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个新娘回山寨》 1 1. 京城郊外。 初春好天气。 经年累月因车轮碾压而生出两道不深不浅沟壑的路上一早便响起了动静。 微微扬着尘土的路在玉丛山脚拐了个弯。一双穿着芙蓉绣鞋的脚先从拐角处踏了出来。再往上看,是一身红色齐腰襦裙,盘起的发髻上簪着一朵大红花,经历些风霜的面容难掩风韵犹存的好姿色,一双红唇高高扬起,满脸的喜气洋洋。 看模样,是个招摇的媒婆。 果然,从那媒婆身后又出来一顶八抬花轿。 那花轿十分精致,轿帷的大红彩绸上一边绣着富贵牡丹,另一边是丹凤朝阳,中间还拱着一幅百子千孙图。 轿身木梁上镂刻的雕花图案也极为华美。比指节宽不了多少的木梁上栩栩如生的刻着八仙过海,每一位仙人的头发丝都能瞧得真真切切。 春风徐来,轿帘被风儿轻轻掀起一角,隐隐约约现出了端坐轿中新嫁娘漂亮的金丝绣鞋。 新嫁娘两只脚尖紧紧的并在一起,足面紧绷,轿身一颠一颠,她的一双足却纹丝不敢动,免不了让人看穿一位即将嫁为人妇的新人难以克制的紧张与局促。 还好春风及时住了手,轿帘又恢复了自然垂落,新嫁娘的金丝绣鞋也隐没于轿帘之后。 轿夫额上淌着汗,眼睛却笑得眯了起来,一双双卖力的膀子黝黑壮实,只管扛着花桥大步朝前迈。 花轿前后的伙计一共有十六位之多,吹唢呐的,打腰鼓的,敲锣的,欢快的奏乐声一路不停歇。 队伍最后面是两辆马车,马车上驮着堆得高高的妆奁,一看便知新娘的嫁妆价值不菲。 这样一支浩浩荡荡的出嫁队伍,却早已被人盯上了。 玉丛山山脚的一处高地,两个人影隐于一块巨石后,偶尔探出脑袋观察底下情形。 气势弱一些的那个小声询问身边人,“申屠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那位被称为申屠大哥的人名叫申屠隐,狼鹰寨当家。 申屠隐没看他,目光只管紧紧盯着底下那一队人马,随口答了一句,“前面有处平坦空地,他们应该会在那儿歇息片刻,那时我们再动手。” “好嘞,到时候只等大哥一声令下,我们立即动手。”他是申屠隐的头号小弟,祁东方。 祁东方朝身后比了个手势,只见草丛里、树顶上、石头边,到处都有人钻出来探了个脑袋,全都是一副跃跃欲试且迫不及待的神情。 祁东方再比了个手势,那些人立马又藏了身,方才的人头攒动仿佛只是迷了眼的错觉。 祁东方连忙向申屠隐汇报,“申屠大哥,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大哥一声令下,兄弟们保准手到擒来!” 申屠隐拍了一把祁东方脑袋,斥了句,“你小子小声一点,说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人等着抢新娘吗?” 祁东方委屈的摸了摸脑袋,“底下锣鼓喧天,不会有人留心我们这儿的。” “不管有没有人看到都得小心,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处处小心谨慎,就等着官府来剿我们老巢吧!” 祁东方撇了撇嘴,嘟嘟囔囔答了句,“知道了,申屠大哥,我以后会更注意的……” 出嫁队伍行到玉丛山脚的空地,媒婆摇了摇手中红绸大声招呼队伍众人,“大家也都累了,在这儿歇歇脚,喝口水吃点干粮,等大家攒足了精神我们再启程。” 众位伙计早已疲累不堪,闻言立即放下手中活计,大喇喇坐在草地上喝水歇息。 新嫁娘自然是不能下轿的。媒婆手里提了个水囊,轻轻掀开轿帘一角递了进去,“姑娘,喝点水吧,这玉丛山脚离城里还有好几里地呢,别渴着了。” 里头的人却不接,只传来平静又略显紧张的年轻女子声音,“姑姑,我不渴。你们歇息好了就尽快赶路吧,这里荒郊野外,免得多生事端。” 媒婆脸上露笑,暗想这姑娘还真是心急,如此迫不及待想与未来夫君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她嘴上却应,“姑娘说得在理,一会儿我便叫他们起来赶路。” 媒婆的话音才刚落下,一群蒙着面的男人便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个个手里举着武器,看那粗陋的穿着打扮,不是强盗便是山匪。 媒婆面色突变,声音颤抖,却下意识的伸手护在轿帘前面,“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申屠隐声音从面巾后传出来,“新娘留下,其他人都可以活着离开。” 媒婆颤颤巍巍,面色越发苍白,“你们简直胆大包天!你们知不知道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她可是当今左相的儿媳,哪里是你们这群贼寇惹得起的!” 申屠隐目含冷光,声音凛冽,“今天老子抢的便是你们左相的儿媳!” 他再懒得多说废话,直接做了一个手势,底下众人立马冲上前去,霎时间,整个玉丛山脚一片混乱,打杀声音不断。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群轿夫和媒婆都已经躺到了地上,摸着身上各处哀嚎声此起彼伏。 唯一没有动静的,便是那顶华丽富贵的花轿。 申屠隐一把将轿帘掀到了一边,意外的看到了在轿中安静端坐的新娘,似乎方才轿外的打斗声根本没入她的耳。 申屠隐不禁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跑?” 红盖头里的声音如风轻柔,“跑有用么?我不过一介柔弱女子,一不会武功,也不比别人多长一双飞毛腿。既然知道自己跑不掉,又何必自讨苦吃做那白费力气的事。” 申屠隐嘴角勾了勾,倒是个有意思的姑娘,“你挺有自知之明。” 碍事的人都已经解决,申屠隐不愿将时间耽搁于此,也懒得掀开这新嫁娘的红盖头,直接像拎小鸡仔一样将新娘从轿子中拽起来,朝着前方不远处的年轻人吩咐了一声,“东方,叫上兄弟们回寨。” 祁东方指了指花轿后头的几辆马车,“大哥,嫁妆也要一起带回去么?” 申屠隐淡淡一笑,“哪有新娘不带嫁妆的,自然是新娘子到哪儿,嫁妆跟到哪儿。” 在媒婆和轿夫们连声求饶中,蒙面的男人们劫着财物掳着新娘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方才的浩劫仿若一场短暂的噩梦。 实在是不擅长取标题,单章节就没有标题了……请谅解^^ 2 “申屠大哥,你真的不去看看新娘子么?她可在房里关了整整五个时辰了,到现在连口水都不肯喝呢。”祁东方望着申屠隐,眼神里明显带着对那位被掳进山寨的新娘子的同情。 申屠隐习惯了每日夜间以冷水清洗身子,他此刻正立于山寨中一处瀑布下清洁沐浴。 他身上仅穿着一条单裤,健硕的上身赤裸,洁白的水花飞溅在他古铜色结实的肌理,下身的单裤早已经透湿,那处雄伟的轮廓呼之欲出。 月白朦胧,山泉瀑布下诱人的男色不禁叫人想入非非。 还好此时申屠隐身边只有一个祁东方,一个早已对他大哥浑身上下见惯了的不通人事的懵懂小弟。 申屠隐洗净了一身汗水,这才一边用布巾擦拭着头发一边看向祁东方,“她不吃东西就让她饿着,省出口粮给寨里的兄弟们岂不是更好?” 祁东方撇了撇嘴,嘟嘟囔囔:“她一个姑娘家能省出几口饭食,大哥你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你说什么?”申屠隐似乎没听清。 祁东方连忙改口,“申屠大哥,你不是抢她来给我当大嫂的么?饿坏了大嫂多不好……” 申屠隐皱了眉头,似乎回想了一番才接了话,“我不记得你还有别的大哥。” “能让我心甘情愿追随的大哥自然只有你一个!”祁东方提高了音量。 “哦,”申屠隐神情淡淡的,“那我想你搞错了,我从未有娶妻的打算。” 祁东方朝申屠隐凑近了些,神神秘秘的说,“听说,我这大嫂是出了名的美女呢,说是仙女下凡都不为过。” “我再说一次,大嫂这称呼别乱叫。”申屠隐眉心越发沉了沉,但片刻之后,他却又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你掀她的盖头了?” 祁东方连忙摆手,“我哪里有那个胆量!新娘子的红盖头自然得等大哥你去亲自掀了!大嫂的美貌我也是听寨里的兄弟说起的,他们早早就去打听了。再说了,能给当今朝廷的大红人左相当儿媳的,肯定得是貌若天仙,贤良淑德。” 申屠隐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他记得这门亲事是指腹为婚,即使那女子是个不堪入目的无盐女,左相也会为了自己的脸面将她娶进门的。 堂堂左相大人怎么能是个不讲信用之人呢? 申屠隐眼神中飞快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转瞬即逝。 夜深。 申屠隐本已走到自己卧房门口,却又突然顿住了脚步。 有些迟疑,有些彷徨,最终还是掉转了步伐,朝着偏院的方向走去。 屋里还亮着烛火,静悄悄的,没有想象中的喧嚣吵闹声。 申屠隐轻轻推开房门,只见一袭鲜红嫁衣的女子头顶着红盖头,身子斜斜倚着床边帷柱,一双莹白如玉的手儿轻轻搭在双膝处,再无多余的动作。 倒是安逸,不吵也不闹。 申屠隐勾唇浅笑,“进了狼鹰寨还这样冷静的,你倒是头一个。” 没有收到意料中的回应声,申屠隐有些失望。 他记得她的声音,尽管他们之间只有过短暂的一场对话,但她轻盈悦耳的声音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申屠隐踱步过去,毫不犹豫的一把掀开红盖头,落入他眼中的,却是一张安静的睡颜。 这个女人,她竟然睡着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如今处在什么地方! 哪有姑娘家在被人掳了之后还能安然入睡的! 他现在若想对她做点什么,她哪有什么能力反抗! 她难道不会害怕么! 这里可是狼鹰寨!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堂堂狼鹰寨当家! 3 “喂!醒醒!”申屠隐推了推她,手上用了些力,丝毫没有要怜香惜玉之意。 姑娘惺忪的眸子慢慢睁开,眉心微皱,带着几分被人搅了清梦的愠怒。 申屠隐有一刻的怔忡。 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如鼓如擂的心跳。 祁东方说的没错,眼前的女子是担得起眉眼如画、貌若汀兰的形容的,即使那天上的仙女下凡,想必也不过如此美貌。 不,她只怕比那仙女还要美上几分,毕竟仙女是谁也见不到摸不着的,而她的娇容此刻正清清楚楚的映在他眼中,这种真实的感觉远远胜过虚无缥缈的臆想。 “既然你来了,那就赶紧动手吧,下手快一点,我可不想死得不干不脆的。” 女子视死如归的声音将申屠隐从神游中拉了回来。他皱了眉峰,原来她以为自己想要杀她! 不知怎的,申屠隐心中升起一丝不快,他冷哼了一声,“好不容易才将你抓了回来,杀你岂不是便宜了你!” 女子身体往后靠了靠,神情中带上了几分警觉,一双手也不由自主环到了胸前,“你想做什么?” 她越是后退,申屠隐心中越是不快,越是想要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女子后背已经靠到了床尾,她已无路可退。 申屠隐单膝跪在榻上,身体前倾,几乎要与她紧紧揽在胸前的手儿相触。 呼吸可及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 她如受惊小鹿般水蒙蒙的眼眸近在眼前,长而卷翘的睫羽扑闪扑闪,申屠隐突然笑了。 原来她也会害怕! 他还以为她当真天不怕地不怕呢! 她担惊受怕的模样比先前故作镇定的样子可爱多了。 “一个男人能对一个女人做什么?”申屠隐故意凑近她耳畔,沉着声音说着话。 “我奉劝你放了我,我回去之后可以求左相不要追究今日之事,若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左相一定不会放过你,等着你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申屠隐倒是有些惊讶,想不到她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却还能一本正经的说出一番威胁之词。 申屠隐又往前倾了半寸,嘴唇与她白皙娇嫩的面颊只差毫厘之距。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见她已被吓得闭上了眼眸,申屠隐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在他面前还不是得原形毕露。 申屠隐本只打算随便吓吓她,并没想要真对她做些什么,可她身上清雅的馨香一丝一缕萦绕在他鼻息,像催情的毒药,令他有些情不自禁。 只想靠近她,想与她再近一些,更近一些,甚至,可以水乳交融…… 一双柔弱却倔强的小手死死的抵在他胸膛,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她眸中精光一闪,蓦的喊出口:“我有病!” 申屠隐停住动作,一眼看穿她粗浅的谎话,却很乐意配合她,耐着性子问:“哦,什么病?说来听听。” 她眼珠子转了转,脑子里闪过好些个曾经听过的病症名称。 这种情况下,非得说出个吓人的传染病才能惊退眼前这个想要非礼她的无耻之徒。 她突然记起了以前无意中在戏文中听过的一种病,那病似乎让人十分畏惧,若此刻她说自己染了这种病,想必定会让这登徒子退避三舍吧。 她眼神定了定,声音铿锵有力,语气斩钉截铁:“我有花柳病!” 见眼前人突然愣住的神情,她有些小得意。 看吧,果然被唬住了吧!这花柳病果然吓人! 令她没想到的是,申屠隐突然笑了,“你果真有花柳病?” 申屠隐的笑容令她有些心虚起来,但话既然已经出了口,断没有半路改口的道理。 “骗你干什么!我真的有花柳病!”相较于先前,她语气的肯定中又透出几分忐忑。 申屠隐唇角弧度加深,又往她更靠近了半寸,两人的上半身几乎就要严丝合缝。 “你之前有过很多男人?”申屠隐状似无意的问。 身前灼热的体温和陌生的气息令她焦躁不安,听到这问题,她想也没想便下意识的回答:“当然没有!我未出阁,哪来的男人!” 申屠隐幽深的眸子怔怔的望着身下的姑娘,内心深处的渴望在脑海中纠缠着,片刻之后,他突然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与她隔开一段安全距离。 不住怎的,他竟然有些不忍心继续逗弄她。 她瞳仁中不安,她因为紧张而微蹙的眉心,她正在闪烁的粉嫩红唇,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极其细小的一点表情都尽数落在他眼帘。 面对她,申屠隐心头涌动着怜惜,这令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有些陌生。 他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赶快逃离她身边。 不是不愿,只是,不敢。 “未出阁的姑娘哪来的花柳病。”申屠隐轻咳了一声,面色变得严肃而沉稳,“我劝你好生在这里待着,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样,更不要企图逃跑。进了我们狼鹰寨,那你就准备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申屠隐突然的变脸令她惊讶不已,但很快她又窃喜,看眼前男人的意思,应该是不会对她图谋不轨了,她可以暂时安下心来。 他那些威胁的话语她才不会放在心上,她肯定是要想办法逃走的。 今天逃不掉,那就明天、后天再逃。防守再严密的地方也总会有疏漏的时候,她就不信自己还真会一辈子待在这种一窝子豺狼虎豹的鬼地方。 她紧紧窝在床榻角落,瘦削的身子缩成一个团,点头如捣蒜,“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逃?” 申屠隐语气越发冷冽,“你有自知之明最好!”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怯怯的点头。 鼻息中隐隐约约依然有她的气息,申屠隐心头又一阵悸动。 女子身上的气味原来这样好闻的么? 怕自己又一次沉醉其中,申屠隐逼迫自己离开。可当他步子即将迈出门槛之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她依然安静的缩在床榻角落,娇柔的容颜藏在薄纱的帷帐之后若隐若现。 他还是将在嘴边流连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口,“你……叫什么名字……” 她似乎怔了怔,一室的空气安静了许久。 申屠隐有些失望。以为她定是极讨厌自己的,怕是连名字都不想告知于他。 “褚楚。”她说。 褚楚……楚楚动人…… 心里默默念着她的名字,申屠隐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人如其名,大概就是如此吧。 4 狼鹰寨刚捞了一票大的,寨中兄弟欢欣鼓舞,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快哉。 申屠隐更是豪爽,干脆直接举着满满一坛酒仰头畅饮,舒快之后,他朝着滴酒的下颌胡乱抹了一把,心情大好。 “兄弟们尽管好吃好喝,以后只要姓盛的那老头家里有好事,那我们就继续劫他的道,让他过不安生。”申屠隐边说边朝着底下的众位弟兄们敬酒。 喝到酣畅时,祁东方顶着醉醺醺的红脸凑了过来,“申屠大哥,我敬你一杯!这些年若不是有你的照顾,我祁东方怕是早就饿死在荒郊野外了!” 一碗酒喝完,申屠隐突然念起来一件事,这事今日白天起便萦绕在他心头,挠得他心尖肉直痒痒。 申屠隐轻咳了一声,装作不经意的问出口,“今天那人怎么样?还和昨天一样不吃不喝么?” “那人?哪人?”祁东方醉眼朦胧,嘟嘟囔囔。 申屠隐一边暗暗埋怨祁东方的蠢笨,一边心虚的解释,“就昨天掳来的那人!” 祁东方迷离的醉眼弯成一张弓,哈哈一笑,“你是说嫂子啊!” “你再乱叫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申屠隐没什么好气。 祁东方见申屠隐似乎真的生气了,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嘻嘻哈哈的声音从指缝中透出来:“大哥我错了!我以后不乱叫了还不成嘛!” 申屠隐喝着酒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祁东方这个原本性子就大大咧咧的醉鬼自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祁东方朝申屠隐又凑近了些,嘴里喷薄着酒气:“申屠大哥,我今天看到大嫂的模样了!” 祁东方说这话时面上的红晕更深了,也不知是因为醉意上涌,还是因为此刻他正在脑海里勾画一幅美人图。 祁东方砸着嘴巴,一脸的陶醉,“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美人呢!” 不知怎的,申屠隐第一次觉得祁东方的模样有些碍眼,以至于竟然没留意到他依然改不了口的“大嫂”。 回味了好一阵,祁东方才记起申屠隐方才的问题,他连忙回了话:“大哥你就放心吧,大嫂胃口可好了,送进去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的,还点了明天想吃的菜呢!” 什么? 这女人竟然还点菜? 她当狼鹰寨是什么地方? 随她呼来喝去的客栈酒楼么? 昨天晚上面对他时分明还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今天倒是熟络得敢使唤人了! 申屠隐怒上心头,眉峰紧蹙,“你还真打算明天给她送她点的菜?” 祁东方醉得厉害,丝毫没发觉申屠隐黑沉的脸色,“那是自然!大嫂想吃什么我哪里敢不满足!她就是想吃唐僧肉我也去给她把唐僧绑回狼鹰寨炖了!” 申屠隐猛的将手中酒坛扔到桌案上,冷哼了一声:“她不过就是被掳回来的一个阶下囚,对她这样上心做什么?从明天起,她的吃食固定,早上一碗白粥一个馒头,中午和晚上一碗米饭一碟青菜!” 听到这话,祁东方酒气醒了一半,结结巴巴的问:“咱们……狼鹰寨什么时候这么……穷酸了?” “弟兄们平日里辛苦,自然好吃好喝,但那女人只是个俘虏,怎能和寨里的兄弟们同等待遇。等她以后安分了,再在寨中给她安排个活计!狼鹰寨没有吃白饭的人!” 申屠隐眼神凌厉,字字有力,祁东方差点就要以为褚楚姑娘和他的好大哥之间有着什么似海深仇。 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大哥赶紧收进房里给他当大嫂多好! 祁东方心里再不乐意,但大哥的命令已下,他这个做小弟的自然得服从。 祁东方支支吾吾的嗯着声,心里却想着以后他得偷偷摸摸给大嫂送点大鱼大肉补补身子才是,不然,这顿顿清粥小菜下去,过不了多久他的大嫂就得饿成稻草杆子了,白白糟蹋了她那副倾城容貌。 申屠隐心里头不痛快,又大力捞起酒坛猛灌了几口,接着噼啪一声将酒坛砸得稀碎,也顾不上接踵而来敬酒的弟兄们,胡乱找了个借口提前离了席。 以往这个时候,申屠隐应该在后山的瀑布下清洁沐浴,洗净一整日身上的疲累,可今日,申屠隐却在偏院的门前徘徊。 屋子里烛火透亮,里头有一个令申屠隐头痛的褚楚姑娘。 申屠隐之所以要将褚楚抢到狼鹰寨,只因为她的身份特殊。 她是当今左相大人盛怀逸即将过门的儿媳妇。 申屠隐长到如今的二十三岁,唯一支撑着他要好好活着的执念便是与盛怀逸作对。 只要是盛怀逸在意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他一定要抢到手。 而这次,申屠隐抢的便是盛怀逸为他心爱的独子盛如林挑选的新娘子。 申屠隐从头到尾都只想着要将新娘子抢过来,而从未考虑过抢到手之后拿新娘子怎么办! 以往他从盛怀逸那里抢的都是些值钱的财物,拿回狼鹰寨之后给兄弟们分了便罢,可这次,偏偏他抢的是个大活人!还是个如花似玉的新娘子! 难道真让那女人给寨里的弟兄们当大嫂? 申屠隐眉心拧成结,很快便摇头否决了自己这一疯狂的想法。 那女人实在是太令他感觉意外了。 若换做别的女子,被流匪贼寇掳到一个陌生之处,定会哭哭啼啼放声求饶。可她呢,不哭也不闹,甚至,胆大包天到敢把他的狼鹰寨当成酒楼,随她的心意点菜!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她当真什么也不怕? 申屠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如粉蝶般扑闪扑闪的睫羽,她含着清泉的眸光,她慌乱嘈杂的心跳,她推拒抵挡的小手…… 他知道她怕什么了! 申屠隐眸中精光一闪。 是时候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了! 来了他狼鹰寨,就该好好的恪守自己的本分,安心的当个阶下囚,她若要耍花样,那就别怪他对她不客气! 5 申屠隐进到房内时,褚楚正在桌前安坐,一手托着脑袋,一手端着茶杯,气定神闲的品着香茗,看她模样,闲适舒坦得很。 见申屠隐来,她并不惊讶,“想不到你们这儿还有这样好的茶!” 申屠隐腹诽:这茶可是从堂堂左相大人家里抢来的,品质自然上乘,听说这是皇帝赏赐给盛老头子的西湖贡茶呢。 “给你也倒一杯?”褚楚一副主家待客的派头。 “不必了。” 申屠隐向来不喜喝茶。他从来看不惯那些所谓文人雅士的酸腐举止,小小一杯茶水他们能咂摸个半天,有那个功夫,他早灌进一肚子白水一解口渴了。 申屠隐在褚楚对面坐下,眼神直直的盯在她身上,“这里的吃食可合你胃口?” 不提这个还好,申屠隐一提起,褚楚嘴里抱怨的话便滔滔不绝:“青菜炒得太老,营养物质都流失了!肉切得太大块,里头不入味,下次应该切小点,先过一遍水再炖,这样才能去了那股子肉腥味!还有啊,你们这儿的鱼不够新鲜,这种不太新鲜的鱼就不该清蒸着吃,红烧的话勉强还能入口……” “嘴还挺挑!” 这女人,成了阶下囚还挑三拣四的,有得吃就不错了,皇家天牢里关着的犯人还只能吃馊饭剩菜呢,她倒好,大鱼大肉都塞不住她的嘴,看她明天只能吃清粥馒头该怎么办! 申屠隐竭力隐忍着心头的怨怒,声音尽量平静沉稳:“你在我这儿好吃好喝的,打算付多少菜钱给我?” 褚楚一听,美目圆瞪:“你搞清楚!是你把我请到这鬼地方来的,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里啊?还好意思问我要钱!照应我是你们的本分!” “我看应该搞清楚的人是你吧!”申屠隐对这个女人的颠倒黑白颇为无奈,“不是请,是抓!你是我们狼鹰寨的俘虏!作为一个俘虏,别人给你吃什么就得吃什么,想吃香的喝辣的,先付了钱再说!” 褚楚撇了撇嘴,“那就先欠着!你哪天自己去找左相大人要去!他是我公公,不会赖你的帐的!”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赊账!” 申屠隐说罢,从座位上起身,缓缓走到褚楚身边,眼神直勾勾的定在她身上。褚楚上身往后仰,面色慌张起来,声音磕磕巴巴:“你……你要干什么?” 申屠隐身子前倾,与她越靠越近,“我看你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既然没钱付账,那就欠债肉偿吧!” “肉……肉偿?”褚楚一个激动,脚下不稳,屁股直接从座椅上滑了下来,噗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她顾不上屁股的疼痛,一个劲儿的缩着身子往后移,他往前靠近一步,她往后挪一步,直到她后背贴到冰冷的墙壁,这才逃无可逃。 褚楚最怕的就是这个。 她可不愿将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眼前这个贼窝的匪寇!她还没来得及和自己的未婚夫拜堂呢,若就这样污了身子,以后如何与自己夫君洞房花烛! 鼻息中充斥着陌生的男人气息,那咄咄逼人的眼神近在咫尺,褚楚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她知道自己挡在身前的手都在颤抖。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了,男女之间力量本就悬殊,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个身手不错的贼窝匪寇! 诓他自己有病也行不通,昨日她已经用过这一招了,还被他无情的拆穿! 昨日她就以为自己清白的身子即将不保,却没想到他最后并没有动她! 她不该放松警惕以为他以后都不打算动自己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色心是改不了的! 申屠隐十分满意自己所看到的。她的慌张,她的退缩,她的警觉…… 她越是不安,他越是兴奋。 不过,这样程度的惩罚还远远不够! 申屠隐唇角勾了勾,大掌缓缓落在了她衣襟处。 “等等!” 他听到了她紧张的声音,正要继续动作的手停住。他倒要看看这个时候她还想耍什么花样。 褚楚白皙纤细的小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移开,努力朝他展露出一丝微笑,“我的衣服解起来很麻烦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褚楚身上穿的是她的嫁衣,鲜红如火,样式繁冗,华贵无比。 申屠隐并未拒绝她的要求,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望着她,下巴努了努,示意她可以亲自动手。 褚楚面颊染了红,愈发给她的美貌添了颜色。 当着男人的面宽衣解带,她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她刚准备掀开襟口,却又突然顿住,“要不……我先替你宽衣吧?” 申屠隐难得的好说话,竟然点了头,甚至还配合的双手展臂放平。 替男人宽衣,褚楚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她在心里暗暗将申屠隐骂了个遍,她这么多宝贵的第一次,竟然都莫名其妙的给了眼前这个狼窝的贼匪! 太不值当了! 为了给自己找机会脱身,再怨念她也只能忍了! 褚楚哆哆嗦嗦的替申屠隐解开了外衫,手儿不小心触到他硬挺的胸膛,面颊又是一阵灼热。 他该死的身材还真是结实,想必平日里没少锻炼吧! 呸呸呸!褚楚对自己此刻的走神十分不耻! 这男人可是个无恶不作的贼匪,皮相再好又有何用!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她必须唾弃他!绝对不能被他迷惑! 外衫落地,下一步是腰带! 褚楚微微抬眸,几分忐忑几分试探,“我们……玩点特别的吧?” “哦?”她的话勾起申屠隐几分好奇,“什么特别的?” 褚楚将他腰间系带拎在手里,努力装出一副女儿家娇羞的模样,“寻常人家床笫之间总是男子主动,这样多没情趣。我们可以打破常规,换成……女子主动。你看如何?” “听起来倒是有趣。”申屠隐似是思量了一番,而后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褚楚心头大喜,但面上依然波澜不惊。 她将腰带摊在手上给他看,语带撒娇,“说好了是我主动,那你可不许反悔!我得先将你的手绑上,免得你半路反客为主!” 6 褚楚忐忑不安,好不容易进到这一步,她最怕申屠隐开口推拒。 眼看着申屠隐眉心开始打结,褚楚一颗心也渐渐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已经做好了功亏一篑的准备,哪曾想,申屠隐竟然同意了! “想不到你懂的还挺多。” 申屠隐笑得意味不明,褚楚也顾不上许多,只要他答应了就好,待她将他的手捆得严严实实,看他还能拿自己怎么办! 褚楚站起身来,将申屠隐的手腕捆在头顶。安全起见,她绑了个自认为最结实的死扣! 绑好之后,褚楚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她朝申屠隐微微一笑,“你就放心吧,今晚,我会好好伺候你的,定叫你风月无边,艳福齐天!” “那我拭目以待。” 申屠隐的平静有些超乎褚楚的意料,他今夜太过于听话,竟然任自己予取予求!有那么一刻,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这还是昨日那个将她无情掳进狼窝的贼寇大哥么? 有点担心申屠隐是在戏耍她,褚楚干脆豁出去了。 她面含羞光,手儿牵住了申屠隐的衣角,将他引到了床榻之上,轻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榻上平躺下来。 强忍住心底那股羞耻的念头,褚楚动作飞快的将申屠隐上身仅剩的单衣脱了下来。 结实的肌理毫无保留的映入眼中,褚楚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脸颊烧得滚烫。 她哪里这样真切的瞧过一个男人的身体! 他们离得这样近,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脸是被他胸膛的热气给熏红的! “不是说会好好伺候我么?怎么不动了?” 申屠隐似笑非笑,褚楚被他盯得越发无所适从。 她本以为给一个自己讨厌的男人脱衣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哪里知道竟是这样难!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他赤裸的胸膛,褚楚觉得自己浑身热烫得快要融化了! 好不容易捆缚住他,她怎能被他肉体所迷惑!她可是下定了决心要从这狼窝逃走的! 褚楚拼命告诉自己要从容,要淡定,要稳住自己浮躁的心绪! 她发烫的面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捏起嗓子声音娇滴滴:“你别着急嘛,我这不是经验不足嘛!” 褚楚深呼吸了一口,小手逐渐朝申屠隐的长裤伸了过去。 实在过不了心里这一关,褚楚干脆闭上了眼睛,狠心咬咬牙,猛的扯住他的裤子便往下拽! 估摸着申屠隐的长裤应该褪到了膝窝处,褚楚这才睁开了眼。 她根本不敢往申屠隐下身处看,强忍着砰砰砰的剧烈心跳,猛的抱起床榻上的锦被便往申屠隐身上盖,还嫌不够,又在上面压了个瓷枕。 褚楚飞快在心里盘算着:这贼匪双手被绑住,身子又被埋在了被子枕头底下,要脱解出来估计也得费一番功夫!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走了!再会!”褚楚很有礼貌的与被子底下的申屠隐告着别,“不对,是再也不会!” 今夜确实适合跑路。 为了庆祝狼鹰寨大丰收,此时寨里的兄弟们几乎都在大院里开怀畅饮,夜深人静,大家早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哪里有功夫管褚楚往哪里逃! 从偏院出来之后,褚楚几乎一路畅行无阻。 但她毕竟是第一次上狼鹰寨,对寨里的地形极不熟悉,再加上时间又是深夜,寻起路来更是难上加难。 辨不清方向,褚楚只能凭直觉摸索着前行。 前方不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褚楚欣喜不已。 听那流水飞溅的声音,很显然那是一处瀑布! 有瀑布的地方必然有山,翻过山头说不定就是出路! 她满腹心思都是如何离开这狼窝。 她出嫁途中被劫,婚礼自然也就泡了汤,她这个新娘子不见了,不知道左相大人是不是正派人焦急的寻她。 她得赶紧回去报个平安,与她未来的夫君重新拜堂成亲! 这可是父亲在她尚未出生时便为她安排好的姻缘,现在父亲不在了,她决不能辜负了父亲对她的一片心意! 嫁给左相大人的独子为妻,是现在的她能拥有的最好的归宿。 她可不能叫狼窝里这帮贼匪坏了她的好事! 月色一弯弓,瀑布流水中轻洒下淡淡一抹白。 褚楚在房中关了整整两天,早觉得浑身不爽利,此刻见了这样清澈的瀑布泉水,即使身处在紧张的逃难中,依然没能抵抗得了泉水的诱惑。 她在泉边倾下身子,轻轻掬起一汪水,舒舒服服的洗个了脸,满足的喟叹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如魔音入耳,激得褚楚差一点滚落到瀑布下的泉眼之中。 “舒服么?” 这声音褚楚十分熟悉,正是这两天时常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瀑布后面缓缓走出来的人影,褚楚惊讶得说话声磕磕巴巴。 这人不是应该正在被子底下挣扎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明明用腰带将他的两只手捆得结结实实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快便自行解开束缚! “怎么?很惊讶?” 对!很惊讶!但褚楚紧张得根本开不了口!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完了!她的逃跑大计才刚展开就宣告失败!彻底的失败! 申屠隐在她身前约莫尺余的距离站定,声音极其平静:“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做梦都想离开这儿么?” 褚楚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只是在屋里待得太闷了,无聊出来逛逛罢了……”她游离的眼神四处扫了扫,“你这儿地方还挺大,风景还不错……” “怎么?你喜欢?”申屠隐又往前进了一小步,微微倾下身子,低沉苏迷的嗓音贴近褚楚耳畔,“若是喜欢,不如干脆成了我们狼鹰寨的人,如此,你便可以天天欣赏到这番景色。” 灼热的气息将她包围,褚楚只觉耳根的滚烫一直蔓延到面颊,她只能步步后退,试图逃离他充满了危险的包围圈。 瀑布的水花溅了几滴在褚楚额角,她下意识又是一步后退,突然脚下一滑,仰着身子眼看着就要跌落到泉眼之中! 7 危难之际,褚楚双臂下意识的往前掏,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一只拼命扑腾的小鸡崽,企图在落水之前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身前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只有申屠隐,这个掳她进狼窝的无耻贼匪! 向他求助,她宁愿哗啦啦的落水湿身! 褚楚不抱希望的阖上双眼,认命等待初春时节冰凉的泉水洗礼全身。 蓦的,褚楚感到腰间一阵温热! 是申屠隐在关键时刻搂住了她的腰! 天旋地转间,申屠隐将褚楚从落水边缘拉拽回来,重新稳稳的站到了泉边青石路上。 这家伙总算有几分良心,褚楚感动之余正要道谢,却不料,申屠隐的声音比那泉水还要冰凉,“你别以为我真想救你。我只不过是怕你落水生了病,糟蹋了我们狼鹰寨的好药罢了。” 褚楚在心里“嘁”了一声,十分不耻的撇撇嘴,扭过脸去不想看眼前这人。 她一个大活人,难道还比不上几帖药草?这男人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申屠隐拍了拍身上尘土,脸色越发阴沉,他逼视的目光狠狠盯着褚楚,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接下来,我是不是该好好与你算算账了?” 褚楚脑中嗡嗡作响,完了完了,她逃跑未遂,他果然是不会放过她的! 褚楚拔腿便想溜,但她的意图早已经被申屠隐看穿,她前面是他,后面是坚硬的石壁,她无处可逃! 申屠隐一步一步朝褚楚靠近,在他的逼视下,褚楚只恨不得自己无师自通穿墙术,赶紧从背后的石壁钻出去,逃开这危险的旋涡。 申屠隐展臂扶在石壁,褚楚低着脑袋被圈禁在申屠隐身前的方寸之地。 申屠隐比褚楚整整高出一个头,他沉沉的鼻息吐在她发顶,气息虽然温热,但此刻的褚楚只觉得毛骨悚然。 “先前不是挺能说会道么?怎么这会儿如此安静?” 褚楚娇美的容颜皱成一团,委屈巴巴,小声嘟嘟囔囔:“被你抓到了我认栽……” “这会儿倒知道老实了。”申屠隐没什么好气,“你说,我该如何罚你?” 褚楚深知自己今日难逃一劫,干脆豁出去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大义凛然的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多加了一句,“只要你别动我身子……其他随便你……” 申屠隐冷笑了一声,曲起手指轻轻挑起她下巴,声音越发低沉,“如果,我只想要你的身子呢?” 褚楚狠狠暗骂了几声“臭流氓”,她的身子可是得留着以后给未来夫君的,怎能白白便宜了眼前这贼匪! “我年纪小没什么经验,也不懂什么情趣,你要了我也会觉得很无趣的!我听说京城里有一家闻香阁,里头的姐姐们个个漂亮又善解人意,你若是觉得寂寞难耐,可以去找她们解解闷,她们定会将你伺候得快活似神仙的!” 申屠隐微低下头,挺直高阔的鼻梁几乎要触到她的眉,“可我偏偏就喜欢青涩的嫩草,更何况……”申屠隐顿了片刻,脸又往下压了半寸,两人鼻息已在交缠之间,“更何况,你不是会挺多花样的么?比如,捆绑,又比如,你主动。” 听到这里,褚楚耳根红到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都只是她为了逃跑临时起意,哪里是什么闺房花样! 他故意拿这些话出来臊她,实乃居心不良! 褚楚只恨自己先前对申屠隐太过于心慈手软,只捆住他双手,用被子枕头压着他,这才让他这么快便追了过来。 早知如此,她当时应该再重重踢他几脚的!最好将他踢成个独腿瘸子,看他还能如何在她面前嚣张! “还在想着如何对付我?” 褚楚一个激灵,贝齿咬上了红唇。 这家伙是会读心术么?自己想什么他竟然能一眼看穿? 心里泛着嘀咕,脸上却摆出一副讨饶样,“呵呵,我哪里敢想那些……你可别抹黑我……” “不是就好。”申屠隐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妮子绝对口是心非,但他平静的决定暂时在这件事上放她一码,因为,先前的帐他还没同她算完! 申屠隐从衣襟拿出一样东西捧到褚楚眼前,好叫她近距离瞧个仔细。 褚楚自然认得,这是申屠隐的腰带!她之前便是用这根腰带捆住了他的双手,说自己要主动伺候他的! 想起这些褚楚便面红耳热,她暗暗发誓,这等羞耻之事她以后绝不再做了! 反正做了也是白做! 还白白落了口舌叫这贼匪臊她! “之前是你主动,这次总该轮到我了吧!”申屠隐故意凑近她耳畔,灼热的气息吞吐在她红透了的耳廓之间,“你放心,我定会好好伺候你的,定叫你一夜舒坦。”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褚楚紧张的握紧了小手。 这贼匪今夜定不会放过自己了!她留存了十六年的清白之身即将不保! 申屠隐将腰带抖开,认真的看着她问,“是你自己主动伸手还是需要我用强的?依我看,你应该喜欢我用强的吧,毕竟,这样更有情趣。” 褚楚腿有些发软,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苦笑,“呵呵,我看,我还是主动一点吧。第一次嘛,还是温柔点好。” 申屠隐似乎很满意褚楚的识相,他拎着腰带,静静等待她自投罗网。 褚楚素白的小手缓缓动着,眼睛却斜斜的扫向周围。 她才不会这样轻易认命呢! 突然之间,飞快的一个动作,褚楚猛的从申屠隐手里扯过腰带,接着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他一把,同一时间,腿却飞快朝旁边迈! 跑! 拼命的跑! 怎么回事?才几步她就跑不动了? 颈上一阵勒痛,褚楚呛得直咳嗽。 “你胆子倒是挺大,当着我的面也敢耍花样!”淡淡月色下的申屠隐面色阴沉得可怕。 褚楚暗自叹了口气,默默宣告今次的逃亡彻底失败! 申屠隐松开拽住她衣裳后领的手,将腰带从她手里夺回来,另一只手狠狠捞起了褚楚纤细的手腕。 申屠隐狠狠的盯住她,“我的眼光一向不会错,你果然还是更喜欢我用强的!” 褚楚已经蔫成了一棵霜打的茄子,脑袋低低的垂着,一脸认命的模样。 她算是彻底栽在了这贼匪手里,逃不掉,躲不开,只能任他予取予求了。 8 “你轻点!痛……”褚楚皱着脸蛋小声抱怨。 申屠隐却恶意般增了几分力气,丝毫不怜香惜玉,“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你不是喜欢我用强的么?” 申屠隐用腰带将褚楚纤细的手腕捆得紧紧的,自己则拉拽着腰带的另一端,像溜小狗一般牵着她。 褚楚不知在心里骂了申屠隐多少句。 这贼匪分明就是故意报复!之前自己为了逃跑绑了他的手,这小家子气的男人便依葫芦画瓢,也将她的手给绑了,还绑得这样紧,手腕都给她勒红了! 待她以后再找机会离开这狼窝,定叫左相大人带人将他这狼窝给剿了,看他还能如何猖狂得起来! 申屠隐牵着腰带走在前,褚楚翻着白眼气鼓鼓的走在后,倒是狼鹰寨里难得一见的光景。只可惜寨里的弟兄们一个个都醉倒在大院,遗憾错过他们大当家的这一幕。 被申屠隐牵着走的这一路,褚楚已经咬牙做好了牺牲自己清白的准备。 她如今深陷狼窝,能保住性命才有机会逃离,若非得以自己的清白做代价,那她也只能暂时忍了! 就当自己被野狗咬了一口吧! 被褚楚当成了野狗的男人却并未将她带回先前住着的偏院,两人在一棵大树底下停住了。 褚楚心里直发毛! 这臭男人,不会想在外面直接将她那个啥了吧? 这也玩得太猛了!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受得了这些! “你……你……你……”褚楚结结巴巴,“你就不能……回房间吗……在外面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我会害羞的……” 申屠隐一声嗤笑,“多试几次,习惯了就好。” 听这贼匪的意思,还要来好几次! 他就不怕自己体力不支,精尽人亡么? 褚楚扭着手拼命挣扎,但她的力量在申屠隐面前不过是小手挠痒痒,不值一提。 申屠隐几下按住褚楚手腕,又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根麻绳,将褚楚好一番五花大绑,紧紧捆在了树干上,丝毫动弹不得。 “你!你这贼匪!你这是做什么?”褚楚哪里受过这种屈辱,憋得一张娇颜通红。 申屠隐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干脆利落的拍了拍手上尘土,“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应该庆幸我的宽宏大量,还完完整整的给你留了一身衣衫,不然等明早寨里的弟兄们晨起,看到的就是你光溜溜的绑在树上示众!” 褚楚气得快要炸了,感情这贼匪根本没想要她身子,从头至尾都只想报复她先前捆了他罢了! 斤斤计较又无耻狡诈! 她要诅咒他一辈子讨不到老婆!断子绝孙! 申屠隐自然听不到褚楚的腹诽,他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褚楚一看情况不对,赶紧龇牙咧嘴的冲申屠隐吼,“你这无耻小人!你该不会是想一整晚都把我捆在这里吧?你快点过来给我松绑!” 申屠隐头也不回,只淡淡扔下一句,“我劝你省着点力气少说点话,不然我怕你见不到明早的太阳!” 月色下的背影渐行渐远,褚楚再气也已回天无力。 夜越深,越难熬。 褚楚困得一双眼皮直打架,脑袋无意识的耷拉下来,却又因为受到绳子的捆缚而疼得困意全无。 她原本该是在左相大人家里享受荣华富贵的,却因为那该死的贼匪而沦落到这一步,她对申屠隐越发恨得咬牙切齿。 她发誓,若有一天申屠隐落到了她手里,她绝对要把今天所受到的屈辱百倍奉还! 这样想着想着,褚楚竟然在后半夜睡着了,就以着她那浑身难受的站立姿势! 申屠隐回到树下时,入眼的便是褚楚歪着脑袋的睡颜。 这女人,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更可爱一点,至少不会想着要逃跑,也不会故意与他作对。 申屠隐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轻轻叹了口气,蹑着步子走过去替她解开了捆缚的绳子,手腕上的腰带也解开扔到了一边。 或许是褚楚真的累了,又或许是申屠隐动作够轻柔,褚楚竟然没有醒! 扶着褚楚的肩,申屠隐迟疑起来。 他该拿这个熟睡的女人怎么办? 放在她肩上的手心微微发烫,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清雅的香气,垂眸,是她秀丽娇颜…… 申屠隐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 一寸,又一寸,两人的脸越来越近。 他的唇已经快要触到她的,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半寸。 就在这时,申屠隐的脑子突然之间一片混乱,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情愫在这一瞬间充斥着他的神思,令他不知所措。 他猛的向后弹开,为自己方才的欲念感觉羞耻。 他明明该讨厌她的! 她可是他此生最恨的盛怀逸那老头子定下的儿媳,他怎能对她有男女之间的欲念! 申屠隐狠狠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纠缠的思绪全都甩到一边,逼自己不再去想。 黎明即将到来,申屠隐看向远方即将燃起的光亮。 他得赶在寨里的弟兄们酒醒之前带褚楚离开这里。 他原本就只是打算做做样子惩罚她,他可不想让寨里的弟兄们都看到褚楚这般柔弱的模样。 不再犹豫,申屠隐将褚楚打横抱起,朝着偏院的方向大步走去。 将褚楚安放到床榻上时,她依旧睡得沉沉。 申屠隐替她盖上锦被,见她纤细的小手依旧露在外面,连忙将她一双手也收进被中。 眸光不自觉跟随着褚楚而动,申屠隐看到了她手腕上骇人的红痕! 这是他用腰带绑住她手腕时留下的! 当时的他正值气头,手上力道自然不自觉就重了些,哪曾想竟然将她伤得这样重! 心像是被针猛的扎了一下,揪的疼了疼。 申屠隐连忙去寻了上好的伤药过来,一点一点细心的替她涂抹均匀,上好药之后,他下意识的朝褚楚腕上伤处吹了吹,那样轻,那样柔,像是吹着晨间荷花上凝着的一颗雨露,生怕一不小心就将这颗雨露吹到了小池里,消失不见。 这样温柔的申屠隐,是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一个完全陌生的申屠隐。 明明只是掳上山寨的一个陌生姑娘,申屠隐却在不知不觉中用上了过去二十三年都不曾出现过的柔情。 他只庆幸此刻的褚楚正安睡。 9 在褚楚醒来之前,申屠隐慌乱的逃离。 在褚楚身上,他实在做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 她是盛怀逸那个臭老头的儿媳妇,他应该恨屋及乌,像讨厌盛怀逸一样讨厌褚楚的。 可他却对她做了什么? 他知道她想逃,但他却装作不知道,放任她谎话连篇,甚至任由她绑了自己,将他一个堂堂狼鹰寨的大当家埋在枕被之下,让她好借机逃离。 他当时就应该狠狠的戳穿她,将她五花大绑扔出去示众,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他面前耍花样。 可他却偏偏心软了。 将她捉回来绑到树上之后,他整夜不得安眠,满脑子全是她娇弱的身躯贴靠在冰冷的树干上的画面。 辗转反侧之后,他再一次踏着月色悄悄朝她靠近。 心里那股子别扭劲一直在喉间哽着,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只能默默在暗处候着,等待她精疲力竭,静静的靠着大树睡了过去,这才敢现身。 当他怀抱住她柔软的身躯,申屠隐整个人都是紧绷的,手上像烙了铁,一寸也不敢挪,生怕她就这样醒了,生怕一个露了怯的自己被她看见。 还好褚楚累极了,睡得沉沉的,即使他帮她的伤处上药,她都没有要睁眼的迹象。 申屠隐还能暂时的隐藏自己。 出了褚楚居住的偏院之后,申屠隐一口气跑到了后山的瀑布下,任由春夜冰凉的泉水飞溅在身上,仿若从头到脚的凛冽才能将他的不知所措冲刷干净。 他不该对褚楚抱有任何除了恨意之外的任何感情。 她是盛怀逸的儿媳,那就是他的仇人,是他该用尽手段报复与折磨的人,他怎能对她生起一丝一毫的柔情? 申屠隐狠狠甩了甩黑发上的水珠,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呼吸一口,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觉得,一定是褚楚美丽的容颜迷惑了自己。 漂亮的女人如蛇蝎,剧毒无比。 他应该离她远一些,对她狠一些。 谁让她是盛家的人呢! 褚楚迷迷糊糊睁了眼,酣畅淋漓的打了个哈欠,这才发觉了不对劲。 昨夜她不是被那贼匪绑起来了么?怎么此刻却好端端的睡在床上? “咚咚咚——” 褚楚还来不及细想,思绪便被这敲门声打断。 低头看了一眼,衣着完好,无不妥之处,褚楚这才开口:“进来吧。” 来人是祁东方。 “褚楚姑娘,我给你送早膳来了。” 褚楚一摸肚子,空空如也,她着实饿了。 她手脚飞快的下了床,正准备饱餐一顿,却发现桌上只有小小一个馒头和一碗清淡如水的白粥! “我的早饭呢?” 祁东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桌上的馒头,“这就是早饭。” 褚楚顿时有些不满,“厨房是不是弄错了?我昨日明明说了今早想吃蜂蜜桂花糕,蟹黄小笼包,外加一碗甜豆浆,怎么拿来的却是这些?” 祁东方一边在心里埋怨申屠大哥的抠门,一边小心翼翼的劝说,“褚楚姑娘,整日吃那些大鱼大肉的也容易积食,不如换个口味吃点清粥小菜,也有助于保持苗条的身形不是?” 褚楚在桌前坐下,拿着筷子在馒头上四处戳,被戳成蜂窝煤的小馒头她是越看越没胃口。 戳死你!戳死你!褚楚心里暗暗诅咒。 那馒头上仿佛映上了申屠隐一张脸,褚楚看着就来气。 她很快便想明白了。 这粗茶淡饭定是那该死的贼匪叫人送来的,不止这一餐,只要她还在这狼窝待上一日,那便只能以馒头小菜草草果腹! 昨晚她的逃跑定是惹怒了那贼匪,以后的日子必定越发难熬了。 只是,褚楚还有些疑问尚未开解。 昨夜她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呢? 她手腕上这阵阵草药香气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这狼窝里也有心善的良人?见她被绑到树上之后于心不忍,便趁着夜黑风高偷偷将她救下送了回来? 甚至,看到她手腕上被绳索绑出来的伤口,还体贴的为自己上了药? 褚楚撇了撇嘴,心中笃定,肯定是有好心人救了自己,绝对不可能是那贼匪放自己回来的。 昨天他绑她时那股子狠劲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他那种心狠手辣的无耻小人怎么可能会心软放她回来! 这不,今天又拿难吃的膳食来给她新一轮下马威了! 见褚楚盯着馒头的眼神越来越凌厉,像是下一瞬就要拿起馒头狠狠砸到他脸上似的,祁东方只得继续劝慰,“褚楚姑娘,你先将就着吃点,千万别饿着肚子!等我晚点再和申屠大哥说说,他平日里对寨里的兄弟们特别豪爽慷慨,定不会克扣你的膳食,让你每天都吃这些馒头清粥的。” 褚楚叹了口气,“我看还是算了吧。” 那贼匪必定恨极了自己,只怕祁东方越是求情,他下手反而越狠。 这馒头虽然粗糙,但好歹也能勉强填饱肚子,只要饿不死,她就一定能找到机会从这狼窝逃走! 她才不会坐以待毙,让那贼匪天天换着花样的折磨自己! 祁东方突然记起申屠隐之前说的那些话,连忙拿出来继续宽慰褚楚,“褚楚姑娘,申屠大哥说了,等你在狼鹰寨住习惯了,他会给你安排点差事,到时候,你就可以和寨里的人一起用膳,好酒好菜随意吃喝。” 祁东方当然不敢将实话告诉褚楚,他家大哥是打算给褚楚安排个有苦又累的活计。他寻思着,哪天一定要找机会再帮褚楚求个情,寨里的兄弟这么多,苦的累的活计哪里轮得到姑娘家做,他让大哥寻个清闲的差事就行了。 褚楚听完,心思一动,“你说的可当真?” 祁东方信誓旦旦,“那是自然!我们狼鹰寨的人向来都是用自己的双手讨生活,活干得越好的工钱越多!” 褚楚对此十分不屑。 明明干的都是些劫道越货的下作勾当,倒佯装得冠冕堂皇! 如若真是干的靠双手讨生活的正经营生,自己还能被掳到这狼窝里来? 褚楚也只敢在心里多翻几个白眼,当着祁东方的面,她还得装出一副乖巧讨好的模样。 中秋假期有点忙,所以没来更新,在这里say一声sorry啦~~~ 大家中秋过得怎么样,赏月没有哇?我这里下了雨,漫天乌云,看不到圆月有点可惜…… 10 褚楚不动声色的凑近祁东方,“要不你去同你大哥说说,让他赶紧给我安排个差事,苦一点累一点也不打紧,我不怕吃苦的。”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有说服力一点,褚楚拿起那个千疮百孔的馒头咬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她若一直被关在这狭小的方寸之地,怕是难找到时机逃跑,只有让她光明正大的出了这道房门,才能寻到更多逃离的机会! 祁东方见褚楚终于打起了精神,他也放心了许多,连忙应承,“褚楚姑娘你宽心,我一定好好与申屠大哥说说,他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出了偏院之后,祁东方果然径直去找了申屠隐。 申屠隐正在听底下兄弟汇报从京城打探来的消息。 小武这些天一直蹲守在左相盛怀逸府邸附近,对盛家的情况他再了解不过。 小武道:“大哥,这姓盛的老头还真不是个东西,自家儿媳妇丢了他竟然不着急,只悄悄派了两三个人出去寻,寻了两天一无所获,他那边就再无动静,看来是不打算找了。” 申屠隐对盛怀逸本就十分不耻,此刻语气更是不屑,“只是一个尚未过门的儿媳妇罢了,在那老家伙眼里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那老家伙可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光明前景连亲生儿子都可以抛弃的人,丢了未过门的儿媳妇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盛怀逸,你果然和当年一样冷血无情! 小武语带惋惜,“也怪他这儿媳身世可怜。本是世家大族的女儿,可惜家道中落,家里只剩她这一根独苗。若是她家业还在,哪能让人这般无视。无依无靠的孤女,丢了也不会有人为她担心。” 申屠隐唇角微挑,眼中不自觉浮现出褚楚的容颜。 这女人,昨晚还满腔心思想要逃跑,若她知道根本没人在意她的死活,盛家也没下力气寻她,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她会为自己感到悲哀么? 在一旁静静立了许久的祁东方忍不住心里直发酸,他对褚楚的遭遇越发同情起来。 祁东方吸了吸鼻子,插了一句嘴,“听说褚楚姑娘和盛家公子是指腹为婚?既然是从娘胎里就结下的姻缘,盛家怎能背信弃义不好好待她呢?” 小武叹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这些豪门世家里头都乱着呢。当年给两家儿女定娃娃亲时褚家还是朝廷重臣,过了几年褚家才倒的。听说盛怀逸那老头子是坚持要完成这场婚约的,但盛夫人不乐意。你们也知道,盛夫人可不是吃素的,她毕竟是皇帝老儿的亲妹子,盛家老头子还不得听他夫人的。他夫人可不愿自己唯一的儿子娶这么一个破落户的孤女。” 祁东方愤愤不平,“盛家在朝堂够受宠了,难道还得靠给自家儿子娶亲来拉拢权贵么?自己结下的姻亲,难道还能因为女方家世没落而做不得数么?” “你知道盛夫人原本想给自家儿子娶哪家姑娘吗?”小武一脸神神秘秘,“说出来吓死你!” 祁东方切了一声,“难道还是天皇老子不成?” “你还真说对了!”谈起这些自己最擅长的市井小料,小武显得有些得意,“这盛夫人想给自己儿子娶的姑娘,还真是天皇老子的女儿!当朝天子最宠爱的欢怡公主,姬如乔!” 祁东方猛的咽了下口水,他还真有几分震惊。 只听小武又道,“一边是权势滔天的皇家公主,另一边是家道中落的贫穷孤女,换你你会选谁?” 祁东方喉头动了动,他还真犹豫了。 这确实是个难题。 褚楚姑娘虽然花容月貌,还是盛家指腹为婚的儿媳,但一无所有的家世着实是她的拖累。而姬如乔就不一样了,听说她是皇帝十二个女儿里最漂亮的一个,从小便深受皇帝宠爱,若能娶她为妻,那就等于坐上了飞云梯,未来前景不可限量。 世人谁不驱利呢? 谁不想因为一场好姻缘而少辛苦打拼几十年? 祁东方偷偷瞄了眼高座上的申屠隐,将问题抛了过去,“申屠大哥,若换做是你,你会选谁?” 申屠隐方才游离的眼神正不知望向何处,此时被祁东方猛的一问,着实呆愣了片刻。 他挑了挑眉,慵懒的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的开口:“我谁也不选。” 祁东方和小武异口同声,“为什么?” 申屠隐略显不耐的挥了挥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为什么!” 在申屠隐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 他确实谁也不想选。 不论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帝女还是指腹为婚的落魄贫家女,两个女人都不是他自己选择的女人。 娶了皇家帝女固然可以让自己一步登天,亦或是与指腹为婚的贫家女成亲是为了奉守多年之前的诚信之约,但这两桩婚姻终究都是上一辈人替他做的选择,并非他自己心中所求。 在外人看来,他申屠隐或许是个劫道越货的穷凶极恶之徒,但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他始终抱有一份干净的念想。 那与他相携一生的女子应该是自己真正所爱,绝对不是旁的什么人强加于他! 别人替他做的选择,他统统不要! 见祁东方和小武还一脸猎奇的想要探个究竟,申屠隐连忙转移话题隔绝了两人思绪。 “东方,你来可是有事要说?” 祁东方这才记起此行来找申屠隐的目的,连连点头称是。 小武见两人必定是有要事要谈,连忙起身告辞,偌大的厅堂只剩申屠隐与祁东方二人。 经过方才那一番事,此时的祁东方对褚楚是越发的怜惜,于是赶紧向申屠隐祈求宽大对待褚楚,在饭食上不要克扣,顺便帮她安排个清闲的差事。 申屠隐听罢,面色倒是平静,但出口之言全是推拒,“东方,你不要被她外表所迷惑,那女人不是个肯安分守己的。即使你对她宽容,待她哪天寻到机会,她也一定会狠狠咬你一口!她本就是个俘虏而已,留她一条性命苟活于世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又何必为了她煞费苦心!” 可能要和大家说声对不起了! 这篇文要在别的网站签约了,所以以后可能不会在婆婆更新了。 等哪天有空了,会在婆婆写点肉肉多的文,大家有缘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