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宠入骨》 分卷阅读1 《摄宠入骨》作者:栖迟Q 文案 相府小小姐生的明眸皓齿,楚楚可人,家中爹娘兄长宠爱,荣宠万千之态让不少人暗地里又嫉又羡 谁料那日,小小姐扯着一冰冷男子衣袖,软软糯糯问道:“你娶我好不好?” 摄政王临朝掌权,手染鲜血无数,死人白骨漠视如尘,是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神 只见他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低语沉吟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求娶是男子该做的事?” 那日,凤冠霞帔,燕燕于归 曾嫉妒小小姐荣宠的人,茶余饭后,无不说笑等着看笑话 可不曾想,他们瞧见的却是冰冷男人揪着小小姐衣角,低头,手足无措的站在她身后 “别生气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小姐娇哼一声,拿着颗松子糖塞到他嘴里,气鼓鼓道:“叫你昨晚不听话,罚你。” 众人战战兢兢瞧着男人张嘴,神色冷冰,深深皱眉。 “不好吃,”他道,“不如你甜。” 据皇都异闻记载:摄政王纵驰沙场,战功赫赫,可唯独对心尖一点甜宠噬入骨,甘之如饴 【阅读指南】 1.女主可甜可盐,男主……? 2.本文以谈恋爱+撒狗粮为主料哦 一句话简介:女追男,木得隔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乐渝,谢衍 ┃ 配角: ┃ 其它: =================== ☆、寒梅 腊月寒冬,银装素裹。 一辆马车稳稳停在梅山山脚,驾车的小厮搓着手哈了口气,旋即跳下马车,从马车后面搬下个小巧的梅花凳,做完这些后才敲了敲马车壁道:“小姐,梅山到了。” 话落,一只纤纤素手挑开了帘子。 最先出来的是个绿衣姑娘,生的眉清目秀,恬淡素净。她下了马车,立在侧旁掀起帘子一角,往里递了手,态度极为恭敬。 只是刚伸手进去,就被人推搡了出来。 “菘蓝姐姐,你扶我作甚,我才没有那般娇气。” 站于旁的小厮听到这话“噗嗤”笑出了声,连忙双手捂嘴,拼命地憋着笑。 胆敢笑话主子的下人,恐怕皇都也就这一家。 名唤菘蓝的女子眉眼露出无奈,只好往后退了一步,给上面的这位让出路来。 这边主仆几人磨磨唧唧,也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待目光触及到少女的面容时,眼底闪过惊羡,转而又化作无奈。 只见少女那精致小巧略显几分稚嫩的脸蛋上,娥眉粉黛,雾蔼隐隐,不知日后长开又会是何等光景。 除了相府家那位万千宠爱的小小姐外还能有谁。 在众人目光中,唐乐渝跳下马车,扶着菘蓝的手理了理微乱的发髻,走向之前憋笑的小厮,将小袋松子糖递给他,眉眼弯弯道:“我可能要上去玩很久,你先找个暖和地待着,走的时候再去叫你。” 唐乐渝面容像极了相爷夫人,尤其是那双眸子,宛若一汪春泉,笑时又似月牙弯弯。 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灵动之气。 小厮显然早就习惯了自家小姐这般,接过松子糖揣进怀里,挠挠头笑道:“小姐,这糖咱下次能不能换种口味,小的几个都吃腻了。” “就你嘴贫。”菘蓝走过来,佯怒道。 讨了骂的小厮挠挠脑袋,咧开嘴笑着将马车安置到合适的地方去。 大闵皇都城外有一座梅山,山势高峻,青石子铺就的台阶竖排成列。饶是如此,却也架不住梅山上十里寒梅怒绽,惹的皇都中的公子小姐纷纷前来观赏。 如今几日又正是梅花盛开最为艳丽的时候,不少游人前来观赏,听说前几日还出了斗殴,官府生怕再出乱子,便差了人专门侯在山上山下。 要知道,这里面还不知有多少皇亲国戚,要真是出了什么乱子,那岂不是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呐。 唐乐渝说不用人搀,就不用人搀,等她爬到山上,白净的小脸早已染了红晕。她抬起手,柔嫩洁白的手指轻拍了拍脸颊,衬的手指剔透。她冲着菘蓝咯咯笑了两声,眼儿一弯成了夜潭里静卧的月牙,樱唇微嘟,透出女儿家的一抹娇憨。 她拽了拽衣角,抱怨道:“都怪娘亲,说了要来赏梅,还让我穿这么多,我都出汗了。” 菘蓝上前,伸出手替她将歪斜的折枝梅花上襦正好,又点了下她的鼻尖,调侃道:“也不知是谁,临走前非要穿件跟梅花相称的,这会儿可好,倒是埋怨起夫人来了。” 唐乐渝无辜的眨眨眼,转而挽起菘蓝的胳膊,拖着她往另一条小路上走去,边走边怨道:“快走快走,要是让榆姐姐等久了,她又要数落我。” 菘蓝依言跟上。 唐乐渝是上月刚过及笄礼,年方十五,她口中的榆姐 分卷阅读2 姐是刑部尚书家的嫡小姐,沈向榆。 沈向榆比她要大上一岁,性情温婉大方,乃是皇都内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说,无话不谈,是好闺蜜。 果真,见唐乐渝一入梅亭,沈向榆起身迎上,屈指在人额头敲了下,嗔怒道:“你这小妮子,说说又上哪儿偷吃去了。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冻成梅山上的梅花了。” “那也是最靓丽的一朵。”唐乐渝捂着额头打趣道。 沈向榆握着她冰凉的手,皱了皱眉,忙拉着人坐下,将早已沏好的热茶推到她手里,目光落在她身上一顿,关切道:“酥酥,梅山上不比皇都,怎的不穿件披风就过来。” 酥酥是唐乐渝的乳名。 唐乐渝心里暖,道:“榆姐姐不必担心,我这上襦厚实,可暖和了。” 话虽是这般说,她还是端起茶杯轻吟了一口。一股暖流入肚,热乎乎的。 沈向榆支着脑袋看她,忽的抿唇一笑,道:“你可知,今日都有谁来了梅山?” “榆姐姐说就是了。”对于谁要来,唐乐渝并不是很关心。 “安庆侯府的世子,吏部尚书家的一对儿女,几位三品官员的家眷,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惹得唐乐渝也好奇的看向她,见卖关子卖的差不多了,方才凑近,压低声音道,“更重要的是,摄政王殿下也来了梅山。” “不可能!”话落,唐乐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声音有多大,连忙心生懊恼。 轻垂眼帘,端起茶杯又抿了口,这才将心里的情绪压了下去。她声音慢吞吞道:“我前几日还听大哥说起过,摄政王远在边关,怎么可能突然回了皇都,莫不是榆姐姐听错了才是?” 沈向榆没察觉到唐乐渝的异样,眉梢轻拧,想了想摇头道:“不对,我刚才看到的就是摄政王。” 唐乐渝惊讶瞧她,手心跟着出了一层细汗,道:“榆姐姐见过了?” “嗯,”沈向榆点头,“我上山入梅亭的时候,摄政王从我身旁经过,虽只有一匆匆背影,可我之前毕竟也曾远远见过他几次。印象深刻,想来应该不会认错才是。” “这样子么……”唐乐渝喃喃点头。 沈向榆以为唐乐渝是受了冷,身子难受,正要开口,一道柔婉好听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原来两位姐姐妹妹在这儿啊,可是让婉儿好找呢。”万婉儿笑着,将手里提溜着的食盒放到石桌上,从容的坐下。 两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说来也是巧合,当朝陛下登基时年仅七岁,心性稚幼,根基不稳,又逢之皇子夺位,朝中上下一时乌烟瘴气,人人各寻庇护。 常言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除了那道盖有先帝印章的薄薄遗诏外,什么都没有,也难怪不被看好。 好在当时相爷和刑部、户部三方恪尽职守,遵从先帝遗诏,在摄政王的带领下将小皇帝一举推上皇位。 小皇帝势单力薄,却是心生七窍玲珑,索性将手中部分重权放置臣子,即拉拢人心,又博了番好名声,可是好一众赞叹。可惜小皇帝上无兄长长姐,下无幼弟皇妹,不少人便逐渐将小心思落在隔代幼辈身上。 要怪,就怪在唐乐渝生的命好。 掌中宝,闺中娇,荣宠万千之态让不少人暗地里又嫉又羡。 因此,不少官家小姐都纷纷寻了各种理由前来拜见,想要借机拉拢个陪伴,总是有利无弊。她们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唐乐渝心中也看的透彻,自是明白她们来是做什么,故闺房中只与沈向榆交好。 只是旁人见得次数多了,她慢慢也就记得几个。就比如说眼前这位万小姐,倘若没记错,三天前她们才刚刚见过一面。 唐乐渝眨眨眼,目光从食盒上划过,语气无辜道:“婉儿姐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万婉儿一噎,没有想到唐乐渝会直接开口,干笑两声,道:“没别的,就是恰巧看见妹妹在这儿,就过来了。” 沈向榆低头喝茶,没做声。 “这样子,婉儿姐姐有心了啊。”唐乐渝点点头。 场面一时尴尬寂静。 见两人都不搭理自己,万婉儿也有些坐不住,她打开食盒,将里面摆放好的精致糕点端出来,轻推到唐乐渝面前,笑道:“早就听说酥酥名下什锦阁的糕点入口香甜,精致小巧,我今早从旁经过时特意买了些,味道果真是无比的好。” 刚才还是“妹妹妹妹”的喊,这会儿就直接喊她乳名了。 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别以为她不知道万婉儿心中打的什么算盘。 只是,如今这面子可轻易撕不得。梅山上人多眼杂,万一被有心人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她和相府的名声。 思及此,唐乐渝压下心中的讥诮,抬眸,抿唇笑道:“原来是婉儿姐姐心里念着酥酥,那酥酥就却之不恭,收下糕点。” 万婉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心中一喜,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想到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便 分卷阅读3 收了心思,附和道:“若是酥酥喜欢,收下就是,等改明儿寻了好的,再来跟酥酥分享可好?” “好啊,多谢婉儿姐姐。” 如此简单寒暄几句,万婉儿生怕多说下去露了马脚,就先带着丫鬟退下了。 等人走远,沈向榆这才笑出声,捻了块糕点咬一小口,道:“唔,味道是不错,就是人不怎么样。” 唐乐渝娇哼一声,道:“那也不看看是谁家的什锦阁。” 她喜食甜点,前几年问自家哥哥借了些银子,在皇都城中租了间铺子,专门请了宫廷师傅来做糕点,又寻了法子隔段时间送些优惠。谁知仅仅是半年的时间就成为各家小姐的心头爱,银子也都连本带息的赚了回来。 你瞧瞧气不气人,家世好面容好也就罢了,偏偏做生意也是好手段,怎的不令人嫉妒。 两人又打趣了几句,沈向榆捏着帕子擦指尖,问:“不过,这万婉儿我多少也听旁人说起过几句,是个骄纵的主,怎会主动与你交好?” 红豆酥香甜可口,唐乐渝忍不住多吃了好几块,最后还是菘蓝将她手里的夺了过去,“小姐,夫人说了您最近少吃甜食,到时牙疼可莫要哭。” 唐乐渝不满的收回手,小手托着腮,恹恹开口:“她爹是朝中的观察使,半月前有人向爹爹递了封匿名信,上面写的全是观察使如何如何谋财贪污的铁证。只是这事仍有待商榷,爹爹正在派人查探中,恐怕这万婉儿就是受了她爹的指使,想从我这里探探风声,顺便也能凑近些关系呗。” 沈向榆皱眉:“官吏贪污之事可不容小觑,若是真的,官位不保都是小事。” 当朝陛下大力尤为记恨官吏贪污一事,抓住了便绝不手软。 唐乐渝还沉浸在红豆酥被夺走的痛苦中,有气无力道:“那可不,她既然来找我,就是说明心里有鬼。我不去告状就不错了,还去帮她,做梦呢?” 闻此,沈向榆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呀,从小就古灵精怪的,还真没见过谁能你那儿赚了便宜。” 唐乐渝正要开口反驳,眼角微暼,脸色一喜,忙推搡着沈向榆往那处看,“榆姐姐,有位公子在看你。” “嗯?”沈向榆转过身,那处空无一人。 只是枝头微微颤抖的落雪却暴露了确实是有人来过。 她无奈道:“别乱说,也许是有人恰巧经过罢了。” “才不是呢,”唐乐渝嘟嘴,“我都看清了,那明明是安庆侯府家的世子。” 沈向榆一愣,不自然的掩帕轻咳了几声,道:“酥酥,莫要胡说。” 女人天生就有一颗八卦之心,想起自家娘亲偷偷跟自己说起过的事情,唐乐渝笑了笑,眸底亮莹莹一片,迫不及待问道:“榆姐姐,你说句中肯话,你是不是也喜欢世子?” “……莫要听人胡说。”沈向榆反应慢了半拍。 唐乐渝得意一笑,忙说道:“榆姐姐要是喜欢,酥酥就帮你抢过来,像我爹爹一样,一辈子只有娘亲一个人。” 闻此,沈向榆眸底黯淡了半分,她拢着微凉的手指,心底杂乱涌上。 寒风卷着飘雪吹过,拂过她的面容,也将心头的杂乱一并吹了去,她摇摇头,轻叹一声道:“我与他之间的事情,可不是说抢就抢的。” 唐乐渝不解:“为什么啊?喜欢的人抢过来就是,为何要拱手让人,心里不膈应吗?” 沈向榆失笑,道:“好了,别说我的事情了。那酥酥呢,可曾有过心悦之人?” “自然是有。” 沈向榆讶然。 她作为唐乐渝的闺阁蜜友,竟是也不知道此事? 唐乐渝坐直了身子,秀眉儿轻扬,眼中刹那间流光溢彩,语气欢快道:“我心悦之人,必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尽万民敬仰。而他,需将我放于心尖,宠噬入骨,容不得我受半分委屈。” 那声余韵雀跃带着少女对爱情的美好期待,恍若于风雪中置于枝头,绽出娇妍挺立的梅花,永久不败。 沈向榆被她这话惊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新文文要开始更新啦,感谢一直在等待的小可爱们,也希望日后多多支持呐! 为了表示谢意,本章30红包,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相救 临近午时,梅山上赏梅的人越来越多。 能够说得上一两句的,见面自是免不了打声招呼,面上一派和乐融融。 唐乐渝蹲在梅花树下,双手作捧状将落梅捧在手心,微红的指尖沾了雪,衬的姑娘家手指愈发白皙。她将盛开的落梅捧到沈向榆面前,浅笑问道:“榆姐姐,你看好看吗?” 沈向榆嘴角含起笑意,同样伸出手,将她手心的雪轻轻撩到一旁,道:“好看是好看,可莫要冻坏了手。若是喜欢,等下山时,让菘蓝折几枝带回去就是。” 唐乐渝摇摇头 分卷阅读4 ,道:“不了,寒梅还是在这儿好看,我若是带走,岂不平白无故坏了人家规矩?” “随你便是。”沈向榆失笑。 眼见着附近的人越来越多,一来二去的打照面也有些烦了,唐乐渝出气的将脚底下的雪地踩了个结实,转过身,拉着沈向榆就要走。 “等等。”一道温润声音从身后叫住了她们。 唐乐渝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安庆侯府的世子,庄简。 唐乐渝下意识看向沈向榆,眨眨眼,旋即眼前一晃,沈向榆快她一步,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走去。 见此,庄简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上前拦住她,面容拘谨,双手紧握成拳垂于两侧,苦笑道:“向榆,我……我就跟你说几句话,说完了我就走。” 沈向榆沉默。 唉,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不知怎的,唐乐渝莫名想到了小话本里写的“才子佳人相爱,需要历经磨难,方能伉俪情深”的故事。她暗自吐吐舌头,轻勾了勾沈向榆的小拇指,低声道:“榆姐姐,我去前面玩会儿,待会儿记得过去找我。” 话落,松开手,带着菘蓝往前走去。 只是没走两步,唐乐渝陡地折回,紧接着带着菘蓝钻到了一处繁华的梅花树下,蹲下身子,小手扒拉开树枝,正好能够将对面两人看的一清二楚。今日她正好着了件带有梅花绣饰的衣襦,外面又罩了件红斗篷,当真是隐秘至极。 不过,瞧这偷听的熟练姿势,想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菘蓝头疼的厉害,她叹了口气,上前,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搂着腰肢,将人强行拖着远离了此处。 “唔唔唔……” 待到了清净处,菘蓝松开手,唐乐渝抚着脑袋,晕乎乎的脚下站不稳,“好菘蓝,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让人、让人看见,我的名声就没了。” 菘蓝扶着人,让唐乐渝虚靠在自己身上,轻声细语道:“小姐,就您刚才那般,奴婢如今这番动作才是在挽救您的名声。” “……”唐乐渝心知理亏,娇哼一声,没再反驳。 地上白雪皑皑,宛若面光滑的镜子。唐乐渝心中一动,折了根梅树枝握在手心,弯下腰肢,随着手中动作在四周来回走着。 远远望去,白茫茫中红色一点,恍若只翩翩火红小精灵。 很快,雪地中的样子成了形状,唐乐渝笑弯了眉眼,招手示意菘蓝来看。 菘蓝凑近,嘴角微抽。 不说别的,小小姐这画工实在是鬼哭神泣,惊为天人。 只见雪地上画了五个圆圆的脑袋,眼睛鼻子皆是一样,其中能够唯一分辨的就是嘴巴。唐乐渝握着梅花枝,神情认真,一一指着自顾自的说道:“这个呢是爹爹,爹爹不喜欢说话,所以他的嘴是一个小小的圆。这个,就是娘亲啦,娘亲有着樱桃小嘴,所以我画了个樱桃。然后就是大哥,唔……” 唐乐渝面露纠结,在空白的地方点了点,问菘蓝道:“可是,大哥说的话比爹爹还要少,我要是不给大哥画嘴巴,大哥会不会生气的啊?” “……也许吧。”菘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随便含糊了句。 小脸皱在一起,像只圆润润的包子,唐乐渝眼角微暼,落在旁边那只大圆脑袋上,眼睛忽的一亮,兴致高昂道:“这个就是二哥!二哥是个话唠,所以我要画好多个圈圈,一圈、两圈、三圈……” ‘叮——’ 一只黑色箭羽破空划过,与半空中另一只箭羽相撞,黑色箭羽势如破竹,从中折断另一只‘叮’地一声插|进梅花树中。 主仆二人愣住。 刹那间,黑衣人从四周涌出,与此同时,梅山其他各处不约而同响起惊呼慌乱声。 糟了。 唐乐渝心里一咯噔,扔掉梅花枝,拉着菘蓝就往原路跑,“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跑!” 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手持弓箭利剑皆有之,令人奇怪的是,却只是徒步追赶她们。毕竟男女体力有别,对方又是经过特别训练,唐乐渝心里知晓,却不敢回头看。 ‘噗嗤——’又是一道怪异响起,身后脚步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紧接着闷哼声,倒地声,厮杀声。 唐乐渝紧咬下唇,听到身后声音渐渐消失,她舒了口气,停下脚步,下意识的就要回头去看。 谁知眼前一黑,她被人捂住眼睛,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险些站不稳,撞进身后人坚硬的胸膛里。 他的手很凉,像梅山上的雪,冻得唐乐渝打了个寒颤。 “别回头。” 唐乐渝僵在原地。 他的声音透出淡漠的疏离,语调偏慢,听不出情绪。 可唐乐渝的心却莫名安了下来。 她反握住菘蓝紧张的手,安慰道:“别害怕,他是来救我们的。” 谢衍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姑娘,未等他多做思考,一名黑衣劲装的男子走了过来。b 分卷阅读5 r   他的脸上还沾着血迹,想必是刚才厮杀时留下的,双手抱拳道:“王爷,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嗯,”谢衍低声应下,松开手,道,“找几个人,把她们送到人多的地方,再将山脚下的太医请上来。” “是。” 唐乐渝眨了眨眼,望着他的侧脸,忽的抿唇笑了,眸底晶莹道:“殿下,第二次了。” 嗯? 众人不解的望向她。 只是,现在并非谈话的好机会,唐乐渝知晓,她轻垂眼帘,也没多作解释,带着菘蓝转身按原路返回。 殿下,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 她转过小路走到梅亭处,就见沈向榆一脸担忧的跑了过来,将她上下打量了番,道:“怎么样?酥酥有没有伤着?” 唐乐渝展颜笑道:“没,是摄政王殿下救了我们。” “摄政王?” 庄简也凑了上来,委屈道:“向榆,我也受了伤,怎不见得你关心我?” 沈向榆一愣。 他明明一直都跟她在一起,何时受了伤。 随后,庄简伸出手,示意她看向自己的拇指,道:“你看,划了道口子。” 极浅的一道,倒像是树枝划的。 唐乐渝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向榆咬唇,道:“疼死你算了。”说完,瞪他一眼,愤愤走开。 庄简连忙追上,从后面见他正手指比划着,似是在着急的解释着什么。 唐乐渝笑的直不起腰。 安庆侯府的世子哪儿都好,就是嘴笨。 …… 此次,是摄政王故意放出在梅山赏梅的风声,乃是为了引诱南绥刺客前来行刺,将所有人一网打尽而布置的局。 却没有料到,对方中途做了计划改变,由刺杀摄政王改为挟持人质,想要将人质当作筹码以次来要挟朝廷。好在梅山四下早已布下重兵,防卫布置恰当,摄政王亲自出面向所有人道歉,并将误伤的几人派人送回府中,附上礼物。 众人纵使再心有不甘,可也没有理由发作,此事只好就此作罢。 听到唐乐渝要留下,沈向榆面露错愕,道:“酥酥,你……不走了吗?” “嗯,毕竟是殿下救了我,于情于理都应该当面感谢才是,”唐乐渝点头,旋即狡黠一笑,将沈向榆往庄简怀里一推,道,“世子,我家榆姐姐就麻烦你送回去了。” 沈向榆面色一红,将庄简推开,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在侍卫的护送下沿着青石子路下山。 庄简挠挠脑袋,对着唐乐渝拱手作揖,紧随而去。 “小姐心里,恐怕不只是道谢这般简单吧?”菘蓝伸出手,将她一缕青丝别在耳后,笑着说道。 耳边痒痒的,唐乐渝歪歪脑袋在肩头处蹭了蹭耳尖,无辜的眼睛眨啊眨,道:“好菘蓝,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啊。” 菘蓝笑笑,不再多言,抬手将唐乐渝歪了的发簪正好,往后退远两步,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看吗?”唐乐渝问。 菘蓝眨眼,语气无辜道:“小姐说什么,奴婢也听不懂。” 话落。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 禁卫军的动作很快,安抚好众人后,以摄政王的名义依次送上问候。如此一来,也杜绝了某些宵小之人背地里搞小动作的打算。 谢衍吩咐好一切,余光微转,不由一愣。 偌大一片白茫茫中,唯独那抹红色容颜俏丽,娇妍夺人,竟是比这枝头寒梅还要动人几分。 ……相府的小小姐吗? 在他思虑间,那抹翩翩身影已然踱步到了自己面前,眉眼弯弯,风轻轻云淡淡月光皎皎星光融融。 “不知殿下,可否能与酥酥同行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衍:(沉默)你们有没有觉得…… 众人:没有! 谢衍:……你们有没有觉得…… 众人:有! 谢衍:(一脸委屈)……可是,英雄救美真的很狗血啊。 众人:(趾高气扬)怎么,你还想美救英雄? 谢衍:……(没有就没有,怼他做什么,好气) ☆、中毒 马车内,炭盆内升腾着融融热气,熏的里面暖烘烘的。 谢衍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手支下巴,侧过身子,目光随着帘子摇摆间透露出的路边光景浮动。心中奇叹,怎的刚才就稀里糊涂的应下了如此无礼的请求。 实在有伤大雅。 八年前,先帝驾崩,将皇位传于当时年仅七岁的皇子,一时间众臣哗然,诸王愤懑,互相之间谁都不服众。而那时,谢衍虽只有十六岁,却早已是名冠天下,惊艳绝伦,又是先帝最小的弟弟,身份高贵自是不言而喻。想必只要他一声令下,自会有人倒戈相向,护他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可 分卷阅读6 谁都没有想到,谢衍竟是坚决遵从先帝遗照,同唐相爷等人率兵一举平定内乱,一步一步将小皇帝送上高位。 那一年,谢衍被被封为摄政王,手握重权,高高在上。 可以说,没有如今的谢衍,就没有现在的小皇帝。这话,一点都不大逆不道。 或许也正是如此,谢衍生于皇家从小经历过多,很早就变得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 唐乐渝坐在对面,手里捂着汤婆子,楚楚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 谢衍面容生的极好,唇形绝美,脸庞白皙,鼻梁高挺,美如冠玉,容貌相当出色。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股子淡漠如尘,仿若世间一切都无从入得他眼。 他只是坐在那里,那股浑然天成,生来就该被人顶礼膜拜的气场着实令人惊叹。 “你还要看我多久?”谢衍看向她,淡淡开口。 若是寻常女子,被人抓包自是羞愧难当,可唐乐渝自幼生于相府,所受接人待物教诲皆是上乘,又岂会在乎这些。 况且,她是另有所图。 唐乐渝檀口微张,抿唇笑道:“殿下不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 谢衍皱了皱眉。 “可有人曾说过殿下生的好看?”她又道。 谢衍移开目光,淡漠开口:“相貌面容皆是身外之物,有无皆可,何必在乎听他人之言。” 唐乐渝将汤婆子拢了拢,抱在怀里,指尖轻轻勾勒着上面的花纹,语气轻快道:“那我便做夸赞殿下的第一人可好?” “随你。” 唐乐渝不在乎这些,路上谢衍不同她说话,她便盯了谢衍一路。 不知走了多久,‘咯噔’一声,马车停下,小厮在外面道:“小姐,我们到了。” 唐乐渝心生懊恼。 怎的这么快,明明才只说了几句话。 都怪自己太拖沓了。 在唐乐渝神游天外时,谢衍已经先下了马车,透进来的寒风吹的她一哆嗦,回过神来,也连忙掀开帘子下去,却见谢衍已经翻身上马,提起缰绳正要离开。 “殿下,”唐乐渝连忙追上,抬眸望他,眸底干净澄澈一片,“酥酥今日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定要同殿下细细报恩。” 谢衍扫了她一眼,语气疏离道:“本王与唐相同朝为官,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于心上。”说完,扬长而去。 唐乐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笑了。 殿下,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这话可不只是说着玩玩的哦。 直到看不见了身影,唐乐渝才轻舒了口气,转身将汤婆子交到菘蓝手上,踱步进了相府。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梅山行遇刺客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皇都。 柳氏出身江南,又是名门闺秀,温婉气质浑然天成,可此时她却在大堂中走来走去,秀眉中是化不去的担忧。 “娘亲。”唐乐渝扑过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你这孩子,姑娘家哪有你这样大呼小叫的,”柳氏嘴上说着,可眉间的担忧却是不再,她揉了揉唐乐渝的脑袋,问道,“我听府中下人说梅山遭遇刺客,酥酥可有伤着?” 唐乐渝抬起脑袋,乐呵呵笑道:“酥酥身上带着娘亲求的平安符,一辈子都会福气绵绵的。” “小小姐的嘴巴就跟抹了蜂蜜一样,什么话都能说到夫人心坎里去。”春嫂端着热茶进来,笑着说道。 春嫂是柳氏的乳娘,当年嫁到皇都时也一并跟了过来,可谓是看着唐乐渝从小长大的。 唐乐渝调皮的眨了眨眼。 她将身上的披风交给春嫂,端起热茶抿了一口,浑身暖乎乎的,扫了一眼,不解道:“咦,爹爹和大哥二哥他们呢?怎么都没在。” 柳氏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退下,才温和道:“听相爷说,梅山上的刺客是南绥派来刺杀摄政王的,皇帝大怒,想必是在召集臣子商讨对策。” “连娘亲都知道摄政王要到梅山,就我不知道。”唐乐渝不满哼唧道。 柳氏取笑道:“你知道摄政王做什么,难不成我们酥酥已经芳心暗许了不成?” 哼,那也未必。 这话只能也在心里想一想,她可不会傻得说出来,此事不急,等她回去好好计划一番再说。 又与柳氏说了几句,唐乐渝寻了个由头回到了暖汀院,坐到桌前,提笔思考着什么,却迟迟不从下笔。 菘蓝端着茶点进来,又在炭盆里添了几块银丝炭,才开口道:“刚才沈小姐派人来问小姐回了没,还向奴婢多叮嘱了几句。” “榆姐姐有心了。”唐乐渝眸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灵动的很,她放下笔,示意菘蓝过来,待人过来后附在耳边说了几句。 菘蓝面露迟疑,却还是转身出了院子。 待人走后,唐乐渝踢掉鞋袜,钻到被窝里咯咯笑个不停。 她今天见到殿下,还跟殿下说话啦。 哈哈 分卷阅读7 ,好开心呐。 …… 皇都城内,谁人不知唐相与柳氏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一家极为护短。 唐乐渝上面还有两位哥哥。大哥唐知空冷冰冰一个,喜爱舞枪弄剑,绝对的武痴一个,如今在宫中任职,掌管宫禁宿卫。二哥唐黎书饱读诗书,恨不得天天钻在书里,甚至走到半路都能摇头晃脑背上几句,于礼部做事。 此等家世怎的不令人羡慕。 唐乐渝心知此理,故也懂得何为分寸,从不恃宠而骄,仗势欺人。 几天后,她正端坐于书桌前写着什么,菘蓝突然快步走进来可是将她吓了一跳,慌忙将纸反扣桌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菘蓝也吓住了。 唐乐渝连忙转移话题道:“鲜少见菘蓝神色这般慌张,我也有些吃惊,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此,菘蓝不疑有他道:“就在刚才,一群人将什锦阁团团围住,说是吃了什锦阁糕点后出现头昏恶心腹泻等症状,如今正聚在四周要讨个公道。” “娘亲知道吗?”唐乐渝皱眉,起身道。 “还没有。”菘蓝摇头。 唐乐渝点头,小脸一状严肃,她从旁接了披风披在身上,边系紧边往外走:“封|锁风声,不要让娘亲知道,还有,找个信得过的大夫过去。” 这般症状,极有可能是中毒。 什锦阁坐落于皇都东街繁华地段,来往人流之巨大,又因着唐乐渝从未刻意隐瞒过自己的身份,如今一有人聚众,里里外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纷纷等着看笑话。 就连四周堆砌的雪堆都被踩了个光滑。 “快点!让你们家管事的出来!” “就是说啊,不要以为你们跟相府有关系就能够逍遥法外,一定要给我们个公道!” “我可怜的女儿啊,上午还好好的,就是在吃了你们糕点后,一直呕吐到现在,可要心疼死我这个做娘的了!” “还有我们家娃也是,腹痛的厉害!” “……” 唐乐渝在后门处向掌柜的打听了情况,眉梢轻拧,低头吩咐了几句,转而从后堂穿过,踏上台阶,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身姿较小,便让人拿了个高凳子,稳稳踩在上面。 围在外面的众人见了她,一时间变得更为激烈。 唐乐渝眸子微微眯起,她轻拍了拍手,侯在身后的带刀侍卫大步出列,拔刀“铿”的一声将桌椅一劈两半。 场面瞬间安静,鸦雀无声。 “你们要是有胆子,早就去官府鸣冤击鼓告我什锦阁行不法之事了,还跑在这问我讨回公道做什么。谁要是再敢造次,别怪我不客气!” 她身姿娇小,声音清脆好听,说出的话却底气十足,动人心弦。 见有人怒视欲要蠢蠢欲动,她又拍了拍手,身后的带刀侍卫皆出列相对。 唐乐渝站在高凳上,小脸冰冷,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冷笑道: “怎么,要比身份,我唐乐渝还没怕过谁!” 作者有话要说:  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副追星少女眼冒blingbling粉红桃心的样子~ ☆、解围 常言道,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对面都是些无辜的百姓,若她再做过分之事,难免传出去会有人说她嚣张跋扈,仗势欺人。 见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她心里重重舒了口气,示意侍卫们将刀收好,别吓着众人。随后又在菘蓝的搀扶下从高凳上下来,站在什锦阁面前扬声道:“诸位放心,既然事情出现在什锦阁,必定会还给诸位一个公道。” 鉴于此事,唐乐渝命人专门开辟了一处,供那些身体不适之人休憩。带来的大夫在这皇都城里颇享盛名,不少人都识得,质疑的声音也会少一点。 唐乐渝目光微顿,竟是看见了一抹熟悉之人。 那人不是万婉儿还能是谁。 虚靠在丫鬟身上的万婉儿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虚弱一笑,示意丫鬟扶着她过去,“酥酥妹妹,没想到你真的过来了啊。” 这话奇怪,她的店出了事为什么不过来。 压下心底疑惑,唐乐渝过去扶着她坐下,小声问道:“婉儿姐姐身子可还难受?”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万婉儿苦笑道,“今日就是在妹妹这里买了几块芙蓉饼,吃了没几口,就觉头疼难耐。我虽与妹妹见过几面,妹妹又是唐相爷的女儿,想来不会做出这般不干净之事,又恰巧听说有人在什锦阁污蔑妹妹,便想着过来看看,兴许也能为酥酥妹妹讨个公道。” 唐乐渝盯着她,沉默不语。 她来时问过掌柜,什锦阁最近有人吃坏了身子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在今天选了日子过来,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还有这万婉儿,什么叫做她是“唐相爷的女儿”,生怕别人忘记了还是怎的。 思绪轻转,心中 分卷阅读8 已有定数。 万婉儿被她看的心里幽幽发毛,另一只拢在袖子里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借着咳嗽别过脸去,躲过她的目光。 来的人不多,大夫很快诊断完毕,走过来道:“小姐,他们皆是服用了不等量的夹竹桃粉,夹竹桃生而带毒,故而才会出现不等反应。” “对身子有害吗?” “喝几副药,修养几日便无事。” 唐乐渝点点头,正要开口,那边的万婉儿惊呼一声,捂住嘴惊讶的看着她。 这般反应引得众人看向她。 万婉儿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绞住荷花手帕,做出了恰到好处的慌乱。 那样子,一看就知晓什么。 唐乐渝心里冷笑,这万婉儿果真心里有鬼。 旁边的丫鬟开了口,焦急道:“小姐,奴婢晓得你心地善良,可、可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遮掩了。” 万婉儿眼角含泪,柔弱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不能说。” 这话都说到这个点子上了,其他人也不是傻子,知晓这话里有话,纷纷出声让她说出真相,甚至有的人还挽起袖子要给她撑腰。 唐乐渝轻眨眨眼。 她明明什么都还没做,怎么就成恶人了。 她戳了戳菘蓝的胳膊,示意她附耳过来,小声问道:“好菘蓝,你说待会儿,我要不要也哭一哭?” 菘蓝捂嘴轻笑,扫了眼装可怜的万婉儿,压低声音道:“小姐要是哭了,大公子二公子恐怕是要将这什锦阁拆了不成。” “不行,他们要是敢拆,我就骂他们。”唐乐渝扬起小下巴道。 大哥二哥最宠她了。 这边说着,那边也在说,是万婉儿身旁的丫鬟先开了口:“我家小姐最喜欢什锦阁的糕点,之前就天天来买,就在前几天时,掌柜后堂的门没掩好,小姐和奴婢无意间从门缝中看见后院栽种了夹竹桃,便也没当回事。可是如今,大夫也说是夹竹桃粉,奴婢实在见不得我家小姐为了情分再继续隐瞒诸位,所以才斗胆说了出来。” 众人顿时义愤填膺。 “竟然是这样!” “就是,哪有做吃食的在后院种毒药,这不明摆着害人命吗?!” “呸,什么名门闺秀,原来也不过如此。” 万婉儿慌乱起身,柔柔解释道:“不是,不是这样的,酥酥妹妹很好的,不会无意害大家的。” 不是无意,就是有意咯。 越来越多的人言语激烈,好在有侍卫拦着没冲上来,却仍是一片混乱。 菘蓝护着唐乐渝后退。 不想万婉儿竟是扑了上来,紧紧抓住唐乐渝的手腕,泪眼涟涟道:“酥酥妹妹,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不对,我……” 不想唐乐渝直接反握住她的手腕,拉近两人距离,歪头疑惑道:“婉儿姐姐,我突然很好奇,你觉得在你心中,唐乐渝是个什么样的人?” 万婉儿一愣:“你……妹妹这话何意?” 外面的人还在吵闹,唐乐渝皱皱眉,拽着万婉儿往里走了几步,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轻声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唐乐渝生于相府,要什么有什么,做个乖乖闺中待嫁,大方和善的小小姐就好了。一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心计和胆谋,哪像是婉儿姐姐这种在深院后宅活下来的人见识多,有主意的多,这种小妹妹买些糕点再随意哄骗几句就好?” “酥酥妹妹,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万婉儿踉跄几步,想要挣脱,可怎么都抽不出手腕。 她们说话时,什锦阁的下人已经自然而然的挡在了两人面前,隔绝掉众人视线。 唐乐渝笑道:“可是婉儿姐姐却忘了,我生来是在相府,起点有可能便是别人一辈子到不了的终点。眼界,见识,甚至是机会,都是我随手可得的东西。说起来,我从未想过恃宠而骄,甚至也没觉得自己出身高贵到哪儿去,可奇怪的是,在你们眼里,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在像你们炫耀。有时候替你们想想,也怪可怜可悲的。” “尤其是我后来发现,有些人总是喜欢不识抬举,没有这份骄傲却还想着一步登天。临位其高,摔之必惨,有些道理还是早知道为好,以免日后怎么被愚蠢害死都不知道。” 说着,她忽的将万婉儿推倒在地,语气惋惜道:“婉儿姐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早知道那日梅山过后,我就应该直接在爹爹面前参上万观察使一本,” 要不然,这会儿她还能在闺阁多宵想一下殿下。 “……”万婉儿眼睛猛的放大,只觉得背后发凉,一下子从背脊骨冷到了脚跟,颤声道:“你、你没有证据,没有人会、会信的……” 说话间,有人押着一名小厮走了上来,‘扑通’一下扔在地上。 万婉儿见到她,脸色瞬间煞白无血色。 毕竟是腊月寒天,站久了衣裳上冰凉一片。 唐乐渝拢了拢衣襟,转身坐在靠里的凳子上,手里捧着新沏 分卷阅读9 好的热茶。她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保证众人在能够听清看清的情况下,对小厮道:“你要是招了,最多吃几天牢饭后放出来,还能免了皮肉苦,多好啊。” 小厮跪在地上,颤巍巍瞥了眼万婉儿,又一声不吭的低下脑袋。 看样子是不打算说了。 唐乐渝觉得新奇,她眨眨眼,语气无辜道:“你还跟着她做什么呀,她爹万秦以权谋私,贪污受贿,铁证如山。如今证据都捏在皇帝手里,何必要这么想不开。” 小厮脸色瞬间煞白。 话音未落,万婉儿恍若是受了刺|激,恶狠狠的瞪着她就要扑上来:“唐乐渝,我不准你污蔑我爹!” “我怎么污蔑了,这都是真相好不好。还有,你刚才哭的梨花带雨那么尽兴,我没哭都算是给你面子了,你个姑娘家怎么这么厚脸皮啊。”唐乐渝语气无辜,说的字字清楚。 菘蓝俯下身,无奈道:“小姐,注意言辞。” 万婉儿气的脸色铁青,手边抓起东西就往这边砸。 “凭什么,凭什么你唐乐渝生来就万千荣宠,高高在上!我爹不过是犯了个小错误,你只要说句话,明明说句话什么事都没有了!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唐乐渝皱皱眉。 怎么会有这般无理取闹的人。 贪污受贿,目无王法,这叫小错误? 菘蓝站了出来,吩咐道:“将万小姐和这名小厮一并送到官府,呈上供词和证据,一切由大人决断。”她顿了顿,望向众人道:“如果诸位有感兴趣,可随意前去观看,当然,若是有人想要继续在什锦阁做客,我们尽数奉陪。” 这般一闹,前后来因也渐渐浮出水面。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嗫喏着没有出声的。 唐乐渝轻哼,那股子傲娇劲又上来了,颐指气使道:“你说说你们,都是大人了,还动不动听个风言风语的就来哀嚎。我要是让你们抓住了把柄,我唐乐渝面子不要啦?相府面子不要啦?你们傻还是我傻啊?我又没惹着你们,整天盯着我做什么……” “小姐小姐,”菘蓝忙走过来,示意她别再说了,无奈相劝,“等回了相府您再说好不好?” 站在正中间的大汉被说了个面红耳赤,他闷声道:“即便是如此,可是你家种了夹竹桃是真的,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个万一出来。” 也是。 唐乐渝心想是个理,吩咐道:“找人去把后院的树砍了,再重新做些口味的糕点端出来。” 之前这处是座药堂,后院栽了一排夹竹桃,她觉得看着闹心,便让人砍了不少,唯独剩下棵年岁长久的放在那里,没想到却是留了个麻烦。 随着后院传出一声‘扑通’,众人悬着的心才稳稳落下。 半晌,做糕点的大师傅将糕点端了出来。不得不说,什锦阁的糕点无论是从色泽面相,还是味道上来说都是极好的。 精致小巧,香甜腻口,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不少人忍不住跟着咽了咽口水。 唐乐渝起身,道:“有人想要尝一尝吗?出了事算我的。” 无人回应。 她又道:“既然没有,那我亲自尝了。” “小姐……”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开口。 菘蓝担心她是知晓的,只是另一人怎么回事。 那人扯着嗓子道:“你是什锦阁的主子,就算是有毒,万一你强撑着怎么办。” “……”这位大哥,你才是那位该吃药的吧。 “我来。”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唐乐渝抬眸望去,眸子一亮。 是谢衍。 也不知他站了多久,又看见了多少。 他身姿颀长挺拔,着一袭白袍,银光笼罩周身,眉宇面貌间掩不住的清高傲岸,略有些单薄的唇比常人少了些血色。 唐乐渝从未想过在谢衍面前掩饰什么,她心中欢喜,迎上去行礼,道:“酥酥恭迎殿下。” 谢衍轻应了声,上前捻起糕点掰了一小角塞进嘴里,旋即在桌前坐下。 摄政王的面容不少人还是见过的,见他来到,又主动做这试毒之人,便无人敢再多生造次。 一盏茶后,他淡漠开口:“无毒。” 后又经什锦阁掌柜出面,安抚众人,承诺医药费由什锦阁承包,众人这才散去。 “今日之事,多谢殿下解围。”唐乐渝唇角含笑,声音清脆,干爽好听。 “举手之劳。”言罢,他起身便要走。 见他要走,唐乐渝心里有些急了,竟是上前揪住谢衍衣角,咬唇道:“殿下解围两次,可容酥酥将这恩情了了?” “不必。”语气淡漠疏离,手指从她手心抽出衣角,动作可谓干净利索。 唐乐渝不信邪,她小步上前,转身拦住他的去路,眸底纯真清澈,却是透出异样的坚定:“若是我要殿下今日一定应下呢?” 分卷阅读10 谢衍面无表情,只是淡漠的看着她,问:“为何?” “报恩。” “小小两次,不必挂怀。”说着,他绕过唐乐渝就要走。 “不是两次,是三次,”唐乐渝转身再次揪住他衣角,翘着嘴,眼里的雾气涌了上来,有些委屈了,“殿下,闵元一年,救命之恩,酥酥一直都念在心里,从未忘记过。” 四周一片静谧。 旁边菘蓝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谢衍望着她,有那么一刹那间他眼底的神色难以言描。 半晌,他薄唇轻启:“好。” 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字,却让唐乐渝整颗心都跟着雀跃了起来,她松开手,嘴角扬起了一抹得逞后的浅笑。 “三日后,午时,十方楼,我与殿下不见不散。” “嗯,本王应你。” ☆、喜欢 “胡闹!” 相府前堂内,唐相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家小女儿。虽说小皇帝已经长大,能够独理朝政,肃立朝纲,可难免会有一些细节疏漏之处。最近朝中隐隐有些不太平,又加之刺客刺杀摄政王一事,既有外敌,必有内应,自是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只是,他前脚刚出摄政王府没多久,后脚就听见消息,说自家小女儿将摄政王堵在什锦阁,以报救命之恩。 唐乐渝站在堂内,低垂着脑袋,隔着纤长的睫毛看不清神色,只能瞧见白皙娇嫩的手指在手帕下绞来绞去。 却无端透出一股子委屈。 柳氏站在唐相身后,瞧着也心疼,她捏着唐相的肩膀,手中力道轻重有度,细声解围道:“我听说,摄政王回皇都也是最近几日的事情,先是在梅山救了酥酥,后又在什锦阁解围,如此细细算来,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再者,酥酥年纪虽幼,难免有过失不当值之处,相爷何必动怒伤了身子。” 外界传言,唐相爷疼爱女儿都疼到了骨子里,这话一点都没说错。他平日里鲜少说过重话,刚才纯属是气糊涂了,如今见到小女儿这般委屈,哪里还再舍得说半分重话。好在柳氏与他同枕多年,及时给了面子,他叹了口气,道:“罢了,下次小心些就是。” 话落,唐乐渝抬起头,眨巴着眼睛,语气无辜道:“爹爹不生气啦?” 说来说去还是心头肉,唐相瞧着她故作乖巧模样,哪里还有生气的余地,只好屈指敲了敲桌子,板起脸正色道:“气,都快被你气死了。” “胡说,爹爹和娘亲可是要万福安康,长命百岁的。”唐乐渝走过去,替了柳氏位置给唐相轻捶捏肩,撒着娇哄道。 “你呀。”唐相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无奈中透着宠溺。 见此,唐乐渝便将那日在梅山上作画的事情同两人说了说,柳氏被逗的合不拢嘴,唐相也跟着笑,前堂一时间和乐融融。 又说笑了好一会儿,外面有下人来报:“小姐,沈小姐来了。” “榆姐姐?”唐乐渝怔了下,旋即向唐相柳氏告退,回了暖汀院。 暖汀院内,沈向榆也刚到一会儿,她将外面披风脱下,院子丫鬟立即接过去放在熏笼上抖着雪花。 唐乐渝走进屋子,接过丫鬟手里早已备好的汤婆子,坐过去问道:“榆姐姐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沈向榆笑道:“今日无事出来走走,正好从府外经过,便想着进来跟你说点事情。” 立于一侧的菘蓝会意,当即让屋子里的丫鬟退下,又转身踏出屋子将门合上。沈向榆见此才轻舒了口气,拧眉道:“说来这事也怪,那日我听婢女说你的什锦阁出了事,有不少人正在聚众闹事,我心里急躁,便想着过去看看,心想兴许能为你做点什么。谁知经过二房时,恰巧听见她们在里面谈话,酥酥知晓我与二房不合,自是不会故意去听些什么。不曾想万婉儿竟是与二房一直私下有来往,连此次夹竹桃粉一事都是二房姑娘私相授受。” “沈芙?”唐乐渝吃了一惊,她想了想又道,“可是,我未曾记得与她有过交集。” “不只是你,连我都未曾想过。”沈向榆道。 一个是正五品观察师家的嫡小姐,一个是尚书府的庶出姑娘,而且听那语气,想来不只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怎的不令人奇怪。 “榆姐姐不必担心,她若是有这能耐,早就来找我了,何必要指使那万婉儿行事。”唐乐渝抿唇浅浅一笑。 沈向榆失笑,抬手在她鼻尖上落下一点,道:“你这小妮子,倒真是心大。” 唐乐渝摸了摸鼻尖,笑的可掬,她挽着沈向榆的胳膊走到衣橱前,从见面拿出两件衣裳道:“说起这个,榆姐姐不妨替我拿个主意,你说三天后,我穿这件好还是那一件?” 想着那日听到的消息,沈向榆神情露出错愕,好半晌才缓过神来,道:“我的好妹妹,你当真要与那摄政王相约?” 唐乐渝嘟嘴,反问道:“为何不可?” 沈向榆转个 分卷阅读11 圈绕到唐乐渝面前,扶着她肩膀与她对视道:“只是,如今你二人男未娶,女未嫁,身份又是特殊,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了闲话。” “若是说了闲话,我这厢还能省下好多麻烦,岂不乐哉?”唐乐渝绕过她,又拿了件精致衣裳在镜前比划着。 这般说下去,沈向榆要是再听不出什么意思来,那可真就是傻子了。她压下心头震惊,夺过唐乐渝手中衣裳放置一旁,将她推搡到里间床榻上坐下,面容严肃,盯着她的眸子问道:“唐乐渝,你认真告诉我,这是何时的事?” 榆姐姐是在担心她。 唐乐渝坦然回视,轻轻一笑,眼眸似月牙弯弯,道:“榆姐姐,我喜欢殿下。”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喜欢了。 记得儿时,爹爹闲来无事时便会在书房将她抱置到腿上,教她读书识字,娘亲就坐在对面,素手执起针线,细细勾勒着花纹。她那时年幼无知,便常常问道娘亲为何要嫁给爹爹?起初两人都不肯说,可到后来问的次数多了,她也渐渐长大,那次娘亲说的时候她记得很清楚。 她说,那个下雨天,第一次见到郎君时,便已心动。 难怪娘亲每次看向爹爹时都是笑着的。 眸光温柔缱绻,袅袅心属可依。 原来,这就是书中写的一见钟情啊。 见沈向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唐乐渝笑了,又道:“榆姐姐,我喜欢殿下,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既然喜欢,追就是了。 沈向榆松开手,她轻垂眼眸,低低的笑了,道:“酥酥,你真是……” “很可爱对不对?”唐乐渝挽起她的手,从容接了话道。 “可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沈向榆依偎着她坐下,道,“我可是听说摄政王性子冷漠疏离,从未与哪家女子亲近过。” 说到这,唐乐渝欢快明亮的眸子一下子低沉下去,她抽了抽鼻尖,揪着衣角愤愤道:“上次在什锦阁前,我可是缠了他好几次才应允我,想想就好气。” 听到这话,沈向榆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唐乐渝咬唇,不依道:“榆姐姐,你怎的还笑我。” “咳咳,有些没忍住。”沈向榆轻咳几声,面露歉意道。 唐乐渝凑过去,眯了眯眸子打趣道:“只要榆姐姐交待出是如何与庄世子游玩的,我就原谅榆姐姐。” “好啊,原来在这儿等着我。”说着,沈向榆起身挠她痒痒。 一时间两人欢笑乱做一团。 …… 三日后难得是个晴天。 皇都东街从东边城门口一直贯通到西边最偏的位置,长长的一条,路两旁摆满了各色卖物的小摊,见了有人经过,小贩们就拿起摆着的物什卖力吆喝着,只要卖出些小玩意儿,一天的伙食费就算是有了门路。 身处皇都,地租地价高,卖物什得的银子也高。 可买的多了,总归是会有些心疼。 在长长东街中,数这高高林巍的十方楼最夺目。湛蓝的天空下,十方楼的青石瓦重檐殿顶铺满了薄薄一层积雪,在阳光映射下剔透无比,雕镌的鸟儿置于檐角,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正午时分,一辆马车稳稳当当落在了门口。 赶车的封石扯住缰绳,跳下马车道:“王爷,十方楼到了。” 车内缓缓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犹如极品美玉,让人爱不释手,那只手挑开帘幔,只见一个身着纯白锦衣的男子缓缓立于车前,腰间系着同色的玉佩,下面坠着青色流苏。 谢衍抬头看了眼十方楼的牌匾,淡淡开口:“找个地方放置马车,莫要在此阻了道路。”说完,移步进了楼阁。 “是,”见人进去了,封石才嘟囔着将马牵走,“王爷也真是的,把陛下搁皇宫里自己出来,若是陛下知道了,免不了又要不消停。” 楼里的掌柜是之前接了银子特意叮嘱过的,一见贵人来到,立马打起精神将人迎到三楼,到了最里间的包厢内停下,道:“王爷,唐小姐早已在里面恭候多时,您请。” “退下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  酥酥追夫之路——叮咚! ☆、相约 “殿下万福。” 厢房内,唐乐渝手腕微转,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谢衍面色波澜不惊,淡淡“嗯”了声,随后从她身旁经过,坐于木榻上,在熏笼上暖着手。 唐乐渝也不计较,连忙沏好热茶,将茶杯推到谢衍面前,浅浅笑道:“外面天寒地冻的,说到底不如屋子里暖和,殿下不妨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多谢。”谢衍没作推托,端起抿了口。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许是来的路上受了冻,指尖微微泛出红色,与青花瓷花纹的茶杯相触显得格外好看。只是眼前瞧着,唐乐渝手心便隐隐 分卷阅读12 作痒,她好想上前将殿下的大手放在自己软乎乎的小手中,捂热他。 茶是一月前唐相托人从关外带回来的,品质上佳,清淡可口,又透着微微苦涩,倒也是令人难以心生厌恶。 唐乐渝平日里身旁最不缺的,就是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一同玩耍,她的身份虽不需让她顾忌太多,可这察言观色的本领却是让她慢慢练了出来。这会儿见谢衍脸上并无露出不喜神色,她心里长长舒了口气,连忙唤来店家小二上好十方楼的招牌菜,都是按照谢衍的口味准备的。 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好不容易将人约出,岂能随便功亏一篑,里子面子丢个干净。 说来也巧,今日两人所着衣饰倒竟是有七八分相似。唐乐渝身着月白对襟袄,下面搭着芙蓉祥云百花褶裙,因为未出阁,她又素来不喜欢太过华丽,便简单挽了发髻,斜插小凤点步摇。 薄施粉黛,香腮胜雪,愈发衬的对面人儿娇小可爱。 谢衍盯着她嘴角抿起的浅笑,心仿佛被一根羽毛挠了挠,盯了半晌,缓缓移开目光。可惜唐乐渝正乐着为他斟酒,没注意到。 “今日你约本王,所为何事?”他手指搭在酒杯上,淡淡开口。 唐乐渝放下酒壶,盯着他道:“报恩。” 谢衍神色波澜不惊,道:“一来本王与你父亲同朝为官,二来本王曾欠你兄长一个人情,如今不过是相还,谈不上报恩。” “殿下,不是这个,”唐乐渝摇摇头,对他伸出一根手指,笑道,“酥酥口中说的报恩,是闵元一年,殿下于乱党手中救下酥酥。那次若非殿下出手相救,也无缘日后这般相见。” 谢衍动作微顿,他抬起头,思虑开口:“本王记得,那年你不过方才七岁。” 闵元一年,先帝驾崩,小皇帝顺位登基,故改国号为闵元。那时朝中根基不稳,唐相将主要精力放置于朝堂之上,一时疏忽不察,竟是让乱贼钻了空子,将唐相方才七岁的小女儿掳了去。那时他带兵围城,临危受命,率了小队人马前去救人,人是救到了,却不曾想救了个爱哭鬼,一边嘴里骂着他,一边手里却紧抓着他的衣袖迟迟不肯撒手,谁劝都没有用。就连临走前都放出狠话,要让唐相好好的教训他。 白驹过隙,时间飞逝。 哭哭啼啼爱闹腾的小姑娘如今也已生的亭亭玉立。 想到这儿,谢衍唇角勾起淡淡笑意,他望着唐乐渝道:“姑娘家还是笑起来好看。” “啊?”唐乐渝只顾着瞧谢衍那难得露出的笑意了,哪里还听出他说的是什么。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出自己当初是干了什么蠢事,闹了个脸色通红。 她脸蛋儿红扑扑的,令人看着忍不住想捏一把。 “原来殿下都还曾记得。” 谢衍夹了块鱼肉放进碗里,“嗯,记得。” 见他开始动筷,唐乐渝抬起小手扇了扇凉风,香腮微鼓,轻轻舒了口气,也学着他的样子夹了块鱼肉,找了话题问道:“殿下可能吃辣?” “一点儿可以。” 得了回应,唐乐渝受到鼓舞,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她试着将小碟里调好的酱汁推到谢衍面前,柔声细语道:“殿下可以再尝尝这个,看着虽微不足道,却是十方楼的招牌,连我大哥都喜欢吃,还有这个……” 谢衍年纪轻轻就被封为摄政王,平日里又多深居简出,鲜少与人来往,故大多数人提起他,下意识的反应无外乎便是皎皎君子、孤傲清冷等形象。可人孤单冷清久了,难免也会想着能够与旁人说说话,再者唐乐渝又是自己救过的小姑娘,怎么说也相处过一两天,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话题,他都一一回应了。 一顿饭下来,气氛倒也是融洽。 唐乐渝坐在那儿,直到吃的肚子圆鼓鼓才放下碗筷。只是那眸子,却盯得白瓷酒盅盯的紧,说是黏在上面也不为过。 谢衍觉得好笑,他问道:“你可会喝酒?” “才不呢,”唐乐渝摇了摇头,扁嘴委屈道,“爹爹和哥哥说女孩子家不能轻易喝酒,会在陌生人面前失了分寸,便不让我喝。” 谢衍想了想,道:“果子酒恬淡微酸,姑娘家喝最适合不过。等回了王府,本王让人给你送去几坛便是,算是今日请客的谢礼。” 唐乐渝眸子一亮,揪着衣角的指尖也不由捏紧了几分,道:“可是殿下亲手所酿?” 谢衍疑惑扫了她一眼,半晌,道:“嗯。” 唐乐渝按耐住心中雀跃,打趣道:“若是爹爹责罚,可要殿下替我赎罪才是。” “自然。”谢衍失笑。 不多时,侯在楼下的封石上了三楼,站在外敲了敲门道:“王爷,宫里传来旨意,说是陛下让您现在进宫。” 唐乐渝微愣,眸底划过惋惜,低头揪着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衍起身,弹了弹衣角处不存在的褶皱,移步往门外走去。只是刚迈过门槛,他忽的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问道:“你为何唤本王为殿下?”b 分卷阅读13 r   他既已封王,应唤王爷才是。 “啊?”唐乐渝懵懵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殿下就是殿下啊。” 谢衍罕见的眼底闪过困惑,只是刹那间转而消逝,他下了三楼,坐上马车。 封石牵着马车转了个圈,打道要去皇宫,只是他眼尖,一抬头就见唐乐渝趴在三楼的窗户上,见他看过来,还冲他招手笑了笑。 封石讪讪摸了摸鼻尖,坐上马车,挥起马鞭扬长而去。 奇怪,刚才那瞬间他竟然觉得唐小姐和王爷格外的般配。 等到马车不见了踪影,唐乐渝才觉得浑身轻松了下来,想着谢衍刚才与她的谈话,嘴角笑意止不住的上扬。她连忙唤来菘蓝,系上披风,迫不及待的要去尚书府跟榆姐姐分享这件事情。 殿下,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啊。 …… 路上积雪颇多,封石驾驶马车行的缓慢,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憋在心里膈应,可说出来又怕毁了人家姑娘清誉。如此不上不下,当真是噎得令人难受。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困惑,马车内响起谢衍声音,道:“有什么话说就是了。” 得了命令,憋了一肚子的封石终于开了口:“王爷,唐小姐是不是心悦您啊?” 原本在看书的谢衍动作顿了顿,抬头,望着帘子上晃动的流苏看了好一会儿,又将视线落会到书上,淡淡开口:“你听谁说的胡话。” “没人说啊,是属下自己揣摩的,”见没得到反驳,封石胆子也愈发大了,将自个儿琢磨了一路的话全都吐了出来,“您想,相府小小姐那可是唐相爷和两位公子的心尖宠,要什么有什么,十足的锦衣玉食的主。绕来绕去,说白了,人家姑娘家看上的就是王爷您这个人呗。依我看来,这唐小姐人呐着实不错,性情好,又不端架子,王爷您不懂人家着实是可惜了……” “封石。” “在,王爷有何吩咐?”封石立马应道。 “你再乱说一句,今晚扫雪去。” 想到摄政王王府外那厚厚一堆积雪,封石抖了抖脖子,瞬间不吱声了。 谢衍执书翻了一页,只看了几行,便看不下去了。 算算年龄,他比唐乐渝年长了九岁。 只是,封石说的也没错。 小姑娘确实是好的,轻易错过也怪可惜了。 想着,谢衍心中便隐隐有了打算。 正好最近几日他与唐相来往密切,不妨寻个机会,向唐相提提此事,让唐乐渝认他做了兄长。 既能两家和睦,又拉近了关系,平日里还能多照拂几分。 如此甚好。 心中困惑解开,谢衍将目光又重新落回到书上,连思路也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酥酥:(大怒)我想和你滚床单,你却认我做妹妹?! ☆、果酒 小皇帝谢妙誉,年方十五,生母为先帝宠爱的贵妃娘娘,身后母家乃是一品忠义大将军支持。七岁登基,八年临政,虽不能说是将万事做的事事具备,可对于这个年龄的少年来说绝对是一品上佳。 先帝在世时,曾为了巩固朝政娶了不少女人,后宫充盈,众臣相守,可一旦事情多了,难免会顾此失彼。贵妃娘娘再世时便看的透彻,不卑不亢,不争不抢,谢妙誉在她身边教导久了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父皇也没有多少好感。可不管怎样,先帝最终还是将皇位留给了他,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大闵百姓负责,对整个大闵负责。 ‘铿’的一声收剑入鞘,谢妙誉轻呼了口气,白皙小脸染上红润,刚才那番子练武让他全身心都躁了起来。 一直在旁侯着的阎公公见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老脸上堆起笑容,眼角勾起褶子。他走过去,将搭在怀里的披风给谢妙誉披上,叮嘱道:“陛下,您可不能再练了,太医可是刚刚才来过,让老奴盯着您嘞。” 谢妙誉登基后,将宫里剩下的妃嫔公主皇子清一色的全都打发了出去,连闲置的太监宫女都缩减了三分之一,偌大宫廷远远瞧着也怪冷清的。阎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做事本分自觉,又是伺候了他多年,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就远远甩于简单的主仆关系之上。 听到这话,谢妙誉轻哼了声,转过身去抬手系好披风,正要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眼角一瞥,就见白玉石桥上站着一抹人影,不是谢衍还能有谁。 “皇叔!” 阎公公见此,挥了挥手让侯在四周的人都退下。 谢衍走过来,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道:“几日不见,武功大有长进。” 得了夸奖谢妙誉自是欢喜,他吸吸鼻子,埋怨道:“皇叔还好意思说,这几日都在宫里看不见你,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要不是为了唬住朝堂上那群老家伙,他才不会整日板着冷脸,端着架子,这要是私下里还不允许他放纵放纵,那可真的是要累死了。b 分卷阅读14 r   “嗯,是皇叔疏忽了,”谢衍摸了摸他的脑袋,神情中难得多了抹温和,道,“最近时日正好闲来无事,便会留在宫中多陪陪你。” 谢妙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道:“皇叔所言,可是千真万确?” “皇叔可曾骗过你?” 得了谢衍再三保证,谢妙誉心中喜悦自是藏不住,他带着谢衍进了养心殿,边走边抱怨道:“皇叔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日子我可无聊了,能够说上话的倒是有一个。可是小姑娘家家的终究是麻烦,不能陪我练武就算了,你猜怎么着——我不仅要看着她爬树时别从树上掉下来,还要吃她那什锦阁做的糕点,腻歪的很,简直比对着一群老头还要难受……” 谢衍神情顿了顿,道:“可是相府的唐乐渝?” “咦?皇叔你认识她啊?”谢妙誉顿住脚步,疑惑看他。 “有过几面之缘。” 是了,唐乐渝与谢妙誉年纪相仿,宫中又无他人作伴,唐相将自己女儿送进宫内从情面上也能说的通。只不过,以唐相爱女心切的心思,断然不会将小女儿送进宫内,如此一想,谢衍心里便也释怀。 养心殿内铺着上好的羊毛地毯,熏笼点着,不多时浑身就暖和过来。接下来是谢妙誉练字读书的时辰,神情认真,眉目严肃,俨然与刚才判若两人。 谢衍便坐在一旁,替他批阅着呈上来的奏折,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只是,有几封奏折引了他的注意。 上面呈奏的,乃是上谏皇帝后宫一事。 这几个臣子谢衍也记得,多多少少有过印象,为官数十载,颇有建树。此次虽上谏言语之委婉,可却也并无道理,确实是该提前斟酌二三。 “皇叔?”谢妙誉描摹完一遍,见谢衍似是在出神,轻喊了句。 谢衍回神,敛了眼底情绪,将奏折交给阎公公,道:“这几本你可曾之前看过?” “未曾。”谢妙誉皱眉,接过奏折后大体扫了一眼,复又合上扔在一旁,眉心锁的更深,半晌,他抬起头道:“皇叔,我不想成亲。” 先不说朝堂事事繁琐,一想到后宫里有一窝女人叽叽喳喳,他就扼不住的头疼。 “早晚的事。”谢妙誉淡淡开口。 小皇帝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字也不写了,书也不读了,趴在龙案上神情恹恹,无精打采。 女人就是麻烦。 谢衍懒懒靠在椅子后背上,观察着谢妙誉的小表情,愈发觉得好笑。 “那皇叔呢?皇叔怎么不成亲。”谢妙誉突然抬头问道。 谢衍一愣。 终身大事,他确实未曾想过。 从他记事起,便是随着皇兄一同出入,是皇兄将他抚养长大,也是皇兄待他恩重如山。后来,等他手中渐渐有了权利,所做之事也都是围着皇兄打转,现在皇兄不在了,他能做的事情就是辅佐好谢妙誉,替他稳固好大闵。 关于他自己的将来,更是鲜少做过考虑。 可是。 不知怎的,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梅亭中一袭翩翩红衣的小姑娘。 也是,目前看来他身旁算是能大着胆子跟他主动搭话的,也就只有唐乐渝。 难怪会想到。 谢衍垂下眼帘,再睁眼时,已然又是大闵那个孤冷高傲的摄政王。他淡淡开口:“不需要。” 谢妙誉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可眼角瞥见阎公公冲他摇了摇头,想说的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反正,皇叔不成亲,他便不立后,看那群老家伙能拿他怎样。 …… 唐乐渝如愿得了果子酒。 用玉壶装着,是朱红颜色,抿一口,有甜淡的花香蕴在微酸的果液里。 谢衍送过来的不多,只有三小壶,唐乐渝舍不得喝,只倒了浅浅三小杯出来尝了尝鲜,剩下的又都让人埋到了后院的树底下。 腊月寒冬,积雪厚堆,倒是个天然的藏酒地。 菘蓝推门从外面进来,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雪花,上午的天还是好好的,下午就飘起了雪花,真是怪哉。 她掩上门,往前走了两步,就见自家姑娘趴在桌上,樱唇染了果子酒泛红,脸蛋儿红扑扑的,眸底笑意真切明朗。 “思春了?”菘蓝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唐乐渝眨眨眼,从桌上起来挽住她的胳膊,笑道:“菘蓝姐姐,你可回来了!” 菘蓝失笑,道:“想奴婢还是想奴婢口中的话?” “自然是都想。” “贫嘴。”菘蓝抬手点了下她的眉心,无奈将打听来的事情全盘托出。 前几年谢衍都在边关,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回来,后来,一品忠义将军也去了边关,那边事情渐渐空闲了下来,听说这次回来是要打算常住。 菘蓝道:“奴婢回来时特意绕道去摄政王王府看了看,确实是在修葺中,看来事情是真的。” 唐乐渝笑逐颜开。 分卷阅读15 如此正好,她便可以寻了机会多于殿下接触。 一回生,二回熟。 她就不信了,以她唐乐渝的条件,殿下还能纹丝不动不成? 脚步声响起,有丫鬟在门外道:“小姐,万小姐来了,正在府外跪着呢,说您要是不见她就不起来。” 万婉儿?她来做什么。 她爹的事情人证物证,证据确凿,难道跑过来求她就能法外开恩,救她爹一命? 而且,这大冬天的,一个姑娘家大庭广众之下跪在相府外面,让旁人瞧见了心里又是如何作想,就这小心思还想见她? 没门。 菘蓝听的皱眉,道:“小姐,可要奴婢将她轰走?” “不必。” 唐乐渝坐在桌前,懒懒支着小脑袋,指尖勾勒着酒杯上的花纹,唇角带笑,眸底却无半分笑意,道:“我之前还曾想着,什锦阁的事情不与她计较,毕竟是个姑娘家,往后终究是要嫁人,到了夫家也会被人指着背后说三道四。如今看来,倒是我这边一厢情愿,故作慈悲。既然想跪,那就让她跪着。” 她想了想,道:“菘蓝,去府里拿把伞和件披风送出去,再找几个能说会道的丫鬟,能说多大声就说多大声,最好是将人引的越多越好。” 名声? 不好意思,她唐乐渝还真不在乎。 她平日里最瞧不起的,就是这般危言耸听,别人说了就是什么的蠢驴,说话做事直接不过脑子的。 哼,等她明天上街,谁要是敢拿这事说她,她就让大哥二哥来撑腰。 看谁底气硬,架子足。 等菘蓝出去了,她坐在屋子里一人无聊,便受不住困意睡了一觉,等到再醒来时外面已是天黑,黑漆漆的一片。 听菘蓝说,丫鬟们说到一半万婉儿就羞愧难当,捂着脸跑了。 跑的急了,脚下还摔了一跤,吃了满嘴的雪。 唐乐渝恹恹的摆摆手,示意她知道了。 刚才她睡醒的刹那间突然想到了件事情,殿下既然留在皇都,势必要去皇宫看谢妙誉。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在皇宫多逗留段时间,反正谢妙誉嘴笨,说不过她,也不会真将她赶出皇宫。 想到这儿,唐乐渝便精气神十足,连带着晚膳时多吃了半碗米饭,让柳氏好是担心了一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期待酥酥姑娘的追夫十八式! Emmmm……会有□□吗? ☆、书房 次日,唐乐渝起了大早。 她穿了一袭白色狐裘,一头宛若丝绸般柔顺的墨发垂至腰间,简单挽起。薄施粉黛,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愈发楚楚可人。 在镜前转了一圈又一圈,在菘蓝再三肯定下,才施施然出了相府。 为了念及谢妙誉的功劳,唐乐渝特意让人架着马车去东街西头买了水晶肘子,让人包严实了放进食盒,这才坐着马车进宫。 她进宫的时候,谢妙誉刚刚下朝,换好便服坐在书房批阅奏折。见她到来,也吓了一跳,奇道:“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你怎的这般早就进宫了?” 伺候的宫女见此,福身行礼退下。 当初唐相将小女儿送进皇宫时,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日后不准唐乐渝嫁入皇家。谢妙誉想了想此事也无伤大雅,欣然应下,后又赐了块牌子给她,好方便随时出入宫廷。 实在不怪谢妙誉奇怪,平常唐乐渝都是偶尔进宫,就算来了,那也是得等到她午睡起来之后,像这般一大早就过来倒还真是头一次。 唐乐渝面上闪过不自然,轻咳了声,让菘蓝将食盒交给阎公公,道:“我可是一大早给你买了水晶肘子,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阎公公接过食盒,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欣慰道:“陛下,难怪唐小姐有心了,这肘子竟还是热乎的。” 虽说刚刚用完早膳没多久,可听到这话心里还难免犯嘀咕,谢妙誉看了眼折子,又看了眼肘子,一咬牙还是起身走了过去,挽起袖子,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塞进嘴里。 阎公公在旁替他揪着衣角,生怕沾了肉香。 这要是出去走一圈让人闻到,那可真是糗大了。 唐乐渝坐到小几旁边,托腮笑话他,道:“你可是大闵的皇帝哎,传出去要是让人知道连肘子都吃不起,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谢妙誉轻哼一声,干脆也坐下,道:“你懂什么。要是让你整天面对着一帮老家伙,看你还想着肘子不?” “怎么不想,我嘴馋了就想。”说着,唐乐渝戳了戳他的脸,却被谢妙誉一把拍开。 严格说起来,他俩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谢妙誉又比唐乐渝大几个月,平日里也是将她当妹妹对待,心底自然没有半分旖旎心思。可这会儿他吃的正香,被人三番五次打扰也有了脾气,瞪着唐乐渝道:“唐乐渝,昨天可是有大臣上谏让我充盈后宫, 分卷阅读16 你要不是不消停,朕今儿就拟了圣旨让你进宫!” 唐乐渝也乐了,她清了清嗓子,佯怒道:“好啊,看我不让爹爹揍死你!” “那你就让唐相试试。”谢妙誉咬着肘子含糊不清道。 侯在门外的小太监看了眼里面,又看了眼跟前的摄政王,大着胆低声问道:“王爷,您不进去吗?” 谢衍扫了他一眼,神情莫名,踱步走了进去。 阎公公眼尖,看见了他笑道:“陛下,王爷过来了。” 抬头见是谢衍,唐乐渝从椅子上下来,手腕轻转,恭敬的行了个万福礼。 “殿下。” 她行礼的动作规范极了,不疾不徐,蹲身下去时,从头上的珠簪到裙角,一点点都没晃。 谢妙誉神情古怪的看着她,半晌,接过阎公公递来的帕子,擦净手,起身道:“皇叔。” “我来看看,你做你的便是。”谢衍神情淡淡,寻了椅子坐下。 既然如此,肘子自是不能吃了。 谢妙誉坐回到龙案前,提笔继续批阅着奏折。 书房内一时静谧无比。 唐乐渝眨眨眼,揪了揪衣角,顿了一会儿后,提裙坐到小几的另一侧,压低声音道:“殿下,那日酿的果子酒很好喝,不知可否能将配方交与酥酥?” 谢衍轻扣茶杯的动作一顿,他看向唐乐渝,没有说话,时间停顿久的她都快要揪心昏厥过去,好在谢衍及时移开了目光,淡淡的说了一句:“好。” 唐乐渝心中一喜,道:“多谢殿下。” 不得不说,谢衍真耐得住性子,除了喝茶就是看书,偶尔指导谢妙誉几句。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能坐的住,唐乐渝可坐不住。 这怎么跟她之前想的完全背道而驰啊? 可谢妙誉还坐在这儿,又不能堂而皇之的挑些明面话细细说,只能不时的抛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出来。既能让谢衍开口,又不体现出唐家姑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傻子,可是难为她了。 唐乐渝捻了块梅花酥递到嘴边,咬了一小口,甜甜的梅花香在唇舌间散开。 甜而不腻,入口既香。 不知是御膳房新来的哪家大师傅做的糕点。 她嚼着糕点,眉眼弯弯,似如天边月牙,抬手将白瓷碟推到谢衍手边,揪了揪谢衍衣角,声音婉转道:“这个很好吃的,殿下可要尝尝?” 谢衍皱眉,从书中抬头看向她。 他素来不是话多的性子,接二连三的问题已经让他有些不耐烦,尤其是在看书的时候受人打扰。可,心底理性又告诉他不能轻易发火,便移开目光,道:“我不吃。还有,你安静些。” 唐乐渝瞪大了眸子,小脸鼓鼓的看着他。谢衍嫌她话多? 笑话。 这还是第一次以来有人嫌她话多?! 气死她了! 白瓷碟的梅花酥瞬间没了味道,唐乐渝咬着下唇,眸子紧紧盯着谢衍,可无论她再怎么盯,谢衍愣是不给她半分眼色,堆积在心底的小火山一下子爆了起来。 她越想越气,小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惹得几人都看向她。 唐乐渝瞪了谢衍一眼,咬了咬唇,丢下一句“我回去了”,旋即起身气呼呼的出了书房。 菘蓝小跑着才追上了她。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谢妙誉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他合上折子,支着下巴幸灾乐祸道:“皇叔,你把酥酥惹生气了。我跟你说,她可记仇了,你小心点哦。” 谢衍神色淡淡,翻了一页书,道:“你若是闲来无事,便将宫宴安排过一遍。” “……”嘴欠,他话那么多做什么呢! 出了书房,转过回廊走远,等见不到身后有人跟着了,唐乐渝骤然停住脚步,低垂着小脑袋,睫毛弯弯下看不清神色。 “小姐?” 菘蓝只当她是觉得受了委屈,站在旁边轻声安慰道:“想来王爷不过是随口一说,小姐不必放在心里,既然不喜欢,我们可以……” “今儿个我丢人了……” 话音未落,唐乐渝蓦地捂着脸蹲下身去,随着她的动作,披风在雪地上划出浅浅痕迹,宛若一副欲要展开的画。 唐乐渝呜咽道:“菘蓝,我、我对殿下发脾气了,我还拍了桌子,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脾气的姑娘……殿下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呜呜呜……” 殿下就是个笨蛋。 她要不是喜欢他,怎么可能费着心思同他说话,这要是别人,跪着求她都不可能的事。 气人。 菘蓝面露错愕,她还以为…… 唐乐渝抽噎两声,忽的想起了某事,抬起小脸,拽了拽菘蓝的裙摆,语气莫名委屈道:“菘蓝,你是不是也嫌我吵?” “奴婢……” 不等菘蓝开口,唐乐渝又忽然站起身来,扬起小脸,傲娇道:“哼,殿下嫌 分卷阅读17 弃也没有,反正我唐乐渝是吃定他了!一辈子的那种!” 菘蓝无奈失笑。 小姐这性情哪儿都好,就是太执拗。 见唐乐渝踱步离开,菘蓝也连忙跟上,一并随着回了相府。 只是刚回去没多久,约摸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听府中下人来报,说是摄政王随二公子登门拜访。 ☆、后悔 听到消息时,唐乐渝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算算时辰,总共才隔了多久,难不成当真是谢衍自我反讨,上门向她来道歉了不成?只是不等三秒,这想法先被她自己一口否定。 谢衍是谁? 那可是当今陛下的皇叔,为大闵出生入死的摄政王,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见了不过才几次面的小丫头登门拜访,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只是这般一想之后,来相府还能做什么,无非是找爹爹商讨朝堂之事罢了。 一想到这儿,唐乐渝又有些气馁,手中衣角都被揪的变了形。可人来都来了,她又极没骨气的想出去见见,心底宛若住了只麻雀,上上下下蹿闹个不停。左思右想之下,她咬咬牙,还是决定下了软榻,系上披风,从暖汀院往正门走去。 只是刚走到一半,就见以谢衍为首的几人走了过来。 “殿下。”唐乐渝微愣后,连忙行礼。 谢衍看向她,脑海中下意识想到的便是在书房中唐乐渝咬唇瞪他的模样,又想到谢妙誉说的那番话,难道真是因为他那句话生气了不成? 令人费解。 相府引领的管家站在一旁,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两人都说话,也不知摄政王和自家小姐在打什么哑谜。 半晌,谢衍先开了口:“礼部走水,损了不少卷宗,你二哥因疏于职守,被陛下赏了板子。”说完,踱步往相府书房的方向走去。 二哥被赏了板子? 唐乐渝一惊,也顾不得谢衍是来做什么的,提起裙摆,慌忙带着菘蓝小跑了过去。 进了院子,推开门,浓重药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让唐乐渝偏了偏脑袋。 “二哥。”她脆生生喊道。 话落,里间内传来瓷器‘当啷’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听见唐黎书扯着嗓子骂道:“哪个混|蛋把小小姐叫、叫过来的嘶——快!快把人给赶出去!” 他挨了板子本就羞耻,这会儿正在上药,连裤子都没穿,岂能让自家妹妹看见,成何体统。 里里外外的下人围了过来。 唐乐渝正要开口,柳氏从外走进来,道:“留下几人照顾少爷,其他无关人都退下。” “是,夫人。” 说完,柳氏拉着唐乐渝的手坐到一边,给进进出出的人让出道路,拍了拍小女儿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唐乐渝挨着柳氏,心底仿若吃了颗定心丸,静静等待着里间的动静。 谢妙誉登基时,她就被爹爹以玩伴的身份送进宫内,出入皇宫宛若寻常家事。起初时她还在担心,新上位的小皇帝要是个阴晴不定,心生怪癖的人她该如何是好,可相处久了,她才发现,原来高高在上的陛下也会有孤独无助的时候。 她虽不能说是最了解谢妙誉的人,可论性子脾气方面,没人能够比的上她。 刚才来时谢衍说过,是礼部走水损了卷宗,谢妙誉才责了二哥板子。礼部负责大闵书籍等编撰,任职官员也不少,怎么就偏偏选了二哥出来挨板子。 况且就二哥那书呆子的性子,说他是主动站出来,为保证大局而一人承担所有罪责的无私臣子,还不如说今晚相府闹鬼来的实际。 想到这儿,唐乐渝心里舒坦了不少。 一大早起来后,她就先进了宫,忙来忙去一无所获不说,如今她肚子倒是有些饥饿。瞧着桌上摆着的玉带糕,唐乐渝舔了舔唇角,小手捻起一块塞到嘴边,软糯糯咬了口。 “娘亲可要吃?” 柳氏无奈,抬手捏了捏小女儿娇嫩的脸蛋儿,道:“也快到晌午了,酥酥吃点先垫着肚子,待会儿让厨房做些好吃的。” 唐乐渝点头应下。 很快,太医从里间出来,交待了小厮几句,才道:“夫人小姐不必担心,唐大人只是皮外伤,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劳烦您了。” 待太医离开后,柳氏便带着唐乐渝进了屋,瞧见唐黎书脸色苍白,汗渍涔涔的趴在床上,心里止不住的揪疼。 一旁凳子上搁着水盆和帕子,唐乐渝试了试水的温度,将帕子浸湿后又拧干,递给柳氏。 柳氏擦拭着他额头上的虚汗,低声心疼道:“可还好?” “娘,您怎么也过来了?”唐黎书眉心紧皱,说着就要起来。 柳氏连忙按住他,将被角掖好,又唤来丫鬟往炭盆里添了几块银丝炭,安慰道:“你这孩子,别乱动,好好躺着就是了。” 唐黎书挨了十五板子。 这要是搁在练武人身 分卷阅读18 上也就罢了,抗抗能过去,可他是个读书人,从小没玩弄过刀剑不说,更不用说吃过皮肉苦了。 不过,幸亏他在宫里人缘好,跟多处交情,几个人一琢磨偷偷放了水,可这也够他躺上好一阵子了。 这要是真铁面无私来十五板子,那直接屁|股开花得了。 唐乐渝蹲在床榻边,抿唇,绵言细语道:“二哥,晚上可有什么想吃的?酥酥给你去做。” 唐黎书嘴里吸了几口凉气,睁开眼,勉强抬起手在唐乐渝眉心上点了几下,无奈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就想着吃,别以为二哥不知道,刚才是谁在外面偷吃来着。” 唐乐渝轻哼了一声,将唐黎书的手塞回到被子里,起身,同柳氏道:“娘亲,酥酥去厨房看看给二哥剪的药怎么样了。” “嗯,去吧。” 唐乐渝出了院子,便往厨房走去。 …… 二哥院子离厨房最近。 站在院子门口,左右各有一条,若是论距离仔细算算,乃是左边这次更近一些。小路两侧栽种梅树几棵,只是相府毕竟比不得山上温度,此时梅花早已过了盛开时期,却依旧在寒雪衬托下白里透红,孤高清傲。 去梅山之前时,唐乐渝想吃梅花饼,便拈了篮子兴致勃勃的采摘梅花。谁知天不逢她意,只顾着瞧枝头梅花,没看清脚下积冰,一天之内连着两次栽倒了积雪堆里,袖里颈里都是雪。 打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走过这条小路。 心思婉转下,唐乐渝还是决定走右边那条。 走了没几步,远远瞧着石桥上站着一人。 走近一看,是谢衍。 可是,唐乐渝现在不想搭理他。 这人在宫里嫌她话多,转而没多久二哥就挨了板子。虽说是谢妙誉下的旨意,可唐乐渝无端觉得,出主意的就是谢衍。 她是喜欢谢衍,可不代表事事都会依他。 殿下,您乖乖等着,等明儿酥酥心情好了再来追您。 眼看着小姑娘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经过,脚步丝毫微顿,谢衍怔了怔,趁她还有几步走下桥时淡淡开口喊住了她:“唐乐渝。” 殿下唤她名字? 唐乐渝转身,指尖下意识揪住衣角,抿唇道:“殿下有事?” 如此前后态度之差让谢衍很是不解,只是,他素来不喜过问他人之由,便也没多做询问。旋即,从袖中拿出一青色小瓶走到唐乐渝跟前,交到她手上道:“这是关外进贡的上好伤药,给你二哥。” 唐乐渝一愣:“陛下赏赐的?” 关外进贡的东西,可不是说谁能拿就拿的走的。 谢衍默然。 旋即,转身就走。 “等等。” 唐乐渝提裙快步追上,绕到谢衍面前,一如当初在什锦阁时那般揪住他的衣角,眸子怒瞪着谢衍,小脸鼓起,目露凶光道:“殿下,您会后悔的。” 说完,飞快下了石桥。 她走了两步,正要松口气,忽然听到背后说:“走错了。” “嗯?” “那是你来的路。” “……”唐乐渝抬手捂脸,小脸羞红了个透,脚下步伐也走的飞快。 茫茫白雪中,那抹小小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谢衍低下头,修长手指理着被唐乐渝抓皱的地方,理着理着,无奈的笑了。 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宫里书房时嫌她话多吗? 啧,她本来就话多啊。 作者有话要说:  酥酥:这关比较难过,容我休息休息,再想想,养足了精神再来通关 ☆、王府 傍晚时分,大哥唐知空回来了。 唐乐渝端着一小碟糕点,一碗浓郁鸡汤,迈着轻快步伐进了院子。 远远就听见兄弟二人在争吵。 “不听练武,活该。”冷冰冰的声音听着没一丝人情味。 话音未落,唐黎书嚷嚷声就响了起来:“亲哥,唐知空,唐大将军。你这是歧视,你这是嫉妒,你这是一门心思只往你的银枪冷剑上偏。别以为我不知道,儿时明明是你自己笨,一篇文章背几遍都记不住,如今倒好,反过头来嫉妒我的学识渊博。古人云:书中情意真切,令天上仙人闻之悲恸喜哀,余韵袅袅,绕音依依,汝等凡夫俗子岂能懂之?” 唐知空不为所动,冷笑:“你挨打时,怎未见仙人助你?” “胡说!瞧你这话说的,那板子下来,我还真就把书垫在了屁|股上面!” 只是后来没想到陛下会亲自监罚,将书籍全都扔了便是。 “……”唐知空看着自家弟弟,深知不能同他多做口舌之争,遂噤声。 唐黎书得意哼唧了两声,无奈动作过大牵动伤口,额角冒着虚汗又躺了回去。 唐知空只好起身,小心扶着他肩膀,让他虚靠在自己身 分卷阅读19 上,将软枕往里挪了挪,替他寻了舒服位置。 “你休息,礼部那边,我找人盯着。” 说来也怪,唐家三兄妹,性子皆不同。 大哥沉默寡言,二哥妙语如珠,而唐乐渝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就是听两位哥哥斗嘴,这会儿听着里面没了声音,她才走进去,将托盘放到床头边的小几上,揶揄道:“大哥对二哥就是好,酥酥都没这待遇呢。” “那是他说不过我。”唐黎书不满道。 唐知空没做声,只是拿起令丫鬟早早放在屋内的汤婆子,塞到唐乐渝手里,道:“手冻了不许哭。” 唐乐渝唇角弯弯笑着,抬起冰凉小手敷在唐知空脸上,直到手心手背有了温度她才松手,又换了另一只。 哥哥真暖和。 唐知空任她摆布。 受了冷落的唐黎书伸出一只手,将托盘拿到床边,低头,垂头丧气的闷声喝着汤。 唐乐渝收回手,捂着汤婆子问道:“大哥明天接着回宫吗?” “不回,陛下命我去调查走水一事。” 趴在床上的唐黎书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唐知空,若有所思。 大哥掌管宫宿禁卫,只是因着相府之子的身份,又加之他年纪尚轻,朝中不少大臣已对他心生不满。这事他前几日听同僚说起过,似是已经有人私下里开始渐渐联络,至于谋划何事众人心里自是心照不宣。 既然走水一事,陛下交与大哥处理,莫非是想借此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也是难为陛下如此费心设这个局了。 唐乐渝略懂朝政,知晓调查的事情不好做,她蹙眉道:“那大哥可要小心,一切安全为上。” “嗯。” 兄妹三人闲聊了几句,便有下人在外道:“大少爷,相爷让您去书房。” 唐知空微作思虑,起身,揉了揉唐乐渝的脑袋,道:“好好照顾你二哥。” 说完,出了院子。 待人走后,唐黎书趴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道:“这一天两天的就没个消停事,有些人非得出来蹦哒蹦哒。” 家中爹爹兄长皆是朝堂臣子,耳濡目染之下,当今朝局唐乐渝也能摸个七七八八。著作局身为皇室要地,书籍宗卷,重兵把守,且天又是腊月寒冬,如此要领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故走水,不说其中有鬼那才是假的。 只是,唐乐渝却不能为哥哥们分忧。 她蹲下身,趴在床边歪头瞧他,抬起指尖轻轻戳了戳唐黎书郁闷的脸,眸底清澈如雪,轻声问道:“二哥,你是不是特别疼?” 唐黎书一愣,后释然一笑。 “有酥酥在,二哥怎么会疼。” 唐知空比唐黎书年长两岁,而唐黎书却比唐乐渝年长六岁。对于这个妹妹他们是打心底的宠爱,疼着宠着护着,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一切捧来给她。 唐乐渝轻垂眼眸,羽睫微颤,委屈道:“可是我帮不了哥哥们的忙。” 边说着,她将谢衍交给她的伤药塞到唐黎书手里,道:“殿下带给二哥的药,说是陛下给的。” 唐黎书接过药,放在一旁,他看着自家傻妹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心里嘀咕些什么。随后勉强支起身,摸了摸唐乐渝的脑袋,笑道:“那,酥酥帮二哥做一件事好不好?” “嗯?” “书架上,正数第三个,左数第五个,花瓶里面有卷锦书。还有,酥酥再帮二哥将笔墨纸砚拿来,二哥要写信。” 唐乐渝不疑有他,将东西都拿来放到一旁。 唐黎书要什么,她便拿什么。 待书信写好,唐黎书将书信塞到信封,同花瓶内拿出的锦书一并交到了唐乐渝书上,道:“酥酥,明日寻个时辰,把这些交给摄政王。” 谢衍? 唐乐渝心中一紧,道:“二哥,这是……” “嗯,宫宴流程。” …… 次日。 天色阴沉沉的,浓郁的乌云乌压压堆在一起,冬日的风微微寒凉,窗外冷风呼呼,带着树枝摇曳。 菘蓝看了眼外面,进屋将窗户关好,又转身到衣橱旁,选了件厚毛绒镶边的披风给披到唐乐渝身上,担忧道:“小姐,外面天色不好,瞧这样子兴许会有大风,我们不如改日再去王府可好?” “不必了,那日我在宫内冲撞了殿下,按规矩是要道一声歉的,”唐乐渝眨眨眼,旋即笑道,“而且,我又不是去做坏事,菘蓝你搞的我也怪紧张的。” 菘蓝知她性子,便不多说阻拦话,叮嘱几句,这才收拾着东西,待小厮备好马车,方才随唐乐渝出了相府。 王府 “王爷,唐小姐来了。”书房外,封石行礼道。 屋内,谢衍翻书的动作一顿,想了想道:“请她进来。” 即便不用谢衍开口,唐乐渝也不会傻站在王府外面干等着,多冷啊。 她站在连廊处抖了抖披风上落下的雪花,抬手理了理 分卷阅读20 发丝,待听到封石来报后,接过菘蓝手里的食盒,迈着轻盈步伐翩翩然进了书房。 她们来之前,先去了趟十方楼,凭着上次谢衍筷子夹的多的次数,点了几样菜汤带来王府。 唐乐渝虽然知道王府不缺,可只要是她能够想到的,还是下意识的会带些东西过来,生怕他一口吃不着,自己搁心里七上八下的难受。 书房布置相当风雅,精巧的桌椅花几是江南的款式,四面除了柱子,全是雕花门板,腊月里围起来很是暖和惬意。 唐乐渝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眸光轻转,落在那旁的谢衍身上,轻勾唇角道:“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昨日才见过。”谢衍翻了一页书。 唐乐渝不理会他话语中的淡漠疏离,走到四方桌前,将食盒放在上面,边摆盘边道:“殿下莫要见怪,是二哥让我来的。只是想到空手来王府难免会引人怀疑,又正好听人说起十方楼最近出了几道新菜品,便想着带来给殿下尝尝。” 谢衍其实并不在乎口腹之欲,只是,从他那个角度瞧去,只能瞧见小姑娘冻的红扑扑的脸蛋儿以及泛红的指尖,心底一愣,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的又变成了于心不忍。 屋内一时沉默。 谢衍不开口,唐乐渝也不开口,只是寻了地方坐下,眉眼弯弯的盯着谢衍,她歪头道:“殿下真好。” 好? 谢衍不懂她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可见小姑娘乖巧端坐的模样,心里忽的生了逗一逗她的想法,正色道:“你若是见了本王鲜血沾衣,弑杀成性的样子,便会后悔说了这番话。” 这话听的唐乐渝心里莫名难受,她蹙眉,执拗道:“旁人是旁人,可在酥酥心里,殿下就是最好的。” 谢衍合上书扔在一旁,淡淡笑道:“就因为儿时本王曾救过你?” “啊?”唐乐渝被他唇角的笑容晃了下眼,等回过神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她捂着小脸,轻咳了声,别过脸不自在道:“殿下,您应该多笑一笑,别整日板着张脸。” “像你一样吗?”谢衍记得,似乎每次见到唐乐渝时,她都是笑的。 “当然啊。”唐乐渝点点头,正要开口说些别的,才想起自己来王府是要做什么,还是二哥交待的正事要紧。她敛了嬉笑神色,起身将门合上,才将藏在食盒最下层的锦书和信封拿出来,放到谢衍面前,压了声音道:“二哥说,这是除夕夜的宫宴流程,还有一封亲笔信,相信殿下看了就会明白。” 谢衍拆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过后眉心皱起。 这次礼部走水,乃是谢妙誉同谢衍设的一个局,唐黎书受罚也只是个幌子。 一月前收到宫廷密探来报,说是南绥暗探已秘密潜入宫廷内部,四散各处,各司其职。如今已入腊月,再用不了十几日就是除夕,谢妙誉势必会在皇宫内举办宫宴,宴请官员,歌舞升平,届时鱼龙混杂,形形色色人物皆会出入宫廷。 除了那日,恐怕难寻比这更好时机。 对方若是侥幸得了宫宴流程,一切行动事半功倍再好不过。可若是在他们即将要得手之际,突然被告知做的准备是徒劳无功,隐藏在暗处的人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大闵能等得,可南绥等不得,除夕夜一年就一次,眼看迫在眉睫,只要他们行动,势必会露出马脚,孰赢孰输一探便知。 想着,谢衍将锦书摊开,另起纸张作势要誊抄一遍。 他另有打算。 刚写了没几行,外面有人来报:“王爷,礼部尚书大人来了。” 谢衍皱眉。 “殿下,我来吧。”唐乐渝在旁轻声道。 谢衍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点了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恭喜大哥二哥喜提全场助阵最佳MVP!获得酥酥香吻一枚~ 谢衍:(一脸冷漠)我刀呢? ☆、书房 新帝登基时,曾肃清朝政,整顿朝纲,明里暗里废了不少人,偏偏却让礼部尚书这只狡猾的老狐狸钻了空子。 无功无过,无利无弊,心有贪欲,却又随时见好就收,一时间也找不到废除他的缘由,便将此事拖延下来。此次礼部无端走水,虽与他无关,可毕竟是出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更何况表明忠心要趁早,万一让贼心之人钻了机会那该如何是好。 不得不说,这礼部尚书也是位能道会说的主。仅是他自己,便磨磨叽叽讲了半个时辰,临走前都意犹未尽,恨不得将自家脑袋挂在谢衍腰带上,说上个三天三夜。 可谢衍愿不愿意听就是另一回事。 好不容易将人送走,站在门外的封石搓搓手,走进来抱怨道:“王爷,也亏您能听他磨叽这么久,属下在外面听得头都大了。” “找几个人盯住他,看最近都与谁私下交往密切。”说着,谢衍起身,作势要往外面走。 封石下意识问 分卷阅读21 :“王爷,您不进宫吗?”算算时辰,是该进宫了。 谢衍脚步未顿,“不去了。” 封石不解,却还是依言照办,派人到宫里传个话。 书房外面,菘蓝面露担忧,不停的在连廊走来走去。 这处儿是摄政王的书房,身份尊卑有序,她不过是相府丫鬟,可没胆子敢随意踏进去。只是,房门掩着,里面看不见听不清,她刚才唤了好几声也不见小姐回应,怎的不令人焦急。 一转身,就见谢衍从远处走来,让路行礼道:“奴婢菘蓝见过王爷。” 谢衍点头,推门,进了书房。 外面天寒地冻,冷风瑟瑟,简单的一扇门,便将风雪皆数挡住。 在书房正中央,龛上一个精致的青花缠枝香炉正燃着半指长的熏香,烟雾袅袅绕绕,味道清浅。 再往里瞧,平日他处理公事的书桌上,趴着一抹身影。 许是睡得太过迷糊,连他进来都没有听到。谢衍又往里走了几步,衣角扫过桌上茶杯,与邻近的茶杯相撞发出轻微声响。乍然的动静让唐乐渝呓语,不安的伸出小手捂住耳朵,没过半晌忽又放下,脸在枕着的胳膊上蹭了蹭,迷迷糊糊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她这一动作,把原本乌亮柔顺的秀发弄乱,甚至有几根调皮的在半空中虚晃了个圆圈,露出过分白皙小巧的耳垂。 谢衍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落在书桌另一旁叠放整齐的纸张上。字体清秀隽丽,确实是姑娘家写出的字。 等对比一遍后无误,谢衍将锦书与誊抄的纸张一并收起,放在小盒子里。等他做完这些后,目光落在酣睡香甜的唐乐渝身上,眉心皱起,忽的又犯了难。 扰人清梦,实非君子所为。 再者,也是他让人家帮了自己誊抄,睡一会儿也没什么。 想着,他扫视一周,瞧见了唐乐渝进书房后随意放在一旁的滚绒披风上。便走过去,将披风拿来,放轻动作披在唐乐渝身上,又帮她把凌乱的碎发整好,这才坐到一旁拿起之前未曾看完的书卷继续阅览。 一室静谧。 外面,封石抱着一摞书经过时,见菘蓝还在等,脸冻得通红,他心想还真是个疼惜主子的丫鬟。便走过去同她道:“放心,我家王爷可是正人君子,不会对唐小姐做什么的。” 菘蓝笑了笑,大方道:“王爷为人我还是信得过,只是,我怕我家小姐做事冲动惹怒了王爷。” 毕竟,想对王爷做点什么的可是她家小姐。 “不得不说,你们主仆感情真好,”封石笑笑,抱着书,侧身给她指了个方向,道,“府里女眷都在那边,你不如也过去暖和暖和,总比干等冻着好。” “这……”菘蓝面露迟疑,隔着虚掩的门又往里看了看,再三考虑下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便走过去。 封石看了眼书房,一阵寒风吹过打了个哆嗦,索性也跟着走过去。 乌云徐徐散去,天空渐渐放晴,太阳挂在天边散着微弱光晕,映在白雪上亮晶晶一片。 唐乐渝慢慢转醒,羽睫轻颤,抬手揉了揉眼睛,起身,茫然看着四周。 这一觉睡得她浑身不舒坦,桌子硬邦邦的,尤其是后颈,都快要断了。 随着她起身动作,披风从肩头滑落,这会儿唐乐渝脑袋还有些晕乎,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等她想要抬胳膊伸个懒腰时,眸子轻转,恰巧与谢衍看过来的目光对个正着。 唔……殿下? 谢衍合上书,先开了口:“昨晚没睡好?” 唐乐渝盯着他,茫然看了好一会儿,乌黑瞳仁宛若江南烟雨遮雾缭绕,雾蒙蒙的。 等意识回笼,她才想起刚才自己是做了什么蠢事,连忙将欲抬不抬的胳膊压下,放在书桌下。小脸泛红,垂眸咬唇,羞涩的恨不得找个树洞钻进去。 ……她竟然在殿下面前睡着了? 也不知晓有没有说梦话,可有不雅观的小动作?仪态雅容又是如何了? 心里边暗自嘀咕着,边悄咪|咪抬眸,扫视一圈,见书桌各处摆放整齐,僵直的小身板才软下来,心里也跟着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能再拯救一下。 谢衍将她一连串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薄唇轻勾,一声轻笑溢出。 如清风入林,明月映湖,与淡漠疏离相较,少有的朝气明朗。 他笑,唐乐渝也跟着娇笑。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他开心,自己也会偷偷傻笑吧。 这么一闹,书房内的气息也变得愉快微妙了不少,唐乐渝看向书桌上应当是摆放誊抄纸张的位置,空荡荡的,便问道:“殿下可还有需要酥酥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吩咐就是。” “此事乃朝堂之事,是本王无意将你牵扯进来,又何来吩咐一说。”谢衍收了笑,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疏离,支着脑袋瞧她。 唐乐渝知晓点到为止,正要岔开话题说些别的,就听外面有人道:“ 分卷阅读22 王爷,陛下传来旨意,说是已抓到鬼鬼祟祟之人关入大牢,让您得空过去看看。” 谢衍想了想,道:“不必得空,本王现在过去。” “殿下,我也要去。”唐乐渝起身道。 谢衍盯着她看了会儿,转身,边走边说道:“本王会派人将你们送回相府。” “殿下……” 唐乐渝私心里想要多陪谢衍一会儿,可这会儿谢妙誉让谢衍去大牢,想来与礼部走水一事有关。她若是再纠缠谢衍,那便是无理取闹,上不得台面的姑娘家在耍小性子。 思及此,唐乐渝不再多言,垂眸敛色,轻咬樱唇,白净指尖绞着衣角立在一旁。 踏过门槛的谢衍想起那封锦书,顿住脚步,转过身正要开口再吩咐些什么,目光不由一愣。 室外冷风瑟瑟,透过门扉进入书房,卷起小姑娘衣角飘飘,连小姑娘身上的粉色衣裳都像蒙了一层灰,黯然失色。 瞧着怪可怜的。 谢衍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说了要去,怎的不跟上。” “殿下?”唐乐渝抬起头,眸子亮晶晶一片,作势就要往外走,紧接着谢衍一句话又让她顿住了脚步,“你的披风。” 唐乐渝一愣,旋即红着脸走到书桌前拿起披风披在身上,这才跟着谢衍离去。 等到她上了马车,才想起菘蓝还在王府,正要开口,那边看书的谢衍淡淡道:“不必担心,本王会让人将你的婢女送回相府。” 唐乐渝傻傻的点点头。 马车很快驶起,她简单扫视一圈后便觉得索然无趣,随后将目光定在谢衍看的书上。 她与谢衍对面相坐,书籍虽是倒立,可马车摇晃间还是能够看得清些许字,她想了想,柔声说了一个书名。 谢衍翻书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这书你看过?”他喜看书,素来无事时身边总会习惯性的带上一本,手中这本乃是位默默无闻学者写的入仕心得。此人虽为官短短几年,却体察民情,深知百姓疾苦,字字句句皆是真情,后因受不得同僚气俗才被迫退隐。 这书也是他无意间翻到的,倒是唐乐渝一口说出名字让他感到有些新奇。 唐乐渝点头,嘴角轻勾,大方回道:“殿下知晓我二哥酷爱读书,家中也有不少,我有次看见觉得有趣,便向二哥讨来了此书。” 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谢衍向来是最为不赞同。是才是德,始于心,践于行,他从来不觉得一个女子饱读诗书,柳絮才高是件丢脸的事。 只是世风当下,老祖宗留下的陈旧规矩也不是他一人说改也能改的。故因此最近几年,他有意让谢妙誉倡导创办女子学堂,却无意外的遭到了朝中不少人的反对,事情也便一拖再拖。 此番听见唐乐渝也看过此书,谢衍心中某块干涸许久的裂土,刹那间似是得了雨露滋润。他合上书,温和道:“那你觉得此人,该如何评价。” “无功无过。” “何出此言。” 唐乐渝轻唔了声,冲他眨眨眼,狡黠道:“这是殿下的第二个问题。” 倒是学会了跟他讨价还价。 谢衍失笑:“好,你问。” “酥酥想知道,刚才殿下明明已经拒绝了同行的请求,为何又会突然间反悔?”唐乐渝揪着衣角,水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道。 这是她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谢衍想了想,望向她,目光澄澈无尘。 “看你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衍:这种傻媳妇儿上哪儿找去? ☆、知道 她在他跟前从来不端什么大家闺秀的假样子。 高兴了就傻笑,不高兴了会直接拉下脸、拍桌子,可唯独不会对他闹真脾气。 毕竟,姑娘家在喜欢的人面前做什么样子都是徒然无功,那种女儿家的小心思,是藏不住的。 听到这话,唐乐渝一时间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不该生气。她盯着谢衍,眸光轻转,调侃笑道:“满大街的姑娘家这么多,殿下不会看人家可怜,就让人上来坐坐马车不成?” 谢衍已经将目光落回到书上,听到这话随口道:“你是第一个。” 唐乐渝听得心中欢喜。 她又道:“这书我也只看过一次,若是说的有不准确处,还望殿下能够指点一二。” “但说无妨。” 唐乐渝掩帕清了清嗓子:“这位大人生性淡泊,不求功名利禄,只求天下永安,可惜最后便是败在‘永安’二字。所谓无功无过,乃是……” 马车轻摇,伴随着姑娘家轻轻柔柔的嗓音,同先人墨香一同点进心坎,落了一厢暖意。 …… 穿过皇都长街,马车顺着道路左拐,在最西边的小巷尽头有间破败小院。四周无人,厚厚积雪堆了一地,偶尔枝头不堪落雪重量“咔嚓”一声掉在地上。 分卷阅读23 小院的门虚掩着,半歪半斜的挂在上面,寒风一吹,摇摇欲坠的样子看的令人心惊。推开小门进去,正中间专门留了条小道,痕迹很新,看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而来。 他们走到小道尽头,穿过连廊,到了最里间的屋子面前,饶是仅站在那里,过分狭窄的空间几点灯火扑闪,一股子幽怨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门口站着四名带刀侍卫,黑布遮面,见到谢衍恭恭敬敬行礼喊了句“王爷”。 谢衍点头,推门而入。 这处就是他们口中的大牢。 谢妙誉登基没几年时,谢衍专门派人为他建造的私人审讯之地。 屋子内布置极其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摆着盏煤油灯,亮堂的很。 从一进院子开始,谢衍后衣角就被人紧紧揪在手心,他转过身,看着满脸好奇正四处张望的小姑娘,温和道:“下面有些东西不适合姑娘家看,你就待在这里,待会儿本王将你送回相府便是。” 唐乐渝胆子大的很,她这会儿正觉得新奇,倒也没有那么害怕,听到谢衍开口,她便点了点头,柔柔笑道:“嗯,酥酥听殿下的。” 言罢,松了手中衣角。 屋子里有道铁门,推开铁门是间甬道,谢衍走过去,心中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再次叮嘱道:“封石也在外面,你若是害怕,不必逞强,让他陪你回马车上就是。” 说着,谢衍侧过脸去看她。唐乐渝身上穿的还是那日梅山上他们初见时的那件大红斗篷,浅浅光晕映在脸上,衬得皮肤细腻如玉,她嘴角含笑,身子挺直,仪态大方,脚下动作却未移动半步。 半晌,谢衍笑了一声,道:“那好,你在这里乖乖等我。” 语气中带了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柔意。 说完,他推开铁门进了甬道,脚下步伐也比来时快了许多。 大牢内的那几人被抓到时,身上翻出了不少卷宗,皆是标有礼部独特的印记。想必是没有翻到宫宴流程,又怕被人发现,这才慌乱间随手抓了几本塞在身上。 谢衍审问犯人从不心软,况且,他临朝执政这么多年,法子手段自有一套,定是死人也能让你开口说话。只是,他待了不过一盏茶时间,随后低声吩咐几句,沿着甬道上去。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听力甚假,尚未走到尽头时便隐隐听到上面传来哭声,心中一沉,大步向前掠去。 铁门“吱嘎”一声被推开,谢衍前脚迈出,后脚尚未着地,一道娇红身影带着清甜香味扑了满怀。 谢衍踉跄半步,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小姑娘软绵绵的扑在怀中,双手紧紧箍在他腰间,双肩颤|动。从他那个角度看去,只能看清青丝遮掩下露出的半边轮廓,眼睫上挂着泪珠,轻轻的啜泣声透露出不安与恐慌。 他皱眉,正要开口询问怎么回事,远处角落里传来一声“喵~”叫,紧接着小姑娘又抖了抖,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赶、赶走……我怕它……” 她小时候被猫挠过,胳膊上被挠出了长长血条,打那以后她见猫都绕道走。 谁知这屋子里躲着只黑猫,猛的蹿出来将她吓了一跳。 “封石。”谢衍道。 “属下在,”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封石看着两人,差点儿要瞪掉眼珠子,他费了老大劲才将脑子中的天马行空拉回来,道,“王爷,您有何吩咐?” “把猫抓走。” “好嘞。” 封石身手利索,黑猫见了他要跑,一个翻身拎着后颈将猫提溜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出去,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啧,美人在怀,王爷果真是好福气啊。 活了这么多年,谢衍从来没有跟姑娘家有过接触,更不用说哄人家小姑娘了。可唐乐渝的小声抽泣哭的他心烦意乱,想了想,便依着平日里在街上看到的,闹了别扭的小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伸出手,搭在唐乐渝后背轻轻顺着。 谢衍掌心大而温暖,在安抚下小姑娘慢慢缓了过来,他微低脑袋,声线也不由自主的柔了下来:“别哭别哭,你看,猫都已经被抓走了。” 唐乐渝委屈巴巴:“可是……可是它之前挠我,很凶很凶的那种,二哥为抓它还摔了跟头,磕的膝盖都青了……” 哦,那你二哥真笨,这都能摔跟头。 谢衍心里暗暗想道。 见小姑娘语气渐渐平稳,他顺着她的话问道:“那它挠你做什么?” “……我喂它吃糕点,可是不小心掉在水坑里,我怕它吃了难受,就要拿走。结果黑猫以为我要抢它吃的,就挠我……” 生怕谢衍不信,唐乐渝扬起小脸,眼眶红红,咬唇坚定道:“殿下,真的很疼的。” 那般娇小惹人疼爱的乖巧模样,宛若清晨林间,受到惊吓的呦呦小鹿。 谢衍神色恍惚,却又在刹那间恢复清明,他收回手,后退半步,眼底仿若隔了层淡漠形的屏障。 他是大闵的 分卷阅读24 摄政王。 唐乐渝不解,迷茫的看着他。 “殿下?” 许久之后,他才淡淡说了句:“上马车吧,本王送你回相府。” 谢衍前后态度转变之差令唐乐渝感到疑惑,可这儿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又怕黑猫会再次出来,只好将话咽进肚子里,乖乖跟在谢衍身后,出了院子,踩着小木凳上马车。 一路上谢衍沉闷的很,心事重重的样子。 唐乐渝只当是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坐在一旁,一遍又一遍的抬头观察谢衍的神色。 殿下好像不开心啊。 直到到了相府,她也没寻到机会跟谢衍说上句话。 帘子落下,隔断两人目光。 唐乐渝踩着积雪,想了想,踱步走到车窗处,拢手轻轻哈了口气。半晌,她踮起脚尖,轻声道:“殿下好生休息,莫要累着身子,等改日酥酥再前去拜访。” 说完,也不等谢衍回应,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往相府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早先回到府内的菘蓝正好从里面出来,见是唐乐渝后连忙走过去,将人迎进相府。 封石是个练家子,他四肢发达,可不代表头脑简单,眼见瞪着相府那块牌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才收回目光,用力搓了搓眼。 一个跃身跳上马车,挥起马鞭甩了下,马儿吃痛,撒开蹄子往前跑去。 他郁闷道:“王爷,属下还是觉得唐小姐喜欢您。” 这会儿就他们主仆二人,说话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大大方方说出来就是了。 马车内寂静的很。 好半晌后,封石讪讪摸了摸鼻子。算了,被自家主子忽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习惯就好。 前有拐角,封石拉着缰绳驱使着马儿,旋即马车内极为淡漠的一声“嗯”字,险些连人带马的一头栽到墙头上。 谢衍靠着车窗,手指掀起帘子一角,冰天寒气缕缕袭来,令人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即便是不用看,他也能够想象出刚才小姑娘神色失望的样子。 嘴角的笑意,应该也没有了吧。 封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迎风吸了口冷气,有些结巴道:“……王、王爷,您说什么呢?” 静默半晌,谢衍缓缓闭上眼睛,又倏地睁开,轻轻笑了,华丽优雅的声线轻轻响起。 “我说,我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酥酥:(可怜巴巴)殿下,我怕猫……它挠我…… 谢衍:(作抚摸状)酥酥乖,不怕不怕。那我们就养一窝子老鼠,天天让猫抓,累死它 酥酥:???? ——殿下,请问你是老鼠请来的魔鬼吗?(殿下人设!人设啊!说好的高冷人设呢!!!) ☆、郡主 “皇兄在世时喜欢练箭,本王记得,在他书房的书桌下,偷偷藏着一张银雪弓,闲来无事时就会拿出来练练,连本王都要愧色三分。可惜,皇兄成也此败也此,最后利箭穿心,不冤。” 谢衍倚在马车壁上,合眼假寐,淡淡开口。 驾车的封石张了张嘴,迎面寒风灌了满腔,终究是没将话说出口。 等再过个十几天,就是他陪在王爷身边的第十四个年头。先皇对自家王爷的好,他这个做下人的看在心里都动容,何况王爷心里该有多苦。 “皇兄逝世前,将誉儿和大闵交到本王手上,于公于私,本王都应该做好摄政王的身份,扶持誉儿当个好君王。家国当事,何以谈儿女私情,”说着,谢衍睁开眼,揉了揉眉心,神情无奈道,“再者,本王比唐乐渝年长九岁,她唤我声哥哥叔叔的辈分都可以了,哪里还有去占人家小姑娘便宜的道理。往后,此事莫要再提。” 理是这个理,情意却不对。封石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道:“可是,您从不亏欠过大闵什么,若说亏欠,也是大闵对不起您,可这终身大事是您一辈子的事,马虎不得。说来说去,属下还是觉得人家唐姑娘好,大方不做作,您瞧瞧,还是人家先追的您,可是给足面子里子了。” 谢衍一愣。 听起来……是这个理儿? 听着马车内没了动静,封石撇了撇嘴,甩起马鞭扬长而去。 王爷,娶不到媳妇儿,有您哭的时候。 . 暖汀院 一路上,菘蓝担忧着说个不停,唐乐渝心知自己理亏,嘴角抿浅浅笑意,依偎着菘蓝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见她如此,菘蓝才舒了口气,抬起手指无奈点了下唐乐渝眉心,同她细细叮嘱事宜。 路过小院时,先去柳氏那处请安逗留了会儿,方才回了自己院子。 谁知刚踏进院子,远远就瞧见一抹人影站在树下,扶腰歪斜着身子,衣角处沾了不少雪,旁边积雪上凹了一个大坑,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人又摔倒了呗。 唐乐渝心起坏意,示意菘蓝 分卷阅读25 噤声,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正要吓唬唐黎书一跳,待看到他手上拿着的玉壶时,当即就变了脸色。 “唐黎书!”唐乐渝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玉壶,牢牢护在怀里,小脸愠怒的看着他。 唐黎书怔了征,目光从玉壶移到唐乐渝小脸上,挠挠头,疑惑道:“酥酥,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啊?” “要你管,臭二哥。”唐乐渝瞪他一眼,小跑进了里屋, 唐黎书摸不着头脑,问菘蓝道:“今天有人惹她了?” “这……”菘蓝自是识得那玉壶,却不便同他说,便主动过去扶他,岔开话题道,“二公子,外面天冷,奴婢还是扶您进去再说。” “也好。” 整日躺在床上实在无聊沉闷,天天顶着帐幔也不见盯出个花来,只好将之前的书翻了又翻。柳氏怕他不好好养伤,便让人将所有的书搬回了书房,要不然,他才不会在府里四处溜达。 还平白无故摔了一跤。 只是,他之前确实未曾见过小妹喝酒,倒也奇怪。 唐乐渝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见唐黎书一瘸一拐的进来,她连忙上前,同菘蓝将人扶到床上,又令人拿来软枕和汤婆子,前后好是一阵忙乎。 唐黎书心里暖,他将汤婆子放到唐乐渝手里,无奈道:“你二哥我啊,还没这么虚弱,酥酥照顾好自己就好。” “那二哥有伤还到处乱跑,你瞧,刚才可是摔了一跤,疼不疼?”唐乐渝坐在旁边小凳上,掖了掖被角,鼓起小脸埋怨道。 菘蓝见此,行礼退下,掩门。 “二哥不疼,”唐黎书摸了摸她的脑袋,又道,“大哥传来消息,说是礼部走水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陛下已将此事移交摄政王。最近皇都内有些动|乱,近几日你就乖乖待在相府,不要乱跑。” “那殿下最近是不是都很忙了?” 听到她的称呼唐黎书愣了会儿,待反应过来说的是谢衍后,他的表情有些怪异,道:“酥酥,你不会对摄政王有什么想法吧?” “唔?”唐乐渝托腮,眨了眨眼。 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怎么一个两个好像都知道的样子。 咦,殿下那么聪明,会不会也知道? 可是怎么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啊。 唐黎书不过是随口一说,也没多想,哼道:“没有最好,要不然大哥会疯的。” “大哥?” “对啊,”唐黎书扯了个软枕,趴在上面,奇道,“酥酥不知道吗?大哥可是个武痴,从好几年前就想要跟摄政王比试一番,可惜最后摄政王去了边关,最近才回来。听说大哥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瞅着机会就要两人交手一番……” 唐乐渝轻垂眼帘,白净指尖不安的揪着衣角,小脸染上忧愁。 坏了。 那要是以后殿下和大哥打起来,她……帮谁啊? . 接下来几日唐乐渝都在相府内。 不是她出不了门,而是实在谢衍的行踪难以打听。 不是跑这儿,就是在那处的,等到唐乐渝过去,早就空空一片,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她索性也就放了心思,乖乖在家待着。 唐黎书挨板子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鲁国公府,没过几天,临安郡主就带着子女过来了。 柳氏出身江南寻常人家,如今虽贵为相爷夫人,可依旧比不上先天出身尊贵的郡主,当即出门迎接。 临安郡主出身权贵,从小锦衣玉食,如其他权贵闺阁家小姐一样,容貌不错,当年被家中指给了世袭爵位的鲁国公。 门当户对,倒也般配。 只能说,这门亲事并非临安郡主所愿,以她郡主身份,何愁无男子踏破门槛。无奈家中父亲赏识对方才华,她拗不过,这才嫁了过去。说是赏识,倒不如说是为了巩固两家地位,先帝在世时便有意削弱权贵,如今谢妙誉登基,暗自打压的趋势愈发明显。听说前几日就有家侯府因犯了错事,被抄家流放,一时间人人惶恐不安。 对方平日里对她极为尊敬,可这尊敬之中,却无端少了份夫妻间该有的亲昵,谁家没有点私事。这事儿个中缘由夫妻俩都懂,只是面上不曾挑明罢了。 寻常家中都有三妻四妾,鲁国公府不例外,鲁国公最近几年抬了不少小娘子进府,清一色的水灵。临安郡主为人强势,向来说一不二,这小娘子愿意抬多少就抬多少,她绝无怨言——只是,整个鲁国公府,必须是她说了算。 临安郡主这次拜访,把自己家的一双儿女都带了过来,还有些许补品,出手甚是大方。 柳氏同她说笑了一会儿,在暖汀院午睡醒来的唐乐渝听到消息,便简单收拾一番后,过来给临安郡主请安,步伐不疾不徐,行礼的动作也规范极了。临安郡主对她的印象尚是很好,便笑着示意她起来,招了招手,待唐乐渝过去后,将手腕上的翠玉镯子褪下,放到她手心,笑道:“不得不说,你家姑娘教的就是比我家的好,看的也令人 分卷阅读26 讨喜。这镯子啊,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收着便是。” 柳氏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后笑道:“酥酥还不快谢过郡主。” 唐乐渝依言道了谢,旋即眉心微皱,故作忧愁的叹了口气道:“镯子这般贵重,要是等月妹妹过个生辰,那我还不得把小金库搬空了不成。” 她这一说,临安郡主被逗得合不拢嘴,其他人也跟着笑,一时间和乐融融。 唐乐渝口中的“月妹妹”秦星月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攀着自家哥哥的胳膊,噘嘴抱怨道:“娘亲就知道当面说我的坏话,要是再这样,我就带着哥哥离家出走,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临安郡主指着她同柳氏无奈道:“你看这丫头,倒是学会了跟我讨价还价,可是气人。” 柳氏笑着附和。 唐乐渝乖巧站在柳氏身后。她是相府姑娘,自是不会丢了身份。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见临安郡主欲言又止,柳氏心领神会,拍了拍唐乐渝的手背道:“酥酥,你先带着两位出去转转,路上雪滑,可要小心点。” 唐乐渝应下。 待三人出去后,柳氏又打发了伺候的丫鬟,只留下春嫂在旁,见掩了门,才道:“春嫂是我乳娘,为人信得过,郡主有话,不妨直说就好。” 临安郡主抿了口热茶,笑笑道:“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说出来也不怕夫人笑话,我这次来,是想与相爷攀门亲事。” 柳氏心中一紧,同春嫂对视了眼,欲言又止道:“郡主是指……” “夫人也知道我家桥儿性情,乐天达观,善解人意,在皇都众多公子中名誉一向甚好。不用说他人,就连我这当娘的,平日里也没瞧见他与哪家姑娘接触过多,倒是每每提及酥酥时,话里话外透出一丝不寻常。夫人也有儿女,想来能够体会我此时的心情。” 临安郡主拉过柳氏的手,放在手心,宛如茶余饭后谈心的好姐妹般将此次目的娓娓道来。 “酥酥尚且年幼,婚事可拖到日后再谈,只是,不知我鲁国公府可有此等荣幸,与相爷做这亲家?” 作者有话要说:  封石:你瞅瞅我这乌鸦嘴,上一章刚说了王爷要哭,这不,就有人来提亲了→_→ ☆、留步 “乐姐姐,我哥哥说有礼物要送给你。”小姑娘秦星月双手背在身后,蹦跶着到了唐乐渝面前,笑嘻嘻说道。 她之前唤唐乐渝是“渝姐姐”,只是某次无意中听见唐乐渝唤沈向榆也是这个音,便换了称呼。 蓦然被点名的秦北桥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幸而扶着石桥栏杆才稳住身形,不免将两位小姑娘吓了一跳。 秦星月绕到他跟前,边拍打着衣角沾上的雪边埋怨道:“哥哥也真是的,怎的不好好看路。” “你这妮子,倒是教训到兄长头上来了。”秦北桥脸色红了红,到底是年少气盛,不懂得很好掩饰自己情绪,尴尬羞愤之下,屈指对着自家妹妹额头一弹。 他这一动作,惹的小姑娘气呼呼抬脚就去踹他:“可恶,亏本小姐还好心扶你,摔死你算了!” “嘶——你倒是轻点啊!” 两兄妹吵吵闹闹了好一会儿,秦北桥无意中抬眼一瞧,正好与望向这处的唐乐渝目光相接。 见他看向自己,唐乐渝不避不闪,对秦北桥浅浅一笑。 秦北桥不由一怔。 他曾多次与唐乐渝相遇,每每因着内心羞赧不敢上前与她对视,如今蓦然美人近赏,呼吸陡然慢了半拍,那抹呼之欲出的雀跃正跃跃欲试跳出心房。 小姑娘年芳十五,若待他日长成,又会是何等光景。 秦北桥暗自感慨时,唐乐渝也在大大方方打量着他。 秦北桥今年方十八,风度潇洒,翩翩年少,且品行端正,论家世论名声都是极好,听说今年要参加朝中科举,一时间名声愈发高|涨。如临安郡主所言,确实是皇都众多酒饱饭囊的公子哥中,不可多得的真才实学。 若非她早已心属殿下,定会早早将如意郎君定下,岂能让他人捷足先登。 秦星月仰着小脸,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等了许久也不见开口,她有些忍不住,便伸出手拽了拽自家哥哥的衣角,小声道:“哥哥,礼物。” 尚在沉浸中的秦北桥蓦然回神,轻咳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串红珊瑚手串,递于唐乐渝面前。话未说出口,却似情窦初开少年郎般先红了脸:“酥酥妹妹,我没什么好送你的,只是……只是觉得这手串与你般配,便买来了。” 一侧的秦星月扶额,替他暗暗捏了把汗。 “给我的?”唐乐渝狐疑的盯着他看了会儿,半晌还是接过,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着。 手串通体朱红,质感上乘,手感也颇好,温润光滑,宛若握了块玉石。 她心下一动,将手串戴在皓腕上,红白相衬,倒是颇为赏心悦目。 之前临安郡主赏的那镯子,无论是质感还是价值不知比这块好了多少,可她如今 分卷阅读27 年纪尚小,戴着总归是有些不妥,原本想的便是待会了院子就将镯子收好。这会儿倒好,这珊瑚珠也令她心生欢喜。 “多谢秦公子。”唐乐渝谢道。 秦北桥一僵,语无伦次道:“我我、你……不、不用谢,酥酥妹妹喜欢就好……” 惹得小姑娘又是一阵娇笑。 外面天寒地冻的,也不是谈话聊天的地,几人简单说了几句,旋即一同回了暖汀院。 菘蓝早已命人备好茶水点心,静等归来。 几人未察觉的是,临近连廊中,眼前一幕早已落入旁人眼中。 谢衍开了口:“那是谁?” 身后的封石立即应道:“回王爷,是临安郡主的一双儿女。” “鲁国公府?” “是。” 见谢衍收回目光,一言不发,他望了望那边已经走远的几人,斗胆开口道:“王爷,可要属下去打听打听?” “不必。”谢衍目视前方,踱步,往唐相书房走去。 身后被他落下一大截的封石叹了口气,唤来随行小厮,贴耳低声吩咐几句,这才跟上。 礼部走水的事情已经渐渐有了眉目,此次谢衍前来,不过是叙述一遍谢妙誉同他交待的事情,以及商量下宫宴流程,看看哪处还要加强防守的地方,哪儿还缺人。只是一番话下来,落在耳中的不过是寥寥几字,脑海中所想皆是刚才石桥那一幕。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确实般配。 书房地面的炭盆上烧着银丝炭,屋内暖烘烘的,桌前坐于对面的唐相悠悠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笑道:“王爷看起来,似乎是有心事?” 棋盘上黑子稳操胜券,白子势单力薄,已是无力回天之举。 谢衍把玩着棋罐内的白子,手指捻起棋子,后又落回,碰撞发出清脆响声,淡淡开口:“相爷多虑了。” 唐相看破不说破,放下茶杯,屈指敲了敲棋盘,示意谢衍看棋局:“王爷心不在焉,赢了也无趣,倒不如改日再约。” 谢衍把玩着棋子,没开口。 外面黄昏渐渐,夕阳落下,不知不觉竟是过去了一个时辰。 谢衍同唐相道别,穿过连廊,却在拐角处停顿脚步。封石不解,正要开口,就见拐角后探出个脑袋。 来人正是唐乐渝。 她从那旁走出来,眉眼弯弯站在谢衍面前,莞尔道:“殿下,好巧啊。” 谢衍颔首,余光瞥见唐乐渝手腕上的珊瑚珠,敛眉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跟殿下撞个‘巧’字啊。” 谢衍默然,唐乐渝眨巴着眼,又道:“殿下在书房陪爹爹下了那么久的棋,想必还未来得及体会我相府的招待之道,如今这会儿天还早,不如我再招待殿下一番可好?”说着,唐乐渝转了个圈,锦衣翩翩,指着不远处对他笑道:“殿下,那处就是暖汀院,很近的。” 闻言,谢衍不自觉冷了声线道:“你的院子,就容其他男子这般轻易进入?” 唐乐渝歪头,问:“其他男子?” 她面上说的轻松,心中却在暗自一咯噔。 今日待她将秦氏兄妹二人请到院子后,菘蓝方才将她扯到一旁,小声说道谢衍也过来了。天晓得她当时有多激动,好不容易按耐住心情将人招待好,又送走,这才连忙赶了过来。 难不成殿下见她与其他男子同进入,觉得行为轻浮? 唐乐渝眉心微蹙,偷偷打量着谢衍神色,只是除了淡漠什么都瞧不出。 谢衍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有底气。那日回到暖汀院细想,依殿下七窍玲珑心思,想必应看出什么才是,只是眼下却一没拒绝二没答应,那岂不是说殿下也在动摇。 如此一来,倒正中了她下怀。 想到这儿,唐乐渝挺直腰板,大大方方任他打量,眸底波光流转,把玩着皓腕上的红色珊瑚珠娇声道:“北桥哥哥可不是其他男人,殿下也不是。再者,殿下又不会娶酥酥为妻,身正影不斜,不怕说闲话。” “……” 谢衍被堵了个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要不是身份场合不对,将全程看在眼中的封石真想跳起来,鼓掌叫好,然后将自家王爷冷嘲热讽一番。 那他不会娶,秦北桥呢?她怎么没继续说下去。 二十多年来谢衍第一次有了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刚才他也真是糊涂了,怎么就说了句那般奇怪言语,只是,他心中早已有了谋算,一生只为大闵,偏偏唐乐渝那番话莫名令他心生烦躁。 怪哉。 唐乐渝只当没看见主仆二人的神色,往前走了一步,到谢衍跟前,颔首柔声问道:“殿下还要去吗?” 那双眸子,星光点点,皎如秋月。 谢衍神情滞了片刻,后目光缓缓移开,落在假山堆积的积雪上。 他道:“去。” 封石:“……” 唐 分卷阅读28 乐渝心中欢喜,面上却未表露过多,转身领路道:“殿下请跟我来。” 过了拐角,沿着连廊再走一段距离,下了连廊沿着右边小路走上几步,就是暖汀院。 谢衍身姿修长,比唐乐渝还要高上不少,一进门,先瞧见了放在桌子中央的玉壶。 那是他送出的果子酒。 唐乐渝转身,见他盯着那玉壶,拿在手中晃了晃,对谢衍道:“殿下可要来一点?” “不必了。” 君子应当身体力行,目不斜视。谢衍不再乱看,于外厅内寻了椅子坐下,见桌上有书,捻起页脚翻了一页。 是一本奇异趣事。 唐乐渝执起玉壶倒了半杯,轻轻抿上一口,微凉果子香入口溢香,染了樱唇微红。 “以后别喝凉的。”正在翻书的谢衍忽然开口道。 唐乐渝眨眨眼,轻哦一声,乖乖将酒杯放回到桌上。 谢衍:“……”他还是觉得,不该过来。 上次地牢不该带她去,还有上上次,也不该同她乘一辆马车。 “殿下是在懊悔吗?” “……没。” 谢衍素来寡言少语,好在唐乐渝时不时地抛出个话题,相处倒也不是那般尴尬。 冬日里本就天短夜长,来时已经黄昏余晖,唐乐渝看了眼外面泛黑的天际,又道:“殿下可要留下来用晚膳?” “不了,”说着,谢衍起身,往外走去,“本王该回王府了。” “殿下请留步。” 作者有话要说:  酥酥:带不动带不动实在带不动啊!(已卒) ☆、心意 “殿下请留步。” 谢衍身形微顿,半晌,停住脚步,站在门外转过身来瞧她。 只见唐乐渝绕过屏风小跑进到里间,一番窸窸窣窣后,待出来时十指紧握,做捧状将那物递到谢衍跟前。眸光澄澈,莞尔笑道:“前几日做了不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亲手送给殿下比较好。” 所以,一定要收下啊。 此时阳光已经渐渐消失,瑰丽的云霞布满天际,夕阳柔和地散发着最后的光亮,视线模糊间谢衍只能看清那是四方端正的小盒子。 至于里面装的什么,不得而知。 谢衍也不想知道。 他并没有要接过的打算,双手拢于袖间,淡淡道:“既然是你的东西,收好就是了。” 谢衍说归说,可唐乐渝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 她又往前凑近了些,索性直接伸手拨开谢衍的袖子,将小盒子塞进去,末了又贴着谢衍手腕拍了两下,扬起小脸,娇哼一声,意思是“我塞进去了,你可别掉了啊”。 寒冬锦衣厚厚一层,如今又加上有些重量的小盒子,从远处瞧去只见谢衍手腕处鼓鼓囊囊一大块,与修长身姿相称下倒是显得不伦不类。 “这是殿下的东西,收不回来了。”唐乐渝道。 谢衍扫了一眼,冷漠神情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生怕他再要说拒绝话,唐乐渝连忙双手紧捂住他的袖口,抬头眼巴巴的瞅着他道:“殿下,里面只是酥酥的一点小小心意,没有贵重物什,不会让人说殿下闲话的。” 谢衍为人清明,从来不收他人收拢赠送之物,不用说金子银子,就连书房里挂着的几副大家著作山水画,还是谢妙誉仗着皇帝权威,硬塞给他的。 “众口悠悠,闲话难免会有,落在身上不痛不痒倒也无妨,”谢衍神情微顿,又道,“只是,本王今日与你同进同出,若是被有心人造谣,怕是对你名声有损。” 唐乐渝对他的心意,知晓归知晓,认不认又是另一回事,人家小姑娘年纪还小,心思又单纯,只不过是因着自己担着“救命恩人”的责任,难免会与街头所卖小话本中“英雄救美”的编撰故事联系在一起。仔细想想,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对恩人的仰慕之情更为贴切些。 有些道理,唐乐渝不懂,可谢衍得懂。 他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的大好年华。 可唐乐渝紧揪着他衣角,要哭不哭、楚楚可怜的样子,忽地又于心不忍。他叹了口气,放轻动作从唐乐渝指缝中扯出衣角,将小盒子从袖中拿到手心,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殿下收下啦?”唐乐渝心中一喜,面上却未表露过多。 外面寒风簌簌,冻得唐乐渝耳朵通红,小巧宛若枝头寒梅,让人忍不住想要捂在手心暖暖。 谢衍收回目光,心中诧异竟是生出如此荒唐的想法,实在是莫名其妙。他转过身,边走边道:“嗯,收下了,外面天冷风大,早些进屋。” 这番三言两语的关怀,可是连宫中小皇帝都没有过的待遇。 可惜唐乐渝并不知晓。 直到看不见谢衍身影,唐乐渝心里悬起的石头才“砰砰”落回原地,合起小手哈了口气,唇角弯弯,满心欢喜的转身回屋。 谁知一转身就被站在门口的 分卷阅读29 唐知空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到的就是刚才那一幕,岂不是都被大哥瞧了去? 唐乐渝慌了慌神,她迈着小步子走过去,正琢磨着要如何开口,唐知空先她一步进了屋子,冷声道:“进屋说。” 又对一旁的菘蓝吩咐道:“还有,把二公子叫过来。” …… 一盏茶后,唐黎书裹的像只粽子一样慢腾腾走了过来,打着哈欠进门正要调侃几句,冷不防瞧见低头乖乖站好的小妹,动作一顿,不由奇道:“怎么了这是?酥酥来二哥这边,说说,是不是大哥欺负你了?” “关门,坐下。” 唐知空性子冷是没错,可在家中鲜少有过这样子。唐黎书也打起了精神,他挨了打的地方还没好,只好一瘸一拐的关上门,又寻了地方坐下,一脸正经。 “大哥?” 唐知空不理他,对唐乐渝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唐乐渝低垂脑袋,揪着衣角,慢腾腾说道:“……就最近这几年。” “还有谁知道?” “……只有菘蓝,再就是现在,大哥和二哥也知道……” “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你们也没问啊?”唐乐渝忽的来了底气,无辜回道。 你看,你们不问,我不说,倒也说得通啊。 唐知空:“……” 两人你问我答的倒是直接把唐黎书给搞懵了,他接连戳了唐知空三四次,才让这座冰山开了尊口,等听到内容,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谁知用力过猛,扯到伤口“嘶嘶”吸了半晌凉气,才指着唐乐渝一脸苦瓜相道:“小妹,你说你喜欢谁不好,皇都这么大,怎么就偏偏喜欢上谢衍了?” “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偏偏。”唐乐渝执拗道。 唐黎书捂着腰,继续说教道:“是,那啥……谢衍人是挺不错的,有担当有抱负,知识谋略又是上乘,确实是皇都城不可多得的如意郎君。抛去这一层,单论身份来说,那你知道谢衍是谁吗?当今陛下的亲皇叔,大闵的摄政王,更是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神,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而且,他那性子又是抛了七情六欲的,眼里哪有半分常人温情” “二哥,我不准你这么说殿下,”唐乐渝顶嘴道,“就算是手染鲜血,那也是为了保家卫国,战场杀敌……” “那大闵呢?”唐黎书盯着她,忽地转了话题,面无表情道,“谢衍心中三分七寸地,你能占多少,大闵又占多少,你们俩能平起平坐吗?” 唐乐渝轻垂眼帘,没开口。 唐黎书步步紧逼:“而且,你对谢衍究竟是喜欢,是依赖?还是仰慕?酥酥,你要知道,谢衍比你年长九岁。你别告诉二哥,八年前救命之恩,一个七岁的小姑娘早已芳心暗许,只为她的殿下日后十里红妆,娶她回家。” 他顿了顿,敛眉道:“实在是荒唐!” “我……”唐乐渝檀口微张,眉心紧蹙。 悠悠话语在心底转了又转,终究是没说出口。 她承认,先前在什锦阁和十方楼,口中所谓的“救命恩人”不过只是接近谢衍的幌子,事实上她连儿时谢衍救她的事情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菘蓝无意中提及,她也不会想到此法子。 真正认识谢衍,是在三年前的瘟疫,官府搭建的施粥棚内。 直到现在,唐乐渝还记得很清楚,那时的殿下身穿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怀里却抱着个脏兮兮、看不清面容的小孩子,可殿下神情中没有一丝嫌弃。她后来打听得知,那孩子双亲死于瘟疫,又发了高烧,一直哭闹个不停,是殿下亲自哄着喂药,又让太医随时待命,温和细语守候了一晚上。 唐乐渝不明白,身为摄政王,这点小事交给手下就好,何必要亲自来做。 很久以后,她方才明白,殿下要的是民心,从来都不是什么归顺。 身处权贵世家,久而久之会迷失自己,会习惯性的将自己当做上位者,更可笑的是,认为自己手中掌握着那些莫名虚有的生杀大权,却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就是个可笑的白痴。可谢衍不一样,他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知道要什么,或者说应该去做什么,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心中对金钱权力无半分贪念,心甘情愿的辅佐帝王,临朝掌政,只为做好大闵的摄政王。 这样的人,一定也很累吧。 唐乐渝想。 没有人倾诉,也没有人分解担忧,有的,只有那世人口中的崇高情怀。 可所有人都忘了,他是摄政王,也是谢衍。 她只不过是想要在谢衍苦苦支撑的时候,端着碟栗子酥,沏一壶热茶,站在谢衍身边,偶尔同他说上几句闲话。 她心疼他。 唐乐渝心疼谢衍。 …… 唐知空冷冷看向唐黎书,眼底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唐黎书差点没抱着他家亲哥的大腿哭出来。 大哥啊,你这大半夜的把小弟叫过来,不就是想让小弟 分卷阅读30 说几句狠话,好让酥酥放弃吗?怎、怎么又跟说好的不一样了啊! 抱怨归抱怨,可唐黎书转眼一瞧,心里也跟着疼。他平日里最见不得的,就是唐乐渝受的委屈模样,这比让他挨板子还要难受,可事已至此,有些话总归是要提前说的,“酥酥,皇都好男儿这么多,等明日……” “大哥,二哥,”唐乐渝仰起脸,声音轻柔却又不容反驳,道,“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我也不会后悔。” 明眸轻雾,却蕴深情,唇角弯弯,却显真诚。 “唐乐渝,想做谢衍的妻。” …… 谁也不曾留意,一门之隔的连廊里,一抹修长身影僵在原地。 已心生波澜,再无退路。 作者有话要说:  祝各位小可爱新年快乐,健健康康,新的2020新的一天,旧事一吹而散,好运滚滚而来! 不管怎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我们可是要追男神!搞事业!桃花朵朵开的漂酿美美! 是绝对不会向困难轻易屈服的! [题外话:更新时间为每天9:00,尽量日更,感谢一路支持] ☆、表白 冬日里略显萧索的大道上,一辆马车稳稳停在摄政王王府前,驾车的封石等了又等,也不见人下来,只好上前道:“王爷,该下马车了。” 谢衍望着盒子里的香囊,没应声。 香囊呈桃形,珠宝流苏银累丝勾勒出梅花图案,绽放艳丽,精致巧妙。顶端有便于悬挂的丝绦,下端却非系有结出百结的系绳丝线彩绦,而是在绣囊下方,改为坠着圆滚滚的小人,憨态可掬,甚是可人。 自古有香囊定情一说,若是当做礼物相互赠送,可表衷情。 想到连廊外听到小姑娘说的话,谢衍心底顿时五味杂陈,素来淡漠清明的眸子覆上一层迷雾。 还有些不知无措。 “殿下?”外面等候的封石又道。 谢衍神思回转,将香囊收好,下了马车。 封石看着走在前面的人,总感觉王爷折身回相府出来后整个人怪怪的,不像担忧,倒像是迷茫无措多一些。 迷茫? 封石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他低声道:“王爷,您没事吧?” 谢衍顿住脚步,想了想,转过身突然问道:“你怎么不成亲?” “啊?”封石愣了下,旋即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想啊,怎么不想,一个人是独处,两个人才是家。说出来不怕王爷笑话,我要是碰见了喜欢的姑娘,那肯定要娶她的。” 半年前后院刚来了个小侍卫,每隔几天自家媳妇儿就会过来送些吃的穿的,腻腻歪歪可能磨叽了,看的一干兄弟们眼红的很,背地里没少调侃。这不,听说那小娘子最近有了身孕,可把小侍卫给乐坏了,逢人就说,那股子傻乐劲哟,看着就令人羡慕。 谢衍指腹摩挲着袖中的香囊,没开口。 也不知道那香囊上挂着的小娃娃塞了什么,手感甚好,软绵绵的。 今夜不是封石值班,见谢衍屋子亮堂起来,又等了一会儿,这才对守夜的侍卫吩咐了几句,打着哈欠悠哉悠哉回了自己院子。 往常这个时候,谢衍都要坐在床边看会儿书,可不知怎的,没看几个字思绪就不知飘到了何处,心里空荡荡的,想抓又抓不住的感觉格外令人头疼。无奈,谢衍只好将书放在一旁,吹了灯,也打算早早休憩。 只是,目光落在那香囊上顿了顿,半晌,谢衍还是将它放在了床头。 里面装的药材好闻。 …… 眼看除夕夜就要到来,皇都内隐藏的暗探还没有完全揪出,再加上宫内人手调派,这一来二去又好多事情要做。 这些都是朝里当官的要做的,至于老百姓可不管这些,挂红灯笼贴对联扫屋前前后后忙得很。 近几年大闵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老百姓的日子也好了不少,有小娃娃的人家便早早到街上买好吃食,等过几天做顿好吃的家人聚成一座,热热闹闹的。 外面都是一派和乐融融,暖汀院却是飘着满屋子的药香味。 沈向榆进来时被熏得不自觉偏了偏脑袋,尽量屏住呼吸,进了屋子后让丫鬟开开窗户一小角,这才感觉舒坦了些。 “几日不见,怎病的如此重?” 唐乐渝坐在床上,青丝随意披散在身后,小脸煞白,眼皮无力的半垂着,病恹恹道:“榆姐姐随便坐,不招呼你了。” 自打那天送给殿下香囊,在外面站了会儿后,第二天就感染风寒,可是遭了罪。 沈向榆坐过去,笑道:“不招呼就不招呼,我自己反客为主。”说着,就要去捏唐乐渝的脸,却被她躲开。 “榆姐姐,你说殿下要是见了我这样子,会不会讨厌我啊?”唐乐渝吸了吸鼻子道。 沈向榆无奈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的殿下。” 等她说完,唐乐 分卷阅读31 渝便将那日的事情同她说了说,还有香囊。 沈向榆面露惊讶,半晌,蹙眉道:“酥酥,你不该送那香囊。” 香囊寓意深重,又是女子送出,若是让有心之人看见,指不定要多嘴多舌说些什么。就好比这皇都中的女眷,巴不得唐乐渝出点什么事,好躲在背后拍手看热闹呢。 而且,谢衍心思重,又不知会如何作想。 想了想,沈向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酥酥,有句话,想与你说说。” “唔,榆姐姐请说。” “若是摄政王当真对你有意,你同他交谈一月之久,岂能半丝回应都没有得到。有些事,注定有缘无分,既伤人又伤心,不如趁早退出,尚且不会痛伤至深。” 唐乐渝听着,抬手压了压鬓角,轻声笑道:“这话说给榆姐姐听也是一样。若是将殿下换成世子,榆姐姐可也会如劝我这般,轻易放手?” 沈向榆愣了愣。 唐乐渝无辜的眨了眨眼。 半晌,沈向榆嘴角微微一勾,笑道:“自然不会。” “知我者,榆姐姐也。”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很快就换了别的话题,谈论起最近皇都城中最新的胭脂首饰,等过几日去买来试试。 接下来几天,唐乐渝都在暖汀院养病,外面天寒地冻的,她也不想出去挨冻。 千盼万盼,终是把除夕夜给盼来了。 和平日夜里清冷情景截然不同,大闵皇城内,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皇宫内,今夜更是锣鼓喧天,歌舞欢响。 谢妙誉会在宫里举行除夕宴会,接待外使,宴邀大臣。唐氏父子皆身负官职,也早早穿戴整齐,一同进宫赴宴。 唐乐渝则留在府内陪着柳氏,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直到柳氏有些撑不住犯困,这才请安离开。 刚回到暖汀院不久,唐乐渝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眸子亮晶晶的,忙招呼着菘蓝收拾东西。 “……菘蓝,记得把那道鱼拿上,对对对……小心一点,别把汤汁洒了,还有青菜和糕点,都是殿下爱吃的几种口味,要是放不开就多取几个笼屉过来……” 入宫之前,她都同大哥二哥交代好了。等过了宫宴高|潮,渐入后续,会由大哥接待殿下职责,负责宫廷禁卫,至于其他待客迎酒之事交由二哥和他那几个朋友去做。 这样子一来,殿下就可以早些回到王府,看到她准备的惊喜。 往年谢衍都不在皇都,摄政王府一如贯日的冷清,连个喜庆都没有。唐乐渝站在王府外面,心里瞧着很不是滋味,好在她思考周全,提前准备了许多挂饰,便让人将封石从府里叫出来,好是吩咐一通。 封石抱着怀里的一堆,心情复杂道:“小姐,要是殿下责罚属下,您可要保我。” 唐乐渝垫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应下。 这边忙的热火朝天,那边谢衍也已经坐上马车,从宫门口往这边赶来。 不是说感染了风寒,正卧床修养么,怎么还乱跑? 想着,谢衍揉了揉眉心,吩咐车夫加快脚程。 许久后。 唐乐渝眼尖,刚出王府就看见了他,心中欣喜,下了台阶走到谢衍跟前,眉眼弯弯煞是动人。 “殿下,我来陪您守岁。” 谢衍怔了怔,目光从她通红的小脸上扫过,皱眉道:“本王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唐乐渝也急了,扯住谢衍衣袖不撒手。 也不知道她这动不动就扯人衣袖习惯跟谁学的。 谢衍目光从她白净指尖上划过,道:“你的风寒还没好,回去。” 闻言唐乐渝秀眉儿轻扬,眼中刹那间流光溢彩,道:“殿下可是在关心酥酥?” “……” 不等谢衍回应,她便拽着他往王府里走:“想来殿下在宫里吃酒吃了不少,早已腹中空空,酥酥给您准备了膳食,正好可以吃些垫垫肚子。” 王府内,无数的灯盏若长龙悬挂成排,五光十色、光彩绚烂煞是好看。 看的谢衍心中空了半拍。 等他回过神,唐乐渝已经拉着他进到屋子。桌上摆好了各色佳肴,还有一玉壶,是上次他送给她的果子酒。 “殿下放心,都是府里大师傅的最拿手好菜,味道绝对好。”唐乐渝眨眨眼调皮道。 伺候的人早已退下,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衍没动筷,盯着她半晌,忽地开口问道:“你等了多久?” “一会儿,不久。” 唐乐渝吸了吸泛红的鼻尖,见他望过来,浅浅一笑,白皙小脸染上粉色。 冒热气的膳食,沏好的热茶,还有府内那些悬挂成排的灯盏。 唐乐渝的心意他一直知晓,之前只想着疏离,可这会儿,谢衍心底最后的隔离屏障,仿若寒冬湖上布满细微裂纹的冰面,马上就要碎成无数片的薄冰。 想到这儿,谢衍眸底的光又暗了一些。 分卷阅读32 来之前在宫宴上,谢妙誉吃酒吃了不少,脚步踉跄,醉态熏熏的靠着他说了好多话,少年脸上的骄傲得意掩盖不住。 “……皇叔,我、我已经长大了,你看,即便是没有父皇,我依旧可以管理朝政,照样跟那些个老狐狸窝里斗。” “……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变得更强大,变得跟皇叔一样强大。” “……皇叔,我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也要、也要保护皇叔,让皇叔不再上战场,做个安稳闲逸的闲散王爷……” 是了,他可以护得谢妙誉一时,却护不了大闵一世。 就像是封石说的那样,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摄政王,一切初始都是为了大闵。而现如今谢妙誉已经长大,能够独当一面,权威八方,他也是时候放手让雏鹰展翅翱翔。 他不是故步自封,冥顽不灵的人,心中既有分寸,又何必自陷泥沼,迟迟不肯出来。 摄政王不可以做的事,谢衍可以做。 做会那个,最初拥有私心的谢衍。 “殿下?”唐乐渝轻唤了声。 谢衍抬眼,与她望过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是了,这个小姑娘跟别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酥酥……” 他抿了抿唇,眼眸隐隐的波动了一下,多了丝淡淡笑意。 “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不会的地方,我可以学。”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让小可爱们久等了! 【最近新闻看的人心慌慌,大家记得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风,少聚集,阖家欢乐!】 酥酥携狗男人给您拜年了! ☆、试试 试……试试? 唐乐渝檀口微张,呆愣的看着他。谢衍的回应让她措手不及,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衍也不急,倒了杯热茶推到她手边,静静等候。 指尖一烫,唐乐渝回过神,盯着他道:“……殿下,您莫不是在说笑?” “没有。”谢衍坦然回视。 室内一派静谧,唐乐渝清楚听见心跳加速的声音,上下急促的很。她轻垂眼眸,端起手边茶杯吹了吹热气,连着抿了好几口,一股暖流涌入喉间,将悬在心头的喜悦、紧张、忐忑一并压制住。 “若殿下所言是真,酥酥心里听着高兴。若是假,心里也高兴。”唐乐渝抬眸,对着他眉眼微弯,嘴角边漾出了浅浅的酒窝。 可谢衍却看的清楚,小姑娘眼底清澈如镜,早已全然没有了之前相见时那般娇羞欲语的娇态。 他懂她话里藏的意思。 若是假,心中爱慕已断,以后两人便再无瓜葛。 你做你的摄政王,我回我的相府。 唐乐渝指尖轻敲茶杯,歪了歪脑袋,又问:“殿下可要想清楚了?” 她是喜欢谢衍,可也不会随随便便丢掉她的骄傲。 一如那日在梅山上时,她所说的话——她心悦之人,必将她放于心尖,宠噬入骨,容不得她受半分委屈,也容不得半丝欺骗。 谢衍应了声,端起茶壶给她满上,低声问:“今晚可要一起守岁?” 唐乐渝愣了一下,待回应过来后扯住谢衍袖子,仰着小脸笑道:“要!” 谢衍晃了晃袖子,无奈道:“以后改改这习惯。” “不要。” “……” 这一顿饭准备的色香味俱全,唐乐渝心情好,连着多吃了好几块糕点,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才依依不舍的掰了最后半块,嚼完用帕子擦手,随谢衍一同坐在书房内靠窗的软榻上。 王府观赏视角极好,即便是在屋子内,也能够看清夜幕中怦然炸开的烟花,一朵朵的缤纷多彩,甚是好看。 唐乐渝又怕又欢喜,见听着“砰”一声巨响就捂着耳朵躲到谢衍身后,等声音没了,再探出脑袋观赏,接连几次下来乐此不疲。 谢衍对漫天烟花没什么感触,倒是屋子内忽然多了个人,还有耳旁那些说不停的碎碎念,这是往年所没有过的。 有些无奈,又有些异样复杂。 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啊。 唐乐渝说陪着谢衍守岁,当真是一直坐到了天方明。谢衍怕她熬夜伤了身体,待天微微亮时,就让人驾着马车将她送回相府。 直到马车看不见,谢衍才转身进到王府,道:“替本王准备入宫的衣裳。” 封石一愣,忙说道:“王爷,您昨夜一夜未眠,今日又是休沐,不如休息休息再进宫也不迟。” “不必了,”谢衍脱下外衣扔给他,“昨夜誉儿喝的酩酊大醉,今日恐要睡到晌午,宫里还有些奏折,不碍事。” 封石知道他的性子,说完之后便没再相劝,连忙让人准备热水,伺候谢衍更衣。 相府 好在昨夜临走时,特意叮嘱过府里守后门的下人,见她们回 分卷阅读33 来,连忙开门让人进来。 闹腾了一宿,唐乐渝实在是没什么精力,靠在菘蓝身上连连打着哈欠,刚进屋子,就踢掉鞋子钻入被窝,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 见此,菘蓝唤来丫鬟一同替唐乐渝更衣,还有发髻间的簪子,一个不小心差点划到肌肤,可是将人吓了一跳。 她同谢衍的事情菘蓝一直都知道,有事也有个照应。 期间柳氏派人来询问过一次,都被菘蓝寻了借口挡了回去,一室静谧。 直到睡到晌午,肚子有些饿了,唐乐渝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翻个身盯着屋子内的某处发呆。 菘蓝进来时就看到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由失笑道:“小姐要是再不起,夫人怕是过来亲自掀被子了。” 唐乐渝又往里缩了缩,棉被遮住半边脸,露出额头和一双可怜巴巴的水眸,“菘蓝,我饿了。” “早就准备好了。” 唐乐渝眨眨眼,笑道:“知我者,菘蓝也。” “嘴贫。”菘蓝嗔怒道。 柳氏向来对儿女请安不做要求,唐乐渝也不急着过去,简单洗漱后坐在桌边用膳。喝着热乎乎的米粥,听菘蓝说着二哥昨夜醉酒后干的糗事,好不美哉。 菘蓝接过空碗,压低声音打趣道:“昨夜王爷明白了小姐的心意,如此一来,有些事倒是方便了不少。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向陛下请旨,讨了小姐做王妃。” “不急,路才开始,远着呢。”唐乐渝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呼呼吹着热气。 菘蓝一怔,旋即无奈一笑。 她家小姐的心思,是越来看不懂了。 待吃完饭,先去唐相书房请安逗留了会儿。 昨日是除夕,谢妙誉恩典大赦,连着让大臣在家休沐,唐家父子也不例外。待从书房出来后,又去了柳氏院子请安,最后到了两位哥哥住的地方,将谢衍的事情交待了一番。 宫宴上谢衍离开后,挡酒的活几乎都落到了唐黎书头上,还有他那帮狐朋狗友,可是逮着机会一桶乱灌。 屋子内,唐黎书趴在床上,脸色虚黄,听了后皱眉哼哼唧唧道:“他要是敢不答应,亏老子昨晚替他喝了那么多,要命了都。” “酥酥先行谢过二哥。”唐乐渝坐在旁边,捶背捏肩,笑着讨好道。 “好说好说,再用力点。” “相府小姐的地位,不比摄政王低微,不必刻意迎合。”一旁,唐知空手握布帛,擦拭着利剑冷声道。 唐乐渝心头一暖。 就在刚才,她忽然对昨日谢衍前后态度变化之快有了个大胆猜测,犹豫问道:“大哥,那夜我们说的话……是不是都被殿下听了去?” “嗯,在屋外听着。” 唐乐渝怔了怔。 那夜,她可是说了好多胡说,要是殿下听了去,岂不、岂不又丢人了?! 唐知空似是察觉到她心中所想,利剑回鞘,嘴角微微上扬,“你没问,我不说。” 你要是问了,兴许我就说了。 “……”唐乐渝磨了磨牙,气鼓鼓的瞪他。 她要是知道了,还问做什么。 还有,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 晚间时,谢衍命人送了几碟糕点,还有一道梅花粥。 唐乐渝素来喜欢梅花,梅花饼梅花酥倒是吃过,可这梅花粥却是第一次。 她轻轻舀了一小口塞进嘴里,梅香四溢,软粥可口,滑|嫩的米粥随着小舌卷动,滑过贝齿,带着殿下的心意一同入了腹中。 “好吃。”唐乐渝眉眼弯弯,眯成一道月牙儿。 菘蓝在旁看的好笑,不由调侃道:“到底是粥好吃,还是送粥的人好?” 唐乐渝娇哼一声,又舀了半勺,嘴里嚼着含糊不清道:“哼,反正都是我的。” 粥和糕点几乎是算准时间送过来的,唐乐渝刚吃完粥放下碗勺,柳氏身边的丫鬟就过来叫她前去用膳。 晚饭间,唐乐渝只夹了几筷爱吃的菜,就坐在旁小声打了个饱嗝。 柳氏动作微顿,关切道:“酥酥可是没有胃口?” “没有的事,娘亲,我只是不饿。”唐乐渝乖巧道。 唐黎书扒拉着碗里的鱼块,阴阳怪气道:“她能有什么事,饿不着的。” 臭二哥。 唐乐渝香腮鼓起,瞪他。 可她与唐黎书位置隔得远,踢也踢不着,气闷的很,便轻拽了拽身旁大哥的衣角。唐知空脑袋偏都未偏,脚下用力,一个巧劲勾了唐黎书凳子,将人摔了个大跟头。 唐黎书:“……”这年头日子没法过了。 唐乐渝心里暗戳戳叫好,仰着小脸向他示威。 等到第二天时,唐乐渝比平常早起了一小会儿,不为别的,只是要进宫罢了。 这几日大闵街上热闹的很,家家户户见了都要道声贺喜,瞧着甚是喜庆。谢妙誉虽是皇帝,可说到底也是与唐乐 分卷阅读34 渝同岁,两人亦算是青梅竹马。 在这之前,她让大哥托人做了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寒晶铁所制,甚是锋利,放在身上护卫再好不过。 还有那水晶肘子,也让人早早打了招呼,走时只管拿上就是了。 她入宫时,谢妙誉正在练剑,将食盒交给阎公公手中后,就坐到了一旁的秋千上等候。 今儿天晴,阳光明媚,拂在身上暖洋洋的。 这秋千是谢妙誉令人特意打造的,怕她无聊。而且到了夏日时上有参天大树遮荫,一点都晒不着。 唐乐渝抖掉秋千上的雪,又让宫女拿来软垫,往上一坐。脚尖轻点地面,身子往后轻轻一仰,复又松开,在空中滑过小小弧度。 正在练剑的谢妙誉瞧见这边,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决定换个方向背对着她继续练。 白痴。 那边唐乐渝可没注意到这些,她低垂着脑袋,脚尖随着身子的晃动在积雪上轻轻点过,不一会儿画了个圆滚滚小人的轮廓,又添上几笔,倒是有了几分相似。 她正玩的开心,见那边雪地没有了空余,便努力的偏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一点、两点、三点…… 冷不防背后有人轻轻一推,秋千荡漾,唐乐渝慌忙中紧紧握住两边绳子,正要回头看清是谁,又是一下轻推将她推到更远。 “别怕。”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二哥:我太难了! ☆、约会 一道清润好听的声音响起,唐乐渝陡然悬起的心也跟着落回原地。 ——是殿下。 谢衍的力度轻重有缓,没有推得很高,只推了一小会儿就松开手,站在一旁等着唐乐渝从秋千上下来。 唐乐渝身子转了个圈,仰起小脸望他,待看清谢衍今日着装时眸底不由划过惊艳。 往常所见都是月白色或浅色衣裳,可今日不同,殿下穿着一身墨色流纹锦袍,腰束黑色织锦带,黑色的长发仅以一根玉簪攒住,收敛了身上的淡漠冷清,多了几分温文尔雅。 “殿下真好看。”唐乐渝由衷赞道。 谢衍“嗯”了声,俯身,修长手指隔着布料捏住唐乐渝皓腕,将秋千上系着的软绳从她手心抽离,淡声道:“外面天冷,玩一会就好。” “哦。”唐乐渝当即见好就收,从秋千上下来,谢衍也从容松开手。 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唐乐渝便向谢衍询问那日送来的梅花粥是哪家师傅做的。交谈期间不知说了些什么,谢衍嘴角轻勾了抹弧度,很浅,却也很真。 两人之间仿若自有气场,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似乎隐隐排斥着周围其他人,形成了一方小小天地。谢妙誉练完剑正擦着额角细汗,无意间往这处一瞥,瞪大眼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皇叔才回皇都没多久,酥酥又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想着,他走过去,道:“皇叔,你们在说什么呢?” 谢衍罕见地顿了一下,正琢磨着要如何开口,唐乐渝先他一步转过身,扯着谢妙誉袖子就往离此最近的寝殿走去,哼道:“说你酒量真差,那晚没过几杯就倒地不省人事,丢人。” 谢妙誉愣了愣,待回过神龇牙咧嘴道:“呸,那是朕深明大义,不与他们计较。还有,朕的袖子岂是你能拽的,放手!” “要你管。” 离此最近的地方是书房。 如今坐在殿内的都是亲信之人,也没有所谓的什么避讳不避讳。况且,如谢妙誉这般,身为皇帝却坐在桌前赤手吃水晶肘子,让臣子翻阅奏折的恐怕也是史书上第一人。 他吃的香,看的唐乐渝也饿,便随手拿了块瓷碟里的糕点,咬了小半口就皱着小脸放在一旁。 太淡了,一点都不甜。 不好吃。 那边,谢衍随手抽出几本,看完后又放回到桌上,道:“这些问题你处理的很好,往后我不会再频繁入宫。若是有事,派人到王府传话即可。” 谢妙誉动作一顿,将肘子放到一旁,敛眉道:“可是有人私下诽谤皇叔?” 也难怪他会下意识做这般想。他是皇帝,谢衍是摄政王,血缘中虽是叔侄,可放置于朝廷,自古君臣有别,臣子篡位称帝的也不少,事事都应该提防才对。在这之前,确实也有心腹提过此事,可他最不喜听到的就是这种话将人大骂一顿后赶出了皇宫。这是他做出的决定,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牵扯到谢衍身上。 谢衍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我自己的决定。” 谢妙誉愣住,“皇叔?” “我可以披荆斩棘,征战沙场,却唯独教不会一个人该如何做稳九五之尊的位置。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道理,应该看得比常人更透彻才对。”说完,不等回应,踱步往书房外走去。 有些事,他该放手了。 “皇叔,”从旁经过时 分卷阅读35 ,谢妙誉拦住他,目光灼灼,神色坚定道,“我会是一个好皇帝。” 谢衍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皇叔信你。还有,吃完记得擦手。” 谢妙誉:“……” 在旁看热闹的唐乐渝听到这话,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见谢妙誉狠狠瞪她,连忙捂住嘴,系上披风也跟着走了出去。 没走几步,就见谢衍站在前面。 唐乐渝放慢脚步,清了清嗓子,道:“不知殿下在此做何?” 谢衍瞧着她故端仪态的样子,眼底染了淡淡笑意,“等人。” 唐乐渝轻“哦”一声,又往前走了两步,眨眨眼问道:“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是位美人儿?” “是个小姑娘。” 唐乐渝怔了怔,待回味过话中意思,刹那间白皙小脸染了红晕。她抬起手,柔嫩洁白的手指轻拍了拍脸颊,衬的手指剔透,嗔怒道:“我哪儿小了?” 那是少有的女儿家羞态。 谢衍一愣。 虽说那夜两人谈心会意过,可这层关系毕竟浅淡微妙,面上只有薄薄一层,至于能维持多久,连谢衍自己都说不清能够走到何时。可就在刚才见了唐乐渝那般娇羞模样,他似乎是第一次意识到唐乐渝的存在。 谢衍年少成名,又身处宫闱,心智开窍及为人处世与同龄人相比自是要成熟一些。他见识过后宫妃嫔一厢情愿却得不到夫君回应后失魂落魄、郁郁而终的样子,那种落寞自卑,宛若股无影无形的力量,将人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摧毁掉,直至堕入深渊。 唐乐渝的仰慕之情昭昭可见,可他却在迷茫的摇摆不定,那夜在王府说出决定后,所以他才会将问题挑明,试着慢慢去接触,去尝试他心中渴望却从来不敢做的事情。 之前,他一直觉得唐乐渝是个晚辈,聪明伶俐,心地单纯,私下里又有些小心思,甚是招人喜欢。正是因此,他才生了认唐乐渝做妹妹的念头。即便是有时冒犯身份做些小打小闹,他也一并包容了她,就像是大人包容小孩子撒娇耍闹一样。可就在刚才,他忽地意识到,唐乐渝已经行过及笄礼,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只是,一想到两人若是没有未来,唐乐渝在其他男子面前娇笑可人的样子,心底莫名升起烦躁,这股烦躁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要吃点东西吗?”他收敛心思,换了话题问道。 唐乐渝愣了下,下意识接话道:“要。” 等话音落下,她反倒是暗自自责竟是答应如此之快。 未免太不矜持。 谢衍点点头,转身贴着连廊一旁往外走,唐乐渝紧跟上,同他紧挨。 等上了马车,谢衍才道:“做梅花粥的师傅住在东街杨柳湖湖畔,位置偏僻,屋舍破败,你还要去吗?” 唐乐渝抬手压了压鬓发,笑道:“殿下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谢衍没作声,望着马车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下了马车,果真如谢衍说的那样,是在杨柳湖湖畔搭了间苟且能够遮风避雨的屋子,外面支了间棚子,还有几张桌子凳子。虽然看着陈旧,桌面却干净的很,没有一丝灰尘。 毕竟是在湖边,又是寒冬,冷风卷过结冰的湖面愈发冷冽,吹过时唐乐渝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哆嗦,小手冰凉。 菘蓝连忙上前替她拢了拢披风。 她们出来的急,想着只是去趟皇宫后接着回来,故而马车上也没带着汤婆子之类暖手的物什。 正担忧着,谢衍走了过来。 “殿下?” 在唐乐渝不解外加错愕的目光中,一如在皇宫时那样,捏起她的手腕塞进了袖子里。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唐乐渝甚至能够清楚感受到谢衍身上的温度,连带着脸面上也燥热起来。 他道:“里面暖和些。” 唐乐渝吸了吸冰凉的鼻尖,歪头笑了。 “酥酥听殿下的。”说着,从容的将另一只手也塞进了谢衍袖子里,鼓的满满当当。 两人距离自然而然的拉进了些。 谢衍走一步,她就走一步;谢衍停下,她就停下。 心中乐的欢喜。 “一碗梅花粥,一碟杏酪,一碟百果糕。”谢衍道。 这儿开店铺的是对老夫妻,两年前受地痞流氓欺负,正好被经过的谢衍相救,便在此支了间屋子,偶尔得了空闲谢衍也会常来坐坐。 出来招待的是个婆婆,听到要求时也愣了愣,待看到跟在谢衍身后的唐乐渝时,会心的笑了笑,道:“殿下稍等,这就去。” 百果糕她吃过,什锦阁里大师傅也会,可这杏酪是什么?杏仁吗?那可是很苦的。 唐乐渝往谢衍身后又缩了缩。 她最怕苦了,记得每次喝药时身上都会泛起一层小疙瘩,难受。 谢衍感受到她身子抖了抖,只当是她还冷。皱了皱眉,对一旁的封石吩咐道:“你在这里等着。”说完,就带着唐乐渝回了马车。 直到两人上去,封石还保 分卷阅读36 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宛若石化。菘蓝瞧着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想什么呢?” 封石搓了搓胳膊,吸着凉气道:“之前心里天天念叨着王爷能有个伴陪着,后来觉得啊,你家小姐就挺好的。可真等到两个人一块儿去,怎么、怎么就感觉那啥那啥呢……哎呀,反正感觉不一样。”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词来。 “般配吗?”菘蓝又道。 封石拼命点头:“般配,当然般配!” 菘蓝道:“般配就行了,考虑其他的作甚。” 封石猛然惊醒。 对了,是腻歪。 不对,可两人才明明刚在一起啊? 作者有话要说:  杏酪:捶杏仁作浆,挍去渣,拌米粉,加糖熬之 百果糕:以粉糯,多松仁、胡桃,而不放橙丁者为妙。其甜处非蜜非糖,可暂可久。 (食谱什么的,看看就好→_→) ☆、退婚 很快,封石就将做好的糕点递进了马车。糕点并不多,一小碟只有五枚,却胜在模样精致,口味极好。 唐乐渝咬了半口百果糕,眸底亮晶晶一片,赞道:“真好吃。” 甜而不腻,酥而不烂,确实比她之前吃过的口感要好。 想到这儿,唐乐渝心中隐隐有了打算,抬眸见谢衍正在看书,唇角浅浅弯起,端起那碟杏酪凑过去道:“殿下可要尝一块儿?” 谢衍手中看的书是上次去暖汀院时,在桌上的那本游记,里面的某些记载倒是令他颇开眼界。没想到唐乐渝还放在心上,过了没多久,就让人送到了王府。 他将书合上放到一旁,扫了眼未曾动过的杏酪,还有小姑娘纯真的笑容。谢衍无奈,只得掰了一小角,塞进嘴里道:“甜的。” 咦?不是苦的。 唐乐渝半信半疑的拿起剩下半块,也尝了一口,眼睛刷的亮了一下,笑道:“殿下怎知酥酥喜欢甜食?” 谢衍拿起放在小几上唐乐渝搁置的手帕,提她擦了擦唇角碎屑,淡淡道:“我不仅知道你喜欢甜食,还知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殿下的眼睛。”唐乐渝莞尔道。 谢衍轻轻笑了一下,就算他不提,接下来她也能把话给挑明了。 话落,就听唐乐渝道:“这位老夫妻手艺极佳,只是没有一个安稳落身的地方,未免耽误了这身手艺。正巧,我那什锦阁还缺人手,不如将他们请到那处,身旁也好有个照顾的人。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他们不会去的。” 唐乐渝不解:“为何不会?” “因为情怀。” 情怀?这跟情怀有什么关系? 谢衍越这般说,唐乐渝心底越发不服气,她唤来菘蓝,同她细细吩咐了几句。 很快,菘蓝就折身回来,惋惜的摇了摇头。 唐乐渝泄气,手中端着的糕点顿时觉得也没有了甜味,将小碟随手一放,转过身气鼓鼓的背对着他。 谢衍怔了怔,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平日与他接触的姑娘家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更不用说有人胆大到在他面前耍小性子。 这该怎么哄。 还有这游记,今儿是铁定看不下去了。 谢衍心底轻叹一声,手臂屈起搭在一旁小窗上,手指轻捻眉心,做思虑状望着小姑娘背影。 谢衍在犹豫,唐乐渝等的也焦急不安。 白净指尖紧紧绞着指尖,樱唇上咬出了浅浅齿痕。 唐乐渝恨不得现在就转过身,扑进谢衍怀里,软软糯糯的撒个娇,可想了又想,她还是忍住了。 殿下真笨,哄个人都不会。 就在唐乐渝耐心快要告罄时,身后淡淡清泠檀香传来,谢衍坐的离她近了些,道:“夫妇二人出身贫苦,早就习惯了平淡清闲,闲云野鹤的日子,你给的待遇虽好,却给不了他们想要的生活,拒绝你也是在情理之内。” 唐乐渝闷闷道:“我没想那么多。” “我没怪你。”谢衍无奈道。 说来说去,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唐乐渝倒也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谢衍的态度,若是刚才谢衍敢一声不吭,非得将他一脚踹下马车不可。 她伸出手,轻轻捋平衣服上的褶皱,不曾想一转身就跟谢衍碰了个面,那距离之近连对方呼吸声都能够感受到。 唐乐渝眨眨眼,轻动了动鼻尖,又往前凑近了些。 谢衍下意识的身子往后倾,待瞧见唐乐渝委屈的神情时才反应过来做了什么,忙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殿下,我不会对您做什么的。”唐乐渝坐直身子,语气无辜道。 “……” 谢衍面上闪过不自然,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再不喝梅花粥就凉了。” 分卷阅读37 说完,就对外吩咐封石驾车回相府。 今儿出来差不多,也没什么好逛的了。 等到相府,小几上的糕点和粥也见了底,唐乐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掩帕轻打了个饱嗝。 她从来不会在谢衍面前故端姿态做样子。 谢衍也不在乎。 也是,连创办女子学堂,让女子入朝为官的想法都能够提出来的摄政王,怎么可能会败在小小仪态上。 “这几天积雪化水,天凉,若是无事不要出来。等回王府,再让人送些果子酒过来,记得天暖了再喝。” 马车在相府外停下,谢衍不免多叮嘱几句,生怕她给忘了。 唐乐渝莞尔道:“殿下放心,酥酥记得您说的话。” 说完,下了马车。 等主仆二人进了相府,封石才道:“殿下,唐小姐她们进去了。” 谢衍将那本游记重新拾起,找到先前折角的那一页,淡淡道:“嗯,回去。” “好嘞。” 封石跳上马车,边驾车掉转方向,边说道:“殿下,您是不是真对人家唐小姐上心了?” “怎么说?” 封石正了语气道:“属下跟了您这么久,也没见着您对哪家姑娘贴心叮嘱过。您瞧瞧刚才,又是买糕点又是轻声细语的,不是上心是什么?” 谢衍顿了下,道:“她受得起。” …… 唐乐渝刚回到暖汀院,柳氏身边的春嫂就迎了上来,急声道:“哎哟我的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都快把奴婢急死了。” “春嫂有话您慢慢说,我听着呢。” 春嫂道:“就在刚才传来消息,说是安庆侯府的夫人带着人去尚书府,同沈大小姐退了婚约,这会儿在皇都正传的沸沸扬扬,夫人怕您担心就哎……” 不等春嫂说完,唐乐渝带着菘蓝转身就往回来的路走。 好好的,怎么说退婚就退婚。 安庆侯府也真会挑日子,偏偏要选在除夕夜没过几天,这以后要是传开了,榆姐姐可怎么做人。 一路上,唐乐渝心急如焚,连忙催促着驾车小厮快点快点再快点。 马车刚刚在尚书府前停稳,唐乐渝便掀帘跳下马车,快步往沈向榆闺阁走去,看的菘蓝好是胆战心惊,生怕她不小心给滑倒。 她与沈向榆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闺中好友,平时连对方屋里摆设有什么都能够说的清楚,更不用说交情如何。如今出了这事,她心中怎能不急。 小院空荡荡的,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唐乐渝没管这些,刚踏进屋子就被满地茶瓷碎屑吓了一跳。 “榆姐姐?”她小声唤道。 绕过屏风,进到里间,就见沈向榆端坐在镜前,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一行泪痕挂在脸上。 满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身后,模样甚是憔悴。 唐乐渝走过去,心疼的执起她的手,刚要开口,沈向榆忽然动了一下,看着她嘶哑道:“酥酥,他不要我了。” 唐乐渝鼻子一酸,她紧紧握住沈向榆的手,安慰道:“不会的,怎么可能,就算是不要,也是我们不要他,是他庄简没这个福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沈向榆合上眼,清泪从眼角滑落,她苦笑道:“是我没这个福分,算来算去,终究还是没在一起。” 唐乐渝也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只好让她轻靠在自己怀里,无声的安慰着。 菘蓝找来几个丫鬟将地面狼藉收拾了一下,又让人去厨房取来碗热汤,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待屋子收拾干净,所有人退下后,沈向榆起身,拉着唐乐渝坐到床边,却低垂着脑袋什么也不说。 只是不说,唐乐渝也能猜个大概。 沈府后院的事情向来是掌握在沈家二夫人的手里,那沈家二夫人唐乐渝见过几次,是个口齿伶俐,言语刁钻的主,加上沈大人素来不愿多管之事,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就算是真有什么事情,也被二夫人三言两语的掩盖过去。反观沈向榆生母早早离去后身边便没个帮衬的,空有个嫡女名头,其他的什么都没留下。 沈向榆温柔贤淑,端庄大方,是从骨子里的清高。说白了,平日里也不屑于做那谗言讨好之事。这对于女子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事,可偏偏安庆侯府家的侯夫人不这么想,她总是觉得沈向榆是在故作清高,端着架子瞧不起他们侯府。 这事儿就像是一道沟堑,硬生生插在两人中间。 上次在梅山赏梅时,庄简躲着沈向榆,就是因为有次安庆侯夫人在街上正好碰见两人,二话不说就是顿冷嘲热讽,还将他儿子从大街上带了回去,气的沈向榆不知背后偷偷抹了多少眼泪。 想到这儿,唐乐渝试探性问道:“可是侯府夫人过来的?” 沈向榆眼神隐隐波动了一下,闭上眼,无力道:“不是,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顿了下,又道:“与我退婚,改娶沈府二小姐,沈芙。” 唐乐渝错愕。 分卷阅读38 沈芙? 她怎么也跟着进来掺和。 上次夹竹桃粉的事情还没有跟她算清楚,这会儿倒好,自个儿换了路子,跑别的地方瞎折腾来了。 还有那个庄简也是,性格软的要命,事事都听他娘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越想唐乐渝是越气。 她发誓,要是以后谢衍敢这般对她,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回相府,让大哥揍他一顿,二哥骂一顿,等人亲自上门道歉后心里才能解气。 这种狗男人,爱谁要谁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衍打了个寒颤:我做什么了我? Ps:昨天欠小可爱们的一章 ☆、翻墙 “大小姐,二小姐过来了。” 唐乐渝接过碗,轻垂眼帘道:“若是榆姐姐不想见,让人轰出去就是。”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还怕这些作甚。 “不必。” 沈向榆抿抿唇,拿起帕子揩去唇角汤渍,眉目端庄,声音平淡道:“秋儿,让她进来。” 秋儿是她的贴身丫鬟。 说完,对上唐乐渝担忧的目光,她轻笑了声,道:“这点小事,我还能撑得住。” 她的骄傲,岂能允许小人随意践踏。 很快,秋儿带着二小姐沈芙走了进来。 着一袭白衣委地,外罩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挽起,峨眉淡扫,薄施粉黛,端的是楚楚可怜,柔纤娇弱。 沈芙没有想到唐乐渝也在这儿,眸底划过一丝迟疑,很快嘴角勾起浅笑,轻声道:“没有想到酥酥妹妹也在这儿,一时突然,也没来得及备份薄礼,还望妹妹见谅。” 唐乐渝低垂着脑袋,没做声。 场面一时尴尬。 沈向榆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皱眉道:“怎么,你也过来看我笑话,想要炫耀的不成?” 沈芙一愣,连忙解释道:“姐姐误会了,芙儿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看姐姐的笑话。姐姐莫要听他人胡说,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情啊。” “那你来做什么?”沈向榆眼眸含起深意,冷声道。 “我、我……” 沈芙紧咬下唇,眼底泪光闪烁,忽地跪下,梨花带雨道:“芙儿是来求姐姐成全我和世子的……我们……姐姐,我和世子是真心相爱的啊,还望姐姐高抬贵手,成全我们。” 唐乐渝手背一痛,却没喊出声,她一手搭在身后,轻轻抚捋着沈向榆后背,无声安慰着。 沈向榆心中冷笑。 成全?说的真是好听。 大发慈悲成全他们,谁来成全她,谁来维护她的名声。 明明已经做好了要退出的准备,为何还要步步紧逼,容不得半分回旋余地。 沈向榆闭上眼,重重舒了口气,清冷沙哑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沈芙抹掉眼角眼泪,柔声哭诉道:“我与世子相识两年,世子待人谦谦有礼,温和大方,谁料天公不作美,岂料一面之缘芙儿便已芳心相许。只是那会儿姐姐已同世子密切往来,芙儿不忍心做这等拆人婚姻之事,只好将爱慕压于心底,时常于侯府门前偷望。却不曾想,侯府夫人见我可怜,便拿我当亲生女儿对待……” “这是你的事情,我不感兴趣,”沈向榆薄唇轻颤,心疼如刀割,“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的心意,庄简知道吗?” “……知、知道的,姐姐我……” “滚。” 沈向榆望着她,眸子已经变得深谙,而声音也低沉嘶哑,“沈芙,你让我恶心!滚!” 沈芙一愣,还想要多说两句,却不想恰巧与沈向榆冰冷的目光对上,瞬间打了个哆嗦。她战战兢兢起身,道:“姐姐好生休息,莫要过度伤心坏了身体,改日芙儿再来看姐姐。” 出了院子没多久,沈芙抹掉眼泪,嗤笑一声,唤来随行丫鬟吩咐了几句。 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一次,她要让侯府彻底把婚事退干净。 屋子内,沈向榆杏眸中顿时溢满了眼泪,却在片刻又将眼泪硬生生地逼了下去,她执起唐乐渝的手放在嘴边轻吹了吹,勉强笑道:“酥酥对不起啊,我刚才,是不是抓疼你了。秋儿,把药箱拿来,我……” 不等她说完,唐乐渝抽出手捂住她的眼睛,轻声道:“酥酥再疼,也比不上榆姐姐心里的疼,哭出来就好受了,对吗?” 刚才沈芙说到庄简时,她就已经忍不住眼中泪水,这会儿心中委屈一股脑的涌上来,早已将她的理智、她的尊严统统吞没了个干净。 不知哭了多久,等到沈向榆哭累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时,唐乐渝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对守在外面的丫鬟秋儿细细吩咐了几句。 出了小院没走几步,就见一身官服的尚书沈大人疾步匆匆往这边赶来,唐乐渝眯 分卷阅读39 了眯眼睛,带着菘蓝躲到一旁假山后,等见人进了院子,方才又出来,坐上回相府的马车。 整个一下午,唐乐渝都在为沈向榆的身体担忧,她作为局外人,最清楚沈向榆对庄简的喜欢到了何种程度,真怕她一个受不住,哭垮了身体。 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连带着也没多少胃口,晚间简单用完晚膳后,她便回了暖汀院,想着该怎么劝人才是最合适。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砰”一声响动传来,唐乐渝心思回转,“谁?” 无人回应。 她眉心轻蹙,掀开被子下床,走了几步,又问:“是菘蓝吗?” 隐约瞧见外面人影晃动。 这儿是相府,倒不担心有贼人出没。 她又问了句,旋即三声敲门声响起。 “酥酥,是我。” 殿下? 唐乐渝一愣,连忙前去开门,果真瞧见谢衍站在外面,鹤氅上沾了一圈雪花。 “殿下怎的过来了?”她连忙侧身让人进来,又倒了杯热茶,塞进谢衍手里。 谢衍捧着热茶,目光在唐乐渝身上顿了下,半晌后移开,声音低沉道:“听说你今日去了沈府,我过来看看。” 今日出了这等事,唐乐渝也没有了要出门游玩的心思,便早早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裳。 身上所着粉色里衣是柳氏亲手做的,熨帖合身。银色丝线勾勒出一边袖边,绣着些简单样式,晕黄灯光下衬的小姑娘娇小可人,宛若含苞待放的粉色花骨朵。 撩人而不自知。 唐乐渝没多想,听见谢衍是在担心自己,心中聚集的郁闷消散了些,她也坐下,好奇道:“这会儿相府大门紧闭,殿下是怎么进来的啊?” 谢衍捧着茶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翻墙。” 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翻人家小姑娘的墙。 唐乐渝秀眉儿轻扬,眼中刹那间流光溢彩,道:“殿下不必担心,我好着呢。” “嗯,见你无事,我也该走了。”谢衍放下茶杯,作势就要起身。 见人要走,唐乐渝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角,这个动作早已不知道做了多少遍,可谓是轻车熟路。 正要开口,门外又是脚步声、敲门声响起。 “酥酥,你睡下了吗?”是柳氏的声音。 唐乐渝心中一慌,忙拽着谢衍压低声音道:“糟了,是我娘亲!” 谢衍被拽的脚下踉跄一步,脑中也跟着一片空白。很快,他就镇定下来,道:“你娘亲只是过来看看,不会进……” 柳氏又道:“酥酥,要是没睡,娘亲就进来跟你说会儿话。” “……”谢衍嘴角微抽,乖巧跟在唐乐渝身后。 她走一步,他就跟着晃一下。 唐乐渝忙扬高声音,道:“娘亲,我这就要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姑娘家闺阁毕竟是小,放眼望去能够藏身的就那几处,唐乐渝带他到了高高衣柜面前,不想打开衣柜,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衣服,连丝空闲地都没有,更不用说藏人了。 谢衍扫了一眼,心情有些复杂,“你的衣服,怎会这么多?” 明眼人都能一眼瞧出这些衣服布料上等,定是花了不少银子,再加上其他胭脂、首饰,摄政王府应该能养得起吧。 唐乐渝慌得不行,谢衍却还在说些不相干的话。 她合上衣柜,转身嗔怒着瞪了谢衍一眼,连着在屋子内转来转去。 心中一动,连忙推搡着谢衍往里间走。 “殿下,您快躲床|上。”唐乐渝急道。 谢衍敛眉。 可扫视一圈,也没瞧着能够藏住男子的地方,他只好咽下滑到嘴边的话,脱掉鞋子藏到床下,依言上|床钻到了最里边。 唐乐渝紧随其后。 谢衍愣住,往里又缩了缩。 站在外面的柳氏等了又等,侧耳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动静,她拧眉推开门,往里间走去,“酥酥,娘亲进来了。” 床边帷幔正放了一半,唐乐渝瞧见她,动作顿住,笑着说道:“这么晚了,娘亲怎么还没睡?” “向榆那孩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与向榆素来以姐妹相称,娘亲怕你心里跟着难受,就想着过来看看。”她顿了顿,看着床上全部铺开的棉被,不解道,“怎么,你很冷吗?要不要让菘蓝再多送床过来。” 之前柳氏怕唐乐渝半夜会冷,特意让人在床上多放了几床棉被,可这屋里暖烘烘的,不冷才对。 唐乐渝慌忙摇头,道:“娘亲多虑了。酥酥只是觉得,这样应该会更舒服一些,便想着试一试。” 说着,她往上提提棉被,往里钻了钻,眨眨眼道:“娘亲要是无事,酥酥有些困了,想要先睡。” 她这一动,便是同谢衍紧紧挨到了一处。 娇软温暖贴上来,带着姑娘家身上清清甜甜的果香味,将正人君子情怀冲了个七晕八素 分卷阅读40 。谢衍呼吸一窒,小心翼翼的从唐乐渝腰间抽出被压到的手指,其他的,便没敢再动。 他这一动作,唐乐渝也清楚的感受到,小脸顿时涨了通红。 她刚才慌慌张张,当真是没注意到压到了什么。 柳氏轻叹道:“见你无事,娘前便安心了,至于那孩子,明日你再去多劝劝她,凡事总归是要向前看的。” “酥酥知晓了,娘亲也要早点睡。” “好孩子。” 等柳氏合上门,听着门外脚步声走远,屋内两人同时舒了口气。 谢衍掀开被子,单手支着,慢腾腾坐起身来。 他脑袋有些晕。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能想到,我竟然纠结了一晚上的一床棉被?一条棉被?棉被?被子? 越念越晕_(?3」∠)_ 【这章是今日应该更新的,明日照旧早上九点更新,本宝宝的存稿君又回来啦!感谢小可爱们的耐心等待!么么哒!】 ☆、春梦 唐乐渝也坐起身来,望着他欲言又止。 这会儿谢衍心底躁乱如麻,他捏着眉心,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谢衍啊谢衍,你就这点定力。 实在是不该。 不该半夜翻墙来相府,不该听言躲进姑娘家的闺床。 谢衍没注意到的是,自打他遇到唐乐渝以来,不知说了多少句不该,偏偏哪次都没往心里拾。 “走了?”他道。 唐乐渝“嗯”了一声,小声道:“那个,殿下,我没别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娘亲会突然过来,更不知道您……” 也会突然过来。 “没什么。” 说着,谢衍跨过她下床落地,待穿戴整齐后站在床边,道:“若是有事,派人去王府说一声即可。” 唐乐渝点点头。 一直等到谢衍离去,过了好久,唐乐渝才猛然惊醒,忽地转身用被子捂住脑袋。 天呐。 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竟然……竟然跟殿下同床共枕了? 虽说是暂时的,可毕竟也发生过啊。 唐乐渝抬手轻轻碰了碰发烫的小脸,雪腮微鼓,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傻乎乎的笑了。 这离她想象的发展确实快了许多。 不过,倒也是好事一桩。 想到这儿,唐乐渝又躲在被窝里偷着乐了好久,直到困了,才昏昏睡去。 …… 谢衍做了个梦。 梦里,依旧是摄政王府,他的房间。 眼前房门紧闭,四周无人走动,一切静悄悄的。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只是,心底深处隐隐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着、催促着他。 ——推门,进去。 ——有人在等你。 谢衍素来生性多疑,不会平白无故相信他人所言,可这次,他却信了。按照心底陌生声音说的那样,轻轻推了下。 迎接的是个女子。 那女子赤脚站在面前,轻纱遮面,只看到一双眼眸,如星光般璀璨,清雅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让人魂牵梦萦。 谢衍皱眉,正想要转身离开,不曾想那女子忽地上前,十分懂事地用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引|诱着他一步一步往内室走去。 这什么意思,再是明显不过。 谢衍想要拒绝,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在女子指引下,随她入了内室,勾起帐幔,双双倒进软榻中。 女子莞尔一笑,指尖轻轻点过谢衍薄唇,伏在他怀里轻轻笑着,声音清脆悦耳,甚是动听。凑得近了,连身上幽幽甜香都闻得入心,这种味道未免有些似曾相识。 谢衍喉间滚动,会意,转过身子,反手扣住女子脖颈,吻住她的唇角。 周围天旋地转,痴缠间,女子紧紧拽着他的衣襟,攀附着,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几声格外诱人的娇|颤。 谢衍喉咙发紧,眸色变得漆黑又深邃。 两边帐幔落下,遮住旖旎春光,缩小的空间令两人温度又升腾了些,挠的心底痒痒的。 怀中女子似是看到了谢衍的难处,她轻笑一声,彻底软在谢衍怀中。柔荑沿着喉间轻轻拂过,同他低声呢喃着说着些什么。 声音有些模糊,听不清。 越是这般,谢衍心底那股躁动越发明显,他伸出手,触上女子遮面的薄纱。 他想要看到她的脸。 女子也不推脱,依偎着让他摘下面纱,姣好面容上绽出一抹笑,极是清魅动人。 “殿下,酥酥想您了。” 室内,谢衍猛然睁开眼,望着床顶帐幔,急促呼吸着。 “封石?” 外面传来声音,“属下在。” 谢衍喘了几口粗气,扶额,额角密密麻麻一片细汗。 他闭上眼,慢慢稳定着情绪,道:“现在是何时了 分卷阅读41 ?” “王爷放心,还没到上早朝的点。” 谢衍揉着眉心,头疼道:“让人进宫传话,说本王今日不去了。” 侯在外头的封石愣了愣,但很快他就应下,着手派人去做这件事。 谢衍也没了再继续睡下去的心思,他坐起身,沉思了会儿,心中那股燥热依旧难以压下,只好起身走到窗边开了一小角,透进来的彻骨寒风彻底让他清醒。 他现在的心情甚是复杂。 他竟然梦到了唐乐渝,还是……还是…… 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谢衍忽地想到了昨夜的事情,仔细一想,前后倒也是大体符合,不算离谱。 偏偏内容怎就变了味道。 整儿一上午谢衍哪都没去,就坐在书房里,神情恍惚,时而眉心紧锁,手边的书一页未翻。 期间小皇帝派人来询问过一次,还贴心带了太医,询问摄政王是否身体不适。毕竟,以谢衍的性子来说,缺席早朝无异于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实在是太过奇怪。 只是人没见着就被封石劝了回去,明明王爷瞧着,不像是生病的人啊。 “王爷?”封石端上茶,道,“您都坐这儿好几个时辰了,您没事吧?” 谢衍反应慢了半拍,才似是回味过封石说的话来,他将书放到一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无事。只是昨夜做了个梦,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封石调侃道:“属下常听老人们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要梦到了,那就说明冥冥之中该有什么牵连,王爷莫不是梦到了唐小姐?” 谢衍扫了他一眼,眸色深沉。 封石自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退出书房。 牵连……吗? 谢衍面上闪过不解,但他的眼睛很沉着,仿佛隔着一层无形淡漠的屏障。 只是,这股沉着没维持多久,刚过正午,就去了相府。 唐氏父子三人皆入朝为官,谢衍又是摄政王,只要有这层关系在,入相府随便寻个理由进来就是。 巧妙的是,唐相没在。 刚踏上石桥,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人。 那人谢衍见过一面,是鲁国公府的公子,也就是临安郡主的儿子。 秦北桥也没有想到会在这处见到谢衍,当即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不只是他,皇都城大半的公子哥都怕这位摄政王,冷冷漠漠,总觉得少了丝该有的人间烟火。 他以为行了礼,等谢衍离开就好,毕竟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却不曾想,谢衍走到他身边顿住,淡淡开口:“你来做什么?” 秦北桥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回道:“回王爷,受家母所托,前来拜访相爷夫人,还有给酥酥妹妹带了些礼物。” 谢衍“嗯”了声,道:“听说你要参加今年考试,最近无事不要乱跑,在家多用心参读圣贤书。届时本王会亲自监考,好好表现。”说完,不去看秦北桥反应如何,径直走下石桥,走了右边那条小路。 “多谢王爷。”秦北桥连忙道谢,等到抬起头来时,谢衍已没了人影,至于走的哪条路他也没多想,连忙加快步伐回去,想着将剩下的卷书再看一遍。 既然王爷让他好好表现,他定不会辜负了王爷的信任才是。 暖汀院内,唐乐渝正在摆弄着秦北桥带来的礼物。 说是礼物,不过是街边路摊上摆卖的小玩意儿,但却胜在模样精致,可爱讨喜。唐乐渝觉得不错就留下了。 “小姐,王爷来了。”菘蓝进来道。 唐乐渝一喜,“快快将人请进来。” 谢衍扫了眼桌上摆的物什,后移开目光,道:“今日无事,过来看看你。” 对于谢衍主动过来,唐乐渝自是喜闻乐见,忙让菘蓝去沏茶。 “殿下最近不入宫之后,倒是清闲了不少。昨日我还听大哥说,这几天陛下连着挑灯批阅奏折,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 “誉儿是皇帝,有些责任是他应该做的。若是有机会,我希望他能亲自御驾亲征,驰骋疆场。” 这话倒是唐乐渝没想到的,可转念一想,倒也是有几分道理。难得与谢衍相处,她不愿意提及过多朝廷之事,便笑笑道:“若是这样,那殿下可要好好督促陛下的武功才是,将来杀敌军个片甲不留。” “嗯。”话落,便没了下文。 唐乐渝抛了几次话题,都以无果结束。她瞧着谢衍欲言又止,道:“殿下可是有心事?” 谢衍顿了下,他望向唐乐渝,那目光柔和且深沉,仿佛蕴藏着许许多多不可言说,差点儿要让唐乐渝受不住,狼狈逃开。 “殿下,您有事直说就好了?”唐乐渝硬着头皮道。 实在不必用这种目光盯着她。 谢衍起身,离她走近了些。 唐乐渝屏住呼吸。 “酥酥,我想抱抱你。” 分卷阅读42 外面端茶正要进来的菘蓝脚步一顿,连忙转身躲避,顺便将院子内的丫鬟都支使了出去。 “抱……抱我?”唐乐渝错愕。 谢衍知晓这个问题有些唐突,唐乐渝不愿意也是在常理之内,挫败说不上,只是有些失落罢了。 他想试试,梦里的感觉是不是真的。 “不愿意也没……” “可以。” 唐乐渝小声的打断他,轻垂眼帘,雪腮泛红,指尖不安的绞着衣角,是女儿家的娇羞。 “酥酥只给殿下抱一小会儿,不、不能再多了。” 再多她会忍不住的。 谢衍眼底泛起笑意,弯腰,一手搭在唐乐渝腰间,一手轻轻穿过膝下,双手用力,轻而易举的将人抱到了怀里。 唐乐渝低呼一声,连忙用手勾住他的脖颈,紧紧贴伏在他身上。 一如梦境那般。 谢衍呼吸一窒,抱着她在屋内来回踱步走了几圈。 离得近了,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姑娘家的腰肢,纤细娇软,仿若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折碎。 谢衍沉寂了二十年的心底起了波澜。 他想要一直抱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酥酥:殿下,您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 谢衍:……嗯,有点 酥酥:不好意思,我跟您不一样 谢衍:为何? 酥酥:因为我比您还把持不住~ ☆、巴掌 “殿下,可以了吗?”唐乐渝小声道。 她小脸通红,不敢正眼瞧他,谢衍只能听见耳边姑娘家柔声细语的呢喃。 他轻阖眼睑,将眼中的异样情绪收敛,“嗯”了声,依言将唐乐渝放下,伸出手替她将凌乱的青丝别到耳后,道:“下次可以多吃点。” 太轻了。 若是可以,他一只手都能将她抱起来。 听到这话,唐乐渝不乐意的摇了摇头,坐下道:“我才不呢。要是吃多吃胖了,殿下就抱不动了。” “你怎么知道我抱不动?”谢衍眼底露出淡淡笑意。 “那殿下又怎么知道抱的动?我可是听娘亲说过,这男人啊都是花心的主,嘴上说的好听,可心里还是想着纤细腰肢的小姑娘,谁信了,谁就是傻姑娘。” 唐乐渝眼波就转之下,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纯真中带着点俏皮的笑容。 “酥酥才不要做那傻姑娘,要做,也是做殿下的王妃,只容我一人独大。” 谢衍失笑,弯腰,屈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下,“小小姑娘家,口气倒是不小,就不怕把未来夫君吓跑?” “殿下才不会跑呢,”说着,唐乐渝伸出手,紧紧抓住谢衍衣袖攥在手心,莞尔道,“您看,被我抓住,这样就跑不掉啦!” 谢衍被她笑容晃了下。 修长手指轻拂过唐乐渝雪腮,明眸轻雾,却蕴深情,笑容雅淡,却显真诚。 “好,我不跑。” 唐乐渝眨眨眼,索性两只手紧紧抓住,冲他示威。 试问撒娇,还没有人能够比得过她,面对殿下,自是更加乐在其中。 谢衍知道她的心思,也没点破,容她开心就是了。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甚至从积雪下挖出埋好的果子酒,小喝了一杯。唐乐渝今儿高兴,正要再满上,外边吵闹声响起,房门忽地被人撞开,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踉踉跄跄跪倒在地。 是沈向榆的身边的秋儿。 秋儿边哭边磕头道:“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吧!奴婢给您磕头,求求您了!” 唐乐渝一惊,连忙将人扶起,“秋儿你慢慢说,可是榆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安庆侯府,是他们要逼死小姐啊!” “沈威呢?”谢衍道。 秋儿不认识摄政王,可既然是唐小姐认识的人,那就是好人,连忙道:“我家大人今日刚好出去办事,奴婢已经让人去通报了。” “沈威那个便宜爹,当真是老天眷顾,才赐给了他榆姐姐这么个好女儿,气死我了。”说着,唐乐渝气呼呼的就往外走。 她要去沈府,替榆姐姐出了这口恶气。 谢衍忙从菘蓝手中接过斗篷,大步追上唐乐渝,将斗篷抖落开给她系好,“莫要冲动,我跟你一起去。” …… 沈府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小院站满了人,放眼望去乌泱泱的一片,是安庆侯府的人。最中间为首的是个身穿青碧色绫纱斜襟旋袄的贵妇人,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瞪着挡在身前的人,大有一副要亲自动手的架势。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安庆侯府的当家主母,周氏。 庄简紧攥着周氏的胳膊,哀求道:“娘,我都已经答应您改娶沈芙了,您还要我怎样。孩儿求求您,放过榆儿吧,孩儿发誓,就跟她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周 分卷阅读43 氏态度决绝,“不行!婚事都已经退了,你却还在这里执迷不悟,丢我侯府的脸!这要是真把你放在这儿,谁知道那小贱婢还会使出什么妖媚狐术将你迷的神魂颠倒,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去!” “我不!娘您这样子对孩儿不公平,对榆儿也太过残忍,孩儿绝不……” “你个不肖子孙,怎么,你想要为了这个女儿跟自己的亲生母亲反目成仇吗?你忘了前几天的事情了吗?你想再把娘逼死一次吗?”周氏越说越激动,她挽起袖子,指着上面未痊愈的匕首疤痕痛心疾首道,“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有哪家儿子能将亲生母亲逼到这种地步,还不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这个贱|人!简儿,你要为了她连娘都不要了吗?啊?!连娘是死是活都不管了吗?!” 说着,周氏忍不住心中悲痛,哽咽大哭起来。 “我、我没有……孩儿怎能置娘亲生死于不顾,只是我、我……”庄简忍着心中痛楚,迟疑转过身,看向沈向榆站的地方。 眼前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待瞧清了,是沈芙。 是他将要娶进门的未婚妻。 是她!都是因为她,他和榆儿才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沈芙害得! 庄简怒火中烧,猛的起身掐住沈芙脖子,将她扑倒在地。 这一幕将所有人吓了一跳,所有的小厮丫鬟都上前,拼命的想要将两人分开。 屋子前,沈向榆眼含讥诮的看着这场闹剧,低低的笑出了声。 唐乐渝进到小院,看着乱糟糟的一团也被吓了一跳,忙小心翼翼的从旁绕过去,到沈向榆面前,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无事,一路上跟着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回原地。 “榆姐姐?” 沈向榆笑着,眼中带泪,悲伤而又苍凉的指着那群人,绝望道:“你看,你们都看看!我沈向榆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么个窝囊废,我自己都觉得脸面无光,怎么……怎么就瞎了眼呢?” 唐乐渝替她顺着气,忙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榆姐姐是最好的,是酥酥最喜欢的姐姐。” 随他们一同而来的还有临安郡主和秦北桥。 临安郡主是鲁国公府的人,而这事,是安庆侯府和沈府两家之间的恩怨,按理说,她不应该过来插一脚才是。可偏偏自家这傻小子,一听说沈府出了事,下意识想到唐乐渝也会过来,那还了得,当即就带着人急匆匆赶了过来,要不是她连忙追上,还不知道这傻小子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只是…… 临安郡主扫了眼唐乐渝身旁的谢衍,目光微顿,心生疑虑。 摄政王何时也掺进了这后院之事? 那边,沈芙也已被众人拖开,护在身后,白皙脖颈上留下一圈红紫掐痕,格外的触目惊心。沈二夫人看着自家女儿被人弄成了这样子,脾气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就与安庆侯府的人吵闹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跟泼妇骂街没啥两样。 唐乐渝偏了偏脑袋。 她听得头疼,正想拉着沈向榆进屋,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了她的耳朵,淡淡道:“再看会儿。” 唐乐渝看向谢衍,略微迟疑,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临安郡主离得他们最近,恰巧将整个一幕看在眼里,心头一激灵,一个大胆的想法跃入心中。 她又看了眼自家儿子,心中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秦北桥来的路上听临安郡主说了不少,这会儿又见双方各执一词吵的不可开交,看的他也想去补上几脚。早已义愤填膺站在沈向榆这边,替她打抱不平,哪里还想得起此行来的目的是什么。 如此欺负一个姑娘家,实在非君子所为,简直丢了他们读书人的脸。 沈芙捂着脖子不停咳嗽着,好一会儿,她挽起沈二夫人的手,安慰似的将她护在身后,同周氏道:“夫人,我娘只是一时冲动,这才出言不逊,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芙儿替她向夫人陪个不是,还望夫人海涵,不同她计较。” 二夫人一听这话,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件什么蠢事,连忙附和着道歉。 周氏本就对沈芙颇有好感,这会儿见她举止大体,扶正珠簪笑了笑,道:“没什么,还是芙儿最合我的心意,可不知比某个故作清高,看不起我们侯府的人强多了。” 这话不用想,也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庄简猛然挣脱开挟持住他的人,“够了!你们到底还要把我们逼到什么地步!” 周氏顿时恼火,沈芙连忙站到两人中间,柔声劝道:“世子,夫人说的也没错,您还是跟夫人回去吧。常言道母子连心,何必动怒伤了关系,夫人也是……” “庄简。” 沈向榆开了口。 她唇角微勾,水墨般的面容上绽出一抹笑,泪水湿了面容,悲伤又苍凉。 可灼灼暖日下,她的一双杏眸却是无半分笑意,心里有痛有伤的人,眼睛是不会笑的。 她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庄简一愣,踉踉跄跄往前 分卷阅读44 走了几步,周氏忙要拉住,却被他一把推开。 “榆儿我……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着、想着过来看看你好不好,我……我看完了就走,看完了就走,不会打扰你的。” “好不好?”沈向榆讥诮一笑,扬起手狠狠对准他的脸扇了下去。 那巴掌又快又狠,长长指甲在脸上留下血痕,清晰可见。 庄简趔趄退后,吐出一口血,满眼震惊的看着她。 沈向榆冷笑,“这是你欠我的!怎么样,被人打脸的滋味不好受吧?” 庄简没做反应,却是激怒了周氏,“来人,去把那个贱女人给我抓过来!” “都给我住手!” ☆、落定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向榆那个便宜爹,尚书大人沈威。 沈向榆对于这个爹没什么感情,有的,也只是父女之间最陌生的疏离。见他过来,沈向榆行礼道:“女儿给爹爹请安。” 态度端庄温和,连行礼的动作都规范极了,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受到影响。 反观沈芙愣了下,直到二夫人暗中掐了下她的胳膊,才茫茫然回过神,连忙行礼,慌乱中不甚踩住衣角差点儿摔倒在地。 差距之大不言而喻。 沈威向来不喜欢插手后院之事,若不是出了此次退婚一事,他当真不知道,女人之间的暗涌纷争竟是如此激烈。 他扫了沈向榆一眼,沈向榆不卑不亢,任他打量。沈威心中已有打算,他没再理二人,走到谢衍跟前,拱手行礼道:“微臣沈威参见王爷。” “沈大人不必多礼。”谢衍道。 方才吵吵闹闹的周氏瞬间变了脸色,心生拘谨。都怪她刚才疏忽大意,一心只扑在退婚上,却没注意到摄政王竟也是在此处。 这该如何是好。 当初安庆侯府同意与沈府这门亲事,看中的就是沈威在朝堂中的权利地位,想要等着日后结为亲家时,借着沈威的地位在朝中立个跟脚。从侯府建立初始到现在,地位已经一日不如一日,迄今为止,侯府后辈中也没出个有能耐的,空有侯府的架子,实则里面早已破败不堪。 现在安庆侯府还存在,那是因为留着还有些用处,这要是真到了日后那种地步,陛下随便寻个理由扔在他们头上,他们只能叫苦不迭,躲在暗处自生自灭罢了。 这厢周氏还在算着心思,那边沈威又道:“微臣不知王爷到来,未免免招待不周,还望王爷移动尊步前去书房,容微臣好好谢罪。” 既不提安庆侯府,也不提退婚一事,轻飘飘几句话就将事情带了过去。 唐乐渝与谢衍挨得近,她轻拽了拽谢衍衣袖,心中焦虑不安,生怕他真答应去了书房,那往后榆姐姐堵在心里这口恶气当真是没地方找了。 却不曾想谢衍暗中用力,将袖子轻轻提高,修长手指轻勾过唐乐渝指尖,在她手心写了个“安”字。 像是一根羽毛在挠,痒痒的。 两人挨着的空隙间有宽大衣袖遮掩,加上众人的注意力又不在这儿,自是难以注意到袖子下藏着的小动作。 谢衍收回手,淡淡道:“算不上谢罪,沈大人还是好好看戏吧。” 沈威愣住,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挑明。 一旁的临安郡主也皱了皱眉。 闻此,唐乐渝唇角微勾,暗中轻轻推了沈向榆一下。 榆姐姐,酥酥相信你。 沈向榆舒了口气,她走到庄简跟前,与他平视,轻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庄简见她过来眼底亮了一下,可很快,听到这话又氨氮下去。他垂下手,点头道:“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我与你相识两年零三月,昨日沈芙却告诉我,她与你相识两年,早已互通心意。若是你心里尚且还念着我,就应该提早向我挑明,而不是藏着、掖着,等待事情风平浪静的过去。还是说,我沈向榆在你庄简心里,就是个不识大体的小女子吗?” “不是这样的,榆儿你听我解释。”庄简也急了,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却被一把甩开。 “别用你的手碰我,脏。” 沈向榆厌恶道,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落在最远处的周氏身上,“夫人刚才说的话我可不同意,就算是要退亲,也是我沈府退,何时轮到你们侯府来评足论道。” 她脊背挺直,眼眸清亮,嘴角轻勾,端的是端庄优雅,贤淑大方。 然而话音刚落,不等别人接话,沈向榆就又继续说了:“凡事皆求讲个理字,夫人莫以为我是个女子,就平白欺负,坏我名声。从一开始,这门亲事是安庆侯府追着抢着要与沈府定亲,也是安庆侯府亲自上门提亲,我沈向榆从未逼迫过你们,我沈府也不曾求过你们。可现在,侯府却执意退亲,该娶沈府二小姐,试问如此情况下,你们可曾顾忌过我的名声,试问以后皇都众人该如何看待我沈府。尔等恶毒肮脏之人,我沈向榆羞于为伍,岂能再嫁入作为人妻。既然大家 分卷阅读45 都在此,那我就趁机将事情说清楚,今日,是我沈府退婚,是我沈向榆不屑嫁入安庆侯府!” 说完,沈向榆在众人呆愣目光中转身进了屋子,再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把匕首。她轻笑一声,拿下珠簪拆了发髻,手起匕落,一缕青丝轻飘飘落在地上。 落在庄简面前。 “庄简。” 沈向榆哽咽了声,眸底含泪。 “你记住,是我沈向榆休了你,而不是你庄简……不要我了!” 众人都愣愣站着,有些听不懂沈向榆在说些什么。自古以来,只有男子休妻,何时有女子休夫的典例。 庄简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唐乐渝,她一把扶住身子踉跄后退的沈向榆,扶着她进了屋子。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就连沈威,都被沈向榆的说辞震惊到了。周氏也懵了好一会儿,等她反应过来,气的浑身发抖,目露凶光的就要追着进去,“沈向榆!” 沈威扫了她一眼,道:“夫人,这里是沈府,请注意身份。” “沈大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周氏咄咄逼人道。 沈威不予理会,转而对沈芙道:“芙儿。” 沈芙回神,走过去行了一礼,道:“爹爹有何吩咐。” “你可愿嫁于世子为妻?” 沈芙犹豫了。 若是之前,她自是十分愿意,可是现在,是沈向榆休了庄简。不管事情传出去变得如何,妹妹抢了姐姐夫君是铁上钉钉的事实,不用说其他人如何看待,就连安庆侯府恐怕都…… 想着,沈芙偷偷瞥了周氏一眼,瞧着狰狞面目瞬间哆嗦了下。 可这会儿已经没有容她反驳的余地,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道:“回爹爹,女儿愿意。”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你母亲去办。”沈威道。 说完,又对周氏道:“夫人请回。今日,沈府不招待外人。”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周氏也没有什么脸面继续留下,让人带着双目无神的庄简离开沈府。 人一走,偌大的小院瞬间空落下来,临安郡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上前同沈威说几句。 秦北桥可不管这些,他从临安郡主身后绕过,贴着矮墙就要进屋,却不想一道人影从旁插/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王爷。”他下意识后怕退后一步。 谢衍淡淡开口:“你进去做什么?”言言 “……去、去看看沈小姐和酥酥妹妹。” “嗯,有心了。”说完,转身进去,顺手将房门掩上。 秦北桥:“……” 同样是姑娘家闺房,为什么王爷可以进去,他就不可以? 正要敲门,那边临安郡主道:“桥儿,我们该回去了,过来跟沈大人道别。” “哦,”秦北桥不甘心的又瞧了一眼,这才走过去,拱手行礼道,“参见沈大人。” 沈威点了点头,让人将他们送出府,望着那边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屋内,沈向榆依偎在唐乐渝怀中,几乎要哭成泪人。 谢衍望着这一幕,顿住了脚步。 他虽不与臣子结交,可皇都公子名媛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凡所提沈向榆之言,无不是赞美之词。 沈家嫡女,知书达理,仪态不凡。 可现在,毫无半分仪态可言。 谢衍目光落到一旁安慰的唐乐渝身上,一想到她也会哭,也会伤心,心中莫名腾起一股烦躁。 与上次不同。 他清楚知道,这股烦躁为何而来。 那边沈向榆也哭累了,在唐乐渝的搀扶下,卧倒床上昏睡过去。 唐乐渝坐于旁,眼底皆是心疼。 半晌,她似是想到什么,转过身望向谢衍,压低声音道:“殿下身为男子,这其中,认为谁有错?” 谢衍想了下,道:“都有,庄简最甚。” 唐乐渝眼眸隐隐的波动了一下,然后抿唇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为何?”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殿下没几个镜头蛤蛤蛤蛤 ☆、邀约(含入V公告) 临走时,唐乐渝特意叮嘱过秋儿,要她好好照顾沈向榆,若是有需要,尽管去相府便是。 秋儿感激,含泪应下。 出了沈府,马车就在门外停着,唐乐渝上去坐到最里边,两腮鼓起,捧着小手轻哈了口气。 外面天寒地冻的,实在是有些冷。 还有,随身带汤婆子的习惯也是该好好改改了。 正暖着手,斗篷下摆被人撩起,捻在手心。她抬眸看向谢衍,却见谢衍已经松开斗篷,贴着她坐下,自然而然的将她冰凉的小手捂在手心,淡淡开口吩咐外面的封石赶车。 唐乐渝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眨眼,懵懂的看着他。 “下次出来, 分卷阅读46 记得穿厚些。” 唐乐渝吸了吸泛红的鼻尖,乖巧的点点头。 殿下的手很温暖啊。 谢衍只当她还冷,皱眉,抖落开身上大氅,手臂穿过唐乐渝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低声道:“这样子还冷吗?” “……” 唐乐渝脑袋晕乎乎的,红了脸,低下头,下意识的想要揪住衣角,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手还在殿下手心暖着。 她一动,谢衍握的更紧。 “……不、不冷了。” “嗯。” 马车辘辘行驶着,唐乐渝注意力全程在那两人交叠的双手上,只是,这坐姿实在有些不舒坦。她不适应的扭了扭身子,她抬头瞧了眼谢衍,见他目光望向窗外,索性胆子也大了起来。 心下一动,小手转而与谢衍十指相扣,借于手心力道,一个起身坐到了谢衍腿上,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寻到暖和处,愉快的哼唧了两声。 谢衍身子一僵。 怀中娇软盈盈一握,还有小姑娘身上甜甜的果香味,让他情不自禁的又想到了那夜的梦境。 罪过,罪过。 不知是唐乐渝错觉还是怎的,她莫名觉得,殿下心跳加快了些,还有那粗重的呼吸声,洒在脸上痒痒的。她偏了偏脑袋,正想再调个姿势,却被谢衍一把按住,容不得动弹。 唐乐渝不解看他。 “你乖乖的,别再乱动了。”谢衍声音低沉,似是无奈多些。 一想到今儿上午谢衍还说让她多吃点,这会儿就不要让她乱动,肯定是在嫌她重。唐乐渝气呼呼的瞪他,“殿下是不是嫌弃我?” 谢衍慢了半拍,“没有。” 都不是脱口而出,还要思考,那肯定就是有。 然而话音刚落,不等唐乐渝接话,他又道:“在沈府时,你问我的问题,怎么没有让我继续说下去。” 被转移了话题,唐乐渝的思路也跟着到了这点上,她轻哼一声,道:“殿下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 三人皆有错,只是错的程度不一样,可归根结底,还是在庄简身上。 今日是沈芙,那要是改日再来个王芙、李芙,只要周氏还在,只要庄简还是一如既往地当个孝顺儿子,沈向榆就永远进不了他们安庆侯府的大门。若说庄简对沈向榆的心意是真的,她是信的,可一旦两人感情牵扯到了周氏,庄简心中定夺就从挽留变成了取舍。 沈向榆是个聪明人,即便是在艰难抉择时也会竭力做出不让自己那么难堪的选择。只是,现在人看清了,婚事也退了,这心也被伤的千疮百孔,想想心里真不是滋味。 谢衍知她心里难过,手指在她手心轻点了点,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侯府落败是迟早的事。” 唐乐渝一愣,“陛下要对世家动手?” “嗯,但不是现在。” 活了这么多年,总归还是有些家底的,要是铲除倒也不难,就是多少麻烦些。 见她还闷闷不乐的,谢衍眼眸隐隐波动了一下,替她拢了拢斗篷,淡淡开口:“等晚上,可以让封石将人抓来,套上麻袋,揍一顿。” “……”唐乐渝瞪大了眸子,小脸露出错愕。 谢衍瞧着有些好笑,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脸,无奈道:“这般盯着我作甚?” 小脸软软的,倒是手感甚好。 唐乐渝想要抬手摸摸他捏过的地方,可无奈谢衍握的紧,挣扎不得,只好放弃,“就是觉得,这话不太是像殿下说的,怪怪的。” “怪怪的?哪里怪。” 唐乐渝“唔”了声,噘嘴道:“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是吗?”谢衍笑笑,没再开口。 相府隔着沈府并不远,没过多久就到了。 马车“咯噔”一声停下,唐乐渝抬头瞧了眼谢衍,低下头,指尖轻轻挠着谢衍手心。 殿下怀里好温暖。 她不想下去。 她没开口,谢衍也没有说,两人就保持着姿势,一片寂静。 最先发出动静的是守在外面的封石,“唐大人,您回来了。” 唐乐渝耳朵一尖。 唐大人,哪个唐大人? “你家王爷呢?” 这个声音,是他的二哥,唐黎书。 封石拱手:“回大人,我家王爷在里面。” 宫宴过去几日,礼部走水的事情也尘埃落定,今日唐黎书过去就只是简单整理些卷籍,又无事逗留了会儿,不曾想刚到相府就远远瞧见了摄政王的马车。若是平时,他才不会闲的没事瞎凑热闹,这不,无奈家中还有只小妹,身为二哥,自是应该过来提前跟未来妹夫打声招呼才是。 他对封石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到马车跟前,特意清了清嗓子,道:“王爷,我可是知道您这王府和相府隔的有段距离,怎么大老远的过来也不进去坐坐,停这儿作甚呢?” 唐乐渝握住谢衍 分卷阅读47 的手指,冲他摇了摇头。 以二哥的性子,就算没人搭理,自个儿也能絮絮叨絮絮叨说上一天。果不其然,没得了回应唐黎书也不在乎,继续道:“行嘞,您是王爷,事务繁多,停哪儿住哪儿微臣也没权利知道,不像我们家酥酥,只是坐在家里,就有人找上门来。就好比不久前,哦……说了您也不知道——鲁国公府的人来过一趟,听临安郡主的意思是有意给酥酥做门亲事,您知道的,我们家酥酥哪哪都好,想要提亲的人也多。可偏偏呐,小妹早早心有所属,一心非嫁不可,做哥哥的也就希望小妹嫁对了人,所以啊,对这未来妹夫也没什么要求,就比如说这侧妃啊小妾啊什么的就不要了,像我们家一样多好,还有那……” “二哥!” 帘子陡然被掀开,一颗小脑袋露出,还在琢磨措辞的唐黎书一愣,不是他家小妹是谁? 感情他刚才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白说了是吧。 唐乐渝眉眼弯弯,钻回马车内就要下去。 谢衍拉住她的手腕,月色般醉人眼眸望着她,顿了顿,道:“三日后,你有时间吗?” 三日后,是上元节,那日有灯会。 他想陪她走走。 顺便,有些话想要说给她听。 “好啊。”唐乐渝莞尔。 待谢衍松开,唐乐渝站在马车上面,张开手,甜甜叫了声“二哥”。 唐黎书臭着脸将她抱下来,手指在她眉心一点,“还二哥,我怕不是捡来的。” “怎么会呢,二哥可是最疼爱酥酥的了。”唐乐渝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唐黎书轻哼一声,颇为受用,“这话听着还不错。” 唐乐渝转身道:“殿下,我们回去了。” “嗯。” 唐黎书也道:“微臣告退。” 马车内无回应。 唐黎书抽了抽嘴角,成什么亲,等将小妹再养上几年再说。 等进了相府,唐乐渝想起他说过的话,问道:“二哥,你刚才说的亲事怎么回事?” “娘没跟你说吗?” 唐乐渝摇了摇头。 唐黎书皱眉:“年前时,临安郡主曾与娘提过你的婚事,想来是有意与相府做家亲家。” 见唐乐渝紧张的看着他,唐黎书笑了笑,摸着她的脑袋又道:“放心,娘没有答应,不过,也没拒绝就是了。所以啊,你要快点把谢衍定下来,二哥支持你。” 毕竟,鲁国公府与摄政王府相比,实在是差的太多。 抛开家世,抛开秦北桥与谢衍个人而言,鲁国公府内宅后院纷争不断,即便是嫁过去也要处理各种家长里短,耳根子恐连图个安静都难,以小妹性子,第一天就能将所有人得罪个遍。 虽说摄政王府冷清了些,可还有谢衍在,于情于理不会亏待小妹,也能让他们心里有个安慰。 唐乐渝笑着,亲昵道:“多谢二哥!” “哼,那你刚才在马车上怎么不说话?” “酥酥喜欢听二哥说话,所以只能多说点咯……” …… 不曾想,次日菘蓝打听来消息,说是昨晚庄世子夜间走路,被人套上麻袋揍了一顿,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 唐乐渝心中复杂万千。 殿下,您还真的出手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试问……三日后殿下邀酥酥做何事? A:情窦初开要表白 B:不试了,感情淡了,分手 C:现场观看“麻袋套世子”娱乐节目,助兴 D:大胆询问酥酥为何半夜入他梦境,勾引他…… 【PS:因本周四入V,当天牵扯到换榜单问题,应编辑要求,于周四下午15点整奉上万字更新,在此跟小可爱们说声抱歉!】 ———————————————————— 顺便厚脸皮推荐一下蠢作者预收文《耳鬓厮磨》,点进专栏即可收藏,么么哒! 【本文文案】 【甜甜宠文,先婚后爱】 桑桑容妍姝丽,家世显赫,自幼被定为太子妃 着华服,点绛唇,一颦一笑间撩人心魂 “此等妖女何能母仪天下?”太子谢濯很是不喜,遂成亲后决定将太子妃放置后院,待日后寻了机会两人和离便是 谁料此举正合了桑桑心意,如此气人又欠扁的太子,爱谁要谁要 某夜,桑桑吃酒过多,眸底水雾遮绕,雪腮泛红,醉醺醺的扑入太子怀中,同他耳鬓厮磨,绵言细语说了半宿 谢濯握着怀中娇软,身僵体硬,一夜未眠 次日,谢濯左思右想,终于还是推门进了桑桑闺房 “太子妃,要不……我们再试一试?” ☆、灯会(三章合一,小红包) 三日后, 上元节。 是夜,皇都城内外却还是灯火通明,晚风带着 分卷阅读48 凉意轻轻吹过, 阁楼角隅上迎风飞舞的彩绸被蒙上一层湿意, 即便如此, 也遮不住东街熙熙攘攘,车水马龙。隔的近了, 小贩叫卖灯笼的声音此起彼伏, 沿街摊位都站满了人, 好不热闹。 远处, 刻有“东街”二字的大石碑前, 站着两位姑娘。 她们比约定的时间提前来早了些,菘蓝劝过, 让她再等等,唐乐渝却早已按耐不住心思,恨不得先去王府,再来这处。 可殿下说了, 要让她等着。 那她便听殿下的。 “等逛时,你多瞧着点,瞧着有哪些符合榆姐姐心意的就买下来,回去时我们给榆姐姐送到府上。”唐乐渝低声道。 若是往年, 昔日爱人都是要出来走走的,今年恐怕是无望了。 “奴婢记得了。”菘蓝依言应下,一抬头, 就见谢衍二人从人群中走来,她笑着,道,“小姐,您看谁过来了。” 唐乐渝眸子一亮,“殿下?” 谢衍“嗯”了声,他伸手拢拢唐乐渝身上系着的轻裘锦缎斗篷,眼底染上笑意,道:“好看。” “那也不看看是谁送的。”唐乐渝在他面前转了几圈,小脸满是笑意。 大抵是上次马车上的事情被谢衍记住了,今儿一大早就派人送过来了好几件样式,皆是里面衬着薄绒,衣帽外边上还滚着一层绒毛,暖暖的,模样也精致。 人来都来了,自然是要逛逛,只是…… 唐乐渝眼眸轻转,暗中扯了下菘蓝衣袖,意思不言而喻。 菘蓝立即会意,笑道:“小姐,奴婢爱好小众,恐怕挑个灯笼就得好长时间,就先不陪您了。” 她这一说,对面的封石也领会了意思,连忙道:“是啊王爷,您看菘蓝一个姑娘家逛街也不方便,属下便想去陪着,您看行个方便。” 唐乐渝从容接过话,板起小脸,威胁道:“既然如此,那我家菘蓝可就拜托你了,要是伤着碰着,等回来要你好看。” “属下不敢。”封石连连叫苦不迭。 等两人一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唐乐渝小步挪到谢衍跟前,指尖轻勾住他的手指,却不敢瞧他,白净小脸染了红晕,眼睫微颤,小声邀道:“殿下,您看……我们是不是也去逛逛?” 谢衍觉得小姑娘甚是可爱,像是清晨林间被惊扰的鹿儿。他捧起低垂的小脸,指腹轻轻摩挲着掌下娇嫩细腻的肌肤,优雅含笑轻吟,“荣幸至极。” 唐乐渝愣了下。 两人的目光接触虽然只有极短的一瞬,可她只觉脑子发晕,身子发酥,竟像醉了一般。 由着谢衍与她十指相扣,进了东街。 东街沿湖而建,画舫在湖上游,高处系着彩丝带,差点惊着了从上游飘下来的河灯。 皇都内才子佳人最是不缺,相谈甚欢间见来了兴趣,便到小摊前,让摊主拿来笔墨纸张,亲自提笔题字作画,灯上或有字,或有画,亦或是巧笑倩兮的美人,惹得众人纷纷驻足探望。 唐乐渝也趁热闹看了眼,等转过身来便对谢衍小声嘟囔道:“一群作秀的公子哥,专门欺骗貌美心善的小姑娘。” 她虽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毕竟离得近,最旁近的公子哥转身瞧她,神色复杂,大抵是“你这小姑娘怎的竟瞎说大实话”。 谢衍拉着她离了小摊,无奈道:“那是他们没遇上你。” “我跟他们不一样!” 谢衍将她护在身前,以免人多给撞着,听到这话捏了捏她的脸,道:“有什么不一样?” 唐乐渝按住他的手,脑袋贴在谢衍手心,撒娇道:“小姑娘们是被骗的,骗了也不知道的那种。而酥酥是主动进了殿下的心,成功抱的美男归。” 她的眸子含着盈盈笑意,似流水漫雾,又似水面上的波光粼粼,一丝轻微波动都能令人心神荡漾。 撩的谢衍心头酥痒难耐。 他轻捂住唐乐渝眼睛,手臂穿过姑娘腰肢,半抱半搂的带着人往前走,“以后,别用这种眼神看其他人。” 顿了顿,又补上句:“尤其是其他男子。” 唐乐渝抓着他的手,问道:“为什么不可以?那我爹爹大哥二哥他们呢?” “也不可以。” 唐乐渝轻“哦”了一声,半晌,她方才回应过来,扒拉开谢衍捂着她眼睛的手,柔柔的笑着,如秋水般的双眸柔和的弯起。 “殿下,您是不是吃醋了?” 谢衍微顿,继续捂住她的眼,面不改色道:“嗯,有点儿。” 唐乐渝心中欢喜,全身心的贴在谢衍怀里,不依道:“那殿下再说一遍,酥酥想听。” “听什么?” “不准装糊涂,说殿下吃醋了,醋了。” 手心羽睫微颤,痒痒的。 谢衍弯下腰,附在她耳际,望着眼前如白玉般散着柔光的小小耳廓,心中忽然升起坏想法。他凑近,轻咬了口,果真见小姑娘嘴角笑意僵住。觉得有 分卷阅读49 趣,又探出指尖从咬过的地方轻轻化了一下,低笑道:“酥酥,谢衍吃醋了,酸。” 唐乐渝僵住,凝脂白雪般的肌肤涌上淡淡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小脸,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再咬上一口。 谢衍只是看着,便觉得喉间干涩,浑身有一股燥热升起。 他松开手,点了点小姑娘的眉心,俯身,微凉脸颊轻轻蹭过唐乐渝红扑扑的小脸。 谢衍道:“是有些烫。” 比他身上还烫。 什么叫做撩人而不自知,唐乐渝今天算是完完全全尝到滋味了。 上元节除了灯会,还有一层隐晦寓意。街上人流如织,未婚男子女子可以相遇,若是碰见心意之人,送上贴身佩戴的香囊或手中花灯,对方接受就代表也对你有意。若是不接受,也会赠予相应花灯,既避免了女子尴尬,也符合今日灯会习俗,自是两全其美。 这会儿两人在街道中间停下,又是举止亲密,何等关系明眼人士一眼便能瞧出,调笑着纷纷自觉让道,有些胆大的姑娘家经过时从旁小声嘀咕几句,多是些羡慕话。 听着耳边嬉笑声,唐乐渝脸色红的宛若滴血,恨不得一路小跑回相府。想归想,可这会儿她很没骨气的软了手脚,不用说是跑了,连走几步都是问题。 唐乐渝咬着唇,转身撞进谢衍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说什么也不撒手。 好丢人。 “酥酥?”谢衍替她顺着后背。 唐乐渝不理他,闷哼着摇了摇头,她这一动,胳膊碰到了谢衍腰间系着的香囊。 桃形香囊,下面坠着个圆滚滚小人…… 只看了一眼,唐乐渝就移开目光,娇声求道:“殿下,酥酥腿软,你抱着酥酥走好不好?” “嗯?”谢衍愣住。 有些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却还是依言一手搭在唐乐渝腰肢,一手穿过下膝,刚刚抱起小姑娘就猛的挣扎起来,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斗篷上的帽子也遮到了小脑袋上。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殿下这么抱我,换、换一个……” 太丢人了。 还这么多人看着呢。 谢衍只好换了姿势,一手握着腰,一手托住小姑娘,将人护在怀里。 “这样子呢?” 唐乐渝趴在他怀里,轻“嗯”了声,却不曾想这样愈发的引人注目。 两人只好换了个清净地,谢衍坐在河边的台阶上,微放缓腿,让唐乐渝坐在上面,轻拍着她的后背,淡声道:“酥酥,这处应人少。” 唐乐渝低应一声,依旧抱着他没撒手。 来的路上谢衍想通了,许是刚才自己太过冒失,这才让酥酥感到害羞。毕竟,小姑娘脸皮薄,他应该早就想到的。 心里边自责着,边安慰着怀中人儿,没再开口。 好一会儿,唐乐渝才觉得脸上烫意消散了些,抬起头,两边小手呼呼扇着凉风,见差不多了才正过身来看向谢衍。 一小块软香糕塞进了嘴里。 软软的,甜甜的。 谢衍又掰了一块,递到唐乐渝嘴边,示意她张嘴,面不改色道:“有些饿了,等吃些再逛。” 她竟是不知殿下何时买的。 大闵民风开放,夜禁政策也不如历代朝堂严苛,今儿又是上元节,还不知要热闹多久。 唐乐渝雪腮鼓鼓的,乖巧叼过糕点,离的近了,难免会碰到谢衍手指。 谢衍顿了下,眸色加深,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角油渍。 唐乐渝满足的娇哼一声,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勾过谢衍腰间的香囊。 那是她送给他的。 “做这个可有伤着?”谢衍扫了一眼,旋即将糕点放到一旁,执起她的手道。 他记得,当初她好像说过,做了许多才从中挑出来一个送给他。 做香囊素来伤眼,要是再不甚,还会扎到手。 实在没必要。 唐乐渝抽回手,接过谢衍手里的帕子替他擦着手指上沾的糕点油渍,低下头,道:“才没有呢,我之前跟娘亲学过一些女红,香囊而已,殿下喜欢就好。” “挺喜欢的。”谢衍道。 唐乐渝莞尔一笑。 见吃得差不多了,遂与谢衍起身,一转身,就远远瞧见庄简和沈芙挽着胳膊游玩,后面跟着两三个小厮。 唐乐渝见到他们可没什么好脸色,小脸微冷,拉着谢衍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早知如此,就应该让殿下下手再重些,挨了一顿打这才几天就能下床走路,看来还是轻了。 “还要我出手吗?”谢衍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低声询问道。 唐乐渝声音微冷道:“不必,怕脏了殿下的手。” 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这种世家自会受到该有的报应。 谢衍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 今夜的上元节仿佛格外 分卷阅读50 热闹,赏灯会、放花灯、猜灯谜…… 唐乐渝连着猜对好几次,如愿以偿得了只小老虎布偶,可爱的很。 从刚才到现在又走了不少路,谢衍怕唐乐渝饿着,让她在原地等他,买完吃的就回来。 封石和菘蓝都不在身边,有些事,只能自己去了。 唐乐渝知晓这会儿人多,要是散了可就难找。只是,也不知谢衍去买了什么,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回来。 没看见谢衍,倒是等来了秦氏兄妹。 “好可爱的小老虎!”秦星月扑上来,眼底亮晶晶一片。 唐乐渝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们,对于秦星月这个妹妹,她也是颇为照料。见她喜欢,就将小老虎递到她怀里,笑道:“星月喜欢,就送给你了。” 秦星月满心欢喜接过,“多谢乐姐姐。” “这有什么好谢的,拿着就好。” 站在旁边的秦北桥咳嗽一声,见两个小姑娘转头瞧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他偏了偏脑袋,半晌后从怀里掏出来块玉佩,递到唐乐渝面前,腼腆道:“酥酥妹妹,这块玉佩是我们家祖传的,思来想去还是想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给我的?”唐乐渝一愣。 玉佩通体碧绿,犹如一块完整色泽顶级的翡翠制成,纹络精致可见,确实是块不可多得的玉佩。 只是,在上元节送东西,又是祖传玉佩,实在是难以不令她多想。 还有那日二哥提到的亲家一事。 唐乐渝看着秦北桥真挚的眼神,心底升起不忍,可情感之事容不得将就。 她心底重重叹了口气,轻声道:“秦公子,我……” “不必,她有主了。” 醇厚又霸道的声线直灌入耳,微微沙哑。 唐乐渝尚未抬头细看,眼前一黑。就被一只大手捂住眼睛,容不得挣扎,强行带离了此处。 “殿下?”她倚在男人怀里,小声道。 “嗯,是我。” 很快,身影湮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留下兄妹二人站在原地,神情错愕难加。 秦星月最先反应过来,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拽了拽同样处在震惊中的自家哥哥的衣角,道:“哥哥,你听到那人说什么了吗?他说,他说乐姐姐有主了,那……” 那哥哥岂不就是没希望了? “摄政王。”秦北桥呢喃了句。 “谁?”秦星月怔了怔,待反应过来忙捂住小嘴,惊恐的看向他,“哥哥,你会不会是看错了?摄政王和乐姐姐怎、怎么可能……” 传言摄政王临朝掌权,手染鲜血无数,死人白骨漠视如尘,是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神。 而乐姐姐是相爷千金,养尊处优,荣宠万千。这两人身份、地位和性格可谓是天差地别,怎么可能给走到一块儿去了。 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联想到前因后果,以及多日见到谢衍时的情景,秦北桥望着手中玉佩,苦笑一声,默默将玉佩收了起来,“月儿,我怕是真的没希望了。” “可是……” 秦星月还要说些什么,可秦北桥只管往前走,失魂落魄的样子哪里还有心思听她说什么。她跺了跺脚,连忙追了上去。 “那边有冲突,慢了些。”那边,谢衍将买来的糖葫芦递到她手里。 唐乐渝咬糖葫芦的动作一顿,忙道:“殿下可有受伤?” “无事,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罢了。” 谢衍伸出手,将吹在唐乐渝脸上一缕凌乱的青丝别到耳后,怕她一会儿吃的时候粘上糖丝,黏黏的不舒服。 两人往前走着。 唐乐渝咬着糖葫芦,心思却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殿下刚才是在承诺吗? 可是,对她有意思为什么不亲自说呢?会不会没别的意思啊? 难道是她想错了吗? 头疼。 谢衍顿住脚步,转身,却见人已经落后他两步远,又折回去,拢了拢唐乐渝身上的斗篷,问道:“冷吗?” “啊?”唐乐渝呆愣愣的看着他。 谢衍也愣住了。 两人互相对视着看了好一会儿,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笑出声。 莫名有些害羞,心里却甜甜的。 “殿下,您应该多笑笑的。” 谢衍应了声,道:“在想刚才的事?” “唔,有点儿。” 唐乐渝仰着小脸看他,唇角浅浅弯起,道:“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心里话。” 说着,谢衍将腰间香囊取下来,手指捻住上面挂着的圆滚滚小人,黑眸深邃幽然,抬眸紧锁住她,唇角带笑,悠悠道:“像酥酥对我的心意一样。” 唐乐渝脸色顿时涨了通红。 女子送香囊于男子,代表心有所属,以表爱慕。若桃形或葫芦形的绣囊下面,坠着圆滚滚的小人,献给情 分卷阅读51 郎,寓意为“我为你生娃娃”。 殿下,酥酥想给您生孩子。 谢衍捧起她的脸,额头相抵,浅淡朗眸中似能暖出一汪秋水。 “酥酥,你的殿下,也愿意。” 愿意娶你为妻。 愿意陪你生孩子。 也愿意陪你一直到老。 唐乐渝鼻尖一酸,眼眶红红的盯着他,手中糖葫芦扔掉,踮起脚尖一把抱住谢衍,带有哭腔的声音响起,“ 不准骗我!” 愿意了就不能乱跑,也不准骗她。 谢衍没想到唐乐渝会有这么大反应,一时之间也愣了三秒,待反应过来后将人抱到最近处的凉亭内。等两人松开,果真瞧见小姑娘眼角泛红,娇嫩脸蛋儿上挂着泪痕。 谢衍心疼不已。 “酥酥乖,别哭了。”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安慰才好,只好将人抱在怀里,顺着后背轻轻顺气,无声的安慰着。 唐乐渝抽抽鼻尖,软软趴在谢衍怀里,委屈巴巴道:“殿下,我把糖葫芦给扔了。” 她才吃了一颗,还有好多呢。 “……” 谢衍无奈,正要起身再去给她买一串,就被唐乐渝扯住衣角。 “怎么了?”谢衍道。 唐乐渝摇头,“不要吃了,糖葫芦不甜。” 除了糖葫芦外,谢衍还买了些其他的,幸亏没刚才一激动也扔掉了。 将买好的吃食放到石桌上,唐乐渝挑了块看起来甜的咬着,哽咽了两声,又轻舒了口气,哭腔才慢慢沉淀下去。 她忽然想到了那个香囊,问道:“殿下是怎么知道那个香囊寓意的?” “你送给我的那本游记,上面有写。” 唐乐渝:“……” 一抬头,就见谢衍笑意吟吟,眸色微暖,笑容之中包含了无数的深意,耐人寻味。 唐乐渝一噎,白皙耳垂染上粉红,摇头,慌忙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殿下你听我说,我没那个意思我……” 唐乐渝檀口微张,组着措辞还想要为自己辩解,可在谢衍濯濯目光中,心中一咯噔,还是败下阵来。 只好硬着头皮,沮丧道:“……好、好吧,我承认香囊寓意确实是我有意为之,寻着找个机会让殿下明白我的心意。但是,我看到这个法子也是好几年前了,早就往忘记了是在哪本书里看到过,游记一事纯属是偶然……” 谢衍从未像今天这般高兴过。 他故意端起脸色,淡淡道:“如果游记是意外,你又没找到来源,该怎么让我知道?亲口说吗?” “我才不要亲口说。”怪丢人的。 “嗯?” 唐乐渝气鼓鼓的看着他,道:“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就捏造本书,故意放到殿下面前。或者,可以找个资历深的嬷嬷故意说给殿下听。” 反正,她有的是法子。 谢衍低笑出声,如初阳旭日一般,很淡很暖。 “我很庆幸,你刚才没有接过那块玉佩。” 唐乐渝皱眉,“秦北桥是个好人,我不能接了玉佩伤他。” 谢衍揉着她的脑袋,轻声道:“听过来人说,先动心的那个人,最容易受委屈。” 他不想日后步了沈向榆和庄简的后尘。 所以,有些话,说出来就好,没必要委屈自己。 纵使是再多心意,对方也不知道,图个什么呢。 唐乐渝轻哼,道:“殿下要是敢让我受委屈,我大哥二哥第一个不放过你,等着瞧。” 谢衍勾了唇角。 “不敢。” 唐乐渝得意的哼唧了两声。 …… 夜色加重,夜晚的风有些凉。 想起上次唐乐渝只是在外面站了会儿,次日就得了风寒。 谢衍皱眉,带着她先回了马车。 不一会儿,菘蓝和封石也从灯会赶了回来。倒也是蹊跷,两人神色怪异,眼神总是无意识的往对方身上瞥,可要是真对上了,又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 真是奇怪。 不过转而一想,两人平日里无甚交集,与陌生人无异,今晚共同待了许久,有些不寻常也是正常。 唐乐渝没再多想。 今晚天色已晚,买的小物什等明日给沈向榆送过去也不迟。回到相府,立即吩咐暖汀院的丫鬟熬几碗热汤,让她们多熬些,一人一碗驱驱寒。 等屋子内只剩下两人,唐乐渝坐在床上,手里捧着汤婆子,笑道:“殿下今晚可玩的开心?” 谢衍对那张床心有余悸,只是站在不远处,淡淡的点了点头。 “小姐,汤熬好了。”门外,菘蓝敲了敲门,得了允许,端着托盘进来放到桌上,后又退出去。 一股清甜的味道在房间弥漫开来。 谢衍闲来无事,便挑着朝中最近发生的几件事说一说,虽不免有些枯燥乏味,但总比只有唐乐渝一人 分卷阅读52 说要强一些。 唐乐渝也愿意听他说话。 半晌后,谢衍试了试温度,正好适宜,他便端着碗到唐乐渝跟前,执起勺子轻吹了吹。 轻垂眼帘道:“我没伺候过人,你多担待些。” 唐乐渝浅浅一笑,“殿下多试几次就好啦。” 谢衍说没,当真是没。 除了略微手抖,洒汤汁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唐乐渝用帕子擦了擦唇角,忽地有些不想喝了,可看谢衍正在较劲,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谢衍也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不再坚持,转身将碗勺放到桌上,道:“玩了一天也累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过来。” “殿下。” 唐乐渝忽地起身,小拇指勾住他衣袖,轻轻缠绕几圈。 谢衍转身,道:“怎么了?” 唐乐渝顺着衣角走过去,扑进谢衍怀里,环住他的腰,扬起小脸望他。 眉眼微弯,嘴角边漾出了浅浅的酒。 只听她软软糯糯问道:“殿下,您娶我好不好?” 谢衍背影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他诧异地抬眸看去,淡漠目光陷入到一双深幽幽充满了嗔怪的眸子里。 他一僵,唐乐渝也愣住了。 她连忙松开他,退后几步,指尖揪住衣角,嘴角扯了笑意道:“殿下,我就是说说而已,开个玩笑,您不用放在心上。” 都怪她,未免太过着急了些。 这要是再把殿下给吓跑了该如何是好。 谢衍揉了揉她的脑袋,低语沉吟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求娶是男子该做的事?” 唐乐渝瞪大双眸。 “殿下……” 谢衍道:“万事莫要太过着急,你的心意我懂。只是,此事还需与你父母相商定夺。” “……”唐乐渝小脸一红,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才没有着急呢。 等谢衍走后,唐乐渝恹恹趴在床上,无精打采的,丝毫没有因着刚才谢衍说的话感到高兴。 菘蓝进来帮她换洗衣物时也愣了下,忙道:“小姐这是怎么了?”莫非是两人吵架,闹矛盾了不成。 “菘蓝,我好像做错了事情。” “何事?” 唐乐渝便将刚才的事情同她说了说,听后菘蓝也愣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小姐,您这未免太过着急了些。” “可我看到殿下就忍不住啊。”唐乐渝郁闷道。 “你说,殿下会不会在想‘唐家小姐竟是如此不矜持,这要是真等日后娶进门,那还了得’……不行,我要跟去看看。” 越想唐乐渝越觉得心里没底,忙下床穿好鞋,就要跟着出去。 菘蓝连忙将人拉住,劝道:“小姐,王爷既然答应了您,就言出必行,岂会轻易反悔。您要是跟过去,相爷夫人看见了该怎么说?” “我这心里急啊!” 说来说去,还是她刚才太过冲动了。 唐乐渝心里烦躁,又不能跟着出去,只好在屋里不停的转来转去。不经意间瞥见菘蓝发间珠簪,愣了下,道:“菘蓝,你什么时候买的发簪?” 不像是菘蓝喜欢的样式。 “这个啊……”菘蓝目光有些闪躲,支支吾吾道,“也没多久,就刚才在街上买的。” “街上?” 唐乐渝轻“咦”了声,想到今夜是谁陪她逛的灯会,拖长腔调长长“哦”了声,打趣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封石买的?” “小姐别胡说。”菘蓝不依。 唐乐渝挽着她的胳膊,亲昵道:“好菘蓝,你就跟我说吧,说说吧说说吧……” 事实证明谢衍真没多想。 他出了暖汀院,就往唐氏夫妇住的院子走去。 位置离书房近一些。 屋子灯火通明,小厮丫鬟守在外面,似是早就会料到有人拜访。 谢衍神色未变,令封石在外等候,待进去时,便瞧见夫妇二人衣装着身,正襟危坐于上位。 他拱手,对着二人行了个礼。 柳氏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站起来让到一旁。这可是摄政王的礼节,接不得啊。 刚刚起身就被唐相握住手,拉了回去,他现在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可事都已经定了□□,当爹的还能说些什么,重重叹了口气,道:“王爷,老夫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想到,你我竟是以此等身份相见。” 而这功劳,竟还是要归功于他的小女儿。 谢衍承诺道:“相爷,我不会亏待酥酥的。” 至于亏不亏待唐相倒不怕,就怕这份对待中掺了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妥协。 唐相道:“王爷,你我同朝为官近十载,多少也算是半个知己。有些话,在酥酥面前不方便说的可以尽管跟老夫说。酥酥是我女儿,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一旦执拗起来就是个不认命的主,说到底有时也会让人有些吃不消。您放心, 分卷阅读53 有话大胆说,别委屈了自个儿,这个坏人让老夫来当。” 谢衍:“……” 柳氏听得心中也着急。 可这事啊,还真得慢慢来。 起初唐相也没在乎,直到后来,无意中听下人说起过,偶尔会在暖汀院看见摄政王的身影,他这才留神,找了几个信得过的盯住两人。日子一久,有些事情总归是要水落石出,藏不住的。 你说说,谢衍刚回皇都没多久,就被自家小女儿搅了个不消停,多少谢衍也是他看着从小长大的,当真是怕一个处理不好,哪边都给亏待了。 谢衍唇角轻勾,道:“相爷,我认真的。” “这……” 唐相和柳氏面面相觑,七分欢喜三分担忧。 不得不说,夫妇二人对谢衍这个女婿还是颇为认同的。 都是同朝官僚,也没什么好特意叮嘱的。只是,谢衍临走前唐相犹豫不决,还是说出了口:“王爷,您下次过来时,还是走正门吧。” 别翻墙了。 暖汀院那边地势比这处稍微要低一些,当初建院子时唐相又让人特意加高了地基,两边院子中间没高大遮挡物,有什么动静都能注意的到。虽说上次是无意瞧见,可谢衍身份毕竟是摄政王,这要是被人看见,说出去,也未免有些不太好听。 “……”谢衍面露尴尬,却又不得不应。 应下后当即离了相府。 待人一走,唐相冷了脸色,对下人吩咐道:“去把那俩小子叫过来。” 下人嗫诺道:“回相爷,大公子今夜在皇宫值班,府内只有二公子……” “叫过来。” “是,小的这就去。” …… 王府同相府两家结为连理,可非寻常婚事。 谢衍名入族谱,是皇室子弟,虽说上无父母兄长,可到底成亲一事要慎重再慎重。抛开其他不说,单就论摄政王与相府手中重权而言,两家结合是否会威胁到小皇帝的地位,是否会有其他预谋,这些问题恐怕就成了小皇帝那些幕僚头疼的事情。 三日后,摄政王谢衍入朝请奏,请陛下赐婚。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谢妙誉也变了脸色。 这事,怎的皇叔从未与他提及过。 不等他做决定,朝中支持的、反对的一一站了出来,双方各执一词,吵的不可开交。 谢妙誉头疼难耐,提前下了早朝。 顺便也让谢衍去御书房。 两人刚到没多久,朝中那些老东西就屁颠屁颠跟了过来,张口就跪,气的谢妙誉摔了砚台,将一群人赶了出去。 等众人嚷嚷一走,谢妙誉瞬间卸下了小皇帝的伪装,在御书房抓耳挠腮的走来走去,一点都没有九五之尊的样子。他急道:“皇叔,赐婚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万一坏了事怎么办。” “想看看你的临场反应。”谢衍淡淡道。 谢妙誉被堵了个哑口无声,他坐在龙椅上,捏着眉心头疼道:“那您这事到底是真是假,还有酥酥那小妮子……” 下次应该让她多带几盘水晶肘子。 “嗯,真的。” 谢妙誉一愣,“真的?真的假的啊?” “真的。”谢衍又道。 谢妙誉沮丧的趴在桌子上,郁闷道:“那这天大的事你们瞒着我,还好意思跑我这儿求赐婚,你们怎么想的啊?” 谢衍:“……” 他怎么忘记了这一回事。 说归说,闹归闹,该认真时还是要认真。谢妙誉捏着眉心,沉声道:“皇叔,给朕几天时间,您和酥酥再等等。” 谢衍眼神隐隐波动了一下,想说的话终究是还没说出口。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在本章留言的小可爱,会奉上红包!感谢一路支持! ☆、独宠 是夜。 谢衍坐于室内, 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捻着书籍一角,清冷目光偶尔瞥向窗外, 见外面黑漆漆一片又低下头, 过许久才将手中这一页翻过去。 如此反复多次, 却也不见他厌烦。 蓦地脚步声响起,谢衍抬起头, 听着外面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将书合起收到一旁, 正要起身, 一道清脆爽朗的少年声音传来, “皇叔,您睡了吗?” 谢衍抿唇, 没作声。 不是她。 没人回应,谢妙誉也不同他见外,直接推门而入,见谢衍正襟危坐, 他笑道:“皇叔怎知我今晚会过来?” 说着,将身上披风脱下交给丫鬟,坐到桌前,瞥见桌上放着的书就要伸手去拿, 却被谢衍快一步夺过扔到一旁。 他掀了掀眼皮,道:“身为陛下,私下出宫, 是否未免有些不妥。” 若是其他事情,谢妙誉尚且能打 分卷阅读54 趣几句,可一旦谢衍提到他的身份,打心底的溢出紧张。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谢衍否定他的功绩,对不起谢衍对他的栽培。 闻此,谢妙誉当即挺直脊背,正色道:“皇叔,今日您走后,有人给朕递了折子,是朝中几个有辈分的臣子。他们意思大致相同,是想待皇叔立了王妃之后,择日纳几位官家小姐做侧妃,连人选都给朕拟了一份。只是,毕竟是您的婚事,还是您来拿主意最为恰当。” 说着,谢妙誉从袖中拿出折叠好的纸张,放到谢衍手边。 说来说去,不过还是怕他谢衍攀上相府后,与相府联手,推翻朝纲自拥为王。想当年先帝去世后,也不知是哪些人大张旗鼓的要推荐他,这才没过去几年,翻篇翻的挺快。 不过,倒是也说明谢妙誉这些年做的不错,至少让他们产生了护主的心思。 谢衍望着那张薄纸,盯的久了,能隐约瞧出几个笔墨字样。他眼底深沉如晦,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 许久之后,才淡淡说了句:“不必了,本王不纳妾。” 谢妙誉一愣,“皇叔,是侧妃……” “有区别吗?” 唐相为官数十载,仕途直步青云,却只有一位发妻。唐乐渝生于相府,有些想法早已潜移默化,根深蒂固,即便她不说,他也要提前意会才是。 那夜只是许她心意,便是感动的不成样子,这要是真等日后府中多了其他女人,在他面前时依旧笑意吟吟,想必暗地里不知该偷偷哭成什么样子,想想就令人心疼。 谢衍捻起那张纸放于蜡烛上,火苗迅速吞噬而上。他手掌一挥,灰烬散落,道:“明日,你让人把进谏官员名单写下送来,本王亲自登门拜访,不会让你中间难堪。” 谢妙誉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他过来就是想等谢衍说出这句话,当即讪讪笑道:“还是皇叔考虑周全。” 不过,没想到皇叔平日里冷冰冰的,也没听过跟哪家姑娘走得近,骨子里倒是个情深种子。事情谈完,谢妙誉也没了正经,凑近调侃道:“皇叔,您跟酥酥到底是谁追的谁啊?让我猜猜,是不是酥酥先主动的,那完了,您得好好伺候着,她那小性子……” “王爷,”封石站在外面,犹豫道,“唐小姐说,今晚不过来了。” “……”谢妙誉嘴角微抽。 敢情是他会错意,皇叔根本不是在等他? 有点伤心。 谢衍“嗯”了声。 封石又问:“那厨房里热着的水粉浮元子……” “让人送到相府。” “是。” …… 唐乐渝同谢衍约好今晚去王府,不曾想出门时碰到了些麻烦——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厮拦住马车,恳请她去十方楼劝劝他们家公子。 待问清楚了,才知道他们家公子是秦北桥,正喝的酩酊大醉,怎么劝都劝不回去。只是嘴里一直嘀咕着唐乐渝的名字,那小厮才斗胆,想要请她过去。 菘蓝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回鲁国公府叫人,来我们相府作甚?” 那小厮抬头瞧她,欲言又止。 依临安郡主疼爱儿子的地步,不可能只让秦北桥带着一个小厮在外醉酒,看刚才小厮反应,想必府内出了些事情才对。 唐乐渝想了想,轻声道:“算了,我过去看看,有你陪我不碍事的。顺便找个人跟殿下说声,不过去了。” 菘蓝只好依言照做。 十方楼 秦北桥订的厢房在楼上,一推门,扑面而来的烈酒味熏得人头晕,唐乐渝偏了偏脑袋,捂住鼻子,连忙吩咐着去打开窗户透透风,再让店家煮碗醒酒汤端上来。 桌子两旁歪倒着不少酒坛子,秦北桥趴在桌子上,没个正形,嘴里叽里咕噜的一大串。 唐乐渝过去,推了推他,皱眉道:“秦北桥,醒醒,你在这儿耍什么酒疯呢?” “酥酥……酥酥……” 他说的含糊,唐乐渝又凑近了些,才听见喊的是她乳名。 “……我、我喜欢你……酥酥……” 唐乐渝一怔。 这人…… 她不再多想,连忙唤来那边站着的两人,边将他扶正边扇着凉风,又让小二端来温水,浸湿帕子散热,喂了半碗醒酒汤,前后折腾下来几人身上都出了层细汗。 秦北桥意识清醒了些,胳膊撑在桌上,捂着脑袋。 喝了那么多酒能不头疼吗? 唐乐渝想着,拿起桌上放置的筷子在他脑袋上敲了敲,没好气道:“秦北桥,你认识我是谁吗?” “唔?”秦北桥转过脑袋,迷迷糊糊盯着她看了许久,忽地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下意识的就低头看自己衣服,见是整整齐齐才舒了口气。 唐乐渝也被他逗笑了,柔声道:“这儿还有半碗醒酒汤,你清醒些后,喝了它。” 秦北桥不多想,动作木讷的端起碗,红着脸一口闷下,问道:“酥酥,你怎么在这儿?” 分卷阅读55 “我今日在十方楼,见厢房门开着,好奇往里瞧了瞧,没想到正好遇见你。又见你喝的大醉,便想着,兴许能进来看看热闹。”唐乐渝莞尔道。 被她这一调侃,秦北桥脸色涨了通红,他努力板起脸吓唬道:“那是你幸运,没被我吓到,要知道我平日耍酒疯,可都是要摔板凳砸桌子的。” 唐乐渝嗔怒道:“好啊,敢情你开着门引我进来,是想让我给你赔银子的啊。” “啊?没有没有,怎敢让酥酥妹妹破费……” 说完,秦北桥方才反应过来唐乐渝是在取笑他,爽朗一笑,心中尴尬也缓解了不少。 两人又说笑几句,见他无事,唐乐渝也放下心,起身,歉意道:“今日天色已晚,秦公子,我们就先回去了。” ……又是秦公子。 秦北桥眼底神色一黯,却也只是瞬间便掩饰过去,他起身送她到楼下,应道:“天黑路滑,酥酥妹妹不妨小心些。” 唐乐渝点头,叮嘱道:“秦公子也是,早些回去,不要让月儿妹妹担心才是。” “会的。” 待马车走远,秦北桥舒了口气,故作轻松道:“也好,至少酥酥妹没怨那日我过分莽撞,你看,她今日还记着进来看看我。” 身旁站着的那小厮想了又想,看着自家公子,终究还是没忍心说出口,问道:“公子,您还回去吗?” “回去吧,”秦北桥捏着眉心,头疼道,“酥酥说的对,月儿毕竟还小,我怕爹娘吵架会吓着她。” 小厮道:“那小的这就上去结账。” “去吧。” 走远的马车内,唐乐渝望着眼前人,眉眼弯弯道:“殿下怎知酥酥在这处?” 谢衍暖着她的手,道:“我去了相府找你,你没在。” 说是让人去送吃的,可最后,还是他放心不下,亲自送了过去。 这才知道唐乐渝在十方楼。 唐乐渝主动坐到谢衍旁边,亲昵的靠在他肩上,仰起小脸看他,语气无辜道:“殿下,您刚才可都看见了,我跟秦公子没什么的。他喝醉了酒,我去看一眼而已,没别的。” “还有吗?” 唐乐渝乖巧摇头,“没了,就这些。” 谢衍失笑,轻揉着她的脑袋,道:“今晚酥酥给了解释,那我给个承诺好不好?” “承诺?什么承诺?殿下快些说。”唐乐渝眸子一亮,好奇的盯着他。 宛若只偷了腥的猫儿,小爪子正跃跃欲试的探出。 谢衍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 是今夜他同谢妙誉说过的话。 唐乐渝窒了窒。 她揪住谢衍衣角,眼角微红,软声道:“殿下,您知道的,我经不起骗的。” 尤其是在面对殿下时最甚。 谢衍指腹揉着她的眼角,无奈道:“不骗你。” 之前怎的没发现小姑娘这般爱哭。 “那殿下可不可以离的酥酥近些,一点点就好。” 唐乐渝揉着眼睛,糯糯道。 谢衍不疑有他,偏了偏脑袋。 忽地身上一重,他下意识扶住小姑娘腰肢,两人灼热呼吸瞬间贴近,缠缠绵绵纠缠在一起。谢衍皱眉,正要将人推开,却不想小姑娘环住他脖颈,动作轻柔的、缱绻的在他唇角印了抹印记。 “……” 一个不甚,让猫儿如愿尝到了甜头。 唐乐渝眼儿一弯,成了夜潭里静卧的月牙,樱唇微嘟,透出女儿家的一抹娇憨。 小脸上写满了“求表扬”几个字。 怀中人儿轻巧软棉,胸脯微微起伏,掌心下的腰肢也过分纤细婀娜。他目光一顿,落在小姑娘因着轻咬而过分红润的娇唇上,眼底幽幽,拇指扣着唐乐渝下巴,轻轻抬起。 声音泛起冷意。 “唐乐渝,本王才是你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衍:他觉得,自己在小娇妻面前是越发没有男人的主动性了! 【1】上章提到的“桃形或葫芦形香囊,下面坠着圆滚滚小人……”是真的有寓意,百科显示是侗族风情,朴实、直接 【2】水粉浮元子就是我们吃的汤圆 ☆、羞意 小姑娘盯着他, 眸底的星辰亮色泛着欢喜。 她不怕他。 谢衍眸光渐凝,想都未想,低头, 大手托起唐乐渝后颈, 吻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 很轻。 唐乐渝先是一愣,旋即也学着他的样子, 勾住谢衍脖子, 贴着薄唇辗转反磨, 热烈的回应着他。 反正她在谢衍面前素来不掩饰心中爱意, 再者, 这会儿也是她主动邀请,难得殿下有了回应, 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会怕。 两人都未有过经验,有的,只是少男少女的青涩, 以及心中一腔对彼 分卷阅读56 此深深地迷恋、贪婪。 最先受不了的是唐乐渝。她眉心微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谢衍看出她的不适,主动松开钳制, 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休憩。 很快,唐乐渝稍微缓和了些,紊乱的气息也平复下来, 她抬头,眸中水光潋滟,嗔怒的看着谢衍。谢衍眼底染了笑意,目光柔和,他指腹轻抹过唐乐渝有些红肿的娇唇,将水渍揩去,动作说不尽的旖旎暧昧。 唐乐渝愣住,瞪大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见她看过来,谢衍脑子一清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了些什么,如触电般连忙将手抽|回,将唐乐渝松开,偏过脸,从被冷风吹开一个角的垂帘,望向窗外。 半晌,悠悠说了句:“你看,今晚月色挺好的。” “……” 马车内颠簸摇晃,又是晚上,难免有些光线不清。可唐乐渝离的他近,盯着瞧了一会儿,隐约见谢衍红了脖子,又慢慢蔓延到脸上,甚至耳垂上也染了淡淡红色。 咦? 唐乐渝神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烫的吓人。 未等她再有动作,谢衍将她小手握住,捂住眼睛,抱着唐乐渝一同挪到窗边,溢进来的冷风吹的人一哆嗦。 可唐乐渝却在笑个不停,连谢衍差点儿都没抱住她。 她的殿下,害羞了。 谢衍脸面有些烫,却还是淡淡开口:“小心笑的肚子疼。” 唐乐渝揪着谢衍衣角,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抬手,抹掉眼角泪花,吸了吸鼻尖道:“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您别怪我。” “嗯。”说完,便没了后话。 唐乐渝竟不知谢衍脸皮薄成这样,生怕再闹下去把人给惹闹了,只好憋着笑意,乖乖坐在那里,时不时地抬头望他一眼。 谢衍也就由着她去了。 等将人送回到相府,谢衍也没多待,回了王府就见封石在整理物什,搬着箱子在连廊上走来走去。他叫住封石,问道:“你还记得,阎公公送来的书放到哪儿去了?” “书?什么书?”封石一头雾水。 谢衍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封石更是摸不着头脑,抓耳挠腮的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有了点印象,“王爷,是不是装在一个小盒子里,盒子上还雕着朵花。” “嗯。” 得了回应,封石连忙去给他找,他没别的长处,就这一点,收拾过的东西永远记得放在哪儿。很快,就将盒子翻了出来,谢衍接过回了屋子。 封石搞不清他这是怎么了,摇摇头,搬起箱子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蓦地一顿,宛若见了鬼似的错愕的看着那道紧闭的门。 ……乖乖,那里面不是春|宫图吗? 阎公公是个太监,却不知道从哪儿得来了这些宝贝,小皇帝年纪小还用不上,他又不能自己用,只好托人给谢衍送了过来,谢衍只翻了一眼就扔给了封石。当时封石记得可清楚,他还嘲笑来着,可转念一想,以后总归王爷有用得上的时候,就收了起来。 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那岂不是说,他们很快就能有小主子了? 封石傻笑了一路,差点儿被人当成傻子给赶出王府。 …… 次日,谢衍没上早朝。 对着谢妙誉送来名单上的名字,挨家挨户喝了口茶,其实一圈下来也没费多少功夫。 他就往那儿一坐,容色冷寂,寒气逼人,不用说话就能将人吓个半死。那些个大臣都是些耍嘴皮的软柿子,他们也没想到谢衍会来这一出,战战兢兢坐在那里,恨不得扇当初的自己一耳光。 惹谁不好,偏偏惹了摄政王。 这不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么。 谢妙誉几乎是算准了时间,待谢衍做客完最后一家,阎公公已经将赐婚圣旨宣读完,交到了唐乐渝手上,笑道:“是个有福气的。” 唐乐渝经常在宫内出入,公公宫女们多半都认识她,至于谢妙誉身边的阎公公更不例外,与她关系也颇好。她笑了笑道:“再有福气,那也得谢谢公公。正好,酥酥看中了套紫砂壶,等下次进宫啊,就给公公带过去。先说好,这可是酥酥一片心意,公公不准推脱。” 阎公公爱品茶,喜茶具。 这事宫里人都知道。 “好说,好说。”阎公公也不推辞,随后与唐相说了几句,便掂量着圣旨赶忙着去下一家。 至于下一家是谁,那就更不用说了。 柳氏看着满心欢喜的小女儿,心底无端生了不舍,她抬手压了压眼角湿意,柔声道:“没想到一转眼,酥酥也要嫁为人|妻,娘亲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唐乐渝扑到柳氏怀里,轻声安慰道:“不会的娘亲,殿下对女儿很好,再说两家隔着近,女儿随时都能回来,住段时间陪陪娘亲。” 话虽是这般说,可毕竟儿子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在身边陪了十几年,岂能是说走就走的。 唐相看着伤感的妻子,和在 分卷阅读57 旁可爱乖巧的女儿,忽地眉头紧锁,心生悔意。 便宜谢衍那老小子了。 好不容易将柳氏安慰好,唐乐渝回到暖汀院舒了口气,趴在床上,将圣旨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才将圣旨寻了盒子小心翼翼的装好,心满意足的放到软枕边上。 想她给谢妙誉喂了那么多肘子,不亏。 菘蓝进来时,就见她一脸欢喜,笑道:“小姐再笑,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唐乐渝下意识抬手去摸,才反应过来菘蓝说笑,跳下床,嗔怒道:“好啊,现在连你也敢开我玩笑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说着,就去挠她痒痒。 菘蓝连连后退,笑着求饶。 唐乐渝娇哼一声,目光落在桌上她端来的碗,好奇道:“这是什么?” 菘蓝揉着肚子,刚才笑的有些疼,她道:“这是王爷刚刚派人送过来的水粉浮元子,听封石说,昨晚王爷也来过,见小姐不在,又给带走了。” 她也觉得奇怪,来都来了,你说好端端的带走做什么,就算凉了,热热也能吃啊。 真是想不通。 一听是谢衍送来的,唐乐渝也没了同菘蓝打闹的心思,坐在桌前,拿起勺子舀了一颗塞进嘴里,细细品尝着。 滑腻异常,还有丝丝甜味。 也不知道谢衍是从哪儿找的这些小吃,想到上次湖边的一对夫妻,唐乐渝心想会不会也是他们做的,心中莫名有些惋惜。等改日寻了时间,定要好好将所有吃食吃一遍。 刚吃了没几颗,就有丫鬟来说,沈向榆过来了。 唐乐渝连忙起身,迎了出去,“榆姐姐,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急事?” “怎么,我无事就不能过来坐坐了。”沈向榆柔柔笑着。 沈向榆脸色苍白,眉目间透着一抹病气,但与那几日相比,精气神却是好了太多太多,现在也愿意出来多走动走动,想必心中也已经放下,总归是好的。 沈向榆拿起手帕替她擦了擦唇角,见她又松了口气,无奈道:“酥酥大小姐,我还没有这么虚弱的好不好?这不,听说你与摄政王订了亲事,特意过来恭喜你。” “榆姐姐可真是消息灵通,陛下身边的阎公公刚将圣旨送过来。” “这么快?”沈向榆怔了怔。 今早她只是听说了谢衍依次登门拜访的事情,以为赐婚总得要再拖个几天,却没想到,宫里还有位速度更快的。 她道:“我原本想着,怕你心急,激动下进宫对陛下出言不逊,这才过来瞧瞧。没想到,但是我多虑了。” 唐乐渝心中一暖,她拉着沈向榆坐下,莞尔道:“还是榆姐姐心里最念着我。” “可说了婚期定在何时?” 唐乐渝摇头,“爹爹说,要再与殿下商议下,想来也快了。” “那便好,”沈向榆顿了顿,道,“沈芙也定下了,二月十四,是个好日子。” 说完,见唐乐渝担忧的盯着她,她又道:“你不必这般看我,我若是心中放不下,也不会拿这事与你说。剩下的路,毕竟还是要走的。” 沈向榆声音飘渺,嘴角笑意未变,眸中含着从未有过的坚韧。 唐乐渝知道,她是真正放下了。 菘蓝忽地说道:“奴婢听说,郊外有家月老庙,挺灵的,有不少人都去上香,那边风景也好,倒是个适合游玩的好地方。” 唐乐渝想了想,点头道:“榆姐姐,不如我们明天也去这月老庙看看,顺便求上卦姻缘,散散心,总比整天闷在这屋子里好。” 这几日沈向榆都待在闺房中,没病也快养出病来了。这般一说也有些心动,她正要应下,目光瞥见桌上吃了一半的浮元子,调侃道:“我倒是好说,只是,从这处到郊外,路程再加上游玩,来回要一天时间。你家殿下怎么办?” 唐乐渝“唔”了声,纠结道:“那他就在家待着,乖乖等我回来。” 沈向榆轻笑,“那好,酥酥相邀,我就却之不恭了。” 唐乐渝再三叮嘱,“榆姐姐,记得明儿早些过来。” “好好好,不会耽误了你的好事。” ☆、同床(二合一) “哎, 你们听说了没,陛下给摄政王和相府的那位小小姐赐婚了,你们说这事怪不怪啊!” 街道旁的一间小茶楼内, 众人三三两两坐成一起, 问小二要上壶热酒, 一碟花生米,各自闲着唠嗑, 不知是哪个大嗓门的说了这话, 一时间热闹的茶馆瞬间压低了声音, 皆听着那边的谈话。 大闵民风开放, 对于议论皇室没有诸多限制讲究, 只要所言非虚,不揭露皇家丑闻, 茶余饭后说上几句也无妨。 同桌另一人道:“那可是真怪,昨天听我婆娘说我还不信,今日一看,原来才晓得是真的。你们说说, 一个是相府闺秀,一个是摄政王,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怎么就凑在一起 分卷阅读58 了。尤其是咱王爷, 我可还真没听说过他跟哪家姑娘关系亲近过。嘿,要我说,保不准啊这事里面道道多着呢。”说的时候还特意压低声音, 仰着脖子往外瞅了眼。 隔壁桌的大汉见他这样就笑了,打趣道:“小子,瞧你这熊样,也就敢在大伙儿面前说说。怎么着,人家摄政王跟哪家姑娘摸小手亲小嘴时还过来跟你说说不成,这会儿怕不是还在做梦吧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之前那人挠了挠脑袋,也不好意思的跟着笑了。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我倒觉得这两人挺般配的,瞅瞅郎才女貌的,多养眼……” 而众人口中被谈论的热火朝天的两人,一人吃了闭门羹,正在悻悻回府的路上,另一人则心怀欢喜,与同行之人相谈甚欢。 郊外,略显萧索的小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迎面冷风吹起帘子一角,唐乐渝打了个哆嗦,沈向榆连忙抬手按住,吩咐外面赶车小厮慢点,担忧道:“今儿的天似乎冷了些,不应该出来才是。” 唐乐渝捧着热茶,嘴甜道:“有榆姐姐在,酥酥就不冷。” “贫嘴。” 说着,沈向榆忽地想起一件往事,笑道:“我记得,去年你因着嘴馋,非要摘那梅花做饼子,结果摔了一跤。” “好像说的,榆姐姐没吃过一样。”唐乐渝不服气。 “吃了一块,不多。” 这话戳中了唐乐渝的痛点,顿时转过身不理她,沈向榆连忙笑着赔不是。 很快,就到了月老庙。 傍湖而落,四周空旷清净,到了春天时杨柳依依,倒也称得上小景怡人。听说,这儿前身是座神社,后来神社败落,当地人又不忍心看着其荒废,便有人出了主意,改建月老庙。谁知凭借着之前神社的小有名气火了起来,慢慢成为信男善女求姻缘的地方。 唐乐渝站在马车前,眸子亮了一下,道:“榆姐姐,你看,好多人。” 见此,沈向榆心中连日堆积的郁闷消散也不少,她从丫鬟秋儿手中接过香火,道:“听说这儿的姻缘签挺灵的,虽然只是听说,但也不妨去瞧瞧。” 唐乐渝挽着她的胳膊,讨好道:“榆姐姐可是看中了哪家公子,可否与酥酥说上一说?” 沈向榆伸手,在她眉心一点,哼道:“就准你跟摄政王恩恩爱爱,不允许我求个好姻缘?你看我今日,非得求个上上签。” 她也不过是随口说说,却不想,求到的灵签将二人吓了一条。 “桃、桃花?”唐乐渝捏着那支灵签,愣在原地。 沈向榆皱眉,道:“老人家,可否再求一次。” 那老人家是个好说话的,又见是两位小姑娘,便欣然同意。 却不想,另一支也是桃花。 第一次兴许是偶然,可连着两次,未免过于巧合。 沈向榆偏偏不信,又要再求,老人家悠悠道:“小姑娘,我们这儿有规定,一人两签,多了,就不灵验了。” 她刚刚才退婚,现在又连求两支桃花签,老天爷未免太过可笑。 唐乐渝知她心中想法,同老人家道过谢,将沈向榆拉到一旁,交到秋儿手上,嘱咐她一定要收好。 沈向榆眉心轻蹙,“酥酥,都是些胡骗人的把戏,你怎的也信这个?” “为何不信,”唐乐渝浅浅笑着,伸出手,拢了拢沈向榆的披风,道,“我时时念着、盼着榆姐姐能尽快遇上位如意郎君,好解开心中郁结,至于这灵签是真是假,未必有多重要。只是留着,总归是个盼头,不是吗?” 沈向榆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抿嘴轻笑了一下,“也罢,我总是说不过你,留着那就留着,说不定当真有用。” 见她开解,唐乐渝心中也释然,眨眨眼,无辜道:“那,我也要进去求一支,榆姐姐可要陪我去?” 不用说也能猜到给谁求。 “不陪。”沈向榆没好气道。 唐乐渝也不再留下自讨没趣,唤来菘蓝,一同进去。 添了香火,求上姻缘。 保佑她与殿下白头相守,长长久久。 永不分离。 待出了月老庙,两人又在附近游玩一圈,踏着天黑回了皇都。 “咯噔”一声,马车停在摄政王府门外。 唐乐渝取好求来的灵签,道:“榆姐姐,我就不陪你回去了。”说完,便下了马车。 “酥酥,”沈向榆唤住她,见唐乐渝顿住脚步,转过身,小脸露出疑惑,她淡淡一笑,柔声道,“真的,我挺羡慕你的。” 唐乐渝诧异地抬眸看她。 旋即,两人相视一笑。 沈向榆放下帘子,遮住视线,让小厮驾车回府。 菘蓝叹道:“沈小姐可真是位好姑娘。” “有她在,我才能心安。” 唐乐渝笑笑,抬手理了理发丝。 “走吧,我们进去。” 如 分卷阅读59 今圣旨已下,只等拜了堂,唐乐渝就是名正言顺的摄政王王妃,即便没有这层身份,侍卫们也不敢怠慢,连忙让人进去通报。 等通报的人折回到半路,唐乐渝也走到了府中,问清后才知道谢衍在自己房间内。 这倒是让唐乐渝感到奇怪,平日这个点,殿下都应该还在书房才对。 封石守在外面,见到她行过礼,退下时顺便把菘蓝也给带走了,让人好是一头雾水。 “……”这怎么了这是? 唐乐渝犹豫的推开门,轻声道:“殿下,我回来了。” 房间内黑漆漆一片,唐乐渝有些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思虑半晌,探出手,小心翼翼挪着碎步往前走。没走几步,腰间一紧,落到了一个坚实硬|朗的胸膛中。 “殿下?”她呢喃道。 谢衍“嗯”了声,除了抱着她之外,没再有动作。 他今天很不高兴。 心里闷闷的,堵堵的。 说到底,他就像个无知的“小媳妇”,只知道在房中乖乖等着,连隔壁街的“丈夫”何时出了门,去了哪,和谁出去了,还是通过别人口中得知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很不爽。 于是,他连今儿早朝都没去,一天下来什么也没干,就坐在房中想了又想。 他觉得,很有必要提高一下自己在小姑娘心里高大威猛的英勇形象。 想着,谢衍下巴抵在唐乐渝肩上,轻轻蹭了蹭。 即便是唐乐渝反应再迟钝,也感受到了谢衍情绪怪怪的,很是低落。她偏了偏脑袋,又问道:“殿下,您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叫个太医过来?” 又来了。 这讨厌的,偏偏又令人贪恋的语气。 他淡淡开口:“心情不好。” 唐乐渝第一反应是朝堂之中又有人拿他们的婚事做文章,当即气鼓鼓道:“我明日就进宫,用肘子威胁谢妙誉,看他怎么办。” 找他就行了,找谢妙誉做什么。 谢衍换了话题,道:“酥酥饿了吗?” 唐乐渝正在心里暗戳戳的扎小人,冷不防听谢衍说了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谢衍已经带着她坐到桌前,点上蜡烛,屋子内瞬间亮堂起来。 仿若得了某种信号,紧闭的门推开,丫鬟端着膳食走了进来。 扫眼望去,都是唐乐渝爱吃的菜。 这些菜做法复杂,颇为费功夫,想来殿下是早就算好了她回来的时辰,提早让人做好了,放那热着。想到这儿,唐乐渝莞尔一笑,连刚才谢衍同她说过的话都通通抛到了脑后,待丫鬟们退下,先夹了小块鱼肉递到谢衍嘴边。 谢衍:“……” 望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只好张开嘴,将鱼肉咬了进去。 唐乐渝即便再饿,也注意着礼节,除了偶尔给谢衍夹点菜外,几乎没抬过头。 谢衍低头,看着碗里半满的菜,眉头紧紧皱起。 终于,他忍不住,道:“酥酥,你有没有觉得……觉得对我太照顾了些?” 他尽量挑了句含蓄的说辞。 唐乐渝咬着丸子,尾音含糊不清道:“有吗?” “……”看来还是没意识到。 谢衍不信,又问:“今天出去,怎么没跟我说?我去找你,你不在。” “因为酥酥怕殿下担心啊。”这会儿她说的清楚,听得也清楚。 谢衍瞧了她一眼,又一眼,终究还是没将心底最想问的话说出口。 遂噤声,等她吃完。 毕竟是小姑娘,就算再饿,也吃不了多少。唐乐渝拿起帕子抿唇,见谢衍几乎没动,不由愣了一下,担忧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还吃吗?”谢衍眼目含起深意,薄唇缓缓勾起,不答反问道。 不知怎的,唐乐渝心中忽地有些怕他。 她乖巧的摇了摇头。 谢衍唤来侯在外面的丫鬟,让她们将桌上的吃食收拾干净,再退出去。 听着关门的声音,唐乐渝心里也跟着“咯噔”一声,手心冒出薄薄细汗。 谢衍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唐乐渝的脸颊,声线忽然变得低沉起来,“酥酥,我心情不好,今晚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啊?”唐乐渝有些懵,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担忧。 殿下,殿下今晚上是怎么了? 她探出手,覆在谢衍额头,试了试温度。 不烫啊,怎的殿下净是一直在说胡话。 抬眸,对上谢衍认真的目光,她心底的坚定动摇了下,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唐乐渝纠结道:“可是,殿下,我睡在哪里?” “那儿。”谢妙誉指了指里间。 唐乐渝:“……” 直到谢衍拉着她坐到床上,指尖划过身下柔软的棉被,唐乐渝似活在梦里,好久没转过神来。 分卷阅读60 不敢置信,她就这么轻松上了殿下的床。 唐乐渝脸面忽地有些发烫,指尖揪着衣角,眼神飘忽,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向谢衍。 虽说知道谢衍不会对她怎么样,可是这种异样感觉,实在是挠的心底痒痒的。 谢衍目光锁住她,开了口,淡淡问道:“酥酥,你知道为什么我心情不好吗?” “为什么?”唐乐渝抬头,认真听着。 “有人抢走了我应该做的事,她抢走了很多,很多。” 谢衍顿了顿,皱眉,纠结道:“而且,我的地位,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会的,殿下是大闵的摄政王,在酥酥心里也是最厉害的。哼,要是让我知道哪个混蛋这样做,一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唐乐渝握紧拳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谢衍眼底染了笑意,问:“想知道她都抢了我什么吗?” 唐乐渝眸底发亮,应道:“殿下尽管说,酥酥在心里会一一记得清楚。” 谢衍凑近了些,唐乐渝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滚烫气息,几乎要贴着他的鼻尖,心中一窒,正要想着微微退后身子,隔出段距离,一只手拂上她的脸,轻轻的捏了捏。 “她抢先了我好多好多。她喜欢拽着我的衣袖,喜欢心怀小心思的偷偷靠近我,喜欢主动的投怀送抱,喜欢让我待在家里等她,喜欢亲我的嘴唇,就连成亲一事,都是她主动开口……酥酥,你来评评理,这些事是不是她抢了我的,嗯?是不起都应该我来做才对呢?” 谢衍每说一句,就会跟着做一样小动作。 将小姑娘搂在怀里,拽拽小姑娘的衣角,沉重呼吸喷洒在白皙颈间,低下头,吻上饱|满娇|嫩的樱唇,同她诉说着“小媳妇”式的碎碎念。 唐乐渝已经羞涩难当,双手捂住小脸,躲在谢衍怀里,任凭怎么逗都不出来。 太丢人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丢人过。 “酥酥?” 唐乐渝小手成拳,锤了下他胸口,“不准叫我名字!” “那你叫我。”谢衍笑道。 听着谢衍话语中的笑意,唐乐渝抬起头,小脸通红,紧咬下唇,饱含怒意的瞪着他。 不但没有什么威胁,反而撩的人心底痒痒的。 谢衍喉间动了动。 他伸出手,扶正唐乐渝的身子,拇指扣上唐乐渝下把,轻轻摩挲着。 “叫夫君。” 唐乐渝:“……” 她才不叫呢。 偏了偏脑袋,谢衍手中用了些力道,容不得他动弹。唐乐渝气馁,又用双手去掰,却被谢衍的另一只手攥住手腕,扣在膝盖上。 他左思右思想了一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决定丢掉面子里子架子的,将小姑娘的心思好好掰一掰。这下子难得占了上风,岂能说放弃就放弃。 “酥酥乖,叫夫君。” 唐乐渝羞红了脸,眸底水雾遮绕,檀口微张,声音细若游丝道:“夫……夫君……” 谢衍一僵。 小姑娘声音娇娇软软,勾到人心坎里去了。 室内一派静谧。 唐乐渝轻垂眼帘,羽睫轻颤,雪腮微微鼓起,吹着气缓舒着心中羞涩。眼角无意间一瞥,便见谢衍也红了脸,保持着动作,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 咦? “夫君?你脸红了。” 唐乐渝眉眼弯弯煞是动人,眼中波光粼粼又有丝丝揶揄闪烁。 她身子往前微倾,谢衍如同触电般快速收回手,唐乐渝得了甜头怎会轻易放弃,又往前倾了倾身子,“殿下,您是不是脸红了?哦,不对,应该是夫君……” 谢衍:“……” 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唐乐渝唤一声,谢衍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红一分,再这样下去,都怕是要熟透了。 害羞归害羞,可谢衍神情却依旧没变,扔保持着冷冷淡淡的样子。他抿了抿唇,大手搂过唐乐渝的肩,将人带进怀里,脱掉她的鞋子,顺势躺了下去。 “睡觉。”谢衍道。 唐乐渝乐的咯咯笑。 如今是寒冬,唐乐渝又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衣服皆是厚厚的、里面裹了一层暖绒的,除了外面披风什么都在身上整整齐齐穿着。她动了动身子,差点儿没把自己憋死,只好向谢衍求助,“殿下,您松开些,我难受。” 谢衍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支起身子,问道:“怎么了?” “我……” 虽说订了亲事,可面对一个大男人,总归是有些难以启齿,可是穿着实在难受的紧。唐乐渝小声道:“殿下,我想脱衣服,睡觉有些难受。” “……” 谢衍沉默半晌,移开目光,道:“那你少脱件。” “哦。” 唐乐渝也没敢脱太多,只将最外面那件脱掉,又乖巧躺回原处,枕着谢衍胳膊,望着里面 分卷阅读61 帷幔发呆。 她有些睡不着,到:“殿下,您说榆姐姐将来会找个什么样的丈夫。” 榆姐姐温柔贤惠,体贴大方,应该会找个世家子弟,谦谦君子吧。 “适合她的。”谢衍的话,总是言简意赅。 唐乐渝继续道:“今日去月老庙,她连中了两支桃花签,也不知是祸还是福。” 谢衍眼神波动了一下,“你也求了?” “没啊。” 唐乐渝心下一动,谢衍似是知道她要做什么,在她开口之前将棉被盖到两人身上,“不早了,睡吧。” 话题只好作罢。 迷迷糊糊间,唐乐渝忽然惊醒,转过身惊慌的看着谢衍。 “糟了!” 谢衍以为她是魇着了,伸出手要摸她的额头,却被唐乐渝握住,只见她紧张道:“殿下,我忘记告诉我爹娘不回去了。” 谢衍:“……” 他也忘了。 ☆、婚期(二合一) 次日, 朝堂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一手撑着脑袋,面无表情扫过众位大臣, 眼睛瞬息之间染上冷意, 凉凉开口:“朕问你们, 人呢?” 众臣战战兢兢互相对望一眼,抬头瞥了眼谢妙誉的脸色, 欲言又止, 半晌, 还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只管在心里瞎嘀咕着。 摄政王平日与您最为亲近, 您都不知道人去哪儿了,他们只是个外人又怎么知道, 这不是在为难他们吗?可想归想,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别看上面这位年纪小,态度倒是强硬的很, 冷冷漠漠,将摄政王的性子学了八|九分像。 最后,是位亲信站了出来,看了眼唐相爷, 犹豫道:“陛下,最近几日王爷都在府内,闭门不出, 鲜少与外人交往,除了……除了唐相爷家的那位千金外……” 点到为止,未说完的话最有深意,引人遐想。 闻此,其他人心中起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将目光望向前方的唐相。 唐相扫了那名亲信一眼,拱手道:“陛下,王爷已三日不早朝,事必有蹊跷,单凭一言之词难以定夺,不妨陛下随微臣前去一探究竟。” 昨夜酥酥夜不归宿,他也想要看看,谢衍怎么给他个交待。 谢妙誉想了想,点头,沉声道:“那就依相爷所言。” 王府 唐乐渝坐在床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双眼惺忪,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穿衣的谢衍,“殿下怎的起这般早?” “军中生活多年,作息已成习惯,改不了的。”谢衍正伸长胳膊,套进长袖里,转过身道。 唐乐渝揉着眼睛,“殿下是要去上早朝吗?” “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唐乐渝一愣,抬头瞧了眼外面,果真见外面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地上薄薄一层光辉。这么说,殿下岂不是迟了早朝?她心里忽地有些忐忑,臣子上朝乃是本分,若不是昨夜贸然过来,兴许殿下也不会旷了早朝。 她低垂着脑袋,羽睫轻颤,没开口。 多日相处中,谢衍也算摸清了唐乐渝的性子,见她不说话,就知她在因他没上早朝的事情自责,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放柔了声音道:“不过是没去早朝,誉儿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最多是当着众臣面前不轻不重的说他几句。 唐乐渝点头,目光落在一旁的腰带上,道:“殿下,我来帮您穿衣吧。” “也好。” 唐乐渝下床,站到谢衍跟前,伸手拿着腰带从他腰间穿过。谢衍身为男子,又是练武之人,骨架高,身姿修长,乍眼一看像是唐乐渝对他投怀送抱。 谢衍低头,道:“待会儿洗漱完,用了早膳,我送你回相府。” 唐乐渝将腰带妥善系好,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谢衍以为小姑娘是心中不舍,嘴角轻扬,正要安慰,就见小姑娘抬头望向他,眸底亮晶晶一片,双手环了下他的腰,语气赞叹道:“殿下,您的腰好细啊。” 谢衍猝不及防被唐乐渝环住腰,又听她说了这般内容,既无奈又好笑,“松手松手,把手拿开。” 唐乐渝才不听他的,小手从谢衍后背滑到腰间,指尖似挠痒痒似的轻摸了几下,果真是手感紧致,毫无赘肉可言。 殿下身材可真好。 “酥酥你……你别乱摸了……” 见唐乐渝小手愈发不安分,谢衍脸面闪过难为情,轻咳一声,往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距离。不过只是被摸了几下腰,算不上什么便宜,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再摸回去不成。 在外侯着的封石和菘蓝见陛下和唐相过来,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本就尴尬,等他们听到屋内的笑闹声以及两人的谈话,虽听不真切却也能听个大概,不由将脑袋垂的更低。 不过,为什么先说话的是王爷? 菘蓝咬着唇,偷偷觑了眼唐相神色,差点儿没忍住冲动进去 分卷阅读62 。 小姐,求您别再让王爷胡说了! 谢妙誉站在外面,面上也有些挂不住。这里面两人,一人是他的皇叔,一人是他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站哪边都不是理。 再者,他与唐相只是君臣关系,说到底,私下关系还不如同唐乐渝亲密些。 谢妙誉咳了两声,屋内笑闹声停下。 他道:“皇叔,您已连着三日未上早朝,是否应该给朕个交待?” 里面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半晌,房门打开,唐乐渝见唐相脸色铁青站在外面,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揪住谢衍衣角,往他身后缩了缩。 “爹爹,您怎么也来了?” 不等唐相开口,谢衍先拱手道:“相爷,我正要送酥酥回去。” 唐相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唐乐渝身上,道:“酥酥,跟我回去。” “哦。”唐乐渝不情不愿的松开谢衍衣角,慢吞吞走过去,经过时伸出小拇指轻勾了勾谢衍手指。 轻轻的,痒痒的。 谢衍眼底波动一下,“酥酥,记得用早膳。” “殿下也是,莫要吃冷食,肚子会疼。” “嗯,听你的。” “……” 谢妙誉嘴角微抽。 这两人当他们是透明的不成?! “陛下,微臣告退。”唐相铁青着脸,同谢妙誉行礼告别,带着唐乐渝离开了王府。 一路上,唐乐渝小跑才追的上。 谢衍淡淡扫了谢妙誉一眼,转身,回屋。 “皇叔,你这是区别对待!”没了外人在,谢妙誉性子又变回孩子气,气鼓鼓的追了进去。 谢衍道:“下了早朝,你不去御书房,来我这里做什么。” 谢妙誉没好气道:“朕还能做什么,来看看朕的摄政王是被哪家小姑娘勾了魂,竟连早朝都说去不去。” “你是陛下,我不是。”谢衍端起茶,抿了一口。 谢妙誉一噎,沮丧道:“皇叔,您都被酥酥带坏了,您之前不是这样的。” 谢衍动作一顿,垂眼,掩去眼底情绪,淡淡道:“之前的我太冷漠,不适合她。” 酥酥尚且年幼,活泼好动,依赖心又重,他做不到这些,只好敛着性子尽力将冷漠疏离收起来。 这样,她就能越喜欢他。 嗯,他也喜欢她。 谢妙誉似是听到了天大事情,瞪圆眼睛,好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临近天黑时,唐相派人传话,请谢衍过府一叙。 谢衍早有预料,简单收拾一番,去了相府。 今夜相府灯火通明,守门的小厮见他恭敬行礼,未经通报便将人请进去,显然是早就受过吩咐。 偌大房间内,唐相正襟危坐,柳氏眉眼温和,两位哥哥也都在,各忙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抬头望外面瞧一眼。 昨夜毕竟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唐乐渝不敢乱动,只好乖乖坐在桌前,无聊的用指尖抠着桌上刻的花纹,见谢衍来到,心中一喜,刚要起身就被自家二哥按了回去。 唐黎书慢悠悠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就乖乖看着,别乱跑。” 若是只有二哥倒也没什么,他打不过殿下的。 可是,大哥也在。 唐乐渝望向旁边正在擦拭冷剑的唐知空,心中一哆嗦,软声求道:“大哥,对妹夫好点。” “……”唐知空扫了她一眼,唇角紧抿,眉角隐隐跳了一下。 今夜唐府众人都在,坐在屋里瞧着满满当当,甚是有压迫感。 谢衍波澜不惊,对唐相行礼,淡淡道:“相爷,谢衍希望今夜,能够订下与酥酥成亲的日子。” 他与唐相同是官居一品,本不该行礼,可现在,两人抛开这层身份,只是晚辈对于长辈的简单问候。 而且,他想快一些,将人娶进府。 唐乐渝眉眼弯弯,支着下巴望着谢衍。一想到今日清晨在王府时,她抱着殿下,殿下也没拒绝,心里便忍不住的泛欢喜。 柳氏看了眼自家女儿,知晓是彻底陷进去了,她心底重叹一声,推搡了下唐相,示意他适可而止。 唐相拍了拍她的手,不必担心,他自有分寸。 他望向谢衍,沉声道:“王爷,老夫就酥酥一个女儿,家教松散,自幼惯的娇养,没受过苦,若是以后她不懂事,冲撞了你,还望王爷不要冷声苛责,在此老夫先替她谢过王爷。”说着,就要起身,回以同礼。 谢衍微怔,只来得及避退,错开这一礼。 唐相疼爱女儿的程度,在皇都城内早已是人尽皆知,说是摘星星摘月亮也不过分,只是一句话罢了。来之前,他做好了准备,却不曾想到会是如此。 唐乐渝眼角微湿,鼻尖酸酸的,“爹爹……” 唐相起身,叹道:“虽身处明世,女子地位却依旧比不上男子,老夫为官多年,见证了太多悲欢离合,早已没了当年的雄心壮志。只 分卷阅读63 希望王爷洁身自好,不纳妾,老夫知道这要求过于无礼,说是强迫也并不无道理,只是,莫要让酥酥一片痴心错付。” 谢衍黑眸深邃幽然,如同浩瀚的夜空,他目光微顿,与唐乐渝含水的眸子对上,唇角微勾,好似汇聚了万干的光采,如昙花一现,惊艳于世。 “谢衍贵尊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尽万民敬仰。必将心悦之人,放于心尖,宠噬入骨,容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唐乐渝小脸错愕,拢在袖中的手微颤。 这是…… 这分明是那日她在梅山上,谢衍救她那一日说的话。 她轻吸了吸鼻尖,闷声道:“殿下怎的知道?” “无意经过。”谢衍眼底染了笑意。 确实是无意经过。 那日敌国刺客隐于梅山,他不想打草惊蛇,就带人从山上顺着小路隐蔽,却不想听到两个小姑娘坐于亭内,相聊对心中夫君之期盼。他觉得有趣,便多听了会儿,谁知这一听,日后就将自己搭了进去。 唐乐渝用帕子揩去眼泪,自以为将眼泪擦干净了,抬起微红的眼,羽睫轻颤,沾着晶莹泪珠,鼻音浓重道:“那你要是负了我,我就让大哥砍了你。” 唐黎书不服,“那我呢?” “大哥打架,二哥就在旁骂人,扰殿下分心。”说到最后,唐乐渝没忍住,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知空掀了掀眼皮,冷冷补了句,“明日,你跟我去练武。” “……”唐黎书苦下脸,垂着脑袋,已经在心里暗暗打算明儿个怎么逃避了。 柳氏温和笑道:“来,都坐下,饭菜要凉了。”她起身,空了位置,让谢衍坐在唐乐渝旁边。 毕竟是在自家人面前,唐乐渝多少有些拘谨,只顾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向谢衍。 谢衍主动握紧她的手,给她夹菜。 十分欢愉融洽。 待用完膳,谢衍和唐家父子去了书房,商议两人成亲的日子。 挑个吉利的好日子,心里也舒心。 婚期定在四月初九。 正是春暖花开,春和景明时。 唐相面上虽是没有明说,可心里还在为昨晚唐乐渝夜不归宿的事情生气,唐乐渝心中也知晓,只是将谢衍送到相府后便乖乖回了府中。 两人已经赐婚,可终归是未走正经流程,谢衍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显不得庄重。便让封石找了皇都当地最有名的媒人,第二日就领着去了相府。 唐乐渝到了前院看着满口说吉利话的六个媒婆,还有在旁的谢衍,不由吓了一跳,待经柳氏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谢衍这是带着媒人提亲来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地为鉴。 唐乐渝面上羞赧,嗔怒的瞪了谢衍一眼,转身回了暖汀院。 媒人这厢正说着,运送聘礼的大红马车也来到了相府门口,一眼望不见尽头,惹得家家户户皆出来张望,羡慕嫁了摄政王那可真是有福气。 至于成亲的其他事宜,早在之前,谢衍就已经让人开始着手准备,嫁衣的样式也是他亲自挑选的,找了最好的绣娘,连日赶制。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来得及。 宫里谢妙誉也忙的不可开交,他一睁眼就要从早忙到晚,他要处理城外流民一事,要随德高望重的学士学习治国大道,还要和唐相商议此番摄政王大婚,附属国进贡一事。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谢衍两三天见不着一面,就算让阎公公早早去王府堵人,堵来堵去还是让人给溜走了。 谢妙誉也不知哪根筋没搭上,铆足了劲跟谢衍对着干,最后直接让唐知空出面,带人亲自将谢衍拦住,押入皇宫。批阅奏折,见面大臣,还要听他们来一番高谈阔论,等啰里啰嗦一堆事情下来就已经到了晚上。 他跟唐乐渝又没有正式结为夫妻,这几日唐家父子盯他盯的又紧,也不好意思天天翻人家墙头,有时连着一两天都见不上一面。谢衍素来是个冷清性子,这次难得的心浮气躁,内火郁结,比起这个,还有件更令他在意的事情——唐乐渝总是会有意无意的与他保持距离,这种抗拒微妙且模糊,既不黏人,也不主动投怀送抱,偏偏谢衍有时又做不得一些过分亲密事。 莫非是那日说的过重了不成? 谢衍坐在书房内心不在焉,午后,趁着谢妙誉没注意,偷溜出皇宫,先去了相府。 结果小厮说他家小姐不在,说是去了什锦阁打理账本。 等谢衍到时,唐乐渝已经离开,转而去了鲁国公府。 谢衍敛眉,也跟着过去。 唐乐渝来鲁国公府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听说秦星月感染风寒,正高烧不退,连着多日卧病在床,二是将上次临安郡主送她的镯子送回来。临安郡主是打心眼里喜欢她,接过镯子也没多说什么,似是有些疲倦,只是多叮嘱了几句,便让秦北桥送她出府。 府外,唐乐渝皱眉,压低声音道:“这么说,星月不是风寒,是被人推下湖的 分卷阅读64 ?” 如今尚是天冷,小姑娘体质又弱,推下去岂是随口说说胡乱开玩笑的,这分明是存了害人之心。 这几日府内发生的事情太多,父亲新抬了位夫人,整日与娘亲过不去,妹妹又高烧不退,秦北桥似一夜之间懂得了许多。见唐乐渝担忧,也只是摇了摇头,道:“现在不是很清楚,只等月儿醒了再说。” 他望着唐乐渝,欲言又止。 唐乐渝笑笑,“秦公子不妨有话直说。” 秦北桥挠了挠脑袋,“那日醉酒的事情多亏了唐小姐,还没来得及说声道谢。还有我之前做的事,也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他已知道自己再无可能,倒不如早早断了这份心思。 若是往日,他都是要唤句“酥酥妹妹”的。 唐乐渝对他印象极好,打趣说了几句将此事揭过,并叮嘱他小心提防后院之人,好好照顾星月。 说完,就转身离开。 刚到马车附近,驾车的小厮对她道:“小姐,刚才王爷来过,说是让您去什锦阁接他。” 唐乐渝微愣,同菘蓝对视一眼,问:“你是说,刚才摄政王来过了?” “是啊,王爷跟小的说完就离开了。” “那王爷什么时候到的?”唐乐渝又问。 “哦,就在您跟秦公子出来后没过多久,王爷突然出现,让小的转告给你。” 唐乐渝似想到什么,然后缓缓的轻抿起了樱唇,眸子亦是轻轻的,很温柔的眯了起来。 “菘蓝,我们去什锦阁,去接殿下回家。” …… 最近几日,什锦阁内推出了几种新口味糕点,前来排队购买的人在门前排起长队,只是这么多人中——有的人是想买糕点,有的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看看这与摄政王定亲的唐家姑娘到底是何许人也。 唐乐渝又岂会不知道个中缘由。 她绕到小巷,从后门而入,寻了人问出谢衍在何处,迈着小步走了过去。 谢衍正懒懒依在椅子上,侧着身子,手支着脑袋,似是在发呆。 小桌上白瓷碟里的糕点少了一半。 唐乐渝有些惊讶。 她端茶过去,放到谢衍手心,“殿下素来不喜甜食,今日怎会吃的这般多?” 说罢,捻起糕点咬了口,松软甜腻,与平日味道没什么特别的。 谢衍没接茶,只是盯着她瞧。 唐乐渝将茶杯放到桌上,抬起手,摸了摸脸,微红指尖衬的小脸白皙素净,小小神情中透露出疑惑,瞧着甚是可爱。 谢衍心底某处松动,他伸出手,搂过唐乐渝腰肢,让她坐在腿上,抱在怀里。 软软的一团,心中那点不愉快彻底消散。 唐乐渝摊开谢衍的手,手心张开,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殿下的手好温暖。 想着,唐乐渝眉眼弯弯,白净手指错开,合拢,与他十指相扣。 “殿下可喜欢这样?” 谢衍点头,“喜欢。” “酥酥也喜欢。”她柔柔的笑着,如秋水般的双眸柔和的弯起,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 又道:“殿下可还在生气?” 谢衍微愣,别过脸,不去看她,淡淡开口:“我没有生气。” “真没有?” 谢衍顿了顿,似是在迟疑,半晌,淡淡开口:“没有。” 唐乐渝眼波流转,轻叹了声,道:“既然殿下没有生气,那好,我府中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说着,就要从他怀中落地。 话音未落,蓦地手心一紧,她被人扯了回去,身后低沉的声音响起,“之前生气,现在见到你,就没有了。” 唐乐渝顿悟,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她怎的觉得现在的殿下跟小孩子一样,有时竟是比她还黏人。 “之前听人说过,成亲前几日见面,不吉利。”她解释道。 谢衍皱眉,“我不信这个。” 唐乐渝撇了撇嘴,道:“我才不信嘞。”可这是她与殿下的婚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马虎不得。 谢衍将下巴抵在唐乐渝肩上,手指拨了拨小姑娘耳垂上的耳环,语气中带了抹执拗,压低声音道:“那我们偷偷见面,不让他们知道。” 这几日因着莫名的破旧规定,唐乐渝心中早已忍耐了许多,她好想抱着殿下,躺在殿下怀里,听着殿下清清冷冷的声线给她讲故事听。听到这话,她眼睛亮晶晶一片,双手环住谢衍脖子,笑颜如花,可是很快,心里的担忧又涌了上来,“可是殿下,这几日陛下派我大哥天天盯着王府,我们该如何脱身?” 这也是个麻烦。 谢衍敛眉,想了想,道:“我郊外有座宅子,虽经年不住,可收拾一下,倒也可以。” 唐乐渝心中一喜。 “殿下,我们何时动身?” “现在。” 至于早朝,事后再议。 分卷阅读65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下章就会大婚啦!看小两口各自瞧着对方,饥渴难耐,又舍不得下口,莫名怪可怜的hhhhhhhh ☆、大婚 转眼到了四月里, 眼看着大婚在即,宫里派了教习嬷嬷前来教导礼仪,唐乐渝的清闲日子便到头了。 她在宫中陪伴多年, 些许老嬷嬷多少也能叫上些名字, 若是平日, 她兴许能撒娇说些讨好话,可这次却是代表宫里过来, 她不敢有丝毫马虎。好在之前柳氏叮嘱过不少, 礼仪虽繁琐, 学起来却也游刃有余, 让几位教习嬷嬷连连点头, 心想道不亏是摄政王心仪的姑娘,确实聪慧。 大婚当日, 唐乐渝不到天亮起了大早。 不仅是她昨夜没有睡好,几乎是在屋内灯光亮起的同时,唐相柳氏房内、两位兄长房内也亮了起来。 一想到自小放在心尖尖上呵护的人就要出嫁,他们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唐乐渝先是焚香沐浴更衣, 梳妆,换上谢衍让人送来的大红喜服,端坐于镜子前,由柳氏亲自给她戴上凤冠。 柳氏轻抚过鬓角碎发, 望着镜中面容姣好的女儿,眼角染了湿意,很快用帕子掩了去。她伸出手, 如儿时般在唐乐渝鼻尖一点,柔和笑道:“今日是酥酥大喜之日,娘亲尚未祝贺你寻了如意郎君,我们说好了,谁也不准哭,要高高兴兴地踏出相府的门槛。” 暖汀院在相府后院,里外皆是女眷,男子不准入内,众人低头听着柳氏的话,不由心生羡慕。 唐乐渝转身,握住柳氏的手,唇角浅浅弯起,“得了娘妻祝福,女儿此生必定阖家无忧。” “好孩子。” 纵使外面再如何欢闹喜庆,柳氏心里还是酸酸的,她拿过红盖头,盖好后扶着唐乐渝坐到床边,等着花轿的到来。 不一会儿,沈向榆也来了。 送的镯子、簪子都是成双成对,是她提前专门找人订做的。 唐乐渝端正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于膝盖上,大红喜服衬的小姑娘手指晶莹剔透。她轻垂眼帘,指尖轻轻捻起喜服一角,上面绣的图样随着她的动作起伏,离得近了能瞧出一针一线都极为紧致。 这是殿下的心意。 十五岁的少女,身着喜服坐于床前,等候夫君骑着高头大马前来迎接。想到这处,想到谢衍穿上喜服的样子,唐乐渝勾起唇角浅浅的笑了,此时心中忐忑不安又浮想联翩,不免对夫君充满了憧憬,对未来嫁入王府的生活心怀希冀。 摄政王亲迎未来王妃,整个皇都城犹如鼎沸,真个是万人空巷,尽管两侧有士兵阻挡,引路开道,却止不住百姓们的高昂兴致。 谢衍肃容走在队伍最前面,端的是威仪赫赫。 唐乐渝坐在院中,听着外面吹锣打鼓的声音愈发响亮,知道这是迎亲队伍来了。 谢衍早已封王,有着自己的府邸,加上宫内又无长辈,所以不必特意前去宫内跪拜,这反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外面越来越热闹,唐乐渝起身,菘蓝立即上前替她整理衣角,从头到尾无微不至,生怕生了凌乱。等再三确定无恙后,唐乐渝这才走出暖汀院,在众人前后簇拥下往相府门前走去。 这时,谢衍也到了门前,与唐家父子行礼见过,站在原地等候。 很快,一道翩翩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衍朝唐乐渝深深望去。 唐乐渝也知道谢衍就站在对面,她想要抬起头看一眼,可无奈红盖头又大又长,头上又戴着重重的凤冠和华钗,连稍微一有动作,耳边都能听到珠簪相碰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连试几次,无果,只好作罢。 谢衍看着那小脑袋一点一点,便知晓她想做什么,一声轻笑自他唇边逸出,声音低沉动听,带着几分清凉和优雅。 引导的官员顿住,不知他在笑什么,可又没有人提示他应该怎么做,只好收敛心思,按照原本商议好的流程做他该做的事情。 谢衍踏过门槛,上前,亲自执起唐乐渝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一步一步的走向花轿。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可现在,唐乐渝却无端紧张了起来,手心出了密密麻麻一层细汗,她想抽回手,生怕水渍也会浸到谢衍手心,这有失礼节。不曾想谢衍却紧握不放,他神色淡然,从容的继续走着,却也学着之前唐乐渝的动作,伸出小拇指轻挠了挠她的手心,继而勾住她的指尖,轻轻地捏了一下。 不过是个简单的小动作,唐乐渝却莫名红了脸,任凭他牵着往前走。 坐上轿子,之后帘子掩下,遮的严严实实。 唐乐渝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到过谢衍。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轿子刚刚落地,就听到轿门被叩响,随行人在外面轻声提醒:“王妃,您该下轿了。” 随后眼前一亮,轿帘被掀开,唐乐渝只能隐约瞧见身前站着一道模糊身影。 分卷阅读66 她知道,是殿下在看她。 旋即,谢衍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在轿前,伸出手。 唐乐渝有些恍惚,犹豫片刻,缓缓伸出手去。 她的动作小心而缓慢,透露出些许迟疑,却在搭上谢衍手心那一刻被他紧紧握住,反向与她十指相扣。谢衍的手温暖而有力,又或许是他们将要正式成为夫妻的缘故,在被牵着缓缓走出轿子的瞬间,一股莫名坚定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从今以后,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 她的殿下会站在她身前,为她披荆斩棘,遮风挡雨。 而她,会站在殿下身后,用纤纤身姿,随夫撑起大闵的家国重任。 她的殿下,可是大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呢。 周边是礼官唱喝之声,是鞭炮声,唐乐渝在吹吹打打之间跨过了王府的门槛,然后同到了礼堂,和谢衍拜了天地。 随后有人将她带到新房,菘蓝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唐乐渝坐在新房内,规规矩矩盖着盖头,一动不动。 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日倒是难为她家小姐了。 听到这笑声,唐乐渝身心松了下来,她抬手轻按了按脖子,小声委屈道:“好菘蓝,你都不心疼我,只顾在那看我热闹。” 忙了一天,一粒米一滴水都未进,脑袋上戴的东西又重,压的脖子疼。 可是将她累坏了。 菘蓝笑笑,正要开口,眼角瞥见门外身影,连忙将托盘放到桌上,行礼道:“奴婢见过王爷。” 唐乐渝立即坐直身子,双手交叠放于膝盖,端的是仪态万千。 谢衍扫了桌上的糕点一眼,点头,道:“下去吧。” “是。”菘蓝将房门掩上,退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两人,外面的喧闹与屋内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眼前脚步声落地一声,唐乐渝心里就跟着跳一下,指尖下意识揪住衣角,透过红盖头死死盯着脚下。 她心里紧张。 脚步声停顿,随后眼前蓦地一亮,盖头被人掀起。 两人双目对视。 谢衍眼底闪过惊艳。 唐乐渝本就生的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眉如远黛,如今薄施粉黛,轻点朱唇,尤其是额前那方朱色花钿,衬得妆容愈发精致。 他收回目光的同时,唐乐渝也打量完毕,抬起头,冲他莞尔一笑,“殿下怎的有时间过来?不应在前面吃酒才是。” “我一会儿再出去。”谢衍伸出手,将凤冠摘下,他的动作很是轻柔,连根头发都小心瞧着,生怕扯疼了她。 又接连摘了其余珠簪,放置一旁。 唐乐渝瞬间感觉压在脑袋上的大山消失不见,她仰着小脸,轻舒了口气,可是沉重的很。 谢衍看的好笑。 他伸出手,手指从唐乐渝眉心的花钿上轻轻划过,“今夜人多,恐怕要到半夜,你若是困了,便先去沐浴歇下,不必等我。” “要这么久吗?”唐乐渝眉心轻蹙,小脸纠结。 正说话的功夫,外面催促的声音又扬高了不少。 眼看着心里梦里念着的人儿就坐在面前,却又偏偏不能碰,谢衍也很是无奈,他只好俯身,在唐乐渝唇角落下轻轻一吻,揉了揉她的脑袋,“等我回来。” 唐乐渝揪住他的衣角,很是不舍,可她知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外面的人还都在等着殿下。 她不情愿的松开手,小声道:“那殿下可要记得早些回来,别忘了酥酥还在等着,没人陪怪可怜的。” 尾音微卷,说不尽的委屈。 谢衍只是“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若是再不走,恐怕是真出不去了。 半晌,唐乐渝摸着唇角,柔柔的笑了。 忙碌了一天,身心疲惫,她唤来菘蓝伺候她沐浴更衣,换件宽松舒适的衣裳。等她再出来时,桌上已经是摆满了吃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 见沈向榆在这,唐乐渝不免有些诧异,让菘蓝给她绞干了头发,见不滴水后,才走了过去,坐到桌前,问道:“榆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沈向榆面色泛红,离得近了,隐约闻得见一股酒味。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无奈道:“我在前面吃着酒呢,结果你家殿下倒好,亲自过去把我叫出来,怕你等的久了,心生无聊,让我过来陪陪你。” 听到这话,唐乐渝心里暖暖的。 这时肚子咕了一声。 桌上早已摆了吃食,唐乐渝也不同她见外,拿起筷子先吃了起来,当真也怕她闷着,沈向榆挑了几件前面发生的热闹事给她说上一说。 自打沈芙嫁到安庆侯府后,她爹忽然就变了态度,对她关心了起来,或许是出于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愧疚,又或许是别的,院中各种吃穿用度都比之前好了许多。没了约束桎梏,沈向榆隐在深处的性子算是彻底释放了出来,渐渐的喜欢爱往人多的地方凑,也喜欢看热闹,私下里听 分卷阅读67 人家谈论哪家哪家又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闻。 至于婚事,家中便也没再催过。 仿佛一切皆随了她的心意。 “我过来的时候,你二哥已经喝醉,耍起酒疯,险些要将脑袋撞进酒坛子里。”沈向榆笑道。 唐乐渝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又问:“那殿下和我大哥呢?” “这我倒没注意过。” 沈向榆想了想,安慰道:“不过,你大哥素来性子稳重,与你二哥不同,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尽管放心便是。” 唐乐渝“哦”了一声,低头吃着碗里的鱼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唐乐渝隐隐有些犯困,沈向榆劝她先小憩一会儿,可她说什么也不,便让菘蓝取来一本小话本,趴在床上一页一页的翻着看。 沈向榆拗不过她,只好放弃,只是这会儿天色不早,她也是该回去了。便同唐乐渝道过别,顺着小路走回去。 今夜王府内灯火通明,小路上、假山旁皆挂了灯笼,照的路上亮堂的很,倒也不用担心摔着磕着。 正往前走着,黑暗中突然跳出来一道人影将她吓了一跳。 沈向榆惊呼退后,惊恐万状的看着那人。 “别害怕,是我,庄简。”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露出脸来。 沈向榆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闻此,庄简脸上露出难为情,他道:“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跟踪我?”沈向榆心生警惕,又退后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因着是来王府,她出门没带丫鬟,这会儿附近又没有人经过,都在前面忙着喝酒,若是庄简真对她做些什么,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处。 并非是她多想,而是这几日庄简的所作所为实在令她心生厌恶。 像只索命鬼,日日夜夜缠的你不安生。 庄简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无处安放道:“榆儿,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我就想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要是有的话我们可以……” “够了!” 沈向榆冷声打断他,“那日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你我之间以后再无瓜葛,还有,你已经娶了沈芙,是有家室的人,以后莫要再纠缠于我!” 说完,转身就走。 却不想庄简比她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个踉跄。 他的力气很大,抓的她生疼。 “放手!你给我放手!” 挣扎间,沈向榆抬脚狠狠踹在他腿上,却不知这一下正是激怒了庄简。他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抵在假山上,面目狰狞道:“说,你是不是心里有了别的男人!” 那般狰狞,像是要撕了她。 沈向榆从来没有见过庄简这样子过,一时间也被吓住了。在她印象里,庄简素来是温和君子的模样,可现在,完全就是找她来寻仇的仇家! 她忽然有些害怕,拼命的挣扎了起来,蓦地腰间一松,似是有什么被人解开。 沈向榆颤了声,“庄简,庄简,你冷静点,冷静点!” 此时庄简已经被怨恨蒙蔽了双眼,哪里还听得进去她说的什么,手中用力一扯,将腰带扯下,扔在一旁。似是怕沈向榆会大喊大叫,他先一步捂住她的嘴,将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沈向榆瞪大眼睛,不停的踹他、抓他,可庄简像是发了疯,不管怎样都不肯放开她。 好在沈向榆没有彻底慌乱,她紧咬着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慌乱间脑袋磕在石头上,珠簪相碰发出清脆响声。她心下一动,抬手摸索着拿下簪子,对准庄简的脖子狠狠扎下去。 那一下子又快又猛,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了两人衣衫。 庄简吃痛,将人松开。 沈向榆一把将人推远,转身就跑。 “沈向榆!”庄简拔出簪子扔到一旁,捂着伤口就追上来。 沈向榆浑身颤抖。 她不能大喊,怕被庄简给追到,只能强忍住眼泪,拼命的往前跑。 王府她之前从未来过,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凭着热闹人多的声音盲目往前靠拢。眼见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无得法子,只好蹲下身,钻到墙角处的矮丛里。 若是白日定能一眼瞧见,可现在是晚上,前面又有物什遮挡,只要她不出声,就能躲过一劫。 她紧捂住嘴,矮身蹲着,眼泪无声溜了下来。 她当初怎么会眼瞎看上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没有结束,庄简还在找她。很快,附近的脚步声多了起来,她知道有人过来了,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乱动。 不知蹲了多久,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沈向榆轻喘着,仔细听着声响,再三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慢腾腾扶着墙面站了起来。谁知蹲的太久脚腕无力,刚走了两步就被脚下石头绊倒,整个人往前摔去。 她紧闭上眼。 一道闷哼声响起。 分卷阅读68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她好像……扑到什么东西上去了? 软软的。 沈向榆晃了晃脑袋,双手摸索了两下,才知道是个人。 心中不免一惊。 要知道,她刚才就躲在这里,要是这人不小心发出了声音,那她岂不是…… 沈向榆暗自庆幸,她舒了口气,问道:“你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那人烦躁的翻了个身,将她推开,满身的酒气味。 “……喝,给、给老子喝……一群狗东西……” 是个酒鬼。 沈向榆抿了抿唇,看了眼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眼远处,一咬牙,还是决定将人扶到一旁。 这人喝的醉醺醺的,又躺在这隐蔽处,半夜天冷,要是出点事该怎么办。 她毕竟是个弱女子,这人肌肉横生,分量又重,硬生生拖拽了许久才将人搬运了出来,反倒是将她热出了一身汗。 男人脑袋嗡嗡响,后背也火辣辣的疼,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抬头,又躺了回去,隐约间只能瞧见面前是个面容姣好,身姿纤细的女子。 还有股淡淡的兰花幽香味。 “仙、仙女?” 说完,打了个酒嗝。 沈向榆浅浅一笑,“我可不是仙女,你在这等着,我去叫人来抬你回去。” 说罢,起身就走。 男人只来得及抬手虚抓了下,两眼一黑,又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谢衍沐浴更衣完毕,推开门,踱步进了屋内。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我好好琢磨琢磨再琢磨! ☆、洞房 屋里暖烘烘的, 谢衍进去时,就见唐乐渝趴在床上,双腿翘起, 白嫩脚丫子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小手支着脑袋, 正捧着本书在瞧, 兴许是看到了什么有趣事,眉眼弯弯, 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 谢衍站在原地, 等了又等, 没人搭理他, 只好握拳放于嘴边, 轻咳了声。 唐乐渝翻书的动作一顿,见是谢衍, 她慌忙坐起身,拘谨的看向他,露在外面的双脚也往被子里缩了缩,一时有些慌乱。 她沐浴后还曾记得这是王府, 谁知时间一久,便将其抛之脑后。身边没有人打搅她,偶尔有人进来也是贴身照顾的菘蓝,下意识以为还在暖汀院, 直到见谢衍站在那里,她才似猛然惊醒。 她轻舒了口气,眼波流转, 扬起笑容,道:“殿下回来了。” 谢衍瞧着无奈又好笑,之前怎没觉得她胆子小。他走过去,坐到床边,将书合起看了眼,是本小话本。 他问:“不是说过了,让你先睡,不用等我。” 唐乐渝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殿下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话音刚落,谢衍也似意识到什么,眼底隐隐波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唐乐渝身上。 此时她沐浴过后,青丝随意披散身后,几缕调皮的垂落在肩头。小脸未施粉黛,白皙莹润,大约是屋子里暖和的紧,她微微出了点汗,濡|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谢衍目光微凝,伸出手,手指轻划过她的额间。 记得刚才,这处是有贴花钿的。 谢衍刚从外面回来,指尖带着凉意,唐乐渝身子缩了下,正要开口,一股浅浅的淡香扑面而来,她吸吸鼻子,也凑近了些,抬眸道:“殿下身上好闻。” “有吗?”谢衍抬起袖子,也闻了下。 来之前,他在前方吃了不少酒,被同僚敬了又敬推脱不得,身上一股酒味。后来又被唐知空拉着去后院打了一架,身上出了不少汗。两种味道掺和在一起,连他自己尚且觉得难闻,更别说新房内的小姑娘了。 遂到其他屋子简单沐浴洗漱,换上熏了龙涎香的新衣,又喝了漱口茶,这才过来。 唐乐渝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好闻,她又往前凑了凑,不知不觉间已经贴到谢衍身上,轻轻嗅着。 一缕青丝垂下,拂在脸上痒痒的。谢衍屏住呼吸,不自觉偏了偏脑袋。 他这一动作,唐乐渝也似惊醒,脸色涨了通红,忙往后撤身子,不想手腕一软,整个人跌进谢衍怀里,鼻子磕在谢衍肩头,一股酸酸的感觉令她红了眼眶。 “好疼。” 谢衍接了个满怀。 他胳膊搭在唐乐渝腰间,也僵在那里,迟迟没有动作。 洞房花烛,温香软玉。 良辰美景岂能辜负。 谢衍闭上眼,复又睁开,眸子里的光暗了一些。 大手掐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粗重呼吸与娇软呼吸缠绵在一起,两人间仅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仿佛连对方身上的温度都能感觉的到。谢衍喉间微动,声音喑哑道:“酥酥,你的腰……也很细……” “……” 分卷阅读69 这般一说,唐乐渝愈发不敢乱动,小脸涨红,只顾低着头,似小扇子般密密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投下冷青色的淡淡阴影。 她想亲一亲殿下。 这般念头将她惊住,心中不由责叹自己是越来越发大胆了。 可她就是想,就是想亲。 唐乐渝鼓起胆,扬起小脸与他对视,离得近了,漆黑眸子里隐约能瞧出她的轮廓。 只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谢衍薄薄的唇上。 唐乐渝轻咬樱唇,心中已有决定,不等她有动作,谢衍忽地压下,大手托住她的后颈,吻住她的唇,沿着轮廓轻轻描绘着。 与那日在马车上不同,今日的殿下似格外焦急,动作也比上次重了许多,唇上麻麻的,痒痒的。 不过,她很喜欢。 半晌,谢衍松开她,指腹从唇上抿过,愈发显得小姑娘的樱唇莹光水润。这会儿他将唐乐渝压在身下,鼻尖紧贴着,四目相对,目光倒映着彼此。 谢衍眼底染了笑意,“我猜对了,有没有奖励?” 唐乐渝微愣,旋即秀眉儿轻扬,眼中刹那间流光溢彩,她抬起头,如蜻蜓点水般吻了下谢衍的唇。 娇声哄道:“殿下真乖。” 就差手里拿块糖,递到谢衍嘴边。 谢衍可不吃这一套,大手握住唐乐渝的手腕,轻轻摩挲着,细腻手感令他爱不释手。 低头,灼热气息喷洒在唐乐渝的颈间,谆谆引诱道:“不够,一点都不够,酥酥肯定还有其他奖励。” 他比唐乐渝年长,经历的多,在男女□□方面懂得的也多。按照规定,每位皇子到了一定年龄时,宫中会派人教导,他身为先帝皇子也不例外。他清楚知晓,男女体质相差太多,自然在这方面女子吃痛也会多一些,若想行鱼水之欢,最为有效减轻疼痛的方法就是双方共情,共同投入到欢|好中。 长夜漫漫,他可以忍,他有的是时间。 只要他的酥酥少受点罪。 唐乐渝再笨也知道谢衍指的是什么,她殷红的唇咬出浅浅牙印,颈间雪白肌肤染上一层绯红,心跳加快的厉害,不敢出声不敢乱动也不敢抬头。 谢衍亲了亲她的额头,她的小脸。 唐乐渝抬眸,入目是谢衍的脸,平日里殿下总是端着清冷淡漠,连丝表情都没有。可这会儿不一样,殿下的脸也红红的,眼底是她,心里也是她。 想着,娇颜一红,水波荡漾间一片情意流转。 偏偏这时,谢衍俯下身,唇角贴着耳垂,一路沿下。 唐乐渝紧紧抓住身下暖衾,如白玉棋子般的脚趾无意识蜷起,眼前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她双手环住谢衍脖子,声音娇软,“殿下,酥酥好难受……” “唤我名字。” “谢、谢衍……” 温暖的屋内开始慢慢蒸腾起诱人的气息,在晕黄的烛光下,格外让人意识昏沉。 耸动间,唐乐渝的手指被谢衍紧紧抓住,反扣在自己掌心里。 “酥酥乖……” …… 次日,两人睡到午时方才转醒。 唐乐渝坐在床前,身披宽大外衣,望着那边正坐在窗前,看着镜子一言不发的谢衍。 见谢衍转过身来看向她,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羽睫轻颤,端的是楚楚可人,天真无邪。 昨夜,她做了件大胆的事。 没忍住,在殿下颈间咬了口。 她那时已经失了分寸,也没注意力度,谁知今早一看一片红紫齿痕,险些吓得她惊呼出声。 谢衍起身,走到床边,手指抚上唐乐渝腰间,轻轻揉捏着。 “待会儿可有想吃的?” 唐乐渝想要躲开,只是一动浑身酸软的厉害,只好作罢,窝在谢衍怀里。眼角一瞥,目光正好落在谢衍颈间,顿时心虚的很,抬起手捏住谢衍里衣衣领,往上提了提,遮住那片痕迹。 若是出去让人看见,那得多丢人。 幸好现在天气还在逐渐变暖,没到大热的时候,穿件高领衣裳遮一遮就好。 下次她要记得,千万不能再咬殿下了。 她小声道:“殿下,待会儿还是让太医来瞧瞧,拿些药膏以免留疤才是。” “不必了。” 谢衍搂着腰将人抱在腿上,低头,淡淡道:“我最近不上早朝。” 摄政王与王妃新婚燕尔,如胶似漆,谢妙誉没有理由不同意。 两人聊了一会儿,唐乐渝身子轻松了不少,谢衍抽回手,脸面闪过难为情,薄唇轻扯,道:“下次我轻点,你也别咬了。” 昨夜确实也怪他,进屋前还提醒过自己不要冲动,没想到最后还是失了分寸,乱了阵脚。 他上过战场,是练武之人,这点小痛小伤不要紧。只是,酥酥久居闺房,锦衣玉食的伺候着,若是日后再咬咯疼了牙,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唐乐渝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是 分卷阅读70 在嫌她咬的重,正要出口反驳,可自己确实也没有反驳缘由。只好红着脸,气鼓鼓的瞪着谢衍。 谢衍扔掉她身上披着的外衣,掀起被子裹在她身上,手指抚了抚她烫红的脸,嘴角微微一勾,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好看。” 唐乐渝不信,躲开他的手。 她这会儿刚刚起床,没来得及洗漱,也没来得及整理仪容,乱糟糟的,哪里好看。 只是,想归想,唐乐渝心里甜甜的,她偏偏脑袋,在谢衍肩头碰了下,搂住他的腰,眸底亮晶晶一片,“殿下也好看。” 谢衍失笑,也学着她的样子,低头,脑袋在唐乐渝脑袋上轻磕了下。 唐乐渝喜欢的样子,他都有。 两人似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玩闹了会儿,唐乐渝摇摇头就要起床,昨儿一天只有晚上吃了些东西,这会儿又睡到这个时辰,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 旋即唤来菘蓝,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 侯在外面的丫鬟们也进来,红着脸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衣裳,又将床|上重置了一遍,这才退出去。 唐乐渝要穿衣,还要梳妆打扮,自是要慢上许多。她如今已经嫁人,不能再梳之前的发髻,菘蓝最是心灵手巧,她放心的很。 谢衍便坐在一旁,等着她。 他平生第一次柔软给了眼前的小姑娘,不,应该是他的王妃,他的妻子。从初遇到现在,他不知不觉放下心中的冷漠,不知不觉的纵容她靠近自己,从陌生到熟悉,从冷淡拒绝到宠嗜入骨,想要护她一世无忧。 想着,谢衍目光也在不知不觉间从唐乐渝身上缓缓流过,柔软的青丝,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那柔若无骨的身躯。 谢衍面露尴尬,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唐乐渝疑惑的瞧他。 这会儿菘蓝已经将发髻挽好,只剩下插|入珠簪,谢衍心下一动,走过去,接过菘蓝手中选好的那支,“我来。” 唐乐渝愣了下,转身瞧他,忙道:“殿下,让菘蓝来就好。” 谢衍握住她的肩,板正身子,对着镜子里犹豫道:“是这儿吗?” 见此,唐乐渝再推脱就未免显得矫情,“再高一点。” 谢衍应下,抬高了些,又问:“这样子呢?” “不行,簪子都斜了。” “哦。” 门外有丫鬟进来,行礼就要说些什么,却被菘蓝制止,掩门随她一同退了出去。 走的远了,还能隐约听见里面的欢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 众人心连心,协力过难关 特殊时期段,应从自身防 拒绝吃野味,出门戴口罩 乖乖蹲在家,哪都不要跑 读者泪汪汪,天天要狗粮 作者哭唧唧,抓耳又挠腮 开车上晋江,想都不要想 审核大大求放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PS:部分补充内容请小可爱们点进作者专栏,顺着第一行小字摸过去,么么哒!】 QAQ我也尽力了…… ☆、酒鬼 “谢衍?!你躲哪儿去了, 还不赶快出来迎接老子!” 紧接着“砰”地一声,房门被撞开,一道人影风风火火的蹿了进来, 身上冲天的酒气味瞬间溢满整间屋子。 封石站在门外, 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进去,只是将门虚掩着, 退下去侯在外面。 来人一身酒气味, 头发乱糟糟的束在身后, 五官间依稀能够瞧出是个少年郎, 却不知为何在下巴处蓄了小块胡子。再往下瞧, 只见衣服松松散散的挂在身上,左肩膀到后背处似是撕裂了一块, 呈碎布条状耷拉下来,以及系在腰间格外显眼的绿色腰带,模样瞧着甚是滑稽。 乍眼一看,说是街上乞丐也不为过。 任凭谁在用早膳时, 突然冲进来个奇奇怪怪的人,甚是嚣张的站在你面前,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这人是个傻子。唐乐渝眸子微怔,愣愣的看着他, 嘴里含着虾饺,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不过, 能够直呼殿下名字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两边腮鼓动,慢腾腾嚼着嘴里吃食,抬眸瞧去,又多打量了眼。此人除了不修边幅、浑身酒气外,那双眼睛倒是生的极好,双目濯濯,明亮清澈,宛若上等玉石般纯粹。 说话时神采飞扬,眉目间皆是少年该有的桀骜不驯。 谢衍抬手,扳过唐乐渝下巴,让她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后又松开,捏了捏她两边鼓鼓的小脸,“别乱瞧。” 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唐乐渝咽下去,就着他的手喝了口骨头汤,当真没有再乱看,乖巧的很。 “好香,殿下也喝一点。”唐乐渝由衷赞道。 旋即接过谢衍手中的汤匙 分卷阅读71 ,盛满,放在嘴边轻吹了吹,这才递到谢衍嘴边。 谢衍咽下,“确实好喝。” 全程被两人无视的付沛在原地转着圈,抓耳挠腮的看了又看,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纠结道:“不是,老子才离开没多久,你怎么就铁树开花了呢?” 唐乐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连忙用帕子去擦嘴角。 这都是些什么用法,全乱了。 好在这会儿她嘴里没含东西,要不然喷到殿下什么,那可就不妙了。 谢衍眼角隐隐跳了一下,将汤匙落回碗里,放到唐乐渝面前,淡淡开口:“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怎么着,你们还歧视哑巴不成,分明就是你们不懂,文绉绉的,装什么装。”付沛嗤笑一声,旋即用脚勾过凳子,双腿屈起分开,大马金刀的坐着。 这人倒是有趣。 唐乐渝眉眼弯弯,又往那边多瞧了几眼。 谢衍皱眉,看向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声音中带了抹冷意,道:“你来做什么?” 若是旁人听到这话兴许还能琢磨一下意思,可付沛天生少根筋,压根没意识到谢衍话里有什么不对。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他眼里一下子闪起亮光,得意道:“先说好,不是我胡诌,老子昨晚看见仙女了!” “仙女?”唐乐渝咬着团子,小脸露出疑惑。 谢衍扫了他一眼,“昨晚喝多了。” 唐乐渝闻着满屋子的酒气味,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听二哥说,醉酒后人会产生幻觉,脑袋晕乎乎的,连真假都分不清。” “嗯,二哥说的对。”谢衍从容接过话。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颇为默契。 付沛也急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回事,凭啥不信,老子昨晚真的看见仙女了!就在昨晚,老子半睡半醒间看到仙女仙气缭绕,腾云驾雾的过来,脸蛋白嫩嫩的,眼也生的好看,就像……就像你书房墙壁上镶的夜明珠,滴溜圆!” “……”这还是人吗? 唐乐渝想了下,有些像那日吃的裹了甜枣的发面松糕。 她舔|舔牙,想吃了。 谢衍面色渐冷,“你去书房做什么。” 付沛捂住嘴,眼神慌乱的四处乱瞟,都怪他刚才太激动,说漏了嘴。 唐乐渝想了想,疑惑道:“只是,你找仙女,来找殿下做什么?” 这人也是个天生熟络的性子,逢人就说。付沛望向她,挠挠脑袋,罕见的羞红了脸,配上他这一身装扮,怎一个怪字了得。 旋即见他重重咳嗽两声,故作深沉摇头晃脑道:“这男人嘛,想要娶媳妇总得有诚意,你说说连人家姓甚名谁住哪儿都不知道,那岂不是母猪扯着嗓子上树,瞎忙活。万一这耽搁,仙女被人抢走了,那老……我还不得哭瞎了眼。” 唐乐渝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人连对方面容都没瞧清,就急着要娶人家,就算是一见钟情,也未曾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并非她瞧不起这人,只是,能来王府的无一不是达官贵人,凭他如今这身装扮,怎会有父母同意将女儿嫁给这人。 唐乐渝正暗自嘀咕着,那边付沛站起身,凑到谢衍跟前,待触到谢衍冰冷目光时讪讪摸了摸鼻子,又自动退了回去,讨好笑道:“昨夜既然能来王府,想必也是位闺中小姐,我就想着,能不能从王爷这儿借份花名册回去瞅瞅。等用完,我再还回来,怎么样怎么样?” “不必了。” 付沛一愣,似是奇怪他怎么这般好说话。 谢衍唤来封石,让他拿份花名册给他,顺便也将人请了出去。 汤还是热的,谢衍端起碗,示意唐乐渝张嘴。 唐乐渝微眯眯眼,享受着摄政王的伺候,一脸惬意。 得了空闲,她问道:“殿下,刚才那人是谁啊?” “付沛,一品忠义大将军的儿子。” 唐乐渝错愕。 她听说过忠义大将军的名号,每次自家大哥提到这人时,眼中肃静敬佩之意油然而生,那可是随着先帝出生入死,屡立奇功的御封大将军啊。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大将军的妹妹入后宫做了贵妃,他却深入边关再无音信,那些都是上一代的事情,她只是偶尔听人说起过,至于具体的也说不清。 除此之外,忠义大将军还有个身份,那就是当今陛下的亲舅舅,已逝去贵妃的亲哥哥。有人传闻,当年贵妃娘娘逝去后,先帝和大将军之间的君臣关系也就此破裂,后来先帝为何传位于谢妙誉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这付沛也留在边关,行军打仗,立了不少功劳,旁人皆称他为一声“付小将军”。 这样一算,付沛算是谢妙誉的表哥。 想到刚才付沛的装扮,又想了下宫里那位整日板着脸、故作威严的谢妙誉,唐乐渝长长舒了口气,捂着胸口庆幸道:“还好还好,幸亏谢妙誉没有随了母家。” 谢衍嘴角勾起,手指从她白嫩莹润的小脸上轻轻滑过,道:“付沛在边 分卷阅读72 关出生,又在边关长大,性情随了军中男儿。只喜练武,不爱读书,故有时说话颠三倒四,疯疯癫癫的,若是冒犯了你,不必往心里去。” 顿了顿,又补上句,“也可以来找我,他打不过我。” 唐乐渝笑靥如花,扑进他怀里,“殿下殿下”撒娇叫个不停。 她这般热情谢衍忽然有些招架不住,忙扶住人的腰肢,生怕不小心摔倒,磕到伤到。偏偏又不忍心说句重话,只好轻声问道:“酥酥可还有想吃的?” “有。”唐乐渝搂住他的脖子,钻到他怀里。 “嗯?” “东街裹了甜枣的松糕。” 谢衍一愣,“那是什么?” 他不喜欢甜食,所知道的名字也都是认识唐乐渝后,从她嘴里听到的。 唐乐渝眼波流转,“一种很好吃的糕点,殿下吃过后就不会再忘了。” “嗯,那我们一起去买。” 既然酥酥想去,他就陪她。 菘蓝取来披风,谢衍接过,披在唐乐渝身上,低头仔细给她系好。 唐乐渝低头,眼睫轻颤,垂下一片偏偏阴影。殿下的手骨节分明,甚是好看,只是手指揪着细绳缠绕两下,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显现出来,两边微微翘起,倒真像只要展翅飞走的蝴蝶。 “好看吗?”谢衍看向她,眼底微微闪着亮光。 他在征求她的意见。 唐乐渝欢喜的抱住他,双手紧紧搂住谢衍的腰,她记得,昨日就是这般窝在殿下怀里睡着的。 “好看。” “这是宫里位嬷嬷教的,她还会许多,酥酥若是想看,明日我就入宫。” 唐乐渝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摇头道:“还是不要了?” “不喜欢吗?” “没有。” 唐乐渝闷声道:“就是怕殿下入了宫,陛下又让大哥将殿下抓走,给陛下做苦力。” 谢衍揉揉她的脑袋,安慰道:“昨夜我与大哥做了约定,他只抓摄政王,不抓谢衍。” 他语气轻柔的很,与平日里判若两人,若是刚才付沛还没有走,定会指着他说一堆胡话。 多半是要指着鼻子骂他。 唐乐渝心里高兴,示意谢衍坐下,也学着刚才的样子给他系上披风,打了个蝴蝶结样式。 如今已入四月,外面除了风大些倒也没别的,谢衍不怕冷,可他怕唐乐渝冷。只是,如今他也穿上披风,那就穿着吧。 两件披风除了款式略有差异外,花纹衣料皆是相同,不用说旁人也能瞧出两人是夫妻。他们走在大街上,手拉着手,唐乐渝喜欢单指勾着谢衍的手指,偶尔偷偷的抬头瞧上一眼,柔柔的笑着。 就在昨日,她同殿下成亲、拜堂,成为夫妻,心里既兴奋,又不可思议。 谢衍挠了挠她的手心,问道:“酥酥在想什么?” “在想殿下。”唐乐渝仰起小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在殿下面前,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扭扭捏捏的作甚。 “嗯,我也想。” 回答在意料之内,又似在意料之外,不管怎样,唐乐渝心里甜丝丝的。 前去买松糕的地方是在拐角处的小间铺子里,这家店有个特殊的规矩,每天做的份都是定量的,你给再多的银子都不做。他们来的晚,外面已经排起长长一队,还不知要等上多久。 唐乐渝在犹豫着,她拽了拽谢衍的袖子,道:“殿下,我们回去吧。” 他们出来没带随从,要是想吃,就得他们自己排队。有这时间,倒不如让谢衍回书房多读本书,她还能在旁边听一听,与殿下说说话。 谢衍目光微顿,应下。 次日,唐乐渝坐在镜前梳妆时,菘蓝走进来,后面跟着个小厮,手里托着油纸包,说是王爷订好的松糕送来了。 唐乐渝想到昨日她说过的话,好心情的弯了弯唇角。 接过放在桌上,拆开油纸包捻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真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衍:大哥,二哥,酥酥被妖怪抓走啦! 酥酥:???? ☆、回门 三日后, 王府众人起了个大早,忙前忙后的准备着,今日可是他们王妃回门的日子, 马虎不得。再者, 王爷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下人甚是宽容, 犯错事也不打不骂的,如今娶了王妃进府, 他们心中欢喜, 做起事来也有干劲。 路上, 唐乐渝坐在马车内, 掀起帘子一角往后面瞧了眼, 拽拽谢衍衣角,小脸纠结道:“殿下, 您是不是带的东西太多了?” 其实带的东西也不多,只是些补品和瓷器,还有些其他物什,可唐乐渝总觉得谢衍让人搬了不少东西。再说了, 他们只是回相府,又不是搬家,该有的东西相府都有,实在没这必要。 谢衍把玩着她的手, 淡 分卷阅读73 淡道:“都是些身外物,放在府里也是浪费。” 这话倒不假。 唐乐渝去过王府仓库,里面确实堆积着不少贵重物品, 随便拿件出去都值不少银子。 她瞧着谢衍,欲言又止。 谢衍抬手压住被风吹动的车帘,问:“酥酥是不是想问,那些东西哪来的?” 被戳破小心思也不尴尬,唐乐渝挽着他的胳膊,亲昵蹭了过去,狡黠道:“一点点好奇心。” 谢衍无奈,道:“之前皇兄在位时,赏了不少,还有些战利品。王府中只有我一人,又常年在外,渐渐便堆积了下来。” 唐乐渝一愣。 谢衍这话提醒了她。 她怎的忘了,她的殿下是大闵的摄政王,是带兵上过战场的人 。 谢衍见她忽然不说话,低头,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轻柔道:“怎么了?” 唐乐渝吸吸鼻子,看他,“那以后,殿下是不是还要带兵打仗?” 谢衍沉默。 若是以前,他能毫不犹豫的答应,可现在…… 谢衍望向唐乐渝,眸子里的光暗了一些,又含着股沉重的温和,令人看着难受,“我……” 话音未落,一只柔弱小手捂住了他的嘴。 唐乐渝眨眨眼,语气轻松道:“如今大闵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战争怎么可能说来就来。再说了,大闵还有那么多的大将军,大将军们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打赢的。” 谢衍凝视着她,没开口。 唐乐渝鼻尖酸酸的,她揉了揉眼,轻轻的笑了,“就算是殿下想去,那就去,酥酥不会拦您的。” 只要是殿下想做的事,她都支持。 “酥酥……”谢衍心底忽地很不是滋味。 他将小姑娘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小脑袋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得娶此妻,何其有幸。 唐乐渝拽了拽他的衣服,扬起小脸,眸子亮晶晶道:“殿下,有奖励吗?” 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谢衍无奈,大手托住唐乐渝后颈,低头,轻轻稳上樱唇。 “给你,都给你。” 不知过了多久,唐乐渝的嘴都快要烫化了,酥酥麻麻的。她紧抓着谢衍衣襟,脸蛋红扑扑的,白嫩指尖也泛出微红,只能寻着交错空隙拼命转着呼吸。 谢衍搂着她的腰,手指从柔软发丝中穿过,动作却未曾停下,似乎想要急迫的从她嘴里找出来些什么。唐乐渝早已被吻的晕晕乎乎失了分寸,软绵绵靠在谢衍怀里,竭尽回吻着他。 半晌,谢衍松开她。 唐乐渝得了空隙,趴在谢衍肩上,微微喘着娇软气息。 谢衍低头,沉重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在她绯红的玉颈上蹭了蹭,眼底染上浓郁笑意。 “酥酥好乖。” “……” 唐乐渝羞红着脸,握拳锤了下他的胸|口,咬唇道:“都怪殿下,发髻都散了,一会儿怎么见人。” 谢衍淡淡开口:“那就不要了。”说着,伸手拆了唐乐渝发间珠簪,挽好的青丝垂落下来。 白皙小脸上晕开美丽的红霞,娇嫩欲滴。 唐乐渝呆愣愣的看着他。 谢衍抱起唐乐渝,转身从身后小盒子里拿出把木梳子,手指穿过青丝,动作轻柔的梳着。 “别动,一会儿就好。” 唐乐渝眨巴着眼,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殿下,您怎的还随身带着梳子?” 谢衍动作微顿,又继续梳,道:“凑巧而已。” 唐乐渝不疑有他,乖乖“哦”了声。 相府知道他们今日要来,便早早在门外侯着,除了唐知空外都在。待他们二人下了车,柳氏瞧着自家小女儿,也愣住了,“酥酥,你这……” “……”唐乐渝咬唇,转身瞪了谢衍一眼。 都是殿下的错。 谢衍上前,温和道:“只是路上出了些小意外,娘不必放在心上。” 柳氏:“……” 这声“娘”犹如五雷轰顶,顿时让柳氏僵在了原地。 夭寿了。 唐乐渝在谢衍腰间扭了下,嗔怒道:“不准乱叫!” “没叫错。”谢衍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眼底宠溺毫不掩饰。 唐乐渝小脸红扑扑的低下头,轻哼了声。 唐相也有些看不下去,咳嗽两声,道:“既然来了,那都进去吧。” 说完,转身要走,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拉住柳氏的手,一起进了相府。 唐黎书抽了抽嘴角,自觉跟在最后面才进去。 女儿出嫁,三日回门,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只是,既然来都来了,索性就在相府住下,等明日再回去。 待用过晚膳后,唐乐渝留下陪柳氏说了会儿话,谢衍则被拉着去书房,陪她的爹爹下 分卷阅读74 棋。 柳氏最近几日睡眠不太好,唐乐渝将从王府带过来的补品和药方让人送了过去,担忧道:“娘亲莫要伤神,好好照顾身体才是。” “傻孩子,”柳谢衍氏拍着她的手,笑道,“娘亲没什么,就是担心你嫁过去会受冷落,这才在心里天天念叨着。今日见你们如此,我这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总算是可以落地了。” 唐乐渝眉眼弯弯,“不会的,王爷对我可好了,娘亲不用担心。” 柳氏看着她,欣慰的笑了,“娘亲相信你的眼光,从来不会差。” 正说着,谢衍从外面走了进来,柳氏生怕他再叫声娘,忙起身,道:“那你们二人好好聊,娘亲就不打扰了。” “嗯,娘亲记得早些睡。”唐乐渝起身,将柳氏送出了暖汀院。 谢衍正脱下外衣,放在一旁,见她进来,无奈道:“今日下棋我连输三局,被爹赶了回来。” 听到这话,唐乐渝打趣道:“爹爹最讨厌别人下棋时心不在焉,之前二哥打瞌睡,那可是受了好一顿罚。” “怎么罚的?” “让大哥监督他蹲了三天马步。” 谢衍失笑,“确实罚的不轻。” 说完,他摸了摸嘴角,愣在原地。 不知不觉间,倒是越发爱笑了。 “殿下?”唐乐渝唤他。 谢衍摇头,示意无事。 待二人洗漱过后,钻进被窝,彼此依偎着。 一室静谧。 兴许是昨晚睡得早的缘故,这会儿唐乐渝格外精神,她睁开眼,看向谢衍。 月光柔柔覆在他的脸上,唐乐渝嘴角微翘,欣赏着她家殿下的五官,最终还是没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描过谢衍眉眼,在鼻尖上一点。 她这般,谢衍是想睡也睡不着,只好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眼外面夜色,伸手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唐乐渝的小脑袋。 “睡觉。” 唐乐渝脑袋蒙在被子里,眼睫贴着棉被轻颤,能够听见“沙沙”响声,像风儿吹过树叶一般。她窝在谢衍怀里,紧紧闭上眼,过了许久还是没睡着,复又睁开,心下一动,柔弱无骨的小手顺着谢衍衣摆钻了进去,搭在那瘦削有力的腰间。 她觉得有趣,手指屈起,指尖轻轻从他腰间划过,沿路一直往上,有意无意的撩拨几下。 “拿出来。” 低沉嘶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唐乐渝动作停住,露出小脑袋,饶是黑暗中也能看清她眸底星辰,语气轻快道:“殿下,您怎的还没睡?” 谢衍不说话了。 唐乐渝眸底露出得意,又在他腰间捏了下,正要开口,一只大手钻进了她的衣摆,绕到后背,轻车熟路的勾起腰间布带往两边轻轻一扯。 唐乐渝慌了神,连忙伸手去捂,却不想谢衍动作更快,抓住她的手腕攥于手心,压至头顶,整个人翻身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胸前衣襟也不知何时被唐乐渝解开,衣服虚虚挂在身上,随着他的动作露出大片肌肤,无一不彰显着他的好身材。 唐乐渝只看了一眼,连忙移开目光,别过脑袋,紧闭着眼,说什么也不看他。 心中连连懊悔,怎么就跟她想的不一样了。 “还玩吗?”谢衍低声笑道。 “不、不玩了,不玩了!” 唐乐渝挣脱几下,没挣开,哀求道:“殿下,你先松手好不好?这样我难受。” 她难受,他也难受。 谢衍身为男子,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上次同房尝到甜头后心里便一直挂念着。若非不是为了顾及唐乐渝的身子,知晓她年龄尚小,何须苦苦做这等忍耐。 偏偏他的王妃夜间还不消停,三翻四次的撩拨他。 谢衍低头,望着唐乐渝湿|漉|漉的眸子,心底再三挣扎,重重叹了口气,松开手。 手腕一松,唐乐渝也跟着松了口气,不曾想谢衍却将她抱起,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修长手指撩起小姑娘衣襟,勾起散落在两边的布条,往中间一束。 “别动,我给你系个蝴蝶结。”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周围人都叫我们“手”,神奇的是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我,听他们说,为了好区分,一个叫“左手”,一个叫“右手。”这时才知道,原来我们是“双手兄弟”。我们不仅长得好看,苗条,更重要的是我们还可以做很多事情——我们可以帮助主人解决生|理需求,可以摸摸女主人娇嫩的脸蛋儿和光滑细腻的肌肤(啊~不得不说,手感是真的好)。哼,没有我们,主人怎么耍乐子,怎么安慰女主人!可是后来,家里来了位小主子,也就是我们悲催生活的开始,主人竟然用我们换小主子沾了粑粑的衣服,而且还是不止一次!当然,偶尔也给我们换下口味,粑粑衣服变成了湿|湿的,骚骚的,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来自 分卷阅读75 《两只手的修养》 ☆、星星 唐乐渝坐在那里, 红着脸,一言不发。 谢衍理了理她的衣襟,看了眼洒在地上的月光, 询问道:“要出去走走吗?” “去哪儿?” 谢衍指了指上面, “屋顶, 带你去看看星星。” 唐乐渝眨眨眼,不解。 谢衍却先下了床, 简单替唐乐渝穿衣, 后拿过一旁的披风将她紧紧裹起, 这才自己穿上衣服, 带人出门。 这会儿三更半夜, 相府内静悄悄的,偶尔有路巡的下人从暖汀院外经过, 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谢衍搂过唐乐渝腰肢,脚尖一点,带着人上了屋顶。唐乐渝趴在他怀里,等脚下着地, 才睁开眼,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殿下会武功就是好。 寻了高处,两人并排坐在屋顶上。 夜晚的风格外清冷,带着凉意。 风儿一吹, 唐乐渝瞬间清醒。 谢衍将人搂的更紧了些,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和道:“一会儿就下去。” 唐乐渝靠在他肩膀上, 仰着脑袋,数着天上的星星,语气轻快道:“我之前在下面看过,没觉得有趣,如今一瞧,倒是觉得近了点,仿佛一伸手就能够着。” 谢衍似是想起什么,也同她一起看着夜幕,无声的笑了,“若是有机会,酥酥可想去边关瞧上一瞧?” “殿下,那里的星星会更好看吗?” “嗯,那里有大漠,有长河,到了深夜时,将士们会围在一起,点起篝火,烧着烤肉。” 说着,谢衍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淡淡笑道:“我想,你去了也一定会喜欢。” 唐乐渝望着他,眸底波光盈盈,轻轻的笑了。 谢衍摸了摸脸,笑问:“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唐乐渝摇摇头,紧贴着他的肩膀,舒了口气道:“那日榆姐姐临走前对我说,说她很羡慕我。后来我想了想,说是羡慕,倒不如说我幸运多一点,出身相府,爹娘兄长疼爱,现在又嫁了个好夫君。殿下说,我是不是应该要比所有人更珍惜这一切才对?” 二人絮絮说着,姿势亲密,语气低婉,如多年老夫妻说着心头话。 谢衍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问:“冷不冷?” “有点。”唐乐渝吸吸鼻子。 “那我们下去。” 这次唐乐渝胆大了些,紧紧搂着住谢衍。只是一下子,殿下就带着她从屋顶上飞了下去。 落回地面,谢衍正要走,身后一紧,回头就见衣角被攥在唐乐渝手里,她小脸泛红,小声道:“殿下,我饿了。” 谢衍失笑,抬手覆在她的小腹上,将人往身边一带,“是不是有小酥酥了?” 唐乐渝一愣,顿时面红耳赤,瞪了他一眼,嗔怒道:“殿下怎的也学会寻人开心。” 他们才成亲不过三日,哪有这么快就怀上。 越想面上越烫,唐乐渝索性也不去想了,不管谢衍应不应,扯着他的衣袖就往厨房那边走。 深更半夜的,大师傅们都去休息了,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人。他们推门进去,点上蜡烛,屋子内一下亮堂起来,唐乐渝便顺着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要吃这个吗?”谢衍道。 唐乐渝过去,看了一眼。 是剁碎的肉馅。 她仰起小脸,纠结道:“可是,这个怎么吃啊?殿下,我见那边还有剩下的……” “等我。” 她转身正要走,谢衍拉住她,将身上披风脱下拢到唐乐渝身上,随后挽起袖子,到一旁净了手,又折身回来,寻到放白面的地方,作势就要动手。 唐乐渝看这架势也愣住了,她走过去,站在谢衍旁边看着他熟练的和面动作,眨眨眼,又抬头看向谢衍,神情甚是复杂。 谢衍失笑,沾了面粉的手指在她脸上一抹,道:“很奇怪吗?” “奇怪!” 唐乐渝不乐意了,也用手指抿了面粉,踮脚就要往谢衍脸上抹。谢衍比她高,又特意存了逗弄心思,故意偏了偏脑袋。她连着两三次都没得逞,心中气闷,只好气鼓鼓的站在一旁。 哼,不理殿下了。 谢衍已经将面团和好,他转身,弯腰凑到唐乐渝跟前,眼底染了笑意,“真生气了?” 话音未落,两只小手“啪”的拍上他的脸,留下两个白手印。 面粉满天飞舞,谢衍被呛了一下,偏过头咳嗽两声。 唐乐渝眉眼弯弯,绕着谢衍转了几圈,笑道:“殿下真好看。” 谢衍故意冷了脸色,道:“不吃了。” 说完,转身就走。 “别嘛,别嘛。” 唐乐渝笑着将人从身后抱住,在原地转了个圈,推搡着谢衍回到原地,“酥酥饿了,殿下快给酥酥做好吃的。” 谢衍面无 分卷阅读76 表情的扫了她一眼,继续做手中的事。 唐乐渝站在一旁看着他。 谢衍正在擀面皮,他的动作虽说不上多熟练,可擀出来的面皮却极好,薄薄的一片,用筷子夹了肉馅儿放在里面,手指灵活转几下,便出来了个圆滚滚肚子的馄饨。 随后,谢衍弯腰往灶台里面填了几根木柴,锅里的水慢慢开始沸腾起来。他去洗净手,回来后将馄饨往煮沸的大锅里一放,等见差不多了,大勺一舀,馄饨就着汤汁舀入碗中,上面撒了一把胡荽,瞬间香气四溢。 热气腾腾的端到桌上,端到唐乐渝面前。 唐乐渝眨巴着眼,眸子里闪着星星亮光。 一言不发的盯着谢衍瞧。 两人沉默着,最后还是谢衍先承受不住,他将汤匙塞进唐乐渝手里,道:“别看我。” 馄饨刚出锅,热乎乎的,唐乐渝舀了馄饨吹着热气,吹了好一会儿才咬了口,小嘴鼓鼓的,肉香味在嘴里弥漫开。 “好吃。”她赞道。 谢衍唇角勾起。 见唐乐渝吃的香,谢衍问了句,“酥酥,之前的水粉浮元子也好吃吗?” “嗯?”唐乐渝一愣,旋即也反应过来,错愕的看着他。 谢衍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拿起帕子揩去她唇角的油渍,语气中多了抹小得意。他道:“若是喜欢,下次再做给你吃。” 他一出生就是皇子,平日吃穿用度都由身边人伺候,即便是后来封为摄政王,日后多在边关,会的也是随地架个架子生火的简单活。至于这几样精致的小吃做饭,是他那日跟府中大师傅学的。 小姑娘从小娇养惯了,吃不得半点苦,嘴里总是喜欢吃些小点心。他若是从现在开始学,自是比不上那些有多年经验的大师傅,倒不如学些简单易做的小吃食,省时省力,还能讨得小姑娘欢心。 唐乐渝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心中暗暗赞了声殿下手艺真好,继续低头吃着。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两人双双望去。 唐知空站在门外,看着二人,神色冷峻,皱眉道:“你们在这做什么?” “……” 一股做错事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可唐乐渝转念一想,她已与殿下成了夫妻,还怕这些作甚。想着,她咽下馄饨,好奇道:“大哥,二哥说你在皇宫,怎么回来了?” “嗯,回来拿点东西。”说着,唐知空扫了眼唐乐渝面前的馄饨,径直走到大锅前,掀了盖子,给自己盛了碗,也坐下吃了起来。 “……” 见他大口大口吃着,唐乐渝心里一疼,可一想到大哥定是半夜饿了,才会过来,心中百般滋味交错,让她甚是难受。 谢衍只是抿了抿唇角,没开口。 唐知空似是真的有急事,匆忙吃完馄饨就要走,走了没几步忽地又停住,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放到唐乐渝面前,扫了谢衍一眼,道:“酥酥,给你的,防身。” 谢衍:“……” 说完,大步离开。 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唐乐渝没忍住笑出声,她将最后个馄饨咽下,用帕子擦了手,这才打开那盒子。 是一把匕首。 唐乐渝既无奈又感动,她拿出匕首,轻轻拔出,锋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厉光辉。 “是寒晶铁。”谢衍道。 唐乐渝满心欢喜的将匕首收好,放回到小盒子里,语气轻快道:“那我可要好好收着。” “嗯。” 谢衍看了眼外面天色,“酥酥,我们该回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唐乐渝也有些犯困,她打了个哈欠,眸底雾蒙蒙的。 谢衍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唐乐渝揪住谢衍衣襟,歪头,往他怀里蹭了蹭。 她最喜欢殿下的怀抱了。 一夜好眠。 …… 次日,唐乐渝是被外面敲门声吵醒的,随后她翻了个身,又继续昏睡过去。 谢衍半支起身子,捂住唐乐渝的耳朵,对外压低声音问道:“何事?” 菘蓝站在外面,听到这声音也知晓唐乐渝还在睡,也小声道:“王爷,不知怎的,沈小姐和付小将军在外面吵了起来,而且……而且付小将军还把沈小姐给气哭了!” “榆姐姐哭了?”睡梦中的唐乐渝睁开眼,支起身子,迷迷糊糊又问了句。 谢衍皱了皱眉,提起被子盖住她迷糊的小脑袋,示意她继续睡,“我出去瞧瞧。” 说着,起身披上件外衣,推门而出。 菘蓝见他出来吓了一跳,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行礼道:“奴婢见过王爷。” “嗯,以后这种事,别来打扰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  31章加了一小部分,感兴趣的可爱们可以点进作者专栏,顺着第一行小字摸过去哦!【Q 分卷阅读77 AQ尽力了啊@_@】 ☆、仙女 “真是奇怪, 怎么能没有呢?” 街头,一个黑衣男子脚踩路墩,身姿歪斜, 双手高举, 仰天而望, 手中一本册子被翻的哗哗作响。 路过的行人不停好奇观望,见他头发随意束在身后, 衣服松散宽松, 时而愁眉苦脸, 时而抓耳挠腮, 短短几秒内不知换了多少种姿势。 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有人嘟囔着, 从旁小心翼翼的绕过。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拜访王府的付沛。 那日出了王府后, 付沛就按着册子上写的名字,挨家挨户去登门拜访,可找了一圈两手空空,连仙女的影子都没瞧见, 更不用说人在哪里了。 他这边正愁着,远处一个书童模样的人跑过来,到他跟前停住,脸色涨红, 气喘吁吁的,连句话都说不完整,“……公子, 您跑的太快了,小的、小的跟不上……” 付沛起身,卷起册子磕了下他的脑袋,撇嘴道:“就你这速度,老鼠打完洞都能跟隔壁生一窝了。” 元宝早就习惯了自家公子说话没个正经,闻此只是翻了个白眼。扶着墙好半晌才恢复过来,不解道:“可是公子,皇都这么大,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啊?再说了,您连仙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算碰着了,也不一定认哎哟……” 他捂着脑袋,委屈的看向付沛。 “多嘴。” 付沛收回手,眯了眯眼道:“你这小童懂什么,仙女仙女——那可是生活在天上的仙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你我此等凡人找到?俗,俗不可耐!”说着,反手将册子往后一扔,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 身后小童将册子接了个满怀,忙问道:“哎公子,您要去哪儿啊?” “相府。” 昨日是谢衍那小王妃回门的日子,他打听过了,昨夜两人没有回去,想必这时候应该还在相府。 哼,他找不到仙女,谁也别想安静。 刚走到相府,远远就瞧见一婉约女子站在石阶上,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双眸似水,神情犹豫,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付沛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他踏上石阶,抬脚往里走。 四月多春风,拂在人脸上暖暖的、痒痒的,付沛皱眉,不由加快了步伐。他最讨厌风了,这样会吹乱他的头发,损失了他的颜面。 那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身后有人,回神退让到一旁,转身要下台阶。两人侧身经过,风儿一吹,一股淡淡的兰花幽香弥漫,付沛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人手腕,欣喜的看向她。 “仙女?” 沈向榆愣住,她皱了皱眉,看向眼前这个陌生且不修边幅的男人,将手抽出,语气不善道:“我不认识你。” 说完,转身就走。 上次庄简的事情后,她已经连着好几日噩梦缠身,晚间时时睡不着,今日好不容易想出来走走,却碰上了个上来就胡言乱语的人。她心底郁结,心烦意乱,连旁边的贴身丫鬟秋儿都不敢上前贸然跟她说话,对这男子更是没有好脸色。 却不想没走几步,那人又缠上来,拦住她的去路,神情兴奋,颇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我、我们那天晚上在摄政王王府见过的?仙女仙女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王……王府……”沈向榆眼底涌上慌乱,迈着小步快速下了台阶。 付沛也急了,他好不容易才碰见他的仙女,现如今却连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没有问出来。旋即他急忙跳下台阶追上去,“对啊,我们就是在王府见过的。我没有认错,你就是仙女,你身上、身上有股淡淡的兰花香味儿。” 正说着,他蓦然靠近,贴在沈向榆颈间嗅了嗅鼻子。 “嘶——” 手背一痛,一道血口横现。 付沛一愣。 “当啷”一声匕首落地,沈向榆转身扑进秋儿怀里,身子颤抖着,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走,秋儿我们快走,快走!” 她怕了,她是真的怕了。 那日过后,她就天天随身携带匕首,生怕再有个万一。 秋儿见沈向榆如此,心疼的不得了,遂将人护在怀里,怒声喝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我家小姐都说了不认识你,非要上来纠缠做什么?” 沈向榆揪着秋儿衣角,小声啜泣着,“别说了,我们回去,回去……” “等等!” 付沛也慌了神,双手乱舞不知该如何安分,一脸焦急的看向她,“仙女,仙女你听我说,我是好人,我真的是好人我我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我就是想知道你是谁,哎呀你别哭啊……别哭,老子错了还不成,不问了不问了我不问了还不行?” 他娘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一人要走一人拦着不让走,闹出的动静也不小,相府的下人们都认识沈向榆,见此连忙进府通报,菘蓝听到消息,立即找 分卷阅读78 了几个靠谱的丫鬟过去,随后才进暖汀院。 谢衍从暖挺院出来时,柳氏已经将人接到了堂内。 付沛在原地转来转去,额头、后背出了密密麻麻一层汗,凉风一吹,一股子凉意钻上心头,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沈向榆缩在柳氏怀里,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睫毛轻颤脸色苍白,甚是柔弱可怜。 他不认识柳氏,柳氏也不认识他,要不是他嘴快,先一步自报家名,早就被当做流氓押到官府,吃上几天牢饭再说。 付沛从小在边关生活,皇都内没有几个认识的,这会儿一见谢衍,那可是比见了自家亲爹还要亲,就差没有上前痛哭流涕抱着大腿哭诉一顿。 “我滴乖乖您老可算是醒了,快快快,老子找到仙女了!”付沛拽着人就往里走。 谢衍低头,看着白净衣袖上的手,皱眉。 “松手。” “啊?”付沛停住,愣愣的看着他,见谢衍面无表情,透着些许冷意。他才似回过神,悻悻松开手,又觉不妥,伸出两根手指颤巍巍的将衣服褶皱舒展,这才讨好似的站在一旁。 谢衍进去,扫了眼付沛,道:“付小将军,付沛。” 柳氏心底里是将沈向榆拿亲生女儿般对待,她素来温婉贤淑,可这会儿却是冷声道:“即便是将军,也不该在相府前随意放肆。来人,送客!” 付沛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时,唐乐渝也从暖汀院过来,到沈向榆面前,轻轻拂着她的被,柔声安慰道:“榆姐姐,别怕别怕,是我,是我酥酥啊。” “……酥酥?”沈向榆看向她,心底委屈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哭泣着,“我好怕,酥酥我好怕……我怕他!” 唐乐渝半蹲着身子,哪里还经受的住她这一扑,脚踝一软,两人双双栽倒在地。 见人要扶,她拧眉,摇了摇头。 谢衍嘴角紧抿,眼底闪过寒光,冷冷扫过付沛。 “……”付沛也委屈。 他蹲在地上,低头,揪着衣角上的线头把玩着。 沈向榆这边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唐乐渝扶着她,回了暖汀院。 待人走后,柳氏询问秋儿,这才将事情来龙去脉搞清楚。 那鲁国公府的庄简她见过几次,是个温和君子,却偏偏摊上个贪图势利的娘亲,如今又听说此事,一时间心头复杂酸涩,也不知该心疼谁。 在蹲着的付沛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付沛。” 付沛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谢衍,双眸内的冷气流翻腾的更加的浓烈,“出了事算在我付沛身上,不会连累你。” 谢衍淡淡开口:“那她呢?沈府与鲁国公府退婚的事已闹得人尽皆知,今日却有陌生男子上门打抱不平,其他人会怎么想。” 如今沈向榆退婚,沈芙嫁进鲁国公府,已经将事情推上高|潮,若是付沛再贸然前去,定会被人抓住把柄,并借题发挥,将此事全部迁就到沈向榆身上,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损人清誉的事情来。 “这种人渣,就这么轻易放过?”付沛活动着手腕,冷笑说道。 真是便宜他了。 堂内气氛低沉,无人开口。 半晌,菘蓝走进来,行礼道:“付小将军,沈小姐要见你。” 付沛整个人忽地又活了过来,之前的阴鸷冷漠一扫而空,他低头拽了拽衣服,抚平褶皱,又重新拆了发绳束了遍头发,对柳氏和谢衍询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老子这样还可以吗?” “……” 明明是询问,却不等两人开口,飞快冲了出去。 菘蓝一愣,也连忙追上,隐约还能听见“付小将军您走反了”“不是这边”……诸类词句。 柳氏轻笑:“倒是个少年心性儿郎。” 伺候的春嫂也附和着点了点头,面露犹豫,道:“只是,这付小将军瞧着要比沈小姐大上许多,恐怕这事,连沈小姐也不会同意的。” “这……”柳氏一拍自己的脑袋,无奈道,“瞧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考虑,只顾想着给向榆找位郎君了。” 听着二人说话,谢衍面色上闪过一丝难为情,“其实,付沛今年二十有一。” “……” “他长得,有点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  付沛:我天然熟怪我咯? ☆、责怪 暖汀院 “小姐, 付小将军到了。” 唐乐渝揩去沈向榆眼角的泪珠,又拿起梳子整理好发髻,这才应了声, 让人进来。 说出来后, 沈向榆心中郁结已经消散不少, 见唐乐渝鼓励的看着她,她才重重舒了口气, 抬眸, 却先瞧见付沛手背上那道长长的血口, 神色难掩愧疚, 起身福身行礼。 “是我一时糊涂, 这才划伤将军,向榆在此向将军赔个不是。” 分卷阅读79 付沛却吓了一跳, 连忙躲开,摆手道:“仙女说的是哪里话,老……我就是个粗人,这点小伤没事的。你瞧瞧, 是不是跟没事一样?”说着,便挥动着那只划伤的手,甚至是在屋子内挥舞了几拳。 姑娘家毕竟力道小,下不得重手, 那道血口浅浅一道,渗出血迹,现如今已经干涸, 却无端显得狰狞。又见他这般动作,两人都是养在闺中娇女,差点儿没惊呼出声。 “好了好了,付小将军,我这可不是王府,您悠着点。”唐乐渝不满的抱怨道。 付沛收回拳,抬头,见沈向榆也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脸皮微烫,悻悻挠了挠后脑勺。 “说起来也是我不对,刚才在相府门前,是我不该蓦然拦住仙女。这不,我跟仙女也算是两清了。” 沈向榆与唐乐渝对视一眼,失笑道:“什么仙女,不过只是路过罢了。” “才不是呢,那夜要不是……”话说到一半,付沛似是想到什么,忙捂住嘴,偷偷看了眼沈向榆的脸色,不再说下去。 沈向榆笑笑,只是,从那笑中多少看出些疲惫和敷衍。她道:“酥酥,我今儿有些累了,想先回去歇着。” “嗯,那我找几人送榆姐姐回去。”唐乐渝起身,握了握她的手。 “好。” 沈向榆不再推托,离开了暖汀院。 在她身后,付沛站在屋子门口,一直垫着脚尖,直到看不见了才郁闷的折回屋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唐乐渝也坐过去,打趣道:“付小将军倒是跟我一点都不客气。” 一口热茶入肚,付沛掀了掀眼皮,没好气道:“老子跟谢衍那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跟你说,就算咱俩今晚住一屋,他也不会怀疑那些有的没的,最多将老子揍一顿就是了。” 越说越小声,甚至还带上了委屈。 唐乐渝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眉眼弯弯,托腮瞧着他,问道:“小将军,我的仙女榆姐姐好看吗?” “当然好看!”付沛脱口而出。 他放下茶杯,“嘿嘿”笑了两声,套近乎道:“小嫂子,听说你跟仙女最为亲近,您就高抬贵手,帮帮我们呗?” “……”唐乐渝被他喊的愣了愣,待反应过来,皱眉道,“你与榆姐姐不过仅有一面之缘,且上次连人都未曾瞧清,付小将军,这等玩笑可开不得。” 闻此,付沛坐直身子,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认识我付沛的人都清楚,我付沛,从来不说谎话,否则天打五雷轰。” 唐乐渝讶然,忍不住开口询问:“付小将军也相信一见钟情?” 虽然她爹爹娘亲是如此,可放在她身上,总归还有些不信。 付沛挠挠头,眉毛挑起,不解的看向她,道:“不对啊,老子可是听说是你对谢衍一见钟情,这才在一起的。” “才不是呢。” 唐乐渝托着腮,眼底闪过狡黠,“那年殿下救我时,我方才不过幼岁女童,怎么可能会记得那般清楚。说是一见钟情,倒不如说是,我蓄谋已久更贴切些。” 要不然怎么可能追到殿下? 幼稚。 付沛听得目瞪口呆,忙往前凑了凑,虚心求教道:“敢问小嫂子,可还有其他法子?” 唐乐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真想娶我榆姐姐?莫不是在寻玩笑话。” 付沛再三保证,“我付沛,对仙女绝无二心!” 唐乐渝思虑了会儿,这才犹豫的点点头,同他细细说了几句。 等一说完,付沛再也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起身就往外走,走的急了,差点跟门外的谢衍撞上。他连忙歪过身子,避到一旁。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屋内正要喝茶润润嗓子的唐乐渝动作一顿,也连忙追了出来,见是谢衍,心底蓦地“咯噔”一声。 谢衍眼睛深邃幽然,直直望进唐乐渝眼里。他淡淡开口:“一见钟情,蓄谋已久。” “……” 声音毫无起伏,不带一丝情感。 付沛打了个寒颤,他抱着胳膊,一本正经道:“小嫂子,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 天大地大,追仙女最大。 老子不伺候了。 说完,也不等二人作何反应,走路带风的出了院子。 谢衍进屋,唐乐渝乖乖跟在身后,见他坐下,连忙将之前倒好的茶推了过去,试探问道:“殿下,我们待会儿要回王府吗?” 谢衍握着茶杯,没开口。 唐乐渝又过去,捏了捏他的肩,力度轻重平稳,压低声音道:“殿下,你说上次的月老庙,我们去一次可好?听说那儿又休憩了一番,比之前好了许多。” 谢衍轻抿了口。 唐乐渝又接连抛了几个话题,可无一都没得到回应,她在谢衍肩头重重扭了下,气鼓鼓的坐到旁边,不去瞧他。 半晌,兴许是又觉得不妥,转过来,揪着谢衍衣角,低垂眼帘,羽 分卷阅读80 睫轻颤,咬牙道:“好吧,我承认,我当初接近殿下是有预谋、有计划的。就连当年殿下救我的事情,也只是个寻话题的幌子,我就想着,兴许殿下能够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对我与他人不同些,这样子我就可以留在殿下身边,做更多的事情。” 见谢衍还不搭理她,唐乐渝也有些慌了,她晃着手中衣袖,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眼角几点泪痕,眼巴巴的望着他,“没有了,就这些,酥酥都交代清楚了,殿下跟酥酥说句话好不好?” 唐乐渝含水的眸子望着他,谢衍心里也乱了起来。 他伸手,将人抱到怀里,揩去眼角泪痕,叹气道:“我又没怪你。” 唐乐渝鼻尖酸酸的,她埋进谢衍怀里,揪住衣襟,闷声道:“我怕殿下不要我了。” 谢衍无奈,“那你不挽留,怎的还哭上了?” 唐乐渝抬眸,看向他,“我只要哭了,殿下就会可怜我。第一次时,殿下就是因为可怜我,才让我上了马车,这第二次了,殿下就该抱酥酥回王府,丢不下了。” 谢衍轻笑出声,低沉的嗓音有着独特的魅惑。 唐乐渝痴痴的望着他。 谢衍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又亲了亲她软软的脸蛋。 “丢了你,我该怎么找。” 拜过堂成了亲,那就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岂能说丢就丢。 就算是不要,也是唐乐渝不要他。 谢衍没这资格。 “殿下……”唐乐渝紧紧搂住谢衍脖子,心中感动不已。 那日谢衍还在想,怕唐乐渝会患得患失,如今一瞧,倒是也有些。 他抬手,在唐乐渝臀上拍了下,“啪”的清脆一声。 屋内静悄悄的,听的再清楚不过。 唐乐渝瞪大了眸子,震惊的看着他。 谢衍故意冷了声音,“没有下次。” 唐乐渝红着脸,一口咬在谢衍颈间,尖锐牙齿撕磨着。 坏殿下,也学会了欺负她。 该咬,该咬。 半晌后,谢衍看着镜中那泛红齿痕,一时沉默。随后,修长手指捏住唐乐渝的小脸,露出几颗牙齿瞧了瞧,面无表情。 唐乐渝笑着,作势张嘴就要咬他的拇指。 还好谢衍反应快,及时将手抽了回来,“再咬就拔掉。” “殿下才舍不得呢。” 唐乐渝靠在他肩头,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微微上翘。 他们在相府用过午膳后,方才准备离开,只是出了相府,谢衍却说不坐马车。 唐乐渝正疑惑不解时,蓦地身下一空,她连忙环住谢衍脖子,颇有些惊魂未定。 在相府众人错愕目光中,谢衍迈过门槛,踏下石阶,随后亲了亲唐乐渝的额头。 “见你可怜,抱你回府。”说罢,沿着来时的路走去。 这会儿正街上最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纷纷看向这对恩爱的小夫妻。 “这不是摄政王和王妃吗?” 不知是谁,认出了他们,嘴里嘀咕了一句,他说的声音低,可旁边人的耳朵都尖着呢,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就传遍了半条街。 有人大着胆,问了句:“王爷,抱媳妇儿呢?”言言 谢衍勾起唇角,淡淡一笑,“嗯,内人在跟我闹别扭,有些调皮。” “胡说什么呢!”唐乐渝咬唇,在他胸口锤了下,说完便脸色涨红的躲在谢衍怀里,怎么着都不出来。 众人哄堂大笑。 几位好心的大娘还上前,边走边向谢衍传授着如何哄小娘子的法子,谢衍倒也真好生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 相府与王府距离不远,却是经过皇都最繁华的地段,一听说是摄政王抱着王妃经过,都放下手中活计出来凑个热闹。 “啧,咱王爷可真宠王妃。” “那可不,你瞅瞅这都抱着走了一条街了,再这样下去,全皇都的人都要过来咯!” “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上联:在家魔法攻击 下联:在外物理攻击 横批:外焦里嫩 ☆、咬你 谢衍让人在后院扎了个秋千。 他如今告假不上早朝, 王府内又无奏折,所有时间都陪着唐乐渝留在王府内。 最多是偶尔出去走走,或者跟着府内大师傅学着做些吃食。 他学着, 唐乐渝就在旁边看着。 不知不觉间竟是过去了十天。 府内众人对新来的王妃也甚是喜欢。从前时陛下尚且年幼, 诸多事宜都需要王爷来教导, 既要负责处理朝廷之事,又要分心陪伴帝王, 平日里难得偷个清闲, 更别说享乐。可现在, 王妃来了之后, 王爷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进过书房, 甚至在空闲时间,还会摆弄一下种在后花园的花种子, 浇水 分卷阅读81 施肥,好不惬意。 唐乐渝没有什么喜欢的花,想来想去,还是种了些等长大后能做糕点做粥的花种。 甜甜的滋味, 甚是令人欢喜。 唐乐渝舔|舔牙,起身,端着小碟玉带糕去了厨房。 今日谢衍要做的是鱼片。取青鱼、季鱼片,秋油郁之, 加纤纷、蛋清,起油锅炮炒,用小盘盛起, 加葱、椒、瓜、姜,极多不过六两,太多则火气不透。 唐乐渝去时,鱼片刚刚出锅,大师傅走出来,见到她行礼问候后退了出去。 “殿下。”唐乐渝迈着小步,就要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谢衍错步,避开,皱眉道:“不好闻。” 一股子油味。 唐乐渝站在原地,无辜的眼睛眨啊眨,长长的睫毛扇啊扇,轻哼一声,凑过去闻了闻,见上面飘着一层红红辣油,抬头不解道:“殿下,您不能吃辣,怎的还做?” 谢衍沉默了会儿。 唐乐渝狡黠道:“我知道了,殿下也馋唔……” 话音未落,一块鲜嫩鱼肉塞进嘴里。 唐乐渝吸着凉气,小嘴鼓鼓,嚼着口里的鱼肉。肉质鲜嫩可口,混合淡淡辣油,满足的咽下肚,那美味的滋味,简直让人灵魂升天一般。 “殿下手艺真好。” “有吗?”谢衍淡淡说着,眼底却多了抹笑意。他夹起块放到嘴边吹掉热气,见差不多了,才递到唐乐渝嘴边。 只是这般仰着脖子有些累,她便不知从何处搬来一方红花梨木凳,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眨动眸子,乖乖等着谢衍。 付沛进来时,看见二人这般如此,抬起的脚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好久才咳嗽声,支支吾吾道:“那个,老子还在这儿呢。” 谢衍无动于衷。 唐乐渝咬着鱼肉,望向他,含糊不清道:“嗯,看见了。” “……”付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大马金刀的坐下,语气郁闷道,“老子被仙女拒绝了。” “要我我也拒绝。”唐乐渝小声嘟囔道。 一抬头便见谢衍盯着她,唐乐渝心里一虚,瞬间很没骨气的摇了摇小脑袋,揪住谢衍衣角,乖巧咬住递过来的鱼肉。 谢衍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小姑娘唇角的油渍,十分冷漠道:“沈家书香门第,高门贵户,你却如一介莽夫,岂能随便答应于你。” 付沛想要反驳,可一时也无法反驳,心中烦躁难耐,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抓的愈发惨不忍睹,活生生像丛鸡窝。 唐乐渝歪头瞧他,眸子深处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惘,她拽了拽谢衍衣角,好奇道:“殿下,付小将军很穷吗?” 怎整日穿的这般邋遢。 “……”付沛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起身,怒气冲冲离开了王府。 唐乐渝笑的好不开怀。 谢衍无奈的看着她。 不到一会儿,付沛又折身回来,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钱袋,“不由分说啪”的一下扔在唐乐渝年前,得意道:“看见没看见没,老子有的是银子!” 唐乐渝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接过钱袋数了数,确实有不少银子。 付沛坐过去,讨好道:“小嫂子,你是最熟悉仙女的人,这些银子都给你,你帮我捯饬身行头,再帮我俩制造个见面机会。你说仙女整日郁郁寡欢的坐在那里也不是法子对不对,你瞅瞅你瞅瞅,像老子这么好的如意郎君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错过了多可惜啊!” “这……” 付沛说的对,沈向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留下阴影,伤了身子,确实不是个长久法子。可她已经被庄简伤过一次,又怎会轻易敞开心怀主动靠近,再说了,这付沛她又不曾了解,若是贸然牵线,日后再伤人心,那她岂不是好心做了坏事。 她犹豫着,抬头看了眼谢衍,没开口。 谢衍把玩着唐乐渝白皙的手指,黑眸深邃幽然,似是也在考虑着,“酥酥,让他们试一试吧。” 唐乐渝怔了怔,半晌,她望着谢衍,笑意吟吟,眸光莹莹流转,“殿下,您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 记得上一次时,也是谢衍站在她面前,对她说“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谢衍知晓她是在说什么,移开目光,在她手心一捏,“多嘴。” 付沛猜不透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可确定的是,他有机会能够和仙女近距离接触了。想到这儿,他咧开嘴角,忙不迭道问:“怎么做怎么做?” 唐乐渝看向他,打量了一眼,揶揄道:“榆姐姐喜欢的是风度翩翩的儒雅公子,恐怕付小将军要改头换面才是。” “改啥换啥,他娘的追仙女老子还得换个脑袋?!”付沛忙退后,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唐乐渝眨眨眼,一脸无辜。 谢衍也无奈了,“他没读过书,以后说些能听懂的。” 付沛瞬间就炸了,“没读过书?老子没读过书咋了!吃你家大米了!” 分卷阅读82 谢衍掀了掀眼皮,淡淡开口:“怎么,你还想留下吃我家大米不成?” 付沛:“……” 得,您老读过书,老子说不过您。 唐乐渝鲜少会见到谢衍这般说话的时候,当即笑弯了腰,靠在谢衍肩上,眼角染了泪珠,轻声咳嗽着。 闹归闹,正事该做还要做。 皇都中,什锦阁附近就有家专门卖衣裳的楼阁,平日里唐乐渝经常去,跟那家掌柜的算是熟悉,一听是熟人来,连忙吆喝着小厮去帮忙。 不得不说,付沛面上看着怪异,身材却是极好,身形高大,肌肉健硕,只是往那处一站,安全感十足。待去掉下巴处蓄的小撮胡子,又让人束起高发,没了遮蔽物,只见眼前这人棱角分明,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星辰眸子,愈发增添了不少光彩。 唐乐渝忍不住赞道:“付小将军生的这般俊郎,何故整日做此装扮。” 什么叫做人靠衣装马靠鞍,她今儿个算是真正见着了。 付沛还在那处觉得扭扭捏捏,一听这话,瞬间觉得整个人不自然起来,他难得红了脸皮,支吾道:“没、没什么。” 唐乐渝在阁内转了几圈,眉心紧蹙。 这衣裳多半是彰显贵族子弟温和儒雅之风,付沛尚武,穿上反观是显得不伦不类。唐乐渝摇摇头,挑了几件样式,让掌柜的尽快做好,送到王府。 至于撮合两人机会,唐乐渝心中隐隐亦有打算。 如今正是春日游玩的好时季,待将付沛收拾妥帖后,她便去沈府相邀,榆姐姐不疑有他,自是会欣然出来赴约。 至于其他,那就要看付沛如何表现了。 待将人送走后,唐乐渝轻舒了口气。 “酥酥。”谢衍轻声唤道。 唐乐渝仰起小脸,无辜的看着她。 谢衍捏了捏她的脸,淡淡道:“买衣裳。” “可我不需要啊?” “给我买。” 唐乐渝一愣,她看了眼谢衍,谢衍已经转过身,往里边走去。 她似想到什么,嘴角微翘,眉眼弯弯煞是动人,上前后面抱住谢衍,“殿下,您真要买啊?” “不买。” 唐乐渝笑着,小手在他腰间不安分的挠了几下,“我知道了,殿下又吃醋了。” 伺候的掌柜听见这话,下意识抬头看向谢衍,想到那日摄政王抱着王妃回府的传闻,他识趣的笑了笑,忙领着小厮退下,让他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没有。”谢衍淡淡开口,却没有动作,任由两只小手在腰间挠来挠去。 才怪。 “那我们回府,肚子有些饿了。”唐乐渝嘀咕着,转身,拉住谢衍手指往外走。 没走几步,谢衍反手握住她的手,扣于掌心,走到她前面,微侧身子将人流隔开。 “小没良心的。” 唐乐渝听见她这般说道。 她凑上去,贴在谢衍胳膊上,哼唧两声。 “殿下,小心我今晚咬你哦。” 作者有话要说:  鱼片见《随园食单》 ☆、欢好 那家掌柜手艺好, 速度又快,不出几日时间便将做好的衣裳分别送到了两家府上。 封石将掌柜的送走,托着衣裳经过石桥没走几步, 恰巧碰见无意经过的菘蓝。他脚步一停, 身子僵住, 转身就跑。 “站住。” 闻此,封石不得不停下, 心里暗戳戳骂了句真笨, 他转身看向菘蓝, 挤出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好巧啊……” 这几日只要是见着她, 封石必定想了法子绕着躲远路,府中有几人同他们关系好的, 都在想着这俩人之前还好好的,怎的最近闹了矛盾,见面连声招呼都不打,真是奇怪。不仅是他们奇怪, 连菘蓝自己都觉得些许莫名其妙,她记得,最近几日应该跟封石没有过节才是。 毕竟,小姐已嫁入王府, 她身为贴身婢女,自应是最为和府中众人搞好关系才是。 想到这儿,菘蓝拧眉, 眸子楚楚,笑笑,轻声问道:“敢问封管事,最近可是菘蓝何处做的不妥?若是不对,封管事只管说便是,菘蓝受得住。” “……”封石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他确实是在躲着菘蓝。 那日菘蓝来他房中取物,却不曾想临走时在桌角偏僻处掉下一香囊,那香囊绣着交|颈鸳|鸯,莲子荷花,端的是暧昧旖旎。 香囊是姑娘家的贴身之物,偏又绣有鸳鸯,寓意之深岂能随意掉在男子房中,除非……除非她是故意为之…… 想到这儿,封石瞬间如坐针毡,手一抖香囊滚落在地,咕噜噜滚了一圈钻到犄角旮旯。 王妃大胆也就罢了,怎的、怎的丫鬟也这般大胆。 而且,他对菘蓝绝无半分不该有的心思,这可如何是好?要拒绝 分卷阅读83 么,可菘蓝是个姑娘家,平日又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出去岂不是丢了姑娘家颜面。要是不拒绝,可他真的没有那份心啊! 思来想去,封石还是决定,这几日躲着菘蓝方为上上策。 等过去这段时间,姑娘家有了察觉,想清楚此事,他再开口拒绝也不为迟。 唉,实在太过艰难。 菘蓝又道:“封管事?” “啊?”封石猛然回神,连连后退几步,“没、没有的事,你做的很好,那个……我还有事,就不先叨扰了。对了,记得把衣裳给王爷送去!” 说完,将衣裳往菘蓝手上一搁,踉跄转身拔腿就跑。 “哎……” 菘蓝不解,她望着手中衣物,重重叹了口气。 她原本还想问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绣有交|颈鸳|鸯的香囊,那可是府中小婢女托她交给后院一个小侍卫的。 只是,这找了几日都没找到,她该怎么跟人交待。 菘蓝犯了难,只好边走边想着法子。 当值正午,灿烂的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空隙,一缕缕地洒满大地,透过窗棂洒落窗内。 温暖的光芒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 谢衍眸子微动,抬手,捏着被角盖住小姑娘白皙娇嫩的肩头,手指轻轻勾过雪腮,压低声音,诱哄道:“酥酥,我们该起床了。” 唐乐渝趴在他身上,小脸熏红,青丝散乱,无意识蹭了蹭谢衍胸口,一声呻|吟从口中溢出。 谢衍一僵,不敢再有动作。 ……这小祖宗真是要命了。 昨夜过于放肆了些,谁知今早醒来两人难以相忍,又重温了遍欢|好之乐。 一睁眼,便到了此时。 “酥酥?”谢衍修长手指按在腰侧,轻轻揉捏着。 唐乐渝眉心蹙起,对他扰人清梦的动作不满意娇哼几声,慢腾腾扬起小脸,惺忪朦胧的盯着谢衍看了一会儿,当真是只有一会儿,没坚持多久又跌回了谢衍怀里。 “好困……” 谢衍亲了亲她眉心,半支起身子,抱着人坐起来靠在身后软枕上,低头,与她鼻尖相抵,道:“先起来吃些东西再睡。” “那殿下喂我。”唐乐渝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 只是她这般动作,盖在身上的被衾滑落,露出大片光滑细嫩肌肤,腰肢微微扭动,与谢衍身子紧贴。 谢衍握住小姑娘腰肢,指腹轻轻摩挲着,眸子微微眯起,对着小姑娘白皙玉颈一口咬下,牙齿刺入皮肤之痛令唐乐渝轻“唔”一声。 听见声音,谢衍慢慢松开她,低沉道:“醒了吗?” 岂能不醒。 唐乐渝与他拉开些距离,气鼓鼓的看着他,小手捏住谢衍俊脸,使坏般往两边重重一扯,见他脸颊泛了红才松手。 “殿下怎的也学会了咬人。” 谢衍拨开青丝,露出白皙肌肤上的浅浅齿痕,贴着唐乐渝耳边揶揄笑道:“酥酥昨晚可没这般轻柔,力度大的很。” 谢衍声线偏冷,天生有种微微沙哑的质感,贴耳呢喃时动人心弦。 “你!” 唐乐渝雪腮绯红,眸子圆滚滚的瞪着他,全身也甚是火热,碰上去就要烫手似的。 谢衍讶然。 这次怎的这般害羞。 昨晚他可是应了要求,让她在上面的。 唐乐渝咬咬唇,将被子往身上一卷,一个翻滚到了床内侧,弯曲身子缩成个蚕宝宝模样,就是不搭理他。 谢衍揉揉眉心,下床,从地上捡了件衣裳随意穿在身上,吩咐下人去准备吃食。 菘蓝将衣裳送进来,放到桌上,道:“王爷,这是那日托掌柜做的衣裳,已经送来了。”她眼角瞥见散落一地的衣裳,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通红,低垂着脑袋,不敢再四处乱瞧。 谢衍抿了口茶,道:“让人送信去给沈府和付沛,说酥酥明日相邀十里亭。” “奴婢这就去。” 待人一走,谢衍起身回到床边,弯腰将裹着被子卷成一团的人儿抱到怀里,在唐乐渝错愕目光中大步往外走去。 与屋子不过几步远外,有座修建的浴池,等到了之后,谢衍屏退下人,掩上屋门,拆了“蚕宝宝”丢进温暖泉水中。随后也褪了身上衣物,一同入水。 唐乐渝贴在边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谁能来告诉她,成亲前那纯洁无邪的殿下去哪儿了?! 她应该,没睡错人才是啊。 在她纠结犹豫时,身前水纹波动,一抬头就见谢衍在她身前,唐乐渝慌忙间后退,下意识往水里躲了躲,只露出颗小脑袋看着他。 “……殿下,我、我自己来……” 谢衍望着落空的手,眼目含起深意,薄唇缓缓勾起,模棱两可呢语,“不需要我吗?” “……”唐乐渝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再三点了点头 分卷阅读84 。 “殿下,我可以的。” 谢衍收回手,简单沐浴过后,长腿迈出浴池,头也不回道:“我在外面等你。” 见他离开,唐乐渝拍着小胸脯长长吁了口气。 等她冷静下来,才臊红了脸皮,心想自己竟是这般无用,不过只是殿下几句撩拨便受不得,那日后还怎能占的上风。 菘蓝一直在外面侯着,听着里面响声,她知晓是唐乐渝出来了,便推门而入,不想将人吓了一跳。她连忙拿起绵软干净的巾子上前,提她擦拭着身子,生怕吹了冷风冻着。 “殿下呢?”唐乐渝穿着衣,歪头问道。 菘蓝低头道:“在外面呢。” 说在外面等她,竟真的是在外面。 唐乐渝撇撇嘴。 坏殿下。 待用完膳食后,两人一同去了书房,谢衍在书桌前看书,唐乐渝便坐在小几前,做着明日游玩的计划,从路线到吃食,无一不细致。 “殿下,你说我要不要多收付小将军些银子,像我这般红娘该上哪儿找去。”唐乐渝唇角浅浅的弯起。 谢衍捻着书角翻过一页,淡淡道:“王府不缺银子。” “那可不一样,”唐乐渝嘟囔道,“哪有嫌自家银子多的道理。” 说起这个,她忽然想起什锦阁送来的账本还没有翻阅,等榆姐姐和付小将军的事情过去后,她寻个机会好好看看才是。 谢衍听着她小声碎碎念,眼眸隐隐的波动了一下,然后抿唇扬起一抹浅笑。 一夜过去,转眼间到了明日。 不到天亮付沛就心急火燎的闯进王府,坐在石阶上等着他们,见又是更衣又是用膳的,下意识就要抓头发,可一想到今日要同仙女游玩,便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得不说,今日付沛这身装扮甚好,英姿飒爽,器宇不凡,尽显鲜衣怒马少年郎的傲气。 唐乐渝笑着,将粥推到他面前,道:“榆姐姐此时也在作梳妆打扮,不会比我们早到,付小将军大可不必着急。” “真的?”付沛狐疑的看着她,只好压下心头躁动,在旁等着。 等到两人出府,上了马车,他方才后知后觉般发现今日两人穿的是同款式衣裳,就连唐乐渝发髻间珠簪、谢衍束发玉簪都是同等,更不用说其他细微之处。 领子为低领,谢衍颈间齿痕再清楚不过。 付沛抽了抽嘴角,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好生气。 不曾想他们到时,已经有人比他们先到一步。 谢妙誉身着便服,手握马鞭,脚踩石阶,见他们来到,活动着手腕冷冷笑道:“好啊,一个两个都出来,偏偏把朕自个儿丢在皇宫,胆儿挺大啊!” 今天他要是不把事情搅黄了,他明天就不吃肘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酥酥:确认过眼神,殿下是我睡不过的男人! ☆、桃林 十里十里, 十里桃花十里亭。 附近种满了一片桃花树,桃花已然盛开,灼灼其华, 随风飘落的桃花瓣, 洒在湿润的青石路上, 随着微风,淡淡的桃花香迎面扑来。 远处, 一辆马车姗姗而迟。 沈向榆扶着秋儿递过来的手, 踩着小凳落地, 她过去握着唐乐渝的手, 扬唇轻笑道:“是我疏忽了, 竟是让你们等我。” 说着,她扫视一圈, 待看到付沛时愣了愣,脑袋隐隐作痛。半晌,她才拽了拽唐乐渝衣角,附耳低声道:“酥酥, 你怎的把他也叫过来了。” “怎么,榆姐姐不喜欢?” 沈向榆嗔怒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信这几日你岂会不知,我在沈府躲的就是他, 你怎的还……还让我见他?” 唐乐渝眨眨眼,“那不喜欢,就是讨厌咯。” “付小将军与我无冤无仇, 我为何要讨厌他。” “那不讨厌,就是喜欢。” “你这妮子,今日非得跟我对着干不成?!”沈向榆又气又无奈,偏偏拿她没有法子,只好出气般在唐乐渝腰间用力掐了一下。 唐乐渝吃痛,躲到谢衍怀里,揪着衣角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殿下,榆姐姐她掐我。” 谢衍抿了抿唇角,眼底寒光点点,搂着小姑娘转身进了十里亭。 “……”沈向榆咬着唇,手中帕子被她绞的不成型。 坏酥酥,见色忘义的小妮子。 付沛见她如此纠结,站在原地犯了难,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做。反倒是谢妙誉走到沈向榆跟前,伸手将她发丝上的桃花摘下,捏在手里把玩着,撇了撇嘴道:“皇叔都已经跟酥酥学坏了,我们不要她也罢,走,朕带你上那边玩去。” 沈向榆身为沈府嫡女,与唐乐渝交好,平日里谢妙誉私下出宫也多半是找她们游玩。谢妙誉虽是皇帝,却从来不会无辜端持君王 分卷阅读85 排面,甚是放得下身份,一来二去几人之间也是熟悉。 闻此,沈向榆欣然应下,她理好情绪,笑道:“先说好,陛下该不会又是跑出来,半路再被抓回去的不成?” 谢妙誉讪讪摸了摸鼻子,“能不能别提这些,怪丢人的。” 沈向榆乐了,“谁让你跑出来的,活该。” 谢妙誉哼哼两声。 远处的付沛盯着两人身影,目光之灼几乎要盯出个洞来,走在前面的谢妙誉似有感触,趁着沈向榆没注意时转过头来,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无声说道“你能奈我何”? “……”付沛磨了磨牙。 这小崽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付小将军。” 亭内的唐乐渝托腮瞧他,忽然歪头一笑,“你说,榆姐姐要是当了皇后会不会母仪天下啊?”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敲的付沛浑身一激灵。 他怎的忘了,无论是从年龄、家世还是学识上来说,两人都算的上是门当户对。 不行不行,那可是他的仙女! 付沛将脑袋中想法甩出,连忙追了上去。 远远地还能听见谢妙誉同付沛的争执声。 如今天气正好,大片阳光从林间透过照耀而下,谢衍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 唐乐渝靠在他怀里,白皙指尖缠绕着垂落的青丝,轻声着又似是喃喃自语道:“榆姐姐是个好姑娘,也是天底下最好的榆姐姐,殿下,我是真心希望榆姐姐能够找个疼爱她的好夫君。而且,陛下和付小将军都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说着,唐乐渝眉心微皱,仰起小脸看他,道:“只是,榆姐姐如今尚未走出阴影,我却把他们约了出来,是不是有些过于急切了。” 谢衍捻起飘落在栏杆上的桃花,贴于唐乐渝眉心,宛若花钿,似是又回到了那夜初入洞房之时。他眼底染上暖意,道:“誉儿如今一门心思扑在朝堂政事上,劝他立后,恐怕得费番心思,至于付沛……” 他顿了顿,引得唐乐渝好奇的看向她。 “听天由命算了。”谢衍一本正经说道。 唐乐渝笑倒在他怀里。 那边,付沛趁人不备,一把捂住谢妙誉的嘴,连拖带拽的将人弄到一旁假山后,不等人发火,先上前赔着笑套近乎道:“誉儿,你可知表哥这一路走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谢妙誉用袖子狠狠擦着嘴,又呸呸吐了两口,见付沛目光殷切的看向自己,才不情不愿的开了口,“是什么?” “当然是百姓安居乐业,物阜民安啊!”付沛猛的一拍他的肩膀,足足将人拍的往前趔趄好几步,不等谢妙誉破口大骂,他又跟哥俩好似的勾住谢妙誉脖子,笑道,“我这一路走来,连盗贼都未瞧见几个,甚至还碰见了几个好心人。他们都说,之所以能够过上现在的好日子,那都是多亏了当今陛下节俭爱民,勤于政事——作为臣子,作为陛下的表哥,听到这时心底自豪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等我回去后,一定会向边关将士传颂陛下的丰功伟绩,让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 谢妙誉嗤笑一声。 付沛眨眨眼,无辜的看着他。 谢妙誉抖抖肩膀,示意付沛将胳膊拿下去,待见人安静下来,他才勾了勾唇角,揶揄道:“说吧,这段话背了多久?” 付沛:“……” 果然,小崽子什么的最不可爱了。 “不说?那朕走了。” “别别别,我说,我全招了还不行吗?” 付沛忙将人拽住,一脸苦瓜相道:“老子那梦中仙女,就是沈府姑娘,这下子清楚了吧。” “仙女?”谢妙誉错愕。 这事,他确实听身旁阎公公提起过几次。 付沛见他犹豫,忽地想起刚才唐乐渝在十里亭无意间说过的话。他收敛了笑意,神色正经道:“誉儿,后宫一事,你认真的吗?” 谢妙誉看着他,寡薄的唇勾了勾,淡漠道:“确实有过。” 付沛眯了眯眼睛,旋即又听谢妙誉道:“付小将军别忘了,朕要为谢家的天下考虑。” 他如今虽是羽翼渐丰,却仍然不够强大,不足以去随心所欲的守护自己想要的东西。确实,娶朝中官员小姐入宫,借助母家势力速稳朝政是个法子,可他也知晓,一旦后宫专政,官员独大所带来的危害是什么。他如今已值少年,后宫一事也会慢慢露出水面,他必须先想了法子堵住悠悠之口才是。 沈向榆与他幼时相识,知书达理,聪明伶俐,这是其一;其二,沈向榆身为沈府嫡女,却与生父关系疏浅,不必担心父女关系;其三,其父刑部尚书寒窗苦读,出身贫寒,素来看不惯拉帮结派之争,又加之为人清明,即便是做了国父也会全心全力的孝敬朝廷。若沈向榆能入主后宫,自是会助他一臂之力,至少在后宫不得干政方面他可以全权交由处理。 少年负手而立,眸子深沉幽黑,面容不见半丝情绪,唇角微微抿起,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分卷阅读86 他是大闵的陛下,谢妙誉。 但是,他也说过了,这个想法是站在帝王角度,两权相害取其轻之下最有利的法子。 付沛心中复杂,重重叹息一声,“谢衍将你教的很好。” 不等他长长叹息声余音落地,带着孩子气的调侃在耳边响起。 谢妙誉咧开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表哥,你求我啊?求求朕啊?” 付沛:“……” 他娘的,怎么会有小崽子这么讨厌的东西?! 见此,谢妙誉叹了口气,幽幽道:“朕的皇后空位许久,怪冷清的,也是时候该找个人……” “微臣付沛,恳请陛下高抬贵手。”话音未落,付沛打断了他的话。 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妙誉托着下巴,支支吾吾应了几声,“那行吧,看在表哥孤家寡人的份上,朕就勉为其难的应下。” “谢妙誉!他娘的老子今天不抽死你名字倒过来写!”付沛撸起袖子,折了桃枝就往他身上抽去。 谢妙誉折身躲过,从腰间抽出马鞭挥了过去,灵活卷过桃枝扔到一旁,恶狠狠咬牙道:“今天朕出宫没别的,能拆一对是一对!” 竟然敢出宫不带他?! 好气好气。 这几日谢衍不进宫,也没有几人敢指点他的武功,如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讨教一下,顺便看看他的武功有没有长进。 沈向榆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见二人打架心中一惊,劝了几句都没人听,便着急的到十里亭那处,好让他们想个法子。 谢衍正在烤鱼。 “唔?打架?”唐乐渝撕了小块鱼肉塞进嘴里,吸着凉气含糊不清道。 沈向榆也真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吃?快快跟我过去。” 说着,就要拽着唐乐渝从地上起来,却不想唐乐渝故意使坏,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拽倒在地。 随风飘落的桃花瓣,洒在二人身上,衬的姑娘家娇容妍丽,楚楚动人。 唐乐渝半坐着,捡了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别在沈向榆发间,眉眼弯弯道:“榆姐姐真好看。” “你……” 沈向榆抬手摸了摸发间,也无奈了,半晌肃起面容,嗔怒道:“先说好,他们打架我可不管了。” 说完,她唇角微弯,也笑了起来。 久违的笑容终于绽放在她的脸上,初阳旭日一般,很淡很暖。 沈向榆说着不管,可架不住有人事后告状。 谢妙誉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被抽打后明显突起的红痕,委屈道:“向榆,我打不过他。” 沈向榆一惊,皱眉,看向付沛,道:“明知陛下打不过你,为何不多让着点?” “……”付沛攥着马鞭,目露凶光的瞪着谢妙誉。 待对上沈向榆责怪的目光,他头疼道:“仙女,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去打点冷水过来。” “……” 付沛磨了磨牙。 谢妙誉根本不理他,反而扬了扬下巴,露出个挑衅的表情。 唐乐渝坐在谢衍旁边,吃着糕点,看着眼前好戏。 那边付沛和谢妙誉又不知因为什么争吵了起来,沈向榆夹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哪个,只是心里还是偏向谢妙誉这边的。付沛见此愈发生气,可也知晓现在的自己没有立场,只好独自生着闷气。 沈向榆也有些看不过去,便将吃食装作无意间往他身边推了推,正好在付沛手边能够碰到的地方。谢妙誉啧啧两声,继续缠着沈向榆同她说着宫里的有趣事,说等他回宫后,让人送些首饰衣服到沈府,宫里无人用,放那儿闲着也是闲着。 唐乐渝瞧着二人,又瞧了眼淡漠神色的谢衍,觉的甚是有趣。 谢衍和谢妙誉同为皇室血脉,谢妙誉又是谢衍自幼教导,却偏偏私下是个欢脱性子,一点都不安生,莫非这也是天生的不成? 众人正欢乐融融笑作一派,远处马蹄声响起,一侍卫翻身下马,跪地行礼道:“陛下,端太妃已入宫内,正等您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妙誉:朕小手一叉腰,小嘴一噘,小腰一扭,你们能奈我何? ☆、太妃 先帝征战南北、四处讨伐时, 身旁曾有两人共退进出,是亦为忠义付将军和尚武端将军。两位将军有胆有识,骁勇善战, 是先帝最得意的心腹大将。后按功分赏, 并先后迎娶两家姑娘入主后宫, 赐封贵妃之位。 而这端太妃,则是先入宫的端氏女, 倚仗母族势力颇受先帝宠爱, 在后宫中可谓是只手遮天。直到后来, 付氏女进宫, 亦就是当今陛下的亲生母亲, 付氏女性格温婉,善琴棋书画, 举止间落落大方,又加之比端氏年幼许多,生得副好面容,很快就得了先帝宠爱, 甚至是让先帝生出了要封付氏为六宫之主 分卷阅读87 的打算。端氏心生妒忌,自是看不惯这般作为,两人在后宫中明争暗斗多年,渐渐的, 这般趋势蔓延到朝堂之上,再后来,两位将军同朝为官, 在某些事情上双方各执己见,不肯退让,两家俨然到了水火不容的趋势。 后付氏诞下麟儿后没过几年便撒手人寰,据说是疾病缠身,也有人说是端氏暗中下的毒手。不管传闻怎样,付将军连夜进宫与先帝争执是真,一怒之下带着全家搬离皇都前往边关也是真。 皇恩浩荡,天子赐福,本应是光宗耀祖之威,谁知端家狼子野心,一心想要将大闵收入囊中,端氏也默认了自家兄长的想法,尽心尽力辅佐儿子,为他平步青云。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情□□无缝时,先帝却在临死前,颁布遗照,将皇位传于尚且年幼的付氏之子,谢妙誉。 端家大怒,一夜之间率领大军攻入皇都,行叛逆谋反之事。至于后事如何,一切皆靠事实说话。 夺嫡之争中,端氏儿子惨死,端家落败,刹那间整个家族支离破碎。谢妙誉顺位登基,成为大闵的新帝,后第一件事就是以谋反叛乱罪名,将端氏家族押入死牢,日后斩首示众。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端氏竟是拿出了先帝所赐的免死金牌和一封亲笔书信,她那时已知晓大局已定,便委曲求全,恳求摄政王谢衍放过她以及端家嫡系的一双儿女。 那双儿女懵懂无知,只作惶恐害怕的缩成一团。 在谢衍犹豫间,年仅七岁的谢妙誉抽出侍卫腰间长剑,将男童刺死,小脸上沾染了飞溅的鲜血,他却似毫不在意,随手将长剑扔在地上,“皇叔,斩草除根,莫要心软。待他日后成人,孤零零躺在这处的便就是朕。” 那是谢妙誉第一次动手杀人。 也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 外人皆说,摄政王冷漠无情,手染鲜血无数,竟是狠心将所有兄弟公主皇子赶出皇都,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谢妙誉的命令,只不过将罪名放在谢衍身上罢了。 只是,他已经立她为太妃,赶入宗庙,还回来做什么。更可笑的是,这一路上他竟然没收到任何风声,等知道时,人已经到了皇宫,真是可笑。 宽敞有序的皇都街道上,几匹骏马飞驰而过,马蹄踏地的清脆声音惊了路边的行人,拉长了嗓音鸣叫。 少年嘴角紧抿,面无表情,眼底翻腾的冷气更加浓烈。 端太妃在昭明宫。 她保养的很好,身着华服,仪态太方,丝毫看不出岁月在她身上留过的痕迹。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见远处人影走来,她放下茶杯,含笑道:“多年未见,不知陛下和摄政王可还记得哀家这个太妃?” 谢衍挥挥手,屏退众人。 谢衍嗤笑一声,道:“记得,朕一直在想,你怎么还没死。”只要他一见到这个女人,就会想到那夜母妃是怎么惨死在他的面前。 她是被这个女人活活捂死的。 端太妃抬手压了压鬓发,脸上笑容丝毫未减,道:“恐怕要令陛下失望了,有先帝的那道免死金牌,哀家怕是要活到百岁无忧才是。” 谢妙誉袖中双拳紧握,死死的盯着她。 早就说了,在宗庙就该弄死这个女人,要不是朝里那帮老东西怕这怕那,他早就动了手。 肩头一重,谢衍站在身后无声安慰着,他淡淡开口:“不知太妃今日回皇都来所为何事?” “哀家听说摄政王与相府共结连理,又想着多年未回皇都,难免有些思乡之切。便想着借此机会,一来恭贺王爷大喜,二来住段时日,哀家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想必陛下不会介意才是。”说白了,还是凭着先帝那道免死金牌,她才能在这里有恃无恐。 说起来也真是好笑,先帝对两人对心有愧疚,将皇位传给谢妙誉,却又留了道免死给端太妃,当真是君心难测。 谢妙誉眯了眯眸子,他冷声道:“既然太妃开口,这昭明宫随便住就是,只是,宫中禁忌颇多,还望太妃多多顾虑才是。” 说着,他转身出了昭明宫,边走边吩咐道:“阎公公,去将唐知空调过来,从今日起他的职责就是守在昭明宫,保护太妃的安全。要是太妃不幸身亡,让他提头来见朕。” 阎公公行礼道:“奴婢遵旨。” 待一行人离开后,端太妃再无半分仪态,桌上茶盏酒杯噼里啪啦的摔碎一地,眼底冰冷波光下,是足以燃尽一切的怒意。 随身伺候的礼嬷嬷从外走了进来,低垂眼帘到她跟前,道:“太妃莫要气坏了身子。” “好一个谢妙誉,灭我族人毁我世家,你可曾瞧见他那样子,分明是头野性未泯的野狼,要是他手里有刀,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来将哀家砍死,哀家岂能与他善罢甘休。” 她目光深冷声音阴寒,有似无的飘荡在空荡荡的显得异常可怖。 礼嬷嬷压低声音道:“太妃既然回来,想必早就做了完全打算,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忍。” “哀家知道。” 见端太妃皱眉,礼嬷嬷起身提她揉捏着眉心,又听她问道:“烟儿呢?” 分卷阅读88 “回太妃,小姐正寻了您的旨意,带着贺礼去了王府。” “嗯,等她回来,哀家有话跟她说。” 说完端太妃似是也有些疲倦,摆手示意礼嬷嬷退下,礼嬷嬷掩门退出昭明宫时,正好碰见唐知空带着人过来,她当即低下头,行过礼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身后两名侍卫无声跟上。 …… 王府 听着府内婢女的通报,唐乐渝眉心轻蹙,待转过小路走进前堂内时,果真瞧见一道窈窕身影站在那处。 “端容烟?” 女子身影微顿,转过身来望向她,浅浅一笑,“多年未见,没曾想你还记得我。” 唐乐渝与她相识时,尚且还早,那时先帝还在,端家付家也没有到兵刃相见的地步。只是,唐乐渝与她关系却不好,别因无他,只因着幼时挠伤她的那只黑猫是端容烟所养。 说白了,确实也没有什么好交际的。 两人关系一般,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端容烟见她不说话,也不见外,转身示意她看向桌上的贺礼,道:“这是太妃娘娘给王爷和王妃的大喜贺礼,还嘱托我带句话,说祝两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唐乐渝盯着她,轻声道:“太妃娘娘有心了,本王妃先行替王爷谢过太妃娘娘。” “我会将话带到的。”端容烟点了点头,踱步就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她停下,思忖道:“我梦否多问一句,王爷待王妃可是真心?” 唐乐渝笑笑,“这是本王妃与王爷的家事,至于是否真心,恐怕端姑娘还无关过问。” 端容烟转过身,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王妃伶牙俐齿,难怪既会讨了王爷关心,又能与陛下交好,果真是一举两得的事啊。” “那又如何?” “不如何。” “菘蓝,送客。”唐乐渝毫不犹豫道。 不等菘蓝上前,端容烟已经先一步往外走去,直到她出了王府,菘蓝才折身回来,皱眉道:“王妃,你说她这是何意?” 如今嫁入王府,菘蓝生怕惹了麻烦,便只有私下时才会唤她为小姐。 “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唐乐渝没好气说道。 她走到那些贺礼前,拆开盒子看了看,令她没想到的是,倒是些上等的补品。 难道,端容烟过来真的是送贺礼的不成? 唐乐渝又问:“殿下可有说过何时回来?” “还没有,封石也没有回来。” 听到这儿,唐乐渝顿了下,她眼底闪过促狭,道:“好菘蓝,怎的还提到封石身上去了?莫不是……” “都说了没有的事。”菘蓝也无奈了。 她也不曾想只是因为香囊而闹出了个乌龙,现在事情说开了,原本以为无事,却不曾想封石反而更加躲着她,有时都变成了纯粹的下意识反应。 又好气又好笑的。 唐乐渝又与她打趣了几句,这才让人着手去做些吃食。 刚才在十里亭时,烤鱼只吃了一小块,一听说是端太妃回宫,便连忙赶了回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这会儿闲下来,倒是腹中空空,有些饿了。 等她吃完东西,再美美睡上一觉,一睁眼,殿下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天葵 谢衍回来时, 已是月上中天,屋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没有叫下人来服侍, 谢衍放轻动作走过去, 撩开帐子, 就见小姑娘紧紧裹在衾被中,只露出一张莹润小脸在外面, 兴许是裹得紧, 小姑娘额头上出了密密一层细汗, 几缕青丝贴在一旁。 很是乖巧。 谢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指腹轻轻揩去唐乐渝额间细汗, 起身,往外走去, 洗漱沐浴后换了身干净衣裳。 等他再进来时,唐乐渝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殿下回来了?” 谢衍坐过去,替她拢了拢衣裳,问道:“可是我吵醒了你?” “没有。” 唐乐渝摇摇头,又问:“殿下怎的回来这般晚?可是宫里出了事情。” “无他, 只是同誉儿商量了些事情。” 唐乐渝动作一顿,莹莹眸子望着谢衍,眉心轻蹙, 道:“今日你们进宫之后,我便回了王府,不曾想随太妃回来的端容烟早已在王府等我。”她见谢衍皱眉,笑笑,道:“殿下不必担心,这处可是王府,她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嗯,以后离她远些就是。” 谢衍想了想,又补了句:“还有她的猫。” 唐乐渝一愣,她柔柔笑着,起身,双手环住谢衍脖子,两人双双跌进衾被中。 她钻进谢衍怀里,仰着小脸看他,“殿下怎么知道?” 分卷阅读89 “我去问的二哥。” 那日大婚时,唐家兄弟与他拼酒,他推脱不得,边喝酒边说着话,这才知道了些事情,以及小姑娘小时候的玩乐事。 谢衍瞧着唐乐渝惊讶的样子,他失笑,伸手捏了捏小姑娘软软的脸蛋儿,“不相信吗?” “信,只要是殿下说的,酥酥都信。”唐乐渝亲昵蹭了蹭他的脸,只一小会儿,她就停下动作,望着谢衍侧脸浅浅笑着。 她道:“殿下真好看。” 谢衍亲了亲她的额头,“酥酥也好看。” “殿下身材真好。” “酥酥的腰也好细。” “酥酥好喜欢殿下啊。” “我也……”谢衍蓦地止住话语。 唐乐渝眨眨眼,神态无辜的看着他。 谢衍低眼看着怀里目光殷切的小姑娘,忽地犯了难。 这该怎么回答? 不曾想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竟是会败在小姑娘的问题上。他面无表情的支起身子,下|床,吹灭桌上的灯又折了回来,搂着唐乐渝睡下。 “该歇息了。”他道。 唐乐渝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个结果来,她趴在谢衍身上,白净小手捧住谢衍的脸,撒娇道:“殿下,您快说啊,喜不喜欢酥酥啊?” 谢衍一顿。 见谢衍犹豫,唐乐渝唇畔又勾出一抹浅笑,指尖在他胸口上画圈挠着痒痒,诱哄道:“殿下殿下,快说……” 谢衍面露为难,“一定要说吗?” 虽说比这更亲密的事情他们也做过了,可做归做,说归说,这是毫无干系的两件事。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到了嘴边的话转了又转,就是说不出口。 “我……” 唐乐渝眸子饱含鼓舞的看着他。 谢衍不自在的咳嗽了声,伸手捂住唐乐渝的眼睛,道:“……嗯,我也喜欢酥酥。” 唐乐渝无声笑着,小手摸上谢衍的脸轻捏了捏,滚烫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一直蔓延到手心。 她就知道,殿下又脸红了。 “小没良心的。” 这是唐乐渝第二次从谢衍口中听到了。 不等她多作反应,樱唇被人吻住,轻轻摩挲着,唐乐渝的眼睛还被谢衍捂着,即便是不用看,她也知道殿下有点恼羞成怒了。 今夜唐乐渝的小心思得了满足,如同泡进了蜜罐,心里甜甜的。她揪住谢衍衣襟,微微张开嘴,任凭殿下亲昵的吻着她,唇|舌纠缠中舌尖麻麻的,她轻唔一声,随后又被人抚住后颈紧紧吻住。 屋子内一片漆黑,静谧无声,隐隐约约只能听见两人衣物摩擦的声音。 谢衍微起身,粗重灼热的喘息声洒在唐乐渝颈间,指腹轻抿过她的唇,声音低沉中带着勾魂摄魂般的魔力蛊惑着她,“酥酥,我想要个孩子。” “唔……孩、孩子?”唐乐渝眸子迷离,只觉浑身燥热的很,她抬起腿,缠上谢衍腰间,将两人距离又拉近了些。 “嗯,想要……一只小小酥。” 不等得了回应,谢衍褪去两人身上最后遮蔽衣物,同她行那欢|好享乐之事。 …… 次日是唐乐渝先醒过来的。 她揉了揉眼睛,睁开复又闭上,如此反复好几次意识才渐渐回笼,昨日着实太过放肆了些。只是稍微动了动便浑身酸软无力,腰间也酸胀的很,令她更难受的是,腹中隐隐作痛,这种感觉熟悉的很。 该不会是…… 唐乐渝眸子瞬间瞪大,那不可思议的想法促使着她忍着浑身酸痛,慢腾腾从床上坐了起来。 掀开被子只是看了一眼,她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刹那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她的脸上来了,热辣辣的,碰上去就要烫手似的。 唐乐渝咬着唇,紧紧揪住被角不敢作声。 ……她来天葵了。 谢衍也醒了过来,皱眉,大手抚上唐乐渝露在外面的玉肩,有些凉。他道:“天还早,我们再睡会儿。”说着,就要掀开被子重新将人搂在怀里。 “不要!” 唐乐渝一激灵,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是一脚将谢衍踹下了床。 “砰”地一声从里屋响起,将侯在外面的丫鬟小厮吓了一跳。 “……”谢衍坐在地上,长腿屈起,一脸迷茫。 这怎么了这是? 唐乐渝也慌了神,下意识往前伸手,想要将谢衍从地上拽起来。刚伸出手,她目光就在谢衍身上顿住,咬着唇,眼圈红红的,双手捂住脸,呜咽着哭了起来。 这下子可是将谢衍吓坏了,他连忙从地上起来,将人搂在怀里安慰着,心疼道:“酥酥乖,是我不对,是我昨晚太过心急,可是弄疼了你?” 唐乐渝靠在他怀里,紧紧捂住脸,小声抽泣着。 “……脏了……殿下脏了……” 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谢衍抽 分卷阅读90 了抽嘴角。 不就睡了一觉,他怎么还变脏了? 两人刚刚起床,屋里毕竟比不得被窝暖和,谢衍撤开身子想要将被子再往上提一提,一低头,就见衣服上染了斑斑血迹。他盯着瞧了好一会儿,也似是想到什么,犹豫着掀开被子,待看见床褥上红红一片,素来淡漠冷静的神色也变得不自然,别开脸,一抹红晕悄然爬上。 既然知道了怎么回事,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多次欲言又止,只好坐在旁边,大手轻抚在唐乐渝后背帮她顺着气,等到人不哭了,又安慰了几句,这才让守在外面的菘蓝进来。 菘蓝进来听清了缘由,又红着脸出去,等再进来时带了几名丫鬟,也都只管低着头做事,不敢乱瞧。 收拾好地上衣物,接下来便是床上,菘蓝瞧了二人一眼,硬着头皮道:“王爷,奴婢要为王妃换洗衣服,还请王爷暂时先出去。” 谢衍眸色波动了一下,转身,往外走去。 没走几步,就听见唐乐渝在里面喊道:“你把衣服脱了!” 衣服上面还沾着血,谢衍要是出去转一圈,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来了天葵。 谢衍停下,转身看向她,神情忽地有些委屈,“酥酥,我……” “脱了!”唐乐渝眼角湿润,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真脱啊?”这儿还有好多人呢。 “脱!” 谢衍:“……” 顶着小姑娘要吃人的眼神,谢衍心底无声叹了口气,低下头,修长手指解开衣襟,脱下扔到地上,随后随手扯了件外衣披在身上,转身走了出去。 满屋子的小姑娘脸色通红,有的还想大胆瞥一眼,硬生生被唐乐渝瞪了回去。 见此,菘蓝咳嗽一声,连忙招呼着众人做事。 封石过来时,就见他家王爷站在外面,正在系着外衣,里面空荡荡的竟是什么都没穿?! 这是,被赶出来了? 封石心中感叹了声王妃真是威武,一抬头,就见谢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有事?” 封石回过神,忙战战兢兢道:“陛下派人来问王爷为何又不去早朝,这次是阎公公亲自来的,属下挡不住。” “让阎公公回去告诉誉儿,说本王在陪他的小婶婶,无心早朝。” 在屋里听到这话的唐乐渝脸皮微臊,小声嘟囔了句。 菘蓝换好被褥,调侃道:“您可是都将人赶了出去,还抱怨呢,奴婢都要替王爷喊冤了。” “贫嘴。”唐乐渝嗔怒道。 她之前还曾记着日期,昨日玩了一天,又加上端太妃的事情,竟是将事情完全都抛到了脑后。要是她会记得,怎肯纵容自己和殿下做这荒唐事,还……还丢了人…… 等屋内收拾好,谢衍才进来。 唐乐渝摸着他冰凉的手,拧眉心疼道:“殿下,您怎的不知道进来。” “还好。”谢衍应了声。 他拿过汤婆子,放在唐乐渝肚子上暖着,问道:“有没有好一些?可还难受?” 谢衍看着他,神色中满是担忧。 他听说过女子来天葵一事,也知道来时会身体不适,疼痛难耐,不仅又暗暗埋怨起昨夜的自己来,这会儿酥酥身体不适又加之来月事,想必是十分的难受。要是他有几个跟唐乐渝年龄相近的姐妹就好了,至少知道女子来天葵时,应该如何安慰。 唐乐渝和他都是第一次,先前从未有过别人,感情一事上说是两张纯粹的白纸也不为过。谢衍可以带兵打仗,攻城略池,也可以知识渊博,问津政事,却唯独没有学过该如何哄好心上人。 两人呆坐了一会儿,唐乐渝瞧着他,也知道刚才把谢衍给吓着了。 容她想破了脑袋,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殿下床上来月事。 她拽了拽谢衍衣角,道:“殿下,我饿了。” “酥酥再忍一会儿,已经让菘蓝去催了。” 唐乐渝看着谢衍垂下来的眼睫,忽然歪头一笑,抬手摸摸他的脸,“殿下,酥酥喜欢你。” 谢衍揉了揉她的脑袋,淡淡一笑,“嗯,谢衍也喜欢酥酥。” 这次说的毫不犹豫。 唐乐渝莞尔,钻进他怀里撒着娇。 等到用完膳食,谢衍又陪着唐乐渝躺回了床上,他的大手贴在唐乐渝身上,暖和的紧,动作轻柔缓慢,不一会儿的功夫唐乐渝便靠在他肩上沉沉睡了过去。 她怎的觉得,殿下比她还要紧张。 唐乐渝迷迷糊糊的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衍:满屋子的人呢,多不好意思…… ☆、娘家 因着唐乐渝身体不舒服, 接连几日谢衍都留在王府,半步未出。 书房内,对于谢衍缺席早朝一事, 谢妙誉早已习以为 分卷阅读91 常, 听着阎公公的话, 他只是应了声,随手将批完的奏折放到一旁, 又拿起新的来批阅着, 淡淡开口:“皇叔说的对, 朕才是大闵的陛下。” 阎公公一噎, 顿了半晌也没悟出这话是何意思, 他抬起头,看了眼神色淡然的陛下, 似是想到什么,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谢妙誉问他。 阎公公一甩拂尘,恭敬回道:“奴婢只是在想,缘分真是巧妙不可言, 转来转去,到头来还是形成了一个圈。” 谢妙誉掀了掀眼皮,手执朱笔从奏折上划过,哼道:“老不正经的。” 阎公公连忙认错。 书房暖笼的熏香萦绕, 挥发着丝丝安养清神的效用。 有宫女进来道:“陛下,端姑娘来了。” 端容烟? 她来做什么。 谢妙誉想了想,道:“让她进来。” 端容烟是端太妃的亲侄女, 又是端氏一族存活下来的唯一后人,既然不在昭明宫好好待着,跑书房来做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很快,端容烟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名宫女,手里端着托盘,上放着白玉盅,依次福身行礼。 “民女容烟给陛下请安。”端容烟声音轻柔,动作有条不紊,与深闺中的大家闺秀并无不同。 “有事?” 端容烟轻垂眼帘,“容烟听说陛下为国事日夜操|劳,时常熬到半夜难以入睡,连御膳房的吃食也未曾动过几口。民女斗胆,亲自做了碗滋身养体的补汤,希望陛下保重龙体,以大局为重。” 她说话时,双肩端正,发髻珠簪未动,就连衣裙摆动幅度都浅的近乎没有。 柔柔语气无不透露着浓浓担忧。 谢妙誉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眯眯眼道:“有劳了。” “若陛下无事,容烟先退下了。” “朕让人送你回去。” 一旁的阎公公接过宫女手上的托盘,立即对随身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恭敬将人请了出去。待人走远了,阎公公才将托盘放下,从袖中拿出根银针试了试,“陛下,是干净的。” “倒了吧。” 阎公公唤来宫女将补汤端下,堆满褶子的脸上也露出不解。他当年在先帝跟前伺候时,也没少见过端太妃,说是个嚣张跋扈,睚眦必报的主也也不过,怎的身边养了多年的侄女性子却温温柔柔,莫不是上年纪之后,连识人的本领都变差了不成。 他想,谢妙誉也在想,只是却毫无头绪,抬手揉了揉眉心,“阎公公,你去御膳房走一趟。” 阎公公面露疑惑。 谢妙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朕饿了。” “……” 昭明宫 “回来了?” 帐幔后,美人榻上,端太妃阖着眼轻声问道。 她虽已是太妃,皮肤却保养的极好,身着华贵衣衫,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周围跪了几个站在宫女捏肩捶腿,甚是惬意享受。 端容烟只当是看不见,“姑母。” 端太妃摆摆手,示意殿内闲杂人等退下,她睁开眼,伸出手穿过帐幔示意端容烟上来坐。 端容烟过去,坐到她旁边。 端太妃抬手抚了抚她鬓发,叹道:“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也委屈你了。” “容烟为姑母做事,不委屈。” 端太妃眯了眯眼,“当年要不是谢衍和谢妙誉,我儿不会惨死,整个家族也不会败落,只留下我们妇孺活在人世。烟儿,你相信姑母,只要挺过去这段时间,只要我们得了他们的帮助,这大闵的天下,依旧会是我们端家的。” 听到“他们”,端容烟秀眉轻蹙,担忧道:“可是姑母,南绥与我大闵争斗百年,互相拼个你死我活,怎么可能会这般轻易答应我们,怕不是只拿我们当做棋子罢了。” “当颗棋子又如何!” 端太妃神情忽地阴鸷,面色冷然之中透着一股深沉的恨意,她板起端容烟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烟儿,听姑母的,只要你爬上谢妙誉的床,怀上龙种,那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呵,至于南绥,他们巴不得大闵四分五裂,坐享其成,这样正合了我们的心意,你记住了,我们回来是报仇,是要亲眼看见他们不得好死。谢家欠我们端家的,我们迟早要亲手拿回来!” “姑母……” 端容烟背影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看着端太妃近乎癫狂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并迅速地归于平静,“烟儿会尽力的。” 端太妃神色温和下来,她松开手,轻抚过端容烟脸颊,道:“乖,这才是姑母的乖孩子。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先下去休息,等晚些时候让礼嬷嬷把药送过去。” “烟儿听姑母的。” 端容烟强忍住袖中颤抖的手,打开殿门,退了出去。 待人走后,贴身伺候的礼嬷嬷上前,担忧道 分卷阅读92 :“太妃,恕奴婢斗胆,恐怕小姐未必有这个心思。” 端太妃冷笑道:“那又如何。她身上流着端家的血,肩上背负着父母兄弟的血海深仇,面对着杀父仇人岂能无动于衷。就算她不想,哀家也要将她逼到绝路,让她学会什么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礼嬷嬷犹豫了,“可是,这样子对小姐来说会不会有些残忍……” 端太妃揉着眉心,透出疲惫,似是不欲再多说此事,“行了,哀家做事自有分寸,让你联系的人怎么样了?” “只有一小部分肯愿意帮我们。” 端太妃脸色更是难看,嘴角紧抿,眼底闪过厌恶,“一群吃里扒外的家伙!” 礼嬷嬷又道:“那我们接下来……” “把这些人的名单记下来,找个机会送出宫去,交到那些人的手上,让他们做打算。” “是,奴婢这就去。” …… 摄政王王府 今日天气好,封石让人搬了张藤椅放在院子里,阳光拂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谢衍摸了摸怀里小姑娘的脸,低声问道:“酥酥可还难受?” 说着,大手覆在唐乐渝肚子上,轻轻揉了起来。 唐乐渝出气似的拍了几下谢衍的手背,耳尖红红的,咬唇道:“殿下,这是你今日第九次问我了!” 她只是来了姑娘家该来的月事,前几天又是身体虚弱了些,加之脸色苍白,额间又渗出密密麻麻一层虚汗,竟是吓得谢衍一夜未睡。 守在她身边整日未曾合眼。 唐乐渝既感动又愧疚,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月事会来的这般不合时宜,竟是……竟是会在殿下的床上。 说来说去,这事应是她的错,可瞧见谢衍担忧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忽地又说不出口,便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轻蹭了蹭。 “殿下,我没事的,早就不疼了。” 谢衍皱眉,“可还流血?” “……”唐乐渝脸色“蹭”的通红。 “谢衍,今日不准你再提这事!” 真是要气死她了。 见她露出恼意,谢衍识时务的不再多言,抱着她坐直身子,伸手拿过下人递过来的鸡汤,试了试温度,这才一勺勺喂到唐乐渝嘴边,看着她喝下。 喝了小半碗,唐乐渝就摇摇头表示不想喝了,她仰起小脸,委屈巴巴的看向谢衍,“殿下,我想吃肉。” 说着,她舔|舔唇,香软的小舌头灵活滑|过。 谢衍喉间微动,他将碗放下,状似随意地说道:“等过几日再吃,酥酥姑且忍耐一下。” “只是几口也不可以吗?” 也不知道谢衍从哪儿听来的胡乱,说是女子月事期间不可以吃肉,结果说不可以是真的不可以。 她已经好几天连口肉沫都不曾瞧见了。 唐乐渝眼波流转,她揪着谢衍衣角,撒娇道:“殿下,酥酥真的没事了,你就让酥酥吃一口好不好?” “真的没事?” 唐乐渝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知怎的,她看着谢衍神色莫名有些心虚。 “嗯。”谢衍将她拦腰抱起,起身,大步往屋内走去。 在唐乐渝错愕的目光中,谢衍走进去,掩上门,动作轻柔的将人放进软软的衾被中,抬手就要去扯她的腰带。 唐乐渝回了神,忙捂住腰带慌乱道:“殿下,你……你要做什么?” “让我瞧瞧。” 谢衍说的是那般淡然。 唐乐渝却觉得脑袋似是被人按在地上,重重摩擦着,那股火辣辣的感觉刺|激着她最后仅有的理智。 她小嘴微张,呆愣愣的盯着谢衍。 直到感觉身前一凉,唐乐渝咬着牙,一把将人推开,躲进床最里侧,脸色滚烫,死死的盯着谢衍。 谢衍眸中含着关切,“我就看一眼。” 今日已经是第五天了。 他私下问过菘蓝,菘蓝说女子月事一般三至六天会止住。只是,说归说,心里总归是有些不放心,适才说出刚才那一番话。 可唐乐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也不想知道。 她紧紧盯着谢衍,眸底涌上雾气,樱唇微微颤抖,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见她如此坚持,谢衍只好放弃。 不曾想晚间该用膳食时,他左等右等,也不见人过来,只好令人去找,最后是从让菘蓝递香囊的那个丫鬟嘴里问出。 那丫鬟胆子小,看着这么多人差点儿没哭出来,最后是后院中的小侍卫过来,红着脸安慰了许久。 “……王妃说,她、她要回娘家,她不想搭理王爷了。还让王爷不要去找她,要不然……要不然王妃就不让王爷抱着睡觉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幸亏本宝宝是亲妈作者,要不然都要怀疑谢衍这狗儿子是不是拿着酥酥的钱偷偷去外面报了补习班——啧啧啧,这厚脸皮,这流 分卷阅读93 氓劲,这小骚话啧啧啧…… ☆、醉酒 是夜, 相府内灯火通明。 今日小小姐回府,相爷和夫人面上虽不说心里却高兴,吩咐府中做了一桌好菜, 大公子和二公子也在, 一家人围着桌热热闹闹许久, 隔的远了,还能听见里面传出的欢笑嘻语。 心里不说羡慕, 那便是假的。 前堂聊的正欢喜, 谁也不曾注意到离暖汀院较近的后墙处, 一抹身影灵活跃过, 悄然无声落地。 月色下, 暗紫纹云纹衣袍被风吹起,端的是清逸飘渺。 此人正是谢衍。 他抿了抿唇, 趁着夜幕打量府中经过的下人,最终目光落在远处暖汀院内,弯腰从假山下穿过,去了那处。 这会儿唐乐渝还在同柳氏说着话, 她挽着柳氏的胳膊,听着她的话抬头诧异道:“娘亲是说,有人想要给大哥提亲?” 这实在不能怪她,这事搁在二哥身上也就罢了, 可偏偏是大哥。依大哥冷冰冰的性子,竟然还会有小姑娘主动上门,想着, 唐乐渝往那边轻瞥了一眼。 唐知空皱眉:“娘,我不成亲。” “就是,娘,大哥都没有喜欢的姑娘,你怎么能让大哥成亲呢?”唐黎书在旁附和道。 如今酥酥已经入了王府,若是大哥再成亲,那下一个岂不是就到了他身上。 不妥,不妥。 这会儿唐相不在,几人说话都没了往日的严谨束缚,起初媒婆来提亲时,柳氏也觉得不妥,这会儿见两个儿子都反对,她点了点头,温和道:“那好,既然空儿不喜欢,娘明儿让人拒了就是。” 唐黎书咧开嘴角,他目光落到唐乐渝身上,眼底露出揶揄,搬了张小凳子坐过去,抓过自家小妹手腕,挽起袖子就往上瞧,“好酥酥,快让二哥瞧瞧,可是那谢衍欺负了你去,二哥给你出气!” 那眼底兴奋之意,即便是找不出什么痕迹,也恨不得当场在白皙宛若美玉的肌肤上掐上一掐,好让他找了借口。 唐乐渝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几下都重重落在手背,“臭二哥,分明就是你打不过殿下,这才想着坏心思。” “我这还没动手呢,你都护上他了,还打我。”唐黎书捂着通红的手背,莫名委屈看着她。 唐乐渝眼珠儿转动那叫一个流光溢彩,“二哥,酥酥可是为了你好,要不然你可又要在床上躺个几天。” 唐黎书呲了呲牙,“……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嘞!” “二哥客气啦。” 正说着话,外面有下人进来,对唐知空附耳说了几句。随后就见他点头,对唐黎书使了个眼色,转身走了出去。 唐黎书小心思被勾起,起身,边走边说道:“娘,你们先聊着,我和大哥去去就回。” “这两个孩子,又不知道搞什么名堂,整日里神经兮兮的,我的酥酥可不要向他们学。”柳氏面容露出无奈,继续同唐乐渝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又重新传来欢快笑声。 暖汀院 院内静悄悄,只有屋子内的灯亮着,奇怪的也没有伺候的丫鬟。谢衍一心扑在想要见到唐乐渝上面,也没多想,当即按耐不住步子推门进去,扫视一圈见屋内无人,皱眉。 一转身就见唐家兄弟倚在门上,好以整暇的看着他。 显然是早有准备。 “妹夫,别来无恙啊,”唐黎书对他挥了挥手,旋即扭头道,“大哥,你怎么知道他会翻墙进来?”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唐知空抱着臂倚在门上,身子侧斜,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谢衍脸面上忽地有些不自在,他敛去眼底异样,淡淡开口询问:“不知两位兄长可见过酥酥,天色已晚,我该接她回去了。” 话落,唐知空眼底亮了一下,不知从哪边摸出来把剑丢给谢衍,冷声道:“上次在王府你我喝了酒,未分胜负,这次重来。” 唐黎书挠挠头,“大哥,你行不?” “你行,你来?”唐知空掀了掀眼皮。 “……”被自家大哥堵住话,唐黎书不再自讨没趣,讪讪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出去,很快身影没入黑暗中,只听见声音传来,“那你们好好打,我去搬几坛酒过来。” 听到“酒”,谢衍眼皮跳了一下。 这时唐知空已经走了出去。 无奈,正好跟上。 也不知是母子连心,还是柳氏故意为之,等她放唐乐渝回院子时,几人刚刚结束,正如乡间打完泥巴仗的孩子般掀起衣袍,随意坐在地上,脚边滚了一圈的酒坛子格外醒目。 唐乐渝抿了抿唇,扫视一眼,这才走到谢衍旁边,蹲下摇了摇他的胳膊,“殿下?” 谢衍捂着脑袋,没开口。 今晚得有三分之二的酒入了肚。 唐乐渝接连唤了几声都只得了模糊回应,反观是旁边坐着的兄弟俩精神奕奕,唐黎书甚至是颇有闲情的将酒坛里最后一 分卷阅读94 口酒喝下。 一抬眼,就见自家小妹冷着小脸,他浑身一哆嗦,起身躲到了唐知空身后,委屈巴巴开口:“大哥,小妹为了妹夫瞪我。” “……” 唐乐渝气急,她不止想瞪他,还想骂他呢。 唐知空也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太对,眼神飘忽,连忙起身道:“酥酥,该歇息了。” 说完,提溜起还在身后不安分的某只,将人踉跄拖出院子。 “殿下,您还好吗?”唐乐渝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烫。 谢衍应了声,意识慢慢清醒,“还好,有点晕。” “那我扶您进去。” 谢衍的酒量不算差,可也禁不住兄弟二人这番轮流灌酒,况且这酒比寻常酒味道烈了些。 除了脑袋晕,肚子里也火辣辣的。 待进了屋子,谢衍也似是感觉到什么,身子一松,重量完全压在唐乐渝身上,两人双双栽进衾被里。 跌下时,谢衍大手护在唐乐渝脑后,又故意侧了身子。 饶是如此,唐乐渝还是觉得眼前晃了一下,吸着凉气对菘蓝吩咐道:“菘蓝,去打点热水,再拿件干净衣裳过来。” 暖汀院没有男子衣服,只能去找两位兄长借,却不想唐乐渝只是扶着谢衍翻了个身的功夫,菘蓝就带着包裹走了进来。 打开一瞧,是套崭新的衣衫。 菘蓝嘴角微抽,道:“小姐,是封石送过来的。” 倒是个机灵的。 唐乐渝柔柔笑着,细嫩柔荑拍了拍谢衍的脸颊,“殿下莫不是藏了一肚子坏水,就等酥酥上钩不成?” 谢衍醉眼朦胧,神态迷离,脸上染上一层红晕,他探出手,按住唐乐渝肩头翻身而上,似是想到什么拧了拧眉,低头,在她颈间蹭了蹭,“……不上钩,上你。”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菘蓝到底还是姑娘家,当即红了脸,识趣的退出去,让送热水的丫鬟赶快进去也别多做逗留。 唐乐渝咬着樱唇,小脸泛红的仰头看着帐幔。 谢衍见她不说话,停止动作,拇指扳起唐乐渝下巴,眸底情意缱绻,温了一池的春水。 “要抱抱。”他眸子已经变得深谙,而声音也低沉嘶哑,可说出来的话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像是在撒娇。 唐乐渝忍着笑,轻抱了他一下,又问:“可还好?” “不好。” 谢衍眉心拧起,指腹抿过樱唇,又在自己嘴上一点,醉态渐浓,“还要亲亲。” 顶着一张冷漠醉态的脸,却宛若三岁孩童般邀宠。 难怪谢衍从来不在她面前饮酒。 唐乐渝“咯咯”笑着,声音如汀汀泉水般柔脆悦耳,眼角染了红意,宛若那日在十里亭翩翩桃花,醉人眼眸。 她温柔捧起谢衍的脸,正要吻上,身前黑影却覆了下来,相浸柔软在缠绕的舌间摩擦,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这是他的东西。 谢衍这般想道。 他如今七分醉意,三分清醒。 这一吻,却将他最后的三分清醒醉在温柔乡中,不知所云。 在唐乐渝快要呼吸紊乱时,他松开了她,将脑袋埋在玉颈间,深深吸了口气,故意之间皆是她的味道。 离得近了,能听见清晰的低笑声。 唐乐渝樱唇红|肿,贝齿轻碰便传来疼痛。她恼意的抬手在谢衍后背拍了一下,这人却毫无反应,只是一个劲的抱着她乱蹭,最后唐乐渝也没了法子。 抚着他的脑袋,揪了缕墨发缠在小拇指上,黑的纯粹,白的无暇,黑白交错最是相映夺目。 谢衍低低的笑声还在,唐乐渝觉得有趣,戳了戳他的脑袋,道:“殿下可是在偷笑?” “嗯,”谢衍紧紧搂住她,笑道,“好甜。” 唐乐渝嗔怒着道了句,歪着脑袋忽地咬上谢衍耳垂,轻轻撕磨着。 “该罚,该咬。” “嗯,该罚,该咬。”谢衍无意识重复着。 唐乐渝想了想,道:“那该罚什么好呢,就罚……殿下现在去沐浴可好?” “哼。” 谢衍埋在她颈间,没了动静,双手却紧紧搂着纤细腰肢不松,摆明了不乐意。 “酥酥不甜了。” 带着丝撒娇,尾音还卷起一点虚弱可怜的颤音。 她听他这般说道。 唐乐渝笑颤如花枝,她从未想过,谢衍醉了酒之后会是这般模样,黏人又撒娇,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好不容易说了又说,才将人哄好,唐乐渝扶着他坐起,在身后塞了个软枕,又解了谢衍身上衣衫,拿过温水浸好的帕子轻轻为他擦拭着。 比这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作甚的还怕害羞。 她说的轻松,可做起来难,小姑娘毕竟比不得男子力气大,加上这会儿谢衍缠人黏人的很,又是搂腰又是亲亲的,嘴里说着撩人 分卷阅读95 心动的话语,连唐乐渝这个最心怀不轨的人都差点儿没把持住。 等做完这一切,她自己反而是出了一身热汗。 连忙唤来菘蓝伺候她洗漱更衣,她这会儿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待收拾好,到桌前吹灭蜡烛,褪去衣物钻进谢衍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隐约间听见谢衍呓语着说了什么,她仔细听了几句没听清,反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骑马 次日, 谢衍最先醒了过来。 随着他起身坐起的动作,身上衾被滑落,露出大片白皙肌肤以及彰显无疑的好身材。 只是这宿醉的头疼感, 还伴随着腹中阵阵翻腾, 是在令人难以忍受。谢衍揉着眉心坐了好一会儿, 意识渐渐回笼,淡漠目光扫视一圈, 最后落在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的小姑娘身上。 谢衍先是一愣, 随后似想起什么, 薄唇紧抿, 连忙侧身掀开衾被, 见唐乐渝身上没有斑驳可疑红痕,这才重重舒了口气。 还好, 昨夜没有酒后乱|性。 谢衍掖好被角,又亲了亲小姑娘额头,这才放轻动作下床。 一推门,就见地上滚乱的酒坛子, 也不知这院子丫鬟是怎么想的,昨夜竟是没有收拾掉。 谢衍看到酒坛子,脑袋便开始隐隐疼痛,他捏着眉心, 似在酝酿。 半晌,咬了咬牙,“小兔崽子。” 一个两个比他年幼几岁, 不过是借着便宜兄长的身份,端什么臭架子。 烦。 在外候着的丫鬟见他这般样子,吓得也不敢开口,无措的站在那里,最后还是菘蓝端着热水过来,她们这才回神,连忙端茶递水伺候着。谢衍先去沐浴换上送来的干净衣裳,又喝上漱口茶,口中含了丁香。 再三确认无异味,这才回到屋子。 唐乐渝裹着被子,只露出半颗小脑袋,听着动静往里缩了缩,宛若只懒慵的猫儿。 果然还是他家的好。 谢衍嘴角轻抿,坐到床边,修长手指拨开棉被,露出小姑娘的脸蛋儿,红扑扑的,犹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他轻戳了两下,才道:“酥酥,该起床了。” “再睡会儿。”唐乐渝嘟囔着又缩了缩。 谢衍似是寻到有趣,捏捏戳戳的,这般扰人清梦饶是泥人尚且有了三分脾气,唐乐渝一巴掌拍在那只不安分的手上,仰起小脸威胁道:“再闹,我就把殿下昨晚的丑事说出去。” “……” 见他安静,唐乐渝哼哼两声,又缩成一团。 “真不起?”谢衍又道。 “不起。” 话落,耳边终于清净下来,唐乐渝舒了口气,正想着翻个身继续睡,蓦地身上一凉,手腕被人握住,接着胳膊抬起。 是谢衍在给她穿衣。 能够享受摄政王伺候更衣的人,唐乐渝恐怕还是第一个。 这会儿她也完全清醒,仰起小脸看他,甚至是极其配合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衍心生无奈。 唐乐渝又问,“殿下,酥酥乖吗?” “乖。” “那殿下可知,昨夜殿下比酥酥还乖?”唐乐渝眨眨眼。 谢衍动作一顿,起身给她穿外衣,淡淡开口:“没有,昨晚你看错了。” 他动作很轻柔,连穿衣先后顺序都有条不紊,熟练的很。 唐乐渝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眉眼微弯,嘴角边漾出了浅浅的酒窝。 再说下去殿下就要害羞了。 两人在暖汀院收拾好,又用过早膳,这才前去给柳氏请安。见二人站在一起郎才女姿,甚是般配,柳氏笑笑,唤唐乐渝到跟前,嗔怒道:“等回去了好好听王爷的话,切记不要再像这般随意跑回相府,让人担心知不知道?” “娘亲,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唐乐渝挽着她的胳膊,不依道。 柳氏点了下她的鼻尖,笑道:“当然是王爷那边的,谁让王爷是站在你那边的。要是娘亲再不替王爷撑撑腰,你这妮子岂不是要闹翻天不成。” 唐乐渝红了脸。 等二人乘着马车离开时,沿街小贩摆起摊位,吆喝声叫卖声络绎不绝,偶有路过的小童望着冰糖葫芦哭闹着要买,唐乐渝掀起帘子一角,支着脑袋往外瞧。 那小童分明是故意哭闹,见糖葫芦到手,瞬间不哭,笑起来时脸上肉嘟嘟的。 唐乐渝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蓦地一愣,后知后觉才发现这不是回王府的路,“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带你去骑马。”谢衍正在低头整理着书籍,都已经在马车上搁置已久,且他已经看过,等回府时拿下去就好。 “骑马?”唐乐渝一愣。 “昨夜大哥说,你小时候一直嚷嚷着要去马场,说那处的马儿威武又好看。只是那时你还小,相爷和夫人又不放心,便将此 分卷阅读96 事耽搁下来。” 谢衍看着她,轻笑道:“我今日无事,想要带你出去走走,顺便给你个惊喜。不曾想却忘了问你的意思,若是酥酥不愿,我们现在就回去。” “殿下相邀,岂有不去之理,”说着,唐乐渝将桌上散乱的书摞好,递给他,“不过可要先说好,殿下教我时可要温柔着点,切莫像宫里的太傅那般,说个话都能够往人家脑袋上喷。” 宫里确实有这样一位太傅。 不过,喷的不是话,是唾沫。每次听完他的说辞,书上、桌上,甚至是衣袖上都会留下唾沫星子,好在这位太傅学识渊博,又上了年纪,忍忍也就过去了。 谢衍想了一下,也觉得那样子有趣,“酥酥可是去听过?” 唐乐渝嘟嘴,“我才没有呢。不过我倒是瞧见陛下挨训的样子,那可真是连头都没抬一下,可是乖巧。” “不止是誉儿,连我都被他训过,回来后都感觉跟太傅身上的味道一样。”说完,谢衍想了下,挑了几句那太傅骂人最常用的几句话,甚至是还学着说了几句,甚是惟妙惟肖。 唐乐渝埋在他怀里,笑的厉害。 在外驾车的封石听见自家王爷的编排,抽了抽嘴角,只当是什么都没听见。 上次王爷挨骂,还不是附和着殿下多说了几句,瞧瞧这次,还是不长记性。 不过,殿下性子倒是比之前活络了许多。 说来说去,还是他家王妃的功劳最大。 封石扬了扬嘴角,挥起马鞭,驾着马车继续往前赶去。 这次要去的地方郊外,那处地方之前唐乐渝也去过,坐落在阴暗胡同的偏僻角落里,只不过上次去时,是陪谢衍审问犯人。 那处除了关押犯人,还养了几匹马,都是谢衍从边关带回来的。 眼前的马儿躯干壮实而四肢修长,腿蹄轻捷,见到主人,亲昵的靠了过去。 谢衍摸了摸马儿,牵着缰绳走出马厩。 “殿下,我可以摸一摸吗?”唐乐渝眸底亮晶晶的看着他。 “可以,烈风不伤人。” 唐乐渝犹豫着伸出手,起初马儿还躲过几下,后来也不躲了,反而往她手心主动蹭了蹭。 “殿下,它碰我了。” 谢衍笑笑,搂过唐乐渝腰肢轻松翻身上去,提起缰绳道:“走,我带你出去转转。” 马儿得了空闲也甚是高兴,哒哒哒的奔跑着,唐乐渝抚摸着马儿,她胆子大的很,一点都害怕。 距离此地不远处就有座天然马场。 四周视野空旷,面积也大,除了边上处陡峭的悬崖外,地段极好。 等到了之后,谢衍将缰绳交到唐乐渝手中,同她细细说着骑马的技巧,手把手的先带着她骑了一圈,“烈风颇具灵性,酥酥不必害怕。” 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有他护着。 唐乐渝信任谢衍,对他的话也深信不疑,接过缰绳犹豫着动了几下,果真见烈风走了起来。她心中欢喜,手感愈发的熟悉。 谢衍眼底也染了笑意。 只是骑着马走了几圈后实在有些不过瘾,就在刚才唐乐渝尝到了谢衍带她骑马的甜头,这会儿也想着试一试,便让烈风小跑了起来,等后面玩的起兴了,恨不得马儿越跑越快。 有殿下在,她不怕的。 谢衍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肩上,贴耳语道:“酥酥学的真快。” 灼热气息喷洒在耳垂,痒痒的。 唐乐渝歪了歪脑袋,主动凑过去,吻住谢衍,柔柔笑道:“那也是殿下教得好。” 谢衍一愣。 随后他低低笑了起来,手指轻拂过雪腮,“这算是酥酥的奖励吗?” 唐乐渝故意板起小脸,“只有亲亲,不能再多了。” “可我想要个孩子,属于我们的孩子。”谢衍唇角带笑。 之前谢衍提过一次,只是那会儿唐乐渝迷迷糊糊的,也没往心里去。可这次不一样,她听得清清楚楚,手中缰绳收紧,马儿速度慢了下来。 唐乐渝娇颜一红,水波荡漾间一片情意流转,咬着唇道:“那殿下想要儿子还是女儿,还是……还是都要……” “要女儿,很酥酥一样的。”谢衍大手抚上唐乐渝小腹,将二人距离又拉近了些。 唐乐渝瞪他,嗔怒道:“哪有人不想要儿子的,殿下莫不是在骗酥酥。” “没骗呢。” 唐乐渝紧紧揪住谢衍衣角,脸上火辣辣的烫,“可是,我都想要啊……”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谢衍应道:“那就都要。” “那……养的起吗?” 谢衍想了许多问题,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一声轻笑自他唇边逸出,声音低沉动听,带着几分清凉和优雅。 “能,来多少个都养得起。”他道。 唐乐渝素手握拳,锤了下他的胸口,不乐意道:“谁要跟你来很 分卷阅读97 多个。” 谢衍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道:“一个就够了,我们只要一个。” 他听人说过,姑娘家生孩子很是伤元气,若是处理不好甚至还能落下病根。 他只想要一个孩子,跟唐乐渝一样乖巧的小姑娘。 “一个,那岂不是……” 话音未落,一只利箭破风而过,直直钉进树干上。 唐乐渝愣住。 谢衍眸色陡然下沉,将唐乐渝护在怀内,接过缰绳原路返回。 “走。” 作者有话要说:  教就教吧,还动手动脚的,害! ☆、换人 那些人黑布遮面, 手持弯刀,早已在来的路上设好埋伏,四周围攻, 显然是有备而来。若是单独一人, 谢衍尚且能独身突围, 可唐乐渝还在这儿,他冒不得这险。 只好让烈风转移注意力, 他则带着人往郊外的树林中躲藏。好在这处他来过多次, 熟悉地形, 很快寻到处陡坡, 抓住藤蔓顺着地势滑下, 转过几个弯就有一处山洞。 二人进去后,谢衍用树枝挡住洞口。此处隐蔽, 只要不出意外,安然躲过去自是无事。 毕竟,上面那些人也没有多余时间。 山洞内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唐乐渝揪住谢衍衣角,往他怀里缩了缩,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我们要等到晚上吗?” 他们出来的早, 算算时间如今也不过是午时,外面阳光正好,四周又空旷, 敌暗我明,对他们来说极为不利。 谢衍伸长腿,好让唐乐渝坐的更舒服些,听到这话皱了皱眉,道:“烈风认识回去的路,能够回到院子,只怕那些人怕是舍不得打草惊蛇,路上会拦住烈风。若是回不去,那我们就只有等到晚上,等封石带人过来,又或者……” 他顿了顿,没有接下去。 唐乐渝却是明白了他想说什么,紧紧握住谢衍的手,轻声道:“殿下,我们再等等,不急于这一时。” 话音未落,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二人瞬间警惕。 谢衍将唐乐渝放到一旁,手持匕首,目光透过树枝缝隙落在外面,微眯起了眼睛。 他在边关抵御外敌时,交手最多的就是手持弯刀的南绥人,这些人身形、着装皆与大闵不同,且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会习惯性的在鬓角处留有一缕小辫。正是因此,刚才交手时,他才特意挑了一人面巾。 不过,这处可是大闵境界,就算这些人今日想要刺杀,那也是时间紧迫,根本没有精力再来仔细搜索第二遍。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声音小了些,脚步声零零散散的,一直等到彻底没了声响,谢衍才将匕首插|回鞘中。 一低头,赫然见唐乐渝手中也握着把。 “……”谢衍抿抿唇角,拿过她手中匕首,放在手心掂量几下,“哪儿来的?” 他是习武之人,长剑不易携带,这才会习惯性随身带着把匕首。可他今日同唐乐渝搂搂抱抱了半天,竟是丝毫没有察觉。 怪哉。 唐乐渝坐在山洞的大石头上,用手环着膝盖,听到这话仰起小脸,柔柔笑道:“上次大哥送的。” 谢衍沉默了。 他想起来了,上次回相府在厨房时,唐知空确实送过一把匕首。 削铁如泥,锋刃寒芒。 见谢衍不说话,唐乐渝将刀鞘一并塞到谢衍手里,解释道:“上次榆姐姐被庄简轻薄后,便随身携带着。我觉得此法可行,正好大哥也送了我,如此正好派上用场。” “你拿着就好。” 谢衍又重新塞回唐乐渝手里,他在洞内扫视一圈,似是想到什么,问道:“酥酥,那你睡觉时,匕首放在何处?” “就在我的软枕下面啊。”唐乐渝眨眨眼,无辜道。 谢衍:“……” 这事他当真是不知道。 他们二人已是夫妻,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加上他又不是过多询问的人,知道的东西不过都是唐乐渝随手放在屋内,随眼可见的。 除了秦北桥送给她的那串珊瑚珠。 装在小盒子里,藏在衣柜最下面,拿走上面的几件衣物就能瞧见。 这次轮到唐乐渝愣住了,半晌,她轻笑了声,将匕首紧紧握在手心。 亏殿下跟她睡了一月之久,竟是连身边有什么都不知道,这要是她有个二心,那殿下岂不是要吃大亏。 想着想着,唐乐渝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这样子,是不是也可以说明殿下对她是完全信任。 唐乐渝对谢衍招了招手,让他也坐过来,山洞内潮湿阴冷,石头上总比坐地上要舒坦些。而且两个人靠在一起,还能取取暖。 谢衍没多想,坐了过去,脱下外衣披在唐乐渝身上,随后将人搂在怀里。 “再忍忍。”他道。 唐乐渝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声道:“不 分卷阅读98 冷,一点都不冷。” 因为有殿下在呢。 谢衍将人搂的更紧了。 他似是怕唐乐渝无聊,想要从过往二十多年经历的事情找件有趣的事来缓缓氛围,可找来找去,除了朝堂政事就是边关御敌,都是些姑娘家不爱听的事情。 谢衍忽地心生挫败,皱着眉不说话。 不一会儿,他听到怀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等低头,一颗硬硬的物什抵到唇边。 未做多想,张嘴含了进去。 是颗松子糖。 谢衍低头,就见唐乐渝拆开锦囊,从里面拿了一颗也塞进嘴里,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殿下,好吃吗?” 这香囊是经过特殊处理,给她专门装各色甜糖用的。 谢衍点头,“好吃。” 松子糖小巧甜腻,唐乐渝咯吱咯吱嚼碎,又捻了一颗。 谢衍不是很喜欢甜食,没再多要。 唐乐渝知道,便也没再给,却见谢衍还在盯着她,摸了摸脸,不解道:“殿下,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就算是有,可这山洞里黑黢黢的,怎么能瞧的清。 谢衍没有开口,却是手指直接挑开唐乐渝外衣,灵活的钻了进去。 她吓了一跳,不等惊呼,谢衍像是早有准备般低头吻住,贴着唇边道:“别动。” 唐乐渝心跳加速,却也不敢再乱动。 谢衍只是顺着唐乐渝胸口处往下摸了摸,又在腰间停留,最终摸出了三件物什。 一面小镜,一把木梳,还有一块手帕。 都是姑娘家用的东西。 谢衍又惊讶又无奈,惊的是唐乐渝身上可以藏这么多东西,无奈的是他竟是对自家王妃一点都不了解。 唐乐渝眼珠儿转动那叫一个流光溢彩,双手环住谢衍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下,又将那些东西塞回怀里,哼道:“我的东西,不给你。” 不等谢衍开口,又捻了颗松子糖递到他嘴边。 谢衍:“……” 这算是对他闭口不言的贿赂吗? 两人在山洞内互相依偎着等了又等,直到夜幕落下,也不见着有人来寻他们,连谢衍都皱起眉心。只是很快,那点波动又平复下去。 他揉了揉唐乐渝的脑袋,示意她先睡。 唐乐渝摇摇头,揪着谢衍衣角撑了一会儿,可实在又冷又饿,她渐渐有些受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夜睡到天明时分,唐乐渝在早寒中缓缓醒来。 睁开眼,外衣还在身上,山洞内却只有她一人。 唐乐渝心中一紧,她坐起身,咬唇握紧匕首,目光紧紧盯着外面,在原地坐着等谢衍回来。 她不能给殿下添乱。 没过多久,洞口遮挡的树枝被人掀开,一丝光亮照进来,唐乐渝抬手不适的遮了遮眼。 谢衍站在洞口,对她伸出手,“酥酥,过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唐乐渝鼻尖一酸,心里悬起的大石头也稳稳落地,她弯腰出去,一把扑进谢衍怀里,用力之大以至于将人扑了个踉跄。 唐乐渝抱着谢衍,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一丝丝血腥味钻进鼻子。 接着眼前一黑,是谢衍捂住了她的眼睛。 “酥酥不必担心,他们还伤不到我。”谢衍低低笑着,在她僵硬的后背上轻拍了几下。 只是,眼前场景也不适合让她看见。 很快,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声音到他们跟前停下,封石翻身下马,行礼道:“王爷。” “人呢?” 封石道:“都抓住了,在兄弟们手里关押着呢……” 他看了眼唐乐渝,欲言又止,只好抬头看向谢衍。 谢衍眼睛幽黑的仿佛深潭,神情冷冽,薄唇微动。 杀。 封石领命,起身退下去。 “殿下?”唐乐渝握着他的手,轻唤了句。 “嗯,我在呢。” 谢衍将人抱上马,捂住唐乐渝眼睛的手却一直没松开,他温和道:“我们先回王府,等回去了酥酥再问好不好?” 唐乐渝全身心放松下来,靠在谢衍怀里,声音轻柔道:“酥酥听殿下的。” 这次事情与上次梅山刺杀不同,来的匆忙,毫无准备,派人的人却是数得上的顶尖杀手。而谢衍说要来骑马,也是那夜临时想到的,再然后不过就是让封石传到郊外院子,让他们着手准备的过程。 封石跟随他多年,自是不会有二心,至于府中其他人,那便不得而知。 事情很快传到了宫内,谢妙誉也已经派人着手去查。 谢衍不想去管这些,他现在只想回到王府,将唐乐渝安顿好。 等到了王府,唐乐渝睁开眼瞧他时,就见谢衍正脱掉那件沾了血的外衣,随手扔到地上。 唐乐渝笑笑,将那袋未吃完的松子糖交到谢衍手上,“殿下进宫后,晚上记得 分卷阅读99 早些回来。” 谢衍亲了亲她的眉心,也是笑笑:“一定。” 等谢衍离开后,宫里的太医也过来,前前后后折腾又是许久。 唐乐渝昨夜没睡好,便去屋内小憩了番。 无声中,院子内除了菘蓝以外的丫鬟,皆被换成了新面孔。 唐乐渝醒来后,丝毫没有感到惊讶,只是随意吩咐了几句,就让众人散去,继续做她们该做的事情。 ☆、拜访 次日, 沈向榆来王府时,正好与鲁国公府的秦氏兄妹碰面。 秦北桥见到她面色稍霁,沈向榆点头行礼, 避让到一旁, 等二人过去。她抬起头, 无意中往二人离开的方向瞧了一眼,却恰巧与扭头相望的秦星月对上眼。 小姑娘薄唇紧抿, 双眸死死盯着王府, 大有一副生死仇人的感觉。 沈向榆心里一惊, 忘了收回视线。 似是察觉到沈向榆疑惑的目光, 秦星月忙低下脑袋, 轻垂眼帘,收敛好眼底情绪, 再抬头时双眸清清亮亮,仿若天边晨曦,勾起嘴角对着沈向榆甜甜一笑。 沈向榆眉心紧皱。 这小姑娘…… 不等她多想,一只大手捂住她的眼睛, 另一只手板过她的肩膀,半拥半抱的将人带进相府。 “走了走了,那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小嫂子还在里面等着呢。”付沛狠狠瞪了眼秦北桥走远的背影, 不满的哼唧了两声。 沈向榆咬咬牙,“你把手给我放开!” “放放放,我放还不行么。”话这般说着, 却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姑娘家皮肤细腻光滑,羽睫轻颤,拂过掌心厚茧处痒痒的,付沛心里也好似有根羽毛在挠,忍不住想要凑的更近一些。可他忍住了,手却没松开,继续带着沈向榆往前走。 见说了也是无用话,沈向榆气急,胳膊后肘用力,在付沛胸口上捣了下。 付沛闷哼一声,松开手,捂着胸口蹲下,表情甚是痛苦。 沈向榆怔了怔,回过神后也跟着蹲下,蹙眉关切道:“你怎么样?可是又牵扯到了旧伤口?” 若不是那日这人无赖撒泼,对她拉拉扯扯,沈向榆一气之下推搡了下付沛,却正好摔在假山旁,石头刮破衣衫,露出胸膛处的新伤旧伤,还有些未曾痊愈,泛泛浅浅血痕。 想到这儿,沈向榆心里一揪,也不敢再有动作,怕真扯疼了他。 付沛握住她的手腕放在胸口处,神色痛苦道:“仙女,我好疼,是不是快要死了。”说着,不由分说的推开沈向榆手指,转而与她十指相扣,紧紧抓着不放。 沈向榆眼眸微眯,盯着交握的两只手瞧了会儿,蓦地将人推倒在地,跺脚道:“我看疼死你算了!” 转身往小院走去。 眼瞅着苦肉计不起作用,付沛仰天长叹一声,满脸忧愁,旋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忙追了上去。 “仙女,你走慢点,等等老子啊。” 沈向榆停下,转身盯着他,“你跟谁称老子呢?” 付沛:“……” 这下子可好,人走的更快了。 “不是不是,仙女你听我解释,别跑啊——哎哟姑奶奶你慢点慢点,别摔倒了……” 也不知付沛这张乌鸦嘴是哪家佛祖开过光,刚说完,沈向榆踩着石子脚下一滑,往后踉跄退了几步。 付沛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沈向榆虚虚靠在他身上,脸色泛白,咬唇道:“我的脚好像扭着了。” “我瞧瞧。”付沛蹲下身,大手在她脚踝处按了几下,不知碰到了何处,沈向榆疼的吸了口凉气。 付沛收敛起脸上笑意,也不顾沈向榆如何直接弯腰将人抱起,路上随便吩咐丫鬟后说了句“去请大夫”,随后如脚下生风般去了小院。 唐乐渝见二人这般进来也吓了一跳,忙让付沛将沈向榆放到床上,又让菘蓝拿来冰袋。 褪下鞋袜,果真见那处高高红肿,唐乐渝看向付沛,道:“你们这是怎么弄的?” 菘蓝的动作很快,冰块拿来后敷在红|肿处,冰火交接让沈向榆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却被付沛按住。 随后讪讪摸了摸鼻子,没敢正眼看她。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随口说的胡话,又神奇的应验了。 多丢人。 冰袋缓解了不少疼痛,沈向榆脸色也跟着缓和不少,见付沛沉默,她难得心生怒气,扯了怀中手帕扔到他脸上,“还说呢,酥酥你问问他怎么回事。” 乌鸦嘴。 唐乐渝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起身坐到一旁,摸了块凤梨酥塞进嘴里,咬了小半口,好奇的打量着二人,一边心中暗暗告诫着自己。 她是外人,不能插手别人家事。 所以,这话不能接。 付沛自知理亏,拿过脸上帕子放到一旁,也不说话,只顾闷声捂着冰袋,在红肿的地方挪来挪去。 分卷阅读100 一会儿后,沈向榆也冷静下来,她看了眼付沛,樱唇微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似是想起什么,又道:“酥酥,我来时碰见了鲁国公府的人,还有那秦星月,她……” 说着,她欲言又止。 这话不好说,万一是她看错了呢。 唐乐渝捻糕点的动作一顿,她将糕点放回,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轻声道:“她怕是恨上我了。” 沈向榆愣住,“可我记得,你们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 唐乐渝轻阖眼帘,道:“之前临安郡主有意向相府提亲的事情,不知是谁传了出去,私下里更是莫名其妙的扯到了秦北桥身上,对他名声产生了些不好的影响。就在这件事没过多久,秦星月又无端落水,伤了身体。” 她顿了顿,道:“我想,应该是不知谁在她面前多嘴说了些什么,小姑娘见识少,不识人心险恶,只怕是三言两语就被别人牵着心思走了。” 沈向榆皱眉:“所以,她就将事情直接间接的怪到了你身上。秦星月是傻子不成,这些事跟你有何干系?” 付沛揪了揪她衣角,小声嘀咕道:“小仙女是不能生气的。” “你给我闭嘴。”沈向榆没好气道。 付沛蔫蔫蹲着,果真没再多言。 唐乐渝在旁看的好笑,她端着糕点过去,捻了小块递到沈向榆嘴角,无所谓道:“反正这事本就与我无关,随她折腾去就是了。” 沈向榆咬过糕点,“那你以后小心着点。”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菘蓝请来的大夫也已经赶过来,看了眼沈向榆扭伤的地方,舒了口气。 大夫说幸好没有伤着骨头,接着又开了几副药,等让人拿着药方再回来就好。 将大夫送走后,唐乐渝坐过去,道:“榆姐姐怎么有空过来?” 她看了眼沈向榆,又看了眼还在地上蹲着,耷拉着脑袋的付沛,笑笑,神色莫名。 与那些时日相比,沈向榆脸色可是好了太多太多。 听到这话,沈向榆担忧道:“我听说你和王爷出去时,路上遭遇刺杀,从昨儿心里就开始担忧着,但又怕贸然过来惊吓着你,只好拖到今天才过来。” 唐乐渝握着她的手,抿唇轻笑道:“有殿下在,我能有什么事。” 沈向榆也跟着笑,揶揄道:“说的也是,酥酥有王爷护着,我能担忧什么。” “榆姐姐。”唐乐渝不依了。 两人自小相识,见了面那便是有着说不完的话,从衣服首饰到某种糕点,甚至是哪家小姐公子都能多说上几句。如今沈向榆心中郁结已解,整日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也闷的很,这会儿恨不得想要拉着唐乐渝的手多说上几句。 谢衍特意从宫里赶回来,就是想要陪着唐乐渝用午膳。 他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沈向榆和付沛二人也在,只是这会儿人已经坐在桌边,也不能做出将人赶走的事情。 只好作罢。 一顿饭下来,姑娘家说的欢声笑语,可是苦了另外两个人。 好不容易用完午膳,付沛得了机会走出去,大马金刀的坐在石阶上,长长叹了口气。 谢衍站在他身后,冷漠开口:“你们什么时候走?” 付沛抓抓头发,一脸烦躁,“你以为这事老子说的算啊。要不是老子嘴贱,仙女也不会把脚给扭了,老子这会儿正烦着呢,去去去,想赶人你自己说去,别烦老子。” 郁闷死了。 谢衍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淡淡开口:“你去。” 对上付沛看过来的目光,他唇角微抿,“反正你也没有把人娶回家。” 所以,丢人挨骂这事,多这一次不多,少这一次不少。 付沛瞪大了眼,起身撸起袖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行啊谢衍,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个黑心肝的。仙女对老子印象已经够糟糕了,你不帮老子也就算了,还泼冷水?” “是你自己笨。” “怎么又是老子笨了?你过来,给老子把话说清楚,实在不行咱俩出去打一架,烦烦烦。” “不去。” “那你就给老子想法子,越快越好。” “你们什么时候走?” “……” 得,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听着外面二人争吵声,唐乐渝和沈向榆也愣了愣,最后还是唐乐渝拍了拍沈向榆的手背,道:“榆姐姐,你在这等着,我出去瞧瞧。” 她起身,推开门,说话声音戛然而止。 “殿下,你们这是怎么了?” 付沛脸色变了变,扭过头,不去看她。 谢衍走过去,手指搭上唐乐渝手腕,捏着轻轻摩挲,道:“付沛说想要带人回去。” “……” 付沛恶狠狠瞪他。 好你个谢衍,转头就把老子给卖了! 唐乐渝不知二人发生了些什么,只当是付沛想要带沈向榆 分卷阅读101 早些回去,想到二人如今这情况,想来是付沛心里跟着急了。她点点头,对丫鬟吩咐道:“让人在府外备好马车,还有从大夫那儿拿来的药,也一并送上去。” “奴婢遵命。”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子,也不知在里面说些什么,很快就扶着沈向榆走了出来。 瞧着人走路不太平稳的样子,付沛心里一惊,连忙过去帮忙,让沈向榆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他则眼睛仔细盯着脚下。 沈向榆扫了他一眼,却没有抽回手,转而柔声道:“酥酥,那我先回去了,等改日我再过来。” “好,我送榆姐姐出府,小心点。” “无妨。” 等马车缓缓驶动,坐在里面的付沛却是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里面情绪莫名,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晓得。 就像是正室瞧见了丈夫新欢,心中无端委屈,宛若只幽怨的小媳妇。 作者有话要说:  付沛:惧内是好男人必备的优秀美德! ☆、合欢 “真笨!”唐乐渝瞧着付沛那样子, 忍不住开口小声嘟囔了句。 听到这话,谢衍眼底染了笑意,他伸出手, 手指在唐乐渝雪腮上勾了下, 道:“也是, 付沛哪像我们家酥酥这般聪颖,只是动动心思的功夫, 夫君就乖乖上套, 将人八抬大轿娶回家做了王妃。” 这话说的她可不赞同, 那些贤惠的大家闺秀, 才没有她这个胆量。想到这儿, 唐乐渝哼唧了两声,小手钻进谢衍温暖掌心, 拉着他往府里走,边走边道:“我可没有说错,那付小将军就是个愣头青。不信殿下就来听着评评理,就好比刚才, 榆姐姐扭伤脚,行走不便,他直接将人抱上马车岂不是了事,非得搀扶着, 不是他笨还能是什么……” 真要指望这愣头青将榆姐姐娶回家,那真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行?怕不是还要她亲自出手,在中间做个媒人不成。 谢衍嘴边溢出一声轻笑, 他按住人肩膀往怀里搂了搂。 两个人一人不停说着,一人仔细听着,天边余晖洒在身上,镀了浅浅一层金色。 等进了屋,唐乐渝才有闲心坐下来,问那日刺客的事,是否查到了些什么。 这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谢衍想了想,挑了些不轻不重的事情说出来,听的唐乐渝眨眨眼,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谢衍捻了颗糖塞进她嘴里,随后自己也吃了一颗,“想什么呢?” 唐乐渝见他吃糖,疑惑道:“殿下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就这一块。”跟她一起尝尝味道。 甜丝丝的糖味在嘴里化开,唐乐渝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她品尝着甜味好一会儿,才道:“那这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没几个,誉儿想要将人赶出宫,我给拦住了。” 唐乐渝点点头,确实该拦住。 只是在昭明宫附近抓到了个鬼鬼祟祟的小宫女,身上搜出了封书信,单凭这些,却也说明不了什么。可唐乐渝还是觉得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道:“端太妃姑侄二人不过是女流之辈,就算胆子再大,可身在宗庙,既没有人脉又没有银子,如何与南绥的人取得联系?” “这事该如何解决,那是陛下该去想的事,与我们无关。”谢衍挑了两颗糖放进唐乐渝手心,便起身,欲将剩下的收起来。 唐乐渝看的心疼,忙拉住他,又多拿了几块才松手。 谢衍瞧的好笑,可这糖确实不能多吃,他只好又折回去,掰开唐乐渝白嫩手指,从里面拿出几块放回到小碟中,这才让丫鬟端下去。 “殿下真小气。”唐乐渝看着手心孤零零的两颗糖,一口含进嘴里,气鼓鼓的看着他。 谢衍屈起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弹,“小心牙疼。” 唐乐渝摇摇头,躲开他的手指,嘟囔道:“才不会呢。就算牙疼,还有殿下在呢,不怕。” “贫嘴。”谢衍心生无奈。 之前两人未曾熟悉时,每每都是唐乐渝先主动开口,寻了话题避开相处尴尬。等日子过久了,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入了情爱最晚的是他,陷的最深的也是他。 心思都栽到这小姑娘身上去了。 他拿过帕子,擦干净唐乐渝手心粘的糖渍,起身带着人往外走。 “去哪儿?” “烈风在后院,带你去瞧瞧。” 昨夜他特意让人在王府后院推倒了片空地,搬走栽种的花花草草,形成一方小小的马场。 虽说不足,却也能将就着用些。 唐乐渝眸子一亮,“殿下是说,让人把烈风给带来了?” “嗯,陪你解解闷。”说着,谢衍不知从哪儿又摸出块糖塞进小姑娘嘴里。 唐乐渝眉眼弯弯跟在谢衍身后。 殿下给的糖,就是甜。 …… 谢衍在唐乐渝面前随便说了几 分卷阅读102 句话,便将事情揭过去,可这会儿御书房外宫女太监战战兢兢,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在宫内伺候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陛下和王爷吵的这么凶过,竟是连进贡的上好砚台都摔到地上,白白碎了处缺口,看着好是可惜。 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互相使着眼色,眼看着就要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也不知该不该推门进去通传一声。这边几人正想着,书房内又是传来“哗啦啦”一声,众人瞬间抛去刚才的想法,恭敬的站在外面。 别去别去,还是保命要紧。 里面,阎公公看着满地的奏折,心底重重叹了一声,正要弯腰去捡,就听谢妙誉喝道:“不准捡!” 谢妙誉坐在龙椅上,脸色冰冷,阴沉的可怕。 阎公公只得起了身,一甩拂尘叹道:“陛下,您跟王爷这么多年,这是在置什么气呢?” “朕没生气。”谢妙誉气冲冲道。 不等半晌,又听他咬牙道:“他自己的命都不珍惜,朕还在平白无故瞎担心,谁生气了?谁敢惹朕生气?” 这次南绥刺客刺杀的事情,连他们也只是怀疑,这会儿连线人都没有找到,更不用说是确凿的证据。可谢妙誉心里清楚,这事恐怕跟昭明宫那边的人脱不了干系。 这人才短短回来几日,暗中躲藏的人就盯上了摄政王王府,哪有这般凑巧的是。 谢妙誉身边早已没有什么亲人,只有谢衍这个皇叔是对他真心好,也正是因此,他才怕谢衍遭遇什么不测。不过是两个乱臣贼子的后人,杀了就是,最多就是让朝中那帮老家伙多弹劾几天,耳根不得清净罢了。 可无论他说什么,谢衍也不答应。 阎公公看的明白,这两人都是为了对方着想,却谁也不肯退让那一小步。 他瞧了眼外面的天色,道:“陛下,可要吩咐御膳房传膳?” “吃什么吃,朕都被气饱了。”谢妙誉揉着眉心,烦躁道。 阎公公扫了眼地上散乱的奏折,不再多言,行礼后退出去。 眼看着天色渐渐黑透,宫内明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如今虽是五月天,可夜间风还带着股凉意,冻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谢妙誉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纷纷行礼。 阎公公见他脸色稍霁,试探性问道:“陛下,可是要用膳?” “不必了,你陪朕走走。” 谢妙誉说走走,真的只是走走。 他走出御书房,站在原地盯着远处黑黢黢的后宫看了眼,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他不喜欢那处。 阎公公就跟在他身后,停停走走的,谢妙誉也不知该往哪处走,只是看见了路就过去,等转了一圈竟是回到了他清晨练武的地方。 之前为唐乐渝特意扎的秋千还在那里,凉风一吹,吹的秋千微微摆动。 自打酥酥跟皇叔跑了之后,连进宫都不进了,就剩下他自己在这里。 他撇撇嘴,“无趣。” 转身正要走,假山后传来“叮啷”一声。 阎公公挡在谢妙誉身上,冷声喝道:“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 随着他的话落下,有人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弯腰,慌忙将地上滚落的那物拾起,藏回到袖中。 见人站在原地迟迟不动,谢妙誉皱眉,抬手,制止阎公公再次呵斥,踱步走了过去。 待离得近了,这才发现藏在这处的不是别人,正是端容烟。 谢妙誉对昭明宫的人一向不甚喜欢,见此,当即冷了脸色,“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目光扫过她拢在袖里的手,眉头皱的更深了。 端容烟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谢妙誉今日已经发过一次火,这会儿瞧着端容烟,倒是很有耐心的冷静下来,在旁等着她开口。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端容烟能说出些什么来。 端容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只顾盯着脚下的小石子,长长的卷翘的睫毛掩去双眸的光泽,柔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她着一袭朴素青衣,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单薄,仿若一阵风就能吹倒。 谢妙誉愣了愣,半晌,移开目光。 是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人家的不是。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犯错。况且那年的事,又岂能简单的用对错来衡量,端家谋朝篡位,行大逆之罪,他为了护住皇位,将端家流放斩首,后又为了斩草除根,将端家最小的后人,也就是端容烟的兄弟处死,如此细细算下来,他更像是那个坏人才对。 而端容烟,不过是整个棋局中无辜受牵连的人罢了。 “真是……”谢妙誉揉着眉心,脑袋疼的厉害,转身看向阎公公,话中带了些揶揄问道,“阎公公,朕怎么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呢?” 阎公公闻之大惊,连忙打着圆场道:“陛下这是说的哪里话,陛下如今正值少年,风华正茂,这话 分卷阅读103 啊就当是随口说说,千万别往心里去。” “也是。” 谢妙誉冷笑了声,转身,不再理会端容烟。 他可是大闵的陛下,岂能妇人之仁? 走了没几步,再次停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晚上天冷,早些回去吧。” 至于这话对谁说的,再明显不过。 阎公公目露错愕,等他反应过来时,谢妙誉已经走出有些距离,他收敛好情绪,连忙追上。 “陛下。” 不知走了多久,一声短促急呼声从后面传来,两人转身,正是刚才见到的端容烟。 “有事?”谢妙誉问。 端容烟捂着胸口平稳气息,她抬眸看向谢妙誉,唇角紧抿,拢在袖中紧握住小白瓶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此反复几次后眸底露出坚定。她压低声音,道:“这几日陛下用膳食时,切记勿食用汤类,切记。” 说完,转身小跑着离开二人视线。 阎公公忍不住开口,“陛下,这……” 谢妙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声线却忽然变得低沉起来,淡淡道:“今夜的话就当没有听见,吩咐御膳房那边,一切照做。” “是。”阎公公行礼应下。 远处,端容烟躲在假山后,听着二人脚步声走远,才贴着假山滑落,蹲到地上。她紧紧捂住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缓缓将手里的小白瓶扔在地上,低头蜷缩得更紧了一些,睫毛轻颤脸色苍白。 这是姑母给她的“合欢散”,这本应该是给谢妙誉用的。 现如今,她却背叛了姑母。 夜已经很深了,浓墨一样的天上,月牙带着星光躲在乌云后。偶尔一颗流星带着凉意从夜空中划过,炽白的光亮又是那般的凄凉惨然。 端容烟望着夜幕,望着宫墙,望着宫墙外面的世界。 轻阖眼眸,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可是,她也好想出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酥酥:不让我吃糖?不让我吃糖!咬你咬你嗷呜~ 【1号时,万字奉上,么么哒*^_^*】 ☆、真咬 这几日, 唐乐渝对于皇宫内的事情一概不知,她不去打听,也不想知道, 就像谢衍说的那样, 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她身上。 相比起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还有件更令她在乎的事情——谢衍最近乖巧的奇怪。 每日中规中矩,下了早朝后便去书房, 就算连陪着她时, 手边也会习惯性的放一卷书, 偶尔翻上几页, 或者对着书发呆, 等思绪回拢时再与她说几句话。除此之外,连夜间同床时动作也极为规范, 不碰不搂,不亲不抱。 唐乐渝很是委屈。 这种感觉微妙且模糊,饶是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清晨, 唐乐渝端坐在镜前,指尖轻拂过眼角,幽幽叹了口气。 菘蓝插|好珠簪,见她叹气, 问道:“小姐,可是今日的发髻不合心意?” “没,挺好的。”唐乐渝恹恹道。 怎么可能挺好的, 连菘蓝都能够听出她话中的敷衍之意,待用木梳压好鬓角碎发,想了想,笑问道:“小姐的心事,可是与王爷有关?” 唐乐渝摸着脸,无辜的眼睛眨啊眨,“好菘蓝,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小姐你啊,就差没有把字给写到脸上了。”菘蓝放下木梳,调侃道。 唐乐渝秀眉儿轻扬,示意菘蓝去将门关好,待人回来后,这才压低声音问道:“菘蓝,你有没有觉得殿下这几日与之前不一样了?” “没有吧,”菘蓝认真想了会儿,摇摇头,无奈笑道,“小姐您都不知,奴婢又怎的知晓。” “是吗?” 菘蓝点头,扶着她起身,又伺候着披上外衣,道:“王爷对您的好,我们做下人的都看在眼里,个个羡慕的紧,小姐莫要胡思乱想才是。” 唐乐渝想想也是这个理,心中不免对刚才心思起了愧疚,点点头,不再多想。 这会儿谢衍入宫还没回来,唐乐渝先去沈向榆那里坐了坐,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厉害,哭声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唐乐渝心中好奇,可这毕竟是沈府的家事,她与沈向榆关系再好,也仅限于沈向榆一人,又岂能再好意思开口询问其他的。只是那声音又吵又乱,勾的唐乐渝心里痒痒的,趁着沈向榆不注意的时候,偶尔往外面暼一眼。 好能够多听清楚几个字。 “小妮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沈向榆点点她的鼻尖,禁不住失笑。 唐乐渝轻哼一声,她挽住沈向榆的胳膊,亲昵的蹭了蹭。 这几日沈向榆都在屋子内养伤,脚上扭伤的地方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见她靠过来,索性往里挪了挪地方,让唐乐渝也脱鞋上来。 唐乐渝自是不会推脱,笑着同沈向榆坐在一起,这才听 分卷阅读104 她道:“是二房的二夫人。前几日沈芙在侯府内不慎滑倒,好巧不巧的是肚子偏偏撞在石头上,下|身立刻见了红。这不,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不说,就连身子也虚弱着,整日喝着汤药。” 她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唇角微微勾起,似嘲讽,似笑意,“我早就说过,那安庆侯府的大夫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二房偏偏不听,还当是自己捡到宝贝。更可笑的是,沈芙才小产没多久,那大夫人便嚷嚷着说要再抬一家妾室进府,听说连人都给选好了。” “真有这回事?” 唐乐渝吃了一惊,压低声音问道:“莫非是那沈芙身子……” 她欲言又止,没再说下去。 沈向榆竖起手指,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也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大伤了身子,这事你知道就好,莫要说出来。二房心疼女儿,说是要上门去讨个说法,但又怕妇道人家没有理可说,就拉着我爹一块去。我爹没同意,怕丢了面子身份,二房为这事已经闹了好几天了。” 唐乐渝眉心皱起。 这都是些什么人,虽说那沈芙再怎么着,可哪有当爹的对这事不闻不问的。 她拍拍沈向榆的手背,认真问道:“榆姐姐,说句心里话,你说付小将军人怎么样?” 沈向榆一愣,脸色闪过不自然,“好好的,怎么又扯到他身上去了?” 唐乐渝靠在她肩上,轻声叹了口气,道:“当然是替榆姐姐考虑终身大事。我可是都跟殿下打听过了,那付沛身家清明,爹娘也是个明事理的,若是榆姐姐能嫁过去,肯定被全家当作宝贝似的宠着。” “说的好像我没打听……”话音未落,沈向榆忙捂住嘴,在唐乐渝手背上重重拍了下,嗔怒道,“好你个酥酥,在这儿等着套我话呢?” 唐乐渝侧身躲开,“才没有呢,明明是榆姐姐自己说出来的。” “贫嘴。” 两人又说闹了会儿,随后听秋儿说道:“小姐,付小将军过来了。” 唐乐渝秀眉儿轻扬,下床穿好鞋子,笑意吟吟道:“那行,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 “走吧走吧。”沈向榆摆摆手,丝毫没有挽留之意。 话语中甚至多了丝嫌弃。 唐乐渝只当是没听出来。 付沛就在外面站着,见唐乐渝出来,忙将人扯到一旁,跟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根糖葫芦,不由分说的塞到她手里,一脸严肃道:“小嫂子,吃了糖葫芦,以后就不要往这跑了。” “……”唐乐渝眨眨眼。 看着付沛,又看了眼糖葫芦,檀口微张,一口咬下。 甜的。 唐乐渝舔|舔唇,抿去糖渍。 “听着,你已经接受了老子的贿赂,快点,回王府找你家男人去。”付沛咬牙说完,推搡着唐乐渝就往外走,连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等将人送走,付沛又如脚下生风般跑回来,在外面整理好衣襟,清清嗓子,向秋儿询问了意见,再三确认无误后这才走进去。 留下二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唐乐渝无辜的眨眨眼,咬着糖葫芦道:“好菘蓝,我被人嫌弃了。” 菘蓝点点头,确实是被嫌弃了,还不止一个人。她看了眼糖葫芦,犹豫开口:“小姐可莫要让王爷看见。” “不会的,这会儿殿下还在……”转过拐角,唐乐渝看着站在远处熟悉的身影,咯吱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 手腕翻转,糖葫芦藏到身后,唐乐渝眉眼弯弯,软声道:“殿下,好巧啊。” “嗯,是挺巧的。”谢衍走过来,神色淡然,捏着唐乐渝的手腕拿过糖葫芦。 随后弯下腰,手指贴于唐乐渝嘴角,往两边轻轻一扯,仔细瞧了瞧一排排小巧整齐的牙齿,淡淡开口:“下不为例。” 说着,看了眼糖葫芦,吃掉最后一颗。 真酸。 可谢衍还是忍住,咽了下去。 唐乐渝用帕子擦净手,追了上去。 谢衍握住纤纤素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最近几日皇都不太平,以后若是无事,不要轻易出来。” 唐乐渝乖巧点头,又问:“殿下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封石说的。” 原来是殿下先回了王府,再专门过来接她的。 想到这儿,今早的不愉快彻底烟消云散。 唐乐渝笑着,手心反转,紧紧与谢衍相扣,一起坐着马车回到相府。 …… 夜风微拂,吹散了白天的喧嚣,静谧的只闻耐不住寂寞的虫鸣,风中吹来的花香和着水汽,沁人心脾。 用完晚膳后,唐乐渝去后院陪烈风玩了会儿,这才回到屋内沐浴,换好干净衣裳坐在床上,身后塞着软枕,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手中游记。 这本是上次谢衍看过后留下的,翻过几页,隐约可见上面的批注。 素手轻拂过字迹,嘴角浅浅弯起,带着好心情又多看了 分卷阅读105 几页,只是再看也压不住心中那股烦躁。 唐乐渝坐起身看了眼窗外,外面黑黢黢一片,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不由眉心轻蹙,唤菘蓝进来,问道:“殿下还没有回来吗?” 今日谢衍回来后,等下午时又出去了一次,现在还没看着人影。 心底好不容易消散的郁闷,又渐渐升腾起来。 “回王妃,王爷还未回府呢。” 唐乐渝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只是人一走,她便气闷的将书扔在地上,揪过被子蒙住脑袋,许是觉得不够,又出气似的重重扯了两下,如此反复几次,心中郁闷才消了半截。 谢衍踏着月色走进来时,见到就是眼前这场景,不免觉得好笑。 “酥酥?” 听到声音,唐乐渝下意识就要坐起来,可转而一想自己还在生着闷气,又硬生生忍住,抱着被子翻过身背对着他。 姑娘家的腰肢纤细柔软,这点谢衍早就知道。 可这会儿随着唐乐渝翻身的动作,身上中衣折起一个小角,露出一截雪白娇嫩的肌肤,谢衍呼吸窒了窒,忽地没有了白日的淡定。 唐乐渝猜的不错,这几日谢衍却是在躲着她。不为别的,实在是那次两人欢|好后,唐乐渝来了天葵吓了一跳不说,连他自己也心有余悸。知道女子来天葵是一回事,可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趁着这股担忧劲,谢衍后来坐在院子内反省半天,甚至还特意数了数,思虑成亲以来那事确实做的频繁了些。 还是那句话,怕小姑娘再伤了身子。 可想归想,做归做,每每唐乐渝坐进他怀里时,怀中香软气息令人心神荡漾,心里那股不为人知的欲望也开始压抑不住。可偏偏怀中人儿丝毫没有察觉,搂着他的脖子“殿下殿下”叫的甚是诱人乖巧。 天天如此,可苦了谢衍。 谢衍轻咳一声,让自己不再多想,过去坐到床边,将那截折上去的衣角翻下来,这才道:“怎么不理我?” “没有。”唐乐渝气鼓鼓道。 谢衍可不信,“真没有?” 唐乐渝抱着被子往里挪了挪,没吱声。 “那好,我先去沐浴。”说完,起身离开。 竟然真的走了? 听着愈走愈远的脚步声,唐乐渝忽地坐起身来,揪着被角,狠狠磨了磨牙。 看她今晚不咬死殿下。 谢衍洁身自好,白日里所穿的衣裳都有下人专门打理着,只是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换好中衣,重新走进屋子。 一进去,就见小姑娘眉眼弯弯,笑的柔和。 谢衍脚步一顿。 他垂下眼眸,低头打量着身上衣物,从衣襟到衣角,连根线头都没有。连着确认两遍后,又将这几日做的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尤其是与自家王妃有关的。 想了又想,毫无头绪。 他应该,没招惹过唐乐渝才是。 想到这处,谢衍心头放松,他走过去,正想着弯腰将拖拉到地上的衾被拾起,冷不防脖子被人搂住。他顺着力道,身子下意识的往前倾去,又怕将人压着,慌乱中双手撑住床榻。 未作思考,两人身子再次贴近。 接着颈间一痛,谢衍倒吸了口凉气。 可他没敢动作,大手托住唐乐渝后颈,将人抱到了怀里。 他疼点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可小姑娘爱吃糖,牙口本就不好,这要是他再用力一拽损了牙齿,最后担惊受怕的还是他。 谢衍忍不住开口提醒,“你倒是轻点……” 唐乐渝嘴下不留情,尖锐的小虎牙叼着软肉嘶咬,好半晌才放开。 他们俩挨的太近,唐乐渝看的也最清楚。见被咬的地方微微渗出血迹,心里既愧疚又心疼,不由暗自责怪起自己刚才的冲动莽撞。忙拿过手帕压住止血,对外唤道:“菘蓝,快去请太医。” “好了,没事的。”谢衍握住她的手,在颈间按了按。 不过是被咬了一口,算不上什么伤。 在外听到名字的菘蓝脚步顿住,贴着门窗听了会儿,见里面静悄悄的,这才退到一旁。 唐乐渝眼角泛红,在他肩膀上锤了下,“殿下也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躲躲?” 这倒是还埋怨起他来了? 谢衍听的好笑,伸手捏住唐乐渝的鼻子,轻晃动几下,“小没良心的,这会儿还得了便宜卖乖不成?” “哪有。” 唐乐渝吸吸鼻子,埋在他怀里闷声道:“分明是殿下这几日不理酥酥,不抱了,也不亲了,酥酥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什么?”谢衍提起被子将人拢住,双眼含笑,道,“以为我在外面有了人?” “那我就咬死她!” 说着,许是怕谢衍不信,唐乐渝张开小嘴,咯吱咯吱磨了磨牙。 她这牙可是嚼过松子糖,锋利的很。 谢衍眼底漆黑,眸光隐隐波动了下 分卷阅读106 ,大手抚上小姑娘微微泛红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歉意道:“这事,也是我不对,应该提前与你说说才是。” “殿下请说,酥酥听着呢。” 唐乐渝握住他的手,坐直身子,眸底清澈明亮。 表示洗耳恭听。 谢衍低低笑着,捧住唐乐渝小脸,亲了亲眉心,又亲了亲樱唇,“我怕我再忍不住,伤了酥酥的身子。” “……” 唐乐渝脸色一红,手指揪住谢衍衣角,委屈巴巴道:“我还以为殿下不要我了呢?” “那我也得有胆子才行。”谢衍抱着唐乐渝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钻进去,同她紧紧挨在一起。 唐乐渝仰起小脸,疑惑道:“殿下也会怕?” “嗯,怕你生气,”谢衍搂着人躺下,闭着眼睛,面容沉静,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室内一派静谧,只听得见两人浅浅呼吸声,以及衣衫摩擦声。 谢衍翻过身,手臂搭上唐乐渝腰间,“怕你不要我了。” 唐乐渝柔柔的笑着,如秋水般的双眸柔和的弯起。 原来,殿下也怕。 之前堆积在心底的郁结彻底消散,唐乐渝在谢衍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眼珠儿转动那叫一个流光溢彩,柔若无骨的手钻进谢衍衣摆,在瘦削有力的腰上大大方方捏了几下。 “乖,别闹了。”谢衍无奈,捏住小姑娘手腕往外提。 唐乐渝说什么也不肯,眸底亮晶晶的看着他,娇声哀求道:“殿下,你就让酥酥再摸一会儿好不好?” “……” 谢衍眼神有些复杂。 他怎的还是觉得哪处有些不对。 罢了罢了。 半晌,他闭上眼,松开那只捏住的手腕。 “就一会儿。”他道。 想了想,许是不妥,又叮嘱了句,“只准摸上面。” 唐乐渝笑着应下。 柔若无骨的小手贴在腰间痒痒的,偏偏这个小姑娘还是个没良心的,坏心眼的,一个劲的撩拨。 谢衍起初还能忍忍,等到了最后,他实在忍不住,起身将人压在身下,随后大手一挥,熄灭了屋内亮着的灯。 他伸出手,在人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下,没好气道:“这下子可好,谁都忍不住了。” 他嗓音低沉,在黑暗的房间中愈发显得喑哑撩人。 想他谢衍二十年来自诩心如止水,随遇而安,一朝却败在自家的王妃身上。 实在是不消停。 谢衍的眸色一点一点暗下去,他俯下身,深深含住小姑娘的唇。 笑声皆数消弭在唇舌之间。 春风意起,乱了一池碧波荡漾。 …… 次日谢衍上早朝时,朝服里面特意选了件低领的衣裳。 颈间的斑驳痕迹再清晰不过。 仿若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在那处肆意走了一遭。 上朝时,有人从旁经过,瞪大了眼,错愕的看着摄政王脖子上的痕迹,要不是碍于谢衍威严,恐怕早就里三圈外三圈水泄不通。 众人心里连连感叹,这新娶过门的王妃就是威武。 上次就听说摄政王在王妃回门之日,抱着王妃绕过长街,一步一步将人带回王府,毕竟这事实在是稀奇。纵使那王妃是唐相爷的女儿,可也比不过摄政王身份尊贵,怎的不令人奇怪。他们起初以为,只是故意做出来让人看的,可这次他们是真相信了。 从今儿早朝开始,摄政王嘴角挂着的浅浅笑意就没停过,是真是假,连个傻子都能瞧的出来。 唐相和谢衍官居一品,两人站在众臣最前面,又并排而站,只是侧个身的功夫就能瞥见。 唐相看着女婿,一张老脸险些挂不住。 酥酥不懂事也就罢了,王爷怎的也跟着胡闹,没大没小。 等下了早朝,谢妙誉便将谢衍叫去书房,同他商量事情。 “据探子来报,南绥在边关有了新的动作。有人打听到南绥的太子已秘密从皇宫潜到军营,至于此事是真是假,做了些什么一切都还不清楚。只是有件事需要注意,对面军营内已经连着多日加强训练,并且从邻国大量购买粮草和兵马,极有可能是……” 谢妙誉顿住,看着眼前已经不知道往外看了几次的摄政王,冷笑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手拿起桌上的奏折扔了过去。 谢衍接住,转而交给一旁的阎公公,淡淡开口:“我听着。” “听什么听,皇叔你脑袋都快伸到外面去了!”谢妙誉抱着胳膊气呼呼的不搭理他。 “……极有可能是暗中谋划,图谋不轨,意欲对我大闵出兵讨伐。”谢衍道。 谢妙誉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很快又皱起眉,道:“不过,此事也不一定,朕再让人多盯着点便是。” 书房内一派静谧。 谢妙誉叹了一声,扶额道:“算了算了,这事朕自 分卷阅读107 己解决,皇叔您还是回去吧。” 闻此,谢衍不再推脱,退出了御书房。 阎公公上前,双手递过奏折,笑道:“王爷和王妃感情深厚,陛下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谢妙誉接过奏折,执起朱笔在上面划过,扫了他一眼,“多嘴。” “是,是奴才多嘴了。” 至于尚在王府内的唐乐渝并不知晓此事,她坐在镜前,让菘蓝梳着发髻,嘴角笑容浅浅。 嘴里愉悦的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菘蓝知她心情好,不由调侃道:“说来说去还是王爷最有法子,最能讨了王妃欢心。” 唐乐渝嗔怒道:“哪有。好菘蓝,你可不准笑话我。” 菘蓝笑笑,果真没再多言,等梳妆完毕后才道:“刚才奴婢进来时,见外面摆了不少花,问过了才知道,原来是王爷特意让人放在那处,供王妃解闷用的。” “那还不赶快带我去瞧瞧。” 她素爱梅花,只是眼下并非赏梅的季节,至于其他的提不上多喜欢,也算不上讨厌。谢衍怕是也知晓她喜爱,各色花样都摆了一种,待唐乐渝挑了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放置于王府后院,就当是陪陪烈风。 不过,只要是谢衍送的,她都喜欢。 只是这么多花放在这处,各色搭在一起,确实是有些不般配。唐乐渝扫了一圈,挑了些清淡花色留下,剩下的都交给下人,又问了问这花是从哪里来的?可还能退掉? 那下人似乎是没想到唐乐渝会这般问,挠挠头,“回王妃,这些花都是从东街最东头老板家买的,至于其他的……请王妃恕罪,小的没有想这么多。” 唐乐渝轻笑,道:“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用自责。等会儿劳你再去跑一趟,若是可以便将这些花儿一并退回,忙完后你去封石那处告知一声,让他给些银子当作今儿你忙活一天的。” 下人大喜,谢道:“多谢王妃,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等人离开后,唐乐渝对上菘蓝不解的眼神,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好笑道:“这般看我做什么?” 菘蓝躲开,揉着脸叹道:“果然,嫁了夫君的人就是不一样,都学会过日子了。” “谁让我是王府的女主人呢,自是要精打细算着点才行。”唐乐渝娇笑道。 不等菘蓝开口,她又道:“好菘蓝,你什么时候也能找个?我这儿都不忍住想送你出嫁了。” “王妃怎的比奴婢还急。”菘蓝跺跺脚,背对着不理她。 “怎么不急,我可是说真的好不好?” 菘蓝不理她,又转过身躲到一旁。 一抬头,正好与走过来的封石对上眼,瞬间脸色涨了通红。 转身躲到唐乐渝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万字就万字,白天等我,还有一章!捉完虫再发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睡在月球上的猫 1瓶; ☆、上门 封石只觉菘蓝奇奇怪怪的, 也没多想,心里还念着刚才的事,道:“王妃, 临安郡主来了。” “临安郡主?可这会儿王爷还在宫内, 她来做什么。”唐乐渝拨弄着盛开的牡丹花, 紫红色的洛阳红丰腴娇媚,柔嫩洁白的手指轻拂过花瓣, 衬的手指剔透。 封石又道:“郡主说了, 她是来见您的。” “见我?”唐乐渝愣了愣。 这倒是让她没想到的, 想了想, 让封石去请人进来。 “这点距离, 我自己走过来就是,哪里还用的着请。”远处, 临安郡主已经施施然下了石桥,抬脚迈上石阶,笑着说道。 唐乐渝见她神色温和,当真没有半分介意的样子, 心里也跟着舒了口气。她迎上去,亲昵挽住临安郡主的胳膊,扶着她往里走,道:“郡主过来怎么也没让人提前说一声, 今儿酥酥恐怕要失了礼数,先说好,郡主不得责怪酥酥。” 话音落下, 跟在临安郡主身后的秦星月讥诮一声,别过脸,“惺惺作态,不知羞耻。” “月儿!”临安郡主脸色微冷,呵斥道。 秦星月抿着唇,不与她对视,也不开口。 唐乐渝眼眸转动,轻笑一声,扶着临安郡主继续往里走,恰巧这时端茶的丫鬟也进来,她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让人退下,吩咐道:“菘蓝,我记得殿下前些时日让人送来不少上好云雾茶,你去泡一壶。” 菘蓝依言退下。 唐乐渝对这位临安郡主的印象尚可,先不说上次为数不多的见面后就送了她镯子,为人也温和,从不端郡主架子,在她们这些小辈中深受喜爱。可即便如此,临安郡主也是出身大家,先帝亲口封的郡主,刻在骨子里的矜贵可不是说能够轻易随着岁月泯灭的。 临安郡主也知道这云雾茶有多名贵,嘴角笑意深了些。 秦星月恶狠狠的盯着唐乐渝,手中帕子早就被绞的不成 分卷阅读108 型。 唐乐渝只当是没有看见,等进屋后她扶着临安郡主坐下,才道:“郡主来找酥酥,可是有要事嘱托?” “这……”临安郡主面露为难,扫了眼屋内伺候的菘蓝,见唐乐渝丝毫没有要将人唤出去的迹象,这才叹了口气,眉间染上浓浓化不开的忧愁,拉过秦星月的手放在手心,轻拍了两下。 “我这次来,是想向王爷替我家月儿选门亲事。” 唐乐渝眸子微眯,没作声。 临安郡主知晓她是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道:“酥酥莫要误会,我只是想替月儿求门亲事,并非要将人送入王府。” 谢衍对唐乐渝的宠爱,她早就听说过了,此次要不是实在是没有法子,她又怎么会登门拜访,有求于人。 秦星月拽住临安郡主衣袖,倔强道:“娘,我不要你求她!我们回去,一定还会有法子的。” “法子?还能有什么法子?难道你要娘眼睁睁的看着,你那混蛋爹把你送人吗?”临安郡主眼睛一红,背过身去,悄悄擦了泪水。 秦星月蹲下身,贴在临安郡主腿边,心疼的看着她,“没有,娘,我没这意思。” 原来,如今鲁国公府当家的,也就是临安郡主的丈夫,整日流连于赌坊,痴迷赌术日日夜不归宿不说,还瞒着家人,偷偷签字画押欠了人家不少银子,就连府中家底也所剩无几。像他们这种徒有其表、外中强干的家族,能够活到今日全是靠了祖上荫庇,能存多久是多久,过过平淡日子也就罢了,哪里还经受得住这种败家子如此挥霍。 “……就在前几日,债主找上门,要我们归还欠的银子,我们妇道人家,哪里有多余银子,只好将首饰嫁妆全部抵挡出去,却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那些人碍于鲁国公府名声,不敢硬闯,只是给了我们宽限日期,也不知那畜生听信了谁的传言,竟要……竟要将我的月儿嫁出去,她才只有十四岁,怎么、怎么能够嫁人啊……” 她还去求了母家,却不想父亲也是翻脸不认人,不但没有伸以援手,还将她赶了出去。百般无奈之下,她才想着来到王府,想要求求王爷,只要摄政王一开口,替月儿谋门亲事,让她的女儿脱离苦海,其他的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 唐乐渝听得唏嘘不已。 鲁国公府怎么说也是朝廷编制,竟是说落魄就落魄,让皇都贵族平白无故看了笑话不说,还要搭上自己一对儿女,临安郡主岂能不心疼,恐怕连杀人的心情都有了。 她可是记得,秦北桥在前不久的殿试中荣获榜眼,谢妙誉也对他颇为赏识,认为是个可栋之才,听说正在着手安排官职一事。秦北桥初入官场,又是在起步期,偏偏家中出了这档子事,日后少不了别人背后戳着脊梁骨暗自诽谤。 想到这处,唐乐渝眉心皱起,忍不住问道:“秦公子知道吗?” “他……” “你还有脸提起我哥哥!” 秦星月猛然起身,少女稚嫩面容布满阴鸷,双眸死死盯着她,大有一副欲将她生吞活剥一般的意思,咬牙道:“当初你明明知道我哥哥喜欢你,你却还跟摄政王纠缠,暧昧不清,你分明就是仗着相府小姐的身份,不怀好意!还有我那次落水,是不是也是你找人做的,你见我和哥哥戳破你与摄政王的私事,怕我们说出去毁了你的心思,就想对我先下手。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分明就是……” “月儿!” 临安郡主打断她的话,嘴唇颤动,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月儿,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几日压在心底的事仿佛得到突破口,终于在今日爆发。秦星月一把推开临安郡主,推的人踉跄几步,咬牙道:“还有你!说什么一心为了我好,那你现在做什么,还不是让这个女人看我笑话?是,我是比不过她,样样不如她,你在我面前说的那些话我早就听够了,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干脆让她做你女儿好了。呵,说来说去还是你没本事,你要是能嫁个好夫家,我和哥哥也不至于……” “啪——”清脆声音在屋子内响起。 秦星月捂着脸,错愕的看着唐乐渝,“……你敢打我?” “怎么不继续说了?”唐乐渝脸色微冷,再度扬起手时却被临安郡主拉住。 “够了酥酥……”临安郡主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她扫了眼菘蓝,菘蓝立即会意,上前将临安郡主扶到一旁。 “唐乐渝!”秦星月恼羞成怒,扬起手也要打回去,却在落下时被唐乐渝握住手腕,狠狠用力甩到一旁。 唐乐渝眼眸隐隐的波动了一下,然后抿唇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柔声道:“临安郡主是你娘亲,她心疼你不敢动手,我跟你非亲非故,心里可一点都不疼。” 甚至还挺爽的。 她若是再说出后面那半句话,恐怕眼前这小姑娘,非得扑上来跟她拼个你死我活不成。 “……”脸面上火辣辣的疼,秦星月捂着脸,眼眸中透露出恐惧,下一意识后退了一步。 唐乐渝瞧 分卷阅读109 着她的小动作,没点破,道:“我不知道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又或许是,你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但你要清楚,我唐乐渝做事从来不屑于背后搞小动作,今日我打你,明日你过来我照样可以打你,就像是你说的,我的身份、地位都比你高,何必遮遮掩掩让人猜忌。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自己亲生母亲发脾气。秦星月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临安郡主除了作为一个母亲外,她还是我大闵的郡主,现在却为了一个百般不懂事的女儿求到别人府上,你有没有想过她的脸面,她的尊严被放在何处。” “我……我我……” 秦星月脸色苍白,身子颤巍巍抖着,她望着临安郡主痛心疾首的样子,眼底的恐惧、憎恶渐渐被胆怯所替代。 “……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过……” 临安郡主捂着胸口,无力的闭上眼,叹道:“罢,罢了,我竟不知你对我怨恨如此之深。说来说去,也是我的错,对你管教无方,怨不得别人。” 菘蓝扶着她起身,临安郡主走到唐乐渝面前,苦笑道:“酥酥,我还是那句话,想请你和王爷尽力帮月儿寻门亲事,不管最后如何,就当是我临安欠你们的。” 说完,不理会他人如何,蹒跚履履走出了屋子。 那身影单薄落寞,看的令人揪心。 秦星月背影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底被慌乱无措覆盖,踉跄追了出去。 “娘,你等等我,娘……” 人一离开,屋子内瞬间空荡荡下来,菘蓝看着远处消失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道:“都是可怜人。” “好菘蓝,她们可怜,我就不可怜啊。”唐乐渝嘟了嘟嘴。 她现在打人的手心还疼着呢。 也不是第一次了,怎的还控制不住力道,这打人耳光莫非还需要技巧的不成。 她嘀嘀咕咕,菘蓝也看清了泛红的手心,正要出去,就见谢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冰袋,动作轻柔的敷在唐乐渝手心。 “活该。”他道。 也不知他在外面站了多久,又看了多少。 菘蓝偷笑,行礼后退了出去。 唐乐渝委屈巴巴的扑到他怀里,“殿下,好疼的,您怎么都不安慰我?” “亲亲可以吗?” 谢衍笑着,抱着人坐到一旁,让唐乐渝坐在他怀里。 低头咬了口微微嘟起的樱唇。 唐乐渝娇哼,道:“这还差不多。” 谢衍笑笑,冰袋轻轻揉着小姑娘手心,道:“以后若是不想见的人,让封石直接赶走就是。” 又补了句:“誉儿也是一样。” 唐乐渝埋在他怀里,柔柔笑道:“殿下,酥酥要是被您宠坏了怎么办?” 那就继续宠。 不过这话谢衍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毕竟,他脸皮薄,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唐乐渝坐在他怀里,倒豆子似的把事情原委说给他听,“……说来也怪,秦星月那小姑娘不过是听了旁人三言两语,就跟勾了魂似的,任凭别人摆布……” 说到一半,唐乐渝猛然噤声,素手捂住樱唇,谢衍看了她一眼,握住小手,继续用冰袋敷着,道:“怎么了?” 唐乐渝紧张道:“殿下,我刚才打了秦星月,是不是就等同于打了临安郡主的脸面? “嗯?” 小姑娘眸底亮晶晶一片,嘴角微微翘起,嘴角边漾出了浅浅的酒窝。 若是身后有根尾巴,恐怕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谢衍面色不变,只当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想了半晌,淡淡开口:“是这个理。” 唐乐渝柔柔笑着,搂住谢衍脖子,亲昵的在他颈间蹭了蹭,“殿下,您是酥酥的夫君。家里的小媳妇儿犯了错,为了将功赎过,夫君是不是该帮酥酥这个忙好不好?”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尾音未卷,带着丝楚楚可怜的味道。谢衍听到“夫君”二字,心底早已化成一滩春水,“怎么帮?” “不用很麻烦,就帮秦星月找个夫家,过好平淡小日子就可以。” 谢衍没应声。 唐乐渝可不管这些,她分明看见谢衍眼底的笑意,哼唧两声,又缠了上去,娇声道:“殿下快快答应,快快答应啊!” 她在怀里晃来晃去的,谢衍险些没将人抱住,不大情愿的看着她。 反观是逗的唐乐渝咯咯笑个不停。 谢衍抬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不准胡闹。” “酥酥没胡闹呢。” 才怪。 她就胡闹,就胡闹,反正再胡闹殿下也不会嫌弃。 谢衍安抚着人,道:“这事让封石去打听。” 说着,他抱起唐乐渝,往外走去。 唐乐渝双手搂住谢衍脖子,双腿缠到他腰间,宛若只黏人的宝宝似的挂在谢衍身上。 谢衍则大手托住唐乐渝臀部,甚至是坏心眼的往上颠了颠, 分卷阅读110 惹得唐乐渝差点儿又要一口咬上去。 这般姿势实在不雅。 外面的丫鬟小厮皆低下头,不敢乱瞧。 因为王爷和王妃正在玩闹着,王爷的不雅之举王妃可以看,但别人未必能看。 说不定看了就是要掉脑袋的事。 “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后院。” 殿下又要带她骑马吗? 唐乐渝想着,经过两侧小道时,侧身弯腰下去摘了朵娇艳的牡丹花,随手别在谢衍耳后,盯着仔细瞧了瞧,眸底划过惊艳,忍不住娇声笑道: “娇花赠美人,妾身悦君兮。” 谢衍停住脚步,勾唇轻笑,双目濯濯。 旋即大手托住唐乐渝后颈,重重吻了上去。 所有人都低下头,无人敢窥视王爷和王妃的亲吻。 不知亲了多久,唐乐渝唇上麻麻的,嘴里也麻麻的。 迷迷糊糊间听到谢衍低笑了声。 “乐意效劳。”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热乎乎的出炉了! 天晓得我捉虫最大的竟然是写了一章的群主??? ☆、虎崽 几天后, 派出去打听的人有了消息。 对方为人正直,洁身自好,是个年轻才俊公子。家中世代经商, 爹娘和睦, 兄弟姐妹相处氛围也好, 在当地颇享声誉。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家住甚远, 坐落在皇都附近的府城, 饶是坐马车来回少则也要三五日。 说来也巧, 这人不是封石找来的, 是自己过来后又交待清家底, 还多次想要给封石塞银子,希望他能在摄政王面前说些好话, 促使自己成了门亲事。 谢衍听了后交给唐乐渝,唐乐渝亲自将人的家底、人品过目后,点点头算是认可,随后派人将书信以及整理好的资料送到鲁国公府的临安郡主手上。 临安郡主犹豫了。 自古官商地位悬殊, 待遇也不尽相同,怎么说秦星月也是鲁国公府的嫡小姐,嫁过去后怕是要遭人说闲话,受了委屈。可要是不嫁, 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要被送走,尽管那日秦星月对她出言不逊,可母女哪有隔夜仇, 一想到女儿处境她就夜夜睡不安稳,心中绞痛。 最后还是秦星月过来,亲自做了定夺。她捏着纸张,一字不漏的看完,嘴角浮出淡淡笑意,“娘,让我跟他见一面吧。” 临安郡主只好含泪应下。 两人约好的地点在十方楼。 秦星月见到来人后,愣了愣,随后笑笑,道:“原来是你啊。” 听到这话,青年脸上露出喜色,又忽觉羞涩,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姑娘还记得我。” 上次见面,是在上元节的灯会。 她还从这人手中抢走了盏花灯,是只兔子模样,可爱乖巧的紧。 青年拘谨的坐在那处,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旋即又飞快低下头。半晌,猛吸了口气,坐直身子朗声道:“姑娘,小生想娶你为妻。小生发誓,会对姑娘好的。” 秦星月愣了一下。 她看着对面青年脸上飞快染上一层红晕,捂嘴娇笑了声,冲他调皮的眨眨眼,道:“可惜了,我还没有及笄,那你要不要等我啊?” “要!” …… 两人相谈甚欢,这事也算是这般定下,只是考虑到秦星月尚未及笄,便将成亲的日子往后拖延,先考虑说亲定亲的事情。 最后谢衍亲自出面,将此事应下,两边人都不敢造次,当即唯唯诺诺应下。 事后,唐乐渝看着临安郡主送来的礼物,笑了笑,让菘蓝收下。 她今日着了件水粉色衣裙,裙摆上绣有朵朵桃花,又用银丝勾勒,从远处瞧,倒像是桃花枝蔓延而上。薄施粉黛,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甚是比未出阁的小姑娘还要娇嫩三分。 今日殿下无事,说要约她出去走走,自是要好好装扮一番才行。 这厢唐乐渝刚收拾完,那边谢衍就走了进来,他看着小姑娘,一股莫名虚有的沧桑感垂落心间。 太嫩了。 娇嫩的脸蛋儿,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唐乐渝走过去,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笑问道:“殿下,酥酥这身好看吗?” 谢衍点头,目光扫过她发髻,对菘蓝道:“我记得,盒中有只镂空兰花珠钗。” 菘蓝会意,连忙找了递上。 谢衍接过珠簪,示意唐乐渝坐下,她看着镜中自己,奇道:“殿下怎还会记得?” “之前见过一次。” 谢衍松了手,问道:“好看吗?” 唐乐渝偏过脑袋来回瞧着,又抬头调了调高度,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挽着谢衍胳膊出了王府。 这次两人没有坐马车,也没有带丫鬟,就当是悠哉悠哉散步好了。 先去湖边老夫妇那处吃了顿 分卷阅读111 ,甜糯糯的粥点入口,吃的唐乐渝心中好是欢喜,还多要了一小碟杏酪。 可惜殿下不愿吃甜食,要不然也想着让殿下坐下来,陪她一同尝尝。 不过,殿下可以尝尝她的味道。 想着,唐乐渝踮起脚尖,搂住谢衍脖子在他嘴角亲了下,问道:“甜吗?” “甜。”谢衍揉了揉她的脑袋。 唐乐渝得了夸奖,心里比吃了杏酪还甜,小手与大手十指相扣,与谢衍去下一家吃食,给她家殿下填饱肚子。 只是那香味实在诱人的很,唐乐渝忍不住,偷偷夹了块咬着。 没吃几口,就被谢衍夺走筷子,淡淡开口:“酥酥,你不能再吃了,晚上会难受。” 唐乐渝只好坐在对面,托腮看着他吃。 那味道香醇诱人,唐乐渝都听见自己咽了好几口唾沫,可殿下还在这儿,她不能丢脸。想着,连忙用手捂住嘴,生怕在殿下面前发出不雅的声音。 谢衍瞧着她的小动作,眼底笑意加深,嘴角忍不住上扬。 很快,碟内只剩下最后一块鱼块。一抬头,就见坐在对面的小姑娘眼巴巴盯着鱼块,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好多小星星。 谢衍无奈,夹起鱼块递到唐乐渝嘴角,道:“就这一口,下午不能再吃了。” 唐乐渝笑着接过,“殿下真好?” “给你吃鱼块就好?”谢衍忍不住问。 “哪有,分明是殿下给的才好吃。” 论撒娇嘴甜,谁都甜不过她唐乐渝。 虽说知晓她是故意说的,可谢衍还是表示很受用。 东街这处他们早已不知来过多少次,可今儿下午,却像是没来过一样,挨着小摊小户的都逛了一遍,看见好的就买下。 还买了些小零嘴,可惜只吃了一两口,就被殿下收走了。 如今正是五月天,不过走了一小会儿,身上竟是出了一层薄汗。见此,谢衍便带着人到了阴凉处歇歇。 唐乐渝刚坐下没多久,冰冰凉凉的感觉从手腕上传来。 她低头一看,是串珊瑚珠。 殿下送她珊瑚珠做什么? 对上唐乐渝疑惑的目光,谢衍面不改色的给她塞了颗松子糖,淡淡道:“这串要比家里的好。” 唐乐渝嚼碎松子糖,咯吱咯吱响。 谢衍皱眉,弯下腰,手指扒开她的嘴,看着尖锐的小虎牙,道:“你怎么什么都咬?” 唐乐渝作势就要去咬他的手指,谢衍连忙缩回,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柔若无骨的小手捧住他的脸,听着小姑娘揶揄问道:“殿下,您是不是还在吃醋?” “没有。”谢衍目光闪烁,拍掉那两只不安分的爪子。 “真没有?” 唐乐渝可不信,抬手露出那串珊瑚珠,在他面前摇了摇。 谢衍点头,“嗯,没有。” 耳尖却微微泛红。 “没有就没有,酥酥很喜欢殿下送的珊瑚珠呢。”唐乐渝笑道。 谢衍屈指,在她眉心弹了下,转身就走,“今儿没有松子糖吃了。” “……” 唐乐渝气鼓鼓的追上他,手不安分的往她怀里钻,边走边嘟囔:“你有,你肯定有,就是偷偷藏着不给我吃。我要找出来,全部吃光!” 谢衍捏住她的手腕,无奈道:“都说了没有。” 见唐乐渝还不信,他便站在原地,大大方方伸开手让她搜,道:“如果没有,三天内不准吃糖和糕点。” 唐乐渝一咬牙,“赌了。” 结果不巧的是,那真的是最后一颗。 一想到三天没有糖,没有糕点,唐乐渝整个人都蔫蔫的,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思。 被谢衍搂住腰肢,半拖半抱的带着往前走。 “殿下,您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早就猜到了她会乖乖上钩。 “没有。”谢衍薄唇轻扯,忍着笑意道。 唐乐渝瞪他,气鼓鼓道:“还说没有,你都笑了!” “嗯,今天心情好。”谢衍随意扯了话题。 唐乐渝可不吃他这一套,慢悠悠走着,时不时往小摊两边看一眼。 蓦地一团雪球跌入眼帘。 “殿下?我们过去瞧瞧。”唐乐渝揪着谢衍衣角就往那边走。 四周已经围了好多小孩子,待说完话的父母过来看了一眼,当即脸色大变,忙拉着自家孩子走开,嘴里还嘀咕着“不要再靠近”之类的话语。 见人少了,唐乐渝也蹲下|身,仔细盯着那雪团儿瞧。 是只白色的幼虎崽。 唐乐渝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却被谢衍拦住。 “幼崽怕生,小心被挠伤。” 可那小虎崽分明不怕生,软软的小爪子不停抓挠着笼子,呜哇呜哇叫着,看样子也是想要出来玩。 唐乐渝看了眼谢衍,又看了眼被紧握住的双手,最后目光落在小 分卷阅读112 虎崽上。 “喵~” “……” 卖幼虎崽的小贩嘴角抽了一下,正要开口提醒,对上小姑娘身后男人冰冷的目光,瞬间噤声。 唐乐渝不理众人,又对着小虎崽喵喵叫了两声,转而对着谢衍又是喵喵两声。 其他蹲着的小孩子见她如此,也纷纷喵喵叫了起来。 最终经过众人的不懈努力,在一群喵喵乱叫中,小虎崽终于仰着脖子,喵了一声。 小贩脸色瞬间青红交错,好不精彩。 那声喵叫实在古怪,可唐乐渝心中欢喜,她握住谢衍的手,对他道:“殿下,你看它叫了。” 谢衍怔了怔,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准确的是说,不知道该夸哪一个,该夸些什么。 想了又想,谢衍很识时务的没开口。 唐乐渝隔着笼子逗弄着幼崽,轻声道:“我可是听说,随意贩卖老虎幼崽是要抓进去坐牢饭的,这儿可是皇都,你怎的还敢拿出来在此摆摊?” 听到这话,不少父母带着孩子连忙离开,生怕扯上麻烦。 那小贩苦笑了声,道:“不瞒姑娘,家中老母卧病在床,已经好几天没有药吃了。家里的鸡鹅也都卖了精光,后来上山无意中捡了这只,便想着找个人多的地方卖掉,能卖多少就多少,只要能给我那老母抓服药就行。” 唐乐渝这才注意到,这人右手上一道疤痕几乎横穿整个手掌,倒像是整个穿透一般。 这会儿微微颤抖,见唐乐渝看他,忙用袖子遮了遮。 “我可以抱它出来玩玩吗?” 小姑娘眸底清澈,星光点点,皎如秋月,极为灵动。 小贩怎好开口拒绝,打开笼子,对她再三叮嘱后将小虎崽放了出去。 唐乐渝抱着幼虎崽,捏捏它软软的小爪子,摸摸小脑袋。幼虎崽抬爪打了个哈欠,又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朝上,闭眼极为享受。 “殿下也抱一抱它。” 小小的一只,谢衍险些没接住掉在地上,惹得唐乐渝好是不乐意。 待玩了一会儿后,唐乐渝将幼虎崽交还给小贩,从谢衍腰间锦囊中掏了几块碎银递给她,道:“这些银子就当是我买下的,等你拿了银子,就将小虎崽送去官府。我想,这样就应该没有人能治你的罪了。” 小贩感激涕零,对着唐乐渝再三道谢。 等一人一虎离开后,唐乐渝转头看向谢衍,无辜的眼睛眨啊眨,小脸写满了“求表扬”几个字。 谢衍失笑,不知从哪儿摸了块杏酪递到她嘴边,“走了。” “……”唐乐渝呆住。 说好的什么都没有呢? 作者有话要说:  酥酥:老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出宫 皇宫, 御书房 谢妙誉坐在书桌前,手持奏折,只看了一眼内容便眉头紧锁, “啪”的一下扔在旁边。 又是封上奏让他充盈后宫的, 说来说去, 还不是想把自家女儿塞进后宫,好生有个照拂。 偏偏谢妙誉最讨厌后宫争斗。 他真想明儿上朝时, 把这些奏折全都狠狠摔到那些老东西的脸上, 看看他们铁青着脸色, 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别以为他不知道, 那些老东西家里藏着的小娇妻一个接一个, 后院也搞的乌烟瘴气,自己下|身都管不住, 竟还有心思来管他的事。 越想心中越烦躁,可还有不少奏折等着他批阅,只好忍着性子又拿起一本,待看到相似内容时, 谢妙誉冷笑,随手一扔,目光落在跪地战战兢兢的小太监身上。 “倒是个倔强的主,来人, 拖下去,杖毙。” 小太监瞬间脸色煞白,他不停磕着头, 用力之大额头都见了血,“陛下,陛下饶命啊,都是昭明宫的太妃娘娘让奴才做的,是她给了奴才银子……陛下饶命啊……” 很快就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檀木沉香自紫铜炉里缓慢飘溢,一丝一缕盘柱袅绕弥散,迂回间甜香腻人。 谢妙誉也没了继续批阅奏折的心思。 他支着脑袋,闭眼假寐,手指屈起在桌上轻扣,发出轻微响声。 众人唯唯诺诺,脑袋紧低,生怕发出声音惹怒龙颜。 殿内安静的可怕。 半晌,谢妙誉睁开眼,看向站在对面的人,微眯起了眼睛,道:“你怎么还没走?” 上次郊外刺杀一事后,端太妃隐约有些坐不住,宫内各处人脉隐约活络着,谢妙誉索性撤了昭明宫附近看守的侍卫。 他倒要看看,濒临末路的蝼蚁还能如何挣扎。 不过,刚才拖出去的小太监掩藏很好,若非有人提醒,他也不会察觉。 想着,谢妙誉看向端容烟的目光多了丝审视意味,他支着脑袋,饶有兴趣牵起薄唇。 他有点想 分卷阅读113 看到端太妃知道真相后的表情了。 端容烟抿了抿唇,忽地跪地行礼,道:“民女想求陛下一件事。” “求朕?”谢妙誉有些好奇。 半晌,他撇了撇嘴,语气蛮横道:“朕可是跟你们端家有仇,你求仇人做什么?” 端容烟轻笑了声,“仇人是仇人,陛下是陛下,民女求的是陛下,又不是仇人,陛下何必如此询问。” 谢妙誉没有想到她会这般说,皱起眉,又问:“你不恨朕吗?” “陛下,今儿话题扯远了,您还没听民女要说什么呢。”端容烟淡淡一笑。 “那你说。” 端容烟道:“民女想求陛下请摄政王妃进宫,带民女出宫走走。” 谢妙誉神情晃过错愕,“就为了这个?” 端容烟点头,抿唇轻笑了一下。 离开太久,她都要忘记记忆中的皇都城是何模样了。 谢妙誉打量着她的神情,想要从中找出些端倪来,可端容烟轻垂眼眸,容色淡然,什么都瞧不出。确实,这个要求不过分,他便点点头,答应了她。 端容烟舒了口气,“多谢陛下恩准。” 她起身,转身没走几步,就听见谢妙誉道:“阎公公,你陪她回去。” 端容烟愣了下。 阎公公应下,一甩拂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笑容可掬,道:“端姑娘,跟奴才走一趟吧。” 端容烟回过神,忙行礼道谢,“有劳公公。” 谢妙誉说到做到,接着就派人去王府传了个话,说他想吃东街老师傅做的水晶肘子。 气的唐乐渝差点儿掀桌。 吃肘子就吃肘子,竟然还让她明儿一早送进宫? 要不是谢衍在旁拦着,唐乐渝早就现在进宫,将谢妙誉骂个狗血淋头。 她坐在那处,雪腮鼓鼓,抬眸就见谢衍支着脑袋,嘴边挂着浅浅笑意,心中更气,直接抬脚踹了过去,“殿下,您怎的还笑?” “有吗?” 谢衍不甚在意她的小脾气,倒了花茶推到她面前,道:“这几日我未进宫,想必誉儿是在宫里无趣生闷,明儿你进宫,顺便去看看他。” 唐乐渝又道:“那殿下要跟我一起吗?” “不了,明日付沛约我有事,改日陪你。”说着,谢衍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提还好,一提唐乐渝心里更气,“那个笨蛋。” 一个两个都没有让她省心的。 虽是这般说,可第二日唐乐渝还是起了早,吩咐人先去东街买好水晶肘子,待买好后回府,这才随着她一同坐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帘子随着微风轻缓飘动,外面路人只能瞧见半张雪莹面容,只是一瞬复又遮住。 唐乐渝轻皱了皱眉,睁开眸子,捂着胸口,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涌上心头。她抬眸,指了指食盒,道:“好菘蓝,你把那个拿远点。” 菘蓝愣了愣,连忙将食盒放到最远处,才坐过去,递上茶水,关心的看着她,“王妃可是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还有点恶心。 唐乐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温热茶水入口,又吃了块糕点压下那股不舒适感,这才感觉舒服不少。 菘蓝瞧着她的脸色,还是有些担心,便扶着唐乐渝远离窗边坐下,系上披风,又吩咐外面驾车的小厮慢点,这才担忧道:“近日天气阴晴不定,王妃可要好生注意着,莫要着凉才是。” 唐乐渝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笑,“我身体可是好的很,别乱担心,没事的。” “奴婢担心也就罢了,要是让王爷知道,那可是会心疼的。” 唐乐渝轻哼,“贫嘴。” 旋即抿嘴轻笑了一下,双颊上梨涡若隐若现。 她可舍不得让殿下心疼。 到皇宫下了马车,已经有小太监在宫门口等着迎接,见她过来立即行礼,随后就要去接菘蓝手中的食盒。 “不必,我自己来就行。”说着,唐乐渝接过食盒,悠哉悠哉的往寝殿走去。 那小太监是个新来的,在御前伺候的时间短,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等菘蓝走了几步提醒后才连忙回神,不好意思的跟在两人身后。 “陛下?” 这会儿谢妙誉正在看书,一听到唐乐渝的声音,下意识就要起身,可转而一想自己才是皇帝,咳嗽几声又坐了回去。 唐乐渝推开门,提起食盒在他面前晃了晃,轻哼道:“装什么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见她过来,颇为识相的退了出去。 听说陛下吃肘子时吃相极为不雅,摄政王王妃能见得,别人可就不行了。 有损皇家颜面,一个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你还好意思说,怎来的这般慢,朕为了等你可是连早膳都没用。”闻着飘来的阵阵香味,刚才想的矜持自重通通丢到脑后,谢妙誉起身走过去,伸手就要 分卷阅读114 提过食盒。 唐乐渝一个转身,轻飘飘躲了过去。 谢妙誉眨眨眼,疑惑道:“不是给我吃的吗?” 唐乐渝眉眼弯弯,又在他眼前转了几圈,道:“乖誉儿,叫声婶婶来听听。” “……” “唐乐渝!”谢妙誉脸色瞬间铁青,咬牙盯着她。 唐乐渝手指点着下巴,无辜的眨眨眼,“怎么,我说错了不成?殿下是你皇叔,叫我声婶婶应该不过分吧。你说是吧,阎公公?” “这个……”阎公公瞧着二人,面露难色,心里也苦的很。 你们二位玩归玩,闹归闹,扯上他这把老骨头做什么。 这下子可好,说什么两边都得罪。言言 “你叫不叫?” “不叫!打死都不叫!” 谢妙誉抱着胳膊,气呼呼又坐了回去。 “真不叫?不叫就没得吃。”唐乐渝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露出一角,肘子香味四溢,只是闻着就令人食欲大动。 可唐乐渝只觉胃里翻腾的很,脑袋也跟着晕,短短一小会儿的功夫她就有些受不住,连忙又盖上。 她今天好生奇怪。 寻常也是能吃一点的,怎现在如此反常?难不成是昨晚吃坏了肚子? 不等唐乐渝多想,谢妙誉那边又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盯着食盒,扁着嘴看着她,“真要叫啊?” 唐乐渝柔柔笑着,“乖,誉儿认为呢?” 见没有商量的余地,谢妙誉眼角立即耷拉下来,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开口:“……小婶婶。” 话音未落,食盒已经轻飘飘落到了他的手上。 见此,阎公公连忙上前给他提着龙袍,掖着袖角。 龙袍要是沾上肉香,那可真是要命了。 谢妙誉吃了没几口,一抬头,就见唐乐渝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皱眉道:“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又不打你。” “吃你的肘子去。”唐乐渝没好气道。 “哦。” 等吃了一半,谢妙誉才想起正事来,嚼着肘子含糊不清道:“昨儿我答应了端容烟,让你今天带她出皇宫玩一天。” “端容烟?” 唐乐渝支着脑袋瞧他,“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听到这儿,谢妙誉抬起头,皱眉道:“我也觉得奇怪,她是端太妃身边的人,却明里暗里向我透露了不少消息,方才向我应了个请求。” 唐乐渝目露错愕,“你说,她在帮你?” “对啊。” “万一是苦肉计呢?你可派人仔细查过?” 谢妙誉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咽下去才道:“查了,没破绽。端太妃那边我也找人盯着,近几日深居简出,也不知在瞎捣鼓些什么。” “你有她同身处皇宫,可要小心着点。”唐乐渝叮嘱道。 “安心,那老女人还伤不了朕。” 接着,他又道:“你还没说带不带她出去呢?” 唐乐渝想了半晌,点头,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谁让誉儿叫我声婶婶呢。” “……”你不提会憋死啊! 见他不爽,唐乐渝心情顿时舒畅,“对了,她没再养猫吧?” “没有。” 不止是昭明宫,整个皇宫都没有猫。 唐乐渝这才觉得安心,便让阎公公先去跟端容烟说一声,等那边收拾好,她再出去。 很快,那边就回了消息。 唐乐渝不再逗留,同谢妙誉打过招呼后离开。 端容烟已在马车内等她。 唐乐渝微微颔首,吩咐小厮赶车。 马车内一派安静。 她与端容烟从未有过什么交情,这次答应,不过也是替谢妙誉还了人情。 唐乐渝懒懒倚着马车壁,手指搭在车窗上,只是马车的摇摇晃晃让她有些烦闷。只好又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的端容烟身上,仔细打量着。 或许是出宫怕人被发现,端容烟今儿特意戴了面纱,连衣裳都是浅色,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这会儿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看着窗外,嘴角漾起浅浅笑意。 唐乐渝轻垂眼帘,沉默着。 半晌,小几上发出轻微响声,端容烟也从马车外收回心思。 低头,见是一杯花茶,一碟糕点。 小碟内摆了三色。 随后听见唐乐渝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白色糕点香软甜糯,是我爱吃的,其他两种比较清淡,你可以试着尝一尝。” 随着马车晃动,茶杯内荡起浅浅涟漪。 端容烟盯着瞧了会儿,禁不住失笑,极是清浅动人。她捻起一块,递到嘴边,咬下,“好吃。” “真的好吃吗?” 端容烟点头,“香甜的糕点最好吃。” 唐乐渝眉眼弯弯,笑道:“是吧,我也觉得甜的好吃。这几天殿 分卷阅读115 下不让我吃甜食,这些可是我偷偷带出来的。” 端容烟也笑笑,“王爷那是喜欢你,不让你吃是为了身体好,要不然才不会管嘞。” “最好这样。”唐乐渝哼唧道。 开了话题,马车内气氛瞬间融洽不少。 唐乐渝将皇都内的变化同她说了说,又问了端容烟的想法,待商议好行程后才道:“中午可有什么想吃的?今天我请客。” “中午……”端容烟认真的想了又想,小心翼翼开口,“吃鱼可以吗?” “听你的。” …… 先帝在位时,端家备受荣宠,曾位居当朝一品官员,那时两家还有来往,幼时的唐乐渝也曾和端容烟见过里面。只是后来,端容烟养的猫儿挠人,唐乐渝就再也没有与她见面。 再后来,就是端家谋反,端容烟同端太妃一并被送去宗庙。 曾经钟鸣鼎食之家,如今却化作一坯黄土,难免令人唏嘘不已。 唐乐渝送端容烟到宫门时,已是临近落日。 渐渐的天空暗淡下来,但依旧残阳如血。 她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柔柔笑道:“今天我玩的很开心,谢谢你。” 唐乐渝“嗯”了声,“开心就好,否则陛下会怪我招待不周的。” 端容烟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勾,道:“不会的,陛下是个好皇帝,百姓们都喜欢们。” 她顿了顿,低下头,道:“我知道我们现在是大闵的罪人,宫里也有不少防着我们,可这也是我们应得的报应。至于姑母,她是我的亲姑母,我是不会背叛她的。或许,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回头路,也无路可退,只能忍着煎熬挣扎走下去。” “你……”唐乐渝欲言又止。 端容烟望着天际余晖,笑道:“你看,那里是不是很漂亮。” 唐乐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很漂亮。” “是啊,很漂亮,看一眼就会印在心里,永远不会忘记的。” 端容烟看着前来接她,此时却面露焦急的宫女,又道:“我该回去了。还有,今天的鱼很好吃,等有机会,我请你吃好不好?” 唐乐渝愣了一下,旋即露出笑意,“不过我要吃辣的。” “好啊,听你的。” 一直到端容烟看不见背影,唐乐渝才上了马车,往王府走。 菘蓝见她疲惫,没再开口多问。 王府前,唐乐渝刚下马车落地,脚步虚晃了下,险些没站稳。 “王妃?”菘蓝担忧的看着她。 唐乐渝揉着眉心,“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你扶我进去坐会儿。” “好,王妃小心脚下。” 谢衍听说唐乐渝头晕,也连忙赶了过去,大手抚上额头,皱眉道:“是有些热。” 说着,就去让封石请大夫。 唐乐渝靠在谢衍怀里,又喝了点温水,这才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她握着谢衍的手,慢慢笑了,“殿下,酥酥睡一觉就好了。” 谢衍摸摸她的脸,“可还难受?” “还好。” “那就是还有一点儿。” 唐乐渝哭笑不得,她在谢衍腰间扭了下,道:“殿下,您怎么能曲解我话里的意思,瞧瞧都变味了。” 谢衍的掌心很暖,捂着唐乐渝的手很快就热了起来,“下次出去时,记得多穿点。” “我都穿了好多,不能再多了。”唐乐渝埋在他怀里,闷声嘟囔道。 谢衍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那你以后就不要出去了。” “……” 唐乐渝瞪他,“你还说没有曲解我的意思,听听,听听。” “我笨,听不懂。”谢衍说的好是一本正经。 唐乐渝被他逗笑了,捏着谢衍的脸往两边重重一扯,又揉作一团,整张脸都变了形。 谢衍只是皱皱眉。 唐乐渝笑的直不起腰,还想着再要调侃,先前那股恶心翻腾着又涌了上来。她实在受不住,起身干呕着,脸色瞬间苍白。 这样子可完全不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谢衍心里跟着急,只好派人去一遍一遍的催。 很快,大夫被封石拖着进了王府,好不容易停下刚想要喘口气,一看到谢衍冷冰冰的眼神,愣是硬生生将那口气咽了下去,连出诊用的药箱都没来得及放下。 这都是小事,小事。 医者仁心,替王妃看病要紧。 只是这脉象…… 大夫再三确认,时间之久令人忍不住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还是菘蓝忍不住催了下,大夫这才施施然收回手,起身笑道:“恭喜王爷,恭喜王妃,王府要有小主子了。” “……” 室内一派静谧。 谢衍全身心都在唐乐渝身上,见他开口,已经自动跳过了其他的。 忍不住皱眉道:“本王是 分卷阅读116 问你王妃身体如何,说其他的做什么?” “这……”大夫愣在原地。 最后还是唐乐渝先回过神,忍着笑意让菘蓝送大夫出去。 菘蓝轻笑了声,连忙上前塞了银子,送大夫出了屋子。 见此,其他人也都识趣的退下,掩上门,将屋子就留给这对小夫妻。 那轻微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关门声,在眼前安静的环境下,仿佛无形中有个机关,“咔哒”一声回归原位。 谢衍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他低下头,盯着唐乐渝的肚子,犹豫着伸出手,在上面轻戳了两下,露出了一个唐乐渝从来没有见过的,宛若隔壁二傻子的表情。 “你是说,我有孩子了?” 唐乐渝眼角泛红,再也忍不住笑意,搂住谢衍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殿下,酥酥好爱你。” 她的殿下也太可爱了吧。 一点点就够,不能再多了。 这下子谢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俊脸染上一抹红晕,他偏过头,轻咳两声。 他轻拍着唐乐渝后背,又重复了遍,“酥酥,我们有孩子了。” “嗯,是我跟殿下的孩子。” 小夫妻卿卿我我一会儿后,菘蓝端上来大夫开的安胎药。 虽然很苦,可为了她和殿下的孩子,唐乐渝咬紧牙关,捏住鼻子,一口喝了下去。 谢衍忙递了块蜜饯,“苦不苦?” “一点点。” “明儿让太医再过来瞧瞧。” 话虽是这般说,可他们都清楚,喜脉是最简单的脉象,大夫不可能诊错的。 睡觉时,唐乐渝感觉谢衍连翻身动作都是无声的。 他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所有的动作是那般小心翼翼,生怕压着她,碰着她,甚至还会在夜间醒来看一眼是否踢了被子。 如果没有,再搂着她沉沉睡去。 次日,谢衍又请宫里太医过来瞧了瞧,这下子唐乐渝怀有身孕的事算是彻底坐实。 当天唐相和柳氏就带着补品过来,对着两人好生嘱咐一番。柳氏还特意列了张纸,上面写明了期间各种要注意的事项,尤其是吃食方面,再详细不过, 唐相则是将谢衍叫去书房,软硬并施的向他灌输着妻子有身孕时,该如何做个负责任、贴心的好夫君,并且从方方面面分析事情的利弊。 唐黎书在旁听得连连打哈欠,可一抬头,就见谢衍听得再认真不过,甚至是偶尔会问上一两句。他抽了抽嘴角,寻到机会偷偷溜出去。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爹也有这么啰里啰嗦的一面。那岂不是说,他是随了他爹? 唐黎书恹恹的坐在石阶上。 他还以为自己能说会道,巧舌如簧是天生的。 不好,一点都不好。 沈向榆也让人送了贺礼过来,只是,某人听了这消息却高兴不起来。 坐在沈府凉亭内叹了一天的气。 此人除了付沛,还能有谁。 他现在已经彻底将沈府当作了自己的家,甚至还有了自己的房间,就在沈向榆院子外面。 “唉。”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付沛掰着指头,无力望天。 你瞧瞧人间谢衍,孩子都有了,可他呢,连苗头都没有。 小仙女的心思也猜不着。 人和人之间,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小姐,付小将军已经在那坐了一上午了,连午膳都没吃呢。”丫鬟秋儿端着茶点过来道。 沈向榆正在做着针线活,手里绣着的,是只香囊。她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下,问:“人还在吗?” “在,奴婢过来的时候还在呢。” 沈向榆轻笑了声,指着香囊上花纹图案给秋儿看,“你看我这样子绣的好不好看?哪处可还差了点?” 那香囊上绣着双鱼,端的是栩栩如生,秋儿忍不住赞叹了句,“小姐手艺自是好的。” “贫嘴。”沈向榆嗔怒道。 却是将香囊看了又看,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她扫了眼桌上的茶点,道:“我不饿,给付小将军送去,顺便再拿一壶酒。” “酒?小姐要酒做什么。” “他不是爱喝酒吗?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喝酒了,毕竟,我可不喜欢醉醺醺的酒味。” 作者有话要说:  酥酥:有种冷,叫做殿下觉得我冷 ☆、噩梦 次日正午, 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空隙洒落,暖洋洋的。 府中下人搬了张藤椅放在院中,上面铺着貂绒毛毯, 旁侧小几上摆着茶水、糕点和带有酸味的果脯。 谢衍过来时, 免了下人行礼, 放轻脚步声靠近。 唐乐渝正睡的香甜,身上盖着四色如意云纹锦被, 阳光余晕 分卷阅读117 映着露在外面的半张莹莹面容, 雪腮泛春, 眉目袅袅, 呼吸声轻软绵绵。 只看一眼, 便叫人心底融化。 谢衍挥挥手,让侯着的人都退下。他则踱步过去, 坐在放置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盯着小姑娘沉睡的容颜。 脸色确实是比昨日差了点。 谢衍想道。 听太医说,女子怀孕初期会干呕不止,这段时期也会格外辛苦, 连脾气性情方面也会产生暴躁。谢衍又多问了几句身体方面的事,只是听着听着便眉心紧皱的厉害,今儿一早又见唐乐渝扶着栏杆干呕个不停,心中一揪, 差点脱口而出“不要孩子”之类的话语。 可他还是忍住了。 昨儿唐乐渝对孩子到来的欢喜,他都看在眼里。 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正想着,唐乐渝翻了个身, 似是梦见什么好吃的,吧唧着小嘴,眉眼弯弯,香腮泛红,往锦被里缩了缩。 谢衍忍俊不禁。 这一等,便是等到临近落日,余晖落下。 天气渐渐转凉,谢衍起身,抱着小姑娘往屋内走。 唐乐渝睡得迷迷糊糊,惊扰下似有转醒趋势,她缓缓睁开眼,见是谢衍,嘴角勾起甜甜一笑,双手环住他的劲腰,依赖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我怎觉得,殿下的腰又比之前细了许多?” 谢衍抱着人坐在床边,修长手指拂去她额间碎发,眼底笑意流转,“还没问你在梦里见了什么,睡的那般香,连叫了好几声都未应我。” “殿下猜一猜?” “我猜是吃的。” 唐乐渝瞪圆了眼睛,气鼓鼓的看着他,“殿下怎的知道?” 谢衍故意板起脸,淡淡道:“我不仅知道你在梦里梦见了什么,还知道我只是让你三日不吃糕点,你就跑去沈府找你的榆姐姐告状。” “好啊,一定是付沛告诉你的对不对?” 唐乐渝揪着谢衍衣角,哼唧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嫌我扰了榆姐姐清净,偏偏还说不过我,这才跑到殿下这儿委屈巴巴的告状。” 谢衍想了下那个场面。 一个糙汉揪着衣角,委屈巴巴的跟小姑娘似的撒娇不依,直到最后突然变成付沛的脸。 “……” 谢衍嘴角微抽,“有点瘆人。” 唐乐渝笑的在谢衍怀里滚个不停,肩膀微微颤|动着,“殿下,我突然好想看看付小将军穿女装的样子。” “还是别了。”谢衍认真想了想。 唐乐渝眨眨眼,又道:“那要是付小将军和榆姐姐在一起了,是不是他的小仙女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 谢衍月色般醉人的眸闪了闪,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挑起唐乐渝下巴,在她唇角落下一吻,轻笑道:“酥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唐乐渝娇颜一红,眼波流转间情意荡漾。 “那,殿下穿女装也可以吗?” 谢衍:“……” 失策了。 唐乐渝见谢衍不开口,笑意吟吟的凑了上去,搂住谢衍脖子在他脸上啵唧一大口。 “酥酥才舍不得让殿下为难呢。” 不,并没有。 谢衍低头,看着小姑娘眸底愈演愈烈的兴奋,深深陷入了沉思。 他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唐乐渝没注意到谢衍神色,低头掰着手指,眸子微眯,心中已隐隐有了打算。 远在沈府的付沛蓦地打了个喷嚏,后背阵阵发凉。 奇怪,天怎么还越来越冷了呢。 两个月后,天气渐暖,大地一片春意盎然,女子衣衫也随之减少。 轻衣束腰,翩跹莲步,勾勒出女子婀娜身子。 唐乐渝着了件月白色软缎百褶罗裙,裙角银丝勾勒,绣有点点盛开梅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 小碟里的果脯已经不见了一半,唐乐渝还似未曾察觉,樱唇微张咬住果脯,小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手中的话本。 这本书是从一位摆摊的老先生那里买来的,讲的是一位书生寒窗苦读二十余载,在进京赶考途中,路遇一位无家可归的弱女子。书生见她可怜,便心生恻隐之心,收留这位女子留在身边也好有个照拂。说来也巧,女子心灵手巧,善解人意,举止言谈宛若大家闺秀,途中两人心生爱慕,后私定终身。 起初唐乐渝看到这儿就不想看了,绕来绕去都是些俗气的套路,她托腮随意往后翻着,直接跳到了话本的终章。令人未曾想到的是,那女子非妖非魔,最后竟是硬生生将书生杀死,投入油锅,煮成熟肉吞入肚中。 唐乐渝愣了愣。 这是因爱成恨,情人变仇人了不成? 按耐不住好奇,又迫不及待的回到最初看的地方,津津有味的读着。 她这几日在府中实在待的无聊,除了吃吃喝喝 分卷阅读118 就是睡,身子没显怀不说,腰肢倒是长了一圈,反观是殿下的腰越来越细,令人爱不释手。 想到这儿,唐乐渝目光停留在话本一页,许久未动。 她又走神了。 她想殿下了。 未几,唐乐渝也没了心思,合上话本放到一旁,恹恹趴在桌上,盯着王府的大门。 最近几日,殿下忙的不可开交,前后脚不沾地,只是回来打了一转便又匆匆离开。连着好几次都是如此,唐乐渝醒来时枕边凉凉的,睡前枕边也无人。 难道真是外面有了新欢不成? 唐乐渝心中一惊,摇摇头,连忙将这想法压下。 她怎可怀疑殿下。 兴许只是有事耽搁了也说不定。 可是…… 唐乐渝蹙眉,她还是隐隐觉得,殿下这几日有事在瞒着她。 莫非是感情腻了,不耐烦了?发现彼此不合适所以不爱了? 唐乐渝如此惴惴不安,一直等到晚间谢衍回来,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地。 只是她一靠近谢衍,扑面而来的酒味混合着胭脂水粉味,让她猝不及防的愣在原地,落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她知道的,谢衍鲜少沾酒,只有在推脱不掉的时候才会小吟几杯。 可是,以谢衍的身份,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劝摄政王喝酒?莫不是嫌命长不成? 谢衍见她愣住,似是也想到什么,嘴角微抿,离她远了些,淡淡开口:“你先睡,我去沐浴换身衣裳。”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唐乐渝眼睫轻颤,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对外轻声唤道:“菘蓝。” 菘蓝进去,听着耳边吩咐,一脸不解。 待谢衍回来后,房门紧闭,他轻退了下没推开,皱眉,又是一下。 依旧紧闭。 “酥酥?” 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听到动静的菘蓝也赶了过来,见谢衍看向她,只好硬着头皮道:“王爷,王妃说了,她今儿心情不好,不想看见您,只好委屈您先去书房住一晚。” “……” 谢衍眼眸隐隐的波动了一下,道:“酥酥是不是生我气了?” “奴婢不清楚,”菘蓝想了想,又道,“王妃还说了,您要是今晚敢爬窗,以后就再也跟您说话了……” 说到最后,菘蓝声音越来越低,她小心翼翼觑着谢衍脸色,见他神色无异,心里才重重舒了口气。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况且王爷和王妃还没吵架呢。她就盼望着两人能把误会解开,说清心里话就没事了。 谢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吩咐菘蓝好好唐乐渝,旋即转身离开去了书房。 外面发生的事情,唐乐渝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心也跟着紧紧揪起,听到谢衍离开,越想越气,随手摔了搁在床头小桌上的白瓷碟,“当啷”落地声在黑夜中格外响亮。 气死她了。 没走几步的谢衍也听到里面的声音,停下,转身盯着屋子瞧了又瞧。 忽地,又似是听到里面传出什么声音,谢衍没忍住折了回去,却只是站在外面,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月色锦袍在夜风中轻轻飘逸,轻垂眼帘,就那样冷静地站着,一个字也不说。 菘蓝不明白这二人是怎么了,明明白天还是好好的。 她行礼退下,正琢磨着怎么回事,刚过拐角就被人拽住胳膊拖到了王府的凉亭内。 “嘘嘘嘘,是我,哎哟姑奶奶你别打了。”封石捂着胳膊,疼的上下乱蹿。 见打错了人,菘蓝脸色微红,面上滚烫的厉害,好在是黑夜,封石也看不真切。她戳了戳封石的胳膊,问道:“你跟王爷今儿去哪了?王妃也不说话,只吩咐我把王爷拦在外面。” 封石正捂着胳膊,嘶嘶吸着凉气,听到菘蓝发问,连忙挺直腰板,右手大拇指和小拇指相压,三根指头对准弯月,正经道:“先说好,王爷和我是去了春风楼……” 话音未落,菘蓝又抬脚踹了过去。 封石后退躲过,转了一个圈从身后抱住菘蓝,憋红了一张脸,“……但我俩怂的啥都没敢做!” “……你、你先放开……”菘蓝目光飘忽不定,僵硬着身子,也有些不知所措。 上次因着香囊误打误撞的事情后,两人说话的机会多了不少,有时封石从外面回来,还会给菘蓝带些小礼物,无形中关系变得微妙且模糊,连当事人都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可今晚这次,却是直接挑破外面那层遮蔽,将选择赤|裸|裸摆在眼前。 “哦哦哦。”封石重重咳嗽一声,松开手,站在离她三步距离处。 两人谁也不开口,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扭头移开目光。 凉亭内静悄悄的,静的连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你……” 菘蓝先开了口,她低着头,看着地面,道:“……那你们是去做什么?” 分卷阅读119 见她说话,封石也跟着舒了口气,他挠挠头,道:“这个啊,是陛下的命令,不过先说好,你可不准跟王妃去说。王妃怀着身孕,王爷心里也担心着呢。” “那跟我说行吗?”菘蓝看向他,眨眨眼。 封石面露为难,抓耳挠腮的,半晌,点头道:“说一半可以……” 菘蓝轻笑一声,道:“我就随口一说,不必当真,自己小心着点啊。” 封石别扭的别过脸,摸了摸鼻子,“知道了。外面风冷,你也早些回去,别冻着了。” 说完二人再无动作。 夜风吹过,青丝拂在脸上痒痒的,不知是谁先笑了声,尴尬气氛一扫而空。 …… 次日,菘蓝端着热水进来时,见到她眼下乌青吓了一大跳,连忙用热水浸湿帕子,轻轻敷烫着那处。 “王妃昨夜可是没睡好?心里再有事,也不能和自个儿身体过不去,再说了,您还怀着小主子,生气动怒是万万要不得的。”菘蓝一边心疼,一边安慰着。 唐乐渝轻垂眼帘,揪着衣角,“我没怀疑他。” 菘蓝不解,“那您这是……” “我就是觉得,他有事瞒着我,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自个儿偷偷一个人把所有责任偷偷扛下,到最后却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唐乐渝抬眸凝视着菘蓝,咬唇道:“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我也清楚,殿下是摄政王,身份越高,肩上所要负的责任也越多,可我就是见不得他那样子,永远都是装作没事人一样站在我面前。” 昨夜听着谢衍脚步声离开后,她又追了出去,可就在堪堪要推门的时候,心下一横又停住了。她知道,殿下听到声音也过来了,就站在门外面。 他和她之间,仅隔着一扇门的厚度。 可谁都没有开口,谁都没有服软。 一个是不想服软,一个是不能服软。 菘蓝听着,心中五味杂陈,想着封石对她的叮嘱,还是咬了咬牙没说出声,只是扶着唐乐渝躺回到床上,给她盖好棉被,“王妃只需要知道,王爷心里有你就好。” 唐乐渝没作声。 菘蓝掖好被角,放下帐幔,劝道:“如今天还早,王妃不妨多睡会儿,奴婢在旁守着。” 唐乐渝握住她的手,轻阖眼睑将眼中的异样情绪收敛,道:“好菘蓝,等殿下回来了,记得把我叫醒,我要让他亲口跟我说。” “好,奴婢听您的。”菘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昨夜没睡好,怀着孩子身子乏的厉害,只一小会儿唐乐渝就沉沉睡去。 见她入睡,菘蓝抽出手,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关上门,让外面做事的丫鬟小厮们做事动作也放轻一点。 这一觉唐乐渝睡得很是不舒服,她素来睡眠好,鲜少做梦,可这次却与之前恰恰相反。她拼命的想要逃出去,可双腿酸软无力,怎么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毫无还手之力。 “……” 唐乐渝猛然睁开眼,大口大口呼吸着,莹润光滑的额头覆了密密麻麻一层细汗,脸色苍白,连后背衣衫都湿了半边,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酥酥,是我,是我。”谢衍在旁紧握住她的手,担忧的看着她。 唐乐渝眼睫儿轻颤,指尖微微抖动,她歪着脑袋,目光落在谢衍脸上,鼻尖一酸,忽地起身埋进谢衍怀里,紧紧揪着衣襟,痛苦绝望的哭喊了出来。 哭的谢衍心都要碎了。 “谢衍你就是个坏蛋,你不跟我说话……也不搭理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谢衍心疼的抱住她,亲吻着额头,不停地安慰道:“不会的,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的酥酥最乖了。” 屋内忽然传出的哭声将外面侯着的人吓了一跳,同行而来的唐知空扔下手中长剑,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唐知空盯着谢衍,渐渐地泛起冷冷的寒意。 听到他的声音,唐乐渝顿时哭的更加厉害,却说什么也不肯抬头,只是埋在谢衍怀中。 唐知空也僵在原地。 说实话,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家小妹哭的这么凶猛。 屋子内平日最不擅哄人的两个大男人站在一起,一个手足无措的看着,一个抚摸着后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场面一度混乱。 不知哭了多久,唐乐渝也累了,声音从痛哭渐渐变成呜咽,又到小声啜泣,抽抽搭搭声音让两人的心都跟着一揪一揪的。 谢衍仍不敢松懈,他拿起帕子轻轻擦拭掉眼泪,又擤了擤鼻子,将人抱进怀里轻声安慰着,“酥酥不哭,不哭,有我在呢。” “胡说!” 唐乐渝眸子瞪的圆滚滚,抽噎着道:“刚才在梦里,那个追我的怪物中凶的很,他张开血盆大口,还要吃我,你都不去救我!” “还有你,也不救我!”唐乐渝扭头,小手指着唐知空控诉。 “……” 分卷阅读120 被牵连的唐知空好是无辜,他看向谢衍,冷冷挑了挑眉。 赶紧的,快把人哄好。 谢衍也很冤枉,可现在唐乐渝怀有身孕,太医说过切记情绪激动。他捧起唐乐渝小脸,与她额头相抵,保证道:“是我错了,是我不对,我应该好好保护你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唐乐渝将人推开,掐了下他的腰,语气蛮横道:“你还想有下次?!” “……不敢。” 谢衍坐在那里,低头,轻垂眼帘,一副任凭埋怨的乖巧模样。 唐知空直看的暗中咋舌,嘴角抽抽。 接着又听唐乐渝问道:“那你错在哪里了?” 谢衍想了想,道:“不该瞒着你。” 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大哥可以作证。” “……”唐知空点点头,沉默相对。 他确实可以作证。 而且,这几日早出晚归实在怪不得谢衍。 最近边关南绥蠢蠢欲动,据探子来报,已带领大军往前驻扎三里地,谢妙誉收到消息后立即下达密旨,严密监视敌军行动。就在一月前,有人在皇都发现南绥暗探踪迹,后经多方排查,朝中部分大臣也被牵连其中,为避免打草惊蛇,谢妙誉索性将此次调查交于谢衍处理,皇都各方兵马调动也一并交接。 敌明我暗,最是艰难。 谢衍寻着线索派人跟踪多日,最终将目标锁定在春风楼,皇都城内最鱼龙混杂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一小部分人,是躲在皇都郊外的废庙中。只是可疑的人实在太多,谢衍为了保证此次万无一失,直接亲自过去监督,掉遣派令,直到昨儿深夜才将事情处理干净。 唐乐渝揉着眼,哽咽道:“所以,殿下是怕我担心,才不告诉我的?” “嗯。”谢衍握住她的手,看着被揉的通红双眼,皱了皱眉,连忙让人去请太医。 “你知道我性子,就算告诉了我,也不会拦着殿下的。”唐乐渝还是觉得心里气,害她胡思乱想了这么多天,小手握拳,在他胸口狠狠锤了一下。 见谢衍闷哼出声,她又觉得心疼,连忙关切问道:“殿下,您怎么样?我刚才那下,是不是用力大了些?” “还好。”见她放松,谢衍也跟着舒了口气。 抬手轻抚过小姑娘泛红雪腮,道:“不管怎样,我都不应该让你担心。” 唐乐渝乖巧的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其实这次我也有错,不该随便怀疑殿下的。” 谢衍眼睛微眯,扳过唐乐渝下巴,“怀疑我什么。” “……” 唐乐渝支支吾吾说了声,“怀疑殿下背着我,在外面偷偷养了女人。” 谢衍被她气笑了,屈指弹了下小姑娘额头。 唐乐渝捂着额头,生气的转过身,背对着他,“谁让你身上有脂粉味,不能怪我。” 见她又要生气,谢衍闭口不提这事。 说了一会儿,宫里太医也到了。 这次请来的,是位老太医,脾气暴的很,一见唐乐渝眼睛红彤彤的,似是刚刚哭过的样子,又看了眼在旁无措的谢衍,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怒从火烧,管对方是不是什么摄政王,指着对方鼻子就是一通长篇大骂。 听得众人愣了又愣。 谢衍抿着唇,目光冰冷,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老太医。 见那老太医越骂越带劲,唐乐渝瞧了眼谢衍脸色,知晓事情发展趋势不对,连忙强忍住笑意,对老太医好好解释了一番。 听了解释,老太医这才知晓自己刚刚是闹了乌龙,老脸一红,开了张药方丢下,匆匆离开。 待太医离开后,唐乐渝笑的在谢衍怀里直打滚。 谢衍心生无奈,可又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只好出气似的捏了捏唐乐渝的脸。 大手贴在小姑娘肚子上,轻轻揉着。 见两人重归于好,唐知空开口:“要是他欺负你,随时回相府。” 谢衍:“……” 唐乐渝心里感动,不得不感叹自家大哥就是会说话,她点点头,应道:“大哥放心,酥酥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得了再三承诺,唐知空这才离开,他还要回宫中向陛下禀报事宜,等过几日再来。 ☆、阴谋 待唐知空离开后, 唐乐渝想着他们刚才说过的话,心中微做思量,担忧问道:“殿下, 您说的事, 都是真的吗?” 谢衍不想让她与朝堂事牵扯过多, 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不怕。” 唐乐渝眉眼弯弯, 柔柔笑着, 道:“酥酥知道的, 不管遇到什么危险, 殿下都会保护酥酥的对不对?” “嗯,保护你们。” 谢衍低声笑着, 抬手掖好被角,裹紧小姑娘。 唐乐渝笑着亲了亲他,可心底却是浓浓化不开的担忧。 分卷阅读121 上次大闵和南绥开战时,南绥大军惨败, 被迫让出数座城池,想必那时定已怀恨在心,等着日后寻了机会东山再起。故而她刚才听到南绥大军往前推进驻扎营地时,心里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她怕会再次开战, 也怕谢衍会上战场。 战争输赢向来是个未知数,消耗的不仅是财力、物力和人力,还有时间。若是他们夫妻分别, 又不知何时才会见面。 而且,还有他们的孩子…… 唐乐渝低头,素手轻放在肚子上,无声的笑了。 也罢,兴许只是她想多了。 虽是入夏,可唐乐渝如今身子虚弱,一切还是小心点好。谢衍怕将人冻着,染了风寒,薄被裹的紧紧,一点缝隙都没有。 不到一会儿,唐乐渝就喊热,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动着,还伸手按在谢衍脸上,“殿下,您离我远点,太热了。” 谢衍搂住她,瞧了眼外面,“要吃点东西吗?” 见他不搭理自己,唐乐渝扭动的更加厉害,可无奈谢衍手劲大,只闹腾了一会儿自己就没有力气,恹恹靠在谢衍身上。 哼,殿下越来越讨厌了。 谢衍摸摸她的脸,道:“我有些饿了,酥酥可要陪我吃一点?” 闻此,唐乐渝这才想起,昨夜谢衍被她赶去书房,想必也没睡好,心头涌上一抹愧疚。 依偎在他怀里,“嗯,酥酥也有些饿了。” 谢衍亲了亲她的唇角,起身,给她穿衣。 最近为了顾忌唐乐渝的胃口,桌上做的都是些清淡营养的膳食,还有着浓香滋补的鸡汤。虽然早上她也没吃,可这会儿闻到味道,只觉胃中恶心翻滚的厉害,忍了一小会儿,她再也受不住,起身道到外面干呕着。 腹中空空,什么都吐不上来。 谢衍跟着追了出去,大手抚在唐乐渝身后,无声安慰着。他接过丫鬟地上的漱口茶,喂着唐乐渝喝了一小口,随后扶着人坐回到桌前。 他夹着些清淡的菜递到唐乐渝嘴边,劝道:“酥酥,多少吃一点。” 唐乐渝支着脑袋,恹恹道:“可我吃不下。” “吃几口也是吃。” 唐乐渝看着他,张开嘴咬进去,强忍住恶心吃了几口,最后实在吃不下,摆了摆手。 谢衍让丫鬟端了些酸的东西上来。 里面有好几种是之前没见过的,唐乐渝瞧着稀奇,捻了一颗塞进嘴里,酸酸涩涩的,还有股淡淡的甜味。 那股恶心的感觉瞬间被压下去不少。 唐乐渝也捻了一颗递到谢衍嘴边,谢衍犹豫接过,嚼了没几下脸色瞬间拉下来,皱着眉头,似是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 “好酸。”他道。 唐乐渝嚼着,看的好笑,“真有那么酸吗?我觉得还可以啊,殿下要不要再尝尝,说不定吃多了就好了。” 谢衍忙捏住她的手腕,转了一圈还是进了唐乐渝嘴中,随后端起茶饮了满满一杯,才觉得口中味道淡了不少,“还是酸。” 唐乐渝笑笑,端着托盘放到自己面前,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她又想到了个新法子。 若是殿下以后再惹她生气,她就给殿下吃这个,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做。 哼,敢小瞧她。 待用完午膳,谢衍又哄着唐乐渝去小睡了一会儿。 从昨晚到现在,唐乐渝就一直在睡,虽然睡的不好,可说到底也是睡着了。她原本是不情愿的,可谢衍搂着她躺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神情忽地有些委屈,“酥酥,我昨晚可是在书房睡的……” 知晓是自己做了糊涂事,唐乐渝心里忍不住愧疚,只好温顺的钻进谢衍怀里,眼巴巴的瞅着他。 “闭眼。”谢衍盖住了唐乐渝的眼睛。 唐乐渝不情愿的动了动,“殿下,酥酥要是再睡下去,您以后就抱不动酥酥了。” 话落,谢衍睁开眼,起身看着她。 她正疑惑着,就见谢衍伸手,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穿过膝弯,手腕用力,将人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 随后他又躺下,对着唐乐渝淡淡一笑,“抱得动。” 唐乐渝咯咯笑着,她环住谢衍颈间,仰起小脸,将昨日在凉亭内看的小话本内容同他说了说。 起初还好,最后听到结尾时,谢衍忍不住皱眉,叮嘱道:“以后不要看这些,对孩子不好。” “胡说,殿下又在骗酥酥。他那么小,现在还不会动,才不会知道呢。” 谢衍摸了摸她的肚子,笑笑,缓缓开口:“酥酥喜欢孩子吗?” 唐乐渝想了想,旋即摇摇头,认真道:“不喜欢,小孩子吵吵闹闹的,除了哭就是哭,还总是哄不好。娘亲就说我儿时哭的最厉害,吵的大哥二哥差点儿要把我丢掉。” 她哼哼唧唧说着,忽然歪头一笑,“不过,要是殿下和酥酥的孩子,酥酥就喜欢。” 可以让殿下去哄,等不 分卷阅读122 哭了,她再抱过来。 一定会是乖乖的。 谢衍见她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着,就知晓小姑娘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他没点破,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他笑笑,捂住唐乐渝的眼睛,道:“好了,不准再想,等睡醒了再说。” “殿下放心,酥酥会乖乖的。” 说是不困,可等睡意袭来,唐乐渝还是没有挡住,只等了一会儿就昏昏睡了过去。听着怀里轻软绵绵的呼吸声,谢衍睁开眼,盯着小姑娘睡颜仔细瞧了又瞧,最后目光落在微微嘟起的樱唇上。 心下一动,咬了上去。 睡梦中的小姑娘似是受到打扰,嘤咛了一声,在他颈间蹭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谢衍眼底笑意流转,阖上眼。 今日唐乐渝痛哭时实在吓到了他,谢衍也觉心中愧疚,那几日确实是他的疏忽,便向谢妙誉请了几天假,不少早朝,特意留在家中。 谢妙誉不用看也知道是为了谁,随意摆了摆手,旋即又让人从太医院送了不少补品过去。 说起来他也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可一想到是皇叔和酥酥的,他就忽地有些期待,也不知将来孩子是随皇叔多一点还是随酥酥多一点。最好是随酥酥多一点,那样他欺负起来的时候,心中罪恶感也会少一点。 谁让她上次占了便宜,竟然让他这个陛下叫婶婶,实在是可恶至极。 谢妙誉正美滋滋的想着,冷不防随手抽出奏折一看,见是让他充盈后宫,纳入妃嫔。刹那间脸色青红交错,把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谁要是明天再给他递折子,非得打断那些人的狗腿不可。 …… 昭明宫 “啪——” 随着端太妃的动作,发髻上的珠簪相撞,发出清脆声音。她站在殿内,面容上满是阴骜,咬牙切齿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哀家问你,之前让你在陛下喝的汤里放合欢散,到底有没有照做?!” 端容烟低垂着脑袋,嘴角紧抿,没有开口。 “哀家在问你话,说话!” 见她咬牙不说,端太妃心中怒火几乎要将她点燃,她抬起手要再次落下,旁边的礼嬷嬷于心不忍,跪地求情道:“太妃娘娘,小姐一时被迷惑心智,难免也有做错的地方,您就大发慈悲,饶过小姐这一次吧。” 到底还是在跟前,看着养大的孩子,端太妃收回手,闭上眼,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见此,礼嬷嬷握住端容烟的手,道:“小姐,您就跟太妃娘娘认个错,认个错就好了。” 端容烟看向她,缓缓抽回手,抬头看向端太妃,抿唇轻声道:“姑母,我没有错,错的是你。” “混账东西!” 端太妃大怒,扬手再次落下,却被端容烟双手握住。她看着端太妃狰狞的面孔,忽地有些可笑,确实,她也低笑道:“姑母,您还不明白吗?我们再怎么争,这天下还是他们谢家的天下,当年父辈带兵大举入宫,想要逼迫先帝篡改遗召,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您的亲生儿子被活活打死,整个端氏家族不复存在,至今在别人口中还是个笑柄罢了。更可笑的是,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还要夸夸谈着坐拥江山的大话,您就不觉得很可怜、可悲吗?” “你别忘了,你也是端氏家族的子孙,你曾经的亲生哥哥就死在你面前。你告诉我,这些你也都能忘记吗?!”端太妃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 这话却像是戳到了端容烟的痛处,她一把推开端太妃,踉跄起身后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忽然冷冷笑了起来,“忘记?我怎么可能忘记!每晚我入睡前,看到的、想到的全都是父兄惨死的样子,他们浑身是血,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跟我说‘烟儿,我们在下面好冷,好冷啊’……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恨谢家,恨你们所有人!我只是想,做回端家的大小姐,找个夫君嫁了,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可是姑母,你一直在逼我,逼我成为你复仇的棋子。” 端太妃推开扶着她的礼嬷嬷,抬手压了压鬓角,冷冷看着端容烟,道:“怎么,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姑母……”端容烟脚下一软,跌坐在地,错愕惊恐的看着她,“姑母,我是烟儿啊,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哦,那你说说,哀家为什么不可以呢?”端太妃抬起手,看着指甲上涂的朱蔻,嘴角露出抹笑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惶然无措的端容烟。 “怎么,这个事实让你很惊讶吗?哀家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而你……不过是哀家手中一个借腹生子的工具,要不是你这张脸,你的身份,还有你的身子,你以为哀家会容你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恐怕早就不知道被哀家送到谁的身|下,娇|喘谄媚罢了。” “……”端容烟嘴唇微颤,双目无神呆坐在那里,整个人都随着那番话被抽干,久久不能回神。 端太妃厌恶的的扫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转身迈上台阶,卧于美人榻上,道:“礼嬷 分卷阅读123 嬷,将她拖下去,让人好好看管,不要坏了哀家的大事。” 礼嬷嬷于心不忍的移开目光,对外唤了一声,立即有人进来,将端容烟拖下去,往昭明宫偏殿走去。 待人走后,端太妃又问:“那些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礼嬷嬷回神,嗫诺道:“回太妃,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一群废物。” 什么南绥最精明的暗探,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既然谢妙誉不给她留活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礼嬷嬷,想办法联系到我们的人,三日后开始行动。” 礼嬷嬷犹豫开口:“太妃,会不会太仓促了些。”他们为这一天早就不知道准备了多少年,要的,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 端太妃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从初入后宫、嫁给先帝时,哀家就在忍,结果二十多年过去了,哀家还在忍。你尽管传令下去,让他们做好准备就是。” 礼嬷嬷心中无声叹了口气,行礼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机灵 三日后, 下午。 屋子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 “太医,我家王妃怎么样了?”屋内,菘蓝双手紧握, 焦急的站在一旁, 忍不住开口询问。 实在是怪不得她, 刚才那一幕吓得她差点儿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她不过是拿着托盘转身放到桌上,一小会儿的功夫, 就听见唐乐渝惊呼一声, 等她看到人摔倒在地时, 险些就要尖叫起来。好在王爷及时赶到, 将王妃抱进屋内, 又让封石火速去宫内请了太医。 这次来的还是之前的那个太医,姓胡, 是宫里的老太医了。虽说指着摄政王鼻子胡乱臭骂一通是过瘾,可等事后一想,止不住的全身冒冷汗。他还想着找些时日躲躲再说,没想到这次倒好, 那小侍卫进太医院抓谁不好,偏偏一眼就看见了他,愣是提溜着一路跑了过来。 胡太医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收回手, 道:“好在这次王妃摔的轻,没什么大碍,脉象也暂时无异。不过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 尤其是你小丫头,在旁催的我心里都跟着急。” 前半句话是对唐乐渝说的,后半句则是指着菘蓝,吹胡子瞪眼的,全程丝毫没有跟谢衍对眼。 开什么玩笑,赶着上去扒皮不成。 谢衍此时无暇搭理他,只是听完话,眸色暗沉,盯着唐乐渝藏在身后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着唐乐渝无事,菘蓝也跟着松了口气,也不在乎什么说教,轻声笑道:“太医教训的是,奴婢日后定会多多注意的,绝不再犯糊涂。” “这还差不多,”胡太医起身,晃悠悠往外面走去,伺候的小厮见此,立即背起医箱跟了上去,他又道,“对了,把王妃上次安胎药的药方拿来,我瞧着再改改,说不定……” “回来。”谢衍攥着唐乐渝手腕,冷声开口。 胡太医:“……” 唐乐渝低着头,眼角余光微微抬起,瞥见谢衍脸色后又迅速移开,脑袋垂的愈发低。 “殿下,我不疼的。”她想抽回手,手腕却被捏的更紧。 只见白净细嫩掌心划过一道痕,不深,薄皮微微翘起,混合着沙砾、石砾夹杂其中。 谢衍捂住她的眼,皱眉,又喊了遍胡太医的名字。 这会儿胡太医听得再真切不过,他捋了捋小胡子,转身慢悠悠过来,待看见那片磨破痕迹时,瞬间急了,吆喝着小厮快快将他的医箱打开。 只是轻轻一碰,小姑娘身子微颤,下意识就要缩回手,好在谢衍抓的紧,他抱着人坐在怀里,捂着眼睛的手也没放开,贴耳轻喃道:“一会儿就好。” 胡太医见此,也加快了动作。 这点疼算不上什么,只是因着谢衍在旁边,唐乐渝便将心底坚强一点一点收起,忍不住心生依赖之情,遇到痛就想着转身躲进谢衍怀里,缩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胡太医包扎的很小心,可还是不知道触到了哪处,小姑娘身子一抖,摄政王冷冷的目光就落了下来。饶是如此,他还是仰着脖子很硬气的回了句,“又不是微臣让王妃磕的,王爷瞪着微臣做什么。” 唐乐渝如今瞧不见,耳朵格外灵光,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胡太医顿时更气了。 待包扎好,胡太医没多作久留,连声告退都没有,气呼呼的起身走了出去。 唐乐渝眼睫儿轻颤,素手握住谢衍掌心,缓慢落下。她眨眨眼,看着手心,立即翘着嘴,对谢衍委屈道:“好丑。” “下不为例。”声音依旧淡漠,却听不出别的。 只见谢衍伸出手,解开系着的结,修长手指灵活穿过,重新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唐乐渝抬手在半空中晃了晃,嘴角浅浅笑意,甚是满意。 见身后那人不出声,唐乐渝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脑袋在谢衍胸口蹭来蹭去 分卷阅读124 ,仰起小脸,在谢衍喉间亲了一口。 “亲亲给殿下,殿下不要再生酥酥的气了好不好?” 她眨着眼,眸子水润润的,端的甚是无辜。 谢衍心中是又气又好笑,可他面上还是淡淡的,将唐乐渝从腿上抱下来,放到床上,盖好薄被,又看着唐乐渝喝了安胎药,方才起身离开。 全程唐乐渝乖巧安静的很,没有叫苦,也没有撒娇,只是轻蹙眉时,谢衍手指会下意识的往前挪动几分。 等将人安顿好后,谢衍走出屋子,目光扫过外面空荡荡的院子,还有空无一物的地面。见菘蓝出来,问道:“王妃是在哪儿摔倒的?” 菘蓝指了指大树荫凉下,“回王爷,王妃就是在那儿。都是奴婢的错,要是奴婢一直陪着王妃,也不会出现今天的事。” “你先退下。”菘蓝欲言又止,转身回了屋子。 谢衍寻着方向过去,路面青石紧贴完整,连缝隙都大可忽略。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正对面花坛下,略弯腰,从角落里捡起一颗小石子。 再普通不过。 而花坛对面,墙外面也有棵茂密大树。 只要小心些,藏个人不是问题。 谢衍眼睛幽黑的仿佛深潭,盯着外面看了许久,这才转身回了屋子。 最近几日唐乐渝干呕的情况好了很多,用晚膳时,她还想着自己能多吃些好吃的,可现在右手包扎着厚厚一圈,不用说是吃了,连拿筷子都是问题。 左手夹了好几次都没夹住,唐乐渝郁闷看向正吃的津津有味的谢衍,微微嘟嘴。见谢衍夹起一块虾团,她眸中波光流转,瞅准机会起身,抓着谢衍胳膊一口咬住。 “好吃。” 谢衍放下筷子,淡淡开口:“我吃饱了。” 说归说,却坐在那儿没动身离开。 他不急,唐乐渝急了,她指了指自己,眼巴巴道:“殿下,酥酥还没有呢。” “白天摔倒时怎么没想过?”谢衍轻飘飘一句话将话赌了回去。 唐乐渝一噎。 她怎么不知道,殿下还有这般记仇的时候。 唐乐渝可不管这些,她揪着谢衍衣角连着撒娇好多次都没得到回应,索性选择放弃,换了种新方式。只见她忽地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小步小步挪到桌下,好在王府的桌子高,下方隔空,要不然她可是要磕到脑袋的。 见挪到差不多位置,抬头,对着谢衍一笑,略弯着腰起身,从桌子下面钻到他怀里,抓着胳膊转了个圈,坐在谢衍腿上,拿起筷子强硬塞进他手中。 “快,酥酥肚子饿。” 唐乐渝檀口微张,乖巧的等着。 “真是……”谢衍眼底染上笑意,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莫不是娶了个小克星进府? 听着身后低低小声,嘴里嚼着香软膳食,秀眉儿轻扬,脸上写满了“我很满足”。 唐乐渝嚼着,含糊不清道:“殿下,我是不是很聪明?” “你就不怕磕着脑袋?”谢衍忍不住问道。 “磕着了我就喊疼,要是殿下不理我,那就再爬回去。” 谢衍听着,竟觉得甚是有理。 想着白日的事,他道:“酥酥,这几日先别去院子内玩了,等过几日,伤好了再说。” 唐乐渝没有想太多,点头应下。 正吃着,外面响起一阵骚乱,似有重物落地的闷哼声。 唐乐渝好奇的往那边瞅了瞅,没看几眼,就被谢衍捏着下巴扳了回来,道:“兴许是只野猫罢了。” 听到野猫二字,唐乐渝忍不住想要挠胳膊,上次就是被抓的这儿。她蹙眉,不乐意道:“那殿下可要记得把猫儿赶走,赶的远远的。” “好。” 外面的声音只是响了几下,便再也听不着,唐乐渝嚼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往外看一眼,但很快又转过脑袋,继续盯着碗里的菜。 一顿饭吃完,竟是花了近半个时辰。 唐乐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她吃这么多,等肚子里的孩子出来,是不是也会吃很多? 谢衍陪着唐乐渝在屋内坐了会儿,道:“酥酥,等玩累了就先睡觉,书房内还有几道奏折等我,恐怕要晚些回来。” 唐乐渝正在挑选小话本,听到这话抬起头,柔柔笑道:“夜里黑,猫儿也多,殿下可要小心,莫让猫儿挠伤才是。” 谢衍勾唇,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笑,缓缓开口:“猫儿没机会的。” 后院,除了封石外,还有几人等着。 一袭黑衣,隐在夜幕中看不真切。 封石上前,道:“王爷,不出所料,假扮您出府的兄弟也遇到了刺杀,正在外面听候命令。” 谢衍薄唇轻扯,“都处理干净了吗?” “兄弟们下手很小心,王妃绝对闻不到血腥味。” 谢衍点头。 这边刚说完,有人从远处过来,抱拳道:“王爷,宫 分卷阅读125 里传来消息,说是让您即可进宫。” “好,”谢衍转身瞧了眼那边还在亮着的屋子,道,“封石,你留下。” “是,属下定会护王妃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  哇,总觉得很快要完结了(划掉) ☆、宫变 收起白日的喧嚣, 世俗的红尘,沉重夜幕下的皇宫格外寂静。 负责守宫门的侍卫手持冷戟,挺直腰板, 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就在他身后, 禁闭的宫门后面, 无数鲜血染红了青石路面,同样着装的侍卫神情沉重, 拖拽着地上的尸体, 一道道血痕交织在一起, 宛若上古邪阵张开血腥大嘴, 要将人吞入腹中。 一阵夜风吹过, 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钻过鼻子,那侍卫眉头紧锁, 却还是丝毫不动的站在原地。 接着马蹄声想起,从远及近,黑夜中只能模糊瞧见隐约人影。宫门侍卫瞬间如临大敌,手中利戟挥动一致对外, 眼看着人影越来越近,他们手心微微出了层薄汗,不知是谁在慌乱中喊了句“摄政王。” 他们稳定心神,也跟着松了口气, 利戟归位,对着来人抱拳行礼:“王爷。” 谢衍翻身下马,扫过众人, 点头,淡淡开口:“今夜辛苦你们了。” 众人疲惫一扫而空,声音洪亮道:“愿为陛下生死效劳。” 说着,宫门缓缓打开,迎接摄政王入宫。 昭明宫外,鲜血染红了石阶,无数的血尸横倒在地面。 殿内,端太妃端坐于上方,双手交叠放于膝盖,仪态万千,面容含笑的望着破门而入的众人。 “怎么,都是来看哀家的吗?” 她发髻高高梳起,头戴凤冠,身着金红色的凤袍,上以金线绣着展翅振飞的凤凰,随着轻微抬手的动作,衣袍滚动,愈发显得凤凰栩栩如生。 这是先帝在世时,赐予她的。 谢妙誉站在众人前面,摆手,示意众人退下,他看着端太妃,冷笑道:“端太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引诱忠臣,刺杀皇帝,行大逆不道之事。” 端太妃抬手压了压鬓角,似是毫不在乎他说的是些什么,只有在听到外面脚步声时才抬起头,看着赶过来的谢衍,轻笑了声,道:“这下可好,人都来齐了,兜兜转转一圈,最后还是败在你们二人手上。” 她这次,本就犹如飞蛾扑火,毫无多少胜算。可即便如此,也不想放下身份、尊严,苟延残喘的活在这冰冷的宫殿内。 谢衍看了她一眼,接着移开目光,将来的路上拦截下的书信递给谢妙誉,道:“还有几封没来得及拦下,已经派人去追了。” 谢妙誉展开书信看了眼,眸色便徒然下沉,冷声道:“朕倒是小瞧了你。” 这上面写的,乃是部分兵防图和大军方面的资料,书信背后还附着一张地图,若不仔细瞧,当真还瞧不出来。书信内容大致相同,就连送出的方向也是一致。 而南绥驻扎阵营的地方,也在那处。 “哀家在这宫里活了大半辈子,女人一生最好的年华都蹉跎在城墙内,即便是先帝在世时,哀家也偷偷留了一手。后宫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忘,连带着母家亦是紧紧绑在一起,哀家岂能不给自己留条退路,这还要多亏了你们,都是让你们谢家给逼的。”端太妃笑着,起身缓缓走下玉阶,华贵锦袍拖动摇曳,宛若一副展开的水墨画。 她站在殿内,双手交叠,维持着身为太妃最后的尊严,神情却狰狞的可怕,她盯着谢妙誉恶声道:“这天下即便不是端家的,可却染了我们端家的鲜血,反正哀家都要不在了,谁要这天下又有什么关系?” “可惜,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 谢妙誉已经失去耐心,隐隐有些烦躁,他挥了挥手,道:“把人拖下去,压入死牢,至于其他人,缴械不杀,不服从者格杀勿论。” “是。” 端太妃忽地癫狂起来,转身就要跑,旋即被追上来的侍卫狠狠压住,往外面走去,“哀家可是太后,你们这群贱奴,放开!放开!” 谢妙誉似是想到什么,大步追上,扯了端太妃腰间佩戴的先帝所赐的免死金牌。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个畜生,贱人生的儿子,哀家可是先帝眼前最得宠的人,滚开!” “聒噪。”谢妙誉手中翻着免死金牌来回看了几遍,随手扔到身后阎公公怀里。 他道:“赏你了。” 阎公公受宠若惊的捧在手里。 见谢衍出来,他迎上去,道:“皇叔,您先回去吧,酥酥还在府里,这儿有朕看着。” 谢衍点头,道:“其他事情,你自己斟酌。书信的事,我会派人继续追查。” “嗯,有劳皇叔了。” 待谢衍离开后,谢妙誉眯起眼睛,看着那些闻风赶来的大臣,冷笑了声,旋即唤来宫内禁军首领,低声密语吩咐下去。 这一次,他要借着端太妃的手,将朝中不归 分卷阅读126 顺他的脏东西,彻底清理干净。 “陛下,这……”阎公公看着从偏殿被带过来的端容烟,一时也拿不准决定。 端容烟衣衫凌乱,青丝随意散在身后,目光呆滞,脸上高高肿起一块,狼狈可怜。 谢妙誉一愣,蹲下身去瞧她,“你怎么样了?” 端容烟眼珠子轻微转了下,微微泛起光亮,她缓缓抬头,看向谢妙誉,声音喑哑道:“我姑母呢?” “数罪并罚,打入死牢。” 这显然是早已预料的结果。 端容烟低垂着脑袋,手指无意识蜷缩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很快又归于平静,她扯起嘴角,轻声道:“有吃的吗?好饿,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 谢妙誉愣了下,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旋即眉头紧锁,道,“来人,将她扶下去,再找太医和几个宫女过去。” “是。” 端容烟被搀扶着起身,踉踉跄跄往前走去,却忽地在沾满鲜血的石阶瞧前停下。 扭头,看向谢妙誉,眸光清澈,嘴角微抿,露出抹苦涩笑意,道:“谢妙誉,我应该是恨你的,对吧?” 谢妙誉愣住。 半晌,他定定看着端容烟,“你是恨我的。” “这样子吗?”端容烟樱唇微微抿起,模棱两可呢语。 可是,她不想恨他。 她后面还说了一句,只是风有些大,他听不真切。 至于是什么,也没那么重要了。 谢妙誉站在皇宫高处,一言不发的望着宫内,正在碌碌清理地面痕迹的众人。 阎公公请他回去,却被拒绝了,也便不再多言,让人取了件披风过来。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远处宫门落满朝阳光辉,映照着洗的干净发亮的青石路,上面还残留着水渍,顺着路面悠悠滑过,跌进缝隙里。 谢妙誉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双手做捧放在嘴边轻哈了口白气,“阎公公,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经卯时了。” 谢妙誉“嗯”了声,转身走下高处,道:“传令下去,朕身体有恙,三日不早朝。” 阎公公不明白这是搞的哪一出,可他知道,陛下虽年纪小,心中却极有定夺,也不再多言,行礼退下。 …… 王府外,唐乐渝踮起脚尖,翘首以盼。 昨儿谢衍一夜未归。 虽说知道不会出事,可她心里还是担心,天一亮就早早出来,在王府外面等着。 菘蓝从府内出来,连忙递上汤婆子,放在她手里,劝道:“王妃,您还是回去吧,这处有奴婢守着。” 如今已是七月天,炎热的夏风撩拔着三千青丝,拂过脸面痒痒的。 唐乐渝看着强塞进来的汤婆子,哭笑不得,“我的好菘蓝,现在可是七月天,你怎的还拿了汤婆子给我。”说着,就要塞回去。 菘蓝不接,推搡了一下,又回到唐乐渝怀中,道:“这是奴婢给王妃准备的,王妃若是再推脱,岂不是拂了奴婢的一片心意?” 唐乐渝心生会意,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封石,调侃道:“果然,女大不中留啊。有了人撑腰,小嘴也跟抹了蜜似的甜。” “王妃。”菘蓝红着脸,嗔怒看了眼封石,转身进府。 封石这边可犯了难。 他是想过去追菘蓝的,可昨夜王爷交代过,要盯着王妃寸步不离,再三衡量之间,硬生生憋成了张苦瓜脸。好在没多久,远处马儿嘶鸣声响起,见是烈风回来,他脸上一喜,丢下一句话就转身进了府。 那迫不及待,连轻功都给用上了。 “殿下。”唐乐渝眉眼柔柔笑着。 阳光轻拂,透过树枝缝隙洒下,在小姑娘雪白肌肤上留下浅浅光晕,娥眉粉黛,腮桃红晕,满心欢喜的等着夫君回家。 谢衍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不等唐乐渝动作,他先一步将小姑娘抱住,手指捏了捏白净小巧的耳垂,笑问道:“我想酥酥了,酥酥有没有想我?” “有!”唐乐渝耳边痒痒的,笑着歪了歪脑袋,埋在谢衍怀里蹭了蹭,熟悉的安全感再次围绕。 她乖巧道:“从昨夜殿下离开后,酥酥就在想,一直想到现在。” 谢衍低笑了声,揉揉唐乐渝脑袋,旋即握住纤纤柔荑,踱步进了王府。 唐乐渝哼唧两声,用指尖挠着谢衍手心,不乐意道:“殿下,您都把酥酥发髻揉乱了,今儿可要怎么见人。” “等用完膳,我帮你重新梳一个可好?” 唐乐渝讶然,“殿下何时学会的?” “当然是背着你偷偷学的。” “是为了给酥酥惊喜吗?” 谢衍犹豫了下,“……也许。” 等两人用完膳,唐乐渝心怀期待的坐在镜前,拿起木梳交给谢衍,随后坐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镜中的两人。 谢衍犹豫接过,拆了发髻,手指勾起一缕青丝,凭 分卷阅读127 着记忆动作了起来。 唐乐渝为了等着谢衍的惊喜,还特意双手捂住眼,嘴角含笑,脑海中不断浮想联翩。 殿下的手,是不是也跟系蝴蝶结一样的巧? 想到这处,唐乐渝已经有些蠢蠢欲动,可她还是忍住了,想要见到殿下给她的最后惊喜。 听着谢衍放下木梳的声音,唐乐渝迫不及待的睁开眼,只是一眼,整个人便呆愣在原地。 “……” ☆、战书 唐乐渝坐在镜前, 乖巧的眨了眨眼,盯着自己瞧了会儿,嘴角隐隐抽动, 转过身子看向谢衍。 随着她的动作, 几缕青丝垂落, 调皮似的搭在肩上,唐乐渝眸子轻转, 只瞧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无声的向谢衍诉说着他的罪行有多恶劣。 已入盛夏, 摆在外面的花儿早已绽放, 微风一吹, 带着花香吹进屋内, 落在鼻尖痒痒的。唐乐渝吸吸鼻子,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原本就歪斜的发髻瞬间散落,珠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 谢衍弯腰拾起,脸色露出难为情,尴尬道:“我那日见菘蓝分明也是这样挽的。” 青丝如瀑, 随意披散在身后,愈发衬得小姑娘肌肤白皙似雪。 唐乐渝歪着脑袋瞧他。 谢衍薄唇轻扯,只好道:“我去叫菘蓝进来。” “殿下?” 唐乐渝轻笑了声,她扯住谢衍衣袖, 将人拽了回来,旋即拿起木梳重新交到他手上,转过身去, 柔声道:“殿下好像还从来没有给酥酥梳过头发。” 谢衍微愣,低头看着放在掌心的梳子,眼底染上笑意,手腕反转,梳着三千青丝。 他的动作轻柔缓慢,唐乐渝惬意的闭上眼,轻哼道:“殿下是不是不想让酥酥出门,所以才故意散了发髻?” 谢衍动作顿了下,接着大手穿过青丝,滑腻柔软手感令他爱不释手。他知唐乐渝是故意说的,原本心里多少还有些对不住,可这会儿心中释然,淡漠眉目渐趋柔和。 放下梳子,轻轻拨弄着青丝拂到耳后,看着镜中姣好面容的人儿道:“真好看。” 唐乐渝没有想到谢衍会如此直接,刹那间没反应过来。她握住谢衍搭在肩上的手,又问:“哪儿好看?” “都好看。” 唐乐渝嗔怒道:“贫嘴。” 话虽这般说,可心里还是甜蜜蜜的。 半晌,她忽地想起宫内的事,问道:“殿下,端太妃怎么样了?” 谢衍捻起一旁的果脯递到唐乐渝嘴边,道:“端太妃欲行谋逆之罪,刺杀陛下,且私下与南绥相通,泄露我朝机密。数罪并罚,理应当诛。” 唐乐渝知她是罪有应得,心里自是不会惋惜,她轻垂眼帘,又道:“那端容烟呢?她是不是也会受到牵连。” 谢衍摸摸她的脸,道:“酥酥问这个做什么?” 唐乐渝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轻声道:“我之前是因为她养的猫儿抓伤过我,所以才不喜欢她。那日陛下说让我带她出宫时,我心里也是不情愿的,说归说,玩归玩,可她坐在马车内,瞧着外面车水马龙露出钦羡目光时,我心中忽又觉得她有些可怜。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问,至于求情一事,倒是也谈不上。” “誉儿做事自有分寸,你应该是知道他的。” 提起这个,唐乐渝心里就来气,轻垂眼帘,幽幽|道:“上次我让他叫我声婶婶,他都是百般不情愿的样子,最后好不容易叫了声,还特意在婶婶二字前加了个‘小’字,殿下你说气不气人。” 谢衍失笑,“他身为陛下,让他放下架子叫你声婶婶,叫不出口也是人之常情。” 唐乐渝和谢妙誉同岁,又是自小陪伴,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结果一转眼,眼看着小青梅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婶婶,放在谁身上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接受。 见谢衍笑她,唐乐渝气呼呼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不要搭理殿下了。 谢衍嘴角笑意未变,询问道:“那酥酥是想如何?” “下次见面时,我要让他心甘情愿的叫声婶婶,殿下你可要帮我。” “好,帮你帮你,”谢衍无奈道,“不过最近几日还是不要提这事的好,朝堂上选妃的奏折一封接一封,他现在一肚子火气,逮着人就骂。” 唐乐渝咬着酸果,哼唧道:“他要是敢骂我,以后别求着我给他带肘子进宫。” 谢衍低头,大手覆在她的肚子上,轻戳了戳,问道:“他有没有闹你?” 唐乐渝被他戳的也没了脾气,双手捧住谢衍的脸,盈盈笑道:“殿下,他才只有两个月,怎么可能会闹,可乖巧了。” “最好不闹,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唐乐渝盯着他瞧。 谢衍抱起唐乐渝放在腿上,“要不然,等他出生后,我就揍他。” 分卷阅读128 唐乐渝故作惊讶的看着他,伸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我听娘亲说,孩子刚出生时就小小的一团,像颗粉嫩浮元子,殿下才不会舍得呢。” 谢衍皱眉,“我没见过小孩子。” 唐乐渝眨眨眼,“我好像也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最后还是谢衍开口扯开话题。 话题是揭过去了,可这事却像是一根刺,扎在谢衍心里。 等用过午膳,他哄着唐乐渝去睡晌觉,自己则带着封石出了王府。 封石驾着马车,特意在皇都内绕了一圈,避开暗中耳目,最后马车停在一处宅子前。 这是位朝中大人的府邸。 就在一个时辰前,谢衍突然把封石叫到跟前,让他去问问谁家夫人产子。封石没开口多问,连忙派人去打听,巧的是,朝中某位大人家正好有位夫人即将临盆。 这位大人姓于,朝中四品官员,是个为人老实敦厚的书生。自幼受圣贤书教导,府中无侍妾,与夫人成亲多年,却始终膝下无子,这次好不容易怀上可是把一家人给高兴坏了。 待通报的人进去没多久,那于大人就一路小跑着出来,见到谢衍就要行礼。 谢衍抬手拦住:“于大人不必多礼,本王只是过来走走,不会妨碍你的。” 于大人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连连应下,听到里面的催促声忙道:“王爷,我们进去说吧。” 等他转过身时,谢衍这才注意到,他背后藏青色的袍子湿了大半。 两人随着于大人进府,绕过连廊,刚迈进院子没两步,一声惨烈喊叫从屋内传出。女子声音本就尖锐,如此一叫,惊的人浑身泛起战栗。 谢衍脸色微沉。 封石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僵硬的站在原地。 于大人急的焦头烂额,可家中老母说什么也拦着他不让进去,只能在院子里干着急。 七月盛夏,于大人汗渍涔涔,走两步便往屋子看一眼。 “吱嘎”门被推开,是稳婆站在门口,见于大人就要进来,她也顾不得尊卑连忙将人拦住,哑着嗓子喊道:“快,快将烧好的热水端进来,动作麻利点!” 丫鬟们得了吩咐,端着盆腿脚利索的进去,再出来时,盆中已是血水,血腥味混合着热气氤氲翻滚,令人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 于大人见到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差点儿没昏过去,好在小厮及时扶住,这才避免摔倒。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啼哭传出,院子内的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门再次从里面被推开,出来的人还是稳婆,和刚才不同的是,她怀里多了个皱巴巴的孩子。稳婆笑着,将孩子交到于大人怀里,道:“恭喜大人喜得公子!贺喜大人!” “赏,重重有赏。” 为了自家夫人,于大人特意请了两位稳婆过来,她们收了银子,眉开眼笑的就往外边走,边走边道:“这位夫人可真是好福气,没受多少苦,咬咬牙加把劲的功夫就把孩子生下来,还是个大胖小子,可把于大人给高兴坏了。” 另一人也附和道:“可不是么,像我上次接生的那家,哎哟喂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两三个时辰过去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胎位不正,下|身又见了红。外面的大老爷一听,眼神凶狠的紧,差点儿要把老身给吃了。” “得了吧,就你这身腊皮,谁啃的动。” “哎哟,想吵架不成,老娘还没怕过谁呢!” …… 夜间,王府 唐乐渝坐在床上,眉心紧蹙,伸手抚在谢衍额头摸了摸,担忧道:“殿下,您没事吧?” 谢衍茫茫然回过神,“没事。” 说完,又紧紧盯着唐乐渝的肚子,一言不发。 唐乐渝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从今儿下午回来后就开始这样,双目空愣愣的,似是在发呆,可又是不像,得了空闲便总是往她的肚子上瞅。 难不成多瞅几眼,孩子就会提前出来不成? 想着,唐乐渝也低头,紧紧盯着,可那处平坦,什么也瞧不出。 更要命的是,她走到哪儿,谢衍就跟到哪儿。 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谢衍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一睁眼就见唐乐渝担忧的瞧着他。 他怕是把小姑娘给吓着了。 思及此,谢衍伸手抚过小姑娘额间碎发,道:“要喝点水吗?” 唐乐渝刚想说不用,可对上谢衍紧张的神情,她便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等谢衍下床倒水回来,她就着喝了一口,谢衍又折身回去,吹了桌上油灯,回到床上,盯着小姑娘瞧个不停。 唐乐渝抬手,摸了摸他挺起的鼻梁,笑道:“殿下,酥酥是朵花不成?您都盯了一晚上了。” 谢衍握住她的手,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将来生的,是个儿子还是女儿。” 分卷阅读129 唐乐渝枕着胳膊,埋进他怀里,小声道:“殿下,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生儿生女都好,不过两个都要。” “一个,一个就好了。” “嗯?殿下只想要一个吗?”唐乐渝不解的看着他。 谢衍又应了声,道:“要是有两个,我怕你喜欢他们,就不要我了。” 唐乐渝失笑,锤了下他的胸口,道:“才不会呢。等他们听话了,就送进宫,让陛下看着。” 谢衍想了想谢妙誉既要批阅奏折,怀里又要抱着孩子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道:“誉儿真可怜。” “不可怜,不可怜。”说着,唐乐渝打了个哈欠。 她白天明明有睡过的,可还是总觉得睡不够,一躺下就犯困。 谢衍搂着她,道:“睡吧。” 唐乐渝又不安分的在他怀里扭了扭,嘟嘴道:“殿下还没有亲亲呢。” 谢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唐乐渝这才闭上眼,迷迷糊糊睡去。 …… 谢妙誉不过是三日不早朝,朝中某些人便开始蠢蠢欲动,忍不住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他们这会儿,是真的慌了。 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开始挪动财产和家眷,准备寻了机会跑路。 谢妙誉听着暗探打听来的消息,摆摆手,让他们继续监督。 等人走后,执起朱笔在纸上添了个名字。 风儿一吹,薄纸一角掀起,露出上面鲜红的笔迹,仿若索命的咒令,只需主人一声令下,便可倾巢而出。 如此持续了三日。 第四日时,谢衍上了早朝,坐在龙椅上,右手支着脑袋,面无表情的听着阎公公念完一个接一个的名字。 都是些再熟悉不过的人。 不知是谁,胆小没坚持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陛下饶命,饶命啊,微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陛下……”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磕头声,求饶声在殿内此起彼伏,直吵的人头疼。 谢妙誉烦躁的摆了摆手,“拖下去。” 话落,带刀侍卫立即入殿,将人脱了下去。 谢妙誉扫过众人,点了一人的名字,道:“朕给你两天时间,名单上剩下的人务必缉拿归案,否则,提头来见。” “微臣遵旨。” 众人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既然能坐到这个位置,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傻子,陛下这么做,不过是想要铲除异己,肃清朝政罢了。其中有些臣子想到自己今早刚刚递上去的,请陛下充盈后宫的奏折,只觉浑身发抖,一下子从背脊骨冷到了脚跟。 谢妙誉缓缓扫过众人反应,嘴角轻勾,满意的笑了笑。 “诸位可还有异议?” 没人回应。 站在身后的阎公公立即会意,上前一步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报——” 话音未落,一将士从外闯进,脚下踉跄“扑通”跪倒在地。 他双手高举明黄色卷宗,颤声道:“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南绥大军推邻至我朝边境。战书奉上,意欲与我大军开战。” 群臣哗然。 ☆、御驾 东街, 西头茶铺 “哎,你们听说了没,又要开始打仗了。” “听说了听说了, 这事不早就传遍了。你去大街上问问, 看谁还不知道, 连邻家三岁孩童都能嘀咕几句。”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重重叹气一声,手指捻起花生米去皮, 在手中转来转去“啪”的一下又掉回到小碟中, 愁眉苦脸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听人说, 还是那南绥太子亲自下的战书, 这不摆明了是挑衅?可这打仗归打仗,最后受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 说不定要是败了,连花生米都吃不上咯。” “去去去,闭上你的乌鸦嘴,”邻桌嫌弃的推搡了他一下, 道,“怕什么,上次摄政王带兵冲锋陷阵,将他们打的节节败退, 依我看啊,这次也准没问题。再说了,咱们陛下还要去呢, 怕啥怕?” “真假?陛下还去,他……”那人噤声,小心翼翼的往两边瞅了瞅,见没人注意,这才放心用手比划着。 那么小小一个,怎么打仗? 另一人被他气笑,反手一巴掌拍了过去,“嘿,你这臭小子,口无遮拦,日后早晚栽到你这张嘴上。” 沈向榆在茶铺外站了许久,直到二人说完话,她才转身离开。 买了糖葫芦回来的付沛四处张望着,看见她连忙追了上来,不乐意道:“小仙女,你走远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这儿人多,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沈向榆看向他,抿唇,一言不发。 付沛一向粗枝大叶,也没注意到她情绪有什么不对,低头仔细的将竹棒下方黏的糖渍擦干净 分卷阅读130 ,这才放到沈向榆手心,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我见不少姑娘家都爱吃,卖糖葫芦的那老头说他家的特别甜,所以我就买了。” 沈向榆咬了一口,很酸。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对上付沛明亮的眼睛,沈向榆舔了舔牙,点头,道:“好吃。” “这就对了,小仙女喜欢就好了。”付沛挠挠头,笑了。 今日出来已有一段时间,沈向榆有些累了,便提议先回去,付沛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的说上几句,或者是在路边看见什么好玩的,也会吆喝着沈向榆一起来看。 他虽然性子大大咧咧的,可身边相处的,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光膀子打一架照样能笑呵呵的成兄弟。可这人换成了小姑娘,可就把他给难住了,连说句话之前都要先想一想该怎么说?会不会换个词效果更好一点? 二十年从未觉悟的付沛突然刹那间顿悟,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他娘的说句酸溜溜的话怎么就这么难! “付沛。” 沈府前,沈向榆站在石阶上,轻轻唤了声。 “啊?”付沛还在神游中,听到自己名字猛然抬头,见沈向榆笑吟吟的看着他,很没骨气的红了脸。 他嘀咕道:“笑什么笑,老子的脸都被你笑红了。” 沈向榆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轻微用力,咕噜噜滚出好远。她道:“这次打仗,你是不是也要回去?” 付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看着她,没作声。 这次回来,原意是为了给谢衍送贺礼,若不是碰见沈向榆,其实他早就该回去的。 付沛沉闷道:“我爹娘还在那里,迟早是要回去的。” 沈向榆低低“哦”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说话。 不多时,一个身着禁卫军服饰的人骑马走了过来,见了付沛翻身下马,行礼道:“付将军,陛下宣您即刻进宫。” “知道了。” 付沛摸摸鼻子,道:“小仙女,那我先进宫,明儿再过来找你。” 牵马的小厮早已在旁边侯着,付沛接过缰绳,待上了马,又回头看了眼。 嘴唇微动,却什么都没说。 “驾——” 大军出行的时间已经定好,就在三日后。 谢妙誉御驾亲征。 起初朝堂众臣是坚决不同意的,连谢衍都没有表示支持的决定。 据边关探子来报,此次南绥来势汹汹,大部分的粮草、将士都已随军出行,正在加紧训练,连每日出入驻军地的人数都要经过严格控制,令人不得不防。 谢妙誉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大臣的汇报,冷冷说道:“此次南绥太子亲自出阵,难道朕还比不过他不成?” 大臣一噎。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 南绥皇帝已近古稀之年,放眼整个国家,最有资格代表出战的只有太子。而谢妙誉少年登基,膝下无子,除了他亲自出战外,没有其他法子。 况且,领军出行的人地位越高,就表示这场战争受到重视,鼓舞将士斗志达到最高峰。 所以,他非去不可。 “我陪你去。”谢衍声线却忽然变得低沉起来,淡淡开口。 从早朝一开始,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可这会儿抛出的决定却令人大惊。 有些幕僚暗中松了口气,眼底露出欣喜,却很识时务的没开口,这个骨节眼上谁先开口那就是真的笨蛋。谁都知道,摄政王妃怀有身孕,已有两月之久,身边正是最需要人的时候。况且,战争时长从无正数,短则三月,长则一年,亦或是数年。 世事无常,谁都不是神仙。 “不行,朕不同意,”谢妙誉最先开了口,他皱着眉,道,“皇叔,没有你,朕一样会打赢这场战争。” “这是我的决定。” “是,一国之事重于泰山,可上次两国之战,足足打了一年有余。而这次,南绥分明是有备而来,不少附属国也开始倒戈相向,艰难程度可想而知。你要是去了,让酥酥怎么办,让她如何自处?” “我会跟她解释的。” “朕不同意。” “与你无关。” 眼看着两人吵架趋势愈演愈烈,众臣战战兢兢也不敢开口,直到下了早朝,也没商议出个结果来。 …… 王府 唐乐渝手里捏着衣料,正低头做着针线活。 已有半成轮廓,隐约能瞧出是件小孩衣裳。 菘蓝心疼她的眼睛,放下茶水,伸手就要接过来,“王妃,这些事奴婢来做就好,莫要伤了身子。” “这点小事我做就好。”唐乐渝侧身躲开,笑着说道。 自打上次给殿下做了锦囊后,便再也没有碰过,如今拾起,竟是觉得有些手生。 菘蓝笑了笑,在旁瞧着衣服上面的花纹,是朵艳丽盛开的梅花,“说起来,王妃从小就喜欢梅花 分卷阅读131 ,到现在还是喜欢。” 唐乐渝举起小衣服,在半空中瞧了又瞧,满意的露出笑意,“梅花好啊,冰天雪地里唯独梅花是天地一抹红,象征着不屈,总归象征的意义有好多。我只希望,等将来小家伙出生之后,若是男子,就像殿下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若是姑娘,就要生的似梅花冰肌玉骨,娇艳动人。” 走到门外的谢衍听到这话,忽地停住脚步。 下人们却已经行礼完毕,唐乐渝也瞧见了他,放下小衣服,起身迎了出去,素手刚刚握起谢衍的手,却发现手指冰凉。 唐乐渝奇怪的“咦”了声,小手不停揉搓着,想要他暖和起来。 殿下的手素来都是温热的,还从来没有这么凉过。 “不冷的。” 谢衍拉住她,手掌搭在她的后腰,将人带进怀里。 一旁的菘蓝见此,笑着掩门退了出去,还吩咐外面的丫鬟小厮不准进来。 屋内,两人紧密相贴,连丝缝隙都没有。 唐乐渝觉得今天的怪怪的,她想拉开些距离,贴在腰间的手掌紧了些。她只好踮起脚,双手握拳抵于胸口,仰起小脸看他,“殿下,是不是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是平日早朝结束后,这个点谢衍早就该回来了,可现在却比平常晚了半个时辰,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谢衍眼底染上笑意,手指穿过三千青丝,轻轻抚摸着,怀里清甜的香味令他忍不住想要亲一亲小姑娘。 想着,低下头,吻住娇润柔软的唇。 唐乐渝愣了愣,旋即眉眼弯弯,环住谢衍脖子,努力踮起脚,热烈的回应着。 长长的接吻后,唐乐渝有些受不住,身子软绵绵的靠在谢衍怀里。谢衍也似察觉到,将人松开,随后下巴抵在唐乐渝的小脑袋上,大手轻轻抚摸着后背。 唐乐渝雪腮泛红,贝齿轻咬唇瓣,水润润的令她不自觉感到羞耻。她听到谢衍重重叹了一声,声音低沉道:“我做了决定,要跟着誉儿去边关。” 说完,他明显感觉到怀中人儿僵硬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她的后背,轻轻的,无声的安慰着。 “殿下。” 过了许久,唐乐渝才柔声开口。 “嗯,在呢。” “您先松开酥酥好不好?” 谢衍不明所以,却还是松开了她,手不等落下,就被唐乐渝紧紧握住,抬起放于她的胸口处。 “这儿,装的都是谢衍。”她眉眼弯弯,轻声笑道。 “我知道的,战场上的事我不懂,也帮不上忙,所以我能做的,就是让殿下感到安心,不会有后顾之忧。我记得之前说过,只要是殿下做的决定,酥酥都会无条件支持。” 谢妙誉合上眼,喉间哽咽,“酥酥,我……” 话音未落,纤纤玉手覆上薄唇。 “所以啊,你要早些回来,孩子还等着取名字呢。” 谢衍看着她,唇角轻勾了勾,在她的额头、鼻尖、眼睛…… 一一落下亲吻。 众人不知道今儿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临近晚间时,王爷忽地将厨子都赶走,自己挽起袖子走了进去。有些大胆的丫头便聚在外面,想要看看这是怎么了,可她们等啊等,一直等到阵阵香味飘出,等到王爷端着饭菜出来,才瞬间明了,拖长腔调长长的“哦”了一声。 原来是王爷想给王妃亲自下厨啊。 等两人用完膳,又去后院喂饱烈风,谢衍这才抱着唐乐渝回了屋子。 一进去,合上门,便迫不及待的抱着人放到床上,扯了腰带,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唐乐渝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心切的谢衍。 她仰起头,闭上眼,竭力附和着。 谢衍吻着她的唇,轻轻撕咬着,直到上面印满属于他的印记才松开。又转而凑到她的耳朵,轻咬她的耳垂,含在嘴中舔舐着。 那处是唐乐渝最敏感的地方,只是轻轻一动,口中忍不住嘤咛。 谢衍眸色深沉,喉间滚了滚,更加用力的亲吻着。 未几,衣衫落地。 露出唐乐渝大片雪白光滑的肌肤,她微微歪着脑袋,双手搭在谢衍腰际,指尖轻轻划过。直到谢衍重重咬上娇唇,唐乐渝才睁开眼,轻微吸了口凉气。 “疼吗?”谢衍支起身子,指腹抿过唇上的齿痕,沙哑开口。 唐乐渝缓慢的眨了下眼,她望着床顶帐幔发了会儿呆,最后目光下移,落在谢衍身上。 她一眨眼,谢衍也跟着眨。 过了好久,两人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动作有多傻,对视笑着。 谢衍大手在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静静凝视着。 “对不起。”这是他白日未说完的那句话。 唐乐渝轻笑了声,微用力起身,坐在谢衍身上,指尖轻挑的抬起谢衍下巴,幽幽道:“对不起就下手轻点,疼爱媳妇儿都不会吗?” 谢衍低低笑着 分卷阅读132 ,“会。” 两人温存会儿,令人情迷意乱的暧昧轻易在空气中翻腾,呼吸紧了又紧,谢衍亲吻着,却硬生生忍着没做到最后一步。 他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 唐乐渝推开他,懒懒打了个哈欠,在谢衍怀里寻了个舒服姿势,轻哼道:“腰酸了,捏捏。” 谢衍哭笑不得,提起被子盖住两人,听话的给她揉着腰,贴着她的耳朵轻咬了下,声音低沉道:“酥酥,我还没进去呢。” “做梦。” 唐乐渝没再理他,翻了个身,睁开眼,手指在谢衍胸口上不停地划着圈圈。 “别闹。”谢衍握住她的手,沙哑道。 都这样了,还闹他。 唐乐渝得意的哼唧两声,仰头亲了亲谢衍的嘴,这才安静下来,迷迷糊糊的睡去。 谢衍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侧过脸,抬眸凝视着唐乐渝安静的睡容,手指拂过额间碎发拢到耳后。 就这样盯着,一直盯到晨曦洒进院子,外面见了明。 等清晨起来时,众人看着早早进了庖屋的谢衍,忍不住揉搓着眼睛,这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更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自家王爷竟然连着三天亲自下厨,一顿都没落下,甚至有时还会端出小碟糕点。 可是轻松了王府里的厨子。 不过在唐乐渝跟前伺候的丫鬟们可不这么想,她们这几日手忙脚乱的,连着好几次做错了事情,就盼望着出去游玩的菘蓝姐姐和封石能够赶快回来。 不过,王妃人是真的好,见她们做错了事情也没有开口责罚,反而让她们不要往心里去,说是等菘蓝姐姐回来后就轻松了。 ☆、亲征 三日后, 陛下亲自率领大军出征,万民相送。 王府内,唐乐渝听着外面的吆喝声, 目光扫过屋内, 想了又想, 叠上几件冬天穿的大氅放在里边,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谢衍进来时, 就看到小姑娘进进出出, 忙里忙外, 白皙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他嘴唇微动, 想要说些什么, 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唐乐渝最后放进去的,是什锦阁的糕点, 还有几袋松子糖,包装用的物什都是经过大师傅亲自处理的过,防潮防燥,可以放好久。 她拍了拍盒子, 对站在门口的谢衍叮嘱道:“殿下,您要是想酥酥了,就一天吃一颗,心里也会跟着甜甜的。” 谢衍听着她的话, 忍不住笑道:“这么神奇吗?” “怎么不会,这可是什锦阁里的大师傅亲手做的糕点。当然,还有酥酥的亲自指点。”唐乐渝笑着, 将东西收拾好,这才让门外的小厮进来拿走,搬上马车。 谢衍摸了摸她的脸,道:“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 “一定会的。”唐乐渝笑着应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上了马车,一直坐到城门口。 唐乐渝扶着谢衍的手刚刚落地,就瞧见了那边正在低声说话的沈向榆和付沛。 沈向榆正要转身去拿丫鬟手中的包裹,却被付沛抢先一步躲过,然后跟宝贝似的紧紧抱在怀里,一副谁要是上来抢老子就跟谁急的样子,气的沈向榆脸色通红,抬脚就要踹他。 好是热闹。 唐乐渝戳了戳谢衍胳膊,示意他一起看。 等磨磨唧唧半晌,随着大军一声下令,所有人挺直腰板,有条不紊的前进着。 走在前面的付沛忽然折回来,拉住缰绳,扭头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沈向榆,不准看别的男人,等着老子回来娶你!” 皇都内的众人听到这嗓子,纷纷捂嘴笑着。 坐在马车内的谢妙誉也听见了,极为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对谢衍道:“皇叔,以后别说他跟我们认识,太丢人了。” “放屁!” 不知何时返回来的付沛听到这话,骑在马上掀开帘子,对他哼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怀里揣着个平安福,还不是那谁谁……人家端姑娘送的。” 谢妙誉抬手扔过一个茶杯,没好气道:“朕跟她清清白白了,再说了,我俩是朋友,送个平安符怎么了。” 付沛啧啧两声,气的谢妙誉又要摔杯子。 …… “不知羞!”沈向榆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咬牙愤愤道。 唐乐渝挽着她的胳膊,娇笑道:“这下子可好,看皇都城中哪家男儿还有胆子敢过来。” 沈向榆嗔怒着瞪她,“酥酥,你怎的也跟着看我笑话。” “榆姐姐,我这分明是实话实说好不好?” “不好!看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唐乐渝笑着躲开。 沈向榆可不敢真的同她闹,只是象征性的追了几下。 随后一直到王府门前,两人才分别。 菘蓝在王府外早就侯着,见唐乐渝回来,扶着她进去,边走边说道: 分卷阅读133 “王妃,今儿您刚走,端姑娘就过来了,这会儿还在等着,说是等见了您再走。” “端容烟?”唐乐渝眼底露出些许迷茫。 不过是半月未见,她竟是觉得恍如隔世,问清楚了人在哪儿后过去。 端容烟素容素衣,发髻间只简单别了支白玉簪,见她进来,嘴角扯了抹笑容,苍白生硬。 “我今日来,是过来跟你道别的。”她道。 唐乐渝惊讶了下,“你离了皇都,又能去哪儿?” 端容烟笑笑,道:“我打算回宗庙去。那儿条件虽然不怎么好,可伺候的丫鬟和婆婆却是看着我长大的,回去了多少也能有个照应,与青灯古佛相伴,其实也挺好的。” 唐乐渝皱了皱眉,没开口。 前些时日,端太妃在狱中服毒自杀,如今端家活在世上的,也就只有端容烟一人罢了。 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说着,她从袖子里拿出来个小盒子,放到桌上,递过去道:“这里面是对长命锁,是我那日从庙里求来的。算卦的师傅说,长命锁要求就求一对,象征着福气绵绵,长命百岁。” 唐乐渝打开盒子瞧了眼,见里面安安静静摆着对小巧精致的长命锁,“你的心意,我替孩子收下了。” “就当是那日你请我吃的鱼。” 端容烟没多做久留,送完东西后出府上了马车,往皇都城外驶去。 期间柳氏过来瞧了好几次,想要接唐乐渝回去住,可无一都被拒绝了。 唐乐渝只是笑着说,王府是她和殿下的家,不管人走多远,终归是要回家歇歇脚的。 柳氏见她心意已决,不再多劝,只是隔几日就过来瞧瞧。 反正两家都在皇都,再远也只是几条街的距离,坐会儿马车就到了。 唐知空和唐黎书也时常过来坐坐,每次唐黎书都会将从市井里搜来的小玩意儿带过来,满满的摆上一桌子。 唐知空看见了,冷着脸,道:“你这是想要培养个小纨绔出来不成?” 唐黎书硬着脖子又堵回去,“纨绔怎么了,吃吃喝喝又是一天,多自在。” 最后结果就是又被提溜着领子拖回相府,惩罚蹲马步三天。 唐乐渝只管笑着看热闹。 八月中旬,谢妙誉亲自挂将出战,一举击退守卫的敌军,继而与早就潜伏好的谢衍里应外合,成功拿下一座城池。 大大鼓舞了人心。 唐乐渝听着心里也跟着高兴,可一想到战场上的凶险,心里又忍不住跟着紧紧揪起,旋即让菘蓝拿来纸墨,执笔亲自写着。 她与谢衍书信相通,每隔半月就会派人送去,还有城中将士家眷的,也会让人提前准备好,一并托人给送到边关。 这会儿刚写了两行,她忽地“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弯腰。 在外听到动静进来的菘蓝吓了一跳,连忙喊人去请太医,却被唐乐渝拽住,笑道:“菘蓝,他刚刚踢我了。” 菘蓝悬起的心跟着一松,她拍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小主子,您可是吓着奴婢了,看王爷回来后打你屁|股。” 唐乐渝咯咯笑着。 半月后,谢衍收到书信,待看到信上写着“孩子踢我时”,忍不住勾起嘴角,身上的伤也不疼了,只想着等结束后赶快回去。 从外走进来的付沛一见他这样子,翻了个白眼,待过去一看,纸上满满全是字,瞬间就炸了,“歧视!赤|裸|裸的歧视!为啥你的字这么多,老子就一个,一个!他娘的,你知道一个字啥概念么,不行,我要气死了。” 谢衍将书信叠好,放到床边的小盒子里。 所有书信都在里边。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把目光落到付沛手里捏的纸上。 皱巴巴的搓成一团,后来由于某人的不忍心,又展开捋平。 谢衍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拿过看了看。 一个孤零零的“好”字。 只是…… 谢衍指腹抿过纸张,又举着看了看,起身走到桌前,拿起茶杯倒了下去。 茶水瞬间布满整张纸。 付沛顿时暴跳如雷,双手捧过纸抖了抖,连忙跑到营帐外面,蹲在地上,对准太阳吹着上面的水珠。听到身后脚步声,正要破口大骂,就见原本空白的纸上露出字迹,越显越多,直到最后盖满整张纸。 “多谢啊。”付沛讪讪摸了摸鼻子,屁颠屁颠跑回营帐。 没多久,又屁颠屁颠跑了回来,捧着那纸到谢衍跟前。 谢衍盯着他,后退一步,“做什么?” “这个,那个……” 付沛挠挠头,难为情道:“你知道的,我书读得少,上面有些字我不认识,你帮我念念。” 他之前写的信,都是让别人写好后,自己再誊抄一遍的。 谢衍接过,大体扫了眼,问:“哪个字?” “全部。” “…… 分卷阅读134 ” …… 十一月,天气转凉,入了寒冬。 边关吃了败仗。 只隐约听见消息说,是中了埋伏,跟着死了不少人。 唐乐渝挺着肚子,听到消息后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跟脚。 柳氏忙将人扶进屋内,拿过汤婆子捂着唐乐渝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王爷武艺高强,又与敌军交过手,不会有事的。” 唐乐渝眼眶微红,紧紧抓着柳氏的手,“可是,可是我心里好慌。娘亲,您帮酥酥去打听打听好不好?去找大哥,他一定会有法子打听到的。” “好,好,好,别急,娘亲这就派人去。”柳氏心疼的看着她,唤来下人,让人着手去打听。 可这事实在满的太紧,不管怎样打听,得来的消息都是与外面一样的,连唐相都无力的摇摇头。 晚间唐黎书也回来了。 他暖着唐乐渝的手,摸了摸微凉的脸颊,皱眉让人再将屋内烧的暖和些,道:“酥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要相信王爷,也要相信自己。听二哥的话,早些回去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 “可是,他们把事情说的好严重,我怕。”唐乐渝低着脑袋,鼻尖酸酸的。 唐黎书摸摸她的脑袋,哄道:“不怕不怕,我们都在呢,都在陪着你。乖,回屋睡觉去,手冰凉冰凉的,大哥见了肯定又要骂我。” 唐乐渝破涕为笑,抬手抿了抿泛红的眼角,“二哥,你都是要成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怕大哥。” 唐黎书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得了吧,我又不是你,大哥才不心疼我。” 兄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话。 等守着唐乐渝沉沉睡过去后,唐黎书才吹灭了屋内的灯,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高亮提醒,第59章复制粘贴时出了错误,app一直提醒我发布不出去,蠢作者正在努力替换!!抱歉!!!!!! ☆、回朝 那一战吃了败仗, 便有幕僚军师不服,最后还真是做到,总结出了一套出阵规律。虽是不全面, 又含着些许猜测意义, 可却是接二连三的猜中敌军下一步行动, 不免令人心头大悦。 捷报连连传回皇都。 就在次年上元节那日,南绥递上投降书, 大闵赢得胜利, 决定不日就会班师回朝。 唐乐渝坐在床上, 眉眼弯弯, 温和抚摸着显怀的肚子, 笑道:“过不了多久,我的殿下, 你的爹爹就要回来了,是不是和娘亲一样高兴?” 似是为了回应她的话,孩子调皮的踢了下。 唐乐渝满心欢喜。 “酥酥?”沈向榆从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盏花灯, 指尖捻着在她面前转了几圈,道,“这个怎么样?我挑了好久才买下来的。” 上面是鲤鱼跃龙门的花样,鲤鱼跳起, 一举跃过龙门,而花灯中间耀眼的灯芒正好是龙门上的珍珠。 只是…… 唐乐渝戳了戳,好奇道:“榆姐姐, 你有没有觉得,跟付小将军的品味越来越像了。” “……” 沈向榆抽了抽嘴角,将花灯放在桌上,坐在床边,道:“你这样说的我心里有点惶恐。” 尤其是“品味”这件事上。 唐乐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听说沈大人已经开始给你准备嫁妆了,就等着付小将军回来,把这门亲事定下。” 榆姐姐也笑笑,道:“是啊。不过,也不知道我写的信他看懂没,那个傻子。” 她如今心意已定,付沛掏的是一颗真心,而她能给的,也只有一颗真心。就想着,再这样拖着日子也没什么意思,反而会令人心神不定,夜间不能安眠。 “看不懂不是还有我家殿下在么,我可是在信里特意叮嘱过,让他多多注意下。”唐乐渝道。 沈向榆“啊”了一下,“那岂不是说,付沛全都知道了?” 唐乐渝点头,无辜的眨了眨眼,“要不然呢?” “你这……我,我……”沈向榆脸颊泛红,露出几分羞意。 唐乐渝低低笑着,连着又打趣几句。 沈向榆占了下风,说不过她,气呼呼的出了屋子。等走到一半,又折身返回,将桌上的花灯提走。 三日后,唐乐渝捂着肚子喊痛,众人瞬间乱做一团。 屋外围了一圈人。 柳氏是过来人,心里有底,可一想到自家女儿在里面受苦,眼角泛红,忍不住手帕拭泪,担忧的看着。 唐家兄弟站在门外,左右各一个,像是午夜门神,皆攥紧了拳头,好生盯着眼前这道紧闭的门。 慌乱中,不知是谁喊了句“王爷回来了”。 众人错愕,转身瞧去,果真见谢衍风尘仆仆站在那里。他嘴唇泛青,脸色苍白,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雪,衣袖处还有 分卷阅读135 斑斑血迹,实在狼狈至极。 可谢衍浑不在乎,他听着屋内唐乐渝的声音,抿紧唇角,大步推门走进屋子。 里面接生的稳婆见他吓了一跳,尚未开口让人出去,就被谢衍冰冷骇人的目光吓了一跳,顿时噤声。 满屋子的血腥味冲撞着谢衍的鼻子,脚下踉跄,险些没站稳,随手一抓,屏风哗然倒地。 屋内丫鬟也顾不得去扶,焦急围着床边打转。 唐乐渝透过层层人影,隐约瞧见那边站着一人,汗水湿了眸子,看不真切。 她轻笑一声,对着那边缓缓伸出手。 “殿下。” 谢衍猛然回神,走到床边就要握住那微微颤动的柔荑,一想到自己冰凉的双手又在半路堪堪停住。他扫视一圈,见丫鬟端着热水进来,没做多想,不顾耳边惊呼声将手伸进去,旋即又拿出来。这才半跪到床前,握住唐乐渝的手,与她紧紧十指相扣。 “……在,我在。” …… 一声婴儿啼哭响亮。 谢衍双手颤抖的厉害。 兴许是孕期唐乐渝身子被调养的很好,整个过程很顺利,她看着谢衍,缓慢抬手想要抚摸谢衍冰凉的脸颊,却被他紧紧握在手心。 “你乖乖的,别乱动。” 唐乐渝笑了下,又问:“孩子呢?”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是位千金!”稳婆抱着孩子到二人跟前,这才眉开眼笑的道喜。 唐乐渝看着怀中皱巴巴的一团,眉心微皱,嘟囔道:“怎的这般丑。” 谢衍看着孩子舒了口气,他替她掖好被角,道:“累了就先睡会儿,我在这守着。” 唐乐渝弯唇,轻轻点头。 直到唐乐渝睡去,听着耳边轻软绵绵的呼吸声,压在谢衍心底的气才算是完整的舒出来。 敌军投降后,他便将手头所有事情交给付沛处理,连日连夜的骑马从边关赶回来。私下里,谢衍曾偷偷写信问过柳氏唐乐渝预产的大约日子,好在上天眷顾,让战事快速结束,他才得以回来,回到酥酥的身边。 接着孩子被稳婆抱去了另一间屋子。 家中男子都围了过去,柳氏过来,拍了拍谢衍的肩膀,笑道:“我很欣慰,你能赶回来陪她。” 谢衍凝视着唐乐渝,没作声。 柳氏又道:“王爷不妨先去换身干净衣裳,这处有我看着酥酥,没事的,母女平安。” 谢衍又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句谢谢,这才退出去。 那厢,床边蹲了一圈脑袋。 唐相自是做不出这么有损身份的事,只是站在后面,含笑看着外孙女。 唐黎书屏了呼吸,看着床上乱动的小小酥,戳了戳唐知空,压低声音道:“大哥,你说她在想什么?” 唐知空神情柔和下来,又往前凑了凑,无情道:“反正不是在想你。” 唐黎书:“……” 半月后,谢妙誉携大军班师回朝。 依次进行封赏。 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为付沛和沈向榆赐婚。 不为别的,实在是这家伙吵了一路,吵的他脑袋都大了。等到付沛抱着圣旨满心欢喜的离开,谢妙誉瘫在龙椅上,无力仰天,长长的舒了口气。 “朕终于把他给送走了。” 阎公公听得好笑,上前他披了件外衣,道:“奴才前几日去王府,瞧了眼小主子,可爱的紧。” 谢妙誉扫了他一眼,撇撇嘴,又坐直身子,提笔道:“那正好,皇叔和酥酥的孩子,身份可不能低。择日不如撞日,直接封为郡主,对了,取名字了吗?” “还没呢。” “那就封为永安,永安郡主。” …… 王府内,唐乐渝躺在床上,看着臂弯里的小小酥,伸手捏了捏小小鼻尖,软软的,甚是好玩。 谢衍失笑,他握住唐乐渝乱动的手,无奈道:“你让她睡会儿。” “还睡啊,她都睡了一天了,真懒。”唐乐渝哼唧道。 “跟你一样。” 唐乐渝瞪圆了眸子,捏住谢衍鼻子,又拽又提,好生一张俊脸就这么被毁掉,一点都看不出昔日摄政王的风采。她没好气道:“吃吃睡睡的才不是我呢。” “当然不是我家酥酥。”谢衍连忙迎合,将鼻子从她手下解救出来。 唐乐渝得意,“这才差不多。” 谢衍抬眸凝视着她,修长手指轻轻化过她的眉眼,顺着往下,最后停在令人日思夜想的樱唇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目光沉重而温和,令人忍不住也跟着难过起来。 “酥酥,我好想你。” 每天都想,每天都会把小盒子叠好的书信拿出来,拆开读上几封,等睡觉时,再整整齐齐叠好,放回到盒子里。 总觉得那样一闭眼,就会看到她。 唐乐渝看着谢衍,轻轻吸了吸鼻子,很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她 分卷阅读136 的身子被调养的好,孕期没受过多少苦,可在夜深人静独眠时,摸着空荡荡的枕边,还是会在心底忍不住的埋怨谢衍。 埋怨他竟然这么狠心,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是个好爹爹。 她甚至想过,等谢衍回来后,怎么样整他,让他对自己好的不能再好。可想了那么多,埋怨了那么多,尽数在听到这句话时,烟消云散。 “我也很想殿下呢。”浓浓的哭腔听得人心里软软的,酸酸的,令人心疼。 谢衍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哄道:“不准哭,要不然明日眼睛就该疼了。” 他也会心疼的。 唐乐渝握住他的手,脸颊在掌心蹭了蹭,眼睫儿轻颤,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很想……很想呢……” 谢衍喉间哽咽,起身拿过帕子擦拭掉泪珠,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对小姑娘造成的伤害这么大。 “对不起。” 唐乐渝吸吸鼻子,捧住他的脸,道:“酥酥才不要殿下的对不起呢,只要殿下好好的,长命百岁,酥酥就心满意足了。” 谢衍眼底笑意流转,他探身,想要亲亲唐乐渝,无奈中间还隔着个小小酥,只好作罢。 他侧了侧身子,手指无意间划过小小酥柔软的手指,只是一碰,小小酥手指合拢,将谢衍的一根指头抓在手里。 明明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将手抽出,可谢衍还是僵在原地,紧紧盯着那一团。 “好小。”他道。 唐乐渝轻笑着,动作轻柔的掰开小小酥的手心,亲了亲,哄道:“乖宝,放开你爹爹好不好?” 小小酥可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只紧抓着不放。 最后还是唐乐渝亲自动手,分开了父女俩。 唐乐渝逗弄着小小酥,道:“那日爹爹和娘亲送了一页名字过来,就在殿下书房的桌上压着。我圈了几个,等明儿殿下过去时,正好替乖宝娶个名字。” 谢衍摸摸她的脸,道:“酥酥看着取一个就好。” “那可不行,自然是要等着殿下取的。” “那我们明日一起决定。” 说着,他支起身子,俯身吻住唐乐渝娇润樱唇。 唐乐渝身子不适,却不妨碍回应着谢衍。 一如成亲那夜。 作者有话要说:  旺旺小小酥~ ☆、永安 小小酥行百天礼那一日, 满朝来贺。 前堂热热闹闹的,隔着大段距离都能听到,唐乐渝坐在镜前, 仰起小脸往外瞧, 许是隐约听到什么有趣事, 正要起身,肩头一重, 被人按回到原地。 “别动。” 唐乐渝乖巧坐好, 未几, 不由开口催促, “殿下, 您快一点,圆圆会想我的。” 圆圆是小小酥的乳名。 “娘在前院抱着她, 手里还有二哥带来的小玩具,不会哭闹的。” 谢衍放下木梳,修长手指穿过发间,勾起垂在鬓边的青丝, 接着另一只手也如此,梳成细辫子盘起。他的动作轻柔缓慢,神情认真,盯着手中浓密柔润的乌发。 云髻高挽, 斜插金梅花宝顶簪。 谢衍捧起唐乐渝小脸,盯着瞧了会儿,嘴角微抿, 眼底染上笑意,“好看。” 这几日白天唐乐渝小睡时,谢衍就去唤来菘蓝,跟着她学挽女子发髻,然后再回去。谢衍的手很巧,又是个精明的,点拨几下就通。 唐乐渝看着镜中自己,惊讶了下,“殿下?” “还差一点。” 谢衍拇指扳起唐乐渝下巴,示意她微微仰头,接着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花钿,蔽于额间。 他知她喜梅花,故今日从发髻到服饰,皆有梅花。 唐乐渝抬手抚上脸颊,弯唇笑道:“殿下的手真巧。” 发髻挽起,露出精致面容,肤如凝脂,双瞳剪水,尤其是那方梅花花钿,平添三分娇美,七分娇媚。 等她思绪回拢,就见谢衍手臂上搭着外衫,站在身后。 唐乐渝笑着起身,颇为享受的张开胳膊,“来,伺候本王妃更衣。” 谢衍只好展开衣衫,伺候着她更衣。 见她嘴角微翘,忍不住道:“整个皇都城,也就你这小没良心的,胆敢随意使唤我。” 说着,抚平衣角,低头整理着衣襟。 唐乐渝眉眼弯弯,瞧着窗外丫鬟手中托着的长命锁,似是想到什么,眉心轻皱,道:“殿下,今儿就是圆圆百日宴了,可我们却连名字都没取好。” 谢衍动作顿了下,垂下眼帘,道:“没有合适的。” 之前唐相命人送来不少名字,唐乐渝也圈出不少,后来等到谢衍过去一起看时,怎么读都觉着缺了点什么,便将此事耽搁下来,一直到今日都没个正着。 若是儿子,随便取个名字也罢。可这次是娇滴滴的小姑娘,马虎不得。 分卷阅读137 唐乐渝想了想,赞同的点点头,“圆圆也好,听着喜庆。” “那就叫圆圆,谢圆圆。” 唐乐渝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下,“殿下,哪有姑娘家名字这般随便的,以后不准再提这事。” 要知道,乳名也是唐乐渝看着小姑娘圆圆红润的脸蛋儿,随口取的,都说名字要随生辰命数,怎么到了他们这儿,随随便便的。 谢衍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着,“我倒觉得挺好的。” 唐乐渝又瞪了他一眼。 在前堂等着的柳氏看着众人,忍不住派人过来催一催。言言 等他们过去时,不由被唐乐渝今日妆容惊了下,连沈向榆都在宴会结束后,同她偷偷咬耳朵询问。 宽大衣袖下,两人十指相扣,唐乐渝听得心里欢喜,指尖在谢衍手心轻挠着,谢衍则揪住她的小拇指,轻轻捏了一下。 虽是满朝文武来贺,可自个儿都心知肚明,放下贺礼,再同府中收礼的小厮交待好名号,便离开王府。有些脸皮厚的,想要上来跟谢衍说句话讨好关系,无一不是被三两句话劝了回去,只好悻悻回去。 剩下的,都是同他们亲近相熟的人。 谢妙誉是最后来的,一进府,就对着唐乐渝怀里的圆圆伸出手,“乖圆圆,让朕抱抱。” 唐乐渝躲到谢衍身后,“离远些,别吓着我家圆圆。” 谢妙誉气急,“你别胡说。” “我才没有呢。” 圆圆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谢妙誉,又看看唐乐渝,白嫩小手抓着一缕青丝,眉眼一弯,咯咯笑了起来。 唐乐渝亲了亲她圆润润的脸蛋儿,伸出手指逗弄着她。 她的圆圆乖巧安静,可偏偏就是喜欢黏人,睡觉醒来时一见不到人,就开始哭,直到有人守着她,陪着玩一会儿,才又笑起来。 听到小姑娘笑的开心,谢妙誉也忍不住凑过去,从袖中掏出一块纯白玉佩,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小姑娘瞧着新奇,伸手就就抓,谢妙誉故意抬高,连着抓了好几下手指都勾不住,小嘴一张,隐隐有着要哭的趋势。 谢妙誉眼底一慌,不敢再逗弄半分,连忙将玉佩送上。 小姑娘抱着玉佩,又咯咯笑起来。 谢妙誉戳了戳软绵绵的小手,哼道:“跟你娘一样,小心思可多啦。” 话音未落,怀中一团瞬间让他僵住。 “……”谢妙誉不敢乱动,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怀里的小姑娘。 唐乐渝可不管这些,她拍了拍谢妙誉的肩膀,狡黠道:“誉儿,圆圆就交给你了。” 说完,拉着谢衍的手就去了别处。 “不是,你、你回来……” 谢妙誉胳膊屈起,以一个极别扭的姿势抱着,圆圆乖巧的盯着他,忽地咯咯一笑,小手拍上他的脸,胡乱摸索着,这下子反而让他心底更慌了。 最后是柳氏实在看不过去,过来解了围。 等忙忙碌碌一天,唐乐渝实在有些累着了,一回屋子就躺在床上,小脸埋进衾被里,懒懒不想动弹。 谢衍抱着圆圆哄睡着后,交给府中奶娘,这才过来。 进屋坐到床边,大手覆上额头,轻轻揉捏着,“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唐乐渝呢喃着说了几句,谢衍听不真切,弯腰凑近了些。不想唐乐渝忽地双手双脚缠上谢衍,如同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谢衍翻了个身,躺在床上,让唐乐渝趴在他怀里,在她腰间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没正经。” 唐乐渝哼哼,“那殿下还不是喜欢酥酥喜欢的不得了。” 谢衍一噎。 饶是成亲这么久,他还是学不会怎么完美的接下唐乐渝说的话。 正想着,耳垂一痛,低头,就见唐乐渝仰头看着他,眸子眨动宛若流光泄出。 “殿下,您在想谁呢?” “想你。”谢衍一本正经道。 唐乐渝眉眼好笑,手心撑在他胸口,坐起来看着他,“我才不信呢。” 谢衍眼底波动,他伸出手,拆了唐乐渝发髻间珠簪,青丝如瀑落下,斜垂在一侧,晕黄灯光映在脸上,映出精致妆容,额间一方花钿,透出诡谲妍丽的人间色。 偏偏眼前人儿还不自知,小舌舔过唇角,樱唇泛着微微水润。 谢衍眼底漆黑,喉间滚了滚,大手托住唐乐渝后颈,天旋地转间吻了上去。 唐乐渝揪着谢衍衣角,低呼出声,不曾想正好给了他机会,贪婪掠夺着她的气息。 “我不想忍了。”谢衍贴着她的唇角道。 唐乐渝眼睫儿轻颤,投下长长阴影,双手贴在谢衍后背上,算是同意了。 她也知晓谢衍确实忍的辛苦。 “殿下,轻一点。” …… 春意浓浓,秋月无边。 谢衍却在最后一步停住了。 唐乐渝睁开眼,迷茫 分卷阅读138 的看着他,“殿下?” 谢衍喘着沉重气息,大手抚在唐乐渝脸颊,轻轻抚摸着,笑道:“想了想,还是要忍住才行。” 唐乐渝檀口微张,想要说点什么,谢衍却侧身躺下,紧紧搂着她,轻咬了下白皙小巧的耳垂。 “别动,一会儿就好。” 如此亲密接触,令两人感知被无限放大,唐乐渝知道谢衍这会儿说不动就不动,她闭上眼,轻咬薄唇,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谢衍感受着衣衫下颤巍巍的小手,眸底深沉,却没阻止。 等两人调整好呼吸,已是汗渍涔涔,谢衍扯过披风将人紧紧裹住,收拾好后起身去沐浴。 再回来时,床上凌乱的衾被已被人换走,唐乐渝躺在干净整洁的里面,惬意的舒了口气。 谢衍揉揉她的脑袋,“睡吧。” 唐乐渝打着哈欠,点头。 只是没睡多久,一阵响亮的哭闹声从隔壁传来,那声音听着揪心,唐乐渝强忍着无力从床上坐起来,正想下床就被谢衍拦住,搂着她又躺下,“奶娘在那屋看着呢。” 可那声音又急又闹,唐乐渝还是不放心,她推赶着谢衍下床,“殿下,你快去哄哄圆圆。” 谢衍睁开眼,神色复杂。 唐乐渝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摸着他的脸,哄道:“殿下最好了。” 谢衍侧过脸躲开,他坐起来,屈指在唐乐渝额头弹了下,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连身上外衣都没来得及穿。 唐乐渝眼皮沉重,等了一小会儿实在没忍住,躺下先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被子一角被掀开。 唐乐渝以为是谢衍,下意识翻身就要往他怀里钻,不曾想手指被软绵绵一团包住,她吓了一跳,趁着月色看清是谁,疑惑道:“殿下你怎的把圆圆抱过来了?” 谢衍支着脑袋,修长手指轻划过圆圆娇嫩的脸蛋儿,最后在她弯起的眸子上点了点。 他道:“要是儿子就好了。” 唐乐渝没听清,谢衍又说了一遍,“要是儿子的话,我就可以把他丢走,远远的。” 不听话,还可以揍一顿。 唐乐渝笑的花枝乱颤。 谢衍低头,戳了戳圆圆的小脸蛋儿。 可是,小姑娘眉眼都随了酥酥。 又舍不得下手。 想着,谢衍低低笑了起来,他起身,在两小只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舍不得打,那他就都宠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两个多月的陪伴,正文就到此结束了,不过甜甜的番外还是会有的!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