑,自己拿出的昊阳宝钟,可是正儿八经的宝物。 只要天色大亮之后,狗头妖怪去看一眼,就会发现,昨天夜里见到的宝钟,已经没有了。 匆匆布置完拖延时间的阵法禁制,两人便向着北面飞遁而去。 要趁着白天,离开这片接天峰遍布的地带,不然的话,到了晚上,无数古怪的黑色虬龙冲出来,堆也能将他们堆死了。 三人不时的丢下些禁制,布置一些简单的阵法,纯粹为了稍稍拖延一点时间,也没指望这些禁制阵法,能将蜈龙族长拦在这里,拖延到晚上。 后方,蜈龙族长紧追而来,走不了多久,就会撞到一些陷阱阵法,陷阱禁制里,从天到地,到处都有,烦不胜烦,不一会就心头火气,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追上去,将那三个人全部宰了喂狗。 狗头妖怪跟在蜈龙族长身边,耳朵直直的立起来,鼻头耸动,捕捉着残留的气息,捕捉着远处那常人听不到的细微声音,一路紧追不舍。 如此慢慢的拖着磨着,到了晚上,那一座座接天峰之上,再次浮现出一缕缕黑气,黑气渗出之后,化作一条条黑色的虬龙,向着众人追来。 跑在前面的秦阳三人,全力飞遁之下,已经差不多飞出了接天峰的范围。 前方的石壁天穹,逐渐变低,大地却在不断升高,一眼望去,大地平整一片,犹如一大片干涸了无数年的黑土地,大地上遍布着龟裂,将大地割裂成一大块又一大块。 飞了不久,头顶的石壁天穹表面,就见到了一些黑灰色的气体盘旋在那里,只是稍稍接触了一点,秦阳便眼皮一番,一个倒栽葱,从天上坠落向地面。 坠落到一般,他的身上便开始浮现出一朵朵小白花,将渗入体内的那一丝剧毒排了出去。 而再继续向前,那些黑灰色的薄雾,越来越厚,他们只能落到地面,从地面前进。 而后方,蜈龙族长他们,则一路在黑色虬龙的追杀之下,折损了小半的人,才勉强冲出了接天峰笼罩的范围,来到这片干涸的大地。 那些黑色虬龙,追到了干涸大地的边缘,便全部停在那里,阴冷的目光盯着蜈龙族长他们。 蜈龙族长眼睛里都在冒火,恨不得回去将这些怪物统统撕碎,可是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干涸大地,无声无息的变化,干涸凝结的土块,如同融化了一般,相互汇聚到一起,化作一片正常的土地,而后再次变化,化作了冒着气泡的泥沼。 泥沼里伴随着一阵吸力,撕扯着蜈龙族长的身体,意图将其吞噬进去。 “大人,息怒,息怒啊,这里就是记载里的悲鸣沼泽,千万不能生出怒意。”狗头妖怪吓的在一旁连连劝慰。 蜈龙族长感受着地下越来越强的吸力,闭上眼睛,慢慢的压下怒火。 片刻之后,泥沼再次无声无息的变化,化作了原本的干涸大地,巨大的龟裂,遍布这片大地。 “走,继续追!” 转过身,没理会那些不敢进来的黑色虬龙,蜈龙族长带着人,一路狂奔,继续追击而去。 可是这一次,他们的脚步却在不断的调转方向,狗头妖怪指引的路,越来越古怪,而且每一次都是一会变换一次方向。 “大人放心,他们这点小把戏,逃不出去我的追踪的,而且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天亮之后,肯定能追上。”狗头妖怪信誓旦旦的保证。 蜈龙族长自己也隐约感觉到,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偶尔模糊的感应到三人的力量波动了,说明他们之间的距离,的确不远了。 眼看天色开始放亮,察觉到越来越近了之后,他们追到了大地之上那些巨大的龟裂形成的沟壑里。 可是追着追着,蜈龙族长一回头,却发现一直跟着的狗头妖怪,不见了…… 他也没察觉到狗头妖怪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不见的。 蜈龙族长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狗妖呢?” 跟随者他的那些妖怪,没有一个能听懂他说的什么,只能大体上明白,这个词似乎是狗妖,他们这些天,听蜈龙族长喊过好多次了。 一群妖族停下脚步,左右环顾,可是却都在摇头,谁都不知道狗头妖怪什么时候不见了。 忽然间,一个妖族惊恐的大叫。 “他肯定是拿了那座人族村子里的宝物,肯定是的,只要拿了那里的东西,无论是谁,等到夜晚结束的时候,都会消失不见。” 从狗头妖怪在清晨拿走宝物到现在,正好又是夜晚结束,天色大亮的时刻。 蜈龙族长面色阴沉的可怕,这些妖族说的话,他压根听不懂,可是他也差不多想到了,能让一个人在他身边,无声无息的蒸发,他却根本没有丝毫察觉。 这绝对不可能是三眼妖母他们的手段,再看看此刻的天色,就只剩下最后那个可能了。 这个狗改不了吃屎的狗头妖,竟然如此贪心,如此之蠢,他竟然偷偷的拿了那里的东西。 同一时间,昨天清晨,被狗头妖怪拿走的那件摆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如同从来没有动过一般。 庙祝拿着扫帚,打扫着神庙里落到的浮尘,将所有的东西,都仔细的擦了擦,再摆回原地,当他拿起那间摆件,眉头微蹙,拿出一块白布,仔细的擦了好多遍。 …… 大地的沟壑里,秦阳三人也停了下来,秦阳看了看天色,回头望了一眼。 “走,咱们绕一下,往回走,绕到他们的后面。” “秦阳,你……” “别问,别说,我这人心态不好,说了容易心态爆炸,听我的就是了,不听拉倒。” 不等三眼妖母说完,秦阳立刻堵住了她的话茬。 三眼妖母眉头微蹙,觉得这是个馊主意,有那个狗头妖怪在,他们绕圈子有什么意义? 不过既然之前都说好了,很多事情都要听秦阳的,她想了想,闭上了嘴,紧跟着秦阳。 三人顺着沟壑,绕了个大圈子,绕到了蜈龙族长他们后面。 然而这一次,绕过去的时候,没感觉到蜈龙族长再次追来,甚至绕过去之后,三眼妖母睁开竖瞳观察,却也发现蜈龙族长的气韵,竟然继续再向前走,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三眼妖母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怎么忽然之间,蜈龙族长就追踪不到他们了? 而秦阳却松了口气,没追上来,看来那位脑门上刻着一个“贪”字的狗头妖怪,还真的跳进了这么简单的小坑里。 贪心使人愚蠢,贪心使人疯狂,贪心让人送命…… 太贪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走吧,我们远远的跟在蜈龙族长后面。”秦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跑到前面,替人淌雷,尤其是替蜈龙族长淌雷,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正好蜈龙族长收拢了这么多人,再加上蜈龙族长,现成的专业淌雷选手,就让他们去前面吧。 毕竟除了这片悲鸣沼泽之外,前面还有什么,都已经没有明确详细的记载了。 就算单单是悲鸣沼泽,都只是有一些记载而已,并不是特别详细。 秦阳他们收敛了气息,远远的吊在后面,也不着急着走,而前面的蜈龙族长,却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生出怒意了。 他们飞出了沟壑,化作一道道神光,在天际遨游,想要寻找到秦阳等人。 可是越是前进,头顶的石壁天穹就越低,下方的地势反而越高。 但他们却没人注意到,那些弥漫的黑灰色薄雾,却越来越厚,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一个妖族在黑雾的边缘擦过,那些薄雾,渗透到他的妖气里,渗入他的身体,短短几个呼吸,这个妖族便从半空中跌落到地面。 痛苦的挣扎哀嚎了十几个呼吸,他的血肉便随之消散,化作一副长着最大的枯骨,随着一阵轻风吹过,枯骨也崩碎成齑粉,随风飘散。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那些薄雾也蕴含着巨大的凶险。 越是前进,薄雾越低,直到最后,地面之上,已经完全被薄雾笼罩,只有大地龟裂开的沟壑里,没有薄雾渗透进来。 他们也只能在这些巨大的沟壑里,继续前行。 行进了三日,却依然半点秦阳等人的痕迹都没找到,蜈龙族长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生出一丝怒意。 随着他的怒意产生,巨大的沟壑两边的峭壁,骤然之间崩碎,那些被风侵蚀凝固的石壁,如同雪崩一般的崩碎,从两侧向着中间坍塌。 坍塌到一半的时候,巨大的石块,已经化作了泥石流,从天而降,意图将他们全部埋葬在这里。 有妖族逃窜不及,被泥石流卷入进去,消失不见。 也有妖族慌不择路,冲天而起,却钻入了地面之上笼罩的薄雾里,惨叫声响起之后,又戛然而止。 一群妖族,施展全力,避开两侧崩塌倒灌而下的泥石流。 蜈龙族长也没想到,到了这里,只是忽然生出了一丝怒意,竟然会引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可是心绪这种事,谁又能完全控制呢。 他一咬牙,一拳轰到了自己的肚子上,一阵剧痛传来,他那点怒意,也被剧痛取代,消散无踪。 这时候,两侧倒灌而下的泥浆,包括即将合拢的沟壑,也在转瞬之后,恢复了原样。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少了几个人。 蜈龙族长看着身旁跟着的一众妖族,才走了几天,就折损了近半人手。 他却连生出一点怒意都不敢有了,只能不断的回想着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连想想秦阳三人也不敢想了,生怕想到他们三个,就会忍不住怒意浮动,最后却害死自己。 莫名的,一阵悲凉涌上心头。 另一边,秦阳三人,远远的吊在后面,轻轻松松,不紧不慢。 察觉到前面似乎传来了异样波动,秦阳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你们说,这是不是蜈龙族长忍不住想我们了?他要是知道,我们在后面吊着,压根不在前面,会不会把他的肺都气炸了?” 第四五五章 急公好义秦有德,早已经在龙冢了 大地干涸龟裂,而秦阳他们,就如同行走在那些裂缝里的蚂蚁,在这片天然的迷宫里,寻找着前进的方向。 这里毕竟不是一个正常的大地,只需要找到东南西北就足够了,行进在这里,上下落差也非常大,如此想要找到正确的方向,就变得有些艰难,单单探索就会耗费大量的时间。 但秦阳他们却并没有耗费太多的功夫,只是远远的吊在蜈龙族长的后面,让蜈龙族长去前面探索路径,他们只需要跟着,剩下了不少的精力。 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秦阳慢慢的察觉到附近的环境变化。 头顶上的黑灰色薄雾,将裂缝之上的空间笼罩的严严实实,根本不敢冲出去接触这些薄雾。 单论毒性的猛烈程度,秦阳倒是不甚忌惮,他可以说是身经百战,尝过各种毒药,移花接木神通的威能,与最初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薄雾的毒性,比之当年遇到的秧气,可是差了不少。 然而离开剂量谈论毒性都是耍流氓,不敢冲出去尝试的原因,还是因为薄雾的量实在是太大了。 当年的那一口秧气,量要是再多一些,纵然有丑鸡和黑影承受了大半,他也扛不住。 而这里的薄雾,绝对足够将他活活撑死。 秦阳担心的倒不是毒雾,这些东西看情况是不会落入裂缝里,这样的话,蒙师叔也不会中毒。 他担心的是悲鸣沼泽本身,两侧如同峭壁一般的崖壁,质地比之前两天,已经有了一些改变,这里的崖壁变得更加松软,纵然没有怒意浮现,也是如此。 偶尔被穿梭在俩风里的劲风吹过的时候,崖壁上已经会落下一些碎石尘土,这让秦阳颇有些担忧,再继续到前面的时候,会不会在没有人引发的时候,也变成了沼泽形态。 再行进不远,秦阳就知道,自己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两侧偶尔坠落的碎石和尘土,已经变成了源源不断的滑落,哗啦啦的声响,伴随着劲风穿行的声音,如同无数的恶鬼在哀嚎呜咽。 在三眼妖母的感应里,蜈龙族长已经停了下来,他们也不是傻子,这种明显的发展趋势,根本不用去细想就能看明白。 望着两侧不断滑落的碎石尘土,秦阳沉吟了一下,拔下一根头发丢了出去,化出一尊分身。 “去,试探一下。” 分身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来到峭壁边,伸出手触碰到那些滑落的尘土碎石,然而瞬间,他的手掌就被滑落的尘土覆盖,那些坠落的碎石尘土,汇聚而来,顺着他的手臂,将他的身体笼罩在内。 一种难以抵抗的吸力将其吸附,短短几个呼吸,分身便被碎石和尘土覆盖,变成一个崖壁上隆起的土包,随着土包慢慢的平复下去,那些碎石和尘土继续向着下方坠落。 秦阳微微一怔,颇有些诧异,他的分身竟然还没死? 等了一刻钟,依然还是原样,只不过他感应不到分身在哪,只是知道分身没死而已。 而另一边,分身像是陷入到了沼泽之中,身体被泥浆包裹着,随波逐流,向着一个方向前进,他不做任何抵抗,完全放松,任由泥浆带着他。 行进了一会之后,分身想要稍稍活动一下身体,然而,只是动了一下手指头,却立刻察觉到,原本只是如同泡在水里一样的轻微压抑感,飞速攀升,身体都像似要被压碎了一般。 本能的挣扎了一下,身体的动作变得更大,那种压制力,再次狂飙,瞬间将分身压的崩碎。 这个时候,秦阳也感应到分身死了,分身经历的一切,也都同时传递到他的脑袋里。 秦阳眉头微蹙,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对于分身经历的死亡,感同身受。 这就是他不太愿意让分身死在外面,每次都是亲自让分身消散的原因,越强的分身,传递回来的感觉,越是真实,他也如同亲自遭受了一遍一般。 但现在没办法,他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只能化出最强的分身,去获得最细致的情报。 被吞噬进去的人,不会立刻就死,只要完全放松,随波逐流,就不会死。 秦阳再次化出一尊分身,让分身再次去试探一下。 这一次,分身轻车熟路,直接扑到了峭壁上,任由自己被吞噬进去。 分身落入到一片沼泽之海里,闭着眼睛随波逐流,任由沼泽带着他走。 秦阳想要看看,沼泽究竟是将人困在里面,永远也不可能出去,还是如同洋流一般,会带着人去什么地方。 但这一次,才过去一个时辰,秦阳却又感觉到分身挂了。 细细感应着分身挂掉的情况,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忽然之间,压力暴涨,将他压死。 将分身再次拉出来,秦阳眉头微蹙。 “你最后一刻,产生怒意了?” “绝对没有!你没感觉到么?”分身果断摇头。 “没有,最后那一刻的想法,刚浮现的瞬间就没了。” “那我想想……”分身摸着下巴,思索着死之前到底闪过了什么念头,这种情况,可是第一次出现,秦阳竟然都没来得及感应到,死的实在是太快了。 想了半晌之后,分身讪讪道。 “我好像在心里悲叹一声,又要死了……” “你再去试试,这次什么都不要想。”秦阳拧着眉头,也没多计较,反正分身死了就死了,再拉出来就行了,顶多是损失一根头发。 这一次,一直过去了数个时辰,也没感应到分身死掉,这时秦阳才转头看向等在一旁的蒙毅和妖母。 “我有一个想法,必须要先验证一下,若我猜的不错,前面已经是死胡同,我们不可能走出去的,只能先验证一下我的想法。” “你可别死了,纵然只是化身,连续损失,也会让你不堪重负的。”妖母颇有些担忧,生怕秦阳将自己玩死了。 每一次化身死的时候,秦阳的眼神都会有一瞬间的空洞,脸色也会变得有些苍白,很显然是化身陨落的反噬。 当然,她不是担忧秦阳的生死,而是担心秦阳死了,将她也带着一起陪葬。 一路行进到这里,她很明白,紧靠她自己,是绝无可能离去的,秦阳才是关键,不仅仅是因为秦阳懂这里的语言,对这里的了解最多,而是秦阳总会找到一些奇怪的角度想问题。 “放心吧,我死不了,我可不愿意跟你一起赴死,死了都不会瞑目。”秦阳摆了摆手,随口应付了一句,他也明白,这是妖母想岔了。 他的是分身,根本不是化身,损失再多,顶多也只是变秃头而已。 但这种问题,肯定是不会给妖母解释的。 一天的时间过去,分身依然还没死,依然还在沼泽之海里,随波逐流。 而前面的蜈龙族长,却已经再次开始前进。 他们也继续跟着前进。 一连数天的时间过去,两侧峭壁上滑落的,已经不是碎石,而是粘稠的泥浆,在这种地方,只需要有一个人生出一丝怒意,就会让这里全线崩塌,谁都逃不掉。 秦阳三人也都变得极为小心,一个个脸板的平平的,全部都是面无表情,眼神冷静,无悲无喜。 飞着飞着,秦阳的身子微微一顿,僵在了原地,下一刻,他的嘴角就露出一丝笑容。 “我的分身死了,这一次是自缢而亡。” “发现什么了?”妖母连忙问了一句。 秦阳环顾了一下两侧的流淌着泥浆的峭壁,闭目思忖了片刻。 “我知道怎么逃出这里了,前面必定是死胡同,不可能走出去的,唯一的出路,就在沼泽里,只有完全放弃抵抗,完全放松,沼泽的泥流,就会将我们带出去。 但只要有丝毫的抵抗,沼泽里的压力,便会急速攀升,越是抵抗,压力便越是强大,如同一般的沼泽一般,越是挣扎的人,死的越快。 你们记得,进入之后,切记不可有丝毫其他的情绪,不仅仅是怒意,否则瞬间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秦阳叮嘱了一遍,蒙毅却品出来别的意思了。 “发现了生路,不走么?” “为什么急着走?发现了生路,不去告诉一下蜈龙族长么?他可是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我们,我们不去见见他,合适么?” 妖母和蒙毅一脸无语,到了这个时候,秦阳竟然还惦记着这个。 “妖母,蜈龙族长现在在哪,我们现在就去见他。” “行吧……” 妖母带路,他们一路急行,穿梭在裂缝之中,直奔蜈龙族长所在的地方。 两侧峭壁上滑落的泥浆,慢慢的变成了瀑布,滚滚而下,而且越是向前,瀑布越大越激烈,两边夹击之下,裂缝中心的空白地带,也随之越来越小。 一如秦阳之前预估的那样。 追了半日,终于在绕过一个岔道的时候,看到了这条裂缝里的蜈龙族长。 他带着的人,已经损耗大半,他们正从这条裂缝里折返回来,因为前方,两侧滚滚而下的泥浆,已经重合到一起,彻底将前面的路封死,他们只能重新选择一个方向。 “嗨,蜈龙族长,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又见面了,你有没有想我们?”秦阳咧着嘴大笑,热情的跟蜈龙族长打招呼。 然而,蜈龙族长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便立刻闭上了眼睛,原地喘着粗气好半晌,才再次睁开眼睛,冷眼盯着秦阳三人。 “原来你们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打的倒是好算盘,狗妖也是被你们害的吧。” “不不不,蜈龙族长,你这话就错了,谁也没有能力,去将宝物塞到他兜里,是他自己太贪心。”秦阳嘿嘿一笑,算是直接承认了:“不过,的确是我坑了他,蜈龙族长,你个铁憨憨,还不算太傻,反应的可真快。” “我没去找你们,你们倒先送上门了,莫非以为我的手下折损大半,就不是你们的对手了么?”蜈龙族长冷笑一声,指着秦阳,眼中杀机毕露。 “所有人全部上,先杀了这个人族,其他人不用管。” 一众妖族,准备一拥而上,围攻秦阳的时候,秦阳连忙伸出手。 “等等!我是来求和的,我可是抱着巨大的诚意来的,我们有什么恩怨,出去再说,在这里可别再斗了,互相扯后腿有什么意思,我猜到了怎么离开这里。” 秦阳指了指两边落下的泥浆。 “只要进入这些泥浆里,其实就可以离去,这是我的诚意,怎么样,可以握手言和了吧?” 蜈龙族长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之后,才闭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牙尖嘴利的人族小子,事到如今,竟然还想着坑害本王?所有人,都一起上,先别打死他,将他满嘴的牙全部给我打掉,舌头也拔出来,他不是说泥浆是生路么,最后再把他丢到泥浆里!” 一众妖族,一拥而上,三眼妖母果断的迎上去,拦在了秦阳面前,而蒙毅则拦在了秦阳身后。 跟这些妖族混战到一团。 蜈龙族长冷笑连连。 “妖母,枉你还是妖族大妖,竟然还要护着这个满口没一句实话的人族,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蜈龙族长也亲自出手,对上了三眼妖母。 两人战成一团,余波阵阵,可是让人意外的是,这些交战余波,落到两侧滑落的泥石流瀑布上,却根本不能影响到瀑布丝毫。 蒙毅和秦阳,对战一大群妖族,颇有些捉襟见肘,能被蜈龙族长带来的妖族,没有一个是弱鸡,起码也要高秦阳一个境界。 单对单的情况下,秦阳还真未必会输,可是对方人数实在是太多。 一面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秦阳却还在放嘴炮。 “蜈龙族长,你个瓜皮,我专门来找你求和,告诉你生路代表诚意,你特么不信就算了,竟然还想着杀我,你个龟儿子,当真是憨蛋不成?好话坏话都听不出来么,如此脑残,还当什么族长,当年你怎么没让脐带勒死,也算是救了蜈龙一族。” 蜈龙族长闭上眼睛,身子一顿,故意承受了妖母一击,肩膀被一根化作乌光的指甲贯穿,鲜血飞溅,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点,快要压制不住的怒意,也终于压制住了。 然而,秦阳这时候,却继续道。 “噢,对不起,错了,我想起来了,蜈龙似乎是湿生卵化的扁毛畜生,你个龟儿贼,想被脐带勒死也没机会,还想杀老子,来来来,老子今天让你杀,杀不了老子,你就是孙贼。” 听到这话,蜈龙族长眼睛里都开始冒火了,直接丢下三眼妖母,后背被三眼妖母那如同劲矢的指甲洞穿了三四个地方,也不管不顾,直奔秦阳而来。 “我今天就先杀了你!” 怒意终于再也无法压制。 随着这一丝怒意浮现的瞬间,两侧奔涌而下的泥石流瀑布,如同雪崩,化作巨浪一般,迎头落下。 蒙毅想要救援,却被一群妖族拦着,三眼妖母化出一道道残影,却依然没追上怒气彻底爆发的蜈龙族长。 一口吐息,化出一条雷火长河,混杂在泥石流之中,向着秦阳迎头落下。 秦阳怒喝一声,周身笼罩出一层黑油一般的东西,身体上神光绽放,迎上了这一击。 但谁想,这一击里,雷火只是虚掩,其内蕴含一股绵长的巨力,拍在秦阳身上,将秦阳当场拍进了泥浆之中。 秦阳的身躯被泥浆慢慢吞没,临死的时候,还继续骂了一声。 “龟儿子,老子先走了,生路已经告诉你了,你爱信不信,有本事你个铁憨憨自己再找条路出来,到时候就不叫你龟儿子了,叫鳖孙!” 话音消散,秦阳彻底消失在泥浆里。 眼看秦阳死了,蜈龙族长心中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转头再看蒙毅和三眼妖母,蜈龙族长冷笑一声,飞速的向着死胡同外面飞遁而去。 一边飞遁,一边跟那些妖族一起,则将三眼妖母和蒙毅,都拦在里面。 他们头顶,那片如同巨浪一般拍下的泥石流,已经化作绵延数十里的大盖,迎头落下。 “蜈龙,你真要赶尽杀绝不成?”三眼妖母嘶声厉喝。 “妖母,你这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勾结人族,乃是妖族大罪,你死在这里,我可以当没发生!”蜈龙族长冷笑一声,下手愈发狠辣,非要将妖母堵死在这里。 “蜈龙,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妖母暴喝一声,周身妖气升腾而起,体内的鲜血也仿若在燃烧,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无数的残影,骤然重合,妖母的身躯,瞬间横跨数十里之地,追上了蜈龙族长。 两人纠缠到一起,可是头顶落下的泥浆巨浪,却已经开始落下,蜈龙族长见妖母竟然玩命,已经拦不住了,不由的心生退意,妖母却仿若疯了一般,纠缠着他不放手。 泥浆巨浪的浪头,已经越过了他们,从前方落下,眼看着逃生的出路,就快要被翻卷而下的浪头堵死,妖物却依然死死的纠缠着不撒手。 蜈龙族长疯了一般的逃遁,再也不顾妖母的致命杀招,可是却还是没来得及。 两个呼吸之后,前方的浪头落下,彻底将这里化作了一个封闭的空间,等着泥浆彻底落下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蜈龙族长心中还压制着的怒火,彻底放开了压制,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摇身一晃,化出真身,一巴掌将妖母拍的倒飞了出去,撞入了泥浆。 另一边,蒙毅被一群妖族围攻,也被轰入了泥浆里。 看着头顶落下的泥浆,蜈龙族长满腔怒火,也无处发泄了,所有的抵抗,也成了无用功。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泥浆见他淹没,而后恐怖的压力作用到他的身上,蜈龙强悍的肉身,被硬生生的压成了肉糜,磨成了齑粉。 那些被泥浆淹没的妖族,也在挣扎,也在怒吼,却都于事无补。 他们可不知道,越是挣扎,越是暴怒,死的越快。 秦阳告诉了蜈龙族长真相,他也不会信,不敢信。 纵然退一万步,蜈龙族长拼死一搏,信了这句话,那么在被挑起了暴怒情绪的时候,他进去反而死的更快。 一晃数日的时间过去。 秦阳闭着眼睛,随波逐流,忽然间,感觉到身上笼罩的淡淡压力消失了。 睁开眼睛,便发现他已经躺在一块黑石上,站起身望去,就见一侧,是一望无际的泥浆之海,泥浆缓缓的流动着,如同一片真正的海洋一般。 海洋里不断翻滚的时候,喷出的气流,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生灵,在发出临死前的哀怨悲鸣,一阵淡淡的悲意,笼罩在这片泥浆之海上。 秦阳忽然想到,分身之前死的一次,似乎就是悲叹了一声而已。 “悲鸣沼泽,原来这个名字,不是为了让人望而却步的,而是真的有悲鸣……” 站起身,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蒙毅,沿着岸边找了许久,才看到泥浆翻滚着,如同浪潮,将妖母的身子,推向了岸边。 三人再次汇聚,秦阳瘫坐在地上,活动着发僵的四肢,缓缓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的遭遇,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蕴含巨大凶险的同时,偏偏那生路,却一直摆在面前,藏在那巨大的凶险里。” “你是说?”蒙毅面色微微一变,又摇了摇头:“不应该啊,没有人的陵寝会这么大,仿若一个世界,也没有人的陵寝里,还会有这么多的生灵,应龙大神那等上古强者所衍生的死气,会让他的龙冢,变成死亡绝地。” “不会错的,悲鸣沼泽的似曾相识,还有那些古怪到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黑色虬龙,亦或者这里的龙裔众多,就算是人族,竟然也都有龙族血脉,种种加到一起,再回头想想,我们的确是进入了应龙大神的龙冢,这一切还不能说明么?” 秦阳望着这里的一切,掷地有声的道。 “我们早已经在龙冢之内了!” 第四五七章 一堆疑问,庙祝现身 应龙的龙冢,存在了多少年,早已经无法确切的算清楚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从来没有过一丝半点的信息流露出来,也从来没有一点记载,说有人进来过,有人发现过。 如此回到最初,蜈龙一族究竟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知道龙冢所在的? 这消息若是祖传的,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他们难道从来没来探索过么?只要有探索过,就不可能隐瞒到妖族内都从来没人知道一丁半点的消息。 那蜈龙大祭司又是怎么知道的?甚至只有他知道怎么召唤出那座青铜大门。 你想追溯,秦阳再想到这一路,看似凶险,可每一次脱险,都对力量没有什么要求。 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应龙的掌控之中,他一直在默默的窥视着一切。 毕竟思来想去,龙冢最初的消息来源,似乎就是忽然被蜈龙大祭司掌握了,而且掌握的如此确切,祭文都掌握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想想,最好的消息来源,是不是可能就是应龙自己。 若这是真的,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在历经了无数年之后,忽然间要这样做? 想不明白,想不透。 秦阳摇了摇头,将这个大胆的猜测暂时按下,还是想想怎么穿过这些断桥吧。 地毯式搜索,还在继续,日子也在一天一天的流逝,秦阳的头发,也在一天一天的减少。 足足三个月过去,耗费了无数的力量,头上也只剩下后脑勺的一撮气死毛的时候,终于丈量完了这片断崖究竟有多长。 纵横上万里,其内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座断桥,从断崖边缘延伸出去,一座不多,一座不少,正好是一元之数。 秦阳坐在断崖的边缘,摸了摸脑袋,一脸忧伤。 “应龙大神这是玩我呢,足足十二万九千六百座石桥,竟然全是断桥。” 头发都用来化出分身了,重新长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呢,万万没想到,拼着变成秃顶,竟然也没找到前路。 地毯式搜索的笨办法,看来是不符合这位大神的游戏规则,亦或者,路依然就在这里,他们没有发现而已。 秦阳盘膝而坐,闭着眼睛,继续思索。 方向依然是从应龙入手。 当思索到之前见到的庙祝,秦阳眉头微蹙,开始琢磨,若这个人,真的是应龙留下的,那他在那里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当一个庙祝,为什么自降身份,为一位山鬼当庙祝。 要么是心甘情愿,要么是另有图谋。 心甘情愿,自然是为了情义,但黑影对于这一点,否认的极其干脆,算是这货极少数如此坚定如此确定的时候,秦阳倒也不是不信。 可他还是觉得,无论什么生灵,心中有情义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的做出来一些不太合情理的事情。 要说另有图谋,这里十有八九已经是应龙的龙冢,而他绝对又是从应龙那衍生出来的,自己能图谋自己什么? 虽然不太可能,可按照这个思路去想,却也不能否定。 两者无论是哪种,重点都在那位山鬼身上。 在山村的时候,那些年纪最老的老人,都不知道山鬼娘娘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似乎本来就在那里,也应该在那里,已经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事,已经没人去深究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们只知道,供奉山鬼娘娘,得到庇护,能让他们在那里安居乐业,一代一代相传,化作渗入他们血脉的本能。 回忆了许久,再拿出当时跟村民攀谈时,记下来的东西,秦阳才有些愕然的发现,关于山鬼的一切,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对于这位山鬼娘娘的了解,一片空白,可是他自己却都没发现。 这肯定又是被影响到了思绪的原因,让他忽略掉了这点。 再想想,现在还记得的,只有那位山鬼娘娘的神像,还有进入山村之前,听到的那首意境悠远的歌谣。 思来想去之后,取出了一块木头,开始按照记忆之中的样子,雕刻出神像的模样。 秦阳沉下了心,物我两忘,沉寂在雕刻里,等到最后一刀落下,将雕像雕刻的跟当初见到的神像一般无二的时候,却见雕像无声无息的化为齑粉,消散的无影无踪。 秦阳回过神,茫然的握着刻刀。 “你们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妖母愣了愣神,有些不明所以。 “我刚才雕刻了山鬼娘娘的雕像,却消失了,你们没看到么?” “秦阳,你休息休息吧,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不急于这一时,我们可以慢慢的想……”妖母轻叹了一声,眼神有些复杂,如同看到当初她快要发疯之时的样子。 秦阳呆呆的转头,看向蒙毅,蒙毅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我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你在哪里愣神,愣了好几天了。” 秦阳低头一看,手中的刻刀,不见了,他的确是坐在哪里愣神。 可他清楚的记得,自己为了将木雕雕刻的跟神像一模一样,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做到的,只是在他觉得满意的那一刻,雕像却没了。 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秦阳心里反而松了口气,那一点想法也愈发的坚定。 有变化,就证明他是对的。 雕像不能雕刻,那么,试试那首蕴含意境的歌谣吧。 站在崖边,秦阳闭着眼睛,酝酿了许久之后,让自己沉浸在当初的意境里,才开始低声浅唱。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随着秦阳开始吟唱,一缕缕荧光,从半空中浮现,荧光向着他汇聚而来。 荧光堆积在他的身前,幻化出一条古老而简朴的吊桥,从他身前,一路向着黑暗的伸出延伸而去。 前方的黑暗,被一条绽放着淡淡橘色光芒的吊桥贯穿,随着秦阳吟唱过半,另一边,似乎也传来了女声的吟唱,意境比之之前听到的也有些不一样了。 那低吟浅唱之中,带着淡淡的离愁哀怨,橘色的光芒吊桥周围,升起一缕缕淡蓝色的荧光,一时之间,黑暗如同被照亮。 秦阳睁开眼睛,凝神望着这一幕,那种黑暗之中蕴含的未知恐怖,尽数消散,无数的断桥,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梦幻般的场景。 秦阳心里面一片平静,也没有因为看到这种景象而欣喜,反而转过头,看了看蒙毅和三眼妖母。 “这次你们看到了么?” 两人一起点了点头,连动作都小心翼翼,似乎怕惊扰了这片梦幻美景。 秦阳轻吸一口气,抬起脚,踏上了这座光芒吊桥,一点光晕涟漪,从他脚下逸散开来,原本似虚似幻的光芒吊桥,骤然之间,如同化作了实质的水晶,让秦阳稳稳的踩在了上面。 踏上吊桥,带着蒙毅和妖母,伴随着无数升腾而起的淡蓝色荧光,他们一起走了过去。 目中见到的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吊桥,他们不过是慢慢的走了一首歌谣的时间,却发现他们已经踏上了对岸。 回头望去,身后的光芒吊桥,依然是延伸到极远的天边,远超他们的目力极限。 歌谣声慢慢的消散,散发着淡淡橘色光芒的吊桥,还有那些从深渊里升起的淡蓝色荧光,也随之无声无息的消散。 秦阳轻吸一口气,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黑影个不靠谱的家伙,还那般坚定的否决我的猜测,弄的我都差点信了他的鬼话,这位山鬼娘娘,若不是应龙大神的姘头,我以后就自甘堕落,辟正守邪,再也不坑人了! 蒙毅过了桥头之后,立刻双手贴在地上,感应了片刻,而后又拿出一块被盘出包浆的罗盘,左转转右转转了许久,这才指了指前方。 “这里虽然没有死气滋生,可天地之间的生机,都已经绝断,连这里的天地元气,都无法让这里孕生出一丝灵性,我们可能是找对地方了,若应龙的埋骨之地就在这个世界,绝对就在这里,纵然整个世界都是龙冢,那这里也绝对是最核心的地方。” 众人举目望去,大地荒芜,全部都是一层裸露在外的黑色的石壁,而左右延伸千里,也能看到石壁拔地而起,如同一面接天连地的巨墙,与穹顶连接到一起。 而前面不过数百里的地方,也能看到一面石壁巨墙,连接到穹顶,如同一个巨大的死胡同。 到了最深处附近,才看到死胡同尽头的石壁上,有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洞口,最小的约莫百丈,数量繁多,而最大的洞口三个,都是有数十里的直径。 忍痛再次拔下一根头发丢了出去,让分身去前面送死。 不多时,分身自己解除了,里面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一片复杂的洞窟,从最大的那个洞口进去,只要不进入错的道路,要不了多久,就能来到一片新的地下世界。 确认了没什么古怪的东西,三人继续前进,然而等秦阳第一个踏入那座直径数十里的巨洞时,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了,原本的巨大洞口,也化作了平整的石壁,将蒙毅和妖母拦在外面。 而秦阳回过头,看到的也是石壁,死胡同一般的石壁,他摸了摸石壁,知道这是自己没法破开的,这里的黑石,依然是那种无法破坏的状态。 可是后路被封了之后,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变化了,他向前走一步,后面的石壁就会增厚一分,一直保持着距离他一步之遥的距离。 秦阳眉头紧锁,没想到分身进来没什么变化,他进来了却会引起变化。 是因为什么? 分身没有神魂,不算是真正的生灵么? 他一步步前进,身后的石壁也在不断的增厚,到了一个岔路口,秦阳看了看右边的路。 之前分身先走的右边,可是没多久就会遇到死胡同,再看了看身后紧跟着的石壁。 若他走右边,绝对会被封死在里面,被活活困死。 顺着左边的岔道前进,没有多久,还真的走出了这片复杂的洞穴迷宫,身后已经化成一片巨大的石壁,再也看不到来路。 秦阳望着石壁,心里颇有些担忧,蒙师叔还在后面呢,他们若是也进来了,万一走错了道路怎么办? …… 另一边,蒙毅和妖母,看到化作石壁的洞口,也有些懵了,他们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秦阳可是先派了分身去探查过了。 如今再看这些平平无奇的洞口,两人的心头也为之一凛。 “看来只要是生灵进入,每一个洞口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不能后退了,妖母,你先选吧。” 蒙毅指了指剩下两个最大的洞口。 “这里有三个洞口明显比其他的大很多,我们正好也是三个人,秦阳既然探查过最大的一个,耗费的时间也不久,其他两个,危险应该也是最小的,路径也是最简单的。” 妖母点了点头,选了其中一个洞口,飞入其中,随着她飞入的瞬间,洞口消失不见,化作了石壁。 蒙毅则选了最后一个,也进入了石洞里。 进入了石洞,蒙毅走出几步,也发现了身后的石壁在随着他的前进而增厚,到了一个岔路口,蒙毅便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岔路口,他也明白,选错了遇到死胡同就完了。 拿出罗盘,摆弄推演了许久,看着罗盘最终显示出来的卦象,他收起罗盘,果断选择的右边。 再次遇到岔路口,就再次推演占卜,在这种生死一目了然,泾渭分明的时候,只需要推演出大致的吉凶就足够了。 很快,蒙毅也走出了洞窟,可是附近却根本没有秦阳的影子。 而另一边,妖母也来到了第一个岔路口,她回头摸了摸身后紧跟着的石壁,沉吟了一下,身上的妖气蒸腾而出,妖异的玫红色妖气,化作一缕缕烟气,向着两个岔路口源源不断的扩散开。 再次遇到岔路口的时候,妖气也会再次分化。 一个时辰之后,妖母的脸色略有些苍白,收回了逸散出去的妖气,选择的左边的路,一路脚不停歇的走出了这片复杂的洞窟。 回头看着化作石壁的洞窟,她颇有些心有余悸,也幸好这洞窟的范围并不大,她才能强行撑下来。 然而到了这里,她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很显然,三个洞窟的出口,根本不在一个地方。 …… 秦阳站在石壁前,望着来路,枯站了许久,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这座洞窟虽然岔道很多,可是距离的确不远,既然分身都能靠笨办法探索出出路,蒙师叔和妖母自然也可以走出来。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没有巨大的危险,只是断绝了后路,怎么看都仅仅只是为了强行将他们三人分开。 正在秦阳疑惑的时候,一个人的身影,从远处走来,由虚化实,待走到秦阳面前的时候,化作了庙祝的模样。 “我注意你很久了。” 庙祝面上带着一丝微笑,上下打量着秦阳,言语间颇有些赞叹。 “人族的后辈,你继承了人族最强的特质,不是力量,也不是血脉,而是能让人族走上巅峰的智慧,你能看穿了所有的阻碍,来到了这里,真的很让我意外。” “人族晚辈秦阳,见过应龙大神。”秦阳揖手长拜。 “我不是应龙,真正的应龙,早已经陨落,我只是他残留下来的一点意识而已,为了他看守好龙冢而已。” “那不知前辈,为了要引这么多人进入龙冢?” “你竟然连这一点都猜到了,那我就跟你直说吧。”庙祝沉吟了一下,指了指远方:“当年应龙陨落,残留的意识,一部分化作了我,镇守龙冢,还有一部分怨气、恶念,化作另外一个恶龙,他的实力越来越强,之前还来到了核心地带,我拼尽全力,将他镇压在这里,可终归还有一些力量外泄了。” “为了不让他的力量合拢到一起,我只能收拢了他的一部分力量,借助当年残存的宝物,将其镇压在村子之下,亲自在那里看守,你们遇到的那些黑色虬龙,就是他的力量所化。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这里的生灵逐渐增多,怨气、恶念等也越来越多,恶龙的力量也越来越强,我尽全力也已经快压制不住了,我需要有外人来帮我,而这里的生灵,尽数都是龙裔,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他们根本不可能对上恶龙,我需要其他的力量。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传出去了一丝消息给真龙的后裔,等着你们前来。 可惜,等来的人里,最后完成考验,走到这里的只有三个,可我无法再继续等下去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会全力压制住恶龙的力量,而我需要一个不是龙裔的生灵,能走到最核心的地方,镇压住恶龙。 我知道你会一门奇特的神通,可以恢复伤势,但纵然是真龙之血,也不会让你彻底恢复的,造成你这些伤势的强者,已经伤到了你肉身根基的最深处,我也不知道他为何没有杀你,可他却已经毁了你的前途,只要不完全恢复,你就再也不可能进入下一个境界了。 只要你完成了这件事,助我彻底镇压住恶龙,以绝后患,我会让你彻底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强,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能做到,就必定尽全力做到,绝对不会敷衍。 如何?” 秦阳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全身骨骼上残留的细密裂纹,依然还存在,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九成八,而这个进度,已经维持了好一段时间了。 他收集到的龙裔鲜血,从中提炼出真龙血脉,量不大,可秦阳自己也依稀察觉到,这种水货真龙之血,可能也不能让他彻底恢复。 秦阳暗叹一声,当年嬴帝,不是不想杀他,而是九成九以上的力量,都被拦了下来,余下的那点,已经不足以将他彻底抹杀了。 此刻回想起来,应当也是嬴帝已经看出来了,所以暗下黑手,让那残存的力量,给他造成不可磨灭,无法恢复的伤痕。 毁人前途,断人仙路,可比将他杀了还要残忍。 当年无法确定,直到了后来伤势逐渐恢复,才慢慢的发现不对劲。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嬴帝动了手脚,他也无法发现,这狗皇帝可真够狠的。 而如今,他已经来到这里,难道还要拒绝庙祝的提议么?那他还为什么来这里。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实力有限,又有伤在身……” 秦阳应下了庙祝,只不过他的话没说完,就见庙祝屈指一弹,一团拳头大小,赤金色的血液,悬在了他的面前,血液缓缓的滚动着,变化出一头背生双翅的应龙,张着嘴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其内蕴含的庞大气血,喷薄欲出,隐隐散发出威压,如同一尊真龙降临。 “这才是真正的应龙之血,而且是应龙留下的精血,你手里的与之差距有多大,想来你已经明白了,这些给你疗伤,你试试就知道了,我说的对不对,你的伤势,只是真龙之血是远远不够的,你的根基太过雄厚,便是上古,都算是人中翘楚,可正因为如此,你根基最深处的伤痕,反而更加难以愈合。” 秦阳接过这一团应龙的精血,胸口的血龙纹身,只是吸收到一丝气息,就已经开始变得活跃,化作一条血龙,游走他全身,停滞不前的伤势恢复程度,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将这一团应龙精血,一口吞下,顿时,一条血龙从秦阳体内冲出,化作一条千丈长的血色神龙,将秦阳包裹在中央。 庞大的力量,让血龙都发出了一阵阵痛苦的嘶鸣,血龙的模样开始变化,后背上血肉撕裂,一双羽翅从那里延伸了出来,将其化作了应龙的模样。 这是应龙精血太过霸道,超出了龙血宝术的承受范围,耗费掉的力量,强行将龙血宝术的品阶拔高,显化出的神龙模样也被强行变成了应龙的模样。 而剩下的力量,也远远超出了秦阳的掌控,秦阳被血龙包裹在其中,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片片血色的鳞片,尾椎骨刺破了衣衫,化作一条长满鳞片的龙尾,甚至面容都开始随之发生变化。 额头上浮现出龙角,嘴巴开始前凸,鼻梁上翻,向着真龙的模样变化。 秦阳心惊不已,这一团应龙精血,对于应龙来说,不过是一滴,可是对于他来说,却实在是太过强大,哪怕是通过龙血宝术,也已经强到了可以霸道的改变他的血脉的地步。 念头一动,将之九成九的力量,尽数灌入海眼,他的龙化过程才随之逆转,那条千丈血龙,也随之游转而下,重新化作一条体表上的血色纹身,张牙舞爪的趴在他的肩膀上,剩下的部分,则缠绕在他的身体上。 随着龙血宝术的不断催动,他的伤势也随之慢慢恢复,可是到了恢复到九成九,就差那么最后一点的时候,进化过的龙血宝术,却也失去了作用。 他只能将血龙纹身都无法再次承受的力量,尽数灌入海眼储存起来。 秦阳体表的龙裔气息,慢慢的消散,除了全身的衣服破损,露着腚之外,倒是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现在你明白了么?你想要彻底恢复,真龙的精血都不够的。” “我想问问,为什么设置这么多考验?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蠢货都会被恶龙蛊惑,心智不坚定,也会被蛊惑,没有足够的勇气,连靠近都不可能做到,虽然很勉强,但你已经是这些人里最好的选择了,我说的这些,你一定要记清楚了,届时你……” 庙祝叮嘱了好半晌,事无巨细的将一切可能遇到的情况,都叮嘱了一遍,而后才对秦阳挥了挥手。 “希望你能圆满的解决这个问题,届时我送你一场大造化。” 说完,庙祝的身影再次由实化虚,消失不见。 秦阳感受着海眼里,残留的应龙精血的力量,化作了一条血色应龙,静静的盘踞在那里,这时候,才忽然想到了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将他们三个分开,三个人不是比一个人更好么?他们俩的力量也更强一些,也懂得一些自己都不懂的东西。 可刚才为何一直想不到要问? 秦阳心头一凛,咯噔一声,闭上眼睛思索。 这种会忽略掉东西的情况,之前遇到过。 庙祝故意的?他不想自己问这个问题么?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路逆推上去,慢慢的变成另外一个问题。 他说的都是真的么? 这时候,秦阳才恍然,自己竟然没想过,庙祝说的话,是不是都是真的,他为什么要如此加强自己的念头,让自己会自然而然的深信不疑? 这货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回头思索了一下,庙祝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倒是挺有道理的,可细想,立刻衍生出来一大堆的问题。 比如另外一个关键,山鬼是怎么回事? 秦阳闭着眼睛思索,不敢露出什么破绽,谁知道庙祝是不是还在窥视。 片刻之后,睁开眼睛,遥望着远方的一座山峦,那里就是庙祝说的核心所在。 无论怎么样,他都要过去看看,自己去确定,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 另一边,庙祝又出现在了妖母面前,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俯视着妖母。 “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去彻底镇压恶龙,但我只需要一个去做这件事,太多的人,更容易被蛊惑,只有一个心无杂念的人,才有可能去做到,而最后也只有一个人,会得到一切,被我送出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要你做到了这件事,我会斩断你与他之间的联系,再也没有人能利用他来咒杀你,我也会让你拥有最强的真龙血脉。” 妖母跪拜在地,以头触地,静静的听候着吩咐。 等到庙祝消失之后,她缓缓的站起身,闭着眼睛,面色变幻不定。 …… 而蒙毅这边,庙祝对他说了一大堆的话,最后说了一句。 “三人之中,你拥有人族的智慧,也有知识的沉淀与积累,同时也有足够的实力,该说的都说完了,至于做不做,那就是你的选择了,秦阳的根基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他已经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助我彻底镇压住恶龙,我才能有力量,帮他恢复。” 庙祝消失,蒙毅站在原地,沉吟了许久,望着天边若隐若现的巨峰,迈出了脚步。 第四五八章 镜面里的镜像,不同的对待之法 勇者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恶龙的巢穴,将睡在金币上的巨龙的头颅斩下,然后带着巨龙的头颅和无数的金币,回到了家乡,成为了英雄。 这是秦阳在前世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听到的故事。 当年关注的点,就是这货发了笔横财,绝对可以买很多很多的小浣熊,凑齐水浒英雄卡了。 到了后来,懂的越来越多的时候,理解了什么正义的勇士和邪恶的恶龙时,也已经再也不相信什么所谓的正义了。 人家恶龙也就长的难看点,在自己家睡的好好的,被人悄咪咪的摸进来砍死,找谁说理去,就算是有什么公主,还不兴人家公主就喜欢高富帅么,难道就必须跟一个除了把砍刀连一块金币都没有的穷人么。 逆向回溯,在一个疑问之上再建立起一个疑问,发出了无数疑问之后,庙祝无声无息的洗脑,施加在他心中的观念,也随之轰然崩塌。 秦阳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这种狗血故事,从我知道没钱连小浣熊都买不起的时候,就已经不信了。 什么怨气、恶念化作的恶龙,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东西,也从来没点击里提到过只言片语,甚至这个世界的生灵,都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血脉,都是来源于应龙。 就算是真的,当年应龙陨落的时候,怨气和恶念之类的,化作了恶龙。 但有又怎么了?只要他不碍着谁,不是神经病变态,老想着杀光所有的生灵,就算是恶龙又能怎么了,他可曾有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劣迹么。 真要是有什么毁天灭地,屠戮苍生的举动,不可能一点只言片语都没有吧。 当年遇到的小人魔,那才是真正的恶的化身,仇恨的化身,怨气的化身,生来唯一的使命,就是去复仇,去杀戮。 这比之一个什么恶龙纯粹了不知道多少。 结果呢,小人魔现在在五行山待的好好的,被山谦当宝贝一样的对待。 所以秦阳心里清醒的很,真的有什么恶龙,要是将其彻底镇压,能让他得到想要的东西,安全的离开这里,那恶龙就是邪恶的。 若不是,那恶龙就是正义的。 说到底还不是屁股决定脑袋,立场的问题。 就算是往大的说,以大义的角度来看待问题,约束的也只是一个族群,所谓的道德底线,也从来都是用来约束自己的,而不是要强加给别人的。 但若是放到大世界里,比如当年的燃寿妖女,人家不去吸收寿元就会死,只是为了生存而已,也从未强迫掠夺谁的寿元。 对于她来说,生来就是如此,没什么不对的,但放到人族,很多人的第一反应,这就是邪恶。 恶龙的事,暂且搁置,反正看情况再说。 至于那位庙祝,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事实真的如此单纯明了,他站在了大义的立场,站在了绝大多数人的立场,又有利益相诱,他何必遮掩一些问题,让人忽略掉很多事情,又何必耍手段无声无息的加强人的念头。 他只需要有一说一,我秦有德是讲道理的人,同样也是怕死的人,有没有巨利相诱都不重要,届时,屁股自然还是会坐在他这边,帮他收拾了那位估计还没冒过泡就被镇压的恶龙。 看看,多简单的一件事,非要搞的这么复杂,让自己平白无故的多费脑子。 这个庙祝可真不是东西。 一路在心里默默念叨,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那座巨峰的山脚下。 山峰上光秃秃一片,半点植被都没有,上层还有一些迷雾飘散,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照亮这里的黑暗。 秦阳从南面登上山峰,而同一时间,妖母从东面登上山峰,蒙毅从西面登上山峰,一起向着山巅而去。 行进不一会,秦阳就已经察觉到,山巅有一股深沉压抑的力量,隐而不发,镇压在山巅,那种力量,远超他能抵挡的极限。 眨了下眼睛,催动瞳术,运足目力,向着山巅望去,看破了迷雾,就见山巅,悬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棺材上雕刻着一头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应龙浮雕。 远远望去的时候,像似这头应龙缠绕在棺材上,将棺材完全遮掩住。 似是察觉到秦阳的目光,棺材上的力量,微微掀起一丝涟漪,应龙浮雕的眼睛,骤然睁开,向着秦阳望来。 秦阳察觉到变化之前,就果断的闭上眼睛,避免了与之对视。 深沉而压抑的波动,似是流水,从山巅传来,这一次他感应的更加清楚。 青铜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存在,在试图破棺而出,而青铜棺材上却有另外一股同样强大的力量,将其镇压在青铜棺材内,两相僵持,难分高下。 波动持续了一会之后,再次陷入了沉寂。 秦阳暗道,看来那位庙祝说的话,的确有一部分是真的,这里的确是镇压了什么东西,而镇压那个东西的力量,就是庙祝的力量。 他们已经陷入了僵持,有些事庙祝需要有别人,而且必须是非龙裔的存在,帮他去完成。 潮水一般逸散开来的波动消散,秦阳便打算继续前进。 然而这一次,越过一座伴峰的时候,前方却变成了一片平整如刀削的平台,前方石壁,也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镜面,倒映出秦阳的影子。 随着秦阳踏上平台,镜面之内的倒影,也随之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步之下,竟然踏出了镜面。 秦阳眉头微蹙,再次踏出一步,倒影也跟着踏出一步,同样的,倒影也是眉头微蹙,凝神望着秦阳。 秦阳抬头看了看山巅,这种变化,应该就是方才出现的,对方有一些力量逸散到这里,想要阻拦他。 化出另外一个人,自然没有直接照着秦阳的模板,直接化出一位秦阳来的简单,让秦阳去对付自己。 秦阳抱着手臂,打量着对面的自己。 “上一个敢用我这张脸的人,已经被我活活打死了好几次,现在更是不敢靠近我十万里之内,你想怎么死?” “我就是你,你的倒影,不是什么冒牌货冒充你,你会的我都会,你知道的我也都知道,我出来的时候,有个念头告诉我,只要杀了你,我就可以成为你。”倒影同样抱着手臂,脸上带着微笑。 “那你觉得你能杀了我么?” “不能,因为有些东西,是倒映不出来的,你身上倒映不出来的东西太多了,我不可能是你的对手,而且我就是你,所以我也不准备动手了。” “那你退群吧。”秦阳随口丢下一句话。 就在这个瞬间,对面的倒影,骤然消失不见,前方的空气被压缩,倒影周身燃烧着火焰,目呲欲裂,全身的气血都在燃烧,所有的力量,汇聚成一拳,轰向了秦阳的脑袋。 秦阳咧着嘴露出微笑,同样一拳轰了上去,藏而不发的力量,在这个瞬间爆发开来,与倒影对轰到一起。 “轰!” 血色的火焰化作一圈涟漪,从二者中间扩散开,倒影翻转着倒飞了回去,重重的砸在了石壁镜面上。 倒影的一只手臂,扭曲成了古怪的形状,趔趄着爬起来,疼的呲牙咧嘴,却还在笑。 “果然真的是我啊,这次我信了。”秦阳点了点头,算是彻底信了倒影的话。 按照自己的性子,纵然没机会,也要放手一搏,拼一下。 “是啊,不亏是我的本尊,什么底牌都没用,也比我强。” “既然你就是我,那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让你退群吧。” “当然明白,本尊是不可取代的,你死了,就算我不死,也不会有什么前途,纵然是我能杀了你,我也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所以,还是别上了别人的当,刚才只是没忍住而已。”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走吧。” “那行,我退群了,你自己小心点,我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他不只是想要拦着你而已,有些话我说不出来,你自己领悟吧。” 倒影丢下最后一句话,便倒飞向石壁,没入到石壁镜面里,消失不见。 眨眼间,镜面里再次倒映出来的倒影,就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倒影了。 秦阳仰望着山巅,心里嗤笑,原本还以为是化出一尊拥有自己力量,却没有意识的镜像,想要让镜像来杀了自己。 没想到,这里倒映出来的,还真就是说自己。 那还用打什么啊,这么简单的计谋,就算只是倒影,也不会信那种什么取代本尊的鬼话。 不过,倒影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办法说出口的话,应该就是最关键的那一部分。 除了要拦着他,那还有什么? 让倒影取代了本尊,然后听从对方的命令么。 从原本跟庙祝一伙,变成了跟恶龙一伙,最后来一波逆转么? 秦阳能瞬间想到的,就是这个了,但想想,不能说出口,却又拐弯抹角的给了提示,最后又被那种力量,强行拉回了镜面里。 应该还有别的意思在里面。 可现在,他对着石壁镜面挥了挥手,里面的倒影做出同样的动作,已经再也得不到任何的提示了。 抬头望了望山巅,秦阳继续前行,无论如何,到了终点就能知道了。 而同一时间,三眼妖母和蒙毅,也都遇到了从镜面里走出来的自己。 一块平台上,无数的妖母残影,幻化而出,相互交错到一起,叮叮叮的响声连成一片尖锐的长鸣。 无数的幻影,与同一时间,向着两个方向相互重叠到一起,化作两个妖母。 最后一个幻影,也在这时消失,二人的速度催发到了极致,在平台之上,化出一片扭曲的光彩。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两个妖母同时现身。 其中一个,半跪在地,一只手扶着地面,一只手被斩落到地上,面色苍白无比。 而另外一个妖母,脸上被斩出了一条贯穿脸颊的伤口,若是再深入一些,她的脑袋怕是都要被切开了。 她扶着即将翻开的脸颊,任由鲜血咕咕而下,眼睛里冒着寒光,肆意大笑。 “我就是你,但是我可以放弃这张脸,来换你的死亡,换来取代你的机会,哈哈哈……” 而正牌妖母,缓缓的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霎时之间,就见整个平台,不知何时,已经被无数细丝包裹住,每一根细丝之间,都间隔着很大一段距离,随着妖母一只手轻轻攥紧,那无数细丝骤然向着中心收缩。 眨眼间就化作一枚囚天茧,将倒影笼罩在其中。 囚天茧化作一枚蚕茧大小,静静的悬在那里,里面还能感觉大有什么东西在动。 妖母睁开竖瞳,一道神光爆射而出,将囚天茧笼罩。 光辉消散,囚天茧消失不见,里面的倒影妖母也随之消失不见。 妖母捡起地上的断手,重新安到了手腕上,妖气涌动之后,手腕上的伤口都随之消失不见,妖母活动着手,望着镜面,冷笑一声。 “同样的力量,也要看谁在用,怎么用了,假的终归是假的,不堪一击。” …… 而蒙毅这边,也遇到一个从镜面之中走出的倒影蒙毅。 两个老瞎子站在那对视了好半晌,蒙毅才伸手虚引。 “请。” 倒影蒙毅与其相对而坐,二人各自拿出一个罗盘,又拿出一块龟甲。 二人合力,不断的推演占卜,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倒影蒙毅站起身,一拱手。 “我活你死,乃是十死无生的大凶之局,我死你活,却是凶中带吉,逢凶化吉之相,如此的话,告辞。” 倒影蒙毅就要转身回到镜面的时候,蒙毅却叫住了他。 “莫急,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与我合力推演占卜,而我一个人实力有限,有些事情连最起码的吉凶都无法占卜到,如今正好遇到你,合作天衣无缝,何不继续助我多推演几件事?” “咦,说的也是,我也有这种感觉。”倒影蒙毅恍然大悟。 俩蒙毅相对而坐,开始合力做一些平日里,蒙毅自己都占卜不出吉凶的事情。 第四五九章 三世镜,过墙梯 三个时辰之后,蒙毅和倒影同时停下手,看着身前的罗盘和龟甲,倒影伸手拦着蒙毅。 “还是我来吧。” 倒影将龟甲丢到罗盘的中心,摆弄了几下,顿时,一种来自于天地的恐怖伟力,骤然降临,如同整个世界本身的力量,在一瞬间压在了倒影身上。 倒影的身躯瞬间崩碎消散,死的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而蒙毅一拱手,望着石壁镜面。 “多谢。” 而后才看着倒影留下的罗盘和龟甲,无声无息的消散,可是最后那一瞬间的卦象,却已经被他看到了。 这是强行推演占卜牵扯巨大的事情,危险程度,堪比直接窥视时光之河。 当年他也这么干过,但是侥幸只丢了一双眼睛,而这一次,最后的关键一步由倒影来,倒影却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直接被当场抹去,连痕迹都被抹的干干净净。 蒙毅不是没想过牺牲自己,这么干一次,但纵然他牺牲了自己,占卜推演出的东西,也不可能有别人能在那一瞬间看的明白。 唯有他自己才能懂。 这次就是一次从天而降的好机会,他自然紧紧的抓住,既然倒影就是自己,那就牺牲掉倒影,而倒影自然也不会不愿意。 蒙毅收起了自己的罗盘和龟甲,起身之后,再次对着镜面揖手长拜。 就算这次什么其他的收获都没有,蒙毅也已经毫不在意了。 因为已经不可能会有更大更有意义的收获了。 三人都解决了镜像倒影,处理的方法各不相同,也就三眼妖母是正儿八经的靠交战经验,干掉了倒影。 解决完这些这次阻碍之后,蒙毅和妖母继续前进,唯有秦阳,还坐在石壁镜面前,大胆的伸出手,摸了摸石壁镜面,眼里冒着绿光。 只是什么强者的力量,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有些强者,的确可以一眼看穿弱者的一切,再化出一尊长的一模一样,所学所会都一模一样的镜像。 可那只是镜像而已,这次出现的倒影镜像,却可以说是本尊自己。 这后面肯定会有什么宝物存在。 一个分身术,都足够他玩到现在,好用的不得了,可分身术本身的限制,却大大限制了上限。 若是有什么宝物,能化出一尊,跟本尊境界实力一模一样,却又不怕死的分身,那不拿到手,睡觉都睡不踏实。 秦阳没急着前进,在石壁镜面前翻来覆去的观察了很久,想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翻来覆去也找不到之后,秦阳丢出一尊分身护法,自己盘膝而坐,意识沉入海眼。 “黑影,见多识广的黑影,快出来,我找你有事。” 魔手上,黑影的面孔慢慢的浮现出来,眉头紧锁的打量着秦阳。 “秦阳,找我干什么,你今天这么好说话,肯定没什么好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以前不好说话么?我有点事要请教你一下。”秦阳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我遇到一面镜面一般的石壁,里面走出我的倒影,他就是我,除了我身上一些不可复制的东西之外,剩下的一模一样,你知道有什么人,或者是有什么宝物能做到么?” “哪有什么人能做到,纵然是上古之时,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三世镜了。”黑影略有些惊讶,上下打量着秦阳:“你没事吧,没被镜像打残吧?” “没有啊,我的倒影跟我一样好说话,我劝了劝他,他就自己走了。” “嗯?”黑影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千真万确,我敢用丑鸡的性命担保!”秦阳一脸认真,赌咒发誓。 “不对啊,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难道是仿制的三世镜么,也不对啊……”黑影依然不解,琢磨了好一会,才恍然道:“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东西是应龙的陪葬品,而如今,有人将其激活了,却根本无法掌控三世镜,可能是对方根本不敢靠近三世镜,倒映出自己的倒影,也可能是他没有这个力量去掌控。” “三世镜还有假的?” “你以为呢,你们这个时代的垃圾法宝,都只注重威能,在我那个时代,完全是不入流的货色,上古的法宝,也就是你口中的秘宝,乃是神妙最先,威能次要,真正好的宝物,要么是神妙玄奇,如同三世镜,要么是神妙与威能并重,只重威能却能被称之为宝物的,数量很少。 那些真正的宝物,真品只有一样,可仿品却数不胜数,曾经就有一个擅长造宝的大师,极其出名,他仿制了数不清楚的宝物,威能神妙虽然比真品次了些,却也依然有的是人想求一宝而不得。 三世镜乃是上古八镜之一,若真的是真品,你可一定要拿到手,错过了保管你肠子都悔青了,据你所说,宝物本体应该不在那,你也别在那费心了,继续向前走吧。” 秦阳摇了摇头,暗叹人心不古,看看人家上古的人,多有包容心,造假都能造成受人敬仰的大师,而如今,他不过是偶尔造个假的经典宝册,却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人发现了。 恨不能生在上古时代啊,要是在那个时代,就凭自己的这一手技艺,也能混个受人尊敬的大师当当。 不过看黑影疯狂怂恿的模样,秦阳念头一动。 “黑影,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先不提是不是真的是三世镜,是不是真品,你这么着急怂恿我,拿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秦阳,我可是一心为你着想,你这么说就伤我心了。” “说不说,不说我也懒得去找三世镜了。” “好吧,要是真品三世镜,我可能就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黑影,我以为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早就应该互相信任了,没想到,你还跟我耍这种小心眼,你可太伤我的心了……” 秦阳叹了口,没落的转身离去,消失在海眼。 黑影怔怔的看着秦阳消失的地方,瞥了一眼远处拉长着脸看热闹的丑鸡。 “丑鸡,我说错话了么?” “瓜皮,你还说我傻,你才最傻,让你有话不直说!还跟秦有德这种满身心眼的家伙玩心眼。”丑鸡看热闹不嫌事大,先喷了黑影一顿,又想到刚才秦阳竟然拿他赌咒发誓,又立刻补了一句:“秦有德坏得很,他才不会在意这点小细节,他也绝对不会伤心的,肯定是逗你玩的。” …… 从海眼里回来,秦阳睁开眼睛,略有些遗憾的瞥了遗憾石壁镜面,继续前行。 三世镜,应该就在上面,之前青铜巨棺上逸散出波动之后,才有了这些变化。 要是有机会拿到的话,秦阳当然不会放弃。 只不过如今,这情势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表面上看,恶龙激活了三世镜,想要来一波逆转。 但三世镜的神妙根本没发挥出来,让他轻而易举的度过了关卡,这就有些像是那位隐瞒了很多东西的庙祝,自导自演的好戏,假装阻拦他。 事实如何,现在已经无法确定了。 只能继续前进,到了山巅再看看情况。 一路前行,这一次,倒是再也没遇到什么阻碍,青铜巨棺遥遥在望,两种力量之间的对抗和僵持,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就像是两个不相上下的大高手,僵持在那里拼功力,再也无暇顾及其他,同样的,第三方的力量,也很难插入进去。 再次越过一座伴峰的时候,秦阳站在伴峰的顶端,遥望着青铜巨棺,却忽然感应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转头向着东面望去,东面的一座伴峰之上,一位周身妖气肆意,充斥着冰冷肃杀气息的大妖,立身在那里。 大妖体态修成,长臂长腿,满头银发,披在脑后,她皮肤苍白如雪,一双血红色的眸子,也正在盯着他看,充斥着妖异的杀气。 眨眼间,大妖原地就只留下一个残影,一连串的残影,如同无数的银发大妖,列队从半空中跃来,不过一眨眼,无数的残影重新汇聚到一起,大妖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秦阳的眼中。 秦阳瞳孔一缩,毫不犹豫的原地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一尊分身也随之留在了原地,本尊毫不停留的向后夺去。 眨眼间,就见一道神光,绕过了巨石,将分身击杀,而后重新落在了巨石上,银发飘动,化作无数银丝,从天而降,将他周遭里许之地笼罩。 银丝向着中间汇聚而来,秦阳心神狂跳,符文剑骤然出现在手中,身上已经开始浮现出煞气,正要拼命的时候,却忽然一声大喝。 “妖母?” 而那位银发大妖,却也只是露出利齿,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咆哮,身上的杀机骤然暴涨,妖气也化作狼烟,冲天而去。 生死一瞬间,秦阳却放弃了拼命,而是念头一动,一丝真元,冲击向落在他心脏里的化生虫。 沉眠的化生虫,受到了刺激,苏醒过来的瞬间,化生虫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噬秦阳的精血,吞噬他的生机,然而就在这是,却又见秦阳的心脏里,出现了那只被他炼化的噬心蛊。 噬心蛊缓缓的睁开眼睛,特殊的气息逸散开来,只是瞥了一眼化生虫,化生虫却像似受到了巨大刺激,立刻放弃了吞噬秦阳的生机精血,化作一道流光,从秦阳的口中爆射而出。 就在这个瞬间,周遭切割而来,已经将周在百丈之地彻底笼罩的银丝,骤然停在了那里。 银发大妖伸出手,接住了飞过去的化生虫,包含杀机的血色眸子,依然盯着秦阳,嘴巴里发出一阵不明意义的嘶吼。 秦阳收起符文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化生虫。 两人沉默相对,秦阳缓缓的催动破妄之瞳和破虚神目,再次向着银发大妖望去,她的身形之外,有一层力量笼罩,让其看起来似真似幻,模糊不清,根本无法看透。 而银发大妖的眉心,也睁开一只竖瞳,神光扫过秦阳的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那层阻拦了视线的无形力量,随之慢慢的消散掉,秦阳也看到了银发大妖,变成了三眼妖母。 而在三眼妖母眼中,身前这位光着腚,裸露全身,身上长满鳞片,冒着绿气,剑指着她流涎水的丑陋妖物,变成了秦阳的模样。 “我就知道是你。”秦阳松了口气,对妖母伸出手:“化生虫还我吧。” “你既然有办法逼出我的化生虫,还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妖母看着手中蜷缩成一团,像是感受到巨大恐惧的化生虫,眉头微蹙。 “要不是有这个东西,我就被你干掉了,还是留着保险点。”秦阳拿走了化生虫,一口吞下。 但这一次,化生虫落入心脏,已经被吓坏了,就算是苏醒了,也依然还是老老实实的蜷成一团装死。 但凡类似蛊虫的东西,普天之下,有谁能玩的过玄黎的人。 玄黎标志性的噬心蛊,乃是蛊虫之中的王者,其他的与之相比,统统都是弟弟。 更别说还是一个需要盘踞在心脏的虫子,敢跟噬心蛊抢地盘? 秦阳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个东西当回事,任由化生虫待在那,只不过是为了安三眼妖母的心而已。 如今没想到,这个东西,却成了救命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是我?”妖母怎么都无法想到,方才看一眼就长针眼的丑陋妖怪,竟然是秦阳。 “能在这个地方遇到,又一言不合就动手,还会你的神通,再加上不是龙裔,杀人酷爱穿胸而过,最重要的,你嘶吼的话,我完全听不懂,这么多理由,我想不到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妖族了。” 那个听不懂,才是秦阳确认的关键,得了上古语言大礼包的他,连稀少种族之中的方言,都能听得懂,怎么可能完全听不懂一个大妖想表达什么。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有人想让他听不懂而已。 妖母沉默了一下,她也没想到,生死一瞬间的时候,秦阳还能找到这么多破绽,而她,却只是看到对方恶心的模样,就想要先去干掉了再说,若不是那只化生虫,属于她,从秦阳体内出来的瞬间,她就感应到了,可能根本不会想到对面的妖怪是秦阳。 “你既然也来这里了,你应该也遇到了那位庙祝吧。” “恩,自然是遇到了,他跟你是怎么说的?” 妖母抬头看了看主峰山巅的青铜巨棺,欲言又止。 “说吧,没事,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好遮掩的,就算他有可能听到也无所谓了。” “他说人多了反而会坏事,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助他,反而最好,言下之意让我杀了你们,他会给我真龙血脉,送我离开这里,甚至不用担心杀了你之后,给你陪葬。” “哟,这货还真会看人下菜碟,每个人都用不一样的说法,我就知道这家伙不靠谱。”秦阳嗤笑一声,略有些奇怪的看着妖母:“那你刚才猜到是我了,怎么不杀了我?” 妖母同样嗤笑一声。 “秦阳,我的确不如你狡猾奸诈,可是我也不是傻子,我们一起走到了这里,或者说,你带我走到了这里,若不是你,我肯定早死了,而你既然不怕化生虫,也有的是机会坑死我,我为什么不相信你,而去相信一个忽然跳到我面前,让我去为他做事,却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是不是应龙大神残留的意识都是两说,若是真的,他为何不自己去做,我不信他的力量,全部都用来镇压恶龙这种鬼话,也不信他承诺的一切,更不信他有力量可以送我离开这里。” “妖母你可真清醒,是我白担心了。”秦阳熟悉大拇指,赞叹了一句,话锋一转:“我这人一向是急公好义,信誉满满,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坑人,现在你相信了吧。” 虽然妖母比自己蠢的多,可对比妖族之中的绝大多数,实在不是一个档次的,难怪血脉很一般的三眼妖族,却在三眼妖母出世之后,一步一步的崛起,这都是必然的结果。 此刻,秦阳倒是觉得,庙祝说的话,未必都是假的,他现在可能的确只剩下一个空架子,没什么余力来做别的事情了。 庙祝的洗脑不怎么成功,秦阳轻而易举的挣脱,而妖母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挣脱了洗脑,想来蒙师叔应该更没有什么问题。 再加上之前遇到三世镜镜像的事情,无不说明一个问题,庙祝能用的力量并不是多强,想要阻拦他们的恶龙,能动用的力量亦不是多强,也有可能一切都是庙祝玩的贼喊捉贼。 从来没有什么完美无缺的计策,只要有所动作,就必定会暴露出来不少的信息,这些信息,一点一点积攒,不是找到了破绽,就是找到了最后的真相。 妖母还算灵醒,没有上当,而是果断的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去相信秦阳,听秦阳的安排,至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秦阳远比那位庙祝值得信赖。 二人聊了一会,料到分开之后的经历,妖母面色平静,言语间却似有似无的透着一丝身为强者的傲然,说她如何将另外一个实力境界一样的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斩杀。 之后才遇到了变成恶心妖怪的秦阳,如何如何…… “你也遇到了那个镜像了吧?” “是啊,遇到了,的确是我。” “你有伤在身,没有让伤势加重吧?” “我为什么会受伤?我们根本没打起来,我好言相劝了几句,他就回去了。” “……” 妖母沉默了片刻,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想想秦阳的狡诈,还有那三寸不烂之色,默然的点了点头,当场自闭。 秦阳也没多想,遥望着西面,这座高耸入云的主峰,最容易前进,也最近的就是南面,剩下的是东西两面,而北面毗邻石壁,根本无法前进,蒙师叔应该就在西面。 按道理说,秦阳的速度是最快的,妖母紧随其后,蒙师叔应该还没到。 可他们在这里等了许久,也未见西面的伴峰上出现蒙毅的身影。 一天之后,蒙毅还未出现,秦阳不禁有些担忧,听说妖母跟她的倒影恶战一场,不会是蒙师叔也跟着他的倒影恶战一场,受了重伤吧。 想想也不应该啊,三世镜没人操控,倒映出的倒影,根本不受控制,如同本尊一般,以蒙师叔的性子,打起来的概率都不太大。 可他为何这么久还未出现? 正在秦阳准备去西面找寻的时候,主峰的山巅,青铜巨棺忽然一震,汹涌澎湃的力量逸散开来。 秦阳运足目力望去,心里忽然一个咯噔,面色大变。 “不可能,蒙师叔怎么可能会被洗脑。” …… 被秦阳等着的蒙毅,却已经越过了伴峰,顶着这里的压力,来到了主峰的山巅。 他遥望着头顶悬浮的青铜巨棺,心里面浮现出庙祝的话。 “你是他们之中最特殊的一个,你经历过当年应龙都不敢触碰的东西,我的话,肯定是瞒不过你的,你不用看到真相就能确定真假。 我知道你很在意秦阳,可是他的伤势,用应龙留下的精血,都不可能完全恢复,前路已断,而唯一可以救他的东西,就在那座青铜巨棺里,可里面却有恶龙。 不彻底解决恶龙的问题,你就不可能在里面拿到那个东西,如何选择,全在你。” 秦阳猜错了,蒙毅根本没有被洗脑。 因为蒙毅的眼睛,落在了神奇的地方,他观察世界的角度和方法,与其他人截然不同,庙祝所拥有的无声无息的洗脑方法,对蒙毅根本就是无用的。 庙祝说的也不错,蒙毅在不用看到真相的时候,也有自己的方法,可以确定真伪。 跟倒影联手的时间,做到了很多蒙毅平日里不敢做,或者做不到的事情。 其中一些,就是推演了这一大堆的事情。 没有清晰的结果,却会有方向。 他知道,秦阳所求的那一丝生机,的确就在这里,而他也知道,只要打开巨棺,凶多吉少,甚至也知道,那位庙祝目的不纯。 但推演占卜的结果,却并非十死无生,那就可以去做。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了,他遇到过的大事,还没有过有十成把握才去做的情况,这一次也一样。 蒙毅拿出一盏油灯,放在一旁,又以指代笔,在一旁写下一行字。 “若我陨落,你生机在北,若未陨落,十天之后,接应我。” 蒙毅顶着压力,拿出罗盘,固定在山巅,催动罗盘,勾连这里的力量,利用这里本身的力量,去撬动扭转这里的局势。 骤然间,庞大的压力落下,青铜巨棺之上,一丝波动逸散开,周遭的空间都如同被定格。 蒙毅面沉似水,低吼一声,扭动罗盘。 霎时之间,青铜巨棺内的力量,也似乎察觉到外面有力量撬动了镇压,疯狂的反扑。 巨棺之上,一丝细细的裂纹浮现开,黑灰色的煞气与死气,喷薄而出,幻化成一头仰天嘶吼的黑色龙头,从巨棺之中探出。 可是不过眨眼间,青铜巨棺上的浮雕,却也随之亮起,那条如同将巨棺死死缠绕着的应龙,一声嘶吼,幻化出一条应龙虚影,骤然收缩身躯,将棺材露出的那一丝缝隙,重新镇压了回去。 而就在那些黑灰色的气息被重新镇压回去的瞬间,蒙毅也化作一道神光,与黑色龙头一起,落入到青铜巨棺之中。 山巅上的那块罗盘,也自动转动,回归了初始的位置。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等到秦阳抵达这里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盏油灯,一块固定到山巅的罗盘,还有旁边的一行字。 看到这行字,秦阳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蒙师叔果然没有被洗脑,这是他自己愿意来的。 庙祝所说的,可以帮他彻底恢复的东西,就在青铜巨棺里。 可是按照庙祝说的做,无论是做什么,都可能跳到坑里,唯有以自己的办法,最稳妥的办法来做。 不彻底打开青铜巨棺,只是撬开一丝缝隙,那一丝足够他在瞬间进入的缝隙,之后就让青铜巨棺恢复原样。 而这个办法,就是借助这里本身的力量,来撬动这片天地的力量,可这种手段,需要外面有人会用同样的手段来接应。 在里面可不能用这种方法,打开一丝缝隙。 这样的话,蒙毅和秦阳,就只能进去一个人,必须留一个接应。 秦阳只是看到罗盘之上的布局,还有隐约滴落的几处血滴,稍稍推算,就明白该怎么操作了。 再看到那盏魂灯,秦阳哪里还不明白。 蒙师叔知道,秦阳肯定不会放弃的,与其让秦阳进去,还不如先做出了选择,让秦阳留在这里接应。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秦阳都必定会保证,十天之后,在这里再次撬开一丝缝隙。 庙祝有张良计,蒙毅有过墙梯,这就是避开了庙祝的任何企图,不改变大局,却又能冒险得到想要的东西的最好办法。 秦阳红着眼睛,将魂灯捧在手里,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第四六零章 神髓龙脉,环环之局 秦阳坐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蒙师叔曾经说过的话。 “我们谁都可以死,只要你活着就行。” “你没事就好……” 对于盗门的事,他一向是感觉比较淡漠,好与坏都不是太关心,唯一关系算好的,也就张师弟和蒙师叔。 张师弟这种贱皮子,来来回回的折腾,每一次秦阳都想先打死他再说,反正不会真的死透了,先打死两次消消火,可真要是有一天,张师弟真死透了,死在外面了,再也不会出现,他肯定也会伤心的。 而蒙师叔,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盗门,他为盗门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盗门牺牲了太多,总是想方设法的来保住他秦阳,往大的说,也是为了盗门。 可人呐,好与不好,心里都是有一杆秤的,最初的目的,有时候不重要,人心都是肉长的,能感觉得到,谁是真情实意,谁是虚情假意。 甭管人家最初是因为什么,人家舍得性命就为了让你不去涉险的时候,无论如何,这份情义都是还不起的。 秦阳现在特想利用蒙师叔留下的罗盘,撬动那两种对峙的力量,让他们在保持平衡的时候,稍稍转动一下,再次露出一丝缝隙,好让他也跟进去。 可他若是如此毫无顾忌的莽进去,蒙师叔的一番苦心就算是白费了,他只能冷静一点,相信蒙师叔,先等十天,只要蒙师叔的魂灯未灭,十天之后,按照约定的时间,做好接应的工作。 而这段时间,他要好好琢磨一下,想明白了,这里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位庙祝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有这口青铜巨棺里镇压的,到底是什么,是那个所谓的怨气和恶念所化的恶龙,还是应龙的尸身,就安葬在青铜巨棺里。 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捋一捋,尤其是蒙师叔做的这些事,那位庙祝竟然也没有出现,更没有插手。 要么,是他说的九成都是真的,他现在的确是没有力量去做别的事情,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要么就是蒙师叔做的事情,依然是对他有利的,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现在就要做好一切准备。 “妖母,有点事我要给你说一下。” “怎么了?” “我将如何操控罗盘,引动这里的力量,去撬动其本身的方法告诉你,罗盘已经固定调解好,已经无须再行推演,只需要知道如何操作就行,并不是很难。” 妖母眉头微蹙,看了看头顶流曳着微光的青铜巨棺。 “你也要进去么?”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经历了这么多,我不可能只想着自己,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他若是到了时间没出来,我就一定要进去,你既然信任我,我现在也只能信任你。 若我们运气不错,都能活着离开,我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我不会杀那位三眼妖怪,也不会怪你将我掳走的事。” 妖母看着那块罗盘,沉吟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早就说过,我们若是能活着回去,我放你走。” “好,一言为定。” 秦阳将如何操控,如何扭动罗盘的方法,告诉了妖母。 “十天之后,若事情顺利就罢了,若有不顺,我也会进去十天,你在外面等十天时间,扭动罗盘,打开缝隙。” “好。” 之前是妖母没的选择,现在是秦阳也没的选择了。 他也只能信任妖母,纵然是借助这里的力量本身,来撬动这里的力量,那也需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办到。 秦阳本尊倒是勉强可以,力不够量来凑,拼爆发。 但若是化出分身,就远远不够了。 大家都是没的选择,只能互相信任,妖母需要秦阳来找出路,秦阳也需要妖母来接应,同样后面,妖母依然也需要秦阳带着她离去。 大家谁都缺不了谁,不通力合作,都得被困死在这。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山巅之上,除了那依然很庞大的威压之外,再无半点变化。 秦阳手中捧着的魂灯,静静的燃烧着,幽蓝色的火苗,如同一幅静止的画作,没有半点温度,也没有半点真实感。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秦阳心里松了半口气。 起码蒙师叔依然还活着,以蒙师叔的实力和智慧,他肯定不会去做全无把握的事情,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伸出右手,按在罗盘之上,五指分别按住其中一个方格,体内的真元,如同山崩海啸一般,以一种近乎超出他承受极限的流速汹涌而出,灌入到罗盘之中。 “咔嚓……咔嚓……” 罗盘被缓缓的扭动,秦阳额头上青筋毕露,口中发出一声嘶吼,拼劲了全力爆发。 这要扭动的不是罗盘,而是要借力打力,让这里平衡的力量,在依然保持平衡的状态下,稍稍扭动一点方向,这一点点方向,就足够青铜巨棺露出一丝缝隙了。 四两拨千斤的前提,那也是有这个四两力量才行。 随着秦阳转动罗盘,青铜巨棺周围,汹涌如浪潮一般的波动,骤然逸散开来,青铜巨棺内的力量,也趁机爆发,将青铜巨棺顶出来一丝缝隙。 那一丝缝隙露出之后,便见一道金色的流光,从缝隙之中飞出,直奔秦阳而来,金光之后,才有黑气蒸腾而出,化作黑色龙首,挣扎着想要冲出青铜巨棺。 秦阳伸出左手,一把将金光所化之物抓住。 霎时之间,金光溃散,一段流光溢彩,其内蕴含恐怖威压的龙脊骨,被秦阳抓在了手中。 似有一声威严的龙吟,在秦阳心田炸响,恍惚之间,他的神魂意识,仿若一只蚂蚁,被一头遮天蔽日的神龙俯视着。 神威如狱,转瞬之间,就要压垮他的意识,他的神魂。 秦阳念头一动,瞬间催动了拾取技能,一丝流光,在龙脊骨上流转而过,所有的威压,便尽数收敛,其内的力量,也被秦阳瞬间炼化。 这时候,秦阳才感觉到,有无穷的力量,自他的左手溢出,贯穿他全身四肢百骸,原本扭动罗盘颇有些勉强,此刻竟然也能轻松的保持住。 手中的金色脊骨,慢慢的收敛了光晕,其内的一切,在秦阳眼中也变得有些透明了。 八十一节脊椎骨,组成了这一条龙脊骨,其内还有金色的脊髓,流淌其中,其内蕴含的庞大生机,简直让人心惊。 眨眼间,秦阳就明白这个东西,绝对可以让他彻底恢复。 真龙的脊椎骨,或者说,是其神髓所化的龙脉,如同人的生机,由血而生,而血由骨髓而生,这是源源不断的生机来源,命脉所在。 这神髓所化的龙脉,也是真龙的命脉所在,若真龙精血无用,最好的就只有真龙龙脉了。 里面的神髓,乃是他的龙血宝术,能利用到的最好的材料,不存在更好的了。 若这个东西也不成,除非他已经死了。 这就是庙祝所说的,能让他彻底恢复的东西。 然而,秦阳却没心情管什么天下至宝了,当看到这个东西被丢出来,而蒙师叔没出来,秦阳的牙都快咬碎了。 他不知道蒙师叔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可是却一定知道,蒙师叔将龙脉弄出来,已经是拼尽全力了,他自己却被什么东西拖住,无法出来了。 秦阳红着眼睛,顶着青铜巨棺上的刺目光辉,看着青铜巨棺上的浮雕,化作一条真龙虚影,在强行将青铜巨棺再次镇压合拢。 他低吼着,拼尽全力,阻拦着青铜巨棺再次合拢,他的右臂,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骨骼上隐秘的裂纹,此刻也开始变大,骨骼都在崩碎。 可是却依然没见到蒙毅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眼看事不可为,秦阳将给他提供力量的龙脉收起,大喝一声。 “妖母,记得,十天!” 眨眼间,秦阳化作一道神光,冲天而去,没入到青铜巨棺的裂缝之中。 罗盘失去了掌控,也失去了力量的支撑,飞速的移回原位,而青铜巨棺上的裂缝,也随着神龙虚影收紧身躯,飞速的合拢。 可就在那条缝隙,尚未完全闭合的时候,一直没有现身的庙祝,忽然出现了。 他凌空踏步而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望了一眼妖母,也跟着飞入了裂缝之中。 “嘭!” 青铜巨棺再次闭合,汹涌澎湃的力量波动,如同湖面上的涟漪,慢慢的消散,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妖母面色变幻,手都在颤抖。 假的,果然是假的,庙祝所说的话里,可能只有一成是真的,剩下九成都是假的。 那一成真,可能里面的确有一尊怨气与恶念所化的恶龙,可什么彻底镇压恶龙,肯定也是假的,不然他为何还要进入青铜巨棺,他进去了之后,可就再也没法出来了。 想到这,妖母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罗盘,什么都明白了。 这都是局啊,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给他们说的话,到发展到如今这一步,都是一个一环套一环的局。 那些洗脑的话,细想之后,就能察觉到破绽的话,还有那些说辞,威逼利诱,统统都是做铺垫而已。 庙祝知道那些都是骗不到他们的,可还是引导着他们三个不是龙裔的存在,到了这里。 后面又不知如何引导着蒙毅先行来到了这里,可能那个时候,蒙毅的所作所为,却忽然跳出了庙祝的掌控。 恐怕那位庙祝都未曾料到,蒙毅竟然有妙法,明明力量差距很大,却依然可以在不影响平衡的前提下,撬开一丝裂缝,进入到青铜巨棺内。 现在蒙毅没逃出来,绝对跟庙祝脱不了干系,而秦阳也不会放弃蒙毅。 于是发展到如今这一步,一切又回到了庙祝的掌控,顺势跟在秦阳后面,主动跳了进去。 因为他根本不怕再也没机会出来。 十天之后,妖母必定会再次撬开一丝裂缝。 无论妖母是信守承诺也好,还是妖母为了自己也好,她都没有别的选择。 有可能让她逃离这里的人,除了秦阳,就是那位完全不可信的庙祝。 而如今,这两人全部都进入了青铜巨棺。 妖母面色惨白,她觉得,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掌控的极限,也超出了她能想到的极限,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一脸茫然的望着罗盘。 十天之后,她必须再次撬开一丝缝隙,可那个时候的结果,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就看看秦阳的了。 但既然庙祝敢进去,说明他绝对不是要去镇压恶龙的,那到底是要干什么的? …… 漫天的黑气,充斥着天地之间,天穹之上,有一丝裂缝,这些弥漫的黑气,化作狼烟,滚滚而上,直奔那一丝裂缝而去。 但短短的时间之后,天穹之上挥洒出一片青光,光辉越来越强,与黑气僵持纠缠在一起。 待天穹之上的那一丝裂缝彻底消失,青光也随之大盛,将黑气全部镇压而落,重新没入到大地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黑气慢慢褪去,蒙毅的身影,也在半空中浮现,一缕缕黑气,化作绳索,将他的四肢躯干统统束缚着,不让他离去。 这时,那些绳索崩碎消散,化作黑气,重新没入大地消失不见。 蒙毅面色青白,面庞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气,失去了意识,从天空中坠落。 这时,才见一道神光,从天而降,带着蒙毅,一起落入到了地面,化作秦阳的模样。 “蒙师叔,你没事吧?” 秦阳触碰到蒙毅脸上的黑气,顿时如遭雷噬,阴冷的气息,瞬间将他的手弹了回去。 秦阳想了想,拿出三生鬼柳的枝条,轻轻在蒙师叔脸上扫过,那一丝黑气,顿时如同一片尘埃,被三生鬼柳的枝条扫去。 片刻之后,蒙毅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秦阳之后,顿时苦笑了起来。 “果然是错了啊。” “什么错了?蒙师叔,你没事吧?” “我没事……”蒙毅坐起身,面色还透着一丝青白:“我与我的倒影,一起推演占卜的吉凶是对的,可是我却理解错了,我占卜的结果,我的生机在于你,所以我认定,你一定会赶到山巅,做好接应,但我错了,你不是会做好接应,而是会在我出不去的时候,亲自下来。” “蒙师叔,你不是说生机在我么,现在总算不是最坏的情况。” “你想错了。”蒙毅摇头苦笑。 “我的占卜,只是断吉凶,却无法指出更加具体的东西,更具体的没人能做到了,只是占卜吉凶,已经是偷天之法了,我能断出生机在你,可是我们谁都不知道那一丝生机在哪,这天下之事,天下之人,纵然是这片天地,也都会留有一线生机,但九成九的时候,没人能找到那一丝生机在哪。” 第四六一章 进阶神门境界,强迫症必须死 蒙毅面色晦暗,嘴唇微微颤抖着,忍不住生出一丝绝望的情绪。 一念之差,可能就是生死立判的结局,一个小小的误差,这次可能也会连带着将秦阳也拖累了。 “蒙师叔,别想太多了,我虽然活的没你久,可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真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能干……噢错了,是什么事都能做到。” 秦阳心态倒是放的很平,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还不到百年的时间,他已经经历过大部分人一生都难以经历的事情,还成为了一个灵台修士。 放到大荒都不算丢人了,毕竟,那些大派修士,家族修士,区区百年时间,可能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安全区里,被门派和家族的资源供着,安安稳稳的成长。 这次发展到这种地步,也没什么好抱怨好担心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在外面的时候,的确很担心,脑仁都快烧起来了,可真到了这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蒙师叔,别多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在里面都遇到了什么,先给我说说,我心里好有个底。” 蒙毅沉吟了一下,缓缓道。 “那位庙祝有一点说的倒是没错,这里的确镇压着一头恶龙,也的确是应龙留下来的,可是我却发现,这头恶龙,不仅仅是怨气和恶念所化,比之更加复杂一些。 我到了这里之后,曾经见到过,他也的确是想从这里冲出去,只不过就算是在这里,他也无法随意的活动,随意的施展力量,只有在外面的封镇,出现一丝破绽的时候,他才会全力爆发,试图冲出去,之前就是他将我拦下了。 而且,我发现这里葬的,不是应龙,而是那位山鬼娘娘。” “什么?山鬼不是假的?”秦阳大为意外。 起初的时候,他以为山鬼娘娘是应龙的什么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应龙的姘头。 但后来,黑影信誓旦旦,就差赌咒发誓,应龙绝对不可能跟一位山鬼走到一起。 再后面,他也发现了庙祝的存在,觉得那座古怪的山村,完全是因为庙祝的原因才存在的,那里的力量,也是庙祝的力量。 以此来推断,那位山鬼娘娘,可能真的是不存在的,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没想到如今,蒙师叔却说,这口青铜巨棺里葬着的,就是山鬼娘娘,而恶龙也是被封镇在这里。 秦阳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越来越让人糊涂了,应龙大神这是在搞什么? 这里也不是他的埋骨之地么? “这里的环境很古怪,虽有昼夜,可昼夜之间,却根本不是一个世界,如同我们遇到的山村一般,白天很安全,到了晚上,就会有古怪的事情出现,那尊恶龙,到了晚上说不定也会出现,现在还算是比较安全,你已经拿到神髓龙脉了吧?” “恩,拿到了……” “那就别浪费时间,你最好尽快恢复伤势,你的伤势就是你最大的破绽,在这里会非常危险。”蒙毅打断了秦阳后面的话,也知道秦阳想说什么。 秦阳默然的点了点头,拿出神髓龙脉。 神髓龙脉已经被他炼化,能炼化本身,就说明神髓龙脉已经是无主之物,这可以推测出其他的事情。 一,庙祝和恶龙,他们都只是出自应龙,却不是应龙。 二,应龙的生机断绝,甚至连本身的意识,都已经消失殆尽,死的彻彻底底。 如今他身为真龙的命脉,已经变成了天地至宝之一的神髓龙脉。 这个东西妙用众多,数不胜数,其内的神髓,本身就是疗伤圣品,纵然肉身被毁,也可以以之为引,重塑肉身,之后肉身会变得更强,甚至可能有真龙血脉。 这里的真龙血脉,可不是蜈龙一族这种水货,而是真正的真龙第一代嫡系子嗣,拥有一半的真龙血脉,若是到了足够强大的时候,血脉返祖,还能进化成真正的真龙。 有这种血脉,天赋、力量、神通,都会远远超过人族,而人族最纠结的寿元,对于真龙来说,完全就不是应该担心的事情,他们的寿元绵长之极,人族从百年寿元起始,实力境界越强,寿元越高,而真龙的寿元起点,就是万载往上。 毕竟,对于真龙而言,什么都不做,只是沉睡万年,力量也会自然而然的提升,血脉里隐藏着的讯息,也会自然而然的被其掌握,这个时候,真龙成没成年都不一定呢。 天赋和遗泽这种东西,羡慕不来的。 人族的血脉里,继承的可能就是一些本能,初生的婴孩,饿了会哭,天生就会吃奶。 而真龙血脉,其内蕴含的信息,可能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人族强者一生所能学习掌握的极限。 如今,秦阳要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利用龙脉里的神髓。 是仅仅将其当做材料,催动龙血宝术,彻底修复身上的暗伤。 还是将其炼化之后,纳入血脉之中,成为龙裔,到时候,作为应龙最初一代的后裔,他绝对能继承一部分血脉里的讯息和神通,也有一小部分可能,可以继承觉醒更多。 但这个继承的越多,需要的就是他自身的血脉,逐渐稀薄,直到最后,彻底失去人族血脉,成为真正的真龙后裔。 无论哪种选择,都可以让他的暗伤彻底恢复。 原本这个选择,他是准备回去之后,再慢慢考虑的,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利用其疗伤。 可如今,蒙师叔特意叮嘱,他的暗伤,会成为致命的破绽,他就没有选择了。 他只能单纯的将一点神髓,当做消耗品材料来使用。 在这里化作龙裔,那是自寻死路,若拥有来自于应龙的血脉,仅仅只是感受到这里的威压之后,就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念头一动,龙脉上的一根根脊柱扭动着,露出里面粘稠的神髓。 一滴神髓从里面滴落,落到了秦阳的身上,盘踞他体表的血龙纹身,顺势而动,一口将神髓吞噬了下去。 血龙从秦阳的体表冲出,盘成蛇阵,将秦阳笼罩在内,神髓的力量,也随之渗透到秦阳全身。 出乎意料的,应龙精血霸道无比,可神髓,却极其温和,秦阳如同回到了出生之前的状态,泡在温暖的羊水里,生命的力量,伴随着源源不断的供给,传遍他全身血脉。 骨头上细密的冰裂纹路,慢慢的消散,秦阳的意识随着渗入体内。 看到他骨头之中的骨髓,已经生机暗淡,那些骨髓被不断的放大,他看到每一颗细小的微粒,都遍布着裂纹,如同冰裂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而如今,随着一缕缕温和的金色力量渗透进来,那些随时可能彻底崩碎的微粒,再次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生机变得更加浓郁。 秦阳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嬴帝个狗东西,让他得了修仙版的白血病么? 所以,要么是舍弃神髓里附加的好处,彻底修复自身,要么更简单,直接移植应龙的神髓,什么好处都有,坏处则是人族血脉会变得越来越稀薄。 可惜了…… 若是能安全回去之后再做选择,他倒是不介意变成真龙血脉,反正都是龙的传人,变成龙也没什么,反而更强大。 随着藏的最深的暗伤被修复,秦阳体内也开始出现了变化。 稳如魁山,哪怕肉身濒临崩溃,也没有出现不稳固现象的道基,随之重新幻化出了光彩。 从海眼之上,延伸到神海的八十一阶灵台,不断的膨胀变化,质地也化作了晶莹剔透的美玉,相互之间串联到一起,形成一个整体,链接到神海。 而海眼之下,那个古怪的一阶灵台,疯狂的膨胀变化之后,竟然还是一阶,只不过却一路连接到了血海。 他的力量,随着暗伤修复,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疯狂的攀升。 秦阳心里一个咯噔。 坏了,积累太强,底蕴太深,自己是在是太强了,强到已经彻底压制不住,要进阶了…… 现在可不是进阶的好时候,但他也没得选择了。 体内的力量,已经开始自发的运转开来,真元和气血,也在不断的变幻交替,不断的顺着灵台,涌向神海和血海。 随着这些力量奔涌而出,两方灵台的劲头,各自开始浮现出一尊巨门的幻影,随着这些力量涌入,巨门的幻影也在不断的凝实。 可坏就坏在,他一次凝聚出两扇神门,分散了力量,凝聚出的神门,虚而不实,比之灵台所化的台阶,都要小了大半。 第一次凝聚神门,就是奠定了以后的前途,如同道基,如同气海,如同灵台,每一步都不能马虎,必须做到最好,这也是为什么修士明明境界到了,却还是要苦修不辍,不断积累底蕴的原因。 如今眼看着从小学到初中全部满分,就要升高中了,却全部不及格,秦阳哪能忍啊。 立刻调动海眼里库存的力量。 库存的如同海洋一般的真元,从海眼之中喷涌而出,分别顺着灵台,流向上下,灌入到凝聚出的神门里。 带库存的真元,都消耗了大半的时候,凝聚的神门,竟然还没有灵台宽,秦阳一咬牙,继续调动海眼里库存的其他力量。 当初在念海里鲸吞库存的元气,还有库存的雷霆之力,全部调动出来,一口气灌入到上面的神门,想了想,既然是神海,那神髓应该也有用,于是就将残留的神髓力量,也灌入到上面。 而同时,调动魔手的力量,还有之前吞噬应龙精血所剩的庞大力量,灌入到下方的神门。 随着新的力量加入,上端神门,化作一闪宏伟的白玉巨门,上面金纹遍布,雷霆闪耀,仙气渺渺,威严却有平和。 下方神门,幽黑森然,冰冷之中,却又燃烧着一层血色的烈焰,巨门之上,还有一头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应龙浮雕。 黑影察觉到魔手的力量,疯狂的流逝,顺着力量一看,惊的声调都变了。 “秦阳,你疯了么?” 秦阳没理会黑影,等到新凝聚出的两扇神门,与灵台匹配了,才停下手,意识钻进了海眼里。 “我疯什么疯,我的暗伤恢复,境界已经彻底压制不住,若是凝聚出的神门,竟然还不如灵台,我这不是自毁前途么,我已经彻底炼化的力量,就属于我,用来构建神门,有什么不对的?” “的确没什么不对,你这个境界的底蕴,限制了你下个境界的上限,若是神门境界不够,等你道宫的时候,必然也不够完美。”黑影皱着个苦瓜脸:“但是,你担心不够的时候,有想过一个问题么,你的神门是不是太强了?强到以后你自己都无法打开。” “呃……”秦阳一脸愕然,稍稍琢磨了一下:“不应当吧?” “怎么没有,凝聚出的神门越强,潜力越大,是没错,可是却有一个但是,你凝聚出的神门,等到你到了神门巅峰的时候,要亲自去推开的,你不过是初入神门境界,以后你的底蕴和积累,会越来越强,强到你自己都永远无法推开神门。 你的神门,会真正的变成天堑,你永远都无法跨过的天堑。” “哈哈哈,笑死老祖了。”丑鸡抱着肚子,笑的到处翻滚,笑出鸡叫。 “秦有德,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担心不够强,一直压制境界,增强底蕴,力求完美么,现在是太过完美,太过强大,老祖还从来没听说过,谁因为太强而无法晋升的,你是要笑死老祖么,哈哈哈……” “别人没走过的路,我才要走,我还就不信了,从来只有因弱而亡,从来没有过因强而亡的!”秦阳气的一脚将笑岔气的丑鸡踢飞:“你还幸灾乐祸,乌鸦嘴,早晚拔了你的毛把你烤了吃了!” “老祖不怕火,烤不熟。” “哼,那就生吃!” 丢下一句话,秦阳离开了海眼,意识落到两扇巨大的神门前,依次观察了一下,完后才挠了挠头,嘴角抽抽。 “还真成了强迫症必须死,这两扇神门的确是强大的过分了……” 第四六二章 为什么非要逼我变的更强 神门境界,凝聚出两扇神门,本就是前所未见的。 以前的人,倒也不是没想过这样,也不是没人兼修数门功法。 可从来没人在神门境界,一口气凝聚出两扇神门,或者是有,可他们全部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没掀起什么浪花。 修士的修行,归根结底,追求的乃是量变引起质变,最后在质变之时,得到生命的升华,蜕变进化成更高一级的生命体。 同样的力量,凝聚出一扇神门,和凝聚出两扇神门,二者之间的差距,可不是量上相差一半,而是在本质上相差至少一个大层次。 这带来的结果,可能就是一个勉强进阶道宫,一个可能会成为顶尖的绝世强者。 秦阳在神海、灵台、神门,三个境界里,主修的功法乃是葬海秘典,葬送了气海,化作了几乎没有上限的海眼,再加上有紫霄道君铸就的绝世道基,巫咸经、五身宝经为辅,铸就强悍的肉身根基,法力失去了上限,却也不会反噬他自身。 如此才给了他足够的力量,可以铸就绝世神门的机会。 但正常情况下,强则强矣,却也不会强到如今这种,在初入神门境界的时候,铸就的神门就已经在本质上超出了他的境界。 秦阳生恐不够强,一顿乱加,弄的现在自己看着神门都觉得有些绝望。 上面的神门还好说,上面的气息神妙非常,白玉为底,金纹作画,雷霆缠身,还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来自于神髓的力量融入其中。 伸出手触碰在神门上,耳边便有若隐若现的道音,似是洪钟大吕,振聋发聩,又似玄而又玄,让人若有所悟。 这扇神门,本身的质地,并不是特别强,侧重的乃是玄妙,威严浩然,不是以蛮力打开的,是需要领悟了其中的玄奥,才能有针对性的将其打开。 如同以技巧来破开一座阵法一般。 秦阳微微松了口气,这样还好,论起学东西,只要有足够的尸体,他学的的确比谁都快,这些年的积累,最重要的是本身就喜欢,时时刻刻都在做准备,少睡觉多看书。 而技能给提供了足够的东西,让他去学习,也算是次要的重要原因。 打开这扇白玉神门的路线,差不多算是有了,而且只是需要时间来慢慢领悟就行了。 走下了八十一阶灵台,顺着化作滑梯的一阶灵台,一路来到了那扇黑玉神门前。 上面燃烧着一层血焰,神门阴森沉重,只是靠近到这里,就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庞大压力,尤其是门上的血色应龙浮雕,比之之前看到的黑气所化的龙头,还要狰狞三分。 伸手触碰到黑玉神门,秦阳沉默了。 默默的转身离开。 看来主修的法门,只有修炼到神门境界的部分,还是有坏处的,因为对于后续的了解和规划,有了很大的缺失,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只着急太弱,却忘了会不会变得太强。 构建黑玉神门的力量,别的都还好说,唯独魔手的力量,实在是有些失策了。 本就是在血海之上构建的神门,引动全身气血,再加入了魔手的力量,直接让黑玉神门,强行凝聚成了比昊阳宝钟还要硬的存在。 或者说,纯粹的力量和坚硬,这扇刚刚凝聚成的黑玉神门,已经超出了同级别的宝器。 魔手的力量来自于黑影,而当年的黑影是干什么的? 被当时的顶尖强者乱刀分尸,依然生机不灭,被填海眼,经历无数的时光冲刷,也依然不死不灭的存在,如此强大的肉身,都是靠着魔手的力量来支撑的。 想要推开黑玉神门,只有靠着纯粹的力量莽过去。 但想想黑玉神门,仅仅靠着散发出去的气息威压,就能将那气血翻腾的血海,镇压的如同镜面一般平整,秦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看来最后最大的麻烦,就是这扇黑玉神门了。 睁开眼睛,秦阳握了握拳头,算了算自己现在的力量,算到一半就放弃了,以他现在的力量,怕是让黑玉神门稍稍有点反应都做不到。 “我看你身上的变化,你是不是……”蒙毅看到秦阳睁开眼睛,连忙问了一句。 “是俩没错……” “糊涂啊,你不知道……” “蒙师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想岔了,不是太弱,回头再给你细说吧,这事有些复杂。” 蒙毅怔在原地,半晌没明白秦阳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个时候,这片青铜巨棺内部的世界,已经开始步入了夜晚,天色开始飞速的变得暗淡。 原本平静的世界,如同被揭开了面纱,撕破了皮囊,露出平静安逸之下的险恶,原本让人心神安宁的平静,骤然之间,化作了让人忍不住心生恐惧的死寂。 黑灰色的怨气,从地表浮现出来,化作一条条黑色的虬龙,一如之前见到过的那种,打不死,杀不掉,甚至一口气杀的太多,还会汇聚凝合成在一起,化作更强存在的黑色虬龙。 一条条不过百丈长的黑色虬龙,在大地之上凝聚成型,数量多到无可计数,铺天盖地的铺满整个大地。 秦阳一脸惊悚,呆呆的望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蒙师叔,之前你是怎么撑下来的?” “布阵,拖延时间,硬抗一夜,只要不将它们打的崩碎,不让他们聚合成更强大的虬龙,硬抗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之前趁着你恢复伤势,我已经将阵法布置好了。” 话音落下,蒙毅立刻双手触地,周围一块块阵基浮现出来,将周围百丈之地,笼罩在阵法之中。 而这些阵法,却没有一个是用来硬抗的防护法阵,以咫尺天涯禁为根基,叠加上万层,硬生生的让区区百丈之地,拓展到成千上万里,在其根基之上,再叠加了各种减缓阻碍的辅助法阵。 以无数的辅助法阵,组合成一个复杂到极致的超级辅助阵法。 秦阳看着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虬龙,却在阵法的边缘,立刻陷入了停滞,它们的身形都随之扭曲缩小,秦阳心里松了口气。 到底是老江湖啊,应对的措施,实在是完美无缺。 杀阵肯定是不能布置的,这些黑色虬龙杀掉了,立刻会有更强的出现,可纯粹的防护阵法,却也不行,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能布置出,能防得住如此铺天盖地的黑色虬龙的防护阵法。 反而这个没有什么威能,不能杀敌,也不能防护的纯粹辅助大阵,最适合了。 这些百丈长的虬龙,没有力量可以突破禁制的限制,他们只能在禁制的力量下前进,虽说如此,最终的结局,还是要面对面的被黑色虬龙围攻。 可这些黑色虬龙,出现的时间,只有一晚上的时间。 将它们减速之后,任由它们靠近,它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跨越被咫尺天涯禁拓展开的这片空间。 布置出消耗心力最小,材料代价最少的阵法,效果反而是最好的。 秦阳看着那些在他眼中,几乎如同静止的黑色虬龙,索性大大方方的观察这些黑色虬龙,继续琢磨这里的事情。 而蒙毅,更是盘膝而坐,开始恢复消耗,根本没理会这些黑色虬龙。 如此一直到了后半夜,一夜的时间都快要结束的时候,那些黑色虬龙,冲的最快的,却也只越过了三分之一的距离,根本不可能在剩下的时间冲过来了。 可就在这时,那些闷头直冲的黑色虬龙里,却忽然出现了变化。 一头黑色虬龙,忽然扭转脑袋,一口将身旁的另一头黑色虬龙的脑袋咬断,被干掉的黑色虬龙崩碎成一片黑气。 从这里开始,就相似引起了连锁反应一般,一头又一头的黑色虬龙,开始了自相残杀,不断的有黑色虬龙崩碎成一片黑气。 随着死掉的黑色虬龙越来越多,重新从黑气化作的黑色虬龙,也随之越来越强,整体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少。 他们变强之后,平稳的阵法内,就随之出现了一些波动,随着它们之间的争斗,其内的一些单条禁制,开始崩碎,大阵整体的威能,也开始慢慢的减弱。 肉眼可见的,那些黑色虬龙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打坐的蒙毅被惊醒,很是意外这种情况。 “蒙师叔,你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么?” “没有,绝对没有,这些黑色虬龙,乃是最纯粹的怨气、死气所化,它们根本没有丝毫灵智,不可能有这种应对之法的,之前在这里十天,从来没有过变化。” 秦阳沉着脸,望着数量越来越少,实力却越来越强的黑色虬龙,脑子开始飞速的转动。 这里镇压着一头恶龙,怨气、死气、恶念所化的恶龙,可蒙师叔在这里十天的时间,每天晚上都是如此无功而返。 唯有外面揭开了一丝封镇之后,恶龙的力量,才开始疯狂的向外冲击,又很轻易的拦住了蒙师叔。 既然如此,它想要趁着黑夜,彻底解决蒙师叔,应该不难,为什么不? 是不是所谓的恶龙,其实就是这些黑色虬龙的聚合体,它根本没有什么灵智,没有清醒的意识,更没有什么智慧,只是一头不受控制的发狂野兽。 那为什么现在变了? 按照这种趋势,天亮之前,这些黑色虬龙的数量,至少会减少九成九以上,剩下的一成,会强大好几个层次,突破阵法轻而易举。 而他和蒙师叔,想要硬撑下来,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 但明天呢? 若明天从一开始这些黑色虬龙就如此做,他们撑过一夜的可能并不大。 既然这些黑色虬龙,这么多年都没有诞生灵智,也不可能忽然就有的,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有外力介入,能影响到这些黑色虬龙的外力。 秦阳抬头看了看天空,骤然想到了庙祝。 只可能只他了,没有别的可能了。 庙祝也进来了。 再想想他进来了之后,也不用担心出不去。 秦阳暗叹一声,果然,恶龙是真,可镇压恶龙,绝对是扯淡,他竟然拥有可以影响到这些黑色虬龙的力量。 但想想当初被黑色虬龙追杀,逃到山村的时候,黑色虬龙被逼退,秦阳觉得自己早应该想到这一点的,而不是转了一个大圈才想到。 说不定那位庙祝,现在就在什么地方看着这里呢。 “轰……” 随着一头身长八千丈的巨大虬龙出现,阵法的一部分,神光闪耀,剧烈的波动逸散开来,只是坚持了一个呼吸,这一部分阵法,骤然崩碎。 这头八千丈虬龙,想要冲来干掉秦阳和蒙毅的时候,却被一旁的虬龙拖住了后腿,它们继续陷入了厮杀。 直到最后,所有的虬龙全部崩碎,黑气汇聚,化作一头万丈巨龙的时候,张口一喷,黑色的火焰,如同浪潮拍下,当头向着秦阳和蒙毅笼罩而来。 蒙毅丢下一座阵盘,化作光罩,将二人笼罩在内,可是拦住了火焰,却没拦得住那些渗透进来的黑气。 黑气无视了防护,渗透到蒙毅身上,将他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黑气,秦阳手握三生鬼柳,轻轻刷过,将那些黑气扫掉,可是却也不可避免的被一部分黑气侵入体内。 只不过,这些渗入到体内的黑气,还不等他做什么,立刻就顺着滑梯,没入到黑玉神门之上。 那些黑气,被黑玉神门吸收掉了…… 秦阳望着俯冲而下的万丈神龙,嘴里泛苦水,一脸的纠结,可这会,却已经没时间犹豫了。 “蒙师叔,拦住它一会!” 丢下一句话,秦阳立刻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需要实验一下。 蒙毅不明所以,却相信秦阳不会无的放矢,他撑起阵法,光罩逆行而上,与那条万丈神龙顶到一起。 “咔嚓……咔嚓……” 光罩之上,一丝丝裂纹,不断的浮现,眼看着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秦阳骤然睁开眼睛,眼中神光湛湛,打出印诀的双手化作一片幻影,足足四五个呼吸,等待光罩快要彻底撑不住的时候,秦阳才猛然将双手拍在地上。 无数陌生的符文从他的手中逸散而出,在百丈之地,凝聚出一方复杂无比,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的大阵。 这时,秦阳才大喝一声。 “大神通,九重罗生门!” 下一刻,天空中一座黑色巨门的虚影浮现,眨眼间便凝聚成实体,阴森威严,冷冽狂霸,却有沉重如一方世界的气息,骤然浮现。 眨眼间就将那些逸散的黑气,强行压下。 而巨门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到了万丈虬龙的脖颈,而后去势不减,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整个世界,此刻都在随之颤抖。 万丈虬龙的脑袋,被硬生生的砸的爆开,化作无数黑气,却在眨眼间,被这座黑玉所化的巨门吞噬掉。 万丈虬龙剩下的躯体,刚刚崩碎,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着,化作一片黑色的龙卷,一股脑的没入到黑玉巨门里。 随着所有黑气消散,巨门再次化作幻影,随风消散。 慢慢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秦阳苦着脸站在那,半点喜悦的感觉都看不到。 “为什么非逼我用这种禁忌的大杀招。” 虽说神门,乃是如同道基一般,需要时时刻刻保护好的东西,可这个东西,理论上,的确是可以放出来的。 一些顶尖强者死后,若是化去了肉身,他们留下的气海、灵台、神门,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化作一些大门派的底蕴。 旁人绝对不敢轻易将关乎道基的东西,放到危险的境地,受损之后,后悔都没地方哭去,可秦阳觉得,反正他有俩神门。 白玉神门并非主要靠力量还好说,黑玉神门却是完全拼力量的,这个东西,万一毁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 秦阳甚至觉得,黑玉神门毁了说不定更好。 可如今,秦阳感应着滑滑梯尽头的黑玉神门,上面的威压更重,质地更好,散发出的森然之气更重了三分。 变得更强了。 推开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无论是谁,只要让自己确定,跟他没完,跟他死磕到底。 强行让人变强,这是毁人前途的生死大仇,这事完不了了。 “秦阳,这是什么神通?”蒙毅望着秦阳,面色有些古怪。 “我之前在一位大佬那学到的禁忌神通,消耗有些大,我施展起来颇有些勉强,神通名为九重罗生门,可是我实力有限,只能召唤出一重。”秦阳颇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胡扯。 蒙毅问出这句话,秦阳就知道,蒙师叔肯定是猜出来那座黑玉巨门到底是什么了。 不过,这戏和话,可不是做给蒙毅看的。 从之前猜到,那位庙祝十有八九也跟着溜了进来,甚至可能不知道猫在什么地方偷偷窥视,秦阳自然就不能将底牌全部露了底。 任凭他想破天了,还能想到,如此强大的黑玉巨门,竟然是他这个刚刚进阶神门的少年才俊所凝聚出的神门? 强到自己都绝无可能推开,而且还敢轻易放出来,不害怕被人打碎了? 他要是真能猜到,那秦阳也认了。 第四六三章 不用自甘堕落了,拼个鱼死网破 夜晚还没结束,可世界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死寂。 今晚出现的所有黑色虬龙,都被胃口奇好的黑玉神门,吞噬的干干净净。 秦阳躺在地上,双眼放空,一副消耗过度的模样。 他需要思考的事情非常多,总有种时间完全不够的感觉,似乎有无数的线索,在脑海中缠成一个毛线球,但他却怎么都找不到线头在哪。 黑玉神门的事,已经懒得去多想了,无非是从开局加七,自带特效,再次被点到了加十。 反正都推不开,想那么多干什么,以后就当法宝用得了,以后哪天真遇到什么强者,被打碎了说不定也是利大于弊。 他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捋清楚这里的一切。 想到脑仁疼了,也还是没找到线头在哪。 “别想了,天亮了。”蒙毅轻声规劝了一句,他也看的出来,秦阳已经有些思虑过度了,对于一个刚刚进阶的修士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按理说,是需要静修一段时日,可如今,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随着蒙毅的话音落下,阴暗死寂的夜晚,在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过度到了透着明亮安宁的白天,整体气息和感觉都瞬间不一样了。 夜晚遭遇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大地上残留的痕迹,消失了,地面上因为黑玉神门坠落,砸出来的那一丝丝裂纹,也随之消散,如同无声无息之间,换个一个世界一般。 蒙毅带着秦阳,走上一座山头,举目远眺的时候,不知何处洒下的金色阳光,都带着沁人心灵的暖意,他们俩身上残留的一点点夜晚的气息,也随之一扫而空。 空气里还弥漫着青草的芬芳,还有河流汩汩而来所裹挟的,带着一丝淡淡土腥味的水汽,隐约之间更有一些牲畜鸟兽粪便的味道传来。 无数的味道率先抵达,不太好闻,可秦阳心里却一下子觉得舒坦了不少,脑袋都感觉放松了不少。 静逸之中蕴含着浓浓的鲜活气,如同在这一刻才让人感觉到像似还活着一般。 两人站在山巅,遥望着远方,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站在河边,想要将沉迷水中的水牛牵出来,可是那水牛却趴在那,不紧不慢的嚼着水草,不为所动。 少女气急,走上前,抱着水牛的脖子向外拉,却依然毫无作用。 片刻之后,一个一身书生打扮,背着行囊,长的如同庙祝一般的人,路过河边,看着少女失声笑出声。 “你为何不给它套鼻环?” 少女依然抱着水牛的脖子,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不喜欢。” “那你这样是牵不出来的。” “谁说的,等大牛吃饱了,他自己会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拉它出来?” “我喜欢。”少女这时才回头看了一眼书生,皱了皱鼻头:“你是谁?” “小生应乾,字九天,敢问这位姑娘,这里可是已经到了昆仑附近?” …… 秦阳遥遥看着这一幕,神情微怔。 “山鬼娘娘?” “是啊,长的一模一样,也就眉宇间的神韵,淡了三分,多了一丝空灵天真的感觉。但绝对就是她。” 秦阳环顾四周,顿时恍然,为何蒙师叔之前说,这里葬的是山鬼了。 这里葬的不止是山鬼,还有应龙不忍随着他消散的最美好的记忆。 遥遥看了好一会,秦阳的脑海里,无数的思绪,随之汇聚,那一根线头,终于被他找到了。 他没猜错,以后也不用自甘堕落,辟正守邪了。 果然啊,他就适合当一个好人,这样子打赌都能赢了。 山鬼果然是应龙的姘头。 只是看到这一幕,秦阳的脑海里,立刻就推演浮现出一些后续的事情。 黑影没说错,在那个时代,以应龙的身份,的确不会跟一位山鬼扯上什么关系。 而他也没错,一个男人若因为一个女人,做了很多事情,留下了很多痕迹,偏偏地位差距特别大,那除了看上人家了不可能有第二种结果。 当年的山鬼,就如同眼前这幅明媚温馨的画卷一般,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少女,偶遇了又便成人,在人族厮混的应龙。 这就是开始,后面发生了什么,无法推断,但基本上可以猜测出一个结果。 那就是这位少女,后来香消玉殒,生机断绝了,应龙也因为一些原因没来得及救下她,只挽救了少女尚未消散的神魂。 然后后面,让少女复活未成,只能另辟蹊径,让少女化作另外一种生灵。 山鬼。 山鬼以山为根基,愿力供奉为食,她就是山,山就是她,选择这样,再加上应龙大神在,早晚有一天,她会超脱出来,失去了束缚,化作另一种新的生灵出现在这个世上。 如此,跟复活也没什么区别了,意识还是那个意识,人也还是那个人,除了换了具身躯。 只不过,山鬼得天独厚的优势,也是致命的桎梏。 只要山川崩碎,天峰倒塌,山毁了,以山为根基的山鬼,自然也要死了。 这就是现在的时代,根本没有山鬼的原因。 上古之时,据说是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天翻地覆的大战,当年的上古天庭和上古地府,都被打碎了,曾经存在的神山,也尽数崩碎。 那时候,以神山为根基的山鬼,必定死完了,普通的山鬼,在那场浩劫里,能活下来的概率很小,就算是能活下来,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也足够残余的山鬼,尽数被耗死。 而到了上古之后,天地元气溃散,再无山鬼孕育的条件,于是到了如今,就只剩下传说,却再也没有真正的山鬼了。 以应龙大神的身份和实力,选择一座山,给少女当做根基,肯定是不会随便选的,十成十的是一座神山。 方才听这两人的对话,提到了这里似乎是昆仑附近。 而昆仑,就是上古之时,稳稳能排进前十的神山,十有八九应龙大神选择的就是昆仑。 只可惜,到了如今的时代,都还有明确的记载,昆仑早已经在上古末期,就已经崩碎消失了。 推演猜测之后,秦阳只觉得,如同一个喷嚏憋了好几天,终于放肆的喷了出来,真是神清气爽。 这中间的细节可能不太对,比如少女是怎么香消玉殒的,以应龙大神的实力,难道也不能复活一个凡人么? 抛开那些难以考证的细节,大体上,应当就是这个样子了。 山鬼被葬在这里,应龙不想随着他的陨落,一起消失的最美好的记忆,也随之被留在了这里。 哎呀,怎么觉得今日格外的神思敏捷,如有神助,竟然眨眼间就做出了合情合理的完整猜测。 难道是实力进阶之后,整体各个方面都默认加点了,连智商都加了好几点么? 以前怎么没这种感觉? 秦阳回过神,蒙毅已经走下了山坡,走向了河边。 “蒙师叔,等等。” “放心吧,我试过了,我们影响不到这里的生灵,尤其是这里的人的,这里只是在重新展现过往而已,纵然强行打断,也不可能的。” 果然,随着二人走到河边,河边相谈甚欢的二人,就如同根本没看到二人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秦阳更加确定了自己瞬间得出的判断。 这一段,就是应龙割裂出来,葬在这里的记忆。 他甚至用了特别的手段,让任何人都无法干预改变这段记忆,让其一直保持着最原本的样子,在他心中最美好的样子。 …… “这里已经是昆仑了,不过,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人烟稀少,想要去城池,你走反方向了。” “游历天下,正好路过这里,听说一个很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在这里,所以来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你这人真傻。” “怎么说?” “百里之地,一个年纪在三十岁以上的都没有了,而且全部都是一直待在这里的,根本没有外人,你的老朋友不可能在这里的,你肯定让人骗了,阿爹从小就告诉过我,不能别人说什么都信,看你也像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这么容易被人骗了。” “呃……”应乾一脸愕然,看着少女一脸认真,却有带着点嫌弃的模样,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我说的不对么?” “对对对,你说的对,我被人骗了。”越说应乾笑的越是开心。 “那你还笑什么?” “我笑我太傻了,可以了吧。” 应乾的笑声,响彻山林间。 …… 一旁跟着看着的秦阳,也跟着笑出了声,不知道为何,他能感觉到,应乾的笑声,到了此刻,终于甩掉了那一丝郁郁之气,变得跟这片天地一样明媚。 也不知道他在之前遭遇到了什么,可能也正因为如此,这里对于他来说,才会变得特别吧。 遥望着了一眼天边若隐若现,直入云端的山峦,秦阳摇了摇头。 昆仑啊…… 在那个年代,能在这里有道场,还能被应龙称之为老朋友,怕是在上古时代,都是真正的巨佬。 应龙说的很久没见,起码也要万年起步了,但对于这种巨佬来说,万载时光,还真不算啥。 跟着二人,一起来到一个小村落,里面的确没有老人,一个三十岁以上的都没有,他们进去的时候,还看到这里最后一个老人正在停尸,等着下葬,听村落里的人说的话,这位老人也不过四十多岁而已。 接下来,秦阳让蒙师叔跟着应乾和少女,他则在村落里转悠着,听着这里人说着口音古怪的话,寻找着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不知不觉之间,天色暗淡了下来,又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从青天白日,变成了深沉的黑夜。 村落消失不见了,漫山遍野的青草,金色的阳光,也随之消失不见。 这里的一切,都消失的干净,再次变成了那片黑色的大地。 无数的黑气从地下渗透出来,汇聚成一头头黑色的虬龙。 看着赶回来的蒙毅,秦阳随口问了一句。 “蒙师叔,布置好阵法了么?” 然而,这句话刚问出口,就见那无数的黑色虬龙,已经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向着他们这边涌来。 甚至在半途中,这些黑色虬龙,便已经开始了自相残杀,汇聚变化成更强的黑色虬龙。 “算了,当我没问吧……” 秦阳叹了口气,蒙师叔今天就算是布置了阵法也没用了。 站在原地,秦阳手捏印诀,双手化出一片残影,无数的印诀化作一枚枚古怪的符文,盘旋在他的周围,比之昨天的更加复杂。 从昨天的函数,直奔偏微分方程,看的秦阳自己都是头昏眼花,面色惨白,双目空洞。 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句,算了,以后还是别这么搞这么大了,自己都快被折腾疯了,反正庙祝在偷窥也已经看不懂了。 “大神通,九重罗生门!” 一声暴喝,双手拍在地上。 眨眼间,黑玉神门再次从天而降,震动整个世界,那无数前赴后继而来的黑色虬龙,冲不到秦阳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承受不住黑狱神门上的吸力。 这些黑色虬龙,冲到黑玉神门上,一头撞成一片黑气,被神门吞噬。 秦阳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无喜无悲,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爱咋咋地吧。 但也不能让人家一直这么搞下去吧,真这么一直搞下去,万一真的将整头恶龙都吞了,那就真的完全无解了。 “庙祝,你要是在的话,就出来吧,躲着有什么意思,你不是想要镇压恶龙么,正好,恶龙乃是怨气、恶念、死气什么的所化,我这门大神通,召唤出的罗生门,正好可以将这些东西,全部送到门的那一边,也算是将恶龙超度了,从根本是解决问题。 你到现在也不出来给我说一声谢谢,不合适吧?” 秦阳仰天大喝,想要激庙祝出来。 然而,这句话喊出来之后,庙祝没见人影,可那些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虬龙,却似退潮一般的退去了。 “庙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在帮你从根本是解决问题,你怎么怂了?怎么让这些虬龙退走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秦阳的面色顿时微微一变,思绪骤然之间加快了数倍,无数的信息在脑海中划过,组合成一个毛线球,而如今,另外一个线头,也被他找到了。 是啊,庙祝不是为了镇压恶龙,那他冒险进来干什么的? 而现在,他为什么能掌控这些黑色虬龙? 脑海中的念头飞速闪过,片刻之后,秦阳抬起头,双目湛湛有神,面色透着一阵虚白,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庙祝,我猜,你不是为了镇压恶龙,而是为了恶龙的力量而来的吧,青铜巨棺那内外对峙的两股力量,一股是恶龙的,另一股不是你的吧。” “你,就是恶龙,我没说错吧?” “你要是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拼个鱼死网破,大不了我拼着前途全毁,疯狂的施展这门大神通,将恶龙超度个干净,我看你最后还能得到什么。” 第四六四章 从最初开始,第十天时间 秦阳一副老子要跟你同归于尽的样子,然而,世界很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庙祝也没有现身。 好半晌之后,秦阳泄气了,不甘的咒骂了一句。 “怂成这样,练过怂字诀么!” 这货至于这么怂么,明明这里是他的主场,他怕什么。 方才找到线头的瞬间,脑海中无数杂乱的信息,无序的拼图,在很短的时间,就被他拼到了一起,虽然距离整张拼图还缺失了很多部分,可大体上却也弄明白了很多问题。 青铜巨棺之上的力量,不是庙祝的,乃是跟青铜巨棺之内的力量,达成了平衡。 而庙祝却一直说,他的力量在忙别的事情,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忙别的事情,所以才需要帮忙。 这话现在看来,的确是真的不能再真的话。 但这一句话,却要分开来看,前后并不是直接的因果关系。 他的力量的确是二者之一,只不过却是青铜巨棺内恶龙的力量,他也的确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干别的事情。 这是一件事。 而他需要人来帮忙,却是另外一件事。 想要蒙骗别人,十句话里,最多只有半句是假的,而这半句,最好是能让对方细细琢磨之后,能想到是假的,才会去注意,去相信那些真的话。 而真话里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组合到一起,别人领悟起来的时候,就未必能领悟到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这才是最保险的骗人的方式。 这一点,秦阳早就知道了,可知道了,也未必能看明白。 所以当弄明白前面那一半的时候,所谓的需要帮助,就只剩下帮他得到恶龙的力量了。 再往回退,他若只是需要有非龙裔的生灵,帮他打开青铜巨棺,他之前又何必不明说怎么度过中间这段凶险万分,需要破解才能度过的路程? 只有一个可能,庙祝也不知道怎么度过。 以己度人,若自己的力量,被封镇在这里,而自己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这里又没有什么别的危险,那自己必然会驻扎在这里,穷尽时间来慢慢琢磨。 也就是驻扎在最靠近的地方。 若庙祝也不知道怎么度过中间这段路程,那座山村,就是他能离这里最近的地方了。 所以庙祝需要的帮助,从最初的地方就开始了。 他需要有人帮他找到度过悲鸣沼泽的方法,需要有人帮他找到度过那片无垠黑暗的方法,之后,再帮他打开青铜巨棺。 秦阳叹了口气,好气哟,自己跟一般人一样,只从假话里,注意到最后的目的,所有的思绪都在最后,却忽略了中间的过程,以至于硬生生的被人利用了一路,当了一回带路党。 现在就是还没想明白,进入这里之后,庙祝为什么不露头了,按理说,他们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是时候清场了,可除了送能量,让黑玉神门强化了一些,就没别的动作了。 回过神,秦阳挠了挠头,今天不知怎么的,颇有些如有神助,那些凌乱的拼图,中间缺失的部分,竟然也能空过去,将拼图组起来。 就是感觉可能脑力消耗过度,有点饿了。 说起饿了,就想到崔老祖了,想到崔老祖,就想到了在那混吃混喝,整天美滋滋的张正义。 心里不平衡,好想再打死他一次啊…… 崔老祖给炖的浓汤,早就喝完了,现在库存的,也只剩下当初在军中,薅大嬴神朝羊毛的时候,库存下来的那些。 喝完之后,补充点力量,感觉体内的空虚感和饥饿感,终于消散了。 一夜过去,天色大亮,他们又回到了村子里,这里依然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秦阳和蒙毅,分别跟进,继续观看,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 “逃难的人,你见到了么?听说一年前,西北的天塌了,可是死了不少人。” “天塌下来,我们这里还有昆仑在,伤不到我们,而且昆仑里,据说还住着仙人呢,真发生什么,也有仙人在的,我们怕什么。” “说的也是,走吧,改进去浇地了,最近的天地可真是怪,一点雨都没有。” 秦阳游走在村子里,听着村民的闲谈,遥望了西北方向一眼。 天塌了,这是有什么超级强者交手的原因吧。 看来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古末期,世道已经乱起来了。 一天的时间过去,蒙毅那边记录着应乾和少女的经历,都是些日常,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两人的关系倒是有越来越好的趋势。 秦阳这边也同样是得到一些零零散散,都是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又是黑夜降临,秦阳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今夜的进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夜死一般的寂静,再也看不到大地之下,黑气冲天而起,遮天蔽日了。 而同样的,庙祝依然没有现身,秦阳和蒙毅枯坐一夜,预防着有什么阴谋,可是等到天亮了,却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来庙祝还明白,这样下去,所有的虬龙都会被我解决了,他也不做无用功了,只不过这家伙,为什么就是不出现呢?” 秦阳喃喃自语,愈发想不明白。 “我们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毫不在意的蝼蚁,生死都已经无关紧要。”蒙毅看了秦阳一眼,沉吟了一下,改口道:“不过,他之前想要灭口,却发现不成,还发现了,你拥有压制那些黑色虬龙的力量,他必然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可他依然不动手了,你有想过,可能是因为他做不到。” “不可能的,那些黑气所化的黑色虬龙,源源不断,而我之前推算过,罗生门吞噬吸收的速度,是有上限的,他肯定也知道,只要有足够强虬龙出现,他就可以在顶住消耗的同时,将我们都耗死。” 秦阳果断否决了蒙毅的说法,不是做不到。 但这句话说完之后,秦阳心中一动。 看了看天空。 “蒙师叔,还有七天,妖母就会打开一丝缝隙了,若过了这个机会,我们和庙祝,就再也出不去了,做不到不太可能,但是不是,他现在正在争分夺秒,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理我们了,他只需要在七天之后,办完他要办的事情,离开这里,将我们都困死在这里不得了。” “不能分心的事,他现在只有去掌握恶龙力量这一件事了。”蒙毅神情一动,忽然道:“难道是,虽然恶龙的力量是他的,可是他已经无法掌控了?” “只有这个可能了,我看,我们需要在十天之后,最后一刻,才能弄明白了。”秦阳望了一眼,牵着水牛离开村落的少女:“蒙师叔,从今天开始,我去跟着他们俩好了,你脚力快,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 “你不是说要去看你的老朋友么,跟着我干什么,我要去带大牛吃草了。” “已经去过了,我那老朋友还活的好好的,脾气依然很不好,我们还差点打起来。” “你又骗人,你天天在村子里,什么时候去的?” “昨天晚上,你们都睡着的时候,我就去转了转。” “哼,又瞎说。”少女气哼哼的转过头,想要牵着那头水牛离开:“大牛,走,我们走,不跟这个骗子说话。” 水牛慢条斯理的嚼着水草,耷拉着眼皮,任凭少女做着每天都自娱自乐的牵牛活动,动也不动一下。 少女牵不动水牛,又不想看到应乾,背对着应乾坐在那里,等着水牛吃草,良久之后,少女才忽然问了一句。 “你那个老朋友叫什么?干什么的?长什么样子?” 应乾微微一怔,没反应过来。 “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骗人的,你都回答不上来。” 应乾哭笑不得,指了指西面。 “他就藏在昆仑深处,他被天……被皇帝老儿通缉了,正藏在这避难呢,我要是说出来他什么名字,说不定就被人察觉到了,岂不是害了他,至于他长什么样子,我想想……” 应乾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真面目是什么样子,我都忘了,他这人胆子小的很,从来都不以真面目示人,一直在易容,每一次见面都不一样,不过他这人坏得很,整个一系都不是好人,他的师父,之前还偷了一个老花眼的蜡烛,弄的老花眼看什么,都跟夜里看东西一样,他师父到现在还在被老花眼悬赏呢。 至于他啊,之前想要在一个红毛鸟那,借人家的梳妆镜玩玩,可惜被人家发现了,找到了皇帝老儿告状,皇帝老儿没辙,只能通缉他了,这不,现在正躲着呢,我是念在老朋友一场,过来看看他有没有被人打死,我替他收尸。” “咦……”少女一脸嫌弃:“你交的这种朋友,你肯定也不是好人。” “我怎么不是好人了?他是坏人,我念在往日情义,才来看他的。” “那你们关系这么好,你怎么不帮他?你就是个骗子,肯定不是好人。” “……” 应乾张了张嘴,憋了半晌,没明白少女的逻辑是怎么回事,绕来绕去都是他不好。 秦阳坐在旁边当吃瓜群众,喝着汤呵呵傻乐。 应乾个瓜怂,女人不讲道理这种事,是天生的血脉传承,人族传承下来的……唔,瑰宝之一。 他还想跟女人讲道理,真天真。 听着应乾吹牛逼,秦阳这边也在将他口中说的人,一一对应一下。 看样子,这位大佬,面对一个小姑娘,也不想说谎话骗人家,可惜,他说真话,就是没人信。 他说昨晚出去了一趟,那肯定是去了。 那老花眼是谁,有蜡烛,说不定就是烛龙,红毛鸟嘛,能被应龙提起的,还有一面梳妆镜,十有八九就是上古时候的那头朱雀了。 至于应龙说的老朋友,秦阳怎么都觉得,那些操作,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思来想去,这不就是他做爱干的事么,当然,这只是不停的换身份这件事,到处顺宝物这种事,他秦有德是从来不干的。 …… 有过了平平稳稳的一夜,第二天,秦阳继续当吃瓜群众。 “我昨天晚上偷偷起来看了,你是不是真的出去了?” “呃,昨天说的,你没信么?” “没信,不过你昨天晚上,肯定不是去干好事了。” “我这不是听了你的话,觉得不能对朋友不管不问么,所以我昨天晚上,去帮我那老朋友逃走了,给他找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一个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 “那是哪?” “月亮上啊,红毛鸟怕冷,她肯定不会去的,皇帝老儿派来的人,也不敢去那的。” “你又骗……”少女话说出口,想了想,改口道:“为什么月亮上不敢去?” “皇帝老儿跟婆姨吵架了,他婆姨离家出走,住在月亮上,我跟他婆姨也是老朋友,所以请她帮个忙。” “皇帝的婆姨好凶,都敢跟皇帝吵架。” “……” 秦阳吃着瓜,坐在旁边看着傻乐,没想到应龙好这一口,傻白甜的天真萝莉,当然,最重要的,是长的也好看,水灵灵的,眼神纯净到让历经风雨的男人不敢对视,纯洁如一张白纸一般,才会惹类似应龙这种变态喜欢。 长的难看的,那就是单纯的傻。 看来这个时候的应龙,已经越来越像人了,审美都跟广大人族男人差不多了。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秦阳每天就听着应龙,用一种吹牛逼的姿态,说着大实话。 他从这些大实话里,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可是却对目前的局面,没太大的帮助。 眼看就是第十天了。 等到天色一黑,就是最后一夜,等到黑夜过去,妖母应该就会打开裂缝了。 而今夜,庙祝也肯定会出现的。 一个对他有威胁,却已经没有用的人,他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 黑夜降临。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白天的一切,都随之慢慢的消失不见。 而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庙祝的身影,也随着黑夜一起,慢慢的从虚幻变得凝实。 他望着秦阳,面带微笑,揖手一礼。 “这一礼,谢你带我度过苦海,带我度过心桥,又为我打开青铜棺。” 说完,又一礼。 “这一礼,谢你削弱了恶龙的力量,让我有机会,在短短十天时间,拿回属于我的力量。” 第四六五章 想错方向的一字诀,无能狂怒的庙 秦阳轻叹一声,这是个狠角色啊。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达到目的之前,可以忍得住寂寞,忍得住怒火和情绪,心念纯粹如一。 而如今,秦阳感受的很清楚,庙祝的感谢绝对是真心实意,根本不是为了一些低级趣味,比如是因为成功的利用他完成了一切,来炫耀一下。 这种家伙根本不会觉得这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局势被他牢牢掌控,才是正常情况。 “我以为你到了最后一刻,才会出现,没想到,你竟然现在就忍不住要来杀我了。 “我已经拿到了我的力量,为什么我一定会杀你?你对我已经没有用了,你帮了我这么多,为什么不送你离开这里?”庙祝含笑回了句。 “因为我对你有威胁,而且已经有了恩怨,纵然将我困在这里,也未必保险,我未必找不到办法出去,只有杀了我,一了百了,所有的一切,都如往事,烟消云散,才是最好的。” 庙祝抚掌而笑,一脸赞叹。 “是啊,你说的太对了,你思考事情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地方,也总会找到别人找不到,或者别人找到了也不敢去做的,但你能想到,也敢去做,投之亡地而后存,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坐起来难。 那片苦海,我也想过跟你一样的方法,可是我的力量,对于那里,本身就是在对抗,所以失败了,我想过,可是我不敢做,我不敢赌,而往日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真的能敢这么做的。 你是第一个成功度过苦海的,这才让我确信了那句话是正确的。 度过心桥之法,却是我没想到的,我没想到,只是学会白的歌谣,领悟到其中的意境,就能让真正的心桥浮现。 其实我最害怕你们没法打开青铜棺的,但你的师叔,他给我了一个惊喜。” 庙祝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 “其实我还真不想杀你,本来我也真准备送你们走,可惜,我是真不敢冒险,我是真怕再给你一万年,不,再给你一千年的时间,哪怕那个时候,你依然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你也依然可能反过来将我彻底灭掉了。 我呢,是真心实意的跟你道谢,也想跟你好好道歉,之前利用了你,但我也不敢相信,你会真心实意的放下这些,我不敢赌,只能杀了你,一了百了。” “那你动手呗,还等什么?”秦阳笑了笑,不以为意。 庙祝的话,听起来像是虚情假意,显得他像一个伪君子,可秦阳心底却寒意升腾。 他不是伪君子,而是既真诚又纯粹的恶人,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可结果却依然是狠辣果决,不会有丝毫犹豫。 秦阳现在信了,哪怕他不是纯粹的恶念所化,其中也必然包括了这一部分。 空气骤然变得凝固,庙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下一刻,他的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秦阳的目力已经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感觉到有一种巨大的危险,正在急速的靠近自己。 下一刻,庙祝的身形,骤然出现在百丈之外,他以一种正常人踱步的速度,向着秦阳走来。 地面上,无数密密麻麻的道纹浮现,半空中,亦有交织成网的虚影,将百丈之地彻底笼罩。 那是蒙毅布下的咫尺天涯禁,也是蒙毅最擅长布置的禁制,一步之下,一念之间,就能叠加八百层。 百丈之地,密密麻麻的咫尺天涯禁,早已经不知道叠加了多少层,百丈之地,化作万里之遥,可纵然如此,庙祝顶多三百步就能走到他身边。 好可怕的速度…… 但秦阳却知道,这根本拦不住已经得到了恶龙力量的庙祝,他的力量,足够他一力降十会,强行破开禁制的限制。 果然,眨眼间,就见庙祝身上浮现出一股黑气,黑气侵蚀了禁制,让那些遍布空中大地的禁制,飞速的崩碎消散。 可是蒙毅的身影,也化作一道残影,留下一个个脚印,化作咫尺天涯禁散开,将崩碎的禁制补足,一时之间,竟然勉强能将庙祝拖到了僵持的境地。 庙祝转头看了一眼蒙毅,眉头微蹙。 “纵然是上古时代,有这种造诣,也足以自傲了,可惜,你的实力限制了你的技艺。” 一句话未落,庙祝便已经改变了方向,追向了蒙毅,不解决蒙毅,除非他不惜代价全力爆发,否则绝无可能在黑夜结束之前,将这二人杀了。 庙祝的体表浮现出一层层黑色的龙鳞,瞳孔深处,一点宝石色的绿光浮现,他的瞳孔也随之化作了竖瞳,如同一对晶莹的猫眼绿宝石。 庙祝横冲直撞而来,所过之处,所有的禁制全部强行崩碎。 他的一只手,飞速的抓向了蒙毅的脑袋。 而就在这时,蒙毅忽然转过身,面对这庙祝,庙祝的手尚未按到蒙毅的脸上,就见蒙毅眼睛上蒙着的黑布,骤然崩碎,化为齑粉,露出下面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窝。 一丝难以描述的奇特力量,从蒙毅的眼睛里浮现,他站在那,任由庙祝抓向了他的脸。 而庙祝却面色大变,沉声暴喝,身上的黑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骤然冲出,将蒙毅掀飞了出去,而他的身影,也爆退了数里远。 站在那里,庙祝遥望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蒙毅,脸上带着深深的余悸,忍不住怒火升腾,怒骂道。 “疯子!疯子!” 电光火石之间,情势骤变,秦阳根本没来得及插手。 蒙师叔站在那里,身上笼罩着一层古怪的力量,周遭的黑气,竟然都无法近身,而蒙师叔也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定格了一般。 而庙祝,远远的避开蒙师叔所在的地方,如避蛇蝎,满脸的忌惮。 回过头,庙祝沉着脸,一言不发,再次奔向秦阳。 这个时候,秦阳捏出印诀,无数的符文,喷涌而出。 眨眼间,一切戛然而止,他的双手,被庙祝单手捏住,骨头都被捏的咔咔作响,庙祝的另一只手,则猛然一掌拍向秦阳胸前,将秦阳身上溢出的符文,更是眨眼间崩碎。 “你的神通虽强,可惜,你太弱了。” 秦阳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胸口都随之塌陷了下去,可是他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 “瓜皮。” 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见二人头顶,一尊黑玉巨门,裹挟无穷伟力,骤然落下,森然威压,当场将这里镇压的如同玄铁一般坚不可摧。 庙祝反应倒是不慢,可是在黑玉巨门出现的瞬间,他已经一跃而起,全身的气血,都骤然爆发,肉身如同膨胀了一圈,双腿将庙祝夹住,拖延了那么一瞬的时间。 可就是这一瞬,就已经足够了。 “轰!” 黑玉神门,重重的落在大地之上,大地颤抖,烟尘弥漫,无数的黑气,从黑狱神门之下,喷涌而出,似是无数座火山,同时在神门之下爆发。 神门被这股力量推动着,颤抖着缓缓的升起。 烟尘散去,秦阳双手耷拉着,站在黑玉神门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催动龙血宝术,将手上的手和被打断的几根肋骨修复,静静的看着被神门镇压在下面的那一团黑气。 庙祝的人形之身,被当场砸的崩碎,化作黑气崩散出来。 如今这一团黑气,汇聚成一头鳞甲黑亮的恶龙,脑袋被黑玉神门镇压在下面,无数的黑气,从恶龙身上喷涌而出,被黑玉神门吞噬吸收。 恶龙拼尽全力爆发,他的力量,的确超过了黑玉神门吞噬速度的极限,黑狱神门被其顶着慢慢的升起。 “吼……” 一声怒吼,龙头骤然崩碎,化作更加庞大的黑气,骤然爆开,黑玉神门被顶起的一瞬间,失去了脑袋的恶龙,也趁机逃了出去,而他献祭掉的那些庞大力量,却被黑玉神门牵制住,毫不留情的吞噬的干干净净。 恶龙的脖颈上,黑气翻滚,慢慢的再次凝聚出恶龙的头颅,他血红的眼睛,盯着秦阳,暴怒之中,却多了三分忌惮。 “神门,竟然是你的神门!” “是啊,是我的神门,你也没想到,我这般聪慧的人,怎么可能会愚蠢到,造就一座我自己根本不可能推开的神门吧。”秦阳神情平静,早就料到这种事,庙祝根本不可能猜到,他甚至不可能往这方面去想。 一个能让他都生出一丝忌惮之心的人,怎么可能会这般愚蠢,自毁前途。 从最开始,那些多余的动作,就是做给庙祝看的,而这座黑玉神门,也是庙祝唯一忌惮的东西。 当真正对上的那一天,庙祝第一要做的,就是阻止他召唤出黑狱神门,要做到这一点,以庙祝的谨慎,必然是先破神通,而不是先杀人,有些神通,杀了人也未必能拦得住,甚至可能杀了人,对方顺势耗尽所有的力量,反而更加难以阻止。 秦阳自问实力差距大,对方的速度已经到了他根本无法看到身影的地步,想要用黑玉神门砸死这个鳖孙,根本不可能。 那怎么办,既然跟不上,就让对方自己上来好了。 反正黑玉神门本质上,也是属于他的力量,正面被砸到了,也不可能伤到他。 只是有些可惜,黑玉神门还是不够强,让庙祝瞬间发现了黑玉神门的缺陷,黑玉神门吸收那些黑气的速度,是有上限的。 不然的话,以自身为诱饵,这一击纵然不能彻底决绝庙祝,也足够将他重创。 而如今,庙祝也只是损失了一部分力量而已,无伤大雅。 庙祝也不会在上第二次当了。 “秦阳,今日我就做一回好事,帮你毁了你的神门,省的你前途尽毁!” 庙祝嘶吼一声,迎头向着黑玉神门撞来。 大地之下,无数的黑气喷涌而出,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有些黑气被黑玉神门吞噬,可更多已经超出吞噬极限的黑气,却还是不断的冲击着,将秦阳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砰砰砰……” 黑玉神门被撞击的发出巨响,一丝丝裂纹,开始在黑玉神门之上浮现。 然而,随着吞噬黑气,黑玉神门之上的裂纹,却又在不断的消失。 秦阳再次被冲击的撞到了黑玉神门上,他咳出一口鲜血,再次避开冲击而来的黑气,思绪却还在疯狂的运转,寻找解决的办法。 蒙师叔到底怎么了,他做了什么? 现在如何斗下去,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到了现在,庙祝应该还未用上全力呢。 他为什么不全力出手?是因为怕引起青铜巨棺上的镇压之力的反应么? 但无论如何,都要继续拖下去,拖到黑夜结束才有生还的希望。 可是怎么拖下去啊,各方面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秦阳的思绪运转的越来越快,脑仁一跳一跳,脑袋近乎快要炸开,双目里血丝弥漫,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可是他却已经没感觉了,他还在疯狂的寻找求生之法。 再次落到黑玉神门前,秦阳忍不住痛呼一声,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一道奇异的意识波动,如同挣脱了束缚,从他的脑仁里跳了出来。 一瞬间,脑袋不疼了,他眼中的世界,都仿若忽然进入了慢放模式,所有平日里注意不到的细节,都开始被他清晰的捕捉到。 气味、空气的流动、力量波动、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庞大无比的信息,灌入到他的脑袋里,而他却也还能轻而易举的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 一副竹简从他的手环里飞了出来,在他身前展开,那普普通通的竹简上,无数的流光,飞驰而出,没入到秦阳的脑袋里。 一股庞大的意志,骤然降临这里,所有的黑气,被强行一扫而空。 秦阳周身数里之地,完全被这股浩瀚的意志笼罩,庙祝倒飞了出去,悬在半空,惊疑不定的看着秦阳。 “天尊的一字诀!哪一门?怒字诀?哀字诀?” 庙祝惊呼出声,面色变了又变,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段距离。 “我果然没猜错,我的确不该留着你,哪怕你现在很弱,可你就是个天大的祸患。” 庙祝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赤裸裸的杀机,可是他此刻根本无法靠近,那种庞大而恐怖的意志,让他都感觉到心惊不已,这不是属于秦阳的力量,而是历代修成了这门一字诀,衍生出同样神通的前辈们,遗留在天地之间的力量。 一字诀入门极难,完全没有章法,可只要成功入门,第一次施展的威能,会超乎想象的强, 入门成功的那一刻,就是唯一一次能引动这股力量的机会,而以后若是再施展同样的神通,基本就再也不可能引动这股可怕的力量,除非有一天,他能将一字诀修成到堪比创出一字诀的那位先辈的程度。 庙祝不敢贸然上去对抗这股力量,他是真怕了。 他怕是那门恐怖到极致的怒字诀,在上古时代,将怒字诀发挥到极致的强者,是一位被尊称为戮仙人的人族,以一介人身,逆而伐上,硬生生的将一位真正的仙打的谪落凡尘,仙路永绝,寿尽而死,何等的凄惨。 若秦阳此刻引动的是这种力量,他觉得只要冲上去硬碰硬,说不定就是他被活活打死了。 毕竟,他不是当年叱咤风云,敢指着天帝鼻子骂娘的应龙,他远没有应龙当年的力量。 竹简冲洗落到秦阳手中,秦阳周身缭绕着浩瀚的意志,缓缓的睁开眼睛。 收起了竹简,秦阳揉了揉脑袋,眼神平静之极,那是一种智珠在握的平静和淡然。 “我错了,我一直都错了,我见到了第二剑君的思字诀,我以为是思念,却忘了他说过,每个人领悟的可能都不一样,想要入门的第一条件,就是情志抵极,我一直觉得,没有谁会让我思念到那种程度,所以没希望的…… 可我错了,这是思字诀,不是思念诀,思念是人的情志,思索也是啊,人的情志从来都不只是那么单纯的几种而已……” 秦阳感受着周身缭绕的庞大意志,那些意志慢慢的沉下,沉入他的体内,他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庙祝。 “你,想怎么死?” 庙祝惊魂未定,确认了不是怒字诀,也不是哀字诀,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是思字诀,秦阳,这种时候,除了能让你的实力飙升的一字诀,别的都没有用的,可惜了,有缘得见有人入门一字诀,你却马上就要死了。” “呵,来,试试,看看这种并没有提升我力量的一字诀,能不能反杀了你。” 庙祝仰天一声龙吟,庞大的身躯俯冲而下,恐怖的力量,笼罩大地,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 秦阳的眼中,一点神光浮现,看穿了黑气的迷雾,看穿了一切,看到的景象,也随之越来越慢,像似慢到没一缕力量的流动,掀起的涟漪,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不是时间变慢了,而是他的思绪被加快到了一个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难以被他忽略掉的地步。 应龙的所有动作,所有的轨迹,都已经被他掌握的清清楚楚。 甚至这个时候,他还有余力,结合这里所有的气息,所有的流动,以堪舆秘法,做出最完善的推演,得出死门在哪,生机在何处。 同样,也能算出,庙祝的死门再何处…… 无数的信息,如同洪水一般的流入,可是此刻的秦阳却游刃有余,看的明明白白。 力量不如的确是不如,可能掌握对方的所有一切,能提前一步掌握所有,对方的力量再强,只要打不到他,或者打不死他,也是白搭。 电光火石之间,秦阳腰身微屈,在这等生死攸关的时刻,却冒险化作遁光,冲天而起。 下一刻,应龙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无数的黑气,从天而降,险之又险的与秦阳擦肩而过。 大地震颤,一团黑炎,从黑气之中喷涌而出,横扫四野,黑炎如同浪头,一越数千丈高,眨眼间就将方圆数十里地扫过。 庙祝早就打定了注意,咬死了秦阳境界低这个弱点,佯装落下,暗地里却早就准备放出大范围的进攻,以秦阳的境界和实力,不可能躲的过去。 唯一的生机,就是冲天而起,可是庙祝却是从天而降,冲天而起,便是要正面面对庙祝。 庙祝的身躯,重重的轰到了大地上,他发现了秦阳躲过去了,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黑炎绽放开的瞬间,黑玉神门,骤然在那一片黑气之中浮现,重重的砸到了恶龙的脑袋上。 再次压着他的脑袋,将他镇压在大地上。 那些刚刚冲击开的黑炎,立刻被一股庞大的吸力吸引,化作一片火焰的漩涡,向着中心坍缩。 被压住了脑袋的恶龙,再次爆发了黑气,爆掉了脑袋,顶起了黑玉神门一瞬,无头恶龙,从黑气之中飞出,重新悬在半空中,等着长出来新的脑袋。 而大地之上,仅仅几个呼吸,所有的黑炎,都被黑玉神门吞噬,所有残留的黑气,也同样被吸收掉。 黑玉神门的表面,燃烧的血焰,颜色慢慢的变暗了一些,化作了黑红色,质地也越来越强,威压越来越重。 秦阳落到黑玉神门的顶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庙祝所化的恶龙。 他等着庙祝继续出手,他的实力限制了他,哪怕再强一个大境界,也依然有很大差距,他没法主动出手,只能等着对方自己先露出破绽,他发现破绽,趁机给对方一击狠的。 “你既然继承了应龙的一些东西,应该也明白的很,力量从来不是唯一,人族最强的也不是力量,而是智慧,能让人族传承繁衍,走上昌盛巅峰的,也一直都是智慧。 我力量远不如你,但人族有句话,叫做四两拨千斤,你是千斤,而我现在也有四两,无数的先贤也给了我拨动千斤的实力,对付你,已经足够了。” 恶龙的脑袋重新长出来,他望着秦阳,怒火已经彻底压制不住,恶意更是冲霄而起,他已经再也无法掌控局势了。 “你现在这个叫什么,你知道么?这叫无能狂怒。” “闭嘴!” 庙祝怒吼一声,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仰天嘶吼。 霎时之间,大地之下,无数的黑气喷涌而出,化作数不尽黑色虬龙,冲到庙祝的体内。 随着庙祝所化的恶龙,力量越来越强,天穹之上,也随之浮现出大片青光,化作数不清楚的道纹和符文,遍布整个天穹。 镇压的力量,骤然落下,镇压在庙祝身上。 他身上的力量有多强,镇压的力量也会随之攀升。 就在这时,黑玉神门再次出现在恶龙的头顶,当头砸下。 庙祝身形一扭,避开神门,可是下方,无数冲天而起,汇聚成洪流的黑色虬龙,却被黑玉神门,当头砸下,无数的黑色虬龙,瞬间崩散成黑气。 而这些黑气,则被黑玉神门吸收,来不及吸收的,也被牵引着,与黑玉神门一起,坠落到地面上。 忽然之间失去了不断变强的力量,而镇压的力量,却还在不断增强,恶龙庞大的身躯,当场被镇压的重重砸到了地面上。 “秦阳,你的神门会越来越强,强到你再强两个境界,也无法推开的地步,你真要跟我同归于尽么? 你如此聪慧,怎会如此愚蠢,我们罢手言和,我可以对天起誓,从此之后,再也不与你作对,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再无瓜葛,如何?” 庙祝趴在地上,仰天嘶吼。 “你要杀我,所以我拼尽一切,也要杀了你,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今要罢手言和,晚了。 只要你死了,我活了下去,我以后究竟是再也无法进阶,还是在以后的时间里想到了办法,那都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至于是不是愚蠢,我是人族,人族总会在利弊得失明明白白的时候,干一些愚蠢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么,我愚蠢那也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好一个与我无关,好,很好!” 庙祝顶着镇压的力量,依然在疯狂的吞噬从大地之下溢出的黑气,他的力量还在疯狂的攀升,可是镇压的力量却也在增强。 若是增强到一定程度,哪怕顶着镇压,他也绝对能争取来一瞬的机会,以绝对的力量,直接将秦阳镇死。 “何其愚蠢呐,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么。” 秦阳轻叹一声,黑玉神门再次落下。 恶龙扭动身躯,摆动着龙尾,凌空抽向了黑玉神门。 可就在同一时间,秦阳再次伸出一只手,一座缭绕着雷霆,金纹遍布,玄妙非常的白玉神门,却出现在恶龙的头顶,重重的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轰……” 霎时之间,被黑气刺激到,白玉神门之上的金纹,骤然亮起,无数好大阳刚的雷霆滋生而出,化作雷河,扫荡开来。 恶龙的身躯,被雷河冲刷而过,骤然变得僵直了一瞬,他甩来的龙尾,与黑玉神门擦过。 就在这时,白玉神门消失不见,而黑玉神门,却又再次重重的砸到了恶龙的脑袋上。 又是一声沉闷的重响,恶龙的脑袋,被当场砸的崩碎成无数黑气。 “果然又加强了啊……” 恶龙的脑袋崩碎,那些汇聚而来的力量,也随之崩碎,镇压的力量,也慢慢的消散。 当恶龙的脑袋,再次恢复的时候,他的身形慢慢的缩小,重新化作了庙祝的模样。 只是此刻,庙祝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恶意,却依然笑了起来。 “你说的对,在这里,我已经杀不掉你了,可是第十天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现在杀不掉你,我却可以让你留在这里陪着我,你前途尽毁,我看你在这里,如何能找到进阶之法,我可以慢慢等,等到你寿元耗尽的那一天,我已经等了无数年,再等个几千年又有何妨。” 大笑声中,庙祝的身影慢慢的消失不见。 秦阳面色微变,抬头看了看天空,瞬间就明白庙祝的打算了。 方才,镇压的力量,是成了秦阳的帮手,可是马上就会成为将他困在这里的黑手。 只要在那一丝裂缝有打开迹象的时候,庙祝全力催动他的力量,让镇压的力量也攀升到极致,两股对抗的力量,达到全面对抗的巅峰时。 外面的妖母,可能就扭不动罗盘了。 而如今,庙祝消失,秦阳也找不到他了。 秦阳落在地上,找到蒙师叔,他依然还僵立在那里,身体上笼罩这一种很特别的力量,秦阳也不敢贸然触碰,因为方才庙祝都不敢碰。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眼看着夜晚已经开始消散的时候,天空中隐隐有一丝细微的裂缝浮现。 就在这时,大地之下,黑气蒸腾而起,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被庙祝融合掉,而是尽数向着秦阳涌来。 黑气慢慢的凝聚,如同化作了一片黑色的海洋,浪头扬起,遮蔽了天空,向着秦阳压来。 秦阳召唤出白玉神门,站在白玉神门之上,看着白玉神门上逸散出的玄奥,将黑浪挡在外面,可是随着这里化作一片黑色的海洋,力量堆积越来越多的时候,被撑开的空间,也随之越来越小。 秦阳叹了口气,没什么好说的了,再次将黑玉神门也召唤出来。 让黑玉神门去吸吧,只要活着,大不了以后想办法,找个什么超级强者,让他将黑玉神门打碎得了。 黑色的浪潮,源源不断的被黑玉神门鲸吞,而且鲸吞的速度越来越快。 慢慢的,他头顶上笼罩的黑海,慢慢的降低了海平线,黑玉神门的顶部,也从海平线上露了出来。 整个世界,都像似变成了一片黑海。 秦阳催动瞳术,遥望四周,在远处的海底,发现了蒙师叔的踪迹,只不过蒙师叔却依然僵立在那里,涌动的黑水,根本靠近不到他的身边就滑开了。 秦阳站在白玉神门的顶端,望着不远处的黑玉神门,上面乌光缭绕,光晕流转之间,都像似蕴含着无穷的玄奥,上面燃烧的火焰,也已经变成了黑色,质地更是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 似玉非玉,似铁非铁,只是落在那里,就如同亘古之初,便立在那里,历经无数的岁月,也依然不倒,散发出的玄奥,已经是秦阳都难以轻易弄明白的了。 黑海翻腾,即将消失的黑夜,也硬生生的被延续了下去,天空已经化作了青色,无穷的道纹和符文,遍布其上,镇压的力量,与下方翻腾的黑海,僵持在一起,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 而天空之中,隐约还能看到一丝即将出现的裂缝,若隐若现。 秦阳知道,这是妖母已经开扭动罗盘了,可是她此刻已经扭不动了。 庙祝所有的力量,都被他放了出来,不是为了对付秦阳,只是为了激发镇压的力量。 再这么下去,妖母说不定就坚持不住了,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秦阳沉着脸,任由黑玉神门,去将黑海吞噬。 随着黑海的范围越来越小,海平线越来越低,黑夜消失了。 金色的阳光照耀而下,明媚的世界,也再次浮现了出来。 庙祝的身影浮现在半空中,似乎很是震惊看到的这一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知道白在这里,可是我进来了,却根本没有找到他,原来是这样,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里。” 庙祝看了一眼秦阳,状若癫狂的大笑。 “秦阳,我谢谢你让我终于弄明白了,现在,你留下来陪着我吧,我会等着你老死的那一天。” “你折腾了这么久,为了拿回力量而来,最后却又为了逃出去,又决定了放弃你的力量,何必呢?等我将这里所有的力量,都吞噬了,引动镇压的力量,就没有了,妖母可以轻而易举的扭动罗盘。 但我想,你肯定还有别的法子,可以将我困在这里,只要我死了,又没有了引动封镇的力量,再也没人阻拦你,你想要离开,就会变得很容易,对吧?” 秦阳嗤笑一声。 “想什么好事呢。” 黑玉神门消失不见,秦阳站在白玉神门的顶端,看着黑海被逼退了数里,就再也无法靠近白玉神门,遥望着庙祝。 “你剩下的力量已经不多,不值得我再召唤出我的黑玉神门了,而封镇的力量,也在随之减弱,裂缝马上就会出现,你敢让我逃出去么?” “我真的不敢赌。”庙祝叹了口气,而后冲天而去,迎头撞上了天穹。 霎时之间,天穹之上,已经变得暗淡了一些的青光,骤然变强。 庙祝每一次撞击,都会让天穹的封镇变得更强一分。 而秦阳,根本没有理他,而是遥望着远处那个,依然还在撒狗粮的村落,轻声道。 “白姑娘,帮个忙,管管他吧,他就算不是应乾,但也继承了应乾的一部分而生,等我走的时候,我也会带你走,神山怕是找不到了,可大荒的魁山,十万载不动,我想也不算太辱没了你,当年的应乾,放弃了一切,不也只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么?” 第四六六章 龙冢的真相,蒙毅的选择 听到秦阳的话,发狂了一般,去激发镇压力量的庙祝,骤然一顿,他缓缓的转过头,呆呆的看向了村落的方向。 世界仿若在瞬间,变得极为安静。 飘洒着金色阳光的世界里,飘落出无数散发着淡淡暖意的荧光,如同雨滴一般洒落,无数的荧光汇聚到一起,慢慢的凝聚出一个人形。 光辉慢慢的散去,那位扎着麻花辫的少女,闭着眼睛,在半空中浮现。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一如最初一般的明亮,似是一尘不染的琉璃,她看着秦阳,稍稍一福,颔首行礼。 “应白,见过先生。” 秦阳侧开身子,客气的回礼。 “不敢当,在下秦阳,字有德,此前是在下唐突了,应该称呼夫人为应夫人,此次请夫人出来,也是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终归是应乾的一部分,我若是将其抹去,还是不太妥当,不如冒昧请夫人出面,由夫人做出决断的好。” “多谢先生好意。” 应白客气的谢了一句,转头看向呆愣在那里,面色复杂的庙祝。 “白,你一直都在这里,一直都还清醒着,对么?” “一直在沉睡,偶尔会醒过来。”应白摇了摇头,而后直视着庙祝:“让他们走吧,你别继续下去了。” “白,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难道就不明白么?”庙祝缓缓的飘了过来,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的太近:“我不是应乾,我也不想是他,我甚至不想继承他的那些记忆,继承他的感情,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如何诞生,我又没办法选择,明明都已经出现了,他却让我一直无法靠近这里,这难道是我的错么?” “不是你的错,谁的错都不是,我会留在这里,不会走的,你让他们走吧,不应该牵扯进来他们。” “不,我会带你离开这里,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外面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了,上古天庭和地府,都已经覆灭,世界也再次陷入了安宁,不管还有什么,我也一定会带你出去,在这里能干什么,继续苟延残喘么?应乾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还不明白么?” “我明白,但是你不明白。”应白叹了口气。 秦阳飘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心里叹了口气。 他这些时日,日日夜夜,脑子都没有停下过半刻,无时无刻的不在思考着,思索着,从进入这里开始,就进入到想不明白就会死的绝境。 他拼尽全力的逼自己,全心全意的思索,早已经忘了曾经学过思字诀的事情。 可正是因为这样,反而一点一点的积累,一点一点的抵达了极致,脑仁都快炸开了。 如此才在又一次,自己生死攸关,蒙师叔也生死攸关的时候,突破了这个极限,入门的思字诀,让思考思索的力量,冲破了桎梏。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方才再次看到日夜变换的时候,之间的经历,吃了好几天狗粮,所有的一切讯息,汇聚到一起之后,再利用此刻第一次入门思字诀的力量,终于拼出了完整的拼图。 …… “你怎么受伤的?” “串门的时候,被一条没栓绳的疯狗追着咬,后面又跟狗主人打了一架。” “你看你这样不小心,肯定会死在我前面的。” “呵,绝对不可能。” “你比我大,又爱乱跑,而且,我们村子里,男的都没有女的活得久的,我肯定活的比你久,你可别去乱跑冒险了,好好读书不好么。” “怎么了?” “我看村子里那些阿婆,很可怜的,我不想我活的比你久,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活的比我长。” “啊?噢,行,我一定不会比你先死。” “你想让我先死?” “呃,错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比我先死的。” …… “隔壁的小花嫁人了,我听她说,她嫁人的时候,问过她的男人,把她放在哪里。” “然后呢?” “然后你把我放在哪里?” “呃……” “看,你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把你放心里了,永远放心里。” …… 回忆着狗粮的味道,秦阳还能感觉到一阵腻味,当时更是差点被这股子酸臭味熏死,差点没看下去,可惜的就是不能快进,也不能暂停,为了得到一些信息,只能捏着鼻子继续看。 如今这一幕幕,却成了拼图的一部分。 应龙大神可以说,已经从心理上,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人族了,或者说,不只是人族,才会有如此复杂的情感,应龙大神也是,这可能也是他喜欢在人族厮混的原因吧。 他在这里的时候,无论是吹牛逼也好,瞎扯讲故事也好,被应白的女人转折弄的有些接不上的时候,匆忙敷衍的也好,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说不让应白这个凡人,比他先死,他就做到了。 说一直放在心里,也做到了。 从日光出现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想明白了,那片阳光明媚,带着暖意的世界,根本不是应龙留下的,而是应白的。 所以这里昼夜变幻的时候,哪怕同出一片天地,庙祝却永远都见不到应白,也根本不知道有那片狗粮世界。 同样,秦阳终于明白了很多很多的疑惑。 为什么明明是安葬应龙大神的龙冢,却没有化作死亡绝地。 为什么这里所有的生灵都是龙裔。 为什么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应龙的埋骨之地。 为什么到了最核心的地方,青铜巨棺里的,却是应白。 为什么那些黑色石壁,明明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却根本无法开采,无法破坏。 无数的为什么。 只需要一个答案,就能解释了。 因为根本没有埋骨之地。 他们想找的应龙,早已经从跳出世界碎片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而是这片世界本身,就是应龙主动化成的。 所以这里全部都是龙裔,所以这里没有化作死亡绝地,所以这里埋骨之地。 那些或大或小,绵长如迷宫一样的通道,是应龙的血脉。 那些巨大的地下空间,只是他体内的空间。 巨大无比的接天峰,可能只是他的骨骼。 度过的悲鸣沼泽,可能只是他的苦胆,或者是肝脏所化。 那片断桥通往的,就是最核心的地方,应龙的心脏。 所以庙祝说那叫苦海和心桥。 若明白了应乾撒狗粮的时候说的话,早就应该明白,他从不对应白说谎,他说放在心里,是有两重意思的。 因为神山崩碎,神韵消散,作为山鬼,死路一条。 那个时候,不会有第二座神山,给应白依附了。 回忆这一路行来所遇到的一切,这片世界本身所残留的那些缺口,秦阳推测,那个时候的应龙,可能也已经身受重伤,行将就木。 但他还是遵守了诺言,让应白活的比他更久。 没有了神山,没有了稳定的世界,他将自己的真龙之躯,化作了这片世界,将应白葬在心里,让这片世界去维持住应白的存在。 虽然比不得真正的大世界,却至少还活着。 终于明白了这些,秦阳其实也明白了,庙祝是什么所化,想要干什么了。 他是怨气所化,也是执念所化,也是恶念所化,也是那份感情所化。 他想要拿回他的力量,然后带着安葬在这里,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的应白离开,在已经安稳的大世界里,为应白找一座最好的地方,为她当做修生养息的地方,而他拥有的力量,也足够护持住她。 庙祝本身就是一个悲剧,他自以为的自我意识,其实本身就是应龙大神留下的后手,就为了等到上古结束,无数年之后,重新安稳的时候,带着应白离开这里。 庙祝从来都没有掌控过自我。 所以想明白所有的一切之后,秦阳心中的杀机,胸中的恶气,其实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想要在这个时候,将庙祝抹杀的干干净净,已经不难了,但他思来想去之后,还是换了一种处理方法。 应龙大神的为人如何,过往如何,他不知道。 可是一路的经历,却能看的出来,他不是一个弑杀残暴的人,什么时候都是留着明显的生机,到了这里,更是明白,起码他也算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 实在是不忍将他无数年的苦心,在最后一步的时候,被自己毁掉了。 虽然喂了自己狗粮,让自己捏着鼻子看了九流的全息爱情电影。 可谁让自己是个急公好义,心地善良的好人呢。 正当秦阳自我陶醉的时候,庙祝的一声嘶吼,将秦阳的意识拉了回来。 “应白,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不能放他们走,你知道他们走了之后,会带来什么吗?人心之恶,你难道不比我清楚么?” “让他们走,应乾若是在,他不会这么做的。” “应乾,又是应乾,他已经死了!死了!永远都不可能再活过来了,你还不明白么?” 庙祝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大地之上,残留的那片黑海,也随之掀起浪潮,当头向着秦阳拍来。 秦阳翻了个白眼。 “这种时候了,还做这种无用功,反正起码都加十八了,我也不在乎变成加十九。” 伸出手指轻轻一落,黑玉神门落下,神门之上的应龙浮雕,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张口一吸,黑海化作的巨浪,化作一条水龙卷,被应龙浮雕鲸吞了下去。 半空中,庙祝盯着应白。 “你真不跟我走?” “你不是应乾。” “你真要放他们走?” “让他们走。” 庙祝面目狰狞,悲愤交加。 “应乾就算了,你竟然还要铁了心帮一个外人……” 话音落下,庙祝一个闪身,一头撞到了黑玉神门上。 “秦阳,我是已经拦不住你,可我却能毁了你。” 庙祝贴在黑玉神门之上,身上冒出一缕缕黑气,不断的被黑玉神门吸收。 随着黑气不断冒出,庙祝狰狞的面容,却慢慢的变得平和了下来。 等到再无一丝黑气的时候,被吸附在黑玉神门之上的庙祝,却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庙祝从地上爬了起来,闭着眼睛,皱着眉头,揉了揉脑袋,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环视四周,看了看黑玉神门,看了看秦阳,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应白身上。 “白?” “乾哥?”应白面色一变,惊呼出声。 “这不过只是我留下的一点点神识而已。”神情平和的庙祝,转身看了看秦阳,欠身一礼:“平白无故的让秦先生蒙难,是应某的不是,当年我也没想过,他会将事情变成这样,终归还是偏离了方向。” “应龙大神,你可别先生了,我只是个小辈,至于这次的事,你都陨落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怪你干什么,再说,腿长在我身上,又不是你逼我来的。”秦阳苦笑一声,侧身避开这一礼。 “修成了天尊的一字诀,当得起先生二字,而且,秦先生所做,应某感激不尽,更当得起,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先生。”应龙回头看了看应白,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落到秦阳面前:“后面还要请先生带我夫人离开这里,帮她寻一个安身之所,应某已经无力离去,只能厚颜劳烦先生了,无论先生提什么要求,只要应某能做到,绝不推辞。” “那大神,帮我打碎这扇神门,行不?”秦阳果断的指了指黑玉神门。 应龙望着神门,苦笑一声。 “先生恕罪,我死后一身怨气、死气、恶念,如此种种所化之力,尽数被这扇神门吸收掉了,如今我也无能为力,而且这种事,在我这一缕神识里残留的记忆里,也从未见过,先生不过初入神门,根基雄厚无比,可此神门却也已经至少高出先生两个大境界了。 此为大桎梏,却也是大造化,先生本就聪慧过人,异于常人,又修成了思字诀,得其神通,想来以后定然能想到办法解决的,何必急于走下下策。” “道理我都懂……”秦阳呲了呲牙,颇有些无奈,以自己的雄厚根基来计算,这扇神门都要高出自己两个大境界,若是换成一般修士,岂不是三个大境界了? 我特么哪来的力量,横跨如此大的差距,去推开神门? 真有这种力量,之前的庙祝还蹦跶个屁啊,一巴掌就抽的他找不到北了。 “算了算了,这事再说吧,那帮我看看我师叔怎么回事?”秦阳指了指还在僵直状态的蒙毅。 “这位先生的技艺和勇气,应某在上古都很少见到,他曾经窥视过时光之河吧?”应龙脸上带着一丝钦佩。 “是。” “他方才想要带着庙祝,一起坠入时光之河,如今定格在了那一刻,所幸尚未坠入河中,需要人来唤醒他。”应龙给应白一个眼神,应白点了点头,放声唱起了古老的歌谣。 一点点金色的荧光,从天而降,落入到蒙毅身上。 秦阳怔怔的看着蒙师叔,原来蒙师叔是想拉着庙祝同归于尽…… 蒙毅体表笼罩的一层奇异力量,缓缓的消散,如同一幅静止的雕像,没有半点气息的蒙毅,此刻也像似忽然变得鲜活,他体内的力量,骤然迸射而出,脸上还带着一丝疯狂。 “蒙师叔,冷静!冷静!是我,没事了,快住手。”秦阳都快吓尿了,连忙上去拦住还要继续跳河的蒙师叔。 “嗯?秦阳?”蒙毅的意识慢慢的冷静了下来,看着周围的一切,颇有些茫然:“怎么回事?他……” “蒙师叔,没事了,庙祝已经消失了,这位是应龙大神,这位是他的夫人。” 第四六七章 看破不说破,妖母先溜了 眼看蒙师叔冷静了下来,秦阳、应龙、应白,全部都长出一口气。 这才是狠人呐,实在惹不起。 当年都敢窥视禁忌,而且只是丢了一双招子,这里面肯定是有大半运气的成分,但多少还是要有实力打底的。 如今竟然还拥有这种同归于尽的大杀招,管你是什么实力,什么境界,什么生灵,只要没有超脱时光之河的力量,蒙毅都有可能会拉着你一起同归于尽。 谁也不敢去赌蒙毅会不会成功,成功了就无解了,会死的比秦阳超度过还干净。 秦阳走上前,一只手拉着蒙师叔,生恐刚刚从上一刻,直接跳到现在的蒙师叔,还没彻底冷静下来,飞速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蒙毅听完之后,默默的拿出一条黑布,将眼睛蒙上,拍了拍秦阳的肩膀。 “以后我会帮你想办法解决神门的问题的。” 而后才跟应龙和应白见礼。 到了此刻,才算是彻底的尘埃落定。 应龙拉着应白的手,轻声道。 “你跟着秦先生走吧,这里终归不是真正的大世界,少了真正大世界才有的气韵,对你来说,不可长久。” “我不想走。” “走吧,活着才会有未来,未来的事情,谁又说的定呢,我留下的这一缕神识,已经存在不了多久了,如今还有一丝力量,可以送你们走,再晚些时候,就彻底来不及了,你放心,总会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的,只要你好好活着,等着我。” “哼,你又想骗我。”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从来没对你说过一句谎话,相信我。” 应白沉吟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 话音落下,应白转头看向那边画风充斥着暖意的小电影,伸手一招,整个充斥金色阳光的世界,都随之化作了点点金色的荧光,汇聚成一条长河,不断的没入到应白的脑袋里。 慢慢的,整个世界都化作了虚无,应白消失不见了,身前只有一口水晶棺材,应白双手叠加着捧在胸口,仿若睡着了一般,静静的躺在里面。 就在这时,一片虚无之中,一点裂缝浮现,光辉从那里照耀进来。 应龙躬身一拜。 “有劳秦先生了。” “举手之劳,客气了。” 秦阳将应白的水晶棺材收起,与蒙毅还有应龙一起,冲出了裂缝。 青铜巨棺的裂缝里,飞出三道神光,落在山巅,化作三人的模样,而额头上青筋毕露,面色虚白的妖母,也终于松开了罗盘,瘫在地上喘粗气。 “为什么我扭动的时候,会这么艰难?” 妖母脱口而出了一句,可是等到看到应龙的时候,却又从地上蹦了起来,身形一晃,利爪就已经直刺应龙的眉心。 “妖母,这是应龙大神,都结束了。” 妖母的尖锐指甲,停在了应龙的面前,她的身子在颤抖,面色苍白毫无半点血色,听到这句话,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双目无神的瘫在地上,彻底放松了下来,连见礼都忘记了。 “三眼妖族,能有你这般成就,的确是殊为不易了,我生前没留下过血裔,如今早已经陨落,也无所谓了,你若是想要我的血脉,拿去吧,这是我的一滴精血,足够你化成龙裔,只不过比不上真正血裔而已。” 应龙伸手凌空一抓,一团带着浓重威压,赤中带金的血球,悬在了妖母面前。 妖母连忙挣扎着跪伏在地,小心翼翼的将这个血球收起,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 “小妖多谢大神厚赐。” 妖族之中,血脉天生就是用来划分等级的,虽然血脉强并不一定会更强,可这种固有的观念,早就根深蒂固。 蜈龙一族地位尊崇,依附着良多,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因为蜈龙一族有真龙血脉,哪怕已经非常薄弱,在一个没有真龙,甚至没有真龙直系血裔的世界,这也已经足够尊贵了。 而三眼妖族,哪怕已经出了一个三眼妖母,实力一点都不比蜈龙族长差,可三眼妖族依然无人依附,在妖国之中,也依然被默认为下等妖族之列,与那些寻常的野兽,诞生灵智化作妖族一样,根本不算是天生的妖族。 妖母冒险来这里,所求的,也只是一点血脉,让她变成龙裔,哪怕不是天生的血裔,也已经足够了,至少以后,三眼妖族也可以被称为龙裔妖族了。 秦阳望着跪伏在地,就差痛哭出声的妖母,心里颇有些感慨。 他能理解妖母的想法,人族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只是没这么极端,换了种方式,变得更加复杂,不仅仅只是以血脉论英雄。 “那个,应大哥?” “嗯?”应龙一怔,而后失声笑出声:“这个称呼,当年都很少有人这么叫。” “应大哥不嫌弃就行。”秦阳打蛇随棍上,反正想攀交情也就这么一会机会,离开这里之后,怕是就再也没这个人了。 俗话说得好,嘴甜吃遍天,嘴臭光挨揍,想拿好处脸皮厚。 应龙笑了笑,念头一转,就知道秦阳想说什么了。 “我剩下精血,只有三滴了,还剩下一滴,就给你吧,倒是龙血应该还有一点,我看你气血衰败,消耗颇大,你又有那门古怪的恢复神通,索性都给你好了。” 应龙伸手一招,又是一滴精血,和一罐子龙血给了秦阳,秦阳随手将龙血收了起来,那一滴精血反手就给了蒙毅。 蒙毅拿着精血,想要推辞,秦阳眯了眯眼睛。 “收着吧。” 蒙毅瞥了一眼妖母,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将精血收了起来。 这东西是不可再生的至宝,用处实在是太多了,当然,蒙毅猜测,这是秦阳给他,主要是让他多一张底牌,别下次遇到敌不过的存在,就直接拉着对方跳河。 应龙很大方的送宝物,妖母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站着,满脸写着满意二字,至于其他人再得到什么宝物,她也已经毫不在意了,她已经得到了对于她来说最好的东西。 既然是送宝物,应龙也没吝啬,凌空一抓,随手将一个光球塞给秦阳。 “这些本来只是用来构建布阵用的,她需要一直有人供奉,如今她走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一起给你好了,你别嫌弃,带回去当个摆件也行。” 秦阳接过光球,手一哆嗦,差点将其掉到地上。 山鬼娘娘庙里的那些宝物,竟然全打包给他了,还当个摆件,还嫌弃…… 我不嫌弃,我秦有德最是勤俭节约,从来不浪费,也从来不挑食。 “咳,这个太多了吧。” “拿着吧,留在这里也没用。”应龙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青铜巨棺,轻叹一声:“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应龙一挥手,众人便一起消失在原地。 眨眼间就回到了最初来到了那座大殿,世界的碎片还漂在那里,残月也依然环绕着世界碎片旋转。 秦阳下意识的搓了搓手,应龙笑了笑,一挥手,妖母立刻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到世界碎片里,而后伸出手,摘下那轮拳头大小的残月。 “这轮残月,已经被打碎了,可对于妖族来说,却也是真正的圣物,你最好不要让妖族的人知道,至于这块大地碎片,对于这里很重要,没法给你了,见谅。” “应大哥,你这就太客气了,怎么又送东西。”话虽如此,手却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接了过去,接过来之后,秦阳立刻拍了下自己的手,怎么就控制不住这只手呢。 “哈哈哈,秦先生,我见过无数的人族,古怪的有,特别的有,但你这么古怪却又特别,偏偏还更像我印象里人族的,却是第一个。” “见笑了,我见到什么宝物,都想盘一盘……” “秦先生,外面的世界如何,我其实并不太清楚,不过,这世道一直都是如此,想来本质上也不会有太大变化,遇到事情的时候,果决狠辣点的好,但我更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心中存有一丝善念。 你既然已经学会了一门一字诀,以后未尝不会学会第二门,你若是有机会找到怒字诀和忧字诀,可以试试,若是成功入门,这两个都有可能帮到你。 后会有期。” “多谢。” 应龙对秦阳挥了挥手,秦阳和蒙毅,一起落入世界碎片里。 眨眼间,就重新回到了那扇青铜巨门前。 秦阳对着天空一拱手,默念一句,后会无期。 妖母已经在大门前等着了,看到二人落下,妖母才一步跨出,落入到青铜巨门之中。 秦阳和蒙毅紧随其后。 转瞬间,秦阳就察觉到他化作了一道星光,落入到了虚空之中,脚下的世界开始不断的变小。 慢慢的,他看到了应龙的尸身,他的真身庞大无比,盘成了蛇阵一般,悬于虚空之中,整个尸身,都已经化作了一尊黑色的石雕,上面还能看到不少贯穿身躯的伤痕,也不知道当年应龙经历了什么样的战斗。 惊鸿一瞥,应龙如同一座世界一般的庞大身躯,飞速的缩小,化作了虚空之中的尘埃,消失不见。 而他们周身的一切,也都化作了璀璨的流光,如同在一条五光十色的通道里。 穿过了通道的尽头,一个趔趄,二人从青铜巨门里跌落了出来。 身后的青铜巨门,也随之慢慢的合拢,消失不见。 唯一懂得召唤这扇门的蜈龙大祭司,已经凉了,以后就算是有人能找到这里,怕是也没机会再召唤出青铜巨门了。 三人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一切都消失。 妖母转头看向秦阳,眼神颇有些复杂,盯着秦阳看了许久,忽然道。 “你走吧。” “你真的放我走?”秦阳颇有些意外,妖母的胆子肥了不少啊。 “别把我们妖族想的跟你们人族一样,至少我不是。”妖母面色一沉,冷笑一声:“我言而有信,放你走,也希望你言而有信,将他放了。” 妖母丢下这句话,冲天而去。 秦阳一脸愕然的抬起头。 “喂,真走了?” “臭婆娘?老妖婆?” 喊了两声,眼看没有什么锋锐的指甲,从天而降,戳穿他的脑壳,秦阳挠了挠头。 “她还真的就这么走了?不怕我出尔反尔,回去就送她归西?” “有些时候,有些地方,妖族的确比人族强一些。”蒙毅在一旁,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秦阳,之前在里面……” “蒙师叔。”秦阳打断了蒙毅的话,乐呵呵的笑了笑:“现在不是挺好的么,有句俗话,看破不说破,还有朋友做。” “哪来这么多俗话。”蒙毅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秦阳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之前第一次入门思字诀,走的是思考思索的路线,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一些事情呢,只不过看破是一种智慧,不说破,装糊涂也是一种智慧。 庙祝最后为什么要将自己也填到黑玉神门里? 因为那个时候,应龙留下的感情,依然左右着一切,庙祝知道,他没法说服应白离去,更别说跟着他一起离去,他将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恶气,所有的死气什么的,统统都献祭掉,让当年应龙留下的那一丝神识出来,让应龙去说。 至于说什么毁他前途,秦阳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我都加十九了,还怕你加二十,简直笑话。 从应龙的那一丝神识出来,秦阳就知道,庙祝的存在,就是应龙布置的,之前发生的一切,他肯定也都知道。 还有应龙和应白告别,说的以后还能再见什么的,也是瞎扯淡。 这货说的最后一句话,可能就是他的一声,对应白说的唯一一句谎话了,应白肯定也知道,但有些事,就是明知道不可能了,却还是抱着那一丝希望。 诸如此类的一大堆,秦阳早就看穿了一切,却还是装糊涂,看破不说破。 秦阳也怕啊,真正的应龙出来了,哪怕他说什么,没有什么力量了,那也足够轻而易举的将他们全部留下,甚至就算不留下,对于他来说,肯定也有办法,抹去两人的神魂,让两人带着应白回去。 秦阳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无论是否抹杀庙祝,是否厮杀到底,其实都是死路一条。 以己度人,应龙越是在乎应白,他就越是会选择最稳妥的办法,可无论怎么样,都不是去相信两个来龙冢考古的人族,将他的爱人的性命托付于对方之手。 人是种复杂的生灵,人心之善,人心之恶,只是偶尔的一念之差,就可以随意的转变,秦阳都明白,应龙会不明白? 修成了思字诀,解决的最大危机,不是庙祝,而是应龙。 让他通过无数的细节,看到了更深层次的地方,一些根本不能说,甚至不能表现出来的地方。 所以,他停手了,在应龙没出现之前,就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他让应龙可以去信任他,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气氛和谐。 应龙最后说让他维持住心中的一丝善念,也让他遇事果决狠辣些,说的就是这个。 逢人就认大哥,以为秦阳想啊,这是生存的智慧。 这是告诉应龙,你有你的目的,可是你伤害到了我,却还想让我帮你,但我这人呢,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叫你一声大哥,嫂子我会照顾好的,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应龙呢,很上道,知道他这一缕神识,也存在不了多久了,也知道秦阳什么都看明白了,所以,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一股脑的塞给秦阳,连那轮上古的残月,都非要硬塞给秦阳当纪念品,不要都不行。 这就是两人看破不说破的默契,同样,应龙觉得可以信任秦阳了,才会有这种求人办事的态度。 哪像三眼妖母,什么都看不明白,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早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办完事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什么态度啊,回去就先把不好好更新的三眼妖怪吊起来,锤他个三天三夜。 所幸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秦阳长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壳。 思虑过重,耗血伤气,这次若不是有那些曾经存在的巨佬的意志加持,他都撑不下来了。 气血损耗严重,海眼里库存的力量,也已经消耗掉了九成八以上,后面还要慢慢积攒了。 手里没库存,心里都有些不踏实。 回到了冰面上,蒙毅颇有些担忧秦阳。 “秦阳,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消耗有些大而已。”秦阳抬起头,遥望着远方,感应中,有一个东西在急速靠近这里,秦阳对蒙毅拱了拱手:“蒙师叔,你先走吧,我的人已经来了,没事的,你放心吧。” 蒙毅遥望天边,也察觉大有什么强大的存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疾速靠近。 “那好,你好好养伤,神门的事,我也会帮你想办法。” “一路小心。” 蒙毅一步踏出,脚下一层层咫尺天涯禁浮现,几步之下,蒙毅已经消失在天边。 片刻之后,一道神光从天而降,人偶师已经散去了人身伪装,那僵硬的诡异笑容里,冒着冲霄杀机。 “秦阳,你没事吧?我一路追到这里,就再也找不到你的踪迹了,我在这转了很久,都没找到你,除了一群跳出来找死的妖怪之外,就再没人了,掳走你的人呢?我要将他做成人偶,拿去填茅坑!” 人偶师气的浑身咔咔响,仰天咆哮。 当着他的面,将人掳走了,奇耻大辱啊。 “行了行了……”秦阳拍了拍人偶师的肩膀,许久未见,再见到人偶师这个智障,心里都放松了很多。 “人都被我杀光了,还找什么人啊,等你来,黄花菜都馊了,先让我休息一下吧。” 招出了飞舟,秦阳躲在飞舟里,躺在那闭上了眼睛。 人偶师驾驭着飞舟,欲言又止,他明明感觉到之前有俩强者的气息出现的,尤其是其中一个,气息像极了当初掳走秦阳的人。 只不过担忧秦阳安危,才没先追上去杀人。 秦阳陷入了沉睡,让身子休息休息,意识陷入了海眼,海眼里,黑影正在拾掇三眼妖怪。 “行了,先停一停,我有事跟他聊聊。” “你们出来了么?妖母呢?”三眼妖怪急着先问了一句。 “有我在,能出不来么,妖母也走了,我也正在回神朝的路上了,等我回去,就放你走,虽然我挺想掐死你的,可妖母呢,虽然态度不好,做事却挺讲究,言出必行,说放人就放人。 老子在里面辛辛苦苦的这么久,她就跟着划划水,还得了大好处,临走的时候也不说声谢谢,就这态度,活该在妖国的时候,天天被人怼。” 秦阳瞥了一眼瞪着眼睛的三眼妖怪,冷笑一声。 “看什么看,我是那种毁诺的下作之人么?妖母都敢先放人了,我辛辛苦苦经营的金子招牌不要了?就为了你这么个货色?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把你放了,你也不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 “等等!” “又怎么了?在这里挨揍挨的少了么?” “我想知道你们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就你话多!” 秦阳随手召出竹笛,就要抹去三眼妖怪在这里的所有记忆。 然而,丑鸡却又跳了出来。 “就是啊,秦有德,说说呗,之前发生什么事了,看你的样子,明显不同了,有什么大战你竟然不叫老祖,有老祖在,谁是你的对手?” “丑鸡,我不想打击你,叫你出来也屁用没有,看看这是什么?”秦阳一招手,将应龙送的一大堆宝物丢了出来,如同一堆破铜烂铁,随意的堆在一起。 感应着那些宝物上弥散出去的气息,丑鸡张着嘴巴,满眼的惊悚。 “秦有德,你真挖了应龙的墓?你不怕遭报应么!” “瞎说什么呢,我秦有德从来不去挖陪葬品,这是应龙硬塞给我的,不要都不行!” 丑鸡和黑影,连同一旁挨打的三眼妖怪,一起冷笑了一声。 “呵呵……” 第四六八章 吃了哑巴亏,史诗败家子 “外人见识浅薄,我说真话,他们总是不相信就算了,你们都跟我认识这么久了,我有必要吹这种牛么?” 秦阳长叹一声,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他此刻对应龙颇有些感同身受了,每每都说实话,却总是被人当成骗人吹牛逼讲故事。 “真……真的啊?”丑鸡结结巴巴的看着秦阳,完全吓到了。 他最强的时候,也是脖子都仰断了,才能勉强看到应龙大神的脚底板。 黑影稍稍一琢磨,似乎还真是啊,这么多宝物,就算是应龙大神死的透透的,凭秦阳的水平,也不太可能可以掀了应龙的棺材盖,拿出里面的陪葬品。 “切,你们爱信不信,我给你们说,这次要是没我,其他人全部都得死里面,当初我们进去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什么……” 秦阳吹的天花乱坠,从最初的世界碎片,再到过苦海,渡心桥,再到进入青铜巨棺,力战庙祝,最后感化了庙祝,让他一头撞死,再说服了应龙,最后带着嫂子出来,扒了扒拉的说了一大堆,就是收获基本没说。 “……所以了,你们说,妖母当初将我掳来,我不计前嫌,以德报怨,救了她的小命多少次?最后她一个跟着划水的家伙,还得到了大好处……” 眼看三眼妖怪撇着嘴冷笑,秦阳不乐意了。 “你不认同么?对,最后的时候,妖母留下来接应,作用很重要,但按照这次的贡献来说,她起码要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三眼妖族也要欠我个天大的人情,不给我立个生祠,日日惦念,逢年过节送点礼物就算了,以后你们见到我,起码也要先跪下磕三响头,不过分吧?” 三眼妖怪拉长着脸,闷头不说话。 秦阳的话里,有多少水分先不说,但凡是里面有三成是真的,这人情对于三眼妖族来说,可真的就大过天了。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丑鸡在一旁连连点头:“按照妖族的规矩,他们以后就是龙裔了,虽说不是血脉而生的天生龙裔,可血脉已经改变,他们的后辈,就是真正的天生龙裔了,而且还是应龙大神的龙裔,别说给你磕头了,一句不敬的话,都要在族内遭受族规处置。” “恩,说的也是,得到了应龙亲自赐予的精血,绝对足够拔升种族的血脉,一跃成为应龙的后裔,这种事放到上古的时候,都不可能会发生,就算是有什么妖族得到了真龙精血,在得到真龙的应允之前,也绝对不敢这么用,磕几个头而已,他们的确是占大便宜了。” 黑影也跟着附和。 三眼妖怪继续闷头不说话,别人不了解妖母,他却是最了解不过了。 妖母最后直接先放人,自己先走了,已经说明了秦阳说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而妖母也已经承了大人情,就是嘴上不承认,也不愿意说谢字而已。 但他现在知道了这些事,要是还敢嘴臭,妖母知道了,十有八九会亲自收拾他。 人族有人族的规矩,妖族有妖族的规矩,妖族对有些规矩和底线的坚守,可比人族执拗多了。 例如现在这件关乎到整个三眼妖族前程和地位的大事,三眼妖族无论是谁,都要记着秦阳的好。 “行了,赶紧听我奏一曲,听完了赶紧滚蛋。” 秦阳招出竹笛,一曲渔眠安神曲,抹去了从此刻,到当初三眼妖怪被抓住之前的记忆。 抹除完毕,念头一动,以魔手的力量,将其彻底封闭起来,等到回去之后,再将他放了。 至于这个三眼妖怪,到底是三眼妖母的最强化身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秦阳也懒得多问了。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想知道的,是当初他被掳走之后,后面发生了什么,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头顶还悬着一把致命的利剑呢。 从海眼里出来,一切都很平稳,人偶师干别的不太靠谱,但给他安排什么活让他干,有什么人让他去打,那绝对是足够的。 “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遇到了妖族窥视,让我弄死了,还有个光头,几个人族的修士,都是远远的偷看了几眼就跑了,我跟他们打过好几次交道了,除了那个光头来试探过一次,其他的都不想惹事。” “光头……”秦阳回头望了一眼北方,似乎就只有永夜之地的律宗了,这些秃驴要是不惹事就算了,敢主动找茬,那就别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当初听说蒙师叔跟律宗的秃驴干了一架,蒙师叔也没细说。 真要是遇到了律宗的秃驴,秦阳管他之前是什么原因,见到自己人跟别人打架,打的头破血流了,难道还要先搞清楚对方什么人,因为什么打起来的,谁先吐的口水骂的娘,正常情况,哪会想那么多,想也不想就拎着板砖上去拉架才是正常操作。 讲什么理啊,拳头大的时候,别人才跟你讲理。 要不是人偶师的拳头大,他在这晃悠了这么些日子,律宗的秃驴,至于来试探一次,就改成远远窥视了。 “现在没空理他们,不来找事就算了,来找茬的,你也别客气。”秦阳摆了摆手,将这些人放到一边:“神朝那边,还有战场上什么情况了,你知道不?” “不太清楚,你当时被掳走,那凶婆娘跟吃了毁灭球一样,派了不少人来找你,跟妖国的人也打了几次,据说还跟大燕神朝的人打了一架,再后面我就不太清楚了,我追到冰原,就再没见到过他们。” “那行吧,咱们先回去再说,别进大燕神朝和妖国,走大燕和妖国交界的缓冲地带,省些麻烦,安稳一点,中间这段路,我要修行一下,再炼制些东西。” 给人偶师吩咐了一声,秦阳回到船舱,做好了封闭之后,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应龙之血一大罐,以此倒是也可以将自身变成龙裔,就是这种血脉没法传给后代,秦阳也看不上这种程度,留下来当材料用吧,或者以后手下谁想要了,赏给手下一些也行。 他有应龙的龙脉在手,这才是真正的至宝,其内的神髓还留了一些,留着库存,龙脉本身,能用的地方也实在是太多,但能想到的这些,无论是怎么用,秦阳都觉得是暴殄天物,要遭天谴的。 算了,先留着吧。 再就是应龙送的,山鬼庙里的那些宝物,拿出来依次拾取炼化了。 等到炼化完了之后,秦阳的脸都有些黑了。 “我还以为应龙是例行装逼,随口说这些东西留着没用,没想到还真是,品阶比昊阳宝钟还要高,竟然全部都是用来祭祀的,我一不是鬼物,二不是拥有神性的山鬼,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还真是只能当奢侈摆件了!” 憋了一口气在胸口,好半晌没吐出来。 可回想一下,人家应龙给说的明明白白,压根就没诓他一丝一毫。 被摆了一道,竟然还不能怪他。 全部炼化完,思来想去,这些宝物本身都不是什么威能强横的宝物,除去祭祀之外,剩下的最大价值,似乎就是本身的品阶了…… 将其当做阵眼,用来布阵,虽然奢侈了点,但好歹也算是能用上。 用几十件品阶最差的都能跟昊阳宝钟一拼,好点的堪比道器的宝物布阵,想来威能也不会小。 只是明明是一堆一百力量的宝物,加起来却只能发挥出十点的力量,让人不爽的很,看起来也像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拿宝物拼品阶,硬砸死人的脑残暴发户。 将其全部收了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最后的最大收获,则是那颗残月。 炼化了之后,感受着其中汹涌澎湃的力量,秦阳体内的真元自主运转开,清冽之中透着一丝冰凉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被其炼化了之后,化作真元,汇聚成河,随着经脉,不断的灌入到海眼之中。 稍稍感受了一下,秦阳立刻停止了使用。 月华的力量,比之灵气还要强一些,可是好死不死的,这些力量,竟然可以被白玉神门吸收。 因为黑玉神门的事,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要是两座神门,都变成了永远都无法推开的存在,就真的彻底玩完了。 白玉神门上的玄奥,虽然全部领悟破解起来,颇有些困难,但他已经修成了思字诀的神通,正好专业对口,可以帮他缩短参悟的时间,提高能领悟的难度上限。 以后用这轮残月修行是可以,但绝对不能让月华直接接触到白玉神门。 这轮残月怎么用,秦阳心里早就有谱了。 当初得到的一门星落阵谱,还有一块星落阵盘,阵盘他之前还在用,后来用的越来越少了,就是因为威能跟不上了。 当初摸到的阵谱只是蓝色,不是因为阵法威能弱,而是缺陷太大。 阵谱的品阶,在划分的时候,很多时候不是单纯的阵法威能有多强,毕竟同样的阵法,威能可能可以从养气阶段一路跨越到道宫。 越好的阵法,越是可以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以一力引万力。 星落阵盘的威能,完全要靠材料来算。 当初得到的时候,阵盘本身的材料,已经是非常不错了,可惜,阵盘的核心,一没有星核,二也没有炼入流星的阵旗辅助,阵盘的威能,自然上不去了。 摘取一些流星,炼入阵旗,现在来看,已经不难了,让人偶师帮帮忙,很容易。 可这阵法,核心的星核,才是先决条件,没这个,有了阵旗,反而成了头重脚轻,阵法不崩溃就不错了。 如今秦阳拿着残月,将其直接镶嵌到阵盘的核心。 残月的力量在阵盘之中涌动,汹涌澎湃的力量,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随之可能炸开。 秦阳凝神调动残月的力量,淬炼阵盘,片刻之后,阵盘也彻底变了模样,化作一面闪耀着点点星光的深紫色阵盘,上面有一层月华涟漪,不断的晕开。 “啧啧,完美,当年的摘星宗,布置的最强星落大阵,也绝对不可能奢侈到用一颗上古的明月来当核心吧,哪怕这颗明月是残月。” 阵盘镶嵌了核心,捕捉流星,也未必能跟得上档次,索性拿出库存的材料,炼制出四面阵旗,将那些宝物拿出来二十八件,让这些宝物当做阵眼,填充到里面。 要奢侈就一口气奢侈到底。 放眼大荒,绝对不可能有比这个阵盘阵旗套装更奢侈的宝物了。 上古明月为核心,二十八件品阶堪比道器的上古秘宝为辅助,还有谁? 如此简单粗暴的堆积而成,阵盘阵旗上,却天生有道韵流转,晦涩难懂,让人根本无法领悟其中真意。 解开了封锁,秦阳将人偶师叫进来。 “来,墨阳,试试我信炼制的阵盘的威能如何。” 人偶师望着阵盘阵旗,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一副一言难尽,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说什么就说。” “我说了你别生气。” “不生气。” “就算是在上古时代,你这种败家子,在宗门内就会被打死,不死了出门也会被人打死,用上古明月当阵眼,那些妖族大圣,若是知道了,绝对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掐死你。” “咦,你能看出来?”秦阳微微一惊,不过想到人偶师的来历,也不奇怪了:“那别人能看出来么?” “你们这个时代的生灵,从来没感受过这轮明月的力量,他们肯定是看不出来的,不过可能还会有一些古老的种族,尤其是一些拜月种族,例如涂山氏,他们之中的强者,就算是认不出,也能感应到那是属于明月的力量,你最好别在那些人面前用这个阵盘。” “涂山氏已经成为传说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好运。” “那你最好也别随便用。” “又怎么了?” “你这样炫富,容易被人打死,万一你惹得太多人眼红,我分身乏术,一个人也未必能挡得住所有人。” “那还不简单,只要用上了,就把人打死不得了。” “……” 第四六九章 血脉蜕变,战局变化 打辅助的妹子,化身武装直升机,将对手全部突突了,就不用奶垃圾队友了。 把见到的所有人,统统杀光,就是一次最完美的潜入。 多么简单朴实的道理。 人偶师想了想,还挺有道理的,能让秦阳动用这种奢侈品,肯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人全部杀光了,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了,没人知道,自然也不会有人害红眼病,更不会有人因此来送死。 “恩,你说的非常对,非常好。” 人偶师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太复杂的处理方法,他也未必能应付过来,一招应万变,太适合他了。 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好了,手里的珍藏也多了一些。 秦阳倒是希望,在跨越这片冰原的时候,有谁能来找麻烦,他好实验一下,新搞出来的奢侈品阵盘,威能究竟如何,优点和缺点,都要经历过实战,才能确定改进。 可惜,远远窥视的人有,敢稍稍靠近点的,却一个都没有,据说脾气很臭,性子也很执拗的律宗大和尚,也一个都没见着。 这让秦阳有点失望,只能坐在飞舟上,将阵盘收入体内,利用残月的力量,不断的补充这一次的消耗,让海眼里再次储存多些库存的力量。 虽然残月已经被他炼化,可利用的时候,终归还是属于他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用着最顺手,爆发的时候也能跟上。 秦阳在这百无聊赖,要经历漫长的飞行,实在没事的时候,也会在沿途收集一些冰原上的材料。 之前随手收集了不少万载玄冰,在这里只要肯花费力气,有本事能挖到深处,万载玄冰俯拾皆是,只不过能挖到这么深的强者,根本看不上这点挖矿收益。 但这些东西,在大嬴神朝价值不菲,若是再放到南蛮之地或者南海,那更是难得一见的好材料。 再加上这里的不少材料,也算珍贵,能收集了就顺手收集了。 远在数万里之外,先一步离开的三眼妖母,也没急着回到妖国,而是先甩掉了窥视跟踪的人,找了个地方,准备先将那一滴应龙精血,炼入她的血脉之中。 这次妖国的行动,绝对是损失惨重无比,损失的族长级别的妖族好几个,尤其是蜈龙一族,简直是血亏到姥姥家了,好不容易没死透,剩了一口气的大祭司,彻底凉了,蜈龙族长也死的尸骨无存。 事实上,除了那些没进来的妖族,进到里面的妖族,全部死的尸骨无存。 而没跟着进入龙冢,在外接应的妖族,更是凄惨…… 人偶师好不容易追到这附近,还没着他们麻烦呢,他们却想先灭口了,自然是被一肚子火气的人偶师全部干掉,估摸着尸体都被扒皮拆骨,当做材料收起来了。 若妖国队伍,全军覆灭,一个都不剩下,那还好说。 可只剩下三眼妖母一个人了,她还得到了至宝。 这话就说不清楚了。 仅凭她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她这脾气,回到妖国之后,三句话之内,不打起来,那明天的太阳,绝对会从西边升起来! 到时候她注定是众矢之的,妖国之中的其他种族,必定会联合起来对付她。 凭借这次的经历,妖母清楚明白的很,妖国内的蠢货,绝对会这么干。 怎么办? 只能按照一贯的做法,妖族的传统,先把自己的拳头变大变硬一些。 回去的是一个种族地位,一直被其他妖族看不起的三眼妖族,还是一个已经变成真龙后裔的三眼妖母,说出来的话,带来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前者哪怕杀几个跳出来的刺头,估计反而会引起其他妖族联合,后者镇杀俩刺头,剩下的人估计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也正因为如此,妖母才急着先将这一滴应龙精血炼入血脉。 一处地下的洞穴里,一方万载玄冰所化的大澡池里,妖母褪去了全身的衣服躺在里面,剖开全身的主要血脉节点,任由自己的鲜血淌出,慢慢的将澡池填满。 刺鼻的血腥味,加上力量的流失,让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如死人,这个时候,她才将那一滴应龙精血,落入到血池之中。 血池之中,泛起一丝金色,其内的金红色鲜血,逆流而去,化作血球,将妖母包裹在其中。 痛苦的嘶吼,在地穴里响起。 三日之后,血球骤然崩碎,残余的力量,粗暴的灌入到妖母体内。 霎时之间,一声龙吟,妖母的皮肤崩碎,身躯向着龙身转变,头部不断的变化,化作龙头,脑袋顶部,一双无杈的龙角刺破了皮肤延伸出来。 龙身之下,四只龙爪上,指甲有些不协调的长,后背上也有一双沾染着鲜血的肉翅钻了出来,飞速的化作一双长满了暗金色鳞羽的翅膀。 而最后,龙头的眉宇之间,一条裂缝浮现,化作一只金色的竖瞳。 霎时之间,龙威喷涌而出,妖气之中混杂着龙裔的气息,冲破了地穴,冲天而去。 一条体态修长,脑袋也显得小了些,通体莹白如玉,却长着一双巨大暗金鳞羽的龙族,从那里冲了出来。 只是气息流转,天空中便有云气滋生,纵横万里,雷霆雨滴,漱漱而下,彻底遮掩了其龙形。 片刻之后,云层之上,妖母已经重新化为人形,看起来除了身上多了浓厚的龙裔气息,整个人的气势都随之暴涨了一大截。 她本身是三眼妖族,血脉的确太弱了,除了诞生第三只眼睛,让她特殊了不少之外,还真比不上那些一直昌盛的种族。 所以她选择了最彻底的炼入之法,以她本身的血脉为辅,让应龙的血脉为主,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最强的血脉,获得最强的力量,若以她本身的三眼妖族血脉为主,应龙的血脉力量,融入血脉的效果,起码会降低十几倍。 只不过,缺陷么,却是化出真身之后,她已经很难再看到当初的样子了。 但这对于妖族,压根不算是事,对于妖族来说,无论是审美还是力量,都是以龙凤之类的为主,真龙就是长得好看,力量就是强大,各方面都好。 脚踏白云,一步跨出,闲庭信步一般,区区几步之下,人已经跨越了百里距离,脚下的云层之中,一道雷霆,贯穿云层,而妖母脚踏雷霆的顶端,眨眼间就被带着跨越了数百里距离。 妖母一个趔趄,眉头微蹙,脸色也稍稍有些不太好看,她还不太熟练新生出的神通,爆发的确很强,速度也很快,可是消耗也跟着直线飙升。 想了想,放弃了驾驭雷霆前进之法,慢慢的稳固体内的力量,按照正常的踏云之法前进,直奔妖国而去。 …… 大嬴神朝与大燕的战场。 如今,这里已经不是当初的战场了,当初的缓冲地带,已经被硬生生的向北推进了三千里。 兵部尚书邹宏深,就是个悲剧,他当初觉得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是太子和大帝好不容易都想让他这个干的机会,他当然想要立下大军功。 而且还是在大帝姬,稳定住局面之后去接手,实在是太舒服了。 至于什么传言,当然不当回事了,就算是真的,他也要继续按照他的想法去干。 可惜啊,本来干的挺好的,因为杀字碑的舍身法什么的,上面的人根本没法确定。 破译工作进行的极其不顺利,前期来的人,水平不行,不能完整破译的时候,根本无法彻底理解妖文的含义。 而礼部尚书呢,失踪了,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有人想问问大帝,大帝却将其按了回去,根本不说。 好不容易找到一位闭门潜修,擅长这方面研究的倒霉大学士,却在抵达战场,离开大嬴神朝疆域的第一天,就被人做了。 出了这种事,原本就穿的沸沸扬扬的谣言,自然就越发有人信了,军中开始修行杀字碑的人,越来越少。 所幸局势不错,一直压制着大燕神朝,战场也在不断的向前推进,邹宏深还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 然而,仅仅过去一个月,大燕神朝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当他深入的足够深,已经彻底占据缓冲地带的时候,他本身的帅帐,都开始向前推进的时候,大燕的凶猛反击出现了。 大燕的前锋营,一口气冲到了他的帅帐,将他围攻在内,打了个半死之后,才被赶来的援军救下,而大军却被趁机,一口气被打的退出缓冲地底,又退回大嬴神朝疆域三千里才停了下来。 要不是关键时刻,大帝姬带人赶到,从后方截断了深入大嬴境内的大燕将士,关门打狗,力挽狂澜,说不定大嬴神朝的国境线,都要向南挪一挪了。 事后才查出来,这是大燕神朝的诱敌深入之计。 大嬴神朝先传出了杀字碑的谣言,反过来却是大燕神朝先确定了这个谣言,确认了那块杀字碑是一个大坑,跟大嬴神朝去争,耗费力量,可能会让妖国占便宜。 因为他们得到消息,妖国再搞什么阴谋,好几位妖族的族长不见了,还有至少十几位大妖离开,不知所踪。 所以最后综合考虑,才会不断的后退,放弃杀字碑,选择保住自己实力的同时,在大嬴神朝身上咬下一块肉,也算是赚了。 远在离都的大帝,听到了这些之后,气的当场爆发,气势将大殿的穹顶都掀飞了出去。 定天司的卫兴朝,更是被当众杖责三百。 因为定天司最近可是一直将重点放在北境和大燕神朝,大嬴神朝的国境线,向南缩短了三千里的时候,定天司竟然才查出来这些事。 邹宏深捅了大篓子,本来就注定不好过的时候,又有天降黑锅扣在了头上…… 杀字碑舍身法的谣言,被彻底确认了。 一个感悟杀字碑,已经修炼很深入的偏将,交战的时候,被人轰碎了心脏,胸中至少少了三个器官的家伙,竟然没死,有源源不断的生机,凭空出现,维持住他不死。 虽然很快他就彻底死了,死的尸骨无存。 可这件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确认了。 而之前一直对杀字碑很看中的邹宏深,麻烦大了。 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更没人知道,那个时候,站在生与死之间的蜈龙大祭司,很显然没挡得住应龙的力量,被一脚踹到了死亡那边。 蜈龙族长,不知道是不是修炼过那法门,但他死的尸骨无存。 被带进去的其他妖族,全部死完了,统统尸骨无存。 留在外面的妖族,可能还有修炼过杀字碑法门的,被带去就是为了预防万一献身的,就算是还有没被献祭的,却好死不死的遇到了上火的人偶师,全部死的干净。 于是乎,在这些可能先修炼过杀字碑法门的妖怪,全部都死完了。 这一下,修炼过杀字碑法门,却还活着的人里,最先入门的那个,自然就成了得到献祭的对象。 余下的所有人,统统都是注定的祭品。 当这个消息,不可抑制的传开的时候,军中直接就炸营了。 重伤的邹宏深,差点被失去理智的将士摸进来强杀了。 因为当时大帝姬早就说了,严令不准参悟,不准修行,可邹宏深来了之后,逼走了大帝姬,将真相当谣言镇压了,甚至为了保持战局优势,还暗中鼓励将士参悟修习。 可怜大帝姬,后面连续上书好几次,都没人信,说话也没人信,最后又是关键时刻站出来,稳住了局面。 离都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嬴帝的肺都快气炸了。 中计打败仗就算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可被人突入过境三千里,军中炸营,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起码几万年都没出现过了。 凡事就怕对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跟大帝姬一对比,邹宏深简直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而大帝姬,却是不争不抢,受了委屈也不说,反而一直上书,言明利害,却没人信,一心为朝廷的忠义良心。 于是乎,一纸圣令,落入北境,邹宏深滚回离都领罪,北境一应事务,尽数由大帝姬全权处理,可便宜行事。 拿着圣令的大帝姬,也有些迷惑,事情发展的太莫名其妙了,谁都没料到会是这样…… 第四七零章 踏平领地,关你什么事 自从大帝姬彻底接手,有了全权处理之权之后,情势就截然不同了。 若论起行军打仗,那位一直躲在离都,完全不明白理论和实际差距的兵部尚书,跟大帝姬起码差了半个神朝的距离。 所以在大帝姬率兵反攻回去之后,又一路杀入了缓冲地带,将战场又向着大燕神朝推进了三千里。 只不过这个推进,不是一路向北推进,而是向着西北方向推进。 嫁衣什么都没说,下面已经有人给补足了理由,为什么不一路向北,推进到的大燕神朝腹地,偏要向着西北方向,一路沿着大燕神朝的边境线推进。 因为一路向北,遭遇的抵抗会太大,深入到大燕神朝腹地,也可能会遭遇到之前与大燕神朝一样的遭遇,冲的太快,会被人家关门打狗,还不如稳妥一点,慢慢来。 真相呢,其实是向着西北方向,就可以比较容易的杀入到妖国的地盘。 大嬴神朝在南,大燕在北,妖国在西北,而大嬴与妖国接壤的地方,有天险阻碍,所以大嬴与妖国的冲突基本很少。 而之前的战场,也并不是三国接壤的地方,而是大燕与大嬴之间最适合交手的地方。 如今向着西北推进,就相当于从大燕的地盘,进入到大燕与妖国的缓冲地带,再进入妖国就容易太多了。 不管真相是什么,反正嬴帝最近挺高兴的,还专门表达了一下,之前应该完全信任大帝姬的话,那样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 让嫁衣稳着点,虽然开疆拓土是好事,可以让大嬴从国运到神朝法宝,各方面都整体变强一点,但你不是旧伤未愈么,千万别先倒了。 如何如何的,其实就是说了一些关切的话。 嬴帝也算是看明白了,他想要稳定,想要安安稳稳的度过本尊再次归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可下面的蠢货实在是靠不住。 大帝姬的正常发挥,硬生生的被衬托成了超神,嬴帝索性也不管了,让嫁衣上吧,也别搞什么幺蛾子了,反正她就算是再次恢复到当年那般如日中天,声望比之其他的太子亲王还要高的地步,也没什么大用。 难道她还能在中间这段时间,图谋造反,将他推下帝位不成? 先不说这都不可能,最近的情形看,大帝姬也压根没有恋栈权位的意思,反而多有排斥。 嬴帝不拖后腿了,离都的其他人倒是想拖后腿,可是被拥有便宜行事权利的大帝姬,果断的砍了几个刺头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冒头了。 到了如今,抢了地盘就不走了之后,大嬴的矛头,就开始指向了一直看戏的妖国。 借口么,自然是他们利用那块杀字碑,挑拨离间,让大嬴和大燕打了起来,又暗中坑害两国的将士,成为妖国某个大妖的祭品。 这消息散布的,压都压不住,无论是大嬴还是大燕,亦或者是妖国,都传的沸沸扬扬。 于是乎,大嬴和大燕开始坐下谈判。 大燕的人说,咱们都是受害者,不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不能让妖国看笑话了,咱们一起干他,不过,你把抢的地盘还给我,咱们握手言和,毕竟都是人族,先收拾妖国。 大嬴这边就说,还给你行啊,毕竟咱们都是受害者,不过呢,你看啊,我们的人想要去干妖国的人,有天险在,不太方便过去,耗费太大,后勤也跟不上,要不,我们还给你们地盘,你们去跟妖国干架吧,我们就不去了。 大燕当然不乐意,这什么意思,刚跟你干了一架,你现在让我去跟妖国干架,你在旁边看热闹,然后等着什么时候背地里捅刀子,最好一次性就捅死俩是吧,不行,你们必须也要来。 大嬴一听这话,说让我也去干架也行,我也忍不了这口气,但我占的这些地盘,都是要路过的,我还给你,再从你们大燕的地盘借路,你肯定也不安心,我也不安心,要不这样,这块地盘就算是先借给我们,等我们揍完了妖国,我再还给你。 扯皮扯了好几天之后,大燕就捏着鼻子认了。 大燕是不打不行,大燕神朝与妖国,每年都要打出狗脑,从上到下,整体仇恨值已经到了阵营对立,天生红名的地步,如今被摆了一道,更是群雄激愤,他们想罢手,不去收拾一下妖国,都不可能了。 所以喽,反正地盘已经被大嬴实际占领了,说什么都绝对不能让大嬴揣着手看热闹,防着大嬴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必须让他们也下场。 从原本的被占据,变成了借给盟友地盘,给予盟友方便,一起殴打妖国的小瘪三,实际上没多付出什么,听起来却好听了不少,被殴打的鼻青脸肿的脸,也算是刷了一层粉,好看了不少。 于是乎,大燕和大嬴暂时罢手言和,一起收拾妖国。 而大帝姬呢,看起来不情不愿的带着人,来到了与妖国的边缘,准备杀入妖国南部,进去踏平三眼妖族的领地,将三眼妖母活活打死。 可这一幕在大燕看来,却是他们的外交官口才了得,超水平完成了任务,那位自己都有些懵的外交官,只能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被众人恭维。 所以,当秦阳从极北冰原,一路向着南边浪回来的时候。 嫁衣已经踏入了妖国,一路势如破竹,无一合之敌,一路平推到三眼妖族的地盘。 妖国的人,特别识时务,什么热血保卫家国之类的,对于这个名为国,却是松散联盟的妖国,完全不存在的。 无数占山为王,吆五喝六,吹牛逼吹的震天响的妖王,听到风声,就忘记了之前说的什么两朝大军还不够塞牙缝之类的醉酒话,麻利的收拾了细软,战略性撤退了。 这就是一路平推的真相…… 当嫁衣来到三眼妖族的地盘的时候,憋得一肚子火,硬是没发泄的地方,三眼妖族好歹是大族啊,竟然也是不战而逃,而且逃的更快,数千里沃土,竟然只有几个懵懵懂懂,消息落后的小妖还留在这里…… 妖国什么时候怂成这样了,平日里那些大妖,一个个不都是脾气火爆的很么,有人敢在他们的地盘,挖一株十年份的人参,都跟杀了他们全族一样,如今怎么都不见人了? 嫁衣又是疑惑又是火大,当年她被追杀的时候,那场面可跟现在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她可不知道,妖国之内的大族,现在一个个都在忙着办丧事呢。 不是死了族长,就是死顶梁柱的大妖,蜈龙一族最惨,两个最顶端的顶梁柱,大祭司和族长,全部挂了,不但实力暴跌不说,还成了没头苍蝇,这些家伙再蠢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去跟两个满肚子火气的神朝,硬碰硬的对着干,会有什么后果。 你们爱来就来呗,反正我们妖族的地盘,今天是你的,明天是我的,都习惯了,有本事你们就别走了,反正这地盘你们又没法彻底占据下去,那会占据你们大部分的力量,得不偿失。 一路杀入妖国数千里,竟然一个妖王都没见到,杀那些懵懵懂懂,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文盲小妖,嫁衣也嫌掉价。 可来都来了,说好了要踏平三眼妖族的领地,怎么能无功而返。 “三眼妖族的领地,任何一座超过一百丈高的山,我都不想看到!” 于是乎,原本刀都磨了又磨,等着来砍妖怪的大军,就变成了拆迁大队。 征调来的担山神将,将那些灵气充沛的山峦,全部搬走。 原本有妖王占据,山清水秀,物产丰富的山脉,也被拆迁大队上去,将其化作壶中天地,一起搬走。 等到血脉融合的差不多的三眼妖母,为了不让其他妖族发现,一路熟悉着新的神通,顺着妖国与大燕之间的缓冲地带,准备悄悄的赶了回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见到了大燕神朝的大军时,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她飞速的赶回自己的领地,可等她回来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万里沃土,灵山遍地,如今大地看起来却是万里平原,原本的灵山,消失不见,曾经的位置,只剩下一块块巨大的灰褐色疮疤,留在大地上。 一路追赶,赶到南部的时候,才见到大嬴神朝的大军,已经准备退走了,还能看到一尊担山神将,扛着两座灵山返回。 三眼妖母气的脸都绿了,怒喝一声,化出真身,冲天而去,霎时之间,数千里之地,云气蒸腾而起,怒雷滚滚,在云层之中炸响。 那一片片似是鱼鳞一般的云层,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的化作了厚厚的积雨云,白色的云层飞速的化为乌黑,跳跃的雷霆,如同蛛网一般在云层之中绽放开来。 “轰!” 一声巨响,刺目的雷光在天地之间绽放,滚滚天雷,如同骤雨,倾盆而下,汇聚成一条粗大的长河,卷动着雨水,化作雷光闪耀的巨浪,向着大嬴的方向冲了过去。 骤然出现的袭击,那位担山神将,眼睛一瞪,丢下扛着的两座灵山,一路狂奔逃走。 大嬴军中,一点流光飞出,化作一副画卷,迎风见长,膨胀到数里之后,徐徐展开。 画卷之中,大地干涸,化为焦土,天空中九轮烈日,肆意的绽放着热量。 那些闪耀着雷霆的巨浪,灌入画卷之中,化作奔腾的巨浪,几个呼吸之后,外面就再次恢复了平静,而画卷里,奔腾流淌的大河,飞速的消失不见,大地再次变得干涸,那些雷霆也只是跳跃了几下,就彻底消失不见。 大军之中,嫁衣凌空踏步,飞到天际,落在那副巨画的顶端,凝神望着云层之中的龙影,冷笑一声。 “龙裔?呵,我还以为妖国的全部都是孬种,没想到还有个有些脾气的。” 妖母从云层之中探出脑袋,看到嫁衣之后,眼睛都红了。 “嬴盈!你个贱人,敢再下作一点么,竟然趁我不在,搬空我领地里的灵山!” 嫁衣看着这位从未见过的龙裔,尤其是看着龙头的第三只竖眼,再听到这句话,哪里还不明白,这位龙裔,就是不知道怎么变成龙裔的三眼妖母。 “原来是你,三眼妖母,你个贱人,为了掳走一个区区灵台的人族修士,竟然自降身份,不要脸的装成一个纨绔子弟的小妾,你还要脸么,秦阳呢?” “呵呵,死了!被我活活掐死的!” “化成龙裔了,比以前更惹人厌恶,看我不抽了你的龙筋!” 妖母化出真身,游荡在云层之中,天色变得越来越暗,云层越来越厚,数千里之地,所有的水汽都蒸腾而起,化入云层之中,粗大的雷霆,在黑云之中,划出一道道龙影。 积聚的力量越来越强,倾盆暴雨,如同天崩,化作一条条与雷霆融合的水龙,从黑云之中俯冲而下。 而嫁衣冷眼看着这一幕,以九阳烈日图挡着,吞噬那些雷霆水龙,而她再次拿出一副画卷。 画卷舒展开之后,悬于嫁衣头顶,其内有一位衣衫褴褛的汉子,正站在山巅,神情肃穆的握着三根香,仰天望去。 嫁衣同样拿出三支香,点燃之后,对着天际,欠身一拜。 这时,画卷之内的汉子,也以同样的姿势,对天一拜。 画卷之上,骤然浮现出两个古字。 祈晴。 奇异的力量,从画卷之中逸散开来,倾盆暴雨,慢慢的减弱,同一时间,九阳烈日图中,九轮烈日冲出画卷,直入遮天黑云之中。 短短几个呼吸,黑云之中,破开九个大洞,九轮烈日横空,配合祈晴之术,数千里云气,被强行蒸干。 最后只剩下一条通体修长,鳞甲莹白,背生一双暗金鳞羽的神龙,悬于半空。 妖母摇身一晃,化作人形,冷笑着瞪着嫁衣。 “呵呵,盗门的祈晴图,抢来的带血宝物,你也敢大大方方的拿出来用,看来你们大嬴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秦阳到底在哪?他若死了,就不只是踏平你的领地,今日便要刮了你的龙鳞,抽了你的龙筋,让你不得好死!” “秦阳当然是死……”妖母眼睛一转,稍稍一顿,忽然笑了起来:“他当然是死不了,我可不会杀了他,要不是他,我可没法变成龙裔,我早就放了他了,他不想回去,我有什么办法,可能是不想看到某些大嬴的贱人吧。” “贱人找死!” “你个贱人想男人想疯了吧,我看秦阳不回去是对的,省的被你这个望门寡克死,我之前可是见过一个真正的大师,早就算过了,秦阳遭难,就是因为离你太近了,离你这个贱人远点之后,立刻逢凶化吉,百无禁忌!” “那也比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婆娘强的多,跑到我的地盘,偷偷掳人,你当我是死人不成?看我今天不撕烂你这张臭嘴!” …… 三千里之外,秦阳看着人偶师的水镜里放出来的现场直播,嘶嘶的倒吸冷气。 他也是顺着妖国和大燕的缓冲地带而来的,沿途见到了大燕的大军,还顺手去搞到一些情报,大体上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嫁衣可真够狠的,竟然搬空了妖母领地所有的灵山,妖母回来了之后,不跟她拼命才怪了。 看着两人大战,秦阳直挠头,刚长出来的头发,都快秃了。 这俩的战斗,无论是去拉架,还是去帮一方打,可都插不了手…… “秦阳,我劝你还是别管了,你管不了。”人偶师看着水镜,都是一脸的惊悚,这女人狠起来,可比男人狠多了,什么招数都敢用出来,招招致命。 “那不行,我可是个男人,现在人家打起来了,肯定是因为我,我躲起来了,还是人么?” “你去了会被打死的,你相信我。”人偶师似乎有什么故事,说的信誓旦旦。 想了想,眼看这两人都打出真火了,秦阳想了想也是,看着手上挠下来的头发,丢出去化为一尊分身。 “去。” 分身晃晃悠悠的来到战场,顶着这里恐怖的力量波动,高声喊了一句。 “你们别打了,嫁衣,我还活着呢,没死,妖母,给个面子,别打了。” 话音落下,两个交手的剽悍女人,同时一顿,远远的扫了一眼分身,继续开打。 分身叹了口气,继续靠近了些。 “你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我……” 二人交手的地方,汹涌澎湃的波动,骤然扩散开,将分身掀飞了出去。 二人同时回头,瞪着分身,异口同声的怒喝一声。 “滚开,关你什么事!” 话音一顿,二人相对,怒目而视,又一起怒喝一声。 “我今天就要宰了这个贱人!” 两人同时一挥手,力量向着分身卷来,分身被夹击了一下,倒飞出去了没多远,就嘭的一声崩碎消散。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秦阳,感受着分身传回来的信息,目瞪口呆的看着水镜。 “怎么就不关我事了?” 人偶师心有戚戚的拍了拍秦阳肩膀。 “看,我没说错吧,你别以为我傻,我那是转变成人偶之身的缺陷,我还是人身的时候,经历的可比你多,当年我也是见到俩我认识的女人打架,我想去拉架,然后她俩差点反过来把我打死。 你相信我,看到俩女人打架的时候,千万别上去凑,无论是你帮谁,都会被俩人一起揍,你去分开俩人,也会被俩人一起揍,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 以你的实力,上去真的会被打死的……” 眼看秦阳的眼神有些变化,人偶师连忙摆手。 “你别看我,我绝对不会管的,我只是你的护卫,护卫你安全而已,别的我不管。” 秦阳眉头紧蹙,看着水镜,略有些庆幸。 “你说的对,幸好我刚才机灵,没有傻乎乎的自己冲上去,不然可能真的会被打死,我只是想当个和事佬而已,他们竟然打劝架的人,女人真是不讲道理。” “你说的也很对。” 第四七一章 新仇旧怨,背后发凉 正在秦阳看着水镜,琢磨着是不是再想办法插手一下的时候,青鸾飞了过来。 青鸾落在飞舟上,自顾自的坐在秦阳旁边,望着水镜里的画面,啧啧有声,而后看了看秦阳,又啧啧了两声。 “青鸾姐,你这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经历千难万险,死里逃生,你怎么这幅表情?” “别看了,跟你没太大关系,这种事你也插不上手,没看我们谁都没插手么。” “这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新仇旧怨呗。”青鸾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能说说不?我刚才还想去帮忙,幸好我放出去的是分身,不然的话连我也打死了。” “当年殿下外出游历的时候,就跟三眼妖母有过节,打过好多次了,互有胜负,后来殿下出嫁的时候失踪了,等回来之后,当年的事,早就忘的差不多了,谁想到,三眼妖母胆大包天,竟然不要脸的跑到殿下眼皮底下掳人,这新仇旧怨一下子炸开,你说殿下能心平气和么? 就是没想到啊,三眼妖母的实力竟然暴涨了这么多,还成了龙裔,不过没关系,殿下的实力也不弱于她,而且还有诸多宝物护身,不会出问题的……” 青鸾颇有些感慨,但对嫁衣却依然很有信心,根本不担心。 秦阳在一旁干笑,嫁衣的实力,耽误了那么多年,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有些衰弱,后来服了那颗献祭了大虫子所化的奇异果,已经可以说是恢复了。 再后面又经历念海等一系列事情,她的实力早已经远超当初刚见到的时候,具体多强,秦阳也不知道。 而三眼妖母呢,本身因为血脉的问题,实力进境缓慢很多年了,如今看她这幅模样,明显是打着放弃自身血脉的想法,变成龙裔变的非常彻底。 虽说是后天转化成的龙裔,用的却是真龙的精血,纵然比不上真龙的第一代直系后裔,也能比得上第二代了。 失去了血脉的限制,往年的积累,立刻让她厚积薄发,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也是必然,若是沉淀一些时日,她的实力应该还会有一段时间,可以继续飞速攀升。 这就是妖族为什么这么看重血脉,尊崇真龙的原因,说到底还是为了实力。 秦阳笑的有点尴尬,他还以为是因为他被掳走了,嫁衣护犊子,才干的这么狠,原来是早就有恩怨。 放眼望去,目力所及,所有稍稍不错点的山头,都被搬空了,整个三眼妖族的领地,算是废了,过个百十年,说不定才能稍稍恢复一点点元气,想彻底恢复到原来的气象,起码要苦心经营个千八百年。 比自己狠多了,自己都干不出来这种事,想都没想过。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没这个力量,也没这个人手。 “话说,青鸾姐,你们就这么看着,她们要打到什么时候,分出个生死,你们也不插手么?” “插不了手,帮谁都不行。”青鸾随口回了一句,而后才像似想起了什么:“咦,对了,三眼妖母说的是真的?她把你放了?你不想回来?” “听她瞎扯,我帮了她点小忙,她在极北冰原把我放了,在那破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连律宗的秃驴,都穷的想要打家劫舍,要不是有墨阳找到我,我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哼,你又满嘴胡扯,律宗的大和尚,最是严守宗规,死板不知变通,他们才不可能去干打家劫舍的事,肯定是你招惹那些死脑筋了。” “哈……你说的对,可能是墨阳不小心惹到他们了吧。”秦阳干笑一声,看青鸾没注意到“帮了点小忙”这几个字,暗暗松了口气。 万一让青鸾她们知道,是自己带着三眼妖母一路走到最后,跟着划水,还能在应龙拿宝物塞他嘴的时候,雨露均沾的得到了好处,变成了龙裔,以至于现在能跟实力大进的嫁衣打的难分上下。 有些时候,比如现在,女人就是不讲道理,脑回路也很神奇,让你完全想不到,她们会从一大段话里,或者完整的句子里,摘出来一段,当做所有的重点,虽然这一小段的意思,可能跟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南辕北辙,但你就不能否认,这一小段就是你说的。 同样,一件事里,摘出来一小段,你也不能否认这就是你干的。 万一在人家怒火上头的时候,他之前干的事,说不定就会变成,你帮着一个外人,化为龙裔,反过来对付自己人。 虽说被干掉的可能不太大,但被记小本本的概率绝对无限高。 被记小本本,还不如被干掉算了,省的提心吊胆,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就会被人拿出来,成为你妥协的把柄,毕竟到了那个时候,原本那一小段断章取义的话,就会变成真的了。 想了想,秦阳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的看着水镜里的战斗。 看样子是不分上下,分胜负都很难了,分生死更不可能,那就让人家俩老对手去打吧,反正他也没辙。 青鸾看直播看的津津有味,也可能是根本不太关注秦阳脱困的细节,只要人活着就行,也没有再问别的什么。反过来是秦阳问了她很多事情,他被掳走之后发生的事情,青鸾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一遍。 他们就这么等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战斗才结束了。 不是因为二人分出胜负了,而是因为有别的妖族强者来了,被迫停下了战斗。 秦阳拿脚后跟的厚茧都能想到,那些妖族的强者,之前还一直忙着办丧事呢,压根就没想跟人族的军队交手,现在忽然来了,也绝对不是为了帮三眼妖母。 去了那么多人,全部死完了,只有妖母回来了,而且成了一位强大的龙裔,这些家伙要是不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不想将三眼妖母抓回去倒吊起来放干鲜血,秦阳都敢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果然,二人的战斗结束,人族的大军开始后撤,而新赶来的妖族强者们,一点追上去帮妖母抢回那些灵山的意思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人族大军到妖国的地盘拆迁,完了大摇大摆的走了。 秦阳遥望着妖族所在的方向,默默替那些妖族强者捏了把汗。 三眼妖母的实力暴涨,现在又是处于已经爆炸的状态,希望那些家伙能带着眼睛出门,就算没脑子,也应该能看到三眼妖母的脸色已经黑的快滴出黑水了。 能修炼到这种地步不容易,全身都是好材料,被妖母打死了怪可惜的。 秦阳跟着青鸾回去,随军折返,嫁衣现在还没空理他,忙着整理收获呢。 看军中上下一片喜庆的气氛,秦阳就知道这些混蛋,肯定大赚了一笔,跟着嫁衣打仗,立功了不说,能得到好处才是最实在的。 尤其是看到几个熟面孔,喜滋滋的抱着一把把小壶,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那些可都是三眼妖母领地的灵山,纵然不是灵气浓郁的灵山,起码里面也有足够多的资源,全部都是妖国特产,放到人族领地,价值连城啊。 不,这壶中天地里的灵山,本身就是城。 估摸着嫁衣说现在要去灭了妖国,这些家伙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看着那些将士脸上露出的憨厚笑容,秦阳忍不住感叹,人族最朴素的价值观啊,谁能让我吃饱,谁能让我发财,就听谁的。 嫁衣这一手玩的好啊,她的行为说直白点,就是公报私仇,可是现在,拆迁来的好处,起码分下去了九成。 后面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嚼舌根,得罪的可就不是几百几千个人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吃到嘴里的东西,想让人家再吐出来…… 唔,活着不好么? 大军后撤,离开了妖国的范围,又回到了名义上在大燕神朝借来的地盘,大军驻扎在这里不走了。 而大燕那边呢,看大嬴撤了,生恐被人背后捅刀子,也撤了回来,继续跟大嬴扯皮,说好的借,总该还了吧,毕竟咱们都是受害者云云…… 说这话的大燕使者,自己都不相信大嬴会吐出来吃到嘴里的肉。 但继续打吧,大燕也不想打了,大嬴军中,士气如虹,现在正恨不得再来打一场呢。 而大燕呢,国境线跟妖国连在一起的地方,实在是太长了,而且大部分地方都没天险,现在那些忙丧事出来的妖国大族,正想着赶紧结束战斗,好回去找三眼妖母呢。 出来就按着无心恋战的大燕一顿胖揍,将大燕按回去之后就罢手,回去处理妖国的事。 所以近期,应该是没什么仗可打了。 回来之后,秦阳找了个由头,将三眼妖怪一脚踹了出去,目视着失去记忆的三眼妖怪,惊疑不定,却还是抓住机会就跑掉,秦阳也算是彻底恢复到了咸鱼的状态,伤势彻底恢复了,却还有被的事情出现了。 每天要做的事,就是修炼一下,给海眼增加库存,参悟一下白玉神门,争取将推开白玉神门的进度往前推一推。 虽说现在连百分之一的进度都没,而且进度巨慢,可终归还有。 至于加二十的黑玉神门,算了吧,秦阳已经决定了,以后将黑玉神门当法宝用,什么时候碎了什么时候算完。 闲下来了看看书,找军中的人扯扯淡,找青鸾这个混子聊些以前的事情,一晃十几天的时间过去,忙完了事情的嫁衣,终于想起来秦阳了。 “妖母心狠手辣,歹毒非常,她怎么会任由你自由活动?她动了什么手脚?” 嫁衣第一句话,就让秦阳感觉一阵干笑。 “怎么?她用了什么恶毒手段,不能说?早知道当日就应该不计代价,让她陨落当场!” 嫁衣眉头微蹙,眼睛里的杀气往外冒,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 “其实也不是,这个事说起来很复杂。” 秦阳说自己利用三眼妖怪,忽悠了三眼妖母保命,后来又被逼着去应龙龙冢,如何如何,最后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跟三眼妖母达成了交易,合作活了下来。 三眼妖母得到了好处,自己也治好了伤,巴拉巴拉…… 一段故事说的跌宕起伏,最后又因为心生善念,选择了帮应龙一把,所以好人有好报,活着出来了,如何如何。 听秦阳说的数次陷入绝境,嫁衣对妖母的火气也慢慢的消散了。 “人活着回来了就好,至于妖母,算她运气好,下次她就不可能有这种好运气了。” “其实也是运气,我正想来问你件事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然答应了应龙,自然就要做到,魁山屹立不倒无数年,可曾孕育出山鬼之类的生灵?” “绝无可能,上古之后,已无山鬼孕育的条件,不过,魁山的水很深,其内有潜修的大能,还有一些恐怖的绝地,大嬴神朝的疆域,虽说是将魁山包裹其中,却也对魁山涉足不深,嬴帝都没有投入太多精力,一直是任由其保持原样。 你要是想将应夫人送到魁山,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却也未必。” 嫁衣说的很模糊,秦阳知道,这不是有意隐瞒什么,而是她也不太清楚。 “不管了,这里没我什么事,我先去办了这件事再说,省的日日惦记着。” 秦阳也没辙,不管会带来什么变化,他也只能将应白送到魁山,整个大荒,目前可能也只有魁山,能承载应白。 只要那里没有山鬼,应白接管魁山应该就没什么难度,当年的昆仑山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有什么东西,应白应该也能应付的来。 还是先跟应白打好关系的好,以后魁山有什么变化了,最先知道的,肯定是应白。 告别了嫁衣,秦阳离开军营,一路南下,直奔魁山而去。 这么急着走,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当然是主要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个不重要的次要原因,这些天总莫名感觉后背莫名凉凉的,尤其是听到军中的混蛋,你说壶中天地里开出来一条矿脉,他说里面有一座药山…… 这种背后发凉的感觉尤为清晰。 脑子里也总会胡思乱想,妖母万一会觉得她的领地被踏平,是因为嫁衣要来救他,而嫁衣指不定也会觉得你竟然帮妖母那个贱人。 说不定不会被嫁衣记小本本,也说不定会被红了眼的妖母一爪子戳死。 想想算了,不能再咸鱼下去了,我秦有德的信誉一向是金字招牌,办事干脆利落,从来不拖沓,还是先办事吧,不能砸了招牌。 至于好久不见的诸位,山水有相逢,咱们改日再续,告辞。 第四七二章 一堆人找,倒打一耙 秦阳溜的挺及时的,因为最近的确有不少人,不少麻烦事要找他,但同样的,也有一些别的人来找他了。 秦阳被掳走的事,也因为嫁衣大动肝火,知道的人不少,定天司的人当然知道了。 最近定天司的日子不太好过,顶头上司都罕见的被嬴帝锤了一顿,庭杖三百,正常情况下,就算是个道宫,也能被打个半死了。 也就是卫兴朝实力强底子厚,再加上执行仗刑的内侍放了水,卫兴朝才没被打残,不过事后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宅着修养,没敢出来蹦跶。 而如今,妖国认怂认的彻底,还查出来很多强者都不见了,三眼妖母竟然化成了龙裔,而且血脉强的离谱。 再加上之前的旧账,零零总总,都跟秦阳能扯上那么一点关系,毕竟秦阳被三眼妖母掳走了。 而现在秦阳竟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怎么逃回来的?妖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加一起,找秦阳问话盘查,都是必须的事情。 但秦阳在大帝姬这里,卫兴朝亲自来,倒是表示了重视,给了面子,可他还在养伤,总不能刚被锤了一顿,立刻活蹦乱跳的出来,那就是揭盖子,不给嬴帝面子了,虽然大家心里都门清,卫兴朝肯定没什么大事。 可定天司的其他人,想要在大帝姬如今气势正盛的时候,来找她的人盘问,绝对要碰一鼻子灰。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地位足够,又跟这边关系不算太僵的熟面孔来了。 这还能有谁,韩安明呗。 等韩安明带着人来到军中的时候,立刻就跟预料的一般,碰了一鼻子灰。 连下面的小官,都不太待见他,堵着大门,说什么就是不让进,大有你想进可以,踩着我的尸体过去的意思。 韩安明尴尬的很,他可是知道,定天司的人不招人待见很正常,但也不至于这么被人排斥,毕竟一般人没这个胆子。 他很敏锐的察觉到,越过军营大门,后面至少藏了两队人马,高手都有十几个,只要他敢起冲突,这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家伙,绝对敢冲出来将他乱刀砍死。 大帝姬最近声望有点高,他很明智的认怂。 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候了一天,才有人放他一个人进去。 可进去之后,连大帝姬的人都没见到,就被告知秦阳早就走了。 而他们定天司的情报,竟然又一次晚点了。 韩安明恨不得掐死北境这边的探子,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捏着鼻子,灰溜溜的离开,在军营里见到的一切,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而在妖国,三眼妖母跟来访的一众妖族强者,友好磋商了数天之后,又跟蜈龙一族的一位老古董,单独友好探讨了半天之后,一众因为连续熬夜爆肝数天,颇有些萎靡的妖族强者,算是默认了三眼妖母说的经过。 毕竟,按照妖国的传统,强者就算是杀了你全家,也不屑与不承认的。 妖国也算是新多出来一个龙裔妖族,虽然现在三眼妖族只有三眼妖母一个,但架不住人家的血脉,比妖国现存的龙裔,都要强的多。 再说,三眼妖族之中,实力强大点的,血脉本身就来自于三眼妖母,还有一些,本身就是化身,人家想要让整个三眼妖族晋升龙裔,也只是时间问题。 稳住了局势的时候,被放走的三眼妖怪也终于回去了。 曾经的领地,已经变得荒废,他们目前落脚的地方,也是其他妖族友好赞助的一些灵山。 一道红光落到三眼妖母身前,化作三眼妖怪的模样,看到气质大变的三眼妖母之后,三眼妖怪捶胸顿足,暴跳如雷。 “我就知道,那个秦阳肯定不会轻易放我走的,他竟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抹去了我这段时间的记忆。” “他也算是守信之人,你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往日旧怨,我们已经一笔勾销,莫要再提。” 看到三眼妖怪回来,三眼妖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她的确还有些担心那边不放人。 “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都不知道,多了一大段空白时间,三眼妖怪显得有些焦躁。 三眼妖母详细的将经过说了一遍,当说到秦阳利用他威胁三眼妖母的时候。 三眼妖怪气的七窍冒烟,连形体都维持不住了,差点当场尸解。 “放屁,这秦阳真不是东西,他将我困在一个不知道什么鬼地方,用一种力量将的感知彻底隔绝,但绝对不是在南蛮之地,说不定一直被他带在身边……” “行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听我说完。”三眼妖母倒是很平静,结果是好的就行,事到如今,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等三眼妖母将所有经过全部说完的时候,三眼妖怪也陷入了沉默,眼神颇有些诡异的看着三眼妖母。 “你是我的亲妹子啊,你什么时候学会信任外人了?竟然肯拿的命冒险?那秦阳阴险狡诈,歹毒异常,长的也是奇丑无比,让人不愿直视,你可要小心了,万万不可信任他,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后手,万一我被咒死了,你也不会好过。” “我心里有谱,做什么不用你来教。” “我怎么不用管了?若不是因为那秦阳,领地如何会变成这般凄惨的模样。” “哼,若不是因为你不小心,如何会发展成今天这般地步?”三眼妖母的面色一沉,冷笑一声:“我再说一次,莫要因为是一母同胞,你就敢来对我指手画脚,我才是三眼一族的族长。” 丢下一句话,三眼妖母转身离去,走到一般,屈指一弹,一滴泛着金光的精血飞出,落入到三眼妖怪体内。 “这是融合之后的血脉精血。” “谁稀罕变成龙裔!” “爱要不要,不要给其他族人。” 三眼妖怪气的跳脚,指着三眼妖母的背影,怒吼出声。 “好的不学,非要学人族,莫以为有了真龙血脉,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应龙何等身份,何等实力,就因为学人族,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你自己看到的,你不明白么?” 三眼妖怪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被气的炸开,化作一片烟雾,好半晌才重新凝聚恢复到一起。 感受着体内的精血,三眼妖怪气呼呼的将其融入自身血脉。 这些精血不是真龙精血,而是已经与三眼妖族的血脉融合之后的产物,也是可以晋升其他三眼妖族血脉的来源,身上流淌着一部分同样的鲜血,融合异常的顺利。 等到融合完成之后,三眼妖怪想了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云层之中了无踪迹,而那些云层,随着西北风的吹动,一路向着东南的方向飘去。 同一时间,蒙毅也跟卫老头汇合,得到了之前从秦阳那里得到的情报之后,二人一同从极北冰原,向着南方前进。 而离都里,一直没跟秦阳打过交道的大家族田家,找到秦阳留下的宅院,以家主的名义,留下了拜贴名号,说是找秦阳有事。 东境,一个包子脸,扎着朝天辫的小姑娘,骑在一头咧着嘴傻乐的瘦黑驴背上,两只手抓住黑驴的耳朵,大呼小叫的催促。 “黑驴,快跑,他们追上来了,你要是被抓住了,以后就再也吃不到肉了,他们会把你切碎了煮了吃。” 黑驴扭头向后看了一眼,呲牙一笑,满脸嘲讽,下一刻,脚下生风,速度暴涨,眨眼就化为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千里之外,刀疤踏上了岸,脸上带着遮蔽了金印的面具,颇有些无奈的向着远方望去。 “想办法先通知一下船长吧,要是船长知道我们没先通知他,就等着船长扒了我们的皮吧。” 后面跟着的那个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少年,哭丧着脸。 “我们要是追不上,不用等船长来扒我们皮,那位恐怖的老太太,就会让我们死的很难看,头儿,你说船长是不是都把我们忘了,咱们的场子,已经好些年没开张了,这几年年年都有人问,都等着撸扣呢,再说,咱们就这么来是不是太冒险了,那些黑皮可不好对付。” “说什么呢,咱们现在可是正经的探险船,顺带着做生意,船长能在这边混的风生水起,咱们才能跟着沾光,记住了,万一遇到黑皮,别杀人,这边查的严得很,咱们手脚弄不干净,到时候直接报船长的名字。” “不太好吧,万一黑皮不认,咱们不就白死了。” “你放心吧,咱们船长面厚心黑,但从来是说一不二,对手下的人,可比那些海流子强的多了,你要是死了,船长肯定为你报仇,再说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头儿,你不说还好,越说我越觉得咱们这次太冲动了,咱们要跟保持跟船长的行事风格一样。” …… 秦阳可不知道,最近找他的人有这么多。 他跟人偶师一起,来到了魁山山脉的边缘。 眼看山地拔起,如同大龙脊背,蜿蜒向南,越深山峦越高,这里的山脉已经连成一片,此去数十万里,都是魁山范围。 有这么一座庞大的山脉压在这里,什么地龙也翻不了身。 眼看到地方了,秦阳拿出应白的水晶棺材,将她放了出来。 水晶棺材落地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缓缓的消散,应白的双脚落到地面,脚下的大地,顿时微微一颤,有一种奇异的波动一闪而逝。 片刻之后,应白睁开眼睛,先对秦阳行了一礼。 “有劳秦先生了,妾身感激不尽。” “先别客气了,你先感觉一下,可以不,可以了你就在这里落脚吧。” 应白俯下身,抚摸着大地,片刻之后,站起身点了点头。 “这里是无主的山脉,没有山鬼,栖身是足够了,而且待我化入其中之后,还有无数的供奉,可以让我恢复,但这里却还是有一些别的东西在,其内不少地方,我都无法感应到,只能察觉到那些地方很危险。” “有用就行,至于危险的地方,你别靠近就好了,魁山之中,隐秘良多,绝地也不少,但那些地方只是少数而已。” 秦阳回了一句,眼看应白的气色,从苏醒之后,就开始越来越差,秦阳一拱手。 “嫂子还是早些恢复吧,有什么事他日再说。” “好,这个东西你拿着,若是秦先生有什么吩咐,尽可来此。”应白交给秦阳一块五色的石头,身形慢慢的陷入到大地之中,消失不见。 秦阳遥望着山脉起伏,收起了五色石。 魁山乃是大荒第一山,本身就是被人祭拜的图腾,如今应白融入魁山,化作此地山鬼,那些祭拜魁山的力量,也会化作她的力量,虽然比之上古的昆仑可能是差了不少,但也不差了。 按照当年的标准,她若是从上古昆仑超脱,摆脱了山鬼的身份,那实力绝对是直逼应龙了,现如今,估摸着以后,应白也就能有个道君的实力吧…… 这么一想,秦阳都觉得自己是瞎操心,自己能不能推开神门都是一回事呢,干嘛还操心人家以后是比自己高三个境界还是高四个境界。 了结了一桩待办事项,想了想,有一段时日没见小人魔了,正好去东境看看小人魔怎么样了。 这边刚行进到东境的范围,就被后面追来的韩安明拦住了。 “韩大人,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这种荒郊野岭里,也能遇到你,真是缘分啊。” 秦阳站在船头,哈哈大笑着拱手见礼。 韩安明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他是真不想看到秦阳,每一次牵扯到秦阳,总没好事。 看看这次,只是来找他,本来就只是打算客客气气的问问话,这一路碰的灰,都不止一鼻子了,人都快被灰埋起来了。 这边人还没找到呢,下面的蠢货,就先让他把人得罪了。 要是秦阳知道,定天司的人,将他的下属抓了,就姓秦的这狗脾气,指不定会不会当初爆炸。 但话还是要说的,怎么先把这件事圆过去,可是个技术活。 “见过秦先生,正好有事要找你呢。” “韩大人太客气了,找我只需要传唤一声不得了,哪需要韩大人亲自来呢,韩大人有什么事,尽管说。” “哎,秦先生你也太不小心了,下属里有神朝的金印刺配之人,怎么也让他们轻易的踏足神朝啊,还跟东境这边的捕快起了冲突。”韩安明话音稍稍一顿,瞥了一眼秦阳的脸色,连忙继续道。 “秦先生稍安勿躁,都是小事,下面的人,是知道我跟秦先生有些交情的,就将人从衙门那带走了,人没事,正要找到秦先生,让你将人带走的。” “抓了谁?”秦阳眯了眯眼睛,望着韩安明的时候,神情有些古怪。 “一个自称刀疤,一个自称黑皮,都是秦先生的下属吧?他们自己是这么说的。” “死了么?” “没死……”韩安明回了一句,立刻醒悟过来:“秦先生可别误会,什么死不死的。” 秦阳琢磨了一下,黑皮就算了,刀疤怎么会忽然下船,来到了大荒了,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金印流放犯。 话虽如此,可自己的人被人抓了,十有八九还遭到了毒打,要不然的话,韩安明至于说话这么客气。 念头一转,秦阳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韩大人。” “秦先生,这的确是误会,但毕竟,你的下属,是金印刺配,来神朝颇有些不合规矩。” “我说是韩大人误会了吧,黑皮可不是什么流放犯,他还是个孩子啊,当年都快饿死了,才在我的船上混口饭吃,多单纯的一个小孩子,不就是因为他是昆仑奴,长的难看了点,就被人莫名其妙的暴打了一顿,你们还是人么?怎么下得去手啊。 至于刀疤,谁告诉你他来神朝不合规矩了,他的冤屈已经洗刷,是被人诬陷的,这次来神朝,就是为了去离都,洗去金印的,怎么?韩大人的意思是,想要让刑部的尚书大人,亲自出一趟海,才算是合乎规矩么?” 秦阳一副痛心疾首,心都要碎了的模样…… 韩安明的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来话。 这特么都能让秦阳倒打一耙,他才不是人。 他都不想去问抹去金印的事是真是假,也不想去知道所谓的冤屈是真是假,刑部尚书沈星落,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帝姬的人,秦阳若是开口了,这点小事,沈星落肯定不会不给面子。 至于被施加了金印流放,那个刀疤以前是得罪了哪位权贵,以沈星落的性格和如今的地位,他会在意? 至于那个所谓单纯的孩子,秦阳你这是戳瞎了眼睛说瞎话啊,连眼睛都不用眨了。 就因为抓这个单纯的孩子,手下的人,一个脸都被啃花了,一个手指头被咬掉了三个,关在牢房里,镇压了修为,他都差点啃穿了牢房,一嘴牙崩碎了大半,又会很快长出来。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仅仅跌落在地上的碎牙都有好几百颗。 这么狠的一个小怪物,到你嘴里都成了单纯的小孩子。 第四七三章 见到亲人了,灾星秦有德 秦阳一脸的真诚,是真的心疼啊…… 刀疤就算了,他当年过的那么惨,皮糙肉厚的,被人拾掇了也无所谓,黑皮可真是个单纯的小孩子。 当年走的时候,黑皮才到他腰高,哪怕黑皮的血统有些问题,可他毕竟只是一个饿惨了的小孩子,整天就向着能吃饱就行,除此之外听话的不得了,一想到定天司的人,多管闲事到这种地步,竟然连小孩子都收拾,秦阳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一群畜生啊。 韩安明一副苦瓜脸,来之前就知道,他肯定是被下面的人坑了。 根据以往见秦阳的倒霉经历,韩安明有理由确信,秦阳不借机发难才怪,而且他绝对说的有理有据。 若是现在不说,不表达一下重视,说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等秦阳以后知道了,那还不翻了天,被这种家伙惦记上,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定天司的人,从来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多次的巧合。 想想当年秦阳被全境通缉,屁事没有,定天司的人竟然都找不到他到底在哪,这一手本事,已经让他警醒了不少。 再回头看看,当年随手给秦阳扣了个黑锅的人呢,堂堂六部一把手之一,死了,地位显赫的世袭国公,死了。 秦阳呢,依然活蹦乱跳的到处蹦跶,甚至在军营路薅羊毛,都能薅的有理有据,完全没坏了规矩,丧心病狂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再加上北境近期的事,怎么看这一连串的事,都跟秦阳没一点关系,可多少都能在边缘牵扯上秦阳。 三眼妖母化为龙裔,领地都被夷为平地,秦阳竟然还能这么随意蹦跶,没有被三眼妖母打死。 这些种种,都没什么好说的,反正都牵扯不到秦阳,但韩安明还是觉得谨慎点好,别不信邪,不信秦阳是个灾星,还是按照规矩客客气气的问问就行,定天司里那些手段,也就能对一些没背景也不是灾星的人小喽啰用用。 韩安明想问的事情太多了,定天司在外的探子,早已经不够用了。 好不容易找到秦阳了,却是这种局面,想到这韩安明就想回去掐死下面的那些人。 一个个都闲的没事干么,抓捕流放犯的事,跟他们有屁的关系。 这绝对是受了秦阳这个灾星的影响了,没道理马上要来见他的时候,出这种事。 韩安明稍稍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退,不怕有权有势的权贵,也不怕穷凶极恶的暴徒,就怕这种什么都不干,都能让他不知道会怎么倒霉的家伙。 “秦先生,别激动,别激动,这都是误会,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不是立刻就来给秦先生解释一下么,都是小事,别伤了和气,你放心,人好着呢,没用刑也没拷问,只是关起来了,下面的人闹误会而已……” “误会?你说刀疤是误会就算了,黑皮多单纯的小孩子,他是犯了什么事?违反了神朝法典了?” “秦先生,我带你去见人好了……”韩安明实在不知道怎么争辩了,眼看秦阳还不算太难说话,连忙结束了谈话。 秦阳带担心自己手下的安危,哼唧了两声,算是默认了韩安明的话。 一路来到一座城池,韩安明带着他来到关押黑皮和刀疤的牢房。 看到有人进来,地牢里的那些犯人,一个个哭爹喊娘的干嚎。 “我认罪,我认罪了,都是我干的,你们快把我带出这里。” “我求你们了,我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谁,我只知道上面的人,至于那些人是不是邪道,我都不知道,我带你们去找我上面的人,你们快把我带出去。” …… 韩安明眉头一跳,挥了挥手,立刻有人开启了禁制,将每个牢房都彻底封闭起来,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一路走到地牢深处,黑皮所在牢房跟刀疤是隔壁,这是刀疤特意要求的,为此挨了几下也在所不惜,宁死也不愿意跟黑皮关在一间牢房。 原本还没人明白,不过两三天之后,他们就明白了。 那个黑不溜秋的少年,简直是个疯子,被镇压了修为,都差点啃穿了牢房,饿急了眼睛都冒着绿光。 这座地牢本身就不是关押重犯的地方,环境也一般,原本还有些虫子老鼠之类的东西,可这个黑皮少年饿的眼冒绿光之后,虫子都跑光了,连死在牢里的人,尸体都不腐烂生虫了,硬生生的风干了才被混日子的狱卒发现…… 不说这些犯人怕了,狱卒都怕了,这几天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生恐黑皮少年饿疯了之后,地牢都关不住,至于去给他铐上枷锁,谁敢进去啊。 那眼神着实让人心底冒寒气,总觉得稍稍靠近点,都会被这个黑皮少年连皮带肉活吞了。 实在忍不住了,想要直接弄死他算了,可是那个躲在隔壁牢房,远远的躲在角落里的刀疤脸,就一句话。 “我们是秦阳的下属,尤其是黑皮,是船长亲自带来的,你们敢弄死他,你们全家都会死的整整齐齐。” 定天司的人,谁不知道秦阳啊,他们的顶头上司韩安明,跟秦阳打过好多次交道了,而且这也是个极少数被全境通缉,最后还能撤销通缉令的人。 纵然不知道秦阳的事迹,仅此一点,也能明白这人不好惹,一个流放犯而已,不至于去把人得罪了。 尤其是手下有这种对视一眼就让人冒寒气的小怪物,肯定不会是什么心胸宽广的正人君子。 于是这就成了烫手山芋,正好韩安明来了,这锅就顺理成章的推给了韩安明。 秦阳和韩安明一路进来,饿的眼睛里冒绿光,浑身都冒着危险气息的黑皮,忽的一下就扑到了牢房边缘,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船长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这些人太狠毒了,竟然想饿死我。” “没事了,等下就让你吃饱,别急。”秦阳连忙安慰了一句。 多年不见,当年的小皮孩子,已经长大了,就是还是瘦的皮包骨头,让人见了就忍不住心酸,刀疤也是的,都不能让黑皮吃饱饭么,当年可是说好了,跟了自己保证能吃饱饭的。 在这不知道关了多少年,看把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韩安明绿着脸,嘴唇哆嗦个不停。 一天吃了这个分部一个月的凶兽供应,才勉强维持着不发狂,现在竟然说他们要活活把人饿死。 只是看着黑皮瘦的皮包骨头,凄惨的跟行将饿死的凡人一样,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下面那些蠢货,贪了太多,怕查出来,所以拿这个蹩脚借口糊弄他。 “还愣着干什么,打开啊。”踹了一脚跟着进来的下属,那人连忙哆哆嗦嗦的上前打开牢门,打开的瞬间,立刻一个闪现后撤,退到韩安明身后。 黑皮嚎啕大哭着冲出来,抱着秦阳的大腿不撒手,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秦阳心疼不已,连忙拿出存了肉汤的葫芦,递给黑皮。 “慢慢喝,特别管饱。” 黑皮抱着葫芦,咕嘟嘟的连续灌了一会,觉得太慢了,张开嘴巴,连同葫芦都一口吞了下去。 几个呼吸之后,汹涌的力量,从黑皮身上浮现,气血蒸腾,化作血焰将他笼罩在里面,但同时,黑皮身上那种让人心惊的危险气息,也随之慢慢的消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黑皮打了个饱隔,身上的危险气息彻底消散,化作一个憨厚的长工一般,规规矩矩的站在秦阳身后,憨笑着挠了挠头。 “船长,我吃饱了。” 这时,隔壁牢房里,一直所在角落,一言不发,跟个透明人一样的刀疤,才忽然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船长。”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先跟我去离都,把你的金印抹去再说。” 刀疤微微一怔,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默然的点了点头,从牢房里出来。 “秦先生,你看这……”韩安明砸吧了下嘴,刚想说什么,就被秦阳拦住了。 “韩大人,你不用说了,我这人一向是很讲道理的,从来都是帮理不帮亲,这件事既然是误会,那就到此为止,有劳韩大人带我过来了,告辞。” 丢下一句话,秦阳堵住了韩安明要说的话,带着刀疤和黑皮直接离去。 他才不信韩安明转成来找他,就是为了这点事,他也不想跟韩安明多说什么,而且,刀疤做事一向稳重的很,代为掌管幽灵号这些年,也从来没出过什么事。 就算是有什么事要做,也不至于他一个大副兼代船长,亲自带着黑皮,冒险进入大嬴神朝的疆域。 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了。 秦阳可不想浪费时间跟韩安明扯皮。 秦阳带着人离去,韩安明想了想,也没阻拦,今天是不适合问什么话了,问了秦阳也不会配合,反而可能会觉得他是专门抓了人威胁他来问话。 等秦阳走了,韩安明看了一眼藏在他身后的手下,脸色一黑,怒喝一声。 “一个神海境界的金印流放犯,一个顶多也就是神海的少年,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样子,至于吓成这样?之前不是说了么,这黑皮少年饿了就让他吃饱,别在这种事上动什么手脚,看看你们把人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秦阳问些事,现在你让我怎么问?” “大人啊,小人对天发誓,我们这个分部里,能吃的东西,全部都给他了,弟兄们才分到的凶手肉,更是尝都没尝,可这小子实在是太能吃了,我们也没辙啊,我们也不想他饿着,这个小子饿起来的时候,实在是太可怕了……”手下苦着脸,指天赌咒发誓。 “别找借口。” “真的,大人,你不知道,那天我们抓住他废了多大劲,三个灵台,还有神门境界宋大人,都差点没抓住他,这小子不知道是怪物,看起来不过神海,可饿的眼睛发绿的时候,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危险,实力也越来越强,宋大人被咬断了三根手指才控制住他……” “行了行了,别跟我解释这些了……”韩安明听的一阵烦躁,好端端的任务,就被这些家伙搅黄了。 从地牢里出来,韩安明眉头微蹙,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上面神光闪耀,片刻之后,天边一道流光急速飞来,落到韩安明身前,化作一柄飞剑。 韩安明拿着令牌触碰飞剑,顿时,飞剑之上的光晕散去,飞剑本身也崩碎成齑粉,随风飘散,只有一枚玉简,留了下来,落在韩安明手中。 看完玉简的内容,韩安明双目无神的望着天,喃喃自语。 “真是灾星啊,我就知道,遇到他肯定没好事……” “万里飞剑传书,大人,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韩安明拧着眉头,长叹一声。 “海族鲛人皇族的小公主,不知道被什么胆大妄为的蠢货,掳到神朝了,已经进入6地了,而且那蠢货还把人给弄丢了,东海的那些蠢货外侯,都是吃干饭的么,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非要等到好几个海族的老牌强者,都亲自踏足东海了,才知道这件事……” “皇族?” “是啊,不是王族,也不是什么小部落,是皇族小公主,所有人动起来,三天之内,我就要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干这件事的蠢货,别管是谁,只要有牵连的,统统给我抓回来审问,再派人去找到那位鲛人小公主,她要是出点什么事,以后东海就不是大嬴的领海了……” 韩安明飞速的下了命令,一边飞速的向外走去。 他现在杀了那拐子全家的心思都有了,这么多年了,海族跟人族基本上相安无事,东海还算平静。 如今看看着阵仗,这才刚发生,就已经有好几个海族强者踏入东海了,死海龙龟,深海沧龙,海族的覆甲龙鲸…… 一水的海族龙裔,只是看到名字,韩安明的头皮就快炸开了,这些人若是全部肆无忌惮的出手,将东海翻过来都足够了。 怎么就遇到这种棘手的倒霉事了,别让查清楚这事是谁干的,这事没完。 第四七四章 前因,砸场子 定天司的定位,在大嬴神朝很模糊,按照规矩说,他们只是搞情报的,就算是有什么案子,他们也只是查案,偶尔抓人,怎么处置跟他们没一块灵石的关系。 可事实上,定天司查案的时候,很少不死人,抓进大牢的人,也没几个能完好无损的等到处置结果。 平日里什么地方出现了什么乱子,也跟定天司扯不上关系,他们也背不了锅。 唯一能让定天司把锅背好的,就是情报工作没做好,之前北境那边,妖国搞出来的幺蛾子,定天司都是最后才知道的,所以定天司扛把子才会被嬴帝毒打了一顿。 如今冒出来这种外交大事,而韩安明最近分管的地方,还正好就是东境,而他本人现在也就在东境,搞到这种沸沸扬扬的时候,他才知道,这口锅不背都不行。 后面但凡是局面稍稍往坏的地方发展一点,他就不只是要挨一顿毒打了。 虽然凭良心讲,这次还真不是定天司的人懈怠了,而是东境以东的东海,平日里安稳的很。 东海是一个模糊的大范围,靠近大荒的部分,是大嬴神朝的领海,再向东,则是有数不清的岛屿,星罗棋布的遍布在海面上,那里有门派势力,也有一些小的王朝,各种势力交错在一起。 再过了这些星罗棋布的岛屿,再往东,才是海族的范围。 这个海族指的是所有海生的生灵,无论是妖王还是一些海中大族。 平日里东海可以说是非常安稳了,大嬴神朝名义上的东都,就在东海的一座岛屿上。 有那些海岛的门派、王朝,挡在中间,大嬴神朝淡定的很,跟海族有任何冲突,这些弟弟们都不得不在前面挡枪。 所以了,定天司分布在东海的探子,本来就少的很,除了必要的那部分在东海养老之外,余下的都调回了东境忙活。 这种处置,在往日里绝对没问题,节省了人力资源,充分的让所有的探子都发光发热,也为朝廷节省了不必要的开支。 然而,韩安明现在清楚的很,上面才不管往日里怎么做的,百年平稳,也比不上闹出来一次乱子,上面的大人只看结果,只看到出了乱子,作为神朝养了这么久的定天司,竟然不是最先知道的,真是废物。 韩安明挠着头发,头皮都快撸破了,也没辙,只能赶紧心急火燎的去处理,省的闹出来什么严重外交事件。 之前定天司扛把子卫兴朝才偷偷的叮嘱过他,以他侍候大帝多年的经验来看,大帝最近不想看到出乱子,就想安安稳稳,所以,下面的人,招子都放亮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最好。 可惜这话还没落地上呢,一口黑锅砸到他的头上。 心急火燎的走到分部的大门口,韩安明眼看着分部的下属,一窝蜂的往外走,连忙拉住一个。 “给我注意一下秦阳的动向,不用盯着,只要时刻知道他大概在什么地方就行,每隔十天,不,每隔三天就来给我汇报一次,若是他离我不超过三千里了,立刻通知我!” “大人,这……咱们这人手本来就不够了,你要是想要问话,派人拿他回来不得了,实在是分不出什么人手……” 手下的话还没说完,韩安明就炸毛了,气的眼珠子发红,一脚将手下踹飞了出去。 “你懂个屁,这是说我浪费人手?我现在恨不得分出一半人,去盯着秦阳,稍稍分出一些已经很克制了,还拿人?我都不敢随便拿人,谁给你的勇气敢说拿人的,这秦阳……” 韩安明话音一顿,再次将恬着脸回来的手下踹飞了出去。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说了你也不懂,复杂的很呢,你记住了,咱们不是要对付秦阳,现在先找到那个鲛人皇族的小公主才是最主要的,次要的是将掳人的蠢货给我抓住了,要活的,查清楚了,要知道秦阳什么位置,这是机密! 赶紧滚蛋。” 手下低眉顺眼的不敢多问了,他也看出来了,天降一口黑锅,他的顶头上司,心情非常不好。 “等等。”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手下乖巧的站在那,距离不远不近,非常方便韩安明踹他,反正又不会死人,让顶头上司撒撒火,也算是露个脸。 “秦阳刚才往那边走了?” “西面。” “恩,滚吧。” 等到手下都离开了之后,韩信邪毫不犹豫的转身向着东面走。 …… 而另一边,秦阳带着刀疤、黑皮,坐上了人偶师的飞舟,一路向西而去。 黑皮虽然眼睛一闭就天生自带潜行,长的也不像正常人,可此刻抱着个葫芦,有一口没一口的嘬着浓汤,怎么看都是个憨厚单纯的少年。 刀疤在一旁,一点一点的给秦阳讲事情经过,也给秦阳讲了讲上次见面之后的事情。 片刻之后,秦阳摸着下巴,神情有些恍惚。 “我才离开没多少年吧,怎么整个世界都像是变了一样?” “船长,从你登岸,起码已经三十年往上了。” 自从秦阳离开之后,幽灵盗的使命,已经没了,留在那的岛屿,只是黑影本体的一只手所化,而黑影的意识和渗出封镇的力量,都被镇压还海眼里。 幽灵盗从此集体退休,三艘船也就分开了,各浪各的,其他两艘船的船长,也各自去追逐自己的梦想,早就浪的没影了。 幽灵号之前兼职的赏金猎人,现在已经很少干了,当然,这纯粹是看不上这点小钱了。 只是纯粹的当海商,都足够一群人吃的满嘴流油,幽灵号的船长,秦有德的名号,在南海和死海,现在可是一块金字招牌,手下的人都精明的很呢。 在这块招牌下,从一个被使命压的喘不过气,谁知道能活多久的苦哈哈穷比,变成了轻轻松松,甚至还有希望抹掉金印的暴发户,他们可比秦阳还在乎这块金字招牌。 一个个规矩的不得了,谁犯了规矩,剁手都是轻的,违反了禁忌,起码也要挂在船头,风干成咸鱼。 当然,被风干的都是外人,船员们规矩的很,宁愿不赚钱都不会违反。 这跟一个新入门的伙计,坏了规矩黑吃黑被发现之后,正好落到了因为刀疤不小心疏忽,饿了几顿的黑皮手里,被黑皮啃掉了两根大腿,又正好被不少人看到了,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舒坦的日子就这么过着,后来在死海浪的时候,碰到了苍郁姥姥的花船,大致听说了一些是。 小七被鲛人发现了,然后后面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据说还打了起来,鲛人皇族来了个死脑筋,一同操作之后,认定了这是鲛人皇族遗落在外的嫡系血脉,血脉纯净无比,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先天之气,被认定为这是有可能返祖了,重现鲛祖的血脉。 苍郁姥姥不想生出误会,以后再被揭穿,实话实说的告诉对方,这是当年死海的鲛人王族,百里家族的百里七小公主,人家都打死不信,非说海妖仙子早就陨落了,鲛皇得知小公主的存在,整日翘首以盼,眼泪都快流干了。 苍郁姥姥这是包藏祸心,自私自利,为了一己私欲,不愿意鲛人皇族的小公主重归鲛皇的温暖怀抱, 最后还是小七打死不回去,才算是没继续打起来,最后没辙了,皇族皇后亲自来了一趟死海,很是郑重的确认了一遍,激动的眼睛都红了,当场就册封了小公主正式身份。 至于苍郁姥姥他们说什么,压根就不听不信,就算是真的,那百里七也是皇族遗落在外的嫡系血脉,而且是最纯净的嫡系血脉,百里家族包藏祸心,难怪当初没退到无尽之海。 小公主暂时不愿意回去,那就派了几个高手跟着保护。 后来遇到了幽灵号,小七过来找秦阳玩,秦阳不在,就在幽灵号玩了一段时间。 就是跟着幽灵号在海上浪的时候,出事了,被眼尖的拐子认出了身份,后来被拐子抓住机会拐走,带到东海,然而刚登岸小七就逃了。 至于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因为拐子里的人,已经被他们抓住了三个。 “人还活着不?” “还有俩活口。” “问出来什么了没有?” “开始没有,那些家伙嘴硬的很。”刀疤狞笑一声,瞥了一眼旁边喝个汤,都如同在做什么神圣事情的黑皮:“黑皮一点一点啃掉了其中一个一条胳膊一条腿之后,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的吃掉,虽说痛苦绝对比不上那些酷刑,但绝对可以将那些硬骨头的恐惧,一路催生到极致。 “哎,黑皮虽然看起来不像人族,可吃人也不太好,毕竟我还是人族呢。”秦阳叹了口气,这句话是对刀疤说的,黑皮单纯的压根没觉得这有什么对或者不对的。 多单纯的孩子,就知道吃饱饭最大,饿极了连自己都吃的单纯孩子啊。 “船长,被啃的那个还活着呢……”刀疤知道这是秦阳误会了,干笑道:“是另外一个被吓死了。” “噢,都问出来什么了?” “鲛人在大荒挺吃香的,抓捕鲛人的人也挺多的,之前咱们在死海,都没鲛人了,咱们也就没这路子,东海那边还是有,那拐子看小七公主就带着一条傻驴,轻而易举的就给拐走了,可是登了岸之后,看守的俩人,一个被看起来傻乎乎的黑驴咬断了脖子,一个被一蹄子蹬死了…… 被抓来的人,除了一些鲛人,都跑了,所以事情暴露,海族那边知道了之后,就闹大了。” 秦阳眉头微蹙,扫了一眼刀疤和黑皮,刀疤知道秦阳想问什么,连忙说实话。 “我怕被苍郁姥姥,或者小七的护卫打死,我就跑来找了,顺便带着黑皮,我不在,害怕黑皮一不留神把幽灵号真的变成幽灵船了……” 秦阳想喷他几句,可想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是个讲道理的扛把子,刀疤怂的很明智,算了,不喷他了。 秦阳坐在船头,琢磨着要是小七没事,就给黑驴加个大餐。 同时也琢磨着,怎么找到小七,小丫头片子在大荒,可是非常危险的。 说不担心是假的,可秦阳知道担心是没用的,找到人才最重要。 要说人族,抓捕异族,能干出些什么事,秦阳太清楚了。 绝大部分的异族不待见人族,不是没道理的,因为人族有一项特别强的本事。 所有的东西,所有的异族,甚至人族本身,在一些人族眼里,都是一团行走的材料大礼包。 可以用来炼丹,可以用来炼器,还可以用来布阵制符,就算是人族本身,有些死了也能被当做材料来炼尸。 至于异族,从皮到骨,就算是便秘卡住的一坨干翔,都能在某些地方派上用场。 而鲛人,在一些人族眼里,就是高级材料大礼包,而且有些材料还是可再生的。 鲛人皇族,更是传说级的材料大礼包,在大荒几千年难得一遇,尤其是还是活的,就要在原有等级上,再次提升一个等级。 秦阳摇了摇脑袋,赶紧将这些信息甩出脑袋,越想越慌。 找到了自己在东境的情报网,让他们去追查,同时在盗门的情报网里,也留了信。 顺便还给五行山传了信,让自己的便宜师兄帮帮忙,找找人,散布点消息。 这找人可不只是找小七,而且还要找鲛人黑产业链上的人。 这都多少天过去了,竟然都没消息,定天司也没信,秦阳可不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至于散布消息,是散布自己在什么地方的消息,这是预防小七没被人抓,万一她能知道了这点,看看能不能让她自己跳出来。 整个大荒,她能信任的,估计也就自己了。 仅仅一天的时间,五行山和自己的情报网,都没什么动静的时候,盗门的情报网,就已经有人送来的消息。 里面是东境鲛人黑产业链的名单,这只是第一批送来的,都是在地下比较出名,他们未必有抓捕鲛人的业务,因为纯干抓捕鲛人的那些人,都在东海呢,他们估摸着早就被人拿下了。 现在这些,都算是产业链的下游,从处理到贩卖。 秦阳看着名单,选定了其中一个,跟那几个拐子能扯上关系的。 “走,先去这几家拜访一下。” “船长,需要召集弟兄们么?” “不用,就咱们几个就够了,不行了我再摇人。” 刀疤微微一怔,略有些担忧,就他们几个啊…… 船长看起来还挺强了,可是这里可是大荒啊,黑皮不顶事,也就饿的时候凶一些,而旁边那个面无表情,双目无神,跟傻子一样的家伙,据说是护卫,感觉也挺强。 可怜的刀疤,修为毫无寸进多年,干管理还行,可打架么,在大荒就不够看了,压根就理解不了,感觉挺强和感觉挺强之间的差距,也是很大的,打架带着人偶师就够了。 再说,秦阳自己都已经算半个狠人了。 第四七五章 白水长情,驱虎逐狼 “公子,又来买茶么?我们这刚上了新茶,东海爪圭国出产,保证是今年新采摘,最嫩的新茶,昨天才到的!” 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一座看起来装修挺讲究的茶楼,秦阳站在门口,沉默不语。 门口的伙计,眼睛毒的很,一行四个人,一个脸上有刀疤,还带着半拉面具的弱鸡,一个是抱着个葫芦,一脸憨态的昆仑奴,还有一个感觉挺强,但是却面无表情,一看就是护卫的家伙。 这三个人很显然都不是拿主意的人。 唯有另外一个,帅气逼人,眼神很是深邃,一看便是大家公子的年轻人,才是正主,尤其是看对方这幅岿然不动的样子,绝对是不差钱,也不是第一次来的老主顾。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世家公子了。 眼看正主没反应,伙计稍稍一琢磨,可能这位年轻的客人,不喜欢新茶,少了岁月沉淀的韵味,念头一动,伙计压低了声音。 “公子,你若是不喜欢新茶,我们这还有韵味十足,回味绵长的陈茶,保证公子满意。” 秦阳忽然叹了口气,望向伙计的眼神,颇有些纠结。 万万没想到,来的地下产业链的第一站,是距离他最近的一个,而且规模也排在前列的地方,竟然是一座高级秘妓馆。 现在也终于明白,好端端的一座茶楼,为什么叫白水长情,卖茶的地方,难道不应该叫什么什么轩么,你非要叫白水,难道让人家进去喝白开水么? 如今却豁然开朗,大感佩服,人家老板起什么店名,完全凭心情,白水长情这四个字,往深里想想,还真跟茶楼挺搭的。 但同样的,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这四个字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还什么新茶,当他是第一天出来闯荡的雏儿么,江湖黑话,有他不懂的么,爪圭国那种小岛国,伸不开胳膊抻不开腿的,能产个屁的好茶。 不就是爪圭国里新带来的姑娘么。 秦阳瞥了一眼伙计,随手丢给对方一颗四品灵石。 “我找你们大掌柜,引个路。” 伙计摸索了一下灵石,很自然的揣进袖里,斟酌了一下,道。 “公子,您不是来品茶的么?容小的多一句嘴,您找我们大掌柜有什么事,您稍稍说说,小的也好去禀报,不然的话,小的身份低微,怕是根本见不到掌柜的就会先挨一顿毒打。” “我这人心善,特意来救救你们大掌柜,或者说,救救你们大掌柜后面的人,我这是先礼后兵,他要是不见,我就拆了你们的馆子,告诉你们掌柜的,定天司的韩安明韩大人,跟我八拜之交,我现在要做的事,也是帮韩大人忙,别给自己找不自在。”秦阳眯着眼睛,笑呵呵的拍了拍伙计的肩膀。 伙计面色微变,挤出来一丝笑容,连忙道。 “公子稍后。” 片刻之后,伙计引着他们,穿过了茶楼,直奔三楼。 一位留着山羊胡,样貌普通的不值得描述的中年人,面上带着笑容,拱手在门口迎接。 “在下王德福,是这件茶楼的大掌柜,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引着众人进去,秦阳坐下之后,也不废话,直接道。 “王德福?你们二掌柜似乎也叫王德福,算了,无所谓了,我就是来问你点事。” “大掌柜出远门了不在,在下不才,代为大掌柜,还望公子见谅。”王德福面不改色的回了句,而后试探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恕在下眼拙,没认出来。” “我姓秦名阳,你认不认识我无所谓,你去城门口的茶楼,坐在窗口,喝了两个时辰茶的那个家伙,是定天司的人,你去问问就知道了,我懒得跟你废话,我问你答,不想回答,敷衍我浪费时间也无所谓,你可以试试,看我拆了你的茶楼,你们背后的大老板,敢说一个字不。” 王德福还想说什么,秦阳挥手拦住了他。 “你们近期有没有抓到一个鲛人女童,还有一头傻乎乎的黑驴跟着?” “公子,您说什么,在下可听不……” 王德福一脸迷惑的连连摇头,可是话没说完,秦阳一巴掌将其抽的倒在地上,一只脚踩在对方脸上,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煞气。 “我懒得跟你废话,你们干的什么破事,跟我无关的我才懒得多管,现在跟我有关了,我问你答,你可以试试你还有机会说废话不。” 王德福刚想再说什么,房间里一连串骨头破碎的声音响起,他的护卫,同一时间倒在地上,四肢全部扭曲成古怪的形状,而他们的惨叫声还未响起,就已经昏死了过去。 “你们最近有没有抓到一个鲛人女童?” “没……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已经好几百年没见过鲛人女童了,那些鲛人的幼崽,几乎从来不会出现在海面附近的,我们也从来不去抓捕的,我们只是收货卖货的。” 王德福看秦阳眉宇间的煞气,那眼中的杀机,很明显的告诉他,再不老实说话,他真的会死,他手下的人,在对方的护卫面前,不堪一击,甚至他都没看到对方怎么出的手,差距太大了。 要是有就罢了,明明就没有的,他傻了才跟这种不讲道理的家伙死扛,就算有什么事,先活下来,事后再说。 秦阳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半晌,缓缓的抬起脚。 “现在定天司全力追查这件事,定天司的一品外侯韩大人,亲自督查,相信你们的大老板也已经告诉你们,这几天定天司的异动,除了定天司之外,还有别的人都在动,相信你们不傻,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实话告诉你们,抓了就赶紧将人完好无损的乖乖送回来,还能活命,但若是藏着掖着,你们觉得凭你们这些家伙,能挡得住么,最后所有有牵扯的,从上到下,统统都得死。” 秦阳将王德福从地上拉了起来,轻轻的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道。 “但若是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也应该明白,谁能在这件事上立了功,落下的人情,可就不止定天司了,你们后面的大老板应该知道更多信息,而且,干这些事的,肯定是你们的同行,少一个同行,那空出来的那部分利益,最后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同行去瓜分的,至于谁吃的最多,甚至一口吃下去,那就要看谁招子亮了。” “我再说一遍,谁干的,谁死,我现在还要去拜访一下其他人,你懂我意思么?” 刚才还佯装苦着脸的王德福,眼神闪烁,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公子说的对,不管是谁,跟朝廷对着干,那是自寻死路,我等身为神朝一员,为朝廷分忧解难,乃是应有之义。” “你明白就好,记住了,我叫秦阳,谁要是能让我看到我要找的人,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保证,以后从南蛮之地到南海,甚至再到死海,我都能罩着你们,就算是你们去东海海族的地盘,我也可以保证,绝对没有海族会找麻烦,就算是在神朝,只要你们别谋反,定天司的韩大人也会给予方便。” “公子放心,小人明白,但这件事,真的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至于是不是其他人,小的就无法保证了,但我们要是发现了有人干出不法之事,绝对会为朝廷分忧,率先检举!” 片刻之后,被抽了一耳光的王德福,红光满面的亲自将秦阳他们送了出来,甚至还专门送了一罐茶楼最好的灵茶,这个是真的灵茶。 离开了茶楼,人偶师摸了摸脑袋。 “就这么走了?” “恩,你还想怎么样?” “你真的信了,这些事跟他们没关系?” “呵,你以为我第一个选这里,真的是因为最近么?越是大的产业,哪怕是地下产业,到了一定规模,怎么可能靠那些游兵提供货源,他们的主要业务,也不是鲛人,只是捎带着丰富类型而已,但就算如此,也是有固定货源的,给他们提供类似货源的人,现在还在东海游荡着呢,这事九成九的跟他们没关系。” “那你还来干什么?” 秦阳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人偶师多说。 一旁的刀疤,倒是先跟船长的新护卫打好关系,尤其是这位护卫的实力,他刚才可是看到了,一个神门,六个灵台,他都没看到这位墨阳大人怎么出手的,对方就被打断了四肢,扭成了麻花,然后还顺带着在不讲人打死的情况下,将人打晕了。 “墨阳大人,有很多上不了台面的生意,牵扯很广的,也很隐秘,咱们这次找到的这个茶楼,只是最明面上的东西,靠咱们一点一点的追查,那可是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也未必能查到什么,但让这些最了解这些事的人,自己去查,是最快的途径,绝对比定天司还要快的多。” 秦阳点了点头。 秦阳又不傻,人族和海族的关系,不算太好,但是近些年也不算太差,所以了,明面上这种事,是绝对不被朝廷允许的,但有需求就有市场。 刨除种群庞大的海族,还有的是上不了台面的声音,这个地下产业链,如同一张巨大而复杂的蛛网一般,他是对一些事有了解,可想要屡清楚蛛网内的东西,那就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了。 那就只能让蛛网上的蜘蛛,自己去查了。 想要驱使他们,简单粗暴的方式,威逼利诱。 相信这些掌握产业链的人,自己也有消息渠道,他们肯定能明白,现在的事是烫手山芋,弄不好得罪的就不是几个人了,尤其是得罪了朝廷,他们肯定最不愿意。 再强的黑势力,能存在下去,也只是因为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收拾他们而已。 那利诱就更简单了,蛋糕就这么大,想要让蛋糕变得更大,那是很难的,最简单的吃到最多的方法,那就只有一个了。 死同行呗。 死一个小同行,就多吃一点,死一个大同行,就会吃到撑。 现在有一个可以吃到撑,还能卖好几方人情的机会,就算是脑残,也会明白该怎么做了,你不做,有别人去做。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的老大,之后可能就会变成老二了,而且还会被甩开一大段距离。 秦阳按照名单上的记载,一家一家的找过去拜访了一下。 至于这里面是不是有抓到人的,秦阳话也给说明白了,真抓了老老实实,八抬大轿把人送回来,这事还有的商量,没抓的,那你们就抓紧这个朝廷支持的死同行发大财的机会。 转了一圈,秦阳也在不断的感应探查,一路上也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可暗地里,早已经是暗潮汹涌了。 这些地下产业链,能混的风生水起,背后自然都是有人支持的,利益大头也都是他们拿走的。 他们自然会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也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定天司的探子,跟一群脱缰的疯狗一样冲了出去,闻到一点味道就冲上去咬着不撒嘴,想瞒得过一些人都不太可能。 于是乎,上面的人开始明争暗斗,下面的人也已经斗的如火如荼。 这种能迎合朝廷,背后的人都能明目张胆的出力,却又能死同行的大好机会可是非常稀有的。 整个地下产业链上下,都在瞬间变得异常活跃,无数的人,都开始在为一件事出力。 那些可能永远都不会被秦阳,甚至被定天司知道的细节,开始一点一点的被人挖掘了出来。 哪怕是个养气的小喽啰,只要挖掘出来的信息有用,立刻就会得到奖赏。 七天,仅仅只用了七天时间。 在这种地域范围极广,消息传递又很落后,快速传递消息的成本极高的世界,这些人为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爆发出了让秦阳都感觉震惊的效率。 是谁掳走的人,从东海一路穿过群岛,在抵达大嬴神朝领海,在到登岸,这一路上所有的细节,都已经被挖的透透的。 所有经手的人,都被挖了出来,刨除已经死了的,被抓到的,剩下的活人,一个逃掉的都没有。 之所以只快速挖掘到这,是因为后面小七自己逃掉了。 但现在连从那里逃掉的,怎么逃的,逃往什么方向都知道了,顺藤摸瓜之下,挖到后面的线索,只是时间问题。 秦阳稍稍松了口气,果然啊,干什么事都要有自发的强烈热情,才能干好一件事。 拿着刀子威逼,效率太低了。 他现在只需要确定一个小范围,一个方向就行了,至于证据什么的,他又不是定天司的人,拿韩安明的招牌出来糊弄人而已,要什么证据。 反正这么多天过去了,事情早就传开了,也没见韩安明跳出来否认。 他怕是嘴都快笑歪了,有这么一群热心群众,众志成城的帮朝廷分忧,他以前办案,恐怕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恐怕是他办案办的最顺利的一次了,不跳出来给秦阳摇旗助威,已经很克制了。 只是秦阳却还是有些担忧,到现在了,也没见人暗戳戳的将小七送出来,难道不是这些人里的某一个抓走的么? 他们肯定都知道事情严重性了,难道这种地下势力内部,还能万众一心的死扛到底? 真要是其中一股势力的人干的,最先动手的,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内部的人了,再发展下去,他们想后悔都晚了。 第四七六章 失策的丑驴,有理想的聪明蛋 一处藏在青山绿水之间的庄园,静逸安宁,一派与世无争的气息,与这片山水融为一体,便是这里的飞鸟,都带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慵懒。 庄园的后方,一头足有丈高的猛兽,被架在半空中,散发着让人口水直流的肉香,一头看起来瘦的皮包骨头的黑驴,眉开眼笑的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一口撕下一大块烤肉,慢条斯理的咀嚼着。 巨大的烤全兽,不一会就少了三分之一的身体,而巨兽体内,一张大眼睛的包子脸,从里面钻了出来,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光,不满的瞪了黑驴一眼。 “丑驴,说好了一人一半的,你就不能吃慢一点么。”一句话没说完,她手中抱着一块比她脑袋还要大,肥瘦相间,叠加了至少八层的八花肉,已经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将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唔,好吃好吃,比在海上吃的东西好吃多了。” 黑驴眯着眼睛,继续慢条斯理的吞咽,权当没听见,好半晌之后,包子脸吃完了手中的八花肉,一只手继续去撕肉,脑袋歪了歪,愣愣的看了黑驴一眼。 “嗳,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黑驴摇了摇脑袋。 “噢,算了,还是先吃饱饭再说吧。” 半个时辰之后,包子脸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腩,满意的打了个饱隔,看着还在嚼巨兽骨头的黑驴,包子脸忽的一下坐了起来,一脸认真。 “丑驴,我想起来了,我们说好了一人一半,为什么你吃的比我多?” 丑驴看了看剩下的半副骨架,不停的摇脑袋,驴脸上也满是认真,伸出一只蹄子,指了指地上划的线,线的左边,还有半副骨架,右边却已经被吃的骨头都没剩下。 “不对,说好了一人一半,那就是一人一半,为什么所有的骨头都是你吃?”包子脸爬下椅子,昂着头指了指剩下的半副骨架。 小家伙鼓着腮帮子和拉长了驴脸的黑驴,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好半晌之后,黑驴才颇有些不情愿的咬了一口骨头,一边咀嚼着,一边用蹄子在地上重新画了一条线,让包子脸那边稍稍多了一些。 “就这么说定了。”包子脸眉开眼笑的抱着黑驴的脑袋吧唧了一口。 黑驴眯着眼睛咧着嘴笑,耳朵扑扇个不停。 而另一边的宅院里,两个拿着一面铜镜,看直播的汉子,也在这时候,关闭了铜镜。 两人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齐齐长叹一声。 “又要给这位嘴刁的姑奶奶准备吃的了,这次准备什么?”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一副铁定受欺负的苦瓜脸,揉了揉发酸了眼睛,低声抱怨。 “你别问我,我哪知道,我能想到的好东西,都给准备了一遍了,这次也是下血本,才从三千里之外的城里弄到的烤全兽。”另一个八字眉,耷拉眼,一脸衰相的油腻胖子,说着说着都快哭出来了。 “我攒了五十年,才攒下来的钱,用来冲关的钱啊,就这么吃没了,我都不舍得尝一尝的东西啊。” 苦瓜脸拍着八字眉的肩膀,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憋了好半晌之后,想到自己,心里一酸,也快哭出来了。 “节哀吧,我用来改面的钱,也被吃没了……” 两人望着对方,满眼的辛酸泪,好半晌之后,八字眉才哭丧着脸道。 “其实花钱倒是不怕,我怕死啊,我如此天资,短短四百九十九年,就已经有灵台境界,而且快要突破了,我实在不想死啊。” “我也不想死,可是外面已经闹翻了天,上面的人,现在都不敢来这里了,他们都怕了……”苦瓜脸说着说着,憋屈的跺了跺脚:“不来就算了,连钱都不给,这是要逼死我们呐,让我死了,都没有改面的机会,我不甘心啊。” “我也不甘心,现在连出去跑腿,找吃的给这位小姑奶奶解馋,都要我们自己去,我的钱啊,要不是花钱又耽搁功夫,我绝对可以在五百年内进阶神门!以后也绝对可以轻松投靠一个大门派!” 两个兜已经比脸还干净的穷逼,互相抱怨了一会,紧接着就是死一般的沉默。 好半晌之后,八字眉才仿若自言自语的低声喃呢。 “我前天听说,之前给咱们跑腿的人,死了。” “你说什么?”苦瓜脸有些愕然的抬起头问了一句。 “我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苦瓜脸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也自言自语的喃呢。 “我也听说,送人来的牙子,被俩强者交战波及,也死了,他们那边还想闹事,当天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两人你言我一语的,飞速的说出一个个人名,全部都死了。 片刻之后,苦瓜脸和八字眉抬起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脸上露出了惊悚的表情,也看到了对方双鬓滴落的冷汗。 所有接触过这位小鲛人的,他们能知道的,现在全部死的莫名其妙。 不是走在路上,忽然有俩交战的强者路过,不小心将其波及致死,就是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再离奇点的,飞遁在天上,被云层里钻出来的一只毒虫咬死。 如今他们互相共享了一下情报,才忽然发现了这一点。 虽说这个世界,死的再离奇再倒霉都不足为奇,可忽然之间,这些人全死了,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势力里厮混了这么久,要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就太蠢了。 “我听道上的兄弟说,这个小鲛人是鲛人皇族的,现在除了海族的强者,还有定天司也在找,甚至地下盘口,都有人开了天价,这位嘴馋的小姑奶奶,可是值老鼻子钱了。” “就算是想偷偷把她卖了,也不敢卖,谁知道会不会先被人灭口了,不敢赌啊。” “说的对啊,不敢信啊。”八字眉耷拉着眼睛眉毛,看起来更衰了,好半晌之后,八字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将声音压的更低了:“大荒的不敢信,谁知道对方是不是跟掌柜的有联系,就算没有,他们现在也想着趁机吞了我们这边,可是大荒之外的,却有一个可以信,幽灵拍卖会你听过没有?” “听说过,南海的金字招牌,据说信誉好的不得了,经典宝册都敢拿出来拍卖,据说南海那边,两个海岛打出狗脑,谈判的时候,都要让幽灵号的大掌柜当中间人,他们才敢来谈判。” “恩,我听说幽灵号的船长叫秦阳,就是那个被全境通缉,最后都能被撤销的大佬,这背景绝对通着天呐。” “恩,我也听说了,秦船长最近好像就在东境,也在找这位小姑奶奶,看样子他跟海族的关系也不错。” “我倒是听说他是在帮定天司的忙,跟那位一品外侯韩大人是过命的交情。” “就是不知道幽灵号还招人不了,跟着幽灵船长混,其实也不错。” “是啊,听说这位船长,可从来没有偷偷弄死过手下的人,听说死了一些,那也是犯了忌讳的。” “还是很可信的……” 两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个不停,继续共享情报。 而另一边的宅院里,小七趴在黑驴的脖子上,愁眉苦脸的低声嘀咕。 “丑驴,你吃了这么多,还打败不了这两个笨蛋么?” 丑驴摇头。 “那可怎么办啊,我们要是再不回去,姥姥该着急了,你不是说秦阳在这里么,你怎么没找到他,白让你吃这么多了。” 丑驴耷拉着耳朵,同样愁眉苦脸,它哪知道,这座岛竟然有这么大,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见过的岛屿,最大的一个也不够他几天撒欢的。 原本以为随便转一圈就能找到秦阳了,哪想到这里竟然这么大,狂奔了五天,竟然都还没看到海面,也没感应到秦阳的气息。 失策了…… “其实这两个笨蛋还算不错,给吃的东西都挺很好吃,之前天天吃鱼吃螃蟹,都腻了,虽然大厨师傅做的东西非常好吃。” 丑驴颇有些怀念的伸出舌头,用口水洗了一把脸,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门上的禁制亮起,苦瓜脸和八字眉联袂而来。 两个各自都拥有着梦想,求生欲也极为强烈的家伙,进来之后,认真的检查了一遍院子里的东西,然后还小心翼翼的在周围布置了阵法,甚至还专门拿出来一颗乌色球,随时准备污染回溯。 八字眉抿着嘴唇,一副拼了的表情,郑重的对苦瓜脸,重重的点了点头。 苦瓜脸一咬牙,表情颇有些狰狞的走上前,却如同探子接头一样忽然压低了声音,悄悄的问了一句。 “小姑娘,你认不认识幽灵船长?” 小七趴在黑驴背上,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试探性的低声回了句。 “认识啊……” “你真认识?”苦瓜脸惊呼出声,努力的睁大了小眼睛,表情愈发的狰狞。 “小声点,别吓着小姑娘!”一旁的八字眉连忙一脚将他踹开,低眉顺眼的凑上前:“真认识秦阳秦船长啊?别误会,我们对秦船长仰慕已久。” “真认识啊,身上很香,脑袋很硬,我的牙都差点坏了……”小七小心翼翼的缩回脑袋,似是有些害怕的嘟囔了一句:“秦阳很厉害的,你放了我,我让秦阳不打死你们,好不好?” 听到这话,八字眉和苦瓜脸一脸震惊。 幽灵船长果然背景通天,果然跟海族也有很好的交情,竟然早就认识鲛人皇族了,而且还抱过这位小鲛人。 忽然之间,两人悟了。 终于明白,为何从来不让幼崽出现在海面上的鲛人皇族,竟然会有一个小鲛人被人在海岛上拐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脸严肃的后退一步,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苦瓜脸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小姑奶奶,还请看在我们俩尽心尽力伺候的份上,救我们一命啊!” 而八字眉却一脸憧憬的道。 “我们对秦船长仰慕已久,早就想加入幽灵盗了,苦于没有门路,还请小姑奶奶代为引荐。” 两人说完之后,互相看了一眼,大为震惊的指着对方同时道。 “我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完之后,俩人又同时转头,低眉顺眼的道。 “其实他说的也对。” 小七趴在黑驴背上,眼睛瞪的圆圆的,震惊的看着俩人。 姥姥说的没错,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这俩笨蛋,把他们困在这里,竟然只是为了去洗甲板? 而跟狗一样吐着舌头的丑驴,也张着嘴巴,震惊的盯着这俩货。 有这么多好吃的地方不留下,费了这么大劲,竟然只是为了去吃海鲜? 苦瓜脸和八字眉,稍稍抬起头瞄了一眼,就连忙低下头,互相打眼色。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饿了吧。 可我们没钱了。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八字眉一想到没钱了,不到五百年就能修炼到灵台的天纵英才,可能也快被灭口了,一咬牙,决定实话实说得了。 “外面都在找你们,我们也没钱了,而且可能马上就会有人来带走你们,我们也要死,到时候绝对没有东西吃了,说不定还会被吃掉,我们只想加入幽灵号,以后有钱了,再给小姑奶奶弄好吃的。” “啊……”小七一惊,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腩,想到以后再也没吃的,还要被吃掉,顿时一阵惊恐,想了想之后,一拍手:“那说好了,你们送我去见秦阳,我可以给秦阳说说,让你们去洗甲板。”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带你们走。” 俩人从地上跳了起来,这会别说洗甲板了,刷马桶都行,起码听说幽灵号的福利很好,只要不犯了船规,就不会被杀掉,幽灵船长的金字招牌,总不会为了他们俩破坏了吧。 想想他们身后的势力,为了利益什么干不出来,难怪这么多年了还是见不得光的地下势力。 看看人家幽灵盗,同样是黑势力,现在已经逐渐洗白,化作一块响亮的金字招牌。 这就说明了跟对老大对于个人发展,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到了晚上,苦瓜脸和八字眉,带着骑着黑驴的小七,悄悄的从庄园的后门离开,甚至为了保险起见,俩人身上的令牌什么的,统统都留在了庄园,生恐背后的势力追踪过来。 他们现在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人带到秦阳面前。 别的人他们谁都不敢相信了。 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很明智的知道那一线生机在什么地方。 第四七七章 杀人灭口,人类的本质 秦阳将手中的罗盘和龟甲丢下,揉了揉发酸了眼睛,脑袋也昏昏沉沉,端着一葫芦自制的浓汤,补了补消耗。 占卜推演,实在是个让人开心不起来的活,也不知道蒙师叔到底是怎么沉得下心去研究的。 他的思字诀,对于这种事没多少帮助,那更像是基于现有信息的严谨计算,而不是占卜这种玄妙的东西,顶多就是学东西的时候用上比较好用,但是失去了当初的意志加持,消耗着实有些大。 再加上堪舆秘法,还有从蒙师叔那学到的半吊子占卜之法,再加上手里有些小七留下的东西,也只能勉强算出来,小七暂时没事,至于在哪,压根没方向。 大荒实在是太大了,只是东境,以他的飞遁速度,起码不眠不休,全力飞遁两三个月才能横跨过去,这么大的范围,想要藏一个人,着实容易的很,若非如此,那些仇家满天下的人,早就死完了。 可能海族那边有什么办法,但他们的高手,早就被拦了下来,还在交涉之中。 不只是大嬴神朝警惕不已,东海群岛的人,更是紧张的觉都睡不着了,他们怎么可能放海族的人跨过他们的地盘。 正式的官方交涉还在继续,所以大嬴神朝这边,不少人都想用这个时间差,将人救出来送走,落个大人情。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抱着这个想法。 苦瓜脸和八字眉,做贼一样的留下了可能被追踪的东西,带着小七和丑驴跑了三个时辰之后。 那处藏在青山绿水之间的静逸庄园上方,一点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眨眼间便冲到了庄园上方,化作一只青色的大手,将整个庄园笼罩。 大手轰然落下,大地微微一颤,逸散的光晕,转瞬即逝。 而那修建的很是讲究的庄园,已经化为齑粉,一座山头都被这股可怕的力量,强行压平。 半空中,一位须发皆白,面色冷淡的老者,凌空而立,望着下方的庄园,眉头微蹙,颇有些意外。 老者目中神光闪耀,环视了好半晌,伸手凌空一抓,被夷为平地的庄园里,飞出两块已经报废的令牌,上面的神韵也全部消散,随着令牌落入老者手里,老者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信物在,人却不在,那两个蠢货,竟然带着人跑了?” 老者的手掌骤然收紧,那两块玄铁的令牌,也被其捏碎。 沉吟了片刻之后,老者向着东面看了一眼,化作遁光,转身飞走。 半个时辰之后,又有一个带着笑脸面具的人影出现在庄园的废墟之上,来者沉吟了片刻之后,拿出一面银镜,催动之后,却见银镜之上,乌黑一片。 面具人的手微微一顿,将银镜收起,同样看了一眼东面,消失在原地。 距离此地两千多里之外的西面,苦瓜脸和八字眉,都换了一身衣服,头上带着帷帽,遮住了他们颇有特点的样貌,乘坐的座驾里,小七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连黑驴都被塞进了车厢里。 “老哥,你手里的好东西不少啊。”苦瓜脸颇有些艳羡,他手里可没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那你以为,我用了不到五百年,就修炼到今天的境界,这些东西可是都立过大功的,别看不太好,我也舍不得卖了。”八字眉颇有些得意。 “为啥?”苦瓜脸不太明白。 “你傻啊,我靠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才活下来的,不活下来我怎么能有今天!” “噢,说的也是,不过,咱们现在往西走,会不会不太好?” “我看你是平常装傻装过头了吧,别人都觉得咱们傻,他们肯定会觉得,咱们会向东走,好早点把人送回去,往西走最危险,我们也没选择了,咱们的令牌都被毁了,之前可没猜错,肯定是上头要灭口了。” “那咱们往西走,要走到什么时候?” “嗯?”八字眉沉默了一下,低空飞驰的低劣玉辇也停了下来。 好半晌之后,苦瓜脸哆嗦着道。 “老哥,你不会没想过吧?” “怎么可能,咱们往西走要走到什么地方,是得好好考虑一下,我这不是正准备跟你商量一下么。”八字眉断然否认,一脸认真的样子。 “那……咱们商量一下?” “恩,好好商量一下。” …… 两天过去了,白水长情茶楼里后门,有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敲开后门之后,一溜烟的钻了进去,等进去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又见后门悄悄的开了一条缝,这小胡子用一只眼睛又确认了一遍,没人跟着,这才赶紧关上门。 一路到了隐蔽的包厢,王德福端着个茶碗,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对方,慢条斯理的嘬了一口茶。 “油耗子,今儿个怎么想到来我这茶楼里坐坐了,怎么?你这个貔貅一般的货色,舍得喝新茶?” “王老哥,我今天来找你可是有要紧事的。”油耗子说到这就停了下来,瞥了一眼王德福的护卫。 “我都舍得将命交给他们,有事难道还会瞒着我这些弟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小鲛人在鸿曦商会手里,之前是我给牵线搭桥的,现在所有知道这事,经手这事的,基本都被灭口了,而且出手的人不是鸿曦商会的人,至少有两位道宫强者,亲自出手了,他们还想杀了小鲛人灭口,可惜被他们的两个看守的手下察觉到灭口的事,提前一步带着人跑了。”油耗子飞速的将这些说完,长出一口气。 “原来你是怕被灭口,跑到我这避难了,鸿曦商会这是自寻死路,现在多少人都等着发力呢……”王德福嗤笑一声…… 话没说完,就忽然察觉到房间一震,一股霸道的神识,裹挟着雷声,横扫整座城池。 油耗子的脸,刷的一下就变得惨白惨白。 而王德福的脸也绿了。 茶楼深处的一些布置,虽然挡住了神识扫过,可是他念头一转,就知道这是被油耗子坑了。 哪想到油耗子这何止是被逼无奈,纯粹是走投无路,生死一线了,才想到了来坑他。 如今追杀油耗子的人已经到了,而他现在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也灭口了。 “你个龟儿子,要死了也要来害老子啊!”王德福一脚将油耗子踹翻,踩了油耗子好几脚之后才忽然停了下来。 油耗子蜷缩着身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咬着牙连惨叫声都忍着。 踹了几脚之后,王德福面目狰狞的一跺脚,拿出一张遍布符文的金纸,将其甩出,落在墙上,金纸缓缓的融入到墙上,化作一扇木门。 王德福走上前拉开木门,就要踏进去的时候,倒在地上的油耗子咬牙喊了一句。 “王德福!你要是留下我,我死了也要拉着你们一起死!” 王德福红着眼睛,气的七窍生烟,转身将已经断了好几根肋骨的油耗子拎起来。 “油耗子,这次老子要是不死,你不给老子足够的赔偿,老子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心,这次是小弟我对不起你,咱们要是活下来了,我这些年积攒的身家,全部都是你的,要是死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王德福拎着油耗子,踏入木门,他的护卫紧随其后,没入木门消失不见。 等到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消失之后,木门关闭,重新化作一张金纸,从墙上脱落,在半空中便化为灰烬消散。 三千里之外,另一座城池里,白水长情的分店里,同样一间隐秘的房间里,墙上浮现出一扇木门,木门打开之后,王德福拎着油耗子钻了出来。 出现之后,王德福马不停蹄,继续拿出一张金纸,重新贴在墙上,继续化作一扇木门。 “油耗子,你大爷的,老子辛辛苦苦才攒下来的三扇金门,全部都要毁在你手里了,老子现在就想掐死你,就算活下来,我辛辛苦苦积攒的功绩,也会消耗大半了,一千年的辛苦都白费了。” 嘴上骂着人,还伸出一只脚又踹了油耗子几脚,可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来,继续打开木门,带着人继续逃。 油耗子嘴里吐着血,疼的面目扭曲,可是却还是咧着嘴笑。 他来找王德福,可不就是知道,王德福身为二掌柜,为他身后的势力效力多年,可以利用对方在各个大分店里花大代价布置的手段,快速的逃离。 虽然想要用到这扇门的代价不小,可人活着,那些财富、功绩之类的东西才有用,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王德福心惊胆颤,对方敢在城池内出手,肆无忌惮到如此地步,由不得他不逃。 一连用了三张金纸木门,在三座城池做为中转,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横渡了数千里的距离,再次出来之后,王德福片刻不停,带着油耗子就离开了分店,直奔城中的一座宅子而去。 “王老哥,你来这里干什么?”油耗子看了看脚下的城池,又惊又急,以王德福的权利,三张金纸木门,绝对足够横跨上万里地了,如今却来到了这座七千多里之外的城池。 “你给老子闭嘴!”王德福喘着粗气,气的上去就是一耳光:“你以为老子想,就算是逃的最远,也来不及找上面的高手来帮忙了,人家肆无忌惮到如此地步,还有俩道宫强者,我们能逃到哪?等我传回去消息,上面再派人接应,那时候我们都全死了,不赶紧先保命,难道先想着立功么?” 王德福来到宅子外面,上去就猛拍门。 片刻之后,大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个带着面罩的刀疤脸。 “拍什么拍,报丧么!” “我们有急事找秦先生,我们知道小鲛人的消息了。” 刀疤面色微变,他认得王德福,此刻也来不及多想,连忙带着人进去。 秦阳现在的位置,可是公开的,就是想让谁查到什么消息了,方便来找他。 万万没想到,最后等到的竟然是王德福。 王德福进来之后,立刻道。 “秦先生,还请快些请韩大人来,我们被两个道宫强者追杀!” 王德福不等秦阳说话,就一股脑的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然后一脚将油耗子踢了出来。 “就是他,这家伙是东境这边出了名的黑牙子,油滑如耗子,所有诨名油耗子,之前小鲛人的事,就有他经手。” 油耗子忍着痛,看秦阳眼中冒出杀气,连忙将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之前有人抓到了逃走的小鲛人,找到了我,我就当中间人,给介绍到了鸿曦商会,现在鸿曦商会在灭口知情人,他们连小鲛人也想灭口了,而看守的人怕死,带着小鲛人逃了,现在不知所踪……” “你怎么知道的他们连小鲛人也要灭口?”秦阳阴着脸问了一句。 “大人,我能在这边厮混这么多年还没死,总有些真本事的,我说的这些,可以保证一字虚言都没有,只求大人能保我一命,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阳忍着一巴掌将这个油耗子拍死的冲动,闭着眼睛沉吟了一下。 “你要是能帮我找到人,我可以保你一命,人少一根头发,我拆你一根骨头,要是小七有什么事,我让你想死都难。” 一旁的刀疤冷眼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油耗子:“这是我们幽灵号的船长秦阳,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你不会不知道不认识吧。” ”大人放心,小人绝对尽心尽力。”油耗子连忙表态,他是真怕死了,这次的事,赚的钱很少,可摊上的事却不小,眼看达成协议了,油耗子才道:“小的推测,鸿曦商会的那俩看守,没带人来东边。” “说说。” “鸿曦商会,我还是挺了解的,他们的人现在都难以隐藏了,老巢就在东面,防守最严密,依次向着南北辐射,这都三天了,还没点消息,八成那俩看守带着人往西走了。” 秦阳看了一眼油耗子,什么也没说,直接带着人往西走。 乘坐者人偶师的飞舟,出城不过千里,就见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即将飞到刚才的城池时,又调转了方向,直奔飞舟而来。 “来追杀我们的。”油耗子面色如土,哆嗦着喊了一声。 “墨阳,速度快点,留个活口。” 人偶师点了点头,瞬间消失在飞舟上。 人偶师直奔对方而去,无视对方施展的神通,以肉身硬扛着冲了进去,他身上覆盖的血肉伪装,不断崩碎,可是血肉伪装之下的人偶之身,却半点损伤都没有。 一只人偶之手,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刺破了对方的防护,将对方的脖子扭断,而后又伸出手将对方的气脉尽数截断,全身的骨头都全部捏碎之后,才拎着死狗一样的人,飞回了飞舟上。 整个过程简单粗暴之极,完全就是拿人偶之身强行碾压。 人偶师将只能“嗬……嗬”的咳血沫老者丢在飞舟上,脸上的血肉崩散了大半,露出里面那张带着诡异僵硬怪笑的人偶脸,静静的站在秦阳身后。 一旁王德福和油耗子,面色白的跟纸一样,整个人都傻掉了。 一个道宫强者,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气了。 眼看秦阳走上去,一脚踏在对方的胸口上,整个飞舟都随之一震,瞬间向着下方坠落了数百丈。 油耗子一个激灵,哆哆嗦嗦拉着王德福,走进了船舱。 “大人,我们回避一下。” 知道的太多,可不是好事,这次差点被弄死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秦阳没理会油耗子,裁断了这位老者的胸骨之后,面色冷淡的抬起脚,蹲在老者身旁。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是不是你去灭口的?小鲛人在哪里?” 老者咳着血,咬着牙,眼神坚定之极,一言不发的瞪着秦阳。 他全身的骨头都被捏碎了,经脉也全部被截断,气海近乎被毁,一身修为近乎崩溃,此刻连自杀都做不到,若非境界在此,生命力极其顽强,这种伤势,他已经死了。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是不是你去灭口的?小鲛人在哪里?” 秦阳面无表情的复读了一遍。 老者不说话,秦阳扯断对方一条腿,继续复读。 如此不断的复读,说一遍就拆一个零件,直到将老者四肢五脏都拆完了之后,老者还没死,秦阳最后复读了一遍,拆掉了他的脑袋。 到了这时,老者的意识也还没消散,秦阳毫不犹豫的拿出荡魂剑,将其脑袋捅两个对穿,刺破对方的神海,震碎对方的神魂。 做完之后,秦阳才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老者的脑袋。 一紫一白两颗光球浮现。 随手将光球拍到脑袋里,紫色的秦阳根本没管,直接去察看白色的光球。 活人会说谎,低级的谎言,高级的谎言,甚至每句话都是真的,却会引向错误方向的真话。 唯有死人,最老实,有什么就是什么。 一具尸体能摸出来什么东西,很大程度上跟死前的经历有关,尤其是信息、秘密之类的东西。 这些秦阳早就总结出来经验了。 如此一遍又一遍的问,一遍又一遍的给这位老者加深印象,他恐怕既怨恨又得意吧,怨恨死的这么窝囊,得意死了也一点信息都没说。 油耗子说的话,他顶多信三成,但三成也要去赌一下,其中的破绽太多,秦阳的疑惑也更多。 最明显的一个破绽,鸿曦商会为什么要灭口,他们只是接手,又不是他们抓的人?直接装成解救者送回来才是上策吧。 就算是要灭口,至于这么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杀人么? 第四七八章 找到了包子脸,幻羽弓杀神箭 白色的光球,跟预料的一样,是一些老者的记忆,而且画面如同蒙了一层薄雾,看的不是特别清楚,当秦阳凝神想要看穿薄雾的时候,就看到画面上浮现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道纹。 秦阳心头一跳,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稍稍看了看这些符文,大体上也能弄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 那个老头的这些记忆,都是被封禁起来的。 如同被封禁在一个保险箱里,想要用外力破开,保险箱里的记忆,他只需要一个念头,这些记忆就会被暴力摧毁。 秦阳暗暗咂舌,难怪自己怎么问,将其分尸剁碎了,他也什么都不说,因为不打开保险箱的时候,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 一个道宫强者啊,哪怕在道宫境界之中,属于比较弱的存在,那也是道宫强者,在大荒,无论是什么势力,道宫都属于扛鼎的强者,砥柱中流的存在。 至少鸿曦商会,绝对不可能让一位道宫强者,做到这种地步。 所幸现在老者已经死了,记忆保险箱,秦阳也可以慢慢的破开。 破解的难度不大,只不过需要耗费时间而已,正常情况下,外力破解,是不可能有这么多时间的。 半个时辰之后,破开了保险箱,那些符文和道纹随之消散,画面上蒙着的薄雾也随之消散。 一处府邸的院子里,一颗梧桐树下,一位眉心印着一条蛇形印记的中年人,坐在石桌前,手捧着一卷书,看的津津有味,而老者站在一旁侍候。 “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遇到事就慌成这样了,既然鸿曦商会的人,已经在清理痕迹了,那你就去帮他们一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掉,连同那位鲛人皇族的小公主,也一起清理了。” 中年人一边看着书,翻着书页,一边随口吩咐了一句。 “是。”老者点了点头,沉声应下。 画面一转。 老者来到鸿曦商会的地盘,很是倨傲的坐在上首,而一个被称为鸿曦商会大掌柜的人,在一旁低声下气的伺候着,颇有些委屈的跟老者说了一下情况。 大致上就是他们只当是一个普通的小鲛人,虽然稀少,却也没太在意,就通过黑牙子的介绍,收了下来,谁知道收下之后没几天,就发现这是一个大坑。 黑牙子跑路了,追踪到当初来卖小鲛人的那些人,也全部失踪不见了。 再加上最近诸多商会,东境的地下势力,都红着眼睛,忙着抓紧这次机会,抓住个把柄,弄死个同行,好瓜分蛋糕。 鸿曦商会的大掌柜,哪里还不明白,这就是有人再坑他们。 所以才慌了,忙着清理痕迹,所有经手的人,全部灭口,再想方设法的将小鲛人送走。 毕竟那些同行可不会管他们是不是只是接手了黑货,他们只要抓住这个把柄,不将鸿曦商会咬死分尸吞噬了才怪。 小的痕迹都清理掉了,就剩下俩商会里的高手了,商会的顶尖高手都被盯着呢,事实上不只是他们,所有这些势力里的顶尖高手,都被互相盯着,看谁有什么动作呢。 只能找不是明面上的力量来收尾了。 画面再一转。 老者飞驰而来,飞到一座庄园上空,一掌拍下,将整个庄园所在的山包,都一同夷为平地。 而后老者找到了两块令牌,面色难看的将其捏碎。 所有的画面都结束了,秦阳睁开眼睛,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这件事似乎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本来只是一个突发事件而已。 类似的事情,在这个世界多了去了,要不然的话,每年都有那么多天才出现,最后成为高手的人却比所谓的天才要少太多太多,人都哪去了? 不就是中途夭折了么。 类似的事情,以往是不会掀起这么大波浪的,哪怕是牵扯到了海族,也不可能。 大荒人族和海族,各自刚需的大环境都不一样,不会出现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真出现这种事,双方都会极力克制,维持平稳的局面。 毕竟,海族不稀罕6地,人族修士也不喜欢在昏暗的海底生存,双方就算是交战,也不存在掠夺对方赖以生存地盘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一些人却敏锐的抓住这个机会,想要搞些事情。 此刻秦阳思绪变得飞快,细细的将事情捋了一遍,心情变得非常不好。 鸿曦商会,海族,小七,所有的人,都成了可以利用,可以牺牲的牺牲品。 定天司也被利用了,有人在让事件升级,肯定会有神朝的人在搞鬼。 而他也是被利用的人,可以说让事件升级这件事,他也出了力,只不过他是在江湖上发力。 若是小七真出事了,他就成了一把发狂的尖刀,十有八九会被人引导着去做一些事情。 脚下这位碎尸上头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推波助澜,借机为自己谋利益的人。 但未必只有他。 油耗子说有两位道宫强者亲自出手了,这种消息说假话太容易被拆穿,应该是真的。 而老者这边,就只有他一个人,另外一个,根本不是他的同伙。 可能还有别的人来搅浑这一潭水,想要浑水摸鱼。 想到了这些,秦阳暗叹一声,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前其实还觉得这句话太绝对了,如今看来,那是事情没摊到自己身上。 关心则乱啊。 更深的地方,秦阳暂时不想管了,他现在只想着找到人再说。 给刀疤使了个眼色,让刀疤进船舱叫人。 油耗子和王德福被拉了出来,两人一出来,就先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飞舟甲板上的一堆碎尸,鲜血还在流淌。 看到这一幕,两人的腿都软了,差点当场瘫在那。 一个道宫强者啊,他们平日里需要仰视的存在,就这么轻易的死了,死的惨不忍睹,而且看样子,这位狠辣的大佬,怕是根本不会给这位老者丝毫生机,魂飞魄散必定是标准结局。 秦阳没理会王德福,平静的瞥了一眼油耗子。 “无论是有人利用了你的贪心也好,你为什么人效命也罢,我现在都不想管,我只想找到人,三天之内,我若是找不到人,先杀你祭天,你背后的人,从上到下也都别想好过。” “大人啊,小人真的……”油耗子面色如土,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身如筛糠抖个不停。 “我只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油耗子话没说完,秦阳就拦住了他。 油耗子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面前的一地碎尸可是提醒着他呢,这位明显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说杀他绝对不会犹豫,他什么都不说,人家也不会手软。 “这个地方,你们谁知道?”秦阳幻化出老者记忆里见到的那片庄园,还有那片山水。 “小人知道。”油耗子连忙回了句:“这是鸿曦商会的一处别院,他们大掌柜前些年去东海,受伤而归,在这里养伤。” “指路。” 油耗子指路,人偶师驾驭飞舟,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直奔那处庄园所在。 半天之后,飞舟来到了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庄园上空。 秦阳拿出了钦天宝鉴,这东西到手之后,基本没用过,主要是限制太大,代价太高。 只能回溯一片地方的过往,回溯的时间越长,消耗也会不断暴涨,想要用,只能先确认了地方,而且是时间不长的最好。 “有人污染了痕迹。”人偶师只是看了一眼,就伸手拦住了秦阳。 “那你能追踪不?” “只要找到了起始点,追踪就会变得很容易了,尤其是一个海族,在6地上的气息,实在是太容易区分了,干扰非常小。” 人偶师揭开肚皮,从身体里拿出一条脑袋占据大半个身子的怪鱼傀儡,将怪鱼抛到半空中,怪鱼环绕着众人,不断的游走。 “这里的所有痕迹都被污染了,我们在附近转转。” 驾驭飞舟,在方圆数十里之地转了一圈,那条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怪鱼,终于不再乱转,而是指向了西面。 驾驭飞舟,一路向西,飞驰大半日,数千里地被抛到身后。 飞着飞着,那条怪鱼傀儡忽然扭转了方向,指向了后面。 “停下。” 飞舟停下之后,调转了方向,慢慢的从万丈高空,向着下方落去。 怪鱼指向后方,秦阳顺着怪鱼指向的方向望去,贴近地面百余丈高的地方,有一辆灵光暗淡的玉辇,被两头水牛一般的妖物拉着飞驰。 这辆玉辇的速度,比之人偶师亲自驾驭的飞舟,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秦阳实在没料到,小七竟然会在这里。 这种玉辇的数量,在大荒是最多的,是穷逼修士的最爱,速度虽然不快,却便宜耐操油耗小,长途跋涉的时候,可以省下不少的精力。 只不过追踪到了,秦阳一颗心还是忍不住提了起来,生恐是这个丑了吧唧的怪鱼傀儡,闹出来什么乌龙了。 毕竟人偶师制造的傀儡,尤其是这种追踪用的,可不是太靠谱,上一次在魁山附近,已经领教过了。 轻吸一口气,秦阳瞥了一眼人偶师。 “船舱里的俩人,谁敢妄动,直接杀了。” 丢下这句话,秦阳跳下飞舟,拦在了那辆破旧的玉辇前面。 秦阳落下之后,驾车的两个带着帷帽的家伙,顿时紧张的站了起来。 “大哥,我们真没钱了,昨天才被抢过一遍。” “我的法宝虽然只是灵器,大哥要是能看上,就拿去吧,其他的就真没了……” 两人一个哭穷,一个战战兢兢的拿出一把破剑。 “……”秦阳沉默了一下。 这是将他当成劫道的人了? 谁这么丧心病狂,会抢他们这种一看就是穷逼的家伙。 而这时,玉辇骤然破开,驾车的两人也被冲飞了出去。 人偶师出现在那里,一条枯瘦的黑驴,挂在他背上,四条腿缠住他,一口整齐的白牙,咬在他的脑壳上。 黑驴的脑袋上,一个有着蔚蓝色大眼睛的包子脸,鼓着腮帮子,噗噗的向着人偶师的脸上吐口水。 口水如同利刃,冲到人偶师脸上,发出一阵叮叮的金铁交鸣之声。 “小七!” 秦阳惊呼一声,连忙冲了过去。 看到秦阳冲来,黑驴连忙松开人偶师,化作一道残影,带着小七退开一段距离。 小七抓着黑驴的耳朵,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昂着头努力嗅了嗅鼻子,立刻裂开嘴笑了起来,小巴掌拍了拍黑驴的脑袋。 “丑驴,这次真的是秦阳,味道不太一样了,变得更香了。” 小七从黑驴的脑袋上一跃而起,张开双臂扑向了秦阳。 而就在这时,天边一道乌光贯穿天际,眨眼间就横跨不知道多远的距离,直奔小七而来。 人偶师身形一晃,就挡在了那到乌光之前,乌光却如同幻影一般,直接穿过了人偶师的身体,继续直奔小七而来,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而同一时间,秦阳看到那一道乌光的瞬间,就已经召唤了黑玉神门。 一座千丈高的黑玉神门,骤然出现在小七的身后。 森然沉重,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黑玉神门,与那一道乌光碰撞到一起,一阵尖锐的嘶鸣声炸响,一道又一道的汹涌涟漪,从二者碰撞的地方扩散开。 碰撞的中心,一丝丝细微的裂纹浮现,神门之上的黑红色狰狞应龙浮雕,骤然睁开眼睛,猛然探首,一口将那一道乌光咬住。 乌色的神光,不断的消散,这时候,众人才看到了那是什么。 一支七尺长的黑色箭矢,上面裹挟着冲霄杀气,只不过这些杀气此刻都被应龙浮雕飞速的吞噬掉。 等到所有威能消散之后,黑色的箭矢跌落到地上,被人偶师抓在手中。 而这时候,秦阳已经将小七抱在怀里,将她的脑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眼睛望着远处,杀气已经压制不住的往外冒。 “墨阳,抓人。” “那你……”人偶师有些犹豫,上次就是被调虎离山,秦阳才被掳走的。 “你尽管去。”秦阳阴着脸回了句,现在就怕这些人不跳出来了。 不知道他们为了什么目的,可是却要让一个小孩子当牺牲品,实在是丧心病狂到极点,这些年见过的狠人恶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过如此没底线的。 人偶师点了点头,取出一个暗金色的盒子,将那支黑色的箭矢装了进去,随手施加了层层封印,重新收起之后,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小七,你和黑驴先去跟别人玩一会,我现在有点事要忙。” 说完,也不等小七愿不愿意,直接将小七和黑驴送到了海眼里。 而秦阳就站在原地,等着暗地里是不是还有人跳出来。 站在黑玉神门之上,等了好半晌,也没见人出现,秦阳略有些失望,这些人还真是够谨慎的,出手都是隔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现在失手了竟然也不出现。 黑玉神门上的那一点点裂痕,早已经消失,应龙浮雕,也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秦阳知道,这是有人追踪到了自己,从之前就一直远远的吊着,等着他来找到人。 旁人不会如此信任他的能力,这只说明一点,来人的情报来源很及时,速度很快,他们知道小七之前在幽灵号上玩,也肯定知道小七跟他关系很好,知道他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办法能找到人。 知道他身边有一个肉身特别强的护卫,甚至可能知道人偶师根本不是人。 那支箭就是证明。 幻羽弓,杀神箭,这是真正的箭道高手才能有的手段。 幻羽弓乃是神通,可以穿透阻碍,命中背后的目标,而这个穿透的阻碍,指的就是防护、法宝之类的东西,人是不在其列的。 而杀神箭便是那支箭,秦阳之前听青鸾说过,这种大杀器,乃是神朝的禁忌,制作极其复杂,还伴随着凶险,制作之法是机密之中的机密,神朝工部甚至单独列出来一坊,其内炼器师,基本上很难接触到外人。 杀神箭有精确到个位数的数量,少一支都会被严查,神朝的范围内,这也是少数绝对不允许除了朝廷之外,其他势力拥有的东西,查出来就一个结果,被神朝踏平,根本不讲理。 主要是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了,落在真正的箭道强者手中,横跨数千里之地,瞬息之间击毙目标。 杀神箭之上的力量被消散之前,根本不会停下来,除非击毙了目标。 当年楚朝尚未被灭的时候,他们耗费大力气,悄悄铸就了一支起码加十三的杀神箭,在与大嬴神朝的最后一战时,让楚朝一位顶尖的箭道强者,燃尽寿元射出了这一箭。 射向了四万八千里之外的嬴帝。 而当时,那被称之为楚朝绝响的一箭,击杀了八位道宫,三位道宫之上的法相,毁掉了三件顶尖宝器,依然命中了嬴帝胸口。 只可惜,嬴帝实在是太强,被刺破了胸口,却也硬生生顶着,耗尽了杀神箭的力量,这也是万年多以来,嬴帝唯一一次受伤,虽然只是被刺破了皮…… 如今大嬴神朝存留的杀神箭制作之法,也是抛弃了原本的,在楚朝抢来的法门的基础上,继续改良出来的结果。 但同样的,这个东西,也已经成了神朝禁忌之中的禁忌,对外交战的时候,都很少会用到,用的最多的地方,其实是守卫大嬴神朝天穹的巡天使。 第四七九章 一丝细节的破绽,快点死我赶时间 这种箭矢,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强大的杀伐法宝,基本上不会只用一次,因为一般情况下,能用到杀神箭的时候很少,杀了目标之后,杀神箭上的力量也不会消耗干净,跌落在地上。 唯一将其完全当成消耗品用的地方,只有巡天使。 在于域外邪魔的交战之中,大半的杀神箭都是纯粹的消耗品,射出去一箭,耗尽威能的概率非常高,所以,想要回收的难度也极高。 所以,要说有谁想从什么地方搞到杀神箭,巡天使是唯一有希望的地方,因为别的地方,被发现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而且被发现之后,绝对会被嬴帝弄死。 嬴帝对于自己人身安全的看重,那绝对跟所有的皇帝一样,若当年射出那支加十三杀神箭的是一个跟嬴帝同阶的强者,他就算侥幸不死,到现在也必定还在苟延残喘的养伤,哪敢去瞎鸡儿浪。 秦阳忍不住叹气,巡天使啊…… 他知道的这些,肯定不会是错的,若只是青鸾告诉他这些的倒也罢了,毕竟青鸾这种酷爱物理讲道理的家伙,不太靠谱,可后来也听紫鸾说过,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现在又牵扯进来巡天使,秦阳其实也没什么好震惊的。 毕竟可能当初搞出来这支杀神箭的人,压根就不会想到后面的事,就算是对方知道这些,也知道这件事自己有掺和,可巡天使里,又不是全部都是嫁衣的人。 再退一步说,就算真的是嫁衣的人,人家也未必会买自己的面子。 本来只是打算找到小七,确认了小七没事就行,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可如今这一支杀神箭的出现,秦阳就知道,这事完不了了,他想要完,别人都未必肯了。 若非自己的黑玉神门最是公平公正,强横到让他感到绝望。 同样也让那支杀神箭绝望的地步…… 小七绝对会死在他面前,哪怕他用肉身去挡,也绝对挡不住。 杀神箭横穿数千里之地,转瞬即至,化虚穿过人偶师的时候,人偶师就已经无能为力了,他根本来不及阻拦了。 而就是那一瞬间,这支杀神箭的力量,足够将这里除了人偶师之外的人,统统杀光。 只是再回想一下,秦阳的背后都会浮出一层白毛汗。 静静的站在这里许久,一道流光在身旁落下,化作人偶师的模样,人偶师面沉似水,周身杀气缭绕,怒火压制不住的往上涨。 “人……没抓到。” “没抓到就算了,毕竟有这种手段的人,相隔这么远的距离刺杀,肯定是留了后手的,一击不中远遁万里是必然的,找到人只是早晚的事情,能将箭道修到如此境界,放眼整个大荒,都不可能有太多的人,就算是一个一个的找,也总有能找到的那天。” 秦阳安抚了一下人偶师,显然两次出现这种事情,身为护卫,人偶师觉得自己被狠狠的羞辱了。 话虽如此,可秦阳也知道,出手的人,十有八九不是以箭道出名的,甚至可能没几个人知道他是箭道高手。 大荒之中的剑道高手数不胜数,出过的传奇强者也多如牛毛,可箭道这种偏门,能有个道宫都算是此道强者了,名声可能比一些更强的剑道强者还要大。 毕竟,真正的箭道高手,威胁可比一些更强的剑道强者还要大,能被称之为超视距强力狙杀的强攻手段,放到任何世界,都是排在威胁等级第一序列的。 秦阳当然也怕啊,一个看不见摸不着,隔着几千里,就能把人射死,说不定哪天正在密室闭关,反应稍稍慢了一点,就会被一支化作虚无穿过防护的杀神箭爆头。 人偶师还在阴着脸,眼中光辉闪耀,显然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放松点,他现在不敢再出手了,暴露的神射手,再次出手,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人偶师不说话,飞到飞舟上,揭开肚皮,拿出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摘下自己的两条腿,将他们丢出去化作两个人偶,开始一起改装飞舟。 原本看起来普普通通,除了速度快没什么特别的飞舟,在只剩下上半身和两个傀儡的帮助下,飞速的变换着的样子。 原本的莹白温润,变成了漆黑森然,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层一层从内而外的叠加出来,飞舟的气息都变得沉稳厚重,自有一种内敛的森然霸道在里面。 等改装完成之后,人偶师又沉吟了一下,掰下一根脚趾,融入到飞舟之中,瓮声瓮气的道。 “我给改装了一下,下一次,再有人射出这种箭,除非他的境界跟我一样,技艺和法宝,已经能强行击穿我的身体,不然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的穿过了。” “没有人能什么都提前做好准备,也没人能被动防备所有的暗箭,我们之间,不兴这一套,你若是真过意不去,或者你觉得被对方羞辱了,下次,你将他打出狗脑就行。” 人偶师听着前半句,心里还好受了些,可是听完最后一句,顿时耷拉着眼皮,颇有些苦恼。 “万一是人族,肯定是打不出来狗脑子吧?” “……” 秦阳一口气没上来,好不容易酝酿了点情绪,全让这个家伙毁了。 “算了,你当我没说,你把人打死,留个尸体就行,可以了吧?” “这个可以。” “一会你偷偷在那个王德福身上动点手脚……唔,就是用傀儡也好,其他手段也好,监视监听他的一举一动,不能让别人发现,能做到不?” “可以。” 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跟人偶师说话,就要说的明明白白,不能有什么指代或者比喻什么的,他未必能理解透彻。 转身带着人一起进入船舱,看着王德福和油耗子,秦阳轻叹一声。 “我不是嗜杀的人,可这次,我却后悔没早些不由分说的先杀了你们。” 秦阳搬了把椅子,坐在那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油耗子。 “就在刚才,我们被一位箭道强者偷袭,用的是幻羽弓和杀神箭,我要找的小鲛人,已经死了。” 王德福和油耗子面色一变,油耗子当场就瘫在那,哆哆嗦嗦的道。 “大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鸿曦商会的两个道宫强者,我之前可没见过他们有人修炼了箭道,小人真的不知道……” 秦阳对墨阳招了招手。 “我这人最讲道理,平白无故的,不会乱杀人,墨阳,你把王掌柜送走吧,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墨阳带着王德福离开船舱,秦阳这才盯着跪在地上的油耗子道。 “我的护卫不在,剩下这俩,一个不过神海,一个也小孩子,你最后的机会就在这时候了,你还不动手么?” “大人啊,小人真的什么都……” “黑皮,杀了他。”秦阳平静的念叨了一句。 下一刻,站在秦阳身后,抱着葫芦,面带一丝吃饱喝足的满足憨笑的黑皮,骤然抬起眼皮,眼中一丝凶性浮动,他毫不犹豫的将葫芦丢给刀疤,直接扑向了油耗子。 油耗子面皮一抖,惊怒交加,作为一个常年在外厮混的黑牙子,他察言观色的本事,那绝对是一等一的高。 只是看了一眼黑皮就知道,这个昆仑奴,绝对会不打一丝折扣的完成秦阳的命令,根本不会管秦阳这个命令背后有什么别的意思。 黑皮嘶吼着冲上去,一副体修的打法,油耗子身上一层灵光浮现,化作三层防护,将他护在里面,黑皮的手臂甩过去,抽在灵光护罩上。 太过猛烈的发力,让黑皮的手臂瞬间折断,可黑皮却丝毫不停顿,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了护罩上。 下一刻,护罩上的灵光,不断闪烁,里面的油耗子,惊恐哆嗦着惊呼。 “大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话没说完,就听咔嚓一声,黑皮已经一口在护罩上咬下了一块,那些虚幻的灵光,被黑皮一口吞下,连续几口之后,护罩之上游动的符文,都缺失了不少,整体防护再也维持不住了,啵的一声崩碎消散。 在护罩崩碎的瞬间,黑皮的一条腿,已经化作腿鞭,裹挟着凶悍的巨力,抽向了油耗子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被动防守求饶的油耗子,再也没法不管了,他伸出双臂,架在身侧,挡住了黑皮的腿鞭,又顺手将他的脚死死的抓在手中。 黑皮一个翻身,另一支腿也如影随形的踢了过来,又被油耗子抓住。 “大人,我……”油耗子带着哭腔,既是惊恐又是绝望的嘶喊。 “咔嚓嚓……”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两只脚交错着被他抓在手中的黑皮,身上的凶气越来越盛,黑皮骤然扭动腰身,让自己的双腿扭曲成一团麻花,上半身如同鲤鱼打挺一般,迎头撞向了油耗子。 张着的嘴巴,一口啃在了油耗子的右脸上,牙齿如同利刃一般斩落,油耗子小半张脸都被啃了下来。 “啊……” 油耗子吃痛,惊恐的将黑皮丢了出去,捂着自己血淋淋的半张脸,独眼里满是惊恐,全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而黑皮落地之后,呸的一声将口中的血肉和半颗眼球吐在地上,扭曲成麻花的双腿,随着骨头一阵咔嚓作响,飞速的复原。 黑皮的眼睛也随之变绿了,身上暴虐的凶气之中,一阵极度危险的气息溢出,如同什么古老的凶兽开始苏醒一般。 “吼……” 一声低吼,黑皮的速度暴涨,眨眼间冲到油耗子身前,一拳轰出,油耗子架起双臂挡在身前,身上也开始浮现出气血翻腾的气息,他那消瘦之中带着浓重油滑的气质,都随之变得凶悍了起来,身体也随之膨胀了一圈,溢出的气血,化作血焰将他笼罩在内。 “哟,体修?境界还不低,我竟然都没看出来,难怪敢以身犯险,原来是艺高人胆大啊。”秦阳冷笑一声。 气质变了,境界也随之暴涨到神门的油耗子,想挡得住黑皮,简直是轻而易举,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黑皮受多重的伤,哪怕大半个身子的骨头都被打碎,半边身子都烂成肉泥了,都能转眼间恢复过来。 可恢复过来之后,那种极度危险的气息就变得越来越强,黑皮眼中的绿光也越来越少,实力也随之暴涨的越来越强,只是气息,在这短短的时间,就一路暴涨到了灵台巅峰的地步。 “船长,再继续下去,黑皮就会彻底失去理智了,想要控制住很难。”刀疤适时的在秦阳身旁低声念叨了一句。 秦阳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就将身上凶气冲天的黑皮夹在了腋下,任凭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黑皮如何挣扎,秦阳都岿然不动,一个灌满了浓汤的葫芦,塞到了黑皮嘴里。 随着一葫芦浓汤灌下去,黑皮眼中的绿光慢慢消散,气息也随之暴跌,最后自己抱着葫芦,露出一丝美滋滋的笑容,站在那喝的眯起了眼睛。 “黑皮,无论你体内有什么血脉,你都要掌控它,而不是让它掌控你。” “好的船长,我听你的。” 身上燃烧着血焰的油耗子,无力的叹了口气,散去了身上的血焰,身体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只是看着秦阳制住黑皮的那一幕,他就知道,他跟这位据说很弱的幽灵船长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哪怕同样的境界,秦阳要杀他,什么别的手段都不用,只需要用一只手就能活活拍死他。 “我只是个中间人,别的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非要杀我。”油耗子无力的叹了口气,算是放弃抵抗了。 “到了现在,还死不承认么?”秦阳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你们竟然要利用我,把我也算计进去,那总不至于没调查过我吧,杀神箭哪里用的最多,我能不知道么?我跟巡天使之中不少人关系都不错,这东西是什么,怎么用的,有什么优缺点,我可能比你们还清楚。” “你们大大低估了我的实力,也低估了我的护卫的实力,你们可能发现他是傀儡之身,但他已经是一个新生的生灵了,相隔的距离太远,我的护卫可能会没发现他,可是在他凝聚杀机,爆发杀机的时候,我的护卫绝对可以先行察觉到,而不是等到这一箭射出之后才发现。” “对于这一点,我无比确信,也无比信任他的能力,在大荒,能爆发杀机,再出招之后才让他发现的人,屈指可数,但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杀机杀气爆发之后,比之其他修士都要强的箭道高手。” “只是这一点点前后的差别,我就知道,他有另外的眼睛,代替他的眼睛,他有信标在这个附近,能让他在不提前暴露,甚至不用提前锁定杀机的情况下射出那一箭。” “你们若是能提前找到了,会有更好的选择,你们需要我帮你们找,那两个笨贼可以忽略,剩下的就只有你跟王德福了。” “你怎么肯定是我?”油耗子的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那畏畏缩缩的样子,也随之消散。 “我见过王德福,你们肯定知道,也知道他知道我在哪,他是个什么货色我也知道,而且,从始至终,贯穿其中的,只有你,我不信如此重要的位置,需要足够机灵,有足够决断,甚至要足够隐忍的位置,会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妓馆掌柜。” “听着耳熟么?像不像一个游走诸多势力,却依然没被人弄死的黑牙子?” “只是一点点差别,就那么一点点可以忽略到的小细节啊。”油耗子长叹一声,满脸不甘,他的口中发出一声闷哼,脸上飞速的浮现出一丝黑色,他咧着嘴看向秦阳:“可惜了,你什么都不会知道了。” 然而秦阳却只是冷眼看着他,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嗅了嗅鼻子。 “嗯,枯魂草,断肠花,还有一种,感觉不出来,我好像没尝过,应该是阻断生机,毁人气血修为的,不过没关系,魂飞魄散也好,生机断绝也好,都无所谓,应该有足够的时间留下尸首。” 油耗子脸上的黑色越来越明显,体内的气血也在急速消散,他本来就消瘦的身躯,飞速的变得更瘦了。 他颇有些愕然的看着秦阳,完全不明白秦阳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难道他不着急么? “瓜皮,看什么看,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装逼么?我早知道我就这么问,肯定是什么话都问不出来的,以你的聪明,肯定知道,多说一个字,我都会从其中捕捉到线索。 跟你废话这么多,只是想看看,我都夸你有决断,能狠的下心,你会不会果断自杀,让我什么都问不出来,没想到你还真让我失望,我本以为你会自爆,死的壮烈些。 没想到你竟然俗套的服毒,服毒之后竟然还能坚持这么久没死,快点死,我赶时间。” 油耗子趔趄着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倒在地上之后,眼睛瞪的圆圆的,临死了还要看着秦阳,他想看看秦阳是不是装出来的。 然而,他混迹天下,各种人群之中打转得来的经验,却让他万分确定,秦阳真的不在乎,甚至想让他快死不耐烦,都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后悔了,后悔死的这么轻易,一阵浓烈的不甘和滔天的怨气涌上心头…… 可是到了这会却已经无力回天,他倒在地上,生机决断,死不瞑目的瞪着秦阳,眼睛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生机决断,魂飞魄散,可他的尸身,却还在飞速的萎缩,毒性还在摧毁他的尸身。 而这时,秦阳走上前,一只手放到油耗子的脑袋上,发动技能。 第四八零章 背后两波人,事件的最初 技能发动成功,三颗光球出现在秦阳手中。 而被超度过的尸身,依然在毒素的璀璨下,飞速的枯萎,几个呼吸之后便化为一具枯骨,莹白的骸骨上,出现一块块斑驳的痕迹,如同在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腐朽,随着一截骨头断裂,整副骸骨都随之崩碎成齑粉。 秦阳将两颗白色的光球拍进脑袋里,剩下的一颗蓝色光球,里面悬浮着一枚符文。 一边催动移花接木的神通,手上浮现出一朵朵白花,将刚才沾染的一点毒素化解掉。 一边望着地上的一堆灰烬,秦阳砸吧着嘴,这家伙可真够狠的,服毒自杀不说,还让自己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要么是他自己主观上宁死也不愿意泄露半点信息,要么是他怕了,知道泄露信息的后果比死还难受。 蓝色光球的那枚符文,捏碎了之后顺手炼化了,才发现这一枚符文,乃是上千个符文汇聚而成,形如一只眼睛。 稍稍感应了一下,立刻明白,这就是那个箭道高手的信标。 那位高手之前将信标给了油耗子,让油耗子通过信标来替他锁定目标。 这样做最是保险,可以最大程度的延迟射出去那一箭被人感应到的时间,毕竟打辅助的人,是不会有杀机的,他们只是来确定目标,根本不会出手。 秦阳有些纳闷,为毛技能连这种东西,都能具象化摸出来,按理说油耗子死了之后,这个信标就会自动消散掉,这东西本身就不是实体,勉强算是一种可以打入别人体内,让别人也能操控的神通。 难道能用这个信标,为那位神射手指引一个目标,让他去杀掉么? 要真这么容易就好了。 将信标收起,秦阳闭目感应刚才摸到的另外两个白色的光球,就是不知道哪个是技能,哪个是信息。 随便探查了一个,正好就是信息。 里面是一副地图,上便标注了不少地点,都是油耗子藏宝的地方,他干黑牙子已经很多年时间了,在东境这边的地下世界里,颇有些名声,经手的各种黑货数不胜数,本身自然也颇有财力。 一个单打独斗的散修,天赋不是太好,年纪还不大,想要有他这种修为,自然是靠着各种宝物和资源堆上去的。 这些年弄到的财富,他都分批藏在了一些的地方,就为了预防哪天,万一被人打家劫舍了,只要能活下来,也损失不了太多,真要是被干掉了,也好过辛苦多年的财富,直接便宜了敌人。 地图上还有明显的标注,那些都是藏东西的画面,指引的清清楚楚,甚至那些财富里,有些根本不是宝物或者灵石之类的,也有些都是特殊的资料或者秘密。 “难怪他临死了还惦记着……”秦阳嘟囔了一句,捡起地上的那枚储物戒指,炼化了之后打开看了看,看起来挺大的空间,里面却没什么好东西,跟一般的散修一样,穷的兜比脸干净。 不过这种老油子,指不定会藏着什么呢,秦阳还是谨慎的将所有东西都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是些财物之后,就顺手将储物戒指丢给了黑皮。 “留着自己买吃的。” 继续去看剩下那颗白色光球,既然已经有了一个信息,那剩下的那个,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技能书了。 然而,稍稍一看,才发现,这颗白球里的也是信息,只不过是油耗子的记忆。 如同以往摸出来的一样,一段有一段的关键记忆,组成了这个信息球。 第一段,几个面无表情的家伙,找到了油耗子,将一个封闭的黑色金属盒子,交个了他,里面装着被抓到的丑驴和小七。 这几个人,就是油耗子之前说的,那几个已经失踪,可能是被灭口的贪财蠢货,然而这时候看,怎么都没看出来这一点。 交接的过程,双方都是没多说话,只有为首的那人,说了一句。 “这次的事办好,以后你就不用在继续在这里了。” 而油耗子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段,油耗子变成了那个油滑机警的黑牙子,将小七转给了鸿曦商会,中间就是一些讨价还价,自我吹捧多不容易的废话,结果就是鸿曦商会付出了很大一笔钱,买下了小七。 中间很多东西秦阳都只是当做备用材料储存了,可油耗子的一句话,却引起了秦阳的注意,同样也是这句话,让鸿曦商会痛快付钱。 “这个小鲛人,十有八九是鲛人皇族的成员。” 这句话说的是猜测,可此刻秦阳却看的清清楚楚,油耗子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他万分确认,在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远在东海的消息。 第三段,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人,找上了油耗子,赐予他信标,让他利用一个叫秦阳的人,找到小鲛人,信标会给予他一定范围内锁定目标的能力,只要那个时候他活着就行。 于是乎,后面的事,秦阳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也明白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有人想让自己卷入进去了。 有人想要利用他,给他足够的线索,让他去带路,让他去找人。 但回想一下,秦阳不禁暗叹,哪怕早就看穿了这些,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的,有足够的线索的时候,他必定会第一时间亲自去将小七带到自己手里。 毕竟,小家伙可以说是从他的血脉之中诞生,从当年复生成一个小婴孩的瞬间,就被他带着,当了好长一段时间奶爸,出事了他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哪怕没有从他的血中诞生这一点,就凭当年奶孩子的经历,他也不可能让一个包子脸大眼睛的小萝莉就这么被人弄死了,却不管不问。 幸好他的……唔,他的公平神门足够强,能挡下了这些阴谋诡计。 之前在王德福和油耗子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油耗子不太对劲,可是却又想不到具体是什么,如今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个混迹江湖多年还没被人打死,没被人黑吃黑的黑牙子,脑子的确不差,他也知道,直接来找秦阳,秦阳也必定会去,可这样就会引起警惕,露出一些破绽了。 所以,他找了个不会有破绽的人,来做这些决定,他只是为了保命,做出了一个黑心黑牙子会做的事,坑了王德福,拉王德福下水来保住他的小命。 之后怎么逃跑,中间特意调转了方向,没有继续逃,而是去找了秦阳求庇护,这些都是王德福做的决定。 而知道了线索,怎么做,怎么找人,这些都是秦阳的决定。 全程都跟油耗子没什么关系了,在那支箭射出来之前,他毫无破绽。 若非因为人偶师的感应,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偏差,一点点细节,他可能就蒙混过去了。 至少秦阳觉得,这么个知道不少东西,认识不少地下势力的黑牙子,后面肯定会有很多旁人不知道的情报可以压榨,原本就没打算随意杀了他,只是打算物尽其用而已。 揉了揉脑袋,线索还是太少了,但现在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个带着笑脸面具的箭道高手,绝对跟鸿曦商会没关系。 甚至之前那个老者,可能也跟鸿曦商会没关系。 鸿曦商会没这个能力,能让一个道宫强者,俯首称臣,将姿态摆的那么低。 说难听点,他们要是真有这个能力,还搞什么地下势力,直接走上台面,吃掉一部分正儿八经的利益,都是轻而易举。 搞黑货的玩的再大,也上不了台面,只是单纯的利益,也未必能比得上一些走正道的商会,更别提走正道的商会,能有的关系,还有各种衍生出来,无法用单纯的财富来评判的利益。 贩烟的再牛逼,能比官方坐庄还牛逼不成? 所以弄到最后,说的两个来灭口的道宫强者,都跟鸿曦商会没关系。 而那个老者,跟油耗子这边也没关系,难怪他之前吓得够呛,他可能也真的是被人追杀,所以才演的跟真的一样。 秦阳正瞎琢磨的时候,人偶师从外面回来了。 “人送走了?” “恩。” “让你做的事,做好了?” “你不是让我用傀儡动点手脚么,你也不说清楚,到底是手还是脚。”提起这个人偶师就有些不满:“我想了好半晌,只好把他的一只手和一只脚捏碎了,又给他喂了灵丹,让他恢复了过来。” “……”秦阳轻吸一口气,面色复杂的一声长叹:“然后呢?” “然后?”人偶师略带一丝得意,拿出来几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傀儡:“然后我悄悄的再他的手和脚里都埋下了一个傀儡,他绝对发现不了,别人也发现不了,你想要监听监视,很容易的。” “你可真是个天才。”秦阳竖起个大拇指。 “这些小玩意,都是我以前闲的无聊,一次又一次的重生,瞎琢磨出来的,没想到还真有用,不过也是因为你们这的人都太弱了,要是梦师在,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人偶师没听出来秦阳这是在嘲讽,美滋滋的拿出一面半人高的银镜,银镜之中,显示出王德福的样子。 王德福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被一团灵光笼罩,向着城池所在的方向急速飞行,他脸上带着残留的恐惧,左手和右脚,还会无意识的抖动一下。 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往嘴巴里塞了一大把丹药,继续全力催动法宝,裹着他匆忙逃窜。 “这家伙不识好歹,我看折腾这么多东西,肯定是留着他有用的,那个射黑箭的人还没找到,我还怕他死了,本来还打算送他一段,他却不领情,狗一样的东西。” 人偶师看着镜面里的王德福,面色很不好看。 秦阳暗道,莫名其妙的捏碎人家的手脚,之后又让人家恢复过来,这种实力又强,脑子又不正常的神经病,搁谁不是赶紧躲得远远的…… 当然,这话不能说的,打击了人偶师积极性,虽然他做事的方式有些问题,可结果终归还是不错的。 “算了,以他的智商,不会明白这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秦阳随口安抚了一句。 然后对刀疤招了招手。 “看着这个,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监视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找我。” 想了想,秦阳还有些不放心,生恐刀疤会忽略一些问题,可自己却又没这么多时间干耗着。 拔下一根头发丢出去,化出一尊分身,让分身也在这蹲点。 至于为什么不拔毫毛或者别的什么毛,那当然是别的数量少不说,还疼的很,谁不信就去试试。 封闭了飞舟,让人偶师去驾驶,秦阳缩在其中一个单间里,将丑驴和小七一起放了出来。 “秦阳!”小七扑到秦阳身上,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抱着秦阳的脑袋,张开嘴巴就想上去咬一口,可是快要啃上去的时候,却又忽然想起,小时候门牙差点被硌掉的经历…… 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转,闭上了嘴,调转了方向,在秦阳的额头上吧唧一口。 “秦阳,我可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没大没小的,跟谁学的直呼我的名字?”秦阳轻轻在小家伙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揉了揉她的自来卷:“当然想你了,你们怎么被拐走的?鲛人皇族给你安排的护卫,也太废物了点吧?” “你把我们带走的啊。”小家伙有些不高兴,轻轻啃了一下秦阳的脑袋:“有个坏家伙,变成你的样子,说带我出去玩,人家不是很久没见你了么,一时高兴,没认出来他是假的。” 说着,小家伙的小尾巴摆了摆,拍了拍一旁傻了的丑驴。 “这不能怪我,丑驴都没认出来那个坏人是假的。” 秦阳的眼睛一眯,瞬间先想到的,就是张正义这个狗东西。 当然,只是单纯的想到了他而已,他绝对没这个胆子做这件事。 不过秦阳却明白了,为什么小七会这么容易被拐走。 除了他秦阳,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族可以做到这些了。 所以,小家伙被拐走,拐到大荒这件事本身,从一开始,就不是突发事件。 第四八一章 快递小视频,秦阳是个好孩子 若小七死在他面前,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点,因为刀疤他们都不知道,是一个伪装成他们敬爱的船长的人,偷偷的拐走了小七。 海族那边更不可能知道,若海族早知道,也不会费这么多事,说不定幽灵号早就被暴怒的海族击沉了。 所以这次刺杀,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也不可能算到,秦阳会丧心病狂的凝聚出来一扇自己都推不开,具体被强化到加二十几了,自己都懒得算的神门。 对方从一开始,就是打算针对自己。 秦阳可不信这种事情,会是两波人早知道内情,一起布局的。 只是看他们那毫无配合,甚至颇有些葫芦娃救爷爷的举动就知道,这绝无可能。 其中一方,是从一开始就打算针对自己,而另外一波来灭口的,却是将这件事当做突发事件,敏锐的找到了可以利用的地方,趁机搅局为自己牟利而已。 这种可恶的老银币,自己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段时间,又给自己找事,让自己年都过不好。 尤其是这种藏的极深,根本不露面的怂样,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激他出手,后面肯定也会给予一些线索,将他引到别人那里,让他去对付一些比较棘手的人。 而这个幕后黑手,就躲在后面看戏,全程都跟他没关系,甚至说不定,等他与那位被线索指向的人,打出狗脑的时候,这个幕后黑手,还会在一旁拉偏架,装成一个无辜的好人。 想到这,秦阳一愣,挠了挠头,砸吧了下嘴,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这种阴……唔,这种高明的手段,不是自己之前玩过的么? 当年还是个弱鸡,没如今这么无敌的时候,悄咪咪的阴死了神朝的当朝国公和一位六部之一扛把子。 最后也没人会想到自己,自己只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喊两句死得好,都没人会理的吃瓜群众。 如今自己也被人这样阴了,还被自己看出来了,秦阳的心情就不太美丽了。 更别提对方的实力势力,肯定比他要强的多。 虽然他自忖,就凭这张脸,面子都会比一些大门派还要大…… 咦,对哦,那个敢用他身份,作了个大死的混蛋,是不是也是想利用这一点? 想到这,秦阳就无不恶意的期盼,这个混蛋最好去南蛮之地转一圈,就不信这世上有人能伪装他的身份,而不被黎族的大佬看穿。 只要他敢,绝对让他想死都难。 也幸好自己最近比较高调,直接对外公布了自己的位置,那个家伙应该是比较谨慎,没敢再用他的身份。 也可能对方只是用一次,后面谨慎一点,再也不用了。 那自己想要找到他的可能就不大了。 思来想去之后,秦阳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出了船舱,找到了人偶师。 “我们到哪了?” 人偶师一挥手,足有数十丈大的地图虚影,悬在他们身前,上面有一个小点,在缓缓的向着西面移动。 “再这里停一下,我要去半点事。”秦阳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一座大城。 到了这座大城,秦阳找到了盗门的一个据点,让他们帮忙,给远在南蛮之地的张正义传了信。 拿出一个玉简,录下了一段小视频封入其中,让盗门快递,将东西送了出去。 盗门的情报网,的确比较牛逼,兼职的快递也绝对在行业领先水平,秦阳也不担心他们敢昧了自己的东西。 秦阳乘坐者人偶师的飞舟,放慢了速度,晃晃悠悠的往离都去。 不过十天的时间,快递就送到了张正义手中。 一些年不见,当初死皮赖脸的赖在黄泉魔宗不走的中年人张正义,已经变成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白白胖胖,人畜无害的青年。 他跟黄泉魔宗里不少人都混熟了,不熟的也只是下面的弟子了,可谁见了他,都能认出来这个办事跟秦师祖一样大方的家伙。 张正义拿着快递,回到了崔老祖这边,听说是秦阳发的快递,谨慎的封闭了房间,小心翼翼的将受到的一个金属盒子,摆在了桌子上。 滴出一滴鲜血,落入盒子的中央,看起来完全封闭的金属盒子,伴随着一阵光晕,自己动打开。 这就是盗门快递的安全手段,除了收件人之外,谁都不可能打开这个盒子。 暴力打开盒子的结果,便是盒子本身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同毁的干干净净,说不定还会将那些试图撬锁的家伙也一波带走。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小玉瓶,还有一颗玉简。 张正义率先拿起了玉瓶,玉瓶被封层封镇,符文已经沁入玉瓶内部,层层叠叠的叠加了不知道多少层,显得极为郑重。 晃了晃瓶身,张正义的面色立刻变得郑重了不少。 里面装满了高品阶的惰水,惰水乃是灵水的一种,却也不是灵水,分类很模糊,因为这个东西,本身是没有灵气的,而且基本上所有的东西,都很难融入其中。 大部分时间,惰水其实跟玉瓶的用法差不多,只是一个容器而已。 玉瓶的中心,一团半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色液体,悬浮在惰水中间。 哪怕有惰水和玉瓶,再加上层层封镇,他依然可以感觉到那一滴金色的液体里,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将玉瓶放下,张正义拿起了玉简,激活之后,秦阳的虚影出现在他身前。 “张师弟,你在黄泉魔宗混吃混喝这么久,也该出来走走了吧? 快点来大嬴神朝的离都,师兄我颇有些想你了,我这有些好东西,要给你分享一下,我敢对天发誓,绝对是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的好东西,再也不可能再生的宝物。 你的血脉不是有些问题么,师兄我想到了个办法,以你的人族血脉,是压制不住那种潜藏的血脉的,所以啊,师兄我刚得到这样至宝,就立刻想到了你。 快点来,晚了我怕我忍不住,把至宝自己用了。 对了,我给崔师尊带了点东西,你敢偷藏,就算是你师父在,我也保证活活耗死你。 来的时候,我崔师尊肯定会让你带东西,你要是敢偷偷喝了,我绝对会打死你十次。” 秦阳脸上带着一丝不舍,一丝纠结,拿出一个被层层封禁的玉瓶晃了晃,如同一个好不容易得到了珍贵零食,嘴馋的流口水的好大哥,却还是忍痛将美味塞进小弟嘴里。 张正义看着虚影消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个玉瓶是给崔师伯的,他敢昧下,绝对会死的干干净净。 崔师伯给熬的十全大补浓汤,他胆子要是大点,稍稍昧下一点点,秦师兄应该不会在意,昧下多了,可能会被打死个一两次。 摸着玉瓶,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鲜血,都已经有些受到影响了,满脸可惜的叹了口气。 “秦师兄这人也是的,我虽然贪心了点,可是我也是有底线的,我会昧下给崔师伯的礼物?他太小看我了,这是侮辱我。” 抱着玉瓶离开房间,直奔崔老祖所在的山头,路上张正义心里却还在美滋滋的想着。 秦师兄的那些手下,都已经富得流油,他肯定是不差钱的狗大户,手里的好东西肯定更多,这个东西既然肯送给崔师伯一些,说明还有剩下的,他这么践踏我的人格,不能让他白白侮辱我,必须也要给我一份。 “崔师伯,您休息了么?” 到了院子外面,张正义很是熟络的喊了一声。 院内没声音传来,可大门却自动打开。 张正义迈着步子,大步进入院子。 “崔师伯,您看我给您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张正义满脸灿烂的笑容,献宝一样的抱着玉瓶,将玉瓶放到了桌子上。 崔老祖随意的瞥了一眼,立刻眉头一蹙,透过半透明的玉瓶,看了半晌之后,才缓缓道。 “血?什么东西的血需要用这么高品级的惰水当容器?” “血?”张正义一愣,而后连忙解释道:“崔师伯,这是秦师兄托人送来的,他肯定是有事,不能亲自回来了,这不,有什么好东西了,却还是想着崔师伯,这东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崔老祖点了点头,拿着玉瓶端详了一下,开始慢慢的破开玉瓶上方的封禁。 当破开了封禁,将其打开的瞬间,一丝若有若无,蕴含威压的龙吟,骤然在两人心田响起。 崔老祖面色微变,立刻将玉瓶重新盖上封禁了。 “真龙之血!” 见多识广的崔老祖,瞬间就认出来这东西是什么了,他凝重的看着玉瓶,面色复杂的一声长叹。 “而且是一头从来没有留下过真龙之血的真龙。” “啊?真龙之血?”张正义想到秦阳留言里说的话,眼睛都有些绿了。 崔老祖却没看他,一只手抚着玉瓶,喃喃自语。 “真龙之血,想要存留不是那么容易的,若真龙活着的时候,纵然负伤流血,那些也没什么作用,只有真龙自己想要留下的真龙之血,才会有如此神韵。 秦阳弄到这些真龙之血,怕是经历了不知道多么危险的生死劫难,这孩子有心了啊,现在可能还受了重伤,不敢让我知道……” “是是是,我秦师兄这人就是这样,有什么苦什么累,都是自己扛着,从来不说,对我也好的不行,有什么好事也总想到我,就算是闯了大祸,他也只是……只是打我一顿,秦师兄最是有孝心了,他就是怕崔师伯你问,所以直接将东西送我这,让我送来。” 张正义眼中含泪的帮腔说好话,就是说着说着,脖子不自觉的缩了缩,一只手也不受控制的摸着自己的后颈。 崔老祖点了点头,颇为认同道。 “是啊,秦阳这孩子,除了为人太过善良正直,倒也没什么缺点了,我就是怕他在外面吃亏啊。” “张伟啊,你在此等几天。” 崔老祖拿着玉瓶,摸索了一下,丢下这句话就自顾自的离开,到了黄泉魔宗的兽场,亲自宰了一头有一丝龙裔血统的兽王,带着兽身飘然而去,兽场的看守,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看见。 回到了后院,崔老祖立刻开始熬汤,将一整头兽王都放入了锅中,然后等到一锅浓汤差不多的时候,才打开玉瓶,很是郑重的将那一团真龙之血,一丝一丝的加入到鼎中。 等到一锅浓汤,化作淡金色,里面的浓汤已经自主的游动,化作一条双翅神龙游走的时候,他才重新盖上玉瓶。 “可惜宗内只有一头带着一丝龙裔血脉的兽王,而且还是太弱啊,只能承受一半的真龙之血,再加,这锅汤的效力就变了,说不得还会影响秦阳的血脉。” 崔老祖有些遗憾的将玉瓶收起,取出一个玉瓶,对着四足鼎一晃,锅中的浓汤,顿时化作一条双翅神龙,钻进了玉葫芦里。 “双翅神龙,应该是应龙了,也不知道秦阳是找到了应龙之冢,还是在什么遗迹里,找到了这些,但不管哪样,都必定危险之极,真是有心啊这孩子。” 崔老祖带着玉葫芦,将玉葫芦交给张正义。 “秦阳既然找你,肯定是有要事,我不多问了,你将这个玉葫芦带去交给他,切记,有任何事情,务必传信回来,黄泉魔宗虽然有些没落,可老夫却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崔师伯放心,我绝对会亲手交到秦师兄手里。” 告别了崔老祖,张正义急不可耐的离开了黄泉魔宗,直奔大嬴神朝。 自从上次他中了诅咒,就总有种不安全感,这个诅咒已经被他扛过去了,可是效果却还依然在,就算是秦阳的面子足够大,能让黎族的大佬不介意张正义偷偷去黎族祖墓旅游,也没法抹除掉诅咒的效果了。 如今感受到那一丝真龙之血,张正义感受到体内的血脉蠢蠢欲动,就知道,秦师兄说的十有八九可能是真的。 用真龙的血脉,去压制他体内潜藏的血脉,绝对靠谱。 想到秦师兄有好东西还惦记着他,张正义心头一阵感动,默默的将玉葫芦收了起来。 暗下决心,这次崔师伯熬制的浓汤,还是别悄悄的渗一些了,全部给秦师兄得了。 ps: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大年三十我还在更新。祝各位猪年大吉,阖家欢乐,新年快乐哟! 第四八二章 王德福带去的情报,引日成岁的思 三千丈的高空,王德福周身缭绕着灵光,使出了吃奶的劲,向着最近一座拥有分店的城池飞去。 他是真的怕了…… 从事茶楼行业多年,见过了无数的客人,强的弱的,有翩翩君子风范的笑面虎,也有欲求不满,修炼邪法的变态,什么人没见过。 偶尔听到的一些只言片语,也足够让知道很多常人不知道的辛密,见识过那些人截然不同的一面。 如今他知道,现在这件事变得越来越大了。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将这件事上报,赶紧将自己摘出来。 海族、定天司、所有人都在找的小鲛人,竟然被人暗杀了。 而且用的还是幻羽弓的神通配合神朝禁忌的杀神箭,只是想想就知道,这后面牵扯的事情,必定是他身后的势力都扛不住的大事。 也幸好秦阳跟传闻的差不多,很是讲道理,这才将他放了。 那位性子颇为古怪,面无表情的护卫,怕是也憋着火呢,捏碎他的手脚撒气,最后估摸着还是怕犯违反了秦阳的意思,又将他的手脚治好。 但他却已经打定主意,捏着鼻子忍了,权当是没发生过这件事,省的以后传出去了,那个变态护卫,以为他告密,再将他弄死了,找谁说理去。 王德福战战兢兢,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分店,生怕半路被人拦下灭口了,而后立刻上报有捅破天的消息需要汇报。 躲在分店里,王德福还专门找到分店最安全的地方,静候着上面的大佬驾临。 一天之后,墙壁上凭空出现一扇木门,一位头戴玉冠,面容泛着一丝灵光,一袭绛紫色长袍的男子,从木门之后走了出来。 王德福一惊,没想到来的不是大掌柜,而是白水长情的一位大东家。 “属下王德福,见过大东家。” 来者自顾自的坐下之后,瞥了一眼王德福,淡淡的道。 “你有什么大事,还不敢直接传递消息,必须要当面讲的?” “大东家恕罪,不是属下不愿,而是这件事若是先走漏了风声,必定会损失很大的利益,慎重起见,属下不得不如此。” 王德福连忙告罪,将之前遇到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当然,忽略了人偶师捏碎他手脚撒气,又给他治好这件事。 说完之后,王德福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静候着。 大东家听完之后喃喃自语。 “原来前几日,被一位高手射出的那一支杀神箭,是因为这个啊……” 言毕,大东家稍稍思忖,再问了一句。 “那个油耗子呢?” “属下不知,秦阳将我放走了,当时油耗子却还被留下了,后面的属下就不知道了。” “呵,枉你还算机灵,竟然这都看不出来,你落入局中,被那油耗子利用了,他就是那位箭道强者的信标,若非有信标,你都说了那秦阳的护卫实力极强,如何不能提前感应到,我们能知道这个消息,其他人自然也能查到,幻羽弓啊,原来是为了避开他的护卫,不过也不太对……” 大东家沉吟了片刻,对王德福道。 “秦阳乃是幽灵号的船长,为人如何暂且不论,可信誉绝对是可信的,他说放你走,就绝对不会再反悔,对于其他人来说,你已经将消息传出来了,是生是死已经不甚重要,你且回去吧,这次的事情办的不错,这十张是赏你的。” 大东家丢出一沓子木门的画卷,等同给了王德福十次使用木门远遁的机会。 王德福千恩万谢,目送着大东家离去。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共计二十八把椅子摆在两侧,上首还有两张椅子。 身穿绛紫长袍的白水长情大东家,自顾自的在左侧第三把交椅上坐下,静候着其他人的到来。 不稍片刻,一个个人影,凭空出现,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来了之后,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与相熟的人闲聊。 “好久没有开过会了,今天这是怎么了?龙阳君,你有什么大事,要召集我们?”右侧第二把交椅上,一位身披薄纱,胴体若隐若现的女子,倚在椅子上,很是慵懒的念叨了一句,说着话,还翘起了二郎腿,裙底风光一闪而逝。 坐在对面的酱紫长袍一动不动,很平静的回了句。 “等到门主来了,一起说。” 三炷香之后,上首右边的椅子上,一位一身白袍,面若冠玉,剑眉星目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 男子环顾一周,下方二十八把交椅,已经超过一半都有人了。 见到来人,所有还在闲聊的人,顿时面色一肃,一起站起来行礼。 “见过门主。” “好了,不用多礼了,没来的是来不了,龙阳君,有什么就说吧。” 龙阳君站起身,将之前从王德福那得到的情报都说了一遍,然后才道。 “我这边也得到消息,前几日,的确有一位箭道强者,射出了一箭,瞬息之间,横跨了数千里之地,而射去的方向,的确就是当日那个方向,虽说箭道强者的箭,杀伐之气难以遮掩,可那一箭,杀气着实太强了点。 再加上我们的渠道,也得到的消息,定天司的人跟疯了一样,这两日,疯狂的抓人,被抓的人已经超过两千,其中还有两位擅长箭道的道宫强者,被定天司的大人物亲自问话。 一向不理会神朝事务的巡天使,也罕见的有两位亲自驾临东境,杀神箭必定是真的。 以杀神箭配合幻羽弓射出的那一箭,在座的诸位,起码有一半必死无疑,秦阳的护卫按照情报来看,实力极强,可幻羽弓也足够将他略过一瞬,那一瞬的时间,要杀一个鲛人幼童,绝无可能失手。” 在座的人当中,有不少人面露不悦,可是却没人反驳他说的话。 哪怕是道宫境界的高手,有些人的长板也不是防护,更别说是杀神箭了,同阶的箭道强者,用杀神箭偷袭,他们之中有一半人能活下来,的确是比较中肯的评价了。 剩下那一半,起码也要受伤,只是伤势轻重可能不一样而已。 “不错,当时在场的数人,除了秦阳的护卫,就只有秦阳自己实力最强,可是据说他的实力也一般,能活下来,十有八九是因为他的护卫在一瞬之后,将他救了。” 门主点了点头,认可了龙阳君的话,有些东西被列为禁品,纵然是他们也不敢去碰,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是数千年也难得一遇的机会,我不希望这次有人拖后腿,所有人,立刻开始在各自的翎羽,着手对付鸿曦商会,侵吞他们的份额,纵然是朝中的贵人,这次也不会有人敢保鸿曦商会了。” 丢下这句话,门主顿了顿,转头看向龙阳君。 “龙阳君,你跟大嬴神朝的一些贵人有渊源,记得去报个信,将这件事告诉他们,这是我们所有人难得一见的机会,定天司那边就不用去了,让那些贵人去,我们要的只是生意,只要我们出手了,定天司的大人们,肯定也知道是谁先发现的。” “对了,最近我不想看到人去招惹那个磨好了刀子急着杀人的秦阳,他的人脉,比你们想的还要强,再者,我们跟他还是有些渊源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在这里给他加一座席位。” 门主说完之后,盯着右边第二席的女子道。 “尤其是你,青田君,我知道你跟幽灵盗有些矛盾,可最近,你若是敢去招惹要发疯的秦阳,坏了我们的大事,我亲手毙了你,这也是她的意思。” 门主指了指上首空着的席位。 “门主放心,我晓得轻重。” 那位身披薄纱的女子,阴着脸应了一声,也不敢反驳,起身化作一片花瓣,消散在大殿里。 门主面色有些不好看,冷哼一声,也跟着消失不见。 大殿里的其他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等到最后只剩下龙阳君的时候,他望着右边第二个席位,冷笑一声,也跟着消失不见。 …… 秦阳还在前往离都的路上,他要去那跟张正义会和,有些事也要在离都找人,还要顺便去刑部,给刀疤抹去金印。 比如这次,两位巡天使出现,就是他利用飞鸾令招来的,能被飞鸾令招来,必定是嫁衣的人,就算其中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杀神箭的事,他们也绝对隐瞒不了。 出现了一支杀神箭,最应该紧张的就是巡天使了。 将那支失去了威能的杀神箭丢给他们,秦阳就不管了,不查清楚,巡天使不会罢休的,而嬴帝也不会罢休的。 既然有人要利用自己去做一些事,那就将计就计吧。 反正他确定的很,射出那支杀神箭的人,顶多只知道杀神箭的确射中什么目标了,他自己都不可能知道,击中的目标是不是真正的目标。 箭道高手平日里的确可以做到这一点,可没有任何人能将意念、神识之类的东西,附着在杀神箭上,而油耗子也被超度了,现在唯一可能可以确定小七没死的,应该就只有苍郁姥姥他们了。 想要让他们配合一下,应该也不难,等到苍郁姥姥接到信的时候,他们怕是更想弄死背后搞鬼的人。 船舱里,秦阳抱着粘人的小丫头,一旁是浑身燃烧着血焰,陷入沉睡的丑驴。 当初得到了应龙之血,分给了立功的丑驴一丝,它正在融合血脉,消化其中的力量。 让秦阳有些意外的是,丑驴之前不知道有什么奇遇,肉身强横无比不说,此刻竟然能顶得住应龙之血的霸道,身子还是瘦弱的驴身,唯独脑袋有些向着龙头转化,可就算如此,那张驴脸却还是保存了下来。 “小七,你最近就在这玩,我会给苍郁姥姥通知的,你可千万别出去了,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回答的倒是很干脆,光顾着靠在秦阳怀里,抱着一块比她脸还大的烤肉吃的满脸油了。 等吃完了之后,小七才仰起头,看着秦阳。 “你是要去抓假秦阳么?我可以帮忙的,我记得味道的。” “好,等抓到了,一定带过来让你辨认一下。”秦阳莞尔,揉了揉小家伙的湛蓝色自来卷,而后又给她塞了一大堆大荒的零食。 “好。”小家伙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开心的不得了。 外面已经翻了天,而秦阳也快到离都了,只不过他还没到离都,就被人拦下来了。 走出船舱,看到来人,秦阳颇有些意外。 “沈大人,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该知道的人,肯定都知道了,你什么都不做,直接来离都了,我这不赶紧来拦着你么。”沈星落苦笑一声,颇有些无奈。 “你拦着我干什么?” “我知道你心中有火,恨不得将事情闹的天翻地覆,举世皆知,闹到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就算是大帝,也不得不狠下心去处理,杀个血流成河,可你就这么去了,事后你可不会有好结果的,这次的事,牵扯到的人太多了,巡天使、定天司、工部、海族、还有神朝疆域大大小小的势力…… 你听我一句劝,你放心,这件事,巡天使,还有我,都不会善罢甘休的,有人将矛头指向了我们,牵扯到殿下,无论如何都要死很多人,你可千万别去敲响震天鼓,你不知道,上次敲响震天鼓的那人,乃是五行山上任掌门的关门弟子,还是五行山掌门的小师弟,都死的惨不忍睹。” 沈星落苦口婆心的劝说,实在是无论他以什么身份来的,都要这么做。 万一刑部的震天鼓被敲响,他这个刑部尚书,弄不好就要完蛋了。 以巡天使身份来,为了大帝姬和巡天使,他也要拦着秦阳。 哪怕只是身为一个前辈来,他也不能看着秦阳去掀桌子,掀桌子的人没好结果的。 秦阳听的一阵无语,心说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敲响震天鼓了?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所有人都觉得他去离都,就为了闹他个天翻地覆么? 不过沈星落这么一说,他倒是觉得这主意还真不错啊,背后搞鬼的人,十有八九特希望他这么干,再说,敲震天鼓这种事,他可有经验了,为此还搭上了一个好马甲呢。 只不过,他心里也门清的很,掀桌子的人不得好死,他也没准备这么干。 被沈星落一提醒,秦阳念头一转,向南看了一眼。 也是,他不能用本尊上,可这么好的主意,还必须本尊亲自上。 这一刻,秦阳忽然感觉,实在是太思念张师弟了…… 简直是引日成岁,快要让思字诀觉醒第二门神通了。 这小王八蛋不是最爱用他的身份么,这次让他用个够,不用都不行。 第四八三章 主动请缨的张正义,再次敲响的震 在沈星落来之前,秦阳敢拿人头担保,他绝对没有想去敲响震天鼓,直接掀了桌子。 找张正义来,主要是挺想这个家伙的,好不容易得到好东西,可能对这小王八蛋有用,秦阳当然不会不舍得,身外之物而已。 次要原因么,就是顺便让张正义来搭把手而已,绝对一点危险都没有,而且还有好处。 如今倒是觉得,想要让幕后的人绝对计策已成,小七真的已经死了,秦阳也真的怒火冲霄,还有什么比掀桌子更合适的? 心里这么想着,秦阳嘴上却安抚颇有些忧虑的沈星落。 “沈大人,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刑部的,震天鼓的本来用意的确是好的,可我也知道,这东西太得罪人了,去敲响震天鼓,必须抱着必死的信念,历来敲响震天鼓的,一个善终的都没有,我也知道,我心里有数,不会这么冲动的。” 若是别的事情,刑部尚书不是沈星落,就算是震天鼓响,也牵连不到刑部尚书。 可如今,出现了杀神箭,本身就牵扯到巡天使,而沈星落出身巡天使,如今又是罕见的以武职出任刑部尚书,本身就有很多人盯着他,若秦阳真的去刑部敲响震天鼓掀桌子,还真的可能会让沈星落也跟着倒霉。 怎么说也算是友军,秦阳自然不能去坑他。 秦阳当面做出了保证,沈星落松了口气,他跟秦阳的接触不是太多,可秦阳这人,起码不会出尔反尔。 “哦对了,沈大人,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我在幽灵号的一个下属么,他脸上有神朝的刺配金印,当年是得罪了大人物,才会印下的,如今刑部尚书都不在了,我想请你帮个忙,抹掉金印,这事好办么?” “小事而已。”沈星落一口应了下来,也不管刀疤曾经得罪的大人物是谁。 “那就多谢沈大人了。”秦阳闻言连忙拱手道谢,将刀疤拉了出来。 刀疤摘下面具之后,一道贯穿脸庞的刀疤,显得很是狰狞,除此之外,就是神朝的刺配金印,这种最恶毒的金印,不但会让人的修为再也无法突破,而且还会通过血脉,锁死后代修行的可能。 所以这些被留下金印的刺配之人,一生都是生不如死,最后含恨而终,后辈里却出个天才妖孽,为父报仇什么的,是想都别想了。 流放可比杀人狠多了。 沈星落拿出自己的大印,催动之后,一道流光落到刀疤身上,他的身前顿时有一卷竹简,徐徐打开,空荡荡的竹简上,飞速的浮现出刀疤的卷宗。 原本以为只是寥寥几句,谁想那翻转的竹简,竟然不断的继续翻转,下方不断的多出来新的竹简,密密麻麻的卷宗,记载了数丈长,而且还有继续变长的趋势。 沈星落眉头一蹙,稍稍看了几眼之后,立刻舒展了眉头。 “原来是当年那件牵扯到献国公的案子……” 而如今献国公都凉了好久了,他更没什么可顾忌的。 随手将竹简收起,屈指一点,大印上洒落的光芒收回,而刀疤脸上的金印也随之消失。 随着金印消失,修为一直卡在神海巅峰的刀疤,身上立刻开始浮现出剧烈的灵力波动,他的境界,难以压制的进阶到灵台,而后还在不断的攀升,一路攀升到了灵台巅峰,才稍稍缓了下来。 他这些年修为无法进阶,可是不知不觉之中,却早已经积累到足够深厚的底蕴,如今失去了桎梏,自是一飞冲天。 修为暂时稳定了之后,刀疤睁开眼睛,躬身对着沈星落一拜。 “温雨伯多谢沈大人。” 拜完之后,转身看向秦阳,眼中已经泛红,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多谢船长大恩。” 他心里门清的很,解开金印,对他帮助最大的,就是秦阳,哪怕是沈星落,也是看在秦阳的面子上才会这么做的。 换做别人,哪怕对于沈星落这个刑部尚书只是一件小事,沈星落也未必会多看一眼,毕竟,化去一个最严苛的金印,他也是要担风险的。 “起来吧,你既然已经重拾你之前的名字,也算是好事,你修为难以压制的突破,终归不稳当,去潜修些时日,稳固修为,过几年再想着再次突破的事吧。” “是。”温雨伯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回去潜修,他心绪不问,境界不稳,由不得他多浪费时间了。 带温雨伯离去,沈星落望了船舱一眼,轻叹一声。 “也是个可怜人啊。” “方便说说?” “咦,你不知道?” “我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只是以刀疤相称,幽灵号的规矩,只要是登了船,就是自己人,过往如何,只要人家不说,谁都不能去打探,我自然也不能去问。” “当年温氏一族,在大嬴起码也是位列前十的大族,朝中也多有温氏的族人,可惜,后来却被牵累,举族受难,不是被处死,就是被流放,神朝上下,被牵累的其他人,也为数不少,离都几个大族,也因世代联姻,都有被牵连。 他被刺配金印,未被处死,应当不是温氏的嫡系族人,如今还活着的温氏族人,怕是也没几个了,这事说来话长了,你想要知道这些,应该很容易的,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也是看卷宗才知道的。” “此次就有劳沈大人了。”秦阳拱了拱手,也不追问。 “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沈星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飘然而去。 秦阳有心想去了解一下当年的事,却也没急着去问,如今温雨伯的一桩大事了解了,他必定会主动来说的。 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离都是不用急着去了,先等到张正义再说吧。 他的行踪,如今已经是公开的,想要找到他很容易,不少人现在都注意着他呢,张正义要是这样都找不到他,那他可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原本以为起码要一个月才能等到,谁想到大大低估了张正义咬饵的速度。 第十天,张正义悄悄的摸到了飞舟外十里的时候,才被人偶师拎着脖子拎了过来。 “秦师兄,我可想死你了。”看到秦阳,张正义顿时红着眼睛扑了上来,脸都不要的直接抱住秦阳大腿。 “滚开。”秦阳一脚将其踢开,笑骂道:“真是有奶就是娘,你以前不是最不想看到我么?” “秦师兄这是什么话,我可是时刻惦记着秦师兄的。”张正义脸不红心不跳,一点尴尬的样子都没有。 “可以啊你,看起来比我上次见你还年轻,而且还能摸到我附近十里的范围,这可不容易,看来这些年也没荒废。” “看你说的,想要活下去,越混越好,哪能放松,之前我是实在没辙了,才不得已在崔师伯那混了几年,但是这手艺却从来没落下,黄泉魔宗的祖地,我可是免费帮他们加固了好几次了。”张正义嘿嘿一笑,拿出一个玉葫芦递给秦阳。 “给,秦师兄,这是崔师伯让我带给你的东西,我可是连打开都没有打开过!” 秦阳拿着玉葫芦,打开盖子之后,嗅到那种熟悉的浓香,体内的气血都变得活跃了不少。 自己的手艺还是差得远啊,看看崔师父的手艺,只是嗅一嗅,都已经开始产生效果了。 不过嗅了几下之后,秦阳的眼神就微微一变,拿着玉葫芦尝了一口,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原本孝敬崔师父的应龙之血,被崔师父加了不少在浓汤里…… 这一口浓汤的效果,都差不多顶的上当年的半锅兽王汤了。 他给崔师父的应龙之血,可是让崔师父自己留着用的,这东西放到崔师父手里,绝对能玩出花来,延寿也好,提升修为境界也好,甚至在不污染自己血脉的情况下,弄出一两个神通,秦阳都不意外。 收起了玉葫芦,秦阳琢磨着,以后看看再能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再给崔师父送点。 “秦师兄……”张正义搓着手,恬着脸凑到秦阳跟前:“你也知道,我之前不是中了诅咒,虽然扛过去了,可终归出了问题,你不是来信说那个……有事找我么?” “这是给你留的。”秦阳也不啰嗦,直接拿出个玉瓶递给张正义:“具体怎么用,你自己琢磨,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是最了解的。” 小胖子拿了玉瓶,千恩万谢了几句,转身就要溜。 秦阳望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 “张伟,你是准备从我这白吃白拿么?” “看你说的,秦师兄,我这不是激动么,准备赶紧试试,什么叫白吃白拿,我这么快赶来,可不就是为了给秦师兄帮忙么,至于我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 张正义收起了玉瓶,一脸正色的走了回来。 “秦师兄,你说吧,想让我干什么,上刀山下油锅,只要你一句话,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我是有点事,要请你帮个忙。”秦阳将之前的事,给张正义说了一遍,让他了解了下情况后,才道:“所以,我想请你伪装成我的身份,去做一些事,毕竟现在不少人注意着我,而我呢,藏在暗中好办事,也好去将那个用我身份拐卖幼童的家伙,揪出来弄死!” 张正义砸吧着嘴,一张脸都皱成了长老的苦瓜。 “秦师兄,我当年可是发过毒誓,从此之后再用你的身份,就让我不得好死。” “事成之后,玉葫芦里的极品浓汤,分你一半,绝对够你不得好死好几次!” “秦师兄,我想了想,我以后还是改名算了,我叫伟张字义正得了。” “……” 秦阳叹了口气,事实证明,好好说话讲道理,总是不好办事。 他一只手搭在了张正义的肩膀上,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掠过张正义的后颈。 瞬间,张正义就如同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也僵在了那里。 “秦……秦师兄,有话好好说,我又没说不去,我只是说我刚才竟然皱眉头了,太不应该了。” “你怕什么?我有不打死你,你看师兄我多好,有什么好东西了,就先惦记着你,你要是觉得事情难办,太危险的话,就算了吧,师兄也不勉强你,你拿着真龙之血滚蛋吧。” “不行!”张正义眼睛一瞪,一脸正气,身子顺势从秦阳的手底下挪了出来:“秦师兄,你这是什么话?我张正义是那种人么?再说了,我用师兄你的身份,都被打死好几次了,凭什么那个不知道什么阿猫阿狗的家伙,用你身份却不死?” “张师弟啊……” “秦师兄!你不用劝我了,我心意已决!你可一定要保证,一定要将那个人活活打死!你要让我干什么,秦师兄你尽管吩咐!” “其实也没啥太难的事情,你照我吩咐的去做就行了,要是中间有人给你送什么好处,你想要了就全部拿着,全部是你的。”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张正义的肩膀。 将后面如何操作,给张正义说了一遍。 张正义听完,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只是心里面却已经开始泛苦水,我就知道,秦师兄放出来的大鱼饵,不是那么好吃下去的。 帮忙干这件事,说不定会死个一次,相比之下,血脉的问题要是不解决,可能就真的会死的很彻底了。 反正这些年都死习惯了,也不差这一次。 飞舟继续向着离都前进。 城池在望,东面的双子湖,泛着磷光,秦阳的身影在湖边出现,向着城内而去。 到了城池门口,再次映照出神魂本相,秦阳咧嘴一笑,迈步进入其中,守城的城门官,只是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继续当没看见。 等到秦阳消失之后,城门口这,才有好几个人,各自散去。 进入城池,搭了一辆玉辇,继续前进,直奔刑部衙门的方向。 刑部衙门外面,不少暗探都等着看秦阳出现呢,却没想,玉辇只是从这里路过,半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一路来到了大理寺门口,秦阳从玉辇走下,整理了一闪,雄赳赳气昂昂,直奔震天鼓。 这里可不像刑部,事务繁忙,大理寺的职能,基本都被架空了,如今从大理寺卿到下面的小吏,不是养老的老腊肉,就是挂名的小咸鱼。 等到秦阳敲响了震天鼓,也没见人出来。 震天动地的鼓声,再次响彻离都。 伴随着鼓声,秦阳的嘶吼声,也伴随着鼓声,在离都的上空炸响。 一时之间,城中不少人都向着刑部狂奔而去。 可是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却发现刑部的震天鼓那压根就没人,而鼓声还在继续。 刑部的大堂里,正在处理公务的沈星落,一脸震惊的抬起头,坐下的椅子都随之崩碎,他霍然起身,遥望着大理寺的方向,惊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坏了!是大理寺!我怎么就忘了大理寺呢,大理寺也有震天鼓的!” 第四八四章 李鬼和李逵,跟说好的不一样 所有人都忽略了大理寺,甚至大理寺里的人,自己都忽略了神朝第一面震天鼓,就架设在大理寺的大门口。 如今离都所有的人想起震天鼓的时候,想到的必然都是刑部府衙门口的震天鼓,有人能记得震天鼓响的次数和时间,却没人能记起来,上一次大理寺的震天鼓是什么时候响过。 摆在大理寺门口的震天鼓,都快长毛了…… 事实上,如今大理寺里,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的人,都是屈指可数,知道了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哦一声,反正再怎么样,也跟大理寺扯不上什么关系。 这些年能扯上大理寺,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上次的三司会审,可上次,基本上也只是占用了一下大理寺的地盘,大理寺卿全程划水,一觉睡起来案子就审完了。 离都从上到下,基本都当大理寺不存在,顶多是有什么想要养老的人,实在没地方去了,哦想起来了,不是还有大理寺么。 震天鼓响起,大理寺内值守的两个小吏,正在喝酒呢,闻声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品着美酒,半醉半醒之间,乐呵呵的调笑。 “下次发俸禄的时候,可一定要狠下心,去吉祥街转一圈,吉祥街那些家伙,可太会做生意了,每年都会有娇嫩的新姑娘出现,更新换代的速度那叫一个块,一年不去,花魁都未必能认得了。 “可不是么,前几年的花魁,基本上全部都换人了……” 喝着喝着,其中一个小吏,听着半空中炸响的怒吼,啧啧有声。 “这才几年时间,震天鼓又被人敲响了,不怕死的人可真够多的,这次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会被弄的灰头土脸,你听听,鲛人皇族的小公主啊,哟,还有杀神箭呢……” “啧啧,据说不少人都盯着刑部的沈大人呢,他这次怕是有的头疼了。” “头疼?哈哈哈,他现在想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吧。” 两人嘻嘻哈哈了几句,其中一个小吏,端着酒抿了一口。 “不过这声音听起来可很近啊,刑部距离我们这可是有段距离的……” “恩,我也觉得那鼓声和怒吼,就像是在耳边炸开的一样……” 两人说完,同时愣在了原地,而后一个激灵,瞬间酒醒了,两人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直奔大理寺的大门口。 当打开大门,看到一个人怒吼着敲响震天鼓,甚至看样子似乎还敲的颇为过瘾的时候,两个小吏的脸都绿了。 敲响震天鼓可是有讲究的,声下越多,代表着事情越大,冤屈难平,当开始敲响的时候,衙门立刻会有人出现,在一旁候着,也算是给可能不懂规矩的人提个醒。 而如今,震天鼓起码敲了十几下了,声浪已经传出了离都的范围,还要向着外面传播,再这么下去,弄不好别人就会以为出现了什么谋逆之类的大事。 “快去通知付大人。”喝的面红耳赤的小吏,酒彻底醒了,连忙扑了上去,拦下了还准备继续敲的秦阳。 “快快住手。” 秦阳颇有些遗憾的将鼓槌放下,眼睛里还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跃跃欲试。 小吏警惕的看着秦阳,护着震天鼓,将秦阳带入了大理寺内,到了大堂之上,却发现值守的衙役,竟然都还没人来,小吏只能自己在这看着秦阳。 而秦阳站在大堂上,颇有些稀罕的左顾右盼,看什么都觉得稀罕。 尤其是看到大堂上,随便一个牌子都散发着奇特的气息,明显都是神朝法宝,不由的眼里放光,暗暗搓着手琢磨。 秦师兄说,这次要是有什么好处了,可全部是我的,看样子,这里不少宝物,都是翻到这落灰的,想要弄到的话,应该不难吧,回头要是有人送礼,就让他们送点这些神朝的法宝。 这些可都是有大用的,下次再去探索什么古老的遗迹,说不得就能轻松不少…… 这边等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见一袭便装,耷拉着眼皮的大理寺卿,慢悠悠的从外面晃了进来,看他那步履蹒跚的样子,硬是让人难以分辨,他到底是左腿不好还是右腿不好。 “见过大人。”看守秦阳的小吏,连忙走上前见礼:“大人,这位就是敲响震天鼓的人。” “什么震天鼓?敲响震天鼓的人,送我们这干什么?”大理寺卿迷迷糊糊的回了句。 “大人,原来您不是听到了震天鼓……”小吏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看来去通知的人还没碰到这位老大人,这是恰好回来了。 “大人,是大理寺的震天鼓被敲响了。” “嗯?”迷迷糊糊的大理寺卿,努力睁开了眼睛,显得很是惊骇:“什么?大理寺的?大理寺竟然还有震天鼓?我怎么不知道?” “一直都在门口摆着呢,都被灰蒙起来了。” “噢……”大理寺卿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行了,让人先回去吧,今日休沐,本官的大印和官服都没带,让他明日再来吧,要是等不及了,就去刑部好了,来什么大理寺,真是不懂事。” 大理寺卿耷拉着眼皮,困意浓重的瞥了一眼秦阳,眼神忽然眯了一下,转身就走。 小吏无奈的看着大理寺卿步履蹒跚的离去,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口。 而张正义变成的秦阳,早就惊呆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离都的震天鼓是什么,代表着什么,他太明白了,可万万没想到,这位大理寺卿,竟然牛逼到如此地步,竟敢让他明天再来? “那个,要不,你明天再来吧,我们大人,多年不处理什么公务了,而且人年纪大了,不太灵光了,是陛下念在往日功绩,才给了这么个位子,你所求之事,应该会有人接手的,你先回去等着吧。” 一旁的小吏,面露难色,低声给说了几句实话。 张正义的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坨,一腔热情被泼了一盆冰水,无精打采的从大理寺里走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大理寺的匾额,神情茫然,有些怀疑人生了。 这跟他预想之中的神朝,预想中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这次可是他秦师兄,专门请他用秦阳这个身份的,他已经计划了无数的私货,等着去实施呢,秦师兄的身份,现在可是越来越值钱了。 挂着这张脸,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弄到很多平日里难以得到的东西,比如说一些藏在高门大院里,有些古老记载的典籍。 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破产了。 张正义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察觉到附近有不少人在窥视他,也已经没心情管了,反正据说在离都,没谁敢当街行凶的。 他如今可是挂着秦阳的脸,刚敲响了震天鼓,万众瞩目,谁活腻味了,敢在这种时候对他动手。 想到这,张正义的心情好了不少,至少这种肆无忌惮,也不会被人打死的感觉,放在他身上,可从来没感受到过。 看,又发现一个用秦师兄身份的好处。 事实上,附近盯着他的人的确很多,也的确没人敢在这种时候招惹他,更别说动他了。 然而,就在这时,其中一波盯着“秦阳”的人,忽然得到了手下传来的急报,一身城卫军铠甲的壮汉,打开手下十万火急送来的消息,脸色顿时大变,一把揪住来送信的人。 “秦阳刚进城了?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属下也不知道啊,属下只是传递消息而已。” 壮汉拿着纸条,再看了看远处,一副失魂落魄样子的秦阳,顿时头如斗大。 出大事了,竟然出现了两个秦阳。 谁能料到这一点,谁都没料到。 东城的城门口。 秦阳骑着一头脑袋硕大,长着驴脸却像是龙头,身子却干瘦的黑色龙驴,带着人偶师、温雨伯、黑皮来到了这里。 守城的城门官,看到秦阳之后,一脸愕然,因为之前进去的秦阳,就是从他这个城门进去的。 城门官回头看了看城内,震天鼓才停下没一会,秦阳暴怒的嘶吼声还在耳边回响,按理说,秦阳应该在衙门里待着呢,怎么一副踏青归来的样子,从城外回来了? 然而,进城之时,映照出的神魂本相,却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让城门上的法宝,不断的闪烁,半晌之后,法宝光辉一闪,骤然变得暗淡。 所有人进出离都,都是必须有记录的,而这个法宝,在一天之内,记录了秦阳进入两次,却没有离开记录,有些处理不明白了,当场死机。 “秦先生,稍等一下。”城门官硬着头皮上去拦住了秦阳。 片刻之后,秦阳暴怒的嘶吼声,在城门下响起。 “堂堂大嬴神朝的帝都,不但要护卫大帝,更是大嬴神朝的脸面所在,如今竟然被一个冒牌货混了进来,还打着老子的名号,去敲响震天鼓,你们竟然要拦着我? 不管那个作死的家伙是谁,他都死定了,我跟他没完,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要把他剁碎了喂我的坐骑!” 秦阳怒气冲冲的拿出飞鸾令,当场就要激活飞鸾令的时候,再也没人敢怀疑他的身份,也没人敢拦着他。 秦阳怒火中烧的冲进了城中,骑着龙驴,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大理寺而去。 当其他人得到消息,说大理寺敲响震天鼓的是秦阳,而城门口又新进来一个秦阳,甚至还让城门口的法宝宕机的时候。 骑着龙驴,怒火中烧的秦阳,已经跟那位伸冤不成,却被大理寺推三阻四踢皮球,颇有些失魂落魄的“秦阳”面对面的碰到了一起。 “好你个贼子,竟敢用老子的身份,谁给你的胆子!” 秦阳怒吼一声,周身燃烧着血焰,整个人如同要炸开了一般,身形一晃,就来到了“秦阳”身边,汹涌的力量,化作浪潮一般,向着两侧扩散。 秦阳的两只手,抓着对方的脖子,怒吼一声,当场将对方的脑袋拧了下来,抓着头发,将脑袋拎在手中,满身杀气四溢,双眼都近乎入魔一般,化作了血红,整个人似乎都要失去理智了。 “秦阳”眼中的神采慢慢散去,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意识陷入沉寂的时候,张正义就彻底懂了。 从初见到秦阳,心中有一丝惊愕,一丝不解,当秦阳怒吼出声的时候,他就已经明悟,他还是太天真了,竟然以为他秦师兄会按照说好的剧本来。 竟然以为秦师兄会按照套路走。 太天真了,完全忘了一条真理,秦阳这不是人的狗东西,对于自己的身份尤为看重。 任何伪装秦阳身份的人,都会难逃一死。 虽然他也不怕一死。 “狗一样的东西,竟然敢伪装老子的身份,谁给你的胆子!”秦阳怒喝一声,将脑袋抛起:“丑驴!” 跟着一起来的龙驴,张口将脑袋吞了下去。 而后秦阳拿出一把斩马刀,三两下就将无头尸体剁成了五份,让龙驴吞了下去。 这个时候,一直监视着“秦阳”的那些人,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寒毛炸立,都被秦阳的手段吓到了。 也被敲响震天鼓的是假秦阳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短短几个呼吸,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假秦阳已经死的惨不忍睹,尸体都被剁开了喂给一头丑不堪言,让人不忍直视,据说是驴的东西。 大街上死一般的沉默。 原本是护卫离都治安的城卫军,远远的站在那,压根就没上前的意思,权当没看到有人当街行凶杀人。 他们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剩下的人,悄悄的退去,他们已经插不上手了,也不敢贸然插手。 最后只剩下城卫军的人,那个壮汉校尉,咧着嘴巴,嘴里泛苦水,他总不能当没看见吧? 有人当街杀人啊,城卫军难道真的不管么? 可怎么管啊,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水深的很,贸然插手弄不好会死的很惨的。 他还没想好怎么办的时候,平静下来的秦阳,已经自己走了过来。 “敢为这位大人,可是城卫军的大人?” “啊?是……” “那我来投案,当街杀人。” “秦先生,这……”壮汉校尉,脸都绿了。 “无论什么原因,我的确是当街杀人,手段极其残忍,还将那狗东西喂给了我的坐骑,我一向是奉公守法,断然不能杀人逃逸。” 壮汉校尉的腰身都矮了三寸,他觉得自己大祸临头了。 亲眼所见,对方还主动投案,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管啊。 给秦阳带上了枷锁,壮汉校尉给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一边带着秦阳慢吞吞的磨时间。 一路上硬生生的磨了小半个时辰,那个中途走掉的小吏才返回。 “大人说了,这种案子,人证物证俱全,人犯又主动投案,没什么好审查,直接送刑部吧。” 听到这话,壮汉校尉顿时直起了腰板,眼睛都亮了起来,头一次觉得他那只知道吃喝嫖赌,压根不懂干实事的狗上司,实在是太英明了。 “大人英明啊!” 第四八五章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天字第一号大 这世上的事,大多数情况,大致可以分为两种,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 而大多数人,也都奉行着一句跨越世界的行为准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人心不古啊。”秦阳走出了刑部,痛心疾首的发出了悲叹。 当街行凶,残忍虐杀一个人,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他放了。 离都这些老油条的套路,他着实没摸透。 城卫军的人,压根就不想沾手这件事,以案子没什么疑点,可以结案了为借口,直接将他送到了刑部。 没来之前,秦阳还颇有些不好意思,说好了不牵连到沈星落,没想到最后又到了他的地盘。 可是谁想,到了刑部之后,沈星落压根就没出现。 据刑部的官吏说,沈大人自觉跟秦阳认识,为了避嫌,所以无论怎么处理,他都不出现,让下面的人秉公处理即可。 然而,刑部的老油条,比城卫军的还要骚。 什么?城卫军抓来的当街行凶的人犯?城卫军那些蠢货的脑袋里填的都是干草么? 一个伪装成他人身份,图谋不轨,潜入离都,敲响了震天鼓,意图挑起大嬴神朝与海族战争的大逆不道之辈。 被伟光正的正主,当街击杀,以儆效尤,乃是为朝廷分忧,杜绝一系列灾难事件的大英雄。 若非秦阳当机立断,谁知道后面会闹成什么样子呢,万一最后正式开战,不知道多少好儿郎,会在与海族的战争之中死去,毕竟,大嬴神朝还真没什么跟海族交战的经验。 这些经验,可都是要用人命去填的。 如此伟光正的英雄式人物,竟然被你们城卫军的人,当成了杀人犯送到了刑部,还已经结案? 幸亏刑部有审查核实之责,不然的话,岂不是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了,城卫军的蠢货等着吧,我们尚书大人,必定会亲自参你们一本! 于是乎,秦阳非但没有罪,还被刑部发了锦旗和五百块灵石的赏赐,之后更是被刑部当值的侍郎大人,亲自送出了刑部大门。 这位据说跟沈星落处的不太好的侍郎大人,对秦阳那叫一个热情,那叫一个正气凛然,当着秦阳的面,气愤填膺的表示,他绝对会帮他讨回公道,到时候会找几个相熟的神朝专业喷子,朝死里弹劾城卫军。 要说神朝里,走文臣路线的官员,走的最彻底,修行的法门,也完全是依托在神朝的,御史里的比例是最高的。 他们想要立功,想要有进境,最简单了,别怕死,疯狂找茬喷人就行了。 若论找茬和喷人,再也没人比他们更专业,更敬业的了。 有这些大喷子出面,秦阳已经可以预料,这件事绝对是不了了之了。 估摸着城卫军那边,也巴不得有人喷他们,然后他们在喷回去,喷着喷着,就会变成争相挖老底,曝光黑历史,最初因为什么对喷起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神朝这些官老爷的怎么都成了这幅狗样!” 秦阳愤愤不平的怒骂,想要去坐个牢都这么难么。 本来的打算,让张正义去挑事,他在按照往日的合作经验,来替张正义收尾。 而这个事已经闹起来的,至于敲震天鼓的人,是不是秦阳,是不是人假冒的,已经不重要了,牵扯到外交问题,神朝必定会好好的追查下去。 而他顺势往牢里一坐,避免当出头鸟,也避开了后续的事情,同样,也因为这事闹起来了,谁都知道他在牢里蹲着,那个冒牌货敢露头么? 毕竟已经有一个假的,已经被当街击杀在离都的大街上,那个冒牌货敢露头,谁都知道他是假的,他绝对死定了。 至少现在,冒牌货绝对不敢再用自己的身份了。 虽说这样,冒牌货也不会再露出马脚了,可眼下这种纷乱的一潭深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关键时刻,会不会被冒牌货用自己的身份,搞出来一个大反转。 还是谨慎一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等事态平稳了,解决了大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再顺藤摸瓜的找到冒牌货。 然而如今,原计划彻底被那些老油条搞的报废了。 这是失算了啊…… 忘了上次敲响震天鼓,让刑部尚书领盒饭,刑部下面可也有不少前任尚书的人,跟着一起倒了大霉。 如今出现一件牵扯到外交,更敏感的大事,这些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的老油条,这么做倒也是正常操作。 为今之计,他也只能等着了,这里也没他什么事了,等着事态发展就好了,最主要的是等海族那边的消息,来推动事态发展。 无论幕后搞事情的人是谁,他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现在就看后面谁会冒头,才能继续推测。 待着刑部颁发的锦旗,秦阳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离都,在离都附近找了个地方待着。 如今待在离都没什么用了,还是避开点好,还有,无论幕后的人要干什么,总要给对方机会,他们才会继续做什么,这样才会露出马脚。 当然,还有另外一件要顺便干的事情,将张正义复活一下。 刀疤化去了金印,重新恢复了曾经的名字,在大嬴神朝办事,也方便了很多,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对大嬴神朝很是熟悉,出去了半日的功夫,就买下了一个小庄园,当做临时的落脚点。 人偶师布置好庄园的防护,秦阳又亲自去加了些东西,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之后,才对丑驴点了点头。 “吐出来吧。” 丑驴咧着大嘴傻笑,张口一吐,几块碎尸块,就被它吐了出来,张正义的脑袋,滚碌碌的滚到了秦阳脚边,鼻子都摔歪了。 这就是丑驴融合了应龙之血之后,衍生出的神通。 体内可以开辟出一片空间,里面什么也没有,却可以用来储存很多东西。 而丑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用来储存食物,自从醒来之后,这家伙跟饿死鬼一样,一连胡吃海塞了三天的时间,竟然也没有吃饱。 秦阳还以为丑驴出什么毛病,颇有些担忧的时候,才发现丑驴偷偷的嚼着什么,一看才知道,就是丑驴第一天吃的东西。 要不是发现的早,这贼兮兮的傻货,估摸着会一口气将好几年的口粮,一口气全部塞进去,等到饿的时候再拿出来吃。 反正被它储存下去的东西,吞下去是什么样子,拿出来也是什么样子,就算是烤肉,拿出来的时候还在冒热气呢。 这莫名的神通,秦阳一度觉得,这是丑驴梦寐以求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当时才能用上,直接让丑驴将张正义吞了,也没人会多怀疑。 没人会觉得,一个已经被剁成碎尸,还被一头怪驴吃掉的家伙会不死,就算当时没死透,后面也肯定会变成驴翔。 秦阳俯下身,将一块块碎尸摆在一起,拿出老本行的工具,很是认真的将张正义尚在淌血的四肢和脑袋拼接回去。 想当年,每一次给人送葬的时候,都会免费附赠整理遗容,也就是后来,实力越来越强,见到的人也越来越强的时候,这一项免费赠送的服务才少见了。 能留下尸体的,基本都算完整,而尸体有缺失部分的情况很少见,毕竟,只要有缺失,大部分时候都是尸骨无存了。 为张正义拼好了尸体之后,就见那断口出淌出的鲜血,慢慢的减少,拼接好的伤口飞速的复原,甚至伤疤都随之消散了。 片刻之后,张正义忽然长吸一口气,豁然起身,警惕的看着周围。 当看到秦阳之后,张正义松了口气,一张脸满是幽怨的盯着秦阳。 “秦师兄,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会让我死一次,不死没法脱身,可是你跟我说的可不是这样的……” “你是不是傻?”秦阳拍了拍张正义的肩膀,轻叹一声:“我要是早给你说了,你会死的这么自然么?你会在看到我出现的时候,表现的有些震惊么?你信不信,当时的场面,绝对会被定天司回溯,哪怕是做戏,也只有做到本身就是真的,才能万无一失,这点道理,还用我教你么?” “……” 张正义皱着脸,无言以对。 “行了,别不高兴了,来,这里有一半的龙血浓汤,先给你了,省的你惦记着。” 秦阳大方的将崔老祖给弄的加强版十全大补汤,分了一半给张正义。 而后看着张正义脖子上的伤疤都随之消散,啧啧称奇。 “话说,张师弟,你每次死的时候,都能有机会留下尸体,等着复活么?” “然而并不是……”张正义抿了一口浓汤,恢复了一下消耗,看了看自己四肢俱全的样子:“也只有尸体完整的时候,才会消耗很小,缺失四肢,缺失躯干,缺失脑袋,消耗的生机会依次暴涨。” “咦?你脑袋没了也能复活了?” “救命的神通,当然得尽可能的修炼到极致了,其实能进境这么快,还是因为这些年死的次数有点多了……”张正义颇有些唏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前些年我为什么会一直待在黄泉魔宗,其实我也是没办法啊,之前我发现了一座上古遗迹,应该是一位上古大能留下的,可惜啊,我已经尽可能的高估,却还是低估了,只是在外围闯入,意外激发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禁制,当场就尸骨无存了,哪还有机会,以消耗最小的代价在原地复活。” “原来你就死了一次?”秦阳恍然,他记得张正义之前变成了中年人模样,之后就死皮赖脸的赖在黄泉魔宗不走了,当时还以为他死了好多次,实在不敢浪了,才老老实实的在那混汤喝。 “是啊,一次就消耗了我足足四分之一的生机。”提起这个,张正义就心疼,若是能留下尸体,等着复活,这么多生机,足够他浪死个几十上百次了。 说到这,张正义又露出了微笑,颇有些得意。 “嘿,不过自从我的神通进阶之后,我发现了只要不是尸骨无存,魂飞魄散,我都有机会复活,那时候我想起秦师兄老师拧掉我脑袋,我就摘掉了自己的脑袋,然后重新长出来一颗脑袋,再把摘掉的脑袋藏在安全的地方,当做保险。” “你可真是个机灵鬼哟。”秦阳干笑一声,这家伙,这都能联系到一起。 如今看他还活的好好的,这计策肯定是有用了,虽然一口气让他的生机消耗掉了四分之一,可终归还活着,有机会补回来。 “其实之前我可不敢去那种太过危险,完全没一丝把握的地方,上次消耗虽大,可收获也大,虽然我只是在外围就死的彻底,可我还是发现了不少东西,死一次也值了。”张正义挑着眉毛看着秦阳,等着秦阳发问。 “发现什么了?”秦阳从善如流的问了句。 “秦师兄,在上古的时候,除了上古天庭和上古地府威震天下之外,人族还有十二位传奇强者,被称之为人族十二师,他们未必是最强的,可在各自的领域,却绝对是最强的,这些你肯定不知道吧?”张正义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 “当时我在那遗迹里,找到了这些记载,而且我已经确认了其中一个,已经消失匿迹的孟轲氏,就是当年人族十二师之中最神秘的梦师的后代或者传人的后代。” “就这个?”秦阳瞥了一眼一旁面无表情,不说话绝对是一派高手寂寞风范的人偶师。 虽然历史上真正的人族十二师,绝对比念海里的那些山寨货强的多,当年真正的人偶师,应该也不是一个智障…… “什么叫就这个?”张正义顿时拔高了音调,脸上带着一丝带着震惊的不满:“秦师兄,那可是人族十二师啊,我发现的那座遗迹,绝对跟当年的人族十二师之一有关系,弄不好就是其中之一的陵寝!” “相信我,对于人族十二师,我绝对比你了解的更多。”秦阳神秘的笑了笑,拍了拍张正义的肩膀。 “你当时既然是尸骨无存,那肯定不是人偶师的陵寝,若是他的陵寝,你会被做成人偶留下来。 同样也不是梦师、香师、幻师的陵寝,因为他们的传承,哪怕是流逝了一些,也有传人一直传承至今了,孟轲、幻海、烟罗,你应该都听说过吧? 而且更不可能是堪舆师的陵寝,因为我知道他的陵寝在哪,当时想去拜访一下,可惜被这位巨佬拒绝了,我也不敢勉强。 所以剩下的那些,说实话,若真的是陵寝,你告诉我,我也不敢去,活着挺好的。” 秦阳说的很坚定,半点想去的意思都没有,他可不像张正义,浪出了新境界,没有后顾之忧,随便什么地方都敢去闯一下。 自从上次见到了堪舆师的陵寝,被那位大佬丢下来一卷上古文字大全书,秦阳管中窥豹,也能明白那种巨佬没一个是好惹的。 客观的说,当初念海里的那些山寨货,都有能堪破世界本质的能力,仅此一点,都足够从侧面揣测一下历史上的真正巨佬是何等强大。 当然,墨阳这种智障是特例,不能算。 “那好吧,那我只能等实力再强个两三个境界再说吧,那地方,短时间内我也不敢去了。”张正义遗憾的叹了口气。 他本来是想忽悠着秦阳,等到再强一个大境界的时候,一起去探索一下。 毕竟,这种遗迹,绝对是他这些年发现的最强的一个,价值应该也是最大的一个。 如今听秦阳做了排除法,张正义回忆了一下,心头更是百爪挠心,排除掉这几个之后,剩下的选项就不多的,再结合当时的所见所闻,若那里真的是人族十二师之一的陵寝,就有可能是人族十二师之一,医师的陵寝。 说不定在那里,就有解决他身体问题的办法。 张正义长叹一声,压下了不切实际的想法,秦师兄说的对啊,至少现在,他们绝对不敢去那里找死的,起码要再过个几百几千年,等到实力再强个两三个大境界,才有可能在那里活下来。 张正义满心遗憾的回房休息,秦阳靠在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 “墨阳,你觉得有可能是人族十二师的陵寝吧?” “堪舆师都留下了陵寝,其他人应该也可能吧,听他这么说,我倒是觉得,可能是乐师的陵寝,如果真正的乐师,跟我认识的乐师差不多的话。” “那你有想过,找找真正的人偶师的陵寝么?” “不可能有的,他的实力比我强,可技艺却不如我,他肯定已经死了,死的彻彻底底,真正的人偶师,哪怕是死了,也是将自己做成人偶,不会去留下陵寝这种等着被人挖的东西。” 秦阳闭上了嘴,不说话了,人偶师可真不会聊天。 这话什么意思,指着和尚骂秃驴么?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静静的等待,毕竟这个世界的办事效率,甭指望了。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只听到漫天扯皮的消息,从定天司,再到巡天使,都被扯了进来,而前线情况稳定,大帝姬也抽空回了离都。 这个时候,一个月前,震天鼓被敲响,事件闹的沸沸扬扬的事,也终于再次被人拉到了台面上。 大朝会。 一位须发皆白,一脸刚正的专业喷子,率先越众而出。 “臣有本奏。” 看到这人,太子、赵王、周王,全部面色一沉。 督察院第一号大喷子罗良,名为良,却从来没见他干过夸谁的事。 上到嬴帝,太子、亲王,下到下方的小吏,几乎全部被这位天字第一号大喷子喷过。 这货到现在还没被弄死,纯粹是已经喷人喷出了境界,谁都不敢去弄死他了。 因为每次,他都是喷的言之有物,哪怕是表明了是风闻奏事,最后也基本都是真的。 好几次嬴帝都想弄死他,最后都忍了下来,神朝疆域越来越大,存在的时间越久,各种弊端也会越来越多,这是必不可免的。 神朝想要长久的存在下去,就不能让所有的积弊一直积累下去,需要有这个一个人,敢于说话,敢于找茬喷人。 长远的看,让罗良活着,是利大于弊的,再加上嬴帝本尊不在,法身一切求稳,有这么个大喷子在,不少人做什么事的时候,也就不敢做的太过分。 毕竟,这些年,但凡是被这位天字第一号大喷子揪住小辫子的人,嬴帝基本都是秉公处置。 下面的人心里也门清的很,心里再怄气憋屈,也没谁敢去弄死罗良。 如今罗良一脸刚正,越众而出,所有人心里都一个咯噔。 唯恐被罗良当成靶子。 “启禀陛下,臣闻东海有异,海族大军,自深海绵绵而出,铺天盖地,东海诸国,怯懦自保,不敢拦其路径,以至于海族大军长驱直入,已到了我神朝领海之外。 而臣又想起,上月震天鼓响,鸣冤之人所言,此乃鲛人皇族小公主,被我人族掳走,又被杀神箭射杀于我神朝疆土之上。 若不彻查,必定会引的两族交战,而神朝与北境战事初歇,若与海族再起战事,必定会引的妖国与大燕落井下石。 再者,往日陛下被杀神箭所伤,之后定杀神箭为禁忌,如今却又忽然出现了一支不在册的杀神箭,臣惶恐之极。 臣请陛下,遵照规制,彻查此案。” 朝中众人,闻言都是面色复杂。 今天天字第一号大喷子,没有指名道姓,指着人的鼻子喷,可是说的事,可一点都不比指着谁的鼻子喷小。 大家一直都在装糊涂,谁都没提这件事,实在是谁都知道,这事要是查起来,肯定小不了,到时候被连带着扯出来的事,肯定更多,有的是人会倒霉,而且绝对不会是几个人。 也绝对会有站在这里的人。 就算是嬴帝,听闻杀神箭的事,暴怒不已,都没有公开的明确表态。 如今算是被罗良彻底搬到了台面上,嬴帝不表态都不可能了。 “卫卿,东海之事,如何?” 嬴帝沉声一喝。 卫兴朝从侧面站了出来。 “回禀陛下,今日清晨刚得到的消息,海族大军压境,仅为首的先锋之中,就有八员大妖。” 嬴帝沉默不语,闭目思忖。 下方的太子和两位亲王,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他们最先在意的,不是海族的事,而是杀神箭的事,这个东西才是最敏感的。 从这件事出了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就是赵王。 因为能制造杀神箭的,就是工部,而工部,基本就掌握在赵王手中。 赵王不开口辩解,也不推卸责任,一直老老实实的按照章程来,他也知道,一个弄不好,万一让嬴帝认为这事跟他有关系,他就完了。 普天之下,谁都知道,嬴帝万年多以来,唯一一次受伤,是被杀神箭射伤的。 而当时射出那一箭的箭道强者,实力并不是太高。 换句话说,谁都知道,换个实力足够强的箭道强者,说不定就能将嬴帝射杀了。 身为皇子皇孙,他们最怕的就是沾上这个,万一让大帝以为他们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哪怕只是想法,哪怕只是大帝以为,他们都完了。 这边大帝还没说完,罗良又继续,这次就是开启了开喷模式。 “杀神箭,乃是神朝禁忌,唯有工部有能力制造,所有杀神箭,也都是有工部先行保管,再行库存,如今就算是核查了所有库存的杀神箭,也没有少一支,而那支杀神箭的制造之法,也与现在的制造之法,略有不同,难免不是工部疏漏,外泄了法门……” 罗大喷子逮着工部尚书一顿狂喷,说着说着,话锋就引到了赵王头上,细数往前几百年,赵王这边能跟工部扯上关系的疏漏…… 赵王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一副唾面自干的样子,心里再想弄死这个大喷子,也一句话都不辩解。 以往的旧账,都是小问题,反正绝对不能将这件事扯到他身上,他最好也别辩解,任由人去查才是最好的。 只是罗良一个人喷了一个多时辰,喷的赵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罗良这狗东西,竟然连他宠幸过什么女人,都能跟这次的事车上关系,而且扯的有理有据。 赵王实在忍不住了…… “罗大人,本王清者自清,可以任凭调查,若有过错,陛下如何处置,本王都毫无怨念,倒是罗大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无端给本王身上扣这么多帽子,你到底是何居心?” “赵王见谅。”罗良面色一肃,拱手一礼,很是认真的道:“老夫开始的时候就说了,此乃风闻奏事而已,老夫不是在刑部任职,也不是定天司任职,查证之责,并非老夫所能。” 这话意思就是,老子开始就说了,这些全部是听说,所以才要去查证的,至于真假,关老子屁事。 赵王一口老血堵在喉咙,脸色憋的通红,咬着牙,闭上眼睛,再也不说一个字了。 吐沫星子被喷到脸上了,也全当是没看到。 上当了啊,还是没忍住啊,早就知道,这老不死的说什么,都千万别搭腔,越是搭腔,他越是来劲,纯属王八的,咬住了就不撒口了。 罗良一口气喷了足足两个多时辰,朝中其他人,有的眼观鼻鼻观心,有的一副头皮发炸的模样,也有的忍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的,已经站在那补了个回笼觉了。 眼看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嬴帝才睁开眼睛。 “大帝姬呢?” “回禀陛下,大帝姬刚回离都,她伤势未愈,又未受召见,所以未曾上朝。”一旁的内侍低声回了句。 嬴帝放眼看着下方众人,尤其是看着欲言又止的太子,唾面自干的赵王,还有沉默不语看热闹的周王。 罗良说的的确不错,无论是杀神箭的事,还是海族的事,都必须要处理了,虽然这些事其实都是一整个事件。 神朝需要稳定,不能跟海族开战的,只要开战,北面的妖国和大燕,必定会趁火打劫,而其他方向,也可能会有人落井下石。 到了那种时候,但凡是出现一点劣势,就可能会被人发现虚实,从而穷追猛打,到了这种情况,除非本尊在,否则绝无力挽狂澜的可能。 而下面的太子、亲王,因为杀神箭的事,他都不能信了,必须要让别的能信任,也有能力的人来查,必须要查清楚了。 最好能让事件尽快平复下去。 “退朝,传大帝姬觐见。” 大帝落下旨意,瞬间消失不见。 下方喷人喷的很爽,满面红光的罗良,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赵王抹了把脸上的吐沫星子,黑着脸离开,一旁看笑话的太子和周王,看着赵王的背影,忍不住露出笑容。 自己被喷的时候,觉得很难受,可看竞争对手被喷,能从三山喷到五岳,喷出花样,喷出境界,看着都挺爽的。 罗良这老不死的狗东西,对事不对人,是坏处,但也是好处不是么。 退朝之后,罗良晃晃悠悠的往外走,睡了一个早上的大理寺卿,打着哈欠,一瘸一拐的跟着出来了。 当看到罗良的玉辇之后,大理寺卿招了招手。 “罗大人,捎老夫一程。” “付大人,近来腿脚似乎更不好了,当多休息才是。” 两人客套了两句,上了玉辇。 进入玉辇之后,其内空间不小,大理寺卿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上首的软塌上,随手就开始吃玉辇内摆着的灵果。 “罗老狗,你这次太冒险了,咬不好就会被人打成罗死狗了。” “我为官之道,从来不是靠阿谀奉承。”罗良满脸不屑的冷哼一声,看着大理寺卿半死不活的样子,补了一句:“也不是靠你这样,整日蒙混度日,自污保闲。” “罗老狗,从你穿开裆裤的时候,老子就见过你拉屎了,现在你跟老子在这装什么装?”大理寺卿抬了抬眼皮,冷笑一声。 顿时,刚才还很是刚强的罗良,尴尬一笑。 “其实我心里有谱,陛下近万年多的国策,都是稳重求发展,如今闹的越来越大,陛下断然不可能与海族开战的,得不偿失,再者,杀神箭乃是陛下最敏感的禁忌,陛下不可能不查的,如今时机刚刚好,那我就主动给陛下一个借口好了,这也是为了神朝么。” “呵,你要是那种头脑简单,只知道咬人,浑身散发着酸腐气息的狗御史,老子早就不与你来往了。” 这一幕,是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没人知道,那位逮着人就朝死里喷,从来不在乎对方什么身份的天字第一号大喷子,其实比朝中绝大多数人都有智慧。 想要喷人喷到如今的地位,却还没被人弄死,当然不是靠运气,靠的是智慧。 这位大喷子比谁都清楚,不是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能直接开喷的。 “你今日特地找我,不会只是来嘲讽我几句吧?”罗大喷子好奇的问了句。 “当然不是,那日震天鼓响,我赶过去的时候,就知道这事不简单了,那个人不是秦阳。” “咦,你竟然早就看穿了?” “我曾经见过秦阳一面,第二次见到,自然能认得出来,敲鼓的那人,性情与秦阳差距太大,相熟的人应该都能认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前,你不要再去乱咬人了,不然这次你真的会死。”大理寺卿耷拉着眼皮,随口回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罗良眉头一蹙,再看的时候,发现大理寺卿,已经倚在软塌上睡着了。 “付老狗?你什么意思?” 而大理寺卿却睡的呼呼,压根就没理他。 …… 第二日,青鸾来秦阳这里拜访,说了一下昨日发生的事情。 将罗大喷子发威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一下,大帝姬被陛下召见,委任她全权调查这次的事件。 “本来我还担心的很啊,毕竟巡天使用杀神箭用的最多了,真要是严格查下来,其实很难精确到每一支箭的,我还怕陛下会牵怪到大帝姬,没想到陛下竟然根本不怀疑巡天使……” 青鸾说的眉飞色舞,显然觉得这是见大好事。 “你高兴的太早了……”秦阳冷笑一声。 嬴帝当然不会怀疑嫁衣,也不会怀疑巡天使了,嫁衣失踪了那么多年,苦苦挣扎着才没死,巡天使整日交战,远离朝局,他们压根就没必要去做这件事。 毕竟无论怎么样,无论日后怎么发展,巡天使也依然还是巡天使,谁都无法取代。 这位狗皇帝,怕是根本就不信任太子、赵王、周王,所以找了个不会做这件事大帝姬。 让她去得罪人。 这事真要追查下去,得罪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不过也好,反正早晚都是要得罪的,现在得罪了也没什么。 海族那边做出了配合,接下来,幕后的人,应该就会继续出招了。 看看对方出什么招,才能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 伪装成老子的身份,搞风搞雨就算了,还要杀个小萝莉,不管是谁,他都必须死。 张师弟说的不错,凭什么别人用就不死,他却每次都要死。 ps:马上12点了,九千多,也凑合吧。 第四八六章 意外得到的情报,田氏携礼来访 时局纷扰,秦阳却很清闲。 秦阳不跳出来蹦跶,这种时候,也没人愿意平白无故的去招惹秦阳,因为秦阳在近期的事件里,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了。 至少秦阳是这么认为的。 待在新买的庄园里,只是每天看看各方最新的情报。 东境混乱一片,各方地下势力,都忙着对付鸿曦商会,瓜分鸿曦商号的份额,占据他们的财路,鸿曦商号虽说实力不错,背后也有靠山,可这种时候,他们也没什么还手的余地,甚至他们背后的靠山,都没有管他们。 而秦阳也敏锐的从一堆情报里,注意到了一点不太正常的情况,明面上,鸿曦商会简直是不堪一击,节节败退,可一点一点的整合情报,而且是多方的情报之后。 秦阳却觉得,鸿曦商会这是早有准备的撤离了,乍一看是损失惨重,可人却没死多少,尤其是一些重要位置的人,基本都没死。 这个重要位置,不是指的地位,而是在这个商会运行的上下线之中,起到承上启下作用的人,这些人没死,哪怕现在被打散了,事后再有人支持的话,很容易就能东山再起,损失的利益,也只是暂时的利益而已。 准备的如此充分,看起来可不像是遭遇到突发事件。 秦阳将情报捋了好几遍,愈发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原本他以为鸿曦商会只是恰逢其会,买了小七才会遭受到今日的劫难。 可如今,秦阳觉得自己想错了。 在这个世界,消息的传播是很慢的,倒是也有极快的传播方法,一日之间可以跨越数十万里地,可这个成本就极高了。 想要让一个大势力,从上到下,全部做好准备,就绝对不是个把月能做到的,起码要提前半年以上。 算算时间,他们起码要在买到小七之前,就开始准备这些事才行。 再看看其他情报,鸿曦商会倒了血霉,最先发动攻击,现在得利也最大的,就是白水长情茶楼背后的长青商会,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名字,背后是谁掌控的,现在还不清楚。 他们的行事作风,颇有些多变,像是朝中之人掌控,又像是某个大门派在掌控。 “墨阳,让你监视王德福,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没?” “没有。”人偶师摇了摇头,想了想,有可能有特别的东西,他也没发现,索性将一块半人高的铜镜丢给秦阳:“你自己看吧,之前都记录在里面了。” 秦阳自己坐在那看之前录下的监控视频,加快了速度,一点一点的看。 将这些天的监控全部看完之后,秦阳若有所思。 王德福本身的确没什么可疑的,但是监控的前前后后,却让他发现一个问题。 长青商会背后竟然不止一个大老板,每一个人单独掌管的只是某一项业务而已,他们内部都有严重的倾轧现象,本身都不太合得来,尤其是一些业务有重叠部分的,交锋更是时常都有。 这个看起来规模实力都不算太拔尖的长青商会,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他们每一项业务几乎都不是最好的,可是他们的业务范围却实在是太广了,比其他所有的势力都要广。 从明面上合乎理法的,到只能背地里经营的,他们全部都有沾手,而且都经营的挺不错,名声却都不显。 这就有点厉害了。 东境这边,值得注意的就这两个商会,如今看起来,他们都不简单,而且秦阳总感觉,他们都跟最近的事脱不了关系。 而离都这边,每个人都在动,从上到下,都有自己的目的,听说最近朝中每天都在吵架,都在互相攻讦,那些官方喷子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往上冲,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而这些大喷子里,让秦阳感觉有些意外的是,那位天地第一号大喷子罗良,自从点燃了炮仗,喷的赵王眼睛都红了之后,立刻就偃旗息鼓,直接抱病不上朝。 因为这件事,不少人还紧张了一下,生恐这个老不死的,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再碰瓷他们谁。 秦阳揉了揉脑袋,放下了新送来的情报,看的头昏脑涨,总觉得谁都不像是好人。 嫁衣那边已经开始拉人,准备开始追查了,但秦阳觉得,她十有八九是追查不到什么重要线索了,毕竟已经这么久了。 当初干掉的那个老者,还有那位眉心有一个蛇形印记的中年人,线索也都给了嫁衣,让她帮忙查一下,但到了现在,也没查到这两个人是谁。 “张师弟,醒了没?” “秦师兄,你找我有事?”张正义探出脑袋,手里摆弄着一件从人偶师那弄到的小傀儡,据说是用来寻宝的。 “你去帮我办件事,找些东西,找到了都带回来,里面的各种宝物,可以分你两成当辛苦费。” 秦阳将一个玉简丢给张正义,里面是当初在油耗子身上摸出来的地图和信息,都是油耗子藏起来的,里面有宝物,也有一些信息,据说是秘密的东西。 秦阳觉得还是从多方面入手比较好,当时那个油耗子死的太坚决了,总让人觉得他知道很多秘密。 说不定这里就有一些线索。 张正义拿着玉简,稍稍一看,立刻松了口气,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只是去隐秘的地方,找些被人藏起来的东西而已。 只要不危险,纯跑跑腿,那给什么好处都无所谓了。 “行,我现在就去。” 张正义转身离去,这边温雨伯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船长,有人来访,据他所说,之前已经给船长在离都的寨子递了拜贴了,只不过船长一直不在,如今听说船长在这,特意又来了一次。” 温雨伯递上拜贴。 拜贴看起来很普通,可是秦阳嗅到一丝淡淡的清香,有些昏沉的脑袋,都变得清醒了一些,细细打量了一下,秦阳不禁感叹。 “凝神草制造的纸啊,用来做高级符箓都绰绰有余了,竟然被人糟蹋的来写拜贴,这不知道是哪家的狗大户。” 打开一看,字迹锋芒内敛,让人一看字,就会不禁猜测,字迹的主人是一个历尽风霜,如今锋芒尽收,温文尔雅,很是平和的人。 看完拜贴,秦阳喃喃自语。 “寿远侯,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不过既然是持一位侯爷的拜贴,正儿八经的登门拜访,不见的话显得有些不合适。 “雨伯,请人进来吧。” 片刻之后,一位一袭简朴长衫的老者,跟着温雨伯一起进来。 老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面向柔和,看起来很是和善,只不过秦阳注意到,老者每一步落脚,都如同丈量一般,每一步的姿态都是一模一样,带着一种和谐的韵味,一步步走来的时候,给秦阳一种错觉,他距离自己很远。 等回过神来,老者已经走到跟前了。 秦阳心中一凛,这老头是个高手! 若是正面交锋,就凭借刚才那一丝错觉,他可能已经死了。 秦阳拱手行礼。 “晚辈秦阳,见过前辈。” “秦先生无须客气,老朽田康泰,只是承蒙家主器重,才侥幸得了田氏大管家之职,当不得什么前辈,冒昧来访,还请秦先生见谅。” “田前辈请坐。”人家客气,秦阳可不能真的不客气了。 田氏,他听说过,乃是大嬴神朝的大族之一,也是从大嬴神朝开始崛起的时候,就扎根在大嬴神朝的大族,而且一直存留至今的极少数大族之一。 大嬴神朝的六部大佬,田家的人,曾经担任过其中五部的尚书之职,如今族中子弟,也遍布大嬴神朝的各个阶层,下到小吏,上到六部的要职,神朝之中很多大事,也都是需要田家的人参与,就算是嬴帝,乾纲独断,很多事也会请田氏的阁老一起商议。 田氏一族世袭的大大小小的爵位,少说七八个,这个寿远侯到底是谁,秦阳还真不知道,肯定是不在朝中任职,只是空有爵位而已。 不过,能继承侯爷的爵位,在田氏肯定是顶尖的重要人物,在这种时候,他们来找自己干什么? “冒昧来访,其实是有事请秦先生帮忙。”田康泰说着话,一挥手,身旁就出现了一大堆箱子,他还将一份礼单递给秦阳。 秦阳打开礼单一看,暗暗咂舌,得,还真是个狗大户,不差钱啊,随随便便就送来一大堆礼物,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得到的消息,送的礼物特别对胃口。 其中就有一头堪比道宫境界的凶兽尸体,而这具尸体,在礼单里,却只是排在第三位。 没说帮什么忙,就先给这么多好处,秦阳觉得这事肯定非常棘手。 “如此厚礼,请恕晚辈不敢接受。”秦阳将礼单退了回去,客气了一句:“前辈有什么需要晚辈帮忙的,可以先说说,晚辈要是力所能及,能与田氏交好,自然不会推辞。” 田康泰也没勉强,将礼单放到一边,很是客气的道。 “其实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想请秦先生代为传达一些消息给第二剑君,家中老人年纪大了,想见一见他,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家族当时迫于无奈,顾全大局,实在是没辙,若是心有怨气,对他的父亲发就行了,切莫牵累到家中老人。 若是他对当年之事,心有介怀,他若是愿意归来,温氏之事,家中也全力助他。” “原来是这样,田前辈放心好了,我若是见到了第二大哥,自然会转达。”秦阳爽快的应了下来,只是传个话而已。 田康泰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若是方便的话,还请秦先生规劝几句,家中老祖已经寿元无多了,还请他早日归来,这消息还请秦先生代为保密,我等无用,实在是找不到他,才不得不拜托秦先生。” “前辈,他什么性子,你们应该更加清楚吧,可不是我说什么,他都会听的。” “还请秦先生尽力一试吧。” 田康泰也不勉强,又拿出一枚玉简放到桌子上。 “这里还有些消息,应该对秦先生有用,老朽就不多留了,告辞。” 田康泰离去,秦阳拿着桌子上的玉简,稍稍察看了一下,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到底是根基雄厚,存在时间久远的大家族啊,这些消息,我自己查怕是很难查到了。” 鸿曦商会,竟然是大嬴太子暗地里敛财的产业。 更让秦阳意外的是,长青商会,不是谁的产业,而是一个联盟,许多人凑到一起的联盟。 勾连起这个联盟的钮链,打死他都不会想到,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很不正经,只会培养炉鼎,实力不强,只会靠外力的合欢门。 所谓的联盟,更像是一个女婿联盟。 这样一个门派,搞成这样也是真的厉害了。 玉简内还有许多表面上很难知道的隐秘消息,秦阳握着玉简,颇有些为难了。 要是一开始田康泰就说用这些消息来作为交换,他肯定是不乐意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朋友的利益,他是干不出来的。 张正义除外。 可田康泰说的很清楚,只是家中的老祖寿元无多,又不敢声张,自己又找不到第二剑君,老祖呢偏偏又想临死前见一见第二剑君,客客气气的请秦阳帮忙,给离家出走闹脾气的第二剑君传个话而已。 最后临走了,还把比那些财富价值更高的玉简当做附赠品。 完全是打的人情牌,刻意忽略礼物的价值。 这样秦阳就很难拒绝说不管不问了。 再者,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如今秦阳也明白了,第二剑君的姓是从何来。 当年嬴帝继位,开始了崛起之路,田氏是第二个举族归顺的大氏族,那个时候,也是第二这个姓,第一次在大嬴神朝出现的时候。 当年的田氏族长,跟随在嬴帝身边,化名的姓便是第二。 第二剑君不用原本的姓名,却依然用了第二,证明他还是对田家,或者田家的有些人还是有割舍不得的感情的。 而且,田康泰提到了温氏,秦阳琢磨着,能让第二剑君这么在意的,只有他媳妇了,他媳妇竟然是温氏的人? “雨伯,当年温氏蒙难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温氏有没有一个名楉言的女子?” 第四八七章 两边落人情,田老祖濒死 “温楉言小姐?”温雨伯的面色微变,整个人都郑重了不少:“当年的温氏主脉嫡系之中,的确有一个叫温楉言的,她是当年有名的才女,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掌管温氏的一些事情,温氏在楉言小姐的帮助下,蒸蒸日上,大有繁花似锦之态。” 说到这,温雨伯哀叹一声,压低了声音。 “只可惜,温氏家大业大,族中自然有一些不争气的弟子,被人抓住了把柄,后面又被小人针对,经历了一系列的栽赃陷害,终于落得如今的结局,具体如何,其实也不太清楚,当年我只是旁支弟子,修为不高,年纪也不大,这些事情我都插不上手。 不过,后来温氏蒙难,我听嫡系一位老人家提过,当年楉言小姐,得到了一门一字诀,而且侥幸修成,只可惜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岔子,楉言小姐的身子却变得越来越差。 当年被针对,可能也跟楉言小姐的锋芒太盛,温氏如烈火烹油一般,太过猛烈,所以才遭了小人嫉恨,过往如何,我也不太清楚,据说当年楉言小姐就已经香消玉殒,着实可惜了。 不过如今,当年的罪魁祸首献国公,已经惨死,温氏的大仇,也算是报了,那些枉死的人,应当也可以瞑目了。” 秦阳拍了拍温雨伯的肩膀,安抚了一句。 “你既然跟了我,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了,你放心吧,为温氏平反的事,有人会比你更上心的。” 秦阳心底暗叹一声,当年只是看温雨伯不像是野路子出身,也实在是没人用了,才将他启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这些年过去,温雨伯的确不负期望,到底是大家族出身,各方面都不是那些只知道砍人的船员能比的,幽灵号在温雨伯打理下,名头是越来越好。 当年毁誉参半的幽灵盗,在短短一二十年里,就被洗白,温雨伯绝对是功不可没。 只是没想到,温雨伯竟然是温氏的人,跟第二剑君的媳妇,还是蒙难同族。 如今再看,当年的事情,秦阳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大半。 温氏蒙难,身为温氏风头最盛的天才少女,温楉言肯定难逃一死的,没人敢让一个智商起码二百加的天才少女活下去。 而当年的田家,就算是没有落井下石,也绝对是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来处理的,第二剑君这种宠妻狂魔,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可能当年温楉言必死无疑了,所以谁都没再继续追究,也没人知道第二剑君丧心病狂,竟然将思字诀硬生生的维持了不知道多少年,硬是没让温楉言生机断绝。 如今修成了思字诀,秦阳当然知道,一直维持那么多年,从不间断,需要耗费多大的代价。 再想到温雨伯说,传闻温楉言可能修成过一字诀,秦阳立刻就明白了。 当年温楉言先修成了思字诀,而她修成的思字诀衍生神通跟自己一样,都是高强度的加强思考思索。 本来就天资聪慧的少女,再开了挂,着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只可惜,这门加强思索的辅助神通,可能比第二剑君“思之所在,行之所至”的消耗还要大的多。 毕竟,人全身上下的所有器官之中,大脑就占据了两三成的消耗,若是继续加强脑力,消耗自然是直线攀升。 秦阳自己的经验,只是想一些东西的消耗,都要比跟人大战一场的消耗还要大。 她当年只是一个气血不强,年纪不大,修为也不够的少女,哪里能扛得住这种消耗。 难怪当初送给第二剑君浓汤的时候,把这货乐的屁颠屁颠的,原来是真的特别需要这种东西。 有这些渊源在,秦阳觉得自己不用为难了,话还是给递过去得了。 反正第二剑君这种宠妻狂魔,发现了可能有办法,给温氏平反,让他媳妇重新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这世上,想来也一定会去做的。 具体如何选择,那也是别人的事,作为朋友,他觉得这事对朋友有利,也没啥可犹豫的了。 至于田家到底想干什么,那是人家的家事,他们总不至于在老祖宗快要死的时候,要坑死一个学会了思字诀,而且是衍生出两门神通,未来必定会为田家撑门面的大佬吧。 拿出当时第二剑君留下的召唤牌,催动了之后,静静的等着第二剑君嗖的一声出现。 不过片刻,身前就忽然出现一人,没有灵力波动,也没空间波动,就这么凭空出现了,如同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再看着对方身上还冒着一丝寒气,说不定刚才正在哪赏雪呢…… 秦阳心里一阵羡慕,要是他也学会这个可多好啊,无论是坑人,还是去打死哪个龟孙,都太方便了。 可惜,这神通只能自己领悟,学不会的。 两人许久未见,客套了一番,秦阳就将田康泰来过的事说了一遍,要带的话也给带了,说完,还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礼物箱子。 “无功不受禄,这些都是田前辈送来的,拿回去给嫂子补补身子吧。” “你留着吧,我要这些也没用。” 秦阳想了想,拿出玉葫芦,将里面剩下的一半浓汤,分出来一半给第二剑君。 “也行,那这个就分你一点吧,我师父心疼我,这些极品的浓汤,我也不多,分你一半,那些道宫凶兽什么的,我就自己留着了,等我什么时候回南蛮了,托我师父熬成浓汤了,再分你些。” “多谢了。” 说了半晌没见他说一个谢字,关乎老婆了,就立马道谢,秦阳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他计较。 第二剑君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传话的事,也多谢了,田氏的事是田氏,可老祖宗待我不薄,我的确应当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聊了不一会,牵挂媳妇的第二剑君,就嗖的一声又不见了。 秦阳又是一阵羡慕。 看着满地的礼物,秦阳终于可以放心的将其一个个打开了,要不说,田氏可真是有钱,老牌大家族的底蕴,着实深厚,已经灭绝的灵药,他们竟然都有存货。 一旁当透明人的温雨伯,看着认真察看礼物的秦阳,心里不禁感叹。 跟船长的差距的确还是大啊。 看看他们船长,只是传了个话而已,就有一大堆珍贵的礼物。 当然,礼物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两边落人情。 田氏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得的,这个人情的价值,一定程度上,比幽灵号在南海的招牌还值钱。 看那个第二剑君什么都没多说,可这种人,不会多说什么报答的话,真有事了,你不说人家都会站出来。 想到第二剑君这个名号,温雨伯若有所思,剑道强者,而且还跟当年的楉言小姐有关系,那就只有当年田家年轻一辈最出类拔萃的天才,而且还是田家主脉嫡系嫡子的田乱宇了。 如今田家费尽心思的想要让第二剑君回去,要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温雨伯也彻底的放下了心,温氏的事,他的确不用多操心,也不用他管了。 这么一想,温雨伯不禁肃然起敬,他们船长可真是太可怕了。 什么都没干,却干成了别人怎么都不可能干成的事。 再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温雨伯忍不住问了句。 “船长,有件事,我特别想问一下你。” “你说。”秦阳头也不回的回了句。 “献国公怎么死的?” 秦阳停下了手,回过头,眯着眼睛盯着温雨伯,语重心长的道。 “雨伯啊,幽灵号的事,现在基本都是你在打理,所以呢,有些大事,你还是要知道一下的,献国公是被赐死的,这种事天下皆知,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船长,我一定会注意的,绝不再犯。”温雨伯脸色一白,连忙回了句。 他知道,他不该问这句话,可他实在是想知道,当年他被刺配流放,罪魁祸首就是献国公,多少个日夜,都想着咒死献国公。 不过他这会也知道答案了,船长肯定是不会承认什么的,但他跟了秦阳这么多年,自忖还是对船长了解的。 船长既然会专门回过头来给他说这句话,那基本就等于:献国公就是我坑死的,但谁来我都不会承认,你个小瘪犊子,都成了实质上的船长了,怎么还这么不长心啊,下次可别问这种不过脑子的话了。 想到这,温雨伯的腰身都再次矮了些,态度也更加恭敬了。 以船长的手段,肯给他这么说,而没直接弄死他,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真的当他是自己人。 要是别人敢这么当面问,以船长的小心眼,十有八九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而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然,船长帮他化去了金印,让他可以进阶,而不是前途晦暗,看不到一点希望,又帮他报了永远都不可能报的大仇,这辈子都卖命给船长了,估摸着也不够了。 接下来几天,秦阳莫名觉得温雨伯做事细致了不少,跟玩命一样的打好辅助,要什么情报,温雨伯也会第一时间整理好。 秦阳也没多想,只当是他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参悟白玉神门,一边在心里抱怨,这个世界的人,办事效率实在是太差了。 这都好几天了,也没见还有什么大动作,据说大帝姬的专案组,虽然已经开始行动了,可各方面的人手都还没凑好呢。 这还是刑部那边大力配合的结果。 什么鬼效率啊,说不定等他们结案的时候,自己都将白玉神门推开了。 不过说起白玉神门,秦阳就觉得有些蛋疼。 神门境界的修炼,便是不断的加强加固神门。 黑玉神门什么的,不说也罢,秦阳自己去加强都没什么效果了。 而白玉神门,蕴含玄妙无数,算是有很大希望推开的。 可谁想到,事实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黑哥刚又猛,白哥套路多。 现在他领悟到什么,学会了什么,统统都会表现在白玉神门上。 哪怕是在白玉神门上参悟到什么东西,同样也会反过来作用到白玉神门上。 最气人的,他还在白玉神门上,发现了很多他以前摸到过的技能书的痕迹。 于是乎,这走三步退两步,让他的进度无限延期,具体到什么时候,他自己都算不出来了。 想想就觉得绝望,到底还是小看了自己花费大力气凝聚出的神门啊。 现在真有什么大佬的尸体摆在眼前,秦阳觉得自己都不敢去摸了。 万一摸出来一门完整的经典,他要参悟到什么时候去了。 …… 另一边,田氏祖宅。 第二剑君,静静的站在小时候玩耍过的房间外,静静的看着,眼神有些复杂,似怀念,似愤怒,又似不解。 “小乱宇啊,是你来了么?” 房间里,传来一声苍老虚弱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第二剑君终于忍不住了,气息出现了一丝波动。 “老祖宗,是我。” “进来吧,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了,你长大了,都不来老祖宗这玩了。” 第二剑君进入屋内,其内空间很大,如同一方小秘境一般,其内有一颗通体血色的怪树,扎根在中央,怪树下方,有一个模样苍老,身上已经浮现出死气的老者,跌迦而坐。 怪树垂落的气根,汇聚成蹙,从后背扎根到老者的体内,甚至可以看到,老者体内百脉,都已经被气根取代,怪树源源不断的涌入生机,维持着老人摇摇欲坠的生命之火。 而老者胸口,破开了大洞,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 “老祖宗!”第二剑君见到这一幕,顿时大惊。 他老祖宗哪里是寿元将尽,明明是受了极重的伤势,生机已经近乎绝断,此刻全靠外力维持。 “老祖宗,你这是……” “小乱宇啊,别急,过来坐下。” “老祖宗,我有个朋友,他肯定会有办法的。”第二剑君转身就要走。 “不用了,你过来吧,老祖宗给你说说话。”老人语气平和,半点将死的怨念都没有,反而有种解脱之感。 “老祖宗活了这么久,早就活够了,若不是惦记着你们这些后辈,老祖宗也不会硬撑着苟延残喘至今。” “老祖宗,这是谁干的?”第二剑君惊怒交加,如何也没想到,田氏的老祖宗,竟然会被人悄无声息的差点打死。 “这是老祖宗的债,也是我们田氏的债,你不用问了,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你也不用去追查,老祖宗活够了,何惜一死,但我扛下了这些,你们就不会有事,我知道你跟老祖宗亲近,但这是老祖宗的遗愿,你能答应么?” “这……” “小乱宇,你难道要让老祖宗死不瞑目么?” “好……”第二剑君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知道这后面,肯定牵扯到天大的事情,可如今,他也只能先答应了。 “外人都说田氏人才济济,封侯封爵者众多,可老祖宗知道,这世上终归是要靠实力的,田氏缺少一个扛鼎的人,如今别看高手众多,可他们,呵,都不够扛起田氏大旗的资格,老祖宗知道你有怨气,也不逼你立刻扛起这面大旗。 只希望有一天,田氏蒙难,需要有人去扛起这面大旗的时候,你能看在老祖宗的面儿上,别让田氏落得跟当年温氏一样的下场。” 提起温氏这俩字,第二剑君的脸色就不由的一沉。 “小乱宇,你也别怪你父亲,当年的事,的确也是老祖宗默认的,因为当时连老祖宗也没力量帮温氏,顶多是在你带走那个温氏小姑娘的时候,替你擦屁股而已。 你要是真想帮那个小姑娘,帮温氏平反,如今老祖宗也无力了,这要靠你自己了,你想要做什么,田氏自然也会跟你一起,只要你别让田氏举族蒙难就行。” 第二剑君一阵沉默,他想要彻底拒绝,彻底跟田家撇清关系,断绝来往,可是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带着他玩,教导他的老人。 甚至在他飞扬跋扈,肆意年少的时候,全程维护,成为他的铁靠山的老人。 他怎么都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毕竟,又不是让他直接会田家,直接去扛旗…… 如今他也明白了,为何田家要绕这么大圈子,冒险找到了秦阳,也要给他传话,虽说秦阳的信誉绝对可靠,可这种事外人知道了,终归不安全。 田家老祖宗,被人打的跟死了没什么区别,这可比寿元将尽严重太多了。 毕竟,按理说,田家这种大家族,老祖宗寿元将尽很久之前,他们应该就会开始做准备了,何至于这么仓促。 特别是老祖宗的态度,更是莫名。 他刻意隐瞒,封锁了消息,恐怕田家到现在,知道“老祖宗寿元将尽”这个消息的人,都是屈指可数。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了,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救他老祖宗。 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秦阳了。 当年他媳妇被救活,靠的就是暗夜优昙花,秦阳手里应该还有。 至于剩下的部分有没有用,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第四八八章 田老祖,百脉榕 第二剑君没拒绝田氏老祖宗的请求,但是也没立刻答应了。 他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一个瞬移,出现在秦阳的宅院里。 此刻的秦阳正在院中,看着蜷缩着身子,陷入沉睡的黑皮,黑皮的呼吸变得极为绵长,每一次呼吸,身体都会随之膨胀缩小,如同整个身体都在呼吸一般。 可怜的孩子,这些年在海上厮混,所进补的超出饥饿需求的力量,还没跟在他身边这段时间进补的多。 可能也是因为跟在秦阳身边,一直在吃在喝,却根本不需要消耗的远古。 在吞了一滴应龙之血,又将秦阳手中的极品十全大补汤喝了一口之后,直接就陷入了沉睡,连意识波动都陷入了沉寂,心跳呼吸都在不断的减缓。 以正常的检测之法看,意识波动陷入沉寂或者消散,基本上就等同于魂飞魄散,而肉身却会晚一步的陷入死寂。 若非秦阳亲自试探了一下,技能毫无反应,他都认为黑皮已经死了。 如今倒是觉得,黑皮是陷入了一种罕见的血脉觉醒的阶段。 秦阳正在研究这个新出现的课题时,第二剑君出现了。 “秦兄弟,冒昧问一下,暗夜优昙花还有么?” “有倒是还剩下一点点。”秦阳对于神出鬼没的第二剑君已经习惯了,他出现的时候,就算是人偶师,也只能在他出现的时候,才能发现他。 不像其他的法门,再出现之前,都会有一些征兆,只不过越强的人,这个征兆出现的时间就会越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看第二剑君的样子,秦阳稍稍一琢磨。 “暗夜优昙花你是知道的,那一朵只够救下一个人,剩下的那一点点,其实效力比之一些好点的疗伤灵药,没多大区别,也没有什么神奇的效果,我能一直留着,只是因为没必要消耗,留着最后一点当纪念而已。” 第二剑君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半晌没说出话来,好半晌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秦阳肯定不是舍不得,而是真的没用。 “还有别的办法么?” “那要看是什么情况,才能做出对应的选择。”秦阳斟酌了一下,继续道:“我要先见到嫂子,才能知道有没有办法,找什么人想办法。” “不是楉言……” 第二剑君颇有些无力,一如当年一样的无力感,很多事都是跟实力强大与否没多大关系的。 “是老祖宗。” 听到这话,秦阳一震。 “伤重,生机近乎绝断?” “是。” 一瞬间,秦阳想到了很多,甜食老祖宗竟然不是寿元将尽,若只是如此的话,他的确有些办法,绝对是大嬴神朝这边没有的办法。 延寿之法虽然稀少,可细数起来其实还不少呢,只不过大多数方法,都是有很大限制的。 这种限制不是方法的限制,而是人本身的限制。 一种方法,延续寿元也就第一次效果最好,后面的效果会暴跌,也有很多都是只能用一次,甚至类似的方法可能也只能用一次。 田氏家大业大,田家老祖宗肯定已经使用过所有这边能找到的方法了,而秦阳手里,却有他们绝对不可能有的方法。 比如奇异蔓藤所诞生的奇异果。 可如今,第二剑君心急火燎的,来了都来不及客套,直接问暗夜优昙花,用的人还是田家老祖宗,秦阳就明白,为何田家遮遮掩掩,却偏偏又来冒险找他了。 这位传奇级别的大佬,竟然重伤濒死,严重到以田家的资源,都束手无策的地步! 而外面却半点消息都没有,甚至看最近的情报,其他大势力的反应,很显然也没人知道这个隐秘消息。 若将最近的事件做个排序,最严重的自然是杀神箭,而后便是田家老祖宗,最后才能排到海族。 毕竟海族跟人族,哪怕正面开战,也就是个消耗战而已,只是一个地域差别,就注定了不存在毁伤根基的可能。 而田家老祖宗,乃是搭上了大嬴神朝崛起第一班车的人,眼光毒辣,做事果决,如今已经活了数万年。 按理说,他的寿元其实早就该耗尽了,只是利用天材地宝补益,不断的添了灯油而已。 所以这种时候,田家说老祖宗寿元将尽,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顶多只是会觉得,这位活了这么久的老家伙,终于没办法添灯油了。 他寿终正寝,影响虽大,却也不至于太过巨大,提前准备的话,倒是也没什么,唯一受影响大的,可能就是田家了。 当年在崛起之初,大嬴横扫六合,灭国亡族,吞并疆土,6续有八大家族投靠,田家是第二个,这才有了第二之姓。 这个姓却跟实力强弱没什么关系,纯粹是看抱大腿的时间排的。 数万年过去,当年的八大家族,只剩下三家了。 剩下的五家,不是被灭,就是自己没落,消逝在众人的视线里。 田家老祖宗,隐退多年,可如今提起田家,谁都会记得,当年田家老祖宗,追随刚刚登基的嬴帝,开启了大嬴神朝崛起之路,立下过多少功劳都不太清楚。 但可以确定,他是当年八大家族里,唯一见证了历史,存活到今日的老古董。 朝贡的许多东西,有很多对这位田家老祖宗有帮助的东西,都被嬴帝特许,不用麻烦的送到皇宫里,直接赐给田家老祖宗。 曾经又一次,老太子想要截下一样下面朝贡来的延寿天材地宝。 却被嬴帝当着所有人面一顿喷,让老太子乖乖的将东西送给田家老祖宗。 这般恩宠,老一辈之中,怕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了,虽然还活着的老古董,本身就没多少了。 若田家老祖宗被人打的只剩下半口气,还救不回来的消息传开,会掀起什么轩然大波,谁也说不准了。 “秦兄弟,麻烦你跟我跑一趟了,我已经不知道找谁了。”第二剑君已经有些失了分寸。 田家肯定是没辙了,若是真有办法,老祖宗也不会心急火燎的找他回去,临终托孤。 “我知道这事都不太合适……”秦阳颇有些为难。 “秦兄弟……”第二剑君的语气里都带着一丝哀求了。 “好吧,我跟你去看看,不过你别抱什么希望,这种事不是我擅长的,而且最好别让第三个人知道我。” 秦阳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多事之秋啊,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如今再听到这个消息,秦阳敏锐的感觉到,田家老祖宗的事,十有八九也跟最近的事有关系。 其中肯定也有一些隐秘的内情,田氏老祖宗隐瞒这个消息可太诡异了。 他若是不隐瞒,就算是死了,嬴帝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以后都要罩着田家,这段时间不需要太长,也足够田家重新稳住脚跟了。 秦阳答应第二剑君,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去见见这位传奇大佬。 至于安全,他倒不太担心,第二剑君这种人,能不多说,就不会多说半个字,平日里八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通俗点讲就是情商略低,为人耿直,偏偏又极为重情义的家伙。 肯定是干不出来会害他的事。 秦阳这刚应下,还没来得及跟手下交代两句,第二剑君就急不可耐的抓住秦阳的肩膀,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面无表情,一直板着脸装高手的人偶师,神情凝重的看着第二剑君消失的地方,再看了看庄园完好无损的防护,陷入了沉思。 一字诀,可真是不讲道理啊。 以后万一遇到这种对手,怎么才能提前做好准备,干好护卫的工作? 思来想去之后,人偶师顿感绝望,他没办法提前发现,若是对方实力跟他差的不远,他还真的没办法干好护卫的工作了。 修成一字诀的人,在念海的世界里,只闻其名,没见人修成过,放到真正的上古,应该也没多少人修成吧。 怎么这才没几年时间,他都在这个弱鸡的世界里见过两个了? …… 第二剑君的特快空乘,秦阳也只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肉身上承载了一些还在承受范围的压力之后,周遭的画面就已经变了。 一座透着沧桑古老气息的宅子,周围很是安静。 秦阳可以敏锐的察觉到,这里的主人很是念旧,宅子的建造材料并不是很好,可是却被人以隐秘的手法,做了各种加固,让这里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本的样子,不被时光侵蚀。 第二剑君带着秦阳,直接进去其中一座房间。 进入其中的小秘境之后,秦阳看到那颗血色的怪树的瞬间,不由的低声惊呼出声。 “百脉榕……” 同一时间,再看到树下的人之后,心里原本还有的一丝担忧和警惕,就彻底消散了。 树下的老人,缓缓的抬起头,略有些意外的看了秦阳一眼,也没责怪第二剑君带人来,只是笑呵呵的道。 “小乱宇,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么?” “老祖宗,这位就是于我有大恩的秦阳,请恕我鲁莽,擅作主张,请了秦兄弟来。” “老祖宗都给你说了,不用麻烦了,这位小朋友,既然能认得百脉榕,应当也能明白吧。” 第二剑君看向秦阳,秦阳眉头微蹙。 “百脉榕,乃是神木之一,而且是其中比较特别稀少的品种,据传乃是古老的年代,神祇陨落,血脉所化的神木,其气生根,可以化作人身经脉、血脉、气脉……” 说到这,秦阳就说不下去了。 只是看田家老祖宗的样子,就能明白了,他周身血脉、经脉、气脉,怕是都已经毁了,正常人,这种情况,肯定已经死了。 纵然有些修行法门特殊的修士,可以神魂不灭,生机不绝,可遇到这种情况,他们的肉身也绝对毁了。 如今田家老祖宗体内百脉,尽数被百脉榕的气生根取代,而且他的生机之源,心脏都已经消失不见,这种情况,谁都回天无力。 除非他运气好到可以找到一株即将在整万年开放的暗夜优昙花。 还要让这世上,唯一能摘到药力保持在巅峰的整株暗夜优昙花的秦阳,亲自摘下,整株给他服下,他才有可能活下去。 可惜,这种事,就算是说出来,也没谁会去抱有希望了。 因为田家老祖宗扛不了多久了。 看着百脉榕上的气根,已经开始减少凋零,等不到这颗神木凋零枯萎的那刻,老家伙就会先死了。 他其实已经可以判定为死人了。 去掉他的呼吸机,他绝对立马嗝屁。 无论他以前多强,现在都是个废人了。 田老祖没责怪第二剑君贸然带外人来,反而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乱宇,你先出去吧,我想跟你的朋友单独聊聊。” 第二剑君犹豫了一下,看向秦阳。 见秦阳点了点头,他才闷不吭声的转身到外面守着,走的时候,还关上了大门。 “秦阳,字有德,其实在你还在南蛮之地,乱宇那时候出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前辈单独留下我,不会只是想说这个吧?” “呵,年轻人,耐心点,我这种跟死人差不多,掰着指头度日的老家伙,都还没着急呢,你急什么,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我不会让乱宇难做,他是个好孩子,这偌大的家族,像他这般有情有义的不多了,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前辈想要聊什么?” “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三个问题,你只要告诉我一个就行了,如何?” “那前辈你先说说吧。”秦阳保持警惕。 “你怎么看乱宇?” “这算一个问题?” “没错。” 秦阳颇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田老祖想问什么敏感的问题呢,比如他是不是童子鸡…… “第二大哥这人吧,八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宠妻狂魔,剑道天赋极高,除了打架,别的方面都只能算一般,不过,他有一个智慧高绝的媳妇在背后,的确也不用去费脑子想太多别的事……” 说到这,秦阳微微一怔,顿时明白田老祖想要干什么了。 这老家伙,打的倒是好主意,打个临终托付的苦肉牌,第二剑君很难拒绝的,到时候他媳妇也会跟着来。 田家骤然出现两个学会一字诀的高手,一个开挂打架,一个开挂当智囊,田家只要不作大死去谋反,会没落才见鬼了。 “小朋友的评价很是中肯,反应也很机敏,看来你也明白我想要干什么了。”田老祖咧着嘴笑出了声,出声赞叹。 “老人家才是有大智慧的人,落到这种地步,选择封锁消息,却趁机将第二大哥拐回来,长远的看,的确比放出去消息,落得些许圣眷要好的多,靠人不如靠己啊。” 秦阳拱了拱手,恭维了一句,而后话锋一转。 “不过,我却不信前辈隐瞒消息,是为了这个,我想知道,前辈你到底隐瞒了什么消息?” “前辈既然已经问过我问题了,这就算是我问的第一个问题。” 第四八九章 忠心不二主,我来送一程 田老祖盯着秦阳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轻咳一声,脸上本来就没多少的血色,顿时又消退了一些。 他在秦阳身上看到了当年温氏嫡女的影子。 原本只是以为秦阳才思敏捷了些,看明白了他为何早就知道了田乱宇行踪的时候没出手,反而在找不到田乱宇的时候,却忽然急着找人。 现在看来,只是一点点信息,就让秦阳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最后这个问题:到底隐瞒了什么。 没有问具体的东西,看起来模糊笼统,反而将其想到的东西全部藏了起来,扩大了问题的范围,反过来甩给了他。 身为田氏的老祖宗,隐藏的东西多了去了,仅仅只是这件事,隐藏的也足够多了。 无论他怎么回答,都会下意识将秦阳这个问题,放在了他想回答的地方,或者是想回答、可以回答的方向。 而这也是问题答案本身之外的答案。 若是没有前面的交流,田老祖也不会想这么多,一个庸才不会想到这么多的,他们只会关注问题答案本身。 可田老祖现在很确定,他无论说什么,都会给秦阳更多的答案。 甚至什么都不回答,都是一种答案。 田老祖的眼神慢慢的变得锐利,开始将秦阳所在的位置向上提了提,摆在了可以对话的位置上。 秦阳面带微笑,静静的看着田老祖,正大光明的看着田老祖的神色变化,眼神变化。 心里也变得郑重了不少。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句话放到田老祖身上,可以称之为褒义词了。 这位田老祖活的太久了,见的太多了,最重要的,他的一生,可不是多数修士那样,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苦修,都是在参悟研究,他的一生波澜壮阔,用在修行上的时间,比之一般修士要少得多。 若非如此,以他的天赋,不可能只有今日的境界,他的寿元也无需靠外力补充。 田老祖的人生阅历,已经多到成为了智慧。 粗俗点讲,无需对方撅屁股,田老祖都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 只需要他问出个问题,几句话的功夫,田老祖都可以看出来,他到底想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甚至他是个什么人,大体上都能了解个大概。 这是那些活了一万年,九千九百年都在苦修,都在为修行奋斗的人绝无可能做到的事情。 “秦先生,是想知道老夫怎么受伤的,还是想知道老夫为什么隐瞒受伤的消息?”田老祖缓缓的开口,语速变慢,变得郑重,对秦阳的称呼,也不知不觉的变了。 “看前辈想要告诉我多少了。” 田老祖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大洞,心脏已经不见了。 “老夫的伤,是自己弄的。” 秦阳瞳孔一缩,大为震惊,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田老祖的存在,已经不只是代表他自己了,更是支撑起整个田氏的房梁,以他的智慧,自然会明白这一点,所以会竭尽全力的杜绝任何突发情况,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秦阳自然没想到,田老祖会自己做出这种事。 那这就只说明一点,两相害取其轻,他不这么做,会有更加严重的后果。 一想到这一点,秦阳的寒毛都炸了起来,他现在一点都不好奇了。 “前辈,我还有要事,就不多叨扰了,祝前辈早日康复!” 秦阳面色一正,拱手一礼,转身就走。 田老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笑的极为灿烂,他忽然觉得,跟聪明人说话,实在是太省力气了。 他对秦阳也愈发满意了起来,要是听不懂,想不明白,他反而觉得不好,要是不懂的畏惧,更不好。 眼看秦阳脚底生风,快速离去,田老祖哈哈笑出声,随口就喊了一声。 “忠心不二主。” 听到这几个字,秦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左脚拌右脚,一头撞在门上。 停下脚步,秦阳慢慢的转过身,一脸忧郁的看着田老祖苦笑。 “前辈,我还年轻,我还小,我还是个孩子呢,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如此欺负我这个孩子,不太好吧?” “哈哈哈……”田老祖笑的更加开心了,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再说,我跟你家下一任扛鼎的人,乃是过命的交情,他那种宠妻狂魔,都敢放心将他媳妇交给我照顾,这要是让他知道了,也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老夫这把年纪,早就生死看淡,脸皮什么的,不要也罢。” 这老不休老不死的不要脸,说起这个,竟然还颇有些义正言辞,让秦阳好一阵佩服,他都做不到这般自然。 “行吧,晚辈服了。”秦阳揖手长拜,对田老祖这不要脸的精神,心服口服。 重新回来之后,秦阳也不拘谨了,直接坐在地上,就想看看田老祖还说什么。 那句“忠心不二主”他要是听不懂就算了,以后说不定当个糊涂鬼。 可听懂了,还是继续逃了,那就成隐患了。 还不如听个明白,先捋清楚内情,做好准备,省的以后再遇到什么人了,都不知道对方是需要警惕的,还跟对方称兄道弟,被坑死了也不知道。 田老祖那句话,就是说他是怎么受伤的。 回顾田老祖的生平,他当初投靠大嬴之前,乃是大胤神朝的人,当时的田氏,在大胤神朝也是威名赫赫,权势不小,具体情况跟如今比如何,不太清楚,毕竟前朝的东西,很多都被抹去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当时田氏投靠,绝对可以算是一个背刺捅到了摇摇欲坠的前朝的腰子上。 所以那个二主的“主”,自然指的是如今的大嬴神朝和大胤神朝。 你要问秦阳咋瞬间能想明白了,当然是因为秦阳知道前朝大帝的帝君法身,到如今还在呢! 当初亲眼见过不说,对方还将传国玉玺送给了自己,还想拿坑人的圣旨来坑自己给他卖命,被自己转手拿去坑了当年的臣田侯。 要不然秦阳咋能瞬间明白的。 田老祖十有八九是见过前朝的帝君法身了,就算没见过,也肯定是见过被那位帝君法身万分信任的重臣。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经历什么,最后的结果,却是田老祖将自己的一颗“忠心”,掏了出来让对方拿走了。 若是正常情况下,秦阳当然不怕自己知道这件事。 可如今,他跟嬴帝本尊结下大仇,嬴帝本尊若是能归来,绝对跟他没完。 就算没跟嬴帝本尊结仇,抛开嬴帝本尊来看,也是个大坑。 之前自己去坑死那几个大嬴神朝的重臣,最关键的原因是什么? 嬴帝本尊不在,留守离都的帝君法身,遇到这种牵扯到前朝的事情,必然是敏感万分,若是有前朝圣旨,或者是传国玉玺什么的…… 那就等同于拿着烧红的烙铁,去烙他的敏感神经。 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 如今他知道了这件事,万一被牵扯进来,却毫无准备的话,绝对要凉。 当然,若是仅此而已,秦阳也没什么可怂的。 重点是,本来他就跟前朝大帝的帝君法身有过接触,圣旨和传国玉玺,他是过的第一手。 如今知道了前朝大帝,竟然开始出来搞风搞雨了。 田老祖都已经遭殃了。 他不惊才怪呢。 谁知道前朝大帝这种丧心病狂的家伙,会不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背后捅他一刀,让他跟大嬴神朝正面翻脸,逼着他入伙,为推倒邪恶大嬴神朝的伟大计划添砖加瓦。 尼玛啊,这种必死无疑的事,谁疯了才会去干啊。 我只是想选个相对简单点的难度,只是想在嬴帝缓过来气了,将他弄死之前,先下手坑死嬴帝而已。 可从来没想过选最大难度的,彻底推翻大嬴神朝。 如今知道了这件事,秦阳当然要多收集情报,提早做好一切准备,绝对不能在哪天被定天司的人闯进门拿人的时候,还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什么都不知道。 真那样可就真死定了。 田老祖饶有兴趣的看着秦阳,对秦阳旺盛的求生欲颇有些意外。 当然,他只当是秦阳怕被牵连到前朝之事,却不知道后面有一大堆真正要命的原因。 “你既然想明白了,那老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告诉你也无妨。” “不说最好!”秦阳坐在地上,随口回了句。 田老祖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前朝大帝身死道消,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可不知为何,却还有一尊帝君法身尚存,这消息,在朝中甚是隐秘,知道的人不多,陛下近万年来,诛杀重臣极少,可前些年,罕见的诛杀了几位,都是跟前朝之事有关,跟前朝大帝有关的。 老夫当年,孤注一掷,携田氏一族,投靠大嬴,虽说是求得了一线生机,让我田氏再存数万年,可对于前朝来说,终归是叛逆。 在老夫知道了前朝大帝的帝君法身之后,就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老夫也知道,无论选择什么,最后都是难逃一死。 大嬴威盖当世,如今乃是天下第一神朝,哪怕前朝大帝一息尚存,也已经无济于事,绝无可能复辟,老夫不能拖着田氏一起死。 老夫拒绝了前朝大帝派来的人,纵然能苟活些时日,最后也必然难逃一死。 但老夫也知道,如今的陛下,已经跟当年不一样了,他不会信我的,等到那个时候,老夫依然难逃一死。 索性唯我一死,保全田氏。 如今苟延残喘,也不过是有些事放心不下而已。” 田老祖说的很洒脱,他是半点将死之人的颓态都没有。 “前辈有大智慧,大决断。”秦阳拱了拱手,心里很佩服。 前朝大帝根本没想要了他的命,留着他的命,过些时日,拿着见面这件事稍稍逼迫一下,只要这个消息传到嬴帝耳朵里,以嬴帝现在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的姿态,肯定会要了田氏满门的命。 田老祖想要活下去,想要让田氏存活,唯一可能的一丝生机,就只能上了前朝大帝的贼船。 而田老祖却很果断,当场就挖出了自己的心脏,自断经脉,自毁血脉,自闭气脉,彻底断了自己的生机之源,神仙无救。 至此,嬴帝纵然知道了前朝余孽见了田老祖,也绝对不会再为难田氏,反而会恩宠有加,而失去了田老祖,田氏也对前朝大帝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想利用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唯有一死,说起来容易,可对于一个权势赫赫,家大业大,牵挂良多,又活了许久的大佬来说。 可真没那么容易。 易地而处,秦阳自忖是绝对做不到如此果断的去死的。 做不到才会觉得挺佩服这个老不要脸的。 喷他不要脸,跟佩服不矛盾。 跟田老祖聊了这些,秦阳也不由的想到了最近的事,这种搞事情,背后阴他的事,秦阳现在终于有了可以怀疑的人了。 若真的是前朝大帝搅风搅雨,可能真只是想让他出去搞事,有什么结果其实并不重要了。 “前辈,你认识一个眉心有蛇形印记的人么?”秦阳沉吟了许久,忽然问了一句。 田老祖豁然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盯着秦阳。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前辈,你的一个问题,已经问过了。”秦阳面不改色,自顾自的道。 “鲛人皇族的小公主,被拐到大荒,被杀神箭刺杀,死在我面前,我知道,这是一个局,所以我忍着没动,跟着就因为田大哥,来到了这里,见到了前辈。” 秦阳没回答他怎么知道,田老祖上下看着秦阳,面色慢慢的舒缓,最后呵的一声笑了出来。 “老夫还是小看你了。” 不等秦阳说什么,田老祖就继续道。 “你说的这个人,就是来见过的那人,但你别问我他是谁,我不能将田氏的安危,寄托在你身上,而且我也无法说出来。” “这是自然,若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秦阳随意点了点头,也不勉强。 说完之后,秦阳上下打量着田老祖,又看了看田老祖身后的百脉榕。 “前辈,等你处理完后事,通知我一声,我来送你最后一程,敬你的不要脸,敬你的大决断和大无畏,能为了家族后辈,甘愿牺牲的人,这世上的强者里,难得一见了。” ps:祝各位单身狗情人节快乐o(n_n)o 第四九零章 沉思的人偶师,来访的嫁衣 秦阳本来是想跟田老祖多聊聊这件事的,可如今看来,怕是没希望了。 田老祖见到那位爱化妆的家伙之后,肯定是当场就立下血誓,不可能说出去来人是谁的。 那秦阳也没什么好追问的了,心里也没什么可失望的。 这种用最极端的法子,来保守的秘密,在人死后,起码有九成的可能,可以摸出来这个秘密所化的白皮书。 所以,到时候来送一下田老祖,顺便做个好事,将他超度了。 秦阳无意识的搓着手,心里暗暗琢磨,到时候可能还会摸出来其他的技能书,只要自己用了,肯定会增加推开白玉神门的难度。 毕竟凡事总不能因噎废食。 有黑玉神门的经历在,秦阳现在已经看得很淡了,反正增加难度,也不可能变成黑玉神门这种,除了以力证道之外毫无可能的情况。 就算是摸出来一部完整的经典,顶多也就是从微积分的难度,进化到多变量微积分…… 最后不还是要靠智商来破解,实在不行了就开挂参悟,多花些时间,纵然走三步退两步,也总会有完成的那天。 进阶到神门境界,最直观的好处就是寿元暴涨,他底蕴深厚,根基雄厚的令人发指,寿元自然也比同阶强者要多的多。 起码有好几千年的时间,可以让他慢慢去参悟。 秦阳也早就做好了,拿时间去磨的准备。 所以这都是次要的,牵扯到小命的情况下,该去超度还得去超度。 如今田老祖掌握的那个无法说出来的信息,便是如今这个事件的关键。 算是便宜这老不要脸了,在自己的超度大法越来越值钱的时候,来给他免费超度,他赚大发了。 跟田老祖随意的扯了些其他的话题,听田老祖吹了些牛逼,说说一些跟现今之事没什么关系的往日辛密,尤其是提到了当年的八族。 扯了半天时间之后,田老祖忽然停了下来。 “小狐狸,你走吧,过一会会来人了。” “行,老不要脸,我走了,你要死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我来给你送行。” “有心了。” 秦阳起身,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推开房门,第二剑君还在门口候着,看到秦阳出来,颇有些希冀的看着秦阳。 “先走吧,回去再说。” 第二剑君犹豫了一下,田老祖的声音也随之飘了出来。 “小乱宇,你走吧,快要来人了。” 第二剑君抓着秦阳的肩膀,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知多久,两人凭空出现在他的宅院里。 秦阳活动了下僵直的身子,第二剑君的瞬移的确是好用,可惜实力不够的,肉身不够强的,怕是根本没法被他带着瞬移,需要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也幸亏这里距离田氏祖宅的距离应该不远,若是再远点,恐怕第二剑君都不敢带着他瞬移。 那种庞大的压力,会压垮他的肉身。 活动开身子骨之后,秦阳才有心思去看看别的东西。 他都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了,人偶师还站在那里,眉头微蹙,一脸严肃,如同雕像一样,跟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墨阳?” “别吵,我在思考问题。”人偶师不满的瞪了秦阳一眼,继续保持雕像的状态。 秦阳惊的身子一震,眼睛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人偶师竟然思考问题? 他出去了也就大半天时间,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想要再问什么,可看到人偶师那副认真化作雕像的模样,秦阳还是闭上了嘴,带着第二剑君出了这个院子,到隔壁的院子里说话。 到了这边,一直一副便秘模样的第二剑君,终于忍不住了。 “秦兄弟,老祖宗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只能说,老……老人家对于你们田家的人来说,做的足够多了,你要如何选择,自己慎重考虑一下吧,他时间不多了,有空了就去陪陪,他应当有很多东西要给你说。” 秦阳叹了口气,实在是不忍告诉第二剑君,你家老祖宗是个不要脸却又很让人佩服的老混蛋。 思来想去,看在田老祖同意让他去送行的份上,还是昧着良心当个好人算了。 毕竟人都快彻底嗝屁了,还是让他在他的后辈眼里,有个传奇的好印象吧。 “这……”第二剑君讷讷无言,半晌不知道说什么,他早知道十有八九是这个结果,却没想到,结果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本来他还以为,老祖宗靠着那株神木,支撑很久的时间,足够给他们去想办法。 “多谢秦兄弟陪我去一趟。” 良久之后,第二剑君拱手道了句谢,瞬间消失不见。 第二剑君走了,宅院里瞬间恢复了冷清。 温雨伯被秦阳派出去办事了。 黑皮还在假死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人偶师化作一尊雕像一般,不知道在那思考什么问题。 秦阳拿出把摇椅,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继续参悟白玉神门,这是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行。 几日之后,人偶师布下的禁制,忽然有人触动,平静的宅院,如同瞬间化为一尊凶兽,骤然睁开眼睛。 极度危险的气息,便是在宅子里接受保护的秦阳,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思考人生的人偶师,两眼放光的出现在秦阳身前,身上的血肉伪装都随之崩碎,露出他本来的面目,那张僵硬的笑脸,面对着外面,大有立刻大大出手的意思。 而宅院外面,嫁衣绾起了头发,插着一支简单的玉钗,身披一袭白色的披风,站在宅院外面,眼中带着一丝震惊,看着眼前骤然变得极度危险的宅院。 潜藏于平静之下的危险气息,如同化作一股黑烟,沸腾咆哮,却依然被死死的束缚在宅院的范围,这一瞬间,嫁衣至少察觉到有七八种绝对可以威胁她生命的东西,已经将她锁定了。 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让她有种贸然闯入,会必死无疑的错觉。 当然,修行到这般境界的修士,从来不会将错觉当错觉。 嫁衣很明智的停下了脚步,她自然知道,这不是秦阳在针对她,而是这里的布置,自动被激活了。 环顾四周,嫁衣眉头微蹙,心中暗忖,如此敏感,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人来袭击过这里了? 可是她却什么都没听说过啊…… 宅院内,秦阳一脸愕然的拍了拍人偶师的肩膀。 “放松点,怎么这么大反应?只是游客来访而已。” 人偶师顿了顿,默默的重新将血肉伪装穿上,看着他精心布置的防护,心头却一点得意的心思都没有。 布置成这般模样,那个剑修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些布置屁用没有。 秦阳不明所以,总觉得人偶师的反应有些过激,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唔,沮丧? 人偶师不说,秦阳也不好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 哪里会知道,人偶师是被打击到了,人偶师可不知道,第二剑君能如此轻易的进出,当然不只是开挂的原因,还因为秦阳手里有他的信物,这就相当于一个移动的高级传送点。 这种高级货,第二剑君自己都没几个。 他能无视距离,无视很多防护的传送点,本身就没几个,而且大半都不是固定位置,都是用来循环使用的。 这种固定点,第二剑君媳妇有一个,第二个就在秦阳这里,而秦阳能拿到这个,也还是因为温楉言。 可怜的人偶师,钻了牛角尖,不明白挂逼不能用常理来揣测的道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防第二剑君。 秦阳没理会人偶师,他已经通过禁制发现了,来的人是嫁衣,拿出飞鸾令确认了一下,的确是嫁衣。 打开禁制让嫁衣进来,秦阳颇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最近离都的事不是很多么,你有被嬴帝委以重任,怎么有空闲,独自一人来我这里了?” 嫁衣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你这里清静,我来转转。” “查的怎么样了?” “繁杂混乱,毫无头绪,加之杀神箭的事,太过敏感,离都之中的人,都在明哲保身,谁都不愿意有一丝一毫的牵扯,纵然是寻常的消息,也没几个人愿意说的。” “这不是很正常么?对方既然敢用,自然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被追查到,这个案子,定天司都追查不到什么线索,难道你能追查到?”秦阳倒是没什么好意外的。 他该做的都做了,后面的事,幕后的人,肯定会去推进的,不可能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定天司的触角遍布天下,有多少人为之效命,怕是定天司的司长都不知道,如此庞大的势力,又是他们最擅长的追查,都查不到,你若是查到了,旁人会怎么想?” 嫁衣哑然。 “旁人,尤其是某些人,会觉得你暗中的势力,暗中的经营,比神朝耗费大力气培育出来的定天司还要厉害。 亦或者说,某些人可能还会觉得,你之所以能查到,这件事本身就跟你有关系。” 嫁衣更加哑口无言,因为秦阳说的都对,某些人,尤其是某个坐在云端的人,绝对会这么想。 “既然注定了没结果,那……” “那为什么还要让你去查?” “恩。” 秦阳遥望着离都的方向,嗤笑一声。 “因为你合适呗,那位陛下觉得可以信任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离开神朝多年,根本没什么势力了,也因为那位陛下,已经没有可信任的人了。 这件事你是注定了查不到什么东西了,到时候你刚竖立起来的一点点威信,那还没有完全稳住的威信,立刻会变被推倒。” 嫁衣无奈的叹了口气,同样遥望着离都。 “你说的都没错,他的确是这样的人,本来我还以为,他真的是信任我,没想到,还是原来的样子。” “放轻松点,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吧,尽力而为就行了,要不了多久了,马上就会有线索出现的。” “嗯?” “你信我就是了,到时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行。” 秦阳没明说,有些事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比如,小七没死,他现在甚至不敢让小七出来了,因为泄露出一丝气息,可能就会被人发现。 尤其是知道,这事后面有前朝大帝的影子时,就更是如此。 无论对谁,都要口风紧,说梦话都要让自己认为,小七真的死在了杀神箭之下。 因为这个事,是一切的开端,若是被人知道开端都是错的,后面肯定都是错的。 本来就没太着急,他该做的也做了,事情闹大也去闹了,若这件事真的有前朝大帝的影子在。 他必然会继续出手的。 如今局势陷入僵局,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无论对方想要干什么,怎么搅乱朝局,对他和嫁衣的计划,都是有帮助的,所以只需要让嫁衣做好嬴帝交代的事情,最后立下一个大功劳就行了。 中间这个过程,就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你不用想那么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我们的目标都一样,第一都只是为了求生,其他的目的都是次要的,所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行了。” “好,我听你的。”嫁衣郑重的点了点头。 等到卷起的浪潮落下的时候,嬴帝本尊纵然不能立刻从念海出来,可是他也绝对可以传出来消息了。 届时,秦阳必定是嬴帝第一个要弄死的人,同样,嬴帝也不可能让嫁衣活下去。 “来,尝尝这个,我师父新熬出来,目前最顶级的浓汤,加了真龙之血。” 两人聊了大半天,青鸾来到这里找人的时候,嫁衣才起身离去。 秦阳是真不急,嫁衣也听了他的建议,沉住了气,按部就班,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查不出来什么线索也顶着压力继续。 如此,硬是等了一个月,幕后的人终于沉不住气了。 新的消息传来了。 秦阳拿着温雨伯送进来的情报,看了半晌之后,不由的笑出了声。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从杀神箭的来源开始,这还有人给列出来好几种可能的来源,这谣言可传的真是时候啊。” 第四九一章 前后事情的联系,自由的马赛克 之前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将这件事当成了大嬴神朝的事,所以自然而然的会去考虑大嬴神朝里,可能可以弄到杀神箭的地方。 巡天使和工部。 工部那边,所有的记载都清清楚楚,每一支炼制出来的杀神箭,都能对的上号,一支不多一支不少。 另一边,巡天使的嫌疑最大,因为整个大嬴神朝,只有巡天使会正常使用杀神箭,这东西是一个半消耗品,有些是可以回收的,有些是难以回收的,所以很难记清楚了。 然而,有人将矛头对准巡天使的时候,却发现巡天使的记载,比工部的还要严密,什么时候用的,用在什么地方了,谁用的,谁是见证人,为什么没有被回收,所有的细节都记载的清清楚楚,让人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巡天使从上到下,九成都是当年跟着嫁衣混的军中之人,来源基本都是当年的飞鸾三卫。 当年的飞鸾三卫能有赫赫战功,令行禁止,做事严谨,自然都是正常操作。 所以巡天使被摆脱嫌疑的比工部都快。 而如今,骤然传出的谣言,第一波便是杀神箭未必是大嬴神朝的。 大嬴神朝今日的杀神箭,改良于已经被覆灭的楚朝,所以了,除了大嬴神朝,其他神朝,其他势力也可能会有,也说得过去。 如今搞事的,说不定就是刚刚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的大燕神朝。 这个谣言,其实在前天都已经在离都传开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没人去在意。 可昨天,又有新的谣言被散布开。 就算杀神箭不是来自于外界,那说不定也是某些大人物自己收藏的呗。 威能完整的杀神箭的确是禁忌,可失去了威能的杀神箭,充其量就是一块珍贵的废铁而已。 万一谁有办法,让失去威能的杀神箭恢复威能呢? 当然,这些谣言只是秦阳从中特意挑选出来,除了这些,还有好几十种散布挺广的耀眼。 专门挑选出来这一条,是因为秦阳知道,这一条绝对靠谱。 从看到这一条谣言的时候,秦阳就知道绝对就是这样! 这些日子,秦阳对杀神箭有了透彻的了解,从发展历史,到一些核心的制造步骤都知道,除了不知道炼制之法之外,基本什么都知道了。 这些消息,有的是从嫁衣那得来的,或者是紫鸾那得来的,毕竟巡天使对于杀神箭极为了解。 另一些,就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隐秘消息。 完整的杀神箭一直没有遗失过,谁要是以为这只是因为被大嬴神朝列为禁忌,谁就是傻子。 越是禁忌的东西,就代表着极为稀有,代表着巨大的利益。 这世上肯为了利益而冒着生命危险的人还少了么? 制造一直完整的杀神箭,程序十分复杂,工部制造的只是胚体,核心的禁制锻入是另外一个程序,而完成之后,再由另外一个人,利用杀字碑来完成最后的一步。 到了这里,一支完成的杀神箭才会完成。 三步少了任何一步都不行,而三方却都是完全割裂开来的,他们之间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失去威能,却完好的杀神箭,就是胚体,这一个想要获得,难度并不是太大。 第二步,核心技术来自于楚朝,有其他人懂得,的确也有可能。 第三步,懂得程序也未必有希望来做,因为他们都接触不到杀字碑。 因为目前存在的杀字碑,看守的严密程度,丝毫不下于嬴帝的寝宫。 然而,最难的这一步,在前几年,已经化为乌有了。 大嬴和大燕交界之地的那一块杀字碑,虽然目前已经被大嬴神朝控制,可之前却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混乱状态。 想要在那段时间,汲取那块杀字碑的力量,来给杀神箭完成最后一步的锻造,若这件事背后有前朝大帝的影子,那完成这一步,绝对没什么难度。 这是完全可行的一种方案,而且难度并不是太大。 只是想到这里,秦阳的后背就开始冒冷汗。 前朝大帝这个老银币,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计划到今天了么? 不,是不是妖国丢出来这块杀字碑的事,都跟他有关系? 前前后后的事情,骤然多了一丝联系,秦阳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开了,皮肤上像是有什么会让人过敏的毛毛虫在慢慢的爬过去。 简直太惊悚了。 前朝大帝个老腚眼,不就是拿了他好几百颗灵脉,又把他的坑自己的圣旨送人了,玉玺也送人了…… 多大点事啊,至于干什么事都把自己捎带上么! 这么小心眼,一点都不大度,难怪被人灭国了! 长叹一声,秦阳将手中的资料放下,陷入了沉思。 …… 一日之后,离都朝会。 嫁衣越众而出,一脸平静的汇报近期追查到的线索。 “回禀陛下,离都之中虽说谣言四起,却也有值得注意的地方,杀神箭并非工部库存或者巡天使遗失,却极有可能,是失去威能的杀神箭重新锻造之后所化。 那支杀神箭,的确是神朝锻造,锻造杀神箭的最关键一步,需要利用杀字碑,北境之中的杀字碑,骤然出现,有过一段时间混乱时期,被人利用也不无可能。 所幸纵然是失去威能的杀神箭,也有定数,只需一一核对即可,臣妹请旨,给予无论何人,都可核查之权。” 说到这,嫁衣就不说话了。 在场的人,每个人都是面色古怪,有几个位高权重的重臣,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失去威能的杀神箭,或者是失去了威能,也破损的杀神箭,能被人收藏,但这一项特权,目前站在这里的人,有这种资格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倒是他们背后的家族里,有人有这种资格。 开这个头的人,正是嬴帝。 嬴帝当年就送了一支失去威能的杀神箭,给予了田老祖,这是表示恩宠和信任。 嬴帝敢这么干,主要原因乃是因为,他牢牢把持着最后制造杀神箭的最后一步,根本不担心有人会利用失去威能的杀神箭。 而其他势力拥有的杀字碑,要么是其内意境太过猛烈,根本无法让人利用,要么就是无法契合杀神箭。 放到以前,唯有大嬴神朝的太平杀道可以契合。 可如今,多出来这块杀字碑,名为舍身忘死,比之太平杀道更加霸道,却更加契合杀神箭。 以往没人想到这一点,是因为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办到,如今被点破了,大家一想就能想明白了。 现在事情就简单了,无论是失去威能又破损的杀神箭也好,还是只是失去威能的杀神箭也好。 去核查一下就行了,谁的没了,谁就背起这口大黑锅。 “皇姑奉旨办案,尽管说一声就行,没有人敢在这件事上推搡的,不如这样吧,下朝之后,皇姑先去我的府上吧,我那里收藏了一支已经失去了威能的杀神箭,其内禁制溃散,器胚本身都已经只剩下大半支,皇姑可以先确认一下。 也算是侄儿带个好头,让皇姑办案顺利些,省的有些人,自持身份不配合,阻拦贯彻父皇的意志。” 嬴帝尚未开口,赵王就面带笑容的搭了句话。 嬴帝微微侧目,看了一眼积极配合的赵王,随口夸了一句。 “识大体是好事。” 一旁的太子,也连忙站了出来。 “儿臣自然也愿意助皇姑一臂之力,历来有这个东西的人,东宫应当是有记载的,毕竟数次都是儿臣代父皇赐下重赏的。 当然,皇姑也可以先来东宫核查,对这件事,本宫亦是责无旁贷。” 朝会之后,太子回到了东宫,闭起门之后,立刻先去察看了一下自己的宝库。 宝库之中,有一个被一层水晶罩着的架子上,摆放着一支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杀神箭,只不过这支杀神箭,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能。 察看了一下,所有的防护都是完好无损,太子松了口气,他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若是往日,这支杀神箭是荣耀,可如今,有了那块还未被人掌控的杀字碑,这支杀神箭就有可能变成真正的杀神箭。 太子颇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他没法继续将其当收藏品了,尽快上缴才是正途。 毕竟,一般器胚都残破的收藏品,是没机会恢复的,只有这种器胚完整的才有可能。 打开了层层防护,太子揭开了水晶罩,伸手抓向这支杀神箭的时候,手掌却从中穿了过去。 瞬间,太子如坠冰窟,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青白一片,身子一哆嗦,差点吓尿了。 再次缓缓的探出手,却再次穿了过去。 这支箭只是一个逼真无比的幻影,连他的感知都能蒙蔽的幻影。 但假的毕竟是假的。 老太子回忆着这几天不知是被谁散布的谣言,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有人在针对他,这是个大阴谋。 而且散布谣言的人,有些是找到了,他们只是在闲聊的时候随口想了一下而已,虽然有很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 也有少数散布谣言的人,在被追查到的时候,已经死了,死的没什么可追查的内情。 比如散布朝会上所说的这条谣言的人,只是一个权贵府中的下人,因为犯了大错,逃逸的时候被击毙了。 人死了,就很难在向下追查了,而且定天司的人,当时也觉得那么多精力和必要,去继续追查其中一个谣言,毕竟,离都里其他的事情多了去了。 太子阴着脸,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了下来。 回来之后,看着幕僚,忽然问了句。 “大帝姬是怎么追查到这些的?这几日议论纷纷,物议斐然,她查了那么就都没查到这一点,怎么忽然就从谣言里查到了这里了?” “据说大帝姬曾经拜访过那位秦阳。” “秦阳?跟他有什么关系?” “殿下,你可别小看这个秦阳,他可不简单,实力虽然不行,可是见多识广,博闻强识,他的师尊,乃是南蛮之地黄泉魔宗的崔老祖,学究天人,便是在大嬴神朝都是赫赫有名。 而当初在北境,最先发现杀字碑阴谋的就是他,只是当时没人相信而已,此人实力平平,却才思敏捷,大帝姬对其礼遇有加,想必这次也是得到了他的帮助。” 太子沉着脸,想到宝库里的发现,他就恨的牙痒痒。 恨那个盗走杀神箭的贼子,也恨大帝姬的较真,更恨这个没事多管闲事的秦阳,要不是他搅和,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哪里会变成如今这般摸样。 真要让人发现他丢了那只箭,他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了,万一大帝不信他,他就真的完了。 “真是该死啊!” “太子殿下息怒,纵然此人有开罪过殿下,如今也应当低调一些,莫要多生事端。”幕僚还以为秦阳怎么得罪太子了,连忙劝慰了一句。 “这还用你说!”太子怒喝一声,他哪来的心情去管秦阳死活,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解决接下来的问题。 怎么才能让大帝姬核查到他这里的时候,让他蒙混过去。 …… 数日之后,秦阳还在晒着太阳,闭着眼睛参悟白玉神门。 人偶师还在一动不动的化作雕像,思考人生。 宅子里却骤然浮现出一阵即将爆发的可怕力量,极度危险的气息,也如同凶手苏醒一般,骤然浮现。 秦阳睁开眼睛,眉头微蹙,脚下的地面,一层层灵光,如同湖面上的涟漪一般,一圈一圈的扩散开,头顶也有一圈光晕,垂落而下,将整个宅子笼罩。 光芒流转之间,摇摇欲坠,那些逸散的涟漪,在短短的一息时间,飞速膨胀到极致。 就在这时,沉思的人偶师,骤然出现在宅子外面。 宅子的防护上,有一只实质的拳印,印在那里,马上就要破开这里的防护了。 人偶师迈步而上,迎上了拳印,靠着肉身硬抗了这一击。 他全身的血肉伪装,骤然崩碎成齑粉,露出了他的人偶之体。 人偶师脸上的僵硬笑容,此刻如同真的笑了起来一般,两眼放光的看着远处,嘴巴咔咔的动个不停。 “秦阳,你别出来,终于……终于有人来杀你了!哈……哈哈哈……” 秦阳站在院中,眉头微蹙。 “好大的杀气,谁跟我这么大仇,竟然直接杀上门来杀我?” 只不过,遥望着来者,秦阳顿时有些愕然。 “墨阳,你能看到来人是什么样子么?” “脸上蒙着一层迷雾,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宝,藏头露尾的不是好东西,不过看样子是体修,你放心好了,我保证打死他,噢对了,保证给他留个全尸!”人偶师兴奋的笑个不停。 然而秦阳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仅仅是因为来者杀气很重,杀意近乎没有遮掩,秦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就是来杀他的。 让他觉得怪异的地方,是因为在他眼里,看到的来人。 是一个穿着小了一号的紧身小裤衩,脸上带着马赛克,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逼人凶悍气息的男人。 没错,就是万恶的马赛克! 第四九二章 人偶师变身,马赛克的身份 秦阳觉得这个浑身散发着哲学自由气息的壮汉不太对劲,也来不及再多想了。 沉思多日的人偶师,如同陷入了魔怔一般,根本不防守,直接主动出击了,而且笑的如同脱离了智障的行列,进化到了人人避如蛇蝎的神经病行列。 什么叫做终于有人来杀我了? 秦阳躲在宅院里没动,他也没必要担心什么,人偶师丧心病狂的将这里布置成步步杀机的绝地,防护崩碎了之后,真正歹毒狠辣的杀招才会出现。 具体有什么,秦阳也不甚清楚,反正他可以察觉到,这里每一寸空气里,似乎都藏着阴损歹毒的东西。 唯一能确认的是,这里被人偶师埋了绝对不止一颗加强版的毁灭球。 真到了挡不住的时候,人偶师只需要将秦阳护在他的体内,直接引爆就行了。 人偶师最强的人偶之躯,带来的防护力比他的境界可能还要强一个大层次,他能硬抗下来,跟他一个境界的对手,却绝对硬抗不了。 一瞬间崩碎上千里地的所有一切,从空间到大地,若非知道这个东西极为安全,秦阳也不可能让人偶师这么布置…… 坐在一堆核弹上,想想都很刺激。 宅院之外,失心疯的人偶师,已经跟来者对上了。 脸上带着马赛克的壮汉,蒸腾着血雾,与人偶师对碰的瞬间,右臂骤然膨胀了一圈,一圈符文浮现在其皮肤表面,速度也骤然暴涨到秦阳跟不上的地步。 空气中一圈白色的气浪,如同利刃一般晕开,在大地上割裂出一道绵延十数里长的沟壑。 人偶师与马赛克壮汉一起出现气浪的中心,二人全无防备,拳拳到肉的对轰,密集的轰鸣声,叠加到一起,化作水波一般的涟漪,慢慢的向外扩散了一息。 而后才骤然横扫数十里之地,声浪横扫而过,所过之处,所有的林木、山石,甚至林间的动物,都在同一时间崩碎成齑粉。 宅院最外层的防护,不断的颤抖着,抵消余波的力量。 每一次对轰,马赛克壮汉的手臂上,都会多浮现出一个符文组成的圆圈,一连对碰了几个呼吸之后,他双臂上已经被黑色的圆圈彻底覆盖,双臂已经化为了漆黑。 当他再次轰出一拳的时候,跟人偶师对轰都没有什么伤痕的身体上,却忽然浮现出一丝丝龟裂,如同要崩碎的瓷器一样。 同时,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也骤然暴涨。 就这么一瞬间的停顿,让秦阳跟上了这两位大佬的节奏,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秦阳瞳孔一缩,还来不及提醒的时候,壮汉已经再次一招双龙出海,正中人偶师的胸口。 霎时之间,人偶师的身体,骤然消失在原地,大地如同海面被投入了重物一般,掀起了波浪,一跃数百丈高,山石、泥土组成的浪头,化作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浪头瞬间掠过宅院,这时候也能看到,宅院前方已经化作一个至少三四十里直径的巨坑,巨坑的中心,一个大洞继续向着黑暗的深处蔓延。 不知道人偶师被这一击,轰到了多深的地底…… 秦阳轻吸一口气,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来人绝对是个体修,只有体修才会有这种神通,类似的神通,秦阳最熟悉的就是千叠浪,这种不少体修都会衍生出来的神通。 将一次又一次的力道叠加起来,化作至强一击,境界越高,神通领悟越强的体修,能叠加的层次越多。 而这个马赛克壮汉,至少同时用上了两种神通,一种是乾坤霸体,一种是千叠浪,也可能是更强的万叠浪。 不防备对手的进攻,将所有硬抗下的力量都储存下来,一次又一次,最后再以千叠浪的神通,加上自身的力量,一口气将所有的力量爆发出去。 而这一击所爆发的力量,已经抵达他能承受的极限,只是发出这一击,都让他的肉身濒临崩溃。 如今一击将人偶师轰入地底,马赛克壮汉也没有丝毫停留,直奔宅院而来。 他的身形消散的瞬间,便已经冲到了宅院的防护层,一枚枚实质化的拳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的在防护层上蔓延。 不过两个呼吸,防护层便闪烁着光晕,骤然崩溃。 就在防护层崩溃的瞬间,被困在宅院内的危险气息,终于彻底爆发了,如同一个沉睡的凶兽,被激怒了一般,爆发出暴怒的嘶吼。 马赛克壮汉再次一拳轰出的时候,空气里骤然出现上百个半人高的人形傀儡。 这些傀儡都如同人偶师一般,脸上画着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眨眼间,数个傀儡就已经封锁了壮汉所有可以逃遁的方向。 一个傀儡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马赛克壮汉身前,被壮汉一拳轰爆。 可就在傀儡爆开的瞬间,粘稠的黑色液体,却已经顺着壮汉的手臂,攀升到他的身体上。 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的东西,任凭壮汉如何做都无法将其弄掉,而且他也没时间甩掉了。 剩下的人形傀儡,已经瞬移到他的身边,主动自爆。 粘稠的黑色液体,覆盖了他上下左右所有的方向,化作一颗翻滚的黑色水球,将他包裹在里面。 秦阳看着其中有几滴被炸开的黑色液体落到了宅院的外墙上,被人偶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加固的堪比法宝的外墙,散发着滋滋的声响,硬生生的被那几滴黑色液体,腐蚀出好几个小洞。 秦阳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退,虽然他前面肯定还有更多的布置,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半空中的黑色液体球,不断的翻滚着,显然这个壮汉没法轻易挣脱了。 就在这时,大坑深处的大洞里,一根根手臂粗的柱子从里面爆射而出,似是喷泉一般冲出来数百丈高。 大地开始颤抖,一个呼吸之后,颤抖就变成了猛烈的地震,大坑的中心炸开,一尊形似千足虫,体型足有上千丈长的巨大傀儡从地下冲了出来。 那些率先冲出来的柱子,全部都是这个巨大傀儡的长腿。 而这个千足虫傀儡的脑袋,却没有什么巨大的口器,只有一颗硕大的傀儡人头,看模样依然是人偶师的模样,只不过那僵硬怪异的笑容脸,换成了一张面无表情的冷酷脸。 “必须死,必须死……” 人偶师跟复读机一样,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音调,喃喃自语个不停。 他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无数的傀儡长腿,变得越来越长,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那颗剧烈翻滚的黑球包裹在里面。 黑色水球翻滚的愈发剧烈,甚至可以察觉到,其内的气息在飞速暴涨,短短几个呼吸,都已经暴涨了快十倍了…… 然而,不等马赛克壮汉冲出桎梏,那些伸长的长腿,已经飞速的变化,相互合拢,伴随着千足虫的身躯,如同西瓜虫一样合拢起来,彻底将那颗翻滚的黑球包裹在里面。 只不过,看到这一幕,秦阳的脸都绿了。 因为他看到,完全合拢之前,黑球周围已经不知不觉之间,浮现出一颗颗正常威能的毁灭球。 随着翻滚的黑球被彻底包裹在里面,面无表情的人偶师,低声喃呢了一声。 “毁灭!” 瞬间,人偶师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 一丝一毫的威能都没有外泄出来,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那个不过千丈的空间里。 足足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人偶师才从合拢成一个球的状态展开,一丝残余的毁灭气息,缓缓的逸散开,而除此之外,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秦阳砸吧着嘴,这战斗方式,很人偶师…… 他也没想到,人偶师竟然还能变成别的样子,人族形态似乎还是最弱的一种,难怪总觉得他的实力,似乎没他吹的那么高。 可能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人了,完全忽略了,他从内到外都是傀儡,一丝血肉都没有了。 随着战斗结束,人偶师庞大身躯,也如同变形一般,不断的折叠,恢复到原本的人形大小,面无表情的脸,也重新恢复了那张带着僵硬怪异笑容的脸,人偶之躯表面也开始覆盖上了血肉伪装。 “哈哈哈,秦阳,怎么样?我都说了吧,有我护着你,谁来杀你都必死无疑!原本我觉得你得罪的人肯定不少,没想到这么久了,才有人来杀你,急死我了……” 人偶师哈哈大笑着走来,眉飞色舞的很是得意。 秦阳幽幽一叹。 “尸体呢?” “什么尸体?那种情况,怎么可能还会有尸体呢,我可以保证,他的任何一丝力量,都被湮灭的干干净净!” “你走的时候,可是自己说的,会给我留一具尸体的。” 秦阳给人偶师泼了盆冷水,浇一浇他的膨胀之心。 之前交战的时候不开口,那是因为一个敌人,将其干掉才是排在第一序列的,留下尸体是排在第二序列。 不能为了留下尸体而舍本逐末,凭白增加未知的风险。 而且那时候他以为,人偶师觉得必须这样做才能干掉敌人,所以在战斗中做出了最优选择。 秦阳的目力都跟不上战斗节奏了,当然不会贸然做出干涉。 如今看来,他真的想多了…… 人偶师早特么忘了战斗目的,就记着一点:将敌人打死。 人偶师进入雕像状态,站在那沉思了好一会之后,才忽然活了过来,一脸认真的道。 “我想起来了,那个人不是一个活人,他只是某位强者的法相,我以前见过类似的。” “不能留下尸体么?” “……”人偶师再次陷入沉默良久,不确定的道:“应该……不行吧,我不知道你们这个时代可不可以,我那个时代倒是可以的。” “干得不错,辛苦了。”秦阳夸了人偶师一句。 其实他也不会因为没有留下尸体而怪人偶师,提起这个也只是给他浇盆冷水,让他赶紧摆脱神经病状态,原来的智障状态挺好的…… 听到法相这两字的时候,秦阳就已经明白了很多东西了。 脸上的马赛克,不是某种法宝,而是法相所衍生出的某种神通,用来遮掩样貌,同时也会屏蔽一些追踪法门的神通,不同的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 人偶师看到的是迷雾,而他看到的则是马赛克。 同样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个马赛克壮汉可以爆发出超出他承受极限的力量,肉身濒临崩溃,却依然没多大影响。 他压根就不是血肉之躯,承受力自然不能用一般拥有血肉之躯的体修来评判。 只是秦阳颇有些纳闷的是,到底是谁的法相,竟然会这么诡异。 法相境界,标志的东西便是可以凝聚出一尊法相。 道宫境界的强者,在神海里凝聚出的道宫,统称为紫府道宫,在紫府道宫里孕育出的,便是法相。 按理说都是偏神魂、元神之类的东西。 若非人偶师发现了这点,他还真想不到,这个全身都散发着自由气息,气血旺盛之极的怪异体修,竟然是某人凝聚出的法相。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追查到底是谁。 法相被毁的干净,可不是一般的伤势,没人可以在遭受了如此重创的情况下,装作若无其事。 不过,秦阳更纳闷的是,到底是谁,这么想杀自己,他最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能跟人结下这么大仇的事。 就算是得罪了前朝大帝,他不也只是想利用自己么?没必要明目张胆的来杀人吧,对他可没什么好处。 …… 一处寻常的宅院里,一位眉心有蛇形印记的男人,依然捧着一卷古书看的津津有味。 旁边一位正在给他斟茶的美妇人,脸色骤然一白,手一抖,手中的茶壶都拿不稳了。 她的气息开始变得混乱,瞳孔里凝聚的神光都随之开始溃散,意识波动也随之暴跌…… 男子抬起头,屈指一弹,一枚散发着金属光泽,如同金铁一般的丹药,没入到美妇人的口中。 美妇人盘膝而坐,片刻之后,她的气息才稳定了下来,只不过气息、意识、境界,都已经遭受了重创。 “如何?” “回大人,我与法相的联系,被不知什么力量屏蔽,而后在一瞬间便彻底湮灭,一丝一毫的残留都没有,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美妇人的脸上,尽是惊骇和惨然。 男子有些意外,也有些震惊,什么力量能让手下的特殊法相在瞬间湮灭的干净。 沉思了一下之后,男子又丢给美妇人一个玉盒。 “这里有一枚凝神道丹,你拿去服用吧,加上方才那枚固本宝丹,破而后立,应该足够你重新凝聚法相,重新选择一次了。” “多谢大人。”美妇人松了口气,连忙接过玉盒:“那大人,我们还需要继续试探么?” “不用了,秦阳的护卫,出乎意料的强大,也不知他身后究竟是什么古老的存在,才能派给他这般强大的护卫,我们没必要跟他正面交锋了,这次要达成的几个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剩下的继续按计划进行就行了。” “大人,之前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一些了么?” “不可能,我们知道的所有势力,都不可能给一个年轻人,派出如此强的护卫,记住了,那是护卫,而不是护道人,只有那些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一个人就堪比一个大势力的老不死,才可能给他们非常满意的衣钵传人派这么强的护卫。 这秦阳结交的人满天下,连海族、妖族都有与之交好的,我们追查了秦阳过往,他背后必然有什么我们追查不到的东西,我们不能节外生枝了,试探到这一步就已经足够了,你应该明白。” “是,属下明白了。”美妇人心中一凛,连忙应了一声:“之后我们尽量避开跟秦阳正面冲突。” 第四九三章 三门之一,想开马甲 “哇,你这么厉害啊。”小七捧着包子脸,睁大着眼睛,很是震惊的看着魔手上浮现出的那张脸。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赞美,却让黑影咧着嘴笑个不停。 只有小孩子才会有什么说什么,赞美才是真心的,哪像秦有德,谁知道他那句话是假的。 不,应该说秦有德说的每句话基本都是真的,却都不能信。 “肯定了,想当年我去海族的时候,还跟西海龙王干了一架,要不是这臭不要脸的摇人,我站在那让他打,他都伤不到我一根汗毛。” “真厉害啊。”小七眼睛里像是闪烁着星光,单纯的赞美让黑影心里一阵舒坦,然而小七跟着有些疑惑的问了句:“我感觉秦阳肯定没你厉害啊。” “那是肯定了,差距还非常大。” “那你为什么会被秦阳镇压在这里?” 黑影的笑容瞬间冻结。 “咳……你不懂,别听人瞎说,秦阳这人吧,有个坏习惯,说话总爱说一半,什么镇压不镇压的,没有的事。” “可是……秦阳没跟我说过什么啊,是丑鸡阿姨说的。” “丑鸡!” 黑影沉默了一下,怒吼一声,逸散出来的魔手力量,都如同沸腾了一般。 光芒一闪,站在昊阳宝钟上,骚包的整理羽毛的丑鸡,瞬间钻回了昊阳宝钟。 下一刻,魔手力量所化的一只大黑手,徒然拍在了昊阳宝钟上,将昊阳宝钟拍的化作一点流光消失在虚空里。 就在这时,秦阳在这里凝聚出身形,看着魔手的力量,如同一片沸腾的黑海,一头雾水。 “黑影,这是咋了?这么大火气?” “秦阳,我觉得你赶紧将丑鸡打死吧,这种货色,留着教坏孩子,我实在忍不了了。”黑影语重心长的劝慰。 一听这话,秦阳顿时一阵火大,丑鸡又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黑影多好的脾气啊,又喜欢小孩子,最近帮着带孩子,还给开小灶教东西,以前可从来没见黑影发火。 “丑鸡呢?看我不收拾他。” “算了,有小孩子呢,别吓到孩子了。”黑影轻描淡写的回了句,立刻转移了话题:“你又来干什么?” “噢,我来问你点事,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法门,可以让一个人的法相,跟真人一样,让人看不出破绽。” “法相啊,我记得好像有两三种,你先说说是什么情况。” 秦阳将之前的事,还有后续的情报,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本来是想问问人偶师的,可人偶师只说他见过类似的,可他压根说不清楚个子丑寅卯。 而后面当天,就有离都的人追查到这里,最后定天司都派人来了。 这里距离离都并不是很远,可以说是在离都的守卫范围之内了,在这种距离下,发生了大战,离都那边要是没反应才见鬼了。 若非大帝姬最近圣眷正浓,又在调查一件非常敏感的事,上到国公亲王,下到文武百官,都可以被大帝姬直接搜查而不需额外请旨。 而秦阳呢,谁都知道他是大帝姬的人,在这边的身份还很重要。 再加上追查之下,一目了然,就是有一个强者,莫名其妙的来刺杀秦阳,秦阳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若非如此,秦阳说不定又得跟着去一趟衙门,最后指不定就要在定天司里被盘查到脑仁炸裂,心态爆炸。 虽说没被带走盘查,秦阳却也莫名其妙的吸引了一大批的注意力。 因为来刺杀的人,当天就被确认了身份。 西境彪勇军的大将,军衔镇国大将军,从二品,这次是因为东海的事,所以才会将他调任到东海,预防着随时可能会跟海族开战,先回离都也只是依照规制,先去兵部走完程序。 此人的身份,没什么好怀疑的,乃是当年八门残留下来的三门之一,黄氏之中主脉的嫡系子弟。 正因为根正苗红,他才可能顺利的走到如今的位置。 他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体修天赋,被黄氏当做一员猛将培养,后面不但修成了太平杀典,而且走的还是极端的体修之路,所有的神通,都是为了让肉身发挥出最强战力,甚至连体修的搏命秘法霸王卸甲,都被其修成,而且是大嬴神朝屈指可数的,能催动到第五层还不死的狠人。 当时人偶师直接使用傀儡之身的强度,配合毁灭球将其强行镇杀湮灭,其实也有这个原因,他感觉到马赛克壮汉的气息开始直线攀升,不快刀斩乱麻,让人家开出大来,后果难料。 关于这一点,秦阳是非常认同的,打不出来的底牌等同没有,以最快的速度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当然,现在气氛诡异,就诡异到这里了。 谁都不知道,这位军中大佬,得了什么失心疯,为什么会忽然要来杀秦阳。 一个人死了,一口气将不少人都牵扯了进去,现在连三氏排名第一的黄氏都牵扯了进来,局势愈发的怪异混乱。 所以得知了这种情况,秦阳就老老实实的装弱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确认了定天司也只查到黄将军主动来刺杀,后面根本难以回溯之后。 秦阳给出的所有情报,就成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护卫保护,才侥幸靠着长辈赐予的稀世珍宝,灭杀了来犯之敌,他们连来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 而马赛克这件事,也是被定天司确认过了,的确是黄将军自己用了屏蔽神通。 这种存在,要是没死,自然是很难查不到什么,可人死了,在第一步排查离都附近,有这等实力的体修强者,立刻就查出来人是谁死了。 而秦阳也明智的没提法相的事。 神朝的大将军,黄氏里砥柱中流的人物,从出生开始,就有完整的记录,完美无缺的经历,谁会信黄将军竟然是某个人的法相? 很显然那藏在暗中的人,也很确定这一点,压根就不担心会暴露什么。 甚至秦阳觉得,这个黄将军本身就是被当做一颗死棋用的,他生与死,都能达到目的。 秦阳将这些都给黑影说了,黑影沉吟了一会。 “那应该是转生法,这可是要冒很大风险,而且难度很大,将凝聚出的法相种子,种入女修体内,以造化生命的伟力,化作一个一片空白的婴孩从零起始,而后孕育成功,所需要的资源会很多,若是年幼夭折,反噬会非常强。 可这样做也是有好处的,他可以拥有法相的优点,也可以拥有血肉之躯的优点,若是走体修之路,他可以用更加极端的法门来锻体,却不用担心伤及根本,进境必定会一日千里。 但这么做也会有很大隐患,他在造化生命的伟力之下,会诞生出新的神魂,拥有新的意识,等到他的实力超过本体的时候,就可能会反客为主,也可能会有别的未知变化。 真是大胆啊,在上古时代,敢去利用造化生之力的人,都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黑影唏嘘不已,显然很是敬佩对方的作死行为。 秦阳也跟着一起称赞了一句。 这世上最伟大的造化生发之力,便是存在于弱小生灵体内的生之力。 一个人的生机、神魂、意识,所有的一切,从无到有,最初诞生出那一点灵光的地方,就在母体内,点亮那一丝最初的性命之光的,便是生之力。 世间最伟大,却也最难以被生灵掌握的造化之力。 就算是胆大妄为的邪道,撑破天了,也只敢去利用紫河车,打打擦边球,弄到那一丝生之力掠过之后,受到影响所诞生的一点点弱了好几个档次的力量。 敢直接利用的,纯属作大死,看来当年那人的运气不错。 也可能是因为当年他下手种下法相的女修,是黄氏的人,黄氏财大气粗,再加上运气,才保住了胎儿。 也同样,保住了他的法相,让他顺利出生,护持他从一个连只鹅都打不过的弱鸡,顺利成长到如今的地步。 只不过幕后的人,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种做法,本身就有巨大的缺陷和隐患,当然,这个隐患只针对他本体。 秦阳估摸着,幕后的人,恐怕根本无法掌控黄将军,而黄将军可能都已经知道真相了,他想要真正的自由,所以这次,幕后的人给他做了什么交易,事成之后,斩断联系,只当是法相被摧毁了,从此大家各走各路。 易地而处,站在黄将军的立场上看,秦阳就觉得自己明白了不少问题。 可能来杀自己,只是对方要做的一件小事而已,黄将军可能都没有觉得,要杀一个年轻人,会有什么难度。 从他来的时候那副杀气腾腾,不言不语,直接从正面下杀手的举动来看,这个可能性非常高。 秦阳自己都觉得,相比之下,杀一个没跳出来搞风搞雨的年轻人,重要性完全比不上,他在黄氏的身份和在大嬴神朝军中的身份。 他这两个身份,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三门之一里的黄氏的嫡系,家族之中的砥柱中流,未来必然是有希望掌握黄氏大权的,纵然成为家主的希望不大,可位列前三的希望还是不小的。 而且还是军中大将,手握兵权。 这么一看,秦阳拿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个伏笔,肯定跟前朝大帝有关! 然而,这么重要的伏笔,却被自己一口气吹灭了。 这仇可结大了。 虽然之前就有不对付了。 秦阳也没什么可后悔的,反而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之前谁让那狗皇帝来利用自己,断了他布局的一大助力,想想都心疼的滴血吧。 当然,秦阳也没排除,黄将军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而且极为排斥,所以他们就是想让黄将军去死这个可能。 虽然这个可能不大,若是完全不受控制,甚至敌对了,黄将军就不会来这里杀人了。 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他们也没想到黄将军会死的这么痛快吧。 在海眼里跟黑影扯了一会,又跟小七玩了会,看小七在这玩的乐不思蜀的模样,秦阳也放心了下来,到底还小,有黑影这个上古百科大全书在,想要吸引住小家伙的注意力,倒也不是很难。 正好看黑影似乎还挺喜欢小七的,就让他帮着教导一下吧,毕竟,小家伙是海族,对专业的法门,秦阳也不知道多少。 从海眼里出来,就见人偶师还在继续加固宅院。 一个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圆球,被人偶师埋进了大门的门槛下面,而后危险的气息,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大门旁边的墙上,几个脑袋比身子大,尺长的兽型傀儡,也无声无息的融入到空气里。 秦阳现在万分确定,这个并不是特别大的宅院,绝对比某些绝地凶地还要危险。 “秦阳,我终于想到了办法,就算是那个修成一字诀的家伙,也不可能在这里掳走你了,谁敢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瞬移到这里,我保证他会瞬间死的干净!” 人偶师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 秦阳沉默着嘬牙花子,这时候才终于明白,这个智障这些天在沉思什么了。 原来是被打脸了觉得不爽。 行吧,他有干劲就行,不能要求更多了。 再去看了一下依然睡的死沉的黑皮,外出的温雨伯也匆忙赶了回来。 “船长,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来犯之人,死的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船长,我回来的时候,打探到消息,黄氏似乎有什么动静了。”温雨伯一脸担忧。 “嗯?” “船长,这次的事,对于船长虽说是无妄之灾,可黄氏可未必会管这些,这些大家族,虽然大都韬光养晦,明面上都很低调,可背后的实力和能量却都不小啊,黄氏的大人物,的确是死在了船长手里,黄氏就算没说什么,可黄氏里的人,也未必会顾全大局什么的……”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注意消息,我觉得马上就会有大风暴了。” 秦阳沉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温雨伯说的有道理,这就是他不太想用本尊跟这些大家族杠上的原因。 今天死了一个,明天可能就会有另外一个直接杀上门,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最后就会变成跟一个大家族直接对上。 要是开了马甲的话,黄氏里的人,敢有谁炸毛,他就敢直接在他们家大门口摆下大阵死磕。 反正大不了脱了马甲,转身就又是一条好汉。 可本尊的话,需要顾及的事情就多了,直接莽容易掉到被人挖的坑里,也容易作死真死了。 想到这,秦阳摸着下巴。 好久都没没开马甲了,要不开个马甲出去搞搞事情? 毕竟,除了躲在这里,人身安全可没有太大保障。 “咦,对了,你们这些天见那个死胖子了么?” 第四九四章 师弟依然年轻,东宫心腹叛逃 “秦师兄,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好不容易才补回来了消耗,万一我再死的尸骨无存一次,这张脸就彻底看不成了。” 张正义抱着秦阳大腿,哭的撕心裂肺,端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嘴上嚎啕大哭,心里一边画圈圈扎小人。 秦师兄可太不是东西了,我就知道每次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竟然又要让我伪装身份,这是什么好事么? 我最近可没得罪他吧,怎么又想杀我? 不就是一半的龙血浓汤么,就算是极其稀有,能让我消耗的寿元得到极大补充,但他也不至于小心眼记仇到现在吧。 心里暗暗诽谤秦阳记仇小心眼,又想弄死他一次,可张正义却明白,只是被拧掉脖子什么的,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算死亡了,到了今日,这种消耗微乎其微,他也不在乎了。 之前断胳膊断腿什么的,他都不舍得去服用什么可以断肢重生的珍贵宝丹,反而直接抹脖子来的更划算一点,反正死了之后,断肢也能重新长出来。 现在之所以怂了,纯粹是因为听说,秦阳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一个大佬,也不知道是挖了人家祖坟,还是偷偷祸祸了人家亲闺女,硬是让大佬怒火攻心失去理智,亲自上门来杀人。 虽然对方死了,可这件事却摆在这了,对方是黄氏的大佬,又是神朝军方大将,结仇结的毫无悬念。 这个时候代替秦阳露面,十有八九会死的尸骨无存,说不定还会被人以歹毒的手法炼魂夺魄,受尽折磨魂飞魄散,那时候复活一次的消耗肯定更大。 当然,他更怕的是结了这么大仇,最后可能会落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张师弟,这次绝对不会死的。”秦阳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张正义的肩膀,将张正义扶了起来:“你也看到了,这里已经被墨阳布置成了死亡绝地,就算是再有什么法相大能,得了失心疯,亲自来攻打,仅凭这里的布置,也能挡个十天半个月,而且墨阳的布置,也有很大可能会阴死对方,你还怕什么?” 其实留个分身在这,倒是也行,但此刻的情况,跟在东境浪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他随便浪,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窝起来,偶尔露个面,让人知道就行了,也没人能看出来那是分身。 但如今需要在这里蹲点,分身的破绽太大了,对于一些顶尖高手来说,没有神魂这个缺陷,很容易就能发现。 所以他需要一个真人,来代替他在这里蹲点,他在想要干什么别的事情的时候,才能抽的开身,比如,去给田老祖送行。 这件事也是日程上的重要事件,而如今他还真不想让人知道这一点,谁知道会引来什么别的变数。 刚跟黄氏交恶,就跟田氏搞在了一起,那会让局势更加失控。 他没什么想法,田老祖也未必有,可架不住别人会这么想啊。 再加上背后有人煽风点火,他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一只大大的出头鸟。 最保险的,自然是他时时刻刻都在这里,杜绝所有意外情况。 “张师弟,这次真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你只需要待在这里,别出去就行,简单吧?” “秦师兄,不是我不愿意,你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是没底。” “一颗奇异果,你绝对没见过的延寿至宝,不但可以延寿,还有诸多奇效,提升资质什么的,延寿只是其中一种而已,等这次的事全部结束了,我给你一颗!” 秦阳果断加大了筹码,不能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之前被法相大能刺杀的事,的确看起来很危险…… “什么奇异果?” “你没听过就对了,那是我在死海中心找到的奇物,大嬴神朝的大帝姬知道吧?她连飞鸾令都送我了,你知道我们关系为什么这么好么?” “奇异果?”张正义试探性的问了句。 “没错,当初啊,她都迷失自我了,我这人呢,你是知道的,最是心善,所以将深陷囹圄的大帝姬救了出来,又下血本用了一颗奇异果救了她,不但让她恢复了过来,实力大增,恢复了状态,还让她至少延寿三千载,如今这才多少年,她的实力比那时起码暴涨了一个大境界……” 大嬴神朝大帝姬,张正义自然是知道的,甚至知道很多情报,按照推测,大帝姬如今的实力境界,至少有法相境界,而当年脱困的时候,第一次出现在世间,按照情报所说,顶大天道宫,而且还是一般的道宫强者。 这才多少年,哪这么快?那个什么奇异果真的有这么神? 张正义眼神闪烁,看着秦阳不说话。 “我保证这些绝无虚言!” “秦师兄,不是我不信你……” “好吧,除了我因为心善才救她这点,其他的都是真的,我敢对天发誓!” 秦阳一手指天,掷地有声。 当然都是真的,他给嫁衣的那颗奇异果,可是奇异蔓藤吞噬了一头强大的嗜血蠕虫才结成的极品,其他的么,反正效力强弱,不都叫奇异果么…… 嫁衣后面变强也是真的,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嫁衣在恢复当年的状态。 后面也的确变得更强了,虽然跟奇异果没多大关系,是因为经历了其他事才变强的。 张正义震惊不已,心头狂跳,一方面是震惊真有这等宝物,另一方面是震惊,秦师兄疯了,下这么大血本。 “秦师兄,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觉得,这次比往常都要危险的多……” “你就说行不行,一颗奇异果!” “行倒是没什么不行的,咱们师兄弟,说这种话不是见外么。”张正义扭捏了一下,再次确认了一下:“不过,真的只需要我待在这里就行了么?那位墨阳大佬会留在这里吧?” “只需要待在这里,墨阳不出意外的话,大部分时间也会待在这里,毕竟谁都知道他是我的护卫。” “那好吧,秦师兄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我保证待在这里,我要是踏出院子大门一步,就猪狗不如!” “很简单的事,我就是想给你送点好东西,你早答应不得了。” “秦师兄教训的是,其实我也早知道秦师兄的本意。” 张正义忍不住笑的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他师兄这人,别的不咋地,可出手阔绰,言出必行这点倒是可以信任的。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哪怕天塌下来,他也绝对不会离开这里,反正在这里,肯定很安全,这里的布置,张正义早就悄咪咪的窥探了一遍,比他去过的那些大的考古现场还要危险歹毒。 再加上有一个可以正面碾压死一位法相大佬的真大佬在,他当然不怕了。 秦阳含笑拍了拍张正义的肩膀,笑的高深莫测,眼神里带着一丝关爱和真诚。 当然会说到做到了,一颗奇异果而已,多大点事,随便去逮一头熬汤都不够资格的凶兽,都能结出来一颗。 张师弟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好骗。 光顾着考古去了,考古水平突飞猛进,可他偏科太严重了,就算不精通别的技能,也不知道多看看书,长长见识也好啊。 “张师弟,以后多看看书,多长长见识,没坏处的。” 秦阳转身离去之前,语重心长的劝慰了一句,很是诚恳。 张正义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的看着秦阳的背影,半晌没弄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思来想去之后,只能感叹了一句。 “秦师兄到底还是自己人啊,可能有些地方,我的确是有偏见了……” 秦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默默的继续攻克白玉神门,等着外面传来新的消息再做打算。 如今的平静局面,让秦阳好一阵不适应,只要有变化,他就立刻做出针对,到时候就让张正义待在这里挂机好了。 …… 黄氏明面上依然没什么动静,死了一个法相族人,族中砥柱中流的存在,也没一哭二闹三上吊。 嫁衣的盘查依然在继续,从赵王那里开始盘查,然后跟赵王关系密切的人,也都跟着蹦出来,主动邀请嫁衣去盘查,确认他们手中的收藏品。 中间有些细节,也随之透露出来了一些,比如什么大帝姬办事极为严谨,亲力亲为什么的…… 这些都是赵王那边传出来,专门来捧一下大帝姬的,毕竟赵王这边可是很确定,他们的藏品都在呢。 然而,就是这种专门用来拍马屁的言论,却让老太子整日坐立难安。 昨日例行朝会的时候,嬴帝还专门夸了一句,让其他人跟着学学。 朝堂上的老油条们,自然懂得圣意。 将这句话反过来看,就是谁拖后腿,谁就是跟朝廷,跟大帝对着干,都是找死。 嬴帝比预料的还要在意这件事,太子当然越来越慌。 他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件事,只要爆出来,哪怕最后确认这事不是他干的,中间这段时间,也足够一群人落井下石,将他狠狠的踩进深井里,让他难以翻身了。 他自己已经无法处理这件事,当然是要找心腹来讨论了。 原本的考虑,是想方设法的糊弄过去,在大帝姬盘查完的人那里,借来藏品到时候糊弄一下,反正失去威能的杀神箭,差别也就在外观上,也就是什么地方破损了,什么地方缺失了。 找来一支同样没有破损,却失去威能的杀神箭,看起来也就一模一样了。 可是谁想到,大帝姬办事着实严谨了些,每一个盘查都记录的清清楚楚,所有的细节都详细记录,有什么划痕都要记下来,再留了备份。 但若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算了…… 今日,不知道哪个缺德冒烟的玩意,给大帝姬了谏言,让大帝姬上奏了。 最后大帝当然同意了,所有失去威能的杀神箭,都会在盘查的时候,直接被没收,收缴国库。 太子的眼睛都快红了,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却也毫无办法。 只是东宫这边,却没人注意到,他的一个心腹,已经装做正常出宫,离开了宫城,出去之后,立刻乔装打扮,用了数种手段,悄悄的来到了赵王府上。 赵王府中,有人前来通报。 “殿下,东宫的谢耀,前来求见,说有一份大礼,要送给殿下。” “谢耀?”赵王稍稍思忖了一下,哑然失笑:“这个小人,怎么忽然来本王这里了,让他进来,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片刻之后,一身普通修士装扮的谢耀被带了进来,见到赵王,连忙大礼叩拜。 “小人谢耀,见过赵王殿下。”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看你这样子,可不像是为我那兄长传什么话吧。” “小人有大秘密,可以告诉殿下,只求殿下事后能保我一命,将我完好的送到神朝境外!”谢耀一咬牙,先提了条件。 “大胆!” 旁边有侍卫厉声大喝。 “让他说。”赵王随意的挥了挥手,似笑非笑的看着谢耀:“你说的事情,要是有价值,本王自然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先说说吧。” “小人跟着太子多年,自然知道很多事情,目前就有三件事,对殿下有大利,小人可以先告诉殿下一件事,太子之前有心要杀秦阳,却没让我们动手,而太子在黄将军入离都之时,曾秘密单独会见过黄将军。” “嗯?”赵王神色一凝,坐直了身子:“此话当真?” “自然千真万确,若是假的,殿下很容易能查出来,就在黄将军出手前两天的丑时。” “除了这件事之外呢?” 谢耀咬着牙,一言不发。 “你所求之事,本王应了,事后必定不会反悔,会送你离开大嬴神朝。” “太子收藏的杀神箭,丢了。” 赵王霍然起身,仰天大笑。 “哈哈哈,当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好,好的很啊。” “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太子这些年,为了延寿,已经试遍了所有的方法,猎杀鲛人,猎杀一些海族的法子都有,唯有取鲛人皇族之心的法子没用过,据说鲛人皇族幼童,效果奇佳。” 赵王挥了挥手,让人将谢耀带了下去,他坐在那眼神闪烁。 这三个消息,几乎就囊括了这次事件的整个过程。 掳走小鲛人的是太子,而中间出了岔子,买到小鲛人的鸿曦商会,也是太子的势力。 闹大这件事的人,已经死了,可对方伪装的是秦阳,再加上最近听说秦阳在背后给大帝姬出主意,以太子的性情,迁怒秦阳,也是必然。 因为他的杀神箭丢了,他当然失了分寸,去杀个人转一下视线,就算失败了,牵扯进来黄氏,让局势更乱,也对他有利。 赵王大笑不断,他当然也知道,这些其实都挺牵强的。 例如太子何必杀人灭口啊,当时的情况,将人放回去,肯定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就算太子要是想杀人灭口,何必费这么大劲,要用杀神箭呢?想要用,他不是还得先让那只报废的杀神箭重新恢复威能,想要做到这一点,都不太可能。 不过现在这些牵强的借口都不重要了,太子的杀神箭丢了,这就足够了。 而太子蠢就蠢在,发现这件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上奏,竟然藏着掖着。 这事要是让他去捅开了,性质可就截然不同了。 那个时候,所有人是信杀神箭是被什么通天的窃贼偷走了,还是信这一切都是太子自己搞出来的花样? 赵王意气风发,已经急不可耐了,他也顾不得这背后到底还有什么别的隐情了。 这么个大好机会,他不把握住,会遭天谴的。 ps:推一下弹壳新书《带着仙门混北欧》,就是写黄金渔场的那货,这本骚气冲天 第四九五章 师弟的美好憧憬,田老祖主动送妹 一日,例行的朝会结束。 赵王面带一丝微笑,向着宫城之外走去,斜眼瞥了一眼步伐略有匆忙,返回东宫的太子,赵王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就变得更加灿烂了些。 本来是打算直接检举的,如此大好机会,他肯定不能放弃,可手下的幕僚商量了之后,拦住了他。 有些事不能太放到明面上。 所以这次,他权当是不知道这件事,只是一副全力配合大帝姬调查的架势,给出了不少有建设性的建议。 明面上看起来的确是为国为民,为君分忧,而且还给大帝姬示好了,毕竟大帝姬如今的势头,的确远不如当年那般风头无两,可死忠却还是不少呢,再加上北境的事,势头就更强了。 若大帝姬是大帝的弟弟,他肯定不会这么做了,不过是一个帝姬,他当然要想方设法的顺势示好了。 虽然没人知道,他那些建设性的提议,全部是手下的幕僚,连续商议了许久,全部是用来堵死太子蒙混过关之路的建议。 敢这么放心的去做,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太子想要蒙混过关太难了,想要用个赝品蒙混过去,绝无可能,用别处的真品,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 因为没人肯冒着背下这口大黑锅的风险,去将自己手里的藏品,送给太子,而且太子也不敢让别人知道。 捅开最后一层遮羞布的事,还是交给大帝姬去做吧,他只需要痛打落水狗就行了,没必要冲在最前面。 赵王心情不错,可是另一边,太子回到东宫之后,眼睛都是红的。 “赵王这是要将我赶尽杀绝啊!” “谢耀找到了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了么?” “他肯定是去赵王那了,赵王肯定什么都知道了,他今天就是在逼我!” 太子已经乱了分寸了,他想要直接去上奏,说他的杀神箭被盗了,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说什么都晚了,在赵王将他所有可能的后路统统堵死的时候,再去主动上奏,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不如什么都不说,权当是全程都不知道这件事。 太子思来想去之后,恶从心中起,屏退左右之后,沉声低喝。 “邱先生,有事劳烦你。” “太子殿下无须客气,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谢耀叛逃了,知道此事的人,还有三个,我要他们全部闭嘴,先生可有什么万全之策?” “太子静候即可。” “有劳先生了。” 半日之后,知道内情的三个人,全部都是太子的心腹,而且都是内庭的人,他们都是帮太子办事的内侍出身,知道这件事唯一不是内侍出身,而是护卫出身的,只有谢耀。 如今谢耀不见了,朝会上的事也传开了,剩下三个人也是各有反应,有的人忠心耿耿,不惧一死,也有的人慌了神,想要求一条生路,也有想要学谢耀一样,拼死一搏,看能不能逃走的。 三人各有心思,其中一个趁着办事的功夫,悄悄溜出了宫城,想要逃走,可是他刚进入一座之前备下的宅院,打开了阵法防护的时候,他眼中的神光便缓缓的散开,扑通一声倒在了那里。 第二个想要利用掌握的秘密,博一线生机,路过宫城里的兽园时,瞳孔微微一张一缩,眼神一闪,调转方向进入了兽园,不多时,兽园里就传来惊呼。 有内侍在别人喂食凶兽的时候,误入其中,被凶兽一口咬断了半个身子,两口就将其吞了个干净。 唯一忠心耿耿的心腹内侍,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脑海中却不断的回想起最近的事情,不断的浮现出太子事发之后,他被定天司拿人,受尽折磨,吐露真相的事情。 半日之后,内侍躲在自己的房间,低声喃呢了一句“殿下,小人尽忠了”,而后自缢而死。 谁都没看到的地方,阴影里藏着的阴影,无声无息的离开。 …… 第二日,嫁衣又是孤身一人,来到了秦阳的宅院。 只不过她刚进门,青鸾就化作一道遁光,落在了宅院外面。 “殿下,赵王派人送来消息,太子一直信赖有加的几个内侍,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对方还着重强调,要立刻回禀给殿下,很重要。” 青鸾有些疑惑,但她也生怕真是什么重要事情,不敢耽搁。 嫁衣面色微变,看向了秦阳。 “秦先生……”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秦阳一脸高深莫测的回了句。 “好,我明白了。”嫁衣顿时了然,而后对青鸾吩咐了句:“宫里赐下的那些东西,还有我特意挑出来的那些,你都带了吧,都给秦先生。” “我有要事,先走一步。” 嫁衣颔首行礼,化作一道流光飞走,这边青鸾,才开始将一些东西,拿出来摆在院子里。 秦阳看着这些东西,眼睛一亮,无意识的搓了搓手,心头感叹。 秦师兄可真没骗我,神朝大帝姬竟然亲自来给他送礼,他们关系的确很好啊。 而且大帝姬还孤身一人前来见他,以我多年的经验看,其中必有蹊跷,这肯定不只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 难怪秦师兄出去的时候叮嘱了我,要是大帝姬来了问什么问题,就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是怕我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吧? 念头一转,张正义就忍不住了,走上前摸了摸眼前的这口四足双耳鼎,沉稳厚重,还有一种沧桑古老的韵味,看其花纹和铭刻的符文,应当是上古中期的秘宝,价值连城啊。 “这些都是送给我的么?” “殿下的心意,你可别推辞,殿下知道你无肉不欢,酷爱熬汤,这些都是特意选的,尤其是这口鼎,能追溯到来历的,上古时代,有某位大能用这口鼎烹食,历经岁月,烹食过程中的精华,已经渗入鼎中,化作神妙,如今纵然是白水,也能熬出鲜美汤汁……” “还有这些,都是大补气血之物,殿下知道你之前气血亏损,伤了根基,特意留给你的,还有这些,乃是养神灵物,你神门的修行,可以用到,而且能增强底蕴,对你以后的修行大有帮助……” 青鸾如数家珍的将这些东西介绍了一下,眼看“秦阳”似乎颇有些不太在意,她就着重说了下哪些是殿下亲自寻来的,哪些是亲自去跟人交换来的。 “殿下有心了。”张正义郑重的谢了句,还对着离都的方向拱了拱手,而后将所有的东西统统收了起来,收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收起来之后,张正义心里一阵满足,他师兄上次可说了,用“秦阳”这个身份的时候,收到什么礼物,可都可以装进他的兜里的。 想起方才见到的大帝姬,半点威势都没有,反而尽显亲睐,说话都是将其抬在同样的位置来说话,一点大帝姬的架子都没有…… 再看着大帝姬轻车熟路,直接来的模样,张正义也明白,这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了,也肯定不是第一次孤身一人来这里找他师兄。 宅院里布置的无数歹毒的东西,统统都没有半点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是差点就被弄死了,很显然那些布置,可不认识第一次来的人。 摸着自己的储物戒指,张正义心头一阵热火。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大帝姬对秦师兄另眼相看啊。 想当年他还是个弱鸡的时候,装成了个翩翩公子哥,温文尔雅,学富五车,一手禁制阵法,晃花了多少姑娘的眼睛。 那时候就有个大门派的女弟子,根本没管他修为是不是弱,反而将他抬高了对待,言语间多有勾引,虽然他把持得住,心止如水,根本没上当。 万一大帝姬真的对秦师兄有意思呢? 不,肯定是有的,要不然她实力强,地位高,为什么还要孤身一人前来拜访,这叫什么?这叫幽会! 戏里面高门大户的千金,幽会穷酸弱鸡的时候,不都是这也么? 我要是有这么师嫂,以后我还怕什么,以后大嬴神朝横着走。 不不不,秦师兄待我如此之好,我这是要帮他一把。 看秦师兄的样子,肯定还是糊里糊涂的,亏他这么聪明,全浪费在别的地方了,真是可耻啊。 张正义眼睛一转,转头看向青鸾,想要搭话,却不知道眼前人叫什么,秦阳走的匆忙,可没他事无巨细的什么都交代了。 “这位……姐姐?” “干嘛?”青鸾颇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秦阳”,总觉得今天的秦阳有点不太一样。 “我想问你件私事,你可别告诉别人。” “你说。” “那个,大帝近来又给大帝姬赐婚的意思么?”张正义小心的试探了一下,而后又觉得不妥,换了个问法:“大帝姬可有心上人了么?” “嗯?”青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这事又不是什么机密:“陛下没有再赐婚的意思,倒是有意思想让殿下一直留在神朝,至于殿下自己的心意,不是我能揣测的。” 青鸾说完之后,忽然恍然大悟的看了“秦阳”一眼。 “哈哈哈,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怪,原来是想问这个问题啊。” 青鸾哈哈笑着拍了拍“秦阳”的肩膀,都快笑岔气了。 “没有没有……”张正义陪着干笑。 等到青鸾走后,张正义立刻去找到了人偶师,开始跟他打听些过去的事情,尤其是关于大帝姬的事。 人偶师言语不详,有些不重要的,没必要隐瞒的就随口说了,比如在北境,秦阳熬汤会专门送去点。 有些事,关于念海里的,人偶师就什么也没说。 不过就算如此,遮遮掩掩的说了些,却还让张正义的嘴都快笑歪了。 回来之后,张正义默默调出来关于大帝姬的情报。 唔,年纪大了点,不过对于修士,尤其是那等强者来说,年纪不是问题,女大一抱金鸡,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千样样值,算起来还是秦师兄高攀了。 秦师兄肯定没自己问过这些问题,今天我就做做好事,刚才那些礼物,就当是报酬好了。 想到秦师兄竟然不声不响的憋大招,张正义就不由的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师兄终归还是师兄啊,这差距可真大。 他还在偷偷的去摸一些没人发现的遗迹的时候,他师兄已经准备走上层路线,以后正大光明去参观皇陵,难怪秦师兄压根不稀罕去探索什么乱七八糟的遗迹,也不稀罕去那个什么……去考古。 看看,这就是差距啊。 长得帅了点,气质好了点,还是有好处的。 想到自己神通在身,却也还是有坏处,再怎么变化,死一次都会恢复这胖胖的模样,也算是有得有失。 不过想到以后他师嫂可能是大帝姬,张正义就笑的见牙不见眼。 隔壁的人偶师,抬起头看了一眼,不屑了撇了撇嘴,总觉得秦阳的这个什么师弟,简直是一个没出息的智障。 前面将礼物揣进自己腰包了,乐得不行就算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笑的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 真没出息…… …… 另一边,秦阳随意的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已经凋零过半的百脉榕,还有那死气愈发明显的田老祖。 “前辈,你后事安排好了?要不要再抢救一下?最近可是风起云涌,正是浪潮翻滚的时候,你要是撒手仙去,可是瞒不住人的,到时候田氏可就身不由己了。” 秦阳现在的确想要田老祖多活一段日子,尤其是在最近牵扯到黄氏的时候,更是如此,起码田老祖这人虽然不要脸,却也是可以团结的对象。 “呵……你也有怕的时候?”田老祖嘲笑了一声,乐呵呵的看着秦阳:“怎么?宰了黄氏的人,现在慌了?” “我有什么好慌的,现今的情况,黄氏敢动我一根汗毛,就等同于举族入场,他们不敢这么贸然的,哪怕死了个法相。” “哟,看来你还心里清楚啊,难怪你有恃无恐,不过你怎么知道黄氏不想入场的?” “因为他们也未必知道,那个黄将军,是不是只是他们黄氏的人,他们是不是也被人利用了,黄氏能排在你们之上,化姓第一,总不至于全是莽撞的蠢货吧?” “嗯?什么意思?”田老祖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来前辈是知道有谁会这种法相秘法了,能说么?” “不能。” “那你不说,我能问么?” “你可以问,但我不能说。” “已经足够了。” 秦阳直起身子,盯着田老祖的眼睛,忽然开口。 “前朝的人?” “神朝的人?” “门派的人?” …… 秦阳一口气问了二十几个问题之后,忽然顿住,瞪大着眼睛看着田老祖。 “竟然是女的?” 秦阳神情恍惚,想到那位马赛克兄贵,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能说。”田老祖咧嘴一笑,心头骤然涌起一股舒畅的感觉,而后便是更多的遗憾。 这个小子怎么不是我田氏的人啊,他要是我田氏的人,何必还用顾忌这么多,心头总是放不下。 不过,不是田氏的也无所谓,变成田氏的不得了。 “你可有道侣?”田老祖忽然问了句。 “没啊,怎么了?” “我有一玄孙女,神门修为,年纪才二百八,出落的沉鱼落雁不说,性情更是温和,如今尚未婚配,便宜你了,如何?” “才二百八!老贼,我敬你不要脸,你竟然想要让我娶一个年纪是我三倍的女人?而且还是你玄孙女,死之前也要让我叫你爷爷么?想什么好事呢!” 田老祖目瞪口呆的看着秦阳,眼睛都红了。 这小不要脸竟然还不到一百岁! 竟然还不到一百岁啊! “有话好好说,都快死的人了,别动气。” 秦阳干笑一声,连忙安抚,看着眼睛又绿又红的田老祖,莫名的觉得发怵。 第四九六章 今天不想死了,改天再说吧 田老祖的眼睛盯着秦阳,心中已经熄灭的信念,骤然又冒出来一点小火星,然后噗嗤一声,点燃一点小火苗。 原本他以为该做的都做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后面的事他已经插不上手了,底子已经打好了,而且是自认为最好的情况了。 不过,此刻,田老祖徒然觉得: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不把这个小不要脸绑在田氏的战车上,死不瞑目啊。 虽然他跟乱宇的关系不错,可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田氏家大业大,乱宇短时间内不可能达成预期目的,万一田氏有人心思各异,万一其中有人恶了这小不要脸呢? 那就再也不可能成自家人了。 必须把他变成自己人,以后就算是有不争气的后辈恶了他,那也是自家人关起门来的矛盾,性质都不一样了。 田老祖心中那口气硬是没咽下去,被秦阳不经意间的那句话惊住了。 不到百岁,便已经是神门修士了。 虽说百岁入神门的天才,这世上多的是,可神门和神门之间的差距也是很大的。 真正的大门派,底蕴深厚的氏族,威压盖世的神朝权贵,但凡是站稳脚跟的大势力,他们之中最顶尖的天才,基本上都不是修为进境最快的。 大势力都是走一步看十步,看重的是长远的利益,对于门内或者族中的天才,都会做出评估,他们能走到的极限在哪里。 天资一般,却有希望进阶神门的,就给他们资源,让他们尽快进阶,成为势力里砥柱中流的战力,并不一定要让他们成为顶尖强者。 真正天赋异禀,天资聪慧的人才,为了长远的利益,必然会让他们尽可能的积累底蕴,夯实根基。 百年入神海,五百年磨灵台,五百年铸神门,千八百年,推开神门,冲天而起,再过千年,再入法相。 这是诸多大势力总结出来的经验,尽可能的延后,直到底蕴深厚到无法压制的地步,自行进阶为止。 这跟那些天资不足,底蕴不够,硬生生的被卡着的修士,是完全不一样的。 哪怕同样的境界,弱者和强者之间的区别,便是我们考一样的分数,是因为考卷的上限就是这样,但再上去之后,弱者就成了渣渣,而强者依然是满分。 这些修行的道理,其实所有人都懂,只不过弱者踽踽前行,艰难攀爬到一个巅峰的时候,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他们没机会,也不敢继续浪费时间去继续积累。 绝大多数的人,攀爬到一个巅峰之后,就会自然而然的力图开始下一阶段的攀爬,因为能越过一座高峰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田老祖的眼力,早就练到了,看一眼就能将对方三位精确到毫厘的地步。 纵然秦阳对力量掌控力极高,他都感觉不到真元流动,虽然这是因为秦阳所有的力量,都藏在海眼里了。 可田老祖还是能看的出来,秦阳的底蕴极其深厚,断然不是一般修士能比的,比之族内的顶尖天才还要深不见底三分。 尤其是肉身底蕴,已经深厚到能让他难以窥视更多的地步,神门如何更是根本看不到,只能隐约察觉到,那神门极其强大,威能莫测,难以窥视其冰山一角。 他从来没见过有谁在神门境界的底蕴能深厚到让他也看不出来什么的地步。 之前还以为这是秦阳用什么法宝遮掩了,毕竟他感觉不到秦阳的真元,也察觉不到气血涌动,还以为这是错觉。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错觉,就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秦阳既不要脸,又聪慧,在他什么都不能说的情况下,只是问了问题,就能捕捉到一些不能说的线索。 虽然这其中有他主动配合的原因,但他自忖,田氏之中,绝无一个后辈有这种实力。 不管秦阳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他都要将这个人绑在田氏的战车上。 起码以后万年,不,可能几万年,田氏都不会没落消亡。 而这边,秦阳悄悄的散去了思字诀,感觉一阵虚弱,脑袋都有些发沉,无声无息之间,他起码消耗了十几个神门修士的全部力量。 那种一瞬间就能捕捉到所有细节,让他生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不见。 开挂也不是这么好开的…… 想想第二剑君的媳妇,这么久了还没死,只是虚弱,那是真的厉害了,她可能已经将思字诀衍生出的神通,修炼到极高的境界了。 田老祖不能告诉他,也不能写出来,他只需要听着就行,别刻意警惕,自然而然的就行。 这就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在一个人听到问题的瞬间,脑海中就会自动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同样,在这个瞬间,从瞳孔的变化,眼神的变化,再到意念的波动,这一切的一切,在听到问题的瞬间,都会本能的生出一丝微不可查,转瞬即逝的变化。 无数转瞬即逝的微小细节,组合到一起,在开了思维加速、信息全面捕捉挂的情况下,他就能推断出来一个最简单的问题答案。 是或者不是。 哪怕田老祖已经放松了下来,放松了警惕,极尽配合了,他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毕竟,对于这种看尽人事,历经沧桑的老不要脸来说,能让他心绪起波澜的事情,已经极少了。 想到这,秦阳抬头看着田老祖,颇有些奇怪,本来都死气弥漫,气色跟死人没什么差别的田老祖,现在不但眼睛里冒绿光,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在瞬间恢复了一些。 秦阳心里一阵舒爽,这一顿操作猛如虎,看把田老祖惊的,都恢复了点精神,跟回光返照了一样。 咦,回光返照…… 秦阳不由的生出一丝敬意,对于将死之人的尊敬。 这老不要脸的,之前想让他叫爷爷的事就算了,不跟他计较。 田老祖看着秦阳一脸郑重,面带尊敬的样子,心里也舒服了不少,心中的一缕小火苗开始慢慢的燃烧,稍稍壮大了一些。 有戏啊,这小不要脸的,起码还懂得尊敬老不死,不错不错,既然他不喜欢年纪比他大的,那就选个小点的…… 思来想去,田老祖陷入了沉思,心里颇有些尴尬。 回忆了半晌才发现,他对田氏百岁以下的小女孩,竟然都没什么印象…… 能叫出来名字的一个都没有。 这就尴尬了,他总不能随便挑出来一个糊弄秦阳吧,思来想去还是年纪稍大点的好。 但这样就需要时间了,先劝住秦阳再说。 当然,他不知道,秦阳对所有的尸体,都保持着足够的尊重,哪怕刚才打生打死的死敌,死了之后秦阳都会虔诚的为其超度,再会自备棺材,将他们安葬。 无论是都算不上修士的肾虚龟公,还是高高在上,闭眼前都要吐他一脸的封号道君,都是一样的待遇,走一样的程序,连供奉的灵香,都是一样的。 秦阳挺直了腰身,随意的懒散坐姿,都变成了多方会谈时的盘膝而坐,他一脸虔诚肃穆,眼神里带着足够的尊敬,静静的看着田老祖。 跟田老祖大眼瞪小眼好半晌之后,田老祖竟然还是毫无变化,秦阳终于忍不住了。 “老不要脸?你怎么还没死?你这回光返照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田老祖如同被一盆冰水泼下,所有的思绪都被浇灭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 他再瞥了一眼秦阳,不耐的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老夫今天不想死了。” 秦阳彻底惊住了。 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还有这种操作? 境界高了之后,纵然马上要死了,也能选择什么时候咽下最后一口气么?熄灭最后一缕生机之火么? 这个消息回去之后,可以告诉一下张师弟,让他加把劲修行,以后就算是生机绝灭,也能自己回到安全地方等待复活。 这个消息的价值,应该足够换下一次他来帮忙了吧。 第二个念头:不是说好了,等他死的时候来为他送行么?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之前想死,让我来送行,现在却不想死了? 这老不要脸的耍我啊。 不对,是我之前说什么了,让他改主意了么? 没说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赶紧走吧,一会会有别人来。”田老祖似是不耐的催促秦阳离开,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忽悠秦阳,还要先去问一下田氏百岁以下的女子里,有没有合适的。 实在不行,就多放出去些资源,让下面的后辈赶紧多生些孩子,田氏家大业大,族人众多,等摸清楚了秦阳的性情喜好之后,再好好培养一下,过个十几二十年,指不定就会几个合适的后辈。 他咬咬牙,再撑个一二十年,估计也不是问题,实在不行了,就再咬咬牙,化作不祥,以秘宝镇守意识清明。 反正对于神门修士来说,随便闭闭关,可能几十年就过去了。 对于前朝大帝来说,他已经失去威胁了,已经跟死人没什么区别,多扛个一二十年么二三十年,也没什么影响。 秦阳拧着眉头,颇有些奇怪田老祖怎么忽然这样,不过田老祖不想死了,而且也还有这个本事,他也没必要在这候着了。 转身向外走去,到了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田老祖的声音。 “没事了可以过来转转,老夫活了足够久了,有些事是不能告诉你,除了这些,神朝里鲜有老夫不知道的事情,你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老夫。” “行吧……” 秦阳本来不想回他,可想到田老祖活了这么久,地位又高,经历的又多,身后又有田氏,他要是想知道什么事情,直接来找田老祖,可能比自己去查,自己去推演要方便的多。 以后还要帮他超度,没事了来陪他解解闷,权当是尊敬死人了。 秦阳推门离开,屋外第二剑君站在那里,一脸哀伤,目中含泪的看着秦阳,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秦阳,老祖宗走的可还算安详?” “哎?” “老祖宗,不想让我们看着他仙去,不让我进去的,我……”第二剑君都快哭出来了。 “谁说老不……老祖宗死了?还没呢,他说今天不想死,改天再说吧。” “哎?”第二剑君一脸懵逼,一时没弄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稍稍思忖之后,第二剑君两眼放光的看着秦阳,定是秦兄弟有什么办法,能逆天而行,让老祖宗多撑些日子。 若是有足够的时间,那岂不是有希望救下老祖宗了! “秦兄弟,我送你的剑符,你务必要时时佩戴,但凡有什么危险,请务必第一时间催动,我也必定会第一时间赶到,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了,也千万不要怕麻烦我。” “请务必要多麻烦我!保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被第二剑君带回去,秦阳满脑子问号,不明白今天第二剑君,怎么也变得这么热情,若不是知道他已经娶妻,秦阳可能还会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弯的癖好。 毕竟,这种不求回报只求你好的态度,除了血亲、师徒这些之外,朋友的话,似乎就只有想上你这一个选项了。 回到宅院,秦阳瞥了一眼贼眉鼠眼,想笑又不敢得瑟的张正义,也懒得理他了。 今天用了下思字诀,可能有些之前没注意到的后遗症,不仅仅是大损气血,疲乏神魂意识,可能还会让人变蠢。 不然为什么回来之后,都没想明白田老祖和第二剑君到底想干什么。 躺在躺椅上,秦阳闭上眼睛,准备睡一觉好好恢复一下。 想想都好久没睡过觉了,实在是太勤奋了…… 片刻之后,秦阳的意识陷入沉寂,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一直紧绷的思绪,都随之放松了下来,他体内的流淌的力量,开始自主的运转,气血与真元之间的转换,也随着时间,慢慢的变得更加圆润,比秦阳自己掌控的还要自然一些。 而田老祖所在的祖宅里,田氏的当代家主前来觐见。 当看到精气神似乎都恢复了一些的田老祖,家主惊喜莫名,连田老祖交代他的命令,都没有过多的揣测了,只想着做好就行了。 当然,他也有疑惑,老祖宗为什么要整个田氏百岁以下,尚未婚配女子的资料…… 不过这都不重要,老祖宗这根田氏的顶梁柱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第四九七章 大喷子走火入魔,这次是真的天塌 一觉睡醒,已经是三日之后,秦阳的意识慢慢的复苏,眼皮缓缓的睁开,迷迷瞪瞪的双眼,也慢慢的恢复了神采,脑袋更是清明一片,身体都似卸去了枷锁一般。 “睡到自然醒,真舒服啊……” 秦阳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站了起来,而后才稍稍一愣,察看自己的身体。 不知不觉之间,他体内真元和气血,竟然开始了自由转换。 炼体的巫咸经、五身宝经,炼气的葬海秘典,以黄泉秘典作为桥梁,勾连在一起,共同化作搭建在紫霄道经所化的大地之上的建筑。 原本因为道基才没有起冲突的功法,到了此刻,才像是终于完全契合到一起,彻底化作养分,融入到道基之中,化作了一个整体,独属于秦阳的功法。 稍稍修行了一会,秦阳算是彻底放心了。 修行的细节,有了一丝丝变化,可是却比原来更好了。 秦阳若有所思,原来还有这种变化。 早知道正常作息,按时睡觉,让身体自我微调,还有这种好处,那他肯定不会熬夜爆肝,一连好几年都没正儿八经的睡过觉。 走出门,张正义第一时间的赶来,恬着脸看着秦阳傻笑。 “秦师兄,你终于醒了,可是担心死我了……” “有事说事。”秦阳斜了张正义一眼,看他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三天前,师兄你走的时候,师……唔,殿下来了,给你送了个东西,我这不是给师兄你送来么。”张正义一挥手,那口四足双耳鼎落在秦阳面前。 “殿下对师兄你可真是够好的,都知道师兄你的癖好,据说这口大鼎,乃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专门用来熬汤的宝鼎,其内渗入了无数的精华,如今纵然是白水,也能熬出鲜美的汤汁,师兄你可莫要辜负了殿下……” 张正义话音稍稍一顿,小心翼翼的看着秦阳,眼看秦阳眉头微微一挑,立刻面不改色的继续道:“……的美意,以后熬出什么宝汤了,可记得给殿下送点。” 秦阳盯着张正义,大为吃惊,狗还能改了吃屎! 这货揣进腰包里的东西,竟然还能拿出来? 这四足宝鼎是不是宝物,秦阳当然能看得出来,只是这恢弘大气,又苍茫内敛的气息,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张正义笑得很腼腆,如同一个乖师弟一样,权当是没看到秦阳的吃惊。 送来的礼物当然不少,唯独这口最好的四足宝鼎,他留着没什么鸟用,还不如给秦师兄好了,反正给秦师兄配了好的锅具,以后熬出更好的宝汤,肯定也有他一份。 当然,今天过来,最主要的还是来冒死试探一下秦阳的反应。 眼看秦阳没什么反应,压根没注意到他故意的口误,故意的一顿,甚至毫无征兆的拧掉他的脑袋,张正义心中顿时了然。 以秦师兄的水平,肯定不可能没注意到这点细节的。 所以…… 有情况! 秦师兄这狗东西,肯定是早就不怀好意了! 这波稳了。 秦阳神情慵懒,如同一条腌透的咸鱼,还真没注意到那些细节,醒来没一会,就想继续睡个回笼觉,失去了意志加持,自己开挂的副作用愈发明显了。 总觉得预料似乎有错,可能他修成的思字诀,跟温楉言修成的思字诀,看似是衍生了一样的神通,其实还是有区别,他的思字诀,似乎并没有猜测之中,熟练度越高,消耗越小的情况。 反而是,神通越强,消耗和副作用都会一同加大。 颇有些术随心改,念动则迁的意思。 此刻才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说每一门一字诀,在不同人手里都会衍生出不一样的神通了。 想来温楉言的神通,代价没这么大,威能肯定也没他的大,起点是一样,可进化的方向却不一样了。 她是奔着减少消耗,减弱副作用的路子去的,而秦阳的心念,却是奔着威能越来越强的路子去,消耗和副作用,他本能的觉得自己能扛得住。 说直白点,同样的技能树,一个是点了减耗蓝,一个是点了加伤害。 再看着张正义,秦阳才忽然想起来,刚才张正义好像说了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掉了。 算了,不管了,以后还是尽量别开挂了。 竟然被一门法诀套路了,拼消耗无所谓,可掉智商却要命了。 他又不是人偶师,就算是蠢到被人坑进死亡绝地里,他都能在岩浆里泡完澡,雷池里冲完凉之后,再顺手收走一些极度危险的材料,感叹着收回颇丰,美滋滋的走出绝地。 秦阳没理会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张正义,老老实实的宅着不出门,就等着这种负面状态消除。 反正目前应该也没他什么事。 …… 离都,已经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状态。 但凡是灵性点的,都察觉到了不太对劲。 大帝姬依然在主持核查,亲近太子的那些重臣里,都被大帝姬核查了一遍,所有失去威能的杀神箭藏品,无论器胚是否完好,都被收缴。 太子这些天很安静,甚至还主动邀请了大帝姬,先去他哪里审查,整个人都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让赵王颇有些奇怪,太子的性情,跟大帝差了太多了,对比几个亲王,他是最沉不住气的。 赵王心中不由的生出了警惕,让人特意注意着太子的动向。 到了第二天,大帝姬终于排查到太子这里。 太子如同毫无所觉的,很是配合的亲自带着人进入宝库,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宝物,跟随进来探查的人,都不由侧目,就算是大帝姬,都忍不住在其中几样绝品的宝物上看了一眼。 “这几样我留着也没用,就给皇姑送去吧,听说皇姑之前有受伤,这些东西多少都能用得上,总比放到我这里蒙尘的好。” 太子全程都盯着呢,看到大帝姬的眼神微微一顿,立刻将那几样绝品的宝物,全部差人收了起来,不由分说的就要送出去,如同要送出去几样不值钱的东西。 “不用了,我伤势基本已经恢复了,没什么大碍。”嫁衣平静了回了一句,直接拒绝。 那几样宝物,都是没什么杀伤力的东西,可以用来重塑肉身的玲琅宝芝,遭受必死一击,也能用其保住生机不灭的七星飙虫,还有一副医囊宝图,乃是修复本源亏损的。 这种保命的宝物,可比什么杀伤力惊人的法宝珍贵多了,纵然是神朝太子,也要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在宝库里。 嫁衣拒绝了,太子也没勉强,只是在他们继续向着杀神箭的藏室里前进的时候,太子的手下,已经将这几样宝物收起来,全部打包了送往了大帝姬府。 一路来到藏室,被层层保护着的杀神箭,完好无损的摆在那里,太子毫不犹豫的撤掉防护,转身道。 “皇姑,请。” 嫁衣身旁的人,立刻走上前,伸手抓向这支杀神箭,然而他的手,却从杀神箭里穿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面色一变,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取箭的人沉默了一下,再次伸出手抓去,抓到的依然是一片幻影,这时,太子目呲欲裂,眼睛通红的冲了上来,亲自去抓的时候,依然没有抓到。 太子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面色发白的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嫁衣沉默了一下,差人将架子一起搬走。 架子被伴奏了,那支箭栩栩如生的幻影,也依然完好的存在在架子上,可是他们却谁都没发现这是怎么做到的。 嫁衣一言不发,率人离去。 走出了东宫,紫鸾跟在嫁衣身侧,低声念叨了一句。 “殿下,我们谁都没看出来这以假乱真的幻象是怎么做到的,普天之下,应该只有幻海的人能做到了。” “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结果如何,与我们无关。”嫁衣平静的回了句,对这个结果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赵王大力配合,甚至主动献策,提出来不少对核查有帮助的建议,太子寻常最喜欢用内侍,而他用顺手的几个内侍,突然之间,不是暴毙就是失踪。 这么明显的征兆,身为皇家的人,她怎么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可能赵王早就知道了一切了。 如今倒是觉得,秦阳说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反倒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查到什么就上报什么,怎么处理,就跟她没关系了,尤其是现在牵扯到了当朝太子。 太子收藏的杀神箭,而且还是一支器胚完好的杀神箭,被查出来不见了。 这个消息,在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让所有关注这件事的权贵知道了。 赵王当天就给嫁衣送来了一个人,太子的心腹之一,谢耀。 那个失踪好几天的谢耀。 已经叛变的谢耀,被关在牢房里,战战兢兢,惊恐不已,心头也有一丝悔意,他早知道皇室之人不可信,可如今他也没别的办法了。 只能相信赵王往日的为人和信誉,只要他站出来当证人,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赵王就会保他一命。 那些靠喷人为修行的御史们,已经双眼通红的开始撰写奏本,等着明天朝死里喷太子。 这种大势所趋,可以肆无忌惮喷顶尖大人物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的。 神朝第一大喷子罗良的府邸,他是第一批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当场大笑三声,文思如尿崩,唰唰唰的就写了数万言,从前到后,从影响到太子,方方面面都有理有据的写了进去。 写完之后,罗良拿起奏本,一抖纸张,满面红光的啧啧有声。 “当真是好文采啊,一气呵成,堪称老夫近千年来最好的一篇。” 越看越是喜欢的时候,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大人,大理寺卿付大人,差人送来了些吃食,说是正值元宵佳节,付夫人亲手制的一些家乡美味,给大人送来些尝尝。” “行了,你给夫人送去吧。” 罗良随口回了句,可是再低头看着奏本的时候,面色骤然一僵,忽然想起了付老鬼之前说过的话。 他看着奏本,面色变幻,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罗良才长叹一声。 “罢了,付老鬼,我就信你一次。” 话音落下,就见罗良手一抖,手中奏本骤然化为飞灰。 他一脸痛心,心疼的都要滴血了,千年来最好的一篇文章,端是文采飞扬,辞锋如刀,若是上奏,这篇文章必然会衍生出大威能。 如今就这么毁了…… 罗良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坐在椅子上,面带苦笑。 所有人都等着第二天,都在摩拳擦掌,原本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情况,似乎也随之化解了,宁静消散了,暴风雨来了。 罗良修炼出了岔子,险些走火入魔的消息,传了出去,可是这种小事,已经没人在意了。 御史们觉得出头的机会来了,太子松了口气,赵王有些遗憾。 但也仅此而已,也仅仅只是闪过一点念头而已了。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所有的矛头都有了目标。 第二天,太子在朝会上被喷的狗血淋头,他却只是跪在那里,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嬴帝大怒,最后却也没有立刻处置太子。 朝会之后,赵王肺都快气炸了,可是却也没辙,他也没想到,太子竟然不要脸到如此地步,竟然在装蠢,宁愿背负一个蠢货的名声,来渡过此劫。 身为太子,绝对不能让人觉得他是蠢货,这样他就坐不稳太子之位了。 可太子偏偏用这一点抓住了救命稻草,很明智的知道,谁才是最后说话管用的人。 因为只要嬴帝觉得太子可以继续坐在那里,那他就可以继续当太子。 当蠢货总比失去信任要划算的多。 一场交锋开始展开,这边开始动用更多的力量。 而于此同时,工部这边所有的人,也终于松了口气,一起都恢复了正常,那些参与到制作杀神箭的人,也都松了口气。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新一批制作好的器胚,完成了禁制锻造,符文铭刻之后,被工部和定天司的人一起接手,送往杀字碑所在,在那里去完成最后一步的制作。 这些天因为这些事,巡天使那边需要的供给,已经有些短缺了,催了好几次了,如今尘埃落定,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找到了那支杀神箭来自哪里,自然没工部什么事了。 运送的人是保密的,运送的时间是保密的,除了上面下命令的人,谁都不知道是谁运送,什么时辰运送。 甚至运送的队伍,有十支队伍,每一次最多只有一支是真的,而运送的人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运送真货,甚至有些时候,十支队伍,统统都是假的。 如此保密之下,就算是出事,真正的杀神箭被人劫走的机会,也近乎没有。 一个工部的神门修士,一个定天司的外侯,两人行走在离都的大街上,穿过了离都里的一些没有建筑的区域。 二人警惕着周围,却也并没有太上心,护送杀神箭的事,他们已经做了好多次了,甚至他们自己都知道,每一次都是假的。 可就算是知道十有八九是假的,也要当真的来做。 路过一片林地的时候,工部的神门修士,脚踏入林地的影子,他的身子微微一顿,面上浮现出一丝挣扎,眼神在瞬间连续变幻了好几次之后,立刻恢复了平静,只不过那眼神变得冷冽如刀。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后方的定天司外侯随口问了句。 “噢,没什么,我只是想到,这里距离贱天霄的府邸似乎不远……”工部的神门修士眼神冷冽,语气却很是随意的感叹了一句。 定天司的外侯不疑有他,向着林地深处看了一眼。 而就在这时,工部修士的一只手,忽然从他的胸口伸了出来,那只手如同黑色的影子,截断他的生机,阴森冷冽的力量,瞬间冲散他的意识。 工部修士杀了外侯,面无表情的将手拔了出来,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三炷香的时间之后。 赵王满面震惊的站起身,气息失去控制的爆发开,他怒目瞪着下面的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殿……殿下,工部运送杀神箭器胚的人,叛逃了,定天司的外侯被杀了,叛逃的人,乃是工部尚书的亲外甥。” 汇报消息的人,趴在地上,说话的声音都在瑟瑟发抖。 “死了多少人?谁如此大胆?” “殿下,只死了一个定天司外侯!” 赵王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运送杀神箭器胚的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运送的是真是假,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是不是运送杀神箭。 自从上次爆发出来杀神箭的事之后,公布所有的运送,虽然都依然在进行,可是每一次运送的,全部都是假的。 杀字碑所在的地方,乃是机密之中的机密,比之杀神箭都要重要,虽然都在离都,却也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正因为如此,才要如此。 这么长时间都没出过问题,而这几天,运送队伍,足足上百支,只有今天这一支是真的运送杀神箭的,若非巡天使那边催的急,加上太子事发,他们都不会现在开始继续制作完整的杀神箭。 可偏偏就是这一支队伍出事了,赵王的脸都绿了。 叛变的人是工部尚书的亲侄子,而工部尚书,也可以算是外戚了,这事怎么都会牵扯到他身上。 没有高层的内奸,没有确切的消息,谁都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不可能!绝无可能!” “殿下,是真的,五十支杀神箭,全部都丢了,整整五十支啊!” 赵王跌坐在榻上,面色煞白,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天塌了。 第四九八章 老太子药丸,换个方向摸后 赵王觉得自己的头都快炸开了,得知这件事的第一瞬间,就想到了太子。 回想起太子这几天的变化,近乎本能的觉得,这件事跟太子脱不了干系,十有八九就是太子干的! 能查出来那些信息,又能精确到如此地步,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翻遍整个离都,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太子有可能做到,而更方便,更能做到的人,其实是他赵王,执掌工部的赵王。 一边是一支已经被用过,而且已经被找回来的二手货。 一边是五十支还没出厂的全新货,而且不知所踪了。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赵王目呲欲裂,眼角都沁出鲜血了。 他知道这事不是他干的,可是别人可未必会这么想,这口黑锅结结实实的扣在他头上。 如今回头望去,心中就骤然生出一丝了然。 太子可真够狠啊,背上一口大黑锅,却只需要装装蠢,隔天就会有一个更大的黑锅,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到了这种时候,没人会死咬着太子不撒嘴了,就算有人去咬,在更大的事情面前,他这也只能被称之为疯狗式的攀咬,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的蠢货。 太子再蠢,也不会犯这么大错,而赵王再精明,却也背上了一口还不知道有多大的黑锅。 五十支全新的,完好无损的杀神箭,谁知道会被用来干什么。 赵王心惊胆颤,此刻甚至希望,这事就是太子干的,若是杀神箭在太子手里,其实还好了,起码他没胆子用杀神箭干什么。 若不是太子胆大包天的想了个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损招来坑他,那才是真的麻烦大了。 心惊肉跳之后,赵王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立刻开始做出各种举措,亡羊补牢,力求能追踪到蛛丝马迹,最好能将那个叛变的家伙抓到。 而同一时间,带着杀神箭叛变的工部修士,一路顺着没有建筑的地带,一路来到了吉祥街,进入这片鱼龙混杂,人来人往众多的地方,工部修士就似一滴水融入大海,再也没了踪迹。 片刻之后,工部修士面无表情的来到一座小窑子,如同一个幽灵一般,进入到一间房子里,里面还有俩露水鸳鸯在办事。 只不过随着工部修士进来,那俩人就如同静止在了那里,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辉都随之停了下来。 短短的一息时间,工部修士已经在地上打开了一个机关,桌子下面的地面,无声无息的消失,化作一个通道,待工部修士跳了进去之后,通道重新化为了夯实的土块,那俩办事的露水鸳鸯,也继续做他们的事。 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工部修士来到地下,这里有一座不过十数丈方圆的地下室,中心有一座三丈方圆的祭坛,一支支燃烧着幽蓝色火苗的蜡烛,将祭坛围了一圈。 工部修士面无表情的走上祭坛,将手中那枚被封印的储物戒指放在祭坛中央,而后化掌为刀,隔断自己的颈部大动脉,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洒而出,化作汩汩血泉,顺着祭坛上的沟壑,侵染整个祭坛。 等到工部修士的鲜血彻底流干,整个人一头栽倒在祭坛上,生机被硬生生的耗尽的时候,祭坛上血光一闪,那枚装载着至少五十支杀神箭的储物戒指,瞬间消失不见。 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祭坛,此刻也如同砂砾堆砌而成,被一阵妖风一扫,无声无息的化为齑粉,只有工部修士的尸体,栽倒在那里。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无数浑身炸着毛的人,在例行的朝会上表演什么叫歇斯底里,什么叫做声色俱厉。 就算是那些看好赵王,跟赵王亲近的权贵重臣们,此刻也都脸色难看的看着赵王。 大家都怕死啊。 大多数时候,他们在离都里待着,甚至只要在大嬴神朝的范围,身为权贵重臣,人身安全其实都能有保证的。 当然,这个保证指的是很难死掉。 但也有极少数不讲道理的东西,万一落到不讲道理的人手里,他们的人身安全就再也难以得到保障了。 据说是五十支杀神箭,可谁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五十支! 五十支若是落入到不讲道理的作死之人手里,或者是压根就是跟他们有大仇的人手里,只要有箭道强者亲自出手,朝会上出现的重臣,起码会死一半。 能站在这里的人,可未必都有什么压箱底的至宝,就像当年八门残留下来的三门,他们族中的顶梁柱,可都是不会站在这里的。 这种氏族,占据的是从上到下,数不清楚的职位,能站在这里的人里,有他们的人,可未必有六部大佬这个级别的。 大氏族追求的,早已经不是神朝的顶尖实权重臣了,他们要将他们自己,化作神朝的根基,这也才是最完美的。 就如同田氏,别看朝局上,没什么顶尖大人物是田氏的人,可田氏若是忽然倒了,大嬴神朝从上到下起码要瘫痪一半。 纵然没落,也只会慢慢的没落下去。 田老祖担心的就是他死了之后,田氏失去了向心力,会成为一盘散沙,纵然族人众多,家大业大,最后也依然会树倒猢狲散,被人慢慢的打压下去,最后彻底失去影响力。 扯会正题,大家都是怕死啊,所以赵王倒霉了。 毕竟人和事,都能跟他扯上关系,他也是分管这一片的,想狡辩都没辙。 骤然出现了这种变化,就暂时没嫁衣什么事了,毕竟上一支杀神箭的来历找到了,如今这次的事,也有定天司第一时间跟进了。 …… 一觉睡醒的秦阳,伸了个懒腰,回想了一道偏微分方程的题,唰唰唰的一同书写之后,随手将纸揉成齑粉之后,长出一口气。 总算是恢复了,那种总感觉想不明白想不起来什么东西的情况,终于消散了。 “船长,你没事了?”温雨伯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恩,没事了,怎么?你有什么事么?” “船长,我夜里给你说的事,你还记得么?” “你夜里来过?我怎么……算了,你之前说了什么事?” 温雨伯将刚发生的事情,给秦阳说了一遍,秦阳听着都惊住了。 “五十支?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敢这么做?” 话刚出口,秦阳一怔,寒毛都炸了起来。 这绝对跟前朝大帝有关,肯定是那位蛇形印记男人的手笔。 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他搞了这么多事,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让大嬴神朝,自上而下的乱起来么? 利用一支杀神箭,将这里搅和的天翻地覆,从太子到亲王,统统都被牵扯进去,又牵扯到嬴帝最忌讳的地方。 当真也算是本事了。 可如今,秦阳才忽然明白,对方的目的,根本不只是如此。 之前看似牵扯进来那么多人,其实都没什么太大作用,只是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掀起了点涟漪,不伤根本,不会动摇根基。 回顾了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从太子成了众矢之的,再到太子认怂,甚至有传言,黄氏的将军来刺杀,都是太子授意。 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太子有关系,而此刻骤然出现了反转,谁最有好处? 肯定是太子了。 “我的天,太子不会真的蠢到,去盗走五十支全新的杀神箭,来给赵王扣一个更大的黑锅,好让自己脱身吧?”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 秦阳知道最近的事情背后,都有前朝大帝,都有那个蛇形印记男人的影子。 那此刻拿脚后跟去想,都能猜到,那五十支杀神箭,肯定不在太子手里了。 对方火中取栗,在最危险的时候,在根本没暴露的情况下,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拿到了更多。 没人会知道是谁拿走的,就算以后有反转,这口天大的黑锅,也必定是太子背起来,太子解释不清楚的,毕竟这件事就是他下的命令。 所以最后的结果,便是太子和赵王一起倒霉,倒了血霉,杀神箭却没影了。 那个眉心有蛇形印记的男人,捞到了平日里绝对不可能弄到的好处,反手又将老太子坑到死。 易地而处,秦阳觉得自己绝对会这么干。 稍稍推演了一下,也看不出什么大的破绽,就算是有,也没人会查出来什么,对于结果而言,付出的点代价,不值一提。 秦阳揉了揉脑袋,自问若是自己,再过些天,等到他们打出狗脑的时候,再悄咪咪的丢出点线索,最好是让赵王查到,再让人查出来,盗杀神箭的事,是太子干的。 最后再扯进来赵王,让赵王也有点关系,比如,赵王早就有所察觉,却什么都没做,等着太子铸成大错,等着拿着把柄将太子置于死地。 可惜最后他们都玩砸了,杀神箭没了。 秦阳不信对方能胆大心细的玩这种把戏,会导演不好接下来的戏。 “温雨伯,去一趟大帝姬府,不,你去给青鸾传个信,就说请殿下得空的时候,来我这尝尝新鼎熬制的宝汤。” “是。” 大半天的时间过去,等到日落的时候,嫁衣才孤身一人,悄悄来到了秦阳的宅院。 “这两天发生的事,你知道了?我正要找你呢。”嫁衣眉头微蹙着进门,显然也被惊到了。 “先别管杀神箭的事,这东西一时半会不会出现了,我来找你,是有别的事情,更大的事情。” “你说。” “太子这次真的要完了,嬴帝再想稳定住目前局面,也不可能了,你做好准备,嬴帝说不定还会让你出面的,到时候你也依然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行,大方向确定了,细节我倒是不担心你会做不好。” “太子要完?嬴帝会废太子?”嫁衣很是吃惊,不明白秦阳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秦阳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越说越觉得靠谱,幕后的人步步为营,一步一步的布局,将所有人都利用了,尤其是赵王、太子,都利用了进去。 而且显而易见的,这可能只是后面的开端而已。 “不会是周王么?最近周王挺老实的,甚至赵王和太子互相攻讦的时候,周王都没怎么说话,嬴帝说不定会让他出面呢,太子若是真犯下这种大错,数罪并罚,嬴帝再想维持平稳,也不可能留手的,他留手了就会被人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毕竟,他虽然对太子很宽容,可却不会什么都能容忍。” “周王?”秦阳琢磨了一下,之前还真没考虑到周王。 回忆了一下才发现,周王最近好像的确低调的很…… “算了,别管他,不太可能用他的,依然还是你的事,这事不难追查,也是你的机会,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好。” “可若是找不到那五十支杀神箭……” “所以了,当务之急,的确是要先找到这个,但我觉得,十有八九没戏了,哪怕工部那边肯定留下了后手印记之类的东西也没用了,这件事你就别想有结果了。” 秦阳说到这,话锋一转。 “不过,我倒是有另外一个思路,可能会有结果,但这事,不能大张旗鼓的追查,必须要信得过的人,慢慢的排查,大嬴神朝境内,或者是在大嬴神朝境内待过的法相女修,想要列出来一个名单,不难吧?” “女修?你查这个干什么?”嫁衣颇有些意外的看了秦阳一眼,不明白这跟现在的事有什么联系。 “有些事不太好说,你帮我列出来这个名单,然后看看其中,谁跟那位来刺杀我的黄将军,曾经有过交集,哪怕是在同一个地方同时出现过都算。” “行吧,名单不难,可追查曾经的行踪,却不容易。” “不,很容易,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根本没交集,只是曾经偶尔又一次,在什么公开场合同时出现过而已,你往这个方向追查一下就好,这种大场合里,皇室的记载肯定是最全面最详细的。” “行,我回去差紫鸾去查查,她最擅长这个。” 有嫁衣去查这个,秦阳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跟着对方的路子走。 他现在能把握到的一个关键点,就是那个黄将军的本体,是一个女修,既然有法相,那肯定是法相女修,而且是进阶法相很多年的女修。 女修的数量本来就少,再又这么高的境界,追查起来太容易了。 揪住看这个线头之后,再想追踪到后面的人,那就容易多了。 至于幕后的人,是想弄死太子还是想弄死赵王,随他们的便,他们当黄雀,把自己当成里一个顶多是引子的小虫子。 那自己就随了他们的愿,悄悄的在后面窥视黄雀的后庭,等到合适的时候,爽不死他们。 第四九九章 跟田老祖学套路,张作死逃过一条 让嫁衣去利用职权排查名单,也没指望能一下子查到人,能一下子将对方往前几千年的东西都查得清清楚楚。 想要弄到更多线索,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去找田老祖,田老祖不能说是谁,那自己若是知道是谁了,请他讲讲故事,旁敲侧击的弄到一些查不到的隐秘,其实更好。 只不过秦阳现在有些不太想理田老祖,这老不要脸的,简直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上次兴致勃勃的去给他送行,他最后竟然来了句“今天不想死了,改天再说”。 老不要脸的不怀好意,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秦阳本来是打算,除非老不要脸咽气了,他去帮忙超度,他再也不去了。 但如今盘算了一下,给那位胆敢利用他的幕后黑手添堵,应该比承受老不要脸的不怀好意,要重要一些。 毕竟,老不要脸也只是想让他叫爷爷,占个便宜而已,幕后黑手可是会在必要的时候要他命。 两相害取其轻,还是捏着鼻子忍了,没事了去跟田老祖聊聊。 当然,更主要的是,幕后黑手现在要干的事,跟秦阳的目标还是有一部分重叠的。 老太子完蛋了,他绝对偷偷放一鞭十万响庆祝一下,毕竟,这距离嫁衣成功坐上宝座更近了一步。 不过嫁衣的地位逐渐提升,跟幕后黑手对上的时间,也会逐渐拉近,真等到嫁衣独掌大权的那天,就是跟幕后黑手正面对上的时候。 所以给幕后黑手添堵也是要必须的,最好是在幕后黑手悄默默的干什么的时候,他在黑暗里伸出一条腿,绊他一下,让他一个大马趴摔在了一些人面前。 让他去吸引点注意力,让大嬴神朝这边的力量,多去注意这个敌人。 反正两边都可以算是敌人,当然要让他们先打出狗脑。 最好是幕后黑手把坏事全做完了,正咧着嘴傻乐的时候,他再跳出来摘了桃子,黑锅继续让幕后黑手背,将对方气的原地爆炸,那就完美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要当黄雀背后的人,以目前的条件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在嫁衣这边利用皇室的权利,很轻易弄到一份年纪颇大的女修名单,又顺手将数万年前开始,大嬴皇室各种大活动的记载,统统给复制了一份给秦阳送来,秦阳只是看人名就看的头昏脑涨之后…… “老不要脸,我新换了锅具,熬了点宝汤,看你在这里一个人苦撑着,怪可怜的,我给你送来点尝尝,就算救不了你,也能让你这块老腊肉恢复点活力……” 被第二剑君这个修仙界最强滴滴送来之后,秦阳端着碗,进门就开始嚷嚷。 田老祖听到这个声音,都快耷拉到胸口的眼皮,刷的一下就弹了回去,浑浊的双眼里,骤然冒出两道神光,整个人都像是原地满血满蓝复活了一样。 第二滴滴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眼睛里闪耀着惊喜的光彩,权当是没听到秦阳怎么称呼他家老祖宗的。 看老祖宗的样子,两人才没见几面,都已经熟到这种地步了,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人管不着。 最重要的原因,当然也不是这样了,这些天老祖宗的变化,他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本来已经半死不活,随时可能咽气了,毕竟都已经被判了死刑,药石无医。 如今见了秦阳几次之后,不但精气神大不一样,还有精力去管田氏近百年来新出生的后辈,对族人照顾到这种地步,只是想想,第二滴滴就忍不住眼睛发酸。 此刻再见到秦阳之后,老祖宗的状态,更是如同一瞬间恢复了一样,这别说人家俩忘年交喊几句绰号了,就算是指着鼻子骂人,老祖宗不介意,他们下面的人,谁敢多哔哔一个字,绝对会被家主第一时间活活打死。 关上了门,里面的声音,再也传不出来了,同一时间,祖宅外的一片地方,田氏的当代家主,贼兮兮的将一颗眼球样的法宝收起,一脸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 田氏的顶梁柱绝对不能倒,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能让老祖宗不倒下,他什么都能答应下来。 比如说,让当年一怒之下离家出手,如今又想着帮温氏平反的田乱宇归来,让田乱宇成为田氏的下一任招牌。 而这边,田老祖再次看到秦阳,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快叠成千层饼了。 他这些天可是着重关注了一下家族近百年来出生的后辈,详细的资料,都看了好几遍了。 本来选出来好几个模样身段、天资修为、技艺人品俱佳,堪称仙子预备役的后辈。 可后来又觉得不太好,不能用普罗大众的审美来判断一个人的喜好,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能大多数人都喜欢吃白菜,就觉得某一个人也喜欢吃萝卜吧。 所以…… 田老祖再次筛选了一遍,燕瘦环肥都有,温柔贤惠的和英气勃发的都不缺,各方各面都照顾到,力求总有一款能让秦阳入得了眼。 甚至为了保险,回忆着秦阳之前的话,田老祖一咬牙,又从家族后辈里选出来俩癖好应该不太正常的少年郎。 为了给家族找到一个他看得上,而且有机会投资的小不要脸,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人才数不胜数,这些人里,要么是有各种缺陷,性格张扬啊,老得罪人,实力跟不上啊,反正最终都死得早了些。 要么就是没来得及投资呢,就被人捷足先登了,亦或者,等到他注意到的时候,人家早就不用人投资或者他觉得投资也没用了。 他都这把年纪了,什么没看开,老不要脸老不休什么的,这是夸奖,比他脸皮薄的,早死了,家族都没落的找不到影了。 秦阳以关爱老年人为借口送来的宝汤,田老祖乐呵呵的端着碗喝着,权当是没看穿秦阳的小心思,嘴上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就等着看秦阳什么时候沉不住气说起正事。 “这宝汤熬的真不错,净化内敛,性子温和,效力却是极高,三元修士应该都能承受得住了,手艺难得一见啊,离都里能有这种手艺的人,也没多少个了,当年我曾听其中一个大厨说过,熬宝汤的手艺,普天之下能比得上你师父的人,怕是一个也没有了,你既然有这种水平,相信崔先生的手艺,必定已经臻至化境……” 这些事本来就是公开的消息,田老祖能知道,秦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刨除那些含糊不清吹捧他的话,秦阳却还是有些吃惊,崔师父的手艺这么厉害么? 崔师父熬制的宝汤,的确可以做到,一个刚恢复生机,跟凡人差不多的人,都能喝的地步。 但秦阳还真一直没觉得这一点也是主要评判标准,可能从一开始就习惯了吧,而且也没见过别的人熬制宝汤。 听着田老祖的吹捧,秦阳面色如常,可能老不要脸经历得多了,知道直接吹捧一个年轻人不太好,所以含糊了几句,重点都放到了吹捧崔老祖。 而且这些话听起来的确是很是有真心实意的意思,秦阳听了心里也舒服。 遇到对手了啊…… 秦阳暗叹一声,老不要脸的脸吹捧人,都是全部说真话,哪像自己,只惦记着坑人的时候全部说真话,姜还是老的辣啊。 默默的在心里,记下这一系列操作:先捡一些真心实意的话吹捧对方,对方没什么可吹的,就吹对方很尊敬,而且吹捧了之后,对方也会觉得心里舒服的人,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无声无息的给对方下套。 秦阳静静的看着田老祖装逼,一言不发,面带一丝符合田老祖期望看到的微笑。 而田老祖眼看秦阳给了反应,立刻继续开始吹,仗着见多识广,从崔老祖那延伸出来,一口气从离都里那些废物大厨,吹到了上古之时,曾经出现过的一位将熬制宝汤,进化到堪称大神通的神奇大能。 一口气扯了两个多时辰不带重复,中间夹杂着一些故事,吹远了还能很自然的绕回来,田老祖这一手本事,秦阳是服的。 然而他还是面带微笑,静静的看田老祖吹逼,根本不搭话,原本准备说的事,也死死的压在嗓子眼。 田老祖吹了半晌,也没见秦阳说什么,只是一味的顺着他的话来,他却有点沉不住气了。 搁到前些年,他能跟秦阳一口气吹个几年,也耗得起,如今可耗不起了…… “话说,小不要脸,你不会只是给老夫送一碗宝汤吧?” “啊?”秦阳一脸纯洁的眨了眨眼睛,颇有疑惑的回了句:“是啊,我手艺大进,据说宝汤喝了之后,能稍稍延续一点寿元,而且没副作用,我就给试试啊。” 田老祖有些愕然,心说就算是有这种效力,你这水平也不可能吧。 这句话当然是不能说出口的,说出来就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厨子了。 “就算没力量延寿,能恢复点精神也是好的,那我先走了,下次我再弄到什么好食材了,熬好了宝汤,再给你送点。” 秦阳收拾了空碗,丢下一句话,飘然离去。 他想要问的事,没开的了口,田老祖估摸着有什么坑等着他跳,就等着他开口呢。 而田老祖叭叭的废了半晌口水,硬是没等到秦阳沉不住气,等到秦阳走后,一个人在那憋气,思来想去之后,算了吧,他时间可不多,没法跟秦阳玩什么看谁沉得住气的对手戏。 等到秦阳先开口,落入下风是不可能了。 再想想,费这劲干吗,他又不是当年还完好着的时候,为了最大利益,可以这么干,如今,人生最后一笔投资,就算是有回报他也看不到了。 惆怅了半晌,田老祖自嘲的笑了笑,一辈子了,临死了还是有些事没看开啊。 行吧,既然自己看不到回报了,那就别计较得失了。 再说,他是愈发觉得不把秦阳拉上田氏的大船,他死都无法瞑目,联姻显然是已经不够了。 思来想去之后,田老祖念头一动,一块形如草龟的碧玉,骤然出现在他身前,田老祖看着这块玉佩,陷入了沉思。 这边秦阳转身出门,却也不知道,这次交锋,反倒是让田老祖想明白了一些事,下了个大决心,对手戏也算是有了个大收获…… …… 另一边,秦阳出门了小半日,嫁衣又孤身一人来了。 张正义听到这个消息,瞬间跳了起来,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只不过,聊了没几句话,张正义的作死之心熊熊燃烧,他觉得试探应该可以进一步开始了。 “殿下啊,我最近新熬的宝汤,给你送去,你喝了么?” “恩,挺好的,手艺大进。”嫁衣随口回了句,而后继续聊正事:“最近乱局已现,那位陛下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局面了,除了他那万年多没有出现的本尊亲自现身,不然结果已经注定了……” 嫁衣说了很多,张正义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秦阳走的时候可没跟他说过这些,毕竟他只是代替秦阳在这里待着,就算是有客人造访,也可以说是在闭关,或者是忙着别的什么抽不开身,无法中断的事。 来见嫁衣,纯粹是张正义自己想跳出来搞事。 如今嫁衣来谈正事了,张正义只能嗯嗯啊啊的应着,要么就用万金油式的回答,一脸高深莫测的回一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这次有些问题,明显不是这个答案能糊弄过去的了。 嫁衣有些疑惑的看着“秦阳”,总觉得今天的秦阳有些怪异,特别是眼神,有些飘,而且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也变了。 好几句话,都回答的没头没尾,明显是不知道的,她都觉得眼前这个秦阳是假的。 之前可是爆出来过,有一个假秦阳出现。 可是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护卫却在隔壁院子呢。 聊了没几句,张正义觉得不能在这么下去了,必须要拼死一搏了。 “殿下,你有没有想过嫁人?” …… 被第二滴滴送回来,秦阳挥手跟他告别。 推开房间的大门,就见一个肉球向他扑来,吓的秦阳一脚踹了过去。 踹飞了这个球之后才想起来,他这里可没谁能潜入进来埋伏他吧,就算是第二滴滴,如今也是得到了允许之后才能直接瞬移进来的…… 细看了几眼之后,才看出来这个球是一个胖的不成人形的人,肉球的顶端,还能看到两条疑似眼睛的缝隙。 多看了好几眼之后,秦阳才一脸震惊的怒骂道。 “张正义,你大爷的,你趁我走的时候,是不是将老子留下的那锅还没熬好的宝汤全喝了?你还是人么,没熬好的宝汤,你全喝了你能消化的了么?你看你都胖成一颗肉球了!” “秦师兄啊,我没喝你宝汤,我这是被人打了……”张正义含糊不清的嘟囔。 他这不是胖了,而是被人打的肿了好几圈,肿的嘴巴都张不开了,尽全力睁开眼睛,也只能在眼睛的位置看到两条疑似眼睛的缝隙…… “墨阳打你了?”秦阳眉头一蹙。 张正义忽然警醒,万一秦阳问谁打的,为什么打,他说实话肯定会被打死的,连忙继续含糊不清的回答。 “不是,没人打我,我吃错东西了……” “多大的人了,还乱吃东西,真是不怕死就朝死里作死。” 秦阳丢下一句话,也懒得理会张正义了。 张正义忍着疼,心里面泛苦水,他师兄要是知道,他伪装的样子,看起来毫无破绽,可是伪装的内涵,却被人看穿了。 要不是有人偶师这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在隔壁,这里又被打造的跟铁桶一般,证明这件事肯定跟秦阳有关系,张正义肯定不是什么外人…… 要不是他当时语无伦次,喊了声师嫂,又自称是秦阳的秦师弟,为秦阳出生入死好几次,而他秦师兄,此刻还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悄悄的去出生入死,冒着巨大的危险,去为了大帝姬调查一些事情,他这个师弟,则变成秦阳的样子,在这里掩人耳目…… 他绝对会在当时就被嫁衣活活打死了。 但就算如此,他的伪装,也被硬生生的打回了原形,而且嫁衣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法,将人打的肿了好几圈,全身每一寸肉都是疼的,却还真没伤到根本,也没让他归入到重伤行列。 服用了疗伤丹药,也没什么鸟用,他还依然像是胖成一颗球一样。 疼又不敢嚎出声,生恐秦阳追问。 想要直接抹脖子,眼睛一闭一睁,就恢复过来,却又舍不得在这种地方浪费寿元,毕竟他只是疼,只是被人物理变胖了而已,又不是受重伤了。 努力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目视着秦阳去后院继续照顾那锅尚未熬好的宝汤,而没有去隔壁找人偶师聊什么。 张正义终于长出一口气。 隔壁那个家伙,虽然答应了不主动说,可是秦阳要是问了,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的说实话的。 倒在地上,张正义心头莫名的生出一丝成就感。 多少年了,总算是在秦师兄手下逃过一命。 真不容易啊。 第五零零章 自己人不用谢,手痒的不行啊 秦阳钻进了房间,继续研究嫁衣送来的那些资料,虽说能被记载下来,有法相强者参加的皇室活动,百年也未必有一次,可数万年的记载,着实是多了些。 而且要研究那些名单里的人,一点一点的对照,这就需要一个通力合作的庞大队伍来处理了,信息的规划和整合,稍稍次一点,可能就会忽略掉可能的关键线索。 不过还好,这种纯粹的苦力活,秦阳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闭关的密室里,已经有上百个分身,在通力合作的忙活了,秦阳拎着把躺椅,躺在那闭目养神,脑袋放空了,准备好了接受信息的工作。 上百个分身,每人看一段,相互之间先行讨论一下整合消息,等到一段一段的整合的差不多的时候,分身就开始一个又一个的消散。 分化出上百个神海境界的分身,已经是保留些灵智,又能传回来记忆的极限了,这还是因为他本身进阶到神门的原因。 躺在那消化着分身传回的信息,一点一点的在已经完成第一步整合的情况下,继续做更加深入的处理。 躺了两天之后,将所有信息都处理完,秦阳揉了揉脑袋,差点都忍不住要开挂来处理这些事了。 不过还好,最后将嫌疑人排除到只剩下三个了。 更加具体的,仅仅靠这些皇室的记载,已经没法确定了。 走出闭关的密室,去看了一眼用新法子,文火慢熬的宝汤,虽然还没熬好,可也的确比原来的更好了些,看来他的技艺比不上崔老祖,跟火候掌握的确有很大关系。 没法像崔老祖那样在短时间内熬好,那就只能尝试一下放慢了速度,用时间来换水平了。 眼看尝试的效果还不错,这锅宝汤起码还要熬个把月,秦阳大感进来陷入瓶颈的技艺提升,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后院。 一路来到了前院,看到一颗肉球之后,才忽然想起里,之前回来的时候,似乎听张师弟说,他随便尝试什么东西,吃坏了身子,看样子似乎是中毒了? 这都几天了,他怎么还是这幅鬼样子? “张师弟,你到底吃了什么鬼东西,不会是你偷偷的跑去掘了谁家的祖坟,发现什么陪葬的绿酒,作死的喝了一口吧?” “没……没有,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张正义干笑着否认,就是听起来有些心虚。 “哼!”秦阳冷哼一声,警告道:“张师弟,你最近可管住你这双手,离都附近,卧虎藏龙,谁知道会有什么古怪的东西留下,你可别去手痒了,去人家的陵寝里转悠,到时候被发现了,你最好的结果就是尸骨无存,真要是遇到狠角色,让你想死都难。” “秦师兄,我这人分得清轻重的,我这些天可是连大门都没出去过!” “那你怎么还拎不清?你这样子还能变化么?” “那肯定是能……” 张正义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身上一丝灵力波动闪过,他就从一个疑似张正义的胖成球的胖子,变成了一个疑似秦阳的胖球……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这货有问题。 张正义将眼睛怒睁成一丝缝隙,跟秦阳大眼瞪小眼。 气氛死一般的沉默。 好几个呼吸之后,秦阳长叹一声,留在张正义身前的身形,慢慢的化为一片残影,缓缓的化为虚幻。 张正义心头骤然一个咯噔,还没等他弄明白为什么会咯噔一下的时候,他就听到一阵咔嚓嚓的声响,他的视线在瞬间环绕了一周,看到身前一具无头胖球,缓缓的倒了下去。 意识慢慢的陷入沉寂,张正义依稀还听到秦阳唏嘘的声音。 “自己人,不用谢……” 瞬间拧掉了张正义的脑袋,这一瞬间的动作,绝对超水平发挥了,甚至快到让张正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他连疼痛都未必能感觉的到。 等到他死了,身体都凉了的时候,胖成球的身体,也随之慢慢的恢复原样,这时候再将他的脑袋用精准的手法接回去,力求保证了尸体完整。 这样的话,张正义复活所需要的消耗,会尽最大可能的减少。 忙活了半晌之后,泡了一壶茶,坐在旁边等着,两倍茶还没品完呢,张正义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子之后,如同炸了毛的竹鼠一样,张牙舞爪的嗷嗷叫。 “秦有德,你还是人么!又杀我!” “张师弟……”秦阳抿了一口茶,神情平静,懒得跟意识还不清醒的家伙计较,只是语重心长的劝了句:“你啊,可别仗着自己不会死,就玩命的作死,以后不要随便乱尝试东西了,你师兄我的移花接木神通,已经越来越强,完全可以为了尝尝味道把毒药当饭吃了,可我也没敢随便作死……” 张正义一怔,看了看自己恢复原样的身体,半晌没反应过来。 “你还没弄明白么?上次你中了诅咒,死了也摆脱不掉,这次你又乱吃东西,胖成那鬼样子,伪装变化之法,完全废掉了,也幸好死一次,就能恢复了,已经是万幸。 你师兄我下手足够快,让你什么痛苦都没感觉到,手艺也足够好,将你的骨头血脉都接的好好的,对于你来说,这种情况下死一次,几乎也没什么消耗,你也只是眼睛一闭一睁,就恢复了。” “秦师兄,我……”张正义手脚哆嗦着,嘴唇也在颤抖着,眼睛红红的看着秦阳。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那些虚情假意感谢的话,就别说了,你帮我好好办事就行,等到一切结束,说好的奇异果,绝对不会少了你,我还有别的事,你也别再随便作死了,你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了,就别耽误我的事,不然下次,我就将你的脑袋接到裤裆下面!” 秦阳摆了摆手,懒得看张正义演戏,这种贪得无厌,没好处就别想好好干活,完好的时候整天想着作死的家伙,说什么感谢的话都是虚的。 再说了,大家都这么熟了,举手之劳,不兴这般客套。 秦阳摇摇晃晃的离开张正义这里。 张正义望着秦阳的背影,两行滚烫的热泪,缓缓的淌下,吧嗒吧嗒的在地上摔成八瓣,跟他的心一样。 张正义捂着胸口,满腔委屈,竟然都没法说出口。 他如何都没想到,期望中的师嫂比他秦师兄还狠啊,不知道用了什么古怪的手段,硬生生的将他打胖,不但让时时刻刻都觉得浑身每一寸肉都是疼的,而且变化之法也被废掉了,他怎么变都是一颗球。 原本以为逃过一死,谁想到今天会是这样。 秦师兄将他弄死一次,他还得含着泪说声谢谢。 毕竟,普天之下,还真没第二个人,能让他死一次之后,复活所需要的消耗降低到如此地步。 就算他自己自裁也做不到。 张正义忍不住哭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若是他秦师兄以后哪天知道了真相,知道他怎么忽然间胖成一颗球的,他是不是还得被活活打死一次…… 那他忍着疼,折腾了这两天,图什么啊? 白受罪了,也白死一次。 最后还得打碎了牙齿混血吞,面带微笑的落人情,谢秦师兄手法精妙,让他没什么消耗的死一次。 越想越觉得心酸不已,瘫在地上捶地,哭的寂静无声,要是再来场大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已经哭的失了声,委屈的快要昏过去了。 …… 走到前院,人偶师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如同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方才后院发生的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当然,秦阳没问他,他也会替张正义保密,无伤大雅的小事情而已。 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明明察觉到张正义死了,却又复活了,这种古怪的强大神通,他第一时间觉得自己知道,听说过。 可是一瞬间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没听说过,完全不知道。 这种古怪的情况,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错觉,而是他的确知道,只不过现在不记得了。 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说,等着看看以后秦阳会不会再打死张正义,他再看看会不会还冒出来这种一闪而逝的念头,毕竟,看秦阳那熟练到完全不用思考的手段,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熟能生巧了。 人偶师又陷入了沉思,秦阳也没在意,只不过这次不知道人偶师又在思考什么。 反正肯定不重要就对了。 秦阳来了前院,等到温雨伯回来之后,听他汇报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况。 离都那边炸开了锅,闹的天翻地覆,也依然没找到遗失的至少五十支杀神箭,当初叛变带走杀神箭的人,魂灯也灭了,用秘法招残魂,也毫无结果,显然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定天司这两天正在全力追查,下了血本用银镜回溯,地毯式排查,才在今天于吉祥街找到了那个叛变者的尸体,然后据说定天司的银镜,什么都没回溯到。 现在已经没人在意那个叛变的工部修士了,谁都知道他只是一个死间,任务完成之后必死无疑,大家现在找的只是,可能那不知所踪的五十支杀神箭。 听到这,秦阳下意识的搓了搓手。 尸体啊…… 本来他就没打算去参合这五十支杀神箭的事,也没觉得有人能找到。 那五十支杀神箭,其实还没完成最后一步,还没利用杀字碑侵染,其实没多大威能,只需要没人找到,这五十支杀神箭就已经起到震慑的作用了。 所以他想要给人扯后腿添堵的时候,就选了另外一条路。 谁想到柳暗花明,忽然就有人给他说,有一具关键人物的尸体,而且是什么都回溯不出来,什么也查不出来,已经魂飞魄散,生机耗尽,气血枯损的无用尸体。 秦阳眼神闪烁,手已经开始发痒了。 万一…… 万一能摸出来关键信息,万一有可能把那五十支杀神箭都找到了,幕后的人会不会被气的原地爆炸? 毕竟,这种东西的威慑力太强了,五十支啊,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都受到了严重威胁,当初那一支就让他看到了黑玉神门有被击穿的可能了。 就算没法弄到自己手里,也要掀了桌子,捅出去让谁都拿不到,反正只要不落到那个有前科的幕后黑手那就行。 他们弄到这些东西,秦阳可不认为他们只是为了捣乱,这东西肯定有大用。 发现了有机会,秦阳立刻兴致勃勃的传信出去,请青鸾来一趟。 青鸾来了之后,让她给嫁衣带了封信,就开始静候消息了。 青鸾将信带给了嫁衣,嫁衣打开信看了两眼,也有些疑惑,秦阳要尸体干什么? 不过这种莫名的风格,倒是挺符合秦阳一贯的作风。 反正只是一具没有用的尸体,定天司查了几遍都没查出来什么,只知道那人是气血耗尽,生机流逝,魂飞魄散而死,尸体已经跟普通人的尸体没什么区别,修士所有的威能都消失殆尽,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还留着也只是正常程序而已,再过两天,这种连卖到黑市当炼尸材料的资格都没有的尸体,只会被集中起来毁掉。 到时候想要无声无息的弄到手,也不会费什么力气。 想到上次去见到秦阳的师弟,那个不知礼数的家伙,说秦阳最近在秘密帮她追查最近的事情,亲自涉入一些极度凶险的地方…… 嫁衣不由的心中一软,虽说他们一起做事,共谋大事,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完不成了他们都得死,输给嬴帝,是她最不想看到,最不愿接受的结局。 秦阳以往都会先行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她还总以为只是秦阳聪慧过人的原因,如今看来,秦阳往日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事,只不过她都不知道而已。 又思忖了一下,对于秦阳那个无礼师弟的惩戒,应该也可以了,已经几天了,毕竟秦阳万一办什么事,还得让他的师弟帮忙在那里伪装坐镇。 拿出一张灵符,交给青鸾。 “你去让沈星落看情况,找机会弄到尸体,然后你给秦阳送去,这张符也一起送去吧。” …… 两天之后,秦阳收到了快递来的尸体,还有那张灵符。 他没急着去摸尸,而是先一头雾水的拿着灵符揣摩了起来。 嫁衣送来这个干什么? 第五零一章 古怪的三残,可能存在的破绽 青鸾送货来了之后,也没细说,匆匆忙忙的走了。 秦阳打量着灵符,细细感应其内的力量,观测上面的符文和道纹,很确定这是一张用来恢复的灵符,价值不低,但是却也不是太高,因为上面蕴含的力量并不是太强。 如今印象还很深刻,当年摸尸摸到的第一样算是不错的技能书,就是跟符有关,而符文、道纹,诸多符篆、符箓有关的东西,都是其他技艺的基础,秦阳自然也没落下。 虽然不明白嫁衣为何送来这么一张用来恢复身体状态,或者更像是驱逐负面状态的符篆,但他还是美滋滋的收了起来,这种灵符的力量不强,但放到外面也是价值不菲。 而且这张灵符的用料极好,灵符还能发挥出十二成的效果。 无论任何神通、法宝,威能能发挥出十二成,那就等同于在本质上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些年来,秦阳倒是也想尝试着将手中可以长期使用的法宝,炼化到十二成,比如昊阳宝钟。 可惜境界不够,实力不够,各方面契合和理解也不够,一直没有进展。 摸尸技能的确可以瞬间完成十成炼化,省下了大量时间,却也不是没坏处的。 旁人炼化的过程,就是一个修行的过程,从最初一点一点的了解,一点一点的领悟,一个法宝内所蕴含的所有东西。 一件强大的法宝,本身可能就是一门功法,一门神通,或者一门秘术的具象化体现,从无到有,从一到百,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炼化,同样是学习的过程。 所以旁人若是没有钻空子,走捷径,全靠苦功一点一点,踏踏实实的炼化,那完成十成炼化的时候,基本上跟法宝的契合,已经达到了极限。 再继续超越,二者的各方面都达到了统一,再无任何不理解不了解的东西之后,超越了极限,法宝能发挥出的威能,便会继续攀升。 超越了十成,哪怕是超越一丝,也是另外一个量级了,到了十二成,就是本质上的跃迁,一件灵器被人发挥出堪比宝器的威能,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当然,这种情况下,大部分时候,灵器本身也会进阶到宝器了。 而秦阳直接从十成开始,省略了前面所有的步骤,不从一加一乘法口诀开始学,上来就去搞高代,能超越极限才是老天不开眼。 秦阳心里当然也很有逼数,尝试了一下之后就放弃了,反正自忖目前为止,也没什么需要下如此苦功去炼化去超越极限的法宝,以后看情况再说吧,十成也够用了。 收回思绪,拿出木盒将灵符收起,可以用来保命的东西,秦阳从来不嫌多。 抬头瞥了一眼隔壁院子,张正义跟做贼一样的,在墙边露出个头顶浮窥。 “张师弟,在自己家里,你还是这幅上不了台面的狗模样,你能有点长进么?想看什么就光明正大的来看!” 身为一个师兄,秦阳觉得他还是有义务替蒙师叔教育一下张正义的,不然就张正义这不偷都像贼的猥琐样子,万一哪天干什么破事事发了,他想混在人群里逃走都难。 “没……没事,秦师兄,我听说殿下又给你送礼物了,我就看看,只是看看……” 张正义干笑了两声,慢慢的缩回脑袋。 他看到那张灵符的瞬间,就明白了,师嫂到底还是自己人。 可能那天伪装秦师兄的样子,言语过于轻浮了点,自己心里还没逼数,一时没收住,所以被师嫂教育了。 看来师嫂这是小惩大诫啊,这才几天时间,竟然都送来灵符让他恢复。 可惜,这张送给自己的大好灵符,看起来神妙非常,价值不菲的宝物,只能忍痛装没看见,让秦师兄揣进自己腰包里。 秦阳斜眼看着张正义消失,心里头暗叹,蒙师叔托他照拂一下张正义,别让张正义死了就行,按理说张正义有神通在身,技艺超群,又懂得高端变化之法,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看着张正义看到宝物就想伸手,贪婪成性的狗样子,秦阳就觉得他有神通在身,也未必保险。 哎,算了,看在蒙师叔的面子上,以后多教育教育他吧,最起码也要把他教育的,不能看到什么东西都想伸手,要给他养成一种看到宝物,立刻先想到是不是陷阱,是不是有危险的习惯。 做师兄能做到他这种地步,操碎了心,也是没谁了。 转过头,继续看着身前摆着的那口疑似棺材的东西。 张正义这狗东西之所以猜测,是送来什么宝物,纯粹是秦阳觉得是棺材的东西,怎么看都只是个大箱子,正常人还真的很难装进去。 打开之后,秦阳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要这么装了。 定天司的人可真是够够的,为了找线索,寻找到细节,还真是“抽丝剥茧”般的追查,尸体都被剁开了。 一块块尸体整齐的摆放在箱子里,从内到外,都被剖开,预防某些秘法感应不到,却会藏在血肉内的情况出现。 秦阳叹了口气,对摸到什么东西已经不抱希望了。 更重要的是,看到碎尸,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琢磨了一下,开始拿出工具,将碎尸重新合并成一具完整的尸体,从内部的内脏到血脉,统统都给重新缝合,完成之后,再给这具满是恐怖疤痕的尸体,入殓化妆,让他看起来跟一具正常的尸体一样。 完成之后,心里那点不舒服终于消失不见了。 再用一口新棺材,将换了一身寿衣的尸体放进去,一切都完美了,就差最后一步超度了。 点燃灵香插在棺材前,秦阳按照往日的经验,直接摸脑袋,这样摸出来情报的概率更高点,察觉到可以超度之后,立刻发动技能。 三颗光球在掌心浮现,秦阳顿感欣慰,没白白花费时间,将尸体拼接好入殓。 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其中一个,光球是白色的,看样子是记忆,只不过其表面翻腾着一丝浓重的怨气。 拍进脑袋里,书籍缓缓的翻开,秦阳也沉入到这个家伙的记忆里。 画面如同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怨气,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怎么做的,竟然生出这么大怨气。 画面的开端,他跟同行的定天司外侯,一起完成护送工作,这种工作实在是太平常了,毕竟工部的东西,不只是杀神箭重要,其他各种重要的东西,一点都不少。 再说,他们都知道,运送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别的东西,根本不是快要完成的杀神箭。 然而,跟着,蒙着一层灰气的画面里,骤然多出来一抹深邃的黑色,极其显眼。 黑色融入到林木的影子里,无声无息,也没有任何波动,在当时,他们应该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黑色的影子,融入到倒霉蛋的体内,他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在挣扎怒吼,却依然无济于事,能看能听,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到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杀掉了同事,看着自己用冷酷的手段,杀掉了追踪者,杀掉偶遇熟人,甚至抹去首尾,在定天司、城卫军,还有亲王势力追踪的情况下,依然轻描淡写的摆脱了所有人,整个过程,半点焦急的意思都没有。 他还在怒吼,却依然无能为力,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来到一座地下室,看着他隔断喉管,感受着鲜血喷涌,生机慢慢消逝,感受着神魂慢慢枯萎。 看着所有一切,却依然无能为力,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在生命消逝的最后时刻,化作了如同附骨之疽的怨气。 秦阳摸出来的情报里,都被这怨气侵染,充斥着这个倒霉蛋歇斯底里的心绪。 若非摸出来的东西,已经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危害,他自己的心绪,都可能会被这种疯狂卷入其中。 想想也是,什么都做不了,却偏偏能听能看能感觉,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铸成大错,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去死,有这么大怨气也对。 秦阳没太在意这些怨气,而是注意到的画面的最后一刻,那枚储物戒指消失不见,而祭坛也随之崩碎消散,化为乌有,定天司的人追踪到那里的时候,应该压根不知道那里曾经有一座小祭坛吧。 看起来像是献祭,也更像是施展什么代价极大的传送法门,毕竟在离都被戒严,各方面都封锁的极为严密的时候,遁入虚空都是不太可能的事。 回忆了一下,也不太确定那个祭坛具体是干什么的。 留了个心,秦阳继续看剩下两个蓝色的光球。 两个同为蓝色,可是颜色深度却还是有些不太一样,一个是浅蓝色的,一个是深蓝色,不过都像是蒙着一层灰色的薄雾,散发着阴冷疯狂的怨念,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替人超度了这么久,也算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秦阳觉得自己对于摸尸这件事的虔诚,肯定是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浅蓝色的光球里,是一门残缺的秘法,名曰残念,大致扫了两眼,大致上应该就是控制倒霉蛋的那个法门,但法门是残缺的,没法修行,顶多就是大致了解一下,而后根据已有的部分东西,推测推演一下后面的东西,亦或者有针对性的提前做好防备。 残缺的法门,似乎也是第一次摸到,而且一门完全没法修行,顶多只能算是介绍的东西,竟然都是蓝色光球,这完整的法门,起码是紫色光球。 继续打开最后的那个深蓝色光球,里面是一团灰色的雾气,缓缓的翻腾着,看起来极为舒缓的飘动,却给人一种怨气沸腾的感觉,各种歇斯底里,疯狂扭曲的念头,不断的向着外面扩散。 秦阳将其炼化了之后,神情颇有些古怪。 这次是怎么了,摸出来的三样东西,都跟往日不太一样,有了些新的变化,但是怎么都是残缺的? 残缺的记忆,残缺的法门,最后这个竟然是残魂。 这货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么?怎么还能留下残魂? 思来想去,秦阳看着他的尸体,忽然有些明悟了,他是神魂枯萎而死的,虽然也是魂飞魄散,可跟那种与人交战,被打的魂飞魄散,还是有区别的。 说不定那个时候,他的确剩下一点残魂,破碎了之后融入在体内,但随着他的尸体被分尸,这点残魂说不定也已经崩碎了。 最后还是在秦阳为其恢复尸身,入殓之后点灵香供奉,再超度之后,才会出现这种结果。 他的确是死了,剩下的残魂,也是跗骨怨气和那些破碎神魂汇聚之后形成的,早已经不是曾经的倒霉蛋,这种东西,对于某些邪道修士来说,更像是一种极为难得的极品材料。 秦阳看着眼前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将手中那一团翻滚的灰气,直接丢入到尸身上。 灰气翻滚的速度骤然加快,上面开始幻化出一张痛苦嘶吼的脸庞,跟尸体一样的脸。 灰气开始慢慢的渗透到尸体内,等到所有灰气都没入尸体,秦阳紧张的在一旁看着。 被他超度过的尸体,无论生前多强,都会彻彻底底的变成一具尸体,一具连尸变的可能都没有的尸体。 但这些东西,基本都是秦阳自己试验推演出来的,也有些是使用了技能自然而然就知道的。 毕竟,他也没有官方发布的技能使用说明书…… 一具被超度的尸体,的确是没法自己诞生新的意识尸变,只会跟大多数尸体的结局一样。 但若是有合适的外力介入呢? 比如尸体能被超度,残魂被当做宝物被摸了出来的古怪情况。 秦阳死死的盯着尸体看了许久,只看到灰气没入之后,又不断的渗出,区别只是灰气越来越强,尸体也的确开始有了一丝变化。 将尸体留在这里,继续等着看结果,秦阳心里琢磨着,若是残魂最后真的有希望,能催动这具尸体来做什么,那他就将残缺记忆,和残缺法门,全部丢给尸体和残魂。 看看能不能催生出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怪物,万一效果可以的话,就让他自己去报仇多好。 一个已经死了,还被分尸的家伙,怨气不散,尸变了来报仇,相信只要脑子不傻的人,都会明白,他只是一个被人掌控,身不由己的倒霉蛋吧。 万一能找到当时出手的人,也算是有一个大进展。 不过这些都要看尸体和残魂的变化怎么样了,以前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秦阳自己都有些不太明白了。 若被超度过的尸体,有可能被人利用,那就等同于有了破绽。 这一点才是秦阳最想彻底弄明白的事,至于其他,都是小事,技能有了情况才是大事。 第五零二章 八尸之尸魁,教导张作死 田老祖等的是望眼欲穿,心中颇有些后悔,就不应该玩什么套路,觉得小年轻肯定没他沉得住气,眼看秦阳明明是个小不要脸,性子跟一般年轻人没什么区别,可万万没想到,秦阳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明明知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了,一口气没上来说不定就会被咽气了,也能沉得住气不来,不来套取一些只有田老祖知道的隐秘消息。 他活了这么多年,可不是每件事都能留下记载的,很多东西都是没法书于纸上的,也有些只是单纯的记载,没他配合,想要从里面找到联系也不是那么容易。 田老祖是愈发看重秦阳,发现了秦阳另外一个不一样的好品质,一种可以增大他活着走到巅峰机会的好品质。 田老祖是辗转反侧,颇有些焦躁,如今这般骑虎难下的局面,他都觉得是不是应该主动找秦阳来,反正脸面什么早就不要了 他倒是不怕把秦阳抬得高了些,就如同硬撑着玩苦肉计召回田乱宇一样,把田乱宇的地位拔高,而田乱宇自身也有这个实力和潜力,修成了一字诀,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来他的潜力。 而且最重要的,田乱宇终归是姓田的,而且还是主脉嫡系,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田氏没谁敢炸毛。 田老祖自己都恨不得将秦阳举到头顶,只要这样有用,他一个都躺在棺材里,就差盖上棺材盖的老不死了,还有什么好讲究的。 他也不怕秦阳自持甚高,也不怕秦阳会插手田氏,甚至他巴不得秦阳主动来呢。 他唯一怕的是田氏可没谁能有他这般眼光,他现在把秦阳抬得太高了,等到他死了之后,后辈的蠢货们,未必会一直信奉他一个死人的话,到了那时,本来就不甚紧密的联系,再被后辈弄的更淡了 甚至适得其反,再跟秦阳交恶了。 想想都糟心。 而秦阳却压根不知道这些,他窝在宅子里,也不出去了,摸清楚摸尸技能才是头等大事。 至于其他的事,目前还分出一点精力惦记着的,也就是每天听一下新情报而已,去找田老祖唠嗑听故事之类重要性排在第二序列的事。 早忘了 一连两天不眠不休,观察着这具倒霉蛋的尸体,看着尸体上有怨气进进出出,怨气慢慢的增强,而且也开始滋生出一丝死气了。 但凡是死尸,都会滋生死气,区别就是被超度过的尸体,滋生的死气极少,而且那些死气更像是“死”的,正常的尸体滋生的死气却是“活”的。 如今尸体滋生出的死气,与怨气纠缠在一起,半死不活的,让秦阳也不知道该如何判断了。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秦阳就确定了一件事,还真没什么东西是绝对的,他之前推断的和摸尸时自然而然知道的,被超度过的尸体,不会被利用这件事,是不能说的太绝对了。 纵然可能出现变化的条件极其苛刻,那也是有,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再小的概率,放到足够大的基数和足够长的时间尺度上,那都是大概率事件。 是时候找专家求助了。 让人偶师启动了宅院的防护,一些屏蔽用的法宝也被启动,秦阳还在房间里,做好了各种防护之后,才拿出来鬼神令,准备请仡楼大佬给个远程协助。 毕竟,这件事,专业对口,整个大荒,可能还有别的人也擅长这些,可秦阳也不认识。 做好防护也是生怕有人察觉到了,在距离离都不是很远的地方,召唤黑黎的掌舵人,会戳到不少人的敏感神经的。 尤其是目前这种乱局之下。 拨通之后,等了好半晌,才见鬼神令上一层乌光散开,化出仡楼大佬的影子。 仡楼出现之后环顾四周,笑的颇有些古怪。 “离都附近啊” “前辈,不方便么?” “没事没事,我就说说。”仡楼立刻摇头否认,眼光瞥了一眼一旁的尸体,随口问了句:“找我有什么事?” “这有具很怪的尸体,想请前辈帮忙看看。”秦阳也没细说,相信以仡楼大佬的本事,也不用他细说都能看出来问题。 仡楼盯着尸体看了好几息,才似有些意外的“咦”了一声。 他的身形幻化出来,从鬼神令之上走下来,身形慢慢的凝聚,似是由虚化实,直接凌空踏步,走到了尸体旁边,伸出一只手触碰了一下尸体表面翻腾的怨气。 被触动之后,尸体内顿时喷涌出更多的怨气,如同本能的在抵御可能出现的危险。 仡楼环绕着尸体走了两圈,伸出一根手指,从尸体的囟门戳了进去,一息之后,仡楼拔出手指,尸体的脑袋依然完好无损,只见一丝微弱的灰气,缭绕在仡楼的指尖,被其轻轻一掐,彻底消散。 “这个东西,我也不太确定”仡楼的语气罕见的不太坚定。 秦阳大感意外,跟这方面有关的事情,还有这位大佬不清楚的? “你不是有老牛的印记么?你把印记贴在鬼神令上,让老牛过来认认,他应该知道。” 秦阳想了想,才想起来当初在黑黎的时候,似乎那头神牛给了他一个印记 秦阳还一直以为,这个印记,只是神牛的名片,在当年还是弱鸡的时候,可以让他在南蛮之地的时候,震慑一下那里的毒虫猛兽,让人知道他是被神牛罩着的。 没想到名片上还留了电话号码 将印记显化之后,贴在鬼神令上,自动拨号,片刻之后,鬼神令上就再次逸散出一圈乌光,化作一颗脸拉的老长的牛头。 老牛出来之后,斜了仡楼和秦阳一眼。 “干嘛?” “看看这个东西,我有些拿不准。”仡楼指了指那具尸体。 牛头飘了出来,环绕着尸体看了两圈,而后眼睛骤然变得黑暗深邃,盯着尸体扫了两眼之后,才有些纳闷的道。 “的确是尸魁,这种东西,你从哪弄来的,看样子还是一头还未成形的尸魁。” 说着,牛头就用一种极为诡异的眼神看着秦阳,而仡楼也用同样的眼神瞥了过来,将秦阳看的浑身发毛,只能立刻问了句。 “尸魁是什么?” “尸魃你应该听说过吧?” “这个听说过。”秦阳点了点头,僵尸的一种,尸魃名气和实力,类比妖族的话,大概就是那种血脉很强的龙裔。 所谓旱魃为虐,如惔如焚,行走如风,赤地千里,这个旱魃指的就是尸魃。 “世人都知道尸魃,如今却很少有人知道上古之时,有八尸之说,仅仅以成型的难度来划分,尸魃位列最末,而尸魁位列第一,所以我都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据说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你能遇到一个还未成型的尸魁,也算是运道” 仡楼啧啧称奇的打量着尸体,继续道。 “按照典籍记载,尸魁形成,要历经从身到心的极度折磨,尤其是内心要生出极大的执念,而后生机燃尽,魂飞魄散,不得全尸之后,再有残魂凝聚怨气执念,有生前惨死记忆,才有可能诞生出尸魁。 不过这记载是残本,其中记载的自相矛盾,魂飞魄散了何来的残魂,你听听就罢了,莫要当真。 就是这具尸体,的确是有一部分挺符合记载的,他被人碎尸万段,竟然还有人能将其重新整合,肉身骨骼血肉倒也罢了,其内血脉、气脉、经脉,竟然都尽数被连好了。 虽然细节上略显粗糙,可有这本事,在弱点的活人身上都可以用了,这让我想到记载里的一个人啊。” 仡楼赞叹不已,牛头也在一旁跟着称赞。 “是啊,我也想起来了,曾经的人族,俊杰是真多,上古的人族医师,那是真的厉害,纵然是异族,也都对其极为敬仰。” “可惜,当年的一切都已凋零,可惜了。” 一人一牛,围着尸体唏嘘短叹的,秦阳在一旁有些神思不属。 他的技艺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这么厉害了么? 他不过是每次下葬,都尽可能的让尸体保持完整啊。 两个世界,都有保留全尸下葬的概念,前世的时候就听说过,那些老太监死的时候,都会带着宝贝一起入葬,再讲究些的,割掉的阑尾都要保存下来,等着死的时候一起下葬 想到这,秦阳才忽然恍然,为何他对于“全尸”这俩字的理解慢慢的出现偏差了。 可能相比外表恢复到全尸,将尸体恢复到生前一样的全尸状态,心里会觉得比较舒服吧。 仡楼和牛头在谈论尸魁,秦阳面带微笑的在一旁听着他们吹嘘,心里美滋滋的,感觉比有人吹嘘自己实力强还要舒服点。 不枉费自己多年都没落下技艺啊。 听这两在这讨论,秦阳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上古的八尸,自然只有最特别的那几种了,那些白毛僵绿毛僵之类的,连被提到的资格都没。 身为成型难度最高的尸魁,这次应该也是机缘巧合才出现的,毕竟没自己的技能,也没正好靠技能聚拢出一丝残魂,没正好摸出来他惨死的记忆。 这种靠自相矛盾的方式才能孕育出来的怪胎,基本没可能出现了。 最重要的,听这俩说的意思,秦阳也明白,尸体在被超度之后,已经跟之前的尸体,是两具尸体了,如今怨气死气也是靠着记忆牵引,执念硬生生的磨这具尸体,才能有这种变化的。 这种小概率事件,能发生出来的原因,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摸尸技能。 秦阳顿时放心了,不是有破绽就好。 “二位前辈,这东西危险么?” “危险倒是挺危险的,不过是要等到成型之后,能成长到巅峰了才危险,不然的话,纵然是真龙,幼龙也很容易被捏死,这人死的跟你有关系么?有关系的话最好将其立刻解决掉” “没关系,没关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秦阳断然否认。 亲自入殓下葬的人里,这个人可是少数死的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的。 “没关系那就不用管了,结个善缘也好。”牛头忽然在一旁补了句。 “这是自然,我一向是如此。” 秦阳当然乐得如此了,尸体是他超度的,残魂是摸尸摸出来的,他还炼化过,如今还能感觉到那种联系呢。 他当然希望这个尸魁能成型了,而且他还会尽量帮其成长,不让其在早期夭折了。 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再跟仡楼和牛头聊了几句,仡楼丢下一句有事联系,化作乌光没入鬼神令里消失不见。 而神牛顿了一下,也说了一句有事就催动印记。 秦阳给尸体换了口好些的金丝楠木棺材,供奉的灵香都给换了手里最好的。 一桩心事总算是了结了,他还以为一直没什么问题的技能出问题了,没想到是虚惊一场。 黑黎寨子里,仡楼睁开眼睛,立刻起身前往一处地洞入口。 他刚到这里,就见神牛从天而降,落在洞口。 两人进入其中,其内是一方书籍的世界,从纸质的书籍,到玉简金箔,再到神木竹简,石碑壁文,应有尽有。 一人一牛一言不发,进入其中就开始在深处翻腾资料。 只见里面神光流转了足足一日之后,一人一牛才在洞口汇合。 “所有相关的记载都看过了,没有错的,尸魁只有在府君身边出现过,再无其他地方有,所有疑似的例子,统统都不是。”神牛的牛脸上满是肃穆,在身前摆出来一卷散发着神光的竹简。 “尸魁啊”仡楼神色恍惚,望着竹简上流淌的字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不信那尸体是秦阳好运气捡到的,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但是我不会允许你利用他。”神牛冷眼瞥了一眼仡楼,颇有些警告的意味。 “我把鬼神令都给他了,我还”仡楼苦笑一声,看着神牛的样子,想了想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解释什么啊,神牛当然是什么都知道。 不过知道归知道,话还是照样得说。 第一序列的待办事项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着尸魁成型了。 秦阳现在也终于有时间去继续办后面的待办事项。 拿出小本本看了一眼,待办事项里,有些都是长期待办事项。 比如彻底弄死嬴帝,推开两扇神门。 近期的,一,追查到那位法相是肌肉兄贵的女修大佬,试着追踪到那五十支杀神箭,给蛇形印记男扯后腿添堵。 二么,是前些天才加上去的,身为一个好师兄,有责任也有义务,好好教导一下张正义,毕竟,蒙师叔缺的他无能为力,也没什么想要的,只能帮他照看一下张正义了。 盘算了一下,第一项需要去跟田老祖唠嗑,上次去田老祖还想玩套路,那就先等等吧,反正田老祖这种死了都能选择什么时间咽气的倔强大佬,他最近不太想死,那就先等等吧。 最近局势虽然乱,却都是狗咬狗一嘴毛的事,他也插不上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先费费心,教导一下张师弟吧。 省的张正义这个狗东西,指不定哪天就因为作死死在外面,他死了也就死了,反正能复活,万一因为作死耽搁了大事,那就算是将他剁碎个十次也没用了。 拿出珍藏的葫芦,里面是这些年积攒的各种剧毒之物合集,如今里面变成什么鬼东西了,秦阳自己都不知道 一番折腾之后,练出来一颗泛着乌金光泽,形似金属,却散发着迷人异香的丹药,将其装进了玉瓶里封印起来。 而后又折腾了一堆东西,想到什么就弄什么。 弄了大半天之后,秦阳拎着躺椅,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之前折腾出来的几样东西,有些丢在屋里的桌子上,只端着盛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灵果的盘子,放到躺椅旁的石桌上。 参悟了两个时辰白玉神门之后,张正义在门外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咧着嘴笑着走了进来。 看到桌子上灵果,张正义鼻头一嗅,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气脉通畅。 “秦师兄,这是什么灵果?殿下送来的?” “不是,这就是奇异果,等最近的事了了,这就是你的了,先让你看看,省的你说我诓你。” “秦师兄大气”张正义眼睛一亮,手搓个不停,显然是心痒难耐了。 “事没办成,你要是敢动,我就剁了你的手,还有,之前你黑下那些礼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可是这里的东西,你要是敢随便动,我饶不了你。” 秦阳话没说完,就听人偶师那边叫他。 “你在这等着,我一会有事跟你说!”秦阳瞪了张正义一眼,转身离去。 张正义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那颗奇异果,等到秦阳出去之后,低声喃喃自语。 “秦师兄,我就看看,长长见识” 说着就伸出手抓向了那颗奇异果,然而,就在他快要碰到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张正义的手齐腕而断。 跟着就见一道神光闪过,卷着玉盘上的奇异果消失不见。 张正义疼的呲牙咧嘴,还不敢惨叫出声,只能捡起来那只被砍掉的手,服了丹药,将手接回去 恢复了之后,在院子里等了俩时辰,天都黑了,也没见秦阳回来。 这时,屋内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浮现,张正义忍了好一会,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就见架子上摆着的一堆玉瓶里,有一个在黑夜里,竟然会泛起一丝光晕,那种异香,就算是玉瓶有封印也压制不住。 透过光晕,玉瓶变成了半透明,里面一颗乌金色的丹药,悬在玉瓶之中,看了几眼之后,张正义不由的回想起看过的记载。 入夜则明,色如乌金,嗅之又异香,而且如此强的丹晕,似乎是乌血丹吧,这种延寿的高级货色,秦师兄怎么有? 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凑了上来,端起来看了几眼之后,就被那异香勾的心神不宁,心头杂念纷纷。 秦师兄还年轻呢,他境界比我高,实力比我强,好东西又多,肯定是用不着消耗寿元的,这种东西,他肯定是用不到的,我最近帮他办事,弄不好就会死,秦师兄这么大气,肯定是给我留的 杂念被勾起,贪念被放大,张正义的眼睛都慢慢的变红了,他慢慢的打开了玉瓶,其内的丹药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眼看着就要飞走,张正义脑袋一探,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吞下之后,他脸上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然而,不过一个呼吸,他的脸色就变得煞白,瞳孔骤然散开,倒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惨叫了几个呼吸,他就叫不出来了,喉咙都被毁了。 这时,秦阳才晃晃悠悠的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倒在地上跟濒死的鱼一样翻腾,顿时大惊,走进来一看,勃然大怒。 “狗东西,给你说了别乱动,你还敢随便乱吃东西!” 话音落下,秦阳就一把拧掉了张正义的脑袋。 看着张正义的尸体,秦阳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窖藏大乱炖的毒,经过时间发酵之后,的确很强啊,毒性猛烈,直接牵连生机,中毒之后,只要不死,毒性会越来越强。 而且毒性本身就带有极大的诱惑力,根本看不出来是剧毒,当然,这也跟他刻意催发有关。 张正义又死了一次,秦阳细心的将他的脑袋接好,拍了拍张正义的小脸,等着他复活。 “张师弟啊,你看看你这狗样,也不想想,你师兄我是干什么的,有好材料的前提下,造假很难么,这点诱惑你都没忍住,难怪你以前总是死,心性也太差了,在我这死了,没太大消耗,总好过哪天你去外面作死,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要好吧。 哎,我这般苦心,你不懂也没关系,谁让我是你师兄呢,你这般作死的样子,怕是根深蒂固了,你也别怪师兄我下猛药。” 等到张正义醒来,他坐起身,一脸唏嘘的长叹一声,回想到之前的事,又是一声长叹:秦师兄终归还是知道了,看来牵扯到师嫂,他是真生气了,这次竟然都不直接拧掉我脑袋,改给我下套了 起身离开院子,人偶师过来丢下一句话,秦阳出门了。 张正义立刻明白该做什么了,摇身一晃,化作秦阳的模样,学秦阳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闭着眼睛思索,怎么才能混过去这关 若是直接动手了,那事过了就过了,可秦师兄没动手,那这事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半日之后,青鸾来了,带着几大箱子礼物。 “秦先生,殿下差我送来的,说秦先生应该用得上,都是些不贵重的贡品。” “殿下太客气了。”张正义假扮的秦阳,微笑着道谢。 随意聊了几句,人偶师去送青鸾,张正义咧嘴一笑,随手打开一个箱子。 霎时之间,光刃雷霆从箱子里喷涌而出,喷了张正义一脸。 当场将他割的满身细小的伤口,鲜血如瀑,雷霆喷涌而过之后,伤口瞬间又变的焦黑凝固 眨眼间,张正义满身焦黑,仰头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身子一颤一颤的,心都快凉了。 完了,这次可把秦师兄得罪狠了 前院,青鸾摇身一晃,恢复了秦阳的样子,他看着后院闪过的雷光,又是不忍,又是怒其不争。 “哎,重病就要下猛药啊,看看这狗东西,都病入膏肓了,一天之内竟然都能手贱不止两次,贪就算了,有本事吃掉糖衣,丢掉炮弹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他这样子,难怪总是死,能活到现在都是走了大运了,我这次一定要把他治改了不可! 一定要让他养成本能习惯,以后看到任何东西,都会三思而后行。” 沉吟了一下,秦阳拿出小本本,将教导张正义的待办事项,放到了长期任务里。 既然答应了蒙师叔代为照看一下,那让他现在长记性,总好过出去送命,毕竟,随着修为提升,张正义这狗东西,去的地方越来越危险了。 而且看今天的教导结果,短时间内怕是治不好他了。 ps:差不多七千,也凑合吧,月底了,大家都懂,别过期了。 第五零三章 酒是祸端,手比脑子冷静 离都东城的街道上,一位看起来倒是俊俏,但却耷拉着脸,一脸晦气的公子哥,晃晃悠悠的溜达着,如同完全没有目的地,为了躲人而出来随便溜达。 行走了没多久,不知不觉的偏离了主街,来到一片偏僻的街道,举目远眺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阁楼林立,可以看到离都之中空下的林地了。 贱天霄望着这片林地,脸上的晦气更重了三分。 他最近是真觉得自己走背字了。 他的性格作风,喜好玩闹,没有那些权贵的臭毛病,可是想要交到看得顺眼的朋友也挺难的,他不在意,旁人会在意,而身份够的人,大都不愿意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愿意扯上关系的年轻一辈,也大都是当酒肉朋友的,可惜,他还真看不上所谓的酒肉朋友。 也就是前些年,好不容易遇到个五行山的弟子,乃是五行山老不死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绝对够资格,而且对于他的喜好性格,也没什么偏见,自己不喜欢却也不劝说阻拦他。 甚至从头到尾,也从来没关注过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他叫贱天霄就足够了。 说实话,贱天霄非常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别人会关注他背后的东西,只关注他这个人是最好的。 可惜啊,那个叫季无道的家伙,是个二愣子,心地是真好,非要参合进来那些破事里,以至于最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想想都可惜的很。 还有五行山的现任掌门,也是个孬种,若是山谦前辈还是掌门的时候,不来离都先打死个千八百个,那根本是没法好好说话的。 回过神,贱天霄幽幽一叹,还是那段日子有趣。 可惜走背字,好不容易有个看得顺眼的,却没了,而最近,他又牵扯到一件大事里。 这次是正儿八经的倒了血霉。 工部的蠢货,都知道杀神箭出事过一次了,都不会警醒点么?找到了来源,以为什么都没事了?都知道运货的人真真假假,难道就不能分批次,一个人少运送点么? 这样就算是丢了,不是也就少丢点,何至于一口气丢了五十支。 何至于在他的宅邸外面丢了? 弄的他都被盘查了不止一次,想回去转转吧,却又怕万一再遇到定天司的走狗,或者万一那边再出什么事。 还是别冒险的好,能避开就避开吧。 看到林地就想到了这些,贱天霄唉声叹气的转身向回走,走了不远,忽然嗅到空气里弥漫这一丝淡淡的酒香,香味并不浓烈,却有一种悠长隽永的感觉。 “这破地方,竟然还有人能酿出如此好酒?” 循着酒香,贱天霄在林地边缘,走了足足里许,才见一处小庄,庄子里的宅院只有寥寥几座,也未见什么人影。 进入其内,那种味道很奇特的酒香,也没有变的更加浓烈,一如里许之外嗅到的那般。 贱天霄越过一座两层的小楼,终于看到了活人了。 道路两侧摆着两排一人高的巨大酒坛子,道路的尽头,还能看到一个老者正对着一个臊眉耷眼的年轻人训斥。 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了,老者抬头瞥了这边一眼,迈步行来。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老者很客气,贱天霄虽然没穿戴什么特别的配饰,可是衣角袖口的细节,拇指上的扳指,都能看得出来,这是离都正儿八经的权贵,有爵位在身的那种,而不是什么还没继承爵位的权贵后辈。 “我误入此地,嗅到酒香,情不自禁的寻来,还请老先生勿怪。”贱天霄也很客气,三千里离都,卧虎藏龙,就算是定天司都未必能全部确定了,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前辈高人在。 最重要的,他完全察觉不出来这老者实力境界如何,所有可以作为参考的东西,灵力波动、意识波动、气息气势,都在老者身上感觉不出来,可是他却本能的感觉到,他不是这位老者的对手。 “原来如此,此处曾经有高人潜修,可能残留了些阵法之内的东西,可能会让人迷路,公子从此处往北走,就能回到主街了。”老者笑了笑,指了指远处。 “有劳老先生指点了。”贱天霄瞥了一眼一旁的酒坛子,犹豫了一下道:“不知老先生可否出售些酒水,就是我之前嗅到的那种酒香清淡,却隽永悠长的美酒,不知可否割爱些许,让我长长见识。” “这……”老者颇有些为难:“公子说的那些,都是有人预定的,连材料都是买家给的,实在是没法匀给公子些,公子若是不嫌弃,老夫这里还有些别的酒,可以送给公子些尝尝。”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 老者还是送了贱天霄一小坛子美酒,送贱天霄离去。 等到回来之后,老者立刻拉下来脸,语重心长的对那个低着头挨训的年轻人道。 “福德啊,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的修行还差得远呢,不能喝那些酒。” “师父教训的是,我只是没忍住打开了一叹,怪我打碎了一坛才引来那人。” “也幸好这次引来的是这个人,他不会多事的,若是真换成了别人可就未必了。”老者看年轻人的样子,也是不忍。 “福德啊,你要明白,为师不让你喝,不是害你的,酒是祸端,这句话是怎么来的,我难道没告诉过你么?我教你酿的这个酒,就叫祸端,除了你没人能酿的出来,就算是酿出来了,以你目前的实力,你也万万不能喝,不然的话,你就不只是倒霉这么简单了。” “师父教训的是。”贾福德老老实实的听着,这种话他已经听了不止一次了,只不过他总是会忍不住,想要去尝尝自己酿造的酒。 自从开始酿酒,酿造出来第一坛子,开始窖藏的时候,他就再也没倒霉过了,其实他也知道,他不倒霉了跟酿酒有直接关系的,虽然师父没特别说明白了,但也说酿酒是修行。 望着那些酒坛子,贾福德心里忍不住想后退一些,他觉得这些酒叫祸端还真没错,老想着勾引他,让他变回以前那种三天不受伤都要喜极而泣的日子。 “师父,这一批窖藏好的酒,拿出去卖么?” “不卖砸手里么?你不知道酿酒要耗费的材料有多贵么?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这些都是给离都那些权贵的,不坑了他们,我们哪来的灵石?” “噢……”提起贵,贾福德就再也不说什么了,应了一声,继续回去酿酒。 老者取走那些可以拿出去卖的酒,自顾自的来到离都东北部的一处府宅外面,佝偻着身子,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个修为平平的酿酒老师傅。 片刻之后,一位管家打扮的人走了出来,领着老者进入府邸,拿出那些酒业之后,当场打开一坛,管家嗅了嗅味道,亲自尝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酒坊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还是老字号靠得住啊。” “县男大人照顾我们生意……”老者佝偻着身子,带着一丝憨厚的笑容。 “行了,这次的比往日的都要好,这些你拿着,以后直接送来。” 老者拿了酒钱,当天就挥霍一空,将其全部换成了酿酒的原材料。 而三日之后,这位县男大人,自觉这次的酒液,似乎不比东宫尝到的那些要差,硬要说差,也就插在灵力蕴含多少而已了,口味似乎还更胜一筹。 想到太子最近心情可不算好,修行都荒废了些,饮酒的时日也多了些,县男喝着酒,心中莫名的生出个念头,不如给太子进献一些,让太子尝尝鲜? 这种不浓烈的酒,想要做到这种水平,可着实不容易了。 念头一起,他就立刻开始着手进献,酒液被分出来大半,全部被他带着送往东宫。 例行的检查也什么都没查出来,检查的内侍,也只是觉得这种灵气并不太浓郁的酒液,能做到这种水平,的确是大师手笔了。 想要进贡到宫里,那需要的程序可多着呢,虽然一般毒物,就算是查不出来,也甭想毒死宫里任何一个大人物。 这随意的走一走程序,没太严格,其实主要是下面的权贵给宫里送东西,尤其是给太子送东西,太平常了。 这次来送酒的,又是一直跟着太子,每年都会送来不少东西的王县男,内侍也只是例行走走程序而已。 酒液很快就在太子宴请一些权贵的时候,被灌入酒壶,摆在了一座座案头,宴会之中,自然也是得到了一致好评,王县男也算是漏了把脸。 当然,没人知道,他们喝的这个酒,名字叫祸端。 山林里最妖艳的植物,通常都蕴含着最猛烈的剧毒,而最美味的美酒,往往也是如此。 比如,有种剧毒之物酿造的美酒,叫七花酿,实力扛不住剧毒的,会被毒死。 比如,还有种大荒没有的美酒,叫醉生梦死,喝醉了就会死于梦中,再也醒不过来。 偏僻的酒坊里,老者看着贾福德兢兢业业,小心翼翼的酿酒,神情颇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送去祸端,是对是错,他们的事,不想参合也已经参合进来了,而且福德酿造的祸端,总要送出去的,这样修行,总好过他还没成长起来,就在不知道哪天被自己克死了。 找到个真正的传人也不容易,反正大嬴这些家伙,没几个好东西,能喝到祸端的肯定不是好东西,他们爱死不死吧。 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为楚朝出过力了,心里也不用惦记着,总是想起了。 老者的思绪飘飞,忽然,他的眼神一凝,表情变得严肃,口中厉喝。 “福德,想什么呢?修行的时候还敢分神!” “没……没想什么……”贾福德连忙收敛心神,被骂了,心里其实也觉得严厉点挺好的,以前他想被人这么严厉的教导也没机会。 他只是想到了在遇到师父之前,遇到的一个家伙,明明知道见到他都会倒霉,也没什么恶意,而且他似乎也挺爱品酒的。 等以后酿酒手艺好了,再见到的时候,就酿造点不是祸端的酒,送给他尝尝。 哦对了,到时候先酿出来给师父尝尝,他师父这嗜酒如命的,却胆小谨慎的很,明明想尝尝祸端,却又不敢,每次来监督指导他酿酒之前,都不敢喝酒,生怕没忍住尝了祸端。 以后要是有钱了,手艺又好了,就酿点好酒。 干劲十足的贾福德,专心致志的继续酿酒,远处一直看着的老者,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对这个徒弟也是万分满意的,特殊的天赋,加上能吃苦,从不喊苦喊累,受了这么多年折磨,性子也没变的极端变得扭曲,当真是不容易了。 …… 秦阳的宅子里。 张正义一脸严肃的站在一处院门外面,手中罗盘和灵符,连续用了七八种手段,全部确认了一遍安全之后,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很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秦师兄,你在不在?我过来送点东西,又有人给你送了些礼物,来人说是田氏的人,我给你送进来了啊。” 张正义在门口等了半晌,才推开门进来。 进来之后,看着院子里种下的一颗金树,上面长着九颗似是银质的果子,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再也不关注了。 老老实实的走上前,将送来的礼物,摆在屋内正堂,每一个箱子他都没有打开过,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甚至连礼单都没有打开看一眼。 屋内架子上摆着的木盒、玉瓶,散发着灵光的宝物,甚至还有一颗灵气浓郁成实质,不断的往出溢灵液,疑似灵脉的灵石,他都是面无表情的扫过去,看都不看一眼。 内心里更是毫无波澜,不受控制的手,依然不受控制,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不受控制的想去摸一把,而是手已经比他的脑子还要冷静了,看到任何东西都不会动了。 毕竟,这些天,只是双手,就被砍下来十几次了,管不住手什么的,不存在了。 “呵呵,秦师兄还想给我下套,真是天真。” 张正义一脸不屑的冷笑一声,目不斜视的走出秦阳的院子。 第五零四章 美好愿景,田家主的小心思 张正义来的时候,秦阳躲在密室里看完尸魁的变化进度。 仡楼他们说的那些,听起来倒是挺厉害的,可秦阳心里却清楚的很呢。 那个所谓上古八尸分类,诞生的难度跟实力没多大关系,曾经出现过的尸魁再厉害,也跟眼下这具还没彻底诞生的尸魁没关系。 别看尸魃诞生的难度最低,那也是八尸之一,提到僵尸这种邪性的东西,就绝对绕不开尸魃。 在神朝的范围内,大局稳定,天下整体安定,孕育尸魃的概率那是非常低的,就算是有些修士刻意培养,也没什么可能可以培育出来一头尸魃。 不过按照记载,之前神朝之外的混乱地带,倒是听说过有尸魃出世,西边的沙海荒漠里,也有一些僵尸之类的异类生灵组成的势力,前些年还跟轮转寺的大和尚干架,打出了真火。 当时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阳想起来当年在浮屠魔教门口,有一些轮转寺的大和尚在那静坐示威,后来就走了,可能也是因为憋了一肚子火的大和尚们,正想要找人撒火呢,那些死对头去他们老巢找麻烦了。 秦阳琢磨着,等尸魁苏醒了,是不是让他去大嬴神朝西边磨练一下。 那里有不少这种妖族都不接受的异类,可以让尸魁的开局容易点,后面还有死对头轮转寺的秃驴,以后也能让他在磨练之中成长。 就算天赋再好,宅成了道宫法相,出门也未必能打得过同阶的弱者。 让尸魁自己去杀他的人报仇,也不可能现在就放他去,尸魁存在的目的,仅仅只是露个面,让人知道这个所谓的叛变者,怨气滔天,执念深重,就算是魂飞魄散,被人分尸了,也能化作僵尸回来。 只需要让人知道这事有蹊跷,他只是一个被人控制的牺牲品就行了。 相信目前焦头烂额的赵王,绝对会死死的咬住这一点,拼劲全力去坐实这一点。 秦阳搬了个凳子,坐在石床边,看着身上尸气、怨气翻腾的尸魁,自言自语似的道。 “你呢,初生之时,已是一个新的生灵,你继承的只是生前的身体,还有那一点点记忆而已,你生前叫什么名字,我也懒得去问了,到时候你自己起个名儿,到时候会有人护着你,不会让你陨落的,你自己警醒一点,最好蠢一点,以后才有机会离开离都。 你尸魁的身份,最好别泄露了,虽然我估摸着也没几个人能认出来,尸魁的修行,我不太懂,可也知道,杀生嗜血,不是正道,你们这种异类,本身就煞气怨气浓重,保持心智不易,若是走捷径,最终必定是死路一条……” 自从察觉到尸魁似乎有一点意识了,秦阳就开始喋喋不休的教导,毕竟,他现在还能感觉到一种联系,像是被炼化的法宝那般的联系,却又不太一样。 而且随着尸魁慢慢成型,这种联系非但没有削弱,反而愈发紧密。 如此,秦阳当然不希望在异类之中,算是天赋异禀,以后又有可能成为自己一大助力的尸魁,会半途夭折了。 趁着意识还没彻底觉醒,给他灌输些东西,能让他以后存活的可能变高一点,终归是好事。 随着实力越来越强,越能察觉到神朝的底蕴的时候,秦阳就知道,他不可能一直不走到台前的,毕竟,这是个修仙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神朝能把持这般大的疆域,还能在整体维持着稳定,那是相当不容易了。 做到这一切的底气,归根到底,还是神朝的拳头足够大,底蕴足够深。 除非能做到实力强到吊打一切,否则,正面杠就是找死。 嬴帝灭了八国,才有底气只留下一尊法身,自己钻到念海里追求超脱去了,如此的话,神朝内没露面的顶尖强者,谁知道还有多少。 嬴帝能这么放心,就很说明问题了。 秦阳想要弄死嬴帝,想要在非生即死的情况下保住命,那就只能曲线救国,在神朝的游戏规则范围内玩,至少明面上必须要这样做。 但同样的,自身实力是一回事,培养手下也是一回事,目前来看的话,这个尸魁,就是秦阳见到的最有可能成为顶尖强者,而且可能不需要上万年那么久。 这才是秦阳看中尸魁的原因,旁的助力也只是助力而已,交友满天下,遍地是大哥,秦阳也没真觉得能靠得住别人,只有自己才是能靠得住的。 而尸魁现在也可以算是自己人之中的自己人了,跟丑鸡一样,绝对是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的。 秦阳能不上心么。 真要是手下有两三个封号道君,还用费这么多事,早就直接杀上门,先把嬴帝的法身按在地上摩擦,屎花子都给他打出来。 到时候再捅出去嬴帝本尊已死什么的,谁还会有心情去管谁弄死的嬴帝法身? 说到底,这个世界还是看谁的拳头最大。 秦阳是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没可能变成拳头大的大佬了,所以该苟的时候还是苟一点吧,不苟的话,就跟张师弟一样,可以改名叫秦作死了。 梦想着以后会有一个大佬手下,有什么活了伸手一指,大佬就冲上去将对方打出油花子,揣着这个美好愿景,秦阳哼着小曲,离开了密室。 回到了院子,看着正堂里摆着的那些箱子,还有箱子上摆着的礼单,再看看他的院子、房间里都维持着原样的东西,不由的生出一丝失望的情绪。 正所谓不打不成才,身为师兄,当然想要将张师弟这颗长歪的小幼苗,重新恢复到正常情况,教导的结果还是不错的。 张师弟如今已经能做到看到宝物,也心如止水,不敢随便乱碰了,可他却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家里的晚辈不熊了,懂事了,没事了想揍他一顿,砍他双手,或者拧掉他脑袋,就没借口了。 身为师兄,以身作则,当然不能无缘无故的揍师弟了。 这可真是遗憾啊,还以为张师弟如同一头脱缰的野狗,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停不下来呢。 没想到啊,张师弟竟然这般无趣,这么快就怂了。 亏自己还把教导师弟的事当成了长期任务…… 想想也是,凡事都要一张一弛,张师弟已经如同惊弓之鸟,草木皆兵,再教导他就没什么效果了。 先停停吧,给他放个十天半个月的假,等他降低警惕,恢复状态了,再继续教导。 以后可能有大佬当手下,自己不用动手的盼头,现在还有师弟可以揍,若非头顶悬着一把剑,这种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随手打开了礼单,看着礼单里的内容,秦阳的心情就更好了。 这些礼物尽数都是价值不菲,而且不少都是数量极少,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东西。 田氏送来的礼物,除了田老祖之外,田氏应该没谁会给一个名声不显的年轻人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了,说出去都掉份。 看来田老祖这是准备低头了,这个老不要脸不玩套路了?竟然会主动给一个台阶。 毕竟,按照礼数,收了人家这么多礼物,总要去当面感谢一下吧。 行吧,那就去一趟,跟这位快要咽气的老人家唠唠嗑解解闷。 做出了决定,例行将这些礼物,全部用拾取技能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秦阳就拿出剑符,准备呼叫第二滴滴过来,送他一趟。 反正第二剑君最近巴不得他天天赖在那跟田老祖唠嗑。 …… 田氏的领地里,田氏当代掌门,手握着一本书,一页看了小半个时辰了,也没翻页。 当看到派出去的管家回来之后,田家主立刻放下书籍。 “东西都送去了?” “家主,都送去了,都收下了。”管家还是头一次去给秦阳送礼的那位,只不过上次去,是想要从秦阳那得到第二剑君的消息,让秦阳帮忙找到人。 那时候是被逼急了,只能这么试试了,这一次,却什么名头都没有,只是去送礼。 管家心中虽然疑惑,却还是什么都没问,家主让干什么,他给办好了,办的漂亮就行了。 “收了就好。”田家主露出一丝笑容,颇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田老祖的情况,就算是田氏主脉,都没几个人知道,知之甚详的也就只有田家主了。 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老祖宗本来都已经快要咽气了,心中已有死志,再加上那伤势,谁都救不了了。 可自从那个秦阳来过之后,老祖宗竟然让田乱宇在门口守着,让秦阳进去详谈,每次只要秦阳出现,老祖宗竟然都不理会田乱宇了,而且精气神都大为不同。 原本仓促之间,也做好了办丧事的准备,可时间太急了,老祖宗仙去之后,会引起的一系列反应,他都没准备好应对呢。 如今眼看老祖宗竟然有一丝恢复的样子了,他当然喜出望外。 可这些天秦阳没来,他上次去拜访老祖宗,老祖宗的精气神都明显不如前几天,跟他说话都是一副没力气说的样子,他想要问点什么,老祖宗一句话就把他噎死。 田家主当然急了,老祖宗能多撑个几十年也比立刻撒手人寰要好,身居家主之位多年,心里却也清楚的很,田氏偌大的家业,到底是谁撑着的。 单单他这个家主根本撑不起来田氏如今的局面,甚至也护不住如今的一切。 思来想去之后,这才有了给秦阳送礼,却什么都不说的事。 秦阳肯定会去见老祖宗吧,毕竟这是礼数。 到时候,老祖宗肯定也会好点了吧。 虽然他也不清楚究竟为什么,究竟怎么做的,但这都不重要,老祖宗状态可以才最重要。 跟田家主预料的一样,秦阳这种讲礼貌懂礼数为人谦和的人,自然是来找田老祖当面道谢了,而且还给准备了点回礼。 刚文火慢熬的一锅宝汤,分出来一些给持续掉血的田老祖补补血。 秦阳这边刚送出去礼物,话说了不到三句,就忽然明白了,礼物不是田老祖送的,当然,看破不说破是必须的。 “老不要脸,看在你给我送了那些礼物的份上,这锅手艺更好的宝汤,我就先给你送来点尝尝……” 田老祖端着碗,嘬着宝汤,念头一转,就想到了,这肯定是田家主干的。 想要硬气一下,却又想到,这些天他都想明白了,跟秦阳玩这种小套路,实在没啥意思,还是真诚点好。 现任家主这件事倒是办的不错,起码把小不要脸诓来了。 俩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田老祖默认了礼物是他送的,秦阳也装作没看明白。 随意扯了一会,田老祖就主动给了个台阶。 “听说大帝姬追查杀神箭的时候,察看了一下皇族的一些记载,其中还有些宴会之类的记载。” 秦阳眼睛一眯,大感意外,这老不要脸的倒是敏锐的很呐,上次只是知道了他确定了法相的本尊是一位女修,如今竟然都能知道他在查这件事。 “是啊,我也看了看,然后才知道,神朝疆域里,竟然有这么多名声不显的巾帼英豪,尤其是其中三位,尤让我印象深刻,可惜他们不在神朝任职,也甚少抛头露面,我想要听听这几位的故事,都无处可找。” “三位?”田老祖也大为意外,他没想到,秦阳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从那些普普通通的宴会日志里,抽丝剥茧的将范围缩小到了三位。 他是怎么确定那人一定就在大嬴神朝出现过?甚至参加过皇室的宴会的? “你想听什么故事?” “曾经的故事啊,能越众而出,站在山巅俯瞰下方的一众男修,想来总有些脍炙人口的精彩故事,老不要脸你活了这么久,知道的又多,肯定是知道这些故事吧?”秦阳一脸的憧憬,似乎是真的想听听前辈们的英勇事迹。 “自然是知道。”田老祖笑了起来。 这些他还真没什么不可说的,因为他说的是另外一个身份的故事,跟那位法相的本尊,完全是两个人的故事。 这一聊,就足足聊了三天的时间。 等到秦阳推开门离去的时候,田老祖又端起了碗,望着秦阳的背影,美滋滋的嘬着宝汤。 心里不由的再次感叹,他怎么就不是田氏的人啊。 说了三天的故事,秦阳能从中找到多少东西,田老祖都不确定了,但他现在却万分确认一点,前朝那些人,想要干什么,怕是没那么容易了,有这么一个人站在大帝姬身后,真要是铁了心跟前朝的人对着干,让他们功亏一篑未必,可被扯后腿绝对是十成十的稳了。 祖宅之外,心心念念老祖宗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的田家主,依然在窥视。 当看到房门打开,老祖宗竟然笑呵呵的喝什么东西,一改前几日萎靡不振,拉长着臭脸的样子。 田家主心中那口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 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族里,田家主看到管家都是带着微笑。 “对了,之前黄氏的那个将军,死在了秦阳那,黄氏最近有什么动作?” “一直沉得住气呢,但总有些沉不住气,也未必会听从家族安排的人。”管家回了句。 “用我的名帖,给黄氏家主下个帖,请他一会。” “家主,这……以什么名义?”管家犹豫了一下,多问了一句。 请黄氏的家主,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意就被他们呼之即来。 田家主沉吟了一下,想到族中已经有一些关于老祖宗的传言,而外面肯定也有了,索性也一同做出点回应的好。 “就说老祖宗有些思念后辈了,让他带着他夫人一起来做客。” 现在确认了老祖宗的状态跟秦阳有关系,而且秦阳不知道给老祖宗用了什么东西,老祖宗不说,他也不敢多问。 只能从侧面搭把手,起码不能让秦阳被人敲闷棍,忽然被人弄死了。 黄氏看起来是沉得住气,可同样身为大氏族,田家主哪里不知道,这是黄家主沉得住气,但族中却意见不一的结果。 田氏若是给表个态,那黄氏的家主,应该就能压得住了下面的人了。 如此一方面投桃报李,帮了秦阳一把,另一方面,也拐弯抹角的帮了老祖宗,稳住了田氏本身。 如此双赢的局面,对大家都有好处,田家主哪里会不上心。 另一边,秦阳被第二剑君送了回去,从之前的资料里,拿出来其中一份。 看着资料,秦阳眉头紧锁。 “三个嫌疑最大的人,其中有一个黄氏的,我本来以为黄氏这个是嫌疑最小的,没想到,现在看来,那个法相的本尊,十有八九就是这个黄氏的人了。” 第五零五章 好想搞事情,山寨斩颅飞刀 越想秦阳越觉得十之八九差不离了。 当年那位女修冒奇险将自身法相,种于女子胞宫,纵然是黄氏之人,财大气粗,根基雄厚,比之寻常之人要强了很多,可越是这种大氏族,暗地里的内部倾轧就越是不可避免。 单说黄氏,近几千年来,出过的天资卓越的天才,数量绝对不少,每百年之内,起码都会出一个,可如今呢,这些天才有几个成长起来的 绝大部分不是夭折了,就是泯然众人矣,这中间起码有近半,都跟黄氏本身有或大或小的关系。 资源就那么多,尤其是顶尖的好资源,更是稀少,用一份少一份。 都是大家族的后辈,天资卓越的天才,相互之间的天赋差距,没大到不可弥补的地步,真要是有那种仅仅天赋就能吊打同辈的先天道体之类的,那家族的老祖宗都会亲自带着教导。 少一个人,下面的人能分到的资源就多了,机会也自然就多了,毕竟那种就差临门一脚却无法突破的事,多了去了,一丝一毫的机会,都要去争。 那些祖辈都是凡人,后来才侥幸走上修行之路的散修,才会将天赋当做头等重要的修仙条件,真到了这些祖祖辈辈都是修士的大家族、大氏族里,很多人其实都明白的很。 资源才是第一要素,法门、灵石、灵丹、法宝、长辈教导,这些统统都是资源。 对于大氏族里的修士,天赋只是个敲门砖,进来之后呢,绝大部分的人,压根就走不到需要拼天赋的时候。 所以了,秦阳以前一直觉得,那位黄将军,能不半途夭折,一路顺顺当当的走到如今的地步,当真是运气好。 而如今回头再琢磨琢磨,才觉得哪里是运气好,那位女修一直都是黄氏的人。 所以她才能悄无声息的种下法相,后面又方便随时护持着还未成长起来的黄将军。 就算是有接触,也没谁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若不是听田老祖讲故事,秦阳是真不觉得是这位黄氏的女修。 这位也算是一个传奇,女修名黄瑛,当年还算是黄氏主脉的人,当年的天赋就非常好,算是少数侥幸摆脱了被当成联姻工具的女人,在当年年少时,在离都也算是声名赫赫,被年轻纨绔们戏称为仙子的人。 只不过后来就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甚少抛头露面,出门也只是去一些地方历练,磨练自身,追求突破的机会。 她一生未嫁,也没招赘,以她当年表现出的修为来说,那是非常难得的,黄氏不可能随便放弃一个机会,天赋不是太好的,没机会成为高手的,都是嫁出去的,天赋好点的,那就留在黄氏,招婿入赘,拉拢些孤门高手,青年才俊。 在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情况下,黄瑛低调了很多年,也就没人会再记得她了,也没人会去耗费心思多想,为何黄瑛能如此自在。 这些不用皇族的记载,不用田老祖讲的故事,秦阳也能明白,肯定是黄瑛已经强到黄氏也不敢逼迫的地步了。 法相强者,这四个字就足够黄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黄瑛后来一直窝在黄氏,据说后来偶然在族内遇到一个旁支的孤儿,心生怜悯,将其过继了过去,之后就慢慢发展繁衍,在黄氏主脉里,多了她这一支分支。 加上黄瑛不爱抛头露面,潜心修行,却也爱教导后辈,为人温厚,黄氏上上下下的人,自然都是乐呵呵的顺着她来了。 这种高手,没出门游历,再也不回来,肯待在族内,又肯出力,还能要求什么 这位的风评极好,随着时间流逝,如今黄瑛虽然很少参合族内的大事,可说出来的话,有些时候可比那些管事的人还要管用。 当初来刺杀秦阳的那位黄将军,上面已经没至亲的亲眷,下面也没什么子嗣,据说他年幼时,也是被黄瑛教导过的黄氏族人之一。 当然这个教导过,其实就是给履历上贴金,跟小学生听过某某大佬的公开课没什么区别。 所以这种小东西,正儿八经的情报上,甚至都不会出现。 黄将军死后,离都那边做了冷处理,黄氏也没太大反应,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这货上面没老子,下面没儿子,连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都没。 黄氏内部主张报复的,其实也只是觉得损失了个军中实权职位的高手,黄氏这块招牌上蒙了挥,有些挂不住。 主张不管的,当然是觉得要跟着离都的态度走,更重要的,损失了一个人,空出来一个黄氏最熟悉的位子,他们也有机会了,而且机会不小。 有神朝的实权职位在身,好处多不胜数,有些好处还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理清楚了这些弯弯道道,秦阳就绝了正面出手的打算了。 黄瑛这个女人,不着痕迹的苦心经营多年,别看她在黄氏没什么实权,但真有事的时候,她散开的这张大网,就会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按照田老祖的故事,她这张大网里囊括的人,可不仅仅只有黄氏的人。 风评极好,为人温厚,乐于助人,施恩繁多,有交情的更多,本身实力还强,身后还站着大氏族。 盘算着这些标签,秦阳都有些觉得,这个黄瑛,就像是加十三的自己。 跟加十三的自己作对,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而且最近也没什么机会跟她作对了,按照消息,黄瑛已经闭死关十几年了,短时间内估摸着不会出来了。 所以,就算是有人查法相崩溃的法相强者,也没人会去查到黄瑛身上。 除非现在破门而入,当面确认黄瑛的法相崩碎了。 但秦阳估摸着,真这么干也未必能确认。 那种冒奇险的方法,也只是在年幼时的反噬最强,到了黄将军那种境界,反噬反倒是小了。 找到了人,也没合适的法子搞事情,秦阳这心里百爪挠心的不舒服,纵然捅出去法相的事,黄氏的人怕是一个会怀疑的都没有。 秦阳太明白金字招牌的好处了。 人家这块金字招牌,比他的还要闪亮的多。 哪怕开始是假的,但无数年下来坚持作假,那也会变成真的了。 秦阳丢下一堆资料,瘫在躺椅上,如同一条想要翻身的咸鱼一般,喃喃自语。 “好想搞事情啊,不给人添堵拖后腿,我念头不通达啊,揍张师弟的心情都没了” 敌在暗,找到了也揪不出来,这就很难受了。 这种角色,若是在自己这边,那绝对是神队友。 想到神队友,秦阳忽然坐了起来,眼神闪烁,自己呵呵的笑出了声。 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既然对方没有猪队友,那给他找个猪队友不得了。 站在对位,破不开对方防御,也找不到可以藏得住自身的情况下,可以被他破开的破绽。 那就给对方创造一个猪队友扯后腿。 为什么非要自己去给他们添堵。 忽然有了思路之后,秦阳立刻开始闭关。 除了例行给尸魁做胎教之外,余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翻箱倒柜的找资料,看看这次开个什么马甲比较好。 这次就不能随随便便的开个马甲了,起码要有来历,说得过去,却又难以被人追查到清楚的来历。 这就是个技术活了,也幸好他本身就喜欢看杂谈游记,人物传记之类的杂书,最近又补充到了不少隐秘的记载。 找了几日之后,终于找出来一个应该可以蒙混过去,又比较合适的身份。 那个蛇形印记的男人,还有黄瑛他们都是前朝,也就是大胤神朝的人,他肯定不能选择大胤神朝的身份。 毕竟,前朝大帝的法身还在呢,万一上了贼船,下不了船就玩砸了。 当年嬴帝灭了八国,那些连朝都称不上的小国就算了,大胤神朝又不好选,那最合适的就是楚朝了。 楚朝是最后一个被灭的,而且是被灭的最惨的一个,因为那个时候,嬴帝的势力、实力、大嬴神朝的实力,都已经臻至巅峰了。 当年楚朝被灭,楚朝中显赫之家,大都被灭的干干净净,记载都很少流落在外。 而楚朝被灭的时间最近,真要是有什么余孽残留,也最说得过去。 他要是装成楚朝余孽,供以选择的身份也最多。 很快,秦阳就选定了一个合适的身份,只不过这个身份,还需要一个标志性的法宝。 毕竟身份这个东西,空口无凭,他又不是真是这个家族的后人,一个已经覆灭的家族之中的失传法宝,就成了最好的身份名片。 “墨阳,来,找你有点事。” 人偶师被招来,看到秦阳摆脱了咸鱼姿态,大感意外。 “帮我炼制一件法宝,不,最好是秘宝,毕竟秘宝的炼制之法已经失传了,你那肯定还有一些炼制秘宝的材料吧” “有倒是有,你要炼制什么宝物” “当年楚朝沐氏的斩颅飞刀”秦阳随口回了句,眼看人偶师一脸茫然,又补了一句:“就是一种一击必杀的杀伐法宝,飞刀一出,斩人头颅,真品么我没见过,我也不准备炼制真品,照着特性,仿制一件赝品,用来糊弄人” 话到嘴边,秦阳琢磨了一下。 “也不是糊弄人的,我做事,一向都是假的比真的还真,怎么能是糊弄人呢,就是炼制真品斩颅飞刀的原版,现今是失传了,咱们俩也不可能炼制出来那种,飞刀一出,对手立时毙命的至宝,但再辅助点别的手段,达到这种难以伪装的效果,倒是还可以试试的” 一连几天,炼制出四五版飞刀之后,秦阳也一直不满意,跟预想的差距还是大了点。 “我虽然擅长制作傀儡,武器炼制倒是也行,不过我终归不是专精此道的,你想要的这种神妙威能,就算是在上古时期,也只有极少数专精此道的炼器宗师,才有可能炼制出来如此灵性,你们这个时代的法宝,到底还是差了些。” 炼制不顺利,人偶师老老实实的说实话,开始时的大包大揽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换个思路,这飞刀也未必必须是飞刀的模样,也未必要有实体” 秦阳摸着下巴,忽然想到了前世看过的一个东西,叫做斩仙飞刀,名字叫飞刀,其实是个葫芦 催动之后,一道毫光飞出,定住敌人脑袋,拜一声请宝贝转身,毫光一转,就将敌人的头颅斩断。 而且有了技能前摇的时间,他也有时间去配合,看起来也更像那回事。 秦阳将这个思路给人偶师一说,人偶师的眼睛一亮,两人继续捣鼓。 捣鼓了七八天之后,一个半尺长的紫金葫芦,出现在秦阳手中,其内有一缕人偶师珍藏的庚金之气,乃是他在念海的时候,捕捉到的一缕带有一丝最接近先天之物的东西。 虽然锋锐无匹,可是量实在是太少了,炼化也极为困难,他也一直用不上,如今倒是有了用上的地方。 炼化什么的,对秦阳来说,完全不是事,炼制成功之后,只需要秦阳催动,葫芦里蕴藏的那一缕庚金之气,立刻就会化作一道白光飞出,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斩断,当真是锋锐无匹。 秦阳大感满意,立刻招出来黑玉神门,抱着葫芦对着黑玉神门催动山寨的斩颅飞刀。 霎时之间,一道白光一闪而逝,眨眼间就又回到了紫金葫芦里。 这时才听见“叮”的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黑玉神门之上,一道浅浅的斩痕,飞速的消失不见。 秦阳毫不意外,反而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单纯的杀伤力,绝对抵得上一些不错的宝器了” 秒杀神门修士应该足够了,虽然现在的神门修士,秦阳不觉得有谁是他的对手,不还手也已经没有神门修士能杀得了他了。 “来,墨阳,你假装一下道宫修士,做好防护,再来试试实战。” 人偶师做出了各种防护,大致上都是道宫修士的力量和手段,秦阳站在他对面,手捧紫金葫芦,口中一喝:“请宝贝转身。” 话出口的瞬间,他也同时催动了思字诀一瞬,这一瞬的时间,时间如同放缓,他的思绪被加速到极致,人偶师身前的护罩、符文、所有的力量流淌与交汇,都变得清晰可见。 下一刻会如何运转,如何变化,都能被他推演的清清楚楚。 层层力量交汇叠加,在这一瞬间,哪里最薄弱,如何打开破绽,也都明明白白。 眨眼间,一道白光飞出,眨眼间就顺着力量游走的方向,在其交汇之处破开,一瞬间连破十几层防护,甚至斩断了一件防护法宝,斩在了人偶师的脖子上。 神通被催动了一瞬,秦阳立刻将其散去,不敢多用。 人偶师有些意外的看着秦阳手中的紫金葫芦,撕开了脖子上被切开的血肉,下方的人偶之体,连痕迹都没有 “一瞬间找到了最薄弱的地方,也找到了以最小的力气破开防护的方式,的确有些像你说的那种神妙威能” “妥了,有这种威能就已经足够,我说这是斩颅飞刀失传,这是残缺法门,绝对没人能说不是。” 秦阳心满意足了,靠催动思字诀一瞬,强行提高战果,就算是法宝落在别人手中,也不可能发挥出这种威能。 传闻当年的楚朝沐氏,标志性的东西有两样,一种是斩颅飞刀,一种则是阵盘。 阵盘他有现成的大杀器,再加上斩颅飞刀,想要伪装成当年楚朝的沐氏,绝对足够了。 当个神一样的对手给对方拖不了后腿,那就当个猪一样的队友吧。</br></br> 第五零六章 马甲更衣室,刚出来就被惦记 当年楚朝被灭的最干净,沐氏一手斩颅飞刀,单人对战杀伤力惊人,尤其是下黑手的时候尤其好用。 还有一手阵道实力,尤其擅长炼制阵盘,随时布阵,如此有强大单体攻击,又有以一当百的群攻手段,当然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迹象出现,沐氏还有后人的概率微乎其微,就算真有,真碰到了,秦阳也没啥可担心。 上万年过去了,沐氏没强者活着,真有什么血脉残留,这血脉指不定都传承了上百辈了,还能追溯个屁。 哪怕真有什么血脉检验之法,这么久没强者,又经历至少数十代的冲刷,这法门也没什么鸟用了。 谋而后定,套上马甲那就是什么人,最根本的破绽,秦阳当然是不会留下的。 他这边已经将身份血脉,追溯到万年多以前沐氏的一个子弟身上了,实在不行,就可以扯他的先祖是当年沐氏蒙难时收养的人。 没血脉,但有传承,还能咋挑刺 宅院已经封了,宣称忽有所悟,闭死关去了,万金油似的借口,反而是修士闭关最常见的情况,换个世界,基本等同于科学家忽然灵光一闪,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人家研究。 放到这个世界,打断修士的这种忽有所悟,那可是比杀人父母,夺人妻女还要严重的死仇。 秦阳走的静悄悄,临出门的时候,还专门放了一具分身,在密室里继续做胎教,为了以后能有一位大佬当手下,秦阳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之所以现在决定披上个马甲出门,还是被离都那些人给闹的。 办事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到现在竟然还在打口水仗,听说最近这几天,常朝时没什么别的事情,全是赵王和太子互相攻讦,嬴帝当了好几天背景板,一句话没说过。 秦阳实在等不及了,心里百爪挠心的刺挠,这才静极思动,出来搞事情。 其实主要还是觉得不能跟黑玉神门一样,躺在功劳簿上当咸鱼 东境与南境交界的地带,再向南就正好毗邻黑林海的北部。 而黑林海北部绵延数十万里,却不是适合进入的好地方,从南蛮之地进入才是最合适的,因为那样危险最小。 从北部进入,不但地势险恶,恶劣的环境极多,而且进入之后,便遇到绝地的概率极高,因为那里的环境变化多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会衍生出一片新的死亡绝地,更别说还有传说,黑林海里有可以移动的死亡绝地。 实力不够的不敢来,实力足够的,若非必要也不愿意冒险,所以相比南部黑林海边缘地带,可以经常见到人,这里就人迹罕至的多了。 可就在这种地方,一位面貌平平无奇,身形不胖不瘦,不黑不白,各方面看,都着实符合大众平均数,唯独有些憨实的年轻人,从黑林海的西北部边缘,向着大嬴神朝的南境而去。 行进其间,一身残破法衣,看起来寒酸的很散修的年轻人,化作一道残影,轻车熟路的避开一些天然的陷阱。 那些形似平地,实则是剧毒污泥所化的地带;像似半截歪脖子枯树,实则是半妖半灵植的嗜血东西;从气味到灵力,再到植株,任谁看都是对各种生灵都有大好处的朱果无疑,可偏偏能在这种妖物凶物遍布鬼地方,结的果子一颗不少。 年轻人如同回家了一样,对这些东西都熟得很,全程没有减速,完美的绕开了所有可能的危险。 只不过就在距离离开黑林海不远,黑林海的神奇压制已经减弱了大半,马上就能出去的时候。 却见地面骤然炸开,一道乌光直冲年轻人的面门而来。 年轻人面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想到这里会有东西,能算好了到了这里,是修士警惕心开始降低的时候。 乌光尚未抵达,汹涌澎湃的力量,已经先一步冲刷而来,年轻人身上破损的法衣,拼死挣扎着闪烁了一下灵光,便彻底暗淡了下去 危急关头,年轻人张口一吐,一枚表面遍布扭曲花纹,隐约可以看到表面有斩仙二字的紫金葫芦,与那一道乌光撞到一起。 紫金葫芦上一层层灵光晕开,战战巍巍的倒飞回年轻人手中,而那一道乌光,也化作一枚乌黑的三寸钉倒飞了回去。 年轻人抱着紫金葫芦,警惕的看着周围,可是身子却毫不犹豫的向着侧面狂奔而去。 十几个呼吸之后,一个小胡子跳了出来,手握煞气逼人的三寸钉,暴跳如雷的一声暴喝。 “都出来,拦着他,这小子身上有宝贝” 眨眼间,就见其他几个方向,又有三道灵光冲出,以合围之势向着年轻人围了过来。 年轻人苦着脸,化作一道残影,在黑色的林海里一路狂奔,一边还能避开可能出现危险的地带,眼看冲不出合围了,年轻人用一种带着点口音的话大喊。 “你们别追我了,我不想杀你们,我身上真没灵石,也没什么宝物。” 不稍片刻,在年轻人快要彻底冲出黑林海范围的时候,被四人围在了中央。 “把你手里的紫金葫芦丢下,我们放你走。”追上来的小胡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贪婪。 他手中的三寸钉,可是正儿八经的邪道法宝,之前好运气的在黑林海里发现了一座古老的陵寝,虽然已经破败了,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他还是在一口棺材的碎片上,找到了这枚棺材钉。 后来用邪道法门祭炼之后,煞气逼人,而且拥有破开修士灵力的神妙威能。 他们在黑林海北部蹲点很久了,能来这里的,实力都不算弱,可进入黑林海,练气修士受到的压制极大,他蹲在黑林海的边缘,就是清楚从黑林海里出来,马上要离开的时候,警惕心会自然而然的减少一些,再用棺材钉阴人,屡试不爽。 再控制点打猎的频率,没谁会觉得有人死在黑林海里有什么不对的。 而能从北部进的修士,肯定不会太穷。 就算是偷袭不成,剩下的体修弟兄们,一拥而上,也能解决掉肥羊。 他刚才暗中观察了半晌,这年轻人,虽然对这里挺熟悉的样子,可其他方面,就正好适合作为他们的猎物。 “这个不能给你们,给你们也用不了,这是我家传的法宝,需要修炼家传功法,从小奠基,不断温养之后才能用的”年轻人苦着脸,跟打劫的强人讨价还价,说着话,一脸肉疼的摘下储物戒指:“要不,我把这些给你们,你们放我走,行不” “别跟他废话,一起上。”小胡子声色俱厉,盯着年轻人手里的紫金葫芦:“小心点,那葫芦肯定是个宝贝,刚才硬撼我的棺材钉,竟然都毫发无损。” “你们别过来,我真不想杀你们。” 年轻人一脸纠结,用那咬着舌头的口音,不断的劝说。 “一起上,让他杀”小胡子大喝一声,跟余下三人一起出手。 年轻人气急,一面躲着追杀,一面叫骂。 “你们这些扑街,好心救你们,你们怎么不听呢,非要让我杀你们,杀了你们,我又要花时间温养法宝。” 年轻人避无可避,抱着紫金葫芦,一声大喝。 “请宝贝转身。” 霎时之间,紫金葫芦里一道白光飞出,无声无息,转瞬之间,便绕着其中一个体修的脖颈转了一圈,飞回了紫金葫芦里。 那体修面目狰狞,身子还在向前冲,可是脑袋却跟不上身子的步伐,翻滚着飞了出去。 足足一息之后,才见鲜血如同泉涌,从他的脖子上喷了出来。 开了杀戒,年轻人那挂着苦恼的憨实面容上,顿时变得坚定。 余下三人,对视一眼,惊怒交加,没有任何废话,三人立刻各自选了一个方向,转身就跑。 年轻人抱着葫芦,再次三声之后,紫金葫芦里的白光飞出来三次,又是三颗人头飞了出去。 秒杀了四人之后,年轻人才收回了紫金葫芦,走上前收缴战利品,将几人身上的法衣都被扒了下来,储物戒指什么的,更是全部扒走。 最后缩回了手,感觉到技能可以发动的感觉消失,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几个还算有点技术含量的捞偏门,三个都是灵台体修,这种穷鬼也摸不出什么好东西。 当然,最主要的,是摸过之后,这几个家伙的痕迹都被抹去了,定天司来回溯都是一片空白,这跟他目前的诉求相悖。 他现在就是要让人发现他,最后再让前朝余孽发现他,主动来拉拢他,或者是再曲线一点,让楚朝余孽发现他,主动来找他。 主动送上门身价太低,而且他还找不到门去投靠。 打扫完战利品,秦阳立刻向着黑林海外面奔去,出了黑林海立刻冲天而去,临走的时候,还用余光扫了一眼另外一个反向。 那里还有一个人,不出意外的话,是放风的人。 留了个活口,秦阳心中满心期待,可真是顺利啊。 来黑林海也是图保险,这里堪称他最满意的马甲更衣室,从这里出发,没谁能追踪到之前。 只是没想到,这次还没出黑林海呢,就有合适的机会放消息了。 以后若是有人要追踪他,确认他身份什么的,最后自然能追踪到那个放风的活口身上。 揣着战利品,随手炼化了储物戒指,在里面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之后,就一路向北,路过最靠近这里的城池时,将储物戒指当成还需要po jiě炼化的黑货,随便找了个收黑货的人卖了。 转身就出了城,继续向北走。 入夜之后,黑林海边缘,才见一棵树上,幻影闪烁了一下,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人警惕的观察周围,确认了白天那个古里古怪,法宝奇强的家伙没蹲点,他才跑向几个同伴的尸体那。 找到了三具尸体,另外一具已经不知道被什么古怪东西消灭了,找到的这三具,也全部变成了新鲜的森然白骨,连点肉丝都找不到的那种。 翻腾了半晌,年轻人忍不住怒骂。 “这家伙是狗么,除了亵裤,连那不值钱的法衣都扒走” 杀人越货踢到了铁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年轻人也不敢在这里待了,转身离开黑林海。 数天之后,年轻人在最近的城池里休息,琢磨着以后怎么办,抛头露面出力的人都死了,他再想不冲上去干架就分好处,可没那么容易了。 琢磨了几天,年轻人就游走到黑市,准备再物色几个人,按照原来的模式,重起炉灶。 到了黑市不一会,年轻人就在一家店里停了下来。 店主正把玩着一枚看起来很一般的储物戒指,跟旁边的人吹嘘。 “这是我昨个儿在老黑那买到的货,上面的禁制早就松松垮垮,随便一冲就能炼化了,里面的灵石不少,还有两件灵器,老黑这蠢货,竟然把这枚储物戒指,混到一堆没开封的黑货里出手,三倍储物戒指的价就拿下了” 年轻人扫了一眼,立刻继续前进,他认出来了,这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储物戒指,就是那小胡子的储物戒指。 老黑是黑市这边专收黑货的人,不问来历,什么东西都收,尤其是需要炼化抹去前人痕迹,才能打开的储物戒指、储物手环之类的。 没打开之前,谁都不知道储物戒指里有什么,这老黑自己从来不po jiě,只是将按照储物戒指本身的价格,加个倍数就卖出去了。 储物戒指本身比较好的,那就加个几十倍上百倍都有可能,很一般的储物戒指,随便加个几倍也卖。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里靠近黑林海,有资源早就用了,有钱早就买资源了,打开钱包,钱包本身的价值最高的人,多了去了。 年轻人来到老黑那,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的储物戒指,可是去了之后,才发现这里人还挺多,都是来买储物戒指的。 老黑也笑眯眯的,像似压根没觉得昨天卖亏了一枚储物戒指。 年轻人跟着看了一会,眼皮就开始狂跳,总觉得老黑跟那位店主在唱双簧。 据说从昨天到今天,还真有人开出来不错的储物戒指,其中就有两枚轻而易举就能炼化打开的,都算是大赚了。 而老黑现在不停的卖黑戒指,起步价都是二十倍,这一会的功夫,还卖出去一枚八十倍价格的。 都是些想要来占便宜,看看自己是不是也能赌赢的人。 年轻人沉着脸,转身离开,他已经不抱希望,能找回那些储物戒指了。 他们近来一直在黑林海边缘蹲点,身上可是有不少黑货的,比之城里那些兜比脸干净的家伙,那当真算是富得流油了。 想到当时那个南边口音的家伙,年轻人又是火大,又是眼馋那个威能可怕的紫金葫芦。 等了一天,再次回到老黑那,已经恢复了往日冷清的样子。 不过看老黑坐在那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样子,就知道他这两天可是坑了不少人。 年轻人走上前,指了指里面。 “谈笔大生意。” “行。”老黑上下打量了年轻人一眼,呵呵一笑,带着年轻人进入内堂。 “买个消息。” “什么消息” “卖给你那四枚储物戒指的人去哪了” 老黑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年轻人一眼,而后嘿嘿笑了起来。 “原来你也是小胡子的人,怎么还想给他们报仇不成” “你”年轻人心中一惊,心说他竟然都认出来了,转念一想,这家伙,能在黑市混这么久还没被人打死,当真是有几把刷子的。 年轻人看老黑笑呵呵的样子,沉吟了一下。 “不,给他们报仇这种无聊的事,没什么意思,黑林海里生死有命,怪不得旁人,情报多少,你开个价吧,别说你有信誉,不卖顾客情报。” “卖倒是可以卖,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去追他”</br></br> 第五零七章 穷的没人打劫,终于等到截杀 能在黑市里混下去的人,早就忘了节操二字怎么写了,老黑倒不是有什么跟着一起下黑手的想法,没节操也要有底线才能长远的。 就比如这两天,有人开储物戒指赚了一笔,他也从未有自己去开储物戒指的想法,反而是趁机将库存的储物戒指,拿出来坑了一批白日做梦的家伙。 稳打稳的大赚一笔。 真有什么傻不愣登的肥羊,他也从来不会去劫道,打家劫舍太没技术含量,而且容易死,几百年前见过的那批劫道强人,如今一个都见不到了。 问这个问题,纯粹只是想知道,他觉得这个情报,以后可能还能转手坑别人一笔,或者好多笔。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自然是知道的,跟着小胡子一起劫道的,因为比较克制,选目标的眼光也挺毒辣,这些年倒是一直没被人灭了。 真要是那种肆无忌惮,不看目标,见到人就上的劫道蠢货,惹到了什么不好惹的人,对方来黑市真金白银的买消息,黑市这里的人,只要是知道的,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劫道的人卖了。 之所以没卖了小胡子他们,纯粹是没不差钱的苦主来掏钱问而已。 他上次见过那位来撸扣的年轻人,一看就是穷的叮当响,兜比脸干净的苦哈哈散修,境界看起来似乎不太低,可这种散修,没好的功法传承,也不会什么好的秘书秘法,更不会有什么没好的法宝,战力在同阶修士里,完全是垫底的货色。 被大门派的弟子,玩什么越阶挑战,逆行伐上的倒霉蛋,基本都是这些看起来境界不低,实则是苦哈哈的家伙。 前几个月听说五行山的一个神海弟子,在野外遇到五个灵台的劫道强人,一个人赤手空拳,没用任何杀伐武器,就将对五人杀了个干净,自身却毫发无损,大家都都感叹五行山又出了个天才。 实际情况呢,是那不过神海的弟子,身上竟然有特么两件防护宝器,站在那让五人打,都破不开防,完全不用做防护,一头莽上去,硬生生的将五人给锤死了。 至于为什么那五人没跑掉 人家身后跟着个道宫的护道人,没出手帮忙杀人,只是顺手疯了几十里地,让那五个不开眼的劫道蠢货逃不掉而已。 这实际情况,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不可能知道的,他们只会知道结果。 所以,老黑现在纳闷的是,眼前这个劫道的年轻人,不想报仇,却还是追着不放,到底是图什么。 思来想去,当然只剩下好处了,能被抢的,自然是宝物,而那苦哈哈散修,能杀光他们,说不定就是手里有什么威能惊人的杀伐至宝。 可人家能杀的你们只剩一个,你还去送死 “你回答我的问题,作为交换,不过你最好别坏了规矩,用什么假消息糊弄我。” 劫道的年轻人沉吟了一下,觉得老黑这种人,就算是说了,他肯定也没兴趣入伙。 “他实力平平,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手里却有一件极强的杀伐法宝,形如紫金葫芦,听他一声喝令,就有一道白光,斩落人的头颅,只不过那法宝使用起来似是有极大限制。” “他往北走了。”老黑面不改色的回了句,瞥了一眼年轻人之后,又补了一句:“看在你说的这么详细的份上,多告诉你一句,他可能去了楚朝故地。” “你怎么知道” 老黑笑而不语,再也不多说一个字了。 当年楚朝被灭的干净,可不只是朝廷和一些氏族被灭了,特有的一些传承,文化记载,语言传说,统统都被灭的干净,当年楚朝的官话,现在已经没人会说了。 就算是有,也只有那些在当年一路向南迁徙逃亡的那些人的后代,才有一丝可能会说楚朝官话。 但绝大部分人也已经不会说了,到了大嬴神朝这边,有这种口音的,老黑曾经见过,都是来自海上,来大嬴神朝北漂寻机缘的苦哈哈。 劫道的年轻人走了,老黑一个人坐在冷清的店里,等着客户上门。 心里面却不由的回想起刚才的情报。 一个疑似楚朝子民后裔的年轻海外散修。 有一样可以喷出白光,斩断人头颅的紫金葫芦。 提到楚朝,再提到斩颅,他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当年在楚朝赫赫有名的沐氏,沐氏的名声,是大嬴神朝再怎么销毁典籍都无法抹去的。 顶多也只是在大嬴神朝范围没继续传播而已,但凡是底蕴深厚,传承久远点的势力,没有不知道的。 敏锐的没收钱,而是改成了情报换情报,实在是太英明了,这个情报哪怕只是疑似,那也足够卖个大价钱了,就是还没想好卖给谁。 楚朝故地,一般情况下,指的就是当年楚朝的几座重要城池,重要关卡之类的地方。 秦阳一路向北,速度并不快,体内流转的真元,比往日相比,收敛了大半,甚至还专门运转当年修炼过的一个垃圾功法,改变了气息。 这一路行来,完全伪装成一个穷逼散修,见到的东西都跟往日不太一样了。 之前赶路的时候,直接烧灵石,用飞舟赶路,到了后来,有那座被人偶师武装到牙齿的飞舟在,更是可以直接在低层的罡风层里飞,哪能见到什么不开眼的人。 如今身为一个一块灵石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散修,若无必要的话,连恢复真元都不舍得吃丹药,全靠打坐搬运周天吸收灵气,没急事的时候,赶路速度自然慢了。 压低了修为到灵台境界,不高不低,一路上遇到的事和人就多了。 荒野里杀人夺宝的多了,一言不合大大出手,之后杀人夺宝的也多了。 可惜自从出了黑林海之后,秦阳一次都没遇到过。 站在一座山头,回头望着来路上闪耀的灵光,秦阳神情有些呆滞。 总觉得是不是为了装穷逼,装的太过火了,以至于之前遇到俩明显不是什么好货色的家伙,看到他之后都只是撇了撇嘴,不屑的样子都懒得掩饰了。 现在看着远方的战斗,更是证实了这个猜测,连劫道的都对他没兴趣了。 估摸着人家都认为,他就差在额头刻上一个大大的穷字了。 杀人越货秦阳,说不定收获还抵不上战斗之后用来恢复的丹药钱。 回头遥望着南方,秦阳心里也慢慢的生出了一丝失望的情绪,当初在黑林海遇到的那位,实在是不给力啊,他走的这么慢,而且目标也很明确。 难道他还没生出什么想法么 当初先是一直躲逃,逃不掉了,被逼急了,才拿出来紫金葫芦秒杀劫道的强人,为了让那位躲起来的家伙生出贪念,也有信心来追杀,还专门隐晦的提了下,紫金葫芦使用有限制。 很显然尽快来追杀秦阳,杀人夺宝的机会更大点啊。 没人来找他茬,他怎么被动暴露一些情报啊。 算了,继续走吧,先去前面的遗迹看看,那里有当年沐氏领地里的一座城池,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这是秦阳一路行来的第七个目的地了。 一千七百里之外,绵延数十里的青山绿水里,隐约还能看到地面有不少废墟的痕迹,被泥土覆盖的城墙残骸,在地面上露出的半个残破楼阁顶部,还有字迹都被风化的看不清楚的残碑 这些东西,零零总总,无不说明了这里曾经有一座绵延数十里,甚至上百里的城池。 上万年下来,这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人搜刮了一遍又一遍,早就没谁来了。 而今天,废墟里,当初躲起来的劫道年轻人,跟着七八个形态各异的修士,正在这里百无聊赖的做着各自的事情。 有一脸严肃的壮汉,也有跟得了多动症一样的老者,还有邪气压制不住一看就是邪道修士的家伙。 他们有的在布置阵法,有的在布置陷阱,也有的不知道布置了什么东西 “小子,七天了,你确定没错么”那邪修望着劫道年轻人,似乎有些等不及了。 “绝对错不了,他一路走了六个当年的楚朝故地,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之前已经有人看到过他了。”劫道年轻人回答的半点犹豫都没有,很是坚定。 嘴上这么说,年轻人心里也有些不爽,他一路追来,早就确定了肥羊去了楚朝故地,可是到了第七个楚朝故地,才终于先一步确认了肥羊行踪,赶到了前面来埋伏。 实在是那肥羊,太不惹人注意了,尤其是那身型样貌,更是普通到扭头就会忘记的地步,满大街都是这种散修,只要肥羊不开口说话,他们找人问,都没谁有印象。 尤其是这肥羊只要进城,就似滴水入海一般,再无踪迹。 好不容易忽悠到这几个蠢货来扛雷,让他们先去送死,追了这么多天,毛都没见到,这些人的耐心也已经耗尽了,这次若是还没结果,这些家伙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次肥羊来了之后,他一定要让他死的很难看,死的很有特点 一天多之后。 秦阳晃晃悠悠的,按照一个没什么好的赶路法门的穷逼散修的速度,终于来到了这片废墟地带。 绵延的废墟痕迹,在林木之中若隐若现,秦阳遥遥望去,忽然一怔。 眼睛微微一眯,瞳孔伸出一道金光闪过,再次望去的时候,就见上百里地,很多地方都有各式各样的气息若隐若现。 在瞳术之下,阵法微弱的灵光,阴邪煞气,暗藏的杀气,修士的气息,都如同黑夜里的灯火,一目了然。 而且还有那位劫道年轻人的气息。 秦阳心中大喜过望,原本还以为那年轻人心中的畏惧压倒了贪婪,没想到这货是谋而后动,还懂得先降低对手的警惕心。 事实上,连续过了这么多景点,都没见到半点追来的迹象,秦阳已经认为那年轻人不想冒险了。 万万没想到啊,他能忍这么久,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确认了他的行踪之后,跑到了前面堵他,还布置好陷阱,等着他一头扎进去。 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秦阳喜上眉梢,硬忍着没笑出来。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大步进入到废墟的范围,甚至为了方便他们围杀,还绕过了边缘的陷阱,直奔内部。 随着秦阳进入,已经有人发现了秦阳的身影,毕竟这地方,平日里没谁会来。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你们小心点,他手里那件宝物,威能甚强,千万不要给他机会催动。” 年轻人耷拉着眼皮,忍着激动,生恐目力太强,让肥羊先察觉到了。 等到秦阳快要步入到这片废墟的中心时,终于一头扎进了一座提前布置好的陷阱里。 毒雾从地面之下喷涌而出,一条条手指粗的尖头毒蛇,伴随着毒雾,向着秦阳扑来。 秦阳只是稍稍运转了一下真元,在体表做出防护,佯装来不及反应,也没有什么防护法宝的样子,硬撑着毒雾和毒蛇的进攻。 毒雾腐蚀他的护体真元,毒蛇长着大嘴,探出獠牙,轻而易举的刺破秦阳的护体真元,噬咬在秦阳的身体上。 “他中招了上” 黑暗里,那个跟得了多动症一样的老者,低吼一声,余下的人立刻冲了出来,在各个方向,将秦阳围在中央。 那弥漫的黑色毒雾里,秦阳看着身上挂满的毒蛇,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他太强了 他都没做什么防护,任由这些东西咬,他们竟然都破不开他的表皮,那些毒素更是垃圾,顺着真元防护的破洞,渗透进来的部分,也同样渗透不进他的血肉里 这个怎么办,万一这些人发现他都没中毒,这明显不是一般散修能有的表现吧。 想了想,秦阳轻轻吸了口气,主动吸进去一点毒素,全力压制了真元,收敛的气血,压下肉身本能的反应,才勉勉强强的让毒素开始有些发作的痕迹。 几个呼吸之后,秦阳的脸色才慢慢发黑,一副毒发的模样。 眼看外面的人没反应,秦阳满心担忧,他们不会发现什么了吧</br></br> 第五零八章 意外收获,李鬼到李逵家 炼体炼的太好了,反过来却大大限制了演技发挥。 一直接触的人,要么都是大佬,要么境界跟他差不多,可是实力却一点都不差,秦阳对于自己实力和外面那些三无散修之间的差距,早有了预测。 却也会想到,他都不反抗了,陷阱里的东西都还伤不到他,这里的毒素,甚至都不用他催动神通化解。 用计量来说,这些毒雾凝聚之后,他一口气十斤八斤,才可能要用到神通来化解。 不过想到那些小黑蛇,它们的毒素应该才是杀手锏吧可惜,毒蛇的獠牙都破不开他的皮。 错估了形势,这些人谨慎的没立刻出手,秦阳念头一转,也不等对方杀进来了,摇身一震,将那些尖头黑蛇震落,一步跨出,冲出了毒雾笼罩的范围。 霎时之间,周遭黑雾消散,所见之处,化作一片火海,炙热的火舌舔舐他的身体,如同拥有意识一般,向他的口鼻双耳灌去。 眼看这里竟然还有人懂阵法,秦阳不由的松了口气,这下放出去活口就比较简单了,随随便便布置个什么阵法,起码也能拖延点时间。 剩下的全部干掉得了,能来这里布置埋伏,杀人越货,那还管他们是谁,反正都是死人。 他炼过体的事,很难隐瞒下来,索性给新马甲多个辅修炼体的标签好了。 念头一动,一步跨出,周身悍勇之气涌出,一只脚骤然跺下,恐怖的力道,如同在湖面里投下了一颗石子,周遭火焰瞬间被冲击开来,阵法摇摇欲坠,几块阵基不堪重负,当场报废。 阵法自然而然的崩溃。 失去了阵法,秦阳终于看到了外面围着的人,有老有少,有正气凛然,十有八九是干传销的,也有邪气凛然,就差脑门上刻上邪道二字的。 人既然来了,那秦阳自然也懒得跟一些注定要死的家伙废话了。 冲出来的瞬间,秦阳一言不发,直接掏出了紫金葫芦,口中低语一声:“请宝贝转身。” 下一刻,就见紫金葫芦里,一道白光冲出,那位正气凛然,满脸肃穆的男人的脑袋,便盘旋着飞了起来。 他身前的一面护盾,被斩成两段,身上的法衣,符文炸裂,失去了威能,所有的防护,都不堪一击。 对付这种货色,秦阳甚至不需要悄悄催动思字诀,只需要葫芦里的那一缕被不断温养的庚金之气莽过去就足够了。 相比那些邪道,他更想先干掉这个来杀人夺宝,还能一脸正气的家伙。 田老祖都没这么不要脸。 先杀一人,秦阳没有停顿,一面佯装避开杀招,一面继续催动紫金葫芦,实在避不过去了,直接用肉身硬抗,让他们知道他其实还是个体修。 连杀五人之后,余下的几个彻底慌了,这会也没机会找那位年轻人麻烦了,因为那个忽悠他们来的年轻人,第二个死的。 那年轻人曾说,这人手中握着一件杀伐至宝,可是却似是有什么限制,不能一直用。 他们也都信了,都觉得若非如此的话,那个年轻人也不敢去招惹。 可如今呢,这位据说除了那件至宝之外,穷的连一件法衣都没有的散修,不但跟不少散修一样,为了省钱,修行了炼体法门,至宝也没见有什么限制,杀他们不比杀鸡难多少。 眼看就剩下两人,一个擅长阵法的中年人,一个吓的只知道闷头逃跑的年轻人时,秦阳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这俩人,若无什么天大的机缘,一个是没什么大前途,一个畏畏缩缩更没潜力,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也不担心他们以后会报复什么的。 有本事报复,那就去找这个楚朝余孽好了,关他秦阳什么事。 那位中年人,眼看秦阳向他追来,大为后悔受人蛊惑,贪心作祟,自感今日便会陨落的时候,却见秦阳面色一变,手中的紫金葫芦,忽然震动了起来,一种混乱的气息,在紫金葫芦上浮现。 秦阳大喝一声,身上的力量喷涌而出,全部镇压紫金葫芦。 这么好的机会,中年人当然不会放过了,一咬牙丢出一块阵盘,没入大地,眨眼间,一根根石柱,从大地之下冲出,周遭十数里之地,化作一片石林。 仰头望去的时候,头顶也似出现了另外一块大地,一根根石柱,将上下勾连起来,将这里化作一片迷阵。 斩碎石柱,立刻会有新的石柱从地下延伸出来,添补缺失。 眼见秦阳被困在里面,那中年人也不管阵盘了,化作遁光,远遁而去。 另一边,那已经逃出了十几里之外的年轻人,感觉到后方有异,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也没有犹豫,直接放弃警惕,催动遁法逃遁而去。 秦阳坐在石林里,感受着这个完全无人操控,全凭自己演化的阵法,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他要等到那俩人逃远了,再破开这里。 观摩这个阵法,秦阳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这阵法竟然是勾连地脉,直接利用地脉山川之力,化作了阵法。 虽然只是个迷阵,可他却能看出来,这是个残缺的阵法,迷阵应该只是完整阵法的极少一部分力量。 阵法之中凝聚厚重,却又有一种变化多端的意思在里面,二者颇有些相冲的东西,在这里融合的极为玄妙,这绝不是什么垃圾阵法能有的。 那中年人应当是得到了什么残缺阵图,照猫画虎的炼制出阵盘,可是却丢了西瓜拣芝麻,完全丢掉了其中精髓的地方,只当是迷阵来用。 想到这,秦阳也绝了强行破开阵法的想法,慢慢的开始研究,以真正的技艺来破阵。 一炷香之后,秦阳一步跨出,石林消失不见,他轻轻一跺脚,地下有一块阵盘飞出,直欲破空而去。 秦阳一把将其抓在手中,技能没法炼化,那就按照正常的方法来强行炼化。 谁想秦阳刚开始强行炼化,其内留下的印记,便自行崩溃,消失不见。 秦阳失笑,那中年人可真够谨慎的,察觉到有人强行炼化,立刻强行斩断阵盘跟他之间的联系,生恐有人能通过这种联系找到他。 拿着阵盘稍稍研究了一下,愈发觉得这个阵盘里潜藏的玄妙不简单,看似普通迷阵的阵盘里,却有一些顶尖阵法才会有的玄妙。 若是那中年人的阵道造诣能跟他一样,就凭这个材料不怎么样的阵盘,不说坑杀他,但让他灰头土脸,暴露几样底牌却绝对是足够了。 所以说,没事就要多看书,学无止境,是绝对没错的真理。 不求能拿几块垃圾灵石布阵杀人,但起码也别拿着一把屠龙刀,发挥出鸡毛掸子的威能 收起阵盘,秦阳叹了口气,将那些正儿八经散修的处境,再次下调了好几个档位。 没传承,什么都要靠自己钻研,再加上知识积累不够,眼界限制,可真是太惨了。 回想一下,若自己没有技能,可以自己弄到好的传承,他的处境,十有八九还不如这些散修。 学着张正义,跟苍蝇一样搓了搓手,秦阳心里满是庆幸。 这次可以保证消息传出去了,秦阳心满意足,准备离开这里。 行进不远,又折返了回来,飞到半空中,俯瞰大地,望着这片废墟,总觉得哪不太一样了,原本连灵气都有些稀薄的地带,似乎多了一丝厚重之气。 似乎是刚才阵盘引动地气地脉引起的。 稍稍思忖,将方才那块阵盘炼化,将其丢入大地,催动阵盘勾连地脉,引动地气涌动,一面催动瞳术,俯瞰这片废墟。 片刻之后,倒映在瞳孔之中的景象里,忽然闪过一丝一闪而逝的变化。 秦阳飞到一座谷地,目视着长满杂草的地面,方才他用了瞳术,才看到这里有一丝昏黄之气一闪而逝。 继续催动阵盘,又瞪了一炷香的时间,此处一块丈许之地,忽然有一丝昏黄之气浮动,也是一闪而逝。 这一次秦阳看清楚了,下面还真有什么东西在,而且是藏在地脉之中,与地脉融为一体,寻常时日,除非有谁能用可以勾连地脉,牵动地气的大阵,不然的话,在地脉底气的遮掩下,绝无可能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 回想了一下,这破地方,似乎从当年城池被毁了之后,就再没什么可能会有人在这里大张旗鼓,费心费力的在这里布置这种大阵了吧。 而当年,这里还真好是沐氏领地的城池,当年城破被毁,所有的阵法自然也都被毁了。 第一波被掘地三尺搜刮的官方,自然也不会发现下面还藏着什么东西,后面更是被人不知道考古了多少遍,那些人里也不可能有谁有这种手段。 若非他正好得到这块被人当鸡毛掸子用的阵盘,他正好有两门瞳术配合,他也发现不了蛛丝马迹。 如今这里可能藏着什么东西,那有九成可能跟沐氏有关。 秦阳盯着地面看了半晌,颇有些意外的挠了挠头。 做好事多了,还真会遇到好事啊。 他本来选沐氏后人这个马甲,一是破绽少,二是比较方便,来当年的楚朝故地转悠,其实也只是为了留下痕迹,等以后有人追查的时候,可以成为他是海外来的沐氏后人的一个佐证。 没想到,李鬼没撞到李逵,却撞到李逵家了。 无论下面是什么,有什么,他都要去看看了。 一个猛子扎进了地面,运转石肤神通,周身土气弥漫,那些坚硬厚实的泥土,也变得如同水一般柔软,眨眼间,秦阳就不见了踪影,而地面依然完好无损。 一路下沉,周遭的压力越来越大,秦阳不得不开始用肉身硬抗,一炷香之后,他又不得不催动气血,来抵抗地下呈指数级暴涨的压力。 游走了一会没什么发现,又拿出阵盘,勾连地脉,牵动地气,这会不用神目看,也能感觉到一丝异样了。 确认了方向,继续下潜,一直到了行进之时举步维艰,身上如同镇压着几十座山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空,落到了一处不过十数丈大的小空间里。 到了这里,那种庞大的压力,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骤然暴涨了一些。 空气里如同弥漫着黄色的烟尘,这些细小的尘埃,一个翻转之后,落在秦阳身上,立刻让秦阳趴在了地上,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差点被压死 秦阳连忙收拢这些奇重无比的细小尘埃,能抓到手中的全部一点一点的炼化掉。 抓土忙了俩时辰,才将那些悬在空气里的细小沙尘全部收走。 这时候,镇压在身上的庞大压力,终于彻底消失不见了。 伸手一番,看着手中悬着的一颗拳头大小的黄色泥球,秦阳忍不住露出一丝喜色。 其势厚如山,其形轻如尘,除了地脉之中孕育的万年沙之外,不可能有别的东西了。 只是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大一坨,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环顾四周,在四壁上用手抹了抹,一层坚壳脱落,露出里面的壁画,壁画上简单的刻画了出前因后果。 大致就是,城池遭遇到灾难,一位端坐于云端王座上的男人,毁掉了这里,当时留守的人,为了不让沐氏的东西落入敌手,就用了最后的手段,将东西藏入地脉,融入地气,在以万年沙,遮掩住入口,任谁如何窥探感应,这里都不会有任何异样。 除非是瞎猫碰死耗子,潜入地下之后,碰巧闯入这块不过十丈大的地方。 就算有人意外闯进来,这里弥散着沐氏库存的所有万年沙,落入其中,如同落入万丈地底,庞大的压力,就算是玄铁都会被压碎,磨成齑粉。 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扇还不到丈高的石门。 秦阳看着石门,若有所思,难怪以前没人发现这里,也没什么异象,原来是地脉随着岁月流逝,有些偏移了 石门上刻画着一副简单的浮雕,三水环树,这就是当年沐氏的标志。 沐氏的沐,本来就是他们族中最擅长的阵法,变化集合之后所化。 秦阳望着石门,心说跟沐氏真有缘啊。 这次之后,若后面有人发现这里,他都不用去编,身为沐氏后人,为何冒险来大嬴神朝了。 随便谁都能立刻脑补出来一大堆解释前面一切的故事。 少年意外在家中祠堂,找到机缘指点,曾经失去的传承,可以去先祖的故地找寻,所以一路来到大嬴神朝,来到当年的楚朝故地,一个一个的找过去。 最后,终于在先祖当初的领地里,找到了先祖藏起来的宝藏。 秦阳脑海中思绪翻飞,想着想着自己都不由的笑了起来,以后他说自己不是沐氏的人,都不可能有人信了。</br></br> 第五零九章 沐氏套路深,加防不如减伤 按照如今遗留的些许记载,沐氏当年在楚朝的地位,跟大嬴神朝的八门类似,都是在神朝崛起之初,或者是尚未崛起的时候,就已经举族投靠。 再追溯更远,就已经没什么记载了,楚朝灭了之后,焚书坑儒,灭其传承文字语言,沐氏之前的来历已经没什么可靠的记载了。 如今知道沐氏的人,也只是知道沐氏擅长阵道,族中高手,却都会祭炼一件本命法宝,从一而终,这法宝的威能自然强的离谱,也就是赫赫有名的斩颅飞刀。 更加深层次的,就真没几个人知道了。 秦阳知道的这些,都是大嬴皇室里的记载,放眼整个大嬴神朝,都绝对算是最清楚的了,可依然没更深层次更详细的。 如今偶然发现沐氏留下的遗迹,也没敢贸然上去开门。 所有的遗迹里,九成九都会出现阵法禁制之类的东西,而沐氏擅长阵道,自然更不会少。 偏偏这种东西,不需要人操控,也能发挥出极强的威能,秦阳也怕一不留神掉坑里了。 阵法又不像那些万年沙,可以一点一点的强行炼化收取了。 站在石门前,一点一点的查勘每一寸,寻找任何可能是坑的地方。 将石门之上的花纹、符文,全部描绘在纸上,再慢慢的琢磨,只是这一步,就花费了一天的时间。 两天之后,秦阳看着身旁的一沓子废纸,揉了揉太阳穴。 “我就知道沐氏留下的东西,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推开门进去就行了。” 这里除了那些万年沙,还真没什么别的防护了,石门上也没什么危险的东西,乍一看都是些加固石门,抵御万年沙重压的东西。 那些看似没什么鸟用的花纹,配合符文之后,实则是发挥出第二重效果,从表面上看还真看不出来,因为大半核心的部分,全部都不在石门的表面,被隐藏表面之下。 如同一些高级阵法,都是立体的,有些高级阵法是整体,而有些则是层层叠加之后衍生出阵法威能。 表面上这一层,还真的只是固化加强而已。 这不仅仅只是伪装,让人看不到表面之下的部分,是真的是有两重作用。 直接推开门,的确可以,但谁知道推开进去的是什么鬼地方。 看穿了伪装之后,再用阵法相关的能力,去打开门,那就是另外一个地方了。 秦阳收起了那些废纸,长出一口气,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种推开一扇门,可能连通这两个地方的情况,在一些古老的遗迹的密室里,算是挺常见,也很有效的玩法。 不知道正确方法的人,进去之后,可能会落入什么死亡绝地。 知道密码的人,推开门进去,才是真正的宝库。 而这种大门的建立之法,可以很有效的避免了暴力破门的可能,强行破开门户,可能什么都见不到。 秦阳敢肯定,他现在挖开土,绕到这扇石门的后面,看到的肯定也是土,这里只有一扇孤零零的石门。 说不定还会有一颗大雷在那等着被触发呢。 蹲在石门前,一口气推演了足足十日,一口气将石门表面之下的部分全部推演出来,最后一路用排除法,将所有可能的不确定,可能的危险全部排查掉之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开门之法了。 秦阳站起身,信心满满,指尖运转真元,开始点其中的一些符文,顺着纹路勾勒一些道纹,待所有的东西,都闭合成一个回路之后,密码输入完成,石门微微一震。 一丝光晕笼罩在石门之上,石门的边缘,浮现出一些缝隙,光辉乍泄,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石门自动打开。 石门之后,天光柔润,气息温和,看起来不是秘境,因当时将一处不大的空间拓展了,虽说什么植被都没有,却有一排排书架林立,正中还有一块数丈高的石碑。 上书沐氏藏书阁五个大字。 “果然是这样。” 秦阳看到那些书籍,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了,沐氏的藏书阁里,必然会有真正斩颅飞刀的炼制之法,剩下的大部分,应该都是阵道有关的东西。 这些知识,可是比什么法宝都要珍贵的东西。 秦阳迈步进入其中,身后的石门,随着秦阳迈入,瞬间关闭。 秦阳回头望去,后方只剩下一块石壁,压根没有什么石门了。 秦阳心头一个咯噔,莫名的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猜错了吧 难道这扇门之后的东西,不是留给真正的沐氏后人的 还是沐氏玩了个套路,专坑聪明人,真正的沐氏后人,会直接推开石门进来,这里反而有危险 秦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连串的念头。 不等他过多猜测,那块书写者沐氏藏书阁的石碑也发生了变化,上面的五个大字缓缓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化作一篇碑文。 秦阳看着碑文,脸色慢慢的变绿。 按照碑文上的说法,这里的确是沐氏留下族中最重要东西的地方,也的确是留给沐氏后人的。 当年沐氏蒙难,自知没有回天之力,在劫难逃,所以留下了这里。 这里融入了万里地脉,被地气遮掩,除非有人丧心病狂,一口气将万里之地彻彻底底的摧毁,从地脉到地气,再到大地生机,尽数绝灭,才有可能发现这里。 但这里已经是大嬴神朝的地盘,没人敢这么干,真有高手干架波及大地,也只是改变地势地貌而已,摧毁的只是地表的生灵,于这片大地没多大关系。 所以这里是不会被外人发现的,除了沐氏侥幸存活下来的后人,才有可能知道,怎么找到这里,怎么进入这里。 虽然当年的沐氏,估摸着也没预料到,万年多过去了,也没人来,也未曾料到,地脉变化,地气变动,已经让这里露出一丝马脚了。 进入这里之后,直接推开石门,里面就有一些沐氏当年的珍藏,最重要的传承珍藏,大都是跟阵道有关的东西,也有些辛密记载。 若是真的后人来了,自觉实力不够,亦或者说沐氏已经彻底没落,湮灭在时光中,那就去拿些珍藏,权当是多一门技艺传家,沐氏当年真正的杀手锏,就别去觊觎了。 若是对自己的实力和阵道实力有信心,那就去po jiě掉石门上留下的难题,进入真正的考验。 这里留着沐氏压箱底的传承。 若是闯不过去,就死在这里好了,省的泄露了消息,也省的出去给沐氏丢人,让沐氏可能存在的后人,继续面对危险,没有接触到这些,起码还能让沐氏的血脉继续传承下去。 若通过了考验,那就将沐氏压箱底的传承拿走吧。 可是这些消息,全部都是只有真正的沐氏后人,才有可能知道的,其他人怎么可能知道。 真被外人找到了这里,那水平定然不是太次,对方必定会察觉到那些藏得很深的布置,会想法设法的po jiě这些布置。 外人不敢直接推门而入,后方唾手可得的典籍,也会一直完好无损的保存在那里。 届时进入第二重门,若是外人通不过考验,自然是死在这里。 能通过考验,那沐氏的传承,拿走就拿走吧。 毕竟,外人能找到这,说明已经过去很久,沐氏可能已经绝后,也可能压根就没出过一个有实力的后人,外人若是有实力,拿走那些传承,起码还能让传承不断绝。 沐氏先辈,一代一代的心血,不能全部湮灭在岁月里,哪怕沐氏绝后,能让后人记得沐氏的名字也是最后的期望。 秦阳看完碑文,面色发苦,布置这些手段的人,也不知道是当年沐氏的谁,这套路好多,而且心态可真够好的,沐氏都要灭族了,竟然还觉得以后若是被外人得去了,其实也挺好。 大荒这边的那些势力,往前推万年,覆灭消散的不知道有多少,可其中大部分,都是觉得我的门派没了,那我的东西我也要一起带去棺材里,绝对不能让对手落得好处。 要么就是一些传承,都临近咽气了,也没传下去,其中有些是觉得没觉得满意的传人,有些则是一直留一手,有什么好的东西都是藏着掖着。 那些失传的东西,大都是这样失传的。 如今的很多功法、秘术、神通,其实都是后人自己创出来的,包括一些经典。 现今还有传承的经典,大半是古老相传,小半都是上古之后,一些顶尖强者创出来的,可就是上古之后创出来的部分,到现在也有已经失传的。 所以秦阳觉得沐氏的这位先辈,阴归阴,心态是真的好。 佩服归佩服,秦阳现在也没心情去管了,他现在就要开始面对这里的考验了。 随着碑文慢慢的消散,那一列列书架,随风消散,这片空间里,只剩下一块孤零零的石碑。 到了最后,石碑也慢慢的化为虚无消散,空间开始发生了变化,哗哗的浪潮声,像似从极远的方向奔腾而来。 几个呼吸之后,秦阳就见到身后的石壁上,似是有鲜血沁出,汇聚成流,一息之后便化作溪流,再过一息,化作小河湍湍,再过一息,便已经翻起了浪头。 四面八方,尽有血水奔涌,汇聚之后,化作浪头,遮蔽了头顶的空间,从四方向着秦阳迎头拍下。 水浪拍击,溅起的水花,落在秦阳身上之后,真元防护,如同无物,瞬间就被蚀穿,几滴血水落在他的皮肤上,如同毒素逸散,腐蚀掉他的皮肤血肉之后,继续向着更多的地方扩散。 秦阳念头一动,催动移花接木的神通,试图驱逐这些毒素,可是花开花落,血水之中的毒素被驱除,不在继续扩散,可血水本身的侵蚀性,却没法被移花接木神通化解掉。 以肉身硬抗,当那几滴血水的威能,彻底消散之后,手臂上已经有好几个指头粗的小洞,可见血肉之下的森然白骨。 这还仅仅只是几滴血水的威能,而此刻,这里却是血浪滔天。 想要将这些血浪,全部灌入海眼,可又想到,这种异常力量,想要灌入海眼,他的肉身就要先扛住了,不能被秒了,才能顺利灌入,一如当年中了秧气之毒那般。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秦阳立刻将其抛之脑后,他都可以预料,以他的肉身,敢落入血浪之中,顶多几个呼吸,就会化为乌有。 这就是沐氏的考验,用一座大阵来考验后辈,或者考验外来者,能po jiě掉,活,po jiě不掉,死。 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个鬼” 秦阳怒骂一声,将星落阵盘丢出来,在阵中撑起大阵,将那滔天血浪阻拦在外。 星落阵中,星辰一闪,紫月当空,无尽月华喷涌而下,化作催动阵法的力量,与那滔天血浪僵持在一起,在阵中望去,星空化作暗红,如同一条星河,在星空之中急速奔涌,绽放出无尽光辉,霎那间,似有无数星辰幻灭。 秦阳拉长着脸仰望着两座大阵对抗,心里琢磨着怎么破阵。 他又不是真的沐氏之人,他现在连外面的大阵到底是什么阵都不知道,那些滔天血浪,到底是什么,阵法的内核是什么,都统统不知道。 甚至还没看穿阵法外相,一个阵法的符文都没看到呢。 po jiě个鬼哟。 这种阵法,以他现在阵道水平和修为实力,根本不可能po jiě的了。 首先,他根本没法扛得住血浪的同时,去钻研阵法内核。 秦阳蹲在星落大阵的边缘,看着外面血海滔滔,陷入了沉思,怎么办呢 这血海大阵,看似血水,实则没有半点血腥味,也无邪道之气,虽然毒辣酷烈,却也是正儿八经的阵法,看其阵法,跟星落大阵对抗这么久,也未见衰竭,应当是勾连了地脉地气,力量源源不绝。 而星落大阵,有一颗上古残月为阵眼,力量来源也是源源不绝,真让这俩大阵对抗,再过一万年也未必有结果。 他倒是可以亲自催动星落大阵,以势强压,强行压碎无人掌控的血海大阵,可那样就成了毫无技术含量的暴力破阵。 以这里的布置,套路之深,秦阳敢拿脑袋担保,他若是暴力破阵,不按人家的考验来,最后肯定是毛都得不到一根。 被一个一万年前的人套路了,最后费了大劲,若是还没弄到好处,秦阳绝对要心态bào zhà。 因为他想砍死人家都没机会,人家早死了。 观摩两个大阵碰撞,每一缕闪烁的光辉,都蕴含着无穷玄妙,不说血海大阵,他的星落大阵,他都未必全懂了。 星落大阵里的阵眼阵基,除了一轮上古残月之外,还有一大堆至宝化作的星辰,那些玄妙,都不是他现在能参悟明白的,只能单纯的用而已。 观摩了许久,也没观摩出来个一二三,秦阳又折身,继续蹲在阵法边缘,看外面的血海滔滔,试图发掘阵法外相之下的内容。 许久之后,秦阳揉了揉脑袋,他觉得得换个思路,正常的破阵方式,效率太低了,只是观摩,再过一千年,他也未必能弄明白血海大阵。 就算是正常破阵,他也必须得进入阵中,才能花费时间慢慢参悟。 换个思路,最后问题,依然是落在了实力上,他扛不住血海之水。 秦阳摸着下巴,实力问题短时间内是没法解决了。 但是他可以再换个思路,为什么要硬抗下血海呢,透过现象看本质,归根到底,他所追求的,只是想让血海干不掉他而已。 或者说,让血海伤不到他而已。 搬走血海,或者吞噬掉血海,血海不就伤不到他了么。 想到这,秦阳召唤出黑玉神门,面无表情的将大门板丢到了血海里。 “滋滋滋” 血海将黑玉神门淹没,血海如同沸腾,片刻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黑玉神门没有损伤,也没有吞噬这片血海。 跟预料的一样,这些血海压根不是阴邪力量所化,虽说感觉上像是。 收回了黑玉神门,秦阳无喜无悲,黑玉神门再被继续强化,他也无所谓,反正也不差那么点,而没效果,其实也已经得到了他想要试探到的结果了。 如今可以确定了,他之所以催动瞳术,都没看穿血海外相,是因为血海并非阵法的力量凝结,半幻象半阵法之力,而是这些血海,本身就是真的。 既然是水之所属,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秦阳将一只手伸出阵外,手掌在沾染了一些血水,那种融金化铁的力量,飞速的破开他的手皮,开始化去他的血肉骨骼,进而顺着伤口逆行而上,欲融去他的手臂。 秦阳念头一动,身体骤然化为一片黑水凝聚成的人形。 沾染在皮肤表面的血水,开始侵蚀到水身之中,将黑水所化的身躯,染上了一丝暗红色。 这是早些年秦阳修成三水塑体正法时,炼体所衍生出的神通,自从到了大荒之后,这门神通已经很少用了,而且随着他的肉身越来越强,这门神通更是没必要使用出来。 而他当年修成这门炼体功法,用来衍生神通用的核心灵水,是万水之母的天一真水,从此之后,但凡是水之所属,他都可以将其炼入己身,纳入到水身之中。 虽说未必能掌握新的灵水所有神妙,起码有一点却是能确定的,他只要炼化了灵水,多了一丝特性,必定可以免疫这种灵水的伤害。 随着时间推移,秦阳一丝一丝的炼化血水,将其当做新的灵水,炼化入水身之中,水身里也慢慢的变成了黑里透红的颜色。 他一步跨出,直接跳到血海里,除了还能感受到血海滔滔,浪潮奔涌,血水本身的威能,已经对他无效了。 “要不说,加防真不如减伤”秦阳收起了星落阵盘,颇有些唏嘘的感叹了一声。 漫步血海之中,秦阳的眼中绽放出两道金光,开始按照正常的破阵方式,随波逐流着,研究这片血海大阵。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血海大阵开始在秦阳面前展开了神秘面纱,他一点一点的在心中构建出这座复杂无比的大阵。 不知过了多久,阵图的最后一笔,终于在心中勾勒完成,如何破阵,如何走出去,都已经了然于胸的时候。 一步跨出,周遭血海倒流,浪潮逆转,再走出一步,血海消散,只剩下一条条粗大的血河。 七步之后,所有的血水都随之消散无踪,一切恢复了原样。 他身前就是那块石碑,回头望去,这里距离他最初站的地方,正好是七步。 周遭的书架没有了,那些本身就是糊弄人的。 而石碑上的碑文消散,也变成了另外一行字。 “红水阵,如何” 秦阳盯着这几个字,忽然笑出了声。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暴力破阵,最后肯定是毛都得不到。 沐氏的这位先辈,套路可真是够多的。 压根就没什么狗屁考验,那座大阵,就是沐氏压箱底的传承。 若真的是精通阵道,沉迷阵道之人,只要有希望从阵中逃离,必然会下狠心,去冒险po jiě研究阵法,将阵法研究的透透的,起码要将阵图搞到手。 将阵图了然于胸之后,才会破开阵法。 起码阵中的沐氏子弟,绝对会这么干。 至于外人么 外人说不定惦记着所谓的宝物,所谓的传承,只会想着从阵中逃离。 等外人逃出阵之后,再看到石碑上的几个字,怕是会当场心态bào zhà。 再想想之前看到的碑文,都是坑。 跟这位大佬,相隔一万年,交了交手,勉强算是小胜一筹。 秦阳笑了笑,转身离去。 后方石壁上,石门再次出现了,他推开石门,迈步跨了出去。 身后的石门关闭,一切恢复了原样。 秦阳又忽然伸手,没有输入密码,直接推开了石门。 后方只是一间普通的石室,里面三面石壁上,摆满了被封存的书籍玉简、金册铁书。 正当中,悬着一副古画,画的内容很简单,以简单的笔锋,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背影。 秦阳看了看古画,立刻开始横扫这里储存的典籍。 只要是能被拾取的,先不看内容,全部先收起来再说。 最后留下了一枚玉简,秦阳又伸手摘下古画,尝试着拾取,不成功,立刻将其重新挂了回去。 对着画中人拱了拱手。 “今日有缘来到这里,得沐氏的阵道传承,实在是三生有幸,若他日能见到真正的沐氏血脉,只要他不跟我作对,我也会将这些传承,再传给沐氏血脉。” 丢下这句话,秦阳转身离去。 待秦阳离去之后,古画上的女子,缓缓的转过头,遥望着秦阳离去的方向。 画卷之上,一层灵光闪过,一个女子从画中走了出来。 只不过这女子看起来就不像是正常人,无论她的衣衫还是身躯,都是黑白两色,半点色彩都没有,女子神情有些疑惑。 “真正的沐氏血脉” “那他是谁的后人当年哪个弟子的后人么”</br></br> 第五一零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把沐氏后人拉过 要是秦阳还在这,肯定会说,这位是从黑白电视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如今这位画中女子,神情疑惑,似是在回忆往事,可从始至终,也都没有去拦着秦阳的想法,甚至在秦阳还在的时候,都没露面。 一扇石门,连通两个地方,却总会有联系的,画中女子当然感觉的到,沐氏压箱底的阵图,不是被人破开了,而是如若无物一般,被人用了七步走了出来。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只有学会了整个阵图才有可能。 而当年沐氏传下的祖训,流程就是这样的。 至于是不是误打误撞进入这里的人,她根本不会去想。 一万多年了,第一个进入这里,而且按照祖训的流程,一路行来通过考验,那就只可能是沐氏的后人。 也必须是沐氏的后人。 哪怕身上没有沐氏的血脉,也必须是。 画中女子站在原地良久之后,看了一眼秦阳没有带走的那枚玉简,忽然展颜一笑,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画中,化作一副背影图。 挂在石壁上的古画,自动飞起,卷起来之后落在玉简旁边,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另一边,秦阳离开了石室,昂首挺胸的再次钻回大地的时候,立刻加快了速度,直冲向地表。 杂草丛生的荒地里,几颗杂草微微一动,缓缓的飘了起来,下方是秦阳探出地面的脑袋,小心的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什么人之后,他才钻出地面,三两步之后便化作遁光冲天而去。 一路飞了数千里,秦阳才落到地面,进入一座小城里休息。 扑倒在床榻上,秦阳才长出一口气。 幸好反应快啊 反应再慢点,说不定就凉了。 沐氏的套路可太多了。 他惦记着沐氏的阵道典籍,总觉得让先辈呕心沥血留下的心血,继续放在那落灰,太暴殄天物,太可耻了。 最后实在是没忍住,出来之后又重新推开了石门,进入到那些典籍库里。 没遇到危险,典籍上也没什么防护,只是加持了抵御时光侵蚀风化的禁制,随便收取,随便拿走。 但当拿到那枚玉简,却无法拾取的时候,秦阳心里已经一个咯噔了。 一个物品无法拾取,最常见的情况有两种。 一,物品是有主之物。 二,物品内衍生出了独立的意识,诞生出了灵智,如同法宝孕育出了元灵一般,只要元灵不认主,那他就无法用技能拾取了。 回归开始的时候,那里充斥着万年沙,庞大的重压,就算是一个道宫体修,进入那里也坚持不了多久,更别提在万年沙的压制下,po jiě石门上的密码。 那里深藏在地脉里,勾连地气,万年沙被搅动之后,必然会牵动地气,遇强则强,越来越强,到了极致,万里之地,所有的重量,压缩起来镇压在一个人身上,就算是嬴帝本尊亲至,十有八九也会被活活压死。 一万多年,从没有人去过那里,这一点是绝对没问题的。 所以,在别的地方,秦阳不会觉得有问题的问题来了,一块玉简,放了一万多年,纵然是有主之物,一万多年过去,其内留下的那一点点印记,也早应该被时光泯灭了。 换成对应技能的说法,早过了判定有主,无法拾取的时间了。 那为何还是无法拾取 秦阳第一反应,自然是玉简内生出灵智了,然而他当时也检查了一下,只是一枚承载着记载的普通玉简而已,稍稍看了两眼,其内也不是记载着什么经典,都是些普通的记载而已。 绝无可能诞生灵智,孕育意识。 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可能,这玉简是有主之物。 当他再次找到第二样无法拾取的东西,也就是那副古画的时候,秦阳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玉简不可能诞生意识,诞生灵智,那那副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画卷,上面还画了一个女子的背影 两相结合之下,最后一个可能出现了。 古画诞生了意识,诞生了灵智,玉简是古画的东西。 再想到沐氏的套路这么深,秦阳不用多想,只需要顺着沐氏的套路往下延伸一点,就能明白,这石门之后的第一间石室,其实才是最大的坑。 什么第一间石室随便进,进去就能拿到典籍什么的。 秦阳很确定,真有人这么干了,除非是真的有沐氏血脉,不然的话,进去之后,绝对会被打出狗脑,死的凄惨无比。 纵然是真有万一,有外人机缘巧合的进入这里,又正好没直接推门,而是po jiě了密码,进入第二间石室,又正好学究天人,实力强横,顶着红水阵的威能,将那无人操控的教学红水阵,研究个透彻,最后再从第二间石室出来 一切都如同沐氏留给后人的路线一样。 那这人会舍得放弃第一间石室里唾手可得的典籍么 绝无可能。 所以当这个外人,没见到任何危险,满心欢喜的去收拢那些典籍时,说不定古画上就忽然跳下来一个如花,将其当场打死。 最后的结果呢,不是沐氏的人,全部死在这。 秦阳觉得,他要收回之前的赞赏,亏他之前还赞赏沐氏的先辈,手段虽然阴了点,心态可真够好的。 如今看来,沐氏的那位先辈,连那些看似无奈,很大方,很自我安慰的话,都是在埋坑呢。 简直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哈怂。 再逆推一下,沐氏的血脉,肯定也是有问题的,起码是那种非常容易辨认出来的血脉,说不定就是什么可以祖传的特殊体质。 所以当时他反应快,立刻补了一句,话里话外都像是跟古画说。 “我呐,不是沐氏的血脉,但是我也是沐氏的人,所以我才能找到这里,我才能通过考验,按照祖训走完流程,如今呢,这些东西留在这里,说不定就会便宜别人了,我先拿走了,等以后真找到了沐氏的血脉后人,那我再传给他,毕竟咱们的传承不能断了,不是么” 当年沐氏乃是大氏族,除了血脉后人之外,收养的养子养女什么的,总会有吧 就算全死了,那徒弟这种东西,绝对会有的,这些人总不可能也全部死完了吧,就算直接拜师沐氏的全死完了,那徒弟的徒弟,徒弟的家族,徒弟的徒孙什么的,总会有些吧。 才过去一万多年,这些人里万一有活着的,还变成了大佬,而且还惦念着沐氏恩情,也挺合理吧。 那些话呢,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 “大哥,自己人。” 所幸他安全离开了,古画上的那位大佬,没跳出来一掌将他的脑袋拍进肚子里。 真遇到什么无人操控的大阵,再凶险秦阳也未必怕,阵法么,总有po jiě之道。 可遇到个镇守的活人,生死就在一瞬间,打么是不可能打的,也没必要打。 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能和和气气说话的话,玩什么命啊,傻啊。 秦阳把自己劝了劝,神清气爽的坐了起来,开始整理收获。 那些典籍,粗略了整理了一遍,大部分都是阵道典籍。 虽说顶尖的阵道典籍只占其中一少部分,可整体却极为系统,尤以水行阵道为最,单说这一部分,已经是秦阳所见所闻里,做到最好的了。 当年在盗门学到的阵法虽多,可如此系统详尽,深挖一道的,却也是远比不上这里。 但这些典籍,也有比不上当年在盗门所学的地方,盗门的典籍楼里,涉猎极广,这深度么,跟不上专精一道的,也是必然。 秦阳在蒙师叔那,学到的不是具体到哪一门阵,而是一种方法,钻研、po jiě、破阵、学习,这是一种见到一个不认识的大阵,也能一点一点的自己搞明白的方法。 长远来看,这比学到某一个大阵,要珍贵的多。 张正义那狗东西,这些年技艺水平越来越高,像似从来没遇到瓶颈一般,还不是因为他着重实践,如今见过的阵法、禁制,怕是比秦阳听说过的都多。 这些现成的典籍放在眼前,其中不少经典的阵法,都是沐氏的先辈创出的,秦阳当然也要去学去看。 刨除阵道典籍,剩下的就是一些记载,这些记载里大部分都是记载材料的,什么材料在哪里有,什么珍贵的材料在什么情况下会孕育。 修行阵道,可是非常耗费材料的,尤其是有些阵法,必须有某些材料才能发挥最大威能,甚至是必须有某些材料才能布置成功。 秦阳大喜过望,在他看来,这些记载,才是最珍贵的,比那些现成的阵图都珍贵。 只是稍稍翻了翻,就找到三种据说已经灭绝的材料,可能会有孕育的十数种环境,刨除掉现今已经被人知道的,还剩下七八种。 好东西啊,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秦阳美滋滋的将这些典籍收好,唯独遗憾的是,里面没有正版斩颅飞刀的炼制之法,连记载都没有。 据说当年沐氏的斩颅飞刀,威能可比他的山寨货强的多,玄妙也比他开挂更强,当年嬴帝亲征,除了楚朝帝都之外,沐氏也是嬴帝亲自驾临灭掉的,十有八九也是怕了沐氏用斩颅飞刀,将他手下大将一口气弄死大半。 收起了这点小遗憾,开始看一下这次最大的收获,红水阵的阵图。 这门大阵,乃是正儿八经的水行大阵,其内之水,不是天然的灵水之一,而是汇聚壬水之精癸水之华,汇聚其玄妙,自有阴阳,得壬水浩大酷烈,奔腾似海,又得癸水潺潺细流,无物不渗。 之所以看起来如同血水,纯粹是因为壬水菁华,其色近乎无,而癸水之精华,本就如血,女之赤龙,又名天癸,也是因为形似意似。 想到这,秦阳忽然一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直视红水阵了。 以后万一用出来了,会不会有人觉得这叫赤龙阵 摇了摇头,赶紧将这个可怕的念头抛到脑后,回归正题。 这红水阵的威能本质,估摸着是模仿了天一真水。 只不过天一真水乃是化和万物,这红水只有化去万物的能力。 尤其是对绝大多数生灵,伤害更强,毕竟绝大部分生灵,都是五行俱全,区别只是强弱不同而已。 如同人,落入红水阵中,体内属水行的部分,会被红水牵引共鸣,强行化去融入红水之中,伤害是内外夹击,防不胜防。 威能强则强矣,只是需要的材料比较麻烦,一时半会怕是没法弄够足够的材料,想要达到那座教学红水阵的威能都挺难的。 以后有时间了,继续研究一下,看看怎么改进一下红水阵,最好是看看怎么利用天一真水改造。 届时威能,必定比现在的红水阵更强一些。 要是沐氏当年有天一真水在手,他们也绝对会往这方面考虑。 再更进一步,天一神石都握在手里,他们不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这方面,那就是棒槌。 秦阳窝在小城里,保持低调,避避风头,看看情况,才准备继续下一步动作。 而这边秦阳顶着一张普通到混进人堆就找不到的脸,躲了起来。 之前专门放走的俩货,也不负众望的将消息传了出去。 当初那位精通阵道的家伙,已经吓破了胆,一路狂奔就没停下来,就想离秦阳远点。 而那位少年,则没这么小心谨慎了,消息就是从他嘴里吐露出去的。 于是乎,外面已经开始有传言,有一个从海上来的年轻人散修,口音有些怪异,手里有一件极强的杀伐法宝,只需一道白光闪过,敌人便会人首分离。 有劫道的强人欺生,想要去强取豪夺,却被那年轻人靠着这件法宝杀了大半,最后还是因为年轻人无力催动法宝了,才会留下活口。 这里当年都是楚朝的疆域,还是有些人知道,当年沐氏的斩颅飞刀的,也自然会有人往这方面想了。 有心人开始追查,他们知道了秦阳来到大嬴神朝之后,曾经前往过七处楚朝故地,在第七处楚朝故地,遇到了埋伏截杀。 曾经的行踪,曾经的痕迹,都开始被人翻了出来。 很快,秦阳当时从黑林海里出来,第一次出现的城池,终于被人追查到了。 收黑货的老黑,依旧还在守着定好的规矩收黑货,卖黑货,顺便卖点情报。 如同他之前猜的一样,从那个劫道年轻人那换来的情报,的确可以卖个好价钱,今天终于有人来买这个消息了,虽然过程不太愉快,对方终归还是按规矩来了。 再次送走了一个同样是买这个情报的人之后,老黑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消散了。 他感觉到了危险,尤其是来买情报的人,实力都不弱。 疑似斩颅飞刀,那这个情报,只是用来坑人,赚点外快的情报而已,“疑似”俩字才是重点。 若对方可能真的沐氏后人,而且手中可能真的有斩颅飞刀,那这个情报就是要命了。 方才来的那人,看起来是生面孔,但老黑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打死,招子亮是第一要素。 那人是定天司的一位外侯,他还是知道的。 他哪里想到,楚朝灭了一万多年,沐氏也灭了一万多年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怎么会忽然蹦出来一个被人极度怀疑是沐氏后人,还敢孤身一人踏入大嬴神朝的家伙。 思忖再三之后,回忆着当初见到的身型样貌,将那人的画像画出来,以金纸拓印了一沓子,丢在桌子上。 弄完之后,老黑盯着画像,越看越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看着看着,自己都有些莫名的不确定,画像上的人,到底是不是当初见过的那人。 实在是那人各方面都太过平凡了点,一点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都没有。 “算了,不管了,赶紧避避风头,牵扯到真正的沐氏,谁知道会引来什么疯狗,万一有人伺机打击报复,那我就真完了。” 老黑嘀嘀咕咕了几句,以指代笔,在墙壁上写下一行字。 “别找我,我就是个收黑货的,你们要找的那人,只是来找我卖了黑货而已,想趁机阴我,给我栽赃的混球,甭想了,老子不干了,告辞。” 留下这行字,老黑果断的收拾东西,悄悄离去。 顺着黑林海的边缘,一路向东,中间还狠下心,掏出了大笔灵石用来烧,催动着飞舟日夜不息,远遁东海。 站在飞舟的船头,老黑回头望了一眼待了许多年的地方,颇有些不舍。 “大好的买卖,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可惜了,这怎么就忽然冒出来个沐氏后人呢,哪冒出来的” “现在去哪啊,东海吧,据说东海最近比较乱,海上诸岛鱼龙混杂,倒是好藏着,就是我这实力,怕是想扎根不易啊,算了,听说幽灵盗最近在东海晃悠,去看看他们收不收我,最近是甭想再来大荒了,以后估摸着也难,跟着幽灵盗混,以后不收黑货卖黑货了,说不定也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收我,据说收人要求挺多的” 老黑坐在船头,想到愉快的每天等着钱上门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心里就满是惆怅。 老黑果断跑路,让黑市里不少有交情的人很意外,毕竟就算是真的有沐氏后人出现,也跟他没多大关系。 但隔了一天,没想明白的也懂了。 有一个老黑的对头,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带着人来找茬,栽赃陷害,硬是把老黑给那位现在连名字都没有的沐氏后人扯上了关系。 今天则是带着衙门的人,上门抓人了。 轰开大门,进去之后,就看到墙壁上的那行字,还有柜台上丢着的一沓子画像。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依然是那处看似普通的小宅院里,那位眉心有蛇形印记的男人,依然在看那本似乎永远都看不完的书。 黄瑛从门外走了进来,来到男人身边。 不等黄瑛开口,男人便放下了书籍,率先开口。 “你恢复的如何” “大人赐予的丹药效果极好,如今已经恢复了一些,只是想要重新凝聚法相,还需要一段时日。” “没在根基上留下致命破绽就好,你好生恢复,黄氏那边情形如何了” “大人,田氏家主,之前曾邀请过黄氏家主,家主回来之后,就彻底下了决心,黄氏不参加近期的事情,大人见谅。” “无妨,你在黄氏不掌大权,你的话不能左右黄氏整体,也是正常,既然黄氏暂时决定不参合,那就让他们不参合吧,倒是田氏” “大人。”黄瑛苦笑一声,道:“这件事跟田氏的那位老不死倒是真没什么关系,是田氏现任家主,为了给那秦阳说情,田氏老不死不足为虑,苟延残喘而已,当年离家的田氏英才田乱宇,也被请了回来,据说是秦阳出了大力,田氏家主为了拉拢田乱宇,让其坐镇田氏,这才从侧面帮一下秦阳” 黄瑛详细的说了一下这里面弯弯绕绕的细节。 男人哑然失笑,他还真没料到,这里面有这么多情况。 “秦阳,他倒是交友广泛 那田乱宇我听说过,真正的英才了,田老贼如今还不咽气,应该就是为了撑到田乱宇可以独当一面,在田氏站稳脚跟了。 不用管他了,这老贼所求,不外乎保全田氏而已,他不敢来坏我们的事,他也没法对外乱说什么,既然牵扯黄氏不成,那就算了,不必强求,我们如今也是稳中求进。” 得到了坏消息,男人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抬头看了看黄瑛。 “你今日亲自来一趟,不会只是说这些吧” “是有一则意外消息,需要告诉大人,有一个疑似楚朝沐氏的后人,出现在了南境,他手中有一件葫芦样的法宝,威能酷似斩颅飞刀,而且,他悄悄来了之后,立刻前往楚朝故地,在当年沐氏领地的祖城,消失不见了。” “嗯沐氏”男人有些意外,怔怔出神了好半晌,才长叹一声:“其他呢” “据说是意外暴露的,他的葫芦法宝,很不稳定,他似乎尚未完全掌控,出击之时三而竭,定天司已经在追查了,也有别人在暗中追踪。” “十之八九是真的了,沐氏的斩颅飞刀,本就无法支撑鏖战,没想到,如今还有沐氏后人,他冒险来大嬴,还去了楚朝故地,怕是当年沐氏有什么后手了,派人跟进一下,若是此人有沐氏传承,你亲自去接触一下,务必要将他拉入我们这边。” “大人,他还有的选择” “不,你不懂,当年的沐氏,若非有嬴帝舍下面皮,亲自前往,何至于落得满族皆亡的下场,他们忠于楚朝,与大嬴有灭族亡国之仇,可这么多年过去,如今的沐氏后人,未必会愿意与大嬴神朝作对,当年的沐氏老阴人,可不是什么会被仇恨蒙蔽的蠢货,他若真留下什么遗训,一定不是为沐氏报仇。” “是。”黄瑛不再争论,果断的应下。 待黄瑛离去之后,男人继续拿起书,书籍上的内容,无声无息的消散,化作八个大字。 “楚虽三户,亡嬴必楚。” 男人合上书籍,幽幽一叹。 “楚虽三户,亡嬴必楚,这话如今被当成了笑话,但这句话若真的只是笑话,嬴帝当年也不会御驾亲征,亲自去灭沐氏了。 如今的人,怕是也未必记得,当年的楚朝,疆域不大,却是异常的团结,连同皇室,不过三个氏族,面对空前强大的大嬴神朝,也是被灭八国之中,抵御时间最长的。 我大胤,当年若是也如楚朝一般,如今大荒第一神朝,必定是我大胤的。 可惜,败在了一群蠢货之手。” 秦阳第七个探访过的楚朝故地。 这里最近变得热闹了起来,往日里十年二十年,都未必会有人路过,如今却已经多了数十个人。 有听说什么小道消息,前来这里探宝的散修,也有一些大势力的人,觉得这里可能还有什么遗漏。 沐氏后人出现的消息,在暗地里,已经开始传开了。 这些人在这掘地三尺,想要挖掘宝物。 他们数天没有收获,有人打退堂鼓的时候,却又传出消息,定天司的人,也悄悄来了。 这一下,来的人就更多了,一群人各施手段,开始探查所谓的遗迹,所谓的宝库。 一连折腾了一个月,来的人越来越多,各种高手也越来越多的时候,终于有人以秘术察觉到了异常的地方。 地脉偏移,沐氏留下的密室,隐藏就不再完美无缺,真用这种地毯式搜索,被发现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一群人开始向着地下探查,以遁法遁地,亦或者以法宝钻地,各施手段,地毯式搜索。 没多少天,就有人发现那处不过十数丈大的空间,也发现那扇石门。 有人想要试着推开门,却立刻被人阻止,有人察觉到石门之下,似乎藏着别的东西。 于是乎,一群人推举出来几个人,开始po jiě阵法禁制,消息也不可抑制的传了出去 楚朝故地,有沐氏宝藏</br></br> 第五一一章 自闭的魔刀魔头,放弃治疗的秦阳 那楚朝故地之下,的确是有机缘,秦阳躲起来,其实也是想让别人猜,他已经得到了机缘,才没继续出来浪。 按照正常路线,他如今应当离开大嬴神朝,先回海外,消化所得,不能给人一种,他就是来大嬴神朝搞事的印象。 真要是给朝廷留下这种印象,他就死定了,以嬴帝如今的炸毛疯狗模样,朝廷会不惜代价的将他灭杀,预防他以后有别的想法。 所以这个姿态,总是要做出来的。 “我只是个兜比脸干净的散修沐氏后人,意外得到了机缘,所以悄悄的来拿了机缘,转身就走,过往之事,跟如今的沐氏后人没一块灵石的关系,我也没能力参合进去,你们都别逼我,我就想好好的修仙。” 至于做出这些姿态之后,是有人来围杀堵截他也好,威逼利诱拉拢也好,他能不能离开大嬴神朝,那就跟他的主观想法没太大关系了。 在小城里休息了些天,也没人追到这来,秦阳稍稍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密室的守卫者,忽然蹦到他面前。 打一架倒是也没什么,就怕对方被忽悠瘸了。 从密室里出来之后,得知如今的沐氏,已经只剩下一个名字,他这个没有沐氏血脉的人,已经是沐氏仅剩的独苗。 到了那个时候,他想要摆脱都很难了,做什么事都会束手束脚。 之前说的那些话,秦阳也不是忽悠人,他是真觉得,要是遇到沐氏后人,看着还顺眼的话,就将传承传给对方,对方能学多少看他的造化。 从客栈的房间里出来,不用刻意去听,不一会就听到有人谈起了最近的热点。 沐氏密室,被人发现了。 能传的这么广,被人随意提起,那肯定已经不是秘密了。 秦阳闷不吭声,竖起耳朵听了一嘴,当听说已经有精通阵道的高手,开始po jiě阵法的时候,他就果断出城,向着东海而去。 沐氏的老银币,这一手是要坑死多少人啊。 精修阵道的修士,但凡是有点见识的,都知道那门可以直接推开,可是没人敢去直接推开,谁知道推开之后会有什么危险。 若是里面是死亡绝地倒也罢了,不进去就行,就怕推开门里面会蹦出来什么恐怖的东西,直接开无双将他们统统拍死。 可是等他们进去之后,那座用来教学的红水阵,会教他们做人的。 从很久之前开始,海族都没了天一真水的来源,对于海族的鲛皇来说,天一真水已经是不可再生资源,用一点少一点,绝对不会对外交易的。 秦阳可不信大荒这边,有人能跟他一样,得到了海族的天一真水,还能奢侈到用天一真水修成了体修的水身神通,免疫了红水的伤害。 心里替那些人默哀了一声,秦阳也没回去嚎一嗓子的想法。 就算他说有危险,也拦不住那些人的,但凡是机缘、遗迹、传承,就没有毫无危险的,大浪淘沙,那次出现这种情况不是要死一堆人,最后能落得好处,得到机缘的,只是极少数。 秦阳是衷心希望那些人里,有能通过红水阵,得到传承的人。 最好还能学他,进入第一间石室一趟,将那里的守卫者忽悠瘸,让守卫者痛哭流涕的将其认定为沐氏异父异母异祖宗的亲兄弟。 沐氏的招牌重新亮出来,得靠大家的努力。 我只是个穷的连灵石都没有的穷散修,就不多打扰了。 遥遥对着楚朝故地的方向拱了拱手,秦阳溜的飞快。 这次去东海,除了要以沐氏后人的身份做出个姿态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可以顺手办了。 赶紧把小七送回去。 平日里,他又不敢将小七带出来,只要泄露一丝气息,说不定就会被人抓住纰漏。 可是将小七放到海眼里吧,本来倒也没什么,黑影和丑鸡,这俩历经人心险恶的货色,倒是挺喜欢带着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尤其是黑影,他总是想要秦阳学他的东西,但垃圾的秦阳看不上,能看上的秦阳也懒得听,听了心里就会种草。 当年他说让秦阳去超度一个死对头,一个战死之后,还能拖着残躯,将他乱刀砍死,分尸填海眼的狠人。 那时候秦阳听过就强迫自己忘记了,如今实力越来越强,这个消息便越来越顽强,偶尔会在他心里冒个泡。 每一次秦阳都会果断的掐灭这个作死之心。 黑影呢,被镇压在海眼里,秦阳都没办法,实在是闲的无聊,跟丑鸡打嘴炮时间长了,也了解太多了,一句话说完之后,丑鸡下一句喷什么,都能猜到了,着实没意思。 前些年折腾三眼妖怪,还不能把人弄死,算是个小挑战。 后来三眼妖怪被放走了,黑影又没事干了,血喇嘛没了,喷喷秃驴的活动,也取消了,剩下的那尊佛骨金身,完全没意识,只是一具很厉害的尸体而已,黑影也懒得去招惹。 那怎么办只能回去折腾化血魔刀了。 想当初,化血魔刀里催生出一个魔头,一副狂拽酷炫,本魔逆天而行,谁都不服的模样,给一丝机会老子就会反噬,就差额头上刻上“反骨仔”三字了。 这等天生反骨仔,硬生生的被黑影折腾的怀疑魔生,连狠话都不敢放了,躲在魔刀里,自个儿在海眼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自闭。 秦阳去海眼里,好多次都没见到化血魔刀了。 见到秦阳了呢,也没吹牛逼的kuài gǎn,随便说个什么,都有可能被秦阳一句“你跟时代脱节了”顶回来。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能听他吹牛逼,还能真心实意的赞叹鼓掌,心灵没被世界污染的小姑娘,黑影权当是打发时间了。 只是时间长了,吹牛逼的时间随之缩短,教导的时间慢慢变长,也不知是不是怕小七再次被人拐骗,好好的教导就慢慢变成了带坏小朋友,什么东西都敢给小七教。 表面上是安神香,实则是能迷倒龙裔的迷香;形似绣花鞋,实则是一次性爆发法宝,配合撩阴脚威能bào zhà;适合女修修行的炼体之法,取天下至柔之意,不会炼成秦阳这样,但是减伤程度极高 这些还是秦阳来的时候听到过的东西,没听到过的就更多了。 丑鸡也不是东西,黑影教坏小朋友,他在一边怒喷黑影,喷爽了之后,拉着小七,暗戳戳的怂恿小七好好学。 起初秦阳也觉得挺好的,明着没说,心里也觉得小七学点自保的东西没坏处,但等到这俩货教的东西越来越歪,甚至有些可以算是邪魔手段的东西之后,秦阳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 得赶紧找机会,将小七送回去,不能让她继续接受荼毒,他倒不是对魔道法门有偏见,只是因为这些法门,影响人心性的可能太高,毕竟,魔道邪道修士之中,不知敬畏为何物,肆无忌惮,毫无人性,最后被人打死的家伙有点多。 万一在心性未定的时候被教成了小魔女,以后黑化了,那就完了。 秦阳悄悄的将意识投入海眼,没凝聚出身形,躲着偷听。 “海中最厉害的肯定不是海族,不能招惹的东西里,都是些海中的奇特生物,比如噬魂兽之类的,想当年” 黑影继续吹牛逼,秦阳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出来的时候,却听黑影话锋一转。 “说到噬魂兽,我想到了一个非常好学的法门,你好好学学,以后遇到迷人神魂的法门时,也不至于轻轻松松被人拐了” 黑影避重就轻的教授,听的秦阳头皮发炸。 所谓非常好学的法门,就是收集千八百个新鲜神魂,最好是灵智颇高的生灵的神魂,将其神魂融为一炉,化作一法,护持神魂,说简单点,就是炼个抗伤害的替身。 至于怎么收集新鲜神魂,黑影直接忽略掉了,这种事还用教么现宰个千八百不得了,反正海中生灵比陆地上多的多,灵智不够数量来凑也行啊。 秦阳抱着手臂,在魔手旁边凝聚出身形,拉长着驴脸盯着黑影。 看到秦阳出现,一旁听的津津有味的丑鸡,立刻吓的炸毛。 然后,转头开始喷黑影。 “黑影你还是人么,这种邪道法门,竟然敢教给小七,她还是个孩子啊,有人找麻烦,还需要小七自己出手么让别人将找麻烦的统统打死不得了” “啊,秦阳”小七看到秦阳出现,立刻蹦了起来,扑到秦阳怀里。 “不准叫名字” 小七在秦阳怀里拱了拱,嘻嘻哈哈闹了一会,确认了小七没被污染黑化,依然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秦阳也就没跟黑影计较了,无论什么手段,都看怎么用了。 态度却还是要表示出来,省的黑影蹬鼻子上脸。 黑影看到秦阳,立刻进入装死模式,一个字也不说了。 秦阳揉了揉小七的脑袋。 “过些天,就送你回去,这边实在是不适合你待,等回去之后,你也老实点,别出老闹腾,听姥姥的话,听见没” “嗯,听话。”小七颇有些不舍,抿着嘴点了点头。 秦阳有些不忍,好不容易见到了,都没怎么好好待待。 “我过些日子,忙完了就去看你。” 听到这话,小七立刻笑了起来,弯着眼睛对秦阳伸出了肉肉的小指头。 “拉勾。” “好,拉勾。” 陪小七闹腾了一会,秦阳环视四周。 “黑影,魔刀呢” “躲在那里了。”黑影一脸不屑的努了努嘴,指向远处飘荡的真元长河:“还魔头呢,真不够丢人的,从未见过这么怂的魔头,这种货色,早点干掉算了,留着也是浪费地方。” 黑影刻意喊出了声,可是在那条粗大的真元长河里沉沉浮浮的化血魔刀,就如同一柄普通的刀一般,半点动静都没有。 显然魔头已经身经百战,对于黑影的嘴炮,连反应都没有,自闭的很彻底。 秦阳暗叹一声,也懒得多问,好好的一把孕育出魔头的化血魔刀,就这么废了。 没了杀气,没了怼天怼地怼空气气势的魔刀,已经不算是魔刀了。 现在不用老担心反骨仔搞事情,心里又开始可惜魔刀废了。 秦阳不由失笑,真是贱皮子。 没继续在这件事上深究,也没空理会魔头,继续待了一会,秦阳就离开了海眼。 等到秦阳走后,飘在真元长河里沉浮,悄悄偷听的魔刀,也随之沉入了真元长河里,魔刀之上浮现出魔头,冷笑着瞥了一眼黑影所在的方向,暗骂一声。 “本魔可是有机会离开这里的,跟这种被镇压的永无翻身之日的倒霉鬼计较,实在划不来,本魔懒得理他,他还来劲了,有本事来弄死本魔,敢么呵呵,只会嘴上功夫的怂货” 刚刚在心里得瑟了几句,眼看黑影似乎向这边瞥了一眼,魔头立刻惊的缩回魔刀里,继续自闭。 然而,黑影压根就没注意到他,黑影忙着教坏小朋友,忙着跟丑鸡对喷,而丑鸡也忙着喷完黑影,再悄咪咪的叮嘱小七,好好学,用心学。 秦阳再次睁开眼睛,飞舟还在继续飞,在万丈高空,碰到人的概率着实不高。 距离东海海岸线还有一段距离,秦阳收拾着自己的收藏,琢磨着送小七回去的时候,给带点什么。 不只是给小七带的,还要给被人送点礼物。 天一真水可以稍稍送点,这东西对于海族是至宝,真龙之血可以匀出来个点,也不能太抠门了,就三滴吧,毕竟是不可再生资源,用一点少一点。 其实他手里最多的是灵脉,可送钱太俗了,实在没什么可送的。 再给小七配个人偶师制造的傀儡吧,当个护卫也行。 秦阳远遁万里,忙着整理收藏,琢磨着人情往来,送点什么礼物的时候。 楚朝故地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石门上的阵法,即将被po jiě,一直等着看情况的大势力,开始正式入场。 有资格进入地下的人,被压缩到了二十多个,那些最先来的散修,无论实力如何,只要不是阵道实力拔尖的,统统被撵了出去。 穷逼敢怒不敢言,这种憋屈,也差不多习惯了。 故地的边缘,两个最初赶到的散修,愤愤不平的往外走,他们的功法不行,秘术秘法都不咋样,能进阶到灵台,已经是走了大运,如今好不容易看到机缘,却被人不由分说的赶了出来。 “最好打开之后,里面是死亡绝地,让他们统统都死在里面” “小声点,我们这些散修,根基已经固化,前途无望,不都是这样么。” 除了这种被赶出来的倒霉蛋,倒是还有不少人都留在故地里,看看能不能还有别的机缘,那些大势力的人,倒是也不怕有人捣乱。 密室在地底深处,又在地气最浓郁的地方,实力不够的人,根本深入不到这里。 地底深处,石门上的阵法禁制被人po jiě,石门缓缓的洞开。 当一群人看到里面有一座石碑,周围是一列列书架时,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有人先进去了,却什么危险都没有出现,后面那些谨慎点的修士,也是在忍不住了,跟着冲了进去。 等到所有人都冲进去之后,石门轰然关闭,石碑上的内容也开始变化 这些人里,大半都是不精通阵道的,余下的水平可能有不错的,但这都不重要。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都凉了。 随着石门洞开,故地里一处山谷,几个忙着寻找蛛丝马迹的散修里,一个一袭白底蓝边,一头白发的女子,缓缓的抬起头,向着远处忘了一眼,神情有些迷惘,有些疑惑。 “长夏,怎么了”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 “没没事。”长夏回了一句,失神的双目,慢慢的恢复,她望着身前的大地:“你们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么” “哪有什么不对劲,这些宗派、权贵的人,可太霸道了,我们喝点汤都不行。”她的同伴随口抱怨了一句,继续向着远处探索。 长夏望着身前,距离她一步之外的地方,有一块丈许大的地面,弥漫着一层昏黄的淡淡微光,如同水面一般缓缓的泛着涟漪。 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孩子,你姓沐么” “不,我叫长夏。” “姓长么罢了,你进来吧。” 长夏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么明显的变化,为何别人都察觉不到,莫不是幻觉不成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到不寻常的地方,要么是有巨大危险的机缘,要么就是危险。 长夏再次后退一步,想要远离这里,然而,她再退一步之后,脚下的大地,却骤然化作了虚无,她的身体向下坠去,她想要反抗,却毫无作用。 不稍片刻,她坠入一座十数丈大的空间,前方一扇石门,那个呼唤她的声音,就在石门之后。 她以为那股力量会控制着她,可谁想进入这里,那股力量便消散了。 “你有沐氏的血脉,虽然陷入了沉寂,可终归是有,进入这里,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也会帮你唤醒你的血脉,你可以自己选择。” 长夏站在原地,后退了一步,却又立刻走了回来,望着那扇石门,神情有些迷惘,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回忆。 “睡吧,睡一觉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从今往后,过往一切,都烟消云散。” “就叫长夏吧。” “季无道呢” “死了。” “唤醒了血脉,能拥有力量么”长夏忽然开口问了句。 “楚朝沐氏,你不会从来没听过吧你的血脉,可以祭炼斩颅飞刀,你的血脉,会让你拥有极强的阵道天赋,我只能给你机会,不能给你力量,而且,只有属于你自己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 “好。”长夏迈步上前,再无犹豫,直接推开了石门。 里面的石室,空荡荡一片,只有一块玉简和一副卷起来的古画。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到长夏体内,而古画则飞来,自动钻进了长夏的储物戒指里。 “回去吧。”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动着长夏回到了地面。 眨眼间,长夏已经回到了之前站着的地方。 她的同伴从远处走来,脸色难看的道。 “我们走吧,那些人可真够霸道的,竟然要清场” 长夏神情有些恍惚,混在一群敢怒不敢言的修士里,也不显的有什么问题。 一直到离开,长夏自己找个了借口,自行离去,自己找了个客栈,拿出了古画和玉简。 玉简内的记载只是些普通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 “把你的鲜血滴在玉简上。” 长夏照做,之后再次探查玉简,其内的内容,就变了,率先入眼的便是四个大字:斩颅飞刀。 一门神通结合法宝的古怪法门,而且还是修行的法门。 古画展开之后,画上只有背影的水墨画女子,从画中走出,她伸出手,摸了摸长夏的脑袋。 “我以为沐氏的血脉彻底断绝了,没想到,还能让我遇到一个,虽然血脉稀薄,而且已经陷入沉寂,可终归还是有希望,只要唤醒你的血脉就好,你还有亲人么” “没有,很早之前就全部死了。” 水墨画女子也不深究,伸手一挥,一片虚影浮现在长夏面前。 这是一个长相普通,身材普通,从眉眼到气质,各方面都平凡的一塌糊涂的男人,只不过这个男人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微微翘起。 长夏看着身前如假乱真的幻影,神情平静,然而,当她看到这人的手之后,瞳孔瞬间一缩,整个人也忽然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这人的手。 这人盯着身前,右手的拇指,无意识的搓着手指,从食指到中指,再搓了搓小指的指甲,而后四指一起擦过掌心,如此不断的往复。 “这人是当年沐氏某个弟子的后人,与沐氏一般无二,沐氏留下的阵道传承,都在他的手上,你找到他,他会给你阵道传承,我能教给你的,只有沐氏的斩颅飞刀,你”水墨画指着幻影道,话说到一半,便忽然停了下来,有些意外的看着长夏。 长夏望着幻影中的人,看了看对方的手指,又看了看那个欣喜的淡笑。 她怔怔的站在那里,两行热泪咕咕而下,哭的伤心欲绝,却半点声音都没有,偏偏嘴角不可抑制的翘起,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怎么都藏不住。 她没有理会水墨画,只是盯着幻影,近乎呓语的喃呢。 “我就知道,他怎么会死,怎么可能会死的,他还活着呢” “长夏,这” “他还活着”长夏忽然拔高了音调,打断了水墨画的话,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没忍住。” 水墨画没在意长夏哭哭笑笑的无礼,心里反倒是彻底松了口气。 既然那人认识长夏,看来的确是当年沐氏某人收的弟子的后人,沐氏能有血脉传下,那人应当是出了很大力气了,长夏自己都不知道。 再看长夏,水墨画更为满意了。 原本长夏身上总有些近乎沉郁的气质,整个人都如同蒙了一层灰雾,愿意推开门,也只是因为会有机会获得力量,水墨画颇有些担忧,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如今再看,长夏身上蒙着的那层灰雾,如同被泪水冲刷,整个人都变得鲜活,如同,真的活了过来一般。 水墨画很明白这是为什么,那是一种找到了意义的鲜活。 再看幻影中的人,水墨画心中也不由的生出一丝暖意,他是那个弟子的后代,已经无关重要了,纵然是当年,沐氏的弟子之中,能做到这些的,都是屈指可数。 这个孩子,为了保住这最后的沐氏血脉,付出了何等代价啊。 “我不能经常出现,会给你带来危险,除非必要,我不会出手帮你御敌,你去找到他吧。”水墨画摸了摸长夏的脑袋,伸手拭去了长夏的眼泪,语气温和。 水墨画回到古画之中,重新钻回了长夏的储物戒指。 长夏擦去了眼泪,眼神如洗般明亮,嘴角无法隐藏的翘起了弧度,整个人变得明媚到耀眼。 “阿嚏” 秦阳摸了摸鼻子,有些纳闷自己怎么会打喷嚏,检查了一遍身体,健壮如妖兽,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是谁在背后诅咒我么嘿,无胆鼠辈,有本事来让我活活打死。” 秦阳嘟囔了一句,躺在躺椅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又忍不住坐了起来,在船头上用半吊子的占卜手段,试着占卜了一下。 结果凶中带吉,秦阳继续重新占卜,结果变成了吉中带凶,再继续试了一次,又成了大凶 半晌之后,秦阳面无表情的将占卜工具收起来,随手从船头丢了下去。 一炷香的时间,他竟然将所有的吉凶都轮了一遍。 玩呢 算了,蒙师叔的本事,他学不来了,有些事还是别勉强了。</br></br> 第五一二章 随身的老奶奶,发狠的贾福德 秦阳跟一条快要晒干的咸鱼一样,躺在飞舟的船头晒着太阳,打发前往东海的这段时间。 他可不知道,当年做了好事,救人一命,并给对方开启了新的人生,而那位已经对于沐如心这三个字极其陌生,现今名为长夏的女子,好死不死的还就是沐氏的后裔。 哪怕她的血脉极其稀薄,血脉也已经陷入了长久的沉寂,若无意外,永远都不可能觉醒,也永远都不可能有人知道她是沐氏血脉。 若是没碰到秦阳,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她可能已经陷入到离都的泥潭,最后香消玉殒。 若没碰到秦阳,她也没机会挣脱那片泥潭,以长夏之名,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当然,这些秦阳都不知道,他已经忘记了。 身为一个做好事不留名,急公好义之人,秦有德从来不惦记着被人回报。 自然也不可能知道,长夏已经认出他了。 虽然当年季无道死的毫无破绽,是“死”在了死亡仪式上,从天地之间抹去了季无道这个人,无论是谁,用何种秘法神通,都只能得到一个结论。 季无道死了。 哪怕是秦阳,如今也无法再次穿上这个马甲。 细数过往的马甲,秦阳最确定的就是季无道,但是最可惜的,其实也是季无道,好不容易有个身份够高,后台够硬,可以放到台面上的马甲,就这么没了。 偶尔想起,心里也有些心疼,当时为了完美一点,可是付出了好大的代价。 楚朝故地里的密室里。 毫无意外,那些冲进去的倒霉蛋,一个不剩的全死了。 秦阳当初可没破掉红水阵,只是将阵图了然于胸,诸多变化演化,都已经入门了之后,轻松从阵中走了出来而已。 那些人里,的确有两个阵道实力不弱的,可惜,他们的实力不够,他们没法在扛住红水威能的同时,po jiě阵法。 也可以说,他们的阵道造诣不够,他们若是能一眼看穿,也不需要修为太强,就能从里面走出来。 一群人全死了,还在那里的人,有些实在是怕了,斟酌之后还是离开了。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那里去没有冷清下来,反而愈发热闹,来的人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不少许久都没有露过面的阵道强者,也随之来到这里。 一时之间,死的很是热闹。 只是他们可不知道,那里已经被两个人光顾过了。 唯一留下的一座教学红水阵,只要他们破掉了阵法,那就真的是一根毛都没有了。 随身带着老奶奶的长夏,也在水墨画的指引下,向着东境而去,踏上了寻找秦阳的道路,不知何时才能找到的路。 可她却觉得很好,至少感觉到了一点希望,时间长短都不再是问题。 她虽然斩断了过往,以一个崭新的身份,开启了新的人生,可是她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整日里郁郁寡欢。 过往没什么可值得她惦念的,唯独惦念着季无道,想到最后一次见面,她想要说什么,却没来得及说,从此就再无机会了。 她曾用过各种手段打听过,季无道缺失死了,连五行山都确认了。 可她不信,季无道能有手段,让她改头换面,甚至神魂本相都变了,让沐如心彻底消失,魂灯熄灭,印记崩碎,让她完完全全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那他肯定会有能力,让自己也改头换面,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知道他的手段,不费一兵一卒,甚至没有正面交手,就让两位神朝重臣死不瞑目。 最后他怎么会死的那么容易。 她不信,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不信,她一直想找到他。 而这一次,她无比确信,那个人肯定就是他。 见到珍贵的宝物,见到稀有的典籍,甚至有一次谈话的时候,提到了某位强者陨落,尸身正准备下葬时,他都会那样搓着手指,大拇指会轮流搓过其他指头,可每一次都会绕过环指。 也正因为大拇指每次都不会搓环指,她才会注意到,当时想问又没好意思问。 这一次看到幻象,长夏就觉得,仿佛看到当时的样子,他一定是看到了这里的无数典籍,才会如此欣喜。 跟当年一样,哪怕住在吉祥街,也还是喜欢看书,没事的时候都会抱着一本书看,无论是珍惜的秘法,还是一本偏僻地方的游记,他都是这般欢喜。 当初吉祥街里盛传,他还是童子之身,以至于不少姑娘,后来竟然会拿着少见的书籍去勾引他,他会欢喜的收下书,倔强的非要给些别的东西当回礼,然后被姑娘追的狼狈而逃。 想着想着,长夏便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那是她被卖到吉祥街之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晦暗,内心充斥着绝望时,第一次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长夏” 山洞里,水墨画望着不知何时走神,忽然间笑出声的长夏,低声喊了一声。 “啊,兰姨,不好意思,我走神了。”长夏回过神,手忙脚乱的站起身,红着脸道歉。 “没事,坐下吧。”水墨画微微一笑,并没有怪罪长夏,反而温柔的拉着长夏的手,让她重新坐下,揉着长夏的一头白发,水墨画柔声道:“怎么又担心他了那个孩子能找到故地,想来是个不迂腐的聪明孩子,他又能通过沐氏留下的考验,一身阵道实力,天下大可去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担心”长夏低着头,下意识的回了句,而后才忽然发现上套了:“也没想了。” “行了,你们这些后辈孩子,当年我见过不知道多少,你的血脉虽然不强,可终归是有,修行沐氏的法门,区别也只是有血脉和没血脉,你好好加油,你应当知道,沐氏在大嬴神朝会遭遇什么,先活下去,才能考虑之后的事,没有足够的实力,干什么都不成。 我之前察觉到那孩子向东去了,具体在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一路追过去,若能找到最好,若找不到,就前往东海,在你拥有自保能力之前,我们尽量别靠近离都。” “恩。”长夏知道这是为她好,老老实实的应了声,继续听水墨画给她讲解沐氏的法门。 潮湿之中伴随着一丝海腥味的水汽,扑到了秦阳的面颊,钻进他的鼻腔。 秦阳睁开眼睛,站起身向着远处眺望。 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了东海,飞在万丈高空,远眺而去,只有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隐约还能看到几颗零星的黑点,点缀在大海上,那是近海的海岛。 也只有在近海,才有如此密集的海岛群。 根据记载,此去千万里,尽是海洋,也只有靠近大陆的数十万里,才能勉强被称之为东海,余下的部分,统称为无尽之海。 那里才是真正广袤无边的世界,多得是连海族都不敢深入的地带。 来到了海上,眼见天地辽阔,秦阳不由的轻吸一口气,淡淡的腥咸湿润海风,让他感觉到从内到外的舒坦。 当年从海岛上出发,在死海经历波涛,又在南海厮混,他活了不到百年,过半的时间都在这种充斥着湿润海风的环境里。 在大荒待的久了,再次回到这种环境,莫名的有种回到家里的感觉,自由放松,想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 以航海术结合舆图,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现在才刚刚离开海岸线数千里,距离东海诸国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到了这里,秦阳也不用太担心扎眼了,大把的灵石烧起来,将飞舟的速度推动到极致,狂飙而去。 到了东海诸国,他就可以悄悄的将小七送回去了,正好也避开大荒的事情一段时间。 离都,酿酒作坊里日夜不停的酿造,还在继续,只是少了酒香味而已。 老者捏着手中的信件,眉头紧锁,良久之后,一声长叹。 “沐氏啊,当年的沐氏,可谓是满门忠烈,若他们想临阵脱逃,谁能拦得住,如今举族皆亡,事情也已经过去了上万年,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后人,他们怎么就不能放过他呢。 当年的嬴帝,拥有目空一切的自信,那是何等的霸道无匹,威慑天下,如今怎么连一个年轻人都容不下了。 他只是一个年轻人而已啊,他能干什么还能掀翻了这威压大荒的泱泱神朝么 何至于让他膝下的走狗,死咬着不放,至于派遣一位一品外侯亲自追绞么” 老者愤愤不平,心头火起。 再看着手中信件,更是火大,眼睛一瞪,手中信件便化为齑粉。 “大胤的人也不是好东西,活该被灭,就算是他们的大帝,还有一尊法身尚存,当年也留下了诸多后手,那也是白给,就这等气量,还想跟嬴帝斗法” 送信来这里,告诉他这些消息的人,正是前朝余孽。 里面没有任何建议,也没有表述任何看法,只是单纯的送来了情报而已。 可人老成精,老者看完之后,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在逼他出手呢,正儿八经的阳谋。 他是当年的楚朝人,虽然未曾出仕,可朝中多有他的老友,与楚朝渊源极深,却也没有正式参合过朝廷的事,放到当年,他也只是一个在野的闲云野鹤而已,这也是他能活到今日的重要原因。 嬴帝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将楚朝疆域上的所有人统统干掉。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大摇大摆的待在离都。 教导弟子的时候,酿造出来的祸端酒,送出去坑人,也只是顺手添乱而已,真让他跟如日中天,威压大荒的大嬴神朝对着干,他不敢也不愿意。 经历了当年的事,他是最清楚嬴帝有多强,巅峰的大嬴神朝有多强。 若是将宝贝徒弟教导成才,等到弟子成为顶尖高手,真到了有能力的时候,他倒是不介意让贾福德,去坏了大嬴神朝国运。 可如今,没能力,老者也只求能安安稳稳的多活些年,好好的看着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倒霉徒弟,让他别半途夭折了。 所以之前前朝开始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找上了他,他就直接拒绝了,明确的表明了态度。 你们要是能成,老夫恭喜你们,为你们抚掌庆贺,若是不成,老夫也只会看着你们去死,无论怎么样,老夫不参合。 可如今,这封信送来,老者就没辙了。 楚朝当年那些氏族、权贵、宗派的后人传人,他平日里听都不会去听一耳,时过境迁,如今早已经不是当年,如今在当年的楚朝疆域,那里生活的人,很多祖辈都是楚朝的子民。 可他们之中,九成九的人,都不知道楚朝,只知道大嬴神朝。 老者当然懒得多看多听,可如今这位是沐氏后人,当年的楚朝三氏族,唯一可以当得起满门忠烈的就是沐氏,真正的满门硬汉,一个软骨头都没有。 他当年的挚友,只是沐氏就有三个。 他能活到今日,也跟沐氏有关系,因为他后来听说,沐氏被灭之后,所有跟沐氏有亲近来往的,都被追查了一遍,还死了不少人,唯独他,压根没人来理会他。 他的挚友,临死之前,还怕连累他,将他们之间的联系,全部都抹去了。 如今知道这条消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理,真要是让那沐氏的独苗,被嬴帝豢养的疯狗追上,让沐氏彻底断绝,他心中难安。 若是自己知道的倒也罢了,可消息是前朝余孽送来的,摆明了逼他出手,老者气的七窍生烟,却还是站了起来。 路过作坊,看着贾福德在那休息,老者上去就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怒喝一声。 “还学会偷懒了赶紧好好修行,为师出门一趟,等为师回来,要是酿不好百坛祸端,有你好看” 贾福德缩了缩脖子,不敢反抗,眼睁睁的老者怒气冲冲的离去,心里头疑惑,谁让他师父生出这么大火气。 平日里师父虽然爱骂人,却也从未动过真火啊。 可惜,实力太弱,能让师父发这么大火的人,他肯定打不过,估摸着也克不死对方。 思来想去,贾福德果断钻进酒坊,发了狠心闷头酿酒。 既然打不过,那就酿出来更好的祸端,喝死他</br></br> 第五一三章 白浪海的海龙号,橘大佬的消息 飞在东海平静的海域上空,秦阳已经可以感应到幽灵号具体在什么位置了。 思来想去之后,还是没回幽灵号,那里指不定有什么人在盯着呢,他现在的身份,就算是想跟幽灵号扯上关系,也不能如此草率。 中途落到一座海岛上,拐弯抹角的打听到一些幽灵号的消息。 外面盛传幽灵船长跟海族关系莫逆,海族那边在东海的强者,之前落脚的地方,就是幽灵号,如今都还有强者在那蹲着呢。 而且幽灵号在南海的名声,传到这里,大家心里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如今倒是相安无事,有些胆大点的,已经开始跟幽灵号做交易了。 甭看东海和南海海域相连,可想要度过中间这段被称之为白浪海的海域,也不是谁都能过得去的。 之所以被称之为白浪海,全因这片海域,终日不见平静,一年到头都是白浪滔天,从高空俯瞰,永远是白茫茫一片。 海面之下暗流汹涌,洋流裹挟千万钧之势,纵然是海中凶兽,落入其中,也会被活活绞杀,海面之上,灵气奔腾犹如巨浪,经常会忽然卷起风暴,号称飞鸟不度。 所以东海和南海看似不远,实则想要来往,最安全的路线,都是从南海上南蛮之地,再来到大嬴神朝,绕过黑林海,从黑林海北面的神朝疆域,再向东去东海。 这样的话,多走的路程,都有上百万里了,再加上中途耗费的时间,一个来回,快点的话,也需要耗费凡人半生岁月了。 也就是幽灵号,早已经经历过风浪,见识过海中凶险,才敢艺高人胆大的直接横渡白浪海。 秦阳之前也有猜测,白浪海之所以是这样,可能就是类似洋流之中的暖流寒流交汇,放到前世,这里必定是大渔场,可放到这个世界,有了更多其他因素,激起的反应,可能就会将那里变成一片危险的凶地。 当然,这也只是瞎猜测而已,白浪海里的灵气浓郁,跟死海却是不一样。 关于白浪海的传说很多,只不过东海、南海、大荒流传的传说都不太一样。 大荒这边盛传,被大嬴神朝灭掉的八国,其中有些侥幸活下来的人,都是逃往了白浪海。 路途凶险,对于追击之人自然也是一样,待他们渡过重洋,在白浪海上找到合适的海岛之后,在那里休养生息。 至于南海和东海这边的传说,秦阳也只是乐呵呵的当故事听了一耳而已。 传说故事的套路,他见的太多了,总是扯上一个什么名人,让一个旅游景点变得更有底蕴而已。 东海这边扯上了青莲剑仙之类的巨佬,说什么青莲剑仙曾经踏浪而去,进入了白浪海消失不见。 南海这边就非说当年的南海道君,在白浪海三进三出,斩杀为祸的凶龙 实际上,按照温雨伯所说,白浪海除了灵气浓郁,少了些暴烈之外,其他地方跟死海都挺像的,生活在那里的海中凶兽,其实还没死海的凶兽好吃。 秦阳现在这个马甲,设定的来历,就是从白浪海而来的。 谁要是不信,有本事去白浪海里找去,那里普通的海岛其实不少,浮游岛屿有,悬空岛有,幽灵岛也有。 有能力花费大力气,找到白浪海所有的海岛,制出舆图的人,绝对是有,可那些人,无一不是顶尖强者,谁会闲的蛋疼的去花费至少上千年时间干这件事。 到了今日,连舆图都没呢,连幽灵盗这种活跃在海上多年的海油子都没。 要不秦阳一点都不慌,根本不害怕身份会被人追查出来什么东西。 传承到手,立马脚底抹油开溜,一路狂奔到东海,放到别人看来,那就是苟全性命,忍辱负重,回去头卧薪尝胆,修习传承,学得一身本事之后,再折回大荒,蹦起来一拳打碎嬴帝的膝盖骨,以全沐氏当年的刚硬威名。 自从专门查了一下沐氏当年的事,秦阳自己也觉得,若真有一个沐氏后人,肯定也会这么干,当年的沐氏大佬,都是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硬骨头硬汉,从来不耍阴谋,从来不知苟字怎么写,满身正气的英雄式人物。 然而,真从沐氏留下的密室里出来,秦阳就知道,他犯了经验性错误了。 满门忠烈是真的,这跟沐氏先辈是阴到一套又一套的老银币,其实并不冲突。 就如同他一般,正直善良,急公好义,却依然会暗戳戳的坑人一样。 以己度人,秦阳琢磨着,沐氏先辈给留下的祖训,应该是没机会了就苟着,把血脉传下去,有机会了赶紧跳出来踩嬴帝几脚,将他踩到粪坑里再用石头压上,让他无法翻身。 每每想到这里,秦阳都会觉得,幸好出来了一趟,没当一个“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秀才,一直宅着还未必能想到知道一些事。 他跟嬴帝是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死敌,可他跟嬴帝却不一样啊。 他交友满天下,跟他关系不错的人多了去了,还真没体会过举世皆敌的感觉。 而嬴帝却是真正的举世皆敌,想想他灭掉八国的过程中,结仇的人有多少,根本数不清楚,嬴帝肯定也没法将跟他有仇的全部干掉。 如今局势还算平稳,没谁跳出来举起大旗,讨伐嬴帝,纯粹是因为嬴帝拳头大,势力强,还有钱,跟他有仇的人,也都苟着不敢冒泡,就如同前朝的人一般,都只敢背地里暗戳戳的搞事情。 若是让这些人看到机会,不说全部蹦出来咬嬴帝一口,起码有一些人会忍不住吧。 沐氏没人了,可天下还有多少个“沐氏”,谁知道呢。 想明白这些,秦阳就觉得出来一趟算是值了,弄死大魔王的难度,可能没想象的那么困难。 本来只是想混到前朝阵营里,当个猪队友坑死他们,没想到,现在忽然发现,咦,大嬴的敌对阵营里,可能还有更多的人。 那这事情就好办了,先想方设法,弄死那个蛇形印记男,也不用害怕队伍里少了个输出,反正这么多输出,死一个就死一个吧,也未必会影响到他推翻嬴帝的难度。 心情不错的秦阳,不知不觉就到了东海诸国的地界。 因为看到活人了,而且不少,甚至还看到了大嬴在领海边缘巡视的将士,大嬴跟海族的对峙,还在继续。 东海诸国,两边都惹不起,蒙着眼睛装没看见,只求两边大佬千万别真打起来。 落到一座海岛上,稍稍歇息了一下,打听了点消息之后,秦阳继续出发,前往南边的白浪海。 苍郁姥姥他们的海龙号,正好就在白浪海附近,倒是让秦阳省了不少心。 一路狂飙到白浪海的北部,深入进去没多久,就在里面看到了海族活动的痕迹。 秦阳微微一怔,这里竟然还藏了些海族 早些年的时候,苍郁姥姥掌握的海龙还,跟海族的关系非常一般,哪怕听说了因为小七,双方关系倒是变得融洽了不少,但也没想到,竟然会融洽到这种地步。 海族的兵力,都敢直接交给苍郁姥姥一些了。 看来小七被鲛人皇族接回去,恐怕不只是因为血脉问题这么简单了。 收敛了气息,化作水身,融入到大海之中,悄悄的赶到海龙号附近,感应之中,这里至少有三个可以一巴掌拍死他的大佬。 这还只是能感应到的,暗地里有没有完全收敛的气息的大佬,他也不知道。 潜入到海龙号的下方,秦阳骤然停了下来,一种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无声无息的降临,他能感觉到,只要他在动一下,那种大恐怖立刻会化为实质落下。 融入到海水里的秦阳,果断的显出身形,眼神向下瞥了一眼。 目光穿过黑暗,凝实到海底,海底有一大片遍布礁石的海底山峦,山峦一侧,有一块长满了海藻的巨石上,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 这一双眼睛里泛着冷冽的光芒,锁定着秦阳的身躯。 只是目光,就能让秦阳僵在那里,秦阳甚至觉得,这双眼睛的主人,在他掏出门板之后,依然可以将他击杀。 秦阳没敢乱动,眼睛却稍稍大量了一下,海底那座山峦,怎么看起来这么像龟壳呢 “前辈,自己人,别动手” 海底的山峦微微颤抖了一下,山峦缓缓的抬起,四方也骤然多出来四只如同山柱一般的巨足。 随着这尊巨大无比的巨龟活动身体,白令海海面之下暗潮汹涌的暗流,都被其无意之间泄露出的威压强行镇压。 一股来自荒古的苍茫,骤然弥散开来,哪怕巨龟在海底,秦阳也感觉身上如同被魁山压制,连同意下手指头都变得困难。 巨龟活动的身躯,一步步向上走来,身形也随之不断缩小,最后化作以为佝偻着身子的秃头老者。 老者走到秦阳身边,绕着秦阳转了两圈,豆大的眼睛将秦阳扫视了好几遍。 “秦阳” “是我,前辈。” “龟甲呢” “被人打碎了。” “胡说,我的龟甲谁能打碎。”老龟的小眼睛一瞪。 “大嬴最强的那个人打碎的。” “噢,难怪。” 老龟点了点头,散去了压在秦阳身上的压力,背着手向海龙号走去。 秦阳倒是有些纳闷了,老龟的样子,不像是看穿了他的伪装,怎么认出来他的 一路跟着老龟,进入了海龙号,秦阳没忍住问了出来,他的伪装难道出问题了 “前辈,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你说自己人别动手,我就知道是你了。”老龟颇有些得意:“别看我年纪大了,记性却是非常好,你们人族的臭毛病,我可没有,上次听小七说,你那个大副讲故事,当初你还遇到过噬魂兽,你就说了这句话,噬魂兽还真的就走了” “” 秦阳干笑一声,心里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说这句话了。 跟着老龟来到海龙号内部,再来到那片船舱里的小海时,苍郁姥姥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姥姥,这里不会泄露气息吧”见面秦阳就先问了一句。 “就算是鲛皇,也感应不到这里。”苍郁姥姥面色平静,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期待,她知道秦阳来干什么的。 秦阳点了点头,念头一动,将小七带了出来。 然而,看到小七的瞬间,秦阳的脸就黑了,眼皮跟抽风似的狂跳。 小七周围,悬浮着数十个符文,这些符文,秦阳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源自上古地府,只不过他也不认识,他却能感觉到每个符文里都透着摄人心魄的力量,那是源自符文本身的力量。 小七正绷着包子脸,一脸认真的构建这些符文。 当看到周围的环境变了,小七愣了愣,而后立刻一挥手,挥散那些让秦阳心惊肉跳的符文,一个飞扑,扑到了秦阳怀里。 秦阳没工夫逗小七,看到苍郁姥姥和老龟,都用一种极为诡异的眼神盯着他看。 秦阳脑后滑落一滴冷汗,故作平静的随口说了句。 “教小七认认字,多学点没坏处,懂得多了,下次就不会被人骗了。” 说到被人骗,苍郁姥姥和老龟对视了一眼,同时轻叹一口气,也不说为什么给小七教这么危险的东西了。 修行的路上,哪有不危险的,两相害取其轻吧,下次再遇到不怀好意的,小七若是自己也有力量,将对方干掉,终归是好的。 小家伙离开了许久,如今回来了,欢快的不行,跟两个老人玩了一会,自己跳到海里,扑腾着小尾巴,游的很是欢快。 等到小七走了,苍郁姥姥才开口道:“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阳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这不是个意外,不是不小心被拐走的,是有人故意的,他就是想挑起纷争,所以我才顺势将小七藏了起来,诈称小七已遭毒手,背后到底是谁干的,我心里已经有谱了,这次换了个身份出来。 一是小七跟着我太危险了,我把他送回来,二,也是为了布局,弄死下黑手的人,在事成之前,最好别让别人知道小七还活着,已经回来了,海族那些人也不行。” “这没什么问题,老龟最近一直在这里。” 听到这话秦阳也就放心了,当年还是个弱鸡的时候,压根感觉不出来老龟有多强,如今勉强算个小高手了,才能感觉到,老龟比之前遇到的法相要强。 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压制他,这明显不是一般强者能办到的,也可能这是老龟特有的能力。 而且方才他感应到的三个强者,却没有察觉到老龟就在下面趴着。 跟苍郁姥姥和老龟,谈了一整天,将当初离开之后的事,都大致聊了聊,又问了问橘猫大佬去哪了,秦阳才悄悄离去。 当初小七被带走,温雨伯他们可不知道橘猫大佬跑哪了,如今才知道,当初跟海族接触,也是因为个意外,当时遇到了海族之中的群狼,他们发现了小七,准备强抢,暴怒的橘猫大佬,一口将其那一支海浪族群吃灭族了。 最后因为吃的太多,一时之间消化不了,陷入沉睡了。 当然,这个吃的太多,不是因为海狼,而是因为当时交战的地方,有一座活火山,暗藏了一条灵石矿脉,和一条火煞地脉,被生恐杀不完的橘猫顺带着吞了,这才消化不良。 知道那只没给他好脸色看的死猫没事,秦阳也就放心了。 悄悄的化作水身,绕过了海族的防卫圈,离开了白浪海。 同一时间,还沉寂在对喷之中的离都,终于出现意外了。 喝了不少祸端酒的老太子,终于被祸端砸在了脑门上。</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