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千个宫斗小帮手》 分卷阅读1 《我有三千个宫斗小帮手》作者:二恰 文案: 秋禾无权无势,毫不起眼,却从冷宫宫女一路爬到御前第一红人,只因她身后有三千的宫斗小达人。 宫斗达人前贵妃:废物!这群东西都收拾不了还想报仇? 魅惑人心前妖姬:祸国殃民勾引狗皇帝,样样我都行! 垂帘听政前太后:要什么男人!跟哀家一统江山! 所谓背靠大佬好乘凉,合宫上下见了她都瑟瑟发抖,被她怼落马的敌人们坟头草两米高。 唯独出了名不学无术的登徒皇子周文衍,不但不怕她,还处处招惹她。 “小秋禾,给爷亲一个,凤印都给你抢来。” 前期:能见鬼的硬核宫女登徒子皇子,后期:能见鬼的硬核皇后妻奴皇帝 【只有见鬼这一个灵异元素,本质是宫斗甜爽文】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宫斗 搜索关键字:主角:秋禾,周文衍 ┃ 配角:各宫嫔妃 ┃ 其它:宫斗 ☆、第1章 第一章 秋禾隐约听到好像有人在喊她,可她好不容易才捂暖了手脚睡着,她不想醒来,挥了挥手想把耳边的声音打碎。 正巧一阵阴风扫过,顺着破漏的黄琉璃瓦直灌而入,冰冷的风刁钻的往她的脖颈手腕钻,让那原本一动不动的小人,发颤的打了一个哆嗦,不情愿的睁开了眼。 刚醒来还有些水汽氤氲,等到恢复了清明便露出了灵动的双眸,圆润黑亮。 秋禾晃了晃脑袋,今日化了雪却比前几日还要冷,她不过打了会瞌睡就像是入了寒气,脑子有些沉,愣了会才记起来自己在哪里。 晨起时,她被打发来打扫正殿。 此刻已经入了夜,皓月当空,可她还在景阳宫的正殿之内,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的冲到门边用力的拍打,可正殿的大门从外头落了锁,从里面根本就推不开,手掌握拳不认命的敲打着叫喊着,却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是早上的那两个宫女,为了给她下马威,不仅给她安排了这样的活,还将她锁在了这正殿之内。 这样冷的日子,若非她这会醒来,如此不吃不喝在这冻上一夜,恐怕明日便没有再醒来的时候了。 秋禾是一个月前进的宫,刚入宫就分到了尚宫局当宫女,她说话伶俐长得又讨喜,在这批宫女中是最出挑的,也因这私下有人瞧她不顺眼,昨儿为了些许事由,她被掌事姑姑遣到了名为景阳宫实则为冷宫之所。 想着这,秋禾的目光低垂,手指微微圈紧留下掌心的深痕,一切因果还是因为她初入宫闱,太容易相信他人,可这一次也足够她铭记于心。 就在她思索如何出去时,耳边又响起了微弱的呼唤声,对了,就是这个声音把她从睡梦中唤醒的,是谁是谁在说话 秋禾再一次燃起了求生的希望,倔强的一遍又一遍敲打着门板,“我在这,救我,救我出去。” “真是可怜,只可惜你便是叫哑了嗓音,也没人敢来这,在这景阳宫内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你。”那个声音带了些许的慵懒和骄横,但又清丽婉转就如珠玉圆润的落入玉盘中。 秋禾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咬紧牙诚挚的道,“你是谁你在哪里求求你,救我出去,我会报恩,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笑话,就凭你一个个区区的贱婢,你能帮到本宫什么本宫问你,你为何在本宫的景阳宫内,还敢靠在本宫最爱的锦凳上打瞌睡,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秋禾这才惊恐的发觉,声音不是从门外传进来的,而是她的身后…… 回过身,原本漆黑的大殿,不知何时燃起了一层诡异的薄光,而她正对面那张黯淡破旧的宝座上,此刻斜斜的倚着一个身穿盛装的美艳女子,头戴琳琅满目的珠冠,凤眼微挑道不尽的华贵风情。 方才的声音就是从她的口中传出来的,此刻她正万般不耐的居高临下,睨着不停眨眼睛的秋禾,就像在看着一个痴傻之人一般,“你这贱婢,霸占本宫主殿,如今见着本宫竟敢还不行礼,你是有几颗脑袋够掉的!” 秋禾: 保持微笑,她怕别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哦。 袖子下的手指用力的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发觉疼的直抽冷气,秋禾这才悲催的发现她不是在做梦,她好像遇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秋禾在进宫之前是在乡野田埂间疯野着长大的,从小就听着一些神鬼杂趣之事,胆子倒是比一般女子要大一些。 之前倒也听人说过,宫内怨气重,常有孤魂野鬼,却从未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回真让她撞见了活生生的女鬼。 秋禾咬了咬下唇,瞧着这位女鬼便不是很好说话的模样,有些欲哭无泪,娘亲和姑姑皆教她待人处事之道,可从未教她遇了鬼该如何! 这次的起因皆是那两个宫女,若是让她活着出去,明日定不会放过她们! 大约是看秋禾坐着不说话也不疯叫,反 分卷阅读2 而还引起了女鬼的兴趣,只见那风华绝代的美人一眨眼就从宝座上移到了她的眼前,一时之间一人一鬼四目相对,秋禾这才回过神咽了咽口水。 现在她该尖叫还是转身就跑,又或者是敲晕自己 离得近了秋禾才发觉,这个鬼与以前听闻的市井故事完全不同,她竟然像是真的人一般,没有可怖的脸一点也不吓人,就连她白皙的肌肤和发间盘绕的璀璨珠冠,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秋禾敢肯定她是自己见过最美的女子,比她娘还要美。 原本脾气暴躁的女鬼,看着秋禾痴迷呆滞的看着自己的脸,忍不住娇哼一声,“你这贱婢这般看着本宫作何难道真是吓傻了不成” 秋禾眨了眨大眼睛,眼珠一转下意识的舔了舔她的小虎牙,真心实意道:“是奴婢头次见到像娘娘这般国色天香之人,忍不住就看傻了眼,能一睹娘娘尊荣奴婢死而无憾!” 她已经不记得以这样魂魄的状态在这景阳宫中待了多少年月了,期间也不是没撞见过别的闯进来的宫人,却是第一次遇上不怕她没被吓死的人,而且还能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马屁,让她一时之间愣了一下,过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像她的相貌一般嚣张,顺着阴风带着满屋的呜咽,似笑似泣一阵阵的往耳朵里钻,避无可避。 秋禾觉得这般肆无忌惮的笑,甚至早已顺着漏缝传遍了整个景阳宫,这么一想又觉得有些兴奋,最好害她落得如此境地的人也都各个无法安眠。 还不等她兴奋太久,就看到眼前的女鬼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古怪,轻描淡写的冷哼道,“好一个国色天香,本宫还当这世间只有男子惯会口蜜腹剑,没想到你一小女娃倒是生了一张巧嘴。” 秋禾手心都在冒冷汗,口蜜腹剑巧嘴这到底是讽刺她还是夸她马屁拍的好这是能逃过一劫了吗! 下一刻秋禾就感觉到有一股无名的压力,擒着她的脖颈一点点的掐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浑身轻飘飘的被提着离开了地面,她开始无措的挣扎,脸色也开始一点点变得惨白。 意识在一点点的游走,瞳孔睁大,眼角不自觉的有泪水涌出,她的脑海中不停的浮现出母亲病榻上的样子,以及姑姑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喊她阿禾…… 难道她就要这样死了吗 不! 她还不能死!她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原本冷眼看着秋禾挣扎着脸开始发红到变白的女鬼,神色慢慢的沉了下来,就在秋禾觉得自己马上要窒息的时候,禁锢着她脖颈的那股力量突然没了,她猛地摔在了地上,合着眼贪恋着小口的喘息着刺骨的空气。 “真是有趣,本宫还是头次在活人的身上,感觉到如此浓烈的怨念,不过一个小小宫女,你在恨谁” 秋禾吃力的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觉得眼前的女鬼正在慢慢的变得透明,下意识的看着她的方向哑着嗓子一字一句缓缓问道:“那娘娘又在恨...谁” 看穿戴言行,即便成了女鬼仍然颐指气使的姿态,生前绝非一个普通的妃子,据说只有人在死后怨念久聚才会结成怨灵,化身鬼魂待在某处不肯离去,那她又是为何会在这景阳宫中,久久不肯投胎呢 没有得到回应,秋禾看到女鬼望着窗外长久的失神,而她的双眼也慢慢的合上…… 天光破晓,清晨的阳光堪堪透过薄云,一个圆脸的宫女就拉着另一个蓝衣宫女不顾料峭的寒意,抖着手打开了铜锁。 沉重的大殿之门被推开,就看到一个身穿暗红色袄裙的小人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旁边还有歪倒的桌椅。 蓝衣宫女马上就怕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燕儿姐姐,她是不是死了,我子时听到有人在哭,是不是她在哭,我好怕啊,我们还是快走吧,去告诉吴姑姑吧……” 叫燕儿的宫女一咬牙心一横,用力的拧了蓝衣宫女的手臂,“不许乱叫,你还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把她关在这里了吗!现在去找吴姑姑,一定免不了一顿手板子,这样,我们把她搬到院子里去,就当她是自己摔的。” 被燕儿这么一威胁,蓝衣宫女才没办法的跟着她往里走,燕儿先一步蹲下去摸秋禾的气息,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气息,怔怔的回头嘴唇发白,“没气了……” 她不过是想吓一吓秋禾,可谁知道她这么的不经吓,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将她赶紧搬出去,绝对不能留在大殿中。 可她们的手刚刚触碰到秋禾的衣服,原本已经没了气息的人,突然手指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手掌撑着地面缓缓的坐了起来。 回头定定的看着她们两,眼珠子一动不动,就在空气凝固的瞬间她突得咧嘴一笑,“你们也来陪我了。”声音空洞又沙哑,带着丝丝的阴寒之气,就像是个毫无生气的死人…… 饶是再胆大的燕儿此刻也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浑身发颤不停的往后挪,而蓝衣宫女再也忍不住的尖叫出声,眼珠猛地瞪大连滚带爬的疯跑出去,“救我救我,女鬼索命了!” 而燕儿 分卷阅读3 则是颤抖着指着秋禾的身后,仿佛那后面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吓得整个人都失了禁在地上抽搐,“不是我,不是我害死的你,是陈贵妃!是陈贵妃的冤魂回来索命了!救命救命,放过我放过我……” 等到蓝衣宫女疯魔的跑出去,燕儿彻底的抽搐着晕厥过去,秋禾才转了转眼珠子,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嘿嘿嘿,灵动自然哪里还有方才宛若死人的样子。 听到燕儿喊着陈贵妃,双手才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上的刺痛,这都在清楚的告诉她,昨夜的那些不是梦! 怔怔的回头看向那破旧黯淡的宝座,此刻上面空无一人。 陈贵妃,是谁 ☆、第2章 第二章(修) “有鬼,有鬼!不是我将你关在殿内的,不要杀我,不是我,是她,是陈贵妃……是陈贵妃的冤魂出来索命了……” 秋禾在院中扫雪,就听到燕儿疯疯癫癫的又从关着她的屋子里跑了出来,那日她假意屏息假死,这两个宫女做了亏心事心中有鬼,再加大殿之内阴气太重,果然如她所料的被吓着了。 原本她只是打算小惩大诫,却没想到她们两的胆子是着实的小,如此的不经吓。 两个宫女疯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惊动了景阳宫内的掌事方姑姑,起初方姑姑还疑心过她,可秋禾楚楚可怜一脸害怕的小声哭诉,她是如何被燕儿锁在殿内,昏迷了一夜的事。 再加上她们口中喊着陈贵妃的名号,方姑姑便不再追问,直接将她们关了起来,也就再无人敢去怀疑这其中的真假了。 院子里的宫女们都伸长了脖子去看燕儿,那边方姑姑就阴沉着脸从里间出来,剜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声音不威自怒,“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让这等疯人在这妖言惑众,赶紧给我捂了嘴拖下去。” 马上几个瘦弱的小太监就扑上前,用一块白布捂着燕儿的口鼻,等到她没了挣扎才拖着从后殿出去,而从始至终秋禾的目光就一直跟在方姑姑的身上,并未在意燕儿的去向。 “今日姑姑我就给你们提个醒,主子贵人们最是不喜这等鬼怪只说,只要你们身处在这宫墙之内一日,就得管好你们的嘴,小心你们的命。若是被我听见谁再在背后提起这事,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这两个丫头便是你们的下场!” “奴婢谨遵姑姑教诲。” 方姑姑满意的拢了拢袖子,转身要回屋里,只是抬脚之前古怪的朝着秋禾的方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伸手朝她招了招,还没说什么,就看到秋禾煞白着无措的脸,跌跌撞撞的站在了她的跟前。 这次的事,她这几日翻来覆去的还是觉得有些蹊跷,总觉得不会这么巧合,可每回对上秋禾的脸,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宫女,哪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还借着她的手来教训了欺负她的人。 这会板着的脸就柔和了一些,原本要训斥的话就吞了回去,“你是叫秋禾吧,你刚来的时候我事务繁忙,没顾得上见你,这几日可还习惯” 秋禾仰着头睁着诚挚的眼神,满是激动的道,“多谢姑姑关怀,奴婢样样都习惯,慧姐姐也很是照顾奴婢。” 方姑姑点了点头,“景阳宫虽说不比尚宫局有体面,但在这做事也得用心,行了,去干活吧。” 秋禾急忙言辞恳恳的表忠心,双手还情不自禁的伸了伸,一副恨不得肝脑涂地的样子,让方姑姑更加的放心,原本她瞧见秋禾的好相貌,又知道她是尚宫局犯了错过来的,很是警惕她。 结果瞧见了人才知道是个老实本分的丫头,所谓的犯错大约也是太过老实被人挤兑了,再加上她与尚宫局那帮眼高于顶的人一向不对付,这会看秋禾就更加的顺眼了。 等到方姑姑走后,秋禾的手才收回了袖子里,微微的收紧又松开,嘴唇轻抿露了个浅笑。 这几日里,秋禾也大致弄清楚了景阳宫的现状,景阳宫虽处东六宫,但因为二十几年前出了些许事由,便被当做是不吉利之地,再没有妃嫔肯入住,成了名副其实的冷宫。好在前些年皇上瞧着闲置浪费,便将后殿改成了藏书阁,但仍是冷清之所,大多是各处犯了错的小宫女的收容所。 秋禾想着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正殿,这几日出了太阳,黄琉璃瓦上的积雪初融,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皇上虽然把后殿和偏殿都改成了藏书阁,可唯独这正殿,一丝一毫都未曾触碰,又是为了谁 看到秋禾仰着头在发呆,身边的高个子宫女就走近推了推她的扫帚,“秋禾,想什么呢,该不是真的冻傻了吧。” 秋禾见这会四下无人,便低垂着脑袋眼珠转了转,装作害怕的样子拉着身边宫女的衣袖到了一边,“慧姐姐,姑姑方才的样子可真是吓人,为何燕儿每回都提到这陈贵妃,难不成她先前便是这景阳宫的主子” 慧儿已经在这待了一年多,她先前是先太后宫里的宫女,今年已经二十了,再过几年便到了出宫的年纪,遂不似其他宫女般绞尽脑汁的想离开这,只想在景阳宫本分的 分卷阅读4 混到年岁好出宫嫁人。 秋禾那日醒来后,就被分到了和慧儿一间屋子,平日里关于宫内的事情都是从慧儿的口中得知的。 慧儿用力的拍了她的后脑勺一下,紧张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瞧见才低声说,“吓死我了,你好好的怎么提起这个,姑姑不许有人提起这三个字,尤其这在景阳宫可是个忌讳。除了我,你可不许再对其他人提起了。” 秋禾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又让慧儿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凶了,“我不是吓唬你,你以为方才那两人为何会被拖走,还不是因为触犯了宫中的忌讳,不过我也不知为何,我进宫那会景阳宫便已经是个冷宫了……” 还不等说完,一阵阴风从回廊席卷着扫过,冷的秋禾下意识的裹紧了袄子,眼神有些迷离的望着殿门。 从那日起,秋禾便再未遇上过那个女鬼,但她可以肯定,那一晚绝对不是她的臆想,那个国色芳华的女鬼真的存在。 只是她到底是不是陈贵妃,这个景阳宫又有些什么秘密,都还是一个迷。 “可燕儿她们去了哪儿呢” 慧儿望着那两个宫女被拖走的方向微微出神,声音里是秋禾从未听过的寂寥,“还能去哪儿内务府总会给犯错的人安排个好去处。 秋禾你要记住,在这宫内什么都不缺,尤其是我们这样低贱的宫人,命如草芥,我们能做的,便是认命。”慧儿的声音被吹过的风打散,慢慢的模糊在风中。 “趁着这几日天气好,赶紧把这一摞佛经抱去晒晒,检查书页破损。再过几日便是皇太后礼佛的日子,若是出了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 这几日放了晴,方姑姑一大早便招呼着景阳宫上下,将书架上的佛经一本本的搬到院子里曝晒。 当今圣上二十岁登基,如今已在位二十五载,国泰民安边陲安定,京中佛寺众多,皇上更是每年都要亲自去宝华殿占香引礼。 而后宫中除了皇上,常常翻看经书的便是皇太后与皇后,皇太后更是每年的二月便要亲自抄写经书,供奉到佛前,久而久之这便成了宫内一桩大事。 皇上和皇太后都诚心礼佛,后宫其他主子们自然也要效仿的,故而每年的这个时候,宫内各处的藏书阁都会开放佛经借阅,以供后宫其他主子们的使用。 巧的是,这景阳宫后殿的藏书阁内最多的便是佛经典籍,使得平日冷清的景阳宫也热闹了起来。 景阳宫看着不小,却只有宫女七人,太监五人,往日没有正事扫扫地,倒把这一个个都给惯得懒散了,不过是搬了几趟书,便各个都满嘴的抱怨。 秋禾已经适应了景阳宫的生活,她手脚利落做事本分,长得好看却进退有度,在景阳宫这种冷宫一般的地方,倒是出奇的有人缘,就连挑剔的方姑姑对着她也是满意的。 刚把书都搬到院中理好书页,太阳便缓缓升起,秋禾刚刚活动了手脚,这会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原本方姑姑在旁边督着,所有人都卖力的很,等到正午时分,方姑姑有事去内务府,让殿门外的小太监小喜仔细看着他们,便人人都心思活泛了。 “秋禾,喜公公与你关系最好了,这样好的天气,我得去把被褥给晒了,一会姑姑回来你可得赶紧来给我报个信。” “秋禾,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你也帮我看着会,我去个如厕便来。” 喜公公是景阳宫的轮值太监,他与这些宫女不同,还有机会能去主子面前伺候,可惜不识字,碰巧知道秋禾识字,秋禾又脾气好的耐心教他,一来二往的两人还以兄妹相称,宫女们背地里都笑话秋禾找个了没根的做兄长,真是天大的笑话。 等到身边的人都借口溜走了,慧儿才冷笑了一声,丢了手里的拂尘,“呸,还不是想趁着姑姑无人去打个盹。我都与你说了多少回了,你帮他们做这么多事,她们可没人念着你半点好,你还当她们真的与你交好呢到了姑姑面前也没人会提起你半句,只会心里说你蠢!” 秋禾手中的拂尘轻拍,吸进了些许粉尘,不舒服的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喷嚏,听到慧儿说她蠢却一点都不生气,还弯着眼露了个笑,只是这笑意未及眼底。 “看来,慧姐姐也觉得秋禾蠢笨了。”秋禾俏皮的逗趣了一句,一边不着痕迹的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云朵。 慧儿讪讪的放下拂尘,“我可没这么说,好了,你也别这么仔细了。你真当那些娘娘们会看这些书不成,都是为了做做样子好让皇上和太后高兴,还不是如何送去又如何的端回来。” 自觉已经教育过秋禾了,这会打了个哈欠,“昨夜做针线做的晚了些,这会若不是为了陪你,我早就走了,不与你说了,我去廊下坐着补个觉,一会姑姑回来记着喊我。” 秋禾闻言便放下了手里的拂尘,听话的蹲坐在慧儿身边,慧儿瞧着是提点她,可实际上做的事情却与那些人都是一样的,只是瞧不起与利用藏在她的话语之下,又看了看天空。 慧儿之前说的或许是真的,宫中最不缺的便是她们这般低贱的宫 分卷阅读5 人,不止是主子没有将你当做人,就连这些下等人亦是如此,在这深宫之中根本就没有真心,只有利益,她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稍有不慎便会被挫骨扬灰,这便是她们的命。 可她偏不信命。 娘亲说,云自东北起,必有风和雨。 瞧,东风这不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古言宫斗文,只有见鬼一个金手指!日更不间断!留言发红包哦,喜欢的小可爱给个收藏吧 ☆、第3章 第三章 方姑姑从内务府领完这个月景阳宫所需的用度,刚出了殿门便发觉有一滴水珠砸在她的鼻尖,起初她还以为是屋檐未融化尽的雪水,微微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想着出来的时间长了,不知那帮家伙可否偷懒,就快步的往景阳宫走,结果还不等到宫门前,就有雨滴发疯的往下落,抬头望去,天空中哪里还有一丝明媚的影子,乌云布满天际,雨水顺着云层往下倾泻。 糟了!书! 方姑姑只觉得青筋暴起,心乱如麻,这怎么会突然就下起雨来,这满院还晒着御书呢! 等看到宫门口连小喜子的人影都没有,方姑姑的脸就更是煞白,一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门槛,整个人就往前直直摔去,倒是身边的小太监机灵,堪堪扶住了她笨重的身子。 方姑姑只觉得天旋地转,若真是出了事,她这条老命算是得搭进去了,还不如栽个大跟头,浑身是伤的去领罪,没准还能有一线生机。 由小太监扶着,不顾雨水,跌跌撞撞的往后殿跑去,结果想象中糟糕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雨幕中,秋禾将衣服包住了经书,这般冷雨下不顾自己淋得湿透,抱着怀中的书来回的搬着,身边小喜子正学着她的样子跑,而除了她们两个,其他的宫人一个未见。 最后一趟搬完,秋禾正打算把案桌也给收起来,身前就有阴影笼罩住她,抬头看去,这才慌张的行礼,“奴婢见过姑姑。” 方姑姑此刻劫后余生的心境,眼前这个小丫头便是怎么瞧都顺眼,“起来说话,这么多书都是你与小喜子搬的” 秋禾不安的跪下,用力的了磕个头,“奴婢擅作主张搬动了御书,姑姑若是怪便怪奴婢吧,都是奴婢的主意,与喜公公无关,还请姑姑责罚。” 方姑姑赶紧让她站起来,“我怎么会责罚你呢,这会大雨御书必定会被淋湿,若不是你与小喜子及时搬书,此刻只怕是我们整个景阳宫都大难临头了!好孩子,告诉我,你是怎么会突然想到搬书的。” 秋禾见她真的不责怪自己,这才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衣袖,“方才奴婢在拂尘,摸着书面有些湿潮,像是有水雾,正巧喜公公路过告诉奴婢,大约是快下雨了,奴婢想着就算一点可能会下雨,也不能叫御书淋湿,这才擅作主张将书尽数搬回,没想到真的如喜公公所言下雨了呢。” 她说到最后,眼睛就有些发亮,好似真的在庆幸一般,看得方姑姑也跟着松了口气,看来真是运道好,菩萨保佑! 正打算好好的夸奖他们两,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从后头传来,回头看去,就见方才一直不见踪影的宫女们,这会已经齐刷刷的站在了眼前,“姑姑您回来了。” 方姑姑眯了眯眼,她方才一路赶来的担惊受怕,这会终于是找到出气的地方了,“若是我再不回来,怕是这景阳宫走了水,你们也都安枕无忧的睡着吧,怎么,如今御书都收完了,你们这是终于睡醒了吗。”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比最重的责罚还要渗人,声音刚一停下,所有人就齐刷刷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浑身发颤着磕头认罪,“姑姑饶命。”此刻便是多说多错,其余的不敢再多说一句。 其实方才秋禾去喊过她们,说是一会可能要下雨,但方才天气正好,根本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她们以为她是没事找事,躲在殿内说话偷懒,可没想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竟然真的下雨了。 秋禾的反应比她们还要快一些,这会也安安静静的跪在一边,低垂着脑袋,不卑不亢看不出一丝喜怒,她们如今的心中只剩下恐惧,就连那一点点的疑虑都消散不见了。 “带下去,一人手板子二十,罚一日饭!” “姑姑饶命,姑姑饶命!”一时之间整个景阳宫内只能听到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秋禾此刻看着远远被拖下去的宫女们,跟着跪下,被身边的小喜子拉了拉袖子,方姑姑挥了挥手,说了句无妨,“秋禾,你什么都好,便是心肠太软了,怕是早晚会在这上头栽跟头的。” 秋禾只是磕头也不求情,瘦弱的背脊挺直,何止是早晚,她早就已经栽倒后又爬起来了。 她从小在乡野长大,偶尔也会跟着娘亲采茶在田埂间嬉闹,碰上雷雨天气之前,娘亲便会指着天空与她说些流传的民间俗语,‘云自东北起,必有风和雨’便是她儿时常见常听的话。 故而从昨日她瞧见这东边来的云,便知道这几日要落雨,她一直在等,终于午晌的风来了。 分卷阅读6 原本她是在等着看她们的笑话,可事到临头,她还是转身一间间屋子的敲门去喊醒了她们,但可笑的是,并未有一人信了她的话,还怪她多事。 “一个贱婢还妄图怜悯他人,这哪里是心肠软,不过是愚而不知。” 秋禾僵硬着背脊,她听见那个熟悉又缥缈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畔,一声声嘲弄的往她耳里钻。 四下看去空无一人,她,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吗 所有人都挨了板子,再对着秋禾态度就变了,她们忘了秋禾下雨前的提醒,更是想不起之前替她们大行方便的时候,心中只有怨念,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方姑姑对秋禾越发的器重,她们的妒忌也就越深,就连同屋子的慧儿也不爱搭理秋禾了,秋禾反倒是自在,这么几日下来,所有人都发觉秋禾好像变了,具体哪里发生了变化,她们又说不上来。 好像是话少了,笑也淡了,整个人都变得内敛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原先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秋禾,你将这些佛经送去长春宫贤妃娘娘那,你头回去办差,仔细路上别冲撞了贵人。”方姑姑小心的将木托盘交到秋禾的手上,又差了个小宫女领着她,左右的交代了几遍才让她出景阳门。 小宫女叫彩珠,今年十六比秋禾要年长一岁,已经在宫内待了两年,她是原先伺候小公主的,小公主夭折后,她便落到了景阳宫,小脸圆圆的说话讨喜人缘很好。 两人脚步快出了昌祺门一路往东小长街走,彩珠年纪小藏不住心事,一路就拉着秋禾说话,没多久就路过了北五所,这边原先是皇子们住的地方,后来皇子们搬去了西五所这边就被改成了尚宫局。 “秋禾,听说你是尚宫局出来的,她们都说尚宫局的姑姑都很严厉,是不是咱们这轻松自在的多。”秋禾来之前方姑姑很是器重彩珠,如今却是万事都以秋禾为先,心中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会故意拿话刺她。 秋禾隔着宫门看了一眼她之前待过的地方,抿唇笑了笑,“是很严厉,但司膳司每日都有新做的糕点,只要你做的好,姑姑倒也宽容。” 到底年纪还小,一想到新做的糕点,彩珠的眼睛都亮了咽了咽口水,他们在景阳宫一个月都见不着一块糕点,这么想想轻松自在也是寡淡的。 “她们你是被罚到景阳宫来的,我瞧你做事能干的很,长得好看也得方姑姑喜欢,即便是在尚宫局也一定挑不出错来,怎么就……” 秋禾眨了眨眼睛,“谁与你说我是犯了错被罚的我未曾做过之事,何来的错。”说完加快了脚步,快步的路过尚宫局大门,往御花园边的小路走去。 彩珠被甩下,赶紧又追了上去,忍不住嘟囔了一声,犯了错还不让人说了不成。 结果秋禾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她,侧头看去,是两个身穿绿色宫服的宫女,梳着一样的整齐发髻,手里也端着托盘,上头放着五色的糕点,高些的那个叫水月,脸蛋圆圆年纪小些的叫夏绿。 秋禾脸色轻变,端着木盘的手微微用力,原本不想搭理她们,就见两个宫女已经到了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夏绿睁着圆圆的眼睛,满是激动的看着秋禾,“秋禾姐姐,真的是你,我听说景阳宫凄苦冷清,你这些日子过的可好” 旁边的水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夏绿你可离这等人远些,别沾了穷酸的晦气,不吉利。” 夏绿赶紧拉了拉水月的手腕,“水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秋禾姐姐待我们极好,即便是姐姐去了景阳宫,我也从未忘记过姐姐,哦对了,这是昨日我糕点做得好,姑姑赏的,一直没舍得吃,正巧碰上姐姐,姐姐可一定要收下。” 水月眼睛都气红了,嘴巴一撇,“好啊,昨儿我让你分我一半你都不肯,今日竟然都要给她,我再也不理你了。” 秋禾冷眼旁观,静静的听着她们两人说话,等到彩珠跟上来才冷淡的开口,“说完了吗若是没有别的事,抱歉,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们闲聊。” 说完就径直朝前走去,而那夏绿手还一直维持的动作伸着,路过她身边的彩珠看了好几眼,最终还是跟着秋禾快步而去。 水月看着她们走远,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糕点,“我都与你说了,她根本就不想理睬我们,你还上赶着的去找没脸,她那样的人啊,n配得上这样的好东西!” 夏绿的笑容还僵持在脸上,抽了抽嘴角,勉强的嗯了一声,手指拽着衣袖不停的在扣,为何她去了景阳宫还能过得这么好,即便是穿着简单的衣服甚至比之前她们的见过的贵人们还要耀眼,她们之间仍然有无法跨越的鸿沟。 彩珠快步的跟上秋禾,“秋禾,她们是谁啊,那么好看的糕点你都不要吗这也太可惜了吧。” 秋禾停顿了脚步,侧头弯着眼笑着看她,意味深长道:“可惜吗你若是喜欢,我便替你去要来,不过,有些东西瞧着是好看,可真的入了口就不一定了。” 彩珠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怵,马上就有了些不好的联想,回过神来秋禾已 分卷阅读7 经走出好远,嘟了嘟嘴,不吃就不吃吧,哼!这么吓唬人做什么! 两人从御花园旁的小路往前走,秋禾的脚步就放慢了下来,一双眼四下的看像是要找些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这一次反倒是彩珠在催她了。 阿禾,御花园的冬日有黄梅,走近了便能闻到暗香,美极了,若是有机会我定要摘一支与你瞧瞧。 阿禾,我最喜欢的便是在御景亭的高处赏花赏景,真希望这亭子再高些,我便能望尽京城,瞧见你与娘亲。 “秋禾,你快些呀,一会回去的晚了,午膳又落不下什么好吃的了,这个季节便是御花园的花草也都是枯的,有什么好瞧的,等到立春过后百花齐放我再偷偷带你来看。” 秋禾慢慢地停了下来,眼神有些飘忽,这便是御花园了,正是姑姑信中常常提起的地方,可如今她却不在。 姑姑。 就在思绪万千之时,一个藤球从上而下直直的砸中了她的脑袋,而后一路滚进了旁边的小水潭中,就听见从上方传来一个慵懒低沉的声音,“底下何人,爷的球呢” 秋禾下意识的捂着脑袋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了头,眼眶微红眼底泛着水汽,朦胧间她看到一身穿华服的俊美男子,在看到她的脸时微微一愣,颇有些惊艳之意,再对上她的目光后挑了挑桃花眼,有些神情无奈。 低声轻笑道,“哪儿来的小丫头,如此娇气,这便哭了” ☆、第4章 第四章 秋禾本就因为思念亲人情绪有些低落,再加上平白无故的被砸了一下脑袋,一时委屈条件反射的便红了眼,摸了摸眼眶才发现他说的是真的。 秋禾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哭,是在什么时候了。 她从小与母亲相依长大,孤儿寡母便要泼辣些才能镇得住那些不怀好意之人,故而她算得上村子里的小霸王,平日爬树下地别人都笑话她是假小子,长这么大倒是从未被人说过一句娇气,还是这般调笑的口吻。 一时怒气上涌,险些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为了进宫她隐忍伪装,她还以为在这后宫的两个月早已磨平了她的尖锐,这会她才发觉,她不过是将那部分的真性情埋在了心底,不知何时会喷涌而出。 迅速的跪下,低垂下脑袋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浑身微微发颤一副惊慌无措的样子,“奴婢见过主子,求主子恕罪,球,球不见了……” 一旁的彩珠也么想到会出了这种岔子,这会也赶紧跪下,不过她留了个心眼,怕秋禾惹恼了这位主子连累了自己,跪的时候故意跪的离她远远的。 秋禾确实是在发颤可却不是害怕,而是羞愤,依着她以前在家中的脾气,被人如此轻视,早就带着小跟班抄家伙打上门去了,可这是在宫中,能在御花园嬉闹的,必定是她招惹不起的龙子凤孙。 “行了起来吧,我最看不得的就是动不动下跪请罪,球是我丢的,又没让你们赔,小冬子,记得一会让内务府再送几个新的来。” 一声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秋禾紧紧拽着的手指松了松,好在不是个难缠的主,不过脑袋还是更低了一些,“多谢主子开恩,主子若是无别的吩咐,奴婢便告退了。” 上头那人懒洋洋的抬了眼,挥了挥手,“去吧。” 秋禾刚端着放下的木托盘起来,正准备要走,结果又听到他低沉撩人的声音响了起来,“等等。” 秋禾抓着木盘边沿的指节有些泛白,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福了福身子继续低头跪下,“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秋禾下意识的拿袖口盖住了木盘上头的御书,低垂着脑袋,面不改色的朗声道:“奴婢是司衣司的宫女。” 上头的男子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行了,这儿没你的事了。” 秋禾怕他还有别的啰嗦事,行了个礼就端着东西快步的离开,一旁的彩珠也快速的跟上,秋禾临要跨过门槛时忍不住回头望去。 这会目光澄澈一眼便瞧见了亭上的那人,披着招摇的毛领大氅,俊美无双的脸上满是散漫恣意,那双桃花眼在温煦的日光下,显得格外的熠熠生辉。 瞧着倒不像是个皇亲贵胄,反倒,像个登徒子,秋禾抿唇一笑,在这波澜云诡的后宫,竟还能有这样的人物。 “秋禾,你瞧见了吗,方才那人,我寻思着像是四皇子……”等到走出御花园的地界,彩珠才敢走到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兴奋的道。 秋禾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若是四皇子周文衍,做出这般的事也不算出格了,倒是合情合理。 见她不感兴趣,还以为是她不知道四皇子的名头,瞧着这会路上都没人,便倒豆子似的继续在她耳边说着。 “据说四皇子脾气不好,动不动便打骂奴才,他的宫内常有被打伤的宫人被抬出来。而且风流的很,就连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也敢沾染,但谁让他是先皇后留下的唯一嫡子呢,如今的钟皇后倒是待他比亲生的三皇子 分卷阅读8 还要好,皇后娘娘贤仁宽厚不亏是本朝女子的典范。” 秋禾的眼前浮现出那一双幽黑的眼眸,果真是登徒浪子,名不虚传,好在她机灵随口便说了司衣司。但又觉得自己是多虑了,即便他再荒唐无度,也到底是皇子,与她这样的宫女断不会有什么瓜葛。 彩珠说着口都干了,秋禾也不接话,见此撇了撇嘴没了说的兴致,往前走到了西六宫的地界来往的宫人才多了起来,这一路上走着秋禾都在观察着四周,像是要将这条路刻在脑中一般。没多久, 便到了长春宫门外。 门口的太监眼高于顶的瞧了她们一眼,问清了来历,丢下一个等着,便进去通传,正午的太阳探出了云层,她们两站在没有遮蔽处任由日头烘晒,不一会秋禾就感觉方才砸到的地方有些发烫。 挺直着背脊目光饶过长春门往内瞧,也不知今日有没有机会见一面贤妃,听说贤妃娘娘是个极为慈善之人,又等了约莫一刻钟,里头才出来个年长的宫女。 “奴婢景阳宫的宫女,来给贤妃娘娘送御书。” 宫女圆脸看着好说话的样子,冲着秋禾她们笑了笑,“那可赶巧,娘娘方才还在说道今年佛经怎么还没送来,辛苦两位妹妹跑这一趟了。娘娘这会正在用膳,书给我就是了。” 听这语气便没有要让她们进去意思,秋禾便识趣的将东西交给她,行了个礼拉着彩珠就出来了。 “都说贤妃娘娘是宫内的活菩萨,待我们这些宫人极好,若是碰上娘娘得空没准还会召见咱们,赏个点心什么的,早知道早些来了。” 秋禾嗯了一声,回头望着那琉璃黄瓦,轻轻咬唇道,“那可真是可惜了。”下回再能到长春宫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往回走的时候已经过了平常午膳的时辰了,彩珠说要带她走近路,便绕着长春宫往北面走,越走越是冷清,等到拐过墙角之后,秋禾便停住了脚步,只觉得心头一紧,有些压抑的喘不过气来,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道宫门上。 “秋禾,你怎么又停下了?一会回去的晚了,姑姑怪罪可都赖你。” “彩珠,这是哪儿?怎么觉得与咱们的景阳宫有些相似。” “果真是乡野出身就是没见识,这是储秀宫,你可瞧仔细了,与景阳宫哪里相似了……” 彩珠好似还笑话了她些什么,可秋禾的耳朵里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这里便是储秀宫了吗?脚步下意识的朝着那个方向移动,就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彩珠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与你说话呢,你怎么都不搭理我,走了走了,别瞧了,一会若是里头的宫人出来,还免不得一顿责骂。” 秋禾慢慢回过神来,好似这会眼前的东西才清晰起来,她才忆起自己身在何处,掩下眼底的波澜,快步的离开了此处,不再回头。 直到回到景阳宫一路她都未曾停留,只是除了见着方姑姑回了话,之后便一直一言不发的在后殿整理藏书,从那次及时收书后,她便不再干清扫的粗活,而是被方姑姑派到了后殿,还为此让其他宫女好一阵的眼红。 一直等到宫内各处都点上了烛火,她才关上后殿的大门,坐在廊下吹着夜风思绪万千。 今日一行对她的打击有些大,进宫之前她将事情都想的太过简单了,这两个月来不论是人还是事,都让她一次次的认识到,她若一直只是一个宫女,在这宫内不论做任何事都会举步维艰。 若是原先在司膳司她还能有机会接触到各宫嫔妃甚至是皇上,可如今在这堪比冷宫之处,真是离开这道宫门都是如此的艰难,又何况是想从中得到消息。 一时想的入了神,何时身边慢慢发着微弱的荧光也未曾注意,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这贱婢倒是有趣,本宫在这后宫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你这般矛盾的人。说是愚不可及吧,你又知道如何不让自己吃亏,还能借别人之手屡次惩戒他人。说你有手段吧,却又心软的很,你足以让那些宫女死上百回偏偏妇人之仁。本宫倒是看不透你到底想要什么。” 秋禾自从知道这位娘娘一直都在这宫中,做什么都瞒不过她之后,便淡定了许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女鬼瞧着凶狠的样子,实际却是个纸老虎,并没有害人之意。 弯着眼嘿嘿的露齿一笑,尖尖小虎牙很是可爱,“奴婢这样粗俗之人,自然是为了荣华富贵,那么贵妃娘娘您呢?” 女鬼像是瞧出她在套话的小聪明冷哼了一声,对她那句贵妃娘娘避而不谈,“本宫却瞧着不尽然,以你的样貌姿色,若真是为了荣华富贵,又怎么会甘心在这做个人下人,不若,本宫帮帮你,祝你一步登天。” 秋禾害羞的傻笑了一下,“多谢娘娘的美意了,奴婢志向虽远,却不足登天,倒是娘娘有什么心愿,若是有用得到奴婢的地方尽管差遣!为了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贱婢果真是贱婢,真是不识好歹!本宫倒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便像来的时候一般,又消失在了夜色中,秋禾长 分卷阅读9 长的出了一口气,方才那女鬼说的对也不对,她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却也不是赶尽杀绝之辈,只要她们莫触及她的底线,她也懒得浪费功夫脏了手脚。 她既不想做什么人上人也没想过要一步登天,她只想弄清真相,待大仇得报后能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西五所内,周文衍把玩这手中的玉坠子,外头小冬子小跑进屋,就看到一个脸生的小太监正在四皇子身边谄媚的讨好。 过去就嫌弃的将人撵出了屋,周文衍根本不在意这些宫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挑了挑眉,“去过司衣司了?可是将那伤药送过去了?” 说到这小冬子就有些为难了,“四爷,真是奇怪了,奴才仔细的将司衣司的宫女都喊出来瞧了,没一个对的上的,而且我问了掌事姑姑,今日就没有给哪位主子送过东西。” 周文衍原本神色慵懒的听着,这会将手中新得的玉坠子往桌上一丢,就听清脆的啪嗒一声,小冬子心都疼了,那可是上好的玉啊! “没这个人?”周文衍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了个笑,“难怪那会她将手中的东西遮了遮,当时倒是未曾留意,没想到在这等着我,这倒是有些意思。” 小冬子一听额头的汗都滴了下来,心里还在喃喃,这是哪位神仙,敢惹了这位爷不高兴。 便听周文衍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喜怒来,“我还当是个楚楚可怜的小美人,没成想倒遇上了个小骗子,这丫头可别让我逮着她……” 远在景阳宫的秋禾睡下之前,照着铜镜摸了摸中午被藤球砸到的地方,啧,好像是起了个小包,摸着还有些疼,真是出师不利。 下回若再让她碰见那个登徒皇子,定要叫他把这笔账算清楚! ☆、第5章 第五章 “夏绿,最近瞧你总是魂不守舍的,手艺没有精进倒是小事,若是给主子们送的点心里头出了差池,连累的可是整个司膳司,好了,你把你手头的活交给其他人,先练练基本功。” 吴姑姑沉着脸,她原先以为夏绿是个能干的,在秋禾走后便把司膳司的要事都交到了她的手上,可没想到这丫头根本就不堪重任,没有一次的事情完成的叫上官满意的,倒让她这个举荐的人也挨了责。 夏绿的脸一阵白一阵青,手指不停的在绞着衣服,一双眼早就蓄着泪水,这会是想落又不敢落着实让人心疼,“姑姑,是奴婢没用,奴婢辜负了您的厚望。” 吴姑姑叹了口气,“行了,你也别难过,我知道你这丫头本分又勤快,只是这事传到了曹司膳的耳朵里,她亲自说了此事,便是我也有心无力了。” 夏绿涌着泪花感恩戴德的跪下磕头,咬牙掏出兜里唯一的一根玉簪子,送到了吴姑姑的手中,“奴婢自打进了司膳司便一直由姑姑照顾,姑姑待奴婢恩同再造,这是奴婢进宫之前家中打的,实在是不适合奴婢这样的身份,还是姑姑这样有身份的人才能配得上好东西,还望姑姑不要嫌弃。” 吴姑姑那油腻的脸上马上就堆起了笑,“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玉倒是普通只是这雕工不错,是个好东西。你且放心的等等,明年选掌膳的时候我会再与曹司膳提一提你。” 又提点了几句,夏绿才送着吴姑姑出了大门,回屋子的路上宫女们都冲着她指指点点,让她有如芒刺在背。 这些人里头便有这次背后告黑状的人,可她根本就找不出是谁,平日里全是姐姐妹妹的亲热的很,她那些体己全拿出来送给了她们,就为了拉拢讨好关系,可没想到这些人一面拿着她的好处,背地里还在害她! 夏绿挺直着背脊,从众人嘲笑怜悯的目光中穿过,关上了门才露出阴狠的目光,她以为走了一个秋禾,她便是司膳司最有实力争得掌膳的人,却不想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凭什么秋禾那样的脾气,还能在哪里都能混的这般的好,一想到前几日秋禾看她的那个眼神,夏绿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她凭什么瞧不起自己 这世间为何如此不公! 夏绿的瞳孔微凸,抓着衣袖的手不停的在发颤,直到她袖子里的一块帕子滑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帕子上的黄梅上,这是刚进宫时,她送给秋禾一双袜子后,秋禾送与她的,她本不喜黄梅冷若冰霜,可因为是她送的一直视若珍宝。 夏绿望着那块精美的帕子,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或许她还有机会。 自打那日出过景阳宫,秋禾便不再满足于禁锢在这方宫殿内,她与小喜子交好,时常会向他了解宫内之事,还手画了一副内廷的简图,一路能通到储秀宫,被她贴身藏在里衣的夹层,不敢被人知晓。 偶尔趁着方姑姑没人,宫门侍卫松懈的时候,便会溜出去四处的走动,景阳宫外的这一条小路,她虽然只走了几遍,却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反复的摸索。 她早晚会从这出去的。 这么过了两日,便到了雨水天,好似不满秋禾拒绝了她的建议,每日夜里那不明身份的女鬼便会出来嘲笑她,时间久了 分卷阅读10 秋禾对她的恐惧反倒越发的少了,甚至还习惯了她那冷嘲热讽的语气。 秋禾凭着记忆努力的画宫内地图。 “连东西二门都分不清在哪,还想出人头地,本宫瞧着你怕是送死都分不清方向。” 默默擦掉重新画…… 秋禾从小喜子那得到消息,认真的记下皇后喜龙井,贵妃爱花茶。 “呵,钟氏那个小贱人,当初她在本宫身边做个洗脚婢都不够格!连陈茶新茶她都分不清,如今倒是会装腔作势了” 钟氏小贱人洗脚婢钟皇后!秋禾眼角抽了抽,飞快的地记下皇后不爱喝茶! 但这也让秋禾对女鬼的身份越发的好奇了,这位可绝非是普通的鬼,身前定是盛宠一时,可惜的是十几年前那会她都没出生,钟皇后治理后宫更是严令宫人讨论旧事,以至于如今宫中鲜少有人知道这座尘封已久的景阳宫。 秋禾问了小喜子几次,都被岔开了话题,她也就不再寻没趣了,只把这件事藏在了心中,早晚有一日她会弄清楚的。 小喜子有门路又惯会说话,前几日不知怎么攀上了内务府曹公公的大腿,拜了曹公公做爷爷,马上就要调去内务府当差了,临走还惦念着秋禾这个半路的妹妹。 “我都替你打听过了,你若是想回尚宫局也成,就是不一定能回司膳司,等我安顿好了,便让咱爷爷给你想想法子,你长得水灵做事又能干,别说是尚宫局便是哪个主子身边都是使得的。” 小喜子仰着头吹着牛皮,细白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他在这群太监堆里没有关系好的,这会只想向秋禾炫耀他的喜悦。 秋禾听到那句咱爷爷脸色微变,双眼一弯露出一个坏笑,她从小跟着母亲长大,那人在她的心目中不过一个可有可无之人,可以他那好面子的脾气,若是被他知道有这么一岔,还指不定如何的跳脚呢。 语调甜甜的谢了小喜子,“这是我给哥哥做的一对护膝,哥哥到了爷爷跟前办差定是得力的左右手,这几日寒潮阵阵,哥哥可得仔细身子。” 这是秋禾连夜赶制的,她深知自己和小喜子不过是表面兄妹,平日是为了利益相互利用,如今身处低谷图个新鲜聊以安慰。 待到他真的攀了高枝一准扭头就将她给忘了,送这也不过是碰运气,若是小喜子将来能有什么际遇,也算是结个善缘。 没想到小喜子自小被送进宫,尔虞我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见多了,还是头回有人对他如此的好,捧着一双护膝有些无措。 他还记得当初是爹娘亲自送他去报的名,领走了那一小块的银子,从那刻起他便知道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便只有自己,从未有人真心待他好,可眼前这个俏生生的小丫头,好似与其他人有些不同。 最后白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以后别做这些了,若是被她们瞧见,又该去方姑姑那告你的状了,总之那边的事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注意着。” “我手脚快花不了多少时间,倒是要叫哥哥为我费心了。对了,哥哥在宫内当差的时间长,可是知道储秀宫” 小喜子小心的将护膝塞进自己的大袖子里,听到她问起皱了皱眉眉头,仔细的打量起秋禾来,“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突然问起储秀宫” “哥哥忘了,之前我提起过的,同乡有个姐姐比我早两年进宫,听说在宫内很得主子赏识,我家娘亲便想让我找她寻寻方便,先前我都把这事给忘了,上回出去路过储秀宫才想起来。” 小喜子盯着她的脸,见她没有丝毫的破绽,才放松警惕,“这定是前两年的消息吧,自打去年储秀宫的惠妃娘娘没了,储秀宫的宫人全都流放到了各宫,她叫什么名儿或许我还能帮你问问如今在哪个宫里当差。” 秋禾露出一丝苦恼来,“我们那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正经的名字,我只记得邻居家的婶娘喊她虎妞。” 小喜子轻笑出声,“那可就如大海捞针一般了,而且啊,从储秀宫出来的宫女八成都去了浣衣局,哪还能有什么好去处啊,你还是好好的靠着我这棵大树,我保管你以后前途无量。” “那惠妃娘娘不是年轻的很,怎么突然,突然就没了……” 小喜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四下看去确认没人,神色才慢慢凝重起来,“好好的怎么提起主子来了,便是不在了的主子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提起的!” “我只是听婶娘时常在我娘面前炫耀,说,娘娘她是个极其善心之人,每年都给下人赏不少东西……”说道后面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固执的红着眼。 小喜子这才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吓人,“好了好了,我不是训斥你,只是那位娘娘去的突然,而且听说是惹恼了皇上,总之以后千万不可在人前提起这位娘娘。” 袖子下指甲嵌进掌心,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发颤,“是,秋禾知道。” 大约是看她无精打采的,小喜子摸了摸大袖里的护膝叹了口气,“要不这样吧,你再想想那个宫女叫什么,我再帮你四处打听打听。”b 分卷阅读11 r   “好似有个香字……” “小喜子,曹公公有事喊你,赶紧走了。”外头尖细的声音响起,小喜子惊喜的回头应了一声,也就来不及搭理秋禾,“行了,有个香字我都记着了,安心等消息。”然后飞快的跑开了。 留下秋禾抿着唇黯了黯眸色,但好歹今日也不是一无所获,当日储秀宫的宫女不可能全都不见了,只要但凡有一个留下的,就能知道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姑姑…… 趁着午晌慧儿不在屋里,秋禾便把贴身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外头彩珠就走到了门边,“秋禾,外头有人找你,好像是上次咱们路上碰见那个。” 一边说着话彩珠就把脑袋探了进来,感觉到视线秋禾抬眼看了她一眼,不慌不忙的把地图折好放进了腰间的荷包里。 彩珠就自讨没趣的嘟了嘟嘴,“真是小气,谁稀罕瞧你的东西了,永远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要不是人家好声好气,我都不乐意替她传这个话。” 说着还在袖子里摸了摸方才那人给的一小块糖,心里想着,这人要是多来几次倒也不错。 秋禾不急,扬着笑和宫里的人打招呼,等到偏门就看到夏绿的脸已经被风吹得惨白,这会已经入了春,可日头总也不暖和,尤其是风吹来时仍带着瑟瑟的寒意。 夏绿一看到秋禾眼睛就亮了,“秋禾姐姐,可算是见着你了。” 秋禾眯着眼睛看她,蓦的莞尔一笑,“怎么,这是觉得将我从司膳司赶出来不够,还要来瞧我的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明天开始12点日更!qwq宝贝们赏赏好给个收藏叭!开文大吉留言发红包哦!! ☆、第6章 第六章 这会轮值,这边又是偏门,只有一个年轻侍卫在看守,夏绿方才来的时候就打点过了,这会倒是没人往这边看,可夏绿就是觉得有无数双的眼睛在盯着她,将她看得浑身发骨悚然。 明明吹着呼啸的冷风,她却感觉后背在发冷汗,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道:“秋禾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我知道你离开司膳司心里有气,可也不该说这样的话,伤了我们姐妹间的感情。” 秋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姐妹,你也配你的姐妹难道不是那个被你当做替罪羔羊,处处得罪人还沾沾自喜的蠢货吗” 夏绿打了个哆嗦,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但她有一种错觉,秋禾好像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刚入宫那会,因为她与水月是同乡,平日里吃饭洗漱都在一块,水月说话直惹了不少人的白眼,但水月脾气泼辣瞧着就不好欺负,他们便总爱针对好脾气的夏绿。 有一回,她不小心打翻饭菜弄脏了同屋人的衣裳,她想息事宁人好话说尽了,可偏偏对方不买账,要将事情闹大。水月是个窝里横,对着她时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可真的有人找事,她就跟猫儿似的不声不响。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秋禾将碗筷用力的放下,“用饭的时辰只有一刻钟,你们若是再吵着我吃饭,我便将你们都告到吴姑姑那,我看吴姑姑是罚一人还是罚所有人。” 秋禾一直便是她们之中的异类,她不仅长得好看,手还很巧,只要是姑姑教过的她一遍就会,还能想出很多的新花样来,不止是管事姑姑喜欢她,就是教导技艺的掌膳也对她青睐有加。 别人问她问题她也毫不保留,永远都是挂着笑,按理来说人缘应该很好,可不知为何身边总是没有要好的人,一般她们都私下才敢讨论她,夏绿也是如此,只敢远远的看她几眼,没想到竟然会为了她出头。 原本那人还想继续找事,见秋禾开口身边的人就拉着她让她算了,这才解了围,可由始至终秋禾都没有离开过桌子,悠悠的吃完饭。 从那之后夏绿就时不时的会去和她亲近,等到接触了才发现,秋禾远没有瞧着这么难相处,她说话风趣见多识广,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她的。 而且秋禾还会指点她如何做点心,她拼了命的去学,就想要和她并肩,别人休息她练习,如此日以继夜的终于得到了姑姑的赞扬。 可这时夏绿才发现,秋禾仍然远到让她无法仰望,起初她还是像以往一样,直到管事姑姑说即将要选司膳,以及水月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的话,“只要有秋禾在的一日,便永远都没有她们的出头之日。” “水月,你在说什么,秋禾对我们这般的好,我不想听你再说关于她的不好。” 真正压垮她的是那日,她做好了点心,要送去给姑姑,就听到姑姑在问秋禾,“秋禾,你觉得夏绿和林琦的手艺谁更好。” 夏绿满怀期待的等,最终听到秋禾淡淡的开口,“夏绿天赋不如林琦,即便努力也无法弥补……” 林琦便是之前对她找事之人,之后夏绿便什么都听不进去,直接的离开了,或许水月说的是对的,秋禾从未将她们视作姐妹,她心里有自己的秘密从不与她们知道,在她的心里,自己甚至不如林琦。 她能接受公平的竞 分卷阅读12 争,可有秋禾在的一日,她的努力永远都是泡影。 所以她开始有意无意的引导水月的不满,最终水月偷拿了管事姑姑的比试试题,放到了秋禾的身上。 一切都顺着她的设想在走,第二日姑姑果真来搜,也在秋禾的身上搜了出来,秋禾也如愿的离开了司膳司。 出了这样的事情,比试也取消了,她吸取了秋禾的教训,四处与人交好花钱打点,可把时间都浪费了之后,手艺却下滑的厉害,这样的结果与她的设想完全不同。 甚至她在想,是不是当初秋禾说的是对的,就在这时她再一次见到了秋禾,她原以为秋禾一定过得不好,她可以帮秋禾回到司膳司,到时候秋禾一定会感激她的,她们便可以回到一开始那样。 可如今,秋禾一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夏绿觉得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裳,毫无保留的站在她的眼前,她厌恶这种感觉。 夏绿楚楚可怜的含着泪,“秋禾姐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在景阳宫定是过得不好,不然如何会说这般的气话来,还是有旁人说了什么闲话,以我们的情谊,你可千万不能信她们。” 秋禾一脸冷漠的看着她,“我在景阳宫处处适应无人敢待我不好,管事姑姑更是青睐有加,这些难道彩珠没有告诉你吗那你送了东西又什么都未探听到,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夏绿心里暗暗骂了彩珠一句蠢货,一副受伤的神情看着秋禾,“秋禾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想让彩珠姐姐平日多关照你,如今知道姐姐过得好,这才放心许多,我待姐姐的真心,难道姐姐都不知吗” 秋禾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好像她口中的那人不是自己一般,直看得夏绿眼神有些不稳,秋禾才抿唇一笑,“夏绿,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最蠢吗便是蠢而不自知的人。” 夏绿的心里咯噔一声,就听到秋禾继续道,“水月来我屋里的那一夜,我根本就没睡着,我不过是在等,等你的一句真话。” 秋禾还记得,她被诬陷的那一日,夏绿便像今日这般,伪善的站在一边为她求饶,但当她问夏绿能否为她作证的时候,夏绿摇头了。 从那一刻她才清楚的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家,身处宫闱之中,沼泽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姐妹之情,自此,她消磨尽了善念也摈弃了信任,独善其身,只要他人不触碰她的底线便可相安无事,但若是触及底线,她已孑然一身不惧生死,便是玉石俱焚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夏绿脸色惨白,不是错觉,秋禾真的知道,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就抓住了秋禾的袖子。 “秋禾姐姐,我当时是慌了,一边是你一边是水月,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怕被姑姑责罚……我们情同姐妹,我怎么会害你,你忘了我们一同学做点心,同吃同住的日子了吗” 秋禾嘴角扬了个冷笑,一点一点的将衣袖从她的手中扯了出来,“你该庆幸我还记得往日的点滴,不然今日在这的可就不是我了。” 这次她的识人不清只是被贬冷宫,或许下一次便是万劫不复,故而她把这次的挫折当做是一次教训,时刻铭记。 夏绿的身子一颤,脸上的神情已经挂不住了,但还是倔强的拉住了秋禾的手腕,“我只是一时糊涂,姐姐真当如此绝情吗。” 秋禾目不斜视的将她的手佛开,“你有话便直截了当的说,我与你并无交情,不必如此假惺惺。” 夏绿知道秋禾这人做事果决,上回是寒透了心,却不想今日才是真正的见识了她的狠心,一咬牙直奔主题,“姐姐不拿我当妹妹,我却是不敢有一日忘了姐姐,我有法子说服掌膳,让姐姐回到司膳司,姐姐可是愿意。” 秋禾盯着她的脸发出了一声轻笑,“回去司膳司好啊,那条件呢” 夏绿松了一口气,就算秋禾再硬气又如何,没有自己帮忙,她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冷宫等死,到头来她还是得听自己的。 “掌膳很是喜欢姐姐当初那本食谱,姐姐若是赠予掌膳,回到司膳司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姐姐如今身在景阳宫,若是信得过我,我便替姐姐走一趟,姐姐许是不知,你走后司膳司便乌烟瘴气的,那林琦却不如姐姐一半的聪慧,等到姐姐回去,定能杀杀他们威风。” 秋禾面色不改,认真的点了点头,夏绿便心觉此事可成了,刚要高兴便听到秋禾笑着道,“你说的很好,可我几时说过我要回司膳司,多谢你的好意,我受不起,若是没别的事,便请回吧。我没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和事上。”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留下夏绿沉着脸阴晴莫辨,她以为今日来事情会有转机的。 在之前的事情上她承认自己有错,可那也是秋禾对不起她在先,她都愿意放下旧怨,却不想今日是来受折辱的。 既然秋禾不仁就休怪她不义了! 秋禾瞧着这会时辰还早,方姑姑怕是还在午休,整个景阳门外都是空荡荡的,就想饶过配殿往南面的永和宫瞧一瞧。 听说永和宫如今住的是顺嫔娘娘,虽不年轻貌美皇上一年到不了几回,但有皇 分卷阅读13 后罩着,膝下又有位三公主,总算在宫内也有说话的位置。 可没想到刚往拐角过去,迎面就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我说方才远远就瞧着眼熟,果真是你。” 秋禾蓦的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还有些发愣,等到抬眼撞上那轻佻的桃花眼,才想起来这声音好像确是哪里听过。 就在秋禾发愣的时候,那穿的如开屏孔雀般华贵男人身边的小太监,尖着嗓子捏着兰花指,朝着她喷口水,“大胆奴才,见着四皇子还不下跪!” 秋禾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往地上一跪,“奴婢见过四皇子。” 随后她就听到那个慵懒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司衣司的宫女嗯敢骗我” 呵呵,这还真是冤家路窄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w=这么勤奋的作者不关注一波嘛!(朝代架空,后宫参考现在的故宫布局哦) 男女主互动起来啦,感谢各位宝宝们,继续发红包哦! ☆、第7章 第七章 秋禾瞧见周文衍就知道事情不好。 谁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当初是想着能避开这瘟神便好,根本就没有多想,司衣司的宫女时常给各宫主子送衣物,随口就报了司衣司的名头,想来他也不可能真的去查她这小小宫女。 内廷这般大,他一个皇子与自己这个宫女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起初还想着要报一球之仇,之后却是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不想今日就这般倒霉的给撞上了。 她脑子转的飞快,就跪下垂着脑袋这么一会,已经想了不少的法子。 等到开口时声音已经就势发着颤,单薄的脊背更是配合着轻微抖动,瞧着越发让人怜惜,“奴婢当日一时情急欺瞒了殿下,都是奴婢的错,不管殿下如何责罚都是奴婢咎由自取。 可殿下乃日月星辉不能让奴婢这样的人脏了的眼,奴婢这便自行去姑姑处领罚。” 说着就真的一步步往后头挪,周文衍不自觉的便勾了勾嘴角,这丫头不仅长得好看胆子也肥,就连嘴儿也比旁人的巧。 之前被这小丫头糊弄之后,他着实是气不顺好些日子,后来又觉得自己真是闲得没事干,与个小宫女计较这么久,故而小冬子问是否要在宫内找寻,他也未放在心上,时间一长也就将这件事搁下了。 今日是碰巧有事路过永和宫,没想到就遇上了这小丫头片子。 起初远远地只能瞧见她的背影,原本他是要岔着往西面去,可不知为何瞧着那固执消瘦的背影出奇的觉得眼熟,便下意识的朝着这边过来了。 就在秋禾慢慢的挪出几步的地方,周文衍才挑了挑眉,随性慵懒道:“我有说要罚你了吗抬起头来说话。” 秋禾咬了咬下唇,心里暗骂了一声登徒子,恨不得敲开他的脑壳瞧瞧里头是不是装满了浆糊,可缓缓抬头却是满脸的泪痕,“奴婢粗鄙不堪,恐污了殿下的眼。” 周文衍薄唇轻抿露了个轻笑,这小宫女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若是连她都是粗鄙之姿,那恐怕父皇的这些宠妃们都该遮面禁足不敢见人了。 待到她真的抬起头,周文衍又忍不住的皱了皱眉,白玉一般的小脸上横七竖八的淌着眼泪鼻涕,这会寒风跟刀子似的刮过,便留下了满面的泪痕。 宫内人人都道他周文衍是貌若潘安,玉树之姿,他何时这般凶神恶煞了连一句重话都不曾有过,至于每回一瞧见他便哭吗 旁边的小冬子也跟着为难的皱眉,他最近好像有些摸不准四皇子的喜好了,以前不是最爱清纯小美人吗“殿下,这等丫头还是让她离的远些,免得沾了您一身晦气。” 秋禾内心极其赞同的跟着附和,这狗东西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周文衍总算是找到了源头了,有这狗东西在旁边掺和,难怪小美人一瞧见他便怕,然后便看到周文衍抬脚在小冬子的屁股上一踹,“狗东西,让你说话了吗给我滚一边去。” 踹的并没用几分气力,小冬子佯装的摔在一边揉了揉屁股,讪笑着爬到了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的不敢再往这边瞧。 秋禾:…… “说吧,哪个宫的那日为何骗我。” 秋禾五味杂陈,酝酿了一下张口便道:“奴婢有位交情好的妹妹在司膳司,她临时身子不爽落,奴婢碰巧遇上便替她去送了,正巧碰上殿下,又恐此事被发现牵累了她受责罚,这才慌称是司衣司的宫女,蒙骗了殿下罪该万死,只求殿下不要牵累他人,这都是奴婢一个人的错。” 话语句句真情实感,周文衍并未从中听出有一丝的破绽和停顿,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般。 便不疑有他,“没想到你这小丫头倒是重情义,罢了,我本就没打算责罚你,之前也是要去给你送伤药,这才知道你不是司衣司的宫女。起来吧,以后别动不动的就是跪地请罪,我没这般的不明事理。” “多谢殿下,殿下真是个极好的人。”秋禾露了小虎牙傻兮兮的笑了声,衬着一脸的泪 分卷阅读14 痕更显得她憨态可笑,逗得周文衍也跟着心情愉悦的笑了起来。 秋禾话是这般说的,可却没有去擦脸上挂着的泪痕,低垂着眼眸,乖巧的让人生不起气来,“奴婢宫内还有活要干,方才便是上回司膳司的妹妹,来探望奴婢,这会奴婢该回去干活了,若是殿下无事奴婢便告退了。” 待到周文衍不甚在意的扬了扬眉,秋禾才一步步往后退,等到她转身之时,周文衍才懒洋洋的开口,“等等。” 秋禾暗暗攥紧了拳头,舌尖抵着牙齿,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殿下可是还有吩咐。” “你还未回答我,哪个宫的上回头上的伤可是好些了。” 秋禾吸了吸鼻子,面露娇憨道:“多谢殿下关心,奴婢这样的粗人睡一觉便好了,奴婢景阳宫的宫女彩珠。” 周文衍望着她的眼睛,确定她没有在说谎,才挥了挥手,“彩珠倒是衬你,行了,谅你也不敢再欺瞒我,你要当差便去吧。” 这回秋禾恭敬的行了礼后,小步子快速的往后退开了,生怕又被喊住,好在一直到离开了周文衍的视线都没再出现意外。 等到秋禾离开后,小冬子才谄笑着围了过来,“殿下若是喜欢,奴才这就让内务府把这丫头弄来。”只是这丫头瞧着也不是个上台面的,真不知殿下喜欢她什么! “不必了,我只是觉得有些意思,弄过来岂不是没了趣味,走吧,该去给母后请安了。”周文衍收起玩世不恭的笑,眼眸流转暗暗透着些许阴鸷。 秋禾回到屋内才松了口气,打了热水把脸洗净对着镜子擦面脂,珍珠般圆圆小小的一罐,这是当初她瞧着好看姑姑给她的,她还记得姑姑摸着她的小脸调笑。 “我们家阿禾长得不比别家的姑娘差,小脸更该好好的护着。”她不在意脸蛋,从小也是野孩子惯了不爱涂这些东西,每回都会被姑姑追着她往她脸上抹。 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 对着镜子出了一会神,就听到耳畔响起了熟悉的空灵声,“这珍珠膏绝非等闲人家用得起,你这贱婢到底是谁,为何会进宫做个小宫女,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秋禾从镜子中瞧见自己的床榻上,斜斜地倚着一美艳的女子,而她手中方才拿着的那一小颗珍珠膏已经到了她的手掌中。 秋禾默默的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确定这会是白日,扯了扯嘴角呵呵笑了一声,这位娘娘如今真是越发随性了!不仅把她的屋子当自己的寝宫,而且探望她也是不分昼夜! 真是荣幸呢…… “奴婢进宫前不过江南一茶女,去年大旱糟了荒,家中只剩下奴婢一人,便进京投奔远方亲戚,却不想无人愿认奴婢这穷酸亲戚,正巧宫内招宫女,便进了宫,奴婢这般低贱之人还能有什么目的呢,不过是为了活着。 这珍珠膏是初到京城时一贵人赏的,奴婢哪里能用得起这个,娘娘若是不信内务府都有户籍做不了慌的,不敢有半句欺瞒娘娘。” “你当本宫是那傻小子,你这贱婢说什么都信你不愿意说也无妨,早晚有一日本宫都会知道。” 傻小子是指周文衍那可说的真是太对了! 秋禾试探的看着女鬼道:“娘娘怎么知道奴婢见了四皇子难道娘娘不仅白日能出现,也能离开这景阳宫”不是说好了她是贱婢嘛,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一个贱婢的生活…… “谁叫你夜里还怒气腾腾的喊着要打死周文衍那登徒子,不然以本宫的身份才没兴趣知道你见了谁。”女鬼傲慢的微仰着下颌,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秋禾的脸一红就想辩解,大约这口恶气憋在了心中气不顺才会夜有所思,结果解释了一通她才发觉被人戏弄了,她好像根本就没有说梦话的毛病吧! 这是这位娘娘有意避开离开景阳宫这个问题呢。 不过就算知道她故意打岔,秋禾也不敢挑明了和这位主子抬杠,她乐意如何都由着她了,毕竟第一次见面时,险些窒息的感觉秋禾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了。 秋禾讨好的说尽了一筐好话,女鬼也没把东西还给她,不过女鬼都能一眼瞧出这东西不是普通的面脂,在她的身上放着或许还比在自己身上安全。 在屋内和女鬼聊了会天,又知道了一些内廷秘史(以嘲讽皇后为主),外头便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说话声,这是到了干活的时辰了,正打算起身她才发觉有些不对。 她怔怔的盯着镜子看了一会,此刻镜子里的女鬼正斜靠在她的木床上。 其他宫女都是五六人一间的通铺,唯独她这间屋子最小但最亮堂,是方姑姑特意照顾她让她和慧儿两人住,她明明记得方才出去之前她把枕头和被褥都叠好了,可如今枕头上落了一小颗蓝色的珠子。 镜子里她光洁的额头齐整的发髻,与一般的宫人一样只戴了发冠,整个景阳宫的宫女发冠都是蓝色的,而尚宫局的宫女发冠便会稍有不同,之前她能瞒过周文衍那是因为周文衍一个皇子,自然不会关注宫女的发冠。 可她的发冠上珠子齐整,没有少一颗,有 分卷阅读15 人碰过她的床褥,这个人是谁。 夜幕落下,整个内廷都陷入了一片寂静,宫墙边响起了几声鸦鸣,随后便听见了脚步声。 “我已经照着你说的去瞧过了,她的东西收拾的很是齐整,我整个屋子都翻遍了,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食谱,你是不是记错了。” 沉默了一会,就听到那边的声音传过来,“绝不可能,我见过一回巴掌大小小一本,是不是藏在衣服堆里你没仔细找。” “那明日趁着她出去,我再去找找。不过我虽是没找着你说的那食谱,倒是瞧见了别的东西。” “是什么!” “是一张手绘的内廷图。” 作者有话要说:  周文衍:哼,长这么大还没人敢骗过爷!你这丫头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你要小心! 日行一骗的秋禾:告辞! ☆、第8章 第八章 “仔细些,确保整个宫殿里里外外都得打扫干净,明日皇太后身板的陈姑姑要过来请佛经,务必要让陈嬷嬷瞧见我们景阳宫的态度!” 比平日提早了一个多时辰,天才蒙蒙亮,方姑姑就带着秋禾一间间屋子敲开,宫女们只得从被窝里爬起来,开始晨扫。 如今宫中的皇太后是孟氏,便住在养心殿后头的永寿宫,她并不是当今圣上的生母,而是先帝的皇后。 当今圣上的生母乃蔡氏,当初蔡氏还是一小小嫔妃,先后生下二皇子和三皇子,晋升为顺妃。孟皇后无所出先帝念及此,便将如今的皇上也就是当初的二皇子抱给了孟皇后抚养,故而待到先帝驾崩新皇登基,宫内便有两位太后。 孟氏为皇太后居住在永寿宫,把慈宁宫让给了皇上的生母蔡太后,但即便是宫人都知道,皇上更加亲近的是皇太后,与生母蔡太后似有隔阂。 直到前些年蔡太后薨逝,皇上请皇太后移居慈宁宫,却被皇太后给拒绝了,便一直都住在永寿宫内。 皇上又是个孝顺的人,皇太后要用佛经,那便是宫内的头等大事!就算只是皇太后身边的一个嬷嬷,那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等到所有人都开始清扫,方姑姑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秋禾就一直进退得当的跟在她的身边,方姑姑拉着她笑眯眯道:“我果真没有看错人,你是个能干的,把事情交代给你便没有不放心的。” 秋禾笑得很是腼腆,“奴婢愚笨,都是姑姑教导有方,为姑姑为景阳宫办事都是奴婢应该的。” “你就是这个脾气才叫我更是放心,这些粗活用不了你来做,一会我将这次陈嬷嬷要来拿的佛经交于你,你好生看管检查,待到明日见到陈嬷嬷我便打算将你引荐给她。” 前面的秋禾都已经料到了,她自信景阳宫内没有比她更出众的人,却没想到方姑姑会愿意将她引荐给陈嬷嬷,赶紧低垂着脑袋跪下。 “奴婢愿意待在侍奉姑姑绝无二心,还望姑姑明鉴。” 方姑姑呵呵笑着让她起来,“傻丫头,我正是把希望放在你的身上,这才引荐你去陈嬷嬷那,我在这景阳宫内待了十数年,主子哪能想得到我。 我一直在等,就希望有这么一个人,如今总算是让我等到了,只有你显露人前了,才有机会替我说话,让我从这冷宫中出去颐养天年,别的话不必多说,只要你心中记着我,便是报答了。” 秋禾咬了咬下唇,马上就明白过来了,方姑姑这与其说是在帮她,不如说是在帮自己,以她的年纪再去各宫都轮不上了,可一直在景阳宫就永远都不会被人想起来,本朝的宫女是年满二十五岁符合出宫的条件便可出宫。 但若是过了出宫的年纪还未获允出宫,再想出去便如登天一般,她在这景阳宫既捞不到油水也出不了宫,便被困在了这一座冷宫,秋禾定不是第一个以这种方式送去各种的人,说到底她们也不过是在互相利用。 不过有利可图的关系倒比虚无缥缈的情谊,让秋禾更加的放心。 心里盘算着,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恨不得给方姑姑真切的磕几个响头才好,也让方姑姑更加的放心了一些。 秋禾与方姑姑说话,周围的宫女虽然听不真切,却也艳羡秋禾不必干粗活,说起来她刚到景阳宫的时候也不过是个被贬的宫女与她们一样,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与她们不同的呢? 慧儿慢慢的想起来了,好像就是从那两个宫女被吓疯开始,再到下雨搬书,这个漂亮乖巧的小宫女,不显山不露水的默默就爬到了她们够不到的地方。 可真要说是嫉妒,好像又谈不上,她的每一步都比别人付出的更多。 * 方姑姑把看管佛经的事情交给了秋禾起,秋禾便一直守在藏书阁内,虽然佛经常年焚香供在佛龛前,都有专门的宫人修补检查,但秋禾还是一页页仔细的翻看,生怕有一丝的纰漏。 “秋禾,你还不去吃饭吗,今日有你爱吃的花卷。”彩珠刚清扫完前殿的台阶,这会从藏书阁前经过就探进了脑袋,正巧今日开了日头,正 分卷阅读16 午时分的阳光照射在她的发顶,银白的发冠上点点蓝光。 秋禾抬头目光正好落在她的发冠上,弯着大大的杏眼嘴角微微一扬露了个好看的笑,“多谢彩珠姐姐,只是姑姑叫我仔细看管佛经,我恐误了明日的正事,还是晚些再去吃吧。” 彩珠语气里有些不自觉的发酸,“藏书阁没有姑姑的允许谁敢进去啊,而且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谁会去动这玩意啊,你这疑心病也太重了。还真拿这当回事了。”不过后面一句是轻轻的呢喃,并没有让秋禾听见。 “彩珠姐姐说的是,可我这人就是胆子小,姑姑交代了就不敢有半刻马虎,若是姐姐得空,便替我先拿一个,上回姐姐瞧见那朵珠花就送与姐姐了。” 彩珠原本是不乐意搭理她的,一听珠花眼睛就亮了,“这么客气做什么,那我去替你将饭打来,姑姑知道你如此负责肯定不会说你,你且在这等我。” 正巧慧儿也要去饭堂,也往里瞧了秋禾一眼,没想到撞上了秋禾的目光,两人虽然同住一屋,但慧儿怪秋禾上回害她被打了手板,就一直不搭理秋禾。 这会秋禾露出小虎牙和往常一样朝她甜甜一笑,倒是慧儿有些尴尬的收回了目光,快步的走开了。 没多久彩珠就端着大碗跑了过来,秋禾走到门边去接,也不拿进桌案边,站在门口把有些凉的花卷就着米汤给吃了,期间彩珠的一双眼不停的在四处打量,除了搬书晒书,平日里她们是不许进入藏书阁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整齐摆放的几本佛经上,秋禾也瞧见了她的目光,彩珠这才有些尴尬的找话题,“秋禾,这些书你都能瞧的懂上头的字吗?” “有些能认得,在家时我姑姑教过一些。” “哦。”彩珠没了话,她也是农户出身却没有秋禾的好运气从小不认得几个大字,刚来那会方姑姑也让她整理御书,可惜彩珠大字不识几个,不适合干这个。 两人一时无言,等到秋禾吃完,彩珠又殷勤的替她送了回去。 也不知是珠花太过吸引人还是如何,彩珠还给秋禾留了晚饭,这会看到她出来赶紧送了过来,等到华灯初上,秋禾才仔细的给藏书阁合上了锁,夜里风大她手中还抱着东西,一个不留心一串钥匙便清脆的落在了地上。 “姑姑可真是信任你,连钥匙都交给你看管了。”彩珠状若无意的看了一眼,秋禾已经就着昏暗的烛火把钥匙给装进了荷包里。 “是我说今夜会晚一些离开,怕扰了姑姑休息才会暂放我这一宿,这般重要之物,就我这鼠胆子可不敢拿着。” “我就说呢。”彩珠抿着唇瞧不清楚模样,但话语中的酸味已经少了些。 两人说着话一路回到了屋里,慧儿已经洗漱过在灯下做针线了,他们不比尚宫局的宫女,每月的月钱少,慧儿家中还有母亲和兄长,除了月钱每日还会做些针线,等到有熟识的太监出宫让他一并带出去。 看到她们两个进屋便抬眼打量着,就看到秋禾拉着彩珠到箱笼边开了盒子,拿出了一朵粉色的珠花。 “这是我自己做的,彩珠姐姐莫要嫌弃。” 秋禾的手很巧,只是简单的珠花也瞧出了别致来,彩珠上回瞧见了就一直记着,原本想得了好的布头让秋禾帮忙扎一个,没想到今日白得了。 “不嫌弃不嫌弃,你的手可真巧,只可惜不能戴出去给她们艳羡一二。”宫内不许宫人戴这些旁的东西,得了珠花也只能是私下戴着自己看。 彩珠美滋滋的就想回去照镜子,秋禾又拿出来一个精致的荷包,“这是当初一并做的,姐姐可以把珠花装在这里头,也不会被别人瞧见。” 彩珠的眼睛都亮了,左右的看说了句多谢,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眼睛四下的在屋里乱看,又说了一会话然后才笑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慧儿全程冷着脸在做自己的针线,不想秋禾就把另外一朵黄色的珠花送到了她的眼前,“慧姐姐适合这朵黄色的。” 慧儿这才露出了一个笑脸来,“妹妹真是客气了,对了,先前我瞧着外头风大便去讨了碗热茶,妹妹这会回来定是冷得很,给你暖暖身子吧。” 说着真的将她跟前那碗热茶推了过来,好心好意的样子,好似之前与秋禾置气不说话的人不她一般。 秋禾弯了大眼睛笑着接了过来,正巧听到外头风吹着檐下角铃声声作响,“外头风可大了,我的手都冻僵了,姐姐待秋禾真好。” 看着秋禾并未异样的将茶一饮而尽,慧儿才笑着继续做手上的活。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秋禾休息之前瞧了一眼慧儿,她已经朝着床内睡着了,这才剪了烛心,屋内便陷入了一片漆黑。 秋禾躺着好久都没睡着,想着明日总觉得心中有些焦躁不宁,侧身抬眼便瞧见窗边闪着淡淡的荧光,不知为何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既已无路可退,那便逆风而上。 这般想着便觉得困意翻涌,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分卷阅读17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小周目前是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啦,等他醒悟就会带着我们阿禾抢皇位去啦!=3= 有人要来害阿禾了quq ☆、第9章 第九章 次日清早,秋禾感觉才刚睡下没多久,眼皮还沉的很,就被外头的一声瓦片破裂的声音给惊醒了。 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感觉像是干了三日的粗活浑身都酸痛难耐,等到下了床才发现慧儿已经不在屋里了,往日这个时辰她可还没起。 没人喊她起来,她反倒落得自在,正打算慢吞吞的去洗漱,不想外头的敲门声就如震天般响了起来。 “秋禾,快些起来,出大事了。” 秋禾只得穿上衣裙去开门,外头站着的是穿戴齐整的彩珠,秋禾瞧了瞧自己的穿着才不得不认真的检讨一二,原来人人都很用心的在等陈嬷嬷的大驾,只有她还傻兮兮的什么都没准备…… “彩珠姐姐,这是出什么大事了”秋禾一边梳头一边听彩珠说话。 “原本每年开春工匠便要来修葺宫殿,可这几日连着大风便给搁置了,没想到昨夜又刮了一宿的风,方才我们去清扫才发现,藏书阁房顶的琉璃瓦竟然被吹落了好几片,破了好大一个窟窿,也不知殿内是如何情形。一早方姑姑又被顺嫔娘娘招去永和宫问话,马上陈嬷嬷就该过来了,大家伙是怕里头的御书有损,这才叫你起来,快些开门进去瞧瞧。” 秋禾一直很认真的在听,黑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一副惊叹不已的样子,“那可得快些。”说着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加快了。 等到秋禾收拾好,两人便快步的往外头去。 昨夜吹了一宿的风,院子里长廊下皆是东倒西歪的花草,而那黄色的琉璃瓦也四分五裂的摔了一地,这会宫女们不敢偷懒正在打扫修整。 这会瞧见秋禾她们过来,资历深的便丢下手里的活急切的围了上来。 “秋禾你可来了,快些把门打开吧,瞧瞧里头的书可还好,一会陈嬷嬷可就要来了。” 往日瞧她不顺眼的人此刻都围了过来,她们是与秋禾关系不好,可若是真的要呈给皇太后的御书出了问题,那就关乎她们整个景阳宫上下的性命了,这会不是论你我的时候。 “我知道各位姐姐都焦急着,便是我也想知道如今殿内的情形,方姑姑这会还没回来吗” 彩珠离着秋禾最近推了她一把,“方姑姑去永和宫见顺嫔娘娘了,我们如何知道姑姑何时回来,你就别瞻前顾后的了。这会是万不得已才开了藏书阁的门,到时我们自然会为你作证,方姑姑也不会责怪与你的。” “就是,既然有钥匙便快些打开吧,这会可顾不上别的了。” 秋禾微微一愣,奇怪的看着她们,“你们怎么知道我有钥匙的” “自然是彩珠说的,彩珠说亲眼瞧见钥匙在你身上,你快拿出来吧。” 秋禾怔怔的去摸自己腰间的荷包,不过是虚空的一捏,就能感觉到里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难怪她方才过来的时候一点重量都没有感觉到,秋禾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 见秋禾犹豫没有动作,离她最近的彩珠一把夺过系在她腰上的荷包,“拿个钥匙也慢吞吞的,真是个磨蹭的脾气。” 结果荷包刚到彩珠手中,她就好似提前知道了一般,装作很是诧异的样子惊呼出声,“咦,怎么没有钥匙秋禾,你把钥匙放哪去了” 秋禾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些明白了过来,难怪昨日彩珠一直盯着她的荷包,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可这又是谁的主意呢 心下了然却并没有丝毫慌乱,等再看她的神情却是茫然无措,“我明明放在荷包里了,彩珠姐姐你昨日亲眼瞧见了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彩珠脸上的笑容已经无法掩饰了,抿着唇幸灾乐祸的看着秋禾,还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秋禾,你在说什么呢,我只瞧见你拿着钥匙了,后来放到了何处我怎么能知道呢!方姑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于你,你怎么能弄丢呢!” 旁边不明缘由的人马上就跟着彩珠的话头往下说,“是啊秋禾,平日见你做事稳妥的很,现下该如何是好!一会若是御书有什么问题,我可不要与你一同受罚!” 倒是有个宫女的声音轻轻缓缓,在众多的指责声中拉了拉秋禾的衣袖,“秋禾,你是不是忘在房中了,要不再去找找。” 秋禾记得她,叫唐茜因为身体不好才被贬来景阳宫,算得上资历深的,可身子不好又是个老好人,总是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平日里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往日两人也是八竿子打不着,没想到她也会自己散发善意。 秋禾回了一个浅浅的笑,正打算说没事,外殿伺候的小太监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你们聚在一块吵吵闹闹的像个什么样子,赶紧静下,陈嬷嬷来了!” 这会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的了,不再搭理秋禾,朝着来人的方向两边站好,等到一个面容和蔼的老嬷嬷带着四五个宫婢走进来,所有人才齐 分卷阅读18 刷刷的跪下行礼,“奴婢见过陈嬷嬷。” 秋禾就这般站在中间,等对上陈嬷嬷精明的双眼才反应过来,这位便是皇太后身边最依仗的陈嬷嬷了,低垂着眼眸毕恭毕敬的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奴婢见过陈嬷嬷。” 陈嬷嬷陪着皇太后在这宫中待了四十多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一瞧见这架势便知道一定是出了事,眉心微皱,方姑姑不是与她说近来景阳宫安分守己的很,怎么偏偏在这个结果眼上出事了 真是晦气。 陈嬷嬷一眼便看到了中间那小宫女,实在是打眼的让人不得不注意到,目光在所有人身上定定的扫过,顿了顿才语气温和的开口,“起来吧,我奉皇太后之命来取佛经,可都准备好了” 方才还在叽叽喳喳的宫女们这会全都禁了声,还是秋禾不卑不亢声音清脆利落的道:“回陈嬷嬷的话,经书都已经准备妥当就在藏书阁内,不过这会方姑姑去了永和宫,想来这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还要辛苦嬷嬷等候一二。” 说完又低垂着眼眸看了唐茜一眼,“劳烦姐姐去把锦凳和沏好的茶端来。” 唐茜愣了一下,但她在宫中待得时间久,马上就明白了秋禾的意思,赶紧朝陈嬷嬷福了福身跑去沏茶端凳子,最重要的是差人去看看方姑姑快回来了没有。 陈嬷嬷的眼睛不大却处处透着精光,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宽和的笑,“无妨,我本就比说好的时辰来早了一些,太后老人家也总说我心急的这个毛病得改。” 秋禾暗暗松了一口气,站在旁边的宫女也在默默的祈祷,只盼琉璃瓦没有损坏到佛经,她们能够安然渡过此次。 “过来说话,你叫什么名字,我瞧你面生的很,年纪也不大,今年才进宫的”陈嬷嬷朝着秋禾招了招手,秋禾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她的跟前。 “回嬷嬷的话,奴婢秋禾,今年十五才进宫不到两个月,嬷嬷好生厉害。”秋禾腼腆的露了个笑,又睁着漆黑的大眼睛一脸敬佩的瞧着陈嬷嬷,马上就把她看得心软了。 “哪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我是许久没瞧见宫内这般标致水灵的小丫头了,以往也没听方丫头提起,想来你便是才进宫不久,不然她早该来我跟前卖弄一二了。” 秋禾心里有数,看来方姑姑是真的有意将她举荐去永寿宫,这会更是在陈嬷嬷面前好好表现。 彩珠是双手不停的在绞着衣袖,昨夜她故意趁着夜深人都睡着了进了秋禾屋里,当着慧儿的面将钥匙从荷包内给拿走了,她知道慧儿也不喜欢秋禾,定会配合自己,让秋禾今日被方姑姑责骂。 可方才马上就要说出来了,陈嬷嬷又来了,她起初只打算让秋禾出丑受责罚,并不想自己也受牵累,可这会看到秋禾安然无恙,又得了陈嬷嬷的青睐,只觉得怒火中烧。 在秋禾来之前,她是方姑姑身边最得力的宫女,此刻陈嬷嬷身边的位置也应该是她的,都是因为秋禾坏了她的好前途。 这么一想只觉得眼睛都红了,还来不及思虑其他便直接的冲了出去,定定的跪在了陈嬷嬷的跟前,“陈嬷嬷,奴婢实在是不忍秋禾一直欺瞒着您,还让您在这浪费时间,她分明就有藏书阁的钥匙,还弄丢了钥匙!这样做事不稳妥的人,实在是不配在您跟前说话!” 其他宫女纷纷抬头,只觉得彩珠疯了,这好不容易安抚住陈嬷嬷她到底是想做什么!但这会又没人敢求情,只得死死的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面。 陈嬷嬷算是知道方才这么多人聚在这是为了什么了,目光瞥了彩珠一眼,“抬起头来说话,你说秋禾弄丢了藏书阁的钥匙”又转头去看秋禾,“她说的可是真的你确是弄丢了钥匙” 秋禾却丝毫不慌乱,娇嫩的小脸上升起一丝诧异,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不解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彩珠,“钥匙我怎么会有藏书阁的钥匙呢彩珠你在说些什么啊,钥匙不是在姑姑手中吗” “你还在说谎!昨夜我与你一同落锁回去,亲眼瞧见你拿着钥匙,我问你这可是藏书阁的钥匙你回答我说是!嬷嬷,奴婢句句属实,绝没有说谎。” 秋禾咬了咬下唇,轻轻的叹了口气,“彩珠,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也不能在嬷嬷面前污蔑我呀,昨夜你问我时,我分明说这是我屋子的钥匙,姑姑怕我回去的晚了屋子已经落锁,这才准许我拿了屋子的钥匙。” 秋禾说完,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变了,她停顿了片刻,又有些迟疑的看着彩珠,“而且,钥匙睡前我便取出来放在枕边,准备一早还给姑姑的,方才情急忘了带出来,彩珠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弄丢了钥匙呢” 秋禾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瞧着彩珠嘴角微微一扬,“除非是你动了我的钥匙” 彩珠这才发觉事情不对,她的双眼不敢置信的慢慢睁大,她好像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编织好的陷阱中…… 作者有话要说:  阿禾虎牙一舔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我很伤心,这个文名是不是不太吸引人啊小可爱们喜欢吗或者是有好的建议吗哭唧唧.jpg 分卷阅读19 来自一个取名废是沮丧 ☆、第10章 第十章(抓虫) “我没有,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去拿你的钥匙,你在说谎,我听得真真切切,你分明告诉我是藏书阁的钥匙,这不可能!” 陈嬷嬷的目光饶有兴趣的看着秋禾,这个小姑娘好似比想象中还要有意思,那么接下来呢,你会如何处理。 秋禾脸上挂着无奈的神情,“彩珠你若是真的对我有所不满,一会等姑姑回来我们再私下说,不该在此刻冲撞了嬷嬷。”然后又愧疚的冲着陈嬷嬷福了福身,“还请嬷嬷勿怪,彩珠也只是怕您干等着这才一时心急说错了话。” 陈嬷嬷微微颔首,“无妨。”她想要看到的东西都已经看到了,至于结果究竟如何她并不在意。 秋禾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宫女都意会了,事情分明就是彩珠引起的,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拖所有人下水,赶紧要拉着彩珠下去。 结果彩珠却是看到有人靠近像是疯了一般,朝着秋禾就要扑去,“你弄丢了钥匙还不肯承认,我要撕下你这惺惺作态的假面具,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虚伪的样子!” “住手!钥匙在我手中,秋禾何时弄丢了钥匙!” 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去,两个小宫女夹着方姑姑紧赶慢赶的从外头跑了进来。 方姑姑在众人的目光中站定,先是朝着陈嬷嬷行了个礼,其他所有宫女再齐声喊道见过姑姑,方姑姑才缓缓的从兜里将钥匙拿了出来。 “藏书阁的钥匙只此一把,如此贵重之物一直都由我亲自保管着,彩珠所言简直荒谬至极,都是我管教无方倒让陈嬷嬷看笑话了。” 方姑姑边说着边当着众人的面往前几步,利落的打开了铜锁,清脆的咔嚓声就像是扇在彩珠脸上的巴掌,不必再有别的解释,事实便可以证明一切。 彩珠挣脱开抓着她双臂的宫人,摇着头死死都不敢相信,猛地像是想通了什么,发颤的手指着秋禾,“是你,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设计好的!你故意要害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着趁着大家都不注意,就迅速的朝着秋禾扑了过来,伸手便要去撕扯秋禾的脸。 秋禾时刻都在关注着她的神态,彩珠一开始动手她也反应了过来,微微侧过身并且伸出了脚,彩珠早被冲昏了头脑哪里还注意的了这些,直接就被绊倒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如此巨大的动静,其他人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控制住彩珠。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她给我带下去!”方姑姑也是第一时间的就拦在了陈嬷嬷的跟前,唯恐彩珠发起疯来伤着陈嬷嬷。 方才那几个力气大的宫女赶紧上前,堵了彩珠的嘴巴,直接就将人给拖走了。 秋禾无事发生般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切,眼底丝毫没有波澜,好似发生的这些都与她无关一般。 彩珠将她的消息说给了夏绿,原本昨夜她不过是想要试探彩珠一番,若她无害人之心,便不会发生此刻的事情,会有如此的下场不过是因果罢了。 等到彩珠被带走,哄闹的人群总算是恢复了安宁,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钥匙的事情到底如何与她们都没有干系,对错如今也有了分晓,可昨夜的大风是真的,若是经书真的有损,那可就不是惩处一个人这么简单的了。 所有人的脑袋低垂,这会便是要去提醒方姑姑也没有法子了。 陈嬷嬷笑着看了秋禾一眼走在最前面,方姑姑陪在一边,沉重的木门被推开,秋禾跟着往里走。 “怎么一地的琉璃瓦”陈嬷嬷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外头的宫女纷纷缩了缩脖子,慧儿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这会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 秋禾才是负责此事的人,陈嬷嬷若是要怪罪也不可能真的处置整个景阳宫,她在这宫内的日子最长,最是清楚这些上头人的做法,便是出事也只会杀鸡儆猴,而那只被杀的鸡只会是秋禾。 可她们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里头再传来斥责声,随着时间的过去,慧儿的神情也不再淡定,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秋禾这丫头瞧着老实巴交的,实际上最是鬼机灵,光看彩珠的下场就让人后脊生凉。 秋禾该不会是把事情都推到她们的身上了吧 慧儿皱着眉头刚这般想着,就听到里头传来了笑声,陈嬷嬷领着宫女往外走,方姑姑和秋禾一左一右的陪在她的身边。 慧儿心里有些着急,抬头去看陈嬷嬷的脸色,根本瞧不出一丝的生气,再看后头跟着的宫女手上各个都端着木盘子,上头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佛经,光洁如新更别说是有所破损了。 “这丫头我是真的喜欢,做事负责仔细还不邀功,确实是个难得的。” 秋禾有些腼腆的红了脸,微微低垂着眉眼,这般瞧着肌肤胜雪美丽不可方物,声音清脆伶俐的道:“嬷嬷夸得奴婢都无地自容了,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更是姑姑平日教导的好。” “是,方姑姑教导的好,也多亏了你细心,昨夜这 分卷阅读20 么大的风,若是佛经还放在佛龛前供奉,今日可不就都毁了吗,好在你这丫头将它们都收进了木匣子中。待我回去将此事禀明皇太后,方姑姑要赏,你也该赏。” 秋禾双眼水亮,黑圆的眸子叫人瞧着就忍不住心软,更何况她已经乖巧的跪下谢恩。陈嬷嬷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方姑姑这次没说错,这样的人倒是天生便该在内廷生活的。 只是如此的聪慧出挑,于她而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他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夜大风琉璃瓦正好砸下的位置就在佛龛之上,可秋禾在关门之前感觉到了风涌,竟然又回去将佛经全部收进了木匣中,这才避开了这次的劫难。 就在所有人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时候,唯独慧儿咬着牙关盯着秋禾的背影,她为何每次都能这般的走运,真是上天眷顾于她吗 “不必再送了,你且放宽心,你的事我都记下了。”陈嬷嬷和方姑姑说着话,一边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秋禾一眼,秋禾的眉眼一跳赶紧恭敬的福了福身。 陈嬷嬷便转身要走,谁想刚走了几步,一个人影就从路边追了上去,直愣愣的跪在了路中间,“且慢,陈嬷嬷,奴婢有一事憋在心中,如今不得不说!” 秋禾握着拳的手慢慢的松开,嘴角及不可见的微扬,终于来了。 陈嬷嬷回头瞥了一眼方姑姑瞧不出喜恶来,但就这么一眼足以让方姑姑浑身冒冷汗。 方姑姑急得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尖,这些人都是怎么了,非要赶着这个时间来找死! 慌忙让宫女上前把人拉开,可那人却像是铁了心似的,不停地以头抢地磕的额头都是血,“姑姑,奴婢这些话若是烂在心中,定会一辈子不得安宁的!” 陈嬷嬷挥了挥手,“好,看来今日你不说是不会甘心了,那你便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你们拦着我一次又一次,但是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了,我出来是替皇太后办事,一会误了时辰,你这脑袋由不由我管,可就说不准了。” 拦路的宫女浑身一个激灵,这才发觉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可如今已经是进退两难了,她若是此刻退了那就是承认自己心虚,可想想为此赔上了性命却也不值当,这么一来就嘴唇发颤的僵直住了身体。 就在此刻,一个慵懒轻佻的声音响起,“怎么许久不来,这景阳宫倒比我的西五所还要热闹了。” 秋禾原本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默的在等有人喊到她的名字,结果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蓦的抬头看去,眼前不是那登徒浪子周文衍又是谁。 忍不住咬着下唇在想,这人莫不是全天下最闲之人,怎么走到何处都有他! 她在腹议周文衍,周文衍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秋禾,总算是瞧见一回这丫头正常的样子了,她不哭不闹的样子,就像一朵含苞的牡丹娇艳粉嫩,让人瞧一眼便心痒难耐。 不过含着泪的样子更美,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他还从未见过比她更娇气的丫头。 真是个小妖精。 作者有话要说:  quq既然大部分小可爱说不改那我再研究研究,等研究出好的再来问问大家的意见。 这本书的定位大概就是能见鬼的宫女奋斗史非主流宫斗吧! 然后我一直以为我感谢过营养液了,明明后台一键感谢为啥不显示啊!! illoment、佳华、随遇而安君、且悲伤、昭昭昭奚啊、佳华、锦鲤大仙、青鸟、rabbit灌溉的营养液! 非常的感谢鞠躬! ☆、第11章 第十一章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嬷嬷,恭敬地行了个礼,“老奴见过四皇子,前儿皇太后还念叨殿下许久未去永寿宫,她老人家找御厨做了殿下最爱的糕点,日日惦念着殿下呢。” 其他人恍若惊醒一般,齐声跪地行礼,“奴婢见过四皇子。” 周文衍长得俊朗,五官出色,他的容貌极具欺骗性,再加上挺拔的身量可谓是风姿卓越,可唯独那双桃花眼无法掩盖他的浪荡,不论何时瞧着都像是在含着笑的放荡模样。 有些头次见到周文衍的小宫女,这会都在偷偷的打量着他,若是恰巧被周文衍看上一眼还会怀春的红着脸低头。 轻佻的眉眼,轻抿着薄唇,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皇祖母若是要怪,便得怪那孟思远,框了我说从西北得了块宝贝,我去一瞧不过破铜烂铁亏得我翘了太傅的课,不仅这几日被父皇责骂,还耽误了我孝顺皇祖母。” 陈嬷嬷的眼里闪过一些嘲弄,耐着性子像是哄孩童一般的哄了周文衍两句,“孟小侯爷本就玩性大,从小便爱粘着殿下,自然不如殿下见多识广来的稳重,殿下就当是替皇太后管管子侄也好让她老人家安安心。” 周文衍许是听腻了这些话,深色的眸子随性的打量着四周,“若不是看在皇祖母的份上,我又如何会带着这么个跟屁虫,不提了,倒是嬷嬷今日怎么离了皇祖母身边” “老奴来替皇太后取今年的佛经,只是没想到还能 分卷阅读21 在这遇上殿下。” 周文衍慵懒的挥了挥手,“那倒是巧了,我来替母后取书。既然嬷嬷要侍奉皇祖母左右,那便先走一步,一会待我去过母后宫中便去给皇祖母请安。” 陈嬷嬷本就不耐烦有人拦路,心下就有了主意,她是没工夫搭理这些宫女间的琐事,但这个无所事事的四皇子可就不同了。 “殿下可真是孝顺,难怪皇后娘娘总夸殿下不逊色当年的二皇子,既然殿下在此,老奴便先回去侍奉皇太后,至于这里的事就都交于殿下处置了。” 周文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玉珏就点了点头,陈嬷嬷看了秋禾一眼,便不再说什么带着宫女饶过伏地的拦路之人,直接扬长而去。 跪伏地上的宫女在陈嬷嬷路过的时候,浑身都是僵硬的,她如鲠在喉想要出声,最后还是生生的忍住了,她到底是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怎么还有个小美人在这跪着,这样的天可别冻坏了身子,让人瞧着便心疼。” 方姑姑有些头疼,好不容易送走了陈嬷嬷,这还有个不省心的二世祖! 秋禾翻了个白眼,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便是穿着打扮再人模人样也改不了他登徒浪子的样,趁着没人注意又瞧了一眼跪在那的人,可不正是她同屋的好姐姐慧儿。 慧儿伏在地上,咬着自己的下唇有些迷茫,虽说她今年已经二十了,可在这宫中接触不到外男还是个标准的黄花闺女,被周文衍这番调侃面色微微发红。 原本陈嬷嬷走了,她便打算一会再私下向方姑姑认错,反正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都还有回转的余地,但这会听了周文衍的话,她不仅有了些不该有的念头。 周文衍见慧儿没有反应,回头戏谑的看了秋禾一眼,秋禾连忙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方姑姑心里叹了口气,“殿下可是来取皇后娘娘的佛经早就准备好了,奴婢这就叫人给您取出来。” 秋禾不想和周文衍待在一起,赶紧自告奋勇要去帮忙,方姑姑也是这个打算,结果秋禾正要领命离开,原本伏在地上没有动弹的慧儿突然手脚并用的朝着周文衍爬了过去。 “求四皇子明鉴,景阳宫内混进了图谋不轨之辈,意图对各种主子不利,奴婢不敢不报。” 秋禾的脚步一顿,背对着慧儿舔了舔下唇,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这会终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文衍大约还是头次遇上这样的事,挑了挑眉,懒洋洋的哦了一声,正要发问,方姑姑就赶紧跪在了周文衍的跟前,“殿下恕罪,都是奴婢管教不严,这丫头平日不是这般的,怕是今日梦魇了,总是说些胡话,殿下不必当真还是正事要紧。” 慧儿只觉得这是她最后的一个机会,不管方姑姑就在跟前,直接挤到一旁,死死的拉着周文衍的裤子,“殿下!奴婢没有说谎,姑姑这时受人蒙蔽了,奴婢句句属实啊!” 周文衍其实对这些事的兴趣缺缺,他方才也不过是嘴顺习惯了,没想到这小宫女真会赖上他,正打算交给方姑姑处理好躲个清静,结果就看到秋禾眨着漆黑的大眼睛,正乖顺的站在一旁,一副看戏的姿态。 他若是这会喊停,岂不是扰了这丫头的好兴致了 方姑姑只觉得青筋直跳,挥手就要喊宫人上前把慧儿带走,周文衍漆黑的眸子眯起,“慢着,闲来无事,听听这小美人说什么无妨。” 慧儿死死的拽着周文衍的衣摆,脸色惨白混着额头的血水格外的可怖,“殿下,奴婢亲眼瞧见了,她画了详细的内廷图,还标注了各处宫苑和主子的寝宫,她不过景阳宫的小小宫女,如何需要如此图谱,定是图谋不轨心有歹意!” 方姑姑原本以为慧儿也是捏造黑白,可听她这么一说,也是一愣,不论是内外宫廷都是不允许有图文流传,包括宫廷的图纸只有皇上一个人能看,就是为了防止有不轨的宫外之人混进宫中。 这与简单的宫女相争是完全无法同日而语的,这一不小心便是人头落地。 不用周文衍再说些什么,方姑姑就沉着脸厉声问责道:“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做了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慧儿咬着牙,身体发着颤突得转过身去,众人纷纷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想看,秋禾低眉顺眼乖顺的站在一边,神情无辜又迷茫的睁着眼,仿若与整个事情都没有干系。 “是她,秋禾!就是她!我亲眼所见,就在她的枕中,从景阳宫到坤宁宫不论巨细都赫然纸上!姑姑,您一直都被她所蒙骗了,您仔细想想,自从她来了我们景阳宫便频频出现怪事,先是燕儿她们疯了,又是天降奇风怪雨,桩桩件件都她的阴谋算计!” 方姑姑凝重的看着秋禾,她看好秋禾是因为秋禾本分又能干,可她若是真的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可带不来好处只会祸累他人。 秋禾像是才反应过来,眨了眨一双湿漉漉的眼,有些懵然的看了看周围的人才试探的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疑惑却又自然:“慧姐姐说的那个人 分卷阅读22 是我” 就连方姑姑也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秋禾是她从入了景阳宫就一直看在眼里的人,为人怯弱心善,从不敢踏越雷池半步,这样兔子胆的人如何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唯独周文衍慵懒的神情里露出一丝危险,看着眼中这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冷笑一声,秋禾那彩珠又是谁! 好哇,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又骗他!她的嘴巴里可还有一句老实话! 方姑姑拧巴着眉头,“慧儿,此事兹事体大可不能胡言乱语,你可有证据,秋禾的为人我了解,不是你空口的一句话便可污蔑与她的。” 尤其是秋禾那纯澈真挚的目光,再听到她低声委屈的道:“姑姑,奴婢没有。” 方姑姑就更是心中有了偏颇,这样的人说是话本当中的刘后主她信,但说她是野心勃勃装着阴谋诡计之人她还真是不信。 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周文衍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呵,小丫头片子,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再信她的话,他就是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四:凉凉凉凉,老子又被骗了!!! 阿禾: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第12章 第十二章 慧儿双目微睁眼眶发红,“姑姑,难道秋禾不是,奴婢便是信口齿黄之人吗!奴婢有证据,就在她的枕中,之前我偶然收拾屋子的时候瞧见的,若是姑姑不信,这就叫人去搜,一定可以证明奴婢所言非虚!” 方姑姑的内心是相信秋禾的,可这枕中一听便是有所隐情,普通人又如何会去翻别人的枕头里可是藏了东西,犹豫再三只得求助周文衍,“殿下以为应当如何处理此事?” 周文衍一直在旁边听着,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秋禾的身上,这会听到方姑姑同他说话,才懒洋洋的移开了眼,“既然各有说法便如这小美人所说的,搜一搜不就可见分晓了吗?” 方姑姑也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了,只觉得最近自己倒霉透了,不论今日是谁对错,她都逃不了一个管教无方的罪名,忍着怒气招了唐茜到跟前,“你去慧儿说的地方找找。” 方姑姑是相信秋禾多些的,毕竟私藏内廷图兹事体大,能不牵连就不牵连,但又捉摸不透这位爷的心思,唯恐惹了他不快,唐茜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加了一句,“再带两个丫头找的仔细一些。” 慧儿松了一口气,原本狰狞的脸上流露出喜色,这一回她倒是要看看秋禾如何还能高高在上的对她。 她早就告诉过秋禾,在这宫墙之内,只得安守本分的认命,可秋禾偏偏不听,这便是秋禾应得的下场!容易 而秋禾则是睁着浑圆的眼睛不争不闹的站在一旁,她原本就皮肤白皙,早上起得急了又没用早饭,显得面色憔悴苍白,让人瞧着就觉得她真像是做了什么心虚一般。 周围看热闹的宫女只觉得高兴,且看秋禾这会嘴硬面色不改,一会就该她哭着求饶了,她们对这两个人都没有特别大的交情,但秋禾是姑姑跟前的红人,如今她落难了她们才有机会往上爬。 周文衍目光似有若无的又落回到她的身上,今日难得的出了日头,这会已经过了平日晨扫的时辰,初春的阳光落在秋禾的发梢脸颊,让她那白皙的肌肤越发像白玉一般的通透。 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和盈盈一握的腰肢皆让人遐想纷纷,瞧见周围人都是落井下石的模样,周文衍心中嗤笑出声,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众人探着脖子焦急的等待了没多久,就瞧见唐茜带着人从后殿出来了,手里还那些好些东西,马上就有了轻微的议论声,这一回就连方姑姑的脸色也僵持住了,难不成她真是看走了眼? 而慧儿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上扬了,让她原本清秀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狰狞,原本就一边倒的风向越发的明朗,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秋禾也回头看了一眼唐茜,大大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了小巧的虎牙,这落在慧儿的眼里则成了挑衅,这个稚嫩的宫女对宫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明明应该依附讨好自己,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因为兴奋慧儿终于松开了手,周文衍及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几步退到一边,神情敷衍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在这浪费这么些时间,可不是为了看这个的。 心中却是忍不住的想,若是一会秋禾开口求他,他要不要帮她? 方姑姑的脸上也露出了犹豫,神情复杂的看了秋禾一眼,秋禾还是乖顺的站在一旁,她刚要开口唐茜就带着人跪在了跟前。 “殿下,方姑姑,在慧儿说的地方,东西都已经找到了。” 这一刻慧儿再也抑制不住她的笑,其余看热闹的宫人也都忍不住对着秋禾指指点点起来,就连方姑姑也难掩失望之色,只有周文衍觉得聒噪不堪,这位出了名的纨绔皇子,漆黑的眸子里难得的出现了不耐之色。 “殿下,您看奴婢没有骗您!这样居心叵测之人如何能堪以重任!她初入宫闱便敢私画内 分卷阅读23 廷图,往后岂不是要图谋祸乱后宫!殿下!您可千万不能放过这般心肠歹毒之人!” 就在慧儿真情实感的状告之际,不觉阴风四起,所有人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而此刻一个微弱的声音以强硬不容忽视之势,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荒谬至极!你竟敢当着殿下和方姑姑的面撒下这弥天大谎,自进宫以来我勤勉自持,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你一再的紧逼我也不与你计较,不想今日却欺辱至斯!我为人行事坦荡磊落,既然东西在此不如先看再见分晓。” 所有人的目光刚一落在这个肩背瘦弱的小宫女身上,便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畏惧的东西,纷纷颤抖着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 唯独周文衍眯着眼睛对上她那迷离的双眼,眼前的人没有变,可总觉得她好似哪里不太一样。 秋禾有片刻的放空,等到回过神来所有人都怔怔的低垂着脑袋,秋禾一回头就看到她身后飘浮着一张宝座,而仪态万千的女鬼正抬着下颌睥睨众人之态。 秋禾:…… 方才好像是有一瞬间的失神,整个人就如灵魂出窍一般,能听到感觉到自己在说话,可什么都做不了也发不出声音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用完全不同的冷冽语气说着话,和她原本准备好要说的话南辕北辙…… 所以,她刚刚那是被这位娘娘附身了吗?!!! 得到的是女鬼的一个白眼,没用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收拾不了,难道等着别人抬你去喂鱼吗? 秋禾:…… 谁说她收拾不了了???? 秋禾的自主意识一回来,不过一瞬间,方才的那震慑着所有人的压力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但‘秋禾’方才的话还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她们想嗤之以鼻想笑话秋禾的人此刻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而慧儿则像是受到梦魇一般,脸色煞白的呆愣在原地。 一直没有说话的唐茜回过神来,“回禀殿下方姑姑,奴婢还未说完,确是从慧儿所说之处搜出了图纸等物,却有些不同。” 原本听到图纸,慧儿一个激灵要重新露出笑来,可再听到后面的就有些迟缓的不解,“不同?何处不同,怎么会不同!我今日一早还瞧过的,她睡得跟死猪一般,东西就枕在她的枕头下,一点都没变!” 唐茜脸色有些奇怪,方姑姑也回过神来,连忙催促道,“到底如何不同,你快快说来。” “图纸确实图纸也是地图,却根本就不是内廷图……” 说着就将东西呈到了周文衍的眼前,周文衍探究的目光从秋禾的身上收了回来,接过所谓的图纸,看过第一眼便嗤笑出声,“这便是所谓的内廷图?” 说着便轻飘飘的递给了方姑姑,方姑姑慌忙的接了过去,看完之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慧儿,颇有些在看傻子的模样,欲言又止好几次,不对,慧儿不是傻子,真的相信会有这件事情的自己才是个被糊弄的傻子! 啪的一下,将图纸丢在了地上,“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就是你所谓的内廷图!” 慧儿喜悦的神情还僵在脸上,跪着将地上那有些泛黄的纸张捡了起来,就听到秋禾有些羞赧的声音响起。 “都怪奴婢,奴婢进宫多日,思念家乡闲来无事便差喜公公给我换了些纸张,画了乡野小镇,这是我们那的南方水乡,奴婢家四世同堂采茶为生,家中叔伯兄弟众多是个好大宅子……” 她许是真的回想起了家中时光,脸上露出些许的憧憬来,说了一会感觉到灼热的目光才红着着脸闭了嘴,“奴婢这是不是也违反宫规了。” 这会不是方姑姑回答她,而是一个吊儿郎当又慵懒的声音轻笑着道:“自然是违反了,若不是这图如何能勾出这么多事来,平白浪费了爷大好时光,你说如何赔得起?” 秋禾猛地抬头,就对上周文衍戏谑的眼神,慌乱的避开眼去,果真是无耻的登徒子! 见秋禾的耳尖都有些发红,周文衍的心情就又好了许多,虽然不知道方才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不太一样,但听到她回忆故里,到底还是个小丫头,他与一个丫头置气实在是丢人,罢了,下回有机会再敲打一二吧。 身旁的太监小冬子取了书出来,谄笑着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周文衍才哑然的轻笑一声,挑眉低声像是说了句爷自有分寸,才慵懒又性感的道:“剩下的事想来姑姑都能自己分辨,我还要给母后取书,便不耽误时辰了。” 所有人恭敬的送周文衍离开,他走出后殿之前还回头看了院中那个消瘦的小丫头一眼,不知怎么竟有些期待下回相见。 等到周文衍的身影消失,慧儿还不甘心的拿着地上的图纸发疯,不停的摇头低喃,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她给秋禾的茶中下了安神药,今早她离开之前也确认过图还在她枕头下,为何会突然变了! 原本上头还有各宫嫔妃的喜好,怎么全都变了! 等到意识到事情不对,再抬头就瞧见了秋禾嘴角的笑,她是故意的! 方姑姑送走周文衍便松了一口气, 分卷阅读24 回头方才笑僵了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要不是这丫头,她会如此担惊受怕这么久吗?真是教不会的贱骨头,至于秋禾,或许她们之间确实还有别的什么隐情,但谁能给她带来利谁带来的是噩,她心有权衡。 “你们围在这做些什么,还不快去干活,至于你慧儿,我们来把账好好的清算一番。” 慧儿摇着头跪着往后退,“方姑姑不是这样的,真的是内廷图,姑姑,奴婢没有说谎,是她是秋禾这个贱人故意陷害我……” 等到宫人靠近她要将她带走时她才幡然醒悟,跪着朝秋禾迅速的跪爬过去,“秋禾秋禾,你放过我,你帮我向姑姑求求情,念在我们相识一场,我真的不是有意诬陷你的,是有人!有人指使我!她说给我一大笔钱,她说能帮我出宫,秋禾你放过我吧,我再不出宫就该在这冷宫了却余生了,我不想的!我告诉你是谁,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秋禾低头笑看着慧儿,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真可惜,你的那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想出宫你不愿在冷宫中过一辈子,却要以我的命做代价,你又何尝想过如今的下场呢?” “你知道我是何时发现的吗?我又知道我何时将图纸掉包的吗?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到底被蒙在鼓里的人是谁,你或许还没有搞清楚。” 慧儿的眼前突然闪现出那一晚,秋禾给她和彩珠送了头花,还给彩珠一个荷包,难道是那个荷包!慧儿的双眼微睁,若真是如此,这个人的心思到底有多缜密…… 还记得你当初与我说过的话吗? 宫中最不缺的便是她们这般低贱的宫人,稍有不慎便会被挫骨扬灰,这便是她们的命。 可我却不认命,而你却只能在这无尽的黑夜中永远的认命下去。 秋禾的身后,一抹异样的微光莹莹闪烁,片刻之后消失在青天白日中。 作者有话要说:  求投票1.《皇后她有特殊的宫斗技巧》2.《皇后又又又见鬼啦》3.都不好,辣鸡作者取名废,我有更好的! qwq今天发20个红包,能发满吗?有点害怕你们都不留言,球球宝贝们留留言玄幻频道太凉了,求激励我这个老年作者。 地图这个是我编的,既然样式雷烫样这种都只能皇帝看,我想着地图也不能私下画,反正是架空瞎鸡儿编,别较真哦~ ☆、第13章 第十三章 慧儿头发凌乱的散在肩背上,蓬头垢面形容憔悴,她发着疯的不让身边的人靠近,“是她逼我的,是她,是司膳司的夏绿,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要出宫我要出宫!” 说着下一秒就从地上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疯了一般的往前殿跑去,方姑姑的脸色更是差了,“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抓不住,赶紧将人送走,别再让我听到只言片语,吵得头疼!” 而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慧儿为了躲避不被人抓住,直接朝着正殿冲了进去,之前秋禾被关在这一整夜险些闹出人命之后,方姑姑怕再出事情便把锁给去了,只是铜片搭着。 但即便是去了锁,这儿仍然是个禁地,别说是进去了,便是偷偷瞧上一眼都让人觉得阴煞之气很重。 这会慧儿就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说来也是古怪,敞开的大门在慧儿进去之后自动的合上了,追着她的宫人看到这一幕都害怕的停住了脚步,没一个人敢再往前一步。 直到方姑姑瞧着没有动静带着人过来,便听到正殿之内传出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声,惊起满枝的鸦鸣,瞬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直到秋禾轻软的声音响起,“方姑姑,她怕是殿内无光撞着何处了,不如奴婢进去瞧瞧吧。” 就看到秋禾丝毫无畏的淡然推门进入了殿内,低声的叫了一句慧儿,没多久就看着她拖着昏迷不醒的慧儿出来了,之后再醒来人就痴傻了,没有人知道慧儿到底撞见了什么,也没人敢去深究这里面的一切,只是正殿这个禁地就越发的没人敢涉足半步了。 这件事也就以慧儿的认罪痴傻而告终,但秋禾却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当夜方姑姑就找秋禾说了一宿的私心话,“陈嬷嬷已经答应了我,大约这两日便会有人来带你去永寿宫,永寿宫不比我们景阳宫,那儿都是人精,万事都瞒不过她们的眼。 我虽不知道这次其中有何些蹊跷,却也知道没这么简单。或许慧儿有一句说的是对的,自打你来了之后这景阳宫就有些变了。” 这事一开始方姑姑还没想通,等到一个人在屋内又理出了些许头绪。 好端端的慧儿是不可能编造出一个内廷图来的,很有可能确有这图纸的存在,可秋禾却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惩治了慧儿,这样的心机的忍耐,即便是她在宫内这么多年也实属少见。 秋禾一直乖顺的坐着既不反驳也不辩解,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方姑姑的底线是自身的利益,只要不触及这个,她便是再翻出浪来方姑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不代 分卷阅读25 表方姑姑真的任人蒙骗。 当然,秋禾也从来没打算骗任何人,她之所以戴着成各式各样的面具,不过是因为其他人喜欢看到这样的她,也能让她行事更加的轻松,既然如此又为何不呢 方姑姑见她只是腼腆的一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得了,是我瞎操心了,你根本就不用我提点,就当是我这么多年在宫内看走了眼,竟没想到让你这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给骗了。” “姑姑待我好,我都知道,以后不论是姑姑还是景阳宫有事,但凡我能帮上一丁半点的,定不会有半句推脱。” 方姑姑看着烛火下精致的小姑娘,乌黑的眸子里泛着亮闪闪的光,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她何止是看走了眼啊,她这根本就是被鹰啄了眼!这哪里是只小猫,分明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想了想又轻笑了一声,好在她没得罪这丫头,瞧瞧那些得罪她的人的下场,或许这真是她命中的一段机缘也说不定。 “既然你都心中有数我便不多说了,这几日我就不安排别的丫头与你同屋子,你且好好休息,等陈嬷嬷的消息。” “多谢姑姑,只是秋禾心中有一事还想请教姑姑。” 方姑姑想着既然是想结善缘,也就不再拿乔了,“我虽是没什么大本事,却也在这宫内数十年,你有什么事便问吧,我若是知道也不会瞒着你。” “姑姑可知道储秀宫。”秋禾的一双眼真挚的看着方姑姑。 方姑姑原本还以为她要问些关于永寿宫的事情,结果她突然提起储秀宫便是一愣,原本轻快的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你问储秀宫做什么”不禁想起之前慧儿说的话。 秋禾入宫动机不纯包藏祸心,姑姑万不可被她所蒙骗。 秋禾说的还是之前和小喜子一样的说辞,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奴婢同乡有位年长的姐姐,也在宫中侍奉主子,奴婢入宫前就想着要是有机会能投奔这位姐姐,但之前听说储秀宫出了事,那位姐姐也不知被遣去了哪个宫,这才想打听一二。” 方姑姑仔细的打量着秋禾的脸,想要从中找到一丝的破绽来,可始终无果。 秋禾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一个人,还是很容易就让人心软的,“是不是这事让姑姑为难了,若是如此姑姑便当奴婢什么都问。” 听着前因后果都不像是杜撰的,再对上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方姑姑犹豫一二才开口,“倒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储秀宫主位惠妃娘娘身怀龙嗣,却突然葬身火海去的离奇,皇后娘娘下令后宫不许任何人提起这事,若只是个宫女应该不难找,你且说说她叫什么名,我叫小太监去查查的事。” 方姑姑说完才发觉秋禾的神情有些不对,呼吸有些粗重,就连目光也涣散无神,喊了她一句都没有反应,等再喊了一遍才仿若懵懂初醒。 “奴婢方才是想起,邻家姐姐的信中常常提起惠妃娘娘温婉和气,是个极其好伺候的主子,听到姑姑说葬身火海有些害怕。” 方姑姑了然的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惠妃确是个和气的主子,前年我有幸侍奉过一回,不过记着以后万不可再向他人提起储秀宫或是惠妃,皇后娘娘不允许有人背后议论后妃即便主子已经仙逝。” 见秋禾的脸色惨白,又忍不住的告诫一二,“这宫内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至今都无人得知去年这火是如何起的,也当是给你个教训,诚如惠妃那般地位的主子尚不能左右自己的命,更何况是你我呢。” 秋禾正襟危坐,恭敬的给方姑姑行了一礼,“多谢姑姑教诲。” “行了,你那位姐姐叫什么名字,我明儿就派人去打听。” “奴婢只记得她进宫之前叫香兰,至于入宫后可否改过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入宫后若是冲撞了主子的忌讳或是依着主子的喜好,确是有可能会重新赐了名字,不过无妨,我先去问问,若是无这人也只能算是你们此刻没有缘分了。” 又交代了一二,方姑姑才离开,秋禾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彻夜未眠。 好在秋禾马上要去永寿宫了,方姑姑没派什么活给她,就让她待在藏书阁内,就这么过了几日,可奇怪的是陈嬷嬷那边一直没有传来确切的消息,就好像是把秋禾这个人给忘了一般。 相比方姑姑的着急上火,四处打探消息,秋禾倒是很淡定,既然上位者有什么样的考量她做不了主,那还不如当做是历练一般,而且就算是这次没能进得了永寿宫,她也有很多方法知道当年的真相。 可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自从那一日慧儿出事起,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女鬼娘娘,别人或许不知道慧儿是如何出了事,她却是知道的。 当时她进入正殿,女鬼就像往日一样趾高气昂的斜靠在宝座之上,慧儿已经吓得昏迷不醒了,秋禾朝她打了招呼,说了句多谢娘娘,便要带着人往外走。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听到女鬼状若无意般轻飘飘的一句,“你当真要离开景阳宫” 当时外头方姑姑催的急,她也一 分卷阅读26 时没搞懂这句话的意思,便没有思索的点了点头,“多谢娘娘这几日的照顾,秋禾能安然无恙的到如今,都是承了娘娘的福。” 不然她也不会发现枕头上的珠子,更不会发觉慧儿的发冠上少了一颗,虽然平日里女鬼对她百般嫌弃,但到底是没有真的伤害到她,两人比邻而居,也算是相识一场了。 结果女鬼突然就消失了,原本她就是随着心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便没有多想。 直到这么多日她都没有出现过,秋禾才发觉有些不对劲,思索了好几日,才后知后觉的想,这位娘娘莫不是生气了 而且气的是她要离开景阳宫 下一秒秋禾就浑身一个激灵,听到耳边一声冷笑,“呵,贱婢,给你脸了,本宫还能因为你生气!” 行吧,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想多了!: 永寿宫内。 “皇太后,三殿下明日便回京了。” 贵妃榻上斜靠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这位便是整个大周最尊贵的女子,她的脸上满是皱纹气色却是极好的,不难瞧出年轻时的风华。她是先帝的皇后,一直无子嗣,明年便是她的七十寿诞了。 皇太后闭着眼挥了挥手,就叫身后拿着美人拳的小宫女退了出去,陈嬷嬷上前轻轻的给她老人家捏着肩膀。 “今年视察黄河倒是比往年回来的早些了。”皇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软绵绵的带着些许困意。 “许是皇后娘娘想殿下了。”可这一回,皇太后并没有接话,陈嬷嬷就识趣的闭了嘴,屋内又恢复了一片安详寂静。 过了好一会,就在陈嬷嬷以为皇太后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突然道:“上回你说的那个小宫女,招来哀家身前瞧瞧。” 陈嬷嬷手上的动作一顿,皇太后这是终于坐不住了,笑着继续手上的动作,“是。”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这几天会疯狂改文名试探,所以不要抛弃我,不要找不到我,认准我红红的封面!!!目前用(鬼眼皇后) 给宝宝们造成困扰非常的抱歉,继续发红包,昨天只发了19个今天就发21个,希望今天能发完…… 我们陈贵妃口嫌体正直,超可爱的有没有。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 6枚、芽菜哥 5枚、666666 5枚、花花花花花花 5枚、枝枝是锦鲤 3枚、锦鲤大仙 2枚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鹊 2枚、霸气侧漏的瓶子 1枚、兔招财 1枚、添添 1枚、666666 1枚、枝枝是锦鲤 1枚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666666 7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锦鲤大仙 19瓶、知晓 18瓶、佳华 15瓶、昭昭昭奚啊 10瓶、且悲伤 10瓶、糊糊超好运 10瓶、青鸟 5瓶、夏夏 2瓶、木木南 2瓶、随遇而安君 1瓶、yimoment 1瓶、阿拉汪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14章 第十四章 永寿宫来人的前一晚,秋禾就从方姑姑那知道了消息,那一整晚她又辗转许久没能入睡。 过了春分,屋外的夜风明显温和了许多,伴着破土的新芽,京城迎来了满城的春意。 她已入宫两月有余,之前和女鬼也不是每日都见面,女鬼说话刻薄又喜欢嘲笑秋禾,落井下石出现的最快,但也只是嘴上嘲笑她,却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就算是慧儿被吓得痴傻,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女鬼的用心,她那样骄傲的人根本就不屑为难她们这些普通的宫女。 相反的倒是因为女鬼,秋禾躲过了这两次的算计,只要想到她在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反倒有些安心。 想到明日便要到完全陌生的永寿宫,她就辗转难以安眠,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即便是只身一人也敢进入这宫墙之内,怎么如今还越活越回去了! 天光破晓,各宫都开始忙碌了起来,景阳宫的宫人们也打着哈欠开始每日的晨扫。 一个小宫女和往常一样开始清扫正殿外的空地,刚扫了一会落叶才发觉有些不对劲,总感觉今日后脖颈有飕飕的凉风,回头一看正殿的大门敞开着,瞬间瞪大了眼睛险些从地上跳起来。 等到回过神来才发觉,里头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响,再仔细一看屋内有个纤细的身影正在仔细的清扫着正殿。 慢慢的围观的人多了起来,小宫女们还是惧怕正殿的阴森,只敢隔着老远的观望,殿内的窗户都被打开了,也不知道她打扫了有多久,原本蒙尘昏暗的大殿此刻窗明几净。 瞧着这正殿,宫人们才能从中窥得当年景阳宫主位陈贵妃盛宠之下的娇奢,或许并不是传闻。 秋禾根本就没睡着,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干脆起身去打扫正殿,她记得一个月前就是从这里 分卷阅读27 开始了景阳宫的生活,既然明日便要去永寿宫,也当是有始有终了。 说来也是奇怪,她到这正殿也不过数次,可每次来的心境都不相同,而她原本那颗不安的心随着天色渐渐亮起,趋于平静,不就是永寿宫吗!这不过是她找寻真相的第一步,没什么好焦虑的!捋袖子就是干! 等到方姑姑迎着永寿宫的宫人进来,秋禾已经收拾好行李合上了房门,一直到踏出景阳宫的大门她期待见到的人也没有出现。 秋禾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方姑姑和唐茜领了两个宫女还站在景阳门口,瞧见她回头还笑着让她快跟上,秋禾这才提了提行李不再回头的大步向前。 却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匾额的正下方闪过点点荧光。 来领秋禾的是永寿宫的大宫女莲青,穿着桃粉色的宫服梳着齐整的发髻,她的发冠上镶嵌的也是粉色的珠子,鹅蛋脸柳叶眉不说多少美艳,但这通体的气派便不是普通宫女可以比拟的。 只是不止人瞧着气派,脾气也不是普通宫人能比较的,从见了秋禾起一共就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就是秋禾”第二句是,“跟我走吧。” 这是刚见面就给她来了个下马威,看来永寿宫比她想的还要复杂的多,秋禾乖顺的跟在她身后,心中忍不住的想。 从景阳宫到永寿宫最近的是直接穿过坤宁宫,她们这样的宫女只能绕着走,虽然平白多了不少的路,但好在一路上都是从未见过的宫殿,让秋禾觉得有意思极了,若不是有人领着,她都能在这走上数遍,牢牢将每一处的宫殿都给记住。 拐过宫墙,前头远远就能瞧见永寿宫的宫门,又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永寿门内出来一众宫人,中间是小太监抬着的肩舆,肩舆上端坐着一华光美艳的宫妃,光是瞧着这动静便绝不是普通的妃嫔。 秋禾还想仔细的看,宫人已经抬着那位宫妃朝着这边过来了,前头的莲青拍了她的肩膀一把,“低头,不许乱看。” 秋禾只得低垂着眼眸不敢多看一眼,等到肩舆离着还有几米远,莲青已经跪了下来,秋禾顺势也往她身后一跪,学着莲青的样恭敬的行礼参拜,“恭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等到肩舆和仪仗擦身而过,秋禾才跪伏着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瞧见贵妃精美的珠冠和华贵的衣裙,这位便是如今最为得宠的贵妃孙氏,为皇上诞下皇子公主,可惜的是无一长大,但这并不妨碍她盛宠六宫。 这位气焰嚣张盛宠一时的孙贵妃,与储秀宫的大火又会不会有所干系呢 莲青起身才发现秋禾还在瞧,皱了皱眉心里就有些瞧不上了,“永寿宫不比景阳宫,处处都是规矩步步都是礼数,只要是主子便不是你这样身份的人能瞻仰的,还不不快跟上。” 秋禾郑重的点了点头,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样,“多谢莲青姐姐教导,奴婢初入宫还是头次瞧见娘娘,一时忘了规矩,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倒是让莲青还要再教训的话都没处说了,憋了一口气只能挥了挥手说算了,这小宫女怎么脾气和长相差这么多 莲青领着秋禾到了永寿门外,门边当值的侍卫手握兵刃不苟言笑的立在两侧,秋禾配合的抖了抖身子,莲青眼角扫到这一幕轻嘲的一笑,长得再好看再会讨好人又如何,还不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正巧上回陪着陈嬷嬷去景阳宫的一个小宫女走了出来,瞧见她们两眼睛亮了亮,“莲青姐姐回来了,方才嬷嬷还在念叨怎么去了这么久,正巧这会嬷嬷得空,带她去行礼再安置。” 莲青微微点了点头,还是不苟言笑的带着人往里头,陈嬷嬷正在安排人去准备皇太后午膳后的茶点,一抬头就看到了莲青像猫领耗子一般把秋禾带了过来。 “奴婢见过陈嬷嬷。” 规规矩矩分毫不差,陈嬷嬷露了个和善的笑,“这会皇太后不得空,你先下去把行李放了,重新梳洗一遍,莲青你办事妥当,这丫头就交给你带着了。” 莲青的那张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些许不一样的神情,“是,嬷嬷放心。” 永寿宫相比景阳宫自然是不同,来往的宫人各个都是精神抖擞,穿着齐整的宫服面带笑容,一路走去所见没一个敢偷懒的,只是住处却比原来要差的多,屋子里是大通铺因为宫人多屋子狭小,采光不好即便是白日也很昏暗。 之前秋禾一是因为刚到景阳宫就受了惊吓,方姑姑为了安抚她,二是她是方姑姑看重的人自然屋子也得住的好,如今到了永寿宫曾经的一切就与她毫无瓜葛了。 莲青指了个空的床铺,上面还摆放着一套齐整的宫服和发冠,人就不耐的出去了。 秋禾打量了一下屋子的布局,有六个床铺其他的就是简单的箱笼和镜子,之后利落的换上了新衣服,也是一身粉色的宫服,只是相较莲青的要简单没有花纹布料也粗糙许多。 认真的梳了头发,戴上了粉色珠子的发冠,看着镜子里肌肤白皙面带绯红的自己,秋禾弯了弯大眼睛扬了扬嘴角,从这一刻起,她便是永寿宫的宫女了。 可接 分卷阅读28 下去的几日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顺利,陈嬷嬷口中的等皇太后得空,却是一直没有期限漫长等待。 皇上有孝心,为了方便皇太后每日的膳食茶点,在永寿宫专门设置了小厨房,一应吃食都由御厨单独伺候,而秋禾第二日起就被指派去小厨房帮忙,平日就是端茶送水打下手。 但好在的是,因为同一屋的宫女们所负责之事都不大相同,除了晚上根本就没有碰面的机会,也没有想象中激烈的碰触和摩擦,反倒是相安无事的渡过的几日。 直到这一日秋禾一早起来,就发觉与往常有些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啥也不改了,换回原来的,嗝真香!: 名侦探阿禾起床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第15章 第十五章 首先不同的是屋子里的那些宫女都还没出屋子,平日这个时辰早就没人影了,这会却都挤在小小的镜子前对着铜镜臭美。 秋禾洗漱完换了宫服,她们还在推攘着没完,就没照镜子徒手梳了个发髻,别上发冠就准备去膳房瞧瞧有没有好吃的。 碰巧今年的御厨是江浙人,和秋禾算是半个老乡,宫内大部分还是北方人居多,浙南水乡的吴侬软语让人听着就亲切,平日里还挺照顾这个新来的老乡,有好吃的都会偷偷给她留一点,这也算是到了永寿宫遇到的第一件好事。 屋内小宫女蓝叶正在发愁,她与秋禾同岁,本就身材娇小又长了一张娃娃脸,这会更是挤不进众人中,抬眼就看到秋禾利落的整理好就要出门,双眼不觉一亮,秋禾不过是简单的两下就这么好看了,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 其实她们私下早就说好了,是有意的在孤立冷落秋禾,平日没什么人与她说话,只是秋禾也有意思,好像根本就察觉不到自己被排挤一般,即便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也很自在。 这会蓝叶是实在没法子了,下定决心咬了咬牙拦住了秋禾的去路,“秋禾,你,你头梳的真好,可以替我梳一个吗” 秋禾没想到会被拦住,先是愣了愣,才看到蓝叶怯生生的看着自己,不自觉的就弯眼露了个灿烂的笑,“好啊。” 蓝叶是娃娃脸和秋禾的鹅蛋脸不同,秋禾特意给她梳的时候考虑了她的脸型,放了两侧的鬓发然后戴上发冠,显得整个人更加的可爱,蓝叶照了镜子脸上的笑就藏不住了。 这会看到其他人都已经出屋子去了,才小声的拉着秋禾的袖子道:“秋禾,多谢你,你人真好,之前我不是故意不与你说话的,只是红酥姐姐说你瞧着就不是个善茬不好相与,叫我们都别搭理你,我会和她们说你不是这样的人。” 秋禾眯着笑并没有很在意,她其实早就感觉出来了,红酥是永寿宫伺候的小宫女里长相最出挑的,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含情脉脉的眼最叫人难以忽视,见谁都是三分笑,只有见着她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原本打算到了新地方要好好相处,至少不要闹得不愉快,可她这个人天生是吃软不吃硬,你要装要横,那就比一比谁更会装谁更能横到最后。 比如现在,蓝叶散发了善意,她也不会拒之千里,扬着笑也说了句多谢,才想起这早上的奇怪事来,“蓝叶,今日是有什么大事吗我瞧着大家好像与前几日有些不同,我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都不懂,还要你多提点一二了。” 蓝叶盯着秋禾看了一眼,就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秋禾可真好看人还这么好,她以前真是太坏了。 一副要对秋禾掏心掏肺的样子,看得秋禾忍不住发笑,当初刚结识夏绿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的单纯依赖自己,但这蓝叶都在永寿宫当了一年的差了,竟然还是这般稚嫩。 若是放在以前,秋禾或许已经将她当做是可以信赖之人,可惜的是,经历了这两个多月宫内的生活,她早就默认了这里的生存规则。 除了自己,没人任何人是可以相信的。 “我偷偷和你说哦,三皇子殿下昨日回京了,殿下今日是一定会来给皇太后请安的。” 秋禾眨了眨眼,想起之前从小喜子那了解到的宫内知识。 当今皇上养大成人的有五位皇子三位公主,大皇子周子詹今年二十有五是贤妃所出,又是皇上的长子,武艺超群得皇上器重,如今手握军权正在西北前线带兵杀敌。 二皇子周子渊今年二十有二,是一宫女所生但由孙贵妃抚养长大,从小便是有名的神童,为人谦和有礼,早早便能出入六部为皇上分忧,在朝臣乃至百姓之中都颇有声望。 而这三皇子周子煜便是如今的钟皇后所出,虽然年幼方十九,可天资聪颖又是皇后嫡出从小就亲自由皇上领着读书做学问,十六岁时便能独自下江南巡视各府县,可以说是众皇子中太子之位呼声最高之人。 四皇子周文衍是仙逝的文皇后所出,为显皇上对文皇后的敬重与爱,为他取名周文衍。文皇后仙逝后他就被养在了钟皇后宫中,可他从小不学无术,别说是为皇上分忧解难,便是京中提起他都是讥笑不语,故而到如今他也没有娶妻开府, 分卷阅读29 一直还住在宫中。 至于这五皇子周子墨今年才十岁,是以外邦朝贡时进贡的异域美人,皇上很是着迷了一段时日,可好景不长,美人思念家乡生下五皇子后便郁郁而终,没了母妃皇上更是许久不会想起他,这五皇子又生了一双异于常人的蓝色的眸子,在宫内鲜少有人提起。 梳理了一番她所知道的皇子们,秋禾还是不太懂,这三皇子来见皇太后,与她们这些宫女有什么关系 看秋禾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蓝叶很贴心的小声解释道:“三皇子去年与石太傅家的大姑娘订了婚约,可因皇后娘娘管着,殿下至今还未有通房丫头。” 秋禾:…… 这就难怪一个个的都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了,宫女做的再好也不过是奴婢是下等人,可若是得了皇子的青睐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更何况还是储位争夺中赢面最大的三皇子。 秋禾舔了舔小虎牙,这就不干她的事了,若是她真的想靠这种方式往上爬,当初就不会拒绝那位娘娘,也不会毅然决然的进宫了。 注意到秋禾的眼神,蓝叶的脸马上就更红了,羞赧的低着头不好意思道:“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只是与她们不同,不好。” 秋禾对男女之事确实不通,但对这种相处之道却是秒懂,所有人都想要讨好三皇子,只有她一个人特立独行只会被当做是异类,甚至别人还会认为你别有用心。 想着就拿出了自己匣子里的一副珍珠耳环,仔细的给蓝叶戴上,“你很好看比她们都好看,只是平日没机会打扮。” 蓝叶看着铜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己,她从前总学着其他人一般梳高高的发髻露出额头,而今日额头细碎的鬓发加上耳侧垂下的两缕很好的修饰了圆脸,这会带上耳环更显的朝气可爱。 她愣了一会想要道谢,才发现秋禾已经走到门边了,回头冲她笑,“走吧,再晚了该被莲青姐姐骂了。” 秋禾笑起来可真好看,蓝叶捂住跳动剧烈的心,用力的点了点头,飞快的追了上去。 等到她们两出来,红酥马上就注意到了蓝叶的变化,眼里露出一丝探究和思虑,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推了推身边料理花草的宫女,“今儿蓝叶倒是别致好看的很。” 其他人也跟着发现了,正打算去找蓝叶说话,里头莲青就掀了帘子出来,往院子里的宫女身上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巴巴的望着她,生怕错过了一个机会。 莲青第一眼自然是落在了秋禾的身上,原本陈嬷嬷也是让她出来喊秋禾进去,可这会她看到秋禾就下意识的移开了眼,随后就看到了蓝叶,“蓝叶,你进来伺候。” 蓝叶诧异的指了指自己,在莲青的点头中不敢置信的走了过去,“茶水间的小丫头身子不爽落,今日你来替她,若是干得好,以后便到屋里来伺候。” 往日她是一批宫女当中最不受人注意的,这样的机会一定是留给红酥这样的人,突然身上落了这样一桩好事,蓝叶感觉很是不真实,进屋之前还回头看了秋禾一样。 秋禾也正好在看她,弯着眼露了一个笑,蓝叶不安的心不知为何突然就踏实了,怯却又激动的回了秋禾一个笑,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中跟着莲青进了屋。 秋禾就跟往常一样自在的去了小厨房,而修剪着嫩芽的红酥愤愤的一咬牙,这蓝叶是怎么回事,这么一来,她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小厨房内御厨李太监正在准备午膳的食材,秋禾过去探了一脑袋,其实小厨房的活很简单,若是没什么上进心的人待着倒是很不错。 “好香的糖油,李爷爷您一会打算做什么好吃的”旁边打下手的宫女太监们瞧着她过来也笑着和她打招呼,在小厨房帮忙的大多是年长些的,或是小太监与秋禾都没什么利益上的冲突,大家伙整日都是乐呵呵的氛围。 只是这若是落在别人眼里便是不知上进! “今儿有贵客,爷爷这是打算露一手了,秋禾姐肯定没瞧见过咱们爷爷做的松鼠鱼,炸的金花就跟花儿似的,闻上一鼻子的糖油香,能把人馋死。” 秋禾马上也露出馋嘴的样子,她以前听说过松鼠鱼,可那会她和娘亲哪里能吃上这样好的东西,等到如今能吃上了,娘亲却又不在了。 李太监打发了贫嘴的小太监一边去,就拉着秋禾把留给她的早点拿出来,是红糖馒头加小米粥,都不是什么顶新鲜的东西,但秋禾就是喜欢。 “慢些喝,我差小竹子给你放灶上一直温着,烫着呢。” 秋禾果真被烫了舌头赶紧吐了吐,嬉笑着给李太监道谢,李太监的年纪都快能赶上她外祖了,而且她那势力古板的外祖还没李太监一半人善,所以她喊李太监爷爷倒是有几分真心在里头。 她已经托了小喜子和方姑姑两人去查香兰的事,结果都没答复,原本也只是在李太监这碰个运气,大约是她真的投了李太监的眼缘,没想到他却上了心。 “你说的那事我找人去问过了,倒是有个叫香兰的,只是她与你说的那个有些不同,她是惠妃娘娘从家中带进宫的贴身丫 分卷阅读30 鬟,与宫内这些宫女不同,上回储秀宫出了事她也没了踪影,你那个姐姐怕是撞了她的名叫主子改了。” 秋禾的心下一沉,果真还是行不通,就听到李太监继续道:“还有另外一个叫玉兰的,原先也在储秀宫伺候过,听说还是惠妃身边的大宫女很受器重,如今在浣衣局当差,就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了……” 秋禾的双眼一亮! 作者有话要说:  好运气的秋禾!嘻嘻嘻 半夜写到这里有点饿了,我要忍住马上要夏天了,我要减肥不能吃东西,呜呜呜呜呜呜 ☆、第16章 第十六章 管她是什么兰,只要是储秀宫出来的就成! 她赶紧把连夜做的一双袜子和护膝掏了出来,满脸真诚的递给了李太监,“我针线不大好,只能做做这种没纹案的小东西,李爷爷千万别嫌弃,就当是晚辈的一点孝心。” 李太监乐呵呵的收了起来,他原先入宫前家中有个妹妹结果那年洪灾将两人冲散了,后来他就入宫做了太监靠着一门手艺到了如今地位,他是没根的东西,唯一能想念的便是那个妹妹,碰巧秋禾是南方人又与年幼时的妹妹有些像,再加上秋禾这丫头确实懂事的叫人疼惜。 这才相处了几日便待她不同,转念一想又是叹了口气,“你寻姐姐倒是无妨,只是这宫内要忌讳的事情太多了,能寻到是福缘,大多人都是隔着一道宫门无法相见。” 秋禾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劝自己别抱太大的希望,而且在浣衣局的宫女多半是指望不上了。 “多谢李爷爷提点,秋禾明白的,今日的馒头特别的好吃,爷爷里头可是搁了蜜枣!” “就你丫头嘴刁,我只含了一颗枣肉都被你尝出来了,这可是西面进贡的好东西……” 蓝叶看着胆怯但真到人前倒是让她沉住了气,陈嬷嬷见来的人不是秋禾还问了莲青一句,莲青只说是秋禾已经去了小厨房,陈嬷嬷才没有多说什么,看来是她手下的宫女如今主意都大了。 皇太后这些年睡眠浅,早早的就起了,这会正闭着眼在听宫女给她读家书。 皇太后的母家是声名赫赫的镇国公孟家,自大赵开国起辅佐了三代皇帝,可到这一代便有些后继无人了,如今是她的兄长孟老公爷当家,她的嫡亲外甥不是不堪重任便是身子不行,如今孙子辈只有一个只知吃喝玩乐孟思远,若不是有她一直撑在这,怕是这国公府在京中早已无立足之地了。 这些年的家书翻来覆去不过是那些,皇太后的眼神便有些迷糊了,先帝擅制衡之术,不止是前朝便是后宫也是如此,宠爱的没家世不好封妃的便给她子嗣傍身,像她这样不得不娶的便给一个后位供着,绝不可能让她生下子嗣。 可怜她执迷了一辈子,与不相干的人斗了半生,才懂这世间最无情的帝王心术。 既然情爱到头来都是空,她便得保住孟家,让孟家得以在这大赵长久不衰的显赫下去。 读信的宫女读完恭敬的站在一旁,过了许久皇太后才回过神来,其实方才宫女念得她一点都没听见去,正打算让她再念一遍,就听到外头小太监喜气洋洋的来通报,“禀皇太后,三皇子已到永寿宫殿外了。” 原本形容枯槁合眼躺着的皇太后睁开了眼,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还不快请他进来。” 周子煜身穿暗红色的朝服,一眼便瞧出是刚下了早朝还来不及换就直接过来了,一进屋皇太后已经在等着他了,“哀家的乖孙儿,快走近些让哀家好好瞧瞧,怎么又瘦了许多,这一趟是谁跟着伺候的?” 说着周子煜身后的大太监就往地上一跪,“是奴才失职没能照顾好殿下的起居,奴才该死。” 周子煜面冠如玉有七分像钟皇后,从小便是个翩翩少年郎只是俊美中透着些许阴柔,从小最是讨厌将他与尚武的大哥做比较,如今脸颊瘦了更显得英英玉立有文人之洒脱。 “德顺伺候的倒是用心,皇祖母就别责怪他了,是孙儿连日赶路急着回宫见您老人家。” 周子煜声音郎朗很是干净好听,再加这般孝顺的话一说,哄得皇太后笑声不断。 外头陈嬷嬷带着人端着点心进来,“远远就听见皇太后的笑声,老奴一猜便是殿下到了,自从殿下出京视察这永寿宫可是许久没这般热闹过了。” “都是孙儿的不是,这几日定好好的陪在您左右,赖着您瞧着我便厌烦为止。”周子煜说话进退有度,又带着些许的逗趣,更是让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瞧瞧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哀家若是真日日留你在身边,你父皇母后就该急了!来,尝尝这豌豆黄和芸豆糕,才叫小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说着粉衣的小宫女便踩着小心的步子送到了周子煜的案几上,微低着脑袋使周子煜只能瞧见她细碎的鬓发和浓密的睫毛,圆润的耳环衬着小巧的耳垂越发的可爱,周子煜这才发现皇太后屋内的宫女好似换人了。 小宫女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正 分卷阅读31 好对上周子煜的深幽的目光,脸上一片绯红飞快的低下了头,恭敬的顺着原路往后退了出去。 周子煜收回了目光,自然的捡起小碟子里的豌豆黄,咬了一口唇齿间还能感觉到甜腻的香味。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坐在上位的皇太后眼中,嘴角露了个淡淡的笑意。 周子煜被留下用了午膳,李太监使出浑身解数松鼠桂花鱼、四喜丸子还有一些秋禾叫不上名来的好菜,光是瞧着就让人流口水。 但也说来奇怪,往常秋禾是负责送些茶水点心膳食等,送到殿外就会有屋内的宫女再端进去,可今日秋禾连这个也被免了,好似是有人有意无意的想要将她给留在小厨房。 李太监还皱着眉想要劝她,她长得太过出挑了,即便是不争也会被人当做是争,却没想到这丫头看得比他还要通透,反过来去安慰他! 原本想要劝她的李太监,瞧着秋禾自在偷懒的样子反而有些怒其不争,这可真是没出息,就想借着饭后茶会的机会让她出去露个脸,结果还没说出口,那边秋禾就被人给喊了出去。 “秋禾,蓝叶进屋里伺候,院子里就少了个人,你先顶上一日去后头修剪那丛山茶花。” 红酥瞧见蓝叶进了屋里起就一直在暗自较劲,她一直提防着秋禾,就怕这狐媚子会在今日出风头,更是买通了屋内的小宫女让她今日装病,就是为了能有这个机会到三殿下的跟前,没想到千防万防却让蓝叶白白得了便宜。 后来从别的宫女那知道蓝叶的头是秋禾梳的,就更是把怨恨都堆积到秋禾的身上,这才故意想了法子的整她。 那丛山茶花冬日的时候被冻伤了根,只要料理不仔细便会将花给修坏了,她们就是知道这个,平日里除非是被陈嬷嬷点了名要去料理,才不得不去修修枝丫糊弄一二,准备等开春让花匠来处理。 今日红酥也是气不顺了,才会想起这个,打定主意要让秋禾好好吃个亏不可,这会盛气凌人的看着秋禾一副管事人的样子。 “是莲青姐姐还是陈嬷嬷交代的?我都从未料理过茶花,不行,我得去问问莲青姐姐。”秋禾一双大眼睛直白的在红酥脸上扫了一眼,把红酥看得心直跳。 “莲青姐姐和嬷嬷这会忙得很,谁还有空搭理你,少这么多废话,赶紧去。”最后干脆把东西一丢,喊了个宫女领她过去,自己就快步走了。 秋禾知道她没安好心故意刁难自己,但这种事情就算是闹大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没准还自讨没趣落了个不服管教的错。 不过是修剪山茶花嘛,她敢保证除了花匠没人比她更熟悉的了,方才不过是故意吓一吓红酥罢了。 那领路的小宫女被吩咐过不许和秋禾多说话,这会把秋禾带到地方,伸手指了指人就直接跑开了,秋禾也不在意,悠闲自在的开始修剪眼前的山茶花。 秋禾从小便是在江南水乡长大,整个小镇几乎户户种茶制茶,秋禾的娘亲最是喜山茶花,家中小院里处处可见不同品种的茶花,秋禾便自小与茶打交道。 宫内之物便没有俗品,即便是这普通的山花茶也是少见的珍贵品种,她以前也只是听说过,这会修剪的时候就带了几分精心。 周子煜陪着皇太后用过午膳,屋内的碳火点的有些闷,他便出来小花园转转,没想到却是阴差阳错的撞上了秋禾。 初春的薄阳透过新叶落在她的身上,光洁的额头如玉的凝肌精致的五官,偏生恬静怡人。 周子煜身处这个位置自是见过不少的美人,可鲜少有让入的了他眼的,上午那个是碰巧可人,而眼前这小小宫女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秋禾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猛地抬起头,便撞进了周子煜那双深幽的眸子里,但她飞快得低下了头,乖顺的伏地行礼,能穿着这样的朝服在永寿宫随意走动的人还能是谁。 行礼的时候秋禾在胡思乱想,她好像兜来转去还是遇上了这位爷,若是红酥知道是不是得气死了?嘿嘿嘿。 “奴婢见过殿下,给殿下请安。” 作者有话要说:  躲来躲去反而撞上的秋禾无法可说! 很生气却要保持微笑,这也怪我咯??! 这两周要家访,到家8.9点才能开始码字,会坚持日更的,呜呜呜,回复不及时望宝宝们见谅。留言变少了还是发20个红包鸭~ ☆、第17章 第十七章 “起来说话,你是永寿宫的宫女以前倒是没见过。”声音清润就像他的外表一般,俊美如玉,秋禾只瞧了一眼就记住了周子煜的样子。 秋禾的眼前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周文衍那登徒子的样子,慵懒的挑着眉,低哑的嗓音说着不着调的话,说来也是奇怪,他与周文衍都是皇子,还同在皇后宫中长大,怎么就差别如此之大呢。 “奴婢原先在别的宫伺候,才到永寿宫没几日,殿下为社稷奔波自然不会注意到奴婢这般的小人物。” 秋禾低垂着眼眸,从见 分卷阅读32 到周子煜起就站在一旁,也没有谄媚上前之意,但这一来一往的答话,倒是让周子煜升起了一丝好感。 “瞧你修剪花草倒是手法有序,像是通晓此道”周子煜爱花,不过他喜的是君子兰文竹一类,这会只是醒了醒了神有了些许说话的兴致。 秋禾摸不准周子煜的意思,停顿了片刻道:“奴婢只是以前在乡野见过邻里如此修剪杂草残枝,便记下了学着样子,今日也是头一回修剪花木,也不知如此是对还是错。” 说着声音就有些心虚的低了下去,脑袋还越发的低垂了,像是做错了事一般害怕又羞愧。 周子煜:…… 周子煜开始反省,他是不是说错话了。原本只是想找个话题,瞧着这丫头手指细长若是真的精通此术,向皇祖母讨去料理府上那些花草,也算是桩美事,没想到却把人给吓着了。 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别怕,第一次便能料理的如此妥当已是难得了,该叫陈嬷嬷好好赏你才是,你今年多大了” 秋禾连忙受宠若惊的跪地谢恩,周子煜越发觉得这小宫女投缘的很,说话声音软糯清丽,人也长得可人乖顺,既然不通此术那便放在屋内做些杂事也是养眼。 秋禾跪伏在地的身子一僵,心里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她入宫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姻缘,若是真想要嫁入皇家一飞登天,她又何苦从一宫女做起,这对别人来说是莫大的喜事,到她这就成了噩耗。 正想着要如何在不得罪这位爷的前提下,让他收回这莫须有的好感时,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低沉又懒洋洋的声音,“三哥好兴致,回宫也不先去见见母后,倒是跑到这来躲清闲了。” 周子煜好看的眉峰及不可见的皱了皱,转身瞧着来人露了个爽朗的笑,“是四弟来了。” 周文衍的目光一偏就落在了秋禾的身上,好丫头叫他好找,昨日闲着无聊,正巧先生说是缺了一本古籍,他便自告奋勇的去了景阳宫,本想能找这丫头说说话,没想到却是扑了个空。 得知她已经到了永寿宫,本想直接到皇祖母那将人讨去,又怕这丫头刚到永寿宫就走太过惹人眼,反倒是让她成了众矢之的,这才忍了一日,没想到一来就听说周子煜在这,然后还瞧见了这一幕。 眼睛眯了眯看着他的好三哥,怎么他这一贯以正人君子自居的三哥,也动了凡心了 “我还当三哥是来尽孝的,原是有美景美人相伴。”周文衍的语气懒洋洋的,那双灼灼然的桃花眼一挑,饶是周子煜如此的性子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四弟,莫要胡说。”深幽的眸子一凝,脸上的神情已经有些不耐了,这个养在他母后身边的弟弟他自小就有些敌意,等到长大些这种敌意便渐渐的转化成了轻视。 这样的人,便是命好叫他生在了宫中,若是在寻常百姓家,不过是个三教九流之辈,想起幼时叔伯们时常在他耳畔念叨,要提防此子,这些年看来这不过是个笑话。 两位都是爷,只有秋禾是个说不上话的小宫女,心里只想着他们若是想要找不痛快可否换个去处,即便是开了春这样的日子跪着膝盖也麻了…… 气氛瞬间就有些剑拔弩张,好在没僵持多久,陈嬷嬷就带着人找了过来,瞧见周文衍心中还有些不满,这四皇子真是没规矩惯了,到了永寿宫也不先去给皇太后行礼,还要让长辈亲自来请。 然后陈嬷嬷才看到跪在一旁的秋禾,目光在两位爷的身上打量了一二,一张老脸笑着皱成了花,即便是下面的丫头再有主意又如何,该是她的运道便没人能抢得走。 “今年新上的龙井,皇太后请二位殿下去品茗一二。” 周子煜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方才的不悦,神情自若的点了点头,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秋禾一眼,最后碍于周文衍在旁,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快步离开了。 而周文衍则是吊儿郎当的回了句,“皇祖母这的茶一贯是好的,那可一定的尝尝。”等到陈嬷嬷带着人往前走,他才落在最后,懒洋洋的睨了秋禾一眼。 正巧秋禾以为他们都走了,利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有些发麻的腿,就感觉到了奇怪的视线。 秋禾:…… 呵呵,算了,反正她再糗的样子都被这位爷瞧见过了,也不差这么一回了。 周文衍瞧见她鲜少露出的机灵模样,让原本因为周子煜而升起的薄怒瞬间消散,薄唇微扬,心情愉悦的哼着小调大步离去。 方才是在人前,两兄弟还能争得一时意气,这会皇太后在上,自然又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坐着陪她老人家说了一会话,那头景仁宫的大嬷嬷的就来请两位殿下了。 皇太后慈爱的看着周子煜打趣道:“你母后这是等不及要见你了,行了,都陪了哀家这老婆子一整日了,快回去瞧瞧你母后吧。” 周子煜这才起身告退,想起方才那小宫女,心中有些意动,就听到周文衍那低哑慵懒的声音,“皇祖母这是怕孙儿吃光您这点心,急着赶我走呢。” 皇太后被周文衍给逗的直乐,“兄 分卷阅读33 弟几个里头就数你的嘴嘴贫,哀家何时饿着你了陈嬷嬷去打包些点心,叫这臭小子带回去。” 周子煜掩下眼中的不屑,压下了那点心思,现在不是时候,若是被周文衍知道他对那小宫女起了心思,他定是要与他争的,从小便是这个狗脾气。 等到两位皇子离开了永寿宫,皇太后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下去,“呵,她如此的提防着哀家,何曾有半点皇后的气度,果真是小户养的,就是没眼界!她倒真以为老三娶了石家的闺女这太子之位就坐稳了!真是笑话!” 陈嬷嬷在一旁给皇太后捏着肩,小心的伺候着,“您老人家又不是才知道这位的性子,要老奴说,她与当初的文皇后简直是云泥之别,只是她运道好碰上了您这般疼惜小辈的老祖宗。” “你啊,贯是会说好听的哄哀家,方才你说的那个宫女在何处,领进屋来给哀家瞧一眼。” 秋禾看着周文衍离开,确定他不会再杀个回马枪,才继续开始修理茶花。 那边没见着周子煜的红酥正在生闷气,就得知两位皇子在后院赏花的事情,气得心肝儿都疼,她原先只是为了整一整秋禾,却没想到反倒是在为她搭桥牵线,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刚打算去找秋禾泄愤,就看到宫女掀了布帘,莲青沉着脸快步的朝着红酥走了过来,“可有瞧见秋禾了” 红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这不就是一个送上门的好机会吗,她倒是要瞧瞧秋禾这会如何能躲过这次的惩戒。 “回姐姐的话,秋禾像是去了后殿。” 红酥就看到莲青的眉头皱了皱,“她不是在小厨房当差,好好的去后殿做什么” “这,奴婢就不知了,她一贯与我们都不对付,也不爱搭理我们。啊,对了,方才听说三殿下离开永寿宫之前去过后院……”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四:她居然和我哥眉来眼去!生气.jpg还是那种哄不好的! 宝宝我也生气啦,发红包都没有人留言哭唧唧。 ☆、第18章 第十八章 随后红酥就发现莲青的脸色微变,心里马上就雀跃了起来。 莲青是永寿宫的大宫女,她八岁入宫如今十八,正是韶华之时,少女怀春本就人之常情,更别说是伴着几位皇子一块长大的她了。 但莲青爱慕的并非是三皇子,而是温文尔雅永远待人亲和的二皇子,只是她把这些莫须有的期盼都埋在了心底,她也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不苟言笑之人。 既然她不行,那所有人都该如此,不该有任何人是例外的,她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更是瞧不起有攀龙附凤这等愚蠢想法之人。尤其是在见到秋禾的第一眼起,她就认定这样长相的人,绝对不是个安分之人。 故而秋禾一到永寿宫她便假意不懂陈嬷嬷的意思,将原本要到里屋伺候的秋禾安排到了小厨房,起初几日秋禾倒是安分守己,就连她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人。 结果今日就让她抓到了把柄,她就知道那副妖媚样如何是个本分人,一听到三皇子就巴巴的往上送,难怪好端端的就听说三皇子去了后殿,原来根由都在这呢。 “我倒要瞧瞧,她要装到几时。”莲青的眼神一寒直接就朝着后头去了。 红酥脸上的喜色都快掩饰不住了,狗咬狗而她就是看好戏的人,“莲青姐姐,等等我,我与你一道去。” 莲青的脚步比红酥的要快,刚踏过院门就撞上了正要出来的秋禾,白皙的肌肤透着些许潮红,这是出了些薄汗热的,可落在莲青的眼里就成了证据。 俏丽的小脸蛋光洁的额头,紊乱的鬓发,普通的宫服穿在她的身上就显得窈窕美艳,可美则美矣却处处透着不正经的姿态,让莲青原本心里的怒意就更盛了。 秋禾见到莲青就察觉到她不太高兴,尤其是盯着自己的目光很是不客气,至于是为什么她倒是猜不出,但还是下意识的便往后退了退,恭敬的行了个礼,“见过莲青姐姐,姐姐如此匆忙可是有要事” 不管是说话还是动作,没有一处能让人挑出错来,莲青胸口憋着的气在此刻就达到了顶峰,她就是这幅伏低做小的乖顺模样,才将别人骗的团团转,今日她便要撕了她这张假面容不可! 莲青冷笑一声,“我正要找你,你不在厨房到处乱跑可是为何” 秋禾眉峰微蹙看着莲青身后的红酥,谨慎的道:“厨房之前人手够,我在里头碍手碍脚的帮不上什么忙,听红酥姐姐说外头少了人这才出来帮衬的。” 莲青回头看了红酥一眼,红酥马上就低下了头,这丫头果真也不老实,但两相对比下更让人生气的是秋禾,寻着机会就往上爬,等她收拾了秋禾再来管教红酥。 “帮衬你在这后殿能帮衬什么这里是主子才能来的小花园,你也不瞧瞧你的身份,莫不是在这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怕被人知晓吧!” 宽袖下的手掌微微握拳,秋禾对这个很是敏感,她从小就听不得这些字眼,她从小跟着娘亲长大没 分卷阅读34 有父亲,邻里间就会在背后说闲话,被家中小孩听了就会有话漏出来,总是笑话她与娘亲,为此她没少打架,还次次都得把人给打服了才罢休,这才成了十里八乡最不好招惹的假小子。 阿禾,这世间所有的事都能忍让,唯独关乎女儿家的清白一事上,半步不得退让。 阿禾,你要记住,你有爹爹,你的爹爹在京城。 秋禾抬头正视着莲青,“莲青姐姐,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原先敬重您服您的管教,可如今却对这永寿宫的规矩教养有些质疑,您平日便是对未亲眼所见之事如此随意指铎的吗我秋禾虽是宫婢却也知礼义廉耻,自进宫以来便从未做过有愧于心之事,还望姐姐知晓。” 说完不卑不亢的微微一福身,眼神澄澈的与莲青对视,丝毫不曾退缩和慌乱。 这样的秋禾是莲青从未见到过的,微微一愣,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神情语气都太过正气凛然,如此放肆的言语,倒让莲青重新审视起眼前的人来。 “你……” 莲青看着秋禾欲言又止,身后的红酥已经急了,秋禾也太会蛊惑人心了,眼看着莲青就要责骂她了都生生的扼住了喉间的话,这样的人若是再留着,对她来说就是个威胁。 “秋禾!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和莲青姐姐说话,你不过是个低等宫女,有什么资格在这公然的质疑永寿宫的规矩!” 红酥的声音细亮,瞬间就打断了莲青的思绪,秋禾眼神尖锐的朝着红酥扫去,正打算直接回她一句,你不过也是个低等的宫女,不过是比她年长几岁,又凭什么教训自己,就听到一个不同的声音说出了她的心声。 “她没资格,你又是什么东西,能代表永寿宫说这样的话。”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红酥的腿彻底的软了,啪的一声原地跪了下去,“奴婢见过陈嬷嬷。” 陈嬷嬷得了皇太后的口谕,就带了两个宫女出来寻秋禾,心中还有些感慨,秋禾是她在宫内这么些年见过最出色的小丫头,在景阳宫不过是一面相识,她就知道这丫头将来大有作为。 但那日的记忆并不算好,总怕她太过招摇生事不懂隐忍克制,带回永寿宫之后就算是知道莲青有意刁难她,却故意没有出手相助,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这几日虽然秋禾不在眼前行事,可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的眼中,这才越发满意,上天不仅赏了她一副好皮囊,还给了她一个聪明的脑瓜子,做事妥帖性子刚柔并济,能顶得住排挤也能把握时机,再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待在这后宫生活了。 正打算将人推到皇太后跟前,没想到就撞上了这样让人心烦的腌臜事。 陈嬷嬷都没有正眼瞧红酥一眼,倒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莲青让她多看了几眼,“怎么一回事” 瞧着是在问责红酥,实际上是冲着莲青去的,莲青是她一把手带起来的人,如今一而三的枉顾她的心思,才叫人气闷。 但红酥却是不懂,还以为事情有转机,直起跪伏的身子,将事情简单的说给陈嬷嬷听,陈嬷嬷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不见莲青有反应才转头去看秋禾,“事情可是如她所说的一般。” 秋禾早在陈嬷嬷来的时候也跪下了,这会收起了方才的尖锐芒刺,恢复了往常的乖顺,“回嬷嬷的话,诚如红酥姐姐所言,奴婢方才一直在修理茶花。” 陈嬷嬷心中了然,冷笑了一声,这是知道这些茶花是皇太后去年的心头好,打着皇太后的名义借刀杀人呢,这小宫女可真会算! “陈嬷嬷,奴婢再三的劝诫秋禾,这花不好修理可她偏偏不听,放着前头的事情不做要跑来后殿,也不知安了什么心思。您也别怪莲青姐姐这也是一时被秋禾给气着了,定不是有意的。” 红酥听着话里是在帮莲青说话辩解,实际是要把所有的过失推给莲青。 莲青自始至终没有抬头,抿唇一句话不说的站在一边,她已经知道自己今日是大意,被红酥给利用了。若是在这个时候闹得更大,以她在永寿宫的资历做出这样的蠢事来,只会惹得陈嬷嬷更加的生气。 就在陈嬷嬷犹豫该如何悄无声息的处理掉那些花,和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宫女时,低眉顺目站在一边的秋禾抿了抿下唇,弯着眼开口了。 “既然红酥姐姐如此关心这山茶花,那不如我们一道去瞧瞧。” 陈嬷嬷见她如此笃定的神色,心便落下了,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带着一行人往小花园走去。 等到了山茶花前,众人便瞧见满地的枝叶横呈,原本绿叶茂密的枝叶也变得光秃秃的很是难看。 红酥的双眼一亮,原本想赶紧落井下石,心中就起了别的心思,假惺惺的开口为秋禾求情道:“陈嬷嬷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当初就该冒着被人记恨也要制止秋禾的,如今皇太后最喜的御花成了这幅模样,也不能全怪秋禾一人,奴婢愿意和秋禾一块受罚。” “这既然是你想要的,那我便如你所愿,从今日起你便在这照料这些茶花,直到开花之时。若是这些花出了半点差池,就叫你拿命来 分卷阅读35 偿皇太后的心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打脸来的猝不及防今天有更爱我吗发红包20个呀 ☆、第19章 第十九章(抓虫) 红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微张着嘴巴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被石缝绊倒跌坐在地,突得跳了起来指着满地的残枝烂叶道:“陈嬷嬷处置不公,为何秋禾损坏此花不必受罚,却要奴婢来照料陈嬷嬷如此偏袒秋禾,奴婢不服!” 莲青一直垂头站在一旁,听到这个话,侧目抬头瞧了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低下了头,但对于陈嬷嬷袒护秋禾的事她也算是明了了,只是她已经得罪了陈嬷嬷,若是再犯了忌讳才是得不偿失。 陈嬷嬷冷笑一声,“你与我在这讲公道,你以为这是衙门还是你家拖下去,别污了我的眼。” 秋禾眉头一凝,陈嬷嬷看似在偏袒她,可今日之事定会传出去,她是得了陈嬷嬷的偏护和青睐,可以后也没了立足之地,这是想拿捏着她。 想着便直接朝前两步护在了陈嬷嬷的跟前,“大胆红酥,陈嬷嬷说话做事难道还需要你来教训吗你说陈嬷嬷偏袒我,却是好没道理,这山茶花明明好端端的,我为何要受罚,你先后的招摇生事污蔑与我,如今又空口无凭的污蔑陈嬷嬷不公,惩治你难道有错吗” 红酥捧腹大笑起来,指着光秃秃齐刷刷少了半截枝丫的山茶花质问秋禾,“我可没有瞎了眼,所有人都能瞧见的东西难道还是我做的假吗” 秋禾挺直背脊,一脸正色的走到茶树边,“这些我修剪下的全是抽不出新芽的残枝,茶花与别的花种不同,原本应该在去年花季过了便得剪,你们无人照料如今已是晚了,若是不修剪今年必定是连一朵花都开不出,这样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还舔着脸冤枉与我。陈嬷嬷不过是懒得与你这样的人多费口舌,你倒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红酥瞪大了眼睛还是不敢相信,“你说谎,你以为大家都不懂如何修剪茶花,就在这胡说八道!” “是非曲直现在便可招来花匠一问便知,倒是你,若是花匠说我是对的,你该如何!” 红酥这才有些明白过来,“你骗我,你之前说你不通花艺不懂如何照料茶花,你都是在骗我,你是在设计害我!陈嬷嬷您饶过奴婢,奴婢只是被秋禾给蒙蔽了。” 她到现在才意识到刚刚说了多少错话,颤抖着开始自扇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耳畔回响,“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所有宫女都有些不忍看的低下了头,唯独秋禾面色不改的在陈嬷嬷跟前规矩的跪下。 陈嬷嬷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秋禾,你这是为何犯错的人又不是你,你跪我难道是要为她求情不可成” “嬷嬷误会了,奴婢是在为自己请罪,事由皆出自于奴婢,倒搅了嬷嬷的心情,奴婢没有错,却有罪。” 陈嬷嬷看着秋禾,想从这小丫头脸上找到些许破绽,最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便是这张嘴,最是讨人喜欢。行了,这事便过去了,我不想再瞧见这没规矩的宫女,至于莲青管教不严自己去领五个板子。” 秋禾凝神屏气手脚微凉的跪伏在地,就听到陈嬷嬷话锋一转笑呵呵的道:“秋禾,起来吧,皇太后召你到跟前说话。” 秋禾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跪到殿内的,只知道小心的一吸就能闻到淡淡幽香,等到很久以后秋禾才知道这是安神香。 此刻她正挺直背脊恭敬的跪在下首,简单大气的宫殿正中央的宝座上坐着一老妇,手中攥着佛珠慈眉善目的看着她,这便是大赵最尊贵的女子,皇太后孟氏。 “走近些叫哀家仔细瞧瞧。”秋禾低声的应了一句是,便小心翼翼跪着往前到了宝座的几步远停下。 皇太后乐呵呵的笑了声,“倒是个乖巧的孩子,抬起头来。” 秋禾攥着手心,扬了个乖顺的笑微微抬起下颌,澄澈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便对上了皇太后的眼,那是一双饱经风霜洞悉一切的眼,秋禾心里一紧,不自觉的就掩下了双眸。 皇太后自然也瞧清楚了她的样子,心中感慨了一声确是个美人胚子,如今还是年纪尚小就已这般,长大了怕更是出挑惹人眼,也就难怪她那自命不凡的孙儿也会动了心思。 之后皇太后又问了几句话,秋禾都认真的答了,才叫她退下,陈嬷嬷则是自然的把她从厨房给调到了屋内。 等到秋禾退下后,皇太后就有些乏了,周子煜两兄弟来这一趟她可要比平日花的气力多的多,陈嬷嬷站在一旁亲自给皇太后捏肩敲背,“还是你最清楚哀家哪儿不舒服。” 皇太后的声音慢慢的就弱了下去,等到陈嬷嬷听到轻微的呼吸声,打算要换个小宫女接上的时候,就感觉到皇太后清醒了过来,半是困惑的喃喃着,“你有没有觉得方才那丫头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陈嬷嬷打起了精神,困惑的思考了起来,然后秋禾那双澄澈的眼就浮现在了脑海里,印象中她都是低眉顺目的,很少会正视着你,之前她都觉得秋禾守规矩,被皇太后 分卷阅读36 这么一问陈嬷嬷反倒是有些犯了难,像谁呢 “老奴愚钝,倒是一时想不出。” “你还记得沈家那丫头吗” “皇太后说的可是惠妃娘娘老奴自是记得的,惠妃前些年进宫时堪比贵妃当年,宠冠六宫与贵妃平分秋色,待人接物又不似贵妃这般骄横,您也常常招娘娘来永寿宫说话,只可惜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惠妃沈思妍是礼部尚书沈德明的妹妹,曾经内阁沈老的小女儿,京中出了名知书达礼的贵女,一入宫便得盛宠,前年怀上了龙胎便被封了惠妃,却没想快临盆前储秀宫一场大火,惠妃连同腹中龙子一同丧生火海。 陈嬷嬷仔细的回忆起来,惠妃温婉贤淑长相自然也是百里挑一,不过她最美的便是一双眼秋波依依楚楚动人,而秋禾的较之更澄澈更灵动。 “您这么一提,还真有些神似,但一个是惠妃一个是宫婢到底还是差了些。” 皇太后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世上之人万千,更何况是眼睛相似的了,就点了点头,“哀家有些乏了,退下吧。” 陈嬷嬷给秋禾和蓝叶换了屋子,从八人的通铺换成了四人的屋子,另外两个也是在殿内伺候的宫女,比原先那些殿外伺候的级别高了,通身的气派也不同,见她们两换过来只是互相认识了一下,既无敌意也无热忱。 倒是蓝叶看到秋禾的时候高兴极了,拉着秋禾说了好些话,满满都是兴奋,她刚进永寿宫的时候倒是做过这样的美梦,可因为性子软又没什么自信,等过了两年也就再也不敢奢望。 都是因为秋禾,给了她这份自信,她才能升到内殿伺候,别看只是一个殿门的区别,却是云泥之间,在外头的人是永远都没有资格伺候主子的,也就意味着永远没有期盼。 等到没人的时候,蓝叶的眼睛亮闪闪的拉着秋禾的袖子,“秋禾,我以后都听你的,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便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说着又有些害羞的红了脸,秋禾比她厉害多了。 秋禾笑看着蓝叶,“那就先多谢你了,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只想安稳的待下去。” 找到真相。 蓝叶有些不解,“秋禾你长得这么好看,又什么都会,别说是大宫女,就是掌事姑姑也不是没可能的,而我就不同了,以后我要是能像莲青姐姐那样,我就知足了。” “就算是姑姑又如何,不还是个伺候人的下人吗,既然如此又有何区别,我意不在此,但你可以的。好了,早些歇息吧,明儿还要熟悉新活。” 一直到秋禾洗漱后躺下,蓝叶还是有些不明白,姑姑和宫女怎么会没有区别呢,不过没关系,秋禾说的都是有道理的,她只要听秋禾的就对了。 换了屋子秋禾一直睡不安稳,合眼休息了没多久又睁开了眼,她有心事。 今后升到殿内有利也有弊,她竟不知要不要高兴,好像到了永寿宫就没有一日是心安的。 这在景阳宫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过,想起这个她又想起了那位娘娘,若是她在这一定又要笑话自己了,肯定会轻蔑的嘲讽她想太多。 她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了,今儿发生的事她肯定觉得有意思,只可惜她没瞧见,要是能回景阳宫看看她就好了,如果她还愿意见自己。 秋禾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景阳宫曾经的主位陈贵妃,一个嘴硬心软爱落井下石,又忍不住出手帮她的好心人,她到底为何会怨气不散,或许等她了结了姑姑的事可以找到其中的缘由。 想着想着秋禾就有了些困意,慢慢的闭眼睡了过去,却未曾发现窗边微凉的萤光一直到天明才黯淡下去。 真是个没出息的贱婢,哼。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好感动,专栏作者收藏到900了,希望能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我和我的文,今天继续发红包呀!喜欢恰恰的宝宝点个作收吧!qwq么么哒 ☆、第20章 第二十章 前半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奇怪的是到了后半夜却睡得格外的安心,秋禾睡眠很是规律,这日却是过了往常的时辰还在睡着。 是蓝叶起身后才把秋禾给喊了起来,她梳洗完屋内另外两人早就走了,多亏了蓝叶叫醒了她不然怕是第一日就要挨责了。 看到蓝叶坐在铜镜前还是梳着以前那般不合适的发髻,秋禾几下戴好自己的发冠,走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梳子,轻柔的给蓝叶梳头,并耐心的告诉她如何梳。 秋禾的性子便是谁欺负了她定当如数奉还,但若谁待她好,她就还以十分,尽管她知道在这内廷没有人是能信赖的,却也还是无法对她人散发的善意视而不见。 “秋禾你待我真好。”蓝叶眨着眼睛脸颊红扑扑的,觉得自己真是幸运极了,能遇上秋禾这样好的人。 秋禾只是回了一个笑,当初的夏绿也是这般说的,可结果呢?只是秋禾没有说这些无用的话,给蓝叶戴好发冠两人就匆匆出门了。 殿内 分卷阅读37 的事务瞧着比殿外干粗活的宫女体面,却一点都不轻松,起初的几日她们只是跟着莲青在学,秋禾还以为经过那日的事情莲青会故意的刁难她,没想到的是莲青就像是没发生过一般,正常的教她与蓝叶。 包括行礼沏茶端茶样样都是瞧着简单,可真正的接触起来才知道里头有多少的门道,秋禾原本也是抱着不得不学的心态,等到了解了才越发的认真起来。 “秋禾你学的真好,方才莲青姐姐都笑了,定是你做的好,我就不同了一会还得顶碗。”蓝叶有些沮丧又崇拜的看着秋禾。 做的不好莲青就会罚,一视同仁,不过一般被罚的都是蓝叶,秋禾听着她单纯的抱怨难得的露了个发自内心的笑,点了点蓝叶的额头,“你啊你,就是不用心学,跟我做手要直腿要微曲……” 又学了几日,她们日日都是起早贪黑回到屋里倒头就睡,总算是让莲青满意了,两人才正式的开始在屋内伺候。 原先她想着,各宫妃嫔们总会来向皇太后请安的,若是能见到传说中的贤妃,没准能从她身边的宫女那打听些消息,却不想因着皇太后身子不好,免了这些娘娘们的请安,每逢月初或是重要的庆典才会来永寿宫。 她们能等得秋禾却是等不得,只能重新把希望寄托在别处,只是她能去小厨房的机会少了,也不知道这几日李太监那边可是有了消息。 正这么想着,内殿里头陈嬷嬷就出来了,“秋禾你去厨房瞧瞧,皇太后的汤怎么还没好,顺便把今日份的单子给她们送去。” 秋禾轻快的应了声,仔细的和陈嬷嬷核对了菜名,说了两遍确认没错就出了殿门,正巧外头司膳司的宫女来给皇太后送新研制的点心,秋禾就对上了宫女的脸,轻轻勾了勾嘴角,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夏绿。 看到秋禾的夏绿也是一愣,原本明亮的眼睛不安的偏向一旁,装作没有看到秋禾的样子站在一旁,等到秋禾路过她的身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轻飘飘的丢了一个真巧,就目不斜视的走了。 可就这么两个字让夏绿险些没端稳托盘,那次慧儿的事情虽然没有波及到她,但因为成日思虑这边的事情成没成,好几日魂不守舍就被姑姑罚了几次,在司膳司越发的没地位了,就连原本亲近的水月两人之间也不知为何有了间隙。 今日是给各宫送点心的日子,她好不容易才求到这个机会,她也知道秋禾不仅没被罚还被调到了永寿宫,还在心中暗暗的想着以秋禾的脾气到了永寿宫总会有她受的,却没想到秋禾竟然在永寿宫也能混的如此好。 一边担心秋禾会秋后算账,一边又嫉恨,让夏绿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不同于夏绿的担惊受怕,秋禾倒是心情愉悦的很,报复敌人的方法有很多种,精神上的恐吓便是其中之一,一想到夏绿回去好几日都要睡不好,她就说不出的畅快!这样的人,都不配她动手收拾。 到了小厨房,瞧见她来了的小太监眼睛一亮,打了个招呼就跑进去报信了,等她进了里头李太监已经老神在在的喝着茶了,只是瞧见她进屋连理都没理她一下。 秋禾赶紧先把陈嬷嬷交代的事情给办好,再不紧不慢的到一眼都没瞧她的李太监跟前卖惨,“李爷爷,秋禾饿了。” 李太监打定主意是要晾晾这丫头,嘴上说得好听一口一个李爷爷,他听到秋禾进了内殿不知多高兴,做了她喜欢吃的准备给她庆贺,这丫头倒好,干脆连小厨房都不来了! 这是嫌他们这儿的庙小了!哼!今儿就别指望爷爷他搭理这小东西! 结果秋禾用这么可怜巴巴的语气一说,李太监就心一软,没好气的道,“难不成进了殿内还饿着你了!”后来没忍住又狠狠的白了她一眼,“该的!” 秋禾就赶紧拿出一双纳好的鞋底,做工先不说至少这心意是在里头了,李太监哼哼唧唧的瞧了一眼,“这么难看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得出手。”说着又宝贝的塞进了大袖里,生怕被人瞧见给秋禾带来麻烦。 秋禾的心底一暖,若说她幸也不幸,她从小与母亲相依长大,没有父亲更别说是祖父或是来自外祖的关怀,她虽然不能保证以后李太监是否会害她,但在此刻李太监确实是真心将她看作一个晚辈。 瞧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李太监还是拿了几个小兔子形状的豆沙包给她,豆沙甜糯不腻,秋禾一口气就吃了两个,满足的眯了眼睛说好吃,顺便交代了这几日都干了什么,这才没机会来看他。 李太监早就原谅她了,这会只是面子上下不来,听了她说的才皱了眉不再说其他的了,等到秋禾快走的时候,他才小声的说了句,“我找人去查过了,那个叫玉兰的宫女确实在浣衣局,至于是不是你要找人就得你自己确认了。” 秋禾没想到李太监真的替她去查了,她原本也是抱着一丝侥幸,如今成真了还有些惊喜,“李爷爷可是有法子,我想见她一面。” 李太监犹豫了一会,“爷爷劝你一句,入了宫就没什么情义好讲的了,若真是她,如今她在浣衣局你能依仗她什么?还不如当做没这人,免得惹得一 分卷阅读38 身腥,沾上储秀宫三个字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秋禾眼神微动,她知道李太监这是真心实意的劝她,只能小声的解释,“到底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分,爷爷就当是我替她娘瞧一眼,她过的可还好。” 李太监叹了口气,他就知道秋禾会这么说,若是真的能劝动那就不是他瞧在眼里的丫头了,沉默了一会李太监才道:“每隔十日便有太监要去一趟浣衣局,应该是在三日后,既然你铁了心要去,我便帮你一回,只是这事不能叫他人知道。” 秋禾瞧着周围没人,跪在了李太监的跟前诚心的磕了三个响头,“爷爷的恩情秋禾没齿难忘。” “得了,起来吧,就冲你这一声爷爷,这事我可不得管到底吗?” 作者有话要说:  好!要去找玉兰了!今日份的小可爱李公公请接收!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秋禾出了小厨房只觉得身心愉悦,甚至想好了等见了玉兰都要问些什么,好像一团迷雾终于要拨云见日了。 可她刚要回去,就瞧见一眼熟的小太监从内殿走了出来,好像是周文衍身边的小冬子,她正下意识的想要躲,就看到他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你,你,你,还有你!跟杂家去搬花。”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秋禾: 她整个人都快缩到柱子后头了,这还能被点到!故意的吧!!! 秋禾只得硬着头皮小步的走到跟前,小冬子却像是不认识她一般,眼高于顶的尖着嗓子哼了声,“快些跟上,杂家还要去伺候殿下,哪有这么多时间跟你们在这耗的。” 秋禾舔了舔小虎牙,仔细的环顾四周周文衍好像真的不在想来也是,要是他来了殿内哪能这般的安静,原本提起的心这才放下了。 小冬子一路带着几个宫女往后殿的小花园去,到了上回的山茶花跟前停了下来,仍然还是光秃秃的枝叶,只是不同的是,样貌最好的几株如今已经被连根拔起仔细的移到了花盆中。 秋禾奇怪打量了一眼,小冬子已经不停的催促了起来,她才又低下了头,好端端的花这是要移到哪儿去 红酥就站在一侧眼神阴恻恻的盯着她们,不过几日不见她已经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宫女们排着队一个个上前去搬花,巧的是轮到秋禾的时候,前头的宫女将地上的花盆搬完了,秋禾还在暗暗窃喜花没了不是不用搬了。 结果就听到小冬子冲着秋禾不耐的喊着,“动作利落些,将这些栽好的花盆搬到宫门外自有小太监在等着了,你!对,说的就是你!还愣着做什么,跟杂家到这边来,听不懂还要杂家亲自来请你不成。” 笑僵在脸上的秋禾:…… 秋禾只得认命得跟着小冬子往另一处走去,一个院门之隔这边种满的是月季,虽是初春料峭却被照料的很好,枝叶抽出了新芽,满目的嫩绿让人瞧着便心情舒畅。 “公公,奴婢搬哪个”秋禾回过神才发觉小冬子人已经不见了。 空荡荡的院子让秋禾的眼皮一跳,转身就打算原路返回,便听到一个慵懒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嗯景阳宫的宫女彩珠你是真觉得爷瞧着像这般好糊弄的人” 这一回秋禾是真的浑身一僵,唯一的反应就是跪下不说话,心里却是恨不得给他套了麻袋来上几拳,这登徒子真是阴魂不散了! 周文衍今日还是贯彻了他倜傥不羁的风格,即便是月白的大袖衫上也绣满了锦绣的图案,金丝银线衬的那张玩世不恭的脸越发的轻佻。 “奴婢秋禾见过殿下。” “怎么不说是彩珠了我倒是想听听,这回你还能编出什么由子来。”周文衍把玩着一把骨扇,一步步的逼近,秋禾的脑袋都快低垂到地面声音也是轻细的快要听不见。 只见骨扇在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打了个转,下一刻扇柄就轻佻的抬起了秋禾的下巴,即便是不情愿,秋禾也看到了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掌。 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下意识的就伸手啪的打开了扇子。 周文衍: 秋禾:…… 秋禾此刻很想剁掉自己这只下意识反应的爪子,她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多种杀人灭口的可能性,都觉得成功的几率的为零,就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 眼前的周文衍突得笑了起来,这也不是秋禾第一回见他笑,但以往总是带着轻佻若是散漫,这次却是不同,就像是夏日的骄阳般炙热,叫人生不起厌来。 不得不说笑起来的周文衍确是有几分姿色,比起周子煜来说更显英气俊朗。 但是他到底在笑些什么这有何可笑的!被一个宫女如此不恭敬的相待,难道不应该是气愤吗 秋禾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周文衍,等到他笑得疲了才勾着她的下巴仔细的瞧,这回秋禾吸取了教训一动也不敢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委屈的好似下一秒便能哭出来,与方才判若两人。 “这会怎么不继 分卷阅读39 续装了明明是只牙尖嘴利的小野猫,还跟爷在这装楚楚可怜的小兔子嗯当爷真的这般好骗” “殿下说的奴婢听不懂,方才只是一时情急,并无对殿下不敬之意,求殿下开恩。”秋禾咬着下唇双眼通红的微垂着眼眸,瞧着就让人心软。 周文衍若不是早就知晓她变脸之快,早就被她给蒙骗了,想来前几次可不就是这般的上了当,可周文衍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有意思极了。 就在秋禾安耐不住想要鱼死网破的时候,周文衍蓦的松开了手,好整以暇的看着秋禾,“听不懂没事,但是你猜,若是一会我去找皇祖母,央求她把你赏给我,你说皇祖母可是会答应。” 秋禾的面色不改,手掌却是忍不住的收紧,咬着下唇过了一会才认真的道:“奴婢身无长技又入宫不过两月有余,能得殿下喜爱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不敢妄加揣测殿下的心意。” 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想好了,这登徒子若是真敢去找皇太后,她也敢此刻就一头撞在这,绝不会让此等小人得逞。 这么想着就感觉到周文衍往后退了几步,笼罩着她的阴影消失了。 耳边就响起了他洋洋得意的轻笑声,“爷这是吓唬你呢,瞧你那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就这么不乐意伺候爷这回总算是,也叫你尝到被人耍的滋味了吧。” 秋禾:…… 真是太幼稚了! 不过秋禾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若真如他所言只是吓唬她,那这个人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无可救药。 下一刻便看到周文衍长臂朝着她的方向一伸,她就感觉到发顶多了样什么东西,然后周文衍满意的瞧着她上下的看。 秋禾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摸,便摸到了一些光滑的珠玉,好似是一支步摇,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周文衍,这又是什么意思,硬的不行打算拿珠宝哄骗她 “前几日去孟府赏画,正好瞧见孟思远宝贝极了这玩意,想来总是值点银子,便讨来玩,想着勉强能衬你,今儿这么一瞧爷的眼光果真是好。” 秋禾对这样的转变有些摸不着头脑,愣愣的眨了眨眼,难不成这周文衍真是对她上了心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又或是觉得她新鲜有趣 “殿下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这不合规矩。” 周文衍已经恢复了一贯慵懒的模样,“你说这样的话可就落俗了,爷就是觉得你与我一样,是个不讲规矩之人,才觉得你有趣与旁人不同才会对你另眼相看。再者说来,在这宫内与爷而言从无规矩二字。” 不知为何,明明眼前的人与往日无二,仍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懒散样,可说到规矩二字的时候,秋禾能敏感的的感觉到他散发的通身寒意,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回了那个懒洋洋的登徒子。 甚至走的时候还挑了挑眉,“下回若是再被我发现你敢躲着我,小心真去讨了你。” 秋禾欲哭无泪,真是怕了他这二世祖了,惹不起连躲都不让人躲了吗! 拔下发髻上斜插着的那支步摇,这才瞧清楚了它的样子,是支镶满了珠玉的蝴蝶步摇,阳光下瞧着五光十色很是璀璨,这份突如其来又不容拒绝的赏赐,她也不得不收下了。 只是有了这一小插曲,让秋禾对周文衍这个人有了不同的看法,这人的城府颇深绝不是表面瞧着的这般纨绔,她竟然有些看不透了。 若是放在往日,秋禾对周围的人和事都很是机警,今日被周文衍打了岔,根本无心察觉其他。 这会收起步摇便从小院匆匆离开,一直没有发觉有人在一旁偷偷的看着这一切。 秋禾出去的时候小花园内已经没人了,她快步的回了前殿,莲青知道她被小冬子喊去帮忙,倒是没对她离开这么久有什么多余的话,只有蓝叶知道她去搬花了,还小声的安慰了她一番。 秋禾这才安心了一些,至少周文衍来永寿宫确实是悄悄的来,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出现过,也就意味着他没有说谎,说要将她讨去不过是吓唬她的话。 她如今好不容易离真相近了一步,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这一切。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两日,直到与李太监约好的前一晚,发生了一件怪事,秋禾的发冠不见了,找了许久最后在枕边发现。 而发冠的正中间有一颗粉色的珠子,掉落在枕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想送东西不敢送,还要装作抢来不稀罕的周小四:看她被吓到的样子真是开心!今日份的快乐源泉嘻嘻嘻。 秋禾:……为什么有周小四这么幼稚的人!!!!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到了约定好的时辰,秋禾拿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快步的出了门,一路朝着小厨房去,这会是换值的时候,人来人往倒没有人注意到秋禾的身影。 小厨房里也正在忙碌着准备皇太后的晚膳,秋禾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露了个脸,算是让众人知道她来过。 再换了太监服,好在这会天寒,穿的衣物多,她又学 分卷阅读40 着李太监的样子缩着脖子半个人都缩进了衣领里,再在自己脸上抹了些灰,若不是熟悉的人根本就认不出,这才低着头小心的出了侧门。 每隔十日的傍晚,永寿宫的太监就会去浣衣局将清洗好的衣物被褥拿回来,秋禾就是打算趁这个机会,去一趟浣衣局见一面玉兰。 可从早上起秋禾的眼皮便一直跳个不停,心神有些不宁,等到了午晌,就连蓝叶和她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 “秋禾,你是不是身子不爽落,今日你不当值,要不我替你与莲青姐姐说一声,你在屋里休息会。” 秋禾确实打的主意是装病,既然蓝叶主动的提起了秋禾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许是昨夜吹了风着了凉,头有些沉,那便有劳你了。” 能帮上秋禾的忙,蓝叶不知道有多开心,圆圆的小脸蛋上挂着骄傲的小表情,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事一般,就连秋禾都有些忍俊不禁,想着若是再相处一段时日,蓝叶仍保持这样的初心不变,或许真能让她觉得这后宫之中有真情谊。 蓝叶把秋禾生病的事报给了莲青,莲青倒没有不同意,只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古怪的看了秋禾一眼,见她确实是恹恹的脸色极不好,才信了几分。 “既是病了便不要乱跑,对了,顺便去小厨房讨碗姜茶,好生在屋内休息。” 秋禾脸上神色不变,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没想到误打误撞还能去一趟小厨房,对于莲青那份探究的神色并未深究。 等到秋禾去了小厨房,莲青才看着一脸单纯的蓝叶状若无意的问了句,“今日三皇子要来给皇太后请安,你没告诉秋禾吗” 蓝叶眨了眨眼比莲青还懵,“奴婢不知啊。”原先她在下等宫女的屋内,何时有皇子来都会有人时刻关注着,提前一日便会有人说,可换了屋子与另外两人关系不咸不淡,几乎没有什么私下的交情。 关于殿内的这些消息她们更是从来不对蓝叶和秋禾说,这一回蓝叶是确实不知道周子煜今日要来请安,可莲青明显是不信的。 高深莫测的哦了一声,就转身进屋了,倒是蓝叶想起了那一日见到周子煜的情形,三皇子真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以前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的看上一眼,上回三皇子竟然看她了,就那一眼让蓝叶做了好几夜的梦。 想到周子煜又要来,她的脸就先烧了起来,又能见到三皇子了!兴奋的同时蓝叶又想起来了,秋禾长得比她好看多了,若是三皇子见到秋禾岂不是更要侧目。 就连她都喜欢秋禾,更何况是别人,蓝叶陷入了自我的挣扎和烦恼中。 另一头到了小厨房的秋禾,根本就不知道蓝叶的苦恼,李太监偷偷的给了秋禾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套太监服,秋禾骨架小但人纤长若是趁着傍晚那会人杂瞧不清,确实能混进太监堆里。 “正巧你来了,不然我得找个由子喊你过来。我那徒弟小炉子染了风寒,我煎了安神的汤他会一直待在我屋里休息,没人会发现,切记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身份,瞧一眼便回来,不能交谈更不能叫她认出你来。” 秋禾满口的答应,可心里已经想好了等到了那边如何行动,李太监都是为了她好她自然不能连累了李太监,可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她也必须要把握住。 “到了时辰,你便说是到小厨房来提饭,到时候偷偷从侧门换了衣服出去,有人问起来我会替你遮掩一二,只要你按时回来就不会有事。” 皇太后刚用过午膳,陈嬷嬷送上了沏好的花茶,外头小太监就进来禀报周子煜到了,皇太后赶紧露出了笑,陈嬷嬷扶着她老人家下塌,那边周子煜已经掀开布帘走了进来。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周子煜生的白净却不喜太过素雅的颜色,嫌弃太过软弱,偏好沉稳的颜色,今日便穿了一身赭色的大氅披风,衬着目若星辰仪表堂堂。 “快起来快起来,这么些日没来可是你父皇又派了新差事你才回来没几日,也不叫你多歇一歇,他不心疼哀家心疼。”皇太后一副捧心的伤心样叫周子煜赶忙的哄。 “为了赶大婚之期府邸还在修葺,孙儿日日都要盯着,这才没能进宫给皇祖母请安,都是孙儿的错。” 皇太后突得眯眼笑了起来,“哀家真是老糊涂了,我们煜儿都要成亲了,过年那会石家那丫头进宫哀家瞧见了,是个可心的,配我们煜儿郎才女貌。” 周子煜大约是已经习惯了,被皇太后这么直白的打趣也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笑着道:“皇祖母瞧了说是好的,那定是极好的,孙儿也就安心了,以后还能多个人替孙儿来讨封包。” 皇太后被哄得很是高兴,“你这小滑头,哀家还能少了你的不成,兄弟里头除了老四就数你日日惦记哀家这点好东西,他啊,连哀家院子里的花都不放过,你两真不愧是一个母后教出来的!” 周子煜听到周文衍的名字眼里闪过刹那的阴鸷,在听到说一个母后的时候更是喝水的动作都是一顿,“都是皇祖母疼我们。” 即便是周子煜的神色转变的很快,也没能逃过 分卷阅读41 皇太后的眼,皇太后嘴角含了个笑,岔开了话题。 没说多久莲青就领着宫女们进来奉茶,端到周子煜眼前他便下意识的看去,正好对上蓝叶那双乌黑圆润的眼眸,很可爱但可惜不是上回花园那个小宫女。 周子煜心中有些失望,但仍是习惯性的冲着蓝叶扬了个笑,直把蓝叶瞧得手足无措,收了木托盘小心的退了出来。 陈嬷嬷自然也看到了蓝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难道经过上回的事情莲青还不懂她的意思吗 蓝叶一直退到殿外心还是跳得飞快,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好一些,心里却在想不过是被三皇子瞧了一眼她便如此的没出息,若是以后真的日日伺候殿下,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周子煜这回没坐多久就告退了,他还要赶着出宫,出殿门的时候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仍然是没瞧见那日的小宫女,便笑着摇头走了。 蓝叶偷偷的看着周子煜的背影离开永寿宫,才没骨气的收回了目光,那边陈嬷嬷就出来问话了,知道秋禾是身子不舒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叫她好好休息。 回了殿内皇太后正倚着在闭目养神,知道陈嬷嬷回来便问了一句,“上回那丫头呢” “您说巧不巧,偏是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 皇太后嗯了一声,过了许久才幽幽道,“那也只能怪她自己没有福分。” 蓝叶还想着方才周子煜的事情,正在发着呆,就感觉到有人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去看才发现是许久没见的红酥,有些奇怪。 “红酥姐姐你找我有事吗”她们原先关系就一般,整个屋里的人都爱差遣她,并没有人真心待她,尤其是红酥平日里从不给她好脸色,等到她进了殿内倒是各个来巴结了。 起初她还有些新奇,但秋禾却是从来不搭理这些人,她也觉得没意思起来,也就学着秋禾的样冷着她们,也就没这么多自讨没趣的人了。 “蓝叶,你这会可是有空” 蓝叶心思单纯,没想太多就跟着红酥去了一边,红酥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的道:“听说三殿下对你另眼相看,姐姐这里先给你道喜了。” 蓝叶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能被三皇子看上,那些对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如今听到红酥这么说她的脸涨的通红,“红酥姐姐不要瞎说,没有的事,我长相一般哪里能得殿下的青睐。” 红酥拉着她的手,“蓝叶,你可不该如此妄自菲薄,我早就觉得你与我们不同,原先冷落你也只是嫉妒,如今总算是承认了不如你,是真心诚意的想要恭喜你。” 蓝叶有些迷茫,原来曾经她不受待见不是因为她长相平平又笨吗而是因为她太好,所以被嫉妒了……这简直就颠覆了她原来的所有认知,但好像和秋禾说的有些能对上,秋禾也说过的,她不比任何人差。 难道这些都是真的 “只是可惜……”红酥惋惜的看着她,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欲言又止。 “红酥姐姐可惜什么” “可惜你为人太过善良了,明明是你先见的三殿下,可偏偏有人妄图用些下作的手段争得三殿下的青睐,那原本都该是属于你的,却要落到她人的手中了。” 蓝叶越听越觉得糊涂了,“红酥姐姐说的是谁我怎么听不明白。” “秋禾,除了她还能有谁!只有她永远的从永寿宫消失,不再出现在三殿下的眼前,你才能真正的得到三殿下的喜爱。” 作者有话要说:  猜一猜蓝叶会被策反吗 本文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男二啦,只有周小四这个男主,或许后期可以有个小可爱弟弟的角色,我不管我就是爱小可爱爱小正太!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抓虫) 一路朝着运送衣物的队伍走去。秋禾来的晚,领班的太监大约是已经得了李太监的招呼,知道小炉子身子不好说不了话,这会只是不耐的打量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小炉子你动作快些仔细跟上。” 等到秋禾站好其他人就推着拿衣物的木板车往前,一直出了永寿宫的侧门,秋禾才回头瞧了一眼,她这就算是出来了。 小太监们的脚步快,木板车的轱辘在泥砖上翻滚发出吱嘎声,秋禾一路低着头加上宫服宽大遮住了脖颈,倒是没有人发觉她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只是因为她谨慎的低着头不敢到处乱看,并没有注意到,另一侧推车的太监小豆子,从她出现就一直在偷偷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另一头的红酥还在轻声细语的劝说着蓝叶,“蓝叶我是不忍心看你被人利用,我与你一道在这永寿宫这么多月,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秋禾不过才来,她对你好那是为了攀着你往上爬呢。” 蓝叶咬着唇没有说话,她觉得红酥说的不对,她没有什么地上的值得秋禾利用的,相反的是她一直在受秋禾的帮助,如果没有秋禾她现在还是那个懦弱不敢言语的蓝叶。 许是看蓝叶不信,红酥心一横继续道:“秋禾心机颇深,私下勾引 分卷阅读42 殿下,我还亲眼见过她和四皇子幽会,我也没打算叫你做什么,只是告诉你实情,怕你被蒙在鼓里还当她是个什么好东西。” 不是三皇子吗怎么又变成四皇子了蓝叶不相信秋禾是这样的人,但由不得红酥继续说,那边莲青已经出了殿门,红酥赶紧装作一副刚刚路过的样子,等到红酥看向别的方向继续不死心的说。 “我到底是不是说谎,你回屋子瞧瞧秋禾在不在就知道了,她根本就没病是在装病骗你,三殿下一来她就故技重施的失踪了,这会定是去想方设法的私下求见了。” 蓝叶想起上午秋禾的不正常,眼里露出了些许的迷茫,难道红酥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说这么多是想我做什么” 红酥的双眼一亮,“不用你做什么,你只要做个人证将你见到的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就成了。” 浣衣局是八局之中地位最低的,位置也处于内廷最偏远之处,绕了好几处宫墙一路上的宫人也渐渐的少去,他们的木板车才缓慢的停了下来。 秋禾从领子里仰头便看到了宫门匾额上书‘浣衣局’,红漆已经有些暗红斑驳,门边的侍卫瞧见他们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还是里头的大太监听到动静恭维的跑了出来。 “哥哥们可算是来了,衣物都已经在收拾了,还要半个时辰,茶水早就备好等着哥哥们了,快快里头请。” 他们虽然在永寿宫是说不上话的小太监,可永寿宫的名头在整个宫内都可横着走,就见领班太监被哄得心情愉悦,一伙人就把木板车靠在一边跟着进了宫内。 浣衣局虽是位置偏僻,可地方宽敞,瞧着并不比永寿宫小,一进宫门随处可见晾晒着衣物的架子,以及来往的粗使宫女,形容惨淡样貌粗鄙。 就像李太监所说的一样,能到浣衣局的大抵都是犯了错之人,到了这的人除了蹉跎岁月和拼了命的往上爬,便再无出头之路。 休息的屋子亮堂宽敞,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其他人都已经很习惯了,坐下便脱了顶帽开始喝茶说话,唯独秋禾格格不入的缩在边角处。 浣衣局的大太监正在巴结领班太监,瞧见秋禾的样子还笑着问了声,“这位哥哥可是新来的,瞧着眼生的很。” “这是厨房李爷爷的徒弟小炉子,说是着了寒甭搭理他,咱们喝咱们的。” 秋禾突然被提到名字后背就冒起了冷汗,好在他们也就说了这么一句,就没人再搭理过她一下,秋禾瞧着还有一会的样子,就假意要去方便溜了出去。 她学着太监尖细的声音问了路,往茅厕的路上她就瞧见穿着一色宫服的宫女们正在收衣物,她便直接掉转了方向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打搅这位姐姐,可知道宫门怎么走,我头回来这边当差,找个茅厕的功夫就迷了路。”秋禾拉了一个落单看着年纪不大的宫女问道。 许是很久没见过外人了,看到秋禾还觉得新鲜,蜡黄的脸上挤了个表情,“你是哪个宫的朝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拐过弯就能看到了。” 秋禾千恩万谢说话客气,长得又白净很容易让人生起好感来,他们又在角落没人瞧见,便忍不住与他多说了两句话。 “我在永寿宫当差。” 小宫女听到他是永寿宫的,眼睛都亮了像是饿了许多日突然瞧见了肉似的,“永寿宫可是个好地方,听说皇太后和蔼极了。”越说语气越发的艳羡。 知道秋禾是永寿宫的太监就变成了小宫女巴结他,胡扯了一通,秋禾才问到了正题,“姐姐可是认得一个叫玉兰的,我刚进宫那会得她恩惠,听说这会在浣衣局当差,就想顺路瞧瞧。” 小宫女知道他来找人的有些兴趣缺缺,但还是指了指,“玉兰啊,喏,不是在那边吗,她还有这么好的心肠给人恩惠平日里最数她冷漠不搭理人,瞧她那鬼怪一般可怖的脸,小公公别是找错人了吧。” 秋禾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脸上带着面纱的宫女正在收拾衣物,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平整的,一眼就能看出是烧伤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玉兰她总觉得有些眼熟。 秋禾的手指发白眼神微黯,她想到了那场大火,活下来的人尚且如此,那在大火中丧生之人又是何其的痛苦,“姐姐可是确定整个浣衣局只有这么一个玉兰” 得了肯定,秋禾才勉强的勾了勾嘴角,从兜里掏了块糖给了小宫女算是答谢,小宫女原本是不快马上就消失了,乐不可支的一连问她还有没有别的要帮忙的事。 秋禾就趁机让她把玉兰喊过来,得了好处的小宫女自然是答应的好,过去和玉兰说了句什么,就瞧见玉兰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她自己很懂事的走到了一边去。 玉兰是过来收东西的,突然看到钻出来一个小太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像是没看到她一般,继续手里的动作。 秋禾抓紧时间上去和她套话,用的自然是别的套路,“这位可是玉兰姐姐弟弟我在永寿宫当差,碰巧听说姐姐以前是从储秀宫出来的,想问姐姐打听个人。” 分卷阅读43 一直没反应的玉兰,在听到储秀宫三个字的时候明显的动作一顿,但马上又恢复冷漠,装聋作哑一句话不发,配上她烧伤的狰狞面容,叫人浑身发怵。 可秋禾却是一点都不怕,她是见过真正鬼怪的人,眼前不过是个毁了容貌的女子,相比而言并没有什么可怖的。 她仔细的观察着玉兰的身量和样子,都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女子重合,但为何她成了玉兰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当日的储秀宫又发生了什么。 玉兰的手脚利落,很快就把东西都收好了,便不管秋禾直接抱着木盆就往前走,秋禾也不拦她只是轻轻的喊了一声“香兰”。 原本一直往前的玉兰脚步一顿,就在秋禾以为她会回头的时候,加快了脚步离开了,但就这么一个轻微的细节,秋禾可以断定,这个人绝对不是玉兰,就是惠妃的贴身宫女香兰! 玉兰走后,方才那个小宫女瞧见秋禾吃了瘪,又跑过来和她说话,“小公公,这样的恩还不如不报,玉兰来浣衣局就是这样了,从来不说话也没人敢看她面纱摘下来的样子,要我说,您还是算了吧。” 秋禾笑着说了句多谢,没有多说什么,就原路返回去准备跟着队伍回永寿宫再做打算,只要人在这她就有办法撬出她嘴里的话来。 小宫女得了好处怕她找不着路,很是热心的给她指了路,秋禾就揣着心事回到了休息处。 可奇怪的是屋内已经没人了,只剩下方才一道来的另一个太监小豆子,秋禾下意识的缩了缩脖颈,掩着口鼻吸了吸鼻子,掐着嗓子喊了声豆哥哥。 “小炉子,你怎么去了茅厕去了这么久,他们等不及已经先回去了,真是倒霉偏要叫我在这等你,我们赶紧的赶上去。” 秋禾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捣蒜似的点了点脑袋,跟着小豆子出了浣衣局宫门,她出来的时候还留意了一下,原本搁在外头的木板车确实已经不见了。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他们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秋禾画过内廷图知道路没有错,也就没有再多想,小豆子也真像他说的那般急着赶路,并无不妥之处。 她是何时发现不对的呢 路到尽头的时候,秋禾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离开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多久,就算他们真的已经拿好东西回去了,他们这么紧赶慢赶的不可能还看不见踪影。 心里有了戒备就看什么都觉得可疑,她假装崴了脚,说要歇一歇,前头的小豆子就干脆的回来要拉她,“真是金贵,不就是崴了脚,你可快些吧,我可不想回去受责罚。” 从浣衣局出来的路上很是僻静,这会又是用饭的时辰,四处都静悄悄的,秋禾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几步。 但她到底是没有小豆子的动作快,下一刻她就被捂了口鼻,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见到了见到了!!终于找到啦!!!下一章准备让陈贵妃出来! 打滚求营养液呜呜呜!!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秋禾的眼皮很沉,她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她想动想睁眼却动弹不得,整个人就像是飘浮着,直到耳边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 “都按你说的办好了,人就躺在那,我偷东西的事可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你放心,我要的是这个人,与你无冤无仇的,又何必要害你呢,只是我不方便动手,你来。” 两人像是走近了一些,声音越来越清晰,尖细一些的是小豆子,至于另外一个也是熟人,她听见小豆子继续问:“如何处置?” “我要她死!”女子的声音带着怨念和恶毒,说完仍然不觉得解气,带着些许的兴奋一字一句的牙缝间挤出,“不,先要划花她的脸,没了这张勾人的脸蛋,我看她还如何魅惑人心!” 是夏绿的声音,秋禾才知道原来女子恶毒起来,竟然比厉鬼还要可怖的多。 她甚至还能记得初见夏绿的样子,她满脸的单纯和依赖,跟在她身后喊她秋禾姐姐,相较如今,或许这便是人心了。 秋禾能听金属划破皮肉的声音,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随后她就感觉到身体被拖拽着往前,所幸的是她既无痛觉也无知觉,再到后来她就被腾空的从上丢了下去。 重重的摔在满是枯叶的废井当中,上头是尖细的闷笑声,持续了许久耳边才寂静了下来。 秋禾知道她恐怕是要死了,只可惜的是她可能至死都没人会怜惜一下,曾经视她如珠如宝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她感觉到最后的一丝意识正在消散。 她不想死更不能死,她要活着,她要找到凶手她要替姑姑报仇! 就在意识消散的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浮了起来,她游离在自身之外,看着‘自己’的身体正飞在半空中朝着宫殿穿行而去,然后她的双眼一黑又重新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有知觉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傲慢又熟悉的声音,“没用的废物,在本宫的面前倒 分卷阅读44 是能的很,如今竟然被几个贱婢欺负成这样,真是丢人!” 秋禾黯淡微张的双眼猛地睁大,不敢相信的环顾四周,漆黑冰冷的宫殿此刻亮着不真实的烛火,那座金碧璀璨的宝座上斜倚着一华贵美艳的宫妃,不是之前那位娘娘又是谁。 秋禾这才发觉自己置身何处,撑着手掌心慢慢的从地面坐了起来,突得咧嘴笑了起来,“娘娘,奴婢这是死了吗?您说的对,奴婢真没用,倒不如死了干脆,还能常伴娘娘身侧。” 笑着笑着就有大滴的泪水,啪嗒的滚落在寂静的深夜,秋禾努力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不想让自己死后还这么的狼狈。 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思的女鬼,不知为何在看到秋禾如此的时候,内心无比的焦躁,一股怒其不争之意涌上心头,蓦地从宝座上移到了秋禾的眼前,秋禾呆呆的仰着脑袋看着她发间摇曳的琳琅珠玉。 “哭哭哭,真是无用又懦弱!就你?也配在本宫的身边伺候?就是给本宫提靴子都不配!” 秋禾嘴巴嘟囔着只觉得委屈极了,眼睛微红伸手就要去抱眼前的女鬼,死都死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啊!不让哭她还非要哭个痛快不可!谁拦都不好使! 却没有发觉,她在旁人面前总是无懈可击的,可对着女鬼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流露出真实的自己,又或许是知道在她的面前自己无处可藏。 结果秋禾一扑上去,就发觉她直直的穿过了女鬼艳丽的裙摆,傻兮兮的摔在了地上,还有点疼呢! 疼…… 秋禾这才发觉哪里不太对,狠狠的往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真的疼!她没有死!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光洁如初,根本摸不到一点伤疤,她记得方才不能动弹的时候明明被划破了脸,为何……为何现在好端端的? 秋禾死而复生,甚至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方才的那些是梦,还是如今就处在她的梦境之中,就觉得脑袋一疼,什么东西砸在了她的额头,伸手一摸,小巧圆润的珍珠掉落在她的裙摆上。 “贱婢哭够了吗,哭够了就给本宫起开!” 女鬼不耐的看着她一脸茫然的跌坐在地上,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她真是没事找事,才会救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看到珍珠膏秋禾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方才没意识的样子好似和上回被附体时一样!双眼闪着亮亮的光,死皮赖脸的赖到了女鬼的身边。 “娘娘,是您救了秋禾?昨夜我发冠上的珠子不见了,是不是就是您在提醒我。” 上回她对慧儿有所提防就是因为掉落枕边的珠子,所以女鬼就用同样的方法提醒她,只可惜她揣着心事并未往那个方向细究,这才导致了今日的结局。 女鬼睨了她一眼,不屑和她说话,可就是这样傲慢的神情,却让秋禾更加的确信这就是她的一贯作风,“娘娘,您待秋禾真好。” 见女鬼没有回应,秋禾又大着胆子的靠得近了一些,“贵妃娘娘?您不是不能离开景阳宫吗?是如何知道我会有危险,又能救了我呢。” 对这个称呼女鬼没有反驳,也就让秋禾更加的确信了,她便是传闻中的景阳宫主位曾经宠冠六宫的陈贵妃。 “本宫是不能离开景阳宫,可本宫却能依附在别的事物身上。”秋禾就想起之前屋内总是会亮起的荧光,她之前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想来很有可能就是陈贵妃的魂魄。 故而她知道有人要对自己不利,也没法现身告知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提点,方才又附身救了她的命,秋禾的眼眶又有些红了,除了娘亲和姑姑,她是这世上待自己最好的人。 不,最好的鬼。 “憋回去!不许哭!贱婢你可不要误会,本宫只是还有事情没有搞清楚,这才救了你的贱命,不然谁要管你的死活。” 秋禾用力的点头嗯了一声,终于咧嘴笑了,嘴硬心软嘛,她都懂的! 陈贵妃:????? “这事暂且不谈,本宫来问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查储秀宫走水一事。”真是幼稚!陈贵妃不想去看这丫头感激的双睛,果断的岔开了话题。 秋禾下意识的碰了碰手指,面不改色的道:“我就是秋禾啊,至于查储秀宫的事,只是为了一个故人,我没有说谎也没有欺瞒娘娘。” 陈贵妃目光一凝,回想起方才在秋禾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戾气和仇恨,也就是这个让她最终出手救了她,可这个小宫女一点都不老实!这是把她当周文衍那个大傻蛋在骗呢! “不,你在说谎,你姓沈!储秀宫的惠妃沈思妍与你有什么干系!礼部尚书沈德明又是你的谁?你一直说要报仇,到底是要为何人报仇!” 作者有话要说:  陈·嘴硬心软·贵妃转移话题贼溜!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秋禾眉眼低垂乖巧的站着,屋内微亮的宫灯落在她的身上,瞧着声影单薄软弱娇小的样子,全无平日锐不可当的尖锐气焰,陈贵妃只看了一眼就撇开了眼, 分卷阅读45 这丫头又给她装! “少在本宫面前露出这样的模样来,你当本宫是周文衍那傻小子还是那群瞎了眼的废物,你这一套不管用!本宫附身的时候都瞧见了,老实的招来,不然你方才打哪儿来就给你丢回哪儿去。” 秋禾想到方才的痛苦就浑身一个激灵,咬着下唇微微仰头用发红的眼睛无助的去看陈贵妃,语气更是像雨打焉了的娇花,软糯可怜的不行,“娘娘。” 陈贵妃只觉得眼皮一抖:…… 这该死的丫头怎么就这么能装呢!偏得她还真就吃这一套,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吓唬你两句也当真,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好好说话不许再看本宫。” 秋禾知道今儿是躲不过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好瞒的,其他人她不信任眼前的陈贵妃她却是相信的。 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朝着陈贵妃行了一个大礼,用从未见过的正色道:“小女沈秋禾给娘娘问安,礼部尚书沈德明是家父,而沈葬身火海的惠妃是我嫡亲的姑姑。” 陈贵妃虽然已经猜到了一些,但觉得不太可能,沈家出了两位阁老三代辅佐大周,是百年世家,沈家的姑娘更是守礼淑德的典范,常常出入皇宫,惠妃沈思妍便是这样的女子。 可不管如何看,眼前这个红着眼睛倔强的小丫头,除了这张出尘绝艳的脸,半点都与沈家搭不上关系,反倒更像她自己说的,是个毫无教养的乡下丫头,这也是她一直没能弄清楚的地方。 “笑话,你这又是在蒙骗本宫,你若真是沈德明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会进宫做个宫女,沈家断断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秋禾的语气尽量的轻快,可仍然透着些许自嘲,“若真是沈家的嫡女,自然是不可能的,我从未骗过娘娘,我从小在乡野长大,我的娘亲是江南一普通的采茶女,她这一生做的最错的事便是救了我父亲。” 陈贵妃听到这便有些明白了,沈德明原先是沈阁老的次子,资质平平一直被兄长压在上头,后来娶了章大学士的嫡长女,这才步步高升成了如今的礼部尚书。 再把之前秋禾说的串联在一起,也就能想清楚其中的缘由了,她是沈德明去江南巡防时与茶女生下的孩子,母亲临终让她上京寻父,可这也不对,她就算是私生子上京,就算章氏再不喜她,到底也是沈家血脉怎会沦落成一宫女。 许是看出陈贵妃的疑惑,秋禾继续道:“五年前我回到了沈家,全家都将我当做异类,祖母不喜我,嫡母更是厌弃我,就连父亲也只敢无人的时候与我说一两句话。” 秋禾的声音空洞飘忽,就在陈贵妃以为她要垂泪的时候,她却弯了弯双眼露了个俏皮的笑,“娘娘是不是觉得秋禾很可怜,其实没有哦,在沈家没人能欺负的了我,只是我大度他们不值得我浪费精力去对付。” 正打算安慰秋禾的陈贵妃: 现在就想把她丢回去!!: “谁要可怜你了,你真是该的!” “娘娘别生气,我这只是开个玩笑,实际上我确是过的不错,那是因为姑姑待我极好,她说我长得好看像她幼时一般,什么都给我最好的,像娘亲一样疼我,姑姑是这世上除了娘亲待我最好的人。” 只可惜,沈思妍进宫了,她又回到了无人搭理的日子,对沈家唯一的眷恋就是沈思妍时常捎回家的家书,如此相安无事,秋禾也以为自己会老实的待到嫁人。 直到去年的一场大火,让她彻底的失去了理智,任所有人都看得出临盆之前突然的走水有问题,却无人敢为沈思妍和腹中胎儿讨个公道。 “我到父亲跟前闹了几次,都被呵斥甚至禁足,祖母重病不起,没多久我也染上了恶疾,发起了红疹。嫡母怕我会传染其他人,便将我送回了乡下老家静养。说是静养却从没有大夫,许是命不该绝,我没多久便痊愈了,却没告诉任何人,一直在等回京的机会,直到宫内征招宫女,我才起了心思。” 秋禾停顿了一下,俏皮的眨了眨眼,“因为我得了怪病,一直都罩着面纱,每日只有一老妪来给我送饭,我进京前曾救下一生病的孤女,便叫她装作是我,我再假借了别人的身份进了宫。” 陈贵妃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头次觉得有些复杂的情绪,既怜惜又欣赏。 就听到小姑娘委屈巴巴的看着她道,“娘娘,我真的没骗您,沈家与我除了一个姑姑,旁的毫无干系。” 陈贵妃难得收起了白眼和傲慢,一字一句认真的道:“本宫能救你一次,却救不了你千万回,你若真想要查沈思妍的死,想要替她报仇,就得先懂得如何在这宫内活下去。” “求娘娘赐教。” “让所有人都怕你,畏惧你,你才能活下去。” 次日一早,永寿宫内,蓝叶望着空空如也的床褥有些不安,昨日秋禾一夜未归,正巧轮到她屋内另外两个宫女轮值,一夜都在殿内伺候,没人发现秋禾不见了。 蓝叶一整宿都没有睡好,一会想到三皇子的眉眼,一会又看到秋禾那双滚圆的大眼睛,秋禾难道真的与三皇子发生了什 分卷阅读46 么……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又怕秋禾被发现,等到了该起的时辰整个人都是颓靡的样子,随便梳洗了一下就听到外头有敲门的声音,赶紧整理了衣服跑了出去,小心的合上了房门。 莲青看到蓝叶的样子还有些奇怪,“秋禾呢可是还病着昨日瞧着好好的怎么这般严重,若是真得了重病得赶紧搬出去,可不能染了别人。” 蓝叶赶紧摇头,“秋禾不是什么重病,很快就会好的,奴婢一会就去小厨房给她煎贴药,还望姐姐通融一二。” 莲青皱着眉看了她许久,才勉强的嗯了一声,“皇太后后日要去御花园赏花,最多再叫她歇一日,你去歇着吧。” “且慢,蓝叶你为何不将实情告诉莲青姐姐呢,你这么包庇秋禾根本就不是为了她好,你可得想清楚了。”红酥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秋禾的身世来啦!基本上的小可爱都猜对了,秋禾是流落在外的女儿,等着秋禾杀回去!! 之前基友说封面有点阴森,换了个清新一点的封面,好看吗!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蓝叶的手指不停的绞着衣袖,或许有人能帮她把这个决定给做了。 莲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的看,她不喜欢秋禾但更讨厌被人一次次的利用,这个红酥让她在陈嬷嬷面前犯了错,她已经吸取了教训只做好自己分内的活,怎么这红酥却是学不会呢 但既然闹到了她的跟前,她便没有办法装作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蓝叶不停的给红酥使眼色,要让红酥别说了,可红酥根本就没看她直直的在莲青跟前跪下。 “莲青姐姐,昨儿下午,奴婢在后殿当值,就瞧见有人鬼鬼祟祟的从偏殿出去,奴婢怕是歹人就跟了出去,没想到那人竟是秋禾。” 莲青的眼神扫了过来,蓝叶赶紧也跪在了一边,红酥又继续道:“我觉得奇怪,就跟着去瞧,后来她走的快奴婢没跟上就将人跟丢了,回来才知道秋禾真的不在殿内,至于是与人厮混还是另有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莲青以为又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未曾放在心上,结果听到这个神情就变了,宫内的男子少之又少,除了主子便是侍卫,若是前一种定是不值得蓝叶来状告的。 “她说的可是真的” 莲青盯着蓝叶,蓝叶却一言不发,红酥急的推了她一把,“你说话啊,秋禾昨夜到底在不在屋里。” 眼前秋禾的温柔的给她梳发的样子不停的在浮现,蓝叶一咬牙坚定的道:“在,秋禾一直都在屋里,从未离开过,奴婢不知道红酥姐姐为何要污蔑秋禾。” 红酥在心里冷笑,昨日蓝叶明明就动摇了,她明明也嫉恨秋禾如今却要假惺惺的帮着秋禾说话,她都给了蓝叶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想着便神色傥荡的梗着脖颈,言辞凿凿道。 “蓝叶这是在偏袒秋禾,是非黑白只有公道,如今只要去到屋内一瞧,便能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蓝叶还想说什么,莲青都没有再搭理她,直接喊了宫女去禀告陈嬷嬷,自己带着人直奔她们的屋子而去,推门进去果真是没有秋禾的人影。 “你不是说秋禾病还未好,今日在屋里休息那这会人又去了哪里” 红酥嘴角微扬,她与夏绿早就互通有无,秋禾昨夜已经死在了废井中,如今死无对证,便是给秋禾冠上一个莫须有的污名又如何,既然蓝叶这般的不合作,那便一举两得,一块解决了。 蓝叶全身都在发颤,却仍然咬紧牙关一口咬定秋禾没有离开,红酥说的是谎话,那边陈嬷嬷已经带着宫女过来了。 “你再将事情的经过如实的说与我听。”陈嬷嬷阅历丰富,一双精明的眼在红酥身上看,若秋禾果真如她所言那便不论得了谁的青睐,这辈子都算是毁了。 “奴婢昨日瞧见秋禾从偏门出了永寿宫,彻夜未归……” “谁说我不在的”秋禾清丽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响起,她穿着齐整的宫服梳着发髻,笑盈盈的看着众人。 所有人都朝后看去,一直跪在地上咬牙不说话的蓝叶双眼一亮,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相信秋禾没有做那些事情,就算是做了秋禾也一定是有苦衷的,秋禾这么好的人,她不允许别人污蔑她。 秋禾一眼便从人群中看到了无助的蓝叶,内心的某一处有些柔软,或许她曾经是遇人不淑,但也并不代表谁都不能相信,犯她者不论高低必诛之,真心相待者还之以琼。 红酥傻了眼,没有办法相信这是真的,夏绿这么恨秋禾没有理由要骗她,小豆子也是亲眼所见秋禾已经死在了废井中,她的指甲狠狠的嵌进掌心,疼痛让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她为何会好端端的活着! “秋禾,你怎么可能在这这不可能的,你明明……”红酥赶紧捂住了嘴巴跪了下去,“奴婢没有说谎,奴婢是亲眼瞧着她出去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嬷嬷执掌永寿宫多年,什么牛 分卷阅读47 鬼蛇神没见过,偏生这秋禾来了之后破事多了起来,她是喜欢秋禾机灵出挑不错,却也不喜招惹是非的人。 秋禾一脸无辜的走到蓝叶身边跪下,不着痕迹的身后握了蓝叶一下,蓝叶原本毫无底气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挺直了腰板昂首挺胸的小模样,让秋禾心里忍不住发笑。 “回禀陈嬷嬷,奴婢昨日染了风寒,蓝叶便替奴婢向莲青姐姐告了半日假,昨日喝了药有些头疼便一直在屋内休息,并未离开过屋子半步,更枉论是离开永寿宫了。” 红酥脸色一白,她有小豆子这个证人,可她却不能摊到明面上来说,实际上在看到秋禾出现的那一瞬间,她除了恐惧已经没了别的什么想法,到底是夏绿联合小豆子骗她,还是秋禾死而复生 突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冲到蓝叶跟前道:“不信嬷嬷问蓝叶,她是一定知道的,昨日秋禾一夜未归屋内只有她一人,蓝叶你说啊,你把实情告诉嬷嬷,昨日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方才这么惊慌,不就是因为秋禾根本不在屋里吗!” 蓝叶整个人往后缩了缩,秋禾直接伸手拦住了红酥的动作,不容她动弹的抵住了她的身子。 “陈嬷嬷面前哪里容得你在此咄咄逼人,好,既然你说蓝叶为我做的是假证,那也无妨,好在我还有证人。禀告嬷嬷,昨日奴婢身子不舒服休息了一日,唯恐耽误了伺候主子,今日一早就去了小厨房煎药,整个厨房内的人都可为奴婢作证。” 陈嬷嬷的双眼眯了眯,示意莲青去一趟厨房,其实不管去不去,红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秋禾能如此的镇定一定是她输了,这一回他是彻底的跌坐在了地上,却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多久莲青就回来了,“厨房的宫女太监皆能替秋禾作证,一早她便在小厨房,为了怕污蔑了红酥,奴婢还派人去了一趟宫门,看守的侍卫说未曾见有宫女进出。” 陈嬷嬷的眉眼一横,红酥就一个激灵浑身发着颤,眼泪横流的跪着爬过去抱住了陈嬷嬷的脚,“嬷嬷嬷嬷,饶过奴婢这一回饶过奴婢这一回,奴婢是失心疯了是梦魇了,定是将别人当做了秋禾,奴婢再也不敢胡说八道污蔑别人,求嬷嬷饶命求嬷嬷饶命……” 陈嬷嬷冷笑着一脚将人踢开,“失心疯梦魇得了病还想在这伺候主子不成” 红酥不停地摇着头,浑身微微的抽搐,迅速的朝着秋禾爬去,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自尊,如今只想着如何活下去,“秋禾秋禾,你行行好,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不该冤枉你,你饶过我吧饶过我吧。” 陈嬷嬷只觉得污了眼,冷哼了一声告诫的看了莲青一眼,便叫她来处理这些事,自己进屋去伺候皇太后了。 秋禾半蹲下身子,和颜悦色的看着红酥,贴到她耳畔轻声道,“饶过你那谁又饶过我呢你和夏绿还有小豆子,一个都逃不掉。” 作者有话要说:  蓝叶是不会叛变的,她是阿禾的头号小迷妹呀! 王者归来,请给我们阿禾一个bgm!收拾红酥下一个夏绿!干掉他们! 请给阿禾背后的女人一个掌声!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这一回红酥是真的吓傻了,她方才以为这些事情是秋禾她们合起伙来陷害她的,没有想到秋禾是真的没有死,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秋禾眉眼一弯,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你说呢” 明明是明媚动人的样子,可落在红酥的眼里却是最渗人的面容,最后厉声尖叫了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莲青直接招呼着将她给拖了出去,意味深长的看了秋禾一眼,她在这宫中这么些年还是头次遇上这么邪门的小宫女,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却总能化险为夷,她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等到只剩下秋禾和蓝叶两个人的时候,蓝叶哇的一声就扑进了秋禾的怀里,“秋禾,我好害怕,你没人我整宿都没睡好。” 秋禾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哄好,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只说是她喝了药在厨房睡着了,别的没有多说,死里逃生以及陈贵妃昨日的教诲,都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时候一味的忍让是没有用的,这只会让你看着软弱可欺,只有让她们畏惧你,连正视你的勇气都没有,你才能有资格掌握自己的命运。 想着便弯着漂亮的杏眼,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刚入了夜,夏绿却如何都睡不着,除去了最让她厌恶的人她应该是畅快的,可不知为何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反而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很是不安。 她看着秋禾那张漂亮的小脸蛋被划出血痕,看着她闭上了眼永远被埋在了井中,她竟然还会不安,眼前总是浮现出秋禾的样子无法入眠,好不容易辗转到了天明起身。 一整宿没有安眠,白日又频频出错,她好像听到周围的人各个都在笑话她,在这司膳司好像人人都与她姐妹情长,却没有一个人是与她真心相待的。 原本还有一个水月,在几次事情后就连水 分卷阅读48 月也不再与她亲近,她好像又变回了刚进宫那一会,甚至比那会还不如,当时还有秋禾会护着她会教她,如今她什么都没了。 再一次被曹司膳责罚后,夏绿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感觉到耳边全是讥笑声,一声一声不停的往她的耳朵里钻,她仿佛还看到人群中站着一个眼熟的人,她冷淡的看着自己。 “你的天赋不如林琦,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弥补。”夏绿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耳朵,终于崩溃的捂着耳朵冲了出去。 水月站在另一侧只是冷眼旁观,她身边的人推了水月一下,“那不是你的好姐妹吗还不快去劝劝她。” 水月却是耸了耸肩切了一声,“她的好姐妹可多着呢,不缺我这么一个。” 夏绿冲到了院子里,她觉得天都在往下压,她的气有些喘不过来,她再也不想待在那个屋子里,不想再被任何人耻笑,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前有人停住了脚步。 她想躲开却走一步跟前的人也移一步,她不耐的抬头就想要呵斥过去,好宣泄心中的郁结,可一抬头她就傻了眼,惊恐的双目不停的睁大,身子一个踉跄的往后退,手指颤抖的指着眼前的人,“秋禾……” 秋禾弯了弯大眼睛,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夏绿,我们又见面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问候,院子里的人就看到夏绿像是疯了一样的失控了起来,“你是鬼你是鬼,你快滚出去,你别靠近我!” 秋禾是奉命来司膳司取点心的,这会无辜的往后退了几步,旁边的宫女知道她是永寿宫的人,赶紧把她给护在了身后,唯恐她在司膳司受了伤连累了整个司膳司。 听到动静的曹司膳从屋内跑了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夏绿像是泼妇一般在咒骂,而秋禾则是悠闲淡定的站在一边,赶紧拧着眉过来,“夏绿你在发什么疯,做错了事,不过是几句责骂都受不了,你还如何能在司膳司当差。” 看到曹司膳夏绿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手脚挥舞着开始大喊大叫,“曹司膳她是鬼!是厉鬼!她已经死了,她是回来向我寻仇的,救我救我!” “青天白日的满口胡言乱语,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快些让她安静下来,不行就赶紧送去太医署!” 两个高大的宫女上前来拉夏绿,非但没把人拉住还被她咬了一口,曹司膳这回是真的气着了,“还敢咬人,真是反了天了!” 趁着夏绿不注意,一个宫女就捂住了她的嘴巴,曹司膳看到秋禾还有些尴尬,当初秋禾如何从司膳司出去大家心里都清楚,可人家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还到了永寿宫成了皇太后跟前伺候的宫女。 “许久不见秋禾你倒是越发的出众了,当初的事情都是误会,能在皇太后跟前伺候的,万万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定是夏绿这丫头捣的鬼,方才刚做了点心,一会带些回去尝尝。” 秋禾没有拒绝曹司膳的示好,目光却是没有离开夏绿的身上,夏绿觉得浑身的寒毛都在竖起来,这是厉鬼!她来索命了! 不管是秋禾如何的表情,落在夏绿的眼里都像罗刹般狰狞,她嘴巴被控制住了,手脚却还在不停的挥舞,一个不留神竟然真的让她挣脱开了。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疯了一般的往宫门外跑去。 “你们还傻看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抓回来!” 夏绿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到她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在那口废井的旁边了,她迷茫的四处的找,哪里都找不到秋禾的尸体。 直到她看见一个和‘秋禾’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站在井边,“你没有死!我不怕你,我能杀了你一回就能杀你第二回!” 她狰狞的朝着‘秋禾’扑了过去,两人撕打在了一起,最后脚底一滑竟然一同摔进了井中。 在闭上眼之前,夏绿仿佛看到了那一日,她站在门外听着秋禾和曹司膳在说话,“夏绿的天赋不如林琦,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弥补。” 可这一回她没有离开,她听见秋禾认真地道:“但她无法弥补的部分,我能教她补上。” “秋禾……” 又过了一日,蓝叶拉着秋禾说悄悄话,“秋禾,你听说了吗宫里出了件怪事,从废井里发现了两具不知名的尸首,可真是吓人。” 秋禾抿着唇露了个浅笑,“听这些做什么,小心夜里又睡不着觉要躲我被窝来,明日要陪皇太后去御花园,规矩都学仔细了吗” “啊!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我这就去!” 屋外还能听见两人的笑闹声,无忧无虑,秋禾却是不知道,明日在御花园她会被那般的对待……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了!!!quq码字不易希望宝宝们可以支持正版,开v发红包,连更三章!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过了清明春意渐浓, 宫内处处都洋溢着春的气息,入了冬之后皇太后便没有出过永寿宫, 今日逛御花园便算是永寿宫的头等重事了,提前了几日便忙碌了起来。 分卷阅读49 初阳微露, 永寿宫里就传出了热闹的声音,之前关于宫女太监尸体的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泯于众人之口, 再无人提起。 秋禾正端着早膳等皇太后洗漱更衣,外头小太监就跑进来禀报,“启禀皇太后, 宁嫔娘娘和李贵人来给太后请安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秋禾的神色如常,倒是蓝叶浑身一抖脑袋更低了,皇太后的性子好, 又因身子要静养每个月有固定的请安日子,她们到永寿宫不过半月,还未到嫔妃请安的日子。 除了刚来永寿宫的路上她见到了孙贵妃依仗,便再未见过其他妃嫔,今日瞧着这架势,这两位娘娘应是来陪皇太后游御花园的。 秋禾注意到了蓝叶的不自然,便把这一茬给记在里心里。 上首的皇太后马上就露出了喜色, “还不快些宣进来。” 陈嬷嬷在一旁搭话, “宁嫔娘娘自小就孝顺您,这定是知道您今日出赏花,来陪您呢。” 不见其人便闻其声, 远远的就听到了清丽婉转的笑声传进来,笑声刚落秋禾就看到了她的样子,宁嫔闺名吴婉莹,瞧着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大袖衫,头戴珠玉是个丰腴的美人。 她是皇太后母家的表姑娘,皇太后嫌宫内寂寞时常招她进宫说话,原本她许了人家,却不想对方身子不好,还未等到成亲便先去了,故而蹉跎到了二十又二。 皇太后见她贴心,便诏进宫伴君左右,也能照顾的到,故而吴婉莹美艳不及后宫众嫔妃也一路升到了宁嫔,更是入宫一年便诞下了六皇子,只是可惜六皇子体弱多病,三岁那年夭折了。 而跟在宁嫔身后的是与她同时进宫的李贵人,李贵人是宁嫔的表妹,长得年轻貌美性子确胆小懦弱,连和皇上说话都是抖三抖,自然而然的一直不受宠,这会也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宁嫔的身后。 “快到哀家跟前来。”她们施施然的给皇太后问安,众宫人再给她们行礼,宁嫔就毫不扭捏的挨着皇太后撒起娇来。 而李贵人从进来起就说了一句话,一直挂着完美的假笑端正的坐在一旁,叫秋禾看得津津有味,不过秋禾也发现,从宁嫔进来起蓝叶的状态一直不太对,好在送完了东西两人就退了出去。 秋禾刚想问一下蓝叶是不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里头就传来了皇太后的笑声,没多久陈嬷嬷就笑盈盈的出来了,“准备摆驾御花园。” 出行的仪仗队伍一早就准备妥当了,就是在等里头的一声令下,秋禾只能收起疑问,给蓝叶一个安抚的眼神,退到了一旁。 鱼贯而出的宫女后头,宁嫔正扶着心情大好的皇太后,两人挨得很近,宁嫔许是在说什么趣事,皇太后的笑容一直没有断过,等到大宫女跟上,秋禾和蓝叶这样低一等的宫女再跟上。 这次出永寿宫与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宫道上所见之人皆跪地行礼,也算是让秋禾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狐假虎威。 很快依仗的队伍就到了御花园,一眼望去就看到了御花园中央假山上的御景亭,雕梁画栋高耸挺立,秋禾仿佛看到了那个慵懒的登徒子,不正经的倚在栏杆上轻巧的朝着她笑,再一眨眼,上头却是空空如也。 下意识的舔了舔下唇,她怎么好端端的想起那人来了,真是古怪。 入了四月,下了几场雨,御花园内的海棠都已经闹腾了起来,今日天气好,粉白的花瓣配上满目嫩黄的迎春花,格外的让人心旷神怡。 “今年的海棠瞧着倒比往年开得还要闹,哀家记得皇上也爱海棠花,这几株还是前些年他下旨移来的吧。” “皇太后的记性就是好,只是陛下忙于朝政定是没能见到今年的海棠花开。” 宁嫔的话看似是在可惜皇上不能瞧见花开,实际是在抱怨皇上忙于朝政无暇顾及后宫,皇太后是何等精明的人,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皇上这是勤政爱民,不过也该注意身子才行,你这么说起来哀家也许久未见皇上了,一会逛完园子哀家叫陈嬷嬷去瞧瞧皇上。” 宁嫔一听这话就露出了喜色,这正是她今日来陪着逛院子的最大原因,皇上都这个岁数了她也不求什么真爱,只希望能生下一儿半女的傍身,皇太后看着风光无限,可到底不是亲生的许多时候都是顾虑重重。 不然她又何苦费尽心思的将她们两弄进宫来,还不是为了有人能在皇帝身边吹枕头风,她好皇太后才能好。 只是还不等宁嫔高兴太久,皇太后就不轻不重的开了句玩笑,“你自己不花心 分卷阅读50 思,光是哀家替你着急做主也没用啊。”说着还看了看李贵人的方向。 李贵人还是恬静的跟在她们不远处,哪里像是个主子啊,不知道的还当是宫女呢。 宁嫔脸色有些尴尬,原本灿烂爽朗的脸上挂了些许的假笑,愣了一会才发现皇太后已经走出几步开外了,只得咬着牙跟了上去。 主子的事她们宫人自然不知道,秋禾和蓝叶一直跟在队伍的最后头。 秋禾的心里还揣着事,陈贵妃那日附了她的身,后来又将她送回了永寿宫,阴气受损这段时日都只能在景阳宫静养,她想过几日找个机会去看她,顺便还得去一趟浣衣局要从香兰的口中知道大火的真相。 这么想着,转了个弯队伍就停了下来,前头传来了嬉闹声,皇太后眉心一皱,宁嫔的就赶紧开口,“快去瞧瞧,前面是何人在御花园内喧哗,小心惊扰了皇太后。” 不知怎得秋禾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还不等这预感涌上心头,众人就看到一个藤球从前头一路飞快的滚了过来,最后缓缓的在秋禾的脚边停了下来。 秋禾:…… 这球是偏偏要和她过不去了 她好像知道谁了!敢在皇太后逛御花园的时候还在这玩球的人,除了那傻缺还能是谁! 果不其然,宁嫔派出去的宫女很快就回来了,后头还跟着一大摇大摆的人,今日他身着暗色的大袖衫,金线勾勒出全身的纹饰反倒比往日颜色张扬时看着还要放荡形骸。 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轻轻一挑,周围的小宫女都红了脸的低了头不敢看他。 秋禾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句登徒子,就将脚边的球轻轻的勾到了后头去,势必要与这人搭不上任何干系才好。 等到周文衍懒洋洋的走近了,众人才看到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人,精瘦跟竹竿一般,面色有些不健康的白,一双眼到处呲溜的转,反倒衬的身边的周文衍有些高大俊朗。 秋禾还在猜测那人的身份,两人就已经到了皇太后的跟前,给皇太后行了礼,在和宁嫔李贵人点个头算是见过礼了。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难怪今儿鹊鸟频频枝头叫,原是知道皇祖母要来。” 周文衍后头那精瘦的少年也不避嫌,上前也给皇太后请安,“思远给皇太后请安,给宁嫔娘娘李贵人请安。” 皇太后丝毫看不出方才被打搅到的不悦,和身边的宁嫔笑呵呵的说道起来,“哀家还当是谁,原是这两只泼猴在这大闹天宫呢,这是得了什么好玩的,难怪这几日连哀家那都不去了。” 秋禾也算是知道这是谁了,上回陈嬷嬷在景阳宫提起过的,孟家的那位孟小侯爷,这也难怪皇太后见了不生气了,这可是她嫡亲孙外甥,从见了孟思远起,皇太后的眼神都变了。 秋禾就顺带的想起了被她压在箱子底下的那支步摇,周文衍不是说从孟思远那骗来的,如今她是信了,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周文衍也就只能结交这般的狐朋狗友了。 站着不好说话,众人转到了亭中歇息,宫女们赶紧上前把软垫铺好,点心茶水奉上,才乖顺的站在一边。 主子们谈话她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的不说话就好,好在周文衍虽然私下吊儿郎当的样,但从未在人前表现出对她的不一般,这样让秋禾自在了一些。 但站了没多久,她就感觉到了另一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黏糊又让人浑寒毛直立,很快秋禾就找到了目光的来源,那位精瘦的孟小侯爷。 不仅是秋禾感觉到了,李贵人也有些不自在的移了移位置,她就坐在孟思远的旁边,孟思远从见到她们起眼睛就很是不安分。 他在家中宠惯了,孟家就他这么一个嫡孙儿走到哪儿都是宝贝疙瘩,他已经习惯了肆无忌惮,从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 但是因为他体弱性格又骄纵不好相与,京中这帮公子哥都没人爱带他玩,只有周文衍不嫌弃他,他打小就爱跟在周文衍屁股后面追着玩,周文衍有的他也非得搞到手不可。 李贵人他不是头次见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矜贵好看,只可惜看得着摸不着,有些兴趣缺缺四下看他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秋禾。 白皙的肌肤红润的小唇,她微低着脑袋露出洁白的脖颈和圆润小巧的耳垂,就像一朵白玉兰让人想一亲芳泽,比他以往见过的女子还要娇美。 永寿宫他也常常去玩,怎么不知道永寿宫还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宫女!好看!带劲!想要! 分卷阅读51 孟思远瞧见了,坐在一边喝茶的周文衍顺着视线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喉结微动,眼神黯了黯。 有些生气,这丫头上回吃了教训却还是一点都不知收敛,又有些后悔方才孟思远说来御花园他竟然同意了。 就在秋禾的忍耐快要爆发的时候,周文衍好端端的坐着突得就站了起来,“皇祖母,孙儿还记得约了骑马,便不陪您老人家赏花了,过几日再去永寿宫陪您。”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改往日慵懒的姿态,利落的离开了,原本坐着看美人的孟思远下意识的就起身去追。 “衍哥你约了谁骑马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别走啊等等我!”跑出亭子,孟思远才记得和皇太后辞行,然后便不顾其他的追着出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秋禾的耳垂有些发红,方才周文衍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顺手掐了一下她的腰,现在还有些轻微的疼。 这个该死的登徒子!给她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宝宝们喜欢呀支持正版哦!开v三天留言发红包!!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秋禾的脸有些发烫, 她不得不承认,好在周文衍把孟思远给带走了, 顺便把那种奇怪的眼神给一并带走了。 不仅是秋禾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李贵人神色也好看了一些, 她是不受宠的贵人若是真的闹出了什么误会,皇太后和孟国公府会护他周全, 却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他们这样的龙子凤孙不过是图个新鲜有趣, 她自然是要避的远远的,一点干系都没有的好。 想着不自觉的就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倒叫一旁的小宫女看呆了眼, 红扑扑的脸低下了头,李贵人可真好看,怎么就是不受宠呢 两位爷走了, 亭子里又冷清了下来,坐着又赏了会花皇太后就说疲了,只是离开御花园之前皇太后命人折了一枝海棠往养心殿送去,宁嫔才喜不自胜得扶着皇太后回永寿宫。 等到了永寿宫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福禄海福大总管,已经在侯着了,一瞧见皇太后就赶紧上前行礼,“奴才福禄海给皇太后请安, 给宁嫔娘娘和李贵人请安, 皇上派奴才请太医来给皇太后请平安脉,皇太后若是身子骨好些了,要来陪您用晚膳。” 皇太后乐呵呵的笑弯了眼, “皇上有心了,只是哀家这几日礼佛得吃素斋,对了,这几日哀家尝着小厨房新做的芸豆糕味道不错,一会你带些回去给皇上尝尝,等过几日哀家再亲自派人去请皇上。” 陈嬷嬷赶紧把已经打包好的芸豆糕送上来,好像她早就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而福禄海也笑眯眯的跪着接过去后告退了。 宁嫔见福禄海出去连坐都没坐,带着李贵人跟着一道告退了,一出殿门福禄海就等在殿门边,看到宁嫔一出来就上前道喜,“娘娘大喜,陛下今晚到咸福宫与娘娘一道用膳,您可是开春以来除了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头一份!” 宁嫔听到贵妃娘娘神色就有些微沉,但还是让身边的大宫女掏了个沉甸甸的荷包送了过去,福禄海自然是连连道喜,恭送着宁嫔离开。 等到宁嫔离开后,福禄海身边的小太监连忙上前恭维,“福爷爷,宁嫔娘娘出手真是阔绰。” 福禄海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小太监,“去去去,你懂个什么东西,真是眼皮子浅,她若不是有永寿宫在后头,还能如此嘚瑟吗走,去给贵妃娘娘送新上的蜀锦。” 宁嫔算是个什么东西,孙贵妃那才是皇上的心头好! 等到夜里休息,秋禾才得了空去问蓝叶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蓝叶起先不愿意说,后来在秋禾的安抚下才断断续续的说起来。 原是蓝叶刚到永寿宫当差的时候,碰上了有一会宁嫔心情不好,拿她们这些下等宫女出气,随便找了个缘由就打了蓝叶十几下手板,直打的手掌通红发肿,这也直接导致了蓝叶很是胆怯自卑的主要原因。 “秋禾,你可别看宁嫔娘娘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却极容易动怒,我就见到好几回有小宫女撞在她手上被罚了。” 就算是秋禾不说蓝叶也会敬而远之的,今日不过是这么短的时间,她就能看出宁嫔的为人,大约用四个字概括就是蠢钝如猪。 想要抱皇太后的大腿又抱得不真诚,就连她这个刚进宫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宁嫔不得皇上的喜爱,还不想着法子的讨好皇太后,只知道卖乖讨好处,一听皇上要来就把皇太后抛在一边了,连装装样子都不会,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不在乎。 这样的人偏生还善妒,放着一个貌美如花的李贵人不知道用来招揽皇上的巩固地位,只知道打压妒忌,能让她在宫内活了这么些年,真是吴家祖坟冒青烟了! 秋禾想着就觉得乐呵,蓝叶却还在感慨,“你这么聪明自然不用我说,不过宁嫔娘娘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当初惠妃娘娘待她这么好,总 分卷阅读52 是给她送东西,结果惠妃娘娘出了事,她跟没事人一般,真是太过分了。” 秋禾神色突变,用力的抓着蓝叶的肩膀,双眼死死的盯着蓝叶,“你说谁,惠妃娘娘你何时见过惠妃” 蓝叶傻了眼无措的摇了摇头,有些害怕的看着失控的秋禾,“秋禾你怎么了……就是,就是我刚到永寿宫那会,惠妃偶尔会和宁嫔一块来给皇太后请安,都说两位娘娘感情很好,宁嫔刚没了六皇子的时候,也是惠妃陪着她开解她。” 秋禾的眼神越发的深邃,是啊,姑姑心地善良没有什么心眼,若真是宁嫔没了孩子与她亲近,自然会真心相待,只是她把宁嫔当姐妹,宁嫔却不一定真心对她。 “其实我也是偶然的偷听到的,那次是惠妃刚怀上龙胎被太医确诊没多久,来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免了她的礼让惠妃早些回去歇着,宁嫔晚些离开,走的时候我正好丢了耳环,在院子里找,就听到了宁嫔和李贵人抱怨。” 瞧她得意的那个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了龙胎,巴巴的就来皇太后这炫耀,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把孩子生下来,凭什么我的梓儿保不住,她就能生下龙子。 这般恶毒的话语,若不是蓝叶亲耳听到,她是万万不能相信是从和气的宁嫔嘴里说出来的话。 蓝叶回忆着把话学着说了,秋禾的脸色却是越发的沉了下来,抓着蓝叶的手不自觉的在用力,直到蓝叶忍不住的喊了声疼,秋禾才回过神来。 脸色极差的扬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蓝叶担心坏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秋禾,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吓着了那我以后不说了。” 秋禾却是用力的握住了蓝叶的手,“不是,我只是听说惠妃娘娘是个很和善的主子,突然听到你提起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蓝叶对秋禾几乎是说什么就信什么,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认真的宽慰秋禾,“原是宫内都不许人提起这件事的,我也是今日瞧见宁嫔才会想起来,至今储秀宫的大火还没个说法呢,都是主子的事左右与我们这些奴才无关。” 秋禾轻轻的嗯了一声,却又拉着蓝叶继续从她嘴中套关于姑姑的事情,只是可惜惠妃来永寿宫的次数少,坏了龙胎后更是得了特赦不必请安,就更不用说来永寿宫了。 但秋禾的直觉,宁嫔和这件事一定脱不了干系,但想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找到香兰问个清楚才行。 秋禾的眼眸一凝,若这事真与宁嫔有关,她是一定会叫她付出代价的。 另一边,周文衍大步离去,孟思远就跟赖皮虫一般紧紧的跟着他,“衍哥,你这是要去哪儿,你什么时候约了跑马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不是又有好玩的不带弟弟我。” “我和二哥约了跑马,你要去” “二皇子啊,那还是算了,他见着我定要训的,没意思的很,不过衍哥,方才皇太后身边那小宫女瞧见了吗,长得可真水灵,那腰可比红袖阁的姑娘还要细,光是看着都觉得销魂。” 周文衍好看的眉峰微皱,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直跳,那些不入流的东西也配和那丫头相提并论 伸出手指朝着孟思远勾了勾,孟思远不疑有他眼巴巴的就走进了跟前,随后就感觉到额头被用力的一弹,嘶的抽了口冷气,下意识的捂着额头往后跳了一步,“疼,好端端的,衍哥你弹我做什么啊。” 周文衍懒洋洋的睨了他一眼,“让你长长记性,你平日里随便也就算了,这好歹是永寿宫,还是说你打算以后都被拘在府上读书才痛快。” 孟思远切了一声,又眼珠子呲溜的一转,奸笑的跑到周文衍跟前道,“衍哥你该不是不行吧,咱们从小一块长大,吃喝玩乐什么没玩过,可你就是从来不近女色,若真是有隐情,我们哥几个也好给你想想法子不是。” 周文衍看着他古怪的笑,双眸微眯,嘴角扬起一个邪笑,“你转身。” 孟思远哦了一声奇怪的转了个身,还在好奇这是要给他看什么,只见周文衍迅速的出脚,用力的在他屁股上一踹,孟思远就跟狗吃屎一般摔在了地上。 “与其担心我,不如先想想法子,你这一日日的声色犬马,怎得一个子嗣都没有。”说着还很是同情的朝着孟思远的下面看去。 说完就大笑着扬长而去。 孟思远被踹倒在地,身边的小太监赶紧去扶,孟思远还想去找周文衍要个说法,人已经走出老远了,他只能愤愤的呸了一声,推开了太监的手。 外头传他们两都是一路货色,偏得这周老四还假清高呢,谁还不是靠着爹娘在这混了,不过是周老四他命好,投了个万人之上的好胎! 周文衍怕事不敢上,他孟思远才不怕! 这几日宫内倒是热闹,皇上开春之后一直忙于政事,除了皇后和贵妃那没有翻过别处的牌子,这次却是连续在咸福宫留宿了两日,听说孙贵妃坐不住了! 带着人直接杀到了养心殿,说是给皇上送点心,实际是争宠呢! 就连远离是非中心的永寿宫,也偶尔能 分卷阅读53 听到有人这般的学舌说笑,自从红酥被罚夏绿死了之后,眼前就没了这些招人厌的东西,秋禾的日子就过的顺心了一些,再没有不知死活的往上撞着找死的人。 她本是不关注宫内谁得宠谁失宠的事情,但这宁嫔可能和姑姑的死有关,她便也一直关注着,听了这些话只觉得好笑。 就她那模样也好意思争宠呢 期间秋禾一直在耐心的等着一个机会,终于这一日机会来了。 莲青拿着一个木托盘走了出来,“秋禾,你把皇太后的这身衣服送去浣衣局,这是蜀锦上头还有珠饰,你交代一下叫她们小心些浣洗,别人去我不放心。” 秋禾小心的接过托盘,说来也是奇怪,自打上次起莲青对她的态度也有些变了,具体秋禾也说不上来,但只要不是找事的她都不放在心上。 听到浣衣局,秋禾掩下心中的喜悦,仔细的学了一遍莲青的话,正色的出了永寿宫,自然的没有注意到莲青探究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宝宝们喜欢呀支持正版哦!开v三天留言发红包!! ☆、第30章 第三十章 莲青怕她找不到路, 特意找了个小宫女陪她一道去,到了浣衣局上回的管事大太监根本没有认出秋禾, 知道她们的来历马上就奉承的喊宫人来领路,一口一句姐姐倒叫秋禾有些不适应。 皇太后的衣裳自然不比普通的物件, 仔细的把莲青说的交代给掌事的姑姑就带着小宫女往回走,快要看到宫门的时候, 秋禾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才发觉荷包不见了。 拉住小宫女笑着道:“你先到外头等我一会, 我的荷包不见了,许是方才拿衣裳的时候勾着了,我马上就来。” 小宫女不疑有他, 不敢有多余的话老实的站在一边去等秋禾,秋禾才原路返回,等走到拐角处顺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条路她已在梦中走了无数回。 果然她看到院子里一个蒙着面纱的宫女正在晾晒衣物,秋禾便快步的走了过去,当着其他宫女的面问道:“这位姐姐,我是永寿宫来取东西的,这会找不着路,不可姐姐可否领个路。” 玉兰听到这个声音回头去看,在看到秋禾的样子时面色微变, 掩下惊恐脑袋更低了一些, “是。” 这是秋禾头一次听到她的声音,记忆中香兰的声音清脆亮堂,如今却是沙哑低沉的吓人, 她原是沈思妍身边的大丫鬟,办事妥帖又利落,很得她的喜欢,入宫之时便只带了她一个。 旁边的宫女收回了艳羡的目光,能和永寿宫来的贵人说上一句话那都是好的,怎得玉兰这么好运,但也不敢多想继续手上的活。 玉兰领着秋禾到了一个角落,见过四周都没有人,才叭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见过四姑娘。” 秋禾赶紧扶她起来,原先在沈家的时候,只有沈思妍待她亲近,沈思妍身边的丫鬟自然都是认得秋禾的,关系自然也亲厚,“香兰,果真是你,你怎么会成了玉兰,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香兰犹豫了一下,哑着声音低低的劝着,“四姑娘您是什么身份,这儿不该是您来的地方,老爷若是知道了……” 秋禾冷笑了声,“我是什么身份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罢了,他知道又如何在沈家和在这并无分别,不一样都是龙潭虎穴姑姑真心待我,我便是豁出命去也要找到真凶为她报仇。” 想起府内的种种香兰只觉得恍如隔世,咬了咬牙才缓缓的将她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那日秋老虎燥热的很,正巧又是拿份例的日子,因着主子热的慌奴婢便顺路去了趟内务府叫冰,结果等奴婢赶回去的时候就瞧见烟起来了,整个储秀宫置身火海,奴婢冲进去的时候被烧断的房梁砸中晕了过去,等再醒来已经面目全非了。” 秋禾光是这么听香兰说着,都觉得全身在冒冷汗,她的掌心满是指甲磕出的印痕,事情与她料想的一样,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有人预谋好的!如此歹毒的至姑姑于死地! 但此刻悲伤没有任何的作用,而且她的泪水早就在无尽的黑夜中流干了。 调节好浑身的颤栗,逼着自己镇定的继续问道,“你好好回忆回忆,在事情发生的前几日可是有什么不对之处。”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主子这胎刚怀上的时候很是不稳,吐的也厉害,皇上特地免了主子请安,除了隔几日会有人来探望,一直都在储秀宫鲜少外出。那日奴婢记得,上午的时候孙贵妃派人送来了一些燕窝,午晌的时候宁嫔来了一趟,其余的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秋禾记下了两人的名字,宁可是错也不可放过一丝可能,“那储秀宫的其他人呢” “这也是奴婢最奇怪的一点,奴婢醒后有段时间无法说话,她们许是把我当做了其他宫的宫女,见我手脚能动便指来了浣衣局,等到奴婢能说话后,一问才知道当日储秀宫所有的人不是死了便是出宫了。奴婢觉着事情不对,便慌称了是玉兰的名字,一直苟活到了现在。” 难怪香兰对所有人都 分卷阅读54 如此的警惕,也亏得她机警,可事情却越发的扑所迷离了,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真相,不然又怎么会到杀人灭口的地步。 姑姑生性善良,又会阻了谁的路,要残忍至斯。 “你好好在浣衣局待着,我一有机会便来看你,这有包碎银子你放好,若是你有想起些什么便让人到永寿宫找我,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香兰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惠妃受宠的时候她自然是风光无限,当时又何曾想过有如今的下场,好在还有四姑娘在,一时哽咽,“四姑娘保重。” 秋禾把荷包放到她掌上,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才转身离开。 等在宫门口的小宫女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看到秋禾出来赶紧小跑着过来,“秋禾姐姐荷包可是找着了” 秋禾弯了弯眼浅浅的露了个笑,从大袖中拿出另一个荷包摇了摇,“找着了,咱们快些回去吧,一会皇太后小憩该醒了。” 回去的路上秋禾心里揣着事比来的时候沉默了许多,小宫女是一直在殿外干粗活的,秋禾不说话她自然更不敢说话,没人讲话反倒快了起来。 路过英华殿附近秋禾就听到了热闹的声音,与方才一路走来的冷清不同,秋禾抬了头四处去看,小宫女就贴心的给她解释,“秋禾姐姐不常来怕是不知道,东边是西五所,自然热闹的多。” 秋禾明白的嗯了一声,这几次都是来去匆匆,也没人正经的和她说道过,她记得西五所还是上回听周文衍提起过,想到这人她就加快了脚步,每回遇上他都没什么好事情,她现在只想快些回去,再慢慢想法子接近宁嫔才是。 结果刚穿过英华殿前面的宫墙,秋禾就被人堵住了去路,两个小太监嬉笑着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秋禾往左走他们便往左走,这是碰上惹事的了,“不知两位公公这是何意奴婢是永寿宫当差的,现在赶着回去伺候主子,还望两位公公行个方便。” “这位姐姐不急,我们爷想见见姐姐,还请姐姐赏个脸。”秋禾眉峰一挑,她都搬出永寿宫了他们居然还不收手,看来这是有备而来了。 秋禾假意答应就在低头的瞬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转身要跑,结果一回头又出现了两个小太监,他们到底是何时盯上她的,她居然都没有察觉到。 跟着的小宫女害怕的瑟瑟发抖,躲在秋禾的身后不敢动弹,秋禾知道这是躲不了了,心里打定了主意,他们的目标是她,若是这小宫女能回去报信,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露了个诚挚的笑,“既然是找奴婢,与这小宫女定是无关的,不如先让她回去,奴婢跟公公们去便是了。” “确是没说要带别人,这宫女瞧着就入不了爷的眼,还是叫别在这碍事了。”两个小太监商量了一下,随后还发出了几声奸笑声,便挥挥手让小宫女赶紧走。 小宫女原本还是一副担心秋禾不得了的样子,一听她能走,便头都不回的赶紧跑走了,秋禾咬了咬唇只能暗暗期盼,她回去能把这事告诉莲青也好。 随后秋禾就被一路请到了重华宫旁的西花园,到了入口小太监就不再往前了,冲着秋禾指了指里头。 “这位姐姐往里头走,我们家主子就在里头等着姐姐。” 秋禾一路上找了许多次机会要跑,都没能如愿,如今已经到了门口反而不怕了,她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西花园比起御花园要小一些,但也更加的精美,最近正是桃花盛开的日子,花瓣被风吹散了一地,倒有些怡然的景致,只可惜秋禾此刻没有心情赏看。 顺着小径再往里走了几步,秋禾就在湖边的小榭之中瞧见了一人,他背对着站着一身湖蓝色的大氅,身材高瘦不用转身秋禾已经知道这是谁了。 许是听到了动静,男子转过了身露出了那精瘦的脸,原本只是猜测这一次是真的对上了人,果真是他,孟小侯爷孟思远。 一看到秋禾,孟思远的眼睛就亮了,秋禾今日和往常一样,素面朝天只穿了宫服,但美得浑然天成越发的勾人。 “小美人,你可算是来了,等的爷心急如焚。” 西五所内周文衍正在无趣的投着壶,他昨日被师傅查了功课,结果自然的惨不忍睹,气得师傅直接摔书去皇上跟前告了一状。 原本周文衍如何不学无术皇上都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这回的师傅是翰林院的许大学士,为了让许学士消气,皇上难得的放了重话,拘着周文衍不许出西五所。 直到把要求的内容全部抄默十遍才可。 这比杀了周文衍还要痛苦,这几日他哪儿也去不了,整个西五所会写字的小太监全被拉来模仿他的笔迹。 他也只能苦中作乐,以此解闷。 小冬子瞧见周文衍不高兴,就想到了方才路过西花园时瞧见的好玩事,赶忙凑上去说了起来。 “爷,您知道方才奴才瞧见了谁” 咻的一声,箭羽的箭头敲击在瓶口啪嗒一声滑落在了地上,周文衍抬了抬细长的眼尾,“说说。”b 分卷阅读55 r   “是孟小侯爷,往日这小侯爷进宫第一个就得找您,今日竟然自己跑西花园去赏花了,您说奇怪不奇怪。” 周文衍翘着二郎腿倚靠藤椅上,懒洋洋的道:“他一个人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那还能有花不成” “爷您还真猜中了,西花园没花,但有美人啊,方才奴才瞧见永寿宫那个漂亮宫女,往里头进去了。” 一听到这周文衍瞬间坐直了身子,俊朗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冷冽,“你说谁秋禾” 小冬子欸了一声,就看到藤椅落了空,“敢动爷的人,活腻了他。” 随后一声清脆的声响,回头看去,周文衍手中的那几支箭羽已经直直的插在了瓶中,分毫不差。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周小四! 希望宝宝们喜欢呀支持正版哦!开v三天留言发红包!!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秋禾在百步之远就停住了脚步, 恭敬的跪地行礼不敢有半分多余的言语,脑袋更是低垂着看不清她的面容, 一言一行让人挑不出一丝破绽来。 孟思远瞧见她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双色眯眯的眼就差直接贴到她的身上了, 从秋禾进来起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此刻更是大步的朝着秋禾走了过来。 “此刻四下无人, 不必行如何大礼, 快些起来吧。”说着还伸手要去扶秋禾起来。 孟思远的手冰凉阴冷,而秋禾的却是软滑白皙,几乎是刚一碰到秋禾就迅速的站起退后了两步, 毕恭毕敬站在一旁,“多谢主子恩典。” 孟思远看着自己的空空如也的手失神,方才不过是片刻的触碰都叫他心旷神怡, 见到秋禾如此不配合他也不恼,很是耐心的看着秋禾,“你是永寿宫的宫女叫什么名儿” 秋禾的脑袋越发的低了,故意粗着嗓子回了句彩珠。 孟思远浪荡的挑了挑眉,“彩珠,真是个好名字,只是可惜了, 这般纤纤玉手只能干粗活, 皇太后也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秋禾面上不显,一板一眼的认真道:“奴婢本就是个下等的婢女,能伺候皇太后已经是奴婢的福分了, 奴婢很是知足。” 实际已经在心中用会的粗言将他骂了无数遍,并且在言语中不停的暗示他,她的主子可是皇太后,没想到的是孟思远非但没有收敛,还贱笑着离她越来越近。 “你怕是不知道吧,皇太后是我的嫡亲姑祖母,你跟着她老人家只能是一辈子的宫女,但若是跟了我可就不一样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日日有下人伺候你,你这双小手只管伺候我就成了。” 秋禾隐忍着已经是到了极限,双眼在四周的打量,他们两的身量相差的不大,她有七成的把握能将人制服,可难就难在得罪了孟思远,她以后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孟思远的手就不安分的伸了过来,就在要碰到秋禾的腰肢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是用力打了下去。 清脆的声响把两人都惊醒了,秋禾飞快的后退原地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孟思远还是头回被个女人给打了,好在只是打了手背打了一下,不但不觉得恼火反而还有种调/情的意味,让孟思远越发的难以自持。 “彩珠,上回头次见到你爷就茶饭不思了,夜夜都想着你,你是不是怕皇太后那不好说话,一切都交给我,你只管跟着爷……” 秋禾只觉得胃里犯呕,她见过让人厌恶的人,却从没有这么直白的让人讨厌的,她忍住想要将人直接丢下池塘的冲动,逼着自己露出一副含羞的怯生生样。 “小侯爷英俊神武奴婢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奴婢受皇太后照顾感激涕零,未曾报答,而且奴婢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您出了宫,岂不是招人口舌,奴婢不愿意。” 孟思远被她那楚楚动人的样子勾的魂都没了,恨不得什么都依着她,秋禾就这般一句一句的拖着时间,可久久不见方才那小宫女带人来,急得掌心满是细汗。 而外头守着花园的小太监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以为事情成了,正打算打个盹偷个懒,就看到一位身穿趾高气扬的宫女带着人走了过来,“你们是哪个宫的,鬼鬼祟祟的在这做什么,我们贵妃娘娘马上要来赏花,还不麻利的滚。” 几个小太监马上就腿一软跪了下去,孙贵妃那可是连皇后都敢对着干,孟思远瞧见了也不敢造次的人,怎么孙贵妃好端端的会来赏花。 但这看着确实是孙贵妃跟前的大宫女,再不敢逗留片刻,除了最后面一个小太监偷偷的往后退了几步,溜进了园子里,其他人都逃也似的散开了。 进去报信的小太监慌不择路,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了劲爆的场面,池边的小榭内,孟思远朝着秋禾步步紧逼,手都要搂上小姑娘的腰了。 秋禾的青筋直跳,她正在慢慢的引着孟思远往池子边走,实在不行她已经想好了玉石俱焚,大不了同归于尽也不能让这样的人得逞。 正打算动手小太监就惊呼着跪 分卷阅读56 了下去,“小侯爷此刻不是时候!贵妃娘娘要来赏花,娘娘跟前的大宫女方才带着人来清人了!” 孟思远正在紧急的时候被打断,气愤双眼直冒火,但一听到贵妃娘娘火就灭了,贵妃娘娘那可是要月亮皇上都眼巴巴的要给她去摘的人,惹不起惹不起。 但看着马上要到手的美人就这么飞了也不甘心,心思转的飞快,他算是摸清楚了,这丫头难满足的很,他许了这么多愿她都不松口,既然如此他就只能用硬的了。 他背对着秋禾朝着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这小太监一直跟着他左右马上就明白了过来,站起身再转了个身直接就朝秋禾扑去。 而秋禾没有一刻是放松警惕的,她从这小太监出现起就一直注意着他们,看到小太监对着孟思远点了点头就觉得不对劲,果不其然的就看到人朝着自己扑来。 秋禾直到敌强我弱的时候硬拼是没有好结果的,当下立断直接就朝着池水纵身一跃。 四溅的水花溅才让孟思远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捞,就被小太监死死的给抱住,“爷,不过一个丫头,要是真的闹出了什么事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听着外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孟思远才气得一甩袖子,跟着小太监从偏门跑了出去。 秋禾是南方人略通水性,会跳下水也是因为这是唯一的生机,可她却错估了初春池水的温度,即便有阳光晒着仍然冰冷刺骨,她刚一入水小腿便有些痉挛,浑身都使不上劲,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她的眼皮发沉很快就无法呼吸了,在要闭上眼的瞬间,就像是有珍珠似的照着昏沉的水底一片清明,她的眼前出现一个美艳动人女子,她在水中如履平地,自由的游动着妖娆的身躯。 碧波般的长发媚眼如丝,沉鱼落雁美得那么的不真实,就像是水中的仙女一般。 你是谁 你怎么会在水底 女子身姿缥缈灵动,在秋禾的眼前一晃而过,随后秋禾的耳边传来了轻微的一声‘听’,就像是铁链碰撞声,又像是佛堂的钟敲了又敲,直往她的耳里钻。 震得她浑身发疼,等到她再睁眼那绝美的女子却是消失不见了,她的眼前又重新恢复了昏暗,秋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继续的往下沉。 往下沉…… 直到她的双眼不得不合上,在眼缝合上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秋禾。 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急促,下一秒她就听到有什么东西如水的声音,她努力的睁开眼缝,她看到有什么人正排除万难朝着她游过来。 发丝飞舞在水中交缠,唇齿相触,有人死死的搂着她的腰,朝她的唇间渡了一口气,然后她就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过了多久,秋禾捧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撑着手掌坐了起来。 入眼全是陌生的摆设,屋子很是宽敞亮堂,起初秋禾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回到了曾经刚回沈家的时候,后来才后知后觉,就算是到了沈家她也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屋子。 雕花黄木大床,就连锦被也是金丝银线缠绕,难道她昏迷之前的并不是梦,有人救了她。 秋禾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嘴唇,脸上一红,她从小没和男子这般亲密过,更何况那个人还是…… 不学无术的登徒子! 这么想着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沉稳的脚步饶过屏风露出了脸来,慵懒低沉的声音如影而至,“可算是醒了。” 秋禾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了他的唇上,认真的说周文衍的长相偏英气俊朗,只是平日总是吊儿郎当的,让人觉得很是不正经,对他的印象永远都是放荡轻佻,见了也是敬而远之。 若是他少些轻佻正经的样子,或许会是京中贵女们争先恐后相争的对象,秋禾忍不住的看着他出了神。 周文衍薄唇轻抿,看着秋禾发愣的样子露了个痞笑,“怎么才发现爷英俊不凡,竟然看痴了。” 秋禾:…… 方才什么俊朗英气的都是错觉,狗改不了吃屎,周文衍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抱着一线希望秋禾小声的问道,“敢问殿下,是殿下救了奴婢吗奴婢这是昏迷了多久了” 周文衍放下手下的药碗,大摇大摆的在屋内的藤椅上坐下,挑着桃花眼好整以暇的看着床上的秋禾,“除了爷,还能有谁会不要命的下水救你” 秋禾的手指有些不安的绞着被褥,他们两只能算是有些渊源,而且每次见面的经历都不算特别的好,她还骗了周文衍这么多次,她实在是想不出来他冒险救自己能有什么原因。 她一个小宫女,除了长相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可图的吗 越是没有缘由的事情,才越是让人没有底气,思索片刻就掀了锦被原本想要下床,才发觉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只好直接跪在了床上,朝着周文衍磕了一个头,从未有过的郑重和真心实意。 “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奴婢此生赴汤蹈 分卷阅读57 火也会报殿下的恩情。” 秋禾身上的衣裙被人换了,如今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内袄,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一头青丝散在背上,露出小巧白皙的侧颈和耳垂,看得周文衍目光一黯。 勾了勾唇角,慵懒的哑着声音道:“那,以身相许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周英雄救美小四! 顺便女鬼二号要出场啦!陈贵妃不会下线的,她会一直陪着大家到最后,但是最近先把舞台留给女鬼二号! 希望宝宝们喜欢呀支持正版哦!开v三天留言发红包!!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秋禾微微一愣, 就算是心里对此真的有所准备,但还是有些失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出现, 她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只靠自己,不依赖任何人, 没有期盼也不会有失落,即便是上京见到所谓的家人时, 她也坦然接受, 可此刻她确实是有些失望。 对眼前这个救了她的纨绔失望,她以为周文衍表现出来的或许不是他内心真实的一面,结果是她想多了, 他和孟思远的本质是一样的。 她若是真的愿意委身于人,贪图荣华富贵又何必把自己逼到要投湖。 秋禾身体有些僵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过是个躯体罢了,进宫之前她就想好了,命都没打算要又更何况是清白。 双手交叠在额头恭敬的叩拜,毫无感情的淡然道:“自然,爷舍身相救,奴婢又有何不可的。” 屋内一时没有声响,只剩下周文衍摇着藤椅的吱嘎声, 周文衍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小丫头, 眉头微皱,无声的笑了起来,小丫头片子脾气可真大, 不过是想要逗她一下,没想到却是适得其反,直接把她给惹毛了。 两人相处了这么多次,她可从来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过,又娇气又难哄,也就是他脾气好,若是换了别人再没命了。 秋禾没有听到周文衍说话,她也咬着牙一声不吭,还是周文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你也有被爷戏弄的时候,你骗了我三回,这是第二次了,下回咱们就该扯平了。” 秋禾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怔怔的看着放肆大笑的周文衍,才听明白他说的戏弄是什么意思,耳尖慢慢的爬上了一丝羞红。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男子,不就是骗了他几次吗,那还不是被他逼的无可奈何,只求自保,哪里有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周文衍自然也看到了秋禾红了脸,笑得更是畅快了,挑眉打趣秋禾,“你也不瞧瞧,干煸的跟豆芽儿似的,也就一张脸勉强能见人,爷又不是孟思远那没见识的,逮着人就往上扑……” 说着还暧昧的往她身上打量,秋禾恼羞成怒,抓起床上的枕头直直的朝着周文衍砸去。 “不许说!” 周文衍来不及躲正好被砸中了额头,好在枕头轻软,不疼反而因为秋禾昨日枕过之后有些女儿香,“哟,这是被爷说中恼羞成怒了真是没良心的小东西,早知道就该让你在湖底喂鱼。” 秋禾侧过身去不理他,可嘴角却忍不住的微微上扬,她最近真是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周文衍戏弄她,她却不觉得愤怒,相反的还松了一口气,至于这是为什么她不敢去深究。 既然秋禾已经醒了,她就不肯再待下去了,她已经昏迷了一日,这是周文衍的西五所,不是她该待得地方,而且她失踪了一日也不知道永寿宫已经传成什么样了。 秋禾喝了药,看周文衍出去,就穿了鞋换上已经洗干净的衣服梳了头发正打算找周文衍辞行。 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周文衍又回来了,后头还跟着小冬子,看到秋禾已经穿戴好瞬间脸就沉了下来,“这才刚醒连路都走不了几步的人,这是打算上哪儿去” 秋禾知道周文衍是怕人多眼杂,对两人都不好,所以摒退了其他宫人,只留了小冬子一个,这会乖顺的给周文衍行礼,“多谢殿下关心,奴婢已经好了,再不回去该受责罚了。” “有爷在,谁敢罚”周文衍像是听到了一个滑稽的笑话,一挑眉露了个痞笑,秋禾盯着他的笑看了两秒,赶紧就移开了目光。 她一定是被水灌了脑子,怎么今日看周文衍越发的顺眼了,就连平日厌烦的笑也觉得好看起来。 这可要不得! “奴婢已经一日未归,再不回去就该说不清楚了,您是主子可我只是奴婢,云泥之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再不回去怕是永寿宫便再无奴婢的栖身之地了。” 分卷阅读58 周文衍的脸色就挂了下来,“一个永寿宫而已,难道有我在,还能让你无处可归,还是说你瞧不上我这西五所。” 周文衍这就是气话了,他怎么都搞不懂这丫头在想什么,他待她已经够好了,没有过多的要求她,也给予了她尊重,可她这么防备自己实在是让人恼火。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知道女子都不好招惹,玩什么也不玩女人,果不其然就这一个就该叫他头疼的了。 秋禾分明就不是这个意思,这会咬着唇没有说话,又觉得这般确实是不够厚道,到底是周文衍救了她,只能仰着头去看周文衍。 她才到周文衍的肩膀,平日没有发觉,今日才知道他高大挺拔,不看学识和其他倒是个翩翩公子。 这会秋禾诚挚的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周文衍,“殿下知道的,奴婢没有半分对您的不敬,只是这深宫内苑一口唾沫都能将人淹死,奴婢只想本分的待到出宫。” 周文衍望着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眼,只觉得浑身烦躁的很,明明知道她会骗人的很,自己已经被她骗了好几回,可每次只要瞧见她的这双眼,就忍不住的心软。 有些生气的侧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结果这小丫头居然扯了扯他的衣袖,低低的喊了声殿下,声音里透着委屈和可怜。 艹!要命! 周文衍在失控之前拂了衣袖转身就进了屋,秋禾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那是确实病没痊愈站久了有些腿软,差点倒去不小心勾到了他的衣袖。 就在秋禾搞不清周文衍在想什么,晃了晃有些发软的脚,就听到里头传来了周文衍低哑的声音,“打哪来就滚回哪去,见了你就心烦,给爷现在就滚。” 秋禾的双眼一亮,下意识的就露了个笑,冲着门福了个身,“多谢殿下,您是个大好人!奴婢以后再报您的救命之恩!”就轻快的要往外走。 把一边的小冬子都看呆了,他家爷啥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然后更让他下巴都要惊掉下来的是,周文衍的声音又从里头传了出来,“你一个人回去怎么说一日未归的事情小冬子,你送她回去。” 小冬子:呵呵,您是主子您说了算。 秋禾一日未归永寿宫自然是乱了,陪她一道去的小宫女回去就病了,烧的一塌糊涂神志不清,怎么问都问不出来,陈嬷嬷也派人沿路去找人并没有找到踪迹。 蓝叶急得眼睛都红了,一宿没有睡,就在陈嬷嬷打算上报内务府的时候,秋禾又好端端的出现了。 还是被四皇子的身边的大太监给送回来的,穿戴齐整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奴才见过陈嬷嬷,前几日移去的那几株茶花没人打理,瞧着恹恹的,殿下想着这是皇太后这移去的花,可得小心照料,这不昨儿奴才就在路上瞧见了这丫头,记得她会照料便忘了请示您老人家。今儿殿下才知道这事,赶紧让奴才将人送回来,以免怪责。” 陈嬷嬷虽然觉得这话漏洞百出,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就算人人都传周文衍不学无术不思上进,那也是主子,她们做奴才的还能和主子对着干不成。 “能给四殿下帮上忙,是这丫头的福气哪里敢有责怪。”两人互相的恭维了几句,小冬子就带着人走了。 陈嬷嬷上下的打量着这丫头,叹了一口气,长得好看果真是会招事,三皇子和四皇子虽然都是皇子那可差的远了,可说来也奇怪,周文衍要真是喜欢她,今日就该直接把人给讨去,又好端端的送了回来,这是为何 陈嬷嬷思虑再三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说,挥了挥手叫秋禾下去了,自己进了殿内把这事告诉了皇太后。 秋禾神色不改的跪在跟前,她也不知道小冬子会有这样的说辞,心里有些感激周文衍,至少这样一来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她也不知陈嬷嬷是否信了,但好在她什么都没有问就叫她下去了。 秋禾松了一口气,退回了屋内。 殿内皇太后正在听小宫女读话本,陈嬷嬷进来就把小宫女给喊了下去,小声的把事情给说了,皇太后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没想到这哥俩被同一人养着,连喜好都养的如出一辙了。” 陈嬷嬷还有些犹豫,“可您不是打算把这丫头送去三殿下那吗,如今。” “男人啊,得不到的才会朝思暮想,更何况又多了个老四,留着她在永寿宫才有看头,你去挑两个手脚伶俐的今儿就给老三送去,其他的都不必多说,哀家担保过两日他就该 分卷阅读59 坐不住进宫来瞧哀家这老太婆了。” 陈嬷嬷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是想激化这兄弟两之间的矛盾呢,笑着说了句皇太后英明,就退了出去。 秋禾回到了永寿宫,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蓝叶了,蓝叶抱着秋禾不肯松手,“秋禾你可算是回来了,下回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和你一块去,你都不知道我昨夜吓得一整宿没有睡觉。” 秋禾安抚的拍了拍蓝叶的后背,报忧不报喜只说什么都没发生,接下去又恢复了往常的日子。 只是没过几日,京中就出了件大事,孟国公府的孟小侯爷与人打马球的时候,马儿不知怎的突然受惊,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别说是再到处惹事了,如今就连床都下不了。 秋禾在出了一口恶气觉得爽快的时候,突然有些预感,这该不是那位爷的手笔吧 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救了自己也就罢了,怎么可能为了她一个宫女,去冒险得罪孟家呢,绝对不可能! 也轮不得秋禾多想,永寿宫迎来了惊天大喜事,皇上要来陪皇太后用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四:我老婆好像身材有点扁,怎么能养多肉一点在线等急求。 秋禾:给我滚!ノ`Дノ 谢谢支持!继续发红包哦!!么么哒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回到永寿宫的当夜, 秋禾就开始成宿的做梦。 因为戒备心强以往秋禾睡得都很浅,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可这几晚却睡得格外的沉,她的梦里总是出现一个长发飘散的美人。 有时是在莲花池中起舞, 有时是在摘星楼上高歌,甚至有时是在龙椅上撒娇, 她或许不是秋禾见过最为好看的女子, 却一定是最为妩媚最勾人的一个,最为古怪的是她的发髻她的衣裙,全都不似大周流行的样式, 有些像前朝的风格。 渐渐的她就有些迷失在了梦中,跟着她起舞高歌妩媚的笑,直到她的眼前出现另外一个人的痞里痞气的笑, 才从梦中惊醒过来。 屋外在下着零星的小雨,雨水打在窗牖上,秋禾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捂着脑袋晃了晃,要命哦,她不仅梦见美人,方才竟然还梦见了周文衍! 旁边的蓝叶听到动静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秋禾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那一瞬间秋禾像是想起了什么, 当日落水她意识不清的时候,在水中见到的女子就和梦中的一样!她在梦里如履平地美得不可方物,之所以会醒也是因为后来她被周文衍救了, 不然或许就会和梦中一样继续沉睡。 秋禾的脸色煞白,喃喃的点了点头,“没事,睡吧,不过是个梦,醒了就好了。” 蓝叶就听话的睡觉了,秋禾躺下后却一直没有睡着过,她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她之前的不是幻想而是真的见到了‘人’,她既然可以见到陈贵妃,会不会水下的那美人,也不是普通人呢 奇怪的是那夜惊醒了之后,秋禾就不再做梦了,可她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右眼下多了一颗浅浅的泪痣。 孟思远落马的事情到底还是传到了皇太后的耳里,孟国公府的大夫人到了永寿宫足足哭了一个多时辰,翻来覆去的就是说孟思远有多可怜,把皇太后惹得一块哭。 “让太医院的太医都去,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和哀家说。”皇太后自己没有子嗣,对孟家的这一点香火也格外的重视,两人抱头痛哭了许久,孟夫人才出宫去。 等到孟夫人一走皇太后脸色瞬间就挂了下来,当时秋禾正好在屋内当值,亲眼看到有个小宫女不小心打翻了茶碗,皇太后眼睛一斜,她就无声的哭着跪下去了。 皇太后不喜有人哭也不喜有人喊着求饶,这会吵得她老人家头疼心烦,所以就算是求饶也是无声的哭泣,可没有什么用,陈嬷嬷还是直接将人拖了出去,之后秋禾就再也没见过这人。 也是从那时开始,秋禾才真正认清楚,这个宫里根本就没有所谓和善的人,她们的善意都是表面,除了周文衍那个另类。 或许是因为皇太后发了一通火,把太医院的医正喊去永寿宫训斥了一顿,隔日午晌皇上跟前的大太监福禄海就恭敬的来了永寿宫,“奴才给皇太后请安,皇上今晚过来陪您用膳。” 这一回皇太后没有再找借口推却,等到福大总管一走,整个永寿宫就热闹了起来。 皇上上回来陪皇太后用膳还是年前了,永寿宫上下格外的重视。 陈嬷嬷亲自指挥,从摆花到配饰样样都重新摆正,秋禾一直埋头在干活,同样的事情反复的做了十几遍她也没有一丝的不耐,没有任何人能看出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听到皇上要来,手心后背的冷汗就没有停过。 成帝是大周的第三位 分卷阅读60 皇帝,年少登基在位二十五载有过数不尽的丰功伟绩,大周国内百姓安居边陲安定,可这伟大帝王的后宫却是一直不曾安宁过。 如今她就要亲眼见到这位帝王,有种无法抑制的颤栗让她浑身发怵。 秋禾还记得姑姑入宫前的一晚,拉着她一块睡觉,“阿禾,我从小就听着他的故事长大,从来未曾想过有一日会进宫伴君左右,你说皇上上会长什么样呢。” 这是秋禾第一次见到自家姑姑露出小女儿娇羞的一面,“我不想像钟皇后那般母仪天下,也不奢求和孙贵妃一般宠冠六宫,我只想有人陪我说话陪我看书陪我下棋。” 沈思妍是京中贵女不假,可因为沈夫人在生她的时候已是高龄,出生之后沈思妍的身体就一直不好,从小娇养在家中,这才留的岁数大了些,从未见过外男也一直没有瞧上眼的亲事,直到前几年的家宴被皇上瞧中入了宫。 后来每一次从宫内送出来的家书中,秋禾都能读到她的喜悦,她还在为姑姑高兴的时候,却等来了这个噩耗。 秋禾有些说不清自己对成帝的情感,他是姑姑敬仰的人,按道理来说也是自己的姑父,只是这个姑父太过的高高在上让人无法触碰。 要说是恨,也只能是恨他无法保护姑姑,更有可能这场悲剧就是因他而起的,所以这次进宫,她不仅要找到凶手,也一直想见见这位帝王,今日终于要得偿所愿之时,她却又有些怯弱了。 秋禾在给殿内的花盏浇水,一时恍神险些多浇了,还是蓝叶恰好端着东西路过喊了她一声,秋禾才及时停了动作。 “咦,秋禾,你……”蓝叶奇怪的看着秋禾。 秋禾还以为是要说她方才走神的事情,扬了个腼腆的笑,想说自己刚刚在想事情,结果蓝叶在她的右眼下轻轻的点了点。 “你怎么有一颗泪痣呀,我还以为是你不小心沾上了脏东西,居然擦不掉!”蓝叶好奇的对着秋禾左右的看,秋禾却是一愣。 她比谁都了解自己,以前是娘亲总爱抱着她说阿禾真好看,后来换成了姑姑爱给她打扮,别说是脸上了,她便是身上也没有明显的痣或是胎记。 蓝叶还怕她不信,趁着这会休息,拉着她回屋照了照铜镜,秋禾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了手,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的眼下,原先光洁白皙的眼下出现了一颗浅浅的泪痣。 “这可真奇怪,不过特别的好看,秋禾这样看着,你越发的美艳了。” 秋禾勉强的勾了勾嘴角,觉得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的紧,明明不过是多了一颗泪痣,却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变了,有些像蓝叶说的,从内敛恬静变得有些妩媚。 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等到夕阳洒满整座宫墙,外头就响起了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低头垂目恭敬的行礼,“奴婢/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太后此刻也由陈嬷嬷扶着到了殿前,齐整的脚步声中有一格外沉稳有力的步子到了跟前,苍劲厚重的声音至头顶响起,“儿子给母后请安。” 皇太后从听见太监的声音响起就一直扬着笑,这会更是乐呵呵的喊成帝起身,“皇帝这是又瘦了,哀家知道国事重要,那也得顾着身子才是,一会可得多用一些才行。” 成帝笑着喊了句平身,便上前接过陈嬷嬷的位置搀扶着皇太后进殿,“母后训斥的是,贵妃倒是日日让人送汤水到养心殿,只是朕近来胃口不大好,都是朕的不是,还叫母后担心。” 秋禾跟在一众宫女的中间进了内殿,恭敬的站在一侧,仔细的听着这对母子的谈话,宫内流传的不错,成帝很是孝顺孟氏这个嫡母,至少话语间流露出的并不像是假意的虚情。 “贵妃倒是一贯的妥帖知道你的喜好,有她日日在你身边伺候你哀家也就放心些。” 外头来送茶水的宫女到了殿门口,一贯端茶的小宫女赶忙过去将托盘端了进来,等到了御前陈嬷嬷便寻了个最近的秋禾上前奉茶,端茶奉茶都是进内殿学的最基本的礼仪。 但在今日之前她从未奉过茶,就算在殿内也是做些简单的活计,被点到名只是有些奇怪,倒也没有慌乱镇定的上前。 从托盘中将茶盏端出,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动作行云流水很是养眼,即便是在说话的成帝也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小宫女,不过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陪皇太后说话了。 他已经过了将时间花费在情爱上的年纪,有这些时间他宁可多批上几本奏折,多看上几册军机要事。 而秋禾却是趁着这个机会,在端茶的缝隙间打量了一眼成帝,年近五十再加上勤于政事,让这个帝王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可即便是如此仍然是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光是一眼便足以心生敬畏。 不管如何,他确实是一位好皇帝。 而且就她见过的周文衍和周子煜来说,都与成帝只有三分相似,成帝的脸型更加的方正硬朗,想来即便是年轻时应该也不算俊美,但绝对是英气威武。b 分卷阅读61 r   秋禾奉完茶退到了一侧,就听到上首的皇太后继续和成帝说话。 “皇上也别怪哀家多嘴,后宫的子嗣比着高祖和先帝那会到底还是少了些,眼瞅着惠妃就要诞下龙子,却偏偏出了这样的事,哀家难过的成宿成宿睡不好觉,待有朝一日都无脸面去见你父皇。” “朕如何不心疼,子嗣延绵我大周江山才可延绵不绝。” “哀家知道你宠爱贵妃,贵妃也是极好的,只是她入宫多年一直无所出,如今后宫空虚照哀家的意思,今年的选秀还得继续选。” 秋禾的手指狠狠的磕进掌心,一句心疼便没有了吗姑姑和她还未出生的孩子,就只是如此吗 成帝喝茶的手微微一顿,才笑着接话:“母后教训的是,一切都听从母后的意思便是了,待明日朕便于皇后商量此事。” “就该如此,还有煜儿成亲后,便该轮到衍儿了,衍儿的婚事你也该记着些。” 秋禾一直低垂着眉眼,没有人发现,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眼下的泪痣越发的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透露一丢丢,女鬼二号不是本朝的啦,是前朝的! 这个贵妃不是陈贵妃,陈贵妃的死会一点点揭开的。^-^v 谢谢宝宝们的喜欢,留言红包哦!!国际惯例,明天晚上9点再更新了哦宝宝们以后稳定中午12点日更,周末有时间就加更! 喜欢作者的话就点作者专栏收藏恰恰哦! 预收《我做暴君童养媳的日子》喜欢的话可以收藏一下!这本完结会开下本。 文锦心重生了,在进镇南王府前。 她记起上一世自己进宫为妃惨死后,镇南王府被告通敌卖国满门抄斩。 而那个从小耻笑却又护着她的少年杀神,身披盔甲杀入皇宫夺下了皇位,为她报了仇也成了万人唾弃的暴君。 她终于知道谁才是真心待她之人。这一世她不再轻信他人,誓要与镇南王府同生共死,改变前世的悲剧。 再进王府,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身似火的少年郎,眼眶一红喊了声表哥,扑进了他怀中。 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郎感受着怀里的柔软,把脏话全吞回了肚子里,僵硬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哭什么哭,真是娇气!说!谁欺负了你,爷收拾了他全家!” 文锦心是老镇南王妃流落在外的侄孙女,又娇又弱惹人怜爱,老王妃想让她当自己的孙媳妇,又怕沈玦这个混世魔王欺负了小娇花。 沈玦:你们就不怕她欺负我吗 文锦心:表哥,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沈玦:昨晚…… 文锦心:瞪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成帝陪着皇太后用了晚膳, 又陪着逛了逛后花园,瞧着天色暗了下来, 成帝就和皇太后辞行了。 “思远的事情朕也听闻了很是痛心,已经让太医院的众位爱卿日夜守在国公府, 这几日天气多变,您就更该要保重身子, 待思远康复也好早日进宫给您磕头。” 提起这事皇太后又开始抹眼泪, “哀家代孟家先谢过皇上的心意,天色不早了,皇上也该早些歇着, 不可再回养心殿批阅奏折了。” 秋禾跟在一串宫女的最后头,心里忍不住给皇太后拍手叫好。 这话听着是在谢成帝劝他早些回去,实际上一是埋怨成帝对孟家不关心, 二是又在侧面的提醒子嗣的事情,也就等于要把宁嫔继续往前推,但又不会强硬到让成帝反感,反而还会有些愧疚。 她敢保证成帝不管如何也得给皇太后面子,今日一定要去宁嫔那了。 果不其然,接着就听成帝略带苍老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母后说的是, 方才在母后这多饮了几杯茶, 倒是想起宁嫔那有新制的点心,多日未见正好去瞧瞧她。” 难怪她能挤掉成帝的生母成为皇太后,不说别的, 就这心计和手段,想来便是如今后宫无人能比的。 皇太后这会不抹眼睛也不哭了,欣慰的点了点头,要亲自送成帝出宫,皇太后这是客气的话,成帝自然不会当真。 刚一出口就被成帝给拦下了,“母后也早些歇着,朕过几日再来陪您用膳。” 所有宫人在跪下恭送成帝出宫,秋禾也是低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微微的仰头去看成帝,而成帝正巧也侧目看了过来,视线相对秋禾又像是惊醒了一般,迅速的垂下了脑袋。 好在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小小的细节,成帝也只是有些奇怪这宫女有些没规矩,却也没有多想,而后就离开了,皇太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由陈嬷嬷扶着回了内殿。 成帝一出宫门,福禄海就小心的上前问道:“陛下,摆驾咸福宫吗” 得了成帝的肯定,由小太监们开道一路朝着咸福宫去。 从永寿宫去往咸福宫的路上会途经储秀宫,路过储秀宫的时候,成帝挥了挥手肩舆就停住了 分卷阅读62 ,他还记得惠妃最爱紫叶李,储秀宫内外种满了这花。 一把大火将整个储秀宫都吞没,唯独还剩下这紫叶李倔强的存活了下来,如今正是花期,白粉的小花开满了叶芽。 眼前仿佛还能看到烛火下那俏生生像花儿一样的女子,眉眼灵动的望着他,陛下,来年臣妾再陪您一同赏花。 只可惜再无人同赏。 成帝突然想起了方才的那个小宫女,她也有着一双动人的眼眸,但再像也不是她了。 月色下,成帝仿佛又苍老了几分。 福禄海见成帝感怀了许久,硬着头皮上前提醒,“陛下,风大。” 成帝良久才嗯了一声,挥手,肩舆再一次抬了起来,一路快要到尽头的时候,他突然道:“福禄海你去一趟咸福宫,今日朕有些不适,回养心殿吧。” 原本浩浩荡荡的仪仗一句令下,直接调转了方向,此夜几人欢喜几人愁。 是夜,秋禾正在梳洗,烛火下她眼下的泪痣越发的明显,这会不仅是蓝叶,就连同屋里的其他两个宫女也瞧见了,“秋禾,你怎么还画了泪痣,倒是挺好看的,显得肌肤越发的白了。” 秋禾对着镜子发愁,想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另一个宫女像是想起了什么,仔细跑过来对着她瞧。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前朝有位妖妃。” 其余三人都摇了摇头,她就搬了凳子小声的说了起来,“我是进宫之后听人提起来的,这位妖妃姓赵,原是江南一浣纱女,从小就美艳动人,前朝皇帝昏庸,这位浣纱女还不到十岁便被送进了宫,与皇帝日日相伴,等到她长大了果真是倾国倾城,皇帝自然是日日沉迷美色,不理朝政举国上下怨声载道,当时身为藩王的高祖便顺应民意清君侧。” 秋禾不懂,这亡国妖妃能和她有什么关系。 宫女又继续道:“城破的那一日,前朝皇帝已经吊死在了自己寝宫之内,而这位妖妃却是一直没有踪迹,有人说是她吊死了前朝皇帝,自己逃出了皇宫,也有的说她已经自缢了。而那位姓赵的妖妃,她的眼下也有一颗这样的泪痣,据说天下没有男子能抵抗她的妖媚。” 蓝叶和剩下的那个宫女同时朝着秋禾看了过来。 秋禾: 然后还是说故事那个宫女自己先笑了起来,“不过这些都是听说的,前朝皇帝自己昏庸误国,与那位妃子并无什么干系,而且秋禾这清纯可人的样,就算是真的长了颗泪痣,也与倾国倾城的妖妃比起来差远了,早些洗洗睡吧。” 蓝叶和另外那个宫女也跟着笑了起来,争先恐后的梳洗上床休息了,同一个屋相处久了,关系也就近了一些。 秋禾剪掉烛心,很快屋内就陷入了一片漆黑,床上唯独秋禾伸手捂住了泪痣的地方,她们都当做是玩笑话过去了,可她却觉得这并不是传说,她隐约的有些想起来了。 那日水下,那位绝色女子的右眼下,也有一颗这样的泪痣。 难道她就那位姓赵的妃子 第二日清早,皇太后刚起身没多久,秋禾端着早膳送进去,宫门口的小太监就匆匆来报,“宁嫔娘娘来了。” 皇太后原本好心情的喝了两口粥,这会却是全没了胃口,直接就搁下了,“这么大清早的,是急着来报喜信不成宣吧。” 还不等话音落下,那边宁嫔已经带着李贵人进来了,“臣妾给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慢条斯理的开始继续喝粥,宁嫔也不觉得尴尬,直接就上前要伺候皇太后用膳,不得不说宁嫔确实是伺候过许久皇太后的人,皇太后眼睛一抬她就知道要夹什么,倒是把原本不快的皇太后给哄好了。 等到皇太后用完膳,秋禾就上前收了碗筷,明显她和宁嫔有话要说,殿内包括李贵人都退到了殿外,秋禾前脚还听到宁嫔笑呵呵的。 后脚刚退到殿外,就听到低低的抽泣声,嘴角扬了个冷笑,这变脸的速度都快赶上变戏法的了,也就难怪姑姑那般单纯的人会被她所蒙骗。 秋禾注意到,同样有些不屑的是李贵人,李贵人今日穿了素白的袄裙,人比花娇,只可惜这娇花太过的素雅了,叫人容易忽视。 咸福宫的主位是宁嫔,李贵人就住在咸福宫的配殿,她若是想要知道宁嫔与那场大火有没有关系,或许可以从李贵人的身上入手。 里面主子在谈事情,秋禾就被派去陪李贵人逛后花园。 李贵人一直都很安静,等到了后花园倒是有了些许兴致,好像赏花赏景比陪着皇太后等人还要来的有趣,这样的人入宫也就难怪会一直无宠了。 主子不开口说话,秋禾就没了搭话的机会,直到李贵人因为想要摘枝头的海棠,露出了一节纤细的手腕,以及她手腕上戴着的一个玉镯。 秋禾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镯子,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就连李贵人也注意到了,微微侧目,第一次这般仔细的打量一个宫女。 “你是喜欢我的这个镯子吗”李贵人发现,这个眼生的宫女不仅长得好看,更有一双好 分卷阅读63 看的眼睛。 秋禾抿着唇点了点脑袋,“娘娘天生丽质戴什么都很好看。” 李贵人弯着眼笑了笑,笑意却不及眼底,“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如同雀鸟一般,关在这硕大的笼子里哪里都去不了。” 秋禾没想到她会和自己说这个,真心实意的道:“若是不愿意,为何不试着飞出去看看呢” 李贵人觉得这个宫女说话很有意思,难得有了些许倾述的意思,“被折断了双翼,遮住了双眼,又如何能飞的出去呢,笼子上了锁而钥匙不在我的手中,你如今还不懂,等到有一日有人为你戴上了枷锁,你就会明白了。” 秋禾却摇了摇头,“娘娘你错了,若是真的有一日奴婢进了笼子,那一定是奴婢心甘情愿绝不是被迫,没有尝试过的事情都不能下定论。” 李贵人反复的品味她的意思,又露了个笑,这一回是真的笑了,“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我进宫以来见过最有趣的人,下回我还能来找你说话吗” “秋禾,奴婢叫秋禾。” 李贵人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她像是找到了能听懂她心声的人一般很是高兴,今日说的话快比入宫这些年加起来说的还要多。 临走的时候想起了她的镯子,“这是一位善心的娘娘赠与我的,只可惜红颜薄命,你若是喜欢我赏与你吧,这些身外之物与我来说都没有什么重要的。” 秋禾的双眼一亮,欣喜的跪地谢恩,等到起身领赏的时候,贴着李贵人的耳侧轻声道,“娘娘若是信得过奴婢,或许奴婢可以帮您。” 说完就恭敬的站在一旁,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李贵人收起诧异的神情,扯了个浅笑,听到前头宁嫔要走了,她才快步的离开了。 走到院门的时候,李贵人还回头看了秋禾一眼,正巧看到了她右眼下的泪痣,让她原本娇柔的容貌显得有些妖冶。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娇小的宫女,好像能读懂她的心事,甚至有一种魔力让她下意识的相信对方说的话,或许这个小宫女真的有什么本事可以让她达成所愿也不一定。 入了夜,秋禾再一次的做了起同样的梦,梦中一个娇媚的女子正在莲花池上翩然起舞,她的眼角一点朱红的泪痣格外的夺目。 你是谁你又为何入我的梦 女子转身魅惑一笑,‘我就是你啊,我能助你心想事成,你可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秋禾对成帝是有怨的,但是她是个理智的人,知道该找谁报仇。 嗯对!搭上李贵人的线啦,女鬼二号的身份也公布啦猜对啦嘛=3= 晚上九点有二更!下一章让周小四出来遛一遛 以后固定中午12点更新啦么么哒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宁嫔是来找皇太后诉苦的, 皇太后被她哭得脑袋都疼了,当初会把宁嫔诏进宫一是因为后宫没有她的派系, 皇后防备她与孟家,皇帝又因为蔡氏那个贱人死后, 与她有了些许间隙。 难怪总说白眼儿狼,她花费了多少心血将一个小皇子拉扯成为如今的成帝, 到底不如生她的母亲, 这也就是先帝高明的地方,给了心爱的女人子嗣,就算没有皇后的尊荣又如何, 地位身份都可以慢慢的给,唯有子嗣才是真的。 “行了行了,哭得哀家心烦, 你一天到晚只知道抱怨只会哭,若哀家是皇帝也不爱去你的咸福宫!” 宁嫔总算是止住了哭声,小声的擦着眼角,那委屈的劲更让皇太后不耐,“皇太后,姨母,婉莹也是没有法子了, 陛下如此待婉莹, 不也是在打您的脸吗” “陛下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他不去你的咸福宫可是去了别处不也是回了养心殿吗要不怎么说皇帝宠爱孙氏呢,人家知道皇帝身子不爽落就赶着上去送汤送水体贴关怀,再看看你呢!除了哭, 什么都不会!” 宁嫔听到孙贵妃的名字,更是恨得牙痒痒,“若不是那蛇蝎妇人,臣妾的六皇子又怎么会好好的没了。” “这样没有证据的话在哀家跟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被陛下听见有你好果子吃,说你没用就是真的没用,别人的孩子怎么都能立住,偏生你的养不住,你本就不得皇帝的宠爱,让你别总是吃那点干醋,你偏是不听,放着身边如花似玉的李氏不用,你还要哀家如何教你!” 六皇子是宁嫔心里的一根刺,只要一听到别人提起她就会发狂,可偏生说话的人是她无法挑战的权威,这会想起李贵人的容貌,她的心里又开始发酸。 李氏从小被养在她们家,除了一张脸没有一处是胜的过她的,可偏偏她对此一点艳羡都没有,反而清高的很,但她越是如此宁嫔就越是想要样样压过她。 当初入宫的时候宁嫔也是趾高气扬的,就算她身边的那些人都爱慕李氏又如何,她可是要进宫侍奉天下最尊贵的男人,结果皇太后就相中了李氏要她们一同进宫。 其实一开始皇帝确实对李氏青睐有加,但李氏自己没有这个意思,宁嫔又一直 分卷阅读64 拘着她,倒真让李氏入宫多年一直保持着清白之躯从未侍寝。 “是她自己不愿意,与臣妾何关啊。”宁嫔忍不住的小声嘀咕。 皇太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宁嫔才乖顺的低了头一句话不敢说,气得皇太后直想把人给赶出去一眼都不想再看到,“滚滚滚,给哀家滚出去,机会都给你了,你愣是把握不住,若是再想不出法子来,吴家孟家多的是漂亮姑娘,可不是非得要你不可。” 宁嫔浑身一哆嗦,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老老实实的揪着衣袖,实际上心中已经对皇太后有了些许的埋怨。 等到宁嫔带着李贵人走后,皇太后才沉着脸闭眼休息,陈嬷嬷赶紧来给她老人家按太阳穴缓缓神。 “真是个眼皮子短浅的,当初也不知道是瞧中了她什么!你再让府上留意留意,可否有乖顺懂事有出挑的丫头。”陈嬷嬷应了一声,皇太后才闭眼休息。 等到了第二日,秋禾从清早起身就觉得有些不安,昨夜的那个梦太过于真实了,她想找个机会再去一次西花园。 她有一种直觉,她夜夜梦到的女子,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宫女所说的赵氏妖妃,而她突然生出来的这颗奇怪的泪痣,也很有可能与她有关。 尤其是梦中她那一句,‘我就是你’,让秋禾梦中惊醒,无法再入眠,她不是任何人,只能是她自己! 但还不等秋禾找机会溜出永寿宫,三皇子周子煜就来给皇太后请安了,近来永寿宫倒是热闹的很,她们做宫人的表示压力有点大! 不过秋禾对周子煜没有特别的印象,虽然她还没有见过大皇子和二皇子,可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周子煜大概率会是大周未来的储君,他从小就备受重视,不管是学识还是能力都是以东宫之主来培养。 想来能力和性情都是能得到大多臣民的认可的,包括成帝本人对他也很是看重。 这样的人,就算是不能结交,也绝对不可得罪。 蓝叶拉了拉秋禾,“我还以为三殿下开府,皇太后送人过去,那也一定是会选了你,可前几日听说陈嬷嬷挑了两个相貌平平的宫女过去,这也真是太可惜了。” 蓝叶说的诚恳认真,不像是其他人,知道秋禾没有被选上就跑来说两句风凉话,只有蓝叶是真心实意的为她可惜。 也真是因为这份情义难得,秋禾才笑着回了一句,“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伺候三皇子,在宫里不是挺好的吗不过,你若是想去,我可以给你想想法子。” 秋禾也是说的认真,待她真心的人太少了,只要是她们想要的,她都竭尽全力的去满足。 蓝叶就露齿害羞的笑两声,“秋禾,你就别逗我玩了,当初红酥与我说的时候,我倒是真的有些被夸得飘飘然了,可我知道自己连伺候殿下都配不上,更何况是侍奉左右,我现在这样已经很满足了,若不是你,我可能要在殿外干一辈子的粗活。” 秋禾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说错了,不是你配不上,而是你值得更好的。” 周子煜到的时候,秋禾正好端了茶碗出来,她站在殿内,周子煜站在殿门外,她恭顺的止步行了个大礼,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子煜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才慢悠悠的道了声起来吧。 随后大步的迈进了殿内,只是在路过秋禾身边的时候,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记得,你原先是在殿外伺候的” 秋禾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努力的低了脑袋如实答复道:“殿下记性真好,奴婢是侥幸得了皇太后垂爱,才得以进殿伺候。”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底有些灼烧着发烫的疼,她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抬起了头,一双如墨一般漆黑灵动的眼,直勾勾的望着周子煜。 周子煜望着她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悸动,轻笑了一声,“若是你这般的也叫侥幸,怕是他人都只能是万里挑一了。” 秋禾听到他的声音,一个激灵又回过了神马上又低下了脑袋,总觉得他这是话中有话,可又不懂他其中的意思,只是僵直着身子没有说话,许是看她吓着了,周子煜放软了声音,“我是夸你聪慧能干。” 大约是还想再和秋禾说点什么,但里头的皇太后已经听到他来了,乐呵呵的叫陈嬷嬷的来迎他,周子煜只得丢下一句,“别乱跑,一会我有话要问你。”便大步的往殿内去了。 秋禾被弄的莫名其妙,她仔细的想了想,自己并没有得罪过这位殿下,也没有招惹过是非,好端端的找她能有什么事 除非是上一次她目睹了他们兄弟之间的间隙,难不成这也得杀人灭口 想不出缘由来,她有些头疼的按了按脑袋,干脆的抛到了脑后,端着托盘去了小厨房,李太监给她留了两块糕点,她偷偷窝着吃了东西,才不管什么殿下不殿下的。 周子煜陪着皇太后在殿内说着话,殿内祖孙二人一派和气。 而西五所内,周文衍正在把玩着一个金丝手镯,这是前些天从西域商贩那瞧见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和秋禾那小丫头很是配 分卷阅读65 ,她的手腕纤细无骨又白皙细滑,戴着这样的镯子定是很好看。 听着那西域商人夸张的神情,以及那骇人的价格,周文衍眼皮都没有抬,懒洋洋的挥了挥手,只说了句,“给爷包起来。” 镯子买来已经有两日了,这丫头说要报答他,他就一直在等她什么时候回来找自己,结果等了许久也不见她来,今日总算是坐不住了,在小冬子一副我都懂的神情里,大摇大摆的往永寿宫去。 等到秋禾吃饱舔了舔下唇,满足的回到正殿时,正好撞上周子煜要走,想起方才他那有些奇怪的话,下意识的就不太想和他有所牵扯,往后退了两步打算避一避。 就听到耳边响起了一声娇媚动人的声音,“为什么要走,你不想报仇吗只要攀上周子煜这条高枝,报仇不过是轻而易举。” 秋禾想要反驳,她若是真的想靠攀龙附凤走捷径,当初就不会离开沈家,她有的是法子选秀进宫为妃,何苦要冒着时不时的生命危险偏要做个宫女。 可不等她表达自己的想法,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转身,朝着周子煜的方向走了过去,她的意识也慢慢的模糊。 周子煜正好饶过正殿要往外去,那个漂亮的小宫女就迎面而来,然后他就发觉这小宫女好似与之前见到时有些不同,具体何处不同他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她原本澄澈的眼眸越发的深邃多情,而原本纤细的腰肢走起路来,竟然处处透着娇媚。 尤其是右眼下的那颗泪痣,只一眼就叫人魂牵梦绕,心痒难耐。 这么想着小宫女已经到了他的跟前,低低的福身行礼,声音像是能掐出蜜糖汁来似的甜腻,周子煜愣了许久,才哑着声音喊她起身。 偏生她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还崴了脚,直直的就往一边歪去,周子煜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接。 却没想到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 结实有力的手臂拦腰将人扶住,顺势揽进了自己的臂弯当中,在他怀中转了个身,脑袋微仰便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秋禾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一晃神就恢复了意识。 周文衍的手,惩罚意味的在她的腰间用力的一掐。 秋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去你妹的周文衍! 作者有话要说:  吼,周小四又偷摸的揩油 本来说9点更新的,存稿箱点错了时间真是不好意思!明天开始准时12点更新,如果没有准时那一定是……我又存错了日子…… 爽约的人要胖十斤哦!我们明天见!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周子煜回过神来, 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脸色沉了下去,眼前自己那顽劣的弟弟, 正以暧昧的姿势搂着那艳丽的小宫女。 绕是他一贯的好脾气,几次三番的被同一个人搅和了好事, 也有些绷不住脸上的神情了。 忍不住的对着周文衍讥讽道:“四弟可真是闲,走到哪都能碰上, 想来是上回父皇罚的书都已经抄完了。” 周文衍送到钟皇后宫中的时候才三岁, 当时的他已经五岁了,起初忌惮周文衍几分,毕竟周文衍与他一样都是正宫嫡出, 朝内有一部分的文臣很是重视嫡庶之分。 可通过这些年的试探才知道,这是真不学无术而不是装的,也没有办法分走母后的疼爱, 周子煜才越发的不把这个弟弟放在眼里。 更是打心底的瞧不起这个弟弟,明明是正宫出身的嫡子,却不思进取日日吃喝玩乐,简直就是大周皇室的败类。 却也时常暗自庆幸,大哥沉稳又是父皇最重视的长子,二哥贤德聪慧,背后又有孙贵妃撑腰, 也就只有周文衍能让他放心一二。 若不是成帝看重兄弟之情, 他连表面的功夫都懒得与他浪费时间。 秋禾原本被掐了一下腰,只是恨不得咬周文衍这个混蛋几口,结果听到声音这才发现周子煜居然就在一边看着, 脸就更是涨得通红满是羞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却没有发觉她在不知不觉间,把周文衍已经划进了,就算出糗被看到也没有关系,是可以信赖的人那一类。 这会羞怒的用力往周文衍的脚背上踩了一脚,等到他松开才快速得跳到一边,跪下给两位殿下行礼,也不管他们要说什么,就逃也似的赶紧要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只是刚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周文衍漫不经心的声音,“小宫女,你的东西掉了。” 秋禾回头去看,就看到周文衍手里果真捏着她的荷包,应该是刚刚她崴脚的时候不小心碰掉的,只得低着脑袋跑回去拿。 她怕周文衍又做什么小动作,离着不远处就停下了脚步,周文衍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似的,挑了挑桃花眼,轻挑的说了句接住, 分卷阅读66 就将荷包往她这边随手一丢。 秋禾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荷包稳稳的落入她的掌心中,碰撞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听的清脆声,秋禾一愣,她记得荷包里只放了帕子和提神的药丸,什么时候这么重了 想要问一问周文衍,就看到周子煜探究的目光转了过来,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得赶紧行礼道谢,拿着荷包快步的离开了。 周子煜看着秋禾离开的背影,耳边就响起了周文衍那欠扁的声音,“原来是郎情妾意,那倒是我这做弟弟的不是了,阻了三哥英雄救美的机会。” 等到瞧不见秋禾的踪影了,周子煜才回头去看吊儿郎当的周文衍,冷笑的看着他,“四弟如此悠闲,为兄可真羡慕的紧啊,这从小就爱跟在为兄后头,什么都跟着抢的习惯都这么大了,也该改改了。” 周文衍还挂着笑,可这笑意却明显的浅了。 刚到钟皇后宫中的时候,他才三岁,还以为周子煜真是爱护他的兄长,什么都喜欢和他一样,吃的用的,可后来长大一点他才渐渐发觉,周子煜一直在防着他。 而钟皇后看似对他宠爱有加,样样都以他为先,却都是做给世人看的,实则是为了捧杀他,将他真正的养成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既然他们想要,他便如君所愿。 周文衍的笑意不及眼底,仍然是嬉皮笑脸的样子,“若是三哥不喜,咱们兄弟换换如何” 周子煜受不了和他这样的人为伍,如今没有外人看着,他也懒得和他周旋,直接离开了,留下周文衍痞气的摸了摸下唇,但愿他这位三哥将来不会有后悔的一日。 秋禾回到前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方才就在听到脑海里那个声音响起之后,是真的失去了直觉,她是如何从这里走到的哪里都不知道,好在方才扶她的是周文衍,这若是周子煜被人瞧见了,可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原本还想着只是夜半噩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却是不能再拖了,她得赶紧去一趟西花园,找到那位娘娘,她可不想再莫名其妙的扯上不相干的人了。 秋禾回到屋内,才想起荷包,抽空打开看了一眼,就看到里头放着一个雕刻精美纹饰很是新颖的金丝手镯,镶着红色的细碎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个周文衍是把她当小丫头哄了以为她真的眼皮子浅还是如何,又是送簪子又是送镯子的,好看是好看,可一点都不实用,在这宫里她根本就没有机会佩戴。 想着他还没有走远,把镯子装回到荷包里,原路返回去,一问蓝叶,周子煜已经出宫了,而周文衍还在里头陪皇太后下棋呢。 “秋禾,你是不是这几日不舒服,方才瞧你神色不好,喊你都没应我,这会倒是好多了,若是不舒服可千万别强撑着,一定要告诉我。” 秋禾摇了摇头,“方才在想事情一时没有听见,倒叫你担心了。” 蓝叶这才松了一口气,秋禾却是越发的不安,心里揣着事一直在殿外等着,耳边不时能听到从殿内传出的说笑声,秋禾苦中作乐还有心思在想。 周文衍这人什么正事都不会干,哄人倒是拿手的很! 还在胡思乱想,就听到里头的谈笑声停了下来,没多久周文衍就从里头走了出来,宫女们齐刷刷的福身行礼,在路过秋禾的身边时,周文衍还稍作停顿。 不过也只是一晃,马上又继续往前走,就在秋禾准备拿着荷包追上去的时候,他又停住脚步回头,冲着秋禾招了招手,“你不是上回种花那丫头吗我那有要给皇祖母的东西,你跟爷走一趟。” 秋禾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出来送周文衍的陈嬷嬷笑呵呵的推了秋禾一下,“还是殿下想的周到,这就不必您的人再跑一趟了,这丫头手脚灵活,办事倒是妥帖,赶紧去吧,记着快去快回。” 这可真是打瞌睡就递了枕头,秋禾轻快的跟了上去,一路跟着周文衍出了永寿宫,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秋禾觉得周文衍走的越来越快。 她的腿长脚长,走起路来不算慢,可怎么也跟不上周文衍的脚步,等到后面就发觉这人是故意的,干脆就不追了,悠闲的跟在后头,她去过西五所自己能找着路,再不济还能问宫人,非得求他怎么的! 哼!谁怕谁啊! 周文衍是故意晾着这丫头的,方才他饶有意味的想着她看到这镯子时的样子,结果一进永寿宫就看到有个小宫女与周子煜靠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远远的甚至连神情都看不清。 可 分卷阅读67 他就是一眼能认出她来,即便是什么都听不见,他就是有些暴躁,甚至是在看到她要摔倒的时候,没有思考的就伸出了手。 在景仁宫这十几年,他早就学会了如何更好的生存,也找到了和这位未来的储君最好的相处方式,但在看到周子煜看秋禾的眼神时,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就像那日知道孟思远对她心怀不轨,甚至逼得她落水之后,明知对孟思远下手有多大的风险,还是安耐不住的出手了,至今没人查到他的身上,却不代表他就是安全的。 想起方才皇祖母的试探,周文衍就止不住的冷笑,父皇放纵他,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他当初没有故意打压文家,文家的兴衰与他无关。 钟皇后待他千依百顺,那是为了树立她贤德的牌坊,顺便将他养废,至于他会成为一个如何的人却没人在意。 宫人们敬畏他怕他,皆是惧怕他四皇子的虚名,怕他顽劣的名声,却没有任何人在意他的所想所愿。 唯有这个小宫女,像黑雾中的一点萤火,她的俏皮她的果敢,她的隐忍她的狡黠,每多知道她的一点,周文衍都会发自真心的愉悦,他喜欢看她笑,看她恼怒,看她得逞后得意的样子,就像看到了另一个更自由的自我。 故而看到往日在自己面前左躲右闪,拒之千里的她,今日却和周子煜靠得那般的近,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失去理智到了极点,如今也打算再晾一晾她。 结果走了好一段路回头,才发现那小丫头正悠闲的左右看,满脸的兴致勃勃,根本就看不出有一丝的受挫,感情到最后不爽的人还是只有他一个! 周文衍被气笑了,反倒是想通了,他瞧上的不就是这丫头这个真性情吗,罢了罢了,和自己在这较劲个什么玩意。 秋禾边走边看险些撞上前头的人,才发现周文衍不知什么时候把小太监都给遣散了,只身一人把玩着手中的骨扇,端的是风流倜傥。 她就想起了荷包里的贵重东西赶紧拿了出来,“殿下之前可是拿错了东西,这个荷包是奴婢的,里头的东西可不是奴婢的。” 周文衍懒洋洋的瞥了一眼,“是吗既然无人要,瞧着不错,不如你收着吧。” 秋禾:…… 呵呵,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嘞。 “这样贵重的东西,奴婢未曾见过也不敢收,不如还是由殿下保管着,哪日若是有人来寻也好物归原主。” 然后秋禾就感觉脑袋被用力的一弹,下意识的一个抽气捂住了脑门,不解的抬眼看着周文衍,这位爷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疯呢。 谁知周文衍屈尊降贵的微低下身子,双目与她对视,嘴角一扬露了个坏笑,“秋禾这般聪慧难道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这是爷送你的,好生给我放好,若是丢了,可不是一下脑门这么简单了。” 她知道,她知道个鬼啊!有人是这么送东西的吗,居然还带威胁的,她秋禾怕过谁!而且谁说她喜欢这些亮闪闪毫无用处的玩意了,她爱吃的,好吃的!! :算了算了,说了这个幼稚鬼也不会理解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尼古丁周傲娇小四送东西也要非常的独特才行!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到了西五所, 周文衍就非逼着秋禾把镯子戴上看看,秋禾心里骂他幼稚, 又强扭不过这一根筋的人,只能别扭的把镯子戴上了。 她的手腕纤细白皙, 缠着金丝的红宝石镯子戴着相得益彰,越发衬的她肤若凝肌, 熠熠生辉。 秋禾鲜少戴这些首饰, 以前是没机会戴,从小在乡野疯玩长大,等回到沈家之后沈思妍倒是爱给她打扮, 可秋禾都觉得别扭,像是在偷穿偷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来二去的沈思妍也拿她没办法由着她去了,细细想来她还真没几件属于自己的首饰。 夕阳下镯子上的红宝石散着通透的光, 饶是她嘴硬说不喜欢,也忍不住的觉得好看,嘴角下意识的微微上扬,露了个好看的浅笑。 周文衍这才发现秋禾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平常没发现一是她总爱低着脑袋,二是她往常的笑都不及眼底不算真心,今日也算是叫他瞧见了。 心里美得不行, 若早知道她喜欢, 便是把全天下的珍宝都搬来又有何不可。 仔细的瞧着秋禾的脸蛋,周文衍才注意到她的右眼下有一颗浅浅的泪痣,他分明记得上回还没有的, 多了这颗泪痣之后秋禾显得越发的艳丽,一娉一笑皆是娇媚。 可不知为何,他瞧着就是有些不痛快,想着就伸手想去给她擦掉。 结果 分卷阅读68 手才刚伸出去,秋禾就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殿下这是何意” “想什么呢,爷是瞧你这有脏东西,好心要给你擦一擦。”听到秋禾有些质问的语气,就想起了方才她和周子煜靠得这么近的事情,有些不爽了起来,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小白眼狼,怎么的,爷碰你一下就不行,三哥离你这么近就可以” 秋禾知道这是误会了,周文衍要是真想做什么,当初她落水的时候就可以趁虚而入,可他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是奴婢嘴拙说错话了,殿下消消气,若是还不痛快,要不……” 周文衍被勾起了兴趣,挑了挑眉一脸痞气的看着她,“要不什么” 秋禾舔了舔下唇,弯了弯大眼睛,“要不打奴婢一顿出出气或者骂一顿都行!”说完还一副大义凛然舍生取义的样子,一脸我什么都不怕你打吧的样子。 周文衍: 他长得这么像喜欢打人的残暴样吗这和他想象中的消气方法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气极反笑的周文衍没好气道:“头伸过来。” 秋禾哦了一声,乖顺的挪了几步脑袋往前探了探,然后就感觉到脑门被用力的一弹,秋禾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的捂住了脑门,真是个暴脾气的幼稚鬼。 “爷这叫赏罚分明!记住了,以后瞧见我那三哥离得远远的,别看他整日待人温和有礼,一不小心被咬一口都不知道。” 秋禾想要说没有,周子煜是个什么样的人与她有什么关系,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和周子煜靠得这么近,但真的要说原因她也说不明白,干脆就懒得说了。 周文衍当她是把话听进去了,顺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就转身进屋了,“小冬子,把要给皇祖母的夜明珠拿出来。” 秋禾却楞在了原地,有些奇怪的摸着被揉了的地方,有些奇怪的酥麻感,好像除了姑姑,还没有别人对她这般的亲昵过,尤其这个人还是个吊儿郎当的登徒子。 秋禾的耳尖不受控的有些发烫,这人真是太讨厌了,什么时候趁机偷袭都不知道,以后一定要离他远远的才行。 皇太后孟氏在先帝时期便是顺风顺水的,从皇后到皇太后什么样稀奇的宝贝都见过了,周文衍能得皇太后每回心肝儿的疼,都是因为心意,他自打头一回出宫起,就每次都会给皇太后和钟皇后带东西。 小到首饰糕点,大到屏风摆件,虽不是样样都价值连城,可重要的这份心思难得。 这次他出宫意思性的去了一趟孟家,孟思远躺在床上还迷迷糊糊的不省人事,梦夫人拉着他边哭边骂这该死的马,他也礼貌性的安慰了孟夫人。 也正好是给皇太后挑东西的时候瞧见了那镯子,便一道买下了一颗夜明珠,这东西倒不是说多稀罕,只是夜明珠上还有纹饰,夜里瞧着还能倒映出花纹来,有些巧思,这才相中了。 瞧着外头天色也不早了,周文衍就盖上盒子叫她早些回去了,原本是要个小太监送她回去,可秋禾还想趁机去一趟西花园,就故意说不用了,揣着盒子出了西五所。 这会正好是一日之中轮值的时候,整个宫道上都瞧不见什么人影,秋禾拐了个弯就朝着北面的西花园去。 整个园子静悄悄的,只听得见水波荡漾和花开叶茂的声响,夕阳的余晖笼罩着整个花园,像是给它撒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 秋禾犹豫了一下,那日在水中窒息般的挣扎还历历在目,若非周文衍她或许已经长眠于湖底了,可一日不把事情搞清楚,她一日都无法安心。 停顿了一会,到底还是咬着牙小步的走到了湖边的小榭中,湖面被夕阳照拂的波光粼粼很是绚丽,除了偶尔的微风拂过,安静的就像一面镜子,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秋禾知道她肯定没有找错,她眼下的泪痣处又开始灼烧发烫了,“娘娘,赵妃娘娘。” 秋禾的声音偏细软,平常说话就有些江南特有的吴侬软语,这会又轻又细瞬间就被夜风拍散,空荡的花园里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回声,除此之外什么回应都没有。 等到回声停下,又重新陷入了一片的寂静,有了第一回她反倒是不怕了,人心比鬼怪更可怖她都不怕,更何况是没有恶意的鬼。 “赵妃娘娘,奴婢秋禾求见娘娘。” 又过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秋禾这才泄了气,在想是不是真的她搞错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事情,什么水底的绝色女鬼,什么摄人心魂的泪痣都是假的。 或许是她疑神疑鬼了,认识了陈贵妃之后,就私以为整个后宫都是怨魂了。 就在她准备要走的时候,她手里的锦盒脱离了手掌飞到了半空中,毫无预兆的打开了,盒子里的夜明珠在黯淡的夕阳下绽放着光辉,格外的璀璨夺目。 “是你在找我吗”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圈圈的涟漪,一个身穿桃粉色纱裙的绝美女子,披散着海藻一般的长发踏波而来,媚眼如丝声音娇美,浑身上下散发着勾人心魄的美。 尤其是巴掌大的小脸上 分卷阅读69 一颗火红的泪痣,更是衬得她妖冶妩媚,秋禾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傻傻的眨了眨眼,连话都忘了说。 她这般真实又可爱的神情把那女子给逗笑了,整个西花园内都回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比百灵鸟还要动人,边笑着边扬起湖面的水珠点在了秋禾的鼻尖,秋禾感受到凉意才回过神来。 以前她也偶尔会对着镜子臭美,觉得自己长得还过得去,这会才知道何为绝艳,红着脸诚挚的道:“娘娘,您可真美。” 女鬼歪了脑袋笑的既妖娆又纯真,“不要叫我娘娘,叫我赵姬,他都爱这般唤我,你来找我有何事” 看来她确实没有猜错,眼前这位便是前朝皇帝的宠妃赵姬,她看上去与陈贵妃又有些不同,她浑身就像是被水所包裹着,散发着柔和的蓝色萤火,或许与她埋葬在湖底有关。 可这绝色的宠妃为何会长眠于湖底,这其中又有什么故事呢 “上回秋禾落水,有幸得见赵姬娘娘的绝世容颜,之后就夜夜梦见娘娘,甚至还出现了一些怪事,所以想寻娘娘问个缘由。” 赵姬好像是不能离开湖水,只是隔着小榭遥遥的看着秋禾,“你是说泪痣吗那日我见你沉在水中,有些好奇,结果发现你命不久矣,只得渡了一缕阴气护住你的心脉。” “是您救了我!”秋禾之前就一直觉得奇怪,她的意识里自己在水底待了很久,如何能等到周文衍下水就她,原来是赵姬出手救了她。 秋禾就看到赵姬展眉一笑,秋禾敢肯定这一定是她见过最美的笑,灿烂过火焰璀璨过霞光,让人如痴如醉。 “可,我最近总是偶尔的记忆空白,又是为什么呢”秋禾露出了些许的迷茫。 “人皆有贪嗔痴恨爱恶欲,你又何必把自己伪装成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我只不过是释放了你的欲,你不是应该要感谢我吗” 秋禾觉得赵姬说的不对,人皆有七情六欲,她自然也有,她恨沈家她贪恋亲情,但唯独这欲她没有伪装,赵姬说的如此的模糊,是在故意误导她吗 可这样的意识不过是瞬间的清明,等到再仔细去想的时候,脑子已经一片模糊了,只觉得赵姬不管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呆呆的点了点脑袋,眼神也没往日的灵动显得黯淡了一些,可右眼下的泪痣越发的深了,她又听见赵姬动人心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让我来帮帮你,以你我之力,别说是报仇了,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应当的,既然唾手可得之事,为何还要费尽心力呢” 明明觉得这些话有哪里是不对的,她也是不认同的,可不知为何,脑海里只能听见这样的声音…… 随后原本飘浮在半空中的锦盒啪的一声合上,重新回到了秋禾的手掌中,而整个花园陷入了黑暗,秋禾晃了晃脑袋总觉得方才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可怎么想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她好像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了,只得拿好盒子原路返回,可一个奇怪的念头却在她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要说:  不同的鬼有不同的人设和诉求,可能赵姬没有贵妃那么霸气,但其实也是只单纯的鬼身世挺惨的,但都是在推动剧情!呜呜呜,不要不喜欢我们赵姬嘛。 赵姬小姐姐在线卖萌,喵 周末要考试最近可能回复不了留言,等过几天再来发红包qwq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秋禾回到永寿宫已经不早了, 往日这个时辰皇太后一定是在听戏本或是休息,但听说秋禾带着周文衍的东西回来了, 便赶紧召她进殿。 皇太后见了夜明珠果然很是高兴,和陈嬷嬷左右的看, “老四真是有心了,瞧着样子也别致。” 陈嬷嬷也在一旁连连称赞周文衍孝顺, 把周文衍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好似他不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四皇子,而是文武双全勤奋好学的少年郎,听的秋禾心里一直在憋笑。 看完了礼物, 皇太后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秋禾一眼,把她喊到了跟前握着小手左右的看,“之前就听说你是个乖巧伶俐的, 真是左右的看着就是喜欢,打明儿起多在哀家身前伺候,多瞧瞧你们这般长得好看的小丫头,哀家也能心情愉悦些。” 秋禾赶紧受宠若惊的跪下谢恩,突然调她到身边伺候,这是想拉拢周文衍吗可又没有一丝要把自己赏给周文衍的意思,这个整个皇城最尊贵的女人, 秋禾实在是摸不准她的心思。 而且周文衍一个毫无用处的皇子, 拉拢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能到皇太后跟前伺候,与在殿内的粗使宫女又不同了,其他宫女对她爬的这么快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就连莲青也对待她客气了几分,只有蓝叶是真为她高兴。 可秋禾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总觉得有些不安,眼皮不停的跳,尤其是她最近总会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做些奇怪的事情,望着大袖下缠着金丝的手镯,秋禾轻轻的转动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看着上头发着流光的宝石,她竟然有了些许的心安。 分卷阅读70 说来也是奇怪,以往一个月才来几次的宁嫔,连着几日都带着李贵人来永寿宫献殷勤,因为被调到了跟前伺候,秋禾可以明显的发现皇太后好像在和宁嫔冷战。 之前那心肝宝贝的样是不可能的了,宁嫔说好些有趣的话,皇太后才冷淡的回个一两句,有时候还会故意的和李贵人说话,也要晾着宁嫔。 虽然秋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皇太后想要抬举李贵人了,可这李贵人也特别的有意思,皇太后同她说话她就装傻,赏她东西她也唯唯诺诺,把一旁的宁嫔给气得不轻。 气冲冲的带着李贵人又走了,秋禾还以为宁嫔受了这样的气,肯定要好一段时间才回来,结果第二日她又跟没事人一样笑盈盈的来了。 只是李贵人戴着面纱说染了风寒,不敢再到皇太后跟前伴驾,唯恐染了皇太后的凤体,皇太后也不戳穿宁嫔的小计谋,让秋禾带着李贵人去隔间歇息。 秋禾奉了茶就准备退出去,没想到的是李贵人突得抓住了她的手腕,“你陪我说说话吧,一个人坐着闷的慌。” 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什么旁的人,秋禾才站到李贵人身边仔细的听她说话,“皇太后的意思其实我明白的很,当年刚进宫时她就有这个打算,要我与表姐效仿娥皇女英一同伺候皇上,只是我不愿意,我不喜欢皇上更不想待在这冰冷的后宫之中。” 秋禾可以理解,毕竟宁嫔长得不好看,特意选了个这么漂亮的李贵人当然的有意图的,只可惜没有人去为李贵人想过,都觉得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能进皇宫成为宫妃,这已经是对她最好的恩典了。 可偏偏她不愿意,比起后宫争宠和这一方牢笼,她更需要的是自由。 “娘娘慎言。”秋禾就是因为懂她,才更希望她能好,这里到底是永寿宫,难保不会隔墙有耳。 李贵人却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管秋禾说什么,自顾自的继续说,“好在表姐一入宫就得了圣宠,怀上了龙胎,她不愿意我见皇上,却不知这反倒是成全了我。只可惜六皇子没能活下来,她的性格变得越发古怪了。” 可不是古怪吗,就宁嫔那笑里藏刀的样子,若她是成帝也不喜的,秋禾也明白了过来,难怪最近皇太后如此厚待李贵人,这是看宁嫔无法抓住成帝的心,又想到了李贵人。 秋禾想要安慰李贵人,不巧的是外头响起了小宫女行礼的声音,是陈嬷嬷来了,秋禾只得收回了话,退到一侧,等要走的时候李贵人轻声的呢喃,“秋禾,你说过的,你可以帮我,还作数吗” 秋禾望着她那双决绝的眼,想起了自己,轻轻的点了点脑袋。 随后陈嬷嬷就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秋禾恭顺的站在一旁还多看了她两眼,这个丫头如此瞧着是毫无特殊之处,可越是懂得隐忍的人,才不可小觑。 陈嬷嬷笑眯眯的给李贵人行了礼,“秋禾你先出去吧,我与贵人有要事要说。” 秋禾轻快的应了声,一直到出了屋门也没有回头,陈嬷嬷才收回了目光不客气的在李贵人身边坐了下来。 她是皇太后身边最得宠的嬷嬷,李贵人不过是从未侍寝的贵人,有的时候她怕是还不如一个下人来的体面。 陈嬷嬷和李贵人说了好一会,直到宁嫔要离开,李贵人才被陈嬷嬷客气的送了出来,秋禾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李贵人的脸色不大好,连宁嫔与她说话,都心不在焉的。 今日倒是一反常态,皇太后对宁嫔的态度转变了一些,陈嬷嬷还亲自送着两位主子出了宫门才回去。 秋禾就猜测着可能是宁嫔向皇太后妥协了,她以前硬气是因为她有六皇子,如今六皇子已经夭折了一年多,她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至于她能妥协的东西,也只剩下李贵人了。 等到了傍晚,秋禾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李贵人托了个小太监偷偷来给秋禾送了东西,秋禾被人喊说外头有人找的时候还有些奇怪,等看到来人又觉得人生之际会却是兜兜转转。 这小太监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秋禾在景阳宫认的哥哥小喜子。 小喜子原本是说去了内务府,结果却是被人给骗了,拿了他的银子和好处,却根本没将他介绍给曹公公,小喜子气不过与那人打了一架,最后两人都被发落到了别处当差。 他一张嘴能说会道,平日又会做人,这段时日又攀上了咸福宫管事太监的腿,这才机缘巧合下来给秋禾送东西。 宫门外就有侍卫看着,两人也没法过多的叙旧,约定了有机会再聊这几日发生的事,小喜子就把一张纸条小心的塞进了秋禾的手中,笑眯眯的走了。 秋禾趁着没人打开了纸条,就看到上面写着几个清秀的小字,‘明日酉时,陛下会去西花园赏花’。 看过上面的内容,秋禾就迅速的拿到灯下烧毁了,不留一丝痕迹。 她终于知道陈嬷嬷为何单独要与李贵人说这么久的话,为的就是这个,酉时正是傍晚时分,再加上西花园的花木,这样的气氛目的是什么已经再明显不 分卷阅读71 过了。 李贵人不想去,她得想个法子才好,躲得过一时终究是躲不过一世的,她帮李贵人也是为了知道更多关于姑姑的事情,所以这个险无论如何都得冒。 还在想着如何能帮李贵人躲过去,秋禾就听见脑海里一个声音响起,“你想帮她吗既然都是为了争宠,为了得到皇帝的喜爱,她既然不愿去,不如你替她去。” 秋禾晃了晃脑袋,却怎么都躲不掉这个声音,她突然记起了那日在西花园,她见到了传说中的赵姬…… 这几日难得的二皇子周子渊也回京了,成帝特意设了家宴,好让许久没见面的儿子们聚一聚,共享天伦之乐。 今日家宴连带着几位王爷家的世子次子都进宫了,满满当当的坐着,倒挺像是这么一回事。当然即便是为了皇家的颜面,这场所谓的家宴从不管如何瞧那也是兄友弟恭,热闹非凡。 可实则宴席之上各桌都是暗潮涌动,以三位皇子为首分成了三派,只要成帝一日不立太子,他们就卯足了劲的在他跟前表现。 而唯独周文衍像是与这些都无关一样,游走在各桌之上,每一桌都有他的熟人,没事就敬上几杯,别看他文不成武不就的,论到交朋友处关系他就没有输过的! 周文衍转到了二哥周子渊的桌前,懒洋洋的朝着周子渊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昨日就想给二哥接风洗尘,没想到还是被父皇给抢了先,二哥一路辛苦,我敬二哥一杯。” 兄弟几人之中,唯有大皇子像极了成帝,而二皇子周子渊也是肖其生母,透着些许文人的温和,待人又是慢条斯理温文尔雅,但凡是与他接触过的人没有一个说不好的,都是称赞他贤德。 周子渊知道自己弟弟的脾气,对他散漫的样子也不甚在意,举杯与他碰了碰,“多谢四弟挂心。” 明显周文衍对着这位二哥要比对周子煜自然多了,两兄弟之间说话的气氛融洽自然。 饮尽杯中酒,周文衍就开始打趣周子渊,“二哥这会去了两广沿海之地,听闻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不知可是真的” 周子渊笑着点了点这个弟弟,“你啊你,人家都是问我那边的民风民情,唯独你问的是奇珍异宝!怎么,这是又打算从我这拐去什么好宝贝” 周文衍只是想起之前给秋禾送镯子的时候,她露出的那对浅梨涡,一时多了嘴,不过既然问都问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还是二哥懂我,不知可有女子喜欢的小玩意。” 周子渊愣了一下,才拍着周文衍的肩膀朗声笑了起来,“原是我家的四弟有了心上人,没想到你也有今日,是哪家闺秀如此好的运道看来今年我是有机会喝上一杯喜酒了。” 周文衍想起秋禾时而娇俏时而脸红生气的样子,喉结微微的抖动,不自觉的露了个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周子渊的这个问题。 心上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段剧情没有想象的这么长啦,很快就过了,不要养肥我呀呜呜呜,咱们阿禾不是恋爱脑呀!她和小四都是会成长成超厉害的人!女鬼们形形色色,但到底都是在推动剧情的!不会有真的害人的女鬼在!相信我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周子煜和他们原本是坐在同一桌, 酒过三巡成帝一离开,他就就换去了别的桌子, 这会看到他们两如此要好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冷笑。 这些年他这个二哥是越发的有想法了, 不过就是仗着被孙贵妃养了几年,就开始痴心妄想了, 就凭他生母是宫婢出身, 他就该学会像老四那般认命! 真以为几句贤德的名声一加,他就真的能当上太子不成也就是周文衍那样的人才会和他走得近,这么看起来这两人倒是蛇鼠一窝, 相配的很。 旁边的人又给周子煜敬酒,他才收回目光,自然的没有注意到周文衍那如鹰般尖锐的视线。 等到散了席, 周子渊还是没能从周文衍的口中得知,那位神秘女子的消息来,只得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有本事永远别去父皇跟前求旨!” 但他说的事情确是上了心,答应回去就挑些心思巧的送来,绝对不会耽误了弟弟的大事。 周文衍对秋禾好, 也只是凭着一腔的喜好, 甚至里头夹杂了很多他自己都不懂的情感,可真要说娶妻求旨,他可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他是如何的一个境地, 别人不知自己却最是清楚,看似风光无限的皇子,实际上受制于各方,钟皇后抚养他又警惕他这个文皇后的嫡子,待他好却到十岁不让他开蒙,读书写字样样制衡。 没人知道他三岁识千字,四岁晓百事,十岁便不论军政国事都能通晓一二,骑马射箭无一不通,可他也只能做所有人眼中不学无术的周文衍。 整个大周都没人敢将好闺女嫁给他,故而他从明白事理起,就没有想过要成亲要娶妻,这会面对周子渊的好意,他也只能任由他去误会了。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秋禾的脸,一娉一笑皆让他难以 分卷阅读72 忘却,若是此生真的不娶妻,有一佳人常伴身侧,尤其这个人还是秋禾,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想又不觉得发笑,酒是色媒人,他竟然也有些痴了。 周子渊看着周文衍从未有过的神情,心里止不住的发笑,他这玩惯了的弟弟也有今日,就这还跟他装没喜欢的人,哥哥可是过来人,都懂的! 宫内宴席都开始的早,申时开始酉时便已曲终人散,周文衍和周子渊拱手道别,从乾清宫出来伴着初上的华灯,微醺的酒意涌上心头。 这硕大的皇宫他竟除了西五所无处可去,岂不是可笑至极,世人皆嘲他荒诞无度,可又有何人知他懂他,空有这一身的文武之才又有何用 “爷,可是有些醉了,奴才这就让人回去准备好醒酒茶。” 周文衍挥了挥手,醉了也好,他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这些事来,这么多年的不甘早就磨平了他的锋芒,今日只是酒上心头,明日醒来便都过去了。 快到西五所的时候,周文衍停下了脚步,看着不远处的西花园,想起那日落水的情形,不知怎的这会有了些许逛园子的想法。 “你先回去吧,我散散酒意就回来。”原本他的声音就很是低沉沙哑,这会喝了酒,更是有种慵懒低哑的性感。 小冬子有些犹豫,但看周文衍态度坚决,只得听命的退下去。 谁知周文衍刚走到西花园门口就撞上了成帝,开宴没多久成帝喝了两杯酒就先离开了,想把宴席留给他们兄弟几个,批了两封奏折福禄海就来让他翻牌子。 想着方才皇太后送来的参汤,以及前几日下了宁嫔面子回了养心殿,就翻了宁嫔的牌子。 他这个年纪了自然是希望子嗣越多越好,可又过了喜欢人的年纪,他不愿意再花更多的时间在这上面,谁推到了前头他就宠幸谁。 等到时辰差不多福禄海就提醒他该起身了,成帝这才收了折子一路往咸福宫来。 路过西花园的时候,成帝闻到了浓郁的花香就多看了两眼,福禄海赶紧懂眼色的上前提了一句,“陛下,前些年您栽的结香花如今也闹了。” 原是结香花的味道,难怪花香如此浓郁,即便是知道福禄海这奴才不可能好端端的提醒他花开了,定是园里准备了什么好东西,但也懒得计较。 “那便进去瞧瞧,顺带给宁嫔带两枝,给她的殿内添些颜色。” 只是还未进西花园,就看到了只身一人的周文衍,对这个儿子成帝心中有些复杂。 他与文皇后虽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到底是发妻,对她给了该有的尊重,后来打压文家,那也是因为文家仗着有位皇后试图干扰朝政,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废后。 只可惜文氏身子单薄,到底还是去了,这个儿子他自然是疼惜的,也将他放在了钟氏宫中抚养,一面希望他能成才,一面又怕当年文家干政的事会重演。 对这个儿子就越发的宽容,可父子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儿子给父皇请安,原是路过此处打算逛逛园子醒醒酒,不知父皇也有此雅兴,儿子还是回去读书的好。”一众小太监再给周文衍行礼。 成帝原本的好心情马上就没了,拍了拍肩舆的扶手,“行了行了,这会知道在朕的面前装读书了,你别成天的给朕惹事,叫师傅日日到朕头上告状,朕就高兴了,去咸福宫。” 福禄海惋惜的看了一眼西花园,看来这位小主是没福气了,喊了声起驾,抬着成帝的肩舆就从周文衍的眼前晃过,周文衍目送着成帝远去,原本含着笑的目光黯淡了下来。 晚风拂过,周文衍原本的酒气散了大半,伴着昏暗的华灯踏进了西花园,他从小就以玩乐出名,整个皇宫之中所有能玩的园子他都不陌生,小的时候为了故意不让人找着,还躲在西花园叫宫人们找了一夜。 想起这些往事,越发觉得无趣起来。 正打算原路返回,就听见了清丽婉转的歌声,最奇妙的是他竟然觉得这歌声有些熟悉。 往花园深处走去,湖边的小榭亮起了五六盏宫灯照得如白日般透亮,而小榭之中有一身穿水红色纱裙的女子,体态纤瘦身段妖娆,露在外的皮肤似雪,更衬得一袭红衣美得不可方物。 周文衍想起方才福禄海的神情为何这般的古怪了,他就说父皇怎会放着御花园不逛,要到这偏僻的西花园,原是佳人有约。 歌声就是从这传来的,周文衍是所有兄弟中在宫内生活最久的一个,如此的手段可谓是见怪不怪了,更是对这美人是谁一点兴趣都没有,倒不是瞧不上,在这宫内不往上爬的就活该在云泥之下,只是见的多了便没什么好惊奇的了。 就准备转身离开,却不想那小榭中的女子突然舞动长袖腰肢一动,开始起舞。 月色下华灯中,水袖长扬轻舞,纤纤玉手如拈花般颤动,腰肢纤细似柳絮般摇曳生姿,远远瞧着就像是一簇火焰明亮又炽热,瞬间烧灼了周文衍的心。 微风吹拂着水波,荡进小榭之中,她身上那薄纱便随风浮动,好似下一刻 分卷阅读73 便会羽化登仙。 明明是如此惊艳的舞姿,周文衍的眼眸却越发的透着寒意。 等到女子挥舞着手臂转身,露出同样罩着面纱的脸时,周文衍已经走到了小榭之中,一手抓住了她白净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拦腰将人紧紧的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 还不等女子有所反应,周文衍已经迅速的拉下了她的面纱,冷淡的声音在空荡寂静的小榭中响起,“果真是你。” 女子的眸子发着柔和的蓝光,舞曲被人打断眼眸慢慢的变得清明,直到看清楚眼前的人,以及两人此刻尴尬又暧昧的姿势。 下意识的就挣扎了起来,小榭中跳舞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秋禾。 秋禾昨日在收到李贵人的纸条后,就发觉自己有些异常,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口子,才恢复了些许清醒,她还以为这样就没事了,结果今日不是她当值,刚回屋里就失去了意识。 那日在西花园的事情她都记起来了,所谓的阴气或许是被赵姬附身了,赵姬大约是真心想帮她报仇,但以美色侍君绝非她的意思。 最为古怪的是,没回赵姬快要得逞的时候,她一遇上周文衍就会清醒过来,上回也是这次又是如此,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幸好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错误。 至于如何到的这里,又为何会穿成这样,她是完全记不起来了。 “殿下,放手。” 秋禾看着周文衍的眼神,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妙,往日周文衍也不太正经,但大多时候都很尊重她,就算开玩笑也会有个度,两人之间也是周文衍救了她对她帮助良多。 可此刻周文衍的目光阴冷的叫她害怕,就算是听到秋禾说话,手上的力道也分毫未减。 “难怪你瞧不上我,也说看不上我那三哥,原是志不在此,我当你与其他人都不同,不想是我看走了眼。” 冷漠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戳在秋禾的心上,她像是看着一个全然陌生的人一般,狠狠的在他脚背上一踩,可周文衍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双眼盯着秋禾,手如何都不松开。 “你连前因后果都不知道,凭什么妄下定义,放开我。” “难道亲眼所见还不够吗你要攀龙附凤,你要攀高枝,三哥可以,父皇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秋禾这会是真的心死了,同样横眉冷对,“所以,在四殿下的心里,秋禾便是这样的人当初殿下便不该救我,让我葬身湖底或许更好。” 说着便要挣脱开,只是拉扯间衣裙被哗的扯下了一角,白皙美艳的香肩裸露在了空气中。 夜风拂过滚烫的肌肤,秋禾浑身颤栗,同样滚烫湿热的是周文衍的唇,他惩罚性的一口咬在了她的肩上,秋禾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趁着这个机会,用手肘撞在周文衍的肩膀,用力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裙,再看周文衍的目光就满是戒备。 周文衍被她的眼神给刺伤了,她看着自己的样子就像是在看孟思远,自嘲的轻蔑一笑,原来自己在她的心目中与孟思远一样,可笑的是他还为了这小女子,为自己种下了这样的隐患。 “好,既然你说我不知道前因后果,现在我给你机会,你为何会穿成这样在这里,父皇的肩舆又正好往这来是不是我出现搅和了这场好事,让你恼羞成怒了。” 周文衍不再咄咄逼人,只是一双眼没有离开秋禾的身上,眼神也越发的深邃,里面有秋禾看不懂的情愫。 秋禾想要解释,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说出来会有人信吗或许会将她当做妖邪抓起来,也就干脆不再解释了。 “若是我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在这,为何会穿成这样,殿下信吗” 秋禾倔强的眼神丝毫没有退缩的和周文衍对视,在这之前她或许想过把周文衍当做朋友,当做这宫内唯一特殊的人,现在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周文衍勾着唇角浅浅的一笑,“信,只要你说,我就信,你不是最爱骗我我愿意被你骗。不过我再问你一遍,你可否愿意离开永寿宫,到我身边伺候。” 秋禾才知道她真的错的太离谱了,竟然会对周文衍抱有幻想。 “殿下的救命之恩,奴婢自然粉身碎骨都会报的,只是离开永寿宫恕奴婢办不到,方才殿下不是问奴婢,为何三皇子可以陛下可以,偏偏殿下不行” 周文衍沉默的看着她,听着她一字一字认真的道:“陛下自不必说,荣华富贵唾手可得,退一步说,三皇子那也是未来太子的最佳人选,殿下您又有什么呢一个只会玩乐的皇子,您能给奴婢什么,簪子镯子若是奴婢想要的更多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给得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撕开了他心底的创伤,在他最深的伤口上撒盐,周文衍猛地握拳,用力的在石柱上一锤,留下斑驳的血痕。 “你说的对,是我想岔了,至于这救命之恩,不过是举手之劳,落水的便是一只猫一只狗,我也会救,那便祝秋禾姑娘早日得偿所愿了。” 说完就冷漠的从秋 分卷阅读74 禾的身边擦肩而过,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等到周文衍离开了许久,秋禾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倔强的挺直背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唯独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你很难过吗”湖面上的水波荡起了涟漪,慢慢的凝聚成一个绝美的女子,赵姬好奇的看着秋禾失落的样子。 秋禾摇了摇头,她大约是孤独的太久了吧,在进宫之前就是没有兄弟姐妹,唯二对她好的人也都离开了,对周文衍有所不同,也是因为她误以为周文衍懂她,能看穿她倔强背后的脆弱。 “你骗人,你明明很难过,他误会了你,你为什么不说呢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人既无权也无势的,跟着他才是浪费时间,今日虽然没能见到皇帝有些可惜,你也别泄气,下一回肯定可以。” 赵姬很是体贴的想要安慰她,却让秋禾哭笑不得,原本郁结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娘娘,奴婢从未想过要侍寝,也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方才那都是气他说的话!您可万万不得当真。” 赵姬奇怪的歪着脑袋,迷茫中透着些许的妩媚,饶是秋禾这样的女子也忍不住心砰砰的直跳,利用美色什么的,真是太犯规了! “为何呢荣华富贵万人之上,你不想要吗以前我要什么,陛下就给我什么,即便是我冬日要甜瓜,夏日要玩雪,他也想着法子的逗我开心,你为何不要呢” 秋禾看着她正经不像开玩笑的口吻,才知道为何赵姬会被传成是祸国妖姬,就这样的不管放在哪个朝代,不被后宫嫔妃恨死,也得被文官的笔杆戳着脊梁骨。 “那是因为陛下宠爱您,娘娘可曾想过,容颜易逝,靠颜色侍君终究他日又会有她人,奴婢不过是普通的一个宫女,想报仇却更不想重蹈前人的覆辙。” 姑姑是这般,陈贵妃更是如此,不论害死她们两的凶手是谁,成帝多多少少都要付些责任。就连她的娘亲也是如此,当初若不是错看了她父亲,又何至于独自抚养她长大,受人诟病,至死连见他一面都不行。 情爱对她来说都是过眼云烟,是这世上最是不靠谱也是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你说的我以前好像没有想过,我十五就被陛下带进了宫,我什么都不会,只会讨陛下的欢心,我已经不记得宫外的世界是如何模样了,可陛下自缢了,前朝没了,而我仍然待在这冰冷的湖底下。” 秋禾突然有些懂了,为何赵姬会不停的附身,非要让她勾引成帝不可,就是因为她习惯了,就像是把侍君当做了本能一样,而她又在一个机缘下见到了自己。 就像是赵姬说的一样,‘我就是你啊’,或许她真的把她当做了自己,凭着本能的就想要得到宠爱。 会跳舞会唱歌,虽然不能拿来侍君,但好像还有别的用处啊,秋禾眼底闪过一丝精明,舔了舔小虎牙,“娘娘,你是为什么会在这湖中的” 赵姬露出了些许的迷离,“城破之前,陛下招我到殿内,让我赶紧跑,他不想看我受苦,可还不等离开皇宫,就被皇后的人给抓了绑上了枷锁沉到了湖底,皇后恨我,她想让我永生永世的离不开这里。” “那娘娘想离宫这深宫,去外头看看吗奴婢自小在江南乡野长大,有山有花有草,每一处都是鲜活的……” 秋禾的声音清丽,再加上想起快乐的往事,让原本简单的故事听起来格外的动听,不知何时,赵姬已经踏波而来,倚着栏杆仔细的听她说外面的故事。 “外面真有你说的这么有趣吗若真是如此有趣,我也想去看一看,你能帮我出去吗” 她的尸身被困在湖底,用了千斤重的铁链拴着,以至于她的怨气一直不散,永远都只能待在这湖中。 上百年来秋禾是她见过的第一个人,而且很奇怪的是她能和秋禾说话,能看到她在想什么,甚至是通过泪痣附身在她身上,她又能重新穿着漂亮的衣裙,唱歌跳舞,只可惜陛下已经不在了。 “奴婢来想办法,但是娘娘,咱们可约定好了哦,您不能在随意的附我的身,也不能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赵姬羞赧的低了头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我是以为你和我想的一样,现在我知道了,自然不会了。” 真是人比花娇,看得秋禾的眼都直了,也就难怪前朝皇后会如此恨她。 “我帮娘娘出宫,那娘娘可否帮奴婢一个忙。” 赵姬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我给你帮了倒忙,本就该弥补的,你说,我能帮你什么。” 秋禾狡黠的露了个笑,有这句话就够了! 她不会跳舞也不会唱歌,之前就一直在想,如何帮李贵人如何接近宁嫔,现在她终于有法子了! 周文衍怒发冲冠,完全的失去了理智,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的西五所,只知道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着秋禾的话。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给得了吗’ 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气秋禾,还是在气自己,她说的没有错,人都有欲念,她往上爬没有错,选择高枝也没有错,唯独 分卷阅读75 愤怒的是自己看错了人。 小冬子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爷,您回来了,醒酒茶已经煮好了,奴才这就喊人伺候您沐浴。” 周文衍全身紧绷着,一双眼阴鸷的吓人,瞥了小冬子一眼,从牙中挤出一个滚字。 小冬子伺候了周文衍十多年,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不敢往上凑,但想起怀中的书信,只得硬着头皮的往上赶。 小冬子虽然是钟皇后派来伺候周文衍的,为的就是在周文衍身边放一个暗哨,时时刻刻的盯着周文衍,但她却是不知道,小冬子的刚进宫那会受人排挤冷遇时,文皇后对他有一饭之恩。 文皇后仙逝,他就卯足了劲的想要护着她唯一的儿子,竟也真的让他有了伺候周文衍的机会。 起初为了抵消钟皇后的怀疑,他把周文衍的所有事情都往上报,取得了信任之后,再给周文衍打掩护。 “爷,舅老爷的信送来了,您好歹也看一眼吧,听说文老太爷身子越发的不好了,可能就在这几日了。” “滚。” 小冬子叹了口气,其实周文衍若与文家合作,又何至于混成如今的模样,但到底不是他这个做奴才的能左右的,只得小心的退出去。 结果刚退到门边,就听到周文衍的声音缓和了下来,沙哑着道:“滚过来,把信拿来。” 小冬子眼睛一亮,不敢马虎,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 信中确实如小冬子所说的,文老太爷重病恐不久于人世,当年文家权倾朝野,被成帝以贪腐查抄了一批子侄,如今的文国公府早就不比往日了。 文家想要起复重振荣光,就需要他这个皇子,说到底哪里还有什么亲情,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原本他是不屑与文家人打交道的,他们也是间接害死母后的人,可如今,他倒想试试。 埋藏在他心底的野心,彻底被释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们可以,他周文衍为何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发红包) 小四不可能永远都维持吊儿郎当人设的,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下定决心不止是为了活着而是要去争那个位置的决心。 不是为了误会而误会。 大家喜欢的阿禾不是恋爱脑,小四也许会有喜欢人的冲动,但更多还是生存,现在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弦,他们两都有目标,所以才会想着安排赵姬这个角色,让两人都能看清自己的内心,算是我们小四开始转变的一个转折点! 钮钴禄四要开始奋发了! 第40章 第四十章 “病了哀家看, 她就是没把哀家放在眼里,去把宁嫔喊来。” 皇太后好不容易设了美人局, 想将李贵人推到成帝的跟前,想着今日总该有好消息了。 没想到陈嬷嬷就来报, 说是李贵人吹了风当晚人都烧糊涂了,太医紧急的医治, 这会人还没有清醒过来, 皇太后就直接发怒了。 “皇太后,怕是宁嫔一时半会的还来不了。”陈嬷嬷得知这个消息,就知道皇太后肯定要发作, 早就差人去请宁嫔了,结果宫人回来禀报,宁嫔根本不在咸福宫。 “怎么还要哀家亲自去请不成” “宫人说, 宁嫔一早就去了景仁宫,陪皇后娘娘看戏去了。” 陈嬷嬷说完就往后退了两步,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杯子破碎的声音,“真是翅膀硬了,哀家倒要看看,她与钟氏能翻出什么花来!” 陈嬷嬷打心里的瞧不上宁嫔, 她能有今日靠得全是皇太后, 明知道皇太后与钟皇后势同水火,宁嫔还故意去找钟皇后,这一次宁嫔是彻底的把皇太后给惹恼了。 皇太后心情不好, 连着两日永寿宫都笼罩着一层阴郁,连粗神经的蓝叶都知道提醒秋禾,要小心谨慎的说话。 秋禾安慰了她两句,心思都关注着咸福宫的动向,她之前给李贵人出了主意,让她想法子生个病,没想到李贵人对自己这么狠心,这样寒的日子浇冷水,愣是把自己浇出了病来。 好在这日下午,小喜子又来了,是给李贵人保平安的,秋禾像以前一样递给了小喜子一双袜子,小喜子摸着里头夹着的纸,乐呵呵的道谢。 她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从永寿宫出去,就看这一遭了。 宁嫔近来也很是不顺,别看皇后表面待她亲如姐妹,什么好东西都要与她一道赏玩,可成帝要来景仁宫的日子,她从来不喊她,根本就不是诚心要抬她。 可不去景仁宫也不行,她得罪了皇太后,又恨极了孙贵妃,整个后宫她能依附的也只有皇后了。 除非她有办法能重新得到成帝的宠爱,原本她都已经服软了,打算用李贵人,没想 分卷阅读76 到她这般的不争气,让宁嫔既是生气又松了一口气。 她的心里还是不愿意看到这个从小不如自己的表妹,有朝一日会爬到自己的头上去。 从景仁宫回去的时候,宁嫔意思性的去瞧了李贵人一眼,看她惨白着脸靠在床上心情又好了一些。 “妹妹可是好些了,身子这么弱可真是不行,别说是给陛下诞下龙子了,便是伺候陛下都不行,你可不该再怨着我了,是你自己福薄。” 李贵人勉强的扯了个笑,她这个表姐总是如此自以为是,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她一样,殊不知她所珍视的地位和权势在自己的眼里,不过是莫须有的东西。 但这样的话她是不会说的,说了吴婉莹也不会信,虚弱的给她道谢,听着她说又在景仁宫看到了什么好东西,露出配合的艳羡神色。 宁嫔炫耀够了,就打算要走,就听到外头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李贵人可是在殿内奴婢是永寿宫的宫女秋禾,奉皇太后的旨意来给主子送东西。” 李贵人自然是听出这是秋禾的声音,小心的打量了宁嫔一眼,让身边的宫女扶着她坐好,低着头怯弱的喊了声表姐。 宁嫔一直在拧巴着手里的帕子,听到李贵人的声音才哼了一声,不就是皇太后送了东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她不要了的东西。 不过看来皇太后对这病恹恹的人还有些重视,“皇太后给你送东西,你看我做什么,你也是当主子的人,怎么样样都要与我过目,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李贵人唯唯诺诺的受教,才朝着殿外答了声,“既是永寿宫的人快些请进来吧。” 今日正好陈嬷嬷陪着皇太后看家书,孟家挑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皇太后左右的看都不出彩,还是觉得李贵人是最合适的,就问起了李贵人的病情。 “那就让她好好的养身子,伺候皇上不急!一会把阿胶和燕窝都给送去。”皇太后看了一眼,秋禾正好在殿内伺候,就顺口的喊了秋禾去走一趟。 “奴婢秋禾,给宁嫔娘娘,李贵人请安,这是皇太后赐的阿胶糕和燕窝,嘱咐李主子要日日服用,好早日康复。” 宁嫔的妒火中烧,又怕发了脾气传到皇太后的耳中,直接撇过眼去懒得听,她在这宫内这么多年,皇太后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好东西过,如今竟然都赏给这个贱人。 也不瞧她这病恹恹的身子,配得上这些好东西吗! “劳皇太后挂心了,一会回去你替多谢皇太后的赏赐,这有几朵珠花,赏了你戴吧。” 秋禾上前去谢恩,宁嫔即便是不想看,也瞧见了秋禾的样子,眯了眯眼,永寿宫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宫女,她怎么不知道。 “谢李主子赏,奴婢这就回去复命。”办事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行事也大方得体,叫宁嫔多看了两眼。 等到秋禾拿着李贵人赏的珠花,退出去之后,宁嫔就试探的问道:“方才这宫女是永寿宫的我怎么瞧着面生的很。” “姐姐平日都要伺候皇太后,哪有功夫瞧这些宫人,不过这丫头我倒是知道,是从尚宫局调到永寿宫的,长得出众办事也利落,最近恨得皇太后的宠爱,听说三皇子也对她青睐有加。” 宁嫔看着秋禾离去的背影,意味深远的哦了一声,“倒是个不简单的,你说她是尚宫局出来的,你可知道她都会些什么” 李贵人无措的摇了摇头,“这妹妹如何知道,姐姐若是感兴趣,妹妹叫个小太监去查查。” “不用了,你好生歇着吧,把自己的身子管管好就够了。”就匆匆的离开了,等到一出偏殿的殿门,就招了个小太监到跟前,仔细的嘀咕了两句,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样多才多艺的宫女,放在永寿宫岂不是太浪费了些,就连三皇子都青睐有加,看来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勾人的招数,若是李氏说的话是真的,这样的人可得揽在得用才是。 小太监去一查,再往宁嫔那一报,“这叫秋禾的宫女确实了不得,不仅是三皇子对她青睐有加,就连四皇子也多次打她的主意,不仅长得好看还能说会道,据说还会唱曲儿。” 宁嫔喜不自持,越想越觉得这事能成,可身边又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人,还是连夜把刚睡下的李贵人给喊醒了,说了她的打算。 她之所以这么快下定决心,也是因为对皇太后失望了,知道皇太后是不可能再帮她了,想着不如破罐子破摔,总得在这谋些好处才好。 “今日来送 分卷阅读77 东西那宫女,我瞧着倒是顺眼,你说我去找皇太后把人要来如何” 李贵人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却不能露出分毫,假意为难的思索,“听说皇太后很是喜欢她,这么做会不会不好” 宁嫔见她一副不是很愿意的样子,心里就舒服了,看来连李氏都觉得这小宫女很是出众,原本被李氏压了一头她还觉得不舒服,可若是一个大家都觉得出众的人,她就算是被压了一头,她也觉得舒服一些。 而且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宫女,瞧着就很好掌控,等到了她手上,想如何运用就都是由着她了。 但她也没有这么蠢,见皇太后之前先私下见了秋禾一面。 “娘娘可是找秋禾有事”小宫女拘束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腼腆的低着脑袋,像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样子。 宁嫔原本还觉得有些不稳妥,这么一看就再放心不过了,“真是个可人的丫头,难怪皇太后会如此喜欢,我的身边啊就缺这么一个心灵手巧的丫头,你可愿意到本宫的身边伺候” 秋禾诧异的啊了一声,慌乱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咬着下唇有些无措的样子。 “娘娘喜欢奴婢,奴婢自然是欣喜的很,可皇太后待奴婢恩同再造,奴婢怎可说走就走,这……不合规矩。” 宁嫔笑了起来,“规矩主子说的话就是规矩,你在永寿宫永远都只能是个宫婢,可到我身边就不同了,听说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很是中意你,但皇太后却一直拘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秋禾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宁嫔,喃喃道:“奴婢,奴婢不知,皇太后明明答应过奴婢的……” 随后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赶紧捂住了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宁嫔的笑意越发的深了,她也对皇太后的做法有意见,这可真是太好了,安抚的牵着她的手,就注意到了她手上戴着的镯子,这么好的成色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秋禾注意到了宁嫔的目光,红着脸低声道,“这是四皇子赏奴婢的,别人都不知道。” “好孩子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事我来做主。”有把柄在手里,拿捏她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看着宁嫔带着人直奔正殿,秋禾才摘下了镯子,和簪子一起仔细的收了起来,既然她和周文衍已经说开了,这些东西早晚是要还给周文衍的。 皇太后正在听江南小曲,宫里新来了一个乐师,笛子琵琶很是精通,皇太后听着喜欢,这几日常常召到永寿宫弹奏。 小太监来通禀说宁嫔娘娘来了,皇太后还以为是宁嫔在钟氏那吃了瘪,知道妥协了,就喊了她进来。 结果宁嫔行完礼之后,就开门见山的道:“皇太后最是疼婉莹了,婉莹身边的宫女没一个得用的,今儿瞧见您宫中有个小宫女很是伶俐,想向皇太后讨了去。” 皇太后的脸色已经瞬间沉了下来,不悦的问:“哪个宫女这么好的福气,能被你瞧上。” 宁嫔笑眯眯的道:“就是您跟前伺候的那个漂亮宫女,秋禾。” 作者有话要说:  换地图换地图!赵姬小姐姐其实没有这么多坏心眼,只是在水底待的时间长了,思想还是老旧的思想,没有想害人的心思,冲鸭攻略宁嫔去啦!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皇太后的一双眼最是锐利, 像鹰一般上下的打量着宁嫔,最后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你倒是会挑,这丫头近来很是得哀家的心意。没想到也入了你的眼。” 宁嫔的手绞着衣袖心中有些没底, 但一想到皇太后最近对她的态度,又觉得心中像火一样烧着, 干脆豁出去了, 跪在了皇太后的跟前,“皇太后以前最是疼婉莹的,婉莹没有别的要求, 只有这一个,还望皇太后成全。” 陈嬷嬷很有眼力见,看到事情不对, 赶紧就把殿内的宫人全部都遣了出去,自己也将宫门带上退到了殿外。 正巧看到秋禾在和别的宫女说话,满脸的稚气,一双眼纯澈明媚,她到底知不知道殿内两位主子正在讨论她的去留。 想着就喊了一声秋禾,秋禾回头看到是陈嬷嬷在喊她,就小跑着快步过来, 离着几步远恭敬的行礼, “嬷嬷,可是有事要吩咐奴婢。” 陈嬷嬷仔细的打量着她,不管是从神色还是话语间, 丝毫看不出她有何不妥的,秋禾奇怪的歪了脑袋眨了眨眼睛,怎么这么许久都没吩咐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前几日你去咸福宫送东西,送的是那几样瞧我这记性都有些忘了, 分卷阅读78 一会还得再备一些给宁嫔带去。” 秋禾弯了弯眼露了个浅笑,“奴婢记得!是阿胶和燕窝,都是二两。” “难怪皇太后最近总是夸你,对了,那日去咸福宫没碰上什么事吧” 秋禾疑惑的看着陈嬷嬷,能碰上什么事呢然后她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心的靠近陈嬷嬷轻声的说,“那日奴婢去的时候,正巧宁嫔娘娘也在,听说奴婢是给李贵人送东西的,脸色不大好。” 然后有些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不该说。 陈嬷嬷慈爱的看着她,“别怕,有我在有皇太后在,没什么好怕的,有什么事你便说出来。” “宁嫔娘娘好似不大喜欢奴婢,奴婢进去的时候,宁嫔娘娘连看都不愿意看奴婢一眼,后来倒是瞧了一眼,但也……”秋禾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很是沮丧的样子。 陈嬷嬷也就心中有数了,抿了唇露了个笑,宁嫔是吃味皇太后给李贵人赏赐了,而且这丫头也长得太好了些,被人惦记上都还不知道。 尤其是看着就跟个面团似的,任人揉捏,可不是成了香饽饽了,难怪之前总有人找她麻烦,不过这丫头也算是运道好,总能化险为夷,看来之前是她想多了,这件事与她倒是没有关系。 “主子这么做总是有她的道理的,你也别想太多,一会皇太后跟前还要你伺候呢。” 看着秋禾重新露出喜悦的神情,乖顺的去干活,陈嬷嬷才收回探究的目光。 心中不免盘算起来,也不知皇太后到底如何打算,这样的棋子自然是放在身边得用的好,若是给了宁嫔才真是暴殄天物。 殿内宁嫔正在小声的抽泣着,“当初我本是许了人家,是您非要我进宫常伴左右,若不是为了您与吴家,婉莹又如何会入宫,您答应说会帮婉莹,可如今却处处抬举李氏那个贱人。” “若哀家执意不肯呢” 宁嫔不说话了就不停的抽泣,直哭的皇太后心烦,“行,这是你自己求去的,有朝一日你可不要后悔,你今日出了永寿宫的宫门,以后就不必来了。” 这是等于要划清界限了,宁嫔又有些犹豫了起来,但一想到这些日子的种种,她就觉得不来永寿宫也没什么,反正皇太后也不是真心实意的要照拂她,还不如现在得了好处再说。 皇太后就冷眼看着宁嫔在盘算,心里最后一点亲戚之情也彻底的磨灭了,她还记得宁嫔刚入宫那会,日日伴在左右,就连晚上也睡在永寿宫里。 她没有孩子,有段时日她甚至把宁嫔当做自己的女儿来宠爱,就是看她用心才会动了留在宫里的心思,没想到好意最终却成了怨恨,如此蠢的事情她是再也不会做第二次了。 有的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宁嫔不再思索,直接扑到了皇太后的跟前,抱着她的大腿,“皇太后,你就当怜惜怜惜婉莹吧,婉莹一直把你当最敬重的长辈看待。” 呵,所以为了一个宫女,也非要伤她的心,这样也叫敬重吗 “你走吧,哀家不想再看到你。” 宁嫔期期艾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拿不准皇太后到底是应允了没有,一步三回头的就差没把心里话挂在脸上了。 还是皇太后看她的样子觉得恶心,忍不住的撇开眼,“带着那宫女给哀家滚出永寿宫。” 她们之间不单单是因为一个宫女这么简单,而是皇太后已经厌烦了吴婉莹。 宁嫔这才露出了欣喜,跪在地上给皇太后磕了几个头,就毫无留恋的踏出了殿门,等到出了正殿,她又恢复了平日傲慢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方才泣不成声的样子。 秋禾此刻正在指挥外头的宫女搬花,瞧着天气明日怕是有雨,得提早把不耐淋的花给搬进屋内。 陈嬷嬷已经得了消息,即便是心中为皇太后抱不平,也没有法子,看着宁嫔出了永寿宫就把秋禾招到了跟前。 “方才,宁嫔娘娘向皇太后讨了你,一会你便收拾东西,去咸福宫吧。” 不止是蓝叶,就连莲青都感到奇怪,秋禾是这一批宫女之中最有天分也爬的最快的,她敢保证不出两年秋禾便能成为永寿宫的大宫女。 这样的人好端端的怎么会自毁前程去咸福宫,倒也不是说咸福宫如何的差,只是与永寿宫相比孰轻孰重自然一清二楚。 两个月相处下来,她对秋禾也有了些改观,她是个不主动人挑事的人,并且绝不会让人挑出一丝错处来,这样的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有些时候她还会劝诫手下的人知福认命,别轻易招惹不能惹的人。 而且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对她有好感,或许早晚有一日秋禾都会离开永寿宫,却没想到来的这般的快。 就更不必说蓝叶了,除了震惊已经没有言语了,“嬷嬷,您是不是搞错了,秋禾好好的怎么会去咸福宫呢” 秋禾也露出了一脸彷徨,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跪在地上不解的看着陈嬷嬷,“嬷嬷,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皇太后厌弃奴婢了,奴婢知错一定不会再犯,您别赶奴婢走。” 分卷阅读79 陈嬷嬷惋惜的看着秋禾,“不是你做错了什么,相反的是你太好了,宁嫔娘娘才会看中你。去咸福宫也是一样的,只要你用心伺候主子,宁嫔娘娘也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就回了殿内,蓝叶赶紧上去安慰秋禾,与她们一个屋子的宫女也跟陪她回屋子收拾东西。 等到东西都整理好了,秋禾还去了一趟小厨房,李太监正在蒸花糕,瞧见她来乐呵呵的喊她来试试会不会太甜。 秋禾就磨磨蹭蹭的过去,把要去咸福宫的事情给说了,嫩滑的花糕一个没夹稳,就从筷子缝中滑了下去。 “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前几日皇太后不是才赏了你,说你做事本分又伶俐,怎么这般的不小心。” 秋禾摇了摇头,眼眶有些苦涩,去咸福宫是她自己求来的,可在永寿宫这些时日,她所结识到的包括蓝叶李太监在内,这些人都是真心待她的。 只是她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了,或许早些离他们远远的,等到事发,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结果。 李太监叹了口气,“是我想岔了,你怎么聪明怎么会出错呢,但咸福宫到底不比永寿宫,咱们太后待人宽厚,那位主子听着脾气不大好,到了那边你也得照顾好自己才是。” 秋禾吸了吸鼻子用力的点了点头,李太监就把花糕夹出来用油纸包好,“你这丫头嘴刁得很的,以后若是想吃了,再偷偷回来,李爷爷再给你做好吃的。” 等到秋禾收拾好东西走的时候,蓝叶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抓着秋禾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呜呜呜,秋禾,你一得空就得记得来看我。” 原本的离别气氛被蓝叶这一通哭给冲淡了许多,秋禾哭笑不得的替她擦了眼泪,把一方帕子折好塞到了她的手里,“我都记着呢,往日我不在你身边,做事的时候更要仔细,别总是受罚。” 即便是再不想分别,秋禾最终还是离开了,若是她找到真相,又侥幸的活了下来,她一定会回来的。 看着秋禾离开了永寿宫,陈嬷嬷才回到了内殿,皇太后气得午膳都没用多少,她得赶紧去哄哄她老人家。 “皇太后,人已经走了。” 皇太后一手抵着额头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说话声才幽幽的睁开眼,“吴婉莹连个李氏都拿捏不住,还妄图能控制这个宫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您的意思是说……” “这小丫头可比你想象的要聪明的多,且等着看吧,吴婉莹还以为是捡到了宝,实则是养虎为患,哀家就等着瞧她的笑话。” 午后,皇极殿右厢的书堂内静悄悄的,周文衍把书册盖在自己的脸上,结实又修长腿随意的搭在书桌上,晒着太阳睡得正舒服。 就感觉到有人掀开了他脸上的书册,他便满是不悦的睁开了眼,一双幽深的眸子内满是戾气,“哪个兔崽子,也敢吵爷休息!” 等周文衍坐直了身子,就对上了门边成帝紧皱的眉头,迅速的清醒了过来,坐直了身子,“父皇,您怎么来了。” “来瞧瞧你这小兔崽子在做什么!” 小兔崽子: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周兔崽子小四,等两人再见面误会就会解除啦,别急,毕竟是亲妈。 秋禾去永寿宫是为了接触更多的宫妃,好更多的了解真相,现在知道宁嫔和当日的事情有关,当然是要接近宁嫔从她口中逼问出真相来呀! 干掉宁嫔!gogogogo冲鸭! 作收还差一点就能到1000了!!!求没有收藏的小可爱们点一下作者专栏收藏作者!!呜呜呜爱你们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原先皇极殿这是个独立的学堂, 专门给皇子皇孙们读书用的,可后来几位皇子相继成年出府, 宫内就只留下了四皇子和五皇子。 五皇子周子墨是的生母是异族献给成帝的美人,她入宫没多久就受宠生下了五皇子被封为丽嫔, 但因为言语不通长相又与后宫众人格格不入,没几年就郁郁寡欢闹着要跟随诸天神佛去极乐世界。 后来成帝被她闹得没法子, 让宫人在英华殿收拾了间偏殿, 专门给丽嫔住,而五皇子周子墨遗传了母亲丽嫔的好相貌,一头卷毛永远都梳不直, 眼睛还是通透的蓝色,最重要的是他从小就被养得很是孤僻,不爱和人说话。 丽嫔都已经不受皇恩了, 五皇子自然也被人忽视了,就连成帝也是难得会想起这个儿子,如今已经十岁,仍然没有开蒙,整日跟着丽嫔待在英华殿,更甚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成帝有五子尚存。 而这学堂就成了周文衍一个人的学堂,准确的来说更像是他的书房。 按理来说先生都是翰林院挑选出来有学识的大臣, 教他一人应该更是事半功倍, 即使再愚钝也该开窍了,偏生周文衍是个不学无术的,先后气走了好几位先生。 因为十年前文家的事情, 满朝文武也都知道,成帝对周文衍天生有些亏欠的心理,就算是他如此的闹,也都是由着他,只要不仗着 分卷阅读80 是皇子为非作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除了当年他们兄弟几人刚到学堂开蒙的时候,成帝日日关心他们的学业,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涉足此地了。 周文衍知道最近他该例行公事的召自己去问话,刷慈父的形象了,却没想过他会亲自来此处,再一细想就知道他一定是找自己有事要谈。 成帝摒退了宫人,亲自翻了翻周文衍丢在一旁的书,“已经读到《中庸》了许大人当初可是你大哥的师傅,讲书授课就连朕都觉得不错,你该对他尊重些,朕听说你又把人气回家了!” 周文衍呵呵笑了两声,“许师傅说的是好,只是儿子听着就想睡觉,还不如骑马打猎来的自在。” 成帝被他给气笑了,卷着书册在他脑袋上敲了敲,“叫你读书你就非要骑马打猎,真叫你进军营磨炼一二,你又跑回来非要读书不可。” “父皇也说是军营了,儿子又不是大哥,散漫惯了军营没酒没玩的东西,叫人怎么呆的下去。” 成帝放弃教育这个儿子了,说来也是奇怪,五个儿子,除了小五孤僻瞳色异常,就数周文衍最不服管教,他前头三个兄长一个赛过一个的懂事能干。 可儿子大了,也就意味着他老了,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终有一日会老,面对这些孩子们的时候,他甚至有了些许的不安,他还想再多活几十年,他还想看到大周越发的强盛。 所以他开始夜不能寐,时常睁着眼到天明,他开始相信长生不老的丹药。 但唯独面对这个儿子的时候,他还能找到一丝英雄未曾迟暮的安慰来。 说来也是奇怪,他自皇子时期起便是兄弟之中最出众的,发妻文氏温柔淑婉,两人虽不是心意相通恩爱非凡,但也是京中淑女的典范,怎么偏偏周文衍的性子会如此乖戾。 莫不是像了他那几个舅父,想到这个成帝的眸色就暗了暗。 当初娶文氏有一部分的原因确实是为了得到文家的支持,可真的和文家绑在一条船上才知道,文氏的几位兄弟都颇有野心。 果不其然等到他登基之后,文家就仗着是皇后外戚,又是保他登上皇位的,手越伸越长,直到成帝忍无可忍,开始清扫文家的势力,不然只怕今后这大周都要成了文家的天下。 “听说文太公这些日子身子不好,你去瞧过没有。” 成帝今日便是为了这个来的,文太公说起来也是他的岳丈,只是文家被削文氏病逝之后文,太公就一直卧病在床,文家如今也由平庸些的大儿子继承了爵位。 或许是因为在钟皇后宫中从小耳濡目染,听多了关于文家的坏话,周文衍从小就不与文家打交道,这一点成帝倒是放心的。 但如今年岁大了,保不齐周文衍又会被别的话给蒙了眼,毕竟他是个不学无术之人,分不清这些是非也是正常的。 成帝一直注意着周文衍,就发觉这个儿子还真是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听到文家他的脸色瞬间就挂了下来,身体还不自觉的僵硬。 “未曾,文家与儿子有何关系。” “糊涂!文太公到底是你的外祖父,文太公一生对大周鞠躬尽瘁,就连朕都得敬重的人。别再耍些小脾气了,晚些你走一趟,顺便将朕给他老人家准备的东西带去。” 周文衍想说谁爱去谁去,可命令是成帝下的,他就算有再多的不愿,也得去。 梗着脖子许久不说话,最后也拗不过只能不情愿的拖着嗓子,随意的答了句,“儿子去还不成吗。” 成帝这才满意,“别跟朕耍小聪明,一会朕叫福禄海陪你一块去,免得你又借机不去。” 周文衍哦了一声,成帝才如愿的出了皇极殿,周文衍却是眸中暗涌潮动,嘴里说着叫他去文家,实际又不放心,表面上是让福禄海跟着看他去不去,实则是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想想他又觉得好笑,他的父皇竟然忌惮文家到了这种地步。 或许关于当年文家一案的真相也并非如此,他那几位舅父所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假的。 秋禾当日就收拾了包袱去了咸福宫,或许是为了表示对秋禾的重视,一到咸福宫宁嫔就升了她到身边伺候,还单独的拨了两人的屋子给她住。 同住一屋的是宁嫔的另外一个贴身宫女紫书,大约是知道这是永寿宫挖来的,紫书见了秋禾倒没有排挤或是给下马威,还姐姐的喊得亲热的很。 不管秋禾问什么她都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秋禾反而还有些不自在起来。 咸福宫不比永寿宫,就连主殿也小了许多,宫内伺候的宫人也少了一大半,倒是便于秋禾平日的行动方便。 原本她就知道宁嫔对李贵人不好,等真的到了咸福宫才知道比想象中还要差,除了住在偏殿李贵人的膳食都得宁嫔过目才行,而原本皇太后赏的那些好东西,也都落入了宁嫔的口中。 不仅仅是这样,最主要的还是来自于精神的压力,没有宁嫔的吩咐,李贵人几乎时刻都得待在殿内,除非是她何时想起来了,才召到跟 分卷阅读81 前来说话,这哪里是个主子,分明连个奴婢都不如。 当然这与李贵人自己不愿争也有关系,但宁嫔打压李贵人的手段也太过令人不齿了。 刚到咸福宫宁嫔还很是忌惮秋禾,一直用好话和赏赐蒙蔽她,若不是秋禾知道她的真面目,没准还会以为这是个良善的主子,可惜越是知道就更觉得恶寒。 秋禾也一直安分守己,宁嫔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乖顺的很,她也故意让秋禾去给李氏送东西,还当着秋禾的面吃皇太后送来的东西,秋禾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软的性子,很容易就让宁嫔放松了戒备。 等到第三日,宁嫔终于忍不住了,将秋禾召到跟前,想要看一看她是否真如传言所说的擅歌又擅舞。 咸福宫内有一方小院,中间是一方纳凉的石廊,一圈周边都种满了紫藤花,这会正是花期,一眼瞧去满目的紫色美丽的就像是方外之景。 以前六皇子很喜欢在这玩耍,但自从六皇子夭折了之后,宁嫔的脾气也变得越发的古怪,这儿也就慢慢无人打理了。 今日起了兴致,把李贵人拉起来陪她赏花,秋禾也是头次看到这么茂盛的紫藤花,有些惊艳。 “我还记得以前在家中之时,妹妹最是喜欢这花的,这会花开的正闹,妹妹不如给姐姐跳支舞助助兴。” 李贵人的身子好了一些,但脸色还有些苍白,连说话都是一顿一顿的,更别说是跳舞了,“那些东西我早就忘了……” 宁嫔马上就不快的睨了一眼,“也不知是真忘了,还是心中怨恨我,不愿意跳呢。” 李贵人咬着下唇可怜的样子越发让宁嫔发怒,这个小贱人从小就惯是会装。 就听到李贵人小声的道:“我怎么会恨姐姐,这是从何说起,对了,姐姐不是新得了一个宫女,听说她能歌善舞,如此美景别叫我扫了姐姐的兴致。” 秋禾低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的时候还有些迷惘。 宁嫔虽然生气李贵人的态度,不过她也算是帮了点忙,脸色好了一些,示意的看了秋禾一眼,“既然咱们李贵人都这么说了,秋禾你就跳一段,也好叫她开开眼。” 秋禾也不拘泥,点了点脑袋,轻快的移到了石廊中,紫藤萝仿佛在她的头顶绽放,迷离的紫色给她笼罩上一层朦胧的风情。 再去看她,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妩媚妖娆配上她眼角的泪痣显得越发的勾人心魄,宁嫔原本还满是探究,但在对上秋禾的眼眸后,整个人就痴了。 一双眼跟着她轻蔓的舞姿如痴如醉。 李贵人虽然知道秋禾会跳舞,却从来没有见过,入眼满是惊艳,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样绝世的惊鸿。 一舞罢,秋禾眼底的秋波褪去,又恢复了原先纯澈的黑眸,可宁嫔已经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秋禾遥遥的和李贵人对了个眼神,事情已经成了一半了。 他们现在只差一个时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周小四!就是横,就是不爱读书!就是爱自由!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原本门庭若市的文家, 如今门可罗雀,就算是文老公爷重病, 也没多少人敢前来探望的。 周文衍坐在马车上,小冬子掀了帘子往外瞧, 正好看到文家如今的家主文国公从府里出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文国公, 瞧着却比成帝还要苍老的多。 自从文家子侄前后入狱, 文家几位老爷都被革职外调出京之后,文家就再无手握实权的子弟了,唯有大老爷袭了一个徒有虚名的文国公, 也算是成帝留给文家最后的尊严。 “爷,是大舅老爷。”小冬子以前有幸见过文家几位舅老爷进宫见文皇后,当年那是何等的气派, 随便其中一人都是身负要职,一张口便能叫京中抖上一抖的人物,也就难怪成帝会如此的忌惮。 可如今这位年迈平凡的长者,何曾能看出往日的丝毫风光。 周文衍自然也看到了,他收起了往日的轻佻,脸上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这座百年世家的府邸就和它的匾额一样, 正在逐渐的破碎不堪。 看他没有想要搭话的意思, 小冬子就老实的闭了嘴不再说话,这个心结除了周文衍自己,没人能解开了。 马车缓缓的在文家门外停了下来, 福禄海就坐在后头的马车内,马车一停他就跳了下来乐呵呵的站在周文衍的马车外候着了。 “四殿下,咱们到了。” 周文衍下了马车,看着眼前冷清又全然陌生的府邸,轻蔑的瞥了一眼,打了个哈欠,“快些把父皇给的东西拿出来,好快点回去,爷可没这么多时间浪费在这无用的地方。” 福禄海连连点头答应着,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周文衍的身上,他是伺候了成帝半辈子的人了,他敢保证没有任何人比他更了解成帝的想法。 那边听到动静的文国公文绍成赶忙的迎了出来, 分卷阅读82 起先他只看到了福禄海,“还劳烦福大总管亲自跑一趟,家父这会清醒了一些,就等着陛下的隆恩,赶紧里头请。” 还是福禄海使了个颜色,文国公才注意到身边的周文衍,上下的打量了一下,才从眉眼中瞧出了是谁。 周文衍的眉眼五官真是像极了自家妹妹年少时,文国公意识到了眼前的人是谁,眼眶就红了,他还是周文衍小的时候见过他,等到长大了就再无机会见面。 偶尔的秘密送书信进去,也从来没有得到回信,今日能够得偿所愿,如何叫他不高兴。 “这是四皇子吧,都这么大了,你能来看父亲他老人家不知会有多开心。” 周文衍却连个正眼都没有看他,更是不去接他的话,就由着文国公自说自话的尴尬,好在福禄海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僵持,赶紧出来打圆场。 “咱们还是赶紧去瞧瞧老太爷吧,陛下很是关心老太爷的身子,若不是最近朝政繁忙,定是要亲自来探望的,这不特意吩咐奴才开了库房挑了好些名贵的药材送来。” 周文衍看他们还要继续客套下去,已经等不住了,抬脚就自顾自的往里走,“真是墨迹,耽误爷的时间。” 这会文国公是真的愣住了,一时都忘了言语,福禄海厚道的为周文衍解释了一二,“文国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四殿下一贯都是这个脾气,不论对着谁都是这幅模样。” 文国公勉强的露了个笑,无论对着谁,可他是周文衍嫡亲的舅父,这与其他人如何相比较。 但知道此刻不是难过的时候,只能拱手邀着福禄海进府,文国公承爵之后文老太爷就从正院搬了出去,住进了已逝老夫人的永寿堂。 这会文国公就直接引着福禄海往永寿堂去,文府的府邸虽大,屋内庭院的摆设却陈旧简单,福禄海看着一路上笑盈盈的,实则一双眼四处的看,他今日可是带着使命来的。 周文衍进了文府就懒洋洋的站在一旁等着他们,等他们走近了才信步的跟上,一点都看不出他是来探望病人的,不知道的还当是来赏花游玩的。 文国公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说人家四皇子呢。 到了永寿堂,便闻到了浓郁的药味,连院子里晒得也全是各色的药材,福禄海心想这位老太爷怕是真的时日无多了。 三人进了屋内,或许是为了养病,屋内光线也不大好,瞧着很是压抑,屋内一扇屏风隔绝了内外。 文国公招了丫鬟来问话,才小心的跟他们解释道,“家父方才喝了药刚歇下,待我进去喊他起来。” “那还是别打搅了老太爷的休息,杂家主要也是替陛下送恩赐的。” 福禄海边说边斜眼看了周文衍一眼,看周文衍还是如常的站着,根本就没有一丝探望的意思,笑容才更深了。 “家父若是知道陛下赏赐四殿下又亲自前来探望,定是高兴极了,如何能不喊醒,我去去就来,还请二位稍候片刻。” 说着绕到了床榻前,周文衍下意识的就撇开眼去,这个地方让他有些不自在了。 文国公轻声在文老公爷的耳边说着话,“父亲,衍儿来看您来了父亲,是二妹的儿子衍儿来了,当初衍儿的名字还是父亲您取的,您睁眼瞧瞧。” 病榻上年过古稀的文老太爷努力的睁着浑浊的眼,望向屏风外,声音已经轻到听不清了,“衍儿,是我的衍儿来了……” 周文衍正巧偏头望进去,对上了文老太爷的眼,老太爷露出了重病后第一个笑容,安详的闭上了眼,一只手慢慢的垂落了下来。 屋外,枝头的白玉兰被风一吹,摇摇晃晃的坠落与地,最后湮灭与尘埃。 自那日宁嫔见过秋禾的一舞倾城之后,就越发的重视她,每日想的就是如何把她拢在身边,变着法子的赏她。 但她贴身的事情仍然没让秋禾接触,说是贴身的大宫女可宁嫔对她的信任,却连外头的粗使丫头都不如。 秋禾也不急,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宁嫔会毫无保留的相信她的机会。 直到这日宁嫔再一次的从景仁宫受了气回来,只喊了紫书一个人进殿伺候,就听到里面清脆的砸东西的声音,再之后紫书就狼狈的出来喊了秋禾进去。 殿内没有人收拾过一地的狼藉,秋禾小心的绕过碎片到宁嫔跟前请安,“主子。” 宁嫔过了这么一会已经冷静了下来,方才的失态也收敛了起来,她会如此全是因为刚刚在景阳宫见到了孙氏那妖妇。 只要一见到孙氏,她就想起她的孩子,皇后非但没有帮她,还旁观着孙氏轻视傲慢,她这皇后也太窝囊了些! 她要报仇,她要皇上的宠爱,她一定要让孙氏为此付出代价! 宁嫔的神情很是狰狞,秋禾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般,主子没说话她就老实的跪着等。 “吓着你了吧,我这几日身子不舒服,总是容易发怒平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秋禾,你来咸福宫有几日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来 分卷阅读83 了有七日了。”这七日除了一次蓝叶趁着不当值来探望过她一次外,她一直安分守己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也没被任何人抓到把柄。 宁嫔拉着她白嫩的手,看到她手上空荡荡的没有戴镯子,注意到宁嫔的目光,秋禾就有些羞赧的低了头。 “奴婢怕磕了碰了,就先将镯子给收起来了。” 宁嫔就露了个明了的笑,“这般贵重的东西自然应该小心的放着,我这有个玉镯子,虽然不如那个名贵,但也算透亮,就赏给你了。” 秋禾欣喜又惶恐的跪下谢恩,更甚是红了眼,“奴婢自打入宫以来,还没有一位主子待奴婢如此好的,主子待奴婢恩同再造,奴婢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我怎么舍得叫你这么如花似玉的美人赴汤蹈火呢不过我确实是有一事想要你帮我,你可愿意” 秋禾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奴婢愿意,不论是做什么只要能报答主子的恩情,奴婢都愿意的。” “我要你替我勾引陛下。” 秋禾的脸刷的白了,有些听不懂宁嫔的意思,然后又像是懂了一般的咬着下唇摇了摇脑袋,“娘娘明鉴,奴婢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奴婢怎么敢!” 看到秋禾诚惶诚恐的样子,宁嫔反而还在乐呵呵的笑,“你别怕,我不是真的叫你勾引陛下,我是要你假装是我。” 秋禾面上慌张,心里却是乐开了花,鱼儿总算是上钩了。 宁嫔轻声伏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秋禾迷茫的双眼才露出了些许的清明。 “如何,你可是听明白了” 秋禾眨了眨大眼睛,捣蒜似的点了点脑袋,“奴婢明白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是夜,许久未曾来咸福宫的成帝,翻了宁嫔的牌子,肩舆一路抬过来,成帝右手拖着额头还在想事情,文老太爷终究还是去了。 他给文老太爷追封了护国公,这些日子就在忙这个事情,文老太爷一去,文家就越发的势微了,他理应高兴才对,可总有一些不踏实的感觉,当年权倾朝野的文家说倒便倒了。 是否百年之后,这大周的江山也会如此 他的膝下五子,到底该把这帝位交给谁…… 等到了咸福宫他又有些兴趣乏乏,想着陪宁嫔吃顿饭就回养心殿处理江南水患之事,结果一进咸福宫就听到了雅致的曲声。 便不受控制的抬脚往里头走去。 石廊四周围上了好几层朦胧的淡蓝色纱帐,晚霞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清理典雅。 曲声越发的响了起来,随着乐曲声,成帝看到纱帐内有一窈窕的身影动了起来,如梦似幻,如痴如醉…… 作者有话要说:  周钮钴禄小四今天不哭qaq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等到曲声停了下来, 成帝才恍若梦中惊醒,情不自禁的拍了拍手掌, 低沉的喊了句好。 纱帐内的人,好像这时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正巧夜风拂过,撩起了层层纱帐, 露出了里头回眸一瞥的宁嫔。 衬着这缥缈的场景, 成帝不得不说,这是此生见过最美最独特的舞姿,也是他头一回见到如此惊鸿的宁嫔, 但也有些奇怪,这么多年他怎么不知道宁嫔还会跳舞 “陛下您怎么来了。”语气热忱又喜悦,脸上还挂着舞后的红晕, 她虽然有些许的丰腴,但胜在皮肤白皙水润,五官精致,这会娇羞的样子倒有几分颜色。 “来朕身边说话,许久未曾来看你了,想着便过来瞧瞧,怎么奴才没过来通传一声”成帝不威自怒, 只是这么瞥了身边的福禄海一眼, 福大总管就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定是敬事房的那帮奴才懈怠了,一会奴才就去派人查查怎么回事。” 宁嫔喜悦的踏着小碎步到了成帝身边, 亲昵的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许是妾身方才练舞没听见下人来传,您就别为了这等小事生气了。” 成帝满意的露了个笑,他虽然喜欢嫔妃美艳更喜欢懂事的,他记起了宁嫔刚进宫那会,便像是如今这般识大体,又温柔可人。 只是小六夭折了之后她就性情大变,本来小六没了他也心烦,见了宁嫔整日的哭他就更是恼火,渐渐地他也不大爱来咸福宫了,这么想想对宁嫔确实是亏欠良多。 “就算是你明事理,也该叫这些奴才长长记性。”宁嫔挽着成帝的手一路说着话进了殿内。 “妾身先去换身衣裳,陛下先喝盏茶,一会就来陪您用膳。” 成帝的目光就落在了她朦胧的纱裙上,不得不说宁嫔的脸是有些圆润,这身材还是保持的不错,成帝的眼眸就深了几分,除了孙氏,他也确是有些日子没招嫔妃侍寝了。 “你穿这身倒是好看,前几日江南呈上 分卷阅读84 来几匹好缎子,一会叫人给你送来。” 宁嫔娇笑的谢恩,进屋换了身并蒂花的裙子,烛火下更添了几分柔媚,晚膳后成帝自然的歇在了咸福宫。 看着殿内的烛火熄灭,两道剪影慢慢的融为一体,秋禾才放心的推门出去,到了和李贵人约好的地方等她。 今日正好紫书当值她们不敢让秋禾出现,就怕被成帝发现移花接木的手段,秋禾才能趁着这个机会行些方便事。 夜半时分,李贵人也悄然而至,秋禾将计划中的细节一一说清楚,李贵人再将有关宁嫔的事情全都说了,两人又无声的回到了屋内。 第二日一大早成帝就去上朝了,却没有忘记给宁嫔的赏赐,秋禾在给宁嫔梳头发的时候,福大总管就领着小太监们搬来了十几匹上好的缎子,各种颜色红一瞧就能知道成帝的心思。 连带着敬事房所谓的不敬宁嫔的小太监一块给送来了,这还不算,当夜成帝又翻了宁嫔的牌子。 一连在咸福宫待了三日,第四日还是因为宁嫔身子不方便,但成帝也没翻任何人的牌子,就连孙贵妃翊坤宫都没去,只在养心殿安心的批阅奏折。 这一回,合宫上下都传遍了,咸福宫的宁嫔娘娘重新得圣宠了! 皇上的赏赐不见怪,这么成堆成堆的赏可就少见了,再加上成帝一向克制,以国事为重,很少连日的翻一人的牌子,也就如今的孙贵妃能够得此盛宠。 宁嫔这几日真可谓是春风得意,面色红润谁见了都要道一句容光焕发。 或许是因为得了宠,宁嫔对秋禾反而没这么忌惮了,她又一直安分守己本分的不行,渐渐也会带着秋禾出去转悠,尤其是发现秋禾的手很是灵巧,梳的发髻都别具匠心。 最为难得是,那晚成帝就夸了一句头发不错,喜得宁嫔越发的离不开秋禾。 这日秋禾刚给宁嫔梳好头发,外头就有小太监来禀告,“主子,皇后娘娘身边的林嬷嬷来了。” 宁嫔对着镜子左右的照,才挑了挑眉,原先她上赶着去景仁宫人家都不给好脸色,现在听到她受宠又巴巴的派人过来,真是有意思。 但到底是皇后,面子还是要给的,“还不快请。” 林嬷嬷是奉命来请宁嫔去听戏的,宁嫔装作有些不舒服的样子犹豫了一二,把林嬷嬷晾了一会才说要去。 林嬷嬷也是跟在皇后身边的老人了,自然明白宁嫔这是故意的,在咸福宫还没显露出不高兴,等出了宫门就暗暗骂了几句。 回了景仁宫便把这些都学给了皇后听,“您是没有瞧见吴氏那轻狂的样,便是孙贵妃最得宠的时候也没这么给奴婢眼色看,她当自己是谁,不过是被陛下宠幸了几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钟皇后正在练字,听到林嬷嬷的话笑着勾上静字的最后一笔,满意的看了两眼,叫宫女收起来一会裱起来。 安抚的喊林嬷嬷一道坐着喝茶,“她打进宫那会就是这个性子,这会又是被她走了运,自然要让她嚣张一会的,不过吴氏这般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性子,倒也好过孙氏让人捉摸不透。” “奴婢失言了,她们都不过是跳梁小丑,不管如何上蹿下跳,到底您才是一宫之主,三殿下又如此的孝顺出众。” 听到她提起周子煜,钟皇后抿了口茶眼里流露着喜色。 她的煜儿自然是出色,只可惜一日不封太子就一日不安心,而且总有些不自量力的非要四处的招人厌,钟皇后正打算问问周子煜大婚的事宜,就有她的贴身婢女附耳说了几句什么。 钟皇后的眼睛眯了眯,扬了个讥讽的笑,“那位老狐狸总算是坐不住了,这回倒真是狗咬狗了,吴氏知道这消息了吗” 宫女摇了摇头,“这事只有敬事房的人知道,副总管叫人记上了,还未曾传开。” “看来下午真的有一场好戏看了。” 昨日陛下没有来,说是在养心殿批折子,宁嫔原本以为今天会来,早早就挑好了衣服,没想到一上午都没动静,倒是先等到了皇后的邀约。 赶紧叫秋禾换了梳妆,皇后之前总是瞧不上她,这回她一定得在皇后面前争个脸面回来。 原本她也不打算带上秋禾的,但她身边另外一个宫女临时不舒服,想着秋禾能干又漂亮没准还能气气皇后那个老女人,就把秋禾给带上了。 今日天气好得很,一路到了御花园外就听到了清丽的曲声,宫内大大小小的戏 分卷阅读85 台子有十多处,今日的戏就摆在御花园内。 秋禾以前也时常的在姑姑的信中看她提起皇后,每每都是说皇后仁慈宽厚,待她很是亲厚,话语间几乎是把钟皇后当敬仰的对象,秋禾也一直想有机会见见皇后。 今日终于是能够得偿所愿了。 进了御花园,远远的就能看到戏台前宫女太监们拥着一雍容华贵的女子,头戴凤冠身穿凤袍,看不清相貌,但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等到走近了秋禾才能看清她的样子,成帝的第二位皇后钟氏,是成帝从小一块长大的表妹,还在成帝皇子时期就做了他的妾室,并为他生下了三皇子,如今虽然容颜易老,却仍能看出曾经的风华。 钟皇后自然也注意到了宁嫔身边的小宫女,暗自的打量了一二,难不成成帝这几日就是图的这个新鲜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今日真是好兴致。”上回成帝送来的缎子,她早就让人送去司衣司赶制了成衣,今日就穿了那缎子做的衣裙。 钟皇后果真如传言的一般和善,对宁嫔的炫耀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还夸了一句衣裳真好看,还给宁嫔道了恭喜。 反倒让宁嫔觉得炫耀的很是没意思,但秋禾却觉得这位皇后没有表面看着的这么心善,但凡能在这后宫坐在后位的人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物。 一同被邀来听戏的还有顺嫔,她是一小官的女儿她家走了钟皇后的路子,在钟皇后怀上周子煜时,被钟皇后推给了成帝,后来生下三公主后就被封为了顺嫔。 顺嫔一向都以钟皇后马首是瞻,可以说是她身边最忠心之人,看到宁嫔来搭了两句,就相互看不顺眼的不再说话。 今日唱的是《游园惊梦》,花旦都是宫内数一数二的好手,这出戏在宫内不知唱过多少回了,但钟皇后每回听还是会落泪。 中途休息的时候,钟皇后还在抹眼泪,顺嫔就在一边奉承着,宁嫔不屑她那副样子,却忘了之前自己是如何捧皇后。 “本宫就是听不得这般感人的戏,下回得瞧个热闹些的,对了,方才敬事房来报,怕是过几日咱们又要多个好妹妹了。” 钟皇后温和的说着,宁嫔却听得心惊胆跳,“娘娘说的什么好妹妹啊是要选秀了吗” “选秀定在秋天,倒不急,是昨夜,陛下幸了一个宫女,好似喜欢的紧,叫敬事房赐了药。” 顺嫔巴巴的上前讨好,“这可感情好,陛下身边都好些年没新人了,多个妹妹伺候陛下岂不是帮您分忧了,就是不知是哪来的妹妹如此的有福气。” 她虽然没有儿子,但是好歹有个女儿啊,以后女儿嫁了人总不至于晚年悲惨,可这膝下没有孩子的人可就难说了。 宁嫔指甲狠狠的嵌进掌心,笑得很是尴尬的在旁边搭话,“是啊,不知是何人得了陛下的青睐。”秋禾在身后轻轻的扶着她,就怕她会失控。 钟皇后眯着眼露了个笑,“妹妹难道不知吗听说是永寿宫的宫女呢,昨日陛下去永寿宫陪皇太后用膳,许是如此就瞧上了吧。” 宁嫔脸色瞬间惨白,皇太后之前说的不是开玩笑的,她能推一个自己上来,自然也能将另一个人捧起来。 周文衍就算是再不乐意,也还是在成帝的旨意下,参与了文老太爷的丧事,一直到出殡他都起早贪黑。 等到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他才能消停一会。 刚回到宫内就碰上了给孙贵妃请安出来的二哥周子渊,看弟弟像是消瘦了一些,兄弟二人就约着一道喝酒。 饮过几杯,周子渊就说起了方才从孙贵妃那听来的趣事,“上回你嫂子挑的东西人家姑娘可是喜欢四弟你也该抓把劲了,方才听孙母妃说起,父皇昨夜还幸了一位宫女。” 周文衍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状若无意的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哦这倒是有趣,宫内还能有父皇瞧得上的宫女” “这你就不知了吧,说是皇祖母宫里的……” 周文衍的眼眸一黯,喉结微颤,露了个极度讥讽的笑,“这就难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吼,明天让两人见面啦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秋禾小心的陪在宁嫔的身边, 听着顺嫔和皇后轻声细语的说话,一会说起三公主如何, 一会又聊起今年陛下南巡,宁嫔都快把袖子给抠破了, 连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最后还是钟皇后看她 分卷阅读86 脸色不太好,很是贴心的关怀她, “瞧你脸色不大好, 你最近伺候陛下也实在是辛苦了,要不先回去歇着,等会本宫叫太医去一趟咸福宫给你瞧瞧。” 顺嫔马上就接着拍马屁, “皇后娘娘真是周全,嫔妾也瞧着宁嫔妹妹脸色不大好,不如回去休息的好。” 宁嫔的脸色更是挂不住了, 扯了个尴尬的笑,“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确是不大舒服,不能陪娘娘听戏实在是遗憾,过几日再来景仁宫请罪。” 钟皇后一脸关切的拉着她的手安慰,“无妨,你先养好身子要紧, 本宫要料理后宫有时候难免疏忽了妹妹们, 若是有身子不适可一定要说。” 宁嫔也就不再恭维,说了两句就带着宫女风风火火的走了。 她们刚一离开,顺嫔就掩着嘴笑了起来, “瞧她那慌张的样,真是一点心事都瞒不住,这是火急火燎的要往永寿宫去讨说法了吧。” 钟皇后端着一旁的茶盏拨了拨,朝着顺嫔不认同的摇了摇头,“谨言慎行。” 顺嫔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住了嘴,“娘娘教训的是,嫔妾又失言了。” 御花园内曲声依旧,两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而宁嫔却是气得火冒三丈。 一路沉着脸回了咸福宫,她大约也是气上了头,也没有防着秋禾就让她一道进了内殿,一进屋内,宁嫔就从柜子深处拿出了一个小匣子。 刚要打开才想起来宫女们都在屋里,开了一半的匣子又迅速的关上了,秋禾眼尖好似瞧见里头有些绢布,其余的倒是看不清了。 “行了,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下去吧。” 秋禾乖顺的应了一声,就连紫书也一块退了出去,合上殿门的时候秋禾就在想,里头到底放了什么东西,让宁嫔如此的宝贝 宁嫔把自己关在屋内关了许久,就连一直缩在屋内养病的李贵人都听说了,过来探望她。 宫女原本想劝李贵人别自讨没趣,但到底她是主子自己的奴才,只能敲了敲殿门,“主子,李贵人来看望您了。” 随后就听到什么东西砸在殿门上的声音,以及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外头的宫人都缩了缩脖子,“李贵人您还是回去歇着吧,主子怕是这会还不想见人。” 李贵人像是已经习惯了,客气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一会再来。” 走的时候看了秋禾一眼,秋禾恭敬的站在一边,两人之间有不必言说的默契。 没多久殿门还是开了,因为皇后请来的太医到了,宁嫔还没蠢到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痛快,太医一到她就收拾好了殿内,虚弱的躺着让太医诊脉了。 “依下官看,娘娘是虚火较旺,下官给您开几贴药好生休养就无大概了。” 等到太医走后已经是下午了,宁嫔的脸色还是不好,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她早上派去养心殿打探的小太监来报。 说是成帝招了那个小宫女在御前伺候,今日怕是也不会来咸福宫了,更是叫她气得失去了理智。 “想起我也许久未曾探望皇太后了,这会天色尚早,秋禾你替我去一趟永寿宫,将前几日陛下赏的那些果子给皇太后送去,以表我的孝心。” 秋禾愣了一下,心里在冷笑,皇太后这是明显要打压她扶别人了,她竟然不想着法子修补两人之间的矛盾,反而还要拿成帝给的赏赐去炫耀。 而且你要真有孝心,刚收到赏赐就该送了,这都过了好几日,这会太阳都要落山了去送东西…… 她要是皇太后,都能直接连人带东西给丢出来,这哪里是送东西,分明是打脸的。 真是一言难尽。 但主子都下了命令,她一个做奴婢的只能执行,轻快的答应了一声,“主子可真是有孝心,陛下说这果子可是从南面进贡来的,很是少有呢。” 宁嫔果然被夸的舒服了,脸色也好了一些,看着秋禾也没这么沉着脸了,“嘴儿真是甜,快去吧,一会回来也赏你一颗。” 秋禾千恩万谢的出去了,端着要给皇太后的果子,心里却一直在想,宁嫔藏起来的匣子里到底放了什么。 若只是普通的绢布,她又为什么要藏得这么深,里面一定大有文章,她有预感,扳倒宁嫔那个匣子就是关键。 一路到了永寿宫,宫门便的侍卫都还认得秋禾,笑着和秋禾打了个招呼,秋禾就进了宫内。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不能现在就去找蓝叶她们叙旧,通禀了宫女就在外头等着,得了召见才端着东西进了殿内。 皇太后看着心情不错,问明了来历再看到那所谓的孝心,笑容就浅了,只说了一句搁那儿吧,就再未看过一眼。 “她倒是有孝心了,你来哀家身边说话,在咸福宫住的可还习惯” 秋禾乖顺的走近身边,她原来想着这次来办差事是凶多吉少,现在想想自己还是把皇太后想的太简单了,她这样的人如何会将喜怒表现在脸上。 “都习惯,宁嫔娘娘很是照顾奴婢,总 分卷阅读87 是赏奴婢东西。” 皇太后笑盈盈的握着她的手,“你是个可心的,哀家当初可不想放你走,是她千求万求才将你求去的,自然得待你好一些才行。” 秋禾在心里感慨,难怪她能当上皇太后,宁嫔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其中高下立见。 而且她也有些明白皇太后这么仁慈待她的原因了,“奴婢惶恐,只求用心伺候主子不出错,只是……” 皇太后果然听她这么说很是感兴趣,“只是什么” “主子虽然待奴婢很好,可只让奴婢做些粗活,从不让奴婢进屋,也不知是不是奴婢哪里做错了。”说着就是一副要垂泪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好孩子,这不关你的事,她这是防着你呢。” 秋禾不解的看着秋禾,皇太后好心的安抚她,“你没做错什么,相反的你做的太好了,你不懂也没关系,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就差人来告诉哀家一声。” 秋禾用力的点了点头,像是全身心的相信皇太后的样子,让皇太后看了直夸她是个好孩子。 临走的时候不仅叫陈嬷嬷拿了糕点赏她,还准许她去见见蓝叶她们,秋禾眼睛一亮赶忙谢恩就跑了出去。 等秋禾一出去,陈嬷嬷看着秋禾的背影欲言又止,“皇太后,这样好吗老奴总觉得这丫头像是故意说给您听的,想让您与宁嫔有矛盾。” 皇太后的笑意就更深了,“哀家早就说过,这丫头不简单,她有野心才更好掌控,若是什么都不求的人,哀家才怕。” 秋禾从内殿出去,先是找了李太监,把这些日子收集到的露水给了李太监,他爱用露水泡茶秋禾起得早就会收集一些,今日正好带来。 李太监知道她不能多留,给她装了一些点心,叮嘱她在咸福宫要多小心,秋禾笑着应了。 外头蓝叶早就在等着她了,一出来就抱着她的手臂不松,说了好多话,知道时间不早宫里都已经点上灯了,才依依不舍的将秋禾送到了宫门口。 秋禾站在永寿宫外看着蓝叶她们回去,脸上的笑才慢慢的淡下去,这就是她一直不想结交人的原因,会不舍会依恋,这会让她变得束手束脚,但又忍不住的艳羡这样的情感,即便被背叛过,仍然奋不顾身。 她还是不够决绝冷情。 周文衍连着和周子渊喝了两日的酒,周子渊是壮志未酬,他空有一腔雄心壮志,可惜有老大和老三在,根本就没有机会轮到他,不论他做的多好,父皇的眼中依旧没有他的身影。 而周文衍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何,明明这段时日,他忙得不行,外祖父的丧事,甚至是他自己也开始谋划江山,照理来说是抽不出时间感怀的。 昨日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杯接一杯的往喉咙里灌,他的酒量极好,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清醒那就有可能犯错,所以他从来不让自己喝多。 可昨日却失控的喝多了,今日二哥约他是为了从他口中套话,想知道可有酒后失言,他趁机表明自己的心意,三位兄长之中,他只服这位二哥。 周子渊也不知信了几分,两人又是一顿喝,这才又喝的有些多了。 若是他今日对那个位置并无想法,只想着如何安稳度日,他自然有许多的方法,能让自己过得好,可那日秋禾的话就像是一根针刺着他。 这世上他已孑然一身,他偏要让天再遮不住他的眼,偏要逆天改命哪怕粉身碎骨又有何惧。 小冬子扶着他往西五所走,周文衍就瞧见前头的宫道上有个窈窕的背影,梳着齐整的发,盈盈一握的腰肢叫人联想纷纷,好像只是凭借直觉,他就能知道前面的人是谁。 脑子在告诫他,如今这人已经不是他能招惹的了,就像剧毒之物,沾染了就会尸骨无存,更何况这样贪图富贵之人不配与他交好。 可身体已经诚实的推开了小冬子,勒令他不许跟上来,晃了晃脑袋大步的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吼下一章就让误会解除!然后甜甜甜 作收终于破千了!!发红包!谢谢小可爱们!你们是最棒的!! 让天再遮不住他的眼,摘自《悟空传》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秋禾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最近对一个人外出有了些阴影,接二连三的都没好事情, 但如今宫内也没人针对她,孟思远又瘫在家中, 还能有谁呢 四下无人心中有些慌乱,脚下的速度下意识的加快, 更是在拐角的时候拔下了发簪攥在手中。 她虽然腿长到底还是没身后的人快, 没走出几步远就被人给擒住了肩膀,停住脚步戒备的回头看去,宫灯已经点上, 夕阳的余晖在他的眼中灿烂。 秋禾倒是想过会是周文衍,但是上回不仅是她失望了,她能感觉到周文衍也被她的话伤到, 他那样高傲的一个人肯定不愿意再看到自己,故而没往他身上想。 虽没想到真的会是他,可还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别人或许会对她不利, 分卷阅读88 可她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周文衍不会。 他若是真的想对她如何,他的机会很多, 就算那日落水先救她的人是赵姬, 也不可否认周文衍确实是救了她,她还欠他一条命。 目光灼热的看着周文衍,周文衍却是嘴角一扬露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看到爷就急得跑” 秋禾下意识的就捂住了鼻子,他怎么又是一股子的酒味,上次也是,她倒不是排斥喝酒,以前娘亲还在的时候,逢年过节只有她们母女,娘亲就会喝些自家酿的梅子酒。 还爱用筷子沾一点到她嘴里,她记得是酸酸甜甜又有些辣,对酒的印象不差。 可上回周文衍喝了酒就给她留下了不好的记忆,“殿下您喝多了,奴婢又没做错事,也不知是您在后头跟着为何要跑” “你永远都是如此理直气壮,自然是不会有错,错的只有我。” 周文衍看到她捂鼻子,自嘲的一笑,他已经无法分清自己对秋禾的情感了,好像远远的超过了对有趣事物的关注,可距离二哥所说的心上人又差得远。 他的心上人怎么能是个贪图富贵之人。 秋禾皱了皱眉,她行的端做得正自然是理直气壮的,上回出那样的事情她也是不想的,能怪谁怪赵姬吗可赵姬是好意,她又救了自己。 怪周文衍不够了解她的为人吗她与周文衍也没有熟悉到这个份上。 故而她一开始觉得难过,偶尔想起来有些怅然若失,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又更重要的事情哪能为了周文衍而浪费时间的。 而且他是皇子自己是进宫寻仇的,就不该和宫内之人有所牵扯,在未弄清楚真相之前,她没有办法保证这些人都是清白的。 “殿下若是无事,奴婢还要赶着去伺候主子,先行告退了。”说着行了个大礼,就往后退了几步要走。 伺候主子几个字把周文衍给刺痛了,突然伸手抓住了秋禾的手腕,一双眼黑得吓人,就像是深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放开奴婢。” “伺候主子我知道你是攀上了高枝,我也知道你瞧不上我,可无妨,我已经被世人所厌弃,多你一个怨恨我之人也无碍,跟我回西五所。” 原本周文衍只是想拉她走,可因为秋禾要逃也不知怎么的就被他拉进了怀中,浓郁的酒香混合着他身上的龙涎香,让秋禾瞬间全身僵硬,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咬着下唇死死的盯着周文衍,就看到他十分珍视的捧着她的脸,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愫,这让秋禾感到陌生的害怕。 “殿下你松手,松手。”不管秋禾怎么说都挣脱不开,周文衍看着很是清瘦,却一身结实的很,和以前她在沈家见过的那些公子哥完全不同。 这会秋禾才真的有些慌了,咬着牙用力的挣扎着。 而周文衍原本根本就没想做什么,可事情好像不受他控制一般,他感受着怀中的柔软,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日在水中,一双手越发的收紧了。 虽然是情急之下要给她渡气,可那柔软的触感让他无法忘怀,甚至那之后的好几个夜晚,他都会梦着她惊醒过来。 修长的手指顺着她娇艳的唇瓣细细的描摹,喉结微微一抖目光越发的深了。 “周文衍!”秋禾情急之下踩着他的脚背,恶狠狠的吐出他的名字来。 也不知是她的语气还是这个名字,让周文衍清醒了一些,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就感觉到手上一阵刺痛,下意识的松开了手,秋禾就迅速的往后跳开。 他低头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手上流血的伤口,以及秋禾攥着的发簪和她露在外面的一节白皙的手腕上,戴着的正是他送的那个镯子。 秋禾喘着气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镯子,上回两人闹翻了之后她就把镯子给放了起来,后来是宁嫔问起来,她怕露馅就又戴了回去就一直没有摘。 周文衍没受伤的一只手按了按脑袋,他是喝了酒又急了才会一时失控,现在清醒过来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想要解释一二,又不知道解释什么,是解释自己对她的冲动还是他不该如此 可他不敢说,因为他才发现自己确实对眼前这人有欲/念,有想要占有的冲动,他骗不了自己。 而且还不等他解释,秋禾已经红着眼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连话都不说了直接飞快的跑走了。 周文衍望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夜幕降临,小冬子寻出来,他才发现手掌的血都已经干了。 他想,这样也好,就当是终结曾经犯过的傻事,她都已经是父皇的女人了,两人本就是陌路了。 “爷,您的手怎么流血了!奴才这就回去给您包扎。”小冬子尖细的声音在这夜色之中格外的刺耳。 周文衍甩了甩手无所谓的嗯了一声,就往回走,小冬子许是没事找事,就挑了这几日他不在宫中发生的趣事给他听。 “爷,您还记得秋禾吗就是之前您救回来那个漂亮的小宫女,真是古怪的很,脑子怕是真 分卷阅读89 的被水泡坏了。” 周文衍以为他又要说秋禾被成帝宠幸了的事情,脚步加快的往前走,结果就听到小冬子接下去说,“您知道吗!她竟然去了咸福宫。” 周文衍猛地止住了脚步,小冬子来不及刹住脚步撞在了他的背上,摸了摸鼻尖奇怪的看着他家殿下。 方才不还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吗他还以为他家殿下变心这么快,才这么几日就对人小丫头不感兴趣了呢。 “你说她去了咸福宫她不是一直在皇祖母身边吗仔细说清楚。” “是,是去了咸福宫啊……好似前几日被宁嫔娘娘讨去的,说这丫头能歌善舞很会伺候主子,这才问皇太后要去的,如今就在咸福宫当差呢。” 周文衍原本阴鸷压抑的神情一扫而空,双眼一亮,“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奴才怎敢欺瞒殿下。” 秋禾想起来方才的事情就生气,恨不得现在就把镯子摘下来丢了,可好在理智占了上风。 她是个奴婢就该清楚自己的位置,她可以怨恨可以不屑唯独不能委屈,如今也算她与周文衍之前的账都一笔勾销了,最多等姑姑的大仇得报,她再还条命给他罢了。 回到咸福宫秋禾先去给宁嫔请安,宁嫔见了她问了下皇太后都说了些什么,并没有听到她想听见的话,就没意思的让她退下去了。 秋禾的目光一直在屋内找,那个匣子果然被宁嫔给藏起来了,越是这么宝贝的藏着,秋禾的兴趣就越大。 等到单独一个人的时候,秋禾摸了摸右眼下的泪痣,赵姬的样子就浮现在了眼前,“娘娘,方才那种情况您为何又不附我身了” 赵姬天真又无辜的声音就传进了耳中,“我不是答应了你,不能不经过你同意就附你身的吗。” 颇有些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的意味,秋禾只得反过来哄了她几句,或许和赵姬生活的环境有关,她被前朝皇帝保护的太好了,为人很单纯,随心所欲并不按世俗的眼光看待事物。 “平时当然不行,可那不是特殊情况嘛,这么危险。”秋禾这话其实就是牵累了,她只是心里堵得慌,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她还记得方才被周文衍拥着的时候,那种全身酥麻的颤栗感,怎么办她好像有点奇怪,如果是别人,别说是抱她了,就是不经同意碰到她,她都会生气。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生气的竟然是周文衍不顾她的感受,想要强制的让她跟他走,却不是因为他抱了自己…… 难道只是因为周文衍救过她吗 “哪里危险了若真有危险我自然会救你,可方才,我并未从他的眼中看出对你有丝毫伤害之意,而且你也并未有抵触他的意思啊。”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从第一次见面起,都是她在骗周文衍,起初是因为怕惹事怕麻烦觉得周文衍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后来才知道周文衍不过是佯装的浪荡子,实际却是个坦荡的君子,更是救了她的命,这么想来,反倒是周文衍一直在帮她。 看着手腕上精巧的镯子,陷入了沉思,他到底又为何一次次的帮自己呢 赵姬看她思虑的样子觉得有趣,浅蓝色的身影靠在她的身边,落下柔和的光。 对着窗外的月,秋禾难得的失眠了。 许是秋禾的表现好,入了宁嫔的眼,第二日一早宁嫔就喊她到殿内伺候,梳完发后也没急着让她出去。 用过早膳,太医就来给她复诊,睡了一夜喝了药宁嫔又恢复了以往笑盈盈的样子,还让宫女给太医塞了银子。 “娘娘昨日服了药已经大好了,今日再服上一贴,就可不必再用药了。” 宁嫔笑着说了声辛苦,就发现太医身后的小太监还背了个药箱,就多嘴的问了一句,“叶太医这是还要往哪去可是哪位妹妹也不舒服了” 叶太医就摇了摇头,“回宁嫔娘娘的话,不是宫内的主子,是四殿下病了,烧了一晚上了,体热不退,这会好几个太医都守在西五所不敢走呢。” 秋禾的眼皮一跳,心也不自觉的飞速跳了起来,昨儿还好端端的,怎么就病得这么严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生病了的委屈四四,周四四知道自己误会了阿禾,吼让你内疚委屈吧!让宁嫔助攻一下吧!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宁嫔下意识的看了秋禾一眼, 就看到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戴着的金丝镯子,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好端端的怎得就发热了可是要紧陛下那边知道了吗。”宁嫔端着一副关切的样子, 若不是秋禾知道她不是这般好心人,还真当她是关心周文衍。 叶太医没想到宁嫔会问起这个, 犹豫了一二才道:“已经禀报陛下了,陛下身边伺候的人一直没离开过, 许是最近的天气不大好, 冷热交替的便容易伤风发热,倒也不是大病,只是殿下幼时也发过一次这样的热, 就怕是旧疾复发了。” 宁嫔对周文衍到底什么病病得如何一点兴 分卷阅读90 趣都没有,就听到一句成帝身边的人一直没离开过,就暗暗的记下了, 等宫女将叶太医送走,就计上心来。 摒退了下人像是自己感慨一般低喃着,“不管瞧着多少宠爱,到底是没有亲生母亲在身边的人,平日再威风病了也没人照顾,也是可怜。” 秋禾却觉得宁嫔是话里有话,故意对着她说, 有些不自在起来, 总觉得她是在算计什么。 不见秋禾有所回应,但是明显脑袋更低了,宁嫔就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秋禾,一会你替我走一趟吧,反正去西五所你也熟的很。” 秋禾:…… 这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知道成帝的太监守在周文衍身边,就巴巴的赶着去探望,就怕别人不知道她仁善,这是得罪完皇太后又上赶着要去得罪皇后了。 她有时候是真的感慨宁嫔命好,不然就她这脑子是如何能活这么久,当上嫔妃的! 想到昨日周文衍的种种,心里叹了口气,本是不愿和他再有什么纠葛了,但事已至此也不是她一个奴婢能决定的。 宁嫔开了私库,拿了好些药材和补品,为了在成帝面前装模作样,对比昨日给皇太后送的可用心多了。 秋禾打定主意一会到了西五所说明来历,就回来不久留,宁嫔却是一副我都懂的样子,还很大度的说多待一会也无妨,让秋禾很是无语。 她都想好了,既然宁嫔宽限了时间,那她利用这个时间去趟景阳宫看看陈贵妃也不错,许久未见她倒是怪想的,也不知道她阴气受损好些了没有。 将赵姬的尸首从湖中取出来还得求陈贵妃想个主意才行。 咸福宫离西五所不远,秋禾后头还跟着两个端东西的小太监,这里原本住着五位皇子,如今只有周文衍一人住着不免显得冷清,如今他生了病,宫人们更是怯手怯脚没人敢高声谈话。 所外的侍卫问了来历就放她进去了,秋禾原本还在思索如何把东西放下就走,就碰上了出来送太医的小冬子。 秋禾刚想躲,小冬子已经喊了她的名字,“秋禾姑娘。” 只得扯了个笑小步的上前,“奴婢见过公公,这是我们主子知道殿下病了,差奴婢送来的。”说完就赶紧让后头的人把东西呈上来。 小冬子看了两眼东西,笑盈盈的说了句宁嫔娘娘有心了,就让人带着那两个小太监下去放东西。 “这会倒是赶巧了,殿下刚服了药,这会还未歇下,姑娘不如屋内请看过也好叫宁嫔娘娘放心不是。” 秋禾乖顺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不必了吧,东西都已经送到了,就不打搅殿下休息了。” 小冬子叹了口气,看着这会四下无人,才拉着秋禾到一边说话,“姑娘许是不知吧前几日殿下的外祖文老太爷去了,虽是说殿下常年在宫中不常伴老人家身边,但到底是血肉至亲。殿下与二皇子喝了好几日的酒呢。” 失去至亲的痛苦没有人比秋禾更懂了,难怪昨日的周文衍浑身的酒味,是借酒消愁了吗 甚至有点在质疑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她鲜少有怀疑自我的时候,没有劝姑姑不要进宫是她此生最后悔的事情。 如今面对周文衍她竟然有些迟疑了,这个人她该如何对待才好。 “逝者已矣,殿下节哀,该保重身体才是。”秋禾犹豫了一二,最终还是决定不去看了,这样或许对周文衍和自己都好。 小冬子没想到秋禾会拒绝,看着秋禾要告退,就有些慌了,“姑娘当真不去瞧瞧殿下等等,还有一事思来想去还是应当告知姑娘一声才好。” 秋禾只得耐着性子静静的等他说,“公公请说。” “我们殿下从小交好的玩伴不多,孟小侯爷算一个,虽说殿下也总说小侯爷是狐朋狗友,但到底一块长大的情分,姑娘可知小侯爷为何突然落马重伤。” 刚听说孟思远落马的时候,秋禾也有猜过会不会是周文衍动的手,可想想又不可能,如今真的听小冬子说起,更觉得不真实。 为了她,周文衍不惜得罪孟思远吗这到底是为什么 屋内,周文衍正靠在靠枕上看书信,是文家的舅父寄来的,这些年文家虽然从云端跌落谷底,却到底是百年氏族,只要文国公府还在的一日,根基仍在。 也正是知道如此,成帝才会一直不放心文家,他也知道,文家出了三代的辅臣,三朝以来贵妃皇后数不胜举,只要给文家一个机会,便可翻云覆雨。 而这个转机便在周文衍的身上,若是文家再出一位太子,难保今后的大周江山能否延绵万世。 这封书信中就写了文家在朝中的派系,有表面与文家不合之人,也有藏得很深之辈,但有这些还不够。 还需要一个能拢聚所有人决心的关键,便是他。 也正是知道这一点,周文衍才会想通之后便私下联系了文家,他与文家本就休戚相关,并不是他撇清不认成帝就会信。 既然如此,何不放手一试,既是荣辱与共,成王败寇如今一切都还尚早。b 分卷阅读91 r   周文衍看得入神,听到门外的动静才下意识的折起了纸张,眼神满是寒意的往外看去,等看清来人眼神才瞬间温和了几分,扬了个笑。 “你来了。” 秋禾站在门边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方才也不知怎么一个冲动就答应了,见了该说些什么她好像还从来没有遇上这么棘手的情况过。 “奴婢替宁嫔娘娘前来探望殿下,给殿下带了些补药,既然殿下无大碍,奴婢就先告退了。” 秋禾行了个礼就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就听到后头的屋内被人从外头哐的一声关上了。 秋禾:…… 没想到她也有一日会被人阴!这个小冬子给她等着!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秋禾的神情不再像这两次这般争锋相对,反而像是回到了两人初次相识的样子,周文衍也不自觉的露了个畅怀的笑。 “既然都来了,又何必要急着走,爷又不是吃人的猛兽,还是说你怕了”说完还咳了几声。 秋禾想想也是,拉弓便无回头箭,不管当时如何选择,都走到了这一步便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奴婢不怕,只怕您见了奴婢病得更重。”秋禾反呛回去,几步的走到了周文衍的塌前看不出丝毫的扭捏,哼!输人不输阵! 秋禾就等着周文衍要说什么,结果他没有说话,就这么定睛的看着她,把秋禾看得有些不自在,才正色的看着秋禾认真道。 “之前的事,是我未了解情况便妄下言论,不知秋禾可否原谅我的一时失言。” 秋禾搞不懂他突然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道歉,难不成真是烧糊涂了 “这几日我不在宫内,不知道你去了咸福宫,只听说永寿宫有宫女被父皇幸了,昨儿才会冲动了。” 秋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昨日他说这些话是因为这个,但就算真的是她又如何呢,与他有什么关系,两人之间可能连知己都算不上。 “我虽是不知你为何会离开永寿宫去咸福宫,但想来上回我撞见你也是身不由己,我为那日所作所为道歉,不知秋禾可否大人不记小人过,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在意我是否被陛下临幸你很在意吗”秋禾下意识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一双眼澄澈认真,漆黑的眸子能倒映出周文衍的样子,生着病脸色有些苍白,但少了平日的招摇和浮夸,反而更温润清秀。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周文衍也被秋禾这么直白的话给问懵了,是啊,好像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丫头有趣漂亮,想要给无趣的人生添些趣事。 等到后来看到她和三哥走得近,他就有些不对了,不顾天寒下水救她,为她出手收拾孟思远,这一次更是失去了理智和分寸。 是为什么 周子渊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为兄就先敬四弟的心上人了。’ 原先他还对此话嗤之以鼻,如今想来莫非他真的对眼前这倔强的小女子,动了心。 秋禾还在等着他回话,周文衍就掀开锦被下了床,连鞋都未穿就站在她的眼前,认真的看着她,“之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秋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被高大的身影所笼罩住,怔怔的抬头去看高出她许多的周文衍,“什么话” 周文衍半蹲下身子,与她的视线持平,看着她的眼睛,扬了个痞气的笑。 “你说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我能做到,你可愿意跟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土味四上线,跟着爷要啥有啥!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咕噜、酥饼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咕噜 50瓶;酥饼饼、雪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秋禾的心止不住的跳了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秋禾头一次知道,原来不仅女子的笑可以摄人心魄, 周文衍不过是如此直勾勾的冲着她笑,她就心乱如麻到不敢直视。 就像是最耀眼的火焰, 勾着你触碰,等真的靠近便会被焚烧殆尽, 既危险又绚丽。 秋禾硬着头皮望着他深幽的眼眸道:“殿下的意思奴婢不明白。” 她看着周文衍伸出了手, 下意识的想起他弹自己脑门的样子,往一边偏了偏脑袋,结果周文衍的手指就擦着她滚烫的耳垂而过。 两人都是一愣, 周文衍更是看着自己的手指回忆着方才的触感自觉的心口一麻,她是在害羞吗所以耳垂都发烫了。 他与秋禾认识的日子也不算短了,见过秋禾恼羞成怒的样子, 见过她狡黠机灵的样子,也见过她 分卷阅读92 倾城绝美的样子,却从未想过她也会有娇羞的时候。 就像是红透了的石榴花,娇艳欲滴,周文衍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此生怕是都要栽在她手中了。 想通对她的情感,忍不住的又想, 他周文衍自认不凡, 从未有看走过眼的时候,却栽在这么一个,谎话连篇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手里会有不甘吗 最后发现有怅然有欣喜却唯独没有不甘, 想来他虽是才意识到,可内心是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短暂的触碰,秋禾只觉得浑身都跟烧着似的,她从来不知原来耳垂是她敏感的地方,真是一碰就酥麻酥麻的。 周文衍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这般聪明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 秋禾就算是再不通男女,此刻也有些明了了,之前她就猜测过,周文衍为何对她如此特别,不仅舍命相救还一连的相助,她也想过这个可能。 但一是她从未考虑过嫁人,二是经历了母亲和姑姑的事后,她对情爱一事发自心底的抵触,下意识的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平日巧舌如簧,从未有过怯弱的秋禾,头一回哑口无言,沉默了许久。 还是周文衍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怎么,害怕了” 秋禾抬头去看他的眼,很想从他的口中听到我是在捉弄你这样的话,你怎么这般的蠢又被骗了,可惜周文衍并没有如此说。 “方才我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我未逼你现在就应下我,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不会再疑心你说的话,只愿你从今往后对我没有虚言。” 秋禾一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欺瞒,幽深的眼眸里满是她的样子。 她还记得小的时候她枕在娘亲的腿上看星星,娘亲就会温柔的给她梳发,‘我的阿禾长大一定是个小美人,定要天下最好的儿郎相配。’ 她不想要最好的儿郎,只想要找到真凶,为姑姑报仇。 “殿下,我只是一宫婢,担不起您的心意。” 周文衍自嘲的一笑,“宫婢又如何,只要我中意,而且我也不过是个众人眼中不学无术的废物,你定是在心中发笑吧,我这样的人也能说出如此痴心妄想之言。” 中意吗秋禾这是长这么大以来,头次有人这么认真的说出这两人字来,耳垂越发的烫了起来。 就在周文衍打算让她走的时候,秋禾诚恳的望着他道:“不,你很好,至少是奴婢见过最好的人,比,三皇子更适合。” 周文衍没想到她会如此说,原本阴郁的脸上瞬间露了出笑颜,就像是夏日的烈阳,“你说真的” 秋禾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周文衍就欣喜的去拉她的手,“那你的意思便是答应了” 秋禾迅速的将手收了回来,拨浪鼓般摇了摇头,实在是找不出理由来,只能咬着牙道:“奴婢还小!这些事以后再谈,最多殿下之前的事奴婢不放心上便是了。” 周文衍皱了皱眉,她记得秋禾已经十五了吧,明年就及笄了,二哥娶妃的时候二嫂子也才十六,也不小了。 想着就低头往秋禾的胸前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来,“确实是还小,不过无妨,爷不在意。” 秋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瞬间涨的通红,上回他就说自己干煸的和豆芽儿似的,这会又说她小! 恼羞成怒的狠狠瞪了周文衍一眼,再不理他说些什么,开门冲了出去,随后屋内爆出一阵畅快的笑,留下门边的小冬子一脸懵然。 殿下这是又在玩哪出呢! 秋禾一路跑出了西五所,才想起跟来的那两个小太监不见了,这会看着应该是先回咸福宫了,她瞧时辰还早,散了散脸上的热,就溜去了景阳宫。 小冬子看秋禾没了身影就进屋了,就看到自家主子没穿鞋也没披外衣,就这么坐在地上一脸傻笑,看着心情大好。 “我的爷!您可快些披件外衣吧,这人也见了,若是还一直病着可就不美了。” 周文衍为了发热引来秋禾,这么冷热多变的日子,半夜起来浇冷水,硬是发了一夜的高烧,险些没把小冬子给吓死。 周文衍微扬的嘴角都快翘上天了,昨夜也不过是无计可施想的馊主意,没想到真成了,这会好脾气的任由小冬子给他披了外衣。 但再喊他上床歇着,他就不肯了,都答应了秋禾,如何能言而无信,他 分卷阅读93 现在好似有使不完的气力,只想干些什么才好。 看完舅父送来的书信,心中已有了大致的方向,让小冬子研磨,提笔就回了信。 以往他是不想争,如今有了争的心思,真的做起来倒没他想象中的那么难,看着信笺露了个笃定的笑。 早晚有一日,他要让秋禾心甘情愿的站在他身边,共赏这万里江山。 秋禾去了一趟景阳宫,正巧方姑姑不在宫内,几个月未来景阳宫的宫人变化的很多。 秋禾说她是来寻之前丢了的东西,她们见秋禾是主子身边伺候的,各个都拍着她的马屁,哪有敢刁难的。 也没人敢跟着她,秋禾就趁着没人注意的进了正殿,关上殿门轻声了喊了几声,一直没人回应秋禾还以为陈贵妃还未痊愈。 正打算走,原本昏暗的殿内燃起了萤火,金碧辉煌的宝座上一身华服的宫妃正懒洋洋的倚着。 “吵吵吵,你个贱婢好端端的又跑来做什么,吵得本宫连睡个觉都不安生。” 秋禾一点都不怕她,黏黏糊糊的就往陈贵妃的宝座边靠,“娘娘,秋禾可想您了,秋禾不在您都不觉得闷吗” “笑话,想你一个贱婢做什么,你不在也没人整日腻腻歪歪哭哭唧唧的,本宫别提多清净了。” “娘娘,秋禾最近知道了好玩的事情,您想不想听。” 陈贵妃就露出了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她先前为了救秋禾附身时被刀划了阴气受损,这才不得不困在这正殿内修养。 以前秋禾没来的时候她也没觉得,如今她一走,才发觉景阳宫真是没意思极了,她最近都快闲出蛋来了,方才不过是嘴硬。 这会故作勉强的样子,“看你如此有诚意的样子,那本宫就勉强的听一听吧。” 秋禾嘿嘿的凑过去,把遇上赵姬的事说了,当然跳过了她和周文衍的那一段,陈贵妃听得有意思,非要让赵姬出来见见。 可赵姬胆子小,一进景阳宫就感觉到陈贵妃的戾气了,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在秋禾不停的哄骗中,赵姬才弱弱的露了淡蓝的身影。 但被陈贵妃一个眼神扫过来,就一个哆嗦的又缩了回去,这怕是把陈贵妃当成是前朝的皇后了吧。 陈贵妃就盯着秋禾的泪痣上下的看,秋禾又说了尸骨的事,天色就不早了。 “倒是有意思,行了,尸骨的事等本宫心情好了再给你赏个主意,你若是觉得宁嫔与储秀宫失火一事有关,不如找个机会试探一二。” 秋禾一一的记下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就算是认识了再多的人,就算是如今赵姬也陪在她的身边,仍然是不如当初在景阳宫的日子踏实。 伴着夜色回到了咸福宫,秋禾去给宁嫔行了个礼,宁嫔问了几句周文衍的病,就放她回去了。 整个人瞧着状态都不大好,秋禾问了紫书才知道,原是再过几日便是夭折的六皇子的阴寿,若是他还在世,也该四岁了。 也就难怪宁嫔最近脾气越发的古怪,难道那个匣子里的东西和六皇子有关 别人见不到赵姬,赵姬也无法附身在别人的身上,看来要让宁嫔说出实情一定要有个契机才行。 很快,这个契机就出现了,皇后邀众妃游园赏花。 成帝幸了那宫女两日,给她封了个贵人,和顺嫔一道住在永和宫,之后就一直歇在孙贵妃那,也算是给足了贵妃的面子。 皇后邀众人赏花,也是打算让大家认识认识这位新妹妹,毕竟宫内已经许久没添新人了。 宁嫔知道成帝一直歇在翊坤宫气得一宿没睡,为了好好给新来的贵人一个下马威,早早就起来梳妆。 为了不输人,还特意的把李贵人也一道带上,并且吩咐她一定得拿出最好的衣裳,决不能被人比了去。 秋禾一连给她换了三个发髻,她才满意,就像开屏的孔雀斗志昂扬的出发了! 宁嫔一行人到的不算早,御花园里顺嫔早就在了,没多久皇后也来了,然后秋禾就看到了传说中的新贵人。 险些没惊掉下巴,这不是莲青吗!难怪前几日去永寿宫没见到她,原是这样。 好似为了让她确认一般,皇后笑盈盈的给众人介绍,“这位便是莲妹妹,以后大家也该相互扶持,一同伺候陛下。” 秋禾就看到同样震惊又愤怒的宁嫔。 分卷阅读94 满是脂粉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呵呵,又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四:啊,老婆还小怎么办,等的好焦急。 阿禾:下流龌龊!小小小,小你妹!你全家都小! 哈哈哈哈,这样的甜甜甜喜欢了吗!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莲青本就长得不错, 进宫时还是个女娃娃,如今不过二十正是韶华之时, 只是平日在永寿宫穿着打扮都很简单。 今日穿着红粉的襦裙画上了精致的妆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巧笑倩兮翩翩佳人。 往日秋禾与莲青也没什么太多得交情,更是因为刚到永寿宫的时候与她有些矛盾, 虽是一直相安无事的相处着, 但也只是维持表面的友善。 尤其让她疑惑的是,皇太后若看好莲青为何要等到如今,早些年就该扶莲青上去, 而且就她对莲青的了解,她是个极其认规律的人,并不像争权逐利之人, 是什么改变了她 莲青一一给嫔妃见礼,皇后和顺嫔都是有备而来,尤其是皇后拉着莲青左右的看,就让宫女端上一个木匣子里头放了好几样珠宝首饰,一眼瞧去满是珠光。 “娘娘待莲妹妹可真好,嫔妾都要眼热了,娘娘这是只爱娇嫩的妹妹看不上我这样旧人了。”顺嫔在一边打趣着。 皇后被她说的也是发笑, “那是自然, 莲贵人年轻貌美又体贴,这是给宫内添上新色,还能伺候陛下, 本宫这是一瞧就喜欢的不得了。” 顺嫔也跟着递了一个荷包,“这还是之前陛下赏的如意簪子,和妹妹今儿这一身衣裳配的很,这是江南新贡的锦布吧,妹妹穿着就是好看。” 听的宁嫔更加的恼怒,别以为她是傻子,在这故意刺激她呢,合着就莲青年轻貌美,她是年老色衰无法侍君了呗! 而且一个一个都送的这般贵重,她就想着如何给下马威了,随便撞了一块成色不好的玉就来了,谁知道又被摆了一道。 莲青被夸的一张脸微红,娇羞的向皇后和顺嫔谢恩,又到宁嫔跟前见礼,宁嫔绷着脸上的表情,只得褪下手腕上的玉镯子,笑着戴到了莲青的手腕上。 “原来是莲妹妹,难怪我瞧着眼熟的很,我这几日身子不爽落,今日匆匆而来倒是不知妹妹也在,这个玉镯是皇太后赏的,就衬妹妹这样的玉人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到皇太后的时候莲青微楞,过了一会才躬身谢恩,钟皇后抿唇露出浅笑,宁嫔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送东西也要刺人莲贵人一下。 莲贵人是皇太后那出来的宫女不假,但她宁嫔自己还不是靠着皇太后才能进宫,她也配瞧不上别人。 众人跟着皇后到亭中休息,那边贤妃娘娘跟前的大宫女快步而来。 “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主子请安,贤妃娘娘也很想与众位娘娘一同赏花,可惜娘娘今早起身就不大舒服,这会太医开了药刚服了歇下,特派奴婢前来请罪。” 钟皇后早就知道贤妃不会来,她除了不得不参加的国宴,从来不会轻易出长春宫,倒真像是要吃斋念佛的样子,也不知菩萨可能洗去她一身的罪恶。 但这会也是关怀的样子,“太医如何说的可是病得严重这有何请罪之说,叫她养好身子最为重要,别的都不必多想。” 宫女跪在地上不住的给钟皇后磕头,等到退下的时候把怀中的一卷书册递给了莲青。 “贤妃娘娘知道莲贵人今日要来,特意让奴婢送来见面礼,这是娘娘亲手抄录的一卷《心经》赠予莲贵人。” 莲青感激的收下,宫女才给所有嫔妃行了礼快步的离开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秋禾的目光落在了莲青手上的书册上,拿心经送人,还真是闻所未闻,不仅是贤妃,就连一个宫女也是一样的低调神秘。 明明是四妃之首,又育有成帝的皇长子,到底是什么让贤妃日夜与经书为伴,深居长春宫不愿外出这里头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还不等秋禾探究太多,外头就响起了走动声,听着便是来势汹汹。 宁嫔好像是知道来人是谁,浑身已经紧绷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阴沉了下来,秋禾好像也猜出来人了。 皇后在这,还能引起如此大骚/动的,整个后宫只有那位了。 钟皇后也愣了片刻,她不过是习惯性的给那边送了帖子,但两边不对付,她也从来不会给她面子来赏花看戏之类的闲事,今日是什么样的风竟然把这位也吹来了。 就听外头看守的宫人齐刷刷的跪地朗声行礼,“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秋禾的心就跟着一跳,她没有忘记香兰说的话,储秀宫起火的当日,除了宁嫔去过储秀宫,还有的便是孙贵妃的宫女。 不管当日纵火的人是谁,她都会一一清算,绝不会放过。 很快就见一身着艳丽的宫妃由 分卷阅读95 宫女搀扶着下了肩舆,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浑身琳琅满目的珠光,摇曳生姿,远远的就能看见身后跟着数十位伺候的宫人,瞧着架势比这皇后都不逊色。 难怪姑姑未进宫时就常说孙贵妃宠冠六宫,无人可比,秋禾今日一见才知此话不虚。 等到走进了亭子,所有的嫔妃就起身,给孙贵妃行礼,孙贵妃再给钟皇后行礼,“许久不见妹妹,妹妹越发的光艳照人了。还不赐座。” 皇后身边的宫女赶紧搬了锦凳过去,不想孙贵妃身后的宫女早就准备好了,垫着厚厚的软垫,孙贵妃说了句多谢皇后,就在自家的凳子上坐下了。 秋禾眨了眨眼,宫内的这些嫔妃她也见了不少,从皇后到如今的莲青,虽然各人有各人的性格,但大多都会伪装自己的真性情。 就算是宁嫔行事再不经大脑,那也知道在人前掩盖,最多关着殿门自己在屋里发疯。 可孙贵妃却不同,光是这做派就毫不遮掩,简单的说就是,毫不给皇后面子…… 秋禾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钟皇后的脸已经阴了下来,这可是她见钟皇后三次,头一回看到她的脸色这么差。 孙贵妃长得美艳,听说比宁嫔还要年长一些,却半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举手投足之间好似妙龄少女,说话也是随性的很。 “妹妹今儿怎么有空来御花园,之前听说妹妹喜花,陛下特意给妹妹在翊坤宫重修了一个园子,倒比御花园还要精致。” 孙贵妃懒洋洋的掩面打了个哈欠,皇后虽然免了每日的请安,但大多数嫔妃都习惯了早起,唯独孙贵妃例外,听说不到午时翊坤宫的殿内都不会开。 “家花瞧腻了,可不就想着野花了,听说皇后娘娘邀大家赏花,我闲着无事就来凑个热闹,难道皇后娘娘不欢迎吗” 她的眉眼中也是透着倦意,反倒让精致的脸上更添几分妖媚,没有盛气凌人的尖锐,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怼的钟皇后牙痒痒。 而且不得不说,还挺爽的…… 皇后惯是端着架子,总是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秋禾早就想知道她的面具之下到底是何等的面目,今日也算是有幸得以一探究竟了。 孙贵妃还真是个奇女子! 秋禾偷偷的打量着亭中的众妃嫔,孙贵妃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遥遥的一对,秋禾就迅速的低下了脑袋。 孙贵妃懒洋洋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不过一秒又移开,秋禾这才松了口气。 大约是她自己也觉得在这让所有人都不痛快了,坐了一刻钟不到,就又打了个哈欠。 “皇后娘娘可别放在心上,今早陛下起得早,把我也给弄醒了,这会乏得很,便先行告退了,不扰着你们的雅兴了。” 呵呵,知道陛下日日宠你,就算是不去翊坤宫也每日都赏东西,但你有必要跑这来炫耀吗!谁还没得过宠似的! 孙贵妃虽然是走了,可众人也没了赏花的兴致,好端端的一场赏花宴就这么被搅和了,而宁嫔的神色就一直没有好过。 又坐了一会,顺嫔就拉着莲青往别处去看花,皇后就摒退了众人,秋禾等人也跟着退了出去。 退到亭子边的时候,就看到皇后把宁嫔喊到了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宁嫔的脸色越发的惨白起来。 等临近午时,顺嫔和莲青赏花回来了,钟皇后也说乏了,宁嫔就魂不守舍的领着宫人回了咸福宫。 与上回一样,她一进殿就先进了屋内拿出了木匣子,这一回秋禾看到了里头东西的一角,她看到里头有明黄色的布,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周文衍大病了一场,好在年轻底子好,没几日就痊愈的差不多了,不过为了逃避读书一直缩在西五所躺着。 早朝时有人提到了文老公爷的追封,成帝早年是靠文家登基这是无人不知的,文家当年盛极而衰也是所有人想看到的,可他们不愿意有一个恩将仇报的君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了不寒了众臣的心,成帝也不得不里外的安抚文家,多给些虚假的赏赐。 同时他也想起了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母后没有说错,周文衍是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他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宫里。 也该给他找点事情干,就算是办砸了也好过天天躺着不干事的强! 故而一下朝他就派人把周文衍给喊来了,周文衍在西五所躺着,实则没有一刻是歇着的,但在成帝面前却不能表露出分毫。 一进养心殿周文衍就横七竖八的站着,好似没睡醒的样子。 成帝只瞧了一眼,火就蹭蹭的往上冒,“给朕站好了!瞧瞧你这懒骨头的样,何时才能长大成人!” 周文衍嬉皮笑脸的稍微站好了一些,“父皇万寿无疆,儿臣可不急着长大成人,瞧我的哥哥们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儿臣可吃不消。” “胡说!既然你的病已经无大碍了,明日起,你必须每日早起,同你两位兄长一道,来养心殿议政。” 周文衍眉头紧锁,浑身上下的不自在,“父皇,您在 分卷阅读96 开什么玩笑,儿臣哪能听得懂这些啊!” “听不懂也给朕听着!” 周文衍抽了抽嘴角,拗不过老子,“那,行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四个女人一台戏!解锁新角色孙贵妃。 为了娶老婆,我们钮钴禄四要 奋起啦!! ☆、第50章 第五十章 等到第二日下了朝, 和往常一样,成帝召了多位内阁众臣, 以及两位皇子在养心殿议政。 大周的边陲一直稳定,又有大皇子周子詹带兵固守北疆, 近来也是相安无事,成帝这些日子有些睡不安寝。 皆因前几日他听武将称赞周子詹如大周战神, 战无不克保我大周安康, 可保大周的不该是他这位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吗 他还记得周子詹刚去北疆之时,每月皆会送信回来,每年万寿和过年他都会回来, 但随着他在北疆的事务越来越多,兵权越来越重,回来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今年成帝不是整寿, 原本就不打算大办,但没想到周子詹也送信回来,说是今年怕是赶不上了,派人送了贺礼已经在路上了。 再结合臣子的一番言语,成帝就越发的睡不着,他的儿子果真是长大了,已经开始不再依赖他便可独当一面, 或许已经是北疆的王了。 会不会再过几年, 北疆的百姓会不会只知神武将军周子詹之名,都忘了这大周的皇帝是谁了。 故而他以边陲稳定为由,在商议是否将周子詹召回朝。 两位皇子听闻自然是心中喜悦, 他们就算是在朝中办的事情再多,也比不过大哥手中的军权来的实在,若是大哥回到朝中就等于是砍去了他的左膀右臂,他们也再无顾及了。 可朝内的大臣们却在纠结,太平盛世文臣辈出,如今朝内少有杰出的武将,大皇子周子詹却是这些年来难得的胆识谋虑都具备之人。 这也是当初成帝委派他的最主要的原因,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年还稚气非凡的大儿子,如今已经是翱翔的雄鹰了,越来越不受他的掌控了。 “父皇,骠骑将军刘将军对北疆了如指掌,若是他去接替大哥或许是最佳的人选。” “可刘将军今年已经五十有二了,又几次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廉颇老矣如何能让老将军再出山” 成帝意味不明的看了周子渊一眼,周子渊就低头不再说话,谁人都知道刘将军是二皇子妃的亲叔父! “父皇,那北营的主将朱将军呢他年轻御敌经验也丰富的很,一直与大哥配合默契,理应能独当一面。” “你若是早说几日也许朕还能考虑一二,但你瞧瞧这些折子,是子詹从北营加急送回来的密函,条条件件都是朱毕龙的罪状!人已经在押回京的路上了!” 一时殿内陷入了沉寂,朱毕龙那可是当初陛下派去协助大皇子的人,如今回京了,北疆可不真的成了大皇子的天下了。 也就难怪,成帝会如此急不可耐的要将大皇子给召回京不可了。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养心殿的殿门被推开了,周文衍穿着招摇的华服,戴着玉冠懒洋洋的踏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去,周文衍原本要打的哈欠收了回去,很是散漫的松动了几下筋骨,好像这并不是养心殿而是他的西五所。 沉默了许久,还是三皇子周子煜先反应过来,“四弟可是走错了地方”语气中还颇有些调笑的意味。 跟着就有几个大臣也轻蔑的笑了一声,想来这位爷是连东西都不分了,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他该来的 周子渊和他关系好,就想为这弟弟解围,“四弟可是来寻父皇有事”但话语间也是以为他来错了地方。 对他们的偏颇,周文衍却丝毫不在意,“既然没我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骑马了” 好像这才是他应该干的事情,所有人都当做他没有出现过一般的要撇回眼去,成帝才青筋直跳的按着脑袋,“混账东西,往哪去给朕回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神色中,周文衍又笑嘻嘻的把脚收了回来,他就不说是成帝喊他来的,非要让成帝亲口说,不然怎么让他们下掉下巴呢! “老四也老大不小了,当年你们兄弟三人都是十五就进了养心殿,你们做哥哥的也该多关心关心弟弟才是!” 福禄海有眼力见赶紧让人给周文衍也搬了凳子,周文衍就大摇大摆的坐下了, 周子煜只觉得好笑,是他们不关心的问题吗分明是他这弟弟烂泥扶不上墙!别说是如今已经十七了,他就是二十五进来也没用!能听得懂吗他! 他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 成帝让身边的人把方才讨论之事又和周文衍说了一遍,周文衍听了就直点头。 “儿臣都许久未见大哥了,北疆这么苦,也就是大哥能住这么些年,换了儿臣定是一日都住不惯的,早该把大哥换回来了。” 虽然话说的不着调了点,但好歹句句说到成帝 分卷阅读97 的心坎里了,认同的点了点头,一副关爱的神色看着周文衍,很是鼓励的让他继续说。 周子煜见不得周文衍得色,不就是说两句废话吗,凭什么能得父皇的好脸色,方才他和二哥可是被父皇训斥了! “那看来四弟一定是有了主意,你让大哥回来,倒是说说让谁镇守北疆话说的容易,也得考虑后果才行。” 成帝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悦,什么叫做让谁镇守北疆,难道他大周泱泱大国人才济济,除了周子詹别人就都不行了吗! 可没想到的是周文衍一副这很简单的样子,随口就接话道:“这有何难的啊让大哥自己选人不就好了。” 傻子就是傻子,根本就不懂父皇召周子詹回来的意图,就是怕周子詹功高盖主独占北疆,若是让周子詹自己选人,可不就是挑选自己的党羽。 这和周子詹自己在北疆又有何差别 就在他准备继续怼回去的时候,成帝却是颇有兴趣的继续追问,“如何选人” “这儿子怎么知道,儿子又不带兵又不打仗,况且北疆又没去过,可不是大哥选最好选好之后就让父皇过目,一直选到满意为止。” 这会殿内原本嘲笑他的人慢慢静了下来,都开始琢磨起他这无意识的几句话。 内阁大学士蒋大人忍不住提问,“那若是一直没有满意的人选呢” 周文衍啧了一声,随口就应答了一句,“哪这么多麻烦的事啊,难不成大哥不想回来了要我想回来,怎么都能找到满意的人,大哥又不是你,怎么能找不到。” 这一回就连周子煜也沉默了,起初听这周文衍的话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随口的胡说。 这会仔细的推敲起来,却觉得颇有道理。 若是成帝真的下旨,体恤大儿子带兵辛苦,让他回朝休息,难道周子詹会说自己不愿回来吗这绝不可能。 成帝担忧他占北疆为王,或许周子詹自己才是最心虚的,他如今这么肆无忌惮,就是知道成帝没有合适的人选。 可成帝把事情摊到天下人的眼前来说,百姓绝对没人会觉得成帝是忌惮这个儿子,反而还会觉得成帝这个做父亲的关心儿子呢! 周子煜能想通,在殿内的所有人自然也能想通,尤其是心思缜密的成帝,几乎是周文衍刚说出口,他就想明白了,看向周文衍的眼神越发的和蔼。 而殿内的其他人也望向了他,难道关于四皇子不学无术的传闻都是假的实则他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如今是打算一展宏图了 周子煜更是阴狠的上下看着周文衍,他以前倒是看走了眼,他这四弟可不简单着呢。 周文衍也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越发的不解了,挑了挑他那双桃花眼,望着成帝很是无辜的道:“是不是儿臣说错了什么” 众人:…… 方才以为他暗藏了实力,装傻充愣什么的!都当做没有发生吧!就这二愣子,他能有什么心机方才那一定是运气好随口说的碰上了! 随后成帝就爽朗的笑出了声,“你啊你,以后好好跟着许师傅读书,每日都来养心殿议政,不许再晚到,不然朕没收你的库房。” 周文衍: 说来也是奇怪,自那日赏花之后,钟皇后突然对宁嫔亲热了起来,动不动就喊宁嫔去坐坐,有时候是听曲有时候是赏花。 好像真的是把她当自己人看了,可秋禾也明显的感觉到,随着六皇子的阴寿日子接近,宁嫔的情绪也越来越不对。 尤其是每回从景仁宫回来,都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殿内发脾气。 直到这日,钟皇后又派人来邀宁嫔看画,这次秋禾跟着一道去了,行至一半宁嫔就想起来要给皇后带的东西没带,就让秋禾回去拿。 宁嫔都不在宫内,主殿自然没有人,里头的宫女也是干自己的活计,秋禾进殿的时候里面正好没人。 让赵姬替她看着殿外的动静,她取好东西之后,就找出了那个神秘的木匣子,她有一回无意中见过宁嫔把钥匙藏在何处,拿出钥匙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匣子。 里面除了一小块明黄色带血的布之外,还有两个雕刻精美的木人,而最为可怖的是木人的身上扎满了尖细的针。 木人正好翻过身子露出了后面贴着的白布,上面赫然写着孙贵妃的闺名以及她的生辰八字。 秋禾迅速的翻过另一个木人,看清上面的名字和生辰,手背的青筋直露,眼底的寒意遍布全身,果真与她所想的一样。 宁嫔偷偷用厌胜之术,这一回她便是求普天诸神,也没人能保她的命了。 秋禾又看了两眼,记住了木人的样子,合上木匣子,将它放回原位,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一般,合上殿门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都是跟我老婆学的,贼会装! 宁嫔准备要下线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吾家有妻、昭昭昭奚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 分卷阅读98 天使: 吾家有妻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秋禾匆匆回到宁嫔的身边, 把荷包递了过去,宁嫔正在和皇后说话就随意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这么慢, 险些耽误了我的事。” 秋禾轻声的解释说是一时没找到在哪,在景仁宫这么多人瞧着她也不好发作, 就笑着说让她下回注意些,就把荷包递给了皇后。 里面装的是一小瓶的香料, 是宁嫔自己对着古籍调的, 上回皇后闻到她身上的香觉得好闻就随口问了,宁嫔今日就说带来。 “本宫记得贵妃也爱这样的香,以前也总会制香, 只是她的香味浓郁些,还是你的更适合本宫。” 秋禾注意着宁嫔的神情,她总觉得皇后话中有话, 这已经不是她头回听到皇后在宁嫔面前提起孙贵妃了。 当初六皇子夭折,就是有一日他由太监宫女陪着在园子里玩,碰上了孙贵妃,孙贵妃看他可爱还召到跟前说话,他的小脸红扑扑的还问了随行的宫女,是不是病着了 宫人们自然不敢做主,回去禀告了宁嫔, 六皇子一直都是由奶娘照顾着, 她就是每日陪着逗一逗,听说是贵妃说的,便刺了一句, “她一个没孩子的还来教我呢孩子刚玩闹了脸红也没什么。” 就未曾放在心上,结果晚上回来六皇子就开始浑身发热,太医整宿的守在咸福宫,但体温一直没有降下来,连续的发了三日的烧,宁嫔整个人都傻了。 最后六皇子也没有救回来,宁嫔一直就陪在六皇子的床前,看着六皇子闭上眼人就疯魔了。 去皇后跟前也闹,去成帝跟前也闹,说六皇子出宫之前还好好的,可碰上了孙贵妃之后就出事了,一定是孙贵妃下的毒手。 她的六皇子还没有赐名,还这么鲜活可爱怎么可能就没了。 但当日不止是孙贵妃的人看着,就是六皇子的身边的宫人也是瞧着的,孙贵妃除了喊六皇子到跟前看了一眼,连手都没伸,也没有赏过东西,实在是无法说是孙贵妃下的手。 可不管别人怎么说,已经疯魔了的宁嫔就是不信,与孙贵妃也就势同水火了。 皇后分明是知道这些的,这些日子却不停的在宁嫔跟前提孙贵妃,如此的刺激她,到底是意欲何为 秋禾抵着的脑袋眯了眯眼,不管皇后打的是什么主意,都是方便了她。 果不其然,从景仁宫回来,宁嫔的情绪就更是不对了,后日便是六皇子的阴寿,皇后莫不是想要一箭双雕 宁嫔回了宫,就把自己关进了殿内,秋禾想要探究也没有法子,只能着手安排别的事情。 正瞧出殿就碰上了小喜子,秋禾想让他帮忙去一趟翊坤宫,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两这兄妹倒是有了些许的默契。 虽不是兄妹情深,但也彼此利用,相互为对方保密,让秋禾在宫中行事也方便了起来。 没想到还不等秋禾说话,小喜子就笑嘻嘻的拉着她到一边,“喜哥哥这是怎么了” 秋禾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有个冰冰凉的小东西落入了她的手中,秋禾奇怪的看着手中出现的精美小小罐子,瞧着,好像是胭脂 “是四殿下让我拿给你的。” 秋禾的耳尖腾的一下就烫了起来,只觉得手中的不是胭脂,而是滚烫的山芋,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上回两人见面之后,秋禾就辗转了一夜失眠,后来左右的想不通,总觉得周文衍是不是故意在逗她玩,他到底看上自己哪一点呢 自己这么刺他,没想到还让他有了夺位之心,这对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但两人隔着这么多道宫墙,一直没有再见面,秋禾渐渐的被眼前的事给吸引,便把周文衍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前儿还听人说闲话,说是不学无术的四皇子进了养心殿议政,语气之中满是嘲笑。 秋禾却是知道他一定是有把握的,并且开始行动了,他若是蛟龙就不可能沉溺与儿女情长,或许当日真是一句玩笑话也不一定。 想通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但当时又发现了宁嫔厌胜之术的事情,便没有细想。 没想到今日他就送了东西过来,而且不是送首饰就是送胭脂,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有什么用 小喜子还在等秋禾的回话,他好一会去给四皇子回消息,看秋禾不讲话,还当她是乐坏了,不知说什么好呢。 结果秋禾沉默了许久开口,“让他下回别再送这些只能看不能吃的东西了,没用!”东西倒是没有丢,揣在手里就潇洒的走了。 小喜子: 周文衍刚从养心殿出来,就有人从后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周文衍也没回头懒洋洋的开口,“二哥打算往哪去若是无事到弟弟那喝碗茶” 周子渊温和的一笑,“你怎么知道是我,今日就不了,父皇还派了事情,一会就得出宫了,知道你那好茶多,下 分卷阅读99 回给我留着。” 周文衍挑了挑眉,“难道除了二哥,这殿内还有别人看得起弟弟,与我亲近的” 周子渊沉默的又拍了拍他的肩,其实他们两何其相似,都是没有生母可以依仗的,就算是养在贵妃宫中又如何 但他不服输,既然生在了这帝王家,若不拼一把他如何能甘心。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父皇定是看重你才会让你进养心殿,而且前几日你虽是无心之言,但也替父皇解决了燃眉之急不是你我皆是父皇的儿子,就该看得更远。” 别看周子渊文弱书生的样子,实则却是兄弟之中野心最大的。 周文衍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那可还是算了吧,这些头疼的事情交给哥哥们,我就在后头跟着不是更好。” 周子渊的笑意才浓了些,笑着摇了摇头,“你啊你,何时才能长大些,好了,我不与你说了,想出宫为父皇办事,下回再找你喝茶喝酒随你挑。” “不送二哥了。” 周子煜晚了一步,方才还在与成帝说黄河之事,这几年每到雨季黄河就会决堤,得早作预防才好。 没想到出来就见了这两兄弟惺惺相惜的样子,冷笑的冷哼了一声,这两人还真是臭味相投了,周文衍不过是运气好,还真心安理得的每日来养心殿报道。 真是没脸没皮惯了。 这会还没出养心殿的范围,成帝又一直要求兄弟和睦,周子煜就笑着和周文衍打了招呼,才匆匆离开。 周文衍眯着眼目送这位好三哥出殿,才踱着步子悠闲的回自己的西五所。 一路上却在想,黄河每年都决堤,可有何解决之法。 等到西五所就看到了缩在所外等候的小喜子,原本的愁色一扫,露了个笑,大步的走了过去。 小喜子为难的看着四殿下,周文衍就猜出定是秋禾又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无妨,她说了什么你便如实说,我不怪罪你。” 小喜子这才把秋禾的话给说了,周文衍顿了一下,才放声的大笑出声,“她真是这么说的难怪每回我给她东西神色都这么古怪,原是不喜这些。” “殿下,秋禾,秋禾也不是不喜欢您送的东西,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周文衍品着她的话想她到底喜欢什么,听到这就笑眯眯的咬着几个字,“这如何能不放在心上” 秋禾还在指挥殿内的人布置后院的紫藤,陛下已经有几日没到过后宫了,算着日子也该翻牌子了,虽然不一定会翻着咸福宫,但也得准备起来了。 刚忙活着,就有人喊了她一声,秋禾回头去看是小喜子,就交代了接下来如何布置,走了过去。 结果小喜子神秘兮兮的领着她往外去,说有事情与她说,秋禾没想太多就跟了出去,等到无人的地方小喜子就说他去拿东西马上来。 秋禾只得等着,正在不耐要走的时候,就人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秋禾闻到一股熟悉的龙涎香,被蒙住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在他的指腹轻轻的刷过,抿了抿唇无奈的开口,“殿下可是知道这是何处” 周文衍闷着笑松开了手,方才她那睫毛刷过的地方还有酥麻的触感,连着他的心都被撩拨得痒痒的,声音就有些低沉的哑意。 “爷就是想见你,在哪不一样吗” 秋禾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人本来说话就很不要脸了,怎么从那日之后还越发的口无遮拦了! “殿下慎言,或许对殿下来说无异,可对奴婢来说却是很大的不同。” 周文衍微低下身子与她的眼眸平视,仔细的端详着她的脸,直把秋禾看得不自在要偏头才摸了摸她的脑袋。 被突如其来温热的手掌揉了揉,秋禾还有些懵,就听到周文衍无奈的声音,“都依你,你说哪里可以见就在哪里,只要你别躲着我。” 秋禾心底有个角落有点微微的被触动,很少有人这么宠着她,除了娘亲和姑姑,他是第一个不讲道理就纵着她的人,还是个男子。 小的时候没有父亲,外祖一家又对她与娘亲冷眼相待,她对男子天生就有些抵触的防备,可周文衍好像和别人都不一样。 “怎么没有涂胭脂,我听小喜子说你不喜欢” 秋禾僵持着身体不自然的嗯了一声,想要离他远一点。 就听到周文衍也跟着附和,“不喜欢就算了,反正你不涂那些东西也好看,我就是瞧着二哥给二嫂子买,就顺手也拿了一个。” 秋禾脸猛地涨的通红,用力的在周文衍的脚背一踩,二皇子给皇子妃买东西,他跟着凑什么热闹,还顺手,他们是这种关系吗 这个该死的浪荡子!占她便宜 然后不再理他快速的跑开了,不管周文衍疼的跳脚,在后面喊她的名字。 周文衍还摸不着头脑,这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不过小家伙生气的时候那一个瞪眼也太娇嗔了一些,看得他心猿意马。 艹,更喜欢了怎么办!现在就想把人给抢回去! 分卷阅读100 等到她跑开了许久才想起来,他还特意带了好多点心,没给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霸道小四在线占便宜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后来点心还是由小喜子送给了秋禾, 用小食盒装的很是好看,而且最为神奇的是, 每一样都是秋禾喜欢的。 秋禾嘴上嫌弃的不要,嘴角还是诚实的不停往上扬, 小喜子在一旁是看破不说破! 他原先对秋禾这个白捡的妹妹,只是觉得她机灵长得好看, 很长一段时间都把她给忘了, 后来机缘下碰上了,才知道这个便宜妹妹比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尤其是知道四皇子看上这丫头之后,更是觉得她不简单。 他自己是不甘于人下的, 而且之前被人如此的戏弄一定要把仇给报回来,不如豪赌一把,跟着秋禾搭上四皇子或许还有机会翻身, 自然是把秋禾当做是救命稻草。 秋禾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相互有利益,这样的关系才能维持的更久,也让她更安心。 当然这个在周文衍那大傻子的身上不适用: 很快就到了六皇子的阴寿当日,秋禾再没有心思去想什么周文衍,收回了所有的精力认真的放在这件事上。 成帝倒确实是停下了政事,他已经连着有十日未曾临幸后宫了, 不仅是皇后派人去探望, 连皇太后都坐不住了。 他才不得不召了敬事房,随手就翻了孙贵妃的牌子。 成帝不来后宫,孙贵妃乐得自在, 反正她也没有孩子,每日不是养花就是养猫,坐到她这个位置既不用争宠也不用去看何人的眼色,不要太舒服。 不过成帝来也好,她能这么嚣张的在后宫人人忌惮她,还不是因为有宠爱在,福禄海来报喜,她就赏了银子,让小厨房准备膳食。 成帝是晚上来,孙贵妃在用午膳的时候贴身的大宫女青雨就提醒了她,“主子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今年可是打算如何办” 孙贵妃却是一愣,她倒不是想起来自己的生辰,她都这个岁数了过生辰那可就是老了一岁了,不过也罢。 但她记得夭折的六皇子与她的生辰差了半个月,这几日好像就是他的阴寿了,她虽是不喜欢宁嫔,可六皇子虎头虎脑很是可爱,真是可惜了。 等到用了午膳歇息的时候,孙贵妃还是会想起那孩子的样子来,叹了口气如何都睡不着。 “青雨,喊太医来,说是本宫有些头疼。” 成帝处理完政务时间已经不早了,福禄海看着时辰硬着头皮提醒了一次,成帝才合上了最后一封奏折。 按了按鼻翼两侧,这还是之前贵妃教他的法子,说是能缓解疲劳醒了醒神才起身,“走吧,去你孙主子那瞧瞧,今儿又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宁嫔从昨日就在等,成帝若是回后宫,这样的日子总该会翻她的牌子,而且她这个月月事不太准,起初还以为是又怀上了,欣喜了很久。 结果月初又来了红,等到月事结束她的绿头牌也重新挂了回去,想着今日陛下喊了敬事房总该要来咸福宫了。 可等了一上午,就等到了成帝翻了孙贵妃牌子的消息,整个咸福宫都笼罩在一片愁云之中。 宁嫔也午膳都没有用,一直把自己关在殿内,秋禾攥着手心一直在等,若是今日无法成事,下个机会还不知要何事才会来。 成帝到了翊坤宫,宫女已经等在外头了,成帝还有些奇怪,这个时辰孙氏不是在练字就是在和猫儿玩,结果进了翊坤宫也是安静的很。 “你们主子呢” “奴婢给陛下请安,娘娘午晌起就一直头疼的厉害,找了太医来看却说好好的,这会还未起身。” 成帝皱了皱眉,孙氏的身子一直不错,平日还会陪他打拳射箭,怎么好端端的会头疼。 一路进了寝殿饶过屏风,果真看到孙氏躺在床上正在睡觉,脸色很是苍白全无平日鲜活的样子,这是真的病了。 成帝坐到她的床前,握着她的手仔细的看,孙氏才幽幽的睁了眼,冲着成帝无力的眨了眨眼,想说话也没什么气力,身后的大宫女就要扶着她坐起来,被成帝给拦了。 “身子不适还勉强做什么,赶紧躺好,朕早就免了你行礼,这会还需要这番客套的功夫吗。” 孙贵妃这才重新躺好,“今日是无法陪周郎了,许是前几日贪欢吃了些凉的茶,有 分卷阅读101 些不舒服了。” 成帝替她掖好被子,又陪着她说了一会话,看孙贵妃只是躺着没有别的症状也就放心了一些,便打算回去了。 “你好生歇着,朕回养心殿阅公文,若是夜里还是疼的厉害,就差人来告诉朕,朕再赶过来看你。”说着还握了握孙贵妃的手,才离开。 孙贵妃也真的不和他客气,虚弱的点了点头就让宫人将成帝送出去,自己继续躺着。 等到宫女回来报说成帝已经出了翊坤宫,她才放松下来,让她在这这样的日子侍寝她也觉得膈应,既然如此还不如做个好人。 权当是为了那个可爱的孩子。 宫女问她要不要再请太医来瞧瞧,被孙贵妃拒绝了,只让她合上殿门说她要躺着休息一会。 成帝出了翊坤宫也没了兴致,他喜欢和孙氏一块是因为在翊坤宫不必端着皇帝的架子,可以放下担子在这一片桃花源轻松片刻。 既然孙氏头疼,他一时也不想去别处,还是回养心殿来的好。 可到御花园附近的时候他隐约的听到孩童的笑声,这笑声还有些熟悉,成帝驻足四下去看。 他的儿子都已经大了,儿子中也只有老大和老二有孩子,但若是进宫一定会先来给他请安才是,成帝心中叹了口气,母后说得对,子嗣还是太少了。 尤其是这些年,小六和惠妃未出生的那个孩子都没能保住。 这也是他已经厌倦情爱,却仍然宠幸嫔妃的原因,他太渴望孩子了。 “福禄海,你去瞧瞧御花园可是有孩子的笑声” 福禄海赶紧派人去看,结果自然是没有的,他想起了之前贵妃交代的事情,就犹豫的道成帝跟前请罪。 “陛下,御花园内并无闲杂人等,只是……” “只是什么” “奴才记得今日好像是六皇子的阴寿……” 成帝想起来了,当初小六就是五月初诞下的,他没了的那夜他在养心殿对着佛像一宿没合眼,只可惜孩子最终也没能保住。 所以就算是后来宁嫔一再的闹事,污蔑孙氏他也没有处置她,小六没了他比任何人都要感同身受。 “改道去咸福宫。”福禄海赶紧挥了挥拂尘,仪仗改道一路往咸福宫去。 秋禾一直心神不宁的在等着,直到赵姬的声音响起,她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成了、。” 因为知道成帝翻了孙贵妃的牌子,今日又是如此特殊的日子,整个咸福宫都是静悄悄的,没人敢高声说话,更甚是把鲜亮的摆设都给换成了素雅的。 而宁嫔则是从中午关门起,就一直没有出来,宫人们低声在议论,说她莫不是在里头偷偷的给六皇子烧纸钱。 后宫是不允许弄这些白事的,不吉利,就算是皇子也不行。 故而成帝的仪驾到宫门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整个咸福宫都是死气沉沉的,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但想着今日特殊也就没有计较。 宫女们干活的干活,等看到成帝出现的时候,全都吓傻了,赶紧跪地请安行礼。 “起来吧,怎么如此安静,你们主子呢” 陪着宁嫔在殿内的是紫书,秋禾也是大宫女,就守在正殿之外,看到成帝过来也带着宫女跪地行礼。 之前宁嫔怕秋禾替她跳舞的事情穿帮,每次成帝来都让秋禾避开,所以秋禾到咸福宫后这是头回碰上成帝。 成帝对秋禾还有些印象,主要还是因为她的这双眼睛,但他记忆中这个宫女好像不在宁嫔身边伺候的,等到她们行完礼起身,成帝还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原先也是在咸福宫的” “回陛下的话,奴婢秋禾,原先是在皇太后身边伺候,如今有幸伺候宁嫔主子。” 这么一说就对上了,成帝就不再多问,点了点头,看了眼殿内。 秋禾就很贴心的解释,“主子用了午膳就说不太舒服,一直在殿内休息,不知陛下驾临,奴婢这就进去通传。” 怎么这么巧也不舒服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总是要探问一二的,想着会打搅到她休息,就摇了摇头,“不必了,朕自己进去。” 秋禾微微颔首退到一边,看着成帝迈过步子进了殿内,嘴角才扬起一抹怪异的笑,退到了一旁。 分卷阅读102 紫书一直都替宁嫔守在寝殿外,本就心虚的不行,突然成帝就带着福禄海出现了,双眼猛地睁大第一反应就是想提醒宁嫔。 但成帝来得太悄无声息又太快了,根本就不让紫书有反应的时间,她就浑身发颤的跪下了。 “奴婢……”成帝抬手示意她禁声,紫书哆嗦着跪在地上,成帝才发觉不对劲,若宁嫔真的是病了,这个宫女怎么可能这么慌张。 “开门。” 紫书跪在原地不敢动弹,成帝看了福禄海一眼,福禄海赶紧上前将紫书踢开,几个小太监直接的就往里撞开了殿门。 屋内,整个地上铺满了白色的纸钱,还有白色的纸条,成帝蹲下捡起一看,上面写着孙贵妃的闺名以及画上了血红的叉。 宁嫔就跌坐在殿中,整个人就像魔障了一般,穿着白色的衣服,一手拿着一个木人,另外一手拿着粗长的针不停的往木人上扎。 一边扎一边咒骂着什么。 不仅是成帝,就连身边的福禄海都震惊了,他跟着成帝在宫内这么多年,什么阳谋诡计没见过,却鲜少有人如此夸张。 “宁嫔,你在做什么!” 听到了成帝的声音,宁嫔才像是清醒了过来,先是迷茫然后再是恐惧最后是怨恨。 低声的喃喃着,“陛下您怎么来了” “给朕把她手中之物拿来!”宁嫔这才如大梦初醒,抱着手里的东西往后跑,就被几个小太监给擒住,抠出了手上的木人交到了成帝的手中。 成帝不敢相信他的嫔妃居然会有如此恶毒的心思,竟然在宫内公然搞厌胜之术。 尤其针对的还是孙氏,成帝马上就联想到了方才孙氏说的头疼,结果刚这么想着,那边就有太监来报。 “启禀陛下,您一离开贵妃娘娘就头疼欲裂,这会已经昏厥了过去,太医正在往翊坤宫赶……” 宫人这才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禁了声,其余的一切都不必再说了! “来人!给朕把这恶毒的疯妇拖下去关起来!没朕的命令不许离开咸福宫半步!” 作者有话要说:  宁嫔下线gogogogo猜猜宁嫔是害死姑姑的主谋吗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陛下!您就不想知道嫔妾为何如此吗!我们的孩儿死的冤枉啊!您就纵容害他凶手, 还不让嫔妾自己动手为孩子报仇吗!嫔妾要让孙氏为我孩儿偿命!” “疯了疯了!你真是疯了!当初的事情朕已经查了数遍,小六的死朕也痛心疾首, 但与贵妃何干,你身为他的母亲不能及时发现他身子不适, 才会导致病重,如今还用出如此恶毒之术, 朕真是看错了你!” 宁嫔原本挣脱开了太监的手, 跑到了成帝的跟前,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陛下怪我我是他的母亲我如何会害他, 孙氏是妖妃,她蛊惑陛下,迷惑了您的心智, 嫔妾不过是为了您,为了大周!我不能被关,我要为六儿报仇!” 福禄海怕宁嫔会对成帝不利,死死的将成帝护在了身后,小太监们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扑上去将人给擒住。 这回不论是宁嫔如何的挣扎都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成帝从她眼前离开。 成帝踏出正殿的时候,身后还能听到宁嫔狰狞的嘶吼声, 这让他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正好听到动静的李贵人从配殿出来看情况, 就撞上了成帝,她自然清楚宁嫔做了些什么,赶紧跪地给宁嫔求情。 “陛下, 不论姐姐做了什么,都是因为心中敬爱您,求您看在姐姐丧子之痛饶过姐姐此次。” 成帝眯着眼盯着李贵人看了一眼,“你还为这样恶毒的女人求情好,那朕就如你所愿,封锁整个咸福宫,不许任何人进出。” 说完就匆匆往翊坤宫去,大批的侍卫围住了咸福宫,原本跪地的宫人全被抓捕了起来,一时之间咸福宫内只能听到求饶声和哭泣声。 景仁宫内,皇后用过晚膳洗漱过后换了衣服正由宫女为她梳发,身边的蔡嬷嬷就摒退了宫人到她耳侧低语。 “那陛下呢” “说是贵妃头疼的厉害,赶着去翊坤宫了。” 皇后自己拿着梳子一下下的梳着长发,对于这样的消息并未感到诧异,反倒是冷笑一声。 “本宫早就说了,宁嫔是个不成器的,这样的机会都把握不住,反倒又让孙氏那小贱人得了便宜,之前本宫见她会争宠了,还当是学聪明了,没想到蠢人就是蠢人。再怎么也改变不了。” “没准是得了什么人指点也说不定,咸福宫不还有 分卷阅读103 个貌美的李贵人出了这样的事,陛下总是要交给主子来处置的。” “呵,那倒未必,陛下的心尖儿被人如此对待,陛下难保不会亲自处理,本宫与她相比不过是占着皇后的名分罢了。” 蔡嬷嬷是钟皇后的奶娘,从小伺候着钟皇后最是知她的性子,“主子别忘了,您还有三皇子,她便是再得陛下的心又如何您才是皇后。” 钟皇后望着镜中已生出白发的自己,蔡嬷嬷说得对,她绝不会允许有人妨碍到子煜的位置。 宁嫔使用厌胜之术构害贵妃的事,不过一夜就在宫内大肆传扬开了,好在贵妃只是头疼太医施了针,第二日就好转了。 成帝陪了贵妃一夜见她无恙,临上朝前就把宁嫔处置了,念其丧子之痛削去嫔位永生禁足于咸福宫内,原咸福宫的宫人散去各宫。 至于李贵人,皇后原本是想要将她移出来住到她的景仁宫,也好拉拢,毕竟此事与李贵人无关。 可成帝却说李贵人明知宁嫔有错而不劝诫,一同禁足,罚抄佛经以净心魔。 钟皇后也就作罢了,除了自愿留下伺候李贵人的人,便把咸福宫内所有的宫人都遣散了,不过一夜之间,原本热闹的咸福宫便成了一座冷宫,无人敢涉足。 是夜,咸福宫内一片漆黑寂静,唯有鸦雀可怖尖锐的叫声。 宁嫔从昨日成帝离开后,就一直瘫坐在殿内,一下都没有动弹过,她不懂,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陛下就如此的偏袒孙氏吗她不过是想要为孩儿报仇也有错吗若真有神灵,为何这些该死之人还不死! 分明是天道不公,她有何错 这么想着,她发觉原本紧闭的殿门从外头慢慢的被推开,一个浑身是冒着荧光的白影飘了进来,白影蓬着头脸也看不见,但让宁嫔本能的害怕。 “你是谁为何要装什么弄鬼的!我不怕你!你出去!” 白影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一直不停的往她身边飘来,最后绕着她开始打转,宁嫔喃喃的捂着耳朵摇头。 “这里是我的咸福宫,你快给我滚出去。” 然后宁嫔就看到白影的手上拿出了一个瓷碗,长发下冰冷的嘴角一扬,“你害得我好苦啊宁嫔,现在就下来陪我吧。” 宁嫔的双眼猛地睁大,她听出这个声音了,但怎么可能的“惠妃你是惠妃!不!你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不要动我,我不喝!” “为何不喝,当初你不也是如此的灌了我药,要毒害我的性命,如今你也该尝一尝这个滋味。” 白影的声音凄厉又尖锐,在这无边的夜色中格外的渗人。 宁嫔害怕的往后退,直到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了,才崩溃的疯叫了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害得你,不是我,我只是想要拿掉你的孩子!我没有想过会这样的,我求求你,我还不想死!” “我把你当好姐妹,你却要喂我以砒/霜,求我那谁又能救我和我腹中的孩儿呢” “这不怪我,谁让你长得好看,又得到陛下的喜爱,甚至还怀了身孕,我的孩子刚没了,你却怀上了,一定是你故意咒我的孩儿,而且你还如此得意的向我炫耀,我如何能忍!” 白影微微的一顿,凄凉的笑出声,“所以,为了你的嫉恨,我与孩儿便得死” 宁嫔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迷茫的抱着脑袋摇头,但不知是那句话触碰到了她的神经,猛地尖叫了起来。 “你本来就该死!你哪里是真的把我当姐妹,你就是要炫耀!该死!你们都该死!那一把大火就该烧得更彻底!我恨不得在你刚进宫时就烧死你!”说着还抓起旁边的桌椅开始挥舞。 可就在她的话音落下之时,屋内的灯火亮了起来,所谓的白影正好端端的站在殿内。 宁嫔涣散的目光慢慢的恢复清明,看着眼前所谓的惠妃,慢慢的掀开了眼前的头发,露出了光洁熟悉的面孔。 宁嫔怒目而视,不敢相信的伸手指着眼前的人,“怎么会是你!” 秋禾对着宁嫔露了一个笑,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她,“为何不是我”说着将一个浑身扎满了针的木人丢到了宁嫔的身边。 木人上面的白布上,赫然写着惠妃的闺名以及她的生辰八字,“你是谁你绝不是宫女这么简单,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秋禾虽然是在笑可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浑身透着一股连宁嫔都害怕的戾气,她为何从来没有发现,这个宫女如此的不简单的。 好像从一开始注意到她,每一步都被人所牵引着,慢慢的掉入一个深渊中,“你是故意来咸福宫的,是你害得我!” 宁嫔突然想通了,她就说好端端的李氏怎么会给她介绍宫女,这个宫女还百依百顺,原来一切都是有阴谋的。 “忘了告诉你,我姓沈。 你说我为何而来呢” “你要给惠妃报仇!你是谁!”话音刚落,宁嫔就趁着秋禾不注意,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用力的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分卷阅读104 可说来也是奇怪,原本站在原地的秋禾,突得消失了,宁嫔扑了一个空,脸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直接就磕坏了一颗牙,顿时满嘴的血水横流。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宁嫔惊恐的看着秋禾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而秋禾却仍然是笑盈盈的看着她。 “你觉得我是什么,便是什么,而今后的这里便是你永久的归宿。” 说话间宁嫔看着大殿内开始着火,火红的火舌开始朝着她蔓延逼近,她还能感受到滚烫的热浪一点点的要将她吞噬。 “不,不!不是我放的火,我只是下了药,我想要她也尝一尝失去孩子的痛苦,我没有杀她,放过我,放过我!” 秋禾面无表情的看着冰冷的大殿内,宁嫔正在虚无的火焰中挣扎着,这还远远都不够,只有让她感受到切身的疼痛,才能了解当初姑姑死的有多痛苦。 她方才说得这么明明白白,如今又改口了,让秋禾如何相信,这场大火与她无关姑姑心善却不想当做姐妹的人,从一开始就在想着如何害她! “让我出去,放我出去!火!火!大火!”凄凉的尖叫声和无助的敲门声,一下一下的回荡在漆黑的夜色中。 第二日宁嫔醒来了,她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殿内,没有被烧坏的痕迹,身上也没有被烧到的伤口,唯有掉落的牙齿,和流血的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一整日除了来送饭的宫女,她谁也见不到,没有人相信她见了鬼相信有人要找她报仇,她恍惚的又熬到了夜里。 火光又一次的着了起来,她只能拼命的逃拼命的呐喊,不然就会被火光所吞噬,一次又一次没有尽头。 而殿外李贵人正目睹着这一切,内心丝毫都没有波动的情绪。 秋禾慢慢的走到了她的身边,“你还恨吗” “我与吴家表哥从小指腹为婚,可惜我家道中落,母亲让我进京投奔表哥,结果吴家看不起我的身份,不承认亲事,硬逼着我当了她的陪嫁,进了这世上最大的牢笼。” 秋禾听着耳边的哭喊声尖利的求饶声,她有些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为姑姑报仇她应该是高兴才对,可不知为何有了些怅然若失的心情,或许是因为事情终于有了了结,而她却不知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我答应过你,一定会让你出宫的,便会说到做到。” “谢谢你,秋禾,你当初为何会选择帮我” 秋禾低头看着手上戴着的玉镯子,这是那日李氏给她的,她相信姑姑的眼光,李氏是个善良的人。 冲着她露了一个浅浅的笑,没有说话,把镯子摘了下来戴回了李氏的手上,“或许就和你相信我一样吧。” 就在秋禾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深宫之内的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了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  宁嫔正式下线!但其实深宫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报仇之路还未结束,继续冲鸭阿禾 (刚刚修改了一下,因为宁嫔嘴贱,所以误让秋禾以为她是纵火的凶手。) 然后谢谢宝宝们的关心,每一条我都看了,我去买药来试试,你们都是小天使!么么啾爱你们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又过了几日, 除了喜欢碎嘴的宫人们,私下议论几句原先的宁嫔愚蠢之外, 咸福宫的事情也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可这日的早上,给咸福宫送饭的宫女刚推开正殿的大门, 就发现以前总是疯狂的扑过来的吴氏今日并没有响动。 当她想要把碗放在地上的时候,才发觉有一片阴影投在了她的上方, 再一抬头, 就看瞪大了双目尖叫着跑了出去。 “启禀皇后娘娘,外头有宫女来报,咸福宫出事了, 吴氏在殿内自缢了,李贵人也一同被勒死在了殿内。” 钟皇后原本在喝茶,眉头就皱了起来, 原本她想将李贵人移出来,但是李贵人与吴婉莹姐妹情深,她是不信这样的鬼话的。 但她都不愿意,自己如何能做主,便随她去了,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标致的美人要在冷宫了却余生了。 如今听到两人都死了的消息,钟皇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吴婉莹是个很惜命的人, 没想到她会自缢,但让钟皇后可惜还是李贵人。 单瞧李贵人给吴婉莹求情,都没有撤了她的贵人之位, 就知道皇帝还是个怜香惜玉的,如今就这么没了,如何不可惜。 “确认都死了” 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难以忘记方才的情形,“回皇后娘娘的话,确实是已经没了,奴婢摸着身子都已经凉透了,过去好些时辰了。” 她还要形容见到的样子,让皇后才用过的早膳都忍不住的要吐出来,赶紧挥了挥手让她别说了。 “既是如此,就照其他宫人的例子埋了吧。” 蔡嬷嬷忍不住提醒皇后,“娘娘,吴氏到底是皇太后的人,要不要去问一声。” 钟皇后冷笑出声,“她当初背 分卷阅读105 弃皇太后,你当皇太后如今还会为她说一句话不成吴婉莹的尸首由我做主,丢去乱葬岗,至于李贵人,到底是个贵人虽然无宠过,但也得葬在妃陵寝,这么算起来吴婉莹压了李贵人一生,最终还是吴婉莹输了。” 钟皇后嘴里是这么说,但还是让人去了一趟永寿宫,皇太后一听就乐了,只说一切都由皇后决定便可,她没什么意见。 等皇后的人一走,陈嬷嬷就给皇太后奉茶,“哀家之前是如何说的,瞧瞧如今吴婉莹的下场,真是天道轮回,都是报应。” 陈嬷嬷犹豫了一二,“皇太后认为吴婉莹的死和秋禾有关” “这倒未必,她虽然看着不简单,但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只是这事她在其中定是脱不了干系。对了,皇后遣散了咸福宫的宫人,这丫头去了哪里。” “您说巧不巧,她又给分回了景阳宫,您若是喜欢,奴婢再去把人领回来” 皇太后闭了眼休息,过了一会才幽幽的道,“不必了,打这丫头主意的人多了,我们静观其变。” 秋禾确实是被分回了景阳宫,而且是她自己求来的。 咸福宫出事的当晚,周文衍就单独见了她一面,说要带她去西五所,她不肯。 “殿下不是说不会勉强奴婢吗而且奴婢去西五所,对殿下真的好吗”他出入养心殿后就成了许多人的焦点,尤其是皇后。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周文衍也没有勉强秋禾,今日也不过是问一问她的意思,若是她想,就算是再危险,他也会护她周全的。 “那就在景阳宫吧,你也熟悉些,我再提点方姑姑几句,你在那我也能照顾着些。” 秋禾就忍不住的斜了他一眼,什么叫他照顾一些,她何时需要别人照顾了 周文衍瞧着她的神情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忍不住的笑出声,好像他只能在这个小丫头的跟前才能露出如此放松的神情来。 “是我说错话了,不是你需要我照顾,而是离我近些,我能时时瞧见,也能一解相思之苦。” 秋禾的耳尖又止不住的泛红,他再这么不正经,以后她都不与他说话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真是不经逗,对了,宁嫔没有对你做些什么吧可有哪里磕着碰着了,我方才已经让小冬子去喊太医了。” 周文衍听到宁嫔用厌胜之术谋害孙贵妃的时候,正好从宫外回来,最近这些日子,他每日都要见不少人,他手上能用的人太少了。 文家举荐了一些,他自己也有曾经培养的人手,但到底还是不够用。 一听说这事,第一反应就是秋禾在这样的人身边,平日是不是也有受她的责罚,她又是个倔强的性子,被人欺负了也肯定不会来自己这说。 火急火燎的赶到咸福宫,看到秋禾好端端的才忍不住失笑,这丫头可是连他都一分便宜占不了的,别人如何欺负的了她。 秋禾见周文衍是真心的关心她,沉默了许久,就在周文衍忍不住要收回自己这个愚蠢的问题时,默默的原地转了个圈。 周文衍的目光就是一亮,脸上的笑容也忍不住的放大。 秋禾总觉得被周文衍看着有些怪怪的,嘴硬的瞪了他一眼,“殿下可不要误会,奴婢只是觉得自己好好的,叫太医也太丢人了。” 周文衍心情大好,以前见了秋禾的脸色他还会心里不舒服一下,后来才知道,这丫头越是装的乖巧懂事那才是与你生分,或是想着法子在阴你呢。 而凶巴巴的对着你,说明没把你当外人了,而且她娇嗔的样子也很好看不是吗。 周文衍不仅是高兴还蹬鼻子上脸了,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秋禾的脑袋,被小丫头反手狠狠的踩了一脚,才傻笑着松手。 “奴婢想求殿下一个事。” “你只要别总瞧着我就躲,别说是一个事,便是千个万个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秋禾气极反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是既不正经还惯会耍赖,干脆不理他说些什么,自顾自的说,“殿下可是记得有个小太监叫小喜子。” 周文衍自然记得,这小太监还挺机灵的,“记得。” “奴婢不去西五所,但他可以,小喜子做事稳当又机灵,殿下不如把他带在身边试试,若是不合心意再送走也不迟。” “你说了的哪有不合适的。” 秋禾想的是小喜子到底帮了她忙,这次咸福宫出事是她主使的,若是害得小喜子被发配回冷宫就是她的不是了。 可周文衍想的却是,这小太监以后能给他送东西,妙的很,他的秋禾可真是贴心! 就这样秋禾回到了景阳宫,而小喜子则是去了西五所,原本不用周文衍特意的打点,她在景阳宫就是大宫女,如今方姑姑更是待她客气,连带着整个景阳宫没人敢得罪她。 反而方便了秋禾行事,最为有意思的就是赵姬,景阳宫内有陈贵妃,赵姬不知为何特别的怕陈贵妃,每回都是躲在秋禾的身后。 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看得秋禾都不忍心 分卷阅读106 ,后来问了才知道,赵姬是一看到坐在宝座上的陈贵妃就会想起前朝的皇后,这才吓得瑟瑟发抖。 不管秋禾怎么说陈贵妃嘴硬心软,看着凶巴巴的,实际上是个再好不过的人,赵姬也还是下意识的恐惧。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吴婉莹经受不了每日火烧一遍的死亡恐惧,自缢了。 她的计划也就可以实行了。 吴婉莹的尸身由一道草席卷着,就和犯了错的宫人一般,直接送往了乱葬岗,而李贵人则是由内务府亲自派人来按照贵人的礼制入棺。 在吴婉莹死的那一夜,陈贵妃斩断了禁锢赵姬数百年的铁链,秋禾将她的尸骨从湖底取了上来,赵姬的阴魂终于得以回到了自己的尸骨上。 而所谓的李贵人被勒死,不过是秋禾想出的主意。 赵姬的阴魂回到了自己尸骨,也就不再是只有秋禾能见到她的状态了,然后让赵姬附身在李贵人的身上,李贵人就能呈现出人死了的假象来。 再等到李贵人的棺椁要出宫之前,把赵姬的尸骨藏在棺椁之内,就能一同出宫了。 但这到底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今日具体如何。 来领这样差事的都是内务府的小太监,都是八字极硬的,秋禾给他们一人包了一个封红,小太监们平日哪里能收到这样的待遇,都说一定会仔细的照看贵人的尸首。 秋禾就目送着运送的队伍出了宫门,愿她们都能开始新的生活,往后天高海阔都是另一番新天地了。 运送尸首的队伍一路到了妃陵寝,这儿都是皇家的嫔妃死后埋葬的地方,一阵阴风扫过抬着的棺椁,小太监们感觉自己抬着的棺椁轻了些许。 但也没有注意继续往前,却不知里头的李贵人的尸身已经成了木头化为的假象。 李贵人原名李秀荷,她离开了京城坐着船一路南下,她带着赵姬的尸骨来到了她的家乡,她看到赵姬最为纯澈动人的笑。 “秋禾没有骗我,原来外面的山川河流都如此的鲜活,我该走了,你也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原来这才是她最美好的样子。 李秀荷看着赵姬化成一粒粒水珠,消散在了薄雾中,而她则化名赵姬,在这无人认识她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秋禾做了一个梦,梦里赵姬和李贵人在溪边浣纱唱歌,她也忍不住的加入她们之中,等到梦醒了时候,她感觉到自己右眼下有些灼烧的疼。 一照镜子,那颗原本已经很浅了的泪痣又加深了,秋禾轻轻的触碰,不疼却刻骨铭心。 或许这颗泪痣不消失也是好的,她会永远记得有一个绝美的女子,带给她震撼人心的美丽记忆。 虽然她没能知道她们如今的现状,可昨夜的梦却让她历历在目,她相信,她们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而她也该开始思索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既然姑姑的仇已经得报,剩下的便是陈贵妃了,等到了结陈贵妃的事,她也能离开这座最华美的牢笼了。 原本事情也照着秋禾预想的发展着,直到她去浣衣局找香兰的时候,碰到了原本宁嫔身边伺候的紫书。 当年那场大火竟然真的不是宁嫔让人放的…… 作者有话要说:  送李贵人出宫,赵姬也如愿的见到了宫外的世界这应该是对她们最好的结局。就此赵姬小可爱就暂时离开我们惹,还会继续上线可爱的鬼们嘻嘻嘻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秋禾解决了吴婉莹之后想着要把此事告知香兰, 让她也能了却一桩心事,同时若有办法把香兰调出浣衣局当然就更好了。 便自请去浣衣局拿这月浣洗的衣物, 就到了浣衣局,香兰还是和之前一样, 整个人显得很是消瘦渗人。 但在看到秋禾的一瞬间人就柔和了起来,两人到角落说话, 香兰就直接朝着秋禾跪下了, “奴婢见过四姑娘。” 秋禾赶紧把人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奴婢即便是在这浣衣局, 也听说了咸福宫出事了,奴婢便知道一定是您在其中出了力,只有您还记得我们主子, 如此大恩大德,奴婢做牛做马都难以相报。” “姑姑待我如何你是最为清楚的,若是连我都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如何对得起她这些年对我的情谊。” 香兰或是想起了沈思妍生前的种种忍不住的痛哭起来,秋禾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今后有何打算若是想出宫,我来替你想法子。” “不必了,四姑娘为了宁嫔的事定是花费了心力, 奴婢在这已经习惯了, 况且脸已经毁成这样,即便是出宫又能做些什么呢,我不过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秋禾没有勉强香兰, 各人有各人的路,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或许她也应该要出宫了。 至于周文衍,不过是一时兴起,早晚他会想通的,他们两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若是他败了便是万丈深渊,若是成了 分卷阅读107 便是至高无上的帝王。 她对周文衍有莫名的信心,他若是想做一定能成功,可这世间最无情的便是帝王心。 “四姑娘,既然主子的事都已经解决了,您还是出宫吧,宫内太危险了不适合您。” 香兰有心劝诫秋禾,秋禾还没下决定,但也安慰了她一句,就在两人要分别的时候,一个人疯疯癫癫的逃窜着往她们这跑了过来。 秋禾心里装着事,若不是香兰拉着她险些就被撞倒了。 香兰扶着秋禾厉声的呵斥着眼前莽撞的人,“没长眼睛吗,险些冲撞了人。” 那人蓬头垢面,飞快的抬头看了秋禾一眼,然后惊恐的低下了头喃喃的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秋禾起初也没有放在心上。 “没事,我也没真的被撞到。”而且看这宫女有些疯疯癫癫的,也是可怜,就让香兰放开她。 那宫女如蒙大赦,转身就外别处跑去,秋禾才发现,有几个小太监抓着木棍追了过来,看样子正是在找这个宫女。 秋禾回忆起来,那个人她好像见过,赶紧喊了香兰去找。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正是吴婉莹的贴身宫女紫书,两人同住一屋一个多月,秋禾对紫书还是有些了解的,一定不会记错她的身形和样貌。 吴婉莹被禁在咸福宫后,紫书作为她的贴身宫女并没有选择留下,而是被分去了浣衣局。 但就算是如此,她也不该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这之中有什么隐情 秋禾自问自己不是个心善之人,但也不想看着无辜的人因为自己而受到牵累,等找到紫书的时候她正一个人缩在柴木间。 而且一看到秋禾,她就吓得开始尖叫的要逃,秋禾觉得越发的怪异了,她做的这些都很隐蔽,尤其是在赵姬的帮助下,不可能被人发现。 可紫书为什么会一看到她的反应就这么大呢 “你是紫书你别怕,我是秋禾啊,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住在一个屋子里的,你都忘了吗”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紫书拿着一根柴火不停的挥舞着,好像秋禾是毒蛇猛兽一般。 秋禾试探的往前一步,还被柴火棍子给刮到了,她的手臂白皙马上就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红痕。 香兰人长得高大,看到秋禾被伤到几步上前就夺下了紫书手里的东西,把人推到了一边,紫书像是摔懵了一般,害怕的抱着自己的双臂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秋禾拦住了还要上前的香兰,发现紫书的口中整天在喃喃些什么,走近了才能听清楚。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和我无关……” “我是秋禾,你看清楚啊,我没有要杀你,刚刚那些追你的小太监都被我们给引走了,没有人在抓你,你放心。” 或许是因为秋禾的最后一句,紫书试探的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戒备。 宁嫔不喜欢长得比她好看的人,她的贴身宫女自然也不是特别的出众,但也是眉清目秀的姑娘,这会却是一身邋遢连样子都快认不出了。 “秋禾”紫书哑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道。 秋禾点了点头,她才无声的哭泣了起来,秋禾一步步往她身边靠过去,“你这是怎么了是谁要害你” 紫书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无助的拉着秋禾的裤脚求救。 “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有人要杀我,我的枕头里有细长的针,我的鞋子里有锋利的瓷碗碎片,我害怕极了,秋禾,你救救我救救我。” 秋禾飞快的开始想,紫书不过是一个宫女,能如此费尽心思杀她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你要我救你也行,但你得先告诉我,是谁要杀你,不然我该如何保护你。”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太多主子的事情了,一定所有人想要杀我灭口,不是皇后便是贵妃,也有可能是皇太后!” 其实秋禾的猜想也差不多,若真的是冲着宁嫔来的话,宫内只有这三个人有杀机,但紫书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或者换句话来说,她曾经替宁嫔做过哪些事。 “你再仔细想想会是谁。” 紫书痛苦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秋禾,你带我离开这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不想死。” “你对我如此的不坦诚,我又如何能帮得了你,能救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你仔细的回忆一下,你曾经替宁嫔做过哪些遭人嫉恨的事,非要至你于死地。” “没有,主子很谨慎,一般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除了当初的惠妃,可惠妃已经葬身火海了,不可能是她……” 秋禾的目光一滞,眼神里满是危险,“惠妃你说惠妃如何了” 紫书没有见过这样的秋禾,整个人都被震住了,害怕的一时之间忘了言语。 “主子当时嫉恨惠妃怀有身孕,便在补药里放了滑胎的药,让我送去,但我真的没有害死惠妃,我也不知道为何会着火……” 秋禾漆黑的杏 分卷阅读108 眼里满是血丝,原本有些矛盾的地方好像突然明朗了起来。 之前她想不通吴婉莹为何到死都不肯承认自己放的火,她还以为吴婉莹是嘴硬,现在想来本就是疑点重重。 “我记起来了,我看着惠妃喝下了补药就慌忙的离开了储秀宫,出宫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贵妃身边的彩霞,说去给惠妃送东西。” 秋禾的眼前出现了那日御花园中的孙贵妃,这次若不是孙贵妃突然头疼不适,无法侍寝,事情也不会这么的顺利。 当日她对孙贵妃的印象不错,瞧着是个果敢的性子,不像是个拘泥于情爱之人,难道是她看错了人。 吴婉莹虽然没有放火,却也下了药谋害姑姑和腹中孩儿,也是罪有应得,而这纵火之人,她更加不会放过! “秋禾你可一定要救我啊,贵妃定是还在恨主子厌胜之术的事。” 秋禾却觉得不太对劲,若真是贵妃想要杀人灭口,为何要等到现在,是不是宁嫔和别人还有什么私下的勾结,被紫书看到过,但她自己不知道。 原本这样的人,她是不会管她的死活的,但紫书是姑姑出事之前唯一去过储秀宫还活着的人。 在真凶没有抓到之前,紫书还不能死。 秋禾一点点的把紫书抓着她的手指掰开,先一步走出了柴木间,香兰此刻的神情也有些难看。 “四姑娘,我们该相信她的话吗” “她想要活着就只能说真话,你还记得之前你和我说的吗,那日贵妃的人也去过储秀宫,或许贵妃会知道些什么。” 香兰有些犹豫,“四姑娘,奴婢其实这些日在浣衣局已经想通了些,主子若还活着,定不舍得看到您以身犯险,如今还来得及。可那是贵妃啊,陛下最为宠爱之人,和宁嫔是完全不同的。” “香兰你错了,从我入宫起就已经来不及了。”秋禾望着无边的宫墙,淡淡的道。 她之前还妄图离开,如今才想明白,姑姑的死,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她从踏进这里开始,就没有退路可以走了。 两人沉默的站了一会,秋禾才重新露出一个浅笑,“好了,别瞎想别担心,我先回去了,里头的紫书就先交给你了,只要别让她死就行,受点苦都无妨。” 香兰只能点了点头,送着秋禾离开。 秋禾跟着运送衣物的木板车回到了景阳宫,正好赶上晚膳,她没有什么胃口,让她们去用膳,就往屋里走。 她得好好的理一理思绪,香兰说的对,孙贵妃与宁嫔比起来可要难对付的多了。 而且孙贵妃瞧着就是油盐不进的人,她好像除了没有子嗣根本就没有弱点,该如何接近她才好…… 因为周文衍交代了方姑姑,又因为她如今是景阳宫的大宫女,现在是一个人住,虽然狭小光线不好,但自在。 秋禾想的入神,推开门就进了屋,没想到刚要往屋内走,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下意识的手肘往外一顶,手腕往上一拉,就要去摸自己头发上插着的发簪。 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真是只小野猫,几日不见,怎么比之前还要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今天不是钮钴禄四了,是霸道总裁四! 猜一猜谁要杀紫书呢 五一到了我出门玩啦,接下来都是存稿箱宝宝代我更新祝大家节日快乐发个红包吧!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熟悉的龙涎香味道, 结实有力的臂膀,都让秋禾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人是谁, 好在还不等她发飙,身后的人就闷笑着放开了手。 秋禾原本紧握的发簪下意识的松开, 提着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殿下不声不响的是打算吓唬谁。”秋禾点燃了屋内的烛火,周文衍那双慵懒漆黑的眸子就映入了眼中。 “哪里是不声不响小秋禾你这是不讲道理, 爷为了等你, 在你这小破屋子待了好几个时辰。” 秋禾才注意到,周文衍的脸上有一个鼓鼓的小包,她想起来最近入了夏, 她这屋子低矮有许多的蚊虫。 可能是因为她与陈贵妃日日待在一块的缘故,阴气有些重,倒是不怎么招蚊虫的咬。 而周文衍这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如何受得了, 不仅的暴露在外头的手臂脖颈被咬了,就连脸上也难幸免。 秋禾看着就觉得好笑,一时没有憋住侧过脸笑出了声,周文衍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在笑什么,等注意到她的目光才反应过来。 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摸,其实他到了也没多久,刚处理完事情才回宫, 只是想着好几日没见她了, 想得慌。 以前没在意过情爱,没觉得有什么人能让他牵肠挂肚的,还总笑话他二哥, 如今才知道便是心中想着一个人,都会觉得蚀骨钻 分卷阅读109 心的痒。 这才不顾整日在外的疲惫,也要来见她一面,没想到,到了景阳宫才知道她根本不在。 又懒得回去再跑一趟,便溜进了她的屋子。 明明简陋到不行的屋子,他却能反复的看许久,什么时候被咬了小红疹子都没发现,这会才觉得有些痒。 “你还笑,若不是为了等你,爷如何会遭这样的罪。”周文衍瞧着眼前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女,只觉得心情愉悦,好似脸上身上被咬的地方也不痒了。 秋禾憋着笑,“又不是奴婢叫殿下等的,这虫呀,专咬坏心思的人,不然奴婢怎么从来没有被咬过。” 虽然是这么说着,秋禾还是从匣子里拿出了一小瓶的清凉膏,这还是以前娘亲教她做的。 用茶叶细细的抹了粉再加些薄荷叶,制成膏状装成一小瓶,涂在被蚊虫咬过的地方,清凉止痒,而且第二日包就会消下去了。 “我便是有坏心思,那也只是对你一个人有,这是什么东西味道怪好闻的。” 周文衍就看着秋禾拿着小瓶子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的让他蹲下,“这是清凉膏,涂过一会就不痒了,蹲下些。” 周文衍比她高了一个多头,这会听话的半蹲着身子,秋禾才能够到他的脸,用指尖沾了一点均匀的涂在他被咬过的地方。 秋禾涂得认真,而周文衍却在打量她,这还是两人头一次靠得这么近,秋禾没有抵抗的,他能瞧见她光洁的肌肤,纤细浓密的睫毛,以及娇艳诱人的红唇。 喉结微微的抖动,克制了许久才压下了心中的那股邪火,他一向自诩自制力不错,没想到在这小丫头面前却总是溃不成军。 秋禾涂好了脸上和脖颈上的,说了句好了,才发现周文衍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赶紧退了两步,把手里没涂完的一小瓶塞进了他的手里。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涂。”然后逃也似的跳出好远。 周文衍摸着被秋禾拿着已经有了些许温度的瓶子,嘴角的笑意不断地加深。 真是要命,他的小秋禾怎么连害羞都如此的诱人,顺便把瓶子往荷包里一塞,既然都到手了,哪里还有还的道理。 “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过来,一会我就该回去了。” “赶紧走,奴婢这小庙供不起您这尊大佛。”嘴里这么说着,人还是诚实的挪了凳子过来。 虽然说周文衍这人轻佻又不正经,但从未做过勉强她的事情,而且两人自从上次摊开说了之后,好像就成了一种奇怪的关系。 她可以肯定,自己是不讨厌周文衍的,可如果说这就是喜欢又太过儿戏。 毕竟以她现在的处境,别说是谈情爱了,便是与人深交,都是一种对自我和别人的不负责,可每次遇上周文衍又会下意识的妥协。 “以后在爷面前不许自称奴婢,小心爷又欺负你。” 秋禾:…… 真是个幼稚鬼,这么说的好像她真的怕他似的。 “明天我要同二哥出趟京,父皇头次下了差事给我,原先我光是想着这些事情简单的很,真的接触了才知道,没有一件是可以掉以轻心的。” 周文衍不知道说些秋禾听不懂的朝政,秋禾就说些平日宫内的琐事,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两人却能聊得很有趣。 等到外头小冬子催了又催,周文衍才不得不起身,秋禾送他到门边,“你在景阳宫老实些,别乱惹事,若是碰到我三哥能避就避。” 秋禾听得耳朵都发烫了,赶紧把他推到门边,在周文衍临开门的时候,她轻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句,“在外多保重,别太轻易相信任何人。” 周文衍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她在担心自己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已经止不住的上扬。 “你真当爷是痴傻的除了你,爷还从未对任何人如此坦诚过,好好等着爷回来。” 说完飞快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大步的离开了,秋禾迅速的合上了房门,背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怎么好像也病了。 屋内一片寂静,秋禾一个人对着空荡的屋子,感觉哪里空了一块…… 可还不等她细想,一颗小珠子用力的弹到了她的脑门,秋禾下意识的捂住了脑袋,就听到一个傲慢的嘲讽声响起。 “愚蠢的 分卷阅读110 贱婢,不过是男人的几句花言巧语,也能把你骗的团团转。” 秋禾委屈的嘟囔着嘴,在凳子上坐下揉了揉被弹到的地方,“娘娘,您下回能不能下手轻些,好疼啊。” “不疼能敲醒你吗你知不知自己方才的样子多好笑,真是愚昧无知,你现在和那些怀春的小宫女有何不同的。” 秋禾眼神闪躲,“娘娘说的我可听不懂,我和周文衍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救过我的命也帮过我很多次,与他人是不同的。” 陈贵妃原本一直没有现身,听到这才忍不住出现在秋禾的眼前。 讥讽的道:“呵,你以为宫内这么多独守空闺的女人是如何来的,还不都以为自己对男人来说是不同的,可结果呢不是逼死了自己,便是一辈子凄冷,又有多少人能笑到最后。” 秋禾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陈贵妃,她是想起了谁吗又或者是想起了自己。 她曾经的盛宠毫不逊色如今的孙氏,除了对文皇后的尊重,偶尔会去文皇后那边坐坐用饭,成帝每日都是与她相伴。 如此盛宠之下,最终却还是落了个冷宫惨死的下场,到底是成帝无情,还是有别的隐情呢。 秋禾知道陈贵妃说的没错,内心又忍不住的为周文衍辩解,至少如今他对自己是真心的。 但她知道和陈贵妃说这些是没有用的,她若是能想通,就不会怨气不散,一直都被困在这景阳宫内了。 不论她说什么都附和的说对,赶紧转移了话题,把今日遇上紫书的事给说了。 “娘娘知道翊坤宫的孙贵妃吗” 陈贵妃骄横的翻了个白眼,“这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叫贵妃,以本宫的身份如何会去了解这样的人。”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孙两位贵妃,有些相似之处,都得成帝盛宠,都是傲慢的性子,不过陈贵妃是嘴硬心软,看着凶巴巴的实际很好相处。 而从一次的接触来看,孙氏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与其说她是傲慢,不如说是散漫不屑,未不说一句尖锐的重话,却能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本宫早就与你说了,宁嫔看着就不像能神不知鬼不觉点火的人,而且还能让那狗皇帝相信这是意外,悄悄的处置掉整个储秀宫的人,这样的手段,如何是个小小的嫔能做到的。” 这一点倒是秋禾没有想到的,当初姑姑出事的事情传回沈家,沈家瞬间就大乱了,她又是个说不上话的庶女。 成帝补偿了沈家许多,不仅给她那几位兄弟升官,还给祖母封了超一品的诰命,可这些又有什么用,能换回姑姑的命吗 因为姑姑的宫妃,甚至尸首都能见上一面,就送往了妃陵寝。 “宫内能处置的如此妥帖的人,只有三个,皇太后,皇后和孙贵妃。” 陈贵妃一副你还不算太笨的样子看着她,“孟氏是个老狐狸,钟氏最擅长的就是耍阴谋利用人心,至于这个孙氏,听你说的就不是个好东西。” 秋禾对此很是认同,她在永寿宫这段时日,见识的最多的就是皇太后的手段,至于钟皇后就更不必说了,从她利用顺嫔和宁嫔来看,根本就不是传闻中仁善之辈。 “娘娘觉得,我若是对上孙氏,可有几成胜算。” “没出息的东西,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本宫在吗!” 秋禾:……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心里还有点底的,听陈贵妃这么一说,反而一点底气都没有了呢!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不成是不相信本宫,当年本宫得宠那会,这些东西都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玩泥巴呢,哼。” “那娘娘可有什么好主意,传授一二的。”秋禾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副死心塌地倒不行的样子,总算是把陈贵妃给哄高兴了。 “想要对付她们还不简单吗只要是后宫的女人就都有弱点,就算是孟氏如今身为皇太后也一样,她们的弱点都是一样的。” 秋禾突然明白了过来,“您是说陛下” “没了依仗和宠爱,她们就像蝼蚁一般,你如今能做的便是不择手段的接近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去过生日啦 今天甜甜甜甜甜甜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道理她也懂, 可成帝的身边如何是说接近就能轻易接近 分卷阅读111 的,光是看莲青, 是成了莲贵人,但从她侍寝两日之后, 就再未被翻过牌子。 即便是成为成帝的妃嫔,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她是绝对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所以她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或许是有了方向,这一晚秋禾倒是睡得很踏实,等到第二日起, 她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四处的留意和打听一切关于养心殿和翊坤宫的事情。 去不了养心殿成帝身边伺候,能到翊坤宫也算是离孙贵妃近了一步。 午晌, 秋禾去给方姑姑送东西,正巧碰上有个穿着别的宫宫服的小宫女在和方姑姑说话,方姑姑看到她进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冲着她笑,只是看了她一眼。 秋禾在屋内等着要和方姑姑回话,她回了景阳宫就还在藏书阁内整理书册,这会是要把最新理出来的书册报给方姑姑。 就听到小宫女提到了‘尚宫局’还提到了‘养心殿’, 秋禾看着是规矩的低垂着脑袋, 可耳朵已经恨不得贴过去仔细的问个明白了。 小宫女说了没一会,方姑姑就点头嗯了声,听着语气并不是很高兴, “回去告诉你们曹司膳,我知道了。” 小宫女这才退了出去,等到没人了,方姑姑脸色才好了一些,啐了口痰呸了一声,“不就是个司膳还真当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秋禾知道她这是心情极不好了,虽然方姑姑这人势力,但在这后宫之内已经算仁慈的了,至少不会太过苛责宫人,也多次为她行了方便。 平日里也鲜少会如此生气,曹司膳她也打过交道,相比而言,她还是更喜欢相对单纯些的方姑姑。 这会看她不高兴,赶紧上前给她倒了碗茶,“姑姑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方姑姑原本就喜欢秋禾办事伶俐,一点就通,有了周文衍这个靠山,她就更加的对秋禾好,这会也很给面子的接过了茶碗。 “没事,我这是个自己怄气呢,当年我与曹芳一同在尚宫局当差,若不是她几次三番的刁难我,我如何会到了这里,不过也没什么好生气的。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个司膳,而我好歹管制一宫。谁还瞧不起谁呢!” 秋禾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自然是姑姑自在。” 被秋禾这么慢慢的顺,方姑姑刚刚那口恶气才算是出了,秋禾看她心情好些了,才试探的问了问方才那小宫女来做什么。 “每隔几年尚宫局就要对宫女公开征召女官,也算是给这宫内这么多没指望的宫女一些盼头。” 秋禾才入宫半年不到,自然不知道这些,这么听起来倒也算合理,只是尚宫局要挑的定是出众的宫女,每个宫都是指望着这些出挑的宫女做事。 她们若是将好的人才给挑走了,原本的管事姑姑自然是不高兴的,但这既然是惯例的话,方姑姑又为何会如此的生气。 “我倒也不是不愿意,来我这景阳宫的不是犯了事便是身子弱些的,我都巴不得她们能从这出去,若是其中真有能得了主子青睐的,想起我不也是一桩美事。” 当初她推荐秋禾去永寿宫就是这样,这一点秋禾是不怀疑的。 “只是这曹芳也太狗眼看人低了,居然特意派了宫人来提点我,这是怕我藏私呢,她还以为人人都是她呢。” 这就难怪方姑姑被气着了,“这回只是司膳司招人吗” 秋禾还挺有兴趣的,至少尚宫局的女官还有机会能接近各宫嫔妃,若她一直待在景阳宫,倒是自由安全了,可永远都不可能接近真相。 方姑姑愣了一下,才抬头看了秋禾一眼,她当初很看好这个聪明的小宫女,就算是被她摆了一道也没有生气。 听说她在永寿宫很得皇太后的赏识,还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至于后来她又回来了景阳宫,有些可惜,但也觉得跟着周文衍是她个人的选择。 “其它几个宫也有招人,最主要的是陛下的养心殿,有一批奉茶宫女要放出宫了,最近司膳司内又没什么好的人,养心殿那地方,一个不小心便是掉脑袋的活,人选自然是谨慎再谨慎。” 听到养心殿秋禾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她总觉得这个机会若是不把握住,她以后可能都不可能再有机会离成帝这么近了。 秋禾一咬牙,就朝着方姑姑跪了下去,“求姑姑指点。” 方姑姑眼睛眯了眯,在她以为这个小宫女会一飞冲天的时候,她回到了景阳宫,在她以为这一回这个小宫女会老实的等周文衍出宫开府收了她的时候,她又准备往上爬。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方姑姑竟然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小宫女。 “你这是什么意思。四殿下可是知道” 秋禾眨了眨一双漆黑灵动的大眼睛,“姑姑,奴婢不想只做一个无名无分的侍妾,四殿下待奴婢好,奴婢更不该安于现状。” 方姑姑上下的打量着她,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又这么差,如何会把一只小狐狸当成兔儿来看待,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各人的命罢了,与她何干。 分卷阅读112 “你想去,我自然可以帮你,只是四殿下若是知道了,怪罪与我,我该如何交代。” 秋禾就羞赧的低了脑袋,抿着唇,“姑姑不必担心,殿下只要奴婢高兴,一切都会由着奴婢。” 其实心里忍不住的在发笑,周文衍就算是知道了又无法干涉她的决定,而且等他回京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他就算有意见也奈何不了了。 方姑姑盯着秋禾看了许久,最后摇着头笑了,人家乐意惯着宠着和她有什么关系。 “既是如此,那我便替你报个名上去,只是你原先就是从司膳司出来的,这回还收不收你,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你确定要去司膳司不去别司” 秋禾乖顺又坚定的点了点头,方姑姑挑了挑眉,“出来容易,再进去可就难了,但愿你今后不会后悔。” “奴婢谨记姑姑的恩情。” 接着就只能是静静地等消息,一连等了两日,都还没消息传来。 陈贵妃知道她想去养心殿奉茶,嘴里笑话她没出息,只能做做奉茶的粗活。 那边看秋禾偷偷的练习奉茶的礼仪,又忍不住的指点她,秋禾原本没有底气,如今也自信了起来。 她别的都不怕,就怕这曹司膳借机刁难她,毕竟她当初出走司膳司不算什么好事,当时收拾了夏绿时自己是在永寿宫,是皇太后跟前伺候的人。 与如今的地位可就截然不同了,也不知道她会如何的看待自己。 这么想着又过了一日,方姑姑就把她叫去了屋内,“我已经把你和宫内另外两个丫头的名字报了上去,明日你们便去尚宫局,自然有人给你们做初试。” 一觉无梦到天明,秋禾同另外两个宫女一道去了尚宫局。 她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由陈贵妃亲自为她把关,不论是沏茶斟茶还是奉茶,样样都是得过肯定的,这场初试她有必过的把握。 等到了尚宫局,就能看到各司都排了很多人,尤其是司膳司的门口都是来初试的宫女。 人人都知道养心殿奉茶一个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可这也是一步登天的地方,谁都想要豁出去的试一试。 入了夏一过清晨天气就闷热了起来,没有屋檐的地方晒得发烫。 秋禾心如止水的看着一个个或喜或悲的宫女,从她身边经过,来不及多想就轮到了她。 屋内透着阴凉,一进屋秋禾就看到了熟人,是原先一同在司膳司的林琦,自从秋禾走了之后,司膳司就是林琦和夏绿最为出挑。 夏绿出了事后就剩下了林琦,林琦长得不算好但为人活络,做糕点有些悟性,曹司膳很是赏识她,现在已经是司膳司的女史了。 本来秋禾和林琦在司膳司的时候没什么瓜葛,但因为夏绿的关系,她算是被划到了对面阵营,再加上她太过出色,林琦心里总是暗暗与她较劲。 秋禾看到她,她自然也看到了秋禾,嘴角微微一扬,露了个轻蔑的笑。 等轮到秋禾的时候,林琦就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这不是秋禾吗真可惜上回没有碰上你,听说你去了永寿宫伺候皇太后,我还觉得可惜,没想到今日咱们又见面了。” 秋禾面对她的冷嘲热讽仍然挂着浅笑,微微福了福身,“奴婢秋禾见过林女史,我们以前,认识吗” 话音一落,场面瞬间就冷了下来,林琦不敢相信的看着秋禾,这人怎么能如此厚着脸皮,装不认识她。 但这会周围都是人,林琦也不能多说些什么,只能是自己吃了哑巴亏,脸色不好的露了个尴尬的笑。 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就更显得尴尬了,林琦只能直接跳过,开始正常的初试过程。 初试的是司膳司的吴姑姑,看到秋禾的时候也是露了个奇怪的表情,但也没多说什么,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就点头让她出去了。 至于初试的结果,就要等过几日才会出来了。 秋禾自然的出了屋子,同她一道的两个宫女还没出来,她也不熟,就自己想往景阳宫回去了。 刚出了尚宫局,秋禾就看到一队精气十足的侍卫迎面而来,身边的宫女都发出了轻声的议论声。 宫内除了皇帝就只有侍卫,自古宫女们为了排解春思,除了皇子们便只有侍卫了,尤其是能在御前做侍卫的,出身都不会低。 而秋禾一眼就看到了那群侍卫中,站在最前面身穿黑衣劲装的男子,飞快的低下了脑袋,隐没在人群中,不敢再抬头。 等到侍卫的人群过去,她才匆匆的朝着景阳宫的方向离开。 就好像是感应一般,走在最前面的侍卫动了动手中的佩刀,回头朝着秋禾离去的背影微微一愣。 身边的侍卫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空空的宫道,尤其疑惑的问道:“头儿,这是瞧什么呢” 男子摇了摇头,转身跨步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眉头却是微皱,方才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qwq以后这种放假的 分卷阅读113 时候绝对不出门了,走到哪里挤到哪里,真的是人人人人人人,现在只想回家躺下…… 不过去了漫展过了生日还是很开心!大家五一快乐!!!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秋禾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加快了脚步,直到离开人群很远才松了口气慢下了步子。 她虽然知道那个人升了官, 是御前侍卫,但总想着是不会遇上的, 没想到今日还是遇上了,不过她并不怕被人知道在宫中。 她怕的是有人妨碍她要做的事情。 避开人群, 秋禾打算从人少的宫道回景阳宫, 就顺着小道拐进了宁寿宫花园的小径,这边有个出口出去就能到景阳宫。 可她刚进花园,手腕就被人用力的给擒住, 秋禾眉头紧皱,下意识的就去拉扯,随后她就听到一个陌生又熟识的声音响了起来。 “果真是你, 我还当是自己看晃了眼,你怎么会在宫里。” 秋禾回头去看,一双泼墨般的杏眼认真的对上来人的眼,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这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来人正是方才御前侍卫的头儿,身穿黑衣劲装的男子, 他身量比周文衍稍矮一些, 但他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衬着气度不凡,绝非是普通的侍卫。 “你不是因为重病回了乡下, 为何会在宫内,看打扮还成了宫女,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秋禾根本就不打算要回答,那人以为她知道了利害关系,看到自己会老实一些,就松开了手,结果刚一松开秋禾转身就走。 男子眉头紧锁,大步往前拦住了秋禾的去路,“你这是与我说话的态度吗!沈秋禾,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兄长!” 秋禾浑身一寒,嘴角的冷笑越发的深,抬头正视着眼前的人,没错,他便是沈德明的嫡次子沈弘宁,她名义上的二哥。 “兄长这可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与其问我眼中可有你这个兄长,不如扪心自问,你可曾当我是你的妹妹。好狗不挡道,起开。” 沈弘宁也是一身的戾气,沈家有三子,大哥从小身体不好,他虽是次子却担负起了全家的期许,年轻气盛何时受过这样的辱骂。 他是不喜欢沈秋禾,但对父亲做的事情没有资格评判,不过是个庶妹,多了也就多了,大不了少接触一些就是了。 但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个瞧着乖顺的庶妹还有这样的一面,这可就不能容忍了。 用力的抓住了秋禾的手臂,“这便是你的教养不管你我之间的关系如何,也不管你在这要做些什么,现在必须跟我走。” “走去哪里” “之前是你病了,如今病好了自然是回家,难不成你还想继续待在这里穿成这幅模样。” 秋禾忍不住发笑,“回家那是你的家,可从来不是我秋禾的家,我可不觉得在这里穿成这样有什么不妥的,而且你确定章氏希望我回去” 沈弘宁脸色沉了下来,“没规矩,什么章氏,那也是你的母亲!你自己是野惯了无所谓,若是被人知道沈家的女儿在宫中做宫女,你让父亲的脸面往哪搁。” “别,我的母亲只有一个,我可高攀不上,至于沈家的脸面,与我一个外人何干。松手。” “你今日不跟我回去,不把事情说个明白,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秋禾眨了眨大眼睛,突得朝沈弘宁嫣然一笑,“那你可别后悔哦。” 沈弘宁只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要维持作为兄长的威严,不管如何都紧紧抓着一下不松动。 下一刻秋禾就厉声的尖叫了起来,“救命啊,非礼啊,御前侍卫非礼宫女了,救命啊。” 边说着边用另一只手开始脱衣服,原本清丽的脸上马上就挂上了泪痕,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模样,就像是真受人胁迫的小可怜。 沈弘宁不敢置信,听着外头稀稀拉拉的走动声,猛地松开了手,若是真被人撞见,他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恶狠狠的瞪了秋禾一眼。 “你给我等着。”说完就迅速的离开了。 秋禾马上擦掉泪痕,趁着人赶到之前也从另一边跑了出去,好似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做过无数遍,根本就不慌乱。 等听到尖叫声赶到的侍卫,只看到空空如也的花园,把整个花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人,这事也就成了宫内的另一个悬案。 秋禾匆匆离开花园的时候,遗落了一只耳坠子,直到回了景阳宫才发现,若是普通的坠子也就罢了,这副耳坠子是她刚有了耳孔的时候,娘亲赠与她的。 并不值钱,不过是一对普通的珍珠耳坠,却是她最喜欢的一对。 等到发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陈贵妃让她天亮了再去寻,这会去没准还能遇上没走的侍卫。 知道秋禾在花园遇上了旧人,感兴趣的飘了过来好笑的问:“你就不怕你那兄长回去告诉沈德明” 秋禾心神不宁,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还是先 分卷阅读114 回答陈贵妃的问题,想了想就摇了摇头,“我虽然与沈弘宁接触不多,但知道他这个人很是谨慎。” 沈弘宁虽然是次子,但在沈家就和老大无异,就算是秋禾不喜欢沈家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很京中年轻一辈中较为出色的一个。 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了御前侍卫,还很得成帝的赏识,这些年升官也很快。 因为在御前活动,之前姑姑进宫,与家中的书信往来也都是由沈弘宁传送的,想到这个秋禾就越发的心寒。 姑姑因为是沈家的小女儿,年纪与他们这些小辈相仿,比着老大也不过是相差四岁,她身子弱不能经常出门,和小辈们都玩得很好。 与其说是姑姑,不如说是姐姐,以前她最亲近的就是自己和沈弘宁,可她死的不明不白,这些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才是秋禾最为心寒之处。 “若是他再来寻你麻烦,你便告诉本宫,这样的小喽啰,本宫不过是抬抬手指的功夫就解决了。” 陈贵妃想要安慰她一二,又觉得说多了反而对她来说是伤害,不如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秋禾果然就笑了,方才浑身透着的那股子寒意也消散了,笑嘻嘻的扒拉着陈贵妃的宝座仰着头笑。 “娘娘待秋禾真好,不过您都说了是小喽啰,我自己就能解决他了,若是我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才不会和娘娘客气呢。” 陈贵妃不自然的哼了一声,她也是才发现,这个小丫头特别的容易满足,别人只要待她好一点,她就能乐呵很久。 但她明明是个不肯吃亏,不服输的性子,真不知该说她死心眼还是单纯好。 因着她说是等天亮了再去寻,一会用了午膳又坐立难安的出去寻了,真是个认死理的倔脾气! 秋禾返回到宁寿宫花园,这边不比御花园气派也不比西花园精美,但处处都彰显文人隐逸的豁达,听说宁寿宫花园是先帝爷时期建的。 成帝很多地方与先帝极为相似,尤其是满腔的抱负和对江山的渴求,他们都是励志要让大周国泰民安的一代明君。 可园中的每一处亭台楼阁,都与两位帝王的性格相反,轩中可赏流觞曲水,楼上可俯瞰京中盛景,亭中可享隐逸自由,就连栽种的也不是花草,而是一整片的竹林。 这里不单单是先帝爷的后花园,更像是他埋藏在心中所追求的另外一个自我。 秋禾顺着出来的路,很快就找到了遗落的耳坠子,正打算离开,夏风就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不仔细听还会以为是清丽的丝竹声。 她回头,就看到隐藏在竹林的深处有一鹦鹉冢,这样的花园之内怎么会有鹦鹉冢呢 秋禾忍不住的往里探了一步,上面已经落满了尘土,看来此处并没有人知道,轻轻的拂开上面的尘土,就能看到娟秀的字迹,是一句刻在石碑上的诗。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 秋禾喃喃的将石碑上的诗句念了又念,这像是一位女子所做的诗,但这先帝建的花园内,为何会有女子葬的鹦鹉和诗句,她是何人,又在怀念着谁 又是一阵夏风拂过,秋禾仿佛可以听到风中女子如泣如诉的声音…… 她到底是谁 还不等秋禾细想,就听到了外头传来宫人们的走动声,只得揣着耳坠子离开了。 走出园子之前秋禾又回头看了那片竹林一眼,她总觉得这里好像藏着什么故事,在等着她揭开。 周文衍离京已有数日,为的是他大哥回京一事,上回养心殿他无意中给成帝出了主意,成帝便下了密旨给大儿子,没过多久,便回信说要回京了。 驻扎北营的人也已经选定好了,是他麾下的另一副将,以及成帝挑选的原在京五营的一位将军。 而周文衍和周子渊此次出京,就是为了准备迎一迎他们的这位大哥。 当然这是说的好听的,实际上,成帝是为了让他们来监视周子詹,看他带了多少的军队,是否有不轨之心。 周文衍跟在周子渊后头,也不算是什么收获都没有,至少他发现自己这位二哥的野心,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是夜,周文衍端着酒盅敲响了周子渊的房门。 “二哥若还未睡,我们兄弟二人饮一杯如何” 周子渊想着这几日周文衍就该来找他了,因为他故意没有遮掩,在周文衍的面前见谋士见亲信,就是为了试探这位弟弟。 但凡他不是个傻子,都该有所表示了,果然他也安耐不住了。 “有何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猜对了,是二哥!你们好聪明啊! 呜呜呜,我在回来的路上啦!!!等我肥来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原本两人还在聊些趣事, 等到酒过三巡,周文衍就放下了酒杯。 “二哥可是信得过我。” 周子渊握着酒杯眼神很是犀利, 嘴角扬着笑,“四 分卷阅读115 弟这是何意, 我怎么会不信你呢,就凭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分, 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周文衍也毫不避讳, 直勾勾的看着他二哥,“二哥若是信得过我,我想向二哥求份差事, 不知二哥觉得如何。” 周子渊有些好奇,他还以为周文衍会直接的点破,没想到他会先说这个, “哦我们老四这是想上进了为何不直接去求父皇呢。” “父皇瞧不上我,而且事情又杂又烦的,我就怕做不好惹了父皇生气,岂不是不美。” “那你为何不等等大哥,或是三弟也行,你与三弟一同在景仁宫长大,这情分可是兄弟间最好的。” 周文衍自嘲一笑, “二哥可别戏弄弟弟了, 大哥年长的多,我与二哥接触的最少,见了他就跟见了父皇似的。我与三哥虽然同在母后身边长大, 但三哥如何看我,二哥难道不知吗” 周子渊饮尽了杯中酒,“那四弟可知道,我与你的处境相比,并没有好到哪里。” “弟弟从小最为佩服的就是二哥,不论是什么样的差事,弟弟都愿意,只求出人头地不再被人低看一眼。” 周子渊上下的打量着眼前的弟弟,只觉得他陌生的很,“四弟最近好像变了些。” 周文衍原本总是懒洋洋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是天塌下来也要闹个痛快,何时在意过别人的眼光,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 “二哥之前不是猜到了吗,我有了意中人。”似是想起了谁来,一贯随性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周子渊原本紧皱着眉头,听到这脸色有些奇怪了起来,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你就为了这个” “自然如此,不然二哥以为还能有什么缘由。”周文衍眯了眯眼,理直气壮的说。 周子渊只觉得原本提心吊胆,步步设防这个四弟真的是太蠢了,人家或许根本就没有看明白,大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你,说说,是哪家的姑娘,竟然敢看不上我们英俊潇洒的老四。” “这还没成事,就不说了,免得污了人家姑娘的名声,等到时机成熟自然要让二哥替我保这个媒的。” 周子渊头一次在这个弟弟的脸上看出了些许羞涩的模样来,忍不住再次失笑,但对他的话更是信了几分,若不是真的喜欢,如何会如此小心翼翼。 “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老四啊老四,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笑过之后又冷静了下来,“可你要知道,这条路没有退路,与你平日的玩闹不同,进则荣华富贵,退则万丈深渊,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周文衍眸色一顿,淡定自如的露了个浅笑,“二哥方才问我,为何选择二哥,因为我别无选择,我从一开始便已经在深渊的边缘,从来没有退路。” 周子渊品着他的话,不免生出些许的同病相怜之感,他又何尝不是退无可退。 不论谁当上太子,他的此生都注定是悲剧,既然如此何不赌一把。 他将两人的杯中斟上酒,“以后你我兄弟齐心,万事不愁。” 周文衍散漫中透着些许的自信,同样仰头饮尽,“以后便全仰仗二哥了。” 烈酒入喉,周文衍此刻的心也在烧着,想起那日怀中她娇软的身躯,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见到她,狠狠的抱紧她。 沈弘宁与同僚交接完,就换回了便装出宫,他还在想着秋禾的事情,就连别人和他打招呼也没有听到。 还是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弘宁兄,这是在想什么呢,如此的入神,喊你好几遍都没理我。” “家中的琐事,倒叫你笑话了。”沈弘宁没有心情细说,恨不得现在就把秋禾给拽出宫,哪里还敢让别人知道。 匆匆的上马回了家,正巧碰上从礼部回来的沈德明,下马朝着沈德明行了礼,“父亲。” 沈德明也瞧出二儿子今天脸色不大好,“瞧你脸色不大好,可是事务繁忙近日大皇子要回京,你不可懈怠也要多注意些身子。” 御前侍卫是轮值的,他一般轮三五日才会回家一次,和沈德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这会听到沈德明的关心,自然是感动的。 “父亲,儿子没事,只是……” 不得不说沈德明除了在江南有个私生女外,从来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对待几个儿女也算个慈父,沈家上下和睦,也和他的性格有关系。 想到这原本想要将秋禾的事情说出来的沈弘宁,又犹豫了,若是父亲知道秋禾在宫里做宫女该会如何的愤怒。 这样的事情,能瞒着还是先瞒下来吧,话到嘴边又停了。 “只是什么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说来也许为父能替你出出主意。” “没什么,就是听到父亲提起大皇子,觉得有些不解。” 沈德明哦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大皇子回京是必然的。你只要记好我们沈家只忠于陛下,做好本职的事,不要管这些纷争就好。” 父子两又说了一些话,沈弘宁就 分卷阅读116 回了自己的院子,他的妻子刘氏听到他回来,挺着肚子迎了出来。 一看到妻子,沈弘宁的目光就柔和了起来,“怎么出来了你怀着身孕好好养着身子就好,谁伺候的这么不仔细。” 刘氏是兵部刘尚书的小女儿,与前头几个姐姐不同,她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嫁过来之后夫妻二人感情一直很好。 这会红着脸小声的说,“相公别怪他们,是我许久没有见相公,听着声音就迎出来了。” 沈弘宁温柔的搂着娇妻,扶着她坐下再摸了摸她的肚子,“再过一个月你也要生了,到时候我跟陛下请两日的假,回来陪你。” 刘氏听了自然是高兴的,“相公的公务要紧,家中有母亲照顾我,相公不必担心。” 两人温存了一会,沈弘宁又想起了秋禾的事情,忍不住叹了口气,刘氏奇怪的看着他,“相公这是怎么了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沈弘宁不能和沈德明说,这会听到妻子问起,想了想问道:“你还记得四妹吗” 刘氏自然是记得的,“怎么会忘记,四妹妹是几个姐妹当中相貌最出众的,只是不大爱说话,我们接触的也少,相公怎么突然提起四妹妹,她不是在乡下养病吗” 他之前也以为她在乡下养病,可谁知道她已经背着全家进了宫!真是个不省心的。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也不知道她病得如何。” “前几日还听祖母提起来过,母亲说还没什么好转的迹象,就怕回来染了全家人,还是先养在别院。” 沈弘宁不知道她是用了法子瞒过了母亲,但就此来看这人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会装呢。 “对了,当初姑姑最疼爱的就是四妹妹吧,只可惜出了这样的事。” 刘氏这么一说,沈弘宁突然被点醒了,是了,她突然发病就是在姑姑出事之后,当时她还闹着要看姑姑的尸首,要给姑姑讨个公道。 难道她进宫会和这件事有关吗不管有没有关系,他都要弄个明白,她都不能留在宫里。 第二日初试的结果就出来了,秋禾自然是没有疑问的入选了。 入选了之后需要到尚宫局再由各司进行挑选,也就是说要去尚宫局先待几日,若是没有过的,又会被退回来。 秋禾自然是很有把握,她原先进司膳司就是最先被挑中的,只是回了尚宫局再见陈贵妃就没这么容易了。 辞别的时候,陈贵妃正在把玩着东西,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你不是早就做好了决定,这会扭扭捏捏的难道是怕再被尚宫局踢出来不成” “娘娘又打趣秋禾,您都知道之前那是意外,这会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娘娘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秋禾笑眯眯的收拾了行李,临出门前陈贵妃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喊住了她,“贱婢。” 秋禾疑惑的回头,就看到陈贵妃和往日一样,高昂美艳的端坐在宝座上,“若是遇上了事,不是,本宫是说,要是有谁不长眼欺负到你头上,你也不必怕。” 秋禾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就听到她放软了声音,继续道:“不管得罪了谁,只管来找本宫,护你周全还是简单不过的。” 陈贵妃鲜少会说这种话,自己说完都觉得别扭,却见秋禾楞在原地,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就要一挥手消失。 就见秋禾突地朝她扑了过来,“娘娘,秋禾最喜欢娘娘了。” 陈贵妃的脸上神色有些奇怪,除了年少时与成帝互道相思,情到浓时便会有这个词。 此刻却在一个小丫头的口中听到,让她除了不自在,还有些许的茫然失措,她竟然不敢面对这样单纯诚挚的情感。 “马屁精,快给本宫滚,免得本宫又改主意了。” “娘娘,您才不会呢,您是最好最好的人!” 就算再不舍得,也还是得走了,秋禾提上小包袱出了屋子,景阳宫另外一个宫女同样也入了初试,方姑姑领着她正在等秋禾。 看到秋禾走出来,方姑姑就让那个宫女先出去等着,她还有话要交代秋禾。 秋禾还在想着会是什么事,就看到方姑姑拿了另外一个小包袱,“对你我是放心的,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交代的话,只是你要记得自己是从景阳宫出去的,万事小心。” 秋禾感激的谢过方姑姑,边走边拿着手里的东西还在猜想里面是什么。 就听到方姑姑轻声道,“四殿下差人送来的。” 秋禾瞬间觉得方姑姑看她的眼神都暧昧了起来,而她手上的东西也似乎烫手了起来。 不就是离开几日,有必要这样嘛,真是黏人…… 作者有话要说:  秋禾:吼,未来男朋友是个粘人精怎么办现在拒绝还有机会吗 旅游几天没人留言了我要撒泼打滚的哭哭哭,上班的第一天痛苦! 第60章 第六十章 到了尚宫局, 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这次一共选了 分卷阅读117 八十个宫女, 八个人一间的通铺,而且也不知是不是秋禾太过敏感。 她的屋子在最里面, 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就算是白日进屋也是阴暗潮湿的, 这几日京内又时长下雨屋子里有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与其他进屋就开始小声抱怨的小宫女不同, 秋禾对这些都不太在意,简单的收拾好东西,就换了衣裙整理被褥。 方才在外头接她们的管事交代了, 只有半个时辰让她们收拾,然后会在外头给她们安排活计。 秋禾的床褥在最外面靠近窗边的位置,她看着方才方姑姑给她的东西, 想了想还是放进了自己的匣子里,这会人多眼杂可不是拆东西的时候。 有多的时间,她就把自己的床铺和桌椅用干净的布擦了擦,很快半个时辰就到了。 秋禾已经准备可以出去了,其他人还乱糟糟的,嘴里也忍不住的抱怨,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管事模样的姑姑, 带着几个宫人推开了房门。 一言不发就开始翻动她们的东西,把那些宫女们没有整理好堆在屋内的东西全部抱走了。 一个胆子大些的小宫女没有忍住上前去问,“姑姑, 请问我们的东西要拿去哪里” 那位管事姑姑才回头冷着脸道:“半个是时辰的时间已经到了,你们连时间都把控不住,这么点东西都收拾不好,这些东西也没有必要留着了。” 瞬间屋内原本轻快的气氛一扫而空,宫女们面面相觑一个敢顶嘴的都没有。 “现在还有疑问吗”管事姑姑冷冷的瞥了方才说话的宫女一眼,那个宫女浑身一颤用力的摇了摇头,老实的闭上了嘴。 管事姑姑在屋内又扫视了一眼,最后落在了安静的秋禾身上,她是唯一一个已经整理好了东西,也没有多余话的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想她学一学,在宫内本分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全部都外头,听大人们训示。” 秋禾被夸赞了也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谦逊的福了福身子,如此不骄不躁又乖巧的丫头谁人不喜欢,就算是要求高的管事姑姑也满意的微微颔首。 其他人则是看着秋禾就有些神色不快了,人人都是刚进尚宫局的,凭什么她就被赞扬,但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别人,没有人表露出分毫。 被管事姑姑这么一个下马威,众人都知道尚宫局与之前所在的宫都不同了,不能再如此的散漫,这会动作十分的迅速,小跑到院中站好。 而院子里曹司膳已经在等着她们了,等到所有人都站好,曹司膳才含笑着看着她们。 “从今日起,尚宫局六司将会分别对你们进行考察,看你们更适合哪一司,各宫尚司也会从你们平日的练习中挑选适合的人才。等到考察时期一结束,还未被选中的人便只能回原本的宫所。” 下面马上就听到了一些吸气声,她们还以为过了初试就不会再退回去了,没想到还有考察这么一说。 曹司膳皱了皱眉,一直等到下头没了声音才继续道:“至于名额,每一司需要的人数不同,但各司需要的人数都不会超过五人,还望各位都能发挥你们最大的努力。” 秋禾仔细的听着,其他人都卯足了劲,既然从原来的宫里出来都是不想回去了的,可名额就这么几个,如何不让人担忧。 “今日由我司膳司先来,请所有人到司膳司的作坊进行今日的练习。” 尚宫局由原先的北五所改造,地方很大,司膳司就在六司的最中间可以算是如今六司之中最为重要的一司。 这个地方秋禾自然不会陌生,她与其他好奇不安的宫女不同,她的优势就是她了解这里的每一样东西,这同样也是劣势。 就像方姑姑所说的,她不清楚曹司膳到底对她是持什么样的态度。 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了一套工具,今日是教大家最起初的面点,上头也有展示的宫人,先看然后再学着做出来,就算为合格。 不巧的是在上面展示的人就是林琦,秋禾一进屋林琦就看到她了,当然看到秋禾的人不仅是林琦,曹司膳从她入选开始就一直注意着她。 这个天资聪颖原先被她最为看好的人,突然犯错离开了司膳司,再见她时已经是皇太后身边的红人,却没想到如今她又回来了。 她到底想做些什么呢 林琦挑衅的看了秋禾一眼,秋禾却只是认真的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林琦就好像是一拳头打进了 分卷阅读118 棉花里,只觉得没意思极了。 看着秋禾越发的觉得讨厌,心里认定她一定是装的,想着何时撕下她伪装的面容才好。 展示完毕之后,就是让她们自己练习,今日只是做一个简单的糕点,只是最为简单的基本功,但也最能考验人的耐心和资质。 秋禾做的极为认真,就像是她当初刚进司膳司一样。 她的动作并不算快的,等到完成的时候也和别人做的无异,旁边的人左右的瞧她做的东西很是一般,也没有放在心上。 方才不是被管事姑姑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原来也就是表面功夫,真的比起动手来可就没什么特别的了,根本不足为惧。 等到开始验查成果的时候,曹司膳一眼就看上了秋禾的那个梅花图案的糕点,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是没有几年的练习功底绝对到不了的程度。 曹司膳重新看了乖顺站着的秋禾一眼,这个宫女还真是不了得,能屈能伸又能隐忍,古话倒也没有说错,会咬人的狗不叫唤。 嘴角扬了个笑,她的身边倒是正好缺这样的人,但她不急,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不好把控,最好是能一举拿下。 然后越过了秋禾身边,拿起了另外一个人的碟子,她做的是一个外形花哨的糕点,一看就是华而不实,但曹司膳却点评了一句别出心裁。 “好孩子叫什么名字,一会收拾了东西,跟着管事姑姑来我司膳司。” “奴婢春梅,多谢曹司膳,多谢曹司膳。” 被选中的宫女喜不自胜,连忙跪下谢恩,秋禾对她有些印象,这就是刚刚在屋里喊住管事姑姑问话的那个小宫女。 周围的人全都是艳羡的目光看着她,她被领出去的时候还特意的看了秋禾一眼,被夸奖又如何,还不是她先被选中。 秋禾也没什么意外的,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她也有信心,这司膳司她非进不可。 曹司膳转了一圈没有再点别人的,只是最后又来到了秋禾的跟前,拿起了她的那块梅花形糕点。 “功夫倒是都没忘,只是还缺些巧思,期待过几日你有更好的表现。” 林琦在曹司膳的身后跟着,这会得意的都快翘上天了,原来你秋禾也有今日。 “多谢曹司膳的教诲,秋禾会更加用心的。”秋禾恭敬的福了福身,没有羞愤也没有不满,就像一朵白玉兰,恬静自然又不容忽视。 曹司膳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带着林琦离开了,司膳司的人一走,屋内的其他人马上又松懈了下来。 有人抱怨太累,有人羡慕春梅,更多的是讨论曹司膳,而秋禾只是把桌案上剩下的面团又做了一个新的糕点。 这会时辰不早了,屋内的人一个个离去,秋禾把最后一点做好,才算有些满意,不止是曹司膳说的,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手生了。 管事姑姑是见屋门一直开着,过来落锁的,才看到秋禾还在里头,就忍不住的喊了一句。 “你是叫秋禾吧今日没选上也不必气馁,以你的资质,入选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这位姑姑姓林,是尚宫局总管后勤人员的姑姑,她平日总冷着脸很是严厉,尚宫局内的宫人见着她都怕触了霉头,都是避而远之。 秋禾腼腆的朝她露了个笑,“多谢林姑姑,曹司膳说的对,奴婢本就该比别人做的更好才是。” “你能这么想就好。”见她是个一点就通的,林姑姑也就不再多说了,落了锁就走了。 秋禾吃了饭,回屋子的时候里头静悄悄的,问了路过的人才知道,是结伴去恭喜之前入选的那个春梅了。 秋禾自然不会赶这样的热闹,正好没人,她就把那个小包袱给打开了。 里头是一个小方盒和一封信,信封外是洋洋洒洒的几个大字,‘小秋禾亲启’。 秋禾的手指在小字上面抠了抠,秋禾就秋禾好好的加什么小字总觉得意有所指,洋溢着不正经的味道。 但还是拆开了信封。 不得不说,周文衍看着人不正经,一手字倒是洒脱灵动,是秋禾见过的人里面最为出众的。 都说见字如见人,那么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前面正页纸写的全是他做了些什么,然后就是抱怨,明明几日就能做完的事情,非要拖这么多日,字里行间竟然像 分卷阅读119 是在解释为何多日未归的原因。 秋禾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潮红,他未能按时回来,与她何关…… 她一目十行的飞快阅过,就翻到了第二页。 ‘我给你捎了一些外头的小玩意,也不知你喜不喜欢。’秋禾就顺手的打开了小方盒,里面是一些自己研制的果脯和番薯干之类的零嘴。 以前没进宫的时候秋禾也常吃,只是进宫了这些东西就吃不着了,这会挑了颗果脯丢进了嘴里,酸酸甜甜倒很有滋味。 这是周文衍送的东西里头她最喜欢的一样,其实今日她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和陈贵妃分别有些不舍,到了尚宫局又被如此的冷遇,即便是表面再怎么无所谓心里也还是不痛快的,不过是压在心中罢了。 这会捡了一块果脯放进了口中,酸酸甜甜的,心情也忍不住的愉悦了起来,就连周文衍的信也看着顺眼了许多。 放慢了速度一点点的看到了最后。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爷也总算是知道相思何为,小秋禾,好好等着爷回来。’ 秋禾的眼前浮现出周文衍的样子,想象着他说这话的语气神情,脸瞬间涨得通红。 谁是小东西了无耻下流!!!刚刚觉得他转性什么的,都是错觉! 他周文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四:呜呜呜呜,好想我媳妇哦。 秋禾:啊,果然还是吃的比较实用!什么胭脂珠宝根本没有卵用!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第二日是司衣司的吕司衣来进行考校, 过程和曹司膳差不多,秋禾有制衣针绣的基本功, 平日做做衣袜不成问题。 但想要有特别惊艳的作品自然是没有的,而且她也不打算要进司衣司, 便只是简单的完成了练习。 倒是真有几个宫女针线上出彩的,吕司衣挑走了三人, 这让剩下的人越发的紧张起来, 每被挑走一个人也就意味着她们的机会正在慢慢的减少。 秋禾心里有把握,并未太过的放在心上,只是和第一日一样, 等到所有人走后,再自己一个人留下来练习。 时间久了,林姑姑也知道她不是只做表面功夫, 而是真的勤奋,也就不再催她,偶尔还会给她留一盏灯,秋禾对此表示了感激,每日回屋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接下去的几日,六司分别的前来第一轮的挑选,原本八十个宫女, 也已经被挑走了二十余人, 剩下的人也越发的心浮气躁起来。 秋禾算好了日子,刚过了一轮六司的考校,今日应该又会轮到司膳司, 她这几日的练习也初有成效,就打算不再藏私,先入选了再做打算。 到了时辰她就跟着同屋的其他人一块进了屋子,刚一进去秋禾就觉得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同。 很多人都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秋禾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淡定的在众人的目光中到了平日的位置上站好。 很快秋禾就知道为何这么多人都在看她了,今日曹司膳没有来,来的是林琦,她整好整以暇的看着秋禾。 “秋禾姐姐来了,一会可得给大家伙露一手才好。” 林琦故意把秋禾从司膳司出去的事情透露给了其他人知道,这会她们都在看着秋禾,心情有些复杂。 “就是她啊,之前见她的表现也平平无奇的很,能从司膳司出去的人,定是犯了什么错事的,这会又想回去,真是恬不知耻。” “你说她该不会在司膳司有认识的人吧,哎,谁让我们没有这么好的命,不用什么努力一会准会被挑中,真是不公平。” 身边的议论声纷纷,秋禾总算是知道林琦的目的了,嘴角微微一扬,这么些日子没有见,她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除了利用其他人的话语,还些什么 秋禾挺直着背脊,丝毫没有受她们的话语影响,只是朝着林琦福了福身。 林琦咬牙切齿的看着秋禾,好不容易曹司膳被尚宫喊去问话,她才找了这个机会,能为难一下秋禾,她怎么能让秋禾这么容易就如愿呢。 她费了多少心力,看着夏绿挤走了秋禾,又自食恶果,她才能爬到如今司膳司女史的位置,离掌膳只差一步之遥,她如何能甘心,看着秋禾又回来。 刚入宫那会,她也艳羡过秋禾的天资,等到在尚宫局待了这么久,她才明白过来,天赋并不是唯一的标准,不然秋禾又为何会离开司膳司。 现在她更不能让秋禾再次的影响到自己的位置。 林琦按照曹司膳事先安排好的,发放了这一次练习的材料,其他宫女都是由宫人发放的,而到了秋禾这,她就故意自己 分卷阅读120 送了过来。 还走到秋禾的身边,友好的鼓励她,“秋禾姐姐不必紧张,上一回司膳回去还在夸奖姐姐多日未练,手上功夫没有忘记,今日一定没有问题的。” 秋禾已经有些不快了,林琦这是故意的,她分明不喜欢自己,却要装作和她很是友善的样子,就是想要激起其他人对她的不满。 认定她是走了后门,这都是黑幕。 果不其然,林琦刚刚把东西放下,就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宫女朗声叫唤了起来,“林女史!奴婢不服!” 林琦转过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她等这句话等得何其辛苦。 “你是谁有何不服之处” 那个宫女秋禾见过一次,在她的隔壁屋,因为长得高大身边的人都很听她的,但手上功夫一般一直没有入选,已经急得嘴角都起了水泡。 这会自然是不肯的,“奴婢原先是长春宫的宫女,名叫水云,奴婢觉得不服,凭什么对这个宫女如此不同,我们不服!” 林琦很是为难的看着她,心里却在冷笑,竟然拿长春宫来压她,整个宫内谁不知道,长春宫的贤妃是个只知念经什么都不管的主。 “可秋禾姐姐与你们不同,她原先就是司膳司的学婢,是我的前辈,我对她不过是尊重些也没有什么和你们不同的。” 水云却是不肯的叫嚷了起来,“如何会没有不同,没准已经私下给她泄题了,不然为何她这几日每晚都要留下练习许久!” 马上其他人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秋禾的努力成了提前知道内容,她的恭顺寡言,也成了傲慢看不起他人。 很快就有别的人附和了起来,另外一个长相普通的宫女也跟着高声道:“奴婢不服,秋禾在此就会影响此次的公平!” “让她出去!”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秋禾的脸色沉了下来,林琦看似为难实际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恨不得现在就将秋禾给赶出去。 “大家先冷静下来听我说,秋禾过了初试我没有资格让她离开,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一会曹司膳就会回来自然会处理此事。” 话音落下,宫女们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还更加的激动了,一副秋禾不走就不罢休的样子。 秋禾一双黑漆漆的眼眸转了转,心里有了些许的主意,可还不等她说话,门外就有一严肃的声音响起。 “出了何时,为何在此喧闹!” 所有人回头去看,是曹司膳来了,这会没人敢再闹了纷纷跪下行礼。 曹司膳进来,林琦就要上前去和她说发生了何事,结果方才那个叫水云的宫女怕林琦颠倒黑白,一咬牙站了起来。 “曹司膳,奴婢有事要禀。” 水云把方才的事情说了,自然是以自己的主观想法代入说得,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曹司膳才点了点头。 目光在林琦的身上扫了一扫,她一直知道林琦是个不安分的,却没想到她的胆子这么大。 水云见事情有转机,更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继续道:“还望司膳秉公处理。” 林琦这会已经迅速的跪了下去,“司膳明鉴,我并没有做过偏袒秋禾或是泄题之事。” 曹司膳的视线绕过人群,落在了秋禾的身上,嘴角勾了个淡淡的笑。 今日其实她是准备要来挑人的,也有打算拿捏一下秋禾,就把她选进去,没想到就出这事。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办法自救吗她真是非常的期待。 “这事你们各执一词,我也不知该听谁的……” 话音还未落下,秋禾就挺直着背脊跪了下去,“奴婢秋禾见过司膳,秋禾自问不曾与林女史有任何私下的往来,但今日此事已经发生,就与奴婢脱不开关系,为证清白,奴婢将不再参与司膳司的选拔。” 她的声音清丽掷地有声,让其他人也忍不住的看向她,这个瘦弱娇美的宫女。 人人都以为她会求饶会哭诉,会据理力争,却没想到她会如此果断的直接放弃。 曹司膳露出了一个赏识的目光,“既然如此,今日你先回去准备别司考校,其他人对此可是还有异议” 跪着的其他宫女这会面面相觑都没了声响,唯有林琦喜不自胜。 秋禾谦顺的福了福身,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退了出去,等到出了屋子一张无懈可击的脸上才露出了些许的薄怒。 她已经许久没有遇到不能把控的情况了,今日确实是被林琦摆了一道,她方才也是无计可施中最稳妥的方法。 至少能平息众人的愤怒,也能让曹司膳对林琦起疑心,最重要的是她从曹司膳方才的神色中发现,她并不认同林琦的做法。 那就说明她还有机会,只要她还在尚宫局没走,不论是被哪司挑选,就有机会去养心殿。 秋禾从屋内出来,心情本就有些郁结,没想到刚停留了一会,林琦就跟着出来,志得意满的看着秋禾。 “没想到我们秋禾姐姐也有今日,看来这司膳司是容不下 分卷阅读121 姐姐了,也不知道何处能收留姐姐呢。”说完就笑了起来。 秋禾静静的看着林琦,没有一句言语反倒让林琦更加的生厌,方才那一股出了气的痛快之感不留分毫。 看着秋禾美艳无双的脸,林琦更加的嫉妒,“既然秋禾姐姐没有事干,不如跟着这些宫婢一块去打扫尚宫局各处,免得又有人说我与姐姐关系好,是给姐姐行方便之事。” 秋禾原本是打算要去准备一下明日司衣司的考校,林琦就直接的打断了她的这一决定。 “林女史大概忘了,如今秋禾还未进尚宫局,还不算是尚宫局的学婢,您的指示若是有道理奴婢自然会听,只是这件事,恕奴婢办不到。” 说完秋禾就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她不想看到林琦的嘴脸,直接就出了尚宫局,但又不想这么点事情回去找陈贵妃,干脆漫无目的的四下逛了逛。 没想到就逛到了上回路过的宁寿宫花园。 先帝时期这个花园很是热闹,只可惜成帝热衷国事,此处又偏远渐渐的就冷清了下来。 说来也是奇怪,原本燥怒不安的心,走到了花园内竟然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秋禾仿佛闻到了清新的竹叶香,以及清脆悦耳的萧声,一声声伴着淡雅的竹叶香一同荡涤了她的心境。 箫声婉约清雅,秋禾虽不通乐理,但也能听出其中的款款曲意,宛若仙乐神曲。 到底是何人,吹奏出如此美妙的箫声 秋禾情不自禁的朝着竹林深处走去,出现在眼前的是那座无名的鹦鹉冢。 她还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诗句,忍不住低声的念出了石碑上铭刻的字字句句。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 直到最后一个字在秋禾的口齿间滑出,她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灵动飘逸的声音,“卿为何所困” 秋禾回头望去,一个身穿绿色长袍的雅娴之女子出现在了眼前,手握一把竹箫便是方才箫声的由来。 秋禾被她所震撼着一时无言,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位贵人好像方才是飘着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新鬼上线!!之前有宝宝猜中的,文艺范女鬼啦 诗句摘自我很喜欢的一位女词人张玉娘,可以了解一下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眼前的女子挽着简单的发髻, 斜斜的插着一支竹簪,看打扮并不像是后宫的嫔妃, 之前她所能看到的全是妃子的冤魂,难道她不仅能看到她们还能看到别人 秋禾无法辨认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 但能肯定的是她应该与这鹦鹉冢有关系,犹豫了一二措辞, 才微微福身。 “奴婢秋禾见过夫人。” 女子的眼神空灵, “汝为何所困” 方才她问的也是这一句,可秋禾无法肯定她的意思,眨了眨大眼睛诚挚的对上她的眼, “为俗事所困,为琐事所扰,夫人又是为何所困” “夫人我算是什么夫人把酒上河梁, 送君灞陵道,我之相思早已寄往明月,我之岁月日日对愁思。” 不过是几句的交谈,秋禾心中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眼前的人的谈吐和气质,不似她所见过的普通女子,倒更是像文人雅士。 不, 文人雅士也很少能有她这般脱尘气度, 她到底是谁 “奴婢冒昧请教,夫人芳名。” 这个问题大约是勾起了她的往事,女子寡淡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愁绪, 配上她淡雅的容颜,叫人被她所感染同悲同愁。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又有何值得知晓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清寒的箫声又响了起来,涤荡心灵洗去烦忧,“你可唤我一声玉君夫人。” 绿玉君是竹的雅称,她以竹自称,其中傲骨可见一斑。 秋禾还想与她多聊上几句,就听到外头有走动的声音,赶紧收了声音等再回头的时候,哪里还有玉君夫人的倩影。 只能闻到竹叶的清香和耳边回荡着的箫声,以及女子的低吟‘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玉君夫人为何会在这宁寿宫花园之中,她又在为谁而忧思 这些都是秋禾想不通的地方,她就打算回去找陈贵妃,关于先帝之事或许陈贵妃会知道一些。 而且她直接进司膳司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她只有一个大致的想法,还很是模糊,直到方才出现的玉君夫人倒是给了她些许灵感。 这会天色尚早,秋禾就打算直接回景阳宫,却没想到刚走出竹林就撞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弘宁穿着一身劲装腰戴佩刀的出现在了眼前,沈弘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上秋禾,他在家中休沐了两日,正好回宫当差。 只是想起上次碰上秋禾的事情,心中有些不快,他习惯了家中弟弟妹妹们都听他的话,头次碰上这么不服管教的妹妹,很是头疼。 尤其是和妻子夜谈了一 分卷阅读122 次之后,就越发的肯定秋禾进宫的目的,她是无牵无挂不把沈家当回事,可若真是出了事,被人知道她是沈家的女儿。 跟着遭殃的还是沈家! 就打算好,这次进宫一定要找到她在何处当差,不论如何也要把人带走。 却没想到他只是路过此处,就撞上了鬼鬼祟祟的秋禾,马上脸色就挂了下来,他怎么会摊上这样一个妹妹。 她原本是不想节外生枝的,她在宫内的事情若是被沈家的人知道,是一定不会纵容的。 故而被沈弘宁撞上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善了,可好在她进了尚宫局,会和御前侍卫撞上的机会不多。 却没想到这么快又会在这碰上沈弘宁,真是防不胜防……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这里可不是你的乡下,不是你能玩闹的地方,现在就跟我回去。”沈弘宁本就棱角分明,显得有些凶相,如今脸一沉就越发的发寒。 若是别人见了,或许还会有些害怕,可秋禾却是一点都没有当回事,嗤笑了一声。 “不容我玩闹也玩闹了这么久,现在让我走绝不可能。” 沈弘宁吃了上次的亏,这次也不敢离秋禾太近,就怕她一会又开始大喊大叫,听了她的话眼神越发的犀利。 “我现在是好生规劝你,也未将你犯的错告知父亲,你若是老实跟我回去,我会替你保密,但你若是冥顽不灵,可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了。” 秋禾忍不住发笑,“我何时有过面子你在乎的又哪里是我的面子,不过沈大人可要想清楚,我如今在尚宫局当差,尚宫局好端端的少了个学婢,也不知你们御前侍卫该如何处置哦” 秋禾话尾轻微一扬,略带调笑的哦了一声,却让沈弘宁心下一沉。 他原本以为秋禾不过是小打小闹,以她的本事,最多也就是个下等的宫婢,他想个法子弄具伤了脸的宫女夹板一下也就糊弄过去了。 却没想到他的好妹妹,居然爬到了尚宫局,尚宫局的学婢和普通的宫女可就不同了,全部登记名册,是属于女官中最低等的一层。 了就算是最低等那也是女官,若真是失踪了一位学婢,确实是有些难办。 “你以为这就能吓到我吗别说是尚宫局的学婢,我若是想把你弄出宫自然有的是法子。” “知道沈大人厉害,不过沈大人可听说过前些日子咸福宫出事了。” 他是御前侍卫,咸福宫出事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只要是负责在养心殿前伺候,这些事情不由他管。 好端端的她为何要提起咸福宫的事情,难道…… 沈弘宁原本犀利的目光一顿,又觉得不太可能,“咸福宫出事,难道与你有关” 秋禾舔了舔下唇,露出了她可爱的小虎牙,沈弘宁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美艳的妹妹,像是头次看清她的样子。 “沈大人可知道,当初储秀宫失火之前,宁嫔派人去过储秀宫,给姑姑送了一碗补汤,汤内有滑胎的药。” 沈思妍本就身子不好,怀有子嗣对她来说已经很是困难,便是身体健康的妇人服用了滑胎药,也会元气大伤,更何况是当时又有大火。 甚至秋禾在想,若是没有服用宁嫔送去的药,或许姑姑还有机会从大火之中逃出来,可偏偏宁嫔仗着姑姑的信赖,断了她的退路。 故而不论是宁嫔还是纵火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个仇,沈家的人可以忍,她却无法视而不见。 “这妇人竟如此歹毒!” 沈弘宁说完自己也沉默了,沈思妍在沈家一直都是如珠如宝的捧着,就连小辈们都很是喜欢她。 尤其是沈弘宁和秋禾,当初储秀宫出事的时候,他正好不在宫内,等知道这个消息他就飞速的赶往宫中,已经是三日之后,终究还是迟了。 他在储秀宫外跪了一夜,有段时日更是自责了许久,他一直说要保护姑姑,却让姑姑发生了这样的事。 更是私下查过这事,起火的根源他也查到了,是屋内的香烛烧着了幔帘,当时姑姑正在昏睡之中,直到整个寝殿都着火了才有人知道。 这事一开始他也觉得古怪,不论如何,寝殿着火是不可能这么久都没人察觉的,但可惜的是死无对证,他不过是晚了三日回宫。 整个储秀宫的人好似消失了一般,他也曾去找父亲商议过,不能让姑姑死的不明不白的。 但彻夜长谈之后,他也不得不放弃了,这事人人都知道有蹊跷,陛下如何不知,可陛下不彻查就说明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而沈家是否能承担得起查到最后的真相 若不是大哥重病,若不是他将来是要继承沈家,或许他也会像秋禾一样不管不顾的查清真相,但他在现实的面前低头了。 “沈大人比我这个小女子在宫内的时间长,事实如何,难道沈大人不清楚吗”秋禾话里话外的讥讽着沈弘宁。 她就是因为知道姑姑生前待沈弘宁极好,这会才故意的刺他,若是换了沈家的别人 分卷阅读123 今日这番话她都不会说,可偏偏是他沈弘宁! “你这是什么意思姑姑惨死你当我不难过吗你当我想这样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朝堂官场牵一发动全身,我能赌,可沈家赌不起!” 秋禾看着眼前近乎崩溃的沈弘宁,勾了个冷笑。 “我可没希望沈大人能做些什么,如今只要您别挡我的道。既然沈家的人查不了,做不了,那这一切就让我来。” 这些秋禾又如何不懂,就是因为懂这些无可奈何,外祖母才会病倒。 所以她对沈家从来都不是恨,而是瞧不起,为他们的懦弱和妥协打心里的可怜,不过是一群不敢言不敢做的可怜虫。 沈弘宁复杂的看着秋禾,她说的其实没有错,可正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反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甚至有些挫败的颓然。 她都尚且能为姑姑做到如此,他身为男儿,不是更加的无地自容。 “咸福宫的事,真是你做的” “沈大人不妨先去查查,我之前都做过些什么。”秋禾弯了弯大眼睛,笑得人畜无害,却让沈弘宁寒毛直立。 说完就懒得再搭理他,直接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今日这些事的冲击足够让沈弘宁很久不来打搅她了。 她刚走出去几步,沈弘宁就喊住了她,“你说的我都会去一一证实,倘若有一句假话,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秋禾背对着沈弘宁吐了吐舌头,就这种骗小孩的话,也吓唬的了她看到时候谁饶不过谁。 这一回秋禾就不再停留,大步的离开了花园,往景阳宫去。 留下沈弘宁还颓然的站在花园中沉思,两人都没有发觉,有个人远远的看着他们两从见面到分开。 这个人便是原本准备来看秋禾笑话的林琦,她离得远没有听清楚两人在说些什么,但光是这两个人在一起,就足够了。 宫女和侍卫私通,这一回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秋禾了。 “爷,明日便可进京了,这会天色暗了,咱们还是歇一歇明儿再赶路吧。” 因为大皇子在路上耽搁了几日,周文衍一行人就比原定的时间要晚许久回京。 刚一接到人,他们就开始往回赶。 即便是连日劳累不曾歇息,周文衍也浑身叫器着不愿停下,他想早一刻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不停,继续走。” 小秋禾,等着爷。 作者有话要说:  又有人觉得自己活得太舒坦,要来找不痛快惹! 哥哥以后会是个好哥哥的,我还要等着哥哥对妹夫的修罗场呢! 嘿嘿嘿,今天也是急着见媳妇的粘人精周小四啦马不停蹄的往回赶,给媳妇撑腰。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秋禾趁着人少溜回了景阳宫, 遇上小宫女只说是落了东西,并未多聊就进了主殿。 殿内没开窗静悄悄黑漆漆的, 秋禾轻轻的喊了一声娘娘,屋内才亮堂了起来, 陈贵妃声音懒洋洋的,像是还没睡醒。 突得出现在了宝座之上, 她打了个哈欠, 那白眼瞟了秋禾一眼,“这是吃了瘪,又灰溜溜的跑回来了” 秋禾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声, 黏糊到了陈贵妃跟前,“秋禾有个人想向娘娘打听一下。” 其实秋禾回来,陈贵妃心里并无不高兴的, 只不过非要杠她一句罢了,这会抬了抬眉眼看了她一眼,“说吧。” 上回因为只是一个鹦鹉冢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就没把这事告诉陈贵妃,秋禾这次才把关于玉君夫人的事情给说了,还把玉君夫人念得那句词也说了。 陈贵妃仔细的思索了许久,才皱了皱眉, “她真说自己是玉君夫人” 秋禾老实的点了点头小脑袋, 一脸懵懂的可爱劲,把陈贵妃给逗笑了,坐直了身子靠在宝座上。 “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什么玉君夫人, 但先帝爷时有位征战四方的将军姓张,名玉恒,与先帝爷从小一块长大,他有位未过门的妻子,是当世有名的才女。” 秋禾听人说话的时候极为认真,瞧着她认真期待的样子,陈贵妃才有讲故事的兴致。 “这位才女姓姚名凌君,姚家是大周有名的诗书世家,祖上出了好些名垂千古的文人志士,姚姑娘的父亲是先帝爷的开蒙恩师,三人算是一块长大的。” 秋禾的脑海里自动就补进了一出爱恨情仇,三人一块长大,姚家姑娘若再温婉美丽,先帝岂不是也会爱慕上她 “随着三人长大,姚家姑娘的才名被越来越多人知晓,她通乐理会写词会作诗,尤其是她的书法更是一绝,不仅帝后称赞更是成为举国女子追捧的对象,因为喜桃花便自称桃花居士。” 从写诗作词到乐理,确实和方才的玉君夫人有些相似,但又不同,按照陈贵妃的说法,桃花居士应该是个生活美满之人,而且喜的是桃花这般少女之花。 “按照张将军和姚姑娘的婚约,他们应该是姚姑娘十八的时候成亲, 分卷阅读124 可当时边境动荡,张将军也想挣一分前程才配得上姚姑娘的出众,就自请出征。” “你方才所念的诗句,便是张将军出征之后,姚姑娘所做的词。”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原本秋禾没有办法理解这其中的情思,如今仿佛能够读懂了一般,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周文衍的那封书信,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相思真的如此绵长吗忍不住的脸上一红。 好在陈贵妃继续往下说,没有注意到秋禾发红的脸蛋,也打断了秋禾的胡思乱想。 “张将军连连打胜仗,同时先帝也从不被看好的小皇子坐上了龙椅成为了皇帝,而姚姑娘则是一直在家中等着张将军回来娶她。一直等到过了婚期,到了姚姑娘二十岁那年,张将军也没有回来,而姚家为了讨好新帝,欺骗姚姑娘,把她送进了宫。” 秋禾被姚家的这一串做法给搞蒙了,忍不住愤愤的为姚姑娘道不平。 “姚家怎么能这么做那姚姑娘和张将军的婚约如何是好。” “姚家早就得了消息,张将军一次开战时从马上跌落,命是抱住了却断了腿,可能永远都只能躺在床上。姚家这几代都没出什么重臣,为了讨好先帝巩固姚家的地位,这才卖女求荣。” 陈贵妃说着冷笑一声,这些大家氏族的面目可真是各朝各代都如出一辙,肮脏的让人作呕。 “那先帝呢先帝难道就同意了吗他与张将军不是发小吗” “先帝从小也爱慕姚姑娘,见到心上人还能管得了别的而且姚姑娘进宫后,张将军战死沙场的死讯就传回了朝,姚姑娘不吃不喝的写下了许多传世的诗词,据说没多久她便重病在床,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本宫也不知了。” 这到底是牵扯这先帝的秘史,自然是有各种各样的版本,但不变的是姚家姑娘和张将军的结局都是悲凉的。 秋禾浑身都在发颤,为桃花居士也为张将军,她无法想象被骗进宫的姚姑娘当时的万念俱灰,也无法感同身受知道未婚夫死讯时她的悲苦。 但却也忍不住的为她难过,她突然有些明白了,玉君便是张玉恒的玉和姚凌君的君,难怪她原先爱的是娇艳的桃花,如今喜的却是竹。 “你也不必为此难过了,姚家贪赃枉法自食恶果,如今京内早就没有姚氏一族的身影了,若你见到的真是桃花居士,也算是缘。” 秋禾又陪着陈贵妃说了一会话,把今日发生之事大致的说了。 陈贵妃就懒洋洋的白了她一眼,“我还当是什么事,就这样的小角色也值得你头疼” “娘娘。”秋禾嘟囔了嘴,娇嗔的喊了一句,直把陈贵妃喊得头皮发麻,秋禾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就知道陈贵妃吃软不吃硬。 最是不吃别人撒娇,看她一脸吃瘪的样子,秋禾方才听了故事的憋屈劲也算是好了些,“我已经有法子了,只是……” “只是什么” “我想帮帮玉君夫人,她一定很难过吧,被家人蒙骗心爱之人又横死,娘娘,我们帮帮她吧。” “本宫和你可不是我们,本宫既没时间也没善心做善事,本宫也奉劝你一句,不是谁都有本事做善人的,收起你的怜悯心。” 秋禾知道陈贵妃嘴硬心软,说的也是实话,她一个尚且无法自保的人,又谈何帮别人。 只得勉强的应了陈贵妃一声,就回到尚宫局去了。 夜里秋禾不管怎么都无法入眠,一闭眼就能看到玉君夫人那张似看破红尘的脸,她真的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等到第二日起身的时候,秋禾的状态就不是很好,眼皮有些浮肿脸色也有些差,今日是司衣司的考校,秋禾想了想就从匣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之前周文衍送她的胭脂,她一直放着没有用过,这次对着镜子轻轻的涂抹了起来。 等到出去的时候,宫女们已经围满了屋子,或许是因为昨日秋禾硬气的做法,今日倒是没人再说什么闲话了,只是看着秋禾的眼神还有些不善。 甚至还有些窃窃私语,只是到底不再有谁提出反对的声音了。 今日来的是司衣司的掌衣,发下了今日的考校内容,是一块白色的帕子,以及各色的针线,秋禾已经想好了,她不能在技法上取胜那就在巧思上下些功夫。 等拿到帕子秋禾就开始认真的绣起来。 屋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穿针引线的声响,屋外林琦路过这边,朝里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秋禾认真的模样。 忍不住心里得意,她方才已经去看过秋禾前几日的成果,出了司膳司的东西做的不错,其他几司都不过尔尔,只要她卡死司膳司不让她进,她就只能滚回景阳宫去。 考校的时间一到,掌衣就派人把所有的成品都收了起来,因为挑选的人数有限,吕司衣又不在她无法做主,得把所有的成品带回去由吕司衣再做挑选。 秋禾出去的时候碰到 分卷阅读125 了林琦,朝着林琦福了福身,不管她挤眉弄眼的神色,直接离开了。 是夜,秋禾又梦见了玉君夫人,这一回她高坐在假山上,迎风吹奏着手中的长箫,好似下一秒便会驾风而去。 等到惊醒时秋禾的额头满是虚汗,陈贵妃说的对,她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可这闲事她还非管不可了。 今日考校的是司珍司,来的也是司珍司的掌珍,内容是做珠花,上一次的考校她也是故意的没显露,这次自然是花了些巧思。 虽然比不上上等的手艺师傅,做出来之后自己看了,也能称得上一句别致,她和别人比的就是这个巧。 司珍司的考校一结束,秋禾就直奔宁寿宫花园,注意到秋禾动作的林琦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她终于安耐不住了。 秋禾仔细的看了花园内都没有人,才重新走到了鹦鹉冢的旁边,轻轻的拂去上头的尘土,刚想喊一声玉君夫人。 熟悉的箫声就响了起来,“你是来寻我吗”秋禾回身看去,玉君夫人手握一把竹箫站在她的身后。 秋禾停顿了片刻,才恭敬的给她行了一个礼,“见过张夫人。” 若她真是曾经的桃花居士,她最想被人称呼的应该是这个名称吧,以他之姓冠她之名。 玉君夫人微微一愣,看不出神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望着空无一人的身后露出了些许的迷茫。 “张夫人是了,我生该入张家门,死也该与玉恒同眠。” 秋禾的眉眼一跳,她猜对了,玉君夫人便是曾经的才名传大周的举世才女姚陵君,张玉恒将军未过门的妻子。 她这一生传奇,得到过不少的称谓,世人皆仰慕她,可她最想要的或许只是这个普通的张夫人。 “奴婢秋禾,愿意帮夫人的的尸冢搬出宫,移去张家祖坟与张将军同葬。” “你是说真的当年我得知玉郎战死的消息,苦苦哀求他,让我见一见他最后一面,他都不肯,他为我建此园为我编书,却从未问过我,我可曾想要这些。” 秋禾仿佛能感觉到空气中飘散的竹叶香微微凝滞,透着些许苦涩的味道,她在哭吗 先帝或许真的很爱玉君夫人,可他的爱只是单纯的禁锢,他给这对情人带来的却是永远的相隔。 她不要名不要流芳千古,更不要一人之下的宠爱,她只想做玉郎一个人的妻。 泪如雨下,箫声沥沥。 秋禾想要安抚她,却又没有一个更好的方式,就打算与她商议一下搬动这个鹦鹉冢,就听到有人在喊她。 秋禾咬了咬牙心里暗骂一声,只得让玉君夫人先梨花带雨的留在原地,自己小跑了出去,就看到沈弘宁神色凝重的等着她。 “沈大人这是已经查完了我很忙,没事的时候请不要来找我。” 没想到这话一出,沈弘宁的神色一变,“我还刚想问你,你我身份特殊,你怎么能光明正大的差人来找我,这是嫌没人知道你的身份不成还有这个荷包是怎么回事!” 秋禾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一句不好,如今她和沈弘宁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地,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兄妹,只会认为他们是在私通。 尤其是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绣着鸳鸯的荷包,到底是谁,心思如此的歹毒,非要置她于死地。 沈弘宁看到秋禾的脸色也反应过来了,他这是被人下了套,脸色铁青转身就要走。 可还不等他离开,秋禾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厉声道,“现在不能出去,外面一定有人在等着你自投罗网。” “那你说怎么办” 秋禾灵光一闪,舔了舔下唇,“倒是有法子,不过得委屈一下二哥了。” 沈弘宁一愣,这还是秋禾头一回喊他二哥,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就让钮钴禄四上线!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外头林琦等了许久, 一直没有听到动静,她自己守在大门处, 另外一个门也让别人看着了。 秋禾看到沈弘宁一定会惊讶,等到他们两反应过来, 肯定要想着跑,除非这两鸳鸯根本没意识到中了圈套, 正在你侬我侬, 那就更好了! 算着时辰差不多了,派去请曹司膳的人也回来了,曹司膳沉着脸脸色很是难看。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最近选人的事情闹得连尚宫大人都知道了, 她本就对林琦心中有些不悦了,这会听说有人与侍卫私通更是脸色拉了下来。 要是被尚宫大人知道,又该说她对下属管教不严了, 这些人就没有一个能让她省心的。 “曹司膳,方才奴婢亲眼看到穿着我们的宫服,和一个佩刀侍卫前后进入花园,两人看样子很是亲密,奴婢万万不敢蒙骗司膳。”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 分卷阅读126 的胆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不守宫规与男子私通。” 秋禾不慌不乱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裙, 在小径上站好, 手里把玩着沈弘宁方才拿着的荷包,就看到曹司膳带着人脸色不善的进来了。 曹司膳一看到秋禾,目光一滞, 她就知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林琦一眼就看到了秋禾手里抓着的荷包,忍不住的发笑。 看来事情是成了,抢在曹司膳说话之前,赶紧假装大声的诧异道:“怎么会是秋禾!秋禾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这是根本就不给她辩解的机会,要给秋禾直接定罪了,秋禾也算是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非要置她于死地了。 曹司膳犀利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的扫,最后落在了她手中的荷包上,只觉得头疼的很。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秋禾丝毫没有被抓的觉悟,淡定的跪地行礼,“奴婢见过曹司膳见过林女史,不知秋禾所犯何事,司膳大人要抓秋禾” 林琦赶紧接上话,“秋禾,你还是快向司膳大人认错求情吧,或许司膳大人还会看在你心灵手巧的份上,给你机会,你若是一直不认罪,那可就是错上加错了。” “林女史所言,奴婢不明白,昨日奴婢在园中遗失了一副耳坠子,因是家中长辈所赠,今日发现便回来寻了,难道这也有错吗” 秋禾一脸的诚挚无辜,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望着曹司膳,不论是话语间还是面上都丝毫没有露出破绽。 林琦见曹司膳真的要被她所骗,一咬牙继续道:“方才有人来报说发现有宫婢与侍卫偷情,秋禾,你还是不要狡辩了,你若是来寻坠子的怎么会有绣着鸳鸯的荷包呢” 秋禾眨了眨大眼睛,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林女史可要慎言,这个荷包是方才我在园中捡到的,根本就不是我的,而且我进到园子里起就没有遇见过人,何来的侍卫呢” 曹司膳伸手,秋禾就把手中的荷包还有耳坠子递了过去。 “曹司膳明鉴,这荷包瞧着像我的手艺,可却不是我做的,方才林女史不是说有人瞧见了吗敢问是谁秋禾愿意与她对峙。” 林琦往身后看了一眼,一个宫女就走上前来,“曹司膳她在撒谎,奴婢亲眼所见,一个黑衣侍卫进了园中。” 说话的宫女,便是之前在考校是不满秋禾的长春宫宫女水云,此刻就义正言辞的指着秋禾,分毫不让。 秋禾定睛在她的身上上下扫了一眼,嘴角扬了个笑,原来还有你啊。 “曹司膳是明事理之人,自然知道这位宫女与奴婢有过过节,她的话如何能作数呢就且不论她所言是否属实,奴婢只想问一句,你们口中所谓的侍卫,到底人在何处” 林琦心里一个咯噔,她如此的笃定就是因为确信没人从园中离开过,只要人赃并获,就不怕她辩解。 曹司膳把视线从秋禾的身上收了回来,慢慢的看向水云和林琦,“她说的也有理,人在何处” “他定是听到动静躲起来了!曹司膳,奴婢没有说谎,只要仔细的找,一定能找到的。” 曹司膳也不知是信了谁的话,挥了挥手,宫人们就开始四下的找起来,秋禾捏着手心的汗,她方才趁着沈弘宁不注意,直接把他给敲晕了,拖到了鹦鹉冢的后头。 她赌的不过是一个运道,赌她们找不到沈弘宁。 宁寿宫花园小的很,少有的几座亭台楼阁全都有铜锁锁着,没有内务府的钥匙是绝对进不去的。 分头寻找的宫人很快就回来了,“回司膳的话,园内并未找到任何人的踪迹。” 随着越来越多的宫人回来禀报,林琦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不可能的,一个大活人如何会消失了。” 秋禾紧紧攥着手心,听到这展眉一笑,“不是说瞧见有人的是水云,难道林女史也亲眼所见不成” 林琦咬牙切齿的看着秋禾,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撕了她的这幅嘴脸,目光望着她,就落在了她身后的那片竹林。 曹司膳已经有些等的不耐了,“现在全部都搜过了,并没有找到人,所以你们口中所谓的侍卫到底在何处还是说从头到尾就是你们在杜撰的” “曹司膳!还有一处没有搜的!”林琦猛地站了起来,直直的指着秋禾身后的竹林。 秋禾的眸色一沉,所有人的目光朝着她看了过去。 分卷阅读127 秋禾深吸了一口气退到一侧,露出了挡在她身后的竹林,林琦就急不可耐的跑了过去。 就在要靠近的时候,秋禾伸出了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林琦回头瞪了她一眼,“怎么,心虚了曹司膳,人一定藏在这里!” 秋禾却是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林女史一句,你们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与我,若是一会找了发现没有人,今日这事该如何给我一个说法。” 林琦愣了一下,才闪躲的道:“亲眼所见之事谁人污蔑你了,你有嘴硬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一会怎么请罪的好。” 秋禾的手臂还是没有放下,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林琦,直把林琦看得心里发毛为止。 林琦不甘心的回头去找曹司膳,“曹司膳你看她,这是胡搅蛮缠故意不让我们去搜查,心虚了呢。” 可曹司膳这会却没顺着她说,反而是淡淡的看了林琦一眼,“我倒是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若是没有人,你打算怎么办” 林琦的心里真的生出了一丝退缩的想法,但一想到秋禾得意的样子,咬牙切齿道:“若是真的没有人,我便给秋禾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这总行了吧。” 秋禾笑眯眯的看着林琦,“我觉得不行哦,若是你找到了人,那便是我真的与人私通,我便自缢以保尚宫局的名声,可若是找不到的话,林女史可也做得到” “你疯了!你要自缢自己自缢,与我何关。” “毁人清誉犹如折辱断命,你既然坦荡荡为何连这都不敢说。”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林琦脚步有些虚晃,她竟然被秋禾的眼神给震慑到了,那一瞬间真的想要退缩。 但若是她退缩了,岂不是在承认自己是污蔑她的曹司膳又如何会放过一个乱嚼舌根之人。 “好!就让曹司膳看看你这贱人的真面目!” 说完就推开秋禾的手臂直直的冲了进去,撩开挡在外面的竹子,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座石碑和鹦鹉冢,林琦的脚步一顿,她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墓碑。 “如何林女史还要继续往前吗” 曹司膳在宫中多年,也未曾听说这里有个墓碑,但光是想想就知道,能在这有墓碑之人绝不是简单的人。 “林琦,别再无理取闹了,今日之事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别再丢人现眼了。” 可林琦却白了脸,曹司膳的意思就是信了秋禾了,她不甘心啊,而且明明看着人进来了,为什么会不见了呢,这不可能的。 “不,我亲眼看到的,不可能!一定在这里!”说着不顾曹司膳的命令,扒开墓碑四周的竹叶开始找起来。 秋禾的心却往下一沉,她就把沈弘宁搬到了墓碑的后头,用竹叶给盖住了,没准林琦这么一闹真的会让她找到。 刚这么想着,林琦就绕到了墓碑后头,发疯的扒拉了起来,可让秋禾担忧的一幕却没有出现,整个竹林内空空如也,沈弘宁就真的凭空消失了。 沈弘宁真的不见了 秋禾的后背手掌心满是虚汗,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竹叶香,才有些后知后觉,难道是玉君夫人帮了她 秋禾:呵呵…… 明明是打算来帮人的,结果什么忙都没帮上,反倒还成了被帮的那个,好丢人…… 曹司膳看着空空如也的竹林,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林琦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等到反应过来就扑上去求饶,“不是的,曹司膳奴婢没有骗您,真的有男人,真的有男人……” “哦什么男人你们这么热闹,难道是在说本殿下吗” 一个慵懒低哑的声音在众人的身后响起,秋禾下意识的转身去看,他,怎么回来了 曹司膳先反应过来,带着众人跪地行礼,“见过四殿下,给四殿下请安。” 周文衍目光灼灼的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娇弱的小人身上,一双眼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扫着。 他出宫在外,日日想着她,回宫还来不及修整片刻就先寻她,结果就得到了她去了尚宫局的消息。 千叮万嘱让她不要到处乱跑,没想到她却主意大的很,想来定是他平日待她太好了,以至于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该好好想一想 分卷阅读128 ,如何能让她长长记性。 秋禾感受到了周文衍的目光,赶紧跟着众人一道福下身想要躲过,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惴惴不安。 他这是生气了吗她又没做什么,他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啊 行过礼,曹司膳就带着哭哭啼啼的林琦等一众人要离开,秋禾就乖顺的跟在人群最后,心想着这么多人周文衍总不敢做些什么了吧。 结果刚路过周文衍的身边,手腕就被用力的给擒住,进退不得。 秋禾瞪大了眼睛,用力的挣了挣,又怕动静太大被人发现,急得白皙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 见周文衍如何都不肯松手,只得放软了声音轻声道:“殿下,松开,会被人看到的……” 周文衍老神在在的看着她,手上的力道就是不减,秋禾被逼得红了眼,“周文衍,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文衍看着她因为着急而越发娇艳的眉眼,只觉得候间发紧,微微一抖,低声的咒骂了一句。 “曹司膳,本殿下的茶花没人打理,跟你借个人你不介意吧” 作者有话要说:  钮钴禄四上线!!!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话音一落周文衍就松开了手, 秋禾顺势跪在了地上,曹司膳听到声音才回头奇怪的看了一眼秋禾。 “秋禾还会料理茶花吗” “这个丫头原先在皇祖母身边伺候, 照料的花草还算过得去。”能得周文衍一句过得去,必定不会差到哪里。 曹司膳想起来秋禾原先确实是从永寿宫出来的, 就没有多想,只是心里感慨了一番, 这丫头不仅长得好看, 还多才多艺,也不怪她遭人惦记。 “既是如此,那秋禾你可得用心替四殿下照看茶花, 一会再回来便是。” “曹司膳难道是怕本殿下不还人不成,等好了爷就差人将她送回来。” 曹司膳哪里敢得罪这位爷,赶紧说是误会, 意味不明的看了秋禾一眼,就带着人先离开了。 看着曹司膳一行人走出了视线外,秋禾才松了一口气,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周文衍就用力的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听话的小东西,看爷怎么收拾你。” 秋禾: 谁不听话了, 谁是小东西了, 你给我说清楚! 这会没有旁人在了,秋禾不再藏着掖着的伏低做小,赶紧要挣脱出来, “四殿下,你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啊。” 周文衍青筋直跳,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假山,眸色黯了黯,直接抓小鸡一样就把秋禾拎了起来。 秋禾也是头次发觉周文衍的手劲居然这么大,不论她怎么拍打都挣脱不开。 这座假山群是整个宁寿宫花园的中心景致,是仿照江南园林的风格所建,当初刚建成时很得先帝和后宫嫔妃们的喜爱。 延绵的假山顶上是一座瞭望亭,下面挖了贯通的洞口,四通八达,很适合皇子公主们捉迷藏。 周文衍就直接把人一路拽到了洞内,秋禾才恢复了自由。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秋禾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飞快的跳动着,她平日自诩的淡定此刻早已不见了,“四殿下,你这是做什么,说好照料花草的……” 清丽的声音戛然而止,周文衍离他原来越近,恨不得整个人将她圈在怀中,湿热的呼吸吹在她的耳垂边,一声一声粗重的喘息,让秋禾瞬间忘了言语。 “离京之前,爷与你如何说的还喊四殿下,你这是故意要惹爷生气吗” 周文衍的声音本就低沉,此刻越发的沙哑性感,顺着她的耳蜗往里钻,一阵阵酥麻的让秋禾的脚都忍不住发软。 此处又许久没人清扫,地上许多的沙石尘土,秋禾一个没注意脚就踩在一块石头上往外一滑,好在跌倒的一瞬间她抓住了眼前的东西。 好不容易站稳脚步,秋禾摸着手中的触感,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怎么滑滑的,摸了摸才发觉是周文衍的衣襟。 忙针扎一般的要松开手,就被人直接的圈进了怀中。 透着情/欲的闷声在头顶炸开,“怎么投怀送抱别以为这样爷就会饶过你。” 秋禾:…… 误会误会,这真的是误会! “我只是没有站稳,四殿下……” 还不等秋禾话音落下,就感觉到腰上一疼,周文衍毫不客气的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掐了一下,“你喊爷什么” 好汉不吃眼前亏,秋禾只得老老实实的改了称呼,“那四皇子” 腰上的手掌又用力的一掐,秋禾差点要原地跳起来,这人也太过分了吧,虽然不疼 分卷阅读129 ,但这种感觉很是奇怪,酥麻酥麻的有些痒,又有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四爷不是,周文衍!你到底想怎么样!” 然后才感觉到周文衍那双发烫的大掌,离开了她的腰,秋禾这才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抵在了假山上。 夏日的宫服很薄,假山很是不平整,秋禾的皮肤又很是细嫩,刚一接触到假山的石壁,下意识的就发出了一声‘嘶’的闷哼。 周文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直紧绷着的脸慢慢的缓和了下来,随后就想到了初次见到秋禾的样子。 不过是个藤球轻轻砸了下,这漂亮的小宫女就哭了,觉得惊艳的同时也忍不住的心软,却没想到这一眼就足够惦记许久。 忍不住的轻笑出声,“真是娇气。” 嘴里这么说着,却还是第一时间的将宽大的手掌抵在了她后背和石壁接触之处,却也因此两人此刻成了一个极度暧昧的姿势。 “我,我没有……”秋禾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她哪里娇气了,但很快她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很快意识到,周文衍几乎将她整个抱在怀中,尤其是这浪荡子还不要脸的越凑越近! “没有什么”话尾一勾,周文衍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慵懒的性感,以及突如其来无妨抗拒的魅惑力。 秋禾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完全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昏暗的视线内好像还能看到他的眼,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龙涎香,以及耳边的喘息声。 周文衍也不再说话,享受着两人之间难得的独处时间,她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不是张扬烂漫,就是灵动狡黠,极少会有这么安静的片刻。 他闻着秋禾身上淡淡的体香,以及掌心下细腻的肌肤,恨不得时间静止,将一切事情都抛诸脑后,只想日日与她相伴。 如今他方能知晓,为何世人总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便是这样的温柔乡,他愿倾其所有沉溺其中。 呼吸间满满的都是秋禾身上的女儿香,一想到她此刻就在自己怀中,周文衍就如梦魇了一般,不受控制的俯下身朝着那处让他痴迷的红唇贴过去。 就在周文衍发烫的唇越靠越近的时候,秋禾混沌的脑子突然恢复了清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偏过脸颊。 周文衍的吻就擦过她的唇瓣,轻轻地落在了秋禾的侧脸,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两人都愣住了。 还是秋禾先反应过来,她发誓若是此刻照镜子,一定会看到一个全身红透了的自己,从头到脚,甚至每一根发丝都滚烫的发热。 好像原本什么都看不清的自己,瞬间就清明了起来,直接从周文衍的手臂下钻了出去,逃也似的跑出了假山。 而周文衍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才意识到这真的不是一场梦,方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沉淀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人都已经跑了,他还傻乐个什么劲,这才赶紧追了出去。 秋禾从假山内跑了出来,脑子还是乱糟糟的,每次都说要离他远远的,怎么偏偏都会被他得逞呢。 她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见什么都不顺眼的很,这种无法被自己掌控的感觉让她很是抓狂。 现在只想狠狠的给那浪荡子一拳,好让她那无端跳动的心赶紧的恢复平静。 心里这么想着,后头周文衍就追了上来,秋禾就自顾自的往前走。 “小秋禾,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小心脚下,一会磕了绊了,爷更心疼。” 不管周文衍怎么逗她说话,秋禾都是冷着脸理都不理他一下,周文衍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生气了。 真是个不经逗的小东西,这就害羞的不行了,以后娶了这丫头,两人床榻之好时,她岂不是更要羞的躲起来 想归想,哄也得真的哄,周文衍迈着大长腿,几步到了秋禾的前头,拦住了秋禾的去路。 “好好好,方才都是我的错,要打要骂随便你,只是不能不搭理我,你这可比让我校场骑一日的马,背一个时辰的书更抓心挠肺。” 秋禾被拦住去路,只得停下脚步,却故意的偏过脸去,就是不看他一眼。 “我的小祖宗,你说,到底如何才能原谅我,你也该谅解谅解我,心悦之人就在怀中,只能瞧不能碰的滋味你可是知道我自诩不是什么君子,可这天下如何能有坐怀不乱之人……” 秋禾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把他的嘴给赌上,听听这都说的是什么话,她真是从未见过比周文衍还要厚颜无耻之人了! 堵不上他的嘴,就只能赌上自己的耳朵,秋禾捂着耳朵不让自己去听这些污言秽语。 这会周围没人,两人在亭子里说坐着,周文衍干脆去拉她的手,秋禾被烦的不行,只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要我理你也行,别一整日的说些不着调的话,我就理你。” 周文衍被这么瞪了一眼,只觉得心里舒坦的很,小心的哄着秋禾,“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都由你说了算。” 分卷阅读130 等终于把人哄好了,周文衍才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怎么变成他在哄人了 周文衍想起方才看到的场景皱了皱眉,“你就没什么要与我交代的吗” 秋禾眨了眨眼,认真的摇了摇头,周文衍就趁她不注意在她额头一弹。 “还敢说没有,若不是爷急着见你,去了一趟景阳宫,怕还要被你蒙在鼓里,你好端端的到尚宫局作何” 秋禾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和周文衍到底是什么关系,连她自己都没有搞清楚,但她总觉得这事没什么要和周文衍交代的,故而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但看周文衍的样子好像很生气 “我在景阳宫呆腻了,换个地方不行吗这也得四爷批准不成” 一直喊周文衍她喊不出口,又怕四殿下他又借题发挥,干脆就选了一个她能接受的称呼。 周文衍现在根本没心思管什么称呼,微低着身子与秋禾的视线持平,看着她的双眸,“方姑姑说,你想进养心殿,为何” “人往高处走,这难道不是人之本性吗” “我不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想知道,你到底为何非进养心殿不可。” “既然四爷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那我就一定是有不得不进的缘由,四爷又何必问个明白。之前,我答应过四爷,以后会尽量坦诚,可这不包括我不愿意说的……” 秋禾很少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解释,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很看重周文衍了。 但如此模棱两可的话,她也无法确定周文衍会不会生气,她也已经做好了周文衍甩脸色的准备,可话音还未落下,周文衍就突然将她拥入怀中。 “你怎么这么傻,就算是要帮我,也有很多别的法子,我不愿意你为我以身犯险。” 秋禾: 周文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今天是甜甜甜的土味情话周小四。 至于林琦啊,还有别的用,打赌主要是为了起威慑作用的,这种渣渣别急! 推一推我的完结文呀 《首辅娇妻带球跑》古代版带球跑,狗血以及狗血! 《神卜妙算》失忆小神算x宠溺大帝师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周文衍在从方姑姑那听说秋禾去养心殿后, 先是生气,后来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他就在琢磨, 秋禾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去养心殿,若是她想要攀附父皇, 今日被封为贵人的就是她,而不是莲青了。 后来他左右的想, 都觉得秋禾可能是想要在养心殿多探知些消息, 越想他就越觉得是因为这个。 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又觉得是自己让她没信心了,以至于要自己以身犯险去到养心殿, 他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一向通这个,便一刻都忍不住的想要见到她。 这会秋禾越是回避这个问题,就越发的让周文衍坚定了这个猜想, 再也忍不住的抱住了她。 秋禾面对周文衍突如其来的爱意,一头雾水的听着周文衍表露真心。 渐渐的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才发觉他错的离谱,而且不论秋禾怎么解释,他都不信。 全当做是秋禾害羞的不肯承认,最后她也懒得和他去解释了,他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方才她们是不是在为难你爷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 你若是觉得在景阳宫呆着无趣, 就跟着爷出宫去玩,正事我自有主张,我可不用自己的女人替我操心这些。” 秋禾的脸红扑扑的, 不想理他的胡言乱语,又怕他不帮忙还添乱,只得忽略他前面的话,小声的辩解。 “没有为难我,在永寿宫我都能应对自如,难道一个尚宫局还能难得倒我吗四爷也太小看我了吧。” 秋禾说这话不是夸大其词,而是发自内心的自信,这样的自信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散发着一种格外的魅力。 就好像是……吃到了鱼的小野猫,又骄傲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她的小脑袋。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被秋禾瞪了一眼,他才痞笑着收回了手,“我自然是知道你什么都不怕,也没人能欺负的了你。” 顿了顿在秋禾的目光中,继续道:“可我担心你。” 秋禾微微一愣,心底就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软的一拂,痒痒的又很是酥麻,手指下意识的对着点了点,羞赧的撇过脸去。 半晌才低声的喃喃了一句,“谁要你担心了。” 周文衍看着她偶尔露出的小女儿娇羞的一面,不免心中大动,恨不得此刻就能一亲芳泽,好在知道眼前的人和别的姑娘不同,得循序渐进。 今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再把人小姑娘给逼回蜗牛壳里,反倒是不美。 “好了,不逗你了,之前给你送的果脯喜欢吗我吃着不错想着你也会喜欢,就每样都挑了一些 分卷阅读131 ,一会让小喜子给你送过去。” 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他喜欢的难道她就会爱吃了吗! 不过既不想浪费了好吃的,又怕他难过,她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她可真是个善良的人! “我如今尚宫局的考校都未过,四爷还是别太惹人注意了,果脯一会我顺路带一小罐平日闲暇润润口便是了。” 周文衍眉头就皱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吃了瘪,只是觉得秋禾去了尚宫局也太麻烦了,想直接动用手段把人移到身边,偏生这倔丫头不领情。 气愤的直接在她额头一点,“真是个小白眼狼!”然后起身扭头走了。 留下秋禾一脸的莫名其妙,她什么都没干,这人怎么又好端端的生气了! 原本秋禾是打算直接回尚宫局的,但想着都和曹司膳说了要去西五所,不去一趟到时候又要留话柄,干脆老实的跟着周文衍一道去拿了果脯。 等到西五所,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果脯,才明白他口中所谓的一些是有多少…… 周文衍妄图用美食诱惑秋禾让她多留一会,可秋禾还是拿了一小罐就回去了,等到秋禾一走,外头的小冬子就赶紧跑过来在周文衍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 并把一封密封严实的信递了过去,周文衍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认真的掂量着手中的东西。 “看来,我这大哥总算是忍不住了。” 秋禾从西五所出来,才想起来方才被周文衍一打岔,她彻底的把沈弘宁给忘了。 又原路返回宁寿宫花园,结果还没走到,迎面就撞上了一队威严气势的御前侍卫。 沈弘宁正寒着脸目不斜视的站在队伍最前面,像是根本不认识秋禾的样子,直接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秋禾也低着头朝着众人微福着身子,等到他们离开很远,才收回了目光,看来沈弘宁昏迷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秋禾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沈弘宁为什么会突然的消失,但可以肯定,一定是玉君夫人出手帮了忙。 她心里越发的感激玉君夫人,也更加坚定了要将她的尸骨与张将军合葬的决心。 天色暗了下来,现在不是找玉君夫人说话的时候,秋禾只得带着东西回了尚宫局。 原本她的屋子住了八个人,被各司挑走之后,如今加上她还剩下四人。 随着考校日子快要结束,每个人的性子也越发的急躁,这两日的考校结果又没有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方才秋禾不在,她们还有了些口角,这会看到秋禾都是板着脸哼了一声。 秋禾也懒得搭理这些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洗漱睡觉了。 睡到一半,她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冰凉的双手捂着脸盘着双腿,无措的呆坐着,她方才居然梦见了周文衍。 梦中的触感格外的真实,周文衍那滚烫的唇,像轻摇着双翼的粉蝶落在她的脸颊上,最可怕的是她没有推开周文衍,甚至沉浸其中。 此刻一闭上眼,她还能看到周文衍那双桃花眼,极其认真的看着自己,泼墨一般化不开的深情,像要把她拉进深渊无法挣脱。 以及他那低沉慵懒的声音,痴迷的喊着她的名字,诉说着欢喜,一点点的往她的耳朵里钻。 秋禾懊恼的摇了摇脑袋,想把关于他的所有都清除出去,不停的告诉自己这都是梦而已,却认命的发现,自己彻夜难眠。 等到天光破晓,秋禾才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好像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接受那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秋禾无法面对这个事实,早早的起身洗了一把脸,打着水上上下下的把整个屋子都擦了一遍。 等到其他宫女起身的时候都震惊的发现,屋子已经焕然一新了! 这个不要脸的漂亮小宫女,居然又趁着她们睡觉的时候,偷偷勤奋!!! 秋禾已经穿戴齐整,精神饱满的准备新一天的考校,既然面对不了,那就让自己忙碌起来,忙到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吧。 今日考校的是最后六司中最后一司,司乐司,秋禾不通乐理,之前赵姬在的时候她会了一些简单的舞姿,可对乐器乐理仍然是一窍不通。 好在前几司她都有把握能进,司乐司就当是走走过场,只等最后的结果。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是整装待发,光彩夺目的出现在了屋内。 秋禾是最早到的,其他人进来的时候瞧见她还愣了一下,后来又窃窃私语了起来。 她们的声音并不小,秋禾就算是不想听,也听到了一些,原来是昨日林琦回来就被曹司膳给惩罚了。 不仅是撤去了女史一职,更是直接就发配去了浣衣局,至于那位水云则是被送回了长春宫,两相对比起来,反倒还是林琦显得更惨。 这次她们看秋禾的眼神就与之前有些不同了,林琦表面和秋禾很好,水云是和秋禾作对的人,这两人同时污蔑秋禾被处置。 不管秋禾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 分卷阅读132 之过,这事都因他而起,这样的人可不是她们这样的小宫女招惹的起的!纷纷和秋禾划清界限,唯恐得罪了她。 秋禾也不去解释,没人打扰她反而乐得自在。 司乐司的郝司乐一到点就带着人进了屋,说来也是巧,这次考校之物是箫。 在回沈家之前,她从未接触过乐器,回了沈家,因为姑姑的缘故认识了一些,但也只是了解而已。 认识玉君夫人之前,她甚至从来没有碰触过竹箫,也是头次知道萧声可以如此动人心魄。 每人一支,这次与之前的就不同了,每个人练习一炷香的时间,再单独到郝司乐那当面吹奏。 秋禾接过竹箫,原本只是打算近距离的欣赏一二,等会再向郝司乐表示自己不擅此道。 可没想到的是,秋禾一接到这竹箫,就升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脑海中自然的浮现出了一个唯美的场景。 遗世独立的绿衫女子,手执一支竹箫站在竹林深处,萧萧而落的竹叶中,箫声应景而起,似无边之寂寥,似生死之决绝。 秋禾的手不受控制的举起了竹箫,轻轻的搭在了唇边,闭着眼仿若吹奏过无数次那般,幽幽的箫声顺着竹箫款款而出。 原本屋内嘈杂的交织着无数的箫声,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顺着箫声看去。 就连郝司乐也被这箫声所吸引,情不自禁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一曲毕,秋禾慢慢的睁开了眼,她好像更深刻的明白了玉君夫人的心情。 最先从箫声中反应过来的是郝司乐,发自内心的叫了声好,难耐自己心中的激动,上前握住了秋禾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你还如此年幼,便能将竹箫吹得出神入化,真乃我此生所遇第一人,之前我怎么不曾发现宫内还藏了这么个宝贝。” 秋禾有些羞赧,这该夸的是玉君夫人,她如何担得起,只得谦逊的福了福身,“奴婢秋禾,郝司乐谬赞了。” “秋禾,真是个好名字,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司乐司的学婢了……” 郝司乐兴奋的声音还未落下,就听到门外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慢着!这个宫女我们司衣司已经要了!” 众人回头望去,司衣司的吕司衣手里拿着一方帕子,秋禾认得是之前她绣的那块。 而不等吕司衣进门,那边司珍司的徐司珍就带着秋禾上回做的珠花,凭借自己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 “秋禾心灵手巧,早就被我们司珍司所挑中,你们已经晚了!” 其他宫女一脸懵逼:…… 你们这是联起手来,在玩我们呢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还是郝司乐最聪慧, 知道当着这么多宫女的面谈论这事不好,留下司乐司的掌乐, 带着秋禾到了另外一间屋子了结此事。 郝司乐坐在上首,吕司衣和徐司诊则是坐在两侧, 秋禾就乖顺的站在一边。 “两位姐姐都比我资历深,可凡事都要求个缘法, 司衣司的考校早了几日, 这丫头自然也该归我们司衣司。” 司衣司的吕司衣年轻气盛,今年不过二十五六,看着很是精明, 见众人坐定都不开口,就率先出声。 徐司诊年纪最大,有些丰腴, 脾气也最是不好,但因为在尚宫局年岁最久,一般时候都没人和她争锋相对。 听了吕司衣的话就冷笑了一声,谁都知道尚宫局六司这些年竞争激烈,再加上陛下圣寿和皇后的千秋将至,各司都是卯足了劲的想要露个风头。 而且娄尚宫年事已高,身子一直不太爽落, 听说前几日好端端的还昏迷了一次, 六司的各位司正们都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她们都是费劲千辛万苦坐到这个位置的,谁人不想再进一步。 这次的宫女征招不仅人数比往年多,耗时也最久, 每人心中都揣着心思,想方设法的想要多招揽人才。 而秋禾就从中脱颖而出了,若是普通能干的丫头也就算了,她可以算是什么都擅长,若不能为自己这司添力,岂不就是为他人增加了筹码。 再加上司衣司和司珍司都是负责宫妃的衣服首饰,经常被人拿来比较。 故而徐司诊得知吕司衣想要秋禾,就安耐不住的跑过来抢人,却没想到的是同样看中了秋禾的还有郝司乐。 “那按照吕司衣的意思,最早考校的人岂不是司膳司,挑人可不是买东西,光下手快有什么用。秋禾一双巧手,最是适合我们司珍司,到了你们司衣司那是耽搁了她的才华。” 吕司衣忍不住‘你’了一声,但想着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火。 娄尚宫最见不得六司不团结,她姓徐的倚老卖老不要脸面,自己却不能和她一般计较。 干脆看了郝司乐一眼,郝司乐管着司乐司平日总是清高的很,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倒是没想到她也有抢人的一天。 郝司乐在一 分卷阅读133 旁听着,“两位也不必如此动肝火,我们六司一向和睦,不要为了这等小事而闹得不快。” 徐司诊哼了一声,“说的比唱的好听,那你有本事把人让出来,我不仅不会不快,相反还会感谢你。” 郝司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司乐司负责管乐祭礼庆典等事宜,大多时候都直接与内务府接洽,少有受气的时候,看到徐司诊这样的态度,自然也不高兴。 “秋禾擅长音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作为司乐司的司正,理应有责任挑选她入司乐司,若真要出个主意,我看这事还得秋禾自己抉择。” 话音一落,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个恭顺的小人身上,好像是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秋禾懵懂的抬了抬脑袋。 满眼的天真无知,让三个各怀心思之人越发的放在了心上,这样的丫头才更能为其所用。 秋禾其实一开始就在思考这件事,但她想象中该出现的人还未出现,她得重新进行打算,若真是这三司让她挑选,她该选哪一司 “你不必怕得罪人,只管自己的想法便好,就算是选了我司珍司,别人也不敢难为你的。” 徐司诊干脆利落的先出声,吕司衣气得脸都黑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拐弯抹角的骂她会背地里欺负人不成 “说来也是奇怪,我与秋禾还真是一见如故,一堆的帕子我一眼就瞧中了你的,你不来我们司衣司那才是真是可惜。” 吕司衣大步向前直接拉住了秋禾的手,左右的看,说不出的欢喜,让秋禾真的有些无所适从。 唯独郝司乐端坐着,温柔的看着她,“好孩子,大胆的说,不论你选哪一司,我们都不会有意见的。” 秋禾朝着她感激的点了点头,对此,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奴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 秋禾的话还未说完,大门就从外被打开,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不劳各位费心,秋禾已经是我们司膳司的学婢了。” 屋内众人回头看去,曹司膳大步从外走了进来,看到秋禾站在中间,笑眯眯的走到了她的身边,从吕司衣的手中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这一手打的其他几位司正措手不及,徐司诊最先坐不住。 “曹芳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次征招,人已经先让你们司膳司挑了,你没挑中秋禾,如今又来横插一脚,真是可笑。” 被徐司诊这么说,曹司膳也没有不高兴,反倒是眯着眼好脾气的说,“让司膳司先挑那是养心殿缺人,整个征招都是为此才扩张,难道徐司诊是今日才得知吗” 顿了顿,看着徐司诊的气焰憋下去了,她又继续道,“至于没有挑中秋禾,就太过冤枉我了,秋禾原本就是司膳司出去的,若不是因为误会,她早就该是我司膳司的女史了,如今她回来,自然该回我司膳司才是。” 秋禾在心底冷笑,现在说要提她做女史,当初赶她出司膳司的时候,可曾问过她一句是否冤枉 如今说的如此大义,昨日又可曾信过她一分呢 “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如何能混为一谈,听说曹司膳当初也是浣衣局出来的,难不成现在还要回去” 曹司膳维持着脸上的假笑,“徐司诊也别太过气恼,这事也不是我自己做主的,昨日我把秋禾做的点心,给尚宫大人瞧了,尚宫大人也夸了一句极好呢。” 人家都把娄尚宫给搬出来了,再说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徐司诊气得瞪了曹司膳一眼,直接甩袖子就出去了。 吕司衣虽然也没抢着人,但只要不被司珍司抢去她心里也舒坦一些,说了句恭喜,就耸耸肩追了出去。 这种奚落徐司诊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呢。 郝司乐知道这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只是有些可惜,送秋禾和曹司膳出去的时候还轻声的和秋禾说了两句。 “看来你终究是与我司乐司无缘,不过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天赋和造诣,切莫荒废了,这支箫就赠与你了,以后空闲,可来司乐司找我共赏。” 其实秋禾算准了曹司膳今日一定会来,如若是没来,她已经决定要选择司乐司了,只可惜两相对比,她还是得选择司膳司。 发自内心的向郝司乐行了个礼,“多谢郝司乐,秋禾不敢忘记。” 曹司膳就在前面微笑着看着她们说话,等着秋禾跟上来也没有一丝不悦。 “之前林琦的事叫你受委屈了,我的心中是一直看好你的,如今林琦也离开了司膳司,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了。” “多谢曹司膳关心,奴婢不觉得委屈。” 曹司膳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答案,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是个懂事的,我也一贯放心的很,对了,你与四殿下像是早就相识” 秋禾舔了舔下唇,眯了眯眼,她之所以如此笃定曹司膳今日一定会来,也是因为昨日周文衍的态度。 果不其然,她此刻就已经安耐不住了。 “奴婢不过是个宫婢,如何能与殿下相识,只是奴婢之前在永寿宫伺候过皇太后,殿下很 分卷阅读134 是孝顺,时常会来探望皇太后,奴婢只是碰巧照料过几次花。” 曹司膳高深莫测的哦了一声,不认识四殿下会这么眼勾勾的盯着她这是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呢。 不过她不承认也没有关系,只要人一天在司膳司,四殿下早晚都会找上门来。 最近司膳司总是闹出事,娄尚宫很是不满意,她自然也是惦记尚宫一位的,若是能有周文衍在其中,说不准娄尚宫也会高抬她一手。 “定是你乖顺可人,又多才多艺,才会被殿下记住,这是好事,不必如此惶恐,好了,你去收拾行李吧。” 秋禾看着曹司膳离开,才放下心来,这司膳司到底还是让她进来了。 午后,养心殿内,周文衍正坐在众兄弟的最后面,翘着二郎腿,忍不住的打瞌睡。 自从入了夏,就越发的犯困,尤其是这样的燥热的天气,真是适合午寝。 上头成帝皱着眉,看着手中的折子,大儿子翅膀硬了,如今是被他逼着回了京,却一直告病在家,这被世人瞧着算怎么回事。 一时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偏偏周子煜这个时候又撞在了他的气头上,“父皇,河南知府上奏要银子,修黄河两岸的河坝河堤。” 成帝眉心一皱,将手中的折子一合,屋内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折子递上来,年年治年年涝,这国库的钱花下去,却从未见过有成效!” 周子煜脸色瞬间就白了一分,心里把上奏的人都狠狠的骂了一通。 那边成帝已经翻看完了奏折,寒着脸将奏折丢在了地上,“朕看这河南知府也别做了!就知道问朕要银子,也不知道有多少真的用在了修建之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敢再坐着了,全部起身跪下,“父皇/陛下,息怒。” 屋内的气氛已经千钧一发之际,最角落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椅子吱嘎声,所有人的目光朝着角落看去。 周文衍正老神在在的闭着眼,摇晃着椅子,根本不像是在议政,好似在自家的书房午休。 成帝气不打一处来,用力的拍了拍桌案,周文衍才恍若梦中惊醒,睁着半梦半醒的眼睛与成帝对视。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不好!打瞌睡被师傅抓了!这个师傅还是他父皇,气不走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阿禾进司膳司啦 学渣小四在线睡觉被抓包了!!呵呵,今天又是在线拼演技的一天呢!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周文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周子煜忍不住露了个嘲讽的笑,当初父皇让四弟来养心殿, 他就觉得好笑,这回父皇总该知道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 其他大臣的心中也不免轻视起周文衍来, 只有周子渊给了周文衍一个眼神,自己磕头为这个弟弟说话。 “父皇恕罪, 四弟定是这些日子在外赶路劳累了未曾休息好。” 周子煜撇了撇嘴, 但也只能跟着帮他说话,“二哥说的对,四弟头次出京办差, 想来肯定是不习惯,看在四弟是初犯的份上,父皇就饶过他这次吧。” 成帝眯了眯眼, 不威自怒让人胆战心惊,尤其是周子渊,他是出了名的贤子,不管周文衍是否决定跟着他,今日他都该出头求这个情。 周文衍却好像感觉不到成帝的怒气,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坐正了椅子, “三哥说的是, 出趟京可把儿子累坏了,再有这样的好事可千万别挑儿子了。” 成帝气极反笑,“你这一身懒骨头也不知道像谁!便是因着这个, 朕也要让你多出去磨炼磨炼。” 周文衍整张脸都拧巴起来了,浑身上下都行写满了抗拒,他吃瘪成帝反而心情好了一点。 “要想让朕原谅老四也行,你们倒是给我出出主意,这河南的款是拨还是不拨。” 周子煜在下头打着如意算盘,他这些年管着黄河这事,从里头捞了不少好处,他有野心,就得取的更多臣民的心,银子自然是少不了的。 河南以及江浙的知府,都是他的派系。 每年拨下去的银子,他也知道只剩下一部分用在治理上,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明知父皇会生气,也还是把折子呈上去了,为的也是这个。 若是父皇一时气愤真的革了如今的知府,岂不是折断了他的臂膀,心里暗骂着河南知府的无能,却也只能想着法子的补救。 “父皇,河南知府是无能,但这黄河之水不是一朝一夕便可根治的,儿臣只是怕更多的百姓受此天灾所害。” 成帝担心的何尝不是这个,所以就算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也还是无奈的每年拨了国库去固堤修坝,只求 分卷阅读135 百姓少些罪。 周子煜与河南知府相互勾结,周子渊如何会不知道,“父皇既然不放心灾银所用,不如派位钦差大人护送,想来再有心之人也不敢挪用灾银。” “依你的意思,朕该派谁为钦差呢” “自然是派三哥了!” 周子渊原本想说的是朝中一位大臣,那是他的派系,自然会全力去抓河南知府贪污之事,却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就有人抢在了他的前头。 周文衍懒洋洋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困意,但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子渊是有些没明白,让老三去河南,岂不是狼狈为奸,这事到最后只会不了了之,四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心里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多和四弟说一说如今朝中的局势,指望不上他帮忙,也就求他不添乱了。 而周子煜的神色也有些复杂,一方面他也想自荐去河南,一方面又觉得是周文衍帮他说的话,有些别扭,他何时需要这种人帮他了。 成帝疑惑的哦了一声,目光在周子煜身上扫了扫,“老四,你倒是说说为何让你三哥去。” 周文衍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很是直白的道:“三哥对河南最是熟悉,不说每年总是隔一年便去一次吧,是如今朝内最为了解之人,他又是皇子,河南知府就是再胆大包天也不敢欺瞒三哥啊。” 话音一落,大殿之内瞬间就寂静了下来。 方才还觉得周文衍什么都不懂的周子渊也愣住了,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诚如周文衍所说的,朝内没有任何一个大臣比周子煜更了解河南的情况,这灾银用在何处他如何会不知道。 为何年年治年年涝,为何河南知府有恃无恐,为何今日这折子会在此处,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 成帝如此英明之人又如何会不懂,周文衍隐没在角落的嘴角轻轻上扬,他的好父皇这是处置了大哥,又打算折掉三哥的党羽了。 他或许不是个好父亲,但却一定是一位好帝王,当初放任儿子们培养自己的势力,如今终于是坐不稳他的龙椅了。 周子煜也反应过来,周文衍哪里是要帮他,这是在害他,而且句句诛心,直接把他推上了勾结地方官贪污的罪名上。 他的心里已经把周文衍给骂了无数遍,但人已经跪了下去。 “父皇明鉴!儿臣虽常年关注黄河一事,却鲜少与河南的地方官接触,他们做了些什么儿臣是一概不知啊,至于这灾银儿臣就更是从未见过。” 周子煜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如今只想赶紧撇清自己的关系,姜还是老的辣,父皇为了今日这局,也不知道部署了多久。 成帝坐在上首一言不发,看着下面的大臣们跪了一地,最后又看向了坐没坐姿的周文衍。 今日他是有意要说黄河一事,但所有人都没看出他的心意,唯有他这最不学无术的四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他真如表面这么什么都懵懂无知吗 就在殿内一片沉寂的时候,周文衍的椅子又发出了一声吱嘎的声响,打破了这一僵局。 “三哥怎么还跪上了,难不成也嫌出京太累” 此言一发,成帝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随手拿起桌案上的御笔,就往他那个方向丢了过去,“让你多读些书,别整日就知道玩,真不知你何时能长大。” 周子渊也跟着露出了笑意,心里却还在琢磨,四弟说这话的时机真的是太好了。 但凡今日是屋内任何一个人说这话,都会被父皇猜忌,唯独四弟如此直白的点出来,反而还不会惹父皇的怀疑。 “父皇怎么好端端的又揭人短……” “行了,都起来吧,这事朕已经知晓,与老三也什么干系,钦差的人选朕已经有主意了,也不能什么事都叫朕的儿子去做,免得被人说朕这满朝文武是吃干饭的。” 周子煜勉强的勾了个笑,顺着成帝的话往下说,心里却已经满是寒意,父皇这是嫌他们手伸的太长了。 “至于你,方才你两位哥哥都替你求饶,朕看在你刚回京的份上就算了。” 周文衍喜滋滋的说了声多谢父皇,就听到成帝继续道:“而且你说的也对,你是出京的次数太少了,今年的南巡,你就跟着朕一块去。” 想去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周子煜一 分卷阅读136 阵爆怒!!! 本来就不打算去的周子渊呵呵…… 不想去突然要去的周文衍 成帝看着三个儿子神态各异,满意的露出了一个笑,看着儿子们都不如意他就高兴了,这就对了嘛! 秋禾入了司膳司,每日的生活就规律了起来,不知是不是林琦去了浣衣局的缘故,整个司膳司内的气氛还算融洽。 具体表现在,没有人来找秋禾莫名其妙的挤兑了,她能安心的空出时间来练习奉茶。 却是不知道,林琦被发配去浣衣局的原委,整个司膳司都传遍了,学婢们私下只要提起秋禾,全都是摇头闭嘴的状态。 林女史多少得意的一个人,眼瞅着都要当上掌膳的,说被丢去浣衣局就被丢去浣衣局,这么狠的人她们可不敢招惹! 这些曹司膳都看在眼里,但她并不想放秋禾去做奉茶女官,虽然奉茶隶属于司膳司,可因为她们是伺候养心殿的,渐渐脾气都大了。 很多时候曹司膳感觉已经拿捏不住这些人,秋禾还是个主意大的,若是她真的去了奉茶那边,岂不是更加的不听使唤了。 故而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秋禾去做奉茶女官,更是有意无意的暗示她,只要一直留在司膳司,女史的位置马上就该是她的了。 但没想到,秋禾表面对她的话很是顺从,私下又偷偷的练习奉茶,让曹司膳像是一拳捶进了棉花里,很是不得劲。 为了让秋禾没有时间学习这些,曹司膳故意让秋禾做些跑腿的事情,不是让她送这个就是去别处拿东西,总之不让她闲下来。 “秋禾,把这份豌豆黄送去永和宫。”之前都在尚宫局内,今日干脆让她去永和宫。 秋禾知道她的打算,也不生气。 他有张良计自己也有过墙梯,秋禾用几朵珠花就买通了同屋的一个学婢,晚上休息的时候,她会把今日所学再演示给秋禾看。 虽然她学的也不算标准,但秋禾也能自己领悟一些,这么下来倒也日日没有落下。 尤其好的一点是,这给了秋禾能出尚宫局的机会。 等从永和宫回来的路上,她就去找了玉君夫人一趟。 “玉君夫人,上回是您帮了奴婢吧。”秋禾念着碑上的诗文,玉君夫人就出现了。 “你是我这些年来,最懂我之人,我也不愿意你受罚。” 原是那日玉君夫人看到林琦要去掀竹叶,就将沈弘宁直接移走了,许是她头次做这样的事情不熟练,本想把沈弘宁移去侍卫所,却没想到放错了地方。 让沈弘宁直接从树上摔了下去,人是醒过来了,但也被同僚们笑话了许久。 真想看看她这爱面子的二哥,是如何在众人面前摔下树的样子。 秋禾忍不住的捂嘴偷笑,难怪那天沈弘宁看到她的时候脸色不好,这是出了丑心里在埋怨她呢。 看到秋禾如此可爱的样子,玉君夫人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浅笑。 “玉君夫人,奴婢已经想了法子,到时候让我那二哥把您的尸骨取出,再送出宫去。” 秋禾连怎么骗沈弘宁都已经想好了,原本她是不想搭理沈家的人,可她这二哥非要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就当他给姑姑报仇出出力了! 没想到玉君夫人却皱眉不展,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不必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此生怕是都没有机会与玉郎同葬一处了。” “夫人为何如此说” “这鹦鹉冢内所葬的,确是我的两只鹦鹉,而我的尸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何处,等我有意识的时候,便一直待在这片竹林,哪里都去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影帝周小四,拼演技我就不在怕的!先搞大哥再搞三哥嘻嘻嘻 来自成帝的恶趣味,吼,我儿子都过的不如意,我就高兴了!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秋禾想了一下, 才明白这个他指的是先帝,先帝对玉君夫人大约是真的求而不得的爱。 但她真的不想看到玉君夫人一直被困在这孤寂的竹林, 永远只做一个怨魂,尤其是她还帮了自己。 “玉君夫人可是有什么法子或是能记起先帝曾经常会去的地方, 不论如何,奴婢一定会想法子找到您的尸骨。” 玉君夫人摇了摇头, 方才 分卷阅读137 的那些愉悦此刻已经尽散, “以前我总把他当兄长,从未想过他会嫉妒我与玉郎的情谊,现在想来或许我也有不对之处。” 原先她也是恨先帝的, 若不是他玉郎不会上战场,若不是他成了皇帝,姚家也不可能把她送进宫, 种种的缘由都是因他而起。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如今想起来最恨的居然不是他,而是姚家,她的恨已经随着漫长的岁月消磨殆尽了。 而先帝,不过是个比她还可怜的人。 秋禾这就犯难了,宫内唯一了解先帝的大概是皇太后,可她下意识的就不想和皇太后打交道, 那个老谋深算的女人是秋禾鲜少看不透之人。 就在秋禾还在想去找谁了解先帝的事, 玉君夫人就突然道,“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一物。” “夫人请说。” “是他的起居录,我刚进宫那会还不知道他们联起手来骗我, 有次他喊我去赏画,我见过一次。他每日都会记录去了哪做了些什么。” 秋禾也眼睛一亮,这个她听说过,会由贴身的太监来记录皇帝每日的言行起居,为的是能流传千古。 若真有记录,或许能从上面发现些什么,只是秋禾又犯了难,当今圣上的起居录她想想法子还能弄到,可先帝的起居录上哪去找啊。 秋禾也不好打击玉君夫人的信心,只说是她记下了,会想办法去找,就与她分开了。 回到司膳司,心里还在想这个事情,就看到一个小太监大摇大摆的进了司膳司。 秋禾对上他的眼就露了个笑,是小喜子。 如今小喜子已经是周文衍身边除了小冬子,最得用的人了,走到哪都有人喊他一句喜哥哥,见他来了,曹司膳放下手头的事笑盈盈的招呼他。 “奴才见过曹司膳,我们爷说了,最近司膳司做的点心都吃腻了,有没有新花样” “有有有,这几日正在做酥糖粉糕,都是依着四殿下的口味做的,等过几日就送去给殿下尝尝。” 小喜子也乐呵呵的同曹司膳说话,“您是不知道,我们爷近来口味变了,喜甜酸的东西,蜜饯乾果也是爱吃的。” 秋禾在一旁听着,只觉得眉心一跳,总觉得小喜子这是话里有话,蜜饯和乾果好像是之前送给她的,周文衍什么时候也口味变了 “乾果蜜饯我们司膳司最为拿手,四喜乾果:虎皮花生、怪味大扁、奶白葡萄、雪山梅,四甜蜜饯:蜜饯苹果、蜜饯桂圆、蜜饯鲜桃、蜜饯青梅,殿下保管喜欢。” “那就每样来一些,一会让人送到西五所。” 秋禾抽了抽嘴角,干脆不去多想,尽量让自己躲在人群的后面不被人看到,没想到躲来躲去,还是被点着了名。 那边伺候着小喜子喝茶吃点心,然后把方才说的乾果蜜饯都给装好了,曹司膳就送着他出去。 然后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笑眯眯的喊了声秋禾,秋禾头皮发麻,只得站出去,“你陪着喜公公把东西送过去。” 小喜子装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好像不认识秋禾一样,高傲的抬了抬眼就扭身出去了,秋禾只能认命的接过木托盘,小步的跟在小喜子身后。 等到出了尚宫局的宫门,小喜子把其他小太监遣远些,就露出了原来的样子。 “你在司膳司可还好之前听说有人难为你,殿下气得要死。” 然后就听小喜子压低了声音,悄悄说:“昨儿,浣衣局那个上吊了。” 秋禾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说的是林琦,那日她说自缢是有气愤在,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吓退她,没想到她会破罐子破摔真的应了。 让她被发配到浣衣局,其实秋禾还是觉得太过轻饶了她,但有别的事情耽误了,又把这事给忘了。 没想到周文衍就先一步替她把人给处理了,他难道不会觉得自己很凶暴吗…… “你也真是个傻姑娘,受了委屈也不和殿下说。” 秋禾之前也不觉得自己委屈,以前和娘亲相依为命也觉得很自由,等到了沈家因为有姑姑在,就算被章氏苛责一些,她也不曾放在心上。 如今这条路也是她选的,就算是再多的挫折她也过来了,今日之前她从未觉得这些是委屈。 直到这一会她好像才反应过来,她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过得更如意她都没有,或许是有些委屈的吧。 而让她有这样想法的人,是那个什么都纵着她由着她的人,有一瞬间秋禾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 又联想到之前的梦,圆润的耳垂瞬间就红透了。 小喜子现在已经完全的被周文衍给洗脑了,觉得他好的不行,一路上也给秋禾洗脑,直听得秋禾耳朵起茧了,才算是到了西五所。 所内周文衍正在写信,早上他装傻充愣,也不知道瞒过了多少人,原本可以再慢些的等时机,也不至于这么惹眼,可他已经等不住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皇位和她,每一样他都想要。 小喜子指了指屋子,就捂着嘴溜走了,秋禾 分卷阅读138 只得敲了敲门,周文衍的声音传了出来,比往日更加要低沉,不似往日的痞气,多了些许的冷冽。 秋禾只觉得心口一颤,掩下自己的失态,推门进去,就看到他穿着一身青碧色的长衫,以为午后屋内有些闷热,挽着袖子束着乌黑的发,整个人干净又利落。 此刻正站在窗边的案桌上,提笔写这些什么,这是秋禾从未见过的一面,认真又专注,甚至没有注意到进来的是她。 午后的阳光从香樟叶的缝隙间洒下,让周文衍也显得不真实起来,这也是秋禾第一次这般认真的看着他的眉眼,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确是秋禾见过之人中最为俊朗之人。 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周文衍收起最后一笔,戒备的抬头。 两人的视线相撞,原本寒厉的眼神就像是春日的积雪,瞬间融化,瞳孔内倒映着她的样子,眼神似烈火般瞬间将她燃烧殆尽。 “你来了。”周文衍哑着嗓子,语气中的喜悦跃然于表。 说着就丢下手中的笔大步朝她走了过来,刚靠近脸色就沉了下来。 “小喜子是怎么办的事,挑这个时辰让你过来,今儿外头太阳这么晒,瞧瞧你脸上都晒红了。” 赶忙去找了冷水和毛巾要给她敷,秋禾就偏过脸去不说话,她才不承认,这是刚刚看他看得脸红了! 周文衍真的让下人端了水进来,还亲自给秋禾擦,温柔的样子就像是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 “这会好些了,一会回去的时候把这瓶东西带回去,每晚都要擦,你的皮肤这么嫩,爷都不舍得用力碰,偏生你自己不当回事。” 她不过是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待她好的人全都没了,沈家不要她,父亲也不管她的死活。 她还总是气他,使唤他给他脸色,他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好,好到甚至让她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可怜的孤女。 周文衍还在心疼的说,秋禾突得仰头对上他的眼,在周文衍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然后跳出几步远,“谢谢你,周文衍。” 说完趁着周文衍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羞红着脸往外跑走了。 留下周文衍呆滞的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发愣,等到眼前的人已经跑开不见了,他才傻笑了起来。 他的小秋禾,主动亲他了 又沉浸的回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人不见了!这和想象中的好像哪里不太一样啊! 秋禾跑出了好远才冷静下来,自己居然做了这种事情,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是做不出的,想来定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学着周文衍那无赖给学坏了! 不过一想到方才他呆愣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得意,每回都是自己被他弄得手足无措的,哼,就该让周文衍也尝尝这滋味。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也有些喜欢那个吊儿郎当却待她极好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秋禾反而心安了许多,之前总是觉得有什么事让她心烦意乱,想通了之后倒也没了心事。 她不是个会逃避的人,事已至此,喜欢都喜欢了,还能怎么办,他们如今离谈婚论嫁还有很久的时间,一切的事情都先交给时间吧。 秋禾回了尚宫局,同屋子的小姑娘还没回来,等到天色暗下来她才腰酸背痛的回来。 看到秋禾还有些好奇,“秋禾你今儿怎么不在啊。” 小姑娘叫菊儿,秋禾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一直很听自己的话,平常见了她也跟老鼠见了猫乖得很。 一开始秋禾还以为是自己的珠花收买了她,后来才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司膳吩咐我有事,又没能和你们一块学,今儿学了什么新的东西吗” 菊儿就兴冲冲的想和她说,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快到秋禾跟前又停了下来,不敢太过和她亲密,低声的说。 “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今儿养心殿的柳姑姑来了,亲自教导我们一些规矩,说是过两日就要来挑人了。” 秋禾舔了舔下唇,眯了眯漂亮的大眼睛,好啊,难怪曹司膳连尚宫局都不让她待着,要让她出去送东西,原来是不让她听重要的内容。 “柳姑姑有没有说,明日会不会来” “好似说会来的,一直到选人之前都会来教导一二。” 秋禾弯了弯眉眼表示知道了,菊儿却被她看得浑身一个哆嗦,秋禾姐姐笑起来又好看又吓人,好害怕啊。qaq “对了,菊儿,我一直没有问你,你为何好似很怕我的样子” 菊儿陷入了挣扎,犹豫了一下,才咽了咽口水轻声说,“大家都在说,你特别的心狠手辣,惹着你的人都没好下场,比如原先的林女史……” 莫名就心狠手辣的秋禾: 作者有话要说:  性感阿禾在线占便宜!直接把小四给亲懵了可还行。 嘻嘻嘻,过几天再让秋禾还回来。 ☆、第70章 第七十章 分卷阅读139 知道了原因的秋禾哭笑不得, 难怪最近总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说是排挤她吧, 又各个看到她都是好脸色。 说是和她亲近吧,每个人和她说上两句话就要走, 原来根由都在这。 菊儿大概是怕秋禾不高兴,觉得自己失言了, 赶紧开始不久, “秋禾姐姐,你也别听她们的瞎说,我觉得你和传的不一样, 定是以讹传讹的。” 秋禾反倒是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其实这样很好,陈贵妃说的对, 要想让人怕你畏惧你,才能活下去,别人那种所谓的好她都不需要。 曹司膳不想让她进养心殿,若是放在平日,她也懒得去争取,可这一次,她还非去不可了。 连续的做了几夜的梦, 没了心事, 这一晚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早上起来,她就直接让菊儿去给曹司膳告假,说是她吃坏了东西这会肚子疼的厉害, 今日恐不能去了。 菊儿看着秋禾脸色苍白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怀疑,还顺口的关怀了几句,“秋禾姐姐,你瞧着脸色很是不好,我替你去太医院抓点药吧。” “多谢你,不过没事,我休息一会就好。” 菊儿才哦了一声,小跑着走了,等到过了没多久,菊儿端着一碗熬好的药汤回来了。 “秋禾姐姐,曹司膳人可真好,她听说你病了不舒服,就让我给你端药来,你快趁热喝了吧。” 秋禾已经能起身了,只是穿着中衣没有下地,这会笑眯眯的附和了一句曹司膳人好。 秋禾接过药碗,正准备要喝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药有些苦,菊儿,我那有一小罐的果脯,你能不能替我拿来。” 菊儿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心里还在想着,秋禾姐姐真的不如大家传的那样,是个真实可爱的人啊。 等到菊儿拿着果脯回来的时候,秋禾已经把碗里的汤药给喝完了,屋内还能闻到淡淡的药香,秋禾苦着脸接过菊儿的果脯。 秋禾顺手也给了菊儿几颗,菊儿高兴的又端着药碗出去了。 曹司膳看到菊儿回来,就把人招到跟前问了两句,得知秋禾喝了药很是感激她,才放心下来。 一日也就这么过去了,晚上菊儿回来,把今日学了的又演示给秋禾看,秋禾记在了心里,反复练习了几遍,等到歇下就在脑海里将这几日所学都串联在一起。 尽人事知天命,所有能做的努力她都做了,一切成败就看明日了。 第二日一大早,秋禾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大舒服,“菊儿,你先去,我一会就来。” “秋禾姐姐,你怎么脸色比昨日还差了,要不我再和曹司膳说说,她这么好,肯定会再让太医院开药来。” 秋禾听到那碗药停顿了片刻,勉强的露了个笑,“还是不劳曹司膳担忧了,我一会若是能下地就来。” 菊儿还有些惋惜,“今日柳姑姑来挑人,秋禾姐姐不去真是太可惜了。” 秋禾低垂着眼眸有些低沉,“这也是我自己没这个福气,怪不了别人。” 说了两句话,时辰也不早了,菊儿就先走了,到了茶室曹司膳已经在了,她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秋禾没来。 知道秋禾没来,神色一松,也跟着感慨,“我之前还与柳姑姑说起过秋禾,没想到她今日却来不了,罢了,不去养心殿也好,在司膳司我也能照顾一些。” 没多久,柳姑姑就带着人进来了,众人给曹司膳见礼,柳姑姑就按照规矩直接说了如何考校。 由曹司膳挑选,一共二十位学婢,每五人为一组,一炷香时间,从选茶到煮茶,到沏茶奉茶,要从中挑选五人进养心殿。 从香炉中点上第一支香开始,考校就正式开始了。 柳姑姑一边看着一边和曹司膳说话,“怎么不见之前你提起那个宫婢” 养心殿是一个不容一丝出错的地方,一出错可能就会掉脑袋,柳姑姑原先也是个和气的人,但在那待久了,人也变得冷峻了起来。 明明是普通的闲聊,衬着她没有表情的脸色,显得就很是生硬了。 “很是不凑巧,昨儿就病了,今日也没起,只能怪那孩子没有缘分。”曹司膳惋惜的叹了口气,心中却在嘀咕这柳姑姑。 自己也是司膳司出去的,如今对着她竟然如此的傲慢,真是被惯得毛病,心里更不愿手中的好苗子被她给挑走。 柳姑姑也惋惜的点了点头,把注意力放回下头的宫婢身上,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一批宫婢都差强人意。 等到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五名宫婢先后来奉茶,柳姑姑板着脸一一接过。 有个小学婢因为对上柳姑姑的脸色,心里一个咯噔,手下没有注意直接被吓得摔了茶碗,好在柳姑姑反应快直接躲开了。 不然一定会被这滚烫的茶水浇一身,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被溅了裙摆。 柳姑姑还没有说话,那个小学婢就吓得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姑姑饶命姑 分卷阅读140 姑饶命,” 曹司膳眉头都皱了起来,她不想自己手里好的被挑走,但更不想有人在柳姑姑面前出这样的错,这是显得司膳司教的不好。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出去。” 柳姑姑衣服都湿了,自然不能再继续坐着,吩咐了身边一道来的另外一个女官看着,自己去后头换衣服。 曹司膳让一个宫婢带着柳姑姑去换衣服,然后正襟危坐的在这盯着,就怕又有哪个给她丢了面子。 柳姑姑原先是司膳司出去,一直在这边留有屋子,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准备往回走。 快到茶室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还听到有一清丽的声音正在哼着没听过的小调。 柳姑姑有些好奇的顺着声音寻去,是平日学婢们学艺的屋子,此刻正半开着房门,里头一个倩丽的身影正在熟练的煮着茶。 方才那淡淡的茶香也是从这传出来的,闻着味道像是雨前龙井,但又更淡雅一些,因为这茶很是挑剔时间,每年品质好的不过寥寥。 一个小学婢怎么可能接触到这样的好茶,而且看她的动作和身形,远胜过方才屋内那些人。 她是谁,柳姑姑心中有了些答案。 身边的宫婢想要说话,就被柳姑姑狠狠的一瞪,让她安静的看着,直到屋内的女子煮茶沏茶一套的动作都完成,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敲了敲门,看着屋内的女子诧异的回头,柳姑姑才大步的推门进去。 “你是司膳司的学婢” 屋内之人正是秋禾,秋禾虽然没见过柳姑姑,但看穿着心中也有了猜测,恭敬的福身行礼,“奴婢秋禾见过姑姑。” 柳姑姑一听名字,果真对上了,暗骂曹司膳这个老狐狸,果真是把伶俐的人给藏起来了。 “之前听你们曹司膳说你病了这会瞧着倒是好些了” 秋禾微低着脑袋,顿了顿才道:“多谢姑姑关心,早起的时候是有些不舒服,不过躺了一会就起来了,因着考校已经开始,不想进去打搅大家,就在这自己练一练,没想到碰上了姑姑,叫姑姑看笑话了。” 柳姑姑仔细的听着,不管是从说话还是方才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来看,都是个可心的丫头,让她颇为满意。 “瞧你方才的动作很是熟练,不像是刚学,但我不过来了三次,每回你都没来,倒是比来了的人更加的出众。” 秋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姑姑谬赞了,奴婢家乡便是有名的茶乡,从小耳濡目染能分辨数百种茶叶,娘亲从小教导煮茶沏茶之手法,知道在技法上不如他人,只好每日勤加练习,不敢与他人相比较。” 进退自如不骄不躁,让柳姑姑心生好感,而且眼前的这小姑娘还勤勉自持,真是天生就该在养心殿伺候的人。 柳姑姑不过是这么几句话,就对秋禾满意的不行,又想起之前闻到的茶香,犹豫了一下,若真是得了什么法子拿到的,说明这丫头可不简单。 “方才我像是闻到了雨前龙井的味道,但今年的新茶只有养心殿有,你是如何得到的” 秋禾摇了摇头,乖顺的道:“奴婢用的不过是往年的陈茶,就在茶室取的,不过是煮茶的茶水是琼花的露水。” 说着还把茶碗端了过来,柳姑姑抿了口,是比往日的喝着更清雅,但确实不是今年的新茶。 “看来我还真是捡到了个宝贝。” 曹司膳在茶室等了许久,第二批的学婢都已经结束了,柳姑姑还没有回来。 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到看着柳姑姑带着秋禾一道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但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诧异的看着秋禾,“之前听菊儿说你不舒服,这会好些了吗” “多谢曹司膳关心,喝了您赏的药,奴婢已经没事了。”秋禾故意在药上轻描淡写的过去,让曹司膳心里一惊,看来她都已经知道了。 昨日曹司膳听说秋禾病了,想了想顺势给她赏了药,在药里下了点别的东西,倒不是什么毒,只是吃了会让人全身无力需要修养的躺上几日。 秋禾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要喝的时候,玉君夫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她不要喝,药里有东西。 她就将计就计的假装喝了,全倒进了床下的木盆里,曹司膳果然上当了。 柳姑姑不懂两人之间的间隙,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笑容,“真是我的运道好,方才出去换衣服就碰上了这丫头,我看着很是喜欢,就让她跟我去奉茶所吧。” 曹司膳勉强的扯了个笑,“你能看上,自然是这个丫头的福气,只是她身子不好,没时间学过这些,就怕手笨脚笨的做不好。” 柳姑姑又笑了起来,“会与不会,让她一试便知。” 秋禾朝着曹司膳弯了弯大眼睛,养心殿她是非进不可,不管是谁都拦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有宝贝说小四露面太少了,但本文就是事业线与感情线并进呀 吼,下一章周小四就出来好叭!!b 分卷阅读141 r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养心殿内弥漫这一种与往常不一样的气氛, 大皇子周子詹回京之后一直抱病在府,今日是回京多日后第一次露面。 此刻殿内没有大臣们, 只有成帝的四个儿子,整个大周最惹不起的四个人。 成帝还在后头吃药, 让他们先说说话,周子詹就在龙椅下右手的第一位, 对面是二皇子周子渊, 再往下的就是相对而坐的周子煜与周文衍。 “大哥可算是回来了,你一回来我们兄弟几个都松了口气,父皇也不必整日的骂我们什么都干不好, 不如大哥稳重能干。” 周子渊是个和气的脾气,四人一坐定,他就先开口缓解殿内的气氛。 周子詹长得最像成帝, 脸型方正五官立体,不似几位弟弟那般俊秀,但只有一种武将的威武英气。 此刻听到二弟这么说露了个笑,“二弟真是过谦了,我就算是在边陲之地,也能时常听人提起二弟,不仅为父皇分忧解难, 是出了名的贤德。” 周子煜因为上一次的事情, 最近忙的焦头烂额,河南知府连送十封信进京全是在哭诉的,就差带着全家老小进京投奔他了。 这会听到他的好二哥如此说话, 不免心中冷笑了一声,他哪里是贤德,分明就是野心勃勃。 “两位哥哥都太过谦逊了。”周子煜的话里话外总要刺周子渊几下,周子詹时而被提到就不得不回上几句。 周文衍则是吃着点心,坐在一边听他们相互奉承,真是比在外头听说书的还有趣。 很快成帝就用完药回来了,“在说什么这么热闹呢,朕远远的就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 周文衍咽下最后一块糕点,跟着众兄长一同起身给成帝行礼,周子詹这个大哥不说话,其他人都不开口。 周子詹此刻自觉的回答,“回父皇的话,是儿臣许久未见几位弟弟,问些近况。” 成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才是为人兄长的样子,你们都该跟你们大哥学一学,能有他一半的稳重,朕也能放心了。” 周文衍呵呵一笑,这话应该倒过来,若是真都有大哥一半的雄心壮志,他的好父皇就该彻夜难眠咯。 他心里想得高兴,没想到下一秒就被点了名,“尤其是老四,这么大的人了,还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周子詹这才正眼的瞧了周文衍一眼,一看就乐呵了,“父皇也别太过苛责四弟,有的人就是懂事的晚,没准以后是我们兄弟中最为能干的。” “你别帮着他说话,他只比老三小二岁,当年你们几个在他这个年纪,都能替朕办差事了,就他只会吃喝玩乐,让朕操碎了心。” 周文衍保持微笑,呵呵,你们随便说,我当真了就算你们赢! 大约是有了统一的聊天对象,原本殿内尴尬的气氛居然一扫而空,显得融洽自然。 “你们这些做哥哥的,也该带着他多干正事,还有老四今年也不小了,是该说亲的年纪了,你们也替他过过眼。” 周子渊原本想说他已经有心上人了,但看周文衍自己都没说,怕是两边还没谈拢,就怕帮了倒忙,就装作不知道的一同打趣周文衍。 殿内的气氛正好,说话间,奉茶女官就掀开了后头的帘子,身后的学婢鱼贯而出端着刚沏好的茶,恭敬的等着。 女官年纪已经不小了,在养心殿伺候了十五年,今年是她要被放出宫的日子,故而也愿意提携新人,待人很是温和。 方才在后头,她就已经交代过每一位爷爱喝什么茶,这会朝着学婢们使了个眼色,就一一的端了进去。 秋禾就站在最后面,轮到她的时候正好是送给周文衍,她故意的低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想着他一会看到自己的样子,会是如何的惊吓。 结果刚走到周文衍的身前,周子詹就拍着周文衍的肩膀大笑,“我看不必了,就四弟这俊朗的样子,走出去,谁家不想将女儿嫁给他!” “大哥说笑了……” 秋禾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脑袋更往下低了低,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圆润小巧的耳垂。 等到茶碗一放下,她就跟着其他学婢一样,恭敬的往后退了两步。 被自家大哥拍了下的周文衍,正想要回上两句,就发现今日奉茶的宫女有些不对劲,就算是没有看到她的正脸,他也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越看越觉得眼熟,怎么这么像他的小秋禾,尤其是他端起茶碗一看,是他最喜欢的六安茶,心中已经认定方才的就是秋禾。 离两人上一回见面已经有几日了,他也想得紧,尤其是这丫头光亲了什么也不说,算是怎么一回事。 但上回父皇说了南巡一事,他就干脆的被指派了活,再加上他要联络各方,培植势力,宫里宫外忙得脚不沾地。 正巧今日大哥进宫,他还想抽个时间,去尚宫局把人骗出来见一面,只听说过他周文衍占人便宜的,还没听说过他被人占 分卷阅读142 便宜的事! 早就在脑子里想了许多遍,等见了这坏东西,如何好好的欺负她一通,没想到就在这先见上了。 尤其还是在这么尴尬的时候,大哥这是在说什么混账话啊!他是这样的人吗! 心里想着秋禾,但有没有办法抽身,只能一边应付着兄弟们,一边看着秋禾挺直背脊毫不留情的出了殿门。 秋禾一出养心殿,就端着木托盘回了奉茶室,她来这边已经是第三日了,这三日来每日都要重复的练习数百遍,终于等到了进殿的机会。 好在她很受柳姑姑的喜欢,女官也待她不错,其他学婢也是埋头苦干,没有时间分出来想些龌龊事,一切都在正轨上。 看到她们顺利的回来,柳姑姑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今日如何” 女官姓梁长相中等,但对茶的了解上是宫内第一人,很得成帝的赏识,这次出宫连亲事都已经订好了,是嫁给一七品小官做续弦。 虽然是续弦但也是正妻,听得这些刚被招进来的学婢们一脸的羡慕,果真是宰相门前七品官,伺候过成帝的人,不管长相年岁,都是万人求的。 梁女官见了柳姑姑就点头,“姑姑不必担心,一切顺利,除了福大总管,都没人发现换了人进去,姑姑大喜。” 柳姑姑这才放心的露了个笑,“有什么喜不喜的,我在这奉了半辈子的茶了,不求富贵,只求不出错。” 她是经历过大喜大悲的人,亲眼见过奉茶的宫女一步登天成为主子的,也见过命丧黄泉的,如今年岁大了,不想再看到有人为此丧命,也算是积些阴德了。 “既是梁女官说你们做的不错,今日就准许你们休息半日,明日再练。” 马上就听到下头的轻呼声,她们这三日都是夜以继日的反复练习,今日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柳姑姑就遣了其他人出去,单独的留下了秋禾,“今日去养心殿,可是记住了些什么” 梁女官坐在下首,心里明白,柳姑姑这是想培养秋禾,看来这丫头注定不会平凡。 “陛下喜雨前龙井等清香淡雅之茶,大殿下与三殿下喜陈茶,二殿下喜微苦之普洱。”秋禾顿了顿慢慢道:“四殿下喜味浓而不苦涩的六安茶。” 柳姑姑满意笑弯了眼,就连梁女官也听得在心中忍不住叫好。 虽然她对茶很敏感,从小就攻读《茶经》,但真的到了养心殿那样的大场合还是会胆怯,当初到了奉茶所,足足花了月余,才弄清楚这些。 可方才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秋禾就能做到不出错,还能将每一个人的喜好都给牢牢记住,可见她的细心和敏锐,确实异于常人。 这样的人,再加上有人稍微的指点,以后必成大器。 “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记住不骄不躁,你这样很好,下去休息吧。” 梁女官已经许久没有听柳姑姑这么夸赞过一个人了,看来确实是对秋禾很是满意。 等到秋禾出去,梁女官才笑着开口,“这丫头倒是个难得的,姑姑这是选中了她吗” “再过两月你就该出宫了,整个奉茶所能用之人少之又少,更别说是接替你位置之人,她虽然是个年幼的新人,却胜过许多人。” 梁女官明白的点了点头,“只是各宫娘娘那边……” 奉茶所是最接近养心殿的地方,自然成了众人重点关注之处,很多学婢看着低调不怎么说话,很有可能就是各宫安插的眼线。 “走一步算一步,这些都看她的缘法了。” 秋禾出了奉茶室自然不知道柳姑姑说的这些了,她如今就住在养心殿后头的矮屋内,奉茶所不大,但因着人少,也是二人一处屋子。 虽然柳姑姑给大家都放了半日的假,但秋禾却不想浪费在休息上。 进入奉茶所不过是第一步,她的目标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的,还有玉君夫人的事,她从来不敢忘记分毫。 至于方才养心殿听到的话,她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没有这么多时间分在这些儿女情长上。 她与周文衍之间的鸿沟她早就知道了,就算她没进宫还是沈家的女儿,都不可能嫁与他,又何必要徒增烦恼。 秋禾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茶室,仔细的在记每一种茶,以及方才每一个人的喜好。 门被轻轻的敲响,秋禾以为是哪个小学婢来拿东西,手头正分着五中不同的陈茶,没空去看,就随口说了句进来。 她全身心在手上的事情,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来人轻轻的将门栓给勾上了。 分好类秋禾正打算把这五种都给沏茶泡好,刚一转身,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看你还往哪里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四今天也是修罗场呢! 可怜巴巴四:别说了大哥!别说了!! 好久没有发红包了!!留言发红包啦!请不要大意的榨干我吧(顺便测试一下阿晋新出的发红包功能) 第72 分卷阅读143 章 第七十二章 秋禾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愣了一下, 浑身一僵,脑海里又想起了方才周子詹的话, 京中多的是姑娘等着嫁给他。 是啊,就算周文衍再如何的不学无术, 在外的传闻再怎么差,就光是他一个皇子的身份, 就多的是人上赶着将女儿嫁给他, 更何况是他长得的又如何的俊秀。 她以前对自己很是自信,突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包裹,这会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更不想见到眼前这让人无措的面孔。 周文衍双手将秋禾拥在怀中,原以为方才这么一吓,她应该和往常一样挣扎才对, 怎么突然连反应都没有了 后退一步,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秋禾正眉目低垂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对他的到来一点想法都没有,这让周文衍有些慌了。 好像见过她很多种的样子,唯独没有如此不理不睬的时候, “秋禾, 你怎么了方才大哥那是玩笑话,你可不能当真。” 秋禾微微的抬头,眼眸内满是纯澈清明, “玩笑话大皇子说得并没错,四爷是人中龙凤,先前不过是被人误解,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京中适龄的姑娘多得是想要嫁进皇家的。” 周文衍突然有些明白之前秋禾被误解时的心情了,皱了皱眉,“那又与我何干我并未被人误解,我所展现人前的便是我真实的样子,无人喜欢无人愿意靠近甚至让人害怕,这才是真实的我。” 不管周文衍怎么说,秋禾还是无动于衷,好像他说的和她全无关系一样。 “先不说有没有人想嫁与我,就算是有那也是冲着我的身份,我的权势,就算真的不是为了这些,我也不会娶任何人。我的心意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秋禾这会才微微的动了动脑袋,抿了抿唇,“你我云泥之隔,四爷的志向高远,以后定不会只满足于一个闲散王爷,待他日荣登九五,天下女子岂不是任四爷挑选。” 她从小就看着娘亲为父亲所思念成疾,又看着姑姑因为与人争宠而丧生火海,她此生原本不准备牵扯情爱,孑然一身常伴青灯。 却没想到周文衍以一种强势到不如拒绝之势,闯入了她的生命中,妄图干涉她的将来。 她无法想象,她以后会像宫里这么多可怜的女人一样,为了男人偶尔的一个施舍,就放弃自己的自由,只为了争宠。 周文衍愣了愣,之前他倒是没有想这么多这么细,只是以为秋禾是听了大哥的话误会了,以为他要另娶她人,却没想到她已经想到了将来。 但想到了这他又忍不住的狂喜起来,秋禾会设想将来,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也有一丝的喜欢,两人的情感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再回想起之前秋禾突如其来的吻,只觉得人都要飘飘然了。 秋禾看着周文衍先是迷惘,然后神情突得就狂喜了起来,也被搞得一头雾水,这人一天到晚的在想些什么东西 还不待秋禾想通,周文衍已经用力的将她给抱住,下一秒更是直接将她抱离了地面,原地转了个圈,才把她给放回地上。 秋禾:……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秋禾有些措手不及,这又是玩得哪一出啊! “你可知道我听到你说这话有多欣喜。” 秋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怕是耳朵有问题吧,分明是问责,怎么到他的耳朵里就成了欣喜的话。 “我怎么会知道,你好端端的一个人高兴个什么劲。” “我自然是高兴的,你也欢喜我,这还不够让我欣喜的吗” 秋禾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如今被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只觉得满身的热气往脑袋上冲,他不要脸面,自己可是要的。 但她也不是个扭捏的人,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不若今天就一次性说清楚,免得以后再困扰繁多。 “是,我承认对四爷是有些许好感,可方才说的也是内心之言,四爷剑指天下,什么样的绝色得不到,四爷还是莫要在我这个小女子身上浪费时间。” 周文衍伸出手指轻轻的在秋禾的额头一点,“我若下次再听到你妄自菲薄,定不饶你,其他女子再美再好又如何,她们都不如你的一颦一笑让我倾心。除了你,我谁人都不要谁人都不娶。” 然后说完又傻笑起来,“你方才说的欢喜我,可是真的,没有骗我” 秋禾算是服了,这人听话 分卷阅读144 只听一半不成,光揪着喜欢两个字不放,正经事情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历朝历代可从未有皇子娶宫女做妻子的。”秋禾瞪着他不规矩的双手,周文衍却爱极了她如此娇嗔的样子,只觉得美滋滋的。 “怕什么,从爷开始就有了。”周文衍搂着秋禾娇软的身子,心猿意马的道。 “不仅如此,我还是不容人的性子,四爷可是见过的,得罪了我都没什么好下场。四爷若是想着左拥右抱,美人膝下,怕是想都不要想。” 周文衍听的双眼一亮,心里美得不行,他的小秋禾这是真的欢喜他,不然怎么会在意别的人。 或许以前他也不觉得男子三妻四妾有什么错,可在宫中亲生经历了才明白,复杂的妻妾关系,最终手足相残兄弟相争。 在遇见秋禾之前,他甚至从未有过要娶妻的念头,更别说是三妻四妾了,也就是如今栽在了这没心肝的小东西手里,偏生她还不上心,可算是把他这些年的锐气都给磨平了。 “有了你,爷还要别人做什么,那些莺莺雀雀哪里抵得上分毫,爷只怕以后你会后悔的夜夜求饶……” 周文衍的声音越发的低哑,说的话也越发的不正经,到最后几乎是贴着秋禾的耳边,湿热的气息吹打在她的肌肤,秋禾听着自己的心跳飞快的跳了起来。 他连只娶她一个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信不得的,她现在不想去管什么以后,只想跟随自己的内心任性一次。 秋禾的脑子一片空白,此刻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了,只能顺着周文衍一步步的踏入深渊。 周文衍的双手搂着秋禾纤细的腰肢,顺着她的背脊一点点的往上探索,一双深幽的眼不眨的盯着她娇艳的唇瓣。 就在秋禾意识飘忽的时候,一个火热的唇就靠了过来,直接含住了她的嘴唇。 原本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瞪大着双眼不敢置信发生了什么,浑身僵硬忘了反应。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与上一回她亲周文衍的完全不同,好像她和周文衍的关系真的不同了,明明只是轻轻的触碰在一块,两人的呼吸却紧密的相缠,彼此交/融。 秋禾的一双手被压在两人的身躯中间,僵持着不知该不该推开,右手就被周文衍用力的握住,十指相扣。 “你那日的哪里叫亲,就跟猫挠了似的,乖,把眼睛闭上。” 从那日被秋禾偷亲了起,他就整宿整宿的做美梦,更是在梦中重复过数次今日的场景,如今梦想成真,如何能让她轻易就逃了。 周文衍松开她的唇,在她耳边沙哑的低吟,秋禾头一回如此老实,真的听话的闭上了眼,唯有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心中的慌乱。 这一次与方才轻轻的触碰不同,带着侵占性的深吻,周文衍本就是头一回,带着少年人的朝气和急迫,和对她的欲/念,全都宣泄在了这个吻上。 轻拢慢捻,在她唇上来回数次的辗转起舞,直到秋禾也跟着沉沦。 周文衍越发的控制不住自身的冲动,掐着秋禾的腰,一步步的往后退,直到秋禾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才欺身上前,更加肆意的加深这个吻,好似怎么都亲不够。 一只手更是不安分的顺着大袖往上一寸寸的摸,肌肤相触,秋禾只觉得腿软脚软,情不自禁的从唇边漏出一声轻吟。 激的周文衍红了眼,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怀中,死在她的身上。 就在两人沉浸之时,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秋禾起初听得有些不真切,等到睁开眼清醒后才发觉不好,他们两此刻还在茶室内! 若是这个样子被人看到,她就真的完了,别说是什么报仇了,就是周文衍也要背上一个淫/乱宫女的污名。 周文衍却是红了眼,此刻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周围的动静根本就无视,还惩罚性的在秋禾的唇上轻轻一咬,责怪她不专心。 敲门声停了下来,外头传来了说话声,“奇怪了,方才还看到门开着,怎么这么就被锁上了,是不是屋里有人没听见” 是这次一块进来的两个新人,两人一合计,又继续叩门,“有人在吗我们要取些陈茶。” 秋禾急得在周文衍的腰上狠狠的掐,这人微微吃痛,但手上动作却是不松,反而还慢慢的收紧,真是气人! 秋禾没有法子,只能学着周文衍的样子,用力的咬在了他的唇上,刺痛和血腥味,总算是让周文衍松开了禁锢着 分卷阅读145 她的双手。 周文衍捂着流血的唇,无奈的看着秋禾,此刻恨不得把坏事的人丢出去喂狗。 秋禾不仅是脸,连耳朵尖和脖颈都已经通红了,指了指门外,就先一步躲进了内室去整理衣襟,方才两人拉扯间,衣服都有些乱了。 好在外头的人敲了两次,发现没有人回应,就嘀咕着走远了。 留下周文衍摸着自己被咬破的下唇,嘶了一声,含着笑意眼神黯了黯,“真是只小野猫。” 等到秋禾出来,赶紧推着周文衍出去,周文衍出门之前,秋禾红着耳尖,“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秋禾这样娇羞的一面真是难见的很,周文衍忍不住的逗她,“嗯再怎么样你不说清楚,爷怎么知道呢。” 秋禾磨着牙偏过脸不理他,周文衍才小声的哄着,说下次不敢了。 总算是把秋禾的脸色给哄好看了,这次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两人在众人面前还是要装作不认识。 周文衍很是不满这样的决定,他喜欢秋禾,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被秋禾以不理他为威胁,这才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周文衍轻轻的在她额头点了点,给爷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有的是这丫头求饶的时候!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自从入了夏, 这日子就一天天的热了起来,原是打算下个月去避暑, 但三子周子煜下个月娶妻,最近夏汛频频, 他是一刻都不敢离开京城。 随着日子一燥热起来,成帝的饭量也少了许多, 连着肝火也旺了好几日, 见什么都不痛快,发了好几日的火了 近些日子来,养心殿都是静悄悄的, 下人们也是生怕什么地方惹恼了成帝,搞不好就是一个小命不保。 成帝最近越发觉得疲惫,但又不敢有一颗松懈的时候, 养心殿的案桌上永远堆放着成摞的奏折,等着他去处理。 刚登基那会他事无巨细都会亲力亲为,就是小事他也每一本折子都翻看,等到年岁大了,他才渐渐的放权,只看一些重政要事,可就是这样, 他也觉得时间不够用。 披完两本折子, 就放下了御笔,两指用力的按压着鼻翼两边,这还是之前贵妃教他的法子, 说是能提神醒脑,缓解眼睛。 想起来了,他又该让太医再来瞧瞧眼睛了,他的这双眼也越发的看不清东西了。 闭着眼也没有一刻是在休息的,方才边陲传来密报,新上任的大将军,在西北屡屡受挫,原先周子詹的旧部根本就不听他的指挥,对他视若无睹。 这根本就不是不听他的命令,而是没有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就在很是疲惫的时候,成帝闻到了一股清香,是他最喜欢的龙井的香味,可闻着又有些细微的不同,好似更加的甘香。 原是想让婢女放着,他一会再喝,可闻着味道又让他的疲惫清醒了一下,遂睁开了眼,青白的茶碗外面雕着几片花瓣,显得清新淡雅。 光是瞧着,便有了些许的凉意,成帝一直紧皱的眉头微微的舒展开来,伸手将茶碗端了起来。 顺势打开了茶盖,看着杯中的茶叶动作一顿,成帝总算是知道,今日为何有一股不似往常的清香了。 “这是谁人煮的茶” 声音低沉威严,更是听不出一丝的喜怒,福禄海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听到这话就先跪了下去,连带着殿内所有人都往下一跪。 就在所有人屏息想要求饶的时候,一个清丽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一股清泉瞬间荡漾了心中的烦热。 “回禀陛下,是奴婢所煮。” 秋禾恭敬的跪在下首,趴伏在地上,单薄的身子并未像其他宫女那般惊慌失措的跪地求饶。 成帝多看了一眼,总觉得这个陌生的小宫女好似之前见过一般。 依旧是沉着脸,威严不减的道:“你在朕的茶里加了什么” 福禄海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的抹了抹额头的汗,方才柳姑姑让他把人带进来,他想着这么些年的交情,也就卖了柳姑姑这个面子。 谁想到这确是个不省心的主,瞧着陛下的样子,怕是今日凶多吉少了。 第一个想法就是先与此事脱个干净,“大胆奴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往陛下的茶里放了什么东西!还不老实交代!” 秋禾挺直着腰身,并未露出丝毫的胆怯,亭亭若茶碗中的茶芯婀娜多姿。 “回陛下的话,奴婢在茶中加的是金银花,奴婢见暑期以至,天干风燥,而金银花性寒味甘,可疏散风热,清热解毒,以前家中长辈常如此下火解暑,故而奴婢大胆,在龙井之中加了金银花。” 看到秋禾的脸,成帝就想起来了,这个 分卷阅读146 宫女之前似乎在永寿宫见过,难怪瞧着眼熟。 “朕记得,你原先是在母后宫中伺候的” 秋禾不卑不亢,恭敬的又磕了个头,“陛下记性好,奴婢年初是在皇太后身边伺候的,只是后来被讨去了咸福宫。” 成帝想起来了,他就记得之前在咸福宫好似也遇上过这个宫女,“那你怎么会到了奉茶所。” “奴婢刚进宫那会,就是在司膳司当差,只是出了些事不得不离开了司膳司,咸福宫出事之后,奴婢幸得司膳司的曹司膳赏识,又回了司膳司。” 成帝点了点头,这就对了,看来这宫女也确实是有些本事,瞧着年纪大约和他那几个女儿差不多大,倒是进退有度,看着就让人舒服。 下意识的就端起了茶碗,“听你这么说,倒像是对茶了解的颇多。” “奴婢老家在浙南的茶乡,家中最不缺的就是茶,我们那无论老少都喜欢饮茶,这是夏日最常搭配的法子。” 放到鼻下一闻,果真是清香扑鼻,而且看着这青白的茶碗中浮沉的叶片,好似原本的燥热好似真的缓解了一些。 福禄海在一边看着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方才陛下不是还很生气的样子吗怎么突然又喝上茶了,又怕这茶喝不得,以往谁人敢在陛下的茶里放别的东西的。 硬着头皮轻喊了声陛下,成帝紧锁着眉睨了他一眼,“陛下,要不要先让宫人试一试。” 成帝扫兴的挥了挥手,就放到唇边抿了一口,成帝爱喝清雅的淡茶,不喜味涩苦的,而且茶瘾很重,为了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的状态,他每日都要喝很多的茶。 入口还是龙井的茶香,但又夹杂了一些甘香,大约就是金银花的味道,很是清爽可口,抿过之后又品了品。 “糟蹋了龙井原有的醇香,但确实是有一种清爽之感,你用的是今年新贡的新茶” “奴婢用的陈茶,只是加了金银花和琼花的露水一道煮后,就会尝着有股自然的芳香。” “哦这倒是有点意思,若是不加金银花,还能加些别的吗” “能放菊花清肝明目,润喉生津,也能放蜂蜜滋养温润,甚至也能与玫瑰花茶这样的花茶一道泡,美容养颜,陛下可赏些娘娘们,一定喝了喜欢。” 成帝对此颇有兴趣,他喝了快一辈子的绿茶,从来不喜欢在里面加任何东西,总觉得会破坏了茶原本的醇香。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尤其是听到玫瑰花茶的时候,忍不住的大笑起来,“福禄海给朕记着,晚些给贵妃送去,她一定喜欢。” 福禄海被这一连串的转变搞得有些发懵,按理来说,他是最了解成帝的人,方才他应该是在生气的边缘了,怎么突然就又龙颜大悦了 真是捉摸不透,福禄海想不通,就又把视线落在了秋禾的身上,这个宫女还真是不容小觑。 若是平常人得了陛下如此的赏识,早就乐歪了,可偏偏她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神情较方才竟毫无变化。 他在御前伺候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让他看不透的人,真是有点意思。 从那日起,秋禾就在成帝那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是个乖巧有趣之人,她的言语谈吐都不似普通的宫女,这让成帝越发的欣赏。 有一回成帝正在埋头批阅奏章,以为身边是福禄海就直接让人研墨,等到抬头才发现是秋禾来上茶,成帝这才发现,这小宫女不仅懂茶还会研墨! 等再过两日,他又发现这人不仅会研墨还写的一手好字,在写的一手好字的前提下,她还懂字画。 简直就神了,成帝好像每日都能在这宫女身上发现惊喜,每一种某一样都不像是个普通的宫女该有的。 对此秋禾的回答也很直接,“奴婢出身茶乡世家,祖上却也是出了几位举人秀才的,家族虽已败落家中长辈却仍以家训从小教导奴婢,族中不论男女都得识字写字,奴婢三岁识字五岁阅看文章通其大义。” 成帝对有文化之人总是高看一些的,对此赞同的点了点头,“本就该如此,没想到江南一带读书之人氛围如此之浓郁。” 秋禾没有说谎,娘亲母族原是本地的宗族大家,外祖母曾经也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只是后来败落了,不得不转经商,家中祖训却没有变。 故而娘亲未婚生下她,就被当做耻辱的赶出了家门。 她还记得娘亲白日采茶,夜里就在烛火下教她,她不懂为何邻居那些孩童都不必读书识字,她一个女娃却要学这些没用的东西。 “阿禾,你与他们是不同的,早晚有一日你会离开这里,而娘亲想让我的阿禾,不受任何的委屈,别人有的,只要娘亲有能力都会让你拥有。” 起初秋禾还是不懂,等到真的进了京她就明白了,娘亲一切的用意。 而且进了沈家之后,姑姑也对她起了很大的影响,当然就算是这些,也不足以让一个乡下丫头变成京中的大家闺秀。 主要还是每每她一张口,脑海里就有一些话语和诗句浮现,以及她研墨 分卷阅读147 写字都是玉君夫人帮的忙。 成帝还在感慨,一普通地上的姑娘都能有此家教,再反观他的这些儿女们,当然主要是那让人头疼的老四。 成帝又看了一眼正在研墨的小宫女,叹了口气,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若是有她一半懂事,他就知足了! “真是可惜,你若是男儿,朕兴许还能封你个官做,为朕效力,不像朕那没出息的儿子!” 秋禾: 成帝口中所谓的没出息的儿子,和她想的不能是同一个吧她又不敢说什么,只得跪谢说不敢当,再顺势表一表忠心。 正巧周文衍要来找成帝送南巡的部署图,刚走到殿外就是接连的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真是奇怪了,这大热天的,还能着凉了不成 又或许是有人在念着他他一直在外跟着二哥奔波,已经有几日没见秋禾了,还真有些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也在想自己。 周文衍这么美滋滋的想着进了养心殿,一抬头隔着大殿,就看到他的小秋禾就在站在他父皇身边。 看到他进来朝着他挤眉弄眼,然后又飞快的低下头,周文衍完全没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一边心里想着一边懒洋洋的给成帝行礼,“父皇,儿臣来送东西。” 说曹操曹操就到,成帝看着他站没站相的样子,就是一股子的火,“瞧瞧你这一身的懒骨头,真是干什么事都没用!只能给朕丢脸!” 被劈头盖脸一通骂的周文衍一脸莫名其妙,这好端端的他爹又吃炮仗了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四:什么东西!我怎么突然就被我爹骂了!! 媳妇比我还得我爹喜欢,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推个基友的文顺便发红包!哼,我就是这么一个耿直的发红包的人!一人一个么么哒=3= 基友新坑《穿成炮灰表小姐》,甜爽文,感兴趣可以看看。 文案: 宋嘉月一朝穿越,变成一本宅斗爽文里的炮灰表小姐。 小说里,表小姐有一门娃娃亲,娃娃亲的对象是个床都下不来的病秧子。过门之后方才得知真相的表小姐心有不甘,终有一日同别家公子私奔,把自己丈夫气得一命呜呼,最终落个沉塘结局。 穿成刚刚嫁入俞府的炮灰表小姐, 理一理原著剧情,宋嘉月慎重决定老老实实混吃等病秧子丈夫死。 谁知道,一天又一天…… 宋嘉月:咦这病秧子怎么还不死 俞病秧子景行:呵呵。 app没有飞机票,需要手动搜索文名!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周文衍莫名其妙就被成帝骂了一通, 就连呈上去的东西也一并给丢还给他。 “一看字迹就不是你的,你除了那一手字还能入眼, 就没有一点能叫朕满意的了,如今连字都要别人写, 你还能干些什么,朕不要如此敷衍之物, 拿回去重写!” 周文衍: 这本来就不是他的活啊, 好端端的骂他做什么周文衍最后只能归结于他父皇就是看他不顺眼! 至于为什么突然看他不顺眼的原因他却是没搞明白。 秋禾站在一边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中忍不住的想笑,这是秋禾以前没有见过的周文衍, 原来他也有奈何不了的人。 而他为何被骂这个原因,她就自然的不告诉他真相了,免得他知道了难过, 想一想自己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成帝发了一通火,心情也舒坦了起来,看着周文衍也没有这么不顺眼了,毕竟他近来的表现比这前几年已经算进步很大了。 就打算再弥补一下父子感情,福禄海就轻声的喊了句陛下,“您今日还要去陪皇太后用膳,这会时辰不早了。” 成帝这才想起来, 这几日天气燥热的厉害, 太医来报皇太后身子不大好,他就说了今日会去陪陪她老人家。 “行了,朕要陪你皇祖母用膳了, 你也别在朕的面前碍眼了,找你二哥去。” 一听成帝要走,周文衍马上眉开眼笑的恭送他出殿,一双眼却是没有离开过那个娇美的身影。 等到成帝带着福禄海等人一离开,秋禾也收起托盘和茶碗准备回奉茶所,周文衍就慢悠悠的走到了她身边。 随口找了个借口,赖在她的身边非要跟着她回去,秋禾赶了两次让他和自己保持距离,赶不走,只能让他跟着回了奉茶所。 方才她是想着正好成帝没人,她可以借着机会,找一找起居录的踪影,没想到又被周文衍给破坏了计划。 柳姑姑对秋禾很是满意,尤其是在她得到了成帝的赞赏之后,更是待她宽容。 而且梁女官也渐渐的把手上的事情都交托给秋禾,就等出宫的日子一到,自会有柳姑姑举荐秋禾成为新的奉茶女官。 能在养心殿混的学婢也都是有眼色的,知道秋禾得宠又有能力没人敢得罪她,最多私下说一句她 分卷阅读148 运道好。 这会看到秋禾回来,都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秋禾姐姐回来了。” 里头梁女官听到声音也站起身,她最近受秋禾在茶中加别的茶所启发,正试了一些,打算让她尝尝,就接着听到小丫头们的行礼声。 诧异的掀帘子出去,就看到了秋禾身后悠闲的周文衍,赶紧磕头行礼,“四殿下可真是难得,怎么有时间来我们奉茶所。” “听说最近新得了些好茶,连父皇都喝着好,我也来讨些尝尝。” 自从成帝赏了贵妃绿茶加着玫瑰花茶之后,后宫众人都学着这种喝法,渐渐的也传到了宫外头去,如今满京城都开始盛行这种喝法。 梁女官便没有多想,只当周文衍是好奇,赶紧让学婢去拿了几种成帝喝过觉得好的搭配。 “不知道殿下喜欢哪种喝法,这些是陛下喝着不错的,您试试喜欢哪种,再让宫人来拿便是。” 秋禾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就溜去了茶室,周文衍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来只是为了多点时间和她相处,没想到这丫头还溜了。 就挥了挥手,“我倒是头次到你们这奉茶所,就劳烦女官带我参观一二。” 秋禾倒不是不想见他,只是怕两人太过亲密被人看出什么来,尤其是周文衍是个不会藏的性子,恨不得他们的关系人尽皆知才好,她才不得不躲着些。 但就算是进了茶室,也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这会正在指点其他学婢如何掌握水温茶叶分量,周文衍就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秋禾下意识的手上动作一晃,险些手中的水倾洒出去,好在她面色不改并未让人发现她的小小不安。 从进了茶室起,周文衍的一双眼就像是黏在了她的身上,以前他就知道秋禾什么都会,不仅长得好看,还能说会道有一双巧手。 如今才算知道,为何挑剔的父皇,也会对她如此的满意,心中又忍不住的在想,若不是他此刻尚无能力,又何至于让她伺候别人 周文衍的脑中印刻下了秋禾专注认真的一面,下一秒就侧过了脸,“这么瞧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真是扫兴。” 说着不顾屋内众人,就直接甩脸色出去了,梁女官方才还在想这位爷今日是怎么了,就见他直接离开了,只得追了出去。 秋禾将最后一道步骤演示完,轻声问在看的其他学婢可是看清楚了,再让她们学着她的样子做一遍。 才有时间将目光朝着周文衍离开的方向看去,微微皱了皱眉,这人是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吗 是因为自己不理他吗 这也太幼稚了一些,秋禾想了想还是想不出他是为何甩脸色走人,干脆就不去想了,越发专注于手上的事情。 另一边,成帝带着宫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永寿宫,皇太后正在殿内休息。 殿内已经用上了冰,但因为皇太后的身子不好,不敢用的多,这会也是隔了一扇屏风由两个小太监冲着冰山扇风,稍微能送来一点凉意。 皇太后身边站着四五个小宫女,也是手执扇子轻缓的扇着,她的身后还站着一窈窕的女子在娴熟的给皇太后按着头上的穴位。 “皇上驾到。” 成帝点了点头就大步的迈进了殿内,皇太后身边的宫人也都全部跪下行礼,她身后的女子也慌忙要跪下,就被皇太后拦了拦。 她才停下了动作,继续给皇太后捏着肩膀。 “给母后请安,听太医说,您昨夜不大舒服,这会可是好些了” “哀家千叮万嘱不让他们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而耽误了国事,倒还是被你知道了,许是气闷,这会已经好多了。” 成帝这才放心下来,又把陈嬷嬷喊来身前交代,不论何时,只要皇太后不舒服,就得立刻通报给他。 等到坐下,就由蓝叶上前来奉茶,秋禾走后她渐渐的就独立了起来,如今在永寿宫也顺风顺水了起来。 “昨夜多亏了这孩子,衣不解带的陪了哀家一宿,今日又在这照顾哀家,实在是个难得的。” 成帝这才注意到皇太后身后站着的人,是他之前封的莲贵人,只是他近来除了皇后和贵妃那,已经许久未到后宫了,更何况是一个贵人。 皇太后的意思已经表露的很明显了,成帝又如何不知,把莲青召到自己跟前来说话。 莲青今日穿了淡蓝色的衣裙,很是清爽简单,却也有种小家碧玉的美,成帝赏了她好些东西,又准许她一道用膳。 皇太后的招数虽然老旧,却有用,等到一道用完膳,成帝就要回养心殿批阅奏章了,干脆就把莲青一块给都走了。 成帝直接就把人带回了养心殿,秋禾来奉茶,自然也碰上了莲青,大方的给莲青行礼,反倒是莲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朕想起来了,你们原先都在永寿宫伺候,想来是相识的。” 莲青娇羞的点了点头,“秋禾心灵手巧,比妾身要能干的多,皇太后也总在我们面前夸秋禾。” 秋禾面无表情的呵呵了一声,她 分卷阅读149 们两虽然不算是有仇,但绝对算不上关系好,如今怎么有一种好姐妹的意思 不过皇太后果然不愧是后宫最为有手段之人,这是宁嫔没了,又迅速的扶起了另外一人。 其实这人到底是谁,对皇太后来说并不重要,这也是当初宁嫔会输的一败涂地的根源,连自身的位置都摆不正,如何能看得清眼前的路。 秋禾也无意揭穿这些,她和莲青互不打扰就再好不过了。 连着几日,莲青都来养心殿伺候,这位本来已经默默无闻了的贵人,又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秋禾在养心殿伺候的时日长了,对后宫的情形也了解的多了,帝后的关系并不算好,但相敬如宾。 成帝对三子周子煜也不如宫内传的,已经将他当做内定的太子来培养,反倒是对几个儿子一视同仁。 而对孙贵妃倒像是真心的宠爱,就算是不去翊坤宫也时常的挂在嘴边,有什么好的一定是先想到她,这种喜欢一定不是装出来的。 这更让秋禾越发的谨慎起来,成帝如此的疼爱孙贵妃,她一定得想一个万全的主意,若不然一击不中再想找下一个机会就会更加的困难。 这日是成帝要去皇后那的日子,秋禾正好在给成帝研墨,“你比之前那些整理的太监还要心细,不如你替朕,把这些笔墨理一理。” 案桌上没有奏章这些,就算有只是一些鸡毛小事,军政要事都已经处理完了。 秋禾面对这样一个送上门的机会,如何不高兴,她时刻都不敢忘记玉君夫人的事情。 而且她侧面向柳姑姑打听过,成帝的起居录是由贴身太监记录的,应该是整理在书架上。 养心殿是由先帝时期起才作为皇帝处理政事之所,保不齐这书架上还能有先帝留下的东西,其中有线索也不一定。 等到成帝出了养心殿,秋禾就开始整理案桌上的东西,殿内留了两个小太监都被秋禾喊来帮忙,不是端水就是洗墨台。 殿内马上就只剩下了秋禾一个人,她抓紧时间,直接开始翻找起身后的书架。 她的时间有限,只能尽可能快速的扫过,只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秋禾瞧见最上头的一层,有些明黄色的封皮,咬了咬牙,机不可失直接搬了角凳踩了上去。 就在要够到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你是何人,在这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四:我爹今天又怎么了更年期了吗!!! 阿禾:我可真是个善良的人,就不告诉他真相了!喵=w= 宝宝们520快乐么么啾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秋禾身形一晃, 险些要摔下来, 好在摇晃了一下又站稳了, 她听着声音并不熟悉, 心中打定主意装傻到底。 慢吞吞的从凳子上爬了下来, 逼着自己不要露出丝毫的破绽,恭恭敬敬的回身行礼,能在这个时候直接进到养心殿的, 一定不会是普通人。 果不其然秋禾就对上了面前的人,是许久未见的三皇子周子煜, “奴婢给三殿下请安。” 周子煜也看到了秋禾,微微的一愣,秋禾这样的长相想要让人忘记也难, 周子煜自然是还记得她的,之前甚至还想向皇祖母讨了这丫头。 没想到她先被当初的宁嫔看中去了咸福宫,他忙着下个月成亲之事,也就把这丫头给忘到了脑后, 如今看到她就都想起来了。 “怎么是你。” 只是她何时竟然到了养心殿当差不成 秋禾也没料到周子煜还记得自己,脑袋又往下低了低, 装作没有听懂他在低语的样子。 周子煜就笑了起来, “你怕是已经忘了吧, 曾经你在永寿宫的时候我们见过, 只是后来你去了咸福宫,怎么如今在这当差” 时隔这么久,见到这小丫头仍然还是会被惊艳, 宫中女子众多,却没有一个像她这么让人难以忘怀的,尤其是今日一见,总觉得她容貌更胜之前。 再次见面,又让周子煜打起了这丫头的主意,石阁老的闺女自然是京中贵女无可挑剔,可长相也就是清秀婉约,哪里有她半分颜色。 “奴婢幸得司膳司曹司膳赏识,如今在奉茶所当差。” 秋禾感受到周子煜灼热的目光,微微有些不适,周文衍也总是如此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可他的目光中带着的是缱绻的爱意,虽然强势但仍然以尊重她为前提。 但周子煜的目光让她很是不舒服,就好像在看一样名贵的东西,她只能赶紧到贪/欲,没有丝毫的爱恋。 周子煜高深莫测的哦了一声,“你方才这是在做什么,我记得奉茶所应该是在御前奉茶的,怎么你会单独在养心殿。” “回禀殿下,陛下见奴婢愚笨但手脚还算快,就吩咐奴婢在这整理案桌和书册……” 秋禾想着突得计上心头,微垂脸上勾起一个狡黠的笑,“陛下说, 分卷阅读150 顺道让奴婢找样东西,只是奴婢一直没找到,又怕被陛下知道责怪奴婢办事不利。” 周子煜点了点头,这也说得过去,而且对方是秋禾下意识对她所说就相信了几分,听说要找东西,还饶有兴趣的要帮她。 “原是如此,这样吧,你说说,要找什么,父皇的这些书我是从小翻阅着的,没准知道在哪。” “是先帝爷的起居录。”秋禾小声的说了出来。 周子煜顿了顿,秋禾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小心的观察着周子煜的反应,只见他冥思苦想,秋禾就怕被发现自己说谎的事实,脑子里已经想出了多种应对之策。 就在她要找机会溜的时候,周子煜突得笑了起来,“父皇也真是糊涂了,皇爷爷的起居录他不是一直收在寝殿内,难怪你会找不着。” 秋禾眼睛一亮,就差现在就冲进后面的寝殿找一找不可,这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多谢殿下,待一会陛下回来奴婢就不会受罚了。”看来这周子煜也不是什么用处都没有嘛,秋禾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能进入内殿把东西拿出来了。 周子煜却把这个道谢当做了一个信号,难道这个小丫头对自己也有意思 只是她如今在奉茶所这有些难办了,父皇最是不喜欢他们这些做儿子的手伸太长,之前就因为河南知府之事故意冷落了他。 若是这个时候再向他讨要养心殿侍奉之人,怕是会引起他的猜忌之心,而且他的婚期将至,自然不能在现在节外生枝。 除非是有什么法子让父皇把人赏给他,就另当别论了。 周子煜也在心中盘算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再看秋禾的目光又更暧昧了起来,当初老四不也对着丫头蠢蠢欲动 若非老四也对这丫头青睐有加,他何至于念想许久一直得不到,如若真让老四得了那才是暴殄天物。 就为了此,他也不该让老四得了先。 “你我之间何至于言谢,再说,我更是不想看到你受罚的。” 这样的话,听得秋禾寒毛直立,这三皇子可和外头传的差别太大了!喜形于色,根本就不堪重任,若是国之重任交托与这样的人之手,大周才算是完了。 秋禾勉强的勾了勾嘴角,只是磕头道谢别的什么都不提,偏生周子煜还想上前扶她起来。 就在他要靠近的时候,秋禾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他接近就不管冲撞了殿下,也要直接避开。 结果还不待周子煜伸手,正巧外头端水洗墨的小太监回来了,“秋禾姐姐,水已经换好了……” 等一进殿内就看到了秋禾身边站着的周子煜,慌忙的跪地行礼,周子煜见有人来只得收回了手,让小太监起来。 心中却对秋禾之前所说之言更加没有怀疑,只是这丫头该如何弄到手呢,倒是棘手的很。 秋禾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直接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奴婢还要整理案桌就不打扰殿下的正事了。” 也不等周子煜回话,就给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直接开始整理案桌上的东西。 周子煜本就是来找成帝的,既然没人他也就不便在养心殿久待,意味深长的看了还在忙碌的秋禾一眼,就大步的离开了养心殿。 秋禾总算是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她从来都不怕有人算计或是正面的冲突,却是最不喜处理这种虚无的关系。 而且她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如何能将成帝寝殿内的起居录给偷出来。 成帝带着人到了景仁宫,钟皇后早就在等着他了,每到这一日景仁宫内的宫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这会看成帝进来,赶忙就将准备好的瓜果送了上来,井水镇过的西瓜和葡萄,都是西边进贡的格外的甜。 钟皇后陪着成帝用了两块,就洗了手坐着陪他说话,还亲自拿了扇子给成帝扇风。 “这几日热得慌,也不见有雨水,陛下也得多喝些消暑茶,注意身子才是。” 成帝闭着眼点了点头,“还是皇后想得周到。” 钟皇后是成帝的表妹,从小一块长大,及笄就被送到了皇子府做侧室,两人之间的情爱早就在这数十年间消磨殆尽了。 或许年少时,钟氏也曾期盼过这个男人会爱她疼惜她,可当他为了权势亦或是爱上了别的女人起,她也就心死了。 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依靠丈夫莫须有的爱,还不如指望自己的儿子,尤其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政治家。 在成帝登基,周子煜出生之后,她就一直在为他谋划,她隐忍伪装十几年,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看着文氏和当初的侧妃陈氏越走越近,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果不其然,文氏病逝陈氏被打入冷宫,就连贤妃也受牵连,她成了最后的赢家。 就算代价是她和成帝越发的疏离,两人从日日见面到隔三差五,再到半月见一次,直到如今一个月例行公事,她也毫不后悔。 只要这后宫仍然在她的掌控之中,只要她的儿子仍然最受器重,便看她孙氏得宠 分卷阅读151 又如何,一个膝下无子的贵妃,失了宠爱她便什么都不是,而她却能笑到最后。 两人说了几句,就又没了话说,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扇子缓缓扇风的声音。 成帝心中叹了口气,他明明记得以前他和钟氏之间不是这般的,近几年来与她也是越发的没话说,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有过再废后的想法,毕竟当年是自己欠她良多。 “煜儿的婚事礼部都准备好了,你可都看过了。” “刚前日礼部送来瞧过了,苏大人布置的样样都好,臣妾没有什么意见,就怕太过浪费银子了,不若少些奢靡无用之物。” 成帝原本想说你满意便好,宫内已经许多年没有办喜事了,也该好好的热闹热闹,没想到就听到皇后这样的回答。 他大费周章的就是奢靡无用他都是为了谁! 行吧,你是非常有当皇后的样子了,勤俭持家为国家考虑,都是他这个做皇帝的考虑不周。 原本想着当初老大老二开府娶妻的时候,太过简单随意了,他如今也想当个好父亲的角色,突然就被皇后给堵了话,一时连交谈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总算是知道,这些年为何和皇后会成了如今的模样! 若是今日换了贵妃,一定会很高兴,罢了罢了。 钟皇后见成帝方才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突然脸色就挂了下来,却完全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她关心国库难道还不够贤惠吗 成帝欲开口多次,最终只是随便的道了句皇后满意便是了,直接就堵了皇后接着想要往下说的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成帝已经连晚膳都不想留下用了,但又不得不给皇后这个面子,没有直接起身离开。 既然说到了老三的婚事,他就想起了前几日几个儿子说的趣话,“对了,这段时日,老四可是来过景仁宫” 钟皇后不知道为何好端端的提起周文衍,但还是努力的维持自己善待周文衍的形象。 “衍儿很是孝顺,出京回来就带了好些东西来看臣妾,这几日倒是听说在跟着二殿下忙正事,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时间来看臣妾。” 成帝点了点头,老四虽然混账,但孝顺这一点一直做得不错。 “既然老三的婚事马上就要办了,你这个做母后的,也该关心关心老四的大事,到底从小在你跟前长大,你也该多上上心。” 远在京外办正事的周文衍突得打了个喷嚏,身边的小冬子赶忙关心,“爷,这大热天的,您别是热伤风了吧” 周文衍一脚把他给踹开,热你大爷的热!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别又是谁在背后念叨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成帝:总感觉皇后对朕有意见!qaq 呜呜呜,5.20没有人和我表白,你们不爱我惹,那今天521有吗哭唧唧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钟皇后手上的动作一顿, 嘴角僵了僵, 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什么叫做养在她跟前, 也该上上心, 难道她待周文衍还不够好吗 当初若不是为了怕周文衍落在皇太后手中, 以后会对煜儿不利,谁愿意多养一个别人的儿子,而且还是那个一直压着她的文氏。 为了维持一个慈母的形象, 她不得不装作对周文衍百般关心的样子,但每每看到他那张似文氏的脸, 她都觉得厌烦。 好不容易将他养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有可能与她的煜儿争夺皇位,成帝居然口其中隐隐有怪责她不够关心周文衍的意味。 就算是知道他的亲事自己肯定要管, 但这会由成帝提起,仍然是一件令人不高兴的事。 这妻子挑的太好那是给衍儿增加对手,周文衍是不成大器,可到底是占个嫡子的名分, 妻子门第太高,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挑的人家太差, 又要被成帝怪她不用心, 这可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陛下说的是, 臣妾一直都有在关注这事, 只是就算臣妾瞧着再好也没用,也得衍儿自己喜欢不是” “他还是个贪玩的心性,什么都不懂, 你问他有何用,你是她的母后,你来拿定主意才是,若是你觉得此事难办,就由朕亲自过目。” 钟皇后原本是想找个借口拖一拖,好歹把煜儿的亲事办了再说,没想到成帝却说毫不客气的直接堵了她的话。 言语之重是钟皇后所不能承受的,直接放下扇子请罪,“陛下误会了,臣妾没有觉得难办。” 成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只得又安抚了钟皇后,等到两人用了晚膳,钟皇后就想把成帝给留下。 算着日子,成帝已经有数月没有留宿景仁宫了,她是皇后也不好像别的 分卷阅读152 嫔妃一样拉下面子搞些狐媚的手段,两人的感情越发的冷淡。 原本她也是不甚在意,如今后宫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可今日成帝突如其来的怪责以及煜儿被折臂膀之事,都让她生出了警觉心来。 故而用完晚膳,她就把之前给煜儿选妃时的小像又拿了出来,这上头都是她挑着门第不错的,自然不可能真的给了周文衍。 不过此刻先把成帝留下来才是关键,“若不是陛下提起,臣妾都忘了,正好陛下在,不若一道给衍儿挑一挑合适的人选。” 原本成帝想直接回养心殿了,但听皇后如此说,又有了兴趣,他今日是父爱暴涨,很想彰显自己对儿子的关心。 宫女掌了灯,成帝和钟皇后一道坐在案桌边细细的翻看。 “这是吴尚书家的大姑娘,今年十九长得也是花容月貌的,与衍儿很是相配。” 成帝看了一眼,就皱了皱眉,“年岁大了些,衍儿今年不过十八。”而且女儿家十九还未许配人家的,总是身子上有些不好的。 “原是想着衍儿爱玩,或许年岁大一些的能帮他收收心,是臣妾考虑不周了。” 钟皇后赶紧又翻了两页,“这是赵老将军家的小孙女,今年十五,能文能武很是伶俐。” 成帝一听又摇了摇头,“你在宫里怕是不知道,老将军就这么一个孙女,把人宠的无法无天,小姑娘家的从小就舞刀弄棍连男子都敢打,衍儿如何是她的对手。” 钟皇后心中冷哼,不是对手那就更好了,最好打得他不能自理,才是老天有眼。 但她不能这么说,只能假装不知道很是惊讶的样子,“老将军这是当养孙儿了吧。” 知道成帝不满意又翻了两页,钟皇后就看到了其中一个姑娘的小像,有些私心的故意隔开了这一页,没想到成帝眼尖,又让她翻回去。 “这不是程太傅家的丫头吗朕记得她素有才名,就连母后也时常挂在嘴边。” 钟皇后冷笑着勾了个笑,可不止是素有才名还是温婉贤淑,京中贵女的典范,她当初也很是中意她,只是想着程太傅年事已高,家中下一代又不是很出众。 对比了石阁老最终还是选定了石阁老的闺女,程家虽是大周的开国起的名门望族,但到了本朝已有势微之态,又走清高的文臣谏臣之路,与如日中天的石家不同。 可程家在大周的影响力不同普通家族,程家出了三位太傅太师,那可都是皇帝的老师,很得帝王的尊重,在文人学子中也很受吹捧。 程太傅的小女儿如何能让周文衍给娶了! 但成帝都看到了,她自然不能再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臣妾倒是把程三姑娘给忘了,只是程三姑娘程梦谣今年也是十八,算着月份还会大衍儿一些。” 成帝一改方才的态度,“大上一些不是正好稳重贤淑,还能管管衍儿那性子,朕倒是放心的很。” 钟皇后:陛下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嘴脸变得这么快真的好吗 “听说程三姑娘也是家中老幺,很受宠爱,自小身子娇弱,程太傅还给她请了女师傅教她一些简单的拳脚,就怕衍儿会吃亏。” 成帝很是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程家的教养朕还不知道吗会些拳脚不是正好吗,娇娇弱弱的如何能管得住衍儿那猴精!” 还不等钟皇后再绞尽脑汁的想不好之处,成帝就直接拍案定了下来,“朕看这丫头就很不错,你找个机会,把人姑娘诏进宫来说说话,探探口风。” 钟皇后呵呵的抽了抽嘴角,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她还能说个不字不成 等到选好了人选,时辰也不早了,钟皇后想着事已至此,之后在想办法破坏这桩好事,先让成帝歇下再说。 赶紧要喊贴身宫女准备热水,让成帝更衣换洗,没想到成帝却是挥了挥手,“别忙活了,朕想起来还有折子没有批完,还得回去养心殿,皇后也早些歇着吧。” 钟皇后: 她为了让成帝留下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结果成帝连在景仁宫留宿一宿都不肯! 但她又不能真的不让成帝走,都搬出国家大事了,她又不是那些小狐狸精,自然不能缠着成帝留下,只得绷住表情识大体的送成帝出殿。 成帝却是有些无趣,皇后明明很想他留下,却为了矜持偏偏不开口,原本只要皇后再多说一句,他也不会驳她的面子。 b 分卷阅读153 r 没想到皇后真的连一句挽留都没有,笑着送他出来,成帝一时神情复杂,看来这景仁宫,以后没有大事也没有必要来了! 等到成帝一走,皇后就气得抄了一整卷的经文,脑子里不停地在想周文衍和程梦谣的事,她得如何让成帝打消这个念头呢 周文衍忙到很晚,他已经把文家的关系都掌握到了自己的手中,只是要成事,他的这几位野心勃勃的兄长一个都不容小觑,他的道路并不平坦。 这三人都有了自己的势力,若想各个击破,还得让他们先自己打起来,他坐山观虎斗才是上上策。 正想着,就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怎么又有人在背后念他不成 难道是他的小秋禾想着又有些美滋滋的,隔着上回都有好几日没见她了,再等两日,他就带些好吃的进宫看她! 而另一边秋禾也在思索怎么能进成帝的寝殿,陈贵妃是不可能的,虽然不知道她恨的是谁,但成帝肯定是逃不掉的,玉君夫人又不能离开竹林,就得靠她自己了。 想着想着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身边的梁女官还笑着打趣秋禾,“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打上喷嚏了,别是谁在背后念叨你吧。” 秋禾脑海里第一个跳出的想法就是周文衍,赶紧摇了摇脑袋,把这可怕的想法给赶走。 其实只要她想,肯定能编出理由让周文衍相信她,替她去拿东西,但当初她既然说了不对他说谎话,她既然做不到对她坦诚一切,至少不该骗他。 秋禾想着又把主意打到了莲青的头上,若是她能和自己合作,或许这件事会简单很多。 可秋禾下意识的不想和莲青打交道,准确的说,应该是不想和宁寿宫扯上关系,她得再仔细的盘算一下,如何能顺利拿到东西。 钟皇后原本还想着,成帝既然政事繁忙,必定是没有时间时刻关注着周文衍之事,就打算能拖就拖,最好是程梦谣能马上订下亲事就可解了这个困局。 但没想到的是,成帝这次对周文衍的事特别的上心,第二日又派福禄海来问,何时把程梦谣诏进宫来。 钟皇后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吞,她诏还不行吗! 但为了不让这件事显得这么明显,她干脆办了一个赏花大会,给京内待嫁的姑娘都发了帖子。 钟皇后打好了算盘,若是周文衍看不上程梦谣,反而是看上了别的姑娘,可就不是她的事了,到时候成帝就算要责怪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成帝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一思量,皇后还是有点用,知道人小姑娘害羞还多找几个,这事办得好,还赏了一桌席面,给赏花宴时招待众位姑娘。 而京中收到皇后帖子的各家反应也不一。 程家一收到帖子,程梦谣就有些不安,“祖父,您说皇后娘娘为何突然会诏我们进宫赏花” 这会是夏日,能赏的花种不多,春日不赏花夏日赏个什么花呢 程太傅刚从宫内出来,他如今年事已高,很快也该退下来了,他的几个儿子不是心气过高就是太过平庸,这程家的将来竟不知何去何从。 “谣谣,祖父从小就对你的期待颇高,你先想想,皇后到底意欲何为。” 程梦谣的心就沉了下去,“祖父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想为孙女指婚” 程太傅点了点头。 “三皇子订了下月的婚期,难道是……四皇子” 程太傅又无奈的点了点头,程梦谣双瞳微睁,用力的摇了摇头,“祖父!孙女不嫁!”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朕要给儿子好好挑个媳妇! 皇后:呵呵,你高兴就好。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小四:不是,我有媳妇了,你们在搞什么玩意!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程梦谣自视甚高, 从小又是家中的掌中宠, 从祖父到弟弟妹妹, 全都让着她, 她又多念了些书, 家中之人捧她为才女,渐渐地自己也有了这样的认识。 总觉得自己不比普通的闺阁女子,比她们要有见识, 对夫婿等都有自己的想法。 故而眼光颇高,再加上家中一贯宠着, 一直到了十八也未曾许配人家。 原先三皇子周子煜还未娶妻,祖父问过她的意思,程梦谣倒是勉强点头应了。 周子煜她是进宫见皇太后的时候见过的, 仪表堂堂算 分卷阅读154 是年轻才俊中不错的人选,而且他是皇后所出,眼见胆识该异于常人。 她就一直在家等着,没想到的是等到了周子煜和石家三姑娘的亲事, 石氏不论长相还是学识都是平平之辈,周子煜居然选择这样的人。 程梦谣没有失望, 反倒是松了口气, 这样没有眼光之人, 好在她没有嫁给他, 不然以后她一定会后悔的。 有了这件事之后,程梦谣对夫婿的选择上,就更加的严谨,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成帝会想将她许给周文衍。 周文衍是谁,全京城都知道,出了名的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皇子,平日里光是听到他的名字,程梦谣都是摇头皱眉。 让她嫁给周文衍!还不如让她一辈子不嫁人! 程梦谣哭的很是伤心,话语中更是决绝的很,程太傅看着自己宠爱的孙女只能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事还没有定下来,方才陛下也只是与我说了这么一个想法,但谣谣你该知道,我们程家如今的形势,若是此刻抗旨,怕是三代之内都入不了内廷了。” 程梦谣如何不知道,她冷静了下来,其实祖父已经算待她极好了,家中几位妹妹出嫁,何时问过她们的意思,嫁与何人也都是父母之命。 “孙女明白。” “明日的赏花宴你不仅得去,还得表现的很好,拿出我们程家该有的教养来,若实在不喜四皇子,祖父再给你想法子。” 程梦谣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悲凉的很,她不能靠别人,得自己想想办法才好。 秋禾并不知道成帝在给周文衍选妃的事,当然就算知道,秋禾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是周文衍自己该抉择的事情,与她没有关系,甚至她早就已经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 “朕近来喝惯了你煮的茶,昨日在景仁宫喝了龙井,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了。” 秋禾给成帝奉茶,成帝抿了一口放下笔休息了一会,在这点上秋禾还是很敬佩成帝的,单就从为国为民来说,他是个毫无挑剔的好皇帝。 “陛下谬赞了,许是夏日炎热,喝些清爽的茶水更提神醒脑,清肝明目。” 成帝点了点头伸了伸懒腰,就继续坐了回去,秋禾正打算退出去,就听到外头太监来报,“陛下,贵妃娘娘来了。” 成帝下意识的就露出了一个笑容,“她倒是个会挑日子的,今日小雨没这般的热她就肯出来了,还不快招她进来。” 秋禾却是听到贵妃二字抓着托盘的手,就微微缩紧,这是她第二次见贵妃,她不敢忘记紫书所说的话,贵妃与那日的大火一定有关。 成帝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慵懒妩媚的声音响起,“陛下就会打趣臣妾,说的好像臣妾不能见太阳似的,臣妾又不是见光死。” 秋禾皱了皱眉,什么是见光死还有人能见了光就死的吗……难道是什么病症不成。 成帝招了招手贵妃就小步的坐到了他的身边,令秋禾咋舌的是,贵妃就毫无顾忌的同坐在成帝的龙椅上。 这样的宠爱,难怪要用一句宠冠六宫。 “怎么又胡乱说话,整日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朕听了不高兴。” 孙贵妃和上次秋禾见到的样子不同,没了之前目空一切的嚣张劲,反倒是一身媚骨,那娇滴滴的声音,便是秋禾也觉得酥麻,更何况是成帝。 “知道了知道了,周郎你怎么越发的啰嗦了。” 秋禾在一边听得抽了抽嘴角,这贵妃哪里像是快三十的人,若是不知道,怕是以为她才十七八的样子,也就难怪成帝爱和她在一块了。 和年轻的人在一起,才会显得自己更加的年轻。 “咦,周郎这什么时候多了个如此标致的小宫女,难怪这几日都不来臣妾这翊坤宫了,原是有美人相伴了。” 秋禾听到贵妃提到自己,赶紧低了低脑袋,恭顺的站在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样的误会要不得。 好在不等秋禾说什么,成帝就点了点孙贵妃的鼻子,“小醋坛子,这是奉茶所新来的奉茶宫女,朕的美人不是一直都只有你,何来其他人” 孙贵妃马上又高兴了起来,赖在成帝的怀里撒娇,“这也太可惜了,如此标致的美人来奉茶,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这怎么能是大材小用,她可是这方面的行家,之前朕赏你的玫瑰茶,便是她的法子,你喝着可是喜欢” 孙贵妃这回才认真的从成帝的怀中坐起来,仔细的打量了几眼秋禾,“玫瑰花茶原来是出自她之手啊,臣妾自然是喜欢的。” 然后朝着秋禾招了招手,“来近些说话。” 秋禾小步的到了孙贵妃跟前跪下,“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本宫以前在老家倒是常有人如此喝,可京中却从未见过。你是怎么会想到在绿茶里加玫瑰花的” 老家秋禾有些疑惑,根据她收集的信息,贵妃是京中人氏,孙家不是什么显赫之家,但因为出了位贵妃,如今也炙手可热起来。 分卷阅读155 心中有不解,但仍然是小心的应答,“奴婢老家在江南,这些在茶中混入另一种茶的方法都是家中长辈所授,在当地很是盛行。” 孙贵妃哦了一声,让秋禾抬起头来,秋禾整理了表情缓缓的抬了头,四目相对,秋禾只觉得自己的掌心都在冒汗,难不成是孙贵妃怀疑到她的身上了 “对了,我们老家还有一种喝法,在茶中加柠檬汁,你可是知道” 秋禾:…… 突然就不知该如何回话了,她在脑海中反复的搜索,都没有一丝关于柠檬这种东西的记忆。 “奴婢不曾听闻。” 这回就连在一边听着的成帝都来了兴趣,“爱妃,柠檬汁为何物” 孙贵妃一直盯着秋禾的神情看,确实没有从她的脸上发现一丝说谎的痕迹,只得作罢,看来都是她想多了。 兴趣缺缺的摇了摇头,“臣妾不是同陛下说过嘛,臣妾小的时候跟着师傅云游四方,在南方的时候尝过此物,味酸但加了糖味道极好,夏日用井水浸过之后更是可口。” 成帝听着倒是有了些兴趣,“爱妃若是喜欢,朕派人去寻来便是。” 秋禾松了一口气,听着成帝和孙贵妃又聊上了,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意思,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走到殿门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孙贵妃正扒拉着成帝的龙袍,在小声的说话。 怕被发现,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赶紧出去了。 她实在是看不透孙贵妃这个人,若是说她目中无人,方才四目相对之时,她又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眼中并无轻视之意。 若说她毫无心机,又步步为营从一个小官之女爬到了盛宠贵妃之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没有野心没有欲/望的。 越是外表看着无懈可击的人,就越是藏着很多的秘密,这样的人才越发的不好对付。 她该如何接近贵妃呢…… 秋禾在看贵妃的同时,贵妃也暗暗的在打量秋禾,这个宫女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她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皇后的赏花宴也给宫中的嫔妃们发了帖子,皇后发帖子邀请赏花,除了贵妃和贤妃,其他人都不敢不去。 等到了赏花宴的当日,御花园内格外的热闹,皇后给京内十多位未出阁的姑娘们发了帖子,不管皇后是为了什么,都没人会拒绝和皇后亲近的机会。 程梦谣来的不早也不晚,这个时辰的拿捏也是有说法的,并不是到的越早越好,她今日是和余尚书家的五姑娘一道来的。 余五姑娘是程梦谣一同学书画的好友,两人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但余五姑娘不如程梦谣有天分,平日里都把程梦谣当榜样,很是追崇她。 “梦谣姐姐今日这一身好生漂亮,一会皇后娘娘一定最看重姐姐。” 往日程梦谣若是听到这样的话,或许还会有些高兴,可今日是真的笑不出来,她一点都不想如此被看重,敷衍的回了一句,“妹妹今日也很是清丽。” 余五姑娘没有发觉程梦谣的敷衍,还当自己真的穿得不错,心里有些高兴,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身衣服了。 而且知道她要进宫,母亲重新给她打了一套首饰,为的就是让皇后娘娘能记住她。 她们两到的时候,延晖阁内已经到了不少人,各个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程梦谣微微的皱了皱眉,心中更是不悦。 她程梦谣,何时沦落到与这些人争宠的地步了。 倒是其他人,有眼尖的看到了程梦谣,纷纷上前来和她打招呼,她还不得不僵持着表情与众人周旋。 西五所内,周文衍正在看邸报,他把近年来京城内外大小的邸报都收整看了一遍,他想要牢牢的掌握京中每一人动态。 往往越是小的事情,越能影响到关键。 “殿下,西北传来密函,说是陛下之前派往西北的大将军重病了,怕是不日又要起波澜。” 周文衍露了个笑,“我就知道,我这大哥是不会乖乖听话的,也该让父皇好好头疼头疼,河南知府上任了吗” “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控之中,新的河南知府是文老爷子曾经的学生,陛下并未疑心。” 周文衍点了点头,回话的人是周文衍选了许久的幕僚,名叫万文柯,是位怀才不遇的学子,是周文衍几年前偶然在街头所遇。 当时的万文柯正以替人写家书为谋生,周文衍见他有大才,要资助他读书,为感激周文衍的知遇之恩,万文柯就成了周文衍的幕僚。 如今被周文衍以侍卫的身份一直带在身边。 两人讨论了一些事情,小冬子就小跑着进来了,看到万文柯也很是恭敬的喊了声万先生,就把事情给说了。 “御花园好端端的,我这好母后怎么会想到请我去御花园罢了,那便去瞧瞧所为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发现了吗孙贵妃是穿越哒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周文衍走到一半, 就觉得 分卷阅读156 有些不对, 今日的御花园好似比往日要热闹的多, 宫女太监们来去匆匆, 不像是为了等他, 倒像是有什么客人 好在昨日夜里下了大雨,今日稍微凉快了一些,隐隐又要再下一场的势头, 周文衍退到了一边,让小冬子去问。 小冬子随手拉了一个脚下不停的小宫女, “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往哪去啊” 小宫女不敢得罪小冬子,只得老实的交代,“回公公的话, 奴婢这是去延辉阁,皇后娘娘今日请了京中的贵女们,进宫赏花。” 见其他的都问不出来了,小冬子就挥了挥手放她走, 自己快步的回去把打听来的告诉了周文衍。 周文衍的眉头一紧,他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她这母后就不是个善茬, 绝不可能好端端的请他去赏花。 这么多女子赏花, 他去算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 钟氏当上皇后除了头几年要拉拢京中的夫人们,搞过几次宴会,这些年她在京中的名声好, 鲜少弄这些费时费力的事情。 怎么会突然搞个赏花宴,请的还是一些姑娘。 若不是周子煜下个月就要大婚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要给周子煜选妃。 想到这周文衍突得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能给周子煜选妃,难不成是给他选的 越想越有可能,若是放在认识秋禾之前,或许他还会闲着无事去瞧上两眼,坐实他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名声,但如今可不行。 那日大哥不过是随口这么一提,秋禾都要闹脾气,他可不想惹着秋禾不高兴,想到秋禾,周文衍的神情不自觉的变得柔和起来。 就算不是为了秋禾,以他如今来说,也没有任何时间花在这些不相干的女人身上。 可皇后既然私下喊了他,定是对他有所防备,他该想个法子,既能打消他好母后的疑心,又能不用见这些莺莺燕燕的法子。 正巧周文衍想起了一个人,今日他好像要去养心殿…… 整个延晖阁内分成了几个派系,分别以程太傅家的程三姑娘、吴尚书家的吴大姑娘、赵老将军家的赵姑娘为首的三派。 三人被围在其中正在说着话,吴大姑娘针线尤为的好,众人就在一块说说时下的衣物布匹。 赵姑娘喜欢舞刀弄枪,天性烂漫自由,大家就陪着她说骑马投壶这样的玩乐游戏。 只有程梦谣一派,最是不屑那些胭脂水粉又嫌弃舞刀弄枪之类,走近一听聊得全是书画诗词,端的是好一派清高出众。 众人喝着茶聊天,茶水也是如今盛行的玫瑰花茶,三派像是在暗自较劲一般,都想一会皇后来了,能多得些皇后的赞扬。 要知道她们可都还是没出阁的姑娘,若能得皇后娘娘的赞誉,便是说亲的时候也能让他人高看一成。 坐了没多久,就听外头宫人来报,“皇后娘娘、顺嫔娘娘、莲贵人驾到。” 阁内所有人都放下茶碗起身,跪迎皇后。 “臣女给皇后娘娘、顺嫔娘娘、莲贵人请安。” 皇后今日穿了一身孔雀蓝的华服,很是华贵威严,一派母仪天下之姿,在众人的行礼声中入座。 “免礼,快快起来吧,瞧瞧这一个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本宫真是不服老不行了。”皇后的下首坐了丽嫔,再下面是莲青。 “娘娘说的是什么话,明明瞧着与这些姑娘们一般大,真是让嫔妾的这张老脸没地方放了。” 丽嫔一向与皇后走的亲近,赶紧的接皇后的话,逗得皇后连连发笑,下面的姑娘们也一个个恭维起来,阁内气氛正好。 “今日请大家前来,一是赏花,二来也是许久不曾和年轻人接触,以后啊,这样的机会定是常有,你们可不能嫌本宫无趣,不来陪本宫才是。” “能进宫陪皇后娘娘,那是我们的福气。”吴大姑娘温温柔柔,声音就像是能掐出水来似的。 程梦谣在心中冷笑一声,如此赶不及的抱皇后的大腿,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些,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听着她们奉承皇后。 皇后被奉承的心情很是愉悦,拍了拍手,宫人们就将延辉阁内的所有窗户都给打开了。 她们本就在延辉阁的二楼,此刻阁外回廊环绕玲珑轻盈,微风徐徐送来夏意,此处是御花园内除了御景亭最高之处,可俯瞰整个园内之景。 众人自然是移步到了窗边配合的往下看,即便是炎炎夏日,御花园内仍然是满目的鲜花,再加上水中的睡莲荷花,都让人忍不住的惊叹。 即便是程梦谣这位所谓的大才女,也忍不住的被景色所折服。 钟皇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就算是这场赏花宴不是她的本意,但既然要办就不能失了她皇后的尊严,必须得办得好办得漂亮。 但这会她要等的人却一直都没出现,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她之所以派人喊周文衍来。 一是想加深周文衍的坏名声,二是最近她总觉得周文衍近来行事有些不同往常,更怀疑成帝突然提的选妃一事也是周文 分卷阅读157 衍的计谋,今日也是为了试探。 “去西五所的人回来了吗”钟皇后一双眼在阁内仔细的看着,一边问了身边的嬷嬷。 她还在打着别的主意,大皇子不仅娶了正妃,还纳了侧妃,二皇子倒是一副和正妃恩爱白首的样子,还未曾纳侧妃。 当初成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可是早早就纳了她为妾,她也急着抱孙子,再在里头挑挑好的也是可以的。 “回来了,说是四殿下还未睡醒,一会就来。” 钟皇后冷笑了一声,这倒是周文衍的一贯做派,“那便再等等。” 赏了一会花,钟皇后就差人上了席面,应季的瓜果鲜疏让人心情大好,众人落座就先尝一尝果酿,聊一聊方才赏花之后的感想。 赵姑娘是个自由散漫惯的性子,没有丝毫的怯场,“臣女今日真是大开眼界,还是头次知道夏日的赏花也别有一番风味,娘娘这的果酿也好喝的很。” 钟皇后笑得很是高兴,文武双全也不是不好,若是出了事还能保护煜儿不是,而且赵老将军在军中声望极高,若是纳了她也是不错的,只是年岁还小到底不够稳重。 “既然喜欢,一会回去的时候带些回去。” 轮着一边说完就到了程梦谣,程梦谣落落大方,不管是动作还是谈吐都是赏心悦目的美景。 她先是以诗词赞美了一番,再顺带着拍了拍皇后的马屁,让人听着不会别扭又很舒服,只是这样的人要嫁与周文衍,真是可惜了。 用过午膳之后,天果真下起了雨,但不过一刻钟就散了。 皇后瞧着不似之前那般热,算着时辰周文衍也该来了,就提议让众人下阁楼去赏花。 就由赵姑娘自告奋勇的冲在了最前头,顺嫔捂着嘴偷笑,凑趣的和皇后说话,“这赵姑娘还真是活泼可爱。” 皇后眯了眯眼,是很可爱,但家中到底是宠过头了些,方才这么许久看下来到底不如吴家和程家有教养。 只是吴家姑娘年岁大了些,不然看着就是本分人,以后嫁给了煜儿,也不会闹出事情来,与石家姑娘相互扶持倒是个好选择。 皇后还在算计着这些,不料楼下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后马上传来了女孩儿们的叫声,把钟氏瞬间惊醒。 “娘娘,好似是赵姑娘的声音……”不用顺嫔提醒皇后也知道出事了,马上眉头皱了起来,在她的宴席上出事情,不是明摆着给她这个皇后难堪吗 随后又想起来了,她喊了周文衍过来,难道是正好撞上了,这倒是不错,又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若是能让周文衍的亲事黄掉,又能拉低成帝对周文衍的好感,这岂不是一举两得了。 一直默默在后面没有说话的莲贵人,看着皇后原本很是急躁的神色,突然平缓了下来,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出了事,皇后自然不能不管,带着顺嫔和莲贵人下了楼,果不其然看到赵姑娘跌落在一个男子的怀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皇后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心中已经想好了措辞,赵姑娘其实也不错,这样的人许给周文衍她也不会觉得可惜。 结果她就看到了让她意外的一幕,抱着赵姑娘的人很是无奈的抬头朝她看来,“儿子给母后请安。”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三皇子周子煜。 皇后原本淡定的神色瞬间一变,“煜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眼前的变故,皇后只觉得眼前都黑了,下个月周子煜就要大婚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情,而且周子煜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此刻,一个懒洋洋打着哈欠的声音响了起来,“哟,怎么这么热闹,三哥艳福不浅啊。” 周文衍慢吞吞地朝着走来,戏谑的站定调笑起周子煜来,像是才看到钟皇后,笑嘻嘻的给钟皇后请安。 “儿臣给母后请安,怎么御花园今日这么热闹,还有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姑娘。” 周文衍本就有些痞气,这话又带了些许的不正经,让其他站在一边不敢说话的大家闺秀们,更是连看都不看他的脸。 程梦谣更是脸色一白,这样的人她便是死都不嫁! 面对眼前一团乱的情形,钟皇后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她还是搞不清楚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一切都照着计划进行,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这样。 周文衍嘴角含着笑,眼中却是满满的戾气,若不是他机警,偷偷让人伪装成景仁宫的宫女,去找周子煜做替罪羊,今日出事的便是他了。 这一回,他倒要看看,他的好母后和好三哥,该怎么做。 远在养心殿的秋禾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在,起居录的事也有了一丝转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爱搞事情的小四,恭喜皇后母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孙贵妃陪着在养心殿待了一日, 秋禾再去奉茶的时候, 就发现孙贵妃不再看她了 分卷阅读158 , 好似对她的那点好奇心已经没了。 秋禾不知为何稍稍松了口气, 她总觉得孙贵妃看着不如皇后和皇太后有手段, 却好似什么都知道一般,对任何事都了如指掌。 在她还没有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还不能让孙贵妃对她起疑心。 孙贵妃回翊坤宫当日, 也就是皇后在御花园办赏花宴的日子,秋禾正好给成帝在研磨, 就听到小太监来报,御前侍卫来例行汇报宫内近况。 秋禾研磨的手顿了顿,嘴角扬了个狡黠的笑, 她好像找到事情的转机了。 她不方便进成帝的寝殿,别人却是能进去的。 沈弘宁是御前带刀侍卫,又是成帝亲兵中的头头,此刻沉稳的进了养心殿, 目不斜视的跪地行礼,“臣沈弘宁见过陛下。” 成帝正好合上手中的折子, 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派去西北的官员竟然短短时日就卧病在床不起, 他这儿子何止是翅膀硬了, 看来是已经不服他的管教了。 看到沈弘宁才算是脸色好了一些,“起来说话吧,给沈爱卿奉茶。” 秋禾应了一声, 沈弘宁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抬头去看,只看到宫女的后脑勺和背影,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他也有几日没见他那不听话的妹妹了,上次的糗出了之后,他一想到秋禾就牙痒痒的,恨不得替父亲动家法,好好教训她一顿。 但没想到之后两人就没有碰上的机会了,秋禾说的事情,他乍一听还觉得挺有道理,但回去反复的想都觉得不对。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女,就凭一点气运整倒了宁嫔,难道以后还能一直这么好运不成 贵妃可和宁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就算他可以不管秋禾的性命,却不能不管整个沈家的安危,为了沈家好,他得想法子把人给弄出宫去。 沈弘宁仔细的把这些日子宫内发生的事情告知成帝,成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沈弘宁是他比较看好的后生,最重要的还是沈家的忠心,是成帝最为看重的。 “你办事,朕一向满意,对了,这是此次南巡的部署图,朕想这次带你一道去,你也瞧瞧大致心中有个数。” 成帝的信任,对沈弘宁来说就是最大的赏赐。 沈弘宁心中还在高兴,身边就有宫女将茶水送上来,冷不丁一个熟悉的声音就闯入了耳中,“沈大人请用茶。” 沈弘宁正想说这谁怎么声音这么像他那个不听话的妹妹,一抬头就对上了秋禾笑盈盈的脸。 险些没从椅子上跳起来,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成帝还往这边看了一眼,“爱卿这是怎么了” 沈弘宁扯了扯嘴角,“是臣口干险些被茶碗给茶水给烫着了。”他怕被成帝发现,赶紧找了个借口给搪塞过去。 成帝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又和沈弘宁聊起了别的事情来,秋禾则是放下茶碗就退了出去。 看着秋禾离开的身影,沈弘宁还在后背发冷汗,他真是小瞧了这个妹妹,她到底是如何从尚宫局又飞快的爬到了养心殿,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接下去的时间,沈弘宁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好在成帝也不是在倒苦水,说了一会福禄海就在成帝耳边说了些什么,成帝的脸色大变,就让沈弘宁下去了。 沈弘宁脸色很差,一直揣着心事,走着路还在想秋禾的事情,结果出了养心殿没几步,就感觉有小石子打到他肩膀,回头去找。 就看到笑得很是灿烂的秋禾,正站在一边等着他。 沈弘宁真是怕了,赶紧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才把秋禾拉到墙边的角落里,咬牙切齿的盯着她的脸,“你真是不要命了!” “之前我不是都将计划告知了二哥,二哥难道如今才知道我的决心吗” 他知道是知道,但不知道他的好妹妹这么能干啊!这样的能干他真的不想要!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非要将沈家拉下水才高兴。” 秋禾一双漆黑的眸子,认真的看着沈弘宁,毫无感情冷淡的说,“你错了,不是我非要拉沈家下水,而是从一开始,沈家就已经在局中。” 沈弘宁是真的生出了一丝的挫败感,他从出生到进入仕途,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从来没有到拿一个人没办法的地步,秋禾的第一个。 “你要如何才肯收手” “我想要什么,难道二哥不知道吗我要给姑姑报仇,我要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信不信我这就将你的事告诉父亲。” 秋禾眨了眨大眼睛,突得嫣然一笑,“那你不妨猜一猜,他会怎么做,将我的身份直接告诉陛下你们敢吗” 沈弘宁微微一怔,他不敢的,说了成帝该如何想沈家…… 设想了一圈,最后沈弘宁泄了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你不牵连沈家,大不了以后沈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秋禾抿了抿唇,冷笑了一声,沈弘宁想的倒是很美,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分卷阅读159 “这可不行,原先我便是如此打算的,可二哥不是非要与我兄妹相认,如今我改变主意了,二哥若是不帮我,以后我出了事,可就保不准会说些什么话了。” “你可别欺人太甚!”沈弘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个妹妹还真是不停的在刷新自己的认知。 “我这算什么欺人太甚呢姑姑出事你们不管不问做缩头乌龟时,我身患怪病直接送往乡下任我自生自灭时,可又想过会有今日” 看着秋禾那双澄澈的眼,沈弘宁没有站稳往后退了一步,犹豫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父亲也是身不由己,姑姑的事是无能为力,至于你,父亲也是时常的挂在嘴边,作为儿女也该谅解他的无可奈何。” 所谓的无能无力和无可奈何,就是她活该被置之不理的理由吗 秋禾不想再继续无意义的争论,干脆利落的问道:“所以说了这么多,二哥的意思呢到底帮还是不帮。” “你要我如何帮你。” “我要先帝的起居录……” 那边沈弘宁一走,成帝的脸就黑了下来,“你将方才所说的再说一遍。” 福禄海腿一软迅速的跪了下来,“启禀陛下,说是三皇子误闯了皇后娘娘的赏花宴,正巧下了雨地滑赵姑娘跌落的时候被三皇子所救,两人抱在了一起……” 成帝把手中的笔筒随手一掷,吓得福禄海跪地不敢说话,他伺候了成帝二十多年,知道这是他非常的生气了。 “朕只当她是嫌老四的亲事麻烦,却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有这老三,平日看着稳重自持,如何会做出这种事,真是丢尽了朕的颜面。” 福禄海也不敢劝,生怕说错了一句就要吃板子,只能跪在地上等,好在没多久成帝就平复了一些,“去把大皇子诏进宫来。” 福禄海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没起身,成帝就改变了主意,“等等,罢了,先把老四喊来。” 成帝原是想喊周子詹进来,转念一想,周子詹也是个不听话的,最后想了一圈,才发觉他的儿子们真是一个省心的都没有。 今日之事到底是为了给周文衍选妃引起,想来想去还是该安抚一下这个小儿子。 福禄海领命出去了,没想到过了一会,来的是周子煜和周文衍兄弟二人。 周子煜一进养心殿就先跪下了,“儿臣向父皇请罪。” 周文衍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给成帝请了安,就打算坐在一边把位置让给周子煜,好好的看场戏。 没想到成帝就像是眼中没有看到周子煜似的,直接和周文衍交谈了起来,让准备了一肚子话的周子煜生生给逼了回去。 原本不学无术,整日吃喝玩乐的周文衍,此刻在成帝的眼中也成了好儿子,两人硬是聊了半个时辰,成帝也没有看周子煜一眼。 周子煜的心也忍不住的下沉,他原先是知道母后在御花园设宴的事情,但是事情一多就把这事给忘了。 今日也是凑巧,刚出了养心殿就撞上了一个宫人,说是皇后娘娘在御花园赏花晕倒了。 瞧着这人也像是景仁宫伺候的,这些天又总听母后提起说头晕气闷,便真的信了,直接去了御花园,现在想想一开始便是个圈套,引他上钩的。 可等发现不对的时候,事情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他心急火燎的到了御花园,问了宫人说是皇后在延辉阁,便直接往里去,没想到会与上面急匆匆下来的赵姑娘撞在一起。 而且最为要命的是,夏日的衣裙都是单薄的很,赵姑娘为了今日进宫穿的又是薄纱的衣裙,当下一撞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周子煜就伸手去拉赵姑娘。 这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男一女抱在了一块,即便是出于好心的救人,也是如何都说不清楚了。 周子煜当时的心就凉了一截,心中想的全都是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他下个月就要大婚,此刻闹出这种事情来,石家如何想他赵家他又该如何处置,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为重要的是他的父皇该如何想这件事。 等到成帝关心完周文衍,才淡淡的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周子煜,“你所犯何错。” 周子煜一咬牙用力的磕了个头,“父皇明鉴,儿子今日莽撞误闯进了御花园,不想……” 成帝随手抓起案桌上的奏折,朝着周子煜摔去,周子煜被砸了个正着,要说的话也吞回了口中,不敢动弹一下。 “朕不想听到你的狡辩,什么莽撞误闯,这都是借口!朕的儿子就该坦荡为君子,就算是犯了错也该有承担的勇气,你这个样子如何配当真的儿子!” 成帝一口气骂了一长段,停顿了一下,又指着周文衍继续道:“你瞧瞧你,还不如你四弟,好歹他敢作敢为,从来不遮掩他所做之事!” 周文衍原本听得正在兴头上,突然就被点到了名,原本还要高兴,周子煜自然是不如他的。 结果再仔细一琢磨,好家伙这是连着他一道骂啊! 分卷阅读160 作者有话要说:  沈泓宁:用到我的时候就是二哥!用不到我就威胁我!!你再威胁我试试看! 被威胁以后的沈二哥:qaq行吧,都听你的 第80章 第八十章 周子煜跪在下面掩面流涕, 十分真切的认错, 看着他如此样子, 成帝又有了些许的心软, 今日之事说到底他也是无意之过。 方才他会这么生气, 也是因为周子煜从小便在他身边待得时间最长,可以说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乍一听他犯了如此荒唐之事急火攻心。 再加上下个月便是他的婚期, 此刻出事,石家会如何想, 赵家又会如何想,几件事堆积在一起,成帝这才发了如此大火。 这会看到一向要强的儿子露出了如此无助的神色, 他那慈父之心又心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言语间也不如方才那么激烈严苛了。 周文衍在一边冷眼旁观这一切,对成帝的转变自然是看在眼中, 若今日他不是有警觉,此刻在这被责骂的就是他了。 而且以他对他这个父皇的了解, 但凡今日犯错的是他, 而不是三哥, 肯定受到的责罚会更严重, 毕竟在所有人的眼中三哥从来就不会犯错,若是他便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责罚又如何够呢我的好三哥,他曾经尝到过的一切滋味, 今后也请你一一体会过去。 周文衍掩下眼中的自嘲,毫不犹豫的起身跪在了周子煜的身边,懒洋洋状若无意的道。 “父皇就饶过三哥这一会吧,儿臣瞧着也不是什么大事,若不是今日有三哥出手救了那位姑娘,保不齐人家还得摔伤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原本看着周子煜认错态度不错,想要责骂几句再冷落他几天草草了事的成帝双眼微眯,原来他们母子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周子煜出手那是帮忙,就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也是他救人在先,这叫情有可原!就算是石家要挑错也挑不出来,他却能马上又得个好姻缘。 成帝方才已经消下去的怒气瞬间又腾的上来了,指着周文衍摇头,“朕怎么有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一个是贪心不足一个是被人蠢笨不自知!滚滚滚,都给朕滚!” 周文衍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吊儿郎当的轻哼了一声,“父皇也该讲讲道理,好端端的和儿臣有何干系,走便走,我还约了陈恩伯游湖,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给朕滚出去!”周文衍嬉皮笑脸的福了个身,喊了句儿臣告退,目光在周子煜身上一个打转,就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周子煜却还是跪在殿内一下都不敢动,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父皇方才气已经消了一些,但周文衍看似求情的话一说,就把局势给逆转了。 他根本就不是在帮他求情,反而是在害他! 原本让他在周文衍的面前示弱,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了,此刻还被他如此一手,心中更是把周文衍记恨上。 没想到他周子煜也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日子,周文衍今日所做之事,他一定要加倍还回来! “你怎么还不滚。”成帝低沉着声音,话语中满是寒厉,他今日对这个儿子是真的有些失望了。 “父皇,儿臣犯下大错,自知让父皇失望了,不敢恳求父皇的原谅,只想以示自己知错的悔过之心。” 周子煜挺直着背脊,膝盖早就已经跪的红肿了,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移动一分一毫,就怕成帝会更加的生气。 秋禾正好来奉茶,要往外走的周文衍就正好与她相遇,忍不住的皱了皱眉,这丫头运气也太不好了,这个时候进去没准还会被牵连。 秋禾也看到了周文衍,微微福了个身向他见礼。 周文衍却是故意装作目中无人的样子,在她起身的时候撞了她一下,然后在秋禾要摔倒的时候又一脸不耐的伸手扯了她的手腕。 “你是怎么当差的,连站都站不稳,小心别把水洒了爷一身。” 等秋禾站稳了,他才松开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抚了抚自己的衣服,朝着秋禾轻描淡写的一瞥,然后扬长而去。 周围的人看到如此,皆是上前来安慰秋禾,“秋禾你没事吧四殿下一贯都是这个样子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秋禾白玉一般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旁边的人都以为是她难过的,她进了养心殿起就一直顺风顺水的,还从来没有被人说过一句重话。 旁人 分卷阅读161 看到都是羡慕她,却没有想到她也有因为做不好被人责怪的一日,有真的关心她的,也有看她出糗暗自发笑的。 秋禾整理好自己的衣摆,向众人道了声谢,就目不斜视的端着茶碗往殿内去,不管其他人如何在背后议论。 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她脸红并不是因为被周文衍给凶了,而是方才周文衍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手指悄悄的在她手心勾了勾。 她哪里是气的,根本就是羞赧的红,这周文衍真是太过分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不过秋禾进了养心殿,就不敢再胡思乱想了,匆匆低头进去,不像往常一样给成帝介绍今日茶有什么来历,放下茶碗把冷了的茶碗撤下,不敢多留就要离开。 只因刚刚,周文衍在慌乱间故意在她耳边说的句小心,她就猜到定是出了什么事,这才留了个心眼。 秋禾还在替换茶碗,就听到了成帝冷峻的声音,“事已至此,按你的意思该如何解决” 下首的周子煜还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坑,他唯恐答错了一句,都会惹了成帝的猜忌。 秋禾渐渐的听出了些许的意思来,这是周子煜做错了事,还真是难得,她进宫也有半年多了,还从未听说过周子煜犯错的时候。 这会她又不急着走了,周文衍知道要保护她,她却不是不谙世事的娇花。 她进养心殿虽然不是周文衍想的,但若是放在别的男子身上,定是会加以利用这样的一层关系,尤其是野心勃勃之辈,可周文衍从未想过让她为自己办事。 甚至连问也不问关于成帝每日之事,但凡今日换一个人,她相信都不会像周文衍这样待她好,还不求任何的回报。 秋禾下意识的抿了抿唇,这个人真是让人又讨厌,又忍不住的对他有好感,真是坏极了。 秋禾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成帝也在全身心的等着周子煜的回答,根本没有管旁边还有何人。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小太监进来禀报,“皇后娘娘在殿外等候。” 成帝沉默了片刻,冷笑了一声,“皇后今日倒是赶得及时。” 这可真是天下下红雨了,秋禾在养心殿伺候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皇后来养心殿的,看来今日周子煜所犯之错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只是,这个时候钟皇后出面真的能让成帝消气她倒觉得不见得。 秋禾就算是想再多待一会,也知道该出去了,只得端着茶碗小心的往外走,皇后的仪驾就到了殿前。 只见钟皇后神色匆匆,失了往日的沉稳庄重,让宫人们守在殿外,只身一人往殿内走。 秋禾刚要踏出养心殿,就听到钟皇后行礼的声音,“臣妾见过陛下,今日之事不怪煜儿,还望陛下宽恕。” “不怪他那应该怪谁!是怪赵家那小儿自己没站稳,还是该怪皇后管教无方!” 随后是钟皇后的一声惊呼,“陛下!臣妾不敢!” 果然如她所料,钟皇后此刻来求情,就是火上浇油,反倒还会让成帝越发的生气,秋禾没有再往下听,就大步的离开了养心殿, 等到晚些的时候,秋禾已经听说了御花园的始末,结合她所见所闻,看来成帝这次是不准备轻易放过周子煜了。 果然钟皇后离开养心殿时并未带走周子煜,周子煜还在养心殿内长跪不起。 而且还听说有个小太监因为小事惹恼了成帝,被拖去慎刑司了,一直没再回来,让秋禾不免唏嘘。 整个奉茶所都处在阴霾之中人人自危,她们是在御前伺候的,避无可避,只能减少自己犯错。 之后就听说,三殿下跪了三天三日昏迷不醒被小太监给抬了回去,这事最后得以解决还是石阁老亲自求得情。 成帝给石家又封又赏,皇后也将石家三姑娘召进宫来多加安抚。 至于赵家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这样的事,再嫁他人也是不可能了,就由成帝一道旨意,许给了周子煜做侧妃,为了不膈应石家三姑娘,还特意隔开了半年。 而周子煜就以体弱为名,被停了手上的事物,被留在家中养病,但人人都知,这是禁了周子煜的足,将他拘在府中了。 对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来说,这无异于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自此,京中的风向隐隐有些开始转变。 翊坤宫内,孙贵 分卷阅读162 妃刚午睡醒,喝了一碗百合莲子汤,在塌上纳凉。 就听到大宫女轻声的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孙贵妃原本微倦的眼亮了亮,“我没听错吧,你说周子煜被罚禁足这可真是怪了。” 她进宫十载,四位皇子都已经立主了,格局也已经如今日这般,除了四皇子各自为政,但其中三皇子最得成帝的器重。 她虽然受宠,二皇子也养在她的膝下,但她之所以能一直保持盛宠不衰,也是因为她从不干涉嫡庶之争。 当然并不是她不想争,而是争过之后发现,不管如何都无法动摇周子煜的地位,这才放放任形骸,不管将来只享受眼前的自由。 可如今不同了,竟然有人能让周子煜连连受挫,还被禁足,这可太有意思了,她一定得知道是谁做的。 “你过来,帮我去找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四:被人误会也没关系!只要能偷偷摸摸的摸一把媳妇儿! 秋禾:流氓辣鸡!!生气! (至于怎么骗了周子煜,就一笔带过了,不要深究)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柳姑姑这是给各宫准备好的茶, 全部都按照喜好重新包好了。” 从昨日起奉茶所内的气氛就很是怪异, 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云, 但秋禾还和之前一样, 笑眯眯一点都不像受影响的样子。 柳姑姑对此更是满意了, 一次两次做得好并不奇怪,但能在压力之下仍然不出错将事情做得完美,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听说昨日冲撞了四殿下”有好事的宫人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柳姑姑, 柳姑姑倒是不觉得是秋禾的过失,只是想要安慰她一二。 秋禾愣了一下, 她还当那事就过去了,没想到还会被人提起,想起周文衍的细心和小心思, 忍不住的脸红,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这幅神情落在柳姑姑眼里,就当她是因为被周文衍凶了,很是失落和委屈, 越发的温柔安慰她。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偶尔有一两次的瑕疵也不算什么大事, 尤其还是四殿下, 他平日待人都是这样的, 不只是针对你一个人, 别放在心上了。” 秋禾羞赧的同时也在心中叹了口气,周文衍的为人如何她自然了解,真正不了解的却是世人。 这也就难怪他每每谈起这些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样的洒脱反而更让人心疼,他们两人又何其相似。 同样的失去至亲,同样的被当做异类,或许她能对他好一点。 “姑姑,秋禾明白的,其实四殿下也没有很凶奴婢,他看奴婢要摔着还出手相助。” 他,不是坏人。 “你能这样想那就最好了。”柳姑姑自然没有当真。 秋禾也就不再解释了,时间早晚会证明一切,史书也将由胜利者来撰写,她对周文衍有信心。 “奴婢把这些包好的茶送去各宫吧,若是碰上四殿下,也能趁机赔罪。” 柳姑姑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还交代秋禾要小心,如果周文衍脸色不好就不要多留,秋禾抿唇露了个浅浅的梨涡,带着人把茶包分好。 并留了个心眼,把西五所的留给了自己,端着东西光明正大的去了西五所。 进了所里,秋禾一眼就看到了小喜子,如今他也混了个人模人样,在宫内没人敢小瞧他了,看到秋禾,小喜子就满脸的笑凑了上来。 “喜哥哥。” 他能有今天还是多亏了秋禾,再加上知道周文衍对秋禾的心思之后,小喜子不敢再以兄妹相称,赶紧摇头。 “我的祖宗,可不敢再喊哥哥了,我哪里能配得上!姑娘,今儿怎么有功夫来,爷正在书房呢。” 秋禾也不和他客气这些,举了举手上的木托盘,“我来送些东西,顺便有事要告知四爷。” 小喜子转了转眼珠子,他可不能做这么没眼力见的奴才,就指了指书房的方向,“爷就在里头,姑娘自个儿进去就成。” 书房内,周文衍正在思索这次的事情,虽然周子煜受到了惩罚,但并不代表成帝就会收回给他指亲的主意,他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而对此,万文柯很是不解,“爷,您如今任然是举步维艰,文家虽然有心助您,但这些年文家之势颓然,您若是此刻娶妻,陛下对您有愧疚,一定会仔细的挑选,对您成事极大的帮助。依在下看,这程家就是极好的人选,程家如今……” 成帝当初不也是靠着文家才坐上这龙椅,由此可见联姻便是个快捷的途径 周文衍直接摇了摇头,打断了万文柯的话,“先生不必再说了,我从未想过要靠女人成事,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别人。” “您难道真的不知如今的形势吗还是说,您真的打算为了一个 分卷阅读163 宫女,就放弃如此机会。” 周文衍的脸色瞬间就寒了下来,“我尊您一声先生,是敬重您的学识和远见,若您再对我感情上的事过多干涉,恐怕我们难以达成共识,先生也可另效贤主。” 而且就他对自己父皇的了解,他根本就没有对自己完全的放下戒备,自然也不是诚心为他挑选妻子的人选,程家也好吴家也罢,都是监视他的另一个牢笼。 万文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闭了嘴,“是在下失言。” 周文衍也发觉说得太重了,不管如何万文柯也是真心实意为他好的,“先生鞠躬尽瘁,我很是感激,但您如何知道程家不会是下一个文家” 万文柯心里忍不住的回了一句,程家会不会是下一个文家他不知道,可您绝不会是下一个成帝,就算不全为了那个宫女,其中的原因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可惜如此有勇有谋的少年郎也会为情所困,终究是美色误事啊! “烦请先生以后,不要再提起任何关乎联姻之事,我周文衍不需要靠这些,同样的也请先生,不要再以宫女之名提及她,如何待我便如何待她。” 早晚有一日,我将以凤冠霞帔娶她过门。 “是,在下失言,以后定不会再提及此时,不过您既已下定决心,那就得提前做好打算,陛下怕是已经在为您谋算程家一事。” 周文衍点了点头,这才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两人继续的谈论了起来。 秋禾并没有推门进去,直接将东西放在了外头的台子上,就轻声的离开了。 在外头等着的小喜子还有些奇怪,怎么秋禾刚进去又出来了,“姑娘怎得这么就走了” 秋禾笑着弯了弯眼,“我瞧爷在忙正事还是不打搅的好,奉茶所一会都离不了人,我先回去了。” 小喜子想起来今日万先生说要有事要与周文衍商量,就没有多想,“那一会爷与万先生谈完了事,我再和爷说一声姑娘来过。” “万先生” 小喜子瞧着周围没人,小声的给秋禾解释了一下万先生的来历,秋禾哦了一声。 想起方才万先生说的话,他说的或许没错,周文衍太傻了,可正是因为他这么傻,才更显得她的喜欢是值得的。 “不必了,四爷近来事忙,别再让他分心了,我过几日再来。” 小喜子虽然觉得哪里说不通,就算周文衍事情再忙,那每回也是把秋禾放在第一位,这两者又没有什么冲突的。 不过秋禾都这么说了,总也不会错的,周文衍好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才能更好不是 屋内,小太监将秋禾送来的新茶,煮了送进去,周文衍闻着熟悉的茶香,原本的浮躁的心情慢慢的平缓了下来。 从西五所出来,秋禾就去了一趟宁寿宫花园,她让玉君夫人仿造了一本先帝爷起居录的簿子,到时候让沈弘宁将真的那本给换出来,等找到真相之后再放回去。 玉君夫人与先帝从小相识,字迹自然是认得的,以竹为簿以叶为笔,不过寥寥数笔再挥手一抬,只有外皮的起居录就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只看沈弘宁能不能成事了。 天刚破晓,临近早朝的时辰,成帝早早的就醒了,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他这几日都睡不安寝,光是想起周子煜的事情就睡不着觉。 大儿子是他的长子,是他看中定国的人才,二儿子出身微弱见识有限,三子一出生时就有国师测算过,他命带祥瑞,可旺国运。 故而就算当时的文皇后生下周文衍,他也并未看重,更何况还有文家在背后威胁着,他更不可能再扶持一个文家出的太子。 皇后的母家钟家,是他一手培植起来的势力,周子煜更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儿子,曾经他又有愧于钟氏,对于周子煜他是倾尽了他的耐心。 他想不通周子煜如何会变成如今的样子,上次黄河一事,他已经对周子煜给了警告,即使是他再看重的儿子,也不能影响到他自己的帝位。 可没想到他根本就不收敛,还变本加厉,这样忍不住的想要拉拢朝中势力,让成帝也感到不安起来。 想着又翻了个身,外头福禄海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陛下,该上早朝了。” 成帝躺着没有言语,在福禄海又喊了一声的时候,他才幽幽的叹了口气,起身梳洗穿戴。 刚穿戴好,准备出寝殿,外头就传来了小太监的通禀,“陛下,侍卫首领沈大人求见。” 这个时辰他求见会为了什么事成帝挥了挥手,“传进来。” 沈弘宁穿戴齐整,手握佩刀恭敬的跪在了殿内,“启禀陛下,昨夜各宫失窃器物珠宝,疑似有人监守自盗,特来禀报陛下。” 成帝点了点头,整个后宫这么大,总会有些为了钱财不要性命之人,这也是常事。 这样的小事还不值得成帝过目,随意的道:“既是如此,你全权负责此时,核对各宫丢失之物。” 沈弘宁赶紧跪下领命,攥紧了佩刀,犹豫了一下道:“ 分卷阅读164 陛下,您的寝殿可要一通核对。” 身边的福禄海催了一声陛下,成帝赶着时辰去上早朝,就随意的挥了挥手,“查一查也好,你全权处理便是。”就大步的离开了。 等到成帝擦身而过,沈弘宁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的细汗在往下流。 他真是奇了怪了,别说是说谎了,就是这么添上一句,他都浑身发怵,怎么秋禾那死丫头就敢随意的扯谎,还装得跟真有其事似的! 这本事还真是不服不行! 成帝一离开寝殿,沈弘宁就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整齐的往里进来,再用内务府拿出的清单一一核对。 等排查到成帝睡塌前的方几上,沈弘宁就看到了在几本书册堆压下的一本明黄色簿子。 假意的让其他人去另一边查看,自己趁着没人注意,飞快的将袖子里的书册调换了顺序……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有误会的啦,在我这里偷听只会有推动作用! 吼,二哥还是个能成大事的! 沈二哥正在一步步的朝着真香走去,我就是死也不会承认我有个这样不听话的妹妹! 真香.jpg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京城程家, 程梦谣从宫内出来, 都已经两日没有吃饭了。 程大夫人哭得眼泪都干了, “我们谣谣为何如此命苦, 老爷, 您也想想办法啊,若是再这么下去,谣谣的身体如何吃得消啊。” 程大爷虽然在礼部任尚书, 却也一直不温不火的,他是个没什么志向的, 平日里这个小女儿倒是很争气,总能让他走到哪都有面子。 故而很是宠爱,夫妻两也是把她当眼珠子的疼, 这让丫头绝食相待的事情还真是没有过,两人更是心疼。 只是这件事,真的要劝,也不知如何劝起, 陛下看中了程家,想要给四殿下指婚, 他们不从那可就是抗旨啊。 “你就别哭了, 哭得我脑袋都疼, 你以为我就不心疼谣谣了, 你单看爹的态度就知道这事不容易,不然以他这么疼谣谣的性子,如何会逼着谣谣做不愿的事情。” “可听说那四殿下, 风流成性还一言不合就打骂宫人,我们谣谣若是嫁过去,岂不是遭罪。” 程大爷一听就拍了拍桌子,“这事能怪谁!还不是你纵容了的,当初多少青年才俊求娶谣谣,你是左右的挑着不喜欢,如今可好!” 程大夫人委屈的缩了缩脖子,“那还不是谣谣都看着不好吗……我这也想给谣谣选个好些的人家,咱们谣谣万般的好……” “她不懂事,你这个做娘的也跟着糊涂,还在肖想三殿下!你瞧瞧,最后皇后还不是选了石家!” 当初说能配三殿下的那可是皇太后,若不是皇太后给他们家捎了话,老太爷也不会起了那样的心思,结果竹篮打水,还错过了好的年岁。 “您这会说这些也都晚了,只说如今该怎么办才是,总不能真叫谣谣不吃不喝抗旨不嫁不是。” “那依着老爷的意思,咱们家只能遵旨了” 程大爷没有再说话,直接摔了门就出去了,留下程大夫人继续在房内抽泣。 程太傅站在程梦谣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她的房门,“祖父知道你是个聪慧的孩子,陛下为我们程家挑选了这样一条路,我们就无法挑选,只能走。” 程梦谣在屋内,泪水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心寒,是啊,陛下需要一个可靠的人能看住周文衍,却要牺牲她的将来。 良久都没有回应,程太傅就打算离开了,就在转身的时候,房门打开了,程梦谣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神情。 程太傅回头看着她,心中已是不舍,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孙女,如何舍得被这样的人给毁了。 “祖父不必再说,为了程家孙女嫁便是了。” 这日与往常一样,成帝在养心殿议政,只是与往常的气氛有些不同,今日更显凝重。 自从西北所派将军重病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周子詹像是知道成帝会兴师问罪一般,直接就告病在府,已经有三日未曾上朝。 再加上周子煜被罚在府禁足,殿内就只剩下周文衍和周子渊兄弟二人。 成帝挑了几样要事说了,便让大臣和周子渊先出去了,把周文衍单独给留了下来。 周子渊出去的时候,还回头神色复杂的看了周文衍一眼,虽然周子煜被禁足了他也很高兴,但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太对劲。 若是今日出事的是周文衍他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可偏偏是周子渊。 兄弟之中他对周子煜最为了解,身后是皇后与成帝,这样的人要什么没有,说他被女色所惑,他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可事情却这么发生了,如何让他不奇怪。 但若是说是周文衍动的手,那这个弟弟就藏得太深了,与其让他相信他从来没有看准过周文衍,还不如相信周子煜是真的被鬼迷了心窍。 等到周 分卷阅读165 子渊退了出去,周文衍才没个正行的喊了一声父皇。 成帝先是在批折子晾着他,后来才抬了抬眼,“站没站相,你三哥下月就要娶妻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何时才能让朕放心一些。” 周文衍嬉皮笑脸的冲着成帝笑,“老大不小不也还是父皇的儿子,有父皇在,还有人敢招惹我不成。” 成帝被他给气笑了,但看着他的眼神又柔和了一些,“朕难道还能庇护你一辈子不成!” “父皇万岁,如何不能。” 成帝心中不免感慨万千,他都不敢奢求万岁,只求个百岁便心满意足了,可百年之后,他这些孩子们又该如何 周文衍是文氏所出,按理也是嫡出,若是他识人不清,被人利用,岂不是会危害大周江山的稳固。 看来,还是得给他找个稳妥一些的妻子,能管住他,也能照拂他一二。 但谁也不能抵抗万岁的诱惑,成帝有些老态的眼角笑着露出了明显的皱纹,“即便如此,你也该有成家立业的一日。” 周文衍面色如常,心却已经往下沉了沉,看来成帝今日便是要找他聊这个的。 “儿臣可不喜欢被人管着的滋味,您瞧二哥,以前还会和儿臣一道喝酒骑马打猎,自从有了二嫂,出来玩的日子也少了,真是无趣的很。” “糊涂,那还有人不成亲的不成朕替你看中了程家的老三,模样长得好,最重要的是程家教养是数一数二的,他们教出来的女儿自然是无可挑剔。” 周文衍眼波转了转,好在昨日他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这会吊儿郎当的随意点了点头。 正打算随口答上几句,没想到秋禾就掀帘子走了进来。 周文衍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好几日不见,她怎么像是瘦了,看了一眼周文衍才反应过来,刚刚他父皇在说些什么! 糟了,这丫头该不会都听到了吧! 可他左右的看,秋禾都是神色如常,进来之后也只是朝他行了个礼就把茶碗放下了,又神色自然的出去了。 秋禾一出去,他的心思也跟着一道的飞了出去,她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这丫头该不是又误会了吧,不然怎么连看他一眼都不看! 周文衍一心想快点出去找秋禾解释,一边又被成帝拉着走不开,只能敷衍的回了两句。 “父皇看着好便是了,只要好看,对儿臣来说都一样。” 成帝又训斥了他几句没个正行,后来也懒得再和他啰嗦了。 “真是猴精转世,一刻钟都没个安分的时候,快别在朕眼前晃了,瞧着难受,这事朕先与你知会一声,到时候自然会找你母后商量。” 周文衍行了礼就出去了,但左右的找都没有找到秋禾的行踪。 只能随便抓了个宫女问了一声,“殿下是问秋禾姐姐吧她去花园摘花了,说是要做玫瑰露,这会不在奉茶室。” 周文衍装作问错人了的样子,出了奉茶室就直奔花园。 实际上,秋禾方才确实是听到了成帝和周文衍在说话,只是她对这件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这会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得赶紧把起居录送给玉君夫人,哪里还有时间搭理周文衍。 到了宁寿宫花园,秋禾就把起居录放在了鹦鹉冢上头,马上她就听到了萧声在耳边响起,玉君夫人踏着竹叶款款而至。 “没想到你真的拿到了,多谢。”玉君夫人的总是带着淡淡的愁绪,今日是秋禾头次看到她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 “是我应该要多谢夫人才是。” 玉君夫人有些不解,她们不过是误打误撞的一次相识,虽然她出手帮过秋禾,但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在听闻夫人与将军的往事之前,秋禾从不相信世间有叫人付出生死的情爱,是夫人让秋禾知道,情爱可跨越一切。” 她会开始慢慢的接纳周文衍,或许也和认识了玉君夫人有关。 “若是真的,这是我的荣幸。”玉君夫人还要和秋禾再说些什么,秋禾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回头看去,周文衍正在不远处眼勾勾的看着她,而她的耳边只留下玉君夫人消散在林中的声音。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周文衍没有说话,额头满是细汗,只是这么遥遥的看着她,不知为何,秋禾却好像能读懂他的心思。 ‘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秋禾下意识的就弯了弯眼,露了个笑颜,嘴角浅浅的梨涡就像是花瓣落入清潭,激起的圈圈涟漪。 周文衍不由看得痴了。 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这么晒的时候,四爷跑出来做什么,陛下已经问完话了” 周文衍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来这会日头已经开始晒了,皱了皱眉,拉着秋禾就到了附近的亭中,马上就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分卷阅读166 。 “你刚刚都听到了我不知如何解释你才会相信,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不论是程家还是吴家又或是谁,我都不会娶。” 周文衍想起之前的事情,就觉得有些头疼,但他能解释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他希望秋禾能试着相信他一次。 四目相对,秋禾看着周文衍那漆黑的眸子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湿漉漉的杏眼不由得眨了眨。 嘴角轻抿,露了一个愉悦的笑,“好,我信你。” 周文衍愣了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谁都不会娶,只想娶你……” 秋禾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又答了一遍,“周文衍,我信你。” 夏日的风吹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周文衍的瞳孔微微一睁,下一秒已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 “再说一遍,我想听。” “……” 幼稚! 作者有话要说:  嘚瑟小四:嘻嘻嘻,我媳妇今天是夸我了吧! 秋禾:真的是幼稚!!! 我才更新了app,才发现原来投过雷的小可爱留言前面有小爪子,哈哈哈,好可爱哦,农村网通消息了!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周文衍抱着秋禾, 逼着她说了好几遍, 才把人给放开, 秋禾想了想就把之前在养心殿听到的一一告诉了周文衍。 起初周文衍还不知道她说这些是做什么, 还当她是出了事, 要自己帮忙分析一二,很是随意的听着,听了一些神色才凝重起来。 “别说了。” 秋禾看周文衍很是郑重的模样, 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周文衍, 难道是她哪里说得不对 “我不需要你替我探听这些,你知道若是被父皇发现,你连命都保不住, 这事如此之危险,我不允许你再做。” 秋禾: 她总是搞不懂这个人的想法,她能近身知道这些消息,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他却偏偏不要。 “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多费些功夫罢了,根本没有你所说的危险, 四爷莫不是拿其他弱女子的标准来看待我” 下一秒, 秋禾的眼睛就被一双大手给盖住,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刷过掌心, 周文衍只觉得心软的很。 “我从未把你与任何人比较,就是多费些功夫,我也不需要, 你只要照顾好自己,不让我担心,我便能毫无顾虑。” “那你遮着我的眼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因为你的心意激动而充满欲/念的脸。 “我想让你面壁思过!冷静冷静!不准再有这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秋禾忍无可忍,一脚往周文衍的小腿踢去,趁着周文衍跳脚松手的空隙,转身就走。 这人真是白白浪费她的时间了! 周文衍被踢了却一点都不恼怒,反而还很是高兴,笑眯眯的朝着秋禾挥手,“好好在宫里等着我,待我把这次的事情处理完,就回来找你。” 秋禾懒得搭理他,直接扬长而去,她再担心他搭理他就是猪! 周文衍没有得到答复也还是乐不可支的样子,这才是他的秋禾最真实可爱的一面!只有他才能看到。 一直等到看不见秋禾的背影,周文衍的笑意才淡了下来,就算今日秋禾没有听见,程家的事也非得解决了不可。 秋禾回到养心殿,就听说程家三姑娘被皇后诏进宫说话了,秋禾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多大的反应。 如果周文衍最后不得不娶了程三,说明他妥协了,也放弃了皇位,而他们两之间也能有个了结,她并不会为此而伤感,这是人之常情。 但若是最后他真的能退亲,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她会选择以后都相信他,也跟随自己的内心。 陈贵妃说的或许有道理,男人都是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之辈,但她愿意给周文衍一个机会,同样的这也是给自己的一个机会。 钟皇后连续几日都派人往养心殿送了东西,不是吃的就是喝的,都是皇后亲手做的。 秋禾在里头的时候,都能看到成帝并不是很看重,每回都是让太监放着,等空了再吃,至今都没有看成帝动过。 但今日听说程三被诏进宫,皇帝非但用了皇后送来的汤,还赏了菜到景仁宫,最后到底还是钟皇后服软了。 看来这亲事,成帝是非要促成不可了。 等到程梦谣从景仁宫出来,就被成帝又召到了养心殿,赏了好些字画和孤本,程家自此又在京内迅速的火了一把。 秋禾也因此,见到了传闻中的程三姑娘。 程梦谣到养心殿的时候,秋禾正在煮茶,她在思索何时去找玉君夫人,若是起居录中真的有记录,那这些时间肯定够找到了。 就听到其他人在谈论的声音,“秋禾,殿内到了贵客,传你奉茶。” 秋禾应了 分卷阅读167 一声,宫人们又继续小声说了起来,“这程家姑娘倒真如传闻所言,温雅贤淑举止大方,在陛下面前都是言辞款款,果真是大家闺秀。” “通体的气派,也不知谁人有这样的福气,能娶了她。” “不是听说陛下有意赐婚,程姑娘和四殿下吗” “这……”接下去的话秋禾就没有听清了,但一猜就是对周文衍的贬低,她也懒得去听,但这程姑娘,倒是可以一见。 秋禾如往常一样,奉茶进殿,先是给成帝换了茶,就看到殿内坐姿端正的女子,心下了然,这便是程梦谣了。 一身淡蓝色的衣裙,梳着齐整的发髻,巴掌大的小脸,眉目柔和却又隐隐有些刚毅,是个眉目如画的温婉女子。 从言行来看,确实当得起一句淑女。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程梦谣通身的傲气,她与姑姑朝夕相伴,姑姑是真正的名门淑女,端的是温婉贤淑,两相比较,程梦谣总是差了一些。 秋禾把茶盏轻轻的放下,就感觉到程梦谣轻轻的睨了一眼,秋禾今日特意选了一款青瓷茶盏,和给孙贵妃送的一样,茶中加了玫瑰花。 她一直注意着程梦谣的动作,程梦谣抿了一口,就皱了皱眉放下了,偏得成帝还问了她可是喝的习惯。 “回陛下的话,臣女在家多自己煮茶沏茶,以前从未试过这样的喝法,倒是新奇,只是少了茶原本的味道,臣女并不习惯。” 成帝也就有些兴趣缺缺了,他对新茶很有好感,两种不同的喝法各有味道,平日赏了贵妃等人都觉得好,没想到今日碰上了不习惯的,只能换了话题。 其余的秋禾就没有再听下去了,对程梦谣也有了清晰的认识,茶之一物,饮法多种多样,因人而异并没有统一那种好那种不好。 但她的言语间,就有种天然高人一等的傲气,这是瞧不上这种茶中加东西的喝法呢。 真正的淑女贵女,更应该眼界开阔,能包容别人的喜好,而不是像她这样贬低别人抬高自己。 她为方才以这样的人,与姑姑比较而后悔,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 原本秋禾对程梦谣还很有兴趣,但知道了程梦谣的为人后,就直接将此人给抛诸脑后了,更为重要的是她碰上了更棘手之事。 秋禾正在熬玫瑰露,准备晚些能送去贵妃的翊坤宫,也能进去一探究竟。 没想到有人找上了门,来找她的是方姑姑身边的小宫女,秋禾一开始还在奇怪,方姑姑找她能有什么事,难不成是陈贵妃有事找她 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去见了那小宫女,一问才知道,是香兰有事找她。 秋禾向柳姑姑请了一会的假,光明正大的去了一趟景阳宫。 方姑姑这会瞧秋禾更是好脾气,她可没想到秋禾不仅真的去了尚宫局,还真的进了养心殿,这样的人可得赶紧讨好。 “原先有人找你,我还觉得奇怪,后来想起来,你说有个同乡的姐姐,便去寻了你。” 秋禾谢了方姑姑,带着香兰到了她原先住的屋子,等到四下没人,香兰就跪了下来,“四姑娘,都是奴婢没用,连个人都看不好。” 秋禾眼皮一跳,直觉出了事,赶紧把人扶起来,“是紫书出事了” “您将紫书交给奴婢,奴婢一直小心的看着她,一开始还是会有人来四处找她,我就想了办法让她学我装疯,法子倒也管用没人来找她的麻烦了。只是……” 秋禾的心上一紧,就听香兰继续道:“只是昨日奴婢就发觉有些不对劲,紫书不闹也不说话,就是整个人发抖,等到今早我去给她送饭,人已经不见了。” 秋禾的手指在不停的绞着,这比她想得情况稍微好一些,只要不是人当场没了,都还有希望找到。 “这事怪不得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背后的要找紫书,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的,这样,你再回忆回忆,她不见之前还有什么细节。” 香兰痛苦的摇了摇头,她真的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是谁下的手都不知道。 “是奴婢没用,连如此小事都没法替姑娘做好,奴婢没有脸面见姑娘。” “这并不是小事,咸福宫出事紫书早就被人给盯上了,你能保她这么多日,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先回浣衣局,记住保护好你自己,否者我在宫内才是真的孤立无援。” 香兰原本真的自责到想要以死谢罪,但一听秋禾的话,马上就绝了这样的念头,姑娘已经如此不容易了,怎么能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 “奴婢知道了,姑娘且放心,没人察觉到奴婢与主子的关系,奴婢的性命无忧。” 秋禾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等到香兰回去了,又重新的陷入了沉思。 想着想着,何时窗子开了一点荧光到了她的身边都没注意,直到后脑被东西砸到才发现陈贵妃就在眼前。 “瞧你拧巴着脸,不知道的还当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就丢了个人为难成这样。” “ 分卷阅读168 娘娘……您都知道了,就别逗秋禾了,这毫无线索秋禾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没有线索不代表没有怀疑的人,难道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多日不见陈贵妃,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眼高于顶,傲慢的斜了她一眼,嫌弃的模样都写在脸上了。 “左不过孙贵妃和皇后二人,只是我想不通,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为何现在才对紫书动手,而且紫书死了对谁更有利。” 秋禾的眼前浮现出孙贵妃和钟皇后二人的样子,一个慵懒妩媚,一个庄重自持,到底谁不肯放过紫书。 突得秋禾抬头看着陈贵妃,她眼前有两个人的样子慢慢的重合在了一起。 她之前就觉得孙贵妃看着不讨厌,还有些熟悉的感觉,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熟悉,直到今日重新见到陈贵妃,她才想起来。 孙贵妃竟然有五分的相像陈贵妃!若单说五官是不像的,但两人都有一种下意识的傲气。 这与程梦谣的傲又不同,程梦谣的傲还带着些小家子气,可陈贵妃是与生俱来的傲气,震慑之后不仅不会反感,还会心生敬意。 两位贵妃长相相似,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成帝就好这一口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秋禾不敢把这件事告诉陈贵妃, 她本就一听到孙氏就臭着脸, 要是知道有个和她长相相似的人做了贵妃, 她岂不是要怄死。 “秋禾没什么大见识, 娘娘是如何想的” “据方才那丫头说的话, 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自己自愿离开的, 二是来人行事很是谨慎小心,三是……” 陈贵妃顿了顿, 高深莫测的挑了挑眉,秋禾眨了眨眼很是期待的看着她,就听陈贵妃懒洋洋的道:“三是这人根本就不是人。” 秋禾下意识的就想说, 您也不能说人家不是人啊,但转念一想,陈贵妃口中的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微微的睁了睁眼,该不会就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意思吧!但也不能您自己不是人, 就见谁都不是人吧! 可仔细的思考起来,秋禾又觉得陈贵妃说的很有道理, 她这到底是什么体质, 这玉君夫人的事还没有解决, 岂不是又要撞个孤魂野鬼了 “娘娘, 您这说的秋禾越来越乱了,还是回去想清楚了再来求助您。” 陈贵妃不在意的嗯了一声,撩了撩耳侧的一缕长发, 懒得搭理秋禾就消失了,秋禾想不通干脆去见了玉君夫人。 玉君夫人再出现的时候,把起居录还给了秋禾,“多谢你,我已经在上头找到了答案,这个也该物归原处了。” 秋禾惊喜的露了个浅笑,这可真是今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那夫人的遗骨是埋在了何处” 玉君夫人眼神黯淡了一些,她望着远处沉思了片刻,才淡淡的道:“就在他曾经为皇子时的住所,院内的一棵桂花树下。” 秋禾愣了愣,她一开始猜过很多地方,甚至连妃陵寝都猜过,但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 “我们三人从小一块长大,他因为母妃得宠,与亲兄弟见感情不如意,与玉郎关系最好,当时我们便常在那棵树下玩,那会七岁,他便已很是老成,他童言童语的说要封玉郎做将军,封我做夫人……” 玉君夫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秋禾没有玩伴,待她最好的便是娘亲和姑姑,无法理解他们三人之间的少年友谊。 只听玉君夫人继续回忆,“十二岁那年我亲眼见着他与玉郎在树下结拜,后来年岁大了,我们三人也不便再时常相聚。我恨他如此绝情,明知玉郎会为他赴死,还要派他去如此危险之处,却没想到他一直都记着,只是我们未将他的话当真。” 先帝或许也有无可奈何,他初登基,内有兄弟虎视眈眈,外有强敌在侧,他能用的自然是自己最为信任之人。 最后他可能也后悔了吧,昔日少年的情谊,三人最终走向末路,这才会在犯错之后,将心爱之人葬在与少年结拜之处。 秋禾能感觉到空气都湿润了起来,竹叶在风中飞舞最后落地。 “玉君夫人可还恨吗” “我该恨谁呢,恨玉郎为了忠心舍弃了我,还是恨他将我们拆散,又或是恨姚家,姚家如今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已经没有恨了。” 秋禾陷入了沉默,玉君夫人能放下,可她在没有找到真凶之前,是绝对不会放下的。 “倒是忘了问,先帝在宫内的处所是” “西五 分卷阅读169 所。” 秋禾:…… 呵呵,那还真是巧了呢,该不会就是前几日她路过的时候瞧见的那棵树吧…… 去周文衍屋门口挖树倒是没什么,她也可以保证只要她说出口,周文衍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同意了,但她要怎么解释好端端挖树的行为,以及树下的遗骨! 秋禾不仅有些头疼起来,然后玉君夫人就笑了起来。 “你不必如此的为难了,在我找到答案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开了,你看我一眼。” 秋禾抬了眼朝着玉君夫人看去,秋禾这才发现她与原来有什么不同的,原本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色,如今竟然变深了许多。 在秋禾的注视下,玉君夫人举起竹箫放在唇边,轻轻地吹奏了旋律。 秋禾只觉得有一股清新的气流在身体里流窜,眼睛看东西时也越发的清晰起来,“夫人这是” “心魔已散,我的怨气也已经消失了,我已经可以离开这里了,原本前日知道此事我就可以离开,但还想着与你道别,才一直在等你。” 说话间,玉君夫人手中的起居录就消失了,下一秒那本仿造的重新出现在她手中,掌心一合,只剩下几片竹叶。 秋禾眉眼弯弯,发自内心的露了一个好看的笑,这真是太好了。 她没见过赵姬离开的样子,但她能想象到是如何喜悦的场景,今日她能送玉君夫人离开这个关了她数十年的牢笼,如何能不高兴。 “多谢你,沈姑娘。” 秋禾眨了眨眼,原来玉君夫人都已经知道了,不过她本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眨了眨眼露了个不好意思的神情。 “你帮了我良多,我也想帮你一个忙,你是不是在找一个人” “夫人是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玉君夫人点了点头,秋禾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机,用力的点了点头,“今早我去了树下,回来的时候瞧见一个蓬头垢面行色匆匆的宫女。” 蓬头垢面行色匆匆说的便是紫书了,而且和陈贵妃猜的一样,她是自己离开的浣衣局,也就难怪香兰会发现不了。 “夫人可是见她去了何处。” “她进了翊坤宫。” 秋禾微微一愣,虽然她已经猜到,不是孙氏就是皇后,但因为发现她和陈贵妃长得相像之后,莫名的就对她有了些许的好感。 而且她总觉得可能储秀宫的大火与她无关,可紫书却进了翊坤宫,那就说明她一定与之前的事情有关。 “多谢夫人赐教。” 玉君夫人学着秋禾的样子,弯了弯眉眼,这是秋禾头次看到她如此自在的神情,她是真的放下了。 “是我应该谢你,若非有你,或许我还会待在这不明不白的数百年上千年。你是个明白的人,我虽然没有立场,但还是想劝你一句,莫要让仇恨所吞噬。” 秋禾恭敬的向她行了一个大礼,“夫人的教诲,秋禾铭记在心。” 玉君夫人挥了挥手,身侧的鹦鹉冢内两只鹦鹉腾空而出,伴在她的两侧,随后她的身体开始慢慢的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秋禾的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她的箫声,以及她缥缈的嗓音在低声吟唱着。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愿来世玉君夫人与张将军能再续前缘。 京外一处别庄内,歌舞声已经不停歇的唱了三夜,下个月周子煜大婚,安阳王世子奉命进京来送贺礼。 成帝对亲兄弟都还算仁慈,登基后给他们封了地都出了京,只是世子成年后得留在京内,这次安阳王世子周林斌来送礼之后也会在京内留下。 “你说陛下要给周文衍赐婚” “可不是,这事兄弟间都传遍了,他倒是福气好的很,整日吃喝玩乐的,陛下还给寻了个京城第一才女。” 说话的是周林斌舅父家的表兄,如今在兵部做侍郎,这几日是特地为周林斌接风洗尘。 “哦京城第一才女长得总该不怎么样吧。”安阳王世子周林斌怀里搂着一美人,正饮尽杯中的酒,调笑道。 “表弟这就有所不知了,这程家的姑娘一个赛过一个的貌美,尤其是这程梦谣腰细无骨,小脸蛋看一 分卷阅读170 眼魂都飞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周林斌的眼睛眯了眯,他与父王还未离京去封地前,他在宫内最不对付的就是周文衍。 两人都是纨绔子弟,但谁让周文衍更会投胎,他总是被压一头,等离京之后也总是听到关于周文衍的消息,他总是嗤之以鼻,可没想到人家还是命好! 这几年他母妃也打算给他寻亲事,但因为要上京,一直没有选定。 如今一想到以后在京中,还要被周文衍给压上一头,他就生气,这会又连灌了几杯酒,才算停下。 “人家就是命好,会投胎,咱们羡慕又有何用。” “欸,表弟也是皇子龙孙的,怎可妄自菲薄,你这些年跟着姨夫治理地方,京内何人不知,要我说啊,这么好的姑娘,只有表弟才配得。” 屋内欢声笑语一片,周林斌确是听进了耳中,既然还未说亲还未下旨,他或许还有机会 程梦谣出了皇宫一直维持的笑容才挂了下来,她方才的脑子里全是周文衍那日的样子,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对自己有明确的人生规划,她不求自己的丈夫是功高盖世,但一定得是个文人雅士之辈,谈吐德行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才行。 可这周文衍与她的设想也相差太多了,她连周文衍的长相都没有记住,那日不过匆匆的一眼,就留下了一个磨灭不了的印象。 尤其是他说得话,便是再不入流的官宦人家的郎君,也比他会说话。 坐在马车上,程梦谣只觉得有一股的热流要往外涌,委屈的只想哭,真要让她选,她宁可嫁给周子煜也不要嫁给周文衍! 说来也是奇怪,好好的马车在路上驾着,突然就是一个踉跄,她没有坐稳,若不是丫鬟眼疾手快,就要撞上窗子。 丫鬟见她受了惊,火急火燎的就责怪了一句车夫。 “你是怎么驾车的,险些惊吓了三姑娘。” 程梦谣自身的教养此刻不允许她生气,只能忍着气让丫鬟少说话。 外头车夫赶紧告罪,“姑娘,许是轮子哪处落了石子,这会动不了了,奴才这就下去瞧瞧。” 正好马车就听到京内最繁华的一条街口,程梦谣有些心烦,干脆下去逛逛。 “去文瀚轩瞧瞧,买些笔墨回去给祖父。”丫鬟赶紧跳下去,扶着程梦谣下了马车,主仆几人,到了文瀚轩。 “程姑娘来了,这次新到了一批好墨,都给您留着了。” 程梦谣心情这才好了些起来,“劳烦掌柜的拿出来瞧瞧。” 店内的小厮赶紧把好东西都拿了出来,程梦谣左右的看着,确是不错,这是今年瞧着最好的一块墨。 就听到身后一个斯文的声音响起,“这是上好的徽墨,色泽黑润,墨香浓郁,姑娘真是好运气。”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程梦谣回头顺着声音看去, 是一位玉树临风的少年郎, 看着有些面生, 并不像是京城人士。 但穿着打扮素雅飘逸, 有些文士之风, 面容清瘦俊逸,说话又是文质彬彬的,让人一看就有好感。 “公子也是懂墨之人”程梦谣没想到在这还能遇上这样的同好, 她从小跟着祖父长大,祖父喜墨连带着她也很是喜欢。 与其他姑娘不同, 她的喜好除了诗词歌赋写字作画,便是收集好墨,但据她所知, 这个喜好大多都是上了些年纪之人才有。 平日这些公子哥也都是附庸风雅,真的懂墨之人少之又少,不免对这位少年郎心生好奇。 “我们公子可是对这如数家珍!”少年郎还未说话,身边的小厮就忍不住的炫耀起来。 少年郎却是告诫了他一声, “我平日如何教导你,切莫狂妄自大。”教训了小厮, 才彬彬有礼的拱了拱手。 “管教不严, 让姑娘见笑了, 我对此物不过略通一二, 只是平日喜欢多了解了一些,方才是瞧着不错忍不住打扰了姑娘的雅兴,作为赔偿, 我愿意买下此物赠与姑娘。” 说着直接就让小厮掏钱给掌柜,根本不容程梦谣拒绝。 程梦谣还从来没有碰上过这样豪爽之人,又谈吐风趣有涵养,让她的春心有些萌动。 “多谢公子,还未请教公子大名,有机会也好感谢公子赠墨之事。” “我姓林单名一个斌,感谢就不必了,若是姑娘家中有好墨,倒是可以相互探讨一二。” 说完就如来时一样,又风度翩翩的离开了。 “姑娘, 分卷阅读171 这位林公子,倒是风度翩翩,很有礼貌。” 一直等到那少年郎已经不见身影了,程梦谣才缓缓的点了点头,“林斌,以前一直未曾听说过,倒是个有礼有节之人。” 若是周文衍有此人一半的优点,她也不必如此求死不想嫁了,为何她的命这般的苦。 买好了墨,程梦谣想着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再四处逛逛,就去了脂粉铺子,也是往日她常去的铺子。 今日许是日头大,店内没什么客人,一见她们主仆进来掌柜的马上就迎了上来,招呼着她们上楼的雅座。 “程姑娘来了,楼上请,这几日从江南新上了几款胭脂,您瞧一瞧。” 程梦谣对胭脂水粉很是挑剔,她不喜欢太过艳丽粗俗的颜色,喜欢有淡淡的花香,但出手大方,掌柜很是喜欢这样的客人,她一来就把好东西都拿了出来。 左右的挑了两种,就听到楼下有男子的声音,掌柜的听到就说了句对不住,匆匆下楼去招呼,一瞧便是个有身份的。 程梦谣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她以前就听说过有喜欢涂胭脂的男子,她对此很是瞧不上,男儿就该磊落阳刚如何能浑身脂粉味。 换个想法,是来买这些送人的,那也不该是他亲自来挑,总之她对此很是瞧不上眼。 刚这么想着,楼下的声音就越发的响亮起来,因着人少,就算是在楼上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四爷,这些都是新上的好东西,都给您留着了,保管人家姑娘喜欢。” “上回送的她都喜欢,替爷把这些都包起来吧。”懒洋洋带着些低沉的嗓音,程梦谣听过一次就再也不会忘记。 怎么会是他! 身边的丫鬟瞪大了眼睛,探出脑袋往楼下看,然后捂了嘴轻声道:“姑娘,是,是,是四殿下……” 程梦谣的手不停地在绞着帕子,她早就听出来了,就是周文衍的声音,听着这话他就不是第一次来,买东西很是娴熟。 即便是早就知道周文衍是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子,但和这么直接的看到又是不同的。 尤其还是之前才遇上了那位林家公子,两相对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下一个地下,这样的人她程梦谣如何嫁得! 周文衍买东西的速度很快,掌柜的派人把他看中的全部包好,恭送周文衍出去。 周文衍离开的时候,下意识的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戏谑的笑容,小鱼上钩了。 等到周文衍走后,掌柜又赶紧回楼上招呼程梦谣,程梦谣一言不发,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身边的丫鬟忍不住先开了口,“掌柜的,怎么还有男子来买这些女儿家的东西。” 掌柜的不知道其中的缘由,笑眯眯的说道:“姑娘这就有所不知了,买胭脂讨女子欢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且方才这位爷是常客了。” 程梦谣越发的觉得难堪,别人也就算了,这是她未来的夫婿,如今要买胭脂水粉讨别的女子欢心,甚至有可能不止一个。 她的父亲确实有妾室,但都是老实本分之辈,与母亲也算是夫妻恩爱,她也不要求未来的夫婿只娶她一人,但像周文衍这样的,她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那掌柜的可是知道这是送谁的” “这小的就不得而知了,这位爷出手阔绰,在京中很是有名,没准是送哪位红粉知己也是不好说。” 程梦谣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红粉知己怕不是风尘女子,她气得直接就下了楼,她只觉得和周文衍买一样的胭脂都恶心! “欸,程姑娘,这些不要了吗都是上好的胭脂。” 丫鬟赶紧跟上去,“不要了不要了,谁要买你们家的东西。” 主仆二人就直接扬长而去,留下掌柜的一脸糊涂,这好端端的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回了马车上,程梦谣就结结实实的哭了一场,她还当前几日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她已经接受了现实,可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这婚她说什么都不能成! 这次周子煜大婚,不止是安阳王世子进京,还有襄阳王世子,成帝很是高兴,在宫内大设家宴,专门为这两位侄儿接风洗尘。 一来是成帝登基由先帝亲自下诏,兄弟之间并未有过争斗,有的也是暗地里的较劲,但也都不是他的对手,等到登基之后,几位兄弟也是熄了不臣之心。 成帝又是个重亲情的,并未苛责兄弟,封了封地之后便一直相安无事。 尤其是安阳王,与成帝是一母所出的亲兄弟,只是这个弟弟比他要小许多,这次他的长子进京,成帝自然更加的上心。 “侄儿见过陛下。”周林斌在人前的样子,与在人后完全不同,仪表堂堂一眼瞧着就是年轻才俊的模样。 看得成帝感慨万千,当初他是被抱给了如今的皇太后养,安阳王则是一直跟在母妃身边,虽然是亲兄弟,却是一直都与其他兄弟无异。 如今母妃已逝,他都已经登基为帝,儿时的事情也都 分卷阅读172 过去了,这会成帝倒是念起骨肉亲情来。 “朕记得你出京之时是六岁,你比衍儿小一岁,没想到如今都长得这般的大了,与你父王一样文韬武略,这次进京就留在京中,也为朕分忧解难。” “父王也总是提起陛下,说想回京陪陛下喝上一杯,只可惜母妃身子不好,不然这次就与侄儿一同上京了,侄儿愚笨,能为陛下效力是侄儿的荣幸。” 这么一通话下来,成帝被夸得舒舒服服,对这个多年未见的子侄更是满意,“你便住在你父王安阳王府,伺候的人一会让福禄海给你拨些去。” “听说你还未说亲事” “父王说了,他的眼光不好,这事还得陛下来亲自过目,侄儿这不要来陛下这求个恩典。” 成帝被哄得哈哈大笑,“你这父王,还与儿时一样的顽皮,罢了罢了,这事有朕盯着,总会给你寻个好妻子。” 说着成帝又赏了好一些东西,周林斌一一谢过,很是谦和有礼,更是得了成帝的好感。 反观襄阳王世子,他是襄阳王的次子,前头的大哥没立住夭折了,他比周林斌要小上两岁,面见成帝有些紧张,一对比就落了下乘。 酒过三巡,成帝就坐不住了,让他们兄弟之间好好叙旧,就回了后头休息。 周文衍一直坐在酒桌上冷眼旁观这一切,抿了抿杯中酒,他这堂弟还真是惯会讨好人。 以前两人都还小的时候,他就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骗他手里的好东西,没想到长大了更甚,再加上这幅小白脸的皮囊,还真能骗得不少人的信任。 尤其是他那自觉亏待了弟弟的父皇,简直就是一抓一个准。 周子渊见周文衍在喝闷酒,以为是说亲的事让他为难,过来陪他喝了一杯,“之前你说有了意中人,为何不直接与父皇摊牌说。” 周文衍放下酒杯,“二哥仔细想想,若是我此刻提出来,她与她家将至于何地。” 周子渊仔细一想就明白了,成帝给他们挑亲事都是权衡过利弊的,哪有自己说喜欢谁就能娶谁的,而且一旦摊开那家姑娘以后还如何嫁人。 “四弟也不必懊恼,我听说这程家姑娘很是不错,男儿志在四方,不该拘泥于儿女情长。” 周文衍抬杯敬了敬周子渊,能过来说上一句的也代表有心了,随后周子渊就被其他人给喊去喝酒,就又剩下了周文衍一人。 周文衍也乐得自在,摸着刚买的胭脂,想着秋禾的样子,还真有些醉意。 秋禾嘴里说着不喜欢,但收到他送的东西还是会高兴,他就喜欢这丫头嘴硬窃喜的样子,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最是可爱。 想着就再也坐不住了,打算溜去后头找她,没想到就来了不速之客。 “四堂这是打算往哪去多年不见,堂哥仍然是神采奕奕,潇洒非凡啊。”周林斌举着杯子,挂着笑坐到了周文衍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财大气粗周小四: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通通给我包起来!对!全部都要!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堂弟不也一样, 人模人样的, 我还差点没认出来。”周文衍被打断了兴致, 懒得和周林斌客套, 满脸写满了不欢迎。 可周林斌就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一般, 还死皮赖脸的坐下非要和他聊。 “四堂兄真会说笑话,弟弟如何比得过堂兄模样潇洒弟弟此次进京,最想见的便是堂兄你。” 周林斌此次上京, 是要留在京内的,更重要的是要帮父王打探消息, 既然他们甘心为臣子,那也得选好站队。 他们远在封地,对京内的消息总会晚一步知晓, 原本以为周子煜是稳操胜券,却没想到他一进京就听说周子煜被禁足的消息。 除了周子煜之外,安阳王最看好的是大皇子周子詹,但周子詹是个油盐不进的人, 周林斌在他那碰了钉子,这才退而求其次。 原本想在周子渊那套近乎, 没想到周子渊也是个老狐狸, 而且围着周子渊讨好的人更多, 他就只能打着没人理的周文衍来说话。 更为重要的是, 他想瞧瞧这位以前嘚瑟到不行的四皇子,如今混成了什么狗样。 周文衍全程懒洋洋的与他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让周林斌的耐心也耗尽了。 “我困了, 要回去歇着醒醒酒,就不陪堂弟说些有的没的,下回有机会,我做东,再请堂弟好好喝喝酒。” 说完就直接扬长而去,留下周林斌坐在酒桌上格外的尴尬,方才襄阳王世子受了成帝的冷落,这会也瞧着他看热闹。 周林斌恼羞成怒,自己好歹也是个世子,与周文衍这个一事无成的皇子比,谁也高不过谁,他凭什么这么瞧不起自己!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京城第一才女配了周文衍才真是可惜,周林斌想起昨日‘偶遇’的程梦谣,心里升起了一些主意。 周文衍不是瞧不上自己吗,他倒要看看,出了丑后,他还能嚣 分卷阅读173 张到几时。 秋禾刚刚收拾好,准备躺下,这两日她一直在思考,放火的人真的是孙贵妃,她该如何报仇。 她想着最好的惩罚是能让成帝知晓孙氏的嘴脸,惩处孙氏,可这就得有证据,状告贵妃,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不管如何,她明日得先去翊坤宫一探究竟才行。 刚打算换了衣裳,就听到外头有一声声猫叫,懒洋洋的像是抓在心上,痒痒的。 秋禾有些奇怪,后宫没什么人养猫,偶尔有几只野猫也会被宫人看好,生怕冲撞了哪位贵人。 一边绞着刚洗完的长发,一边往外找,她还记得小的时候,娘亲怕她一个人没伴,家里就养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 只是后来娘亲病逝,她一个人上京,小猫就不见了。 这会听到猫叫声倒是有些想,也不知是不是饿坏了,叫的这般的可怜。 秋禾出了屋子,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顺着声音在树下找到了一团毛绒绒的小家伙。 通体雪白,眼睛是澄澈的蓝色,瞧着就让人心软,这会看到秋禾,就趴在地上小声的喵喵叫。 秋禾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赶紧回屋去找,翻了好一会才找到一小碗的米糊和馒头,怕太硬还稍微的热了一下。 一边怕小猫饿着,一边又怕她跑走了,秋禾慌乱间还险些烫去,等到再跑出来,果真发现猫已经不见了。 手里还拿着米糊和馒头,有些泄气,想了想大约是没有缘分,而且在这后宫连人都活不下来,尚且是动物。 就打算拿回小厨房,结果刚转身要走,就听到树后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喵呜声。 秋禾眼睛一亮,迅速的转过身去找,就看到小猫被人抱在怀中,此刻一人一猫正凝神看着她。 秋禾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她就说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猫,原来是他搞的鬼。 “你从哪里找来的小猫”即便知道是为了讨她喜欢,秋禾还是忍不住的走过去,从周文衍的怀里把小猫抱了过来。 小猫瞧着两三个月,小小的一团很是可爱,软软的喵呜声,让秋禾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前几日小喜子在花园捡到的,原本要丢了,我瞧着与你有些像,便留了下来。” 秋禾小心的吹了吹米糊,勺了小勺的喂小猫,听到周文衍这不正经的话,瞪了他一眼,“它可比我可爱多了,哪里像了。” 一样的脾气大,生气起来就挠人,不生气的时候,温顺乖巧的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瞧着你,让人的心都化了。 但周文衍不敢把这心里想的说出来,若是真说出来,小野猫可就要发飙了。 他这么想着,就摸了摸藏在袖子下的伤口,刚捡着这小猫的时候,他就不留神的被抓了一下,好在御医说无妨。 他又让小喜子找了专门养猫的小太监,给教了两天,这小猫才算是乖了一些。 “那还是你可爱多了。” 秋禾抿了抿唇,露了个浅浅的笑,周文衍不由看得痴了,便是为了这个笑,他这几日就没有白忙活。 “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周文衍懒洋洋的伸了伸腰,“没有,等你这主子来取。” 秋禾的眼睛又亮了亮,“主子你的意思是我能养它吗” 周文衍被她这可爱的眼神给萌到了,一时忘了答复,愣了一下才笑着点了点头,“不是为了送给你,我弄这小东西来做什么。” 秋禾的笑容忍不住的放大,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四爷,多谢你。” 想要从秋禾的口中听到句好话可不容易,周文衍反倒是有些别扭起来,微微清了清嗓子,都是爷的人了,说什么谢不谢的。 他不敢真说出口,就怕小姑娘又恼了,但又被撩拨的心痒痒,沙哑的嗓音凑到她的耳边轻声的问:“就一句多谢就没了” 秋禾睨了他一眼,“怎么,还不够吗”一副破罐子破摔,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眼波如丝,就这么一眼足以让他的全身都酥麻了,真是太她娘的可爱了。 他的小秋禾,怎么就能这么好!就一个多谢怎么够! 周文衍的喉结微微抖动,声音越发的沙哑低沉,“不够。” 说完下一秒就在秋禾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得了好处又迅速的后退,嘴角挂着痞气的笑,哑着声音道:“这就当是利息了,剩下的以后再还。” 秋禾被突袭了一下,因为周文衍动作太快,她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亲完她感觉这额头温热的触感,才知道这不是她幻想出来,而是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明明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这一次,是最让她有安全感,最喜欢的一次。 有些像上回她偷亲周文衍的时候,不带情/欲,只是他表露喜欢的方式,更让她容易接受。 周文衍还以为秋禾会羞愤,没想到她这次只是脸蛋红扑扑的,没有不搭理他也没有转身就走,让他有些摸索到了,两人之间的相 分卷阅读174 处方式。 别看秋禾是个表面很是大胆的女子,实际也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在情爱方面纯情的很,他或许知道以后该如何更好的让秋禾接受自己的欢喜。 “它是小男猫还是小女猫” “是公的!傻丫头,猫哪能叫男女。”这是周文衍最为郁闷的一点。 他是管教的小太监说了才知道,本想换只母猫,一时又找不到成色这么好的,这才不得不送了只公猫给秋禾。 秋禾眨了眨大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给他取什么名字了。” 周文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每次这么笑的时候,就是有坏主意的时候了! “你先说来听听……” “叫小四子!”说完就不管周文衍的脸色,抱着吃完东西的小猫咪小声的叫起来,“小四子,小四子。” 偏生小奶猫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秋禾一叫他,他就很买账的喵喵叫。 那边周文衍的脸都黑了,“你喊他小四子那我呢!” “您是四爷呀,您大人有大量,总不能和只猫儿过不去吧。”秋禾抱着小四子得意的冲着周文衍笑。 周文衍危险的挑了挑眉,行吧,你现在喊他四爷,以后早晚都得把称呼换了。 想着这个,他的眸子就黯了黯,他可等着这臭丫头求饶的时候。 秋禾抱着小四子玩了好一会,舍不得的把小猫还给了周文衍,就算周文衍说是送给她的,可住在奉茶所多有不便,有时候自己都顾不上,更何况是猫。 秋禾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亏待了她的小四子,才把小猫交给了周文衍。 周文衍忍不住的失笑,这哪是养了只猫啊,这根本就是养了只祖宗! 而且还是他心甘情愿求着养的。 周林斌被周文衍晾着之后,喝了两杯闷酒,也直接离席了,这口气他是绝对咽不下的。 他得好好想个法子,能让周文衍面子里子都丢了。 程梦谣从胭脂铺子回了家,就又把自己关进了房里,这一次不管谁敲门都不开,外头皇后和成帝的赏赐不断,她的心就越发的往下沉。 与其让她嫁给周文衍,她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这一回,程太傅也没了主意,祖孙二人相对无言,程梦谣就这么把自己关在屋内关了整整四日。 还是程大夫人在门口哭着说要一同绝食,她才把门开了,吃了东西,但还是一言不发。 程梦谣的姐姐听说这事,特意从夫家赶回来,她与程梦谣从小最为亲近,在屋内劝了好久。 “现在已经不是你想不想嫁的问题了,而是圣上已经做了决定,程家没有办法抗旨,我的好谣谣,想别去想这些事情,我带你去散散心吧。” 程梦谣的二姐刚巧嫁的便是兵部侍郎王羽杰,程梦谣确实不想再待在家中,想着能散散心也好,就点了点头。 便收拾了东西,去了王家小住两日。 却没想到会在王家碰上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儿童节快乐哦!留言发红包呀,祝所有宝宝永远保持一颗童心么么啾 顺便求营养液!!qaq参加了约会比赛求求求求营养液!!爱你们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王羽杰是个好客的, 知道夫人的妹妹到府上散心, 还特意的办了宴席, 夜里就忍不住的问了妻子。 是夜, 夫妻二人和谐过后, 王羽杰就搂着娇妻说话,“我瞧着咱们三妹妹这是有心事” 程氏对丈夫并没有隐瞒,再加上刚欢愉过后, 什么都没过脑,就把程梦谣不想嫁人的事情给说了。 王羽杰眼珠转了转, 抱着妻子安慰了一番,又放下幔帘,一夜春宵。 到了王府, 程梦谣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来,尤其是看到王羽杰对她二姐百般的疼爱。 以前她是很看不上这个姐夫的,觉得他都是靠着家里庇护才能当上侍郎, 但如今瞧着左右的顺眼,不管如何总是比周文衍要好。 程氏看她心情不好, 也跟着发愁, 王羽杰就想了个法子, 说是妹妹爱舞文弄墨的, 办个诗会。 程梦谣也知道这是姐姐和姐夫想要让她高兴些,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也勉强的露了个笑意, 赞同了此事。 其实内心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致。 程氏就给京中几个关系好的姑娘发了帖子,请她们过府来参加诗会,会和程梦谣走得近的基本也是有些笔墨的姑娘。 到了诗会的当日,程梦谣就穿戴好到了花厅内,程氏原本给小姑娘们准备的是果酿,酸酸甜甜没有酒味,但王羽杰提议说换成果酒。 当时程梦谣也在场,程氏就表示了不赞同,“夫君怕是和同僚诗会惯了,她们都是小姑娘家的,如何能喝果酒。” 王羽杰就爽朗的笑了起来,“夫人这就小看三妹了,三妹可 分卷阅读175 是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以酒助诗不是文人雅兴吗而且不过是果酒,哪能喝醉人。” 程氏还是觉得不妥,但程梦谣却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姐夫说的极是,姐姐就换了果酒吧。” 她不怎么会喝酒,果酒平日倒是会喝,只是也喝的少,这回倒是想试试,可否真能一醉解千愁。 既然夫君和妹妹都这么说,程氏也就依了他们,把宴席上的果酿换成了果酒。 也不知真是酒助诗兴还是来了状态,程梦谣和几位姑娘都有些诗兴大发,对着这炎炎夏日纷纷抬笔写了诗句。 望着闺友们无忧无虑的神色,程梦谣写完一首诗后悲从中来,一口饮尽了杯中的果酒,借故身体不适离开了花厅。 方才那几个表面与她交好的姑娘,在她来之前就偷偷在谈论她的婚事,她们以为她没听见,其实她恰好听见了。 “梦谣以前不是自命不凡的很,总也瞧不起我们几个,没想到今日也会喊我们来办什么诗会。” “她有什么好得意的,听说皇后娘娘有意为四殿下求娶她,看她以后还如何的嚣张。” “之前她不是还瞧不上你的亲事,说对方是假学问,如今她倒是自己嫁了个真才子呢。” 说着两人就偷偷的笑了起来,这两人也是之前与程梦谣玩得不错的,只是程梦谣自视甚高,不怎么会和别人处关系,说话又直,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她以前以为的闺友情,也都是假的。 这会想来,自己还真是个笑话,大步的离开花厅,耳边还是萦绕着其他姑娘的声音,即便她们在谈论诗画,她也总觉得是在嘲笑她。 程梦谣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直到走出好远,途经后院的水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绪,让丫鬟走开自己趴在水榭的围廊上哭了起来。 难道这么多年,她真的都错了吗 就在陷入自我的逃避和悲痛中时,一个朗朗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姑娘,你没事吧” 程梦谣第一反应是害怕,可不知是不是方才果酒喝得太急,这会后劲上来了,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子,回头看去,泪眼婆娑间就看到一个英俊的少年郎,风度翩翩的站在跟前,她一时瞧着眼熟,又叫不上名字来。 但眼前的少年却是扬眉露了个笑,“原来是姑娘你,上回我们见过,你还记得我吗没想到这么巧,我们今日会在这遇见。” 程梦谣晃了晃脑袋,眼前的人才渐渐的清晰了起来,“你是……林斌” 少年拱了拱手,彬彬有礼的见了个礼,面冠如玉让人心生好感,“是在下,上次匆匆一别,竟然忘了问姑娘的芳名,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姑娘。” 程梦谣遥遥的看了他一眼,自嘲的摇了摇头,“知道我是谁又有何用呢,我不过是这沧海一粟,飘摇无依。” 她曾经以为最宠爱她的家人,为了家族选择牺牲她,她以为最好的朋友,实际在背后讨厌她,她以为会有的美好姻缘,如今也都成为了被人耻笑的笑话。 “姑娘怎可如此说上次惊鸿一瞥,姑娘便在我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可否说与我听,或许我能替姑娘开解一二。” “没人能帮得了我,你更不行。”程梦谣自嘲的一笑,如今林斌表露心意又有何用,亲事都已经没有悔改的余地了。 越是面对着处处都胜过周文衍的林斌,越是让她难过。 若是早些遇见林斌该多好,她不计较林斌的家世,也不在乎他的地位,两情相悦最为重要。 两情相悦…… 程梦谣这才发觉,或许是两者的对比太过明显,让她好像对这个见过一面的林斌有了好感,她以前最是不耻女子出阁前就有春思,却不想自己成了这样的人。 一时只觉得没有颜面面对林斌,直接起身要离去。 林斌只觉得奇怪,这聊得好端端的,佳人就突然要走,他愣了片刻程梦谣就已经走出了水榭,从小径往湖边走,这才起身去追。 也不知是真的喝醉了,还是被路边的石子给绊了,程梦谣恍惚间就感觉自己朝着旁边的湖摔去。 正巧程氏知道程梦谣离席,想来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程梦谣落水的画面,整个人都吓傻了。 还是身边的丫鬟先反应过来,高声的喊了起来,“不好了,快来人啊!三姑娘落水了!” 下一刻,就看到一个湖蓝色的身影纵身跳入了湖水中,程氏已经捂着嘴巴脚都软了,怎么后院会有外男在! 程梦谣落水之后,人就清醒了许多,努力的在水中不停得挣扎着,直到一双手掌抱住了她往下沉的身子。 她的双瞳慢慢的恢复清明,眼前人的样子渐渐的明朗起来,是林斌。 一时之间所有的委屈都涌现了出来,不管不顾的反搂住他的腰,依偎在林斌的怀中。 湖中正在抱着人用力的往岸边游的少年,微微的扬了扬嘴角。 分卷阅读176 之后赶到的下人,赶紧往湖中跳,但人已经救了上来,其他远在花厅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跟着跑了出来。 看到的便是一位少年公子抱着虚弱的程梦谣,两人浑身都已经湿透,但仍然紧紧的抱在一起。 头次遇上这种事的大家闺秀们都受了刺激,忍不住的惊呼出声,大周虽然民风开放,但也绝对没有一男一女如此肌肤相亲的。 程氏看到眼前的情形几乎要昏过去了,程梦谣还是未出阁清清白白的闺女,如何能出这种事! 但一看到眼前的男子,程氏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臣妇见过安阳王世子。” 其他人这才如大梦初醒,原来眼前这人便是安阳王世子! 而一直闭着眼程梦谣听到声音,猛地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人愣了愣,像是第一次看清他一般。 “之前是我不是,没有以真实身份坦诚相对,在下周林斌。” 周文衍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正在吃着葡萄给小四子喂玉米。 小喜子小跑了进来,“四爷,出事了!” 周文衍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这小奶猫一天一个样,他又好吃的好喝的喂着,不过几日已经从一小小一团,变大了许多。 小四子雪白的一团,很是得西五所宫人的喜欢,每个人见了都要抱它摸它,但这小东西像是认主一般,除了周文衍平日都不给人摸。 这会吃得高兴了,就喵喵的叫唤两声。 这件事情,他从知道起就一直在策划,等的就是这一天,他那自以为是的堂弟,怕是到现在还在沾沾自喜,以为抢了他的好亲事。 既然都演到了这一步,怎么能如此简单就了结呢,如今就该轮到他出场了。 周文衍挠了挠小四子的下巴,这个地方它被摸着会很享受,这会果然懒洋洋的喵了一声。 “走,带你去见你主人,真是和她一个模样,都是只贪吃的懒猫。” 小喜子在旁边听得有趣,四爷这是嘴里说着不喜欢小四子,实际上比谁都纵着这猫,不然小四子怎么会成了西五所的一霸呢! 秋禾正在茶室给玫瑰露装瓶子,就感觉到有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在脚边蹭,低头就看到了小四子,双眼弯了弯,放下手中的东西把小猫抱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周文衍带你来的” 这会茶室内正好没人,小四子喵呜了两人,轻轻的在秋禾的指腹上舔了舔,秋禾忍不住的揉了揉它的毛。 就听到外头别的学婢在喊她,“秋禾,四殿下进养心殿了,你快去上茶。” 秋禾答应了一声,等外头的人都走了,她才把小四子抱到了自己房中,让它乖乖在这等着,才匆匆的离开。 她也不知道这小猫是怎么找到她的,只要不要乱跑总是不会出错的,自己重新煮了茶就往殿内去。 外头养心殿伺候的小太监与她关系不错,看到她来悄悄的给她传了个消息,“秋禾你进去可要小心些,四殿下方才脸色很差。” 秋禾感激的点了点头,心里还在想,周文衍这是怎么了 结果刚一踏进殿内,就听到周文衍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怒意,“父皇,他这是欺人太甚!这口气,儿子如何咽的下去!” 秋禾: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程妹妹心想事成! qaq硬核作者多发了一遍红包,看看瘪瘪的钱包,痛并快乐着!看我是多么的爱你们!这么硬核的作者不给点营养液安慰一下吗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他从小就惯会装腔作势, 总想着要压我一头, 如今更是欺我至此, 这事我与他没完!” 成帝现在头也很疼, 早上的时候, 周林斌求见,孩子很是腼腆,“陛下, 不知上回所言还是否算数。” 上回虽然有被情绪在作怪,但他是谁, 自然是一言九鼎的,更何况这是自己亲侄子,便一脸和蔼的问:“朕的话自然都是作数的, 这是出了何事” “陛下说,想要为侄儿挑一门亲事,如今侄儿已经选好了人选,只想来向陛下求个恩典。” 成帝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可是个好事啊,之前他还对这个侄子有些不放心, 毕竟安阳王在封地很是受臣民爱戴, 这个侄子也听说很是能干。 如今一看, 也不过是个年轻人, 这才进京几日,就有了心仪的姑娘,看来传言也不能尽信。 “原来是为了这事, 你与朕说说,是哪家的姑娘入了你的眼,朕不仅替你下旨,还为你们做主选吉时,你父王不在,朕便是长辈。” 周林斌受宠若惊的跪地谢恩,然后就把英雄救美的事情给说了,一开始他没有说程梦谣的名字,成帝听着还觉得有意思。 “你们这倒是天赐良缘!” 分卷阅读177 然后就听到周林斌把程梦谣的名字一说,成帝就沉默了。 恨不得把方才说过的话都给吞回去,可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说呢刚出了周子煜的事情,他打算等周子煜的大婚过了之后,再下恩旨赐婚。 这件事虽然很多人都已经心知肚明,但只要没有下旨,就还不算有婚约,而且周林斌又是个刚进京的人,更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尤其是对上周林斌激动的神色,成帝就只得把怀疑和其他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应该就是个巧合而已。 成帝转念一想,好在他想给周文衍下旨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只能是委屈周文衍了。 周林斌前脚出了养心殿,成帝后脚就将恩旨给发了。 程太傅原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成帝最后不肯原谅程梦谣,他就以死谢罪,替程家留一些清白。 但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成帝不仅给程梦谣和周林斌赐婚,还赏了很多东西,后来成帝身边的福禄海把成帝的意思给透露给了程太傅。 “安阳王世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年轻后生,与程姑娘郎才女貌,佳偶天成。陛下的意思是之前的事就当玩笑,大家都不要当真过去便是了。” 程太傅送走了福禄海,才派人把在王家不肯回来的程梦谣给接回来,这一回不管嫁的是谁,她都得老老实实的上花轿。 成帝也知道以周文衍的性子,知道了这事肯定是不会甘心的,但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么快。 恩旨才下去没多久,周文衍就闹到了养心殿。 “胡闹,林斌从小就是个乖顺懂事的性子,这事全都是巧合,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 周文衍耿着脖子双眼满是怒气,“那如何解释周林斌这么巧就出现在王家,他定是想借此来羞辱儿臣,父皇若是不信,就喊他来说个清楚。” 被周文衍这么一说,成帝也觉得有些太过巧合了,但又不想承认自己是被人蒙骗了,“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别人笑话没看够是不是。” 这事只要一被闹大,被笑话的肯定是周文衍,周林斌最多就是一个英雄救美的名声,孰轻孰重高下立见。 周文衍被成帝这么一说,就泄了气,红着眼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 秋禾正好这个时候进去,先给成帝换了茶,才小步的走到周文衍的跟前,把茶碗端了上去,趁机抬眼扫了周文衍一眼。 这人正侧着脸怒视着前方,秋禾心里忍不住的发笑,没想到这周文衍如此会装模作样。 若不是他那不安分的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她还真要被周文衍给骗了。 再想到之前他让自己相信他,看来是一切都已经按着他的计划成功了,他果真没有骗自己。 秋禾自己都没有发觉,在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关于周文衍和自己的这场豪赌,她又何尝不是暂时赌赢了。 “那照着父皇的意思是,儿臣就这么算了” “这事是你弟弟太过莽撞了,朕再替你重新选,定不会比程家那丫头差。” 周文衍自嘲一笑,“父皇这是在打发儿子呢,这还能找到下一个程梦谣不成” 成帝沉默了,像程梦谣这样的人家如何好找,要忠心还要容貌学识都出众,自然是不好找的。 刚想要说些什么,周文衍就继续道:“儿臣是死了心了,待我功成名就之前,暂不娶妻。” 成帝:…… 完了,这是不是打击太大,都把这儿子给逼疯了,等他功成名就,岂不是一辈子都娶不着媳妇了 为了安抚周文衍,成帝算是和颜悦色了,即便是他说了这样意气的话,成帝也没有当成一回事,心里想着,等这件事过去,再好好挑个人选,总不会真让他不娶的。 秋禾站在一边听着,忍不住的在心里发笑的同时,也下了决心,周文衍能做到对她坦诚,为了她放弃搓手可得的东西。 她也会试着相信周文衍,竭尽全力的助他。 周文衍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继续赖着也没什么意义,就打算要离开了,但成帝却又叫住了他。 “兄弟之中,救你整日游手好闲最是空闲,朕给你交个任务。” 周文衍摸了摸鼻子,懒洋洋的答应了一声,“感 分卷阅读178 情儿臣今日是来找活干的。” 成帝笑骂他坐没坐相,才仔细的把事情交代了,“你大哥一直称病,御医去了好几个,也不见好,朕近来政务繁忙,你二哥三哥手头都有事,你替朕去探望一二。” 这还真是个好差事,听着再过简单没有了,可实际上只要和周子詹沾上关系,事情就复杂了起来。 周文衍眼神里闪过一丝阴戾,他的好父皇可太过算计了,其他人去探望都会显得目的不纯,可若是他就不同了。 不过这也正中周文衍的下怀,周子煜是暂时受制,他想成大事,这几个兄弟就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他必须要知道周子詹下一步想如何。 “这个差事儿子喜欢,大哥那好东西多得是,那儿臣就不陪父皇了。” 周文衍说着嬉皮笑脸的离开了养心殿,成帝笑着摇了摇头,若不是今日周文衍闹来养心殿,他还真把这个儿子给忘了,这件事还非他不可。 秋禾听到周文衍要去探病,瞧着周文衍出去,不找痕迹的找了个借口跟着出来,上次她偷听到西北那边出事了,她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周文衍才好。 周文衍或许是真的急得要出宫,这次并没有在外头等着她,秋禾就赶紧回了自己屋子,好在小四子还乖乖的趴在秋禾的床上。 一看到秋禾进来,就探了脑袋喵喵的叫,秋禾松了一口气过去将小四子抱了起来。 周文衍养了只猫的时候,没几日宫内就传遍了。 她还发愁找不到借口去西五所,还好小四子还在,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寻了只猫送回去。 结果秋禾抱着小四子刚出奉茶所,小喜子就一路寻了过来,“我正打算把小四子送回去,你就来了,正好现在就把小四子交给你。” 小喜子把秋禾拉到一边,给了秋禾一个小匣子,是上次周文衍买的胭脂。 周文衍根本没看随便选了一堆,回来又仔细的选了几种适合秋禾的颜色,这才送过来。 秋禾抿了抿唇,绷住脸上的神情,“都说了不喜欢了,他又买。” “四爷说,他就喜欢别人有的,您也得有。” 还真是他那霸道的性子能做出来的事情,想着周文衍说话的样子,秋禾又忍不住的笑了,然后附耳简单的把事情告诉了小喜子。 她没有细说,而且她那日听到的也不全,大致就是刚派出去的将军病重,小喜子点头记下了,抱着小四子就要走。 秋禾想了想还有些不放心,“喜哥哥,切莫不可让第二个人知晓。” 小喜子连连点头,“这我懂,我既然选择做四爷的奴才,这条命便是四爷的了,秋禾姑娘放心。” 他们两也不能说太久的话,秋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把小喜子送到门外,朝着他挥了挥手,“喜哥哥慢走。” 也是赶巧,沈弘宁来向成帝禀告之前东西遗失之事,顺便想来问问秋禾,她让办的事情都办好了,现在是不是能出宫了。 结果一来就听到秋禾在和一个小太监说话,还喊那个小太监叫哥哥!! 这算哪门子哥哥她把自己这个二哥放在哪里了! 秋禾看到沈弘宁的时候也愣了愣,她是完全没有想到沈弘宁这个时候会来找自己,不过好在尴尬的不是她。 微微的眯了眯眼,露了个乖巧的浅笑,喊个喜哥哥沈弘宁就被刺激的不行,要是知道自己喊刘太监刘爷爷,怕是沈弘宁现在就能把她给撕了…… 而还没有走远的小喜子,看着眼前的这位英姿飒爽的侍卫首领,为远在宫外的周文衍捏了把汗。 我的好殿下你可长点心吧!别什么时候秋禾姑娘被别人骗走都了不知道!不行,他得赶紧去通风报信不可! 而秋禾还不知道小喜子已经误会了,现在不得不先处理眼前这个在愤怒边缘的兄长! “沈秋禾!你不打算好好解释一下吗你除了我与大哥,什么时候还多了个乱七八糟的哥哥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影帝周小四,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都给我哭! 沈二哥:沈秋禾!这是什么东西!你给我说说清楚,这个哥哥是哪里来的 秋禾: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改了一个超可爱的文名,有没有觉得很萌! 分卷阅读179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秋禾好说歹说, 才把沈弘宁的脾气给理顺了。 沈弘宁都快忘了来的目的, “我警告你, 我不是收拾不了你, 也不是拿你没办法, 只是看在你为了姑姑的事奋不顾身,就算没有礼数也罢了,但东西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再让我听到,你逮着哪个太监就乱喊的, 小心我不客气!” 秋禾眯眼笑着点头,那样子乖巧的不像样,可实际上心里却在忍不住的发笑。 沈弘宁就是标准的纸老虎, 外表瞧着凶巴巴的,实际上性子却和沈德明一样的软,这也是秋禾会选择和他摊牌的原因。 若是认真要说起来,他并不讨厌除了章氏以外所有沈家的人, 只不过他们被多年的礼教和家族大义所教养长大,他们只能说不是一类人, 谈不上有多少的恨。 “二哥今日怎么会有空来找我, 可是出了什么事”秋禾不想再听沈弘宁的唠叨, 直接转了话题。 沈弘宁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 又把秋禾暗骂了一顿,要不是这臭丫头,他怎么会连事情都给忘了。 “之前的事情我都已经按你的要求做到了, 东西也已经拿到了手,你到底何时肯跟我出宫。” 秋禾哦了一声,直接避开了这个话题,认真的看着沈弘宁,“二哥可是知道,浣衣局丢了一个宫女。” 沈弘宁皱了皱眉,他是御前侍卫,负责成帝的安全,至于这宫内少了什么人是由另外之人负责,一个宫女而已,与他何干。 “好好的回答问题,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看来二哥是不知道了,那想来二哥也肯定不知道,这个宫女她叫紫书,是宁嫔身前的贴身宫女。” 这一回沈弘宁终于脸色微变,“宁嫔身边的宫女不早就遣散了吗,她怎么会在浣衣局,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自有法子,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为重要的是,储秀宫出事当日,紫书去过储秀宫替宁嫔送了一碗滑胎药,她在出储秀宫的时候,撞见了翊坤宫的宫女彩霞。” 沈弘宁的脸色瞬间就严肃了起来,他是御前侍卫,很多宫内的手段他都清楚。 自然能听懂秋禾言下之意,“那个宫女,她去了哪里!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些,为何当初不告诉我!” “告诉了二哥又能如何亲自审问还是交给陛下二哥冒的起这个风险敢赌吗” 他自然是不敢的。 “现在死无对证,人也丢了,再谈这些又有何用。” “不,有人亲眼见到,紫书进了翊坤宫。” 沈弘宁屏息沉默了许久,幽幽出了口长气,“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紫书活着。” 这是秋禾第一次到翊坤宫,她之前跟着吴婉莹去过皇后的景仁宫,也在皇太后的永寿宫待过,各有不同的特色。 永寿宫虽然低调但处处都透着庄严,尤其是殿内的佛香不断,总会让人有种心安的感觉。 坤宁宫作为了祀神之所,大周历代皇后都没有住在坤宁宫,而钟氏所处的景仁宫距离乾清宫最近,更是大气敞亮。 原本秋禾以为孙贵妃肯定不会见她的,她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就打算今日先到翊坤宫熟悉一下环境。 没想到的是,进去的宫人说是奉茶所来送玫瑰露,孙贵妃直接就说了召见。 而刚走进翊坤宫,秋禾就感觉到了一周莫名的舒适,她好像有些理解成帝为何最宠爱孙贵妃的原因了。 翊坤宫内好似布局与其他各宫都有不同,栽满了各样的花草树木,宫墙上也爬满了蔷薇花,若是不知还当走进的是何处的花园。 再往里走就显得越发开阔,宫殿两侧有葡萄藤架,架下有类似秋千一样的吊篮,而另一侧则是开了一小片的地种满了各种蔬菜瓜果,小小一块地很是有趣。 偶尔会听成帝感慨,翊坤宫犹如世外桃源,他批阅奏折累了就要去放松一二,当时秋禾还不懂,如今算是明了了。 翊坤宫就像是独立于皇宫之外的一处秘境花园,来往的宫人都是喜笑颜开,与别处的全然不同。 秋禾的一双眼不停地的四处看,领路的小太监也不打搅她,还是秋禾自觉有些失礼,羞赧的说了句抱歉。 “不要紧,初来我们翊坤宫的都和你一样,我们娘娘啊最是喜花,又爱自己弄些吃的,起初我们也觉得奇怪,不过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秋禾听不明白,孙贵妃难道还自己下厨还手艺很好大概就是很厉害的样子吧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翊坤宫比这其他几个宫殿也不小,但因为布置的特殊,秋禾感觉才刚逛完,就到了殿外,领路的小太监让她等着,就进去禀报了。 她特意选了下午时分,这会孙贵妃也是刚睡醒,听说人已经到殿外了,孙氏直接下了床,随意的拢了拢乌黑的长发,披了件外衣就让人进来。 秋禾在殿外等着,心中已经将一会要和孙氏说的 分卷阅读180 话都来回的重复了数遍,就看到里头走出来一个宫女,招呼她进去说话。 秋禾下意识的打量了那宫女一眼,便听到旁边的人喊她,“彩霞姐姐,娘娘的烧仙草好了,是现在用还是一会用” “先放着吧,娘娘喜欢冰一些,让小厨房放些碎冰,还要记得加水果丁和果脯。” 秋禾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别的话语了,她的一双已经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宫女,原来这人便是彩霞。 彩霞大约是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秋禾的目光,还愣了愣,秋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迅速的反应过来要求饶,结果彩霞就露了个笑,“你是不是觉得奇怪,什么是烧仙草这是娘娘教我们做的一种甜点,夏日用最是消暑解馋。” 秋禾其实根本没听进去什么烧仙草,但这会只能跟着点点头,但是烧仙草是个什么草草烧了还能吃的吗 怎么这整个翊坤宫都奇奇怪怪的! 秋禾跟着彩霞进了正殿,殿外热气腾腾,一进殿瞬间就感觉到了凉意,秋禾小心的看了一圈,才发现是冰被分成了好几个小盆,四散在殿内的各个角落。 殿内也是许多的绿植,窗明几净满目的绿色,瞬间就将浑身的闷热都给洗去了,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孙贵妃就穿了件松松垮垮的外袍,懒洋洋的靠在贵妃榻上,手掌撑着下巴听到动静抬了抬头,看向秋禾。 秋禾上前行礼,“奴婢奉茶所的女史秋禾,来给娘娘送玫瑰露。” 孙贵妃睡眼惺忪的打量了她两眼,“我记得你,上回就是你在陛下面前奉茶,小嘴能说会道的,很得陛下的青睐。” 秋禾听不出孙贵妃到底是真的在夸她,还是意有所指,就怕是孙氏话中有话暗示她勾引成帝,那她可就太冤了。 “娘娘过誉了,奴婢何德何能能得到陛下的青睐。不过是侥幸,都是家中老一辈传下来的法子,没想到会得了主子们的喜欢。” 孙贵妃娇笑了一声,“夸你就夸你,这么谦虚做什么,难不成我是如此心胸狭隘之辈” 秋禾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娘娘误会了,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孙贵妃又仔细的端详了秋禾一眼,最后还不够,直接勾了勾手指,“走近些我瞧瞧。” 秋禾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起身迈着小步到了孙氏的跟前,微微杨了下颌,眼观鼻鼻观心,一点错处都不敢犯。 她能感觉到孙氏盯着自己的脸左右的看,看了许久,突得冒出了一句话,“我总觉着你很眼熟,这么一瞧,还真挺像一位故人。” 殿内明明凉意十足,可秋禾额头的虚汗已经顺着鬓发往下落,“奴婢惶恐,娘娘的故人以奴婢的身份如何能高攀。” “你听说过储秀宫的惠妃吗长得国色天香,很得陛下的宠爱,当初盛宠可一点都不亚于我,我这左右的看,你竟与她有几分相像。” 秋禾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难道是孙氏真的发现了什么不成 但这是不可能的,她与姑姑最多也就是眉眼有些相似,但天下间眉眼相似之人何其多,除非,她有什么别的凭证。 秋禾脑子转的很快,迅速的往后退了一步,跪伏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奴婢是年初进宫,并未听说过惠妃娘娘,而且奴婢一个宫人,如何能与娘娘相提并论,奴婢惶恐。” 孙贵妃没有说话,就在秋禾想要继续扯别的理由的时候,孙贵妃就露了几声轻笑。 “本宫不过是开个玩笑,看把你吓得,行了,你来给我说说,这个玫瑰露怎么用。” 秋禾不敢犹豫,上前仔细的把玫瑰露的几种喝法,以及功效一一的说了,期间她也在仔细的注意孙氏的神情。 她就像是方才什么都没说一般,真的注意力都在她的玫瑰露上,但秋禾的心却没因此而放下,反而是越发的提心吊胆。 孙贵妃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提起姑姑,一定是有意试探,就是不知,她方才的解释可是过关了。 等到秋禾说完之后,孙贵妃很是满意,“彩霞,把这玫瑰露收起来吧,晚上用膳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喝,至于你,做的好有赏。” 彩霞笑眯眯的让宫女把玫瑰露给收起来了,“娘娘,这回赏哪种” 正巧宫女端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上来,孙贵妃抬眉看了一眼,勾了勾嘴角,“就赏她一碗烧仙草吧。” 秋禾不知道烧仙草为何物,但还是磕头谢恩,彩霞就领着秋禾到了侧间。 等看到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时,秋禾整个人都懵了,这哪里是仙草啊!她从未见过长得和膏药一样的草!这真的是赏不是罚吗 作者有话要说:  烧仙草应该类似龟苓膏吧不管我就让孙贵妃去苏了! 我绝对不会说,是我最爱吃烧仙草!夏天必备!! (让我写完3000个帮手再完结的包子过分了!) ☆、第90章 第九十章 分卷阅读181 彩霞见秋禾的神情就知道她被碗里的东西给吓着了, 掩着嘴偷偷笑了声, “你头次见着这东西也是正常的, 我第一次瞧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 秋禾呵呵的扯了扯嘴角, 这何止是吓了一跳, 瞧着外表根本就不能称之为食物。 “你且等等,你们怎么把这没加东西的送了上来,重新换一碗。” 等了不过片刻, 就有小宫女重新把瓷碗端了过来,“彩霞姐姐莫怪, 这会已经好了。” 秋禾再往碗里看,已与方才完全不同,黑乎乎的膏状物体被分割成了小方块的形状, 有些像冬日的肉冻,上面铺满了各色的水果,还有酸甜的果脯。 最底下还有一层的薄冰,散发着一层缥缈的寒气, 让人看一遍便感觉到了凉意,难怪方才孙贵妃说此物最是消暑。 秋禾试探的吃了一口, 冰冰滑滑的入口即化, 尤其是配上铺满的果脯和水果粒只觉得满口的舒爽, 这是一种从未尝过的口感, 不难吃,相反的还很有趣。 见秋禾吃了小半碗,彩霞才露了笑, “这是我们娘娘教宫中厨子做得,就连陛下都很是喜欢。” 秋禾此刻有些难以言说的心情,这孙贵妃不仅满身的疑点,还让人捉摸不透,真是个古怪的女子。 贵妃赏的东西,秋禾自然得千恩万谢的吃完,等见了底她就起身告退了,彩霞一路送着秋禾出翊坤宫。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秋禾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等踏出翊坤宫,秋禾才回头凝望了一眼,这里一定有很多的秘密,但不论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得闯一闯。 秋禾一走,彩霞就快步的回了正殿,孙贵妃也刚用了一碗烧仙草,这会正在看话本。 “娘娘,人已经走了。” 孙贵妃这才抬了抬眼,“这次的话本是哪家买的,瞧着很是没新意。” 彩霞哭笑不得,“您看的速度可比他们写的速度快多了,奴婢这就让人再去寻一寻好看的绘本。” 孙贵妃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合了本子才想起彩霞刚刚说的,“你一直瞧着,可有发现什么不同的” “奴婢按照您的吩咐仔细的瞧了,并无任何不妥的,而且瞧她的神情显然是不认识这是何物的,娘娘或许是想错了她并不是您的同乡。” 孙贵妃把玩着耳边的长发,“或许我真的猜错了,但一定没有看错,她和那个人一定有关系,派人继续盯着她。” “是。” 周文衍下了马,扇着竹扇一脸的不耐,小冬子已经先一步到了门口,“我们家爷到访,还不快快去通报大殿下。” 门外的侍卫寒着脸连看都不看小冬子一眼,周子詹的侍卫全都是自己带回来的亲兵,根本就不认识周文衍,如何得知来人是谁。 凶神恶煞道:“大皇子病重,不见外客。” 小冬子气得跳脚,这么多年在皇城地下混还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的,就算是成帝身边的福禄海瞧见他也是客气的,真没想到今日在这吃了瘪。 “睁大你的狗眼,我们爷可是四殿下,是大皇子嫡亲的兄弟。” 侍卫瞥了周文衍一眼,长得倒是人模人样气度不凡,可他们爷怎么能有这么一个不着边的兄弟,肯定是不是。 两边就僵持住了,周文衍等了一会等不到,就直接踱着步子过来,小冬子委屈的告了状,周文衍眼波一转,嘴角含着笑,一脸的花花公子人畜无害的样子。 没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周文衍的竹扇在手上打着转,下一秒就直击那个侍卫的膝盖骨,在他屈膝的一瞬间将人制服。 那个侍卫人高马大的,根本没想到会被一个看似文弱的人给制服,感觉到疼痛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等到反应过来才是一声惨叫。 身边的其他侍卫这才反应过来,紧握的佩刀都蠢蠢欲动起来,周文衍却是轻描淡写的将被制服的侍卫往前踹出好远。 才拂了拂袖口,像是碰到了什么嫌恶的东西一般,“爷横行无忌的时候,你怕是连爬都不会,什么狗东西也敢挡爷的路。” 这一句话下来,在场的人脸色都刷的变了,再看周文衍才发觉此人不容小觑,浑身散发的戾气,让他们这些经历过生死的人都有些不敢直视。 外头如此大的动静,管家自然是听闻了,不敢怠慢的疾步赶来,一眼就看到了阴鸷着脸的周文衍,马上跪了下去。 这帮侍卫仗着自己跟大皇子上过战场,个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搞得整个皇子府的下人都要看他们脸色行事,平日那是打不过,今日可算是撞到了铁板。 “小的给四殿下请安,都是这群奴才狗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来,一会小的就好好教训一番,殿下里头请里头请,我们爷若是知道您来了,定是高兴的很。” 再看周文衍,一身的戾气尽散,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懒洋洋的公子哥样,挥了挥扇子十足的贵气,哪里看得出丝毫的凶狠。 但那些被他震慑到的侍卫 分卷阅读182 ,仍然心有余悸,尤其是路过那个被打倒在地的侍卫时,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心中对这位名声在外的四皇子,有了些许的忌惮。 周子詹其实哪里有什么病,不过是心有不甘,想以此来宣泄自己的不满,他为大周尽心竭力,换回来的却是这样的下场,如何不让人心寒。 再加上他是长子,触碰到的权势最多,他对那个位置更是势在必得,他等的就是成帝的妥协,不然他不介意撕破脸割据一方。 听说周文衍来了的时候,他正在里头见周林斌,他的好堂弟,原本他还以为安阳王真的甘心俯首称臣,等到见了周林斌,他才知道何为扮猪吃老虎。 安阳王是先帝的小儿子,当初最为宠爱,立太子传位之前,所有人最为看好的就是安阳王,却没想到最后成事的会是成帝。 这么多年安阳王蜷缩在一方,做一个小小的王爷,嫡子不得不进京为官,成帝说的好听那是为国效力,实际上傻子都知道封个有名无实的官职,以后他们这一支便算是彻底的泯然众人。 他曾经离皇位这么近,如何能甘心,这次周林斌进京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某个差事,成帝年事已高,他们也该为下一步做打算。 周林斌求见了多次,在赐婚的折子下了之后,周子詹就主动的给周林斌下了帖子。 周林斌能截胡了周文衍的婚事,得到了程家这个靠山,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两人相谈甚欢,但都是老狐狸,没有一个人往正事上谈,随便聊了一些周林斌就拿捏好分寸起身要走,却不想这个时候下人来报,周文衍来了。 周林斌几乎是听到这个,嘴角的笑就扬了起来,他娶程梦谣自然是有看中她的长相,也有因为程家的地位,但还有另一部分的原因就是要看周文衍出丑。 他不是自命不凡吗如今连亲事都黄了,他倒要瞧瞧周文衍还如何的狂! 周子詹想的就比周林斌要多了,他与周文衍年龄差了七八岁,他能为成帝办事的年纪,这个弟弟才刚咿呀学语,虽是兄弟但到底有些隔阂。 周文衍是绝对不会这么突然的来探望他的,这里面定是有些蹊跷,尤其是这会周林斌还在,若是起了冲突倒是不美。 周子詹第一反应就是不要让两人撞上,结果周林斌像是听不懂他的暗示,根本就不打算要走,没多久下人就领着周文衍到了。 周子詹方才还对周林斌的印象不错,这会就觉得这个堂弟真是没有眼力见,心里有了些许的想法。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现在将人给赶出去了,周文衍一进屋,周子詹就露了个笑,“四弟可真是难得,来,给四殿下上茶点。” 周子詹穿着很是随意,瞧着脸色倒确实是几分病态,但绝不至于连日称病不上朝的地步,其中缘由周文衍便是不问都能知晓。 周林斌笑眯眯的起身给周文衍行礼,“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四堂兄,还想上门给各位兄弟亲自发喜帖,倒是省得弟弟跑一趟了。” 周子詹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这周林斌如此沉不住气的脾气,如何能共谋大事 周文衍细长的凤眼眯了眯露出了些许危险的神色,周子詹赶紧出来打圆场,“四弟今日怎会突然想着来哥哥这。” “今日在养心殿,听父皇说起,说大哥病了好些日子,他也跟着茶饭不思的,我还想着大哥定是偷懒在府上休息,当初我也常干这事,但左不过父皇担忧,便跑来瞧瞧。” 周子詹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给逗笑了,他这弟弟还真是……天真,可爱。 “不过这会见了大哥,确是清瘦了不少,还是得好好养病,不然像三哥一样病倒了,父皇岂不是什么重活粗活都让我干,我可干不了。” 周林斌在旁边听的心中发笑,就周文衍这出息,便是在他们王府,也只能是个整日遛鸟喝茶的纨绔,真是叫人瞧不上。 但周子詹却陷入了深思,当初他装病是为了逼成帝,他想西北的政权名正言顺的回到自己的手中。 可周文衍这话却是提醒了他,他的父亲可不是个普通人,他从小这么疼爱周子煜,说禁足不也就禁了,若是他趁机把自己也给禁了…… 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多谢四弟关心,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有些水土不服,休息两日便好,还让父皇跟着担心,还烦请四弟回去告知父皇,我修养这几日已无大碍。” “我就说大哥定是无碍,父皇偏生就是担心的很,果然是我说的没错吧。” 又坐着说了会话,周文衍就和周林斌起身告辞。 等到他们两出去之后,周子詹就赶紧喊了幕僚准备书房议事,结果还没进书房,管家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不好了爷!四殿下把安阳王世子给打了!” 周子詹:…… 打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  狂拽炫酷吊炸天四:大哥我打人了! 周老大拍肩:打的好! ☆、第91章 分卷阅读183 第九十一章 原本对于周林斌的挑衅, 周文衍是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而且换句话来说, 若不是有周林斌在, 亲事还没这么简单就能解决, 他还算是帮了大忙。 可周林斌却没有这个觉悟,从周子詹的正堂出来,两人同行了一段路, 周林斌又提起了与程梦谣的亲事。 “弟弟先是不知,后来才听人提起, 这事倒是我的不是了。我与程家姑娘许是命中注定的姻缘,下回定是要多于堂兄喝上几杯,以此来致歉。” 周文衍挑了挑眉, 做戏要做全套,既然周林斌这么配合,他如何能不满足周林斌呢。 还不等周林斌反应过来,周文衍就潇洒的收起了竹扇, 轻巧的在掌心一转,反手直接甩在了周林斌的脸上。 周林斌长得白白嫩嫩的, 是个芝兰玉树的贵公子, 这么一挥, 脸上瞬间就留下了一道痕迹, 待他感觉到疼的时候,人已经被周文衍给撂倒了。 “艹!周文衍你发什么疯!” “对不住了堂弟,这事是我的不是, 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手,看来我也堂弟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呢,打了堂弟很是抱歉,酒就不必了,一会我让奴才送些膏药给堂弟以示歉意。” 说完不等周林斌爬起来,就扬长而去,气焰之嚣张令人发指! “周文衍你给我等着!”周林斌捂着被打的地上,被下人扶了起来,恨得牙痒痒,但在大皇子府被打又觉得丢人,赶紧带着下人就离开了。 可这是到底还是传了出去,秋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养心殿给成帝研墨。 成帝听到下面的太监来报,把这件事给当成了笑话来听,原本成帝对周林斌还是有些好感的。 毕竟皇家子嗣不多,嫡亲的侄儿总是亲切些的,但出了这事他也不能全当做是巧合,虽然是下了周文衍的面子,又何尝不是无形的打了他一巴掌。 对此,周林斌在他这的好印象也消磨的差不多了。 “陛下,安阳王世子那,可是要给个说法” “给什么说法小孩子家小打小闹,难道我还要出面替他打回去不成让太医院送些伤药过去吧。” 成帝都给这事拍了板是小孩子打打闹闹,还有谁能再说什么呢但为了给足周林斌的面子,成帝还是赏了不少东西作为安抚。 秋禾听着只觉得好笑,周文衍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的性子,更让她觉得重新认识到周文衍的是,他看似生气打了周林斌,实际上却是打消了很多的疑虑。 如今周子煜被禁足,周子詹被成帝所质疑,他其实是最为受关注的,如此一来,他能继续维持着外表的形象,又能取得众人的信任。 秋禾没有看错,周文衍天生就是成大事者。 果不其然,成帝对周文衍打了周林斌的事不过将他喊来养心殿,不痛不痒的责骂了几句,就直接的问起了周子詹的事。 周文衍笑得随性,把在大皇子府看到的说了,故意把重点放在了周林斌上,其他并没有多说,成帝也没指望他能发现什么,只要达到提点周子詹的目的就够了。 没几日,周子詹就‘大病初愈’,一大早就到了养心殿,父子两抱头痛哭,外头都传大皇子和成帝父子情深。 再过了一段时日,西北传回来的消息里,成帝派出的将军已经痊愈,一切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重新走上了正轨。 万文柯有些不解的问周文衍,“四爷为何要帮大殿下一把,以陛下的心性,若是大皇子还不知悔改,最后撕破脸大殿下一定会被降罪,对您来说不是更有利。” “先生想岔了,若是此刻大哥受罚,先生以为父皇接下来最为忌惮的是谁,或是先生真以为父皇会苛责三哥,待婚期一过,上回的事也就算过去了,待三哥重回朝堂,他要对付的又是谁” 若是大皇子已经倒台,那么周子煜被免了责罚后,视为大敌的便是周子渊和周文衍了,尤其是有可能害他的周文衍。 万文柯沉默良久,他一直知道周文衍是个心思缜密有大才之人,虽然有报恩,但更多的是自愿跟着他。 可上回关于秋禾的事情,也确实的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直到今日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看了周文衍。 “在下惭愧。” “先生不必如此,你我所想不过是两个方向,没有对错。” 最为重要的一点他没有说,即便他知道此刻是打压周子詹最好的时机,但他也不想现在就走到手足相残或者说是父子相对的那一步。 成帝这几日心情很好,连带着整个养心殿气氛也很轻快,秋禾听说贵妃来了,先一步的端着茶碗就往养心殿去。 贵妃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但不管如何,她都会一一的解开。 “爱妃这酸奶倒是好喝的很,加上爱妃亲手制的果酱和果仁更为清爽可口。” 秋禾进去的时候,孙贵妃浑身软似无骨的依偎在成帝的身边,两人正捧着清白的小瓷碗吃着什么。 远远的看 分卷阅读184 了一眼,只看到里头白花花的一片,白皙滑润,光是看着都让人感觉到了凉意,孙贵妃这是上哪想出来这么多奇怪的吃食 秋禾下意识就想起了上回吃的那个烧仙草,瞧着不好看吃着有些涩味,闻着还有些草药香,但不得不说味道确实别致的让人难忘。 “陛下若是喜欢,臣妾天天差人送来,就怕您嫌臣妾碍事。” “真是个小醋捅子,这是知道朕昨夜幸了人,又酸上了你也知道母后的心思,朕心中最看重的是谁,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孙贵妃勾着成帝的衣袖玩,那娇柔的样子别说是男人了,就是秋禾这个女子看了都心软。 “陛下冤枉臣妾,臣妾如何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两人腻在一块说了好些亲热的话,秋禾站在一边听得面红耳赤,不说别的,成帝好像只有在孙贵妃面前,才会表露出这样的一面,像是真心的爱恋着贵妃。 秋禾赶紧就把茶碗给撤了,在两人贴的越来越近之前,退了出去。 同时和秋禾一块出去的还有贵妃身边的彩霞,彩霞是贵妃身边的红人,秋禾有意接近,又想从她那套话。 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和彩霞说话,“彩霞姐姐辛苦,陛下和娘娘怕是还要说好一会话,您也站着累,不如先到旁边歇一歇,奴婢给你上碗茶。” 彩霞打量了秋禾一眼,也不知是被人讨好的多了,还是真的没有怀疑,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 秋禾领着彩霞到了茶室,给她上了一碗茶,就打算退下去,还未迈开步子,彩霞就喊住了秋禾,“你留着陪我说说话,一个人坐着怪闷的。” 秋禾背对着的嘴角微微一扬,拘束的坐下低垂着眉眼,一副乖顺的模样。 “彩霞姐姐真是好脾气,之前奴婢去别的宫中多次,从未碰上姐姐这么好说话的。” 只要是秋禾想与一个人打好关系,就没有不成功的,她的声音细软谈吐清晰自然,不会让人有刻意的感觉,很自然的就会想要亲近。 彩霞也自然的放松了警惕,很快两人就姐妹相称相谈甚欢,“我们娘娘那是数得上好脾气的,什么都会,这样好的人,整个后宫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秋禾跟着附和,趁着彩霞好说话的时候,轻轻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前几日娘娘提起,说奴婢很像惠妃娘娘,奴婢进宫的晚,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位主子……” 彩霞原本还很是随意的喝着茶,听到这个瞬间就皱了皱眉,神色怪异了起来。 “好好的,你问这个做什么主子也是你能打听的” “奴婢失言了,只是万分的好奇,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巴,都是奴婢的错,姐姐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过。” 秋禾的手掌却是用力的握紧,彩霞听到姑姑脸色就变了,如何还能说她与当日之时毫无干系。 彩霞看着对面的人害怕的样子不似装出来的,犹豫了一二谨慎的看着秋禾。 “这位娘娘已经不在了,倒也不是不能提,只是这位娘娘没得蹊跷,很是不吉利说了怕犯了忌讳,你也别在别人跟前提起这事了。” 秋禾的心不住的往下沉,没得蹊跷不吉利光是刚刚彩霞提起的这几个词,以及她提起这个就闪躲的神情,秋禾就敢确定,她一定与此事有关。 那么孙贵妃更是逃不了干系,秋禾不记得之后她还说了些什么,等到将人送出茶室后,秋禾才浑身颤栗的冷静了下来。 她们如此轻描淡写的将此事翻过,但她却不觉得这事就能如此了结,她得再去一趟翊坤宫不可。 随着时间过去,周子煜的婚期将至,成帝南巡的时间也定了下来,就在八月,随行的名单也很快出来了。 大皇子、三皇子以及四皇子,再加上一众文武百官,由三皇子留在京内代理朝政,这消息一公布,整个朝野上下都一片哗然。 不仅是周子渊自己有些吃惊,其他人更是彻夜难安,难道这大周的风向要变了 沈弘宁此次也要随行,这日从养心殿一出来,就碰上了秋禾,想起前几日饭桌上,父亲还提起了秋禾,就觉得味同嚼蜡。 他的好妹妹过得可潇洒的很,这会看到秋禾就觉得头疼。 把人拉到了一边,仔细的劝诫,“紫书的事我已经在想法子了,但你要明白,就算她活着也改变不了如今的局势,陛下不会为了一个宫女而不相信贵妃。” 秋禾想起前几日彩霞说的话,冷哼了一声,“若是无人能惩戒的了她,那我便自己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沈弘宁眼睛瞬间瞪圆,“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正是因为清楚的很。”没人能惩戒他,她愿意化身罗刹与她同坠地狱。 就在兄妹二人正在彼此对峙之时,一双温热的手掌用力的握住了秋禾的纤细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身后。 阴戾乖张的低吼着,“给我离她远点。” 秋禾/沈弘宁: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来了!!! 分卷阅读185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原本秋禾和沈弘宁的气氛很是僵持, 两人各不退让, 结果中间突然横插了一个人, 让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秋禾的手腕还被周文衍用力的紧握着, 不管她怎么去扯都挣脱不开, 而此刻周文衍浑身散发着戾气,让沈弘宁下意识的一个哆嗦。 “下官见过四殿下,不知四殿下所为何事”等看清楚了来人, 沈弘宁这才算是冷静了下来。 他一直在御前走动,自然是对周文衍的为人一清二楚的, 这是个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之辈,刚前几日还听说他因为被安阳王世子抢了亲事,把人给打了。 这样的人实在是让人不喜, 沈弘宁皱了皱眉,看着他和秋禾暧昧的动作,眉毛更是拧巴成了一团。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还正要问你,沈大人不在御前办差, 不在宫内巡视,居然在这与一个宫女拉拉扯扯, 又是所为何事。” 之前小喜子说秋禾和一个侍卫走得很近, 他还没有放在心上, 秋禾的为人他是相信的很, 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她的眼的。 今日也是凑巧,南巡的名单刚下来,他就有意进宫打探一番。 其实成帝会有如此安排, 也在他的预料之内,周子詹成帝不放心他单独代理朝政,最近周子渊办事办得好,这是奖励。 只是没想到周子煜也会带在身边,这到底是想提点周子煜,还是彻底的对他失望了 结果他还未到养心殿,就看到一男一女在宫墙边很是暧昧不清的样子,原本他还是嗤之以鼻,没想到有人敢在这眼皮子底下犯事,真是不要命。 他也只是随意的打量了一眼,就不打算管此事,可这一眼就让他失去了理智,那女子左右的看都像是秋禾。 再也安耐不住,直接的冲了过来,虽然远远的是听不清他们两在说些什么,但那神情却绝不是第一次相见人该有的模样。 尤其是秋禾那眼神,看得周文衍心都揪了起来,她与沈弘宁到底是什么关系!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周文衍平日引以为傲的冷静瞬间消失,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直接与人对峙。 “下官例行要与这宫女问话,殿下却为何要如此拉拉扯扯的!” 沈弘宁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尤其是看到周文衍紧紧握着秋禾的手,眼睛都通红了,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和外男如此亲密! 他就算再不喜欢这个妹妹,那也得顾着男女有别啊,若不是眼前的人是周文衍,沈弘宁一定马上把人给拎起来痛揍一番。 沈弘宁这样的神情落在周文衍的眼里,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更是说不清了,若真是如他所言的例行问话,他怎么可能露出这样的模样。 他又不是傻子,这种话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周文衍嘴角带着冷笑,眯了眯眼阴戾的对着沈弘宁笑了笑,“我要做什么,难道沈大人还看不出来吗还是说沈大人手伸的这么长,管到我的身上。” 沈弘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无耻之人,你你你,你了好几句气得说不出话。 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周文衍身后的秋禾,很想现在就上前把人给拉过来,好好的问问她他们是何关系,到底还有没有廉耻之心了。 但又怕他们是兄妹的事情被周文衍知道,以此来做文章连累沈家,只能去看秋禾。 黑着脸沉声看着秋禾,“秋禾,你与四殿下真是这样的关系!” 秋禾呵呵的抽了抽嘴角,拉拉小手她二哥就气成这样了,要是被他知道周文衍做的那些流氓事,岂不是现在就要把周文衍给撕了不可。 而且他这莫名其妙的怒意是怎么回事,以前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尽到过一个兄长的责任,如今好好的发什么疯! 可是沈弘宁近来确实帮了她很多,姑姑的事也需要沈弘宁出力,此刻还不是闹僵的时候。 秋禾掐了掐周文衍的腰,几次之后秋禾就发现了,这个地方是周文衍的软肋,掐了周文衍会痒。 周文衍没有防备下意识的就缩了缩,脸上露出了些许古怪的笑意,回头恶狠狠的瞪了秋禾一眼。 眼神里仿佛在说,一会再收拾你。 但不管如何,秋禾总算是把手给挣脱了出来,小步的离开了周文衍的身边,一副很是无辜的样子。 “沈大人不要误会,四殿下定是瞧见了以为有人在欺负奴婢,奴婢哪能和殿下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当他是傻子吗!没有关系两个人靠这么近,没有关系方才周文衍笑得这么古怪,没有关系周文衍会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与你说。”沈弘宁的脸还是黑沉着,现在只想把秋禾带到一边好好的教训两句,她不知道爱惜自己,但不能丢了沈家的颜面! “事无不可对人言,沈大人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几个字阴沉低哑,秋禾只觉得不 分卷阅读186 好,三人再这么僵持下去,早晚要被人看到。 “殿下说的是,奴婢也没什么要和沈大人说的,既然两位爷都有事,奴婢就不在这碍事了,这就回去当差。” 说着不管他们两作何感想,直接扭头就走。 自从周文衍没有亲事的负担之后,秋禾倒是想开了许多,就算她的身份被周文衍知道了也无妨,三个人里面最怕这事暴露的大约就是沈弘宁了吧。 于是留下周文衍和沈弘宁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不顺眼。 周文衍阴戾的眼神在沈弘宁的身上扫了扫,嘴角扬了个笑,“我告诫沈大人一句,有的人是你沾染不了的,可别等事后再追悔莫及。” 甩下一句狠话,就顺着秋禾走得方向追了过去,这事他可非得要个说法不可。 最后剩下沈弘宁黑着脸站在原地,沾染不了他说的是秋禾这都叫什么事啊! 周文衍追到养心殿的时候秋禾已经回了奉茶所,周文衍只能先去见了成帝。 没想到周子渊也在,周子渊近来很得臣民的心,总能听到有人夸他贤德,不管谁有事求到他门前,他都不会拒绝,倒是隐隐有听到支持他的声音。 两兄弟也有几日未见了,周子渊看到他还想安慰一下程梦谣的事,但这会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看了周文衍一眼,就继续和成帝说事情。 “你处理的很好,朕南巡把事情交给你,也算是放心。” 周文衍大摇大摆的在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吃糕点,顺便再插句话。 “二哥也太惨了些,这种出去游山玩水的机会都不带二哥,二哥只能瞧着我们玩了。” 周子渊含着笑摇了摇头,“能为父皇分忧这是做儿子的责任,至于我去不了,那就只能托四弟瞧见好玩好吃的别忘了给为兄带些回来。” 周文衍跟着笑起来,“二哥放心,有难不能同当,有福还是可以同享的。” 周子渊拍了拍周文衍的肩膀,“那为兄还要多谢你了。” 成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周文衍,“行了行了,你就别卖弄那你成语了,朕听着都糟心,赶紧滚,好好找你二哥问问,南巡都要做些什么!” 周文衍懒洋洋的起来行礼,跟着周子渊出了养心殿,一路上边走边聊。 “弟弟先在这恭喜二哥能够得偿所愿了。” 周子渊看着眼前的周文衍,分明还是之前慵懒的样子,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和之前不一样,他想告诉自己是想太多了。 但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又让周子渊不得不去深究,若是说三弟被禁足是个意外,与他无关,那大哥呢大哥因为他简单的几句话,不得不从西北回来。 如今整个局势都在变化着,让他措手不及,又不知是否该高兴。 父皇明升暗贬的罚了三弟和大哥,现在他冒的这么快,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听说四弟之前去探望了大哥大哥便即可病愈,四弟倒真是个福星。” “自然是福星,有了我,二哥不也顺心顺意起来了这不就够了我不打搅二哥办差,先去找我家的猫,这小东西野的很,整个宫内到处乱跑。” 周子渊原本还在细思周文衍说的话,是否其中含有深意,结果突然话题就跳到了猫的身上。 周子渊看着周文衍远去的背影,末了摇了摇头,到底还是认可了周文衍的话,不管他心中是如何想的,他所做之事对自己都是有利的。 而且兄弟四人之中,只有他们两是最没有倚靠的,尤其是有文家在,谁都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唯独周文衍不行。 周子渊不再多想,起身出宫,走了几步忍不住笑着问身边的小太监,“四弟何时养了猫” “有些时日了,奴才瞧见过,通体雪白很是好看,四爷喜欢的很,就是这猫脾气不大好,听说总挠人,四爷被抓了好几回呢。” 周子渊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四弟什么时候还多了个这样的爱好 秋禾离开之后迅速的回了奉茶室,心里还有些忐忑,就怕一会周文衍失去理智的追过来,不管不顾的被人瞧。 毕竟他这个人发起疯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结果等了半日都没等到人,秋禾这才松了口气,听说他去了养心殿,想来是公事为重,秋禾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日听说沈弘宁好端端的摔了一跤,秋禾才发觉不对。 这人该不会真以为她和沈弘宁有什么,然后又不肯找她问个清楚,直接去找沈弘宁的麻烦了吧! 秋禾犹豫二三,觉得这又不像是周文衍会干的事,她还是得去确认一番,正想找个由子往西五所去,就听到了一声轻软的喵呜声。 作者有话要说:  想要知道小四后悔的样子吗!!!哈哈哈哈哈哈,以后会有跪舔二哥的日子! 呜呜呜求营养液宝宝们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这会正是午后, 天气燥热, 分卷阅读187 而整个西五所却笼罩着一层阴郁, 周文衍翘着腿靠在藤椅上, 闭着眼一言不发。 “爷, 都按您的吩咐,明日就准备上,保管那侍卫断胳膊断腿的。” 主意是小冬子和小喜子一合计想出来的, 周文衍是在沈弘宁出事了之后才知道,这两人要为他出气。 说这个的时候小冬子还一脸的讨好, 周文衍气得给了他一脚,这样下乘的手段也是他周文衍能使得出来的吗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泄气, 那日原本和周子渊分道扬镳他就想去找秋禾,但走到一半他又犹豫了。 他之前答应过的,会相信她,秋禾自己都说了没有, 他再跑去不依不饶岂不是跟个怨妇似的。 不去问的结果就是生闷气,屋内但凡能摔的东西都被他给砸了, 宫人都小心翼翼的, 就怕稍有不慎受到了牵连。 就连万先生也发觉到了周文衍不太对劲, 以往周文衍处事考虑全面周到, 但这几日不管提起什么事,他的戾气都很重,行事也果断决绝。 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万文柯就怕他以这个状态去办差,会得罪人。 小心翼翼的问了周文衍:“四爷最近是不是太过燥热,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您正值年轻气壮的,精力旺盛无处宣泄也不好,若是真喜欢秋禾姑娘,不如早日纳了诞下子嗣,岂不是一桩美事。” 周文衍的脸更黑了,他倒是想啊,可也得秋禾愿意才行啊! 这事最终也是无解,周文衍就自个生闷气生了这么多日,这会听到小冬子的话,眼皮都没抬低吼了一声,“滚远点。” 小冬子这才悻悻的退出了屋,正打算和小喜子再想个别的主意,就看到外头来人,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秋禾姑娘,您可算是来了。”秋禾怀里的小猫许是听到了熟人的声音探出了脑袋,懒洋洋的喵了一声。 小冬子这才注意到她怀里还抱着小四子,这几日周文衍生闷气,连小四子也不搭理了,全身心的把时间都放在了处理政事上。 连带着小四子什么时候不见的都没发现,“这位祖宗怎么跟您在一块!” 秋禾露了个笑,她对周文衍身边的人印象都不错,“方才瞧见的,我想着就给送回来,四爷在屋里” 小冬子忙不迭的点头,“在屋里呢,爷这几日心情不好,不然时刻都要猫祖宗陪着,今日怕是小太监没注意,好在您给送回来了,不然爷一会知道,还指不定要如何生气。” 秋禾摸了摸怀里的小四子,点了点头,“那我把小四子送进去。” 就算是秋禾不说,小冬子那也是求之不得,这会能让周文衍消气的就只有秋禾了! 周文衍闭着眼,屋内放在冰山,却怎么都感觉不到凉意,总觉得心里有一股的无名火在腾腾的冒,总也静不下来心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脚步声,心中更是烦闷,“不是让你们滚出去,别来烦爷。” 脚步声应声停了,但不一会又响了起来,还一步步的靠近,周文衍怒火中烧,这是撞上来找骂的可不能怪他脾气差了,睁了眼就准备骂过去。 结果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眼睛,清澈的黑眸灵动纯澈,瞬间就抚平了他心中那一团火,眼里的阴戾也瞬间消散。 翘着的长腿放了下来,下意识的就调整了坐姿。 但这人又别扭的很,明明心里高兴的不得了,脸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一副我没事我很好的样子。 还故作的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哪个兔崽子跑去找你的” 秋禾听他这么说,就抿了抿唇状若无意的道:“难道四爷不想看到我那我还是走好了。” 说完真的就转身要走,周文衍哪里还坐得住,直接从藤椅上跳了起来,大步的拦住了秋禾的去路,“谁说不想看到的!” 秋禾弯了弯眉眼,仰起脸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周文衍这才知道又上了这小丫头的当。 “好啊,在这等着爷呢,又骗我……” 周文衍的声音轻缓了许多,他才发现这些日子所有生的气,在看到秋禾的一瞬间都消散了。 “真是败给你了,你是妖女吗能控制爷的情绪。”低低的嗓音,沙哑的语调,带些浓浓的无奈,让秋禾听得鼻子微酸。 秋禾注意到周文衍的手上有几道明显的新伤痕,把怀里的小四子放下,拉着他回藤椅上坐下,“哪里划了的有伤口也不上药包扎” “这也能叫伤口爷又不是上回那小白脸,就这也配上药” 秋禾听到小白脸还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说的好像是沈弘宁,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弘宁皮肤白,说起来沈家倒确实有这个遗传,不论长相如何都晒不黑,就算是沈弘宁一个御前侍卫,总也风里来雨里去的,就是不见他黑。 再加上他长相清秀,倒是对得起小白脸这个词,但若是被沈弘宁听到有人说他小白脸,怕是能把周文衍给当场劈了。 看到秋禾笑,周文衍也 分卷阅读188 跟着傻笑,但和快又反应过来,她是为别的男人发笑,马上脸又黑了下来,撇过去不看秋禾。 秋禾还记得之前周文衍把伤药放在哪里,就跑去拿了出来,仔细的给他涂抹上,等到把药都上完了才发现这人又开始闹别扭了。 故意用力的在他的伤口上按了一下,周文衍下意识的嘶了一声,回头看了秋禾一眼。 “不想和我说话,那我可得回去了可惜我好不容易从柳姑姑那请了半日的假,看来还是回去歇着的好。” 下一刻就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掌将她的握住,两人的手指紧紧相扣,“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文衍漆黑的瞳就像是化不开的浓墨,一点点的将人所吞噬,在看到秋禾抿唇笑起来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的把人拥入怀中。 小四子就缩在秋禾的脚边,像往常一样蹭了蹭,平日里他这般求宠,秋禾一定会马上来抱他,可今日不管小四子怎么蹭,都没人搭理他。 可怜兮兮的喵呜了一声,还是不见上头的两人有反应,探头便看到相依偎的两人,干脆愤愤的爬起来跑了出去。 哼,他要离家出走! 屋外的小喜子一把抱住小四子,“我的小祖宗,这个时候可不敢打搅爷,走走走,我给你准备了鱼,咱们吃鱼去。” 自从知道秋禾喜欢简单温暖的接触后,周文衍就相对的克制自己,这会也只是亲了亲秋禾的额头,在她唇上浅浅一吻,两人才分开说起话来。 “这次的事便算了,爷是相信你,但我见不得有别的男子与你靠得这般近,不管是周子煜也好还是别人也罢,你可记住了。” 说着还惩罚的捏了捏秋禾的鼻尖,秋禾一想到他为了沈弘宁吃醋,止不住的发笑。 最后忍不住的撇过脸去,不让自己笑得太过放肆。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听说沈大人突然摔了,那想来也是爷的手笔了。” 周文衍皱了皱眉,“若是我真要对他动手,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摔了” 秋禾虽然心里知道不是他做的,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又有不一样的感觉,至少她没有信错人。 “那我告诉四爷一个秘密。” 秋禾勾了勾手指,贴到周文衍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句什么。 周文衍只觉得一股热气不停打在耳蜗,勾的心痒痒的,一句说完他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等反应过来秋禾已经坐回去了。 “你方才说了什么” 周文衍愣了片刻,细细的回想才回忆起来,刚刚秋禾好像说了什么兄长,兄长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沈弘宁是……”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沈弘宁确实是我二哥,一直忘了四爷,我姓沈叫秋禾。” 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就在秋禾觉得他是不是又没听清楚的时候,周文衍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艹,这两个狗东西害我!” 秋禾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周文衍冲了出去把小冬子喊过来骂了几句,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周文衍又快速的回来了,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 秋禾:摔坏脑袋的人别是他吧! “我不知道那是咱们二哥,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都是误会。” “谁和你是咱们了,沈弘宁是我名义上的二哥,与你何干。”秋禾嘴硬,耳朵尖却是有些发红了,羞愤的不去看他。 可就是这样的小情绪,让周文衍越发的喜欢,原本他还一直在想,如何能将娶秋禾这事提前,这不就把机会送到了眼前。 真是他的好乖乖。 “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我为何会进宫” 周文衍方才的喜悦瞬间就冲淡了,尤其是听到后面,章氏把重病的秋禾送往乡下的时候,更是眼里露出了阴狠。 “如此阴毒的妇人,如何堪以正妻,沈家家风如此难怪这些年颓靡不正。” 秋禾:……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她听得也很出气,但总觉得连着她一块骂了是怎么回事 秋禾故意用轻快的口吻去安慰周文衍,“其实章氏在其他方面倒也没有苛责我,我不过是不想与她闹僵,让姑姑为难罢了,而且若非如此,我又如何能遇上四爷。” 周文衍认真的与秋禾对视,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头的碎发,“我宁可我们没有相遇,也不希望你受如此委屈和痛苦。” 秋禾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而溃不成军,她被这个人视若珍宝,她愿意褪去浑身的芒刺和尖锐信任他。 但我此生最幸运的事,便是在我失去一切的时候,遇见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四: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真不知道那是咱二哥!! 沈二哥: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咱二哥 !我和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秋禾:呵呵,你们吵不关我的事 啊!忘记了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哦!!给大家发红包哟 (换了新的 分卷阅读189 封面不要找错路了哟)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难得的下了场小雨, 周子渊瞧着时辰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天色微微发红,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尘土香, 还带着些许凉意。 这几日因为南巡的事, 他已经兴奋的好几夜未能好好入眠了, 整个皇子府的访客就没有断过,而他的书房更是彻夜的烛火。 到了今日,他才渐渐有些生而志得意满起来, 原来被人看重的心情是如此的舒畅,以前他虽然也替成帝办差事, 但绝对没有这几日给的冲击大。 好在如此兴奋了几日,周子渊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越是到了这样的关头他更要谨慎小心。 漫步在红墙白玉砖的宫道上, 只觉得心界开阔前途一片似锦,好像那个位置离他终于不再只是遥不可及了。 地上有些湿滑,转弯的时候两边的人都没有注意,周子渊就碰上了前头人的队伍。 而且瞧着对面走在前头的女子歪着身子往一边滑去, 周子渊下意识的就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柔软无骨的触感,以及扑鼻的脂粉香让周子渊晃了神, “多谢殿下。” 直到一声甜软的声音响起, 周子渊才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女子身边的宫女赶紧上前安抚她。 “贵人您没事吧”然后齐刷刷的跪地给周子渊行礼, “奴婢见过二殿下。” 这会才看清楚了来人的样子,柳叶眉鹅蛋脸,是个秀丽婉约的女子, 瞧着打扮确实是哪位主子的样,就微微颔首让人都起来。 “嫔妾多谢殿下出手相助。”又是一声甜软的嗓音。 他对父皇的这些宠妃们并不关注,倒没有听说新来了这么一位贵人,他也只是匆匆的扫了一眼点头算是见过礼了,“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碍于两人的身份,女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是恭敬行了个礼由宫女扶着继续往前走,看这样子是往养心殿去的。 周子渊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方才过去的是哪个宫里的” “回爷的话,是永和宫的莲贵人。” 周子渊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莲青离去的方向喃喃了一声,莲贵人,和他所想的是一个人吗 沈弘宁好端端的在宫道上巡视,突然就摔了,倒也不是什么重伤,就是磕了脚踝肿了一大块,走路不大方便,就在侍卫所里休息了两日。 等到又能下地就恢复了每日的差事,只是他发现了一件怪事,最近总有人给他送东西,什么伤药补汤,问是谁送来的,都说是主子赏的。 可这位主子是谁,小太监们又不肯说,不肯说沈弘宁如何敢喝,最后只能大眼瞪小眼的把东西放冷了又给倒掉。 他下个月可是要跟陛下出行的,他这个位置可有不少人在盯着的,他可不能在此刻出事,再有人往这送东西他就一律给拦了。 沈弘宁想找个机会把上次的事给问清楚,虽然秋禾是个庶女,但也不能和外男拉拉扯扯的! 可惜的是,他一直没有找机会,反倒是上回她说紫书的事情有了些许的眉目。 浣衣局的首领太监,就上报了浣衣局有宫女不见了的消息,这事原本不归他管,但负责此事的是他的发小,正巧生了病,他就把此事给揽了过来。 光明正大的各宫搜索关于紫书的下落,可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 就在要搜到翊坤宫之前,清晨浣衣局的众人还未起身,紫书居然自己出现在在了浣衣局。 这一回倒不是装傻,而是真的成了一个傻子,不管谁和她说话她都只会嘿嘿嘿的傻笑。 秋禾得知此事也去了一趟浣衣局,见到了回来的紫书,一开始她听到这个消息以为紫书是在装傻,毕竟这个法子管用。 可秋禾左右的套她话,都没能成功,这件事实在是蹊跷的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这事一定和孙贵妃有关。 但死无对证,紫书疯了,见紫书进翊坤宫的人又离开了,这便是一环扣着一环,有人想要吊着她往前走。 “这些年我在宫内审过的宫人无数,若是小伎俩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倒觉得这宫女不像是装的,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弘宁郑重的看着秋禾,这事已经闹了这么久了,趁事情还未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她是时候收手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明知凶手是谁,明知是谁害了姑姑,难道我们就如此任她逍遥” 其实秋禾知道自己这是心烦迁怒到了沈弘宁,沈弘宁一步步的帮她至今,已经是仁至义尽,但面对这次的挫败,她还是有些颓然。 “先让我冷静想想,待有发现再告诉二哥。” 沈弘宁还是头次看到秋禾露出这样的神色,她应该是俏皮狡黠的,应该是算计有小聪明的,不该是如此恹恹然的样子。 不知怎得生出了些许的不忍,她也还是有脆弱的时候,想着破天荒 分卷阅读190 的安慰了秋禾一句。 “我不是不想为姑姑报仇,只是有些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也不逼你做决定,等你想清楚了再找我。” 秋禾认真的看着沈弘宁,诚挚的露了个笑,“二哥便是不说,出了棘手的事,我可不是还得依仗二哥嘛。” 沈弘宁见她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回头想想刚刚同情这个死丫头的自己真是蠢透了! “谁是你二哥!你去找那小太监去,滚!” “二哥怎么还在纠结这事啊,难不成是我喊了别人做哥哥,二哥这是不爽快了” “我会在意你你倒是想得美!还有那个周文衍是怎么回事!给我说说清楚,不说清楚你还想跑,你个死丫头现在就跟我回去!” 嘻嘻嘻,你能抓到我再说 沈弘宁走后,秋禾一个人安静下来,又陷入了沉思,好像真相就在眼前了,她却怎么都碰触不到。 之前她和周文衍说了进宫所为何事后,周文衍也说要帮她查此事,但被秋禾给拒绝了。 她不希望为这样的事情去分周文衍的心,两人都有各自要努力的目标,不过她答应若是有办不了的事,一定会开口向他求助。 得了这个保证,周文衍才勉强的同意,但转头就去讨好沈弘宁了。 虽然现在还不能喊二哥,但得先把以前的坏印象给改掉! 对此秋禾和沈弘宁还一无所知…… 转眼就到了七月,这日是周子煜大婚的日子,宫内喜气洋洋的,就连沉寂许久的景仁宫也热闹了起来。 成帝禁了足周子煜一个多月的足,到底是心有不忍,原本一直都说不去瞧大婚,结果用过午膳,突然就让福禄海准备出宫。 原本因为禁足的事情,周子煜门前已经许久不敢有人往来,今日也没有想象中的热闹。 但成帝微服到此,算是彻底的让京中之人明白了过来,这是成帝已经原谅周子煜了,但可惜现在再临时抱大腿已经来不及了。 成帝出宫之后,整个宫内都显得冷清了下来,秋禾闲着无事,就回了一趟景仁宫见了陈贵妃。 陈贵妃从秋禾的身上感觉到了这丫头红鸾星动,仔细一问才知道她不听自己的话,又和周文衍搅和在了一起。 更是把身世告诉了周文衍,就把秋禾劈头盖脸的一通骂,“愚蠢,我还当你是半个聪明人,如今看来比其他人还要蠢上三分!世间男子都一般他们的话也能信” 秋禾再三保证周文衍与成帝不同,更不会像其他男子一样,“呵,以后有你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时候!” 若不是秋禾好说歹说,才把人给哄好,怕是以后陈贵妃都不想瞧见她了。 秋禾赶紧转移话题,说起紫书的事,陈贵妃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之前我就与你说了,这事若不是她自愿,那便是出手的那人根本就不是人!” 之前她是当陈贵妃在说笑,现在才重视起来,但明显的是这位‘贵人’,是站在孙氏那边的,她该如何让她迷途知返呢…… 日头没这么晒了,秋禾就从景阳宫出来准备往回走。 路过西花园想起了赵姬,下意识的就往里绕了进去,里头的花已经谢了满目葱翠的绿色,只可惜物是人非了。 对着湖边小榭沉思了片刻,秋禾才晃过神来,打算往外走。 就在此刻,她听到了几声杂闹的声音,顺着声音往墙边看去,是三四的小太监围在一块嬉笑着,而他们的前头站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小童。 秋禾皱了皱眉,他知道这些宫人见是弱肉强食,一层欺负一层,但到底是第一次见到,尤其还是欺负一个小孩子。 秋禾像是看到了儿时的自己,被邻居小孩耻笑她没有父亲,他们打不过她,就只敢背地里 她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见到这样的场景实在是不能当做没看到。 “你们是哪个宫的竟敢在这聚众闹事。” 这几个小太监瞧着年纪也不大,应该是刚进宫没多久,突然听到有声音响起来吓了一跳,再看秋禾的穿戴明显不是普通的宫女。 赶紧一个个的爬起来,扭头就跑,哪里还敢多留一下。 秋禾等到他们都跑走了,才上前去看那小童,瞧着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很是精瘦,被人欺负了也是低着脑袋一句话不说,很是乖顺的样子。 “你还好吗若是哪里伤着了,我那有伤药。” 秋禾和他说话,他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默默得捡起地上的衣服,仔细的擦了擦套了进去,扭头就走。 根本没有丝毫被救了的自觉,就好像秋禾不存在一样。 秋禾更加的好奇了,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你是哪个宫的我与你说话,你为何不答” 这时,小童慢慢的抬起了头,脸上都是灰尘灰扑扑的看不清楚样子,但秋禾看到了双透着妖冶的蓝色瞳孔……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他是谁! ☆、第95章 第九十 分卷阅读191 五章 秋禾愣了片刻, 小童像是早就习惯了被人如此的看待, 重新低下了脑袋,从秋禾的手臂下弯腰钻了过去,径直往外走。 秋禾倒不是被吓着了,只是头次瞧见这样的瞳色有些发愣, 没想到那小童就走出了好远。 难道这便是他被人欺负的原因 秋禾眼前浮现出方才小童的那个眼神, 冷漠到拒人千里, 这样的眼神便是在大人的身上都足以让人胆寒,更何况是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他得承受了多少的冷遇和欺凌,才会变成这样。 他刚刚一定是误会了, 以为秋禾也害怕他, 把他当做是另类来看待, 才会如此的戒备,秋禾倒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有些心疼。 若是当年不是有娘亲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她与所有人都一样,或许今日的沈秋禾, 与他无异。 想着,她就大步的追了上去, 小童走得速度很快,不过这么一晃已经离开了西花园, 但到底还是个孩子,秋禾很快就找到了他。 他正在艰难的从井中打水,像是要洗去身上的污渍, 但他的力气不大,露在外面的手腕细白,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许是不服输,还真叫他一点点的往上拖了上来,结果手上没有抓稳,水桶一个晃荡,就拉扯着小童往前倾倒。 眼看着他那小身板,就要被拖着进水井里,这时一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把夺过手中的麻绳,三两下就将水桶拎了上来。 小童被秋禾摈到了一边,呆呆的站着,灰扑扑的脸上透着些茫然。 哐当一声,水桶落在了地上,飞溅出几滴水珠,小童才反应过来,神色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漠和戒备,愣愣的站在边上一言不发。 “过来,你不是要洗脸吗” 小童低垂着脑袋,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秋禾还真是服气了,她自己是个倔脾气,但她好歹能分得清善恶是非,谁对自己好对自己不好还是能感觉到的。 可这孩子却是油盐不进的,不管秋禾怎么耐心的和他说话,他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她还真是不信了,直接一把将人拉了过来,期间还注意了自己的手劲,就怕伤到了他。 等到把人拉过来,就取了帕子沾了水去给他擦脸。 而小童则是以为她也要捉弄他,直接就用力的挣扎了起来,直到秋禾温柔的把帕子小心的在他脸上擦的时候,他才停止了挣扎。 清澈的井水一点点变脏,小童的脸也变得白净了起来。 秋禾看着眼前露出清晰样貌的小童,手上的动作一愣,她一时竟然想不出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 白皙如玉的皮肤,精致深邃的五官,尤为是那双澄澈的蓝眼眸,就像是一双蓝宝石一般,让人不舍得碰触,她还是头次见到如此精致的男孩。 不,就算是女子之中也没有容貌如此出众的,倒是当初的赵姬或许能有其一,但也不及他孩童的稚嫩和精美。 他就像是跌落凡尘的仙童,秋禾不由自主的动作都放柔了,唯恐伤到了他。 等到浑身的尘土都洗去,小童的样子就完全的显露了出来,即便只是穿着简单的衣裳,仍然遮掩不了他的容貌。 一个宫人长成这样,如何会不受人欺凌。 不知是秋禾看着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还是斜阳太过猛烈,小童白皙的脸上透着些许的粉红,让他原本粉嫩清透的小脸显得格外的艳丽。 更是撇过脸去不看秋禾,这样的白眼狼模样,倒是叫秋禾对着这幅面孔也生不起气来。 “你是哪个宫的我是奉茶室的女史,并不是什么坏人,你若是受人欺负可以告诉我,我能替你转告内侍监。” 近来秋禾很得成帝的青睐,连带着她行事也方便了起来,就是福禄海福大公公瞧了她也会给几分面子。 小童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许是在思考哪里是奉茶室,等到反应过来,那双澄澈的蓝色眸子,更加的戒备冷漠起来。 抽出自己的手腕,直接起身就走,从始至终别说是一句话了,就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秋禾。 让秋禾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还是头次做善事被人如此嫌弃的,而且她长得也不算凶神恶煞吧,为什么这小童却是如此防范着她。 摇了摇头,既然人家不领情她也不能逼着他如何,倒掉了水桶里的水,跟着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帕子不见了。 仔细的回想,大约是方才给小童擦脸的时候落下了,不过是一块帕子,难得的善心都被忽略了,更何况是帕子呢。 她也就懒得再去追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离开了。 秋禾回到奉茶所,成帝还没有回来,梁女官下个月就要出宫了,这次南巡她和柳姑姑会带领奉茶所的学婢们一同前往。 最近奉茶所也是忙碌的很,各种各样的茶都要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以备路途上贵人们用。 秋禾回去的时候所内众人都在埋头苦干,瞧见 分卷阅读192 她回来才陆续的和她打招呼,等她坐下身边的学婢如月就和她说起悄悄话来。 “秋禾你去哪了方才有位公公找你。” 秋禾眨了眨眼,是小喜子吗平日里会来找她的公公应该就是小喜子了吧,结果如月摇了摇头,“我瞧着是皇后娘娘宫里的。” 钟皇后为何要找她而且今日是周子煜大婚的日子,她不是更应该没空搭理旁的事吗 平日里顺嫔莲贵人这样的,倒是会给她们塞些东西送些礼,打点一下成帝身边的人,可皇后这还真是头一回。 “那位公公可是说了些什么” “这倒是没有,只是问你在不在,听说你没人,就说晚些再来找你,我瞧啊定是皇后娘娘看好你。” 秋禾眯着眼笑了笑,“我们这样的小人物,皇后娘娘如何会放在心上。” “这你可就说错了,宰相门前三品官,何况你如今可是陛下跟前说得上话的人,自然多得是人要巴结你的,尤其是南巡随行的名单还未公布。” 秋禾笑过也就没有当一回事,且不说她能不能在成帝跟前说上话,就是能说得上,她也对皇后毫无好感,不值得为她趟这趟浑水。 “对了,秋禾你听说了吗,丽嫔娘娘生了重病,怕是快不行了。” 丽嫔她好像从没有听成帝提起过这个人,倒是知道他育有一子,常年带着五皇子住在英华殿,一直没有出来走动过。 “没有听福总管提起过,你是如何得知的” “丽嫔娘娘没有恩宠,又住在英华殿那么偏僻的地方,就跟个冷宫似的,没有银子打点,福总管这样的大忙人如何会向陛下提。” 这便是宫内的生存之道,没有恩宠没有银子,便是连生死大事都没人会提上一句。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事的” “贤妃娘娘正好去上香的时候撞上了,方才贤妃娘娘宫里的姑姑过来找福总管,才知道陛下出宫了,这事就被殿内打扫的小太监听见了,这才知道。贤妃娘娘可真是菩萨心肠。” 秋禾在心中感慨了一句,想着若是有机会,她奉茶的时候提上一句,到底也是可怜人。 等到这会秋禾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之前听说丽嫔娘娘是外邦女子” “是啊,据说有一双蓝色异瞳,宫里都传那是妖女呢,一进宫陛下就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连贵妃都要退让三分。” 其他秋禾都没有听进去,就听到了一句蓝色异瞳! 她就觉得方才那个小童哪里古怪,她刚进宫那会就有人说起过,成帝膝下五子,第五子生下便是蓝色异瞳,从小就不受重视。 难道她方才救得人便是五皇子周子墨 翊坤宫内,孙贵妃正在剥着荔枝,身边的彩霞贴着身边小声道:“娘娘,都按您的安排吩咐下去了。” “丽嫔的事情那边已经知道了” “贤妃娘娘派了人去了养心殿,只是陛下出宫了,并未碰上。” “她倒是一惯的爱管闲事,不过也好,只要是她管了,陛下总也会卖个人情,丽嫔多么洒脱一个人,倒是可惜了。” 彩霞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孙贵妃看了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管着等闲事。” 彩霞马上点了点头,“娘娘,您如今恩宠依旧,又何必要去管别人的事,您若是真想要个孩子,不如自己生一个,何苦要操这份闲心。” 五皇子到底是年岁大了,又是个不得宠的,彩霞还是想不通,贵妃把五皇子领过来有何好处。 “我若是想要孩子,当初又何必养着二皇子。” 这就是彩霞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了,明明成帝如此的疼爱贵妃,可贵妃却是自己选择不要孩子,如今却又要把五皇子接过来养。 五皇子今年都八岁了,正是懵懂的年纪,要是误会了贵妃,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总之我自有打算,你只要关注着此事便好,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奴婢正要禀告此事,今日她在西花园撞上了五皇子,出手救了五皇子。” 孙贵妃妩媚的眼中透着些许的玩味,“那看来这小鱼是上钩了,给我仔细的盯着,不管是哪边有了动静都及时报上来。” “奴婢明白。” 周子煜的这场大婚,因为成帝的出现而显得格外的热闹,灯火通明一直闹到了清晨。 成帝喝了两人的敬酒,就先一步回宫了,周文衍还住在宫内,就护送着成帝一道回了宫内。 因为身子不适,成帝许久未曾饮酒,今日倒有些酒意,竟忆起了当年,他娶文氏时府上已经有了几位妾室,他志向远大,在正妻的选择上更是小心谨慎。 当年若非文家鼎力相助,他登上皇位也未必会如此的简单,这会他到忆起文氏的温柔和大度了。 一直到了养心殿,福禄海扶着成帝下了龙撵,成帝瞧着身边高大俊朗的周文衍也顺眼起来,这小子不说话的时候,倒还像那么一回事。 分卷阅读193 “朕瞧你也饮得多了,别急着走,喝了饮酒茶再回去也不迟。” “儿臣才喝了三碗,父皇该不是自己醉了,就当儿臣的酒量也只有这么一点吧!” “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皮又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好聪明!确实是五皇子啦说好给秋禾准备的小可爱弟弟。 心疼周小四今天起又多了一个争宠的人。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周文衍说的是玩笑话, 成帝亲自赏的醒酒茶能不喝, 难得见秋禾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近来他发觉自己和这位九五至尊的父亲,有了新的相处之道。 以前每回成帝见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又闯祸了,你就不能让朕省点心吗”“想要什么, 就与朕说。” 儿时是惧怕皇权, 长大些了是不屑, 到了后来就是无意识的避让,更何况两人中间还隔了一个皇后,即便他一直都在宫内生活, 却是兄弟四人中与成帝关系最为疏远的。 但为了离那个位置更近一点, 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去接近他。 今年与成帝所说的话, 比过往这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一开始只是故意想要气一气他,不管什么事就是要和他对着干,看到成帝露出苦恼的样子,他就觉得痛快。 有过几次之后,就发觉他样子瞧着是很生气, 能唬住人,但下一次又会主动的召他说话, 不管是议政也好,还是办差也罢。 这个曾经在他生活中可有可无的人, 变得生动了起来,他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平日里成帝也要批奏章到深夜,奉茶所每日都有人轮值, 今夜正好是秋禾。 就是因为知道成帝有多勤政爱民,对这个可能辜负了众多女子的人,秋禾也恨不起来,这样的一个人,或许天生便是为大义而生。 秋禾虽然不是个大义凛然之辈,但也恩怨分明,在养心殿伺候这些日子,也算是了解了成帝的为人,在事情真相了解之前,她也不打算对成帝下手。 往常这个时辰成帝是一定还未歇着的,他每日都要喝好几盏茶,提醒神脑清热下火。 但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她还以为成帝从宫外回来会直接歇下了,却没想到还是回来了养心殿,而且还带着周文衍一道回来。 进殿的时候,这对父子正摆了棋盘准备下棋,“多年不曾与你下过棋,今日倒是有了些雅兴,陪朕手谈几局。” 周文衍还想着一会出去和秋禾人约黄昏后,没想到又被破坏了,但成帝开口他也不好推脱只能认命的坐下。 好在成帝看到秋禾进来奉茶,让她留下充当棋童。 秋禾:呵呵,她连黑子白子有几颗都不知道,除了能捡棋子还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呢。 也许是秋禾在一旁瞧着,又或许是周文衍方才真的有些喝多了,落子的毫不犹豫果敢决绝,细长的凤眼半眯着,透着些许慵懒的危险气息。 案桌上烛火点点跳动,周文衍分明的棱角深邃的五官,映入秋禾的眼中,她还从来不知道,下棋原来是一种这么有趣的东西。 成帝原本只是想消磨时间,并未将周文衍放在心上。 早些年也给周文衍请了不少棋艺方面的师父,因为他都不正经学,气走了好几个,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成帝对他的了解还停留在略通的层面。 今日这局刚开始,成帝的眉头就一直紧锁没有松开过,周文衍落子快看似毫无章法,但又步步紧逼,让成帝也跟着浮躁了起来。 直到成帝自己乱了阵脚的时候,周文衍又慵懒的执着黑子放慢了节奏,一下下将棋子轻点在棋盘上。 在成帝皱着眉快速的下了一子后,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落入了周文衍编织的陷阱中,想要悔改的时候,周文衍的黑子啪的一声将其截住。 “父皇,落子无悔,您可不能耍赖啊。” 成帝干脆丢了手中的棋子,“哪有你这么下棋的,毫无章法,朕生平与这么多国手对弈过,还从未碰上你这样的,这局不作数!重新来过。” 周文衍嘴角衔着笑,“都由父皇说了算。” 秋禾在一旁看着,这会总算是轮到她了,轻快的将棋盘上的棋子分颜色捡好,把白棋的棋笥推到成帝跟前,再低头去捡黑子。 成帝被周文衍这么无所谓的态度给才自己了,总觉得他是认为自己输了不服气,非要给他讲下棋的规矩和道理。 周文衍一边心不在焉的连连点头,一边伸手去帮秋禾捡棋子,狭小的空间两人的手指会不小心的碰到。 秋禾的脸马上就红了起来,这人真是没个正形,成帝就在边上,他也该在眼皮子底下干坏事。 秋禾又不敢动作太大怕被成帝瞧见,只得加快了速度,三两下的放好赶紧拘谨的站到一边,生怕被瞧出什么来。 但好在成帝的说教欲并没让他发现什么不妥的,反倒是周文衍爱听不听的 分卷阅读194 样子,叫他着实气了一顿。 “方才朕是让着你没有认真,这回朕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烛火下周文衍眉眼得意,还能抽空给秋禾暗送秋波,一点都没放在心上,“方才儿子是侥幸,如何能敌得过父皇。” “朕可不许你敷衍!给朕打起精神来!” 周文衍不得不收回了目光,重新打量起棋盘来,眉目中多了些许的认真。 秋禾是看不懂这些的,但就从两人下棋的状态来说,反倒还是周文衍更轻松自然,成帝则是随时紧绷着。 就这点来说,不论输赢,周文衍也是胜了。 更何况下了一半,成帝就把棋子一丢,“不下了!下的朕头疼,哪有你这么下棋的,朕与当今圣手对弈时都没这么累过。” “父皇这是在夸儿臣棋艺胜过圣手” “美得你!就你这水平也敢跟圣手比,今儿起你给朕回去看棋谱,下回咱们下来下,总能找着法子治治你。” 周文衍撇了撇嘴,不敢告诉成帝,他曾有缘见过当今圣手秦城秦先生,更是有幸受他指点过一二,也算是师从他老人家。 只是人人都说下棋与写字最能暴露一个人的性情,他怕不自觉间难以掩盖自身的锐气,这才故意以快出手来打乱棋阵,成帝也自然的没有察觉什么。 成帝好好的教训了周文衍一顿,才算是心情舒畅了一些,秋禾瞧着福禄海这人,根本就没有要把丽嫔的事情告诉成帝。 想起下午遇见的周子墨,那双通透的蓝眼睛,澄澈纯真,这样的孩子她于心不忍。 犹豫再三,收拾好棋子之后就跪在了成帝的跟前,“奴婢有一事想禀明陛下。” 成帝端茶碗的动作一顿,他最是不喜欢私下有人收买他身边宫人的行为,更是不喜欢有人擅作主张行事,秋禾能得他欣赏有一点很重要的,便是她识趣本分。 从来不会多管闲事,也没有替帮人说话等,这样的人才是待他最忠心的。 周文衍注意到成帝的脸色不好,想要劝住秋禾,又怕他出声反而会火上添油,干脆没有说话,想等一会见时机不对再出来救她。 “什么事福禄海都不知道,要你一个奉茶女史来禀明朕的说来听听。” 若是换了别人,成帝如此一句话下来,当时先慌张了起来,秋禾却是不慌不乱,挺直着背脊一字一句条理清晰的道。 “奴婢方才说错了,不该是禀明,而是想找陛下告状。今日奴婢去给各宫送茶回来,途经西花园,听到三两个太监在争执。” 成帝原本脸色阴沉着,原本打算不管听到秋禾说什么,都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丫头从进了养心殿就顺风顺水的,怕是没人提醒过她,也该要长长记性。 却没想到秋禾开口却像是说故事一般,竟然也听进去了。 “奴婢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原本打算直接离开,就听到他们提到了养心殿,这可不是小事,奴婢就凑过去听了听,虽然奴婢知道听墙角不是个好习惯,但事有轻重缓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话音落下,就响起了一声嗤笑,成帝瞪了身边的周文衍一眼,周文衍不好意思的挥了挥手。 “父皇莫怪,都是这和小宫女说话有趣,儿臣一时没忍住。” 成帝气得摇了摇头,但因为有他这么一打岔,殿内的气氛倒是没这么沉闷了。 秋禾继续绘声绘色的道:“奴婢就在一边听着,原是那有个小太监在说要来养心殿求见陛下,但另一个不让,说是不仅见不着还会挨一顿板子。这奴婢哪里能忍,陛下英明神武更是爱民如子,如何能让他们两个小太监背后污蔑的,奴婢气不过直接就上前理论。” 秋禾说了一大段,停顿了一下,小心的抬了抬眼又继续道: “奴婢问他们是哪个宫的,如何能在背后造谣,就想拉着人来见福总管,好好的给他们点教训才是。” 成帝的手指一下下的点着桌案,眯着眼沉声问道:“那你可是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说是英华殿的奴才,他们的主子生了重病,请了几次太医都无人出诊,这才……” “大胆!”成帝厉声的一拍桌案,秋禾迅速的跪了下去,周文衍紧攥着拳头,随时准备起身替秋禾求情。 “丽嫔重病,为何朕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福禄海,你是怎么当得差!” 秋禾后背隐隐有些虚汗,指甲已经留下了深浅的痕迹,好在这一次她赌赢了。 福禄海赶紧跪下,“都是奴才的错,方才陛下出宫之前,贤妃娘娘宫中有人来过,说了此事,只是奴才把这事给忘了。都是奴才失职,都是奴才的错。” 丽嫔在最得宠的时候退出了成帝的视线,起初成帝是气她不识抬举,但时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猛然想起还是有些昔日的情分。 “现在就让太医过去,板子你等办了事再回来自己领罚。” 福禄海咬着牙称是,赶紧带着人出去。 等到福禄海出去,成帝这才品出秋禾的 分卷阅读195 意味来,这丫头是怕他不听她的禀告,故意用了别的方式,不得不说确实是个聪明的。 但这样的风气不能助长,“还有你,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念你是初犯罚一个月的俸禄,自己去领罚。” 秋禾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成帝开口这事才算是定了! “父皇赏罚不公啊,这小宫女处处为您着想反而还罚,以后谁还帮着您说话啊。” 成帝看着周文衍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让你多读点书不读!你这么聪明,你替她罚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成帝:让你多读点书多读点书!不听不听你就不听! 周小四:哼,替媳妇受罚我很高兴!这是情趣父皇你不懂! 推个基友的古言已经养肥啦正在发红包中,人傻钱多速来!!=3= 《嫁给权臣之后》by长沟落月 文案:林清瑶少时骄纵,及笄之后家道中落。随之而来的是未婚夫上门退婚,转头就和自己最好的闺中密友成亲。 就在众人等着看她的笑话时,那位令人胆寒的京城权贵却亲自上门提亲来了。 ——而这个人,是林清瑶以前最讨厌的人。 一句话简介:家道中落后我嫁给了我以前最讨厌的人。 链接如下: app的小天使们直接搜索嫁给权臣之后可见。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不管如何, 这事经了成帝的手, 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周文衍表面是苦着脸:“父皇真是没道理,儿臣说句老实话也要挨罚。” 心中确是高兴的很,只要不牵连到秋禾,别说是一个月的俸禄了便是一年也不在话下。 原本还在为秋禾提心吊胆, 也不自觉的放下心来,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些, 若不是成帝对丽嫔还算是有些旧情,这次她的一顿板子是逃不掉了。 因为丽嫔重病的事,成帝到底也是心情不大好, 周文衍看秋禾退了下去, 他也跟着起身, “父皇也早些歇息,儿臣就先回去了。” 成帝没有看他,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周文衍就大步的追了出去。 秋禾正在外头等着他,瞧见周文衍出来, 两人就默契的一前一后往没人的角落去说话。 周文衍瞧着周围没了人,趁着秋禾不注意, 就伸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胆子比谁都大, 什么事都瞎出头,若不是运气好,今日看你怎么办。” 秋禾嘶了一声捂着额头瞪着周文衍一眼, “我哪有四爷说的这么蠢笨,没有十成的把握哪敢行事。” 这是秋禾故意夸大其词了,面对成帝谁都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不过是想让周文衍放心罢了。 周文衍气不打一出来,如今还敢嘴硬的顶嘴了! 惩罚性的捏了捏秋禾小巧的鼻尖,倒也没有多少用力,只是秋禾的皮肤白,又是容易一碰就留下印子的体质,周文衍就这么轻轻一捏,鼻头就有些红了。 “你是不笨了,倒是爷笨,为你瞎操心。” 秋禾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抵抗就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周文衍,便是这么看上两眼,人就酥了,哪里还有什么对错的。 “我也是瞧着五皇子可怜,既然是顺口提上一句的事,就没有想太多。没想到四爷会担心,是我的错,以后再不会了。” 说完想起来之前孙贵妃和成帝撒娇的样子,瞧着成帝是很吃这一套,就咬着牙学着她的样子扯了扯周文衍的袖子。 她是做不到那样的眉骨娇柔,只能僵硬的扯了扯,还没控制好力道抓疼了周文衍的手。 但这对周文衍来说就跟小猫尾巴挠似的,轻轻柔柔的扫过,配着她刻意压低的嗓音,周文衍只觉得有一股火在身体里乱窜。 双手不受控制的将人圈进了怀中,下巴轻轻的搭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低沉,“再被爷发现你为了别人拿自己的安全来开玩笑,可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了。” 秋禾原本还以为这个没用,都打算算了,没想到下一刻就被人拥入怀中,感受着周文衍结实的胸膛和温热的怀抱。 她发现自己好像也在发生着变化,若是刚进宫时的自己,自身都难保更何况是去帮别人。 周文衍就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焰,她坚硬的心正在一点点的被融化。 过了一会,周文衍才想起来秋后算账,“我都已经有数年未曾见过五弟,你怎么会遇上他的的” 秋禾想把遇见周子墨的事告诉周文衍,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那边是何人在此鬼鬼祟祟的。” 秋禾迅速的就把周文衍给推开,一下跳出几步远,就看到沈弘宁铁青着脸举着灯笼走了过来。 今日正好是沈弘宁值夜班,从养心殿转出来一直都没出什么事,正打算回去歇息换人,没想到就看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 等到走近他的脸色就越发的沉了下来,这两 分卷阅读196 人的声音很耳熟啊!赶紧让身后的侍卫去别处巡逻,举着灯笼靠近。 果不其然就看到秋禾转着眼珠子站在一旁,周文衍则是一脸的讨好看着自己,怎么总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啊! 看到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待在一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尤其是沈弘宁还不知道自己和秋禾的关系已经暴露了,瞪大眼睛气得脑门都要冒烟了,“你们真是屡教不改!不知廉耻!你给我过来!” 若是周文衍不知道沈弘宁是谁,可能这会就直接上手了,可现在哪里还敢。 “沈大人!我只是有事要请教秋禾姑娘,我们二人清清白白日月可鉴,沈大人可千万别误会了秋禾姑娘。” 沈弘宁: 沈弘宁一口气被堵回了嗓子眼,回头一脸古怪的看着周文衍,这周文衍难不成是被鬼附身了怎么和上回的态度完全不同了 而且说话文质彬彬的,若不是自己知道他是个什么人,还真是要信了。 周文衍见沈弘宁没回话,再接再厉,“秋禾姑娘的为人光明磊落,举止娴雅就连父皇都时常夸赞,我与沈大人都明白,您自然是可以放心的。” 这马屁倒算是说到了沈弘宁的心坎里,不管怎么说秋禾都是沈家的女儿,她被夸那也就是侧面的证明沈家的家教好。 忍不住的缓和了脸上的神情,趁着这个时机,秋禾提出该回去了,等沈弘宁点头人已经溜了,他才反应过来不对。 他方才不是要教训秋禾的吗!怎么让她给跑了!而且秋禾的教养是好,可你周文衍的可不好啊!可不就是你带着她干坏事吗! 结果再看周文衍,他正一脸诚挚的看着自己。 “早就听说沈兄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上回是有些小误会,今日得见果真不同凡响,难得能有机会,不如到西五所共饮一杯。” 沈弘宁:…… 到底是他没睡醒还是周文衍喝多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他们什么时候熟到一块喝酒的地步了 伸手不打笑人脸,周文衍如此有礼有度的对待,再加上沈弘宁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这会反倒是不好意思凶他了。 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不必了,下官还要巡视各宫,不能饮酒,天黑夜深的四殿下还是不要在外头乱晃的好。” 沈弘宁以为,他这么不给周文衍面子的说,周文衍总该生气了,没想到周文衍还拱了拱手。 “多谢沈兄的提醒,今日是送父皇回宫,临时有事,平日这个时辰我都在西五所内,那便不打搅沈兄办差事,先行一步,下回有机会我们再把酒言欢。” 沈弘宁看着周文衍离开的身影,心情很是复杂,刚刚周文衍该不是在对自己解释为何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吧 他真的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而且谁和他是兄弟了!还把酒言欢,真是吃饱了撑的差不多。 沈弘宁摸不着头脑,干脆举着灯笼回去了,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刚刚他走过去之前,明明看到两人是抱在一块的,听到他的声音才分开。 艹!周文衍这个无耻下流的流氓!居然敢碰他沈家的人!还要和他称兄道弟,真是想得美! 这浪荡子可千万别被他再碰到,下回定要将他的手都给打断了! 第二日英华殿的丽嫔重病一事,合宫上下都知道了,首先来请罪的就是皇后。 这事居然直接跳过了皇后禀报到了成帝这,不管她知不知情都是她这个皇后的失职,尤其其中还牵扯了四妃之首的贤妃。 贤妃不问后宫之事已经好几年了,突然插手丽嫔的事,也算是打了皇后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丽嫔妹妹之事都是臣妾失职未查,已经让照顾不周的宫人都拖出去杖责了,臣妾愿为丽嫔妹妹吃一个月的斋,为她诵经祈福。” 成帝冷淡的抬眉看了钟皇后一眼,“朕知道皇后近来为老三的婚事忙碌,也不怪皇后有不周全之处。” 听着是不责怪她了,可话中的意思却是皇后只知道管着自己儿子的婚事,连统领后宫的能力都没有,对她能力的不认可,那就是对她这个皇后不满了! 张皇后迅速跪下,这会脸色惨白的不敢再辩解了,不管如何这事确实是她理亏。 其实丽嫔到了英华殿,起初还有人关心,等到后来见成帝真的不去探望了,连五皇子也顺带不参加任何的宫宴,这对母子就像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一般。 渐渐的奴才们也胆子大了起来,一开始还是拖延给英华殿的饭菜东西,等到后面就敢公然的克扣了。 丽嫔和五皇子在众人的眼中又是异类,不会讨好人,除了几个忠心耿耿的下人,就根本没人把他们母子当一回事的。 不然,周子墨也不可能会沦落到被太监欺负的地步。 但即便是成帝出手,太医院竭尽全力,丽嫔依旧是没有任何好转,她思虑过度又一直把自己关在佛堂里,终日不见太阳,身子是活活被拖没用的。 分卷阅读197 成帝望着床榻上瘦骨嶙峋的女子,全然看不出她丝毫当年的风华绝代。 “丽嫔,朕来看你了。” 床榻上的女子睁着浑浊的眼,已经看不清身边人的样子,形同枯槁。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跪在床边男孩的手,用众人听不懂的外族话,轻轻的说了些什么。 随后就看到那双纤细的手掌慢慢的滑落,那个仙童一样精致的童子,冷漠的蓝瞳溢出了泪水,无声的哭泣了起来。 太医赶紧上前,最后只能摇了摇头,“陛下,下官无能,丽嫔娘娘去了。” 成帝闭上了眼,眼前仿佛还能浮现出丽嫔当年俏丽的模样,她就像是一只五彩的百灵鸟。 出现在这深宫之中,为这沉寂的宫廷带来绚丽的色彩,最后又与来时一样消失不见了。 “以妃之礼好好安葬丽嫔。” 成帝收回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跪在床前的儿子。 这个儿子曾经他也很是期盼,结果出生时便是一双蓝眸,人人都说这是不吉之兆,连带着他也对这个儿子喜欢不起来。 再加上丽嫔风言风语要吃斋念佛,这才一直忽视了他,没想到多年未见,他已经长得这般大了。 “墨儿,到父皇这儿来。” 周子墨慢慢的回头,一双浸满泪水的蓝眸内,满是戒备和疏远,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且成帝发现一件很不对劲的事情,他的小儿子好像…… 不会说话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丽嫔没了, 就像是碎石入海, 激起了点点涟漪最终消失殆尽,若非成帝插手了此事,可能丽嫔的死对所有人都不会有影响。 但成帝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他能放在小情小爱上的时间本就少,这事从一开始提了便也就过去了。 丽嫔又是外族女子, 没有任何的亲人在京师,入殓之后的所有事也就走了程序,唯一还在为此事难过的怕是只有五皇子周子墨一个人了。 周子墨果真便是上回秋禾在西花园遇见的那个小童, 他不会说话,成帝召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为他看诊, 但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所以然来的。 “陛下,五皇子大约是天生的有隐疾……”其中一位太医斟酌的道。 成帝冷眼一横,“天生的隐疾朕记得清清楚楚, 小五是两岁那年随丽嫔去的英华殿,当时他便已经能够咿呀学语, 如何会是天生的!” 听到成帝如此愤怒的声音, 太医打了个哆嗦就直接跪了下去,“微臣无能微臣无能。” “朕的小五今年不过八岁, 不管他是为何会不能言语, 也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 一定要给朕医好!” 继成帝大发雷霆之后,周子墨就一直留在了养心殿,原本成帝是打算让他去西五所, 原本西五所就是皇子的住所,本就留有周子墨的屋子。 但周子墨虽然不会说话,却好像能听懂别人的话,成帝一说要让他离开养心殿,他就认真的看着成帝。 那双澄澈的眸子叫人看着心疼,尤其成帝一看到他的眼睛就会想起丽嫔。 如此瘦弱的一个孩子,又不会说话,若是有下人怠慢了他,也没人会知道,就暂时先把人给留在了养心殿。 秋禾每日都在养心殿伺候,自然也会见到周子墨,秋禾就当做第一次见到他一样,行礼奉茶,她相信这是对周子墨来说最好的。 而且到时她也无法解释当日所撒的谎,以及她做这些是毫无异心,单纯的想帮周子墨一把这件事。 若是被成帝知道,丽嫔母子曾经过得这么艰苦,以他是非分明的性子一定会彻查此事,可这无疑不是对周子墨另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秋禾儿时也曾经历过被邻家孩子欺负,但她并没有找任何人帮忙,而是让自己变得强大,一切挨过的欺负全部都给他打回去! 巧的是,周子墨看到秋禾也是一副从未见过的样子,对着秋禾就和对别人一模一样,这让秋禾松了口气的同时,越发的心疼起他来。 是什么样的生活,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如此敏感,更何况他本应该是天之骄子。 养心殿突然横空出现的一个皇子,自然是惹人眼的,尤其是成帝瞧着很是重视他的样子,这让明白意思的众人都争先恐后的想要来分一杯羹。 第一个先出手的人是钟皇后。 “陛下,臣妾让司衣司给墨儿做了些新衣裳。”皇后在这件事上吃了亏,这会是赶着上前来讨好周子墨。 “还是皇后 分卷阅读198 细心。” 钟皇后在表面功夫上一贯做得到位,连着来了几日,皇后终于表明了自己的真正意图。 “陛下,墨儿一直住在养心殿后头也不是个法子,您若是担心他还小,在西五所又没人照顾,不如由臣妾先代为抚养墨儿。臣妾一直把丽嫔当做妹妹,之前的事一直记挂心头寝食难安,只盼望墨儿能好好长大,也算是全了臣妾与丽嫔的姐妹之情。” 成帝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看了钟皇后一眼,“朕确实是有意找人抚养小五,只是皇后近来不是一直身子不爽落,又要统领后宫只怕无暇分身。” 这是之前皇后唯恐惹了成帝生气,干脆称病,一连躺了好几日,太医没有断过,没想到都被成帝看在了眼里。 钟皇后被堵了回去,接下来来的是顺嫔,顺嫔育有成帝唯一活下来的女儿三公主。 “陛下,三公主听说她的五哥哥病了,心疼的很呢,臣妾一想,正好两个孩子能有个伴,五皇子不能言语,也是因为从小便一个人,若是有个姐妹一块说说话,没准自然而然就好了。” “朕听说三儿前几日打罚了几个宫人你便是太骄纵她了,如何还敢让小五一同交由你抚养!” 顺嫔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其实成帝心中也明白,顺嫔便是代表了皇后,他既然拒绝了皇后自然也不会考虑顺嫔。 成帝自己也清楚,周子墨是不可能一直养在养心殿的,他不过是想以此来看看,内廷的这些人,到底都打的什么心思。 没过多久贤妃宫内的姑姑也来了,贤妃与皇后倒是不同,她自己都没有到,自然也不是为了抚养周子墨的事情而来。 “陛下,贤妃主子有一卷经书想交于五皇子,这是主子赶了好几夜不眠不休为五皇子和丽嫔娘娘亲手抄的佛经。” 成帝:…… 一开始成帝倒是想过要让贤妃来抚养周子墨,主要是因为贤妃信佛心怀慈悲,又和丽嫔算是有些缘分。 但如今这么一看,是绝对不合适的!周子墨就算是不会说话,那也是大周的皇子,别跟着贤妃什么时候皈依我佛了都不知道!/p 周子墨到了养心殿自然不能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学,成帝召了翰林院的大学士,都是学富五车之人,来给周子墨当先生。 可周子墨俨然是第二个周文衍。 他倒是不闹事不打人,但他什么都不听,不管先生是念书传道还是教他写字,他统统都当没看到他们的存在。 一连把上午下午的两位先生都给气走之后,成帝终于是忍不住了,想要和他好好谈一谈。 “墨儿,朕知道你很难过,但男儿立于世便得顶天立地,学文识字是最基本的,将来方能建功立业。” 周子墨一双炯炯有神的蓝眸,看着成帝缓缓的眨了眨,眼里满是疏离和抗拒。 随后在成帝的瞩视下慢慢的摇了摇小脑袋。 成帝的满腔热情全部都被浇灭了,他原本准备了很多的话,结果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教儿子这么困难过前面几个儿子就算没有正经的教过,除了一个出了小小的意外,也都各自成才,怎么这个小儿子就这么难教呢! 秋禾给成帝奉茶的时候,成帝正拧巴着眉头和周子墨说话,秋禾在心里觉得好笑又可悲。 若是在周子墨刚出生的时候,成帝就把这一腔的父爱表示出来,周子墨和丽嫔又何至于此呢 就像沈弘宁口口声声的沈德明关心她这个女儿,可她却一丁点的父爱都没有感受到过。 对着周子墨她就越发的感同身受,尤其是把他放到别的宫去抚养,这样一个不爱说话不会讨人喜欢的孩子,受到什么的冷遇都没人会知道。 午后周子墨睡醒了,默默的自己穿好衣服,坐在屋子里发呆,想了一会才记起来他下午要学写字。 就有小太监谄媚的跑进来和他说话,这是新派来伺候他的,他能听得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觉得这人的声音太吵了,面无表情的抿着唇慢慢的跟在他的后面。 只要他不要再说话,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小太监领着周子墨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就发觉不太对,这好像不是去之前那个地方的路,他故意装作崴了脚,停在原地不肯走。 小太监低头的时候露出了些许 分卷阅读199 的不耐和轻蔑,周子墨不会说话,不代表他是痴傻的,对别人的情绪最是敏感,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退。 “五殿下若是脚不能走,那奴才可就只能背着您走了。” 说着就真的要伸手来拉扯周子墨,周子墨一双蓝色的眸子幽幽的看着他,直把人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若是此事成了得到的好处。 小太监只能硬着头皮的往前拉,“五殿下,您是得陛下的恩宠,可您这个脾气根本就没人愿意伺候您,只有奴才尽心尽力的服侍您,您可得知足。” 周子墨一开始是装崴脚,这会却是真的被石头的磕着崴了,只能眼看着小太监的手朝他伸过来。 就在要碰触的那一刻,另一双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大胆奴才,你是怎么伺候的五殿下,若是殿下何处磕着碰着受了伤,你这一条贱命都不够抵的。” 周子墨记得这个声音,回头看去,果真是之前帮过他的那个,凶巴巴的宫女。 小太监一看到秋禾,整个人就是一慌,赶紧跪下,如今秋禾已经是奉茶所的女史,虽然女史没有官职,却也是入册的正式女官,他这样一个叫不上名的太监是不能比的。 “奴才不敢,方才是五殿下自己摔着了,奴才是赶紧要来背的,姑娘定是瞧错了误会了。” “我可没有看错,这会是五殿下习字的时辰,你这分明就是带着殿下往养心殿外头去,你居心何在现在就同我去面见陛下。” “姑娘饶命啊姑娘,就是给奴才一万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谋害殿下啊。只是殿下不想写字,自己想要出去玩,奴才这才带路的。” 秋禾就感觉到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头看去,白玉雕成的小人儿睁着一双澄澈的蓝眸,对着她摇了摇头。 我,没有。 秋禾将周子墨护在自己的身后,冷笑了一声,这是知道周子墨不会说话,故意把脏水都往他的身上泼。 她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但若是这么就放过了他,下回保不齐他们如何冤枉周子墨,这事决不能善了了。 这次是她运气好撞上了,这事不能这么就算了,定要给个下马威,让其他人都不敢再把主意打到周子墨的身上才好。 结果秋禾还未开口,小太监就痛苦的啊了一声,一个藤球应声滚到了地上。 “哪个狗奴才不长眼,挡着爷的球了。” 敢在养心殿玩藤球的人,整个大周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成帝:朕到底在养儿子还是在养祖宗儿子怎么这么难教qwq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果不其然, 顺着声音看去, 周文衍就带着人恣意潇洒的走了过来。 挨了一球的小太监脸上已经红肿了一大块,不知道的还以为挨了一顿毒打,对于这样的变故秋禾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周子墨却从未见过, 他从小就与母亲住在一块,懂事起就被这些恶奴所欺负, 他有一套自己的生存之道,可以装可以赖,唯独不能如此横。 小太监挨了球, 但看到周文衍进来,还是毕恭毕敬的跪着, 甚至比方才还要姿态卑微,“奴才狗眼无珠搅了四殿下的兴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周文衍懒洋洋的哼了一声, 连瞧都没瞧他一眼,“滚一边去, 你也配跟爷说话。” 他的那双如鹰般尖锐的眼, 从进来起就一直落在秋禾的身上,以及她身后护着的小童。 之前周文衍还奇怪, 秋禾怎么好端端的会管丽嫔的事, 现在算是知道了, 原来是这小东西让她动了恻隐之心。 小太监还在不停地磕头求饶,就被小冬子直接喊人拖了下去。 周子墨方才只是看了气势汹汹的周文衍一眼,这会就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整个人都缩到了秋禾的身后,这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好惹! 而没想到的是,周文衍直接一把将他从秋禾的身后给拎了出来。 秋禾也是一惊,就看到周子墨已经双脚离地又被放了下来,浑圆的大眼睛瞪了周文衍一眼。 “四爷这是做什么,五殿下年纪小,您可别吓着他。” 周文衍青筋直跳,他虽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外表,但也觉得自己长得算是过得去了,又不是凶神恶煞的,周子墨又不是兔子,这就能吓着了 分卷阅读200 “爷有这么吓人吗爷在他这个年纪,都能爬树掏鸟窝下湖抓鱼了,又不是个娘们有这么不经吓吗!而且谁让他离你这么近了。” 秋禾不敢相信,她从周文衍的口中听出了满嘴的醋味,他该不是连个孩子的醋都要吃吧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但他这个人是你越和他解释他就越不信,只能耐心的安抚。 “四爷误会了,方才那奴才不知要带五殿下去哪,正巧被我给撞上了,我正准备向陛下禀明此事。” 周文衍敷衍的哦了一声,这会正在和周子墨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才认真的捏了捏周子墨的一边脸颊。 “你真是我五弟为何长得这么丑。” 秋禾/周子墨:…… “你这么不服气的看爷做什么,爷又没说错话,一个男孩子长得比女孩还要好看,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岂不就是丑” 周子墨一双蓝色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周文衍,等着他继续的羞辱,他都已经习惯了,这幅外表被许多人给人前背后的议论,他们以为他不明白,其实他都懂。 秋禾也怕周文衍胡言乱语伤到了周子墨的心,正想提醒他一下。 就听到周文衍懒洋洋的继续开口,“只有你这爽眼倒是难得,算是点睛之笔。” 平常的人看到周子墨的眼睛,不是害怕就是嫌恶,周文衍是头一次除了母亲这么直白说他眼睛好看的人。 在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周子墨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异类,他与别人有着一双全然不同的眼睛,就算是母亲的眼也不如他的妖冶。 但今日他却像是被点醒了一般,从一个瞧他不顺眼的所谓兄长身上,得到了一丝的慰藉。 秋禾微微一愣才想明白,忍不住的轻笑出声,她怎么忘了,周文衍是个面冷心热之人,他大约是知道周子墨对自己的眼睛而敏感自卑,故意如此说。 “四爷说的是,五殿下的眼睛就像是最璀璨的蓝宝石,又像是最澄澈的天际,这样美的眼,奴婢还真是头次见。” 从周子墨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但他那双无处安放的手,还是泄露了他一丝的迷惘。 周文衍打了个哈欠,顺手就将方才小冬子捡起来的藤球一丢,藤球顺着地面慢慢的滚到了周子墨的脚边。 周子墨冷眼瞧着地上的球,有些不解。 “这球送你了,下回再有这样的恶奴,只管动手便是,你是主子他们是奴才,你若是连自己都立不起来,还指望别人能帮得了你吗” 周文衍一步步的走近,最后握住了秋禾的手腕,“当然如果你想一辈子躲在别人的身后,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不过,你得重新再找个别的人依靠,这个人,是我的。” 一把将秋禾往自己的身边带,冲着周子墨嚣张的道,嘴角还带着挑衅的痞笑,让这个半大的孩子,一时难以接受眼前的场景。 所以,他们两个是这样的关系 秋禾咬着下唇,用力的掐着周文衍的腰,周文衍宣布了主权,这会只得委屈的松开了手,“轻点……” 他那不正经的语气,带着低哑的嗓音,烧的秋禾耳朵尖都红了,有人瞧着他就不能收敛一下吗 结果回头看去,小太监早就全低了头退出好远,只有周子墨呆呆的看着两人的亲密互动……/p 这事到最后还是被成帝知道了,而且还是周文衍大张旗鼓的当做笑话讲给成帝听的。 成帝发了一通火,真是恨铁不成钢,他的儿子居然有被个太监欺负的时候,结果回头看着抱着藤球一脸疏离的周子墨,成帝什么话都给憋了回去。 他年纪小又天生有些弱,被人欺负了也是正常的,都是他的错,成帝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哪是养儿子啊,养个孙子都没这么累的。 几个兄长听说小五被养在养心殿,也都纷纷表示了关怀,打着来看周子墨的旗号在成帝跟前刷存在感。 唯独周文衍,在宫内时间最多,但每每见到周子墨就要刺他几句,不是说他长不高太瘦就是说他像个娘们,有时候当着成帝的面也毫不掩饰的直接开嘲。 一开始成帝还会教训周文衍两句,让他要注意分寸,但他见周子墨自己都没什么反应,干脆就算了。 抱着没准被周文衍这么刺几下,周子墨还能长进一些的想法,最后发觉都是他想太多,周文衍就是单纯的以打击周子墨为乐趣! 分卷阅读201 而且自从周文衍来了两次,原本冷漠戒备的周子墨还跟着学坏了,整日抱着个藤球,看着谁不顺眼就砸过去。 每次成帝想要教育他,对着他那张冷淡纯澈的脸,什么要骂的话都憋了回去。 算了,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大概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要怪就只能怪周文衍这个做兄长的教坏了他! 现在成帝是不担心他受人欺负了,就怕他什么时候把整个养心殿都给砸了。 说来倒是奇怪,或许是之前秋禾帮了周子墨,他如今倒是不太怕秋禾了,只要秋禾出现的时候,他那双澄蓝的眼睛就会看着她,她一走又会露出失望的样子。 成帝有一回瞧见了,心中就有了些主意,秋禾识字也会写字,就让秋禾在空余的时间陪着周子墨跟先生读书。 没想到这还真的有用,只要秋禾在的时候周子墨就会老实一些,不管先生说了什么,秋禾都会再仔细的给周子墨重复一遍。 周子墨渐渐的也开始认真的写起字来,一来二去秋禾就俨然成了为小陪读。 对此成帝很满意,只要儿子听话少喝点茶也不是什么问题! 唯一对此不满的就是周文衍,好端端他的小秋禾要去给周子墨当陪读,这算是个什么事。 这小家伙根本就不是天真的小白兔,根本就是只小狐狸,之前自己的挑衅他都看懂了,这会故意要和秋禾亲近气他呢。 再过几日便要南巡,成帝还有些头疼,小儿子到底带不带去呢 若是带去又怕他身子吃不消,若是不带去,他到现在都是住在养心殿,到时养心殿无人谁留下来照顾他 周文衍正好来找成帝交最后的南巡册子,成帝就问了一句。 “五弟年幼,父皇可得想清楚了,您此次南巡可要历时多月,路上诸多不便,若是出了事还要影响日程。” 成帝赞同点了点头,“你说的,朕也不是没有考虑,既然如此的话,就还是让小五留下,只是朕得安排好伺候他的人。” 周文衍露出了得逞的笑,让你小子天天缠着秋禾,若是一块去南巡岂不是又要霸占着秋禾,这是决不能忍的。 结果就听到成帝继续道:“最近秋禾陪着小五读书倒是成效不错,还是让她也留下吧,到时再看是否将人送去贤妃宫中。” 周文衍: “父皇,方才儿臣又想了想,五弟留在宫内您更要牵肠挂肚,还不如带着身边的好,小孩子就是要多历练历练,而且都说江南出名医,没准还能对五弟的病有帮助。” 成帝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仔细思量,“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这事还是等着看小五的意思。” 周文衍总算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回完话,周文衍就打着去看望弟弟的名义去了后头,秋禾正握着周子墨的手在写字。 其实周子墨会写字,就是手上没有劲,握笔的姿势不对,几天的锻炼下来他已经进步很多了。 刚起笔收笔,写完一个墨字,一直面无表情的周子墨也破天荒的扯了扯嘴角,隐隐要露出笑容,只是最后还是僵在了嘴边。 秋禾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便笑着鼓励他,“五殿下真厉害,字也写的很好,每日都有新进步。” 周子墨原本有些无措的神情舒缓了下来,一开始他确实对秋禾很是防备,每个人接近他都有目的,或欺负或利用,可她是不同的。 再加上故意想要气一气周文衍这才有意亲近秋禾,但越是相处久了,越能感觉到和她相处很放松很自在,也就忘了初衷。 秋禾正准备继续握着他的手往下写,就有人横空夺走了他们手中的笔。 然后飞快的在周子墨和秋禾的额头点了一点,“爷三岁就比这写得好了,怎么没听你这么夸过爷。” 秋禾下意识的伸手去擦,摸了一手的墨汁…… 能和一个八岁小孩争宠的,除了周文衍真的没别人这么幼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四在身体力行的吃醋!并‘悉心教导’弟弟! 第100章 第一百章 秋禾赶紧拿布巾把两人头上的墨汁给擦掉, 等收拾好, 周文衍已经大摇大摆的霸占了周子墨的位置。 周子墨那双眼睛盯着周文衍看了一眼,眼珠 分卷阅读202 子转了转,抓着秋禾的衣摆往后退了一步, 躲在了秋禾的身后。 秋禾以为周子墨是又被周文衍给吓着了,很是不赞同的瞪了周文衍一眼, “四爷怎么总爱捉弄五殿下,总也是手足兄弟,您也该让让五殿下才是。” 说着还轻柔的牵着周子墨的手, 温柔的安抚他,周子墨这才朝着周文衍勾了勾嘴角。 他是只会躲在女孩子身后, 可秋禾护着他,你能有办法吗 周文衍怒目看着他得逞的样子,气得只想把人拎过来好好打一顿, 这小兔崽子还真是尾巴翘上天了! 不过他也知道秋禾不会信,冷哼了一声, 干脆把周子墨放在桌上的笔提了起来, 洋洋洒洒的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免得你总说我不照顾这小东西,爷教他写两个字总是便宜他了吧。” 秋禾收过周文衍的信, 知道周文衍的字写得极好, 双眼亮了亮, 拉着周子墨过去,“四爷的字写得极好,五殿下可以瞧瞧。” 周子墨方才在写自己的名字, 周文衍就在旁边写了同样的字。 他的字苍劲有力又恣意洒脱,就和他的人一般,不管是第几次看,秋禾还是觉得写得很好,而且瞧着总有一种与有荣焉之感。 周子墨的目光在纸上停留了片刻,又抬头去看秋禾,就看到秋禾欣赏的眼神,眸子黯了黯再看周文衍就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即便是讨厌眼前的人,周子墨也不得不承认秋禾说得对,周文衍确实有傲的资本。 “怎么了小孩儿,可别太崇拜爷,你这样的,爷可不喜欢。” “四爷!你可少说两句吧!” 午后的夏风席卷着热浪袭来,殿内却是一片欢闹,周子墨看着眼前嬉闹的二人,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娘亲一直信佛,连带着他也从小听着佛经长大,他把一切都看得很淡薄,什么亲情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能吃饱穿暖的东西。 就算是娘亲过世,他除了心里空落落的觉得少了个人说话,并没有觉得有太多的痛苦,或许那些宫人说得对。 他就是个异类,一个有着异瞳的妖物,他习惯了被人欺辱和冷眼嘲笑,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直到遇见眼前这两个人,他们的性格全然不同,一个似水般温柔,一个却像是火焰灼烧着他。 但相同的是,都让他感到安心。 就连周子墨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眼中的戒备和冷漠正一点点的瓦解。 周文衍受不了秋禾时不时的被周子墨缠住,只能拿出小四子来争宠,却没想到周子墨对什么东西都一脸的冷淡,对着小四子却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 小四子一直都是生人勿近,除了秋禾和周文衍别人想要摸它,都会被挠,可奇怪的是周子墨摸它的时候它却很乖顺。 有的时候小太监没看着,小四子还会自己溜到养心殿来玩。 周子墨从一开始费劲的抱着小四子,到现在熟练的抱着猫到处走,次数多了,连成帝都发现了。 “这猫儿是哪来的” 成帝瞧着有趣,而且这猫也确实长得讨喜,忍不住的让周子墨抱着上前来说话。 走得近了,成帝才发现小白猫的眼睛也是通透的蓝色,只是周子墨的更加的深邃,难道就是因着这个一人一猫才会如何的一见如故 “回陛下的话,这是四殿下养得猫,叫小四子。” 秋禾小心的回答着,就怕成帝一个不喜欢,就把小四子给丢了出去,毕竟宫内除了周文衍养了只猫,并未听说旁人有养什么小动物。 “老四养的猫他还有这个闲情逸致不过倒是有几分野趣,正好能让他收收心。” 说着也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小四子的脑袋,或许是成帝身上带着霸者的气息,小四子也乖乖的躺着没有挠没有抓,还配合的喵呜了一声。 成帝威严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连看周子墨也和蔼的多。 这让秋禾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得了成帝的首肯,小四子才真的是在整个宫中都横行无忌起来。 这日傍晚,秋禾刚陪读结束正打算回茶室,就听说有人找她,到了外头,就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之人。 “蓝叶,你怎么来了” 蓝叶一看到秋禾就跑了 分卷阅读203 过来,抱着秋禾的胳膊眼泪汪汪的,“秋禾你不是说会经常来找我玩吗,你个骗子,走了之后就把我给忘了。” 秋禾有些哭笑不得,她还以为这么久过去,蓝叶应该已经独立起来,没想到这爱哭的性子一点都没变。 其实永寿宫内的事她大概也能通过小喜子送来的消息了解一些,也知道蓝叶过的不错。 莲青成了莲贵人之后,蓝叶就慢慢的升了上去,她的人缘不错也没什么人难为她,秋禾便也没有动把她移出来的心思。/p 而且她的处境是最危险的,蓝叶与她少些接触才能更安全,没想到今日她会来找自己。 两人说了些贴心话,秋禾就问了她来意。 蓝叶左右的看着没人,才拉着秋禾低声的说起来,“昨日我在屋内伺候的时候,听到皇太后和陈嬷嬷提到了你。” 秋禾微微一愣,她和永寿宫应该没有什么瓜葛才是,为何皇太后会突然提起她呢 “你仔细的说说她们是如何说的。” “你别急,我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好像是关于五殿下的,然后陈嬷嬷提到了你的名字,听着意思好像是皇太后想要抚养五殿下,多的我也没敢多听。” 秋禾的心一沉,没想到周子墨的抚养一事,不仅惹得嫔妃们动了心思,连皇太后都想掺和一脚。 “好像孟小公爷身子好些能下地了,之前国公夫人还进宫探望皇太后呢。” 大约是皇太后瞧着莲青不得宠,想要找别的方法,孟家一直颓靡不振,皇太后也是坐不住了吧。 “多谢你跑来提醒我,你出来有没有被别人瞧见,我这有刚做的糕点你尝尝。” 蓝叶一听有好吃的眼睛亮闪闪的,让秋禾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要是人人都像蓝叶这般可爱这宫内哪还有这么多糟心的事。 “是刘爷爷帮我出来的,你走了之后,刘爷爷就总给我做好吃的,你看我都胖了一圈了。” 秋禾又被她给逗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又给她装了几包茶叶,“这是我自己制的茶,不在册子上的,你帮我捎给刘爷爷就说是给他老人家解油腻。” 蓝叶都放好,才依依不舍的抱了抱秋禾,“我知道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但都挺别人说伴君如伴虎,你可千万要小心,一切都以自己为先。” 秋禾心里暖洋洋的,即便和蓝叶分开这么久,但她仍然为自己着想,能有这样一个好友,她也无憾了。 等到蓝叶走后,秋禾就一直在想皇太后的用意。 其实若真是皇太后开口,成帝八成是不会拒绝的,她仗着辈分和高义,只要说她想要享儿孙之乐,成帝就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成帝对周子墨更多是愧疚,若说是真心疼爱这个小儿子,倒不见得。 如今一直还把他留在养心殿,一定是有所图的,等到成帝的耐心耗尽,早晚有一天周子墨都是会被厌弃的。 所以没回周文衍针对周子墨的时候,秋禾也不会过多的去阻止,一来能保持成帝对周子墨的怜悯,二来是没回周文衍走后,周子墨都会有所改变。 不管如何,周文衍说得对,周子墨必须要自己先立起来,不然永远靠她是没有用的。 或许是先入为主,秋禾下意识的就没有把周子墨当做是主子,反而有些像自家的弟弟。 他不会说话,待人处事完全都不会,皇太后是个爱做表面功夫的人,若是周子墨真的去了永寿宫,她不知道这对周子墨来说是不是件好事。 而且那日想要带着周子墨出养心殿的小太监,如今还在沈弘宁的手上,秋禾想要他招出背后的人。 背后主使的人一日没查出来,周子墨就一日还是有危险。 “娘娘,五殿下如今还在养心殿。” 孙贵妃正在亲自涂丹寇,她喜欢自己做颜色自己染指甲,还会在上面放些小小的干花,每个宫女瞧见了都说好看。 这会刚刚染好一个粉嫩的颜色,孙贵妃满意的看了又看,“皇后已经去过了” 彩霞先是奉承了一下指甲好看,再仔细的回答,“皇后娘娘和顺嫔娘娘都去过了,陛下没同意,您打算现在就动手吗” 孙贵妃笑眯眯的摇了摇头,“看来我没有找错人,就是她了。” 彩霞没有听懂,有些迷糊起来,“娘娘说的是她是谁是五殿 分卷阅读204 下吗” 孙贵妃伸出粉嫩的手指抵在了唇瓣上,“这是个秘密。”然后让彩霞附耳过来,轻声的说了几句。 等到彩霞明了的退出去,孙贵妃才望着窗外低声呢喃起来,等了这么多年,这个人终于出现了,这一日也终于要来了。 这日是给各宫送新茶的日子,秋禾想着昨日蓝叶说的事,就把去永寿宫的活给揽了下来,想去打探一二。 永寿宫和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外头的侍卫还认得秋禾,打了个招呼就有人去通报陈嬷嬷,秋禾就在外头等着。 陈嬷嬷比这之前像是瘦了些,看到秋禾倒是笑盈盈的。 “之前皇太后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我还不信,这才离了永寿宫几日,你都成了御前女史了,真是叫人不佩服都不行。” “是奴婢的运道好,算不得什么本事。” 两人都是谨慎的聪明人,几句话下来看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都明白了些什么,总之气氛很是融洽。 等到陈嬷嬷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顿了顿试探道:“听说你如今还在陪着五殿下读书” 作者有话要说:  哇塞一百章啦!!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秋禾弯了弯眉眼, 到底是陈嬷嬷先没有忍住, 两方博弈,先忍不住的人就输了。 “没有的事,奴婢大字不识几个, 如何能当殿下的陪读,不过是陛下瞧奴婢比旁人仔细些, 五殿下又生着病,就让奴婢小心在旁伺候。” 陈嬷嬷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高深莫测的哦了一声, “五殿下倒是个可怜的,这么小便没了生母, 皇太后知道都哭了一宿呢。” 秋禾赶紧安慰,连声道皇太后慈祥,可心里却在冷笑, 这话也就骗骗三岁儿童,明眼人心中都有数。 “皇太后可疼小辈了, 若不是最近身子不适, 皇太后早该把五殿下喊来永寿宫玩了,听说五殿下身有顽疾不能言语, 可是真的” 秋禾不知道外头把周子墨传成了什么样, 但这样的词语对一个孩童来说, 也未免太过伤人了些。 “五殿下确是受了惊吓,如今是不能开口说话,但听太医说是可以医治的。”真假参半也不算是骗人了。 陈嬷嬷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 “这可真是苍天有眼佛主保佑,不然皇太后还指不定如何的伤心,也是辛苦你了,既要完成本职的事情,还要照顾五殿下。” 秋禾保持着无懈可击的表情,“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能伺候皇上和殿下,是奴婢的福分。” 随后皇太后也召了秋禾入内说话,秋禾受宠若惊的一一应对,进退有度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回完话秋禾就恭敬的退了出去,陈嬷嬷知道蓝叶和秋禾关系好,还特意让蓝叶送她,等到人已经出了正殿,陈嬷嬷才回身给皇太后锤肩。 “皇太后,这丫头的嘴严实着呢。” 皇太后轻笑了一声,“不谨慎的人如何能爬的这么快,哀家头回瞧见这丫头就知道她不是个善茬,只是没想到比想象中还要厉害的多。” “您真的打算要帮那位一把” “你这就说错了,哀家帮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皇太后越见苍老,这些年也不管后宫之事,再这么下去孟家早晚会败落,但若是周子煜坐不稳皇位,那就还有变数。 蓝叶把秋禾送出宫门,秋禾就信步的往养心殿回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几日她总觉得有一双眼会关注着她,可回头去找的时候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起初秋禾还在怀疑是不是撞了鬼,可又一直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她也只能是归于自己想太多,但今日这样的感觉又来了。 把脑子里奇怪的想法都摇晃出去,快步的往回走,她记得今日是和沈弘宁约好的日子。 沈弘宁答应,不管审没审出来,今日都会给她一个答复。 回到奉茶所秋禾正打算休息一下,就看到了小四子趴在房门外等她,无精打采的没有丝毫活力。 秋禾还觉得有些奇怪,小四子得周子墨的喜欢,已经从西五所一霸变成了养心殿一霸,谁瞧见他都是退让三分。 一感觉到秋禾的气息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绕着秋禾的脚边喵喵的叫,模样很是反常。 分卷阅读205 秋禾把小四子从地上抱了起来,摸了摸它的下巴,往常它会很享受的喵呜叫,今日却是钻了钻脑袋,冲着秋禾身后虚空地方暴躁的叫唤了两声。 正巧沈弘宁过来,秋禾还以为是小四子认生,看到沈弘宁才会这么乱叫,就安抚的摸了摸它。 到底是在养心殿内,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要避嫌,秋禾瞧着周围没人就引着沈弘宁进了屋,“二哥可是有结果了” 沈弘宁脸色凝重,让秋禾的心也忍不住的揪了起来。 “我本不愿讲此事告知与你,但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妥,上次的小太监已经招供了,是孙氏派他,目的是要将五殿下带去翊坤宫。” 秋禾本就对孙氏充满了敌意,沈弘宁原本心中也是不喜这个妹妹的,可到底是血肉至亲,而且接触了这么些时日,渐渐的发觉秋禾和他想象中的不同。 这个妹妹身上也有一些特殊的闪光点,至少看着她冒险,他也是不愿意的。 这事牵扯的又是五殿下,与秋禾没有什么干系,她本就可以不掺和其中。 可那个人是孙贵妃,与当年纵火的事情有莫大的关系,他就怕不说将来自己也会后悔。 秋禾心下一沉,其实后宫之人就这么几个,排除之后她也能大致的猜到是谁,但没想到孙贵妃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而且她心中对孙贵妃隐隐有些偏袒,她总觉得这样性格的人,是不会干出这些事情来的。 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多谢二哥如实相告,二哥的恩情,秋禾会记在心中,二哥已经为了我的事做了很多,之后二哥就不要参与了,我本就与沈家无关,也不必牵连沈家在内。” 沈弘宁能感觉到她言语中的真心与决绝,微微一皱眉,秋禾能说出这样的话,放在之前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他起初管这个妹妹的初衷也是这个,只要不牵连到沈家,她是生死是又有何干系。/p 可如今,他却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 “什么叫做与沈家无关,你一日姓沈便一日是沈家的人,你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冲动。” 秋禾俨然一笑,“二哥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恨不得将我踢出族谱,永远不要见到我,如今竟然如此的关心我,真是奇怪。” 沈弘宁见不得秋禾得意的样子,咬着牙说了个你字,“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我这是怕你惹事,最后还得我来给你善后,你可别想太多了,谁会关心你的死活。” 说完一甩手转身就走,秋禾看着沈弘宁转身要走不生气反而高兴,沈家欠她的都由姑姑待她的好扯平了。 她的恨也早在沈弘宁一次次的妥协中放下了,若是真的背水一战的那一日,她也绝不会牵连沈家。 沈弘宁一开始是真的生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秋禾这是在故意用话激他。 想通了又臭着脸走了回去,“你嫂子前几日刚为沈家添了一男丁。” 秋禾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沈弘宁突然说这个做什么,“那恭喜二哥” 话还卡在嘴边,沈弘宁就认真的看着她道:“你是他的四姑姑,不管如何,万事都得保重自己,他还等着你回去看他。” 这一次话一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秋禾却是抱着小四子呆呆的站在了原地,四姑姑…… 原本决绝的眼神慢慢变得迷离,她也有一日会成为别人的姑姑吗 她不过是个走到哪都被人厌弃的人,可在这一刻她好像感觉到了一丝亲情的味道。 秋禾还在发愣,怀里的小四子又喵喵的叫唤了起来,秋禾这才恍若梦醒,笑着摇了摇头,抱着小四子进了屋。 可原本在怀里的小四子却扭动着身子,直接从怀中跳了下去,还不等秋禾反应过来,它已经飞快的往屋外跑去了。 秋禾这才发觉不对劲,小四子从来没有这样反常过,赶紧追了出去。 今日是成帝与军机重臣商议军事的日子,每月到了这一日,便会封锁养心殿正殿不让任何人进出。 秋禾一开始怕小四子会跑错了地方,这若是闯进去别管是谁,都难以活命。 而小四子却没往正殿去,而是绕到了配殿,这是去周子墨住 分卷阅读206 处的方向,难道是小四子想找周子墨了 秋禾好不容易追上,就发觉事情不太对,屋内空空如也,联想到方才沈弘宁的话,和小四子的反常,她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上回出事后,成帝给周子墨重新配了四个太监,但周子墨都不喜欢,就只留下了两个。 这会那两个小太监也不在,整个配殿静悄悄的。 她里外的找了一遍,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宫女,“你可看到五殿下了” “今日先生告假天气又阴凉,殿下就由两个小太监陪着去御花园玩耍了。” 若是没有这么多的巧合,秋禾也不会放在心上,可这会只觉得不好,把小四子塞到宫女的怀里,就跑了出去。 她先是找去了御花园,御花园上上下下都找遍了都没找到人,秋禾也问了周围的宫人,都说没有瞧见过。 她几乎可以肯定,肯定是孙贵妃下的手,可她带走周子墨到底想做什么 若只是单纯的想要抚养周子墨,根本不用如此大张旗鼓的。 人丢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成帝,才反应过来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她现在又没有证据,就算冒死闯了进去,没准还会丢了性命得不偿失。 可她还能找谁呢 周文衍马上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来不及了,周文衍这会根本就不在宫内,而且周文衍如何能进宫妃的寝殿。 秋禾一想起周子墨那双澄蓝的眼眸,以及姑姑的那场大火,冲动已经战胜了理智,不管如何今日翊坤宫她都非进不可。 即便如此,秋禾也还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先是去找了福禄海。 把五殿下不知去哪玩了的事,先告知了他,若是一会成帝结束的早,没准还能赶上。 随后才是接过了要去翊坤宫送茶的活,特意告知了众人她要去翊坤宫的消息,她若是一直没有回来,或许周文衍会明白。 准备好一切秋禾才一路往翊坤宫去,今日的场景她其实早在脑海中重复过数次,她早已无所畏惧。 若说还有不舍,便是周文衍和沈弘宁所说的那个孩子。 有所牵挂,她便不会让自己出事。 办完差事正要进宫的周文衍只觉得心头一紧,有些喘不过气的不安,抬头看了一眼天际,乌云压顶暴雨将至。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周文衍快马到了宫门口, 下马进宫, 直奔养心殿。 今日办差之余,瞧见一些江南的特产,他想着秋禾或许会喜欢, 就买了一些,想着秋禾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 他也忍不住的弯了弯的嘴角。 等到养心殿才想起来她这会应该和周子墨在一块,就往偏殿过去,结果殿内空荡荡的, 还有些奇怪。 随手拦了人问过之后才知道周子墨不在殿内,他原本还准备了周子墨的份, 打算让他给他们两打掩护,没想到周子墨没人。 这岂不是更好,还如了他的意, 就漫步的去奉茶所寻秋禾。 得知她去了翊坤宫,周文衍还在感慨一时半会碰不上了, 就把东西留在了她屋内, 兴趣缺缺的打算回去。 没想到刚出了奉茶所没多远,就遇上了一脸急色的沈弘宁。 周文衍这会是看沈弘宁哪哪都顺眼, 比见着自己亲哥还要亲切, “沈兄急匆匆的这是要去找秋禾吗” 沈弘宁看到周文衍微微一愣, 方才他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秋禾有事情瞒着他。 最为重要的是,之前招供的小太监方才临死之前重新说了一份新的供词, 与原本的完全不一样。 沈弘宁这才赶紧过来告知秋禾,却没想到会在这遇上周文衍。 先是气愤秋禾又背着他和周文衍私交甚密,后来又转念一想,秋禾若是刚刚和周文衍在一块,那就是他想太多了。 “是,下官有事要例行调查,虽说习惯没有资格来插手殿下的私事,可殿下还是该注意分寸的好。” “管得管得,沈兄如何管不得,不过沈兄误会了,我是顺路榜秋禾姑娘带些东西,绝无什么别的心思。” 沈弘宁上下的看了周文衍一眼,满脸写着不相信,“殿下若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下官就不奉陪了。” 分卷阅读207 说完就要走。 “等等,沈兄这会进去可就不巧了,秋禾不在里奉茶所,宫人说她去翊坤宫送茶了。” 周文衍自认除了当年拜师,还没在何人面前如此伏低做小过,偏生一点都不觉得屈辱,反而还很高兴,讨好未来的舅兄这是应该的! 只是有些后悔,若是早知道会有今日,应该早点和沈家的人打好关系。 沈弘宁听说秋禾不在里头就有些不祥的预感,再听说她去了翊坤宫,更是瞬间变了脸色,“你说她去了翊坤宫!她怎么会去翊坤宫呢!” 像是想到了原因,沈弘宁眼睛微微睁大,“糟了!” 周文衍还没反应过来,沈弘宁已经转身往外走,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件事不简单。 “沈兄,可是出了什么事,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沈弘宁一时乱了阵脚,听到这个才冷静了下来,秋禾不可能突然去翊坤宫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一个外男更加不可能擅闯翊坤宫,周文衍倒是个好人选,只是,他可靠吗 见沈弘宁犹豫,周文衍知道事情不简单,再联想到之前秋禾所说的,她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孙贵妃的证据,直接就硬闯翊坤宫了吧。 一想到这眸色黯了黯,脸色也变了,“沈兄可是不信任我,秋禾的事便是我的事,沈家的事也是我的事。” 沈弘宁来不及震惊周文衍是怎么知道秋禾姓沈,现在只能边走边商量对策,不管周文衍值不值得信任,他也只能把赌一场了。 秋禾到了翊坤宫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如常的上前道明来意。 “在这先等着,我去请示贵妃娘娘。” 午后的烈阳透过宫墙外的绿叶间倾泻而下,秋禾的额头和背脊满是薄汗,但仍是挺直着背脊就像是娇美的雀鸟,让人无法忽视。 好在宫人进去没一会就又笑眯眯的出来了,“娘娘还没起身,彩霞姐姐请姑娘里头等。” 秋禾恭敬的应了一声,就跟着往里走,迈过这道宫门就像是跨进了另一个神秘之所,秋禾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推着她往前。 她想着周子墨,眼睛就在四下的看,周子墨的个聪明的孩子,他若是知道处境不利一定会想办法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确保周子墨的安全,以及探得更多孙氏的秘密。 还是上次等候的侧间,彩霞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一看到秋禾就笑盈盈的让宫女上茶上点心请秋禾坐下,让秋禾有些受宠若惊。 “娘娘很喜欢你之前做的玫瑰露,还说要好好赏你,这会娘娘还没起,你且在这等等。” “能得贵妃娘娘的喜欢,是奴婢的荣幸。”秋禾边说着边皱了皱眉,她好像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香味,顺着看去就看到了点着的檀香。 彩霞仔细的盯着秋禾的脸左右的看,“之前还没觉得,上回娘娘这么一提,还真是不是一般的像,你可真是长了一副好相貌。” 宫内大多嫔妃都会有点香的习惯,秋禾就没有在意,注意力又回到了彩霞的话上,“彩霞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奴婢听不明白。” “没什么,只是说你的长相贵不可言,只是做个奉茶女官太过可惜了。”/p 秋禾总觉得彩霞话里有话,干脆单刀直入的试探起来。 “上回就听姐姐提起过,没想到今日姐姐又如此说,难道真有这么像那位惠妃主子……” 彩霞原本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被秋禾说着又有些心痒痒,想要跟着闲聊两句。 “其实倒也不是世成十的像,只是眉眼中透着些许的容貌相似,那位惠妃娘娘当初可是很得盛宠,一度盖过了咱们娘娘。” 秋禾抽了口冷气,“姐姐可不敢瞎说,这样的人物,奴婢这样的如何敢高攀。” 彩霞露出了一个算你识时务的表情,秋禾也就这点最得人喜欢的,识趣对自己认识清醒,在宫内之所以很多人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说白了还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只是,既然惠妃娘娘如此的得陛下的宠爱,又如何会突然没了,岂不是一桩怪事。” 彩霞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你没听说过一个道理吗,盛极必衰,而且陛下的宠爱是这么好得到的吗除了我们娘娘谁都配不上。” 秋禾也跟着假笑,心中却是 分卷阅读208 更加的确定,盛极必衰除了孙氏谁都配不上,原来是姑姑挡了别人的道她还把孙氏当成姐妹,这可真是太可笑了。 “说了你也不懂,行了,我也不和你说这么多了,我去瞧瞧娘娘的茶好了没,你就在这等着吧。” 秋禾送彩霞出了屋子,脸色瞬间寒了下来,随手拨了拨头上的那枚发簪,不管孙氏是有心还是无意,她都要让孙氏血债血偿。 屋内安静了下来,秋禾坐了一会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朝外瞧了瞧这会正好是午休的时候,整个宫内的宫人们也都是三三两两的。 秋禾镇定的出了屋门,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朝着正殿走去。 路过长廊正好瞧见彩霞在交代小宫女,秋禾蹲在长廊边的芭蕉树下静静的听着,“一会你把那盒糕点送去偏殿,看着殿下吃下去才能走。” “彩霞姐姐,这能行吗” “让你去你就去,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你怕什么。” “可那到底是个皇子,给他吃那东西若是出了事……” “能出什么事,等过了今日五殿下便由我们娘娘抚养,不过是提早让他适应这里的生活罢了,你若是怕我这就换个人,能得娘娘重用的机会就这么一次,你可得考虑好了。” 说完彩霞还谨慎的四下去看,确定周围都没人,才掏了一个小白瓷瓶出来,“若是他不肯吃,你就喂些进去。” 秋禾整个人贴着墙角,深怕被人发现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我去我去,姐姐千万别找别人。对了,彩霞姐姐,上回那个紫书又来了,怎么处置才好” “娘娘保了她一次,她倒是赖上娘娘了,这种人死了活该,你先让她在后头等着,等娘娘醒了再做打算。” 彩霞交代完,就把东西给了小宫女,又四下的看了看才离开,等到两人都走后,秋禾才慢慢地站起身,一双黑眸格外的幽深。 这是她头次如此识人不清,她还心存一丝的侥幸,可能是她误会了孙氏,但所见所闻都不会错。 她能对周子墨这样小的一个孩童下手,又何况是挡了她争宠的姑姑呢孙氏本质便是个蛇蝎心肠的女子。 秋禾不知道周子墨被关在何处偏殿,干脆继续往正殿去。 这会彩霞不在殿内,殿外有两个宫女在守着,秋禾恭敬的走了过去,“见过两位姐姐,我来给贵妃娘娘送茶。” “娘娘还未起身,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秋禾丝毫没有慌乱之色,弯了弯眉眼,“是彩霞姐姐吩咐我来的,说是娘娘已经起了,要召见我。” 两人对视了一眼,她们的级位都没有彩霞的高,自然是都要听彩霞的行事,“那你进去吧。” 秋禾微微福了福身子,就迈进了殿内,孙贵妃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伺候,所以殿内一个人都没有,很是安静。 一走进殿内就感觉到了丝丝凉意,秋禾轻声的喊了一句贵妃娘娘。 没有得到回应,就大着胆子的往里头走,孙贵妃还在睡午觉,殿内门窗紧闭,显得有些昏暗。 秋禾绕过殿前的屏风,看到了背靠着她侧躺着在贵妃榻上的孙贵妃,她穿了轻薄的纱裙,毯子盖到胸上,此刻正沉沉的睡着。 “贵妃娘娘。” 秋禾又轻轻地喊了一声,孙贵妃一丝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秋禾僵持的脸慢慢的沉了下来。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的眼前,秋禾一步步的朝着孙氏走去,最后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日的大火,仿佛能看到姑姑痛苦的挣扎,是她,都是她的错! 秋禾拔下了发髻上的那枚发簪,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只要这么用力的刺破她的脖颈,一切便可结束了。 她仿佛听到有一个声音再不停的对她说着话,“刺下去,刺下去。” 而秋禾也遵循着内心,高高举起了发簪,她等这一日已经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之前已经有人猜到了点呀可以再猜猜孙贵妃想做什么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发簪划破空气, 就在要触碰到孙氏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虚无的身影瞬间凝聚,挡在了孙氏的跟前,“不许伤害贵妃娘娘!” 秋禾面对着眼 分卷阅读209 前的变故有些措手不及,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她是谁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梳着双丫髻, 一张圆鼓鼓的包子脸上有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正和秋禾对视着。 秋禾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之前她就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却一直都找不到这个人在哪里,这会碰触到她的目光才惊觉, 她好像一直就是被这个人看着。 “你是谁!为何不让我杀她。” 还不等她回答,眼前的女子就消失了。 而方才还侧躺着的孙氏,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撑着手掌从榻上坐了起来,慢悠悠的转过了身,目光灼然得看着秋禾。 秋禾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发簪,脸色决然,根本就不怕孙氏问罪, 甚至是已经准备好与她同归于尽。 结果孙氏根本就不诧异看到秋禾,反而媚眼如丝的展颜露了个畅意的笑,“果真是你,这么多年终于被我找到了。” 秋禾愣了愣,没有听明白孙氏在说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中计了。 难怪今日打从进了翊坤宫起,好像什么事情都是顺理成章的,她想知道什么彩霞就说什么,她想进殿就没一个人阻拦,可孙氏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是故意在等我你知道我会来” 孙氏毫不遮掩的点了点头,“是,我知道,而且你不奇怪自己为何会突然拔簪刺我吗” 秋禾突然像是从梦中醒来似的,轻微的晃动了脑袋,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簪子退了一步,簪子应声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叮当声。 “我怎么会……” 她是很想要孙氏死,但她若是方才真的如此杀了孙氏,不仅她会死出现在翊坤宫的周子墨也会受牵累。 她方才就像是被魔障了一般,失去了理智,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在引导着她做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在你方才待的屋子里点了香,那是一种会让人看到幻象的香,它会让你看到脑海中臆想出来的东西。” 难怪方才她会听到彩霞和人说话,这是之前她猜测孙氏会对周子墨不利,以及刚刚她看到大火看到挣扎的姑姑,这一切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你为何要这么做还有你说的找到了又是什么意思。” 孙氏拉了拉滑落在肩膀的外衣,淡淡的露了个笑,“若是我说,我找你已经找了十年之久,你可信” 秋禾戒备的看着孙氏,不管是不是幻象这个人都没安好心。 “我不信,我不过是年初进宫,在这之前我与你没有丝毫干系,十年之前我甚至还未进京,你又为何要找我。” 孙氏望着秋禾,思绪却是飘到了十年前,她本是现代的一个职场白领孙一柯,一夜梦醒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成了这具身体新的主人,等到不得不接受现实后,她才发现这所谓的世界,根本就是她之前看过的一本书,她成了书中下场最惨的女配孙氏。 孙氏进宫后因为得宠,一连诞下皇子,惹了皇后和各宫嫔妃的嫉恨,但她深爱着皇帝至死不悔。 而故事的结局是皇后所出的三子周子煜在皇位争斗中脱颖而出,成帝驾崩后,她和她的孩子们都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那时孙氏才明白,成帝从始至终就没有爱过她,不过是爱她这张与别人相似的脸,或许是孙氏这个女配死后怨气太重机缘巧合下自己才会成了孙氏。 孙一柯穿越后,正是刚入宫的时候,她不想重蹈覆辙走孙氏的原路更不会爱上这个把自己当替身的人。 她想了很多种死法,却发现死后都会回到原点,重新来过根本就回不到现实世界,她只能猜测是她得过完孙氏的人生,为她消去怨气,才能回到现实生活。 她便重新正视了自己和成帝的关系,既然他能把自己当替身,自己当然也能把他当床/伴,可以有肢体接触但绝对不为他生孩子。 或许就是这么若即若离的吸引着,再加上孙一柯又处处与别人不同,成帝倒是真的宠爱起她来。 只是她要改变孙氏惨死的结局,最重要的还是不能让周子煜登基。 她抚养了周子渊,处处和皇后作对,可她发现,不管成帝如何的宠爱她,都不会动摇周子煜的皇位。 因为原本书中的女主是钟氏,她从一个小官的女儿成了成帝皇子时期的妾室,然后一步步 分卷阅读210 的逆袭成了皇后,最后还会当上太后。 故而不管她做什么样的努力,能改变成帝各种看法,让他接受周子渊让他误会周子煜,甚至让他疏远钟氏,却都无法改变他对周子煜的态度。 孙一柯才不得不承认,主角的主线无法改变,除非在她穿越之后,出现一个新的女主来改变这一切。 她一直等了十年,在这后宫中之中从满怀希望到希望落空,她只能把生活寄托在吃喝玩乐上,让这些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直到年初她发觉宫内形势发生了变化,原本六皇子也是以后四公主的生母宁嫔被贬入冷宫,最后还无故横死。/p 原本书中不受重视一直被冷待的四皇子周文衍,不仅进了养心殿还渐渐受到了重视。 甚至将来周子煜登基后,占西北称王拒不回京的大皇子周子詹回京了,这与原书的剧情截然不同。 更让孙一柯觉得剧情变化的是,钟氏受罚周子煜在大婚前期被禁足。 若是说之前的发生了变故还能说是巧合,周子煜被禁足在原书中是绝不可能的,她记得很清楚,周子煜踩着众兄弟脱颖而出,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能动摇皇后的地位,能让周子煜被成帝惩罚,这一定不是一个巧合这么简单了。 孙一柯就在怀疑,是否真正的女主出现了,直到她发觉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一个已故的宫妃展开。 当年很受成帝宠爱的惠妃沈思妍,惠妃被害与很多人都脱不开关系,其中宁嫔是最关键之人,而后是放火的罪魁祸首。 她敏锐的找到了事情的关键,便是紫书,她也以保紫书不死为条件,终于从紫书的口中知道了那个人。 秋禾。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宫女,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从一个尚宫局的学婢爬到了养心殿奉茶女史。 不过短短时间,她辗转景阳宫到永寿宫再从咸福宫回到尚宫局,她完成了别人半辈子可能都做不到的事情。 尤其是她在咸福宫的时候,宁嫔就出事了,这让孙一柯不得不关注到这个小宫女。 见到秋禾的第一眼她只是觉得惊艳,便是放在现代,这也是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女子,但她太规矩了,规矩到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而且她很善于伪装自己。 直到第二次再见秋禾,她几乎能确定,这人和沈思妍一定有关系。 她再抽丝剥茧的一步步去查,这才诧异的发现,宫内几乎所有的变故都与她分不开关系。 宁嫔的死,她有直接的参与或者说是主导了此事。 而周文衍突然的改变,则是影响到了周子詹回京和周子煜被禁足,这个曾经名声在外的无能皇子,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为了证实秋禾便是关键,孙一柯想到了五皇子和丽嫔,按照原书的剧情,周子墨会被钟氏所抚养长大,一辈子都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她故意的安排了秋禾和周子墨的见面,果不其然秋禾出手救了周子墨,更是让成帝接周子墨到了养心殿。 不管将来周子墨由谁抚养,先进过养心殿他的处境就完全不同了,他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这些都是她凭一己之力做到的。 孙一柯才敢肯定下来,秋禾便是改变整本书剧情的关键,也是让她能结束这场南柯一梦的关键人。 今日她是故意引秋禾到此,若是秋禾真的杀了她,或许她就能回到现代,要是秋禾最终没能杀了她,她也能与她合作,改变这一切。 只是原本设计的再好,也还是出现了小小的纰漏,不知为何秋禾突然就停手了。 孙一柯不得不选择第二条路,干脆利落的和秋禾把事情挑明,只可惜,秋禾并不相信她。 “你不信我也无妨,你方才想要杀我,是不是认定我是杀害惠妃之人若是我说,我没做过呢,你可信。” 秋禾看着孙氏突然不说话了,还在想她在密谋着什么事,打定主意绝不信她所说的任何话。 却没想到她单刀直入,直接就把事情给挑明了。 秋禾冷漠的看着孙氏的脸,不用说就已经把不信任写在了脸上。 “我知道你不信我,那他的话你总该信了吧。”孙氏话音落下,就拍了拍手,一直没有出现的周子墨由彩霞领着走了进来。 周子墨蓝色的眸子越发的深邃,到了这 分卷阅读211 陌生的环境,他第一反应就是想着如何逃。 他知道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或许没有人会发现他不见了,除了秋禾,可他不想让秋禾担心。 就在他想着如何离开的时候彩霞出现了,他是认识这个宫女的。 这会他跟着彩霞到了正殿,果然如她所说的,秋禾正在殿内等着自己。 “五殿下,你还好吗”秋禾看着几步远的周子墨,有些担忧,皱着眉看着孙一柯。 “你故意带走了五皇子,如今这又是什么意思人就在这,难道你还能将黑的说成白的不成。” 孙一柯撩了撩耳边的散发,斜靠在靠枕上,眯着眼笑了起来,“你一直都说要证据,你不如问问周子墨,当年他都看到了什么,又为何要装个哑巴。” 秋禾眉头深锁,刚要说孙氏在说什么胡话,周子墨不能言语难道还是装的不成。 就听到一个稚嫩带着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响了起来,“漫天的大火,从火光中逃出来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忘记放进存稿箱了!!!!qaq有点蠢呜呜呜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从火光中逃出来一个人, 她的右耳边有一块黑色的胎记。” 秋禾瞳孔微微睁大, 先是震惊再是不相信,“五殿下,你会说话……” 周子墨一双澄澈的蓝瞳透着些许妖冶的色彩, 白皙的小脸有些惨淡的苍白,抿着唇看着秋禾沉默了。 “他本就能说话, 不过是后宫的争夺让他不得不闭上嘴巴做个哑巴。”孙一柯靠在靠枕上冷冷的笑了一下。 她并不在意谁得宠谁权势更大,她只在意何时能结束这一切。 当初丽嫔初进宫孙一柯就知道她一定会得宠,丽嫔这么特别这么的耀眼,别说是成帝,便是世间的男子都没能拒绝这样的丽嫔。 只可惜她就像是香妃一般, 注定得不到好的结局。 丽嫔出自异族不服管教,起初成帝爱恋她,不管是她得任何缺点都能包容和喜欢,可时间一长就会腻烦了,原书中丽嫔的便是因为冲撞了皇太后。 又因为她一开始得宠连带着五皇子也很受成帝的喜爱,成了钟皇后的眼中钉,不仅的丽嫔落了个冷宫惨死的下场,便是五皇子也没能保住。 她一方面是不想看到钟氏得逞, 另一方面也是同情丽嫔和五皇子,先是出手让丽嫔顺利生下了孩子。 后来又故意让她知道了钟氏要害她和孩子的事情,至于躲到英华殿这是孙一柯没想到的,但这至少是保住了她和周子墨的性命。 原本她也以为随着丽嫔避让,事情就会改变, 没想到丽嫔会因为抑郁得了重病,还是如原书一般同一年香消玉殒。 同时她也在暗中调查到了另一件事,周子墨装哑是有原因的。 这才故意让秋禾撞见了周子墨,一是要确定秋禾是否能改变周子墨的命运,二是她要让真相浮出水面。 秋禾眉头紧锁,之前她就一直隐隐觉得周子墨不是顽疾而导致不能言语,装哑她也想过,可成帝接他到了养心殿,他完全没有必要再装下去。 便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可能,如今周子墨却真的开口说话了,秋禾又不知是该高兴还是疑惑。 等到从巨大的震惊中慢慢清醒过来,她才认真的回忆周子墨所说的话,双拳不自觉的握紧,火光!难道他的意思是他见到了…… 秋禾安耐不住两步走到周子墨的身边,对着他的眸子认真的问道:“殿下所说可是属实!” 有一个人从火光中逃了出来,这个人才是真正纵火之人,周子墨才是那日大火唯一生存的证人。 周子墨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的困惑和痛苦,声音越发的低哑,“我把此事告知了母亲,母亲吓坏了,抱着我整整两日没有离开房门,她不许我和任何说此事。” 秋禾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周子墨没有理由撒谎的,除非他被孙氏给控制了。 可看着周子墨的样子并不像是失去了意识,反倒很是清醒,这只能说是他真的看到了,而且这一切都合情合理的说得通。 周子墨看到了纵火的人,丽嫔害怕他会遭到毒手,所以才不许周子墨和别人说此事。 “整个英华殿都无人与我说话,而母亲只会让我不要开口,从那以后我便再未言语过 分卷阅读212 。” 那个人到底是谁,竟然严重到了让一个孩子放弃自己说话的权利,也要保住性命! “现在,你还怀疑是我纵火的吗”孙一柯看着秋禾,状若无意的轻声道。 秋禾戒备的将周子墨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就算当年纵火的人另有其人,可孙氏仍然还是逃脱不了干系,尤其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把周子墨诱骗到翊坤宫。 这件事她就没有办法说清楚,“当年的事或许另有隐情,但娘娘把我和五殿下骗来翊坤宫便是居心叵测,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周子墨一靠近秋禾就抓住了秋禾的袖子,他认得彩霞,知道这个宫女曾经暗中帮过他和母亲,但他不信任任何人,除了秋禾。 “我想我与娘娘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就先行告辞,至于您诱骗五殿下的事,我会如实禀告陛下的。” 越是知道的多,孙贵妃这个人她就越是看不透,既然她不是纵火之人,又为何要一直关注着她,还要告诉她真相,这样人是不可信的。 孙一柯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了起来,好一副花枝乱颤的美人图,“你还是觉得我要害你也无妨,不过你就不想知道当年纵火之人是谁吗那个幕后指使者又是谁。” 秋禾神色冷然,“不必了,是谁也好,我都会查清楚的,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还是多操心一下如何和陛下解释此事吧。” 说完她就牵着周子墨的手,转身要走,就听到身后孙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若是我再告诉你,周文衍后年四月十五那日会死,这个你也不想知道吗” 秋禾原本去意已决,不管孙氏说什么她都不准备听了,结果这话一出,秋禾整个人就呆住了,她下意识的觉得孙氏在骗她。/p 可又觉得不可能,她大可以编一个别的谎言,为何偏偏就是周文衍,她想起方才要刺死孙氏的时候,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瞬间浑身被寒意包裹着。 僵硬着身体不知该作何反应,但就是这样小小的细节,就泄露出了她的动摇。 “你说你知道未来之事,你可有什么凭证,我为何要相信你。”秋禾缓慢地转回身,死死的盯着孙氏的脸。 “你想知道,就让那孩子先下去等着。” 她想从孙氏的脸上找到一丝的破绽,可不管怎么看,她都没有任何必要拿周文衍的生死来欺骗她,除非她是真的知道。 秋禾挣扎一二,最终还是安抚的拍了拍周子墨的肩膀,“五殿下,你到殿外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来,这里是后宫你是皇子,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你。” 周子墨幽蓝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看着秋禾,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秋禾,小心。” 秋禾心头一暖,周子墨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这个孩子从小就被自己的母亲逼着不能开口说话,他的儿童时光该是如何的痛苦和挣扎。 就算这会他没有任何表情,她也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的,让冰融化尚且要火焰,更何况是一个受过伤的心灵,她会等着他慢慢融化。 等到周子墨跟着彩霞出了正殿,殿内只剩下她和孙氏,秋禾才止住颤栗冷静的问道:“我为何要信你。” “你信与不信与我没有任何好处,就像你说的,你不过是个小宫女,我又为何要费尽心思的骗你”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一切。” 孙氏遥遥的看着秋禾,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因为两年后的春日,陛下会中风不省人事,三皇子周子煜会成为太子辅政,满朝文武皆听他的号令,你觉得以周子煜的性格会放过他们吗” 秋禾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因为她觉得孙氏确实没有骗她的必要,“你是如何知道的别说是两年后的事情,便是明日所发生的的一切,都没人能预料的到。” “但我可以,我知道所有将来要发生的事情,包括钟氏容忍不了我的存在,赐我毒酒,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是想要我帮你对付钟皇后。” 孙一柯扬了扬眉,她就知道秋禾是个聪明人。 “且不说我与你的恩怨尚未清楚,钟皇后与我无冤无仇的,我又何必要去招惹她。” “你确定吗那个纵火的人是谁,他如何有这样的神通消失在宫内,我一个有宠的贵妃,要抚养周子墨做什么。” 说着孙一柯就拍了拍手,两个小太监蒙着眼睛跌跌撞撞的被人推了上来。 分卷阅读213 秋禾认得这两个人,他们是伺候周子墨的,这次周子墨不见了,她便怀疑这两人是被人买通了。 孙一柯故意的掐着嗓子压低了声音,“五殿下已经得手了,这两个人已经没用了,把他们都给解决了。” 秋禾微微一愣,这个声音不像孙氏的声音,反而像是钟皇后的声音,她是要…… 随后秋禾就听到那两个小太监根本不知自己置身何处,就开始跪地求饶,“皇后娘娘饶命,奴才还能帮您探听养心殿的消息,娘娘饶命啊。” 秋禾拿不准孙氏这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宫人就把两个小太监拖着出去了。 “如何,这样还是不信吗” 秋禾抿着唇没有言语,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已经颠覆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想,她不敢轻易的下结论。 “我也不逼你,你若是觉得我说的对,大可以再来找我。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或许便是当年不该只是提醒惠妃小心,而是要直接插手此事。” 孙一柯确实有些后悔,当年她从认识惠妃起就多次提醒她皇后和宁嫔不是善类,但为了不正面和钟氏起到冲突,她也只能言尽于此,没想到惠妃并未将她所言当真。 之所以她会选择秋禾,或许还是有些私心,那个娇弱的女子曾经如昙花一现,她从第一眼见到秋禾,便对她有一种特殊的好感。 听到提起姑姑,秋禾的眼前有些湿润,她不知道孙氏能否值得相信,但这一刻她的后悔尤为的真诚。 就在两方都在僵持的时候,彩霞急匆匆的小跑进殿,“娘娘,二殿下带着四殿下来了!” “他们怎么会来”孙氏的话音刚落,那边周文衍已经大步的闯了进来。 秋禾还来不及整理神情,就下意识的回头,四目相对,周文衍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哪里还管得了三七二十一。 怒发冲冠,直接上前就拉住了秋禾纤细的手腕,一言不发的将人带出了殿。 撞上刚要迈过殿门的周子渊,丢下一句:“多谢二哥,弟弟先告退了。”就拉着秋禾扬长而去。 留下周子渊傻了眼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秋禾被周文衍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直被他拉着出了翊坤宫好远, 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四爷你松手啊,被人瞧见了!” 周文衍却格外的强势,根本不搭理秋禾说什么, 就这么一路把她往西五所带。 秋禾臊的不仅是脸带着脖子耳尖都红透了,只能低着脑袋, 寄希望于这会人少没人看到这一切。 周文衍在知道她去了翊坤宫的时候,是真的连呼吸都有片刻是骤停的,就是因为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知道她对惠妃之死的执念有多深,才更是觉得事情严重。 若是真的要让秋禾在他和给惠妃报仇中选一个, 他相信秋禾会眼睛都不眨的选报仇,他不是责怪秋禾不看重自己。 而是气得她不珍重自己,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还有气的是他没有能力,不能让秋禾信任,也没法给她任何的帮助。 这种挫败感和绝望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管不顾的冲进翊坤宫把人带出来,后来还是因为沈弘宁在, 他还保留了一丝的清醒。 正好碰上了进宫的周子渊,他就编了贵妃重病的消息,拉着周子渊就往翊坤宫跑。 周子渊是贵妃名义上的儿子,他去翊坤宫就说得过去了。 等进了翊坤宫周文衍便不再克制,直接的冲进了大殿, 结果就看到了泪眼婆娑的秋禾。 他见过秋禾示弱的时候,却从来没有见过她哭,那一瞬间周文衍只觉得万箭穿心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就将人给带走了。 不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都能够承担,但唯独他不能让秋禾受一丝的委屈。 一路上有看热闹的宫人好奇的看着他们两,周文衍正愁没地方发泄怒火,阴郁着脸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谁还敢看,爷把你们的眼珠子都给挖了。” 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再也不敢到处乱看,而缩着脑袋满脸通红的秋禾,就被一路拉回了西五所。 等进了西五所,小喜子看到秋 分卷阅读214 禾就巴巴的跟了上来,就被周文衍一脚踹了出去,“都给我滚远点。” 随后就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秋禾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只觉得头皮一紧。 这可怎么办,周文衍好像真的生气了。 屋内没有点烛火,门窗紧闭,瞬间就陷入了黑暗,即便是白日也像是天黑了一般的静谧,耳边只剩下周文衍炙热的呼吸吹打在她的脖颈和脸上。 与她微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缠绵又霸道,好似一张网将她包裹在其中,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让她无处可逃。 “四爷,你别生气了。”秋禾闭上眼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腿脚有些酸软的拉住了周文衍的衣襟,见周文衍一直不说话,咬了咬唇轻软的开口。 周文衍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的道:“你还知道我会生气沈秋禾,在你眼中我是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秋禾不知道如何去解释,因为周文衍说的她不知道如何去反驳,在她决定要去翊坤宫的时候,确实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周文衍。 当时她觉得,若是自己真的出事,周文衍也会帮她照顾沈家,而且他就算难过或许也不会难过太久。 时间一长,或许他就会有别的喜欢的人,她本就是一个意外,她对两人的这段感情,内心还是有些不肯定。 秋禾不回答就更加的激怒了周文衍,“你连谎话都不打算骗我了也就是说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沈秋禾,你怎么会如此铁石心肠。” 周文衍眼睛几乎要充血,一双眼红的吓人,浑身散发着怒火。 让秋禾有些无措,这是周文衍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她,语气里的嘶哑和低吼让她有些迷茫,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秋禾正是思索应该如何让周文衍消气,周文衍滚烫的唇就压了下来,带着霸道和侵略,她就像是雨打的娇花,在暴雨中无依的摇曳。 自从懂得尊重之后,周文衍都会顾及秋禾的心情,不会去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两人其实许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了。 而这次的吻与之前的全然不同,带着报复带着惩罚,就像是猛兽在撕扯着猎物,秋禾只能被动的接受他的惩罚。 但背后是坚硬的木板,因为周文衍动作激烈,秋禾不小心脑袋就磕到了门框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秋禾自己犯了错,也不敢反抗就准备默默的调整自己的位置,没想到还不等她动弹,周文衍的手掌就轻柔的抬起了她的后脑,垫在了她的脑袋下,嘴上的动作却是没停。 这让秋禾迟疑了一下,这个人,即便是在很生气的时候,也会关注这她的每一个动作,所有的一切都是以她为前提。 原本还有些苦恼不知怎么让他消火的秋禾有些明白了过来,或许他不是真的生气到与她一刀两断,只是要发泄今日的惊吓。 想通了这一切,秋禾纤细的手腕就在他结实的背脊上交错,用力的回抱着周文衍。 更是踮着脚尖回应起周文衍的这个吻。/p 你的心情我已经感受到了,那我的后悔和心意你又明白了吗 或许是秋禾的配合安抚到了周文衍,他的动作慢慢的轻缓了起来,恢复了以往柔情的状态,但仍然是不容拒绝的强硬姿态,只是方才浑身那股戾气已经消散了。 直到秋禾的腿脚发软,唇瓣发红,周文衍才停了下来,周文衍不舍得分开,还在一点点的亲吻她的脸颊。 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尖再到下巴一路停在了光洁的脖颈处,这让秋禾觉得酥麻又甜蜜。 她喜欢这种抚慰一般的亲吻,让她有一种被周文衍视若珍宝的感觉。 最后周文衍在她的肩膀上用力的咬了一口,直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才松开,秋禾下意识的嘶了一声。 “疼……”方才两人的亲密,让秋禾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染上了一丝妩媚,娇嗔的一个疼极尽诱惑。 “你还知道疼。” 周文衍其实咬完就有些后悔了,但又硬着心肠,这次非得给这个没心肝的小东西一点惩罚,不然指不定她下回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四爷周文衍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这罚也罚了,咬也咬了,总该消气了吧。”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说说,你错在哪了” “我不该不把这事告诉四爷就擅自行动,是我太过冒失 分卷阅读215 了,不该叫你如此的担心。我当时没有想这么多,只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若是不抓住以后说不定就没了,而且我不是不在乎你,我只是觉得你是唯一让我放心的人,我若是出了事,你会保护沈家周全,你会为我报仇的……” 秋禾还未说完,周文衍的额头就抵着她的额头,热气全都吹在她的脸上,下一秒她听到周文衍压抑痛苦的声音。 “你根本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错的是把自己的生命当做儿戏,你错的是高看了我周文衍,今日你但凡是出了一点事,我便会血洗翊坤宫。” 秋禾根本不怀疑周文衍所说的一切,他是真的会做得出来的。 “还有,你别打这么好的如意算盘,若是你真的出了事,别说是护沈家周全了,我第一件事便是收拾沈家,必定把这京城搅的天翻地覆,看你还敢不敢随便的伤害自己。” 周文衍又散发起之前的戾气,浑身满是怒火和杀气,可秋禾却一点都不怕,相反的还很高兴。 这个人是真的很在乎她,他的心意没有什么再好怀疑的了。 秋禾用力的圈住了周文衍,整个人都埋到周文衍的怀里,用依恋的声音软糯的轻轻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在这炙热的午后,身影越来越近肌肤相亲。 就在此刻,一声慵懒的喵呜声响起。 秋禾迅速的从周文衍的怀中挣脱,抱起了可怜兮兮的小白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脸上还是通红的,这个该死的流氓,刚刚居然把手往她衣裙里摸索,真是太得寸进尺了! 光是回想起来,秋禾都觉得面红耳赤,陈贵妃说得对,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周文衍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还有些懵,不过忆起方才那滑腻的触感,只觉得魂都飞了, 艹!他什么时候能娶媳妇啊! 这种光看着不能摸的感觉他真是受够了! 等到秋禾冷静下来才想起周子墨还留在翊坤宫,赶紧又巴巴的回来推着周文衍去把周子墨接出来。 就算是孙氏不是当年纵火的指示者,她也不信孙氏对周子墨就存有好心,这样心思复杂的人,她是不敢全信的。 而且关于未卜先知,能知道几年后的事情是否是真的,她也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若是放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这半年来,见识了这么多鬼怪之事,尤其是孙氏身边还有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这让秋禾不得不信了几分。 或许这世上真有未卜先知之人 周文衍方才占尽了便宜,心情好了一些,没有再一直板着脸,但对翊坤宫还是没有丝毫的好感。 到了门口就让小太监进去禀告,自己站在殿外也不进去。 结果周子渊正好从里头出来,他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了这件事,总得给母妃一个交代,装作孝子的样陪着孙氏多说了会话。 也不算是全装的,他对孙氏还是很感激的,若不是有她抚养了自己,或许没有今日的周子渊。 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了周子墨,也有了些别的想法,难道孙氏也打算抚养周子墨 作者有话要说:  孙氏确实是传书哒,你们好厉害,每次都能猜对!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孙贵妃要抚养周子墨对他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外不过是个多个同母的弟弟, 一个不能言语的异瞳弟弟,对他的皇位根本起不到什么威胁。 只要孙贵妃能高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就怕他的好父皇又会多想。 一开始他知道自己监国着实兴奋了几日,可这些日子他又冷静了下来, 权力越大就越危险。 孙贵妃一定是在南巡的随行名单之中,就为了这个,他也一定要讨好孙贵妃,不能让人有可乘之机才好。 这会周子渊朝着周子墨招了招手,“墨儿, 我是你二哥,之前在养心殿我们见过的,你怎么在这我带你去骑马可好” 周子墨认得周子渊,方才他看着周文衍拉着秋禾离开,一方面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孙贵妃以前曾帮过他和母亲,但不代表她就不会伤害秋禾。 刚 分卷阅读216 刚孙贵妃说的关于周文衍会死这句话,他也听见了, 若是普通的小孩听到自然会惊怕,但他的经历不同,他是直面过生死之人。 他只担心秋禾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做出什么事,还好周文衍把她带走了。 另一方面他又不高兴, 他这个四哥根本就配不上秋禾!比起孙贵妃,他也怕四哥欺负秋禾,这可真是让他为难。 就想跟着跑出去,可看着他的彩霞不让他走,贵妃娘娘没有命令,她如何敢让周子墨离开翊坤宫。 周子墨就只能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坐着,又恢复了不能言语时的状态,恰好周子渊喊他,就顺理成章的走了过去。 彩霞给周子渊行了礼,“你去和母妃说一声,五弟我带去骑马了,晚些再送回养心殿便是。” “是,奴婢这就去禀告娘娘。” 周子渊就直接将人给带走了,正好迎面就撞上了在宫门外等着的周文衍。 想起方才被这小子戏弄的场景,周子渊笑着摇了摇头,“四弟,这次的事你可得给我一个交代。” 周文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瞪着他的小屁孩,一双幽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周文衍干脆直接一手就把人给提了起来。 要不是非要来找这个小屁孩,他这会还在和秋禾你侬我侬,真是破坏气氛。 而且今日要不是为了找他,秋禾也不会以身犯险的来翊坤宫,说来说去都是他的不是。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让周子墨一惊,就是旁边的周子渊也吓了一跳,看到他只是逗周子墨玩,才松了口气。 周子墨整个人离开了地面,一张雪白的小脸微微发红,但仍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拿眼睛瞪着周文衍。 “四弟你可悠着点,墨儿到底还小,你快把人给放下来吧。” “二哥可别看他年纪小,人可精着呢,方才的事是弟弟的错,改日一定请二哥喝酒当做赔礼。” 话是这么说着,周文衍也还是把周子墨给轻飘飘的放了下来,只是周子墨落地之后,没有去找周子渊,反而是站在了周文衍的身后。 周子渊好笑的摇了摇头,他难道是少这一顿酒不成,然后他想起来方才周文衍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个小姑娘。 再联想起之前周文衍说的心上人,露了个意会的笑容,“难怪之前我问你是哪家的姑娘,你都不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怕不是对方的家里不同意,而是周文衍怕父皇会不同意吧,他这四弟在这方面开窍的晚,没想到这还是个情圣。 一个小宫女纳了做妾室也就罢了,难不成还真打算要娶 不过这若是真的,周文衍也算是有秘密被他知道了。 原本他还怀疑周文衍的动机,如今看来能为了个女子冲冠一怒之人,也成不了什么大事,无形之中倒是对周文衍更放心了些。 “二哥既然懂弟弟,就当是给弟弟一个面子,这个小子我就先把他领走,他屋里的下人找不到他都急疯了。” 周子渊的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扫了扫,发现周子墨好像有些怕他,只能笑了笑,“我还说带墨儿去骑马,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改日再约了。” 周子墨从周文衍的身后探出脑袋,无声的看了周子渊一眼,他并不算讨厌这个二哥,但他现在想先去看看秋禾。 周子渊也看见了他的小动作,摸了摸他的脑袋,周子墨今年才八岁,又长得小个比他儿女也瞧着大不了多少,让周子渊也生出了一丝父爱。 “墨儿就交予四弟了,我先出宫办事,你那顿酒就像欠着吧。” 周文衍笑着和周子渊道别,才拎着这小兔崽子一路往西五所去。 周文衍刚走,沈弘宁就来了。 沈弘宁直接把人喊到了屋内好一顿臭骂,“你倒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现在都不听了,敢单独一个人去翊坤宫,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秋禾:我本来也没有听你的话! “若不是察觉事情不对,再返回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秋禾这才对上事情的前因后果,难怪周文衍会突然带着周子渊到翊坤宫,原来是碰上了沈弘宁。 “二哥别气了,当年的事有了些进展。”秋禾把其他的都掐掉了,只说了周子墨目击了大火的事情。/p 若是孙 分卷阅读217 贵妃真的有所图,他也不想牵连沈弘宁太多。 “你说一个右耳边有黑色胎记的人我在宫内许久,从来没有见过有脸上有胎记之人,宫内挑选宫女都是有严苛的标准,这样容貌有损的除非是浣衣局等地,不然是绝不可能近身伺候主子的。” “那若不是胎记呢” 沈弘宁的话音刚落,周文衍就拎着周子墨进来了,随手将周子墨放在地上,周子墨一看到秋禾就默不作声的移了过去。 不管周文衍怎么瞪他都没用,他还是一眨眼就溜到了秋禾的身边。 经过今日的事情,沈弘宁算是对周文衍有了一些改观,至少别的不说,他对秋禾确实是认真的。 而且他能马上就想到找周子渊帮忙,也算是机敏,至少原本周文衍那个不学无术的形象,在他的眼里是淡了些。 但一想到这个人窥觊秋禾,他就还是觉得无比的别扭,虽然两个人放在一块,别人都得说是沈家高攀了。 可在他心里,秋禾与其他几个妹妹还是有些轻微的不同,她这样的女孩子,确是配得上好儿郎。 这会看到周文衍的目光,从一进来起就落在秋禾的身上,沈弘宁的脸又臭了起来,用力的咳了咳,周文衍才收敛了一些。 “不是胎记那还能是什么” “从火光中出来,可不可能是黑色的煤灰呢或是什么刻意不让人认出来的东西,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小子当时还小,他看的是右边,会不会是左边呢。” 此话一出,不仅是沈弘宁闭嘴了,便是周子墨也愣住了。 原本他是很肯定的,因为这个场景在当年他的心中产生了很大的阴影,连续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可如今周文衍这么一点醒,他倒真的有些不确信了,那个所谓的胎记真的是在右边吗 “不管是左还是右,多亏了五殿下,此事才有些眉目,只要这人还在宫内,早晚都会被找到的。” 秋禾轻轻的拍了拍周子墨的肩膀,朝他和善的露了个笑,周子墨不自觉的也放松了下来。 “秋禾说的有道理,当年我回宫后就一直在暗中关注此事,那次事发时候并没有哪个宫里有少人,至少说明人还活着。可能是隐藏的比较好,但她只要在宫中一日,就逃不了。” 这事也就先放下了,随后沈弘宁又把当时那小太监临死前所说的告诉了秋禾。 “我拿重刑逼得他招了供,他既然说了,我就打算将人交给慎刑司处置,没想到在我出来找你这么点时间,有人下了毒手。” 秋禾隐隐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应该是有人知道这太监落在了沈弘宁的手里,而御前侍卫当中也并不都是干净的,有人被收买了。 “好在我赶得及时,他最后只与我一人说背后之人的名字。” 秋禾上下唇一碰,和沈弘宁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皇后。” 沈弘宁诧异的看着秋禾,“你怎么知道他所招之人就是皇后,他还以为皇后会来救他呢,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灭口,这才会临死之前全盘托出。” 秋禾扯了扯嘴角,看来她得重新审视起皇后和孙贵妃之间的关系,难道说真的是她错了 而且最诡异的是这次之后,沈弘宁和周文衍成了同一个阵营的,两人在教育她这个方面出奇的一致。 秋禾 被两人混合的教育了一番,瞧着时辰也不早了,秋禾才逃也似的回了奉茶所,而周子墨就留在了西五所内。 等到成帝的公务结束,众大臣都从养心殿散去之后,福禄海才小心的上前禀报了周子墨不见了的事情。 成帝本就很是疲惫,又听到这么一个不让人省心的消息,很是头疼,“不过就是这么短短的功夫,人怎么会不见御花园都找过了” 就在成帝大发雷霆的时候,周文衍把人送了回去。 “福禄海整个宫内都在翻找,原来是被你接去了,下回也该禀报一声,害得朕担心。” “五弟这么大的人了,儿子在他这个年纪早就上树下水哪里都敢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儿子是碰巧在西花园撞见的五弟,看他一个人可怜才领到了西五所。” “墨儿你去哪做什么服侍你的太监呢” 周子墨一言不发,就安安静静的呆站着,福禄海小声的说了句什么,成帝就沉默了。 分卷阅读218 西花园离英华殿最近,周子墨怕是想起自己的母亲了。 “看来墨儿抚养一事得尽快订下来,一日都拖不得。”虽然周文衍说的没错,可周子墨到底是特别的,他又不会说话,还是需要一个母亲的。 “父皇,儿子有个建议,不知当不当讲。” “说来听听。” “不如让五弟住到西五所。” 作者有话要说:  沈二:这个妹妹是越来越不服管教了,心好累。 秋禾:我有服管教过吗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既然是皇后要故意诬陷贵妃, 于情于理都没有必要帮皇后, 周文衍自然就没有提从翊坤宫找到周子墨的事情。 但凡孙贵妃和周子渊没有傻到自己承认带走了周子墨,没有人会这个时候站出来拆周文衍的台,成帝也就没有多想的信了。 “若是你们兄弟几人还住在西五所, 朕自然是放心让墨儿住那边,但如今……” 成帝没有将话说的太明白, 可言下之意也已经表现的很清楚了,西五所只有一个周文衍,他是不放心的! “父皇难道不觉得,根本就不是五弟的问题,而是您这几次所选的伺候人有问题五弟一个男孩子, 早晚都要独立,总不能一直躲在您的羽翼之下吧。” 虽然周文衍是不大靠谱,但这几句话还是说的挺在理的,也让成帝重新审视这件事的可行性。 “那你说何人适合伺候墨儿” 原本成帝对周子墨是愧疚,但把人养在身边一道吃饭偶尔考校学问,时间一长也还是有了些感情,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小儿子。 民间常说,‘小儿子, 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他把太多的精力花在朝政上,这些年即便不用太医说,他自己也知道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 对待孩子们太越发的心软, 所以不管是周文衍还是周子墨,他都急着为他们安排好一切。 之前所谓的蓝眸便不吉利也没有什么依据,成帝想要把周子墨送去别的宫里,这也是为了周子墨好。 有一个母妃也算是有个母家,将来就算他真的不能言语,也无人敢欺负他。 但这会周文衍说的也很对,成帝一时又为难了起来。 “这儿子如何知道,谁照顾五弟合适,不是得五弟自己说了算吗” 周文衍这是留了个心眼,要是他提出让秋禾照顾周子墨,那成帝肯定会怀疑,若是周子墨自己提出来,就合情合理了。 若是秋禾真的能照顾周子墨,一道去了西五所,岂不是美哉。 成帝就把目光落在了周子墨的身上,周子墨眨了眨幽蓝的眸子,看了周文衍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的亮光。 要不是周文衍一直关注着两人的情况,都要漏过了这个细节,这个小兔崽子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但仔细的想想又觉得应该不会,他才八岁,又能想的有多深。 周子墨抿了抿唇,他是很想要秋禾照顾自己,但秋禾留在养心殿一定是有她的用意的,他不能这么的自私。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才不想让周文衍如愿呢!他可配不上秋禾。 “墨儿,你是想去西五所还是留在养心殿,或是朕给你找个母妃。” 周子墨看着像是在思索,过了一会指了指周文衍,众人就明白了,五殿下这是自己都想去西五所呢。 周文衍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一副爷没说错的样子,让成帝哭笑不得。 “那墨儿可有觉得哪个丫头伺候的好的朕就指给你。按着你哥哥他们的规矩,四个太监八个宫女。” 正巧这个时候秋禾进来奉茶,听到了这个,也跟着在想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就见周子墨眼珠子缓慢的转了转,朝着秋禾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在周文衍觉得事情十拿九稳的时候,周子墨抓住了福禄海的袖子。 周文衍: 这会连成帝都拍着桌案哈哈大笑起来,“墨儿倒是会挑人,一选就选中了朕最为得力之人。” 福禄海在一边跪下 分卷阅读219 都来不及,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苦,这叫什么事啊! 周子墨就仰着一张无害的面孔,根本没人能拒绝的了。 “陛下,奴婢倒是有个人选,不知该不该讲。”秋禾看着这会气氛正好,福身认真道。 “哦你要说的该不是你自己吧”成帝也不是不舍得这个奉茶宫女,若是真能照顾好周子墨,别说是个宫女了,福禄海他都会考虑一二。 “自然不是奴婢自己,陛下还记得之前奴婢提过的吗奴婢撞上二人对陛下不敬,私下议论养心殿之事。” 成帝想起来了,当初便是听秋禾说起,他才知道丽嫔重病一事,但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他们二人了。 “那两个小太监确实是对陛下不恭,但也正是因为他们二人对丽嫔娘娘和殿下忠心,才会对您有这样的误会。” 此话一出,成帝就沉默了,福禄海有些拿不准这个时候该不该指责秋禾胡言乱语,之前好几回他都觉得成帝会发怒,结果都没有。 他明明是整个大周最了解成帝的人,这些年也有些不确定了! 果不其然成帝过了一会缓缓的开口,“那两个小太监现在人在何处” 福禄海在心里早有准备,赶紧上前回答:“回陛下的话,在浣衣局当差呢。” 实则他们两待的地方比这个还要不堪,说出来唯恐污了成帝的耳,福禄海留了个心眼根本不敢说。/p “虽然这两人确有非议朕的嫌疑,但忠心可嘉,去把这二人带回来,若是伺候墨儿有分毫闪失的拿命来偿。” 秋禾微微的松了口气,她之所以敢这么说,也是因为知道成帝是个明君,会听明白她的意思,才敢冒这个风险,看来她也确实是赌对了。 只是她刚松懈,成帝就轻描淡写的看了秋禾一眼,“今日是你为他们二人说项,若是他日出了事,你可担得起” 秋禾低下脑袋重重的磕在了砖石上,不敢言语,成帝这是在警告她,手不要伸的太长,不要多管闲事。 身边的周文衍看着心疼,又觉得给她点教训也好,这丫头真是不怕死惯了,方才那情形他都不敢插话,她还敢提意见! 不过刚刚磕头有些响,一会得那些膏药给她擦一擦,可不能留伤痕了,她疼,自己也要跟着心疼。 周子墨要去西五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宫,尤其是皇后觉得很是诧异,她布了局,为的就是打压贵妃,同时还能抚养周子墨。 没想到中途杀出个周文衍搅和了此事,这人最近这段时日实在是招人厌,得想点法子把他给解决了才好。 皇太后知道此事,倒是没有过多的表现,只是关怀的给周子墨拨了两个手脚勤快的宫女。 成帝就带着周子墨去了一趟永寿宫,给皇太后请安,送宫女是皇太后一贯的伎俩秋禾不奇怪,但让她惊喜的是,皇太后把蓝叶送给了周子墨。 她不知道皇太后是不是还留有其他后手,但至少在这点上她是领情的。 而且有蓝叶在,周子墨也会相对的安全一些。 等到周子墨要从养心殿搬走的那一日,成帝还有些不舍。 “到了西五所,有事便找你四哥,他虽然称不上靠谱,但在此事上朕还是放心的。” 周子墨乖乖的站着,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对这个父亲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不过是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还不如周文衍让他来的亲近。 但谁待他好谁待他不好,他是最为敏感的,不管他曾经如何待他们母子,这一刻他确实是关心自己的。 “功课还是要记着做,每隔几日朕便会召你来考校,你也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周子墨幽蓝的眸子亮闪闪的,让人看了心肠软的一塌糊涂。 成帝怕看久了会越发的不舍,甚至会开口让他再留几日,干脆挥了挥手,“去吧。” 周文衍作为周子墨的兄长,又是西五所的一霸,自然是由他来料理周子墨的一切,这会就在外头等着。 看他们父子依依惜别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嗤笑,还在同一个后宫之中,又不是出宫另立需要这么的感人吗 还是说他的父皇真的年纪大了,父爱泛滥到对每一个儿子都散发关怀 成帝虽然自己没有去,但也派了福禄海一同前往,等到周子墨安顿好福禄海才告退。 分卷阅读220 望着陌生的住所,周子墨有片刻的迷离,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以后,这里便是他的家了。 刚这么想着,就感觉到脑门被人用力的一弹,周文衍很是不客气的站在跟前,“你这是什么眼神,这儿可是爷的地盘,想要爷罩着你,以后给爷老实点。” 周子墨沉默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从凳子上起来,转身出去了。 这个新家哪里都好,除了有个脑子不太好的兄长…… “你给我站着,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很快一切都趋于了平静,眼下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几日后的南巡。 南巡的名单下来了,随行的妃嫔有孙贵妃和顺嫔,皇后要主持后宫事宜,贤妃身体不适,莲贵人就留在宫内辅佐皇后。 秋禾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她能近距离的接近孙贵妃。 关于孙贵妃这个人,还有太多的谜团了。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我不许你伤害贵妃娘娘!” 许是之前和众位‘贵人们’打了交道后,秋禾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女子,竟然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女子穿着可爱的襦裙,梳着和上次一样的发髻,带着璎珞,一张包子脸圆鼓鼓的很是俏皮。 “奴婢没有想要伤害贵妃娘娘。”秋禾尝试着解释了一下。 “你骗人!你上次要拿发簪刺伤娘娘,若不是我赶得及时,娘娘就要受伤了!我不管,你这个坏女人,不许你欺负娘娘。” 坏女人 秋禾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般大的女子,有些哭笑不得,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从没人这么形容过她。 “奴婢冤枉。” 作者有话要说:  新鬼出现了哦猜猜她的身份吧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秋禾之前就觉得奇怪,那日不是她眼花了, 也不是她臆想出来的, 而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出现阻止了她的行动。 但为何过了两日都没有再出现呢 一开始秋禾还以为孙氏能未卜先知, 是因为和自己眼睛能看到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可孙氏那日的反应, 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那她到底是如何知道几年后发生的事情的呢 还有这个少女, 她到底是谁。 “你才不冤枉呢, 你就是个坏女人,我要替贵妃娘娘收拾你!” 说着她的小脸就鼓了起来,原地愤怒的一跳, 秋禾一直在等待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而空气瞬间凝滞,过了片刻她并没有什么疼痛感, 秋禾也跟着眨了眨眼, 环顾了四周,觉得屋内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 又好像少了点什么。 仔细的回忆了一会, 她才发觉,好像屋子里所有的吃的都不见了 原本周文衍送了她一些果脯,还有方才她从厨房拿来的糕点,全都不见了…… 秋禾咽了咽口水,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试探的开口,“您所说的收拾,就是把奴婢的东西都给变没吗” 女子哼了一声, “这是当然的了,我就是要惩罚你这个坏女人,什么东西都不给你吃,我要活活饿死你!” 秋禾:…… 虽然秋禾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饿死人真的是非常严重的惩罚了,但莫名的觉得她天真又可爱。 等到笑完又觉得有些心疼,一个年岁尚小,懵懂无知的少女,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况且她口口声声的要保护贵妃,她和贵妃又有什么关系 或许是秋禾的笑,惹得这少女很是不满,小脸涨得通红,“你是不是在笑话我!你和那些人都一样,你这个坏人!” 从那之后,她就缠上了秋禾,别人都瞧不见她,她就肆无忌惮的给秋禾添乱。 不是把秋禾要吃的东西给变没了,就是把她要送的茶给弄丢了,还不停的在她身边转悠。 变来变去就是那 分卷阅读221 两句话,“不许你欺负贵妃娘娘,不给你吃饭了你这个坏女人。” 一开始秋禾觉得很是烦扰,想了法子要治治她,后来就发现她是个极度爱吃的人,秋禾那些不见了的东西,全都是进了她的肚子。 “我和你说哦,你这个八宝鸭我也不是很想吃,烧的也就这么一回事,我才不会多看一眼呢!” 然后就扒拉着整只鸭都给吃完了,盘子里只剩下骨头,“我和你说哦,我只是为了不让你吃,让你饿肚子,我才不是喜欢吃呢,饿死你这个坏女人。” 相处的日子一长,秋禾对她也没了什么太多的怨恨,这不过就是个单纯的小女孩。 只是她为什么会一直没有投胎,终日停留于宫内,却是个不解之谜。 正巧秋禾去西五所给周子墨送东西,就碰上了周文衍,她没有把她的能见到这些贵人的事情告诉别人,包括周文衍。 她只是旁敲侧击的问起关于孙贵妃的事情。 “你问孙贵妃可有与她交好的嫔妃” 秋禾认真的点了点头,就被周文衍用力的揉了揉脑袋,“我还当你是想我了,没想到你个小没良心是要找我问别人的事情。” 秋禾挣脱开周文衍的魔爪,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不经意间发现那个少女躲在西五所外头没有进来。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少女是不是怕周家的人 还不等她细想,周文衍又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怎么可能关注父皇的嫔妃呢但这些入宫了的嫔妃都是登记在册的,你若是想知道,我去帮你弄来便是。” 秋禾弯着眼说了句多谢四爷,又被周文衍按着欺负了一会,“再和我说多谢我就罚你。” “不过,你要真说孙贵妃和谁交好的,我倒是想不出什么人来,孙贵妃很受父皇的喜爱,为人傲慢,很少有和她交好之人。” “那进宫没多久就病逝的妃嫔呢” “这个查起来应该不难,等晚些我让小冬子去查了再告诉你。” 秋禾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又想说多谢,好在话要出口的时候停住了,“那便劳烦四爷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这次周文衍主要是交代南巡的事情。 “此次南巡会从京城出发,先从陆路到黄河,渡黄河后再乘船沿运河南下,路途时间长不仅是饮食要注意,更要注意安全,尤其你不要处处逞强。” 秋禾老实的听着,什么都是点头,等他把一切注意之事都说完,小冬子就回来了。 “回爷的话,奴才去查过了,与秋禾姑娘所说的嫔妃只有一位姓胡的贵人,但那位贵人进宫已经二十了,年岁与姑娘所说的不符。” “那会不会是陛下幸过的宫女呢” “即便是幸过的宫女也该登记在册,姑娘是不是听错了”/p 秋禾倒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少女年纪小长得又很是可爱,莫非真的不是妃嫔 周文衍是个很敏锐的人呢,秋禾怕被他看出什么来,也没有仔细的问,顺便去看了一眼周子墨,才回去。 蓝叶到了西五所很是适应,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没有因为周子墨的一双蓝眼睛和不会说话而轻视他。 而且蓝叶是个热心肠的,即便一开始有些羞涩,多待了几日就混熟了,一点都不怕生,俨然成了周子墨屋里的大宫女。 另外那两个小太监,因为周文衍带着周子墨亲自去把他们两接了过来,对周子墨更是感恩涕零,在屋内以蓝叶为首,三人把周子墨保护的严严实实。 看到秋禾过来,蓝叶就高兴的和她说话,周子墨也看着比之前要面色好一些,秋禾这才放心下来。 秋禾被送出门的时候,也交代了蓝叶几句,周子墨是一定要参与南巡的,那么他们几人也会随行,蓝叶进宫时间长,许久没有出宫,听到这个都激动坏了。 “秋禾,认识你可太好了!虽然大家都说我被派来五殿下这,等同于被贬,没有其他人爬的快,但五殿下为人和气伺候着不费劲,而且他和你一样长得很好看。” 秋禾就是怕她这也忘乎所以,才要提醒她,“你如今是主五殿下屋内事宜的大宫女,更要有责任和担当,切不可再再这么随性了。” 蓝叶吐了吐舌头,保证的话说了好几遍,才把秋禾给送走。 果然和秋禾猜的不错,她 分卷阅读222 一踏出西五所,那个少女又出现了,“哼,你可真会装!把他们都骗的团团转,他们都不知道你是个坏女人。” 秋禾:…… 行吧,坏女人就坏女人,被说两句又不会掉一块肉。 “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心里骂我,我会替贵妃娘娘监视你,不让你做出对娘娘不利的事情来。” “你喜欢跟着那就跟着吧,不过晚上我要吃荷叶焖饭,你不许吃哦。” 说完脚下不停的快速跑开,少女愣了愣,马上跟了上去,“不行不行,你不许吃!” 秋禾抿着唇偷笑,她除了一开始凶巴巴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嘛。 南巡之前秋禾去见了陈贵妃一趟,把孙氏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尤其是关于未卜先知一事,她在正殿的时候,那个少女就一直缩在景阳宫外,根本不敢靠近。 “未卜先知倒也不是不可能,民间奇人异士数不胜数,真有如此本事的高人也有可能,但你一定要搞清楚,她是真的未卜先知还是在骗你。” “秋禾分辨不出,孙氏此人看不透。” 陈贵妃冷哼了一声,围着她转了一圈,“本宫看你不是看不透,而是沉迷于儿女私情,全然没把心思放在此事上吧。” 秋禾的脸一红,“娘娘,秋禾没有。” “还说没有,你的这个表情就已经出卖了你。”陈贵妃看着秋禾难得娇羞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这幅沉溺其中的样子,与十多年前的她何其相似,当初她也以为少年成帝是她的归宿,却没想到会形同陌路。 “再多的话本宫也懒得说了,早晚你会有后悔的时候,这块玉佩赠与你,这是本宫刚进宫的时候一个有缘人送的,此次南巡你戴在身上吧。” 秋禾不懂陈贵妃为何突然要送玉佩给她,但还是接了过来。 “至于孙氏的事情,等你们离宫后,本宫再去瞧瞧。” 成帝离宫,孙氏就没有什么顾虑,可以离开景阳宫了,秋禾的眼前有些朦胧,她能走到今日,与陈贵妃一直在身后帮助她是分不开的。 “别给我做出这幅样子来,丑死了,若不是听着未卜先知这事有趣的很,谁会管你的事啊。” 秋禾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她都懂得,毕竟贵妃娘娘嘴硬心软嘛! 前期的准备一切就绪,八月初八由司天监算好的良辰吉日,南巡就在当日清晨出发。 皇城的大门在天刚亮的时候就打开了,现行的侍卫已经快马开道,本次的南巡侍卫大臣共计两千余人。 秋禾是御前侍奉的,也在最早的那一批当中,几乎是刚闭上眼就又睁开了。 即便是已经准备的再充足,到了临出发之前的这一刻,整个奉茶所还是空前的热闹。 随行要带的东西都已经装上了马车,秋禾和柳姑姑还有梁女官同坐一辆车,这会穿戴齐整就赶紧上了马车。 “还困着吧这会离出发还早得很呢,你先睡一会,一会马车动了我再喊你起来。” 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一会她们肯定要轮流上前伺候,若是没有好精神出了错,可是要连累整个奉茶所。 “那一会我就起来换您和柳姑姑。” 秋禾一闭眼就是一个多时辰,等她睁眼的时候灰蒙蒙的天已经大亮了,她们的马车还在原地。 直到秋禾三人轮番闭眼歇了一下,最前头的马车才缓缓的动了起来。 马车缓慢的往前走着,秋禾掀开了布帘,正好瞧见队伍出宫门。 回首半年之前,她入宫为了寻得一个真相,如今,她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皇城出发, 一路绵延看不到尽头, 满城的官员出动, 肃清了街道恭送成帝南巡。 起先坐着马车还觉得有趣, 当初秋禾上京是坐着最简陋的驴车,速度又慢身上又没什么银子, 但因为有目标倒也觉得路途没这么难熬。 这会马车换了更好的更舒适的, 反而没了当初的兴致,因为天气炎热,整个马车内都很闷, 也不敢多掀帘子,外头全是马儿扬起的尘土。 分卷阅读223 还不能走神休息, 没准何时陛下就要服侍, 只能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不敢松懈。 三人相互的找话题,有人一块说说话才让这路途变得没这么烦闷起来。 “对方是早就相看好了的, 是个普通的人家, 原是也有京官想娶我做续弦,但被我拒绝了。” 这会柳姑姑正说起梁女官的亲事,秋禾也很好奇,别说是梁女官了, 便是一个大宫女出宫,都很多人抢着要。 伺候过贵人的,自然和普通的女子不同,不管是规矩还是行事总是比一般的人家要强的。 别说是京官的续弦, 便是正妻也多的是人抢着娶,更何况是个普通人家。 但听说梁女官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柳姑姑就好奇的问了一句,“可是你家里人做主的你若是不愿意,只要开个口,没人能强逼着你嫁。” “不是,是我自己选的,对方是个书生比我还要小上两岁,长得不算上乘,但胜在温文尔雅让人很舒服,最重要的是,他不敢和我说话,看见我就脸红。” 梁女官说起这一段的时候,整个都洋溢着幸福,以往梁女官在秋禾的心目中是素净的一个人。 公事公办有些刻板的形象,这还是她头次看到梁女官如此模样,或许这便是她选择对方的原因吧。 不要求他的家底和学识,只因为那个人是他,仅此而已。 秋禾的眼前浮现出了周文衍的样子,因为父母亲的关系,原本情爱在她的眼中是猛兽一样可怖的东西,直到遇见周文衍起,一切都不受她控制了。 原本她是一个了无牵挂的人,将一切的情绪都封锁在心底,是周文衍打开了封锁的内心,一点点的温暖她,让她愿意走出那一步。 柳姑姑沉默了片刻,眯着眼笑了起来,“你是个聪明的,等到出宫后好好生活,珍惜眼前人。” 柳姑姑今年已是三十有六,早就过了出宫的年纪,秋禾无意中听到别人提起柳姑姑的故事。 当年柳姑姑是在贤妃身边当宫女,到了年纪便出宫成亲了,她原是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兄,但家中嫌弃这位表兄家徒四壁,为她寻了另一户人家。 对方是个七品的小官,起初也是待她千好万好,等嫁过去没多久就原形毕露了。 为了娶柳姑姑还休了之前的妻子慌称是病故了,院子里还住着三四个妾室。 一把柳姑姑娶到手就又恢复了本性,以柳姑姑的脾气自然是忍受不了的,一次偶然的机会被贤妃娘娘知道了此事。 由贤妃娘娘做主,又和离回宫,不过她觉得没脸面再去伺候贤妃娘娘,就到了尚宫局从学婢重新开始当起,最后一步步的爬到了奉茶所的姑姑。 如今想来,当初她若是坚决一些,非表哥不嫁,以她当年娘娘赏的积蓄,做个小本生意,也能好好过日子了。 只是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别人不管如何说都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秋禾也觉得梁女官选的好。”秋禾忍不住的弯了弯眉眼,凑趣的说了一句。 就算有一日周文衍真的会变心,或是负了自己,她也不会后悔。 柳姑姑就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瞧瞧,我们的秋禾也动了春心了,不过你还是个小丫头,不用急,以你的容貌,将来姻缘绝不会差的。” “姑姑……”被柳姑姑这么直白的点出来,秋禾又觉得脸上烧得不行,下回再不要和她们说这样的话题了。 短暂的闲聊在欢笑中结束,整个马车内还弥漫着梁女官的柔情,秋禾正打算掀开帘子瞧瞧这会到哪了,马车就缓缓的停了下来。 “都行了一日的路了,应该是扎营休息了,秋禾你去上茶。” 果不其然整个队伍都缓慢的停了下来,热水和茶都是早就准备好的,秋禾应了一声,就娴熟的开始煮茶。 茶刚煮上去,成帝跟前的小太监就来催了,“茶水可是好了陛下和娘娘已经到了营帐,茶水可以准备起来了。” “已经煮着了,马上就好了,公公辛苦也喝碗茶水解解渴。”小太监跑的满头大汗,也不客气直接就接碗喝了起来。 “不知御驾上的是哪位娘娘”秋禾心里大致猜到是谁,但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贵妃娘娘,娘娘爱喝花茶,你可别弄错了。”/p 分卷阅读224 即便知道不会是别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秋禾也还是微微停顿了一下,笑眯眯的应了,“公公放心。” 等到茶好了,秋禾就跟着小太监出了马车,她还是头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场面。 出发的时候她已经在马车里了,这会忍不住在马车上眺望,营帐就搭在管道的两边,延绵的队伍让人震撼。 先行的侍卫早就已经将营地扎好,成帝的营帐就在整个营地的中心,四面都是走动的侍卫和下人,来去匆匆,但在成帝营帐前面却寂静无声。 秋禾先是仔细的看好了路线,就准备要下马,身后将响起了马蹄声,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一个英姿飒飒的身影在飞快的靠近,秋禾几乎是第一眼就看清了他的样子。 这还是她头次看到周文衍骑马,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冽严肃的气息,与平日散漫的样子有些不同。 秋禾想起方才和梁女官她们谈论的话,她还想到了周文衍,这会叫她如何面对周文衍啊!脸上红云满天,只得偏过脸去不看他。 偏生周文衍就是冲她来的,哪里肯叫她溜走,远远的看到秋禾就驾马过来了,这会骑在马上停在她的跟前,嘴角挂着痞笑。 “哪儿来的这么不懂事的小宫女,见了爷也不行礼” 秋禾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就算是再不情愿这会也只能转过身去,微微一抬下巴就对上了周文衍的桃花眼。 目光灼灼,墨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亭亭的身影,秋禾飞快的低下头,恭敬的福了福身,“奴婢给四殿下请安。” “爷渴了,端碗茶过来。”身边的小太监都急死了,这可是要送给陛下的啊!虽然陛下没催着要喝,可四殿下也不好逾越啊! 秋禾趁着旁人没注意,抬头瞪了周文衍一眼,这人是存心和她过不去呢。 就看到周文衍扬了一个得逞的笑,他就是存心捉弄她的! 秋禾灵机一动,口齿伶俐的一声应了下来,然后将给孙贵妃的那杯花茶端了过去。 小太监就傻眼了,贵妃娘娘的话,好像也不算什么逾越,可他要提醒四殿下吗就在小太监挣扎的时候,周文衍已经长臂一伸将杯子接了过去。 一双眼还直勾勾的看着秋禾,根本就不管手里端了什么茶,打开杯盏就直接方才唇边饮了一口。 等闻到味道不对的时候,茶已经入了口,好看的眉峰紧皱迅速的将嘴里的茶给吐了。 因为是给孙贵妃喝的,里头不仅放了红枣和玫瑰花,还有蜂蜜和冰糖,茶味早就被甜腻的味道给盖了。 周文衍平日喜欢饮淡茶,方才根本没有多想接过来就喝了,结果喝了一嘴不知道什么东西,甜甜的味道几乎让他浑身寒毛直立。 低头去看,秋禾圆圆的杏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活像只偷腥的小猫,他这是太久没被捉弄过了,都忘了她的脾气了。 秋禾心里已经笑疯了,尤其是看着周文衍气发不出来的模样,尤其的得劲,他可真是活该! 一旁的小太监看得目瞪口呆,四殿下真的喝了!而且还没摔杯子走人,这可真是个奇迹。 秋禾怕他嘴里难受,捉弄过了也不好让他一直不舒服,还是让宫婢重新端来了清爽的茶水,“殿下请喝茶。” 周文衍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生不出一点恼火的意思,反而觉得心痒痒的,若不是没人,非得把她拉上马车来好好的收拾一顿才好。 润了喉清了口,周文衍脸色才好了一些,小太监在一边等着都有些急了,就见周文衍从怀里随手掏了个小瓷瓶。 顺手就丢给了秋禾,“伺候的好,赏你的。” 说完便一夹马肚,马儿又快速的朝着前方冲了出去,秋禾接住了瓷瓶,刚要道谢,周文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才低头去看手里的东西。 打开瓶盖,里面就能闻到一股清新的薄荷香,一直在马车上的胸闷和燥热瞬间消散,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之前她只是随口提过一句从未做过船,也不知会不会晕船,没想到周文衍都记着。 小心的把瓷瓶给收了起来,回马车上重新煮茶,再下马车往营帐去。 方才的小太监对着秋禾还有些趾高气扬的,见识过方才周文衍的态度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仅要帮秋禾端茶,还笑得一脸讨好。 分卷阅读225 倒叫秋禾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么一会,这小太监就怎么就变了性子 小太监却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能捉弄了四殿下不被罚,还受到赏赐的人,他就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得罪的啊! 一路穿过人群,秋禾总算是到了成帝的营帐外,侍卫确认过她的身份,才松开兵刃放行。 秋禾并未注意,从方才起,就一直有个人在关注着她。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殿内成帝和孙贵妃都已经换了衣裳,孙贵妃正坐在成帝的旁边给他扇扇子, 成帝则是刚一坐下就打开了折子。 听到动静, 孙贵妃就慵懒的抬了抬眉眼, 看到是秋禾, 还冲着她扬了个笑,秋禾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迅速的低下了头。 小心谨慎的将茶碗放到了桌案上, “陛下,贵妃娘娘请用茶。” 成帝嗯了一声,不甚在意的继续手里的动作, 往常这个时候秋禾都会被留下来研墨或是做些琐事,这会孙贵妃在旁边, 秋禾拿不准要不要留下。 就行了个礼往外要退出去, 孙贵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记得, 你是叫秋禾对吧你可会研墨” 秋禾愣了一下, 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可意外的是开口的人是孙氏。 孙一柯柔若无骨的轻轻摇着风扇,与其说是在给成帝扇,还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扇风, 但成帝就是享受这种美人在侧的愉悦感。 往常在宫内,他都会很是克制自己的欲/望,就怕会沉溺与儿女私情,这会出了宫也就不必再在意这些了。 听到孙一柯这么说, 成帝终于抬起了头,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人就是懒得很,这么点事情也不肯做,还是秋禾你来吧。” 秋禾应了一声,赶紧小步过去,不敢东张西望的仔细手上的动作。 “陛下又冤枉臣妾,臣妾哪有您说的这么懒。”娇俏的声音与之前在翊坤宫中的完全不同。 秋禾不禁在心里想,孙氏到底有多少副面孔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想着就下意识的看了孙氏一眼,没想到她也正好在看自己,四目相对,孙氏想抿唇轻笑了一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继续跟成帝撒娇。 秋禾收回探究的目光,心中对她更加的疑惑,但有一点还是可以确定的,她目前并不想害自己。 若纵火的主使真的是钟皇后,那么敌人的敌人也就是朋友。 在对待钟氏的这件事上,她们或许可以合作,她也能试着相信一下孙氏所说的话,尤其她最为在意的便是关于周文衍会死的这个消息。 那日初初听到的时候,秋禾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光是想到这件事可能会发生,她都忍不住会颤栗。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是真的,她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不让这个可能成真。 周文衍愿意用生命来保护她,她也同样可以为他做到。 这么想着,外头小太监就进来通禀,“陛下,三殿下求见。” 三殿下秋禾还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周子煜,周子煜被禁足之后有许久没有进出皇宫,更别说是养心殿了。 原本在秋禾的记忆当中,他就是一个可以忽略的人,甚至是个让人不喜的人,但那日孙氏所说关于两年后的事情中,他却是个不可忽视的人。 ‘两年后,成帝中风卧病在床,将太子之位传给周子煜,周子煜监国利用权力排除异己,不等成帝驾崩,便处置自己的同胞兄弟。你觉得周子煜这样的人,会放过周文衍吗’ 别说是周文衍如今隐隐站队周子渊已经得罪了周子煜,便是没有得罪,光是一个文皇后嫡子的身份,周子煜就不可能容忍周文衍一直活着。 这么想着,周子煜已经掀了帘子进来了,他与几月之前见到的相比有些憔悴,穿着墨绿色的外袍很是斯文。 进来就在中间跪下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给贵母妃请安。”他见到孙贵妃也一丝表情松动都没有,这也是让秋禾佩服的地方,不显山不露水。 秋禾下意识的看了孙贵妃一眼,孙氏也是神色正常,成帝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起来吧,一路过来可是劳累给老三上茶。” 分卷阅读226 “许久不见三殿下,都已经这般高大俊朗了,到底是成了亲的人,稳重了不少,也不知何时能有好消息。” 孙氏知道什么话说了成帝会高兴,果然听到夸周子煜成亲后变稳重了,他就很高兴,“爱妃这是急着想抱孙子了改日要让老二媳妇多带孩子进来陪你说说话。” “陛下!”孙氏娇嗔的嘟了嘟嘴,“我这是替陛下关心的,我可不喜欢见小孩儿,这岂不是时刻提醒着我都是做祖母辈的人了,人家还如花似玉的,才不要呢。” 秋禾方才过来的时候,奉茶所其他人就把茶炉和茶碗都移了过来,秋禾这会就掀了布帘等茶送进来。 听到孙氏的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也就是孙氏三十的年纪了说这话一点都不违和,若是换了别人都能当老妖精了。 成帝被孙氏逗得哈哈大笑,心情很是愉悦,周子煜在一边陪着逗趣,营帐内显得一派和气。 等到茶盏送上来,秋禾就端着给周子煜送去,低低的说了声,三殿下请用茶。 就准备退下,周子煜却笑着喊住了她,轻声的问了几句茶的事情,秋禾有些疑惑,但还是不敢懈怠的仔细答复。 回答了两句周子煜突然伸手在秋禾的肩上轻轻拂过,秋禾瞬间往后一缩脸色一变浑身僵硬。 因为秋禾是背对着成帝站着的,成帝和孙贵妃又在腻歪,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两人发生了什么。 周子煜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趋于平缓,在秋禾戒备的神情中,摊开了手掌,掌心里有一片叶子,应该是方才秋禾何处沾来的。/p 秋禾这才知道是误会了周子煜,但这个时候多说都是错的,只能承认自己是自作多情了,屈膝恭敬的低声道,“多谢三殿下。” 然后不再多停留,不管周子煜还要说什么,马上就往后退回到了成帝的案桌边,微低着脑袋仔细的研墨。 周子煜的目光一路跟着秋禾,眸色暗了暗,之前那件荒唐事他就一直在怀疑周文衍,就是苦于没有证据,母后也说这次是他们着了人家的道。 再过多的辩解,可能还会引起成帝的猜忌和不满,他也不得不纳了赵氏为侧妃。 前几日赵氏也进了门,并没有将喜事大办,赵氏也没有特别的表现不高兴,他还觉得不错,至少赵氏甜美可人,两人一起也算齐人之美。 可没想到赵氏所表现出来的不过是她伪装的一面,没几日就和石氏闹了不痛快,这件事上他又愧对了石氏总会对石氏宽容一些。 便总是被赵氏烦的脑袋疼,他是要龙登九五之人,如何能为了这点儿女私情耽误时间,起初还会调解一二,后来看到石氏哭和赵氏胡闹就烦得很。 逃也似的出来南巡身边更是一个人都没带,被禁足之后,他的心态也有了变化,登到过那样高的地位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掉下来的。 所以就算是碰到了周文衍,他也一改之前的态度,不管人前人后都客气有礼。 直到今日,他远远的就看到了秋禾,这个让他惦记许久的小宫女,这么久不见她还是这么的耀眼,在喧嚣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周子煜就想起了家中的石氏和赵氏,石氏软弱爱哭,赵氏泼辣无礼,若是能纳了秋禾做妾室,岂不是美事。 他就打算上前来和秋禾打个招呼,没想到还不等他骑马靠近,就有另外一匹白马横插了进来。 定睛一看,就看到了马上端坐的周文衍。 他想起来周文衍好似也很关注秋禾,然后他就看到一直对他避让的秋禾,居然和周文衍十分的亲密。 两人之间根本就插不进任何人,周子煜只觉得难掩愤怒,一种被周文衍超越的羞耻感让他头皮发麻,他就一直在旁观等着。 直到周文衍离开,秋禾才端茶离开,周子煜这才平复了心情,一路到了帐前。 方才他是故意的想要试探秋禾,而秋禾的那个动作和神情直接的刺伤了周子煜,她方才对着周文衍可全然不是这个态度。 一个不学无术只知道玩乐的蠢蛋,到底哪里胜过了他 一股不甘之感油然而生,这人,不管如何他都要得到。 周子煜坐了一会,说了一些路上的事情,就离开了,只是离开之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秋禾一眼。 秋禾没有抬头都能赶紧到他的目光,就像是被毒蛇猛兽死死盯着,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b 分卷阅读227 r 在秋禾没有留意的时候,孙氏朝着周子煜的背影,也露出了一丝阴戾的眼神,周子煜在一日,她就永远都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结局。 秋禾越发的相信孙氏所说的话,若是周子煜真的当上了太子,他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排除异己,首当其冲的就是几个同胞兄弟。 等到了天色暗下来,秋禾就退了出去,到底是在南巡的路上,孙氏又是一直伴驾的,成帝总不能还当在养心殿的时候,比往日早就歇下了。 秋禾之前还在奇怪,今日一日都没瞧见那个贪吃的少女,还以为她是留在宫里没出来,结果她刚从帐子里出来,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哼,你刚刚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你这个坏女人,你是不是又要伤害贵妃娘娘!” 秋禾哭笑不得,有种想要掐她脸颊的冲动,她和孙氏对弈,谁伤害谁还不够明显吗!怎么看她都是输的那一个。 而且她发现了,这个少女不仅是害怕皇子龙裔,更不敢靠近孙氏,上次她会出现是凭着想要保护孙氏的意念,其余时候,只要看到孙氏她就会退避三舍。 她对孙氏是的敬畏和追崇,已经到了不敢与她相对的地步,她到底是谁呢 秋禾忍不住问出了一直在心底的疑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嘟着嘴巴,赌气的道:“你不是又在打什么坏心思,而且就算我说了你也不知道啊。” 就在秋禾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又听到她的声音:“我叫阿雅。”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小可爱留言说剧情才过了四分之一,其实不是的啦 看了看大纲大概就剩下五分之一差不多了!然后小帮手这个的话,其实是基友给我取的文名,主要还是以男女主为主的哦。 最近期末考试非常的忙!没能回留言非常的抱歉,给大家发红包快乐一下呀么么哒你们!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在营地驻扎了一日,第二天清早, 队伍就又开始往前行走, 这一次一连数日都没有扎营, 一直到了黄河沿岸才停下。 光是横渡黄河便又用了一日, 到了运河边,气派的游船已经准备好了, 河边上停满了游船, 一眼望去气势恢宏,是秋禾从未见过的场景。 奉茶女官是在御前伺候的,她们便跟着御膳房的人, 一同上了成帝的游船,就是所有人上船就又耽搁了一日。 等到开船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刚登船的时候秋禾还没什么感觉, 等到船缓慢的动起来也觉得十分的惬意,可到了风浪不平之处, 她就感觉到了不适应。 尤其是不停摇晃的船身让秋禾止不住的发晕, 一开始是吐,后来什么也不敢多吃,脸色就越来越差。 周文衍给的那个小瓷瓶里面是一些混合的花香精油,很难受的时候闻了确实有点用, 后来闻着风浪大的时候,闻着这个也没了什么用。 连身边的那个少女阿雅,都改了称呼,不再喊她坏女人, 而是喊她晕船的坏女人! 秋禾也没有气力再和她争辩,坏就坏吧,能不这么难受怎么都好! 周文衍知道秋禾晕船,还是周子墨说的,上了船后周子墨和周文衍就被分到了同一艘船上。 美其名曰两人同住西五所,比较了解,周文衍这个哥哥还能照顾弟弟,而周子詹和周子渊就在另一艘船上。 许是船上真的很无聊,成帝空闲的时候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儿子,把周子墨喊来身边培养父子感情。 周子墨才发现来奉茶的不是秋禾,孙氏一眼就看出了周子墨在想什么,等他要回去的时候,状若无意的提起了这事。 “陛下,往日给你研墨那个小宫女怎么晕船还没好,我的手都软了。” “爱妃真是偷懒,这么一会手就软了那让朕给你揉一揉。” 周子墨记在了心里,回到船上就想去看秋禾,但他不习惯说话,行动又不方便,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在船上等到周文衍回来。 周文衍除了睡觉的时间,很少待在船舱里,同行的全是文武百官,这是结交和掌握信息的时候,每日回到船上,也会点烛到深夜才歇下。 分卷阅读228 原本周子墨是很不屑于周文衍的,但待在一块相处的时间久了,看着周文衍也没这么不顺眼了。 这人除了说话太讨人厌以外,其他方面倒也有些优点,最为重要的是,他不管对别人如何,待秋禾确是真心的。 周文衍喝了点酒,从周子詹的船上回来,周子詹自从病‘痊愈’之后,就一直在家中休养,成帝也没有特意的架空他。 偶尔有些军政上的事情也会让他参与,只是周子詹自己避嫌,时日一场,成帝反而对大儿子有了些愧疚。 如今兵部有事也常由周子詹处理,和其他两兄弟分庭抗衡,隐隐有三足鼎立之势。 京中也是分成了三派,各自都有站边,周文衍则是游走在三人之外,若是真的较真起来应该算是周子渊的派系。 回到船舱内,就让小冬子下去,准备自己更衣歇下,这样的日子让他充实又有干劲,好像这样就会离那个位置,以及秋禾更近一点。 周文衍这么想着就点燃了烛台,这才发现有个人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个缩小版的藤球在把玩。 周文衍收起手中拔出一半的匕首,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在这难不成是害怕睡不着要到爷这求安抚吧。” 周子墨深刻的觉得今天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一定是被河水给浸湿了脑袋,不然怎么会如此的想不开。 一双幽蓝的眸子,在烛火中更显幽暗,一言不发的盯着周文衍。 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跳下凳子转身就往屋外走。 周文衍倒了碗茶漱了漱口,醒了醒神才发觉不对,周子墨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找他,难不成是出事了 赶紧上前把这小破孩给拉住,“出什么事了,你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我,难道是秋禾有事” 周子墨仰头目光幽幽的看着周文衍,很想一走了之,最终还是败给了周文衍脸上那担忧的神情,他唯有一点的真挚的,便是对秋禾的情感。 在周文衍急切的眼神下,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周文衍也不管他要说什么,就跑了出去,把周子墨给留在了原地。 周子墨:…… 想要通过周文衍一块去看秋禾的周子墨想追也来不及了,只能默默的看着周文衍通过船之间的索道离开,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啊! “给爷准备碗醒酒茶,赶紧的。” 周文衍直奔茶室,叫唤了一声,出来的果然不是秋禾,他接了茶碗随便喝了一口,就重重的把碗放在了桌上。 “今日是谁煮的茶这么难喝,原先伺候那个小宫女呢” “殿下说的可是秋禾秋禾身子不适正在休息,奴婢这就给你重新煮。” 等那宫婢再端着重新煮好的茶上来,周文衍已经不见了。/p 最后只能感慨四殿下的脾气真是太怪了,难怪大家都说他难伺候! 秋禾和柳姑姑在一间船舱内,柳姑姑给秋禾端了碗汤水,让她怎么都得喝一点,看着秋禾喝下去才放心的出去忙。 刚一出船舱迎面就碰到了周文衍,周文衍剑眉星目脸色冷峻,柳姑姑下意识的就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四殿下。” “秋禾可在里面” 柳姑姑没想到周文衍是来找秋禾的,朝里面看了一眼,福身点了点头,“回殿下的话,在里头呢,您找她可是有事她晕船吐了两日……” 周文衍直接打断柳姑姑的话,“爷去瞧瞧。” 不等柳姑姑反应过来,就要往里走,然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爷来的事情,记得保密。” 柳姑姑赶紧低头称是不敢再抬头,直到周文衍进了船舱,她才一身冷汗的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走出几步还有些不敢相信的回头看着船舱,难怪之前四殿下对秋禾的态度总是有些奇怪,还总是听说他往奉茶所来。 柳姑姑还当是宫人看错了,这么想来并不是看错了,而是四殿下真的对秋禾特别。 她很看好秋禾,其中有一点就是洁身自好知分寸,也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富贵梦,可若是周文衍真的看上了秋禾,秋禾该如何抉择呢 想着最后也只能摇了摇头,这事根本不受她来控制,但她的私心还是希望秋禾能有个好前途。 船舱内很是狭小 分卷阅读229 拥挤,住了好些人,这会是傍晚天色又暗,里头没点烛火显得很是昏暗,周文衍顺着旁边往里走。 秋禾喝了汤还是有些难受,尤其是一个浪打来胃里都在翻腾,听说还有几日才会靠岸,这怕是还没靠岸她就该先被折腾死了。 昏昏沉沉间她有了些许的睡意,每日只有睡着的时候时间没有这么难熬。 恍惚间,秋禾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掌,在她的太阳穴、额头轻柔的按摩着,她原本难受的感觉慢慢的消失了。 脸上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起来,甚至还能闻到一丝清凉的甘草香。 秋禾睡梦中觉得这个感触越发真实,最后直接睁开了眼,就对上了一双深幽的眸子。 呆呆的眨了眨眼,看着不可能出现在眼前的人,有些迷糊,她还在做梦吗 眼前的人温柔的露了个笑,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用低哑熟悉的嗓音温柔的问道:“还难受吗” 秋禾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四爷,你怎么在这。” “我要是再不来,你怕是饿死在这我都不知道,难受怎么不找人来告诉我之前给你那个小瓶子呢没拿出来用过吗” 听着他温柔的声音,秋禾只觉得鼻子有些痒痒的,也不知是不是生着病,人就格外的脆弱,若是放在往日,她是绝对不会如此的感性。 “用了,起初有些效果,多用了几次就不行了。” 周文衍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还在按压着她的太阳穴,“你只是闻一闻那怎么有用,这是给你擦的,这会好些了吗” 若不是周文衍问起来,秋禾都该忘了自己还在船上了,他这么一说秋禾才反应过来,好些真的比之前舒服了许多。 她还是头次出糗,难得露出女儿家的娇憨,“好些了,我头次乘船,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用,都是四爷不好。” 周文衍很是享受她这样的娇态,让他有一种被依偎着的从容,“我们秋禾说的是,都是我不好,应该早些知道你不会用的。” 见她的神情确实不像是装的,周文衍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些,又轻柔的擦了擦她的人中,然后伸手去掀她的上衣。 秋禾下意识的拦住,直接一掌就拍在了周文衍的掌背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小隔间内点了烛火,烛光下秋禾的脸上布满了红晕,就像熟透了的樱桃,格外的诱人。 “周文衍,你这是趁人之危……” 纤长的睫毛低垂着,越发的惹人怜爱,秋禾这会感觉自己不仅是脸烧着,一定是连全身都是发红的。 周文衍动作顿了一下,才发觉秋禾这是想岔了,朗声笑了起来,“对你,我还需要趁人之危吗我给你擦一擦肚脐,怕你自己看不到摸不着。” 秋禾这才惊觉是自己误会了,脸更是发烫,迅速的撇过脸去抬起了手。 只留下通红的耳垂,咬着下唇一言不发,这个人明知道她误会了,还笑话她,真是太过分了! 烛火昏黄,烛心点点跳跃,等真的掀开一上衣一角,周文衍才发觉傻的人根本就是他自己。 白皙润滑的肌肤,仿佛还透着女儿香,不过是一眼周文衍就迅速的又把衣服给扯了下来,“算了,你自己涂吧,屋里有点闷,我去透透气。” 突然被晾在屋里的秋禾:…… 她好不容易才劝服自己的内心,接受周文衍是在给她涂药的事实,他就跑了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过了一会,周文衍冷静了才返回来, 又陪着秋禾说了会话, 仔细的交代了她如何用这个甘草的精油。 “难受的时候就得涂, 一次性不要涂太多, 觉得难受就想一些开心的事情,不然更容易晕……”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秋禾总觉得这精油有神奇的效果, 不过一会她真的感觉不到晕了,不管周文衍说什么她都只管嗯。 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老实,周文衍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丫头要是一直这么乖那该多好。 等到周文衍要走,秋禾才想起来, “四爷是怎么知道我病了” “是周子墨, 许是他今日见父皇的时候发现你没人,问 分卷阅读230 了才知道的吧。这小子还算有些良心, 不枉你如此的偏袒他。” 之前周文衍总是看周子墨不爽, 还背地说了秋禾好几回,没有人会喜欢看到自己的心上人,为了另外一个人豁出性命去。 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弟弟那也不行。 但周子墨不是个白眼狼,还知道感恩, 知道谁是待他好的人。 秋禾想到周子墨,从宫里出发后她还真是没机会碰上过他,忍不住就扬起了嘴角,她是真心实意的把周子墨当做弟弟来疼爱的。 知道周子墨也关心她, 像是她的情感得到了回应,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满足。 “对了,之前我见到了三殿下,我瞧着陛下待他恍若毫无芥蒂,三殿下也比大皇子和二皇子更有城府,四爷可要当心。” 她想要提醒周文衍,却又不敢把孙氏说的那件事告诉周文衍,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提醒他。 “他倒是把皇后那点面子功夫学了个十乘十,尤其是禁足之后,越发的会收买人心,不过你放心,你说的我都会记在心上的。” 这些朝堂争斗她不懂,只要周文衍没有忽视周文衍,那她的提醒也就不算白费。 即便是再依依不舍,周文衍也不得不走了,秋禾将他送到门边,才回去继续歇着。 脑子里不停地在想关于孙氏周子煜还有皇后之间的关系,想着想着慢慢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这是她上船后睡得最安心的一夜。 也许是精油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适应了船上的生活,秋禾的晕船慢慢好了,恢复的第一日就去奉茶。 就连成帝看到她也跟着诧异起来,“之前听说你晕船一直没好,换了人朕还有些不习惯,这会是没事了” 秋禾有些受宠若惊,“多谢陛下关心,奴婢已经无碍了。” 成帝点了点头,招呼秋禾过来研墨,又过了两日,船靠岸了。 这一次成帝南巡除了要到江南考察民勤,还有一个很大的目的,就是了解黄河沿岸的水情。每年黄河水灾劳民伤财,朝廷拨款救灾却从来不见好转。 这次南下自然是要沿路看一看的,首先到的就是清河县,清河县是黄河注入的一个重要地点,每年的水患最为严重,也是朝廷救治最关注的地方。 船跟着停靠在岸边,外头清河县的县令就已经带着所有百姓出来迎接,声势浩大非凡。 秋禾不过是个奉茶女官,并不是御前伺候的,轮不到她侍奉左右,而周文衍几兄弟则是紧随其后,秋禾站在船上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周文衍。 正巧周文衍也回头来看她,挑了挑眉眼不正经中透着些许痞气,秋禾也不甘示弱的回了一笑。 这么多人在场,注意力更应该在成帝的身上,秋禾压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恭送着成帝下船,秋禾就回了船舱,享受难得的空闲。 结果返回船舱才被告知孙贵妃没有下船,她要去送茶。 秋禾想起来方才确实没有看到孙氏,这就有些奇怪了,成帝这次出巡只带了孙氏和顺嫔,顺嫔一直都没被召见,怎么这次成帝没带孙氏下船同游 很快秋禾就知道是为什么了,柳姑姑仔细的给她交代,孙氏生病了,准确的说应该是来了月事。 孙氏每每来月事就会特别的不舒服,尤其是头两天很是胀痛难耐,这才哪里都去不了,一直在船舱内休息。 秋禾这个年纪也来了月事,但她底子好除了有些不舒服,并没有这样的疼痛感,但她尊重每一个人的差异性,给孙氏多准备了一碗红糖水。 “你可不能因为贵妃娘娘生病你就趁机欺负她,我可是会一直盯着你的,你不要以为你多准备了别的,我就会以为你没有坏心了!” 阿雅适时的又跳了出来,指着秋禾哼哼唧唧,秋禾不和她一般计较,端着红糖水往孙氏的船过去。/p 孙氏有自己单独的一个船舱,但平日都与成帝腻在一块,这会来了月事她就自动的提出要分开住,秋禾过去的时候彩霞还朝她和善的笑。 “娘娘用了早膳在看书,你进去送茶的时候,记得手脚慢一些别打搅了娘娘休息。” 秋禾应了一声就进了船舱,里头不算暗,但确实是静悄悄的,孙贵妃就倚在窗边的榻上正闭着眼在休息。 分卷阅读231 秋禾看着这个场景总觉得有些相似,上一次孙氏也是如此毫无戒备的躺着,按理来说她们两的关系很复杂,应该是值得戒备的人,可孙氏对她好像格外的信任。 在知道自己有想要杀她的冲动,她也没有疑心,这又是为何呢 看着孙氏精致的五官,和姣好的身材,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孙氏不是太自信就是从来没将她当成对手,不管哪一种她都处于被动的状态。 秋禾轻声的喊了一句‘贵妃娘娘’,没有得到回应,想了想就把茶碗放在了她身边的桌案上。 正打算要走的时候,孙贵妃懒洋洋的睁开了眼,“这么快就要走既然有两碗,不如陪我喝碗茶” 秋禾想起关于周文衍的那几句箴言,以及那场大火,没有再犹豫转身在孙氏跟前坐下,“那就多谢娘娘了。” 孙氏这才发现两碗茶里有一碗是红糖水,知道是秋禾准备的,就拿起了那一碗,其实以前她是不信这些东西是有用的,直到红糖水下了肚她才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你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发现你与沈家的关系。” 秋禾诚实的点了点头,她能瞒过皇后能瞒过皇太后也瞒过了成帝,唯独没有瞒过她。 “因为你们两看人的神情太像了,我从第一眼就觉得你一定认识她。” 这个她是姑姑,秋禾微微一愣,她能可以的改变一些说话的方式和习惯,却唯独掩盖不了眼神。 “当年第一次见到沈思妍,我就与她说过,她是不适合后宫的,在她眼里什么都是真的,我盛宠一时,她居然对我毫无防备,还要与我当姐妹,宁嫔就差把要害她的心思写在脸上了,她也不听我的劝告。” 秋禾有些不懂,姑姑确实待人真挚,可她应该恰恰相反才对,为何孙氏会说像 “而你,你表面看着人淡如菊,对什么都不在意,可实际上却是个烂好人,只要你觉得是对的就会伸手,看着两人性格全然不同,可心地却都一样。” 所以孙氏才会以周子墨作为试探,而秋禾也确实救了周子墨,也让她顺藤摸瓜的抓到了一切。 秋禾不想再谈论这个,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孙氏给看穿了,又觉得两人没有这么熟没有必要聊的像相识已久的好友。 “娘娘既然什么都知道,打算如何对付三殿下呢”秋禾干脆的直接岔开了话题,眼神锐利的看着孙氏。 “这一点你与她就真是不同了,一点都不讨喜,她可比你可爱多了。”孙氏轻笑着说了一句,突得一改话锋,“要对付一个人还不简单吗只要找到他的弱点,一击必中。” 周子煜的弱点是什么 秋禾的眼睛微微一亮,“是陛下的宠爱,和钟氏的后位。”但又转念一想,“可为何不干脆的结果了他,留着他岂不是永久的后患。” “杀了他就不会有下一个周子煜了吗皇子这么多,没有皇子还有世子,而且你确信杀得了他” 秋禾隐隐有些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又喝了一口就告退了,走的时候,孙氏懒洋洋的连眼皮都没抬,倚在靠枕上闭眼休息。 她们两现在算是什么关系能算是同盟吗 成帝会在清河县住两日,整个随行队伍中身份最高的就是孙氏了,孙氏又整日都没有出船,所有宫人都和休了假一般。 夜幕刚刚落下,秋禾就和柳姑姑舒服的吹着河风聊着天,突然觉得难得的惬意有些不适应起来。 等到吃了晚饭看着贵妃船上的烛火熄灭了,她们才回了船舱,准备入睡。 夏夜难眠,伴着清凉的河水倒也来的静谧悠闲,秋禾听着船舱内响起众人绵长的呼吸声,也跟着闭上了眼。 但不知为何,她今夜特别的难入睡,成帝和所有的皇子都下了船,只留下孙贵妃和顺嫔在船上,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微晃的船身没有给她带来睡意,相反的是浮躁的心绪,秋禾睡不着干脆起身,这会已经夜深,外头还有些凉意她披了件外衣就想到外头吹吹风。 她们的船是离主子们最近的一艘,停靠之后每一艘船中间都架起了木板,连在一起就和平地一般,秋禾下意识的就往孙氏的船看了一眼。 奇怪的是她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秋禾揉了揉眼那团黑影又消失不见了。 皱了皱眉,“是我眼花了吗” “方才真的有人在那 分卷阅读232 边!我也看到了。”是阿雅的声音,秋禾微微一愣,然后她就看到孙氏的船舱内亮起了点点烛光。 再下一瞬间,零星的烛光变成了丛丛火焰…… 她没看错,有人在放火!想要烧死孙氏!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秋禾不敢再多想,直接小跑着冲了过去, 边跑边大声的叫唤了起来, “来人啊, 着火了!贵妃娘娘的船着火了!” 说来也是奇怪, 火势都起来了,孙氏的那艘船上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秋禾后知后觉, 既然有人要放火烧船一定是用了当年一样的方法。 让所有人都先失去意识,等到大火起来就没有人能逃离了,还把时辰选在这样的深夜, 很多人都在轮值困倦的时候,趁着成帝等人都不在。 这样阴险的心机她好像猜到是谁了, 不管孙氏说的是真是假, 在现在她们的敌人是一致的。 秋禾的叫喊声惊动了附近的船上的侍卫和宫人,马上众人都注意到孙氏的船着火了, 赶紧开始扑火。 秋禾是最早靠近船上的人, 她往身上浇了一桶水,就直接冲进了火中。 船舱内孙氏正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宫女们则是躺在地上,秋禾摇晃了她几下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只能一咬牙背着孙氏往外跑。 好在她发现的及时,火势还不是很大,外头又有赶到的侍卫已经开始灭火,秋禾第一时间就将孙氏从船舱中带了出来, 他们也将宫女们救了出来。 人被救出来之后,就先送到了最近的船上,孙氏才幽幽的转醒,看着眼前的众人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觉得事情不对。 彩霞这会已经醒了,失去了往日的镇定神色激动的把事情给说了,孙一柯才想起来,她好像是比往日睡得要沉,一直有种想要醒又睁不开眼的感觉。 随行的太医围了一圈,仔细的检查后才道人已经没事了,但这么一场惊吓下来,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的入眠了。 堂堂贵妃的船突然着火,这是好在人没有受伤,若真是有一星半点的受伤,他们这些人一个都逃不了惩罚。 成帝到了清河镇,这是个普通的小镇处处透着淳朴的民风,百姓热情人人都很想见一见皇帝,成帝就多饮了几杯,很早就睡下了。 天色还不亮他就又醒了过来,随着年纪越大他每日睡得时辰是越来越短。 他一醒就觉得不太对,往常他醒了也会在床上再躺一躺,福禄海了解他的习惯,但奇怪的是今日他已经在旁边候着了。 成帝的第一反应是会不会京中传来了集报,就缓缓的坐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陛下,不好了,昨夜贵妃娘娘的船着火了。” 事情比成帝预想的还要差,“爱妃人呢,如今怎么样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为何不叫朕起来!” “幸好发现的早,及时救了火娘娘玉体安康,这才没有吵着陛下歇息。”福禄海额头冒着汗跪在床前不敢说话,这个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听到人没事成帝松了口气,但也还是愤怒的很,“回船上去,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放火!” 孙贵妃一夜未眠,她让秋禾陪着自己,“你为什么会救我” 秋禾煮了碗安神茶,看着孙氏喝了才拉了凳子在床边坐下,“看到了这样的事情,换了谁都会救娘娘的。” “可你不同,你不是怀疑当年的火是我放的吗如今可是信了。” 秋禾缓缓的点了点头,比起听说她更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孙氏不可能为了让她相信就故意放火烧自己,能用一样手法的人,一定和当年放火的是同一个人。 “娘娘觉得是顺嫔”秋禾想来想去会出手的,除了顺嫔就是周子煜。 “除了她,还有谁这么想我死” 但周子煜没有必要下手,钟氏贵为皇后,贵妃就算再得宠到底也是膝下无子,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威胁。 而顺嫔就不同了,她依附着皇后,三公主又急着要出嫁,这些都被捏在皇后的手中,就算是为了成帝的宠爱,她也不得不为皇后效力。 “娘娘不必担忧,这次她们已经露了马脚,至少这一路上都不敢再犯了,回京之前都 分卷阅读233 是安全的。” “她们不敢再犯,我们可以让她们再犯。”孙一柯回想起昨夜的惊吓,她是个置生死度外的人,但不代表她不恐惧死亡。 她已经厌倦了一次又一次的回档重新开始,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关键的秋禾,若是再来一次,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钟氏已经不甘于等着周子煜上位了,她现在就想除掉自己,之前不和钟氏正面冲突,是因为争了也没用,倒叫她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了。 秋禾想起了阿雅,方才阿雅才是第一个发现着火的人,忍不住问了一句,“娘娘可认识一个叫阿雅的人” 孙氏以为是什么关键的人物,仔细的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不管是书中还是穿越后,她好像都不记得有阿雅这个人。 秋禾看孙氏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也就不再多想,至于阿雅还是个谜。 望着窗外,才发觉下起了雨,夏雨淅淅沥沥的搭在河面上,她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秋禾看着眼前的孙氏,她总觉得孙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等到天蒙蒙亮,成帝就带着人回了船上,同样知道出事了的周文衍也一直都是眉头紧锁,尤其是在他知道是秋禾救了孙氏,他更是后背发凉。 看来这丫头之前那教训还不够,真是一会不看着,就会做出让他惊吓的事情来。/p 成帝急匆匆的进了船舱,是妃嫔的处所皇子们自然不方便进,成帝进来自然也是要和贵妃说私密的话,其他伺候的人也全部都退了出去。 秋禾看了一眼孙氏,原本平静的脸上马上就溢出了泪水,一脸委屈的扎进了成帝的怀中。 “陛下,我还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陛下了。”那娇弱无力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让心软更何况是成帝。 秋禾知道孙氏哪里不一样了,若是放在之前,她可能不屑于利用这些手段来让成帝觉得她委屈,她这是准备要开始反击了。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钟氏倒了周子煜势必会受到牵累,周文衍也会相对的安全。 秋禾出了船舱,迎面就撞上了黑着脸的沈弘宁。 沈弘宁是御前侍卫,自然是随时随地跟着成帝贴身保护的,昨夜自然也下了船,却没想到有人这么大的胆子,在眼皮子底下犯事。 最重要的还是他没想到秋禾会出手救孙氏,若不是周文衍说了,他怕是还一直蒙在鼓里。 “听说是你昨夜第一个发现贵妃娘娘的船起火的,你来,我有话要问你。”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成帝肯定会彻查,秋禾没有多想,还真的以为沈弘宁是为了要查案子,就乖乖的跟着过去。 等进了船舱才发觉不对,周文衍已经翘着二郎腿在等着她了。 所以谁能告诉她,沈弘宁什么时候和周文衍这么要好了 随后就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对她的教育,甚至一个唱白脸一个唱起了黑脸,沈弘宁是暴风式的斥责,周文衍就是温柔的捅刀子,两人配合的非常的默契。 直把秋禾说的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这事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可不管你是什么御前女官,我便直接向陛下说明情况,你是我失散的妹妹,一定带你出宫。” 然后周文衍再顺势接上,“我想秋禾肯定能明白沈兄的良苦用心,下回一定不会再如此冒失了。” 这个主意还是周文衍出的,不能说秋禾一直是沈家的女儿,那就干脆当做她是进京寻父,失散再相认总是可以的。 秋禾:…… 成帝一行人出宫之后,不管是京城还是皇宫都安静了下来。 周子渊每日都要到养心殿处理奏折,他甚至搬回了西五所,本身就有一个屋子的他曾经住过的,一直在宫内活动。 这日他和往常一样去养心殿与留下的大臣商量事宜,刚谈话结束,就有小太监喜气洋洋的小跑了过来。 “见过二殿下,奴才永和宫的小李子,今日我们主子不舒服,喊了太医去诊脉,没想到把出了喜脉,我们主子莲贵人有喜了。” 养心殿内还有大臣没走,听到这个消息都很是高兴,宫内已经多年没有好消息了,大家也都猜着成帝不会再有孩子了,没想到这莲贵人就有了。 一时殿内都是贺喜声,周子渊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不知莲贵 分卷阅读234 人几个月了,我这就给父皇快马加鞭的将好消息送去。” “已经三个月了,太医说主子这胎怀的极好,没准是个小殿下呢。” 殿内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又响起了道喜声,都说偏爱小儿子,若是莲贵人真的生下小皇子,没准成帝会很是疼爱,不管如何先拍马屁总是不会错的。 可周子渊听到这个消息却是沉默了,已经三个月了…… 掩下心中的震惊,周子渊开始研墨写信,将信写好才让太监送出宫去。 莲贵人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皇太后第一时间就派了贴身的嬷嬷过去,还说要将人接到永寿宫来,被莲贵人婉拒了。 但这一番作态下来,最受刺激的就是皇后。 “这个老妖精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打脸给所有人看吗,好像本宫一定会谋害皇嗣,这个小贱人也是命好,居然让她怀上了孩子!敬事房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娘娘消消气,这孩子要生可还有好几个月,这会陛下又在外南巡,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钟皇后砸完了花瓶才冷静了下来,“你说得对,去,把之前进贡的那些补品都给她送过去,我倒要看看她有命怀,有没有福气生下来。” 莲青在屋里做着针线,她想自己给孩子做小衣裳。 身边的下人都在劝她歇一歇,“娘娘,我们知道您高兴,但您得保重身子才是。” 她如今虽然只是贵人,但母凭子贵,这孩子不管男女只要生下来,她至少能升到嫔。 “无妨,我就是高兴,一会我就会歇下了。” 说话间,外头就有小太监来报,“主子,二殿下差人送来补品。” 莲青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笑意,“拿进来我瞧瞧。”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周子渊送的是普通的药材,他如今代理朝政, 后妃有人怀孕了自然也要表示关心这是很正常的。 看到东西之后莲青只是哦了一声, 让收进库房, 等过了一会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喊了身边的宫女道:“用了晚膳,你们陪我出去走走, 我有些闷。” 这会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就算是要月亮也有人要想办法给她弄下来,自然是连连称是。 “主子,您刚怀了三个月虽然胎儿稳定了, 但也得注意休息。”皇太后派来的嬷嬷忍不住的提醒。 莲青有些不悦,“我不过是觉得屋里很闷, 出去散散心, 嬷嬷连这个也要管吗” 这话一出,嬷嬷就不说话了, 她是被派来伺候莲贵人的, 可不能叫她误会了。 等到晚膳用过之后,莲青就由几个宫女搀扶着出了永和宫,一行人往花园走去。 到了御花园,莲青也走了不少的路, 确实有些疲惫了,宫女赶紧准备了垫子让她坐下歇会,身后的人马上送上汤水给她润润口。 说来也是凑巧,莲青刚坐着歇息, 那边周子渊也进了御花园,两边就遇上了。 按理来说莲青一个贵人应该要给皇子行礼的,她下意识的就准备起身,就被周子渊给拦住了,“莲贵人不必多礼。” 若是放在平常两人是应该要避讳的,可成帝不在周子渊代行朝政也有责任要关怀她腹中的孩子。 下人赶紧上了茶水退出了亭子外,周子渊就在对面坐下了,“多谢殿下送来的东西。” 也许是怀孕了的缘故莲青笑的很是含蓄温和,整个人好像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让人觉得舒适。 周子渊喝了一口茶,眸色微暗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陷入了沉思。 三个月前某次宫宴他喝多了,按理来说他是成年的皇子都要按时出宫,但成帝看他不省人事就指了处偏殿给他休息。 周子渊总觉得是在做梦,半梦半醒间他总感觉身边有个女子,两人共赴巫山,再醒来后倒是和睡下时没什么分别,可让他在意的是,枕上有一根细长的头发。 他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也就是说有人处心积虑的给他送了个女子,又把证据给销毁了,这是让周子渊觉得最奇怪的地方。 送女子的事情屡见不怪了,只是他收的少,而且这次瞧 分卷阅读235 着就有些不对劲,若真是要送又何必要遮遮掩掩,所以一段时间他都觉得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人准备害他。 可一连过了数月,都不见有什么事情发生过,就连周子渊都开始觉得会不会是他想太多,那就是一场梦而已。 直到今日,他听说莲贵人怀孕了,孕期三个月,与上次的时间正好相符,周子渊才觉得事情不简单起来。 今日碰上莲青才会忍不住的试探一二,若真是她,那可就是与父皇的妃子有染,他这辈子也就算完了。 不过他方才找人去敬事房查了,三月前莲贵人也确实侍寝,这个怀孕的日子是可以对上的。 “我为父皇代理朝政,这也是应当的,莲贵人不必言谢,只有有个疑惑一直藏在心中,今日想问一问贵人。” 莲青垂眉浅笑,激起周子渊心底层层涟漪,“殿下请问。” “我与贵人在这之前可是见过” 莲青听到这个顿了顿,目光诚然的看向周子渊,“二殿下可能忘了,妾身原在皇太后宫中伺候,年幼时殿下还曾救过妾身。” 周子渊看着她的脸,脑海中好像有这么一件事的影子,可真要说起来却是没什么印象了。 莲青那个时候刚到永寿宫,一日因办错了差事挨罚,正巧周子渊路过,觉得她可怜就随口说了一句,却是免了莲青的责罚,让莲青一直记到现在。 “殿下不记得是正常的,可妾身却永远都记得殿下的恩情。” “若真如你所说,这也是我应当做的,算不得什么恩情,贵人如今服侍父皇,又怀有身孕,是大周的功臣才是。” 莲青脸上的笑有些苦涩,她默默的爱了周子渊多年,当这个莲贵人也是想着能为周子渊做些什么,她要的不多现在也只剩下这个孩子而已。 周子渊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好再久待,就起身告辞了,“那我就不打搅贵人散心,回去处理折子了,你们要好生伺候贵人。” 莲青起身相送,目光一直跟随在周子渊的身上,一双手温柔的护住自己的肚子。 孩子,娘亲一定会让你平安的诞生。 自从秋禾救了孙贵妃后,成帝就对她赏识了,孙贵妃也常喊她到跟前伴驾,秋禾继而成为了御前最受宠之人。 对此秋禾倒不怎么在意,她在意的是阿雅不见了,不管秋禾怎么拿好吃的骗她出来,她都没有出现。/p 秋禾只能当做是她发觉自己没有害孙氏的心,所以离开了,和阿雅相处了一段时间秋禾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她是个很可爱的少女,爱吃又爱说话。 没有什么坏心眼,但很护着孙氏,至于为何要消失这还真是让她想不通。 想不通也没时间去想了,很快队伍到了苏州境内,也是本次南巡的主要目的地,成帝除了视察黄河之外,便是要体察江浙一带。 到了苏州,除了留下看管船只的官员,其他人都陪同成帝一道上岸,尤其是出了孙氏险些遇害一事后,成帝不管到哪都会带着孙氏。 苏州与之前的清河镇就完全不同了,一上岸苏州知府就带着官绅百姓前来相迎,满目都是书卷气,屋舍道路更是齐整秀气。 成帝只是见了码头进了城,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喊了苏州知府吴知府上前问话,“你治理境内百姓富足生活安康,值得嘉奖。” 听得吴知府乐开了花,高呼万岁。 成帝住的地方都是早就修建好了的临时行宫,行宫住不下这么多人,像周文衍这样的皇子就住在一些官绅家中,苏州府内瞬间热闹了起来。 秋禾自然也是伴驾一直待在行宫里,一切收拾妥当,晚上便是酒桌宴席,也是一个让成帝接触苏州官绅的机会,那些下头的人个个都卯足了劲。 就算是和成帝说上一句话那都是好的,每个皇子去到宴席,都已经准备好了美人美酒,这些都是秋禾听说的。 去参加酒宴,多得是伺候的人,哪里还需要她们去伺候,反而就空闲了下来,秋禾刚听到这个的时候,也跟不住的跟着一起笑。 “那随行的殿下们岂不是有艳福了。” “可不是,听说都是各家的大小姐呢,陛下那就更多了,你们说贵妃娘娘气不气” 秋禾觉得孙氏是不会生气的,她那样的性子的人,没准还会高兴,就是不知道周文衍是不是乐开了怀。 分卷阅读236 酒宴上,周文衍的两侧站了两个美人,她们很想上前给周文衍斟酒,但都被他的寒意给吓到了,再看其他官员都是美人在怀,周文衍这边与他人格格不入。 成帝坐在上首和吴知府相谈甚欢,场上气氛很是热闹,周文衍只能眉头紧锁不停的喝酒。 偏得周子煜还来敬酒,把站着的两个美人往周文衍的身边一推,周文衍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四弟可是不满意这两个姑娘不如我将那边的喊来给你挑一挑,都说江南出美人,四弟可不好伤了美人的心。” 周文衍青筋直跳,他不知道周子煜这是发什么疯,他只觉得恶心透顶,偏生旁边的人都瞧着,他只能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重新斟酒敬周子煜。 “既然二哥觉得好,这两个也一同送给二哥,听说二哥府上很是热闹,再多几个应该不是问题。” 周子煜被刺了一下,冷笑了一声,周文衍装得这么清心寡欲,也不知是装给谁看,他偏要让他露出真面目不可。 继续给周文衍的杯中不停的倒酒,存了心要把他灌醉不可。 看出了周子煜的意图,周文衍就打算直接不给他面子摔杯子走人,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有人在拉扯他的衣角。 回头看去,就看到了那双幽蓝的眸子,不仅是周文衍就是周子煜也愣了一下。 “五弟你怎么在这。”周子墨不是应该去睡觉了吗他在这里做什么,这样的场合不适合小孩子啊! 周子墨也不说话,就是扯着周文衍的衣服,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周文衍,周子煜和他说话他也一下不搭理。 周文衍有些明白过来,这小子是怕他做出对不起秋禾的事,一直在监督着自己呢!不过也就多亏了周子墨现在出现,他倒是有了脱身的法子。 “不好意思了二哥,我瞧着五弟这是到了新地方不敢一个人睡觉呢,到底还是个孩子。” 周子墨:…… 周子煜愣了一下,就哈哈大笑起来,“五弟年少可以理解,只是没想到你们二人的感情已经这么好了,倒是叫我羡慕呢。” 周文衍勾了个冷笑,“我和五弟同住在西五所,自然要相互照顾,二哥若是羡慕,不如搬进宫一块住。” “若是可以我也想的,只是可惜,既然五弟要你陪着,那就不拉着你喝酒了,明日我们再约。” 周文衍就带着周子墨离开了,等到没人的地方,周子墨就松开了手,说他害怕!不敢!周文衍怕是还活在梦里呢! 看出周子墨生气了,周文衍赶紧上前去哄,这小家伙别看臭屁的很,但他某些时候还是很管用的,带在身边可以做挡箭牌。 “五弟,我带你去买糖葫芦,别生气了,要不糖画也行” 周子墨忍无可忍,终于嫌弃的瞪了周文衍一眼:“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抓虫的小可爱,期末太忙已经修改!谢谢!!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秋禾后来是从小喜子那听到的这段故事, 笑了许久, 这两兄弟看着哪哪都不对付, 但其实她能看出周子墨心底是承认周文衍这个兄长的。 周文衍也不是真的讨厌周子墨,相反的他很尊重周子墨的自尊心, 都会用自己的方法让他成长起来,越是相处的接触久,两人就越是感情好。 对于送美人这件事, 她也看得很开, 要是周文衍真有这个念头她拦也拦不住的,诱惑这么多她也不可能都防着。 这事说到底还是要看周文衍自己的选择, 故而她选择相信周文衍, 也好在到目前为止,他都没让自己失望。 在苏州待了几日, 成帝都是在接见官绅学子,以及跟着吴知府视察苏州的经济, 从农作物到商业一一关注过去。 一连在苏州待了半个月, 队伍才重新启程,沿着河道一路往嘉兴杭州而去, 秋禾在船上细细的看着沿途的风景,很快,她就要回家了。 她在浙南出生,杭州便是她的故里。 这趟南巡从七月开始,如今已经到了八月末,天气也从一开始的暴热渐渐的转凉, 终于在八月末,南巡的队伍到了杭州。 杭州知府朱宏泽从几天前就已经日日守在渡口 分卷阅读237 ,他们的船只一到,他就领着众人前来接驾。 这一次将会在杭州多停留一段时间,除了留下看守的所有人都跟着上岸,杭州的行宫也比别处的要更加富丽堂皇。 与之前差不多的恭迎程序,等众人都安顿好,成帝就开始安排行程。 他到杭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见一见杭州的学子,都说江南多产文人义士,成帝想要多招揽一批学子填充朝堂的新鲜血液。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整个杭州城包括附近的青年学子们都疯了,多年寒窗苦读终于有了机会,不必再进京赶考就能一跃进龙门,这样好的机会哪里去寻。 消息刚放出的第一日,行宫门口就有上前的学子送来书画字帖诗歌,就连杭州知府的门前也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更别说是四位皇子,尤其是以周子詹和周子煜为主,在这些学生的眼里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嫡子,自然是最有可能是下一任明君,都卯足了劲的往前凑。 不能为成帝效力,寻找到新君为其出谋划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秋禾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陪周子墨在踢球,即便是四下无人的时候,周子墨也很少会说话,秋禾才发觉,他并不是真的生病。 他的病在心里,当初的那件事对他来说是一个心结,好在船上着火那一次他跟着上岸了,若是再见到一次大火,或许他更难以克服恐惧。 周围的人都以为周文衍会心里憋屈,说到嫡庶,他才应当是最为正统上的嫡子,钟氏不过是个继后周子煜的身份都该低于周文衍。 但相反的是周文衍并不在意,他如今在成帝的心目中已经获得了信任,而且越是不受重视才越是能找到真心投诚之人。 第二日就是成帝面见学子的日子,地点就在城隍阁,秋禾以前只见过,从未听说过,想着若是能有机会瞧瞧也是好的。 但这样的活动她又怎么可能轮到,就连贵妃都没资格伴驾,她就熄了这个想法。 晚上奉茶的时候,正巧周文衍和周子煜在里头商量明日面见的事情,周文衍一眼就瞧见了她。 因为南巡事多又杂,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这会谣谣的看了两眼秋禾就乖顺的站在了一边。 “父皇,明日随行的名单都已经都安排好了,只是五弟不知要不要同往,五弟到底年纪小,又有欠缺到底是不便……” 此次南巡周子詹作为人马调动,都忙的见不到人,故而只有他们两兄弟在此,周文衍把玩着手里的东西,打断了周子煜的话。 “三哥也太疼爱五弟了吧,三哥在这个年纪可是跟着父皇去过西北了,而且我们周家的儿郎,何惧年纪。” 成帝原本也有些在意,一是周子墨的眼睛,二是他不能言语,带着一个残缺的儿子出门,确实有损天下威严,但周文衍也说的对。 他如今看到周子墨的眼睛也不会觉得如何,相反还会想起丽嫔,总会更疼惜他一些,年纪小不是什么问题,更多的是要历练。 “那便将墨儿带上,但墨儿同行全是侍卫也不方便照看,总得有个人顾着他才好。”成帝说着,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秋禾的身上。 秋禾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就听周子煜皱眉轻声道,“父皇,明日人多会不会有些不妥。” 秋禾原本有些雀跃的心,又瞬间沉了下去,周子煜也没有说错。 这个时候就听到周文衍懒洋洋的开口,“有什么不妥的难不成父皇连个随行伺候的人都不能带了实在不妥,让随行宫女着便装不就行了。” 便装 秋禾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便装是什么装,这事就拍案了,等到从殿内退出来,周文衍欠扁的冲着他胸前上下的扫,轻飘飘的说了句,“你惨不惨束胸都一个样。” 秋禾才明白什么叫便装,原来就是女扮男装当小童,然后周文衍就得意的离开了,秋禾后知后觉,他又在笑话她胸无二两肉! 真是太太太过分了!/p 等到第二日,一大早成帝就带着儿子们和文武官员出了行宫。 秋禾换上了侍童的衣服,白绿的衣服衬着她白白嫩嫩的脸蛋很是清秀,周子墨就跟在成帝的身边,秋禾也自然的跟在周子墨的身前。 周文衍原本惺忪懒散的目光,在看到秋禾的瞬间精神了起来,昨日他就是故意的。 之前他翻话本,翻到了江南 分卷阅读238 这边盛行的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女子女扮男装上书院求学的故事,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秋禾穿长衫的样子。 今日一见果真是别有一番风味,清秀俊美,看着稚嫩年岁莫测,更是显得书卷气,就连早上成帝看到的时候,也忍不住的夸了一句,可惜不是男儿身。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城隍阁,城隍阁不如北方的建筑气势恢宏,但带着南方含蓄和精美,同样有一种隽永的美感。 阁前已经围满了书生,甚至还有从临城日夜兼程赶过来的,就为了见成帝一面。 朱知府已经出动了全城的官差,但成帝一行人一出现,仍然拦不住书生们的激动之情,人群开始往前涌动。 “学生宋浩成江南人士,从小苦读诗书,有赋一篇万望圣听。” 有了这一个,就有更多的人开始跟着说道,江南学子的热情已经超越了一切阻碍。 成帝仁爱的笑着从众人面前走过,时不时的颔首点头,这样宽厚的皇帝更让学子们激动。 一直前行到阁前的台阶处站定,朱知府开始主持大局,下面的众学子跪地迎接圣驾。 “学生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帝一股油然而生的豪情涌现上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老矣,直到之前京城传来加急,莲贵人怀孕了,再加上南巡一路过来。 看到大周的江山风貌,看到他治理下的大周国泰民安,只要朝政安稳百姓富足才会涌现出这么多想要奋进的学子,他还没有老! 秋禾和周子墨都是头次见到这样震撼人心的场面,这一路走来,她越发觉得成帝或许真的不值得女子托付终身,但无法否认他是个好皇帝。 成帝简单的说了几句,就上了城隍阁,再选了几个有名的学子上楼面见。 皆是江南有名的才子,不管是读书写字还是对当下的朝政的见解都颇具慧眼,成帝很是满意,当场就赏了官。 接着有跟随的大臣们举荐的,也有皇子们举荐的,除了中间休息吃饭,成帝一点都没有露出倦色,相反的还很高兴。 “江南不亏是人杰地灵之地,你这个知府做的很好。”朱知府很是斯文书生气,他自己也是十五年前的状元,更是明白这些学子的心声,听到这高兴的眼泪直往外冒。 秋禾安静的站在后头,也增长了不少的见识,她也同样的为这些人感到高兴,江南确是人杰地灵之地。 一直到了傍晚,成帝才准备结束今日的活动,原本只打算见一日也改成了三日,朱知府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学子们。 下了楼,外头还围着满满的人,比这早上刚来那会,没有少去反而还多了。 成帝为了能见更多人,听到更多的真实的声音,接下去更是一日比一日的早出晚归。 等到了最后一日结束的时候,成帝终于露出了一丝的倦色,带着人从楼上下来,外头的学子都还没散去,都在等着最后的机会。 “朕知道,你们都有学识有才干,朕没有办法人人都见过去,但没关系,明年的科考,朕在京城等着你们。” 瞬间安静了下来,又爆发出了更响的恭送声。 成帝笑着准备离开,这时一个身穿绿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从侍卫的缝隙中钻了出来,跪拦在了成帝的前面。 “学生姜温奇是从徐州赶来的,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只为了见陛下一面,有一赋想交由陛下。” 成帝本是不愿开先例,开了一个就会有下一个,可看他沧桑的样子和通红的眼,就允了。 就让他直接将所作读出来让所有人都听一听,是否值得一赏。 听后,果真是名不可多得的人才,成帝就召他上前回话,起初所有都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姜温奇靠近成帝后,迅速的从纸下掏出了一柄匕首。 直直的朝着成帝刺了过去。 周子墨离得近,他是最早发现不对的人,他沙哑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心!” 成帝被周子墨的声音所吸引,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他,姜温奇手中的刀已经刺了过来。 而比周子墨反应更快的是秋禾,她已经下意识的挡了上去……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分卷阅读239 刀子没入皮肉, 下一秒又被用力的拔出, 绽开了血花。 瞬间整个时间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姜温奇这才发觉自己刺错了人,恶狠狠的盯着秋禾, 用力的要往她身后的人刺去。 但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下一秒就有一个身影从后面冲了上来,直接将姜温奇给用力的踢飞。 姜温奇的身子低低的划过, 重重的摔在了青石板上, 应是方才那一脚十分的用力,姜温奇捂着心窝嘴里不停的往外吐血水, 大约是伤着了心脉。 那一刻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朱知府已经整个人瘫在了地上,成帝在他管制之所遇刺, 就算是没有伤到龙体他也在责难逃,别说是这顶戴花翎就是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周子詹此刻站了出来, 厉声呵斥道:“护驾!护驾!不许放任何人离开, 给我将所有人都拿下!” 这时侍卫才涌到了成帝的身边,将他死死的护在了中间, 而方才那个身影则是连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直接打横抱起受伤的秋禾,大步的往外走。 周文衍原本一直把玩着骨扇,站在成帝身后,他不喜欢这些做派觉得有些无趣,但姜温奇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人看上去很从容。 虽然面色疲惫但说话流畅清晰,他言语中的兴奋都是装出来的,周文衍只是觉得这个人有意思,多关注了两眼,却没有想到他会行刺。 而且更让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是,秋禾直接就替成帝挡了这一刀,看到刀子刺进去的那一刻,周文衍整个人就疯了,“太医!救她!” 他再也管不了这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只想带她离开。 周文衍自认天不怕地不怕,唯独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受伤,那一瞬间周文衍只觉得万念俱灰,什么名利权势,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他只要秋禾平安无事。 这么大的惊吓,好在成帝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恍惚间记得墨儿好像开口说话了,然后是那个叫秋禾的小宫女为他挡了刀,舍身救了他。 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文衍已经抱着秋禾离开了,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就像是弥补乌云的天,可怖的吓人。 “将刺客拿下,不要伤害无辜的学子,起驾回行宫!” 原本官差和侍卫已经开始抓人了,学子们各个都是文人,看到这刀枪棍棒的先就吓软了腿。 没想到成帝非但没有说要抓他们去审问,还下令不许伤害他们,实在是大大的明君,便自发的跪地行大礼。 不需要官兵们来审问他们,就一个个的要抢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学生早上见过这个刺客!他当时就形迹可疑!” “学生也见过!学生还见过他住在何处!” 成帝一直铁青的脸,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稍微的柔和了一些,他一向追崇以仁治国,对待百姓宽宏仁德。 方才在慌乱间他有听到周子詹的下令,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人都关押起来,害了无辜者或许是小事,可失去了民心便是大事,他对这个大儿子实在是太失望了! “朕很感动你们的忠义之举,朱知府由你负责此事,遇刺一事等水落石出再行赏罚!” 周子煜跟在成帝身边处理一切事宜,方才秋禾挡刀的时候,他其实比周文衍还要早看到,但他犹豫了。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他自然是要先护住成帝的,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挡在成帝的前面,随后他就看到周文衍把人踢开,抱着秋禾扬长而去。 他一直在等成帝愤怒的斥责,但没想到的是,成帝很是平静,甚至回行宫的路上对周文衍的行为一点责问的意思都没有。 “老四抱着那丫头去哪了” 每次出行都是由两个御前侍卫交替进行,今日正好不是沈弘宁当差,这会仔细的回了,“同行有太医,四殿下直接就到了最近的人家。” 成帝点了点头,“传旨,把行宫那几位太医也派过去,再征集全城最好的大夫,不论如何一定要将人救活。” 周子煜听后又一愣,秋禾救驾有功,但他的好父皇,就一点都不怀疑周文衍和秋禾之间的关系吗他居然也不怀疑二人之间有什么纠葛 父皇不是最讨厌有人和养心殿的人关系不清不楚吗若是知道这样,周文衍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处理好这些事情,马 分卷阅读240 车内只剩下成帝和周子墨,成帝才幽幽的看着身边的小儿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墨儿,你打算瞒着朕到何时” 周文衍的脚步不敢慢下片刻,他感觉到怀里的少女十分的痛苦,而他比秋禾还要痛苦万分。 若不是他出什么主意让秋禾随行,根本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他此刻只想狠狠的扇自己几巴掌,若是可以,他情愿那刀是刺在自己的身上。/p 也不愿意秋禾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沿路还有分不清状况的人看到他想要上前攀谈,周文衍深幽发红的眼轻瞥一眼。 从齿间溢出一声低吼,“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四殿下!草民夏魏,家就在附近,府上有一位全城最有名的大夫,您若是不嫌弃可以将这位义士带到草民府上救治。” 夏魏是杭州有名的富商,世代经商好不容易出了个会读书的小儿子,但一直秀才都考不上,今日是让他去长长见识的,自己也顺带去围观。 就目睹了这一切,非常的钦佩秋禾高义的壮举,一见周文衍抱着秋禾出来,就赶紧引着周文衍到他家救治。 周文衍粗粗的扫了夏魏一眼,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都没有任何事比救秋禾的命更重要,就寒着脸点了点头,跟着往前去。 一路畅通的到了夏府,甚至夏魏还让自己的妻子把床给让了出来,秋禾躺在床上周文衍就跪在床前,紧紧的握着秋禾的手掌。 看着秋禾浑身是血的样子,周文衍只觉得心如刀绞,眼睛红的似滴血,“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救活你。” 大夫很快就前来看诊,是个白胡子的长者,周文衍让出了位置,安静的在等着大夫的看诊结果。 那边夏魏的妻子王氏看着里头周文衍和秋禾的样子,有些奇怪的拉了拉夏魏的袖子。 “老爷,您说这里头受伤的人是谁啊我怎么瞧着殿下对他好似不一般啊,这,可是个男子啊。” 夏魏自然也看到了,大周民风开放,有人私下找小倌官,也有包养男宠的,只是这从没听说四殿下也有这个喜好啊…… 不过转念他就想起来了,之前还有人说起来过,说送去的美人,唯有四殿下不收,难道是因为送错了 夏魏一来是因为钦佩秋禾以命救成帝,二来也是抱着一点点希望,能结交上这些京里人,儿子当不成官,以后孙子总是行的,他们不差钱,就差人! 屋内房门紧闭,很快老者就看好了,把被子盖好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一直闭着眼的周文衍才睁开了眼,他看上去面无神色,实际满手都是虚汗,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又逼着自己上前询问,“老先生,情况如何” 老者眉头深锁,有些奇怪的看着周文衍,他这幅模样,周文衍就更以为情况不好,认命的闭了眼又迅速的睁开。 “您但说无妨,我已经有准备,您不必顾虑,我只想知道如何能医治。” 老者一言难尽的看着周文衍,“谁说不能医治了这位姑娘脉息平稳,所受的伤也不过是小伤……” 周文衍:…… “小伤您在开什么玩笑,她留了很多的血,我是亲眼瞧着刀没入身体的,怎么会是小伤,而且她方才就昏迷了,一直没有醒来!您若是治不好大可以直说。” 对了,秋禾好像是刚刚一被刀刺中,刀一拔出就直接昏迷了,按理来说是不应该的,也正是因为秋禾一昏迷,周文衍才越发的慌张起来。 “你这人好生没道理,难不成是在质疑老夫的医术这样小的伤,你随便城里抓个小大夫都能医,这么急急忙忙的把老夫喊来,还态度如此恶劣,真是不可理喻。” 周文衍渐渐觉出了不对劲,让小冬子先安抚老者不让他离开屋子,自己进了里屋。 秋禾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是方才回想起来才觉得不对,正常人若是中刀确是不至于昏厥,难道真的是有隐情 周文衍一步步走近,试探的伸出手指,又忍不住的蜷缩回来,他想试一试鼻息,又怕是自己承受不起的结果。 干脆就这么站在床边痴痴的看着,她若是平日有这般的乖顺那就好了,只可惜她只有睡着和想骗他的时候才会露出这幅模样。 周文衍很想像往日一样抚摸她的额头,亲吻她的嘴角,但这会却没有勇气,做这些事情。 直到秋禾幽幽的睁开了眼,“四爷,你哭了 分卷阅读241 ” 周文衍:…… 不是留了好多的血吗不是昏迷不醒吗不是气息微弱吗!怎么听着声音中气十足,而且还隐隐语气里还有诧异和偷笑是什么意思 秋禾自己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会她其实是听到周子墨的声音,才发现有人行刺的,可动作却在她的反应之前。 等到扑过去之后,她浑身都在发颤,结果还没感觉到刺痛感,人就先昏迷了过去,事情到底是如何的,连她都有些没搞懂。 她醒过来是因为感觉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声一声吵得她睡不好,才睁开了眼。 然后就看到红着眼,眼眶隐隐有泪光的周文衍站在跟前,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就发生了眼前这一幕…… “艹!谁哭了,你给爷说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猜一猜谁救了秋禾呀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听她说没事, 周文衍还不信, 就差直接掀开来看, 急得秋禾浑身涨得通红,双手乱抓的在周文衍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周文衍吃痛的紧皱眉头, 才反应过来秋禾是真的没事,还能有力气和他打闹绝对不是受伤的人该有的样子。 原本万念俱灰的脸上瞬间就绽开了笑,与方才判若两人, 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怅然, 不管秋禾怎么挣扎还是紧紧的将人拥入怀中。 “你真的没事。” 秋禾大脑有些放空,如今不管是眼里还是心里都被周文衍填的满满的, 垂落在两侧的双手下意识的圈紧, 她也很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周文衍,她很好。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却能理解周文衍的心情,而且先前她也答应过周文衍, 不会再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今日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可没做到就是没做到,她也不想看到周文衍难过的样子。 尤其是她感觉到脖颈间湿热的温度, 心头微震,其实刚刚她看到周文衍哭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无措,后来才用笑来掩盖了自己的无措。 她一直知道周文衍很在乎她,也知道自己对他没有这么纯粹和浓郁的爱,但真正的看到的时候, 还是让她忍不住的发颤。 “周文衍,我在,我很好,我不会有事的。” 两人就这么紧紧的抱着,直到外头夏魏战战兢兢的敲门,“殿下,御医来了,是现在进来吗” 周文衍才松开双臂站了起来,就在那一念之间他有很多种想法闪过,不管秋禾为何会没事,但救了成帝却是真的。 就算是为了之后她恢复身份求个豁免也好,这病一定要装! 秋禾原本不知道周文衍想做什么,直到对上周文衍的目光好似明白了一样,乖乖的躺下,闭上了眼。 她原本就消瘦,脸色白皙,今日又因为受了些惊吓脸色更是惨白,再加上胸口的伤口渗出的斑驳血迹,显得她整个人生命岌岌可危的样子。 也就难怪周文衍会关心则乱,根本没发觉到那刀并未插深。 太医得了成帝的指示,一个个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进来给秋禾看诊,进了屋先是向周文衍行礼,周文衍面色不虞的点了点头。 “你们倒是来的及时,人家大夫都已经看完了,你们便到了,真是瞧着时辰分毫不差。” “殿下息怒,下官不敢。” 太医们一句话都不敢响,一个个擦着额头的汗跪在地上,方才他们是要先来救秋禾的,结果走到一半就被大皇子给喊走了,说是成帝和五皇子受了惊吓。 没想到见了成帝,就被赶到了这边,他们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只能默默的期盼床上那位主子别死了,若是真出什么事,他们的小命都难保。 “方才大夫说生命无忧,只是刀伤较重,他已经去开药准备了,你们从哪来就给我滚回哪去。” 太医们倒是想走,但又怕回去被成帝怪罪,这可是救了圣上的人,他们不瞧就走,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听了周文衍的话,面面相觑的有些犹豫起来。 其中一个太医离秋禾最近,就瞧了一眼,马上就发觉不对了,赶紧扑到了床边,伸手一摸就赶紧跪下,“殿下,这位大人在发烫,怕是得赶紧救治才行。” 分卷阅读242 知道秋禾没事,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下,周文衍就靠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很,听到这么说也跟着看过去。 就看到秋禾浑身泛着不正常的红,便是他这不通医术的人都知道,这是在发热。 周文衍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将身边的推开,伸手去搭了搭温度,确实烫的吓人,“怎么会这样,方才还好好的!” “殿下莫急,既然那位高人说声明无忧,那定是不会有误的,大约是伤口发作引起的发烧的,不如由下官来瞧瞧。” 周文衍不敢再怠慢,只要是关于秋禾身体的事情,宁可错也不能放过一个可能,“你来,若是她有分毫闪失,唯你们是问。” 秋禾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和周文衍说话,意识也是清醒着的,结果好端端的就失去了意识,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自己置身在一个熟悉的环境中,一个吱呀声响起,眼前出现了一个粉色衣裙的小姑娘,秋禾认出来是阿雅。 阿雅原名叫李文雅,是朝中大员的女儿,但因为父亲贪赃枉法被抄家,她也成了宫中的女婢。 娇养惯了的阿雅初到宫中什么都不会,受一点苦就想哭,但她哪里也去不了,但比起受苦她更恐惧的是死亡,她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有一次她因为实在是太饿了,碰巧一个小太监要去送膳,路上要去小解,就把食盒放在了边上,她忍不住偷吃了。 结果就被当场抓住,还要抓她去见主子,原本阿雅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她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是不是饿坏了” 她当时吓坏了,只能点点头,那个漂亮又温柔的女子就笑眯眯的让宫女给她端来了糕点,这是她进宫以来碰上过最好的人。/p 这个人就是刚进宫没多久的孙贵人,也就是后来宠冠六宫的孙贵妃。 孙氏不仅没有责罚阿雅,甚至看她可怜把她留在了自己屋里伺候,从那之后阿雅就把孙氏当做是自己的恩人,事情也正是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着。 孙氏一眼就被成帝瞧中开始受宠,马上就怀上了孩子,阿雅每日都盼着孙氏能诞下皇子,母凭子贵。 但没想到的是有人看中了阿雅单纯好骗,通过她接近孙氏,她亲眼看着孙氏喝下她端进去的补汤慢慢的闭上了眼,再没有醒来。 阿雅疯了一样的要去找太医,要救孙氏和孩子,但最后也没能救下孙氏,她懊悔的自缢了,可因为怨念不散,最终成了怨灵。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再醒来会是孙氏还活着的时候,而且最让她奇怪的是,这个孙氏好像和原来她认识的那个孙氏有些不一样了,她记忆中怀上孩子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阿雅不敢近孙氏的身,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不配见孙氏,但她要保护孙氏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因为曾经李家犯过错,她对成帝以及所有的皇子们都感到害怕,她原本以为她会一直在宫墙外默默的守护钟氏到老,直到秋禾的出现。 这个人浑身的煞气,阿雅第一直觉就是这个宫女要害贵妃,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贵妃。 那次秋禾刺杀孙氏的时候,也是阿雅唯一一次再见孙氏,所以挡下刀子后,她又马上的消失不见了。 她不敢靠近孙氏,但是可以看着秋禾,这才会一直缠着秋禾,就是为了不让秋禾有机会去伤害孙氏,等到那次船上大火。 阿雅看着秋禾救了孙氏,她才是真的相信了秋禾是无心伤害孙氏的,这才离开了。 和秋禾相处这么久,她渐渐觉得这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和当年的娘娘不同,但相同的是都有一颗善心,她是不再出现打扰秋禾,但还是一直跟在她和孙氏的身边。 这几日因为觉得好奇,就跟着秋禾出来玩,没想到就看到了有人行刺,她跟着秋禾也知道了一些她的事情。 当时情急之下就附身在秋禾身上,为她做了决定,以身躯挡了上去。 虽然刀剑伤不了她,但她没有控制住力道,还是让秋禾受伤了,染上秋禾的血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透明。 这个时候阿雅才意识到,她好像快要消失了,她不过是自己死后残留的一道怨念,如今又害了无辜人受伤,她有什么面目留在凡世。 原本她留在这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守护贵妃娘娘,可她连见娘娘一眼的勇气的都没有,更何况是保护她呢 分卷阅读243 秋禾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这里,她的眼前一个粉色衣裙的小女孩,抱着膝盖缩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只看到她孤寂的背影。 画面一转,秋禾就回到了皇宫中,孙氏正坐在秋千上看书,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孙氏和她所认识的不同,她的眉眼中满是温和的柔情,就似含蓄的白玉兰郁郁芬芳。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孙氏回过头来温柔的朝着这个方向看,然后伸手看着她招了招。 秋禾奇怪的指了指自己,就见孙氏笑弯了眼点了点头,秋禾觉得有些奇怪,但身体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很是习惯的坐在她的身边仰头看着她,听她说话。 孙氏说话的语气也与平常不同,“今日又发现什么好吃的了” 秋禾看了看身边才发觉这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她想问为什么孙氏对她的态度这么奇怪,可是还不等她发出声音,就听到孙氏温柔的喊她的名字。 “阿雅,你这个小馋猫。” 秋禾突然明白了,阿雅不敢面对孙氏,如今是她在阿雅的身体里,面对着孙氏。 阿雅,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别哭,你要勇敢的活下去。 阿雅,你别难过。 阿雅伏在孙氏的膝盖上哭得不能自己,孙氏却像是长辈一样,温柔的拂过她的长发,“阿雅,我带你回家。” 有时候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秋禾看着自己从阿雅的身体里脱离出来,看着阿雅回头朝着自己挥手道别,她的笑容天真有纯净。 等到秋禾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日后了,她睁着眼望着床幔,回忆着这几日梦中的所见,她相信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阿雅真实的存在过,随着阿雅的消失还带来了另外一个谜团。 之前她问阿雅是谁的时候,孙贵妃的反应是确实不认识这么一个人,阿雅也说了孙氏明明怀了孩子,为什么重来一遍后孩子没了为何孙氏性情大变 或许她未卜先知的秘密,都藏在这些疑问当中,她还有很多的答案没有找到。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秋禾对着床幔大脑放空了一会, 才后知后觉的想要起床, 她突然就昏迷, 也不知道周文衍会不会担心。 结果刚一翻身动了一下,就有一只温厚的手掌从锦被上滑了下去, 秋禾这才注意到,周文衍就趴在床边,一手搭在她的手上, 另外一只手揽着被子。 这会是清晨, 初生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周文衍的身上,耳边是他绵长的呼吸, 心里有些微微的抽疼, 周文衍一定是累坏了,不然以他的警觉性, 早就该醒了。 也不知自己沉睡了多久,周文衍还总是骂她傻, 明明自己更傻, 非要一直守着她吗他本身形象就很差了,这传出去, 还不知道要如何议论他。 秋禾鼻子有些酸酸的,这人怎么就这么傻,傻到让她心软。 秋禾小心翼翼的不去打搅他睡觉,也学着他的样子趴着,仔细的打量着他的五官眉眼,想象着他平日的样子。 或许是感觉到了秋禾的动静, 在秋禾的手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那双眼眸缓缓睁开,深情几许的望着她。 秋禾屏住了呼吸,想说她不是故意打搅他睡觉的,没想到周文衍抓住了她的手,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口中还在喃喃,“怎么又做梦了呢。” 便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呢喃,让秋禾无法抑制的紧紧抱住了周文衍。 此生她最幸运的事,便是遇见了他。 周文衍闭上了眼,又猛地睁开,他好像不是在做梦!他睁眼的第一反应就是让秋禾躺好,伸手去试她的体温,确定她是真的温度正常了,才松了口气。 “你先躺着不要动,我让太医进来瞧瞧。” 秋禾那日突然昏迷,是真的让周文衍留下了后遗症,不管秋禾怎么说她没事了,周文衍都不信,连着四五个太医都说没事,他才真的信了是没事。 但也不允许秋禾下床,没什么事是需要她做的,她只要乖乖的躺着养病就行了。 周文衍心疼她,她自然也心疼周文衍的,但喊周文衍去休息,周文衍又不放心,说什么都不肯走。 秋禾 分卷阅读244 想了想便把被子浑身包裹住,然后往里滚了滚,床很大她这么娇小,还空出很大的位置,周文衍觉得自己是理解错了。 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秋禾伸手拉了拉周文衍的衣摆,“你躺外边,我睡里面。” 周文衍的声音都哑了,眼睛通红的,也不知是连日的疲惫熬红的,还是此刻难以自持而红的,但瞬间他又冷静了下来。 哑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求这个那你未免也把自己看得太轻了,我不会要求你做不喜欢的事情,你也不必如此。” 秋禾听出他的生硬,也知道他是误会了,没有丝毫的不耐,认真的对他解释。 “既然你我早晚都会成亲,我这不过是提早适应而已。” 周文衍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秋禾只能往被子里缩了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软的道:“而且,我也没有不喜欢……” 说完就自暴自弃的躲进了被子里,迟迟也没有感觉到周文衍有动作,秋禾泄了气,难得的鼓起勇气说这么一句,以后在这事上再想让她主动是不可能的了! 结果,刚这么想着,她就感觉到身边有人躺了上来。 屋内一片沉寂,两人没有人说话,谁都不愿意打破这片刻的温馨。 直到许久,秋禾才听到他略带压抑的声音,低沉沙哑的道:“我很高兴。” 秋禾嘴角也忍不住的微微上扬,正想着怎么回这个话,耳边就响起了绵长的呼吸声。 秋禾:…… 周文衍以为自己一定会兴奋的睡不着,心爱之人就在身侧,这是梦寐以求的时刻,可这几日精神高度紧绷,这一刻突然放松下来,反而格外的舒畅。 刚一躺上去,疲倦就瞬间袭来,很快就安稳的睡了过去。 秋禾瞎紧张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发生,暗自嘲笑自己,也安心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要一看到周文衍,就会安心。 她倒是没什么睡意,躺了这么久一点都不困,可光是这么躺着,她也没有觉得无趣,反而有种新奇的感觉,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 起初她是不习惯和别的男子这么亲密的接触,既然早晚两人都要成亲的,还不如早些习惯。更何况,她也渐渐的不排斥他的靠近。 屋外蝉虫在枝头轻鸣,屋内静谧无声。 周文衍一直睡到了傍晚才起身,睡醒的时候只觉得世界一片清明,之前压着他胸口的那片乌云已经消散。 床上没人,就在他穿戴好要出门的时候,秋禾推门进来了。 “四爷醒了” 周文衍是看秋禾不在床上,急着要去找她,“你去哪里了”/p 秋禾眯着眼笑,“躺了几日有些饿了,再说了也得找先生换药不是。” 那日秋禾昏迷之后,太医为她医治,周文衍也看到了她的伤口,在胸口以上一寸的地方,不算深但也会留下疤,以身挡刀,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看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已经可以下地走路,说话也利落,确定她是真的没事了,周文衍才松了口气。 秋禾身后小冬子端着汤羹挤了进来,“爷和姑娘也别站着说话了,先用膳,有事也晚些再盘算。” 两人在桌边坐下,一块用膳,这样的场景还是头次,让周文衍有些不真实感,“你好好歇着,奉茶的事自然有别人,这次可不是我一意孤行,而是父皇都下令了。” 秋禾咬了勺子眨了眨眼,小冬子就在一边绘声绘色的描述秋禾昏迷后发生的事。 不仅贵妃派人来看过她,就连成帝也亲自的来过,命令太医一定要救醒秋禾,秋禾算是真的红了一把。 秋禾想过阿雅这么做的原因,能让她更好的取得成帝的信任,在御前更加的方便行事,但没想到成帝都会亲自来看望她,这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那四爷呢你一直在这陪我没关系吗陛下没有责怪” 周文衍痞笑着挑了挑眉,嘴角一扬,“我与父皇说了,要娶你为妻,守着未过门的妻子,父皇有什么可责怪的。” 秋禾愣了一下,觉得周文衍发起疯来是真的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想要责怪他太冲动,又觉得没有立场说这话,只能低着头往嘴里塞东西,一言不发。 “真是不经逗,骗你的 分卷阅读245 你也信,平日这么聪明的人如何都不上当,今日这是怎么了。我是与父皇袒露了心意,这事瞒谁都瞒不过他,既然如此还不如坦诚的说。” 那日成帝是由孙贵妃陪着一道来的,不过只是进屋瞧了一眼,就吩咐太医一定要悉心照料。 他这次最重要的便是与周文衍谈此事。 周文衍当日既然当着众人的面抱走了秋禾,就已经做好了坦诚的准备,成帝问的时候,他并没有隐瞒。 “你就打算一直守在这了” “父皇不是都瞧见了,儿臣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就是瞧着这小丫头耿直可爱,就想守着她不想她出事。” “不想她出事,只是这么简单而已”这是成帝头次见到周文衍露出这么认真的神情,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儿子,对什么事情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但那日受到惊吓之余,他看到了周文衍的狠厉和怒气,原来他并不像表现的这么对任何事都无所谓。 “就是这么简单。” 成帝露了个笑,他想到了年少的自己,当时第一眼见到陈氏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必定是他生命中的劫数,不论多少年过去,他的心里依然惦念的人,还是她。 “人不风流枉少年,朕的儿子眼光倒是不错,这丫头虽是宫女,但心性和气度都不比一般的女子,只可惜身份低了些,你若是喜欢,朕便赏了你。” 周文衍原以为成帝会斥责他,没想到他非但没有半句责骂,还说出这样的话,让周文衍有些迷糊。 但丝毫未收到动摇,半嘲半笑的看着成帝,“若真有这么简单,儿臣才不管她是谁的宫女,早就让父皇将人赏赐与我,她就是与其他女子不同,儿臣才会喜欢。” 成帝诧异的哦了一声,很是感兴趣,能让周文衍吃瘪的人,可是不多了,而且听这意思周文衍好像还没搞定秋禾,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那你想如何。” “儿臣不想如何,只是想她自己心甘情愿才行。” 成帝这几日心烦意乱,这一路南巡下来,不是贵妃被人纵火,就是他遇刺,除了莲贵人有孕没有一件是好事,听到自己儿子吃瘪的事情,就觉得神清气爽的。 想着周文衍也是不容易,他挑的亲事又被别人给搅和了,好不容易碰上个小宫女,还搞不定,还是得他这个当父亲的出马。 “真是没用,还是让朕来帮帮你,之前朕就在想要赏这丫头什么,既然如此,回京之后朕做主,找个人家收养她,抬一抬她的名分,到时候你再娶了做侧妃。” 这与周文衍想的还是有些出入,但成帝能亲口这么说,总也是件好事。 周文衍脸色古怪,倔强的撇过脸去,“父皇也太抬举这丫头了,就算是救驾有功,赏点银子就罢了。” “你这嘴硬的脾气也不知道是像谁,这事就这么定了。”成帝越想越觉得这事可乐,想着赶紧回去分享给孙氏听,原来这混世魔王,也有别扭的时候。 周文衍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的道:“既然父皇心意已决儿臣也没什么意见,就是这事可否先别告诉别人,儿臣想给她一个惊喜。” 成帝看着周文衍那不自然的样子,想着就觉得好笑,最后没忍住捧腹笑了起来,“成成成,都由你说了算!朕谁都不说,银子也照赏不误!” 等到秋禾休息了几日,确定无碍了,才回到行宫去,但她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每次奉茶的时候,成帝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难不成是成帝已经发现那日救驾的事情不简单 成帝和蔼可亲的摸着胡子,朝着秋禾笑眯眯的露了个笑,“今日的茶煮的不错。” 秋禾: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秋禾再见到孙氏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梦中她见到了一个与现在全然不同的孙氏, 不仅是说话就连通身的气质都不同, 到底是什么,让她发生了改变 孙氏也注意到秋禾在偷偷打量自己, 也顺着目光回望着她,嘴角一扬露了个妩媚的笑,“你有事想问我” 这会屋里没人, 秋禾就点了点头, “娘娘真的不记得阿雅吗” 这是秋禾第二次提起阿雅,孙氏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分卷阅读246 上次她就仔细的想过, 这一次依然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是谁, 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她的全名叫李文雅,原是李尚书的小女儿, 因为李尚书贪赃枉法被牵连, 进宫成了宫婢,后来辗转成了娘娘的宫女, 娘娘真的不记得吗” 孙一柯喝茶的动作一顿,她是不记得这个人的,就算有关那也是和原书孙氏有关,她穿越后从未见过李文雅这个人。 “她还很小不过十六七,爱穿粉色的衣服,扎着双丫髻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 她还很贪吃,她最敬仰和依赖的人就是娘娘。” 甚至到了愿意拿生命去保护孙氏,同样在孙氏的眼里,秋禾也看出了她对阿雅的喜欢,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人小辈一般的呵护,这样的人,她真的不记得了吗 孙氏还是摇了摇头,她确实是没有见过这个人,很有可能她的出现改变了剧情,这个阿雅没有出现,或者是在书中她已经消失了,就再也没能重生。 虽然不记得阿雅,但孙一柯此刻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离开了一样的难过,胸口有种喘不过气的压抑。 突然孙一柯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少女的样子,就如秋禾所描述的一样,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围着她,不,是真正的孙氏,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孙氏就像是她的天。 孙一柯一时忘了言语,愣愣的看着窗外的方向,江南多烟雨,入了秋后更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今日又是一个阴雨天,她渐渐的看得入了迷。 直到秋禾离开的时候轻轻的拉上门的声音,才将孙一柯拉回到现实当中,彩霞上前给孙一柯披上外衫,“窗外风大,娘娘可得注意别着凉了。” 孙一柯点了点头,她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摸眼下。 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竟然哭了。 或许她是不记得阿雅了,可这个身体还记得,那个曾经在孙氏发现成帝只把她当做替身从未爱过自己心灰意冷的时候,依然温暖着她的少女。 她每日都给孙氏带去欢乐和色彩,最后更是用生命替自己恕罪。 如今她终于解脱了,因为孙氏从来都没有怪过她。 孙一柯望着窗外的雨帘轻声道:阿雅,再见。 在杭州待的时日是最长的,一连住了一个多月,到了十月底才重新启程,御驾已经离开京城数月,如今便是启程返京的时候。 队伍将沿着山东回京城,启程前周文衍还记得去了一趟夏家,把夏魏的小儿子夏奇给带上。 上回在夏家还闹出了一出笑话,夏魏当时以为秋禾是个男孩子,也不知怎么的消息就穿了出去,说是四殿下有断袖之好。 后来又添油加醋的传到了夏奇的耳朵里,夏奇是个死读书的榆木脑袋,不会变通但有个特长就是过目不忘,他听了下人的话,又听到了周文衍的怪癖。 背着夏魏偷偷跑去找周文衍,上演了一出宁死不从的戏码,当时秋禾已经醒了,被关在屋子里躺着。 看到周文衍吃瘪乐得直笑,气得周文衍出去把夏奇给狠狠的打了一顿,没想到不打不相识,周文衍意外的发现了夏奇过目不忘的本事。 证实他喜欢的女子之后,夏奇反倒是被周文衍给打服了,很是追崇周文衍,周文衍也就答应回京的时候把他给带上。 这次就是为了履行承诺。 一开始秋禾还担心夏奇会不会不习惯这个生活,虽然他是个男子,今年也已经十六了,但从小富养着长大的公子哥,如何能吃苦耐劳。 没想到夏奇从小就是个死读书的榆木脑袋,反倒没有其他其他人的少爷脾气,跟在周文衍的身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比他的小童还要能干。 秋禾还打趣他不是找了个帮手,而是找个了小跟班。 在杭州这一个多月,成帝每日都很充实,不是视察水利就是督查农商,还要查放火和行刺之事的幕后主使。 姜温奇被抓后,什么都不肯招,只说是成帝为政不仁,他是来替天行道的,其余什么都不肯说,最后一头撞死在了牢中,成帝也没有实质性的怪责朱知府。 朱知府反倒是自己觉得愧对这样的明君,日日带着那帮学子们在城里排查,一定要将和姜温奇有关的人给揪出来。/p 周子煜全权负责此案,顺着姜温奇一路抓到了他家,可他家中只有一个双目失明的老母亲,其余什么线索也没有。 分卷阅读247 成帝倒是有个怀疑的人,只是不敢往深处去想,他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故而追查到了一半他就让周子煜停手了,若是他还有一丝的良知,便该迷途知返。 唯一他还剩下的心结就是关于纵火之人,明日就该启程了,成帝中午行宫宴请杭州知府和官绅们,晚上就让他们自己办晚宴没有参加。 和孙贵妃还有顺嫔一道用膳,正用着膳,孙氏身边的彩霞就匆匆的走了进来,在孙氏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孙氏双眼瞬间就亮了亮,“你是说真的” 彩霞退下之后,孙氏就依到成帝的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成帝也是一副诧异的样子,“哦,还有这样的事。” 顺嫔在旁边吃着美味,却味同嚼蜡,她此次是随行除了孙氏唯一的妃嫔,可一次都没有被临幸过,一路上光是看他们恩爱了。 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要多带一个她呢让她在这受尽屈辱,和旁人的白眼。 这会看到孙氏和成帝的样子,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就算是再不情愿,也还是一副关切的模样问道,“姐姐和陛下这是瞧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成帝没有接话,反倒是孙氏挑了挑眉眼,懒洋洋的道,“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不过是彩霞方才说,之前我的船舱起火的时候,有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顺嫔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只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没想到会是关于纵火一案,眼神有些飘忽,勉强的勾了个笑。 “之前不是说天色太暗,船上的人都昏迷了,怎么突然又有人瞧见了,也真是奇怪了。” 孙一柯把玩这手里的酒杯,状若无意的看了顺嫔一眼,“妹妹倒是比我还要关心此事呢,怎么,找到证人了,妹妹反倒不高兴吗” 顺嫔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妹妹怎么会不高兴,那纵火之人就该千刀万剐,绝对不能放过他,妹妹只是觉得好奇随口一问罢了,姐姐可不能多想。” 孙一柯眯着眼笑起来,“妹妹别紧张,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你的心意,我自然是懂得,陛下,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可好几日都吓得睡不着觉。” 成帝将孙一柯拥入怀中,“此事是朕的不是,绝不会让爱妃受委屈的,这歹人一定会抓到,给爱妃一个交代。” “对了,也不知是何人瞧见了,竟然一直隐瞒至今不说出凶手是何人,姐姐可要小心有人动机不纯。” “妹妹不必担心,是从火中救了我,又为陛下挡了刀的那位奉茶女官秋禾,之前她一直没想起来,前段时日病了,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了。” “顺嫔也是好意,不过秋禾的为人朕是信得过的,爱妃放心,路上鱼龙混杂的不方便,等回到宫中朕自会让秋禾去指认凶手。” 顺嫔看着上头又开始腻歪的二人,只觉得浑身的寒意,只能低头掩去脸上不自然的神色。 秋禾,又是这个秋禾! 所有人都换上了稍厚一些的衣裳,御驾就伴着秋末的凉爽之意启程了。 秋禾病好回到御前,成帝赏了不少的金银珠宝,还将她从奉茶女史升到了御前女官,即便是女官那也是登记在册的从六品官职,从今日起她便也是有身份之人了。 归途就比来的时候要快了一些,南巡已经三个月,他们必须在年末之前返回京城,成帝要主持每年的冬至节,路上能停留的时间就短了。 回去是走陆路,连续赶了十日的路,终于停下来安营修整,成帝也要在附近最大的城镇停留两日,众人都有了一个喘息的时间。 只是停留两日除了成帝和随行大臣,所有人都是原地待命,秋禾自然不在随行之内。 在这次南巡之前,秋禾除了独自上京,鲜少有出门的机会,这会瞧着此处景致特别满山的枫叶红花,又有小宫女约她一道赏景,她们就在营地附近走走逛逛。 没成想碰上了个一个不速之客,是同在周围散步的三皇子周子煜,周子煜点了点头让她们起来,喊了秋禾身边说话。 秋禾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行了个礼走了过去。 “见过三殿下,殿下怎么没陪陛下一道进城。” “前几日感了风寒,一直没大好,不想过了病气给父皇,你没听说此事” 秋禾想起来,好像确有此事,但她不太关心周子煜的事情,听过也就忘了,但她总不能直说忘了,这会只能打了个马虎眼过去了。 分卷阅读248 “无妨,我知道你的心中没我,我的事也从没放在心上。” 秋禾抿着唇说了句殿下言重了,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既然殿下身子不适, 还是多休息的好,外头天凉小心病情加重。” 她和周子煜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再加上有孙氏的箴言在, 她总觉得每次看到周子煜都会下意识的反感。 周子煜却露出了一副高兴的样子, “若是病情加重就能换来你的关注,我倒是情愿病得再重些。” 秋禾抽了抽嘴角,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她可没有这么大的脸说周子煜喜欢自己, 这样的人才是真的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他和周文衍是完全不同的。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还是惶恐的福了福身,“奴婢惶恐,殿下可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既然殿下无事……” 秋禾的下一句就想要接, 那她就先告退了,结果周子煜打断了她的话, “你如今已经是奉茶女官,不必再以奴婢相称, 你既然无事, 便陪我四处逛逛吧。” 秋禾朝四周看了看, 其他人因为周子煜的关系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只留下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推辞, 就当是深入敌内,只能老实的跟在周子煜身后。 但她很刻意的留出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确定还有别的侍卫和宫人看着,才不紧不慢的跟着。 走出了好远,两人到了小溪边,入了秋露寒遍布漫山遍野,溪边满是红色的树木,看上去火红又绚丽很是好看,侍卫们正在一刻不停的巡逻。 自从上次成帝遇刺之后,所有人都更加的警惕,就怕再出事小命不保,正巧沈弘宁带着人从不远处经过。 看到秋禾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撇过脸走开了。 沈弘宁知道秋禾为成帝挡刀,险些命悬当场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不敢来见秋禾,就疯了一样的审问刺客,直到秋禾醒来他才敢到夏府的屋外看了一眼。 他作为兄长没能保护妹妹,作为御前侍卫没能保护成帝,他又有何用,这对他的自尊心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便直接和秋禾闹起了冷战,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了。 倒不是真的怪秋禾不爱惜自己,而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秋禾。 秋禾也看到了沈弘宁,这冷战来的莫名其妙,她倒是很想和沈弘宁说上几句话,只可惜每次都被沈弘宁给躲开了。 这真是太奇怪了,难道是和周文衍待得时间多了,连沈弘宁也变得别扭了 秋禾还在想沈弘宁不理她的事,周子有些无奈的停了下来,回头看她,“我就有这般的可怖吗让你要避我至此。” 秋禾没看到,但下意识的就避开了周子煜的身体,以至于很是尴尬的停下了脚步,“殿下说的奴婢不明白,奴婢方才在看周围的景致,倒是没注意殿下,奴婢有罪。” 周子煜意味深长的看了秋禾一眼,良久长出了口气,“罢了,不是你的错,我本就是约你赏景,你看景色也是正常的。对了,瞧你和沈侍卫好像不合” 秋禾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说的是沈弘宁,就有些苦恼的道:“奴婢也不知为何,好像沈侍卫很不喜欢我,看到我总是黑着脸,怪吓人的。” 周子煜了然的一笑,“沈侍卫要在御前走动,身上的担子重,难免会严肃一些,不过为人倒是正义,你也不必怕他。对了,你的伤好些了吗那日你受伤的时候,我本想护着你,但父皇那边有需要我。” 这样的鬼话秋禾是半句都不信的,就算是她一个人走在路上被人伤害,周子煜抬一手救她或许是有可能的,但让他豁出性命的救自己。 或者是赌上被成帝怀疑的代价,她敢肯定,周子煜绝不可能这么做,这世上能对她走到如此的人只有周文衍。 “多谢殿下的好意,奴婢都明白的。” 或许是秋禾说的太过轻描淡写,周子煜神色郑重了起来,“不,你一点都不明白,你的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可为何偏偏就是他!” 秋禾抿着唇没有说话,为什么会是周文衍,这个问题她之前也想过。 一个不受宠爱成天吊儿郎当的皇子,一个喜欢动手动脚说话每一句正经还爱打趣他的浪荡子。 分卷阅读249 可她能看到他的真心,从下水救她到一次次护她,再到倾心相对,这个人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思想,再没有人能超越的。 “为何是周文衍,他凭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周子煜直直的看着秋禾,低声的呢喃,脸上的神情已经带了些许的狰狞。 “殿下。”秋禾不得不轻声的打断他的话,她怕周子煜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的…… 揍他! 周子煜像是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似的,笑着摇了摇头,“看我都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你别往心里去,我最近身子不好总会有些失态,或许也是嫉妒四弟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近来周文衍越来越得成帝的心,他整个人也与之前全然不同,行事说话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就连身边的文武大臣,时常也会提起周文衍,说的不再是他玩物丧志不学无术,反而是真性情行事果断,有成帝年少之风。 看着这个原本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弟弟,突然成了别人口中的少年意气之辈,周子煜如何会不在意。 再加上秋禾,如今连个小女子都宁可选择周文衍,而不选择他,这让周子煜充满了挫败感。 “方才风大奴婢什么都没听见,殿下只是最近劳累了,等回了京中好好歇息便会没事了。”秋禾给周子煜找了个台阶,顺便自己也借机告辞。/p 周子煜看着秋禾平静的脸,点了点头,在秋禾转身后嘴角扬起一个古怪的笑,既然你冥顽不灵,非要选择周文衍,那就休怪他无情了。 秋禾转身往回走,周子煜就站在她的身后,朝着身边的小太监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秋禾走远。 回营地中间有段树林,方才巡逻和走动的人很多,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会静悄悄的,只剩她一个人。 秋禾小心戒备的抓住了佩戴着的玉佩,她谁都没说,上回刺客的刀其实已经扎进了她的胸膛,但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两股力量保护着自己。 除了阿雅,还有这块玉佩,当初陈贵妃把玉佩交给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心安,没想到它确实是救了自己一命。 秋禾谨慎的往回走,突得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草叶碰触的声音,秋禾警惕的回头看去,是一只小兔,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小兔。 秋禾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越发的小心起来,这回就加快了脚步,眼看着离营地还有一半的路程,秋禾稍微的放心了一些。 就在此刻,她感觉到踩着的这一块地有些不对,松软的有些奇怪,等她要往后退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往下陷了。 不好,是个陷阱。 秋禾迅速的护住了自己的脑袋,避免周围的石头砸到自己,但陷阱很深,她跌落后就陷入了黑暗,还不断的有人从上面往下丢石头和叶子。 这是打算把她给困在里面!而且她还发觉有些不好,她的脚因为跌落好像扭到了,但万幸的是,她有防备不至于昏迷过去。 就在秋禾摸索着要找东西往上爬的时候,她听到上面有说话的声音。 “爷,好像没声音了,大约是昏迷过去了。” “仔细的看着,不要让人死了,等晚上我再来救她。” 秋禾听出来了,是周子煜的声音,这人倒是歹毒的很,知道自己不喜欢他,换了个法子,伪装一个英雄救美,好在她早就看清了周子煜真面目。 这就难怪方才周子煜要把她往这边带,原来是打了这样的主意,人也一定是他支开的,这个时候若是大喊,反而暴露了她醒着的事实。 “可是,主子那边……” “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她的” 秋禾紧紧地攥着手心,除了周子煜以外还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想要她死!这个人会是谁 听着周子煜的意思,看来她还有一线生机。 很快,周子煜就和人离开了,秋禾一直在里面等到上面都没了声音,才小心的在周围摸索着,她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一直等到傍晚天色暗了下来,才有人发现秋禾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我之前还在小溪边与她一道散步闲逛,是不是迷路了既然我最后见过她,就由我去找找。” 成帝没人,主持大局的就成了孙贵妃,原本秋禾一个小宫女也不会引人注意,谁让她救了成 分卷阅读250 帝和贵妃,又升了女官,如今是最为引人注意之人。 “那就劳烦三殿下了。” 周子煜带着人顺着树林在找,很快就找到了这个陷阱,“拿灯笼照一照,下面可是有人” “有人!殿下,真的有人在里头,但看不清是不是秋禾女官,这么深的洞大约是昏迷了。” “我下去瞧瞧。” 周子煜语出惊人,身边的侍卫和宫人赶紧开始拦着他,“殿下,您怎么能以身犯险呢!”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我的事情了。”说着周子煜就在身上绑了绳子往洞下面探,上面的灯笼一直举着,不停的在询问他的情况。 周子煜从小也是马背校场长大的,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简单,他很快就到了最底下。 掏出了怀中的火石,就看到一个女子倒在地上看不清楚样子,周子煜嘴角扬了个笑。 在心底轻语:这一回救你的人是我,你是不是应该对我另眼相看了 想着就伸手去抱地上的人,朝上面喊了一句,侍卫就开始拉绳子,把周子煜和怀中的人一块往上拉。 就在快到地面的时候,怀里的人突然露出了脸,笑眯眯的看着周子煜,感动的在他怀里蹭,“多谢您三殿下!” 周子煜瞬间浑身僵硬,这是哪里来的宫女!根本就不是秋禾! 而且她的动作幅度太大了,上面的人没有反应过来,绳子已经从中间断裂开,她抱着周子煜一起飞速的往下落,随后只听到一声闷哼。 以及上面侍卫们的惊呼声,“殿下!”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带了吗” “回主子的话, 已经带来了,殿下那边您放心,已经换了个人进去, 殿下不会发现的。” 这个声音就是方才和周子煜在说话的人, 而他的眼前站着的就是顺嫔。 顺嫔此刻正端坐在堂上,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干得好, 我不会亏待你的, 现在就把人带上来。” 小太监拍了拍手, 只见昏迷不醒的秋禾被丢在了地上,“主子,人就在这里,我们谨慎的很, 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三殿下还被蒙在鼓里呢。” 顺嫔起身仔细的看了一眼,确实是秋禾她才松了一口气, “孙氏那日还故意的套我的话,以为我不知道, 她当我真有这么蠢笨!” “如今此事成了, 就算将来事情暴露, 那也有周子煜在前面担着, 没人会想到我身上。” 小太监有些犹豫,“主子,万一真的出了事, 皇后娘娘那边如何交代毕竟关乎三殿下的事,皇后娘娘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难道我们没劝过吗是三殿下自己被女色迷昏了头,而且我为何要冒险放火,还不是因为皇后!三殿下就算是真的出了事,我也有地方说理去。” 顺嫔刚进宫那会并不是依附皇后,但她不过是个小官的女儿,家中没人帮扶,在宫里举步维艰。 当初若不是背靠了皇后,甚至三公主都不一定能生下来,她一直在皇后面前忍辱负重,受尽她的冷眼,为的不就是家族和三公主。 “主子说的是,那这个人我们如何处置。” 顺嫔冷淡的看了地上的秋禾一眼,“杀了丢进河里,伪装成失足落水的就行,河边石头多地面湿滑,落水了那也是难免的。” “是,奴才这就去办。” “记得处理的干净些,赶在陛下他们回来之前。”顺嫔小心的搬弄着自己的指甲,这次她非要挫一挫孙氏的锐气。 “主子放心,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 说着小太监就朝着地上的秋禾走去,直接伸手要去将秋禾拉拽起来,就在要触碰到秋禾身体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的秋禾突然缓缓的睁开了眼。 “这可怎么办呢顺嫔娘娘,您说的话我都已经听见了。” 秋禾的手掌撑着地面慢慢的坐了起来,圆润的大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顺嫔,顺嫔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醒着,你是何时醒的,难道说从方才你就一直醒着,这不可能!” 小太监戒备的 分卷阅读251 防着秋禾,将顺嫔护在身后,秋禾怕掉身上的尘土,笑弯了眼,“怎么不可能呢,我从一开始就提防着,根本就没有昏迷。” 顺嫔咬牙切齿的看着秋禾,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样子,“你以为你没昏迷就逃得了吗你做的最蠢的事情就是暴露了你醒着的事实,将她拿下。” 小太监看懂了顺嫔使得眼神,小心的朝着秋禾靠过去,等到顺嫔的话音落下,就往秋禾身上扑去。 就在要碰到秋禾的时候,顺嫔的帐子瞬间被打开,沈弘宁率先走了进来,直接将小太监给擒住。 顺嫔在看到沈弘宁的那一刻就知道不好,但想要逃已经来不及了,沈弘宁身后的孙氏已经大步的走了进来。 “没想到妹妹竟然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若是这还不够让顺嫔绝望的话,孙氏身后站着的成帝才是让她眼前一黑,直接就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不敢言语,“陛下,妾身……” “顺嫔,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顺嫔知道如今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孙氏设的一个圈套,而她则是义无反顾的跳进了圈套中。 “技不如人,妾身无话可说。” “你这妇人心肠歹毒,害了贵妃不够还想要再杀害无辜,朕真是看错了你,你真是枉为三公主的生母。” 成帝原本也是不信的,但孙氏说要带他看一出好戏,他就配合的假装离开,等到了快进城之前又临时决定折返了回来,这才会没有走漏任何的风声。 顺嫔平日没什么存在感,但知书达理落落大方,他从没想过顺嫔会做出此事来。 “陛下又何时正眼瞧过我们母女陛下的心除了在这个孙氏妖女的身上,又何时管过我们的死活三公主幼年大病,陛下除了两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而这妖妃不过是头疼,陛下就日日相伴,我便是死也要这妖妃死在我前头!” 成帝微微一个踉跄,年过半百,一生光辉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枕边人,竟然会是这样的想法。 “安病那次,根本就没人告诉朕,你怎么能将这些都怪在贵妃的头上,糊涂!” 孙氏一直冷眼旁观着,顺嫔可怜原主孙氏就不可怜吗怀着孩子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最后连孩子都没能保住。/p 所有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钟皇后的身上,她状若无意的提起,“陛下消消气,妹妹也是一时糊涂,受了奸人的误导,方才我隐隐听着,好像妹妹说这本不是她的主意。” 孙一柯轻柔的顺着成帝的背脊,成帝僵硬的身体才慢慢的缓和下来,“贵妃说得对,你若是有苦衷,便说出来,朕自然会从轻发落。” 顺嫔猛地抬头,脸上挂着泪痕,她很想不管不顾的把一切都给说出来,她太累了,很多时候都想干脆像贤妃一样诚心向佛。 可是不行,她若是这么做,她的家族她的父母甚至于还没说亲事的三公主,都将会被牵连。 凄惨的一笑,“我能有什么苦衷,这便是我自己要做的。” “不可能,你一个小小的嫔妃哪里来的胆子,又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下/药做出这么多事情来,你不要怕,若是有人威胁你,陛下也会保护你的。” 句句话都戳在她的脊梁骨上,顺嫔忍不住的被她所蛊惑,若是真的披露出来,她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顺嫔犹豫的抬起头,就看到了成帝身后站着的一人,默默的住了口,冷笑出声。 “不容得我做,我不也做了吗,这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任何人威胁与我,当初惠妃储秀宫的大火也是我放的,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审问我的身边人,他们必然会招。” 所有人中,除了成帝反应最大的便是秋禾,她为何能如此简单的就说出储秀宫的大火几个字。 她很想现在就上前好好的问问她,若孙氏是妖妃霸占了成帝,那姑姑呢姑姑又做了什么,要让她如此的下狠手。 沈弘宁就站在秋禾的身后,他用力的抓着秋禾的手腕,才没让秋禾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成帝则是大为震怒,“你说什么!储秀宫的大火也是你下的手!真是最毒妇人心!惠妃和朕还未出世的孩儿,你这妇人不可理喻!” 顺嫔突得仰天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就有泪水滑落下来,“是,都是我干的,我嫉妒惠妃一进宫就能得到陛下的宠爱,我就是要将挡在我前头的人都杀光。”b 分卷阅读252 r “疯妇!来人啊,将这疯妇给我拉下去,待回宫中再行处决。” 两侧的宫人赶紧上前制住了挣扎的顺嫔,顺嫔不再反抗,一直大笑着,直到被人拉出去,秋禾还能赶紧到耳边回荡着她的笑声。 以及浑身刺骨的寒意。 她是完整听到顺嫔和小太监对话的人,指使的人绝对不是顺嫔,而是皇后,方才她也能明显的感觉到顺嫔有一瞬间是想要说出来的,但是她看到了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 秋禾仔细的四处打量,遍体生寒,她感觉到处都是可疑的人,没有任何人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沈弘宁上前去将顺嫔收押,周文衍就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他是跟着成帝一道回来的,此刻在看不见的地方,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掌。 秋禾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浑身的颤栗感慢慢的平稳了下来。 还好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有周文衍在。 顺嫔被收押,一场闹剧总算是落下了帷幕,成帝被气得有些气喘不过来,孙氏一直在给他顺气,正巧外头侍卫又进来禀报。 “陛下,不好了,三殿下受伤了。” 成帝刚刚才缓过来一些,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一沉,“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如今人呢!” “殿下方才在外面帮着找人,不慎跌进了陷阱中,如今太医正在医治。” 贵妃赶紧跟着解释,“方才秋禾不见了,三殿下主动提出要去寻找,或许是外头天黑不小心才出了事,陛下也别急,不会出事的。” 找反而把自己给摔伤了,这怎么看都觉得蠢透了,成帝的脸阴沉的吓人,“做事也太不小心了,让太医好生医治。” “陛下,要不延缓启程的日期吧,路途颠簸,三殿下又是伤筋动骨的,还是要仔细些的好。” “不必!他又不是三岁儿童了,做事毛手毛脚的,还要所有人等他不成,到时候留下几个伺候的人,我们先启程。”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孙氏才扶着成帝出了营帐,秋禾和周文衍也从里头退了出来。 秋禾此刻还不想回去,她的心里很乱,周文衍就陪着她在周边随便走走。 秋禾望着漫天的星斗,只觉得自己格外的渺小,当初进宫全凭一股不服输的劲,如今知道凶手就是钟氏,她反而整个人空落落的。 周文衍十指紧扣着她的手掌,轻声问道:“顺嫔被抓,一切都照着我们所想的发展,你怎么反而不高兴” “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回去之后便会是另一番景象。” “别怕,有我在。” 秋禾回头望着周文衍的眼睛,弯了弯眉眼,倚在他的臂膀上,轻轻的道了一声好。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马车缓缓的在城门口停下, 秋禾掀开了帘子往外看去,高不可见的城墙坚不可摧,而她们历时数月终于在冬至之前回到了京城。 从城门口回到宫内还需要一段不短的路, 但秋禾已经听到马车上其他人微微出气的声音, 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她们已经回来了。 正巧马蹄声响起,秋禾回头看去, 周文衍正手握缰绳端坐在马上, 初冬的风就像是刀子一样划过皮肤, 今年的冬来的更是早。 周文衍外面披着一件银白狐狸毛领口的大氅,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萧厉,她记得这件大氅,她的箱笼底下也有一件一样颜色的斗篷, 毛领子也是白白的一圈。 只是秋禾不敢拿出来穿, 就一直小心的收在箱子里,也算是两人的小秘密。 突得周文衍身子前头动了一下, 秋禾就看到周子墨钻出了小脑袋,墨蓝色的漂亮眼睛盯着她看, 嘴巴动了动, 秋禾看出来他喊得是秋禾姐姐。 就笑着也挥了挥手,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上次周子墨看到成帝遇刺,突然就开口说话了。 后来也开始说简单的字词,而且他嘴上说最不喜欢周文衍, 却时常能看到他和周文衍待在一块。 用他的话就是不会让周文衍这么容易就娶到秋禾,他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要变得强大,能保护秋禾。 秋禾听了还笑,逗着 分卷阅读253 周文衍说你多了个这么小的竞争对手怕不怕,气得周文衍把这小子带着骑了几日的马,就想要吓一吓他。 没想到周子墨不仅不害怕,还很喜欢骑马,就赖上了周文衍,成帝看他们兄弟感情好,就越加的放心了。 周文衍看到秋禾对着周子墨笑,用力的在周子墨的脑袋上揉了揉,把他往下一按,不让他和秋禾说话,然后向秋禾挑了挑眉就绝尘而去。 秋禾倒是觉得周子墨其实是装的,这两个人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其实周子墨是很看重这个周文衍这个兄长的。 两人能如此好,秋禾也很高兴。 在放下帘子之前,秋禾看到了周子煜的黑马疾驰而去,并没有多看她一眼。 周子煜之前摔伤了腿,成帝要他原地留下养伤,周子煜当时昏迷了一日,醒来知道队伍已经启程,咬着牙追了上来。 经过一个多月路上的调理,如今已经看不出伤势了,只是从那之后周子煜变得越发的阴沉,除了在成帝面前,脸上鲜少能看到笑。 秋禾倒是多关注了他一些,不管箴言是真是假,这个人都是周文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很快马车又动了起来,终于在午时之前,御驾进了宫门,秋禾等人也陆续的回到了奉茶所。 出宫的时候院子里还是郁郁葱葱,不过数月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当初觉得冰冷的屋子,如今竟然也生出了一些亲切感来。 一切料理好,姑姑已经给秋禾的屋子都收拾出来了,梁女官过两日就会出宫,她已经是新的女官了,自然住所都完全不同了。 走动间,看到秋禾的宫人都会停下步子,喊上一句秋禾女官,关系好的会叫声姐姐,她如今便是后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官了。 成帝刚一整顿好,二皇子就带领留守的大臣们禀报这几个月来京内的事宜,虽然成帝在外也每日都能收到文书,但到底不能详尽知晓,这一回来就停不下脚步。 养心殿门一关,一直到月上柳梢头,皇子大臣们才伴着星辰回去休息,第二日又照旧的继续议政,一直如此两日才算是敲定完了所有事宜,养心殿的殿门才重新打开。 按理来说升了女官不必再日日御前侍奉了,但成帝还是习惯秋禾在身边伺候。 秋禾又和往常一样给成帝奉茶,其余时间用来教导新晋的学婢,倒也没什么空余的时间。 这日秋禾像往常一样进养心殿送茶,看到里头的孙氏还愣了一下,从回宫之后,她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孙氏了。 她怎么会突然来了,秋禾耐着性子把茶碗送上,退到成帝身边站好,就发觉成帝的脸色很差。 “人真的自缢了” “我也是听说后觉得奇怪,这才来问问陛下,难道陛下不知吗” 秋禾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孙氏一眼,谁自缢了 “一路上顺嫔都正常的很,怎么可能一回来反而自缢了。朕这几日都忙于政务,顺嫔回宫后就交给了皇后处置,朕还没时间过问此时,福禄海怎么回事” 福禄海麻利的跪下,“回陛下的话,好像是昨日三公主闹着要去见顺嫔娘娘,被宫里的嬷嬷给拦了,不小心磕了脑袋。” 孙氏倒是真的关心小孩,顺口就问了一句,“那三公主如今没事把太医瞧过了吗” “回娘娘的话,太医到的及时,瞧过了说是无大碍,也不会留疤,只是,没过多久就听说顺嫔娘娘自缢了。” 秋禾的拳头微微圈紧,皇后的心肠也太歹毒了些,顺嫔好歹为她效命了这么多年,即便没有感情也该有些怜悯。 定是皇后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顺嫔知道,这是在拿三公主警告顺嫔,这次还只是小小的磕碰,若是她不识抬举三公主的将来那可就不好说了。 不管如何,这样的手段实属下乘,秋禾看到孙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p 孙氏大约是早就知道了吧,才会故意赶来看看成帝的反应。 成帝听后沉默了许久,“朕记得顺嫔的父亲是礼部的吧,派大理寺去查一查,能教养出这样的儿女,品行必定不会如何端正,将顺嫔革去嫔位葬了。” “陛下,那三公主呢三公主今年十四,已经是知道事的年纪了。” “当初朕就不该心软,把三公主让她抚养,她还是个孩子能明白什么,朕记得她明年就该说亲事了,你帮着瞧瞧。” 分卷阅读254 “三公主的婚事我哪里懂啊,不是还有皇后娘娘在吗我这岂不是逾越了。” 成帝听到皇后就有些不耐,“昨日朕才见过皇后,她说头疼,这次顺嫔的事也没个结果就自缢了,她也脱不了干系,既然是病了就让她好好的养病!” 孙氏应了声,陪着成帝说了会话,陪着用了膳就回去了,等到孙氏走后。 成帝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沉思,过了良久,他让福禄海召来了沈弘宁,两人单独说了许久的话。 秋禾直觉成帝会找沈家,当初姑姑在火中丧生,成帝没有追查到真凶,草草结案,如今顺嫔招供他必然要给沈家一个交代。 果然,等到沈弘宁出来的时候,双眼还是通红的。 秋禾默默的跟在沈弘宁身后,沈弘宁一直没有说话,兄妹二人走到无人之处,沈弘宁才哑着嗓子道:“陛下说他对不起姑姑。” 秋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人都已经没了,难道一个悔过就能换回她的生命吗 “你打算何时回家。” “二哥相信放火的人真的是顺嫔吗傻子都知道,一个无权无势的顺嫔,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宫内放火,她的背后是皇后!” 沈弘宁满眼通红死死的捂住秋禾的嘴巴,“你疯了!那可是皇后!” 沈弘宁确定她不会再乱说了,才松开了手,而秋禾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她是皇后就能草菅人命,就能无法无天吗她是皇后就能纵容所有人都满足她的欲望吗”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将来陛下早晚要退位的,五位皇子之中谁人最有可能成为太子如今你与皇后为敌,便是要与二皇子为敌,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秋禾的一双眼,就像是星辰一般坚定有力,“我知道,别说如今陛下身强体壮,便是真的到了选太子那一日,鹿死谁手还没有定论。” 沈弘宁刚想说既然知道,那就最好离周文衍远一点,没想到听到了更大逆不道的话。 “你你你!是谁把你的胆子养得这么大,敢于皇后对着干就罢了,居然还妄图插手皇嗣之争,我就知道周文衍没安好心,你别信他的话。” “二哥,我们赌一把如何,我信他,只要他想做的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景仁宫内,钟皇后正在抄着佛经,看到身边的嬷嬷进来,才放下了手中的笔。 “处置好了” “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顺嫔的尸体也已经让人推出去了,等到焚烧后,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来,娘娘放心。” “你办事,本宫一向放心,真是个蠢货,还妄图和孙氏一较高下,当然她最重要的错就错在伤害到了我的煜儿。” 钟氏满意的看了眼自己写的字,准备一会干了收起来,嬷嬷就犹豫的道:“主子,方才养心殿的人来说,陛下要让贵妃做主三公主的婚事。” 钟氏原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这会笑容慢慢的僵持住,脸色沉了下来,“那妖妇懂什么陛下也真是被迷晕了头。” 关于成帝发怒降责钟氏的那些话语,嬷嬷就更是不敢说了,只能顺着皇后的话往下说。 “也罢,原本本宫还想给三公主找个好婆家,既然陛下如此打算,那就让那妖妇做主好了,本宫倒是想瞧瞧,她能编出什么花来。” “主子说的是,咱们就等着看笑话便是了,对了,方才殿下派人送来了好些东西,都是一路上瞧着好的,殿下可真是孝顺。” 听到夸周子煜的话,钟氏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养心殿内成帝拟好了圣旨,一份是赏的,一份是罚的,只是还没做好决定何时动到这两份圣旨,便让福禄海给收了起来。 今日和沈弘宁忆起往昔,他也感慨万分,惠妃蕙质兰心他也很是喜欢,只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终究是他对不起沈家。 成帝写完折子,就扶着椅背站了起来,起身的时候感觉到头有些轻微的发晕,过了一会又好了。 “陛下可是不适,奴才这就让人去传太医。” 成帝挥了挥手,并没有放在心上,“无妨,只是坐久了突然起来有些头晕。” 说完就由福禄海扶着回了寝殿,自然不会知道熄灭了烛火的养心殿内,仍然还亮着微弱的柔光。 第123章 第一百二 分卷阅读255 十三章 南巡回来后, 周文衍就被指去了吏部帮忙,变得越来越忙。 别人骄阳烈日骑马上山都晒黑了,他还是白净的样子, 但人精瘦了许多, 五官也愈发深邃,浑身上下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慢慢褪去,变得冷厉风行起来。 周子渊在京中数月代掌国事, 整个人非但没有变得更自信, 反而时常因为突然出现的问题搞得焦头烂额。 直到身在其位才知其中的不易, 但也越发的坚定了他想要坐到这个位置的决心,再见这个弟弟,周子渊也有些诧异。 别人的变化都没这么大,唯独周文衍像是变了个人, 难怪之前听人提起, 说如今父皇很是器重四殿下,他还一笑置之, 如今一看,是他看轻了周文衍。 “四弟瘦了许多, 这一路上可是辛苦了, 当初真该让父皇把你留在京中陪我。” “二哥没去那才是可惜, 这一路上美食美景可是少不得。” 周子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路揽着周文衍边走边说,想要从他嘴中套出些消息来。 “听说父皇遇刺凶手可是抓到了” “凶手当场便擒住了,只是他抵死不说, 只说是自己想要行刺,父皇便只抓了他了事,并未牵连其他人。” “行刺天子大罪,难道就不追究了” 周子渊在京中最为关心的就是这个,明眼人都知道,所谓的行刺没有这么简单,成帝勤政爱民,打着他为政不公的旗帜出来行刺的实在是荒谬至极。 他最怀疑的人便是大哥周子詹,周子詹又是负责南巡布防之人,若是他想要透露些东西出去,自然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原本他想抓着这个机会,先让大哥落马,趁机还能收纳大哥手中的势力,再去对抗三弟也容易些。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父皇会将此事轻轻放下,父皇到底是老了心肠也软了,再没当年圈了自己兄弟的决绝。 “父皇的心思你我如何能猜到,对了,还未恭喜二哥封了王赐了园子,可要请弟弟好好去园子里赏赏景。” 听到这个周子渊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成帝回京第一个封赏就是给的周子渊,封了一个贤王还赏了一处园子,这可是兄弟五人中的头一份。 其他兄弟几人也多少有些赏赐,但与周子渊的到底不同,这也是周子渊如此有底气最为主要的原因。 “等园子修好了,一定请四弟来园子里小住几日,既然四弟无事,为兄便先出宫了。” 周文衍拱手目送周子渊远去,笑容才落了下来,二哥是真的被冲昏了头脑,被封王难道真的是好事吗 父皇的心思如今是越发的没人能看懂了。 秋禾进养心殿的时候在殿外碰到了莲贵人,莲青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原本娇瘦的身子也圆润了起来,挺着肚子显得有些憔悴。 看到秋禾的时候还和善的笑了笑,秋禾向她行了礼,小太监就出来请莲青进去,她就先一步的进了内殿。 秋禾再进殿的时候,莲青已经坐在了御座上,成帝即便是在批阅奏章,也分出了精力陪莲青说话。 还是可以看出成帝对这个孩子很是重视,不管对莲青的感情如何,这个孩子总是一个额外的惊喜。 “你好好养胎,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提便是了,朕给你派的两个嬷嬷可是习惯” 莲青小声的应和着,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温柔的抚摸着肚子,成帝瞧着也起了兴致,放下御笔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肚子。 没想到莲青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着,“陛下,孩子突然踢了妾身一下,妾身……” 成帝有些失落,但也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是她出来的时候着了凉,让她赶紧回去歇着。 “之前一直忘了,你的位份也该升一升了,待孩子落地朕便封你为莲嫔。” 莲青微微一愣,然后就要跪下谢恩,被成帝给拦住了,“你身子重,以后行礼这些事都免了吧,皇后那也不必时常都去,一切身子为重。” 秋禾注意到莲青有些迟缓,有些不理解,虽然当初她成了贵人是秋禾没有意料到的,但如今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她不是应该高兴才对 分卷阅读256 吗 为什么瞧着一点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多谢陛下关怀,妾身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歇歇,就不陪陛下了,妾身告退。” 成帝难得起了说话的兴致,结果别人不领情,也就作罢了,挥了挥手让她保重身子,莲青就由嬷嬷扶着出去了。 秋禾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这毕竟对她来说是件小事。 成帝封了周子渊为贤王后,激起了轩然大波这可是第一个王,难道成帝是看重周子渊吗京中一时风向大变。 京内甚至都在有传言,贤王贤德能干,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在百姓之中他的呼声最高。 成帝原本是不知道这个消息,还是有一日周子詹提起,成帝才知道,他的二儿子如此的能干。 不过他也没有明说对这件事的看法,导致很多人以为成帝是默认了这个说法,顺风而起的人越发的多,周子渊近来也是日日春风满面。 回了宫,秋禾抽空去见了一次陈贵妃,陈贵妃倒是老样子,只是听说阿雅离开的时候,稍微有了些表情。/p “这么蠢的人,能活到现在也是她的运道,不仅自己遭殃还连累她人,还有你,也就是仗着运气好。” 许久不见,陈贵妃还是老样子,秋禾听着就有种亲切的感觉,这才是她熟悉的陈贵妃。 日子还在不停的往前过着,过了冬至很快就要年关了,沈弘宁私下问过她一次,要不要回去过年,被秋禾给拒绝了。 那是他的家,却一直都不是秋禾的家。 午后,成帝正在养心殿翻看西北的折子,临近年关这些部族也会开始有所行动,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容易会有动乱。 “秋禾,明日你准备一壶菊花茶,母后生前最爱菊,你煮的茶她定会喜欢的。” 秋禾赶忙应了一声,这才知道明日是成帝的生母蔡太后的阴寿,一直听传闻成帝和蔡太后不合,这么看来传闻也不可尽信。 福禄海进来看了殿内一圈,在成帝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成帝手上的动作一顿,沉思了许久,“去把秦太医叫来。” 这一看便是成帝有秘事要谈,其他人包括秋禾都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秋禾回到奉茶所还在想这件事,这段时间宫内有什么事是需要动用到太医的 她第一个反应是成帝的身体不好,但她每日都在御前侍奉,成帝除了偶尔的头疼身体还算好的,那就是皇太后 可皇太后近日也没听说生病,那整个宫中会用到太医的就剩下正怀着身孕的莲贵人了。 秋禾回到了茶室,几个学婢就上前来讨教她问题,秋禾长得好看又好相处,这些新人都很喜欢和秋禾在一块。 秋禾就给她们示范了一遍,也不知怎么的,她的眼皮总是在跳,茶壶中的水不小心溅了出来,好在秋禾躲避的及时,茶水也溅到了一些在手背上。 赶紧拿冷水冲了冲,却还是有些红肿,秋禾望着窗外,不知为何,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景仁宫内,周子煜在给钟氏报好消息,石氏怀上了,月份还浅,算着应该是他们刚回京没几日就怀上了。 钟氏笑得合不拢嘴,让嬷嬷开了库房赏了好些补品给石氏,还指了最好的接生嬷嬷过去。 “你们年纪轻不懂,不管如何都要小心些,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男孩以后便是嫡长子,可千万得仔细着些。” “儿子明白。” “封王的事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在你父皇心中你与其他兄弟总是不同的,你只管等着,他们都高兴不了几日。” 周子煜抿了口茶,眼神闪过一丝阴郁,“母后不必担心,儿子清楚,大哥的把柄我已经抓在了手中,别看如今父皇看重二哥,实则二哥这是在玩火,兄弟几人之中,我倒是最不放心周文衍。” 钟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那个不学无术之辈,不必放在心上。” “母后难道没有发现近来父皇总是高看他很多吗,之前我们多次被人暗算,儿子都怀疑,是他动的手脚,这个人不得不防。” 在钟氏的眼里周文衍还是那个黏着她的小屁孩,被她拿捏在手中,这样的人有何畏惧,被周子煜提醒,她才不得不回顾这些日子的种种。 还真如他所说的一般,若不是巧合,而是周文衍 分卷阅读257 处心积虑设计好的,那就太可怕了。 “而且,他还是文皇后的嫡子,母后,咱们以前都太轻敌了。” 一提起文皇后,钟氏的神情都变了,“是我大意了,不过无妨,他一个成年的皇子,早就该出宫娶妻了,一直赖在宫内太不像话了,我这便开始给他寻人家。” 周子煜看钟氏终于懂了,喝完茶就放心的离开了,出宫之前还去了一趟养心殿。 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秋禾,秋禾恭敬的行礼,周子煜停住了脚步,眼睛看着前方目不斜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早晚有一日,你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的,我等你来求我的那一日。”说完就大步的出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秦太医不停地在擦着虚汗,深冬时节他浑身都冻僵了,额头背脊却在不停的冒汗。 成帝转过头来看他,秦太医就迅速的跪了下去。 “回陛下的话,前几日莲贵人时常干呕,下官觉得有些不妥,娘娘怀有龙子已经六月有余,应该已经过了害喜的阶段,生怕是误食了什么不利的东西,故而前去查看,就发现……” “发现什么,继续说。” “发现怀胎的月份好似不对,娘娘如今怀胎才五个月有余……” “之前为何一直没有发现” “娘娘好似在吃一种药,能改变脉息这才没能准备的把出月份来。” 成帝沉默了许久,整整提早了一个月,当时他正在准备南巡的事宜根本就没有宠幸过莲贵人,这只能说明,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荒谬至极! 成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就感觉到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最后的大帮手来啦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陛下陛下您醒了。” 秦太医跪在龙塌前, 暗暗的松了口气, 若是成帝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成帝摇了摇有些晕沉沉的脑袋, 然后慢慢的撑着床慢慢的坐了起来,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随后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缓慢的点了点头。 “朕已经无大碍了, 若是无事你们便退下吧。” 秦太医心口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 就算是莲贵人真的狸猫换太子,肚子里揣的不是龙子, 那也比成帝出事要好。 “陛下,那莲贵人的事该如何处置” 成帝皱了皱眉,“莲贵人什么事。” 这话一出,秦太医和福禄海都是一愣, 都以为成帝是气糊涂了,福禄海就仔细的给成帝又重复了一遍内容,不过说的比较隐晦。 到底这是成帝的隐私,又算是件丢人的事情,不敢明说成帝的女人被别人给睡了, 只能小心的提醒了一下。 成帝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这事除了你们两个人知道,还有没有别人也知道的” 完了完了,秦太医心想不好, 知道了如此天大的秘密,他早就该想到的,陛下如何能让人知道他如此丢人的事情,一定是要灭口的。 迅速的跪下浑身发着颤,“除了下官没有别人知道,连顺嫔娘娘都不知道下官已经发现了,下官守口如瓶谁都没有说过。” 福禄海也跟着跪下,现在可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而是保命要紧。 就在秦太医已经在想着怎么能不祸及家人时,成帝又缓缓的开口了,“既然此事只有你们两知道,那就先放一边,顺嫔那边不要打草惊蛇,朕之后自有打算。” 随后还淡淡的道:“顺嫔也是不容易,或许其中还有什么误会,不急着下定论。” 吓得秦太医和福禄海一身汗,这还能有什么误会陛下还不是真的头昏了吧,不过他们是没有这个胆子说这样的话。 只要能活命,这些事情都不重要,秦太医连连磕头说是,然后就退了出去,走出殿门的时候脚还在打哆嗦,有些不真实感。 福禄海虽然觉得今日陛下有些奇怪,但他一直陪在成帝的身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也就没有多想。 等到成帝开始批阅奏折,他就发觉更不对了。 分卷阅读258 “又要银子,这些蠢货除了要钱,什么都不会。” “这太原知府是谁,什么都要往上报,朕看他是趁早不要当这知府了!” 成帝虽然勤政但也爱民,也不会情绪如此的外露,福禄海跟在他的身边数十年,这才能摸清他的脾气,陛下今日实在是有些反常,难道顺嫔的事情给他的打击这么大 秋禾将准备的菊花茶,以及内务府送过来的鲜花一块送了进来,蔡太后喜欢菊花内务府就准备了各色品种的菊花,也算是有心了。 结果成帝问都没问,直接将秋禾端上的茶碗拿起喝了一口,直接全部吐在了一边,“谁让你煮的茶,还有这些花,拿来做什么!” 秋禾还愣了一下,跪下试探的问道:“陛下忘了吗这不是给您喝的,昨日您不是说要给太后娘娘的阴寿准备这些吗” 成帝拿笔的手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一般,清了清嗓子,“朕今早起来头有些疼,倒是把此事给忘了,幸得你提醒,这茶和这花都不错,小福子赏她。” 福禄海福大总管面对突如其来的一个名讳,及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小福子是他几十年前刚进宫那会的名号,后来跟了陛下就改了福禄海。 如今又听到,有些难以言说的意味,但谁让陛下喜欢呢,笑眯眯的朝秋禾伸了手,“秋禾姑娘,这边请。” 秋禾回头看了一眼成帝,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个时候成帝就应该喊她留下帮忙研墨了,可今日并没有。 等出了正殿,秋禾才轻声的问了福禄海一声,“副总管,陛下今日不舒服吗” 福禄海瞧了瞧四周,将秋禾拉到了一边,“也就是你,杂家才敢说这话,陛下今日确实有些反常,不过今早起来陛下有些不适,一会杂家召个太医来瞧瞧,应是无妨。” 秋禾哦了一声,她还是觉得怪怪的,就算是生病那也不可能会改变自己的习惯,可成帝今日说话做事都有些不对劲。 但人还是好好的,她就没有多想,领了赏赐,就将东西交给了小太监。 蔡太后和先帝同葬在皇陵,但成帝也在英华殿给蔡太后立了牌位,小太监自会将东西送去祭奠。 成帝没有唤她留下帮衬,秋禾反倒空了下来,闲着无事就顺便去了一趟西五所,打算去看看周子墨。 周子墨如今愿意开口说话了,正是念书的好时机。 而且先生很快就发现他特别的聪慧,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讲一遍就会了,成帝也很高兴,给他指了翰林院的大学士做老师。/p strong/strong 起初周子墨也不愿意学,也不知道周文衍用了什么办法,后来他就很是专注与此,今日难得的空闲,秋禾准备了一些糕点和糖去了西五所。 和周子墨还有小四子玩了一会,秋禾瞧着时辰就打算回去了,结果碰上了办差回来的周文衍。 周文衍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而且瘦了许多,秋禾也有好几日没和他见上面,这会其他人都很识趣的给他们两空出了地方,好让他们说说话。 大多都是周文衍在说,秋禾认真的听,等到快分别的时候,秋禾才想起成帝的事情。 秋禾只说了成帝今日好像身体不适,若是周文衍有时间可以去关心一二,然后就是周子煜此人要小心,最近可能会有所行动。 周文衍就揉了揉秋禾的脑袋,“爷还怕他不成,你只管安心的等着,这些事爷自会处置。” 秋禾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周文衍才收起了玩闹心思,“好好好,我一定小心他,如今他和皇后能拿捏我的也只剩下一个亲事,此事我已有了打算,你不必担心。” 听到亲事,秋禾的耳朵尖就发红了,这人又在意有所指,下回真不该好心提醒他,两人又说了会话,秋禾就回了奉茶所。 一回去就听说皇后娘娘来了,这可真是奇怪了,钟氏鲜少会来养心殿。 自南巡回来后,帝后的关系就更是冷淡,她怎么会突然来养心殿呢里头定有什么文章。 “陛下,今日是母后的阴寿,臣妾准备了母后最爱的芙蓉糕,还有亲手抄录的佛经,打算一会去一趟英华殿。” 成帝大约真是清早起来有些不适,这会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皇后有孝心了,母后若是知道一定很高兴,朕记得当年母后就是最为喜欢你。” 这大约 分卷阅读259 是帝后之间最为轻松的一次谈话,钟氏露出了一丝伤怀的表情,“是,姐妹几人中母后最疼臣妾,臣妾怀着煜儿的时候,母后更是日日嘱咐嬷嬷给臣妾送汤。” 成帝愣了愣,良久点了点头,虽然成帝不是养在蔡太后身边,但蔡太后确实很关心他和孩子们。 殿内气氛融洽,就留了皇后一道用膳,用过午膳皇后又给成帝打扇,成帝也没有让她回去。 周文衍听说成帝不舒服,正巧有事找成帝,就到了养心殿,进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进殿之前就听说皇后在这,却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场景,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就给两人行了礼,“原想去给母后请安,没想到母后也在这。” 钟皇后看到周文衍,掩下心中的厌恶,亲亲热热的和他说起话来,“衍儿如今真是有出息,听说一路上你很是能干,母后听了特别的高兴。” 应该是恨不得咬死他才对吧,周文衍行礼冷笑一声,继续表面高兴的和钟氏周旋。 周文衍见成帝没事,懒得和钟氏继续装下去,就推说有事忙,匆匆的离开了。 “一眨眼衍儿都这么大了,之前陛下就怪臣妾没有上心衍儿的亲事,这可真是臣妾的不是,臣妾最近正在给衍儿张罗,您瞧哪个合适” “老四的亲事确实该做准备了,不过上次出了那样的事情,女方不见得要多少好的门第,只要贤德温顺,能收收他的脾气倒也不用在乎太多。” 这可说到了钟氏的心坎里了,她就不想给周文衍找个门第高的,最好是个小门小户的女子,若是能听命与周子煜的人更好。 “晚些你再拿小册给朕瞧瞧,总也得看的过眼才行。” 钟氏捂着嘴笑,“陛下还是疼衍儿,既然陛下政务繁忙,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今日的收获颇丰,钟氏心情很好,回到景仁宫就在翻看小册,贴身宫女又送来了一些,她把其中位高权重那些都给摈弃了。 “这些不必考虑了,就留下三品以下的画册便好,再挑出那些嫡长女不要,本宫得好好给衍儿找个好媳妇。” “父皇,西北蛮夷果真打了过来,好在部署严密不曾有伤亡,但今年他们收成不好,怕是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蛮夷小国也配尔等如此放在心上,若非年关将至,朕定当御驾亲征,让他们见识大周之威仪。” 周子詹的本意是想趁机回西北,结果成帝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他瞧着没希望也就没提。 但父皇最近的脾气好像越发的难以捉摸了,不仅是秋禾,就连几位皇子也隐隐有些察觉到。 周子煜更是直接找到了太医院的医正。 “父皇近来可有身体不适” “回殿下的话,陛下可能是梦多休息不足,又偶尔会头疼发作,但身体康健处处都好,殿下不必担心。” 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周子煜只能作罢,但父皇到底是如何想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是是是,你们说得都对!太后娘娘要来惹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秋禾不是第一个发现成帝不对劲的人, 连带着孙一柯也有所察觉。 平日成帝政务再忙, 也会时不时的赏些东西到翊坤宫, 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 成帝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从南巡回来后, 没有翻过任何人的牌子。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孙一柯倒不是觉得自己失宠了, 只是觉得有些古怪, 就带着新做的糕点,到了养心殿门口。 太监进去通报, 很快孙一柯就进了内殿,成帝见了她就赐了座,中间都没有抬头看过她一眼,“爱妃来了, 这么冷的天还送了糕点过来,真是有心了。” 孙一柯也就这么坐着和成帝说话,见成帝没有要和她亲昵的意思,她就起身离开了。 出殿的时候碰上了秋禾,就找了个借口把秋禾叫到了翊坤宫。 “贵妃娘娘找奴婢可是有事” “你是个聪明人, 我就不与你拐弯抹角了,你可发现陛下有些不对劲。” 秋禾犹豫片刻, 还是选择相信孙氏,既然当初放火的事情与孙氏无关的话,至少她们此刻不是敌人。 分卷阅读260 “是, 陛下好像时常会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有的时候情绪很不稳定,若不是眼前的人相同,奴婢甚至以为有人狸猫换太子。”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了,秋禾敢说那便是在赌,好在她赌赢了。 孙氏脸色瞬间也沉了下来,她之所以有把握对付皇后,就是因为她有宠爱,若是连宠爱都没有了,她一个无权的贵妃,又有何用。 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有成帝不出事,她才能好好的。 “难道是更年期” 面对突然的新词汇,秋禾有些懵,“娘娘什么期” “说了你也不懂,陛下是不是会失眠、焦虑还有多疑” 秋禾正色的思考了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陛下不是最近才有这些情况,往日就一向都是如此的。” 孙一柯原本很是认真的在等她的答复,听到这忍不住失笑,又觉得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世上哪个帝王不失眠焦虑多疑的,这不是更年期,这是帝王病。 “难不成是中邪了但又瞧着不像。” 中邪…… 秋禾倒是不觉得成帝是中邪了,但这让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阿雅离开之后,她就以为自己不会再撞见这种古怪的贵人了。 可最近成帝的表现,都让她觉得有些可疑,而且她回想起来很像,当初自己被赵姬附身后的样子。 突然的失去意识,等到醒来后又什么都不记得了,成帝便是时好时坏,但能看到这些东西的事情她不能和任何人说。 秋禾掩下眼中的诧异,和孙氏又说了一会话,答应若是发现了什么一定会告诉她,才离开了翊坤宫。 秋禾没有回奉茶所而是到了景阳宫,景阳宫里静悄悄的,秋禾其实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找到了陈贵妃。 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陈贵妃,但她没有说是成帝,而是替换成了别人。 “若真是照你这么说,可能性很大,不过附身得有一个契机,你是一个例外,能见到这么多本不应该出现的人,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上你的身。” “那如何才能唤醒他呢” “首先你得知道她为何要附身在那人身上,她总不可能没有目的吧,目的达到了大约就能醒了吧。” 秋禾脑子很乱,想要上成帝身的自然是很多,但依陈贵妃的意思,谁有这个能力附身在真龙天子的身上,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又或者是,原身就像你一样,自我的意识很强烈,也有可能会清醒。” 自我的意识很强烈,所以这才会出现成帝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情况吗 虽然还是不太清楚,但陈贵妃提点后总算是有了些思路,秋禾要辞谢离开,陈贵妃就喊住了她。 “那个人不是所谓的妃子吧,是不是他出了事。” 到底还是没能瞒过陈贵妃的眼睛,“娘娘您是怎么知道的。” “若真是个普通的妃子,你又如何会如此的小心翼翼,除非是这个人让你觉得我会顾虑,这整个后宫值得你如此小心翼翼的人只有他了。” “娘娘英明。”秋禾怕陈贵妃不高兴,赶紧上前去拍马屁。 陈贵妃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冷哼了一声,“本宫有什么好不高兴的,相反的本宫高兴的很,他越是如此本宫就越是开怀。” 可等到秋禾临要走的时候,陈贵妃又没忍住的提醒了一点,“能上他身的人,自然不比普通的怨灵,或许是血缘至亲又或许身份尊贵之人。” 血缘至亲,身份尊贵之人 秋禾第一反应就是蔡太后,蔡太后是成帝的生母,不仅占了血缘这层关系,又是身份最为尊贵的人。 可蔡太后根本就没有理由这么做,她要上成帝的身,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给你的那块玉佩可还在身上” 秋禾点了点头,之前她要还给陈贵妃,陈贵妃没有要,秋禾就一直戴在身上,听到陈贵妃问起,她就拿了出来,“娘娘” “戴着吧,既然都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没准什么时候,连你也一块算计了。” 秋禾似懂非懂的将玉佩小心收好,她总觉得陈贵妃和成帝之间有一种奇怪的关系,或许解开这些谜团,陈贵妃就能打开心结了。 分卷阅读261 /p strong/strong 长春宫内,贤妃刚念完一卷经书,正在抄佛经,外头就有宫女来报,大皇子来了。 贤妃脸上看不出神情,只说让他进来,就继续手上的动作。 周子詹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挥了挥手让伺候的人都退下,才到了贤妃的跟前行了个礼,“母妃终于肯见儿子了。” 其实周子詹很孝顺,但每次进宫要见贤妃都被婉拒了,母子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 这会听说贤妃主动要见他,很是高兴,早早的就到了宫内。 贤妃是所有妃嫔中最年长的,她是成帝同窗好友的妹妹,年少相识便倾心相许,成了成帝第一个侧妃,彼时两人恩爱缠/绵,可很快的陈氏就入府了。 陈氏貌美性格活泼,成帝很是喜欢她,才第一眼见到陈氏,贤妃就知道自己输了,她从未见过成帝露出那样的神情。 但她不甘心,她也曾做过错事,如今不过是为曾经犯的错弥补罢了。 “跪下。” 周子詹不懂,但他是个孝子,第一反应便是顺从母妃的话,跪在了地上,“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若不是你舅母告诉我,我才知道我生出了一个逆子。” 周子詹现在明白了,是南巡的事情传到了母妃的耳朵里,“儿子不敢,母妃误会了。” “我误会了,那你敢发誓你没有做过刺客不是你安排的你可敢拿我的性命起誓!” 周子詹这才知道瞒不了了,跪着上前抱住了贤妃的腿,“母妃不可,是儿子一时糊涂,当时只是想要顺势救驾,并不想伤害父皇的性命,母妃信儿子。” 贤妃一直紧绷的脸上,也留下了泪痕,“你真是冥顽不灵,无可救药了!你让我以后如何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母妃,儿子是父皇的长子,那个位置本就该是我的!就算不是我的那也该轮到四弟,他们有和资格与我抢。” “够了,你若还认我这个母亲,你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父皇要传位给谁都好,你该学会认命。” “儿子不服!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我是长子,凭什么就要认命。” 贤妃蹲下抱住了周子詹,“儿啊,我已经犯过错了,不希望看着你再错下去,收手吧。” 周子詹的一双眼红的要滴血,不可能的,已经走到了今日这一步,他是绝对不会收手的,就算他坐不到那个位置,也绝不会允许周子煜坐上去。 用了晚膳,养心殿的烛火还在亮着,秋禾想要碰碰运气,端着茶进了养心殿。 成帝正在闭目养神,殿内没有人其他人安静的很,秋禾就将茶碗放到了案桌上,轻声的唤了一句陛下。 成帝仍然没有什么反应,秋禾还以为今天是不成了,就小声的准备离开,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的闪了闪。 随后她就听到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丫头,你可是在找哀家。” 秋禾迅速的回头,就看到成帝的龙椅上端坐这一个身穿龙袍的老夫人,头戴冕旒气势十足,让秋禾下意识就想要屈膝下跪臣服于她。 “奴婢秋禾,见过太后娘娘。” 能自称哀家的人,屈指可数,秋禾又没有见过蔡太后,只能猜测此人便是蔡太后。 “你这丫头倒是聪慧,哀家确是太后,可却不是这昏君的生母,那蔡氏软弱无能,如何与哀家相提并论。” 不是蔡太后,那还有哪位太后 “不必猜了,哀家是周启元的生母。” 秋禾这一回是实打实的跪下了,“奴婢见过圣文皇太后。” 周启元是大周的开国皇帝史称高祖,高祖的生母姓木,那可是位了不得的女子。 能上战场有一手的好医术,当时天下三分兵荒马乱,木氏就带着年幼的高祖从战乱中起义,建立了大周。 还亲上战场带领将士统一了动乱,后来木氏据说是生了重病,在高祖登基没多久,便病逝了。 同年高祖追封她为圣文皇太后,民间一直有关于她的传奇故事,更是女子的典范。 如今能亲眼见到这样的传奇女子,秋禾如何会不激动。 b 分卷阅读262 r “你倒是个伶俐的,比这昏君要聪明的多。” 成帝昏君 “太后娘娘,奴婢知道您战功显赫,若是没有您也没有如今的大周,只是陛下虽不及您,但也勤政爱民,在国事上从不懈怠。” 木太后冷哼了一声,“瞧瞧他都做了些什么,大臣贪污只是抄家,边疆将士拥兵自重只是劝服,如此优柔寡断手段宽容,难怪人人都敢在他面前造次,不是昏君又是什么!” 秋禾觉得治国之策有多种,并不一定哪种就是最对的,或许木太后严明治国是对的,成帝仁爱治国也是对的。 她不过是个小女子,不懂治国的大道理,只能点头称是先把人给安抚住,搞明白她想做什么先。 “太后娘娘英明,不过如今陛下治理下国泰民安,娘娘也能安心了,不知娘娘可是还有什么没完成的遗愿” “自然了,当初哀家把皇位让给了启元,一直没能完成宏图之志,如今哀家就要来做一回皇帝!” 秋禾:…… “可是太后娘娘您是女子啊。” “是谁说的女子就不能为帝了哀家偏偏不,男儿能做的一切哀家都能做,这皇帝哀家自然也能做得!”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是个聪明的, 而且哀家从不伤害无辜者, 你也不必担心哀家会伤你, 你只要老实的配合哀家, 哀家自然会让你享受荣华富贵。” 秋禾想笑又笑不出来,她觉得自己听到的一切都荒谬至极, 可又真实的发生了, 她很想说木太后说的不对, 内心却又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历来都是男子当官, 女子相夫教子,但却没有律法规定女子不可为官, 而且内廷也设有女官,不正说明了女子为官的可行性。 可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伦理如此,顺应天命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女子为何要依靠母家或是依仗夫家, 女子就能顶天立地,哀家所做的便是要拯救天下的女子。” “可娘娘如何知道其他女子就有一样的想法呢”秋禾算是思想另类的了,但这也和她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长大有关。 那些从小就在家族庇护中长大的女子,又能有几个会有这样的想法秋禾觉得木太后的想法是好的,但太过偏激了。 而且她到底是为了拯救天下的女子, 还是单单要满足她自己对权势的欲/望,又有谁能评断呢。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 秋禾此刻都已经无法脱身了,因为木太后对于成帝的很多习性不了解,所以不得不时常让成帝恢复清醒。 她需要一个人帮助她, 让她可以彻底的附身在成帝的身上,这个人就是秋禾。 “你的字写得不错,将来哀家可以给你封个翰林大学士。” “你也很会说话,人长得也不错,可以升升官以后有望进内阁。” 接下去的日子,只要是木太后在的时候,秋禾就会被召到御前伺候,政事国策都不需要别人参与,木太后一个人就能行,而她需要秋禾时时提醒她,不要露馅! 木太后也不招人侍寝,也不宣嫔妃到跟前说话,时间长了外头还有在传秋禾如何得宠的。 秋禾无奈的把这些都学给木太后听,木太后很是不屑的道:“这些人成天就会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面,真正的国家大事就没人关心。” 她们倒是想关心,但都是深宫之内的女子,他们能关心些什么!还不就是这些争宠的伎俩。 “奢靡浪费,把时间都用在这些儿女情长上面,难怪都是些昏君。” 秋禾忍不住要为成帝和先帝们辩解两句,“太后,嫁娶传宗接代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那也不能日日常情啊,当年哀家与启元他爹,就是从一而终,哪有如今这些破事情,启元哀家也时刻交代,决不能一心二用,情爱都是浪费时间的东西。你年纪还小,别一整天的想着情情爱爱的,男人除了传宗接代有什么用处,跟着哀家开创大周新的繁荣。” 秋禾扯了扯嘴角,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思想去和木太后沟通! “那您为何不干脆处置了这些嫔妃们呢,解散了后宫,还能让她们再找别的出路。” 分卷阅读263 “哀家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哀家在这深宫之中待了数百年,看尽了这些妃嫔们为了争宠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孤独老死,哀家与她们又无仇怨,又何必要为难她们呢。” 难怪木太后知道莲青怀的不是成帝的孩子,也没有处置莲青,大约这就是她心底的软肋吧。 相处的越久,秋禾就越发的了解木太后,她是个专注于国政之人,其他的事情在她眼里都一文不值,能宽容就宽容,并不如想象中那么严苛。 但不管她多么的好,也不可能真的让她一直霸占成帝的身体,人鬼殊途,这样下去对两方都没有好处。 但她该如何让木太后自愿的从成帝的身体里出来呢 还不等秋禾解决眼前的难题,钟皇后已经挑好了人选,不是容貌上乘门第低的,就是容貌平庸家门一般的姑娘。 钟皇后来送小册的时候,秋禾正在殿内陪着木太后,钟氏看了秋禾一眼。 最近关于秋禾她也听到了不少的传闻,这个宫女确实是不简单,很早之前她就有所留意,而且一直想要拉拢她到自己的阵营她都不为所动。 这样的人不能合作,那就只能解决掉了。 “陛下,臣妾按照您的要求挑选了这几位姑娘,都是家底清白在京中小有名气的女子,配衍儿正好。” 秋禾研墨的动作一顿,她知道皇后有这个打算,但不知道她动作这么快。 “原本臣妾也没有这么急,但最近好些人都在提关于衍儿住在宫内之事,臣妾当然是愿意衍儿在宫中离得近,不愿母子分离,但又得顾及悠悠之口,臣妾也很是为难。”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夜了,钟氏连这个时间都等不住,非要将周文衍赶出宫去,如今还用上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可笑至极。 秋禾说不在意,那是假的,但再在意又有什么用,只能说她相信周文衍,若是最后他不得已要娶别人为妻,她也不会怪他。 只能说明两人有缘无分,但在这之前,她会尽自己的所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朕瞧瞧。” 木太后随意的翻了翻,忍不住皱眉,当初说条件的人是她,如今挑选的时候又没一个觉得好的。 随意的翻了一下,就打算随便的指一个,反正在她眼里,儿女情长是最没用的东西,还不如把时间放在正事上。 钟皇后就挨着成帝也一同在看,“陛下,这是翰林院胡学士的次女,人美学识又好。”/p strong/strong 木太后听得也不错,但秋禾知道,胡学士是钟皇后妹夫,就在木太后想要说就这个的时候,秋禾的墨汁不小心溅了出来。 桌案上沾上了不少的墨汁,秋禾迅速的跪下请罪。 钟皇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正想要趁机教训秋禾两句,没想到‘成帝’就出声了,“怎么如此不小心,下次注意些,起来吧。” ‘成帝’都如此说了,钟皇后也不能拆他的台,只能跟着说了句下回注意,但原本已经松动了的‘成帝’,却突然说累了。 “此事也不急在一时,等过了年再说不迟,住都在宫中住了这么多年了,不在乎这么几日,东西先放着吧,朕一会空了再看,要给老四挑个好姑娘。” 钟皇后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把秋禾给恨死了,若不是这个丫头打了岔,今日的事情就成了。 而且她也觉得最近成帝对她不似以前那般冷淡了,她也有些高兴,这么一来什么都搅和没了,这丫头看来不除是不行了。 钟皇后恨恨的离开,秋禾把朝内的一些局势给说了,木太后对这些事情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传位给谁这事用得着他们操心吗,哀家寿与天齐,这几个儿子都不行,那就等孙子,不过这皇后本事没有,却如此干涉朝政,哀家不喜。” 木太后喜欢的是能对朝政有益之人,而不是指手画脚企图到达目的之辈,“你放心,你那小情郎,总也是哀家的元孙,不会让他吃亏的。” 秋禾没想到被木太后给看穿了,脸上有些绯红,娇嗔的喊了声太后,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平日也没见你这么大的反应,方才钟氏一提起周文衍的亲事,你连眼睛都直了,还说不是情郎,休想骗过哀家的眼睛。” 秋禾没有抬头,可发红的耳朵尖已经说明了一切。 分卷阅读264 木太后又忍不住的继续打趣她,“只要你好好的帮着哀家,到时哀家给你封个大官,你再去娶哀家那傻孙子,合情合理!” “太后,女子怎么能是娶呢。” “哀家说是娶那就是娶,怎么你不要那傻孙子了也是,等你当了大官,什么样的儿郎没有,就瞧不上那傻小子了。” “太后!” “太可恨了,这秋禾摆明了就是和本宫作对,你想个办法,一定要解决掉她。” “是皇后娘娘。”离开的人左边脸上垂落下一缕鬓发,遮盖住了小半张脸,她的耳朵上戴着一朵黑色的绢花,被风吹起远远的就像是一朵黑色的火焰在她的脸上跳跃。 除夕如期而至,这一日木太后并没有上成帝的身,用她的话,便是给这昏君一个全家团聚的机会。 成帝醒来,对这些日子的记忆总是有些模糊,但又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见朝中宫内一切正常,就归位自己越发的记性不好,也没有深究。 除夕夜盍宫团聚,成帝举杯,两侧分别坐着贵妃和皇后,让着幽幽深宫也添上了火红的喜气。 秋禾端了酒水,隔着人群和周文衍遥遥对视了一眼,但不能久留就退下了。 周文衍则是等到酒过三巡,就以不胜酒力为由也直接的离席,带着酒菜找到了秋禾。 两人简单的摆了桌子,倒真像是这么一回事。 “我听沈兄说他喊你回去过除夕,被你拒绝了” 秋禾从没喝过酒,闻着味道好就喝了一大口,这会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酒还没我的茶好喝。” 酒都落入肚,才淡淡的道:“我父亲甚至都没发现我不见了,我又何必要回去呢” 周文衍知道秋禾没有表面的这么不在乎,其实她的内心还是渴望亲情的,不然也不会对沈弘宁如此在意。 “这可就为难了,爷还想从沈家迎娶你过门,你要是一直不回去,爷上哪去娶新娘子。” 秋禾不过是抿了一口,脸上就已经开始发烫了,嘟了嘟嘴,“那你可以去别家娶,什么胡姑娘吴姑娘多了去了。” “什么胡姑娘吴姑娘这都是哪跟哪。”周文衍没想到秋禾这么不会喝酒,这会说话已经带着些酒味了。 木太后不喜欢在养心殿议政,这些儿子们能滚多远就滚多远,两人已经有几日没见面了,秋禾就把钟氏上回的事情给说了。 周文衍的眼神就黯了黯,皇后已经坐不住了,看来他的计划得提早开始了。 再看秋禾,小脸红彤彤的,这会已经分不清南北了,才让周文衍冷厉的眼神中带上了柔软。 “乖,到爷这来,爷抱着你不难受。” “不要!周文衍是流氓!无赖!” “是是是,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装无赖……” 之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了唇齿间。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秋禾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疼, 咬着嘴唇的时候还有疼, 照了镜子才知道自己的唇还是娇艳的红色。 昨天晚上的事情也慢慢的有了些印象, 脸瞬间就红透了, 洗漱之后赶紧下了床,那边养心殿的太监已经来催了, 陛下等着喝茶。 秋禾一想就是木太后等的急了, 换了衣服就急匆匆的去了养心殿, 木太后已经晨起批了不少的奏章, 这会正在写折子。 昨夜成帝是在翊坤宫过夜的,按照惯例过年都会给官员放十日的假, 好好的在家陪陪家人休息几日,木太后并没有改变这个惯例,她给大臣们是休息了,但自己却没有休息。 “酒色误人啊!” 看到秋禾, 木太后就更生气了,好好的教育了半个时辰,才放过秋禾。 接下去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一样的生活,除了皇后偶尔会来养心殿以外, 一切都很正常。 期间沈弘宁来找过秋禾一次,“父亲已经发现你不见了, 正派了管家四处寻找,你真的不打算回去” 沈德明在过年之前就提了好几次,既然秋禾病快好了, 那就该接回来过年,可章氏一直以路途不便为理由。 分卷阅读265 正好休沐,沈德明就背着章氏自己跑去了别院,要接秋禾回来,没想到就看到了一个根本不是自己女儿的人,一问才知道秋禾早就痊愈了,下落不明。 “父亲回来后大发雷霆,我还从未见过父亲这么生气,他亲自带人在外面找你,也不理母亲,如今家中一团乱。” “这与我何干,二哥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他之前对我们母女所做之事了吧。” “我不是想要劝你,只是将此事告知与你,你要如何选择我没有权利干涉。” 说没有松动那是假的,但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算姑姑的大仇得报,她也想留下帮周文衍。 以及木太后一日不离开成帝的身体,她一日都不会睡得安稳。 “我知道二哥是好意,多谢二哥。”对沈弘宁这个曾经她眼里的二世祖,秋禾是打心底的改观,她也希望沈弘宁越来越好。 秋禾不过是放软了两句,沈弘宁脸上神情有些不自然,“谁关心你了,你回不回去和我有什么关系,随便你。” 说完就走,秋禾想起之前的事情,还是小声的提醒了两句,木太后心思难测,她怕沈弘宁在御前走动会受到牵连。 除夕家宴的时候,周林斌也带着程梦谣一同来参加,程梦谣嫁给周林斌起初二人也是蜜里调油,夫妻很是恩爱。 可是没过多久,程梦谣就发觉周林斌不如表面装得那么正人君子,事情的爆发点的是,周林斌有一次喝多了,和她房里的一个丫鬟睡了。 程梦谣倒不是介意周林斌有妾室,毕竟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有之事,只是那日她正好不舒服,就知道了这事。 而且两人还是新婚燕尔,她第一反应就是气愤,但周林斌态度很好,一直哄着她,都说是他的错,甚至把那丫头给赶出府去了。 程梦谣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两人越发的亲密无间。 可后来她就发现不太对,周林斌身上时常有脂粉香,一次就被程梦谣给当场抓住了,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 看到那个女子的样子,程梦谣才真是发怒了,就是之前那个丫鬟,程梦谣气得直接回了娘家。 周林斌赶紧去把人给哄了回来,他惯是会做便面功夫,家中长辈都被哄骗住了,还说她太过小题大做了,这个姻缘是当初她自己求来的,没什么可后悔的。 程梦谣这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她以前最瞧不上的就是和妾室争斗,如今自己也变成了这幅模样,真是让人生厌。 也就慢慢的和周林斌离了心,周林斌一开始还会送东西写诗的哄着她,后来也腻了,两人之间就冷淡了下来。 但在外人面前,她都装出一副和睦的样子,她绝不允许被人耻笑,她一定要过的很好。 这半年来,她时常听到有人说起周文衍,都说他变了样子,和以前全然不同,程梦谣不信。 除夕夜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周文衍,这是程梦谣头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周文衍,才知道周文衍五官深邃长相俊朗。 而且身上全然没有之前的纨绔样,喝酒说话都是风度翩翩,这让程梦谣彻底的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程梦谣看到了,周林斌自然也看到了,他一直在找周子詹的门路,总算是得到了周子詹的信任,如今看到周文衍如此得意的样子,他就恨不得马上行动。 那天也是周林斌第一次动手打程梦谣,“当初是你自己要嫁给我的,如今可是后悔了。” 程梦谣彻底被这一巴掌给打醒了,“你竟然打我,我要回去告诉祖父。” 周林斌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又开始哄骗程梦谣,而她只是默默的流泪,不管说了什么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之后,周林斌像是要弥补一样,乖得很哪里也不去,但程梦谣的心已经死了,眼前这个男人彻头彻尾就是个骗子。 周林斌烦躁之余,直接就跑去找了周子詹,他们准备了半年多,就是为了在等一个机会,如今他已经要等不下去了。 “大堂兄,我父王的兵马一直都准备着,只要等你的一声令下,再与西北相互呼应,这京城早就是你我的天下了。”/p strong/strong “如今还不是时候,五城兵马司是周子煜的人,城内的守卫是父皇的人,如何能动手。” 分卷阅读266 “上元节,每年陛下都要出宫赏花灯,那日就是最好的时机。” “你让我再想想。” “大堂兄!再想机会错失了就没有了!你是名正言顺的长子,可陛下的眼里只有他们,周子煜他们算什么,凭什么你要忍气吞声!” 周子詹的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周林斌的这几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好,吩咐下去,上元节动手。” 周子詹那边消息刚一敲定,周子煜就得到了密报,嘴角露出了笑,他们总算是安奈不住了。 他从南巡的时候就在等,当时只要父皇更绝情一些,他就能直接将周子詹给扳倒,一直等到了现在,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周子煜直接就进了宫,景仁宫殿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把此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钟氏。 钟氏的笑也没有停过,其实在他们的眼中,最大的威胁一直都是周子詹,因为周子詹是唯一手握兵权的人。 老二就算再得民心又有何用,宗亲和天下都不会认他,一个宫女所出的皇子为帝只会是全天下的笑话。 “到时,只要我将父皇救下,大哥的罪名一定,就没有任何人能与我争的了。” 钟氏想的就更阴狠一些,“既然如此,你不如动手的时机再晚片刻,若是你父皇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加上大臣们劝说立太子,这事还能不成吗” 周子煜眼睛一亮,抿唇一笑,“还是母后高明,父皇遇刺,加上主谋是大哥,父皇定然会怒不可遏,这一生气,岂不是病更重了。父皇年事已高,早就该立太子了。” 母子两对视同时露出了笑容,此次就要多谢周子詹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等到周子煜离开后,钟氏就唤了一个宫女进来仔细的交代下去,她之前一直还在烦恼秋禾该如何解决,这正是一个好时机。 她日日在御前伺候,没准还会被她发现什么破绽,干脆趁这个机会把秋禾也给解决掉。 此为一箭双雕。 为了中元节做准备,皇后马上就开始称病,到时中元节就让孙氏那个妖妃陪着成帝一块去,她好在宫中里应外合。 皇后生病那可是大事,先是二皇子妃挺着肚子进宫探望,就连程梦谣也跟着进宫探望她。 说来也是巧,程梦谣出宫的时候碰到了周文衍,周文衍正好从宫外回来,他连看都没看程梦谣一眼,就直接离开了。 程梦谣想起前两日,夜里她被噩梦惊醒,才发现周林斌不在床上,她觉得奇怪出去找,就听到周林斌和下属说话的声音,她没有听全,但是听到了中元节行刺。 就吓得回去躺好,好在周林斌喝了酒,没有发觉她是醒着的。 这几日程梦谣一直心绪不宁,她总觉得会出事,这才会听说皇后生病了跟着进宫探望,她不敢告诉祖父,也不敢告诉别人。 但此刻,她看到周文衍,却很想告诉他。 周文衍倒是没有得到消息,但是他在周子煜那的密探来报,周子煜近来频频有动作,他就觉得有些不妥。 回宫也想找个机会去提醒一下秋禾,回到西五所打算换件衣服,就有小太监来说,程梦谣找他有事。 他还愣了一下,谁是程梦谣,后来说是安阳王世子妃,他才想起来。 他本是不想去见的,可小太监说她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告知,他才不得已的去了,但也很谨慎的带了周子墨同行。 程梦谣看到周文衍的时候很高兴,但看到他身边的周子墨的时候愣了一下,“见过四殿下五殿下。” “不知堂弟妹有何事要找我若是有事最好是找堂弟,被人误会了可是不好。” 程梦谣嘴中苦涩,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可一想到周林斌,她就又忍了下来,“此事关乎陛下的安危,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文衍的脸色也郑重了起来,“我五弟不是外人,堂弟妹有话可以直说。” 程梦谣如今已是豁出去了,就把之前听到的全都告诉了周文衍,“我实在不知道能告诉谁,若是告诉祖父,祖父是一定不会信的,我也不想连累程家。” “那你又如何知道,我就值得信,以后这样的事情,堂弟妹还是要慎重为好。” 程梦谣浑身一僵,但很快周文衍又接下去道,“不过这事我知晓了,堂弟妹回去之后得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分卷阅读267 ,当时若是真的出了事,才不会牵累程家。” 程梦谣眼眶里已经含着泪了,听到这才轻声的道了一句好。 周文衍急着要证实此事的真假,就要离开,程梦谣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的出声。 “四殿下,当初的事情我很抱歉。” 周文衍连头都没有回,“不必,这样正好你我都不必苦恼。” 程梦谣呆愣的看着周文衍离开,才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娶她吗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秋禾见了周文衍, 就快步进了殿内, 木太后正在起草诏书, 秋禾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头一次觉得木太后在很好, 若是成帝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了皇位,不惜对他痛下杀手, 这该有多难过。 “太后, 您该歇一歇了。” “方才那傻小子来找你说什么了, 脸色这么差, 有什么是哀家不能知道的” 秋禾就把事情简单的说了,木太后很是气愤, 一拍椅背猛地站了起来,“真是大逆不道,你还说这本是昏君,养出的都是什么样的儿子。” 秋禾赶紧安抚木太后, 结果木太后的气很快就散了,“不过也无妨,不就是行刺而已,当初哀家上阵杀敌,从千军万马中穿行都不在话下, 区区几个刺客,能耐我何。” “话是这么说, 可倒是一定会引起骚乱,没准还会伤害到百姓,太后还是要早作准备才好。” “你说周子煜也知晓此事, 打算要分一杯羹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这一个个的不把心思放在国家大事上,就知道在这弄些女儿家的东西,真是让哀家失望。” 这就是秋禾最担心的了,这件事或许最后能将伤亡降到最低,可作为一个长辈,他的心情该有多难过。 只是木太后,她都会觉得心酸,子孙为了争夺皇位而预谋行刺,更何况作为他们的父亲。 但木太后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感慨了几句,也就不再纠结于此,而是专注于上元节的安排上。 首先她得调动自己能信任的所有人,其中就有沈弘宁,木太后还真没把秋禾当外人,什么都拉着她一块参与,让她一个原本与此事无关的人,也成了其中的关键一环。 不出所料,钟皇后的病一直不好,木太后派秋禾去探望了一次,就让她好好休息,上元节灯会就带了贵妃一同前往。 木太后还按照往年的习惯,给各宫都发了邀请,奇怪的是今年贤妃居然也说要去。 贤妃可是除了团圆宴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全年都不出长春宫的人,这倒是引起了不少的注意。 上元节前夕,秋禾去见了一次陈贵妃,之前是不确定木太后的身份,如今便把知道的都告诉了陈贵妃。 “不亏是圣文皇太后,就是英明神武,她老人家说得对,女子本就不该平庸,让那昏君当政还不如让木太后为帝。” 陈贵妃本身就怨恨成帝,与后宫女子不合,秋禾就不该期盼陈贵妃说出什么好话来,“可长此以往对陛下的龙体有损,也对木太后自己不利,若是能阻止也是好事。” “这与本宫何干,你不要以为本宫给你好脸色就是待你好,你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以后没事不要来烦本宫。” 陈贵妃好似真的生气了,说完就消失了,殿内只留下星星点点的荧光,秋禾喊了几句娘娘,都不见有人回应,只能先离开了。 她知道陈贵妃的脾气,嘴硬心软,是不会真的生气的,只是之前秋禾见她有些松动,觉得是解决当年事情的一个机会。 今日才会冒着她会生气,也要来问一问,若是心结一直不解开,陈贵妃永远都只能困在这景阳宫内,她才会一辈子都难以安寝。 等到了上元节这一日,清早开始整个宫内就热闹非凡,成帝和贵妃晚上要出宫赏花灯,这可是今年的头等大事。 全城戒备,街上所有的商贩都在三日前就清理干净,赏花灯的上元街上早就摆上了各式的花灯,只为今夜的绽放。 木太后从早上起就有些不在状态,“太后,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改变一下计划,您亲自出宫为饵,实在是有些冒险。” “这有什么冒险的 分卷阅读268 ,和哀家当年征战沙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只是有些奇怪,之前这小子都安分的很,但这两晚都想要强制清醒的意图。” 是成帝自己的意志力想要清醒吗秋禾对这个有经验,有可能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的自身,也有可能是木太后的怨念再衰弱。 单看木太后的状态,第二者不像,只能是成帝自己想要转醒。 事已至此,秋禾反倒不太想让成帝这个时候清醒过来了,若今夜周子詹真的要行刺成帝,自然是木太后更有经验保护好自己。 但箭已离弦,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到了傍晚时分,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华灯初上,宫门大开,成帝和孙氏已经在御驾上坐好,仪仗在前开道,一路往宫外去。 秋禾就在离得最近的马车上,看着街上繁华的彩灯,有些失神。 她是被钦点一道出宫的,与她同在一辆马车上的是彩霞和贤妃的贴身宫女,秋禾和彩霞算是熟识,两人偶尔会说上几句话。 贤妃的宫女就和贤妃性子一样,从上马车起一句话没有说,沉默又淡然。 街市上官兵在两侧封道,被拦在外头的百姓一看到御驾纷纷跪地迎驾,但是秩序良好,并没有推攘的冲突发生,这也足以见得成帝很得民心。/p strong/strong 一路到了上元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中间空出了一个圈的空地,百米的台子上摆了龙凤的巨大彩灯,栩栩如生让人叹为观止。 ‘成帝’由福禄海扶着下了御驾,贵妃和贤妃跟在其后,一左一右的上了看台,几位皇子协文武大臣以及一部分百姓在台下磕头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秋禾就站在成帝的身后不远处,时刻关注着动向,但奇怪的是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花灯和焰火映照着满天华彩,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台下的暗处,周子詹正双手握拳,双目死死的盯着台上,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行动,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母妃会出现在这里。 那边周林斌已经急疯了,不停的给周子詹使眼色,但是周子詹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知道这是上回母妃给了他警示。 这次是用自己的行动来劝诫他收手,“大堂兄,没有时间了,您得早做决定啊!” “可那是生我养我的母妃,我如何下得了手,再等一等。” 周林斌已经急红了眼,今日已经全部都部署好了,上千的精兵已经乔装成了普通百姓,为的就是这一刻,难道就为了一个贤妃,所有的努力都要白费吗 “世子,大皇子还是没有开口,咱们怎么办!” “不管他,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活该周子詹一辈子都坐不了那个位置。” 焰火通明,整个上元夜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直到半个时辰后,焰火由原来的大花束变成了满天的小花束,‘成帝’就起身要摆驾回宫了。 只是起身的那一瞬间,成帝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孙一柯离他最近,迅速的扶住了成帝的身子,低声的喊了一句陛下。 成帝浑浊的目光慢慢地变得清明起来,缓缓的四周扫视了一圈,他才明白过来,这是在哪里。 紧紧的回握住孙一柯的手,有些沙哑的喊了一句爱妃,孙一柯突然抬头对上了成帝的眼睛,她感觉到原本那个成帝回来了。 秋禾站在他们的身后,这是看到成帝一个踉跄,并没有注意发生了什么,只能跟着往前移动。 孙氏一直扶着成帝下了看台,贤妃则是不缓不慢地紧紧跟在身后,他们要往御驾的方向走去。 街边的彩灯摇曳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火光都朝着一个方向摇曳,下一刻一支箭羽划破空气,直直的朝着成帝的心窝射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在后面的贤妃,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大步冲了上来,推开了成帝和孙氏,挡了那一箭。 箭头插进了贤妃的肩膀,血瞬间就流淌了下来,紧接着另外一支箭羽也飞射了下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一把竹扇飞速的将箭羽给打落。 周文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以及他那张俊秀冷峻的脸,“还不速速护驾!” 愣了片刻,所有的御林军飞速的朝着成帝的身边围了过来,而同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 分卷阅读269 一个嗜血的声音响起,“杀!” 原本热闹和睦的街市上,一群人撕下外衣掏出了兵刃,朝着御驾冲了过来。 成帝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怀里抱着贤妃,怒意已经遍布全身,他顾念父子之情,才没有赶尽杀绝,却不想为了一个皇位,他竟然能枉顾亲情。 在那一刻,成帝只觉得浑身冰冷,但越是危急关头,就越能见真章,他沉着冷静的拉着孙氏往后退,怀中的贤妃已经脸色发白,但仍是紧紧的护着成帝。 周子煜原本一切都已经算好了,等到成帝受伤,他再第一时间跳出来救驾,可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周文衍给破坏了。 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就算是晚也必须赶紧出手,不然就只有受牵连的份了。 “护驾!将所有的逆贼通通拿下!” 秋禾一直跟在成帝的身后,她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这与一开始的计划不同,难道是成帝突然清醒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上前去看情况,没想到外面的人已经涌了上来。 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鬼魅一样的人物,她的左半边脸被鬓发所遮盖,她的身后是漫天的火光。 一阵风吹过,露出了她右耳上的黑色耳坠,秋禾的眼睛瞬间睁大,是她! 和周子墨形容的一样,若是不仔细看真的会以为是胎记,其实不是的,是耳坠和她的头发,以及在火光下的错觉。 这个人,就是放火烧了储秀宫的人!秋禾终于看清了她的相貌。 而此刻,这个人嘴角微微上扬,手刀直接落在了秋禾的脖子上,瞬间她就失去了意识。 “娘娘,人已经解决了。”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陛下, 箭上好像有毒!贤妃娘娘失血过多,若是一直不医治,怕是凶多吉少。” 周子詹骑在黑色的骏马上, 浑身入染满了鲜血,在马上遥遥的望了成帝怀里的母妃一眼, 在下属的保护下仓皇的逃出了京城。 原本周林斌也要跑, 而且跑的最快, 可就是因为他做好了准备要从水路走, 正好被等在那的御林军给拿下,摔断了一条腿, 也仍是被抓捕回京。 而周子詹则是因为仓皇之下, 骑马从南门杀了出去, 反倒让他给逃走了。 隔日,西北就传来了十万火急的军报,周子詹留下的人马斩杀了朝廷派去的大臣, 如今已经占据西北割据之地。 不用再想, 周子詹逃出京城之后,就是奔着西北而去, 到了那, 也算是彻底的与成帝决裂, 被逼上了造反的路上。 成帝抱着贤妃赶回了宫内, 期间贤妃一直紧紧的抓着成帝的衣襟。 一路飞奔的将人放到了床榻上,贤妃仍然没有松手,“你不要怕, 朕一定会让太医治好你的。” 贤妃本身就很是憔悴,尽显老态,这会受了伤更是脸色苍白,但她一直不停的想要说话。 成帝俯身凑到她的嘴边,就听到她低声的喃喃,“陛下,饶他一命……” 这个他不用再说便是周子詹,成帝如今的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他觉得周子詹决不可饶恕,这样不顾人伦要造反之人,不配为人臣子。 但另一方面,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还能记得当初贤妃怀上周子詹时他的喜悦,这是后面无论哪个孩子都无法带来的心情。 “陛下,饶他饶他一命……”然后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本经书,艰难的塞到了成帝的手中。 “臣妾犯了错,害了文姐姐也害了舒妹妹,这本就是臣妾应该要偿还的。” “贤妃,别说了,你只要好好的,等太医为你医治,你会没事的!” 贤妃摇了摇头,冲着成帝的身后缓缓的扬了杨嘴角,‘你来了。’ 你来看我的下场了吗我一直与你们相争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而今我只希望能赎过去的罪。 成帝的身后,陈贵妃的样子慢慢的展露了出来,就和当年她刚入府时一样,俏生生的就像那火焰,炙热又让人想要靠近。 最后贤妃的手从成帝的手掌中一点点的滑落下来,再没有睁开过眼。 分卷阅读270 陈贵妃看到了成帝身边的孙一柯,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最后又默默的消失了天际。 而成帝则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看着陈贵妃消失的方向,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年少轻狂时。 可再一回首,世事已无常。 孙一柯一直就在旁观着,她此刻也有些说不出的情绪,明明这些都是书中的人物,她也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放进情感,不然她很容易就会迷失自己,再也找不回去。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尤其是朝夕相处数十年的人,她看着成帝的背影,这一瞬间,这位帝王好像苍老了十岁。 孙一柯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陛下。” 然后一直站在窗前的成帝,半边身子一软,缓缓的倒了下去。 “陛下!” 这次的刺杀行动,彻底的将整个大周搅的天翻地覆,不幸中的万幸是成帝没有受伤,但周子詹的造反贤妃的离世对成帝的打击太大了。 以至于在床榻上病卧了好几日,期间周子詹在逃亡的路上就自封城王,成帝收监了周林斌,派了钦差前往安阳王封地,此事安阳王绝对也不是清白的。 因为周子詹称王之事,刚转醒的成帝又气得昏厥了过去,下旨由周子煜主持朝政,周子渊和周文衍辅佐。 这让原本被封了贤王的周子渊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一样的难堪,他是除了周子詹之外最为年长的,又是唯一被封王的,可主持朝政的人却是周子煜。 也让朝除了三人派系之外的人,越发举棋不定起来,如今成帝病重,已经由不得他们再观望的了,必须得早做决定。 不然等他日事发,再跑着去抱大腿也轮不上他们了。 周子渊也很是气闷,但再外人面前他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虞,还很是大度的说,“父皇定是有所考虑才会做此打算,三弟能力出众定能比我胜任。” 对此,周子渊的贤王之名更是人人称赞,唯有周文衍事不关己,他的心在秋禾失踪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在了。 秋禾没有跟着回宫,自然是引起了一番骚/动,尤其是孙一柯一直守在成帝的身边侍奉,她刚一安定下来就发现秋禾不见了。 派了宫人宫里宫外的四处找,却都没有她的踪影,为了此事她还闹到了钟皇后那。 秋禾毕竟是登记在册的女官,自然不可能当做普通的宫女来处置,但钟皇后推脱卧病在床,此事不归他管,内务府一连的找了数日都没有结果。/p strong/strong 就只能想当秋禾是在混乱中出了事,彩霞来禀报消息的时候,孙一柯神情冷漠。 “他们惯是会糊弄人,若真是秋禾出了事,那也一定是有人趁乱想让她出事,除了钟氏还能有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不见秋禾的尸首,我是一日都不会信的,让他们继续找!” 整个宫内乱成一团,成帝又时而昏迷不醒,唯有景仁宫殿内笑声不断。 “母后真是英明,如今父皇昏迷不醒,儿臣监国,即便没有这太子之名也已经有了太子之实。” 钟皇后笑得很是安慰,哪里有丝毫的病态,“这本就是我儿应该得的,只是如今还有唯一一个顾虑,周文衍还在宫中,还有孙氏一直守在你父皇身边。” 一提起这两个人,母子二人都露出了凶狠的眼神,“母后不必担忧,之前父皇就说过要为周文衍寻一人家,既然如此何不速速敲定,还能为父皇冲喜不是” “煜儿真是聪慧,只是孙氏有些难对付,若是她真将你父皇照料醒了,难免不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母后你说,若是孙氏不小心给父皇误食了什么东西,害得父皇昏迷不醒,这是不是弑君大罪。” 钟皇后双眼一亮,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开怀,“那这关于周文衍妻子的人选,母后可有选定” “随便翻找一个便是,小册在这,你说了算。” 周子煜随便的翻了翻册子,正好翻在了中间的一页,周子煜轻轻地点了点上面的小像,“母后看这。” 钟皇后皱了皱眉,“礼部尚书沈德明的四女沈德明不是你父皇的人吗沈若榕今年十六,以前倒是没有听人说起来过,这么多人你选她做什么。” “母后忘了,沈德明的儿子沈弘宁是御 分卷阅读271 前侍卫首领,有他在我们要想行事一定会多有不便,但若是把沈家和周文衍绑在一块,到时候周文衍获罪,岂不是正好牵连沈家,可以将沈家连根拔起。” 钟皇后抿着唇笑了起来,“是母后想的太少了,还是煜儿说的有理。”说着喊来了身边的大宫女,“去问问有没有知道沈若榕此人的。” 母子二人相谈甚欢,很快宫女又快步而来,“启禀娘娘,沈家四姑娘是沈大人的私生女,之前一直养在乡下,前几年才进京的,据说性格胆小长得又上不得台面,一直不受人喜欢,沈夫人经常会和外人说起,都是不好的话。” “下去吧。”宫女一出去,钟氏就给了周子煜一个眼神,“这样的女子,配周文衍倒是合适。” 周子煜喝了口茶,也跟着点了点头,“母后若是觉得可以,这事不妨就如此定了。” 母子二人又说了会话,周子煜就起身告退了,他如今主持朝政自然繁忙了许多,钟氏也跟着起身。 周子煜状若无意的提了一句,“母后可是知道父皇殿前失踪了一个女官。” 钟氏以为这件事周子煜不会关心的,没想到他提了起来,“知道,孙氏已经来闹过一番了,怎么,你也关心这宫女” “没有,儿子只是觉得奇怪,那日虽有伤亡,但其中并无此人的名字也无尸首,想起便问上一句。” “煜儿,你可要知道,你是要成大事者,就不该拘泥于这样的小事,这宫女失踪了便当她是死了,你要是想要,以后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钟氏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在意,他是一定不会特别的提起,现在想想好在是当机立断,不然以后这个秋禾也是个祸害。 “儿子知道了,母后不必担心。” 等出了景仁宫周子煜才露出了一丝惋惜之情,他对秋禾更多是不甘心,知道秋禾失踪的时候他就怀疑是母后下的手,如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还是有些可惜。 她还没能看到自己登上皇位,看到周文衍像落水狗一样的卑微求饶。 孙一柯不过是眯一会眼睛的功夫,钟氏就进了成帝的寝殿,当时成帝正好有些许的清明。 钟氏就把周文衍亲事的事给说了,自然是把沈若榕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成帝根本听不进什么,迷迷糊糊的又闭上了眼。 等到孙一柯睡醒从偏殿过来的时候,钟氏正好出殿门,还冲着孙氏得意的笑。 孙一柯知道她一定是在打着什么主意,但又奈何不了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皇后,她来探望成帝没有任何人能不让她进去。 钟氏一走,孙一柯就赶紧进了内殿,好在成帝安然无恙。 孙一柯才松了一口气,成帝大概率是中风了,古代的医术到底是有所局限,她现在就是希望成帝能好转,不然再多的一切都是空谈。 “陛下,药来了,您好歹喝一口。” 成帝半睁了眼,没有张口,但手却艰难的抓住了孙一柯的手,把她往自己的枕下带。 孙一柯马上明白了意思,小心的挪开枕头,看到了压在下面的两卷圣旨,眼睛微微一亮。 秋禾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但她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她,又回来了。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除了当事者,甚至没有人对这桩婚事有过多的关注。 如今所有人的心思都在成帝的安危和两位皇子身上,周文衍既没有可能当上太子, 又没有实权的皇子,关心了也只是白费功夫。 皇后的懿旨下了第二日, 周文衍就出现在了养心殿外, 如今里头坐着的不再是成帝了, 在统领着大臣们商议朝事的是周子煜。 这会刚讨论完眼下的事务, 其他大臣们就散去了,周子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原本是可以告病不来的, 但是他不认输, 若是这个时候告病就是证明他不如周子煜了。 所以周子煜在心里如何嘲笑他,他也坚持每日都来,至少当着所有人的面, 周子煜不敢下他的面子。 “二哥辛苦了, 每日都准时进宫。” 周子渊温和的笑着,假意没有听懂周子煜话中的嘲弄, “多谢三弟关怀, 说到辛苦还是三弟更辛苦, 每日要处理这么多事务, 还要防备这么多。” 这是在说周子煜急 分卷阅读272 着给周文衍定亲事,这样吃相难看的恐怕也只有周子煜一个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弟弟也是身处其位不得不多做考量, 我都忘了,之前二哥也监国过,也不知是不是考虑的太少,不然这次父皇怎么会选了弟弟我呢。” “你。”周子渊险些失控,但还是理智战胜了一切,迅速的恢复了神色,不准备再和周子煜继续口舌之争。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走,只见一个身影冲进了殿内,在周子渊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拳重重的打在了周子煜的脸上。 在殿内伺候的宫人最先反应过来,马上就冲了过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打人的是谁,一时之间不敢再往前。 周文衍一身戾气,尤其是那一双眼格外的渗人,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渊池,让视线接触的人都浑身生寒。 “周文衍你疯了,要发疯不要滚到这里来发!” 周子煜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已经有血开始往下流,身边的侍从这会才敢上前去扶他,周文衍确是无所畏惧的看着他。 “我就是发疯,你又能耐我何我无牵无挂,你还能拿什么威胁到我我今日便是打了你,你又能如何你是要收押我,还是要审问我” 说完之后还挑衅的看了周子煜一眼,他就是不服,他就是知道这事是周子煜主使的,所以他赶出的直接打上门来。 “真是抱歉,刚才地滑,不小心碰到了三哥,三哥可是有事若是无事,我就先告退了。”说着就真的嚣张的转身离开。 “艹,都给我松开。”周子煜正是知道周文衍说的没有错,他能暗地里使绊子,能给周文衍定他不愿意的亲事,但唯独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欺辱周文衍。 他占着兄长的名义,他若是真的这么做了,难保周子渊不会以此做文章,难保周文衍不会狗急跳墙。 但是周文衍先动的手,他就能还手。 周子煜将所有人都推开,直直的朝着周文衍的软肋打去,招招凶狠完全不顾兄弟之情。 就在周子煜的手要碰到周文衍身体的瞬间,周文衍迅速的回身接下动作,并且还打回去,周子煜吃痛的倒在了地上。 “三哥这是怎么了不舍得我走吗那也不该行如此大礼,弟弟可受不起。” 说完扬长而去,留下周子煜揉着受伤之处咬牙切齿的恨,周子渊就在旁边看好戏,心中直呼痛快。 脸上更是一副想笑又不得不憋着的样子,“四弟还真是孩子心性,太过胡闹了,三弟没事吧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传太医!” “不必了,我没事,这样的小打小闹还不至于要叫太医。” 周子煜恶狠狠的说完,不管周子渊还要说什么,直接就从后头离开了。 留下周子渊笑得畅快,这真是父皇出事以后,他最为高兴的时刻了。 钟氏知道此事,颇为震怒,气得就要派人去把周文衍给抓起来,这样的人如何还能让他留着。 但被周子煜给拦住了,“母后,儿子难道还不够丢人吗若是真的派人去捉拿四弟,儿子被打的事情岂不是人尽皆知。” 钟氏气得咬牙切齿但还是生生给忍住了,这就是周文衍为何如此无所顾忌的原因。 “母后别气,周文衍会如此,还不是因为他对亲事不满意,无处发泄,能让他做到如此的,也算是让他吃了一个大亏,我们且看着他如何受辱。” 钟氏被周子煜这么安抚后,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为了彰显出她对这桩亲事的关心,钟氏还特意的赏赐了东西给沈家。 一副她与沈家关系很好的样子,意图离间周文衍和沈家的关系。 甚至还下了懿旨,请沈家四姑娘进宫陪她说话,这可是莫大的荣誉,懿旨一到,沈家上下都有些惊慌。/p strong/strong “老爷,这皇后娘娘先是赐婚如今又要四丫头进宫,怕是不妥吧四丫头病才刚好,而且她也不通礼数,要是在皇后娘娘面前出了错,岂不是连累全家。” 沈德明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榕丫头为何会不通礼数,为何会生病这么久,还不是你在其中搞的鬼若不是我去将人找回来,只怕孩子出了事你这个母亲都不知道!” 以前的沈德明如何敢在章氏面前说重话,这次是实在气愤了,就算当初他千不该万不该有了若榕,她也不能如此的伤害孩子。 分卷阅读273 “我一直以为你温婉贤淑,却不知你连个孩子都容不下去。若真是若榕进宫出了事,她也是我们沈家的女儿,我定会护她周全。” “老爷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四丫头胆子小,既然老爷说无妨那就是我多虑了。” 沈弘宁今日休沐这会听父母言辞激烈赶紧出来劝和,“父亲不要动怒,母亲担心的也有道理,我先去把妹妹喊来听听妹妹的意思再说。” 沈德明脸色这才好了一些,“记得声音轻些,不要吓着你妹妹。” 沈弘宁点了点头,古怪的扬了扬嘴角,刚要出门,就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跨过房门走了进来。 眼前的女子脸上带着白纱,梳着齐整的发髻,穿着嫩黄色的袄裙遮掩不住姣好的体态,露出的肌肤似白玉一般。 看到沈弘宁女子微微看了他一眼,笑着喊了声,“二哥这是往何处去。” 沈弘宁一听到这个声音,心飞快的一跳,掩下脸上的不适清了清嗓子,“四妹妹来的正巧,我正要去找你,父亲有话要与你说。” 行动间时而微风拂面,女子脸上的面纱轻轻被扬起一角,面纱下是绝美的容颜,以及那熟悉的相貌。 不是秋禾又是谁。 那日昏迷后,秋禾就失去了意识,她只记得那个人的脸,是她放火烧了储秀宫如今她又要来杀她。 秋禾还以为这一次是一定逃不了了,却没想到再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了温暖的床榻上,这是她未进宫之前的闺房。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下床,然后木太后就出现了。 “太后,是您救了我那陛下呢” “那昏君倒还算有些本事,强行逼着自己清醒,如今哀家上不得他的身,正巧瞧见你这丫头出事,这才帮你了一把。” 后来秋禾才知道,原来沈弘宁和周文衍私下就已经说好,不管出了什么事,两人一定要有一个人看着秋禾。 所以秋禾一失踪,沈弘宁就发现了,马上派了人去找秋禾的下落。 皇后以为秋禾死后,派人将秋禾抛在河中准备伪装成淹死,正巧沈弘宁就第一时间的发现了秋禾将她救了起来。 并且和周文衍约定好的,不再让秋禾进宫,直接将她带到了别院外,让沈德明以为是自己发现了秋禾,就将秋禾带回了家中。 这才有了之后所有的事情,周文衍也是一早就知道秋禾已经回了沈家没有生命危险。 原本周文衍还在为难,如今成帝昏迷不醒,该如何名正言顺的娶秋禾过门,没想到钟氏就做了一回好事,自以为是的定了这门亲事。 为了让周子煜母子坚信不疑,周文衍才会怒闯养心殿打了周子煜一顿,做出了这一出好戏。 沈弘宁大约是知道婚事以后最为不高兴的,他和周文衍合作,那是看在他愿意为秋禾豁出命去的情谊,却不是认同了这个妹夫。 可如今懿旨也下了,他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得把这人给认下来。 秋禾原本是不想待在沈家的,这里有太多让她难受的回忆,可沈弘宁实在是狡猾,他抱来了自己的儿子给秋禾看。 沈弘宁的儿子已经七个月大了,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秋禾瞬间心就软了,再加上沈德明对章氏的态度,让她坚固的心防有了些许的松动。 直到今日,她在门外听见沈德明和章氏的对话,她虽然没有原谅沈德明,但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恨了。 越是在宫中待得久,她越是知道人之不易,或许很多事情都不如表面的那么简单,她也愿意多去了解一些她曾经不屑去了解的一面。 以后会不会原谅沈德明她不知道,但此刻她或许是不恨他的。 “见过老爷夫人,夫人不必为难,明日我会进宫的。” 章氏像是头一次认清眼前的人一般,“你难道不怕吗” 秋禾摸了摸大袖之中的那卷圣旨,眉眼弯弯抿着唇露了个笑,“不怕。” 钟氏为了及早把周文衍从宫里赶出来,仓促的把婚事定在了下个月,礼部已经在着手此事,原本她和沈弘宁已经商议好,在大婚之前她都不露面,就是怕节外生枝。 可昨日她接到了这道秘密的圣旨,就没有任何可怕的了。 这是成帝南巡回京的时候就写好的圣旨,‘女官秋禾勤勉温婉,护驾有功,还其自由 分卷阅读274 身准其出宫,赐婚与皇四子周文衍为妻。’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二日, 章氏还是不放心,亲自带了秋禾进宫。 这是秋禾和章氏距离最近的一次,以往章氏咬牙切齿的恨秋禾, 若不是她们母女,她不必成为别人的笑柄。 以往她是家中姐妹里嫁的最顺心的, 丈夫爱重除了大儿子身体不好, 没有一样是需要她操心的, 直到秋禾的出现, 搅浑了这一切。 所以她一直都很讨厌秋禾,就算没必要与一个庶女计较, 但她也忍不住的给她使点绊子。 但她知道沈德明是个很重情意之人, 若是秋禾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肯定会内疚自责,故而章氏也不敢对秋禾做太出格的事情。 直到沈思妍出事,家中一团乱, 她才想趁着这个机会把秋禾打发的远远的, 但也没存什么坏心。 她给了送饭的婆子银子,让她给秋禾找大夫送饭, 却不知那人为了讨好章氏, 拿了银子却不办事, 而她又鲜少关心秋禾的情况, 这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等到沈德明发现秋禾不见了的时候,章氏也很焦急,她也不愿意秋禾出事。 好在人找到了, 不然她就要永远背上一个容不下庶女的名声,还要闹得全家不安宁,原本章氏想着秋禾回来就回来吧。 经过这么一番遭遇,秋禾就算是个不安分的也该变得安分起来,没想到的是回来之后的秋禾,让章氏越发的陌生。 就像现在,两个人在同一辆吗车上,她都会有些无所适从。 一路无话,马车很快就在宫墙边的侧门停下,钟氏宫中的宫女已经在候着了,“奴婢见过沈夫人沈姑娘,请跟奴婢这边请。” 秋禾下了马车,微微停顿了片刻,她抬头环顾着这熟悉的宫墙,如今她又回来了,而且以不一样的身份回来了。 章氏还以为她是太过胆怯,好心的拉了拉秋禾,看秋禾愣着只能去抓她的手腕,“四丫头,咱们该走了,别让皇后娘娘久急了。” 宫女见状心中忍不住的失笑,看来这位沈姑娘确实如传闻所言,这也就难怪四皇子会如此的生气了。 “不碍事,皇后娘娘最是宽和,又爱与年轻一辈多说话,沈夫人只管放宽心便是。” 章氏赶紧给宫女塞荷包,她倒也进过几次宫,但那都是未出阁之前的事了,如今换了身份,免不得小心谨慎。 秋禾乖顺的跟在章氏的身后,一行人往景仁宫去。 一切都和她出宫的时候一样没有变,秋禾在踏进景仁宫的时候,收敛了眼中的戾气,微微收紧手掌,不露出一丝的破绽。 正殿之内,皇后正倚在宝座上喝茶,看到她们进来马上就露出了笑脸。 章氏率先跪下行礼,秋禾呆愣在原地,章氏赶紧拉了拉秋禾,“臣妇叩见皇后,皇后娘娘吉祥,小女生性腼腆还望娘娘恕罪。” 秋禾像是才反应过来,学着章氏的样子缓缓的跪下行礼,“臣女沈若榕叩见皇后,皇后娘娘吉祥。” 钟氏的眼神犀利的在两人身上来回的扫,最后落在了秋禾的身上,她的声音很是沙哑,又带着面纱,岂不是连样貌都看不清楚。 “免礼平身,沈夫人言重了,姑娘家的本就该温文尔雅含蓄一些,本宫瞧着沈姑娘这样就很是喜欢。” 章氏提着的心可算是放心了一些,看来皇后娘娘确实如传闻所言的,是个宽容和气的主,“若榕能得皇后娘娘喜欢,那是她的福气。” 钟氏赐了座,两人又相互之间的恭维了几句,皇后才直奔主题,“沈姑娘为何要蒙着面纱呢” “回娘娘的话,若榕去年生了病,脸上有些疹子,游方的神医开了药,这会脸上都敷了药,怕污了娘娘的眼,这才蒙着面纱。” 钟氏哦了一声,但心中还是有些不信,之前只听说她生了病,但也没听说是麻子,就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故意上糕点的时候,走动间带起风,秋禾脸上的面纱轻轻被撩起一角,钟氏看了一眼只看到了涂满药膏的小部分,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看来是真的长了疹子,怕嫁给周文衍会闹出事来,这才找了大夫让医治吧。 之前还在为 分卷阅读275 周子煜被打的事情气愤的钟氏,总算是心态平和了一些,让周文衍这辈子都对着这个懦弱担心的麻子脸,简直是对他最好的羞辱。 就是因为这种心理得到了满足,钟氏反倒对秋禾很好,又是赏首饰又是赏吃的,简直就是一见如故。 连带着章氏都还有些懵,难道是这沈若榕真的如此好气运,连皇后都高看她 又坐了一会,基本上都是皇后和章氏在说,秋禾就在旁边听着,没多久皇后就乏了,她也不过是想要探探虚实。 这会看到过人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也没功夫再和她们耗下去,章氏也很有眼力的起身告退。 临出门前,秋禾回头看了宝座上的钟氏一眼,面纱下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跟着章氏出了大殿。 钟氏正好和秋禾的目光对上,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怎么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p strong/strong 身边的嬷嬷看到她的神情,赶忙上前询问,“主子可是累了奴婢去喊太医。” “不必了,方才你可是看到这沈姑娘了,你觉不觉得她有些眼熟” 嬷嬷仔细的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奴婢眼拙倒是瞧不出,这沈姑娘也就身段看着不错,相貌如此难堪想来是不堪入眼的。” 钟氏也觉得有道理,一直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又想起来了,“她的眼睛有些像当年的惠妃。” “主子多虑了,惠妃是她的姑姑,她像姑姑那也是正常的。” 钟氏就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着手让礼部赶紧准备大婚的事宜,此事绝对不允许出任何的差错。 以及这太子之位,也是时候交到我儿的手中了。 成帝的寝殿内,孙一柯正在给成帝喂药,她每日都给成帝按摩身体,不管是针灸还是吃药,各种方法都想了,但是一直不见成效。 她都有些泄气了,原本以为秋禾出现就会改变剧情,可周子詹仍然还是称王了,成帝更是提早中风了,若是再这么下去,周子煜就该当上太子。 如今秋禾又失踪了,最后的剧情又会和书上一样,她有那么一瞬间都想要放弃了,谁死谁活又与她何干呢,大不了一只被困在这书中,做个潇洒的贵妃。 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周子墨出现了,他由蓝叶陪着来看成帝。 孙一柯曾经帮过他和母亲,他对孙一柯并不排斥,上前看过成帝的病情,对着孙一柯说了一声保重。 能让周子墨开尊口的人宫内可是不多了,孙一柯仰头冲他露了个笑,最该保重的人不是她,而是在这个故事中每一次获得新生的他们。 床榻上的成帝还是昏睡不醒,周子墨还有功课不能耽误,外头已经有宫人在催了,就连孙一柯也不知道,如今这殿内有多少是皇后的人,又有多少是可以信赖的人。 周子墨要走,孙一柯就起身送他,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有一块玉佩递到了她的手中。 看着周子墨离开,殿内只剩下她贴心信赖之人,孙一柯才敢把玉佩拿了出来,她认得这块玉佩,她看到秋禾戴过! 秋禾果真没有死,她还活着! 可这个玉佩又是什么意思,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在其中吗 孙一柯紧紧的握着玉佩,看着床上的成帝,秋禾到底想要告诉她什么。 就在此刻,福禄海端着药汤走了过来,“贵妃娘娘,陛下到时辰该用药了。” 孙一柯迅速的将玉佩收好,抬眼看了福禄海一眼,将药碗端了过来,一口一口的喂进了成帝的口中。 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福禄海说着话,“福总管是哪年到陛下身边伺候的” “回娘娘的话,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当初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奴才就已经在陛下身边伺候了。” 今日成帝倒是有了些知觉,喂进去的药并没有全吐出来,等到半碗下去,孙一柯才将碗放下,药入了口,才端着药碗退下。 孙一柯等到他出了殿,就将手中的玉佩挂到了成帝的脖颈上,藏进了他的衣襟之内。 “王爷,您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就该是三皇子登基的消息了,您是陛下钦封的王爷,您才是陛下最看重的大统继承人,您要忍到何时!” “如今他周子煜在养心殿批阅奏折,本王又能如 分卷阅读276 何这是父皇的口谕,难道本王还能学周子詹的谋逆不成。” 周子渊双拳紧握,只恨不能将这天给捅破,他倒不是有所顾忌,而是手握兵权的周子詹都落了这样一个下场,他贸然行事只会输得更惨。 “王爷,您是民心所向,如今百姓的心中都有您这位贤王,三皇子算个什么东西,陛下昏迷之前并未留下诏书,若是真的说起来,也该是立长立贤。” “若是父皇还醒着那就好了。” 离着周子渊最近的大臣迅速的跪下,“臣以为,如今就是最佳的时机,三皇子虽然有皇后的支持,可朝中大部分的大臣是向着王爷您的啊。” 周子渊还是有些犹豫,他到底是该放手一搏,还是应该再等一等。 “王爷,您该早做决定!” “臣等永远追随王爷!” 不停地有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再想到周子煜的态度,喉间发紧,周子渊再也没有办法安坐于席。 “不破不立,好,明日,你们便随我上金銮殿。” 第132章 第一百 三十二章 金銮殿内, 周子煜学着成帝的样子,先是处理朝政,只是他并没有端坐在龙椅上, 而是站在大殿之上,面朝着群臣。 但只是如此居高临下之势, 也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地位了。 等到没有大臣再有本奏后福禄海就宣布退朝, 周子煜回到养心殿批阅奏折。 和往常一样, 周子渊也在, 而且今日连周文衍也在,自从上次在养心殿打了周子煜之后, 他已经多日不曾入宫, 据说一直在宫外浑浑噩噩的逍遥。 对于他的到来, 周子煜表现了前所未有的大度,“四弟今日可真是难得,不知是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吹来了。” 周文衍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自顾自的和周子渊说话, 周子煜也不当一回事,入座准备就周子詹的事情做出商议。 可周子煜刚一入座, 就听到外头有人来报, “内阁谢大学士协数十位官员在养心殿外求见。” 而周子煜的手中也正好握着一本折子, 上面写着, 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为立太子才可安民心。 “让他们进来吧。” 周子渊原本在喝茶,在大臣们进来之时放下了茶碗, 微不可见的扬了杨嘴角。 “不知诸位大人所为何事” “臣等想知道陛下的病情如何,如今北面有逆贼猖獗,西面又有宗亲虎视眈眈,臣等关心我朝生死存亡,还望三皇子给臣等一个答复。” “谢大人,父皇命我监国处理朝政,我也正在为此事所筹谋,你们身为臣子该做的不应该是全力协助与我吗” “可逆贼已经逃至西北占地称王,三皇子仍然没有一点解决的措施,又如何能服众呢” 周子煜嘴角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以他为首的大臣们也纷纷的起身,瞬间养心殿内剑拔弩张。 还是周子渊出来主持大局,“本王知道众位大人都是关心父皇的身体,也是关心国政,只是父皇既然将此重任交于三弟,本王也相信三弟会有办法的。” “贤王仁德贤能,陛下南巡期间主持朝政从未出过纰漏,难道不应该是贤者居之吗” “臣也以为,贤王有监国的经验也有贤德之心,如今三殿下不能解决问题,不是应该由贤王来主持大局吗” “治国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臣也以为不能如此儿戏,应当由三殿下辅佐贤王才是。” 周子煜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周子渊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们这是故意拿周子詹和安阳王的事情来说事,这是要逼宫! 而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他仿造的诏书也还未准备好…… “这是父皇的口谕,你们这是怀疑父皇的抉择还是打算要学那逆臣,是要逼宫吗” “臣等绝无此意,这是臣等收到的万民请愿书,都是夸贤王仁德,以及恭请贤王监国的,这可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啊。而且陛下当时以及意识不清,谁又能知道陛下是否有说错人。” “臣等还望贤王能主持大局,共商国事!”说着以谢大人为首的大臣们齐刷刷的转 分卷阅读277 身跪下,言语虽是诚恳却句句逼向周子煜。 周子煜朝着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神,以石阁老为首的三皇子党也开始唇枪舌战的据理力争起来。 “三皇子是皇后正宫所出,是正统嫡出,先不论陛下亲口将监国之责交于三皇子,便是立太子也该是立嫡子,还是说,诸位大人想要无视祖宗基业,将国法抛掷一边。” “三皇子之所以还没有决策,不过是因为手握虎符的将军们今日才进宫商议征讨之事,难不成贤王已经可以做到圣心了吗” 两边是各说各有理,周子渊今日也没有想过,今日一次就能让周子煜妥协,只要他能更多的接触朝政,也算是有所进展。 可周子煜却一步都不想退让,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他是绝不会退让分毫的。 就在两方争执不下的时候,福禄海挥着佛尘走了进来,“奴才见过三皇子见过诸位大人,天大的好消息,陛下醒了。” 周子煜双眼微微一亮,是药起作用了。 “这可真是苍天开眼列祖列宗保佑,既然父皇已经醒了,诸位大人也不必再争执不下,直接面见父皇,是非曲直皆有父皇定论。” 周子渊和谢大学士对视了一眼,他们今日既然敢上养心殿便做好了准备,这会并不慌乱,跟着周子煜往成帝的寝宫去。 成帝还需要休养,大臣们也没有全部进殿,只有三位皇子再加上石阁老和谢学士,其他人都留在了殿外。 进到殿中,就看到孙一柯守在床边,福禄海上前说明情况,“贵妃娘娘,三皇子来了。” 孙一柯这才回头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陛下还未病愈,你们若是有事只能少说几句,本宫就在一边候着。”/p strong/strong 众人给孙一柯行礼再给成帝行礼,成帝这会已经由孙一柯扶着靠在了靠枕上,脸上消瘦苍白没有血色,但确实已经睁开了眼,有了些许的清明。 “尔等所为何事” “回父皇的话,本不该拿这样的小事前来搅扰父皇的休养,只是诸位大臣关心您的病情,这才前来探望。” 成帝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看了一圈最后又瞧回了周子煜,“朕无大碍,既然没有大事便回去吧。” 气氛瞬间就僵持了起来,谢大学士犹豫许久,上前跪在了成帝跟前,“臣见过陛下,臣以为三皇子年幼对国政没有经验,或许应该由贤王代理朝政更为稳妥。” 听到此,石阁老也上前半步跪下,“臣以为不妥,陛下病重该立太子监国,三皇子正宫所出的嫡子,陛下应早日立太子以安国策。” 成帝沉默了良久,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不说话的时候,低沉的道:“怎么,朕不过是病了几日,就迫不及待的就要立太子了” 所有人的心中一下咯噔,就听到成帝威严怒气道:“你们是当朕是死了吗!” 这其中的话语太重,所有人都瞬间跪下,尤其是两位大人额头满是虚汗,成帝暴怒首先便是降罪与他们,这可是生死攸关之大事。 众人都低着脑袋,等着成帝的降责,结果良久没有听到接下来的话,随后就听到福禄海的惊呼声。 “陛下!快传太医,陛下咳血了!” 众人这才猛地抬头,就看到方才还双目清明的成帝,如今嘴角渗着血,一副剧烈疼痛的模样。 周子煜离得最近,马上就上前去扶着成帝,“父皇!父皇您怎么了,太医,太医何在!” 顿时殿内慌作一团,因为成帝病没有大好,太医是在偏殿一直没有离开的,听到太监的传唤,马上就进了殿内,孙一柯也跟着从后头冲到了成帝的身边。 由医正大人率先上前把脉,可他的眉头一直没有舒缓过,轮番换了四五个太医,医正才犹豫的起身。 周子煜心急的开口问道:“太医父皇情况如何可是病又复发了” “回殿下的话,昨儿陛下的病情已经好转,今早更是能坐起用膳服药,不应该会复发,微臣们瞧着像是中毒。” “既然找到病因还不快快医治。”为了不打扰太医们医治,周子煜带着人退到了屏风外,孙一柯也跟着走了出来。 这会所有人都禁声了,毒害皇帝这罪名可不是儿戏,而且成帝在自己的殿内中毒,谁又能够做到此事呢。 石阁老把目光落在了孙一柯的身上, 分卷阅读278 “老臣敢问贵妃娘娘,您日夜守在陛下的跟前,可有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孙一柯微微抬头,艳丽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寒意,冷笑了一声,“本宫倒是有些听不明白石大人的意思,什么叫做本宫见过什么可疑的人,难道石大人是怀疑,是本宫下的毒” “贵妃娘娘何必不打自招呢,您是陛下病后一直在身边之人,如今陛下中毒,难道不应该问一声贵妃吗” “本宫一直亲力亲为的侍奉陛下左右,从未见过可疑之人,石大人可是满意” “既然贵妃娘娘如此不配合,老臣恳请三殿下将贵妃娘娘先请回翊坤宫。” 说完就朝着周子煜跪下,一副坚贞不二之态,周子渊是贵妃抚养长大的,自然是相信贵妃的。 “本王相信母妃是清白的,母妃一向最受父皇的宠爱,石大人这怀疑的可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石阁老冷笑一声,“贵妃娘娘是受陛下的宠爱,可保不齐别人会有什么不同的想法。” 这话就差戳着周子渊的脊梁骨说他有不臣之心了,贵妃不是他的生母,却是抚养他的母妃,这话中的意思岂不就是说他和贵妃合谋。 “石阁老可要对自己所说之言负责!本王相信贵妃是清白的,本王也一样是清白的,容不得你在这含血喷人。” 可石阁老根本就不看他的,直接对着周子煜,“殿下,您可得早作决定。” “我觉得阁老所言甚有道理,二哥也不要心急,没人怀疑二哥,现在就请贵妃先回翊坤宫休息几日,等到父皇安然无事了,贵妃便可再来照看父皇。” 周子煜一声令下,就有宫人上前去请孙氏,“无礼,我是陛下钦封的贵妃,我不离开看谁敢逼着我走。” “若是本宫呢!”殿外,钟皇后抬脚迈进了殿内,孙一柯到现在才彻底的明白,这一切都是他们所设计好的。 毒或许早就已经下了,为的就是污蔑她,让她不得不认这个罪。 “你是贵妃,可本宫是皇后,来人啊,将贵妃好好送回翊坤宫不得有误。” 就在这个时候,福禄海畏畏缩缩的跪在了殿内,“奴才有罪,贵妃娘娘说只要奴才在陛下的汤药中下毒,就饶奴才一命。奴才为了苟活不得不听命与她,如今陛下危在旦夕,奴才自觉做了错事,不可一错再错,今日一定要揭露这恶毒妇人的罪行。” 顿时满堂震惊,钟皇后嘴角一扬,怒视着孙一柯,“好啊,枉费陛下如此的宠爱你,你竟然蛇蝎心肠,来人,将贵妃拿下!” 第133章 第一百三一十三章 “口说无凭, 我不认,福禄海是陛下的贴身太监,如何是我一个贵妃能威胁的, 皇后也太高看我了。” 钟皇后冷笑一声,“贵妃实在是谦虚了, 你的本事人尽皆知, 还想要狡辩实在的可恨至极, 陛下这些年便是被你所惑, 你非但不感激还加害陛下,这样恶毒之心天下不容。” 孙一柯身边的宫女已经将孙一柯护在了身后, 这些都是她十几年相处下来的人, 都是交心之人, 今日说什么也要护她周全。 周子渊下意识的就要为孙一柯说话,他是相信孙氏的,她完全没有害成帝的理由。 单看皇后赶得这么及时就知道, 这一定是早就设计好的。 便要上前为孙一柯说话, 结果还不等他上前,就被身边的谢大学士给拉住了, “王爷, 您可要想清楚, 若是真的与谋逆扯上关系, 您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周子渊很想要辩解,可如今占上风的是钟皇后,他现在出来说话莫过于是出来送死, 可多年的养育之情又让他无法不帮。 孙一柯已经由身边的人护着往后退,一路退回到了屏风内,“不许让她再靠近陛下,快拿下!” 众人跟着也往里走,孙一柯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钟皇后脸上满是狰狞,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多年,为的就是能将孙氏亲手从云顿拉下。 “本宫看你还能往哪里跑,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你了。” 眼看着宫人一步步逼近,孙一柯的心也慢慢趋于平静,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甚至在心中自嘲。 这一世她到底还是没能成功,或许这将是死法最憋屈的一次吧。 分卷阅读279 就在宫人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威而不怒的声音低沉地响起,“若是朕说她无罪呢。” 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龙塌上,原本躺着生命垂危的成帝,在身边人的动作下,缓缓的坐了起来。 虽然精神状态仍然不好,但神色清明,可以看出确实是清醒了,全然不似方才病危之态。 “父皇,您没事”周子煜最先反应过来,他刚刚一直在看好戏,在成帝说话之前,他已经大获全胜了。 贵妃疑似下毒,她所抚养的周子渊自然也是逃脱不了干系,剩下一个周文衍如何和他斗。 可没想到的是父皇竟然没有事,而且隐隐有要保护孙氏的意思,这如何可以。 “朕没有出事,怎么,你很失望吗” “不是,儿臣是高兴,是不敢相信会出现奇迹,父皇您还不知道把,方才福禄海已经都招供了,贵妃在您的汤药中下毒,好在父皇是真龙天子,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成帝定睛看着眼前的周子煜,在今日之前,他是不相信这一切的,这个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儿子,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周子煜已经开始慌了,他总觉得父皇好像知道了什么,不敢再接话,跪在下首一言不发。 而钟皇后则是双瞳微微睁大,不敢相信的看着成帝身边的人,“是你,你怎么在这!” 秋禾弯了弯眉眼,在众人的目光中乖顺的行了个礼,“臣女沈若榕见过皇后,见过各位大人。” “你说你是谁沈若榕,这不可能,本宫见过沈若榕,你分明就是秋禾,你不是已经……” “娘娘是不是想说,臣女不是已经死了吗真是要让娘娘失望了,臣女不仅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 “大胆奴婢,竟然在这装神弄鬼,糊弄本宫,一定是你与贵妃串通好的陷害陛下,如今还敢在这妖言惑众。” “钟彩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你与这逆子所做之事,朕都已经知道了!挑拨群臣下毒诬陷,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做的!” 钟皇后一下没有站稳,脚步踉跄,完了,一切都完了。 陛下什么都知道了。 “臣妾不明白,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药是他亲眼看着陛下服下的,为何陛下会没事!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成帝回忆着那日发生的事情,在大年夜那日他就发觉不对,他总是会昏迷不醒,但他没有过激的反应,他一直在等一个时机,让自己清醒过来。 就一直等到了周子詹行刺的那日,他受到了刺激强制性的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可周子詹的造反,贤妃的死,以及他看了贤妃留下的那本佛经,经书中藏着的是贤妃以自己的血写成的悔书。 上面悉数写了钟氏和她当年所犯之事,在周子煜之前钟氏曾经怀过一个孩子,当时他感染了风寒病情严重,大夫都说可能没救了。 是钟氏怀着身孕夜夜跪求佛主保佑,后来他好了,孩子却没有保住,所以他一直觉得对钟氏愧疚。 但成帝这才知晓,那孩子原本就怀像不好,能保住的机会很小,钟氏就拿自己的孩子来赌,果真让她给赌赢了。 若是只有此事,他只能说明钟氏对自己心狠,可上面还讲了她与钟氏如何陷害文氏,再将此事嫁祸给陈舒。 陈舒是他毕生所爱,他是不信陈舒会陷害文氏的,可迫于压力他不得不将陈舒先禁足,想要等过几日再彻查此事。 却没想到陈舒性情刚烈,不忍自己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更不能接受成帝的怀疑,自缢在了景阳宫,成为了他一生不能触碰的痛苦。 他能理解钟氏为了争宠而对自己心狠,却不能忍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他人。 当时知道真相后,百感交集,成帝才会中风晕厥。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秋禾,秋禾把他昏迷时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这才有了今日这出戏。 成帝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清醒的,中风期间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说话,可他不能动不能说,但他感觉到一股力量,让他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直到现在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救了他。 钟氏见事情已经败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陛下什么都知道了,那臣妾也没有什么可装的了,来人,陛 分卷阅读280 下被妖妃所惑,尔等还不快快将此等逆贼和妖妃拿下。” 一声令下,整个乾清宫都被包围,外面的大臣们全部都被拿下,手握兵刃的亲信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已经将人都拿下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子煜环顾四周清点人数,今日在此的一个人都不能让他们离开,然后他就发现周文衍不见了。 “谁见过周文衍,他是何时离开的!”/p strong/strong 话音刚落,门外一个侍卫就被一脚踹进了殿门,“听到有人在喊爷怎么,急着投胎送死呢” “死到临头你还敢嘴硬。” 众目睽睽之下,周文衍挥着手中的竹扇将冲过来的侍卫给放倒,“就这能耐,也想抓爷周子煜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一些。” 周子煜怒气上涌,指着周文衍愤怒的道:“给我上,拿下他!” 三四个侍卫上前朝他冲来,周文衍不过几招就轻松的将人制服,他的身量高挑手长脚长,便是打斗的动作也让人赏心悦目,一连十几个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 周子煜见周文衍占了上风,摘下手中的佛珠,朝着周文衍的要害打去,秋禾在一旁看得仔细,一眼就瞧见了周子煜的动作。 “四爷,小心。” 周文衍眼尖竹扇反手将佛珠打了过去,直接往周子煜的膝盖骨反打回去,周子煜没有防备,脚上一软直直的跪了下去。 “哟,三哥如此大礼,我可受不起。” 周子煜恼羞成怒,使了个眼色,周围的侍卫们全部涌了进来,“我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可想象中的救援还未到,就听到一片的惨叫声,往宫门外看去,沈弘宁已经带着御前侍卫将周子煜的人马全部给擒拿下。 大部分的人,并不知道今日是来做什么的,在知道周子煜谋逆的时候都选择了束手就擒。 周子煜看着大势已去,瘫软下了身子,他到现在还想不通,明明方才还是前程似锦,为何此刻就已经兵败如山倒。 沈弘宁处理完外头的人,威风凛凛的进殿,在成帝跟前跪下行礼,“臣护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现已将所有谋逆之人尽数抓获。” “爱卿请起,你来的及时何罪之有,将他们二人带下去,朕一刻都不想再见到。” 钟皇后还没能从中清醒过来,“你们不许碰本宫,本宫乃是大周的皇后!是你,你这个妖女,自从你的出现,把本宫的一切计划都给打乱了!” 秋禾弯着眼,在钟氏被人带下去之前,走到她身边,轻声道:“皇后娘娘不奇怪我是谁吗我本就姓沈名若榕,秋禾是我姑姑给我取的小名,你不会忘了我的姑姑是谁吧今日我便是来向你索命的。” 皇后蓦得瞪大了眼,“你!你竟然!不可能,不可能的!” 说完秋禾就大步的走到了一个要往外溜的宫女身边,直接散开了她的发髻,长发一落那个所谓的黑色胎记就出来了。 “我找你找得好辛苦。”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便是那个纵火又要置秋禾与死地之人。 钟皇后看着秋禾,突得秋禾身后冒出了一个身影,她化成灰钟氏都不会忘记,她是陈舒,当年陈舒自缢的时候,她还派人去过景阳宫,确定她真的死了才如愿。 她不可能会在这里的,不,她还不想死,她是当朝皇后,她是要当太后的人,她不能死! 不!陈舒,你是自缢的你的死不关本宫的事!不,你别过来! 钟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突得发起了疯,挣脱开众人朝着外面跑去,最后直直的撞上了柱子头破血流的失去了意识。 一直到闭上眼,她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呢喃着什么。 成帝像是感应到了陈贵妃的存在,想要下床去追,可等他起身人已经不见了。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脖颈上挂着一个玉佩,这个玉佩是当初两人定情的时候,他赠与陈舒的。 舒儿,是朕对不起你。 是陈贵妃在最后的时刻保护了成帝,一直让她无法释怀的或许不是仇恨,而是成帝的不信任。 如今她知道成帝一直爱着她,从未怀疑过她,或许在贤妃死的那一刻,她已经放下了。 秋禾望着窗外陈贵妃离开的反向久久失神,一切到该此刻都结束了。 分卷阅读281 腰间一双温热的手掌紧紧的圈着她,秋禾不用回头都知道身边的人是谁,“小秋禾,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爷来娶你过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从三月开始写,陆陆续续写了快4个月,多次想要放弃,因为有你们一路的陪伴,才让秋禾和阿衍一路的成长起来。感恩,鞠躬。 期待我们下一本书再见!留言的所有宝贝发红包真的很爱你们哦。 下一本应该会开童养媳或者是奸臣之妻,可以点开作者专栏收藏一下哦。 重生小甜饼《我做暴君童养媳的日子》 文锦心重生了,在进镇南王府前。 她记起上一世自己进宫为妃惨死后,镇南王府被告通敌卖国满门抄斩。 而那个从小耻笑却又护着她的少年杀神,身披盔甲杀入皇宫夺下了皇位,为她报了仇也成了万人唾弃的暴君。 她终于知道谁才是真心待她之人。这一世她不再轻信他人,誓要与镇南王府同生共死,改变前世的悲剧。 再进王府,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身似火的少年郎,眼眶一红喊了声表哥,扑进了他怀中。 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郎感受着怀里的柔软,把脏话全吞回了肚子里,僵硬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哭什么哭,真是娇气!说!谁欺负了你,爷收拾了他全家!” 文锦心是老镇南王妃流落在外的侄孙女,又娇又弱惹人怜爱,老王妃想让她当自己的孙媳妇,又怕沈玦这个混世魔王欺负了小娇花。 沈玦:你们就不怕她欺负我吗 文锦心:表哥,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沈玦:昨晚…… 文锦心:瞪 第134章 第一百三一十四章 周文衍处理完逆贼, 已经是黄昏天了,乾清宫终于恢复了一片清朗。 成帝斜靠在靠枕上,招了秋禾上前说话, “你这个小丫头,竟然敢骗朕” 看来是沈弘宁把什么都给交代了, 秋禾之前也想过, 她是用这个圣旨收养的身份生活下去, 还是恢复自己原本的身份。 这对她来说都可以, 甚至在回到沈家之前,她更青睐于不想和沈家有任何的关系, 但在沈家待了几日后, 她才发觉以前因为她内心的偏见。 而误会的事情有很多, 或许她可以换一个方式重新开始。 “臣女不敢欺瞒陛下,只是之前情况特殊,臣女才不得不隐瞒。” 成帝看着秋禾的脸微微的失神, “难过朕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像惠妃,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她若是有你半分的聪慧, 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惨案了。” 提起姑姑, 秋禾的神情也有些微动, 良久成帝才轻叹出声, “是朕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沈家。” 秋禾想要说自古无人能两全,顾得了家国大事, 就顾不得后宫相争,但话在候间却说不出,她即便明白这个道理,却仍然做不到不难过。 “连儿臣都被这丫头耍得团团转,更何况是父皇呢。” 周文衍一直站在秋禾的身后,见殿内气氛有些低沉,就调笑的打破了僵局。 成帝果然被逗乐,冲着周文衍失笑的摇头,“你也不知道何时才会正经起来,看来这婚事得赶紧的定下来,成家立业之后你才会收收心。” 秋禾白皙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两人的亲事确实是定下了,但因为这几日事情紧急,一直提心吊胆的,反倒是没时间去想过亲事。 没有一种真实感,如今突然听到成帝提起,秋禾脸上直烧。 “父皇可别看她平日凶巴巴的,实际上害羞的很,您要是再说,她不肯嫁了怎么办。” “这可不行,朕这儿子顽劣又眼光高,普通的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若你不嫁,朕还真担心,他一辈子孤身一人。” 秋禾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记得以前成帝明明不会如此开玩笑逗趣,难道是看开了生死之后,反倒是心境也有了变化。 此刻狠狠地瞪了周文衍一眼,就红着耳朵低垂着脑袋不 分卷阅读282 肯说话了。 “传朕的旨意,臣女沈若榕护驾有功,赐婚四皇子周文衍,赐名秋禾,赏令牌一枚可随意出入宫内,折良日成亲。” 周文衍笑嘻嘻的拉着秋禾磕头谢恩,“多谢父皇。” “若是这小兔崽子以后欺负你,你便进宫告诉朕,朕保管帮你收拾他。” “多谢陛下。” “小秋禾,到时候你就该改口喊父皇了。” 屋外晚霞鲜艳似火,而秋禾双颊也似晚霞一般娇艳,将来如何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眼前这人,她愿意与他共度余生。 第二日,成帝就下床亲自上了金銮殿,也算是给连续动荡的大周一个定心丸。 “朕昨夜写了这份罪己诏,这些年来朕忙于朝政疏于内廷,都说大丈夫立于世,应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朕唯独齐家没有做到,才会一而再的发生谋逆之事,造成如今的局面是朕之过,朕愧对列祖列宗们。” 成帝下罪己诏,满朝的文武纷纷跪地高呼万岁。 “周子詹造反谋逆,与安阳王勾结割据为王,今派吴王二位将军带朕圣旨前去捉拿,周子煜、钟氏下毒谋逆企图逼宫,关押进大理寺永世不得出狱,并将周子煜一干党羽全部捉拿归案。” 满朝文武皆是不敢言语,生怕曾经和周子煜牵扯上关系,今日要受到牵连。 然后成帝就把目光放到了周子渊的身上,“贤王周子渊在朕病重之际,娇柔成性结党营私,企图与党羽蒙骗百姓,你可真是贤德能干!” 周子渊原本以为有周子煜在前,自己不会受罚,没想到什么都逃不过成帝的眼睛。 这会整个人瘫软在地,不敢有更多的言语,他早该知道会有这一日的。 “朕愧对祖宗愧对大周的百姓,幸得四子周文衍勇武刚毅有胆有谋,有高祖之遗风,今封为太子,执掌国策以安民心。” 直到此刻,满朝文武才将目光落在了周文衍的身上,那个曾经不学无术的皇子,早就不是吴下阿蒙,而是大周明日的帝王。 一直韬光养晦不露锋芒的周文衍,今日终于拿到了他本该属于的一切。 一切的事情落下了序幕,秋禾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陈贵妃,可整个景仁宫都找遍了都没有陈贵妃的踪影。 秋禾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一个很重要的亲人不见了,陈贵妃虽然嘴硬却心软,若是没有她,秋禾是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在宫内立足。 也不可能一路为姑姑报仇,她在秋禾的心目中甚至超越怕普通的亲人,望着空荡荡的宫殿,秋禾整个眼眶都红了。 她也不停地告诉自己,陈贵妃能看开,能找到自我的救赎,这是好事。 可真的当她离开的时候,又充满了不舍,若是能再见一面她该有多好。 秋禾努力的睁大眼睛,不敢让眼眶里的泪水滑落下来,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曾经在这殿内和陈贵妃相遇的点滴。 伫立良久,最终只能离开。 就在那一瞬间,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一个傲慢惺忪的声音响起,“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哭哭啼啼的,都吵着本宫休息了。”/p strong/strong 秋禾不敢相信的回头看去,大殿之内那张宝座发出亮眼的光芒,宝座上端坐一美艳的宫妃。 身着华贵的服饰,媚眼如丝这会正没好气的瞪着秋禾。 秋禾喜极而泣,根本来不及多想,朝着陈贵妃扑了过去,“娘娘,您没走。” “本宫要上哪去本宫本就是这天地间孕育而生之灵,本宫哪儿也去不了。” “这真是太好了!” “你这臭丫头给本宫说清楚,本宫哪都去不了,你还太好了真是欠收拾!” “娘娘你才不舍得打秋禾呢!” “给本宫滚一边去!” 自从成帝册封了周文衍为太子之后,就称病不再上金銮殿,把朝政全交给了周文衍,自己则是每日带周子墨习文学武。 按照他的话便是,前面几个儿子都没有教好,这一个一定要好好培养。 木太后上不了成帝的身,这皇帝梦也破灭了,在救了秋禾之后终日无所事事,带着陈贵妃成天在宫里装神弄鬼,倒是发现了以前没发现的 分卷阅读283 趣味。 偷御膳房的点心,拿各地奉上的供品,和宫内其他老家伙斗斗嘴打打马吊,倒是以往征战沙场给不了的乐趣。 直到多年后的某一日,木太后带着陈贵妃来辞行,这宫内能玩的都被她二人耍过,她要带着陈舒去宫外。 陈舒这辈子都是为了成帝活着,她爱成帝,可如今她已经厌烦了,她想要追寻新的人生。 从那之后,每年的两人初相遇的日子,秋禾就会在景阳宫等她们回来,这一等便是余生。 周文衍被封为太子,两人的婚事不可能再和之前一样的仓促,礼部重新挑选吉时,定在了秋禾的生辰那一日。 周文衍还没开府就被封为了太子,成帝赐了慈庆宫为周文衍的宫殿。 他也成为了大周唯一一个从未出宫过的皇子。 等到了成亲的当日,一早周文衍就骑着挂着大红的喜球的白马,亲自到沈家迎亲。 在这之前,秋禾以为她不会感伤,毕竟沈家与她而言还不如内廷给她的温暖和回忆多,可看着沈德明通红的双眼,她承认自己有丝毫的动容。 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的丈夫,但他确实爱过她的母亲,也很想当好这个父亲,只是两人之间的隔阂实在是太大了。 在盖上红盖头之前,秋禾仍然没有喊过他一次父亲,但却敬了他一碗茶当做出嫁之礼,这也足以让沈德明激动不已。 随后秋禾盖上了红盖头,由沈弘宁一路背出了沈府将人交到了周文衍的手中。 并哑着声音警告周文衍,“你若是待秋禾不好,别说如今是太子,便是将来,只要被我发现,我定不饶你。” “二哥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等游街回到了宫内,再由成帝亲自主持了婚事,等到在喜房坐下的时候,秋禾还有些不真实感。 她竟然真的嫁给了周文衍。 很快,周文衍就进了屋,挑起了盖头,屋内红烛闪烁,两人四目相对,已经容不下旁人,秋禾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两颊绯红双眼含情脉脉,此时无声胜有声。 “太子爷,该与太子妃合卺酒了。” 秋禾不善饮酒,可今日的酒她却感觉到了醇香和甘甜。 周文衍喉结微动,很想此刻就与小妻子恩爱缠绵,但外面还有宾客等着他,只能在秋禾的脸颊轻轻一吻,说了句等我,便匆匆离开。 中途孙氏来了一趟,陪着秋禾说了一会话,给她塞了本书就走了,秋禾只是翻看了两页就红着耳朵赶紧塞到了枕下。 这也太刺激了! 等到秋禾换好了衣裳昏昏欲睡的时候,周文衍就被小太监扶着回来了,远远的就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味。 但别人给他更衣他都不肯,秋禾只得屏退了宫人,亲自伺候周文衍更衣洗漱。 结果宫人一退下,原本醉醺醺的周文衍就目光灼灼,一把将秋禾抱了起来。 “骗子,你没喝醉!” “那是爷的酒量好,若不是装醉,你以为他们这么容易放爷回来,爷都是为了谁,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火红的幔帘被随手放下,“周文衍,你这个无赖流氓,疼……” 之后所有的话语都被吞下,满室的旖/旎缠绵被隔绝在内,红帐翻腾一夜欢/爱。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再有别的番外了,就到这里秋禾和阿衍的故事就结束了。 至于孙贵妃有没有回现代,莲青的孩子生下来了没有,等等就留给宝贝们去想啦。 我们下一本再见!爱你们哦!继续发红包!=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