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后我成了四爷白月光的替身》 分卷阅读1 《清穿后我成了四爷白月光的替身》作者:郑小溪 文案 年瑾瑜是个替身。 穿越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 年家嫡出幼女五岁走丢,她因为和年家女儿长得有七分相似,被选中当做棋子,送入皇家。 自此之后,她就成了父母的掌上明珠,五个哥哥对失而复得的妹妹视若珍宝,四爷对她呵护备至……她宛如在美梦之中,害怕有一天梦醒之后,从云端再次跌回尘埃之中。 可是有一天,真正的年瑾瑜回来了,对着四爷道:胤禛哥哥,我才是瑾瑜啊! 假年瑾瑜的身份暴露了,并且犯下了欺君之罪,乖乖,那可是要被杀头的,她正准备卷起铺盖走人,谁知四爷不仅不砍她的头,更是温柔至极,拽着她的手不肯放她走。 年瑾瑜不知道,四爷的日记中是这样写的—— 瑾瑜回来了。 我知道,她是假的。 可是,我爱她! 一句话简介:四爷偏要宠我宠我 内容标签: 清穿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年瑾瑜;胤禛 ┃ 配角: ┃ 其它: ===================== ☆、替身 惊蛰过后,春雨连绵不断,衬得整个屋子都是阴沉沉的,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这雨已经下了两三日了,也是叫人心烦的。 年瑾瑜站在窗口,盯着窗外的树梢冒出的丁点新芽,远远看去,勉强也带着几分春意。 她穿着件石榴红缂金丝纹荔色滚边小袄,衣裳的腰身收了些,愈发衬得她高挑挺拔,因脸上未施粉黛的缘故,一身石榴红的衣裳更是衬得她容颜清丽,只是看着有几分憔悴。 她实在是没心思打扮自己,因为她知道,如今自己成了府邸之中的笑柄。 是啊,打从她来到年府的时候就想过这一日迟早会来,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她是个替身。 年家年幼的女儿在五岁那年因为看花灯被拐子拐走,年夫人因幼女不见,茶不思饭不想,自此是一病不起,不知道吃了多少药,请了多少名医,依旧是不见效。 后来年遐龄见着夫人病重,幼女久久未能找回,想必是凶多吉少,所以从外头找了个与女儿样貌有七成相似的冒牌货回来。 没错,这人就是年瑾瑜。 说来她也是命苦,她本不是这个世道的人,还记得那一年大学刚毕业的她加班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一睁开眼就来到了清朝。 别人穿越不是世家千金,就是宠妃娘娘的,再不济也是个小宫女,最起码是吃穿不愁。 可她倒好,成了一个小乞儿,还是那种整日被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连名字都没有的五岁小萝卜头。 就算是她有现代人的思想,脑袋瓜儿好酸好使,可架不住受体格拖累,更忍受不了与人口中夺残羹剩饭的屈辱。 所以那三个月里过得日子简直是苦不堪言,现在每每回想起来,仍觉得那是一场永远不敢回想的噩梦。 所以当有一个身着华服、面色冷峻的人问她愿不愿意过上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的时候,她连半刻都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别说是当替身,只要不让她去出卖□□,她做什么都愿意。 很显然,事实证明她是想的有点多,五岁的她就算是愿意出卖□□,也不会有人愿意买一个豆芽菜一般的小乞儿。 从那以后,她便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年瑾瑜。 年瑾瑜是在半年之后才回到了年家,这半年的时间内,她有专人照料,有专人教导,教她读书、认字,更多的是教她年府之中有什么人,她平日里喜欢吃什么,做什么,有什么秉性习惯,免得露了馅。 好在她很聪明,什么东西是一学就会,所以半年后顺利入住年府,成为年家最小的女儿。 年瑾瑜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的场景,年夫人一见到她便哭的泣不成声,搂着她“乖乖、心肝儿”的喊着,五个哥哥围成一团,恨不得要将自己捧到天上去。 真好。 年瑾瑜从小是个孤儿,没爹没娘,那个时候她受气氛感染,也跟着一起哭,到了最后一群人是哭成一团。 从那之后,她过得是众星捧月的日子,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娘亲也会指着几个哥哥要他们去天上给她摘下来,凡事得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总是第一个想到她。 年瑾瑜时刻谨记自己是个冒牌货,多年娇生惯养性子倒也没养的骄纵,反倒是活泼可爱,孝顺父母,尊敬兄长,几乎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因为她害怕,害怕有一天自己再次从云端跌入泥里。 她更是愧疚,觉得是自己占据了小瑾瑜的一切,所以拼了命的想要孝顺年夫人,想要成为五个哥哥身后合格的跟屁虫。 如今,梦醒了。 她也该回去了,回到那个脏乱杂臭的桥洞底下。 分卷阅读2 年瑾瑜想到那些满是跳蚤的稻草铺盖,想到那些个因为半个臭馒头就能大打出手的乞丐……她就觉得浑身黏腻难受,更是长长叹了口气,想起来自己从昨晚上就没吃过饭。 她在这里已经站了小半日,如今早已过了用午饭的点儿,可小厨房却是迟迟没有将午饭送来。 小厨房的几个厨娘更是坐在门口,磕着瓜子说起闲话来,是一个赛一个激动,很为自己以后的厨艺生涯担心,“……你说这两个小姐到底谁是真谁是假?当初小姐被找回来的时候,夫人一见她便说自己的女儿,难道夫人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得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小孩子家家的那是一天一个样儿,当初夫人念女心切,看谁都像是自个女儿,况且这人又是大人亲自带回来的,怎么会怀疑?你是不知道啊,刚找回来的那位小姐和夫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上更是带着出生时夫人亲手绑上去的玉佩,怎么会有假?” “那……照你这样说,咱们这位小姐是假的?那以后咱们可怎么办哟,真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亏得之前咱们还对她掏心掏肺,真是个害人精!” “谁说不是了?还小姐,呸,我看就是个想攀高枝的,当初她被找回来的时候都六岁了,难道还不记事儿?分明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见了富贵,被迷了眼,舍不得放手……” 她们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恨,丝毫没有将年瑾瑜放在眼里,在她们看来,这位假小姐如今连她们还及不上,她们好歹靠着自己的本事赚钱,不像这位假小姐,就知道坑蒙拐骗。 年瑾瑜肚子是真的饿了,随便找了两块糕点垫了垫肚子。 她不是没想过去找年遐龄,要他还自己一个清白。 不管怎么说,年遐龄如今还算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当初更是把她找回来的。 只可惜,她刚被接回年家不久,年遐龄就被皇上封为工部左侍郎,后被封为了正二品的湖广巡抚,如今更是因为湖广七府亩税新制施行,议定新税法章程,所以已经几年未曾回京。 所以,年瑾瑜连唯一可以求救的人也不在。 她只能一个人干坐在屋子里想办法,要不偷偷溜走?可她没有银子;还是主动承认做错,可这样岂不是把年遐龄也卖了?也不行…… 思来想去,年瑾瑜实在想不出办法,正头疼,却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小丫鬟怯怯的声音,“小,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了。” 这小丫鬟不知道自己这一声“小姐”喊的对不对,可不喊“小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人。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书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求一个收藏啦啦啦~ ☆、冒牌货 年瑾瑜早就料到自己要走这么一趟,如今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径直去了正院。 年家虽是官宦之家,可家底并不深厚,年瑾瑜的祖父年仲隆于顺治十二年乙未科科举考中进士,年家这才得以脱了奴籍,被编入汉军镶白旗。 八旗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很显然,汉军镶白旗算是八旗之中最末流的那一支队伍。 年瑾瑜的父亲年遐龄为官低调,沉默寡言,从不显山露水,直至调任湖广巡抚,这才得以大展拳脚,得皇上看重。 所以当初的年遐龄能够娶到比自己小十几岁、出身世家的年夫人,没有一个不说他是祖上烧了高香。 前些年内院之中,年老夫人想着媳妇出身不凡,所以内院上下几乎是年夫人一人说了算,而后年遐龄调任湖北,年老夫人去世之后,所以阖府之中又是年夫人一人说了算。 年夫人出身显赫,讲究大家做派,所以行事勉强也算得上贤惠,对年遐龄的两房侍妾算是宽厚,最起码衣食住行上从不苛责她们,明面上该有的从来不少,可若说喜欢,那却是谈不上。 年老夫人在世时,对年老夫人,她更是敬重恭顺,除了身子不适,晨昏定省从未少过。 只是可惜啊,年夫人身子是经常身子不适,这乃是当初生下幼女时落下的病根,而后幼女走丢,因为这事儿更是哭坏了身子,所以就是这么些年一直细细调理着,也没见多大的起色。 年瑾瑜进了正院,瞧见年夫人的时候,只见身着绛红缎子珍珠扣对襟旗服的年夫人是一脸憔悴,眼圈更是红红肿肿,一看便是才狠狠哭过一场的模样。 年夫人已过五十,纵然保养得宜,却依旧能瞧出年岁来,一见到年瑾瑜,更是神情变了又变,变了好几遭,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这幼女是她三十七、八时生下的宝贝疙瘩,更是她唯一的女儿,一直以来被视为掌上明珠,她悉心教养,如今不论是德行也好,还是仪容也罢,那都是京城之中一等一的。 当初的宝贝疙瘩成了如今的冒牌货,这叫年夫人心里怎么能好受? 最叫她难受的是,当初年瑾瑜被接回来的时候已是六岁,六岁的孩子已经记得事,难不成会不记得五岁之前发生的事吗? 她百般疼爱的女儿,一直是个骗子,一 分卷阅读3 直都在骗她! 可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养只猫儿狗儿的,都有了感情,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就算年夫人知道实情已经三日,却是今日才见年瑾瑜,更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面对年瑾瑜。 她记得周妈妈和她说——木已成舟,事情已经成了这样,若是闹大了、闹开了,谁面上都不好看,小姐已经被您打磨成一块美玉,若将这块美玉拱手让人,您舍得吗?您难道不觉得可惜?您就当做当初生了两个女儿,权当做多养了一个女儿,咱们年家又不是养不起? 可是,这不是养不养得起问题。 哪怕是年瑾瑜三日之前与她说了实情,她都不会难受成这样。 当初有多疼年瑾瑜,如今她就有多难受。 一想到自己怀里搂着冒牌货“乖乖、心尖儿”叫着的时候,自己亲生女儿连饭都吃不上,年夫人心里就针扎似的难受,脸色又变得难看了几分,“事到如今,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年瑾瑜没什么可说的,如今说什么都是错,只道:“我并未有什么可说的,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她身子里装的是成年人的芯子,所以早在答应年遐龄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今并不意外,也敢于承担这个后果。 年夫人舍得打她吗? 舍不得! 舍得罚她吗? 好像,也舍不得! 可如今年夫人不想看到她,那也是真真的,“罢了罢了,枉费这么多年我白疼了你一场,权当做做了一场梦……你可记得自己有亲眷?” 年瑾瑜摇摇头。 年夫人看着她一身华服,合身无比,想着自己亲生女儿宛如套上了别人的衣裳,只觉得刺眼无比,冷冷道:“既然没地方可去,就暂且住在府上好了,总不会少了你一口吃的喝的。” “可你要知道,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你如今所住的玲珑阁不是你的,你身边的丫头也不是你的。” 能够让自己留下来,年瑾瑜已经觉得很知足,如今顺着年夫人的话道:“我会搬出来的,如今屋子里的首饰衣裳大半我都没有动过,都留着……” “好了,我乏了,你下去吧!”年夫人冲着她摆摆手,只要人将她带下去。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也简单,说难却也难。 衣裳首饰院落下人这种东西还回来简单,可身上的教养、多年的学识哪里能还回来? 更要命的是,方才她见着那冒牌货,差点脱口而出就喊了“瑾瑜”。 瑾,瑜,皆喻美玉,亦寓美德。 当初这名字乃是老来得女、颇有学识的年遐龄在书房里想了好几日才想出来的。 如今,却变了味儿。 周妈妈上前替年夫人顺气,总归要说些宽慰她的话,要不然年夫人又病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年夫人摇摇头,唏嘘道:“她虽犯了滔天的罪过,可到底也是我一手养大的,之前我见她不穿那些新衣裳,不戴那些新首饰,只以为她在外流落一年,过了苦日子,所以舍不得动那些东西。” “如今想来,只怕她一开始就知道那些东西不是她的,所以不敢动!” 说着,她更是长长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府里多养了个吃饭的人,就像你说的,总归咱们年家也不差她这一口吃的,她也大了,养不了她几年了!” 可说到这儿,年夫人和周妈妈不约而同愣住了,想起了一件极重要的事儿——就在上个月,皇上将年家幼女赐给当朝四贝勒爱新觉罗·胤禛为侧福晋。 当初年家上下接到圣旨时可是高兴坏了,京城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的姑娘想嫁入皇家,比年瑾瑜身份高的,比有才气的,有学识的,不知道有多少,当初偏偏选了年瑾瑜,这不是天大的福气是什么? 圣旨赐下来之后,紫禁城里的德妃娘娘还亲自将年瑾瑜召进宫,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话。 如今,这该怎么办才好? 这几日年夫人因愤恨、因欣喜,一直没睡好,原本是昏昏欲睡、头疼欲裂的如今却是猛地清醒了,不仅是清醒了,浑身上下更是冷汗都冒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四爷即将上线…… ☆、靠山来了 叫年夫人料理内院,侍奉婆母,管教丫鬟婆子,她勉强还行,这些年,年家勉强算是没出过什么乱子。 可这么大事儿叫她拿主意,她可不敢,这才想起来叫周妈妈准备笔墨纸砚,忙给远在湖北的年遐龄写信。 * 年瑾瑜很快就从玲珑阁搬出来了,如今她新入住的院子不算小,却是破落,想必是许久没人住过,推门进去便是簌簌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年瑾瑜只咳嗽。 她环视周遭一圈,好在该有的都有,收拾收拾也是能住人的。 年瑾瑜过来之前,周妈妈拨给了她个小丫头。 若论之前,这个黑黑胖胖、一脸淳朴的小丫头可 分卷阅读4 没资格在她跟前伺候,从前她更是连见都没见过这小丫头,如今一问才知道这丫头名字叫做香秀。 年夫人乃是出身大家,跟着年夫人多年的年瑾瑜耳濡目染之下,对这样粗鄙的名字也是瞧不上的,当即直接给她改了名,叫阿魏。 阿魏人看着蠢笨,做事儿却是极麻利的,几次年瑾瑜想上前帮忙,都被她拒了。 年瑾瑜索性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黄澄澄的枇杷花,思绪却是飘得老远老远。 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对不起年夫人。 只是在她进年家的前一日,年遐龄专程见过她一次,只道——从今往后,你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要记得,你就是年家幼女年瑾瑜,你的身份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若是你能做到,明日便随我一起回年家,若是不能做到,我给你一笔银子,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与我再无关系。 这是年瑾瑜第二次见到年遐龄,他面上的神色也是一如既往的严肃,更知跟前这人是自己未来的“父亲”,忙不迭点点头。 她有选择吗? 她没有。 六岁的孤女,就算是得了一笔银子,又能去哪儿?该怎么活?只怕没几日就被啃得连渣渣都不剩。 所以,有好几次面对着年家人对她的好,她不忍,想要全盘托出,可既是答应了年遐龄,自然是没有食言的道理。 得了人家的好处,就该把事情办得妥当漂亮。 况且,若自己真的说出什么来,于年夫人及年家人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所以,便是落到今日这样一个地步,年瑾瑜也没有后悔。 小小的院落,阿魏到了傍晚就已收拾干净,只是相较于从前的玲珑阁,是怎么看怎么不堪。 年瑾瑜已经很满足,大半日的时间,她就喜欢上这个话不多,做事麻利的阿魏起来。 原先她身边零零总总有二十几个丫鬟婆子伺候,每个人日日变着法子逗她开心,如今再见到她,一个个是退避三舍,唯恐避之不及。 这才是那些人的本性吧! 不像阿魏,自己给她倒盅茶,她都是诚惶诚恐的,摆手不敢接,大半日下来,连半句埋怨不甘心的话都没有。 年瑾瑜心中悬了多年的石头总算是放下来,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也好,从此之后她也可以做自己了。 她不爱拜佛念经,不爱琴棋书画,不爱女红……她骨子里带着现代人的思维,觉得这些东西枯燥无味,无聊至极。 之前为了年夫人,她一直耐着性子在学。 从此之后,她再也不用学这些,更不用管这些。 身上的担子没了,年瑾瑜接下来的几日在破落的小院子里过得倒也惬意,更是给自己的小院子取了个名儿,叫听雨轩。 这几日阴雨连绵,年瑾瑜坐在屋子里百无聊赖,除了听雨,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好在天儿放晴这一日,听雨轩总算是来了人。 来的是年家二爷年羹尧,年羹尧并非年夫人所出,她生母乃是侍妾,生下她不久后去就是了,一直养在年夫人膝下,因幼年顽劣,不得年夫人喜欢。 当初真正的小瑾瑜乃是被他偷偷带出去看花灯,这才走丢。 当年为了这事儿,他几欲被年夫人赶出家门,所以待年瑾瑜被寻回来之后,因为愧疚,是变着法子对年瑾瑜好。 人和人之间感情总是靠相处出来的,他疼年瑾瑜,年瑾瑜也是投桃报李。 当然,这也和年瑾瑜知道自己这位二哥以后会飞黄腾达,成为人中龙凤有一定的关系,所以对年羹尧更是掏心掏肺。 所以,两人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却比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还要好。 是以,哪怕年夫人下令阖府上下就当没有年瑾瑜这个人后,刚从四川回来的年羹尧便直奔听雨轩。 如今他不再是当初那个顽劣不堪的庶子,几年前便高中进士,更是被当今皇上封为庶吉士,极得皇上看重,此次前去四川,更是筹备四川乡试一事。 他要来听雨轩看自己的妹妹,谁还敢拦着不成? 年瑾瑜看着自己跟前灰尘扑扑、一脸疲惫的年羹尧,嗫嚅一阵,最终还是轻轻喊了一声“二哥”。 年家人相貌皆是不显,年羹尧也是这般,生的高高黑黑的,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是凶狠,若说起话来,那就更是凶狠。 他从小就极为顽劣,连年遐龄谈起这个次子都是一脸无奈,只摇头,而后他拜入一位老师傅名下,得以点化,性子大改。 只可惜,那位老师傅有事辞别,年羹尧性子虽改了不少,却是本性难移,偏偏对自己这个妹妹好的没话说。 这不,他这次从四川回来,哪怕是接到家里头的信儿,知道家里头有了变化,可带给年瑾瑜的小玩意、吃食也是装了满满一箱子,压根没舍得丢下,如今全堆在听雨轩小小的院子里,看着倒是极不相符。 年瑾瑜对自己二哥的性子也是有所了 分卷阅读5 解,生怕他一时恼恨,对自己失望至极。 年羹尧比她大上十来岁,说是哥哥,实际上却算是半个父亲,如今瞧她脸上的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却是咽了下去,只招招手道:“来,瑾瑜,过来看看,二哥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 年瑾瑜站着没动。 年羹尧咧嘴一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只道:“二哥忘了,你最爱干净,二哥一路赶回来,好几天都没洗澡,身上脏死了。” “你等着,二哥梳洗过后再来看你,你放心,府里头有二哥在,谁都不能将你欺负了你去,你也将屋子里的东西收一收,咱们搬走,不住这破院子了,这样的院子,哪里能住人?” 连他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儿,也不想妹妹嫌弃自己,话毕,转身便要走。 见着他浑厚的背影,年瑾瑜多日来积聚的委屈喷涌而发,喉头涩涩,眼眶发酸:“二哥。” 年羹尧转身来,只看见自己视若珍宝的妹妹眼眶红红,声音是又轻又小,“二哥,对不起”。 ☆、真感情 年羹尧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掉眼泪,如今见着年瑾瑜这般模样,只觉得心疼的一抽,也顾不得身上带着一身味儿,走上前去,拿着袖子给年瑾瑜擦眼泪。 这味儿一薰,年瑾瑜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年羹尧见了更是手忙脚乱,皱着眉头道:“你六岁那年进府,我高兴坏了,比娶了媳妇都高兴,这几年里,我每日回府之后总要来看看你才觉得踏实,才能放心。” “我还记得第一次去四川时,你拽着我的袖子舍不得我走,刚学女红的你熬了几个晚上给我缝了护膝,那护膝缝的弯弯扭扭,丑极了,早就磨烂了,我却还舍不得丢……” “十年的感情,哪怕是你我之间并无血缘,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妹妹,只要有我年羹尧在一天,谁都别想欺负了你去。” 年瑾瑜的个子在同龄女子中算是高的,如今却只打齐年羹尧肩膀,被他半搂着,眼泪是落得更厉害了,“谢谢你,二哥。” “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要告诉你实情的,可是……我怕我说了,你们就要丢下我,就不要我了……” 她哭的是泣不成声,将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这些日子她受到丫鬟的轻视,婆子的怠慢,众人的不屑,她都觉得无所谓,想着凡事咬咬牙都能过去。 如今她倒也不是觉得委屈,毕竟错在她,可她就是忍不住的掉眼泪。 安慰了好一阵,年羹尧才回院子梳洗换衣裳去了,说是傍晚过来陪着她吃饭。 将近傍晚,年瑾瑜这才知道年羹尧为了她去正院闹了一场。 年羹尧从小就是无法无天的性子,哪怕他一把火将年家烧了,也没谁觉得意外。 可谁都没想到如今的年羹尧会为了假妹妹出头,更说说出什么“若是你们容不下她,我就带她走,大不了我们兄妹二人不在年家呆了”之类的话。 这话可把年夫人气的够呛,偏偏年遐龄如今已年逾六十,早该致仕归家,奈何湖北琐事繁多,这才耽搁了,可就算是这般,距离他归隐也没多少日子。 年家长子年希尧也算是优秀,但和年羹尧比起来,却宛如鱼目和珍珠。 就连年遐龄也不止一次说过,年家的担子以后还是要年羹尧顶起来的,所以,就算是个庶子,他在年家也很有话语权的。 这一点,年瑾瑜有着深刻的认识,前两日大厨房送来的饭菜是难以下咽,大多都是些肥肉、青菜和酱菜,今日却是荤素搭配,有汤有凉菜,看起来叫人食欲大开。 年瑾瑜想要和年羹尧谈一谈,和他说,他压根犯不着为自己得罪年夫人,虽说如今他如今颇得皇上看重,可官场上却是极讲究孝道的,若有人拿这种事大做文章,对他的仕途也是大有影响。 奈何年羹尧压根没过来,来的是他身边的随从,直说二爷去了四贝勒府。 四贝勒则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四爷胤禛,年瑾瑜从前跟在年羹尧屁股后面见过他几次的,胤禛长得随了德妃,模样出众,气质矜贵,脸上总是带着几分淡笑,可是眼神凌厉却如同利剑,叫人不敢逼视。 之前她晓得自己要嫁给胤禛,所以在胤禛面前很是乖巧懂事,时时刻刻都带着讨好的笑,宛如一只小哈巴狗似的。 胤禛见到她时,总是会关切问上她几句。 可如今……真的年瑾瑜回来了,她上赶着凑什么热闹? 历史上的胤禛,年瑾瑜也是有所了解的,心思狠辣,城府颇深,这样的人,她压根也不愿招惹,只想着以后见到胤禛是有多远躲多远好了,什么荣华富贵,恩宠无双,交给真正的年瑾瑜就好了。 她是好几日没有好好吃饭,现如今心情好了,伙食也好了,一顿饭吃下来忍不住打着饱嗝儿。 没想到,听雨轩中倒又来了位客人,还是个贵客——年家真正的小姐来了。 哟,今 分卷阅读6 儿真是稀奇了! 年瑾瑜心里诧异,却还是迎了出去,更是忍不住打量她起来。 来者真是年夫人的亲闺女,和年夫人长得那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小小的,脸盘子大大的……可惜年夫人年纪大了,养的是细皮嫩肉,看着是雍容华贵。 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成这般模样,那就和“美”字沾不上边了。 特别是她小时候是被农户收养,整日在地里刨食,晒的是黑黄黑黄,如今一身绫罗套在她身上,就像是穿着别人的衣裳。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年瑾瑜知道她对自己没什么善意,也不会腆着脸和她交好,只道:“不知道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如今这位真正的年姑娘已经改了名儿,叫做年曦,意寓晨曦之意,换了名字,她的人生也要重新开始了。 一开始,年夫人本不同意,只觉得这名字太简单,可见着女儿执意如此,再加上如今阖府上下一提到“年瑾瑜”这三个字想到的就是那冒牌货,只能舍去这名字了。 年曦长相不出众,可不管什么时候说话嘴角都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看着倒是怪讨喜的,“今日过来我有些话想要和瑾瑜妹妹说,当初的事情已隔了十年,不管是误会也好,还是故意也罢,母亲都是个心善之人,将瑾瑜妹妹留在了府中,这也是你和年家之间的缘分,你我之间的缘分,既是这般,以后你我以后也算是姊妹。” 这是乡村农户养出来的姑娘? 年瑾瑜有点不信,说话文绉绉的,不太像。 她正纳闷,却又听见年曦道:“我虽在乡间长大,可养父却也是秀才,我不比瑾瑜妹妹读的书多,不如你晓得的道理多,却也知道,母亲照顾了你一场,母亲身子又不好,于情于理,你都不该惹她生气的。” 这一番话说的年瑾瑜是目瞪口呆,若非眼前这人样貌不显,那简直活脱脱的一绿茶/婊。 年瑾瑜之前就听说村子里长大的妇人擅长搬弄是非,倒打一耙,如今一看还真是没说错。 原本她对年曦是有几分愧疚之情的,虽说年曦走丢一事与她毫无关系,但这十年里,她的的确确是占据了年曦的一切。 她忍着心中的不快,含笑道:“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她是个孤儿,不晓得如今自己多大。 不过就算是她知道自己的年纪,要和与一个对自己不坏善意的人姐妹相称,她没有这么大方,“这几日我知道母亲厌烦于我,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是惹母亲生气,连母亲身边的周妈妈都未曾见过,又是如何惹得母亲生气?” ☆、偏心 年曦看着年瑾瑜,一双小小的眼睛里透着大大的困惑,只道:“若不是你在二哥跟前诉苦,二哥如何会去母亲跟前大吵大闹?二哥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 “你不仅不该怂着二哥去找母亲,更是该说服二哥不要惹母亲生气。” “我听周妈妈说过,这些年母亲对你是极好的,你哪怕是看在这十年的情分上,都不该如此。” “瑾瑜妹妹,方才我过来之前,刚侍奉母亲喝药睡下了,若是母亲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 听听,这叫什么话?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一个极孝顺的女儿,反观自己就成了心肠恶毒至极、恩将仇报之人一般。 年瑾瑜是笑都有点笑不出来,小脸绷的紧紧的,不急不缓:“听你这话,好像是亲眼见到我故意挑事儿一般。” “有些话总得说清楚才是,我并未怂恿二哥去母亲跟前闹什么,二哥去了正院,我也是方才才晓得,我更没有在二哥跟前诉苦,如今这一切,我已经很知足了。” 顿了顿,她更是觉得有些话早点说清楚才好,“我知道你心里担心母亲,可劳烦有些话你弄清楚之后再来责问,你的一句话,会让别人误会,也会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扰。” 年曦自然不信,正欲说话,却听闻不远处传来了声音——你来这里做什么? 年瑾瑜与年曦扭头一看,这不是年羹尧还能是谁? 梳洗一番,换了干净衣裳的年羹尧看着是果断利落,看向年曦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子不悦。 方才他们在正院已经打过照面,对于这个妹妹,年羹尧没什么感情,却是心怀愧疚,但却因为她一口一句“二哥别为了外人伤了和气”,更说因为自己回来,才惹得家里不安宁,哭哭啼啼的要回去玲珑阁收拾东西。 年曦这一副小家子做派,在正院的时候,年羹尧对这个妹妹有点瞧不上。 更别说不到半日功夫,年曦一转头又来年瑾瑜跟前摆威风,年羹尧更是不喜到了极点。 年曦看到年羹尧,眉眼一喜,露出甜甜的笑来,“二哥怎么过来了?” 年羹尧见她上前,没有迎上去的意思,反倒是走到了年瑾瑜身侧,护着年瑾瑜,神色严峻,“你过来做什么?” 方才年曦就见 分卷阅读7 识过自己这个二哥的脾气,如今扫了他一眼,有些不敢接话。 年羹尧正色道:“刚才你的话我都听见了,这件事和瑾瑜半点关系都没有,你若是觉得我说的不妥,做的不妥,只管冲我来,你我乃是一家人,行事说话该是落落大方,你这般,半点都没有我年家女儿的做派!” 年曦脸色变了变,自回来之后,不管是谁见着她都捧着哄着,让她有些飘飘然,谁知道如今却叫年羹尧一棍子戳了下来。 从天上摔到地下,这滋味可不是一般的难受,“二哥,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啊!” “我何曾说过你不是我亲妹妹?”年羹尧是文臣,也是武将,性子粗犷,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他是在回京的路上接到三弟的来信,知晓这一切,对于年曦,他也从半道上买了不少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大有将从前缺失的东西一概补上去的意思。 只是这些东西还没送出去,他也没打算送出去了,“暂且等几日吧,父亲的信就快回来了。” 这句话是对年瑾瑜说的,年瑾瑜是年遐龄带回来的,他们的父亲心思缜密,这般错误是不会犯的,年羹尧相信,他们的父亲定会给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来。 年羹尧猜测,年遐龄一早就知道年瑾瑜的身份,甚至是故意为之。 如此,他心里是一点都不慌,父亲总会安置好一切的。北北 年曦见着他们兄妹俩儿亲亲热热,自己才像那个局外人,心里不是滋味,也不想自讨没趣,便走了。 年瑾瑜这才知晓原来今日胤禛请年羹尧过府一聚,共商四川乡试一事,奈何年羹尧记挂他,便早早回来了。 想起不久前皇上赐下来的那门亲事,年瑾瑜愁的直皱眉。 她也知道,皇上赐婚,看重的并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年家的门楣,谁愿意自己儿子娶个冒牌货? 年羹尧提起这事来,也是没什么好脸色。 方才胤禛找他时,他不是没有想过先道出实情,毕竟纸包不住火,可对上胤禛那双淡漠的眸子,他却不敢开口了。 这件事,他并无十足把握。 紫禁城上下人人都道四爷乃是温润如玉,清雅无双,可他却知道那双淡漠的眸子之后藏着的是什么,是如虎狼般凶狠的野心,如尖刀般锋利的果决,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城府。 饶是赫赫有名的年羹尧,到了他跟前,也时常有犹豫的时候。 年羹尧看着一脸苦色的年瑾瑜,只道:“瑾瑜,你可想嫁给四贝勒?” 四贝勒正是胤禛,他前几年被皇上封为了贝勒,尚未封为亲王,可这般身份在一干皇子中依旧算是尊贵的。 年瑾瑜摇摇头。 一来是因为历史上的她并没落得什么好下场,二来则是因为皇家纷扰杂多,女人更是多,她可不愿意淌这趟浑水。 原先她是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但如今真正的年家姑娘回来了,她岂不是就能甩起袖子躲开来?到时候嫁个心疼自己的丈夫,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当初皇上赐婚时,年羹尧就已是不喜,他深知胤禛并非良配,如今瑾瑜这身份嫁过去,更是如同置身水火之中,只道:“你放心,这件事二哥会想办法的,二哥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虽然如今他心里半点主意都没有。 他钦佩胤禛,跟随胤禛,可这并不表示胤禛是个好人。 年瑾瑜情绪一直不高。 年羹尧见了,将自己从四川带回来的零嘴儿一样样摆出来,有肉脯、糖糕、梅子酒、川味腊肠等,零零总总是堆了大半张锦桌,至于从四川带回来的小玩意儿、绸缎,那就更不必提了。 心中有人关心自己,想方设法逗自己开心,年瑾瑜心里还是高兴的,勉强笑了出来,“二哥,你不必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必时时刻刻都陪着我的……倒是年曦那里,方才我见她离开时眼睛红红的。”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亲妹妹。” 她心底对年曦也是有所愧疚的,可愧疚并不代表着没有底线的忍让。 ☆、小时候 年瑾瑜也知道,当初年曦走丢正是因为年羹尧,小时候的年曦生的白白胖胖,宛如年画上的小娃娃,谁见了都喜欢。 年羹尧虽不喜年夫人,但对自己这个胖乎乎的幼妹,还是极喜欢的。 那一年年羹尧中了进士,心情更是大好,索性偷偷带着年曦出去赏花灯,街头那是人山人海,年羹尧怕挤着年曦,驮着年曦坐在自己肩上。 谁知道前头发生了踩踏,一群人蜂拥似的往后退,等着年羹尧带着年曦到了安全地儿,年曦手上的糖葫芦不知何时掉了。 年曦从小就被年夫人看的紧,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碰,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一串糖葫芦,刚吃没两口,就没了,自然是不答应,更是哇哇大哭。 年羹尧见不得她哭,可瞧着前头人浪并未散去,带她过去也是危险,他想着 分卷阅读8 自己过去也就片刻的时间,去去就回来了,便给她在树下的馄饨铺买了碗馄饨,叫她乖乖在这儿坐着等自己回来。 谁知道等着年羹尧拿着糖葫芦回来时,年曦却不见了,他找遍了整条街,可年曦却宛如凭空消失一般。 年夫人听闻女儿不见,几乎昏死过去。 年羹尧知道是自己疏忽了,带着人在外头找了几个月,几乎将整个紫禁城都翻了过来,却依旧没能见到年曦的影子。 自此之后一年的时间里,年羹尧每日都活在内疚之中。 这些事儿,都是年瑾瑜后来听年夫人说起的,每每年夫人说起这些脸上还带着忿忿不平之色。 所以,她觉得在年羹尧心底,年曦占据的位置比自己重要多了。 年羹尧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为难,“若她现在有了危险,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绝无二话。” “可她这样的性子,我却不敢上前招惹,还没说上两句话,眼泪便掉下来,好像谁委屈了她似的,她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也知道人的性子并不是一朝一夕养出来的,年曦变成如今这般性子,也不是年曦的错。 可看着那一张酷似年夫人的脸,配上那矫情造作的性子,看着还是挺不招人喜欢的。 人家亲兄妹之间的事,年瑾瑜也不好瞎搀和什么。 等着再次见了面,年瑾瑜原本以为年曦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会带着几分不快,没想到还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甚至在她看向年曦的时候,年曦还冲着她笑了笑。 年瑾瑜飞快地躲开了她的目光,昨日那番话,实在难叫她对年曦有好感。 她更是不懂,年夫人将她喊来正院做什么。 年夫人坐在上首,纵然昨儿她又被那不孝子气病了,可方才那一幕却是尽收眼底,心头极其不快。 本就是年瑾瑜鸠占鹊巢,怎敢对自己的女儿甩脸子? 不过想着年遐龄送回来的信,年夫人只清了清嗓子,缓缓道:“老爷的信已经送回来了,老爷只说当年的事情和他也有关系,这件事并不全是谁一个人的错。” “我年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若是传出去不过是徒增笑料,不如对外宣传年家本就有两位小姐,曦儿刚生下来身子骨不好,所以要在尼姑庵中躲一躲,求个法号,以求平安康泰,如今曦儿身上的劫难已经躲过了,所以就被接回来了。” 京城中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像大户人家的哥儿生下来弱的像猫儿一样,在寺庙中养到弱冠再还俗娶妻生子,并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儿。 年瑾瑜心头一暖,不管年羹尧怎么闹腾,这个家里到底还是年遐龄说了算的。 年夫人扫了她一眼,只道:“以后曦儿就是咱们年家的大小姐,瑾瑜便是二小姐了,什么哪位小姐是真的,哪位小姐是假的,若是再叫我听到诸如此类的话,直接将那些喜欢嚼舌根子的人发卖出去。” 众人屈膝,齐声称是。 大家嘴上没说,心里却是忍不住犯着嘀咕,那嫁到四贝勒府的又是哪位小姐了? 当日皇上赐婚的圣旨送过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年家会有两位小姐,只道年遐龄素来为“忠厚本分之人,于湖北多年兢兢业业,赐年卿之女为朕四子侧福晋”。 那如今,到底该是哪位小姐嫁去四贝勒府? 若真论起来,自然是大小姐嫁给四贝勒的,可当时被德妃娘娘请进宫的则是二小姐啊! 年夫人记得年遐龄信笺上写的要她对这两个女儿一视同仁,将年瑾瑜视为亲女,既是亲生女儿,则还是让年瑾瑜嫁去四贝勒府。 这话,她没提,也没打算照做。 那可是皇家,滔天的富贵,如今德妃娘娘虽不是圣宠无双,却是替圣上生下三子三女,虽说活下来的只有四贝勒和十二阿哥,但德妃娘娘在后宫之中却是位居四妃之一,身份不可谓不尊贵。 更何况,四贝勒温润如玉,身边无甚姬妾,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这样的好亲事,年夫人自然舍不得让给别人,想替自己女儿牢牢抓在手里。 至于年瑾瑜,自己会替她找一门好亲事的。 人心啊,都是偏的! 如此想着,心怀愧疚的年夫人不免多问了年瑾瑜几句,只问她在听雨轩住的惯不惯,要不要再派两个丫鬟过去伺候。 年瑾瑜只觉得受宠若惊,忙道:“多谢母亲,有阿魏在我身边,够用了。” 年夫人想了想,到底又要周妈妈派了两个丫鬟过去了。 年瑾瑜自然是谢过了年夫人,屋子里是其乐融融的一片,年曦知道昨儿年夫人受了气,所以专程命丫鬟从花圃折了新开的牡丹花过来逗得年夫人开心。 年夫人见了,自然是高兴极了,脸上的笑恨不得从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年瑾瑜知道自己在这儿呆着多余,便悄无声息退了出来。 今年的春天可真冷啊! 年瑾瑜听着从身后传来的笑声 分卷阅读9 ,在心里感叹着。 因为有年羹尧撑腰,年夫人也发了话,年瑾瑜接下来的日子好过多了 ☆、躲藏 年瑾瑜颇为知足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平日里除了年羹尧过来看看她,听雨轩中十分平静安宁。 这一日年瑾瑜正看着花匠们侍弄着院内的花草,却听闻外头是吵吵嚷嚷的,似有婆子们的喧嚣声,嘴里嚷嚷着着”快些,快些,若是再不快些就来不及了“之类的话。 年家一向讲究规矩,粗使婆子如此吵嚷,像什么样子? 年瑾瑜差了阿魏出去瞧一瞧,阿魏很快就回来了,只道:“说是四贝勒过来了,那些丫鬟婆子都想出去瞧一瞧了,小姐,您要不也过去?” 之前胤禛也不是没有来过,却也是两年前了,更别说如今众人对两位小姐谁嫁到四贝勒府是众说纷纭,纷纷想去瞧一瞧好戏。 阿魏却觉得定是自家小姐该嫁过去的,自家小姐模样好,性子好,样样都是顶好的。 年瑾瑜笑了笑,不免多问了几句,这才知道胤禛原来是过来找自己年羹尧。 想想也是,如今年羹尧得皇上看重,大有接替年遐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如今是朝中权贵争相交付的对象,就连胤禛也不例外。 她摇摇头,笑着道:“我就不过去凑这个热闹了。” * 正院之中。 胤禛过来免不得要见一见年夫人的。 从前他也来过年家,却是来的少。 年夫人本是抱恙在身,可听闻四贝勒来了,硬撑着笑出来。 当然,她也没忘记带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年曦一起出来。 胤禛的长相是极为出众的,眉目看似清俊,却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疏离,不管什么时候看着似乎都带着笑,可却又高高在上。 矜贵无双。 儿子肖母,他的模样随了德妃娘娘,想当年德妃娘娘不过是包衣奴才,却能被皇上瞧中,可见容貌是极出众的。 年夫人上前给胤禛见礼,她不过是刚屈膝,就被胤禛扶住了,“年夫人不必客气”。 年夫人哪能将这话当真,请了胤禛上坐,吩咐周妈妈将上等的茶端上来,这才小心翼翼与胤禛寒暄。 胤禛今日过来本就是来探望年羹尧的,如今漫不经心同年夫人寒暄。 年羹尧是文臣,也是武将,此次去四川途中伤了胳膊,路途上没当回事儿,回京之后叫太医看过之后发现了不对,如今得皇上恩赐,正在府中细养着。 站在年夫人身后的年曦偷偷打量着胤禛,迎着光,侧坐着的胤禛五官愈显笔挺,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子贵气,一举一动,都叫人觉得赏心悦目,可她之间认识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若是自己能嫁给他,就好了! 年曦偷偷想着,便是想一想,就觉得心中痛快。 胤禛看着是个脾气好的,如今面读着年夫人的聒噪也丝毫不觉得不耐烦,反倒是应声附和,“……双峰性子向来要强,路上得了病只以为是小病,可我却听孙院判说起,他是伤了筋骨,该好好休养,要不然等年纪大了,有的是苦头吃。” 双峰是年羹尧的字。 “四贝勒说的是,这孩子,从小就不是个叫人省心的。”年夫人可不愿意多谈年羹尧,瞧着眼胤禛身侧的茶盅,只对着年曦使眼色,“曦儿,快去叫人给四贝勒上茶。” 胤禛这才注意到年曦。 其实也怨不得他,就年曦那容貌,那气度,也就堪堪一个大丫鬟模样。 瞧见胤禛目光总算落在年曦身上,年夫人忙笑着道:“倒是我忘了给四贝勒介绍,这是瑾瑜的姐姐,出生的时候身子弱,得大师算过,须隐了八字送到尼姑庵养着,如今大灾大难躲了过去,这才接回来。” 说着,她只道:“曦儿,还不给四贝勒请安。” 年曦红着脸,只道:“见过四贝勒,四贝勒安好。” 胤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年曦转身下去叫丫鬟上茶,却听见胤禛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今日,怎么不见瑾瑜? 若说起年瑾瑜和胤禛之间的事,那就有得说了。 年羹尧与胤禛关系一向不错,年羹尧疼惜妹子,小的时候出入四贝勒府经常带着年瑾瑜,胤禛对这个粉雕玉琢的白团子也很有好感。 也就是这两年年瑾瑜年纪大了,年羹尧也忙了,这才很少出去。 此时正被胤禛记挂的年瑾瑜坐在枇杷树下打了个喷嚏,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难不成有人在想自己? 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个人肯定是年羹尧。 昨儿晚上她就去瞧过年羹尧一次,见自己二哥躺在床上直哼哼,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啊,不是疼的,是憋的难受。 想想二哥也是怪可怜的,年瑾瑜便带着阿魏去后花园一趟,摘些荠菜包了饺子送过去。 她不爱女红,不爱琴棋书画,倒是对 分卷阅读10 厨艺有些兴趣,先前年夫人觉得灶上的活计上不得台面,一直不准她忙活这些。 如今不仅是没人管自己,还得了一个极捧场的二哥,她折腾起这些来是更有兴致了。 谁知道年瑾瑜穿过花园的时候,却见着一抹玄色身影,再定睛一看,这人不是胤禛还能是谁? 之前她每每见到胤禛的时候,总是笑得像花儿一样迎上去,毕竟这人是自己未来的丈夫,不提前打好关系怎么能行? 可如今,谁爱嫁谁嫁,她一个冒牌货没资格,也没责任和义务嫁给胤禛。 年瑾瑜忙拽着身后的阿魏往一棵粗壮的槐树后头躲,心中默念——他看不到我,他看不到我。 待胤禛带着随从走了过去,这才拍了拍胸口,道:“总算躲过去了。” 阿魏傻傻地问:“小姐为何要躲?您不是马上就要嫁给四贝勒了吗?” “这种事,可不好说。”年瑾瑜转头看向她,一本正经道:“还有,以后这种话可不要乱说,若是被旁人听到了,传到有些人耳朵里可是会不高兴的……” 她站在槐树后头,正苦口婆心,用浅显易懂的道理讲述大宅子里的人情世故,只听见身后传来了幽幽的声音,“别看你小小年纪,懂得倒是挺多的,你倒是和我说说谁会不高兴?” 年瑾瑜以为槐树把自己遮的好好地,没想到一转身,却见着胤禛站在自己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见面啦~~ ☆、狐狸 年瑾瑜转过身去,果然见着胤禛站在自己身后,嘴角带着几分疏朗的笑。 京城中的世家贵圈之中,人人都道四贝勒与八阿哥生得好,八阿哥生的器宇轩昂,可在胤禛跟前一衬,好像算不得什么。 胤禛身上似乎是不带有半点烟火气,见谁都是一派和颜悦色,宛如谪仙一般的人。 她心里一个咯噔,可面上却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笑眯眯朝他福了福身子,道:“四贝勒。” 胤禛道:“这么久不见,你我之间倒是生分了,从前你都是叫我胤禛哥哥的。” 年瑾瑜心中暗自腹诽,还不是想着自己要嫁给你,所以才想着提前打好关系?以后熟人之间好说话? 可话却不能这样说的,她只道:“从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跟着几位格格一样叫,如今大了,晓得分寸,懂得了规矩,自然不会糊涂行事,从前的事情,还望四贝勒莫要和我一般计较。” 语气是疏离又客气,好像从前那个人不是自己似的,顿时撇的是一干二净。 时间能将一个人改变,这一点,胤禛是知道的,可他分明记得前不久在一个宴会上,他曾远远见过这小丫头一面,她对自己狡黠一笑,哪里有半点今日的模样? 胤禛也不说话,朝她面前走了几步。 年瑾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儿,胤禛是有抄写佛经、拜佛的习惯的,从前胤禛是养在佟佳皇贵妃膝下的,佟佳皇贵妃去世之后,胤禛便经常替自己这位养母抄写佛经祈福。 人人都道,四贝勒是个十足的孝子,对养母尊敬,对亲母孝顺。 她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 她的身量在同龄女子中算高的,可和胤禛比起来,却是矮了一个头,如今胤禛上前两步,她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逼迫。 饶是谪仙一般的人,却也是皇家人,身上带着贵气。 胤禛只伸手探到她头顶去,接着将一片落叶落到她跟前,淡淡道:“你头上沾了树叶,我帮你取下来了。” 这树叶生的翠翠的,年瑾瑜的脸热热的,她只道了一句“多谢四贝勒”,便微微屈膝转身走了。 胤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没有说话。 一旁的太监李玉见了,低声道:“四爷,咱们该走了。” 胤禛微微颔首,这才转身离开。 年家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不仅仅是年家,很多二品大家家中他都安插了人,不仅他是如此,他的那些兄弟们很多也是这般。 所以,他已经知晓了年瑾瑜的身份。 只是啊,他原本以为这小丫头见了自己会扑上来,抓住这个机会,没想到却躲着自己。 躲着自己? 倒是有点意思! 方才年夫人的态度,胤禛不是看不出来,从小在紫禁城长大的,哪个不是生了七窍玲珑心? 可他对那位真正的年小姐并没什么意思。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小时候年曦生的十分可爱,每每见了他都拽着他的袖子喊“胤禛哥哥”,有一次见了他更是把手里的云片糕塞给他,那个时候她连话都说不清楚,嘴里却嚷嚷着“好吃”。 相较起来,如今的年曦实在是无趣。 等进了年羹尧,寒暄一阵之后,胤禛随口问起这件事来,“……我向来只知道年家只有一位小姐,何时又多出来了一位?双峰,你我之间关系一向要和,居然连这种事也未在我跟前提前。” 分卷阅读11 言语之中的试探之意已是十分明显,如今他虽有年羹尧关系不错,可他知道,想要拉拢年家父子的人不在少数。 年羹尧年纪轻轻能够又如此成就,也是个聪明的,他正巴不得胤禛提起这茶,如今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将年家这点事儿都说的清清楚楚。 他的中心思想很明确,年曦才是年家真正的小姐,瑾瑜是假冒的。 娶妻其实娶的并不是只有一个女子,还有她背后的整个家族,旁人都说四贝勒与世无争,可他知道并非如此。 皇上将年家女儿赐给了胤禛为侧福晋,按照胤禛的性子,是绝不会娶一个冒牌货的。 若胤禛娶了瑾瑜为妻,别的皇子娶了年曦为妻,谁亲谁疏,是一目了然。 到时候,若说帮衬,年家自然会把重心放在年曦身上的。 这笔账,胤禛会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胤禛喝了口茶,放下手中的茶盅,却道:“怪不得方才我见到瑾瑜的时候,她瘦了不少,原来是这个缘故。” 年羹尧微微皱了皱眉,这话风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啊!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他也就无所顾忌了,“四爷啊,不瞒您说,这瑾瑜做的也太过分了些,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骗了我们这么多年,之前我多疼她啊,她居然连我也骗,真是叫人寒心。” 说着,他更是微微叹了口气,道:“都说三岁看老,她六岁都能有如此城府,我想想都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 他就差明着说——四爷,我这妹子不行,您快别娶了。 胤禛对这事没做过多的评价,只道:“双峰,当年若你是瑾瑜,你会如何做?” 年羹尧一愣,瞬尔明白了他的话,只听见胤禛缓缓而道:“世人对男子似乎要宽厚多了,小的时候十二妹能言善辩,每每她犯了错,总是会替自己辩解,可额娘总是说她在狡辩,可若是十四弟这般,额娘都会说他心思活络,有条有理,以后定能成大器。” “可见人站的位置不一样,看待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年夫人怨她怪她,情有可原,但这件事若换成了你我,当年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既然如此,又有何资格去指责瑾瑜?” 若非这个时候是在做戏,年羹尧恨不得要拍手称是。 胤禛并未在这件事多做探讨,问了年羹尧身体情况之后,又闲聊了几句便走了。 等着胤禛走后,后知后觉的年羹尧才反应过来——好像胤禛并没有说要娶自己的那位妹妹为妻。 皇上有好几次在朝堂之上都指着他,夸他“机智过人,简直就是一狐狸”,可他很想对皇上说——皇上哟,您看看您儿子,那才是狐狸,连您都瞒过去了。 ☆、好手艺 似乎没人知道胤禛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胤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很多人都被他那人畜无害的外表欺骗了。 甚至,包括皇上。 年羹尧知道年曦想要嫁给胤禛,先前一向看他不顺眼的年夫人还专程来探望过他,言语之中皆是他和胤禛关系不错,要他多带着年曦在胤禛跟前露脸的意思。 一个想嫁,一个不想嫁,这不是正好吗? 若是两人都想嫁给胤禛,或者两人都不想嫁给胤禛,这才难办! 年羹尧正愁眉不展,却听闻外头的小厮通传说是二小姐过来了。 他一抬眼就见着瑾瑜提着食盒进来了。 又来了? 年羹尧希望自个儿妹子来陪自己说话是真的,可见她提着食盒进来,心里腾 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来,果不其然听见瑾瑜轻声道:“二哥,四贝勒走了?我掐着时间过来的,专程给你送了荠菜饺子,我听婆子们说这个时节的荠菜又嫩又鲜,味道最好。” 年羹尧眉头一抽,发现自己想笑却有点笑不出来,心中暗道,这个时节的荠菜饺子好吃不假,可也得看看是谁做的才是! 可瑾瑜一片心意,他也不好拒绝,佯装咳嗽两声,只道:“方才我与四爷提起过你的身世,可他好像没听明白似的,也没说要去皇上跟前说道的意思,瑾瑜,这件事只怕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如今细想一阵,只觉得这件事情况更复杂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瑾瑜的身份迟早会被人知道,若是胤禛现在推了和瑾瑜之间的亲事,转头娶了年曦,落在众人眼里,落在皇上眼里,只怕会心生忌惮。 所以,胤禛哪怕对瑾瑜的身份百般嫌弃,也不会推了这门亲事的。 听他这么一分析,瑾瑜脸色也沉了沉,转头却还是将食盒中的荠菜饺子端了出来,“二哥,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倒是这荠菜饺子,你得趁热吃,若是冷了,那就不好吃了。” “你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年羹尧却是不信,如今接过瑾瑜递过来的筷子,却是死活不肯去尝一尝那饺子。 瑾瑜嘴角含笑,缓缓道:“照你这样说来 分卷阅读12 ,四贝勒退亲自然是不合适的,那我退亲不就行了?” 她知道从古至今还没哪个姑娘敢退了皇家的亲事,可她不一样,不管是胤禛也好,还是年家人也罢,没一个希望她嫁过去。 她不过是起一个头,剩下的事,多的是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年羹尧微微颔首,道:“如此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如今也只能试一试了。” 他还打算在这件事上多探讨一二,谁知道瑾瑜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头,一个劲儿催促他吃饺子。 寻常人包的荠菜饺子那是娇翠欲滴,透着一股子鲜味儿。 可瑾瑜包的轿子却是黄中泛灰,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下了毒。 年羹尧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尝了一口,这味道……真是难以形容,就宛如放了好几天的硬馒头,再细细一品,平素向来鲜美无比的荠菜却是咸的发苦,叫人难以下口。 好不容易将一个饺子咽了下去,对上瑾瑜那期待的目光,只能含笑道:“瑾瑜你果然在厨艺上很有天赋,我看啊,过不了几日你的厨艺就快赶超御膳房的大厨了。” 小姑娘家家的谁都爱被夸。 瑾瑜笑着道:“那二哥,明日我再给你送鸡汤过来,让你好好补补身子。” 一般的鸡汤喝了的的确确是会补身子,可瑾瑜熬的鸡汤却是会要命的。 可如今瑾瑜糟了事儿,这般脆弱的情况下好不容易重拾对生活的信心,积极努力的生活,于情于理,年羹尧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后来的结果就是他不仅表达了对瑾瑜明日鸡汤的期待,还在瑾瑜的注视下吃完了那一盘子荠菜饺子。 瑾瑜很高兴,回去的路上愉快的神色溢于言表。 跟在她身后的阿魏却是琢磨不透,“小姐,您为何不想要嫁给四贝勒啊?” 方才瑾瑜和年羹尧说话的时候,她虽没听见,可饶是她再笨再傻,也瞧出了不对劲来。 瑾瑜总不好说自己晓得胤禛城府颇深,以后的皇位坐的名不正言不顺,以后年家没落到什么好下场,自己不敢招惹这位爷,想了想只道:“阿魏,你听说过门当户对这个词吗?” 阿魏点点头,却还是一脸懵,显然没想清楚其中的关系。 瑾瑜耐心解释道:“譬如说卖肉的屠夫娶了街头的女裁缝,你别以为他们是郎有情妾有意,亦或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定是这个街头女裁缝是他最好的选择。” “你想,若是他能娶王孙贵胄,公主格格的,他会心甘情愿去娶街头的女裁缝吗?” “他不会的。” “一样的道理,如今四贝勒有更好的选择,若是我一味求着这门亲事,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好下场?到时候不过是惹人厌弃罢了。” “还不如利用皇上和四贝勒的愧疚,大大方方推了这门亲事,到时候他们念着我的好,说不准还能照拂我一二。” 她这一番话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明明是她自个儿不想嫁给胤禛。 可如今这是最好的借口,以后也是她对外的说辞,得提前在阿魏这儿练习练习。 阿魏一听这话,顿时只觉得自家小姐浑身泛着金光,宛如庵堂之中供奉的观世音菩萨一般,“小姐,你的心地真是太好了,紫苏她们几个居然还那样说你……” 她是个没城府的,如今话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己说错了话。 紫苏那几个原先正是瑾瑜身边伺候的大丫鬟,如今那几个却是年曦身边的大丫鬟。 瑾瑜面上一点怒色都没有,甚至还笑眯眯的,“紫苏她们说我什么?放心,我不会生气的,我只是想听听她们是怎么评价我这个之前的主子的。” 阿魏嗫嚅一阵,原本是不想说的,可想着周妈妈吩咐下来的话,以后凡事要听主子吩咐。 想了想,她只低声道:“紫苏她们几个说小姐您心肠狠毒,骗了夫人那么多年,还说……您本就是一麻雀,装了凤凰这么多年,居然还想嫁到四贝勒府去,说您……不配,还说这门亲事本就是大小姐的!” 她倒也是难得的实诚,一股脑的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五哥 阿魏一边说话,一边仔细去瞧瑾瑜面上的神色。 想想也是,任谁听到这种话都会不痛快的。 谁知道瑾瑜却是拍拍她的肩膀,正色道:“阿魏,她们说的都对,这门亲事本就该是年曦的,她想要,我双手奉还就是。” “她好,我也好。” 她对这门亲事觉无半分眷念。 阿魏觉得不解,正欲发问,谁知道不远处却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瑾瑜。 多么熟悉的声音! 敢在内院之中这般无法无天,大声嚷嚷的,除了年家的五爷年顺尧还能有谁? 瑾瑜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说话。 年顺尧冲上前,拍拍她的肩膀,高兴道:“瑾瑜,五哥回来了。” 他是年家最小的少爷,也是年夫 分卷阅读13 人膝下最小的儿子,不过略比瑾瑜大了三四岁而已,性子跳脱,完全一副没长大的模样。 他才从湖北回来。 年遐龄年纪大了,身子不大好。 年顺尧听闻这消息,便主动请缨去照顾父亲。 年夫人早在一个月之前就接到他说要回来的信,家里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却今日才归家,可见是个没心没肺,玩心极大的。 瑾瑜早知道他是何种性子,笑着喊了一声“五哥”。 年顺尧一言不发,只盯着她的脸左瞧瞧,继而右瞧瞧。 瑾瑜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不解,“五哥在看什么?莫不是我脸上有花儿?” “莫慌,让我再仔细瞧瞧。”年顺尧生的不大像年夫人,像年遐龄更多些,沉默不语的时候看着有几分严肃。 可他一旦说起话来,只叫人哭笑不得,“回程的路上我就接到母亲的来信了,定是母亲弄错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的亲妹妹,这一点,怎么会有假?定是那些人弄错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敢情就像他亲手将瑾瑜抚养长大的。 瑾瑜心里一暖,早晓得他就是这个性子,连声称是。 年顺尧跟着她,一起拐去了听雨轩,这一路上的话简直是没停过,他在路上的风光见闻,在湖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到了最后悉心照顾父亲年遐龄……在他的夸大之下,自己宛如成了救世英雄一般。 到了最后,到了听雨轩,他捧着盅茶,若有所思道:“瑾瑜,你说是不是想当官必须要走科举之路?我在湖北的时候见到了父亲,他老了不少。” “母亲没少因为这件事少怪父亲,当时我也觉得不懂,朝中官员那么多,多父亲一个不多,少父亲一个不少,为何父亲呆在湖北不愿意回京?” “可我在湖北照顾父亲的时候,有不少父老乡亲都给父亲送药,送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腊肉……我还听说,因为父亲病了,寺庙里的香火都吧寻常旺多了,都是替父亲祈福的。” “原来当官不止是为自己,为家里人,更是天下苍生。” 瑾瑜淡淡“哦”了一声,其实怨不得她反应平淡,而是年顺尧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去茶楼听个武侠故事,就要背着一把剑闯荡江湖,见有人做生意发了财,则闹腾着要去管家中的铺子。 如今这人又是闹着要当官,要知道一直以来他最厌烦的就是读书写字。 瑾瑜只道:“如今你年纪还轻,若是想要好好读书,跟着大哥勤学苦读也来得及……只是在此之前,我觉得母亲对你当不当官儿倒不是很上心,对你的亲事倒是极上心的。” 之前也是因为自己的亲事,所以年顺尧才借着“孝道”之名躲出去的。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瑾瑜话音还没落下,阿魏就匆匆进来道:“小姐,夫人带着大小姐过来了。” 瑾瑜只给了年顺尧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年顺尧天不怕地不怕,就连年家上下谈之变色的年遐龄都不怕,唯独怕自己这位母亲。 原因无他,年夫人每逢他不听话不懂事的时候,便连气儿都喘不上来,看的怪吓人的。 这叫他怎么能不怕? 年顺尧放下茶盅,打算翻墙而逃。 谁知道他刚爬到围栏上,就听到年夫人那虚弱的声音,“老五,这是要做什么?快下来,下来,若是摔着了,那可怎么办?” 暂且不论年夫人别的方面怎么样,就单单母亲这个角色,她做的还是挺不错的。 这不,她这身子还没好全乎,一听说小儿子回来,也顾不得小儿子在听雨轩,扶着年曦的手就巴巴过来了。 年顺尧坐在围栏上是嬉皮笑脸的,“母亲,您怎么过来了?我正准备去正院给您请安了。” 瑾瑜可不愿管他们母子几个之间的糟心事儿,上前给年夫人请安之后便退回屋里去了。 接着,院子里是鸡飞狗跳的一片。 最开始是年顺尧独自辩解,接着是年夫人苦口婆心的劝诫,年曦的好言相劝,到了最后伴随着年夫人“追,你们给我把老五抓回来”这句话结束了听雨轩最后的喧嚣。 瑾瑜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她这个五哥啊,玩心极重,到了十八九岁的年纪还未成亲。 这寻常人家,年夫人瞧不上,那高门望族,谁也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一个无功名在身的男子。 所以,年顺尧这门亲事才这般拖了下来。 好在十几年下来,年顺尧摸索出一套与年夫人的相处之道来,只是这一两年随着他年岁渐长,这法子似乎是收效甚微。 到了傍晚,阿魏带回来了一个消息——三日之后,年家之中举行桃花宴。 瑾瑜一点都不意外,一来当初年夫人替年顺尧说的那家亲事黄了,自然是要再在京城女眷之中物色物色,二来则要将年家大小姐年曦与众人介绍一二。 可这消息是阿魏带回来的,似乎正院那边根本就没 分卷阅读14 人知会瑾瑜,似乎没想着要她在三日之后露脸的意思。 瑾瑜也不稀罕。 她身子里装的是个成年人的芯子,从前要她和一群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凑在一起玩,甚至因为点小事儿大家就吵得不可开交,的确是有些为难她。 瑾瑜乐得清闲自在。 年曦这几日却是忙得很,忙着置办一套套的金银首饰,忙着选购胭脂水粉,更忙着如何在那一日得到胤禛的青睐。 是了,胤禛也在应邀名单之列。 因年遐龄颇受皇上看重,年家大爷年希尧已在朝堂之中站稳脚跟,年家二爷年羹尧近日更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那一日来的可不仅仅只有胤禛,还有别的王孙贵胄,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下一章瑾瑜又要和四爷见面啦,这一次是瑾瑜主动出击,不过是为了退婚嘿嘿 ☆、礼物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桃花宴这一日。 瑾瑜依旧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二哥年羹尧如今还在卧床养伤,顾不得她,五哥年顺尧整日忙着躲年夫人,也顾不上她,三哥和四哥一个跟着年遐龄在湖北,一个远在广州,更顾不上她。 至于大哥年希尧,痴迷药学,在知晓她的身世之后,专程来看过她一次,后来更是派人送了不少药膳过来。 今儿这种场合,只怕他躲都来不及,更别说想到自己。 只是啊,年希尧是年家嫡长子,有些事情躲不过去,特别是如今年遐龄不在家,招待宾客的事情只能交给他了。 又没有年羹尧的帮衬,今日只怕年希尧忙得够呛。 瑾瑜虽没想着露脸,可今日到底也是要去会一会胤禛的,所以也是略微打扮一二。 她这打扮可不是往好看了打扮,而是往落魄了打扮,力在胤禛跟前展露出一个小家子气,甚至上不得台面的形象。 看着珐琅铜镜中自己一脸憔悴,瑾瑜很满意,只差阿魏出去打探打探。 魏虽不甚聪慧,可因为样貌不显,不引人注意,这种事儿派她出去倒也不会引人注意。 阿魏不负所托,很快就回来了,只说花厅是热闹非凡,只是似乎没见到有男子在场。 瑾瑜笑着道:“这是自然的,内院的都是女眷,外男都在前院候着,瞧着宾客来的差不多了,想必四贝勒也过来了,再等一会儿,咱们去二哥院子跟前候着,自然能等到四贝勒的。” 今日来访之人,那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兴许他们不会拜访年夫人,但一定会前去探望年羹尧的。 捧高踩低,跟红顶白,乃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谁知道瑾瑜在去往年羹尧院子的必经之路等了快小半个时辰,见到了不少面熟、面生的脸,却是没见到胤禛。 这人怎么回事?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难道他今儿真的是来参加桃花宴的? 别人不知道胤禛,瑾瑜觉得自己好歹是学过历史的,对这个人应该是有所了解。 康熙帝儿子那么多,一个赛一个优秀,若胤禛真的不擅应酬交际,皇位怎么可能会落到他头上去? 历史上的胤禛继承大统有所争议,他要是没有点手段,没有点人脉,皇位一样也是坐不住的。 只是,事实啊胜于雄辩。 瑾瑜缩着脖子在墙角处等了快一个时辰,也没见到胤禛,倒是她冻得直鼻尖没了知觉。 如今虽是初春,可仍旧带着几分萧瑟,一阵阵冷风吹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瑾瑜没法子,只能折身回去,想着来日再找机会。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她刚到了听雨轩门口,周妈妈拨给她的小丫鬟就在门口守着,一副着急的快哭出来的模样。 一见到她,这小丫头更是慌忙道:“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屋里头有人等了您许久。” 一个小丫头在外头候着,一个小丫头在屋里添茶加水,两个小丫头也算是物尽其用。 这俩儿虽是年家的粗使丫头,可也不是一点世面都没见过的,瞧屋内那人的衣着华贵,气度非凡,也知道定不是寻常人。 可偏偏听雨轩就这两个小丫头,所以抽不开人去找瑾瑜,只能这般干等着。 瑾瑜觉得纳闷,走进去一看,只见胤禛正好端端坐着喝茶,手上拿着的赫然正是五哥年顺尧千方百计给她寻回来的《鸳鸯记》。 自己在寒风中受冻,他居然在这里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还看自己的话本子? 瑾瑜有点不开心。 扬起一抹笑,瑾瑜走了进去,“见过四贝勒,四贝勒安好。” 胤禛将手中的《鸳鸯记》放了下来,扫了她一眼,道:“回来了?” 回来了? 什么叫回来了? 这位四爷,敢情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院子? 瑾瑜心中腹诽,点点头。 她的眼神一直盯着桌上放 分卷阅读15 着的《鸳鸯记》,她很难想象日后的雍正帝会对这些东西有兴趣,毕竟这种话本子连她五哥年顺尧都不怎么看的上,直说“胡编乱造”。 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胤禛道:“你喜欢看这种……话本子?” 《鸳鸯记》讲的是富家小姐和家中奴仆私奔的故事,那奴仆无家底无学识无相貌,偏偏一眼就被富家小姐瞧中了,非得以身相许。 这种东西一看就是寒门学子意/淫出来的,可瑾瑜没有选择,只能随便看看 ,毕竟在听雨轩的日子太过于无聊。 寒门学子自然巴不得天上落下像《鸳鸯记》这种好事儿,可像胤禛这种人,最看不得这种,他们所要求的妻子是出身高贵,举止文雅,进退有度,知书达理之人。 不过如今,瑾瑜也没打算解释,只道: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每日在听雨轩中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杂书。” 她就巴不得胤禛瞧不上她。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含笑道:“不知道四贝勒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胤禛并非不知道法礼之人,小时候待宜宁亲近是一回事,可女子大了,要避忌的也就多了。 这般私下见面,近两年里还是头一次。 胤禛搁在手边的一个小匣子递过来,道:“送给你一些小玩意儿。” 瑾瑜不明所以,只接了过来,却又听胤禛道:“不打开看看?” 瑾瑜打开一看,只觉得满目金光。 原来小匣子里装的都是一颗颗小金鱼、金瓜子、金花生之类的金饰,样式精美,一看便是出自紫禁城。 寻常人家,哪里能有这样的好东西? 逢年过节的时候,皇上也不是没有赏赐过金瓜子,金花生下来,可那都是论颗,亦或者论把赏赐的。 哪有像胤禛这般,一送就是一匣子的? 瑾瑜心头一暖,如今她手头不比从前,纵然得年羹尧照拂,可男儿家的粗心大意,平日里吃食,小玩意送的不少,银票子也有送过,可却没有想得这般周到。 一颗颗宫里头才有的金瓜子赏下去,谁敢怠慢自己? 可转而一想,兴许胤禛这是为了接下来的退婚做铺垫,从前可没见他对自己这般好过。 但是瑾瑜不得不承认,胤禛送的这一匣子东西到哪儿都是极好使的,只接过匣子,大大方方道谢,“多谢四贝勒……今日四贝勒过来的正好,我有一事想要和四贝勒说。”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真爱新觉罗·财大气粗·心细如尘·胤禛:拿着我的金瓜子赏人,谁都要卖我一个面子的! ☆、有我在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胤禛的眼神落在瑾瑜面上,似还含着淡淡的笑,与平常无异。 瑾瑜是有些紧张的,到底是做贼心虚,见他如此神色,倒是松了口气,缓缓道:“是我和四贝勒的亲事,前些日子皇上赐婚下来,将我赐给四贝勒为侧福晋。” “我的身世,二哥不敢隐瞒四贝勒,四贝勒想必已经知晓,我……并无存心欺瞒众人之意,如今深知身份卑贱,配不上四贝勒,所以还请四贝勒……” 胤禛听懂了,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正色道:“你我之间的亲事乃是皇阿玛亲自赐下的,你我并无回旋的余地,瑾瑜,你入年家多年,于京城也呆了多年,这个道理,想必你是知道的。” 瑾瑜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一时惊愕,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只听见胤禛波澜不惊的声音,“当日皇阿玛并不知道年家有两位小姐,也并未指定哪位小姐许给我为侧福晋。” “按理说,年曦年岁大些,自然是该先出嫁的,可你是入过宫,见过我额娘的。” 瑾瑜眉头一皱,只觉得这件事的发展趋势和她想象中是背道而驰。 她看了胤禛一眼,见他看着自己,眼神中似带着些不悦。 一定是恨自己耽搁了他的宏图大业,不好意思明说。 瑾瑜飞快低下头,莫名有些心虚,“若四贝勒如此说,那便真是我的罪过了,我只见过德妃娘娘,并未见过皇上。” “若是四贝勒觉得我此举对德妃娘娘不敬,我便亲自进宫与德妃娘娘赔个不是,德妃娘娘要打要罚,我觉无半字辩解。” 瑾瑜听闻过德妃娘娘的贤名,更是见过德妃娘娘一次。 德妃娘娘生的温婉动人,纵已年过四十,若是旁人不说,却宛如二八少女,不管何时嘴角都扬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是恬静又温柔,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这一点,胤禛倒是和她是极像的。 所以,瑾瑜只觉得德妃娘娘纵然是心中有气,却也不会重罚。 要不然,她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瑾瑜微微垂首,没听到胤禛说话,再抬头时,已见着胤禛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脸上难得未见到笑意,“可是有人对你说了些什么?” 怨不得胤禛起疑心,实在 分卷阅读16 是瑾瑜如今的态度和从前比起来相差甚远。 若瑾瑜真的因身份所困,那她更应该知道没了这门亲事,她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年夫人对她不上心,年羹尧对她上心归上心,可她的亲事却是捏在年夫人手上,到时候又能找到什么好亲事? 瑾瑜只觉得心虚,她向来不擅长说谎,更无信心在胤禛跟前能全身而退,又垂着头道:“没有,是我自己这般想的,我实在是不愿拖累四贝勒。”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朝一日我的身世总会被大家知晓,旁人如何议论我,我不在乎,不管日后落到何种境地,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只怕四贝勒也会遭人非议……” 胤禛摸了摸她的头,道:“这件事,交给我,你嫁给了我,就算以后你的身世被人知晓,又有谁敢说什么?” 他这个动作实在是亲昵。 小时候他就时常这般摸瑾瑜的包包头,可如今瑾瑜梳着一字把旗头,早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这个动作,似乎就带着几分不同寻常。 瑾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惶,更多的则是不解。 胤禛看着她那双清泉洗过了眸子,笑了笑,轻声道:“你不要害怕,万事都有我在,你只需要好好养着身子,嫁给我就是了。” 他也知道自己方才的动作有所唐突,可他见不得自己的小丫头受委屈。 哪怕这小丫头还未过门,可在他心里,早已是他的妻子。 话毕,他转身便离开了听雨轩。 可在他离开听雨轩那一刻,嘴角的笑意却是消散的一干二净,眉宇紧锁,看着有几分肃杀之气。 侯在院子里的李玉忙跟了上来,只听见胤禛吩咐冷声道:“我和瑾瑜的亲事,下去仔细查查,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我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在皇上跟前一向扮演的是个无欲无求好儿子的形象,第一次郑重在皇上跟前开口,求的就是他和瑾瑜之间的亲事,还是求了好几次、 先前皇上想着年家家世并不算显赫,并未答应,可架不住他屡次开口,想着不过是个侧福晋的身份,最终还是答应了。 是以,这些日子皇上提拔年羹尧,不仅仅是因为年羹尧有真才实学,与瑾瑜也有莫大的关系。 皇上思虑周全,自然不会在这等事上驳了皇家的面子。 胤禛知道这门亲事来的不容易,若如今有人想在其中使绊子,他自然不会答应。 李玉很少见到胤禛这般模样,忙不迭答应了。 瑾瑜如今摸着自己头顶,触摸着方才胤禛轻抚的位置,宛如置身于梦中。 胤禛的手掌挺大的,动作也很轻柔,方才的感觉……好像和小时候也不大一样。 他到底有没有想明白这门亲事对他的影响?到时候他会成为京城众人口中的笑柄的! 那些人自不敢明着议论皇家琐事,可背地里有没有议论那就不好说了。 从前她可没少听年夫人说起这些事儿,什么这个妃子和那个妃子不和,这个贵人给那个答应使绊子……虽不知道真假,可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众人说起来却是津津有味。 她不相信其中的利害关系胤禛不知道。 思来想去,瑾瑜只觉得定是胤禛不想多生事端,免得遭人非议,所以这才不肯娶年曦。 看样子,得再想想办法才是。 瑾瑜正苦思冥想,却又听到熟悉且嘹亮的声音——瑾瑜!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年顺尧又又又又过来了。 年顺尧来听雨轩就像是逛菜园子似的,从未思量过瑾瑜不再是自己妹子的事实,一点都不避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不,如今他也不等阿魏通传,直接冲了进来,攥着瑾瑜的胳膊就往外走,“瑾瑜,今儿你一定要救我,要是你不救我,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五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今儿不是桃花宴吗?怎么叫你说的这般严重?”瑾瑜可没有任他摆布,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胤禛:我倒是要看看哪个在背后捣鬼 瑾瑜:对不起……是我…… ☆、胤禛哥哥 等着瑾瑜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简直是啼笑皆非。 原来今日所来的皆是簪缨世家所所出的小姐,一个个模样出众,德行更是没话说。 原本年夫人一开始替年顺尧相中的是户部左侍郎家的嫡次女,想着那二小姐模样虽算不得极美,但温柔可人,可年顺尧这泼猴正配。 谁知道今儿辅国公夫人也过来了,一并过来的还有辅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苏昙。 若说起苏昙,京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模样出挑,才情卓越,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美称。 辅国公也是分为奉恩辅国公与不入八分辅国公的,苏燕乃是宗室英王阿济格后裔,所属的自是奉恩辅国公, 分卷阅读17 身份尊贵无比。 人呐,都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虽说那户部左侍郎家的小姐不一定能瞧上年顺尧,可苏昙来都来了,年夫人却想叫年顺尧往人家跟前凑一凑的。 万一,就看对眼了? 兴许人家苏昙就喜欢年顺尧这种没谱的了? 年顺尧如今哭丧着脸,是唉声叹气 ,“……我都不知道母亲在想些什么,那苏昙的名声我就不信她没听说过,那是个有才气的,却也是极傲气的。” “只怕天底下就剩下我这么一个男人,人家都不愿意嫁给我!” 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他心里也不是一点谱儿都没有,“况且我最讨厌的就是读书,每日对着那文绉绉一个人,不是吟诗就是作画的,还不如将我送到寺庙里当和尚去好了!” 瑾瑜直笑。 她有点懂年夫人的心思,当母亲的总觉得自个儿孩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年曦是这般,年顺尧也是这般。 她捧着阿魏才煮的茶,不紧不慢道:“所以你就躲到我这儿来了?可是啊,有些事情哪里是能躲得过去的?” “要不我今儿过来找你做什么?”年顺尧巴巴看着从小就和自己关系极好的妹妹,露出狡黠的笑来,“方才母亲可说了,那苏昙瞧不上今日来咱们家的小姐,已经独自一人去花园子赏桃花去了,还说要我今儿务必得和她搭上话,要不然就要断了我每个月的月例银子。” “我寻思着说几句话不难,可后来一想我往人家苏小姐身边凑像什么样子?不如你陪着我一起去,有你在,我也不至于那么别扭。” 说着,他生怕瑾瑜不答应,又抓着她的袖子往外头走,“好妹妹,你就帮我这么一回,以后我定给你寻更多话本子,给你带更多好吃的。” “咱们应付应付几句,回来就是,难道母亲还能派人偷听到我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倒是会钻空子,毕竟年夫人说了要他上去和苏昙说几句话,混个脸熟,却没说不能带旁人。 这般被年顺尧拽着,瑾瑜见他大有一副拖自己一块下水的意思,看在话本子的份上,还是一块去了。 苏昙因才情,因出生,寻常人是瞧不上的,今儿来年家的大多又是攀附权贵之人,她自是更加瞧不上。 她又厌弃那些围在自己身侧,叽叽喳喳宛如麻雀的一群女子,索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躲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年家虽比不得辅国公府,可这一片桃花林却是极美的。 年顺尧带着瑾瑜,两人一前一后躲在角落处,宛如做贼一般。 年顺尧压低声音,朝着苏昙指了指,“你看,就是她,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瑾瑜,这样,你先上,我垫后!” 方才说好的一起上了? 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瑾瑜转过身来,打算和他好好掰扯掰扯,“……五哥,方才你话 可不是这样说的,我过来是陪着你一起,给你壮胆打气的。” “那苏小姐出身显贵,不知道多少人攀着她巴着她,她对那些人一向是没什么好脸色,要是我突兀上前,岂不是也是自讨没趣?” 年顺尧没有说话,只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瑾瑜从小不知道在他手上吃了多少次暗亏,这人简直是坑妹狂人,小时候摔坏了年遐龄的孤品砚台,还是打碎了年夫人的白玉镯子……统统都推到了自己身上来的。 果然,下一刻她再一次听到年顺尧那嘹亮的声音,“咦,这不是苏小姐吗?我妹妹倾慕于你的才情,所以特来讨教一二。” 苏昙听到声音,果然转过头来。 因为胤禛的关系,瑾瑜并不是第一次与苏昙碰面,原先见到时不过是不咸不淡打个招呼。 但是今儿,苏昙的眼神落在瑾瑜面上,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冷意。 苏昙这人怎么说了,模样不算出挑,却是气质出众,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清冷之意。 更别说这冷冷的眼神一扫,瑾瑜只觉得她似是更不好相与,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苏小姐怎么一人独自在这儿?” “原来是年二小姐啊!”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的,苏昙那一个“二”字咬得极重。 这世上又有几个傻子了? 苏昙虽不知道瑾瑜的身世,可也猜到了其中有猫腻,“今日站在年夫人身侧的那位年大小姐当真是年二小姐的姐姐吗?我看你们生的好像不大像,我更是不懂,既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为何年大小姐站在年夫人身侧是寸步不离,年二小姐却有闲情雅致来赏花儿?莫不是犯了什么错?” 这话,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她虽性子倨傲,却也从未有过这般言辞的时候。 瑾瑜想着自己已经大半年没见到过这位苏小姐,若说得罪,那就更谈不上了,只觉得不对劲。 正纳闷了,站在她身后的年顺尧却冷哼一声道:“苏小姐这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了?我妹妹若是犯了错,那也是我 分卷阅读18 们年家的事儿,况且我妹妹根本就没犯错……苏小姐管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他这话说的算文雅了,若搁在平时,早就一句话出口了——你算奶/奶个腿,管好你们家里事,没事儿别瞎操心! 苏昙的眼神还是落在瑾瑜那张脸上,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年顺尧。 年顺尧瞧着她拽的像是二五八万似的,更是来气,他走在外头,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喊一声“年五爷”。 他正绞尽脑汁,打算含沙射影刺上几句,却倏地见着眼前的女子面容由阴转晴,宛如山间的冰泉被春风一吹,全融化了似的,接着更是侧身甜甜糯糯喊了一声——胤禛哥哥! 胤禛哥哥? 瑾瑜侧身一看,只见胤禛和年羹尧站在不远处,正朝着这边走来。 她五个哥哥之中,年羹尧模样最为出众,在京中也算是有名气的美男子,可如今在桃花林间,在胤禛身边,容貌却显得平平无奇。 这个胤禛怎么阴魂不散? 瑾瑜只觉得今个儿自己应该看看黄历的,还未上前,一向倨傲的苏昙却是抢在她前头,上前几步,只道:“胤禛哥哥,今日你也过来参加年家的桃花宴吗?” 这态度,和方才比起来是天差地别。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走过路过求一个收藏啦~~让我更有动力的写下去!!! ☆、桃花运 瑾瑜不动声色看了胤禛一眼,小伙子不错啊,桃花运挺好的啊! 不过这种事对自己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他好,我也好。 年家的家世门第和苏家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胤禛也没想到苏昙会过来,只微微颔首,道:“今日你也过来了,我先前听你阿玛说起过,你向来不喜参加这等宴会的。” 苏昙心里一喜,只觉得四贝勒心里是有自己的,要不然怎么会将阿玛随口的一句话记得清清楚楚? 她压住心中狂喜,不动声色与胤禛说话。 只是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与他说话时眼睛是会发光的。 此时此刻,就算是苏昙面上装的再好,可眼睛里却是亮闪闪的,嘴角更是止不住微微翘起。 瑾瑜与她同为女子,她那么点小心思自然是尽收眼底。 年羹尧向来和苏昙没什么来往,只盯着瑾瑜,低声道:“怎么方才么见你去花厅?我见着年曦她们都在花厅了,你啊,可别老与老五搅合在一起,别被他带歪了。” 被点名的年顺尧方才本就是一肚子火气,如今被点名,老大不高兴,“二哥,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听了,我这是……陪着瑾瑜一起与苏小姐讨教一二,素来听闻苏小姐才情卓绝,眼高于顶,如今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他学着苏昙方才的腔调,将“眼高于顶”那几个字咬得极重。 满心欢喜的苏昙宛如一盆冷水浇下来,冷冷扫了年顺尧一眼。 胤禛一见,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微微侧身看向瑾瑜,道:“什么时候倒是喜欢钻研诗词歌赋起来了?方才我可是听你二哥说,最近你颇喜欢研究厨艺?” 这话怎么听着像夸赞似的? 年羹尧可没夸奖瑾瑜的意思,只将她的真实水平如实相告,都不带半点夸张的成分。 毕竟瑾瑜的“实力”在这里,不必夸张。 如今他们兄妹二人皆在为了推了这门亲事努力奋斗,却没想过胤禛像是听不懂似的? 感受着苏昙那能射死人的目光,瑾瑜露出几分浅笑来,“不过是闲着无事瞎折腾罢了,上不得台面。” 态度是一如既往的客气且疏离。 胤禛心里颇不是滋味,偏偏苏昙缠着他问东问西,一会儿问德妃娘娘最近身子如何,一会儿在哪儿才能寻到明朝大家沈周的真迹。 他不咸不淡与苏昙说话,眼神却是时不时落在瑾瑜面上。 不远处的瑾瑜似乎正被年羹尧训斥着什么,眉头紧蹙,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实际上,瑾瑜还真是不大高兴,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被年羹尧这样对待过,偏偏附近有人,声音不敢太大,是又低又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躲着露脸?凡事得多为自己打算打算才是!” 毕竟年顺尧还在了,他话不敢说的太明白。 若是这般躲着藏着,别人只以为瑾瑜犯了什么事儿,等着退了和胤禛之间的亲事,想寻到一门好亲事更是不易。 瑾瑜心里有数,垂头丧气道:“二哥,我晓得错了。” 她也就是犯了懒,正欲再说话的时候,胤禛却走了过来,她抬头一看,只见着苏昙已经走了。 瑾瑜耳畔更是传来胤禛的声音,“你莫要与苏昙一般见识,她啊,从小就被宠坏了,不过想必以后……她不会如此的。” 到时候瑾瑜就是他的侧福晋了。 瑾瑜又是客客气气道:“多谢四贝勒。” 分卷阅读19 话毕,她更是不动声色冲着年顺尧使眼色。 年顺尧也不是个蠢笨的,再加上年夫人三令五申对他说要离年羹尧远些,立马懂了,两人转身便走。 这还没走远了,藏不住话的年顺尧就低声道;“我呸,还京城第一才女,我管她是什么苏坛还是苏罐,苏瓶,以后叫我看到了,我可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以后自己出生辅国公就了不起了?要是没她老子,她什么都不是!” 这话是年夫人骂他时常说的话,如今被他套了过来。 殊不知,他以为自己声音压得低低的,实际上他们后头的胤禛全听了去。 瑾瑜拽着他的袖子,恨不得拿手上去捂他的嘴了,“小点声,你生怕别人听不见?” 年顺尧这才怏怏作罢。 他是个没心没肺的,这还没走到听雨轩了,转头就把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高高兴兴去找他的纨绔小伙伴儿去了。 瑾瑜回去了则梳妆打扮一二,她不得不承认,年羹尧的话说的是极有道理的。 既然自己不愿意长久在年夫人手下讨生活,也不愿嫁给胤禛,那就得替自己的未来筹划。 今日的桃花宴是个好机会,她得多露露脸。 被动就会落后,她也想为自己以后的幸福多努力努力。 瑾瑜本就模样生的极好,稍加打扮之后,她一露面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前些日子皇上赐婚的旨意下来,众人皆好奇,不显山不露水的年家要出一位皇子侧福晋了?没想到过来一看,瞧见那位年家小姐却是大失所望。 如今再一瞧,来日定是这位年小姐嫁给四贝勒!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我的个乖乖,也就这样倾城绝色的女子才配得上四贝勒,来日若两人站在一起,那该是多好看的一幅画啊! 瑾瑜好像看不到年夫人那难看的脸色似的,上前与年夫人问安。 年曦被她这么一衬,宛如鱼目对上珍珠,野鸡对上仙鹤,也是……挺惨的。 一时间,众位夫人太太的注意力全落在瑾瑜身上,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有人夸她标致,有人夸她娴静,有人夸她有才学,虽然这句夸赞之词连瑾瑜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出来。 但这个时候,她来来回回需要说的就是那么几句话,脸上挂着大方的笑便够了。 好冷不丁,她只听到一句话蹦了出来——年二小姐这般模样,到时候进了四贝勒府,只怕将四贝勒迷得七荤八素,四贝勒谪仙一般的人儿,我可真是想不到他以后那个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明天开始更新3000+啦 ☆、团宠 这话,可不是一般人敢说的。 瑾瑜扫了那夫人一眼,只见她长眉细眼,一身华服,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却浓妆艳抹,好看端庄算不上,却是贵气逼/人。 瑾瑜有些印象,似乎记得这人佟贵妃之弟妹,隆科多的妻子,若论起亲疏来,胤禛见了她还得喊上一声舅母,今日这打趣的话又有什么说不得? 可这话太过于随意了些,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议论皇家家事。 这种话,隆科多夫人敢说,旁人却是不敢接的。 瑾瑜还是和方才一样,冲着隆科多夫人微微笑笑,客气又大方。 隆科多夫人打从佟贵妃在世时便时常进宫,见惯各色美人儿,可也不得不承认,再见到瑾瑜的时候,却是眼前一亮。 从前,她可不会将目光放在这等小门小户人家出来的女子身上。 她啊,可以说是看着胤禛长大的,自诩对胤禛的性子还是有些了解的,更是晓得辅国公府小姐苏昙对胤禛有那么点意思,就算是真要娶侧福晋,也该娶苏昙才是。 可她也晓得,这种事可不是胤禛说了算的,更不知道皇上是个什么心思,所以今儿才想着过来看看。 如今一瞧,她似乎有些懂了,皇上将这样一个美人儿赐给胤禛,胤禛不亏! 隆科多夫人与辅国公夫人坐在一块,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冷眼旁观着众人对瑾瑜的阿谀奉承。 事实证明,就算是站在这里不说什么话,那也是极费劲儿的。 等着桃花宴散去,瑾瑜只觉得自个儿腮帮子都酸了,等着女眷散去,瑾瑜正欲回去,却见着周妈妈亲自过来相请,“二小姐,夫人叫您过去一趟了。” 周妈妈当年乃是年夫人的贴身丫鬟,从小跟着年夫人一块长大,因年夫人娘家晓得自家姑娘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所以专程给她挑了个妥帖人。 只可惜这个周妈妈也是命苦的,当初被年夫人许了人之后,没两年丈夫就没了,也没留个一儿半女,更落得一个克夫的名声,索性又重新回来伺候年夫人。 这一伺候,就是几十年。 周妈妈是看着瑾瑜长大的,对瑾瑜也是颇为疼爱,如今跟在瑾瑜身后,忍不住低声嘱咐:“这几日夫人脾气大了点,待会儿二小姐忍着些, 分卷阅读20 当心点,莫要犟嘴,有道是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 瑾瑜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周妈妈。” 不管是最开始拨给她的阿魏也好,还是后头拨给她的两个粗使小丫鬟也罢,都是极忠心本分的。 这几个人皆是周妈妈选的。 凡事,她心里都有数。 连周妈妈对她都念着旧情,偏偏年夫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说是不会难过,那是假的。 步入内间时,瑾瑜深吸一口气,跨步进屋,果然见着年夫人一脸阴沉,似乎是不高兴到了极点。 一旁站着的年曦正给年夫人轻揉着太阳穴,可脸色,也没比年夫人好看到哪儿去。 瑾瑜上前说话,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着年夫人抓起手边的茶盅砸了过来,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年瑾瑜,你可有半点廉耻之心?” 好在瑾瑜早有防备,身子微微一侧,茶盅刚好落在她狡辩,茶沫飞溅,瓷片落地的更是清脆尖厉。 便是她有所防备,也是吓了一跳。 她看着年夫人那张因盛怒而有所变形的脸,只觉得十分陌生,心里更是觉得宛如针扎般难受。 不一样了。 都不一样了。 “母亲这是做什么?可是女儿今日又做错了什么?”瑾瑜的声音很平静,似乎不带有半点波澜,好似方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年夫人指着她,颤颤巍巍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分明知道,今日是曦儿露脸的日子,你为何要出来抢她的风头?” “还有,你和老五为何偏偏要往四贝勒跟前凑?” “你本就是个冒牌货,我们年家好吃好喝养你这么多年,算是养只狗,也晓得朝主人摇尾巴。” “你居然还恩将仇报,想抢了曦儿的婚事?” 果然是为了与胤禛的亲事! 瑾瑜早就料想到了,可被年夫人这般赤/裸/裸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想笑,“母亲想过没有,既父亲在来信中已说对外宣称年家有两个女儿,今日我若是不露面,自然会惹旁人心生疑心。” “至于我和四贝勒之间的婚事,我深知麻雀就算是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更从未想过要抢占任何人的东西,更不会恬不知耻的往上头凑。” 她知道桃花林发生的事,定有人在年夫人跟前摆弄是非,这人想也不想他就知道是谁,“可我的婚事却不是由我说了算的,既然母亲觉得这门亲事不是我的,方才在众人跟前,为何不将话说个清楚,也免得叫诸位夫人太太误会?” 说白了,年夫人就是一肚子的火气没地儿撒。 她在众人跟前敢说吗? 她不敢的,再借给她个胆子,她都不敢! 暂且不提瑾瑜已经入宫见过德妃娘娘,就说年曦那容姿嫁入皇家为侧福晋,这不是往皇上和胤禛脸上甩巴掌吗? 皇家又不是菜园子,是你想把哪个女儿送进来就能送进来的? 叫她这一番话堵着,年夫人果然说不出话来。 年曦细细抽噎着,什么话都不说,看着是委屈极了。 年夫人一听这声儿,更觉得火气腾腾往上涌,拍着桌子道:“如今你长本事了是不是?还会顶嘴了?我不过是说你两句,你就这么大脾气?” 若不喜欢一个人,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那都是错。 年夫人只觉得古人的话真没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如今在她眼里,瑾瑜就是一只过街老鼠。 说也错,不说也错。 瑾瑜索性什么都懒得说。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正在这时,年希尧、年羹尧、年顺尧兄弟三个送完男客回来了,一瞧屋内这架势,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年羹尧连问安也顾不上,快步上前去瞧瑾瑜可有受伤。 年顺尧还没就已经嚷嚷上了,“母亲,您这是做什么?瑾瑜可是犯了错事儿?” 他这话音还没落下,一向敦厚孝顺的年希尧也忍不住皱眉开口,“是啊,母亲,就算是瑾瑜犯了错,您也不能这般,姑娘家的容貌是何等重要,若是她脸上手上落了疤,那可如何是好?” 好! 真是好得很! 年夫人只觉得一个个儿子真是白养了,为了这么一个便宜货,居然怪起自己来,“怎么,我这个当母亲的难道还说不得她?” 当今皇上以“礼义仁孝”治天下,若一个“孝”字压下来,谁也不敢说什么。 唯独年羹尧冷哂一笑,道:“原来您还记得您是她母亲啊,既然记得,那就慎言慎行,宾客还未走远,若是闹大了,闹开了,这件事谁都讨不得好!年家只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笑柄!” “您在打什么算盘,我们心里都清楚,您日思夜想的好亲事,兴许旁人压根都瞧不上。” 说着,他更是道:“瑾瑜,我们走!” 瑾瑜被年羹尧直接拽着走了。 分卷阅读21 虽觉得这般走了好像不大合适,可说实在的,她心里却是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她还没走远了,就听见年顺尧在屋里嚷嚷:“……您说您也是的,瑾瑜多好啊,您冲她撒气做什么,这门亲事又不是她求来的,是皇上赏赐下来的。” 瑾瑜渐渐走远,再也听不到年顺尧的声音。 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的厉害。 年羹尧也跟着她一起放慢了步子,晓得她心里难受,只道:“瑾瑜,你放心,二哥会帮你找一门好亲事,会让你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瑾瑜道:“二哥,其实也还好,我也没有那么难受……况且嫁了人,你们都不在我身边,以后想见你们都难了。” 顿了顿,她更是道:“况且有句话她说的没错,这门亲事本就不该是我的,我是要把它还给年曦的。” 年羹尧只宽慰她,说自己会想办法。 这几日闲着无事,瑾瑜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不管是年夫人也好,还是胤禛也罢,都想退了自己这门亲事,可却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既然这般,那她就来出这个头吧! 让年曦如愿以偿嫁给胤禛,从此之后,她对年夫人也就没什么可亏欠的了。 如此,不过三日,京中流言纷纷,皆说年家二小姐乃是个冒牌货,是当初真正的年家小姐走丢了找回来的,谁知道却是找错了人。 京中每日要发生多少稀奇古怪的事儿啊! 原本众人对这等事儿是不怎么上心的,可再一听说此人乃是皇上跟前大红人年羹尧的妹妹,已经被赐给四贝勒胤禛为侧福晋,纷纷竖起了耳朵,想要一探究竟。 这种事儿可能经不起扒的,细细一扒拉,众人知晓真小姐走丢时五岁,假小姐被找回来时已经六七岁了。 好家伙,这不是骗人吗? 众人气愤不已,想着这事儿和皇家牵扯上关系,只怕是一出大戏,人人茶余饭后都要讨论上几句的,想要看看此事到最后该如何收场。 ☆、小可怜 年府内,众人也因为此事炸开了锅。 年夫人想要年曦嫁到四贝勒府不假,却没想过要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暂且不提别的,光是这几日上门打探消息的夫人太太都不知道有多少,都被周妈妈一一打发回去了。 更别说过不了多久年遐龄就要回京,年遐龄重家风,若知晓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她乃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若因为这事儿叫年遐龄对曦儿心生厌弃,那该如何是好? 所以啊,年夫人这几日急的哟,嘴角都长了一圈燎泡。 瑾瑜却宛如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似的,每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像外头的风言风语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就连宫中的德妃娘娘都曾听心腹之人说起。 这不,德妃娘娘专程命了贴身宫女将胤禛请来了永和宫。 胤禛刚出生时,彼时尊贵无比的德妃娘娘还只是一个出身包衣的小答应,自然没资格将儿子养在自己膝下的。 她是佟贵妃身边出来的宫女,她的孩子打从足月之后便一直养在了佟贵妃膝下,唤着佟贵妃为“额娘”,见到她这个生身母亲时候,也不过是一声“德额娘”,与见到惠妃,宜妃的称谓无甚区别。 如今胤禛见了德妃娘娘,也是要喊一声额娘的。 可这声“额娘”中只带着几分恭敬,客气,更有几分疏远。 奈何母子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般,阖宫上下都习惯了,更别说他们母子俩儿了。 德妃娘娘见到儿子还是高兴的,眉眼间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只道:“老四过来了,今儿本宫叫小厨房那边做了你爱吃的几道菜,就留在永和宫用午饭吧!” 胤禛应是。 母子间本就不亲近,德妃娘娘只胤禛近来几日都做了些什么,更叮嘱着最近倒春寒,要他注意着身子。 这话与其说是母亲对儿子说的,倒不如说像对远方来客一般。 因近日流言纷纷,只怕皇上那边也有所察觉,胤禛只觉得头疼,对上德妃娘娘的话,不免有几分漫不经心了。 德妃娘娘今日将儿子叫过来本就不是吃饭这么简单的,寒暄一阵,见胤禛思绪飘远,只微微叹了口气,总算是言归正传,“……本宫知道你这几日心里烦,那些话,本宫也听说了,传的实在是不像样子。” “可这世上的事儿是无风不起浪,那个年家二小姐,本宫之前瞧着倒是不错,如今看来,却是不成的。” “本宫听闻年家有两位小姐,大的那位虽说从小在庵堂长大,年家家世也不显,可这门亲事是你皇阿玛赐下来的。” “你与皇阿玛说一说,你皇阿玛定会答应的,总不好叫你娶个……那样的人进门吧!” 她语气温温柔柔,听着似带着一股子关切。 但胤禛细细品来,却完全不是这么一 分卷阅读22 回事——就算是到了如今,也直说要他自个儿去皇阿玛跟前说道说道。 胤禛不由得想到今日下朝时隆科多与他说的那番话——年家就算是有了年遐龄,如今出了个年羹尧,也不过尔尔,别说他们家的冒牌小姐,便是嫡亲小姐嫁给你当个格格就已是高攀。 叫我说,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我求到皇上跟前去,退了那门亲,转头娶了那苏家小姐进门岂不是正好,我听你舅母说苏家那小姐对你有那么点意思…… 后来若不是他打断了隆科多的话,他这便宜舅舅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隆科多是佟贵妃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与他半点血缘都没有,都还晓得借着这次东风为他筹划。 可他的亲生母亲了? 不过是轻描淡写,故作关切地说上两句罢了。 隆科多尚且敢为他一搏,他的那位好额娘却不敢在皇上跟前多说半句,生怕皇上迁怒到他们身上去了。 胤禛心里觉得想笑。 可他在宫里头长大,喜怒哀乐早已不会表现于面上,只恭敬道:“多谢额娘关心,这事儿叫额娘担心了,您放心,这件事儿子心里有数着,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的。” “你办事,本宫如何会不放心?只是说到底,怕你委屈了自己。”德妃娘娘眉眼中的关切似乎一点假都不搀,看起来是真真的。 她还欲再说话,却见着宫女上前布菜。 德妃娘娘自然止住了话头。 古人吃饭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德妃娘娘虽未读多少书,入宫多年,这个规矩已浸入骨子里。 母子对坐,自然是未有多言。 胤禛看着桌上的菜,却觉得食不知味,有八宝酱鸭,葱爆校牌,烤鹿肉……大多以荤腥为主。 可德妃娘娘却不知,他素来不怎么爱荤腥,爱荤腥,爱重口菜的,一直都是他的十四弟。 这顿饭吃下来,胤禛只觉得更加心烦。 * 瑾瑜打了个喷嚏。 这已经是她今儿打的第五个喷嚏了,只皱眉嘀咕道:“莫不是有人在想我?”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谱儿的,京中议论她的人不在少数。 想她的人,只怕没有吧! 正站在一旁给她煮茶的阿魏是愁眉不展,眼瞅着流言愈演愈烈,府中已有丫鬟婆子已呈一边倒的趋势。 原先还有有远见的婆子偷偷往瑾瑜的饭菜中埋两个鸡蛋,如今……一溜烟全巴着年曦去了。 从前是夫人不叫他们议论这事儿的,可如今满京城上下谁不晓得?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一壶茶煮好了。 瑾瑜尝了一口,忍不住皱皱眉,扭头一瞧,见着阿魏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反倒还安慰起她来,“怕什么?就算是没了这门亲事,二哥也定会替我找一门好亲事的。” “你难道没听说过,皇家……可不是那么好呆的,要是我嫁过去了,以后受了委屈,二哥连句话都说不上,还不如嫁个门第低的,以后谁敢欺负我,二哥他们一块上前替我理论去!” 她倒是觉得没什么。 这些日子年羹尧好东西像是不要钱的往听雨轩送,年顺尧终于有了点当哥哥的样子。 甚至就连向来寄情于医学草药的年希尧,也不知从哪儿寻来了几个琉璃娃娃给她送了过来。 她早已过了喜欢这些的年纪,可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 阿魏只觉得自家小姐却是乐观过了头。 可更叫她没想到的是自家小姐居然还有心情去花园看槐花,不是散心,而是去看看槐花还有多久才能开好,自个儿好采了槐花做槐花饼吃。 唯一庆幸的是瑾瑜这段时间的厨艺,有了实质性的进步。 最起码年羹尧上次吃她做的红烧肉时不像是吃毒药似的。 瑾瑜没想到会在花园里碰到年曦。 她听说了,向来护犊子的年夫人在年曦的强烈要求下,花大价钱给年曦从宫里头请了个教导规矩的嬷嬷,整日什么花瓣浴,雪花膏,药膳这些东西就没停下。 所以远远看去,年曦似乎比从前要好看了些,猛地一看,勉强也算是个小美人儿。 姑娘家家的都是要打扮,再加上细细养着,皮肤白嫩点,总归要比从前强上不少。 假小姐和真小姐狭路相逢,不少人憋着气等着看好戏了。 瑾瑜一点都不怵,笑眯眯上前与年曦打了招呼。 年曦得了好,心里畅快,若她生了尾巴,只怕如今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原以为瑾瑜妹妹这几日躲在院子里不愿出来了,没想到瑾瑜妹妹倒是心大。” “不过如此也算是好事,与其说躲在屋子里自怨自艾,还不如出来散散心。” 瑾瑜笑了笑,似乎没听懂她的话,“我为何要自怨自艾?我为何又要躲在屋子里不愿意出来?” 说着,她更是一拍脑袋,道:“哦,想起来,你说的是我的身世还 分卷阅读23 是与四贝勒的亲事?如此说来,倒是要恭喜你了,只是,不知道皇上赐婚的旨意什么时候下来?” 如今事情闹得这样大,皇上一日没发话,年曦就进不了四贝勒府的门。 年曦脸上带着笑,凑近她,低声道:“你如今倒是牙尖嘴利,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笑多久。” 世人皆以荣华富贵为福,殊不知女子过得好不好,这只是其一,并不是最重要的。 瑾瑜也是报以淡淡一笑,“笑多久不重要,就怕日后有人强颜欢笑,况且笑到最后那个才是赢家不是吗?” 今个儿是出门不利,瑾瑜说完这话便转身走了。 不是她怕年曦,而是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想和以后的胤禛侧福晋闹得太僵。 人啊,过过嘴皮子瘾就行了。 可瑾瑜没想到,她在外头晃荡以前,谁知她刚到听雨轩门口,就听侯在门口的小丫头说四贝勒来了。 又来了? 今儿又没请客又没过节的,年羹尧也出去喝酒了,他来做什么? 瑾瑜转头一想,似乎有点明白了。 她猜着胤禛就是为了退婚而来,如今胤禛要真为了面子不肯退了这门亲事,只怕会成为满京城的笑柄的。 她笑眯眯进去了。 她一进去,脸上的笑便落到了胤禛眼里,和胤禛宛如冰山般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瑾瑜只觉得自己似乎是高兴过了头,敛了脸上的笑意,上前请安福礼,“见过四贝勒。” 胤禛今日脸上的神色难看到了极点,一点都不加掩饰的那种。 瑾瑜没听到胤禛叫自己起来的话,屈膝偷偷看了胤禛一眼,只觉得情形似乎有点不对。 胤禛就算是真不高兴,也不至于这般动怒? 不应该啊! 思来想去,瑾瑜只觉得不该委屈自己,也不得胤禛开口,还是站直了身子,试探道:“不知道今日四贝勒过来是为了何事?二哥好像出去与人喝酒了,大哥也尚未回府……” 胤禛看着她,眼神极冷,“年瑾瑜,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胤禛:把你脸上的笑收一收,我都知道是你在捣鬼了(严肃脸) ☆、生同床死同穴 啊? 瑾瑜一时间还没听出这话中的深意来,面露困惑。 胤禛站起身,步入至她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就这般不想嫁给我?嗯?” “你做的那些事儿,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买通了西门的几个婆子,将我上次给你的金豆子,金瓜子全分给他们,让他们将你的身世散播出来,闹得满城风雨?” 瑾瑜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这件事她以为自己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连年羹尧都骗了过去。 那胤禛是如何知道的? 她不擅撒谎,在胤禛跟前也算不得聪明,如今只低着头不说话。 胤禛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已有了谱儿,方才他出了永和宫,李玉与他说整件事已查清楚,他还不敢相信。 一股子怒气腾升起来,为了这门亲事,唯有胤禛自己知道费了多少心血,“你这件事做的隐秘,可瑾瑜啊,你不要忘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因为不想嫁给我,连自己的名声都可以不在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把瑾瑜吓了一跳。 瑾瑜连忙辩解,“不是的,我……我只是觉得四贝勒你可以娶一个更好的侧福晋。” 这个理由,似乎有点站不住脚。 气氛有些冷,只听得见外头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显得格外聒噪。 瑾瑜知道今儿这事儿躲不过去,硬着头皮道:“是,我是不想嫁给四贝勒您,不是您对我不好,而是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 “我希望我的丈夫以后心里只有我一个人,身边也只有我一个人,可是您根本就做不到,这对您来说根本就不可能。” “你如何知道我以后心里不止你一人?”胤禛扶着她的肩头,因盛怒,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冷笑。 便是他没用多大劲儿,可瑾瑜还是吃痛,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 谁知正这个时候,外头涌进来了一个年曦。 内院都是年夫人的人,如今这些人自然也成了她的人,有人有她说见着胤禛过来了,直接去了听雨轩。 这还了得? 年曦也顾不得什么,偷偷潜了进来。 她躲在听雨轩门口听了会墙角,似乎听见胤禛盛怒的声音,想着该是因为瑾瑜的身世,四贝勒觉得受到了欺骗,所以才大发雷霆。 她掐着时间进来,想表表温柔,没想到一进来就瞧见了这一幕,心头顿时大喜。 四贝勒难道要动手打瑾瑜? 早知如此,自己就晚些进来才是! 谁知道年曦却是高兴的太早了,胤禛一个眼神扫过来,声音冷冽无比,“滚出去!” 年曦一愣 分卷阅读24 ,却见着胤禛抓着瑾瑜的手臂一抬,接着一扫,茶盅落地,接着便是胤禛盛怒的声音,“给我滚出去!” 声音之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是皇家的气势! 年曦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接着是落荒而逃。 屋内顿时又只有瑾瑜与胤禛两人。 瑾瑜揉着肩,怯怯看着胤禛,低声辩解:“就算是以后四贝勒心里有我,可身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的,我和寻常女子不一样,我想要的不是锦衣玉食,不是荣华富贵,而是一世一双人。” “这一点,四贝勒根本做不到。” “之前我做下的事情,的确是我的不是,我在这里给四贝勒赔个不是……” 胤禛看着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倔强,只觉得她到底年纪还是太小了些,很多事情得慢慢同她讲道理。 方才还是自己太冲动了点,不过这种事情,换成谁,谁不气,“你不需要与我赔不是!你以后将是我的侧福晋,会嫁给我,以后是一家人,又何来赔不是这么一说?” “瑾瑜,你要记得,你我生同床,死同穴,这一点,永远都是不会变的。” 说着,他朝门口扫了一眼,“至于那些人,你也不必忍着他们,凡事都有我在后头。” 瑾瑜越听越懵,到了最后已经近乎痴傻。 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她正愣神,却见着胤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了一句——好生歇着,莫要多想。 这才离开。 胤禛常年骑马打仗,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老茧,糙糙的。 和小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瑾瑜只觉得有点泄气,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做都没用。 她又觉得松了一口气,是啊,就用胤禛的话来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壁,她做的那些事儿迟早会叫人知道的。 没过多久,年夫人便带着年曦气冲冲过来了。 年曦在胤禛那儿挨了骂,受了委屈,年夫人自然不敢去找堂堂贝勒爷算账,只将这笔账算在了瑾瑜头上。 好像当初是瑾瑜怂着年曦露面一般,好像是瑾瑜逼着胤禛冲年曦发火似的。 可年夫人却不会管这些。 若换成之前,瑾瑜也就忍下来了,可如今年夫人一而再再而三这般行事,她实在是忍不下去,只丢下一句——若是母亲觉得年曦受了委屈,只管去找四贝勒理论好了,方才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话毕,她便直接进了内间。 年夫人没这个胆子。 年曦哭的眼睛都红了,可瞧见瑾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中总算是松快了些。 祸福相依。 等到自己嫁到了四贝勒府,一切就好了。 只是他们等啊等,没等来宫里头前来传话的人,没等来皇上的圣旨,却是等来了胤禛送来的一箱又一箱礼物。 这些礼物是搬到听雨轩的。 有缠枝彩釉双耳瓶,有上赏金如意成柄雀亭,有朱漆泥金雕花三屏风式镜台……吃穿用行,那是应有尽有。 胤禛派的是李玉过来的,便是四贝勒身边的太监,也是年希尧出来应酬的。 那李玉说话时声音拉的长长的,尖尖的,也是怪气人的——四爷听闻二小姐身世,感念年家这些年的照顾,也不好再让二小姐吃穿住行用年家的,所以才送来这些东西。 四爷还说了,若是以后二小姐那儿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告诉他一声,总不会让年家破费的。 年希尧是个老实本分的,从小规规矩矩长大,听闻这话脸恨不得红到了耳朵根子。 这李玉就差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苛责了瑾瑜。 年希尧自然是赔着笑,将李玉送出了年家大门。 接着,年希尧免不得要提点年夫人几句,可换来的却是年夫人摔盘子砸碗,闹得满地狼藉。 原本她还指望着女儿能够一举嫁入四贝勒府,没想到胤禛宁愿娶那个冒牌货都不愿意娶她的曦儿? 当母亲的,只觉得天底下自个儿的女儿才是最好的。 她也不例外。 可府中能依靠的唯有年羹尧,她压根不会去开这个口,只能一封家书快马加鞭送到湖北去。 如今的年家已是众人眼中的笑柄,她也没什么可怕的,哪怕拼着年遐龄怪罪,她也在所不惜。 没过两日,胤禛又派人送来了几箱东西来。 就连年羹尧站在听雨轩小小的院子里,都忍不住咂舌,“这些年四贝勒得皇上赏赐了不少东西,逢年过节的,生辰赏下来的,只怕四贝勒将其中不少好东西都给你送了过来。” 说着,他更是拍了拍瑾瑜的肩头,见她一脸沉重,忍不住打趣道:“以后二哥可得靠你了啊!” 瑾瑜哭丧着脸,只道:“二哥,当初你说好要帮我了?怎么如今话头好像全变了。” 年羹尧爽朗一笑,道:“妹子,这你就不懂,当初我不想要你嫁给四贝勒,无非 分卷阅读25 是想着四贝勒并非重情爱之人,再加上你的身世,怕你嫁给四贝勒会受苦。” “可如今瞧来,只怕四贝勒根本就不会让你受苦的。” “况且四贝勒府人口简单,德妃娘娘住在紫禁城,人又和善,这门亲事乃是挑着灯笼都难打的好亲事。” 更重要的是如今太子屡次私下口出狂言,这话暂且未传到皇上耳朵里去,可被有心人挑唆一二,皇上迟早会对太子心生忌惮。 若是太子的位置不稳,岂不预示着 众人都说四贝勒无欲无求,可在他看来,四贝勒乃是在韬光养晦,他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有全胜的把握! 不过这些话,他不会对瑾瑜说。 瑾瑜勉强笑了笑,面上却是半点笑意都没有,一想到史书上对胤禛的评价,心中就觉得……五味杂全,“可是二哥,世上大多数男人都是会变心的,女子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我会变老,会变丑,可四贝勒身边永远都不会缺美人儿的。” 历史上的胤禛后宫人数虽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那难道你嫁给了别的男人,你敢保证你以后的丈夫不会变心?”这世上最了解男人的终究是男人,年羹尧想了想,坚决道:“瑾瑜,你放心好了,只要四贝勒心里装的是你,那就永远不会变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四爷: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强扭的瓜甭管甜不甜,是我的才安心!!! ☆、不能人道 瑾瑜不懂。 她也不信。 男人不能信,皇家的男人更是不能信。 年羹尧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嘴角带着几分笑意,接下来的话说的是不疾不徐,“先前我总以为四贝勒娶你是有所图,图的是父亲在湖北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名声,赌的是我年家儿郎以后在朝堂之上有一席之地。” “如今看来却是我想岔了,虽说你和四贝勒的亲事是皇上赐下来的,可当初皇上并未说以后是哪位年小姐嫁到四贝勒府去。” “若真是年曦嫁过去,皇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个当老子的不疼自己孩子?” “依照四贝勒的城府,想推了这门亲事,转头娶了苏家小姐,亦或者别的小姐进门为侧福晋,于他而言更是小事一桩……瑾瑜啊,你说他这般做是为了什么?” 他对胤禛是有几分了解的,看似无欲无求的外表之下藏着虎狼之心。 胤禛比他更清楚,若在亲事上多了助力,自己能少费几年的心思,可却并没有拿自己的亲事当交易。 实在是难得。 这不是真心是什么? 他可是听说过了,四贝勒胤禛是个念旧的,书房里的竹筒洗黑了都不愿坏,砚台都摔破了一个角都舍不得丢,身边随着的都是些老人……若他这般还不能放心将妹妹交给他,他实在不知道能将妹妹交给什么人了。 瑾瑜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他也不知道胤禛到底是抽了什么风,这是要做什么啊。 真心? 皇家里头,最不值钱的就是“真心”二字。 历史上的君王不知道有多少是情种,远的不说,就说说皇太极独宠宸妃,福临独宠鄂妃,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可当初身边也不见只有这一个女人啊! 她不信,任凭这个时候谁再说什么,她都不信,“二哥既然说四贝勒是个值得托付之人,我也没什么要说的,反正到了这个地步,我瞧着这门亲事也是推不掉的,反正横也是要嫁的,竖也是要嫁的,那就嫁好了。” 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这个道理,她很清楚。 年羹尧晓得自己这个妹妹性子执拗,自己三言两语是没办法说法她的,“瑾瑜放心,二哥是不会害你的,这世上啊,男人看男人才最准。” 更别说他这种受过情伤的男人。 说起来,他也是个命苦的,刚生下来没多久生母就没了,养在年夫人膝下,年夫人心地不算坏。 可要年夫人对一个庶出子悉心教养,那却是不大可能的,要不然怎么会养成年羹尧后来无法无天的性子? 好在年羹尧最终没养歪,最后还有了出息,风头更是年家儿郎之最,前几年更是娶了纳兰氏为妻。 对,正是那个姑奶奶是宫中惠妃娘娘,阿玛是纳兰容若的纳兰氏。 娶妻之后,夫妻感情算不得恩恩爱爱,却也是相敬如宾,纳兰氏性子柔和,年羹尧偶尔犯糊涂时也能劝上一劝的。 只可惜,一年前纳兰氏便撒手人寰。 瑾瑜侧过身看了他一眼,柔声道:“那二哥看女人了?可准?不知道可有相中哪家小姐?” 要年夫人替年羹尧说亲事,如今这情形,只怕不大可能。 好在凭借着如今年羹尧在京中的名声,只要不是高门望族之女,他瞧中了哪个,想娶回来问题该是不大的。 年羹尧摇摇头,笑着道:“说起你的 分卷阅读26 亲事,你怎么反倒是说起我来了?听皇上的意思,这两年我怕是要去四川了,四川那地方……如今乱的很,我若是娶了人家,岂不是害人?” “到时候将她留在京城里也不是,随我一起去四川也不是,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并没有从纳兰氏的死走出来,也就是纳兰氏死后才知道,她没少受年夫人的磨挫,没受到年家下人的轻怠。 害了一个姑娘不够,何必要去再害另一个? 瑾瑜微微叹了口气,丧妻之痛想要走出来哪里是这么简单的?有些话,她劝着根本没用。 原本是高高兴兴说着话,可提起这事儿,听雨轩中气氛一片低迷。 瑾瑜正为自己和年羹尧伤感着,却不知听雨轩什么时候闯进来一个石青色的背影,对着那箱笼挑挑拣拣,“……这缂丝料子瞧着还可以,还算四贝勒有点眼光,胭脂色好看,衬的瑾瑜皮肤更白了。” “这玉镯子水头倒是挺好,翠绿翠绿的,嗯,还不错,以后可以留给我以后的外甥女……” 瑾瑜很无语,到底是谁给的年顺尧勇气,对皇家赐下来的东西挑三拣四的? 年羹尧本就是怕瑾瑜不高兴,才过来陪她说话的,如今见着年顺尧来了,见瑾瑜有人陪,转身便走了。 年羹尧和嫡出的两个兄弟关系一向不睦,他对年希尧,年顺尧并无成见,可谁叫他们有个年夫人那样的母亲了? 说恨谈不上,可若说亲近,那更是绝无可能。 瑾瑜走上前去,正见着年顺尧对着一方砚台啧舌,“看样子四贝勒还是不太了解我妹妹,这东西送给她,实在是浪费了。” 他和瑾瑜一样,都不大喜欢读书写字,可偏偏瑾瑜一手字写的倒是极好的。 瑾瑜白了他一眼,道:“五哥,你怎么又过来了?” 言语之中看似嫌弃,却带着几分亲近。 就在前几日她声名狼藉之时,年顺尧在外头和他的那些个狐朋狗友吃吃喝喝,宛如祥林嫂一般,恨不得见一个人就念叨几句“你愿意娶我的妹妹吗?她生的可好看了,性子又好”诸如此类的话。 他这是怕自己嫁不出去了。 这话也是年羹尧同自己说的,瑾瑜听到时抿嘴直笑,从前年顺尧可没这般夸过她,总说她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嫁过去婆家没两日只怕就要被送回来的。 年顺尧也是毫不客气瞪了她一眼,道:“怎么,凭什么二哥能来,我就不能来?这院子又没写他年羹尧的名字!” 说着,他更是丢下手中的砚台,一屁股坐在箱笼上,气鼓鼓道:“亏得我还出去帮你打听了不少消息。” 瑾瑜笑着给他赔不是,只道:“……五哥你打听到了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她是晓得的,年顺尧性子极好,年府上下但凡有点人脉关系的婆子管事,那都愿意将自己的亲眷送到年顺尧身边当差,这主子是一点主子样儿都没有的,最爱的就是拉着人拉家常,简直一妇女之友。 年顺尧瞅了瞅四周,低声道:“你可别听二哥的,这四贝勒能别嫁还是别嫁了吧,大不了咱们先找个庵堂当姑子,身边妻妾成群的倒还是勉强能接受,可他那样的……还是算了吧!” 瑾瑜听的是一头雾水,朝着年顺尧靠的更近了点,“五哥,这话怎么说?” 年顺尧长长叹了口气,索性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京城里大名鼎鼎的云客姑娘你该是知道吧?”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那云客姑娘虽是妓子,却是卖艺不卖身的,不知道多少人想见她一面都得花上上百两银子,就这般,也不知道多少人往她跟前凑了。” “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四贝勒也去了卧香楼一趟,还是跟着显纯亲王家的小儿子,那人是卧香楼的常客。” “老鸨知根知底的,瞧见他身边还跟着一位,看那样子,只怕身份比显纯亲王家的小少爷身份更尊贵,居然舍得将云客姑娘送了出来。” “云客姑娘那晚上又是喂酒又是夹菜又是弹琵琶的,殷勤备至,把其余那几个人馋的哟,涎水都快掉下来。” “可四贝勒倒好,一晚上笑都没笑一下的,这云客姑娘夹过去的菜,送上去的酒,更是动都没动……我可听人说了,云客姑娘原本还打算献身的,可没成。” “云客姑娘因为这事儿,是闭门三天谢客,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说着,他窥了瑾瑜一眼,声音小心之中又带着几分试探,“你说四贝勒是不是不能人道?” 他也曾远远见过云客姑娘一眼,真的生的是貌若天仙,如仙女下凡一般。 瑾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好像又真的觉得有点不对。 历史上的雍正后宫妃嫔数量并不多,孩子也不算多,难道真的如年顺尧所言那般……不能人道? 这个情况好像就有点严重了! 她细细想了想,印象中似乎胤禛真的没有对哪个女子特别亲热过,就连上次苏昙轻轻热热喊他一声“胤禛 分卷阅读27 哥哥”,他反应也是淡淡。 那难道历史上的孩子……也是因为服用某种汤药才生下来的? 瑾瑜如今对胤禛谈不上爱,可想着这事儿关乎到自己下半生的幸福,还是觉得有点担心。 瞧瑾瑜眉头紧锁,年顺尧想了想,道:“瑾瑜,要不我帮你试一试他?” 这种事其实也是可以打听出来的,譬如皇子们年方十五六岁时身边总要添几个美人儿指点一二床笫之间的辛秘,胤禛该也是有的,又譬如说,四贝勒府中总该是有女子的吧,探听一二,也能知晓虚虚实实……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在这个年代,男人不好色反倒还不正常 ☆、珍珠和鱼目 可这些事,远非瑾瑜或者年顺尧能够打听到的,而她也不可能找到年羹尧,直说——二哥,你能不能去帮我打听下四贝勒那方面行不行? 这话,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说得出口? 可身为新时代女性,瑾瑜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幸福而战,若胤禛真的不能人道, 她……她也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做。 女人啊,天生都有八卦欲的,如今对上一个与她惶然不可多让的年顺尧,两人对视片刻,她毫不犹豫点点头。 堂堂四爷不能人道,想想……也是怪刺激的。 要年顺尧读书写字打仗习武经商不行,可若是论起这些歪门邪道来,他多得是办法。 年顺尧只挤眉弄眼地说这件事交给他。 瑾瑜想着他这么大人,这么多年又是第一次见年顺尧这般有笃定,也就放心将这事儿交给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瑾瑜便安心在听雨轩当一只咸鱼,整日吃吃零嘴,看看话本子,与阿魏闲话家常,偶尔提着她做出来的美事去找找年羹尧,再与年顺尧打探打探胤禛那边的进展,日子过得也算是不错。 前提是,没有年夫人刻意针对。 紫禁城那边虽没旨意下来,可众人瞧的是明明白白,都知道要嫁进四贝勒府的是年家二小姐。 哟,还是那位假冒的年二小姐! 众人一时间又是议论纷纷,这位四贝勒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放着嫡出大小姐不娶,去娶个冒牌货? 可又有人说了,纵然年二小姐是冒牌货,可样貌出众,德行礼仪出挑,反倒是那位年大小姐,不过尔尔。 毕竟人家四贝勒又不傻,天子之子,福泽庇佑,最是聪明不过。 顿时,风向又变了,所有人八卦的重心又落到了年曦头上。 年夫人听闻风声,只把这笔账又算在瑾瑜头上。 是以,瑾瑜每日的饭菜又变了,由两荤三素一汤变成了一荤两素,偶尔有婆子往食盒中埋个鸡蛋已算了不得。 瑾瑜没打算闹。 这对如今的她而言不算什么大事儿,她如今有的是银子,时不时从外头叫一桌席面回来,于她而言也是九牛一毛。 至于年夫人,这些日子强撑着身子不忘带着年曦出席各种宴会。 春日到了,草长莺飞,各家各院都铆足了劲儿举办宴会。 年夫人收到的帖子不算少,可每每她带着年曦出戏,似乎总是不大受待见。 后来还是周妈妈一语惊醒梦中人——夫人呐,奴婢说句不该说的,只怕那些人想请的根本就不是您,老爷虽身居要职,可在湖北还能呆几天?大爷早已入仕,可京城之中掉一块牌匾,砸了十个人,其中都有七个官儿,三个还是三品以上的,咱们大爷的官职,落在他们眼里,只怕不够看。 他们想攀的是二爷,是二小姐啊,您若是这般犟着,于您又有什么好处?您这大半辈子过得顺风顺水,自是不求什么,可您也得为大小姐,为五爷想想才是。 这话,也就周妈妈敢说。 年夫人听闻这话,心里是极不舒服,可又不得不承认,周妈妈说的都是对的。 她没法子,只能将瑾瑜请来。 正看着一碟子猪油渣炒菜心,一碟子八宝酱菜,还有一碟子烧的黑漆漆红烧肉的瑾瑜,觉得自己没办法下筷子。 她寻思着自己叫席面的次数有点太多了,照着这个吃法,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只怕会成个大胖子。 就连好脾气的阿魏也忍不住埋怨了几句。 瑾瑜却能够理解那些大厨房的丫鬟婆子们,别说是她成了胤禛侧福晋,就算是嫁到紫禁城中当娘娘,和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了?她们总归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仰年夫人鼻息过生活。 其实啊,这些人精着了。 是以,当瑾瑜接到年夫人要她去一趟正院的消息,只觉得不解。 到了正院,她更是小心翼翼,跨门进去时,她更是左顾右盼,生怕不知道从哪儿又飞出一个茶盅来——毕竟不是每次她都能像上次似的躲开。 瑾瑜万万没想到,年夫人态度和煦,年曦嘴角含笑,一见到她更是喊了声“瑾瑜”,是亲亲热热的。 她上前与年夫人请安 分卷阅读28 ,落座之后更是忍不住朝窗外探了一眼,今儿太阳可是打从西边出来的? 年夫人喉头滚了滚,示好的话到底没说出来。 还是年曦笑眯眯开口:“我瞧着这几日瑾瑜你的气色像是好看了不少,人也出落的更加好看,恰好方才胭脂铺子那边才送来了几盒上好的雪花膏,我分两盒给你。” “春天了风也大,得多擦擦脸。” 瑾瑜更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这雪花膏里头莫不是加了□□的吧? 周妈妈瞧她一脸疑惑,笑着打圆场,“是了,一家的姊妹就该这般和和气气的,小时候奴婢还为了半个红薯和家中姐妹半个月没说话,可真等着遇了事儿,还是家里人能互相帮衬,旁人啊,哪里能靠得住?” 说着,她更是看着瑾瑜,道:“咱们二小姐生的好看,用了这雪花膏,定更好看了。” 她跟着年夫人大半辈子,早该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可年家这么个烂摊子,她哪里能放心走? 年夫人也笑了笑,却是皮笑肉不笑,还不如不笑,“是啊,瑾瑜,若是喜欢什么只管说,以后啊,曦儿有的,你也有,你到底是我亲手养大的,虽不是亲生骨血,却和曦儿是一样。” 瑾瑜的手缩在袖子里,偷偷掐了掐自己。 疼? 没做梦啊! 两人之间相处十年,瑾瑜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了解年夫人的,若她处处不如年曦,年夫人是会照拂她个七八分,可如今……对她满腔的都是恨吧! 她小心谨慎道:“不知道母亲今日找我过来可有何事?” 年夫人也没打算与她虚与蛇委,更不想费这个劲儿,只道:“虽说你马上是要成亲的人了,可我听说蒙古还是哪儿近来怕是要打仗,想必你的亲事也没那么快定下日子。” “既然如此,每日憋在屋子里也是难受,不如与曦儿一起出去转转,劝当做解解闷。” 瑾瑜不咸不淡“哦”一声,只道:“母亲想要我们去哪里转转?” 四贝勒侧福晋的身份,不管搁在哪儿那都是极好使的,不知道比年家小姐这身份强上多少。 年夫人年纪大了,再加上她素来不是长袖舞歌之人,在京中并没有闺中密友,要她屡屡出去做客应酬,也是为难她了。 她这是打算让自己带着年曦出去露脸? 正如胤禛所言,旁人看在胤禛的面上,不敢对着她指指点点,可那一个个的眼睛却好似会说话一般,轻慢不是从嘴上说出来的,而是从眼里蔓出来的。 若没有先前发生的事儿,出于对年曦的愧疚,她会答应,可如今要她以德报怨,凭什么? 她又不是观世音菩萨,可没这么好的心! 正当她准备回绝的时候,只听见年夫人缓缓开口:“……前两日佟家送来了帖子,说起来,佟家也算是四贝勒的外家,佟老夫人身边的婆子还专程来了一趟,要你务必过去了,她老人家还没瞧见过你了。” 佟老夫人正是佟贵妃与隆科多的额娘,自女儿去世之后,一直缠绵病榻,全靠着流水的补品吊着。 瑾瑜再想要拒绝,就有些不合适,只笑着道:“不知道佟家的宴会在何时?我可需准备什么?” 这是答应了。 对于佟家里的一些关系情况,则由周妈妈细细给瑾瑜讲个大概。 先前她不是没有跟着年夫人出去做客过,可像佟家这样的人家,年家似乎有些攀不上。 所以很多事情,她是两眼摸瞎。 年夫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任由着小丫鬟给自己捶腿。 年曦则坐在一旁,笑眯眯道:“呀,瑾瑜,我们要一起出去做客了,我们还没有一道出去过了。” 说着,她更是掩嘴低声道:“我听紫苏说起过,说是咱们巷子口有家糖糕可好吃了,到时候我们偷偷去买。” 这次她们出门做客跟着的是大嫂章氏。 她这话声音压得虽低,可恰好能叫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听见。 这个年曦,真是能屈能伸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瑾瑜若显得小家子气,那就有点不像样,“还有东街槐花树下的小馄饨也很好吃,之前二哥时常带我去吃,我每次都能两碗了。” 年曦一愣,瞬尔也笑着应道:“好啊……” 年夫人微微咳嗽一声,她们这才止住了话头。 瑾瑜也知道佟家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佟家历代显赫,隆科多的祖父佟图赖自大清入关以后多次出征山东,山西等地,军功卓越,官至礼部侍郎。 他的父亲佟国维既是当今皇上的亲舅舅,又是皇上的岳父,地位尊崇。 佟家当年乃是汉族,可因为出了两位皇后,如今已被抬了旗,在京城之中也是数得上号的人家。 当年佟贵妃去世之前,虽被皇上立为皇后,可当了不足两日的皇后就香消玉殒,这佟家上下还没跟着沾上光,人就没了,京城上下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瞧佟家落败,没想到又杀出来一个隆科多。b 分卷阅读29 r ☆、年怼怼 隆科多……这个名字。 瑾瑜只觉得如雷贯耳,于胤禛而言,隆科多与年羹尧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瑾瑜对佟家,对隆科多似乎有点好奇了。 等着周妈妈絮絮叨叨讲完,时候也不早,瑾瑜回到听雨轩的时候,恰好到了用晚饭的时候,桌上的菜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两荤三素搭配,瞧着便让人觉得食欲大开。 好脾气的阿魏都气不过,“夫人就是瞧着小姐如今有了用途,这才施舍几道菜,小姐,小姐……您又不是叫花子。” 唯有叫花子才是主子心情好了赏些东西下来,若是心情不好,谁会去管他的死活? 瑾瑜微微一笑,“这说明我还有点用途,人啊,有用途才好,要是半点用途都没有,只怕我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她犯不着和年夫人交恶,她也相信,世家夫人太太的眼睛贼精贼精的,不是她带着年曦出去溜达两圈,年曦就会被人高看几眼。 阿魏虽愤恨,可还是鼓着腮帮子下去收拾了。 五日后,自家小姐就要去佟家,到时候势必不能叫人瞧轻了。 瑾瑜吃饱喝足,梳洗之后躺在床上,原本是展望展望未来,没想到刚躺下去没多久,便睡着了。 翌日一早,她是被院中的喧嚣声吵醒的——“哎,慢点,慢点,这料子就放这里!” “这串南珠是夫人才从库房里拿出来的,是稀罕东西,给阿魏姑娘。” “唉哟,你们小点声,可别吵着二小姐了,一个个笨手笨脚的。” …… 很可惜,此时此刻的瑾瑜已经被吵醒了。 她出去一瞧,祝妈妈正带着婆子丫鬟们往她院子里搬东西。 祝妈妈乃是年夫人身边除了周妈妈之外,最能说得上话的,可惜和紫苏一样,是个捧高踩低的,自她知晓自己的身份之后,连个白眼都没舍得给自己。 如今祝妈妈见着瑾瑜,又舔着一张老脸过来,“见过二小姐,叨扰二小姐休息了,那些婆子笨手笨脚的,待会儿奴婢下去一定好好罚她们……” “不是她们吵醒了我,是祝妈妈你吵醒了我。”瑾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则厌弃挪开眼,眼神落在几个婆子手上的东西上,“这都是母亲送来的?” 祝妈妈不大高兴,却还是笑着点点头,应是。 无功不受禄。 自己还要替年夫人办事的,这东西凭什么不收? 瑾瑜二话没说,直接要阿魏将东西全搬进去,年夫人库房里出来的,可都是好东西。 不收白不收! 谁知道前脚祝妈妈刚走,后脚年曦就来了,还是带着紫苏一起来的。 紫苏就是当初瑾瑜身边的大丫头,之前瑾瑜对她掏心掏肺,可一转头紫苏连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还跟着旁人一起落井下石。 没了外人,瑾瑜也懒得做戏,蜗在炕上看年顺尧偷偷给她捎回来的话本子。 年曦:“瑾瑜,你的皮肤为什么这么白,可有何法子?” 瑾瑜:“天生的。” 年曦:“瑾瑜,平日里你都靠做什么打发时间?” 瑾瑜:“睡觉。” 年曦:“……” 她自从回到年家之后,人人宠着捧着,就连年家小魔王年五爷都不敢来招惹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年曦顿时又是眼泪汪汪,抽噎道:“瑾瑜,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先前我……我刚回来,见着二哥对你好极了,心里自是吃味。” “如今我却想明白了,你也是二哥的妹妹,从小还和二哥一起长大,情分比我深些也是理所应该……” 美人垂泪,自然是惹人怜惜。 可年曦这样的,瑾瑜自然心疼不起来,抬头略扫了她一眼,“既然你知道,以后断不可随便吃醋了,二哥这性子,你刚回来,怕是不知道,最见不得的就是姑娘家哭哭啼啼的。” 年曦又是一哽,只觉得自己是来错了。 这年瑾瑜真是油盐不进,浑身带刺,殊不知瑾瑜带不带刺,也是看对谁的。 紫苏初来年曦身边,正求立功,如今只道:“二小姐,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们家小姐从小在乡间长大,见到亲人自然忍不住落泪,若不是忍不住,谁愿意掉眼泪了……” 她这话还没说完,瑾瑜就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怎么样的眼神哟,紫苏跟在瑾瑜身边十年,还是第一次瞧见这般冷冰的眼神,当即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瑾瑜薄唇微动,淡淡道:“阿魏,掌嘴!” 紫苏看似是个衷心的,这些日子对于新主子,将原主子卖的是一干二净。 所以,年曦还是挺喜欢她的,起码看起来还是挺喜欢的,只将她护在身后,道:“瑾瑜,你这是要做什么?” 瑾瑜很少动怒,可她这并不代表她是个没脾气的。 分卷阅读30 手中的话本子往桌上一掷,瑾瑜扬声道:“你觉得我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年家在京中算不得簪缨世族,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但凡有些教养的人家,哪里有主子说话,下人插嘴的?” “便是阿魏来我身边没几日,这个道理也是晓得的,难道紫苏不知?” “可见是你对紫苏太好的缘故,既然你狠不下这个心,那我便替你代劳好了。” 阿魏生的黑黑胖胖,别的优点没有,力气大且听话,如今还未等年曦来得及说话,她便抓着宛如小鸡崽子一般的紫苏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巴掌。 顿时,紫苏白皙的脸浮现了两个巴掌印。 就算是做戏,年曦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站起身来,气的浑身发抖,“年瑾瑜,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这般是什么意思?我还在这儿了!” “若想自己养的狗不被打,那就看好些,别让它四处乱叫。”瑾瑜也跟着站起身来,相较于她满脸怒气,自己则是笑眯眯的,“我瞧着你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听母亲说你在乡下没养好,如今还吃着药膳,要不回去歇一歇?” “若是在我这儿病了,我可不好交代!” 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打了她的人,还赶她走?这人到底还要不要脸? 年曦气的喘不上气,可要她在这儿撒泼,她更做不出来,她又不是那等乡下泼妇,她可是年家唯一的嫡出小姐! 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年曦还是走了。 瑾瑜看着她的背影,笑的嘴角弯弯,“总算可以清净一阵,祝妈妈亦或者旁的下人过来,我能冷眼相待。” “若换成了她隔三差五笑眯眯过来走一遭,她不觉得膈应,我还觉得膈应呢!” 她们啊,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装什么深情姐妹了? 如此,瑾瑜总算是安静了几日,吃得好住得好,偶尔还有年夫人送来的好东西,也算是悠哉乐哉。 谁知年顺尧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天擦黑,瑾瑜正欲用晚饭,再一次听到那熟悉急促的脚步声。 是年顺尧又来了! 实在是他来的太过于频繁,导致瑾瑜连他的脚步声都分辨得出来。 这不,如今年顺尧还未进屋,嚷嚷的声音便传了进来,“瑾瑜,快,走,咱们走!” 外头卷着冷风,他身上还沾着几片枯叶,却也顾不得。 一进来,年顺尧瞧着阿魏和三两个小丫头目光都落在自己面上,想着这到底是皇家辛秘,是四贝勒不能言说的痛楚,到底还顾及了几分情面,压低声音,靠近瑾瑜,低声道:“瑾瑜,走,咱们去卧香楼。” 卧香楼,又名销金骷,任凭您有再多银子,到了那地儿,银子也有散尽的一天。 原因很简单,里头的美人儿太多了,肥的瘦的,高的矮的,娇艳的,娟秀的……那叫一个应有尽有。 瑾瑜眉头一紧,低声道:“可是四贝勒又去了?” 年顺尧点点头,眉宇之间的八卦之情溢于言表。 他并不好女色,先前也不是没被人拽着去过卧香楼,的确是美人儿多,可相较于美人儿多,他更乐于喝酒吹牛听八卦。 在卧香楼那地儿,来往皆是达官贵人,能听到的恩怨是非,豪门秘闻也是寻常地方的好几倍。 所以对卧香楼,他是一点都不排斥。 可怜这几日他为了瑾瑜,一直潜伏于卧香楼,连八卦绯闻都没心思打听,盼啊盼,总是盼到胤禛又来了。 这两人是一拍即合,直接上了马车。 临出门之前,年顺尧还很不要脸的抬头看了看天上黑压压的乌云,煞有其事道——今日月光皎洁,天色正好,我打算和瑾瑜去花园散散步赏赏月,谁都不能打搅。 瑾瑜是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主儿,如今听闻这话,未免觉得有些羞赫。 上了马车,瑾瑜生平第一次觉得年顺尧办事如此靠谱,连她女扮男装的衣裳都准备好了——要是年顺尧在读书上能有这十分之一的心思,只怕早就中了进士。 瑾瑜心中感叹着,等她在马车上换好了衣裳,扶着年顺尧胳膊跳下马车,看着眼前灯火通明,香气扑鼻,眼前绝色女子环绕的卧香楼,顿时脑海中只迸出一句话来——还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偷听 瑾瑜在瞧别人,实际上别人也在看她。 这年头,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好男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瑾瑜本就生的好,如今乔装一二,看着也不大像是男儿身,但也没谁想着哪个大家闺秀会来这种地方,只觉得年顺尧找了个尤物,自然忍不住纷纷侧目。 年顺尧虽不大好女色,可这种地方却也没少来,和这里头的仆从关系要好,两锭银子丢出去,自然选了个与胤禛所在相近的杂杂物间。 小小的杂物间黝黑黝黑的,瑾瑜与年顺尧坐在杂物上,听 分卷阅读31 着隔壁传来的声音,连呼吸都摒住了。似有个粗犷的男人在说话,“……叫我说太子昏庸无能,每每在朝堂上这个说什么他也好,那个说什么他也说,还储君了,哼,一点主见都没有,若是咱们大清交到他手上,迟早要完!” “舅舅,还请慎言!”瑾瑜只听到熟悉的声音,这人定是胤禛,“此处人多口杂,舅舅当心隔墙有耳。” 瑾瑜也是看过史书的,知道历史上被胤禛叫舅舅的唯有隆科多一人,暂且不提太子如何,就今日这番话,可见隆科多真是个胆子大的。 隆科多嗤笑一声,道:“就算是这话我当着太子的面说了又如何,他心里难道没点数?旁人心里难道没点数?况且这几个妓子,难道还敢对外说些什么?她们说出去的话,谁会相信?” “至于隔墙有耳,无凭无证的,便是个傻子也不敢把话往外说。” 瑾瑜与年顺尧对视一眼,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这种话,但凡沾染上了,乖乖,那可是要被杀头的。 瑾瑜怂着脖子,宛如鹌鹑,只听见胤禛低沉的声音缓缓钻到耳朵里来,“舅舅,便是皇阿玛如今对太子多有不满,可是您要记得,太子一日是太子,那便是我大清朝的储君。” “哪怕有朝一日不是太子了,可舅舅要记得,他也是皇阿玛的嫡子,是赫舍里皇后留下来的唯一骨血,就冲着这一点,皇阿玛不可能对他怎么样的……” 瑾瑜正猫着腰偷听,只见着黑暗之中的年顺尧冲着自己勾了勾手指头,她小心翼翼挪了几步,瞧见墙上有个小小的洞。 他凑近一看,果然见到了胤禛。 胤禛坐在隆科多下首,眉目俊朗,放眼望去在一众男子之中果然是他生的最好,仿佛自带光芒,瑾瑜一瞧,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身侧坐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长得也是……十分勾人,想必这个就是赫赫有名的云客姑娘了。 云客姑娘果然是名不虚传,模样生的极好,看着是温柔动人,可一颦一笑都像带着钩子似的,能将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瑾瑜知道明朝时期江南盛产瘦马,既是瘦马不仅要模样出众,更要举止动人,从小衣食住行都是比肩着小姐姑娘来的,如今云客姑娘□□出来指不定花了多少银子。 可谁知道胤禛只顾着与人说话,似没有看到云客姑娘那可怜楚楚的眼神,舅舅今日在朝堂上受了委屈,那不如喝酒解闷,说这些糟心事做什么?”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隆科多更是满肚子火气,丝毫没想到会是自己的好外甥把话引过来的。 他生的满脸络腮胡,如今一动怒,瞧着更是怪吓人的,满肚子的火气都来了,“……我看那些人就是容不得咱们佟家,连你的亲事也使得,你堂堂一个贝勒爷,居然娶一个冒牌货为侧福晋?传出去这像什么话?” “前两日我在皇上跟前试探了几句,只说苏家那小姐似对你有意,皇上也只装作听不懂似的……舅舅老了,无什么追求,可是贝勒爷啊,整个佟家却不能这样落败,若是你皇额娘泉下有知,只怕无法瞑目。” 说到自己了?瑾瑜只觉得冤枉的很,听隆科多的意思,似很不想自己嫁给胤禛,她也不想嫁啊! 她正屏气凝神,打算好好听听胤禛要说些什么,毕竟胤禛不可能在自己舅舅跟前撒谎,谁知道胤禛刚动嘴,她身后的年顺尧却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咳! 也实在是这地儿灰尘太大,他从小养尊处优,本就生的较贵,方才憋了许久,这下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心中更是忍不住腹诽,这卧香楼赚了那么多银子,怎么连屋子都舍不得请人打扫?真是,掉钱眼里去了! 殊不知隔壁的有好几个练家子,他咳嗽的声音不大,却叫不少人听去了。 年顺尧见着情形不对,难得有了当哥哥的样子,拽着瑾瑜就要跑,谁知道门口早有人等着他们了——这可是能跑的了的?能跑的脱的? 所以,瑾瑜他们两个像是小鸡崽子似的被直接丢进了屋子里,那些个人啊,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猪队友 瑾瑜头一直垂的低低地,她可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换了身衣裳,胤禛就忍不出自己来。 年顺尧这人吧,遇了事儿总还有点当哥哥的样子,只将瑾瑜护在身后,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隆科多今儿在朝堂之上本就受了委屈,要不然也不会发这么大脾气,如今见着随随便便两个人就敢偷听自己说话,这不是老虎头上拔毛吗? 当即他这暴脾气就上来了,一挥手,扬声道:“把这两个小杂/种拖下去宰了,毛都没长齐,敢偷听老子说话?我看你们真是活腻歪了!” 纵然是天子脚下,可两条人命对隆科多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这话可不是说说玩的,当即便有随从上前,想要将他们再拎着丢出去。 年顺尧死死将瑾瑜护在身后,大声嚷嚷道:“你们有没有王法了?天子脚下,居然敢乱杀无辜!虽然我们偷听你 分卷阅读32 们讲话是不对,可凡事总有个商量,大不了我们赔个不是,给你们道歉就完了……” 这世上真的很少有这等不打自招之人! 瑾瑜再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猪队友。 隆科多冷笑一声,“若是道歉有用,要衙门做什么?今日我就滥杀无辜了,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们能活着走出这道门去告御状啊!” 眼瞅着有人的手似乎抓着自己的衣襟,瑾瑜自是不愿,手一挥,挣扎之中却是毡帽掉了。 顿时,如墨染过的青丝全落了下来。 是个姑娘! 当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瑾瑜身上。 一直喝酒的胤禛也忍不住扫了她一眼,猛地一瞧,只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熟悉,再一瞧,这不是瑾瑜吗? 瑾瑜做贼心虚,下意识扫了胤禛一眼。 不瞧不要紧,这一瞧却是目光对上了。 瑾瑜慌忙收回眼神。 隆科多神色更是不快,想着连个姑娘都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原来是个娘们,一块处理了吧!” 既是主子发了话,下头的人也不会再畏畏缩缩,谁知道只听到席间传来了制止声——慢着! 众人愣神。 胤禛缓缓站起身来,“舅舅,让他们走吧,他们是年府的人”。 隆科多眯着眼睛瞧了瞧,似觉得年顺尧有几分面熟,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人是年遐龄的小儿子,年羹尧的弟弟。 他的眼神落在身后姑娘面上,却是神色渐冷,“那这女子是谁?” 他隐约已经猜到了。 胤禛道:“她是年家二小姐,我未过门的侧福晋。” “那就更不能留了。”隆科多的声音坚决而冰冷,他从未见过瑾瑜,却对她十分不喜,只觉得她挡了胤禛的道。 更别说今日之举,哪里是个姑娘家能做的? 他的眼神再是落到了胤禛面上,带了几分狠戾,“四贝勒,将才我就说了,这门亲事不会为你增添半分助力,反倒还会叫你沦为京城之中的笑柄,这门亲事,不要也罢。” “皇上那边,咱们说不动……可要是人死了,这门亲事不也就成不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甚好。 胤禛脸色渐渐变冷,更是难得在隆科多跟前强势道:“舅舅不可,她,动不得。” 隆科多只觉得这事儿似乎有那么点意思了。 不管胤禛对他是真敬重也好,还是假敬重也罢,胤禛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一直以为于胤禛而言,女子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没了就没了,“你觉得我的话不对?” “舅舅全心为我考虑,我自是知道的,可男人成就大业,若将兴衰荣辱系在女人身上,岂不是太可悲了些?”胤禛语气和方才比起来,似乎柔和了许多,可言语之中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可如今隆科多也没有接话的意思。 现胤禛大了,似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屋子里燃着淡淡的沉水香,可实际上却是暗潮涌动。 若换在平日,处事滴水不漏的胤禛不会因此等小事得罪隆科多,如今他需要仰仗隆科多,仰仗佟家的地方有很多。 可现在,他却顾不得什么,握着瑾瑜的腕子道:“今日是瑾瑜做的不对,在这儿,我替她向舅舅赔个不是,以后既是一家人,想必舅舅也不会和自己的外甥媳妇一般计较。” 隆科多眼睛眯了眯,见他眼神坚决,只哈哈大笑,“这是自然,别人若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只怕脑袋和脖子早就分了家,四贝勒说得对,既是一家人,我这个当舅舅的哪里能和小辈一般计较?” 他脸上带着笑,可声音之中半点笑意都没有。 瑾瑜可曾听不出来? 历史上胤禛能够继承大统,离不开两个人的帮助,一个是年羹尧,还有一个就是隆科多了。 现在,胤禛居然为了自己得罪隆科多? 屋子里暖烘烘的,觥筹交错,让瑾瑜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胤禛抓着瑾瑜的腕子一直没有松开,待隆科多与身侧妓子喝酒时,几乎是拖着瑾瑜出来了。 瑾瑜晓得自己犯了错,一声不吭,偷偷瞧着胤禛的侧脸,只觉得阴郁的可怕。 一路无话。 胤禛直接把瑾瑜送上了马车,他自己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里位置虽不算小,可瑾瑜也只敢靠在边边坐着,连呼吸声都比平常轻了许多。 亏她还觉得年顺尧这次难得靠谱,自己真实瞎了眼,胤禛不近女色,亦或者不能人道,和她有什么关系? 自己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瑾瑜正低头想着,只听见胤禛缓缓开口——今儿为什么要去卧香楼?那地方,可不是一个姑娘家该去的。 若是叫你二哥晓得了,他那脾气,只怕不得了。 瑾瑜偷偷瞧了他一眼,她记得方才躲在杂物间时见到胤禛喝了不少酒,如今出来了吹了冷风,似是有些难受 分卷阅读33 。 她收回眼神,自然不能说她是去一探胤禛的虚实,低声道:“我就是想着没去过,正好去看看……” “真的?”胤禛睁开眼,淡淡扫了她一眼,眼神之中满是不信。 马车中昏暗,可这眼神瑾瑜瞧的真真切切。 细想一二,她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 胤禛心里也不是没有怀疑的,这几年他与年羹尧走的很近,他知道,年羹尧并非池中之物,想要拉拢年羹尧的人实在太多太多,若今日这话瑾瑜告诉了年羹尧,对他们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 他不得不承认,隆科多的法子虽粗暴,却是最有用的。 瑾瑜犹豫再三,只觉得这事儿瞒不过去,嗫嚅道:“我是听我五哥说,今日你在卧香楼喝酒,还有云客姑娘一起……”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后头胤禛已听的不大真切,却琢磨出几分意思来 若不是瑾瑜所说,他还不知道今日那个女子叫云客! 脸上的神情顿时由阴转晴,胤禛看着她道:“所以你这就偷偷在隔间?今日也是你命大,若是换成了别人,不管你是谁,你这条命怕是十有八九保不住了。” ☆、我们的秘密 胤禛从小在佟贵妃膝下长大,对于隆科多的性子十分了解,虽是文臣,可做事毒辣至极,不让武将,“你五哥是个没分寸的,你也跟着他一起胡闹,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我看你二哥只怕饶不得你。” 他并非觉得今日之事十分严重,甚至心里隐隐还有些高兴。 只是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他是知道的,他不再一瑾瑜的名声如何,可以后瑾瑜难免要出外做客,与那些夫人太太打交道,旁人会怎么说她? 瑾瑜一听到年羹尧的名字,顿时慌了。 小时候她养在年夫人膝下,年夫人对她是百般骄纵,年遐龄远在湖北,也就年羹尧管着她,要不然,只怕她真的被养歪了。 小时候她对年羹尧是又爱又怕,如今一愣,拽了拽胤禛的袖子,道:“四贝勒,你可别把今日这事儿告诉我二哥。” 她声音小小的,柔柔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讨好。 胤禛心里一软,只觉得小时候的瑾瑜好像又回来了,又好气又好笑,道:“如今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说着,他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好像不够严肃,板着脸道:“以后万不可这般行事,要不然……” 要不然以后该怎么办,一时间他还真的没想到。 世人夫妻讲究的是相敬如宾,可他对瑾瑜一向宠爱,若说惩罚瑾瑜,一下子还真没想到,只道:“你说要我不要将此事告诉你二哥,那你倒是同我说说,若是以后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该如何去做?” 瑾瑜皱了皱眉,显然也没想到该如何去做。 斟酌片刻,她只道:“那到时候四贝勒说如何,那就如何。” 胤禛点点头。 接下来是一路无话。 胤禛向来不喜那等烟花之地,每每到了这等地方,便会觉得尴尬无比,特别是身侧还坐了一个女子,与那女子半句话都没得说,只能端着酒盅一杯杯喝酒。 就是铁打的人,这样喝酒也是遭不住的。 更别说马车晃晃悠悠,鼻尖钻入淡淡的香气,只觉得有些克制不住。 他从何时想要娶瑾瑜为妻的? 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他爱了瑾瑜那么久,默不作声了那么久,一想到很快就要将这个女子娶进门,心中便是一阵痛快。 如此想来,旁人的议论,皇上的不解,德妃娘娘的担忧,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 胤禛闭目养神的时候,瑾瑜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放了下来,只觉得不怎么担心了,反倒是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细细打量起胤禛来。 胤禛真的生的好看,猛地一看似是温润如玉,可再仔细一瞧,却是带着几分贵气和俊朗。 还记得阿魏第一次见到胤禛之后,待胤禛离开之后,红着脸直说——先前奴婢就听府中的那些人说四贝勒生的好看,原先奴婢没多想,如今只觉得四贝勒……像是画中的人走出来一样,和小姐您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 瑾瑜想象不出来自己与胤禛并肩而站的模样,更想象不出来自己作为她的妻子站在他身侧的样子…… 如此胡思乱想着,马车突然猛地跑了起来。 瑾瑜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因惯性又往后一倒,慌乱之下只抓住了身侧的人。 胤禛擅文擅武,马车一颤,便下意识将瑾瑜搂在怀中。 瑾瑜面上一红,只听外头传来车夫惊慌失措的声音,“四爷恕罪,方才马不知道为何惊了下,如今已经没事了,奴才该死。” 四贝勒府中养着的都是上等的汗血宝马,按理说是不会出现此等情况的。 那车夫只觉得自己差事保不住,外头的人都说四爷温润如玉,是个极好相处的,实际上只有他们 分卷阅读34 自己人才知道,四贝勒府邸之中规矩极其森严,这等错处,已是无可弥补。 可他万万没想到,因为今晚的事儿,他还得了赏。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胤禛只觉得怀中是软香一片,只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克制不住,睁开眼一看,昏暗之中似见着瑾瑜面上红扑扑的一片,淡淡开口:“无妨,小心些就是了。” 外头的车夫小心翼翼应了一声是。 瑾瑜却忙从胤禛怀中挣脱开来,低声道:“四贝勒,莫要见怪,我失礼了。” 胤禛放开了她。 男子饮了酒之后,欲/望本就比平日里更旺盛些,更别说方才席间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文臣说起荤话来,实在是不客气。 他恨不得想将身侧的人好好疼爱一番。 只是这等妙事自然要等到新婚之夜。 瑾瑜脸是通红通红的,宛如火烧云飘过,更是忍不住懊恼——若是自己方才没有分神,就不会闹出这等笑话。 京城的晚上也是极热闹的,来来往往皆是行人,所以马车走的并不快。 瑾瑜只觉得这一路过得格外慢,连外头那些喧嚣声也变得格外刺耳。 好不容易马车停下了。 瑾瑜慌忙跳了下来,连崴了脚也丝毫不在意,跑了两步才想起来,又折回去,撩开帘子道:“今日的事情就多谢四贝勒了,还请四贝勒记得今日您说的话,莫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多谢!” 胤禛看着她一脸忐忑,生怕自己反悔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道:“放心,我不会说的。” 顿了顿,他只道:“至于别人会不会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啊? 瑾瑜一愣,这才想到了这一茬。 胤禛是逗她玩的,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差人与那些人说一声,今日的事情不会外传。” 不管怎么说,瑾瑜都是他未来的侧福晋,今日他的态度表现的十分明确,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些话自不会宣扬出去的。 瑾瑜点点头,露出狡黠一笑,转身这才跑远了。 胤禛撩开窗帘,见她的声音跑远不见这才舍得将帘子放下来,道:“走罢!” 若论今儿一晚上,瑾瑜的经历简直是跌宕起伏,好不容易能长喘一口气,没想到偷偷摸摸到了听雨轩,却见着年顺尧在门口等着她。 一见她,年顺尧便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嘴巴一瘪,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最近加班要忙疯了,真的超级忙,心力交瘁 ☆、佟家 瑾瑜是得了胤禛照顾,这才安然无恙。 反观年顺尧就没这么好的运气,直接被人拎着丢了出去,心里更是担心着瑾瑜的安危,“瑾瑜,你没事儿就好,我还以为四贝勒把你怎么样了……” 在卧香楼,隆科多他们说的那些话,他可都是上了心。 若是瑾瑜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只怕他会自责一辈子。 瑾瑜甚少见他这般模样,只道:“好了,没事儿的,五哥,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明儿我们还要去佟家做客了。” 赶得早不如赶的巧。 瑾瑜对去不去佟家这事儿并不是十分上心,去也成,不去也成,可一想到明儿又要见到胤禛,兴许还会见到隆科多,心里就是七上八下的。 年顺尧见她没事儿,这才回去。 瑾瑜今儿也是累了一天,梳洗之后便睡下,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心有余悸。 可同时她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从前她一直以为胤禛娶自己是为了名声,不得已而为之,可从今日的事情看来,一切好像没那么简单。 难道,胤禛真是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瑾瑜吓了一跳,只觉得不可能。 胤禛比自己大上不少,若一早喜欢自己,岂不是有点像变/态…… 瑾瑜胡思乱想着,连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都不知道,等着翌日一早醒来,只觉得头重脚轻,精神自然不好。 等着她去给年夫人请安的时候,年曦已经打扮好了站在年夫人身侧。 年曦因小时候下田做事的缘故,皮肤并不白,先前年夫人总是将那等颜色艳丽的衣裳料子往她身上套,看着……是不伦不类的。 但是今日年曦一身月牙色旗服,妆容清丽,头上身上并无过多的饰物,头上斜插了几朵开得正好、小小的桃花。 连瑾瑜看到她,都觉得眼前一亮。 年夫人看了看瑾瑜,又看了看年曦,相较之下,自然觉得年曦更美,交代了几句,则要大太太秦氏带着她们上了马车。 年夫人如今年纪大了,又不喜出去应酬,所以今日则要自己的大儿媳秦氏带着年家两位小姐出去做客。 现如今年家上下虽说是秦氏当家,可这管家的权利年夫人并未真真切切交到她手上去,各个院子的管 分卷阅读35 事婆子都是直接听命于年夫人。 在这一点上,年夫人似乎格外聪明。 秦氏出生名门,对于这两个妹妹,实在是谈不上喜欢,可她是年家嫡长媳,凡事皆要明面上过得去。 秦氏单独坐一辆马车。 瑾瑜与年曦坐着一辆马车,年曦自从上次在瑾瑜跟前吃了瘪,倒安分了不少。 瑾瑜因一晚上没睡好,所以闭着眼睛假寐,免得两人见面尴尬。 她正打盹,只听见年曦的声音淡淡传了过来,“我听二门的婆子说,昨晚上瑾瑜你天黑了才回来?还是一身男子装扮?” 瑾瑜睁开眼,只见着年曦面上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方才不是挺困的吗?如今就不困了?” 说着,她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你以后可是要嫁入皇家的,得小心行事,要不然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我们年家的姑娘没有规矩。” “不,你说要是叫四贝勒知道你昨晚的行径,会不会推了这门亲事?” 瑾瑜看着她,不怒反笑,“一荣俱荣一辱俱辱,若我名声受损,年曦,难道你觉得你的名声不会受到影响?” “至于昨晚上的事情,要是你想说,只管去找四贝勒好了。” 她知道年曦的心思,便是到了如今,只怕还坐着要嫁给胤禛的美梦,若不是想着年家抚养自己长大,想着几个哥哥夹在中间为难,她断不会给年曦好脸色,“母亲说过要我陪你出来做客,我不想多生事端。” 年曦脸色一沉,可到底没有说话。 等着吧,总有一日她会将这件事告诉四贝勒的。 女子私自外出乃是不妥,旁人可不会管你出去做什么,到时候自己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如此想着,待年曦与瑾瑜一起下马车时,脸上看不出半点不快来。 佟家出过两位皇后,如今朝中又有隆科多在,早已是权势滔天,富贵至极。 瑾瑜跟在丫鬟身后穿过壁影,到了花厅,只见着里头是喧嚣一片,上头坐着位老太太,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 身侧的丫鬟轻声道——这位就是我们家老夫人了。 佟老夫人是个极有福气的,女儿是皇后,孙女也是皇后,如今被众人捧着说趣话,脸上的笑是怎么都止不住。 身侧有人小丫鬟提醒——年家小姐来了。 佟老夫人眼中精光一扫,眼神落在了瑾瑜面上,不需人说,她就知道这个样貌出众之人就是年瑾瑜了。 目光对上,瑾瑜笑着上前请安。 她是学过规矩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挑不出错来。 可便是这般,佟老夫人的眼神也是犀利,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转头去吃桌上搁着的小核桃仁,讥诮道:“原来这位就是年家二小姐啊,我老婆子还以为是怎么样的绝色美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佟家美人儿多,要不然也不会出了两位皇后。 今日乃是佟家家宴,请的都是佟家亲眷亦或者亲朋好友,谁都知道佟老夫人和隆科多的意思,也不避忌一二,忍不住笑了起来。 年曦面色一沉,只觉得这老太太言语之间未免太刻薄了点! 倒是瑾瑜面色不变,笑着道:“京中佟家美人儿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便是天上的仙女到了老夫人跟前,只怕老夫人也觉得不过尔尔。” “呵,倒是个会说话的。”佟老夫人见惯了各式各样的褒奖,如今也不会将这话放在心上。 她老人家正欲再说话,只听闻外头传来了丫鬟的通传声——四贝勒过来了。 话到了嘴边却是吞了下去,佟老夫人活到这把年纪,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胤禛很快进来。 瑾瑜退到了一边。 佟老夫人起身下炕,正欲给胤禛行礼,不过是刚打算做做样子,却叫胤禛给扶住了,“外祖母这是做什么?您这样可真是折煞我了。” 佟老夫人刚嫁进佟家来的时候,佟国维的妹妹孝康章太后已入宫生下当今皇上,皇上见了他,还得叫一声舅母。 她的女儿虽说在临终最后两日才被封为皇后,可到底也是皇后不是? 她时常出入紫禁城,有些东西琢磨的透透地,“四贝勒可别这样说,您虽喊我老婆子一声外祖母,可到底规矩不能乱。” 胤禛是知道佟老夫人的性子的,和佟贵妃如出一辙,只笑了笑,“方才外祖母在说什么?我在外头都听见屋内热闹得很。” 他是练家子,方才佟老夫人的只言片语,他是听到了的。 他是故意问出这句话。 ☆、蠢货 佟老夫人是个聪明人,所以她知道,如今佟家权势不复当初,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胤禛,如今自不会去得罪他,“四贝勒倒是来得巧,我们啊,正夸赞年二小姐,说她模样生得好,性子一瞧便是个好的,到时候嫁去了四贝勒府,一定能好好侍奉四贝勒。” 在场的也没谁去 分卷阅读36 驳斥她老人家的话。 胤禛扫了瑾瑜一眼,淡淡道:“多谢外祖母夸奖,瑾瑜年纪小,您这般夸她,可是折煞她了。” 就这么一眼,瑾瑜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隐隐觉得胤禛在对着他笑,更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他会这般说。 瑾瑜只觉得自己看错了,毕竟下一刻胤禛就恢复了往日那般镇定谦逊的模样,道:“我知道,许多人因瑾瑜身世的原因对她有所偏见,可当初额娘是见过瑾瑜的,这门亲事也是皇阿玛亲自赐下来的婚事,他们选的人,就算是寻常人家出身的女子,想必也是极好的。” “外祖母和皇阿玛一样,也是个慧眼识珠的,也难怪众人常说,如有一老如有一宝。” 他这话就差指着旁人的鼻子骂了,直说那些人狗眼看人低。 哦,不对,他骂的人当中也有佟老夫人。 佟老夫人心头不悦,可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心里再不痛快,面上也不显露分毫,笑着说是,更问了胤禛最近德妃娘娘身子如何。 他们这一来一往,高手过招,瑾瑜见了只有佩服的份儿,可怎么瞧好像都是胤禛更厉害些。 年曦在一旁神色不怎么好看。 她是得了周妈妈吩咐的,毕竟瑾瑜的亲事已经定下,以后那是皇家的人,纵只是个侧福晋,可身份也是尊贵无比,与她交好,并没什么坏处。 周妈妈喉咙都快说破了,这才说服了年夫人,可她却觉得不甘心,这门亲事本就是她的,凭什么要舍了让给这个冒牌货? 瞧着胤禛眼神时不时落在瑾瑜身上,她心里更是难受。 从小在庄子上长大,纵然吃穿不缺,可她也是吃了不少苦,原本当初很多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摆在自己跟前,她怎么不想去争一争? 瑾瑜却是浑然不知。 待胤禛走后,屋内的女眷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热络奉承的不少,更没人拿轻视、打量的目光去瞧她。 佟老夫人卖了胤禛一个面子,要瑾瑜和年曦坐在了她身侧。 屋内没旁人,这些个女眷说起话来就有些肆无忌惮了,“……我听我们家老爷说前两日皇上上朝的时候训斥了太子之句,老爷没说太清楚,好像还是为了赫舍里氏一族的事。” 她胆子大,不代表人人胆子都大,敢议论这事儿。 纵然不说,可众人心里都清楚。 这件事说来话长,赫舍里氏一族早已不复当初,几年前索额图在牢狱之中活生生饿死。 索额图乃是赫舍里皇后的亲叔父,太子的叔爷爷,一直以来对太子照顾有加,为太子铲除异己。 此举乃是触犯了皇上的逆鳞,便是索额图已死,却屡屡提及“索额图诚本朝第一罪人也”。 这话太子听到了自然不舒服,偏偏太子仁厚,再被人挑唆几句,似连皇上也怨恨上了。 天底下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索额图死后,太子折损了左膀右臂,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那位置。 他的不满和怨怼还怕传不到皇上耳朵里去? 在场的女眷没谁敢想胤禛会坐上那位置,毕竟皇上对太子有多好,众人都瞧在眼里的,说来说去,还是子凭母贵啊! 天下女子皆好八卦,就皇家辛秘这么点事儿说了好久,用了午饭后,佟老夫人则带着众人去听戏。 秦氏一早得了年夫人吩咐,带着年曦在众位夫人太太跟前露脸。 瑾瑜坐在一旁,见着戏台子上的人咿咿呀呀唱着曲儿,不少人更看的津津有味,她却是觉得无聊。 趁众人不注意,她则一个人偷偷溜了出去,想在附近逛逛。 佟家当真是极富贵的,一花一草,一石一砖都是极有讲究的,她选了个僻静处静静坐着,想要一个人清静清静。 她正打盹,却有个衣着得体的丫鬟过来道:“年二小姐,北北我们家老夫人有请。” 这丫头,瑾瑜方才见过,的的确确是站在佟老夫人跟前伺候的。 深受电视剧影响,瑾瑜战战兢兢,生怕出了什么事儿,没想到一路上跟着她,当真在内间见到了佟老夫人。 佟老夫人年纪大了,她是好听戏,可却受不得累,方才瑾瑜出去之后,她也就先行回屋了,叫自己几个媳妇在外头陪客。 有丫头给她老人家捶腿,有丫头给她老人家捏脚,还有丫头端上炖的软糯的燕窝粥上来给她老人家喝。 屋子里零零总总有十几个丫鬟伺候,却是鸦雀无声。 这就是百年世家的底蕴。 瑾瑜不得不佩服,笑着上前道:“不知道老夫人找我过来可有事儿?” 吃着燕窝粥的佟老夫人似笑非笑,“倒是个有本事的啊!” 语气不善。 瑾瑜没说话。 佟老夫人想着方才胤禛在众人面前说的那番话,心头不快,她被人捧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要为这么些破事操心,还得看人脸色。 偏偏这人还是自己女儿亲手养大的,当初 分卷阅读37 她就说了,胤禛生母身份卑微,可就算是再卑微,他也是有娘的,是养不熟的。 如今,她的话不是奏效了? 一口一个外祖母喊的倒是好听,可眼里心里可曾有过她这个外祖母? 但是,他们佟家可没有别的选择了,“四贝勒对你倒是好,他打小喊我外祖母,从前皇后娘娘在世时,他还回佟家小住过几次,我入宫瞧皇后娘娘时,也时常见到他,从未见到他对谁有这般上心的时候。” 佟贵妃加起来统共当了不到一日的皇后,可在她嘴里,却是“皇后娘娘”四个字离不开。 要知道在紫禁城里,连皇上提起她来,也是喊的“佟贵妃”。 当初皇上不过是见着她要没了,给她最后的体面了。 瑾瑜笑了笑,正欲开口,却听见佟老夫人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可以色侍人终究是不长久的,年家也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户,若是你时常进宫瞧瞧极能知道,宫里头啊,什么都不缺,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 “今日四贝勒能对你另眼相看,明日也会这样对别人,到时候你剩下的还有什么?” 瑾瑜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道:“我从小时常跟在我二哥身边,也略见过四贝勒几次,至于老夫人口中的‘以色侍人’,只怕是没有的事儿。” “今日老夫人将我叫过来,想必不光是为了提醒我这几句话吧!” 按理说,她与胤禛没有成亲,婚期也未曾定下,可皇上的圣旨已下,钦天监和礼部正在合两人八字,成亲的日子过不了多久就要下来,她本该是专心在年家备嫁的。 佟老夫人缓缓坐直了身子,面容疲惫,可一双眼睛里却冒出几分精光来,“所以说啊,你需要有人帮你。” “皇家复杂,虽说四贝勒不好女色,可身边难免有些莺莺燕燕,一个女子想要立的长久,自需要有人帮衬。” “据我所知,年夫人对你不喜,以后又怎么会帮衬你?更何况,依照着年家的家世,只怕也帮不上你什么。” 瑾瑜听懂了。 原来是胤禛当初养在佟贵妃膝下,待佟贵妃去世后,佟家没了依靠,便将胤禛当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想要掌控起来。 可胤禛是谁? 九子夺嫡的最终胜出之人,岂会被区区一个佟家掌握? 所以啊,这一个个人就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瑾瑜有点想笑,这些个人啊,一面瞧不起自己,一面又想拉拢自己,想必当初也是这般对胤禛的,换成自己,如今也不待见这些人。 她面露疑惑,似有些听不懂,“老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以后我嫁到了四贝勒府,自然处处以侍奉四贝勒为先,若是四贝勒对我厌弃了,我自知身份卑微,难道寻了靠山,四贝勒就会重新喜欢上我了吗?” 她摇摇头,不解道:“老夫人的话,我实在听不明白。” 这种话怎么说了,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这要佟老夫人怎么说,难道说——从今天开始你替我监视四贝勒,把她的一举一动告诉我们,我保你一辈子受宠。 这种话,谁都不敢说,谁也不能保证的。 “这是自然,只是凡事都会有办法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佟老夫人皱皱眉,昨晚上儿子回来就和她说了卧香楼发生的事情,当即她就觉得这年瑾瑜不大聪明。 想想也是,哪个聪明的姑娘会去那等烟花之地,还会去偷听人说话? 偷听也就罢了,居然还会被发现了? 年老夫人皱皱眉头,微微叹了口气,不知该怪儿子怎么找了这么个蠢货,还是怪胤禛看上了这么个蠢货,“今日我这话你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想明白了,来找我就是了。” ☆、未婚夫 瑾瑜懵懵懂懂点头,谢过佟老夫人后转身便走了。 佟老夫人瞧她那背影,气的直捶桌子。 倒是瑾瑜听到身后传来闷响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日佟家的宴会散的也是挺快的,秦氏与年曦是收获颇丰,秦氏出生不凡,与京中夫人太太交好的不算少,那些夫人太太膝下也是有女儿有妹妹的,年曦也算是勉强打入了京城贵女的圈子。 回程的路上,年曦瞧着是有几分高兴的。 瑾瑜几个回去了年家,给年夫人请安,年夫人话里话外皆透着关切。 秦氏笑着道:“母亲放心好了,两位妹妹都是极招人疼的,今儿陈侍郎的夫人还给了曦儿一只镯子当做见面礼。” 这位陈侍郎当日是得年遐龄提拔才能坐上今日的位置,可这话落在年夫人耳朵里,却变成了自己女儿招人稀罕。 年夫人高兴得很。 而后秦氏与瑾瑜下去之后,她更是将年曦单独留下来说话,“怎么样,今日见到了四贝勒没有?” 她们母女俩儿是一条心,什么与瑾瑜交好,什么希望瑾瑜带年曦出去露脸,那都是假的。 不管是年 分卷阅读38 夫人也好,还是年曦也罢,心里都存着别的心思。 年夫人虽不太聪明,可也不是一点事儿都不懂的,算来算去,只怕年曦不可能嫁的人不可能比胤禛身份更尊贵。 而年曦打从见到胤禛的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样貌英俊的男人,可如今她神色颓然,摇摇头,“见是见到四贝勒了,可瞧着四贝勒的眼神都是落在瑾瑜面上的……” 说着,她更是一五一十将整件事都道了出来,包括佟老夫人是如何轻视瑾瑜的,胤禛又是如何替瑾瑜撑腰的,说的是一个字不落。 到了最后,她已是眼眶红红,声音也带着哽咽,“母亲,您不用替我打算了,我知道您是天底下最疼我的人,可有句话说的好,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也强求不来。” “若真的要怪,只能怪当初我当初太蠢了,被人拐走了……” 这话说的宛如刀子一下一下扎在年夫人心窝窝,只搂着年曦道:“怎么能怪你?怎么能怪你了?你莫要多想,不仅是我,这府中的几个哥哥都是极疼你的。” 人心都是肉做的,大家对于失而复得的年曦也是极有感情。 这些日子年希尧下朝回来每每都会给她捎些点心亦或者小玩意儿,年羹尧也给她从四川带了不少好东西,就连一向顽皮的年顺尧也变着法子讨她开心。 除去不在京城的两个哥哥,剩下的几人对她都比对瑾瑜好,毕竟瑾瑜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而她,从小受够了委屈。 可年曦并不满足于此,在她看来,瑾瑜所得到的那份宠爱都该是她的,她的心里,不平衡啊,“母亲,真的,您不用为我操心了,人各有命,还是周妈妈说得对,瑾瑜是要当侧福晋的人,咱们犯不着与她闹得不痛快。” “以后她要是富贵了,记得咱们队她的好,兴许还能照顾我一二,若是咱们对她不好,记恨上我了,百年之后您不在,就再也没人能护着我了……” 年夫人也跟着她一起落泪,嘴里“乖乖、心尖”地叫着,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为年曦争来这门亲事。 瑾瑜对正院发生的一切,却是浑然不知。 翌日一早,她刚起床,就听到阿魏匆匆忙忙闯了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正院来了个人,说是您的未婚夫。” 瑾瑜一大早起来,本是迷迷糊糊,听闻这消息,却是突然清醒过来,“你说什么?” 阿魏因瑾瑜的关系,再加上她性子好,惯会做人,所以最近在年家人员颇好。 这不,她已经打听清楚了。 来者是个十八九岁的读书人,名叫胡凤翚,模样看着倒是极周正,文质彬彬的,一进年家便拿出一张文书来,说是瑾瑜是她未过门的未婚妻,这门亲事是娘胎里就定下的。 瑾瑜忍不住笑了,若真是未婚夫,之前自己在睡桥洞,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时候,这些人在哪里? 她声音冷冷地,“阿魏,不必管他们,咱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若她猜的没错,这个叫胡凤翚的男子十有八九是年夫人找来的。 就算是这个叫胡凤翚的当真的是她当年襁褓之中就定下亲事的未婚夫,可十几年过去了,这人能找到年家来,敢同当朝皇子抢人……她只觉得,年夫人是不是对大家的智商有点误解。 阿魏急的不行,过一会儿就跑出去一趟,带回来一个消息——那个叫胡凤翚的手上拿着婚书,还有您的生辰八字。 过一会儿,阿魏又回来了——小姐,他,他居然连您左胳膊处有一颗红痣都知道…… 瑾瑜眉头紧蹙,这些事想也不想她就知道是紫苏说的。 紫苏在她身边伺候了十年,她的点点滴滴紫苏都知道,看样子这次,年曦和年夫人两个是要下狠手啊! 当今皇上以礼以仁治天下,总不至于叫自己儿子抢了别人媳妇,虽说圣旨已下,可年家不是有两个女儿吗? 真是好算计啊! 没过多久,年夫人就差人请了瑾瑜过去。 正院之中。 年夫人面露惊愕,待瑾瑜一进来,就道:“瑾瑜,你可认得此人?” 她的演技实在是不怎么样,面上惊愕不足,却是欣喜有余。 瑾瑜摇摇头,“我并不认识此人。” 面前的男子眉清目秀,长得高高大大,是一表人才,可眼神里却透着几分贪婪来,打从自己一进来,眼睛就滴溜溜直转,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 名叫胡凤翚的男子忙道:“招弟,你不认得我了?我是胡凤翚,小时候你经常拽着我的衣角喊我胡家阿哥。” 说着,他更是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角,声音悲怆,“也是怪我们去迟了一步,当日你爹娘带着你们姐妹几个去外婆家,谁知道半道上发大水,你们一家全没了。” “我爹与你爹乃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又是出钱又是出力,找到了你爹娘和你两个姐姐的尸首,却没找到你的。” “我爹不放心,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直在找,后来听说有人在京城 分卷阅读39 见过你,没想到我爹赶过去的时候……说是你被一个官老爷接走了。” “招弟啊,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总算是找到你了,真好,我也算是对你爹娘有个交代,他们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真?假? 高兴? 高兴个屁! 若真有这么一回事,只怕自己爹娘泉下有知会恨死这个人的,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拽吗? 瑾瑜看着他,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而且你口口声声说一直在找我,怎么还找了十几年?” 说着,她更是道:“你说你手上拿着我爹娘写的婚书,可你说的这些事儿,我一件都不记得了,如何能判断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至于你说我胳膊有红痣……”瑾瑜干笑两声,扫了站在年曦身后的紫苏一眼,道:“当初我身边伺候的丫头都知道,这可不算是什么秘密,所以啊,我看这门亲事有待商榷,至于是真还是假,谁能说的准了?” 她不想嫁给胤禛,可相较于眼前这个男人,好像胤禛是个非常棒的选择。 胡凤翚哭丧着脸道:“招弟,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知道,我和四贝勒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我……我只要见着你过得好,就能放心了,我这就回去,绝不给你添麻烦。” 话毕,他转身,作势要走。 年夫人适时开口:“慢着!” 这出戏是一早就排练好的,胡凤翚停下脚步。 瑾瑜双手抱臂,冷笑着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如今是年夫人出场的时候,她板着一张脸道:“儿女的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瑾瑜的婚事是她生父生母一早定下的,谁也不得说什么。” “可如今你们各执一词,我也不好说什么,我看这样……你暂且在年家住下,老爷下月便要回来了,瑾瑜是老爷当初带回来的,瑾瑜在哪里找到的,是何时找到的,老爷最清楚,这件事等老爷回来决断。” “至于你,便安心在年家住下,不管怎么样,瑾瑜都是我们年家二小姐,暂不提你们有没有婚约,冲着你们父亲的交情,年家也不亏待于你的。” 她啊,嘴上口口声声说着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可话里话外皆是相信胡凤翚的意思。 这一点,瑾瑜不意外。 她只觉得意外的是,年夫人居然要等着年遐龄回来之后再商议这事儿?难道他们不懂夜长梦多的道理吗? 瑾瑜没见过年遐龄几次,却从几个哥哥的言语中听闻一二,年遐龄是一个刚正不阿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得皇上看重。 年遐龄既是讲道理之人,那这样说来,年夫人她们就无半点胜算。 很快就有人带着胡凤翚去了客房。 瑾瑜扫了她们一眼,年夫人胜券在握,年曦不悲不喜,倒是她身后的紫苏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头一直垂着。 紫苏跟在瑾瑜身边十年,她自诩还是有些了解紫苏的,这人捧高踩低,好吃懒做,却是个吃软怕硬的。 紫苏想的清楚,若这事儿不成,瑾瑜看在年家的面子上不敢将年夫人她们如何,对付一个丫鬟,却是绰绰有余,叫她如何不怕? 瑾瑜心中了然,转身便走。 年夫人看着她那决绝的背影,拍了拍年曦的时候,低声道:“不过是个小丫头,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你放心,在你父亲回来之前,这件事已经定下了,你啊,就等着安安心心嫁到四贝勒府去好了。” 年曦含笑点点头,“多谢母亲”。 瑾瑜回去之后坐在窗边好久,阿魏以为她在生气,劝了好久。 可实际上,瑾瑜一点都不气,只觉得……有点难过。 人人都是偏心的,偏疼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不怪年夫人,可就算是要给自己赛个未婚夫,也得塞个好点的才是。 那胡凤翚算什么? 瑾瑜方才回来的路上听了不少关于他的消息,十八九岁的年纪才中了个秀才,这也能叫读书人?家中有个当屠户的爹,还有个缠绵病榻、极其刁钻刻薄的娘,后头更是跟着一排弟弟妹妹。 年夫人只怕是恨毒了自己吧! 瑾瑜摇摇头,心中万分复杂。 接下来的日子里,胡凤翚便在年家安心住了下来,年夫人美其名曰照顾“女婿”,是好吃好喝招待他,而后更说他极有上进心,允许他自由进出年遐龄的外书房,后来,他更是时常去给年夫人请安……到了最后的最后,他已经能在年家穿梭自如。 年羹尧也曾碰到过胡凤翚两次,见一次气一次,直说要打断他的腿。 若不是得胤禛专程提醒,他还真咽不下这口气。 他不知道胤禛到底想做什么,直说要他诸事不管,任由着胡凤翚去。 他心里烦闷,只觉得原先觉得胤禛对瑾瑜上心都是假的,可如今话却不能这样说,若瑾瑜真的和胤禛婚事闹僵了,真嫁给了这一个白皮小生那该怎么办? 偏偏得了胤 分卷阅读40 禛的吩咐,他还真不敢插手,只能眼睁睁瞧着胡凤翚隔三差五往听雨轩凑。 听雨轩内的阿魏是烦透他了,若真心实意对自家小姐,她也就不说什么。 偏偏胡凤翚每次过来要么提着大厨房送的一盒子糕点,要么捧着花园里摘的花儿……不知道的人见了只当他对瑾瑜有多好,可唯有明眼人细细琢磨能琢磨出其中的妙处来。 敢情他一个铜板没花,就落得一个深情款款的名声? 阿魏气的将他才折回来的花儿全丢到地下,没好气道:“奴婢见多了没皮没脸的,却还没见过这般没皮没脸的,小姐您一次都没见过他,他倒是好,像野狗似的赶都赶不走!” 瑾瑜受了委屈,几个哥哥却是拼命的补偿她,别的不说,这几日年顺尧送来的话本子却是管够的,“他不需要见我,只需要叫旁人见到他对我一往情深就够了……得了,别对着这些花儿撒气,它们怪好看的,插到花瓶里吧!” 她是一点都不生气,也不紧张。 前几日晚上有个小丫头给她送饭的时候偷偷递给她一封信,信上只有几个字——勿怕,稍安勿躁。 落款则是胤禛。 胤禛临摹的是瘦金体,一手字写的飘逸大气。 她认得出来这字迹当真是出于胤禛之手,所以,她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慌。 四爷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若是胤禛连区区一个胡凤翚都搞不定,只怕以后这皇位也和他没什么缘分可言。 ☆、玉奴 瑾瑜得了胤禛的话,便放心下来。 不管胡凤翚每日来的有多勤快,她都像是没看见似的。 内宅之中的女人向来都是无风不起浪,更别说还有人在后头推波助澜,一时间是谣言四起,有人直说胡凤翚痴心一片,有人还说胤禛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推了这门亲事,更有人说曾见过瑾瑜和胡凤翚在后花园里亲嘴儿……说什么的都有。 瑾瑜听了这些,只当做笑话。 年羹尧等人听了,更是当做笑话。 转眼间就到了年羹尧的生辰,年羹尧打小就没过过生辰,也就是后来大了,在家中能说得上话,这才有人去替他操心张罗。 更别说如今年羹尧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人,年夫人转了心变了性,直说要替年羹尧大肆操办一番。 年羹尧自然是拒绝了,可家里头却要借着这个机会小聚一番,并且年夫人给的说辞无懈可击——曦儿回来了,是咱们家的一桩好事,正好借着你生辰也来庆贺一二。 年羹尧与年曦这个妹妹没什么太多的交集,但愧疚之情却是很深的,年夫人这个话题一搬出来,他只想着庆祝便庆祝吧。 所以到了年羹尧生辰那日,年家上下也是来了些人的,有年家走得近的亲眷,还有年羹尧的一些朋友同僚,其中自然少不了胤禛。 瑾瑜是云里雾里,到了坐在戏台子下面的时候,这才觉得不对劲。 年夫人要真是个长袖舞歌之人,如何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可人已经坐在这里,若冒冒然抽身离开,只怕也不大合适。 正犹豫着,她见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前来送甜品。 今儿大厨房准备的是红豆沙,这也是年家大厨房极拿手的一道甜品,红豆熬的软糯可口,上头浇了一层桂花蜜,这红豆沙还没送上来,就闻到一阵扑鼻的香气。 瑾瑜是极爱吃红豆沙的,她正觉得看戏没意思,翘首期盼,没想到半道上却冲出来一个端着茶盅的小丫鬟,一不小心将茶水洒在手捧托盘的小丫鬟身上。 咦? 这个冒冒失失的小丫鬟挺眼熟的,不正是前几日给自己送信的那个吗? 瑾瑜只见这小丫鬟垂头弯腰,一个劲儿赔不是,态度极其诚恳。 好在她们还没凑到人群跟前来,要不然闹得笑话就大了。 端着红豆沙的丫鬟懒得和她计较,将托盘搁在一旁的桌上,忙去掸身上的茶叶沫。 罢了,她更是咬牙切齿道:“若是出了事儿,当心夫人扒了你的皮。” 那冒冒失失的小丫鬟笑嘻嘻赔不是,扭头便走,临走之前还不忘给瑾瑜使了个眼色。 哦。 瑾瑜明白了。 只怕今日有好戏看了。 方才趁着端托盘丫鬟弯腰的时候,那小丫鬟飞快将托盘上的两碗红豆沙换了位置。 瑾瑜接过红豆沙的时候,还偷偷四处瞄了下,果然见着年夫人也好,还是年曦也罢,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既是胤禛安排好了,瑾瑜便放心大胆吃了起来,很快一碗红豆沙就见了底。 年曦见状,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心中痛快,也用了起来。 这等甜甜糯糯的吃食,哪个小姑娘不喜欢? 瑾瑜正暗中琢磨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方才那个冒冒失失的小丫鬟趁着前来收拾茶盅的空档,低声道:“小姐出去一趟, 分卷阅读41 奴婢在外头等您。” 话毕,她头也不回就走了,好似一切都没发生似的。 瑾瑜很快就出去了,连阿魏都没带,果然见着那小丫鬟在外头等着她。 瑾瑜跟着她一路往外头走,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年夫人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她与胡凤翚生米煮成熟饭,所以今日才因为年羹尧的生辰大肆宴请,若是两人有了夫妻之实,胤禛如何会娶她做侧福晋? 偏偏年家也是有些底蕴的,皇上对年遐龄,年羹尧都是极为看重,反正嫁哪个女儿都是嫁,到时候年遐龄也好,还是年羹尧也罢,为了年家的名声,为了瑾瑜的名声,必会进宫求情。 到时候,年曦嫁给胤禛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真是好算计啊! 瑾瑜忍不住在心中喟叹一声,只听见那丫鬟徐低声絮叨,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忿忿不平,“当日胡凤翚进了年家之后,四爷便叫奴婢关注着府中的情形,后来见着夫人身边的祝妈妈时常出去,便写信给了四爷,叫四爷留心着。” “他们当真是心狠,没想到托人买了西域的媚/药,更是在大厨房中安排好了一切……喏,二小姐,到了,那胡凤翚就在前头的小院等着了。” 这小院乃是当初年老夫人所居的院子,年老夫人在世时喜静,所以院子在最僻静处,她老人家去世后,这院子便很少有人来了。 瑾瑜眉头一皱,反问道:“可胡凤翚见了年曦,该是知道的……” 若是她猜的没错,年曦吃了那碗她本该吃下的红豆沙,可胡凤翚却是清醒的啊! 那小丫鬟展眉一笑,道:“四爷说,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既然敢给二小姐您用媚/药,自然叫他们有苦说不出,到时候他们吃了哑巴亏,还不敢去查,一查,不就查到自己身上去了吗?” 瑾瑜一愣,想着以后的雍正皇帝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心思缜密得很。 那小丫鬟只以为她觉得胤禛下手太狠了些,连忙添了一句,“四爷还说了,叫您莫要觉得心里有愧,这件事都是四爷做下的,与您半点关系都没有。” 时人讲究报应,只觉得你做下的事情,老天爷都在天上看着,总会找机会还给你的。 瑾瑜心中一暖,扫了她一眼,见她眼睛亮亮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丫鬟笑着道:“四爷给奴婢取的名字叫玉奴。” 玉奴? 瑾瑜一愣,想着自己名字的意思就是美玉的意思,若是她记得没错,这玉奴进年家已有几年。 她只觉得似乎有些问题以后要好好问问胤禛。 与此同时,年曦瞧见瑾瑜出去有一会儿,只觉得一颗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就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成功了! 她们成功了! 她扭头去看年夫人,却见着自己母亲也是一脸笑意与周围人说话,可此时却不是张扬的时候,好戏还在后头了。 她强忍着脸上的笑,刚吃了两块点心,却见着紫苏神色晦暗地过来了,更是凑在她耳畔轻声道:“小姐,出事了……” 年曦心头一紧,“出了什么事儿?” 因为紧张,她的声音有些大,引得身侧有人看了她一眼。 紫苏低声道:“三言两语的,奴婢说不清,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个关头可不能出事,年曦也顾不上与年夫人禀告一声,趁人不注意便离开了。 小院里,寂静得很,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年曦皱着眉,压低声音,只道:“好端端的,胡凤翚怎么会不见?我可不管,紫苏,现在去找,不管是胡凤翚也好,还是别的男人也好,只要是个男人就成。” “告诉他们,事成之后,年瑾瑜就是他们的媳妇,这件事自有年家替他们撑腰!” 因为心里急得很,连身上有些燥热,她都没有放在心上,匆匆朝着屋子里走去,一推门,没想到却见到了胡凤翚。 年曦一愣,下意识道:“紫苏,你不是说胡凤翚不见了吗……” 紫苏没有回答她,回答她的是“啪嗒”一声,落锁的声音。 就像是他们先前算计好的,待人进去之后,便将门锁上,到时候里头的人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年曦慌了,顿时明白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身上的燥热是越来越明显,她撑着桌子,看着眼前朝她逼近的人,用尽力气道:“胡凤翚,你疯了不成?你看清楚,我是年曦,不是年瑾瑜!” 胡凤翚早已没了理智,方才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想着兴许是年夫人怕他不能成事,所以给他助兴,便没多想。 如今他可不管眼前的是年曦还是年瑾瑜,对他而言,只要是个女的,那都成。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来。 年曦方才因为紧张,并没有吃太多红豆沙,但媚/药效果极霸道,她如今身体已经起了反应,躺在桌子上,偏偏什么都知道,知 分卷阅读42 道胡凤翚强了她,知道胡凤翚亲她,还知道……待会儿她的母亲会带着一帮子人过来。 她想叫,却叫不出来。 她想躲,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想离开,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还觉得舒坦得很。 瑾瑜与玉奴躲在不远处,瞧着紫苏匆匆离开。 瑾瑜并不奇怪,当初紫苏能够背叛她,自然也会为了蝇头小利去背叛年曦。 玉奴在一旁轻声道:“待会儿应该就有人去戏台子那里说二小姐您不见了,年夫人带着人匆匆去找,不出一刻钟,就会找到这儿来的。” “至于年曦那里,您放心,紫苏会解决好的,您啊,只等着看戏好了。” 瑾瑜来到清朝十一年,之前一直过的是风平浪静,乍然碰上这种事只觉得手心冒汗,却见着身侧的玉奴一脸期待,顿时只觉得胤禛不同寻常,他挑的丫鬟也……不一般啊!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今天没人说我短小了吧 ☆、好戏 果然叫玉奴说中了,一刻钟之后,年夫人就带着好几个女眷匆匆过来了,“……这孩子也是的,怎么就走丢了,这可怎么是好,她虽不是我亲生的,可从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比亲生的还招人疼……” 瑾瑜看着跟在年夫人身侧的那几个人,有御史家的夫人,这人和他夫君一样,是个刚正不阿的。 还有年曦的姑母,这人向来是个尖酸刻薄的…… 年夫人今儿专程带过来的几个人,可是煞费苦心啊! 瑾瑜抱臂,等着看好戏。 果然,年夫人她们没走几步,似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呻/吟声。 御史夫人一听这声儿,便拿出夫君在朝堂的做派来,冷声道:“这乃是内院,怎有人敢白日宣淫?年夫人治家不严啊!” 年夫人等的便是她这话,当即心中一喜,只要冲进去看看。 要是她不闹腾,御史夫人也没打算进去瞧瞧,毕竟谁家都有糟心事儿。 偏偏她们身边还跟着个年姑母,她啊,刻薄又喜欢看热闹,兴冲冲跟在年夫人身侧。 门推开。 众人只看到两具白花花的肉/体交织在一起,年夫人一见,忙后退两步,厉声道:“好大的胆子,说,你们是哪个院子里伺候的,居然敢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胡来?” 没人理她。 顿时有两个婆子上前将他们拉开,年夫人见到了面色潮红的胡凤翚,很满意。 她再扫了一眼,顿时一愣,这不是年瑾瑜,这是她的曦儿! 她顿时傻眼了。 一旁的年姑母“哎呀”的叫唤着,捂着嘴,“这,这不是年曦啦?嫂子,方才你不是说年曦身子不舒服,所以去歇着了吗?怎么,怎么……歇到这里来了?” 年夫人气的眼前发晕。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方才她带着人过来时,没见到年曦是觉得挺诧异,紫苏却对她说——小姐尚未出阁,怕见到待会儿的情形不好意思,所以要奴婢和夫人说一声,她就不过来了。 年夫人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顿时更加觉得自己女儿聪明懂事。 如今年曦面色潮/红,红的极不自然,便是被人捉奸,也没说将衣裳拢一拢,还是周妈妈见了上前替她披着衣裳。 盛怒之下的年夫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厉声道:“一定是有人算计曦儿,一定是的!” 年姑母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就差来一碟瓜子了。 御史夫人一甩袖子,冷声道:“算计?怎么算计?年夫人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苍蝇不叮无缝蛋,若是自己行的端坐得正,旁人怎么能算计到你身上去?” 说着,她更是厌弃扫了年曦一眼,就那么一眼,好似就脏了自己的眼睛似的,“况且我瞧年小姐这模样,像是十分快活似的,哪里来算计一说?” 话毕,她根本不给年夫人解释的机会,扭头就走。 这是年夫人一开始就想到的,却没想过这报应会落在自己身上。 周妈妈也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命人将年曦扶回去。 至于胡凤翚,如今可没人管他的死活。 年夫人紧紧跟在御史夫人屁股后面,可不管她怎么说,御史夫人都听不进去。 想想也是。 当初她就看中了御史夫人油盐不进,御史夫人和她夫君一样,都是极讲女德之人,姑娘家和外男说几句话,落在他们眼里那都是要被浸猪笼的。 瑾瑜见着年夫人一脸慌乱出来,接着年曦由周妈妈裹着衣裳扶出来,便是出来的时候,还忍不住频频朝身后张望,一副极舍不得胡凤翚的模样。 这情形落在旁人眼里,便有几分恬不知耻了。 玉奴嗤笑一声,道:“还真被四爷说准了,这情形和四爷想的八九不离十。” 瑾瑜扫了她一眼,道:“你们四爷还说了什么?” “四爷说,这事儿年夫人定不敢声张, 分卷阅读43 可这些日子只怕要变着法子找二小姐您的错处,四爷吩咐奴婢好好保护您。”玉奴说这话的时候,还拍了拍自己肩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她们躲在树荫下头,瑾瑜只看得到她那双亮亮的眼睛。 原本她心情是极不好的,这事儿虽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想着被年夫人这样设计,心里还是难受的,如今见她这般,却是忍俊不禁,“你保护我?你怎么保护我?” 不怪她以貌取人,玉奴生的瘦瘦的,若是不说,就是一个小丫鬟的模样。 经玉奴一说,瑾瑜这才知道,原来玉奴乃是胤禛身边的暗卫,还是从小就培养的那种,武艺高超,不说以一敌百,以一抵十还是十分有把握的。 照玉奴说的,这几日她都会在暗地里注意着听雨轩的动向,若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 瑾瑜带着她朝着听雨轩方向走着,只听到玉奴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小姐您放心好了,四爷虽没对我说,可我却不小心听到他和旁人说会与皇上说一声,早日将您迎娶进门,如此一来,年家再没有人敢欺负您了。” 说是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假的。 瑾瑜笑了笑,没有说话。 玉奴很快转身离开,今日的事情与她有脱不开的关系,若叫人见到她在瑾瑜身边,怕是不好。 好端端的宴会是戛然而止。 年夫人不希望这件事闹大,可事到如今这局势已非她可以控制的,年希尧向来敦厚,如今根本靠不住,她只能求到年羹尧跟前。 在自己最瞧不上的儿子跟前,年夫人第一次失了态,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救救曦儿,你救救曦儿啊,那陈御史的夫人方才还没踏出我们年家的大门,就已经说了曦儿的事儿。” “这事儿不能叫旁人知晓,若是知道了,曦儿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话说的是没头没尾的,年羹尧心头一跳,只想起方才胤禛说的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有些时候心太软并不是一件好事。 等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年羹尧更是气得脸色都变了,“……如此说来,我只能说是你们咎由自取,您也是会算计,知道陈御史夫妇两个谁的账都不买,就算是闹到皇上跟前,只怕口风都不会改。” “您既然一早就打算好了,如今想必也清楚,只怕今日这事儿不少人都已知晓,既是如此,那您就好生操持着曦儿的婚事。” 说着,他宛如没有看见年夫人那惊愕的一张老脸,只道:“曦儿是我的亲生妹妹,您放心好了,以后只要是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我绝无二话,我定会尽我所能不让她受委屈。” ☆、游走 在官场上,年羹尧如今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想给自己的妹夫安排个肥差,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得看胡凤翚能不能扶上墙。 年夫人一听这话愣了一愣,显然不是很满意,扬声道:“当初若不是曦儿被你弄丢了,如何会落到这样一个境地?这件事,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你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年羹尧素来最不喜欢和她说话,与她说东,她总是会扯西,比如今日这事明明是年曦自己做错了事情,往当年的事情上扯什么? 年羹尧脸上的神色沉了沉,只道:“您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我倒是有些听不懂,当初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我承认。” “可今日这事与当年的事情哪有半分关系?后院之中多是龌龊,您比我晓得的清楚,既然您觉得年曦受了委屈,那您下令去查啊,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倒是要看看您的名声要不要,年曦的名声还要不要。” “至于那位御史夫人……也怪您当初极有眼光,寻了这样一位人来,这事儿,我是半点法子都没有,您自己看着办吧。” 话毕,他更是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他心里更是不耻,年夫人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了这个地步却还不知道自己的错在哪里,简直是无药可救! 放狠话归放狠话,可年羹尧还是私下替年曦游走。 那位御史门下有个学生曾与他是同一年的进士,颇得御史看中,他想着能不能走这条路子。 可这些话他不会和年夫人说,压根也没必要说。 年夫人现在在屋内将茶中都摔了,气的没法子,可气归气,她还是不放心年曦,去瞧了瞧。 年曦醒过一次,哭着喊着寻死腻活的。 这媚/药的厉害之处可不仅仅在于药性霸道,而是先前发生的事儿你会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年曦从前就瞧不上胡凤翚,只觉得他半点读书人的样子,如今考了个秀才也就罢了,偏偏还妄图不劳而获。 当初在人选上面,她们物色了不少,可但凡有些骨气的读书人一听这话便拒绝了,唯有胡凤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面上是一片贪婪之色。 她与自己最瞧不上的人有了苟且,甚至还会 分卷阅读44 嫁给这个人,这其中的落差……实在太大了点。 后来还是年夫人请了大夫,给她灌了安神汤,她这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瞧着女儿熟睡时脸上还挂着泪痕,年夫人也忍不住落泪。 曦儿的命怎么这么苦? 可她又能怎么着?该罚的人罚了,该打的人也打了,紫苏如今只剩下半口气,可她却是毫无办法。 周妈妈提醒了她一句,去求求看瑾瑜。 是啊,御史是言官,可再厉害的官儿不也是皇家的奴才吗?若是这件事四贝勒开了口,谁还敢说什么? 年夫人心里有了决断,难得去了听雨轩。 谁知道她喝了几盅茶,却是连瑾瑜的面儿都没有见到,只有阿魏一脸敦厚道:“……夫人,二小姐受了气,气的脑袋疼,刚喝了药歇下了。” 年夫人皱眉道:“她能受什么气?” 阿魏道:“还不是因为大小姐的事儿,今日二小姐听闻府中有人议论大小姐,上前与她们辩解了几句,谁知道那些人嘴里的话是越说越没谱,二小姐一下子就气病了……” 这话说的,谁信? 简直是一刀子一刀子往年夫人心头插。 年夫人气的要动手打阿魏,还是周妈妈上前劝了几句,自己则只身去见了瑾瑜。 她进去的时候,瑾瑜正坐在炕上看话本子,手边的案几上放着小核桃仁,她随手抓了一把小核桃仁塞到嘴里,塞的鼓鼓地。 夕阳落在她的脸上,衬的她一张小脸如玉一般,煞是好看。 周妈妈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却也觉得世上少有女子能有如此绝色,“小姐在看书呢?” 她啊是个明白人,心思通透,也就是今儿才知道年夫人打的算盘,要不然她绝对会出言阻拦。 瑾瑜将装着小核桃仁的碟子往周妈妈跟前推了推,她记得周妈妈与她说过,多吃干果仁对身体好,“外头吵吵嚷嚷的,没看进去……我知道妈妈来与我想说什么,可不管您今日怎么说,我都不会去出这个头的。” “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是傻子?我不笨,按照她们想的,今日我才是躺在床上流眼泪,被人唾弃的那个……妈妈啊,我以为我就算是不是她亲生的,可这么多年养下来也有些感情的。” “就算是只猫儿狗儿,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感情的……要我以德报怨,我真的做不到。” 当初她的的确确是走投无路,所以这才假冒年曦,可她不是没说要将年曦的一切还给她。 与胤禛的亲事她也是问心无愧,难道自己是不知道退了这门亲事,她的亲事就难了吗? 她知道。 她不想让年夫人难做,不想抢了年曦的东西。 她为旁人着想,可又有谁替她着想了? 周妈妈微微叹了口气,“姐儿是奴婢看着长大的,你从小聪明懂事,奴婢都是看在眼里,今日这事儿奴婢也不是想替夫人和大小姐辩解什么。” “奴婢就想出来当个和事佬儿,姐儿帮了大小姐这次,对大小姐乃是救命之恩……想平息这事儿,对我们来说难以登天,可对四贝勒而言却算不得什么难事儿,甚至是几句话的事,姐儿又何必置气了?” 瑾瑜苦笑一声。 周妈妈对她的好,从前乃至于今日她都是记在心上,可她更知道,周妈妈是年夫人的陪嫁丫鬟,心里自然是向着年夫人的,“我没有置气,我帮了她们,她们就会记得我的好了吗?我看未必,她们重振旗鼓,养好了精神,只怕又想着怎么算计我。” “今日的事情,她们只怕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定会觉得是我在其中捣鬼,以后会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所以,妈妈,我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的。” ☆、自作孽不可活 周妈妈看着瑾瑜那张出落的十分动人的面容,摇摇头,叹了口气。 原先瑾瑜回来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与年夫人说过,只夸年夫人是个命好的,得了这般懂事聪明漂亮的一个女儿,可如今她却是觉得姑娘家的聪明却是这般扎手。 姑娘家的蠢笨些才好,“奴婢知道如今说什么只怕姐儿也听不进去了,扪心自问,若这事儿放在奴婢身上,要奴婢以德报怨,只怕奴婢也做不到。” “可是姐儿你要想啊,如今您养在年家,以后哪怕是嫁进贝勒府,难不成就没有需要年家帮忙的地方?“ “二爷和几位爷对您是极好的,可他们和大小姐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等着过几年二爷续弦,五爷成了亲,他们还会像今日这般照顾你吗?” “凡事,您多想想就能想明白,姐儿您是个聪明人,会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处。” 若换成寻常女子,只怕就要被她说动了。 可瑾瑜不是寻常女子,不仅没触动,反倒还觉得有些抗拒。 这话搁现在来说,周妈妈就是道德绑架,外加恩威利诱。 她摇 分卷阅读45 摇头,低声道:“以后?谁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以后回想起今日的决定来,我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可我知道。若我真的因为这事求到了四贝勒跟前,我心里会极不舒坦,难受的几日吃不下睡不着。” 若她真的如此,只怕连个傻子都不如。 周妈妈见她态度坚决,也没有再说什么,摇头便走了。 瑾瑜倒是认真替自己的以后打算起来,就目前形势来看,她和胤禛之间的婚事乃是板上钉钉。 真如周妈妈所说的那般,若到时候胤禛厌弃她,她的日子岂不是过得很惨? 她为自己的以后认真打算起来。 回去之后的周妈妈也是无计可施,年夫人几日之内瘦了一大圈,几乎是一夜白了头,偏偏她不能倒下,每日都守在玲珑阁,守在年曦身边。 年曦清醒之后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话——我不嫁我,死也不会嫁给胡凤翚的! 除此之外,她便是一个劲儿的流眼泪,年夫人见了,也只能陪着一起掉眼泪。 年羹尧去劝了,秦氏去劝了,府中该去的能去的都去了,能劝的也都劝了,年曦死活就是不松口。 至于胡凤翚那边,年夫人气得狠狠打了他一顿,打的就剩下一口气,可想着女儿清白不在,若将人打死了,反倒还麻烦。 那位御史夫人得了年羹尧四处走动的缘故,倒没有四处张扬当日之事,可每每私底下和人说起这事来皆是不齿。 更何况当日年家宴请的人不在少数,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了,年家养在尼姑庵的大小姐与一个书生有染,更是白日宣淫……京城之中向来都是无风不起浪的,更别说年家这些日子风头正盛,众人巴不得在上头打听些消息来乐呵乐呵。 时不过短短几日,说起这桩丑事,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年遐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快马加鞭进京的,他年纪大了,坐的是马车,回京的一路上关于自家的小道消息,是络绎不绝传到他耳中。 他顾不上自己身子不好,命人快马加鞭,总算是事发第四日赶到了京城。 瑾瑜听闻年遐龄回来主持大局的消息,顾不上梳洗打扮什么,不过换了件衣裳,则匆匆去了正院。 她进去正院的时候,年夫人正拽着年遐龄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呀,您去看看曦儿,她瘦得不像样子,她才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啊!” 年遐龄在一路上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事儿,他没有问向来与年夫人不和的年羹尧,也没有问跳脱不懂事的年顺尧,反倒写信问了大儿子年希尧。 年希尧向来忠厚老实,是一五一十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年遐龄。 年遐龄为官多年,刚正不阿,抽出袖子道:“本就是你们做的不对,如今还有脸让我去看那个孽障……”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见着瑾瑜走了进来,接下来的话便不好再说。 若说起来,他们父女已有三四年未见,他记得他离开京城时瑾瑜还是个打齐他肩膀的小丫头,如今长高了不少,已打齐他耳朵。 看到出落的亭亭玉立的瑾瑜,年遐龄道:“瑾瑜来了。” 他的神色态度和从前是一模一样。 早在接瑾瑜回来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年曦找回,于年家而言是好事,可对瑾瑜而言却是极不公平的。 他心中对两个女儿都有愧疚,就像当时他在那封信上所说,瑾瑜打从入了年家大门之日起就是他们年家的小姐,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所以他对瑾瑜的态度也不会变,当日年夫人写信说要将年曦嫁给胤禛,他也是一样的态度,既然两个女儿是一样的,这门亲事就该是瑾瑜的。 瑾瑜看着年遐龄,也是感触良多。 年遐龄是老了不少,当初他是双鬓斑白时离京,如今却已满头银丝,苍老了不少。 瑾瑜喊了一声“父亲”,声音低低地,像是喊错了似的。 年遐龄应了一声,这才道:“我同你母亲有些话要说,你二哥他们都在偏厅,你去那里等一等吧!” 瑾瑜点点头,则去了偏厅。 年遐龄回来,年家上下除了年曦之外,都到齐了,连向来吊儿郎当的年顺尧也是端端坐着。 年顺尧对年夫人是怕,抱着一种惹不起还躲不起的态度,可对年遐龄是敬,他敬重他的父亲为官清廉,敬重他的父亲刚正不阿,敬重他的父亲以国为家……是啊,年家上下谁不敬年遐龄? 年羹尧叫瑾瑜坐在自己身侧的太师椅上,他知道瑾瑜这些日子受了委屈,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娇滴滴的妹妹要独自承担起这些来。 正欲安慰瑾瑜几句的时候,他们却听到了年夫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凭什么?凭什么要曦儿嫁给胡凤翚?” “老爷,您没见过那胡凤翚……若是将曦儿嫁给他,曦儿一辈子就毁了,曦儿可是才回来啊!” 瑾瑜与年羹尧对视一眼,知晓这件事 分卷阅读46 只怕没了回旋的余地。 人在做天在看,若当初年曦亦或者年夫人做事时想着给别人留点余地,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年遐龄的声音不大,可从年夫人的只言片语中,瑾瑜听出来了——年曦嫁给胡凤翚之事已是板上钉钉,没得商量。 ☆、我早知道 年遐龄的归来,直接将年曦与胡凤翚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他从来不是那等喜欢替自己找借口的人,错了便是错了,既然当初敢做下,那就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二话没说,他直接给年曦与胡凤翚定下了日子,六月初九,这还是合过两人八字后定下的日子。 瑾瑜听闻这消息时,差点惊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她也是知道这几日年遐龄早出晚归的,除去那日在正院匆匆见了一面,她再也没见过年遐龄,却没想过年遐龄会如此迅速。 不过仔细一想,年遐龄的做法是最正确的,快刀斩乱麻,迅速将这件事定下,年曦与年夫人便没了指望。 年曦嘴上嚷嚷着要去当姑子,可她的父亲阔别多年见到她第一面,说的话却是——我们年家没有哪个姑娘姑娘能当姑子的,若是你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年家的女儿,我不强求,若是你还觉得自己是年家的女儿,那就老老实实嫁给胡凤翚,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选择。 年曦哪里是没有别的选择?她还有,那就是一条白绫挂在柱子上。 可她舍得吗? 她不舍得。 这件事便是如此定下了。 京城之中顿时又有了饭后茶语的谈资,可画风似乎有些变了,人人都道年遐龄的确是个人物,敢做敢当,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 瑾瑜对自己这位父亲也是佩服得很,去外院找了年遐龄几次,却都没见到年遐龄的人影儿。 年遐龄忙得很。 这不,他今日在天香楼宴请了胤禛。 自回京之后,不少人上门拜访年遐龄,却被他一一推了,可今儿他却专程请了胤禛,还独独只请了胤禛一人。 包房里。 胤禛与年遐龄相对而坐,窗户下面是人来人往,便是天色不早,却依旧繁荣昌盛。 天香楼开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是以到了这个时候也是热闹非凡。 年遐龄看着下面攒动的人头,终于收回了目光,“……想当初我离京时,四贝勒不过是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可这次我回京之后,似乎不少人都在我跟前夸赞四贝勒。” 夸人也是讲究门道的,若是夸胤禛有治国之才,有雄韬伟略,那可不是夸奖,那是将胤禛置于水生火热之中。 众人夸得都是胤禛心怀仁善,友爱兄弟,爱民如子,这话可是夸到皇上心窝窝里去了。 年遐龄为官多年,若是皇上的心思他一星半点都猜不透,这官也是白当了这么些年。 胤禛看着自己未来的岳丈,心中是极佩服的,不说年遐龄为官多年如何,直说他养出的那几个儿子,就不能叫人小觑,“多谢年大人夸赞。” 他并不是个多言之人,更别说在自己未来岳丈跟前,更带着几分拘束。 朝堂之上讲究的是慎言慎行,不管你是谁,若被人揪住了小辫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年遐龄看人多年,自觉是有几分准的,如今见眼前的胤禛眉目端正,眼睛炯炯有神,只觉得这人足以托付终身,“四贝勒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知道今日我找你过来不仅是吃饭品茗这么简单,我过来,是想与你谈谈瑾瑜的事。” 胤禛早料到如此,“您请说。” 年遐龄道:“瑾瑜的身世,如今京城之中已是闹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也就与四贝勒直说了,她本是个京城猫儿胡同的一个小乞儿,论身份,是配不上四贝勒的。” “可既然她入了我年家的大门,那就是我年遐龄的女儿,若是四贝勒有心怠慢她,或者任人折辱她,我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所以了,您是不是想说,若是我顾及着皇阿玛当初赐下的婚事,若是我言不由衷,这个时候后悔还来得及?您会亲自求到皇阿玛跟前,推了这门亲事?”胤禛从前虽没怎么和年遐龄打过交道,可因年羹尧走得近,对年遐龄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他啊,顽固得很,若是认准了一件事,是会一根筋走到底。 当初皇上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所以才会将他放在湖北一放就是这么多年。 年遐龄微微颔首,“这是自然,女儿家不比男儿,男儿还能纳妾,可女儿家嫁了人,一辈子就没了别的选择。” “有些话,四贝勒不好说,我来出面,我去求到皇上跟前,四贝勒放心,保证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胤禛忍不住笑了笑,“我不会退了这门亲事,您放心,我会对瑾瑜好的,定不会叫她受委屈……方才您说的话,先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我说过,若我真的不想要娶瑾瑜进门,多得是法子,您说了?” 聪明 分卷阅读47 人和聪明人说话,简单得很,直接抛出个话头来,剩下的事情对方就能想明白。 年遐龄早就怀疑当日年曦和胡凤翚之间的事情不大对劲,如今一看,只怕是胤禛在其中动手脚。 京城之中人人都说四贝勒是个宅心仁厚的,可见并非如此。 身在皇家,心存仁善并不是什么好事,别说护住家眷,只怕连自己都护不住,年遐龄道:“照四贝勒这样说,那我多少也能放心些,四贝勒年纪轻,经的事儿少,只怕以后会有人拿瑾瑜的身世来说事儿,这一点,四贝勒也不怕吗?” 如今皇上对太子多有不满,若有朝一日太子真的被废,其余的阿哥是人人都有机会,瑾瑜的身世可能会成为胤禛身上的污点。 胤禛见着年遐龄似乎还不大放心,端起茶盅喝了口茶,才缓缓道:“在很久之前,大概是瑾瑜刚回到年家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瑾瑜。” 年遐龄一愣。 瑾瑜的身世连年夫人都没有怀疑过,他只觉得有些好奇,很多人都是这般,事后诸葛亮,“四贝勒是如何知道的?我倒是十分好奇。” “瑾瑜和曦儿五六岁时生的有七八分相似,也就如今大了,曦儿越来越像她母亲,这才不大相似。” “当初瑾瑜被接回去的时候,年家上下是没一个人怀疑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收收藏——《摄政王攻略(清穿)》 宁夏穿进了一本清穿小说,得到了攻略摄政王多尔衮的指令。 系统:你有什么要求? 宁夏(美滋滋):人美钱多万人迷。 系统:满足你。 她原本以为自己拥有加大加粗金手指后,能掌控全局,没想到剧情完全没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系统,我敲你妈! 为了攻略摄政王多尔衮,她换了三个身份,始终无法取代他心中白月光的位置,谁知道后来……剧情好像更不对了。 【小剧场】 多尔衮看着身侧的美人儿,越看越熟悉。 宁夏被他看的一哆嗦,水洒了些出来。 多尔衮心疼不已,又是寻医又是问药。 宁夏:说好的高冷人设了? 掉马之后的宁夏想要逃,却怎么也逃不掉……更没想到新欢是她,白月光也是她! —————————————— 基友文求收藏厉九歌《女配不认命(快穿)》超好看哟 小说里的主角总有各式各样的金手指,然而与他们扯上关系的女配无一例外不得善终,只能作为主角的踏脚石。 元蘅就是这样一个女配,得知自己的命运后,她嗤之以鼻,并将所谓命运踩在脚底。 原本以为命运不可撼动的系统:大佬,做任务吗?天天怼人那种? 快穿甜文,双箭头,女主和男主携手怼人。 ☆、会是好丈夫 胤禛的声音平稳如常,只道:“因为瑾瑜的眼神。” 顿了顿, 他只道:“若瑾瑜真的是年家的女儿, 就不会流露出讨好、胆怯的眼神,我记得有一年她七八岁的时候, 我曾见过她一次。” “那个时候不少小丫头都笑她说她被人伢子卖过,不愿意带着她玩, 身边的丫鬟说让她去找年夫人告状, 那个时候是在年夫人娘家做客,她却不愿,只说不愿意麻烦年夫人。” “女儿去找自己母亲撑腰, 又何来麻烦这一说?” “后来我更是发现她似乎和年家上下每个人关系都不错, 上至年家的主子,下至年家的粗使丫鬟婆子,人人都说她好……可我分明记得, 小时候的瑾瑜是一个凡事不如意就会哭闹的孩子。” “那个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她有了委屈从不说,从不争从不抢, 旁人给她东西她就接着,若是旁人不给她东西,她就不吱声。” “她在害怕, 所以才会小心翼翼。” 他更是没说, 有好几次他看到瑾瑜的眼神,似在留意年夫人的一举一动,若年夫人渴了, 一个眼神还没扫下来,她就将茶奉了上去……哪家的女儿会孝顺成这般? 定是瑾瑜心虚了。 所以后来人人都说瑾瑜心肠歹毒,唯有他知道,瑾瑜心里也在怕,也是愧疚,因为愧疚,所以才想做好真正瑾瑜该做的一切。 他没有说,有一次他曾亲耳听见过瑾瑜说梦话。 那是瑾瑜被年顺尧骗着喝多了梅子酒,她身边的丫鬟不敢得罪年顺尧,便要妈妈抱着瑾瑜前来找年羹尧。 孩子不小心吃了酒,在年羹尧看来可不是什么大事儿,所以只把瑾瑜放在贵妃榻上睡觉。 □□岁的小娃娃躺在贵妃榻上睡觉,小脸通红通红的。 胤禛只觉得十分有趣,在年羹尧煮茶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片刻,没想到她似是做了噩梦,嘴里呢喃道:“我不是存心骗你们的,我多想真是你们的女儿……我也是没有办法,母亲,您能不能别丢下我,我以后会乖乖的……” 之前他一直是怀疑,听闻这话心中更是笃定 分卷阅读48 。 后来他只觉得这件事像是成了他和瑾瑜之间的秘密似的,似是似无总会多关照这个小丫头几分。 更何况,这小丫头倒是有意思得很,对他十分殷勤。 所以到了后来,他知晓年夫人做下的那些事儿,只觉得十分不耻,将错就错算计了年夫人和年曦。 年遐龄笑了笑,不置可否,“京中人人都说四贝勒宅心仁厚,可见这话有失偏颇,若是我没有记错,当初四贝勒十分疼惜曦儿,曦儿更是跟在四贝勒身后,口口声声喊着要嫁给四贝勒。” 那个时候年曦年纪尚小,他曾带着年曦进宫拜见过太后娘娘,年曦不懂事,三四岁的她当着太后娘娘也这般说,惹得太后娘娘哈哈大笑,更是当成了笑话讲给了皇上听。 那时太后娘娘身子尚好,因喜欢年曦,还将她留在宫里住了几日,在那几日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年曦救了胤禛一命。 这事儿也就说来话长,那时胤禛初出茅庐,刚领了差事,对下头的人十分严格,有人对他心怀不满,所以在他平日里所骑的马上动了手脚。 恰逢胤禛正欲离宫时,年曦在慈宁宫见到了胤禛,拽着他的袖子不准走,半个时辰之后,胤禛平日里所骑的那匹马发了狂……连太后娘娘和皇上都说年曦救了胤禛的性命。 是以远在湖北的他听闻这瑾瑜被赐给胤禛当侧福晋的消息,只觉得纳闷,后来想到这里,才恍然大悟。 要不然以年家的家世,怎么可能有女儿嫁给胤禛为侧福晋? 胤禛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只道:“那您觉得我该如何去做?您也是当丈夫的人,若有人想伤害自己的亲眷,自该不由余力的去护着,您说是不是?” “至于年曦,若不是我记着小时候的事情,只怕她的命早就没了。” 什么宅心仁厚,什么心怀仁慈,那都是假的! 年遐龄看着眼前之人,片刻之后却是哈哈大笑,如此,他将女儿交给胤禛便没什么不放心的,“好,既然四贝勒这样说,那我便没什么不放心的,就等着喝喜酒了。” 接下来便是相谈甚欢,翁婿两人宛如忘年交一般,年遐龄谈了许多在湖北的事情,胤禛也说了些朝堂之上的见地。 一直到了深夜,两人这才离开天香楼。 所以当瑾瑜第二天去给年遐龄请安时,年遐龄似是精神不济,但看起来心情却是不错。 父爱如山,不会轻易表露什么。 年遐龄问了瑾瑜几句,又叮嘱了瑾瑜几句,瑾瑜这才离开,末了,瑾瑜刚转身要离开,却听闻年遐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瑾瑜,为父谢谢你了。” 这几日年家并不平静,一来是因为年曦的亲事,二来则是京中流言纷纷,皆指瑾瑜为求荣华富贵不择手段,更是隐藏真相,欺上瞒下。 还是年遐龄将真相说了出来,众人这才得知当初是他找上的瑾瑜。 这话一出,流言蜚语果然是少了很多。 众人管的再宽,难道还能去管年家的家务事? 他只觉得自己当初没看错人,当初瑾瑜所处的有多难,他能够想到,可瑾瑜却是守住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瑾瑜一愣,转过身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下去吧,听说今儿针线房那边来了些新料子,去选几匹做几身新衣裳。”年遐龄微微一笑,其余的并未多言。 至于针线房的新料子,那可不是为瑾瑜准备的,而是为年曦准备的。 年夫人和年曦哭也哭了,闹也闹了,见着事情没了转寰的余地,便认命了。 婚期都定了,不认命能行吗? 年夫人不舍得女儿受委屈,这些日子什么好东西都往玲珑阁送,光是嫁妆都准备了足足有一百二十抬,更别说还有压箱底的银子。 瑾瑜也不客气,叫针线房送来了两匹料子,这都快到夏天了,是得做几身新衣服。 没几日钦天监和礼部选的日子就下来了,瑾瑜于五月十八嫁于胤禛。 这日子好像有点赶了。 从前年家事事以年曦出嫁为先,本就有些手忙脚乱,更别说如今瑾瑜的亲事也定了下来,更是乱上加乱。 按理说姐姐的亲事该是在妹妹前头,可既是皇家的意思,那一切的规矩那都不是规矩。 虽说皇家的亲事有钦天监和礼部操持,可嫁妆这东西是要由年家操持的,若是年遐龄不在家,年家上下自没谁去理会瑾瑜,偏偏年遐龄是在家的,只放出话来年曦有的东西,瑾瑜也得有。 凡事皆有先有后,顾了前头后头自然是难顾上。 不过年希尧这几个当哥哥的对两个妹妹是一视同仁,所有的东西都是准备的两份。 瑾瑜不用自己绣嫁衣,当初刚搬出玲珑阁的时候压根没带什么东西出来,如今在听雨轩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每日坐在屋子里发呆。 她身边的丫鬟除了阿魏,如今还多了个玉奴,至于玉奴是怎么被拨她身边伺候的,那又是极巧合的事儿。 分卷阅读49 毕竟瑾瑜要嫁去贝勒府,光带着阿魏这样一个蠢蠢笨笨的丫鬟自是不够的,年夫人怕年遐龄不高兴,索性先发制人,想着再拨个丫鬟给瑾瑜,玉奴便毛遂自荐。 人是年夫人身边的祝妈妈亲自挑的,想着不能让夫人心里不痛快,只想着不能选太聪明太伶俐的,玉奴符合这个要求,再加上玉奴塞了几两银子给祝妈妈,祝妈妈一合计,便定下了她。 两个丫鬟也定了下来,如今是万事俱备就等着嫁人。 瑾瑜只觉得时间过得极快,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出嫁前几日,听雨轩中来了为不速之客——苏昙。 苏昙的到来着实让瑾瑜觉得很意外,论起家世来,年家和苏家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可今儿苏昙来,想必是为了胤禛吧! 苏昙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心气高的时候,一进来坐在那里阴沉着脸,半句话都不肯说。 瑾瑜有一句没一句找话说。 偏偏两个人之前就没什么交集,说来说去,那几句客套话说完了之后便再无话题。 索性瑾瑜也捧着茶盅喝起茶来。 良久,苏昙这才幽幽开口:“你喜欢胤禛哥哥……不,你喜欢四贝勒吗?” 原本她未曾将瑾瑜放在眼里,只觉得胤禛哥哥永远都是她的胤禛哥哥,可如今当着他未来的妻子,有些话是不该说的。 道理,她都懂。 瑾瑜认真想了想,正色道:“苏小姐问这些做什么?就算是我喜欢四贝勒也好,还是不喜欢四贝勒也罢,好像都和苏小姐没有关系。” 她看着苏昙面色更难看,缓缓道:“苏小姐出生名门,从小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很多东西不过是略扫一眼,就有人巴巴送到你眼前来。”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强求的,而且你出生辅国公府,承受了家族带来的一切荣耀,身上背负的也比寻常人多些,你的亲事,你自己应该做不了主。” “你的事情,我隐约也有听说些,辅国公夫人是极疼你的,因为你倾慕于四贝勒,所以替你四处打听周旋,可是你想过没有,若嫁入皇家真的是桩好亲事,当初辅国公有的是法子将你嫁到四贝勒府为嫡福晋。” “皇家并不是好去处,我相信这个道理辅国公和你说过,当父亲的,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呢?” 苏昙看着她,神色不变。 这些道理,从前父亲不是没和她说过,可是她听不进去。 自知晓胤禛和瑾瑜的日子定下之后,她一直吃不下睡不好,她乃是京城第一才女,有名有貌有家世,到底是哪里比不上瑾瑜? 她向来心高气傲,咽不下这口气,索性今日偷偷过来一探究竟。 瑾瑜见她没说话,倒也不介意,缓缓道:“我若是苏小姐,喜欢一个人不会大喇喇表现在脸上,若能顺利嫁给心上人还好,若是到时候嫁给了别人,难保夫君会介怀。” “这个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苏小姐应该也知道,所以啊,凡事给自己多留点退路,你说了?” 听闻这番话,苏昙脸色柔和多了,只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做不到,若是不能嫁给他,我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 “人这一辈子很长,苏小姐这话说的太早了点。”瑾瑜看着她那张清俊的面容,就像是长辈教导小辈一般,“况且辅国公府的事情我也略有所耳闻,暂且不提以后你的孩儿如何,就说辅国公夫人吧,若是你以后过得不好,你觉得无所谓,那她了?她又会如何想?” 若说起辅国公府,那又是京城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辅国公夫人膝下没有儿子,唯有一个苏昙。 辅国公是个好臣子,好父亲,却并不是一个好丈夫,妻妾成群,与辅国公夫人感情一直不睦,内院那点事儿更是闹得鸡飞狗跳。 苏昙一愣,紧咬下唇没说话。 瑾瑜知道她是个聪明的,毕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称为京城第一才女的,“苏小姐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你这么聪明,相信你能想明白的……” “多谢。”苏昙轻笑一声,只觉得自己输的心服口服,“你以后不必叫我苏小姐,直接叫我苏昙就是了。” 胤禛若真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娶福晋讲究家世门第,她苏昙岂不是瞎了眼?今日一番闲谈,她只觉得瑾瑜真的叫她刮目相看,长得好看,且心思通透,输给这样的人,她心服口服。 接下来,两人详谈很多。 苏昙因为辅国公府那些糟心事儿,是憋坏了,如今在瑾瑜跟前一股脑道了出来。 人和人是讲究眼缘的,更是讲究缘分的,瑾瑜存的是什么心思,她心里清楚。 一番话谈下来,苏昙茅塞顿开,更约了下次再聊。 瑾瑜亲自将苏昙送出了门,她总算明白苏昙为何与京中贵女格格不入,那些姑娘家以夫,以父,以子为天,且喜珠宝,爱绫罗,苏昙与她都不看重这些东西,今儿也算是一见如故。 没想到苏昙还未走到听雨轩门口,瑾瑜邀约她下 分卷阅读50 次做客的话还没出口,就见着年羹尧走了进来。 苏昙从前也是见过年羹尧几次的,今儿又有瑾瑜在场,倒也没说避开。 年羹尧看到苏昙,态度很是不善,“你来做什么?” 怨不得他这个态度,而是近段时间胤禛的婚事闹得是沸沸扬扬,苏昙孤注一掷,顾不得名声与修养,让众人瞧见了她的态度。 再加上她性子向来孤傲,所以年羹尧怀疑她来者不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苏昙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扫了他一眼,冷声道:“我来这里做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这年家何时轮到你来当家做主,我过来一趟还得告诉你不成?” 年羹尧一皱眉,更是没好气,“真是牙尖嘴利!苏小姐若是真有本事,该去找皇上理论一二,而不是来年家找我妹妹撒气……” 他们这一来一往的,一个性子暴躁,一个孤傲不羁,都不是好脾气的,压根没给瑾瑜插话的机会。 到了最后还是年羹尧让了步,直道——好男不跟女斗! 苏昙这才冷哼一声,末了还不忘和颜悦色对着瑾瑜道:“前几日我那儿刚得了一柄玉如意,明儿差人送过来给你当添箱。” 话毕,她这才离开。 年羹尧宛如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待进屋后,瑾瑜与他细细解释过,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误会苏昙,却死鸭子嘴硬,只道:“他们那些人向来擅长说一套做一套,你还是离他们远些的好,免得被人卖了还被人数钱。” 瑾瑜哭笑不得,“旁人是那样的人,苏小姐难道还会是那样的人吗?她要是瞧不上我,才懒得与我虚与蛇委。” “二哥,小时候可是你教我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今儿的事,不管怎么说可是你的错,下次若见到了苏昙,可得与她赔个不是。” 年羹尧拉着脸“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说了几句话,年羹尧这才想起来今儿自己过来可是有正事要办,只抽出一个信封递给瑾瑜,“喏,给你,好好收着,若是想要什么想买什么,给自己添在嫁妆里。” 瑾瑜接过一看,没想到里头装着十来张一千的银票子,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票子。 宛如接了烫手的山芋,她只把银票子丢在案几上,低声道:“二哥,这,这银子也太多了吧,我可不敢收。” 年羹尧这才晓得她误会了,只道:“想什么了,你二哥要是有这么多银子,早就被人逮牢里去了,这银子可不是我给的,我可没这么有钱。” “这钱是四贝勒叫我给你的,你们成亲在即,不好见面,四贝勒想着如今府里的情形乱糟糟的,父亲虽回来了,可到底是男子,府中大事小事都是要母亲和大嫂操心,她们的心自然偏向曦儿些,难免会顾不上你。” “四贝勒说,若是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拿这些银子去买,要是不够了,只管告诉他一声。” 一万多两银子,足够在京城买一间三进的小院了! 瑾瑜想着上次那一箱金豆子等金子,上次那一箱笼又一箱笼的礼物,这次一出手又是一万多两银子,顿时只觉得胤禛可真有钱,不免有些好奇,连带着声音都压得低低地,“二哥,四贝勒这么有钱的吗?” 年羹尧想了想,点点头,“原先我也和你想的一样,只以为四贝勒外家不显,虽说从小养在佟贵妃膝下,可到底不是亲生的,佟贵妃不会把留下的东西都给他,可如今却觉得咱们之前都想错了。” “四贝勒很早之前就在船商里入了股,这么些年不声不响赚了个满盆富贵,你说四贝勒有没有钱?” 瑾瑜心里打着小算盘,算来算去,顿时觉得很满意,起码以后去了四贝勒府,她的生活是很有保障的。 想及此,她便没有心里负担的将这些银票子收了起来。 果真叫胤禛说对了,明面上年夫人给瑾瑜、年曦都在置办嫁妆,看着嫁妆是一样的,可实际上那一百二十四抬嫁妆却是大有学问的。 譬如说都是绸缎料子,年夫人给年曦备下的是上等的缂丝,给瑾瑜备下的却是过时的缎子。 譬如说都是古玩,年夫人给年曦备下的是明朝时候的窑瓶,给瑾瑜备下的却是赝品…… 自胡凤翚的事情之后,瑾瑜对年夫人不抱有任何希望,面子上过得去,对她而言已是很满足了。 转眼间便到了出嫁前夕,本是该有母亲来教导女儿房中事的,可年夫人不愿意过来,便叫秦氏这个当大嫂的代替。 秦氏是家中长媳,这种事她可推不掉,只能夜黑风高时带着几本小册子来找瑾瑜。 寒暄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偷偷摸摸将小册子拿出来,嗫嚅道:“……这种事儿姑娘家总是要经历的,若是疼可别喊,也别闹,忍一忍就过去了,若是四贝勒兴致高,想再来两回,也不能拒绝,万一四贝勒恼了,那就不好了。” 他们讲究的是万事开头好,若新婚之夜就扫了丈夫的兴致,以后夫妻之间哪里还能和和美美的? 瑾瑜略 分卷阅读51 扫了一眼小册子,瞧见上面两个小人儿在打架,顿时就明白了。 虽说她是穿越过来的,却也是个母胎单身狗,顿时红了脸,只道:“大嫂,你在说什么了……好了,你把东西放下吧,我自己看!” 这种事情要人教,还是怪尴尬的。 ☆、嫁人了 秦氏出生名门,对于这些事向来是羞于出口, 一听瑾瑜这般说, 连忙丢下宛如烫手山芋的小册子,慌忙就走。 临出门, 她还不忘道:“你仔细琢磨琢磨,这种事儿……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可别到时候闹了笑话。” 当初她刚嫁给年希尧的时候, 两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半年之后才圆的房,尝到个中滋味。 瑾瑜苦笑不得。 她对于秦氏这个大嫂说不上喜欢, 却也说不上不喜欢, 秦氏和这世道大多数女子一样,以孝为天,凡事皆听从年夫人的, 可若说伤天害理的事情, 却也没做过,见着下头的丫鬟婆子对自己不好, 也曾偷偷给自己送过汤食。 秦氏送来的画册子自然被锁进了箱笼。 这一夜,瑾瑜睡得并不踏实,脑海中翻来覆去想着从前的事, 回想现代的种种, 宛如一场梦。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似没睡多久,她就被人叫起来了。 寻常新娘子嫁人, 屋子里都是热热闹闹的一片,可听雨轩倒好,除了挂着的红绸,半点喜气都没有。 阿魏气的不行,直说就算是年夫人做戏也得过来瞧瞧才是,她不过来也就罢了,为何拦着不叫旁人过来? 这个旁人自然指的是秦氏等一些亲眷,总要凑在一起说些喜庆话的。 瑾瑜却觉得无所谓,本就不是一家人,又何必惺惺作态? 年顺尧几个倒是想来,可到底是男儿,不大方便。 幸好胤禛早就准备好了,全福人,梳头太太全都请好了。 瑾瑜从前是没见过她们的,后来闲话时这才知道他们一个是王妃,一个是国公夫人,一个个皆是身份尊贵。 时间倒是过的极快。 瑾瑜只觉得没过多久,鞭炮声就响了起来,外头传来喧喧嚷嚷的生意——四贝勒来了。 众人自是不敢为难胤禛的。 胤禛见了年遐龄,年遐龄免不了要说几句叮嘱的话。 这一切瑾瑜只显示做梦似的,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年羹尧将她背了起来,她的眼泪才一滴滴落了下来。 纵然在年家生活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好,可年羹尧几个哥哥对她却是没话说的,就连远在湖北的三哥,远在广州的四哥也写了信回来,捎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年羹尧常年习武,步子很稳,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已在落泪,一步步往前走着,还不忘叮嘱道:“若是以后受了委屈,莫怕,告诉二哥,二哥会替你想办法的。” “你啊,从小就是个性子好的,别人但凡没欺负到你头上去,你就不言不语,在皇家这可行不通,他们啊,都是捡软柿子捏的,你可不能太好说话,也不必怕得罪他们,凡事有二哥在。” 瑾瑜本就伤感,听闻这话眼泪更是落的厉害,偏偏不敢说话,惹得年羹尧为自己点心,只点点头。 上了花轿,听着鞭炮声越来越远,瑾瑜的眼泪掉的越来越厉害。 方才她听着玉奴讲了才听来的趣事儿,说是前几日年顺尧因着想背自己上花轿去找了年羹尧好几次,可年羹尧怎么都没松口,年顺尧一直死乞白赖着,直到昨儿去找年羹尧打了商量。 最开始她听说这事儿只觉得五哥还是一如既往不靠谱,可如今想来,只觉得鼻子更酸了。 轿子是又平又稳,很快就到了四贝勒府。 因昨夜没睡好,今儿一大早起来的缘故,瑾瑜只觉得一步步宛如踩在棉花上,直至坐在床榻上,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些。 侧福晋到底不是嫡福晋,虽说着是正妻,成亲时也有宴请宾客,可到底要顾及着嫡福晋的颜面,不好大半。 喜帕被揭下来之后,瑾瑜看着眼前的人,胤禛的衣裳大多着深色,如今见着一身喜服的胤禛,她倒是有些不习惯,只觉得眼前这人似乎比平日里多了点烟火气。 平日里的胤禛看着是温润如玉,似是什么时候都在笑,可瑾瑜却看得清楚,他那笑是淡淡的,浅尝辄止,并不是出自真心。 可如今……胤禛眉里眼里都是笑意。 灯火通明,璀璨无比,瑾瑜只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一看,胤禛还是带着笑。 她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四贝勒,外头的宾客都还在等您了。” “在府里,他们都不叫我四贝勒的。”胤禛眼神清明,落在瑾瑜面上。 若在家里还一口一个“贝勒”叫着,实在是太过于生分。 瑾瑜想起来玉奴在自己跟前都是称他为“四爷”的,只道:“是,四爷。” 分卷阅读52 这一板一眼的,就像是先生考教学生一般。 胤禛记得她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每次只要自己见着她了,总是缠着自己送东送西的,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跟前凑,“怎么,你如今在怕我?从前的胆子去哪儿了?” 从前瑾瑜仗着自己年纪小可以没皮没脸,可如今却不好意思再这般,只低声道:“我这不是长大了嘛!” 胤禛笑着摸摸她的头,宛如小时候一般,只道:“好,你长大了,我已要小厨房准备了些你爱吃的东西,马上会送过来,你穿着喜服,若是不舒服早点洗澡躺下,不必等我。” 话毕,他这才出去。 打从瑾瑜小时候他就很喜欢摸瑾瑜的包包头,大了不合适,也就没做出亲昵的动作。 如今瑾瑜是他的了,他想怎么做便怎么做,想摸哪儿就摸哪儿! 真好! 直至走出去的时候,胤禛嘴角还扬着笑,任谁见了都晓得自家四爷心情好极了。 没多久,饭菜就送了进来。 瑾瑜卸了口脂,坐下一看,桌上摆着酒酿汤圆,清炒菜心,烤鹿肉,东坡肉……零零总总摆了七八样,全是自己小时候爱吃的。 人的口味,小时候和大了并不一样,如今瑾瑜并不爱吃鹿肉和东坡肉这些油腻腻的菜,可叫她觉得惊愕的是,没想到这些菜胤禛居然知道? 等等,她仔细想了想,小时候她也从未在胤禛跟前说自己喜欢吃些什么,也就碰上自己喜欢吃的菜,仗着自己年纪小多夹几筷子罢了。 胤禛这心思,若是以后不能成大事还真对不起他自个儿。 瑾瑜虽不再爱吃烤鹿肉和东坡肉,却还是极爱吃糯食的,今儿累了一天,她也是饿狠了吃了两碗酒酿汤圆,去洗了澡则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等着胤禛回来时,见着床上的瑾瑜裹着被子宛如蚕蛹似的,睡得正香。 这小丫头,也是心大,新婚之夜睡得这般踏实的,估计也就她一个了! 想了这么久的人躺在自己身侧,胤禛是个男人,是个正常男人,还是个喝了酒的正常男人,若没点想法,不太可能。 可瞧着瑾瑜睡得安稳舒服,脑袋埋在红绸软枕上,似乎是累狠了,便有再多的想法也按了下去。 况且如今瑾瑜才十六岁,实在太小了点! 胤禛摇摇头,索性去洗了个冷水澡,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瑾瑜向来认床,才从玲珑阁搬到听雨轩的时候,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没想到这一次却是酣睡到了天亮。 直至被阿魏叫起来时,还迷迷糊糊,瞧着屋内到处挂着红绸,这才想起来,哦,原来自己嫁人了。 瑾瑜一愣,想起自己昨晚上没与胤禛圆房,侧身一看,身侧早就没了人,不由得问道:“四爷了?” 阿魏虽是个小丫鬟,可也是听人说起过新婚之夜情形的,如今一瞧,心里大概也有了数,只觉得自家小姐压根不得四贝勒喜欢,苦着脸道:“四爷老早就起来去书房了,说要小姐您醒了差人去叫他一声。” 她可没想过胤禛睡在瑾瑜身边是种煎熬,所以这才早早起身。 瑾瑜也没想到,瞧了瞧外头的天色,连忙起身。 她知道,今儿她还要去宫里给太后娘娘,德妃娘娘请安了,可不能迟了。 小厨房准备的早膳很快就送了上来,菜色一应俱全,还有专程从天香楼送过来的干贝香菇粥。 瑾瑜饿狠了,可想着胤禛没过来,自己先用早饭不大好,所以趁人不注意偷偷捻了个蒸饺塞到嘴里。 怪不得京中不少女子都想嫁入皇家,就冲着这伙食,好像也该争一争。 凡事有一便有二,瑾瑜尝了蒸饺,又想尝尝红糖小烧饼,正攥着饼子啃了一半,却见着胤禛走了进来。 瑾瑜手上攥的烧饼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拿着,愣了一愣,飞快扬起一抹笑容道:“四爷,快过来用早饭,若是这些东西冷了就不好吃了。” 这话说的,敢情这里成了她的地盘?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胤禛含笑“嗯”了一声,并未斥责半个字,则坐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苏培盛眼睛瞪的宛如铜铃,这新进门的侧福晋胆子未免太大了些吧,府中上下谁人见到了四爷不是恭恭敬敬,可她倒好,四爷还没来就先用上早饭,见了四爷也没说请安行礼…… 从前他不是不知道四爷喜欢这位新进门的侧福晋,可如今一瞧,只怕四爷是喜欢她喜欢到了骨子里去了。 以后啊,这贝勒府的风向怕是要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多谢大家支持,我会继续加油的 ☆、偏心 胤禛平素进宫是不坐马车的,可今儿为了陪着瑾瑜一起, 难得坐了马车。 他生的高大, 坐在马车里略显逼仄,看着一身胭脂红旗服的瑾瑜, 只觉得有点陌生。 从前的瑾瑜向来偏爱素色衣裳,妆容素淡, 每每见了 分卷阅读53 是清丽动人, 可今日的瑾瑜脸上涂着淡淡的胭脂,还擦了口脂,瞧着却是明艳动人, 说不上哪种模样更好看, 落在胤禛眼里是都好看。 胤禛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缓缓与她说着宫里头的情形,“……太后娘娘虽不是皇上生母, 却是过世太皇太后的侄女, 出生科尔沁草原,入京几十年了, 更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皇上对她老人家十分敬重。” “不过你放心,这几年太后娘娘年纪大了, 身子骨不如从前, 从不管事,是个极好说话的人,估计待会儿咱们去慈宁宫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至于后宫, 如今是荣妃娘娘帮着管理六宫,她也是个和善好说话的,可若是见着惠妃娘娘和宜妃娘娘,还是说话警醒些……” 他从小虽说是在深宫长大,可自从成亲之后,便在外面辟府单过。 进宫的次数虽时候也不少,可他到底大了,和后宫中妃嫔打交道的时候也就不多,每每见了请安之后便会避开。 瑾瑜听他低声缓缓说这些,心里只觉得十分安心,不免道:“那额娘了?额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上次进宫时是见过德妃娘娘的,印象中的德妃娘娘是美丽温柔,说话轻声细语,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 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德妃娘娘的笑容中透着几分疏离,胤禛这一点倒是像极了德妃娘娘。 胤禛一愣,对于德妃娘娘倒是没有过多的评价,只道:“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就好,额娘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她总不至于为难你的。” 想想也是,德妃娘娘对他这个亲儿子都不上心,又如何会对他身边的侧福晋生出为难之心? 当初德妃娘娘觉得他不该娶瑾瑜,可也就提及了一次,以后再没说了。 爱之深,责之切。 德妃娘娘对他只怕是没什么苛责的言语。 马车很快就到了紫禁城。 胤禛先是带着瑾瑜去了慈宁宫,自太皇太后去世之后,太后娘娘身子一直不如当初,见到瑾瑜时还不知道瑾瑜并非当初她老人家曾见过的年曦,拉着瑾瑜的手欢喜的很。 可说着话,太后娘娘便是气喘吁吁,由着宫女服了下去歇息。 这一刻钟的时间里,太后娘娘倒是十分喜欢长得像花一样的瑾瑜,只说让她没事的时候进宫陪自己坐坐。 瑾瑜自然是忙不迭答应下来。 走在去永和宫的路上,胤禛想着方才瑾瑜的神色,只道:“方才进宫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神色紧张,进宫一趟又不是去龙潭虎穴,哪有这么可怕?这些人不也和你一样长得两个眼睛两个耳朵吗?难不成还有三头六臂,能将你吃了不成?” 瑾瑜这才想起自己方才与太后娘娘说话的时候,脊背绷的笔直笔直,太后娘娘见了,有好几次抓了桌上放的松子糖给她吃,让她莫要紧张,只怕太后娘娘是瞧出她的拘束来了。 想及此,瑾瑜忍俊不禁,忍不住笑了笑。 到了永和宫,德妃娘娘的态度更是和善,德妃娘娘对于这个从小没养在自己身边的儿子一直带着几分客气,如今对着瑾瑜也是,又是命人上茶又是命人端点心,更是留了他们一块儿在永和宫用午饭。 德妃娘娘席间还给瑾瑜夹菜,笑眯眯道:“……老四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性子冷清的,看似对什么都不上心,却是心肠极好的,以后啊,你若是在府里受了委屈只管去找他。” 世人用饭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年家都有这个规矩的。 德妃娘娘包衣出身,在没被皇上瞧中之前,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所以永和宫里的规矩一直比别的地方少些,这也是为何皇上不管得了多少新人,总是会来永和宫坐坐的缘故。 瑾瑜笑了笑,时时刻刻记着胤禛的话,应了声“是”。 几句交代下来,该说的都说完了,德妃娘娘也没什么可说的。 一顿饭用下来,德妃娘娘更是无话可言,不由道:“……老四,你可知道你弟弟最近在做些什么?他都已经两日没进宫与本宫请安了。” 胤禛的弟弟自是十四阿哥胤禵。 瑾瑜一琢磨,好像不对,历史上的德妃娘娘十分偏心,如今一瞧,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胤禛还在这儿了,德妃娘娘半个字没问他,却问起十四阿哥来了。 这么些年下来,胤禛早已习惯,只道:“儿子也是好些日子没见着十四弟,最近听闻他和老八走的颇近,前几日老八他们一行还去了郊外赛马……至于别的,儿子就不大清楚。” “八阿哥?胤禵还去和他们一起赛马?身边可是跟着人了?若是出了事儿,那可怎么是好?”德妃娘娘一扫方才说话时的漫不经心,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十分紧张,“老四啊,你要是有时间多劝劝你弟弟,八阿哥……出生不显,他和八阿哥整日搅合在一起,能得什么好?” “他都是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孩子气?” 德妃娘娘字字句句皆不离十四阿哥,瑾瑜见过偏心的母亲,却从没见过偏心成这般的。 分卷阅读54 就连年夫人也偏心,可不管是对年希尧也好,还是年顺尧,年曦也罢,最起码都是掏心掏肺的,为了孩子能够不够一切,豁出性命去的那种。 她忍不住扫了胤禛一眼,却见着胤禛神色不变,淡淡道:“额娘放心,若是有机会,我会劝劝十四弟的。” 德妃娘娘听了这话才放心,接下来的话题更是围绕着十四阿哥展开,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胤禛这个当哥哥的该要照顾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不懂事诸如此类的话。 是啊,当母亲的总是偏疼小儿子些的,可德妃娘娘却从未想过是胤禛想要一开始就养在佟贵妃膝下吗? 她不会想到这里来,只会觉得胤禛养在佟贵妃膝下,如今口口声声喊隆科多“舅舅”,认了佟家当外家,背靠大树好乘凉,应该将自己的小儿子也带着一块去乘凉。 所以,她言语之中倒是有几分怪罪之意,觉得就是因为胤禛处处被照顾着十四阿哥,这才导致十四阿哥跟着八阿哥一起学坏了…… 瑾瑜听着听着,都有些听不下去,却没想到胤禛却是面不改色同德妃娘娘寒暄。 好不容易出了永和宫,胤禛神色还是未变。 瑾瑜倒是有几分心疼他,想着佟老夫人先前说的那番话,只怕佟家将胤禛也看为棋子一般,只低声道:“四爷,你莫要不高兴,其实天底下不是人人都配当母亲的,而且十四阿哥从小在额娘膝下长大……” “瑾瑜,你不必安慰我,我都懂。”胤禛扫了她一眼,见这小丫头说话时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高兴似的,心头倒是有几分舒坦,“从小到大我都是这样过来的,又何来不高兴这么一说?” 他小时候就知道德妃娘娘偏心,偏着偏着,他也就习惯了。 会不高兴吗? 自然是会的。 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病了,趁身边宫女太监不注意偷偷跑回永和宫,刚扑倒德妃娘娘怀中,还没来得及说话了,襁褓之中的十四阿哥哇哇哭了起来,德妃娘娘就再也顾不上他,抱着十四阿哥舍不得撒手又是哄又是逗的,抽空这才问了他一句过来做什么。 他摇摇头,说没事便走了。 等着回去之后,他浑身发热的厉害,狠狠病了一场。 他不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是几岁,可这件事一直记得很清楚,自己最无助、最难受的时候却一把被自己的额娘推开…… 从那之后,他见着德妃娘娘依旧会喊“额娘”,却也知道,她只是十四弟的额娘,不是他的额娘,“从小到大,我都习惯了,自然不会不高兴。” 他眉眼之中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瑾瑜见了心里有些不舒服,“怎么会习惯了?她……并非我的亲生母亲,当初年曦回来之后对我不冷不热,我都狠狠难受了一阵子,更别说四爷您了。” “您要是不高兴,就找点让自己高兴的事情做,分散自己注意力之后,这样就不会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胤禛坐在她前头,如今听闻这话却是定住了脚,侧身看向她,“你说要我找些高兴的事情 做?你可知道什么事情能让我高兴吗?” 瑾瑜懵懂摇摇头。 他们才成亲一日不到,还不太熟,哪里会知道这人有什么喜好? 胤禛淡淡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而且瑾瑜很快就会知道了,昨晚上他是见着瑾瑜累狠了舍不得叫她起来,可今晚上,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若是瑾瑜晓得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怕肠子都悔清了,想要收回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晚上的瑾瑜:我怀疑你白天在开车,但是疑车无据……(内心os:四爷真是假正经!!) ☆、太扎眼 瑾瑜并不晓得如今胤禛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他心里也挺苦的。 唉, 人人都有糟心事儿啊! 到了贝勒府, 胤禛扶着瑾瑜下了马车,却并没有要与她一起进去的意思, 只道:“你先回去歇着,我要出去一趟。” 瑾瑜并未多问, 乖觉点点头——毕竟胤禛的江山可不是在家里头坐着等来的。 她便叫玉奴带着自己在府邸逛逛。 玉奴虽是胤禛身边的人, 可却未曾踏入府邸一步,从前她是不见天日的暗卫,如今跟着瑾瑜, 也算是见了光。 既是暗卫,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别的没有,胆子大得很, 也不管自己来没来过这地儿, 只带着瑾瑜四处逛逛。 一个该带,一个敢逛。 瑾瑜看看瞧瞧, 却发现出不寻常的意味来,猛地一看,四贝勒府很是质朴, 比她上次去的佟府不知道差了多少, 可细细一瞧便能瞧出端倪,一花一草一树,乃至脚下所踩小径的石子儿, 那都是有讲究的。 更别说花园的花圃里种了大片大片的芍药花,煞是好看。 瑾瑜不解,世人多爱牡丹,像文人墨客也多是爱菊爱竹,唯有四贝勒府,好像和别处不一 分卷阅读55 样。 红艳艳的芍药花儿大片大片看着,怎么看怎么和胤禛,和整个四贝勒府的格调不太搭。 后来还是照管花圃的婆子见了,答话道——这是福晋吩咐种下的,说是芍药好看又实用,还能入药。 是了,经这位嬷嬷一提醒,瑾瑜才想起四贝勒府还有一位四福晋,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去给这位四福晋请个安。 在如今,福晋和侧福晋虽都为妻,可也是有大小之分的。 胤禛的嫡福晋……瑾瑜在最开始得知自己要嫁给胤禛时,年曦未回来之前,她曾听年夫人提起过几次,只说此人出身高贵,温柔可人,可若说起来,她还一次都没未过此人。 四福晋出生于镶黄旗,乃内大臣费扬古之女,母亲更是多罗格格觉罗氏,觉罗氏是努尔哈赤玄孙,身份上那是没话说的。 单论身份上来看,皇上对胤禛不差。 就瑾瑜所知,十四阿哥的妻子乃是侍郎罗察之女完颜氏,这门亲事还是德妃娘娘求来的,十四福晋的身份比起四福晋来,不知道要差上多少。 可她隐隐约约也听人提起过,四福晋与胤禛关系不睦。 不睦归不睦,该尽的礼数却是一点都不能少的。 瑾瑜没想到她没见到四福晋,四福晋身子不爽,所以不能见她。 瑾瑜好歹也是看过清宫剧的,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只说明日再来。 玉奴对于府邸中有哪些人是做过功课的,如今只娓娓道来,“如今府中除了福晋还有一位侧福晋,这位侧福晋姓李,父亲是知府,这官职不算大不算小,可闺女嫁给四爷做侧福晋却是有些高攀了,不过她倒是得佟家老夫人喜欢。” “府中人口简单,除了这两位福晋,剩下还有几位格格,不提也罢。” 她说的简单当然和现代没法比,都是和当朝的一些亲王阿哥比较的,若论清心寡欲,如今除了四贝勒还真的找不出别人来。 不过她话没说全,至于这位李侧福晋身份不显是怎么坐在侧福晋的,还有四福晋如何与胤禛关系不好,她都没说全胡,不过,她也是才进府,很多事情都摸不清楚。 瑾瑜点点头,她知道这门亲事推不掉之后就做好了心里准备,打算回去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给府中各人分一分,吃人手软拿人嘴短,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了兴许以后好说话。 只是没想到在院落门口的时候她却是停下了,这是她昨儿住下的小院,要是没意外,她以后都会一直住这儿。 门口挂着朱漆牌匾,上头写着大大的几个字——玲珑阁。 玉奴不解,瞧着怔怔的瑾瑜,对着身侧的阿魏低声道:“侧福晋这是怎么了?” “小姐……不,侧福晋从前在年家住的院子就叫玲珑阁,只是大小姐回来之后,她就从里头搬出来了。”阿魏一时间还不习惯瑾瑜的新称谓。 瑾瑜看着“玲珑阁”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瞧着上面红艳艳的朱漆,想必是不久前才挂上去的。 胤禛……倒是有心了。 她昨晚上只在屋内呆着,并没有出来,如今一看,这院子和年家的玲珑阁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是比年家的玲珑阁更精美写,院子里香樟树下悬着的秋千,廊下挂着的鹦鹉,墙角的湘妃竹和一汪小池塘,小池塘里还养了好些尾锦鲤,肥肥胖胖的,煞是喜人。 瑾瑜不是傻子,胤禛对她如何,她就算是个榆木脑袋,也该有点数。 愣了愣神,她便叫玉奴将给府邸中福晋、格格准备的礼物分下去,礼物不算深贵重东西,不过是些玉佩、一些好看的金饰,再配上自己打的络子,也算是一番心意。 东西很快就送到各院去了,正院之中的四福晋也收了一份。 四福晋脸色阴沉沉的,随手就将玉佩赏给了身边的小丫头,脸色不虞,“……当初四爷赏给了她那么些好东西,就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怎么,当打发叫花子呢?” 兆佳嬷嬷不动声色上前奉了一盅茶,知道人都是这般,福晋私心里已将四爷的东西都当成了自己的东西,甚至连四爷也当成了自己的,“福晋可不能这般想,奴婢瞧着这玉佩成色不错,络子也是用了些心思的。” “那年氏出生小门小户,只怕觉得这玉佩已是顶好的东西,殊不知福晋从小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哪能将看得上这些东西?” 四福晋知道她这是故意讨自己高兴,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她本就比胤禛大上几岁,如今青春不在,眼瞅着胤禛身边这两年添了好几个貌美的女子,心里自然不舒服。 兆佳嬷嬷是她的奶嬷嬷,对她的心思清楚得很,只道:“奴婢知道,福晋心里不舒服,前两年来了个年轻貌美的钮祜禄氏,今儿又添了个年氏,可叫奴婢说,您是福晋,是四爷的正妻,得拿出正妻的做派来。” 顿了顿,她更是道:“叫奴婢说,这年氏来的正好,那钮祜禄氏不是自觉自个儿生的貌若天仙吗?奴婢觉着,那年氏比她生的更美些,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叫她们俩儿狗咬 分卷阅读56 狗。” 她上前替四福晋捏肩,低声道:“就算是四爷护着,暂且没人动得了年氏,可四福晋别忘了,不是还有年夫人和年家那位大小姐吗?” 四福晋一听,瞬尔明白过味儿来。 前些日子,年家那些破事京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人已经进府不说把她赶出去,膈应膈应她也是好的。 不光是四福晋有这般心思,后宅之中的女人都没存什么好心思。 毕竟府中女人这么多,胤禛就一个,从前大家伙儿都不得宠,你不嫉妒我我不羡慕你,相处起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但是如今来了个打眼的,这些女人的战斗力全都被勾了起来。 始作俑者的瑾瑜浑然不知,在自己的小院里这里看看,那里转转,最后更是惊喜的发现玲珑阁里还有个小厨房。 四福晋和两个侧福晋的院子里都配有小厨房和几个厨娘的,不过开销走的是私账,想吃什么要买什么都可以自由支配。 她出嫁前夕,胤禛送过来的一叠银票子她就没用完,再加上年羹尧、年希尧等人也塞给她些压箱底银子,如今钱对她来说不算大事。 小厨房里的一位厨娘擅做淮扬菜,味道清淡鲜美,更是在她进府之前被下了菜单子供她点菜用。 菜单子上面赫然有松仁玉米,平桥豆腐羹等一些名菜,瑾瑜略选了几道,则将单子递给了阿魏。 阿魏回想起原先自家主子夜半肚子饿了想吃个鸡蛋羹,都没去说,顿时觉得更高兴了,“以后侧福晋要是想吃鸡蛋羹,奴婢就去跟小厨房说,要她们提前准备着。” 真是个傻丫头! 瑾瑜笑了笑,“到了贝勒府,哪里有人吃鸡蛋羹的?虽说我觉得鸡蛋羹挺好吃的,可她们平常都是吃的燕窝,不过不要紧,咱们自己的小厨房,想要她们备下什么就备些什么。” 连年家小姐都吃得起燕窝,更别说皇上儿子的女人。 阿魏眼睛瞪的大大地,从前她总以为听雨轩中有鱼有肉已是极好的伙食…… 主仆几个正说话的时候,苏培盛却差人过来,说是四爷待会儿也会一道用饭。 这样下来,方才小厨房准备的几个菜那就有些不够,瑾瑜不免多问了玉奴几句看胤禛爱吃什么。 可玉奴却是一问三不知,她如何会知道四爷爱吃什么?她想着自己出去打听打听。 没想到出去问了一圈,好像都没谁知道胤禛爱吃什么,每日摆饭的时候,胤禛每道菜都会用一些,但没见着格外喜欢哪道菜。 瑾瑜心中忍不住腹诽,这人还真是当皇帝的料,这等事都打听不出来,自己想投其所好都不成。 她要小厨房那边随意准备几道菜就是。 天刚擦黑,胤禛就过来了。 屋内的丫鬟将饭菜摆了上来,胤禛落座,道:“今日在府里都做了些什么?可觉得无聊?” 突然来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换成是谁都会觉得不习惯的。 瑾瑜学着之前嬷嬷教导的给胤禛盛汤布菜,轻声道:“倒也还习惯,就是在府里头逛了逛,觉得府里讲究颇多,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去看看走走,也好打发时间。” 这个时代对女人没那么友好,瑾瑜又不大喜欢外出做客,所以也只能在府里头逛逛。 胤禛接了她递过来的汤,嘴角含着几分玩味的笑,“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贤良淑德了?我记得从前你都是需要人照顾的。” 还记得从前有一次瑾瑜跟在年羹尧屁股后面一起偷溜去天香楼吃饭,脸上笑意满满,娇俏无比,哪里像今日似的,活像个委屈的小媳妇。 瑾瑜低眉顺眼道:“这不是嫁了人吗?嫁了人自是该以四爷为重的。” 实际上,她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 胤禛也晓得她那点小心思,看着乖觉,一肚子坏水,只拉着她的手顺势坐了下来,道:“在别人跟前装装样子也就罢了,在我跟前还有什么可装的?这里又没有外人,我看你从前就挺好的。” 喝了口汤,他更是不急不缓道:“我可是答应过你二哥,要好好待你的,要是来日你二哥见你小心翼翼在我身边伺候,只怕是要心疼的。” “以后不用讲究这么多规矩,长得白白胖胖比什么都强。” 白白胖胖? 瑾瑜接过阿魏递过来的冬瓜肉丸汤,喝了一口,只觉得清香扑鼻,更觉得纳闷,世人以瘦为美,四爷的欣赏水平果然和旁人不一样。 她应了一声是。 世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只有胤禛和瑾瑜两人时,倒是没有这么多规矩,胤禛吃饭的时候闲闲问了几句,问她对玲珑阁的摆置是否还喜欢,问她墙边是种葡萄藤好还是种石榴树好。 末了,他更是低声道:“我看葡萄藤和石榴树都种些好了。” 石榴和葡萄皆寓意多子多福。 瑾瑜也听出来了,略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去夹菜。 可谁知道碟子里的四喜丸子像是和她作对似的,她 分卷阅读57 一夹,丸子一溜,再一夹,又是一溜……她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低头去夹旁边的青菜。 却见着胤禛夹着四喜丸子稳稳当当落在自己碗里,轻笑道:“你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语气中透着宠溺。 瑾瑜筷子用的不好,原先没穿越时,用筷子就像是捏笔写字似的,不知道被家里人纠正了多少次都没纠正过来,后来也就放任自流了。 后来为了不叫年夫人失望,她筷子倒是捏对了,只是有些时候夹菜的时候不太顺当。 平时倒还好,没想到今日却出了差错,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一旁的苏培盛眼睛垂的低低地,心里小算盘却是拨的“啪啪”直响,他跟在四爷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四爷给谁夹菜!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废话几句,早在整理这篇文大纲的时候就想过有很多人不会喜欢这个故事,但是我还是想写一点不太一样的,但是没想到在夹子上会被大家吐槽的这么惨,也玻璃心的想过要不不写算了,毕竟年关将近公司每天事情忙得团团转,后来一想,我这样太不负责了,对不起之前苦苦追更的姐妹们,所以不管怎么样,这篇文我都会认真对待,继续写下去的。 我也想对一些不太喜欢这篇文的朋友们说,如果不喜欢,直接打叉,不用上升到人身攻击,也不用一边说三观不正一边苦苦打负分,就好像你看到一道不喜欢吃的菜,一边强迫自己吃一边说不好吃,你也受罪不是?最后我想说的是,我一直觉得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年曦也好,瑾瑜也好,都是这样,而且有一点要说明的是,年遐龄主动找到瑾瑜要她假扮自己的女儿,当时是因为年夫人思女心切,病重之下才想出这个办法,至于鸠占鹊巢更是谈不上,年遐龄私底下从没放弃过找年曦,年曦回来之后,瑾瑜之前住的屋子,衣裳,首饰都还回去了,而且人都是讲感情的,几个哥哥也不会说亲妹妹回来了,就把瑾瑜踩上几脚的…… ☆、外家 瑾瑜夹着四喜丸子往嘴里喂,吃完了才突然想起来, “我还记得小时候四爷也曾叫我用过筷子了, 那个时候我筷子用的不好,总被身边的嬷嬷念叨着以后许了婆家怎么办……” 没想到, 她却嫁给了胤禛。 胤禛晚上向来吃的不多,如今只捧着茶盅见瑾瑜用饭, 见她胃口极好, 笑着道:“如今你筷子不也一样用的不好?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又有什么可介意的?” “当初第一个用筷子的人定下了如何用筷子的方法,只是因为他是这般用的, 若是换成了是旁人, 这如何用筷子的动作就变了,众人不过先入为主罢了。” “你啊,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身边又没有嬷嬷盯着你, 教导你如何立规矩,何必拘礼?” 对于这些小事儿, 他一向看的极淡。 瑾瑜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有点明白为何历史上康熙帝的儿子个个出彩, 最后会是胤禛荣登大典之位,他实在是有独特的人格魅力。 吃饭时,她是忍不住偷偷注意着, 好像真没见到胤禛格外偏爱哪道菜,什么都尝了些,可见真是有帝王之风啊。 历史上的皇上并不会将自己的喜好暴露众人跟前,免得有人在他爱吃的饭菜中下毒。 瑾瑜一向晚上吃的不太多,可奈何小厨房厨娘手艺了得,她吃的肚子鼓鼓的。 很快丫鬟便将碗碟收拾下去,送了茶水上来。 瑾瑜没有和“丈夫”相处的经历,虽说她和胤禛也不算是不熟,可身份突然的转变,却让她觉得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恰好这时,苏培盛匆匆进来道:“四爷,有密函过来了。” 往常听闻这话,胤禛总是会起身去书房,可如今只淡淡道:“拿进来吧。” 有人在门口候着,苏培盛便将密函拿了进来,要是换成了府中的老人儿,听闻这话早就找个借口下去。 偏偏瑾瑜刚来不久,见胤禛有事可做,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忍不住长吁了口气。 苏培盛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见两人间没有避忌的意思,忍不住暗自思量——这位年侧福晋这在四爷心中分量可真是不一般了! 没想到他这边刚在心里暗自感叹完,下一刻胤禛却是抬头看了瑾瑜一眼,淡淡道:“这几日你操劳得很,不如先下去沐浴,早些歇着。” 苏培盛听完这话顿时觉得自己方才想岔了,看样子这位年侧福晋在四爷心里和旁人还是一样样的。 瑾瑜却是脸上发热,洗澡沐浴之后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她可是知道的、 胤禛却没他们俩想的这么多,见瑾瑜下去之后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只把这封信递给了苏培盛盛,“烧了吧!” 苏培盛乃是胤禛的心腹,胤禛的很多事情都是苏培盛替他去办的,若不是心腹之人,也坐不到如今这位置。 苏培盛很少见到胤禛脸色这般难看,不由得多 分卷阅读58 问了几句,“四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是瑾瑜的家人有了些眉目。”胤禛很早就知道瑾瑜并非年家的亲生女儿,从前并未生出替瑾瑜找亲生父母的念头,一来是因为瑾瑜在年家生活的很好,压根没这个必要,二来则是不想多生事端。 可如今瑾瑜无父无母,就连疼爱他的那几个哥哥也并非有血缘关系的,所以他这才想出了这一茬,想着便是瑾瑜的父母是平头百姓,当年不小心将瑾瑜弄丢或是瑾瑜被拐,如今能够血亲相认也是极好的事情。 当年的瑾瑜虽是乞儿,可若是有心去查,便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也是有迹可循,能够探究一二。 没想到还真叫他查到了。 瑾瑜当初并不是个乞儿,五岁之前她曾是有母亲的,母亲乃是西城陈家的小姐,陈家早些年在京城之中乃是赫赫有名的商贾之家,京城旺铺有三成都是陈家的,也就是这些年落败了。 可便是如此,要是胤禛没有记错的话,西街那几间旺铺都是陈家的。 当初陈家小姐未成亲便怀有身孕,被父亲赶出家门,生瑾瑜时因难产亏空了身子,陈母在世时一直偷偷接济瑾瑜的母亲,可没过两年陈父陈母撒手人寰。 瑾瑜的舅舅和舅母是个心狠的,不仅没照料唯一的外甥女,反倒等着瑾瑜母亲去世,上门将所有的东西搜罗的干干净净,连瑾瑜母亲自己置办的宅子都卖了。 那个时候瑾瑜只有四五岁,小孩子刚没了母亲,流落街头后便大病了一场,而后就被年遐龄找到,进了年家。 陈家? 胤禛冷哼一声,他记得陈家富贵时曾在朝中捐过官,如今陈家也有人在朝中为官,不过当得是七八品的小吏。 在京城这种地方,一块牌匾掉下来砸到十个人,就有七八个是当官的,剩下三两个皆是三品以上的大员,这七八品的小吏也能叫官儿? 这样的舅舅不认也罢! 胤禛拿起第二封信,眉头却又是蹙了起来,信上说陈家是商贾之家,可七八年前陈家却有人拿了一块玉佩出来想要当掉,那玉佩不是凡品,陈家哪里来的这样的好东西? 瑾瑜的舅舅叫做陈大发,陈大发没什么本事,自从父母去世后,便靠当东西为生,与当铺掌柜的更是熟悉的很,当年掌柜的见他拿出这等好东西,不免多攀谈了两句,这才晓得这东西是从他过世的妹妹那儿得来的。 再后来,陈大发回去打听了几句,知道这玉佩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便耍赖将玉佩要了回去,这些年一直没拿出来过。 第二封信更是有些意思了。 瑾瑜的母亲也是出生陈家,这块玉佩想必不是从陈家得来的,如此说来,那就是从瑾瑜的父亲那儿得来的。 若说起陈家,那就不得不说瑾瑜的母亲与她那不成器的舅舅,瑾瑜的外祖是个会做生意的,当初靠着一己之力置办了万千家当,没想到儿子却是个混账东西,算账管铺子是一窍不通。 倒是瑾瑜的母亲随了父亲,是一把管账经商的好手,甚至远超瑾瑜外祖,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瑾瑜外祖去世后,陈大发积怨已久,狠踩瑾瑜母女两个。 这样说来,那胤禛就想着好好会一会这陈大发。 他吩咐了苏培盛,将陈家最近的一些事都打听清楚,“……陈家有几口人,最近陈大发都在做些什么,当初他拿出来的那块玉佩上是什么样子的,可有再拿出来过,都打听清楚。” 苏培盛应了一声是,转身就下去了。 瑾瑜已经沐浴完了,见着苏培盛出来,却还是磨磨蹭蹭不愿意进去。 阿魏是个实心丫头,见着苏培盛出来,咋咋呼呼道:“侧福晋,苏公公出来了,您怎么还不进去?” 被她这一咋呼,胤禛想不听到都难。 瑾瑜若不进去,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待她进去之后,只觉得胤禛脸色不大好看,她拘拘束束额,宛如个小媳妇,胤禛则道:“你稍稍等等,我先下去洗个澡。” 如今的天儿太热了些,到了晚上屋子里搁着冰,虽说凉快了不少,可方才胤禛动了怒,所以出了汗。 瑾瑜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屋子里还搁着昨夜未燃尽的喜烛,到处都挂着红绸,喜气洋洋。 阿魏并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毕竟也没嬷嬷叮嘱她这些,只隐约记得先前有人和她说过若是四爷和侧福晋在一块的时候,自个儿尽量不要呆在屋子里,所以伺候着瑾瑜上/床后便下去了。 “咯吱”一声,胤禛进来了。 瑾瑜心顿时跳的更厉害,只觉得双颊宛如发烧一般。 本来胤禛一进来是没往这处想的,可瞧她这般,也不由明白过来,笑着道:“现在可要睡下?” 他这是在故意使坏。 瑾瑜捧着不知道从哪儿寻出来的一本书,坐在炕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似的,“不了,现在太早了,睡得早,只怕半夜就醒了。” 她今儿是打定主意一直坐在炕上,看谁熬得住谁。 分卷阅读59 胤禛也没有勉强她,屋子里早有苏培盛准备好的几本兵书,他便与瑾瑜相对而坐看起书来。 丫鬟们很快进来多添了几盏灯,免得主子们看书伤了眼睛。 胤禛如今看的是《群书治要六韬》,这本书从前瑾瑜听都没有听过,却见着胤禛看的是津津有味。 她的眼神忍不住往上挪了挪,只见胤禛眉目俊朗,长长的睫毛被烛光一照,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来,妥妥一睫毛精,鼻梁挺拔,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高深之处,眉宇紧蹙,似在思考什么…… 胤禛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瞥了瑾瑜一眼。 瑾瑜慌忙拿起书,佯装起看书来。 胤禛没说话,继续看起书来。 瑾瑜又忍不住打量起他来。 如此周而复始了两三次,胤禛终于忍不住了,“瑾瑜,你这是做什么?不是你说想看看书吗?” 怎么看书变成了看他? ☆、圆房 这种话,要瑾瑜怎么回答才好?回答我没看你,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可若是回答我在看你,显得……怪不好意思的。 瑾瑜想了想, 还是照实回答,点点头, 试探道:“有没有人说过四爷您生的好看?” 男人的容貌与德行、才华比起来, 是微不足道的,有些男人甚至还不喜欢有人这样夸自己,毕竟容貌太过出色, 可能就看不到别的东西。 从小到大, 这种话胤禛不知道听了多少,“这倒是有人夸过,不过这种话也就听听罢了, 当不得真。” 当今皇上后宫妃嫔人数众多, 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能够让皇上宠幸, 并且生下皇子的女子容貌自是其中佼佼。 不光是胤禛,他的那些兄弟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身姿俊秀, 挺拔无双, 旁人的夸赞于他而言不过是阿谀奉承罢了,所以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有一种美叫做美而不自知,那么有一种帅叫做帅而不自知, 瑾瑜想着当今娱乐圈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觉得不得了,看着是油腻极了。 瑾瑜浅笑一声,“那四爷觉得自己长相如何?” “长相这种东西,长得俊朗如何,长得平庸又如何,总不是要伴随自己过一辈子的,还能改变吗?”胤禛又不是女子,对容貌看得极淡。如今他只扫了瑾瑜一眼,淡淡道:“方才你不是说想看书吗?如今若是不愿意看书,那就早些歇着吧!” 瑾瑜从前就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身世暴露之后,便不受待见,整日呆在听雨轩中,那是百无聊赖,闲下来的时候经常睡觉。 这人睡多了,也就养成了习惯。 这才操劳几日,她眼睑下头便一片青紫。闲聊了几句,瑾瑜原本是放松了些,如今听胤禛这话却是一个激灵,忙道:“四爷,我,我还不困!” 胤禛放下手中的卷宗,认真看着她,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你害怕,或者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 说着,他又添了一句,“如今你还太小了些。” 胤禛是个极聪明的人,又是看着瑾瑜从小长到大的,瑾瑜在想什么,他一眼就看穿了。 若藏着掖着,瑾瑜也好躲过去,可如今这话摊在台面上说,那就有些棘手。 这种事情是夫妻义务,她好像有些拒绝不了,“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而且,而且……” 她怕疼。 虽说她是穿越过来的,可上辈子也是母胎单身狗,连异性的手都没拉过,更别说做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经验。 胤禛嘴角微微扬起,看她的眼神是一发宠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咱们可以暂且试一试,若是你不愿意那就不继续。” 这种事还能怎么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种事情能停得下来吗?瑾瑜还在愣神,一个不注意却被胤禛横抱起来。 胤禛的步子极大,他忍了这么些日子,若不试一试,只怕是寝食难安。 瑾瑜躺在床上,眼前的帐幔红艳艳的,她只看到胤禛的脸不断的放大。 接下来的动作自然是极轻柔的,期间还有胤禛几次问要不要继续下去。 瑾瑜想着横竖都是一刀,早完了早了事。 这种事情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等事情完了,瑾瑜只觉得身上粘腻难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胤禛吩咐外头的婆子端盘热水过来,瑾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见胤禛穿了衣裳要替她擦拭身子,却连忙道:“不用了,四爷我自己来。” 可她方才累狠了,一动便觉得身上难受的很,当即脸色就变了变。 胤禛拧了帕子,要替她擦脸,“你莫要强撑着,成了亲,你我就是一家人,这般见外做什么?” 说着,他更是声音低了低,“况且方才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可害羞的?” 瑾瑜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不好意思,顿时觉得脸好像更烫了。 她闭 分卷阅读60 着眼睛,感受到了温热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脸,又擦了自己的身子,到了最后擦了擦自己的身下……她闭着眼,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到了最后身子擦完了,她更是胡乱穿上了自己的衣裳,也顾不上热,盖上了薄锦被,别过头去,“我累了,我要睡了。” 胤禛笑着说了声好,则去隔间进房洗了个澡。 瑾瑜躺在床上,是半点睡意都没有,方才……若说快活,她最开始也尝到了一阵,可后来却是越来越疼,她强咬着下唇却还是有声儿冒出来,真是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是累狠了,胡乱想着,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瑾瑜连胤禛是何时进来的都不大清楚,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似乎有人搂住了自己的腰间,还吻了吻自己的脸颊。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瑾瑜原本以为自己会择床,没想到一觉就是睡到了大天亮,到了该起身的时候还在酣睡着。 胤禛吩咐下去,谁都不得打扰。却不知这个时候四贝勒府已经是炸开了锅,人人都在议论这位新进府的年侧福晋。 四爷不爱美色,这是阖府上下人人都知道的事儿,就连当初皇上赏赐下来绝色的钮祜禄格格,也没见着四爷对她多看两眼,钮祜禄格格刚抬进府的时候,从上至下人人都是嫉妒得很,只觉得四爷便是不近女色,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没想到四爷在当晚去瞧过她一次之后,便走了,当晚都没留下歇息。 府中一直有人说四爷不能人道,从那之后,府中流言蜚语更是不断。 但是今儿瑾瑜来了,一切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有不少多事的婆子昨晚上还偷偷听了墙角,说昨晚上玲珑阁小厨房要了热水,还有人说曾见着四爷后来洗了个澡……原本人人都活的像活/寡/妇,谁也不羡慕谁,谁也不嫉妒谁,大家都是一样的。 如今突然有个人和旁人不一样,,自然就引人嫉恨了。 正院之中的四福晋脸色阴沉,瞧着坐在下首的年夫人与年曦,若非强撑着,脸上的神色就要绷不住了,“……今日是年侧福晋进门的第二日,年侧福晋从小身世坎坷,却得了年夫人照拂,总算是平安康健长大。” “我想,年侧福晋对年夫人感情也是极深的,所以专程请年夫人和年小姐过来坐坐,要是年侧福晋在四贝勒府中过不习惯,有亲眷在府中,能够陪着说说话解解闷也是好的。” 年夫人昨日接到信的时候是一头雾水,见着四福晋信上写的言辞恳切,恨不得将瑾瑜当成亲妹妹似的,心里那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偏偏四福晋身份尊贵,拒绝的话她哪里敢说? 没想到今儿这一琢磨,年夫人却琢磨出不对劲来,京中还有人不知道她不喜欢年瑾瑜的? 好亲事没了,几个儿子心中有这个冒牌货也就罢了,就连年遐龄也对她照拂有加。 她的曦儿先前是犯了错,可到底也是年遐龄的亲生女儿,年遐龄倒好,虽说去看过曦儿几次,嘴上都说都是要她莫要多想,家中以后会照拂她之类的话。 这种话,还不如不说。 年夫人与年曦对视一眼,瞧着女儿这些日子瘦了不少,憔悴了不少,可如今眼里难得冒出几分希冀的光亮来,只笑着道:“四福晋所言甚是,从前我就听闻四福晋的贤名,瑾瑜能够嫁到四福晋府来,也是三生有幸。” 几人来回吹捧了一阵,年夫人却是往外头扫了扫,低声道:“瑾瑜是新进门的侧福晋,如何这个时候还没来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是个性子柔顺的,可也……太柔顺了些。” 方才的确是有几个格格前来请安,可不过是丫鬟通传一声,四福晋就要她们下去了。 四福晋并不乐意见到她们,自然也懒得叫她们在自己跟前立规矩。 她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些,“如今年侧福晋还在睡着了,想必是昨夜伺候四爷辛苦了,多睡会儿也是情理之中。” 年夫人觉得膈应,是真的膈应,正犹豫着怎么开口,没想到身侧的年曦缓缓开口:“四福晋,我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自她回到年家之后一直都是个爱说爱笑的,可这些日子却是沉默下来,这话也是与四福晋请安之后的第一句话。 她见着四福晋点头之后,更是正色道:“年瑾瑜是个城府颇深之人,四福晋应早点除掉她,要不然后患无穷。” “四福晋想必也看到了,年瑾瑜容貌出众,您别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侧福晋的位置,她想坐的是您的位置……从前她口口声声说不愿意嫁给四贝勒,可昨夜,分明已是她嫁给四贝勒的第二日,若是她有心想要拒绝,哪里会拒绝不了?” “更何况晨昏定省本就是她的本分,她就算是困狠了,难道请个安对她而言就这么难吗? ☆、四福晋 年曦是积怨已久,该说的, 不该说的, 甚至连臆想出来的都说了。 四福晋捧着茶 分卷阅读61 盅,眯了眯眼睛, 待她说完了,轻笑了一声, “原先我便听人说起过年大小姐性子洒脱不羁, 先前我没多想,如今一见却是真的。” “叫我说,祸福相依, 年大小姐能够纵情山水, 那也是极好的,总比那些闺阁女子畏畏缩缩,心思百出好得多。” 四福晋不愿与人打交道, 可并不代表她是个笨的。 任何一个女子, 出生世家,嫁入皇家, 若真是个笨的,只怕如今被啃得渣渣都不剩了。 年曦一听到这话却像是受到了鼓舞。 倒是年夫人却是回过味儿来,这事儿可不是说几句埋怨的话就完了的, 她虽不聪明, 却是止住了话头。 年曦有心想说,可她到底知道的不多。 哪怕后来四福晋几欲试探,可年夫人却不愿再谈, 她心里想的清楚,她恨年瑾瑜是一回事,想要年瑾瑜得到报应是一回事,但是如今年瑾瑜也是年家的人,她不愿年瑾瑜过得好,却害怕会波及到年家。 她可是不止年曦这一个孩子啊! 她们几个正说着话,瑾瑜醒了,她起身之后是火急火燎的,听闻阿魏说是胤禛吩咐下来不准叫她起床,顿时气得直皱眉头,“四爷糊涂,你们也跟着他瞎胡闹是不是?四爷是这贝勒府的主子,他就是想从天亮睡到天黑,也没谁敢说半个字的。” “我这一刚进门的侧福晋……唉,你叫我说你们什么才好?” 她匆匆赶去正院的时候,年夫人和年曦已经喝了两盅茶,四福晋听闻瑾瑜过来了,没说不见,只让人请她进来。 这是瑾瑜初次见到四福晋。 四福晋生的一张端庄的脸,容貌不出众却也不丑,五官皆平平无奇,可到底出身世家,出身皇族,看着是一身贵气。 瑾瑜一看屋里这阵仗就觉得不对劲,却还是上前给四福晋与年夫人见了礼,更是道:“还请四福晋见谅,今日我睡过了头,所以这个时候才来给福晋请安,福晋若是要罚,我绝无二话。” 四福晋扫了她一眼,淡淡道:“大家都是姐妹,动不动就罚,这话……年侧福晋说的太过见外。” 她身后的兆佳嬷嬷笑容可掬,柔声道:“谁不知道昨晚年侧福晋侍奉四爷也算是有功,福晋如何会罚您了?侧福晋不必惶恐,我们福晋是最好说话、最好相与的一个人。” 好说话? 好相与? 瑾瑜扫了一眼一旁坐着的年夫人与年曦,实在很难将这两个词与四福晋联系到一起。 四福晋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顺着她的眼神往旁边扫了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想着年侧福晋刚进门,思家心切,所以将你的母亲与姐姐请了过来。” “之前我也没有与你说一声,不知道你可高兴?” “多谢四福晋,我自是高兴的。”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瑾瑜也是将这句话贯彻的很好,她更是知道四福晋和年夫人之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些人说话啊,就算是要了你的命,说话那都是笑眯眯的,挑不出半个字的差错来。 年夫人见情形是越来越不对劲,她可不愿随随便便被人带到坑里去,趁着她们寒暄的空档儿,只站起身道:“今日多谢四福晋,瑾瑜我也见了,见着瑾瑜在四贝勒府一切都好,四福晋更是和善,便也能安安心心回去了。” 说着,她更是回头看了一眼年曦,只道:“过不了几日便是曦儿大婚的日子,要操持的事情又很多。等着以后闲下来了,我们便时常过来叨扰四福晋,给四福晋请安、说话。” 四福晋笑了笑,没说别的,便让兆佳嬷嬷送客。 四福晋是皇上的儿媳妇,兆佳嬷嬷是皇上儿媳妇身边一等一的贴身嬷嬷,若非贵客,四福晋可不会让兆佳嬷嬷亲自去送的。 年曦也揣摩出一些不对劲的意味来,可在她来看,四福晋是有些利用也好,还是想要攀谈也罢,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要年瑾瑜不得好死。 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至于年家那些人,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了? 父亲也好,几个哥哥也罢,若是真心疼她,又怎么会与年瑾瑜亲近,他们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年瑾瑜的啊! 想到年夫人,年曦心里软了软,都说母女连心,这话不假,年夫人疼她,她心里是知道的。 可在如今的她看来,母亲不过是碍于四贝勒的权贵,所以敢怒不敢言,就算是为了母亲争,她也该争一口气才是…… 年曦是一步三回头。 聪明的四福晋她眼神里的不干尽收眼底,等着她们都下去了,瑾瑜还坐在屋子里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和四福晋说着话。 在谈话中,瑾瑜更是知道了很多事情。 譬如胤禛和四福晋的这门亲事是佟贵妃在世的时候就替胤禛定下的,四福晋出身显贵,当初这门亲事定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有意见,要知道其余的阿哥所娶的福晋家世皆不算出挑,可佟贵妃到死也没松口。 分卷阅读62 等着佟贵妃去世后,这门亲事再也没人提起过。 事实证明,佟贵妃的选择是正确的,哪怕是四福晋不善交际、不愿意交际,可她娘家的势力却不能小觑。 瑾瑜回想着历史,就她所知,历史上的胤禛荣登皇位与四福晋娘家没半点关系。 她还从四福晋口中知道了佟家那些人并不是好相与的,一个个如今仰仗着胤禛,却又觉得胤禛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佟贵妃在世时所给的,一面仰他人鼻息,一面却又在胤禛跟前高高在上…… 瑾瑜听到这些,有些明白了。 与其说是唠家常,不如说像是四福晋给她的一个下马威,告诉她想要在四贝勒府站稳脚跟不是这么容易的,只不过话没有挑开说罢了。 瑾瑜是何许人,她并未将这些事放在心里,只笑着道:“前些日子我曾去见过佟老夫人一面,佟老夫人看着精神倒是不错。” 可不是不错嘛,当着胤禛一副面孔,当着她又是一副面孔。 不过说到这儿来,她倒是想起一些事情来,佟老夫人想要掌控胤禛,佟家想要掌控胤禛,可如今胤禛却渐渐不受他们的控制,当日自己拒绝了佟老夫人当她内应,那这府邸之中可是又有另一个女人是佟家的眼线? 瑾瑜只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偷偷去查一查。 四福晋笑了笑,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这种话点到即止。 瑾瑜很快便下去了。 走在回玲珑阁的路上,不少人都在偷偷看她。 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目光啊! 瑾瑜看得出来,这一个个丫鬟婆子想要看清她长什么样,与她请安的时候也只是飞快扫了她一眼,旋即就低下头去,想必是碍于府邸之中的规矩不敢多看。 下人打量主子,那可是犯了大忌讳。 等着回到了玲珑阁,瑾瑜忍不住长吁一口气,今日她身上酸疼酸疼的,身下更是难受的厉害,方才在正院虽是坐着,却是难受的很。 玲珑阁里是她的地盘,她想躺着就躺着,想坐着就坐着,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阿魏捧着小厨房熬的牛乳粥才进来,见瑾瑜捧着牛乳粥小口小口喝着,只说着今日听来的那些事儿。 阿魏长的憨憨的,在外行走做事儿话不多,可耳朵却是极好使的,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都告诉了瑾瑜——四福晋不大管事,这四贝勒府上下兆佳嬷嬷几乎算是半个主子,大厨房几乎各个地方都有她的耳目。 瑾瑜点点头,想着兆佳嬷嬷方才那张笑眯眯的脸,估摸着玲珑阁也安插了她的人。 阿魏继续往下说,“……虽说兆佳嬷嬷是下人,可管起人来倒是挺厉害的,听他们说很有手段,不说别的,管家几年了,连四爷都没说什么。” 瑾瑜心中揣摩着,这四福晋不愿意出门,不愿意管家,她到底想要什么?若她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性子,那佟贵妃应该也不会把她许给胤禛的。 她只觉得这四贝勒府人不多,但叫她想不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她听着阿魏继续往下说,可在听到阿魏说四爷不好女色的时候,却是皱了皱眉头。 这人若是不好女色,昨夜为何折腾成那样子?他,他分明就不是那样的人! 可这样的话,她也不好当着阿魏一个小丫头去说。 瑾瑜给阿魏抓了一把松子糖,则要她下去玩了。 接下来的时间瑾瑜又仿佛回到了年家似的,吃吃零嘴儿,看看话本子,可翻到装着话本的箱子时,她赫然看到当初秦氏给她的那本小册子,鬼使神差翻来看了看。 不过略翻看了两页,瑾瑜就忍不住赞叹——古人的智慧真是无穷的啊,这种花样都想的出来? 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将话本子塞到箱子最下头。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波澜不惊,瑾瑜原本以为胤禛会如同旁人传言那般不近女色,夜夜歇在书房,没想到却是日日都来了玲珑阁。 最开始她还是挺怕的,毕竟一想到那夜的情形,她就忍不住瑟瑟发抖,可没想到胤禛并没有什么动作,每日看看书,要么和她说说话,夜里睡觉的时候不过是吻吻她、搂着她,别的动作倒是没什么。 其实不是胤禛不想,而是想着小丫头初次经人事之后怕是有些受不住,便克制住了。 况且这几日朝堂之上也发生了些事情,皇上似对太子愈发不满,老大,老八,甚至连他的十四弟一个个都是蠢蠢欲动。 这种事情哪里是能着急的? 所以胤禛这些日子照旧是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顶多是派人多留意了些几个哥哥弟弟的动向。 真正叫胤禛忧心的则是陈大发的事,据暗卫所查,陈大发当年的的确确是拿出过一块玉佩,陈大发醉酒后曾说过——我们陈家当年不缺银子,可叫老子说,老子爹在世时还没老子厉害,银子有什么用?从前我们陈家有传家宝吗?没有!如今老子手上捏着陈家的传家宝,那可是一块玉能买几条街! 若这般说来,陈大 分卷阅读63 发十有□□就是瑾瑜的亲舅舅。 胤禛在想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瑾瑜,一方面他觉得瑾瑜年纪太小,怕她接受不了,可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件事到底是瑾瑜自己的事情,若是他替瑾瑜拿了主意,瑾瑜以后知道了会怪他……一时间,他倒是难以权衡。 至于上门打秋风这种事,压根没在胤禛的考虑范围。 瑾瑜难得见胤禛拿着书,微微愣神,有些想笑,原来历史上的雍正帝也会有看书开小差的时,恰逢阿魏进来添茶,她便接过来水来给胤禛添茶。 她屋里的这两个丫鬟啊,一个阿魏粗心大意,一个玉奴不拘小节,都不是小心谨慎的,上次阿魏给胤禛端茶的时候还不小心端洒了,好在胤禛没说什么。 从那之后,瑾瑜就不大要丫鬟们进来伺候,一来是大家都拘束,二来是压根没这个必要。 她添了茶之后,更是轻声问道:“今日刚有人送了些蜜瓜过来,用井水湃过,四爷可要尝一尝?” 她心里有数,天气热了,蜜瓜送过来的路上能坏大半,就连正院那儿都得了三两个,若不是胤禛日日来玲珑阁,她这里哪里能分到五个蜜瓜? 既是沾了别人的光,那就不能太小气。 回过神来的胤禛看着她,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身侧,道:“瑾瑜,你坐下,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他还是决定说出实情,让瑾瑜自己选择。 瑾瑜心里一个咯噔,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胤禛这般神色,不由得有些紧张。 没想到等着胤禛把话说完,她却是懵了,“……您的意思是,我还有个舅舅?我不是孤儿?当初我外祖家里还挺有钱的?” 胤禛点点头。 瑾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初小瑾瑜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陈大发怎么能如此狠心? 她只听见胤禛缓缓道:“叫我看,这样的舅舅不认也罢,如此狠心,认他做什么?” “我也是这般想的。”瑾瑜正色道:“可是我母亲的东西,我却是要拿回来的,当初他们卖了我母亲留下来的宅子,占了我母亲的铺子,居然连一块玉佩都不放过,简直是厚颜无耻。” 她说的是那块玉佩,那块涉及到她身世的玉佩。 小时候她刚到年家的时候,旁人不知道她的身世,她自己心里却是清楚的,经常夜里走噩梦,梦到她的身世被旁人知晓,醒过来心还是砰砰跳个不停,后怕不已。 那个时候她就想过自己是否有亲人在世,就算只是平头百姓,哪怕整日在家吃糠咽菜,可心里也是踏实的,总不至于惴惴不安。 如今她的舅舅这般,真是糟心。 可日子还是要继续的,瑾瑜想了想,只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去陈家要玉佩?” 她说的是“咱们”,她想要看看自己母亲长大的地方,却也知道自己一个人上门并没有任何胜算,索性就拉着胤禛一起。 胤禛猜透她那点小心思,笑着道:“你想何时去?” “我看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瑾瑜是心中藏不住事儿的,想做的事情就要马上去做,“四爷明日可有事?” 胤禛想了想,“无事,那就陪你一起去陈家走一趟吧。” 他哪里会没事儿?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可明儿朝堂上就告个假好了,如今那群人争着在皇上跟前献媚,宛如孔雀开屏,自己以为煞是好看,殊不知这尾巴一翘起来,却是滑稽无比。 索性自己躲远点,也免得叫皇上忌惮。 皇上年纪大了,如今最忌讳的便是这些。 到了第二日,瑾瑜难得起了个大早,平素她穿戴并不讲究,就连来了贝勒府也多是衣衫素淡,可今儿却是一身胭脂色华服,就连胤禛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他知道瑾瑜在想些什么,无非是瑾瑜想替她过世母亲和自己争一口气,叫陈大发好好看看,就算是陈大发抛弃了自己,自己一样也能过得很好。 真是个小孩子! 胤禛又觉得有些心疼她,用过早饭后攥着她的手上了马车,叮嘱道:“待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要生气,为那样的人不值得,你放心,那块玉佩我会帮你讨回来的。” 瑾瑜乖觉点点头。 胤禛见状,摸了摸她的头,宛如对待小孩子似的。 说是一点不期待,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瑾瑜心里虽有了准备,可在马车越来越靠近陈家的时候,心还是砰砰跳的厉害,更是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头瞅。 这里和四贝勒府不大一样,并不是在京城的中心位置,做生意的、摆摊的、叫卖的……来来往往,热闹非凡,这就是城西了,陈家虽是商贾人家,家中也有人为官的,再加上身家丰厚,在这一块也是有些名头。 ☆、玉佩 不过真的要说起陈家身家丰厚,要说有名头, 那也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 自陈父死后, 陈大发接手了陈家,是一间铺子接一间 分卷阅读64 铺子抵出去, 如今陈家没剩下多少铺子,还有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宅子, 这宅子里头不知道卖了多少东西出去了, 更是圈了一半的宅子出去。 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城西这一块,任凭谁提起陈大发,没有一个不摇头的。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陈家却还是有点家底的。 马车没多久就到了陈家门口,苏培盛上前与门房说明来意,谁知道那门房却是直摆手, 态度极其恶劣, “滚一边去,当小爷没见过世面?你说你们家主子是四贝勒?呸, 你家主子是四贝勒,那我还是皇上咧!给小爷滚远点!” 他以为又是谁变着法子来要债的,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如今这还没到年关, 才五六月份, 就这么多人上门来要债,到年关的时候……他想都不敢想。 苏培盛在紫禁城里行走,也没受过这待遇, 当即一个眼色使下来,便有几个侍卫上前。 这些侍卫各个身手不凡,直接将那门房给制住了。 这小门房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连忙求饶,旋即就进去通传了。 他对着陈大发说的则是要债的都要到门口来了,还带着打手。 陈大发一听这话,在屋子里躲得死死的,可偏偏没人敢出来露面。 陈大发混账,娶的个媳妇也是泼皮无赖,当初凭着个丫鬟身份坐成了主子,心思手段了得,如今更是厉害,说好听了那就会过日子,若说不好听了,那就是守财奴,陈大发前些日子被人要债卸了条胳膊,她都舍不得将手上握着的那几间铺子卖了出去。 下头的人几个月没领月钱,没谁愿意出面,更没谁敢出面。 陈大发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正院,他一进去,眼神便落在胤禛身上。 他好歹闯荡江湖也多年,原先跟在父亲妹妹身后,也算是见了些世面的,一瞧着来的这对小夫妻穿着就知道出身富贵。 他是个会看人下菜的,只瞪着眼睛道:“不知道这位小爷过来是有何事儿?我,我记得我不欠你银子呀!” 胤禛坐了下来,尝了一口丫鬟才端上的茶水,不过是略尝一口就又觉得难以下咽,这茶又陈又涩,实在是难以下咽。 他放下茶盅,缓缓道:“今日我过来是想要同陈大爷谈一桩生意的生意。” 陈大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生意能够得贵人看中,微微一愣,只听胤禛道:”听说几年前陈大爷曾拿过一块玉佩,想出去当了,可后来知道见着那玉佩珍贵又要了回去。” “今日我正是为了这块玉佩而来,不知道陈大爷愿不愿意忍痛割爱?” 这玉佩是好东西! 陈大发自然知道,这几日他正想着要不将那玉佩当了去,什么传家宝,他们陈家压根没这个福气。 可东西他还没拿出来,就有人上门,陈大发不免警觉起来,“玉佩?你说什么玉佩?我哪里有什么玉佩?” 这块玉佩来路不正,他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当初的的确确是他喝多了酒胡言乱语,可他已经多年未曾提起过这块玉佩来。 瑾瑜瞧着那张肥腻的脸,只觉得恶心的很,没什么好气,“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不承认的?既然我们今日过来,那便是已经打听清楚,你将玉佩交出来吧!那本就不是你的东西!” 陈大发愣了一愣,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索性就开门见山道:“这玉佩在我手上,那就是我的东西!” “得!得!我也懒得同你们废话,瞧你们出生富贵,正好这玉佩也能找个好主人,我就卖给你们!” “一口价,一万两银子,你们拿一万两银子来,我保准将这东西卖给你们,童叟无欺!” “我陈大发也是多年的生意人,不至于坑你们,可我也把话说在前头,一万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少一分我都不答应……” 胤禛就等着他这句话。 胤禛一个眼神扫下去,还未等陈大发话说完,便有侍卫上前按住陈大发的胳膊,直接将他按在桌子上。 胤禛淡淡开口:“想要和我做生意,从我这儿拿一万两银子,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怎么,你们这是想抢我的东西?信不信我去衙门报官,实在不行,我去皇上跟前告御状!”陈大发见着软的不行,索性耍赖起来。 在耍赖这事上,还没几个人能比过他的。 他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可陈家上下本就没几个人,见状早就躲远了,压根没半个人上前。 侍卫手上的力道愈发大了,疼的陈大发“哎呦哎呦”直叫唤,他只听到胤禛缓缓道:“玉佩的来龙去脉,我都打听清楚了,是你妹妹留下来给她女儿的,抢了外甥女的东西,还这般不地道的,我真是第一次见。” “陈大爷是生意人,是相信神灵之说的,陈大爷做下的事,老天爷都看着。” “你将这块玉佩还回来,从此之后你和你妹妹便再无瓜葛,你妹妹在天之灵见到了想必也 分卷阅读65 不会再怪你……” “我妹妹都死了那么久,怪不怪我有什么用?”陈大发胳膊吃痛,想着那一万两银子,却是舍不得松口。 他扭头还想要同胤禛谈谈,若是一万两银子不成,八千两银子也可以,又不是不能谈。 一扭头,他看到了瑾瑜,方才他见着瑾瑜没注意,如今一瞧,只觉得瑾瑜和他那短命的妹妹有四五分相似,顿时脸上的神色变了变,“你,你是……” 当初他强占了妹妹的东西,将妹妹四五岁的女儿赶出家门,心底是一阵痛快,可没过两年,却是时常梦到妹妹找他索命,夜夜睡不好觉,也曾萌生过想找那孩子回来的心思。 找了找,没找到,也就算了,他更是觉得不是自己不找,而是找不到,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也算是对得起妹妹了! 瑾瑜微微颔首,冷声道:“对,就是我,舅舅,今日我过来不是同你打商量的,而是取回我母亲的遗物。” 陈大发脸色灰败,知道这东西是藏不住的,连忙说自己愿意交出来东西。 侍卫松了手。 陈大发吩咐心腹去取玉佩来,看着那张与妹妹相似的脸,看着那孩子长的亭亭玉立,穿着富贵,很想问问,顺便说上两句“舅舅好想你”之类的话。 没想到他嘴巴刚动了动,身侧的男子眼神扫下来,他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那男子身上的气势太强,还是别问的好。 玉佩很快就送上来了,瑾瑜打开锦盒,摩挲着那块玉佩,只觉得温润无比,的确是块好玉,“今日我过来不仅是拿回玉佩,我更想问问我父亲是谁。” “这,这我哪里知道?”陈大发哭丧着一张脸,这事儿的确是太为难他。 他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说起当年的事情来。 当初他的妹妹陈小玉因为生意上的事去了一趟江南,去了两年之后却是哭哭啼啼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已有了身孕。 那个时候陈家的生意做的正好,不说家财万贯,却也是殷实得很。 当时陈母就想着偷偷问出女儿腹中的骨血是谁的,若是能上门说和一二,定下亲事也是好事儿,没想到陈小玉却是什么都不肯说,到了最后肚子大了,事情瞒不住了。 陈父想着女儿年纪还小,犯了糊涂,直说要将孩子堕掉,以后女儿还能说亲事。 可不管大家怎么劝,怎么说,陈小玉都不肯,拼死也要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也是因为这件事,陈父是彻底对陈小玉失望,直接将她赶出家门,断绝了父女关系…… 若再问别的,陈大发是真不知道了。 胤禛皱眉道:“如此说来,瑾瑜的父亲应该是江南人士了。” 陈大发点点头。 如今他也没指望外甥女能够帮衬自己一把,只巴不得这两尊瘟神早点走。 胤禛接过瑾瑜手中的玉佩看了看,成色极好,这样的玉佩别说一万两银子,只怕千金都难寻,在江南一带能拿的出这样玉佩的人家并没有几户,得了玉佩,那瑾瑜的身世就好查了。 胤禛牵着瑾瑜的手,道了一声多谢,转身便走。 这就走了? 陈大发虽没怀着期待之心,心里多多少少却是有点失望的。 瑾瑜一手捏着玉佩,一手被胤禛牵着,一直沉默着,直到出了陈家大门还是没说话。 就算是晓得自己舅舅是这样一号人,可听说和亲眼所见还是不一样的,她觉得挺难受的。 上了马车,马车里有丫鬟们准备好的八宝攒盒,里头放着些豌豆黄、一口酥、玫瑰酥等点心,都是早上刚出锅的,一个一口大小,就是怕污了瑾瑜的口脂。 胤禛将攒盒往瑾瑜面前推了推。 瑾瑜知道他的意思,却是摇摇头,她实在是没胃口。 胤禛见状,只道:“反正今日你我都没事,不如我们去郊外走走,正好一起散散心,你说可好?” 不仅是胤禛觉得贝勒府里压抑,瑾瑜也是这般觉得,就算是在玲珑阁里,每日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乃至于吃了什么,都有人盯着,让她好不自在。 瑾瑜点点头,应了声好,脸上总算是有点笑意了。 ☆、馄饨 胤禛与瑾瑜并没有再坐马车,带着瑾瑜慢悠悠走在路上。 如今虽是盛夏, 可昨晚上刚下了一场雨, 并不是很热,走在路上微风习习, 也是挺舒服的。 胤禛牵着瑾瑜的手一直没松开,两人缓缓走着。 原本胤禛是打算带着瑾瑜去城郊游游船散散心的, 可瑾瑜却说就在这附近走走便行了, 她知道胤禛事情多,时常有人会找胤禛,若是有什么急事找不到胤禛, 那就麻烦了。 城西位置偏僻, 人并不多,走在路上只能看到三三两两行人,瞧见这样一对璧人, 任谁从他们身边走过都想多看两眼。 走了会儿, 瑾瑜这才觉得心里微微畅快了些,只道:“……我从没想过有朝一 分卷阅读66 日会找到自己的亲人, 小时候的事情很多我都记不得,却只记得那馊馒头的味儿,刚咬一口, 就被大的乞儿抢了去。” 说着, 她苦笑一声,只道:“所以说当父亲找我要接我进年家,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当初年夫人对我极好,几个哥哥对我也极好,我不是没想过对他们说出实情,可是我害怕,怕的夜夜做噩梦,梦到那个抢我馊馒头的乞儿又来找我了。”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很多事情我若是错了,我也不会辩解的……但是我没想到我的舅舅会是这样一个人,哪怕他问一句这些年我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我心里都能稍微好受些。” 可方才陈大发眼里一直藏着胆小、怯弱的光,更是打量着自己,好像自己落在他眼里成了待价而沽的货物似的。 胤禛将她的手握着更紧了些,“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什么馊馒头,再也没有人会议论你的身世,有我在了。” 人活这一辈子,都是有苦有难的,他也有,可他却愿意替他的小姑娘承受这一切。 走了没几步,他看见一个馄饨铺子,便拉着瑾瑜,要坐下来吃碗馄饨。 瑾瑜没想到堂堂贝勒爷也会在这种地方吃东西,可早上时候她想着要去陈家,心里是七上八下,连早饭也没用几口,如今闻着馄饨铺飘来的香气儿,只觉得十分勾人。 虽说只是街头小小的铺子,可馄饨皮儿擀的薄薄地,里头的馅儿肥瘦相间,那汤底更是清淡鲜美。 瑾瑜将一碗馄饨都吃得干干净净。 肚子吃饱了,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胤禛更是缓缓开口:“小时候我最爱吃的便是馄饨,那个时候佟额娘宫里头有小厨房,有位厨娘十分擅长做馄饨,里头的汤底是用高汤熬出来的,皮薄馅大,味道十分好吃,我小时候一口气能吃两碗。” 胤禛爱吃馄饨? 要是瑾瑜记得没错,昨儿早上小厨房准备的早膳就有馄饨,可胤禛却是尝都没尝一个,“四爷如今还爱吃馄饨吗?” “倒是不怎么爱吃,自长大之后,好像就没什么爱吃的东西,也没什么不爱吃的东西。”胤禛面前的那碗馄饨也吃的干净,两人吃饱了,坐在长凳上歇息着。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吃馄饨的了? 让他想想。 那个时候他才几岁,从小养在佟贵妃膝下,佟贵妃对他宛如亲生儿子,他也一直以为会这般下去。 没想到佟贵妃怀有了身孕,他也替佟贵妃高兴,觉得自己要有弟弟妹妹了。 从那之后,佟贵妃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变得冷淡了不少,他年纪尚小,却也不是一点事都不懂,只听到众人说什么原先佟贵妃没孩子,将他当成亲生儿子,佟家也在为他铺路,可如今佟贵妃要有自己的骨血,便后悔起来,很多人情若用多了就不值钱,哪能一而再再而三求别人了? 那个时候他也并没有将这话放心上。 没想到曾有个妃嫔暗中加害佟贵妃,就在他端过去的馄饨上动的手脚,最初这件事并没有查清楚,佟贵妃怀疑了他……他到现在还不能忘记佟贵妃那憎恶的眼神,从那之后,好像连自己喜欢的馄饨都没了滋味。 从这件事之后,凡事他也多留了个心眼,更是知晓了很多,譬如他的亲生母亲德妃娘娘当初乃是佟贵妃身边的宫女,得佟贵妃提携,这才入了皇上的眼,而佟贵妃的条件很简单,德妃娘娘生下的第一个儿子必须过继给她,德妃娘娘也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又譬如佟贵妃曾想过若是肚子里怀着的这一胎是个儿子,那就不动声色除掉自己,毕竟佟家的资源有限,她扮了好些年的慈母,扮了好些年的贤良淑德,总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很多事情胤禛都知晓,所以好似一夜间长大似的,无悲无怒,无喜无欢,看什么似都带着笑,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对一切都冷漠到了骨子里去。 见着胤禛微微愣神,瑾瑜也没多话。 两人坐了坐,便在城西逛了圈,这一路上瑾瑜又喝了碗绿豆汤,买了两盒子新出炉的糕点,还跟在胤禛身后看了一场杂耍,到了傍晚这才回去贝勒府。 趁着瑾瑜洗澡时,胤禛将那块玉佩拿过来细细看了看,并将这玉佩的样子画了下来。 瑾瑜睡得早。 胤禛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听着苏培盛与他说这两日朝中发生的事情,“……太子今儿又在早朝时被皇上训斥了几句,有人上前劝了两句,可皇上好大的脾气,连那人也一道骂进去了,当时谁都没敢接话的。” “是为了何事?”胤禛收起手中的密折,漫不经心道,实在是这几日皇上对太子的不满愈演愈烈。 苏培盛道:“总不是为了点小事儿,奴才看皇上的心思越来越叫人捉摸不透了……” 胤禛摇摇头,道:“皇阿玛的心思并不难琢磨,他对太子不满已久。” 苏培盛耐着性子往下听,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胤禛这才道:“康熙二十九年时,皇阿 分卷阅读67 玛西征病了,太子与老三一起去探病,太子面上半点悲怆之色都没有,甚至隐隐还期待着皇阿玛归天。” “皇阿玛八岁继承大统,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众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当时太子就直接被遣送回宫,这么些年,皇阿玛再无提及此事,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记得。” 人啊都是这般,念着你的不好,那是新仇旧恨都记起来了。 胤禛又道:“还有几年前索额图之事——议论国事,结党妄行,这是皇阿玛训斥他的话,可这话是训斥索额图的吗?一字一句骂的都是太子啊!” “偏偏太子乃是故去赫舍里皇后所出,一出生就被立下的太子,皇阿玛忍了这么些年,终于忍不住了,等着看吧,马上好戏就要开场。” 他的那些兄弟们这些年都在盘算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太子平庸无能是事实,可若是没有这些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皇上哪里能知道? 如今这个关头说多错多,胤禛打定了主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此乃万全之策。 越是在这个时候懈怠,越是会引起皇上的放松。 胤禛是打定主意这些日子都告假在家,这样才是最保险的。 他呆在家中,每日都是呆在玲珑阁陪着瑾瑜,有的时候闲下来还会陪着瑾瑜一起去看看院子里的锦鲤,看着瑾瑜折腾出那些不能下咽的食物,违心地说一句——还可以。 瑾瑜从小到大都挺独立的,不大习惯身边有人陪着,就算是当初刚进年家时也是一样,不喜欢身边有丫鬟伺候,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还没改过来。 可她倒是觉得自己和胤禛相处的方式挺好的,两个人各呆在一间屋子,各忙各的,若是闲下来说说话,一起用些点心,倒也挺好。 她渐渐习惯胤禛陪在自己身边。 到了第三日,却有个女子打破了玲珑阁的宁静,当朝太子妃石氏过来了,其实她并不是专程过来瞧瑾瑜的,瑾瑜也没这么大谱儿,不过是太子妃去见了四福晋一面后,折身又来了玲珑阁。 这个关头太子妃过来,胤禛知道她的意图,可瑾瑜却是不知,换了身衣裳去正厅见了太子妃。 皇上替儿子们选正妻好像有个偏好,并不会选容貌太出色的女子,反倒会从世家中选些贤良淑德的女子来。 太子妃也是这般,容貌并不算出众,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骨子里透出来的教养,今日瑾瑜还未请安,太子妃便忙扶住她,只道:“前些日子便听说四贝勒府进了位极好看的美人儿,如今一看,真是名不虚传,连我这个女子见了都觉得心动。” 说着,她更是褪下腕子上的镯子塞到瑾瑜手上,笑眯眯道:“出门匆忙,未带什么好东西,这镯子你见了可别见笑。” 太子妃身上带的东西,有哪样不是好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道理瑾瑜还是知道的,不动声色将镯子推了推,“太子妃严重了,您的东西自是极好的,我虽出身不显,却也是见过些好东西的,您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收不得。” ☆、好机会 太子妃却是说什么都不肯将那镯子收下,更是笑眯眯道:“初次见面, 我这个当嫂子的如何能不给你见面?, 况且以后都是妯娌,这般客气做什么?” “我听闻妹妹擅长厨艺, 若是得空了做上两道羹汤让我尝一尝,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用上等的玉镯子去瑾瑜那难登大雅之堂的饭菜,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不来。 瑾瑜不是个傻的, 心里知道太子妃今日过来并不是只为了看望她这么简单,若真的是要看望自己,前几日这人做什么去了? 她不动声色与太子妃打哈哈。 趁着阿魏下去端果盘的时候, 太子妃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愁眉苦脸道:“……刚才我过来的路上就听人说起过四贝勒如今极其疼爱妹妹的,妹妹说话如黄鹂般动听,待人接物也是挑不出错来, 若我是四贝勒, 只怕也是将你疼到骨子里去了。” 瑾瑜知道她在试探自己,历史上的太子就是这两年首次被废黜的, 如今太子处于什么样的局势,他们不是不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太子才想要拉拢看似中立的胤禛。 瑾瑜笑而不语。 太子妃出身高贵, 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捧着她, 嫁给太子之后更是尊贵无比,按理说她这话都抛出去,旁人只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的份儿, 如今见着榆木脑袋一样的瑾瑜,心中略有些不悦,可想着方才出门之前太子交代的那些话,只能强忍下心中的不快。 她笑着道:“其实我今日过来是有些贴心话想和妹妹说的,这话在旁人跟前我是真不知道怎么提,可妹妹就不一样了,我与妹妹是一见如故,有些话说是不该说的,可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该与谁说。” 瑾瑜点点头,“太子妃请讲。” 太子妃将自己心中的委屈一股脑都讲了出来,譬如这 分卷阅读68 朝堂之上有哪位皇子想要针对太子,又有哪几个人觊觎那不该鲫鱼的位置…… 到了最后太子妃更是眼眶泛红,不知道真的还是装的,“……这种话太子从不跟我说,也就是我从旁人那儿听来的,都是为人妻的,我见着太子这样,心里实在是难受。” “虽说太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太子也是命运多舛,打从出生之后便没了皇额娘,偏偏他那些哥哥弟弟也是聪明厉害的。”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心里都清楚,临死之前还留下了一道懿旨,说太子的位置不能动,免得多生事端,惹得兄弟嫌隙,可她们居然还这般。” “年妹妹,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那八阿哥更是蹿唆着人告了太子一状,说是我们太子府的管事有亲戚为所欲为,这话可真是污蔑我们了,我们府上那管事是最忠厚老实的一个,如何会做下这种事情?” “愈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是变着法子往太子身上泼脏水了……” 说着说着,她是真觉得委屈起来,哭哭啼啼的。 其实她这半辈子活得顺风顺水,没想到到了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乱子,偏偏太子不争气,只能她这个当妻子的四处走动奔波。 她也知道太子这几日来过贝勒府几回,可胤禛都借病避而不见,没办法,她只能这么走一遭。 想她堂堂一太子妃,却向一个冒牌货低头,真是委屈她了。 瑾瑜皱皱眉,面上惶恐道:“太子妃这话说的,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后宫不得干政,我们这些内宅妇人更是不能干扰这些事,今日这事若不是太子妃说起,我还听都没有听说过。” 太子妃自是一千一万个不相信,他就不信胤禛没说个三言两语的。 接着,太子妃又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瑾瑜只能耐心附和着。 殊不知正院之中的四福晋却是气得不信,握着手中茶盅的时候因太大力了,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若不是顾及着颜面,这一屋子瓷器都要被她扫落在地。 太子妃是什么德性,两人当了多年妯娌,她是清楚的,那就是个捧高踩低,不把人放在眼里的。 方才她过来正院不过是走了个过场,就直奔玲珑阁,这不是打她的脸是什么? 她冷声吩咐下去,要兆佳嬷嬷将年曦请过来坐坐。 直到了傍晚,太子妃这才红着眼睛走了,临走之前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待她走了,瑾瑜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她顿时有些忙明白为何古代有的皇帝不愿意踏足后宫,这若女子哭的梨花带雨,一滴两滴泪那是美,可偏偏太子妃容貌不显,哭的眼泡是红肿,怎么看怎么不好看。 偏偏太子妃的身份她也得罪不起,到了最后更是连什么“太子和太子妃都是有福气的,您就放心好了,这些小打小闹可动用不了太子的位置”,至于往深的话她就不敢细说。 这种话也是不能说的,可别被太子妃攥着把柄,那就糟了。 好不容易能躺在炕上歇一歇,瑾瑜只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却是胤禛。 胤禛方才就在隔壁书房,太子妃何时来的,何时离开,丫鬟们添了几次茶,他都知道。 瑾瑜慵懒躺在炕上,压根没打算起身请安。 胤禛挨着她坐下来,笑着道:“人总算是走了?” 瑾瑜点点头,胳膊撑着脑袋,同太子妃说话实在太累,什么时候都得留个心眼,“可算是走了……四爷,这几日你告假在家,可否就是因为这件事?” 胤禛没瞒她,点了点头,“正是因为这件事。” “那,难道四爷不想去争一争吗?这可是个好机会?”瑾瑜戏谑道,其实一开始她是挺怕胤禛的,后来发现胤禛也没那么可怕。 可她不知道,胤禛也就对着她的时候是耐心十足,换成别人,可没这么好说话的。 ☆、有福气 胤禛微微一笑,“那你希望我去争吗?” 这种话可是大不敬的, 若是叫旁人听见传到皇上耳朵里去了, 只怕会龙颜大怒。 可当着瑾瑜,他却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胤禛当皇上?他本就历史上的皇上啊! 在瑾瑜心里, 胤禛本就是皇帝,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胤禛若是不当皇帝, 想必就是和这几日一样,每日看看书赏赏花当个富贵闲人,好像也挺好的……闲散王爷当着可比皇帝轻松多了。 她想了想, 摇摇头, 道:“我觉得四爷如今这样就挺好的,当皇上有什么好的?整日看不完的奏折,操不完的心, 连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四爷觉得这样好吗?” “众人都只看到皇上天下至尊,却没人看到他付出了多少, 四爷您说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似闪着光。 胤禛哑然失笑,有些话明面上大家不好说, 可他的兄弟们却没几个不想当皇上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不想坐拥天下? 他淡淡开口:“小时候我也是 分卷阅读69 和你一样想的,每日去有皇阿玛请安时, 南书房都堆着厚厚一摞折子,就算是病了也不能好好休息,当时我就想啊,当皇上是天底下最辛苦的事情了。” “可长大了却明白不是这样的,人生来谁不辛苦?特别是生在皇家,周遭一个个人都是捧高踩低的,要是你不想被人踩在脚底,那就只能往高处走,否则只有沦为蝼蚁的命,紫禁城里的冤魂难道还少了吗?” 他的小姑娘年纪太小了些,他不知道她能否明白这些。 如今太子拉拢他,还不是因为他有用处?若是没了用处,在皇家过得连草芥都不如。 吃糠咽菜他倒是觉得无所谓,他本就不看重这些,可一想到他的小姑娘走出门被人轻贱,他就觉得受不了。 想当初瑾瑜身世刚曝光的时候,那些风言风语传到他耳朵里来,就足以让他不痛快了。 “您这话我倒是觉得不认同。”瑾瑜知道胤禛从小在皇家长大,心底很多看法和自己并不一样,她也不奢望自己的思想能够影响到他,“四爷觉得位高权重才能过得好,那是因为您舍不得放弃手上的一切,若是您舍下一切,寄情山水,难道还会有人将您踩在脚底吗?” 说白了,就是不舍得。 胤禛自己也知道,他韬光养晦这么多年,若舍弃手上的一切,真的舍不得,他可以一走了之,他养的那么多暗卫了?投靠他的那么多人了?只怕都会命不久矣。 这种话,胤禛没想对瑾瑜说,瑾瑜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每日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他宛如小时候似的摸了摸瑾瑜的脑袋,笑着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是懂得挺多的,那你倒是听我说说,若是太子妃下次还过来,你打算怎么做?如今太子的局势并不明朗,只怕以后走动的时候还多着了。” “还能怎么办?她是太子妃,她过来找我,难道我还能将人推出去吗?”说起这事儿,瑾瑜不免泄气,趴在案几上,怏怏的。 胤禛道:“不必害怕,晾着她就是,她是太子妃,出门在外也是代表着太子的颜面,她若是真在这里一等就是等大半日,面上也是不好看的,两三次之后,定不会再来。” 这样好吗? 瑾瑜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这个道理的,只道:“可若是她迁怒下来……” “不会的,她觉得你不会有这个胆子,定会觉得是我在背后授意。”胤禛喝了口茶,随意翻着案几上的话本子,想多了解了解瑾瑜的喜好,“若是有什么事儿,也怪不到你身上去。” 可这样一来,受牵连的不就是胤禛了吗? 瑾瑜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只道:“这样不大好吧?” 胤禛却道:“放心,你照着我说的去做。” 都说有担待的男人最英俊,胤禛本就生得好,如今是怎么看怎么俊朗,瑾瑜笑了笑没说话,可心底却没打算这般做。 胤禛看着手中的话本子,是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这里头说的都是些什么?要么是世家小姐随着落魄书生私奔,要么是贫家女嫁给高门少爷……这种书,可别教坏了瑾瑜。 他只觉得应该给瑾瑜找找别的事情做,思来想去直说要瑾瑜给自己绣个帕子,他记得前些日子瑾瑜刚进门的时候是给府邸上下每个人都绣过帕子的。 殊不知这帕子根本就不是瑾瑜绣的,而是在外头成衣铺子里买来的。 可这种话瑾瑜却不好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绣了两日帕子,瑾瑜瞧着那歪歪扭扭的帕子,觉得没眼去看。 恰逢这一日一大早他就得到了年家送来的消息,说是年遐龄病了。 其实年遐龄病了已有几日,他常年在湖北,乍然回京略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年曦的事情,的确是让他费心又费神。 胤禛知道她的心思,便吩咐人去准备礼物,带着瑾瑜回去了年家。 算算日子,这是瑾瑜出嫁后第二次回年家,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是回门,满族人没有这个礼数的,可胤禛想着年家原是汉族出身,便陪着瑾瑜回来过一次,只是回来时年夫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态度很是不好。 这一次回来胤禛先是陪着瑾瑜去看了年遐龄,年遐龄年纪大了,喝了几服药精神还是不大好,见着胤禛待瑾瑜很好,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笑意。 翁婿之间在一起免不得要说些朝堂上的事情,瑾瑜不好多呆。 偏偏今日她过来时并没有知会一声,所以几个哥哥都不在家,便由秦氏陪着瑾瑜一块在花园子里转转。 秦氏虽是瑾瑜大嫂,可如今见了瑾瑜却是要行礼的,她向来知道自己这个小姑子生得好,今儿再一看,却像是开得娇滴滴的牡丹花似的,一看就是被狠狠滋润过的。 这种事儿啊,可真叫人羡慕。 想及此,她知道瑾瑜在胤禛跟前分量不一般,说起话来是更加客气,“……父亲病了好些日子,一直不叫我们声张,别说你,就连远在外地的老三老四都不让说,还说年纪大了有个病痛本就是难免的事情。” 分卷阅读70 “父亲都这般说了,我们也不敢违抗他老人家的意思,太医来过,京城有名的大夫都来了,可他这病还是不见起色,水土不服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病,唉……” 瑾瑜和年遐龄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对年遐龄却是心怀感恩的,若不是年遐龄,只怕如今她都死了。 听秦氏细细说来,她这才知道原来年遐龄是心病,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年曦的事。 之前年遐龄将年曦的亲事定下来,年曦并不愿意,一直闹腾着。 年羹尧心底觉得亏欠女儿,挖空心思对年曦好,可两件事却是一码归一码,他将自己的私产拨了大半给年曦做嫁妆,更是好好敲打了胡凤翚一番,恩威并施,料想着胡凤翚以后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没想到年曦并不满意。 年曦一心想嫁个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儿,这些日子搅的年家不得安生,她的不安生并不是体现在大哭大闹上,毕竟之前她哭过也闹过,可年遐龄根本不为所动。 如今她的方针是碰到人就说她原先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在庄子上虽能吃饱穿暖,可到底不是养父母亲生的,旁人又能对她有多好? 她更是晓得年夫人疼她,每每总是说些什么——若是女儿有一日熬不下去,还希望母亲不要难受,权当做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好了,女儿这辈子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了。 年夫人最近也是憔悴不堪。 瑾瑜听闻这话听得是直皱眉头,当秦氏问起她要不要去看看年曦和年夫人时,头更是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还是别了吧,礼物送过去就成,我想她们也不是很想看到我,年曦最近可有闹出什么事情来?她不安生,我看父亲的病只怕一时半会也不会好。” 秦氏想了想,摇摇头,诧异道:“最近倒是老实多了,经常去山上拜佛,说是替父亲祈福,前两日还在寺庙中住着。” 按理说这要出嫁的新娘子哪里能四处走动,也就是年家上下希望年曦能够高兴些,所以凡事都没有拘着她。 瑾瑜并没有多想,“哦”了一声。 倒是秦氏晓得家里头的几个哥儿都关心瑾瑜,想问瑾瑜过得好不好,偏偏他们是男子,这种话不好出口,便由她这个当大嫂的去问,“瞧你气色比从前好多了,在四贝勒府过得可还好?” 最后她更是低声道:“四贝勒对你可好?” 瑾瑜笑了笑,道:“四爷对我挺好的。” “我猜就是的,四贝勒回门时陪你回来,今儿又陪着你回来,可见对你有多用心。”秦氏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不是说年希尧对她不好,而是年希尧很多时候像个榆木疙瘩似的,对她不见得多上心,“我就没见过哪个阿哥整日陪在女眷身边的,你啊,真是个有福的。” 她这话是大有深意,以为当初瑾瑜逃过了胡凤翚是她自个儿运气好。 ☆、吃醋了? 胤禛对自己好吗? 瑾瑜在现代看到过太多舔/狗和妻管严,只觉得这个女子眼里的好, 实在是太容易实现了。 有的时候比比看, 胤禛对自己还是不错的,最起码对她在四贝勒府还是最好的。 瑾瑜笑笑没说话。 两人没走多久, 谁知却碰到了在花园散步的年顺尧,与其说是碰见了, 倒不如说是年顺尧在这儿等着她。 年顺尧和年羹尧不一样, 年羹尧是朝廷命官,可胤禛素有交情,想什么时候见瑾瑜都可, 算算日子, 他还是上次回门时见了瑾瑜一面,如今见到妹妹,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秦氏晓得他们俩兄妹关系向来要好, 便撇下他们自己说话。 年顺尧是男子, 也说不出什么“妹妹,我好想你之类的话”, 只皱眉道:“你今日擦了胭脂?” 瑾瑜点点头,原先她在年家时很少上妆北北。 年顺尧左瞧瞧又瞧瞧,撇嘴道:“没之前好看, 胭脂擦得太多了, 我听说最近京城新开了间胭脂铺子,一盒胭脂要二十两银子,四贝勒还真是有钱……” 哪里像他, 最近想出去金陵躲一圈,都没银子傍身,只能作罢。 瑾瑜笑了笑道:“怎么,五哥最近像是过得不好啊!” 就算是她在四贝勒府,也听闻过年顺尧的事。 年顺尧年纪不小了,年夫人一直操心他的婚事,前些日子年曦回来,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如今年曦的亲事尘埃落定,甚至是不如年夫人心意,她心心念念就想着替儿子寻一门好亲事。 年夫人也是癞□□想吃天鹅肉,总想着要儿子娶苏昙,更是说的有理有据——你不是向来和年瑾瑜关系好,如今她好歹也是侧福晋,她不是得四贝勒宠爱吗?要她在四贝勒跟前提提看,好成了这门亲事。 年顺尧一听这话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并不喜欢这样,你用得着别人的时候就往上凑,用不上别人的时候就把别人踩在脚底。 不过这种话,他没打算跟瑾瑜说,“没想到你都嫁人了,消息还 分卷阅读71 是挺灵通的,对,母亲还是想要我求娶苏昙,直说我们家如今出了位贝勒侧福晋,还有个皇上跟前的红人,我求娶苏昙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说着,他更是长长叹了口气,朝瑾瑜凑近了些,声音更是低了低,“苏昙是什么身份?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暂且不提身份,就冲她京城第一才女的身份,我也高攀不上啊,我瞧她每日板着一张脸,倒是和二哥挺配的。” 他也知道私下议论人家姑娘不好,这话也就当着瑾瑜说说。 年羹尧若是不笑的时候是挺严肃的。 瑾瑜想着一脸严肃的年羹尧,再配上面无表情的苏昙,好像是挺配的……她笑着道:“这话若是叫旁人听见了,指不定怎么说你了,人家苏昙是姑娘家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她嫁给胤禛后,苏昙还来看过她一次,专程找了胤禛不在家的时候,言语之间更是磊落大方——当着你的面我没什么不能说的,从前我的确是倾慕于四贝勒的,想要嫁给他为侧福晋,可如今他已经有了两位侧福晋,对我也说不上喜欢,我也会将那等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 倒是你这个人,我觉得挺有意思,若是你觉得我也还行,以后我们偶尔还能聚一聚。 这才是世家女该有的底气,你不喜欢我,成,我再喜欢你也不会想着给你当格格,嫁给你的。 瑾瑜挺喜欢苏昙的性子的。 年顺尧笑眯眯的:“这话我也就当着你的面说一说,父亲那儿……我也勉强敢说一说,最近父亲病了,我也没敢拿这种事去叨扰他。” 年遐龄为官多年,也知晓就算是年家最近荣耀无双,可他们的家世想要求娶辅国公苏燕之女还是高攀的,更别说自己小儿子没个正形,想要娶苏昙为妻,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这些日子他恨不得躲出去才好,偏偏年夫人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兄妹两人年纪相仿,从小是一起玩着长大的,如今两人在花园里一说就是小半个时辰的话。 等着胤禛与年羹尧到了花园,不知道两人正说着什么,瑾瑜哈哈大笑,在胤禛印象中,瑾瑜从未笑的这么开心过。 年羹尧是个很聪明的人,见状忙解释道:“瑾瑜与老五年纪相仿,老五又是个没正形的,和谁关系都很好。” “无妨,我倒是不介意这些,毕竟他也是瑾瑜的哥哥。”胤禛想着从前年顺尧带过瑾瑜去妓坊,只怕这位年家五爷真是个不着调的。 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句,“年顺尧可订了亲?我记得他比瑾瑜还大上几岁。” “老五尚且未定亲。”年羹尧是知道胤禛的性子的,既然他说不介意,那就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两年前他曾定下过一门亲事,他那个时候年纪尚小,性子比现在还要跳脱,那姑娘的父亲见了便找父亲推了这门亲事,这两年家中事多,他又无心成家,他的亲事倒也没怎么顾得上。” 胤禛微微颔首,朝瑾瑜走了过去。 瑾瑜正听年顺尧说起前几日因为没银子闹得笑话,他说自己是年家五爷,压根没人相信。 见到了胤禛,她笑着道:“四爷,二哥。” 年顺尧素来怕年羹尧,如今也敛了脸上的笑意,只道:“四贝勒,二哥。” 胤禛一来,他们脸上都没了笑意,严肃的很,胤禛道:“方才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年顺尧想着自己的糗事,忙道:“没什么。” 瑾瑜想着这事儿的确不大光彩,也笑了笑没说话,打算回程的马车上同胤禛说道说道。 几人又说了些话,年羹尧想着胤禛在这儿,有些话不好问,只是多叮嘱了几句,无非是不要贪凉吃太多冰的,要她与四福晋好好相处之类的话。 瑾瑜一一应下。 时候也不早了,胤禛便带着瑾瑜上了马车,瑾瑜这才说起年顺尧前几日发生的事来,末了更是道:“……这事儿你可不能对外说,要是五哥晓得了,可是要同我算账的。” 胤禛其实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如今听瑾瑜与自己解释,心里却是暖暖地,握着瑾瑜的手道:“怎么,怕我吃醋了?” “我,我没有。”瑾瑜嗫嚅道:“我就是想着这种事还是说一下比较好,免得,免得你多想。” 好像怎么解释怎么都像是怕胤禛吃醋。 胤禛嘴角微微翘起,“你不必多说,我都懂得……倒是今日岳丈的病,似乎不大好。” 这人年纪大了,有个小病小痛的很正常,可夏日时候一病这么久,情况并不乐观。 瑾瑜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太医之前和你说过?” 胤禛点头道:“太医前几日见到我时说起过几句,直说岳丈郁结于心,之前在湖北时就劳心劳神,伤了身体,如今回到京城水土不服,操心的事情太多,所以就累病了。” 顿了顿,他更是道:“不过你放心,我认识一位保定的名医,前两日已经差人请他过来了,如今正在路上,过不了几日就会到的,你不要太担心。” 方才过来之前, 分卷阅读72 他就命人开了库房拿了些老参和补品出来,应该够年遐龄用一阵了。 瑾瑜这才放心了些。 接下来的几日,她每天都会派玉奴回去瞧瞧年遐龄,虽说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可有的时候会要玉奴带些软糯的糕点去,有的时候会炖了汤要玉奴送过去……她自己能够做的也有限,只想要尽自己所能对年遐龄尽孝心。 因为年遐龄的病,瑾瑜已经够烦了,没想到年曦却不忘在四福晋跟前上眼药。 不,也不能这样说,说她们俩儿狼狈为奸比较合适。 四福晋这一日提着食盒去了外院书房,胤禛正在见客,在玲珑阁实在不方便,所以去了外院。 听闻四福晋来了,胤禛觉得有些纳闷,他和四福晋关系一向不好,自几年前的事情之后两人的关系用冷若冰霜来说都不为过,偏偏四福晋也是个心气高的,从不搭腔。 如今胤禛只道:“既然福晋送汤食过来,也是福晋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苏培盛应了一声就下去,原本以为汤送过来了人就会走,没想到四福晋坐着等了一个多时辰。 胤禛过去时,四福晋鼻尖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来,起身行礼。 胤禛只道:“不必多礼,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他太清楚四福晋的性子了。 四福晋笑着道:“想着四爷先前忙得很,如今难得在家,便亲手为四爷炖了汤,您尝尝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纵然是盛夏,可过了一个多时辰,四福晋炖的鸡汤早已冷了,上头结了一层油膜,看着实在是让人生出食欲来。 到底是四福晋一番心意,胤禛用了小半碗之后放下碗道:“今日过来找我可是有事?只怕不止是送汤这么简单吧?” 夫妻几年,他对四福晋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不清不楚 四福晋与胤禛夫妻多年,对胤禛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知道胤禛对自己兵不耐烦, 原本心里就不痛快,当即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听闻这几日年侧福晋时常为四爷洗手做羹汤,明明味道不嘉, 四爷也是十分喜欢, 我这厨艺到了四爷跟前,只怕是上不得台面。” 她的身份尊贵,却没有恃宠而骄, 不管是女红还是厨艺, 那都是一等一的,不管私底下如何,起码明面上瞧着是这般的。 偏偏她有个极大的缺点, 不够光明磊落, 说话夹枪带棒的,实在叫人听了不喜。 胤禛眉头一皱, 语气也微微冷了下来,“有什么直说就是了。” “我今日找四爷说的就是年侧福晋的事。”四福晋也懒得多言,直接开门见山道:“暂且不提年侧福晋从前身份如何, 既然皇阿玛将她赐给四爷的侧福晋, 便是我们四贝勒府的主子,四爷如何宠爱她,我也管不着, 只是身为您的妻子,我们府邸之中容不得水/性/杨/花的女子。” 胤禛脸色一冷,看起来有些可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福晋不急不缓道:“年侧福晋与年家五爷有首尾,不清不楚的,这也是为何年家五爷久久不愿娶妻的缘故。” “这话是从何处听来的?年曦那里?”便是在四贝勒府中,也是有胤禛的眼线的,这几日四福晋与年曦来往过密,他都是知道的。 四福晋没说是谁告诉自己的这事儿,只道:“还请四爷看看这东西,这是年家的丫鬟从年家五爷书房中找出来的东西。” 她呈上来的是年顺尧的书稿,上头胡乱写着“瑾瑜”的名字,其余的倒是没有什么。 四福晋也深知光是这几页草稿说明不了什么,只道:“四爷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年家问问,看年侧福晋与年家五爷是不是不清不楚,我这里也有可以作证的丫鬟。” 说着,她咬咬唇,低声道:“况且想必这件事四爷该是比我清楚的,当初新婚之夜,年侧福晋并没有落红。” 这件事她都派人盯着,那喜帕上干干净净的。 内院之中有多乱有多少纷争,从小在紫禁城长大的胤禛见多了,所以哪怕当四福晋最开始说瑾瑜与年顺尧有染,他也不觉得吃惊,甚至没那么愤怒,但是如今听闻这事儿,胤禛只冷声道:“怎么,当时你在场?可是见到了还是瞧到了?” 若说这件事,没有人比当事人更清楚,第一夜未落红的原因很简单,那夜他们并未圆房,又如何落红? 四福晋正色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四爷好,四爷因为美色糊涂了,我身为福晋,不能不管……” “你下去吧。”胤禛冷声打断她话,“至于你的人证也好,物证也罢,以后都不要在我跟前提起。” 物证可以假冒,人证可以作假,相较于这些东西,他更相信的是瑾瑜这个人。 四福晋还要说话,“四爷……” “莫要再说了!”胤禛不管何时看着都是温润如玉,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可如今看向四福晋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冷意,“莫要打着为我的旗号 分卷阅读73 来做这些事情,我不需要,当初你我亲事定下来之前我就曾告诉过你,我永远不会爱上你,是你执意要答应这门亲事的。” “等着进门之后,你说你孤苦无依,想要个孩子,那我就答应你偷偷抱养个孩子在你的膝下……如今,你还想要什么?” 孩子? 若是胤禛不说,四福晋都快忘了自己曾还有个孩子,只是这孩子并不是她的骨血,也不是胤禛的骨血,是胤禛为了顾全她的面子,她假装偷偷怀有身孕,膝下这才有了孩子。 没想到这孩子也没养住。 说起这孩子,四福晋并没有太多感情,如今只觉得一巴掌又狠狠抡在自己脸上。 她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看着胤禛的眼神哀怨无比,“四爷比谁都知道我想要什么,四爷恨佟贵妃娘娘,恨我,可是四爷别忘了,若不是佟贵妃娘娘,如今哪里您这一切啊!” “佟家,还有您身边的不少幕僚,冲的都是佟家的名号,若您养在德妃娘娘膝下,如今京城之中哪里有您这么一号人?” 这话说的是尖酸又刻薄。 胤禛的情绪向来是不外露的,几乎没人知晓他对佟贵妃的情绪。 小时候的胤禛是真心将佟贵妃当成亲娘,只是后来佟贵妃生下小格格,对他并不如从前,他也无怨无悔,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后来,小格格死后,佟贵妃性子大变,明面上依旧是那个温婉贤淑的佟佳皇贵妃,可唯有身边人才晓得她性子变得如何暴戾,稍有不顺心的地方便会大发雷霆。 小小的胤禛养在她膝下,她每次看到胤禛总会想起自己夭折的小格格,对胤禛也是苛刻至极,而后见着德妃娘娘宠爱无双,更是将气撒在了胤禛身上。 从小在紫禁城中长大的孩子心性坚韧,若是旁人如此对胤禛,他兴许并不会十分在意,可是这人是他最相信,最敬重的额娘啊……当初有多爱,到了后来就有多恨。 按理说佟贵妃去世多年,知晓这些事的贴身宫女太监们已是不在了,偏偏四福晋的额娘与佟贵妃关系十分要好,所以她这才得以窥见如此辛秘。 动怒过后的胤禛已经冷静下来,只冷冷扫了她一眼,扬声道:“苏培盛,送福晋回去,若没有我的吩咐,以后福晋再也不能踏进外书房一步。” 四福晋几乎是被人架着出去的,神色哀怨,愤恨不平。 胤禛坐在太师椅上,良久没有说话。 若是能够选择,他宁愿不要如今的一切,好好呆在自己额娘身边平平安安,幸幸福福长大。 可他没得选,他只能去争抢去筹划,要不然永远都要看旁人脸色行事,更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以后也落得和自己当初一样的境地。 ☆、吃醋了 胤禛从小都是过目不忘,过目不忘是有好处却也有坏处, 譬如说小时候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回想起德妃娘娘的疏远, 回想起佟贵妃的苛责,他心里只觉得有些难受。 好在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一扫眼, 他看见四福晋方才临走之前没有拿走的那几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着“瑾瑜”的名字,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受的。 他相信瑾瑜的为人, 也相信瑾瑜的品性, 若是瑾瑜心里真的有年顺尧,只怕也不会嫁给他。 这些日子,据他观察, 瑾瑜和年顺尧之间根本就没什么, 可瑾瑜光明磊落那,年顺尧了? 瑾瑜记得自己曾与年羹尧提起过年顺尧的亲事, 年顺尧的亲事一直颇为坎坷,年家的家世放在京城是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 想要娶个妻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据年羹尧的意思, 该是年顺尧一直不想娶妻……这事儿便是有些意思。 暂且不提胤禛是不是多心了,可在他心底,自己心爱的女人总是天底下顶好的, 似乎人人都在打她的主意。 如此胡思乱想着,等着再次看到瑾瑜的时候,胤禛不免多看了瑾瑜几眼。 瑾瑜摸摸自己的脸,只道:“四爷为何这般看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她方才才见了阿魏的,若是她脸上真有东西,阿魏会和她说的。 胤禛摇摇头,只说没什么。 可喝了几口茶,胤禛却忍不住瞧了瞧瑾瑜。 瑾瑜如今在他跟前已经没什么规矩,从前看话本子时还躲着藏着,觉得有些不雅,如今是大大方方将话本子摊在案几上。 胤禛不由得想着那些话本子上写的都是些冲破世俗的东西,瑾瑜爱看这些……这人了,就不能胡思乱想,一胡思乱想就容易出事。 他淡淡开口:“前些日子回去看你父亲,见了你大哥,二哥,倒是没有和你五哥说上几句话……” 瑾瑜一听这话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您还是别和他说话了吧!我看他好像挺怕您的,不对,他好像也挺怕二哥的!” “当初隆科多大人想要卸了他的胳 分卷阅读74 膊,如今他一见你恨不得退避三舍,生怕你将当日的事情告诉了二哥,只怕要有多远就躲着你多远。” 她说起年顺尧和年家那几个哥哥的时候,满脸都是愉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拘束都没有。 胤禛不由自主会多想,“那你觉得你五哥人如何?” 顿了顿,他只觉得自己这话来的有些突然,又道:“你二哥前些日子还在我跟前提起过,若是有合适的女子,便帮他留心一二。” 这话也是他胡乱编的,他哪里认识什么闺阁女子呀?若真认识了,那还得了? 瑾瑜却觉得这不算什么要紧事,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好像五哥这人从小到大就和人不一样,小时候二哥带着我出去玩,给我买糖果买胭脂买吃食,可五哥倒好,整日不是带着我爬山下水,就是拿毛毛虫吓我。” “他这个人啊,我看能娶到媳妇实在是难……” 原本她准备说的是他这人只怕是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可想想还是算了,若真的如此,只怕年顺尧的耳朵都要被念出茧子来。 她的眼睛亮亮的,坦然无比。 胤禛觉得有些高兴,可心里又觉得涩涩的,瑾瑜在四贝勒府若是能这般开心就好了。 说着说着,瑾瑜又觉得不对,突然止住了话头,只道:“好端端的,您问这些做什么?” 在她的印象中,胤禛从来不是喜欢管这种事情的人,想想胤禛替别人说媒,还是……挺吓人的。 胤禛只说无事,“就想着你与你五哥关系要好,闲来无事,这才想着多问几句。” 瑾瑜没有多想,因晚上胤禛有应酬,所以陪着瑾瑜说了会话便出去了。 阿魏却是带着消息进来了,说是今儿下午四福晋去过外书房,去的时候拎着食盒,等了好久,走出外书房的时候气色脸色都变了。 内宅之中芝麻大点小事都能成了西瓜那么大,更别说涉及胤禛和四福晋,那乃是四贝勒府中顶天的大事儿了。 阿魏一张小嘴叨叨个不停,”……我听说四爷与四福晋许久没单独在一块了,四福晋灶上功夫了得,但是很少下厨的,也不知道四福晋今日去找四爷是为了什么。“ 瑾瑜不由将胤禛今日的反常和这番话联系起来,再往深了一想,莫不是四福晋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若说慌乱,她倒是没有这个感觉,只是觉得有点无语,四福晋好歹也是堂堂一福晋,怎么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她叫阿魏下去打听打听,果然打听到了年曦这些日子时常来四贝勒府,却是连个罩面都没与她打过,这是连样子都不愿意装了吗? 瑾瑜心里有了思量,这一日叫阿魏派人守着二门,年曦一进来便由玉奴“请”了过来。 玉奴不是奴身,没签卖身契,便是在四贝勒府横着走路都没再怕的,如今对年曦说话也不是很客气,几乎是拽着年曦的胳膊将她拖过来的。 瑾瑜也是开门见山,“你马上出嫁在即,不好好在年家准备,来四贝勒做什么?” “与你何干。”年曦揉了揉自己酸涩的胳膊,语气十分不善。 瑾瑜冲着阿魏点点头,阿魏虽满心不痛快,却还是安排了丫鬟给她上了茶,末了更是带着丫鬟出去,还不忘将门带上。 瑾瑜扫了她一眼,不急不缓道:“你是死是活,和我的的确确是没什么关系,可你却是年家人,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伤心难过。” “你和四福晋是真投缘也好,还是假投缘也罢,我没兴趣知道,可我奉劝你一句话,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要想想她凭什么对你那么好?她堂堂一个贝勒福晋,又为什么要与你亲近?皇家长大的女人,比谁都精明,这种事上比谁都会算计的。” 为什么? 是为了整死你啊! 年曦心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冷声道:“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建议 真的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若不是年曦是年羹尧的亲妹妹, 瑾瑜这个时候才不会管她会落得什么样的境地。 可为了年羹尧等人, 瑾瑜还是多提醒了两句,“你以为我想为你操心?我也不想, 若不是想着父亲年纪大了,大哥二哥提起你来直叹气, 你以为我会管你这些?” “当年的事情是二哥不小心为之, 知晓你这些年寄养在农户,二哥心里愧疚的很,给你的养父养母送去的银子够他们安安逸逸过下半辈子。” “二哥并不是那种把什么事情都挂在嘴上的人, 他嘴上没对你说什么, 可私底下却是找了胡凤翚几次,更是替他四处走动,想为他求个一官半职。” “还有父亲, 太医不晓得去看过父亲几次, 皆说是郁结于心……父亲活了大半辈子,是光明磊落, 你先前做的那些事儿,他不知道有多么痛心!” 偏偏年曦从小没养在年家,年遐龄信奉 分卷阅读75 “养不教父之过”, 在他看来, 女儿变成这个样子,年曦并没有什么错,好好教, 总能教好的。 年曦神色微微松动了些,嘴角动了动,话到底是变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说的我如何会不知道? 年遐龄几个疼自己,她心里不是不知道,可他们也是疼惜瑾瑜的啊! 若是瑾瑜不在了,这些人岂不是只会疼她一人? 该说的都说了,能说的也都说了,瑾瑜也无话可说。 年曦到底还是去了正院。 四福晋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步试探年曦,原本今天又能得到些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想到年曦却是沉默了。 打从年曦进门之后,四福晋就派人盯着她,自然晓得她去过玲珑阁一趟,遂搬出自己的杀手锏来——曦儿和我一见如故,过不了多久你就要成亲,原本我想着给你多添些嫁妆,可后来一想,唉……你嫁给那样的人实在是可惜了。 若你小时候没发生那样的事,养在年家,就是你嫁到四贝勒府,如今你我就是姐妹,哪怕是嫁给随随便便一个读书人,也比嫁给胡凤翚好得多。 她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年曦心窝子戳。 她和年曦比起来,一个是青铜,一个是王者,三言两语之下,年曦本就不坚决的心又开始动摇起来。 瑾瑜派了阿魏一直注意着正院的动向,阿魏只听人说起正院里相谈甚欢,晓得今日自己这话是白说了。 她觉得很无奈,毕竟旁人怎么想怎么做,她根本就控制不了。 这种无奈的心情一直持续到胤禛回来,她见到胤禛就想起昨日他说的那些话,好像火气更盛。 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情绪是从哪里冒出来,好像就是朝夕相处的那个人不相信自己,自己觉得很委屈似的。 胤禛马上察觉出不对来,今日他还给瑾瑜带了春风楼刚出炉的糕点,瑾瑜很爱吃里头的乳酪酥,可今儿东西都摆在她跟前,她还是提不起兴致来。 胤禛笑着道:“今儿这是怎么了?” 小厨房很快将饭菜都摆了上来,有凉拌三丝,什锦鸭子等几个菜,瞧着也是瑾瑜喜欢吃的。 瑾瑜在旁人跟前还能巧言令色,伪装一番,可如今当着胤禛的面,只觉得那委屈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摇摇头说没事。 可一顿饭快用完,她还是忍不住道:“昨日可是福晋与四爷说了些什么?” 胤禛微微一愣,没想到她还想到这里来了。 瑾瑜放下筷子,正色道:“我知道福晋是您的正妻,这些话我是不该说,也不能说的,可我……若是这话我不说,我会憋出病来的。” “旁人要说什么,我根本阻拦不了,可是四爷,我……和我五哥之间根本就没什么。” “我知道。”瑾瑜瞧着怏怏的,胤禛很少见她这般,瞧着她没吃多少饭菜,将点心往她跟前推了推,“我相信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就像是你说的,旁人说什么你不能左右,又何必因为这些事情劳心伤神?与自己过不去?” 道理谁都懂,可瑾瑜还是有些怏怏的,“可福晋那里……” 不管怎么说,四福晋都是四贝勒府内宅之中当家做主的那个人,若四福晋对她没有善意,她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纵然从一开始她就晓得四福晋不喜欢她,却没想到人人口中“与世无争”的四福晋会如此针对她。 “福晋那里你不用担心,以后不必与她请安,不必去正院,不和她见面,自然就无事发生。”胤禛在朝堂之上就算是再聪明,再精于算计,可搁在内宅之中,也是一凡夫俗子,把这些事情想的很简单,“待会儿我会让苏培盛去正院走一趟,将这话带到的。” 瑾瑜有些无语,她的名声本就不好,胤禛这是嫌她名声还不够坏吗? 她忙道:“四爷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别了。” 这样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的。 胤禛不是想不到这些,只是在他来看,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四福晋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对四福晋的性子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心高气傲,城府颇深,偶尔会有耐不住性子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步步在筹划,在算计。 他还记得当初四福晋刚进门时,他身边曾有两个侍奉笔墨的丫头,有个丫头容貌极为出众,四福晋就以为自己怠慢她是因为那个丫头的缘故,污蔑那丫头偷盗,活生生打死了那丫头。 最开始,他对四福晋谈不上喜欢,却也说不上厌弃,可从那件事之后,他只觉得这个女子心思太过于狠毒,太过于缜密,明明将人打死了,却是连个错处都挑不出来。 从那之后,此类事情是接二连三,他对四福晋也是越来越不喜。 胤禛看着瑾瑜,见她嘴巴塞得鼓鼓地,脸上皆是担忧的神色,只道:“我知道这法子不算妥当,却是如今最好的办法,我也知道玲珑阁上下被安插了不少人,各个院子的人都有,你找个借口将他们都打发出去,换成自己的人,用起来也能顺手些 分卷阅读76 。” ☆、赶人(一) 都说内外有别,一个男子插手内宅之事实在是不妥当。 瑾瑜想了想, 狡黠一笑, “四爷放心,我有我自己的办法的。” 可不管胤禛怎么问, 瑾瑜都没有说,两人渐渐笑闹成一团, 到了最后不知道何时去了床上, 气氛实在是暧/昧极了,自初次之后,两人也曾有过同房, 可都是深更半夜之时, 胤禛觉少,偏偏瑾瑜觉多,每日胤禛上床时瑾瑜都睡得迷迷糊糊, 行房时也是迷迷糊糊, 醒来后帐幔中昏昏暗暗,倒也没觉得有不好意思。 但是今儿, 时候尚早,屋子里灯火通明,瑾瑜见着胤禛的五官不断在自己跟前放大, 只觉得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大热的天儿, 瑾瑜浑身直哆嗦。 胤禛见了,轻笑一声,“怎么, 怕了?” 瑾瑜摇摇头,若说害怕,倒还不至于,可多多少少会有点不好意思。 接下来,胤禛的动作是极轻柔的,瑾瑜看着他的眸子,似乎也放松,享受起来……到了第二天早上,瑾瑜浑身酸涩,昨天胤禛的动作轻柔,可耐不住次数多,谁也受不住啊! 瑾瑜刚准备起身,却听到玉奴在外头呵斥的声音,“……你们一个个得欺负侧福晋是新进门的,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明明账本子上写的是上等的血燕,就拿这些燕窝糊弄侧福晋?信不信我到福晋跟前去闹?” 玉奴看着是其貌不扬,斯斯文文的一小丫头,可功夫却是极好的,说起话来更是泼辣厉害,不得礼都不饶人,更别说得礼了。 瑾瑜一听这话,却揣摩出不对劲来,她从小到大养的极娇贵,吃到嘴里是寻常的燕窝还是血燕,一尝便知,这几日小厨房送来的燕窝粥那都是极好的血燕,想想也是,既然这些人是四福晋安插进来的,那就断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做手脚,四福晋啊,压根不会挑这么笨的人进来玲珑阁伺候! 若是这样说来,玉奴就是故意为之,这几日玉奴压根没什么动静,昨日胤禛说出那样一番话来,玉奴就这般,可想而知定是胤禛在背后授意为之的。 这个四爷啊,做事速度还真是快! 瑾瑜耐着性子未起身,想听听外头到底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果然她听到了管事婆子的赔笑声,“玉奴姑娘,话可不能这样说,奴婢进府多年,奴婢手下可从未出过这样的事情来,玉奴姑娘,这事可不能乱说啊……” 玉奴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冷笑一声便打断了她的话,“妈妈是府中老人不假,我也想相信妈妈的为人,可妈妈倒是同我说说,这些燕窝是怎么回事?我虽只是个丫头,但也见过这世面的,这些明明就是普通的血燕,妈妈可别糊弄我!” “我们侧福晋进门虽没几日,可我也听说了不少风言风语,说我们侧福晋出身不显,配不上四爷,别说是进门当侧福晋,就是当个格格都是高攀……这种话,妈妈可别说你们没说过!” “我今日就告诉妈妈,不管我们侧福晋什么出生,那都是我们府上的侧福晋!” ☆、身世之谜 有些东西,嘴上可是说不清的, 譬如现在, 这些个妈妈看着匣子里放得就是寻常的燕窝。 可既然她们是四福晋安插进来监视瑾瑜的,断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做手脚, 这不仅是断了自己的财路,还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但她们若说是有人诬陷自己, 这话哪里站得住脚?玲珑阁的小库房是她们在管着, 钥匙也在她们身上绑着,匣子里装着的血燕难道还能变成普通的燕窝不成? 如今她们是有罪说不清。 玉奴是个极聪明的,当即就嚷嚷着这些人是瞧不上瑾瑜, 恨不得将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闹二闹的,这件事闹到了兆佳嬷嬷跟前。 四福晋不大管事, 府中的大事小事儿几乎都是兆佳嬷嬷说了算, 可这种事,甭管是闹到了谁跟前, 这几个人都不会再留。 更别说那兆佳嬷嬷向来是个会做人的,连一句话辩解的话都没有,直接狠狠将那几个管事的人发落了, 也算是敲打了下头的人一番。 几个丫鬟婆子, 四福晋不会放在眼里。 瑾瑜也不会将她们放在心上,除掉区区几个人,玲珑阁还有多少人在了, 可这几个人的处境会要下头的人寒了心,为四福晋办起事情来没那么尽心尽力。 做人嘛,所求的无非是财,命都没了,要银子做什么? 瑾瑜听着玉奴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嘴角微微翘起,“……福晋您是不知道,那几个婆子爱吃酒,仗着身后有四福晋撑腰为所欲为,奴婢趁着她们喝多了酒,神不知鬼不觉潜了进去把钥匙偷了出来,将库房里头的燕窝换成了寻常的血燕。” 这件事是胤禛教她去做的,可很多事情她还是想不明白,“四爷为何知道这件事会如此顺利?” 分卷阅读77 其实连她也没想到。 瑾瑜笑着道:“弃车保帅,四爷断定四福晋不会为了这几个婆子出头的,她觉得无所谓,下头的婆子丫鬟们却是会因此寒了心。” 此时被她口中念叨的胤禛坐在外书房,手中捏着信笺,神情凝重。 一旁的苏培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瑾瑜的身世已经被查清楚了,其实当日胤禛看到那块玉佩的时候心底就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江南一带富庶人家虽多,可那样一块玉佩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家就能拿出来的。 江南有头有脸的人家就那么多,再算算和瑾瑜母亲年纪差不多的,好像更更少了。 恰逢这个时候有人进来添茶,苏培盛忙接过茶盅奉了上去,低声道:“四爷,您也别烦,这事儿一直瞒着年侧福晋,她也不会知晓的。” 胤禛扫了他一眼,他果然不敢再说话。 这也正是胤禛的烦恼之所在,瑾瑜的生身父亲若是寻常人还好办,给些银子颐养天年什么的都没问题,偏偏瑾瑜的父亲出生富贵,乃是江南织造曹寅的亲弟弟。 曹家一门富贵,若论起来,瑾瑜的祖母孙氏乃是皇上的乳娘,她的大伯是皇上的伴读,从小和皇上一起长大,如今任江南织造,她的父亲曹荃当初也是远近有名的才子,可这些年却宛如销声匿迹了一般。 其实说起来瑾瑜若真的生出名门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可偏偏……曹家满门支持的都是八爷党,要不然,胤禛也不会如此烦心。 苏培盛犹豫了又犹豫,可还是觉得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叫奴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年侧福晋如今过的好好地,知晓这事儿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好事儿。” “更何况,八阿哥一干人等心思狠辣,若知晓年侧福晋是曹大人的女儿,以曹大人威胁年侧福晋该怎么办?您这不是要年侧福晋为难吗?” 其实他说的没错,胤禛都知道,可他一直以为都觉得瑾瑜很可怜、无助,也知道她想要找回自己真正的亲人,若这件事瞒着她,对她来说不公平。 胤禛一时间倒是觉得拿捏不了主意。 他想了想道:“过几日曹寅会来京城一趟,到时候我会会他。” 曹寅是曹荃的亲大哥,曹荃的事情他定然是知晓的,若曹荃明知道瑾瑜的存在,却还是抛弃她们母女,他觉得这个父亲也没什么可认的,可要是事有隐情,那就要另当别论。 这件事成为胤禛最为头疼的一件事,再次看到瑾瑜时,只觉得心疼她更多。 从小到大,他总觉得女子貌美总是祸害,从小到大也一直听人说起过宸妃和鄂贵妃,只觉得男子不能受美色迷惑,可如今看着瑾瑜,他只觉得有些话想想挺简单的,做起来却是挺难。 如今两人相处的时间久了,瑾瑜也有些没大没小,偏偏胤禛不管高兴也好,还是不高兴也罢,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她也瞧不出她高兴还是不高兴来。 一见着胤禛,她就拽着胤禛的袖子道:“四爷,下个月是七夕了,听说街上很热闹的。”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胤禛带着她出去瞧瞧,毕竟原先在年家的时候,不管是年羹尧也好,还是年顺尧也好,总是有人带她溜出去的,如今嫁为人妇,她能求的也就是胤禛了。 七巧节,乃是未婚未嫁男女的节日,很少有瑾瑜这样妇人感兴趣的,更别提胤禛,哪里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胤禛坐下后才道:“我这几日事情多,只怕是抽不开身来。” 说着,他见着瑾瑜眸子里的光黯了些,话锋一转,只道:“可带你出去,你要怎么谢谢我?” ☆、至亲至爱 陪自己出去还要道谢?难不成还要礼物 瑾瑜只觉得有些摸不清这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可如果真拿东西去送, 自己手上的东西, 胤禛只怕根本没有瞧得上的。 瑾瑜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不解道:“四爷想要什么?若是能走到的我一定答应。” 胤禛笑着笑, 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瑾瑜一愣,瞬尔就上去吧嗒一口。 这下可好, 胤禛摇摇头, 戏谑道:“我是说替我擦擦脸。” 敢情是自己自作多情来着? 瑾瑜知道他这是故意逗自己,冷哼一声,佯装生气, 故意不理他。 胤禛笑着拉过她的手, 道:“好了,不逗你玩了,你啊, 倒没什么要谢谢我的, 七巧节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反正你憋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在此之前年曦马上要出嫁了, 你准备好什么礼物没有?” 这便是世家的麻烦之处,不管私底下闹的是多么水火不容,可明面上永远是和和睦睦的一派。 胤禛不会让这种事情耽误了瑾瑜的名声, 瑾瑜想了想, 只道:“到时候就从库房里包些东西拿过去好了,到时候给父亲,还有二哥, 五哥那边也准备些礼物。” 不管什么时候, 分卷阅读78 她都惦记着那几个关心她的人。 至于年曦的礼物,她相信胤禛是会帮她处理好的。 胤禛点点头,决定将这件事交给苏培盛去办,苏培盛是个极妥帖的人,没两日就将礼物准备好了,有水头极好的玉如意,有蜀锦料子……粗略一酸,装了满满一箱子。 东西是提前几日送到年家去了,谁人见了都是年曦有个好妹妹,可年曦看到这些东西只觉得膈应得很,只觉得瑾瑜在故意羞辱她。 其实这些日子,四福晋是找过年曦几次的,最初一两次,年曦是犹犹豫豫的,到了还是答应帮着四福晋出出主意。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有来有往,四福晋也不是没有其他游说世家子弟求娶年曦,年夫人与年曦自然是喜不自禁,求之不得,可根本就过不了年羹尧那一关。 更何况这件事被胤禛知道后,那就更没了回旋的余地。 所以任凭四福晋与年夫人等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是于事无补。 转眼就到了年曦出现的那一日,瑾瑜作为年家的女儿,于情于理都该出面的。 她出现在年家的玲珑阁,看着满目红绸,是喜气洋洋一片,可院子里的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面上是半点喜色都没有,一个个脸上带着惶恐,瑾瑜问了这才知道,原是今天一大早年夫人还冲着玲珑阁一个小丫鬟撒了一通气。 谁脸上还会有喜气 进了屋,屋子里更是气氛压抑至极,特别是年曦见到瑾瑜进来,更是赌气将头上的簪子砸到地上,“啪嗒”一声,玉簪子碎成了两截,“你这个丫头蠢蠢笨笨的,连簪子都不会簪,还留着你做什么?” 那丫鬟是自紫苏被发卖之后,年夫人新替她找的个丫鬟,很是聪明敦厚的一个人,奈何年曦被紫苏出卖过一次后,对身边所有人都是疑神疑鬼的,对着丫头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丫头今日小心翼翼,没想到还是挨了骂,如今低着头噙着眼泪,半个字都不敢说。 如今年夫人年纪大了,年家大多的事情丢给了秦氏,年曦出嫁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也是秦氏在管。 如今她扯了扯那丫鬟的袖子,示意她先下去,自己打圆场道:“好了,曦儿,大喜的日子哭丧着个脸做什么?我出嫁之前,我娘可是与我说了,成亲头一天得高高兴兴的,图个吉利。” 年曦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秦氏讨了个没趣,只好看向年夫人道:“娘,您说是不是?”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局面,再无转寰的余地,年夫人只能点点头,“曦儿,可别耍小性子,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那胡凤翚从前没有身家,没有功名,几乎要什么没什么,可既然要娶她的女儿,该置办的都是要置办起来,差不多掏空了年夫人一半的嫁妆银子,若不是年顺尧尚未成亲,她恨不得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年曦。 其实年曦如今手里加起来俨然是一个小富婆,除去年夫人,年羹尧也给了年曦,年希尧,乃至于年遐龄也给了年曦不少压箱底的银子。 年家银子统共就这么多,给了她这么些,当然会有旁人不高兴,譬如她的大嫂秦氏,偏偏她得了银子如今脸上也是半点笑意都没有,如今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瑾瑜见了也不乐意热脸去贴冷屁股,转头和秦氏说起话来。 秦氏前些日子有了身孕,已经四个多月,她头一胎生的是闺女,所以还指望着这一胎能一举得男,偏偏府邸上下事多,对她腹中这孩儿难免有些顾忌不上,见有人多问几句,不免拿出过来人的姿态来,“……我不是说女儿不好,可女儿好也不如儿女双全的好,你大哥是个好脾性的,总说这一胎是男是女无所谓,可是你瞧瞧,若我肚子里的这一胎还是个女儿,年家的东西岂不是要叫人搬空了去?” 最后一句话他声音压的低低地,扭头见着年夫人拉着年曦的手,不知道絮絮叨叨说些什么,声音又低了些,“瑾瑜啊,你听大嫂的,这世道啊什么宠爱什么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只有孩子才是真的,有个孩子比什么都强,哪怕是个女儿也是好的。”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其实挺奇怪的,秦氏在瑾瑜刚回来那一阵就不大喜欢她,毕竟阖府上下对瑾瑜看的宛如命根子似的,换成谁见了心里都不舒服,可后来见到瑾瑜的境地又觉得有些可怜……如今再加上不大待见年曦,打从心底里倒是将瑾瑜当成了自己人似的。 瑾瑜笑了笑,道了谢,倒是没说别的话。 秦氏这个人心眼不坏,可要说心地善良,却是谈不上的。 这种人不可深交。 年夫人不知道拉着年曦的手说了些什么,年曦总算是脸色好看了些。 若新婚之日哭丧着脸,传出去可不像话。 没多久,胡凤翚就来接亲了。 瑾瑜落在后面,眼见着年曦出嫁,年夫人哭成了个泪人儿。 如今再看到年夫人对年曦的种种,她心里已是无悲无喜。 瑾瑜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苏昙,苏昙远远站着,和一群叽叽 分卷阅读79 喳喳的小丫头片子格格不入,脸色清冷。 她走了过去,笑着道:“你也来了?” 苏昙见到她,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表情,这些日子苏昙不是没想过多去探望瑾瑜几次,可是人的心啊,哪能说不喜欢一个人就突然不喜欢一个人了?对于胤禛,她心里并没有完全忘却,所以一直也未再去过四贝勒府。 方才的时候,苏昙也看到了瑾瑜,只是想着疏远了这么久,突然上赶着说话,倒也挺尴尬的。 既然瑾瑜不计较什么,苏昙也是落落大方,“其实我原本是不想来的,我这脾气你也知道,向来不喜欢这种太热闹的地方,可是我娘非得要我过来沾沾喜气……” 说到这儿,她脸上绷得紧紧的,一副不太愿意的样子。 苏昙是个心气极高的,原来一直想的都是嫁给胤禛,没想到到了最后却不能如愿,如今是谁也瞧不上。 辅国公夫人自然希望多带着女儿出来露露面,沾沾喜气是一方面,还要多出来走动这才能相看到合适的夫婿。 瑾瑜看她就宛如看小孩子似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历史上的年羹尧的续弦是辅国公苏燕之女,苏燕不止一个女儿,可如今的年羹尧唯与苏昙有些来往、 年羹尧才高八斗,得皇上看重,苏昙也是京城之中第一才女,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也算是绝配……她不知道最后结局如何,只觉得该努力的还是要努力。 她只笑着道:“如果我是你娘,我也会着急的,你可别说你一辈子一个人过得也很好,若你真的能坚强到这个地步,如今也不会为了出来露面这种事烦恼。” “若真的到了那一步,光是那些人的唾沫星子就能够将你淹死,也不是说让你随便找个人嫁了,该选还是得选,只是也不必着急,万一就碰到一个你瞧得上的是不是?” 她这一番话说的苏昙倒也不是十分排斥,更何况苏昙将她的气色也是看在眼里的。 从前的瑾瑜长得好看,却像是花苞儿似的,如今却是长开了,叫人舍不得挪开眼,“好了好了,不说我了,就说你了妹夫吧,方才我可听那些人说了他虽是个读书人,可你大哥在门口出的那几个问题,却没一个能答得上来。” “那些问题都是简单的……你二哥还没出题了,叫我看你这个妹妹也是搬起石头砸起自己的脚。” 当日之事虽被年羹尧四处奔走说不要外传,可自古以来向来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苏昙能知道其中的隐情,那是一点都不稀奇的。 到了最后,她更是嗤笑一声,“就你妹夫那学问,能考取个秀才已是不容易,想要再往上考,只怕比登天还难。” 瑾瑜笑了笑,“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就凭着胡凤翚是胤禛与年羹尧妹夫,是年遐龄女婿这一点上看,以后在外是吃不了什么看,可在朝中为官,不是说光有关系就成的,若来日在皇上跟前掉了链子,那一大家子人都得跟着倒霉。 这一群人中,苏昙也就乐意与瑾瑜说话,两人凑在一起,旁人根本不敢往她们身边凑,她们也乐得清静。 此时此刻,外院中的胤禛却是被众人簇拥着,他本是习以为常,却不料看到了曹颙,曹颙乃是江南织造曹寅的嫡长子,原本一家是该呆在江南的,可前不久曹颙的妹妹被皇上赐婚于平郡王纳尔泰为王妃,所以曹颙带着妹妹来了京城。 成婚之日暂且定在九月份,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曹颙却不免在京城走动一二。 他们一家老小驻扎江南已久,京城中有不少人脉都已疏远,再加上曹寅从前和年遐龄有些交情,是以曹颙今日也过来了。 胤禛和曹家一向来往不多,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曹寅和老八倒是走的挺近的。 如今细细看曹颙,却是和瑾瑜有几分相似的地方,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几乎生的是一模一样。 若说起来,曹颙该是瑾瑜的堂兄了。 曹颙隐约也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扭头一看,没想到却是胤禛。 他们一家长期住在江南,对京城的情形了解的也是十分清楚,知道这位四贝勒不如表面上这么简单,如今只淡淡一笑,微微作揖,算是打过招呼了。 胤禛也是回以淡淡一笑。 曹家管的江南织造这份肥差,什么都不缺,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老八家世不显,缺的就是银子,几年前开始曹家就开始暗中替老八送银子,他们以为这件事做得隐秘,却不知还是叫胤禛派人查到了。 曹颙从小在江南长大,和京城众人不算熟悉,他又不是个左右逢源的性子,寒暄一阵之后便带着随从去后花园散步了。 胤禛见状,也跟了上去。 曹颙站在花圃丛跟前,七月的天儿便是他躲在阴凉处也热的直流汗,只觉得京城这地儿真不是人呆的,就算是官当到了年遐龄这份上,住的院子也是逼仄的很,哪像是他们江南的宅子,光是花园都三进三出,阔绰富贵。 还有这京城的夏天,未免也太热了些 分卷阅读80 …… 曹颙出来的匆忙,未带帕子,只能胡乱用袖子擦了擦汗,正烦着了,却见着眼前递过来一方帕子,他再抬头一看,却见着是胤禛。 他慌忙行礼,“四贝勒。” “小曹大人不必多礼。”胤禛因为他是瑾瑜的堂兄,看着那双和瑾瑜相似的眸子,说话是极客气的,“小时候我就时常听皇阿玛说起曹大人,说曹大人和他是一同长大,还说若是你若是在京城长大,只怕也是太子或者哪位皇子的伴读,如此多礼,实在是太客气了。” 曹颙虽不是在紫禁城长大,可从小也是听阿玛说起过紫禁城中种种辛秘,知道和他们这些皇家子弟打交道要一万个小心,只笑着道:“阿玛时常在家中念叨能够侍奉皇上乃是我曹家之幸,要心存感激,为大清尽心尽力……” 这种话,不夸张的说,胤禛每天都能听到好多遍,只笑着打断他的话,“瞧小曹大人似乎不大习惯京城的夏天?想想也是,江南多好的地儿啊,京城的夏天本就热,今年好像还格外热些。” 曹颙小心翼翼接话。 他不会天真到以为胤禛真的是与他闲话家常的,可说来说去,胤禛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要么问他家里老祖宗可还好,要么问他马上要嫁给平郡王的妹妹多大年纪,到了最后更是连他二叔都问到了,不仅问到了,还问的格外详细。 曹颙的二叔原名叫做曹宣,后改名为曹荃,如今膝下有四子,早年间在京城可谓是声名鹊起,只是后来却是隐居江南,当一个小官。 胤禛的话实在问的太过详细,问的曹颙云里雾里,却又不得不回答,只能斟酌道:“……叔父成亲的晚,十多年前才成亲,如今膝下有四个孩子,却没有一个是嫡出,这也是阿玛时常念叨的事情。” 胤禛斟酌着,十几年前,曹荃应该还没有忘记瑾瑜的生母,可曹荃出生曹家,他的亲事可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想必是家人逼着定下的亲事啊……可四个孩子都不是嫡出,那就有些意思了。 他只道:“你那四位堂弟的生母可是一人?” “都是一人,是叔父的侍妾柳姨娘。”曹荃说起这些事儿来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宠妾灭妻这可不算什么光彩事。 胤禛微微颔首,若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位柳姨娘一定生的有几分瑾瑜生母的影子,要不然也不会承宠这么些年,只是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惹得瑾瑜生母要独自离开江南…… 曹颙察觉到胤禛的失神,只道:“四贝勒怎么了?” “没事儿,我与小曹大人相谈甚欢,若是有机会还请小曹大人去府上做客。”胤禛是真心邀请,虽然他知道曹颙一定不会去,想了想他又道:“说起来平郡王府离四贝勒府倒是不远,我与小曹大人相谈甚欢,想必内子与平郡王妃也是能一见如故的。” 话毕,他这才离开。 曹颙听了这话却是吓的不得了,胤禛口中的内子当然不会是四福晋,那就是新进门的年侧福晋,谁都知道年羹尧是胤禛的人,他拉拢自己,还想要年羹尧妹妹去拉拢自家妹妹,岂不是想要拉拢曹家? 完了! 这可怎么是好? 曹颙的汗落得更厉害了。 胤禛无心与旁人寒暄,如今众人说来说去看似说的是赫舍里一族的事情,可实际上却是针对于太子,谁都知道,索额图于几年前被赐死,家眷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儿子更是被幽禁大牢之中。 太子该叫索额图一声“叔姥爷”,索额图的儿子也是太子的表舅,索额图因太子而死,太子不忍索额图家眷受到牵连,已经偷偷派了御医前去牢中救治。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京城之中发生的事情又能有几件瞒得过皇上的眼睛? 是以,皇上在朝堂之上对太子又是一番斥责。 这些事情,胤禛比谁都清楚,自然不愿再去听那些无妄之言,打算去看看瑾瑜。 他太清楚年夫人的性子,这半日的时间里他都怕瑾瑜吃了苦头。 没想到进了内院,瑾瑜正在与苏昙坐在凉亭里说话,苏昙不知道说起什么,满脸不快,瑾瑜笑眯眯安慰她。 胤禛见了,脸上的笑意似乎也浓了些,步子加快了些,走了过去。 苏昙是第一个见到胤禛的,她从小倾慕于胤禛,远远一个影子,她都能认出胤禛来,见着胤禛隔着老远眼神就落在瑾瑜身上,心里还是沉了一沉。 有些事情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可难不难受却是另外一回事。 瑾瑜本在听苏昙念叨她娘是如何替她寻夫婿的,在她看来,苏昙也就是样子看着高冷点,实际上也就是一小丫头而已,没想到说着说着她脸色却变了,话头也止住了。 瑾瑜扭头一看,原来是胤禛来了。 得! 苏昙还真是一小丫头,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就算是真要表露出来,也不该是在自己跟前啊! 瑾瑜笑着起身,“四爷”。 苏昙也跟在她身后也小小叫了一声——四贝勒。 分卷阅读81 胤禛看都没看苏昙一眼,摆摆手道:“都坐下罢,又没有外人在,何必这般多礼?” 阿魏虽还莽莽撞撞,却也晓得吩咐丫鬟上茶水上来。 今儿是年曦的大喜日子,府中丫鬟婆子都被抽走了,唯有阿魏下去叫人。 胤禛依旧是摆摆手道:“不必麻烦了。” 说着更是端起瑾瑜方才喝过的茶盅直接灌了一口茶,他素来不喜甜食,今日瑾瑜喝的是玫瑰蜜茶,偏是瑾瑜喝过的,他尚且觉得能够接受。 瑾瑜瞪大了眼,忙道:“唉,别……这是我喝过的。” “你我是夫妻,这又有何妨?”胤禛方才在花圃丛前站了半天,口渴得很,如今喝了茶之后才觉得稍微好些,“方才在说什么了,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 此情此景,苏昙的话哪里还说的下去? 她记得清楚曾听人说过四贝勒胤禛极爱干净,碗碟专有一套暂且不提,小时候随着皇上出去打猎,带着侍卫迷了路,一天一夜没喝一口水,差点渴死了也不愿意饮旁人喝过的茶水——你我是夫妻,这又有何妨? 你我是夫妻,这又有何妨? 苏昙似乎真的懂了,有些事情是靠着她努力不来的。 瑾瑜笑眯眯道:“自然说的都是些闺阁女子之间的悄悄话了,四爷一来,叫我们如何说?” 她不怕胤禛,不惧胤禛,只把胤禛当成丈夫一般。 偏偏胤禛最吃这一套,两人笑着对视一眼。 苏昙眼里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刚站起身想走,没想到年羹尧匆匆走了过来,扬声道:“四爷,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外院都快打起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瑾瑜等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原来外院因为胡凤翚的事情争执起来,一派乃是像是胤禛这般从小养尊处优的世家哥儿,喝多了酒,他们言语之中对胡凤翚是百般瞧不上,一派则是穷苦出身的读书人,对胡凤翚是多有维护。 明面上他们谈的是胡凤翚,可实则谈的是太子和八阿哥,谁都不肯退让,到了最后不是要打起来是什么? 胤禛听了却是似笑非笑,道:“你脸色这么难看做什么?这一天早来晚来那都是要来的,只不过捡了今天而已,怎么,觉得耽误了年曦的好日子?” 年羹尧是男人,一个刻板的男人,嘴上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可心里还是极关心年曦的,嘴上没说,却是觉得今日这事儿触了年曦的霉头。 苏昙对那年曦是百般瞧不上,嗤笑一声道:“我倒是觉得四贝勒此言差矣,这大喜的日子不是说讨了个好彩头就能一帆风顺的,以后日子过得怎么样还是要看自己。” 说着,她扭头看着瑾瑜道:“瑾瑜,你说了?” 她向来就是这样直来直往的性子,想什么便说什么,也正是因此才落得一个傲气的名声。 不过她也的的确确有不用看旁人脸色的资本。 年羹尧听闻这话脸色却是沉了沉,自己妹妹自己不喜暂且不提,可容不得旁人说三道四,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个道理瑾瑜也知道,所以从未在年羹尧等人跟前说过年曦半个字的不是,如今苏昙把话递到了她跟前,她也不能应着说是,可道理吧,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瑾瑜笑了笑,没接话。 苏昙也晓得自己这话不该说,偏偏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扫了年羹尧一眼,似是打抱不平,“怎么,你为何不接话?我说的不对吗?” “当初年曦差点害的你嫁给了胡凤翚,如今……呵,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叫我看来年曦配那胡凤翚是整整好的,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年羹尧脸色越听越难看,到了最后已是脸色铁青,偏偏苏昙年纪比他小上不上,他也不好与一介弱女子一般见识。 后来还是瑾瑜见状不对,笑着解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说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做什么?不管怎么说,今日也是年曦大喜的日子,也得说上两句喜庆话才是。” 苏昙冷哼一声,再没接话。 原本年羹尧心里就不大痛快,是过来躲清静的,没想到来了这一趟反倒是更糟心。 好在胤禛也瞧出来,索性两人再次去了外院。 瑾瑜瞧着也冷着一张脸的苏昙,笑着道:“你觉得我二哥如何?” “年羹尧如何?学识倒是不错,听说也擅打仗,颇得皇上看重。”苏昙这话说的倒是不失偏颇,从前年羹尧在朝堂之上人人都是称他为“小年大人”,可这两年都换了称呼,叫他“年将军”。 她想了想,道:“别看你二哥人长得粗犷,可对你和年曦倒是不错的,听说从前纳兰氏活着的时候对她也是不错,只可惜纳兰氏去的早,也是可惜了……” “方才你说话的时候可没看出来你对我二哥赞誉这么高,一句话接一句话,看那架势是不气死他不罢休。”瑾瑜只觉得苏昙有意思的很。 苏昙眉头一挑,看起来是不屑至极,“我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分卷阅读82 你二哥乃是朝中大员,怎可如此偏心……” 瑾瑜却琢磨出来了——苏昙对二哥印象倒是不错的,有戏啊! 等着一场喜宴散去,瑾瑜上了马车,胤禛已等候多时,似是喝多了酒,马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果酒味儿。 瑾瑜一上来,就皱眉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也不怕伤了身子!” 胤禛活到这么大,还从未有人对他这般说话,展眉一笑,道:“虽说你三哥四哥不在府中,但你二哥酒量极好,今日像是心绪不佳,说今日没有君臣,只有亲眷,拉着我喝了不少。” “后来你五哥也凑了上来,瞧着他那架势,像是当初对你我成亲时候没有灌我酒有很大意见一般……所以这才喝多了。” 今日在场的多事年家亲眷,当然也不乏少部分年夫人的亲眷,趁着喜气也上来与胤禛套一套近乎,套近乎免不得喝酒,一来二去,就连胤禛酒量极好也记不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 瑾瑜默默在心中记下这笔账,上前替胤禛抚了抚背,柔声道:“四爷您也是的,他们要您喝酒你就非得喝吗?您若是不愿意喝酒,多得是法子搪塞过去。” “年曦成亲,到底是个好日子。”胤禛这话说的像真的似的,握住瑾瑜的手道:“暂且不论私底下你和年曦的关系如何,可明面上她也是你的妹妹,这点面子该是要给的。” 顿了顿,他想着今日之事,只道:“瑾瑜,我问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什么?”瑾瑜一愣,她很少见到胤禛有这般严肃的时候。 胤禛一字一顿道:“若有朝一日要你在你的至亲至爱和我当中选一个,你会如何选择?” 曹家投靠老八一事,并没有太多人知道,甚至到了如今人人都以为老八并无太大野心,只为博一个贤名而已,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老大身上,可生在皇家,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儿? 他能够预料到以后他和老八定会势同水火,到了那一日,瑾瑜又该如何选择?又会如何选择? 瑾瑜一愣,想着胤禛只怕是觉得今儿喜宴时受了年家人欺负,所以才问出这样的话来,这个男人啊,真像小孩子! 她狡黠一笑,道:“那得看看是什么事儿,看看是谁错了。” “可世上很多事情却是无对无错之分的,若真的到了那一日,瑾瑜你又会如何选择?”胤禛的眼神清明,猛地一看不像是喝多了酒似的,“瑾瑜,你会如何选?”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比寻常重了几分。 瑾瑜也察觉到这话不像是在开玩笑,递了仆妇早准备好的醒酒茶凑过去,宛如哄孩童似的哄道:“不管什么时候自然是选择您的。”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胤禛听闻这话,这才笑了笑,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醒酒茶。 他当真是喝多了,最后倒在瑾瑜肩头上,只呢喃道:“若是这般,我就放心了。” 瑾瑜是哭笑不得。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四贝勒府。 瑾瑜好不容易侍奉胤禛歇下,正欲去洗漱时,却听闻门外传来玉奴慌慌张张的声音,“主子,福晋有请。” 这个时候? 瑾瑜瞧瞧外头,只怕天色不早,不说别的,府邸之中除了那小丫鬟粗使婆子只怕没几个没睡的了。 看这架势,四福晋应该是等着自己,也难怪玉奴都会这般慌忙! 瑾瑜带着玉奴出了玲珑阁,不想门外头候着几十个丫头太监,瞧那声势,与其说是请瑾瑜过去的,倒不如说像押犯人更贴切些。 到了正院,四福晋却是一身华服,到了这个时候连口脂都未卸。 她平日里看着虽端庄贵气,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大张旗鼓,宛如要参加盛大的宴会似的,贵气无双,若仔细看去,脸上的脂粉已有些斑驳,可见上妆已有一段时日了。 四福晋似是喝了酒,脸色潮红,看向瑾瑜的眼神也懒得遮掩,带着十足的恨意,嗤笑道:“年侧福晋总算是回来了,可叫我好等啊!” 瑾瑜知道这等人的心思是揣测不来的,索性也懒得揣摩,只笑着请安,“见过福晋,如今天色不早,不知道福晋为何还没有睡下?” “为何还没睡下?年侧福晋这话问的可真是轻巧啊!”四福晋坐在上首,玩弄着手中的茶盅,轻声细语,再一抬眸时,手一松,手中的茶盅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 “呵,想想也是,我若是年侧福晋,只怕也问出一样的话来,今日陪着四爷参加了妹妹的喜宴,劳累无比,一回来自然是巴不得早些歇着,只是年侧福晋可知道我今日原本是打算跟着四爷一起出门的,却被四爷拒了,其中缘由,年侧福晋可知道?” 瑾瑜一愣,她是真不知道有这一茬,胤禛也并未与她提起过。 于情于理,四福晋乃是胤禛正妻,是该陪着胤禛一块出门做客的,从前那是四福晋不愿出门罢了。 “瞧你那模样就是不知,我也是不知啊,我想了一天都没想明 分卷阅读83 白,所以才想着与你讨教一二。”四福晋站起身来,一步步踩在那落地茶盅的碎片上,看模样似乎在笑,可眼里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你不知道啊,今日我衣裳都换好了,到了二门处,四爷却道——今日是瑾瑜妹妹大喜的日子,你素来喜欢安静,就好生在家歇着吧!” 她站在瑾瑜跟前,俩人是四目相对,“你倒是与我说说为什么,我才是四爷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才是啊!凭什么要带着你一个侧福晋过去?” “侧福晋……呵,说的好听,也是妻,可若是搁在从前,那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年侧福晋,你说了?” 瑾瑜闻到她嘴里的酒气,知道她这是喝多了,与一个醉鬼讲不出什么道理来,只道:“福晋喝多了酒,还是早些歇着好。” 说着,她更是往后退了两步,道:“若是福晋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就先退下了。” 她知道四福晋不是一个蠢人,所以是不会在正院对她如何的。 果然她没走几步,听到身后传来四福晋似笑似哭的声音,“喝醉了?喝醉了好啊!” “只有喝醉了才敢做平日里不敢做的事,才敢说平日里不敢说的话!年瑾瑜,你给我听好了,你要记得,内院之中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瑾瑜淡淡一笑,应了一声是这才离开。 等着出了正院,她身后的玉奴却是忍不住开始叨叨,“奴婢这弦可一直绷着,原本还以为四福晋要对您做些什么,没想到四福晋叫您过来就是说几句话……” “她不会做什么的,哪怕她今日喝得伶仃大醉一样也是说上几句话罢了,她心里苦闷极了,所以才将怨气发在我身上。”瑾瑜心里明白得很。 她想着胤禛今日对四福晋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有些不妥当,可若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来看,不能说不感动。 她知道胤禛这是在给她留面子,年曦成亲,向来不露面的四福晋在年家出现,这是在给年曦撑腰,给自己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翌日一早,瑾瑜难得早早和胤禛一起起身,侍奉胤禛穿衣时道:“……听说福晋昨儿要跟着四爷一块去年家,您没答应?” 胤禛低头看了她一眼,“可是有谁与你说了些什么?” “内院之中规矩严明,谁敢说三道四?”瑾瑜抬头笑了笑,道:“只不过是昨夜福晋听闻您喝多了酒,把我叫过去问了几句话罢了,说白了,福晋也是担心您的身子。” 昨晚上那么大的阵仗,可是瞒不下去的。 胤禛是看破不说破,只道:“福晋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些日子年曦来府上来的极为勤勉,只怕是没什么好事。” “昨日情形关键,谁也不知道她们会闹出什么事情来,索性她还是呆在府中的好。” 瑾瑜微微颔首,却听到胤禛的声音缓缓传来——更何况,我也不忍你在众人跟前丢了面子。 瑾瑜心中一暖。 胤禛与四福晋成亲近十年,四福晋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最开始嫁给他的那一两年里,宛如疯魔一般,后来好些了,可随着瑾瑜来了,似乎那疯魔之症又重新得了。 不过好在有玉奴在瑾瑜身边,他倒是不算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一月份的武汉实在太难了,在武汉工作生活的我也太难了,二月份开始会尽可能多更新的,武汉加油,大家也要注意勤洗手出门戴口罩,身边很多人都得了病…… ☆、帮帮你 玉奴乃是胤禛一手培养出来的暗卫,只听命于胤禛, 如今还听命于瑾瑜, 事事以瑾瑜安危为先,胤禛是十分放心的。 胤禛已经告假有些日子, 若是一直拖着不上朝也不大好,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送走了胤禛, 阿魏问道:“侧福晋可要再睡一会儿?” 瑾瑜摇摇头, “都这个节骨眼,还是老老实实给四福晋请安好了。” 昨夜四福晋那番话不像是玩笑,可见是动真格的了, 四贝勒府之中虽说规矩严明, 可这种事情向来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只怕阖府上下都知道胤禛昨儿拒了四福晋。 换成是她,她心里也不好受, 所以带着阿魏、玉奴去了正院。 平素的四福晋都是免了侧福晋和一众格格的晨昏定省的, 再加上今日时候颇早,瑾瑜以为并不会见到旁人, 没想到却见着前头似有个熟悉的身影。 瑾瑜低声问玉奴,“这人是谁?看背影似有些熟悉。” 玉奴轻声道:“您忘了,这位是李侧福晋, 之前您见过的。” 瑾瑜的确是见过这位李侧福晋, 奈何她容貌不显,家世一般,再加上在历史上也是没什么波澜, 所以瑾瑜对他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她皱眉道:“从前四福晋不是说过不用每日来正院请安吗?怎么这位侧福晋一大早就过来了?” 早在她刚嫁进来的时候,玉奴就和她科普过内院中的大概关系,这个李侧福晋也是汉人出生,父亲 分卷阅读84 是知府,按理说这样的家世搁在四贝勒府是不显山不露水,偏偏她还能替胤禛生下几个孩子,更是能稳坐侧福晋的位置。 听了玉奴的话,瑾瑜明白是何种缘由——原来是不管四福晋说过何种话,李侧福晋每日是雷打不动的来正院给四福晋请安,哪怕很多时候根本就见不到四福晋的面,可哪怕来正院喝盅茶再走也是好的。 瑾瑜忍不住点点头,觉得这位李侧福晋也是个厉害的人物,特别是看着她对来来往往的丫鬟和太监也是和颜悦色,顿时明白她屹立不倒的原因。 一个人能三五日这般,并不难,可长久这般,实在是难得,这位李侧福晋要么是心地良善之人,要么则是城府极深。 李侧福晋并不知道后头的瑾瑜在打量自己,笑眯眯对侯在门口的丫鬟道:“……既然福晋身子不舒服,那就不必叫福晋起身,要福晋好生歇着,我这就回去,晚些过来给福晋请安。” 她转身离开之时正好瞧见了瑾瑜,见瑾瑜给她行礼,忙扶住她的手道:“妹妹这般可是折煞我了,你我本是姐妹,这般客气做什么?” “李侧福晋进府比我早,自然是担的起这礼。”瑾瑜并不知道这位看起来一团和气的李侧福晋到底是好还是坏,所以不愿太早以“姐妹”相称,皇家的姊妹,实在是太不值钱。 李侧福晋对于称呼一点不介怀,柔声道:“都是一家人,妹妹太客气了……倒是妹妹一大早穿的如此单薄,当心着凉,虽说如今正值盛夏,可早晚还是有些寒气的,当心着凉了。” 话毕,她拍拍瑾瑜的手,这才离开,对瑾瑜今日为何前来请安似是一点都不在意,好像这事儿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瑾瑜笑着目送她离开,只觉得不仅是朝堂上有意思的很,就连女人堆里也是如此有趣。 阿魏上前询问那丫鬟道:“可是福晋今日身子不舒服?若是这般,那我们家侧福晋也回去了。” 那丫鬟冷哼道:“谁说年侧福晋不用去给福晋请安?年侧福晋许久不来,今儿便在这里候着吧!” 玉奴只道:“这是为何?我们家主子和李侧福晋同为侧福晋,凭什么偏偏要我们家主子在这里候着……” 瑾瑜一个眼神扫过去,玉奴乖乖闭上了嘴。 那丫鬟没好气道:“年侧福晋如何能与李侧福晋相提并论?李侧福晋嫁给四爷多年,更是替四爷生下几个孩儿,莫不是年侧福晋仗着自己年轻貌美,颇得四爷喜欢,就能与李侧福晋平起平坐?” 说着,她那不屑的眼神扫过玉奴,道:“若今儿是李侧福晋在,奴婢说了这话,她定会一言不发,不会问东问西的,叫奴婢看啊,这当主子的没个样子,当奴婢的也没个样子……” 瑾瑜自诩自个儿是个好脾气的,可如今听闻这番话也实在忍不下去了,“你的意思是我身边的玉奴没有教养?” “这话,奴婢可不敢说。”这丫头口齿伶俐,胆子极大,见着瑾瑜面色不悦,也是一点都不怵,“这话可是年侧福晋您自个儿说的。” 瑾瑜笑了笑道:“你这话有道理,当丫头的不会说话,那是主子没教好,你这般说话,想必也是福晋教人不善,可福晋如今正在歇着,不必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叨扰福晋,那就由我代劳好了。” 玉奴早就忍不了这人,她这话音还没落下,玉奴便“啪”“啪”两巴掌打在丫鬟面上。 这丫鬟也是四福晋跟前有头有脸的人,要不然今儿也不会露面,当即脸就肿了起来,似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你,你敢打我?你可知道内院之中谁是主子?年瑾瑜……你,你简直胆大妄为。” “就凭你直呼我的名讳,你信不信我叫人再给你两巴掌?”瑾瑜理了理袖子,正色道:“至于在正院动手这事儿,的确是我越了规矩,不过你放心,这事儿我自会与福晋解释,不劳烦你费心。” 顿了顿,她更是扫了那丫鬟一眼道:“我若是你,就早些躲进去,免得说多错多,挨的打也就越多。” 那丫鬟是忿忿不平,她在四福晋跟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她瞧了一眼站在瑾瑜身后,正一脸得意,跃跃欲试的玉奴,一咬牙,跺脚就进去了。 兆佳嬷嬷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走出来的,她什么都没说,神情与寻常无异,只道:“四福晋刚起身,劳烦年侧福晋稍微等等就是。” 瑾瑜微微颔首,知道自个儿今儿就是要在这里等,今日这丫鬟此言此举只怕是有人授意,四福晋犯不着为了一个小丫鬟出头,丢了身份,可她多得是法子折腾自己。 如今时候已经不算早,日头渐渐升了起来,院子里也有些热气。 瑾瑜怕冷不怕热,可如今站在日头下,额头上也冒出些汗珠来。 玉奴是极衷心的,见状只道:“侧福晋,咱们进屋候着吧!外头也忒热了些。” 瑾瑜摇摇头,低声道:“就在这里等着好了,有道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就算是咱们有四爷护着,可为了这么点小事儿与四福晋闹得不痛快,又是何必了?不过 分卷阅读85 是多等等而已,就先等等,若我真的在正院有个三长两短,她哪里脱得了干系?” 她算准了四福晋不敢做的太过。 果然,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兆佳嬷嬷就迎了出来,“年侧福晋请进,真是不巧,方才福晋起身时候有些腹泻,所以这才耽搁了,想必年侧福晋不会见怪吧?” “怎么会了?”瑾瑜跟在兆佳嬷嬷身侧,面露关切,“不知道福晋如今可好些?” 兆佳嬷嬷自然笑着说好些了,更是恭恭敬敬将瑾瑜迎了进去。 内间里的四福晋脸色果然不大好看,可瑾瑜猜测其中缘由只怕不是因为腹泻。 四福晋正在用早膳,听到瑾瑜请安的声音连头都没抬,只道:“年侧福晋真是威风啊,居然越俎代庖,替我教训起身边的丫鬟来?知道的清楚你年侧福晋替我管教身边的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我院子里耍威风!” 瑾瑜不卑不亢道:“福晋此言差矣,实在是方才那丫鬟口出狂言,我这才替福晋出手教训,幸好今日来的是我,若来的是旁人,这话传出去,岂不是叫旁人笑话?” “我也知道不管是何种缘由,今日做法始终是不妥当,所以,还请福晋降罪。” 她言语恳切,眼神清明,看着……就像真的似的。 四福晋抬头看了她一眼,片刻之后却是笑了起来,“我不过是几句玩笑话,怎么,年侧福晋却是当真呢?” 笑了笑,她更是道:“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别说年侧福晋赏她两巴掌,就算是将人打死了,又有多大的事了?” 这样的四福晋……瑾瑜觉得有些陌生,好像一夜之间,性子变了不少。 四福晋也不等她说话,自顾自道:“你也知道,我向来不愿因为晨昏定省这种事儿折腾大家,有这功夫情愿让大家多睡睡,今日年侧福晋过来也是来得巧,正好我也有事要与你说。” 说着,她冲着兆佳嬷嬷使了个眼色,兆佳嬷嬷就要将屋内不相干的人都带下去。 唯独玉奴和阿魏不愿意下去。 直至瑾瑜点点头,这两人才下去。 待屋子里没人,四福晋只道:“你身边这两个丫头看着是貌不惊人,没想到却是这般衷心,真是叫人羡慕。” 她指了指一旁的太师椅,示意瑾瑜坐下,这才道:“昨日宫里头的德妃娘娘递过来消息,恰逢你不在府中,便由我将德妃娘娘的意思转告给你,德妃娘娘想要替十四阿哥求娶辅国公苏燕之女苏昙为侧福晋。” 瑾瑜心里一个咯噔,苏昙身份尊贵,如今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没想到连德妃娘娘也盯上了。 她面上丝毫不显,只道:“这种事情,德妃娘娘和福晋做主便是,为何要告诉我一声?” “自然是德妃娘娘觉得此事有你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四福晋平素与德妃娘娘关系也是淡淡,可是一个“孝”字压下来,德妃娘娘的吩咐她也只能照做。 她知道德妃娘娘的意思,如今太子不得皇上喜欢,太子之位是块香饽饽,谁都想争一争抢一抢,就连德妃娘娘也不例外。 德妃娘娘如今虽位居四妃之一,可她娘家不显,十四福晋娘家不显,除了十四阿哥一人争气,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靠的唯有联姻这一条路。 但是四福晋也不傻,德妃娘娘派过来的人虽没明说她想要替自己小儿子争一争那太子之位,可她打的什么主意,四福晋哪里会不知? 自己不得胤禛喜欢是一回事,可她如今却是与胤禛一条船上的人,若胤禛继承大统,那自己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啊! 这笔账,四福晋还是会算的。 但四福晋也不愿因为这等没影儿的事儿去得罪德妃娘娘,所以昨日便推脱了——嬷嬷也是晓得的,我向来喜净,很少与人打交道,更别说与辅国公夫人与小姐有所来玩,可既然关系到十四阿哥的亲事,我们府上若说不出力说不过去,倒是最近听闻年侧福晋与辅国公府小姐关系匪浅,叫我看将这事儿交给年侧福晋去做是最合适不过。 前来传话的嬷嬷道——德妃娘娘只愿看到事成,可不管这事儿是谁出了力,甭管是四福晋也好,还是年侧福晋也罢,总归都是四爷府上的人。 话说的很明白了,我们家娘娘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所以,四福晋便将这屎盆子甩给了瑾瑜。 瑾瑜皱了皱眉,“十四阿哥娶侧妻,这种事该是由皇阿玛,德妃娘娘做主的,再不济,也是有辅国公和辅国公夫人在,我一个侧福晋,能帮得上什么忙?额娘与福晋实在是太高看我了。” 话中的推脱之意已十分明显。 这种事,可不是她推就能推得掉的。 四福晋笑了笑道:“这话,年侧福晋可别与我说,若是要说进宫与德妃娘娘说去,我啊,不过是个传话的人。” 瑾瑜知道这事儿自然是不成的,若是德妃娘娘亲口说的,那还好推脱一二,偏偏是有人传话过来,若真闹到德妃娘娘跟前去,德妃娘娘说自个儿没这个意思,岂不是打了 分卷阅读86 自己的脸面? 这皇家人啊,一个个都是人精! 瞧她愁眉不展的,四福晋声音低了低,“虽说四爷与十四阿哥都是德妃娘娘的亲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手心的肉却比手背的肉厚多了,若真耽搁了德妃娘娘的事儿,德妃娘娘怪罪下来,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了,德妃娘娘还说了,这事儿一定不能叫四爷知晓,事成之后,德妃娘娘自会亲自与你道谢。” “好了,我乏了,你下去吧!” 瑾瑜应了声是,转身就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气的不行。 但是有件事她是打定了主意,这件事不能叫胤禛晓得,若胤禛晓得了,该多伤心。 思来想去,瑾瑜只觉得这忙她可不帮,女儿家的亲事关乎到一辈子的幸福,可不是生意,哪怕到时候她开罪了德妃娘娘,她也不在乎。 打定了主意,一回去她便给苏昙写了封信,将今日发生种种都告诉了苏昙。 辅国公府一族近年来一直保持中立,对各位皇子都是淡淡,偏偏辅国公府权势不少,落在众人眼里都是块肥肉。 她相信,辅国公的法子会比她多得多。 信笺很快就到了苏昙手上,苏昙即刻就将这信交给了辅国公苏燕。 其实这件事在前一天德妃娘娘派人去四贝勒府的时候,苏燕就已知晓,若是没点眼线在紫禁城内,只怕辅国公府也不会这么些年一直屹立不倒。 但是瑾瑜这封信的来意他不是很懂,区区一个侧福晋怎么敢得罪德妃娘娘? 后来还是苏昙一五一十道来——最开始女儿听信京中谣言,也觉得瑾瑜是个品行不端之人,后来交往过几次,觉得她心底良善,此次的事情想必也如她心中所言,是真心想要帮女儿。 苏燕却不这样觉得,只觉得女儿年纪尚浅,反倒是觉得这是胤禛的主意,免得十四阿哥羽翼丰满。 虽说这两兄弟一向关系淡淡,可到底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有朝一日若胤禛想要夺得太子之位,就凭着十四阿哥上阵杀敌的那份本事,于胤禛而言也是很好的助力。 但不管怎么说,有人帮自己盯着德妃娘娘,也是一桩好事。 苏燕并未反驳女儿的话,可私底下却与夫人商量女儿的亲事不能再拖下去。 京城适龄的哥儿统共就那么多,有好些个已经定下了亲事,偏偏从前苏昙对胤禛一往情深,苏燕想着胤禛并无野心,若女儿嫁给他也不算不行,所以一直没有为女儿相看,如今匆匆去找,却发现偌大的京城竟没一个合适的人选。 瑾瑜这几日也是愁眉不展的,她挺喜欢苏昙这个面冷心热的姑娘,不想要她因为朝堂之事葬送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对于自己这个小叔子,瑾瑜虽没见过,可也听闻过几次,晓得十四阿哥喜欢娇艳的女子,身边的女子几乎全是这个模样。 若苏昙嫁给了十四阿哥,只怕一辈子都毁了。 胤禛见她这几日心绪不高,只当她是苦夏,命人送了好些瓜果过来,最后更是道——明日就是七巧节,我早些回来,陪你出去走走。 瑾瑜自然是高兴的。 翌日一早,她就起来收拾,因为胤禛说了,七巧节晚上有人会去湖边放灯许愿,街上人多,所以他们在街上走走则去游船。 既是游船,自是要准备吃食。 瑾瑜命小厨房准备了绿豆糕,玫瑰乳酪等一些糕点,还准备冰镇的酸梅汤,如今清朝早已有酸梅汤,可味道却总是差了那么点味儿。 她再里头加了些玫瑰露,还放了些薄荷叶,味道虽和后世比不得,却也强上不少。 瑾瑜觉得很满意,因胤禛不爱吃甜的,还特意少放了些糖。 到了晚上,用过饭之后,胤禛看着阿魏与玉奴手上提着的四个食盒,忍不住笑着道:“……看样子你真是在府中憋坏了,不过是出去走走,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若到了冬日,我带你去别院泡汤池,你岂不是要将玲珑阁的东西都搬去了?” “冬日还能去泡温泉?”瑾瑜是最怕冷的,可如今听闻能泡温泉,也不由得有些期待。 胤禛笑着牵着她的手,朝门口的马车走去,“皇家是有别院的,各式各样的别院都有,也有带有汤池的别院,冬日里天气冷了,若是不上朝,咱们可以去那里小住几日。” 说着,他看了瑾瑜一眼,笑着道:“我看你啊是个憋不住的性子,得时常带你出来走走看看才是,要不然只怕你会憋出病来的。” 瑾瑜笑着道:“四爷得记得自己说的话,可别诓我。” 马车内点着淡淡的沉水香,瑾瑜听见外头的喧喧嚷嚷,只觉得心里高兴得很,连话也比平日里多了起来,“……还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过节,那个时候几个哥哥经常瞒着丫鬟婆子带我溜出去,所以啊,从小我就格外喜欢过节。” 看她如此重亲情,胤禛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瑾瑜,你想找到自己的亲人吗?” 分卷阅读87 窝在胤禛怀里,瑾瑜不明所以,“我自然是想找到自己的亲眷,可那些亲人都像是陈大发似的,我宁愿不要。” 胤禛想着曹家那些人,淡淡道——自是不会的。 他还是决定过两日将曹家的事告诉瑾瑜,不管曹家是不是老八一党,这些人都是瑾瑜的亲人。 等着来到了街上,是热闹非凡,玩杂耍的,猜灯谜的……应有尽有。 胤禛还专程给瑾瑜买了串糖葫芦,瑾瑜捏着一串糖葫芦是哭笑不得,她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早过了爱吃糖葫芦的年纪。 只是胤禛一片好心,她还是接着吧! 胤禛陪着瑾瑜走了走,没想到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便是身侧有胤禛和玉奴护着,有好几次人群都将瑾瑜撞到,好在胤禛眼疾手快,及时将瑾瑜护在怀中。 接下来这一路瑾瑜差不多都是被胤禛护在怀里的,满人大多放荡不羁,可街上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汉人,皆侧目扫眼看着瑾瑜。 瑾瑜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几次想从胤禛怀里挣脱开来,可胤禛都不答应,“街上人这么多,若是将你冲撞了如何是好?还是当心些为好!” 瑾瑜也不好再说什么,又逛了逛便说要去河边看河灯。 河边的人倒是少多了,远远看去,河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河灯,好看极了。 河灯上面啊,大多写的都是闺阁女子的心事,一个个女子面上各有心事,有的苦闷,有的羞怯,有的忐忑,但每个女子面上都写满了虔诚。 瑾瑜与胤禛找了块石头远远坐下,就这般静静看着,也觉得挺有意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谁知道却在不远处看到了年羹尧,瑾瑜正欲派玉奴去喊年羹尧,谁知道年羹尧身侧不远处却站着年曦,哦,还有胡凤翚。 瑾瑜愣了愣。 她记得大嫂秦氏前几日还差了身边的嬷嬷给她送了些果子,她留了那嬷嬷问了几句话,恰好前几日是年曦回门的日子,那嬷嬷还专程和她说了年曦回门当日的情形。 年曦本就对胡凤翚不满意,回门当日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对胡凤翚是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胡凤翚最开始还赔着笑脸,后来见年曦话越说越过分,脾气也上来了,直接拂袖离去,临走前还不忘丢下几句话——年大小姐既然这般瞧不上我,那就一辈子住在年家当你的大小姐好了,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吗! 这话可是把年曦气的够呛,只放出话来一辈子不会回胡家。 但如今看这架势……这小两口看着虽不是十分恩爱,但关系也不像那位嬷嬷描述中那般水火不容。 胤禛知道她和年曦之间不对付,只道:“若是你不愿意,那咱们不必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从前都是年羹尧带着瑾瑜出来的,如今年羹尧带的人变成了旁人,他怕瑾瑜心里不舒服。 瑾瑜却是笑着道:“无妨。” 她知道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年羹尧与年曦都是亲兄妹,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她对着玉奴道:“你去将二爷他们请过来吧!” 年羹尧他们很快就过来了,他面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可见着瑾瑜落落大方,丝毫不在意,悬着的那颗心就放了下来。 他的妹妹可不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 年曦却有些沾沾自喜,没想到没人将年羹尧陪她出来这事儿放在心上,她那不成器的丈夫对胤禛更是处处阿谀奉承,当即火更是不打一出来。 偏偏胡凤翚还浑然不知,“……草民早就听闻四贝勒爱民如子,没想到今日还出门体察民情,真是叫草民好生佩服!” 胤禛爱民如子? 瑾瑜回想着自己来清朝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夸赞胤禛,明明众人都说胤禛是个闲散贝勒啊! 胤禛淡淡道:“说起来你我乃是连襟,不必这般客气。” 胡凤翚高兴的像什么似的,脸上笑出的褶子是堆都堆不住。 真是丢人! 年曦心底只有这样一个感觉,她觉得难为情,转身便去看河灯。 胡凤翚还想要同自己这个连襟攀攀近乎,可谁知年羹尧却道:“河边人多危险,你陪着曦儿一起过去吧!” 胡凤翚虽不情愿,却还是应了一声跟过去。 瞧着他们俩儿一前一后的身影,年羹尧长长叹了口气。 胤禛命人将游船开过来,今日苏培盛准备的一搜双层的游船,看着不算起眼,上头的糕点,茶水是一应俱全。 瑾瑜一上去就知道自己那几食盒的东西是白带了,胤禛坐下后却道:“不是带了好些东西出来了吗?拿出来给你二哥尝尝看。” 瑾瑜晓得年羹尧口味,端了几样糕点,方才人多天热,所以将准备好的冰镇酸梅汤给她们一人端了一杯,更是低声道:“二哥,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听说年曦和胡凤翚关系不好吗?” 说起这事儿,年羹尧又是长长叹了口气,“人呐都是有弱点的,胡凤翚有他想要的东西 分卷阅读88 ,我拿他想要的东西换他对年曦好,他如何会不答应?” 寻常男人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多,权势,官职,钱财,女人……除了女人年羹尧不会给胡凤翚,别的东西他都可以给。 如此,还怕胡凤翚不低头吗? 如今的胡凤翚不仅是低头,简直是伏低做小。 瑾瑜皱眉道:“可是这样的感情能长久吗?” “他们之间,难道有感情可言?”年羹尧苦笑一声,“只要胡凤翚还有贪欲,他就得对年曦好,要不然我有的是法子他无法翻身。”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的感情是种交易,但能交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最怕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瑾瑜心底觉得胡凤翚有点可怜,毕竟年曦那脾气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可她转而一想,胡凤翚又何尝不是作茧自缚?既是如此,那就怨不得旁人。 胤禛一点都不觉得年曦亦或者胡凤翚可怜,只淡淡道:“那你准备帮你这妹夫安排个什么官职?就他这般,若是留在京城,只怕会酿成大祸。” 可若是将胡凤翚丢在外地,年曦不跟着去不大合适,若是年曦跟着过去,谁能保证年曦不会受委屈? 这倒是个难题! 年羹尧最近为了年曦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就连当初考科举时也没费这般心思,“唉,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父亲年纪大了,大哥撑不起事,自己要费心的事儿实在太多,这等事暂且往后靠靠吧! 胤禛转而与他说起太子的事情来,“……依你看,太子这位置能否保得住?” 坐在一旁喝酸梅汤的瑾瑜心中暗自腹诽,太子这位置自然是保不住的,只是啊,你们还得再等等! 年羹尧摇摇头道:“圣意难测,皇上的心思,谁能知道?当初索额图被定罪时,不知道多少人都说太子也要跟着受牵连,可谁知道皇上却像是忘了这事一般,这几年从未提起过,如今,只怕也是训斥几句,动不了太子之根本。” 顿了顿,他看向胤禛道:“四贝勒以为如何?” 胤禛沉吟道:“我看不见得,当日索额图之事后,众人都等着皇阿玛发落太子,却久久未等到,久而久之,众人只以为皇阿玛忘记了此事。” “可皇阿玛记性极好,这等事情怎么会忘得了?如今想着太子做下的种种,只怕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所以啊,太子这位置能不能保住,还真不好说。” 年羹尧一愣,“可太子是赫舍里皇后的唯一骨血啊!” 胤禛道:“皇阿玛是太子的父亲不假,是赫舍里皇后的丈夫不假,可他更是大清的皇上,天下臣民的君主,如果真的因为一己私欲将皇位传给太子,只怕会让天下人大失所望。” 太子平庸,可众大臣都说平庸有平庸的好,能听得进臣子的意见,太子性格温和,甚至太子懦弱,都成了优点。 可如今,墙倒众人推,太子的优点好像都成了缺点。 年羹尧也不敢随便接话。 瑾瑜添了句——皇上是明君。 这句话实在是意味深长。 胤禛与年羹尧对视一眼,年羹尧嘴巴动了动,却是没说话。 胤禛知道他有所避忌,可是这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旁人,只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年羹尧一直都晓得胤禛喜欢瑾瑜,却没想到胤禛会这般相信她,“四贝勒可是要做些什么?” “如今什么都不必做,多得是人为那位置争的头破血流,他们越争,越惹得皇阿玛厌弃。”胤禛想的极明白。 他站在窗边,看外头灯火通明的一片,欢声笑语络绎不绝,低声道:“愿这太平盛世永存不朽,这样老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瑾瑜被他这一番话说的心绪也不高,几个就在船舱内吃吃糕点,喝喝茶水便回去了。 翌日一早。 瑾瑜刚起身,阿魏就进来说苏昙来了。 苏昙来了? 想必是为了亲事! 待苏昙进来,的的确确是因为这件事,苏昙看起来是好大不高兴,阴沉着一张脸道:“我的亲事定下来了,你猜定的是谁?” “我自是不知的。”瑾瑜摇摇头。 她虽时常跟在年羹尧等人身后厮混,可这几个哥哥从前是生怕她被人抢走了似的,哪里舍得说那些哥儿的名讳? 苏昙道:“我要嫁的是江南织造曹寅的嫡长子曹颙,以后就要嫁到江南去了,我阿玛还说京城太复杂,若是能在江南呆一辈子也是不错的,更说什么曹家人和善,不会苛责我的……谁想要去江南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离开过京城,没有离开过自己父母身边,“我阿玛说京城快要变天了,可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曹颙? 曹寅的儿子? 瑾瑜对这名字是有点印象的,“曹颙……不好吗?” 苏昙是个心 分卷阅读89 气高的,连眼泪都不愿在旁人跟前落下,别过身子,眼睛通红通红,“也不是不好,曹家祖上显赫,他在江南更是极有名的哥儿,若不是因为先前祖母去世,也不会守孝三年,耽搁到二十出头还未成亲。” “我也知道江南是富庶之地,比京城好多了,可我……从前连见都没见过他,如今就要嫁给他吗?” 这件事是私下商议的,辅国公不想打草惊蛇。 也幸好辅国公府和曹家交情颇深,若是换成旁人见着有皇子想要娶苏昙,可是一万个不愿趟这趟浑水的。 殊不知,曹家私底下已是八阿哥的人。 瑾瑜拿了帕子替她擦眼泪,轻声道:“你到底是不愿意嫁去江南,还是不愿嫁给不认识的人?” “这两个原因,该是都有吧!”苏昙胡乱擦了擦眼角,低声道:“我想要留在京城,哪怕是嫁个自己不喜欢之人,只要那品行端正,不在外头吃喝嫖赌,我也就认了。” 如今情形早已不比当初,可不是她能挑挑拣拣的。 瑾瑜想了想道:“这好办,我这儿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谁?”苏昙却不大相信,她知道如今只怕没几个人敢娶她。 瑾瑜道:“我二哥。” 看着苏昙满脸愕然,她忙道:“我也就是随口提上一提,若是你不愿意就算了。” 苏昙没说话。 瑾瑜扫了她一眼,见她面上神色不像是十分反感,只道:“我二哥学贯古今,为人正直,身边也没那些莺莺燕燕,如何不是个好夫婿?” “虽说年家的情况复杂些,可我父亲年纪大了,等我父亲百年之后,自是要分家的,到时候你上面没有婆婆,一个人岂不是逍遥自在?” 至于和年羹尧的感情,瑾瑜没提,她知道,苏昙也不会在乎。 苏昙对年羹尧没感情,如此一来,自能够冷静的分析这件事的利弊,显然,这门亲事对她而言还是有一定的吸引力。 到了最后,苏昙只道——这件事容我好好想想吧! 瑾瑜没有勉强,毕竟女儿家的亲事得慎重些。 送走了苏昙,瑾瑜没想到傍晚时候宫里头的德妃娘娘送来了不少东西,一箱接一箱,像是这些好东西都不要钱一般。 瑾瑜晓得有人在等着她,指望着她为十四阿哥说成这门亲事。 德妃娘娘只怕还以为她在为这事儿费心费力吧! 瑾瑜摇摇头,只觉得德妃娘娘这母亲当得实在太过了些,她嫁进四贝勒府虽时日不长,可也听玉奴说起过,往日里德妃娘娘什么东西都不会往四贝勒府送的。 等着胤禛回来,听闻这件事自是心生怀疑。 瑾瑜见瞒不住,便一五一十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胤禛,瞅着胤禛脸色不大好看,拽了拽他的袖子道:“……你别生气,这件事我不是存心瞒着你的,我也是怕你不高兴。” “还有苏昙这件事,你也别怪我自作主张,我从来没想过要算计苏昙什么,只是觉得苏昙是极好的人,我二哥也是个极好的人,若是他们想要在一起,那这定是门极好的亲事。” ☆、事情成了 瑾瑜这张小脸上还略带忐忑,胤禛看过去, 只有心疼, 怎会有责怪? 他一把将瑾瑜搂在怀里,“以后你不必替我操心这些事, 都有我在,至于额娘那边……从小到大经了那么多事儿, 我早已习惯。” 他心里清楚得很德妃娘娘打的是什么算盘, 凭借着瑾瑜一己之力兴许可以说动苏昙,可是想要说服辅国公苏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德妃娘娘知道瑾瑜在他心中的分量,所以想要借他的手去游说苏燕……可真是好法子啊, 只可惜, 这满腔的母爱,德妃娘娘永远都是用在十四阿哥身上,他从未感受过。 他捧着瑾瑜的脸, 笑着道:“没想到我的瑾瑜如此聪慧, 想到了这样一门好亲事,你二哥学富五车, 苏昙才气逼人,两人性子也差不多,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此事事关重大, 苏昙应是要好好想想的, 你二哥那边我也与他知会一声,若两家真的决定成亲,此事事不宜迟, 免得夜长梦多。” 瑾瑜原本还以为胤禛会怪自己胡闹,没想到自己这法子倒是得了夸赞,顿时高兴不已。 可胤禛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如今辅国公府已与曹家合了八字,若想要苏昙嫁给你二哥,只怕还得曹家松口才行,可别到时候结亲不成,反倒还成了仇家。” 曹家家世显赫,如今的江南织造曹寅与皇上一同长大,交情匪浅,有好几次皇上去江南,都是住在曹家,别的地儿,皇上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还真是麻烦事儿! 瑾瑜正想法子时,只听胤禛道——你可愿与我一起去见小曹大人? 瑾瑜不解,当日在船上时,胤禛与年羹尧谈话时并未避忌于她,这已是不合情理,如今胤禛还主动要带她出去? 分卷阅读90 她踌躇道:“四爷,这般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这性子是憋不住的,正好带你出去走动走动。”胤禛却并未细谈。 他当即就将这事儿交代下去了,很快就敲定了日子,明日傍晚时在天香楼用晚饭。 瑾瑜不明所以。 不过她很快就接到了苏昙的来信,信中的意思很明白,她愿意嫁给年羹尧,只是她父亲那里不愿松口,还有年羹尧的意思……她也不知。 年羹尧倒是好办,只是辅国公那边……倒是棘手。 瑾瑜坐在前往天香楼的马车上与胤禛说起这事儿,胤禛不以为意,将小案几上的冰镇葡萄往她跟前推了推,“你放心,今儿上午我已见过你二哥,你二哥已同意这门亲事,见过小曹大人后,你便先回去,我去一趟辅国公府。” “你放心,辅国公会同意的。” 瑾瑜很想问问他要怎么说服辅国公,可既然胤禛这般笃定,她也没有怀疑。 很快到了天香楼,曹颙已在包厢门口等候多时,原本以为胤禛找他已让他纳闷,没想到胤禛身边还跟着一女子,这女子貌美极了,还冲他微微笑着。 曹颙不敢多看,按下心中不解,将胤禛迎了进去,“我在江南时便时常听人说起过京城的天香楼,说是天香楼的一道道菜皆是精品,今日正好能够品尝一二。” 胤禛与瑾瑜一块坐下,与曹颙介绍道:“这位是我府邸上的年侧福晋。” 曹颙甚少来京城,对京城很多事儿都是一知半解,还以为胤禛此举在京城是再平常不过,笑着道:“见过年侧福晋。” 猛地一看,他只觉得这位年侧福晋甚是眼熟,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可这人到底是胤禛的侧福晋,他又不是多事之人,却是没有开口多问。 胤禛寒暄几句,只开门见山道:“……今日邀小曹大人用饭,实在是唐突,却是有要事相商,听闻曹家如今正与辅国公府商谈亲事,想要迎娶辅国公嫡长女苏昙为妻?” 曹颙脸上的笑一下子滞住。 这件事乃是绝密,在曹家知道的人都不多,四贝勒是如何知晓的? 可既然提起,曹颙也知道此事是瞒不下去的,硬着头皮道:“是。” “那不知小曹大人对这门亲事可还满意?”胤禛淡淡道。 桌上的菜已上齐,天香楼乃是京城最负有盛名的酒楼,一道道菜皆是美味珍馐,别说吃,光是闻一闻就让人食欲大开。 可如今曹颙只觉得背后冒了冷汗。 他对这门亲事可满意? 他满不满意重要吗?京城上下有流言说苏昙倾慕于胤禛,只怕是她无法嫁入四贝勒府这才想随便找个人嫁了。 他的意思,无人在乎。 当初他祖父在世时与苏昙的祖父乃是至交,老辅国公还曾救过他祖父的性命,当时两人就商定要结下儿女亲家,只是后来却没这个缘分,但两人一直来往密切。 是以,辅国公府有难,他曹家是义不容辞。 曹颙沉声道:“苏小姐才貌惊人,更是京城第一才女,我若能够娶到苏家小姐为妻,实在是三生有幸。” “是吗?”胤禛笑了笑。 瑾瑜坐在一旁也觉得这位小曹大人好像不大擅长说谎啊,脸上就差写着“我不愿娶苏昙为妻”这几个字。 怪有意思的。 看样子,江南的官场环境要比京城简单很多啊! 曹颙不知该如何接话。 胤禛却道:“我也不与小曹大人绕弯子,想必小曹大人也知道苏昙一样不愿嫁给你的,既然如此,小曹大人为何还要执意结亲?” 曹颙微微叹了口气,“儿女的亲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小曹大人可以去试试看,明日你上门退亲,辅国公一定是愿意的。”胤禛这话说的十分笃定。 曹颙却是不信,当初结亲这话是辅国公府先提起来的,直说苏昙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请曹家帮忙,如何肯退亲? 胤禛却说要他明日去辅国公府一趟,不必将话说的太绝,稍微流露一两分不愿结亲的意思来,剩下的话,辅国公苏燕自会开口。 胤禛虽和曹家没什么来往,可昨日他从身边暗卫知晓曹颙的性子——孝顺,稳重。 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激进行事的。 接下来,胤禛便介绍起京中有哪些好吃好玩的地方,听的曹颙宛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听的瑾瑜是插不上话。 闲聊的多了,气氛也就渐渐热络起来。 瑾瑜正昏昏欲睡时,只听见曹颙的声音——不知年侧福晋可曾去过江南?我只觉得您有些面熟,不知在哪里见过? 若这话换成别人,换在别地儿,就有些孟浪。 偏偏曹颙神情严肃,半点轻浮的意思都没有。 瑾瑜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从小在京城长大,从未出过京城,更别说去江南那么远的地方了。” 分卷阅读91 曹颙拱手道:“是我唐突了。” 又闲聊了片刻,时候不早,胤禛便将瑾瑜送回府邸。 在马车上,瑾瑜十分不解,“今日四爷为何要带我出来?” 她今日来这一趟是半点作用都没有,不过,天香楼的烤乳鸽和东坡肉是名不虚传,真好吃啊! 胤禛避而不答,“你觉得曹颙如何?” 什么如何? 若不是瑾瑜已嫁给人妇,还以为胤禛这是在替她选丈夫! 她想了想道:“小曹大人眼神清明,为人坦坦荡荡,看着……应该是个好人。” 方才在席间,曹颙有好几次都提起了家中的妹妹,就是那个要嫁给平郡王为妻,已来京城的妹妹,言语之间皆是不放心,可见是个有责任心的。 瑾瑜看到他就想起了年羹尧等人,所以对他印象不错。 不过……今日胤禛到底是做什么? 瑾瑜还想再问,可马车却到了四贝勒府门口,胤禛扶她下车后道:“你先回去,不必等我,我还要去辅国公府一趟。” 瑾瑜这话没问出口。 ****** 一炷香后。 辅国公苏燕听闻胤禛过来的消息,想也不想就说不见,更要管事送客。 可不是他糊涂了,而是他气的很。 今儿一大早女儿就来找他,说想要嫁给年羹尧为妻。 这……这不是瞎胡闹吗? 人人都道胤禛寄情山水,无心权势,呵,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他从小出入紫禁城,晓得权势有多吸引人,更知道身在皇家是身不由己,哪怕如今的胤禛想要独善其身,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年羹尧向来和胤禛走得近,更是将妹妹嫁给胤禛为侧福晋,若胤禛真想要争夺太子之位,众人岂不是将他辅国公府一大家人归到胤禛这一党去了? 这个险,他不会冒,也不敢去冒。 还是曹家好,得皇上庇佑,山高水远的,就算是京城天塌了,与他女儿有什么关系? 这个女儿他从小就极为疼惜,看重程度甚超过儿子,先前夫人纵着女儿性子胡来,可叫他来说,可不愿女儿冒险。 可没多久,管事又回来了,还带来了一封密函——四贝勒说老爷您不愿见他没关系,请您先看看这信。 这是何意? 苏燕不明所以,可到底还是将信笺打开看了看。 没想到,看着看着,他脸色却是渐渐不对——这上头写的清清楚楚,曹家如何与八阿哥来往,曹家的银子又是通过何种方式运到京城,如今送到八阿哥囊中,甚至连他们在城西第三间裁缝铺子来往都写的明白。 里头的消息太过详细,详细的让苏燕不敢怀疑有假。 这种事情若想要查起来也简单,从前是没有线索,有了线索顺藤摸瓜查下去,还怕查不到? 他慌忙让管事再请胤禛回来,更是慌忙道——要是四贝勒已经走了,命人快马加鞭将四贝勒追回来,一定要将四贝勒请回来。 胤禛压根没走,如今正端坐在厅堂喝茶,见管事来请,则缓缓步入书房。 苏燕沉稳了大半辈子,如今再也坐不住,甚至顾不得解释方才的失礼之处,开门见山道:“不知道这东西四贝勒是从何处得来的?” 胤禛坐下,接过管事奉茶的茶水,喝了一口才缓缓道:“东西,从哪里得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头所写是真是假,辅国公以为如何?” “这是自然。”苏燕点点头,小心翼翼将信笺收到怀中,正色道:“今日之事,多谢四贝勒了,我会差人下去彻查此事,四贝勒大恩大德,苏某莫齿难忘。” 他也知道,既然胤禛既敢将东西送来,信笺上所写十有□□是真的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辅国公太客气了。”胤禛不以为意,“那辅国公接下来如何打算?想必您也知道,如今我那十四弟也想要娶苏昙为侧福晋。” “不管是按照婚约,苏昙嫁给曹家也好,还是嫁给我十四弟也好,只怕对辅国公您而言都不是一桩好亲事。” 苏燕何尝不知? 他是心乱如麻,其实早在曹家之前,他就已暗中找过好些挚友,平日里来往密切,可一旦他说想将女儿嫁过去,没一个人敢应承下来。 是啊,虽说德妃娘娘出身不显,恩宠不再,却是极得皇上看重的,十四阿哥更是极得皇上青睐,得罪了这对母子,若他们报复起来,谁还有好日子过? 苏燕知道胤禛今日过来只怕不是送信这么简单,只拱手道:“还请四贝勒赐教。” “赐教不敢当。”胤禛缓缓将手中茶盅放下,看向苏燕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想必今日一大早苏昙就已将心中所想告诉了辅国公您,在我看来,这已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我知道,辅国公您独善其身大半辈子,不愿搀和进这趟浑水,可年羹尧的本事,您是知道的,若真到了那一日,您觉得他会护不住妻小?” 年羹尧的 分卷阅读92 本事,苏燕是见识过的。 从前谁提起年遐龄,都夸赞他为官清廉,得皇上看重,可如今谁提起年遐龄,夸得都是他有个好儿子,甚至众人只晓得年家有年羹尧,年遐龄剩下几个儿子倒不被旁人所知晓了。 罢了罢了,这都是命啊! 苏燕摇摇头,“还请四贝勒给苏某一夜的时间去思量这件事,明日定会亲自上门答复您。” 时候不早了,胤禛点点头,便打算起身离去。 可他刚走到门口,却听闻苏燕的声音传了过来——苏某问句不该问的,不知四贝勒可有夺嫡之心? 胤禛只道——若我说没有,辅国公会信吗? 话毕,他更是头也不回就走了。 辅国公府书房的灯亮了一夜,随从护卫来来往往穿梭于其中一直没停过,纵是大半夜的,可很多事情该查的还是能查出点细枝末节来——曹家的的确确是和八阿哥来往过密,八阿哥广纳贤士多用的是曹家送来的银子。 苏燕只觉得自己这张老脸宛如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是一宿没睡,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翌日一早,曹颙就登门拜访,他不拜访还好,一上门,苏燕更是满肚子的火气。 结果就是曹颙试探的话刚说了两句,就遭来了苏燕的冷言冷语——既然你们曹家对这门也不太满意,那就正好退了这门亲事,正好,我思来想去,觉得这门亲事不甚合适。 这话来的实在是太突然,曹颙还未反应过来,苏燕就道——来人,送客。 可怜曹颙压根不知道自家阿玛到底和谁交好,就这样被“赶”出了曹家。 接下来,苏燕匆匆去了四贝勒府,紧接着又去了年家。 到了第二日,年家与辅国公府就告知了众人这个喜讯。 京城之中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不过忧的比欢喜的人多得多,不高兴的有谁瑾瑜不知,可她却是那个最高兴的人,乐的躺在床上与胤禛絮叨了大半宿,“……四爷您说二哥与苏昙都才情惊人,那他们生下的孩子岂不是更厉害?到时候那孩子就是我的侄儿或侄女,想想我就觉得开心。” “你开心什么?”胤禛觉得瑾瑜有些时候懂事的让人心疼,可有的时候又迷迷糊糊像小孩子似的,“当姑姑难道有当额娘开心?” 这么早就当娘? 瑾瑜有点接受不了,她很不能理解这个年代女子十二三岁就成亲,十五六岁就是几个孩子的娘,“我才不想这么早当额娘,明明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这话搁在现代那可是大实话,可胤禛听了却带着几分小孩子气,笑着道:“那你想何时当额娘?” 瑾瑜掰着指头算了算,若是可以,她恨不得二十七八岁的时候再当母亲,可搁在这个朝代,有些人二十七八岁的时候都当了祖母。 想了又想,她道:“起码得再等个三四年。” 她这想法和寻常人不大一样,寻常女子恨不得一嫁为□□就三两抱俩儿,这样位置才稳固。 胤禛认真考虑片刻,摇摇头道:“这不成,太晚了些,我想要快些看到我们的孩子,儿子女儿都好,眼睛像你,鼻子像我……”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有几分期待。 瑾瑜原本并不太喜欢小孩子,可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意思,“那就等两三年以后再说。” 胤禛宠溺笑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番旖旎后,瑾瑜累坏了,躺在胤禛怀里却有些愁眉不展。 胤禛知晓她在想些什么,道:“我知道你在担心,额娘那边定会发难于你,可额娘昭你进宫也是有个章程的,最快也得提前一天派人知会你一声,放心,到时候我和你同去。” 人人都道德妃娘娘是个性子温婉的,可那是外人,这性子柔和之人发起脾气来才更可怕。 瑾瑜本想推脱,可想着这事儿不简单,还是点点头,“玉奴昨儿还同我说过,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似的,不管那人是谁的人,都挺可怕的。” 说着,她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派人前脚将信送到了辅国公府,后脚德妃娘娘以为我再替十四阿哥游说,赏赐的东西就下来了。” 若说四福晋将人安插在玲珑阁,她还觉得好想些,若德妃娘娘将人安插进来,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胤禛将瑾瑜搂的更紧了些,“我知道,我都知道,叫你受委屈了。” “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我……”顿了顿,瑾瑜只道:“我只是替四爷您委屈。” 德妃娘娘实在是太偏心了些。 胤禛心里柔软的能化成一滩水,“我无妨的。” *** 翌日一早,果然德妃娘娘就派了身边的嬷嬷过来,陪着老嬷嬷过来的是兆佳嬷嬷,那老嬷嬷说话极不客气,从上到下将瑾瑜打量一番,最后才冷声道:“……德妃娘娘请年侧福晋明儿进宫说话。” “是。”瑾瑜佯装不知。 兆佳嬷嬷在四贝勒府向来是作威作福惯了的,可却是在那老嬷嬷跟前赔笑脸 分卷阅读93 ,一会吩咐阿魏换了热茶上来,一会又吩咐玉奴将小厨房的糕点端些过来,那模样,好像他们四贝勒府上下的人做错了事儿一般。 有些人啊,你越是给脸,她就越是不要脸。 这位老嬷嬷就很好的诠释了这句话。 瑾瑜却笑着道:“……我看兆佳嬷嬷不必麻烦了,永和宫内寻常嬷嬷可吃不到这么好的茶,这位嬷嬷既说我玲珑阁的茶不好,不如告诉我平日里您老人家吃的是什么茶,我也好照着准备。” 那老嬷嬷吃瘪,脸色更难看,“年侧福晋可真是牙尖嘴利啊,连四福晋都没有您这般威风的,愿您明儿到了德妃娘娘跟前还能一样威风!” 话毕,她甩手就走。 兆佳嬷嬷忙跟了出去,却是没撵上。 玉奴觉得自家主子一番话说的痛苦,可阿魏却愁眉不展,“……您明日到了德妃娘娘跟前可怎么办?” “奴婢记得您之前说过,四福晋想拿捏您都多得是法子,更别说德妃娘娘了。” 瑾瑜端起小厨房刚送来的红豆沙喝了起来,冲着阿魏道:“你跟小厨房说一声,以后这汤食里头少放些汤,放些蜂蜜。” 她跟着胤禛这些日子,口味倒是和胤禛越来越像。 笑了笑,她道:“阿魏,你知道什么是气节吗?德妃娘娘交代下来的事情,我阴奉阳违,如今在德妃娘娘跟赔笑脸,只会叫人更看不起。” “反正事情做都已经做了,该怎么着那就怎么着吧,德妃娘娘不会因为我说上几句好听的话,就算了的。” 若她是德妃娘娘,只怕心里也不会报有太大希望,毕竟这件事成功的几率并不大。 可成不成功的暂且不提,她这举动无疑于狠狠抡了德妃娘娘一巴掌。 阿魏懵懵懂懂的,这话也不晓得她到底有没有听懂。 反正不管懂没懂,瑾瑜要进宫的事已是板上定钉。 不过好在翌日有胤禛陪着一起,瑾瑜也不算十分太紧张。 到了永和宫,此时的德妃娘娘正坐在院子里让宫女给自己染指甲,也不晓得是苦夏,还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德妃娘娘看起来憔悴不已。 胤禛携着瑾瑜上前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却是爱答不理的,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们,“……平素你很少来瞧我,今儿不过是想和瑾瑜说说话,你就巴巴过来了,本宫又不是那母老虎,还能将她吃了不成?” 没人吩咐,胤禛还是携着瑾瑜一起坐下,“看额娘您这话说的,不过想着瑾瑜今儿过来陪您说话,我也许久没来永和宫,所以这才一并过来。” “额娘这是在染指甲?从前您向来不是不喜欢这些的吗?” 德妃娘娘的确是不喜这些,左瞧瞧右瞧瞧,还是命人将刚染好的指甲又给卸了去,“从前是不喜,可如今整日闲在宫里无事可做,不找些事情来做打发时间这日子可不好熬……你们这几个,能不惹本宫生气就阿弥陀佛了!” 这话胤禛可不会随便接,他没这么傻。 但话头却找上了瑾瑜。 德妃娘娘扫了她一眼,声音不冷不热,“从前甭管外头的人怎么说,本宫想着你既是老四选的,那也差不了哪儿去,没想到……还真是本宫小瞧了你,你倒是比外头那些传言更叫本宫不敢相信。” 瑾瑜没接话,偷偷扫了胤禛一眼。 胤禛笑着道:“额娘何出此言?” 德妃娘娘也顾不得有宫女替她卸指甲,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年瑾瑜不将本宫放在眼里,是不是连你也没本宫了?人人都说儿子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从前我是不信,如今看来还真是没错。” 她是气急了,纵然知道这个儿子打小和自己不亲,却没想胤禛会这般忤逆自己,“你敢说苏昙和年羹尧的亲事你不知道?难道还是年瑾瑜瞒着你不成?” 旁边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胤禛缓缓道:“这不是瑾瑜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年羹尧那边是我去说的,傍晚我见了曹颙一面,甚至连夜还去了辅国公府一趟,不知道额娘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的眼神淡然,言语之间更是云淡风轻。 德妃娘娘看着眼前的儿子,眉眼俊朗,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可从未有哪一刻,胤禛让她这般陌生,“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要苏昙嫁给年羹尧是我的意思。”胤禛扶起德妃娘娘方才失手打翻的白瓷罐儿,一字一顿道:“我知道额娘是什么意思,只是辅国公府不是小门小户,不是旁人随便说上两句,他们就要将女儿拱手让人。” “这门亲事,额娘心里应该清楚,辅国公是不会答应的,既然知道,为何要自讨没趣?您的面子是面子,难道瑾瑜的面子就不是面子呢?” 他顾不得德妃娘娘满脸惊愕,继续道:“我也劝额娘收起那不该有的心思,纵然皇阿玛如今不喜太子,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太子,是我大清朝的储君,这水啊浑得很,额娘不知道里头的深浅,还是别以身犯险 分卷阅读94 的好。” “你……”德妃娘娘的心思被揭穿,让她无所适从。 想了想,她压低声音道:“连那八阿哥都想去争一争,为何你弟弟不能争?” 深吸一口气,她逼着自己将满腔愤懑压下去,放缓了声音,“苏昙嫁给年羹尧也不算太糟,好歹和咱们是沾了亲,你去好好劝劝年羹尧和辅国公,你弟弟不比太子差,就连皇上都夸他……” 胤禛脸色渐渐变得铁青,站起身道:“额娘,还请慎言,当心隔墙有耳。” 德妃娘娘这才止住了话头。 她知道,胤禛这是不愿意。 便是瑾瑜坐在一旁没说话,也能感受到这尴尬的气氛,恰逢宫女小心翼翼奉了茶上来,她接过茶,轻声道:“额娘,您喝口茶。” 德妃娘娘扫了她一眼。 是啊,她是年羹尧的妹妹,与苏昙交好,还有用得上她的地方,这才接过茶,没再对瑾瑜甩脸子。 过了会儿,胤禛道:“不知道额娘还有什么话想与瑾瑜说,若是没什么话要说,我们先回去了。” 瞧瞧,自己这儿子恨不得将年瑾瑜拴在裤腰带上! 德妃娘娘再不好说什么,连留他们吃饭的场面话都没说,便放他们走了。 出了永和宫大门,瑾瑜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是湿漉漉一片。 她知道胤禛对她好,胤禛不是那种擅说甜言蜜语之人,可方才却成功引开了德妃娘娘的话题,她心里都清楚。 胤禛的这颗心啊,在德妃娘娘那儿已是如铜墙铁壁一般,早已不会伤心难过。 胤禛面色如常,他们刚走不远,却见着有个太监候在拐角处,一见到胤禛就道:“奴才给四贝勒请安,太子爷说请您过去坐坐,不知四贝勒可方便?” 从前太子没这般客气,他身边那些人说话自然也没这么客气。 胤禛想了想,知道这一趟是避不过去的,点点头,与瑾瑜交代了几句,则跟着太监去了。 太子找他是为了什么,他心里清楚,左不过是位置不稳,多找几个帮手。 瑾瑜一个人走在宫道上,见来来往往行人不绝,倏地见着一架步撵缓缓抬过来,她知晓紫禁城中能用步撵皆是身份尊贵之人,忙退到了一旁。 步撵上的女子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看起来是雍容华贵,便是这般年纪也能瞧着十分貌美,可想而知年轻时候是何等姿色。 她眼神略微一扫,就落在瑾瑜面上,只道:“停下!” 说着,她扫瞧向瑾瑜道:“你是何人?本宫从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说话的人乃是四妃之一的宜妃娘娘,宜妃娘娘从前那可是圣宠优渥,如今虽圣宠不再,却是母凭子贵,在紫禁城之中身份依旧是尊贵得很。 经过岁月的沉淀,宫里头的人脉和阅历,乃至是权利都有,她们这些人的身份可不是那些得宠的小贵人能比得上的。 瑾瑜知道,这人既自称本宫,又乘坐步撵,想必是四妃之一,人人都说德妃娘娘质朴,荣妃娘娘温婉,惠妃娘娘傲慢,宜妃娘娘华贵……想必这位就是宜妃娘娘。 她行礼道:“见过宜妃娘娘,我是四贝勒府上的侧福晋年氏。” 宜妃娘娘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本宫是说紫禁城何时冒出来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本宫竟不知,原是老四新娶进门的侧福晋,老四真是好福气啊!” 胤禛又不是她的儿子,胤禛所娶女子名声越差,她越乐见其成。 遥想当年她圣宠优渥,若不是突然杀出一个德妃来,她不知道还要风光多少日子! 不过话说到一半,她却琢磨出不对劲来,“你从未见过本宫,如何知道本宫是谁?” 瑾瑜笑着道:“不过是侥幸猜到罢了。” 在紫禁城里,宜妃娘娘是见多了那聪明人,也不甚在意,笑了笑道:“是个聪明的!” 扫了眼身边的太监,她淡淡道:“走吧!” 瑾瑜又忙退到一旁,只听见宜妃娘娘的声音从上头传了下来——可惜这般好看的一张脸啊,也不知道能活几日。 笑容中带着戏谑,更是轻描淡写。 瑾瑜心里一个咯噔,再抬头时却见宜妃娘娘的步撵已经走远。 有人想害自己,可这人是谁?四福晋,德妃娘娘,年曦,亦或者还有其他人? 瑾瑜猜不透,只觉得紫禁城里的一个个人太可怕了些,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出宫后,瑾瑜问起玉奴关于宜妃娘娘的事情来,玉奴却摆摆头——紫禁城的事情,从未有人与奴婢说过,四爷身边的暗卫不少,可四爷却发话了,不准将手伸到宫里头去,这宫里头藏龙卧虎,不能不小心。 瑾瑜微微颔首,想着等胤禛回来问一问,可她一直等啊等,胤禛到了傍晚还没回来,玲珑阁里头却发现了好几个畏手畏脚,形色可疑之人。 玉奴是跃跃欲试,想要出去好好将这些人收拾一顿。 瑾瑜却 分卷阅读95 淡淡道:“不必了,她们啊就像是韭菜似的,今儿被你割了,明儿又冒了出来,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们将这人记下,仔细防备着就成,只要他们不做的太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这几个人应该都是四福晋安插进来的,四福晋想要瞧瞧自己进宫一趟,到底落了怎么样的训斥,所以有些按捺不住。 只可惜啊,今日的四福晋会大失所望! 一直到了晚上,瑾瑜躺在床上打盹时,胤禛才回来了。 胤禛瞧见她还没睡,一愣,“这都什么时辰呢?为何还没睡下?” 瑾瑜道:“都是因为担心您,所以睡不着,您用过晚饭了吗?” 胤禛笑着道:“吃过了。” “不成,您晚饭肯定与太子一道吃的,肯定没吃好,我要小厨房里给您留了饭菜。”瑾瑜忙趿了鞋子下床吩咐阿魏去小厨房张罗,又要小厨房给胤禛煮碗鸡汤面。 胤禛却是从后头一把将她抱住,直接放在床上,“就是我晚上没用晚饭,见你这般也该饱了,以后啊,不必等我。” 瑾瑜摇摇头,神色坚决。 胤禛笑出来。 今日与太子同呆了一天,并不顺畅,太子的拉拢之意十分明显,可他回绝的话却说的委婉,太子却当做没听懂似的,这一天的话说下来十分费劲。 瑾瑜攀着他的颈脖舍不得松手,只道:“太子可有为难你?” 胤禛摇摇头,“如今这个时候,太子怎么会为难我?想拉拢都来不及,可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只怕好日子不多了。” 墙倒众人推,他已知晓不少官员都呈上密折,皆上奏了太子的罪行,光是那折子,都有一摞厚,是真心为江山社稷也好,还是另有谋算也罢,如今这个关头,谁又会去理会那么多? 不管是纵容外家肆意妄为也好,还是抢占民女也罢,密折上面的罪行随便拎个一两条出来,都够太子丢了他这小命。 皇上就算是再疼爱自己这儿子,也不会置天下人于大不顾的,太子和故去的赫舍里皇后再重要,难道还能比天下子民更重要? 可皇上对太子的疼爱没有假,这个时候若有旁人上蹦下窜争太子之位,皇上如何愿意看见? 偏偏这道理,有些人不懂。 瑾瑜算算日子,没几日皇上就要废黜太子了,“只怕最近想要拉拢您的人会更多的。” “早就有人开始做打算了,太子是一个,还有老大,惠妃娘娘等人。”胤禛微微笑了笑,他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心上,“过不了几日只怕会更多,咱们不必理会这些,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是……对了,方才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你二哥来信,你父亲明日会进宫请皇阿玛赐婚的。” 瑾瑜一喜,“真的?” 如此一来,不管是八阿哥也好,还是德妃娘娘也罢,都没谁敢打苏昙的主意。 胤禛淡笑着道:“我如何会骗你?你二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虽说如今并不喜欢苏昙,可他这人做事向来妥当,我们能想到的,他也想得到,如今皇阿玛赐婚之后,就算是有人心里不喜,也不敢再说什么,再做什么。” ☆、刺杀 瑾瑜听了这话十分高兴,还记得她小时候有个嬷嬷曾抱着她与她念叨——小姐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好生挑选夫婿, 莫要听男人说几句好听的话, 也莫要瞧中哥儿生的好皮囊,得看他德行, 一个人品行都好,对你差不了的。 那嬷嬷在她十岁的时候就没了, 她隐约记得这老嬷嬷膝下只有一女, 女儿嫁的并不好,所以连带着她老人家也心生感叹。 如今回想起来老人言真是没错。 瑾瑜咧嘴一笑,“二哥平日里在这男女之事上像榆木疙瘩似的, 没想到对苏昙倒是挺上心的, 先前我想着他们俩儿性子不睦,怕他们成了仇人,可照如今这情形看来, 兴许他们俩儿还能琴瑟和鸣。” 人心都是落座的, 若有人对自己好,时间久了自然会感动。 胤禛扯了薄被替她盖上, 笑着道:“这是自然。” 阿魏很快就端着饭菜进来,胤禛本是不饿,可想着瑾瑜一番热情, 到底还是用了些。 接下来的几日里, 胤禛是早出晚归,今儿不是这个大臣请吃饭,明儿就是那位阿哥邀胤禛去游山玩水……是热闹极了。 四贝勒府向来冷清, 如今却是更冷清。 好在胤禛晓得瑾瑜是个耐不住的性子,所以应允她出去郊外别院逛一逛,早上出去傍晚回来,虽说人有些受累,却比整日憋在屋子里舒服多了。 瑾瑜原本以为自个儿会孤苦伶仃的,没想到苏昙却和自己一拍即合。 按理说苏昙是待嫁妇人,明年年初就该成亲的,可她的亲事由皇上赐婚,一概事宜交由礼部和钦天监做主,根本不需要她操心什么,自然乐得当甩手掌柜。 是以苏昙一听说能出去逛逛走走,自然是答应下来。 分卷阅读96 辅国公与辅国公夫人疼惜女儿,这种小事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女儿快活的日子也就剩下这么几天。 况且,还有胤禛安排的护卫随行,他们自然放心。 今儿瑾瑜与苏昙打算一同去城郊河边钓鱼,说是钓鱼,实际上两人也就是个换个地儿说话。 饶是这般,马车上的苏昙也是一脸雀跃,不对,应该是雀跃之中还带着几分羞涩。 从前她与瑾瑜是朋友,可过不了多久就要变成瑾瑜的二嫂。 瑾瑜这个时候还不忘在未来嫂子跟前安利年羹尧,“……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二哥,他啊是个面冷心热的,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说好,有的时候我随口说的话,他也能听到心里去。” “还记得我那个时候刚学女红,手艺极差,还给他缝了护膝,上面的针脚是乱七八糟,看的我都不好意思,可二哥打仗的时候却穿着它……” 苏昙听完这话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你我出来本就去郊外踏青,出去避暑,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瑾瑜瞧她耳根子都有些红了,知道她这是不好意思,更是打趣道:“我这还不是怕我未来嫂嫂想问,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便擅自做主先说起我二哥来,到时候你和我二哥在一起也能熟悉些不是?” 如今这两人凑在一起像夫妻两人。倒像仇人似的。 苏昙嘀咕道:“我可不想知道。” 还真是嘴硬,若是不想知道,方才又为何听的那般认真? 瑾瑜晓得姑娘家脸皮薄,没打算拆穿他,笑着拉起她的手,“好,好,既然你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谁叫我以后见了你的面要喊上一声二嫂?” “对了,到时候你成亲,我准备了些添箱礼,是我前不久刚得的几本孤本,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 既是孤本,定是价值不菲。 见苏昙要推脱,瑾瑜却道:“这东西放我这里,也是糟蹋了,甭管它价值连城,还是千金难寻也好,落在我这里,只怕上头的灰有三尺厚我都不见得看它一眼,送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 “况且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何必客气,以后若你得了什么好东西,也只管跟我送来,我保证不会推脱的。” 一听这话,苏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瑾瑜很少见到苏昙笑,没想到苏昙笑起来却是这般清丽动人,和平日里孤傲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苏昙只道:“你啊,可真是个不害臊的。” 不害臊? 瑾瑜把这话当成了夸赞。 两人细亲亲热热说着话,说起平日里用的何种胭脂,用的口脂,用的何种香露,还有最近爱吃什么……瑾瑜这才发现酥糖性子看着冷,可相处久了,也是个话多的。 苏昙甚至还偷偷排揎起辅国公府的那位姨娘来,只说那姨娘每日身上香的呛人,每每见了她都退避三舍,众人都以为这位姨娘爱香,甚至连她阿玛都这样以为,实际上是那姨娘有狐臭,想用香将狐臭遮一遮。 瑾瑜听了这话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这话说出去只怕没一个人会相信是苏昙所说……离开了高门大宅,两个人就像是普普通通小姑娘似的,马车里的笑声传的老远老远。 瑾瑜笑累了,用了些酸汤,掀开帘子瞧了瞧,发现距离河边已是不远,只给苏昙看:“咱们再走一两里地就能到了,你看,从这里看还能看到那条河。” “我还记得小时候二哥曾到这里钓过鱼,我和五哥非巴巴跟着来,五哥在河里学游泳,差点淹死了,若不是二哥身边的护卫眼疾手快将他捞出来,只怕咱们如今都看不到他了。” 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年顺尧哭哭啼啼,摸着眼泪说以后再也不来了,可转头就忘了自己的话,隔日里又屁颠屁颠要跟过来。 血缘是假的,可小时候的点点滴滴都是真实存在的。 以至于她的身世曝光之后,她曾想过要不就在这河畔建个茅草屋住下算了。 苏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一两里外的小河也多了几分憧憬。 况且啊,方才瑾瑜说个不停,说河里有小螃蟹,小鱼,小虾,还有野葡萄……都是些她平日里只听过没见过的东西。 两人放下帘子,瑾瑜刚端起酸梅汤正打算喝一口的时候,马车却是一个踉跄。 瑾瑜手中的酸梅汤一下撒到身上来,连忙问道:“外头是怎么了?” 玉奴在外行走有几年,敏感度极高,只猜到外头出了事儿,撩开帘子一开,却见着有一群蒙面的黑衣人站在前头,略扫一眼,差不多有三四十号人。 “主子,不好了,外头有人!”玉奴说话时虽不至于太慌张,可声音也是有些发颤, 她不怕死,却怕护不住瑾瑜的性命。 瑾瑜略一想,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想也不想就知道这些人只怕是早就守在这里的。 苏昙从未见过这阵仗,颤声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她只以为 分卷阅读97 是寻常的劫匪,“若是他们要银子,给他们银子就是了。” 瑾瑜镇定道:“只怕他们要的是我们的命,荒郊野岭的,专程在这儿等我们!”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也得上前问一问才是。 为首的护卫迎上前扬声道:“不知是哪位好汉,若是要银子,我们好商量。” 胤禛派出十来个暗卫,再加上四贝勒府的护卫,也有个二十多人,按理说若真拼一拼,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可马车里的玉奴都有些慌了,“……这些人一看都是练家子,主子,苏小姐,待会儿你就呆在奴婢身后,哪里也别去。” 外头的劫匪声音洪亮,“我们要银子走什么?杀了你们,多得是贵人给我们银子!” 说着,他的声音更大些,“给我冲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马蹄声渐渐逼近,玉奴直说要呆在马车里。 瑾瑜摇摇头道:“不行,我们得躲出去,这些人都是冲着我们来的,坐在马车里,这不是束手就擒吗?” 苏昙也附和点点头。 玉奴照着她说的去做,几个人喊了“一二三”,趁乱一起猫着腰冲了出去。 瑾瑜一手抓着玉奴,一手抓着苏昙,外头乱极了,有好几次举着刀剑从她眼前划过,却被暗卫一刀刺死,劫匪硬生生倒在她跟前。 她的脸上,手上,身上都沾着血。 这情形,就是她做噩梦时都没梦到过。 玉奴拽着她往竹林跑去,正当她们准备钻进竹林时,却又有三两个劫匪冲过来,玉奴忙迎了上去,将她护在身后。 可是,苏昙并没看见那几个劫匪,还在往竹林里冲,就这样与瑾瑜走散了。 瑾瑜高声去喊苏昙,可她的声音又招来了两个劫匪,她原本以为劫匪会朝自己冲过来,没想到这两个劫匪却朝着苏昙赶去。 苏昙见状,是更慌了,连连朝竹林深处冲进去。 瑾瑜这边,玉奴不愧是胤禛一手培养出来的,谁也没想到一个小丫头武艺这般高强,竟接二连三杀了七八个护卫,最后更是带着瑾瑜杀出一条血路,闯了出来。 最后玉奴更是带着苏昙跳进河里,好在瑾瑜小时候跟着年羹尧学过枭水,勉强撑了会儿,玉奴给她找了棵枯木来叫她抱着。 瑾瑜胳膊上也挨了一刀,方才情急之下顾不上,如今跳进河里,躲在灌木丛下头,只觉得右边胳膊生疼,更是染得周遭河水都是一片血红。 玉奴见状,慌得不行,“主子,您没事儿吧?” ☆、不见了 瑾瑜摇摇头,这点痛, 她还能忍得住。 在生死跟前, 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反观玉奴没比她好到哪儿去,手上, 胳膊上也伤了,方才拽着她跳河时脸上也被枯枝擦了一长条口子。 玉奴也直说自己不疼, “方才已经有人赶回去报信了, 主子暂且忍忍,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救咱们的。” 暗杀本就讲究一个快,过了最好的时机再想下手就难了。 瑾瑜低声道:“一时半会他们只怕找不过来, 只是不知道苏昙怎么样了……” 苏昙一娇弱的大家闺秀, 只怕凶多吉少。 可如今她再怎么担心也没用,该发生的已经都发生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瑾瑜听到嘈杂的声音, “给我仔细去找, 哪里都不能放过,四爷吩咐了, 一定要找到侧福晋。” 似乎是有人找来了? 玉奴面上一喜,正欲出声儿,却叫瑾瑜拦下来了, 用只有她们俩儿能听见的声音道:“先别出声, 万一是那群劫匪!” 玉奴没出声儿。 片刻之后,又有声音传了过来,“玉奴, 玉奴,你在这里吗?” 既晓得玉奴的名字,那就错不了。 玉奴面上一喜,道:“是陈大哥。” 她忙高声呼叫,带着瑾瑜上了岸。 一群暗卫跪在瑾瑜跟前,说来迟了,还有暗卫早就赶去与胤禛通报。 胤禛就在附近,很快就赶了过来。 看着胤禛匆匆过来的身影,原本一直坚强的瑾瑜却红了眼眶,待胤禛一把将瑾瑜搂在怀里,她的眼泪更是簌簌落了下来。 胤禛心疼极了,拍着她的脊背道:“好了,没事了,都没事了。” 瑾瑜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方才都好好的,可一见到胤禛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我……我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还有,苏昙不见了,你们找到她了吗?” 胤禛看她身上湿漉漉的,连站都站不稳,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马车早已准备好了,上了马车,马车上也没有干衣裳,好在是夏日,并不打紧。 可胤禛还是紧紧将瑾瑜搂在怀里,直说没事儿了。 瑾瑜心里担心着苏昙的安危。 胤禛道:“我一接到信就匆匆赶了过来,他们 分卷阅读98 找遍了都没有找到苏昙,倒是找到了两个劫匪,可还没开始问话,他们就咬舌自尽了……苏昙,他们现在还在找……” 其实方才他就已经安排人兵分几路去找了,可压根没见到苏昙。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他连苏昙的影子都没看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同辅国公府和年羹尧交代。 其实他也应该想得到的,因为苏昙和年羹尧的亲事定下来,不知道多少人怀恨在心,他不是没有准备,所以才派了十几个暗卫跟着瑾瑜她们,没想到那些人却是如此歹毒。 大热的天儿,瑾瑜听闻这话却是冷的瑟瑟发抖,“原本我以为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可后来我发现,不管是我的命,还是苏昙的命,他们好像都想要,我怕……我怕苏昙会遇到危险。” 苏昙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了。 胤禛正色道:“你放心,我已调了所有的人去找苏昙,这件事我也派人告诉了年家和辅国公府,宗人府,更是往宫里头递了消息,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居然有人如此大胆,我倒是要看看这人是谁。” 今日这事儿实在是骇人听闻。 瑾瑜甚至不关心背后那人是谁,只希望苏昙能够平平安安回来。 方才的情形实在是太过于惊险,已至于身体放松下来的瑾瑜软绵绵的,任由着胤禛将披风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抱在怀里。 一路回府,又是换衣裳又是擦头发又是喝姜汤的,等着一顿忙活下来,已是傍晚,却仍旧没有苏昙的消息。 就连向来不动声色的胤禛面上都浮现了焦急之色,甚至连宫里头都派出了人马去找,依旧是毫无音讯。 胤禛瞧着巴巴守在炕上的瑾瑜,皱眉道:“你今儿累了一天,胳膊又受了伤,还是早些去歇着,若是有消息了,我会叫醒你的。” 瑾瑜摇摇头,“我实在是睡不着。” 下午沐浴好了,她是打算躺在床上休息片刻,只是一闭上眼睛啊,眼前浮现的都是苏昙的影子,她如何睡得着? 胤禛道:“听话,去歇着。” 瑾瑜一向在胤禛跟前乖觉,如今却还是摇摇头,固执极了。 胤禛见状,微不可查叹了口气。 两人就这般相对坐着,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了,可谁都没有用几口,瑾瑜还是在胤禛的逼迫之下才用了几口鸡汤。 没多久有个暗卫疾步走了进来,瞧了瑾瑜一眼,是欲言又止。 胤禛扫了瑾瑜一眼,只道:“说吧。” 暗卫跪下,低声道:“小的在竹林里找到了一只绣鞋,方才已经和苏小姐身边的丫鬟对过,那只鞋子就是苏小姐今儿脚上穿的,只是……只是小的在附近五里地都找遍了,却没有找到苏小姐的影子。” 这也就是说苏昙不是一不小心掉了鞋子,而是被人掳走的。 好在这不是最坏的结局。 胤禛手下有擅追踪的暗卫,他沉着吩咐下去,要人连夜追查下去。 暗卫须臾就下去了。 胤禛扭头一看,瑾瑜的眼眶通红通红,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 胤禛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哭,特别还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哭,一把就将瑾瑜搂在怀里,柔声道:“已经安排人下去找了,苏昙虽说被人带走了,可如今生死不明,好在也是有一线生机的,你当心哭坏了身子。” 可不管他怎么说,瑾瑜的眼泪都掉个不停。 她哽咽道:“都怪我,都怪我要去什么郊外,都怪我当时在竹林里没有紧紧攥着苏昙,都怪我……” “怪你做什么?”胤禛拿帕子替她擦眼泪,吻了吻她的眼睛,“这些人是有备而来,只怕是早就盯着你们了,就算是没有今天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下下次的,敌在暗,我在明,哪里是我们能躲得过去的?” “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明日眼睛都要肿了。” 瑾瑜的眼泪却还是落个不停,胤禛没法子,只好要太医给瑾瑜开了安神汤,若照这般下去,只怕不出两日,瑾瑜就要病了。 瑾瑜喝了安神汤,很快就睡下了。 胤禛却在书房见了暗卫,问背后之人可有查出来。 下头的暗卫站了一排,幕僚坐了一排,一个个神情严肃。 最开始是暗卫答话,说这几日个个阿哥都有异动,若想要查清楚,估计还得一两日的时间。 还要一两日?只怕来不及了! 胤禛的目光落在为首的幕僚面上,幕僚只道:“明面上看,嫌疑最大的似乎是曹家与十四阿哥,两个都是想要求娶苏小姐不成,所以才暗下杀手,实际上太子,大阿哥,八阿哥等人都有嫌疑。” “太子嫌疑最小,太子如今处境艰难,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旁人?更何况,太子与年家,辅国公府来往虽不深,但若是因为一个苏小姐成了仇人,这笔账实在是算不过来。” “八阿哥一直以来知晓自己身份不显,压根没打过苏小姐的主意,看似也没什么嫌疑。” “大阿哥这些日子 分卷阅读99 觊觎太子之位,四处拉拢群臣,况且他已有两位侧福晋,好像也与苏小姐没什么干系。” 说来说去,好像还是曹家和十四阿哥的嫌疑最大。 可曹家……胤禛还是知道些的,曹家如今扎根于江南,如今也就兄妹两人在京城,暂且不说有没有人手去谋杀,就说一个辅国公府都不是曹家能够得罪起的,若这件事真的是曹家所为,叫辅国公苏燕知晓,只怕拼了命也会让曹家嫡长子回不了江南。 如此说来,十四的嫌疑最大,不,还有他的额娘德妃娘娘。 胤禛闭上眼,又叹了口气。 他手底下的暗卫本事不小,最多三日这件事便能水落石出,可到时候背后之人若真的是德妃娘娘和十四阿哥,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若说一刀两断,如今他与德妃娘娘母子本就没了什么来往,难道说与皇阿玛禀告此事……胤禛很少有犯难的时候,如今想了又想,只道:“还是先查清楚再说吧。” 幕僚和暗卫都下去了。 他回去瞧了瞧瑾瑜,见她睡得踏实,便直接去了十四皇子府。 他与十四阿哥虽为亲兄弟,可实际上与旁的阿哥们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与十三阿哥来的亲近,是啊,一个从小在母亲身边长大,一个寄养在别人身边,哪来的什么兄弟情深? 胤禛忘了自己这是第一次来十四阿哥府上,反正次数不多,如今天色不早,府邸上已落了匙。 门房见是胤禛来访,匆匆前去禀告。 十四阿哥在书房见到了胤禛,方才他都已经歇下了,再被人叫起来,面上有些不高兴,“不知道四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这大半夜的,应该不是专程过来看我的吧?”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祸福相依 十四阿哥今日也听闻了瑾瑜与苏昙路遇劫匪一事,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紫禁城之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大晚上他四哥大晚上是过来找他谈天说地的。 今日还有身侧的幕僚与他提醒一声, 只怕四哥会怀疑到他身上来,他还不信没想到大晚上的就过来了。 所以, 他的态度怎么好的了? 胤禛也是开门见山道:“今日的事情与你有没有关系?” 十四阿哥冷声道:“听四哥这一世,似乎在怀疑是我动的手脚?我胆子可没这么大,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 以为我是没娶到苏昙所以暗下杀手?” “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当初娶苏昙为侧福晋本就是额娘的意思,我对苏昙根本无意, 而我更不会因为没娶到她狠下杀手, 这乃是小人所为。” “我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是小人。” 他比胤禛小十多岁,如今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从小被德妃娘娘娇惯着长大, 这等委屈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的。 “若是这般,那最好不过。”胤禛看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到底还是叮嘱了几句,“如今皇阿玛虽对太子多有不满,可太子却是皇阿玛悉心教养长大的儿子, 我劝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还是收起来的好。” 兄弟俩虽并不熟络, 可他对十四阿哥的性子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这个弟弟对太子之位只怕也不是十分渴望,但是德妃娘娘就不一定了, 所以该提点的还是得提点。 谁知十四阿哥却并不承情,嗤笑一声,“我怎么听四哥你的意思要我自己不搀和进去,还给你腾位置?之前你差人给我带过话,说辅国公府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只怕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私底下同辅国公商量好了对吧!” “要不然依照着辅国公的性子,怎么会如此草率将女儿嫁给年羹尧?” 他私底下与德妃娘娘曾讨论过这件事,纵然德妃娘娘说自己这四哥并无夺嫡的心思,正是因此,辅国公才放心将苏昙嫁给年羹尧。 只是事情哪里会如此简单? 胤禛在别的事情上会算计,会筹划,可唯独不会在亲事上头算计,此等事情非大丈夫所为。 他冷笑一声,“若我真的想要拉拢辅国公府,早在当初就迎娶了苏昙为侧福晋,何必费这么多功夫,绕这么大的圈子?” 话毕,他更是转身就走。 从小到大,他们兄弟二人都是这般,说话直奔主题,没有别的话可说。 其实有的时候,他也挺羡慕宜妃娘娘膝下的五阿哥和九阿哥,这两人从小吵着打着长大,可凡事得了什么好东西总是想着另外一个。 不过转而又想想,他和十四阿哥这般也不错,若真的要他与十四阿哥论兄弟之道,他反倒是觉得别扭。 回去了四贝勒府,胤禛是一夜没睡,不断有暗卫传来消息。 好在第二日,胤禛终于得到消息,苏昙还活着,被劫匪带到城郊一个山洞去了。 昨夜年家护卫,四贝勒府的护卫,胤禛身边的暗卫,辅国公府的护卫……所有人找了一夜,总算是得到了线 分卷阅读100 索。 胤禛只让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瑾瑜一声,自己则与年羹尧匆匆出门。 瑾瑜醒来之后就知晓了这个消息,当即一愣,只觉得眼眶发酸,可冷静下来之后,她旋即又觉得有些不解——昨日那些劫匪看似是刀刀毙命,怎么会留下苏昙的性命? 她盼啊盼总算在晌午时候等回来了胤禛,还等回来了好消息——苏昙没事,已经被平安救回去了,就是受了些惊吓,太医看过,说是将养些日子就能痊愈。 今日的事情说起来也是凶险万分,胤禛与年羹尧靠近山洞的时候被劫匪发觉,昨日侥幸活命的劫匪只有五六个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当即他们见着情况不对,就挟持了苏昙,昨日他们之所以没要了苏昙的性命就是知晓自己办事不利,唯恐上头的人责怪,留下了苏昙的性命,想拿来搏一搏,没想到他们没等到背后之人,却是将胤禛与年羹尧等来了。 胤禛说可以放他们离开,谁知这群劫匪也是心眼多的,说要胤禛给他们送几匹宝马来,干粮与银钱更是不必说,都要准备好了。 胤禛也答应。 那几个劫匪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大放心,又道要将苏昙带着出城外再放行……就在他们讨价还价的时候,远处的暗卫已经拿了弓箭一箭毙命。 瑾瑜听的是心惊胆战,到了最后听闻苏昙没事儿,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只怕苏昙被吓坏了。” 她很想这个时候冲到苏昙跟前去瞧瞧苏昙,可她也知道,苏昙如今正是要好好歇着的时候,太医,她的家人都围着她。 胤禛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只道:“不过今日倒是有好事发生。” “何事?”瑾瑜不解。 胤禛道:“当时劫匪曾提出想带着苏昙一起离开京城,待他们安全后再放了苏昙,你二哥见了直说苏昙病了,自己愿意去当这人质,最开始那几个匪寇是答应了,后来却又反悔。” “我们周旋的时候,暗卫将那几个人都处理了,你二哥也是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更是他抱着苏昙回去了辅国公府。” 他知道年羹尧的性子,冲在最前头的时候对苏昙依旧是没有爱情的,可身上却背负着责任。 这也就是瑾瑜之前说的,谁人嫁给了年羹尧,都会过的幸福。 这个男人,他晓得心疼人! 瑾瑜嘴角笑的弯弯,只道:“之前辅国公对二哥就不大放心,总觉得他是鳏夫,娶了苏昙是高攀,若不是没有选择,只怕才不愿将苏昙嫁给二哥。” “如今正好,可以叫辅国公瞧瞧二哥的真心。” 也正好可以叫外头那些打苏昙主意的人瞧瞧,想娶她的人不少,可真心愿意为她做到这些的又能有几个? 胤禛见她高兴,苏昙又已经得救,紧绷的心弦也松懈起来,搂着瑾瑜道:“今儿中午可有好好吃饭?都吃了些什么?太医可有过来给你换药?” 瑾瑜中午也没吃多少,却是避重就轻道:“孙太医过来换药了,直说我伤口不深,如今天气热,只怕十来天就能好了,只是伤的是右手,这些日子做什么都不大方便。” 最重要的是,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很喜欢要别人伺候的人。 吃饭喝水什么的还好,关键是如厕沐浴这些私密的事情实在是……很难为情。 胤禛没拆穿她,只吩咐丫鬟端些汤食过来,更是道:“昨日我已经差人进宫给皇阿玛递了信,这几日我不必上朝,彻查昨日一事,刚好也能照顾你。” 他还会照顾人? 瑾瑜知晓胤禛并不是有贵公子哥儿病的人,可不管怎么说胤禛从小都是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何会照顾别人? 胤禛笑了笑,“怎么,你这是不信?” 瑾瑜只道:“自然是不信的,那四爷打算如何照顾我?” 胤禛正色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像平日里使唤阿魏一样使唤我,这样你可满意?” 再次将瑾瑜搂在怀里,他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如今要替瑾瑜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恰逢这个丫鬟这个时候端着牛乳羹与小菜上来,瑾瑜伸出左手打算去接牛乳羹,却是叫胤禛给拦住了。 胤禛一调羹一调羹的喂瑾瑜喝粥,让瑾瑜有种自己……好像是小孩子的感觉。 瑾瑜别过脸去,“我自己喝。” 胤禛却不让。 一碗牛乳羹就这样没了大半。 恰逢四福晋过来瞧瑾瑜,没想到站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当即心里是泛着酸意,她嫁给胤禛这么些年,别说胤禛喂她吃东西,就连正眼都没有过的。 因为屋内没有丫鬟守着,玲珑阁的丫鬟没有吩咐一概不得进内间,所以众人连四福晋何时过来的都不知道。 后来还是有个奉菜的丫鬟见了,与四福晋请安,瑾瑜与胤禛这才瞧见四福晋过来。 瑾瑜这下更不好意思,伸手去接碗,没想到胤禛依旧没有将碗递给她的意思,只看着四福晋,淡淡道:“你如何 分卷阅读101 过来了?” 昨日的事情,四福晋也是有很大的嫌疑,若不是她是妇道人家,这几日没出去,胤禛定会安排暗卫彻查她的。 四福晋身后的兆佳嬷嬷手上捧着补品,她笑着道:“听说年侧福晋昨日受了伤,所以我过来看看,昨儿我是十分担心,今日见着年侧福晋并无大碍,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这话就是骗三岁小儿都没人信。 胤禛没有接话。 还是瑾瑜笑着道:“多谢福晋,如今我病着,所以就不能下床给您行礼,请福晋见谅。” 她万万没想到四福晋会过来,这不像四福晋的做派,若换成从前,四福晋顶多差兆佳嬷嬷过来走一趟。 不 ,自那日四福晋醉酒之后,好像就变得和从前不大一样,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血亲 女人看女人那都是看的很准的,瑾瑜从四福晋的眼神里都能看得出来。 四福晋笑着道:“你我都是一家人, 何必说这般见外的话?我昨儿听闻你遇害的消息, 担心极了,原本是想昨儿就过来看看你的, 可想着离这受了惊,所以今日才过来, 瞧你精神似乎不错, 这才放心。”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别说是瑾瑜震惊不已,就连胤禛都觉得不寻常。 瑾瑜惊愕的连接都不晓得怎么接, 话说的是磕磕巴巴的, “福晋如此关爱,让我心生感激。” 她不是个长袖舞歌的,说了这话之后却是不晓得该如何接话。 还是四福晋身侧的兆佳嬷嬷笑着道:“年侧福晋大难不死, 定有后福, 以后您的福气啊,还在后头了!” 喜庆话谁不喜欢听? 瑾瑜笑着与兆佳嬷嬷道谢。 这下气氛才稍微热络些, 若换成方才四福晋额瑾瑜两人说话,大热的天儿,屋子里恨不得能冷成冰来。 胤禛见她们说话说的热络, 却也没离开的意思, 谁也不知道四福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啊,还是守在这里为好。 四福晋看似是在与瑾瑜说话, 可这眼神却是时不时落在胤禛面上,见胤禛守着瑾瑜就如同母鸡护崽似的,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可就算是心里有恨,她也不敢在明面上表露出来,甚至还邀了瑾瑜下次一起去苏家瞧瞧苏昙。 伸手不打笑脸人,瑾瑜自然说好,“……我以为福晋向来不爱在外头走动,既然附近说想和我一起去瞧苏昙,过几日我们就一起去瞧瞧她,她啊,看着性子是个冷清的,只怕昨日是吓坏了。” 四福晋只说好。 如此唠了会磕,四福晋便带着人回去了。 不光是四福晋,四贝勒府上上下下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提着礼物来瞧瑾瑜了,恨不得一个个脸上都写着“我不是凶手”这几个大字。 可瑾瑜受了惊,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所以除了四福晋,她谁也没见。 私底下,她也和胤禛讨论共这个问题,到底谁是凶手。 胤禛却道——不用着急,很快就会真相大白了。 顿了顿,他只道:“瑾瑜,我找到你的亲生父亲了,上次我们在天香楼见得那个人就是你的堂兄曹颙,这也是为何我要将你带去天香楼的原因。” “那日曹颙说你面熟,只怕也是因为你长得像你的父亲曹荃。” 女儿一般长得都是像父亲的,年曦也是长得有几分年遐龄的影子。 瑾瑜一愣,她虽只和曹颙见过一次面,可对这个敦厚踏实的人印象不错,“那您为何今日才告诉我?” 她这几日总觉得胤禛似乎有什么心事,她问过两次,可胤禛都说没事。 曹家不赖,若胤禛没什么难言之隐,是不会隐瞒到今日的。 胤禛这才娓娓道来,“曹家的曹寅是同皇上一起长大的,如今任江南织造,他是你的伯父,曹荃是他唯一的弟弟,我与曹颙打听过,你的父亲十二年前才娶妻,如今身边有个柳姨娘,如今他膝下的几个孩子都是柳姨娘所出,若是我没猜错,这位柳姨娘应该是有几分你母亲的影子。” 瑾瑜觉得有些无语,世上很多男人看似专情,可仔细一想,远不是这么回事,若曹荃真的真心爱自己的母亲,当初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可也能猜到一个女人怀有身孕,离开了江南,哪怕回家之后遭受非议,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也不愿将孩子的父亲说出来,可见是有多么的伤心难过。 她耐心听胤禛说着,果然听到胤禛道——曹家投靠的是八阿哥。 瑾瑜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记得我小时候就听二哥提起过,八阿哥生母乃是辛者库婢子出身,可见娘家并不能帮到八阿哥什么,如今八阿哥与人结交,养幕僚多得是用银子的地方,若有曹家在背后支持,一切就说通了。” 她抬头看向胤禛,“四爷您是怕什么?怕曹家逼的我也去帮衬八阿哥吗?” 胤禛想了想,摇摇头: 分卷阅读102 “你的父亲曹荃是个寄情山水,无心朝政的,这么些年一直在江南,在你伯父的庇佑下当个四品的官,就从柳姨娘的事情上看,他对你只有心疼,并无利用。” “可这世上多得是擅利用别人之人,人人都道曹大人性子敦厚,爱民如子,可别忘了,他是和皇阿玛一起在紫禁城长大的,性子又如何是真的敦厚?说他爱民如子,江南织造可是个肥差,他给老八那么多银子,我就不信他干净得很。” “有些话,旁人说了,听听也就罢了,当不得真,我怕曹寅利用你的身份来为八阿哥筹划,你二哥疼你入骨,还有苏昙如今也与你算是莫逆之交,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人利用。” 就算是曹寅没有利用瑾瑜的心思,可八阿哥了,谁敢保证? 瑾瑜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所以之前您一直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我?” 胤禛微微颔首。 瑾瑜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您为何如今把这件事告诉我了?” 她心底知道,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对胤禛而言是多么重要,是一点闪失都不能有的。 胤禛只道:“我从未想过要瞒着你,只是不知道该何时与你说起,昨日听闻你有了危险,我当时想的是……我不能有事瞒着你,若昨日你真的有什么闪失,光是这件事就够我自责一辈子。” 他是个极其理智的人,昨日在赶过去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瑾瑜晓得他是何种脾性,如今根本不介意这些忌不忌讳,只靠在他肩上,低声道:“谢谢你。” 胤禛知晓她为何说起这话,摸摸她的脑袋道:“你我之间,何必这般客气?” 瑾瑜笑笑。 找到了亲人,自己的至亲至爱也不是像陈大发那等人似的,她原以为自己会高兴,可事到如今,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胤禛的办事速度还是很快的,当天下午曹颙就过来了。 其实在接到信的时候,曹寅也是一头雾水,但回想起叔父当年的事情来,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当初叔父成亲时候他已经记事,叔父与叔母的争执他更是历历在目,他知道叔父当年曾与个女子有过露水情缘,一向孝顺的叔父还想要迎娶那女子为正妻。 只是他们曹家乃是书香门第,他祖母又一向强势,如何会允许那商户女子进门为曹家媳? 想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并不清楚,只知道祖母弥留之际曾拉着叔父的手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叔父,是她毁了叔父一辈子的幸福。 他曾问过母亲是因为何事,母亲含糊其辞与他说过几句,直说那女子是京城人士,姓陈,模样生的极好,当初祖母棒打鸳鸯时压根也没想到叔父会陷得这么深,若早知如此,祖母万万不会这般做的。 他还记得母亲最后长长喟叹一句——若非是柳姨娘有那女子的三分影子,如何会得宠这么多年? 曹家上下没几个人喜欢柳姨娘,为人粗鄙,目无尊长,且好虚荣……可他叔父喜欢,又有谁有什么办法? 只是曹颙万万没想到那女子离开时已怀有了身孕?怪不得,怪不得他觉得瑾瑜那般熟悉。 曹颙仔细一想,瑾瑜的确是生的同叔父很像,光是凭着瑾瑜那张脸,他就能断定胤禛的话没错。 原来,自己在京城还有个堂妹! 曹颙匆匆赶往四贝勒府,见到尚在养伤的瑾瑜,嗫嚅一阵,却是不晓得该说什么。 曹家子嗣繁多,可大多皆是儿子,像瑾瑜这般生的貌美的姑娘家若是搁在曹家长大,从小不知道要被宠成什么样子。 他笑看着瑾瑜,低声道:“甚好,甚好,若是叔父知道了,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 瑾瑜笑看着一团和气的曹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父亲,他还好吗?” “好,都好。”曹颙笑眯眯的,“要是晓得有你在,会更好的。” 这兄妹两人说话,屋子里没旁人在。 曹颙的声音低了低,道:“瑾瑜,我替祖母给你和你故去的母亲赔个不是。” 那日见了瑾瑜之后,他十分不解,所以派人去打听了瑾瑜的身世,不打听还好,一打听才知道一个小女子会惨成这样。 瑾瑜只道:“都过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她只道:“我有个请求,能否不要将我的身世告知众人,因为我的身世,之前本就遭人非议,我不想再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我母亲已去世多年,我也不愿我母亲的事情再次被人嘲笑。” 这个请求,并不过分。 曹颙点点头,“这是自然,只要家中自己人知晓就够了。” 可瑾瑜却道:“我希望这件事除了你和我父亲,不要告诉别人,哪怕是你的父亲也瞒着,可以吗?” 如今,江南曹家的当家人正是曹颙的父亲。 ☆、凶手 曹颙也知晓当年的事情若是层层剥开,对谁面上都不好看, 可 分卷阅读103 他万万没想到却又听到瑾瑜说——我希望曹家也是只有堂兄你和我父亲知道就够了, 甚至伯父,能不能请堂兄也替我瞒着啊? 这……曹颙有些意外。 他的父亲曹寅才是曹家正主, 这件事若是瞒着自己父亲,只怕有点说不过去? 瑾瑜晓得他是个敦厚孝顺的, 解释道:“我的身世在很多人看来到底是见不得光的, 这事多一个人知晓便多一分危险,至于伯父,我自然是相信的, 只是……我有难言之隐, 实在是不方便与堂兄你说,只请堂兄能答应我这个请求。”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 我怕你阿玛知道了后会拿我当棋子。 这话, 说的也不太合适啊! 瑾瑜原本以为曹颙不会答应的,可没想到曹颙想了想郑重点点头, “我曹颙虽算不得什么杰出之辈,可答应别人的话却是能信守承诺的,今日这话我定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知晓, 我敢以我性命保证。” 顿了顿, 他犹豫道:“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这件事叫我阿玛……不,叫别人知晓了该如何?” 他不问其中的缘由, 只担心最后事情的后果。 瑾瑜笑了笑,“若真是如此,那就没有办法了。” “既是不甚要紧,那我就放心了。”曹颙憨厚一笑,这才放心,笑了笑,他像是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情来,只道:“苏小姐,她,不要紧吧?” 他虽不能与苏昙结为夫妻,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瑾瑜道:“她没什么大碍,受了惊吓比较多,太医说了,好好将养一阵,就没什么事了。” 曹颙笑笑,转而又说起自己的妹妹来。 曹颙这次进京,就是护送自己的亲妹妹曹敏进京嫁给平郡王,曹敏是曹家长房幼女,从小被受宠爱,性子是天真烂漫,最是可爱不过,末了他更是道——若是你见到敏敏,你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在他身上,瑾瑜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几个宠妹狂魔哥哥的影子。 曹颙更是道:“以后你们姐妹两人在京城,也有个照应,如此我就放心了……之前敏敏还死活闹着不肯嫁到京城来了。” 想想也是的,自家妹妹从小在江南长大,别说来京城,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家人。 瑾瑜从她的描述中,就很喜欢这位只有十三四岁的敏敏,笑着道:“那后来她又是如何同意的?” 想起当初阿玛劝说,额娘哀求,在自家妹妹跟前一概都是没用的,可不知道她从谁那听闻京城好吃的极多,犹豫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这小丫头啊最是贪吃不过,当初在江南的时候就图那些好吃的。” 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只道:“可如今瞧她那模样,实在是想家的厉害,曹家如今扎根江南,可京城还是有些故交需要走动一二的,她啊,一个人呆在院子里,实在是无聊的很,处处不熟悉,不知道哭过多少次,闹过多少次要回去了。” 瑾瑜只道:“如今我也在家里养伤,闲着没事儿做,不如就让她来四贝勒府住些日子,也正好帮你照顾照顾她。” 说是照顾,可曹敏身边有丫鬟,有婆子,压根轮不上她动手,也就是陪着曹敏说说话。 这样是最好不过。 曹颙想着到底是一家人,也没客气,点点头道:“她这丫头性子跳脱得很,到时候你可别嫌烦。” 正好他每日早出晚归的,将曹敏放在四贝勒府,自己也能放心些、 可他又迟疑了……毕竟瑾瑜的身世不能告诉曹敏,若曹敏知道了,就她那大嘴巴,只怕要嚷嚷的满城都知道。 瑾瑜笑着道:“伯父本就是与皇上交情极深,到时候你对外就说与四爷交好,所以让敏敏过来小住,这样,谁也不好说个什么。” 曹颙只觉得自己这位妹妹聪明得很。 到底是男女有别,为避免有人闲话,曹颙坐了坐就走了。 今儿当真是好事成双,到了傍晚时胤禛回来,说查清楚当日谋杀案的凶手。 原来是大阿哥,大阿哥乃是四妃之首惠妃娘娘膝下唯一的儿子,更是皇上膝下的长子,从小聪明伶俐,几次随着皇上出征,极得皇上宠爱。 不少人曾说过,若没有赫舍里皇后与太子,只怕他就是太子。 可这些年,他尽心尽力辅佐太子,并没有表现出对皇位的野心来。 瑾瑜有点不相信,“证据确凿吗?” 这种事,栽赃陷害很是常见。 胤禛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都查清楚了,已经抓到前两日与那些劫匪对接的管事,正是老大府上的人,他什么都招了。” “不过我并没有去找他,我等着他来找我!” 他倒是要看看大阿哥到底想做什么,还是,大阿哥一直在防着自己! 瑾瑜知道他心里有打算,并没有多问,只是说起今日发生的琐碎事情来了,“……我想把东边的跨院收出来给敏敏住,阿魏已经派人去收拾了,屋内摆的都是小女儿喜欢 分卷阅读104 的东西,也不知道她见了会不会喜欢。” 在她心里,她一直都很想有个姐妹,当然,年曦那种不算的。 胤禛很少见到瑾瑜对什么东西这般上心,见状只道:“你们喜欢就好,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找苏培盛,交给他去办。” 既是找苏培盛,那就是走胤禛的账面了。 瑾瑜笑着说好,“那到时候银子花多了,四爷可别心疼。” “对你,我何时心疼过?”胤禛笑容中带着宠溺,正说着话了,外头的苏培盛就传话说大贝勒来了。 胤禛淡淡道:“要他在书房等等我。” 他猜到大阿哥今日会来,却没想到来的这般快,看样子,大阿哥也是怕的! 胤禛督促着瑾瑜用了一碗花生酪,这才起身去了外院,末了还不忘道:“晚上若是 我回来的晚了,不必等我!” 瑾瑜乖觉点点头。 到了外院书房,不过才耽搁了一炷香的时间,大阿哥就已是急不可耐,见到胤禛, 更是冲了过来,“四弟!” 胤禛不动声色将手从大阿哥掌心抽了出来,只道:“不知道大哥今日来访可是有事 儿?你一向忙得很!” 是啊,皇上一向对大阿哥偏爱有加,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正在与朝臣商议大事了! 大阿哥有些踟蹰。 胤禛命苏培盛将屋内不相干的人都带了下去。 大阿哥这才道:“我都听说了,当初我身边的管事擅自做主派人去截杀你们府上侧 福晋与辅国公府小姐,这事儿我真是才知道,你我兄弟多年,最是清楚我性子的,我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正是因为兄弟多年,所以大阿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胤禛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不仅是大阿哥,皇家谁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胤禛冷笑一声,坐了下来,“听大哥这意思,你全然不知情?我先前就听皇阿玛曾说过,你治家极严,如今看来,却也不知道是严还是不严呢!” “更何况,大哥你就算是真的不知情,那当日那些杀手又是从何而来?难道是管事 私自□□吗?就算真的如此,借着也是你大贝勒的名号!” 若真如此,大阿哥的罪名也是洗刷不清,区区一个管事都能叫的动杀手,可见这些事 情大阿哥之前没少做。 大阿哥急的背后直冒冷汗,“老四,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至于是不是血口喷人,这话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得禀告皇阿玛,交由皇阿玛决断。”胤禛瞧他白着一张脸,只道:“我一直在等你,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另有隐情,等着听你的决断,没想到却等来这样一番话。” “如今这里也没旁人,我想要问问为什么?瑾瑜也好,苏昙也好,都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至她们于死地?” 大阿哥没说话。 胤禛自顾自道:“只怕你这是在防着我吧,害怕我有朝一日会成为你的对手?所以想着早日斩超除根?既然你对我毫不留情,我又何必顾念旧情?你说我这话可有道理?” 大阿哥还是没接话。 胤禛转身就走。 到了晚些的时候,年羹尧也过来了。 说起来,年羹尧与大阿哥还有些渊源,大阿哥的母亲惠妃娘娘外家是纳兰氏,而年羹尧前头娶的那位妻子则是纳兰性德的女儿,若说起来,年羹尧见到惠妃娘娘还得喊上一声“姑姑”。 年羹尧是个重感情的,胤禛原本以为年羹尧是过来做说客的,没想到年羹尧一开口便是,“方才大贝勒来找过我了,要我在你跟前说说好话,可在我看来,这件事得早些禀告皇上,宜早不宜迟,谁知道他们还会想出什么办法来。” 胤禛只笑,“怎么,就不怕惠妃娘娘昭你进宫?” “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谁找我都没用!”年羹尧一脸严肃,“不过这几日我还是出去躲躲的好,惠妃娘娘……实在是难缠!” 惠妃娘娘深谙市井妇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真谛,这哭闹起来是没完没了的。 胤禛道:“我是打算明日进宫,虽然这件事上大贝勒撇的一干二净,但皇阿玛定会将这件事交给宗人府细细去查的,到时候,他自然跑不掉。” ☆、皇上的心思 这段时间,皇上心情不佳,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大阿哥授意为之,已经不重要了, 有如此管事在大阿哥身边,已然能说明一切。 这一点上年羹尧是和胤禛想到一起去了。 胤禛翌日一早就进了宫, 见了皇上。 皇上听闻这话, 半晌没有说话,看着堆积成山的奏折,终究长长叹了口气, “……当日你差人进宫与朕说起这件事来的时候, 朕心底想过很多人,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老大。” “他从小敦厚,照顾 分卷阅读105 弟弟妹妹, 朕记得当初他刚出世的时候, 老祖宗他人家还在世,不知道有多高兴……” 若是太皇太后他老人家还在世, 不知道有多难过。 在大阿哥之前,他曾有过好几个儿子,都是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对于这个长子, 他从小也不敢过多亲近,只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门。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这个不报什么希望的儿子却是渐渐长大, 更是能替他分忧解难。 相较于太子的平庸,大阿哥显得有担待很多,几次随着他亲征,送公主和亲,替大清出战,他甚是满意。 皇上也知晓胤禛的性子,不动声色道:“若这件事真是老大所为,你若是朕,你会如何做?” 他年纪大了,早已不复当初的杀伐决断,如今遇到这种难题,不免有些犹豫,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亲生儿子啊! 胤禛笑笑道:“儿臣不是皇阿玛您,自然从未想过自己会如何去做,如今更不敢替皇阿玛您出谋划策。” 皇上眯着眼看了看他,谁也瞧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纵然他精神尚好,可眼角的皱纹、双鬓的白发都显示他早已不复盛年,可眼神却是止不住的满意。 人怕什么? 怕死。 位高权重的人更是怕死,他们舍不得,放不下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他怕有人觊觎自己的皇位,妄图取自己而带之。 皇上微微颔首,“若换寻常人,有如此歹意,有如此杀心,哪怕是株连九族都不为过,可那人是老大,无论如何朕都会留他一条命。” 他知道大阿哥这般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可要他下令杀了自己儿子,他做不到,“他们一个个,就没一个叫朕省心的,朕知道老大在想些什么,想着年羹尧前头故去的那位妻子是纳兰氏,与他沾亲带故,以为到了关键时候,年家会帮上他,如今见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自然是气急败坏。” 端起茶盅小啜了口茶,皇上意味深长道:“老四啊,你不知道你这下子挡了多少人的路啊!” 这话说的胤禛心里一个咯噔。 他原以为皇上什么都不知道,“皇阿玛您这话说的,只是觉得年羹尧颇有才学,苏昙好诗书,两人甚是般配,至于旁的,倒是没有考虑过。” 这是他心中的实话。 皇上笑了笑,“你这般想,旁人可不会这般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里有别的打算。” “这几日朕闲暇无事的时候就在想,当初苏昙钟情于你,你为何不愿娶她为侧福晋?要知道,这等亲事,不知道多少人是求都求不来的。” 胤禛早已不稀奇,看样子皇上是什么都知道,连这等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都知道,“儿臣知道京中想娶苏昙的人不在少数,可那些大多数都是冲着辅国公府去的,谁都知道,苏昙自幼便备受辅国公宠爱,若娶了苏昙,能得到辅国公府的很多人脉。” “还有一小部分是冲着苏昙的才气去的,苏昙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盛名,又有几个是冲着苏昙去的呢?” “年羹尧不一样,从前纳兰氏在世的时候,虽不说夫妻恩爱异常,可他身边却是无侍妾无红颜,对纳兰氏尽心尽力,特别是纳兰氏病重那半年,更是衣不解带照顾纳兰氏……京城之中又有几个能做到这一点的?” “当初辅国公对这门亲事也不甚满意,可知晓苏昙遇到危险,是第一个冲出来的,就这份担当,就让辅国公对他刮目相看。” 皇上点点头,“若是人人都能像你这般想,那就好了。” 如此,又闲话几句,胤禛这才下去。 十几个儿子之中,皇上最喜欢与胤禛说话,说的都是家常话,不像别的儿子每次来这南书房,看似是请安问好,可字字句句都关心着他对太子的态度,关心哪里放些什么人……实在啊,是累得很。。 皇上即刻就派人去捉拿大阿哥身边的管事,可好巧不巧,那管事却是服毒自尽。 这就有些意思了。 这下子是容不得皇上多想,直接命大阿哥禁足半年。 在瑾瑜看来,这惩罚太过于轻描淡写。 胤禛解释道:“……当初我只查到是老大身边的管事在动手脚,可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老大挑唆他的,如今管事死了,这桩案子就成了无头案,难道皇阿玛能因为自己的猜疑去严惩老大?” 这必然是不可能的。 看着瑾瑜一脸不快,其实胤禛心里也是不痛快,“一旦皇阿玛心里有了猜疑的种子,这皇位是一辈子都和老大无缘的。” “都不必我们动手,辅国公在盯着他那边了!” 辅国公疼苏昙,这可是在京城中出了名的。 瑾瑜还是老大不高兴的,“这就是权势的好处,随随便便就能要了旁人的性命,那管事就算有错,却是罪不至死,他死了,真正的凶手只是被禁足,关在屋子里,依旧是好吃好喝,每日有人服侍着,我觉得这样一点都不公平。” 分卷阅读106 “人这一辈子本就是没公平可言的,像太子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有些人生来就是为奴为婢,谈何公平?”胤禛瞧她气鼓鼓的,捏了捏她的脸,“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不会让你胳膊上白白挨那一刀的。” 这件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报仇也不一定是要夺人性命,很多人心中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多得多。 ☆、敏敏 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笔账, 胤禛心中已决定,会好好和大阿哥算的。 可惠妃娘娘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儿子犯了多大错, 甚至在外口出狂言——本宫的儿子乃是大清的皇长子,别说如今无凭无据的, 就算是真的找人杀了辅国公府家的小姐和四贝勒的侧福晋, 那又如何? 她啊,仗着后宫之中并无皇后,仗着后宫之中并没有能当家做主之人, 就如此放肆。 殊不知紫禁城之中从来是没什么秘密可言的。 这番话到了最后还是传到了瑾瑜耳朵里去, 不过却是几日之后的事情了。 经过了最开始的盛怒,如今的瑾瑜早已是无悲无喜,淡淡道——还真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一个个都是没带脑子的。 连她这种鲜少进宫的都晓得宫里头处处都是眼睛和耳朵, 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 这几日在胤禛的悉心照料下, 瑾瑜的病好转的很快,主要是人心情好了,这病就能好的快些。 当然, 胤禛的功劳很大, 其中也不乏曹敏的功劳。 是了,在曹颙离开四贝勒府的第二日,他的妹妹提着包裹, 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住进了四贝勒府。 曹敏真如曹颙所说的那般可爱极了,个子小小的,长着一张宜嗔宜喜的包子脸,眼睛大大的,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十分招人喜欢。 因为曹颙描述的关系,瑾瑜对这个堂妹十分喜欢,原本她以为曹敏对四贝勒府不太熟悉,会不好意思,亦或者放不来,没想到曹敏一来丝毫不认生,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更是评头论足的—— 侧福晋,我觉得你这架屏风挺好看的。 侧福晋,我在家的时候听我阿玛说起过,京城里头每个院子都很小,就连王爷贝勒也是这般,那为何你的院子这么大? 侧福晋,我看你院子里有葡萄藤,可上头已经没有葡萄了,都被你们吃完了吗? 侧福晋,我看四贝勒每日都来看你,难道他不用去看别人吗? 侧福晋,你这里的糕点好好吃,到时候我成亲了,我要我身边的厨娘也来学一学…… 她好像每日都有说不完的话似的,很多时候说出来的话更是叫人瞠目结舌,比如看到胤禛的时候也不行礼,只盯着他道——原来你就是四贝勒,人人都说你极有才学,却没人说过你生的貌比潘安。 阿魏当时在旁边听的是一身冷汗,这话连子啊主子都不敢当众说,也就闲暇时候戏谑一两句罢了。 所有人都以为胤禛会训斥几句。 谁知道胤禛却是笑了笑,对她很是友善,“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懂得倒是挺多的!” 曹敏更是蹬鼻子上脸,扭过头冲着瑾瑜笑了笑,“四贝勒这般模样,与侧福晋倒是极为般配,用我额娘时常说的话来说,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这话说的实在是大不敬,毕竟有四福晋在府邸之中,这话将四贝勒放在什么位置? 可这话却是说到胤禛心坎里去了,对曹敏更是和颜悦色。 有了曹敏的陪伴,即便是胤禛不在,瑾瑜也不至于太无聊。 瑾瑜带着曹敏还去探望了苏昙,苏昙并本就没有大碍,将养几日也就好透了,却是经过这次的事情只能好好在府中待嫁,根本不允许踏出房门一步,瞧着是憔悴了些,可再说起年羹尧的时候,眼里却多了几分光亮。 瑾瑜知道,这是好事。 她之前见过太多暧昧中的男女,每每说起对方来总是避忌不已,可是眼里却能发出光来,这,就是爱情。 如今吧,苏昙眼里迸发出来的光虽不能与日月争辉,却比星星散发出来的光略微强点。 回程的路上,曹敏一边捧着糕点啃,一边郑重其事道:“苏昙姐姐肯定是喜欢你二哥,瞧她这模样,一说起你二哥来就不好意思,从前我姐姐出嫁之前也是这般,可出嫁之后与我姐夫是如胶似漆,三年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瑾瑜笑着道:“瞧不出你小小年纪,倒是懂得挺多的。” “对了,那你觉得你未来那位夫君如何?” 曹敏摇摇头,只道:“我都还没见过他了,连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哪里知道他怎么样?” 歪着头,她又塞了块糕点到嘴里,含糊不清道:“只要他有四贝勒一半好那就好了,不,一半的一半就行了。” 瑾瑜忍俊不禁。 她很喜欢曹敏,是那种即便她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也会十分喜欢的那种。 分卷阅读107 等着晚上躺在胤禛的臂弯,瑾瑜便与胤禛打听起这位传闻中的平郡王起来,“……我瞧着四爷也挺喜欢敏敏的,也不知道平郡王品性如何,我听说他七岁起就承了王位,别的消息,却没怎么听说。” 虽说这门亲事已是板上钉钉,可她还是想多了解些。 欢好之后,胤禛并不愿意谈论这种问题,可架不住瑾瑜一个劲儿追问,只道:“……平郡王,并不算是个良人,他从小身边只有额娘在身边,因老平郡王过世的早,他又是老平郡王唯一的骨血,从小被看的娇惯。” “但他也没学坏,从小习武从文一样都没落下,甚至算得上京城之中的佼佼者,只是……” 只是什么? 瞧胤禛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瑾瑜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什么?他生的很丑?” 她晓得曹敏是个看重颜值的人,好几次都问过她平郡王生的好不好看。 胤禛摇摇头。 瑾瑜试探道:“还是他缺胳膊少腿?” 胤禛还是摇摇头,面上略带着几分迟疑。 瑾瑜不由有些急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快说啊!” 胤禛道:“他时常流连烟花之地,京城之中出名的名伶戏子皆与他关系十分要好,为了这些人,经常是一掷千金,敏敏……那性子,嫁给平郡王,只怕不妥,她什么都写在脸上,不说别的,平郡王府里的莺莺燕燕就有她受的。” 女人多的地方就有是非,这一点,他从小就已领教过。 瑾瑜一愣,旋即却道:“平郡王府邸里养了多少个女人?” 胤禛粗略一算,道:“大概有二三十个吧,这是我知道的,养在外头的、妓坊的、戏院的、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二三十个? 瑾瑜咽了口口水,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印象中的平郡王也才十八九岁的年纪,原本是早该定下亲事的,十五岁的时候祖母去世,所以亲事这才拖了三年,可这三年里,府邸里的女人却是越来越多。 瑾瑜皱皱眉,正欲开口说话,却听胤禛缓缓开口道——平郡王的德行皇阿玛也知道,可老平郡王一身戎马,不到三十就因伤病去世,曹寅曹大人从小陪着皇阿玛长大,当年皇阿玛就时候要给曹家与老平郡王府指婚的。 这也是为什么,胤禛一直没有开口提起平郡王,因为他知道他说了瑾瑜一定会起歪心思,偏偏这事儿是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瑾瑜眉头皱的愈发厉害,胤禛吻了吻她的眉心,低声道:“别多想了,睡吧,皇阿玛虽赐婚了,可却考虑到敏敏年纪尚小,他们成亲的日子应该还会等上一两年的。” 瑾瑜苦闷的没有说话。 接下来一晚上,她都睡得不踏实,夜里做了好几个梦。 没想到翌日一早却被敏敏的声音给吵醒了,“……敏敏给四爷请安,四爷,瑾瑜姐姐起来了没?我听说后院池塘有很多莲蓬,打算喊瑾瑜姐姐一起去摘了!” “昨日傍晚瑾瑜姐姐还说要带我一起去摘荷叶,我们一起做荷叶饭了!” 她声音咋咋呼呼的,想让人不注意都难,在安静的清晨,实在是有些……吵人。 瑾瑜头更疼了,一来是为曹敏的亲事,二来则是……昨晚上她不过是随口一提,况且去摘荷叶什么时候不能摘,非得等到大早上? 胤禛晓得瑾瑜在睡觉,所以声音压得很低,可还是架不住曹敏一腔热情,“既然瑾瑜姐姐还在睡,那我去喊她起来,我阿玛说过,要早睡早起才能身体好!” 说着,她更是一溜烟钻了进来。 这下子,瑾瑜想要装睡都不成了,只能硬生生被曹敏一起用早饭,然后去了池塘边上。 瑾瑜没想到却见到了一个女子的侧影,远远看去,这女子她只觉得有些面熟,可却掀不起在哪里见过,看穿着不像是丫鬟仆妇。 等她想要走进看看,没想到那女子已经抱着摘的一捧荷叶走远了。 而瑾瑜则被曹敏拽远了,“瑾瑜姐姐,我们去那边,那里的有好多莲蓬!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把莲子晒干了,留着冬天做桂花莲子汤。” 瑾瑜回过头来,却只看到了一个妙曼的背影,美人在骨不在皮,光是看那个背影,瑾瑜就知道这人定是生的十分美。 可是,这人是谁?为何从前没听人提起过?玉奴是胤禛养的暗卫,除非是府中辛秘,很少有她不知道的。 ☆、钮祜禄格格 就是陪着曹敏摘了莲蓬,重新回到了玲珑阁, 瑾瑜也没忘记这个妙曼的身影, 思来想去,只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她回去之后问过好几个人, 对这个人都没什么印象。 傍晚的时候,胤禛带着天香楼刚出锅的烤乳鸽回来, 瑾瑜慢条斯理吃着鸽子, 问起了今日早上看到的那个人,“……我好像见过她,却忘记在哪里见过, 看那样子, 应该长得十分好看,四爷可知道那人是谁?” 分卷阅读108 胤禛一顿。 瑾瑜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什么的, 在瑾瑜的追问下, 胤禛说了实话——这人是四贝勒府中的格格。 格格? 胤禛口中的格格与电视上演的格格并不一样,她们是没有名分的侍妾。 瑾瑜这才想起来自己何时见过这个女子, 原来是当初刚嫁进四贝勒府的第二日,这位格格就与其他格格一起来请过安,只不过当时她站在最后, 垂着头, 自己只看到了这一个侧脸。 瑾瑜这才知道这位格格姓钮祜禄,仔细一想,若是她没猜错的话, 这位就是历史上乾隆的生母了。 只是为何她瞧着这位钮祜禄格格十分不得宠的样子? 内院之中的不得宠分为很多种,有的像李侧福晋那般,就算是胤禛再忙,十天半个月还是会过去坐坐,别的格格也是的,胤禛隔三差五还是会命苏培盛赏赐些东西下去,以示自己没忘了这号人。 而这位钮祜禄格格,胤禛提起来却带着几分不悦。 胤禛缓缓说起,“……她因容貌出众本是去年入宫参加选秀的秀女,按理说被皇阿玛选中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却因为她心思不正,被宜妃娘娘算计,皇阿玛一句话,将她赏给了我。” 皇上虽清正廉洁,可却是极爱美人儿,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还记得当时皇上将人赏下来时候那一脸不快的模样,显然是心疼这个美人儿,所以这一两年来他别说碰她,连瞧都没有多瞧她一眼。 瑾瑜若有所思点点头,只觉得皇家实在是太复杂。 又说了几句话,胤禛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今日我接到了江南寄过来的信,你父亲写来的,说他已动身来京城,只怕五六日的功夫就要到了。” “五六日?这么快?他,不是年纪大了吗?”瑾瑜有点惊讶,她记得曹颙和她说过,她的父亲曹荃身体并不是太好,书信从京城传去江南可以快马加鞭找多人传送,可曹荃来京城,就他一个人啊,这舟车劳顿的,实在是太辛苦。 她不由得想起先前曹颙说的那番话——我额娘说叔父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爱她爱的极深。 可就算是这般,也不影响他宠爱另一个女人啊! 瑾瑜沉默下来,就算是曹荃这般,也是曹颙心中的深情男人。 胤禛关切道:“这是怎么呢?” 瑾瑜抬头看向他,“我在想,这世上的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模样?我听您说过,当初赫舍里皇后在世时,夫妻两人伉俪情深,当初赫舍里皇后去世时,没多久就立下太子,可一点也没耽误皇上宠爱别的女人。” ☆、感情中的女人 这是要兴师问罪的意思? 胤禛只觉得自己冤枉得很,自己可什么都没做, 却被扣上这样一顶帽子, 只握着瑾瑜的手,戏谑道:“你这是未雨绸缪?提前问罪呢?” 瑾瑜小声嘟囔一句, “我可没有。” 原本她对自己,对胤禛还是挺有信心的, 可架不住这个时代如此, 每日身边的人总是念叨——侧福晋如此得宠,四爷对您可真好,只是男人的心啊, 可是说不准的, 侧福晋得多为自己筹划筹划。 这种话听个一次两次,瑾瑜并不会放在心上,可架不住人人都在她耳畔念叨, 就连苏昙也是如此。 苏昙虽是辅国公府备受宠爱的嫡女, 可她的额娘并不得宠,从小她几乎是伴随着额娘的眼泪长大的, 也正是如此,所以才养成了她那般清高倨傲的性子。 听的多了,就连瑾瑜都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胤禛脸上的笑意更甚, “你这模样, 哪里是没有?我看分明是把担忧都写在了脸上。” 说着,他看着瑾瑜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极为郑重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自己会年老色衰,担心有一天我会爱上别人,可是瑾瑜啊,我不会的。”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尊,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我知道一件事,我对你的感情却是不会变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我做不到的事情,是不会说的。” 胤禛脸上何时似都带着几分淡笑,看起来是温润如玉,可如今这个时候面上却带着几分难得的严肃。 瑾瑜本机是听人念叨多了,有点不自信罢了,如今听他这样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既然四爷这般说,那我就相信您了。” 胤禛紧绷的一根神也微微放下些,啄了啄她的手,低声道:“我向来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可你只要记得我心里有你就够了。” 其实瑾瑜何尝不知。 胤禛经常下朝回来都给他带天香楼的吃食、糕点,每每她问起,胤禛总是说顺路,可到底顺不顺路,难道她还能不知道? 那次她被遇刺,胤禛看到她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难道她还能看不出来? 还有她的身世,胤禛完完全全可以瞒 分卷阅读109 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有朝一日曹家知晓她的身世,保不齐不会大做文章…… 可是感情中的女人啊,向来都是没有安全感的,她也丝毫不例外。 胤禛笑了笑。 阿魏这个时候进来说晚膳已经摆好了,胤禛与瑾瑜相对而坐,更是细心替她夹菜,嘴里更是道:“……这几日我会安排暗卫守在府中,你们没事儿的时候不要乱走。” 若是被当成了贼人,那就麻烦了。 瑾瑜嗅出不对劲的意味来,“最近可是会有什么事儿?”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感觉罢了,总归小心些是没错的。”胤禛给她夹了一筷子蟹黄豆腐,叮嘱道:“还有年家,辅国公府,最近都不要去,怕有人埋伏在你们经过的路上,除了呆在玲珑阁,哪里都别去。” 瑾瑜点了点头,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似乎就是这一两年,皇上就要罢免太子。 她有曹敏陪着,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旁人没得这叮嘱,自然是四处走动,若说来四贝勒府最勤的,除了年曦,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别人了。 年曦自成亲之后很是消沉了一阵,每日呆在年夫人送给她成亲的那个三进的院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院子虽是三进的,可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却是逼仄的很,和她在年家的时候完全没法比。 也怨不得年夫人,实在是年夫人的家底有限,况且下头还有个没成亲的年顺尧在,年夫人这心偏的也不能太过了。 但是前些日子,在年羹尧的走动下给胡凤翚寻了个肥差,这下子,年曦总算是开心了些,也愿意出来走动。 四福晋更是拉着年曦的说舍不得放,更是有她娘家帮衬,胡凤翚日后仕途已经会顺顺畅畅。 年曦是感激不尽。 殊不知,若是四福晋打从一开始就打算帮衬年曦,胡凤翚的差事也不会等到前段时间才定下来。 年曦时常出入四贝勒府,却是没有一次来过玲珑阁。 曹敏也是同年曦打过几次罩面的,曹敏从小被娇宠惯了,说话是快言快语的,压根不晓得避讳——瑾瑜姐姐,方才我见到你妹妹了,她同你生的一点都不像,没你生的好看,说话更是阴阳怪气的,还说你的不是,当时我就忍不住,只要她从哪儿来赶紧回哪儿去,四贝勒府可不欢迎她。 瑾瑜早就晓得年曦是什么德行,一点都不生气,却听了曹敏这话哭笑不得,敢情曹敏这是把四贝勒府当成自己家了。 瑾瑜替她理了理衣裳,轻声道:“以后若人说什么难听的话,不必当面怼回去,你这性子啊,以后怕是要吃大亏的。” 平郡王府里头可没有省油的灯,那些个莺莺燕燕,光是瑾瑜想一想就觉得脑袋疼。 曹敏不解,“我可不怕,若是连自己想说什么,做什么,都要思量再三,或者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她抓着瑾瑜的手,气鼓鼓道:“瑾瑜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四福晋为难我,可我不怕,若是他们敢对我不好,我就告诉四爷去!” 瑾瑜更是忍俊不禁。 这傻丫头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不过瑾瑜希望她可以一辈子都能这般天真无邪,不用长大! 瑾瑜同她说了会话,说傍晚留她一块用晚饭,却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胤禛回来,她只差玉奴去瞧瞧,没想到玉奴却是带回来一个消息——太子被废,如今胤禛还在宫里头没出来了。 太子被废了! 这么快! 就算是胤禛先前与她提过醒,可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京城的天儿啊,怕是要变了。 太子尚在的时候,这些人都争的你死我活,如今太子不在,只怕一个个是不会有任何顾忌了。 ☆、父亲 胤禛呆在宫里头是一宿都没出来,瑾瑜等的直打盹。 阿魏看了心疼不已, 说了好几次要瑾瑜去歇着, 瑾瑜都摇摇头。 太子尚未被废之前,胤禛乃是“天下第一大闲人”, 他的那些兄弟们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太子身上,可太子被废, 那些人可不管你是谁, 只怕要一个劲儿打压的。 瑾瑜心乱如麻,只觉得太子被废也不算一件好事。 瑾瑜心里胡乱想着,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都忘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抱到了床上, 她扭头一看,胤禛却不在身侧,身侧是整整齐齐, 一看就是没人睡过。 瑾瑜扭头找了一圈, 也是没有找到胤禛的影子。 这个时候阿魏端着铜盆进来了,“主子, 您醒了?” 见她要说话,阿魏已猜到她要说什么,笑着道:“天蒙蒙亮的时候, 四爷回来了一次, 见您歪在炕上睡着,把当时值夜的两个丫鬟都训斥了一顿,直说以后若主子您这般歇着, 玲珑阁从上到下的丫鬟婆子都得受罚。” 她说起这话来,脸上带着笑,直替自家主子高兴,众人 分卷阅读110 可很少见到四爷动怒。 瑾瑜听到这话,却是怅然若失,她还打算见胤禛一面,问问他宫里头的情形,“四爷是一回来就走了吗?” 阿魏点点头,应了声“是”,“四爷回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就走了。” “四爷还说,要奴婢跟主子您说一声,要您别担心,如今是皇上病了,四爷他们在宫里侍疾,不会有事儿的。” 话虽这么说,可不担心那是假的。 伴君如伴虎,如今皇上心情不好,万一胤禛那句话说的不对,皇上迁怒到胤禛身上,那可如何是好? 瑾瑜也晓得,不管自己怎么担心,都是没用的。 接下来的两日里,她都没见到胤禛,胤禛叫苏培盛传话过来,说是暂且在宫里住下。 皇上年纪大了,突然经这样一个打击,只怕病的不轻。 瑾瑜发现,这几日四贝勒府好像还挺热闹的,除了一日不冒、宛如上班打卡一样积极的年曦外,还多了八福晋,九福晋,十福晋,甚至连大福晋也出来走动。 瑾瑜想也不想就知道那些人会说些什么,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替自己的丈夫拉拢四福晋。 只是啊,她们好像找错了人。 瑾瑜答应过胤禛,这几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有曹敏陪着,日子也不算无聊。 至于那些想要套近乎的福晋,侧福晋,一概被玉奴打发走了。 这一日傍晚,玲珑阁来了位客人——曹荃。 最开始玉奴瞧着他衣着不显,又是个外男,想也不想就打算将他发走,可后来当他道出自己的名号,玉奴还是将信将疑进来禀告了一声。 曹荃来了? 自己的亲生父亲来了? 瑾瑜连忙差玉奴将他请了进来。 曹荃和瑾瑜想象中并不一样,不像是意气风发的官爷,倒像是落魄的书生一般。 曹荃本身对官场种种就无欲无求,再加上舟车劳顿,看着比平日里苍老多了,如今袖子还磨破了一个洞。 人与人之间是真的有血缘亲情这么一说,一看到曹荃她就觉得莫名的熟悉。 曹荃在看到瑾瑜的那一瞬间,却是红了眼眶,当初阿丽的不告而别已让他十分伤心,家中上上下下更是不准他离开曹家,将他软禁起来,等他成了自由身赶去京城时,阿丽已经去世。 他郁郁寡欢,多年没有成亲。 后来总算寻到一个像她的女子,成了她的替身。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母亲在弥留之际告诉他,当初阿丽根本不是自己离开曹家,而是她逼迫的,当初阿丽离开曹家时,已经有了身孕。 他再次折返京城,得知阿丽当初生下过一个女儿。 这些年,他从未有一刻停止过找寻女儿的下落,可都是无功而返。 再看到瑾瑜那张酷似阿丽的脸,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女儿了,眼泪刷地落了下来,可他别过脸去,不愿让初次见面的女儿就见到自己这般模样。 饶是再三克制,可他还是苦的像个孩子。 瑾瑜上前,递上了帕子,“父亲,擦一擦吧!” 听闻这个称呼,曹颙的泪水落得愈发厉害。 瑾瑜还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在自己跟前哭的这般失态过,除了“您别哭了”这话,她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可她越说,曹荃的眼泪掉的更加厉害。 好不容易曹荃止住了眼泪,瑾瑜这才命丫鬟上茶,曹荃低声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若是当日你母亲留在了江南,只怕如今就是另外一番光景。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瑾瑜,对不起。 其实说句实在的,瑾瑜觉得曹荃也挺可怜的,都是封建社会下的可怜人。 瑾瑜道:“事情都过去了,若是母亲泉下有知,也不会怪您的,当初是她自己选择离开江南的,既然选择离开,我相信母亲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其实有的时候想起来,她还是挺佩服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 曹荃看着她,良久才道:“你和她真的很像,不仅是模样生的像,连性子也很像。” 瑾瑜笑了笑。 父女俩儿虽是初次见面,可却是相谈甚欢,曹家很多事情曹颙不知道,曹荃还是知道的,他晓得兄长与八阿哥来往过密,所以也十分赞同瑾瑜的主意,瑾瑜的身世并不对外宣传,免得被人利用。 曹荃一直在玲珑阁待到傍晚才离开,问了瑾瑜很多,可瑾瑜多是报喜不报忧,她怕曹荃担心。 曹荃很多年未来京城,也不像他兄长似的对京城情形了如指掌,瑾瑜怎么说,他是怎么信,到了最后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只要瑾瑜过得好就好。 到了最后,曹荃直说过两日再过来四贝勒府,他也知晓最近京中局势不太平,所以还是少来四贝勒府的好。 他打算过两日见见自己那女婿。 至于他,则打算暂时在京城住下。 曹敏并未多想,相信了自家 分卷阅读111 叔父的说辞,只觉得他是与四贝勒关系好,所以才瑾瑜姐姐说了那么久的话。 她单纯,可不是人人都是她这般天真无邪。 四福晋每日都派人盯着玲珑阁的动向,先是瑾瑜见了曹颙,她并没有起疑心,见向来和胤禛没什么来往的曹敏住进领玲珑阁,她就有些起疑心,可不会相信瑾瑜对曹敏的那套说辞。 可年瑾瑜与曹家能有什么联系? 四福晋不敢细想,皇上有多器重曹家,京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她就对年瑾瑜没办法,若年瑾瑜再攀上曹家这高枝儿,她想都不敢细想。 当即四福晋就命人下去彻查此事。 *** 两日后的傍晚,一片疲惫的胤禛这才回来。 瑾瑜瞧出他面上的疲态来,又是命人准备洗澡水,又是命人准备吃食,待胤禛用饭时,这才问道:“四爷,您没事儿吧?皇上没事儿吧?” 胤禛道:“我倒是没什么事儿,好好歇一歇就行,至于皇阿玛……” 说到这儿,他却是长长叹了口气,“皇阿玛病的厉害,只怕是伤透了心。” 在很久之前,皇上就一直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废黜太子,太子平庸,他很早就知道,可太皇太后弥留之际曾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废黜太子,一旦废黜太子必引得兄弟相争,自相残杀。 他一直在考虑。 可前几日却有奏折上奏太子强占妇人,更是逼得那妇人夫君悬梁自尽,太子强占那妇人时,那妇人已有身孕,被人玷污,投井自尽,是一尸两命。 简直是禽兽不如! 皇上命人彻查,没想到此事是千真万确,皇上一怒之下直接废了太子。 其实连胤禛也想不明白,太子乃是一国之储君,要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非得强占民妇? 只怕那妇人不见得生的有多美,只是太子想要寻找刺激罢了! 皇上当初对太子怀有多大的希望,如今就有多失望,从此之后大清就多一个二阿哥。 皇上到底还是顾及着二阿哥和故去赫舍里皇后的颜面,对外并没有把话挑明,甚至对二阿哥只是小惩大诫,对二阿哥而言,失去了太子之位已是最大的惩罚。 瑾瑜知道胤禛心中是十分孝顺皇上的,宽慰道:“皇上乃是一代明君,继位至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定不会因这等事情乱了心神,等过几日皇上的病就没有大碍了。” “但愿吧!”胤禛微微叹了口气,喝了两口汤便放下碗筷,道:“听说岳丈大人过来了?这两日我可是要好好拜访一下岳丈大人。” 瑾瑜笑着说好,“总得等您休息好了再说。” 皇上膝下的儿子有很多,想要去皇上跟前侍疾的人跟多,胤禛侍奉皇上两三日,已是够了,再过去,只怕旁人会多心的。 瑾瑜知道,便是胤禛在紫禁城内也是慎言慎行,过得拘谨得很,只叽叽喳喳将这几日的趣事儿都道了出来,譬如她们做出来的荷叶饭很是难吃,譬如她这几日已经开始在给胤禛做秋裳,又譬如年顺尧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是御史家的女儿,亲事定在了明年春天…… 她絮絮叨叨说着,完全没有头绪,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 胤禛也听的十分认真,时不时还与她探讨一番。 他很喜欢这种家长里短的感觉,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体验过的。 末了,他倏地想起了一件事,“……过几日便是佟家外祖母的生辰,今年情形和往日里不太一样,不宜大肆操办,到时候你随我一块过去吧。” 一想到佟老夫人那张老脸,瑾瑜就有些不乐意,可当日佟老夫人说的那番话,她也不好对胤禛说。 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 ☆、流言蜚语 瑾瑜并不喜欢这个当着胤禛一套,背着胤禛一套的佟老夫人。 但不管怎么说, 胤禛都要唤佟老夫人一声“外祖母”的。 因是佟老夫人的寿辰, 虽不是整寿,虽局势紧张, 可该置办的那都是要置办的,年纪大的老人嘛, 活一日少一日, 自然是要置办的热热闹闹。 这一日一大早胤禛就带着瑾瑜,四福晋与李侧福晋一起去了佟府。 佟家是京城老牌勋贵之家,就算是佟老夫人的寿宴简单操办, 可客人也不少, 甚至连很多皇子福晋也过来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们来是为了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些人并不知晓四贝勒府内院的情形, 只以为当家做主的那个是四福晋, 一个个围着四福晋献媚讨好。 瑾瑜乐得清闲自在,与曹敏一块这里瞧瞧那里转转。 曹敏很感激瑾瑜, 按理说今日是佟家寿宴,曹敏是不该过来的,可曹敏在四贝勒府憋闷了那么长时间, 早就熬不住了, 昨晚上求了瑾瑜好久,瑾瑜架不住她软磨硬泡,这才将她带出来。 曹敏宛如一个大家似的, 忍不住对佟 分卷阅读112 家后院评头论足起来,“……我在江南的时候就听我阿玛说起过,说京城的院落讲究一个大气磅礴,和江南并不一样,可我瞧着佟家这院子和别的地儿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瑾瑜笑问道。 曹敏低声道:“就像商贾之家的院子一般,什么好东西都往里头搬。” 瑾瑜忍俊不禁。 佟家出了皇位皇后,据胤禛所言,这两位皇后都是不喜奢华,瞧着这满院子的摆置,只怕是出自那位佟老夫人的手笔。 瑾瑜笑笑,其实佟家祖上算不得显赫,也就出了太后之后,这才跻身于世家之列。 佟老夫人年轻时看够了众人眼神,如今自然是想什么好东西都往自个儿院子里搬。 谁知道她们没走几步,曹敏却被人拉着了。 曹敏是未来的平郡王妃,她与平郡王成亲的日子虽还没定下,可他们的亲事乃是板上钉钉,不会变的。 众人自然是要好好讨好下这位未来的王妃娘娘。 曹敏并不内向,几乎是被人半拉半拽着走了。 阿魏开始还不放心,瑾瑜劝道:“敏敏如今年纪的确是还小,可她总有一日要嫁到平郡王府去的,到时候主持中馈,与人交际……都是靠她独当一面的,如今与这些人混熟一些也是好事儿。” 说着,她扫了阿魏一眼,“况且这里是佟府,出不了什么事儿的。” 其实她之前一直担心平郡王的名声传到敏敏耳朵里去,后来仔细一想,这件事她早晚都是要知道,是躲不过去的。 曹敏离开了瑾瑜,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可架不住那些夫人太太给她送糕点,拿果子,渐渐的,她话匣子也就打开了,“……我也不知道为何我大哥会和瑾瑜姐姐关系要好,说是因为四爷的关系,上次我大哥去找四爷,四爷不在,他还和瑾瑜姐姐说了半天话了。” 在场的妇人中有年曦,年曦悉心听着,一字一句都刻在了心里。 有人问道:“你大哥时常去找年侧福晋吗?” 曹敏没多想,点了点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年曦却是将这话听进去了。 不光是年曦,很多人都偷偷交换了眼神。 曹敏是个喜欢说话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先前在玲珑阁的时候,只有瑾瑜一人陪着她说话,如今人多了,她说的十分高兴。 有人道:“……曹姑娘这般活波可爱,到时候平郡王可是享福了,只是啊,曹姑娘这性子以后怕是要吃亏咧!” 说这话的是位年长妇人,瞧着曹敏天真烂漫,不免想到了自家女儿,这才多叮嘱了几句。 曹敏嘴里正吃着萨其马,懵懵懂懂道:“这是为何?” 这话从前也不是没人与她说过。 那妇人面露迟疑,脸色讪讪,没有说话。 曹敏环顾周遭一眼,见每人脸上的神色都怪异得很,心生疑虑。 她虽不谙世事,可不代表她是个傻的,当即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一再追问之下,仍旧是没人说这是何种原因,她更是觉得心底不对劲。 一场宴会下来,不仅是瑾瑜累了,连怀揣着心思的曹敏也是累得很。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曹敏一个劲儿叫累,直说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宴会了。 胤禛打趣道:“你吃东西还会有累得时候?” 曹敏煞有其事点点头,问道:“今日叫我觉得纳闷的事儿,这平郡王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大家说其他的时候脸色都是怪怪的。” 她还是晓得了! 瑾瑜与胤禛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瑾瑜缓缓开口道:“平郡王生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擅文擅武,只是……有点花心。” 曹敏并不觉得很以为,甚至还长吁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缺胳膊少腿呢!瞧她们一个个那样子,我还以为很严重!” 瑾瑜再次与胤禛交换了个眼神,显然都搞不懂这小丫头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曹敏靠在车壁上,漫不经心道:“原先在江南的时候,我就听我额娘额娘说过,男人没几个好东西,京城的男人更是如此。”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扫了胤禛一眼,忙道:“四爷,您除外!” 这下子,连瑾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握住她的手道:“敏敏,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你要记得,女子何时都不要将幸福拴在一个男人身上,就算是自己独自一人,也要过得快乐,过得幸福。” 她这一番“独立女性”的宣言,惹得胤禛在一旁直皱眉头,更是觉得瑾瑜这话颇有深意。 曹敏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话我额娘从前没与我说过,她只与我说要孝顺公婆,侍奉丈夫……” 当着胤禛的面,瑾瑜的提点不好太明显,只打算找个时间好好给曹敏上上课。 等着夜深人静了,瑾瑜可算是吃苦头,被胤禛压在身下,一身又一身求饶。 偏偏胤禛丝毫没打算轻易揭 分卷阅读113 过这事儿,“听你这话的意思,若没了我,你一样能过得很好?” 瑾瑜连说不是,更没想到胤禛会这般小气。 一直折腾到夜班,胤禛这才放过瑾瑜。 翌日一早,瑾瑜起床时只觉得腿肚子直打颤,对于昨日在回程马车上的话是后悔不已,只想着曹敏如今年纪还小,这“课”以后再上也不迟。 倒是玉奴一大早上匆匆忙忙过来了,直说不好了。 瑾瑜正喝着粥,道:“慢点,这大早上的天塌下来了不成?”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玉奴虽只身一人在瑾瑜身边伺候,但消息来得还是挺快的,“外头有人传言,说您和小曹大人有……染。”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声音极低。 瑾瑜嘴里的粥差点喷了出来,“什么?他们说我和曹颙不清不楚的?” 玉奴点点头,“那些话传的有鼻子有眼,直说四爷与小曹大人,和曹家向来没什么来往,还说您之所以将敏敏姑娘接到四贝勒府来,就是找个借口,时常能与小曹大人会面,更说什么您时常趁着四爷不在,与小曹大人见面……” 瑾瑜听闻这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这种话,也得亏他们想的出来。 她连早饭都吃不下去了,沉声道:“外头传这话的人多吗?” 玉奴点点头。 瑾瑜明白了,“从前可没人说这种话,昨儿去了一趟佟家,话就成了这样子,若说没人在背后捣鬼,我可不信。” 想了想,她觉得不对,那些人不可能对玲珑阁发生的事情晓得的这么清楚。 想着昨儿这几个丫鬟都没有离开自己身侧,唯有曹敏离开过,她这才察觉到昨日那些人的过分热情是别有用心。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瑾瑜低声吩咐玉奴,“把这件事查清楚,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儿做!” 女子的名声是何其重要,从前她的名声本就不好,如今时间长了,很多事情旁人都淡忘了,再来这么一出,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幸好她内心强大,要是换成了那些娇弱的,因此丧命都是极有可能的事儿。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再加上有人推波助澜,这事儿宛如火把点燃了野草似的,不到半日的时间,就连四贝勒府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时间,瑾瑜成了众人嘴里水性杨花、不知检点、只会靠美色勾/引男人的女子。 玉奴为了这事儿,还和厨房的小丫鬟吵了一架。 可这种事儿啊,越闹越引人注意,顿时人人又说瑾瑜这是心虚了,恼羞成怒了。 流言蜚语是可以把人杀死的,饶是瑾瑜内心再强大,也只是个弱女子,听了那些话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等到胤禛回来时,见到颓然不语的瑾瑜,什么话都没说,紧紧把她搂在怀中,“那些话我都听说了,不必放在心上。” ☆、捣鬼的人 胤禛比谁都知道这些话是流言蜚语。 可正因为是流言蜚语,所以他才能显得不那么在乎, 若真的大费周章去追查此事, 岂不是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瑾瑜匍在他怀中,低声道:“我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这些话为何还会有人相信?” 胤禛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京城之中向来是这般, 无风不起浪, 这件事我猜也能猜到是谁在背后捣鬼,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凡事都得讲究一个证据。 瑾瑜微微颔首, 她自然是相信胤禛的。 胤禛晓得她不高兴, 又专程绕到了天香楼给她带回来了好些吃的,更是笨拙地掏出几个小盒子来。 瑾瑜不解,“四爷, 这是什么?” 胤禛有些不好意思, “这几日我听闻京城之中开了一家胭脂铺子,你向来喜欢这些, 所以差人给你买了些回来。” 瑾瑜拿过来细细一看,见着是多宝阁的胭脂,十分高兴, “您真是太厉害了, 多宝阁的胭脂我差玉奴去看过好几次,都买不到,您是叫谁买的?如何买到的?” 胤禛面露迟疑。 方才情形紧急, 瑾瑜尚未注意,如今细细一嗅,似乎闻到了胤禛身上带着淡淡的脂粉香。 如此一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怕就是胤禛自个儿去多宝阁买的胭脂。 那些大铺子里的掌柜一个个像是有透视眼似的,瞧来者的穿着和气度就知道来者是不是显贵之人,所以胤禛能一下子买到好几盒胭脂,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瑾瑜也没拆穿他,转而说起这胭脂来,“待会儿我送一盒给敏敏去,她也想要这多宝阁的胭脂,叫我说她们这些小姑娘家家的什么都不用,一样也很好看。”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来到这个朝代久了,她自己也变得老气横秋起来,明明才十六七岁的年纪,说起话来像七老八十似的。 分卷阅读114 胤禛也有这般感觉,在他看来,瑾瑜就是一不折不扣的小丫头,“怎么,敏敏是小姑娘家家的,难道你就不是呢?” “叫我说,你不擦胭脂比擦了胭脂要好看多了。” “四爷就知道说这些话逗我开心。”瑾瑜虽说着埋怨的话,可笑的却是比谁都开心。 虽是晓得瑾瑜心情不好,胤禛这才说的这番话,可从始至终他心里都是这般想的。 也是因为晓得瑾瑜心情不好,今日胤禛用过晚饭难得没有去书房,只陪着瑾瑜家长里短说着话,不知道为何怎么说到已过世的佟贵妃身上去了。 瑾瑜低声道:“……您怪她吗?” 别人只以为胤禛对佟贵妃十分敬重、孝顺,可瑾瑜知道,胤禛和佟贵妃之间的感情并不如众人想象中那深。 “怪她?”胤禛怀抱着瑾瑜,仔细想了想,认真道:“瑾瑜,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没有恨过任何人,当初我养在佟额娘身边时,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羡慕我,可更多的却是嫉恨。” “那个时候佟额娘虽不是皇后,在后宫无皇后的情况下,她那皇贵妃之位就已是位同副后,可想而知我的身份有多遭人嫉恨。” “我是一出生就被抱到了佟额娘身边,暂且不提从小到大有多少人想害我,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我不是佟额娘的亲生儿子。” “所以啊,我不敢像旁的小孩似的在她跟前撒娇,我能做的只有好好读书,博得皇阿玛的喜欢,只有这样佟额娘才能高兴,只有这样我才对得起她。” 当年的事情实在太过于遥远,他以为很多事情他都已经记不得清了,没想到回想起来还是清清楚楚,宛如昨天发生一般,“就算是假的,佟额娘对我也是不错,旁的阿魏有的,我都有,旁的阿哥没有的,我也有。”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般下去,却是没有想到难以受孕的佟额娘有了身孕,那个时候我心里是替她高兴的。” “我每日和她朝夕相处,我知道她有多想要一个孩子,只是……从那之后她对我就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我年纪小,只以为她是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就不愿意在我身上花费那么多心思,如今想来,她听信了太医的话,觉得自己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觉得在我身上浪费了太多资源,觉得我抢占她儿子的一切,又怎会对我和颜悦色?” “若说那个时候心里没怪过她,那是假的,可我心里明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她能护着我平平安安长那么大,已是不易。” “等着几个月之后,佟额娘生下了位公主,她那次生产亏了身子,太医说了以后再难有孕,我不知道当时心里是替她难过还是暗自庆幸。” “我原以为佟额娘对我会和从前一样,从前她总说我是她的希望,是佟家的希望……可我却想错了。” “她不知从哪儿听来了民间的说法,说她命中本有儿子缘,却因抱养了我,这才折了那缘分,所以,一直到她死,对我也没什么好脸色。” 可明面上该有的,他什么都不缺,人人都道佟贵妃对他极好,他不仅不能反驳,还得陪着佟贵妃一起演戏。 瑾瑜听闻这话,心疼不已,更是觉得自己嘴欠,好端端的提起这个话题来做什么? 她紧紧攀着胤禛,安慰道:“没事儿了,一切都过去了。” 胤禛拍拍她的手,还反过来安慰她起来,“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可没里想象中那般娇滴滴的,若我是那般,只怕也活不到这么大。” 他越是这样,瑾瑜就越是心疼他,更是埋怨起德妃娘娘来。 当初的事情,她也曾听人说起过的,德妃娘娘本是佟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虽说容貌出众,可宫里头什么都不缺,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 佟贵妃入宫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心里也急得很,所以就寻上了出身不显、容貌出众的德妃娘娘,交换条件就是德妃娘娘所生下的第一个儿子要交给佟贵妃抚养。 德妃娘娘答应了,还答应的十分痛快。 就算是这般,可胤禛也是德妃娘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德妃娘娘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能不管不顾? 瑾瑜太了解胤禛的性子了,若是当初德妃娘娘对他有两三分上心的话,胤禛对德妃娘娘就不会是如此态度。 想必那个时候德妃娘娘正沉浸在喜得十四阿哥的兴奋之中吧! 相较于胤禛的镇定,瑾瑜却是一肚子火气,到了半夜还气的睡不着。 她不是为了白日里那些风言风语,却是替胤禛不值,也有些明白为何胤禛要筹划算计了。 瑾瑜越想越生气,不知何时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她醒过来时候,胤禛和往常一样已经走了。 用早饭时候,瑾瑜吃的是漫不经心、满腹心事,一旁伺候的玉奴和阿魏也是心事满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瑾瑜知道这是何种艳骨,只道:“又怎么了?说吧!” 阿魏瞧瞧玉奴,玉奴看着 分卷阅读115 阿魏,谁都不敢先说话。 还是玉奴挣扎片刻,咳嗽两声道:“主子,昨夜四爷已经安排人去查了,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这话是……大姑奶奶放出去的。” 她口中的大姑奶奶正是年曦——瑾瑜名义上的姐姐。 也正是这话是出自年曦止口,所以旁人才会十分信服。 瑾瑜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会是她,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这件事,只怕也不像我们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年曦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只怕这次是被人当枪使了……这件事,倒是麻烦!” 若换成了旁人,她还不必顾忌什么。 可这人是年曦,她就算是不在乎年曦的颜面,却是要顾及年羹尧等人的感受,还要顾及着年家的颜面。 这件事,也是棘手得很! 瑾瑜吩咐阿魏道:“你派人去二门处等着,要是见到年曦来寻四福晋,不用多说,直接将她带过来。” 顿了顿,她想起来年曦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对着玉奴也说了声,“你也过去,今儿她愿意来也得来,不愿意来,也得来!” 玉奴等的就是她这话,应了一声,忙与玉奴一块下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年曦就骂骂咧咧的被带了过来,“……年瑾瑜,你是疯了不成?我可没什么话要和你说,你们这群贱人,快放开我!松手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若是叫你们四福晋知道了,信不信她扒了你们的皮!” 可不管她怎么喊,玉奴都不松手,反而手上的力道是越来越大。 玉奴的力气极大,如今几乎是拖着她往玲珑阁来的,到了最后,几乎是一把将玉奴摔在了瑾瑜跟前。 年曦在胡家作威作福惯了的,如今连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都不知道,张嘴就要骂。 瑾瑜却抢在她前头开了口,“年曦,我若是你,现在在这儿就老老实实的,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在哪儿!这里可不是年家,容不得你撒野!” ☆、承认了 年曦并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瑾瑜,当即一愣, 一下子气势就下去了。 胡凤翚不止一次与她说过, 要她莫要得罪年瑾瑜这小贱人,更说什么年瑾瑜这小贱人是四贝勒侧福晋, 极得四贝勒喜欢,若真的闹开了, 四福晋不会为了自己与四贝勒撕破脸的。 她自是不信, 四福晋可是拉着自己的手说过自己就像是她的亲妹妹似的。 可年曦如今看年瑾瑜这模样,似乎真想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瑾瑜见她不言不语,扬声道:“外头那些话是不是你捣的鬼?” “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年曦从小在乡野长大, 别的道理不知道,可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什么外头那些话?什么话?” 装? 还在装? 瑾瑜就想不明白了, 父亲年遐龄那么聪明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棒槌女儿来?哦, 她忘记了,年曦有个不太聪明的娘。 她沉声道:“你不要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若是我手上没有证据,怎么会敢冒冒然抓你来?若不是害怕父亲,哥哥他们伤心, 我恨不得拿着这些证据闹得沸沸扬扬, 可是闹到最后,丢的是谁的脸?丢的是年家的脸面,丢的是你我的脸面!” “我相信这些话四福晋压根没与你提起过, 她与你说的都是我如何如何不好,可是年曦啊,你想过没有,我们虽不是亲姐妹,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好,你才能好,年家好,我们才能好!” “若是你对四福晋,情同姐妹而言没了用处,你觉得她还会与你推心置腹,情同姐妹吗?” 年曦冷着脸没有接话。 瑾瑜笑着道:“不信是吗?若是你不相信,那咱们大可以试一试,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若是我赢了,你以后再也不得与四福晋来往,若是我输了,随便凭你处置,这笔买卖,怎么看你都不亏,你敢不敢?” 年曦原本是不想应下的,可一抬眸,见着四周的丫鬟婆子都用讥诮看着自己,她只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这有什么不敢的?年瑾瑜,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和四福晋亲近,你……到时候若是你赌输了,我要你的命,你敢不敢赌?” 她这就答应下来。 半个时辰,四福晋则扶着兆佳嬷嬷的手来了玲珑阁。 其实这次四福晋过来并不是真心实意的,而是玉奴去请了两三次,到了最后玉奴说话已是十分不客气——福晋,我们家主子有请,说是我们家大姑奶奶该说的都说了,若是福晋不怕这事儿闹到四爷跟前去,那就好生在这里坐着。 四福晋一听这话,哪里还坐的住? 她可知道,就算是年瑾瑜说太阳今儿是打从西边出来的,四爷都会相信。 看到瑾瑜,四福晋脸色不是很好看,因这里没有旁人,她说话倒也没遮着掩着,只道:“……你想要说什么?你想要做什么?” 说着,她不等瑾瑜说话 分卷阅读116 ,便冷笑着说道:“这事儿可是你的好姐姐做的,若真的要闹大闹开,我可不怕,到时候你丢了四贝勒府的颜面。” “就算是四贝勒不说,可旁人了?旁人会怎么说?会怎么议论年家?” 瑾瑜站起身来,与她四目相对,“福晋来的可真快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四爷下令去查,只怕连福晋与年曦什么时辰说了些什么话都能查的一清二楚,福晋以为呢?” 这一点,四福晋是相信的。 她也知道,从始至终胤禛都不喜欢她,甚至是厌弃她。 所以,她压根不能冒险。 如今她在四贝勒府里唯一剩下的就是这个名头,若她这位置保不住,那以后的四福晋则是年瑾瑜……想想,她就觉得寝食难安。 “我自然是相信的,可这件事怎么看,好像都是你的损失比我大。”四福晋面色如常,她并不算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但是凡事都架不住深思熟虑,她一字一顿道:“四爷若厌弃于我,我敢保证年家的损失更大,要不然,当初我为何选中了年曦?” “你那姐姐实在是不太聪明,和你完全不一样!” 她的话没有说的很明白,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明白其中的意思。 瑾瑜知道自己没得选,她不喜欢年曦和年夫人,却是真心把年遐龄等人当成亲人的,若是众人知晓年家出了这样一位姑奶奶,若是众人知晓这件事,只会觉得年家家风不严,甚至连年顺尧才定的那门亲事……又要泡汤。 瑾瑜笑了笑,“好,福晋打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我能说什么?我能做什么?” 四福晋得意一笑,这年瑾瑜啊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了些,若是她心肠硬些,只怕自己真的拿捏不住她。 转身,四福晋便走了。 正在喝茶的瑾瑜对着身侧的屏风淡淡道:“出来吧。” 站在屏风后的年曦没有动。 瑾瑜冷声道:“这件事我会回去告诉父亲他们一声的,你也得记得今日我们的赌约,以后再 也不得与四福晋来往,若是叫我知道了……以后你就休想再出胡家的大门,我相信这一点,不管 是父亲,二哥,还是你的丈夫也好,都会同意的。” “毕竟,你丢得起这个人,年家丢不起这个人!” 她也不想要与年曦再多说什么,她和这样的人没什么可说的,只淡淡道:“阿魏,你送大姑奶奶去偏厅坐坐吧,待会儿送她出门。” 她知道,四福晋不是傻子,所以方才就已安排了年曦身边的丫鬟伪装成年曦出了门,要不然,四福晋如何会说出方才那番话? 四福晋是笃定吃定年曦,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 瑾瑜起身则去了小厨房,这几日胤禛起得早,又忙得很,她想亲手给胤禛煮些汤食。 ☆、真相大白 瑾瑜的手艺和最开始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等着她的乌鸡汤炖好了, 年家的回信也送过来了, 有两封,一封是年遐龄送来的, 一封则是年羹尧送来的,但是两封信的意思都是大相径庭, 说这件事对瑾瑜的伤害最大, 一切以瑾瑜的意思为主。 年羹尧的意思更是说如今就将年曦软禁起来,他们如今可都看明白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年曦这性子, 只怕是改不了的。 瑾瑜又回信一封,只道方才她都已经和年曦说好,不好食言的。 年羹尧向来疼惜这个妹妹, 倒也没有是多言。 胤禛没多久也回来了, 他已知晓所有的事情,毕竟是涉及到内宅, 他也想要听听瑾瑜的意见。 瑾瑜把今日发生的事儿都说了,末了只道:“……既然四爷您问了我的意见,那这件事是不是该听听我的意见?要不您就别插手了吧?” 她与胤禛相处了这么久, 自诩还是有些了解胤禛的, 若换成了从前的胤禛,压根不会把这件事知会于她,其实胤禛的想法没错, 她是四贝勒府内院中的女子,不可能凡事都要靠着胤禛,总要学着自己长大的。 胤禛笑了笑,果然是依了她。 接下来的几日里,玉奴每日都来给她报告年曦的动向,年曦回去之后果然是大失所望,憋在家里好几日都没有出门,最开始一两日,四福晋还差人请她去四贝勒府,可年曦压根不搭理这些人。 四福晋也不是个傻的,想着年曦不同寻常,派人去查了查,果然查出些什么来。 不过,她也不会将区区一个年曦放在眼里,年曦知道了就知道了,她何须在意? 反正啊,她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如今瑾瑜的名声已经是臭了。 如今京城之中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直说年瑾瑜与曹颙不清不楚的,更说曹家和辅国公府的亲事告吹就是因为年瑾瑜的关系,这些人想象力也是极丰富的,更说什么转头苏昙嫁给了年羹尧,就是想借着嫂子的身份好好惩治年瑾瑜一番。 瑾瑜听闻这 分卷阅读117 番话的时候差点就笑出声了,只觉得这些人真是脑洞大开。 苏昙也知晓这话,出面解释,无用。 曹敏晓得自己多言才酿成大错,四处解释,也是无用。 反观看来,瑾瑜好像才是那个最淡定的人。 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件事越闹越大,最后还有御史去皇上跟前告状,说请皇上出面替胤禛休了瑾瑜。 这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也是的,从前有好几个人与胤禛说了这话,见着胤禛没什么动作,这才闹到了皇上跟前。 听闻这等事,皇上虽不是十分上心,却还是将胤禛找来问了问,毕竟无风不起浪,自古以来男人对这种事都避忌得很。 胤禛昨晚上恰好与瑾瑜商量过,她的身世要不就不必瞒着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说等着八阿哥等人将此事闹开,还不如他们先下手为强。 既八阿哥与曹家有所来往,只怕瑾瑜的身世也瞒不了多久。 皇上听闻当初曹荃当初那段往事,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是曹寅的亲弟弟,小时候也时常进宫,却听曹寅说这些年离经叛道,朕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他,上次他进宫来与朕请安的时候朕还问他为何进京,他只道有要紧事,那个时候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止不住的。” 虽说他与曹荃多年未见,可他与曹寅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么些年一直有书信往来,曹寅的信笺中说着曹荃已看淡生死,淡泊名利…… 想了想,皇上只觉得这也是一桩美事儿,“三人成虎,朕看,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没事情,折腾出这些事情来。” 胤禛见皇上精神似比从前好了很多,陪着皇上说了会话这才离开。 皇上也是个极聪明的人,如今在这个关头不管是曹家也好,还是四贝勒府出面也好,都没人会相信瑾瑜的身世,只会觉得这些话都是托词。 所以,他出面了,他的话没有人会怀疑,也没有人敢怀疑。 皇上相信自己的儿子,也相信一起长大的伙伴。 有了皇上的推波助澜,三日之后那一场秋雨,瑾瑜的身世已被不少人知晓,最初四福晋还是不信的,可皇上的话谁敢不信? 八阿哥那边也差人去查清楚了,连陈家都查到了,这件事的确是事实。 最高兴的要数曹敏了,看着坐在厅堂喝茶的叔父,又看了看坐在叔父身侧的四爷,最后瞅了瞅坐在自己身侧的瑾瑜,怎么看怎么笑,好像捡了银子似的。 她这嘴啊打从知晓这消息之后一直都没有闭上过。 曹荃也高兴,他得了个宝贝女儿,恨不得与全天下宣告,之前瑾瑜说不说,那就不说,可如今说了,他更是高兴坏了,“……瑾瑜长大这么大,我从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便是她不说,我也知道她吃了很多苦,我恳求四贝勒好好对她。” 胤禛看着曹荃双鬓的白发,若是他没记错,曹荃还比曹寅小上几岁,可如今看来,曹荃才像是曹寅兄长似的。 他应声说好,“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对瑾瑜的。” 曹荃点点头,可还是觉得不放心,末了又道:“若是四贝勒觉得哪日不喜欢瑾瑜了,麻烦给我捎封信,我带她回江南。” 他也是过来人,能从瑾瑜的眼里看出她对胤禛的喜欢,女子一辈子只能有一个男人,可男人这辈子可能会有很多女人,他不敢想真到了那一日瑾瑜有多伤心。 可胤禛是皇子,再过的话他就不好再说。 胤禛笑了笑,“您放心,不会有这一日的。” 瑾瑜听闻这话,却觉得鼻子发酸。 一个人喜不喜欢你,是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的,胤禛爱她,曹荃爱她,年遐龄爱她,年羹尧、年顺尧爱她……她都看的明白。 接下来自然是翁婿两人把酒言欢,喝的是不亦乐乎。 曹荃直说自己已经多年没有喝酒喝的这般痛快。 瑾瑜与曹敏懒得陪他们,手挽着手去花园赏月。 ☆、命好 今儿是九月十五,月亮又大又圆, 瑾瑜和曹敏学不来那些文人墨客欣赏残月之美, 只觉得这又大又圆的月亮才好看。 曹敏今儿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黏瑾瑜,攀着她的臂弯不肯撒手, “……我以后还是要叫你瑾瑜姐姐,我有很多堂姐, 可瑾瑜姐姐你才是唯有一个。” “还记得我来京之前, 我额娘拽着我的手哭个不停,直说京城里也没个照应的人,如今怕是要放心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 似还带着几分鼻音。 瑾瑜知道, 她这是想家了,甭管她平日里是多没心没肺,可到底是小孩子一个。 瑾瑜柔声道:“是啊, 以后在京城你有我了, 我在哪里,你的家就在哪里, 还有四爷,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 纵然敏敏如今面上表现对平郡王的花心并不在意,可那是她不谙世事, 等着成亲之后真尝到了酸甜苦辣, 那才是过日子。 曹敏 分卷阅读118 点点头。 今晚上瑾瑜是陪着曹敏一起睡的,她知道曹敏定是想家了。 曹敏说了很多曹家的事儿,比如小时候你跟着哥哥一起去曹荃书房, 打破了曹荃最心爱的砚台,曹荃也没责怪他们;还说起了瑾瑜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个都听话懂事;她还说起了那个与瑾瑜生母长得有几分相似,极惹人厌的柳姨娘…… 在瑾瑜听来,曹家的一切好像都鲜活起来。 到了最后,曹敏只抹着眼泪道——我想回家,我不想嫁给平郡王。 都说她整日嘻嘻哈哈、糊里糊涂的,可她心里也明白,这门亲事再无转寰的余地,在皇上看来,男子好美色却是人之常情,不值得大惊小怪,在他心里,他只觉得还是替曹寅的女儿寻了一门好亲事。 瑾瑜也不知道该安慰他什么,只拍着她的脊背,哄她早些睡。 翌日一早,曹敏还睡着,瑾瑜就起来了,她问起阿魏昨夜胤禛与曹荃喝酒的事儿。 阿魏只道:“昨儿四爷与曹老爷喝了大半宿,后来就直接在书房歇下了,奴婢今早上送曹老爷出的门,见他精神很好,主子可以放心了。” 瑾瑜不免多问了一句,“那四爷呢?” 阿魏道:“四爷也好得很,今儿一大早就出门了。” 瑾瑜点点头,一个人用了早饭,可她却发现今日的早饭比往日丰盛多了,平日里她经常与胤禛一块用早饭,每日要吃什么都是提点与小厨房吩咐,小厨房按照她的喜好做了,银子都是从她那儿拨下来的。 可今儿,除去她爱吃了那几样,还多了好些稀罕的东西,比如鲫鱼萝卜丝汤,用的都是巴掌大的鲫鱼熬出来的,味道极好,比如槐花酱,用馒头蘸了吃味道不错…… 瑾瑜不解,“我们小厨房里头的厨娘什么时候手艺这般好呢?” 玉奴站一旁嗤笑一声,“总不是有些人想攀高枝儿,这些啊,都是大厨房的管事一大早送过来的,说是正院那边都没有这些东西……一个个像狗似的,哪里香就往哪里凑!” 这些人也是想的明白,曹寅与曹家对皇上的意义不一般,曹寅的母亲乃是皇上的乳母,陪伴皇上多年,曹寅当年是皇上的伴读,与皇上一起长大,皇上几次下江南,放着别院不住,直接住在了曹家。 说句不好听的,皇上有许多儿子,可当朝能够与皇上称兄道弟的臣子却没几个。 瑾瑜笑了笑,“他们一贯都是这样,不必在意……倒是我现在很好奇福晋心情如何,辛辛苦苦筹划了这么多,连年曦这颗棋子都折损了,如今却来这么一出,你说,若你是她,岂不是要气死了?” 此时此刻的正院。 四福晋面容枯槁,昨儿傍晚知晓这件事的时候,向来不动声色的她摔了一屋子的瓷器,更是一宿都没睡着。 这个贱人,怎么就这么好命? 恰逢李侧福晋前来请安,四福晋原本是不想见的,可想了想,偌大的四贝勒府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李侧福晋像是料到了四福晋会这般,今日还专程带了自己熬的桂花莲子羹,更是亲手打开食盒,给四福晋盛了一碗,“……我记得您曾说过喜欢喝桂花莲子羹,恰逢前些日子我收了些桂花晒干了,用来做桂花莲子羹最好不过,您还没吃早饭吧?不如尝尝看?” 这话四福晋自己什么时候说的,她都不记得,可她的的确确是好这一口的,“你有心了,小时候每每我生病了,额娘总是会给我煮一碗桂花莲子羹……” 尝了一口,她觉得还是小时候的味,不免多用了两口。 可用了小半碗,她实在是吃不下。 李侧福晋就陪着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大多数时候都是李侧福晋说,时不时四福晋漫不经心附和一声。 到了最后,四福晋看着她那张无悲无喜的脸,喟叹一声,“若我能像你这般就好了,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求,每日也不会太高兴,却也不会伤心!无悲无喜,也挺好的!” 方才她不说,李侧福晋也不问,如今她说起来,李侧福晋才道:“福晋可是为了年侧福晋的身世烦心?其实这种事儿,四爷喜欢她,她就算真是街边的乞儿,在我们府上也是风头无二,若四爷不喜欢她,她就算是公主郡主,在咱们府上依旧是什么都不是。” 这个道理,四福晋如何不知? 关键的问题就是四爷喜欢她喜欢得紧,这对瑾瑜而言不是如虎添翼嘛,“罢了,不说这些了,一说起这些我就头疼。” “我有一法子,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李侧福晋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看到四福晋眉眼里闪过光亮。 四福晋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从未想过无欲无求的李侧福晋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如今,她也顾不上这些,只道:“你有什么法子?” ☆、明哲保身 李侧福晋出身不显,说句不好听的, 当初她那身份嫁给胤禛为侧福晋是远远不够格 分卷阅读119 的, 偏偏她并非家中嫡长女,按理说更是没这个资格嫁到四贝勒府来为侧福晋。 如此可见, 她的心机手段是何其了得。 最开始四福晋也曾怀疑过李侧福晋心计了得,可随着时间的推移, 她这才打消了疑虑。 李侧福晋缓缓道:“男子皆好美色, 四爷是寻常男人,也是一样的,谁人都知道, 年侧福晋容貌惊人, 可再好看的容貌,也有被人看厌的那一天,若有个比年侧福晋更貌美, 更体贴的人出现, 时间久了,四爷这心意是不是就变了?” 四福晋信了, 她的阿玛,乃至于身边所熟知的人,一个个都是喜新厌旧之人。 她一喜, 可倏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可是这样的女子哪里去寻?” 年瑾瑜生得好,便是她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李侧福晋笑了笑, “福晋您忘了,咱们府上就有这样一位人——钮祜禄格格。” 钮祜禄格格? 四福晋仔细一想,这才想起这号人来,这人的确是美貌无比。 李侧福晋继续缓缓道:“钮祜禄格格当初本是秀女,因容貌太过出众犯了宜妃娘娘的忌讳,想方设法诬陷定了她的罪,不知道宜妃娘娘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惹得皇上将她赐给了四爷。” 因钮祜禄格格当初还是秀女时,皇上见她一面后就对她念念不忘,她被赏给胤禛之后,来了四贝勒府仿佛置身于冷宫一般。 这件事,从前一直深居简出的四福晋也是动了怒的,钮祜禄格格刚进宫,尚未开始选秀,在机缘巧合下就见了皇上一面,她才貌惊绝,皇上自是念念不忘,原本是打算直接将她收纳后宫。 可谁知道宜妃娘娘联合了惠妃娘娘污蔑她偷盗,女人啊不管平日里有多不对付,可利益当前,就联起手来,一边是服侍自己多年的两位娘娘,一边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钮祜禄氏,再加上人证物证聚在,康熙不信也只能信了。 按照规矩,钮祜禄格格是该被赐死的,想着她可怜,皇上到底是没狠下心来,便赐给了儿子当中最安分,且女人最少的胤禛。 当儿子的的胤禛还是很明白父亲的心思,所以这几年下来连正眼都没看过钮祜禄格格一眼。 四福晋想着胤禛向来谨慎,不会落人话柄,只道:“可四爷那边……” 李侧福晋笑了笑,“您放心,我自有办法。” 瑾瑜对即将而来的威胁全然不知,也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别人怎么抢都抢不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怎么留也留不住的。 到了傍晚,紫禁城之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十三阿哥在皇上跟前开口替废太子二阿哥求情,惹得皇上动怒。 而胤禛素来与十三阿哥关系不错,也受到了牵连,说是如今正跪在南书房。 这话还是前来替胤禛取衣裳的苏培盛说的,外头正下着雨,胤禛借口差苏培盛取衣裳的理由回来给瑾瑜报个平安。 瑾瑜十分担心。 苏培盛笑着道:“四爷说了,叫您不必担心,没事儿的。” 取了衣裳,苏培盛转身就走了。 可接下来这一夜瑾瑜都睡得不踏实,想着胤禛是否还跪在外头,如今已经是九月下旬,又下着雨,只怕夜里冷的很,也不知道他的膝盖还受不受得住。 说是睡着,可她夜里却是醒了好几次,还做了好几个噩梦,更是梦到皇上指着胤禛说他不孝子,要杀了他的头。 她挣扎着说——不要,皇上您不要杀四爷! 她从梦中惊醒,却发现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胤禛! 她挣扎出来,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胤禛一遍,道:“四爷,您没事儿吧?” 胤禛摇摇头,其实他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洗了个澡换了件衣裳,如今只道:“我好得很,我与十三跪了个把时辰,皇阿玛就将我们叫进去了,虽说没见我们,却也没过多苛责,宫里头落了匙,便要我们在宫里歇下。” 由此可见,他这一步棋走对了。 瑾瑜还是不放心,“好端端的,十三阿哥为何要劝皇上?” 如今劝皇上赦免二阿哥的不在少数,一部分人是因为祖上的规矩,太子之位需立嫡长子,一部分人则是因为太皇太后的遗言,太皇太后一直都知晓二阿哥平庸,太皇太后临终之前曾交代过万万不可废黜太子,一旦废黜太子,阿哥们则心生嫌隙……可这些日子,但凡有上前劝诫的,皇上一律重罚。 她有点想不明白为何十三阿哥要来这么一遭。 胤禛笑着道:“是因为你之前说的话。” “我的话?”瑾瑜更是不解,她知道十三阿哥与胤禛关系好,也就不远不近地见过两次面,淡淡打过两次招呼,若说深交,那是没有的。 胤禛道:“你可还记得当日与我说的话,舐犊之情,动物都有,更何况皇上,之前二阿哥做下的那些事,皇上未曾不知道,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见着折子一道道递上去,皇上心里如何 分卷阅读120 舒服?若皇上真的想要发落二阿哥,何须等到现在?” 这些话,自己说过吗? 瑾瑜想了想,好像是说过的,“不过这些话和十三阿哥替二阿哥求情有什么关系?” 胤禛更是道:“这些日子诸位阿哥都觊觎那皇位,皇阿玛不可能不知道,拉拢我们的也不少,皇上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日子光是找我的就有好些人,我虽婉拒了,可架不住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 “想要他们对我们避之不及,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惹得皇阿玛厌弃,可又有什么方法能惹得皇阿玛看似厌弃,实则心中喜欢呢?我思来想去,就想到这个法子。” 瑾瑜这才明白,只是胤禛向来与谁的关系都是淡淡的,唯独与十三阿哥交好,十三阿哥去出这个头,胤禛去替十三阿哥求情,实则是合情合理,并不会惹人怀疑。 高,实在是高啊! ☆、打算 瑾瑜不由得回想起历史上人们总说胤禛最后继承大统总带着几分算计和侥幸,实则每一步棋都是胤禛小心筹划, 根本不是偶然。 她不由有些好奇起来, “那接下来四爷可打算真心簇拥二阿哥?” 二阿哥无贤无德,这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胤禛沉吟片刻只道:“如今暂且是这样打算的。” 可到底是真心, 还是假意,这就无从得知, 不管怎么说, 二阿哥被立为太子是最为名正言顺之事。 瑾瑜向来不懂朝堂上的事情,如今也给不出什么意见来,只道:“不管四爷您做什么, 我都支持您, 您只管放手去做。” 这种话于胤禛而言实在是稀罕,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他说过,更多的人说的, 教的则是要他如何讨好皇上, 孝顺佟贵妃,要他莫要闯祸。 胤禛不由得笑了, “若当真惹得皇阿玛厌弃,后果你想过没有?” 瑾瑜点点头,一本正经道:“自然是想过的, 虎毒不食子, 皇上就算是再厌弃您,顶天也不过是将您贬为庶人,叫我说, 当寻常老百姓倒没什么不好,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话说的胤禛脸上的笑意更甚,“这是你的真心话,还是逗我开心的?” 这下就轮到瑾瑜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四爷何时见到我说违心的话来?我只是觉得您太辛苦了些,每日忙进忙出的,明明都是些自己最亲最爱之人,却还要小心提防着他们,这样实在太累了。” 胤禛是累啊,每日在也就是瑾瑜跟前能这般坦然自在。 他环着瑾瑜的腰,低声道:“瑾瑜,给我生个孩子吧!” 从前他不是没有和瑾瑜说起过这件事,瑾瑜直说自己年纪太小,想稍微再等两年,他也赞同,毕竟女子生产无异于在鬼门关走一遭,年纪太小太过于危险,他和瑾瑜想的一样,瑾瑜自己都还是小孩子,如何能去照顾另一个孩子? 可他从未有哪一刻这么想要个属于两人之间的的孩子,有了孩子,他和瑾瑜才算是有个真正的家。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家啊! 瑾瑜一愣,低声道:“好端端的四爷为何说起这个来?” 她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就连大嫂秦氏的女儿也是偶尔逗弄一二,从前对有没有孩子这件事一点都不上心。 可如今敏敏来了,敏敏虽比她小不了几岁,那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孩子,好几次被玉奴打趣说是像得了个女儿似的。 瑾瑜只觉得,若有个孩子也不错。 毕竟胤禛日日那么忙,有孩子陪着,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胤禛呢喃道:“我想要有个我们的家。” 这话说的瑾瑜心里一酸。 从小到大,她未尝没有这个愿望,当初在年家时虽是养尊处优,可她知道,这里不是她的家。 如今知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曹家只怕她也没机会回去两次。 所以,不管是曹家也好,还是年家也好,都不能算她真正意义上的家。 她点点头,“好,我也想有个属于我和您的孩子。” 既然这两人达成了意见一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宫里头不乏圣手,医术了得,瑾瑜并没有要助孕的方子,倒是要了些滋补、调养身子的方子,胤禛更是为她请了一位专程做药膳的嬷嬷回来。 她有条不紊调养着身子。 很快就到了苏昙出嫁这一日,瑾瑜作为婆家人,一大早就回到了年家。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瑾瑜并没有看到年曦。 瑾瑜闻起来,秦氏直摆头,“……是你二哥今日要她莫要回来的,唉,从前你二哥对她多好啊,你二哥那性子是个不愿意求人的,为了胡凤翚的差事,到处找人,不知道求了多少人,就连你大哥都说你二哥能为年曦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难得。” “原本今日她作为小姑子是不得不出面,可你二哥怕她又被人利用,直接托人捎信给她,要她莫要过来。” 分卷阅读121 说着,她更是长长叹了口气,“你二哥这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当初他接到你的信,知道年曦做下的那些事儿,不知道气成了什么样子。” 她就不知道了,为何年曦一回来,好端端的年家成了这般模样,婆母整日以泪洗面,公公唉声叹气的……一家人就没个舒坦日子。 瑾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抓着她的手道:“大嫂可别多想,每日多吃些,多散散步,你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可不能有闪失。” 秦氏这一胎肚子尖尖的,任谁看到了都会说她肚子里怀的是男孩,年家上下把她宝贝的像什么似的。 两人又说着话,外头就传来了喧嚣声,说是新娘子马上就要到了。 瑾瑜便携着秦氏一起去了新房。 先是拜天地,接着再送入洞房,瑾瑜与一干妇人在新房里头等着看新娘子。 喜帕被揭开的那一刻,人人都称赞新娘子生的真美。 瑾瑜站在人群之中,只觉得这些人说的没错,今日的苏昙当真是极美的,平日里她总是一身素淡,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可是今日脸上带着娇俏、带着羞怯、看起来明艳又美丽,实在是不可方物。 苏昙似乎在找谁,见到瑾瑜的那一刻,连声的神色松懈了不少。 瑾瑜和众人一起说着祝福的话,接着被喜婆带离了新房。 瑾瑜今儿心情着实很好,皇上怕夜长梦多,下了圣旨将年羹尧与苏昙的婚期提前了,如此尘埃落定之后,再也没人会生出什么心思来。 今儿她还见到了堂兄曹颙,曹颙倒是大气,给苏昙准备了一套上等的文房四宝当新婚贺礼,眉里眼里都是替苏昙高兴的意思。 瑾瑜见此,心中喟叹一声,这样的好男人,到了最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曹敏见着自己哥哥,拉着他说了好一会话,这才依依不舍与瑾瑜一起回了四贝勒府。 胤禛因上次在南书房罚跪之后,四贝勒府一下子就冷清下来,往日里可以说是门庭若市,如今却是冷清得很,门房直打盹。 瑾瑜却觉得好得很,冷清了好,冷清了才安全啊! 连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都知道自大阿哥被幽禁之后,八阿哥就十分活跃,他素来有贤名之称,如今拥簇者众多,若是他出生再好些,只怕簇拥他的人会更多。 除去八阿哥,大阿哥与二阿哥依旧没有放弃,依然在四处游走。 只是叫瑾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日子十四阿哥与八阿哥也走的颇近。 这就叫人有些琢磨不透了。 不得不承认,八阿哥在游说人方面还真的是有些本事,连十四阿哥这样的人也被他说服,按理说十四阿哥若真的有心,在夺嫡这方面还是很有胜算的。 瑾瑜突然很想见见这位传闻中的八阿哥。 只是啊,他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件事,就算是有再多人簇拥他,想立谁为太子也是皇上一句话的事,他越是如此,越是惹得皇上忌惮。 瑾瑜猜的果然没错,没过两日,皇上就捎人赏赐了川露枇杷膏下来,说是怕那日胤禛淋了雨染上风寒。 东西很常见,并不算贵重,重要的是皇上的心意。 皇上并没有大张旗鼓将东西赏赐下来,这就叫人深思……胤禛更是觉得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没出两日,幽禁在府邸之中的大阿哥居然上奏折恳请皇上杀了废太子,直说二阿哥荒淫无度,甚至连阿哥之位都担不得。 不少人心里都是这般想的,却是没人敢说出来。 皇上大怒,他知道大阿哥的心思,唯有斩草除才能永绝后患,这个道理,他的儿子明白的比他透彻。 可也正是因为因为大阿哥看的太过透彻,所以才会惹得皇上如此盛怒,当即将手中的折子砸向了大阿哥。 大阿哥不敢躲,下面的人也不敢劝。 大阿哥说好听了那就能成大器,可说不好听了那就是残骸手中,一切都要看皇上怎么评判。 这下子,明眼人可算都瞧出来了,这场夺嫡之战大阿哥怕是彻底没戏。 八阿哥依旧是声势浩大,不仅是在朝堂之上名声鹤起,就连在百姓当众都有了一定的威望,而在此段时间,因十三阿哥又替二阿哥求过一次请,理所应当的被划为二阿哥一党。 在众人看来,胤禛与十三阿哥简直是神志不清,毕竟二阿哥早已不是当初的太子,废太子一个,不过是强弩之末,有什么可拥护的? 这些话可不是一个两个人说说而已,就连隆科多都与胤禛说了数次——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那废太子有什么可拥护的?如今他就是废物一个,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就你还巴巴凑上去? 胤禛只道——舅舅,您别忘了,他就算是做了再多错事,也是皇阿玛与过世的老祖宗亲手抚养长大的,虎毒尚不食子,不管如何,二阿哥都是皇阿玛的儿子,若因为一个皇位闹得兄弟相残,任凭那人有再大的本事,我相信皇阿玛也不愿意将太子之位给他。b 分卷阅读122 r   您是当父亲的,其中的道理您大可以想想看。 这话不说不要紧,隆科多仔细一想,浑身都冒起了冷汗来,是啊,他们太着急了,着急的都忘了皇上不仅是天下苍生之主,也是一个父亲。 隆科多不是个笨人,想明白之后也似是似无在朝堂之上提起二阿哥的好来,这下子,人人都明白了,胤禛与十三阿哥当真是支持废太子。 哎,一个个真是傻子! ☆、皇上 在朝为官的人啊,一个个都聪明的很, 却忘了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连八阿哥也是这般, 他啊,低估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 八阿哥私下游走的愈发勤勉, 只觉得大阿哥已除,自己距离那皇位已是唾手可得。 胤禛如今除了上朝也不大出门, 每日就是陪着瑾瑜赏赏花说说话, 顺便造造娃。 只是两三个月过去了,瑾瑜的肚子却是没啥动静。 人向来都是这般,没有期待时也不见得多想要这个孩子, 可但凡心里有了期待, 肚子一直没动静,瑾瑜不免有些着急。 胤禛安慰她——凡事强求不得,孩子和我们之间的缘分应该是还没有到, 暂且等等, 不着急! 瑾瑜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失落。 叫她如何不着急,两个月前, 秦氏替年家生下一个大胖小子,连才嫁进年家三个月的苏昙都怀有了身孕。 她替旁人高兴的同时,也有点替自己难过。 胤禛每日变着法子都她开心, 瑾瑜心里也是挺欣慰的。 只是她觉得有些不对了, 有好几次她去正院给四福晋请安时都瞧见了当初在花园惊鸿一瞥的钮祜禄格格,她这才想起在哪里见过钮祜禄格格,原是当初她刚嫁进四贝勒府时, 钮祜禄格格站在四福晋身侧。 因当时的钮祜禄格格低着头,容貌看的并不是十分真切,再加上当时她有些紧张,所以印象并不深。 等着多见了钮祜禄格格几次,瑾瑜这才发现她果真是个极妙的人,容貌出众,不妖不清,偏偏是越看越好看。 她之前不知道在哪儿曾听闻一个小丫鬟说过——咱们府上的年侧福晋虽好看,却不是顶好看的那个。 从小到大,众人对她的容貌是夸了又夸,当时听闻这话她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在意。 等阵见到了钮祜禄格格真人,她只觉得当日那小丫鬟的话没说错,钮祜禄格格不知道生的要比她好看多少。 瑾瑜也问过胤禛,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感情中的女人啊,大多都是这般不自信。 每每胤禛都笑着道——喜欢一个人哪里有什么理由可言,喜欢就是喜欢,你站在人群之中,我隔老远就能够看到你。 我若是有事儿不能按时回来,总想着你会不会惦记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见着你难过,我也会跟着你一块伤心。 顿了顿,胤禛更是道——至于你说的地钮祜禄格格生的好看,这话从前也不是没人说过,反之有很多人在我跟前提起过,可我却觉得,她却是及不上我的瑾瑜十分之一。 没谁不爱听甜言蜜语,瑾瑜也不例外。 她明明知道胤禛这话可能是哄她开心的,可心里却还是比吃了蜜还甜。 她并没有被甜蜜冲昏头脑,不解道:“四爷您说,从前钮祜禄格格一直深居简出的,为何如今愿意在外走动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当初的四福晋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胤禛在这方面并没有这么敏感,只笑着道:“你啊,就是容易想太多了,只怕是她憋在屋子里憋了几年也该憋坏了,所以想着出来走动走动,这有什么稀奇的?” 瑾瑜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可到底是哪儿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人家又没害自己,这般提防别人这是走什么? 她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每次见到钮祜禄格格总是淡淡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有好几次她都走远了,阿魏还忍不住回头去看,更是忍不住嘀咕道:“主子,钮祜禄格格在看您了!” 瑾瑜笑着道:“让她看就是了,难道我还不准旁人看我呢?” 其实别说钮祜禄格格,就是她有时候看到钮祜禄格格,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回去之后,她则开始给苏昙写信,按照规矩,肚子里的孩子未满三个月是不得四处宣扬的,可苏昙按捺不住,忍不住将这个消息与瑾瑜分享。 自苏昙嫁给年羹尧之后,她与苏昙是见过几次面的,瞧着苏昙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神情,她知道苏昙应该是过得不错。 不说别的,单年羹尧身边并未姨娘侍妾这一点,就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当初纳兰氏去世之后,年羹尧是有两个通房丫鬟的,可在苏昙进门之前全被打发走了。 至于年夫人虽是个不好相与的,可想着苏昙 分卷阅读123 身份尊贵,也是不敢轻易为难她。 更何况,如今年夫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年顺尧娶妻一事上。 年顺尧定的是御史陈家的小女儿,模样一般,性格极温顺,年夫人是不大满意,总觉得年羹尧一个庶出子都能娶到辅国公府的嫡长女,自己所生的嫡长子一样也能寻到极好的亲事。 可年夫人自年曦回来之后不晓得糊涂了多少次,年遐龄压根都没有与年夫人商量,直接定下了这门亲事。 年顺尧倒是无所谓,在他看来,娶谁都是娶。 他啊,是个心大的。 他更清楚,他父亲替他选的亲事一定错不了。 这亲事定都定下了,就算是年夫人再不满意,可儿子是亲生的,她怎么着也得强撑着精神来准备,甚至连年曦那边都不大顾得上。 瑾瑜只觉得最近的事儿太过顺畅了,顺畅的让她有点不敢相信,总觉得马上会发生什么大事儿。 伴随着她的担忧,很快就到了除夕。 这是她在四贝勒府过得第一个除夕,一大早就跟着胤禛一起进了宫,一起进宫的还有四福晋与李侧福晋。 京城的冬天冷得很。 可宴会厅却是温暖如春,瑾瑜素来怕冷,一进来便觉得舒服多了。 与其说是阖家欢乐共度除夕,不如说是战战兢兢陪皇上吃饭,在皇上未入座之前,众人都忙攀关系拉家常,可等着皇上一来,却是鸦雀无声。 瑾瑜之前没资格见皇上,如今人多,她压根不打眼,忍不住打量起这位千古一帝来。 皇上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因为小时候出过天花的缘故,脸上还有些麻子。 若是不身着那身龙袍,看着也是一禾平平无奇的老人罢了。 可就是因为身份摆在那里,便是他满脸笑意,可看起来还是叫人觉得严肃极了。 特别是像瑾瑜这些女眷,这一年到头可能就见得到皇上这么一次,怎能不怕? ☆、有喜 瑾瑜却觉得还好,她活了两辈子, 经的大风大浪多了, 只觉得皇上无缘无故的总不会责罚自己的。 皇上当众说了几句话,赏了些皇子福晋们几道菜, 就开始用饭了。 瑾瑜这里得到的是一道什锦豆腐,四福晋那里得的是一道什锦锅子, 她们这赏下来的吃食算是一般般了, 与别的福晋、侧福晋得的烤鹿肉、一品海鲜、东坡肉比起来,实在是有些寒酸。 四福晋强撑欢笑。 众人对她的态度都是取决于皇上和胤禛对她的态度,如今皇上态度不好, 胤禛就更不必说了。 瑾瑜却觉得今日所食也就这一道什锦锅子稍微强点, 毕竟这么一大屋子人,御膳房早就准备了宴餐,像皇上和太后一干人等, 自然是不能吃冷饭冷菜的, 像是她们这些无关紧要的,自然没什么人上心。 唯独皇上赏下来的菜是才做的, 所以还是热热乎乎的。 太后娘娘瞧着是心绪不佳。 坐在太后娘娘身侧的荣妃娘娘一向是细心,见着太后娘娘跟前的饭菜没动几口,不免关切多问了几句。 太后娘娘长长叹了口气, “哀家只是想起了胤礽, 不知道他如今在吃什么,从前都是他陪着咱们一起的。”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瑟缩着头像鹌鹑似的,装作没听见。 这话也就太后娘娘敢说了, 若是旁人说了,只怕又会惹得皇上一顿斥责。 皇上没有接话。 等着过了片刻,瑾瑜再抬头时,皇上脸色却比不得方才,应该也是想起了被幽禁的废太子。 本是阖家欢乐的日子,如今却缺了一个人。 接下来的除夕宴自然是草草散场,连最后的烟火皇上没看都走了。 瑾瑜也很快回去了四贝勒府。 叫她说,天底下就没有被玲珑阁更叫人觉得舒坦的地儿,想干嘛就干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梳洗睡下了,却是有些不习惯。 平日里都是胤禛与她一起的,可今儿是除夕,按照规矩,胤禛是要歇在四福晋屋子里。 明知道这个男人不属于自己一个人,也不可能属于自己一个人,可此时此刻她心里还是酸酸的。 阿魏陪在一旁,瑾瑜只要她下去了。 惆怅了片刻,她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便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阖府上下都是喜气一片。 瑾瑜给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奴才都发了赏钱,看着他们一个个穿着新衣裳、捧着赏钱,兴高采烈的样子,她心情也好多了。 早饭很快就摆上来了。 今早上用的是干贝粥外加几道小菜,有一道瑾瑜爱吃的蟹黄汤包,因冬日里螃蟹得来不易,蟹黄汤包做起来工艺繁琐,所以小厨房并不常做。 瑾瑜一瞧见,便忍不住吃了一个。 殊不知平日里极爱吃的蟹黄汤包到了瑾瑜嘴里 分卷阅读124 却像是变了味儿似的,说不准的难吃,到了最后,她更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一旁的丫鬟如临大敌。 阿魏更是忙请大夫去了。 瑾瑜叫住了她——这大年初一就去请大夫只怕不大好,别去了,想必是昨儿着凉了的缘故。 阿魏犹犹豫豫的。 恰好这个时候胤禛进来了,方才她说的话胤禛可都听见了,“何时你也这般迷信?身子不舒服就要赶快去请大夫,若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是好?” 说着,他忍不住仔细端详起瑾瑜来,只见她脸色难看得很,心里更不是滋味,“昨儿在宫里头我就见着你没用多少晚饭,可是从昨晚上就身子不舒服呢?” 瑾瑜认真想了想,“这倒是没有。” 昨晚上用晚饭的时候她就觉得没什么胃口,就连那什锦锅子也没吃多少。 胤禛瞧她脸色这般,更是放心不下,执意要阿魏去请太医来。 胤禛尝了尝那蟹黄汤包,可从前的味道是一样样的,并没有什么不对。 瑾瑜再吃了一口,还是觉得恶心的厉害。 因为下雪的缘故,天儿很冷,胤禛便要瑾瑜到炕上躺着。 大夫很快就来了。 细细给瑾瑜诊脉之后,大夫笑容满面,“恭喜四贝勒,贺喜四贝勒,侧福晋有喜了。” 有喜呢? 瑾瑜愣住了。 前几个月,她无比期盼孩子,可孩子一直没有来,前不久在胤禛的开导下,她将这件事看得淡了,没想到却有了孩子。 胤禛十分高兴,不住追问大夫是不是真的。 高兴之色溢于言表。 老大夫捋着胡子道:“老夫虽比不得宫中太医医术精湛,却是行医多年,连寻常脉象和喜脉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这位大夫的确是在京城颇有盛名。 胤禛不疑有他,更是拿了一个大大的封红给了大夫。 末了,胤禛更是抚着瑾瑜的手道:“……你有了我们的孩子,真好,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也不知道是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因为瑾瑜肚子里的孩子尚且未满三个月,所以要对外保密。 瑾瑜只打算与曹敏、苏昙等人说一声。 可她想错了,四贝勒府之中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前脚大夫刚走,瑾瑜有孕的消息就传到了四福晋耳朵里。 昨夜她是千盼万盼,盼到了胤禛过来,可胤禛却是连碰都没有碰一下她。 不,别说碰她了,连话都没有说上两句。 她是一夜都没有睡着。 没想到翌日一早却听闻这样一个“好”消息。 每次她都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了,可以百毒不侵,没想到总会来个消息让她措手不及,深吸一口气,她只吩咐兆佳嬷嬷——去告诉钮祜禄格格一声,要她抓紧些,我不想看到这个贱人了,更不想看到她的孩子活着生下来。 至于用什么办法,她可不会管这些,她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瑾瑜沉浸在喜悦之中。 转眼间就到了二月。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皇上复立二阿哥胤礽为太子。 此举另朝堂上下所有人惊愕不已,最懵逼的要数八阿哥了,前些日子还有不少大臣举荐他为太子,他正沉浸在喜悦之中,今日早朝李德全宣读圣旨,他挺直了腰杆,原以为会听到自己的名字,没想到……却是空欢喜一场。 不少大臣都战战兢兢,太子则是日后的皇上,当初他们可没少落井下石。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豫亲王舒爽日常(清穿)》已经开了,男主视觉文,主角是多尔衮弟弟多铎,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瞅瞅哦 ☆、太子之位 原本一个个对胤禛和十三阿哥冷嘲热讽、等着看笑话的人顿时是笑不出来了。 废太子胤礽重新被册立为太子的圣旨是在四月初赐下来的,暂且不提旁人心里是如何想的, 可一个个当着太子、当着皇上的面儿, 却是表现的无比高兴,好像今儿一整年就等着这好消息似的。 太子这大起大落的, 如今更是格外珍惜所拥有的一切。 他自出生之后没过过苦日子,丝毫不夸大的说, 连旁人的冷眼都没瞧过, 被废黜那段时间,于他而言却是苦不堪言。 如今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太子是意气风发, 先是去南书房叩谢皇上, 恳切认错,接着是直奔四贝勒府与十三阿哥府。 到了最后,太子更是在重新挂会牌匾的太子府大肆设宴, 宴请当初他落魄时曾在皇上跟前替他美言过的臣子。 此举意欲何为, 众人是心知肚明,不就是于众人宣告——老子才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 就算是我蠢笨,我不堪,那又如何?到了最后还不是一样太子, 以后的皇上? 太子这话说的已经是够明白了。 在朝中当官之人没一个是笨的, 分卷阅读125 顿时纷纷四处走动,想着能不能叫人帮着在太子跟前说说好话,这和未来的储君唱反调, 不是活腻了是什么? 太子一时间是风头无二。 原本众人都以为胤禛会顺流而上,一跃成为太子跟前的大红人,没想到胤禛却是急流勇退。 十三阿哥不是没问过其中的缘由。 胤禛只淡淡道:“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便是这个时候有人对太子百般谄媚,可太子一样记不得他们的好,甚至还会觉得他们是小人,若是我们这个时候真的簇拥太子,于皇阿玛而言,只怕连我们也会提防上。” 十三阿哥向来是洒脱闲人,如今听闻这话只摆头——真是复杂。 他从小与胤禛感情甚笃,胤禛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知道他的四哥总不会害他。 说起来,他倒是比十四阿哥更像是胤禛的亲弟弟。 如此一来,胤禛便有更多的时间陪伴瑾瑜了。 瑾瑜从前听人说起过怀孕初期是如何如何难受,可瑾瑜却并未有太大的感受,除去最开始那几日沾了荤腥有些难受,可自从胤禛从宫里请了两个擅长孕妇汤食的婆子,再加上那位擅药膳的娘子,瑾瑜在吃食上头再也没难受过。 瑾瑜不止一次躺在胤禛的怀里道:“……这孩子肯定是个心疼人的,我听苏昙说她这一胎怀的艰难,肚子大的厉害,太医来看了,说怀的是双生胎,若她此举生下的是一儿一女该是多好,四爷,您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如今苏昙嫁给了年羹尧,可她还是喜欢对苏昙直呼姓名,习惯了。 这个问题,胤禛想过无数次,可想来想去却觉得儿有儿的好,女有女的好,只道:“只要咱们的孩子平安,是男是女无所谓的。” 如今这个年代便是皇亲国戚生孩子,那也是在鬼门关走一趟。 瑾瑜也是这般想的。 她最初还怕胤禛同这个世道的很多男人一样,重男轻女了! 如此一来,她就放心了。 可四贝勒府的那些女人们却是不大放心,统共府邸之中就没几个女人,她们一个个的原本以为瑾瑜怀孕了,这侍奉胤禛的事儿就该落到她们头上,没想到她们一个个脖子都快看直了,胤禛还是没往她们院子里去。 瑾瑜得宠久了,倒是叫她们忘记了,从前没有瑾瑜的时候,胤禛也不大搭理她们的。 渐渐的,有人想着多巴结巴结瑾瑜,毕竟有了儿子得宠的侧福晋,瞧着与不得宠没子嗣的嫡福晋,瞧着也是差不多。 瑾瑜万万没想到钮祜禄格格也是其中一个。 钮祜禄格格出身不显,不像别的格格那样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每日都是送些自己做的羹汤过来,有的时候是红豆粥,有的时候是莲子银耳粥,有的时候是牛乳粥……送的都是些如今玲珑阁小厨房都不会做的汤食。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不打笑脸美人儿。 瑾瑜每次都收下了,却是没有一次当着钮祜禄格格吃下,当然,背后也不会吃。 如今有了身孕,就连小厨房的吃食每日都有玉奴或者阿魏盯着,根本不敢吃旁人送过来的东西。 她们不是没有私下议论过,只说钮祜禄格格该是知道瑾瑜不会吃这些东西的,可钮祜禄格格还是一日不落地送过来。 玉奴更是说不见钮祜禄格格,将所有人都打发走。 瑾瑜笑笑,“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就算是将她们都赶走了,可身边还有些不熟悉的丫鬟婆子们在了!” 这一点,她也很忧心。 可这不代表她一点防备都没有,比如说每次像钮祜禄格格来看她,她总是与钮祜禄格格隔老远,毕竟她曾在电视上看到过,有的人借着送东西的名义过来,实则食物中并没有毒,而是身上挂的香囊有问题。 她琢磨着,似乎没从钮祜禄格格身上闻到什么味儿,不过这种事,还是小心谨慎的好。 还有她内室,除了玉奴和阿魏,其余的人一律不得进入。 每隔三日,便会有太医前来请脉,一同来的还有擅用毒、解毒的太医,这位太医会在内室所有的角落都检查一遍,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其实怨不得瑾瑜小题大做,而是她不相信四福晋是那般会轻易放弃的人。 这段时间,四福晋是全无动作。 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胤禛也是这般想的,甚至他比瑾瑜想的还要全面,还安插了暗卫在内院的各个角落,若又什么风吹草动就去查个一清二楚。 瑾瑜也在一日日里跟着阿魏学习女红,从前她可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可如今为了孩子,却是愿意去尝试这些,恨不得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才好。 ☆、盟友 只是很多时候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是残忍的。 瑾瑜天生就不大擅长女红、文书这些东西, 便是她跟着阿魏细心学习, 做出来的东西也是入不了眼。 好不 分卷阅读126 容易做完了一件小褂子,她怎么看怎么觉得……歪歪扭扭, 难看极了。 到了最后,她只能把这份心思作罢。 内院之中是风平浪静了好几个月。 可朝堂之上却没有这么平静了。 太子复位之后, 行事高调, 拉拢朝臣,铲除异己,像之前与皇上告过他状的, 几乎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这些大臣们也不会乖乖等死, 自然是要束手一搏,四处收集太子这些日子犯下的罪证,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 皇上本以为太子自上次的事情之后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没想到弹劾太子的密折依旧不断。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 便临近瑾瑜生产。 钮祜禄格格还是每日过来略坐一会儿就走,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瑾瑜针线活儿做的不好, 所以专程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做了几件小衣裳,做的都是儿子的款式。 瑾瑜这才知道原来她家境贫寒,家里还有个不成器的哥哥, 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绣活儿补贴家里了。 知晓了她悲惨的身世, 瑾瑜只是喟叹一声。 临近生产,便很多事情了,找产婆、找乳娘、还有贴身伺候的人, 这些个都不能少,胤禛对这些本是一无所知,好在有宫里头的太后娘娘帮忙,推荐了几个稳妥的,特别是三个产婆,都是极稳妥的。 钮祜禄格格再来的时候,瑾瑜连见她面儿的时间都没有,整日学着生产那日怎么呼吸、顺气、用劲儿,原本她以为钮祜禄格格来了几次之后便不会再来,却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玉奴早就觉得她不对劲,安排了人盯着她。 这不,这天晚上玉奴就捧着一盆牡丹花进来了。 这盆牡丹花养在玲珑阁一年多,在阿魏的照料下,长得很好。 玉奴低声道:“……钮祜禄格格在这盆花上下毒手,从前有好几次她都将没喝完的茶水倒进了花盆里,那个时候奴婢没多想,可今儿有人见着她往花盆里撒了一包粉末。” 瑾瑜道:“继续往下说。” 若这盆花真有什么蹊跷,或者对她身体有损伤,玉奴也就不会抱着花盆进来了。 果然,玉奴不解道:“我找胡大夫瞧了瞧,说是里头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今日上午钮祜禄格格加的,不过是木薯粉……开始奴婢不信,专程找了外头的人瞧了瞧,说法与胡大夫一模一样。” 她早就得了胤禛的吩咐,被告知莫要因为一点小事儿叨扰了瑾瑜,可这事儿,她实在是琢磨不透。 瑾瑜笑了,心里倒是有了些猜测。 第二日她见了钮祜禄格格,道出了自己心里所想,“……之前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如今想来只怕是受人威胁,可你不愿意害人性命,所以一面偷偷与那人周旋,一面暗中保护我对吗?” 那人是谁,她们都是心知肚明。 钮祜禄格格沉吟片刻,低声道:“不管是当初我选秀时,还是如今我来了四贝勒府,我想的都是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当初四福晋曾于我说要我讨好四爷,我没有答应,他们便抓走了我那不成器的哥哥,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和众人猜想的一样,四爷对我的殷勤无动于衷,四福晋急了,直说若我不除掉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哥哥便没了性命。” “我哥哥虽不成器,和我也是一母同胞,若是他没了,我母亲只怕要哭死过去……可为了他这么一个混账东西,要旁人赔上两条性命,旁人又是多么无辜!” 瑾瑜不敢想,若是四福晋知道她这般暗度陈仓后会对她哥哥,对她母亲如何,可如今看来,钮祜禄哥哥并不是个心狠手辣的。 瑾瑜低声道:“你的哥哥,我会叫人去查他在哪儿,你放心,我定会将他平安还给你……至于你,你可愿意陪我演一场戏?” 钮祜禄格格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事情就一切照旧。 钮祜禄格格还是每日都来,一切都与从前一样。 瑾瑜原本准备把放在外间的那盆牡丹花摆在了自己屋子的,可想了想,还是将这盆花赏给了阿魏,她知道,四福晋戒心那般重的人,若她真的把牡丹花搬到自己房里,只怕四福晋还会起疑心。 若她这般,四福晋反而不会多想。 将近生产,又势在铲除四福晋,所以她要操心的事情有很多。 胤禛每日都陪在她身边,孕妇半夜起夜较多,每日都是胤禛陪着,有的时候瑾瑜夜里腿抽筋,也都是胤禛替她揉腿肚子。 次数多了,瑾瑜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胤禛忙得很,她只说要阿魏或者玉奴陪着就行。 胤禛却是正色道:“……你肚子里怀的也是我的孩子,我也该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你口口声声说我辛苦,可哪里有你怀着孩子辛苦?” 从前他没见过旁的妇人怀有身孕时是如何难受辛苦的,他只以为瑾瑜这样已是够难受的,没想到大夫却说瑾瑜肚子里的孩 分卷阅读127 子是够乖的了。 如此一说,他愈发心疼瑾瑜。 瑾瑜心里踏实了不少,从前她还担心过自己不能侍奉胤禛,胤禛会宠爱逼人,如今见了,再没什么可担心的。 更何况,胤禛也没说错,如此一来,胤禛对孩子的感情也会深很多。 她相信,胤禛定会是个好父亲的。 转眼间就到了胤禛生产那日,胤禛晓得瑾瑜是这几天发作,所以一直守着瑾瑜,瑾瑜并不算慌张,甚至还偷偷告诉玉奴一声,要钮祜禄格格按照从他们说好的进行。 太医,稳婆,大夫是一应俱全,所有人都守在了玲珑阁。 瑾瑜照着之前稳婆教的,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着,而正院那边,却才刚刚开始。 ☆、孩子 钮祜禄格格匆匆赶去正院,将瑾瑜生产的消息告诉了正院的四福晋, 更是低声道:“……该准备的东西奴婢都准备了, 那盆牡丹花被年侧福晋赏了人,先前是在阿魏房里, 后来玉奴见着花儿好看,便要了去, 想必四福晋身边也有人瞧见了, 玉奴这段时间精气神并不好。” 四福晋从来不信佛的,如今手中却捻着一串佛珠,虔诚祈祷, 求得却是要瑾瑜一尸两命。 她低声道:“照你这般说, 该是万无一失呢?” “我也不知。”钮祜禄格格模样极出挑,可性子却是极好的,特别是在四福晋跟前, 向来是四福晋说什么便是什么, “东西我是按照福晋的吩咐送过去了,按理说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可是我听人说,不仅是宫中的太医来了,四爷还从外头请了好几个名医来, 我实在不敢确定什么……不如福晋也去瞧瞧?” 四福晋不想去, 最起码不愿意现在去的。 她是打算等着有了好消息之后再去的,毕竟一看到胤禛对那小贱人深情款款的模样,她就觉得难受。 可想了想, 她却觉得这话没错,眼睁睁看着那小贱人一尸两命,岂不是痛快? 如此,她便带着兆佳嬷嬷前去了玲珑阁。 瑾瑜早已发作,玲珑阁内早已是一片哀嚎,四福晋听着那一声声的惨叫声,只觉得畅快无比,特别是还有稳婆出来说情形不大好。 胤禛更是走来走去,神色难看到了极点,走了一会儿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四福晋道:“我记得去年过年时皇阿玛赏给了你一株百年老参,拿出来给瑾瑜用吧!” 这个时候要四福晋拿什么东西出来,她都不会舍不得,因东西贵重,她只对着兆佳嬷嬷道:“你去将东西拿出来吧!” 兆佳嬷嬷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可兆佳嬷嬷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 内室里的瑾瑜还是惨叫一声接一声,在场的不少人都以为她这是凶多吉少,曹敏甚至小声嘀咕:“……只要能让瑾瑜姐姐与腹中的孩子平平安安,我愿意折寿十年。” 患难见真情,这话从来没说错。 苏昙也是一脸凝重。 可实际上他们不知道,瑾瑜老老实实在屋子里生产,在里头叫唤的那人实则是玉奴,为的就是将戏演得更逼真些。 这是瑾瑜与胤禛一早就说好的。 四贝勒府虽人口简单,可人口再艰难也架不住人心复杂,李侧福晋与年曦今日都来了,年曦已经沉静了大半年,今儿贸然前来,到底是四贝勒府发生了添丁进口的好事儿,总不能将人往外头赶。 苏昙便自告奋勇陪着年曦说话,说是陪着说话,实则是盯着她。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孩子便出生了,是个儿子。 瑾瑜看了儿子一眼便昏昏沉沉睡过去。 四福晋听闻瑾瑜生了个活泼健康的儿子,当即一愣,兆佳嬷嬷是托人捎过来的,她并没有回来,钮祜禄格格到现在没有露过面,若她还不懂出了事儿,只怕是个傻子。 她起身要走,却被苏培盛拦了下来,“福晋请慢,四爷说要您就在这儿呆着,哪儿也不能去。” 四福晋扭头看着胤禛,胤禛淡淡道:“你做下的事情你心里清楚,兆佳嬷嬷与钮祜禄格格昨夜已经都招了,你若是想说话,待会儿多得是机会让你说。” 如今他可顾不上四福晋。 四福晋吵吵嚷嚷的,自是不肯认下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甚至连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兆佳嬷嬷都给撇开了。 胤禛二话不说,直接叫人将四福晋带了下去,一同带下去的还有李侧福晋。 胤禛不傻,内院中的女人们都安的什么心思,他都知道,从前只是不想理会这些琐事罢了,可如今,却是不得不管。 从一开始他就知晓李侧福晋与佟家来往过密,当初李侧福晋能够嫁到四贝勒府当侧福晋,走的就是佟家的路子,当初还说什么李侧福晋的生辰八字旺病重的佟贵妃,所以这才娶她进门冲喜…… 瑾瑜睡得迷迷糊糊,似还听见耳畔有婴儿的啼哭声。 分卷阅读128 她扭头一看,果然见着胤禛正笨拙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这就是她的孩子啊! 一旁的奶娘正教他,“……您应该这样托着哥儿,这样他能舒服些,对,就应该这样……” 瑾瑜见了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她觉得胤禛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父亲。 胤禛见瑾瑜醒了,便抱着孩子过来给她看,“看,咱们的儿子,长得多好看!” 看着那张红红的、皱巴巴的脸蛋,瑾瑜实在很难将他同好看联想到一起,不过这孩子健康就好。 瑾瑜看他软绵绵的,压根就不敢碰他。 胤禛一叠声吩咐丫鬟端了吃食上来,趁着瑾瑜吃东西的时候,他则坐在一旁陪着瑾瑜说话,“……事情都查清楚了,她原本一开始不肯招,我按照你的法子,直说兆佳嬷嬷全都招了,包括她们怎么与钮祜禄格格联系,怎么威胁钮祜禄格格,怎么下的毒,都说了,她这才相信。” “到了最后只跪在地下说她是一时鬼迷心窍,受兆佳嬷嬷挑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苦笑一声,殊不知兆佳嬷嬷到了如今这个时候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是四福晋做贼心虚,吓唬一下她,她就怕了。 瑾瑜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但凡四福晋能存两分善心,也不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胤禛缓缓道:“我明日进宫告诉皇阿玛咱们孩子出生了喜讯的同时,会与皇阿玛禀告此事的。” 有些事情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有些事情他实在是做不到。 紫禁城后宫妃嫔数量众多,谋害皇嗣的事情层出不穷,所以皇上对这件事一直很忌讳。 瑾瑜点点头,“四爷您看着办就是了……咱们的孩子,怎么长的皱巴巴的?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张开些?还有,您给他想好名字了吗?” ☆、儿子 名字叫什么,胤禛昨晚上想了一宿, 只是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大好, 只道:“小名儿得容我再想想,这大名儿得等着皇阿玛赐下。” 瑾瑜想想也是, 自己怎么糊涂了,连这些事儿都忘了。 昨夜原本是苏昙和曹敏都侯在这儿的, 可她们知晓瑾瑜平安无事, 见着孩子之后便回去了。 以后啊多得是机会说话,当务之急是瑾瑜得好好休息。 小厨房很快就送来了饭菜,都是些滋补的, 瑾瑜用了些, 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至于四福晋也好,还是李侧福晋也罢,她都不关心, 她知道, 有胤禛在了! 瑾瑜黑甜一睡,睡得连白天黑夜都不知, 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在这段时间内,胤禛入了宫,将这好消息告诉了皇上, 添丁进口那是好事儿, 当即便给孩子取了小名儿叫做阿尔萨兰,这是满人名字,有狮子的意思, 意寓强壮,到了最后更是道——暂且叫着吧,等朕好好想想他的名字。 皇上的儿子多,孙儿更是多,能得皇上赐名下来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胤禛自然笑着谢过了皇上。 对于四福晋和李侧福晋的事儿,皇上并没有多问,胤禛也不过是顺嘴提了一句,大喜的日子,提这种事儿不是晦气吗? 到了傍晚的时候,太后娘娘的懿旨就下来了,将四福晋与李侧福晋送到庄子上养病。 说是养病,可皇家人都知道养病是个什么意思,养着养着,人就没了,也免得折损了四福晋与李侧福晋娘家人的面子,她们不要脸,旁人还要不是? 至于年曦,胤禛也没打算放过。 从前他总是顾念着这个的面子,顾念着那个的情谊,总是心慈手软,可如今抱着香香软软的儿子,看着瑾瑜苍白的面容,他觉得害怕,若是昨夜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只怕要后悔一辈子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丝毫没顾及着年曦,只顾及着年遐龄与年羹尧的感受,还专程去了一趟年家,专程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年家众人。 苏昙昨儿已经将好消息带回来,可见着胤禛专程来了一趟,描述了儿子的模样,年遐龄与年羹尧嘴角带着笑意,恨不得马上就去四贝勒府瞧瞧才好。 胤禛自是欢迎的,却是道出了四福晋与年曦之间的勾结,更是道——我深知年曦是年家幼女,如今更是你们的掌上明珠,可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更别说她了,若瑾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结果我不敢想象。 年羹尧沉默了。 年遐龄正色开口:“四贝勒可是有什么打算?” 胤禛道:“年曦到底是年家的女儿,是瑾瑜的妹妹,若真对她如何,并不合适,恰逢我听曹家那边说江南织造局有个肥差,曹大人愿出面与皇上说让胡凤翚担任此职,只是胡凤翚与年曦从此之后不得回京,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年遐龄在官场多年,爬摸滚打的,自诩阅人无数,可如今听闻胤禛所言,也觉得此法子甚妙。 江南是曹 分卷阅读129 家的地盘,将胡凤翚与年曦送到曹家去,胡凤翚受曹家挟制,仕途拴在曹家身上,自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还会帮着曹家盯着年曦,至于年曦,要想送出一封信来都难得很,又如何生出幺蛾子? 这法子简直是各取所需,只是唯独年曦不高兴! 不过事到如今能留下她的命已是开恩,又有谁管她高不高兴? 如此便算是定下来了。 等着瑾瑜再次醒来,殊不知胤禛已把一切都替她解决好了,胤禛什么都不说,只说皇上替他们的儿子取了个乳名,叫做阿尔萨兰。 这是什么名字? 胤禛道:“咱们就叫他兰哥儿好了!” 瑾瑜笑着说好。 看着怀中的儿子,瑾瑜心情很好。 接下来便是坐月子了,胤禛几乎是每日都陪在瑾瑜身边,吃饭喂汤都是他亲自动手,就连未嫁人的曹敏见了都羡慕得很——瑾瑜姐姐,若是以后我的夫君有四爷一半好,不,有四爷十分之一好就成了。 瑾瑜听了直笑,可心里还是为她担忧起来。 别的不说,曹敏与平郡王成亲的日子虽没有定下来,可这门亲事已是板上钉钉,对于自己的未婚妻,平郡王却是一次都没有过问过,实在是过分。 在曹颙离京之前,她还专程与曹颙讨论过此事,可提起这件事来,曹颙却是直叹气。 皇上赏下来的亲事,就算是不好,那也是好的。 有苏昙整日抱着孩子陪着,姑嫂两人一同讨论育儿经,有曹敏在旁边逗乐,有胤禛衣不解带陪着,瑾瑜只觉得自己这月子倒是过的挺快。 很快就到了兰哥儿满月的日子,到了这一天宫里头的太后娘娘与皇上都赏了东西下来,德妃娘娘也赏了东西,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好歹面子上的功夫活没少。 胤禛抱着兰哥儿道:“……皇阿玛说要过几日将兰哥儿抱进宫给他老人家瞧瞧,不光是皇阿玛,太后娘娘也想瞧瞧。” 说起来也是很巧,从前废太子时,皇上身子就不好,毕竟是年纪大了,将养了这么久,身子一直没什么好转,没想到兰哥儿刚生下来两日,皇上的病便不药而愈,连太医都说不上为什么。 皇上向来看重胤禛这个儿子,如今自是更想见见兰哥儿了。 瑾瑜却担心得很,“兰哥儿这么小,去宫里头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有我在,不会出事儿的!”胤禛道:“如今紫禁城内人人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心情去管一个奶娃娃?”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实在是太子太过于荒唐,如今被复立太子之后倒是没做下从前那些荒唐事,收敛了不少,却是在别的地方触及了皇上的逆鳞——他四处拉拢权臣,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其实站在太子的角度,他这样做好像也能想得通,当了几十年的太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若是皇上一怒之下又废黜了他的太子之位,连个为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之前啊,他是怕了。 殊不知这样做只会让自己凉得更快。 皇上复立他为太子,不是因为他才学出众,也不是因为他学富五车,更不是因为他爱民如子……却是因为皇上怕了,怕真的如太皇太后遗言那般,他的儿子们为了一个太子之位自相残杀,那才是动摇了国之根本。 所以太子被复位之后,皇上也一直在观察他。 人啊,都是这般,心里有了怀疑的种子,看什么都不对,看什么,都是不喜欢。 偏偏太子一无所知,只以为大阿哥与八阿哥不得皇上喜欢,就剩下一个十四阿哥压根不稀罕什么皇位,这位置定是他的了。 ☆、隔辈亲 胤禛的确是有夺嫡的心思,可若是太子成器, 谁敢起不该有的心思? 胤禛知道太子曾相信过自己, 自己也曾提醒过他凡事不要太过于高调,只是啊, 太子根本就听不进去。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上年纪大了, 心里却是什么都清楚。 有的时候, 皇上也会问起自己这个儿子,问他如何看待太子一事,胤禛回皇上的永远都是一句话——此事, 儿臣不敢妄加评议。 瑾瑜心里忍不住揣测起来, 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那会不会在立储一事上也发生了变化? 她不敢细想。 没过几日, 胤禛就带着兰哥儿进了宫, 兰哥儿叫乳娘抱着,原本瑾瑜不放心, 打算一同跟着的,可胤禛却不愿意,紫禁城后宫之中如今是越发乱了, 他知道德妃娘娘的性子, 如今也想要替十四阿哥争上一争。 若瑾瑜进了宫,德妃娘娘哪里会放过她? 等去了南书房,皇上抱起襁褓中的孩子, 仔细瞧了瞧,“……朕觉得他倒是有几分像承祜!” 众人皆知,太子并非是皇上膝下嫡长子,在太子之前,赫舍里皇后还生下过一个嫡长子,这孩子两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当时的 分卷阅读130 皇上悲痛欲绝。 这话,胤禛可不敢随便接,“这是这孩子的福气。” “朕记得承祜眉心也长了一颗浅浅的小痣,赫舍里皇后在世时曾说这是佛祖在他眉心点了点,是个有福气的!”皇上年纪大了,如今时常追忆往昔,想起过世的太皇太后,皇后等人,可一众妃嫔中最叫他难以忘记的便是这位年少发妻,“只是朕不愿这孩子同承祜那般短命……”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吩咐李德全拿来了一块玉佩,“这块玉佩是当年得大师开过光的,老祖宗送给朕的,朕给了这孩子,有这玉佩庇佑,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太皇太后赏赐下来的东西,又得皇上悉心收着,想必是意义非凡。 胤禛忙道:“皇阿玛,他担不起……” “朕说他担得起,他就担得起!”皇上逗着怀中的兰哥儿,逗了逗他,“你说是不是?” 兰哥儿躺在怀上怀里,却是咧嘴笑了起来。 一旁的李德全忙道:“呀,笑了,笑了!” 兰哥儿如今才三四个月,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不会笑的。 乳娘也忙上前说着喜庆话,“兰哥儿今儿可是第一次笑,是见了皇上才笑的!” 这话不说不要紧,兰哥儿看着皇上笑的愈发开心了。 皇上自然是高兴得很,抱着兰哥儿逗弄了一番。 半个时辰后,李德全亲自送胤禛父子俩儿出门,李德全跟在皇上身边多年,最会揣测皇上的心思,如今只低声道:“四贝勒以后还是多抱着小少爷来瞧瞧皇上,奴才瞧着,皇上已经许久没有这般高兴了!” 胤禛笑着答应下来。 他是个孝顺的,难得入宫一趟,自然是去瞧了德妃娘娘一趟。 德妃娘娘自是抱着孙子逗弄一番,可很快就将孩子抱给了乳娘,问起方才皇上可有说什么,问起胤禛什么。 胤禛是几句话轻飘飘带过。 德妃娘娘只道:“……皇上如今年纪大了,愈发念旧,前几日来瞧本宫的时候还喊了赫舍里皇后的小名,皇上,到底是年纪大了,也是太子运道好,若不是太子是从赫舍里皇后肚子里出来的,如今他这太子之位哪里坐得住?” 说着,她长长叹了口气,“若太子真的贤良,我们什么都不想,偏偏他这个样子……胤禛啊,皇上最近时常召你进宫说话,若是有合适的机会,你问问皇上是如何看待你弟弟的。” 这话她不是没有试探过皇上,皇上是何等聪明的人,说起十四阿哥来直说他有将相之才。 将相之才? 呵,说得好听,这不是一辈子的奴才! 德妃娘娘自是不甘心的。 胤禛知晓德妃娘娘无心关心自己儿子,心里只惦记十四阿哥,心中腾升起不悦来,德妃娘娘怎么对他,他无所谓,可这般对第一次见面的儿子,却是太过了些,“额娘可别忘了八阿哥如今落了一个什么下场,难道您想十四弟也落得一样的下场?” 德妃娘娘道:“本宫乃是四妃之一,替皇上生下几个孩子,如今你与你弟弟得皇上宠爱,你弟弟如何会落得八阿哥那样的下场?八阿哥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不清楚,就敢肖想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人已是魔怔了! 胤禛知道和她再说下去也是于事无补,只带着乳娘离开,离去之前还不忘嘱咐她好好休养。 等着兰哥儿回去,瑾瑜自然是抱着儿子狠狠亲热一番,听闻宫中发生的事情是又惊又喜又怕,怕的是有人会谋害一个小孩子,皇家可没什么稀罕事儿。 胤禛却要她放心。 瑾瑜抱着儿子,只觉得儿子怎么看怎么稀罕,也难怪皇上会喜欢。 可想着想着却觉得不对了,皇上……会不会立胤禛为太子? 因为历史上并没有这么一段,所以从前的她压根没想过,都说历史上的胤禛乃是闲人一个,可如今为了保护他们母子二人,胤禛已是锋芒毕露,无形之中得罪了很多人,也正是如此,他也有意无意在皇上跟前展露自己。 瑾瑜只觉得自己的想法不是空穴来风。 没过几日,皇上赏赐的东西便下来了,有玉如意,有上等的布料……零零散散装了几箱子,最稀罕的却是承祜小时候的玩意儿,有虎头娃娃,有拨浪鼓……很多都是赫舍里皇后在世时亲手做的,东西都旧了,可保存的却是很好。 胤禛见到这些东西时愣了一愣,当初太子有孩子时,也未曾见皇上将这些东西赏赐下来。 前来送东西的是李德全的干儿子,“皇上说了……东西留着也是留着,既然兰哥儿与承有缘,那就将东西赏了给他,老四莫要推辞!” 皇上都如此说了,胤禛也不敢再推辞了。 ☆、大结局 京城上下,皇上的喜好那就是风向标, 一时间人人都知晓皇上极喜欢胤禛家刚生下来的那个儿子。 众所周知, 皇上看重年遐龄父子两人,如今年家 分卷阅读131 那养女生了个女儿, 这叫皇上如何不疼惜? 瑾瑜只怕小孩子福气太多,会让人忌惮于他, 所以便要玉奴与乳娘一起带他。 玉奴平日里看着不拘小节, 可对这份差事却是满意得很。 没了四福晋和李侧福晋在府邸之中,瑾瑜的日子过得可谓是清闲自在,每日由钮祜禄格格与曹敏陪着说说话, 闲暇时候回去年家与秦氏、苏昙一起取下育儿经, 日子过得也算是和和美美。 可朝堂之上的纷争却是愈演愈烈。 胤禛更是早出晚归的,便是胤禛很少提起,可瑾瑜也知道, 皇上对太子的不满到了顶峰, 太子更是当众与皇上顶嘴,将皇上气的够呛。 几日之后, 皇上又是一道圣旨下来,将太子贬为庶人,立四阿哥胤禛为太子。 此圣旨一出, 满朝哗然。 胤禛也是一愣, 没想到皇上会有如此决断。 皇上私下还将他叫到南书房去了一趟——当初赫舍里皇后撒手之际,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襁褓中的胤礽,朕答应过他, 将胤礽立为太子,这么多年,便是他无贤无德,朕也装作看不见,想着就是他这般模样,可有你们兄弟几个在,清朝也不至于亡了。 可他倒好,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事儿?老大在院子里关的好好的,他居然想派人下毒害死老大,还有老八……他做的那些事儿,朕都没脸提,朕一直在想啊,若是承祜活着,只怕定不是这样! 他并没有说为何要将胤禛立为太子,其实谁品行如何,能力如何,他老人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平日里未言明罢了,总不是要给太子留点面子的? 可胤禛却是听明白了,若不是兰哥儿的出生,自己能不能坐在这太子之位并不好说。 一时间,朝中恭贺之声络绎不绝。 胤禛自是要与德妃娘娘报喜的,只是他在宫门站了许久,等来的却是德妃娘娘身边宫人的一句话——德妃娘娘身子不适,太子先回吧! 胤禛知道,德妃娘娘并不是身子不适,而是心里难受,她心里太子人选永远都是自己的小儿子! 罢了,也就这样吧! 四贝勒府中早有人去报喜,早早就将院子门口的那块“四贝勒府”的牌匾改成了“太子府”。 赏钱赏下去了,这都是半个多时辰,瑾瑜还没回过神来。 她知道胤禛会继承大统,可思来想去都不记得历史中有这么一段,那就是什么事儿出现了偏差,难道是与自己有关? 瑾瑜正想着,胤禛便回来了。 胤禛面上依旧和往日一样,当着外人的面看不出喜怒来,可一进门却是将瑾瑜搂在怀里,“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母子二人了,以后,你再也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瑾瑜一愣,难道胤禛如此奋发上进是与自己有关? 她喊了一声“四爷”。 胤禛并未纠正她,只道:“今日皇阿玛在南书房见过我,以后我就要替皇阿玛看折子,怕是没什么时间陪你们母子,不过我与皇阿玛说了,过不了几日圣旨就会下来,将你册封为太子妃的。” 皇阿玛当时并不是没有劝过他,直说年家的嫡女为太子妃身份是够的,可瑾瑜的身份……却是差了许多。 最后,皇阿玛还是在他的坚持下松了口。 瑾瑜对位置向来看的不重要,若一个男人心里有没有你,和你的身份地位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不在乎,可不代表胤禛不在乎。 正是因为在乎,所以胤禛想要给她最好的,“原本皇阿玛说要我们举家搬到太子府去,可我想着我们在玲珑阁住了这么久,一草一木都有了感情,在这里我迎娶你进门,在这里,我们有了兰哥儿,以后在这里,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瑾瑜听了直笑,“四爷不会觉得这里太小了些?” 当初她刚嫁给胤禛时,知道胤禛给她选了个宽敞向阳的院子,可如今随着兰哥儿的出生,院子里又添了好些个伺候兰哥儿的嬷嬷丫鬟,她只觉得这院子有些逼仄。 “不小,哪里小呢?以后一转身就能看到你,听到孩子的说话声,就觉得踏实。”胤禛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感叹万千。 方才坐着轿子回府的时候,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不管如何,心里却惦记着早些回来与瑾瑜分享这个好消息。 与德妃娘娘不一样的是,瑾瑜担心的是他受到旁人陷害,担心他会累着……如此,为了这母子二人,便是要他舍去这条命去又如何? 他怀中搂着瑾瑜,耳畔听见兰哥儿咿咿呀呀的声音,只觉得这辈子若是能一直这般,也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