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反派快领走(穿书)》 分卷阅读1 书名:谁家反派快领走(穿书) 作者:熊猫宝 文案: 柳喻夏得知自己穿书的时候,已经把文中大反派给得罪了,为了小命着想,她开始虚与委蛇… 当反派开始走主角的圣母白莲路线,导致男主女主无路可走的时候,柳喻夏发现不对劲了,反派人设是不是崩得太厉害了? 看着眼前那春心荡漾的大反派,柳喻夏咽了咽口水,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危险了 论反派做什么最高光,那就是走主角的康庄路线,让男女主无路可走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喻夏 尉迟璟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夜半更声梆梆梆响了三下。 柳喻夏拿开盖在脸上的手绢,伸着懒腰坐直了身子,薄唇轻抬打个呵欠,随即从树上一跃而下,脚尖轻轻点地,仿佛落叶般轻盈。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哗啦哗啦响着,遮月云散去,大地洒满清辉柔和的月光,再看树下已空无一人。 ——吱嘎 木头窗子发出轻微的声响,柳喻夏屏住呼吸停止动作,侧耳听着屋内除了浅弱呼吸声外,一片寂静,纵身一跳进了屋子,两个翻滚利索的贴墙边蹲下,全程未发一丝声响。 屋内烛光羸弱,忽明忽灭的烛光映得床上躺着的男子愈发好看,柳喻夏多看了两眼。心里嘀咕着,不愧是引京安女子尽折腰的尉迟公子,长像和传闻中一样,好生俊俏。 不过此刻更加吸引她不是男色,而是屏风上那纹着金丝线的钱袋。从外表看起来鼓鼓囊囊,里面定然装了许多银两!柳喻夏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有她早就写好的字条:借银两一用,改日定然加倍奉还,多谢。 小心翼翼地把字条放在床边的脚踏上,柳喻夏内心万分心酸,若不是天灾加人祸,她也不必做这偷鸡摸狗的事儿! 说来也惨,八百年不走一回水路的她,好不容易搭了个便船,偏偏赶上连日暴雨,黄安河水暴涨。 船只本就在风雨飘摇中,随时有翻灭的可能,这时有两家人在船上起了争执,动起了家伙,互相没打到谁,反到把船壁凿裂了,大河水上汹涌,船只人力救不及,缓缓往下沉。 她是个旱鸭子,在绵延数里的河面上,再好的轻功也用不上,抱着木板保住小命算是万幸,只是全部家当钱财尽数填了大海,身无分文。 在河边搭了个老乡的牛车到了京安城,讨了口水喝,然后便在包子铺闻着香味,借此来果腹,脑中思考该怎么来钱快些。 还没想出门路,周围的百姓们突然闹哄起来,原来是尉迟家大公子从塞外走商回来了。 一长溜的保镖从头看不到尾,中间车马拉着满满的货物,骑马走在前头的尉迟公子,五官俊朗,玉冠束发,黑眸内好似氤氲着雾气,目光透露着漫不经心,一身玄色行衣,领口袖口纹着金线,好不奢华。 道路两边的女儿家各个羞红了脸,下意识的抚着发丝,一派娇羞。柳喻夏不一样,她注意的是对方腰间满满当当的钱袋,那得能买多少个肉包子? 彼时的柳喻夏还没想着夜探尉迟府,她在集市上走了一圈打听下来,没有一个她能做的活,有的活可以干,但那得一个月后才能拿到工钱。 想起以前自己拿钱挥霍的日子,柳喻夏汗颜自省,钱难赚,就业难!她以前太不懂得珍惜了。最后实在受不了饥肠辘辘的肚子,决定当一回梁上君子,换言之就是小毛贼。 尉迟府家大业大,丢点银子不会影响什么,拿着银钱回到洛阳,自己在山上藏了不少珍宝,随便挖出来一个就够花销了,到时候再还回来就好了。心里做好了建设,当晚,柳喻夏便行动起来。 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屏风边,柳喻夏动作小心地把挂在屏风上的钱袋摘下来,轻轻颠了一下,这重量怎么着得有四五十两了。 够用! 柳喻夏对床边上的尉迟公子微微欠身弯了弯腰,表示致谢,好借好还,月余她回来就还上! 一个提身,从窗户跃了出去,柳喻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丝毫没有发现她离开后,床上的尉迟公子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顷刻,一名男子从窗户跳进屋子,单膝跪地道:“大公子,属下办事不利,人跟丢了。” 尉迟公子摆了摆手道:“她的轻功你跟不住,下去吧。” “是”下属告退。 尉迟景拿起床边脚踏上的那张字条,嘴角轻微勾起,眼中闪烁着精光,正愁找不到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 ——阿嚏,阿嚏 坐在饭馆大吃大喝的柳喻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拿到钱的她第一件事便是来到不夜街,要了一桌子饭菜,大快朵颐起来。不夜街如其名,是京安一条美食街。 白日不开门,只有晚间待客,日落而 分卷阅读2 开,日初而收,街道两边是各色饭馆,街道上则是各种小摊,卖着字画,古董,茶叶……琐碎物件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不夜街不卖的。 这条街上鱼龙混杂,各类人都有,少不了打架斗殴,但自从尉迟家接手了商铺管理权,便在也没人敢打架了。 往常都是打了一架,打人的和挨揍的,结束后各走各的,挨揍的不敢报官,打人的一般都是凶神恶煞之人,没人敢说什么,不夜街摆摊的小商户受了损失也不敢要。 好在这种事发生的不算频繁,几天发生一次,但也足够让商户们苦不堪言,但没办法,不夜街摆摊挣得多,便只能受着。 后来尉迟家管理后,情况迅速有了改观,打人得你想走走不了,首先赔偿物品损失,然后送进官府,让官老爷去管滋事之人谁有罪。 若有的人耍无赖,就是不赔钱,那就送进官府,何时有钱赔了再放出去。官府乐得卖尉迟家面子,且那人是真的犯事。当然,这其中犯事者如果事出有因,官府也会对人酌情处理。 柳喻夏咬了一口鸡腿,听着旁边两名男子说的话,其中一个男子是外地来的,另一名本地的给他讲述这些事情。说到尉迟家的话题,本地男子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 柳喻夏夹了块红烧肉,点了点头,看来尉迟家在百姓间口碑真不错。心里暗戳戳的想,这点钱财尉迟家应该也不会太过追究。 酒足饭饱后,柳喻夏找了家客栈,打算好好休整一番,明日赶路回洛阳。 *** 微风和煦,阳光正好。 睡醒的柳喻夏推开窗户,伸了个懒腰,打算吃过早饭后再去驿站租马车。 到了饭馆大堂靠窗边坐下,小二上了一屉包子,包子刚咬了一口,就看到路边跑过两列官兵。街上的人一个个都神情紧张,饭馆内到是热闹的很。 “今天出城又严了!本来这时候我都出城了,现在只能憋着排队,趁这功夫我过来吃个早食。” “我看见了城门贴的告示了,现在的小毛贼胆子可真大,尉迟公子的东西都敢动,冲尉迟家的能耐,抓住迟早的事儿!” “谁说不是呢” 柳喻夏吃包子的动作顿了顿,顿顿的咀嚼了两下,越来越不是滋味,听着听着怎么好像是和她有关系?匆忙吃了两口,起身打算先到门口探探风。 城门口禁严,来往百姓排着长队进度缓慢,京安是大庆朝南北商贸互通之城,十分繁荣,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平常也会有外邦人过来进货,商贸互通是利事,朝廷睁只眼闭只眼,所以来往出城不像其余城镇那般严格,见没有刀剑兵器等,大都会放行。今日却不同了,来往的人官兵会一个个地详细检查路引凭证,没有路引者会被带到一边进行进一步的盘问。 “你听说了吗?尉迟府失窃了!” “可不是么,要不出城能那么严?我婶娘的姨母的女儿的婆婆在尉迟府,是个管事嬷嬷,听说是大公子丢了重要的东西!” “怪不得那么严!唉,可有得等了。” “我还听说明后日,要开始城内搜索了,也不知道丢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 ………… 客栈内 柳喻夏坐在凳子上目光呆滞,桌上的钱袋空空,银子被摆放在一旁整整齐齐。 她将钱袋里里外外得翻了个透,确定没有夹层,透过火光没有图案,撒上黄粉也没有显出什么字来,里面的银两都是尉迟银号的银锭子,昨天她都花了,和外面银子没什么不同………… 这钱袋有什么古怪? 城门口听到两个百姓的说话内容,柳喻夏回来直奔房间,开始琢磨这个钱袋。她是偷了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柳喻夏拍了下额头,颇为头痛。 城门口她肯定是出不去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兵把守,就算凭着一己之力能闯过去,但后续事情太麻烦了,她不想一路被追兵抓捕东躲西藏,听那个百姓说明日又要重点城内搜查? 她没有路引迟早露馅,就算怀疑她身份有问题,官兵也不能确定是她偷了钱袋,狡辩很容易,但因此牵扯出自己身上别的事情来,也足够麻烦。 柳喻夏看着桌上的钱袋子,幽幽地叹了口气。 能好好商量何必动用武力呢!这个钱袋的秘密,或许只有尉迟府能破解出来,她可是把江湖上暗藏的那些方法都用尽了。 柳喻夏决定物归原主,尉迟府重获失物,应该不会再大张旗鼓的找人,毕竟这样抓人对京安影响不小,时间久了百姓们会怨声载道。 搜查松懈下来,她就有机会溜出去,看来得再探一次尉迟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男主失忆后[穿书]》(3.2开文) 傅卿穿进了全篇充斥着失忆,癌症,车祸,父母恩仇的狗血古早文中。 当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是书中女二时,她笑了,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多想不开才会死皮赖脸缠着一个臭男人? * 分卷阅读3 傅卿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人,伸手抬起失忆男主的下巴,冷傲而美艳地发出一声娇笑,道:“失忆了?啧——可怜虫一样” 下一秒的傅卿挥起手毫不客气的甩了男主一巴掌:“婚约解除,以后你爱找谁找谁” 撂一番狠话,转身离开,一步,两步……没走动,傅卿被脸上顶着红红巴掌印的男人拽住了手腕。 “你是我的未婚妻?”男主眼神湿漉漉的,脸上满是倾慕和惊喜。 失忆后,智商在但脑子好像坏了,各种医疗手段用过了,谁有偏方?在线等,急!!! ☆、第二章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柳喻夏坐在树干上,看着下面巡逻的家丁跑了好几个来回,渐渐摸清了路数,大概一刻钟会巡逻一次,两队家丁有个交叉相遇。 三,二,一…… 心里默默倒数三声数后,在家丁换岗的时机,柳喻夏提身跃进墙内,过程没有引起家丁丝毫警觉。 尉迟府院内灯火通明,银子失窃后,相较于上次倒是戒严了不少。四处都有家丁拿着灯笼站岗,时不时的还交换一下位置,确保对方没有玩忽职守睡着了去。 守卫如此森严,对柳喻夏来说都是小意思,借着假山角亭做遮掩,几个闪身便躲开了家丁们的视线,来到了尉迟大公子的院落。 柳喻夏小心的观察着四周,跳到尉迟璟房屋顶上,掀开瓦片,确定屋内人已熟睡,从窗户再次进入房间,从怀中拿出钱袋,放在了脚踏上,轻轻地松了口气,转身正打算离开,就听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要走?” 柳喻夏身子一僵,回过头来看躺在床上的人坐起了身子,昏暗的房间内,对方眼睛熠熠发亮,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 抬起手整理下面巾,确保自己挡的足够严实,柳喻夏咽了咽口水,故意压低嗓音道:“大公子,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把东西还回来了。” 只见尉迟璟下了床走至桌前点燃了烛台,长身鹤立,白日远远看其身气度不凡,离得近感觉更加强烈,柳喻夏无端受到一股压力。 “把主意打到尉迟家的你不是头一个。”尉迟璟点表情似笑非笑看着她。 柳喻夏见尉迟璟游刃有余的模样,悄悄后退一步,顺着窗户缝往外看去,杏眼瞪圆,墙边一排排的弓箭手,全部拉满了弓,对准了房间方向,看来对方早就布好了陷阱等她跳。 视线回到大公子身上,敢和她这身份不明的夜贼如此面对面说话?她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柳喻夏径直走到桌旁,在尉迟璟的对面坐了下来,手里把玩着茶杯,语气故作放松道:“所以,大公子您想如何?” 尉迟璟眼睛微眯,对柳喻夏态度突然的转变并无太大意外。 “今日……”尉迟璟话还未说完,喉间一阵刺痛,对面的柳喻夏不知何时一个转身,来到了身后,扣住了他的喉咙。他知道,对方稍微一用力,自己便能够断颈而亡。尉迟璟嘴唇勾起,目光幽暗。 “尉迟公子,不问自取是我的不对,给您道个歉,用了的银子改日我会还上,眼下多有得罪之举,实属无奈,劳烦你送我出城,我绝不伤害你分毫。” 柳喻夏压低嗓音说着,已经寅时三刻了,她特意挑这个防范比较低的时间,来还钱袋,相对的,这个时间点离天亮也快一些。再和尉迟璟多说一会,天微亮起来,她更加难走,柳喻夏当机立断的决定挟持尉迟大公子。 只要出了城,没了那高高城墙层层士兵,她的轻功谁也抓不到。 “好。” 柳喻夏以为自己要多费一些唇舌,没想到尉迟大公子答应的十分爽快,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吱嘎 房门打开,墙上拿着弓箭的家丁们见大公子被挟住,十分惊讶,大公子有四名贴身侍从,个顶个的武功高手,怎么会被小毛贼擒住? “所有人退下,准备一辆马车送我们出城。” 没有任何人质疑,下人听着尉迟璟的吩咐,很快准备好了马车,柳喻夏压着尉迟璟走到马车旁,一旁待着的管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这位侠女,我家大公子身体不好,请您手下留情!”说话间,管家老泪纵横。 柳喻夏知道对方表达的意思是不要伤了他的主子,但这话听着怎么跟她是采花大盗似的?突然成了恶人的身份,柳喻夏心有点虚。扬了扬下巴,哑着嗓子回道:“我安全离开,你家公子自然无虞。”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马车行驶到了城门口,是尉迟家的马车门口守兵爽快放行。 驾车前行了几里地,柳喻夏让驾车的马夫解开马车,跳坐上了马背,顺手将尉迟璟横架在马上。 扭头对着马夫道:“我知道你会武功,我对你主子没恶意,一刻钟后你顺着这路直走,我会把他放在路边,现在为了防止你们耍诈,我带他先行一段。” 话落,柳喻夏骑马离开,跑 分卷阅读4 了一段后在回头看,马夫果然没有追来,轻叹口气,这下她彻底得罪尉迟家了。 不过还好,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心下松了口气的柳喻夏,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人质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柳喻夏赶紧吁停了马,低头看横在马背上的人,面容惨白奄奄一息。 !!! “大公子,大公子?!尉迟璟你醒醒!”柳喻夏想起了之前听过的市井传言。 尉迟大公子多智近妖,可天妒英才,其常年缠绵病榻,身子骨孱弱,随时可能逝世。那日在市集上,柳喻夏看马背上的尉迟璟丰神如玉,气宇轩昂,不像是重病在身。 以为那只是以讹传讹市井消遣的流言,没有当回事。老管家当时那般说,她还当是求情的借口。 柳喻夏内心复杂极了,江湖上也算走过一遭,但她的手上从未沾过人命,观念中更没有视人命如草芥的思想,这次尉迟璟若真因为自己而亡,她难辞其咎。 接着柳喻夏又唤了两声,尉迟璟仍没有任何的反应。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应该是尉迟家的人来了,柳喻夏满脸的为难,她想转身离去,但良心告诉自己等一下。想了想,柳喻夏把人放在路边,然后躲在了一旁的树上。 她以为来的是尉迟家下人,没想到居然是一群土匪,腰间别着大砍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 趁着夜色黑,柳喻夏赶紧闪身到地下,将尉迟璟抱在怀中,再次跃到树上。好巧不巧一群土匪走至柳喻夏所在的树下,坐下休息了起来。 “大哥,咱们能不能绕开京安走啊,这可是尉迟家的地盘,那尉迟璟可不好惹,上次三弟就折他手上了。”一个瘦高男子蹲在地上,嘴里咬着饼子,含糊不清的说着。 络腮胡子的土匪头子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山,唬着声:“你当我愿意走啊?那不是没辙么!先在这吃东西,然后你领着弟兄们去前面山洞休息,现在天快亮了,明天夜里再接着赶路。” “行,大哥那我……什么人!”瘦高男子听到动静,抬头往树上看去,看到了一段衣服绸带垂落下来。 声响正是柳喻夏发出来的,因为昏迷中的尉迟璟醒了过来,不经意间地扭头,导致整个头埋在了她的怀里。太过柔软的触感,让尉迟璟下意识又晃了一下脑袋。 ——嘣,柳喻夏理智那根弦断了。 错了下身子,想把人推靠到树干上,就听到树下男子喊了句什么人,当即知道自己暴露了,柳喻夏只能在将尉迟璟抱在怀里,运着轻功离开,先逃命再说。 “抓紧我,如果你掉了我可不救你。”柳喻夏咬牙切齿的说着,她对刚才自己被袭胸的事情,十分耿耿于怀。 而怀中的尉迟璟反应也相当机敏,瞬间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两只手搂住了柳喻夏的脖子。 柳喻夏:………… 好想把人扔下去! 土匪们都是年轻有力气男子组成的乌合之众,大多靠着蛮力,赤脚功夫会一些,轻功便不行了。所以柳喻夏即便带着一个拖油瓶,却也轻松逃了出去。 土匪们没有穷追不舍还有另一个原因,天快亮了,他们不敢太过招摇,试着追了一段路,见追不上便放弃了。 京安这地界柳喻夏半分不熟悉,走离了官道后,便失了方向,找不到东西南北。 确定土匪没有跟过来后,柳喻夏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将人放下,拍了拍尉迟璟的脸,将迷迷糊糊的他唤醒。 “你还好吗?”柳喻夏见人醒来松了口气,接着问道:“可对什么吃食有过敏的症状?” 尉迟璟摇了摇头,只着一身中衣的他,因逃跑时的颠簸,胸口衣领微敞,锦棉料子有些皱皱巴巴,发丝贴在沁出虚汗的额间脸颊,眼神中满是对眼前情况的迷茫,活像一只误闯入狼群的小绵羊,让人忍不住想顺顺毛。 ‘禄山之爪’蠢蠢欲动,突然间老管家那句侠女手下留情的话,响彻耳边,柳喻夏回过神来,她又不是采花大盗,刚才还被占了便宜,对他怜惜个什么劲儿? 果然美色无论男女,都能过当做叠加光环。 感叹过后的柳喻夏从怀中拿出一个蓝色小瓶,十分肉痛的从里倒出来一粒橙色药丸,放在尉迟璟手心道:“养生丸,吃了护住心脉,保你没事。” 这东西市场上一颗千金!因为制作过程太过复杂,一年也就能产出几粒来,如化大师圆寂后,养生丸用一颗少一颗,有价无市。 尉迟璟十分痛快,没有任何怀疑的吃了下去,这让柳喻夏心里舒服了些,还算识货。 “你……认识路吗?”柳喻夏开口问道,里面有自己都不察觉的期盼。她已经在这个林子里走了好几圈了,但就是找不到路。 尉迟璟哑声道:“知道。” “那太好了!!咳咳,你带我去官道边上,然后我找人送你回尉迟家,你相信我不会伤害你。”柳喻夏简直要哭了,终于不用在林子里转圈了。她肚子快饿扁了。 “ 分卷阅读5 好。”尉迟璟应声,乖顺的样子惹得柳喻夏多看了两眼,这么听话?从头到尾是不是太识时务了一些?如今荒郊野岭,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压下心中的怀疑,柳喻夏跟着尉迟璟往出走。 事实证明,人就是要多长一个心眼,柳喻夏万分后悔自己大意了!她被尉迟璟表现出无害的样子,蒙住了双眼! 什么温顺的小绵羊,这家伙是披着羊皮的狼!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就收藏哦^0^ ☆、第三章 尉迟府内,柳喻夏坐在椅子上,手杵着下巴,忧愁地长叹了口气。 她相信了市井传言说尉迟大公子身体不好,却忽略了前面那句,多智近妖。这是一个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也能搞事情的主。 尉迟家的确是富可敌国,就连驿站这样官府的地界,他们都能够分得利,使得权。 白日赶路夜行服太过扎眼,柳喻夏换了一身行头,她穿了两层衣服,所以只需要脱下黑衣就好。围着的黑色面巾,翻过来里面是白色内衬,作为遮面,白色搭配鹅黄衣裙并不醒目,许多在外出行的姑娘家,都会这般打扮。 柳喻夏做这番妆容改变时,尉迟璟便倚在一旁的树上看着,昨日躲避土匪追逐,面巾不小心滑下来,面庞已经让尉迟璟看到了。现在遮挡没什么意义,所以整理面巾的时候,柳喻夏没有避开尉迟璟,而且她怀疑面巾掉落主要元凶就是他。 逃跑时,尉迟璟双手环搂着她的脖子,他胳膊时不时的刮碰到自己耳边,面巾一点点滑了下来。 她出门前系面巾特别谨慎,故意打结弄得很紧实,想要滑落下来还真不容易,可它确确实实的掉了。 逃跑的路上,尉迟璟身体情况很虚弱,土匪追着情况紧急,他还能有这个心思?所以当柳喻夏心中有怀疑时,直接开口问了,“你摘了我面巾?” “什么?” 尉迟璟一脸的迷茫无辜,似乎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番姿态,让柳喻夏不知再说些什么好。 索性不管这些,先让对方带路走出密林再说。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俩人来到了官道,不远处即是驿站,柳喻夏想着去租一匹马,然后再雇一辆车,将尉迟璟送回城内。 驿站是供官府传递文书,中途更换马匹或休息住宿的地方,一般周围都会开茶寮,旅馆来供普通人留宿换脚,马匹较好租。 心中打算着的柳喻夏刚坐到茶寮小凳子上,一个网兜子从天而降给她罩住了,瞬间身边围了一层又一层的官兵。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又中计了!怪不得茶寮小二倒茶时手有些抖!着急离开的她忽视了这些,果然行走江湖,半刻大意不得! 尉迟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手下联系上,然后给她挖了个坑,她再次跳了进来,尉迟璟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太能够夺取人的信任了!柳喻夏自认为算是老江湖,也被算计到了。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她看得出来周围几个人都会些武功,听着走路的脚步,虽不及她但轻功也是不弱的。 柳喻夏识相的没有尝试逃跑,老实跟着回了尉迟府,然后被押在一间屋子内。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道敲门声响起,尉迟璟推门而入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身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锦服,薄唇少了一丝血色清高傲岸,头发微湿应该是沐浴完没多久。 这样仿若谪仙一般的人,实则诡计多端,阴险狡诈!想到自己居然被网兜抓住了,柳喻夏心里恨恨地哼了一声。 “瑞祥楼的水晶肘皮,酱卤板鸭,外加一份清碟甜瓜,来京安城必要品尝的三道菜肴。”尉迟璟边说边将菜摆放在桌子上。 柳喻夏的鼻尖满是菜香,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忍住想立刻大快朵颐的欲/望,艰难的把眼神从饭菜上移开,道:“大公子,你是什么意思?” 要杀要刮,给个痛快话。 “先吃饭。”尉迟璟摆着碗筷,神情淡淡。 尉迟璟身后站着一名身着暗红花纹黑色行装男子,腰间挂着佩剑,手指节上有很厚的老茧,估摸着是常年练剑留下的,通过缓慢匀称的呼吸来看,此人是个武功不低的练家子。 门口把守着的两个人也不是普通的家丁,这种情况下她不会傻到再去挟持尉迟璟。柳喻夏不再多说什么,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来。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极了,柳喻夏吃了个八分饱,放下手中的筷子,同时对面的人也放下了筷子。 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然后说道:“惊鸿仙子,久仰大名。” 柳喻夏:!!!! 她没想到尉迟璟居然能够调查到自己这一层身份。 柳喻夏生活在古代,实际上她拥有个现代灵魂,大学毕业那年因车祸去世,一睁开眼睛便在这五岁小姑娘身上。原身自出生便是个痴儿,不知疼痛不会苦笑宛若布偶,当年如化大师批言,原主出生后丢了一魂一魄,待长大一些魂魄归位就好了。 分卷阅读6 柳家父母一等便是五年,原主过了五岁生辰后,她这个魂魄便来了。所以她算是个拥有现代灵魂的古代人。 既来之则安之,孤儿院长大的柳喻夏前世没有那么多牵挂,作为现代人的她,对古代快意恩仇的江湖武侠心之向往。 十六岁那年,四处游玩,仗着自己会些功夫,顺手做了不少好事,最后竟得了个惊鸿仙子的称号。柳喻夏十分意外尉迟璟居然调查到了自己惊鸿仙子的身份。同时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只查到了这个。 武侠小说里写着的惊鸿仙子,海棠仙子之流读着还好,但现实中安到自己身上,满满的中二气息,特别是听尉迟璟口中说来,莫名的羞耻度爆表。 “你怎么查到的。”她身上没有一丝和江湖上惊鸿仙子,有联系相关的地方。 “夏姑娘可能忘了,当年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击退杀人越货的土匪,我就是被帮助的那些人其中之一,铭感五内,牢记于怀。”尉迟璟面含激动,满是见到恩人的感性。 那些年路见不平的事儿她干过不少,但绝对没有拔刀相助击退土匪,救一群人的事情,她对自己的记忆很有信心。特别是尉迟璟这种在人群中,一打眼就能看到无法忽视的人物,她不可能没有印象,所以这位绝对在诓她。 一般人听了这话,估计真会把对方当作自己救助过的人之一,心里有些飘飘然,防备心自然就下来了。 不得不说,尉迟公子说话把握人心理,很有一套。若不是她从小记忆力极佳,见对方那诚恳的样子,她都要信了。柳喻夏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转而开口说起银袋的事情。 “来京安的路上,我坐的船舱壁破裂沉没了,到京安身无分文,恰巧当日在市集上碰到大公子从塞外归来,看到腰间鼓鼓的钱袋,便打了主意,想着回到家乡在拿钱还回来,没想到那个钱袋如此重要……”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个清楚,她是希望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之前自己将尉迟璟挟持后的一些列行为,的确是把人折腾狠得罪到了。 “看来都是误会,昨夜我也没有恶意,只是想着和夏姑娘坐下来,有一事相谈。” 柳喻夏在外面游玩时用的都是假名字,叫夏俞,众人皆知惊鸿仙子原名夏俞,不知她的真名。 没有恶意?柳喻夏嘴角抽了抽,那院墙上弓箭手的箭头锋利到反光!明摆着鸿门宴,不听话就成筛子的架势。 “尉迟公子,有事直说便可。” “白驼山顶有朵雪莲,但因地势险峻,山崖陡峭,常人攀爬不得,须于轻功极佳的武者取之,不知惊鸿仙子可否帮忙” 柳喻夏一听心里第一反应是拒绝,第一点她畏寒,冬天恨不得不出屋,冬眠到来年春天那种。第二则是白驼山山顶常年积雪,悬崖峭壁山路崎岖,即便轻功在身,若是脚滑坠入深渊,也难以活命。 “这……大公子,我恐怕难以胜任。”柳喻夏说了个话头,试探着尉迟璟的态度。 “这事不急,还有一月有余莲花才会败落,夏姑娘可以好好考虑,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尉迟璟没有因为柳喻夏的拒绝心生恼火,依旧表现得彬彬有礼。 这让柳喻夏更加头大,喜形不露于色的人最难对付! 尉迟璟看似温文尔雅,其实内里很霸道,那番话隐含的威胁她听的清楚,大有她不答应,那就在屋子里长待的意思。 “啊,对了。”走到门口的尉迟璟停下脚步,拐了回来,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道:“这是尉迟钱庄的信物,携此玉佩,可到各地尉迟家的钱庄提取银钱应急,感谢夏姑娘赠与在下的养生丸,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这可是大手笔,也只有尉迟家族掌权人能够拿得出如此谢礼。给尉迟璟用养生丸,是自己将人横在马背上折腾在先,因果关系俩人心知肚明,尉迟璟如此说辞让她收下玉佩,准没好事。 “大公子,这太过贵重,我不能收。”柳喻夏拒绝。 “要送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我先告辞了,这玉佩随夏姑娘处置。”说罢,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房间。 “夏姑娘,这玉佩是尉迟家族家主信物之一,公子真心感谢您,望您妥善保管好。” 站在尉迟璟身后的归刀,生怕柳喻夏浪费了大公子的心意,帮衬地说了几句,然后抬腿离开了。 柳喻夏:………… 真当她看不出来这主仆俩在一唱一和? *** 几日过去了,期间尉迟璟一直没有过来找她,柳喻夏走在凉亭中百无聊赖的看着池塘荷花的景色。 她的活动范围仅限尉迟府内,只要出去走到大门口便会被拦住,说需要请示大公子,等她去找尉迟璟,又发现对方在和她谈话完的第二天,便有事出门,十天后才能回来。 所以,她这十天出不了门了。 柳喻夏不止一次起过偷偷溜走的心思,这对她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但不出一会儿又自己打消了念头,偷溜的后果可能会引出更多的麻烦 分卷阅读7 。 尉迟家产业遍布全大庆朝,她溜走真把人惹怒了,最后不方便的是自己。索性等尉迟璟回来再说,想明白了后,柳喻夏便开始安心住下了。 “我告诉你们,我是大公子的正经亲戚!只不过是这些年联系的少些,你们要是敢怠慢我,等到大公子回来,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躺在凉亭闲适地吹着风,假寐中的柳喻夏,被一女子的大嗓门吵醒。坐起身便看到不远处回廊,走过来一行人,为首领路的两个丫头脸色满是委屈,眼眶有些泛红。 她们身后跟着一位妇人,穿着打扮金光闪闪,头上满是金钗富贵极了,妇人身旁跟着一名年轻女子,看起来年岁不大,十六七的样子。相较于妇人,年轻女子穿着素雅一些,皮肤白皙长相精致,眉宇间满是愁容,弱柳扶风,有些憔悴。 管家一脸严肃的跟在最后,对于妇人的话仿若没有听见一般。 “我家蔓儿从小身子骨娇弱,看门的家丁太可恶,说话那么大声都吓到蔓儿了,等大公子回来我一定好好说道说道……” 妇人喋喋不休的说着。 柳喻夏挠了挠因秀发拂过有些痒脸颊,心中想到:蔓儿,这个名字听着怎么有点熟悉? ☆、第四章 柳喻夏所在的凉亭,是那一行人过来的必经路,丫鬟们走过来欠了欠身子,对柳喻夏行礼,惹得那妇人多看了柳喻夏好几眼,目光上下打量着,满是尖酸刻薄的劲儿。 妇人行为有些失礼,但柳喻夏未放在心上,尉迟府的客亲,和她没什么关系。 偶然谈话间,柳喻夏从丫鬟口中得知了那两人的身份,中年妇人是尉迟璟舅舅的妻子于氏,身边的年轻女子则是她的女儿于蔓儿。 论起来和尉迟璟算是比较近的亲戚关系,也难怪那妇人态度如此嚣张,住进来第二天便说相中了柳喻夏住着的院子,闹着要住过来。 尉迟府院落很大,除去后院大大的观赏园子,前院共分为四座院落,主院落是尉迟璟居住,柳喻夏作为客人住在偏院,无论是采光,抑或是院内景致都与主院不差一二,其余两个院子环境格局都略逊些。 于氏不是个没脑子的人,来到尉迟府如此行为,她当然知道不好,这一切都是为了试探,她从家丁口中打听到柳喻夏是被‘扣押’在尉迟府。她认为柳喻夏是个攀附权贵的女子,所谓的得罪大公子不过是耍的女子手段。 出身不会高到哪里去,将来进了尉迟府只会是个妾,妾就是个玩物,连她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如的东西,心里这般想着,外加上一些私心,对柳喻夏的态度更随意了起来。院子不是非住不可,她就是要教训一下人,认清自己的身份。 结果提起要换院子的事情,几次都被管家搪塞婉拒了,于氏心中不痛快,一直想找柳喻夏的茬。这两天都没遇上,直到今日又在荷花池塘边相遇了。 “你是夏俞?”于氏眼中满是轻蔑。对方高高在上的语气让柳喻夏皱起了眉头。 “我是大公子的舅母,你那个院子我相中了,你收拾收拾咱们换一换。”于氏颐指气使的说着。 “这事你跟管家说去。”柳喻夏斜睨了一眼于氏,态度冷冰冰回到。 “你……!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于氏气了个倒仰,这卑贱女子居然敢顶撞自己! “为什么不敢?”柳喻夏脑中灵光闪过,她突然想到该怎么解决心的烦忧了。 柳喻夏嘴角上扬,背着手踱步到于氏身边,微微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道:“听说你是来尉迟府打秋风的破落户?你头上的金簪莫不是金箔纸糊得?” 丫鬟守在凉亭几步远的位置,这话只有于氏和她身边的于蔓儿听到了,于蔓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愤怒的看着柳喻夏。 听到这话,于氏首先是呆愣,反应过来后,准备抠烂对方嘴巴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柳喻夏当然不会和对方纠缠,使着轻功从于氏头顶飞过,衣兜里原本装的瓜子因为身体的翻转,掉了下来落得于氏满头。 那于氏满头面金光闪闪的发饰上,托着好几粒瓜子皮,看起来好不狼狈。 “啊!!小贱蹄子我要杀了你!”于氏抓狂了,回屋整理好了妆容,气势汹汹地打算来柳喻夏院子算账,刚走出门便被闻讯赶来的管家拦住了,用大公子的名头,将盛怒的于氏劝了回去。 “将夏姑娘安置在闻至院,说明大公子是将对方当作客人看待的。” 管家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于氏便熄火了,她敢在下人面前表现得强势,却不敢真的得罪尉迟璟。不能明面上动手,于氏心里憋着气。 接下来得日子,于氏只要碰到柳喻夏脸色立马拉了下来,阴阳怪气好顿嘲讽,柳喻夏自然不惯着,每每到最后都将于氏气的脸色铁青。 在下人的视角里,都是于氏总是去欺负夏姑娘,然后次次都发好大的脾气,人在愤怒的时候,表情大多狰狞难看。于氏刻薄的脸和柳喻夏淡然的面孔,形成鲜明的 分卷阅读8 对比,下人们自然偏向了柳喻夏。 爱讲究排场的于氏,出门都让下人离她远点候着,因着柳喻夏每次都是故意压低声音,说出的话只有俩人能听到,下人们便只看到于氏的愤怒和柳喻夏的无辜。 于氏不在乎下人们的看法,她只等着尉迟璟回来好好说道说道,在她心里,自己算是尉迟璟的正经长辈,训斥一个小妾,不会不给她面子。 *** 房间内 柳喻夏掰着手指数日子,还有一天,尉迟璟就该回来了,自己这些天做的铺垫也可以收网了,她故意和于氏发生摩擦是有目的,如今完成的非常成功。 不得不说,于氏给她这几日枯燥的生活添了许多乐趣。想起对方气到‘五彩斑斓’的脸色,要走真有点舍不得,柳喻夏颇为恶趣味的想着。 她的计划很简单,尉迟璟虽然有事离开了,府内肯定会留人看顾,例如那个四大侍从之一的归刀,她就在府内看到过好几次。 尉迟府内的所有事情,尉迟璟定然了如指掌,包括这几日她从于氏那里受到的‘磋磨’,这点是她从尉迟府溜走的最大的依仗,受了委屈的人选择离开这不是应该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柳喻夏打了个呵欠,她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要当‘戏精’了。 *** 翌日清晨,柳喻夏穿着一身月白蝶纹间色裙,显得腰身更加盈盈一握,鬓发斜插着一个翠玉簪子,素雅清新。 她特意化了寡淡的妆容,看起来楚楚可怜。食指轻点桌上缸内清水,贴在眼角来回揉了揉,用力闭几次眼睛,再睁开看镜中的自己,眼帘向下泛着红血丝,嘴唇微微发白。 看起来就是个被欺负了的受气包,这样很好,行走江湖,没点演技怎么混得下去。 *** “快快快!蔓儿,大公子回来了,马上要到门口了,赶紧打扮打扮咱们去见见你表哥!”于氏急急忙忙走了过来,拉着在窗边多愁善感的女儿坐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拿出石榴红步摇。 “来,娘给带上,蔓儿在表哥面前要好好表现,等你嫁进了尉迟家……” “娘!”于蔓儿打断于氏的话,一脸无奈道:“你再多说一会儿,大表哥已经回屋了。”于蔓儿对即将见到的表哥有一丝小小的期待。 “好好好,娘不说了,咱们快走,快走。”于氏拉着女儿的手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母女俩看到了早在那里站着的柳喻夏,狐狸精!于氏心里啐了一句,却是难得没有开口说些难听话。今日大公子回来,不能闹起来。 于氏想要消停,柳喻夏却不同意了,手腕翻转,一颗杨树籽落在掌心,对准于氏的脚踝弹去。 就听于氏哎呦一声,摔倒在地,然后回过头怒瞪着柳喻夏,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脚瞬间有些疼痛,身后站着的只有那个小贱人! “你敢阴我。”于氏怒火攻心站起身扬手要给柳喻夏一巴掌。 轻功极佳的柳喻夏后退一步轻松躲开巴掌,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一声呵斥:“住手!”柳喻夏心里比了个耶,时间卡得刚刚好!尉迟府的主人回来了。 “大公子,不是,你听我说……”于氏有些慌张,张嘴语无伦次的要解释着。 另一边,柳喻夏已经脸上已经梨花带雨了,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道:“大公子,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忍,不想失了礼仪,做出不告而别的事情,今日你回来了正好,感谢多日盛情款待,我告辞了。” 话落,柳喻夏准备用轻功离开,她敢保证府内没人能够追得上自己!怀中有从于氏那里顺来的通行令,出了城门之后便天高任鸟飞了! 事后,尉迟璟再听归刀讲述原委,说她这些日子所受经历的情况,受到的委屈,尉迟璟也怪不到她,谁不是个宝儿了?她何曾受过这气! 届时尉迟璟这边理亏,哪里会追究她,然后她再写封信给尉迟璟,推荐一些轻功好的武林侠士。给足了银钱,自然有人卖命,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虽然轻功不如她,但银钱利益使然,总会想出办法摘得雪莲。如此下来,自己也算给尉迟璟个交代,算是给之前行为做的赔罪。两相一抵,她就可以继续轻松过自己的日子了。 这也是柳喻夏一直和于氏过不去的原因,那日脑子闪过的想法便付出行动了,和于氏纠缠一切都是为了离开做的铺垫。所有可能都想到了,柳喻夏唯独漏一件事儿,她飞!不!起!来! 周密的计划被扼杀在了摇篮里,柳喻夏低头看着自己手腕被尉迟璟死死的抓住,对方的另一只手牵着马匹,难怪她跃不起身。 “大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松开我。” 尉迟璟微微一笑道:“我怕夏姑娘躲起来伤心,找不到回来的路,那日在密林……” 尉迟璟话未说尽,柳喻夏已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就是说官道在密林右边,她愣是在左边转悠了十来圈,她是个路痴的事! “咱们进屋去说可好?”尉迟璟柔声询 分卷阅读9 问。 一旁于蔓儿看的脸红,表哥长得真的好俊,说话声音也好温柔。 温柔个屁! 从于蔓儿的表情柳喻夏就猜出对方在想什么了,尉迟璟看似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实则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归刀站到了她的身后,尉迟璟在左,他另外两名侍从各站两边,呈包围状把她困住了!错过了刚才的好时机,现在自己上一秒跃起,下一秒就能被侍从腰间的剑哨给打下来! “好,进去说。”柳喻夏磨了磨牙,这个大公子真是表面上谦谦公子,实际上心眼多着呢! *** 屋内,于氏神色揣揣的眼神偷瞄着尉迟璟,心里打鼓,看大公子对待那贱人的态度,很是重视,自己这几日走错了棋,早知如此就该讨好了夏俞,把对方捧杀了。 “大公子,这是我的女儿蔓儿,蔓儿快叫表哥!” 于蔓儿走向前行了个礼,柔声道:“见过表哥。”于蔓儿低垂着头睫毛轻颤,耳根害羞得粉红,犹如一颗甜美可口的桃子。 柳喻夏内心砸砸两声,于蔓儿在自己面前表现得一直清高孤傲的很,见了尉迟璟后真是判若两人。 “夏姑娘,实在抱歉,是我误会了,以为你推了我,才对你发脾气,岁数大了脑子就不好使,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于氏果真能屈能伸,将姿态放得很低。 柳喻夏当时在门口走了还好,如今被留下来,她再用于氏当借口也走不了。 正欲开口说话,堂外管家跑了过来,道:“禀告公子,门外有一男子叫嚷,说要找自己的未婚妻,是、” 管家迟疑的看了眼于蔓儿,接着道:“说他的未婚妻是于小姐,此人自称是湘凌傅家七郎,傅磐庆。” 傅磐庆?!柳喻夏听到名字的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于蔓儿这个名字熟悉了。 ☆、第五章 “湘凌傅家?”尉迟璟视线转向一旁,于氏神情闪烁有些躲避。 “大公子,那我先回房了。”她要回去整理下思绪,自己好像发现一件不得了的情况。不待尉迟璟回答,柳喻夏便匆匆离开,尉迟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 回屋后,柳喻夏来回踱步,表情一会皱紧眉头,一会儿恍然大悟的样子,最后坐下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就是这样没错了!她穿书了! 人的记忆很神奇,有时候有些人或事明着摆在你面前,都想不起来,但一旦触及了某个点,会恍然记起许多回忆。 例如一个人名——傅磐庆。 柳喻夏大学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本小说,其中男主的名字便叫傅磐庆,和她大学某个男同学名字相同。 每次小说里写到男主如何风神俊朗英姿飒爽,她都无法共情想象,回回读到这个名字,她自觉就会带入那位同学的胖乎乎的脸庞。然后瞬间就出戏了,因此只是大略的翻看过去,没有细看,甚至许多地方都是跳看得,距离自己穿越过来十多年过去了。 她还能记住个大概的剧情,也是亏得记忆好。细节记不清,只记得剧情轮廓,女主于蔓儿,男主傅磐庆,俩人从互相鄙夷到最后相爱的故事。当时她小说内容看得没什么滋味,底下评论倒是瞧得很来劲。 女主心中有个白月光所爱,便是最初‘收留’她们母子的表哥,前期乃至到后期都是男主吃醋的主要对象。 文中描述的表哥是位温柔的人儿,迷得女主七荤八素,所描写出来的这位表哥,是一个爱护表妹的好哥哥,性格到长相近乎完美的标配‘男二’。底下读者们评论清一水的都是想要这样一个哥哥。 然后到了文章后期,作者伏笔揭晓,所有人都摇着头摆手留评内容一个意思:表哥不要了不要了要不起 因为最后文章有个反转,一直以来女主对抗的反派一号,压根不是最后的主使,他也是听命行事,真正的主谋正是那个表哥。 在柳喻夏脑子里,大反派一直用表哥这个称呼,所以遇到尉迟璟她一点没有反应,于蔓儿的名字听起来稍微有些熟悉感,直到傅磐庆三个字出现,瞬间点燃了所有的记忆。表哥是隐藏大反派,将女主男主虐的死去活来,虐身虐心。 作者没有表明最后身份的时候,所有人都想不到表哥是个坏的,谁能想到表现完美,让你觉得值得信赖亲近的人,是个背地里要弄死你的敌人,这样的表哥,真要不起! 所以现在正是剧情的最开端?母女俩为了逃婚而找表哥庇护。 尉迟璟的母族于家在湘凌是个大家族,他的舅舅是个面团子,长辈说什么便听什么,说要把女儿嫁给傅家纨绔七郎,他连拒绝的态度都不敢表现。 于氏只得这么一个女儿,然后便伤了身子不能再生,疼爱于蔓儿跟自己眼珠子似的,嫁给吃喝嫖赌样样精的傅七,那不是把女儿往死路上逼? 听了老太爷要订下这门亲事,立马带女儿回了娘家,然 分卷阅读10 后和娘家人商量一番,包袱款款的带着女儿来京安。 尉迟璟是于氏早就相中的女婿,本想着让丈夫和公公说,结果丈夫被骂了回来,并且对于氏好一通发脾气。 知道这路行不通了,索性直接带女儿过来,俩人真要看对眼了,家里怎么会不同意,能和尉迟家嫡公子结亲,于老太爷做梦都能笑醒。想起丈夫回来说她是痴人说梦,她偏不信邪!蔓儿这么好,大公子会喜欢的。 柳喻夏仔细回忆着那本书的剧情,当时看得时候就没仔细,如今越用力想,反倒什么也记不起来。剧情里任凭于氏如何挣扎,最后于蔓儿仍是嫁给了傅七,俩人算是欢喜冤家,婚后打打闹闹感情反而越来越好。 然后湘凌傅家败落,傅七不再藏拙开始考功名,最后被外派到边境做官,于蔓儿一同随行,边境城内住着定北王,公事私事上没少磋磨傅七。 男主后来在在公事上有所作为,偶然得了定北王赏识,官位步步上升,升官回皇城后,便是各种虐的剧情。尉迟璟是为了什么要对付男主女主? 到了中后期,柳喻夏看不进去了,开始跳着得,只知道这个反派表哥朝堂上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随便派个事,便能跳出个官来为难男主。 想起传言说的那段,尉迟大公子活不过三十岁,可不止呢!柳喻夏想想书中的时间线,这位大公子活得比谁都长。 小说都有男主女主不败定律,最后反派被打倒,那个表哥是什么结局?好像也没怎么样,她只记得底下有个留言说:表哥虽然坏,但我却很喜欢,这个结局挺好不惨。 底下一片附议。 ——唉 柳喻夏叹了口气,如果知道自己会到这本书中,怎么都要好好看一看!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不过男主女主的爱恨纠葛离她很远,她又不围着这三个人转悠。 她作为一个不具名路人甲,缠绕在剧情人物周围,总归没什么好事,柳喻夏更加铁了心要快些走!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此刻另一边于蔓儿拿着手绢默默擦着眼泪。 于氏同样哭哭啼啼的诉说着不痛快:“……大公子,傅七那是什么人呦,湘凌没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蔓儿如果,如果……那是往火坑里跳,逼她去死……” “舅母慎言,外祖父不会坑害自己孙女。”尉迟璟淡淡说了句。 于氏哭声一顿,浸出一身冷汗,是她大意了,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她的确是有些暗怪老太爷。若是外人听了,她敢这般编排长辈,将她休了,娘家都不能说出二话来,于氏停了嘴,不敢再哭诉。 尉迟璟扬声叫来管家,让他将傅七带到内堂来。 *** “大公子见外了,贸然上门多有打扰,长辈催的急不便多待,改日再来正式拜访!”门外,傅磐庆拱了拱手,一派谦逊。 见到傅磐庆后,对方拿出于家老太爷写给尉迟璟的书信,内容表明了于家傅家结亲了,让那母女俩跟着傅七郎回去,外加一些寒暄话。 “傅七郎客气。”尉迟璟回礼,挥挥手身后两名家丁抬了一个小箱子过来。 “舅母表妹,既然是七郎秉外祖父的意思来接你们,我也不便多留,此番心意不成敬意,算是为表妹添妆。” 丫鬟打开箱子,日光下光芒闪闪,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满满一箱上好的珠宝,于氏脸色稍霁,尉迟家果然富有,心知婚事无法改变,想着得些银财也是好的。 表哥为自己添妆,定然知道父亲母亲手中没有多少银钱,于蔓儿满目感动。 “谢谢表哥”福了下身子,于蔓儿心中有些苦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想到自己来到京安的路上,祖父已经把彩礼过完了。 于家还有许多女儿未嫁,无论如何都无法悔婚了,她注定和表哥无缘。送走了三人,尉迟璟回身走了两步,抬眼看到了拐角处站着的柳喻夏。 柳喻夏在门口看到三人寒暄了,心中感慨,怪不得是隐藏到最后的终极反派,看人家多会做人,没有因为傅七郎名声不好而轻视他,见傅七郎行的礼就知道,他对尉迟璟感官很好。 送上礼物,又让于氏心中满意,于蔓儿更是动容的红了眼眶,啧,这样的人翻脸才可怕哩。 心里腹诽着,前面的人回过身俩人视线对上了,对方眉眼挂着笑,但她没有错看到他那平淡无波中,掺杂着一丝冷意的目光,柳喻夏打了个寒颤,她!得!走! 心中余下万分懊悔,当初从谁那‘借’点银子不好,怎么惹到这位身上了! “夏姑娘?” 柳喻夏回神,笑道:“大公子,我来找你有事。” *** 书房 “夏姑娘愿意帮忙?”尉迟璟手指轻点了下桌面问道。 柳喻夏点头,她之前钻牛角尖了!自从知道自己是穿越到了一本小说中,她就知道不能再磨了,必须速战速决远离剧情中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只要和小说中的人物没什么牵扯,是否 分卷阅读11 穿书也就不重要了。 “之前担忧自己辜负大公子期望,摘不到雪莲,后来转念想,不试试怎知道不成,所以我打算明天就出发。” 柳喻夏心想,今晚就让她最后再品尝一次大厨的厨艺,毕竟以后吃不到了。 “多谢夏姑娘相助,我这就吩咐下人准备好马车行李。”尉迟璟站起身,对柳喻夏拱手行了个礼。 “大公子客气了。”柳喻夏行礼回之。 对望的俩人心思各异。 *** 如果说昨天对于能够离开尉迟府,这件事柳喻夏的心情是高兴,今天她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大门外,柳喻夏正要说出告辞的话,眼见着尉迟璟抬脚上了马车。 柳喻夏:!!! “大公子,你这是……”柳喻夏站在马车前,身子微僵,心里默默否定,不是她想的那样,一定不是,或许对方是打算送她到城门口。 “哎呀!”尉迟璟猛然一拍手,有些歉意道:“夏姑娘,真得很抱歉,我忘记和你说咱们要同行这件事情了,夏姑娘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耽误行程的。” 刚才做好的心理建设,被现实迅速冲垮。她就说为什么马车前后跟着这么多家丁,以为是送她至城门表示重视,让她好好给摘雪莲。马车后面拉得满满当当,想着是尉迟大公子出手阔绰,给自己准备的东西多。 她答应去白驼山雪莲就是为了远离尉迟璟,摘得雪莲后,让人送过来就可以了,结果尉迟璟居然要一起去?! 在这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日子里,柳喻夏顿时觉得天都暗了下来。 ☆、第六章 白驼山位于京安城南侧,坐马车赶路大约需要四五日,骑马更快些要两三日。此次出行,尉迟璟带了十余名家丁,都会些拳脚功夫。 贴身侍从带了两名,本来打算给柳喻夏带两名丫鬟,被她拒绝了,心里想着又不是郊游来了!赶紧摘完雪莲然后各回各家。 自从得知尉迟璟要和她同行,柳喻夏便一直肝火旺盛,心烦气躁。总有种事情越来越往她掌控不了得方向发展。每当看到对方气定神闲的那副样子,她都想给他一掌。 马车在路上缓缓行驶着,柳喻夏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眼,出了京安城小半天了,路并未行驶多远。回头看向靠在一旁看书的尉迟璟,安心不爽快得半眯眼睛,这位真是不急,按照这般行驶速度,路程又要拉长两三天了。 ——哒哒哒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来人是尉迟府下人,手里拿着书信,满头的薄汗。 “公子,湘陵来的加急书信。” 尉迟璟打开信件,神情慢慢凝重下来,思索片刻开口道:“夏姑娘,咱们去白驼山之前,得先顺路去一趟湘陵,老太爷身体怕是不行了。” 书中剧情写到傅家没落那段,最初是于家老太爷去世,然后傅七郎祖父三日后也去世了,傅家三房明争暗夺,皇城当官的大房老爷犯事入狱,傅家接着被傅大爷的政敌打击报复,随之四散不复辉煌。 女主回门当天晚上于老太爷去世的,男主和女主之间的感情也从这里开始互相改变看法,感情渐渐升温,男主和女主马上要成亲了,于老太爷大概也就是这个时间段健康出现了问题。 柳喻夏先是安慰了几句,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去湘陵,我去白驼山,咱们兵分两路,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摘回来雪莲给你。” “不行的。”尉迟璟摇了摇头,满目伤感的从车窗远眺,说道:“夏姑娘,想必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传言。” “实不相瞒,雪莲是我治病用的一味药,需要采摘下来后,一天之内制成药丸服下,所以咱们需要同行。” 看来兵分两路的计划行不通了,外界传闻他身体不好,实际上来看尉迟璟皮肤有一丝病态的白,体态有些微瘦,其余真不像重病在身的模样。 但和她说完这番话的尉迟璟,为何瞬间看起来好像虚弱了好几个度?还是之前自己没有注意到? 柳喻夏移开视线,搞不懂。 *** 听了尉迟璟承认自己身体不好,需要雪莲做药引后,柳喻夏的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其实她没必要如此烦躁,因为知道穿书,知道有主角定律,所以自己有些身为路人炮灰的焦虑感。 实际上那只是一本小说而已,在那本小说里男主女主是主要的,作者没描写到的人,同样有自己的人生故事。或许对方有主角运气,但她和那些人没有交集,以后男主女主和反派的‘交战’,时间在几年后。 现在的她就和尉迟璟把雪莲采来,她把之前那些人情还掉,不去得罪这个反派大魔王,然后各自安好就成了,柳喻夏自我宽慰着。 眼下是男主女主和反派表哥交好的平和阶段,不存在太多问题,她可以放下心来。 *** 湘陵是个好地方,山水养人,大庆朝有句老话: 分卷阅读12 大庆美食出湘陵。 柳喻夏本来打算去完京安然后再去湘陵玩,结果被尉迟璟绊住了脚,现在又跟随他来了湘陵,先不说过程,结果倒是一样。 尉迟璟是个很大方的人,将她留在尉迟府时,穿的衣服和饰品都是要当季最新,此次出行,更是给她行李塞了不少银两。她来白驼山是专门为了尉迟璟办事,再加上自己手头拮据,柳喻夏没有推辞。 进了湘陵城后,柳喻夏表示去找客栈住,等到他那边看望完于老太爷,他们在一同出发去白驼山。 即便尉迟璟再三邀请说可去于家落脚休息,柳喻夏依旧没应下,一是住在于家出行不太方便,二是人多事杂,少掺和少些麻烦。 见柳喻夏态度坚决,尉迟璟便让四侍从之一乌海,带着柳喻夏去城中尉迟家旗下的客栈,乌海和归刀性子完全不同,是个跳脱话多的人。 “夏姑娘安心住下,在下就先告辞,若有什么事情和掌柜说,也可以去于家找公子,公子交代好了,到于家报上名讳便可直接进去。” “好,多谢。”柳喻夏将人送到门口。 走了两步的乌海,又退了回去,讨好笑着抬手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在似得问道:“夏姑娘,我听说主子把腾云彩翼玉佩送给您了?” 柳喻夏点头,那个玉佩尉迟璟不收回,她便放起来了,打算回到洛阳就和她那些宝贝都埋在一起,现下暂时找了根绳子挂在胸前。 “那个玉佩不仅可以在钱庄提钱,只要拿着它就可以在所有尉迟家族产业下花费,湘陵城内尉迟家很多产业,夏姑娘可以去逛呦。” 乌海笑得贱兮兮,说完就跑了。 柳喻夏从衣服里掏出玉佩,来回摸了摸,尉迟璟出手的‘礼’真是够重量,顿时觉得自己不把雪莲摘下来,都对不起这玉佩了。她不缺钱,玉佩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雪莲,她会尽最大努力给尉迟璟取下来。 还人情也罢,弥补之前伤了人的愧疚也可,她不喜欢欠人情。 *** 湘陵城近来热闹,大家都在讨论于傅两家的亲事,最近于老爷子身体愈发不好,据说也有用这门亲事来冲喜之意。 三日后便是成婚的日子,百姓们都很期待湘陵两大家族结合,会是多么盛大的婚礼场面。 柳喻夏在路上逛着,总能听到关于于傅两家结亲的话,其中不少百姓吐槽傅家七郎不像样子,亲事将近,居然还流连花楼,被傅家老爷带家丁拿着绳子给捆回家里去了。一条街上,柳喻夏听八卦乐得欢。 三鲜小馄饨,桥头阳春面,花儿馅饼………… 每一份美食都那么好吃,柳喻夏甚至因为这个有了定居在湘陵的念头,最让她感动的一点是,每一家店家都有尝鲜量。 尝鲜量是正常食物分量的三分之一,主要就是照顾胃口不大,又想多尝几种美食的人,据说这种方式是尉迟家先实行,然后湘陵城其余商家争相效仿。难怪尉迟家产业做得如此大,果然有头脑,柳喻夏心中感慨。 后日便是女主成亲的日子,柳喻夏以为尉迟璟会在湘陵城多逗留几日,顺便参加婚礼,这对于蔓儿乃至于家都是件脸上有光的事情。 结果尉迟璟只呆了一天,柳喻夏都想好接下来要去吃美食的路线,乌海却来告诉她说下午就出发。柳喻夏随口说了句大公子不在外祖家多留几日?便看到乌海表情有一丝愤怒。 八卦的心上来,柳喻夏赶紧追问,如果是归刀绝对什么都问不出来,但乌海性子单纯,平时嘴很严,加上对方不是别人,便给说了。得知自家主子送了玉佩出去,乌海心里也把柳喻夏当成自己人。 “那于家三夫人好生不要脸面,居然,居然故意将女儿送进公子房内,若不是公子机智,就,就……哼!” 柳喻夏立马明白了,这是于家三夫人看中了尉迟璟做女婿,要把女儿嫁过去!她没住在于家是正确的,到时候没准身上沾上什么破事儿。 于家三夫人也是没脑子,如今都在传老太爷身子骨不好,需要到了冲喜的地步,此时再传出来尉迟璟和于家小姐发生了男女之事。 那不是让外人戳尉迟璟脊梁骨?多不知轻重的人才会在家里长辈病重之际,搞那些男女之事,当真一步臭招。不过换位想想,难怪于家三夫人如此心急,估计想得是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机会难得,所以赌了一把。 尉迟大公子在各大世家的眼里,当真是乘龙快婿了! 大庆朝是个相对开明的皇朝,没有士农工商的阶级层,特别是尉迟这样的大家族,手里头有产业,家族中人也有当官的,人脉甚广。是世族官僚都想要拉拢的对象,用个比喻说是唐僧肉也不为过了。 “所以,大公子恼羞成怒要离开?” “唔,本来主子也打算要走了,主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夏姑娘大可放心,我家公子向来坐怀不乱,不好女色!” 乌海说的时候拍了拍胸脯,相当骄傲。柳喻夏干笑两声,她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路上自己完全没有担心尉迟璟会对她不 分卷阅读13 轨好么! 到了下午出发之时,尉迟璟先来客栈接柳喻夏,然后一行人再出城,从见面后,尉迟璟脸色便不太好,估计心情更加糟糕,柳喻夏保持沉默,不去触霉头。 马车行驶到城门口,在官兵检查路引,快要出城时,于家来人了。说于老太爷去了。 柳喻夏心中一惊,仔细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小说剧情,确定她没有记错,明明是男主女主成婚后,于老爷子才去世,接着傅老爷子去世,傅家大房官位被撸,开始没落。 现在男主女主还未成亲,于家老太爷去世,意味着女主需要守孝三年,婚结不成了更没有理由以家眷的身份随男主去边境。 和定北王斗智斗勇其中不乏有女主的献策,如果男主得不到定北王的赏识,又会如何?于老爷子的去世就像是蝴蝶效应,接下来一切都乱了。 柳喻夏甚至有些自我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她看过的小说中的世界,亦或是因为自己这只小蝴蝶,改变了剧情?即便她什么也没有做,但她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时她不能躲回客栈了,柳喻夏决定跟随尉迟璟去于家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七章 柳喻夏进到于家内院,里面传来阵阵哭声。一大家子人站在院子里,于家女眷们互相搀扶,拿手绢抹着眼泪,于家几位老爷面色凝重的站在门前,焦急地来回踱步。 “大公子来了!”管家通报了一声,于家大房老爷连忙迎了过来说了情况。 中午的时候老爷子就不行了,出气多进气少,百草堂的大夫们无计可施,后来傅七郎带着名医过来,说看望老太爷病情,那大夫进去后,便一直没出来。 于大老爷刚把话说完,吱嘎一声,屋子里的门开了,一家人急哄哄的围上去。 老大夫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暂时救过来了,不过于老太爷身体已然是强弩之弓,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五日。” 所有人紧忙进到屋子里看望于老太爷,生怕慢了一步显不到自己的孝顺之心。 结果这些人刚进去没一会儿,又都出来了,最后出来的于家老大脸色有些不太好,随他一同出来的管家走到尉迟璟跟前道:“大公子,老太爷要见您。” “你带夏姑娘找个房间休息。”尉迟璟闻言交代管家一番,转身对柳喻夏接着道:“你先去房间休息,等会儿我来找你。” 柳喻夏应是,看尉迟璟的态度,心想他应该是和外祖父关系不太好,不然不会这样不紧不慢。 *** 房间内,于老太爷脸色灰败,眼皮无力的耷拉下来,见尉迟璟进来后,颤巍巍的抬起手,尉迟璟站在原地没有动。 “璟儿,我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我已时日不多了,会亲自到地下找你父母谢罪,你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送蔓儿出嫁。” 于老太爷一辈子没有说过软乎话,这是第一次用恳求的态度,他知道自己这一去,于家就散了。如今只能指望于家和傅家联姻,俩家相互庇护,这其中如果尉迟璟亲自送亲,会为于家挡了许多的压力。 “你有什么资格提出请求。”尉迟璟冷冷得道,然后转身离去。 独留于老太爷在房间里,目光无神的盯着床顶,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一趟清泪。 *** “我第一次见到大公子,原来于家是尉迟大公子的外祖家,我来于府五年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听说过呢。” “哎,不能乱问,这是于府禁忌,我只知道尉迟大公子只是逢年过节送礼,其余都没有来过。” ………… 守在院落的两个婆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在房间里耳朵特别尖的柳喻夏听得清清楚楚。 和她想得一样,于府的下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看来关系是真的不和睦,所以大反派表哥对付起女主来丝毫不手软?柳喻夏还想接着往下听,发现两个婆子的安静下来了,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尉迟璟过来了,柳喻夏打开门有些惊讶,这么快就谈完了? “夏姑娘,抱歉,恐怕行程还得耽搁两日。” 两日后是于蔓儿的婚礼。 “没关系。”柳喻夏也想多待两天,湘陵的美食自己还没吃够。 “多谢,夏姑娘当真是善解人意。”尉迟璟拱手行了个礼,语气里夸赞的相当真诚。 柳喻夏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多礼,结果随手挥舞的动作有些大了,放在袖兜里的糕点掉了出来,这是她在临秀街买的,糕点小巧可爱,外面一层包着油纸,干净卫生。 柳喻夏打算带着在路上吃,好巧不巧糕点飞出去打在了尉迟璟的前襟上,油纸散落开来,糕点酥脆的表皮沾在了衣袋上。 “抱歉抱歉。”柳喻夏赶紧拿手绢来回扫了下衣带,把上面的渣子划下去。 耳边传来的呼吸声,让她猛然意识到俩人距离有些太过近了,连忙往后退,却被尉迟璟抓住 分卷阅读14 了手腕。 尉迟璟走在路上被姑娘扔过绣帕,扔过荷包,扔过头饰,这是第一次被扔了糕点,还沾了不少碎渣。 特别是看到始作俑者比他更加一脸懵住的表情,尉迟璟敛了敛神色,目光柔和一些,精是精明,也有点傻。 刚才压抑的心情,瞬间消解不少,见对方往后退一大步的动作,尉迟璟反应比思想更快的抓住了柳喻夏的手腕,然后才开口道:“——夏姑娘小心。” 柳喻夏回头看了眼,身后是一盏五角琉璃盏,自己太过大步的后退,后脑勺正好对到其中一角,伤得不会多重,但肯定会起个大包。 “禀告大公子,于三夫人……唔……抱歉打扰了,属下告退。”乌海往后大退一步,看清明白眼前的情况后,表情有些八婆,虽然很快得一闪而过,但柳喻夏发誓,她看到了,清清楚楚! 尉迟璟进到柳喻夏休息的房屋,大门自然不能紧闭,俩人在外堂说话,乌海急着禀告,一步迈了进来。敲门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视线直直得看到了向来不近女色的自己主子,抓住夏姑娘的手不放! “回来!” 尉迟璟把人叫了回来,知道属下误会了,但对乌海这个愣头青真没什么可解释的,索性直接岔开话问道:“什么事。” 乌海看了眼柳喻夏,想笑又不敢笑,抓耳挠腮的说:“三夫人在门口闹着要自杀,说把她们娘俩送去家庙不如死在门口,说求大公子放过她们,门口乱作一团,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沐浴在门口斜射进来的阳光下,乌海的耳根红得通透,柳喻夏心中感叹,他家公子抓了她手腕,这孩子不好意思个什么劲? 作为当事人的两位,脸皮厚的全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都是意外而已,难为乌海这个纯情的孩子,心里独自兴奋,觉得自己看见个了不得的画面。 论脸皮,的确是照他家主子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柳喻夏心里默默的吐槽。 “让归刀去处理,他知道该怎么说。”尉迟璟交代了一句,不打算亲自过去。 “夏姑娘,我先回房了,有事直接到旁边的院落找我就好。”尉迟璟说着,将刚刚抓着柳喻夏的手顺势背了过去,动作有些僵硬,刚才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向来不喜旁人触碰的大公子,心情带着几分怪异。 柳喻夏送走了尉迟璟,回身发现乌海还站在原地:“你怎么还在这,不去做你家公子吩咐的事情吗?” 乌海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两声说道:“夏姑娘,你不要误会我们家公子,于三夫人便是昨晚想算计我家公子的人,事情败露后,于老太爷发话让她们母女俩去家庙反省清修,不要误会啊!” 话尾末了,乌海又说了句不要误会,不待柳喻夏回应,大步跑开了。 柳喻夏:………… 她可以确定乌海是误会了什么。 这事又不能主动提起解释,说出来剪不断理还乱,反正摘得雪莲之后分道扬镳,大庆朝地大物博,这辈子能不能见到都不一定了。如此想着,柳喻夏把这段插曲抛在了脑后。 *** 于家大门口 “于三夫人,我家大公子说了,送你们母女去家庙,是老太爷的意思,老太爷原话很清楚,留下你们再度做些错事,耽搁了自己不算,毁了于家其他姑娘,让于家蒙羞就是罪过了,去家庙是你们昨晚自己应下来的,出尔反尔想闹也请随意。” 一番话说完归刀便离开了。 门口看着的百姓窃窃私语,“原来真是惹了大公子。”“肯定是做了不守妇道的事情,不然于老太爷怎么能这么说”“对呀对呀”…… 之前百姓们还讨论说,大公子为什么难为弱女子,归刀一番话,众人的谈论的内容,瞬间改了。 于三夫人脸色很难看,昨晚那情况,她要是说不,于老太爷能够当场让丈夫写下休书。 眼下趁着老太爷病了,众人不会把她闹的事情传到老太爷耳里,如果让大公子松口留下自己,日后老太爷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这个想法丈夫是同意的,当初将女儿送给大公子,丈夫是赞同的态度!闹到老爷子那里的时候,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大公子贴身侍从过来说这番话,意味着事情不能改变了,果然,过了一会,管家便匆匆过来,手里拿着行礼催促母女二人上马车。 于三夫人手绢在手中攥得死紧,她的丈夫连个人影都没有露!从成婚敬茶那日,她便知道自己嫁了个窝囊废!不该有期待! 于二夫人搂着女儿上了马车,眼角含泪。 于府门口斜对面的包子铺桌前,柳喻夏咬下包子,眼中闪烁着被美食的感动,然后看了眼驶离的马车叹了口气,她好奇尉迟璟口中的‘归刀知道怎么做’,便出来看看。 估计是应付这类的事情多了,归刀的话语平静,句句直插于三夫人的肺管子。 特别是归刀说完,眼神一晃和她对上了,对方朝她罕见的笑了笑,让柳喻夏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归刀一直以来跟个 分卷阅读15 面瘫似得。若不是知道他在和自己打招呼,陌生人看到那抹皮笑肉不笑,绝对以为是威胁来着!也不知道尉迟璟在哪里找来的贴身侍从,一个比一个怪。 “听归刀说看到你在门口。”尉迟璟从于家门口出来,走到柳喻夏面前坐下,另一只手不客气的从桌上的笼屉里拿出一只包子。 举止斯文的咬了一口包子,然后在慢悠悠道:“正巧饿了想吃包子便来了” 想吃包子不会自己买么!这么说也不对,自己现在花的好像都是尉迟璟的钱…… “夏姑娘接下来要去哪里?这些天一直没有好好逛逛湘陵,不介意一起?”尉迟璟笑眯眯的问着。 有些介意!柳喻夏心里想着嘴上却不敢说,她接下来打算去帽儿胡同里去吃张记糖葫芦来着,目光往远方一眺,表情立马变成了惊吓,一个闪身躲到了尉迟璟的身后。 尉迟璟今日穿了一身白色行衣,足以将柳喻夏遮挡的严严实实。柳喻夏突然的举动,尉迟璟先是挑了挑眉,顺势望去,西街那边傅磐庆牵着马正往于府的方向走来。 尉迟大公子低头看了看缩在自己身后成团的柳喻夏,又看了眼不远处走来神采奕奕的傅磐庆,眼眸墨色深沉,嘴唇微抿。 作者有话要说:  包子铺老板:客官,您刚才要的醋来了。 ☆、第八章 “夏姑娘,你这……”尉迟璟话说一半,便被柳喻夏凶凶的截住了。 “嘘!!”柳喻夏手指放在嘴前一脸紧张的让尉迟璟安静些,然后一点点移着脑袋往街道上看去,人并未离开在摊贩老伯那里问路,心瞬间提了起来。 自己的位置太显眼了,这时起身定然被发现,但如果对方到前面路口右拐,就不会看到,柳喻夏心中默默祈祷着:右拐,右拐,右拐…… “过两日于傅俩家便结亲了,傅家有家规妻无错不可休,男不过四十无子不可纳妾。”尉迟璟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水说道。 “哦”柳喻夏随口应了声,心思全在道路的另一边,对尉迟璟说什么压根没放在心上。见她这幅‘执迷不悔’的样子,尉迟璟把手中茶杯往桌上随着一放,发出哒的一声。 在尉迟府的时候,见柳喻夏听到傅磐庆的名字那样反应,尉迟璟便看出了不对,那是陷入回忆中的样子,俩人之间难道有什么渊源,是故人? 惊鸿仙子行走江湖碰到傅七郎不是没可能,傅七郎做事吊儿郎当,传闻名声不好,长相却是个能唬住小姑娘的,夏俞看起来精明,实际上呆呆的,很好哄骗! 思及此,尉迟璟脸色又黑了一分。 当时在尉迟府便一直避着傅七,如今只是在街上打了个照面,平常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现在竟然因为傅七躲在自己身旁。尉迟璟顿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情。 自己被傅七比下去了?虽然平时不在乎这些,但此刻心高气傲的大公子内心确实不爽的。 若是柳喻夏能听到尉迟璟的心中所想,一定大呼冤枉,在尉迟府哪里是躲着傅七,那时候他们压根没有可以交集的地方! 面对尉迟璟不太开心的脸,柳喻夏丝毫没有感受到,紧盯着路那边的人,对方向老伯问完了路,然后右拐,离开了视线。 心中松了口气,江池怎么会来到湘陵!难道是打听到了她在这里?柳喻夏脸色变了变,湘陵不能久留了。 其实尉迟璟想错了,柳喻夏躲开的不是傅磐庆,而是傅磐庆身后的那位褐色行衣的男子——江池。 哒哒哒、尉迟璟指节敲打了几下桌子,眉头皱着,表情微冷有些不耐。 人走了,柳喻夏不必再躲,坐回位子上,这才注意到尉迟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谁又惹这位爷了? 柳喻夏身子一顿,摸了摸鼻子,她好像之前听过尉迟府的丫鬟说,大公子不喜旁人近身,刚才她为了躲开江池,还用手撑了撑尉迟璟的长褂边。 “傅于两家结亲板上钉钉,夏姑娘不要多费神才是。” 嗯?不明白尉迟璟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听起来为何有点阴阳怪气的?而且她为什么要多想费神? 或者是尉迟璟发现自己对男主女主过多的关注,以为她居心叵测,所以特意说这话来警告自己?可反派和男主女主不应该是敌对的么,难道说反派与男主女主属于我的猎物我来管,你不许碰的关系? 柳喻夏被尉迟璟这话彻底弄不懂了,说多错多,索性也不接茬,开口道:“刚才之举多有失礼,大公子海涵,行走江湖仇家多,为了不耽搁行程,所以特意避一避,省得麻烦。” 柳喻夏觉得自己多少还是要解释一下,这是在古代,虽说大庆朝女子的待遇算是不错,大家闺秀抛头露面也使得,但一女子躲在男子脚边,这举动还是有些不合时宜。 尉迟璟心思一动,目光微闪:“仇家?” 柳喻夏顺了下发梢,心对江池抱歉,只能先把你标上仇家的签了。 “初入江湖,年少不更事,做事有些冲动,得罪了不少人。” 分卷阅读16 尉迟璟看出来柳喻夏没说实话,但也能看得出傅磐庆和她不是自己想得那样。 随后,这一想法也被证实了,因为傅磐庆过来于府正欲进门,看到了尉迟璟,然后过来打招呼了。 傅磐庆和柳喻夏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很明显是陌生人。尉迟璟看得出来,俩人是真的不熟,柳喻夏的眼神里没有迷恋,更多的是好奇的打量。 这是第一次正面看到男主,柳喻夏不免多瞧两眼,作者书中将男主描写成了可与月争辉的俊美容颜,边境游牧民族的女首领都对他一见钟情。 而这般的男主站在尉迟璟面前,却失色了不少,记忆又回到那日京安城满大街女子对尉迟璟发花痴的景象。柳喻夏轻轻摇头,男色也足以祸国啊~ 寒暄过后,傅磐庆便进了于府,他是代替自家祖父过来看望于老太爷。 看到了江池,柳喻夏没了逛街的心思,万一被江池逮到自己就完了,打包了一分隔壁摊位的豆花回去,柳喻夏决定直到离开,她都不会出府了。 真想吃什么就让丫鬟出去买,因为碰到江池,柳喻夏歇了重回客栈居住的心思,在于府住了下来,待两日后于蔓儿成亲过后,再前往白驼山。 *** 于府就那么大点的地方,柳喻夏不到一刻钟便将于府的小花园逛完了。她喜欢四处去玩,坐在人来人往的茶寮里,听着各种传说八卦,市井流言当不得真,当成小故事听却是极有意思。 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不同,各有特色,柳喻夏的目标就是走遍全大庆朝。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因此让她老实的呆在于府两天,比杀了她都难受。 因为于老太爷身体的关系,如今院子里的管事婆子小丫鬟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半句闲话都不敢聊,每个人都绷劲了神经,这更让柳喻夏觉得压抑。 若是平时,她能跟丫鬟们踢踢蹴鞠,玩叶子牌来打发时间。于家如今老太爷随时可能仙去,她作为客人,与丫鬟们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着实不像样,最后实在无聊,柳喻夏拿起棋牌打算和小丫鬟玩五子棋。 益智小游戏,还不会太吵闹。 大庆朝有围棋,用它来玩五子棋最合适,向管家说了一声,不一会儿便带过来了一副棋盘,附带得还有大公子一位。 “听管家说夏姑娘要下棋,我刚好带了一副,便过来了,也想和夏姑娘对弈一番。” 柳喻夏呐呐干笑一声,对弈?围棋她会一些,但不怎么喜欢玩,而且这个棋盘是不是太贵重了些?棋子都是玉石所制,一边是翡翠绿色,一边是羊脂玉白。 每颗棋子磨得浑圆,清澈透亮,随便一颗拿去做簪子,都能卖上个顶好的价钱,这棋适合温柔的人用,性子急得稍微一用力,真怕会磕出个裂纹来。 “我不是要下围棋。”柳喻夏摊了摊手。 这么长时间,柳喻夏终于在尉迟璟的脸上看到了无语凝噎的模样了。 心中暗笑接着道:“我是想和丫鬟玩个新玩法五子棋来打发时间,用普通的木质棋盘就好,这个太贵重大公子还是收回去。” “哦?五子棋?我竟然从未听说过呢,夏姑娘可否讲解一二。”尉迟璟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听到柳喻夏说道五子棋,便有了些兴趣。 传言尉迟大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大庆朝最有名的棋手丰成曾想要收尉迟璟为徒,被他婉拒了,说下棋只是生活娱乐,不必精于此道,平日下棋遇到对手有输有赢才是乐趣。 尉迟璟的这话传出去,不少文人雅士表达出敬佩之情,感叹大公子通透我等不及,甚至还有不少人以此作诗。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和尉迟公子下棋的人,还没有赢过他的,丰成也仅赢一子半而已。 这样的人要她教五子棋?柳喻夏稍微有些膨胀,终于到了自己长处的地方,看她怎么虐他!五子棋这块,那首歌就是给她唱的,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这五子棋呢,非常非常非常的简单,你我各执一棋,在棋盘上随意位置落子,无论是横着竖着斜着,只要五颗连成线即可……” 柳喻夏给讲着规则,尉迟璟听着认真,结果对方三两句说完了。 “就这样?” “就这样!” 现在觉得简单?等会有你哭的!柳喻夏心中偷笑。 第一局,柳喻夏胜。 第二局,平。 第三局,平。 第四局:平。 然后从第四局开始,情况开始逆转,尉迟璟摸到里面的规律了,这才只是下了一局!柳喻夏不得不感叹,有的人老天就是偏爱。外人说尉迟大公子如何如何聪明绝顶,各种好的形容词吹得天花乱坠,从柳喻夏这边就是过个耳。 今日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分’。人和人之间的确有差距,很大的差距!柳喻夏抱着尉迟璟不会玩,来戏耍的心思淡了。 她现在只想睡觉,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大黑了。 尉迟璟过来下棋时,俩人都刚吃完了晚饭,到现 分卷阅读17 在下了得有三四个时辰了,这期间除了第一局有输赢,后面全部都是平!局! 自认为是五子棋的专业选手,柳喻夏决定抛开原则,她要让棋!不然这一晚上别想休息了。柳喻夏故意流出破绽,让尉迟璟赢,对方偏偏下一步的棋会把她留的位置堵死,活路立马便死路。 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故意的! 见对方一脸认真的看着棋盘,柳喻夏只能认命的接着下。 期间,柳喻夏说过天色不早了,让尉迟璟回去休息的话,结果对方精神奕奕的和她说:“我竟不知围棋还有如此简单又有趣的玩法,多谢夏姑娘赐教,感激不尽,我一定可以赢得。” 次次都被尉迟·感激·璟给堵了回来,柳喻夏很想撂挑子不玩了,但直觉告诉自己,现在最好和尉迟璟维持好表面的和平,不要撕破脸。 ——咔哒,玉子落入棋盘的声音清脆悦耳,这一步尉迟璟思考得久了些,落下子便看到对面的柳喻夏拄着胳膊打瞌睡。 尉迟璟弯了弯眉眼,接过柳喻夏另一只手上抓着的棋子,放到盘子里,定定的看着她,半晌,吐出一个字:笨。 然后起身走出房间,压低声音交代丫鬟道:“去唤醒夏姑娘到床上休息。”说完回了自己的院落。 房间内的柳喻夏缓缓睁开眼睛,满目清明,哪里还有之前昏昏欲睡,她心情有些复杂。 笨?谁笨? ☆、第九章 接下来的两天,尉迟璟可以说是长在了柳喻夏的院子里,一早吃完饭就过来,一同吃过午饭和晚饭后,夜深再离开。好似重病需要人陪的不是于老太爷,而是她一样。 柳喻夏也知道尉迟璟过来她这里,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躲人,现在于家众人一个个都到尉迟璟跟前来刷脸,生怕老太爷去世后,尉迟璟忘了他们。 所以尉迟璟过来柳喻夏这里躲清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于蔓儿成亲这日,尉迟璟不必做些什么,只要人在场喝杯喜酒,算是肯定了尉迟家和于家姻亲的关系,来参加婚礼的他人就该掂量掂量其分量了。 柳喻夏和一众女眷坐在一起,如此大喜的日子,于氏也没有心思针对柳喻夏了,听着众人说着恭喜,笑容有些僵硬。 大家说说笑笑聊着天,这时一个于氏身边的大丫鬟脸色发白得小跑进来,虽然到了门口刻意收敛了惊恐的表情,还是被柳喻夏不经意间看到了。 大丫鬟进屋后在于氏耳边一阵低语,于氏点了两下头,然后让丫鬟下去了,表现得很淡定。可从柳喻夏的视线来看,于氏桌下拿着手绢的手,攥得死紧还微微颤抖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柳喻夏偷偷退出了偏厅,跟在刚才那名丫鬟身后来到了老太爷的院子里,门口守着的婆子见到丫鬟恭敬讨好的唤了一声:“晴花丫头,二夫人有什么交代?” “这事不能声张,等婚礼过去再说,别人过来都给打发走。”那丫鬟神色匆匆的说了一句,转身又往前厅走去忙活。柳喻夏没再跟着,她在门口转悠了一圈,趁人不注意闪身进了院子,看到两个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太爷去世,咱们会不会陪葬?” “不、不会的,只是上个茅房的功夫,老太爷去了和咱们没关系……”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颤抖着,传达出来的信息量相当大,于老太爷去世了!难怪于氏让人不许声张。 虽说女儿嫁给傅七这点,让于氏很不满意,但婚礼上传出老太爷去世的消息,以后传出来的流言,对女儿一定是有不好影响,所以于氏让人把消息压下去,装作不知老太爷去世的消息。 其余的于家人会不知道吗?他们知道,只不过是去世的于老太爷没了价值,谁也不想过来趟浑水了。在于家,亲情不过如此。 原来是于家老太爷去世了,柳喻夏恍然,所以才有了书中女主三日回门那天,于老太爷去世的情节,孙女儿嫁人归家心愿了却,这个日子去世不会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柳喻夏突然意识到,书中三言两语带过的片段,实际上涵盖了许多没表露出来的事情。 此时傅家的迎亲队伍来了,于蔓儿坐上了新郎抬来的轿子,出了于府的大门。柳喻夏望着渐行渐远的轿子,心道剧情要开始展开了。 拜了天地礼成之后,尉迟璟没有多待,不顾于家众人的挽留,和柳喻夏坐上准备好的马车前往白驼山。 路上,尉迟璟神色没什么异常,目光放在书本上阅读着,不对,应该说是走神着,手上的那页迟迟没有翻动。柳喻夏知道,他应该得知于老天爷去世的事情。 “夏姑娘在想什么?” 尉迟璟的突然询问让柳喻夏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心里有些窘迫,这人连手指都长得那么精致。 “我在想咱们到白驼山顶,是不是需要准备厚一些的衣裳。”柳喻夏随口扯了个理由。 白驼山下气温与京安城一样 分卷阅读18 ,越往上走会越冷,光是爬山就需要一日半的时间,雪莲大多长在悬崖峭壁的缝隙中,普通人无法上去的地方。 “夏姑娘不用担心,这些我早就已经备好了。对了,那日在包子铺前,夏姑娘说在躲仇家,是指那位背剑少年吗?” 尉迟璟说道这里话语一顿,然后接着说:“我让归刀留意了一番,对方武功很高好似在找什么人,不像是报仇的样子,所以夏姑娘不用太过担心。” 柳喻夏听得心咯噔一下,她没想到尉迟璟那日居然留意到了江池,并且还让归刀调查了人!尉迟璟这番话是在试探什么? “知道夏姑娘爱吃临秀街那家的糕点,特意让乌海去打包了几分。”尉迟璟说着,从马车暗格里拿出碟子,上面摆放着糕点。 糕点外面一层包着油纸,系着细麻绳,正是那日柳喻夏甩飞的同种糕点。 “大公子有心了。”柳喻夏抿嘴笑了笑,然后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此刻的她心里打着飞鼓,尉迟璟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真是讨厌对方那副一切都在他掌控中的样子!柳喻夏腹诽着,对尉迟璟的难搞程度颇为头痛。 好像只是随意说了一嘴,自那日之后,尉迟璟再没有提过背剑少年的事情,柳喻夏松了口气。 马车行驶两日,一行人到了白驼山脚下。 抬眼望去白驼山的山峰直插入云,看不到尽头,所有人都换上了厚实衣服。白驼山路窄,只有一条窄窄的路,是山脚下居住的村民们砍柴、踩野菜蘑菇时给走出来的。 这也仅仅是最外层,再往上走到山中腰,便一点路都没有了,因为这里常有野兽出没,村民不敢往上走,所以连小路都没有了。 走到半山腰,气温已经有了冷意,归海生起了火,烤着在山间抓的野兔子野鸡,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边烤着火。 柳喻夏将自己缩成了个球,很没有精神的打了个呵欠。她畏寒不是说说而已,柳喻夏觉得自己上辈子应该是只熊,天气冷了就想睡觉冬眠。才走到半山腰的温度,就让柳喻夏有些昏昏欲睡了。 反之,坐在柳喻夏身旁的尉迟璟看起来和平常相比精神多了。 柳喻夏整个人懒洋洋得靠在身后面的大石头上,盯着烤到表皮酥脆流油的野鸡,刚想开口问什么时候可以吃,突然归刀和乌海两个人站起身,警戒的环视着周围,一旁烤火的家丁们见状也站起身,呈包围状将尉迟璟护在中心。 几乎是家丁们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四周突然窜出了许多黑衣人,手拿着砍刀直奔着尉迟璟砍来。来者不善,柳喻夏拉着尉迟璟躲在石头后面观察着。 也是这次柳喻夏才认识到了,尉迟大公子身边四大侍从的武力值,四大侍从她只见过归刀和乌海,另外两人乌海说出为公子办别的事情去了。平日里没有需要这二人打打杀杀的地方,看不出身手如何。 眼下看着七七八八倒在地上哀嚎的黑衣人,被归刀乌海好好收拾了一顿,柳喻夏不由得竖起拇指,就连她平日觉得是小孩子的乌海,面对敌人时,都是以一挡三的高手。 “你仇家?”柳喻夏回头看着尉迟璟问道,对方一脸淡然,对自己被刺杀的情况十分不以为然。 “有很多人想让我死。”尉迟璟目光看向远处,表情有些落寞。 “但也有很多人希望我活着,夏姑娘希望我活着吗?” “当然是活着啦,所以我这不是给你采雪莲来了”你不仅活着,还活了很久!柳喻夏心里吐槽两句随口敷衍着。然后起身去找刚才躲刺客掉落的披风,天儿真的太冷了。 在那里!捡起披风披在身上,立马挡住了刺骨的寒风,柳喻夏觉得自己稍微活过来一些。扭头看向另一边,归海向尉迟璟汇报着情况,尉迟璟垂眸听着满脸冷漠。 “夏姑娘希望我活着吗?”脑子里想起刚才尉迟璟问的话,如果是女主的话,应该会说一堆感性内容来开导,跟个小太阳一样温暖了反派的内心。 可惜不是她走得路线,没有女主命也不想有女主病,和反派交心一个不小心容易把命交出去,特别是尉迟璟这样的人,他将自己隐藏的太深了,她半分看不透。现在自己所了解到的尉迟璟,都是对方愿意展现出来的样子,这一点柳喻夏深以为然。 家丁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跟着尉迟璟上山,一部分压着刺客下山送至官府审问。柳喻夏想快些摘得雪莲,早些远离麻烦,就那么闷头爬着山也不说话,走着走着不知道何时尉迟璟到了她的身侧。 “夏姑娘~” 听到尉迟璟唤了自己一声,柳喻夏第一反应是他要作妖,谁知对方只是把手里的水壶递了过来道:“累了吧,喝点水。” “谢谢。”柳喻夏接过水壶喝了好几口,爬山的确是件锻炼体力的活,即便自己会武功也觉得有些吃力。 “啊!公子我拿错了,这个才是夏姑娘的壶,那个是您的水壶。”乌海猛地一拍巴掌,将腰间别着的另一个水壶来回翻两下看看,一脸懊恼。 尉迟璟:…… 分卷阅读19 柳喻夏:…… 气氛一时之间凝结住了。 “公子,这里是个背坡可以扎营休息,明儿再行进半日即可。”归刀过来报告打破了尴尬。 “好,先休息。”尉迟璟发话后,一行人停止前进,开始生火做饭。柳喻夏和尉迟璟俩人找个了空地坐下,留下乌海在原地耳根红红,手脚不知道放哪里的无措着。他的脑袋里重复一个想法:他家公子这样算不算和夏姑娘有了肌肤之亲? 先不管纯情的人脑回路是怎么样,这边柳喻夏听到说休息,那股爬山的劲儿一下子泄气了,迅速地感觉到困了,家丁们烤着的野味都不能勾起她的食欲,满脑子只想睡觉。 “我去休息了,吃饭不用叫我。”交代了一句的柳喻夏回到扎好的行篷里,倒头开始呼呼大睡。困到沾枕头便睡着了程度,再睁开眼睛天色已大亮,柳喻夏走出行篷周围白茫茫一片,只有她一个人。 ☆、第十章 风乎乎地刮着,一夜之间风吹散的雪,将地面重新覆上了一层白霜,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是个小山峰背面,已经基本快要登顶了,白驼山是个像骆驼驼峰一样的山形,需要从这个小顶峰走到另一座山峰上。 现在人都哪里去了?柳喻夏环顾四周,还是昨日露营的地方,但就算雪被风吹得再大,昨日生活的火堆也不该雪埋没的一干二净。 幻觉?梦境? 这是柳喻夏的第一反应,抬手掐了一下大腿,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甚至连寒冷都不觉得。 假的,眼前的一切是假的。 白驼山,雪山……柳喻夏仔细想着,然后锤了下手,是茅月花!茅月花生长在塞外寒冷地带,花瓣雪白透明,无叶独径花杆如古木般,许多人从它前面走过都不一定会发现它。 到这里时天色已暗,没有发现这种小花很正常,茅月花会散发出一种沁人的馨香,闻到它味道的人会不知不觉陷入沉睡中,大脑有意识但人却醒不过来,控制不了身体,塞外人会用茅月花制作成迷药,抹在箭头上打猎。 第一次闻到茅月花的人,会沉睡十余个时辰,在这冰天雪地的气候,人会睡梦中冻死!所以人们又称茅月花为渐亡花,让冬日赶夜路的人不知不觉死去。这种花只在塞外有,为什么白驼山也有? 此刻柳喻夏万分庆幸的想,得亏自己小时候看什么都新鲜,对母亲的瓶瓶罐罐总是很好奇,其中有一瓶是茅月花提取的原汁迷香药水。因为母亲随手放在了梳妆台上,柳喻夏以为是香水,特意多闻了两下,以至于睡了整整两天。 醒了后母亲抱着她哭,然后给她吃了颗药丸,告诉她以后在遇到这种花不要多闻,药丸的作用是让她以后遇到这种迷药,会比常人早醒过来。 柳喻夏只能祈祷着自己早点醒,不要冻死了,中了茅月花毒她现在思路这么清晰,或许还托了那颗小药丸的福…… ——咕咕——咕 耳边传来小鸟的叫声,低头啄着头上别着的石榴红簪子,估计是当成果子了,柳喻夏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小鸟吓得立刻扇着翅膀飞走了。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手脚已经被冻麻了,柳喻夏定定地躺了好一会,从手指到脚趾开始慢慢活动,运着内功让身子暖起来,终于寒冷褪去身子一点点的缓了过来。 脚步颤巍地走出了帐篷,外面太阳升的老高。柳喻夏走到不远处石头那里,探了探蜷缩着得人的鼻息,还有气,长长地吐了口气,人没死就好,外面守夜的人都没事,帐篷里的更加没事了。 果然,所有人都中了茅月花的招。 茅月花在边塞苦寒高山生长,大庆朝内并无此之物,此花半夜散发香味,所以让大家在梦中睡去,更加察觉不到异常。 柳喻夏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小药瓶,打开后从里面掏出一颗蓝色小药丸,走进尉迟璟的帐篷,将药丸捏碎然后放在尉迟璟的鼻间,不一会儿,躺着的人悠悠转醒。 尉迟璟睁开眼的瞬间,眼神便凌厉起来,鹰隼般的目光让柳喻夏心中一惊,正常人昏迷中醒来眼神都是空洞迷茫的。鲜少,不对,是压根没有尉迟璟这种,睁开眼睛便是防备的犀利! 看清是柳喻夏后,尉迟璟眼神柔和了下来,然后柳喻夏说明了当前的情况。 “我只有一颗药丸,给你用了。”柳喻夏抬起手上还沾着的蓝色碎末,在尉迟璟眼前晃了晃。 尉迟璟手脚冰冷,动了下发现手不听自己使唤,看出对方的窘迫柳喻夏道:“天冷冰的,你先尝试慢慢动动手指,我再帮你按下胳膊,血液流通起来就好了。” 柳喻夏醒来时运行了内力,让自己身体热起来,尉迟璟身体本就不好,又不会武功,只能她来帮忙按按加速血液流通,这样恢复的快些。 “夏姑娘,说来冒昧,我怀中有信号弹,你可以拿出来到外面放吗?山下会上来人。”那些还未清醒的人,需要有个温暖的环境沉睡,消耗茅月花的药性。 “嗯,好 分卷阅读20 。”柳喻夏点头,心想着是特殊情况,顾不得男女大防,把手伸进了尉迟璟的怀里,干脆点拿出信号弹。 但尉迟璟把头瞥向一旁,耳根因为寒冷冻得通红。刚醒来眼眶也是红的,脸色煞白,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柳喻夏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了自己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摸索了两下并没有找到信号弹。疑惑的目光看向尉迟璟,问道:“没有呀” 尉迟璟耳朵愈发红了,自己冻得身子冰凉,柳喻夏的手是热的,碰到他只觉得一片温暖,恨不得能多留一会儿。对女子头一回有如此无耻的想法,向来脸皮厚的大公子,也不好意思起来。 “咳,是第二层衣服里。”尉迟璟体寒,穿了两层棉衣,柳喻夏翻得是第一层怀里的兜。 “哦。”柳喻夏耳朵也红了。 ——嗖——碰 信号弹在天空上方停留了三四秒,红色的烟雾才散去,柳喻夏重新回到帐篷了,帮尉迟璟捏起了胳膊。俩人没有说话,视线也没有碰到,气氛有一丝丝的尴尬。 其实尉迟璟的胳膊已经有些缓过来,可以抬起来回活动了。可是尉迟璟在看到进帐篷里,直接不说二话帮他按胳膊的柳喻夏,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自己不用按了。 默默的感受着胳膊上力道的拿捏,不知是血液流通了,还是柳喻夏手的力量,或是说二者都有,他觉得胳膊那里麻酥酥的,拐带的心也麻滋滋,一下接着一下。 山下来的人很快,这些都是会武功的家丁,没带任何东西轻手轻脚上来的,所以比尉迟璟他们上来的时候速度快了很多。 山下人来的时候,看到昏迷的众人都很讶异,没想到是这种情况,柳喻夏说出茅月花这个名字的时候,所有人眼中都是迷茫。 如果说是茅香,他们或许知道,但若是说迷香本身的提取物茅月花,大庆朝内见过的人很少。 因为茅月花半夜散发清香,所以白日的时候,不知情的人看它没有任何的异常。塞外的茅月花出现在白驼山便很奇怪了,柳喻夏再次怀疑茅月花在这里存在的原因。 来的十多个人,正好一人背一个,将山上昏迷的众人全都背下了山。尉迟璟交代了下人将所有人送到山下客栈休息,然后他们再返回到这个半山腰来。 在这期间,他会和柳喻夏去摘雪莲,若有什么事情,他们会放信号弹,这些人在半山腰也好过来支援。 看着他们背着人离开,柳喻夏对尉迟璟道:“就你和我吗?” “对。”尉迟璟无比坚定的点头,柳喻夏被他的蜜汁自信光芒闪到了眼睛,运了运气道:“我就是轻功比较好,别的武功其实一般。” “没什么危险。”尉迟璟一副你放心的样子,让柳喻夏有些无语,这一票人被迷昏的样子才发生不超过一炷香好么!哪里来的自信?! 不是说有权有势的人都很怕死,尉迟璟是不是有点太信任她了?雪山未知的危险还不多?!柳喻夏心里是这么想,却还是跟上了尉迟璟的步伐,他这一个大人物都不顾虑这些,自己更加不怕了。 事实也的确如尉迟璟所说,没有一点危险,大概再往前走了大概一里路,入眼的便是一片平地,地面很干净连一颗枯草树木都没有,只见尉迟璟再地上左走三圈,走右三圈,上下来回走走,像个迷路的人。 柳喻夏:………… 他该真不会迷路了吧? 半晌过后,尉迟璟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然后蹲下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棍,对地面敲敲打打,柳喻夏走近,见他扒开厚厚的雪底下是冰面,冰面不厚,在木棍的敲打下,冰面裂开来,然后露出一个方形的凹槽。 尉迟璟从怀中掏出一块指肚大小的铁块塞了进去,一阵轰隆隆响声,眼前的地面塌陷,出现了一条地道。 “走吧,进去。”尉迟璟将铁块从方块里拿出来,重新放在怀里。 难怪说不危险,因为接下来的路都是从地道里面走,人比人气死人,柳喻夏突然觉得自己太笨了,之前为什么没想到找人建造一个地道!这样自己的那些宝贝,就不用她费力的挖坑埋地下了,像这样子有个机关弄出地道多气派! 但是既然不远处就是地道……柳喻夏脚步一顿,眼神幽幽地看向尉迟璟,那为什么昨晚要安营扎寨,连夜赶路也用不了多久,到地道里来休息不更好吗? “夏姑娘,你是不是在想,昨晚我们为什么不过来这里”尉迟璟拿着火折子将两边的油灯点亮说道。 柳喻夏挑眉,停下脚步靠在墙面,审视的目光看向前面的人,她想通了原由,冷冷道:“你们是在防范我” 听了这话,尉迟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没有转过身。 柳喻夏接着语含讽刺道:“之前茅月花也是你用来试探我的,看看我会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对你不利,呵,是不是我做出任何伤害大公子你的事情,下一秒我就人头落地了?” ☆、第 十一章 分卷阅读21 害怕她对雪莲动手脚,所以试探她是否有恶意,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点无可厚非,但柳喻夏心里就是很闷。 冰天雪地的自己被演了一回,枉费她醒来又给药丸又按胳膊,心里就是有股闷气,所以说出的话里都透着火气,怪不得茅月花会在这里,肯定是尉迟璟弄来的! 柳喻夏看着尉迟璟的背影,眼神若能实化成刀子,对方此时应该成了筛子。 “夏姑娘,你是这样想我的吗?”尉迟璟的声音有些颤抖。 柳喻夏一愣神,这伤心欲绝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从小身体不好,周围的所有人对我小心翼翼,相处过得朋友很多都是因为权势金钱,不怕夏姑娘笑话,你是我交往的第一个真心朋友,虽然最初有些误会,但我知道你不为名利,是诚心为我摘雪莲……” 昏暗的灯光下,尉迟璟一身白衣,背影看起来可怜兮兮,愤慨有理的柳喻夏顿时被这一番从小遭遇的自白,给说的有些心虚了。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听尉迟璟一说,柳喻夏突然觉得,她有些地方好像怀疑的不太合理,她能够提前醒来这点没有人知道,茅月花毒性摆在那里,时间久了大家都会被冻死了。 “一开始是我的错,做事有些强硬,夏姑娘,如果你仍认为我故意骗你,你走吧我不会拦你。”说完这句话,尉迟璟没有回头接着往前走,身影萧瑟,伶仃孤寂,好像被伤透了心。 知道对方可能是有点装可怜,但柳喻夏看得的确有些抱歉。仔细想想,除了最初尉迟璟有点让她想揍人,后来不得不说对她不算差,拿人手软,这段时间自己花了他不少银子…… 算了,不管那些,把答应的事情做好,帮他把雪莲摘完再说。柳喻夏心里哼了一声,抬起脚跟着尉迟璟身后走。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知道人没有离开,走在前面的尉迟璟嘴角扬了扬。 通道很长,油灯因为灌进来的风忽明忽灭,耳边还能听到呜呼呼的风吹声,听起来像有女子再哭,好不凄惨。 搓了搓胳膊,柳喻夏心里有些发毛。想要快走两步和尉迟璟并排走,又拉不下脸…… 心里纠结时,就听扑通一声,前面的人捂着胸口依靠着墙面栽倒在地。 “尉迟璟!”柳喻夏惊呼一声,赶紧走向前。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老毛病了,地道通风不好胸口闷。”尉迟璟语气发虚,半眯着眼睛养神平定呼吸,睫毛颤抖看起来人有点脆弱,柳喻夏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手上下摆动帮忙扇风。 “夏姑娘,我真的没有设计骗你。”尉迟璟仰头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柳喻夏,声音弱弱地解释着。 柳喻夏轻叹口气,尉迟大公子不说别的,这人博得同情绝对是一把手:“知道了,你好好休息,等下咱们去摘雪莲。” 其实计较那些别的都没有什么用了,等下摘完雪莲,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尉迟璟那些诚恳的话,她只听了五分,名满天下的大公子,她一直都把对方归为‘老奸巨猾’那边的。 通道是笔直的一条,越走听到的风声越大,气温愈发得低,慢慢的眼前有些光亮,最后整条通道都是通亮的,走到尽头柳喻夏也看到了雪莲盛开的地方。 峰之巅,白驼山最高峰的顶点生长了一朵白色的小花,风一吹花瓣颤巍,仿佛随时会被吹散,每一下看得柳喻夏心颤。 “雪莲在山巅,山崖外一层布满厚厚的冰霜,能借力的地方只有一处,在洞口上方。 雪莲位置在对面的山崖,所以只能旋转身体踩咱们所在山崖的点,去对面山巅摘花再返回,全程只有一处借力,我曾经找过无数高人,无人飞得过去。” 尉迟璟语气低沉,江湖皆知,惊鸿仙子轻功数里只需几下轻点地,没人知道惊鸿仙子轻功几何,但江湖排名第二的飞翼龙林子冲用尽全力,不但没有追到人还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林子冲,是尉迟璟最先找到的武林轻功高人,他连对面的悬崖都飞不过去。 首先外部条件太苛刻,两峰之间风太大了,身形很难稳住,再加上崖壁太滑了可借力的地方太小,摘雪莲很难。 仔细观察着地形,柳喻夏皱起了眉头,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近到无法用人力风筝摘取,远到轻功一下飞不过去,耳边呼啸的风足以证明风力有多大。 “大公子,你这有没有绳子?”柳喻夏想来想去,她可以试一试看,为了生命着想,防止意外需要有点保护。 “有的,稍等。”尉迟璟走到左边敲了两下墙面,地上吱嘎一声出现一个洞口,从里面拉出来一根绳子,另一边牢固的绑在墙脚木栓上。 “虽然有绳子,但崖口上面有一片非常锋利的石片,磨蹭几下便能隔断绳子,风吹方向无法确定,所以割断的可能性很高。”尉迟璟将绳子绑在柳喻夏的身上,表情郑重:“夏姑娘,注意安全。” 柳喻夏垂眸,抿了抿嘴道:“大公子,此去一行,不知生死,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分卷阅读22 “夏姑娘请说,能做到我不会推脱。” “大公子的盛名,行走江湖的时候我就听说了,尉迟家大公子君子如玉,丰采高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段时间相处你也一直都是运筹帷幄,万事尽在掌中的很厉害。”夸奖的话柳喻夏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冒。 夸得尉迟璟难得有些羞赫起来,眼神游离。身边的人和他说话赞美的词大多含蓄,点到即止,不懂文化的人都听不懂那些赞誉之词,如此明面直白的夸,还真没有。 “所以……”柳喻夏语气一顿,加了个转折,轻咳一声道:“我想看你变脸的模样,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柳喻夏眼中精亮熠熠发光,话落往前一步,双手捏住了尉迟璟两旁的脸颊,用力往反方向扯,然后又往里揉嘴巴被迫嘟了起来,大概全程持续三秒。 尉迟大公子谪仙一般的脸庞,惨遭蹂/躏成七形八状,柳喻夏下手丝毫不留情。 让你总是一脸淡定!这下还不变脸!这段时间的不爽,几秒的时间柳喻夏发泄了干净,然后迅速转身跳崖摘雪莲。 崖洞内的尉迟璟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全程都是一片空白:————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火辣辣的。 柳喻夏真得是用足了力气。 *** 风比想象中得还要大,柳喻夏跳出去之后发现两峰之间风大地刮脸疼,不过问题不大,柳喻夏灵活的转身,脚尖轻点到尉迟璟之前说的位置,身子闪了闪绳子随力道动了两下,避开了锋利的石壁。 柳喻夏动作身轻如燕,不仅借了岩壁的力,还借了风力,直接到了对面山巅,用之前准备好的网兜一把套住了雪莲,迅速转身踩了下腰间绳子,再次跃回了山崖洞口,成功摘到雪莲。 从看到地形之后,柳喻夏就已经胸有成竹了,她轻功最初练得地形就是山峰崖,当年自己转身总是脚滑,膝盖磕碰老是青的,那时候距离比这远多了,下雨天长满青苔更加滑。 采完雪莲和尉迟璟的交集基本算是尽了,采雪莲之前柳喻夏就想搞事情,这个时候放肆一点,对方以后也不会追究,那张脸她早就想看皱巴巴挤在一起,打破那清冷孤傲的模样! 捏完尉迟璟的脸,柳喻夏之前所有不满的点,消得差不多,等老了她都可以和小辈吹嘘,尉迟家主知道吗?她掐过! 回到洞口后,尉迟璟一手捂着脸还僵站在原地,柳喻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自己的举动好像把人惊到了…… “大公子,雪莲花采来了,后会有期!”把装有雪莲的袋子,搭在尉迟璟的手腕处,运着轻功微步迅速往外面出口跑,现在不跑,等尉迟璟反应过来,那个白切黑没准怎么对付她,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从柳喻夏揉脸到摘完雪莲回来,过程不过十来秒,待尉迟璟反应过来,雪莲在自己手里,人也跑没影了。 尉迟璟慢步走到崖口边,绳子摆在一旁,完好无损没有一丝破损,无数武林高手折在这里的白驼山巅,就这么简单的过了。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尉迟家家丁们举着火把走了进来,他们在原地等待,碰到了下山的夏姑娘,对方说雪莲已采到,让他们上去接人,所以这些人都赶过来了。 “恭喜公子,摘得雪莲!” “返程回山脚药屋。” 摘下雪莲后为了保持药性,需要当日制成药丸,山脚下早就准备好了药屋熬制。 “是!” 尉迟璟走在前,家丁们跟在后面,为首的男子挥了挥手,一旁的人点头,然后双手举着一件披风走上前,到尉迟璟身旁道:“公子,您要披风吗?” “不用,我不冷。” 后面为首的家丁眼中闪过不解,不冷么?脸不是冻红了吗? 不过这个疑问,估计没人给他解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尉迟璟:我不冷,真的不冷,脸也不是别掐红的,不是! ☆、第十二章 柳喻夏从白驼山离开后,特意走与尉迟璟相反的路线,快马加鞭地赶到了与湘陵两个方向的庐州,计划到此坐船回洛阳。 有句话说得好,人生处处是“惊吓”,刚到泸州城,柳喻夏在城门口和百姓们一起排着队给官兵检查路引,就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表妹!” 柳喻夏回头心里满是讶异,江池为什么会来到庐州?! 饭馆内, 满满一桌子菜,江池吃得大汗淋漓,不一会儿桌子上的菜少了小一半,柳喻夏看着江池大快朵颐的模样,时不时的轻叹口气。 “表妹!我这段时间一直都没好好吃一顿,幸亏遇到你了。”江池吃饱喝足后,知道自己刚才吃相有些不雅,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两声。 “我爹让你来找我的?”柳喻夏神情恹恹,当初跑得时候差点被抓回去,这次还好来的是江池表哥,她能糊弄过去,要是精明的大表哥,非得被抓回去不可。 分卷阅读23 江池摇了摇头,不明白柳喻夏为什么这么说,有些懵地说道:“不是啊,姑父没让我找你,夏夏,你又惹姑父生气了?” 柳喻夏一愣,没让表哥找她?“那你这次出门是何事?在湘陵城不是找我么?” “父亲让我出门历练,在湘凌城那个时候我没银子了,随便打听一下出门在外的亲戚,想着去投靠下。”说到这里,江池一愣接着道:“表妹你之前在湘凌?看到我了?” 柳喻夏:………… 这就有些尴尬了。 “我听说的,听在湘凌的朋友说有人找我,背剑少侠,外表俊朗身姿不凡,他形容几句我就猜到是表哥你了。”柳喻夏信口胡诌了两句。 江池被夸得笑弯了眉眼,又听柳喻夏问他为什么没银子了,收敛了笑,心虚干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遇到卖身葬父的孤女,然后银子被骗光了。” 江湖最初级的行骗套路,也就忽悠那些迈出家门涉世未深的小公子,江池表哥上了当,她一点都不惊讶,舅舅让他出来历练,估计也是因为平时太单纯看谁都是好人,柳喻夏心里吐槽,江池表哥正是应了那句话,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江池表哥不是来抓她的就好,柳喻夏心里松口气,这次出门她其实是离家出走的,因为父亲突然说找到童年世交的玩伴了,那个时候俩人从小一个胡同长大,然后对方搬家离开失了联系,但他没忘记两人说好了以后结亲家。 如今对方生了个男孩,他家是女孩,正好可以结亲,便打算带着柳喻夏去看看那个孩子是否为良配,各方面相当便订下亲事。 柳喻夏当然不愿意,她早就打算一辈子不婚了,拥有现代灵魂的自己,无法接受古代女子地位低下,条框颇多的婚姻。 所以她跑了。 现在父亲肯定在气头上,等父亲气消了她再回去,这门婚约肯定是不能作数的。因此见到江池的第一面,柳喻夏下意识的认为对方是父亲派出来抓她回去的。 “我爹最近怎么样?”自己离家出走一个来月了,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样了。 “姑父挺好的,最近和我爹在筹备花河会。”江池回道。 花河会是洛阳三年一度祭拜河神的节日庆典,洛阳有条母亲河养育了洛阳一带的黎明百姓,花河会是洛阳的大日子,全城百姓都会参加。 上次柳喻夏因为出门在外,路途耽搁没有赶上,江池不提她又差点忘记了,这次回洛阳取银子应该能赶上花河会,不知道爹爹气消了没有。 “那个……表妹……”江池唤着出神的柳喻夏,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最后还是决定开口说出来:“表妹手里可有余钱,借我一点?” 这次出门历练才走出家五日,手里银钱尽被骗光,他是一定要找到骗子把钱要回来的,但是手头如今一分钱没有,又不好意思回家拿,只能眼含期望的看向表妹。 “一百两够吗?”她手里的钱只够自己一路上的花用,给江池表哥拿钱得另想办法,江池表哥小时候没少帮她背黑锅,柳喻夏决定还是要帮一下。 太够了!他出门父亲也才给他带了五十两,本来计划找个走镖的活,现在他要先把骗子抓住,他知道那个女骗子和同伙说过,要过来庐州这边做什么事情,他就守株待兔! 江池一拍桌子,心中感动眼泪汪汪道:“表妹,等我挣钱一定还你!” 柳喻夏尽量忍住不露出嫌弃的表情,表哥,你把嘴边的油擦擦再说还钱的事…… ** 柳喻夏给江池送到客栈,让他先休息她去取钱,然后来到了庐州最大的当铺——庐安当铺。 之前自己的家当都填了河,身上只剩下脖子系着得那瓶药,后来到尉迟璟家里对方给她添置了不少饰品,走时她都没有带,头上这根簪子,是从尉迟府出发那日,丫鬟随手给她装扮上的。 她之前逛街在尉迟家饰品店,看到过这款发簪,一根簪子一百三十两,当时她还感叹,果真无论什么年代,女人的钱都最好挣。 估摸着当掉也值个百八十两,虽然她身上有尉迟璟给的玉佩,但柳喻夏不打算用,以后也不准备用,她和尉迟璟之间的恩怨算是两清了,用了人家的玉佩有种又欠人情的感觉。 拿着簪子放到柜台前面,掌柜报出来的数让柳喻夏瞠目结舌,五十两……折旧价也太狠了些。 当铺抓住了来当物品的人都是缺银子的心理,便使劲往下压价。五十两,她行走江湖时五十两吃顿好的酒楼就没了,表哥估计不会够的。 柳喻夏想了想从脖间里掏出挂药瓶子的绳子,瓶子是玉的,通体为蓝玉,这个再压价也不会比簪子便宜,买个便宜的瓷瓶先装着药丸,这玉瓶到时候回来再赎好了。 这般想着,柳喻夏将玉瓶摘下来,尉迟璟给她的玉佩和玉屏系在一起,一顺的全给拿了出来,柳喻夏正要将玉佩先解下来,掌柜一脸惊疑的问道:“这位姑娘!敢问这玉佩从何而来?” “别人的送的,我不当这个玉佩。”柳喻夏以为当铺老板 分卷阅读24 看上了玉佩。 “不不不,姑娘您请随我到内堂来。”说完,对身边学徒说了句话,然后将门打开,把柳喻夏迎了进去。 “这是做什么?”柳喻夏云里雾里,掌柜刚才还公事公办的板着脸,突然态度恭敬说话弯腰谦卑,让人好生奇怪。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见谅。”这话说完,刚才那名学徒手里拿着托盘走了进来,掌柜撩开红布,里面摆满银锭子。 “姑娘请笑纳。” “等等等,等一下!”柳喻夏反应过来,掌柜的是看了玉佩才便了态度,呐呐的开口问:“你这是尉迟家产业?” 凡是尉迟家的产业,门口都会挂有白鹤腾云的黄旗,柳喻夏街头走到街尾,特意避开尉迟家的产业进了庐安当铺,结果还是撞上了? “回姑娘,是的,这是尉迟家新开的当铺,因为还未登记造册,所以暂时没有族旗,月底才能挂上。”掌柜双手合于身前,恭顺回答着。 “掌柜的,你当做没看到这枚玉佩,咱们走正常典当手续。”柳喻夏想不到千躲万躲,还是进到尉迟家的当铺了。 掌柜一脸为难,看了眼身边的学徒,最后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最后柳喻夏把瓶子和簪子压在当铺,抵了一百五十两银子,掌柜一路亲切地将人送到门口,最后还说了句:“姑娘慢走,祝您和大公子白头偕老。” ——哎呦! 柳喻夏被掌柜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吓到崴了脚,轻功顶尖的人走路分心踩石子儿崴了脚,这简直是耻辱…… 柳喻夏额头开满了十字小花,忍着脚上的疼痛气势汹汹转过身,语气阴恻恻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掌柜的吓得后退一步,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磕磕绊绊的回道:“祝您,您和大公子,白,白头偕老。” “我和尉迟璟不是那种关系!”柳喻夏眼中冒火,这个掌柜的年龄挺大了,怎么能信口雌黄造谣! “可您手里拿着家主信物的玉佩啊。”掌柜的吞了吞口水。 柳喻夏身子一僵,等下,不会是她以为的那样? “这个家主信物不是谁用都可以的吗?” 掌柜的摇头:“这个玉佩从尉迟□□爷传下来的,少说也有七八辈了,向来都是家主夫人拿在手里来用的。” 柳喻夏眨眨眼,满是不可置信,语气有些僵硬接着问道:“没有规矩定下来说,这个玉佩只能家主夫人用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姑娘您拿玉佩到尉迟旗下任何一家商号,管事者都会默认您是家主夫人的。”掌柜的解释道。 柳喻夏心里顿时如冬日飘雪一般凉飕飕,尉迟璟这是给自己一个烫手山芋啊!什么拿走收藏起来,这东西必须物归原主,以后尉迟璟婚后妻子要这玉佩,得知在她手里,她就是数不尽的麻烦! 不对,尉迟璟布局应该不会这么往后,他是不是不知不觉间给她挖了什么坑?柳喻夏有些头痛。 “掌柜的,我和尉迟璟没关系!不许乱说。”柳喻夏对掌柜说完这句话,愤愤转身离开。 心里琢磨尉迟璟送她玉佩,到底意欲为何,别说对她有感情当做信物,傻子才会信,他一定有什么阴谋,想到这里柳喻夏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掌柜的看着柳喻夏的背影默默嘀咕,小年轻就是爱闹矛盾,敢直呼大公子姓名的女子,他还真没听说过,手上还握着家主信物,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没关系才怪!就是不知道自己这次是不是把人得罪了,想到未来的路,掌柜的有些忧愁。 作者有话要说:  论穷养儿富养女 江池行走江湖, 江父:这是五十两,省着点花。 柳喻夏行走江湖, 柳父:吃饭住宿都去大酒楼~干净安全~不要心疼银子! ☆、第十三章 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柳喻夏苦着脸,看着外面波涛的河面,心里打突突,一场秋雨一场寒,突然的暴雨让她想起了在前往京安时那场水难,后来一系列麻烦事情的□□。 柳喻夏此刻身在回洛阳的客船上,今天的天气和那日一样,还好坐船的人都比较冷静,应该不会发生争吵砸坏船壁的情况。 心中这样的想法刚过两秒,就听隔壁船舱传来一阵怒吼,然后是霹雳扒拉砸东西的声音,随之女子哭声响起。 柳喻夏留心听着,接下来女子没有再扔砸东西,雨水打在木船板的声音渐渐变小,雨停了下来。 下雨过后,船舱内有些潮湿,柳喻夏走到外面船栏处透气,不远处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女子,站在船头望着江面,旁边四个丫鬟候着。 “要不是堂哥的船停搁在海港,我才不坐这个破船!父亲真是的,急忙忙让我去洛阳干嘛!”女子娇气的和丫鬟抱怨着。 这时另一旁船舱又走出一名女子,穿着日行劲服,走路脚步很轻,应该会些武功,走到船头侧边,手紧握着栏杆低头不知想些什么。 分卷阅读25 “啧,我就说不要坐这种商船,什么样的人都有。”娇小姐挥了挥帕子,嫌弃地捂住鼻子。 那名会武女子穿得衣服很朴素,头上发饰只有根木簪子,可能是刚才在房间砸东西,花瓶的水甩到了身上,衣服有些水渍,再加上刚刚哭过眼眶通红,所以看起来有些落魄。 意有所指的话让女子转过身,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娇小姐,柳喻夏皱了皱眉头,女子眼中有杀意。 “看什么看!”娇小姐身边的丫鬟指着女子训斥着。 女子大步上前抬手给了丫鬟一个巴掌,丫鬟左脸直接肿了老高,人扑坐在地上。 “放肆!默一!”娇小姐双眼冒火,对着船舱方向喊了一声,里面迅速冲出来一名男子,女子见状毫不客气,提掌上前,两人在船上厮打起来。 柳喻夏太阳穴跳了跳,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特别是在女子一脚将船帆桅杆踹碎后,不好的预感直达顶峰。 ——哗啦啦,船帆被俩人踹的到处是窟窿,此时乌云挡住才露出的太阳,风大作。 船家在后面听到打斗声走到船头,看到眼前情景傻了眼,反应过来大声喊着:“你们这是做什么呦!住手!住手!” 柳喻夏没想到自己一个走神的时间,船帆就被俩人搞成这个样子,起身跃到船帆栏杆上,一人一脚给踹了下来。怒斥道:“你们两个想死,少拉上别人!” 被踹下来的两个人神色惊疑的看向柳喻夏,立马明白这人他们打不过。然后收回视线,继续互相对持着。 同时江面上,另一艘比客船更大只的船靠近。 站在船头一身黑衣的赫然是尉迟璟,刚才两艘船离很远时,归刀便看到前面客船有两个人在船帆那里打架,也和大公子汇报了一番。 “不用管。”尉迟璟翻了页书,没有丝毫兴趣。 过了一会儿,归刀又过来了,报告道:“大公子,夏姑娘也在船上。”乌海眼睛尖,一眼就看出来后来跳上去,一脚把两人踹下去的人是夏姑娘。 尉迟璟闻言翻页的动作一滞,然后放下书本,起身出了船舱到船头,正好看到柳喻夏从船杆上往下跃的瞬间,然后对着柳喻夏方向挥了挥手,归刀领会其意,吩咐掌舵手往前方客船靠近。 “你们这是做啥子呦!我的船啊!这天要起风了,没有船帆怎么控制方向!你们这是做啥子呦!”船主摊着手,眼睛都急红了。河上情况瞬息万变,帆是很重要的东西! 女子和叫默一的男子俩人抬着手,不理会船家叫嚷,仍旧做出随时准备接着打的架势,双方牵制着。 那个娇小姐对突然冒出来的柳喻夏,上下打量着。没有像对待那女子一般的随意,她看得出来柳喻夏穿在身上衣服的料子,比她要好很多,出身定然不凡,她不能贸然得罪。 河上天气多变,大风呼呼地刮了起来,河面波浪涌起,船只没了帆再加上杆折了一半,左右晃悠地的剧烈,站在船前的众人,站得都不稳了。 “大家回舱,我让水手修船杆,重新升起备用帆。”船家说话间,用满是责备的眼神看向女子和默一,这俩人真是捣乱! “——船家,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帮忙?” 不远处行驶过来一艘大船,站在船头的水手,大声对着这边喊着,柳喻夏闻声望去,看清船上站着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是不是看错了,那个黑衣服是尉迟璟?! “嗨!!!夏姑娘!!!”乌海挥舞着双手,连蹦带跳的和柳喻夏打招呼,这下不用怀疑了,就是尉迟璟没错了。 柳喻夏猛地转过身,然后想起来自己动作有些掩耳盗铃,乌海那么大声的叫自己了,显然是已经发现自己在了! 大船靠近,船家说了情况,然后大船船主表示人先到他们船上来,他们的水手可以一起帮忙修理船杆儿,船上客人听了忙不迭的说好,谁也不想在随时可能被浪掀翻的船上。 尉迟璟就站在船头,手背过身,目光幽幽地看向柳喻夏。想要装没看见是不可能了,磨蹭着走过去到尉迟璟跟前,尽量让自己笑的灿烂一些:“大公子,好巧。” 抬头看了一眼人后,柳喻夏迅速收回了视线,孽缘,真是孽缘!当时捏尉迟璟脸的时候,自己哪里想到转头几日就会碰到!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得冷静,玉佩的事情还没搞清楚,见个面也好! 如此安慰着自己,柳喻夏脸上努力挤着笑。 这时那位娇小姐拎着衣裙走向前,欠身行了个礼故意拿着身段,声音娇滴滴的说:“感谢公子搭救,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娇小姐一脸的娇羞,又一个被尉迟璟表现迷住的女子,柳喻夏心里努了努嘴,不过这次她想错了,长相是一方面,娇小姐也是个看重外在条件的人。 尉迟璟腰带上的绿翡翠,比她祖母当宝贝留着的翡翠都要大两圈,甚至更为通透。祖母小心收在库房的宝贝,人家随随便便用作腰带,对比便知对方家境不是凡几。 “不必客气。”尉迟璟随意应了一句,然后侧过身示 分卷阅读26 意她进去,明显不想多搭话的样子。 娇小姐又行了个礼,然后提裙子迈过船头走了进去,柳喻夏有样学样的对尉迟璟同样行个礼,就要跟着娇小姐一同走进船舱,走了两步发现走不动了,领子被归刀抓住了。 “夏小姐,上次你走的太急,帮的忙还没好好感谢你,咱们聊聊”尉迟璟话语如沐春风般温柔,对柳喻夏来说就是魔音灌耳。 “好,正好我也有话想跟大公子说。”柳喻夏站直了身子,她也很不爽! *** 船舱内,柳喻夏从怀中掏出玉佩,将它板正放在尉迟璟面前的书案上,一脸正色道:“大公子,玉佩我物归原主,太过贵重受之有愧。” 玉佩说什么都不能要了,他要说不收回扔掉就扔掉,总比放在自己这里好,知道玉佩所代表的意义后,柳喻夏是万万不能拿在手里了。 尉迟璟看都没看玉佩,只是盯着柳喻夏,然后轻笑了一声道:“夏姑娘,手感好吗?” ——咳咳 柳喻夏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话题转换的太突然,让人有些措手不及,说到这块,柳喻夏就没法理直气壮了,事情她已经做了,解释也解释不清,索性破罐子破摔,直言回道:“挺好。” 说完这句话,就听旁边的尉迟璟笑出声来,一下接一下,柳喻夏不明白,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吗? “夏姑娘此行要回洛阳?”尉迟璟停了笑后,开口问道。 “是。”之前她提过一嘴,说要回洛阳拿银钱还给他,所以尉迟璟知道她的目的地很正常。 “真巧,我也要去洛阳。”尉迟璟转身回到书桌后坐下,到了杯茶水放到了柳喻夏面前。 柳喻夏完全是受惊的状态,尉迟璟也要去洛阳?!这条河道途径好几个城镇,所以她没想到尉迟璟目的地是洛阳。 如果尉迟璟到了洛阳,岂不是很容易打听出自己的身份,柳喻夏非常后悔之前随口说出去,要回洛阳拿银两的话,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你去洛阳干什么?”这话有些失礼,但柳喻夏忍不住问出声来。 尉迟璟答道:“访友。” 访友?柳喻夏琢磨不透尉迟璟到底是要做什么,回想书中剧情,好像反派一直都在京安呆着,几次出行也是前往了边境城池。 “大公子,以前的事情,咱们就过去了好不好?”柳喻夏真心不想再和尉迟璟斗智斗勇了,他是自己遇到最难搞的人。 不是自夸,她看人一直很准,行走江湖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也能看透个七八分,唯独尉迟璟,她半分搞不懂他再想什么,再加上书中反派光环加持,她想的多导致更加乱作一糟。 “我一直把夏姑娘当做朋友的。”尉迟璟话语诚恳,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柳喻夏一噎,和一个外表谦谦公子,背地里獠牙闪光的人做朋友,她很慌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又过了零点到了半夜… 下一章明天(6号)白天更新,倒一倒更新时间,不这么晚了。 ps:本章留言送红包昂~更新新章的时候发~晚安~ ☆、第十四章 “看来大公子没记在心上,是我思想狭隘了,能和大公子做朋友倍感荣幸,不打扰你休息了。” 尉迟璟依旧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柳喻夏也不想撕破脸,玉佩已经还了回去,离得远了想要算计她也算计不到,或者说玉佩的意义,在尉迟璟眼中并不重要,不然自己还回来,他不会提都没有提一句。 难道是她多想了?仔细想想尉迟璟能算计自己什么她得知自己是穿书后,思想或许过于敏感了,柳喻夏向来擅长安慰自己,此刻又觉得关于玉佩不是什么大事儿了。 柳喻夏离开时,尉迟璟并未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玉佩,表情若有所思起来。 抛下了思想包袱的柳喻夏回到了舱板,尉迟璟的船比客船大了一倍不止,大部分的人都没进船舱,安静的靠在船头位置坐着,害怕太过闹腾惹得船主反感,被撵下去。 那个娇小姐也坐在船边的位置,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尉迟璟所在的方向,这是故意留下来想要‘堵人’。 客船上的人不是很多,算上柳喻夏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个,穷苦人家占大多数,因为买不起带船舱的票,所以这些人会买个通票。 通票是指行船时躲在阴暗潮湿的船底,十来人挤在一起,在上船前,船长也对这些人说好了要求,让底下的人不要去上面的船板,打扰住在船舱的客人。这种拉客方式所有船家都是心照不宣认可的。 “诸位请听我説。”船老板急匆匆的的走了过来,拱手行礼后朗声说着,所有人的注意力看向船主那边。 “船不仅是杆子和船帆出了问题,底部发现了漏水的裂痕,水手们正在排水保证船不会沉,下一个港口是嘉禾县,我们会靠码头停留修船,路程因此晚两天出发。” 嘉禾县是个小城镇,曾经是被斩首的反贼 分卷阅读27 囤兵老巢,后来反贼被朝廷斩杀,热闹的码头因此一点点地冷清下来,除非有的船只发生了特别情况,不然大家不会靠在这里停岸。船上的客人们即使想要换船,在嘉禾县也没有别的船可乘坐。 “不行!我要赶在洛阳花河节前到洛阳,延迟两天时间根本来不及。”最先反对的是那个娇小姐,按照这艘客船的路线时间,刚好在花河节的前一天晚上到达洛阳,如今要延迟两天,肯定会赶不上花河节。 这话算是说到柳喻夏的心坎里了,之所以急着在庐州城与江池告别,就是为了尽快赶回洛阳,参加花河节,没想到船再次出了故障,需要延后。 她估计是和水犯冲了,柳喻夏心中嘀咕着,今后一定要避开水路!快马加鞭辛苦些也不要走水路了,一共走了两次,都碰上了事故。 “马上要到嘉禾县了,各位请随我到船上来,我们准备靠岸修船了。”船主大手一挥,那些个在船底的贫苦人家都跟着下了船,原本乌泱泱的人群,此刻走了个干净。 船板上只剩下娇小姐与她的下人们,和那名会武功的女子外加柳喻夏,突然娇女子站起身来,走向从船舱里出来的尉迟璟。 “这位公子,我乃姑苏白氏,家中排行第九,听船主说这趟船是前往洛阳,不知可否同行?”娇小姐报出了自己的家门,说到姑苏白氏时,脸上有些自傲。 柳喻夏听得挑眉,姑苏白氏?好像在哪里听过,姑苏城的位置还要比京安城更南边,她还未去过那个地方。 “白姑娘客气了,归海,领白姑娘去客房休息。”尉迟璟开口吩咐着,这是同意了带着人一起前往洛阳。 白念慈听着尉迟璟口中称呼自己白姑娘,心下发甜,福了福身子脸颊飞霞,跟着归海小碎步走着去船舱客房。 那名会武功的女子在白念慈和尉迟璟说话的功夫,自己下了船,此刻船头只站着柳喻夏。她没离开一是不想错过花河节,二是她想到自己现在回去,父亲肯定气没有消,抓到她别说看花河节,第一时间就是怕她再跑了给关起来。 自己过城被抓的可能性非常大,但若是搭上尉迟璟这一行人,她很容易能够混进去! “夏姑娘,不如咱们同行至洛阳?”不待柳喻夏开口,尉迟璟主动邀请。 “多谢大公子了。”柳喻夏顺势应承下来,心里想着接下来的几日,自己老实在船舱里待着,应该惹不到什么麻烦。 是夜,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哼小曲的柳喻夏,猛然坐直了身子,姑苏白氏排行第九,白念慈! 她想起来那个娇小姐的身份了!是尉迟家族长老们打算推给尉迟璟的成婚对象,姑苏白氏是家族某叔辈妻子的娘家,这是为了拉拢尉迟璟的手段。 不过应该没有成,因为最后大反派身边没有一个红颜知己。尉迟璟到洛阳访友,白念慈又是为了什么来洛阳?俩人在这里有了交集? 看白念慈的表现,现在尉迟家族叔辈应该还未提出与白家联姻的话。 到了洛阳就是她的底盘,柳喻夏决定要好好监视尉迟璟,看对方到底访哪个友人,值得尉迟璟亲自过来相见的人,分量定然不低。 洛阳是父亲管辖的地方,若是这个‘友’和尉迟璟联合起来搞事情,最先乱的可能就是洛阳,所以她必须弄清尉迟璟来洛阳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如果大反派为了对付男主女主,而利用‘洛阳’甚至是牺牲‘洛阳’,她是万万不会袖手旁观,这件事情不是柳喻夏凭空想象,书中反派为了对付男女主,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反派之所以被称作反派,就是因为心够狠够黑,曾经屠了半城的人,只为了逼男主现身,这样的人,她不敢马虎。 书中将反派黑化后的样子,描写的实在太过阴暗,这也是柳喻夏面对尉迟璟时,不敢太过放肆的原因,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惹得对方黑化了,她不想沾上这锅。 所以柳喻夏一直保持着平和相处,压着心里的气没和尉迟璟撕破脸,一旦自己揭开了他的面具,他不再伪装,行事肆无忌惮起来,对她来说全是麻烦,有性命之忧都说不准。 要忍,她一定要忍住,实在忍不住,就偷偷下手,明面一定不能撕破脸,柳喻夏心中告诫着自己。 “——天虹仿梦影,飞翼彩蝶翩……” 柳喻夏正思考着,隔壁白姑娘开始作妖了,夜半三更直接开嗓唱起了歌来,唱得还是大庆朝人人耳熟能详的祈愿歌,象征着美好祝愿的歌曲。 白念慈的声音婉约柔和,一首轻快明亮的歌儿,愣是唱出来一丝缠绵悱恻的味道,住人的几间船舱地方就那么大,她古筝弹奏的声音整个船的人都能够听到,动静不算小。 睡眠质量极佳的柳喻夏不理会这些,翻身准备睡觉时,——珰珰珰,三道敲门声响起。柳喻夏以为是有人受不了,来敲隔壁白念慈的门,当敲门声再次响起时,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房间的门被敲响。 “夏姑娘,睡了吗?我家公子有事找您。”门外归刀朗声喊了一嗓子,话音刚落,隔壁琴声戛然而止。 分卷阅读28 柳喻夏:………… 想要勾引的人却敲响了隔壁的门,白念慈估计恨上她了,柳喻夏长长叹口气,从在客船上的时候,她就知道白念慈是个气量很小的女子。 小丫鬟只是头上的木头簪子和她衣服挂饰略微相同,便将那丫鬟的簪子拿下来扔进河里,还惩罚她不许吃完饭,可见其心胸之小。 尉迟璟很会给她拉仇恨。 “我睡了,什么事?”柳喻夏觉得自己还了玉佩之后,和尉迟璟没什么可谈的,她想休息。 “大公子听说夏姑娘晚间吃的少,所以备下了饭菜想邀请姑娘一起,姑娘既然准备休息,我这就去回了公子。”说罢,一阵脚步声,归刀离开了。 然后就是砰得一声,隔壁的古筝应该是甩在地上了。 柳喻夏:……王八蛋!! 这句骂不是别人,而是尉迟璟,这厮摆明了在坑她,什么看她吃的少,都是借口,晚饭是船家从河里钓的活鱼,鲜香味美,她没少吃! 他一定看出了白念慈对他的爱慕,所以故意拉自己出来做挡箭牌!不用想,以后的碰面白念慈定然心里发酸,处处针对她。 心里十次百次告诉自己,和尉迟璟之间的恩怨翻篇两清,以后各走各的路。今日是心里重复的第一百零一遍,告诉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柳喻夏咬牙切齿,真的好想赏他一套掌法! 归刀来到尉迟璟的房间,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然后语气略微有些停顿接着道:“夏姑娘应当是猜出公子的用意了。” 当时那句‘我睡了’,他分明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尉迟璟靠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枚代表家主信物的玉佩,沿台上的香炉发出袅袅的烟气,脸庞在烟雾中朦胧,目光深邃晦暗。 ——哒,指尖的玉佩反扣在桌上,尉迟璟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猜出了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抽了丫 作者后台都看不到内容,显示正在审核QAQ ☆、第十五章 归刀没有错过自家公子嘴角那抹笑意,心想或许真让乌海说对了。 公子性子淡漠,将玉佩送给夏姑娘他没有太多的惊讶,公子做的事情总归有他自己的道理。 现在看来,乌海那么咋呼不是没有原因,他发现公子对夏姑娘很关注,总是喜欢逗她,公子何曾对别的姑娘家这样态度? 他对夏姑娘时,性子总是多了一分真实,或许尉迟家真的要有女主人了,想到此,归刀冷硬的面庞柔和了下来。 *** 第二日,白念慈果然对柳喻夏拉下了脸。 栏杆边,柳喻夏出来透透气,出门便对上了白念慈表情僵硬的脸庞,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愤怒让她抓了个正着。 “不知姑娘身家出自哪里?” 白念慈已经算是给柳喻夏留了情面,如果不是看见她穿着得绫罗绸缎,害怕大有来头,此刻定然出言讽刺了。 出门的时候,表哥特意有交代,洛阳地界世家关系盘根交错,三大家族几百年传承,皇家都要敬重三分,万不可莽撞。再三叮嘱下,白念慈收敛了不少性子。 柳喻夏还未回答,乌海嘴里叼着条烤鱼哼着歌走了过来,很开心的打着招呼道:“夏姑娘!你之前怎么走的那么急呀,客栈还有你好多衣服首饰都没拿走哩,公子说都给你留着。” 上次柳喻夏在白驼山,捏完了大反派的脸哪里敢多逗留,银票随身带着,客栈留着的那几身衣服饰品等,全是之前在尉迟府置办的,哪里敢要骑着马赶紧跑了。 乌海醒来时已经过了一日,不明白其中缘由,只听说是夏姑娘先离开了,公子让个丫鬟去收拾夏姑娘住过的客栈房间,收拾好后丫鬟和乌海说,夏姑娘的衣物首饰全是顶顶好的,一样没带。 乌海私下认为,是公子和夏姑娘发生了不愉快,所以这次赶紧帮公子说好话,当时丫鬟禀告说衣服首饰都整理好,问如何处理,尉迟璟说了放箱子里留着,乌海便想自家公子定然是等着夏姑娘回来的。 昨天人太多乱糟糟不方便说话,现在遇到想了这点,就假装随意的说了一句,心里还给想自己真机智。 殊不知这句话在外人听起来,稍微有些歧义,白念慈立马将柳喻夏身份想成了小门小户的人,穿的衣服都是送尉迟璟那里得来的,心中登时起了鄙夷。 昨日身边的默一告诉了白念慈,这行人大有来头,船上的小旗是尉迟家族的族徽,旗帜上有红日,是尉迟家嫡系才能用的图案,再看这几人,大概猜到应该是尉迟大公子。 听了尉迟璟的身份,白念慈眼睛都冒光了,自己姑母嫁给了尉迟家旁系,每年往家里没少送好东西,旁系家底都如此丰厚,更别提掌握尉迟家九成的尉迟大公子,如果能嫁给这样的人,后半生无虞了! 传闻大公子身子骨不好,今日一看虽是瘦弱但人很有精神,退一万步说,大公子哪天一命呜呼了,剩下她生了个男丁,尉迟家还不 分卷阅读29 都是她的! 越想越激动的白念慈,当晚谈起了琵琶,恨不得马上能勾搭上尉迟璟,结果被柳喻夏打破了美梦,心中随即恨上了对方。 如今再听乌海所言,认为柳喻夏不是好出身人家,只是占得了一副好相貌,如果这张脸被毁了,大公子还会喜爱她吗? 几乎是瞬间,白念慈脑中的恶毒想法滋生成海。 脑子里转了一圈的白念慈,不等柳喻夏回答她的问题,转身回了房间,那样以色侍人的女子,不配和她讲话。 白念慈的想法全都展现在了脸上,估计是认为没必要对她掩饰,嫌弃的模样一览无遗,柳喻夏顿时无言,她自己很富有好么!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认为她攀着尉迟璟是为了财?尉迟璟长得不错,怎么不猜是为了色?! ……柳喻夏嘴角一抽,她脑子在想什么,对大反派起色心,嫌自己活得不够长? “夏姑娘,白姑娘跟我气什么?”他来了直接不说话转身就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惹人厌了?府里的小丫鬟都可喜欢他了! 柳喻夏转过身拍了拍乌海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鱼可以多吃点,对脑子好。”说完这句话回了房间。 不明所以的乌海站在原地,夏姑娘怎么也走了?他还想多说一会话呢,鱼对脑子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夏姑娘不会骗人,那他再去吃一条!乌海又回了后面小厨房。 *** 姑苏白氏四世同堂,家丁兴旺的同时这里面曲曲绕绕也不少,嫡庶互相防备着,妯娌互看不顺眼,白家老太爷糊涂不管事,老妇人管理府里,导致后院更加乱。 在这样环境下生长出来的白念慈,擅长说天真的话,做恶毒的事情。丫鬟小厮的命不是命,为了争宠陷害庶妹等事情数不胜数。 因此在她心里,柳喻夏作为一个绊脚石出现,那么势必要出手,只有绊脚石挪开了,大公子才能过看到她,还有两日到洛阳,要抓紧机会。 桅杆上的那一脚,白念慈记忆犹新,武功默一是打不过那女人,不过没关系,她手上有药,无色无味喝了能够脸上起满红疹,上次给妹妹用剩下的。 白念慈从梳妆盒最底层拿出纸包,交给了默一,让他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放在柳喻夏的吃食里。一炷香的功夫,默一回来说事情已办好。 姑娘家脸上毁了,不会见任何人,最好是大公子能够看到那女人满脸红疹的样子,一个月好脸好了也不会忘记,慢慢心里就会有些膈应,她看过妹妹满脸红疹,密密麻麻犹如蚂蚁一般,脸上还散发着腥臭。 白念慈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和她作对都没有好下场! ——砰! 关闭的房门被外力破开,坏了的半扇门悬挂在一边,门口站着的人正是柳喻夏,手里端着一碗汤水,目光冷漠地注视着白念慈。 “你干什么!默一!”白念慈大惊失色,难道是对方发现了什么?默一站在白念慈前面,心里没底,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这时原本站在船头的尉迟璟等人,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 “夏姑娘,发生什么事情了?”归刀问道。 白念慈见状赶紧看向尉迟璟,眼眶发红柔柔弱弱道:“尉迟公子,救命,夏姑娘好像疯了,我好害怕!” “呵。”柳喻夏发出一声轻笑,没搭理尉迟璟那些人,对白念慈道:“不用求,没人能救你,害我的时候没想到会被发现?我不过分,其人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说罢,走向白念慈,之前和那名女子能够来回过招的默一,只是柳喻夏一个闪身间,便被她踹到门旁,双手都脱了臼,腿骨那里不自然弯曲无法起身。 “平时没少给她助纣为虐,这算轻的。”柳喻夏轻飘飘扔下一句,继续往白念慈方向走过去,这下是真的吓到白念慈了,想要往尉迟璟岸边跑,被柳喻夏一只手拎了过来。 “尉迟公子,救我!”白念慈带着哭腔呼救,只见尉迟璟目光直挺挺看向柳喻夏,瞧都没瞧她,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 柳喻夏随手拿起小凳子将白念慈压在桌上,让她动弹不得,捏开她的嘴巴,把汤灌进白念慈口中,一大瓷碗汤一滴不剩,汤不是滚烫的,仍有些热度,白念慈的嗓子登时哑掉了。 “呕,救命,呕。”白念慈想吐,却吐不出来,嗓子火辣辣的痛,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美人泪,无色无味,无解药,食用者脸上会出现红疹,月余可消,你应该没少对别人用,这次自己也尝尝。”柳喻夏一字一句说着,白念慈听得浑身发寒。 柳喻夏从小接触各类毒/药,大多数毒/药鼻子闻就能认出来,但美人泪这种毒闻不出来尝不出来,幸好她多了个心眼,用白云针试了一下,变成了粉色的针尖证明汤有毒。 假意的喝了一碗,实际都顺着袖子倒在了腿上的毛巾里,窗边传来很轻离开的脚步声,她立马跟上,就见人进了白念慈的房间,说事情已办好。 明白了情况,柳喻夏转身回了房间,拿着汤来找白念慈,敢用这种毒 分卷阅读30 药,想必是以前尝到了甜头,现在自己就让她自己感受一番。 “尉迟公子,尉迟公子,我没有,你相信我~”白念慈一手掐着脖子,一边虚弱的咳嗽,梨花带雨的说着自己没有,看起来好不可怜。 出了气的柳喻夏心里舒服多了,听白念慈的叫喊,目光移向尉迟璟身上,发现对方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那眼中的亮光,不是她欺负不会武功弱女子的谴责,居然有淡淡欣赏之意。 柳喻夏心下一凛,她不是和他一边啊喂!自己算不上善良,但绝对不和大反派的恶毒沾边,她没坏到那份上,别用看同类人的眼神看自己啊啊啊! 表面上很淡定,此刻柳喻夏实则慌得一匹。 ☆、第十六章 白念慈心里有些得意,尉迟公子一定会认为柳喻夏是个恶毒女人,在场所有人对她都不会有好印象了! 可实际上的情况,和白念慈想的完全相反。 归刀:这样的女主人,未来才能管住那些人,公子可以轻松一些了。 乌海:哇,夏姑娘武功这么高?!还以为只是轻功好呢!下船了一定要切磋一番! 这俩人根本没把柳喻夏的事情放在心上,他们为尉迟璟办事,下的黑手也不少了,柳喻夏灌个汤水,他们眼中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更何况是事出有因,他们相信夏姑娘不是那种主动惹事的人。 … 白念慈最为看重的尉迟公子,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还不算太笨。 尉迟璟也是偏向柳喻夏这边,如果白念慈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应该直接会气吐血。 在白念慈的百般期待中,尉迟璟终于开口变态了:“乌海,告诉厨房重新给夏姑娘做份鱼汤。”语气中没有半分责怪的意味。 白念慈表情狰狞起来,心中对柳喻夏愈发的嫉妒,这就是让尉迟公子上了心,做了这般恶毒的事情都不怪罪!如果是她多好,如果是她多好! “不用了,船给弄成这样很抱歉,到洛阳我会赔偿,先回房了。”柳喻夏点下头往门外走,走了两步,直觉告诉自己有危险,转头便看到是白念慈冲了过来。 刚才白念慈扶着桌子站起身,柳喻夏看见了但没放在身上,她给了教训对方不会傻到再来得罪她,事实证明,万事都不能想的太理所当然。 站起身的白念慈直接冲向柳喻夏,想将人撞到船外掉进河里,在场这么多人,柳喻夏如果落河里被救上了,衣服湿透了曲线露出,名节尽毁,看她怎么有脸活!白念慈心中抱着恶毒的念头,只想毁掉柳喻夏。 柳喻夏会武功,反应比旁人快了不知道多少,稍微侧身便躲开了,白念慈扑倒在地,脸磕在摇摇欲坠的门上,发出一声惨叫,人晕了过去。 反观柳喻夏这边,躲开是躲开了,但因为她这一撞,导致柳喻夏直接躲进了尉迟璟的怀里。 刚才白念慈过来的时候,尉迟璟嘴里喊着小心,下意识伸手往前一步去拉人,柳喻夏没注意尉迟璟的动作,俩人撞在一起。 因为惯性,尉迟璟手下意识的往回弯,柳喻夏低身闪躲,错估了自己和往前一步的尉迟璟之间的距离,人扑倒他怀中,尉迟璟回手一下便搂到了柳喻夏的腰肢,俩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归刀/乌海:哇!!!! 柳喻夏愣住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巧合!赶紧离开尉迟璟怀中,深吸口气然后福了福身子:“多谢大公子出手相助。”说完快步回了房间。 归刀和乌海两人,动作同步的收回看向柳喻夏的视线,转回到尉迟璟身上,见自家公子手背在身后往房间方向走,神色淡然,只是步伐看起来有些凌乱。 当晚,尉迟璟做了一晚上的梦,梦中一直抱着一团棉花,软乎乎得倍感温暖。 *** 美人泪发作很快,白念慈晚间的时候开始带上了帷帽,将脸部遮得严严实实一丝不露。半步不出房门,躲在屋子里让丫鬟取饭,柳喻夏同样每天呆在房间,因为那个拥抱,面对尉迟璟她总有些不自然,能避则避。 后来的两日,白念慈不再生事,船上风平浪静,正当午,船只行到了洛阳东码头。 东码头来往船只众多,尉迟璟靠边停下后,早有马车等候多时,白念慈那边同样安排好了马车等着。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借机搭上尉迟璟的车,但现在自己的脸上满是红疹,散发着臭味,在马车内气味会更加明显,白念慈只能心有不甘的坐了自家马车。 马车内,白念慈吩咐下人跟紧尉迟璟,看看柳喻夏在洛阳哪里落脚,下人应是离去,白念慈捏紧手帕,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柳喻夏坐尉迟璟的车,是为了混进洛阳城,守门的人是爹爹得手下,她一眼便能被认出来,到时候转身就会把她回来的消息禀告了上去。 所以尉迟璟稍微客气一番,说捎带她一程进到城内,柳喻夏没有过多推脱便答应了。马车上的柳喻夏为了避开和尉迟璟交流的可能,脸侧 分卷阅读31 过一旁闭眼假寐,耳边只能听到对方书本翻页的声音。 如柳喻夏所料,在归刀给城门守卫兵看了路引,得知这是尉迟家主的身份后,没有过多刁难,连马车的帘子都没敢撩开,直接放行。 走过城门长街,马车刚拐弯到洛阳城的主道路,柳喻夏‘适时’的醒了过来,先是做了番才睡醒有些失礼不好意思的演技,接着说了告辞的话。 之前乌海说过他们会住在尉迟家的客栈,洛阳只有一家尉迟家开的客栈,非常好找,还钱时她直接委人送上门即可。 “好,夏姑娘保重。”尉迟璟放下书本,想了想又接着要说什么,那边柳喻夏已经行个礼转身走了。 尉迟璟:………… “公子,要跟吗?”归刀默默上前问道。 “不用。”尉迟璟又拿起书,轻哼一声,到了洛阳还能跑到哪里去。 *** 百花胭脂铺 “掌柜的,来三壶胭脂。” 在百花胭脂铺里,胭脂单份论盒来算的,一壶上百盒,三壶就是三百盒,一下子要这么多的,大概率是找茬的。 掌柜脸色不善的抬起头,正欲发火,看清来人后眉梢都带上了笑意。 “大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夫人前些日子还说想你哩。”姚掌柜赶紧从柜台里迎出来。 掌柜是柳喻夏母亲外出时救得孤女,后来嫁给了府里管事,柳母将手里的胭脂铺子交给她打理,姚掌柜算是从小看着柳喻夏长大,柳喻夏一直叫她姚姨。 “姚姨,我娘还好吗,我爹他……还生气吗?”想到自家父亲的暴脾气,柳喻夏颇为头痛,爹爹的好性子都用在娘亲身上了。 从小柳喻夏很淘气,因为穿越过来所以对什么都好奇,灵魂是个大人,身体却是个奶娃娃,所以她自己觉得很正常的举动,别人看来就是危险行为。 没少吓到身边人,柳母在一旁担惊受怕,柳父见妻子这般很是心疼,就来管教柳喻夏,当然也管不听,最后就是关起来,关久了自己还心疼。 刚穿越那几年,柳喻夏并不能适应自己的奶娃身体,闹了不少笑话,童年过得‘鸡飞狗跳’。 “老爷最近都在忙着花河节的事情,应该是歇了心思,具体我也不太了解。”姚掌柜很少和柳父接触,只是偶尔柳母出府逛街,会到店里来坐一坐聊聊天。 明天是花河节,父亲肯定要忙着主持大典,那个时候她再找母亲探探情况。顺便去她的‘藏宝地’取些钱财还债,柳喻夏心中如此计划着。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短小君上线~本章留言送小红包昂~晚安~么么 ☆、第十七章 当晚柳喻夏留宿在姚敏家里,第二天给柳府送胭脂的时候,姚掌柜让徒弟递了信,柳母很快回了消息,说上午府里无人,让柳喻夏直接回家便可。 花河节是洛阳全城百姓的大日子,甚至每次花河节皇家都会御赐下香烛,足以见重视程度,洛阳是产粮重地,洛阳风调雨顺收成好对大庆朝很是重要。 三年一度的花河节办得相当隆重,洛阳城的主街上摆满了各种食物和鲜花,货郎摊主一个接一个摆满街道,杂技耍猴围满了人,江边数条船只你争我抢夺第一位置,空场地学堂学子们蹴鞠比赛………… 整个洛阳城热闹非凡,周边城的百姓也会特意过来凑热闹,大街上挤满了人,每个姑娘家手上头上或者腰间都别有各样的花朵,打扮得娇俏可爱。 柳喻夏从小在洛阳城长大,花河节每三年举办一次,她居然一次都没有参加过,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花河节当天庆典会一直持续到月亮挂梢头,然后月下点燃篝火全城百姓心中默默祈祷风调雨顺,默念自己的心愿,花河节才算是结束。 和母亲约好了时间,柳喻夏来到自家府邸后门,柳母的贴身丫鬟早早便守在那里。 “大小姐快进来,夫人一直等着呢,老爷一早便出门了,花河节结束才会回来。”丫鬟对柳喻夏招手,然后将后门锁好。 知道父亲不在府内,柳喻夏走路都带风,前院门口才有父亲的属下把守,后院丫鬟小厮都是母亲管理,所以柳喻夏完全担心这些人,会暴露自己回来的事实,路上遇到打招呼的丫鬟表现得一点都不慌。 柳喻夏走进内院,柳母赶紧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出来时见到女儿已经是眼泪汪汪,对女儿柳母是一腔慈母心,她整个柳府最惯着柳喻夏的人。 “娘~我回来啦~”柳喻夏撒娇着跑过去抱住母亲。 “乖女儿,娘和你父亲谈过了,他今天晚上回来一定得给我个答案,他要敢逼你,我就带你回娘家!”柳母十分霸气的说。 一开始对女儿见一见丈夫发小之子柳母是赞同的,女儿这个年纪多多见一见青年才俊没什么坏处,所以在柳父提出见面她没说什么。 后来女儿偷跑走,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当年女儿走江湖的 分卷阅读32 时候,她就每天都担心,好不容易女儿定下心来,又被丈夫逼走了。柳母忘了之前自己同意的态度,在女儿离开的日子里,她越想越气,这段时间柳父过得也不好,时不时被心气不顺的妻子赶到书房睡。 柳母今早还说了如果女儿回来了,不允许再提娃娃亲这回事,柳父正欲回话,张大人过来找他,然后急匆匆离开了,丈夫有时候性格拧,柳母也不确定丈夫什么态度,所以还是让女儿悄悄回来。 柳喻夏一听便知道这事有门,多年来娘亲对爹的绝招——回娘家,从来没有失手过。 “娘,我好想您,这是我从泸州给您带过来的特产,你最喜欢酸甜口味的。”柳喻夏把身后背着的小包袱放在桌上,里面是各种精致的小糕点,柳母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吃酸酸甜甜的美食。 柳母见女儿如此惦念自己,心里感动更甚,拉着女儿的手不放:“下午的时候娘带你去上街,我家囡囡还一直没看过花河节,娘亲跟你说,今年的花河神像很漂亮……” 柳喻夏如今的年岁,早已经是大姑娘,可柳母对待她的态度还和小时候一样,说话的语气从来都是哄着来,对这个女儿,柳父管不听柳母是主要原因,说是宠溺都不为过。 厨房早就备好了饭菜,在柳喻夏最喜欢的庭院凉亭内的桌上布满了佳肴,母女俩坐在桌旁亲亲热热地说话。 女儿在外,做母亲的总担心吃不好睡不好,柳母问着女儿在外面的生活,一边给女儿夹了满满一碗的菜。 “夫人,夫人……”不远处小丫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老爷回来了,已经到元月门了。” 因为柳父出门办公,即便是来客也会有守门来禀告,所以柳母没什么顾忌的带着女儿去外院的凉亭吃,没想到丈夫突然回来,元月门距离凉亭只有一个转角的距离,离开根本来不及。 柳母索性就不走了,她又不怕。 丫鬟又补了一句,好像还有别的男子,柳母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到时候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柳喻夏整理了一番着装,想得和母亲一样,既然有客人,爹爹更不能发作了,问候一下便好了。 母女俩目光头看向环廊转角,率先看到的是一片蓝色衣角,柳父走了过来,第一眼看到妻子立马笑得眉眼弯弯,随后看到女儿有些惊讶,但眼中也是含着暖意。 柳喻夏见到爹爹,赶紧咧开嘴笑容讨好,待看清跟在父亲身后的人,笑容立马僵硬在脸上。 一身象牙白的宽袍,玉冠束发,让守在亭子的小丫鬟露出娇羞的翩翩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尉迟璟!只有他一人身边不见归刀和乌海。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公子,这是我的夫人和女儿。夫人,这是京安城的尉迟公子。”柳父介绍着,大庆朝没有那么严苛得女子不见外男的规矩。 柳喻夏想到自己在京安城做的事,沉船丢银钱,入室小毛贼,白驼山摘雪莲……每一件说出来,都是未来几年不能出门的节奏,这次娘也不会站在自己的身边。 她这边可以装作不知道,但就怕尉迟璟不配合,柳喻夏深吸口气,抢在尉迟璟开口之前说了句:“见过大公子。” 这语气和态度,显然就是初次见面的女儿家。尉迟璟神色如常,并未拆穿柳喻夏,彬彬有礼回了礼,见尉迟璟如此上道,柳喻夏松了一大口气。 寒暄两句后,柳父带着尉迟璟进了书房,柳喻夏此时心里仿佛压了块大石头,顿时胃口全无,说吃饱了想回房休息,找个借口溜走了。 看着女儿离开,柳母若有所思,她很了解女儿,平时来客人没有这么主动打招呼,向来不是表现的性子,这个尉迟家的公子什么来头,得好好问问丈夫了。 柳喻夏不知道,自己急于掩饰的问好,让母亲反倒注意上了尉迟璟,并且暂时加入了女婿列表中。 说是回房间休息,实际柳喻夏走到拐角处转了个身,往柳父书房的院子走去,远远在门口就看到了守门的方明,是父亲的得力助手,和母亲身边的大丫鬟杨枝俩人定了亲。 ——嗖 一颗小石子打在院子里的树干上,擦破一道树皮,方明立马警戒起来,手握上了刀柄,一旁的柳喻夏捂住额头,自己一不小心把石子当暗器丢了…… 从拱形门露出半颗脑袋,柳喻夏对着方明摆了摆手,见来人是大小姐,方明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脸上带着笑走了过去,拱了拱手道:“大小姐。” “方都尉,我爹不是忙着花河节的事情么,怎么带回了个客人来?”柳喻夏是过来打听的,对于尉迟璟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里,这事必须搞清楚。 “早上的时候张大人过来找太守,然后太守去张大人府邸相谈,出来的时候身边就有尉迟公子,俩人一起回来了。”方明口中的太守便是柳父,掌管洛阳城,是城内最大的官儿,并且监管附近城池的巡抚。 深知太守夫妇多宠女儿,所以方明说这些话没有什么顾虑,而且也不是什么朝廷机密。 *** 分卷阅读33 房间内,柳喻夏坐在桌旁杵着胳膊出神,来的时候尉迟璟说探访友人,或许只是表面上的理由?是因为什么尉迟璟一进洛阳城便直接见了张大人和她爹? 爹爹领他直接去了书房,那是只有和各个郡守大人谈事的时候才会在书房,可见父亲很重视这次和尉迟璟的谈话。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圆脸小丫鬟推门而入看了眼身后然后迅速把门关上,走到柳喻夏身边道:“小姐,刚才老爷嘱咐夫人安排房间,好像是那位公子要在府内住下。” 这是柳喻夏的贴身丫鬟小梨,她让小梨关注爹爹那边的情况,有事过来汇报。 “住在府内?”柳喻夏炸毛了,尉迟璟要搞什么?! 柳喻夏越想越坐不住,起身去找柳母,彼时柳母正在交代管事事宜,见到女儿来了,严肃的脸庞瞬时柔和了下来,事情也交代的差不多,便让管事退下。 “不是回去休息了么。”柳母摸着女儿的头,将上面的树棉绒绒摘下来。 柳喻夏摸了摸鼻子,那都是借口,撒娇着转移话题道:“娘,咱们什么时候出去看花河节嘛~” 江湖人都传惊鸿仙子貌美如花,性子孤傲身上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实际上那是因为最初闯荡江湖,柳喻夏有些‘偶像包袱’。 对外人柳喻夏是认生的人,性子有些清冷,但对自家母亲,柳喻夏便会不自觉有小女儿的姿态,说话间软软糯糯撒娇讨巧,每每都逗得柳母合不拢嘴。 “等你爹和那位公子谈完事情,然后咱们一起出门,刚才你爹交代我给尉迟公子安排个房间,要住在咱们府内。”柳母说着。 一起出门?柳喻夏深深地觉得自己流年不利,她怎么就和尉迟璟这个大反派撇不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本文架空,官职神马的不和现实历史挂钩哈~ ☆、第十八章 花河节这天,举家出门同游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街道上打眼望去,很明显便能看出是一家人出行的景象。 柳喻夏和母亲从后院出来,见父亲和尉迟璟在门口说话,归刀不知何时过来的,站在尉迟璟身后。 因为是花河节,柳喻夏特意做了应和节日的打扮,在耳间别了一朵粉色百合花,微风拂过花瓣轻颤,襦裙外层薄纱随风飞起,看起来飘飘欲仙,给人增添一份韵色。 尉迟璟抬眼便看到如花似玉的人儿,心不由自主的快了两下,脑中突然想起了梦里那团软棉花,然后迅速移开视线,眼中的那抹措乱,谁也没有发现。 另一边的柳喻夏,在看到归刀的瞬间心就提起来了,看了一圈乌海不在心下微定,归刀性格比较内敛,乌海有些咋呼很容易露馅,还好他不在! 太守府离洛阳主街不远,一行人步行前往,花河节会有花河神像游街,前后有八辆花车,布置成各种好看的样子。 洛神楼是最佳观看的地点,最顶楼包厢,会专门给太守都郡等官员预留出来。方便观看是其一,另一面也是视察底下,有什么突发情况好及时解决。 柳父交代妻子一同出门,就是想让妻子来到顶楼包厢看花车游,往年官员都会带家眷,今年自然不例外,因为妻子照顾女儿,已经好几次没有来参加,这次女儿回来,妻子不再与自己怄气了,柳父便想着带妻女一家人来看。 洛神楼顶楼有很多单独的包厢,今年带着尉迟璟这个客人,柳父便开了单独包厢,没有和同僚一起。 “……这几日多有打扰了。”尉迟璟和柳父两人碰杯。 “大公子客气了,这是洛阳有名的百花茶……” 尉迟璟和柳父闲聊着,柳喻夏站在栏杆旁看似专注的瞧着底下人群,耳朵实则竖了起来,留心听着俩人说话的内容,可惜听到都是没有价值的。 俩人对话中,不难听出柳父对尉迟璟的欣赏之意,没想到父亲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也会被尉迟璟的表面给骗了,柳喻夏心中腹诽。 花河神像每三年重新塑身,全城走一圈后,最后送至洛阳河边的花河神庙内,花车巡街的最大亮点就是花河神像,据说看到神像的人都会走运,有着这么一个说法,街道两边挤满了人。 柳喻夏从父亲和尉迟璟那边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百无聊赖间看到了守在大门口的归刀,眼珠一定心里有了谋算,和柳母说去趟茅房便溜出包厢了。 桌旁,放下手中茶杯的尉迟璟,余光瞥到偷溜走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到了外面,柳喻夏悄悄对归刀使了下眼色,俩人来到了酒楼的后院马厩无人的地方。 “归刀,你们怎么会来我家?大公子不是说他来探访友人吗?”柳喻夏知道归刀的性子,不过多委婉直接开口询问。 “不知,公子去哪我去哪。” “乌海怎么不在?” “公子派他做别的事情去了。” …… …… 归 分卷阅读34 刀很给面子,柳喻夏问什么便回什么,当然,一通问下来,柳喻夏丝毫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 “这是公子给你的。”归刀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过去,心想公子真是料事如神,夏姑娘果然来找他了。 柳喻夏接过纸条后,归刀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身离开。柳喻夏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夏姑娘可是要一直装作不熟? 摆明了尉迟璟是知道自己会来找归刀,所以特意留了字条,然后让她去找他!真是个老狐狸! 柳喻夏也是没有办法,若是旁人,她有心打听,可能会听到一些风声,但尉迟璟这边她想打听,短时间内也无法知道他到底所欲为何。 或许在自己打听这段时间,事情又出现了新的变数,想来想去,还不如自己去和尉迟璟试探来得真,如果他敢利用伤害她的家人,那么只能撕破脸了,再大的反派自己也要斗一斗!柳喻夏将纸条撕得粉碎随手扬了。 突然街面上突然喧闹起来,估计是花河神像过来这边了,柳喻夏连忙上楼进了包厢,走到栏杆旁便看到花神河像缓缓行过。 今年为花神河像重塑衣袍的人,据说是从京安请来的大师,花神河像的衣袍下方雕刻的浪花栩栩如生,仿佛花神河真的在踩水踏浪一般。 不少百姓见状惊叹的同时,都纷纷双手合十,低头默默祈福着,就连柳母都低头心里念叨着女儿丈夫平平安安。 就在这时听到砰得一声,花神河像后方的花车突然炸开,从里面飞出七八名蒙面黑衣人,直奔酒楼顶层方向冲来,手中的刀剑在阳光下亮得反光,百姓们惊慌的抱头乱窜,底下官兵被百姓们挡住,场面乱做一团。 黑衣人目标很明确,是冲着刘巡抚包厢去的,楼层门口有守护的官兵,双方打作一片。 柳喻夏将母亲护在身后,刘巡抚包厢在他们的隔壁,等到柳父冲进去时,刘巡抚已经气绝了,一切只发生在几个瞬息间。 黑衣人们训练有素,刘巡抚死后他们丝毫不恋战,对着受伤奄奄一息的同伴亲自动手一刀解决,然后快速离开。 补杀同伴,防止对方泄密,行为如此冷血,看得柳喻夏冷下了脸,就是江湖上的杀手门都没有这样的规矩,这是哪一伙人? 尉迟璟看了眼倒在地上没气的刘巡抚和几名黑衣人,眼中闪过不屑,狗急开始跳墙了。 “禀太守,楼下有一个女子抓着一名黑衣人求见。”官兵过来报告,柳父让其把人带上来。 抓住刺客的不是别人,正是柳喻夏在船上碰到,和白念慈起争执的女子。 她将黑衣人丢在地上,拱手道:“柳太守,我刚才看到他们从花车跑出来,冲到酒楼里,想着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在外面正好和他打了个正面,就给抓到了。” 地上的黑衣人下巴和胳膊都被卸下来脱臼了,女子还将对方牙中藏着的药取了出来。 “多谢侠女相助。”柳太守道了声谢,让手下将黑衣人带了下去,转过头正欲和女子问问黑衣人的情况,发现对方已经十分潇洒地离开了。 女子的再次出现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柳喻夏自从在家里碰到了尉迟璟,现在她怀疑所有人都有问题…… 这样的插曲,并没有扰乱洛阳城百姓们过花河节的兴致,特别是官府发了说刺客已经抓到,大家放心过节的告示后,大家更放下心了,洛阳城治安非常好,百姓对官府的信任很高。 花车游结束,柳母便和柳喻夏下楼来逛街,柳父带着尉迟璟前往府衙,处理刘巡抚的事情,这一举动让柳喻夏确定了一点,尉迟璟过来要做的事情,肯定和洛阳城有关,不然父亲不会是如此态度。 或许是和刘巡抚的死亡也有关系…… “女儿,看这个簪子好不好看?”柳母在一小摊面前停下,拿起其中的一根木簪子,虽用料便宜,但胜在有新意,上面雕刻的小蝴蝶活灵活现,木片削薄制成的翅膀涂上了五彩的颜色,很有边塞异域的风采。 “夫人真有眼光!这是我从塞外带过来的,沿途遇到了强盗,只剩下了一只,洛阳城没有卖的,是边塞有福之人亲手雕刻,谁戴了谁就有福呢!”小摊贩笑呵呵的说着。 一听这话,柳母直接掏银子买了,并且转手插在了自家女儿头上,柳喻夏嘴角抽了抽,决定不打击母亲的好兴致,这簪子她在庐州看到很多…… 母女俩边走边买,走着走着到了自家的胭脂铺子,打算进去转一圈时,从铺子里面冲出来一名中年女子,满脸的红痘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闹了起来。 “天杀的奸商,我的脸呦!”女子边哭边拍地,起了一层尘土,身上更加脏了。 中年女子哭到一半时,虽然视线很隐晦,但柳喻夏还是觉察到了,她往左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和一名围观的男子对上了视线,男子轻微点了下头,女子哭得更加大声了。 柳喻夏皱眉,这男子……为何看起来有些眼熟。 女子还在哭着,不大一会儿姚掌柜冲了出来,推开了拉着自己胳膊学徒 分卷阅读35 的手,指着女子怒道:“我告诉你,我们胭脂铺多年信誉摆在这里,你要是真用了出问题,为什么拒绝我们去医馆的提议?反而坐在门口闹,你是谁派来针对我们店的?别搞这些腌臜手段,没有用!” 姚掌柜说完这番话,抬头便看到了柳喻夏母女,看了眼围观的人群,清清嗓子转过身没有认,洛阳百姓不知道这是太守夫人的铺子,只知道太守夫人是这里的常客。 洛阳城内柳母的陪嫁铺子不少,每一家行事都很低调,没有仗着身后是太守府狐假虎威,从来未打着太守夫人的名义,做过任何仗势欺人的事情,所以百姓们都不知道百花胭脂铺是太守府人的陪嫁。 不靠夫人的名声,姚掌柜同样能够经营的很好,暴露了夫人陪嫁这一点,可能会带来麻烦,有些人故意要膈应对付夫人,从铺子下手等等,种种原因下,便一直隐瞒着是太守夫人陪嫁的胭脂铺这事儿。 洛阳城内柳太守坐镇,也没有哪家商贩敢横行霸市,百姓和商户们的关系很好,像今日的事情也有,但很少,多数到官府那里便能够说清了。 婆子还在叫嚷着,两个身上挎着刀的官兵闻声走了过来,柳喻夏故意站在不起眼的位置,观察着那名和婆子打过眼色的男子,见他和来的官差也使了个眼色,不是特意盯着他还真看不出来。 柳喻夏心里立马有了数,这是给百花胭脂铺下得套! 柳母下楼逛街,今日人多鱼龙混杂,虽然女儿会些武功,但柳父还是不放心地派了一个侍卫便装跟随。 侍卫站在俩人身后,和丫鬟并排站着,对柳喻夏禀告说,来的两个人是从官府县老爷白大人手下的官差,调过来巡街的。 白大人她听说过,这人惯会摸奸耍滑,虽然有点小贪财,但办事能力比较强,没有犯过大错,父亲便留了他。 白大人白大人……柳喻夏心里念叨两遍眼睛一亮,她想起来那个男子为什么眼熟了,他就是之前在河边接白念慈的那人! 作者有话要说:  码着码着睡着了…所以这个点儿才发表( _ _)ノ|……早安… ☆、第十九章 当时柳喻夏想到了白念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事实也的确如此,今儿这事不用多想,估计就是白念慈搞得鬼,同姓的白大人和白念慈定然有些关系,所以使唤得动这俩衙役。 “带回去调查。”官差对着身后方向挥了挥手,又跑过来四名官兵。 围观者的男子见状笑容中带着得意,柳喻夏眼睛微眯,今日姚姨如果被带回府衙关了大牢,届时他们黑得都能说成白得,正值花河节期间,一切案子推后,等到人出来少不得受一番苦。 姚姨在大牢受苦,她当然坐不住,白念慈大概打算利用这一点,等着她送上门去求,到时候百般折辱以报船上之仇,瞬间柳喻夏就猜到了白念慈心里的小算盘。 如柳喻夏所想,白念慈让下人跟着尉迟璟的车,眼见着人下了马车之后,到了一家胭脂铺,在门口能够看到她和那掌柜态度熟稔的说话。 下人回去和白念慈说柳喻夏和百花胭脂铺女掌柜关系匪浅,白念慈心生一计,想着控制住胭脂铺掌柜,到时将柳喻夏引出来会很容易。 白大人是白家出五服的旁支,白念慈是嫡系小姐,招待时更是多加讨好。白念慈说胭脂铺的掌柜得罪了她,她要对方受受苦,找个由头将掌柜关个几日,百花胭脂铺是街口的一个小铺子,背后没什么人,白大人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最近因举办花河节,琐事很多,巡抚太守等人不会关注这些事情,白大人想着不是什么大事,便直接让手下按照白念慈吩咐办事,所以才有了今日胭脂铺子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是白念慈的算计。 柳喻夏对着身后的侍卫侧耳说了几句,侍卫应是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人群。 中年女子坐在地上哭诉着,对围观的人说自己可怜至极,胭脂铺子无良奸商的种种可恶行径,说要将人带回去调查的官差,就站在原地听着。 姚掌柜要解释说话却被拦下,官兵示意先让中年女子说完,换个角度看这种行为,就是偏颇的地任由女子抹黑胭脂铺的名声。 “这是怎么了?嫂子发生什么事情了?”柳喻夏身后的侍卫,此刻装作过路的模样走了过来。 因为侍卫穿的便装,几个官差以为对方是平民百姓,语气斥责道:“你是什么人,府衙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听了这话,侍卫拿出腰牌亮出来给官兵看,这是武将的腰牌有官位品阶,这几名调过来巡街的衙役,品阶比武馆低得很多。 见了腰牌,衙役立马端正了态度,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问道:“都为朝廷办事,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大人见谅。” 侍卫没有搭理衙役,转而走到姚掌柜跟前又问道:“嫂子,发生什么事情了?”说完这话,接着道:“秦大哥他在太守府当差,最近忙得很,有事你吩咐小弟就成。” 侍卫这话是柳喻夏交代他说的,那边的衙役听到 分卷阅读36 掌柜的丈夫在太守府做事情后,心里立马打了退堂鼓,之前打听说这家铺子没什么背景他们才敢过来的。 在太守府办事,跟太守说一句,他们理亏会吃不了兜着走,还想着太守忙花河节不会知道此事,这是直接杵到了眼巴前儿去了。 “我们是听说了这块有人闹事,所以过来看看,正要把人带回去询问清楚,大人你放心,我们白大人一定会还掌柜清白。”衙役说得一席话漏洞百出,没辨是非,怎知谁清白? 侍卫懒得揪出其中错误,大小姐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又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 然后衙役们对姚掌柜立马变了一副嘴脸,请着的态度让姚掌柜和他们走趟衙门,然后利落地扣起中年女子嘴,塞了布条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一行人前往衙门,他得赶紧回去和白大人报告才是! 人群散去,柳母道:“阿敏她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做为铺子东家,柳母自然知道铺子内的东西都是好货,不存在让人烂了脸的情况,再看衙役的表现,估计是被人买通来给胭脂铺子使绊子。 “不是姚姨得罪了什么人,应该是冲我来的,在船上我和一个大家小姐发生冲突,她一直记在心里,我回来最先到的胭脂铺…………” 柳喻夏大致把情况说了一下,省略掉了对方是因为尉迟璟吃醋的事情。 柳母听得皱眉:“那是哪家的小姐,还无法无天了?和府衙白大人有关?回去我和你爹说一说。” “不管这些了,娘,咱们接着逛街。”柳喻夏拉着母亲的手晃了晃,对于母亲说要和父亲提一提白大人,柳喻夏没有拒绝,这个白大人和白念慈都是□□,提前让父亲留心观察一下也好。 见柳喻夏故作小女儿姿态,柳母宠溺的笑着,点了点女儿的脑门。 *** 是夜,花河节已结束,洛阳城内一片宁静。 ——哒哒哒,清脆有节奏刻意压低的敲门声响起,敲门的正是柳喻夏,她此刻站在尉迟璟房屋的门外。 ——吱,二楼的窗户被推开,身着中衣披散着头发的尉迟璟对柳喻夏笑了笑道:“门没关,进来吧。” 尉迟璟住在太守府东厢房,柳母本来打算派下人过来伺候,被尉迟璟婉拒了,因此院子里只有尉迟璟和归刀两人,这也更加方便了柳喻夏过来。 推门进入之前,柳喻夏摸了摸鼻子,莫名想到白日和母亲看的戏,穷苦书生半夜私会大家小姐,台上搭建的景也是这样,就连台词都是一样的:门没关,进来吧。 这厮是不是也看了戏文,故意此般说来调侃自己?柳喻夏想她迟早跟这个白切黑划清界限! 本来柳喻夏想要先探探父亲的口风,结果今晚柳父宿在官府没有回来,来到尉迟璟这里,柳喻夏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大公子之前说的访友,是我父亲吗?” “不是。”尉迟璟否认:“夏姑娘,不对,应该称呼为柳姑娘才对。”说到这里尉迟璟语气听起来有一丝委屈:“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可我却连你姓柳不姓夏都不知道,还装作不认识我。” 柳喻夏:………… 这是和谁撒娇呢!她不吃这一套! 本来做好了面对露着獠牙恶狼的大反派,结果面前的人走得是哼唧小奶狗路线,柳喻夏有些接受不了,她做了那么多的心里宽慰都白做了,大反派是想走白莲花路线吗? 可惜她早已经知道对方的底了,再怎么做出可怜模样,她也不会放下警戒去心软,披着羊皮的狼它只是狼。 “行走江湖,用真名的人少之又少,再说朋友之间远近有别,大公子也没有对我倾心相谈的地步。”柳喻夏不想和尉迟璟弄什么深厚友谊的假象了。 本想自己如此说了,尉迟璟总该正经起来,谁知对方用满是幽怨的眼神,语气轻嗔道:“柳姑娘真是心狠呢。” 好似深闺怨妇埋怨负心郎的话语,听得柳喻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今天晚上尉迟璟吃错药了?阴狠冷硬的大反派人设崩塌到天际。深吸一大口气,柳喻夏抬手掌拍了下桌子,她实在受不了尉迟璟这怪腔怪调。 “大公子,你来洛阳目的是什么我不管,如果你伤害我的父母,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柳喻夏表情认真地撂着狠话,大反派深不可测,但如果伤了她爹爹和娘亲,她就是死也要咬下他的一块肉。 尉迟璟定定的看着柳喻夏,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心情十分愉悦,突然往前一步靠近柳喻夏道;“柳姑娘将我想成了什么人?” 柳喻夏直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让柳姑娘印象如此不好,真是遗憾。”尉迟璟转身坐在凳子上,拿起茶杯用盖子划了下杯底道:“我来洛阳的确不是访友,而是来收购粮草” 说到这里,尉迟璟语气微顿,目光紧盯着柳喻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然后招、兵、买、马。” 柳喻夏瞳孔猛地紧缩,她没想到尉迟璟会和自己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除朝廷外谁敢招兵买马?那是谋逆诛九族 分卷阅读37 的大罪!尉迟璟就这么轻易对她说了?柳喻夏顿时觉得嘴巴发苦。 这个事情听起来虽然很荒谬,但如果放在尉迟璟身上,不是不可能,他见爹爹是为了粮食的事情?柳喻夏大脑飞速运转着,听到的消息太过爆炸了! 小说的内容她跳着看的,所以不知道有没有表哥造反的剧情,招兵买马这事太过不可思议,柳喻夏半天回不过神来。 尉迟璟见柳喻夏显然是信了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来,手抵着桌子,上半身往前俯再次靠近柳喻夏,道:“柳姑娘好像很了解我呢?” 对上大反派观察探索的目光,柳喻夏吓得往后一退,心道糟糕,干笑两声说:“我只是认为大公子向来不说谎话罢了。” “不是的。”面前的人耸了耸肩膀,勾着嘴角吊儿郎当道:“其实我刚才就是在开玩笑的,柳姑娘真信了?” 柳喻夏:……………… 手好痒,想打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完蛋,写着写着更新时间怎么又变成了二半夜…… =_=晚安~ ☆、第二十章 收集粮草是真,招兵买马是假。柳喻夏从尉迟璟看似玩笑的话中,品出了许多的细节。 想到书中男主能够指使动那么多朝廷的人,身上定然有背景,来洛阳跟主事见面,他爹的身份又是那样的态度,只能够是公事,尉迟家族名满天下,靠得是经商,尉迟璟官场有人?来头只会大不会小。 既然他选择露出真实的身份来和爹爹谈话,那么相对的应该是正常的走关系,小说中很多的剧情都是反派在背后搞事情,彻底乱起来敌对双方两败俱伤后,也没有人猜到他是幕后主使。 尉迟璟竟然敢亮出自己的身份,又明目张胆亲自来太守府,他大摇大摆的居住在此,实则就是和太守府绑在了一起,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别想独善其身。 对方这样直接过来她家里,反倒让人放心一些,想明白了这点,柳喻夏着实松了口气,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必那么急躁。 “时间很晚了,不打扰大公子休息。”话落,柳喻夏欠了欠身子,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如此行云流水般利落的转身迈步,让尉迟璟难得呆了一下。 就……走了?还有许多话没提的大公子,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有话在喉间,噎得难受。 *** 第二日,柳父空闲了下来,那日刺客的事情皇城派锦卫司专人来调查,他们只要整理好资料转交给对方就好,花河节也告了一段落,暂时手头没有什么事,柳父不用住在官衙了,柳喻夏见父亲无要事,便过来探探口风。 书房内 “爹,尉迟璟为什么来咱们家,他来洛阳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别看柳父对女儿平日总是训导似的说话,其实同样宠得很,洛阳城内没有哪个父亲会和女儿说一些国事的。 平时柳喻夏在外面听到什么,好奇的事情都会回来问父亲,柳父只是会交代女儿对外不要乱说,随后女儿的疑惑会一一解答。 所以柳喻夏问起尉迟璟,柳父没什么意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你娘最近一直打听大公子人品秉性。” 说完,柳父表情神在在地看了一眼女儿,话一出父女俩心中都懂,柳母这是把尉迟璟当女婿人选了! 柳喻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娘平时眼光很高,总说要给她挑一个乘龙快婿,尉迟璟各方面不得不说极佳,母亲有这心思不奇怪。 女婿……想想就可怕!柳喻夏猛地摇了摇头,不能想不能想! “夏儿,你和大公子是认识的对不对。”柳父放下手中的毛笔,摸了摸胡子道。 柳喻夏肩膀耷拉下来,她就知道瞒不过父亲,自己见到尉迟璟的时候表现的有些异常,父亲应该早就发现了。 “我们的确是认识,在京安的时候……”柳喻夏只说了客船漏水钱财尽失,从尉迟璟那里借了点银子的事情,对父亲解释道自己不说实情是怕母亲担心。 柳喻夏不会游泳,海面沉船意味着生命受到了危险,柳母听到又要哭一场,好几晚睡不好了,柳喻夏故意隐瞒了部分没说,例如白驼山摘雪莲。 这种事情说出来父亲反应绝对比母亲大,自从知道她的轻功是在山崖峭壁练得,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父亲发脾气。 “天越来越冷,不要四处乱跑了”柳父如此说了一句,看似简单的叮嘱,柳喻夏明白父亲在服软,不会逼她和那个发小之子见面了。 “至于大公子,他人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爹爹心里都有数”柳父看得出女儿的担忧。 柳父能够掌管大庆朝的要塞重地——洛阳城,并且管理地井井有条,头脑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洛阳的实权全部都落在柳父手上,他的地位按照对等来说,不低于有封地的皇家王爷! 洛阳城世家关系盘根交错,柳父身为三大世家之一的出身,是最合适也是唯一能让其余世家服气的人,在柳父之 分卷阅读38 前,其余人掌管洛阳城时,洛阳整个都是乱的,官府衙役有和没有一样,大家族店铺的掌柜当着面都敢哫捕快一下口水,可见当时官衙的执行力之弱。 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皇城派来多少京官,最后全都是落荒逃回京,直到柳父接管,从此柳贤知的大名,在朝为官没有不知道的。 一掌管便是十余年,到如今皇亲国戚都要敬他三分,柳父看得出尉迟璟没有表现出来那般纯良,他掌管尉迟家的全大庆朝的产业,那不仅仅是开好店铺,还要和各种三教九流的打交道,纯良的人早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看到尉迟璟柳父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心里总有些欣赏之意。 “白县令的事情我听你母亲说了,昨日我警告他了,若再犯浑官位就不用要了。”白大人虽然只是小县令官,管一些百姓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到底做了那么多年,没有大错,真拿那日的事情治白大人的罪,他能推诿出去,柳父如今警告一番,比直接停职更有效果。 太守直接开口让其滚蛋的官儿,以后洛阳城便不用混了,到别的地方想要接他也得掂量掂量。 被训斥的白大人回去就给姑苏本家写了信,说了白念慈做的事情,并且说了这事在太守心里过了场,柳太守那是什么人物!白家人慌成一片,赶紧给白念慈写信训斥了她一番。 白念慈委屈够呛,本来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惊动了祖母,但也不敢再过多轻举妄动,心中暗恨白家人胆小,气白大人告状。 ***言言 听了父亲得话后,柳喻夏心中压力减轻不少,父亲比她想的会更加周全,虽然自己重生一回多活十几年,依旧赶不上父亲,她不过是仗着知道一些书中剧情,所以才想着未雨绸缪。 看父亲心中有谱,柳喻夏脸上露出笑意,其实剧情不重要了,他们连路人甲都算不上,小说里的阴谋阳又有什么关系,洛阳城到底有父亲坐镇,男主与反派的战场也不在此。 当晚,柳喻夏做了一晚上的美梦,醒来不记得梦中什么情景,但那美滋滋的心情醒来的时候还在持续,而这种好心情,不到中午便没了。 打算下午出门去鲜味阁吃烤鸭的柳喻夏,在门口被方明叫住了,说是父亲唤她前往书房有事相商。 不知为何,柳喻夏听到有事相商这几个字便有种不好的预感,父亲叫她的时候用到这个词不多,每次用到都是真的有事情要和她商量,例如上次要她去见发小的儿子。 一路上柳喻夏心情忐忑,进了书房看到尉迟璟也在里面,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有客再旁,礼数不能随意,柳喻夏欠了欠身子行礼道:“见过爹爹,大公子好。” “柳小姐好。”尉迟璟微笑回之,嘴角那抹翘起的弧度,莫名让柳喻夏心里发毛。 “夏儿,过来这边坐,爹爹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柳父招呼女儿坐到他身旁,柳喻夏看得出来父亲脸上得笑有点勉强。 爹爹对接下来谈的话也是有几分不情愿的?柳喻夏把目光移到一旁,问题只能出现在这厮身上了。 “夏夏,如今边境塞外吃紧,蛮夷之民数次来犯,边境百姓苦不堪言,驻守塞外的士兵们就是铁打的身子,不吃饭是不行的,边境粮草紧缺,士兵们吃不饱如何抵御蛮夷来犯,此番大公子来洛阳,便是奉了密旨,来收集粮草供给边境苦寒之地的士兵们。” 这和她猜测的差不多,尉迟璟来洛阳果然是为了收集粮草,但她想的稍微有些出入,柳喻夏以为尉迟璟是将粮草充入自己粮仓,没想到他是要给边境士兵。 如果是尉迟璟充入自己粮库,运作一番高价倒卖她觉得合理,但对方把粮草送往边境,又携带着密旨,说明上头的人是知道的,这些事情完全可以明面上派京官专人来办,为何让尉迟璟这个商人身份私下过来洛阳? 柳喻夏没有表现惊讶的样子,父亲在,她没必要装做不知,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大庆朝数年丰收,国家粮库充足,为何要私下来洛阳买粮运往边境?” 听了柳喻夏的话尉迟璟心里了然,眼神透露出愉悦,她果然猜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大庆朝今年年初曾经派遣士兵送粮,半路被劫走,年中两次,统统被劫走,最后一次到了边境内,粮草一夜之间消失了。至今没有确切证据查到是谁动的手脚,如果再不派粮食,边境年底必乱。” 民以食为天,士兵也是民,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却吃不饱饭,蛮夷来犯无力反抗,加上人心乱了,边境城就全完了。说到这里柳父心情沉重,乱了起来最苦难的还是平民百姓。 “所以朝廷派大公子私下买粮,然后运往边境,但这些……我能做什么?”听到这里,柳喻夏已经明白了大概情况,钱财人力尉迟璟都有,有了父亲的帮忙,想必现在粮草已经凑齐了。 她又能帮上什么忙呢?柳喻夏不解。 “你……”柳父开口说了个你,然后便停了话头,脸色肉眼可见得臭了下来,柳喻夏不明其意,看向尉迟璟,见对方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脸模 分卷阅读39 样。 “夏夏,这也正是爹爹要和你说的事情。”柳父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想,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见那父女俩一个脸色忧愁,一个表情懵懂,旁边看着的尉迟璟眉眼更加弯了。 ☆、第二十一章 “夏夏,你姨母定居的城镇就是需要运粮过去的边境城”柳父道。 柳母有个亲妹妹,定居在边境,偶尔会过来看一次姐姐,虽不常见面,柳喻夏和这个小姨非常亲近。 “这次运粮行程需要秘密运输,防止别人再次暗地动手,这些粮草能让边境的士兵们好好过了这个冬,大公子前往边境需要个由头……”说到这里柳父话语停了下来。 缓缓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大公子来洛阳不是什么秘密,如今又住在府内,突然离开前往边境,又和我接触过这点,定然让人心生疑,如果他是以太守未来女婿的身份,护送你去边境探望姨母,这便说得过去了。” 柳父越说心情越不好,虽然是假的,可心里就是有种嫁女儿的‘不适感’,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清清嗓子,柳父又道:“有了大公子在咱们府中住了几日作为铺垫,放出的消息真真假假更为让人信服,这事过了婚约可取消。” 大庆朝男女婚约之间订婚后再取消比比皆是,只要两家商量好统一对外口径,对女方的名声不会有多大影响,这也是柳父同意这个办法的原因。 柳喻夏懵了,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父亲说的帮忙是这种事情,说简单点就是为了帮助边境的士兵们运粮,她要和尉迟璟来个假婚约! 这绝对是小说里没有的剧情,首先尉迟璟没有去过边境,其次他更没有不论是真还是假的未婚妻!柳喻夏做好的心里准备是父亲派她做什么任务,没有想到自己是障眼法方面的作用…… “我……这……”柳喻夏大脑卡壳了。 “柳姑娘你放心,事情过后对你的名声不会有任何的影响,等到幕后黑手查出来了,你我之事上面会给解释,嘉奖都会有。” 这话一出,柳父的脸色好了一些,此为权宜之计,过后还有上面担着,以后肯定没人敢嚼女儿舌根了。 柳喻夏如今骑虎难下,这些年她算得上是走南闯北了,父亲提的事情其实对她来说小菜一碟,没什么问题,唯一让她为难的便是尉迟璟。 和尉迟璟假扮未婚夫妻,又去前往男女主以后会去的边境城,柳喻夏总觉得自己若是应下来,以后便和男主女子反派纠缠不清的感觉。 “要去!”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房门被推开,柳母正站在哪里,她本来是给丈夫送炖汤,意外听到这番谈话。 “女儿,大庆朝的士兵为驱除蛮夷流血流汗,保护一方安定,不能让他们因为内贼的捣乱而挨饿受冻,这种情况下,我们有能力便要帮上一帮。”说到这里柳母眼中闪着泪花。 边境城都是宋将军的兵,她亲眼看过宋将军的兵是如何爱护边境城的百姓们,那是真正的好兵好将军!不应该受到如此对待。 柳喻夏看着动容的母亲,眼含凝重的父亲,最后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去。” 男女主情爱虐恋她不管,自己举手之劳能够帮助到边境的士兵们,她若因为避开剧情而躲了,以后这件事情在自己的心里便是一个疙瘩,对不起良心。 再转念想想,边境她还没去过,此次当做顺路游玩好了,再说如今剧情已经明显改变了,谁知道以后什么样,事在人为,男主女主反派间的斗法,如果牵连到自己,她也不是好惹的。 本就不是畏畏缩缩的人,在大事面前,柳喻夏之前的胡思乱想便不那么重要了。 “在下为十几万边境士兵谢过柳小姐大义。”尉迟璟对柳喻夏行了个礼。柳喻夏回礼,脸上实在露不出笑,又要和这个白切黑走一路了,未来道路很难…… *** 当晚,柳喻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前往边关送粮草这件事情,尉迟璟到底扮演了个什么样的角色,真的是心系边关的正义之士?总觉得这里面有些问题。 在书房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尉迟璟会请媒人上门,交换八字庚帖,继而宣扬出去两家订婚的消息,将尉迟璟来洛阳的原因,归咎为专门过来提亲,第二天太守府会假装收到边境来信,内容大概就是姨母重病的消息。 柳母身体不好无法长途跋涉,柳父需要留在洛阳,所以柳喻夏便代替父母前往边境看望,作为未婚夫的尉迟璟负责护送一同前往,粮草会在两人之前分五条路线先行。 之所以必须要尉迟璟亲自去,因为边关的尉迟家产业只听命家主一人,为朝廷提供和接收粮草,这样大的事情本人要亲自去,书信都不可靠。 一旦边境尉迟家族的人乱接手粮草,很容易被扣上屯粮草养私兵这样灭族的帽子,所以必须家主亲临。 一切都计划好了,什么后路可能性都想好了,柳喻夏听着尉迟璟说 分卷阅读40 着计划,的确甚是周密,她只要负责同行来迷惑他人即可。 柳喻夏一直让人留意湘陵那边的动静,她前些日子收到书信说傅家已经垮了,按照剧情来看,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傅七郎会奋力读书,准备科考。 所有人都嘲笑他,只有于蔓儿站在男主一边,俩人这段时间感情突飞猛进,最后一直藏拙的男主成功考进三甲,跌破众人眼球,然后被委派至边境城,一起经历各种事情。 还有小半年的时间男主才会到边境城,等那个时候自己早就从边境回来了,自己这一趟或许很轻松也说不定,明天得让人去尉迟璟那里把之前欠的银子还了…… 柳喻夏脑子里装着事情,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 “天呐,你听到那件事情了吗?尉迟大公子和柳太守家小姐定亲了!” “我早上的时候亲眼看见媒婆进的柳太守府邸!” “还有一件事情你肯定没听过!早上我哥飞鸽传信,顺带和我说了一件事,今儿尉迟家的聘礼都在路上了,据说从尉迟府出来的一台台聘礼,马车都到了码头,末尾还没从尉迟府出完呢!大船好几艘装着……” “大公子对柳小姐是真的很喜爱了,专门亲自来像柳太守求娶呢!磨了好几天太守才看在他的诚心份上答应了。” “我看过柳小姐,那叫一个天女下凡,和大公子俩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 ………… 洛阳内百姓议论纷纷,京安城内此时也热闹极了,看见尉迟府内一件件压弯抬竿的箱子往外抬,有好事者的一打听,听说这是大公子要过的聘礼,如此大的事件,迅速整个京安城都传开了。 大公子定亲了!城内未出嫁的姑娘们哭花了脸,纷纷打听洛阳柳氏大小姐何许人也。 洛阳三大数百年世家之一的柳家,大庆朝存在之初历经数代从未低谷过得的大家族,掌管洛阳城柳太守之女,被称作洛阳第一明珠的大家闺秀………… 当听到这一个又一个的头衔,众女子都蔫了,原来是那个柳家,比不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百姓是一种心情,尉迟族内的人又是另一种心境,许多存有异心的族人烦闷得紧,暗叹尉迟璟居然找了个如此有背景的妻子,心里盼望着这位是个单纯小姑娘,好忽悠一些,但出身那样的世家,想想又不可能,一道道叹气响起,郁闷以后该如何捞好处…… 尉迟璟和柳喻夏的这一番定亲,让不少人惊讶,大公子的确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但不少人认为这位活不久,其从未传出来任何桃色绯事,向来不急女色,没想到突然会定下了亲。 柳太守极宠独女,会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一个男子?难不成大公子许诺了什么,会不会是说生了孩子会把产业尽数奉上? 种种猜测之下出现了不少的小道消息,许多内容让尉迟族人都信以为真了,大公子莫不是真有别的打算?尉迟族人纷纷打探柳家的情况,他们的运作让这桩亲事显得更加真实。 *** 柳喻夏醒来的时候,听到院子里嘁嘁喳喳不知议论着什么,洗漱一番出门后才知道今日下人为什么如此‘活泼’。 媒婆说好了亲事后,尉迟璟那边来的人直接交接起了聘礼,拿着嫁妆单子一件件念了起来,念了许久,每一件名字出来众人面上不显,内心却是惊呼一下,绝传的夜明珠,翡翠屏风,十二色玉石生肖像………… 尉迟家的富可敌国真不是说说而已! 柳喻夏看小丫鬟眼睛亮晶晶的连说带比划,好笑地摇了摇头,搞得跟真的一样。 “大小姐,老爷唤您去前堂。”下人过来传话,柳喻夏知道这是昨天说好的,要谈看望姨母的事情,做个样子。 走到门口正好碰到尉迟璟,只见对方先是嘴唇微张,表现出俩人碰面的微微巧合惊讶之意,然后抿嘴浅笑,轻轻晃了下头,双手拱礼道:“柳小姐。” 行礼过后,尉迟璟站直身子一手背后,目光温柔带着笑意口气亲近道:“以后唤你夏夏可好。” 柳喻夏:………… 入戏是不是太快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猜到了嘛~kkk~本章送小红包昂~晚安么么~ ☆、第二十二章 “大公子你开心就好。”柳喻夏娇羞地低下了头,抬手掖了掖耳后的碎发,待嫁闺秀面对未婚夫的小女儿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其实柳喻夏这里也是一语双关,入戏这么快,你开心就好! 看着柳喻夏轻颤地睫毛,尉迟璟缓缓道:“吾甚欢喜”,如此认真的神态,好似真的痴她许久,让柳喻夏对他的厚脸皮再次叹服,欠身行个礼然后转身往院子里走去,比不过她就躲远点。 柳父叫柳喻夏过来读书信,商量去边境都是做做样子,太守府内柳父有刻意留下他人探子,与其把太守府随时防着似铁通一直紧绷着,不如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他人也 分卷阅读41 不会变着法儿想着再度塞人过来,维持一定的平衡,有的时候不能太较真,睁只眼闭着眼会更好。 演完了边境来信的戏码,柳父便吩咐着仆人们赶紧整理行礼,为前往塞外做准备,出发越早越好。 *** 边境城 风卷黄沙草色枯黄,秋意渐浓,眼看着要冬至了,驻守边境的宋妄站在城墙楼顶上遥望远处,心中隐含担忧,如今士兵们还在裹着薄薄一层的棉衣,冬天肯定是挨不过去的,即便尽量缩减食用,手上不多的存粮也要食用完了。 朝廷如果再不派粮过来…… 朝中文丞相当道,把持朝政,自己和他有外人不知的宿仇,此举无疑是文丞相针对他,针对武官,借此想要把兵权收在手里,用边关士兵的命! 他通过驿站送往皇城的信,可能都没有到皇上的文案上,文丞相一手遮天,顺他者昌逆他者亡,武将处处被打压日子愈发地艰难。 “将军,婉姑娘来了。”一名士兵小跑过来报告说道。 木歆婉正是柳喻夏的姨母,十余年前丈夫早逝后便四处游山玩水,近两年定居在边境城,和宋将军认识源于七年前的一场剿匪,后来俩人偶尔有书信联系但不频繁,定居边境城后,俩人联系密切了一些。 宋将军多年来一直行军打仗,无心成家只是对外说辞,其实他七年前就对木歆婉一见钟情,却不会也不敢表达自己的感情,直到前些日子俩人才互相确定了心意,选择了在一起。 因为宋妄身份特殊,无诏不得离开边境,书信里她和宋妄之间的事情,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所以木歆婉决定年底亲自回一趟洛阳,与姐姐说这件事情。 没想到今日会收到了姐姐写来的书信,不是往常一般由相熟商队活驿站官兵带过来,而是由柳家派人亲自快马加鞭送来的。 书信内容写柳喻夏要来看望她,对外说是因她身体抱恙所以前来看望,特意写信对一下口风,具体情况等来了边境城再解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她身体抱恙,但姐姐说的话总是没错的,有她自己的考量,木歆婉毫不迟疑的对外放出自己身体不好,近期不参加任何宴会的消息。 想到外甥女要来,木歆婉开心极了,然后猛地想起,自己只说是洛阳人氏,有一个亲姐姐,具体的家庭情况还没有和宋妄说过。 主要是宋妄完全没想过这些,因为他家人口简单到只有他一个人,木歆婉也不注重门当户对种种,导致认识这么久居然连关于家庭的话提都没提。 前些日子宋妄和木歆婉说要提亲的事情时,被偷偷潜入过来被抓的蛮夷打断,话题止住了,然后宋妄忙着审问蛮夷,木歆婉也不着急这事,俩人便一直没提。 “婉儿。”宋妄回头见到走来的木歆婉,严肃的脸庞放柔下来。 木歆婉手里拿着披风,走到宋妄面前帮他披上:“天凉了多穿点”,系好带子站在他旁边,宋妄伸手帮她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 “宋哥,我收到书信,外甥女要来看望我!”木歆婉性格清冷,很少喜形于色,说起自己外甥女要来,眼中的雀跃丝毫不掩饰,每次提起家人,都像个小孩子,宋妄眼中满是笑意,随之而来的就是紧张。 “外甥女喜欢什么,我、我给准备好,咱这边境苦寒,不如洛阳繁华,外甥女会不会不喜欢,我等下就去把胡子修一修……” 虽然只是外甥女,但宋妄心里仍旧充满了丑媳妇要见公婆的紧迫感,按照婉儿对家人的重视程度,如果外甥女讨厌他,会让婉儿很为难,到时候姐姐姐夫也不同意,他就惨了。 想到这里,宋妄只身被百名敌人骑兵围住,那时候的内心都没有现在让人无措。 如此想着,宋妄将军伸手一把抓住木歆婉的手腕,生怕人跑掉了,干巴巴道:“外甥女会不会讨厌我,婉儿你……”别离开我。 后面这句话宋妄不好意思说出口,如果不曾感受到和婉儿在一起多幸福,那么他能够一直一个人,但如今已经体会到了这种温暖,再让他回到冰冷黑暗之中,对他是最大得承受不来的惩罚。 木歆婉娇嗔的拍了下宋妄的肩膀,宽慰道:“别多想了,夏夏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你只要对我好,她就不会讨厌你。” 宋妄听到这句话,稍稍放下了心。 随后俩人进到屋内,木歆婉说了自己的家世,说到洛阳柳家、木家,宋妄一辈子都在行军打仗,京勋贵爵世家这些都不怎么了解,但他却知道洛阳柳家。 第一反应是完了,洛阳柳太守他听说过,威慑一方的人物,想必婉儿的姐姐是世族出来的大家小姐,这样的家世能看上他草根出身,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粗人吗? 虽然木歆婉再三宽慰,说姐姐姐夫不看重这些,他们人很好云云,但仍然缓解不了宋妄的紧张感,每天都精神紧张的‘草木皆兵’。 看得木歆婉哭笑不得,想着平日性格稳重的宋哥,会如青涩少年般毛躁着,自己还不如不告诉他了。 这边宋将军的紧张 分卷阅读42 ,柳喻夏半分不知,她正愁怎么哄母亲,柳母当初答应的爽快,在女儿离开的时候,却哭成了泪人。 知情的柳父是知道妻子不舍女儿,担忧一路多凶险,也明白妻子此刻有些后悔让女儿去了,不敢说出话来只能心里默默吐槽,女人家就是这样心情反复! 那些不知情又有些小消息的人,当是太守夫人对亲妹妹身体健康的关心,着急哭了。 柳喻夏这次出门行李比较精简,如父亲所说,银子带够了就行了,从小到大,柳父对柳喻夏在银财方面非常大方。 因为赶远路,不似之前的自己四处游玩可以慢悠悠地走,所以柳喻夏带了一个丫鬟,两个女孩子行事更加方便一些。 柳父派了两个侍卫随行,同行跟随的还有归刀,到这时柳喻夏才知道,乌海原来是被派去踩点了,提前勘察粮草运行的路线。 就这样一行六人从太守府出发了。 只有一辆大马车,两名侍卫骑马左右护行,归刀负责赶车,车内坐着尉迟璟柳喻夏,还有丫鬟碧玉。 因为有个丫鬟在,柳喻夏反倒觉得和尉迟璟坐在同一个马车里自在了许多,马车缓缓行驶着,带着父亲的文书,他们路上可以选择在驿站休息。 一路上快马加鞭,午饭都是在车上垫一口,到了晚间在驿站休息才能吃上一口热饭。 出发第一天尉迟璟一直在看书,没有任何作妖给她挖坑行为,让柳喻夏松了口气,看来在尉迟府的举止,纯粹是为了做给别人看得。 果然大反派一心只有和男主女主斗,怎么会关注她这种路人甲,之前看来自己‘自作多情’了。 这样她就放心多了!可惜消停日子刘柳喻夏只过了两天,出了洛阳城的界限后,尉迟璟便开始故态复萌了,之前在马车里俩人属于各做各的事情,现在他好像觉得读书腻了?开始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了…… 和丫鬟玩五子棋的柳喻夏总能察觉到,对方似有似无过来的视线,看得柳喻夏有些发毛,他们坐着马车行驶的速度,比沉重的粮草车稍微快一些,按照这般脚程到边境城,大概需要小半个月的时间。 柳喻夏自己出门时比较随性,做马车烦了便骑马,骑马累了牵着走,优哉游哉很是悠闲,但现在情况不同,必须和粮草成车到达边境城的时间不能超过太久,所以马车一直前进不敢停留。 古代的道路不比现代的水泥路,下雨重车驶过留下的深深车辙印儿,牛马走过蹄子踩得坑坑洼洼的地面,马车轮子从上面走过,虽然里面垫了厚厚的软垫,但仍然很颠簸。 柳喻夏两天下来全身都要散架了,本身就因为赶路浑身酸痛,再对上尉迟璟似是而非的目光,让柳喻夏忍不住了,直接叫了其中一名侍卫过来,她要骑马! 坐在马背上,柳喻夏瞬间觉得空气都清新了,结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尉迟璟也出来了,同样和侍卫交换坐在了马背上,骑着马往她这边靠拢,好似有话要说的样子。 ☆、第二十三章 尉迟璟脸色呈现的一种病态白,显得人好似手无缚鸡之力,就是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赶路这两天,精神头看起来比她还足! 柳喻夏忍不住吐槽,两天下来自己的脸都成菜色了,结果人家仍旧是一脸的淡然,在马车时,她忍不住来回换姿势缓解身体酸痛。 尉迟璟却能保持着一个动作看书,一看就是一天,有时候她总是怀疑尉迟璟的身体不好,到底是真得还是瞎传谣的…… 这边柳喻夏乱七八糟的想着,那边尉迟璟牵着马绳子往她这边靠拢了,柳喻夏余光看到尉迟璟的身影,腿踢了下马肚子,马匹脚步加快了点,将尉迟璟落后了一些。 哒哒哒,又听马蹄一阵忙碌,尉迟璟追过来了,柳喻夏再次夹了下马肚,马匹小跑起来,让刚过来的尉迟璟吃了一脸的黄土,柳喻夏嘴角偷笑,心情蓦然好了几分。 然后就听耳边一阵马蹄急驰的声音,尉迟璟加速马匹从她身边擦身而过,随之在她前面不远处吁停马匹,横在道路中央。 柳喻夏:………… 古代版霸总?柳喻夏脑中猛然想起曾经看过的偶像剧,开车超跑的男主将车横在路边,趾高气昂。 待柳喻夏走到他身边,尉迟璟眼疾手快的把她马绳牵过来,和自己的马绳三下两下的系在一起。 柳喻夏:………… 这贱兮兮的动作,说好的霸总风呢? “夏夏,我想和你聊聊”系好了绳子,尉迟璟停下手笑着说道。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刚才他没系绳子一样。 柳喻夏伸手把绳子解开,伸了伸手表示洗耳恭听。 “夏夏好像很了解我?咱们之前有过见面吗?”尉迟璟和柳喻夏骑马并排走着,赶车的归刀眼中满是笑意,心里想到乌海说的那个词:郎才女貌。 他家公子跟柳姑娘真是相配呢。 柳喻夏抿了抿嘴,她当然了解,书中他可是有很重要的戏份,即 分卷阅读43 便自己没读全也知道关于‘表哥’的一二。 “先前大公子不是说我曾救过你么,大概那就是第一次见面。”柳喻夏点头煞有其事的说着,用尉迟璟说过的话来堵他。 想看这下尉迟璟会如何说,结果他恍然大悟似的道:“那还真是缘分了。” 缘分让咱们见面时间这么短,你就如此了解我。 柳喻夏居然莫名其妙的听懂了尉迟璟话里的潜台词,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道完了完了,这厮在府内的病又开始犯了——自认为情深病。 “夏夏,其实咱们不必如此生疏,你唤我名字或者璟哥哥都可。” 柳喻夏无言,她低估了尉迟璟的厚脸皮。 “其实了解的不是很深,我也是才知道,原来大公子你是一个如此心怀天下,为士兵百姓着想的大好人。”柳喻夏接着上句话说,让她叫璟哥哥?下辈子或许可以。 尉迟璟笑得很富有深意,“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一些绵薄之力,算不上什么,夏夏可知外面关于你我之间是如何传的?” 说到这里,柳喻夏内心长叹口气,她还是低估了尉迟璟的影响力,她没想到尉迟璟的婚事不仅能够让大庆朝百姓津津乐道,外邦的异族人也对此讨论的颇欢。 昨晚到达驿站后,柳喻夏特意打扮朴素去旁边的混沌铺子吃东西,就是想听一听最近有什么小道消息,结果没想到热闹听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时柳喻夏才知道父亲和尉迟璟到底对外放的是什么消息,尉迟璟对她一见钟情! 当初柳喻夏在外游历救了遇到土匪的大公子,救了人之后深藏功与名的直接离开了,后来在京安城俩人意外相遇,尉迟璟得知了她的身份,然后亲自来洛阳求娶。 谈论这件事情的人还感叹俩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何如何,柳喻夏有些无语,这个故事相当符合大庆朝话本子的流行风格,百姓们就吃这一套! 所以现在外界对他们的传闻都是俩人如何相遇相知相爱,又说到一些小道消息,什么大公子爱恋柳家小姐,答应如果生下子嗣家产如数奉上。 又或是大公子听大夫说只能活到明年年底,所以才这么着急要子嗣云云,听到柳喻夏都笑了,活不久?这些猜测的人可能都会走在那位前头…… 总之是说什么的都有。 “略有耳闻。”柳喻夏回道。 尉迟璟突然清了清嗓子,道:“所有人的眼中,咱们的感情很好,所以夏夏可不可以表现得对我依赖亲近一些,毕竟,咱们关系与他人不同。” 听了这番话,柳喻夏定定地转过头,眼神冷飕飕的看向身旁的人,亲近一些? “都是为了士兵和百姓们。”尉迟璟非常迅速的找补了一句。 想到自己都答应随行来边境了,要是因为俩人之间表现的太过生疏被他人看出破绽,的确有些冤,自己这两日的行为,是有些不符合互相爱慕未婚妻的身份了。 柳喻夏脸上挤出笑,尽量笑容和善一些道:“好,我尽量。” “夏夏,我额头有些汗,你拿手绢给我擦擦。”尉迟璟蹬鼻子上脸的说着,柳喻夏额头立马呈现出‘井’字,拳头又有些痒了。 尉迟璟当然感受到了来自身旁人的冷风,手头攥拳放在嘴边挡住咳嗽两声道:“夏夏,你不着痕迹看看的右边数第七棵树上的枝茬。” 柳喻夏闻言扫了一眼,然后面容一整,天气越来也冷,树枝上的叶子都凋落了,但树两边的树干很粗,完全可以挡住一个人的身子,尉迟璟让她看得那棵树,仔细看能发现树杈上的黑色鞋底。 一般人不注意绝对看不到,就连自己眼色极好,若是不注意的话也会忽视过去。有人在监视他们! “夏夏,出汗了,我没带帕子。”尉迟璟一张脸直接伸过来。 柳喻夏思考的时间他们已经到了有人的那棵树下面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俊脸,让她晃了下神,尉迟璟的脸长得还真是好。 “好,等下。”柳喻夏掩唇娇笑,从怀中掏出帕子,在尉迟璟的额间轻轻擦拭,眉眼含春,好不温柔。 逆着光的柳喻夏,仿佛身上在发光,尉迟璟目光闪了闪,心跳快了两下。 有时候戏不能太投入,很容易把自己演进去,不过此刻乐不思蜀的尉迟璟完全意识不到这一点。 *** 边境城 “宋将军,有您的信。” 房屋内,宋妄看着手中的书信,表情凝重,良久,起身让人将副将军师等人叫了进来。 “将军。”副将等人进屋抱拳行礼,宋妄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他们坐下。 “刚收到消息,这批过来边境的文官里有文丞相的人…………”宋妄和这些人都是生死之交,有事情大家一起讨论,都是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这次来的官中有文丞相的人,不知道是谁,但对方目的很明确,就是来找茬,士兵没有粮草,边境城大乱,届时无心打仗,蛮夷入攻等 分卷阅读44 等情况,都需要一个背错得的。 文丞相派来的人,就是栽赃嫁祸而来,不是宋妄也会是别人,定然会找一个武将来为粮草短缺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找一个替死鬼,堵天下悠悠之口。 朝廷派来的人能够安全到达边境,发过来的粮草却永远过不来,宋妄眉宇间闪过讽刺轻蔑,先皇意外身亡,当今圣上接管朝政之时年龄太小,给了文丞相可乘之机! 当年先皇留有一文一武两位大臣辅佐小皇帝,前两年互相有个制衡,后来武官急病去世,文丞相越来越无法无天,演变到今日的地步。 “这次到边境城一共有五名官吏,其中必然有文丞相的人,也不排除、”说到这里宋妄心下一沉,目光冰冷道:“全是文丞相的人。” 其余人脸色同样沉重,本就不明朗的内心,再度蒙上一层阴霾。 ——当当当 “将军,婉姑娘叫您吃饭了。”门外丫鬟敲着门。 宋妄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夜深,和大家谈论边境时局等情况居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副将告退后,宋妄起身前往后院。 木歆婉亲自给宋妄盛了碗汤,笑着道:“我收到外甥女的信了,他们已经到了径山驿站,再有七八天就到了,我今天特意重新把房间收拾了。” 虽然俩人没有成婚,但每日吃饭会在一起吃,木歆婉就住在将军府隔壁,府内上下已经认定了木歆婉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只等年后过门了。 边境城民风开放,许多人在一起都没办婚礼,甚至有的到衙门手续都没办,通常是拜个天地完事了。 在边境城百姓的心中,早把木歆婉当做将军夫人了,不过宋妄想给木歆婉一个婚礼,然后再定下名分,所以下人一直都是婉姑娘、婉姑娘地叫。 “这么高兴?这几天笑就没停过。”宋妄打趣着同样露出了大笑脸,外面的烦闷宋妄从来不带到木歆婉的面前。 木歆婉用力地点头,说道:“当然开心!信中外甥女还说她带了未婚夫过来,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看看,宋哥你不知道夏夏那孩子有多优秀!那个未婚夫我这个做姨母得好好考察一番!看配不配得上我外甥女……” 这话听得宋妄压力有些大,他预见到自己以后见到姐姐姐夫时候的情况了,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他要不要和赵军师请教请教京中礼仪? 此刻远在驿站休息的尉迟璟打了两个喷嚏,丝毫不知,到达边境城后,他会见到一个多严厉的‘姨母’。 作者有话要说:  柳喻夏:姨母~ 木歆婉:乖乖~^o^ 尉迟璟:姨母~ 木歆婉: _ ☆、二更合一 作为洛阳城的太守, 平时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太守家小姐出远门,边境城又是当下官场一个比较敏感的地方, 大家自然多加留意, 想从中窥得一二是否有什么别的意思, 所以偷偷派人跟随,此举在意料之中。 柳喻夏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 经过尉迟璟‘点透’后, 发现四周总是有跟踪的人, 虽然对方时不时的换个面孔, 又或是故作商人打扮, 但她也是行走过江湖的人,这些充其量就是小把戏, 如果留心不难发现。 把人抓住也没有用,揪出来第一个有第二个,揪出来第二个有第三个…… 所以赶路的这几日,柳喻夏彻底发挥出了自己毕生的演技, 演绎出一个和未婚夫两情相悦的女子角色。 如今演技飚到了什么地步?例如她这边饭吃的好好,尉迟璟一个眼神飘过来,她就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翘着兰花指给尉迟璟夹一筷子菜, 还要笑得温婉羞涩。 疲惫,太疲惫了,几天下来从一路颠簸的身体酸痛, 到演戏上的精神‘折磨’,柳喻夏觉得这简直是她穿越过来的生活中,最大的挑战! 几日下来柳喻夏已经养成了下意识和尉迟璟‘做戏’的习惯,偏偏对方还喜欢往她跟前凑!美曰其名是为了消除他人的疑心,又说正常情况下,没有哪个男子见到心悦的女子不想靠近。 听到尉迟璟一本正经说这句话的时候,柳喻夏再度感叹对方脸皮之厚。好在路程已经过了大半,她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越往边境走,地势便越偏,之前的城镇村落之间比较密集,如今赶路越远人烟也越稀少,就连驿站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因为之前车子陷入了坑洼中,拉出来后轱辘又坏了,停下修整车辆耽搁了好阵子的时间,没能按时赶到驿站,看天色越来越黑,荒郊野岭的,为了防止遇到半夜出没的野兽,一行人便在附近的山神庙留宿。 废旧的山神庙年久失修,地势又偏平时没什么人来,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吱呀呀推开漏风的门,里面嘎嘎叫着飞出几只鸟来。 丫鬟利落的整理出一块空地,拿着草席铺在地上,上面铺了层薄垫子,另一边侍卫捡柴回来,升好了火,另一个侍卫手里拿着两只野鸡,一只 分卷阅读45 野兔子,兜里还揣着六七颗野鸡蛋。 “大小姐,附近不少野味,等下可以烤来吃了。”侍卫兴冲冲的说,行走在外,身上少不了带一些火折子盐巴等物。 柳喻夏面上闪过一些纠结,好似不忍又好似烦闷,侍卫心咯噔一下,他之前被委派保护过一次赵大人家的小姐,那位小姐十分娇弱,当时天气恶劣路程缓慢,兄弟们好几天没吃过油水,抓了兔子雀鸟野鸡等物,那大小姐统统让放生不许吃,侍卫耷拉下手,心中叹了口气,看来没有口福了。 柳喻夏没那么善良,她其实是在纠结别的,他们此刻在山神庙啊!这山神佛像应该是信奉不食荤,他们借宿在此,当着佛像面大吃大喝,是不是不太好?没穿越前,柳喻夏信奉科学,现在有了自己为例,她满心敬畏。 咕噜噜,柳喻夏肚子响了两声,看碧玉从包袱里拿出硬邦邦的干粮,吞了吞口水,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填饱肚子最重要。饥饿的瞬间,让柳喻夏把之前的犹豫全都抛在脑后了。 丢开包袱的柳喻夏,走到山神庙的院子里,从进来的时候她就观察到井边的黄土了,正好做叫花鸡,前世旅游的时候她和当地大厨学过,不用放太多的调料,原本的食物鲜香最美味。 “你们把鸡处理一些,留下一只我动手做。”侍卫听了眼睛一亮,可以吃?响亮地应了一声是,听得出来是真高兴。 大庆朝每年都有美食比赛,其中有不少是女厨师,女孩子出嫁做饭手艺也是一项添头,算是证明女方贤良淑德之一,即便世族大家并不需要新媳做饭。 所以柳喻夏说她要动手,其余人不惊讶,京城内小姐们外出游玩,亲自动手做食物很正常的举动,让众人张大了嘴巴的是柳喻夏为什么在玩泥巴…… “小姐,您,这,我来吧。”碧玉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大小姐要做什么,尉迟璟则是饶有兴味的看着柳喻夏。 “没事,你去让侍卫来我这边支摊火来。”别以为和泥很容易,其实泥巴的湿干程度很重要,碧玉弄不好的。 从塘子里揪下来几片叶子,将鸡裹住,往鸡身上均匀抹一些盐巴香料,之前从家里带了一些要给姨母拿的八宝,抓出一小把塞进了野鸡腹部,用棉绳捆好,然后糊上黄泥巴,放在木柴火里烤。 “夏夏这个做法我还第一次见,不知待会能否有幸尝一尝?”尉迟璟笑问道。 洗好了手柳喻夏正拿帕子擦干水迹,对尉迟璟的话随口应好,一只鸡她自己吃不了,本来也打算分给别人吃的。 “我的叫花鸡差不多一个时辰能好,先休息一下,你们烤好了自己吃不必叫我。”柳喻夏吃了一颗熟了的蛋,打了个呵欠说道,然后起身去丫鬟铺好的床铺躺下睡了去。 一路太颠簸,几天下来柳喻夏便是练武好身子也挨不住,山神庙一共有两间,丫鬟和柳喻夏住在旁边的小屋子,尉迟璟侍卫等人睡在有神像的大房间。 哒哒哒,哒哒哒,一阵马蹄声传来,随即山神庙的大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伙人,五个身强体壮的男子走了进来。几人见到正堂内的尉迟璟几人,面露惊讶,再一看侍卫归刀腰间的配剑,身上的气势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 “天黑不好赶路,各位行个方便了。”大胡子男子拱了拱手,尉迟璟回了个礼道:“出门在外,互相照顾,诸位请便,只是小屋子里有女眷,各位壮士不要去那边就好。” “自然自然。”男子朗声大笑,不管地下灰尘席地而坐,从怀中拿出干粮啃了起来,其余几人的眼神,看着侍卫正在烤着的鸡和兔子眼冒亮光,不过也没有说要吃的话,就着凉水几人吃完了后,拿着一些枯草铺在身底下,周围撒了一圈药粉,防人也防虫,然后便睡了,不一会鼾声此起彼伏。 “公子,可要将人绑起来?”从这些人进来之后,归刀便眼神示意询问自己公子,尉迟璟摇了摇头,虽然公子说不用,但归刀从那些人进门起,便一刻也没有放松下来。 碧玉吃了一条前兔腿,约莫着时间差不多到一个时辰了,起身打算去隔壁叫主子醒来,抬脚碰了下灯笼,啪嗒一声吵醒了旁边睡着的男子。 几人迅速坐起身来,目光凌厉的观察四周,见到是一个小丫鬟碰到了灯笼发出的声响,其中一男子表情轻松下来,挠了挠打着呵欠道:“吓死老子了。” 然后转身又睡去了,醒来的侍卫们见没什么事儿翻个身也睡去了。 柳喻夏被碧玉叫醒,出来便看到横七竖八躺着的陌生男子,碧玉和她说了这些人的情况。柳喻夏若有所思,走到叫花鸡的火坑那里,蹲下拿着棍子将叫花鸡扒拉出来。 从这个角度看向那群人,能够看到男子腰间露出的一般腰牌——文。 “夏夏,这种做法叫叫花鸡,可有和来历?”侍卫们吃饱后都睡着了,归刀守着夜,尉迟璟也没有睡。 大庆朝乞丐没有叫花子的说法,柳喻夏没法解释,没想到自己之前随口只说过一次的称呼,尉迟璟便记住了,想着以后自己要注意一些,许多别人可能会忽略的随口细节,这位不会 分卷阅读46 。 “不知道,行走江湖偶然遇到一个老人家交给我做的,当时也忘记问为什么如此叫了。”柳喻夏边说着,边用棍子敲开干了的泥巴。 几下子出了裂纹冒出阵阵香气,引得从来不注重口腹之欲的尉迟璟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如此过家家玩闹似的做法,没想到味道闻着还不赖。 柳喻夏将大荷叶剥开后,香气更甚了,想要拧下来一个鸡腿给尉迟璟,刚伸手碰到就被烫的立马缩了回去捏住耳垂。 “我来。”尉迟璟仿佛不怕烫似的,三下两下就将整只鸡分成了几块。柳喻夏早就饿了,正欲准备把鸡肉分一分开吃,突然山神庙的门被踹开了。 为首的男子蒙着面,手里拿着砍刀,目光和柳喻夏对了个正着,不过男子明显没有把柳喻夏这个女子,和尉迟璟看似身体柔弱的公子放在眼中,直接奔着里面那五名男子而去。 听到踹门的声音,五名壮汉也醒了过来,拿起随身的刀和对方打斗起来。来的人大概有十来个,双拳难敌四手,五名壮汉也无心恋战,打着打着趁机逃出山神庙外,然后开溜,后来的那些蒙面人紧紧追着。 山神庙恢复了平静。 柳喻夏看完了全程有些无语,两伙人是不是有些太忽视他们了? 这些人进来时,侍卫和归刀反应迅速地把尉迟璟等人围住,没收到命令也没受到攻击,所以没有出手,眼看着这伙人打着打着转移场地离开了山神庙。 “我刚才看屋内的五个人其中一名男子,腰间别着带有‘文’字的腰牌。”柳喻夏对尉迟璟说道。 拿‘文’字做腰牌,大庆朝也只有当朝文宰相了,柳喻夏不关心朝政,但对文宰相有所耳闻,类似鳌拜一样把持朝政的人物,尉迟璟背后的人是文丞相? 柳喻夏心中如此怀疑,随之开口把腰牌的事情说了,想要试探一下尉迟璟是个什么态度。 “文丞相的家卫会配有‘文’字梅花腰牌,看他们穿着打扮,都是皇城流行的衣服样式,应该是从皇城而来,而蒙面的一行人,鞋底纳得是树藤图案,只有边境城内贩卖,应该是边境城内的人。”尉迟璟看了眼踩在黄土上的鞋底印子如是说道。 对方面不改色看不出分毫态度,他到底和文宰相有没有关系?思考间柳喻夏视线顺着尉迟璟的目光看去,瞬间睁大了眼睛,她的叫花鸡!! 这伙人打起来后,柳喻夏尉迟璟立马被护在一旁,在火堆旁边的叫花鸡便不安全了,被踩了好几脚,尉迟璟口中的树藤图案,一半正印在裹着叫花鸡被踩碎的泥巴土堆里。 期盼许久的叫花鸡,到最后只剩下柳喻夏手中的一只鸡腿,她很庆幸,刚才自己没有随手弄掉了!不然连鸡腿都没有了。 在柳喻夏颇为郁闷的说了句我的叫花鸡后,尉迟璟的目光便放在了柳喻夏手中的鸡腿上,直觉让柳喻夏后退一步,下一秒张嘴咬了一口鸡腿,先占为己有。 一口下肚,柳喻夏满脸的感动,真得好吃!野鸡肉嚼起来更加有韧劲醇香,一口下去满嘴回香,确定了鸡腿归属权,柳喻夏放心的用手撕着吃了。 没成想尉迟璟完全没有死心:“夏夏,我可以尝尝吗?” “可是我都咬……”过了。 柳喻夏话没说完卡住了,因为面前的人突然弯下身子,张嘴咬过了她手上刚撕下来的肉,肉上面还有她之前咬一口的印子。 ——嗖嗖嗖 围着俩人的归刀侍卫和丫鬟顿时四散开来,装作很忙的样子各自走到一旁,非礼勿视。 目光呆愣愣的看向尉迟璟,柳喻夏有些傻眼,前些日假扮两情相悦的男女动作故作亲近不假,但刚才尉迟璟的行为就是真亲近了,那是她吃剩下的鸡腿肉,是还有牙印的鸡腿肉!她不信尉迟璟没有看到! “很好吃,谢谢夏夏的叫花鸡”尉迟璟眉眼弯弯,表情是十足享受美味的样子,但想到他吃的那块肉,是自己咬过的,柳喻夏就,就,就…… 呸,不要脸! *** 一行人心有多大,虽然这里刚发生过一场打斗,却依旧选择留在此处休息,丝毫没有任何担惊受怕。相较于人的危险,归刀他们认为在外碰到野兽更加危险。 那些人没有回来,第二天醒来的众人继续赶路,路上的柳喻夏表现的有些别扭,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总之就是从脚后跟到头发丝都写满了不爽两个字,上了马车就背对着尉迟璟,佯装看风景的样子。 尉迟璟失笑,对昨晚的举动,其实做完他自己也有些吓到了,看柳喻夏一脸这个鸡腿是我的了的得意小模样,他就想逗一逗。 归刀惊讶的表情他有看到,平日里自己是个很有洁癖的人,他讨厌别人的触碰,更别提吃他人咬过的食物了。 吃着嘴里的鸡肉,只有食物的芳香,没有那种这是别人吃过的心里厌恶。后来他尝试过吃侍卫吃过的兔肉,可看着火堆旁冒着热气的兔肉,香味依旧,但他连碰都不想碰,更别提吃了。 那为什么自己 分卷阅读47 要去‘夺’她手中的肉呢?柳喻夏是不同的,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不反感对方的触碰。尉迟璟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而昨日的那伙人,只是一个照面间,尉迟璟就基本猜到了真相,一方是文宰相的人,另一方应该是宋将军的人。 文宰相和边境的武官们双方互相不对付,朝廷即将派遣文官过来,宋妄态度明显生死不想要这批文官,文宰相若想让他手下的文官在边境安然无事,肯定会提前来边境打点好,运作一番。 那五个人或许就是文宰相派来边境城打探的探子,他们被宋妄发现所以追捕,对方有文宰相的令牌,若是明面上抓捕,那些人说过来是为了公事,随便找一件便能蒙混过关。 所以宋将军的人才故作此刻打扮,不知出处不问责,就是想打断文宰相的布局,即便没什么大作用,但也不能让对方那么顺利,将边境城当做无人之地,来去自如。 都说尉迟璟智乎近妖,仅凭那么一点的线索,便能抽丝剥茧,排除其余情况最后锁定正确结果,不得不说老天是不公平,这份智慧不是谁都有的。 接下来的两天,柳喻夏对尉迟璟带搭不理,因为车坏了落下路程,所以一直忙着赶路,到了驿站天都黑了,回房便休息,也没什么需要‘秀恩爱’的地方。 尉迟璟说些什么,柳喻夏全都不冷不淡的回应,尉迟璟不顾对方冷脸,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看得柳喻夏更生气了,在单方面冷战中,走了小半月的路程,一行人终于到了边境城。 柳喻夏给姨母去了信,说大概会在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到,听了信儿的木歆婉吃了午饭,便早早来城门口等着了,今儿宋妄也没什么事儿,便跟着一起等。 俩人都不是自持身份的人,就在城门边的茶寮处坐着等,来往百姓见未来将军夫人一副等人的模样,心中嘀咕,到底来的是哪位,居然能够让将军和夫人亲自等了一个下午。 城门的官兵们都不自觉的站直了身子,想着能让将军等待的人,肯定来头不小,他们要表现好些,不能给将军给边境城丢脸。 所以今天检查过往百姓时,士兵们说话都相当铿锵有力。 “来了来了!将军,刚有一行人过城门口的时候,检查的路引是洛阳来的!”小厮小跑过来禀告着。 木歆婉赶紧起身往前迎,宋妄不自觉的抚顺衣服,咽了咽口水,心跳快了不止一下,他太紧张了。 “姨母!”柳喻夏过了城门口后,便下了马车走,她想仔细看看边境城内的风光,还没走几步,便看到不远处走来的木歆婉。 木歆婉握着外甥女的手,激动极了,来回摸着外甥女的脸颊肩膀,话语有些哽咽道:“乖,乖,两年不见夏夏变得亭亭玉立,更加好看了,姐姐姐夫可还好?” “都好都好~”柳喻夏笑眯眯的回着。 “好,那就好,这一路上辛苦了,还没吃完饭吧?姨母府里都备好了,全是我外甥女爱吃的……” 俩人握着手亲亲热热的走了,忘了两个在场的男人。 宋妄:…… 尉迟璟:…… “见过宋将军,在下尉迟璟,夏夏的未婚夫。”尉迟璟先行了个礼。 宋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你见过我?” 他常年驻守在边境城,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今日更是穿了一身便服,这位公子一见面便直呼了自己的名讳,难道是以前见过他,可这样的人见过面,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久仰大名,大胜百岭关那次,宋将军班师回朝有幸在路边见过。”尉迟璟话里谦逊有加,没有读书人对武官的那种清高,让宋妄初次印象很好。 “原来如此,她们娘俩一见面把咱们就给忘了,哈哈,咱们也走吧。”宋妄爽朗一笑,拍着尉迟璟的肩膀。 听了宋妄这话,尉迟璟的目光闪了闪,他得到消息宋将军的确有个红颜知己,颇为看重,但没想到那个红颜知己居然是柳喻夏的亲姨母! 带着尉迟璟走了有一会儿,宋妄脚步突然一停,惊讶的转过头看向尉迟璟道:“等等,你说你叫尉迟璟?是那个尉迟家?”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送小红包昂^0^晚安么么 ☆、第二十五章 “在下家住京安城, 应该就是您口中尉迟家。”尉迟璟直接承认了身份。 宋妄心思转了转,然后大笑两声,拍了拍尉迟璟的肩膀, 那是一种看金龟婿的眼神。 城内粮食短缺, 皇城的粮食迟迟派不过来, 宋妄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官不行便用民, 通往边境有实力运粮的商家, 只有城内尉迟家, 粮食铺子, 大酒楼, 胭脂水粉……边境城内尉迟家的产业遍布各行,支撑着边境城大部分的经济。 尉迟家有自己的运货路线, 无论是陆运还是水运,上至官府下至路匪都打通了关系,保以尉迟家货物一路安全送达,通往边境的路线只有尉迟一家能够做到。 分卷阅读48 当时宋妄在第二次收到消息说, 朝廷的粮食在道上被劫持了后,便把注意打到了尉迟家的身上,结果那些个掌柜油盐不进,都是拒绝的态度, 说什么不管官事儿。 关于运粮的事情不好声张,暗地里打压对方根本不在乎,财大气粗停店关门根本无所谓, 反倒是城内百姓多番不便,软的硬的都用了,对方咬死不答应,气的宋妄跳脚,最后他只能放弃了这个办法。 没想到未来的外甥女婿居然姓尉迟,是尉迟家的人,宋妄对尉迟家不了解,完全不知道身旁的年轻少年便是尉迟家的当家,心里还想着让尉迟璟帮忙引荐一番,让他和尉迟家管事者能通信,他亲自写信许诺试一试。 在宋妄听闻他的名字,眼中闪过的亮光来看,尉迟璟几乎瞬间便猜到了对方的打算,他此番来是带着粮草不错,不过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抓出边境城内的奸细。 最后一次运粮已经到达边境城不足十公里的位置,那个时候因为大雨瓢泼无法赶路,当时又天黑了,便安营扎寨等待雨停,只是休息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粮草居然无声无息间全部不见了,在有一队人守夜的情况下! 粮草消失的位置是在边境城内,宋将军的管辖范围,如此多的粮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能是边境城内有问题,能够如此运作,说明这个奸细位置并不低,不把这个人揪出来,未来皇城有多少粮食都运不过来。 他能保一次,保不了第二次,尉迟璟眼中精光一闪,意味深长。 *** “姨母,这……?” 走在前面的俩人到了府邸,柳喻夏看着门前两个气势十足的石狮子,门上牌匾写的三个大字:将军府,怎么回来将军府吃饭? “咱们先进去吃个饭,然后再回那里。”木歆婉伸出指头,指了指将军府旁边的小门,上面写着:木宅。 很明显这才是姨母居住的地方,柳喻夏眼睛眯了眯,想到刚才跟在姨母身后的男子,大概率是母亲口中的宋将军。 “宋将军?”柳喻夏有些狐疑的口气道。 “这事儿本来我打算年后回洛阳再说的,那人是你未来姨夫。”说到这里,木歆婉难得有些娇羞的表情。 这是真的上心了,柳喻夏想起母亲提起这件事情动容的模样,对宋将军评价很高,人品最起码还是不错的,但人品好不代表会是个好丈夫,何况对方还是个行军打仗的‘高危职业’,柳喻夏心里盘算一番,打算在边境这几日,好好观察宋将军。 进到将军府,每个丫鬟小厮行事井然有序打招呼的礼节到位,看得出来管理很好,每个人对姨母尊敬的态度,说明姨母在将军府内很有地位,这些人说不定都是姨母调/教出来的。 从进府内开始,柳喻夏便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着,庭院中的梅花,小池塘,垂柳廊亭…… 柳喻夏那从听到姨母说宋将军是未来姨夫而微微皱起来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了,这庭院的设计都是按照姨母喜好来的。 客堂,已经摆好了满桌的菜肴,随后宋妄和尉迟璟也走了过来。 “外甥女……咳咳,那个柳姑娘,这都是边境的特色菜肴,这边是你姨母说你爱吃的菜,快坐,快坐,肯定饿了” 宋妄朗声笑着,拍了拍椅子,手指不自觉的抓紧椅子背靠的空隙,他很紧张。 柳家外甥女一看就是京中身份尊贵的大小姐,吃穿讲究行事有礼,和他这种粗人是完全不同的,昨日和军师讨教一番贵族礼仪,原本紧张的心更加紧绷了,吃饭不能发出声响,坐下后要先喝漱口汤…… 一堆堆规矩听得宋妄头发昏,自己粗手粗脚肯定是做不来了,只能尽量让自己表现好些,不做出讨人厌的事情来。 “谢谢宋将军款待。”柳喻夏福了福身子,然后落座。 宋妄摆摆手说不客气,然后邀着尉迟璟坐下,落座后木歆婉一直问着柳喻夏家里的事情,听到外甥女说家里都好心里松了口气。 听说外甥女过来,并且用她抱恙的理由,木歆婉开心的同时,其实心是一直提着的,生怕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洛阳柳家木家各种势力之间盘根交错,里面的事情非常多,木歆婉厌烦这种生活,喜欢四处流浪过着没心没肺,不用和其他人勾心斗角的日子。 可能是应了那句缺什么找什么,她曾经用了太多的阴谋阳谋,后来丈夫去世,她选择离开,然后遇到宋妄,一个思想和生活都很简单的男人,她喜欢也最适合她的未来另一半。 别看木歆婉性子清冷好似什么都不管,实际上心里都有着数,害怕外甥女来边境,是因为柳家阴私的事情,所以饭桌上明面并没有提,打算晚上的时候和外甥女俩人私下谈。 因此在饭桌上试探着问出家里没发生什么事情之后,便扯开了说别的话题。 木歆婉是有意忽略尉迟璟的,就像想看这个人心性如何,木歆婉不提侄女婿,柳喻夏却提起了宋妄。 “姨母和宋将军是怎么认识的呢?”柳喻夏看似话家常的随口问着。 分卷阅读49 木歆婉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不提这个,当着未来外甥女婿的面,说这些怪不好意思的。谁知道那边宋妄都说出来了,面对外甥女的问话,未来姨夫回答的非常积极。 “当初我和你姨母是在一次剿匪中遇到的,那时候你姨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木槿花行衣,踩着树枝尖儿,一脚将劫匪踹飞救出一个小姑娘,我第一次见到如此英姿飒爽的女子,让人无法忽视……” “咳咳!”在宋妄的彩虹屁发出来更多之前,木歆婉赶紧咳嗽了两声,防止他往下说下去。 察觉到心上人的不好意思,宋妄止掉了话头,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两声。柳喻夏喝了一口汤,她好像知道姨母为什么会选择宋将军了。 桌上几人吃着饭,说着普通家常,边境风光洛阳趣事儿,没有提其余的事情,柳喻夏本来想说粮草的问题,但看尉迟璟没有要说的意思,以为对方有别的打算,便没有提,她跟着来了边境城,尉迟璟有圣命,粮草她就不管了。 当晚,柳喻夏和木歆婉睡在一个屋子里,在这之前,尉迟璟趁着没人的时候,交代了她一番,说要暂时隐瞒粮草的事情,理由就说来陪他,说他为抓尉迟府的叛徒而来,为了不打草惊蛇。 然后快速的给她理了一番眼下的利弊,说边境城内有奸细云云,很有可能在木歆婉的身边,所以俩人假未婚夫妻的身份,还要再隐瞒一阵子。 柳喻夏听了想打死面前人的心都有,来的时候那么久,那么多机会在路上不说,现在这个时候说! 看宋将军的眼神,明显是看一对难舍难分的恋人,他俩关系没有那么密切啊!!尉迟璟又要做什么?捉奸细? 那是男女主做的事情,大反派捉奸细??柳喻夏剧情已经想不起来,但捉奸细那事,明明是男主扬名事件之一,不关反派的事儿啊…… “知道了!”柳喻夏心里犯嘀咕,对尉迟璟气鼓鼓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去找姨母。 果不其然,姨母也误会了,说着什么女大不中留,当初说这辈子不嫁,这次还是选了个合心意的……木歆婉也把俩人凑到一起的行为,当成了关系亲密难舍的男女。 柳喻夏干笑两声有苦说不出,面对姨母问为何要用她抱恙的理由,柳喻夏深吸一口,说了是因为尉迟璟家出了问题,掌柜阳奉阴违勾结族里叔辈如何如何,把刚才尉迟璟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木歆婉听了点头,她不像宋妄不知道尉迟家主是谁,在见到尉迟璟的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或许说尉迟璟这个名字时,她没想起来,但看到对方的脸,她瞬间就记起来了,因为她和对方打过交道。 “夏夏,你很了解尉迟璟吗?跟姨母说说你俩是怎么回事。”木歆婉心想,她得知道外甥女对他的感情有多深才好说话。 柳喻夏没回答,反而问起了木歆婉和宋将军的事情,对柳喻夏来说,她和尉迟璟是假的,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可说的,她更关心姨母的感情。 轻轻叹口气,若不是奸细有可能是姨母身边的人,她一定要和姨母说明白的,事关宋将军,以姨母对宋将军的重视,关心则乱,难免露出破绽,她只能瞒着姨母了。 对于外甥女转移话题,木歆婉不是很在意,反正有得事时间聊,干笑一声,开口说她和宋妄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接着送小红包昂~ ☆、第二十六章 木歆婉说起和宋妄之间的事情, 眼睛里满是爱意,这是和前一位姨夫在一起时,柳喻夏没见过的笑容, 姨母现在很幸福。 姨母是个不追求过多的物质生活的人, 不然也不会选择四处流浪, 她更喜欢自在随性的生活,在今天晚上的饭桌上, 姨母一个眼神, 宋将军便会止住话, 俩人之间有那种他人无法插进去的默契。 姨母对宋将军从心里往外冒地喜欢, 就不知道宋将军是否值得了。柳喻夏心里下了个决定, 本来是打算在粮草问题解决便离开,但她现在决定多待两天, 父母不能来,她先替姨母把把关。 说完了自己和宋妄之间的事情,木歆婉正要问外甥女尉迟璟相关的事情,说了两句没有回应, 低头看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木歆婉笑着摇了摇头,给她掖了掖被角,闭眼也睡去了。 *** 第二天柳喻夏醒来边听着碧玉神色激动地和她着:“小姐,外面下雪了, 好大的雪呢!” 柳喻夏推开窗,院子里一片银装素裹,大雪还没有停, 怪不得碧玉那么激动,真得是好大的雪,在洛阳城从来没有见过鹅毛般的大雪花,冬天到了。 如今这个天气在大庆朝,越往北越寒冷,边境城就在大庆朝的最北边。 赶了十来天的路后,柳喻夏这一夜睡得很沉,醒来时太阳已经日上三竿,本来她交代碧玉叫她起床,结果碧玉被木歆婉拦住说不要叫了,让人好好休息。 现在宋将军已经去了兵营,木歆婉在边境城有个当初比较照顾她的老夫人,今 分卷阅读50 儿雪大出门滑到受伤了,她看望去了。 走的时候交代了管家,如果柳喻夏醒来了觉得无聊便领着她四处逛逛,她下午会回来,听着面前管家的话,柳喻夏立马心动了,恨不得立刻出去看看边境城内的风光。 边境城内的百姓住宅建造外形和洛阳城京安城内都不同,前几十年大庆朝和蛮夷民族关系友好,两族之间互相往来,所以建筑风格受到文化影响,有些类似夷族风格。 房顶是圆圈的顶带着尖尖儿,看起来很可爱,外面还刷着各种颜色的料子,看起来就像童话世界,特别是整个城池被一层白雪包裹住,一定会很梦幻。 碧玉给柳喻夏用口脂点了点嘴唇,简单都地打扮一番,然后俩人走到正堂准备和管家一起出门,刚进去就看到在那里坐着喝茶的尉迟璟,一副等人的姿态。 “你怎么在这?”柳喻夏开口问道,她以为对方应该早就去筹备粮草等事宜。 尉迟璟见柳喻夏出来了,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将军府远郊铺子来人,管家接待暂时走不开,正巧我要去旗下产业,归刀对边境城地界很熟,你想去哪里可以和他说。” 最后,变成了柳喻夏和尉迟璟一同出了门。 俩人出门时,雪放停了下来,大街上家家人都出来自扫门前雪,柳喻夏出门后便打算和尉迟璟各奔东西,结果尉迟璟开口拜托她帮忙,只是一件小事不浪费什么时间,不好拒绝便应下了。 一条长街尾尽头拐弯处,有家装修精美的当铺,门口插得云腾棋子,一打眼便能看到,这是尉迟家的产业,柳喻夏单独一人手里拿着翡翠戒指走了进去,过了大约一刻钟,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房门拐角的尉迟璟对归刀使了个眼色,归刀提身飞向了当铺的后院,不一会儿,里面发出一声短而急促的尖锐爆竹声,是颗信号弹——事成了。 尉迟璟带着柳喻夏走了进去。 掌柜的被归刀别着手跪在地上,归刀松手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已经昏了过去,他身后是一道密室,里面珍藏着各种珠宝,桌子上还有一本帐,这些珠宝都是不走明路的东西,想当然这也不会上报而给尉迟家。 尉迟璟过来就是顺便查这件事情的,尉迟家的管事有人阳奉阴违,借着尉迟家的招牌行自己的龌龊之事,这种事情他让手下人能解决,大可不必亲自动手,但问题就在,龌龊之事很有可能和粮草失窃有关。 过了边境城是连绵的高山,夷族游窜在山间,他们时不时偷袭骚扰一下边境百姓,然后再藏回山间,很难一网打尽,因此粮食也无法越过边境城墙藏在蛮夷地界。 在边境城以里,全是平原,方圆数里连密林都没有,根本没有藏粮食的位置,当时尉迟璟便怀疑是粮食藏在了尉迟家族边境城外的仓库里,事后再一点点分运出去,这样不会引起注意。 否则谁也无法解释为什么粮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特别是边境其余管事上报了,当铺掌柜行踪有些诡异。 尉迟璟心中有这个猜测,今日算是证实了,那些个珠宝,不是一个当铺能够正常流通的,只能是别人借着当铺名头行不轨的事情。 把主意打到尉迟家的头上,真是好久没人敢了,好大的胆子。尉迟璟之前对柳喻夏说是边境掌柜和家族叔辈勾结,也不是假的。可能最近他表现得太和善了,这些人忘记自己惩治判族人的手段,又开始人心浮动搞小动作了。 尉迟家是块大饼,有些人从他的手里讨不到好,便会从其余族人下手,来借尉迟家族的势。有时候都是小事情,他便睁一眼闭一只眼,如今看来,倒是愈发惯得人胆子大了。 刚才尉迟璟让她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去典当东西,然后出来就行了,看归刀把掌柜抓了,柳喻夏自认为任务完成了,不欲掺和尉迟家的事情,开口道“大公子处理家务事,我就先离开了。” “一起吧。” 什么一起?只见尉迟璟话音刚落,挥挥手从后院跑出来四个人,从归刀手中接过掌柜押到后院,过了一小会儿,小二便出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当铺继续营业。 尉迟璟这一副事情结束了,要和她一起逛街的模样,让柳喻夏忍不住的嘴角抽了抽,这明显是之前已经周密的做好了计划,所以之前让她帮忙,纯粹就是为了绊住自己的脚步是不是?!拿东西去当铺这活明明谁都能做! 无视他,无视就好!柳喻夏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今天出门开开心心逛街,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不气不气! *** 雪停了,城内的百姓都出来了,小摊贩开始摆摊,柳喻夏看什么都新奇,她从来没来过边境,特别是各种样式儿的小食儿。 在冰天雪地的天气下显得更加有食欲,蒸笼里冒着腾腾热气,宣软的包子皮像雪一样的白,烤番薯那看着就很香甜的黄瓤瓤…… 再往后看,柳喻夏表情一愣,一名披着黄色披风的女子身后跟着两名丫鬟,从铺子走出来,柳喻夏之所以这么惊讶,因为这个女子正是于蔓儿! 分卷阅读51 于蔓儿怎么会出现在边境城!她和傅七不应该准备参加科考,考上科举后才会被派遣到边境来,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那不是于蔓儿么?”柳喻夏指着不远处走着的女子对尉迟璟说。 尉迟璟淡然的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惊讶,柳喻夏转过头来,相较于女主表哥的尉迟璟,自己反应好像有些大。意识到有些不妥,赶紧表情管理一番,指了指边境特色面饼道:“哇,那个一定很好吃,”然后和碧玉俩人去吃饼了。 尉迟璟轻笑一声,抬脚跟去,他早就发现了,夏夏总是对于蔓儿有特别的关注。 柳喻夏只是在街上走了一圈,便借口说有些累回去了。她没心思玩了,满脑子都想着于蔓儿的情况,因为自己赶路来到边境,所以平日湘陵发来的信件她收不到了,当时也没想到交代人让转过来。 回去的路上,柳喻夏想打听湘陵的事,但边境估计都没什么人知道,就是八卦也传不到这边来,从洛阳去消息问又太慢了,想来想去柳喻夏把目光放在了身边人上面,试探着开口问道:“大公子,于蔓儿怎么会出现在边境呢,不是应该在湘凌么” 尉迟璟略有深意的看了眼,柳喻夏抬手顺了下头发有些心虚。好在尉迟璟没看久,很快移开目光看向前方道:“傅家被抄家了,财产全部充公,傅七身无分文被赶了出来,没有钱财参加科举,然后参军了,十日前被分配到了边境来。” 果然问尉迟璟时最快的办法,听着对方说的内容,柳喻夏理清了情况,男主没有参加科举,反而过来参军,能够在家产全部充公的情况下,带着妻子来参军,刚刚看到的于蔓儿穿着打扮,明显过得很好,身后还跟着两名伺候的丫鬟…… 怎么处处透着诡异?尉迟璟说对方身无分文,那就说明傅七的确是一穷二白来的边境,但于蔓儿作为妻子并不像没有钱的样子,嫁妆?但是于蔓儿自己手里有钱,再傻也不会选择在人生地不熟的边境露富。 柳喻夏回到木宅,拿起怀中的小本子,上面是仅自己能看懂的字来记录想起来的剧情,仔细梳理着,想看看从中是否发现什么…… 尉迟璟将柳喻夏送回木府后,便又出门了。 下午宋妄从军营回来,先是去接的木歆婉,坐在马车里,宋妄说了今日下午在军营听到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是补昨天哒~熊猫先下楼遛狗,回来接着码字然后更新,第二更大概会比较晚一些~^_^ ☆、第二十七章 “婉儿, 你可知外甥女的未来夫婿是何等来历?” 木歆婉摇头,昨晚她打算问的时候夏夏已经睡着了,她只知道大庆朝有个富可敌国的尉迟家族, 她的外甥女身出洛阳柳氏, 配上尉迟家出来的公子绰绰有余! 所以即便对方是尉迟家族的人又如何, 木歆婉对此并不在乎,她昨晚想问的, 也是关于外甥女怎么突然改了态度, 以前可是一口咬死说谁也不嫁的。 “他是尉迟家的人, 但他不是普通的尉迟家族人, 而是现在尉迟家的掌权人。”宋妄听到的时候也是心中吓了一大跳, 他以为那些家族的掌权者都是头发花白,经历不少岁月洗礼有生活阅历的老者。 没想到尉迟如此大的一个家族, 居然是这般年轻的人掌权,也由此能够看出尉迟璟当真是有几分手段! 木歆婉瞪大了眼睛,这点真是出乎她的预料,家族越大, 人心便越复杂,里面的猫腻越多!一个个人都跟成了精一样,尉迟璟是掌权人,说明他能够压得住其余的族人, 这得何等心性? 知晓尉迟璟的身份后,木歆婉担心了起来,夏夏不是这样男子的对手!在木歆婉心里, 自家外甥女是世界上最单纯无暇的小姑娘。 这下木歆婉对尉迟璟更加不满意了,本来第一次见面看到对方面容太过出色,就担心他以后沾花惹草,招蜂引蝶。在加上那随时晕倒的惨白脸色,身子骨一定是极为不好。这样的人能够伴随夏夏到几时? “宋哥,你让人好好打听打听尉迟家主的消息。”木歆婉皱着眉头说道,宋妄应是,他已经就飞鸽传书给了老朋友,那为老朋友有个外号叫万事通,问他一定知道,明天应该就能够得到消息。 宋妄想得比木歆婉要多一些,有些人有了钱便想要权,尉迟璟此番来边境,是知道了边境缺粮的情况?自古以来官商勾结的例子比比皆是,尉迟璟来到军队,有更大的野心?宋妄想得有些远了,实在是今天收到的冲击不小。 下午他在领兵操练,虽然身份已经是将军,但他仍会时不时和士兵们比划两下,士兵对宋妄更是充满了爱戴之心,全军上下是别得将军所带出来的军队不同地氛围。 练到一半的时候,军师匆匆赶了过来,俩人在营帐内说起了军师刚得到的消息,或者说是边境城内有点人脉的都知道的消息,尉迟家主来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里,这位召集了所有旗下产业的掌柜在自己的酒楼内开了会,据说掌柜们出来后面 分卷阅读52 容惨白,有的人走路甚至腿都在颤抖着。 有的人亲戚在尉迟酒楼当小二,他们看到掌柜的开始对账本,清点账务…… 边境城地理位置太过偏僻,外来人口少,城内并不繁华,再加上如今和夷族发生摩擦,边境城常常戒严,从而导致每个铺子盈利的并不是很多。 有时候管理手下的人并非一是一,二是二便正确的,边境是苦寒之地,掌柜的自己留点油水,都是潜规则默许。 怕就怕在有些人心太大,到最后成了白眼狼,所以边境的掌柜们之间互相督促,不至于犯下大错,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捞点油水,反正上面也不怎么过来查。 没想到上面轻易不会查你,一查就查个大的!尉迟家主亲自过来,说让所有掌柜把账本准备好账务,傍晚之前送过来。 大庆朝是有奴隶制度的,尉迟家铺子下面的掌柜,都是尉迟家买来的死契,然后内部培养再上岗,掌柜成家生下孩子可以是自由人,如果表现的好,每年都会有免去奴隶身份的名额。 所以有的掌柜是自由人了,有的充其量只能说是尉迟家的奴才,任凭你在外面借着是尉迟家的人,再如何耀武扬威,遇到真正的主子只有跪下的错。 死契的奴才就是主家的所有物,说的狠点打死喂狗都不犯大庆律例,这也是那些掌柜如此害怕的原因,这些年在边境城作威作福惯了,真当自己是个大家老爷了,如今家主来了,要你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种掌柜们刻意忽略的现实,如今明晃晃的摆在眼前,最重要的是边境城的这些掌柜,没有一个是自由身。 他们认为边境城是尉迟家不看重的地方,可以任凭他们翻着风浪,而今尉迟璟过来了,他们心也提起来了,特别是在开会时,尉迟璟坐在主位,他们全部跪在地上,听着归刀随口说了句,当铺掌柜上午在大公子去巡查时,表现不佳,收容处理。 这就意味着,是生是死看大公子心情了。 来到边境城掌柜们都被城内各层人士客气对待着,他们甚至和官老爷一起坐在桌上吃过饭,现在跪在地上发抖,甚至担心自己的随时没命,每个人都把头放的很低,生怕哪里不对劲儿惹得大公子生厌,小命儿今日就交代在这里。 最后尉迟璟下话让他们都离开的时候,每个人仿佛从阎王殿转了一圈,眼中满是劫后余生。 因此掌柜们这番的表现,彻底弄蒙了所有看到他们的人,边境城的人自然认得这些掌柜,一个个都是穿金戴银趾高气扬,大户人家的座上客,如今一个个怂得跟被老鹰撵得兔子一样,纷纷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稍加一打听明白了,原来里面是尉迟家的家主!这些掌柜最上头的主子!怪不得掌柜们这般惶恐。 这条尉迟璟有心放出去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整个边境城都知道了,尉迟家主来了边境召见了掌柜们。 在营长里的宋妄听到这个消息,和军师打听了下家主的模样后,立马确定了那位就是外甥女的女婿,心中可谓是惊涛骇浪,别看和木歆婉提起的时候神色淡然,当时在军营里来回转走了无数圈。 那般温润孱弱的大家公子,居然是尉迟家族的掌权人!想起当初自己授予军工时被封将军,所有人都震惊极了,他一个没有丝毫背景的人居然靠杀敌立功当上大将军!这是多么厉害,到现在城内百姓还用他的事情来激励自家孩子。 现在他只想感慨一句,后生可畏。 当晚,尉迟璟没有回到木宅,让归刀回来说一声,他在整理掌柜们送来的账目,直接在酒楼休息了,明日回来,归刀还带着酒楼打包过来的各种菜肴。 晚饭时,三人围坐在桌上,柳喻夏面对姨母和宋妄的炯炯的视线,有些汗颜。心中暗骂尉迟璟不回来,害她自己面对这样尴尬的情况。 什么叫她和尉迟璟如何相爱的?真是太难为她了,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之前父亲和尉迟璟俩人对外放出的那些消息,救了尉迟璟一见钟情之类的。 说完这些柳喻夏随意吃了两口,赶紧找了个理由回屋子了,姨母了解她,再多说些她怕自己露馅,殊不知那边木歆婉已经开始担心上了。 夏夏这孩子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爱情,说起那些事情的时候,眼中没有光!木歆婉很担心,柳喻夏只是一时新鲜,这是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如果柳喻夏知道姨母的想法,一定会长叹一口气,都是编的内容她眼睛里能够有光才怪了…… 宋妄和木歆婉两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从外甥女口中已经确定尉迟璟便是尉迟家掌权人了,姐夫肯定知道这点,所以姐姐姐夫到底再打什么主意? 木歆婉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太久不动脑思考了,现在脑子就跟个浆糊一样,她知道的内情太少,夏夏又不和她说,最后木歆婉决定给姐姐去一封信,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够任由孩子的婚姻当儿戏! 在木歆婉的眼中,柳喻夏就是图一时新鲜,所以和尉迟璟在一起,根本不是爱,这样以后不会幸福。 分卷阅读53 天刚蒙蒙亮,木歆婉便起床了,把信亲自送去驿站后,回来去了将军府,她要等万事通的来信,那边万事通的确很快回信了,送信的人一大早便过来了。 看了信上的内容,木歆婉眼泪登时就流出来了,尉迟璟,人称大公子,传言身体病弱活不过而立。只看了第一句,她便有些头晕目眩。 对柳喻夏这个外甥女,木歆婉是当做亲生女儿来疼的!都不用往后面读,光是这一句,她就不能够同意将夏夏嫁给这样的男人。 尉迟家族内部的复杂程度,不会比当初她在林家规矩少,嫁了过去没几年尉迟璟死了,谁来护着夏夏,还不被那些族人生吃活剥了。 看看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市井传言大公子许诺若诞下一子,家产如数奉上,放屁!她们家不缺夏夏吃穿,用你家的那些钱! 此刻木歆婉心中泛着熊熊烈火,已经看不到前面的市井传言这四个字了,满脑子都是外甥女被花言巧语的混不吝臭男人给骗了。啪嗒一声将信纸拍在桌上,吓得一旁吃着早饭的宋妄一跳,自己还没看信上内容,来了信直接就被婉儿抢去读了起来,上面是写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请迎接来自姨母的怒火~kkk 晚安~ ☆、第二十八章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尉迟璟那个王八蛋看我不找他算账!”木歆婉双眼冒火起身就要出门。 宋妄身后赶紧将人拉住了道:“怎么这么生这么大气,什么事你先和我说,咱们商量着来, 直接上门不合适。” 尉迟家大公子不会是个吃亏的主, 贸然打上门落下话柄, 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宋妄眼神瞟了一眼桌上扣着的信纸,对写着什么很好奇, 到底是何内容能让婉儿气成这样, 他好久没见木歆婉发如此大的脾气了。 “宋妄, 你今儿要赶拦我, 我现在就带着夏夏回洛阳!”她要回去问问姐姐姐夫到底有没有心, 怎么能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 ——嗖,宋妄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木歆婉瞪了宋妄一眼, 急火火的走了,宋妄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被迁怒了。不远处传来砰得一下,暴力推开门的撞击声, 让宋妄回了神,赶紧拿起桌上的信纸,边走边看去追木歆婉。 一路上看完信上内容后,宋妄算是知道木歆婉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了, 抛开尉迟璟家财,谁家也不想把女儿嫁给这样的男子,短命, 家族事儿又多…… 边境城最大的酒楼——盛客来。 尉迟璟昨晚说要彻夜查账本,其实并没有,别人或许需要那么多的时间,对他来说只是半个时辰的事情。 不过自己要把姿态做出来,如今满城传着关于他的消息,再加上当铺的掌柜被控制住,幕后的人定然坐不住,一切都在算计内。 第二日一早,尉迟璟等着掌柜们上门,没想到第一个来的是木歆婉,看到来人气势汹汹的模样,尉迟璟眉头微挑。 “大公子,这,我拦不住。”小二一脸为难,婉儿身边还跟着宋将军,他是真不敢拦着。 尉迟璟对身后的归刀示意一番,归刀让小二先下去。 “宋将军,姨母不知您二位来是有何事?” 对于尉迟璟的彬彬有礼,木歆婉看来就是在装模作样,她在外行走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只有外甥女那样单纯的小姑娘才会被他的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虽然心里火气要冒出来了,但木歆婉不是心里没数,她同样会顾忌一下尉迟璟的身份,自己也不能给夏夏跌份。 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冷冷道:“尉迟大公子,我听说是你主动前往洛阳求娶我外甥女,一见钟情?不知道大公子钟情的是脸,还是心呢?” 这话里有些讽刺的意味,只是一眼就说喜欢上了她的侄女,还不是看重外貌!古往今来一见钟情在一起的男女很多,幸福的几乎没有! 一见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木歆婉心里狠狠的唾弃着。 尉迟璟听到这个问话,便明了情况,因为之前放出去了消息,连带着面前的两位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过来问罪自己了。见木歆婉如此的态度,就知道是很不满意他了。 尉迟璟语气沉沉道:“钟情的是夏夏那颗古道热肠的善心,当初夏夏……” 在演戏方面,尉迟璟显然比柳喻夏强很多,此刻尉迟璟不仅编出来了爱情故事,表情还做得十分到位。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夏夏,虽说吃了雪莲,体能一点点在恢复,但仍旧照常人体弱一些,夏夏是个很好的姑娘,人生有她无憾……” 尉迟璟说的要多痴情有多痴情,听得宋妄一身鸡皮疙瘩,心里不自觉对尉迟璟有些同情,和外甥女相比,尉迟大公子看起来更加的情根深种,终日病弱在床,看到喜欢的姑娘,就犹如冬日里一抹温暖的阳光…… 当初是小兵的时候,宋妄没少被支使跑腿去酒楼给领兵买酒买菜,酒楼的说书先生讲到英雄遇 分卷阅读54 到心上人时,便是这么形容的,各种样式听得多了,如今乍一听尉迟璟的话,脑中自然想起了那番描写,痴情啊,宋妄心里颇为感叹的摇了摇头。 然后下一秒,耳边就听到了自家心上人的冷笑。 啪啪啪,木歆婉抬手鼓了鼓掌,笑道:“大公子真是好口才。”显然,木歆婉并不吃这一套。 尉迟璟一脸无奈苦笑,可怜模样让宋妄更加心生同情,不过也仅仅是对于皆是天涯‘沦落人’的同理心,他可不认为这位尉迟公子其他事情,会如表现出来的一般单纯。 “尉迟大公子,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和夏夏的婚事,我不同意!”说完这句话,木歆婉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推开门就看到了在楼下候着的掌柜们,这些人笑着点头和木歆婉打招呼,木歆婉并没有理,气呼呼的离开了。 掌柜们看着木歆婉和宋将军的背影,几人面面相觑,家主和宋将军的未婚妻怎么会发生争吵? *** 回到府中的木歆婉站在房间里来回转圈思考着,转得宋妄眼睛都晕了,他之前紧跟着去,就是怕木歆婉说不过人家,最后打起来,好在婉儿还有理智。 “婉儿,这事也是急不得,反正现在只是订婚而已。”宋妄安慰着,成婚还有和离的呢,何况现在只是订婚。 木歆婉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今天是冲动?我是去试探他去了,尉迟璟这个人比咱们想的心机还要深!你看他的表现了么,没有任何的破绽,他追到洛阳求娶,说是一见钟情,你信? 这种人怎么会被情爱冲昏了头脑,他一定有利可图。” 洛阳柳氏,洛阳木氏可有太多让别人有所图的地方了,联想到之前外甥女过来这里用她抱恙的理由,木歆婉想,外甥女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姐姐姐夫到底再打什么算盘? 尉迟璟不是能演么?她倒要看看他能演到几时! 不到中午,边境城便又传开了一个消息,尉迟家主是宋将军未婚妻的未来外甥女婿。 *** 中午,尉迟璟回到木宅了,柳喻夏一直在房间里,所以对姨母出去找尉迟璟的事情丝毫不知,午饭是大家一起吃的。 早晨的时候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在见面表面算是和气,虽然木歆婉一直对尉迟璟冷着脸。柳喻夏不觉得奇怪,因为从第一天的时候,姨母对尉迟璟的态度就颇为冷淡。 柳喻夏想待会儿从尉迟璟那里得到于蔓儿的消息,所以非常配合的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未婚妻,看得木歆婉更加生气了,对尉迟璟的不满加剧,觉得面前的臭小子将外甥女骗得好惨! “尉迟公子,听说你在京安有位红颜知己?我觉得这应该是谣传,你都有我外甥女了,怎么可能还和别的女人亲近?” 上午的时候万事通又来了一封信,这信是调查关于尉迟大公子更深的内容,也说明了内容不完全属实,都是道听途说打听来的。 有时候风言风语也可能是真的,木歆婉正愁对尉迟璟了解的少,万事通的这封信算是雪中送炭了,现在便利用上了,假的她也要说一说! 嗯?红颜知己?大反派还有别的红颜知己,柳喻夏看向尉迟璟。 “以讹传讹罢了,曾经救过一名女子,给了一些银钱然后帮忙送到目的地,对方家人过来道谢,不知如何传出了这样的消息,我对夏夏的真心日月可鉴,不会找别的女子,姨母您大可放心。” “那女子是不是长得很漂亮?”木歆婉放下手中的筷子,盯着尉迟璟追问道。 长得漂亮?柳喻夏想,太反派向来对女子不假辞色,能给对方银钱送其回家,一定是合了眼缘,长得漂亮应该是真的。 柳喻夏那颇为认同姨母说话的表情,让尉迟璟看了个正着,夹菜的动作微顿,微微攥紧了筷子,说什么信什么! “这还真不知道,时间过得太久,我已经忘记对方容貌了。” 柳喻夏在旁从一开始听到尉迟璟说,真心日月可鉴之类的话,心里吐槽着他说谎话真是不脸红,果然男子的花言巧语不可信,不需要真心便能够一套一套往外冒。 又见姨母追问下句,俩人一答一问间,姨母好似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明明昨天态度还好好的,她知道姨母对尉迟璟这个外甥女婿不满意,保持中立观察的态度,而今日的表现,完全就是讨厌了,相当不得意的态度。 姨母怎么会突然变了态度?是姨母知道了些什么事情?柳喻夏心里犯着嘀咕,粮草的事情她又没法跟姨母说。 她之前出去逛那么一会儿,看得出来边境城整体欣欣向荣,虽然边境生活苦寒,不似洛阳那般繁华,但人人充满了蓬勃向上的活力,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宋妄很得民心,难怪母亲对其评价如此高,为民为兵方面,宋妄做的没有错处。 为家人,柳喻夏看了眼因为姨母的态度,而选择低头吃东西,不言不语的宋将军,这份尊重是极为难得的,她也该相信姨母的眼光。 对宋 分卷阅读55 妄,柳喻夏现在印象相当不错。 饭桌上气氛古怪,柳喻夏神游太虚,木歆婉和尉迟璟俩人“暗藏汹涌”,宋妄则是低头老实吃饭,婉儿的娘家人,他都惹不起。 ☆、第二十九章 “我吃饱了, 先回房休息了。”木歆婉放下筷子,心下决定晚间睡觉之前,一定要好好和外甥女说一说, 男人不能只看表面, 内心美才是真的美! 见木歆婉离开, 宋妄放下碗擦了擦嘴巴,对柳喻夏亲切道:“外……咳, 柳姑娘, 我去军营了, 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让管家去军营唤我。” 想讨好这个外甥女, 宋妄又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说了这么一句,便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尉迟璟和柳喻夏二人和伺候的丫鬟,柳喻夏让丫鬟们都退下了。 “你和我姨母是怎么回事?”柳喻夏问道。 “姨母她知道我的身体状况,所以对你嫁给我非常不满意,早晨的时候到我那里发了一通脾气, 现在对我很不满意。”尉迟璟满是失落伤心。 柳喻夏嘴角抽了抽,没人了还装! 这下柳喻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姨母的想法她能理解,作为长辈肯定希望自家小孩子未来嫁个省心的好人家, 说道:“我姨母脾气有些直,又不知其中内幕,失礼之处还请大公子多担待了。” “这个、什么时候才能够解决?”柳喻夏指了指碗中的米饭, 指粮草的意思。 尉迟璟眼神示意了墙壁,又点了点耳朵,——隔墙有耳。 尉迟璟抬手给柳喻夏夹了个块鸡翅,笑道:“等下去我酒楼吃完饭怎么样,今天新收了不少的野味。”——酒楼去谈。 明白了尉迟璟的意思,柳喻夏说好,她也要问问于蔓儿的事情,想置身事外是没错,但也要知己知彼,她要了解到对方的情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省得对方哪天连累到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她掺和到了尉迟璟粮草的事情,又以他未婚妻的身份在边境城亮了相,以后的事情真说不准。 柳喻夏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好像踏进反派这条船了…… 哪里只是运粮草的事情!她昨晚又想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尉迟璟未婚妻身份这件事情,可能是她有些想简单了,这身份不是说粮草送到了便能解除的,她可以和姨母解释清楚,但对外她就是尉迟璟的未婚妻。 若反派如果和男主女主对上,她的处境就很危险了,想撇开尉迟璟未婚妻的身份,那就先把粮草的问题解决清楚,届时对外公布说假扮未婚妻都是为了抓到抢粮草的坏人。 在这之前,自己都是和尉迟璟站在一条船上,粮草的问题得快点解决。 柳喻夏和尉迟璟前脚刚离府,后脚一个圆脸小丫鬟就小跑到隔壁的木宅,对木歆婉打报告说尉迟公子带着柳姑娘出去了,还交代管家说晚餐不在家里吃。 ——砰,柳喻夏猛地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着三个字:尉迟璟! 在木歆婉看来,这就是尉迟璟仗着外甥女的喜爱来挑衅她!她一定要撕破他的真面目!木木歆婉认为尉迟璟绝对有目的,什么传宗接代,那些宣扬出来的消息都是障眼法,肯定还有更深层的问题,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 柳喻夏跟着尉迟璟来到酒楼,进了二楼包厢发现那些掌柜翻看着账本,一个个额头鼻尖流着汗,脸色苍白,就好像是参加考试遇到特别难答卷的学生。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都猛地抬头,看到柳喻夏,眼中闪过讶异,下一个视线对上了尉迟璟,又一个个地赶紧将头低了下来。 往里又走了一段路,俩人进到了包厢里,柳喻夏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道:“外面怎么回事?” “店铺的掌柜们,在自食其果。” 每个掌柜呈上来的账本,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尉迟璟直接把账本错乱分发下去,让这些人天黑之前把有问题的地方圈出来,让手下的人呢看着,他们不可以交流,这就是为什么柳喻夏过来看到一群人一脸苦瓜相了。 听了尉迟璟说的话,柳喻夏点头,这招的确是他能够想得出的。 “粮草事情怎么样了?” “我这边有些眉目了,再过两日那人便会坐不住了。”尉迟璟话语含糊,没有仔细说明,柳喻夏以为对方不方便,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说。” 到这里柳喻夏也是客气一下,主要是接下来她有事儿要和尉迟璟打听,谁知道那边尉迟璟点点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还真有件事情要请夏夏帮忙。” 柳喻夏:………… “大公子尽管说。” “如今对方只是认为我是陪未婚妻同行,顺便巡视整理了家中产业,暂时他们还联想不到粮草上面。” 柳喻夏听得认真,所以她要做什么,尽快解决粮草之事,她也好抽身。 “所以明日你和我一起出门 分卷阅读56 ,逛街四处走走,让大家知道我们感情很好,加上你的身份是和宋将军有关系,幕后的人,大概率会选择从你入手。”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想必很好骗。柳喻夏是惊鸿仙子的身份,没有对外公布,所以在大家听说的印象中,尉迟璟的未婚妻就是太守家的柳小姐,恪守闺礼,涉世未深。 柳喻夏撇撇嘴,所以又要假装秀恩爱,她就不能有别的作用么…… “好。”柳喻夏心里磨着牙,嘴上应承着,然后话风一转道:“对了,前些日子看到于蔓儿,你不觉得奇怪么?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他们的处境不该如此才对,会不会和幕后的人有关系?” 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对于蔓儿傅七俩人如此关注,柳喻夏找了个理由,假装自己怀疑对方和幕后的人有关系,这样不管是不是,尉迟璟都会解释,她就能够从中得到消息。 问完这话,柳喻夏心情忐忑的等着尉迟璟回话,尉迟璟从窗边走到柳喻夏身边坐下,倒杯茶水笑道:“夏夏对我很了解,又对于蔓儿好像很关注,是我想多了么?” “是你想多了。”柳喻夏十分坚定的表示“我只是合理地怀疑他们罢了。” 尉迟璟没有过多纠缠这点,开口解答着柳喻夏的问题:“不排除他们是同谋的可能,不过前几次粮草失踪应该和他们没有关系,傅七进到军营,短短几天已经升至百领,如今并未打仗,他缘何故升职如此之快?都是因为他背后的人出得力。 他背后的人是文宰相,文宰相和宋妄不两立,他一直想让边城的将领变成自己的人,这次皇城派文官过来,大家都知道这中间必然有文宰相的人,殊不知在军中,他也安插人手了,很明显傅七就是其中之一。” 尉迟璟一堆的话,柳喻夏听傻了,文宰相,皇城派遣文官,将领变成他的人…… 这、应该都是比较机密的内幕吧?知道太多的人,很容易死掉的,柳喻夏脑子里莫名想起了如此一句阴森森的话。 现在又解锁一个新人物文宰相,是男主女主的后盾?正面人物亦或是反派?柳喻夏现在有些看不懂了,她不该太相信剧情了,已经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了。 男主弃文从武,提前出现在边境,俩人背后有了个文宰相,尉迟璟这个反派在做着护送粮草,让士兵吃饱的善事,柳喻夏脑子有些晕了。 叹了口气,抬头就见对面的人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她,柳喻夏心中一惊,刚才自己一些列的心理动作,没有刻意表情管理,都让对方看了个正着?! “你看我干什么?”柳喻夏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郁闷,消息有点劲爆,让她忘记身边还有一个更有问题的人。 尉迟璟收回视线,拿起茶壶给柳喻夏到了杯茶水,道:“夏夏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这话听着是真好听,可自己家再怎么确认剧情变了,她也不会对大反派完全放心!反派靠得住,猪猪都能上树! 柳喻夏这些日子对尉迟璟的了解来看,这家伙是个白切黑,她才不会信,没准什么时候就阴她一手。 “文宰相是个什么样的人?”柳喻夏试探着询问。顿了一下又补问一句:“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为什么要边关的将领是他的人,宋妄不好吗?” “宋妄驻守边境有功无过,文宰相,野心随着年龄增长膨胀了。”尉迟璟轻飘飘的评价了一句。 从尉迟璟的话语中,听着文宰相好似无足轻重似的,文宰相这个人,她虽然不了解,但最起码知道宰相是很大的一个官位,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文官之首!能够登上这个位置的人,不会是个简单的人。 尉迟璟这般评价的态度,甚至话语中还有一丝丝的鄙夷,他的性子是高傲的,定然不屑当自己眼中瞧不上的人的手下,基本可以排除掉尉迟璟上面的人是文宰相了。 宰相都不是他的人,那么他是如何调动朝中的官员,为他所用虽然剧情不同了,但反派的人脉,柳喻夏相信都是没变的,反派的势力绝对不是朝夕间简单就建立起来的。 如今变化最大的男主和女主,男主进入军营为文宰相所用…… 等一下、之前男主被派到边境,担当文官,是不是也和刚才尉迟璟说的一样,文官中有文宰相的人,男主便是其一,只不过现在提前了。 或许男主一直都是文宰相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原著中,男主一直在和边境的军官抗衡打擂台,只不过小说中没有描写出来,毕竟那是一本言情小说,情爱占大多数,谋略只是走剧情而已。 柳喻夏渐渐理清了一条脉络,小说中没有写到的,男主所拥有的人脉。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三十章 当晚, 回到木宅的柳喻夏遇到了在房间内肃目端坐的姨母,知道这是要‘拷问’自己了,赶紧抢先说道:“姨母,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不信我还不信我父亲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担心。” 柳喻夏觉得自己不透漏一点话, 分卷阅读57 姨母一定会急死了, 特别是知道尉迟璟的身体之后, 姨母明显心态不对了, 她说这么一点内容应该没关系, 不会影响大局。 “以后会给你解释清楚的,有些事情不方便说, 现在说的内容姨母不要和别人说。”柳喻夏一本正经的说着,木歆婉看得出外甥女没有和自己开玩笑。 姐夫在计划着什么别的事情?听外甥女的话木歆婉心中微定,是自己急躁了,她吃了嫁错人的亏, 便不想让外甥女步入自己的后尘。 “好,姨母不问你,等年底回洛阳我亲自问姐姐姐夫。”木歆婉拍了拍外甥女的手,不再让她为难。 柳喻夏呼了口气, 姨母不再生闷气就好,等事情尘埃落定,就都清楚了。 *** 按照尉迟璟的计划, 柳喻夏和他一起在城内游玩,一整日下来,整个边境城百姓都知道了一点,尉迟公子多么宠爱柳家大小姐。 柳家大小姐只是说了一句酒楼里面的某道菜很好吃,尉迟公子便说要把酒楼送给她,那可是边境城最大的酒楼,尉迟公子果真好阔气,说送就送。 对于俩人的互动,一路上大家都看在眼里,原来尉迟大公子是这么贴心温柔的男子,和他们认为大家族家主的形象完全不同。不少闺房少女听说了,都忍不住芳心暗许,特意出门想要偶遇尉迟大公子,看看对方到底如何,正妻是柳家大小姐,当妾也是可以的! 柳喻夏跟着尉迟璟在城内如此逛了两天,第三天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独自一人带着丫鬟在街上晃荡,想看看有没有人‘摸’上来。 下了几日的大雪,今日天气彻底放晴了下来,不穿披风也不会觉得冷,阳光暖洋洋的,风都温和起来。 嘤嘤嘤~嘤嘤嘤~ 寒冷的大街上一女子身着白衣薄衫,跪拜在地,旁边一张草席,上面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枯草,只能看到一双冻得青紫的脚。 这个场景一进入柳喻夏眼前,她脑中便想起了四个大字:卖身葬父。 这是早几年英雄救美必备经典桥段啊!跪在地上的女孩子楚楚可怜,冬季穿着带有一层薄薄绵花的外衣,补丁都露着洞,的确符合卖身葬父的要领之一——贫穷。 柳喻夏上前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的人,走近后柳喻夏听清了这些人再说什么。 “姑娘,家里有困难?” “是的,大娘,我父亲突发疾病去世了,我们父女俩初来边境城,无依无靠。路上所有身家都被抢了,现在没办法,只想让父亲入土为安,我愿意卖身为奴为婢,也是寻得一处容身之处。” 女子说话带着颤抖,好不可怜。 所谓的入土为安,并非是埋个坑入坟便算了,城内棺材木很贵,白事需要的纸钱丧服等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初来乍到的孤女根本负担不起,卖身葬父是唯一选择。 “前面有百姓管,那里有大人,你去做个登记,会有人安排你的!” “对呀,姑娘,城里秀坊和糕点铺子,洗衣阁很多地方招人的。” “官府大人见你情况紧急,也会通融……” 围着的一人一句为女子想着解决办法,结果那个女孩只是哭着摇头,一直流眼泪,不说去与不去。 突然女子起身抓住了柳喻夏的衣角道:“求姑娘买了我做丫鬟吧,我和爹爹逃难过来,就是为了躲避赵公子的逼婚,赵公子势力大,我就算现在找了伙计葬下父亲,以后赵公子过来,我也活不下去。” 女子哭的梨花带雨,说了这话围观的人,便理解刚才她为什么一直闭嘴哭了,原来还有个赵公子,家大势大的公子哥,的确是普通的店铺掌柜罩不住的。 见柳喻夏一身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衣服,定然出身大富大贵人家,或许有实力对上那个赵公子,小姑娘看着也太可怜了,路人开始一人说一句,什么收了吧,看着怪可怜之类的话。 这难道就是‘套’? 柳喻夏眯了眯眼睛,低身扶起女子柔声道:“别说什么做丫鬟的话了,这样吧,你先随我回府,看看那个赵公子什么来头,先把你父亲葬下,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女子拿着手绢擦了擦眼泪,连忙说着感谢的话。 柳喻夏从钱袋拿出银锭子给女子,告诉她去前面的花圈店,买棺木雇人先把父亲葬下,然后到永和街木宅来找她。 到了下午,女子将父亲入葬后,来到了木府,柳喻夏将对方安置好,告诉她好好休息,然后让人给尉迟璟去了信。 柳喻夏收到回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因为尉迟璟此时身在军营中。 “宋将军,有位自称尉迟璟的男子要见您,人已经在哨岗处等待了。” “胡闹,你忘记军营规矩了!除了带有令牌的人,任何人靠近军营都要驱逐开,不需要上报。”宋妄冷下脸来,心里想着尉迟璟为什么要来军营找他,有什么目的?在军营他就是宋将军,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方便见面。 “但是那位他有皇城虎啸令。”小兵见将军 分卷阅读58 发火,磕磕绊绊的说道。 虎啸令,相当于大庆朝所有军营内的通行证,持此令者,皆不可拦。宋妄面容一整,几息间思索,让士兵将人带进来。 “宋将军,咱们私下谈,请让守门士兵都离开。”尉迟璟进屋一改之前笑眯眯的模样,满是认真严肃,很有距离感。 宋妄仔细瞧了瞧对方的表情,然后挥挥手,让人都退下了。 见没有人了,尉迟璟点了点头,从长袖中抽出一抹明黄色布卷,宋妄有些没反应过来,听到对方说道:宋妄接旨、 蓦然反应过来,是圣旨啊! 圣旨内容很简单,意思尉迟璟负责此次运粮到边境的任务,同时负责揪出边境城的内奸,要求宋妄全权配合。 “臣宋妄接旨。”宋妄双手接过圣旨。 “宋将军,之前害怕打草惊蛇,便一直隐瞒还请见谅。”尉迟璟恢复了往日的谦谦公子温润模样。 接了圣旨后的宋妄,心中之前的怀疑瞬间都没了,想不通的地方都通了。不管尉迟璟身后的人是谁,他不会是文宰相的人且还带了粮草过来,那就不是敌人! 有粮草了!宋妄想到这里眼眶都红了,平日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宋妄担心粮草问题嘴里都起泡了,手下的兵为了抗敌出生入死,最后没有战死沙场,落得饿死说出来都憋屈。 那些人为权为利去斗,为什么要为国卖命的士兵们来满单,极其不公!还好现在粮草来了,心里也踏实下来了。 宋妄咳嗽两声,走到门口推开帐门看了一圈没有人后,然后走到尉迟璟身边小声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我需要做什么?” 尉迟璟看宋妄有点兴奋的模样,无奈道:“不需要,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肉眼可见的失落,宋妄无趣了,尉迟璟大致说了眼下的情况。 “现在只需要宋将军将收到粮食的事情放出去即可,一切真相明天应该就知道了。”尉迟璟交代了一番,没有多说便离开了。 宋妄虽然不知道尉迟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仍是按照尉迟璟的话来办,尉迟璟带着粮食来了,把他供起来都成! 第二日,全城都知道,尉迟璟为粮食紧张的宋家军,送来了粮食。 为什么大家心里把功劳都记在了尉迟璟的身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前面朝廷派粮好多次都没有到,虽然不知军营粮库不知还有多少存粮,但一直送不过来,也足够让人糟心。 如今粮食有了,还不是朝廷的官员送来的,而是尉迟家主!很明显如果不是尉迟大公子,粮食仍然派不过来,聪明人仔细想想都知道怎么回事。因此,第二日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念头,尉迟家主好啊!人真好哇! 意外得到了好名声,达到这样的效果,尉迟璟也没有想到。 因此第二日一早,柳喻夏吃完了早饭,打算去糕点铺子买点小零食,听到路过的人交头接耳都在说尉迟大公子如何如何好,她十分地惊讶。 “尉迟公子真是个大好人呐!” “那可不,我听说这是烫手山芋没人接,尉迟大公子心系边境士兵,这才愿意负责送粮草!他还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怪不得呢,尉迟大公子看着就面善!” …… …… 柳喻夏:??? 柳喻夏把那个女子安排好了之后,尉迟璟就回消息让她安心等着就好。结果今儿出门就得到了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每个人都在夸着,说尉迟璟是个大好人?! 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修改完了,明天修文,把一些处理不太好的地方改一改,然后 后天开始稳定更新昂~晚安~ ☆、第三十一章 反派摇身一变, 居然成了人人歌颂的英雄,柳喻夏摇了摇头,心想剧情果然变了, 剧情中边境城百姓对尉迟璟原本应该是恨得牙痒痒, 哪里是像现在的赞不绝口。 全城百姓都知道粮食来了, 那就说明是尉迟璟放出消息了,柳喻夏走了一圈, 听得小消息差不多, 便决定先回到府, 等尉迟璟回来看如今是什么情况, 她还需要做什么。 关于于蔓儿她不怎么担心了, 傅七很明显背后有人,他们估计是投奔文宰相了, 边境城虽然不如洛阳湘陵繁华,但在城中心有一所大宅子,需要的银钱也不少。 于蔓儿活的跟于府一样精细,哪里傅七一个白领的官职所能给的。 眼看着粮草事情要解决, 她可以回洛阳城了,届时男主女主爱干嘛干嘛。 她在边境城内,所以才特别关心对方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被‘刮’到, 眼看着自己要离开,离得远了,剧情扭曲成什么样, 和她一个路人甲都无关了,心放松下来,回到府内的路上,脚步轻快了不止一点。 木府内,木歆婉听说了粮草的事情,仔细想想便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她就说姐姐姐夫不能够那么糊涂! 尉迟 分卷阅读59 璟是运送粮草来的,之前朝廷几次派粮都失败了,这事木歆婉知道,所以这次粮草能够运到边境城,指定是走了尉迟家商路隐秘过来的。 婚约,应该是假的。想起外甥女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就是因为粮草之事不好宣于口,所以才隐瞒她。 因此当柳喻夏回到府中后,看到姨母那一脸的喜意。她只当是姨母知道粮草到了,为宋将军以后不必担忧而开心。 “夏夏,姨母明白了,明白了!”木歆婉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模样,拍了拍柳喻夏的手背。 柳喻夏正想多说两句,就听外面丫鬟过来报告,说有人来拜访,一名自称尉迟璟表妹的女子,听闻表哥在木府所以特来探望。 知道尉迟璟过来边境是为了士兵们运粮草,之前那点怒气立马消散了,这种大义之举,在木歆婉看来内心是赞赏的,得知对方表妹过来,当然好好招待一番。 “快请进来!”木歆婉笑眯眯的挥手让丫鬟去接。 “姨母,这位应该是尉迟璟的表妹于蔓儿,尉迟璟和外家不和,这个于蔓儿身后也可能和文宰相有关系。” 柳喻夏赶紧和姨母说了个大概的情况,这些事情算不得机密,以后柳喻夏也是要和宋妄说的。让他小心军营内的武官,宋妄要和姨母在一起,算是一家人了,口头提醒一句实属应该。 听到外甥女说到文宰相这三个字,木歆婉表情立马严肃起来,她深知宋妄所代表的武将,和文宰相之间的不和,她之前嫁的夫家,就是依附于文宰相。 早亡丈夫做的事情她不掺和其中,但枕边人每日做的事情,她再如何不理也略有所觉,文宰相手段肮脏,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真小人。他竟开始把手伸向边境了! 如此一番思量,木歆婉对待于蔓儿的态度立马掉了个头。 大堂,于蔓儿身后站着的是上次在街上看到的两个丫鬟,柳喻夏进屋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两个丫鬟的拇指处,大庆朝有规定,丫鬟站姿需双手交叠放于胸下,以示恭敬,因此柳喻夏看了个正着,那是练剑才有的茧子,这两个丫鬟会武功。 柳喻夏眯了眯眼,确定于蔓儿此次前来一定是有所目的。 “于小姐是来找大公子?那真不巧,他不在。”柳喻夏坐在主位上,拿起茶吹了吹,态度漫不经心。 于蔓儿身后的两个丫鬟怒瞪着柳喻夏,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字:没规矩。这是在谴责柳喻夏没有待客之道。 “于小姐这两个丫鬟是从何而来?怎么看着像是和我有仇似的,瞪得我好害怕啊!”柳喻夏拍了拍心口,故作娇柔。 “小地方来的,不懂规矩,还不给柳姑娘道歉。”于蔓儿已经知道,当初在表哥家那被母亲瞧不上出身的女子,原来是洛阳柳家的小姐,手中的帕子捏紧,是她比不得的百年世家。 丫鬟们欠了欠身子,行礼道歉后,于蔓儿接着道:“今日来访有些唐突,对了,木府主人婉儿姑娘不在吗?我娘还说让我代表着于家来多走走,毕竟以后结亲了,两家多走动走动也好。” 成了亲后,于蔓儿说话成熟了不少。 听到于蔓儿主动提起姨母,柳喻夏端着茶杯的手微顿,目光微冷,她就是怕于蔓儿使什么奸计,所以才特意让姨母回避。 边境城就那么大,于蔓儿有心打听自然会知道尉迟璟此刻在哪里,或者说不知道在哪里,但肯定能够知道不会在木府。 但她却选择此刻过来明晃晃询问姨母,这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许她并不是来找尉迟璟,而是想要试探什么,又或者,想要抓住什么。 柳喻夏目光看那两名丫鬟的腰间,她一眼就看出来那里别着软剑,她怕对方是想抓住宋妄的弱点,来将姨母抓走。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于蔓儿都有理由推脱,来边境城买的丫鬟,谁知道会包藏祸心?再加上她背后有文宰相在,稍加运作便能够什么事都没有放出来。 昨日的时候,尉迟璟还叮嘱她,回府后小心些,什么人都不要太过相信。在得知于蔓儿过来的瞬间,柳喻夏心中这般谨慎的猜测就起来了。 “两家多走动?恕我直言,于家好像分家了,并且因为家产闹到不可开交,最后闹到对薄公堂。当年的湘陵于傅两大家,已然成为过去时,家逢巨乱,怎么看于小姐好似没事儿人一样?” 傅家被判抄家,于家虽然没有,但被傅家连累,不少产业都关了门,几房之间争夺财产对薄公堂,成了全湘陵百姓口中的笑话。 当年于傅两家的风光,早已不在了,于蔓儿还当自己是湘陵第一大家于家大小姐的态度来说话,别怪柳喻夏不给面子。 她心中也是想着故意激怒于蔓儿,人的情绪一上来,理智就容易崩掉,气愤之余说出来的话不经过脑子,或许她能从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于蔓儿被气到了,来到边境城后受到的礼遇,让她忘记了在湘凌城于家傅家倒台后,人情冷暖所受到的侮辱,柳喻夏一番话,将她的伤疤重新揭开,这让于蔓儿维持不住淡然的面目。 分卷阅读60 脸色瞬间狰狞,看向柳喻夏的目光充满了阴森:“那又怎么样,尉迟表哥的外家是于家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你这般看不起我,看不起于家,尉迟表哥可知道?” 在于蔓儿心里,尉迟璟是如天神般高高在上的人,却配上了柳喻夏这般粗鄙不堪的女子,外界传言于蔓儿是信的,但她更认为表哥是被蒙蔽了,她太知道女人演戏会有多逼真。 和傅七这段时间互相扶持,她知道自己是喜欢上傅七了,她把对表哥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压在心底了,是不可触碰的特别存在。 所以每次看到柳喻夏,她的内心都有种嫉妒化虫腐蚀一般难受。表哥不该和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 “你于家也没有让我看得起的地方,于小姐嫁给傅七后,那就是傅家的人,你还想管到表哥府上的事情? 如果大公子把你们于家放在心上,我也不敢如此态度呢,这次你们家四分五裂,真放心上,怎么可能会一点反应没有,毕竟大公子从指缝里露出一点来,就足够你们家吃饱和暖,几辈不愁了。” 柳喻夏给反派拉女主的仇恨值,准确点说,是她更早的让对方认清现实。 于蔓儿脸色难看,有些事情她明白,只不过没有想透便当做不知道。 “柳姑娘说的这些我不懂,不知道婉儿姑娘在哪里?再怎么说,有客上门,主人家不露面有些失了木府的礼数。”于蔓儿再次说要见木歆婉。 “姨母身体不舒服,做为木府的唯二主人,我亲自来接待你,热茶暖坐,请问哪里失了礼数?现在我头突然有些不舒服,下次再接待于小姐可好?管家,送客。哦,对了,于小姐或者直接去酒楼找你要见的表哥也是可以的。”柳喻夏语含讽刺,表情更加没有丝毫的掩饰。 从最初知道对方是女主,柳喻夏就没有过顾忌她的身份要忍耐的想法,更别提现在了。 于蔓儿深吸几口气,笑道:“好,好,柳小姐,我改日再来拜访,告辞!”说罢,于蔓儿气冲冲的起身走出了木府。 在于蔓儿离开时,那两个丫鬟虽然低着头,眼神却不老实四处打量着府内,柳喻夏冷笑一声,今晚木府怕是不安静了。 当晚,宋妄传来消息说他今天不回来了,晚饭不用等他,发现了一伙蛮夷兵的踪迹,宋妄要留下坐镇,防止出现乱子。 回来的信件还有尉迟璟写给柳喻夏的,也是说今日不回来了。 俩人的信件都是军营骑兵传来,明显俩人是在一起的,想起之前尉迟璟说的收网,估计现在就是在最后阶段了。怪不得于蔓儿今日匆匆过来试探,尉迟璟等人逼得太紧,背后的人的坐不住了! 夜深,木宅下人都回房熄灯休息,不同于将军府一整晚巡逻不断,木宅作为百姓大院,和寻常员外富户一样,只是门口留两个看门的下人。 作者有话要说:  OK!!!向一排小红花前进!!!! ☆、第三十二章 32 值夜的小厮把门口的灯笼摘下来, 吹灭后重新挂上,整理下衣角回到房间休息,看门的两个人也坐靠在门屋里, 围着炭炉打着盹。 夜深了, 木宅内的人都进入到了梦乡。 ——哒 房上的瓦片被掀开了一片, 木府是边境城内难得几所大院是大庆朝建筑的房屋,就连将军府, 都是用红灰泥砌得类似城堡的宅子。 黑衣人透过瓦片缝隙, 看到屋内床边柳喻夏面冲里墙睡着香甜, 她身侧还有起伏鼓起来的被子, 躺着的应该是木歆婉。 黑衣人点了点头, 抬手向上挥了一下,一时之间又跳进院子里六个黑衣人, 身上别着明晃晃的砍刀,接到房顶上黑衣人手势示意后,几人提刀一脚踹开了房门。 原本屋内点着烛火,因为房门大开进来的冷气而熄灭。外面阴云罩月, 一片漆黑,屋内更加黑暗,几人冲到床边身后拉开床帘,上面空无一人! 这时听到砰地一声, 站在门口的黑衣人回头一看,老大昏倒在地上,所谓老大就是在屋顶使手势的黑衣人。 一行人意识到可能有诈时, 他们已经脚步发飘,眼前叠叠重影,这是中了迷药了! 砰砰砰,摔倒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肉痛,气势汹汹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全部被放倒了,柳喻夏从床铺暗格出来,打开窗户散了散迷药,吹了声口哨,侍卫们小跑过来,将贼人捆了个结实。 将军府有留府侍卫,柳喻夏意识到晚上可能会有变故,便设下了局,床铺本身就有暗格,她稍加改动一番,将暗格的挡板拆除,正好可以躺下她一人。 床侧榻留有一孔,里面有早就备好的迷香粉,用管子顺着圆孔吹出去,门口进来的冷风一吹,瞬间化成白烟,弥漫在屋内,常人吸入口鼻,几息之间便会昏死过去,五个时辰内方可转醒。 柳喻夏早就对这种迷药有抵抗性了,再加上事前服用了解药,因此全程清醒着,十分顺利地将这些黑衣人抓了个全。 至于房檐上的那个黑 分卷阅读61 衣人,柳喻夏晚饭前在瓦片上全喷洒了药水,那黑衣人低下身往屋子里看的时候,鼻子就会接触到迷药,从而昏倒。 外面的侍卫本来是打算,对付那些没有进到屋子里的黑衣人而准备的,没想到这些黑衣人一股脑全进了来,可能也是认为这次对付的是普通内宅妇人,所以才如此大意。 若说普通,木歆婉作为了柳喻夏的姨母,武功也是不弱的,最初柳喻夏学的拳脚功夫便是这位姨母所教,算不上顶尖高手,但自保撑到救援人来是很容易。 只能说敌人太大意了,换句话说,对方已经自乱阵脚了。 将这些黑衣人处理好,柳喻夏穿戴好披风,往隔壁将军府走去,姨母不放心,怕有贼人趁乱来将军府使坏,便待在将军府坐镇。 *** 天渐渐亮了,边境城迎来了又一个白天。 柳喻夏从将军府客房出来,到了大堂发现昨晚说也要回房休息的姨母,仍坐在主位那里,手里捏着佛珠,闭眼念叨着什么,估计是一些祈求宋将军平安的话。姨母这是担忧的一整晚没睡。 想起昨晚自己回房沾枕头就睡着了,柳喻夏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她其实一点都不担心,这次的事情对于尉迟璟来说,算不上大事儿,后来他兴风作雨搞的别的事情,可比这次粮草事件要难搞得多。 这点事情都解决不好,还怎么去搞别的大事?所以柳喻夏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还做了自己回到洛阳吃香喝辣的美梦。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来,是宋将军身边的得力副手张副将。木歆婉紧忙迎了上去有些紧张的问:“怎、怎么了,宋哥可有受伤?” “木姑娘,将军无碍。”说到这里,张副将动作一顿,目光移向柳喻夏道:“我这次回来是将军派在下过来接柳小姐,大公子他为救将军受伤,命在旦夕,此刻想见柳小姐。” ——噗咳咳咳咳 柳喻夏一口茶没有喝进嘴里,直接喷了出来,命在旦夕?并且是为了救宋将军?柳喻夏第一反应是不信,抬眼迎上姨母担忧的目光,柳喻夏吞下去了要怀疑的话。 “好,我现在跟你过去。”柳喻夏表情凝重,难不成尉迟璟真的受伤了?毕竟剧情已经跑偏了,反派意外出线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个想法柳喻夏在心中只占了十分之一,剩下十分之九的真心,是告诉自己尉迟璟在搞事情。 不过既然副手如此传话,柳喻夏再怎么怀疑也决定配合一番,外人眼中自己是尉迟璟未婚妻,难过要真实一些,她还不知道尉迟璟那边是个什么情况,现下只能配合。 衣袖垂下作为遮挡,柳喻夏用力掐了下大腿,瞬间的疼痛让她红了眼眶,真的好痛…… “大公子,大公子他……怎么会?不会的……”说到最后一句,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留下,凄凄惨惨戚戚。 “快带我去,我要见大公子!”柳喻夏带着哭腔,用手绢擦着眼角。 跟着张副将上了门口备好的马车,上车之前柳喻夏擦了擦眼泪,和出门相送的木歆婉说道:“姨母,我去看看大公子,呜呜呜,我好担心他。” 木歆婉拍了拍侄女的手背,眼中满是担忧道:“夏夏,吉人自有天相,放心吧,军营赵大夫在,他医术很高明……” 再多安慰的话都略显苍白,目送着外甥女离开,木歆婉长长叹了口气,尉迟大公子长相俊俏,她若是未出阁,经历的少,估计都会被对方晃了眼。 她一直担心外甥女对尉迟璟有了真感情,现在看外甥女听闻尉迟璟重伤难过的表情,很明显是把对方放在了心上,这可怎么办。 上了马车的柳喻夏眼泪立马就止住了,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表演,让姨母多了层担忧。坐在马车上,柳喻夏只顾着自我感叹,她演的太好了! 马车一路行驶向军营,有张副将在,除了哨兵看了眼马车内,确定人是柳喻夏后,一路上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宋妄的营帐前。 下了马车,宋妄直接迎了过来:“柳姑娘,尉迟大公子为了救我才受伤!这份恩情我宋妄记在心里。” 说这话时,宋妄眼眶通红,铁汉柔情,宋将军这般真情实感的一番话,让柳喻夏有些迷惑了。 宋将军柳喻夏对他算不上太过了解,但最近没少听姨母说起宋妄的事情,他的性子很简单,不会演戏,这是姨母的评价,她也相信姨母没有看错眼。 如果尉迟璟受伤的假的,也就是说宋妄展现出来的情感是假的,若此番模样是装出来的,那将军的演技可比她强多了。 她丝毫看不出破绽,眼中的愧疚感激难过等等情绪,丝毫不掺假似的感情,甚至说话间嗓子还有些颤抖。 “宋将军,大公子他……” 说话间,柳喻夏看到帐篷里的军医一盆一盆往外面端着血水。 “柳姑娘,进去吧,大公子想见你。”宋妄抹了把脸,话语间充满了颓丧。 见宋妄这样,柳喻夏心沉了沉,抬脚进入了营帐。 分卷阅读62 里面的军医此刻正要往外走,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伤口太严重,老夫尽力了,接下来如果不再发热就是转好,若发热一定要及时通知我过来,一定要让人一直保持清醒……” 交代完柳喻夏一番话,军医拎着药箱出了营帐。 绕过一架屏风,柳喻夏皱着眉头走近,尉迟璟躺在床上,上本身围着绷带,白布上透过血迹,面容苍白,嘴唇干裂,俨然大病在身的虚弱状态。 “夏夏你来了。”尉迟璟嘴角轻轻勾了勾,想抬起胳膊招呼一下,奈何没有力气,只是手指动了动。 柳喻夏坐到床边,深吸一口气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赵副将告诉我说你命在旦夕,怎么会这么严重,真的假的?你当初不是说没什么大问题么!” 一堆话说完,尉迟璟没有回答,反而轻笑出手,柳喻夏急了:“你笑什么,回答我的问题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粮草的事情解决了没有,又怎么会受伤? “夏夏在为我着急,为我担忧?”尉迟璟虽是反问,可话里的意思长耳朵的都能够听出来,那是肯定的语气,甚至还带一点自得。 柳喻夏深吸一口气道:“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归刀呢,他不是一直贴身保护你的吗?” 想到老军医说的话,什么太过严重,尽力了之类这种,类似交代后世的话。听着就让人无端烦躁,不知不觉柳喻夏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 “夏夏我受伤了,你还吼我。”尉迟璟可怜巴巴的瘪了瘪嘴,还颇为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柳喻夏觉得自己的忍耐要到极限了,面前的人跟个熊孩子似的,对自己答非所问,总是扯别的。 “张副将说你要见我,我来了,有什么事说罢。”柳喻夏决定不问了,让他自己说。不然她怕自己错手把人拍死。 本以为接下来对方要说正事儿了,或者交代一些话下来,结果只见尉迟璟目光有些游离,抿了抿嘴,小声说:“没别的事儿,就是想见见你” 柳喻夏:……………… 今天谁也别拦着,打死人她偿命!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_^ ☆、第三十三章 深吸两口气, 柳喻夏胳膊一抬,将尉迟璟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拉了过来,掐着手腕的位置把起脉来。 看病救人开药等医术柳喻夏不会, 但她会摸脉搏, 能够分清重伤的人和健康的人脉搏跳动的情况。 当时师父只是教她摸脉搏这招, 随口告诉她通过摸脉搏来看看这人真死假死,真中毒假中毒等。防止被偷袭之类的情况, 没想到此刻用在了尉迟璟身上。 丝丝游离, 一顿一跳, 柳喻夏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脉搏?不似病重体弱, 也不是健康常人,奇怪的脉搏让柳喻夏有些迷惑, 她不会医术,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更加不知道尉迟璟是不是受了重伤。 她曾经跟着师傅实践过,给那些受了内伤, 外伤的种种武林人士把脉,哪一个都和尉迟璟现下的脉搏不相似,说到底,柳喻夏还是不相信尉迟璟受了重伤。 其中最蹊跷的一点在于, 她不认为尉迟璟是一个舍己救人的良善人士,宋妄和他尉迟璟有什么关系?他对带有血脉的外祖家,态度都是那般冷硬, 怎么会为了救个外人,而让自己置身于性命危险之地。 松开尉迟璟的手,柳喻夏猛然想到,尉迟璟本身就是个体弱多病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她去白驼山摘白莲来疗养身体,所以脉搏奇怪些很正常。 “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柳喻夏决定再问最后一次,面前的人若回答仍顾左右而言他,她就出去问宋将军。 尉迟璟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有些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刚才柳喻夏摸过的地方。 柳喻夏一路匆匆赶来,外面天气寒冷,进到帐子没多久没暖和过来,所以手搭上尉迟璟上时,还是有些冰的,营帐内一直点着炭火炉子,照顾着尉迟璟病人的身份,帐内很热乎,因此柳喻夏指尖的那点微凉,搭在尉迟璟的肌肤上,触感非常明显。 微凉的温度仿佛一根线连接般,顺着手腕到胳膊,最后直达心脏,再蔓延到身体各处,让他原本躁火撩撩的内心,奇异地受到了安抚,整个人都清爽舒静下来。 冬天是尉迟璟最难捱的时候,外表看似风轻云淡,其实身体一直受着煎熬,体内由上到下像有团火再烧,如果不是克制得当,常人定然狂躁焦作。 这也是为什么尉迟璟看起来丝毫不怕冷,他已经习惯了置身在火炉般煎熬反侧的日子,突然得到了一抹清凉,让尉迟璟忍不住抓住,握紧。 尉迟璟脑中突然想起如化大师曾给他说的话,病好医,心魔难治,若遇命中人,方可愈。 食用了雪莲后,尉迟璟身体该好了,但心中烧着的那一口火迟迟不灭,他明白,这就是定祥大师说的所谓心魔,身体好了,曾经留下的痛感还在折磨他。 这是一种外物无法入手 分卷阅读63 治疗的存在,需要他自己一点点消化。 尉迟璟并未放在心上,什么心魔他早已看淡,灼烧感太久已经到了麻木的地步,在或不在有何意义?痛苦到习惯,心魔无法制衡他。 所以对于这种感觉尉迟璟一直没有当回事,直到刚刚那瞬间静下心的清凉,这是尉迟璟从出生到现在从未体会到的轻松。很舒服,让人很上瘾,想再感受一下。 尉迟璟目光放在柳喻夏如青葱白玉般的手上,目光灼灼。下一秒,跟随心意的付出了行动,伸手握上了柳喻夏的手,肌肤相贴的瞬间,又是那种让人轻松的沉醉感。 扯开嘴角,尉迟璟露出一抹傻笑,他是遇到了命中人吗?他问过定祥大师,命中人如何找,当时大师似是而非的说了句在他心里,他理解不透此话其意。 啪——接触的时间很短,因为被柳喻夏抬手给拍掉了。 柳喻夏很生气,她耐着性子问话,对方居然耍流氓?!右边胳膊和身子都被纱布包成绷带人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吃豆腐? 虽然尉迟璟不像会占女孩子便宜的那种人,但对方刚才的笑容看起来就是贱兮兮,色眯眯! 柳喻夏瞪了尉迟璟一眼,转身出了营帐,她去问宋将军!掀开帐帘的瞬间,乌海不知从哪里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脸焦急。 见到柳喻夏,乌海皱着的眉头一松,正欲打招呼结果对方斜眼瞪了他一下,话多没说,蹬蹬蹬踩着脚步走了。 乌海摸了摸鼻子,自己才回来怎么就把夏姑娘给惹了?丝毫想不到他是受了尉迟璟的连累,被迁怒了。 “大公子,乌海前来复命。”进了营帐,乌海双手拱拳,之前他被大公子安排为粮草踩点,这期间一直守着粮草,直至今日一早,收到命令带着粮草来到军营,将粮草交给宋将军,完成了任务。他听说了夏姑娘是柳家小姐,主子未来妻子的事情。 乌海很兴奋,他就说公子和夏姑娘,不对,应该是柳姑娘,俩人天生一对,偏偏归刀对他的话一脸不信,现在可不就是这样了! 对于尉迟璟的伤,乌海看到大公子精神头不错,便知道应该没什么大碍,他们为大公子做事,可以说是刀尖上舔血,再重的伤,只要留一口气回来复命,撑到尉迟家医来治,基本没大事,因此见到大公子的模样,乌海之前的担忧都放下了,松了口气。 “乌海、把手伸过来。” 听着大公子唤自己的名字,乌海疑惑的抬起头,同样看到大公子表情迟疑的对他招了招手,乌海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的向前伸出手,难道是要给自己赏赐? 乌海抿了抿嘴,露出了笑容,公子之前会随手奖励下人物件,他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圆满,大公子让他伸手,除了奖励还能有什么? 心里美滋滋的乌海,下一秒表情僵住了,眼睛睁大,鼻孔放大,嘴巴张大,整个人犹如受惊的兔子,因为主子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乌海整个人都不好了,尉迟府上下都知道大公子有洁癖,不喜外人触碰,这个外人指的的除了大公子自己以外的人。 后来柳姑娘和大公子是那个关系,亲近些没有什么,但现在大公子握住他的手是怎么回事?!突然乌海想起了在营帐门口,柳姑娘瞪向自己的那一眼。 难不成……难不成…… 乌海突然想起了曾经在小宦馆听到的说书,曾经为主子办事乌海踏入过小宦馆,里面的男子一个个比女儿家都要娇媚,看得他想一拳一个全都送军营去,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男子气概。 当时他跟踪一个富家公子,那王八蛋荤素不忌,宿在小宦馆数日,他在房梁顶没少被迫听那说书的故事,什么富家公子俏小厮,霸道王爷的七日逃哥儿…… 给他恶心坏了,什么公子和小厮之间的虐恋情深,公子不知道真爱是谁,正妻有所察觉把小厮赶走,公子发现身边没了小厮,仿佛没了快乐,每天生活的没趣,方知自己的心意,然后接回小厮,过起了幸福生活。 当时乌海没少默默吐槽。 如今看来……………… 乌海乱想了。 尉迟璟握着乌海的手不到两秒,便迅速放开了,一脸的嫌弃,彼时的乌海也一脸惊吓地抽回了手,护在胸前,没料到尉迟璟松同时开了手,导致用力过猛,直接仰摔了过去,四脚朝天。 眼中的嫌弃更加明显了,尉迟璟说道“出去。” “是。”乌海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赶紧往出跑,眼中似乎有些泪光,乌海内心十分地沉重,面对主子这样的人,他该如何保住自己的清白?! 他很确定自己喜欢娇滴滴香软的姑娘家,不喜欢脾气古怪难搞的公子爷!乌海有些想哭,突然理解了那些被抢小媳妇要死要活的心理。 不知乌海内心的想法,尉迟璟此刻正拿着帕子擦着刚刚握住乌海的那只手,嗯,很嫌弃。 他本来只是想试试别人冰凉的手,是否会带来同样的效果,军营没有女子,再加上乌海刚从外面赶回来,手该一样冰凉。 脑 分卷阅读64 子一抽的尉迟璟,便想试一试,反正他眼中其余女子和身边小厮也每个什么区别,事实证明,别人不行,只有夏夏才可。 尉迟璟之前和柳喻夏有过肌肤接触,并未有今日的效果,所以尉迟璟才会疑惑想试试他人。 尉迟璟的情况,更多的是心理问题,到现在他的心理防线,也仅仅是对柳喻夏裂开了一道小缝隙,她能进,别人不行。 从最初的相遇,尉迟璟能感觉到,自己对柳喻夏比对旁人多的兴趣不是一星半点。 最初的钱袋之谜,其实不过是他找的借口而已,从回到京安城,坐在马背上,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包子铺前,看着他钱袋眼冒亮光的人。 到府衙后交代了一番,晚饭之前便得到了消息,来往京安城的船只沉没了一艘,让偷偷跟着的手下,也得来消息,说是那女子四处找活,说辞是自己坐的船沉了,身无分文所以要赚钱。 瞬间,尉迟璟便明白了对方为什么看自己的钱袋一脸垂涎了,而他也认出来了,这人是江湖盛传的惊鸿仙子,他说在京安城之前还有过一面之缘,不是乱编而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梨鹜送的地雷和营养液,感谢支持,笔芯么么~ ☆、第三十四章 曾经在广城尉迟璟见过柳喻夏,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柳喻夏刚得了惊鸿仙子的名号,路见不平救了一个平民姑娘家, 给了对方些许银两让她带着父亲去看病。 这种事情, 很多姑娘家发个善心都会去做, 让尉迟璟意外的是,第二天他又看到了柳喻夏, 对方揪着之前救济的姑娘, 要她还钱。 原来那姑娘不过是装乖讨巧, 哪里是孝顺孩子, 把到手的钱拿去挥霍买胭脂, 重病的父亲是她为了演戏花钱雇来的乞丐,就是为了骗好心人。 女子自然不还, 身边还跟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叫嚷着许多人来看热闹,闹得很不好看,尉迟璟以为柳喻夏为了面子作罢。 结果他亲眼看到惊鸿仙子把对方两人打得鼻青脸肿, 女子还喋喋不休着:“您是江湖盛传的惊鸿仙子,为了十两银子何必如此小家子气,这钱官府也判不了我几日,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您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看你这轻门熟路的样子可不是第一次!惊鸿仙子不是我的束缚,一个鬼称号叫我让着你?骗人还有理了。”柳喻夏哪里是顾着这些的性子,当即反驳了出来, 给俩人教训了一顿,送至官府,关不了几日,留个案底也是好的。 这才是俩人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后来他又听了不少的关于柳喻夏的事情,惊鸿仙子的确是个很洒脱的女子,关于她的事情尉迟璟自认为是过了耳没记心里,但当别人提起,总忍不住听一耳,现在回忆起,一点一滴却都清清楚楚。 当时需要雪莲,身边所有人都推荐给他说惊鸿仙子或许可以摘得,他有无数次‘擒’住她的机会,都放过了。 后来因缘巧合对方偷了他的钱袋,送上门来岂能放过,到现在更不能放过了。尉迟璟看着自己的手腕,眼睛亮得惊人。 *** “——阿嚏” 柳喻夏打了个一个大喷嚏。 “柳姑娘要不要让军医把个脉,天气冷小心生病了。”宋妄关切道。 此时柳喻夏和宋妄俩个人在另一大帐内,从尉迟璟那边出来后,柳喻夏表示要和宋将军谈一谈,俩人便找了间空帐谈话。 “没事。”柳喻夏抬手扫了下胳膊,为什么突然有种冷飕飕的感觉,喝了口热茶,随后问道“宋伯父,昨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一句宋伯父,让宋妄愣了神,这些日子他有心亲近婉儿的外甥女,但对方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又不能做过度,从洛阳来的世家闺女,什么都不缺,宋妄完全无从下手,不知如何讨好。 他不知道柳喻夏对自己和婉儿的关系是否满意,态度对他一直都是进退有礼,不冷不淡,话里话外都尊称他宋将军,宋伯父这般亲近的叫法是第一次。 需要保密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人都抓到了没有必要瞒着,这是外甥女第一次如此称呼自己,是不是代表着她认同自己娶婉儿?宋妄激动的同时知无不言,他还不知道尉迟璟和柳喻夏的婚约是假的。 心里对外甥女抱有一丝歉意,因为尉迟璟为了救自己受伤了。 “昨夜在尉迟家的当铺和酒楼……” 宋妄说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原来昨晚尉迟璟算到幕后的人坐不住要开始动手了,便设了圈套,这几日下来,尉迟璟已经把对方逼到走投无路了。 首先是当铺未入账的银钱,全部被尉迟璟端了,之前尉迟璟猜测的没有错,朝廷派过来已经到了边境境内的粮草突然消失,排除了其余两家商号,只有尉迟家的商铺能够吃的下,且不引起怀疑。 这次尉迟璟来了边境城,压得所有掌柜不敢动,幕后人在尉迟家这条线彻底断了,存在当铺的那些银钱不是少数,把银钱放在当 分卷阅读65 铺,不敢自己收着,通过当铺掌柜的交代,尉迟璟确定了对方该是军营内的人,他怕被查,且身居高位。 有文丞相的人不可怕,对宋妄来说,更可怕的是对方的人,已经一点点往上爬,已经取得了内部的信任。 事实也的确如此,宋妄怎么也想不到一起并肩作战的军师,居然被文丞相买通,一直背地里给文丞相传消息。 文丞相是为了吞边境军权,若不是怕估计宋妄死掉边境乱了,然后上位的不是他的人,宋妄早被军师算计死了,宋妄对军师真的没有任何防备心,抓到幕后的人时,宋妄出了一身的冷汗。 也正因为没有预料到文丞相的细作会是军师,所以宋妄被过来的军师偷袭,尉迟璟救了他一命,那匕首是冲着宋妄心口来的。 之前放出了粮草过来的消息后,宋妄特意在商谈军队要事时说到了粮草的问题,宋妄隐喻的说了粮草在哪里,放了很多饵,最终把军师这条大鱼钓了上来。 这其中得亏尉迟璟在其中运筹帷幄,不然军师隐藏的那么深,只靠没有对军师丝毫怀疑的宋妄,没有一点抓到的可能。 “大公子果真是年少有为,不负盛名!”说到最后,宋妄难掩欣赏的态度,此次事情过后,他对尉迟璟充满了好感。 柳喻夏听了脑中终于有了点思路,和尉迟璟曾经说过的话一致,他来是运送粮草,在找出其中导致粮食损失的内奸,抓内奸的途中,又舍身救了宋妄。 一切说下来没有不通顺的地方,但柳喻夏就是感觉很奇怪。 “外甥、咳咳,柳姑娘,大公子这个年轻人不错。”说这番话时,宋妄一副夸柳喻夏眼光很好的语气。 柳喻夏满脑子都想着这件事情有些奇怪,又想到刚才在帐篷里尉迟璟的那个熊样子,磨了磨牙,不仅事情有些怪,他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怪怪的。 算了,不想他,柳喻夏嫌弃的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宋妄。 “宋伯父,姨母是个外刚内柔的人,以后,你要是对她不好,即便远在边境,我们家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无论是我,还是我的父母,亦或是木家。”柳喻夏放着狠话,姨母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有强大的后盾。 宋妄坐直了身子,郑重点头道:“我发誓,不让婉儿受一丝委屈。”发誓的话柳喻夏从来不信,她更加愿意相信宋妄的品格。 “宋将军,姨母交给你照顾了,有机会带着你亲自和姑姑一起去洛阳玩。”柳喻夏笑了笑,态度温和了下来,态度无形之中变得亲近了一些,宋妄感受得到。 “我会的。”宋妄满目认真。 *** 军师被抓,那进了边境被变卖了粮草所得的钱财,尉迟璟给了宋妄,军营中得了比意外之财,宋妄高兴,士兵们终于穿上了新棉衣。 粮草的事情告了一段落,柳喻夏准备回洛阳,回去和父母好好说一说姨母和宋将军的事情。木歆婉对外甥女恋恋不舍,说着过年便回洛阳,还有她和宋妄成婚的计划…… 柳喻夏听着姨母说着,嘴角翘起一直未放下,姨母找了个真心喜爱的人,她为她开心。 晚间让下人们收拾好了行李,准备明天一早便离开,第二日柳喻夏刚醒来,就听丫鬟说乌海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柳喻夏简单洗漱了一番,将乌海唤了进来。 “柳小姐早安。”乌海仰着脸,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在帐子口被睨了一眼后,乌海虽然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惹了柳喻夏,但这次来奉公子之命,伸手不打笑脸人,多笑笑总没错的。 乌海已经想明白了,之前是自己弄错了,那日从帐中离开,乌海向归刀诉说了自己的烦恼,然后被训了。 归刀面冷嘴毒摆了一通道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大公子喜欢的是柳小姐,这一点乌海看在眼中。 换句话说,如果大公子谈感情,也不该是对他,他们四个贴身侍卫,另外两个人长得不差,其中宋威比乌海长得更加俊俏,只不过归刀和乌海实行大公子明面上吩咐,另外两个人是暗地里做事,不那么惹眼罢了。 说来说去,归刀只有一个中心思想:你不要想太多,大公子真看不上你。如此想着乌海觉得很有道理,便放下心了。 面对柳喻夏询问是何事,乌海说了大公子交代的事情:“我家公子让我来说一声,交代柳小姐不要急着离开,他那边事情马上处理完,中午的时候回来,和您有事情要说。” 说完,乌海自行补了一句:“很重要的事情。” 柳姑娘怎么看起来听着没往心里去?乌海想起公子吩咐时的模样,自己这回要是没把人留下,办事不利被罚一通是妥妥的了。本以为是件轻松的事情,现下好像不怎么轻松…… “知道了,你告诉他我等着。”柳喻夏淡淡回道,乌海松了口气,打算回去复命然后便来木宅门口守着,省得人偷偷走了。 乌海想的没有错,在听到尉迟璟让她留下等他那话的第一反应,柳喻夏就是想着不听,管你说什么,就是要现在走,不掺和他的那些事情, 分卷阅读66 反正粮草的事情她已经完成任务了。 可转念一想,昨日到底是宋妄和她说的那些事情,与尉迟璟俩人还没交谈过,这中间会不会还有些别的事情? 关于文宰相,柳喻夏是留了心的,对方能够手长的伸到边境军营来,那么身在洛阳的父亲呢? 洛阳是大庆朝的产粮重地,利益牵扯的更加大,文宰相会放过这么一块香饽饽?或许是否像军队中军师这样,早已经对父亲身板的人下手了? 以前柳喻夏不去想这些事情,如今知道了,难免为父亲多考虑一些,军师是文宰相的人,这让柳喻夏心生警醒,如此亲近的关系都能够叛变,更何况旁人? 作者有话要说:  寒风凛冽的大冬天,洗完头后即便吹干了,出门最好也带上帽子,不然真的很容易感冒,熊猫就是个例子QAQ ☆、第三十五章 小说的剧情描写得太过片面, 几十万字叙述出来的世界说到底还是苍白一些,所有事情都是围绕男女主而发展,而她所在的世界, 可不是围着男女主转的。 这个世界, 不是一本书能演绎出来的。 父亲在朝堂多年, 对于文宰相心里肯定是有数,只是柳喻夏总觉得尉迟璟会知道更多的内幕, 在朝廷上的关系, 反派太过神秘, 她当初看到书中的内容, 一直没有表尉迟璟的身份, 到最后她没有细看,更加不知道了。 通过他提起文宰相的口气, 柳喻夏直觉告诉自己,尉迟璟知道很多。 如今城内对尉迟璟全是赞扬,带来了粮草,让边境的士兵们吃饱穿暖, 更是在危急时刻舍身救了宋将军,宋将军可是边境的守护神,当初百姓们被蛮夷欺压,苦不堪言, 直到宋将军来了,他们的日子才好了起来。 尉迟璟救了宋将军,就是救了边境的百姓。大公子真是个高风亮节, 胸有丘壑的大度之人,这是所有边境百姓认同的一点。 边境城内尉迟璟的名声一面倒的好,若有人敢说尉迟璟是奸商,有一句不好的意思,准保迎来一条街百姓的怒目,在馄饨摊吃到一半,就算没收钱也要把你赶走。边境百姓‘一根筋’,不管传说如何,他们更相信自己看到的人,尉迟大公子是英雄! 中午时,尉迟璟让归刀来将柳喻夏接到酒楼,包厢内,尉迟璟和新上任的酒楼掌柜交代着什么,见柳喻夏来了赶紧叫她过来坐,掌柜的拱手告退。 “夏夏,我记得你喜欢吃芋儿串,刚做好的,趁热吃。”尉迟璟热情的招呼着。 尉迟璟一改昨日病容,眼瞧着脸色好了许多,笑盈盈得好像遇到了什么好事。 “本来今日我打算回到洛阳,但一大早,乌海过来说你找我有事说?”柳喻夏手捧着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天气越来越冷了。 “夏夏,你看这个。”尉迟璟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柳喻夏狐疑的接过,看到上面写着:吾儿亲启 这是父亲写的信。 “将粮草运至边境的任务完成,我要前往皇城接受赏赐,我为宋将军挡了一刀,如今传出去的消息是我因刀伤奄奄一息,离死不远了。” 救了宋妄这点,不在尉迟璟的计划之内,只是看在柳喻夏的面子上存了一丝善念,伸手拉了宋妄一把,结果自己遭了殃。 当时他穿着软甲,那一刀伤得不重,只是轻微的一刀伤痕,后来那么多的血水,做出重伤的样子都是假的,军医是尉迟璟的人。 做出重伤的假象,一切都是为了回到皇城做铺垫,他弱了,那些妖魔鬼怪才会大意的露出马脚。 “此次边境之行,我算是彻底得罪了文宰相那一派系,如果你和我这时分开,回到洛阳,那些人便会认为我与你父亲合谋,和文宰相明面上撕破了脸面。 但如果他们认为你我感情是真的,那么就是我哄骗了伯父。若伯父去一封书信,解释一番,还能得到空闲时间来运作。如今文宰相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是睁只眼闭只眼便能够过去了,现在不对付,未来他羽翼丰满了,便会转过头来对付伯父……” 尉迟璟一点点解释给柳喻夏听。 这时柳喻夏也看完了信上的内容,洛阳来的八百里加急信件,五天前父亲写的,在到了边境后,尉迟璟便把情况给柳父写了书信过去,信中将自己的计划细细道来,今天柳父正好回了信件过来,共两封信,尉迟璟一封,柳喻夏一封。 意思就是同意尉迟璟的计划,让柳喻夏作配合,因为女儿之前答应来边境,柳父想着去皇城和来边境没什么区别,再加上自己女儿喜欢四处玩,去皇城就当做玩了。 危险方面柳父不担心,有尉迟璟在,加上女儿一身自保功夫,皇城也有柳家旁支,护住女儿没问题,这比以前女儿独自在江湖乱走安全多了。 如此一番思量,柳父便立刻同意了尉迟璟的计划,因为现在朝廷给洛阳的压力越来越重了,柳父知道这都是文宰相搞得鬼,文宰相一直对柳父伸来橄榄枝,但柳父都婉拒了,再有一次,文宰相估计就恼羞成怒 分卷阅读67 要对他出手了。 今年柳父本来也打算主动出击了,身边的幕僚们都在讨论朝廷关于文宰相的事情,如何打破平衡需要再三斟酌,突然出现了尉迟璟,倒是缓了柳父左右为难的现状。 柳喻夏合上书信,将信纸塞进一旁的香薰灯笼内,纸张点燃消失。 从一开始尉迟璟就应该知道,边境城是文宰相搞得鬼,从她答应做‘挡箭牌’开始,就注定了接下来要再和尉迟璟去皇城,这些对方绝对算计到了。 父亲信中所说,大公子来到边境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书信和他商量云云。见鬼的没有那么简单!她敢说尉迟璟绝对早就预料到了。 见柳喻夏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尉迟璟摸了摸鼻子,接着说来到边境城内他所有的计划。 柳喻夏之前遇到‘卖身葬父’的女子是文宰相的人,到了木宅就是为了探虚实,可惜刚进木宅,便被尉迟璟控制住了,对外传的消息都是尉迟璟故意放的。 于蔓儿那日来木宅,是想将木歆婉带走用来威胁宋妄,以此造成宋妄是蛮夷内奸畏罪自杀的假象,正因为真相太过震惊,更能让人相信来堵住众悠悠之口,这是那军师的毒策。 当时于蔓儿是抱着能成就成,不成来看看情况的心理,所以当时没有来硬的,到了晚上,军师察觉自己可能暴露了,才有了变动派人去抓木歆婉。 如果柳喻夏没有发现问题,那伙人也不会伤害木宅内的人分毫,宋妄和尉迟璟早就留了后手。 ………… 听着尉迟璟说的话,柳喻夏更加确定了,这些事全在尉迟璟的料想之内。 “夏夏,和我一起去皇城好不好?”尉迟璟说完,小心的询问一句。 “尉迟璟,你要对付文宰相?”柳喻夏开口问道。 尉迟璟点头,想了想说道:“看他不顺眼。” 如果不加这一句,柳喻夏可能还脑补一些有深度的缘由,看不顺眼是什么理由?!不过这倒也符合尉迟璟难难搞无常的性格。 文宰相和爹爹立场已然是对立了,信中爹爹的态度很明显,和文宰相不是一路人,未来俩人定然是不同阵营的人,现下尉迟璟愿意打压文宰相,柳喻夏自然是乐见其成。 等等、柳喻夏眯了眯眼睛,男主女主现在依附于文宰相,她一直疑惑为什么反派要针对男主女主,反派就算和外祖父关系不好,也不至于专门针对其中之一舅舅家的表妹。 现下看来,立场不同是其一原因了,尉迟璟对付文宰相,对上他手下的小啰啰,即便对方是表妹表妹夫他也不会手软。 “好,我和你去,但我希望在皇城发生的事情会告诉我,不要像在边境这样,我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作为你的‘挡箭牌’,咱俩是不是算合作关系了” 柳喻夏说着要求,她在边境太佛系了,到了皇城有些事情还是要知情然后才好处理。 “当然没问题。”尉迟璟爽快应下,脸上露出笑容来,心中石头放下了,相处下来,对柳喻夏的性子,尉迟璟自然了解,知道柳喻夏是个很有主意的女子,若真是撂挑子不去,说什么好话都没用,他就得费力一番了。 在酒楼内俩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关于接下来的计划。然后柳喻夏便回了木宅,告诉姨母她和尉迟璟之前的事情不要对外说,连宋将军都不可以。 这关乎到未来木家柳家的未来,具体原因不能细说,柳喻夏把严重性先说了出来,关于家族的未来?木歆婉明白了外甥女在做一件很大的事情。 本身也不是嘴碎的人,木歆婉点头,心中庆幸她还好没和宋哥说这件事情,关乎家族大事,木歆婉多了一丝谨慎。 *** 第二日,柳喻夏和尉迟璟便启程了,离开当日,满城的百姓夹道欢送,有的人家抱着养的鸡,烙的饼,十分热情地往过送。 乌海到还好,笑眯眯的能够应承过去,归刀整个人都僵硬了,手脚不知往哪里摆,他最不会交际,对待恶人一刀便能解决,对上的是朴实百姓,各个都是好心送吃的,拉扯两下都没什么恶意,归刀便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最后出了城,归刀衣服都皱了,乌海胳膊上更是垮了好几个篮子,里面装着鸡蛋鸭蛋,红辣椒黄饼子,看着好不喜庆。 “受到这般欢迎很开心?”马车内,柳喻夏看到尉迟璟翘起的嘴角有些调侃着说。 尉迟璟晃悠两下头,煞有其事道:“还不错,以后可以多感受感受。” 看对方那大包大揽全应承下来的态度,柳喻夏嘴角抽了抽,反派要从良?多感受几次,那得做好事才成呢! 话又说回来,她记得小说中百姓夹道相送的场景,应该是发生在男主女主回皇城赴任时,男主在边境做了一番业绩,造福百姓,深受爱戴。 一转眼,受到这般待遇的居然是书中的大反派,作为小说读者,柳喻夏此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第三十六章 分卷阅读68 从边境赶回皇城, 一路上柳喻夏见识了什么叫做财大气粗的首富特权。 普通百姓不得入住的驿站,尉迟璟想住就住,里面的官员各个巴结讨好, 单纯是商人的话, 当官的不可能这般抬举, 驿站和尉迟家合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这些人肯定知道尉迟璟背后有人, 不敢得罪。 大庆朝的首富是个什么概念, 柳喻夏跟着尉迟璟一道上路过的城池, 每个地方都有尉迟家的产业, 大庆朝十个城镇, 九个尉迟这话真不是空谈。 柳喻夏越看越心惊,这样的人如果招募私兵, 倾覆大庆朝太轻而易举了,尉迟家的钱财足够在大庆朝‘兴风作浪’。 这么看来在小说中的反派做的坏事,已经算是‘好事儿’了,他若真想搞男主女主, 完全可以更加轻易地利用尉迟家的财力去出手,那样就是有十个男主也不够看! 洛阳的产粮重地算什么,尉迟家才应该是文宰相想要拥有的,尉迟璟现在着手对付文宰相, 或许正是因为文宰相的行为踩到了尉迟璟的底线,那个文宰相没准在对付爹爹的时候,早就对尉迟家出手了! 柳喻夏想的没有错, 尉迟璟哪里是心怀天下事儿的善人,他不过是被惹了而已,文宰相野心越来越大,想要兵权,他又用什么来养兵呢? 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尉迟璟的头上,先礼后兵,见面拉拢不成,耍了很多的小手段,让尉迟璟倍感厌烦,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出手解决,当然,他也是师出有名。 之前在白驼山派来的杀手,就是文宰相的人,他们想要尉迟璟死,尉迟家陷入家族内乱争斗,他们好从中得利,将尉迟家这块大肉收入囊中。 白驼山发现的茅月花,同样是文宰相手下的人种的,边境的粮草失窃,看守的人无所觉,用得就是茅月花迷香。 快到皇城的时候,尉迟璟对柳喻夏说了这些事情。听尉迟璟所言,柳喻夏觉得这个文宰相越来越像反派,尉迟璟倒是个为了大庆朝利益的大好人, “此次来皇城,免不了受到文宰相的刁难,夏夏可害怕?” 柳喻夏摇头:“不怕。” 她是真的不怕,说来也好笑,她最大的底气居然是尉迟璟,她对他很有信心,除了男主女主有主角光环,其余人大反派真不看在眼中。 虽然现在剧情已崩,但尉迟璟自己本身的能力在那里摆着,他说进京城要回敬文宰相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柳喻夏就很相信,文宰相接下来要凉了。 看柳喻夏脸上没有一丝丝对上朝中一品大员的害怕,尉迟璟眼中闪过笑意,然后咂咂嘴道:“可惜了,我还想安慰安慰夏夏呢。” 柳喻夏白了一眼尉迟璟,翻着手里从刚才路过小城买的话本子,继续看了起来。柳喻夏自己都没发现,她在尉迟璟面前,越来越随意放松了。 走走停停将近一个月,一路上有时走水路,有时走陆地,到是相安无事进了皇城。 尉迟璟的本家在皇城,家里族人大多数都定居在此,柳家也有旁支在皇城,但身为尉迟璟的未婚妻,柳喻夏要跟着尉迟璟回本家,见一见族人,样子要做好。 尉迟璟来皇城,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本家那些人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来了书信问何时到达,他们也好有个准备,尉迟璟并没有回复。 所以他们到了皇城,本家族人们都不知道,并没有派人来迎接。 *** 进城后前往尉迟本家的马车里 “夏夏,你是我的未婚妻,回到本家便是代表了我,那帮子人惯会看人下菜碟,你想着退一步你好我好,他们想的是你退一步他们便进一步,永远没有知足的时候。 所以,谁要是让你不开心,你不必顾忌我,什么都不必顾忌,想如何回击便如何,若是打不过,可以叫我。” 说到最后,尉迟璟语气不正经起来,柳喻夏噗的笑了一声,若是进了尉迟府,她们女儿家拌嘴也要找他吗? “好。”柳喻夏笑着应声好。 尉迟璟的话让柳喻夏吃了定心丸,柳家在洛阳也是大家族,族中叔辈长老不少,她因父亲的关系,那些人不敢如何,对她甚是‘宠爱’,但她看过这些人对她人的态度。 庶子家的侄媳妇,对她那态度连个下人的态度都不如,只因为一个长老媳妇不喜欢这个侄媳妇,其余人连带着也不喜,没少磋磨,这是族中规矩,大家族都是这样,辈份孝道压死人。 柳喻夏很讨厌这样,之前还担心因为尉迟璟的辈分不高,族中定然长辈一箩筐,话语间拿捏她,如果自己反唇相讥,那就是不孝顺不懂事。 那个表嫂,她帮忙说情,最后还被表嫂责怪多事,说什么是长辈的赐福她该受着云云。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从那以后她在也没有帮那位表嫂,柳喻夏刚才还想着面对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她是忍不了的性子。 尉迟璟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客气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柳喻夏心中冷哼一声,她可不是从小读女则长大 分卷阅读69 的,没那种旧思想。 “哎呦~你这不长眼睛啊,马车停的什么破地方!”一道男子的斥骂声响起,柳喻夏撩开帘子,看到一旁有个男子捂着腰,身后跟着四五名家丁。 马车停在这里,是柳喻夏看到了路边摊有个卖花糕的小摊,好奇问了一句,尉迟璟便让乌海停车,去买两块。 那男子是边走边看路边过去的一个女子,撞了腰,然后怒骂起来。 “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男子刚骂了两句,正好看到了抬帘子的柳喻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两只手磨了磨,样子十分猥琐的叫了句:“诶,是位美人儿啊~” 从边境往回赶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归刀特意将马车上带有尉迟家的族徽给抹了去,在京城内各家马车上都有各家的标志,所以有时候看到马车,便知道立马做的是哪家人,礼让三分。 男子看尉迟璟的马车什么都没有,后面一辆车还有行李,马蹄子上都是杂草泥雪,一看便是外地赶路来的,男子眼中只要三个字:好欺负。 看到柳喻夏后,男子不骂了,笑嘻嘻的走到前面来要往马车钻。乌海去买花糕,归刀在前方驾车,男子出言不逊,他本就想教训对方了,但没收到大公子的指示。 此时男子要进车来,不需要指示了,归刀一脚直接要将上马车的男子踹了个四脚朝天。 男子没想到驾车的马夫敢如此对他,被家丁扶起身双眼冒着火怒道:“你们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来到皇城地界,还敢惹我,乡下来的臭莽夫!” 也就是男子骂完这功夫,那四个家丁已经被归刀踹到在地,卸了胳膊,各个捂着肩膀嚎叫。 男子见状往后退了退,还不死心:“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就是外地的也该知道尉迟家!我可是尉迟家良公子的表弟!” 柳喻夏看了眼尉迟璟,眼中满是趣味道:“大公子,是你家的人呢。” 尉迟璟笑了笑,漫不经心道:“在京安城住久了,皇城这边的小虾又咋呼起来了,夏夏见笑了。” 当初尉迟璟住在皇城时,尉迟族人没人敢打着尉迟家的名头仗势欺人,更别提这些不知道哪里的远亲了,一个姨娘的弟弟,也敢自称尉迟家公子的正经表弟。 “你别过来,不然我不会饶了你的……啊!”男子看着逼近的归刀,边说边往后退,周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男子转身想跑,跑了两步,停了下来,掐着腰道:“这下你死定了!” “外甥!姐姐!你们快过来,这里有人打我!”男子喊了一声,归刀顺势看去,一妇人身边跟着一男子,他们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六个家丁。 好大的排场,归刀冷眼看着,估摸着这个女子是哪个族老的小妾,身后的家丁的确身着尉迟下人服,那年轻男子不认识,最起码他伺候公子,在本家主宅是没看过的,看过会有印象。 一行人走近,女子看到男子那被归刀打青的脸,深吸口气,很生气的瞪了眼归刀,拍了拍男子的肩膀道:“你可是我范家独苗,别气了,姐姐给你出气!” “良儿,快来看看你舅舅的脸!” 被称作良儿的便是男子口中的尉迟良,良公子。 “娘,你放心,舅舅的打不能白挨,哪里来的无知愚民,报上名来。”尉迟良走到归刀前面,面色不善问道。 突然马车传来一句:“归刀,教训。” 话落下一秒,良公子就离开原地,倒在两米开外,捂着肚子哀嚎。 “啊!你们给我上!”女子叫了一声扑向儿子,指着归刀,让家丁上去打人。 “放肆。”归刀喝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碧玉的令牌。 刚才打的那些不是尉迟府家丁,这女子身后可是尉迟府的下人,自然认得归刀的令牌,那是家主身边四侍从才有的令牌! 归刀伺候家主左右,马车上的人不用想便知道是谁了,下人们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见过家主。” 家主? “尉迟良,四长老的外生子,谁给你胆子喊一个奴才叫娘的?” 大庆朝条例,姨娘是半个奴才,不上族谱,不走公账。 尉迟璟不紧不慢的说了这么一句,马车外的几人冷汗都下来了,尉迟良动了动嘴巴,说不出话来,手都是抖的。 “回府。” 马车轱辘转起驶向尉迟本家,再看刚才叫嚣厉害的男子,身下一滩湿润,吓尿裤子了。 “姐,姐怎么办,怎么办,你救我救我啊~” 男子哭着爬过去到妇人身边,他听过尉迟家族的手段,他刚刚那般不敬,他完蛋了,完蛋了。 妇人脸色一片苍白,这时候没空搭理不成器的弟弟,什么独苗不独苗,管不了了,她自身都难保了。 “良、良儿……快、快回去找你父亲。”妇人心中满是惊慌,拍着儿子的手,话是这么说,心中却是一片死寂,他们怕是完了。 得知家主要回来,这段时间 分卷阅读70 所有人都兢兢业业不敢闹任何幺蛾子,就怕家主回来的第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杀鸡儆猴,现在他们自己撞上去了。 一个青楼妓子偷偷生下孩子,最后嫁进尉迟家做姨娘,妇人有足够的心计,不过现在多少心机都没用了。 ☆、第三十七章 尉迟本家 “四老爷, 四老爷,不好了!”府中管事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一脸惊魂不定。 一身墨绿色长袍头发有些花白的男子皱了皱眉头, 放下手中的毛笔道:“如此慌张, 成何体统!” 管事深呼吸几口气, 赶紧把情况说了:“良公子身边的小厮回来报告说,他们在街上碰到家主了!黄姨娘的弟弟……” ——啪 听管家说完的四老爷拍了拍桌子, 面色难看道:“我就说黄安那个狗东西早晚惹出事, 这可如何是好!我得赶紧去找大哥说一说, 他们还不知道, 你现在去三房那边说一声!” 说完, 四老爷接匆匆的走了。 待尉迟府内都知道家主回来,让家里下人在门口候着时, 恰巧尉迟璟的马车也到了。 “时谦侄儿,身上伤可好了?”时谦是尉迟璟的表字,很多外人都不知道,只有家里人才会这么称呼。 为首的大老爷大步往前, 看到尉迟璟比以前更加惨白的脸色,满是关切的询问。 “大伯父不用担心,我还好。”尉迟璟温吞的拱了拱手,大老爷赶紧上前扶住。 尉迟家的人都知道尉迟璟的雷霆手段, 但在表面上从来没有撕破脸面,平日都是兄友弟恭十分和睦的样子。 “这位是柳小姐吧?快进来,屋里暖和。”大老爷笑得一脸和善, 柳喻夏低头行了个礼。 寒风呼呼刮着,一行人说了两句话后赶紧都进到了屋子里。 叔侄几人你问我答寒暄着,又说起了在边境城的事情,柳喻夏乖巧的坐在一旁,这时一名穿着石榴红色对襟襦裙的女子迈着莲花步缓缓走了。 “老爷,柳姑娘在这听你们聊些正事,不如和我一起去后院,正好和女眷们认识认识。” 大老爷没有说话,把目光放在了尉迟璟的身上看他态度,柳喻夏对着大夫人点下头,然后低头浅笑眉眼低顺。 尉迟璟抬手温柔的给柳喻夏顺了顺发鬓,道:“去吧,和大家见一见,等会我过去找你。” 大老爷和大夫人见此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惊讶,曾几何时看到大公子对女子这般态度过? 原以为找到的这个未婚妻是为了利益,毕竟柳太守这样的威震一方的人物,只有一个独女,定然宠爱非常,未来利益无尽。 如今看尉迟璟的态度,倒像是两情相悦,传言也不是不可信,大公子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当初面对皇家公主说冷脸便冷脸,正眼都不带看的,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大公子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柳姑娘的。”大夫人赶紧表态,时谦这个表字,只有尉迟璟几个嫡系的叔辈来叫,其余人都称呼大公子,就连大夫人也是如此。 柳喻夏跟着大夫人往外走的时候,尉迟璟叫住了人,不过他叫的是管家,吩咐下去准备桂花糕点,雪花酥,核桃脆……一口气说了五六样糕点。 “都是夏夏爱吃的,记得桂花糕点做好晾温在送过去,她每次都不小心被烫到。” 走到门口的柳喻夏听了嘴角抽了抽,她就是在路上吃过一次烫了嘴好么,不要说得她很蠢一样!直女思维的柳喻夏完全没意识到大公子在秀恩爱。 大夫人自然也听到了这番吩咐,含笑望了望柳喻夏,柳喻夏故作娇羞地撇过去脸。 跟着大夫人一路走到后院,进了一间名叫玉漱阁的屋子,推开门便能感受到一股香气夹带着热气,花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鲜艳盛开,大夫人语气微微有些自得说:“女眷们没事会来这里坐坐,这些里面的花草,都是专门家丁侍弄的,养得还算不错。” 进了里屋后,便看到好多女子坐在屋子里,一打眼看到两侧坐着的三名妇人,应该就是另外府内三个老爷的夫人了。 坐着的是主子,伺候人的站在后面,柳喻夏一扫眼便看到了在街上遇到的那位姨娘。 大夫人一个个介绍了一番,和之前柳喻夏想的差不多,二夫人性子冷些,三夫人一看就是个精明的样子,四夫人柔柔弱弱,像是没什么主见的女子。各个夫人给了柳喻夏见面礼,然后众人坐落。 互相介绍过后,大夫人拉着柳喻夏的手,很亲切询问她一路上累不累,来到皇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习惯…… 柳喻夏一一回复着,不多说也不少说,表现出得就是普通大家闺秀第一次做客应有的害羞。 说了会儿话后,听到门口一阵闹腾,由着丫鬟嚒嚒领进来四个孩子,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府内的小姐公子。 “快来,见见你们未来的堂嫂。”大夫人如 分卷阅读71 此说了一句,聊了这么一会,微微调侃一下也不突兀。 小孩们乖巧的行了个礼打着招呼,柳喻夏早就准备好了见面礼,一人分了一个。屋内欢声笑语,好不融洽。 “堂嫂不是清清郡主嘛,有两个堂嫂?”一道童声突兀的响起,屋内笑声戛然而止。说话的是四夫人的小女儿,懵懂无知一派天真的伸出两根手指头。 柳喻夏觉得小姑娘白白胖胖,扎着两个小揪揪很可爱,多看了两眼,余光刚巧看到了那位黄姨娘对六小姐不着痕迹的抬手点了点她后背,小姑娘立马坐直了,然后说了这么句话。 古代的孩子普遍思想很早熟,在她眼中八九岁正是吃喝玩乐的童年时期,那些大宅的子女已经主动的或者被动的为自己谋划了。 想想中二时期看的那些小说,什么八岁小妖后,六岁太后娘娘等,觉得有些夸张,年纪那么小懂什么呦。 自从她穿越过来之后,才知道真不是瞎写,柳家亲戚之间关系简单,只有一个堂妹,那堂妹心眼就很多,和庶妹争宠故意说假话,装可怜比比皆是。 后来走出家门,来到江湖,别说高门大院了,穷苦人家八九岁的孩子撑起整个家的太多了。 柳喻夏思想延伸的有些远了,猛然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走神了。 因为柳喻夏没有说话,其余人也不好回答这得罪人的问题,全都安静下来,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大夫人眼神严厉的看了一眼四夫人,瞧瞧你女儿! 四夫人吓得瑟缩一下,心中委屈,女儿和她不亲,定然黄姨娘搞得鬼! “小孩子不懂事瞎说话,六姑娘,你只有一个堂嫂,那就是眼前这位。”大夫人若是不知道大公子的态度,自然便含糊过去,看到在前堂俩人的互动后,大夫人立场就摆正了。 “柔儿没有瞎说,明明之前二姐还逗我说,我要有郡主嫂嫂了。”六姑娘‘据理力争’。 六姑娘口中的二姐是大夫人的女儿,嫁给了皇城户部侍郎的公子,因为离家近,时不时和丈夫一起回娘家,说到郡主嫂嫂,不过是大家坐在一起聊天打趣罢了。见六姑娘拿自己的女儿作筏子,大夫人心中更加气了。 这个场景此刻最没脸的就是柳喻夏了,换任何一个别的姑娘家,可能都脸色发白委屈的要哭出来了。 柳喻夏她不,只见她面色如常的走到六姑娘面前,笑眯眯问道:“六姑娘不喜欢我吗?” 到底是年纪小,表情管理的不到位,嘴中说着没有,柳喻夏从她眼中明显看到了讨厌的情绪。 “是谁说堂嫂不能有两个的?”柳喻夏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在场人一懵,这是什么意思? 柳喻夏笑了笑接着道:“六姑娘堂哥不止有大公子一个人,之前碰到的良公子不也是六姑娘的堂哥吗?想要郡主嫂嫂也不是不可能的。” 六姑娘一愣,良公子是她父亲的外生子,虽然接到家里来下人称呼良公子,实际上外室之子,算不得正经嫡出哥哥,但她和黄姨娘亲近,自己又不能反驳良公子不是堂哥的话,来给黄姨娘难堪。 “大夫人,您说我说的对不对?”柳喻夏转身做回位置,话语平淡却不掩饰其锋芒。 这哪里是个害羞单纯的女子,牙尖嘴利的很!众人心里评了评,大公子连清清郡主都看不上眼,想起外界的传言,大公子是主动求娶的,这样的女子会简单到哪里去。 “当然对了!柳姑娘之前就遇到过良公子?”大夫人看了一眼黄姨娘,然后问道。 四夫人为人怯懦,四房人都被黄姨娘这个妾室把着,平时对外黄姨娘表现得就是一个姨娘的本分,没什么出格的事情,再加上那是人家的内院之事,她们也不好管。 如今六姑娘说这种话,一定是黄姨娘撺掇的!大夫人心中暗恼黄姨娘不老实。 黄姨娘不是没脑子的人,不然也不会一个妾室掌管内院而相安无事到现在,因为她对外一直恪守本分,如今也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没办法了。 她只想着转移柳喻夏和大公子的注意力,弄出个挡箭牌来,小两口闹矛盾让其没精力来问责她弟弟的事情。 还没等柳喻夏回答,丫鬟过来敲门,说清清郡主来了,正在外等候。 说曹操曹操到,所有人都愣住了,柳喻夏将屋内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中,很好奇那位清清郡主是何等人物。 ☆、第三十八章 清清郡主喜欢尉迟家大公子, 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为了讨好大公子,清清郡主郡主没少费心思和府内女眷交好, 对于清清郡主抛来的橄榄枝, 众人自然乐意接住。 无论是尉迟府内人, 亦或是京城内其余百姓,对清清郡主印象都非常好, 因为这位郡主不似其他皇家那样高高在上, 她平易近人, 对皇城百姓丝毫没有架子。 虽然只是空有郡主无封地的郡主, 但到底是皇亲国戚, 来到尉迟府这样的商贾之家,表现的谦逊有礼, 凭借郡主的名头,不 分卷阅读72 必按照规矩等下人禀报再进。 清清郡主却每次都和普通来做客的人一样,让丫鬟禀报。 屋内众人目光瞧向柳喻夏,清清郡主这时机来的太巧了些!估计是听说大公子的消息, 便匆匆赶来了。 皇城内早就有传闻,关于大公子未婚妻的事情,什么亲自只身求娶,美若天仙, 护送家人去边境探亲等等。 百姓们将柳喻夏传成了仙女下凡都比不过的人物。 清清郡主此番前来,是来会会大公子未婚妻也不是不可能,总之这个时间过来, 只会是来者不善。 清清郡主平日表现得亲切十足,能够做到人人称赞滴水不漏,若说心计,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平日进门让下人通报,表现出来的涵养,是对尉迟家的尊重。大夫人却不能够像对待平日普通客人那样,说不见便不见。 大夫人笑着打破僵硬的气氛,开口道:“快去将清清郡主带过来,柳姑娘,清清郡主是定北王的爱女,性格温婉,你们应该聊得来。” 柳喻夏嘴角含笑,听大夫人说到定北王爱女,眉头轻挑,那位定北王 不是小说中的那位吗?在边境城和男主从最初互相看不上眼,到最后相互欣赏。 他给了男主不少助力,清清郡主是其女?这时候定北王还在皇城,并未前往边境,和男主错开了。 定北王是大庆朝四王中仅剩下的一位王爷,另外三位王爷在先帝还在的时候,意图谋反,被贬为庶人,终生□□没几年便都郁郁而终。 如今定北网在皇城就是一个闲散王爷,身为王爷没人敢看低,但也没人敢拉拢攀谈,有之前三个王爷勾结外臣的前车之鉴在,都不敢定北王走的太近。 定北王平日表现得没什么野心,每日只是在皇城文社写写诗作作画。 因为定北王的身份,连带着清清郡主的婚事也尴尬起来,一般人家公子不敢和其联姻,没能耐的普通公子清清郡主又看不上,直到后来遇到尉迟璟,芳心暗许。 大夫人说句话的功夫,丫鬟便将清清郡主带过来了,清清郡主一身薄荷绿色长裙,发鬓翡翠的步摇轻晃,裙摆随步伐舞动摇曳生姿,长相清秀,是个长相秀丽的温婉女子,眉眼含笑的走了过来。 “大夫人,听说大公子回来了?”清清郡主走近笑容腼腆,目光扫到柳喻夏后,有些好奇的口气道:“这位姑娘便是大公子的未婚妻柳姑娘吗?” “回郡主,是的。”大夫人说道,这时,郡主身边的小丫鬟突然对着柳喻夏高声朗道:“大胆,见到郡主还不行礼!” 众人皆知,清清郡主身边有个伶牙俐齿的丫鬟,那位是清清郡主乳娘的女儿,又曾经救过她一命,清清郡主非常纵容她。 清清郡主虽然不受圣上太后宠爱,却也封了称号,平民见了是要行礼的,和尉迟府内众夫人都熟悉,再加上尉迟府是皇商,几位夫人都有低品级诰命。 皇城大部分官眷都有诰命,像大夫人这些人的诰命,没什么可炫耀的点,唯独一点好,便是见了郡主的这样的人物,不用像丫鬟一样行跪拜礼,半蹲行礼即可。 刚才所有夫人起身行礼时,只有柳喻夏站在原地没有动,那丫鬟从进来便用审视的目光低头看着柳喻夏,自然注意到了这点,便立马开口发难。 柳喻夏笑了,清清郡主亲切的好名声名满皇城,却有个说话刻薄的丫鬟,明面是纵容,实际那是说了清清郡主不方便说的话! 清清郡主不受宠,封号在那里,身上有皇家血脉,柳姑娘即便是太守之女,也要行礼,这是大庆朝的规矩,大夫人一脸担忧,清清郡主若拿这个发难,半分没错处。 “小溪!”清清郡主语气责怪的嗔了一句丫鬟,没说什么别的话,然后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柳喻夏道:“夏姑娘,小溪被我惯坏……” 话没说完,被柳喻夏打断了,扭过头对身后的丫鬟到:“碧玉!” “是、小姐。”碧玉往前一步应了一声。 柳喻夏嘴角微微勾起,轻轻道:“掌嘴。” ——啪啪啪 碧玉往前迈了两步,走到小溪面前扇了三个巴掌,响亮而清脆,屋内人彻底惊呆了,想着洛阳来的姑娘太不知礼数了!敢在郡主面前放肆,拿到圣上面前去说也不占理啊! 小溪傻了捂着脸颊满是不可置信,抬手要回击被清清郡主拦住了。 “柳姑娘你这是何意!”难得清清郡主脸上带着怒意,当着主人教训别人家的下人,那就是打脸,没瞧得起主人家,再好脾气的人也无法忍耐。 柳喻夏云淡风轻道:“小丫鬟说话不过脑子,主人没教好,我替你管教管教,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清清郡主抿了抿嘴,冷声道:“本来我不欲和你计较,可柳姑娘的行为太过分了。” “等一下,郡主想说和我计较什么,计较我见面不行礼?呵,是我不和你计较才对,一个小丫鬟哪里来的资格训斥我,你管教不严,好意思说不欲和我计较?”柳喻夏一脸的满不在乎,就是 分卷阅读73 这样清清郡主才更加生气。 “柳姑娘,这位是清清郡主!圣上封得!”大夫人提醒了一句,额头冷汗都下来了,她和大公子保证说人会照顾好,她是万万想不到柳姑娘会和郡主对上! 柳喻夏冷笑一声道:“碧玉,你说。” 碧玉挺直腰板大声道:“我家小姐乃先帝亲封洛仑郡主,封邑千户……” 说完一席话,碧玉‘深藏功与名’退回到柳喻夏身后,清清郡主脸色有些难看,别看她也是郡主,却和柳喻夏差远了,她只有空名头,没有封邑俸禄。 丫鬟小溪脸色苍白,这个时候她知道怕了,本以为说了只是普通官家女子,有郡主撑腰最多被责怪几句而已,没想到对方身份居然不低! 柳喻夏的郡主之位是柳父要来的,当初柳父接手洛阳城那个烂摊子之前,曾面圣谈过,先帝言,若柳父治理好洛阳,满足他一个愿望。 柳父变为妻子求了诰命,女儿求了封号。一年的时间,柳父便将洛阳一团糟给解决了,先帝直接分封了柳母二品诰命,柳喻夏为郡主,这是未嫁官家女能得到最高的品阶,更何况还有封邑俸禄,先帝是给了大脸面。 当年圣旨接的时候赶在半夜,公公们宣旨结束后,便离开了,柳父也没有张扬。不想给女儿立于众人面前当靶子,所以柳喻夏封郡主这事儿,真没几个知道,包括尉迟璟。 柳喻夏本身也不看重这个郡主身份,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念叨封邑之地的钱财给她攒嫁妆外,柳喻夏没有一丝当郡主的感觉,夸张点说,她自己都要忘了。 来的时候路上,碧玉小声和她说,柳母之前交代她照顾好小姐,若是有人仗势欺人,就把郡主身份亮出来,柳喻夏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郡主的称号。 结果真就用上了。 “清清郡主,这个奴婢,请问我可教训得?”柳喻夏追问一句,眼看着小溪扑通一声跪下,唯唯诺诺地低头认错。 那些官家女子无封号,小丫鬟冒犯也就冒犯了,如今敢怒斥先帝亲自封的郡主,那真是嫌自己活腻味了。 “柳姑……洛伦郡主教训的是,以后本郡主定然严加管教她,还望洛伦郡主饶她一命。” 冒犯郡主,追究起来,不死也去半条命,丫鬟十分有眼色的开始自掌嘴巴起来,一下接一下用足了力气。 “大家不要站着了,快落座。”柳喻夏招呼着站起的夫人们,转身坐下端起茶品了一口,这才回复清清郡主的话:“看在清清郡主的面子上饶她一次,还望郡主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好脾气的。” “是,谢洛伦郡主海涵,诸位夫人我先离开了。”清清郡主憋屈的扯了扯嘴角应了是,说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各位不用拘谨,不欺负到我头上,我从来不用郡主身份来压人。”柳喻夏环视一圈,然后对大夫人笑了笑。 此刻所有人的心里深以为然,果然,大公子找得另一半就不会是一般人!慢条斯理的一点亏没吃,反击的如此漂亮,不让她人挑出一丝错处来,最后清清郡主还要陪着笑脸,等等,这种打法为什么如此熟悉? 几位夫人们:……… 她们想起大公子了。 众人此刻深深庆幸,她们没有给柳姑娘下马威。 不过,有两个人脸色变了,一个是四夫人,自己的亲女儿刚刚得罪了郡主,眉头皱得死紧,另一个便是黄姨娘,袖子下的手都在颤抖。 ☆、第三十九章 气氛短暂的凝固过后, 屋内气氛又活泛起来了,大家都不傻,清清郡主离开后, 更加无需顾忌那么多, 一个个开口说着柳喻夏的好话, 夸奖的话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本身因为柳喻夏是柳太守之女,大家就不敢小瞧, 但心里的确想要试探一下对方深浅, 看看这位柳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性格得人, 结果没想到她们反倒被搞了一个下马威。 说是下马威也不对, 只能说对方是借着清清郡主立威了, 别说是试探,现在所有人说话都要小心翼翼起来, 这种心情和对待大公子的时候有点像。 话题说着说着,便又转回黄姨娘的身上,主要是四夫人开口提出来的,在众人聊天其乐融融的时候, 只有她完全坐不住。 因为自己的女儿刚刚得罪了对方,她必须把柳姑娘的怒气全部转到黄姨娘的身上。 “刚刚听柳姑娘提到了良公子,这位黄姨娘便是良公子生母,我身子孱弱, 黄姨娘平日没少帮我掌管后院,六姑娘平日都是她照顾的。” 四夫人哪里还管什么面子,把自己和女儿摘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女儿年纪小,说出那番话必定背后有人,那个人就是黄姨娘! 这段话说的很明白了,四夫人平日不管家,四房院内全是黄姨娘把持,孩子小被灌了迷魂汤说那番不礼貌的话,一切的源头都是黄姨娘! 四夫人的用意柳喻夏一听便懂了,笑意盈盈地开口道:“黄姨娘我早就见 分卷阅读74 过了。” “在回来的路上,黄姨娘的弟弟因为对大公子言语不敬,被归刀教训,恰巧那个时候碰到良公子和黄姨娘,当时他们……” 柳喻夏话说一半,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道:“大公子生气了呢。” 黄姨娘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低头抿着嘴,众位夫人心中有了数,这是撞大公子身上!黄姨娘的弟弟以前可没少在外面狐假虎威! 怪不得是四老爷匆匆通知其余几房大公子回来了,原来是之前他的儿子惹祸了! “什么我生气了?”一道男声响起,尉迟璟和几位老爷谈完事情走了进来。 清清郡主离开后,一行人便到大堂坐着,厨房准备好了糕点,大家换个地方边吃边聊,不是内闺房,所以尉迟璟等人过来的时候,不用通传便进来了。 尉迟璟径直走到柳喻夏身边坐下,从桌上拿着快糕点,把外皮剥了,放在柳喻夏面前的盘子上,漫不经心的又道:“什么我生气了?” 柳喻夏捂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说回来之前的趣事。” 说话时柳喻夏不经意间的扫视一圈,刚才还笑靥如花的众位夫人们,现在一个个神情紧张,明显拘谨了起来。在大庆朝同样看重孝道,这几位夫人算是尉迟璟的长辈了,能住在本家的都是尉迟家族嫡系。 他们为何会如此畏惧尉迟璟他以前到底是做了什么,让几位夫人都这般畏惧?柳喻夏有些好奇起来。 “四伯父,黄姨娘其弟在外借尉迟府的名头,横行霸道这事儿你可知道?”柳喻夏问这番话的时候,除了前面的称呼,语气没有一丝敬重的意味,反倒有些问责的态度。 因为尉迟璟不仅是尉迟家的大公子,更是掌管尉迟全族的家主。 四老爷有些惊讶的表情看向黄姨娘,语气迟疑道:“贤侄是说黄安那小子?虽然性子有些偷懒耍滑,但应该不敢借着尉迟家的名头胡作非为,这小子可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真要是做了坏,我定然不饶!” 四老爷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柳喻夏都要被逗笑了,要不是她和尉迟璟回来时,看到了早在门口迎接的那个,正是大街上和尉迟良在一起的家丁,她真的都要信了。 明显那个家丁回来通风报信,所以尉迟本家这些人才知道大公子回来了。 “归刀,让赵管事把和黄家的合作全停了,然后把调查到的内容下午送到四伯父的书房,希望四伯父能够好好处理。” 尉迟璟对着四老爷微微一笑,外人看到的是大公子温润如玉,尉迟家人看到的是家主笑着露出獠牙,心里打了个寒颤。 ——黄家,完了。 噗通、 四夫人身后站着的黄姨娘瘫坐在地上,腿软了,她当初入了青楼,就是因为家中破产,无奈被债主卖入青楼,后来嫁入了尉迟家,黄家这才重新起来了。 父亲根本没有什么经商头脑,一直靠的都是尉迟家扶持,如果没有了尉迟家,那么还会重复之前的失败,黄家又完了。 黄家完了不算,接下来她和良儿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四老爷平日家中事上马虎,如今被大公子直接点了出来,他不敢马虎了事,只会比家规处置的更加严格。 黄姨娘深知自己弟弟借着尉迟家的名头,做了多少坏事,若要查起来,送官府都是有的。 发抖地抬起手,四姨娘打算开口求饶,现在不说,以后想见大公子更加没有机会了。可惜没等说话就被四老爷挥手让人下人给带走了。 “黄姨娘带去茯苓园,无令不可出。”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黄安的事情彻底暴露出来之后,黄姨娘更加无法翻身。四夫人低头拿着手帕擦了下嘴角,露出一丝偷笑。 四老爷脸色此刻也不好看,尉迟璟无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一巴掌,到这地步,下午的调查内容已经不重要了,四老爷已经想好要如何处置黄家。无论如何,不能给尉迟璟针对他的机会。 接下来没多说,尉迟璟便带着柳喻夏回了他的院子,家主住的院子仔细说来,和本家不住在一个院落,家主院子独立一个府邸。 傍晚的时候,尉迟璟收到了不少邀约的帖子,这些人都是想和尉迟璟交好的,大部分都是武将,其余文臣很多都是看文丞相眼色行事。 凡是不听他的,都被文丞相排除异己给外派了。不知道文臣心里如何想,但那些人至少表面上都是依附文丞相的,不然结果就是被外派调任,数年不得回。 这些帖子尉迟璟全部都推迟了,明儿一早他会被召见进宫,届时他的一举一动定然被文丞相监视着,晾个几天,他就能够看出来那些人披着谁家的皮。 是夜,天空飘起了雪。 柳喻夏睡不着,和尉迟本家到尉迟璟的院落后,柳喻夏便睡了,晚饭都没有吃,现在醒来整个人特别精神,没有半分困意。 碧玉在小厢房睡得很香,拒绝了尉迟璟派来守门的丫鬟,所以柳喻夏一路来到厨房都没有下人在。 肚子有些饿,柳喻夏打算去厨房找 分卷阅读75 点吃的,走到门口伸手的动作迟疑了一下,目光看向旁边通往书房的小路,有一串脚印。 尉迟璟的宅子自从家主离开后,只有三五名负责打扫的嬷嬷,这次回来后尉迟璟也没让本家派人来,所以院子里除了守门的两个小厮,其余下人都住在本家院子里的下人房。 厨房里连个做菜的嬷嬷都没有,柳喻夏是想着之前碧玉叫自己吃饭,她没有起,剩下的饭菜应该放在了厨房,所以她过来自己热一热吃。 碧玉在房间睡着,雪下得很大,这样的大雪脚印不一会儿便会盖住,而现在那一串脚印十分清晰,按照脚印的方向大概是进了厨房。 柳喻夏眯了眯眼睛推开了门口,漆黑的厨房随着柳喻夏的进入,手中的油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地上还有雪印子,柳喻夏更放心了,这位即便是个练家子,武艺也高不到哪里去。屋子里能够躲人的位置,只有放调料柜子的后面。柳喻夏能够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柳喻夏慢条斯理的拿着柴火点燃了灶台,菜品很丰盛,狮子头,红烧排骨,玉米酿…… 热气袅袅升起,顿时香味遍布整个屋子,柳喻夏拿着碗慢条斯理一口一口吃着,她听得出来,柜子后面只有一个人,武功没什么内功心法,就是一般的拳脚功夫,完全不用担心。 一般小毛贼?敢偷到尉迟府邸估计也是普通没什么头脑的小毛贼,柳喻夏起了逗弄的心思,她现在一点都不困。 ——咕噜咕噜 听到肚子柜子后面传来的咕噜声,柳喻夏是彻底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别藏了,出来吧。” “你早就发现我了!”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从柜子后面出来,脸上蒙着黑布,眼中冒着火,是觉得自己被戏弄所以恼怒了。 小男孩说完这番话,就要往门口离开,被柳喻夏一个勾腿给踹回来了。 “你敢打我!”小男孩站起身,脑门都在发红。 柳喻夏抬手把对方的蒙面扯了下来,盛了碗饭在一边,踢了下凳子道:“坐下吃。” 小男孩一愣,此时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 “吃,吃完让你走。”柳喻夏看到这个小男孩就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她坐得船沉了,站在包子摊边吞口水的心情。 饿肚子的滋味真的很难受。 小男孩听了这话也不扭捏,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肚子又实在饿得慌,眼中看着饭菜有些嫌弃,可萦绕在鼻尖的味道太香了,最后运了运气,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饭的小男孩眯了眯眼睛,原来剩饭剩菜也不难吃。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因为胃肠感冒所以这两天没更新~本章送小红包昂~见谅,恢复正常更新了哈~^0^ 晚安么么 ☆、第四十章 嗝~ 男孩吃了最后一口饭, 放下空碗,他将饭菜吃了个精光,舒服的打了个嗝, 结果好似吓到了自己, 猛地捂住嘴, 那无措发懵的表情,让柳喻夏想笑。 是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吃? “失礼了。”男孩脸色闪过羞赫, 为了来到尉迟府特意装病, 午饭晚饭都没吃, 饿狠了。刚才吃相有些不雅了。 “你来尉迟府意欲为何。”柳喻夏问道。 原本以为对方是普通的小毛贼, 柳喻夏通过他吃饭时, 仔细观察了一番,虽然饭吃的有些急, 但一举一动依旧是极有礼教,勺子触碰碗碟未发出一声,可见平日礼仪不错。 男孩穿着夜行服,冬天夜冷, 里面套了不止一件棉衣,领口处的料子不是普通人家用的起,那云锦是贵族人家才能用的料子,有钱商贾有钱弄不到, 皇家专供。 这个小孩子难不成那些皇亲贵族家的小公子?听了传言或者听谁蛊惑心中不忿,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闯了进来? “我要找大公子。” 听到男孩的回答,柳喻夏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找他干什么, 你运气好走到厨房了,若是到了尉迟璟的院落,直接按刺客处理,凭着你的三脚猫功夫,几剑下来不死也残。” 一身黑衣夜闯尉迟府,不请自来当刺客论,被抓到若有反抗当即斩杀。 男孩听了这话身子一滞,抿了抿嘴看向柳喻夏道:“你是大公子的未婚妻柳姑娘对不对?” 柳喻夏看着男孩一副老成的样子,身手捏住了对方的脸蛋,实在是小男孩长得白白胖胖地跟个包子似的,又装作小大人模样,看得柳喻夏手痒。 柳喻夏有个侄子,和面前的孩子差不多大,脸蛋同样好捏的很。 “小屁孩,怎么着,你想要挟持我见尉迟璟?”柳喻夏边说边扯男孩的脸,男孩脸颊登时被拉得老长。 “你放肆,松开。”小男孩最初的确是这么想的,想把人制住让她带自己去主家院落,但后来发现自己打不过,立马摒弃了这个念头。 男孩嘴里嚷嚷着往后躲,因 分卷阅读76 为柳喻夏拉着有些痛,便站着原地不动,知道对方会武功,比他厉害,自己动手也讨不了好,小男孩最后只是站着哇哇叫,识时务的不做多余动作。 “夏夏,怎么了?” 吱嘎,门被推开,尉迟璟身后带着归刀走了进来。 在男孩翻墙进府来后他便被发现了,归刀想看对方要做什么,便碰上了柳姑娘来了厨房,并且将男孩堵在厨房里,归刀立马去禀告给大公子,尉迟璟便领人过来了。 “小舅舅!” 男孩一脸惊喜和崇拜的看向尉迟璟,喊了一句。 柳喻夏:???如此亲昵的唤尉迟璟舅舅,这孩子是哪里冒出来的? 尉迟璟眯了眯眼睛,神色淡然,全然没有男孩那种‘久别重逢’般得热情,清冷道:“广元?” “是我是我,舅舅,我得知你回来,便迫不及待来了。”小男孩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憨憨的模样和面对柳喻夏的时候判若两人。 ** 尉迟璟书房 柳喻夏喝着果茶,是尉迟璟特意让下人冲泡的,担心柳喻夏晚上吃太多消化不良,小男孩面前也有一杯。 “简直胡闹,今日你是偷跑出来的?”尉迟璟话语淡淡,男孩却是怕极了的样子,低头认错态度诚恳。 “广元知错,只是明日见舅舅没有机会私下说话,这才,这才……”小男孩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怜兮兮。 柳喻夏看到这个场景有些稀奇,尉迟璟无论是对尉迟族人,亦或是于家,都是客气威严有余,亲近不足,对这个小男孩态度却犹如一个长辈,虽然言语冷冷的,但能感觉到看着比对其余的族人亲切一些。 “你母亲近来可好?”尉迟璟态度温和了些。 “很好,母亲得知您来皇城很开心,平日都多吃了一些饭菜,身体好多了。”男孩眼睛亮亮的,对尉迟璟眼中全是孺幕。 “回去叫你母亲放心,我既然说了便会做到。”尉迟璟提起这些,面容没什么表情,小男孩却是感动得要哭来的一样。 “好了,早些回去,你离开太久文宰相的人会起疑,夜抚护送广元离开。”尉迟璟放下手中的茶盏道。 夜抚是尉迟璟身边四侍从之一,这次一起来了皇城,不过明上一直没有露面。 说到文宰相这三个字,男孩惊讶的扫了一眼柳喻夏,表情很明显疑问于为什么要当柳喻夏说这些,然后转息间便想明白了。 “舅舅舅母,广元便先离开了。”男孩说完,见到尉迟璟嘴角露出一抹笑,看向柳喻夏的目光更加真诚了,心想着回去和母后说,舅舅是真的找到心爱的妻子了。 屋内其余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柳喻夏和尉迟璟。柳喻夏此刻被舅母这个称呼呆住了,这小男孩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之前还对自己哼气来着。 “夏夏可知广元是谁?”尉迟璟吹了吹热茶,慢条斯理问道。 柳喻夏摇头,她猜不到,尉迟璟是独子,其余表妹堂妹的孩子没有符合小男孩身份的,他们的孩子也不需要大晚上偷偷摸摸过来,且还叫舅舅,不是表舅或者堂舅这样的称呼,说明他们关系很亲近。 “我知道夏夏一直好奇在朝廷中我的背后之人是谁。”尉迟璟一语道破,让柳喻夏一惊,她自认为小心思掩饰的挺好,结果被这么容易被尉迟璟看透了吗? 柳喻夏干笑两声,心思被猜到顿时有些尴尬,尉迟璟嘴角微微勾起接着说道:“广元是当今庆宣帝。” 庆宣帝?! 柳喻夏眼睛瞪圆,先帝病逝后,八岁太子登基,是夹在两位摄政大臣中的小皇帝,如今名头前面要加上傀儡两字。 太后娘娘出身武将世家,家中族弟族叔全部为了大庆朝战死沙场,从而也导致幼帝没有可靠的外祖家。 幼帝立不起来,多年来朝政都被两个摄政大臣把持,最初因皇帝年龄小,两位摄政大臣互相制衡还算用心教导,后来武摄政大臣病逝,文宰相把持朝政,彻底做实了傀儡皇帝一说。 那个小男孩就是小皇帝? “他为什么叫你舅舅?”这是柳喻夏好奇的,小皇帝生母乃当今太后,出身武将世家,和尉迟一族没有任何关系。 “司徒太后未嫁前,是我娘收的义女,这一点无人知道。因为司徒太后从小体弱多病被送至南山养身体,那时母亲也带年幼的我去求医,一见投缘,便收了做义女。” 司徒太后母亲难产病逝,从小没感受过母爱的她遇到了温柔的于氏,于氏又阴差阳错的救了司徒静一命,便救了她为义女。 柳喻夏心中恍惚,尉迟璟背后的人原来是皇帝和太后。 接下来尉迟璟说了很多事情,多到柳喻夏消化不了的地步。 先帝是个精明的帝君,他深知自己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年幼的太子,无娘家依靠的太后会被有心之人暗害,改朝换代都有可能。 即便前朝树立了文武两个摄政大臣互相制衡,但太子年幼,谁知道太子成年掌政这期间会有什么变化?b 分卷阅读77 r   先帝为母子俩留了退路,朝中安排了假意归顺两位摄政大臣的官,这些人表面是两边的人,实际上是保皇派,绝对的忠心。 这是其一,先帝逝世前,再三交代太后在太子成年前,一定要韬光养晦,有所作为不可大意。 将虎符和御林军调度令都交给了太后,这些是太子成年夺回权的底气,先帝在时宣称两样物品丢失,曾废私下偷偷大力气寻找。 这事外臣不知道,两位摄政大臣却是知道的,他们想不到先帝会提前这么久为太子铺路,因为那个时候先帝身体看着还很健康,其实那是先帝身体是外强中干,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虽说朝政被把持,以后虎符和调度令都交到太子手里,届时手里有了兵,不至于太被动。 这些都是先帝的谋划,但万事都有意外,先帝知道自己身体不行后开始为太子铺路,可惜还是太晚了,不到半年便急病突发去了。 太后也听着先帝的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每日在慈宁宫过自己的生活,什么都不掺和。 文宰相想要做地下皇帝,就需要一个傀儡皇帝,一个愚昧不堪的小孩子。小皇帝也尽心扮演着张扬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蠢皇帝。 可即便是这样,文宰相仍是动了杀心,他觉得小皇帝日渐长大了,害怕未来不可控,在小皇帝十岁那年便想杀了他,扶持先帝侄子的幼儿登基。察觉文宰相露了杀心后,太后慌了,随即写信向尉迟璟求助。 这些年小皇帝一直都有和尉迟璟通信,信件不频繁,两月一封,虽然有时尉迟璟回复的信件只有短短几句,甚至有时都不会回,但小皇帝仍乐此不疲的给尉迟璟写信,写着这两个月他学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懂得了什么道理等等。 在小皇帝的心里,其实是把尉迟璟当做父亲来敬爱的,因为他太小登基,后来先帝重病怕传染给太子,更是将人隔离开,所以小皇帝对父亲没有什么印象。 从小太后对小皇帝灌输的观念是,没关系不要怕,父皇走了,他还有舅舅。 所以小皇帝对尉迟璟这个舅舅十分看重,不然也不会今日偷偷独自一人溜出宫来,只为了见尉迟璟一面,仔细算来,小皇帝也仅仅在十岁要被文宰相杀掉那年,见过舅舅一次。 那年文宰相动了杀心,太后赶紧联系了尉迟璟,她知道义弟性子冷,但看在义母的面子上,不会见死不救。 太后安慰小皇帝时候还有舅舅,说的时候何曾不是在安慰自己,她还有义弟,她不是孤儿寡母,若没有这个信念,司徒静在皇宫中会被逼疯。 小皇帝每两月给尉迟璟写信,尉迟璟丝毫不知道自己随手回的的信件,给了这两母子生的希望。先帝留了人,但他们不敢用,人心难测,谁能保证有的人是不是叛变了? 那些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万一联系起来最后失败将人都暴露了,这张底牌就失效了,暗臣是和虎符一样,小皇帝最后的底气,不到最后不能用。 说来可笑,毫无亲戚血缘关系的尉迟璟,反倒是母子俩最信任的人,太后知道这位义弟的本事,尉迟璟自己不知道,他其实是母子俩精神的依靠。 求救信发过去之后,尉迟璟那时正好回到皇城,便用了关系进到宫里,见到了太后皇帝,听了对方的话,当时只是答应不会让他们受到文宰相的迫害,尉迟璟本身也不是话多的人,说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便离开了。 后来尉迟璟搞了一番事情,让文宰相看到了先帝侄子的野心,意识到重新立谁当皇帝,都不如现在的太后母子省心,便没了杀掉广元小皇帝的心思。 到后来,尉迟璟在京安碰到柳喻夏那时,他又收到了宫中来信,太后表明了文宰相要给皇帝选妃,小皇帝才十二!早早亏空了身子,下场可想而知,文宰相最近动作频频,大有谋反的意思,太后有些慌了,便向义弟求救。 尉迟璟也烦了文宰相对付尉迟家,便回信说他要对付文宰相,让他们随时配合,后来做的事情,柳喻夏便知道了。 “其实先帝曾经去信给我,他知道太后认了我母亲为义母,给了我道圣旨,让我照顾照顾太后母子,圣旨的内容嘛……”尉迟璟话语停顿一下,看到柳喻夏呆愣愣的眼神,轻笑出声,然后接着道:“赐我定国公的称号,外加一柄尚方宝剑,可斩一切佞臣。” “先帝为何如此信任你。”听了这个事情,柳喻夏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可能,先帝相比另外两个摄政大臣,认为我更可靠。”尉迟璟煞有其事的说道。 柳喻夏顿时语塞,难道不是因为太会装模作样,先帝都给骗住了,把其当成了最最无私之人? 怪不得,怪不得原著书中尉迟璟权势那般高,因为他背后有拿着虎符调度令的太后皇帝撑腰,再加上那些‘暗臣’,想要如何兴风作浪都不为过。 柳喻夏终于有些搞明白原著的情况了。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几年后皇帝长大了,便开始夺权,尉迟璟会是他的帮手。 男主女主追随 分卷阅读78 的文宰相,在他们的角度来看,大庆朝稚子为帝,宠信‘奸商’,残害‘忠臣’,他们要追随明主,匡扶正义。 而尉迟璟这边,文宰相心思不轨,欲谋反,必杀之。每个人站在自己的位置看,都没有错,只不过是各为其道罢了。 柳喻夏心中了然,顿时如迷雾散去般,呼了口气然后猛然一愣,抬头看向尉迟璟,眼中充满了警惕。他为什么对自己说这么多,包括虎符调度令这样机密的事情! “你、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尉迟璟合下扇子笑道:“夏夏不是好奇吗?”然后站起身装模作样的向门口踱了两步回头道:“我也是在洛阳才知道,原来岳父正是暗臣之一。” 什么?她爹是先帝布置下的保皇派之一?柳喻夏走神,怪不得那时父亲说起文宰相是审视鄙夷的态度,她就说父亲是个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凭借尉迟璟三言两语便将粮食借给了他。 等等,尉迟璟干嘛叫她爹岳父? 柳喻夏反应过来称呼问题时,尉迟璟已经走了,今日对方和她说这么多,只因为爹爹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联想最近尉迟璟最近越来越古怪的举止,带有深意的眼神…… 柳喻夏打了个寒碜,总有种被狼盯上阴森森的感觉。 放下手中的茶杯,柳喻夏顿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嘴角抽了抽,所以今日是不是自己把当今天子给捏了脸蛋?还当做熊孩子似的教训一顿…… *** 第二日,天不亮尉迟璟便起身做车前往皇宫。 到达宫门口,天空蒙蒙亮,不少等候的上朝的臣子都从马车中下来,步行至大殿前。 尉迟璟下了马车早早等候在一旁,早朝开始会先召见尉迟璟,说一说边境之事,所以大臣昨日得知尉迟家主回来,便知道今日早朝会有这么一糟。 文宰相站在百官前面,神在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尉迟璟随便找了一处站着,不少官员过来寒暄,尉迟璟都一一笑笑应付过去,那些套话的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暗骂尉迟璟是个精明狐狸。 当当当,三声钟鸣,早朝开始。 “宣尉迟璟觐见。” 太监尖锐的嗓子喊起来,尉迟璟不紧不慢的整理下衣袖,走近大殿内。 “——草民尉迟璟拜见皇上。” “——平身。” 小皇帝压抑着心中激动,面上一副淡定的表情,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的脸崩的有多紧。 “尉迟大公子在边境……”小皇帝照例先是表扬一番,又问起边境上发生的事情,俨然一个圣主明君的姿态。 文宰相微微低头,轻轻摸索着手指上的扳指,就是小皇帝越来越像明君,他才急着将人除去,近来皇帝成长迅速,若年岁到了十四,接手了朝政,转头就会过来对付他,必须要除之! 包括这个尉迟璟,既然拉拢不来,那么也不能为他人所用。文宰相心中起了杀意。 本来对于小皇帝,文宰相还想着是不是晚一两年再动手,但尉迟璟刺激了他,特别是对方将边境抓来的罪人提了上来,大殿内人证物证聚在,这些人还攀扯出来了当朝五名官员,其中一个官至二品,另外几个品级不高,但都在重要位置上! 证据太过充足,文宰相就是想救都无法救,言语对小皇帝施压了一番,结果小皇帝依旧我行我素,仿佛尉迟璟的归来给了他底气一般,不似平日唯唯诺诺应是,居然敢开始话语反驳了。 一个下贱的商人便让小皇帝觉得有人撑腰?文宰相冷笑,心中恼怒对二人的杀意越来越盛。 一场早朝下来,所有人知道朝势要变了,今日小皇帝的突然强硬,尉迟大公子拉下了文宰相的人,接下来的太平日子,怕是没了。 朝堂上,小皇帝给了尉迟璟一品皇商的称号,见皇亲国戚官员等不跪的特权,这些名头好听的赏了不少,实际银钱没多少,国库空虚小皇帝更没银子,当然,尉迟璟也不在乎这些。 回来之前的信件中,尉迟璟早就和小皇帝说明了,早朝之后不能私下相见,后续几天也不要召见他,这几天他要晾一晾朝中大臣,看看都有什么动作。 最近两天皇城中官员邀约的帖子,一张张送至尉迟府,尉迟璟全部视而不见,大公子软硬不吃,便有人将主意打在了柳喻夏的身上。 不少官员女眷给柳喻夏发帖子邀请她参加什么赏梅会,冬游会,诗词会等等。 今日,小厮又拿来了一叠的帖子。 柳喻夏端着帖子来到了书房,放在尉迟璟的书案上道:“你有什么打算?” 这几日尉迟璟不知道在书房里忙着什么,饭都是送到书房去吃,柳喻夏也知道刚来皇城尉迟璟可能会有许多事情,便一直没打扰。 实在是最近收到的帖子太多,她也按照之前说好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天下来她实在无聊,便想找些事情做。 尉迟璟放下手中的笔,从一叠帖子中翻捡出一张来,放到柳喻夏面前道:“是不是无聊了?明日可以去参加这个 分卷阅读79 。” 作者有话要说:  肥肥地一章~~kk~晚安^_^ 【感谢每天都在蹲更的Delia扔了1个地雷】 ☆、第四十一章 41 一张暗紫色的帖子, 上面写着的梅花小楷字体秀丽,这是户部侍郎府嫡女潘若发来的生日邀请帖,户部侍郎是文宰相的表妹夫。 “那日我也会去, 我应了户部侍郎潘房的帖子。”户部侍郎位居正三品, 是负责大庆朝财政大权的官员之一, 尉迟璟是大庆朝皇商,纳税最多之人, 两人之间平日也有联系, 关系还算不错。 “潘若是文宰相的外甥女, 生日宴文宰相的夫人会去, 潘若的生日宴大厨是文氏特意从边塞请来的, 宴席上会有不少大庆朝内没有的新奇小食,权当是散心……” 尉迟璟话中的意思柳喻夏明白了, 就是她不用做什么事,吃美食就行。 凭她柳太守之女的身份,正常情况下那帮女眷不会有太多为难,但她还有另一个身份, 那就是尉迟璟的未婚妻。 尉迟璟又和文宰相不对付,文官那些夫人难免有别的心思,言语酸两句都有可能。话说回来,宴会上这些后院的女人家, 最多也就是动动嘴巴贬低别人来借此彰显自己的优越感了。 论嘴炮,她还没输过。 “到时候你开心就好,谁也不必怕, 拒绝了那么多别的帖子去参加这个宴会,咱们是给她面子,不必有任何顾忌……” 柳喻夏伶牙俐齿古灵精怪,又有一些功夫傍身,不担心她受欺负,虽说如此,尉迟璟还是没忍住交代一句。 他解决文宰相,这个过程中,也不会让自己的人受委屈。 让柳喻夏参加宴会,尉迟璟没什么别的目的,单纯的知道柳喻夏喜欢吃一些稀奇古怪的甜点糕点小零食,所以让她去玩的,知道这几天她很闷,顺便散散心。 柳喻夏嘴角微微翘起,这句话她听过多次了,不得不说,尉迟璟某些行事真的很合她意。 自己就是受不了委屈的性子,她想法很简单,活着一辈子,就是要随心而活,她有着现代人的灵魂,大部分古代人骨子里印着人分三六九等的思想,那种对皇权富贵敬畏的心态,她没有。 例如那个小皇帝,别人可能想着见了圣颜有所冒犯,心生惶恐。柳喻夏没有,也和她的性格有关系,柳喻夏天生没有对皇权的那种敬畏心。 尉迟璟不管所谓的权贵身份,只要自己要活的顺心这一点,真的很合柳喻夏的心。 *** 第二日 尉迟璟和柳喻夏坐着马车前往潘府,这是尉迟璟回皇城来,第一次外出交际,因为尉迟璟接了户部侍郎的帖子,不少原本不打算去潘若生日宴的官员女眷,最后都决定去了。 潘房邀约尉迟璟是私人见面,不是什么宴会场合,别的官员不可能凑过去说,有什么事我们也来听听,所以这个时候便需要女眷出场了,看能否从宴会上得知什么消息。 此次出行尉迟璟不打算像进城时那样低调,宽敞的车厢,高头大马,白鹤腾云红日升的尉迟家主族标…… 到了尉迟府早早便有人在迎着,即便尉迟璟如今势头再大,在外人眼中他到底只是个商人,身为朝廷正二品的户部侍郎,站在门口等人说出去也不像样子。 又怕尉迟璟觉得自己对他不太尊重,便让自家大管家身后跟着小厮早早在门口迎着。 所以一大早百姓们就看到了户部侍郎门口站着两拨人,一边是代表户部侍郎等待尉迟璟的管家小厮,另一边则是潘若生日宴会等待女眷们的嬷嬷丫鬟。 进了潘府,柳喻夏跟随丫鬟身后,来到了后院大厅,她和尉迟璟来的不算早,大厅内坐满了人。 主要是因为俩人今早因为吃早饭的问题浪费了一些时间,柳喻夏想着是过来参加生日宴,留点肚子多尝尝那些异域美食,正好早上她也不是很饿。 结果被尉迟璟硬留下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包子,期间还对她说了早饭的重要性,柳喻夏就是想着不吃早饭所以故意晚起了一会儿,现在又因为吃早饭有些迟到了。 对于柳喻夏说要迟到了的话,尉迟璟表示没关系,会有人更晚过去。 就像是明星走红地毯,为了表现自己地位超然与众不同,会最后出场压轴,眼下的生日宴也不外如是,柳喻夏坐在座位上看着姗姗来迟的宰相夫人,一身大红长袍满脸的傲居,不可一世。 身边扶着她的女孩子,应该就是本次宴会的主角潘若,她们作为主人家姗姗来迟,且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露出不满的神色,看来文宰相的淫威的确够大。 来参加潘若生日宴会的不仅有大臣之女,还有十公主和七公主,这两位平时都是潘若一起玩的小姐妹,看到两个公主在宰相夫人面前微微殷切的模样,柳喻夏知道,如果尉迟璟不对付文宰相,没准真的会被这个文宰相给改朝换代! 皇家公主对一个大臣夫人曲意讨好,甚至丝毫不掩 分卷阅读80 饰,足以看出文宰相对朝野的控制,令皇室中人都不得不礼让。 “感谢各种贵女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外甥女若若的生日宴……” 潘若的生母没有讲话,宰相夫人文氏坐在正位,俨然主人家似的发表讲话。 柳喻夏轻笑一声,文宰相若成事,他的一众姻亲的确会水涨船高,只不过现在有些暴露的早了,未成事之前便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真当太后是死的?这些年太过顺风顺水,让他们慢慢露出了真面目。 今日是普通的生日宴,不是及笄礼,所以没有那些繁琐的礼俗,简单的说一番话后,接下来就看主人家如何安排了。 柳喻夏安静的坐在一边,她感受到周围时不时偷来打量的视线,宰相夫人说完之后,潘夫人这才站起来说着接下来院外小阁楼有戏台子,中午时准备了精美的食物等等。 随着丫鬟引导,柳喻夏随着众人往外走,阁楼那里早早就搭了戏台子,众女眷坐在阁楼的二层那里,有火炉汤婆子坐着看戏倒也不冷。 不过座位安排的就很有意思了,她被安排在宰相夫人的后面。 “太守夫人最近可好?”宰相夫人轻轻侧头,目光放在戏台上,嘴里云淡风轻的说了句。 “很好。”如果是别人,柳喻夏可能会回一句“夫人与家母相识?”之类的话,但对上宰相夫人这样的态度,柳喻夏就想当一个话题终结者。 反正尉迟璟也说了,不用她做什么,放心吃就可以,自己有着郡主身份,和宰相夫人同级。她不像那两位公主,想求文宰相的庇护,便处处迎合宰相夫人。 对宰相夫人,她懒得对付,对方也别想对待别人那套用在她身上。 柳喻夏硬邦邦的回答,让宰相夫人心中有些怒气,不过面上丝毫不显,转过头深深看了柳喻夏一眼,面无表情让人感受不到善意。 充满威压的一眼,柳喻夏身旁的太师家小姐无意间撞到吓冷了脸,虽然不是对她,但仍感觉怕怕的。太师小姐偷看了一眼尉迟大公子的未婚妻,想着对方应该吓哭了,结果看到的是一张面色无波的脸。 丝毫没有被宰相夫人的冷脸吓到。太师府小姐抿抿嘴巴,心里蓦然有些敬佩。 柳喻夏连小皇帝的脸都扯了,还会怕一个宰相夫人? 宰相夫人的这一眼,柳喻夏心情没有任何的起伏,柳喻夏看着戏台,渐渐地被故事情节吸引了,不是什么公子小姐的爱恨情仇,而是以神话故事开头,庆朝英雄救国的故事。 方方正正小小的戏台上,舞台摆设很复杂,假山假水,烟雾缭绕战火纷飞等等,看得柳喻夏惊叹,真是好一出的大戏! 古代的戏班子能够做成这样,真的很厉害,难怪是大庆朝内最有名的戏班。 那边宰相夫人源源不断放着冷气,她身边的人都小心的看着脸色,偏偏最该看脸色的柳喻夏整个人都在专心的看戏剧。 到最后,真正享受戏台子上表演的人,可能只有柳喻夏一人,其余人看着宰相夫人的脸色,各个都提心吊胆。 宰相夫人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此刻她对柳喻夏的不喜怒意十分明显,何尝又不是故意的,想要自己不出手,让别人去为难柳喻夏。 这点柳喻夏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有特别了解关于文宰相的事情,对于他的夫人也有听说,是个手段心机相当深沉的女人。 戏看完了,到了午饭的时间,柳喻夏被安排在主位一桌,和宰相夫人,潘若,几位公主等等坐在同一桌。 刚坐下,宰相夫人的‘先头兵’出阵了。 “这次清清没有过来,听说是上次和柳姑娘闹了不愉快,清清回去哭的眼睛通红,都说洛阳姑娘性格爽辣,果然名不虚传。” 好听点说是爽辣,在座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这话其中的意思,将清清郡主那样温柔性子的人都给弄哭了,可见初来皇城的柳喻夏性格多跋扈,性子多么嚣张,甚至为了避嫌,清清郡主今日都不敢过来了。 妇人明晃晃的下着眼药,说完还略带得意的向上翻了翻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要白天更新的,结果白天停了一!天!的!电!TnT 最近一个月不知道为什么停电特别频繁,电梯也各种故障Orz…… ☆、第四十二章 42 妇人话说一半时, 柳喻夏身边的圆脸丫鬟,便已经在柳喻夏耳边说明了对方的身份,御林军副统领的韩夫人, 她丈夫是文宰相一派的大红人。 柳喻夏身后跟着的丫鬟叫锦儿, 尉迟璟专门派来的, 她非常了解大庆朝官员的女眷,柳喻夏初来皇城一个不认识, 知道对方身份也好不太被动。 韩夫人的突然软声细语的发难, 桌上气氛冷凝了下来, 顿时她人不敢说话了, 宰相夫人慢条斯理吃着菜, 似笑非笑好不安逸。 “清清郡主身边的丫鬟不知礼数,我乃先帝亲自下旨册封的洛伦郡主, 岂容一个小丫鬟指着 分卷阅读81 鼻子骂,平日清清郡主和善,让身边下人记不住自己的身份,我说了两句而已, 再不管一管,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好脾气。” 柳喻夏底气十足地说了一番,是解释也是表态,她不是任由捏扁搓圆的性子。 柳喻夏是先帝册封的郡主, 这事儿昨儿已经传出来了,所以柳喻夏说出自己的身份,大部分不知的人很震惊, 宰相夫人韩夫人这些人是知道的。 韩夫人没想到柳喻夏看着柔柔弱弱,说话如此伶牙俐齿,三言两语给自己摘了干净,解释地清清楚楚。 这时柳喻夏话风一变,勾嘴笑笑道:“韩夫人对清清郡主看来十分关注,为她打抱不平,两家很交好呢。” 韩夫人脸色微白,这话可不好乱说,韩副统领掌管御林军,虽然只是维护皇城治安,却也算军权的一种,他这样的人最忌讳和皇贵打交道,特别是身份敏感的王爷。 副统领和王爷走的太近,他最怕的不是皇帝,而是文丞相,万一惹了文丞相的怀疑,觉得副统领有疑心想和王爷搞谋反,打着清君侧的名头夺权等等…… 特别是文宰相是个谨慎多疑的性子。 韩夫人越想身子越冷,都知道柳喻夏此刻是信口胡诌,可若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以后没准什么时机会让其长成参天大树,这是隐患。 “柳姑娘慎言,我只是听说而已。”韩夫人半天憋出如此一句,此番场景她若是正经的解释,反而坐实了她故意授意针对柳喻夏。 言语讽刺酸两句便算了,这种事情钉是钉卯是卯的说出来,得罪尉迟家不说,宰相夫人那里也捞不着好,只能干巴巴的如此解释一句。 “既然如此,只是听说的话就不要乱传了,希望韩夫人也能够约束自己,记住要慎言。”说完这话,柳喻夏轻笑一声。 韩夫人脸上火辣辣的,那种嘲讽的意味她感受分明。 韩夫人平时说话很厉害,有一次还把一个小官夫人给说哭了。一些人家女眷对上韩夫人,是能避就避,没成想对方现在被柳喻夏几句话给压制住了。所以即便是自己站在宰相夫人这边,女眷们此刻的内心是爽快的。 宰相夫人筷子放在桌上,啪嗒一声,不轻不重,让其余的夫人噤若寒蝉。柳喻夏嘴角泛起冷笑,好大的威风啊! “柳姑娘真是伶牙俐齿,韩夫人年岁长你许多,这般说话可合适?” 宰相夫人终于发难了,文宰相和尉迟璟隐隐约约已经是对立的态度,来之前,夫妇俩有过谈话,宰相夫人是存着刁难的心过来,就是让对方尝到,在皇城,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什么下场。 百官夫人排斥的态度,就足以让尉迟璟的未婚妻落个没脸喝一壶。 相传尉迟璟对未婚妻感情甚笃,这次回去若哭诉一番,能让尉迟璟心里有个数。知道他对面不是一个文宰相,而是满朝百官! “有何不合适?”柳喻夏反问。 宰相夫人没有说话,眼神冷冷的看向柳喻夏,柳喻夏回望,面上没有半分慌乱,四目之间波涛汹涌。 柳喻夏露出笑来,她此番前来不仅是自己,同样代表着尉迟璟,代表着柳家,满朝百官畏惧你,我不。柳喻夏眼神表达出的信息宰相夫人完整接收到了。 已经多年不曾有人敢和她这般正面对上了,宰相夫人心中有被冒犯的恼怒,就连宫中太后对她的客客气气! 这时,饭菜上桌了,柳喻夏收回视线,丝毫不受影响大快朵颐起来,食材都是厨师从塞外带过来的,别有一番风味。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又有丫鬟过来说暖房都准备好了,潘若站起身说了两句,邀着大家去暖房,去暖房就是一些吟诗作画,击鼓传花做一些女儿家聚会的小游戏。 夫人们坐在一间厅内聊天,未出阁的小姐们另外在一起玩乐,柳喻夏想着尉迟璟那边大概还没有谈完事情,若是谈完会让下人来给她传话,索性跟着小姐们一起去了暖房。 各家小姐们坐在暖房内,赏看着潘若新得来的名家画作,一人一句说着,说到画的出处渊源等,还会发出大家一起轰然笑起,好不欢快。 这其中没有柳喻夏,她好像被孤立了,不对,就是被孤立了。进屋后那些人就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她坐在一旁倒不觉得无聊便是了,喝着小茶等尉迟璟谈完事情回去,小姐们想让柳喻夏自己觉得尴尬,这点有些难。 众位小姐们在宴会前几日便商量着,届时要给柳喻夏好看,不单单是为了表明自己站在宰相这边,更重要的原因是名满大庆的尉迟公子,是她们心中的情郎,她们对柳喻夏太嫉妒了。 结果饭桌上,听到了柳喻夏那一番怼韩夫人的话,让所有人又有些退缩,这位柳姑娘性子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没有人敢率先对柳喻夏说什么话,韩夫人她都敢回击,更别提她们了,到时候弄得下不来台,可就丢脸了,没人想当出头鸟。 潘若暗地里给两位公主使着眼色,想让她们先开口刁难,结果那两人好似听不见一样,痴迷的看着大家的画作,搞得潘若心 分卷阅读82 中满是火气。 两位公主心中有数,她们想要攀附文宰相自保,却也不想对上尉迟璟被当枪使,谁也不傻,韩夫人都败下阵来,她们还上赶着去找不自在,深宫的公主在皇权微弱的情况下,她们连实权官员的夫人都不如。 “柳姑娘,宰相夫人请您过去。”小丫鬟走近暖房,欠了欠身子对柳喻夏道。 这是又要搞事情?柳喻夏微微挑眉,跟着丫鬟离开。 柳喻夏离开后,暖房内的小姐们全都松了口气,明明长得一副天仙面孔,却无端让她们总有种喘不过气的压力。 房内只有宰相夫人一个人坐在主位那里喝着茶水,看柳喻夏过来了,放下手中的茶道:“柳姑娘请坐。” 宴席上短短的交锋,宰相夫人已经有些明白对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若是她用对待别人的态度,让柳喻夏站在一旁冷着,对方准不会乖乖站着受罪。 不得不说,宰相夫人在这一点上认知非常的明确。 “宰相夫人找我何事?”柳喻夏直言说出来,都说当官打官腔,那些官太太说话更甚,有时候一件事情,她会引申出很多事情来,聊到最后你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是这个意思。这些柳喻夏在洛阳的时候,跟在母亲身边对此深有体会。 “柳姑娘和尉迟大公子来到皇城,家中长辈可知晓?” 柳喻夏撇撇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柳姑娘可能不知道,我和你母亲是旧时,她给我写信说了他们被大公子的花言巧语蒙蔽了,现在是不同意你和大公子在一起的。”说完这话,宰相夫人紧紧盯着柳喻夏的眼睛。 柳喻夏眉头一皱,狐疑的看向宰相夫人道:“我母亲和您是旧时?她给您写信了?当初父亲和母亲都答应我了,婚事是我自己做主,我承认当初对父母有一些隐瞒,但这些事情和宰相夫人有什么关系?” 柳喻夏没忘记当初的计划,所以直接把家里这边撇了个清。 “柳姑娘,你年纪太小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你喜欢尉迟璟,但也要想想自己的父母,同在官场……” 宰相夫人说了很多话,大致意思就是你是想追随爱情,还是选择让父母受罪,话里话外暗示着尉迟璟为了利益来利用她等等,若是没经历世事的深闺小姐,肯定会被忽悠住了。 “不要说了,我相信我父母会理解我的,我和大公子是真心相爱,为了爱情,我愿意付出一切!”柳喻夏扮演一位被爱冲昏了头脑,执迷不悔的深情女子。 无论说什么都不听宰相夫人的劝,那股听不进去任何大道理的轴劲,气得宰相夫人肺都要炸了。 另一边小厮过来,说是尉迟璟叫柳喻夏一起离开,此刻宴会正好结束了,柳喻夏一根筋显然什么都听不进去,宰相夫人劝说无果,便放柳喻夏离开了。 回去柳喻夏把宴会上的事情对尉迟璟说了,第二日,韩副统领便被人实名举报他多年前曾经误杀平民,强暴民女的事情,当日便被收押在案等待候审。 韩夫人和宰相夫人的发难,给了尉迟璟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借口,他开始清理文宰相的“羽翼”。 皇城的天,开始变了。 大部分人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就算尉迟家财大气粗又如何,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尉迟一族说破天也不过是个商贾之家,对上文宰相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随着事态的发展,众人有些迷惑了,怎么会是文宰相这边束手束脚,节节败退?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看错了时间,错过一朵小花花QAQ ☆、第四十三章 仗势欺人的事情权贵没少干, 当官徇私之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清清白白,官官相护, 多少的事情都压下去了, 百姓敢和官府作对吗?他们不敢。 而这段时间, 十分反常的,所有平民百姓一个个都站出来了, 每个人都敲击顺天府的鸣冤打鼓, 站出来状告官员权贵的百姓, 各个手中拿着确凿的证据。 官府现在想要官官相护都不成了, 这件事情已经成了皇城百姓热议, 不夸张点说整个大庆朝都知道了,最让人摸不到头脑的是, 当事人才击鼓鸣冤,那边市井流言便已经流传开了,细节到当事人手中拿着的证据百姓都知道,说的有鼻子有眼。 关联到的人官府想露露手缝放过都不可能, 因为百姓们都知道了,清清楚楚。 官员有权没错,但也要基于百姓,如今这个舆论, 没人敢再护着,实在是事情太大了,一桩桩一件件, 甚至没人敢轻易宣判,全部都暂时收押,借口说是调查,其实是在等上头的意思。 结果没想到上面告诉解决办法,反而案件越积压越多,一般来说,正常来报案的人,需要进入府衙进行笔录画押等,直接敲击顺天府的打鼓,这是代表自己有大冤,鼓声响彻皇城一条街。 敲击大鼓者,属于越级,需受二十大板,那些来敲鼓的人,全部都受了邢,即便如此,每日依旧有人过来 分卷阅读83 ,各个仿佛不要命一般。 往常百姓不敢敲击顺天鼓,第一是会受二十大板,一通下来会去了半条命,治不好落个残疾但若有人铁了心不要命讨公道,来敲鼓也是有的,可大多数的结局都是敲鼓的人公道没讨到,半条命也没了,无力再讨公道。 所以来敲鼓的人很少,他们知道大多数都是讨不了好,反而还赔了自己,如今那些人仿佛得到了什么保证似的,一个个来敲鼓,最后被打了板子抬出去的时候,脸上都是笑着的,那种大仇终将得报宽慰的笑容。 谁给他们的底气?是尉迟大公子。 大家心里有数。 文宰相没出手吗?他出手了,尉迟家的所有商号都被排查,找各种理由将铺子查封,开出天价罚款,你可以不交,那铺子也别想开了。 商人重利,关掉的店铺都是尉迟家比较赚钱的进项,换句话说日进斗金都不为过,皇城内,尉迟家的产业一番检查关掉了大半。 文宰相等着尉迟璟着急来求人,结果相反,在查封了数十家尉迟家族产业后,尉迟璟居然‘大刀阔斧’地把所有店铺都关了。 到最后,不是尉迟家急了,而是百姓急了。 尉迟产业遍布各行业,本身自有商路商道,尉迟家数年前便和朝廷户部有联系,那时候皇城物价飞升,尉迟家获得户部支持,入住皇城,靠着朝廷的补助外加薄利来平衡物价。 多年后,到现在演变成了全皇城尉迟家产业最赚钱,因为口碑质量好,薄利多销,皇城众百姓也习惯了在尉迟家花销。 尉迟家产业高端平价物品都有,受众客人囊括整个皇城的百姓或贵族。许多别的商铺没有的货,尉迟家有,两家商铺都有的货,尉迟家更加便宜质量好一些。 这也尉迟家立于大庆朝首富不败的因素之一。 尉迟家产业是便民的存在,如今尉迟家店铺一关,其余店铺没了对比,这下不用压价了,整个京城的物价迅速被提上来了。 平日没什么察觉,如今尉迟家店铺一关,众人才感受到,尉迟家产业在皇城到底占据了怎么样的地位。 日子越过越难,百姓们哀声怨道,俗话说法不责众,百姓们全部围着户部门口扔菜叶,臭鸡蛋,每个人脸上的生气都不作假,群情激愤。 官府想找个领头的人,杀鸡儆猴,可放眼望去大家的模样,每个都像是领头的人,堵在户部门口的百姓挤满了一条长街,全都抓走根本不可能。 官兵推搡一个百姓,其余百姓都护着,这是官府没见过的阵仗,加上上头交代官差们手脚都畏缩起来了。 百姓们怎么能不愤怒,若是百姓不知情况,或许不会群起而攻之,尉迟璟故意放出消息,为大庆朝立了大功的尉迟大公子,得罪了权贵文宰相被忌惮,商品没有一点问题,就是因为得罪人了,从而被打压。 还有小道消息,据说尉迟家族产业可能要退出皇城了,散播消息的人又给分析了一下,如果尉迟家产业全部不在皇城,百姓们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场面。 如今涨价只是开始,以后东西会越来越贵,贵的同时还不保证质量等等,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加清苦。 百姓们越想越上火,最后大家一合计,所有人都决定去讨个说法,这是不让人活!百姓们这几日感受到了物价的飞涨,一直忍着火,眼下听闻了这些,情绪彻底被点燃了。 百姓们的怒火,让文宰相进退两难。百姓们的抗议人数渐渐增多,事情越来越大,整个皇城全乱了,所有人都在抗议。 户部只能收回之前下的命令,尉迟家店铺还没有开,最后无奈,亲自派人将封条撕掉,这一去一回受了不少百姓的口水和白眼,官衙第一次如此吃瘪,还不能说什么。 他就说不能从尉迟家产业下手!户部侍郎心里埋怨文宰相,害的他现在为其擦屁股,政绩脏了一笔。 与此同时,大牢里的贵人也不安生,顺天府的一把手汪大人向来不管事,做事中庸。 这也是文宰相没把人塞过来顶替掉他的原因之一,还有一点是汪大人为官数几十年,三朝为官人脉甚广,其实并不好动,对方不管事任由文宰相手下的刘大人掌事,文宰相因此隐隐认为对方站在他这边。 如今正是不管事的汪大人,使那些入牢关押的贵族大老爷们出不去。想要捞人?不好意思,证据确凿,虽然没有开堂,但已经记录在案,来探望可以,想走不可以。 不仅是皇城变了天,顺天府更是变了天,曾经对刘大人唯命是从的衙役官差们,全部对刘大人的话充耳不闻,用汪大人的命令来闪躲,虽然汪大人不管事,可不代表他要管事情的时候没人听。 年纪大了,那也是三朝元老,糊涂装够了,是时候出手了。曾经贵人们在顺天府的特权,现在全部不好用了。 “那汪大人平日都是装的,现在露出狐狸尾巴了,他和尉迟璟是一伙的。”刘大人汇报书着顺天府内的情况。 文宰相听完长叹口气,整个人焦头烂额,他不相信自己这一辈子顺风顺水,此刻 分卷阅读84 居然在一介商贾面前节节败退! 送走了刘大人,文宰相运了运气,几息之间提笔写了一封信,用蜡封好,交给贴身侍从。 “记住,信在人在,人亡信毁!”文宰相交代一番,侍从离开。 看着人消失在茫茫夜色,文宰相背过手,转动着翡翠扳指,目光幽幽。 *** 自从参加了潘若的生日宴后,柳喻夏收到的帖子明显少了大半,剩下那些的帖子大部分都是武官夫人发来的。 那日和宰相夫人‘对峙’后,文宰相一派系的文官夫人,都不再给她发帖子了。 皇城外面的情况,柳喻夏自然不会出门,文宰相出手封尉迟家铺子不成,此刻瞪圆了眼睛等着捉他们的坏处。 可以预见她如果出门,文宰相定然会抓住这个机会来搞事情。 所以柳喻夏这几日乖乖在府里待着,她后来听尉迟璟说了,那日他去潘府是为了什么,潘房是尉迟璟的人,潘房对文宰相是有仇恨的,原本潘房是先帝的御前侍卫,和表妹青梅竹马,成亲后伉俪情深。 偶然一次在庙会上,他被文宰相的妹妹看中,对方用计谋害死了他的妻儿,潘房将计就计迎娶文兰思,做出攀附权贵的嘴脸,装作自己是个爱慕权势的人。 尉迟璟光明正大的过去就是摸准了文宰相灯下黑一点,看似是潘房为文宰相拉拢尉迟璟,实则是尉迟璟找潘房俩人谈论文宰相内部秘密。 越得知尉迟璟的计划,柳喻夏便越惊叹,实在是太过滴水不漏了,文宰相的下一个反应,后一个退路,都在尉迟璟的谋算之内。 与尉迟璟这样的人为敌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柳喻夏深以为然。柳喻夏相信,即便是没有太后交给尉迟璟那波保皇派,文宰相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 今日上午,尉迟璟出门了,去顺天府找汪大人。 来到京城后,尉迟璟一直表现出随时咽气的样子。如今死咬文宰相,不光是那些官员,甚至是尉迟族内人都在想,文宰相到底是做了什么惹怒了大公子,让他破釜沉舟,死也要拉下一个人的架势? 全皇城铺子都关门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这种和文宰相彻底对立的气势,让众人有些不明所以。 文宰相自己也是想的满头包,他都在考虑是不是自己手下的人,假借过他的命令做了什么事情,才让尉迟璟宁愿拉下尉迟一族,也要和他作对! 尉迟族二老爷一直都是巴结文宰相,边境铺子帮忙存粮其实都是二老爷默许下命令,在文宰相得知皇城内尉迟族所有铺子关掉了后,尝试联络二老爷,结果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时文宰相就知道,不光是外面,尉迟族内的人都被尉迟璟控制住了,包括之前一直讨好他的尉迟庶辈,此刻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大家看着尉迟璟一路打压文宰相势力,在想接下来文宰相会做什么样回击的时候,皇城众人突然得到一个消息,大公子遇刺了,侍从用手指试探已经没了气息,慌忙抬回府内,尉迟本家的下人已经出门采买丧事用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猝。 全文完。 ●v● ☆、第四十四章 一时之间, 整个皇城流传着尉迟家大公子遇害身亡的消息,市井小民们闲下聊天,讲的十分详细, 一个个仿佛都亲眼看到过一般, 说着当时刺杀多么凶险, 大公子反应不及遇刺倒等等。 因为当时遇刺的地方在宽敞的大马路上,道路两边不少的商贩百姓, 亲眼目击到得人不少, 他们都看到了大公子没有起伏的胸膛, 嘴角流出的献血和被剑刺了个对穿胸口。 别说大公子身子骨不好, 就是那强壮的男子被剑从左胸捅过身体送去医馆, 也没有大夫敢打包票说能治好,十个有九个会不治身亡。 大公子去世的消息越传越真,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不仅是尉迟一族的人,包括平日和尉迟璟只是点头之交的人都上门来,说是看望, 其实就是来试探大公子到底如何。 虽然都被拒之门外,但从门缝中都看到了下人们凝重的脸色,和手中端着的白布盘等一些祭奠用品,大公子八成不行了。 外面人乌泱泱揣测着, 柳喻夏之前见到被抬回来的尉迟璟也是吓了一跳,昨儿尉迟璟和她说了计划,今日出门会遇到刺客, 他会借此机会来装死,让那些鬼魅魍魉全部现身。 所以柳喻夏今日心里是有准备的,可当看到身上盖着白布,长袍染满鲜血脸色惨白的尉迟璟,她的心跳仍是跳快了两下。 太逼真了,让她有些分不清尉迟璟是将计就计,还是真的意外受了伤。直到把人抬进屋子,柳喻夏偷偷伸手覆上尉迟璟的脉搏,是母亲说服用了假死之后才有的脉搏症状,确定是计划顺利进行,她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下一秒,她晕倒了。作为深爱尉迟璟到宁愿违背父母的女子,她的未婚夫性命垂危,哭泣晕倒是正常反应。 分卷阅读85 刚才真有些被眼前场景唬住的柳喻夏,一时之间流不出眼泪来,只能装昏来应付。过了两刻钟再缓缓醒来,哭着跑到尉迟璟房间去,抱着人痛哭流涕。 悲伤过度的柳喻夏,下人们没人敢拦着,生怕受到迁怒小命不保,大公子交代过,柳姑娘的话就是他下的命令,他们卖身契都在柳姑娘手里攥着呢! 不懂下人们内心的忐忑,哭着哭着柳喻夏侧了侧耳朵,哑着声音问道:“门口怎么好似有些吵闹?” “柳姑娘,是清清郡主过来了,归刀大人把人挡住,现在已经离开。”从外面匆匆赶过来的管家回答着。 清清郡主听闻尉迟璟受重伤已经去世的消息,赶紧赶了过来,想见一见心上人,到门口却被归刀挡住不让进,清清郡主身旁的小丫鬟闹腾了一阵,归刀软硬不吃,最后归刀无奈说再闹下去对他无碍,对郡主的闺名有损,小丫鬟这才将失魂落魄的清清郡主扶着离开了。 柳喻夏想清清郡主此刻该是最烦心的,还没等搞事情,自己要抢的男人就没了,难怪会失态到在大门口任由小丫鬟闹了起来。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和大公子单独待一会儿。” 柳喻夏遣退下人们,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她哭那么一阵嗓子干的冒火。 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柳喻夏抿了抿嘴,然后走近后掀开了对方的衣服,解开包扎的伤口,看到胸前没有一点疤痕,抬手挠了挠脸颊,想着果然没受一点伤。 尉迟璟被抬回来的时候,身上插着一柄剑,从左胸口直接穿过身体,看起来可怖的很。 现在掀开纱布发现一点伤口也没有,柳喻夏暗道自己傻了,江湖上有那种弹簧剑,那些卖艺的人表演过穿身而过的大刀,应该是和剑同等原理,她怎么会突然好奇尉迟璟到底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 为了满足好奇心看了尉迟璟伤口后,柳喻夏才猛然想起了她在汉城时,看过卖艺人表演过大刀穿身,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 柳喻夏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衣衫凌乱,好似被采花大盗蹂/躏过似的。讪讪地扯了扯嘴角,刚刚自己的举动是有点不雅观。 赶紧三两下将绷带系好,衣领扯回来对整齐,站直身子走到桌旁又喝了一口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归刀乌海两人守在门口,再三确定无外人后,柳喻夏从袖兜里掏出一枚白色药丸,放入尉迟璟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半柱香的时间,躺在床上的人眼珠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夏夏。”尉迟璟嗓子干涩暗哑发着气声,柳喻夏赶紧给递了杯水润喉。 尉迟璟喝完水,深吸一口气严肃问道:“夏夏,这假死药,你可知其□□效?” 柳喻夏被尉迟璟这个问题问住了,不明所以的说:“你是指什么?我从来没用过,我娘只说这药吃了会让人呼吸浅弱,渐渐脉搏全无,三个时辰内再服一道解药丸,便和之前无异,没有任何副作用,额,副作用就是指服用这个药对身体造成其余不好的情况。” 这药是柳喻夏昨日给尉迟璟的,在她哭晕的两刻钟内,先后已经有三名大夫来了。 有归刀乌海守着,这三个大夫愣是伤口都没敢看,先把起脉来。 从第一位大夫诊断大公子重伤,脉搏微弱,到第二位诊断发现大公子脉搏全无,直到后来这位宫里来的太医,诊断时发现尉迟璟呼吸脉搏全无。 到最后三个大夫凑在一起,又是翻眼皮,又是摸脉搏听心跳的,检查了好一会儿,确认了尉迟璟死亡。估计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尉迟家的大公子遇害身亡了。 然后晕倒醒来的柳喻夏按照之前所说,拿着解毒丸喂给他,所以对方说功效,能有什么功效?柳喻夏不明白。 尉迟璟眼睛一眯,对柳喻夏勾勾手,他现在身上绑着绷带,只能靠在床边,下床不方便,柳喻夏也知道这点,便顺着对方的手势坐在了床边。 “夏夏,女儿家有清白,男儿家应当也有。”尉迟璟伸手扯住了柳喻夏的袖口。 这话问的柳喻夏心头一跳,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 “男儿家要什么清白。”柳喻夏当然不能顺着对方说,故此否定道。 尉迟璟斜了门口一眼,接着道:“别的男儿家不知道,我是有的,活了二十余载,未曾被别的女子占过便宜。”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嗯,怪不要脸的。 柳喻夏心里腹诽着。“所以你问我假死药的功效做什么?” 尉迟璟眉眼含笑的说着:“服用了假死药,我的确表现得如去世之人一般,但有一点不同,我的五感具在。 我听到你的哭声,感受到你眼泪落在我脖颈间的温热,也知道你垂涎我的身体,脱了我的衣服……” “停!”柳喻夏听对方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喊停,心中暗道被坑了,自己哪里知道假死药还会这样,当时娘也没和她说啊!! “我只是看看你的伤口,绝对不是垂那个什么涎!”看尉迟璟一 分卷阅读86 脸我看透了你的表情,柳喻夏觉得自己有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昨夜咱们就说好了计划,你知道我不会受伤的。”尉迟璟用谴责的眼神看着柳喻夏,接着道:“江湖儿女,要敢作敢当。” 敢作敢当个屁! “你别耍无赖啊。”柳喻夏警告尉迟璟,她不吃这套。 “当今世道就是这般对男子不公平,被占了便宜还要说骂耍无赖。”尉迟璟唉声叹气,一脸的苍白可怜唧唧的样子,衬得柳喻夏真像个负心汉。 “别说的你好像没占我便宜一样,那日在京安树林……”柳喻夏脱口而出,然后立马止住话头。 尉迟璟耳朵一动,紧着追问:“那日怎么了?” 见柳喻夏不再言语,尉迟璟道:“这样,夏夏,此事放一放,等到眼前的事情都结束了咱们再说。” 柳喻夏:………… 为什么要用大灰狼哄着小白兔的语气?再说了,当她傻吗?现在不说清楚,以后更说不清,自己被扣个垂涎他身体的帽子,她才不背这口黑锅。 “不行,把话说清楚。”柳喻夏坐下,翘起二郎腿,现在有的是时间。 ——当当当 “柳姑娘,尉迟本家来人了。”归刀突然敲门说到。 之前已经找个借口闭门不见了,如今大夫们都走了,说明诊断结果已经出来了,身为族亲过来看望并不为过,无论是小厮亦或是归刀都没有理由拦住。 这个时候就得柳喻夏出面把这些人暂时忽悠走。若是普通婚约的未婚妻,此刻尉迟族人能把人吃了,但他们对上的是柳喻夏,威震一方的柳太守独女,先帝亲封的洛伦郡主,哪个身份他们都不敢怠慢,因此现在在门口乖乖守着。 “知道了。”柳喻夏应道,然后转身走到床边,伸手捏住尉迟璟的脸颊,恶狠狠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都是故意瞎说,现在我出去应付你那些族亲,你给我乖乖呆着,以后这事别提,要非得和我说你那所谓的清白,改天儿我找十几二十几个姑娘,挨个给你宽衣解带,我看你的清白还有多少。” 说完这番话,柳喻夏潇洒转身离开,走之前对着尉迟璟表情满是‘老娘要去打硬仗,你最好老实点’的王霸之气。 被撂了狠话的尉迟大公子垂眼低眸,手摸着被捏的有些丝痛的脸,耳根发红。良久,抬起头看向门口,眼中流光闪烁,喉间溢出一声笑来。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的碎碎念(为了不影响阅读体验感,这一堆更新新章时会删掉哒): 不敢相信,这一章居然从昨天十一点多写到了现在。 期间洗了个澡,然后码码字,打打王者,再码码字,再打一把绝地求生…… 就是这么恐怖,时间如流水一般过去了~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jpg 举手发誓,以后不码完一整章,绝对不打!游!戏!了!如果没做到,胖十斤!胖十斤!胖十斤!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ps:现在下楼吃个早点,然后八点要去宠物医院给二狗子打疫苗洗澡澡,办狗证…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估计得下午才能回来,按照以往的经验,熊猫可能睡到第二天才醒。 那个啥,所以这章就算今日份更新,晚上就不更了,跳了一天,明天再更,大家见谅昂,今天要顶着大大地黑眼圈在外面晃悠大半天了Orz 本章送小红包昂~大家早上好23333~ ☆、第四十五章 “我乃尉迟家大老爷, 我的亲侄儿受了伤,为什么把我们这些亲人拦在门外?谁下的命令?” “没错,贤侄现在生死未卜, 谁下令我们不许进?你们这些恶奴要欺主不成再放肆都把你们都送至宗人府!” “快点开门, 之前因为怕溜进来有心人, 所以我们暂时回去了,现在大夫都走了, 你还拦我们, 居心何在?!” ………… 门外尉迟一族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每个人脸上满是焦急, 只是这份担忧更多的是对于尉迟璟真出了事, 未来他们能分到多少财产而焦躁。 管家等一些下人是尉迟璟以前本家老人,特意调回来的, 他们深知自己真正的主人是谁,所以对其余族人老爷们的话,低头不语充耳不闻,但拦着的手却一直没有放下。 ——嘎吱 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柳喻夏走了出来,尉迟一族的人都在大门旁的小房里,若是在外面闹闹哄哄会引起百姓围观。 “柳姑娘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说法?”所有人目光冷冽地看向柳喻夏,眼中全是不满,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尉迟璟现在昏迷,府里下命令的是柳喻夏, 所以他们进不来都是柳喻夏的关系。 尉迟璟明显是被女人迷住了心窍,当初回来让府内的丫鬟们,见到柳喻夏如见到他一般尊重,在他自己的院子里肯定也会下这样的命令,下人们听柳喻夏的话也不奇怪。 对于众人的不满,柳喻夏拿出手帕擦了 分卷阅读87 擦眼角的泪光,推开大门之前,柳喻夏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现在眼内一片通红,嘴唇特意拍了脂粉隐隐发白,满是憔悴。 柳喻夏先是行了个礼,然后语气弱弱道:“各位,大公子回来之前下令,闭门不许见客,任何人都不可以接见,我也是奉大公子的命令行事,还请见谅。” “什么命令?!在街上就没气了,怎么下命令……”男子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所想给说出来了,立马止住了话。 四老爷见状赶紧把话接过来,道:“柳姑娘,说一句难听的话,我们姓尉迟的才是一家人,现在你把我们这些家人堵在外面,这到哪里都说不过去的理!” 四老爷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漏出柳喻夏假传话,趁着尉迟璟受伤昏迷,借此来把持住尉迟家,从中牟利。 尉迟一族人中,对柳喻夏和尉迟璟最不满,最想把权利夺过来的当属四老爷,良公子如今被剥夺了入读皇学资格,皇学是皇族举办的学院,里面教书的先生都是当世大儒,皇学平民也能读,但需要考试,非常难。 在皇族读书,比一般人家考中举人都要风光。作为皇商的尉迟家,有两个免试名额,四老爷为良公子争取了一份,明年春秋就该入学了。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尉迟璟以良公子品行不端给拒绝了,进入皇学的人选都需要尉迟璟过目签字,皇学才会接受。 良公子被禁止入皇学,说明尉迟璟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心生畏惧之下,四老爷也不敢把黄姨娘给轻拿轻放,当即送到了偏远庄子去囚禁起来。 黄家旗下的铺子没了尉迟家的扶持,全都黄了,曾经黄安欺负过得人,知道他们家得罪了尉迟家主,明白他没人撑腰了,开始报复,黄家人天天不得安宁。 黄家人如何凄惨四老爷不在乎,他只觉得自己的面子被踩了,作为尉迟一族嫡系四老爷,一直要风得风,在皇城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夹起尾巴,心中自然十分不爽。 听闻尉迟璟出了事,当即笑出声来,立马联合族人一起上门,想着尉迟璟真出了事,就把家产分了,到时候也没人能够管得住他了。 “玄黄令,如家主亲临,冒犯命令者,逐出尉迟族。”对于族内人的质疑,柳喻夏伸出手,上面拿着一张金黄色的令牌。 所有人表情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柳喻夏能够拿出玄黄令,本来还想着人多势众借此冲进去,确定尉迟璟真的死了,那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什么用都没有了。 结果对方拿出了玄黄令,这是尉迟璟父亲留下的令牌,尉迟家的家业传承几辈没有错,但让尉迟产业扩大到乃至全大庆朝,最后当上皇商的是尉迟璟父子的功劳。 不然也不会近九成的尉迟产业全在尉迟璟的手上,更大的原因是人家自己挣来的,尉迟一族的人全部都依附于此,族人向来不提分家,这样才能借势有大把的好处。 即便是分家,那些庶出的分得也不多,这些族人全部都是跟着嫡系的四位老爷过来的。想的便是这次跟着壮势,能从四位嫡系老爷手里分些别的好处。 尉迟璟无子女,没有接手家产的人,这些家业只能分给嫡亲的四个老爷。 玄黄令就是当初尉迟璟父亲弄出来的,他深知这些族人的心思,对于尉迟一族这些人,他顾忌父亲的面子养着,尉迟家族家大业大也不在乎这些钱财。 但他不想自己去世后,这些人再如水蛭一般,影响到自己的儿子,因此弄出了玄黄令这一套,作用只有一个,让族人听话,不能借着辈分高来为难自己的儿子。 不听话?可以,之前赠送的产业全部都收回。 尉迟家旗下的产业,玄黄令的持有者愿意如何分配便如何分配,当然有个前提,玄黄令的权利低于尉迟璟,有尉迟璟本人在,其余人不必听玄黄令持有者的话,这是一番慈父心,怕尉迟璟受到一点的委屈,想到了他所有的退路。 关于玄黄令,尉迟族人知道这个东西,当初接手上任家主产业赠送的时候,便签了字,都是官府作证过得。 前些年尉迟璟平族乱的时候,全是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没有用玄黄令,所以众人默认尉迟璟将玄黄令弄丢了,因为有这块令牌,便不用顾忌那么多,直接下令他们都不得不从,偏偏对方用自己雷霆手段镇压。 结果这块玄黄令突然出来了,还在柳喻夏的手里,众人看她的目光又不一样了,尉迟璟究竟是多么信任她,才会将玄黄令交给她。 此刻没有人敢往里冲了,他们赌不起,面前站着的不仅是柳喻夏,她所代表的东西太多了,尉迟璟身边四大侍从有两个站在她的身后,占位不言而喻,而且柳喻夏身后还有柳家,也是个麻烦。 玄黄令不是假的,如果他们敢闯,下一秒就会被乌海归刀押着见官,直接逐出尉迟家都不用啰嗦,这是所有尉迟族人无法接受的后果。 “好,我们暂时离开,希望柳小姐照顾好侄儿!”大老爷面色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摔袖离开,身后的族人跟着都走了。 众人离开后,柳 分卷阅读88 喻夏收好了令牌,长吁一口气,这个令牌是尉迟璟给她的,之前说如果族人来闹,亮出来就可以,果然管用! 丝毫不知道玄黄令所代表的权利的柳喻夏,随手收在了袖子里,然后撇了下嘴,觉得令牌有些重。 当然很重,这可是代表尉迟家全部家产的重量。 解决了这些人,要回去找尉迟璟算账的柳喻夏,又听到下人来报,说是门外有人来访,是家主外祖家的表亲。 将尉迟一族的人送到门外的归刀回来走到柳喻夏面前道:“外面有七名,我看到于蔓儿和她的母亲,都是于家那几位。” 柳喻夏心里有了数,估摸着尉迟璟回来之后,文宰相那边就想着把于家这些人找过来了。 这个时候正好于家人出场,外祖家亲戚来看望,拒之门外于理不合,怎么也要招呼着人住在府内,文宰相是个谨慎小心的性子,估计御医检查过后还是不相信,所以让于家人再过来试探一番。 玄黄令对于家人可不管用,在门口离开时,那帮子尉迟族人还意有所指的对归刀说:“柳姑娘到底是小姑娘思考不足,要好好劝劝,外祖家人千里迢迢来看望,万不可拒之门外,尉迟家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不然归刀早就回来了,愣是在门口被拉住说了如此一番话。 尉迟璟出事后,不少百姓都留心尉迟家门口的情况,看到于家几个人站在门口候着,不知不觉围观了不少人。 于家的人面容戚戚得对着周围人说他们是谁,过来看望看望外甥,话里满是对小辈的拳拳爱护之意。 尉迟璟可能不在乎这些,但柳喻夏却不想尉迟璟被外面歪传,他的确是个‘混不吝’,但她认识他这么久,对方没有主动做过什么大恶事,反而是他一直被算计被利用。 文宰相和于家人的算计柳喻夏心知肚明,一是为了尉迟璟的名声,虽然在皇城他的名声没多少了,但柳喻夏还是想维护一下,二是打算将计就计,尉迟璟“装死”的时间不能太久。 文宰相心中有疑虑,动手便会有些犹豫,不如让对方确定心思,借着于家人的手,传达给文宰相尉迟璟确确实实的‘去世’了的消息。 柳喻夏冷哼一声,说道:“让他们进来,先把他们安排在观月阁。” 观月阁是尉迟璟院子里最边缘的一处宅子,周围有荷花池竹林隔着,和尉迟璟住的房子离得非常远,平日想过来主院这边,最起码要路过五六个院子,还有一排下人房,其实那里是专门赏风景用的。 位置安排于家人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0^ ☆、第四十六章 “几位夫人老爷们, 俗话说的好,亲人心连心,从湘陵到皇城快马也要七五日, 您们从几日之前就预见到了大公子受伤?早知道拖个信来, 大公子或许还能避开……” 乌海嘴皮子十分利落了, 他就是见不惯于家这些人端着长辈关爱小辈的谱,过来不干好事, 踩着主子的名头往上爬, 乌海语气满是奉承讨好, 可话说出来外人听着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可不是么, 大公子今日才遇刺, 于家人立马就赶上门了,哪有这么巧得事情, 乌海嘴皮子不停,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思想带偏了。 一开始觉得于家这些人重情义,如今正是大公子危难的时候,肯定有不少糟心事, 于家人过来帮忙,果真还是亲人一条心。 然后又听了乌海说的话后,大家看着于家人的眼神变了,话说的没错, 这个时候上门,还这么多人,那不就是来添麻烦么! 路上花费的时间就那么久, 刚才说着担心大公子遇刺的事情前来,出发时就知道大公子遇刺了?这里明显是有猫腻,估计也是为了大公子手中的财产找个借口过来罢了,真是不害臊,外祖家的表亲戚也过来掺和! 于蔓儿心中暗怪婶娘多嘴,如果不是婶娘自大听了百姓的吹捧,一个劲说自己多么关心大公子云云,事情也不会弄到这般难堪的地步。 他们是大公子的外祖家,此刻若在门口对乌海发难,更会落人口实,外面指不定传成什么样,于家人抿着嘴,无力的辩解,效果甚微。直到乌海说够了,围观者也对于家人改了观念,转头市井间便能流传开了,大家对于家这些人嗤之以鼻。 于家人也解释不清楚,本身就是目的不纯,说得太明白自己也不占理,再加上乌海太能说,无奈等乌海发泄完了,一行人脸色发绿的跟着进了府中。 一行人发现他们被安顿在角落庭院心中更是恼怒,他们可是大公子嫡亲外祖家,如此对待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于家人明白大公子对于家有心结,但于老太爷已经去了,此时大公子又昏迷,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大公子正正经经的亲戚,应该奉为座上宾才是。 *** 柳喻夏回房间用帕子净了脸,就听到小丫鬟小跑过来禀报,说观月阁那边闹起来了,那帮夫人老爷们吵着要见管事 分卷阅读89 ,说什么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等等。 故意含沙射影地指责柳喻夏。 这两边的亲戚倒是都统一态度,全部表达出了对柳喻夏的不满,如果没有柳喻夏,现在尉迟府内他们随近随出,她就是阻止他们富贵的挡脚石。 柳喻夏放下帕子,冷然道:“不用管,随他们,如果闹出院子就让归刀去处理。” 丫鬟应是离开,柳喻夏把帕子搭在盆架上,双手交叉向上伸了个懒腰,流泪真是个技术活,自己现在全身乏累,很想睡一觉,但事情还没解决,她得当一个深情的未婚妻去守着尉迟璟! 尉迟璟的院子犹如一个铁桶般,外人不知道里面的任何情况,只能根据众人的传言来猜测,就等着看尉迟府会传出什么消息来了。 甚至不少心眼多的百姓们已经开始默默屯粮了,尉迟大公子真去世了,大庆朝经济必然迎来一波大的阵动。 主院内,柳喻夏和守在门口的归刀点头打了下招呼,然后走了进去。尉迟璟斜靠在床边看着书,见柳喻夏一脸疲惫,眉宇间有着隐隐有些烦躁,赶紧坐直身子问道:“怎么了?” 柳喻夏长叹一口气道:“没什么,你的亲戚们小心思都太明显了哦。” 所有的亲戚,没有一个是真心对待尉迟璟的人,父母早已过世,身边所有亲戚之间的亲情充斥着利益和利用,这样的环境下,什么人都得硬起心肠,否则被吃的皮都不剩了。 对付这两波亲戚,柳喻夏都觉得心累了,何况她还是个外人,自己身边的亲人有小心思的不少,但到了大是大非面前,都是向着自家人的。 回头看尉迟璟这边,柳喻夏再次叹了口气,有这群亲戚真的太恶心人了。而且明明和她无关的事情,可她就是莫名的心里发堵。 “他们向来如此,夏夏不必往心里去,事情了结后,他们我都会解决,不会再让他们乱蹦了。” 以前因为生活无聊,这些人时不时闹一闹他治一治,打发打发无聊时间,可惜他们怎么跳,到最后都是那几招,无能又无趣,如今惹得夏夏烦心错上加错,沾着家族的光,半分不付出不说,还想染指更多,那他就剁了那一双双贪念的手。 趴在桌子上,柳喻夏有些困意,先前那阵子撕心裂地哭,相当费力气,打一套拳都不会出汗的她,此番身子松泛极了,眼皮子控制不住的往下耷拉。 “从小便见识了那么多的人性丑恶,一直到现在,很累吧?” 幼年丧母,没几年又丧父,年纪轻轻接手尉迟家,面对一家子豺狼虎豹,一步不能错,谁还不是从懵懂无知的小孩子走过来的,如今算无遗策的大公子,外人都要叹一句多智近妖,可见曾经是经历了什么。 尉迟璟翻页的指尖一滞,目光低垂,累吗? “我在小榻那里眯一会,晚上还得对付于家人……”柳喻夏没等尉迟璟回答,嘟囔着起身打个呵欠,脚步一点点挪着擦地走到一旁,将榻上茶具推开,躺在上面,不一会儿呼吸平稳下来。 尉迟璟放下手中的书,走到柳喻夏面前蹲下,呆呆地看着睡着的人儿,刚才她的语气,是心疼自己? 从茶具上掏出一块香来点燃,尉迟璟动作小心,生怕吵醒了柳喻夏。这是从西域圣教得来的香,安神效果极佳。 大门前发生的事情,归刀已经对尉迟璟讲过了,知道主子爱听,归刀详细描述了柳喻夏多有维护的行为。 什么名声,在尉迟璟这里早就不重要了,可却有一个人,不想别人说他不好,为自己谋划。 他是尉迟璟,尉迟族家主,在外人眼中很强大的存在,尉迟家大公子就该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好,就该处处表现的极为完美。 他累吗?他不累。 这个问题很多人曾经问过自己,商号的合作伙伴,想要接近他故作知心的大家小姐,甚至那些表面亲戚也会假模假样的说,累吗?累就休息。 这些问题,尉迟璟的回答从来都是淡笑摇头,不累,哪里会累。 可刚刚柳喻夏随口说的一句,却让尉迟璟有点头的冲动,在外人面前为自己内心建筑的铜墙铁壁,面对柳喻夏时,总是轻而易举的变成薄纱,甚至不需要用力,风一吹便掀开了。 所以这样的人他怎么能放开? “夏夏,听话。”尉迟璟眼中温柔到极致,仿若能滴出水来。 “归刀。”尉迟璟突然起身对门口轻唤了一声,害怕吵醒柳喻夏,主仆俩人进了房间内的密室谈话,乌海在门口继续守着。 能工巧匠手艺之精湛,密室门打开的时候只有轻微的滑动声音,嗖嗖两声过后,密室门关严。 此时躺在榻上的柳喻夏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复杂,抬手蹭了蹭刚才被尉迟璟摸过的眉眼,吞了下口水。 柳喻夏修得轻功很特别,如果不是及其困倦的情况下,入睡时会比别人慢一些,然后呼吸渐渐放轻,好似睡着了一般,其实这个时候柳喻夏意识是清醒的。 所以当她感觉到身边蹲了个人,立马意识到这人 分卷阅读90 是尉迟璟,感受到对方手指在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若是这个时候睁眼,尴尬的是两个人,柳喻夏便想着装睡糊弄过去。 随之便是听到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四个字:夏夏,听话。 柳喻夏当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的起来了,这句低声呢喃听着既暧昧又色/气满满,短短四个字愣是给柳喻夏一种被锁定捆住的感觉。 她还记得原著书中一个情节,反派抓住了一个男主女主策反的奸细,跟随尉迟璟多年的手下,审问的时候他眼睛眨都不眨,语气温润道:“不听话” 下一秒,那人被反派手下拧了脖子。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柳喻夏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自己是不是被纳入了反派自己人的范围,所以让她听话…… 再往远了想,尉迟璟是不是喜欢上自己了?柳喻夏让自己的脑洞无尽放大,来想任何一种可能,对方一直对她表现的没个正行,所以柳喻夏有些摸不准,脑子里不停的重复播放着夏夏听话这四个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傍黑天了。 屋子里一片安静,尉迟璟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如墙面一样白,血色全无。盖着的棉被胸膛没有丝毫的起伏。 柳喻夏起身揉了揉头,推开门,乌海和归刀门口守着,见柳喻夏出来了归刀双手抱拳做着禀告:“柳姑娘,于家人闹起来了,现在被绑在柴房,听候您差遣。” 见归刀这番阵势,说明院子周围藏了别人的眼线,柳喻夏嗯了一声,咳嗽两下语气虚弱地道:“乌海在守着,不许外人来扰,归刀你和我去柴房看看。” 今晚,便让于家人确定大公子是真正去世,然后给文宰相传消息。 事情应该快了结了,柳喻夏抬头看繁星闪闪的天空,脑中又想起了那四个字,嘴角抽了抽,解决完文宰相的事情,她就和尉迟璟好好聊聊! 她可不吃虐文女主那一套。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么么~ ☆、第四十七章 于家人在观月阁内并不老实, 一直琢磨出去想在府里转转,于家几位有的指桑骂槐,有的哭着装可怜, 对拦住他们的管家刚柔并济, 撒泼耍赖, 只为了出去对上柳喻夏,见一见尉迟璟。 管家对此油盐不进, 小厮守着门口谁也不许出, 同时话上说得还很漂亮, 殷勤供着一句一个夫人小姐, 挑错也挑不出。于家人想闹没人搭理更没人看。 到了吃完饭的时间, 于家每个人神情都恹恹地,有些食不知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的很担心大公子,实际上还是因为自己的小心思没达成。 吃完了晚饭于家一行人聚在一个房间内,不一会儿于蔓儿的母亲便哭着跑出来,说担心大公子想要看看, 说着说着神情激动竟是要晕倒了去。 其余于家人一看急眼了,便往出冲,几个小厮没想到这行人会突然‘暴动’一样,反应不及让他们冲出了院子, 于家女眷们小厮不敢伸手拦,丫鬟们一时又拦不住,一堆人院子里瞎窜, 场面乱七八糟。 管家连忙去前院喊归刀,归刀来了也不多说,三下五除二将人全捆了,丢在观月阁的柴房里。 于蔓儿嘴里塞着布,双手往后扭住被麻绳捆了个结实,手腕只要挣扎动一动便是一阵刺痛,麻绳散碎的草屑扎进皮肤,又痒又刺,于蔓儿眼中满是阴鸷,这时猛然大门被推开,柳喻夏走了进来。 “将人松绑,带去前厅。”利落地说了一番话,柳喻夏转身离开。 从于蔓儿的角度看,柳喻夏居高临下的那种眼神,自己犹如蝼蚁一般,这让她恨得牙痒痒,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忍忍就好了,再忍一忍。 前厅是尉迟璟的院落,去前厅说明是去见大公子了,于家人安静了下来,走到前厅柳喻夏先是让众人落座,满是语重心长道:“各位知道大公子在外遇刺,身受重伤,既然担心的厉害那就看一眼,只希望以后你们不要再闹了。” 柳喻夏说完话板起脸,身旁站着归刀管家等一溜的小厮和丫鬟,看着眼睛通红柔柔弱弱,气势却很足。 “柳姑娘见谅,大家都是关心则乱。”于蔓儿半蹲行了个礼,柔声说着。 “我们关心大公子急切了些,你们这些下人怎么回事,把我们绑了不说,跟对待逃奴一样堵住嘴巴,丢进破烂柴房,我们说是尉迟府的半个主子也不过分,你们这是犯上,送回伢行冒犯主子全部发卖出去!” 泼辣的妇人往前走一步,指着柳喻夏身后的下人怒气冲冲地斥责着。 柳喻夏抬手从桌上拿了一粒瓜子,手腕飞转间瓜子从指尖飞出,打在那妇人的肩膀处,妇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身子僵住,嘴巴颤了颤发不出声音来。 “夫人慎言,现在尉迟家的主子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大公子,半个主子这种说法从来没有过,各位请跟我来。” 柳喻夏说完话再没看旁人,起身往尉迟璟住的主居室走,于家人赶紧跟上,那妇人站在原地没人理 分卷阅读91 。 下马威十分有效,柳喻夏露了那一手后,于家人心里不管如何想,态度上却是不敢再嚣张了,各个夹起尾巴。 他们意识到,柳喻夏如今在尉迟府的说话份量很重,没必要自讨没趣,而且此次目的也不是来找柳喻夏的茬,重要的是大公子。 主屋院落内,乌海对走进来的柳喻夏请了安,侧身子将门推开,柳喻夏回头对身后人说:“进去吧。” 于蔓儿抢先一步,迈着腿进了屋子,透过纱帘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一下扑上去,哭喊着道:“表哥,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伏在床边的于蔓儿说完一句话,缓缓抬起头,故作姿态露出半截雪白的脖子和妆容精致的侧脸,在于蔓儿心里,万能的表哥不会轻易死去。 结果第一眼看到的是尉迟璟渗人的脸色,吓得坐起身倒吸深吸一口气,脸色黑青,干瘪的两颊犹如干尸一般,边境一行于蔓儿见识了不少,缺胳膊少腿受伤士兵的血腥场面她看过,但没有这一眼让她心中受到的震撼大。 那时她心中高高在上,谪仙一般的璟表哥啊,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其余人见状下意识止了步,唯独于蔓儿的母亲,见女儿呆愣吓到了,赶紧上前,不经意间把手搭上了尉迟璟放在被子外面的胳膊,一片冰凉,那不是活人该有的体温。 好似关心的看着尉迟璟的脸色,实在是把手放在尉迟璟的胸膛试心跳声。一番查探,心中对尉迟璟是否去世心中有了数。 “好了,不要吵了,你们人也见了,现在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再闹了,大公子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你们也好好在尉迟府住下,等大公子醒来,见到你们应该会很高兴。” 柳喻夏扯了扯嘴角,让人把于家人带了出去。言言 于家人听了柳喻夏这番话,心中更加确定了大公子是死了,为了不让他们泄露出大公子已经去世的消息,所以说了那番威胁的话,什么住下来见到他们高兴,就是怕他们除了尉迟府在外面乱说。 是夜 柳喻夏和尉迟璟坐在房间里,没有点油灯,故意做出休息了的模样,外面月亮笼罩大地,一片清辉,映进屋子里显得没有那么暗。屋子里亮堂到柳喻夏和尉迟璟面对面坐在桌前,互相隐隐约约能看到对方的五官。 “碧玉果然尽得我真传,妆容化得不错。”别说于蔓儿,柳喻夏一眼看到尉迟璟的脸也是吓了自己一跳。 那消瘦干瘪的脸颊太逼真了!胳膊一片冰凉是因为之前敷了冰,胸前的被子上缝进去了一大片绵绸,隔着绵绸感应不到心脏的跳动…… 这些小把戏放在老江湖眼里或许可能被看透,但对付于家这些人绰绰有余,他们半分看不出来,只会更加主观的认为尉迟璟死了。 ——哒哒哒 手指轻点木头门框的声音,柳喻夏起身打开门归刀闪身进来,低身禀告道:“于蔓儿将手中的翠绿镯子丢在了院落的竹林边,过了一刻钟有个丫鬟路过捡走了,那个丫鬟很眼生,好像是良公子院落的,他院子里来来去去买卖丫鬟很频繁,具体来自哪里未知……” 不止是于蔓儿,其余于家人都各自在不同的地方丢了身上的东西,都是不到一刻钟便被路过的人捡走了,那些下人都是从本宅那边派来的下人。 主宅这边人手有限,观月阁需要打扫,便从本家那里调下人过来,如预料一般,那些都是别人曾经安插在尉迟本家的探子们,饵才放下去,一个个便迫不及待的去咬勾了。 “大公子,这是才收到的加急信件。”归刀拿出一封信,然后退了出去。 信是边塞传来的,迅速看望了内容尉迟璟将信递给了柳喻夏,大庆朝驻守在蛮夷边境大军二十万,边塞因为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即便是有突发事件,再派兵支援也来得及,所以只有五万驻守大军。 信上写的很明白,驻守在边境的孙将军于前几日以剿匪的名义,带着一万名士兵离开的军营。 孙将军说的剿匪是附近山头的一大匪窝,土匪三千余名,原本只是几百人的小寨子,不惹事不杀人,官府便一直没有管,最近突然闹了起来,人数也莫名其妙的变了好几千名,搞得民不聊生,路过的商家被打劫了好几起,统统杀人越货,手段残忍。 边塞的士兵们一直都有负责剿匪的事情,所以孙将军说去剿匪并没有任何问题,可事情怪就怪在,如今几天过去了,那一万士兵和孙将军都没有回到军营,前去山上探查,发现那伙上千名土匪的匪窝,里面人都不见了。 山寨内的一切东西都好好的,不像是经历过战火的模样,甚至各自房间的碗筷桌椅都整整齐齐,衣柜里面的衣服全是夏装,冬装应该都是带走了,这是有计划的离开! 军营那边对孙将军的离开三缄其口,打听不出来。 尉迟璟的人从发现问题后便传信了过来,虽是加急书信,路上还是花了两天才到尉迟璟的手里来。 柳喻夏放下信道:“孙将军是文宰相的人?” “孙将军是宰相夫人的亲哥 分卷阅读92 哥,边塞那些武将都是文宰相栽培过去的人。”尉迟璟说到这里轻哼一声接着道:“他这是下定决心要动手了。” 尉迟璟的行为这段时间彻底激怒了文宰相,让他认为之前自己的手段太过温和了,如今从边塞调兵过来皇城,这是……要要谋反?! “文宰相要谋反?”柳喻夏说出了心中所想。 尉迟璟摇了摇头道:“谋反这样戳脊梁骨的事情,文宰相不会做,他是想祸乱朝纲。边塞调兵回来,将和他对立的人都杀之,他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今我死了,尉迟家一团乱,正好是用武力镇压的时机,届时尉迟家的财力全归他,养什么样的兵力养不出?” 太后为何急着写信向尉迟璟求救,因为文宰相杀心越来越重了,他提议让小皇帝选妃,最后的皇后只会是文家出来的姑娘,成亲之后对外宣称怀孕,至于是不是皇帝的种都不重要,只要孩子是从文家女儿肚子里出来的就行。 到时候他将小皇帝找机会弄死,再扶持幼儿登基,大庆朝彻底落入他文家人的手里。 尉迟璟的冒头,对所有人都是个意外,让文宰相意识到事情不能再拖,文宰相察觉到了危机的同时,膨胀了自己的野心。那日的信件便是写给边塞孙将军的。 大军一来,控制住皇城内的情况,隔绝皇城内的人对外的联系,到时候不管尉迟璟到底死没死,都不重要了。 于蔓儿等人过来尉迟府,一是确认一下尉迟璟死没死,防止大军到之前出变故,二是监视看看会有谁在这期间来联系尉迟璟,以后好秋后算账,一个有二心的都不留。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四十八章 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文宰相认为自己的布置天衣无缝,殊不知从一开始便被尉迟璟看透了。他的计谋,一步一步进入了尉迟璟所有的预想。 听了尉迟璟的分析后, 柳喻夏再一次意识到尉迟璟有多可怕, 不管事实力还是智商, 难道这位不应该才是男主么? 小说大反派什么的……柳喻夏想,小说那样的结局, 或许不是尉迟璟打不赢, 而是他不想争了。 文宰相把自己最后的底牌, 压在了孙将军的大军, 可这些早就被尉迟璟猜到了。 “接下来怎么办?”柳喻夏有些呆呆的问, 对上尉迟璟,自己好像只要听对方要她做什么就好了。 “一万多大军的口粮和行踪隐藏都是问题, 文宰相等不了几天就会动手,这几日咱们就好好待着就行,急的是他。” 尉迟璟打算师出有名,他以前不在乎这些, 搞掉一个文宰相他心里舒服了,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如今有个维护在意他名声的人,尉迟璟下意识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时间, 再进行反攻。 从原本的不在意,到现在因为柳喻夏,让他在意起来。 如果事情到最后外面瞎传, 肯定会惹得夏夏烦心,不差多等这几天。柳喻夏不知尉迟璟所想,只当他有自己的计划,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几日辛苦夏夏了。”尉迟璟眉眼含笑的又道一句。 辛苦什么?柳喻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可不嘛,作为深情的未婚妻,这几日自己要日夜相陪了。 黑夜里,尉迟璟的眼睛褶褶发光,柳喻夏打了个寒颤,那种该死被锁定的感觉又来了。 于家人都‘忙活’完了,两个暗卫自己看着,尉迟璟和柳喻夏说完了话便也休息了。 确定了尉迟璟死亡,于家人老实起来,每日在院子里待着,私下里打听着前院的事情,听丫鬟说柳姑娘痴伤成病了,一直不认为少爷死了,说只是昏迷中如何如何。 听得于家人认为柳喻夏是用情太深,现在脑子不灵光,开始出现了癔症,难怪那日的眼神让人那么有压迫感,可不就是一个不管不顾疯子的眼神! 于家人收买下人的举动,柳喻夏这边都看在眼里,以为尉迟家是于家一样?家族管理不严?宠妾灭妻,夫人面前得宠的丫鬟比庶出小姐都要有脸面,这种事也就于家能做出来。 尉迟家这些丫鬟各个训练有素且恪守本分,传出的消息都是柳喻夏让放出来的,拿钱收买不过来,柳喻夏都不得不感叹尉迟璟家的下人被教得太好。 本家原来这些个老下人,单拎出来拿到外面相比,各个方面可以说一个能打十个。 于家人愿意花大钱打听没用又错误的消息,柳喻夏自然不会拦着,当一趣儿了。 这些话最终也传到了外面,说柳太守的女儿太过痴恋尉迟大公子,尉迟大公子的死给了她很大的刺激,现在疯疯癫癫,大公子的尸体都长斑了,还不让入土,固执的认为是昏迷中没有死。 尉迟族人越听越急,好比一块肉放在眼前,看得到却吃不到,柳喻夏手中握有玄黄令,尉迟一族进不得尉迟府,他们最终无奈给洛阳柳太守写信,说明了情况,让他管管自己的女儿,尉迟家要被她玩完了。 很快洛阳那边回信,说是马上赶 分卷阅读93 过来将女儿带走。 尉迟族人写信是文宰相示意的,他想用柳喻夏引来柳太守,到时候一家人都在他手里,何愁洛阳掌握不到手? 而柳喻夏疯魔的消息又是尉迟璟故意放出来的,文宰相想着柳太守过来一网打尽,殊不知等得是催命符。 按照之前的计划,柳太守只是吸引众人视线的靶子,真正的重头戏是和柳太守分两路偷偷过来宋将军的军队。 当初尉迟璟送去粮草便和宋将军提了借兵的事情,六十万士兵中只借三万,有了粮草的边塞士兵对抗蛮夷底气很足,蛮夷冬季向来都是小股势力突袭百姓,不敢兵临城下,因为他们冬日没有充足备战的粮草。 在加上蛮夷国远在天山之外,冬季攻打对他们来说极为不利,暴雪极寒,很多时候在睡梦中士兵们便被冻死了。 有虎符在,宋将军借兵没什么不放心,本身虎符令便可随着调动军队,且三万士兵并不影响边境情况。 宋将军的兵,这只是尉迟璟的后手,他的计划顺利的话,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孙将军的兵投降。 *** 饭桌上 “岳父大人来时,归刀会和你去门口接……”尉迟璟交代明日柳太守来的时候柳喻夏该如何去做。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将柳太守带到尉迟府,不能让文宰相把人请到他府上,柳喻夏亲自去,作为女儿,又被传言脑子不正常,文宰相为堵天下悠悠之口,不会为难柳喻夏,定然假惺惺的相让,不管过程如何,柳太守过来尉迟府内才安全。 柳喻夏嘴角抽了抽,岳父大人叫的是不是太顺口了?现在又没有外人,柳喻夏很想吐槽,但见尉迟璟认真的说着正事儿,她也不好打断。 “于蔓儿回来皇城,傅七还在边境吗?”柳喻夏提了一句,这位书中原男主女主,换了个角度来看,存在感真的不强。 小说中这两位是尉迟璟的敌人,现在他们只是文宰相手下的手下的手下,换言之就是很渺小的存在。于蔓儿只能够借着自己是尉迟璟表妹的身份蹦跶蹦跶,男主女主此时应该日久生情了。 “傅七在孙将军那里,文宰相有意培养傅七,让他代替边境的宋将军。”尉迟璟之前劫过文宰相的信件,上面就有提过。 柳喻夏点点头,如果真如文宰相的意,那么未来傅七成长起来,的确会是个有力的对手。 第二日,柳喻夏醒来简单洗漱一番,没有化妆,轻轻打了一层粉,看起来有些憔悴,带上帷帽坐着尉迟家的马车往城门口走去。 尉迟府大门一直守着人,见柳喻夏离开了立马有人回去做了禀告,其中就有尉迟族人的探子,有人想趁着柳喻夏离开,趁机钻空子进到尉迟府,可惜那边柳喻夏前脚走,后脚尉迟府的大门便关紧了,谁敲门都不开不回应。 尉迟族人又不能砸门,最后只能悻悻离开。 城门口 柳喻夏马车停在城门口的饭馆大门,人就坐在外面的桌子上,腰杆甭得很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城门口。 对面酒楼的二楼窗户列出一条小缝隙,窗后的人视线看着柳喻夏,转个身对身后老者道:“禀告文相,柳喻夏来了,正坐在对面小饭馆的外桌。” 包厢里的人正是文宰相,听了手下人的话,文宰相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眼柳喻夏然后将窗户关上道:“收到了于家人的信件?” “是的,每个人都确定大公子去世了,而且他们说柳喻夏看起来的确疯疯癫癫,外面那些传言应该不假,当初柳公去世,他的夫人花姬也是受不了打击,得了癔症疯掉了。” 文宰相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精光,不管真疯假疯,真死假死都无所谓了,柳太守确定进了皇城,大庆朝一半便进入了他的口袋。 “父亲!”坐在桌旁的柳喻夏突然起身,小跑过去,她看到了柳家马车。 “夏夏!”马车上下来的人正是柳太守。 不光是柳太守,他身后跟着下来的还有柳母,夫妻二人都赶了过来。知道父亲过来,柳喻夏没想到母亲也过来了。 “我的乖女儿,娘可担心死你了!”柳母说着眼眶发红,她现在很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让女儿去边境,不然就没后面这些事情了,文宰相是什么人,女儿居然来到皇城掺和那些事情,这些日子柳母就没有睡过好觉。 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听到丈夫说要来皇城,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过来。 “咱们回去再说。”柳喻夏挽着柳母的胳膊,打算将人带回尉迟府,这时耳边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柳太守好久不见。” 文宰相从对面酒楼走了过来,态度熟稔的打着招呼。柳太守对突然出现的文宰相丝毫不慌,面不改色的回了个礼,道:“文宰相好久不见了。” “父亲,你不要和他说话,是他伤害大公子的,父亲!”柳喻夏猛地窜出来,语气尖锐的指着文宰相说着,话里还带着哭腔。喉间断断续续不成调子似哭泣的声音,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夏,不可无礼! 分卷阅读94 小女无状,她现在的情况……”说道这里柳太守表情落寞,叹了口气,然后接着道:“还望文宰相见谅。” 文宰相眼睛眯了眯,他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柳喻夏敢指着鼻子骂他,看来果真是脑子出了问题! 心中虽然充满了被冒犯了的不喜,但四周围着不少的看热闹的人,文宰相不好发火,为了维护形象,斥责的话都不好说出口,带着笑脸摆手,表示不计较。 “柳太守不如先到我那里坐坐?有些事情你早点知道比较好。”文宰相话里有话。 柳喻夏当然不依,挽着父亲的胳膊将人往回拉,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躲文宰相远些,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他是坏人,他是坏人,他是坏人……” 这种狂躁的表现,不该是正常人的模样。 “感谢文宰相好意,我先随小女回去,安抚好她的情绪,定会前往丞相府拜访。”柳太守无奈的说着。 “柳小姐会不会发起疯来?” “说不准,我家有亲戚就得这病,得顺着来,不然就会犯病。” “文宰相心善,不会见怪柳小姐冒犯的……” 围观百姓看似低语,其实全传进了文宰相的耳朵里,最后柳喻夏如愿的带着父亲回了尉迟府。 尉迟璟行事会有多周密?那几个耳语说话的百姓都是他找来的,就是为了让文宰相估计自己的面子形象不得不放人。 在文宰相的心中,柳太守进了城,相当于入了他的地盘,先到尉迟府也无伤大雅,因此百姓议论几句,便也放了。 揣摩他人内心想法这一块,尉迟璟当真一抓一个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白天熊猫会把文从头捉虫~会有:有修改 的提示,大家无视就好哈~ 可能会改动一些不通顺bug小情节,但不会改变文章的整体走向^0^晚安么么 ☆、第四十九章 49 柳太守跟着柳喻夏进了尉迟府, 刚下马车柳喻夏便说:“父亲,咱们去看看大公子,大公子没死, 他们都说死了, 都是在骗我……” 柳喻夏话语说得轻飘飘, 没有如城门口见了文宰相那样的激动,听着像个正常人的语气, 可周围人无端冒出一股冷意, 这是彻底魔怔了啊! 柳太守知道女儿的状况不好, 眼中满是心疼, 怕人再度狂躁起来, 赶紧和妻子跟着进了府内。 拐角处的胡同里,两男子见人都进去了, 对视一眼点点头迅速闪身离开,这是文宰相派来跟踪的人。 一行人走到尉迟璟的院落,进了房间后柳喻夏坐在椅子上,长呼一口气, 她是超长发挥了,主要是帷帽带得好,遮挡了众人看向自己脸庞的目光,让她少些紧张感。 柳喻夏曾经在大学的时候是话剧社的, 舞台上语气拿捏很擅长,刚才全程是按着曾经拍过的一个神经病角色来演,看众人的反应, 还算成功。 行走江湖的柳喻夏不似其她大家闺秀舍不得面子。之前那番行为,只是古怪了些,没做什么露丑的事情,在柳喻夏的接受范围之内。 可这种行为却不在尉迟璟的接受范围,他的安排是让柳喻夏牢牢抓住柳太守的胳膊,态度坚决不让他跟着文宰相离开就行了。到时候周围他准备好的人会开始起哄,逼得文宰相退让。 没想到柳喻夏如此豁得出去,听四侍从之一宋威的讲述,尉迟璟心中满满对柳喻夏的心疼。 夏夏当初是如何爱惜他的名声,如今又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两相对比尉迟璟只觉胸口暖呼呼得,夏夏一直对他很好,尉迟璟暗自发誓事情结束了,会给夏夏最大的体面。 柳喻夏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着把事情最稳妥的办好,外加文宰相自我洗白的很成功,当朝的学子对文宰相这个人很敬仰,歌颂他的文章十分多,柳喻夏相当看不惯。 指着鼻子骂他是坏人,她应当算是头一人了,虽然在众人心里认为她是精神出了问题,但在文宰相眼中,她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阴翳,知道是扎到对方肺管子让他憋屈了,柳喻夏就很满意。 **** 进了尉迟璟的院落,便是安全下来了,房中的尉迟璟正在看书,京中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了柳太守的身上,他这边的探子少了不是一星半点。 见柳太守来了,尉迟璟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弯腰屈身双手伏额,那是小辈对长辈行得礼节动作,和最初尉迟璟与柳太守相见拱手抱拳的普通问候完全不同,比那个时候更加的谦逊。 柳太守微微挑眉,看向尉迟璟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伯父伯母,咱们先进密室。”尉迟璟拧了下书房架子后面的花瓶,柜子打开,露出两人宽的隧道。 几人进去后,从梁上跳下一男子,和尉迟璟身形相同,躺在床上放下了帘子,此人是四侍从之一的宋威,之前尉迟璟独自进入密室时,都是他假扮大公子躺在床上掩人耳目。 *** 密室内极 分卷阅读95 为宽敞,书桌茶具等摆放规整,燃着的油灯噼里啪啦响,尉迟璟给柳太守夫妇倒了茶,然后才落座。 “大公子身体如何?”柳太守开口先是寒暄一句。 “身体无碍都是小伤,和夏夏经历了这么多,咱们都是自己人了,如果不是夏夏摘得雪莲,我的身体也不会恢复得那么快,柳伯父您叫我时谦就好。”尉迟璟说着自己的小字,惹得柳喻夏多看了两眼,她怎么觉得眼前的大公子,给人一种尤为乖巧的感觉。 “大公子客气了。”柳太守并未改口,倒是柳母说了句:“那我就托大,唤大公子一声时谦了。” 柳母对尉迟璟印象一直不错,是把对方当做女婿候选的,当初调查尉迟璟时,首先是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让俊俏的小丫鬟去套看似单纯乌海的话。 乌海有时候傻乎乎的,但在对付外人的时候,简直不要太精明,明白这是柳夫人派人打听的,噼里啪啦说了很多。 什么身怀宝藏,总会遇到饿狼,大公子如今不容易,都是因为自身太优秀,被人嫉妒,故意放出对他不好的传言,再有大公子学问很好,为了父亲遗愿,这才放弃科举转而经商,至情至孝…… 一连串的彩虹屁吹得小丫鬟都晕了。 乌海讲述的时候太过真诚了,让人感觉不到其中一点的虚假情谊,实际上乌海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若论对大公子的崇拜,乌海当属第一人。 小丫鬟能够被柳母派过来,平日自然是极为精明的,她看不出乌海有说假话的成分。 然后话传回柳母那里,大致和乌海说的相同,加上府中行事的大公子彬彬有礼,极有涵养。柳母自然对尉迟璟多分喜爱,认为配得上她的女儿。 柳母一直不想让女儿嫁到官宦家去,那里规矩太多,女儿性子被压着不会开心,突然冒出个尉迟璟,倒是各个方面都符合。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女儿余生欢喜。 再后来得知尉迟璟为边境的士兵们护送粮草,柳母心里更加的赞赏了,对尉迟璟印象越来越好,应了那句话,岳母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柳太守听妻子亲近的称呼,轻哼了一声,这点不满是对着尉迟璟发出的,别以为他看不出这小子藏着什么心思。 密室很安静,这声轻哼便尤为明显,柳母斜睨了一眼,柳父立马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着话题:“宋将军的兵已经在木子山驻扎下来,那里是采过的矿山,平日基本上没有人经过,算上你之前囤放在那里的粮草,可以撑许久不被人发现。” 柳太守说得是宋将军来的三万大军,他在大军队伍后出发,大军于一天前已经到了,而且他收到消息,孙将军的人也到了,就驻扎在京城外的一处密林里,那是文宰相的祖地。 “我已经派人和为首的赵将军联系到了。”木子山距离皇城半个时辰的路程,真有什么事情发生,赶过来也来得及。 “文宰相还有心思想拉拢于您进入他的阵营,一番谈话是逃不过去了,去宰相府太过危险,不如今日您邀请他来尉迟府做客…………” 尉迟璟知道文宰相小心的性子,让他彻底对小皇帝动手,还需要柳太守这最后一根压倒他的稻草。 文宰相会迫切想要掌握住权利,让所有人都臣服于他,野心压着这么多年,如今欲/望冒头,便汹涌起来,彻底控制不住了。 …… …… 正事儿谈完了,密室内陡然安静下来,柳母这时突然开口道“时谦啊,多谢这段时间你对夏夏的照顾。” “伯母您客气了,夏夏帮了我不少忙。”尉迟璟挂着笑说。 “夏夏有没有使小性子?这孩子平日都是让我惯得。”柳母又跟了一句,尉迟璟赶忙说道:“实话和您说,在我心里,夏夏有那么几分小性子很好,不是客套话,夏夏真的很好,伯母很会教导女儿,将夏夏教的这样好。” 尉迟璟说这番话时,眉眼含笑,夸奖的内容是从内心往外的说,只会说好好好,没有什么华丽词藻,反倒让人觉得话说得诚心。 柳喻夏嘴角抽了抽,尉迟璟这幅赤诚少年郎的模样真是没眼看,除了在她面前露过真面目,其余时候,尉迟璟是真的能装! 怪不得外面传言尉迟璟全是什么温润如玉佳公子,极个别人会吐槽几句笑里藏刀。 柳母对尉迟璟的回答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柳母说那番话一是客气,二是表达自己的态度,她的女儿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有女儿家的小任性小骄纵,是她惯得。 女儿就是这样的性子,若是以后拿这点来嫌弃,她第一个饶不了,柳母看出来尉迟璟对女儿的那点情愫,和当初追求自己的丈夫一样,眼神中都发着光。 ——賊光。 和聪明人对话就是好,俩人一来一回之间已经把各自的态度表明了,柳母从来也不是个憨得,否则洛阳那些世家妇怎么会对她唯首是瞻。 柳喻夏那点小精明,没遗传到母亲的十分之一,柳母平日对女儿多加宠爱,所以对女儿的小心思向来睁只眼闭只眼,乐得哄 分卷阅读96 女儿。 在场的四个人,唯一没听明白话里有话的柳喻夏,她只当母亲在客套,尉迟璟在装相。 柳母如此对尉迟璟说了一番,像是许诺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答应。尉迟璟更在乎柳母的态度,这点很重要,几句话说的简单,却说明了柳母对女儿和尉迟璟在一起是乐见其成得。 柳太守在一旁摇头,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对付文宰相,没有和夫人细说关于尉迟璟的事情,这个尉迟家的大公子,可不是表面那样简单! 妻子估计是把对方当做胸有沟壑的商贾才子来看了,实际上,柳太守是收到了尉迟璟给他看的虎符令,还有陛下亲笔书信才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然后同意了筹粮食。 皇上不仅赐给了尉迟璟尚方宝剑,还亲笔写了书信,信中说明尚方宝剑可以斩佞臣,监百官等等。 柳太守想不到皇上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尉迟璟,能让先帝另眼相待,放下防备心给了天大的权利,柳太守对尉迟璟又高看了一眼。 眼下再看尉迟璟针对文宰相的所有作为,柳太守心中暗叹,此人深不可测。他当年这个年纪的时候,不如尉迟璟想事情周到。 当年自己平定洛阳内乱,也吃了不少暗亏,最后才成功清除异己。而尉迟璟,传言果真没错,智高近妖。 柳太守十分欣赏尉迟璟,可对方若是作为女婿的人选,就要好好想想了,有这样的女婿,自家傻女儿被卖了还得帮忙数钱,情字最伤人,他怕女儿受伤。 *** 从密室出来后,柳父当即给文宰相发了邀请的帖子,然后借着休息的名义,和柳母住在了尉迟璟院子里的厢房,回屋便和自己妻子说了尉迟璟不简单,暂时不要提女儿和他的事情,等到事情一切结束了再说。 那时尉迟璟会比现在的文宰相更加风光显赫,端看之后的尉迟璟是何等表现了。 柳母皱着眉头,丈夫的意思是尉迟璟不仅是商贾之家那么简单?身在尉迟家,防止隔墙有耳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听着丈夫的言语,柳母不再多说,表情若有所思起来。 傍晚,文宰相应邀而来,不仅是他自己,身后还跟着四名护卫,都是武林高手。 “文相,真是抱歉,小女实在离不开人。”柳太守整理了下衣袍,小半天的时间,人仿佛苍老了五岁,两鬓之间居然出现了些许白发,女儿的病对柳太守打击很大,这样很好,文宰相心里笑了笑。 要说柳父的妆容,还是柳喻夏亲自动手化妆,画完之后柳母啧啧称奇,她都不知道女儿还有这么一手。惊叹过后便说着也要给她画一画,最好比丈夫更憔悴。 无奈柳喻夏又给母亲画了个素雅的泪装,眼尾用胭脂渲染红,好似因哭泣太久揉红了似的,十分逼真,柳母相当满意。 “柳太守不必客气,我知你苦楚。”文宰相拍了拍柳父的肩膀,安慰的说道。 俩人先是小酌几杯,然后文宰相开始说起了朝政上的事,首先提起的便是小皇帝,说到选妃,家里正好有个适龄的嫡幼女,从小天资聪慧,大师批言有富贵命格。 文宰相就差明说自己的闺女将来定是中宫皇后,未来太子的母亲。文家不再是外臣,而是皇亲。 都是聪明人,柳太守若是应和几句,便算是服软了,即便现在不站位文宰相,遇到事情也会放水,睁只眼闭只眼。 可惜柳父不会,他先是说了几条文宰相嫡幼女不适合当妃子的地方,其次又说了皇帝年龄尚幼,选皇后之事还可再参谋等等,语气很坚定。 这是摆明了不仅不会站在文宰相的阵营,真有事他还会站出来管一管。 文宰相面色铁青,杯中酒一口饮尽,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起身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柳太守好自为之!” 话撂下后,拂袖而走,看得出来相当的气急败坏。 柳太守心中也不爽利,当年文宰相不过是个出身贫寒的小官,报上了先帝身边得宠太监的大腿,后来抓住机会入了先帝的眼,到最后官至一品,文官之首。 不感谢皇恩不说,居然还想篡谋夺位,当真是不知所谓!大庆朝是太祖皇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岂容文宰相这种小人猖狂? 如今这人的官位福运也就到这里了,柳太守冷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 文宰相回家进了书房,来回踱步,最后仍是没忍住气,将桌上的砚台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又接连摔了几个花瓶,心中的火气这才降下许多。 坐在太师椅上喘着粗气的文宰相,眼神越来越冰冷,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玉佩,攥在手心,心里发着狠,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柳太守虽然在洛阳,但在皇城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他带头反对文家女儿当妃子,绝对会有人附议,其中叫得最欢的便会是那些武将。 在天下文人学子心中,文宰相,柳太守并列为大庆朝双流,是大庆朝的中流砥柱,所以柳太守说话同样有分量,特别是文宰相心中有顾忌,便落得柳太守一步。 文宰 分卷阅读97 相倒是想按照之前所想,用对方的妻子女儿危险他,但事情坏就坏在柳喻夏疯了!这对柳太守夫妇打击很大,他再一动手对方要来个鱼死网破可怎么办。 洛阳几个世家向来团结,如果不是柳太守出自柳家,其夫人是木家嫡女,又是江家家主的干妹妹,真坐不稳洛阳太守的位子。 届时威胁到了还好,如果没成功,这边柳太守一家出了事,那边洛阳就敢闹起来!谁都得不到好。文宰相瞻前顾后没得办法,思来想去最后决定铤而走险。 杀了小皇帝,扶持先帝子侄上位,先帝子侄广齐大庆朝的齐郡王,文宰相的大女儿嫁给齐郡王为继室,如今也有身孕五个月,太医都说了会是个带把的小子。 齐郡王性子懦弱,届时找机会把人除了,待大女儿将孩子生下来,再扶持到登基,大庆朝的天下最后还是文家的!只要前期稳住朝臣,后面的发展都是看他来! 文宰相的算盘打得精,权利的欲/望越来越膨胀。思来想去,文宰相决定将小皇帝杀死,然后嫁祸给柳太守一家,那疯了的柳太守之女正好派得上用场,文宰相打起了柳喻夏的算盘。 小皇帝一死,柳太守获罪,洛阳那边为了不株连九族必定刨除关系,不必担心洛阳闹起来拖后腿,他只需要稳定住皇城内部,然后夺了尉迟一族的财富,一切稳定后,清扫洛阳那世家毒瘤………… 文宰相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独自在书房一直坐到深夜。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0^ ☆、第五十章 月黑风高, 长夜漫漫。 整齐的马蹄声哒哒响着,几百名士兵们举着火把将尉迟府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被围住的尉迟府, 也仅仅是小厮打开门缝看了一眼, 然后便退回去躲了起来。 士兵们也没有做什么动作, 只是单纯的围住了府邸。 此刻府邸的‘主人’家,都在皇宫中, 文宰相以皇帝宴请为由, 将柳太守一家全都邀至皇宫内的绮丽殿。 在宫中, 宫女太监对文宰相不经通报, 自由进出皇帝寝宫向来见怪不怪, 就连太后也是不敢多说什么,奴才更加眼观鼻, 鼻观心不敢妄言。 文宰相对小皇帝的态度,有外人在时还算恪守君臣之礼,没有外人,说话的语气都是带有命令指使的口吻, 让柳太守一家人来皇宫,这事儿文宰相随意和小皇帝说了一声。 话才说完,皇帝身边的太监便已经将拟好得旨双手奉上,等着小皇帝按玉玺, 贴身太监都是文宰相安插过来的人。 小皇帝像个没有自己思想似的提线木偶,满面呆容的将玉玺盖上,不敢表露出一丝的不满, 文宰相深深看了小皇帝一眼,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视看不起,然后转身离开的养心殿。 ——砰 小皇帝拍了下桌子,眼中满是怒气,抬眼间视线扫到了桌子上的砚台,怒气渐渐平息,那是尉迟璟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还有璟舅舅,文宰相蹦跶不了几天了,小皇帝慢慢坐回椅子上,泰然的模样有些似尉迟璟的神态。 尉迟璟是小皇帝心中最崇拜的人,见面虽少,但每次都把对方的一举一动放在心里,表情神态都不自觉的去模仿,小皇帝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有些高兴,自己能够相像璟舅舅。 当晚,皇帝宴请柳太守,六部尚书作陪,外加李老将军,这些人都是文宰相特意安排的,想让他人见证柳太守一家谋害皇帝,板上钉钉无法翻供的那种。 小皇帝宴请朝臣,柳喻夏和母亲在同个宴席,其余人也都带了家眷。 吃饭之前有太监拿银针试毒,还有小太监试吃,所有程序完成后,小皇帝才会动筷子,他先是按照惯例讲了一番话,夸奖了一番柳太守在洛阳的作为,又询问起来尉迟璟的情况。 “……已经派锦衣卫调查,敢在皇城行凶,务必会找到真凶给个交代。”小皇帝话才说完,便从座位上跌落下来,手捂着胸口满脸痛苦状,额头青筋冒起。 这时,刚才试毒的小太监,噗的一声口吐鲜血躺在了地上,转眼没了气息。 大殿内顿时乱做一团,文宰相立马站起身,指着柳太守道:“皇上吃的饭菜是尉迟家皇商进贡来的青菜,如今大公子昏厥,尉迟家柳姑娘暂管,此事和柳太守脱不了关系,来人,柳太守谋害圣上,将人擒住!” 文宰相站起身,义正言辞的说了一番,然后才高呼传太医救驾! 几乎是文宰相说完话的瞬间,就冲出一些兵,拿着刀将柳太守一家团团围住。 在座的人心里都明镜的,这是文宰相下的套,第一反应不是看小皇帝如何,而是大声说着柳太守的罪过,文宰相也是太心急了些!眼下他们只能顺其自然的演下去,相信这场闹剧,后续在想办法。 “文宰相这是要做什么?”柳太守将妻女护在身后,冷言道。 “皇上!皇上!皇上!”小太监猛地嚎了一嗓子,带着哭腔道:“皇上没呼吸了 分卷阅读98 !” 文宰相嘴角勾起一抹笑来,随即很快隐去,怒道:“什么?!柳太守你当真狼子野心,只因为大公子在皇城去世,女儿因此疯癫,你便想搞乱大庆朝,如此不忠不义……” 这个锅扣得相当精准,连柳太守谋杀小皇帝的理由都想好了,看似荒唐的理由,百姓们会更加相信传说度更加广。 柳太守曾经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见对妻子的喜爱程度,对独生女自然更加重视。 这种流言任由百姓发挥的地方太多了,如此才能把流言变成事实传起来,以后文示一发,传流言并且添油加醋的人,就会一副世人皆浊我独清得以洋洋的说:看吧,我说的都是对的,柳太守其实如何如何,再度添油加醋说些不符合事实的事情,误导更多的人。 寒门起来的文宰相,对市井小民的心理太明白了。 “文宰相,真正狼子野心的人是你!我问你,你接下来打算扶持谁上位,当你手中的傀儡?你这是祸乱朝纲!”柳太守怒斥。 “胡言乱语,本人为官三十余载,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大庆朝的事情!否则先帝怎么会放心将幼帝交付于我,接下来为了我自然会和百官相商……” 文宰相话没说完,柳太守直接打断说道:“你是想让齐郡王登大位!因为你的女儿如今是郡王继妃!并且怀有孩子,文宰相好大的心。” 文宰相听了柳太守这话没有否定,视线一转放在了六部尚书等人身上,他当然是这样意思,所以才宴请尚书六人外加军中仍有威望的李老将军。 就是想趁今晚统一口径,试探这几位的态度,他们是朝中重臣,也是没有真正表明和他站在一起的重臣。他们若不同意齐郡王继位,那么他变会借着今晚之乱,直接将人杀掉,事后推到柳太守身上。 “齐郡王的确有资格,他也是皇族血脉!”文宰相冷笑一声,直接承认了。 几位老臣沉着脸,立马明白了今日不仅是为了对付柳太守,他们也包括在内!这是文宰相摆的一场鸿门宴,此刻若是一个选择不对,很有可能人头落地。 “几位大人如何看?”文宰相不管柳太守,在他眼中柳太守已经是死人了,重要的是这几位大臣的态度。 六部的几位尚书互相对视一眼,礼部尚书开口含糊道:“此事不急,先调查清楚下毒之人再议如何?” 不如何!文宰相怎么可能让几位拖延时间,今日必须把态度表明! “诸位还是说明白比较好,一是为了大庆朝好,二也是为了各自自己,今日之事谁又知道柳太守有没有同谋呢?”文宰相理了理胡须,不紧不慢的说着,威胁之意满满。 “清者自清!老夫活了这么久,相信老天有眼,真正下毒的人,不会逃脱老天的制裁!”李老将军哼了一声,气呼呼的坐了下去。 这位脾气一直火爆,是大庆朝少有的长寿将军,今年已经八十余三,对他来说,光明磊落一辈子,死已经不怕了,更何况文宰相的威胁? 家人都不在皇城,文宰相想威胁他都没办法,说他联合柳太守谋害皇帝,全天下人都不会信,因此李老将军并不畏惧,只要他身上没有脏水,死得就死了,从战场下来,活这么些年他值了,绝对不会受柳太守的威胁。 文宰相眼中闪过杀意,打算杀掉李老将军杀鸡儆猴,让几位尚书大人看看,他不是说说,也不会畏于其官职而高拿轻放,走到这一步了,他不能再退,也不能心慈手软。即便李老将军当年在他是寒门时,曾资助他入学科举,有知遇之恩。 “祸乱朝纲,其罪当诛!”柳喻夏说了一嗓子,目光愤怒的看向文宰相。 文宰相不在乎刘柳喻夏的怒意,笑道:“柳家大小姐该说的是你父亲才对,来人将罪人带下去,把这些大人也全都带到养心殿议事厅。” 小皇帝的死讯暂放,最起码今晚他要先在不惊动外人的情况下,和这几位朝中大臣好好谈一谈。人都有弱点,现在嘴硬,过一会儿可就要求饶了。 柳喻夏有武功,三拳两脚将过来抓她的人打了个干净,文宰相一看怒了,挥挥手道:“上弓箭!将人给我控制住,死伤不论!” 这会儿功夫,柳太守一家已经退至大殿门口,文宰相丝毫不慌,他身后的侍卫都是武林高手,完全可以阻挡柳喻夏的进攻,如果冲着他过来了,下一秒就让其人头落地。 文宰相心里希望柳喻夏过来对他动手,这样杀掉她,更加能给其余几位大人威压。有围上了一圈人,手中将锋利闪着光芒的弓箭拉满,随时准备射出,隐隐的压迫感,让几位大臣额头冒上冷汗。 “动手啊!”文宰相急着催了一句,怎么只是站在那里不动? ——啪啪啪 从门口处走来了一位穿着白衣服的人,到了柳喻夏身边站定,拍着手嘴带嘲讽道:“文宰相真当皇宫是自己的后花园,这天下是你的了?” 文宰相瞪了双眼满目不可置信,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本该死透了的尉迟璟! 他没死!像是意识到什么,文宰 分卷阅读99 相后退一步,果不其然,刚才团团围住柳太守一家的侍卫和弓箭手,齐齐转过身,将刀和箭都对准了文宰相。 围住大臣们的士兵,更是眼疾手快的将几人拢到了尉迟璟这边来,防止和文宰相太近,被他恼羞成怒动手杀了。 六部尚书和李老太爷显然对突然出现的变动并不知情,目光紧盯着看着情况,他们不屑与文宰相为伍,但这位尉迟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最为一个皇商,出现在此,更加的令人防备! “——太后娘娘驾到” 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高声禀报,除了小皇帝继位大典那日,便一直在后官安静养老的太后,第二次来了前殿。 作者有话要说:  呦吼~本文要入v啦~~~撒花花~ 因为字数的原因,需要从24章开始倒v昂, 追文的宝宝们继续从51章开始看就好啦。 然后明天会有万字大章更新,在最新章(51章)留言会有红包掉落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笔芯~笔芯~笔芯~ ☆、第五十一章 太后娘娘一身正红黑底纹的长凤袍, 头戴金冠,身后跟着八名丫鬟,手旁尚宫弯腰扶着, 款款走近正殿, 气场强大。 李老将军恍然, 这些年来司徒太后在后宫深入简出,不理宫务, 甚至每年年底皇帝宴请百官的宫宴上, 太后娘娘都会以身体抱恙为由呆在自己的寝宫, 后宫很多的事情都是惠太妃操办, 太后的存在感非常低。 此刻一身正装, 目不斜视走近大殿的太后娘娘,李老将军又记起了坐在马背上手握九节鞭潇洒的司徒家大小姐。他的侄儿因为随口调戏两句, 便被打了个皮开肉绽,那个时候司徒家儿郎都健在,是司徒家如日中天的时候。 看太后走至尉迟璟身边,所有人都明白了尉迟璟是谁的人, 当年司徒大小姐脾气爽辣,喜欢路见不平。 后来进了后宫,先皇去世,太子登基, 司徒家男儿全战死商场,司徒家后继无人,太子身后没有撑腰的外祖, 文武两个摄政大臣把持朝政,太后便沉寂起来,一忍便是数年。 直到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原来太后娘娘不是性子懦弱选择退居后宫,而是蛰伏起来,等待打倒文宰相的时机。 大臣们心中有了数,态度隐隐站在了代表皇帝太后正统权利的尉迟璟这边,说到底小皇帝才是最名正言顺的掌权者,即便小皇帝不在了,扶持皇宗内他人上位,也是太后和百官商议,轮不到文宰相来一手遮天,点名是谁就是谁。 文宰相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自己这是入了套,可是他还有后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司徒静我当真是小瞧了你,不愧是司徒耀的女儿,哈哈哈”文宰相放声大笑,然后接着道:“但是那有如何?” “孙将军的大军已经入了皇城,你们的府邸都被包围起来。”文宰相目光扫了眼几个尚书,他们虽然携带家眷来了,但府邸内还有不能前来的亲人,不仅是在场的几个大臣,所有在京为官的府邸,他都会控制住。 这话威胁是对大臣,也是向太后尉迟璟表明,如今皇城的掌控权已经在他的手里,说完了这番话,文宰相又对着拿弓箭的士兵们说,让他们归顺他,以后自己不会计较云云。 尉迟璟发出一声冷笑。朗声道:“都出来吧,这就是你们平时敬仰的文宰相,谋反之心已经明白袒露出来了” 话音落下,从偏殿乌泱泱走出来了文武百官,各个面容苍白,难掩心中忐忑,文宰相拉拢的人,大多数都是身在重要的官员,朝廷重臣。 其余小官,偶尔施恩卖个好,足以攥取人心。 所以大部分的官员,包括文宰相拉拢过去的大官,都想不到文宰相会到造反的地步,在他们心里充其量这也就是结党营私,造反这样诛九族,被后人万世戳脊梁骨的事情,连想都不敢想的。 眼下情况很明显,太后这边就是宫里一些人手,文宰相却有孙将军的万名大军!足以踏平皇城。 是跟着太后娘娘这边杀出去,还是归附文宰相?百官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没错!”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文宰相也不在藏着掖着,索性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野心,开口道:“今日你们若归附于我,官仍会在原位,我不会伤及你们分毫,但你们如果追随太后,可要想清楚一点,太后久居后宫,一个女人家,即便现在选择跟随她,她会认为你们会是我的人,以前为我做了多少事情,秋后算账可没准。” 文宰相气定神闲的说着,为官这么久,他有信心,自己难不成还比不过一个存在感几乎没有的太后,一个商贾尉迟璟? 尉迟璟没有多说,只是语气淡淡道:“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造反,诛九族。无论成败,大庆朝皇室包括其追随者但凡有一口气在,叛徒必死。”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文宰相那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所有人冷汗都下来了。改朝换代说来容易,实则里面的问题太多了! 先不说那 分卷阅读100 些平日恭维文宰相的文官如何,其中武将已经全部站在了尉迟璟这边。 “臣赵司,誓死追随皇帝和太后娘娘。” 一人表态,其余武将纷纷表示站在太后这边,他们本身和文宰相便不对付,文宰相登基的日,便是他们的死期。当然,有的文官也默默走到了文宰相那边。 到最后的场景居然是太后娘娘这边的官员占一大半,文宰相那边只有十几名,这出乎文宰相的预料,目光寒冷的扫视那些站在自己对立面的臣子。 所有心知肚明,平日当官昏庸点便罢了,此刻再昏庸站错位置,那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大部分文官心里都有杆秤,和文宰相相比,他们更愿意支持正统,死后也无愧于心。 他们追随皇帝太后,若败了,是自己英勇,死的意义重于泰山。家族充其量就是发配,可若是站在文宰相那边,那是造反,诛九族不说,死后也要下地狱。 即便现在文宰相胜了又如何,边境六十万大军会服他吗?接下来只会是一场又一场的战争,那个时候才是他们更糟心的时候。 索性,不如现在表明立场,死,也要有名有姓,站着死。 大庆朝的官员都是科举制考上来的,为官年头越长,可能越会搞官僚主义,但心里最初文人的傲骨仍是在的。如今,便显现了出来。 文宰相有些气急败坏,指着所有人说了句:“不知所谓。” “文宰相很笃定自己会赢?”尉迟璟反问,然后不等文宰相回答接着道:“把人带上来。” 接着便有两名士兵将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带了进来,尉迟璟含笑问道:“文宰相,对这人可眼熟?” 文宰相额头冷汗滴落下来,脸色瞬间苍白了好几个度,嘴唇微动没说出来话来,这番大惊的模样让跟随他的官员们,心里没底提了起来。 他们不认识这男子是谁,文宰相再清楚不过了,这正是他的大舅哥本该领着一万大军,进入皇城,擒拿御林军,将整个皇城武力控制住的孙将军! ——唔唔呜呜唔乌,被仍在地上的孙将军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在尉迟璟的示意下,侍卫拿开孙将军嘴里的布。 “文相,败了,我们败了啊!一万大军被下了药,所有四肢无力瘫软在地,没有一丝战斗力,败了我们败了……”孙将军嘴里呢喃着,眼神发散。 这是吓得,失败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明白的很,所以才吓成了这样。 宫殿内的情绪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站在太后这边的官们,眼中满是喜色,他们选对了!另一种则是文宰相身后的官,呼啦啦的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完了,不仅是自己,包括身后的家族,在他们一念之间,完了。 至于文宰相身边的高手,被乌海归刀联手打败了,乌海胳膊受了伤,但并不严重,就此,文宰相被抓,身边所有党羽全部入狱,等候发落。 至于小皇帝,中毒是装的,百官得知皇帝无碍,彻底松了口气,一场惊心动魄的造反就这么平息了。 文宰相暂时解决了,然后所有人将目光放在了尉迟璟的身上,一个商人,说得再好听点也就是个皇商,怎么会和太后皇帝走到一起?难怪当初能够让文宰相节节败退,原来身后是有皇帝和太后娘娘在撑腰! 不难看出,今日平息造反,尉迟璟其中扮演的角色是领头人物,太后娘娘和皇帝对其非常信任,甚至还询问文宰相该如何惩治为好,在这之前应该是为太后做了不少事情。 一个商贾之人,对皇帝太后神色淡淡,没有诚惶诚恐,反过来说,太后和小皇帝对他更加亲昵一些,即便大公子天人之姿,但到底是个凡人。他凭什么呢?百官心里泛着嘀咕。 第二日上朝,百官看到尉迟璟站在了最前端,一个只有皇商名头,无任何官衔的白身站在百官之首,于理不合,众人却也不敢说什么。 就连谏官言官都睁只眼闭一只眼,文宰相倒台,事情远远还没结束,里面的烂账太多了,这时候谁也不想冒头。 在早朝前,小皇帝甚至以对方身体不适为由赐了座,就是文宰相荣辉时,都不敢在金銮殿坐下。 满朝文武行跪礼时,对方只是从未座位上站起,弯了弯身子,真是好大的威风!百官心里更加不懂了,鸟弓尽藏,兔死狗烹,大公子更该懂得这一点,要收敛起锋芒,不然很容易惹得上头不满。 可眼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大公子嚣张程度,比文宰相独自一人把持上下朝野的时候更甚。一脸温润淡然,却做着他人不敢做之事。真是张狂啊,官员们心里腹诽着。 平定乱臣之后,今日是第一次没有文宰相的早朝,小皇帝眼睛堂亮,百官之首前仍站着一个人,文宰相让他眼前全是无尽的黑雾,这个人,让他心中满是安全感。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有三更,这是第一更,稍晚些还有二更三更~ 本章有小红包掉落昂~ ☆、第五十二章 分卷阅读101 关于文宰相如何判罪, 朝堂上无人敢提,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吱声。小皇帝心中冷笑,当初文宰相在时, 一个个引经据典, 就为了附和文宰相的意思来压逼他, 如今都成哑巴? “辜负皇恩,违背伦常, 谋杀皇帝, 祸乱朝纲……”小皇帝一字一句说着, 暗暗咬牙:“……诛十族, 以儆效尤。” 诛十族?! 百官纷纷跪下求饶, 这几年文宰相把持朝政,虽然有些结党营私, 但有一点文宰相做得没毛病,他没有舞弊科举,上来的官员们都是靠着自己的实力靠考上来的。 每一届,文宰相都是作为主考官, 考上来的学子都可称之为主考官的门生,皇帝所说的诛十族,为父四族,母三族, 妻二族,剩下一族,便是文宰相的门生之门生。 这是要彻底铲除文宰相在内的所有关系。 当朝, 最起码有四分之一是文宰相的门生,他们或许和文宰相关系不密切,但确实属于文宰相当主考官时参加科举的人,是包含在十族之内的门生。 所有人都想着小皇帝和太后初掌朝政,太后的背后没有娘家支持,身后无世家,这是一处弊端。所以皇帝和太后大概会用怀柔手段,处事不会太严厉。 谁能想到,会从小皇帝的口中说出诛十族。 大庆朝有史以来诛十族一共只有三次,前两次都是叛国的将军和大臣,之前三王造反先帝也没有手段太多残酷。 所以今日所有人都没想到,小皇帝会将文宰相定罪为诛十族。 尉迟璟扫了一眼身后的大臣,嘴角轻微勾起,文丞相倒了,但他之前制造出来臣强皇弱的潜规则还摆在那里,这些人若还妄想用以前的方法对待小皇帝,那简直是做梦。 这个下马威很成功了。 “你们想不出如何处罚罪臣文相的办法,那么便由朕来说,这个圣旨朕三天后会发布出去。” 小皇帝似笑非笑说着,尉迟璟眉头微挑,龙生龙,和先帝眉眼相似的小皇帝性格不是孬得,昨晚他只是提点了几句,年纪尚小能想到这些算是不错了。 看到尉迟璟略微满意的样子,小皇帝攥紧的拳头松开来,心中定了定,天知道他有多紧张,第一次独自掌事,自己没出错让璟舅舅失望就好。 “皇恩浩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叩首。 小皇帝已经把生路给说了,三天后才会发布圣旨,这期间算是给其余官员时间了,断绝和文宰相的关系,所有和文宰相的联系的物件全部清理,府衙门口贴告示宣告…… 这是那些官员唯一的活路,做了这些事情的官员,以后遇到文宰相的事情,必然会躲着走,若是在沾上一星半点儿,皇帝饶不了,百姓吐沫也能给他淹死,大庆朝的百姓是认断绝关系这一说的。 小皇帝这招做得很绝,届时这些文宰相的门生断绝关系,定然会有理由,如今文宰相谋反被抓,但百姓们并不知,朝廷没发的文件,他们自然不能说。 所以断绝关系要找别的理由,一个个理由不重样,文宰相顿时风评极差,所有和他联系的人都和他脱离了关系,这样的人得多有问题! 百姓们想得不多,再加上尉迟璟故意有风言风语煽风点火,文宰相曾经苦心经营的好名声,如今一片狼藉。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刻朝廷上气氛紧张,所有人都不敢大意了,之前觉得自己可以像文宰相那样糊弄皇帝,当个权臣,如今想都不敢想,保住小命就万幸了。 诛十族这话一出,不少人是真的害怕了。 说了对文宰相的处罚,又将文宰相依附的大臣一一解决后,开始论功行赏。头一个便是尉迟璟。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尉迟璟是太后的义弟!四舍五入尉迟家便是小皇帝背后的外祖了。那这又要掂量一番了,尉迟璟的未婚妻是洛阳柳家,百年世家,尉迟家本身就是大庆首富…… 所有人捋顺了关系后,突然发现小皇帝背后还是很厉害的。 尉迟璟被封为定国公,这是仅次于王爷的爵位,这其中还有一条,念尉迟璟为国立功受伤,这里是指运送粮草和后来在京城遇刺等,以后见皇上免跪。见皇上都免跪了,那些王爷等更加不用跪了,甚至更多特权都给了尉迟璟,什么不必每日早朝,不必待在京城不得外出云云。 到最后,小皇帝点出了尉迟璟监百官的身份,先帝曾御赐尚方宝剑等。 一场早朝,官员们的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从最初诛十族的惊吓,到中间尉迟璟获得一系列特权封赏的惊叹,再到最后得知尉迟璟受先帝遗愿,拥有尚方宝剑的惊讶………… 早朝结束后,所有官员走出皇宫全部都晕乎乎的,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尉迟家的大公子原来有这么大的权利!哪里是普通的商贾白身,那是拥有尚方宝剑,监察百官的天官,他们之前还觉得大公子有些过于嚣张,现在看来,人家是足够低调了! 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回了家,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点小心思,当什么权臣,文宰相 分卷阅读102 就是最好的例子,之前想要支配小皇帝的小心思烟消云散,一点不留。 *** 御书房 小皇帝在尉迟璟面前十足普通晚辈的样子,和早朝时的成熟稳重完全不同,眼睛亮晶晶地杵着下巴对面前坐着的尉迟璟道:“璟舅舅,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尉迟璟品了口茶道:“不错。” 仅仅是两个字的夸奖,就让小皇帝扯开了嘴角,眼睛里全是小星星。“璟舅舅,你和柳小姐什么时候成婚,我可以赐婚哦!” 皇帝的赐婚,是婚礼最好的祝福,谁家被皇帝赐婚,那都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从大庆朝的皇□□起,便很少给人赐婚。到后来的几代皇帝中,赐婚的次数两只手便能够数得过来。 所以在朝臣之间,皇帝赐婚证明简在帝心,是整个家族的殊荣,被皇帝赐婚是极为有脸面的。 尉迟璟喝茶的动作一顿,想起昨晚解决完文宰相,柳喻夏离开皇宫后,归刀传来的消息是,那一家人去在皇城柳家旁枝去住了,根本没有回尉迟府! 虽然谈不上什么联系,但尉迟璟就是有种自己被用完就丢的抛弃感。今日早朝时,柳太守以身体抱恙的理由没有来,就是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来。 尉迟璟放下茶杯道:“好。” 然后起身告退了,小皇帝倒想多说两句,但想到未来舅母应该被吓到了,璟舅舅要赶紧回去安慰才行,昨天文宰相的人清理结束后,便紧接着上了早朝,现在未婚夫妻两个人还没有见面,私底下说说呢。 别看小皇帝才十二岁,心里明白的很。反正母后到时候也要召见的,到时候他再一起好了。 *** 另一边,柳家旁支府邸里柳喻夏在补眠,她差不多天亮了才回来,满是困意,回房便睡了。 柳父柳母则是在一起聊天,柳母很惊讶,没想到尉迟璟不是简单的商人,居然是太后的义弟,国舅爷的身份跑不了了。 柳家旁支五老爷在皇城是个小官,将将巴巴能够参加早朝的资格,站在最后一排,回来便对柳太守说了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定国公!曾经一些对大庆朝有贡献的大臣被封过此爵位,什么韩阳公,韦郡公等等,尉迟璟用得上定国这两个字,可见圣上对其的荣宠。 尚方宝剑监百官,太后义弟定国公,庆朝首富大公子………… 柳母心里盘算了一下,不行,这个女婿不行,她承认尉迟璟很优秀,她是很欣赏这个年轻人,一直以来,其实柳母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尉迟璟有钱,权利嘛,就差点。 他们家有权,女儿嫁过去不必担心被欺负。 如今尉迟璟的身份比柳太守更加高,他身边想要嫁过来的人定然不少,不说别的,正经官员家拿个嫡幼女,嫁过去当贵妾也是愿意的,不说什么妾室正室之流,在皇亲面前,嫁过去就是好的,诱惑的地方太多了。 不妥,不妥。柳母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尉迟璟这个孩子真不错,可惜和夏夏有缘无份了。 “还好当初你拦了我。”柳母对着柳父如此说,她想让女儿嫁个简单人家,定国公这样朝堂上权力中心的人物,万万是不行的。 “咱们什么时候回洛阳?”将尉迟璟这个未来女婿觉得无望后,便想离皇城这一堆麻烦远一点。 回去好好给女儿挑一挑青年才俊,马上要过年了,女儿再不找成老姑娘了,父母不能陪孩子走完一生,最重要得还是要找到相互照顾扶持的另一半。 柳太守沉思片刻道:“皇帝明天会召见我,太后娘娘也会召见一些命妇,你和女儿都会在里面,等见过皇上太后,咱们便回洛阳。” 作为暗臣,他需要和皇帝透个底,还有夏夏的婚约,之前都说好了的,明日事情解决完再离开也不迟。 “好。”柳母语气恹恹的应了一声,正打算和柳父俩人去休息,五老爷慌忙跑了过来道:“大公子,啊,不对,是定国公来了,说是来拜访您们二位。” 作者有话要说:  零点左右还有一更昂~ ☆、第五十三章 53 前厅, 尉迟璟见柳太守夫妇过来,连忙起身行礼,吓得一旁五老爷赶紧回了个礼, 然后退至一边找个理由告退了。 那是女婿行给岳父的礼, 他在旁边可受不得定国公的拜, 即便是站在一旁,也心生惶恐。 “不知道大公子过来所谓何事?”柳太守问道, 柳母目光也注视过来。仅仅是一个眼神, 尉迟璟便感受到了柳母态度上的转变, 眼中不仅不亲近了, 反而带着些疏离。 尉迟璟心里有了数, 明白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份上的转变。 “昨日太混乱了,今日得空便来了, 伯父伯母没回府里,可是哪里招待不周?”尉迟璟直问。 “那倒不是,只是想着事情结束了,也该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行事了, 定国公觉得呢?” 柳太守说道,他明日和皇帝透底 分卷阅读103 是其一,最重要的就是让女儿恢复‘名声’,今日他没去早朝, 明日皇上召见会进行赏赐,他不缺什么东西,到时候把这件事情一提, 便轻松解决了。 他没想到尉迟璟下朝后会先过来这里。 “之前的约定……”尉迟璟作沉吟的深思,然后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该履行了,明日我会和夏夏一起见太后,将此事和她说。” 太后? 柳太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小皇帝十二岁的年纪,显然去运粮那些事情是尉迟璟和太后谋划的,所以知道俩人是假婚约的人是太后,如果他贸然和皇帝说了,反倒弄巧成拙了。 想明白了后,柳太守看尉迟璟顺眼了一眼,他还担心这人厚脸皮耍赖呢,柳太守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将心比心,放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对妻子的心思,他可能会死不承认的。 尉迟璟接着说道:“伯父伯母,如今文宰相虽然倒台,但他的身后的同党余孽不少,有许多未捉捕归案,柳府的防卫还是单薄了一些。不如随我回去,今晚可能是文宰相余孽奋起反击报复的时候,柳府这里到底是有些不安全。”尉迟璟说得情真意切,柳母心动了。 无他,柳家旁支五老爷宅子不大,下人也少,护卫看着就很弱,女儿的武功他们不担心,她怕自己和丈夫成为女儿的拖油瓶,反倒让女儿束了手脚,遭受威胁。 住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天,反正明天都会解释清楚,这般想着,柳母拍了拍柳父的胳膊道:“大公子说得有理。” 尉迟璟听了柳母的称呼目光闪了闪,说道:“伯母,您唤我时谦就好,当初夏夏给我服用健体的药丸,不少是出自您的手,请受晚辈一拜。” 说着,尉迟璟行了礼。 “时谦客气了。”柳母应着唤了尉迟璟的表字。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柳母唤尉迟璟大公子,是因为觉得自己女儿和对方没关系了,再攀亲近有些不好,尉迟璟知道柳母的顾虑,说出了自己食用柳喻夏从柳母那里得来药丸的事情。 便像是受到了柳母的馈赠,做小辈的感谢一番,柳母叫尉迟璟时谦也没那么大的别扭感。柳母看着尉迟璟心中满是惋惜,多好的一个女婿人选,就这么没了。 柳太守看在眼里,暗叹尉迟璟当真会掌握人心,他若是想与人拉近距离,简简单单的事情,他夫人那个性子,都真心实意把他当女婿来看待了,可见有多满意。 说到底,柳太守对尉迟璟同样很欣赏,不是作为女婿的身份,单纯欣赏一个后辈,和柳母相反,若是看女婿的眼光,柳太守反倒要翻白眼了。 “好,又要麻烦大公子了。”柳太守应下,妻女安全最重要。 “伯父您客气。”尉迟璟姿态谦逊,柳母起身道:“我去唤夏夏。” 柳太守和尉迟璟谈起了朝堂上的事情,柳母来到了女儿的房间,柳喻夏呼呼大睡,回到房间刚沾枕头便睡着了。 梦里的她在草原上奔跑,暖暖的夏风吹在身上,绿草如海上波浪一般阵阵翻滚,鼻尖满是青草香。 这时突然一道狼嚎声,从远处跑来了一匹浑身银白色的狼,额间挂着碧绿的翠玉,颇有狼族王者的风范,眼见着冲着她跑过来,獠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抱着自卫的想法,柳喻夏转身跃起一脚将狼给踹飞了,然后瞬间白狼变成了一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尉迟璟,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哀嚎。 柳喻夏靠近想要将人扶起,对方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说要负责,身边的草突然变成了一个个人,有父亲母亲,乌海归刀,江池……甚至还有文宰相,文夫人。每个人都是指责的态度说,你把人打伤了,要负责,得娶回家。 “不娶,不娶,我不娶!不娶!” “——夏夏?夏夏?”柳母抬手轻拍女儿的脸颊呼唤着,什么歩曲?这孩子梦魇着了。 “嗯?”柳喻夏睁开眼睛看到母亲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娘,那是一只臭狼,我才不娶!” 柳母苦笑不得,什么臭狼,女儿是做了什么梦。 “乖囡囡,好,不娶不娶,你这是梦见什么了?”柳母整理着女儿的头发,一脸慈爱。 柳喻夏眨眨眼,然后又眨眨眼,明白自己刚才是做梦,干笑两声说着没什么。自己做的是什么梦,俗话说梦都是反的,梦里尉迟璟这个狼崽子缠上了,梦外的意思应该是他离自己远远的了。 伸了个懒腰,柳喻夏开口问母亲找她什么事,按照往常母亲准会让她睡一天,不会半路叫醒她。 柳母把尉迟璟过来的事情告诉了柳喻夏,说了柳府不安全,又说了尉迟璟被封为了定国公,还有明日去见太后解除婚约的事情………… 解除婚约?看来梦是反的能够传起来还是有根据的。说清楚婚约不作数后,她回洛阳,尉迟璟留在皇城或者回瑞安,他们之间便彻底没了交集,这么想着心情还有些奇怪,毕竟尉迟璟这个朋友还蛮对柳喻夏胃口的。 文宰相入狱诛九族,明年春天问斩,男主女主身后的大靠山倒了,柳 分卷阅读104 喻夏脑子里当初小说的剧情越来越模糊了。 男主若想出人头,他现在百领的身份太普通了,如今边外无战事,想从百领打起成为大将军,缺了文宰相的扶持,男主真没什么希望,柳喻夏完全不看好。 男主武功有,比一般人厉害些,却算不上多高强,双拳难敌死四手,到战场上是行不通的,行兵打仗用脑子男主可以,只是他现在的身份根本无兵可带。 于氏一家在孙将军带着官兵围着官府的时候还在,后来孙将军的兵们药效发作,瘫软在原地,他们便趁乱走了。 这些人也不重要,尉迟璟便没有管他们,就算再不喜于家这些人,到底也是母亲的娘家,索性放了一条生路,让他们听天由命。 所有问题好像都解决了,柳喻夏顿时觉得无事一身轻,起身洗把脸,简单收拾一番,准备回尉迟府,然后接着补眠,为明天进宫去见太后最准备。 母女二人都收拾好后,便来前厅准备去尉迟府,尉迟璟没走,一直和柳父闲聊着,见到尉迟璟柳喻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抽。 有些事情冥冥中自有注定么?梦中的那匹白狼的皮毛颜色,和尉迟璟身上这一席银色宽袖长袍一模一样,头发上的碧玉簪子,和白狼额间悬挂的玉佩形状相同。 所以梦中的寓意便是指,她和尉迟璟的确要分道扬镳,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忽略心中闪过的一丝怪异情绪,柳喻夏对尉迟璟行了个礼。 现在这位可是朝廷超一品的定国公了,她这个郡主头衔可不好用了。尉迟璟神色淡然,对柳喻夏点头示意后,一行人离开柳府。 尉迟璟独自坐在尉迟家的马车,柳太守一家坐在五老爷准备的马车,缓缓往尉迟府走去。 路上,走到一半柳家的马车停了下来,马车旁归刀走了过来,敲了下车壁道:“柳小姐,大公子看到卖花糕的摊子,记得您爱吃便送过来些。” 柳喻夏道了谢,昨晚在宴席上便没吃好,回来直接躺在床上补觉,不提还好,一说花糕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没有过多客气,柳喻夏接过给母亲父亲分了一块,然后放在小榻桌上慢慢吃了起来。 见女儿吃的香甜,柳母很是忧愁的轻叹口气,尉迟璟这个女婿她是真的很满意,看他关心女儿的举动,是真的上了心。 大庆朝的男子很多性子糙,压根意识不到心疼妻子,尉迟璟对待女儿的态度,看得出是放在同等的位置上的。 多少大家族的男儿只当妻子是生儿育女的机器,等到妻子年老色衰,或者说成亲没几年,便开始纳小妾,对妻子更没有应有的尊重,仿佛为其操老后院全部都是应该的。 柳母就是怕女儿受到这种委屈,所有才想找个身家清白的,当初给女儿找青年才俊时,家里族亲无纳妾的都是优先考虑。家风很重要,说到家风,柳母想到尉迟璟的父亲,好像也只有尉迟璟母亲一个女人。 越想尉迟璟当女婿越合适,越想越觉得错过可惜,柳母叹着气,目光看向柳喻夏,这次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柳喻夏听到母亲的叹气声问道,嘴里还吃着半块花糕。 “没事。” 柳母摇摇头,她的傻囡囡啊,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得多操心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  51的红包明天更新新章发昂~ 三更结束啦,好困=n=晚安么么~明儿见~ ☆、第五十四章 54 尉迟府内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原本装作府内有丧事的那些摆设全部撤了干净,之前被士兵围住了府,下人们都吓软了腿, 以为这次都完了。 没成想峰回路转, 第二天凌晨乌海传了消息回来, 管家一直严肃的脸上有了喜色,传话让下人好好收拾府内, 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都丢掉。 府内的下人都知道大公子该是无大碍了, 心里有了主心骨, 一改哭丧的表情, 面上带着浅笑, 大公子没事,他们就没事了, 各个心里有了底。 从昨晚宫变到现在,刘太守夫妇一直都没有休息,到了尉迟府已然是大中午了,俩人在自己的房间简单吃了点饭, 便回房间休息了。 柳喻夏在柳府的时候睡了那么一会儿,虽然‘噩梦’连连,却解了身上的乏,现在精神头很充足。 和柳太守夫妇只吃了一些白粥烫胃不同, 柳喻夏相当有胃口,坐在前厅处吃着火锅,咕嘟咕嘟热气腾腾的瓷炉子, 碗里端着通红的辣酱蘸料,辣火锅在寒风凛冽的冬天吃起来相当过瘾。 柳喻夏能吃辣的口味,火锅汤底她特意嘱咐厨房调得辣一些,想着大冷天吃着过瘾,当时她没想到尉迟璟会和她一起吃,看身边这个被辣得泪眼汪汪的人,柳喻夏心里满满的恶趣味。 平日任你再如何温润如玉,遇到辣椒还不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这样的尉迟璟,看起来没有谪仙那般高冷之姿,多了丝烟火气息。 “明日进宫都交给你喽。”柳喻夏说得是向太后谈假婚约的事情,作为太后娘娘的义 分卷阅读105 弟,会比她更有话语权,尉迟璟三言两语能解释清,她可能得费一番口舌,还要万加小心一些宫内规矩,索性全让尉迟璟说。 柳喻夏想躲懒。 尉迟璟眼神微闪,心中莞尔,随即轻轻点头说了声好。 想到明日要进宫,柳喻夏又接着问道:“见太后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次解决文宰相,爹爹也是立了功,太后肯定要在众臣妇面前嘉奖一番,这些年太后在后宫很低调,常年在佛堂供奉佛祖,很少有人知道太后的喜怒。 当今的形式,未来大庆朝必然有太后娘娘说话的分量,若是无意间的得罪了她,未来穿个小鞋就够让人喝一壶了,不知太后秉性,但能够隐忍数年,性子定然不一般。 “其实我也不太了解。” 外人看来尉迟璟是太后的义弟,又为小皇帝铲除掉了文宰相,两者之间一定感情深厚,实则不然,小时候遇到司徒静时,双方年纪相距很大,就是见面问声好的关系,到后来对方嫁入宫中,更加没了联系。 之前的书信往来,内容全部都是正事,所以对于太后他和别的人差不多,对太后尉迟璟从来没想过如何了解她,也没必要了解。 小时候的对这位义姐唯一的印象就是很爱和他母亲撒娇,有点一根筋。皇宫是个大染缸,经过这么多年指不定变成了什么样。 柳喻夏抬手扶了扶额头,她还指望明天尉迟璟来说一说,结果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他和太后关系也不是很亲近的样子。 算了,明天走一步看一步好,随口问太后喜好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实际上太后或许不会计较这么多。 第二日天还没亮,各家府邸的马车早早在门口候着了,百官命妇进宫拜见太后,柳喻夏和柳母便在其中。 太后保养的很好,就是体态瘦弱些,说话柔柔弱弱的,和柳喻夏想象中将军家大小姐很不一样,太后一脸慈祥的和各家臣眷说话,在慈宁宫落座时,她和母亲被安排在头排,和几位公主并坐,面子给得十足。 爹爹掌管洛阳大权,太后娘娘如今肯定是要拉拢的,怕就怕‘秋后算账’,等实权掌握在手里,便扭过头对付那些‘功臣’,从古至今,那些和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大臣,有几个是好下场? 心里这么想着,柳喻夏对太后娘娘更加小心了,有些错处可能现在抓住不说,以后就是发作的理由。进宫之后,柳喻夏恨不得一个心眼当十个来用。 整个食宴柳喻夏和柳母行事很低调,对于言语巴结的命妇们,自我表现的很谦虚,没有有功之臣妇的张狂劲,宠辱不惊的样子太后看得很满意,果然义弟喜欢的女孩子,合该是好性子,否则怎能入得眼。 结束后,所有命妇了离开皇宫,柳喻夏被留了下来,太后的意思是她们说说体己话,待会儿尉迟璟也会过来,义弟可以送人出宫。 太后如此说了,柳母当然不能拒绝,且昨日也说了俩人会对太后娘娘说明解除婚约的事情,对女儿点了点头有些宽慰之意,便同柳太守一起离开了。 寝宫内,太后娘娘斜靠在榻上,面容有些疲倦,之前接待那些命妇,到底是消耗精力,现在便累了些,这些年太后郁结于心,多少有些亏空了身子。 在柳喻夏面前,太后娘娘并未保持得体的仪态,行事很随意,仿佛把柳喻夏当做亲近的人。柳喻夏双手附在膝上,老实地坐着,眼神也不乱飘,乖巧状等待着尉迟璟过来。 “柳姑娘,你是义弟未过门的妻子,都是一家人,哀家唤你夏儿可好?”地炕烧的通红,屋内有些热,太后娘娘交代下去撤点火,拿着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坐起身来笑着说道。 柳喻夏清楚感受到了太后娘娘对自己释放的善意,只是有些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太后难道不知道她和尉迟璟是假婚约?话里话外怎么是把她当做弟妹,是一家人的意思。 当初尉迟璟说过,什么上头的人会给澄清嘉奖等等,那个人不是太后?太后可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太后接下来说起了别的话题,和柳喻夏谈起了边境的事情,不过说的都是一些边境的风土人情,又提起了自己待字闺中时曾和父兄去过边境,和柳喻夏说起了她年轻时在边境不少的趣事儿。 二人之间的闲聊,太后态度平易近人,就似和洛阳柳家那些婶娘长辈说着家常的氛围。聊天的内容没有太敏感的内容,柳喻夏说话也不用那么拘谨。 柳喻夏对太后的印象好了很多,不管对方这番慈祥的姿态,是不是故意为之,都说明太后是愿意和她维持一个好的关系,这个台阶她当然要接住。 俩人说了没一会儿,尉迟璟和小皇帝一同来了。 “见过太后娘娘。”尉迟璟拱手行了个礼,按照之前颁布的圣旨,尉迟璟不用行跪礼,问候却是要有的。 “璟弟,你来了。”太后对尉迟璟没有称呼为定国公,叫了更亲昵的称呼璟弟,眼神看向小皇帝和尉迟璟的目光,登时放柔了下来,这是她最亲近的两个人。 “母后 分卷阅读106 ,您和柳姑娘在说什么呢?”小皇帝走到太后身边坐下,满是孩子气笑嘻嘻地问着。 在柳喻夏面前小皇帝同样没做掩饰,卸下了对外人那层君王的伪装,这是把她当做了自己人的表现,柳喻夏心一沉,偷瞄了尉迟璟,见对方表情没什么变化,心中微叹,太后和小皇帝的态度,让她有点慌…… 太后慈爱地把面前的糕点往小皇帝的那边推了推,这是儿子最爱的甜糕。小皇帝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然后嘴甜道:“还是母后这里的糕点最好吃,一定是苏嬷嬷亲手做的。” 太后笑眯了眼睛,道:“好吃就多吃些。” 看着母子两个人的互动,柳喻夏心中有了数,外界传言不可信,都说小皇帝和太后之间联系少,母子亲情单薄,现下看来亲近得很。 视线一转,柳喻夏碰到了尉迟璟的目光。对着他眼珠微微晃了一下,尉迟璟嘴角微勾,算是给了回应,他知道柳喻夏的意思,和太后又寒暄了两句后,开口说起了关于婚约的事情。 “……那时的情况,婚约只是临时之策,这事我曾书信和太后娘娘您说过。”尉迟璟不咸不淡的说了句,阐述的是事实,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柳喻夏看向了太后。 太后娘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拍了下额头道:“看我这脑子,人老了就是忘性大,璟弟和柳小姐郎才女貌,看得我心花怒放,把这回事儿给忘了!” “柳小姐,刚才我一些话唐突了,你别忘心里去。”太后娘娘站起身走到柳喻夏身边,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柳喻夏赶紧站起身摇头表示不在意。 太后娘娘走到窗边,将留有小缝隙的窗户关严,然后转身开口问道:“你们过来,是为了要解除这婚约?” 话落,太后看向尉迟璟,尉迟璟则是看向了柳喻夏,柳喻夏轻咬下唇,点了点头。 太后脸上闪过沉思,良久,叹了口气道:“柳小姐,如果不介意可否听我说两句心里话?” “太后娘娘您讲。”柳喻夏坐直了身子,知道接下来是重头戏。 ☆、第五十五章 “司徒家世代从军……” 太后提起了自己的娘家, 说话间眉眼有些伤感,如今司徒一家,只余她一人尚在了。司徒家为大庆朝鞠躬尽瘁, 世代在边境抵御蛮夷异邦入侵, 挥洒热血, 最后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司徒家祖地坟墓大部分都是衣冠冢。 柳喻夏听得认真, 她心中对司徒将军一直都很敬佩, 从前就听过司徒将军的英雄故事, 他们在百姓心中的口碑为威望极好, 甚至每年在司徒将军忌日当天, 会有百姓自发的烧纸钱祭奠。 说起往事,太后娘娘从她儿时小女孩的角度回忆着, 为大将军的形象增添了一丝柔情,让人更加唏嘘惋惜,这样好的人不在了。说着说着,太后娘娘话锋一转道:“夏夏可有心仪之人?换句话说, 可有成婚的对象?” 柳喻夏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然后动作一顿,不懂太后突然为何问这个,开口道:“回太后, 暂时没有。” “夏夏,你父亲贵为洛阳太守,你是他的女儿, 性子也拎得清的人,有些话,哀家便直说了,文宰相倒台了不假,看似朝堂上一片大好,其实…………” 一般能够有机会夺位的皇子,都会有一个得力的外祖家,能够进宫当妃子的女子,都是大臣家的嫡系女儿,当然,那些奴婢宫女上位的后妃,生下的孩子也没什么夺位的资格。 皇后的娘家人全部战死沙场,先帝还在的那几年,不是没有皇子后妃心思活络,想要争一争皇位,不过刚有冒头的趋势,便被先帝掐断发落,久而久之,便没有人敢打这个念头了。 先帝娶太后,是一见钟情,太后入宫后,没有后妃能够越过她,所以更没有所谓东风压倒西风宠妃那一说。 若是先帝多活几年,太子长大后他能够培养好一批近臣,登基后没有什么忧患,可是先帝早逝,太子幼年登基,朝堂上的事情太后手伸不到,无力为其铺路,再加上后来又出了个文宰相,小皇帝手中的权利越来越薄弱。 导致即便先帝偷偷留了暗臣,也到了不敢用的地步。其中最大的因素便是,小皇帝没有个可靠亲近的外家,朝堂的信息掌握的少之又少。 如今的局面看似大权在握,其实很容易出现第二个文宰相,一时的安静,不代表以后的平静,大臣们再心思活跃阳奉阴违起来,小皇帝‘耳聋眼瞎’压根无从渠道得知。 现下小皇帝能够用的人太少了,一个个都人精似的大臣,在等着抓准时机,没准什么时候又故态复萌了起来。 所以小皇帝要重新培养天子近臣,需要时间来观察挑选。 今日朝堂上众大臣的恭敬顺从,大部分是因为小皇帝身后有个璟舅舅,尉迟璟又有个强大的未婚妻,柳氏一族即便不在皇城为官,也是众官员不敢小觑的存在。 换句话说,尉迟璟柳喻夏这条线,是现下小皇帝的靠山,是那些朝臣不 分卷阅读107 敢糊弄的关键点。 举个例子,如果一个鸡蛋在百姓间五文钱一枚,在皇宫内,奴才知道小皇帝不了解这些,他们就敢报成三十两一枚。这种情况适用于各种事情上,不光是吃食,包括朝堂大事。 柳太守是保皇一派没错,但有了姻亲这层关系,大臣们才会更加认同小皇帝的皇权,就好比当初文宰相愿意拉拢柳太守,但若知道柳太守的女儿是皇帝舅舅的未婚妻,那么压根不会有拉拢的心思,会直接当做敌人对待。 看似这层姻亲摆着有无皆可,其实完全是两个性质,这点很重要。 朝堂上,官员之间自有潜规则,小皇帝的帝王心术从文宰相获罪后,这才开始运用起来,他需要时间。 尉迟璟和柳喻夏的亲事,便是在帮他争取这个重要的时间。 听太后讲了这些,柳喻夏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目光看向尉迟璟,对方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现,接收到柳喻夏的目光后,淡淡开口对太后道:“我已经帮太后解决文宰相了。” 意思就是解决了文宰相,你其余的事情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柳喻夏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尉迟璟和太后串通一气,看来并没有这回事儿。 柳喻夏垂着眼眸,心中暗暗腹诽,尉迟璟对太后说话这语气,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太后对尉迟璟的话直接无视过去,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头对柳喻夏说:“夏夏,哀家真的很喜欢你,可惜不能当哀家的弟媳。” “不如这样可好,夏夏未有谈婚论嫁的对象,解除婚约这个事情,对外暂时不公布,我让皇儿下暗旨,以后你若有了要成婚的男子,有了圣旨,便不用受婚约的约束,你看如何?”太后笑得慈眉善目,眼含殷切的询问。 柳喻夏有些为难,太后真是不简单,最开始说起司徒家,说了她家为了大庆朝的安定,百姓的安稳付出了多少代价,大庆朝欠司徒家,同时也算委婉的说,太后出自如此忠义家族,小皇帝未来这个君王未来不会差。 然后又说了小皇帝在朝堂上的难处,聪明人能想到,若是大庆朝再经历一番动荡,影响的是百姓,就连远在洛阳的柳太守,也会受到连累,朝堂动荡把持重权的柳太守根本无法独善其身。 太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柳喻夏暂不对外宣布和尉迟璟的婚约是假的。 为了所有方面好,来维持这个平衡,同时也给了她承诺,不会用这个婚约绑住她一辈子,还会下道暗旨给她留后路。 柳喻夏不得不承认,她没有理由拒绝,太后娘娘果然厉害。 “臣女……看大公子意愿。”柳喻夏推给了尉迟璟。 若有这么一层婚约在,其实好处还是很多的,她不会被父母明着大张旗鼓地安排各类亲事了,她一直都做好了单身一辈子的准备。 和尉迟璟也不必装作多么亲密,大庆朝分住两地的订婚男女,有的一年都见不到一面,他们之前更好混过去了。说一万种可能,她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还有暗旨在。 再一个说,有太后这位母亲在,小皇帝应该很快就能掌握朝堂上下,到时候婚约更加名副存亡,脑子里转了转,好像有这个婚约,她的益处更多,且没什么损失。 “可。”尉迟璟直视太后,不紧不慢的说了一个字,看不出喜怒。 太后眼中闪过了然,笑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夏夏,放心,未来你若有了要成婚的人,哀家给你添妆,亲自到场祝贺。” 太后娘娘添妆,亲自从宫中出来祝贺,历代太后娘娘亲子侄都不会有的待遇,柳喻夏若是有这两项加持,在婆家可以横着走了。太后娘娘添妆,说明认可人品,亲自到场代表了皇家的态度,谁家命妇都不敢轻视。 说完这话的太后,目光看向自己的义弟,果然对方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脑海中浮现起了道温柔的身影,姨母,璟弟有了意中人呢。 尉迟璟送着柳喻夏出了宫,慈宁宫只剩下母子二人。 “母后,我没说错吧,璟舅舅可喜欢未来舅母了!”小皇帝忙着邀功。 昨晚太后和小皇帝秉烛夜谈,说了关于朝堂的事情,又提起了关于尉迟璟的事,太后交代小皇帝,朝廷上下谁都可以不信,唯一能够相信的便是尉迟璟。 其实太后不用交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在小皇帝心中,璟舅舅比他的父皇更加重要。 然后又说到了柳喻夏,太后哪里是忘了俩人假婚约,她记忆好着呢,当时收到那封信,太后是惊了一下,她没想到璟弟会用这个方法,璟弟向来做事有章程,从不委屈自己,假借婚约这事,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小皇帝说起了那日他偷偷去找璟舅舅,遇到了柳喻夏,说他叫舅母后,璟舅舅表情突然就变得温和起来,他觉得璟舅舅喜欢柳姑娘,巴拉巴拉把自己想的都说了。 太后听了若有所思,在大庆朝,尉迟璟的年纪早该娶妻生子了,当年姨母去时,也和她说过,要她未来帮璟弟留意好姑娘。 分卷阅读108 柳太守她有印象,这人的女儿,合该不能差。抓文宰相时,现场太混乱,她只随意的扫过几眼,相貌出色得很,太后心里有了数。 *** 见了面之后,对方的确是个性子通透的人,太后有了盘算,经过刚才的事情,太后娘娘确定了璟弟对柳姑娘有心,只是柳姑娘好像还有些没开窍。 璟弟那样的人,他若是不想做,谁也逼不得,当初因为这倔脾气,姨母没少和她唠叨,今日她说婚约暂不对外公布是假的这事,在柳小姐同意后,他果然无意外的没有拒绝。 璟弟看上的女子,岂能落别家,她得帮忙抓牢了,婚约是一种联系,不能断。太后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 马车内 从太后寝宫出来,过了三道宫门,尉迟璟和柳喻夏便可以做马车离开皇宫了,这是别人没有的殊荣,其余来觐见的人,要亲自走路过十二道宫门。 马车内很安静,柳喻夏目光一直透过马车帘子的缝隙看向外面,心中思绪乱飞,这婚约,到底还是没有正式解除,不过也没多大关系。 回家过了年后,她就可以继续天高任鸟飞了。这事儿,回家还得和娘亲爹爹说一说,柳喻夏脑子杂七杂八想着,耳旁突然响起了尉迟璟的声音:“夏夏,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五十六章 “是有些冷。”柳喻夏点了点头, 合了合衣袖附和,她是个极度畏寒的人,对她来说, 每一年的冬天都很冷。 “是冷, 但今日和你坐在同一辆马车内, 我却觉得暖和很多。”尉迟璟眉眼弯弯,好似说的只是寻常话, 一点不像登徒子。 这就是古代版的土味情话吧?!在保守的古代, 男子对女子说这话, 那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有婚约男女之间, 说这话是浓情蜜意, 他们之间的婚约可是假的! 柳喻夏:………… 呸!不要脸。 “大公子自重。”柳喻夏丝毫不给俩人暧昧的机会,都说好了婚约假的, 再搞这些有的没的,她拒绝! 被‘警告’的某人,不仅不自省,反而还厚着脸皮得寸进尺的往柳喻夏那边挪了挪, 稍微拉近了一点距离,在柳喻夏的眼神注视下,到底没敢再靠近一点,目光灼灼道:“夏夏, 你觉得我如何?” “大公子自然好极。”柳喻夏说完盯着尉迟璟的表情,她倒要看看他接下来说什么。 听了柳喻夏这么说,尉迟璟认真的神情再次露出笑意, 道:“夏夏,婚约是假,但人心是真。” 人心?柳喻夏没说话,似笑非笑的看着尉迟璟,想听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夏夏,我心悦你。”尉迟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谪仙一般高高在上的大公子背在身后的手,手心里面全是汗。这份倍感陌生的紧张的心情,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大庆朝的许多女子做梦都在想着,能够得到尉迟大公子的一句:我心悦你。这是最美的情话,少女怀春,多少人心里会没想过?只是这些人中不包括柳喻夏。 听到尉迟璟这话,柳喻夏知道了之前自己猜的没错,尉迟璟不管是占有欲还是一时新鲜,对她的确有几分心思。 “尉迟璟。”柳喻夏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轻吸了口气,缓缓道:“其实太后说的那些,不是绝对,是不是?” 太后估计是察觉了尉迟璟的心思,所以才把婚约往重要了说,什么朝堂大事需要她的联姻,或许有一点因素,但并不是绝对,非此不可,更大的原因是为了尉迟璟。 太后娘娘那番话,软硬兼施,口口声声对她说,双方婚约在是为国为天下,其实仔细品能够感觉,太后到后面更加侧重的要求,是婚姻最好不要解除,她若有了心上人,可随时解除,这又偏离了她之前说的家国天下。 说到底太后是没有触及她的底线,她其实也想用这层假婚约来挡一挡,可现在尉迟璟表白了,戳穿了那层窗户纸。 尉迟璟,书中是个阴狠恶毒的大反派,她接触过后,实话说,这个人很合她的心意,曾经的某个瞬间,有过心动,对方性子让她不讨厌,长得还不错。 可再多的欣赏,也压不过理性,她活了两辈子,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更加有数,尉迟璟这个人和表现出来的不同,他内心很深,柳喻夏看不透这个人。 尉迟璟一顿,垂着眼眸道:“除了那封假婚约的信件,我没有和太后说过你的事情,今日之事,我不知。” 柳喻夏眼中闪过了然,如果尉迟璟真和太后联合骗她,应该不会编这种过后细想,便能够发现的理由,这点她相信。 太后娘娘是把柳喻夏当做一般大家闺秀,说到朝堂之事以为柳喻夏会双眼发蒙,她说什么对方会信什么。 太后那些话,半真半假,朝堂上的事情以前她可能不了解,现在和尉迟璟共事了那么久,他什么事情都会和她说,有些她不明白 分卷阅读109 的事情,尉迟璟会很细致的和她分析,直到她理解了为止,态度没有丝毫的不耐,心中没有女人家少掺合朝堂上事的大男子想法。 说的清楚,她听得分明,所以说现在朝堂上的那些事情,柳喻夏不说了如指数,也知道十之□□了。太后那些话,还糊弄不住她。 “尉迟璟,我很怕麻烦,我不喜欢各种繁琐的规矩,讨厌深宅大院,喜欢自由,散漫惯了,我做不到久居后院相夫教子的贤妻。 你性子太深了,深到我看不透你的想法,现在我没有喜欢的人,以后如果我有,那个人也一定是个简单的人,他不会在我面前做任何伪装,两个人茶米油盐平淡相扶过一辈子,游山玩水也好,在风景优美的小城定居也罢,远离是非,过最普通的小日子。” 柳喻夏为什么那么容易接受了宋将军成为自己的姨夫,因为她和自己的姨母是一样的想法,想找个简单的人,相处不会累,互相真诚以待,那就是最难能可贵的事情。 尉迟璟这样的人,不适合她。在她对他有所好感时,柳喻夏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对尉迟璟的态度,心里一直都是有数的。 不管尉迟璟什么样的表现,她不往心里去,不放在心上,便不会记在心上,相处了这么久,分开可能会有些许不舍,却也能够好聚好散。 和尉迟璟经历过这些,等到年迈之时,再度回想,一定会非常有趣,是她人生不一样的经历。 这一番话,柳喻夏说的算是掏心窝子了,她感受到了这段时间尉迟璟对她的好,面面俱到的照顾她很感谢,虽然有时候,自己被对方熊到恼火…… 面对尉迟璟的表白,柳喻夏没有插科打诨,以最诚恳的态度拒绝,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之言,尉迟璟一定会明白,她心中未来夫君的人选,和尉迟璟完全是相反的那种人,感情强求不来。 柳喻夏说完了这番话,有些不敢回头看尉迟璟的表情,正好这个时候马车也到了尉迟府邸。 “我、我先回房休息了。”柳喻夏撩开门帘,乌海迎过来正要说话,就见柳喻夏目光直勾勾的瞧着大门口,三两步走进了府邸,这步伐,应该是传说中的凌波微步了。 乌海再转过头,看到自家大公子也下了马车,站在马车旁,背着手,目光幽幽地看着柳喻夏的背影,乌海立马噤声,大公子鲜少这个样子,那是用心思考的表情。 很多别人看来很大的事儿,在他家公子那里,都是玩玩闹闹随手去做的,身为贴身侍从,他太知道自家主子温润如玉的外表下,内里是颗多么玩世不恭的心,他家大公子很少认真。 ☆、第五十七章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柳喻夏在父母的房间, 说了太后那些理由,然后看着母亲一脸惋惜的表情,心中松了口气, 今儿过年她不用担心母亲给自己找各种青年才俊来‘偶遇’了。 柳母想着朝堂上的关系, 太后的意思她听懂了, 的确是如果洛阳世族站在小皇帝身后,对皇权来说, 局势会明朗很多。 柳太守皱眉沉思, 然后看女儿目光闪亮亮的看着妻子, 了然一笑, 低头整理着袖子。 昨日柳太守在皇宫受了一番赏赐, 无外乎一些金银珠宝,因为此次事件官位上升了, 他已经是仅次于宰相的品阶,柳母诰命夫人品阶也升了。 皇城事情暂告一段落,柳太守政事都在洛阳,在皇城不需要他做什么, 昨日也和小皇帝说了要回洛阳,小皇帝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眼看着要过年了,洛阳还有一堆的事情,所以要赶紧回去, 柳太守打算明日便离开,柳母听明白了婚约的事情,也没什么想法了, 本来还想劝女儿,让她对自己的终身事上点心,结果又出了太后这么一回儿事。 “我去厨房看看煲的汤,明天要出门,今天好好暖暖身子。”柳母一早便去厨房煲了热汤,这是一种习惯,每次在女儿或者丈夫出门前,柳母都会亲自煲营养汤。 柳母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了父女俩人。 “太后说的话,你相信?”柳太守微微挑眉,妻子对洛阳世家盘根复杂的关系更透彻,皇城的朝堂政事和眼下新的局势,妻子听不出来很正常。但他能看出来,事情远没太后说得那么严重。 柳喻夏知道父亲看出来了,眼神闪烁两下,摸了摸鼻子道:“半真半假,暂时对我没坏处。” 从女儿拒绝他找的发小之子,他就看出来了,女儿的心思不像别人家闺秀那样简单,什么相夫教子的思想全没有,从小到大喜欢练武,喜欢吃,喜欢玩……跟个淘小子一样。 可这样又能怎么样,柳太守已经想开了,别看柳太守平时表现得比柳母严厉很多,说到宠的心,其实不比柳母少。 哪个父母能够接受自己的女儿无心嫁娶?在大庆朝来说,这算是不孝了,所有人都不会理解,柳太守却愿意支持女儿,他嘴上没说,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女儿找不到喜欢值得托付的人,那他就养着 分卷阅读110 一辈子。 总比那些嫁入高门后院,郁郁寡欢一辈子要好。柳太守自上次女儿离家出走后,表现的极为震怒,其实心里早就妥协了。 因此才有了这么一问,如果女儿是被太后架上去的,他要给女儿撑腰。论宠女儿,柳太守当首。 “你心里有数就好,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还有父亲给你撑着这片天。” “嗯,我知道爹爹最疼我。”柳喻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家人一直是她最大的底气。 柳太守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眼中满是宠溺,他很相信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有自己的主见。 “我女儿不吃亏就行。”柳太守拍板说了一句重要的结语。然后转身去厨房找妻子,他要喝第一口汤! 柳喻夏心里暖暖得,刚来到这个世界,作为一个现代灵魂,她是心生惶恐得,后来面对慈爱的父母,渐渐安心下来。 她很幸运,来到古代,有这样的父母。之前拒绝了尉迟璟,柳喻夏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忐忑,很复杂飘不下来的心情。现在她心绪稳定下来了,她有天底下最可爱的父母,别的事儿都不是事。 晚饭的时候,尉迟璟没有在场,柳喻夏自在了许多,吃完了饭早早回房休息,明天要开始赶路,父亲说他中午的时候和大公子辞行了。 柳喻夏好奇尉迟璟是什么反应,父亲没说往下说,只是笑眯眯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让她早些休息。 夜色已深,柳喻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回想的都是尉迟璟相关的回忆,一件件的事情,一幕幕的场景………… 她和尉迟璟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久,一起经历的事情还真多,尉迟璟这个大反派有时候还蛮可爱的,那次山洞自己捏他的脸,一脸懵逼应该是真的,那时一定被吓到了,想起俩人曾经共同经历的那些,柳喻夏眼角眯眯。 噔,噔,噔 窗口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柳喻夏耳朵动动,第一反应就想到是谁了,大概是归刀或者乌海? 柳喻夏打开窗子,看清人身子下意识往后一退,是尉迟璟。 “你,怎么来了?”柳喻夏嘴角抽抽,在他自己家当‘梁上君子’是不是不太好…… 柳太守一家住在偏院,晚上为了安全都把小门落锁,尉迟璟在小门进不来,就是翻墙来的了。尉迟璟会翻墙? 视线往后挪了挪,柳喻夏清楚的看到了那冒出儿墙头的梯子,啧,果然爬墙来的。 不知为何,看到了梯子,柳喻夏那么一点点提起的心放下了,嘴角抽了抽,谪仙的大公子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双手抱臂依靠在窗边,柳喻夏好整以暇的看着尉迟璟道:“大公子此举是否不妥?” “夏夏,让我先进去好么,我有话想对你说。”尉迟璟低垂着头,站在窗边,寒风吹白衣宽袖飘飘,看起来身薄体弱,可怜兮兮。 然而,柳喻夏铁石心肠。 “不行。”她不想再‘引狼入室’了,她察觉到自己对尉迟璟有些不舍了,按尉迟璟的性子,但凡发现了她一丝感情上的‘薄弱点’,故意搞事情,她怕自己哪一下就踩坑里出不来了。 “那我就一直站着。”尉迟璟侧了下脸,十分倔强,运了运气又补了句:“夏夏,你明天要离开了” 柳喻夏:……………… 呵,这是在熊谁呢?! —— “小姐?”碧玉揉了揉眼睛,从耳房走过来小声在门口问了一句,她好像听到了小姐的声音,是在叫她吗? 柳喻夏心中一慌,碧玉是母亲那头的,今日尉迟璟的事情要让碧玉知道了,明日母亲便知道了,到时候母亲乱想她又‘遭罪’了。 “没事儿,我起来喝口水,水壶的水还温着,你去睡吧。”柳喻夏把楼下的碧玉支走,然后狠狠瞪了尉迟璟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进来!” ☆、第五十八章 尉迟璟小心地爬了进来, 然后转身将窗户关严实,对柳喻有些讨好地笑了笑,坐在了桌旁。 柳喻夏无奈道:“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 “明天你就走了, 我一直在皇宫内处理事情, 才赶回府。”尉迟璟的胃十分应景地叫了两声, 他忙到现在晚饭都没吃。 柳喻夏把桌上的糕点推给了尉迟璟。 尉迟璟话里的意思,是认同她明天就会离开了, 所以应该不会做什么其他的行为。想到这点, 柳喻夏放下心来, 尉迟璟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好心性, 她还真怕他不顾后果做出什么来。 “有什么事情请说。”柳喻夏直言。 白日里拒绝了尉迟璟的告白后, 这是俩人的第一次见面,对方没有任何异常, 可能是自己把尉迟璟的喜欢想得太过沉重了,或许人家只是抱着说一说心意,成功便成,不成便不成, 什么爱而不得,心生怨恨的事情,她都多想了…… 柳喻夏承认自 分卷阅读111 己平日可能话本子看多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尉迟璟看着柳喻夏读出了这么一段话,柳喻夏第一反应是大庆朝原来还有关雎这首诗词, 她好像都没听说过,然后猛地转过头盯着尉迟璟,他念这两句是什么意思? “夏夏,如果你觉得我让你看不透,那么以后在你面前,我表现的简单一些,对你不会有任何隐瞒遮掩,让你看到一个完完全全,不管是好还是坏的我,好不好?” 尉迟璟说这番话时收敛了笑容,表情严肃且正经,夏夏就是那个能够让他放下一切伪装的人,是最能够看透他的人。 平日里自己下属都察觉不到他情绪的转变,往往是夏夏第一个发觉,夏夏说看不透,其实不是,她才是最能够看透自己的人,对别人,他总是下意识有层保护罩。 世间大部分女子,都喜欢温柔的男子,他性子全然不如外界传言那般,他的内心有多阴鸷黑暗,尉迟璟自己知道。 他想让夏夏喜欢真正的自己,同时又想变成女子都会喜欢的男子模样,所以表现出来的一面有些矛盾,有时对柳喻夏温柔,有时又喜欢看她炸毛。 他做的许多事情,自己都不一定能找到理由,有时候觉得有趣便做了。 边境运粮为了百姓?除文宰相为了大庆朝?不,全不是,他没有那么伟大的想法,只是随性去做事情而已,刚巧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在外人看来都是一个大好人去做的事情,尉迟璟自然也不会傻得去反驳。 自己伪装的太久了,有些东西已经难以撕扯下来,但面对夏夏,他愿意把自己‘剖析’出来,让从未出现过的自己,展现在夏夏面前。 尉迟璟的认真柳喻夏感受到了。正欲说什么,那边尉迟璟又抢过了话头。 “我知道夏夏对待感情的观念,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是否三十有后,我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夫人,夏夏你知道么,在遇到你之前,这辈子我是不打算成婚的。” 对自己的未来,尉迟璟向来抱着佛系的想法,能活一天算一天,不然最初也不会等到柳喻夏撞到了自己眼前,才将人抓住,让她帮忙摘雪莲。 尉迟璟对自己的生命,和对外物一样漠视,他不在乎,所以不着急,与其说想要柳喻夏给他摘雪莲,倒不如说是,柳喻夏的突然出现,让他起了去摘雪莲的兴趣。 从一开始,在尉迟璟还没有发现对柳喻夏感情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对方放在他的心里,一个旁人遥不可及的位置。 柳喻夏愣住了,她没想到尉迟璟会说如此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大庆朝,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即便是穷苦的百姓家,过了三十妻子无所出,也会纳一房小妾来,像她父亲这样只钟情自己母亲,连青楼都不去的男子,柳喻夏行走江湖各地方都去过,从来没看见过。 古代的青楼是合法存在的,不少被夸对妻子感情深的男子,他们仍会逛花楼,妻子不仅无怨言,反而感激丈夫不会往家里带人,外人更认为没有问题。 所谓的夫妻感情鹣鲽情深,不过是丈夫身边无妾室而已,他们依旧能够逛花楼,这样的夫妻关系都会被人人传颂,说丈夫种种好,柳喻夏听了只道是绝望,她无法忍受两个人的感情世界中出现第三个人,无论是精神上亦或是□□上。 因此柳喻夏才会说一辈子不会嫁,她有个现代灵魂,现代社会自己的丈夫外面有了人,无论是舆论或者是法律,都是偏向受害者女方,但这是古代,丈夫外面有人,或逛了青楼等等,在他人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妻子若是撒泼,便是犯了七出,有罪。 柳喻夏对这种畸形的社会形态无力改变,这是一个延续几百年的王朝制度,她的重生不是穿越女主爽文,没有任何金手指,说登基为帝改变朝政,三下五除二便能改,这些来说对她都不现实。 她若是敢提出这些事情,并且为之而奋斗,最先□□她的不是那些男子,而是内院中的各家夫人小姐。 所以柳喻夏一早就下定了决心不成婚,但她也不把话说死,以后若遇到了心上人成婚了,她会把所有都提前讲好…… 柳喻夏甚至在想,到了一定年纪了,也没找到合心意的男子,便收养个孤儿,算是有个人在她死后,能给她下葬。可见柳喻夏对自己能够成婚是不抱多大希望的。 遇到尉迟璟,对她来说是个‘难’,却也是个惊喜。 多少江湖上放荡不羁的少侠,看似活的通透,不顾世俗,其实脑子仍然是古人大男子思想,柳喻夏遇到很多,唯独尉迟璟,对方不是个愚孝愚忠,男女关系混乱的人。 柳喻夏从尉迟璟身上看到了现代人的影子,是那种思想一致的认同感。 所以她不自觉的对尉迟璟有些留意,柳喻夏怕麻烦,尉迟璟又是个捉摸不透的性子,她重生一回,只想简简单单的生活,按照之前自己一个人一辈子游遍大江南北的计划过日子。 两相对比之下,若为自由故,爱情皆可抛,心里对尉迟璟的那么点好感便成了放 分卷阅读112 弃的那个,没成想尉迟璟今晚来说了一番掏心窝子,又对极了柳喻夏胃口的话。 “简单往复杂了去容易,复杂回归简单可就难了。”柳喻夏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尉迟璟瞬间就听明白了。 的确,一个单纯的人经历了世间险恶后,成了一个通透有阅历的人,这样的人,让他再回到最初的天真,明摆着不可能。 “夏夏,我不是把自己变简单了,而是你让简单的就能看到我所想,以后我不会在你面前…装模作样。” 柳喻夏撇了撇嘴,这厮自我评价真是十分贴切,他还知道他是装模作样! 心里吐槽了一句的柳喻夏,紧接着听到了尉迟璟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和碧玉说我爱装模作样,其实……算了,解释过多无用,看未来表现可好?” 柳喻夏动作一顿,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住真是尴尬。 “夏夏可以考虑我吗?我了解夏夏,你不会喜欢那些花天酒地的男子,我从来不去青楼,身边没有什么通房丫头,乌海和归刀都可以作证。” 柳喻夏脸腾得有些发热,也就是说尉迟璟还是……… 他好意思说,她可不好意思求证! “夏夏,你接受了我,就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女……” 见尉迟璟越说越跑偏,柳喻夏赶紧伸手堵住他的嘴巴,心中恼羞成怒的斥了一句:“你给我住嘴!” 声音突然有些拔高,让住在耳房潜睡的碧玉惊醒过来,赶紧起身走过来敲门问道:“小姐,我听到您的声音了,是又做噩梦了吗?我现在拿安神香给您点上。” 接着是推开房门的声音,柳喻夏住的是小阁楼,安神香在一楼首饰盒子旁边的木箱中,碧玉去拿正好能拖延一阵时间,让尉迟璟离开。 “碧玉来了,你赶紧走。”柳喻夏拎着尉迟璟的领子往窗口拽,尉迟璟手把着窗户框,皱眉道:“我还没说完,你还没答应我……” “顺其自然,一切顺其自然!”柳喻夏应付两句,把人往外带。练武之人耳聪目明,柳喻夏已经听到碧玉打开木箱的声音了,再多说一会就撞上了。 尉迟璟眼睛一亮,夏夏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了!他知道自己夜半三更上闺房的行为举止很不妥,但他心急。 明日就要离开了,他若是做些什么事情来绊住她的脚步,常人可能无所谓,可柳太守一定会看出来,到时候万一因此惹怒了夏夏,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白日的时候,尉迟璟和柳太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宫中派人来找他,他就走了,谈话内容一是柳太守来辞行,二则是‘警告’他。 男人了解男人,柳太守早就看穿了尉迟璟的小心思,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的女儿,大概说了几句,总的中心思想就是有他这个老父亲在,就别想对他闺女耍花花肠子! 尉迟璟生平第一次被唬住了,不敢轻举妄为。 作者有话要说:  女追男,隔层纱,尉迟璟追柳喻夏,隔着山路十八弯~~~~~~~~~ ☆、第五十九章 第一是对方的长辈身份, 那是未来岳父,他若是不同意,自己和夏夏之间就没戏, 第二则是柳太守的权谋之术不低于他, 向来做事万无一失很有信心的尉迟璟, 很怕会出现万分之一的纰漏,让柳太守发现了问题, 从而导致自己和夏夏更加的不可能。 明日有柳太守在, 他这些话哪有机会说出口, 夜探香闺这种事, 不要名声也得做, 大不了被当做登徒子打出来。 尉迟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表白心迹的机会,好在自己在夏夏那里有点体面, 没被轰出去,并且得到了让他满意至极的答复。 “不要急,夏夏我这就离开。”尉迟璟压低声音,然后扭头从窗口跳了出去, 柳喻夏吓得惊呼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黑影将尉迟璟接住,然后跳过墙头跑了。 柳喻夏:……………… 是乌海。 *** 哒哒的脚步声, 吱嘎一下房门打开。 碧玉拿着安神香走了上来,将油灯放在桌上,看自家小姐窗户大开在吹着冷风, 这可是冬天,姑娘只披了一个薄外套,怎么受得了,女儿家着凉不得! “姑娘可是梦魇了?小心着凉,今晚我在小榻守夜吧。”碧玉说着去把窗户关上了。 柳喻夏嗯啊应了一声,阵阵的冷风已经吹散了她脸颊的热意,转身打了个呵欠道:“碧玉,点燃了香你就下去休息,不用守着我。” “是,小姐。” 碧玉将安神香点上,拿着油灯回了耳房。柳喻夏见人走了,翻过身面对着床顶,眼中丝毫没有困意。 她和尉迟璟有可能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后变心了随时都能推翻,柳喻夏心里喋喋腹诽着,想的都是否定关于尉迟璟说得承诺,但嘴角翘起的笑意却一直没有下去。 要不在古代谈个恋爱?不负责任的那 分卷阅读113 种,想起尉迟璟的外貌,柳喻夏瞬间有想当个渣女的冲动,然后立马否定,她绝对渣不动对方,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柳喻夏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如果没发现桌边剩下的半杯茶水,她会以为昨晚尉迟璟过来只是自己做的梦。 想起昨晚尉迟璟说的话,柳喻夏笑了笑,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被三言两语乱了心智,管他尉迟璟如何,做好自己得了。 前院柳太守和柳母已经吃过早饭,不见身影不知去了哪里,马车在院子里都备好了,柳喻夏闲着无事给马儿梳鬃毛,就听着正院那边传来一阵哭喊声,有男有女听起来好不凄惨。 “前院怎么了?”柳喻夏问着身后的碧玉。 “早晨奴婢去小厨房取饭食的时候碰到了,是尉迟家的其余族人老爷来了,声音应该是他们发出来的。” 柳喻夏明白尉迟璟这是开始秋后算账了,尉迟一族人在文宰相倒台前可没少蹦跶,现在有得哭呢! 这时,乌海从门口跑了过来道:“柳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嗯?”柳喻夏不明白他们尉迟家族内的事情,要她过去做什么,但也没多说什么,洗了洗手跟着乌海去了正院。 柳喻夏到了正院发现父母都在,没见到哭喊着的尉迟一族人。 “伯夫伯母此回洛阳,路途遥远,年关将近……” 尉迟璟铺垫了一些,最后才露出了真正的意思,原来他准备了一队人,是京城侍卫中个顶个的好手,用来护送柳喻夏一家离京。 柳太守自然没有拒绝,安全最重要,且听着意思还是皇帝口谕,应承道谢客套着。 柳喻夏离开的时候,尉迟璟本意是要做马车将人送至城外,结果临时收到了宫中传唤,便只在门口送了送,让乌海护送至城门口,他匆匆赶进宫。 撩开帘子,便看到尉迟璟骑上马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大庆朝堂上小皇帝的掌控权,还是弱了一些,所以需要尉迟璟来帮忙,找到皇帝和大臣之间的平衡点。 以后大庆朝的朝堂之上定然会有尉迟璟的一席之地吧,位及权臣,为皇分忧。柳喻夏如此想着,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抿了抿嘴,她和他果然不合适。 收回视线放下窗帘的柳喻夏没有看到尉迟璟骑马停下的身影,和回过头撇来的视线。 “大公子,快走吧,皇上和太后娘娘等候多时了。”前面的太监拿着浮尘小心的催促着。 尉迟璟深深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马车,然后猛地转过头,摔了下鞭子:“驾!” ——等我。 *** 马车行驶到城门口,便听到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走神的柳喻夏突然听到母亲说道:“那不是尉迟家的几位老爷么?” 刚来那几日,柳母曾经见过尉迟家的那一群族人,所以认得。 柳喻夏听了顺势望去,看到尉迟族人每人身后都背着包袱,马车上帘子撩开,接受士兵的检查,个个轻装便行,连拉行李的车都没有。 刚刚还在府内哭诉,怎么一转眼就道城门口了? “皇上看在大公子的面子上没有处罚为文宰相做事的尉迟族人。”按理来说,这些人的罪足以当斩,但因他们做的事情只是一些跑腿传话的小事,看在尉迟璟的面子上,皇上便轻拿轻放。 除了族中一个长辈因为在边境勾搭军师,利用店铺来为文宰相谋利,被判入狱开春问斩外,其余族人都‘死里逃生’。 活罪可免,死罪难逃,尉迟璟收回了族人所得的尉迟产业分红,尉迟族内九成全部掌握在尉迟璟的手里,余下一城在族人手里,尉迟璟将其平分给各房。 这一成产业的地理位置天南地北都有,所以尉迟族人都到有自己产业的地方去了,留在皇城他们不能住在本家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怕在圣上眼皮下活跃,让人捉了错处捅到圣上那里,一个不慎,新账老账一起算,他们就完了。 白日的时候去尉迟府看似是不舍感激的告别,其实是想着看能不能从尉迟璟这里再分到一些好处,因为他们知道,此次离开皇城,以后尉迟族的财富,和他们就彻底没关系了。 以后想要联系,天南地北说来都难了。 尉迟璟懒得应付这些人,说了两句便让人离开了,尉迟璟下逐客令,族人们灰溜溜离开,他们不敢在凭着亲戚关系,长辈身份来压人。 以前不能,现在更加不敢,他们的小命都捏在尉迟璟手里,现在他们没事,以后要是惹得了尉迟璟,对方到皇上那里说一说,随时都能治罪! 国法最大,他们说什么都没有,旁人不会责怪尉迟璟一分,因此现在那事圣上不提,尉迟璟也不提,他们就当做保了一条命,赶紧离开。 “正巧朝廷要运银前往淮南,这些人赶在今天走,就是想借着官府的威,一路顺遂点……”乌海给柳喻夏解释着。 柳太守和柳母听了点了点头,对尉迟璟的做法很认同,做事果断,不是优柔 分卷阅读114 寡断之人。 柳喻夏一家人坐着得是尉迟家的马车,上面带着家主族徽,身后又跟着几十位带刀侍卫,看守城门也是有点门路的人,知道马车内坐着的人便是柳太守,直接放行,没有检查这那的繁琐规矩。 这让在一旁排队的尉迟族人很不是心思,当初他们也有特权的,只是如今满皇城都知道尉迟族人被赶出皇城,不得大公子喜爱,直接被分割出去。 因此曾经因为尉迟璟所得到的特殊,瞬间消失,他们和普通商人平民一样了。 可能是几十侍卫看起来阵仗太过厉害,柳喻夏一家路上顺风顺水,没遇见什么匪徒,天气晴朗,无大雪耽误路程,安安稳稳的到了洛阳。 侍卫们将人送到后,柳太守留着吃了顿酒席,打了赏后,他们便回去复命了。 到洛阳的当天,柳母收到了来自边境的信件,是木歆婉发来的,说她过几天打算带着宋妄回来…… 信中说明了他们俩人的关系,也说到了她把宋妄带回来给姐姐看看云云。 信中的意思是让姐姐帮忙把把关,姐姐不同意她就不嫁了,这种极为重视姐姐的态度,让柳母得知妹妹被宋妄拐跑的气,消了一些。 左想右想,从一开始觉得宋妄不合适,到最后认为宋妄还算不错,木歆婉从小算是姐姐带大的,所以她太知道怎么说能为宋妄加分,果不其然,到柳母给木歆婉回信时,已经有些接受宋妄可能会是自己妹夫的身份了。 柳喻夏也收到了姨母专门写给她的信,说原本是打算她自己回来的,边境宋将军无令不得离,但宋妄前两日收到了皇城传来口谕,念其宋将军多年镇守边境有功,特许探亲云云。 她通过传旨的太监才知道了,原来是定国公在皇帝面前美言,定国公就是尉迟大公子。 通常传旨太监来边境都是趾高气扬的,唯独此次处处讨好之意,有心打听之下才知道她是借了外甥女的光。 柳喻夏和尉迟璟是未婚夫妻,以后就是定国公夫人,她是定国公夫人的亲姨母,太监当然不敢张狂。 “夏夏,你不是和大公子是假婚约么?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过几日我们到洛阳,你得好好和姨母说一说……” 怪不得宋妄能够来洛阳,原来是走了后门?柳喻夏抬手挠了挠脸颊,这么说自己好像也不太对,不管了,姨母和宋将军俩人回来,比只有姨母一人回来要强。 *** 回到洛阳,柳太守便开始忙公事,他要赶在年前几天处理完,然后沐休,年后初十继续上任。 柳父此趟皇城之行,堆积了不少的公务,现在得赶紧处理,一家人吃完了早饭,柳父前往府衙,柳喻夏则和母亲去了百花胭脂铺。 “现在洛阳城都在传,说大小姐以后了不得,找了个尉迟大公子那样的夫婿……”姚姨摆弄着新上的胭脂,一个个装进包装盒,打算让俩人离开的时候带走。 姚敏脸上满是笑意,她为大小姐开心,找了个如此优秀的未来夫婿。婚约里的内情,不方便对姚敏说,柳母笑着应两声,便把话题岔过去,说起了别的。 在百花铺子待了一上午,柳喻夏和母亲便离开了,回去的路上母女俩没有坐轿子,距离太守府不算远,是个晴朗无风的天,披着斗篷走在路上倒也不冷。 临近过年街道上热闹非凡,附近的村落百姓们都会结伴坐牛车来赶集市,采办过年用的物件。 大红的挂帘,灯笼,芽糖……今年洛阳风调雨顺收成很好,百姓们都腰兜鼓鼓,买着东西脸上人人挂着灿笑,喜气洋洋。 在这一派热闹的景象中,唯独一个人,格格不入,柳喻夏唤了声母亲道:“您看那个像不像江池表哥?” “江池?蓉娘说江池年后才能回来,是不是看错了?” 柳母嘴里这么说着,视线冲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微微皱了皱眉,疑惑道:“那个好像是池儿。” 母女俩对视一眼,抬脚跟了去。 为什么柳喻夏会发现江池,因为大街上来来往往一群人,大家要么手里拿着一堆年货,要么喜笑开颜…… 只有江池,一身黑衣佝偻着身子,一会躲在风筝摊后面,然后走两步,又拿那个卖冰糖葫芦的草扎挡着脸。看似行为隐蔽骗骗普通人还行,她行走江湖数年,江池这种属于最烂的跟踪术。 行迹鬼鬼祟祟,不知道是在偷跟谁。 金华胡同是洛阳城有名的小胡同街,如果不是常年住在这里,即便是洛阳城内百姓,走到这里都会转晕了。 在金华胡同口,江池左右张望一遍,然后抬手猛地锤了一下墙,人跟丢了,垂头丧气的依墙坐在地上,挡住脸的黑巾也摘了下来,正好让柳喻夏看清了人,是表哥。 “池儿。”柳母走向前。 江池如惊弓之鸟一般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抬起头看见俩人,露出了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姑姑,表妹。” *** 太守府 江池坐在一桌子菜面前狼吞虎咽,一盘子馒头 分卷阅读115 全都进了肚子,最后喝了口汤,心满意足发出一声轻叹,桌上八道菜都只剩下了盘底。 “表哥,你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再让厨房熬点粥。”柳喻夏没说让蒸馒头,她怕自己表哥撑坏了。粥一点点垫着喝,能好一些。 看来表哥在外混的不怎么样,两次遇见都是吃不饱肚子的惨状。 “池儿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母亲说你年后回来呢,她知道你回来了吗?”柳母担忧的问着,自己侄儿在洛阳怎么说都算是青年才俊,怎么外出游历一番,落得如此不修边幅…… 看着侄儿打着补丁的衣服,胡子拉碴的下巴,手上还有发红的冻疮,越看柳母越心疼。 “我不敢和母亲说,怕她担心。”江池挠了挠头,他没打算回洛阳,只是没想到跟着的那个人来到了洛阳。 “到底怎么回事!”柳母语气发重,担心侄儿惹了什么□□烦。 江池支支吾吾眼神闪烁,显然还是不想说的模样,柳母气道:“好,你不说,我去和蓉娘说。” 蓉娘是江池的母亲,江南女子侬声细雨,若说好听点是性子温柔,换句白话说就是脆弱爱哭,眼泪跟不要似的,她若知道自己儿子混的这样惨,眼睛估计要哭瞎了。 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江池赶紧拦下柳母。 “表哥,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说出来或许我们还能帮你。”柳喻夏也开口劝到。 “姑姑,你别去找我娘,我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算了,我慢慢和您说。”江池撸了把脸,低声说了起来。 事情还要从庐州说起,初出江湖的江池被骗了银两,便一门心思找到坏人然后送至官府,偶然一日他在庐州碰到了那个女子,跟着对方来到了一户破旧宅子。 发现里面的男人女人全部面黄枯瘦,萎靡不振,女子一进屋这些人仿佛饿狼看到了肉眼睛冒光。身子挪不动,便只能伸着手喊着:“我这有银子,给我,给我。” 就见那女子接过这些人手中的银子,然后每分发了一小包油纸,那些人拿到纸包后迫不及待的放在鼻间吸了起来,片刻,吸食过白色粉末的人,闭着眼睛躺下,表情充满了餍足,有的人还手脚抽搐着,扭曲的身体像条蠕虫,但脸上的表情却满是享受。 江池觉得事情不对劲,没有现身默默看着,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打听,他才知道原来这个院子里住的都是食用禄寿粉成瘾的人,他们的家人管不来,又怕闹出去丢人,有辱家风,便都送到了这里。 只要有钱,便有人送饭,家里人给供钱就行。江池还知道,有一伙人会专门引诱他人食用禄寿粉,借此来赚银钱控制人。 打听这些事期间,江池借住在一个老乡家,老大爷有个孙子,便是染上了禄寿粉,最后因为家里没钱买不起粉,受不得精神上的折磨,自杀了。 禄寿粉第一次买极为便宜,越往后越上瘾收银两越多。 江池得知有这么一个害人玩意儿,便决定行侠仗义将其消灭,他先是去官府将调查到的事情一一说明,结果官府那边不作为,把他打发走说会解决,过了几天都没消息,而在等待官府出手的几日里,他却屡屡遭受人暗杀。 江池内心再单纯,也知道官府和那伙人有猫腻,便决定亲自动手,把那些人都抓了,然后签字画押,把他们做得恶事都写在纸上贴城门告示那里,这些人也都绑在那。 明日巡抚会来庐州,届时闹大了不管也得管。 江池想得很好,没成想当晚他去早已踩点好的敌人老窝,发现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来到那间破宅子,里面所有的人都被杀了,心中有不好预感的江池,飞奔回老乡家。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大爷被吊死在大门口,江池知道这是那伙人的报复。 “在庐州的时候,我正欲去找县令算账时,发现了那伙人中的一个男子,但他只有一个人,我想揪出他们的老巢,一网打尽,便一直跟在他身后,没想到这个人来到了洛阳……” 江池一五一十说着,柳喻夏听得胆战心惊,这吸食禄寿粉的那些人症状听着太熟悉了,那可是曾经霍乱华夏的软刀子。 “赵大爷因为我死了,那些病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去县衙告官,让那伙人狠下心肠下了杀手,都是我连累了他们……” 江池低垂着头,这段时间沉重的思想一直压着他,让他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愧疚,都是他的错。 “不是。”柳喻夏斩钉截铁的否认。 “那些人既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说明已经泯灭了人性,他们若是因为你告官选择杀害那成瘾的人,那也不该是几天后,应该是你告官当天,便将其灭口以防后患,更大的可能是来庐州巡察的巡抚的原因,让那些人怕暴露痛下的杀手。” “至于那位老大爷,错的是那些没有人性的人,你要想让老大爷瞑目,就该将这些人抓住绳之以法,对得起他,也为他孙子报仇。” 柳喻夏看出了江池的心中负担,这事儿是那些坏人的错,只有善良的人才会往自己身 分卷阅读116 上揽,那些坏人也乐得推开,或许有些因果关系,但最大的问题,不该出在江池身上,柳母也跟着劝。 “我一定会抓到那些人。”江池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坚定。有时候事情憋在心里,越久越沉重,把话说出来了,不管如何,都是轻松了一些。 “这是禄寿粉。”江池挠了挠头,就为了买这么一包禄寿粉,他才过得这么穷。“姑姑,您擅长药理,能不能看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行,给我吧,明天给你答复。”柳母有自己的一套,她不会武功,制药很厉害,外人不知道,柳母其实是大庆朝德高望重如化大师的师妹。 禄寿粉柳母是将其分在毒药那一类,自然不会亲自嗅,用手触碰。否则就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了。 “好。”姑姑出马,一个顶俩,江池双眼放光,然后动作一滞,整个人往椅子一趟,小声道:“姑姑表妹,可不可以不把我回来的事情和我爹娘说?” 他不想让娘担心,不想让爹觉得自己没用,所以想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再回府和家人说。 谁没年轻过,柳母知道侄子的想法,想着反正蓉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点了点头:“可以,但这段时间你要在这儿住着,禄寿粉这事,可大可小,还得和你姑父说一说。” 江池蔫蔫的点头,姑父知道了,那他爹不也就知道了?不过他娘不知道就行,从小到大江池最怕的就是母亲的眼泪。 *** 江池回房休息,柳喻夏坐在窗边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突然出现禄寿粉这个东西,对大庆朝来说定然百害无一利。 掌握着禄寿粉的团伙,是不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犹如那时的华夏,谁能想到,大厦倾颓的□□就是那么一个小小的东西。 柳喻夏听江池的描述,基本已经断定这个禄寿粉和‘鸦/片’的性质差不多了,这可不是个好东西。 ——咕咕,咕咕,咕咕 嗯? 柳喻夏回过神,发现窗口落了一只鸽子,打开窗子鸽子并没有飞走,脚环上还带着纸条,柳喻夏疑惑的取下纸条,展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嘴角抽了抽。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璟 这……是情书?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下时间,倒吸一口气……oh~no~~~我又熬夜了QAQ ☆、第 六十章 皇宫 “文宰相逃跑在外的余党, 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成不了大气候,其余大臣即便有心想要做什么, 这个风头他们也不敢, 你尽管实行自己政策……” 尉迟璟对小皇帝交代着, 大臣们心里有数,这个时间段没人敢闹, 他们不想冒头, 被当做威慑百官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小皇帝眼神有些迷茫地歪着头不舍道:“璟舅舅, 你要走了吗?” 想起母后曾经说过, 趁着舅舅在他要多学一些, 因为他们留不住璟舅舅,当时他不以为意, 天下最好的他都可以给舅舅,为什么还要走?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是,广元, 接下来有什么不懂的,多和你母后商量,帝王之路,道阻且长, 记得,要做个明君。” 尉迟璟如此交代一句,毕竟, 明君才能活得长。 “那,璟舅舅您要去哪里?”在尉迟璟面前,只要没有外人在,小皇帝他从来不自称朕。 “洛阳。”尉迟璟提起这两个字,眼神柔和了下来,小皇帝见璟舅舅这个表情,立马明白了当初母后笑得含义,是啊,最好的不在宫里,在洛阳。 洛阳,洛阳……小皇帝心里念叨着这个地名,眼睛猛地一亮道:“璟舅舅,你看下这个奏折。” 到案台上拿出一本奏折,递给了尉迟璟,上面写着递折子的人是柳太守,尉迟璟狐疑的打开奏折,表情慢慢凝重下来。 禄寿粉? “这是今早我收到的加急折子,本想着派指挥使去调查,璟舅舅既然要去洛阳,不如顺手查了怎么样?”小皇帝笑得有些欠欠的,眼睛放亮。 在慈宁宫的时候,柳姑娘那番话明显是还没有真正接受璟舅舅,去了洛阳,舅舅奔着佳人去的,他作为子侄,帮帮忙应该的。 小皇帝厚脸皮想着,丝毫不为给尉迟璟安排了个活而不好意思。 “好。”尉迟璟点头,如此也算师出有名,想起柳太守的脾气,公事上是不会含糊的,这样方面点。 “璟舅舅,有什么事随时写信给我,禄寿粉务必斩草除根。”小皇帝收起笑模样,手背过身后严肃的说着。 皇祖父执政年末,大庆朝曾经出了一个星宿教,他们用一种邪术控制教徒,让百姓们心甘情愿的入教,为其赴汤蹈火,甚至杀父杀母都毫不手软。 就是因为皇祖父最初不重视,导致后来皇朝差点被颠覆,当时连一些偏远县城的小县官都是教众!可见其危害程度。 分卷阅读117 关于禄寿粉小皇帝本身便要下令彻查,当年的星宿教就是靠蛊惑平民,一点点壮大自己的势力。从不起眼的小信教,到最后能和朝廷叫板的大邪/教 生从百姓,败而百姓。 禄寿粉这东西同样从普通百姓入手,官府最初或许有些棘手不好办,但对尉迟家来说很容易,他们更加贴近百姓,调查事情更加容易些。 当年星宿教的事情,小皇帝绝对不允许再次重演,禄寿粉这个东西,不知道存在了多久,柳太守发来的奏折写了一点,禄寿粉在庐州出现的时候是三年前,那个时候文宰相还大权在握。 这背后的势力多深,是否还和文宰相有牵扯?小皇帝最初让指挥使去调查,也是他能找到最放心能力又不错的人,眼下有了更合适的人选,交给了尉迟璟,悬着的心可以放下一半了。 “放心。”尉迟璟拍了拍短短时间内成熟了不少的小皇帝,他答应的事情就会做到。 舅甥俩谈了许久,一直到天黑,然后俩人又去了一趟慈宁宫,尉迟璟离开时已经是深夜了。 *** 木歆婉赶在小年之前,到了洛阳,她和宋妄身后没有成群的仆人侍卫,只有他们两个人,宋妄手里拎着大包小裹,对待柳太守夫妇全程傻笑,说什么应什么。 柳太守对宋将军印象一直很好,邀着他去了书房,木歆婉便和柳母在一起聊天。 “宋哥在洛阳买了院落,回来之后让那些下人都回去了,他说要亲自拎着礼来,表示诚意,他代表的不是边境将军宋妄,而是想娶我的宋家村宋妄。” 木歆婉说这番的时候,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眼中却充满了甜蜜。 柳母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个妹妹什么时候会流露出这种小女儿姿态了?想起前一个妹夫,柳母眉间冷意稍逝,好在妹妹最后碰到了合心的。 对宋妄,柳母对其品行信得过,唯一担忧的地方,就是他的身份,她不想让妹妹随时有守寡的可能,但转念想想,谁能保证这一辈子不出意外好好活到老? 妹妹开心是最重要的,她第一次看到妹妹露出如此神态,可见宋妄是将妹妹宠到了骨子里,柳喻夏之前也在母亲面前,说了不少宋妄的好话,柳母能怎么办,妹妹喜欢,那就嫁。 只是,这之前她还是要抻一抻,让宋妄更记得妹妹的好,柳母心中有了主意。 柳喻夏见到母亲的小动作,心里明白宋将军要吃点苦头了,不过母亲显然已经认同了姨母这桩婚事。 *** 最近的几日,柳喻夏一直在偷偷查关于禄寿粉的事情,在洛阳她有另一个身份,叫做赵五的市井小民。 未曾出门走江湖那几年,她总是会偷偷溜出去混迹于市井间,用自己化妆技术把自己化成一个小混混,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那些年柳府也因为她鸡飞狗跳,她偷怕出去化妆之后,府里下人和她走个对面也认不出来,所以常常是玩了大半天,洗干净脸再回家,下人根本抓不住。 柳太守拿女儿没办法,柳母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爱出去玩四处野的人,老来得女宠得无法无天,有时候还帮着女儿逃跑,柳太守无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说在洛阳,谁家有什么事,旁人打听不出来,柳喻夏却能知道,赵五在道上也是有名气的。 这几日她又化身赵五在外面走着,说是从庐州探亲回来了,柳喻夏给赵五的人设是天南海北四处走,所以大家对于赵五总是突然没了影,突然又出现的情况见怪不怪。 她的确打听到了,洛阳最近有人提过禄寿粉,说是强身健体的良药,不过现在断货,过年之后会有货。大家都只是听了一耳朵,没有放在心上。 卖货的人行踪很好掌握,正是江池跟踪的男子,他对外人自称张韩,是个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撇小胡子,尖嘴猴腮三角眼,浑身上下透着精明能算计的气息。 他偶尔去赌场打打牌,吹嘘吹嘘禄寿粉的作用,然后便回到客栈,喝喝酒看看书,睡觉。 活动简单的很,便是这样才透露着古怪,柳太守一直派人严密监视着这个人,一直没发现他联络外人,或者是在什么地方做暗号的行为。 柳喻夏叹了口气,父亲已经写了折子奏上,希望朝廷能够重视起来,个体对着这样的团伙,会比较吃力,但若朝廷下令,消灭这些‘乱臣贼子’便容易的多了。 不说别的,小皇帝传口谕让她爹来处理也好,不过可能性不大,这事初始是庐州,不在洛阳管辖范围内,在加上禄寿粉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朝廷锦衣卫来处理。 不知道尉迟璟在干什么,柳喻夏有些走神开始想七想八,因为最近几日每隔两天,她便会收到飞鸽传来的信件,全部都是情诗。 不说古人表达感情很含蓄的吗?怎么会出现尉迟璟这样一个异类,而且这种情书方式,柳喻夏拒绝都无从说起。 这货打算这么追求自己?当她是那种见到一首情诗,便压于枕下,反复来看小鹿乱撞的女子?那可 分卷阅读118 是想错了,她可是生于红旗下,成长于互联网发达的二十一世纪! 这些个情诗在土味情话面前,肉麻程度差的简直不是一星半点。她只想吐槽一句:老套。 现在还能飞鸽传书给她,等年后自己再出门飞鸽来了她也收不到,看他要如何。 晚饭时,柳太守和宋妄说起了禄寿粉的事情,宋将军的人品很好,如今又亲上加亲,关系更加不同往日,说出来让宋妄警醒一些也。 通过庐州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些东西,染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戒掉的。 曾经手指砍掉都没流泪的大汉,如今为了那一口粉,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横流,求着让他吸一口,可见这东西的威力,若是边境的士兵染上了,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灾难。 宋妄也想到了这点:“没想到这东西居然如此恶毒,边境暂时没听禄寿粉的风声,我回去会小心排查一番,真抓到了格杀勿论,军营平日士兵们不能外出,我待会写封信,和参谋他们说说这事,采买食材方面严谨些,营内就不会有什么事。” “那就好。”柳太守点了点头,然后长叹一口气道:“据说朝廷派了钦差大臣过来,但愿是个好的。” “钦差大臣?”柳喻夏耳朵竖了起来,看派过来的大臣是谁,便知道朝廷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了。 柳太守点点头:“对,据说已经从皇城出发好几日了,大概初三四能够到洛阳,对方会先到庐州看看。” 这不是什么秘密,都知道小皇帝派了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 柳母一直默默听着没有说话,大家饭都吃的差不多了,宋妄便对柳太守拱手说要告退,在洛阳宋妄买了宅子,但那宅子空下来许久,突然有人入住要好好收拾番。 “宋将军慢走,我就不送了。”柳母拉着木歆婉的手,一直没松开,嘴里说着送客的话。 “婉儿……”宋将军刚起了个话头,柳母立马接过话:“宋将军,我们婉儿和您是未婚夫妻,但到底没成婚,住在一个府邸说不过去,住在姐姐家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您说对不对?” “再一个说,订婚不是成婚,变数太多,为了大家好,还是分开住好些。”柳母下巴轻抬,话里带着刺。 这意思就是虽然订婚了,但以后能不能成婚还两说。 “柳夫人说的是。”宋妄应了一声,心下有些失落,果然还是对他不满意。 抬头的瞬间,视线落在木歆婉身上,看到对方担忧关切的眼神,宋妄心下一暖,没事儿,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被刁难的打算,这些都不算什么,再说姐姐说的也对,这都是为了婉儿的名声。 私底下,宋妄和木歆婉俩人的时候,对柳母同称呼为姐姐。 “宋妄告辞。”对着木歆婉安抚的笑了笑,示意他没事,没往心里去,然后拱了拱手离开了。 柳母看着人都走远了视线还没收回来的妹妹,心下哂笑,她得磨一磨,让宋妄知道娶媳妇不容易,回去得好好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等下还有一章~ ☆、第六十一章 62 每年的年末, 柳母都会举办一场宴会,邀请各家的夫人小姐来太守府上做客,这仿佛成了洛阳女眷之间每年约定成俗的聚会。 宴会上各家小姐们全都打扮的花枝招展, 这对她们来说是一场重要的宴会, 适婚年龄的闺秀被别的夫人相看, 给未来夫家一个好的印象很重要,言行举止都要得体, 能来参加太守夫人的宴会, 也是一种肯定, 对她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今年柳母去了皇城, 回来后便一直没出去走动, 已经收到好几家夫人的帖子,委婉询问什么时候举办赏诗会, 柳母决定不躲懒了,趁早办完年前便没什么事儿。 女儿婚约没推掉,明面上不能够‘招婿’的柳母,对这个宴会如今兴致缺缺。 关于柳喻夏的婚约, 木歆婉回来特意好好问了问,从姐姐那里听说了这个婚约的情况,木歆婉想的不同,她不想什么家国天下, 想的是外甥女未来的生活如何。 “姐姐,太后可说这个婚约什么时候能解决?”婚约挂在身上,对女孩子家到底还是吃亏, 凭什么朝廷的压力要建筑在她外甥女的婚约幸福上?! 柳母摇摇头道:“太后是个宽厚的,她说只要夏夏找到了喜欢的人,随时可以推翻婚约。可惜夏夏一直无心于此” 柳母长长叹了口气,最让她愁得还不是那婚约,而是女儿的态度,孩子还没长大,思想不够成熟,女人家怎么能不结婚呢,等老了总要找个伴啊,有个丈夫也是有个依靠。 木歆婉手指杵着下巴,想了片刻道:“姐,要不今年的宴会改下规则,不仅邀请那些夫人小姐,也用姐夫的名义邀请一些青年才俊,万一有人让夏夏看对眼了呢?” 这个婚约放在那里,木歆婉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夏夏还是早些找到归宿为好,尉迟璟大公子那样的人儿,可不好攀近。 分卷阅读119 木歆婉记得那日外甥女得知尉迟璟受伤焦急的模样,这个婚约是假的,但外甥女陷下去了怎么办?索性尽快想看个合适的,早点解开和尉迟璟的纠缠。 柳母思考着木歆婉的话,良久,抬手拍了下桌子:“好,就这么办!” 当晚,柳母和丈夫说了自己的想法,柳太守没有过多犹豫便同意了,本身今年年前他就打算宴请那些青年才俊。 大庆朝堂有了新格局,明年的科考会录取一大批的考生,他办个宴会好好激励一番他们,让他们加加油,好好备战今年科考,朝廷正是用人之际,需要青年才俊为国出力。 柳太守发出的帖子,宴请得不仅仅只有名家公子,包括洛阳各个学院贫寒上进的学子们。 太守府原是被判幽禁三王之一洛阳王的府邸,占地极大且极其豪华,当初柳太守因为治理洛阳得力,皇上一高兴便把院子赏给了柳太守。 别家大人的府邸不好说,太守府邸邀请这些人来参加,地方是绝对够用,其他夫人也喜欢来到太守府赴宴,因为院子实在是太漂亮了,一年四季每个景色院子里都特别美。 三王造反时,洛阳王是最有钱的那个,因此院子建造的极为奢华,但别得大人若说拿出钱财来建造院子,也是能够做到的,毕竟在洛阳为官,哪个不是腰间富得流油。 但他们不敢,无论是先皇还是后来文宰相掌管朝野时,有一点抓的特别严——腐败。 多少贪官被抄家都是因为院子造的太辉煌,当然这是其余官员心中认为的,其实没有多大的因果关系,被抄家都是贪得无厌自己暴露罢了。 但这一点在众多官员中却深信不疑,所以院落不敢建造的太过豪华,就怕大官看到了,惹祸上身。 柳太守这里则不同,搬来之前院落便是这样的,算不上铺张浪费,谏官更不能说什么,你若把这么好的院落砸掉修改成普通模样,反而暴遣天物,而且这是先皇赏得,谁敢砸谁敢做文章? 因此众夫人只有羡慕的份。 *** 过年的前两日,宴会如期举行,此次宴会上不仅有大家小姐,更有各家的公子,上进的学子…… 能参加柳太守举办的宴会,对那些学子和权贵来说,是一件被认可值得骄傲的事情。 一大早,柳母和木歆婉俩人便来到了柳喻夏的屋子里,亲自监督着女儿/外甥女化上精致的妆容和华丽的衣服。 妆容是碧玉化的,深得柳喻夏‘手艺’的碧玉,这次妆容是她发挥最好的一次,也不排除是柳喻夏漂亮的关系,平日即便随便化一化也能十分好看。 “娘亲,姨母,你们忘记了吗,我还有婚约在。”柳喻夏不知道母亲姨母俩人在折腾什么劲儿,今日自己绝对不是主角,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估计别家小姐要讨厌死她了。 柳母看了眼门口,没什么外人伸手拍了下女儿,嗔怪道:“事实是怎么回事娘还不清楚嘛!囡囡,娘跟你说,这次洛阳城的青年才俊都来了,只要有你看上的,和娘说,贫寒学子也没关系,你爹和我都不在乎这个,人品好就成……” 听着母亲说个没完,柳喻夏叹了口气,有了这个婚约挡着,自己还没躲过相亲?!但到底母亲不敢明着给自己安排了,到时候说自己一个都看不上就好了。 心里有了对策,柳喻夏开始配合母亲。 看女儿听话了,柳母交代着:“我先去前厅招待一下夫人们,你打扮好了在房间等我,待会我过来,你跟娘一起去前厅。” 此次宴会男眷女眷的位置有一墙之隔,女眷这边先是赏赏花做做诗,男眷那边柳太守和其讲讲话,说一说明年科举之事。 差不多的时候,会有戏台子,届时男眷坐在一侧,女眷坐在一侧,有各家夫人老爷在,此举算不得出格,不过是在一起看出戏罢了。 当然,这其中的猫腻人人心里都有数,女儿家能顺势看看母亲打算给她找得未来夫君。这种形式一般都是两家有意定亲,男方父母带着儿子上门做客时,女方父母会把女儿叫过来打声招呼,算是碰了个面,互相问问没问题,第二次再约见面,亲事算是定下了。 如今只不过把这个碰面的人数变得多了些。 待所有人都落了坐,戏台子也搭好了,柳母带着柳喻夏走了过来,精心打扮过得柳喻夏漂亮的令人炫目。 如此美貌,在场的男子却没有一个敢直视,纷纷撇开眼,原因只有一点,柳小姐被称为洛阳第一美女,同时也是定国公的未婚妻,是有了婚约的人未来的定国公夫人,若是看人看傻了眼,这话传了出去,以后还想好? 特别是有很多双眼睛的场合下,表情容不得一次错处,与其看到之后下意识露出痴状,倒不如一开始便不看。 柳母不管那么多,反正这些青年才俊是让女儿看的,他们看不看女儿不重要。 柳喻夏压根没往男眷那边瞧,落座后视线一直放在了女眷这边,其余夫人对柳喻夏各种夸奖,天下父母都爱听自己孩子受夸奖,柳母乐得合不拢嘴。b 分卷阅读120 r   视线往后瞧着,她竟然看到了白念慈,看到对方白净的面孔,柳喻夏眯了眯眼睛,这是日子到了所以药效退了。 台上戏子演到一半,管家小跑走了过来,面带凝重的在柳太守耳边一阵低语,柳喻夏隐约听到什么钦差两个字。 是指调查禄寿粉的钦差大臣? 柳太守站起身来,拱手正要对在场的人说话,就见一队身着黑色金边的带刀侍卫已经冲进府邸来,靠在两边站成两列,这身穿着打扮,是皇城锦衣卫。 在场所有人都惊疑不定,面露惊慌的看向柳太守,在皇城,一般抄家的活都是锦衣卫做的。 这些士兵冲进来什么都没做,只是靠边站着,中间让出了路来,一顶褐色的轿子悠悠抬了进来,然后落地。 ☆、第六十二章 侍卫上前, 将轿帘撩开,尉迟璟身着一身月白蟒袍,头戴碧玉金冠, 表情傲视地扫了一圈, 最后视线定在了柳喻夏的身上, 殷红的嘴唇微微勾起,而后移开视线伸手抱拳对柳太守欠了下身, 算是行礼打过招呼。 “——洛阳太守接旨” 传旨太监从轿子后面走来, 先是对尉迟璟行了礼, 然后摊开手中圣旨。 在场的所有人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当然, 尉迟璟除外。他本身见了圣上便免跪,圣旨同理, 因此尉迟璟只是侧身站在一旁,低头聆听,以示恭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读着圣旨来, 大致的意思便是尉迟璟被任命为钦差大臣,代皇行事,所有官员需全力配合等等。 说白了就是圣旨里面没说大臣来洛阳所为何事,但圣上给得权力相当大, 钦差大臣所下的命令,如皇帝口谕,有先斩后奏之权。 因为来了洛阳, 洛阳最大的官便是柳太守,所以便让柳太守听旨,配合钦差大臣行事。 “臣领旨。” 圣旨读完,所有人都不用跪着了,女眷们开始若有若无的打量尉迟璟,定国公谁没听说过?只是深居后院一直未见真容,有个词叫以讹传讹,市井流言中的俊美脸庞或许都是瞎说的,百姓之间的传语最不可信,他们听风便是雨。 所有人的想象中尉迟大公子是那种瘦骨嶙峋,皮包骨的弱公子形象,女眷之间也都是这么传言的。 谁能想到这满身矜贵的伟岸男子,会是传闻中那个缠绵病态,满脸倦容的骨瘦男子。 如此身家背景,如此俊美脸庞,人群中的白念慈咬了咬牙,眼中满是嫉妒和对柳喻夏的恶意,白念慈已经知道了,当初她以为攀炎附势的夏姑娘,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金贵的柳太守之女。 全洛阳都的闺秀,没人比柳喻夏出身更加高贵。而她,又找了个一个权势更甚的未婚夫。白念慈气得要死,却又说不清心里这股气从何而来。 这次来参加太守夫人的宴会,是白家好不容易讨来的拜帖,在姑苏,白家的面子谁敢不给?但在洛阳这里,白家和三大世家相比,真不算什么。 所以白老夫人靠人情得来了帖子,让白念慈和她妹妹来参加宴会,俩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个三大世家里的公子嫁过去。 来之前白老夫人特意交代了一番,她属意的是江家嫡子江池,和木家嫡幼孙木衡,让白家姐妹来讨好太守夫人,借此攀附江木两家云云。 白念慈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她因说自己在洛阳和江家小姐关系不错,所以才得了过来参加宴会的机会,否则这张帖子就给她二姐姐了。 也是到了宴会后,白念慈才得知夏俞是柳喻夏,心中落差还没有缓过来,又看到自己曾经倾慕的大公子,成了定国公,还是深得帝心的钦差大臣,权势都有了。 白念慈心中起了心思,当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在大公子的面前留了印象,只要自己洗刷掉之前的不好,一切都说成误会,再给自己编造一个可怜的身世…… 等等,那日大公子对行事乖张的柳喻夏一脸赞赏之意,是不是代表他喜欢性格刁蛮泼辣的女子? 她可以装作那样性格,然后透露出自己私底下,其实是个可怜身世的人儿。 白念慈脑子里不停的转着,思考如何吸引尉迟璟注意力,这时哪里还记得白老夫人的嘱托。 不管这一边白念慈想着如何勾引尉迟璟,另一边尉迟璟已经对这柳喻夏开始行动了。 “柳伯父,因为调查案子时,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人物线索,他就在此宴会上,前后院门布满侍卫是怕此人逃跑,突然闯出府邸还请见谅。” 说完,尉迟璟一挥手,立马上来了一伙人,将在最靠边座位穿着一身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抓走了。 那男子从看到佩戴刀剑的侍卫进门,便脸色发白,额头大滴的汗水落下,身边的人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原来是东窗事发吓到了,侍卫刚走到跟前,他便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定国公多礼了,配合公事应该的。”柳太守拱手笑了 分卷阅读121 笑。 “柳伯父大度,柳伯母,您近来可好?”得到了柳母微微点头的回应,尉迟璟接着道:“夏夏,我特意从皇城带了你爱吃的糕点。” 前面一句还算正常,后面对柳喻夏说的那话,语气温柔地要滴出水来,眼中满是宠溺。 被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柳喻夏扯起嘴角干笑一声,心中腹诽,年还没过,尉迟璟发什么春! 柳喻夏视线不经意的扫过旁边坐着的小姐们,各个低着头羞红了脸。 祸害一个! 身后下人递来了从皇城带过来的糕点,不止吃的,还有一些布匹碧玉,说是给柳父柳母的礼物,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又都知道柳喻夏和尉迟璟有婚约,柳母只能收下。 几人又说了几句,尉迟璟对柳太守夫妇话语中尽显亲近之意,对柳喻夏眼中的爱意更是隐瞒不住,看得其余闺秀小姐都有些眼红了,这么优秀的夫君怎么就不是她们的呢! 等到木歆婉因为衣服沾了茶水,回屋换衣服出来时,尉迟璟以公事为由,已经离开了,她并没有碰到人。 落座后,耳边女眷夫人们全是夸赞定国公年轻有为等话。 木歆婉听着身边小丫鬟说着刚才的情况,愤愤咬了咬牙,那个臭小子!!! 尉迟璟这么走了一趟,无疑是宣告了主权,所有传言都不攻自破,什么定国公和洛伦郡主感情不和,过段时间会接触婚约之类不看好俩人婚约的流言,以后应该不会再兴起了。 柳母和木歆婉本意就是偷偷找人家,俩家谈好了再解除婚约,然后接着把柳喻夏的婚事定下,这下可好,宴会上全洛阳有头有脸的女眷都来了。 她们更是都亲眼看到了定国公对未婚妻的态度,以后谁不怕死敢和定国公抢人,就是太守夫人开了话口明说出来,她们也不敢接。 如今朝堂的势力,定国公不容小觑。 木歆婉越想越气,想和姐姐说一说,结果就看到姐姐和那些夫人说话间,脸上笑得都要开花了。 听着那些夫人恭维的话,什么柳大小姐以后有福,太守夫人有眼光,为女儿找了个如意金龟婿,定国公年轻有为,未来不可限量,将来柳大小姐定会妻凭夫贵等等………… 柳母对尉迟璟一直以来印象都不错,若不是别的外在因素,她最中意的女婿其实就是尉迟大公子。 所以听着众人的恭维,柳母从最初笑着打哈哈,到最后慢慢有些陷入了自己有个相当优秀的女婿漩涡中…… *** 台上戏子表演完,宴会便结束了,本身后边还有一些环节,但钦差大臣的到来,让不少人归心似箭,想要回去打听打听情况。 再加上宴会上又抓了一个学院里的寒门学子,这事更要好好调查一番,看此人犯了什么,所以到最后听完了戏,看出大家归心似箭,柳母说着宴结束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柳太守收到了一封信,是来自尉迟璟的,邀柳太守一家明日去他府上做客。 尉迟璟在洛阳买了处宅子,再看信上留的地址,正是宋将军宅子的隔壁。 今日宴会上并未邀请宋妄,一是柳太守有意不让宋妄和洛阳这些权贵相熟,虽说小皇帝如今重心并未放在洛阳官场,还是以防万一,谨慎一点为好。 宋妄是边境手握重兵将军的身份,他还是少和洛阳产粮官员们有太过亲密的接触,对两者都不好。 此次宋妄和木歆婉一同来洛阳,柳太守是听了木歆婉说皇帝口谕,尉迟璟求情这才放下心来,否则他会以为是皇帝和太后的试探。 又或者是皇帝太后的计策,想要谋划什么,柳太守思来想去还是认为和宋妄不要联系太过密切为好,因此柳母对宋将军表现不喜的时候,他是放任的,妻子也是知道这一点。 知道了木歆婉嫁到边境,联系便不能够太过密切了,所以柳母才想更加刁难宋妄。 想了想,柳太守叹了口气,他的处境在大庆朝实在太过乍眼了,未来妹夫是手握重兵的边境大将军,自己是掌管大庆朝产粮重地的柳太守,现阶段未来女婿是见皇免跪的超一品定国公。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利用尉迟璟的身份,来弱化自己的存在,尉迟璟在皇帝和太后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有他在,皇帝和太后最起码现在不会对他动手。 他可以合理的站在皇帝和太后身后当一名纯臣,且不被怀疑。 但若有一天,婚约解除了,他的地位便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地位,现在的小皇帝不忌惮,但日子久了,变数太多。 因此这段时间,柳太守其实一直在想退路,他是三大世家推举上来的人不错,皇族也的确尊重三大世家,但所有事情都不是绝对的,要学会居安思危。 有时候身在这个位子上,为了自己,更为了家人要考虑的更多。 将尉迟璟的邀约帖子收起,柳太守手指敲着桌子,眼睛眯了眯,他要知道,这位定国公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要做什么,这很关键。 分卷阅读122 作者有话要说:  某定国公:我啥也不想,就想娶媳妇儿!!!丶( ̄▽ ̄)√ ☆、第六十三章 关于禄寿粉的事情, 柳太守往上发的奏折内容外人并不知道,所以得知皇上派钦差大臣过来洛阳之事,诸位官员心里都没有底。 钦差大臣到哪个地方, 说明那个地方便有问题!让皇上都重视的严重问题!钦差大臣出行, 所调查之事最后的罪臣被五马分尸, 诛九族不在少数。 特别是在宴会上尉迟璟还抓了一个书生,那是定远学院的学子, 如今书院内一片衰气, 惶恐于这个书生会不会给书院带来灭顶之灾, 因为尉迟璟这个钦差大臣的到来, 表面上洛阳还是那个洛阳, 实则已经乱成一团。 宴会结束后,这些个大臣打听无门, 外头一点风声都没有,皇城倒是知道定国公带着侍卫出城了,但具体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还是通过洛阳这边飞鸽传书回去, 才知道原来定国公为皇上办事去了。 此次公事非常隐蔽,举国朝野上下,竟无一人知道到底是为何。 就是这般,才更加让人忐忑不安, 生怕皇帝新上任,这第一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反倒是因为有了岳婿这层关系的柳太守更为安全, 当日定国公的态度就看得出,此次钦差大人之行,是和柳太守无关的事儿。 费劲一番什么都打听不到,最后只能从那名叫宋志的学子入手,他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一名六十余岁卧病在床的老母亲,从小被母亲带大,勤奋好学,考入定远书院,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懦弱,平日里是个老好人…… 怎么看都不像有问题的样子,想到任何可能,都和这名学子联系不到一起,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抱着打听的心思,巡抚大人给柳太守下了帖子,想要上门见一面,其余人就等着看巡抚会得到太守的什么态度,结果门房的下人说太守大人出门了,去了钦差大人那里。 巡抚一听便赶紧离开了,打听之事明日再来也不迟,别在让钦差大臣记上了他的名号,到时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大家有些恍然,从昨日起,便一直派人盯着太守府的一举一动,这太守是何时出府的? 越想心中愈发不明白,感叹柳太守有自己的门道,若是不想让外人发现行踪,任凭你派人在门口盯着不眨眼,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出去,众人再次给柳太守套上了一层高深莫测的标签。 只能说这些人把事情想复杂了,如果柳太守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踪,还用得着让下人说他去哪里? 纯粹是因为柳太守离开的时候比较低调,乘着一顶灰色轿子走的小角门,小轿子只能容纳一人,看守的人以为是后院女眷,便没有放在心上,谁能想到堂堂太守会坐那种逼仄小轿子。 柳太守坐这个小轿子都是有原因的,因为柳喻夏和柳母今日要去上香,早几日便订好了的,所有一大早便乘着家里最宽敞舒服的轿子出门了。 平日柳太守出门要么骑马要么步行,必要才会坐轿子,所以柳太守不注重坐什么样的轿子,随便指一顶便出门了。 结果没想到因此反倒让众人讳莫如深。 *** 洛阳山 山上有一座万相寺,每年的年底柳母都会带着女儿过来烧香礼佛,然后年初再来一趟。 柳喻夏腰兜里的小金库,便藏在洛阳山后面的双林山上,那是皇帝赐给郡主的封地之一,柳喻夏特意在那里修了个小地道,专门藏自己的宝贝。 最初穿越过来的时候,柳喻夏总有些被害妄想症,觉得古代没有人权,随便一句话可能便抄家灭族,如电视剧中被抄家的人连包袱都不让拿,白身离开,身无分文简直太惨了。 所以柳喻夏搞了个小金库,关键是柳太守和柳母赞成女儿的做法,当时柳喻夏还小,工匠都是柳太守给找的,若说惯孩子,夫妻俩的确不相上下。 寺庙里有香客休息的地方,包厢内,柳喻夏挽着母亲的胳膊,随口问道:“母亲,您刚才许什么愿望了?” 看到扔出上上签之后,母亲笑得跟花一样,前些年母亲得了好签,从来没这么‘喜形于色’,吃喝不愁,身体健康的母亲,到底许了什么愿望?柳喻夏有些好奇。 柳母听到女儿这么问,脸上带着笑意道:“我问佛祖什么时候能够抱上大外孙,解签的僧人说我今年便能心想事成。” 柳喻夏:……………… ——当她没问。 “咳,娘,我刚看后面的梅花林开得好漂亮,您先歇着,我去看看。”柳喻夏岔着话题,心里吐槽想不到自己居然穿越到古代来,还要面临催婚的问题。 柳母当然看出来女儿躲闪的心思,好笑的撇了她一眼,道:“记得正午回来吃斋饭。” 每年上香母女俩都会留下吃一顿斋饭,寺庙不留施主留宿,太阳落山之前,所有香客都要离开。 *** 柳喻夏说是来看梅花,主要是为了 分卷阅读123 躲开母亲的唠叨,眼前连片的小山峰中最顶上,柳喻夏看着正好有处平整,轻轻起身跃到上面随手摘了两把野草,扫了扫灰尘,干净后铺上披风转身躺在了上面,眯着眼睛晒太阳。 今儿太阳很大,阳光特别足,有着冬日特有的暖意,柳喻夏翘着二郎腿,很是惬意。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我听几个侍卫他们聊天猜测说,那宋志好像是因为借了高利贷,朝廷应该还不知道禄寿粉的事情,估计是来查印子钱了!” “印子钱归二爷管,咱们也得通知一声儿” …… 底下传来窃窃私语,对于不小心听到他人谈话的这种情况,柳喻夏是打算捂住耳朵的,结果手刚抬起来,就听到了禄寿粉三个字,登时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晚上二爷来的时候咱们再说,太守夫人来了,身边带着六个侍卫,你们可看好了!别让他们发现了什么纰漏。” “我明白!” 俩人边说眼睛边瞄着四周,偏偏就是没想到他们头顶上方还有个柳喻夏,就是在这样的四下无人的环境下,俩人依旧很谨慎,说了这么几句便急匆匆离开了。 在俩人离开后,柳喻夏等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视线正好能够看到前院寺庙的牌匾——万相寺。 刚才两个声音,有一个较为洪亮,另一个有些沙哑,两个声音都很有特色,柳喻夏仔细回想,和母亲刚进寺庙,接待她们的一个大师父好像就是那个沙哑嗓音的人。 柳喻夏观察四周确定无人后,起身回到了厢房,在门口处正好碰到一个小和尚送来了斋饭。 “施主请用。” 小和尚说了句话,然后退出了房间,柳喻夏看着和尚的背影,表情若有所思。 “囡囡,怎么了?快吃,等会儿凉了。”柳母招呼着。 万相寺的斋饭只供香客午膳,且还是定量的,做菜的食材生长在山上,有灵性更为滋补身子,真假不论,洛阳百姓们都是这么传的。 “嗯,好。”柳喻夏回过神来,眼中闪过冷意,这个和尚,就是对话中的另一个。 万相寺的主持是若祥大师,今年七十有二,和圆寂了的如化大师一同交流过佛法,在大庆朝算是叫的上名号的僧人。 难道都是假象? 若祥大师大多数都在闭关参悟佛法,柳喻夏每年都来万相寺,但若说见面的机会一个手掌都能够数得过来。 “娘,若祥大师是个什么样的主持?”柳喻夏问道。 “若祥大师是个十分有善心的人,当年淮南干旱,大量流民涌入洛阳,万相寺收留了不少流民……” 柳母讲着若祥大师的事情,话里话外若祥大师对佛法的悟性,是不低于如化大师的高僧,柳喻夏听着心里犯琢磨。 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蹊跷,若祥大师也不像会和禄寿粉那帮子人掺和的样子。 吃过斋饭,柳喻夏和母亲启程下山,本该在山脚路左拐,柳喻夏特意交代了一声,让马夫往右拐,去鸿鹄街。 鸿鹄街,是尉迟璟和宋妄居住府邸所在的街道。 “怎么变道了?”柳母问道。 昨儿晚上收到帖子之后,柳喻夏便说了她们明日不去,要和母亲上香,虽然邀请帖是指柳家三口人,见女儿不想去,柳母也不强求,柳父更加同意了,反正到时候对尉迟璟解释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怎么上了一趟山,便改变主意了? “娘,我刚才在梅花林那里……” 柳喻夏和母亲说了当时的情况,还有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当时在寺庙怕隔墙有耳,我便没有说,咱们一进寺庙就接待咱们的大师父,我记得三年前有看过他,说明他已经在寺庙最少三年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他明显是惨和其中知情的,所以我才问了句主持是个如何的人,我不知道是整个万相寺和那帮人有勾结,还是只有部分的僧人……” 禄寿粉背后到底隐藏的那只手到底来自何人,就连寺庙这样的地方,都渗透他们的人,心情不可谓不沉重。 柳母听了神情严肃下来,女儿记忆力好,听力更是好,小的时候,她和丈夫在外面走到回廊,女儿便能听出是父母的脚步声。所以对于女儿说的话,柳母深信不疑,不认为女儿搞错了。 或许,这个万相寺中的确有问题。 别人不知道尉迟璟此次来是为何,她们知道,所以柳喻夏得知这个消息后,便直接赶去尉迟璟府邸,估计这个时候父亲也没有离开,她的未婚妻身份作为掩护,寺庙的人也不会怀疑太多。 这事儿还得和爹爹和尉迟璟说一说。 此时的尉迟府邸,并没有和柳喻夏想的那样,父亲和尉迟璟俩人在谈论正事,相反这俩人在大眼瞪小眼,正僵持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就做到早些更新,然后十一点前睡觉~ 回家之后好像能扳一扳熬夜的毛病~b 分卷阅读124 r 大家不要熬夜嗷!熬夜掉!头!发! ●n● 想要当小仙女可不能没有头发!!!QAQ 本章还有小红包昂~晚安^0^么么 ☆、第六十四章 柳太守到尉迟府后, 俩人先是谈论了关于禄寿粉的事情,尉迟璟大致讲了调查的经过,他本人并没有去庐州, 那边的赵知府已经把资料事无巨细的写信说明了。 庐州除了剩下的一些对禄寿粉有依赖性的病人, 其余有价值的线索基本被清除干净了, 他有派暗卫去调查,也的确如此。 从皇城出发路线分为两条, 尉迟璟来到了洛阳, 其中部分的宫中太医前往了庐州, 调查分析禄寿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通过病人反应等等一一排除确定。 从柳喻夏出了皇城开始, 她身边便有着尉迟璟的人,一是为了保证人身安全, 二则是提防‘情敌’,但凡柳喻夏身边出现了任何陌生的男人,都要随时过来上报。 尉迟璟暂时离不开皇城,但这段时间他也不会给别人留空子。 他看得出柳父柳母心里琢磨着要给柳喻夏找个未来夫婿, 所以提前做了准备,事实证明果然有用,当得知这个所谓的宴会其实就是未婚男女的相亲宴,尉迟璟不淡定了。摆明了夏夏也会成为择婿人选的其中之一! 快马加鞭几天的路程硬是赶在宴会开始当天到达, 成功宣誓主权,他不仅是给外人宣誓主权,尉迟璟此次来想好了要和柳太守夫妇把话挑明, 他心悦夏夏,不是逢场作戏,全然是真心。 这次发的帖子,尉迟璟纯粹是为了私事,奏折里柳太守已经把自己知道禄寿粉所有的消息,表达得一清二楚了,所以他根本没什么要问的。 反倒是柳太守问了许多尉迟璟调查的内容,接下来还需要柳太守的配合,尉迟璟也不怕对方知道,便一五一十的说了,这些都是次要的,接下来才是他的重点,尉迟璟随之抛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柳伯父,无关利益,我是真的心悦夏夏,想要求娶为妻……”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被柳太守打断了:“不可能,你们不合适。” 柳太守希望女儿找个好婆家,但未来的丈夫绝对不是尉迟璟这样的男人,禄寿粉如此重大、动摇国本的事情皇上都交给了他,可见其重用程度,未来定然还有许多朝堂要事交给他。 成为皇上手中的剑,也就是其他百官眼中的刺,一般这样的人没有好下场,不说尉迟璟的能力是否可以自保,他不想女儿嫁过去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 从小到大放在手心养大的女儿,凭什么要给眼前的臭小子操心破事? 柳太守最满意的女婿就是发小之子,知根知底,性格朴实,女儿嫁过去只有享福的命,反之看尉迟璟,呵,满肚子花花肠子。 柳太守始终觉得女儿拿不住尉迟璟,怕她等到以后被欺负,曾经他恩师的女儿是个相当霸道跋扈的性子,远嫁之后,去年传来消息说被丈夫和小妾联手,给折磨的不像样子。恩师将女儿接回来,父女俩抱头痛哭。 女子在婚姻中的地位,总归是弱势,所以柳太守一门心思想找个无论未来如何,女儿都不会受委屈的夫家。 尉迟璟显然不符合这一条,嫁给他了之后,真有什么事,告到皇帝面前,偏向都只会是尉迟璟,女儿吃哑巴亏?! 想到这个可能,柳太守就觉得很生气,无论什么时候想,尉迟璟都不是良好的未来女婿人选,柳太守表情肉眼可见的不善了起来。 尉迟璟也被柳太守铿锵有力不可能三个字给气到了,作为一郡太守,官场上说话向来委婉,斩钉截铁的拒绝着,那就是说明是打心底里排斥。 所以他到底哪里不够好?对未来岳父他可以很多地方让步,唯独这一点不会退,他喜欢夏夏,要和夏夏在一起。 脑子飞速转动着,尉迟璟思虑再三,软下来了态度,无论如何,对方是夏夏的父亲,这一点自己就永远比不过。 “柳伯父,您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说出来。”尉迟璟收敛着脸上的冷意,无可奈何的语气中带有一丝讨好之意。 柳太守哼了一声道:“不满?对你整个人从上到下乃至身份都不满。” 这时候哪里还讲究留面子,他没动手打这个登徒子一拳,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柳太守本来还想着探一探尉迟璟的口风,他好规划一下以后的路,一朝天子一朝臣,小皇帝对洛阳世家的态度如何,打算如何改革朝政,这些他都没法亲自问,所以想从尉迟璟这里打听。 结果还没等说,对方便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家人是柳太守的逆鳞,理所当然心态炸了。 不留面子直接怼了尉迟璟,不满意,对你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满意! 气氛僵持间,下人过来报,说柳母和柳喻夏过来了,尉迟璟先是看了眼柳太守,然后赶紧让人请过来,仿佛还怕下人怠慢,又叫住了管家,说他亲自请。 分卷阅读125 柳太守再次冷哼一声,觉得尉迟璟在装模作样,然后坐在凳子上等着妻子女儿进来。 “伯母,不知您前来有失远迎……”尉迟璟一路走着,对柳母好话不停地往外冒,满是小辈尊敬姿态,逗得柳母合不拢嘴,心中再次惋惜,此等青年才俊不能成为她女婿。 尉迟璟出来后,整个人瞬间‘顿悟’了,柳太守这条路眼看着是走不通了,索性换一条,从柳母这里来入手。 看得出来柳母在柳太守面前很有话语权,一个同意了,另一个也不远了。尉迟璟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对柳母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一样说着。 柳喻夏对尉迟璟那副样子简直没眼看,心中也是奇怪,她没想到母亲居然吃这一套,不得不说,母亲对尉迟璟印象非常好。 到了堂内,柳喻夏见到了父亲行了礼,然后表明接下来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最好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尉迟璟一听便领着人去了书房。 “……事情就是这样,万相寺应该有些问题,最起码那两个和尚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柳喻夏把自己在万相寺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 谈到正事儿,柳太守和尉迟璟都认真起来,尉迟璟原本是打算来洛阳追求佳人没错,同时调查禄寿粉这件事情他也会上心。 柳太守听得眉头皱紧,随着调查进度加快,禄寿粉的问题越来越大了。 之前尉迟璟和柳父说了,抓那名叫做宋志的学子,就是因为对方曾和庐州那边的女子有联系。 也就是骗江池钱财的女子,那女子是宋志的青梅竹马,抓了他主要是为了询问叫崔苗女子的事情。 宋志经不起拷问,昨晚审问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把所有他知道的都招了。 三年前崔苗离开洛阳,说是去投靠表姑,俩人一直情投意合,宋志承诺考取了功名便娶她,三年来宋志花费都是崔苗出得钱,崔苗说她在庐州做纺织女工,学会一种复杂的刺绣,所以比旁人挣得多。 但绣娘挣得再多,也不可能每月给宋志邮四五十两,每月初崔苗会给宋志邮来二十两,用于读书采买笔墨纸砚等,但宋志总会找各种理由再要钱。 最后每个月基本都会从崔苗那里得来四五十两左右,当然宋志也不是个好东西,钱财并非都用在了读书上,他和胡同的小寡妇有奸情,有一部分钱都给小寡妇用了。 在宋志的心里,一直认为崔苗进了勾栏院,所以才这么有钱,他知道绣娘不可能赚这么多钱,更加没有打算考取功名后便娶崔苗,一切都是为了钱和崔苗虚与委蛇。 从宋志这条线来看,崔苗三年前便能拿出三五十两给他,很大程度说明,那个时候禄寿粉便开始赚钱了。 甚至万相寺的和尚都参与其中,禄寿粉这个东西,比他想象中埋得更加深。柳太守心情有些沉重,庐州虽然不归洛阳管,但万相寺可是在洛阳境内!他倒要看看,这伙人最后的幕后主使是谁! “夏夏你放心,我这就让人去监视万相寺。”尉迟璟正襟危坐,面庞严肃,看起来相当靠得住。 柳喻夏轻轻点头,小皇帝将禄寿粉的事情交给尉迟璟来查,朝廷重视是一方面,那些黑暗里的臭虫们也跑不掉了,柳喻夏松了口气,她承认自己心里一直认为尉迟璟很可靠,在大事上。 “柳伯母,有一事埋在我心里多时,不知您可否听在下说一说。”尉迟璟站起身双手抱拳对柳母弯了弯腰,行了个礼。 柳喻夏歪着头瞧着尉迟璟,心中不解尉迟璟这是要作什么。 柳太守一眼就看透了,冷哼一声撇过头,夫人也不会同意的! “其实我心悦夏夏多时,婚约是假的,可我对夏夏的真心,日月可鉴,我是真的想娶夏夏当我的妻子,唯一的另一半。” 柳喻夏: ! ! ! 打死她都想不到,尉迟璟居然直接和母亲说了这么一番话,柳喻夏倒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尉迟璟做事向来仔细,什么时候这般直言直语了?这发言不该是宋将军才会来的么! 柳母目光微闪,原本慈爱的目光变成了审视。 尉迟璟行着礼一动不动,良久,柳母轻吁一口气,叹道:“定国公可是真心话?” “是,全是肺腑之言,若有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尉迟璟迅速举起手作发誓状。 柳喻夏嘴角抽了抽,不可思议的看着尉迟璟,发誓这种事也做得出来……当初谁和她说,更相信实际行动,誓言不作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过得好快丫~马上要大年三十了~晚安么么哒~ ☆、第六十五章 尉迟璟发誓时眼中的诚恳, 让柳母想起了年轻时的柳太守,那时年幼的两人说着天荒地老的誓言,柳太守曾对柳母的父亲举手起誓, 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相离, 一辈子都对夫人好。 夫君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因此听到尉迟璟说到唯一那个词, 柳母心中有过瞬间的动容, 当然, 那也仅 分卷阅读126 仅是瞬间而过。 “这方面我们更尊重囡囡的态度,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 谈这些也不合时宜。”柳母语气淡淡道。 说着暂不提此事,话语里有委婉的拒绝, 柳母当口自然不会应下或拒绝,一切还要看女儿和丈夫的意思,尉迟璟对柳母的拒绝并不气馁。 相反,柳母没有一口拒绝是眼下最好的情况, 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改变他人的看法,曾经的自己因为不在乎,所以随心所欲,桀骜不驯做了许多事情。如今, 也算是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说完了正事,拒绝了尉迟璟留下吃饭的邀请,柳太守提出了告辞。 见柳太守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 尉迟璟心中轻叹,和最初想的一样,如果没有禄寿粉这件事,自己想要‘登堂入室’还真是难上加难。 来到了洛阳后,尉迟璟的飞鸽情书也没有断,对于每日飞到府上的信鸽,柳太守睁一眼闭一只眼,他相信女儿感情上能够自己判断,只是看到咕咕叫的鸽子有点心烦,想烤了吃掉。 *** 那日回来后,柳母在路上提了一嘴,柳喻夏的态度是一切顺其自然,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没有否定尉迟璟的告白,也没有同意的意思。柳母明白了,女儿对尉迟璟相比于别的男子是不同的。 柳母之前想到所有俩人在一起不合适的点,都成立在只承认婚约各项利益上面,假如女儿真的喜欢上了尉迟璟,那些便不是很重要了,好夫婿,其实是能够□□的。 柳喻夏自己内心本身也是个矛盾体,她现在也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的想法,索性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 每天尉迟璟都会前来太守府,和柳太守商量禄寿粉的事情。谈得是百姓相关的大事,柳太守自然不会撂下脸子,甚至这几日还有隐隐态度转好的趋势。只是柳太守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时冷时热,所以尉迟璟倒也不敢‘得寸进尺’。 随着禄寿粉调查的深入,挖出来的内容也越来越多,那晚尉迟璟派了大内高手去监视万相寺,发现这个寺庙的确大有问题。 定祥大师早在三年前便圆寂了,万相寺却隐瞒这一点,对外宣称定祥大师在闭关,高僧闭关数年不见外人,大庆朝这种情形很常见,所以不会有人怀疑真假,大家也想不到万相寺会拿这事儿上说谎。 柳喻夏不仅说了两人的特点,最后还用纸笔绘画了出来,就像是现代的素描画,大庆朝也有这样绘画专门的笔,只不过这种画风在大庆朝不吃香。 碳灰几笔便勾勒出了人物的大致轮廓,两个和尚的形象跃然纸上生动形象,二人都有很清晰的特征,一位嘴下有颗米粒大小的痣,另一位眼角有快疤痕,再加上俩人声色上的特点,尉迟璟的人一下子就将其找出来了。 其中声音暗哑,嘴角下有痣得是了凡大师,是万相寺的‘二把手’,在定祥大师‘闭关’期间,由他全权掌管万相寺内大小事宜,人都听从他的调动,权利很大。 而另一名和尚则叫意空,是定祥的徒弟,万相寺里面的武僧。 当晚,师徒俩人鬼鬼祟祟来到了后山,见了一个蒙面男子,因怕距离太近而打草惊蛇,所以暗卫只是远远在一旁留意着,三人说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蒙面男子便离开了。 大内高手一路跟着他到了洛阳城内的高府。由此推断出此人大概是经营赌坊生意的高二爷,在洛阳大大小小的赌坊中,一个说得上话大家都敬几分的人物。 当初柳太守接管洛阳后,整顿洛阳城风气,印子钱便是需要规整的产业之一,因为柳太守改革的关系,不少赌坊都收了手,不再放印子钱。 最近两年市井间好像又流起了印子钱,这本来是在去皇城前该解决的问题,但因为事急从权,文宰相的事情更为严重,便将这些公务往后退,关于印子钱,便是明年年初沐休结束后,柳太守所要做的重中之重。 尉迟璟把高二爷的事情透露给了柳太守,赶着过年前,柳太守便派人将高府围了,当家老爷全部都下大狱。 官府也不急着审查,慢悠悠的收集证据,管你好说歹说,就是有嫌疑不放人。对外是说有人实名举报他们私放印子钱,这事放到年后开堂办案,所以这些人过年期间就在监狱关着。 都是吃着锦衣玉食长大的大爷小姐们,哪里受得来了这番苦,特别是那些女眷,想着就算日后出去了,面子也丢尽了成了圈中的笑话,心里便难受的紧,对着顿顿猪食一样的饭菜,更加食不下咽。 可惜任凭高家人如何喊冤,又如何变着法的想贿赂,找人走门路,都没有人松口将人放了,以往的大开方便之门突然都不好走了。 原因只有一个那是柳太守亲自开口关押的犯人,谁敢放? 尉迟璟来太守府次数相当勤,有一点小进展便会和柳太守说,就像是抓捕高二这件事情,若是尉迟璟这个钦差大臣的身份来做,引发诸多猜测不说,还要绕一些不必要的弯弯曲曲,而柳太守便不一样了。 应了那句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尉迟璟在皇城是圣上眼前 分卷阅读127 的红人,但到了洛阳,有的人还真不吃这一套。 中央政权传达到地方,总是缺了些许威慑,在加上小皇帝刚刚管事,地方的官员应对的更加松散了,小皇帝想到了这点,所以才准备了圣旨那么一说。 有了圣旨,就不是你投机取巧能够糊弄过去的事情了,圣旨在手,不从者可先斩后奏,这是小皇帝给尉迟璟的一个保障。 不过,在柳太守这里还用不到,柳太守比尉迟璟更加希望能够抓住禄寿粉的幕后黑手,他太知道禄寿粉的危害了,及早抓到还能尽快止损,少危害四方百姓。 柳太守是个爱才的,他想到可能会有原本上进的学子,因禄寿粉而堕落沉落,大庆朝流失诸多人才,便很惋惜。 又一次谈公事结束,柳太守送着尉迟璟往门外走,恰巧碰到了柳母正指示下人如何挂灯笼,每年三十,都是柳母安排府内的红灯笼如何挂。 尉迟璟见到柳母又吹起了‘彩虹屁’,夸赞着柳母手巧,让太守府充满了年味儿,说话间表情有些许落寞,说太守府才是过年的气氛,大红灯笼高高挂,一家人热闹团圆。 尉迟璟眉宇间的忧愁让柳母顿时起了慈爱之心,想到了尉迟璟家人都去世了,如今为了皇命又只身来到了洛阳,过年也是一个人。 “时谦若是一个人,不如来府里大家一起过年?”柳母话刚说完,尉迟璟眼前一亮,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欣喜之意溢于言表道:“真的吗?感谢柳伯母的邀请,明日我一定到!” 突然的意外之喜,尉迟璟脚步轻松地离开了。 柳母没当回事,看尉迟璟就跟家里那些子侄小辈一样,只是挂好了灯笼后,回过头便看到自家丈夫那张幽怨至极的脸。 柳母:………… “夫人~”见柳母不理他,柳太守怨气十足的轻唤了一声。 柳母挥了挥手让下人先离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耐心解释着:“你记不记得当年你第一次登门我家的日子?” 柳太守一顿,点了点头,当时他紧张极了,木家家主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那时候的自己很担心在心上人面前被揍得鼻青脸肿,失了英俊形象。 当初在媒人拉线之前,其实俩人是先私定终身的,可以说是相当惊世骇俗了,不过还好自己通过了考验,迎娶到了妻子,说到考验…… 柳太守眉头微挑看向妻子,柳母一脸没错是这样的表情,嘴角勾起点头。 当初柳太守被灌的烂醉如泥,按岳父的话是说酒桌上见人品,千杯不醉的人只能说明喝得酒不行,木父准备了超上等的烈酒,饶是柳太守能喝的人,三杯下去,面前坐着的人眼看变成了重影。 喝醉酒之后的柳太守记忆断片了,只记得第二日木父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松口了他和妻子的婚事,这件事情一直也是柳太守心中疑惑,那日喝醉后的自己,到底是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岳父大人改变了心意。 每次向妻子提起,对方总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发毛,左想右想还是出糗多一些,索性后来就不问了。 “咱们也可以借此试一试尉迟璟酒后人品怎么样,这招我觉得很有用,你看,我爹把我放心的交给了你,你也证明了我爹当日的选择没有错。” 柳母话到最后,间接的夸了一下丈夫。 被夫人夸奖了,柳太守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来,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城府再深的人也会酒后吐真言,前提是要准备和岳父大人一样的烈酒!让人必须醉! 书房里存着一坛子酒,还是当初岳父所赠,现在应该更加醇香浓烈,用来试探尉迟璟正好,若是最后丑态百出,女儿也趁早死了那条心,不止醉酒,或许他可以再安排一旦别的‘情况’,柳太守阴恻恻的笑了。 柳母不管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丈夫,转身离开,女儿院子的灯笼还没挂哩! 柳太守被柳母带偏了,当初他和尉迟璟的性质可不同,那时的柳太守是和柳母互相心悦,如今尉迟璟只不过是个‘追求者’的身份,哪里需要现在试探? 实则里,柳母对尉迟璟当未来女婿,内心还是有所期待,因为她换了个角度想,当初自己嫁给丈夫,不是也很多人说他不靠谱心思重,可现在她过得很幸福,所以柳母决定偷偷给尉迟璟一个机会。 同时也试探试探对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酒后吐真言,这是木家人一直以来坚信的一点。 *** 明日便是除夕夜,柳喻夏和丫鬟碧玉俩人出来逛街,打算采买一些红纸,用来剪窗花,柳喻夏突然窗花有了兴趣,家里的红纸都被她用完了,好不容易开始试验出了漂亮的图案,结果红纸没了。 买红纸这事儿交给小丫鬟做便可,只是柳喻夏这几日都未出门,便想着出来透透气。 俗话说冤家路窄,柳喻夏刚从铺子卖完红纸出来,便看到了白念慈迎面走了进来,对方见到她眼睛一亮,几乎是瞬间,眼眶里便逼出了眼泪,然后在铺子大门,大庭广众之下双膝普通一声跪倒在地。 分卷阅读128 柳喻夏:………… 这是唱的哪一出?拜年? “柳大小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家小姐吧!当日在船上小姐不小心得罪了你,已经知错了,并且受到了惩罚,她很可怜了……” 跟在白念慈身边的丫鬟带着哭腔嚎啕着嗓门,白念慈只是低头贴在地砖上,做出认错的姿态。 柳喻夏在对方跪下的瞬间,便避开了身子,她可受不起这么大的孩子‘拜年’。 周围的百姓看着柳喻夏和白念慈窃窃私语,众人都有同情弱者的心里,又知道柳太守之女是多么高贵的出身,自然而然的可怜起了白念慈。 “请问,您哪位?”柳喻夏当然不给对方唱戏的机会,不管她出言否定还是如何解释,自己就和对方牵扯不清了,各说各的理,百姓不会听逻辑,他们更愿意听猎奇的地方,最后以讹传讹成了什么样都说不准。 碧玉是个机灵的,她认出了这个跪在地上的小姐,是前几日参加宴会的白家九姑娘白念慈,心中对其不入流的手段充满了鄙夷,她这是道歉?这是在败坏小姐名声! 听到柳喻夏说了那么一句,碧玉反应过来立马应和道:“这是哪里来的疯女人!我家小姐出门买个红纸剪窗花都能被编排出一段事情来,都不认识你,何来饶了你犯得错?小姐快点走,你忘了前些日子倒台的文宰相了,这没准是他余党使出来的手段!” 小丫头嘴皮子溜,一股脑说了一番话,让白念慈的丫鬟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本来众人只是想当一乐过来围观,结果听到对方说到了文宰相的余党,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朝廷大力打击文宰相余孽谁人不知?包庇那些余孽的人,被判处秋后斩立决的不下两位数!无论是官员,还是市井百姓,所有人都谈‘文’色变。 想到这位柔弱姑娘可能和文宰相遇到有关联,没人想听听八卦了,赶紧买菜的买菜,回家的回家,打酱油的打酱油……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过路。 白念慈身边的小丫鬟等到碧玉说完,抬头打算说话时发现周围的人早都走光了,一个人都没有,她说有什么用? 白念慈没想到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她算盘打得精,原本来到柳喻夏面前,就是为了‘受折磨’的,自己越惨,便越能够激起大公子的保护欲,同时再故作坚强,找个外人用第三者的角度去叙述。 将自己塑造成坚韧倔强不失原则的好姑娘,大公子不是喜欢这样的吗?可惜心里盘算的好,第一步计划便落了空。 柳喻夏被碧玉拉着,像躲避灾星一样绕着离开,过往的路人知道这女子可能和文宰相有关,也都不自觉的绕着走,尽量离远点。 无形的难堪让白念慈真正的红了眼,心中对柳喻夏充满了恨意,恨上加恨。 “白小姐真是委屈了。”白念慈听着不熟悉的声音,猛然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目光微闪,一脸的警惕。 见对方向她招手,白念慈看了眼丫鬟,掌心的手绢捏得更加紧皱,深吸一口气道:“走,跟上去”主仆俩人离开了铺子门口。 等到柳喻夏绕了一圈,又买了些金粉回到那条街前,白念慈已经不在了,柳喻夏确定对方估计是要搞什么幺蛾子,可惜自己没吃那一套。 柳喻夏心中猜到了白念慈的此举是为了什么,多半是因为尉迟璟,当真是烂桃花朵朵开!柳喻夏哼了一声。 *** 爆竹声声辞旧岁,过年这天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便没有停过。 柳喻夏是早上才知道尉迟璟要来一起过年。 “嗯?”柳喻夏满脸的问号,她是错过了什么?她没记错前几日父母对他还是相当不满意的态度,怎么一转眼就邀约一同过年了? “我看时谦那孩子一个人过年怪可怜的,便叫他过来一起。”柳母摆弄着新年礼签,这是要送往各家的祝福,不是多贵重,走那么个形式寓意,收到的人也开心。 母亲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到显得自己反应太大了,柳喻夏摸了摸鼻子。 自从那里从尉迟府离开,柳喻夏每日都会收到尉迟璟传来的‘情书’,但俩人一直并未见面,她只知道尉迟璟早出晚归,忙着调查禄寿粉的事情。 如今的官员们依旧不知道钦差大臣过来洛阳到底为何,看着尉迟璟每天一趟趟往山上跑,隐隐传出消息说洛阳发现金山的事情,导致这段时间不少百姓往山那边溜达,看能不能见到一块半块金子。 “你姨母和宋将军差不多也要到了,看这时间,正好能赶上午饭。” 木歆婉和宋妄回宋家村扫墓去了,因为年后宋妄便要回到边境城,来不及回老家,所以赶在年前去,也算是领着媳妇看看父母。 那日参加完柳母举办完的宴会,木歆婉和宋妄便连夜坐着马车离开了,得以让尉迟璟过了几天好日子。不然有这个姨母在,估计要好好难为一番他了。 这边柳喻夏和尉迟璟摆弄好了签礼,管家来传话,说定国公过来了,尉迟璟不仅本人来了,还拿了 分卷阅读129 不少的礼物。 大包小裹亲自提过来的,这场景让柳喻夏和柳母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当日宋妄来的那天。 说曹操曹操到,柳母刚和尉迟璟寒暄两句,木歆婉带着宋妄从门口走了进来,俩人脸上喜气洋洋,显然是因为回了趟老家,感情更加坚固了。 柳母看了看宋妄,视线又移回到了尉迟璟身上,眉眼弯了弯,嘴角浅笑心中想,那一坛子酒,好像够两个人喝,正好一起掌掌眼。 这边尉迟璟和宋妄互相行礼问好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突然觉得好冷。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好^0^ ☆、第六十六章 饭桌上 柳母和木歆婉聊了几句, 询问一路是否顺利,说着说着,话题便到了尉迟璟的身上, 是木歆婉先提起的, 对于这位外甥女的未婚夫, 木歆婉一直很看不上眼,她打心底里认为对方和外甥女很不合适。 “大公子未来应该会在皇城定居了?”木歆婉看似随口问了一句, 实际是给挖坑跳, 在皇城那便远不了纷争。 尉迟璟摇摇头轻语道:“不是的, 未来还是看夏夏的意思。”说完, 目光移到柳喻夏身上, 满是宠溺的露出笑来。 木歆婉扯扯嘴角语含嘲讽说:“看不出来大公子如此重感情。” 柳母知道自己妹妹不喜欢尉迟璟,因为她先前的丈夫就是尉迟璟类似的性格, 外表温吞性子执拗,十分愚孝。 俩人相处起来很累,所以木歆婉后来找了宋妄,一个做事直爽的男人。 “好了, 大家吃菜,这鱼是你姐夫特意让下人去河面砸冰捞上来的,你最爱的新鲜河鱼,边境吃不到, 快尝尝。”柳母招呼着木歆婉吃鱼,给打着圆场。 宋妄是一个字都不多言,他都是自身难保, 给了尉迟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埋头苦吃。 “太守,酒热好了。”管家走过来低身说着,柳太守点头,管家挥手屋外门口小丫鬟端着两个小坛子走了过来。 低头吃饭的宋妄动了动鼻子,眼睛一亮:“这是好酒啊!”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两坛子酒闻着味道便知道是上等好酒。 柳太守眯了眯眼睛,是先扫过尉迟璟和宋妄的脸,道:“咱们今日好好尝一尝。” *** 是夜 尉迟璟躺在床上,眼珠微微转动,眉头轻微的皱起,过了会儿眼睛缓缓睁开。然后猛地坐起,抬手扶住头,脑子密密麻麻好像有针在扎一样,很不舒服。 再看屋内陌生的摆设,尉迟璟确定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轻轻敲了两下头,起身走到桌旁给自己到了被茶水,嗓子里干涸极了。 “公子,您醒了吗?”门口传来归刀听见屋内有了动静,小声地询问。 “嗯,进来。”尉迟璟大口喝尽杯中水,整个人总算有些清醒感,但浑身上下疲惫极了,特别是胳膊,抬起手喝水是还泛着阵阵酸痛。 归刀走了进来,尉迟璟手肘拄在胳膊上,指尖轻柔着太阳穴,开口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太守府,中午时您醉酒不省人事,便留住在此。” 归刀是留了个心眼,对于乌海每天‘填海’式洗脑,再加上公子平日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归刀意识到,如果有机会,是要帮助自家公子亲近柳小姐的。 这不今天就让他找到了机会,醉酒的大公子他自然有能力将其带回尉迟府,但他偏说大公子醉酒不舒服,迅速找个地方休息为好,不然一路马车颠簸,大公子第二天会极为难受等等。 平时很严肃认真的归刀说起谎来,心里是慌得,然后面上不显露,和平常一样的表情,难以让人分辨真假。 太守府院子众多,留个人休息也不是什么大事,柳母便给安排了个房间。 “我不省人事?”尉迟璟眉头轻佻,他此刻脑子里记忆只停留在木歆婉刁难他的那句,是否定居皇城,然后便忘得一干二净了。 归刀眼神闪了闪,有过片刻的迟疑,然后点了点头:“是的。” 尉迟璟看到归刀这个反应,坐直了身子,缓缓道:“中午,发生了什么事,醉酒后的我做了什么事情。” 归刀抿了抿嘴,深深地看了眼尉迟璟,把事情一五一十很客观的描述了出来。 醉酒后的宋妄送一个老实木讷的汉子,变成了爱哭鬼,说来宋将军不是没有喝醉过,木歆婉也见过宋妄醉酒的样子,他和同僚饮酒醉了也就是说些豪言壮语,将蛮夷打得找不到北之类的。 但这次醉酒,不知道是否和之前回乡祭拜有关系,内心多愁善感柔软了起来,坐在地上眼泪汪汪的说自己多爱木歆婉,希望柳母和柳太守俩人能够成全。 接着说自己和木歆婉通信那几年的心路历程,甚至把俩人信件的内容都一一讲述了出来,从一开始俩人客套的节日祝福,到最后浓情蜜意时偶尔冒出的甜蜜之语。b 分卷阅读130 r   宋将军都用炫耀的语气一一说着,柳母有些津津有味,听得木歆婉面红耳赤,,最后好说歹说才把人哄走,让下人把他送到厢房休息。 桌上气氛安静了下来,在宋将军闹的期间,尉迟璟一直低头安静饮酒,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宋妄的身上,等到宋妄离开了,再回过头来看尉迟璟,他已经喝了小半坛子。 接下来堂堂定国公的操作就很骚了,杵着下巴眼睛错也不错的看着柳喻夏,一直跟人家说:夏夏,你摸摸我的手好么,摸摸我就不痛了。 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极了求抚摸的小哈巴狗。 当着人家父母的面‘吃豆腐’可还行? “咳咳!!”柳父大力的咳嗽了两声,依旧没能把尉迟璟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柳母唤了三四遍他的名字,这才将视线移开。 “时谦,你喜欢夏夏吗?”柳母用着诱哄的语气问着,特别想拿糖骗小孩的怪阿姨。 柳喻夏嘴角抽了抽,母亲问的这是个什么问题?! 尉迟璟回答的相当积极又响亮:“喜欢!很喜欢!” 柳母眼中闪过宽慰,这时柳父接着问道:“你和夏夏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真是难得的缘分” 柳父最想知道,尉迟璟这样深心机的人,是否曾经为了某些事情演戏利用过女儿,问题委婉了一些,他想慢慢引出话题,毕竟自己问题问的太过显眼,用意昭然若揭。尉迟璟现在虽然醉酒,但清醒过来他身后的归刀是会告诉的。 因此说话间,便像是平日聊天那样,一点点的往外套话,柳太守想得比较多,却没想到尉迟璟会如此配合。 才问了一个开头,便将他想知道的问题回答的一清二楚。 “我和夏夏是命中注定。”说完这句话,尉迟璟表情有些憧憬似的,嘿嘿一声傻笑,这是尉迟璟清醒时,绝对不会发出的笑声。 显得他整个人蠢极了。 “我们俩经历了很多的事情,让我更加确定,夏夏是我的另一半,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每一天我都用真心去感受到了快乐,那时曾经没有过的放松心情……” 说着说着,尉迟璟表情越来越柔和,仿佛陷在了回忆了,在一旁坐着的柳喻夏也有些出神,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和尉迟璟相处的那些时日,在他的心里是那么美好的回忆。 本来话说到这里就算很好了,不光是柳母,就连柳喻夏心里也多少有些触动,可是喝醉的人不能够按照常理来看他。 接下来尉迟璟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到柳太守跟前,情真意切的喊了句:“岳父”。然后开始眼泛泪花的说起了和柳喻夏初次相遇。 说着说着,开始比划了起来。 “岳父岳母,我和夏夏相识,源于一场船难,我得知夏夏不会游泳,特意学习了一番,如今我仰着游,狗刨游,或者是绑着手脚,只靠身体摆动来游……任何情况下在水里都能够游起来,夏夏不会的,我来学,我能保护夏夏……” 话说这,尉迟璟开始展现起了那些泳姿,这也是他醒来之后胳膊酸痛的原因了。 平时看着瘦瘦弱弱的人,硬是三个人都没拉住,归刀都上手了,也没拦住。 习武之人,招式出手都是杀招,又是自家主子所以归刀动手有顾忌,另外两个下人知道尉迟璟是定国公的身份,更加不敢用力。 在归刀思考着要不要一掌劈在自家公子的脖子上时,尉迟璟终于把自己会的那几种的泳姿表现完了。 结束后,推开拦着的三人,跑到柳喻夏身边蹲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问道:“夏夏,我优秀吗?” 已经惊呆的柳喻夏愣是找不出词来形容此刻的尉迟璟,最后只能硬挤出两个字:优秀。 “那夏夏摸摸我,奖励我。”尉迟璟厚着脸皮讨赏。 归刀在一旁坚持没法看,依照他对自家公子的了解,前面那一系列的行为,都是为了最后这个讨赏,果然,醉酒了思维仍比普通人要绕。 要是平常,柳喻夏肯定摸两下把人打发走,但现在父母都在,她当然不会做,对着归刀使眼色道:“归刀,你家公子醉了,快带他回去休息。” 归刀想着公子费了老劲就为了让柳姑娘摸摸小手,他现在要不要将人带走,就在归刀迟疑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尉迟璟那边开始撒泼了。 “夏夏,你为什么不摸我的手,当初你脱我衣服……唔唔唔”尉迟璟话没说完,柳喻夏直接伸手将面前的人嘴堵住了。 僵硬的把头转过来,对上了爹爹和娘亲的视线,柳喻夏干笑两声道:“那是误会。” 尉迟璟挪开柳喻夏的手,又开始嚷嚷:“不是误会,明明是夏夏你馋我的身子……唔唔唔” 喝醉了的尉迟大公子,什么虎狼之词都能说出来,想当然,话说到一半,又让柳喻夏伸手堵住了。 此刻的柳喻夏,已经不敢回头看父母的表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 分卷阅读131 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风 少聚集 ☆、第六十七章 “闭嘴!”柳喻夏杏眼微瞪实在没忍住, 对着尉迟璟轻吼了一句。 这一嗓子很有效果,不用手掌来堵,尉迟璟自己把嘴巴闭得紧紧, 知道自己好像把柳喻夏惹生气, 所以老实了。 闭嘴是闭嘴了, 只是面上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先是委屈的看了眼柳喻夏, 然后眼巴巴瞧了柳太守夫妇两眼, 接着便垂着眼眸不再言语,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是一种我要说实话, 却没有办法说的无奈, 这种受气包的精髓表现的淋漓尽致。 柳喻夏简直要气笑了,她不用回头都知道因为父母的表情, 现在定然是要多古怪就会有多古怪,尉迟璟这莫名奇妙的表现,锅是甩到自己的头上了! 她该庆幸姨母和宋将军早早离开,屋内在尉迟璟表演完游泳之后, 怕接下来堂堂定国公再做出什么醉酒有损颜面的事情,柳母便让丫鬟小厮都退下了,不然她今天真是丢死人了。 而这,都是拜面前这位装乖讨巧的醉鬼所赐, 好,很好!柳喻夏刚才那点动容已经飞到了九天云外,如果没人, 她一定把眼前的醉鬼打得找不到北! 可现在她又不能做什么,好像显得自己多心虚似的,这种事情,她也不好详细的跟父母解释,无论怎么搞都是尴尬。 越想越气,柳喻夏看着归刀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道:“还不送你们公子回府!” 归刀看出来柳小姐是生气了,想着公子要是回府了,下次什么时候能来太守府来还说不定,找了个理由留宿下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归刀把白天的情况做了个总结,重点内容全部详细复述出来了。 尉迟璟:………… 三更天的夜色在冬日里漆黑一片,犹如尉迟璟的内心一般。他都干了什么?深吸一口气,不用过多想象就知道夏夏现在一肚子火。 ——咕噜噜咕噜噜 尉迟璟的胃突然叫了两声,在中午的桌席上,尉迟璟只是简单夹了几口饭菜垫了垫,食物没有吃多少,然后便酩酊大醉被归刀扶回了房间,空空如也的胃抗议起来。 听到自家公子咕咕叫的胃,归刀突然想到临离开时,柳小姐交代过的一句。, “柳小姐怕您半夜醒来可能会饿,便让厨房一直用温火煨着汤。” 尉迟璟眼前一亮,莫不是夏夏并未往心里去,他喝醉了,所以不与自己计较了?尉迟璟如此想着,心里隐隐放松下来。 归刀将汤取过来,是用母鸡猪骨熬出来上好的汤水,因为一直用温火热着,汤也是温的,入口正好不烫不凉,感动于柳喻夏对自己的细心,尉迟璟举起碗仰脖子喝了一大口。 ——噗 下一秒,汤从嘴里喷了出来。 尉迟璟手捂着嗓子,眼睛瞬间被呛出泪来,这是个什么味道?苦不苦,辣不辣,酸不酸,总之汤水没法在嘴里多待一秒。 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清水,然后尉迟璟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喝过汤之后,再喝水,水居然有一股臭味。 呕——呕—— 尉迟璟没忍住干呕了两声,轻松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夏夏生气了,是很生气。 鸡汤是柳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碧玉做的,全程暗卫都看着,拿来之前他也试毒了。哪里出了意外?归刀先是用针试毒,没有显示有毒性,然后拿起汤盅品了一口,依旧没有任何问题,醇香鲜美,好喝极了。 放下汤盅,狐疑的拿起桌上那只碗,将碗里的汤倒掉,里面有一点点白色颗粒,这应该是导致汤变味的罪魁祸首。 怪不得暗卫试饮的时候没什么奇怪之处,原来问题出在了碗上,柜子上摆放好多个碗,他随手拿的…… 归刀知道柳喻夏身上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药丸,当初给公子服用的药丸,当今世上仅有几颗,从这点便知柳小姐深藏不露,因此拿出能够让汤改变味道的药丸,归刀不足为奇。 也是他家公子自找的,归刀摸了摸鼻子,默默站在了一旁。这一晚,尉迟璟夜不能寐。 *** 天刚蒙蒙亮,一黑衣男子拍打着太守府的大门,动静很大,语气急促。 这是和尉迟璟一同从皇城来的侍卫之一,说是关于案子的事情,柳太守唤人把其带去尉迟璟那里,在院子说了几句话,尉迟璟便带着侍卫过来和柳太守急匆匆做了告别,然后离开了太守府。 他们走后,柳太守没有睡,过了一会儿,又赶过来了一个人,管家看清来人是谁,立马将人带到柳太守面前。 洛阳是柳太守的地盘,若想让洛阳几股势力老老实实盘着,最初的雷霆手段威慑住是其一,其二便是柳太守的消息网。 洛阳的大事小情,各个官员家里家外的乱遭事,他都有渠道得知,只要是在洛阳,就没有柳太守无法知道的事情。 分卷阅读132 因此尉迟璟前脚刚走,柳太守不急着睡,知道他的人会来告诉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因为高二放印子钱,他们高氏一族都关进了大牢,等着年后宣判,印子钱这事若是板上钉钉证据确凿,高家人少不了掉脑袋。 高家人有罪,也该是朝廷来判决,他们注定死,也不该死的不明不白。 尉迟璟匆忙离开太守府,便是因为大牢里面的高家人,全部被人杀死了,那些闯进来的死士身上没有任何的明显特征,他们来就是为了灭高家人的口,压根没想着活着出去。 即便身边有侍卫拿刀砍断了他的一只手,他也要用另一只手的刀,刺向不远处的高家人。 死士用这种不要命的杀法,高家人全部在牢里毙命,而完成任务的死士们,瞬间咬破嘴里的毒药包,当场死亡,不留丝毫讯息。 *** “高家人全部死了?”尉迟璟进了大牢,地上全是鲜血,高家人死状惨烈,那些死士不管你是头还是手,只要刀能落在身上,便一通乱砍。 如今大牢里全是尉迟璟的人,里外围得密不透风。 “高二还有一个痴呆弟弟,他脑子有问题,睡觉喜欢身上盖满草席,死士来的时候他直接吓昏过去,因此躲过一劫。” 暗卫说着,心想果然是傻人有傻福,高家人无一幸免,反倒这个平日里高二甚是宠爱的痴呆弟弟活了下来。 “人现在关在别院中,大夫看过了,说是受了惊吓,明日醒来便好了。” “万相寺那边可有什么变化?”尉迟璟追问,自从将高家人关押后,万相寺里的了凡大师,除了高家人被抓当天,呆在屋子里一天没出门,其余时间吃斋念佛,没有丝毫不寻常的地方。 尉迟璟手背过去来回踱步,大约走了五六部步后,停下来转身对着归刀交代道:“将去往万相寺的路封了,用大石头和土堆弄作山石滑坡的样子,然后守在那里,但凡有要上山的人,就拦住告诉他前面的路都断了,你找个人扮作僧人的模样,如果来人就给劝回去。” 万相寺在洛阳百姓心中是个神圣充满信仰的地方,如果贸然抓捕弄得人心惶惶,再由恶人煽动,造成不必要百姓暴乱便得不常失了。 因此尉迟璟找了个理由,将那些去上香的普通百姓劝走,剩下死活都要上山的人直接扣押,或许还有意外收获。 “你们带人将万相寺围住,里面的僧人全部控制住,切记,不可以放跑任何一人。”尉迟璟对着旁边另外一名暗卫说着。 尉迟璟一一部署着计划,之前害怕打草惊蛇,如今高家人被杀,说明那些人已经有了警觉,时机差不多也到了主动出击的时候。 大牢的事情处理完毕,前往庐州的大夫们传来了书信也到了,尉迟璟回到了尉迟府和在洛阳的大夫们,关于禄寿粉的事情开始谈论起来。 归刀带人堵好了路,安排好了‘假僧人’,赶回尉迟府时,天已经大亮了,正好碰到了从尉迟府离开的大夫们。 归刀对其打了招呼,然后来到了书房,只见自家公子站在窗前看着天空,寒冷的北风呼呼刮着,灌进屋子里的风凛冽刺骨。 “公子,小心着凉。”这么多年来,归刀习惯性的提醒自家公子注意身体。 归刀不是个话多的人,但他却是个一心为主的人,想了想正欲开口劝两句,让自家公子不必太过糟心,按照当前的势头,禄寿粉那帮子人抓到只是早晚的事情。 还没等说,尉迟璟说话了。 “怎么才能哄女孩开心?” 归刀:………… 转过身的尉迟璟十分郑重的问道,然后看到归刀一脸懵的表情,眼中闪过失望,自己问错人了,归刀哪里懂? “算了,你肯定不知道。”尉迟璟摆了摆手,泄气的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清水如嘴的口感不似昨晚臭烘烘,而是有些微涩感,到底是能够下咽了。 尉迟璟下意识的晃动着茶杯的水,眼神放空,他该怎么哄夏夏呢?通过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夏夏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脾气软硬不吃。 太难哄了…… 归刀默默退出了书房,将门给关严,是他想多了,果然公子从来都不是为那些事情会烦心的人。 同时归刀有预感,未来公子很有可能,不对,一定是个惧内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出门记得一定要戴口罩戴口罩戴口罩!!!人多的地方能不去就不要去了,安全健康第一位! 相信一切很快就会好的~ 晚安~ ps:晋江抽了??用app看,只显示更新到64章,评论前台看不见,后台回复不显示……咋回事…QAQ ☆、第六十八章 万相寺内武僧十余名, 为确保万无一失,尉迟璟调派双倍兵力去‘围剿’,普通侍卫和锦衣卫各占一般人数。 先礼后兵, 分卷阅读133 按照尉迟璟的交代, 乌海领人将万相寺团团围住, 进寺庙后,用态度温和地将僧人们带至每日打坐念经的地方。 万相寺内也并非所有的僧人都掺和进来, 面对官兵, 大家没有过多反抗, 虽然心里犯嘀咕, 但还是听话的进入到正堂等候。 有听话的人, 自然有反抗的,几名武僧嚷嚷着说万相寺犯了什么罪, 为什么官兵来抓人等等。 这种僧人有问题的可性能就大一些,便直接强硬的手段捆绑住,带至正堂,武僧会武, 可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被抓到了正堂去,一开始还有人问,得到锦衣卫的冷眼后, 再看到武僧们被堵住布条的嘴,僧人们都噤声。 乌海手里拿着一沓的纸张,坐在不远的桌后, 一边的圆墩柱子挡住了僧人们的视线,屋内安静极了,只听到乌海那边传来的纸张翻动哗啦哗啦的声音。 在桌旁的乌海时不时还站出来,围着僧人们,摸着下巴思考状的打量着来回踱步。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乌海将纸张收起,走到僧人们面前道:“还少两个人。” 一群人中站在中间胖墩墩的僧人挠了挠头道:“了凡师兄带着空意去半山腰打坐了。” 空意性子急,时常和上香的百姓们发生口角,了凡便和寺庙里众师兄弟说要带弟子去山中,每日打坐静心去躁,每次都是一两个时辰。 如果寺里面发现了凡大师和意空不见了,那定是去打坐了。 万相寺地势极险,上山下山的路只有一条,从昨晚下山的唯一一条路便被乌海带人堵得严严实实,不光如此,侍卫们十步一岗,就是为了防止有暗道溜出人来。 “打坐?”乌海冷笑一声,正欲说话,就见一侍卫小跑过来,身后带着的人正是了凡和意空。 “乌海大人,这俩人想偷偷摸摸下山。” 乌海轻笑一声,果然要偷跑。 *** 高家的人被杀害,官府并未上报,只是发出了告示,说已经将高家人押解至京城,高家封宅封铺子,所有高家产业全部充公,上面有柳太守的官印,这代表了权威的公正。 百姓们对高家的人向来厌恶,高家在洛阳的赌庄开的极多,哪家都有混不吝的小子耐不住去赌两把,最后都是血本无亏。 所以寻常百姓对赌庄十分厌恶,高家倒台了,大家一片叫好声。 在酒楼内,柳喻夏听着说书的先生讲着高家的事情,全部都是高二爷作奸犯科的那些混事儿,然后被绳之以法,最后的结语便是歌颂洛阳的官员们,千拍万拍马屁拍不穿,都是好话,说书先生巴不得那些当官的听见,好给自己露露脸。 柳喻夏和碧玉俩人便坐在一口大堂,品着茶水听说书,二人都是男装扮相,化得妆容比较男性化硬朗风,细节到喉结都粘好,无论是打眼一看,还是细细瞧着,都只会把俩人当做比较俊秀的年轻公子。 “胡说,高家人大义,开设赌坊也是正经营生,你们要觉得那里不好,大可不必去赌!”一个女子站起身,将手中的配剑拍在桌上,脸色涨红恼羞成怒的模样。 随眼望去,看清说话之人,柳喻夏挑了挑眉,说话的姑娘说来也是见过几面,正是之前在船上和白念慈发生争执的那名会武女子。 后来刘巡抚遇刺死亡出现过一次,当时刘巡抚是和文宰相还有尉迟几位族叔勾结,最后贪心不足蛇吞象,狮子大开口要好处后,对方怕他泄密,便直接杀了了事。 这名女子和高家有关?话语里的偏颇证明她和高家关系很亲近,又在刘巡抚遇刺当日出现过,高二爷和禄寿粉…… 柳喻夏思考间,那边说书先生被女子斥责也不服气了。 “你这小儿好生可笑,我还没说完下话你便急着为高家说话了,你是他什么人?”说书先生也不打怵,茶馆里这么多人,又在洛阳的地界,即便是行走江湖的人也不敢三言两语不和,便随意动手打架。 女子面容沉了下来道:“我会为高家洗清冤屈,到时候你要为今日的言行道歉!” “呵,小丫头真是口出狂言,你可知我这下段还未讲?高家人大义,高家人放印子钱,逼死多少平民百姓,让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可知道?这都是证据确凿的事情!已经送皇城审去了,宅子铺子都封了,这罪就是板上钉钉,官府有确凿的证据!” 说书先生脸和脖子通红,他的小儿子便是受贼人引诱,借了高家印子钱,过后后悔了怕连累家人,走投无路自杀。 得知高家人倒了,说书先生连着两晚没睡,写出了段子来说,他要高家人永远受唾弃,只要他在的一天,便把高家人的恶行讲下去。 女子满脸不可置信,往后退了退,面色苍白,摇头否定道:“不可能,都是栽赃陷害,栽赃陷害!” 大喊了一声后,转身跑出了茶馆,柳喻夏赶紧起身,带着碧玉追了出去。 女子一路小跑,到了一个没人的胡同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嘴里还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对,印子 分卷阅读134 钱一定是别人陷害,一定是!” 抬起胳膊用力擦了擦模糊视线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柳喻夏和碧玉。 女子瞬间警觉起来,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姑娘,你若是觉得高家人冤枉可以对我说,或许我能够帮上忙。”柳喻夏眯了眯眼睛,身上散发着温和的气息,此刻柳喻夏和碧玉俩人洁了面,作女子打扮。 酒楼包厢,柳喻夏和女子面对面坐着,通过交谈,她得知这名女子来自靖州,名唤金椛,与高家是世交,曾经金家同高家一样富足,只是后来金父沉迷女色,将家产败了个干净。 “即便金家不比从前,但高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看不起我,对我亲切极了……十几年未见的故交后辈都能够这样对待,可见人是多么和善!”金椛边说边点头,眼神诚恳的表示自己没有说谎,希望柳喻夏相信她。 金椛无权无势,如今柳太守的女儿愿意听她说,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柳喻夏为了取得金椛的‘投靠’,特意表明了身份。 “冒昧的问一句,在船上遇到金小姐时,你为何来洛阳?”柳喻夏问道,后来在刘巡抚遇刺时,金椛也出现在了现场。 她是装的,还是一切只是巧合? “那时……我爹要将我许配给五旬老翁做妻子,我不从便跑出来了,母亲给我信物,让我来找高家,寻求庇护一二。” 金椛眼中闪过泪花,提起自己的父亲,显然是被伤透了心。 柳喻夏目光闪了闪,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了两句。接着问道:“高家之事多日前便发生了,金小姐今日才知道?” “前些日子收到了母亲来信,说外公生病了,要我去庐州看望,一直陪着外公,这才回来。” 庐州啊…… 柳喻夏点点头,说道:“金小姐如今住在哪里?” “腾翔客栈。”是尉迟家的产业。 柳喻夏眉眼弯弯道:“这样,我找机会和父亲说说求求情,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去腾翔客栈找你。” 见金椛仍是一脸担忧的模样,柳喻夏补了句道:“洛阳到皇城需要一些时日,且即便判决,层层审判下来,也要小半个月的时间,加在一起一个来月,这段时间高家人应该无事,金小姐不必担心。” 听了柳喻夏这话,金椛面色微微缓和下来,告谢了一番,然后离开。 送走了金椛,碧玉自己都迷惑了,金椛口中的高家人是真的吗?在洛阳城,高家人的口碑名声向来不好。 她还记得当初高二爷宠妾的哥哥,仗势欺人钻着律法的空子,抢了人家的酒楼硬是把那家人逼的自了杀。 当时高二爷和这位‘大舅哥’勾肩搭背,出入花楼酒楼好不亲密,最初也是高二想要酒楼那家人的家传菜谱,人家不给,然后他‘大舅哥’直接把酒楼抢了过来。 这事让高二的名声更加坏了不止一星半点,这样的人到了金椛的口中,怎么还成了大好人? “这事儿里透着古怪,金椛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碧玉,你去尉迟府,说我有要事相商,问尉迟璟何时有空。” “是,小姐。”碧玉相信小姐做的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且一定是对的! 碧玉是柳喻夏的贴身丫鬟,这是尉迟府所有下人都知道的事情,从进了这个新府邸开始,管家便耳提面命的告诉过,柳小姐是主子的未婚妻,尉迟府未来的女主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敬重着,不可有丝毫怠慢。 碧玉是未来女主人的贴身丫鬟,那就是大红人,见人来了,禀报都不用,便赶紧将人迎了进来。 跟着小厮进了尉迟璟府内,迎面碰上了从里面往外走的一名白衣女子,碧玉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是宴会上的那个白家小姐白念慈! 对方身边只跟着两名丫鬟,无长辈父母,这是独自来的?她来这里做什么?碧玉想着,回去一定要和小姐说说… ☆、第六十九章 主子对未来夫人有多么的重视, 尉迟府的下人们这次又重新认识了一遍,只是个柳小姐的贴身丫鬟罢了,说到底和他们一样, 只是个下人。 居然都能被引进到正堂来, 传句话这般重视?并且离开时还是乌海大人亲自送至门口, 笑脸欢送,这待遇比来之前来拜访吃了闭门羹的官员们好太多了! 太守府内, 碧玉回来先是柳喻夏说了定国公应了邀约, 然后提起了白念慈的事情。 “奴婢在国公府碰到了白家九小姐。”仔细回想着那一眼, 碧玉接着道:“对方笑着出来, 一脸满足的样子, 身边只有丫鬟,无家族长辈……” 说着说着, 碧玉止住了话,自己怎么好像是在上眼药?不对,她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柳喻夏对碧玉说的话并未往心里去,只是感叹白念慈胆子足够大, 在船上的时候,她反击白念慈给其灌了汤,当时尉迟璟无动于衷,明知对其无心思, 居然还敢往前凑。 分卷阅读135 当初在船上,尉迟璟是尉迟家主的身份,那时便让白念慈心动不已, 夜半弹琴勾引,如今尉迟璟成为了定国公,身后的财富和权势让白念慈更加趋之若鹜,为之向往。 因此那日宴会过后,白念慈忍着这么久才‘出手’,已经出乎柳喻夏的预料了。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尉迟璟居然会让白念慈进到他的院落,想来也是了,那厮是个惯会装腔作势的,一副温润的面孔,不知骗了多少女子芳心,叫进去婉拒这种骚操作,不是不可能。 当初自己透过外表看本质,不然也被他那温润公子有礼的模样给骗了。 回想以前,尉迟璟的桃花运一向很好,路上多少女子对他‘暗送秋波’。这么想着想着,心情有些不好了起来,莫名迁怒起了尉迟璟,还是他长得太招蜂引蝶! 到了傍晚,洛阳城道路上人少了起来,尉迟璟带着归刀从太守府侧门进了柳喻夏的院落,柳喻夏有自己的书房,让碧玉传话她在书房等他,尽量躲开众人眼目。 “夏夏。”尉迟璟脸上挂着笑,殷切而讨好,他没有忘自己醉酒后的行为,想必夏夏也没忘记。 柳喻夏起身对尉迟璟欠了欠身子道:“见过定国公。” 尉迟璟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称呼让他心提了起来,夏夏还在气头上。 “夏夏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尉迟璟无视柳喻夏的冷面,舔脸笑着。 想着自己准备的‘赔罪’礼物,需要一日之后才能搞好,现在说便没了惊喜,尉迟璟清了清嗓子,说着别的转移话题:“夏夏,你特意让碧玉找我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柳喻夏睨了尉迟璟一眼,说正事要紧,忽略心里那点小情绪,和尉迟璟说起了金椛的情况。 “……我觉得她很有问题,高家人被抓都知道是你吩咐的,她在人来人往的茶馆高声为高家人说话,这点就让人很存疑,她好像是为了故意引起他人的注意,洛阳所有人都为高家人被抓而叫好的时候,她却表明高家人很好,要为其奔走……” 柳喻夏说着心里所想,这个金椛肯定没有表现的这么单纯。 金椛其人,尉迟璟没有什么印象,当时在船上,他眼里都是柳喻夏,哪里注意其他无关女子。 “她现在住在腾翔客栈,尉迟家的产业。”柳喻夏又补了一句。 尉迟璟心里有了数:“金椛我会派人去查,关于禄寿粉如今已经有了眉目。” 在万相寺的乌海将所有和尚都控制住了,这次跟随过来的锦衣卫都不是善茬,擅长审查拷问,了凡和空意这两个确定有问题的人,下起手来便不用留余地。仅仅是一个晚上,俩人便什么都招了。 万相寺共有五名僧人参与放印子钱,最初香客来许愿,他们能够观察出这个人的身家条件,然后将消息给高二,高二在琢磨如何放印子钱,把对方所有的钱都弄到自己的手里。 这是近一年才做的事情,他们和高二的勾结,还要再往前一年。 他们不仅推荐印子钱,还会给过来上香的香客下药,所谓的药,是高二给他们的一些粉,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要把这个粉下在香客喝的水中,然后将此人的信息给高二即可。 当然,这种粉下给特定的人群,都是当家做主的男子,身份不能太高,然后一点点循序渐进的给人下,到今年下半年他们收到高二的命令,安排他们给一些来礼佛高身份的男子下药了。 当然这种药不能够下的太勤,一个月一两次即可,每次都是他们给高二传递来上香香客的信息,然后高二给他们安排给哪个人负责端茶下药。 那药放在水里无色无味,在寺庙内褐色的茶杯中,稍微有些渣粒也看不清楚。 定祥大师去世一事儿,高二都不知道,是几个和尚合计一番决定掩盖住,万相寺出名的原因,因为有定祥大师在,他们怕主持缘化的消息散发出去,万相寺威望下降,礼佛人来的少了,高二不与他们合作,他们得不到钱。 佛门清修之地,被几个贪财之人弄得乌烟瘴气,成了害人的地狱。 相比于万相寺这几个和尚,高二是个骨头硬的,无论如何就是不说,任由如何严刑拷打,甚至拿他最宠爱的亲弟弟性命要挟,也不吐露一个字。 高二心里明白,自己说了,高家上下必死无疑,他若不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结果他没料到,自己为之做事的主子直接将他高家上下满门屠杀。 高二这条线尉迟璟在决定将其押往京城时,他便知道,此人估计在路上就活不了了,本来打算来个‘施恩求报’,转手将他救了,再看能不能试探出什么,没想到那伙人胆大包天,在洛阳内便敢动手。 不过这伙人不知道,高二受伤回光返照,临死前说了一些信息。要求就是他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尉迟璟放过他弟弟,高家最后的独苗。 高二其实也是听命行事,除了第一次见面对方是个戴面具的年轻男子,然后他便没见过先生,所有人都称呼那个人为先生,交代事情全是飞鸽传书,告诉他如 分卷阅读136 何如何做。 看在他做的还算不错份上,半年前才给他的任务多了一些灵活,例如让他物色一些在洛阳城内各个阶层比较说得上话的人,用禄寿粉诱之。 高二隐隐猜到了先生的想法,用禄寿粉控制住一些人,为自己所用,最后谋天下。 对此高二不觉恐惧,心中满是兴奋,事成之后自己定然会成为官老爷,所以坐起事情来格外认真卖力,想着以后为高家光宗耀祖,没想到一个岔路走错了,将高家走到了尽头。 从高二的口中得知,他是两年前得知禄寿粉这个东西,当时高家被对家陷害,眼看着没了出路,先生突然出现,将高家给‘救’起,他给先生卖命。 洛阳城不比别的地界,官府权利抓的很严,各方面管理的十分严格,所以他们做的小心翼翼,他暗地里弄了两年,都不如在庐州那些染了瘾的百姓多。 一是他挑人,二则是不敢声张,生怕引得官府的注意,所以十分谨慎,那些染瘾的人,他供的禄寿粉也很足,不到最后不打算用,这些人现在手里抓着,不像庐州那边,任由那些人生死。 所以现在染了瘾的人隐藏得相当好,或许他的家人都不一定知道他染上了这样的药物。 那先生听口音不是洛阳本地人,虽然故意压着嗓子说话,但从身体外形等,仍旧是能够看出来对方是个年轻人。多的话高二没机会说,便一命呜呼了。 尉迟璟也没有藏着掖着,和柳喻夏把最近调查的万相寺,包括高二的情况等都说了。 柳喻夏吸了口气,从高二潦倒之际,那位‘先生’出手,不难发现对方是在有意扩充自己的手下,这种行为是仅在洛阳实行,还是全大庆朝大面积行为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很确定,两年前禄寿粉这个东西便已经出现,并且很是很成熟的姿态。 两年间足够一个别有用心的‘邪/教’发展出众多的教/徒,或许金椛便是其中之一? “夏夏,你说的那个金椛,既然和高家的人关系密切,那么一定会认识高二的弟弟高行,不如安派俩人见一面?” 尉迟璟如此提议着,金椛既然出来,很大可能便是为了试探尉迟璟,从高家那里掌握了多少内容,对方认为他们已经将高家人尽数杀灭,若知道还有高二这条漏网之鱼,秉着对方谨慎的行事态度,估计会再次灭口。 安排金椛与其见面,引蛇出洞,试探一番很有必要。 柳喻夏明白尉迟璟的意思说道:“傍晚我给金椛传口信,第二天我带她去见高行。” “高行他现在我府上,明日我让归刀过来接你可好。”尉迟璟笑眯眯道。 柳喻夏认为计划可行,头点到一半,抬眼看到对方桃花眼弯弯的模样,蓦然又想起了碧玉说的话。 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尉迟璟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说错了,夏夏怎么好像又不开心了,脑子飞速运转着,喝了口茶水道:“夏夏,最近禄寿粉的事情比较忙,过几日空下来,可否带我在洛阳转转?洛阳古城,来过数次,还未好好看过很是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韶华送的地雷+2 还有手榴弹,感谢支持~^0^比心么么~ ☆、第七十章 遗憾?城里转转?呵! “定国公想要在洛阳城内转转, 随时都能找到合适的人领着,不必提前和我说呢,就像白家九姑娘, 想必她会很乐意。” 都让进府邸了, 洛阳城里俩人在一起肩并着肩走一走, 多顺其自然的事儿。柳喻夏瘪了瘪嘴,心里吐槽着。 “白家九姑娘?”尉迟璟眼神有些迷茫, 反应过来指的是白念慈后目光微闪, 昨日碧玉来时, 好像正是白念慈离开的时候。 这语气有点酸, 夏夏难不成是吃醋了?尉迟璟心跳加快, 想到这个可能真个人都透露出愉悦的气息,夏夏心里就是有他! 害怕柳喻夏恼羞成怒, 尉迟璟控制好表情,防止笑意流出来。 “夏夏,白家九姑娘,你指的是昨日来我府上的白念慈么?”尉迟璟装傻似的追问。 柳喻夏睫毛颤了一下, 没有说话。 尉迟璟轻笑,确定了柳喻夏在吃味,心满意足道:“夏夏误会了,我和她不熟, 昨日会过来是替白大人,送洛阳城户口记录簿,白大人怕出篓子, 所以让手下人护送白小姐来我府上,送到她便离开了。” 白大人?柳喻夏想起来了,白大人平日掌管一些洛阳城丢鸡少菜的百姓纠纷,记录百姓们的户籍等。 尉迟璟昨日得知那位‘先生’,已经对洛阳城一些重要位置的百姓,利用禄寿粉控制,所以要户口记录簿来看是很正常。 只是白大人故意找了个借口让白念慈来,明显是有些攀龙附凤的心思,想起碧玉说的,白念慈一脸满足的走出了尉迟府…… 柳喻夏睨了一眼尉迟璟,这家伙平日里装得可好了,在京 分卷阅读137 安的时候,他拒绝女子时都是那副彬彬有礼的姿态,让那些被拒绝了的女子,不仅不伤心,还感叹尉迟大公子温柔,是她们不配。 在京安城她在酒楼吃小灶时,便听到隔壁桌的两位公子谈话,说刚和尉迟家谈了笔生意,尉迟璟老奸巨猾,极为难缠。 回到家吐槽了句,反倒惹来妹妹反驳,话里话外都说大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云云,也不知道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另一位倾听的公子表示赞同,他家姐姐也是这样。 柳喻夏内心腹诽,这就好比女人看女人,能够从对方说话语气,行事动作中发现,对方是不是在做作的装相。 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如此,这两位公子看出了尉迟璟腹黑的本质,但他们家里的女眷却没有,反倒认为尉迟璟有礼又温柔。 当时听一乐听过了就算了,眼下柳喻夏却忍不住吐槽出声来:“中央空调。” 尉迟璟这句话是真没听懂,众秧箜迢是什么意思? “夏夏,你说什么?”尉迟璟不懂就问,柳喻夏也是仗着尉迟璟不明白什么意思,所以说的很大声。 “没什么意思,明日我会按照计划行事,恕不远送。”柳喻夏欠了欠身子,开始赶客。 尉迟璟:………… 这种用完就丢的感觉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过大公子擅长自我安慰,想着反正明天也能够见面,而且明日时,他的‘赔罪’之礼也能备好了,想必夏夏就不会生气了。 “好,夏夏,明日见。”尉迟璟脸上挂着淡笑,转身走出了房门,柳喻夏看着尉迟璟的背影,眼中依旧有些不爽。 “夏夏!”只见前脚才迈出去的尉迟璟,转身回来,从怀中迅速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柳喻夏手上,说了句给你,然后转身快步离开,脚速有多快,待柳喻夏看清手中物品,再抬眼时,人已经出了她的院子。 尉迟璟给柳喻夏的不是旁物,正是那枚代表家主身份的玉佩。 *** 归刀在思考,主子是不是做了什么色胆包天的事情,不然怎么像做贼心虚一样,小跑出来。 他家公子向来都是临危不乱的稳重性子,走路看起来都‘运筹帷幄’的样子,所以小跑起来这种有失仪态的行为,从来没有。 不得不说,归刀的思想被乌海带的越来越歪了,色胆包天这种词都能够出现在脑子里了,若说也不赖乌海,他虽然能胡咧咧,但奈何不住尉迟璟配合。 归刀不认为自己公子会主动‘非礼’女子,结果便有了之前醉酒非要拉手手的事情,他认为公子是个强大自持的人,却亲眼看到公子在柳姑娘面前装可怜装柔弱…… 所以归刀的思想已经逐渐跑偏而不自知。 尉迟璟不知身后人什么想法,他跑只是不想让柳喻夏有把玉佩换回来的机会,那个玉佩本来就是她的,一直都是。 “哎,这不是尉迟大公子么,怎么要从小侧门离开?”木歆婉慢悠悠从一旁走过来,看到尉迟璟后出生询问。 她对尉迟璟定国公的身份没什么实感,称呼下意识的叫做大公子,还是尉迟家大公子这个身份,在木歆婉的脑中记忆比较深刻。 尉迟璟脚步一顿,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着木歆婉行了一礼:“见过姨母。” 能让尉迟璟‘如临大敌’的人物,柳太守是其一,那么木歆婉便是其二了,这俩人都有一个特点,都是安安心里看重的人。 别人他无所谓,明的暗的强的弱的,从任何方面入手,他都有信心将对方打败,可对于柳家人不行,他们和夏夏的血缘关系,便是“尚方宝剑”。 面对这位姨母,尉迟璟深刻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且擅长挖坑上眼药,自己哪句话不对,很有可能被做了文章,闹到夏夏面前出了坏印象。 “夏夏找我有要事相谈,不方便太过张扬,所以走了小门。” 尉迟璟如此回答,让木歆婉对于这点没法多加刁难了,本来还想说未婚妻身份的男子上女方家大门,不走正门还要悄悄走侧门不成体统。 结果对方说到了正事儿的问题上,木歆婉知道姐夫和外甥女最近在忙活一些大事,她不打听,却知道其重要性,不然朝廷也不会派尉迟璟这位钦差大臣来。 “你先下去吧。”木歆婉对着送尉迟璟出门的碧玉说着。 “是。”碧玉欠了欠身子,偷偷看了眼木歆婉的脸色,抿了抿嘴离开了。 距离角门不远处的凉亭里,只有尉迟璟,木歆婉两人,归刀站在不远处墙边,如今没有外人,木歆婉便直说了。 “尉迟璟,你是个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尉迟璟:人家一点不麻烦●~● ps:本章送小红包哈^0^晚安么么 ☆、第七十一章 71 尉迟璟动作一滞, 他明白木歆婉话中的意思,他的身份对于现在的朝廷而言就是一把锋利的剑,小皇帝初掌政权, 虽然斗败了文宰相, 可其余老臣还稳 分卷阅读138 稳地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动如山。 他劈开混沌不堪外皮这个过程中,或许会有种种黏上来麻烦。他有信心能够脱出这些‘泥潭’, 但木歆婉只会认为他在推脱。 “麻烦?姨母此话从何说起。”尉迟璟明知故问。 木歆婉嗤笑了一声道:“大公子不必装作听不懂, 你定国公的身份摆在那里, 如今朝堂的情况摆在那里, 皇帝对你的态度摆在那里, 你想独善其身,可能吗?” 话说的很尖锐, 木歆婉知道,按对方的权势来说,他若真的想做什么,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尉迟璟有财力,有权势,深得皇帝的信任,当这些所有的东西, 都存放在一个人的身上时,他横着走都没有人敢说什么。 这也是尉迟璟来到洛阳查案,如此通顺的原因之一, 有她姐夫再旁协助仅仅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洛阳上下没人敢去惹尉迟璟,这位是真的杀了你,你也找不到理的地方,可斩百官的尚方宝剑并非存在传说里。 木歆婉今日所要对尉迟璟表达出来的态度,说的话,在此之前,是做了一番心理活动的。 她不喜欢尉迟璟,她害怕对方给不来外甥女安宁和幸福,尉迟璟的城府太深了,她今日要弄清楚对方的底线,看他能够为外甥女做到哪一步。 自己只有这么一个亲外甥女,即便真的退无可退,她也要为外甥女准备好后路,不能再走了她的老路。 “我能做到。”尉迟璟语气坚定,而后扯了扯嘴角,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的假山,语气不紧不慢接着道:“我知姨母担心什么,怕我以后对夏夏不好,因为所谓的身份背景,夏夏又无法轻易离了去,最后我成了困住夏夏的牢笼……” 将木歆婉所有的担心,尉迟璟都一一地说了出来,木歆婉有些心惊,自己的想法都被看透了,心里对尉迟璟满是戒备,手慢慢攥成拳头。 “姨母不必紧张,我对夏夏。”只是提到柳喻夏的名字,尉迟璟表情便会柔了下来,道:“只有一个颗真心,我对她没有任何利用的心思。” “我知夏夏不喜欢高门大院,她性子洒脱,喜欢四处游玩,她曾说过她最大的志向便是赏天下美景,品八方美食……” 尉迟璟话中带着笑意,木歆婉听着神色也慢慢放松下来,每一条都是夏夏在真正亲近之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来的习惯秉性和说的话,夏夏对他的确是不同的,尉迟璟能记住,也有心了。 “姨母,某一天夏夏嫁给我时,只会是‘无事一身轻’,您所担心的麻烦麻烦通通被解决。我会宠着她,任何条条框框繁文缛节,乃至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即便是扣下来再大的帽子,都没有让夏夏让步的道理,在我心里,夏夏是最重要的。” “夏夏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夏夏和我在一起后,之前如何,往后依旧如何,尉迟夫人的身份,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压力和难捱,只不过多了一个我陪着她,陪她走完这一世。” …… …… 尉迟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若想让夏夏的娘家人接受他,以前那些对付人的手段便不能用了,唯有真诚。 这些话不仅是说给木歆婉听得,今日过后,柳母柳太守都会知道,有些话他不方便没机会当面说,用姨母来‘传达’下自己的想法,未尝不是一种途径。 木歆婉看着尉迟璟的脸,试图从中找到说谎和虚伪的表情,但是没有。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精彩,但两个人互相照顾少份孤独。木歆婉在前夫死后,离开那家在外漂泊时,不可否认的有孤独的时候。 所以她更加希望侄女找到个知心人,愿意包容她爱护她的男子。 不得不说尉迟璟的话,很打动木歆婉,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外甥女未来的一半是这样的人,夏夏想必会很幸福。 “定国公是一定不会放弃了?”木歆婉心里如何想,面上依旧没有松口。 “是。”尉迟璟丝毫没有迟疑,起身行了一礼道:“姨母不必多言,我对夏夏的心意不会变。手头还有别的事情,时谦先告辞了。” 看着尉迟璟离开的背影,木歆婉眼神中有些怅然。本来木歆婉对尉迟璟还有另一番想法,那就是他对夏夏的态度,是否因为某些利益,例如洛阳多方势力等等。 她想通过言语诱之,然后传达出并非需要娶夏夏才能够促成某些事情,结果这些话还没等说,尉迟璟已经直接表露心迹了,话语真诚,没有任何推诿遮掩之意。 就是这样才棘手,尉迟璟不是图的别的,而是柳喻夏这个人。 木歆婉回想着尉迟璟说的话,心里不上不下梗得厉害,最后起身决定去与姐姐说上一说。 *** 其实尉迟璟表现的远没有他在所展现的那般淡定。说话时,内些话都是经过仔细斟酌才宣于口,这话不仅是对木歆婉说,准确点说是在争取夏夏家人的态度。 尉迟璟曾经不在乎外界如何看自己,所表现出来的温润性格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层罩子而已,谁也不能看透他的内心。 分卷阅读139 随心所欲的做事,也就导致了现在让他来讨好人,除了不习惯外,还有些无从下手。 若是让他抱着达成目的的心思去做事情,他可能会更顺手一些,对于夏夏,从确定下来心意,他就告诉自己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只要一颗诚心。 真心换真心,算计来的感情,不是他最终想要的。 尉迟璟为了柳喻夏,如今做事情多了几分顾忌,曾经他不在乎自我得失,不在乎他人性命,不在乎他人痛苦…… 对尉迟璟来说,做事凭着心情,结果固然重要,但他做整件事情的心情更加重要,尉迟璟便是这样一个随心所欲的人。 毫不夸张的说,是柳喻夏让他走了‘正途’,在他做事情的事情,思考做这件事情,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从而导致出什么纰漏,让夏夏见了不开心。 又或者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名声,让柳家人对他更加的不喜欢…… 种种原因之下,尉迟璟做事开始权衡起来,若是以前,他早就将洛阳弄了个底朝天,什么各方权重,他达成来得目的,清理干净禄寿粉最重要。 遇到柳喻夏后,尉迟璟改变了很多很多,不了解他的人看不出来,归刀和乌海尉迟璟的身边是全都看在眼里的。 所以才会那么认可柳喻夏未来家主夫人的身份,她带给尉迟璟的改变,是他们认为主子一辈子都不会变的东西。 *** 回到府上的尉迟璟,吩咐手下着手调查关于金椛的事情,对方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为高家人说话,说明曾经的确受了高家人恩惠住在了高家,最起码表面上看一定会是这样,实际情况还需要调查。 高二为幕后之人做事,金椛就住在他家,这种隐约的联系让尉迟璟察觉到问题不是那么简单,通过对方暴露的人越多,尉迟璟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将是化身码字机的一天~晚安~ ☆、第七十二章 手下人办事的效率很快, 到了晚上便已经将金椛的身份信息等都调查了出来,调查得结果的确如她所言,金椛是数月前来投靠高家, 在庐州有位外祖, 一切都和金椛对柳喻夏说的一样。 不过这其中, 还有一些存疑的部分。 在高家人牢中被灭口后,他们的仆人同样没能幸免于难, 统统被灭口, 包括收了遣散费返乡的高府老儿人。 这其中只有三个下人活了下来, 他们是尉迟璟特意留下的, 为了照顾高行, 高行智力有问题,需要熟悉的人在身边才会闹。 两个小厮和一个丫鬟, 询问其关于金椛的事情,他们对金椛小姐印象很深,平日里金椛对下人十分亲厚,笑意盈盈一点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所以下人们对她都很喜欢。 小丫鬟是高行身边的大丫头,高二经常会来看这个弟弟,有时候金椛也在,她发现二爷对明明很和善的金椛小姐, 是有些畏惧似的,说话间很恭敬。 明明在大家面前是一副照顾金椛小姐,态度很随意, 可有一次她看到二爷对金椛小姐回答是的时候,还弯下了腰,虽然动作很快顿住了,但她还是看到了。 当时不知怎么回事,她下意识的躲了起来,这个奇怪的情况也没有对别人说,直到尉迟璟这边的人问起,她才把这话说了出来。 那两个小厮他们在高家负责保护高行的安全,平日里也和金椛有过接触,他们也有同样的疑惑,觉得二爷隐隐有些怕金椛的模样,甚至主人家的事情不是他们下人可以议论的,所以都压在了心底。 平日表现的再如何自然,但总是会有下意识忘记的情形,特别是在高行面前,高二爷很少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们也因此见过不少回。 听到高家下人的话,尉迟璟基本可以确定,金椛身上的问题很大,估计就是高二为其办事的幕后之人,派过来的。 表面上调查的那些东西,都是金椛为了掩人耳目准备好的,她突然出现,大概就是为了试探,高二到底暴露出来了什么东西没有。 用金椛的身份作为试探,最为合适,所以在茶馆金椛出现了,若不是当时柳喻夏下,估计金椛也会找上门来。 暗卫小跑过来在尉迟璟耳边低语,尉迟璟严重精光一闪,金椛就是有问题!回到客栈的金椛随手在门口踢了下石子,看似随意的动作,其实都被暗卫看在眼里了。留下一个人盯着,另外的人继续观察回了房的金椛。 过了一会儿,果然一个乞丐偷偷摸摸把石子拿走了,暗卫已经派人跟着了。尉迟璟告诉暗卫继续跟着,视情况而自行决定继续跟踪还是将人抓捕等…… 暗卫离开,尉迟璟转了转手腕,发出一声轻笑。言言 *** 关于禄寿粉,各地调查结果都出来可,根据暗访来看,禄寿粉这个东西主要活动轨迹都在人流往来量比较大的城中,重点行动过的痕迹是在以庐州为中心,像四周发散的城镇,如洛阳,粦州,兆安等。 更甚者 分卷阅读140 ,禄寿粉在兆安这样的小城镇中,成了一股流行,走在街上拿着个白色袋子,不用想便知道是‘好东西’禄寿粉。 此地官府没有察觉到禄寿粉的危害,更别提上报了,甚至县令都痴迷上此物。十余个城镇都在深受禄寿粉的影响。 这都是表面比较明显的,像洛阳这种隐藏比较深,暂时还没有调查出来的点应该还有。可见禄寿粉幕后之人的确是铺了好大一局棋,再给他一段时间更加成熟起来,大庆朝命脉都掌握在他的手里,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 “大公子,柳小姐来了。”归刀过来禀告着,虽然府内外都叫其国公爷,但归刀乌海这些‘老人儿’更习惯称呼为大公子。 归刀先是去太守府接柳喻夏,然后陪同柳喻夏一同去客栈接金椛,金椛看到归刀瞬间眼睛一亮,车上还打趣柳喻夏得国公爷的看重,说话间有丝亲昵,若是寻常闺秀家,定然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对金椛多些亲近。 可惜柳喻夏不吃金椛这套,她感受得到金椛有意拉近她们之间的关系。这样的人最可怕,假意和你交好,没准什么时候背后便捅你一刀。 直觉告诉柳喻夏,金椛有问题,行走江湖直觉也是一种本事。 “柳姑娘,您随我来。”归刀听着公子的命令,直接带着柳喻夏两人前往高行的住处。 那边尉迟璟已经和乌海呆在了高行屋子的隔壁,这里有玄关,隔壁房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此时高行正和伺候的小厮哭闹着,说要找二哥。 哭腔的说话声,嗓子里那点抽泣,身在隔壁玄关密道里的尉迟璟能够听的一清二楚,更能够透过房檐折射的镜孔,看到屋内的情形。 买了宅子之后,这处奇特的地方被乌海发现,通过调查得知,原来这间屋子的原主人是个精通匠工之人。后家道中落,举家南迁,这才将房子卖了。 “高行,你看谁来了。”归刀领着柳喻夏两人到了屋子,敲了敲门推开,意指身后金椛。 哭闹的高行见来了人,撅着嘴巴疑惑的看向门口,随即眼睛一亮,满是惊喜,金椛也做出眼眶有泪感动的样子,语含深重的道:“高行少爷!” “漂亮姐姐!” 高行一蹦一跳的过来,金椛神色动容的往前走了一小步,谁知道高行直直掠过她,走向了金椛旁边的柳喻夏,伸手拉出柳喻夏的手,像小动物似的来回蹭了两下,眼睛亮晶晶满是欢喜。 尉迟璟:………… 我杀了他! “公子,冷静冷静!”乌海拉住自家炸毛了的主子,小声劝慰道:“公子,拿下来了,拿下来了,柳小姐把手拿下来了,咱们出去便毁了计划,柳小姐会不开心……”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尉迟璟的点,让他冷静下来,深呼吸几口气,从小孔看到柳喻夏当即躲开的动作,总算是稍微顺了点气。 “我不认识你哦。”柳喻夏在对方拉起她手,就已经反应过来,习武之人本能让她闪身躲开,但金椛在,她便忍住动作,顺势而为,让对方抓住了手,然后惊慌的抽出手表明俩人不认识。 “漂亮姐姐我见过你哦,之前在大街上,转眼就不见了,嫂嫂说你是天上的仙女哩。”高行大眼睛里满是懵懂,说着孩子气的话。 都在洛阳城居住,估计是逛街偶然看到了柳喻夏,所以高行便记在里脑子里。 “高行少爷,是我啊金椛!” 高行的行为,无疑是打了金椛的脸,本以为俩人关系有多好,结果高行目光连看都没有看,听到金椛的话,也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对金椛并不热情。 柳喻夏眼珠转了转道:“高行,金椛一直很关心你。” 结果高行还是对金椛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拉着柳喻夏要玩竹蜻蜓,将金椛忽视了个彻底。 金椛便一直在旁泪涟涟,那慈爱的目光让柳喻夏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去的路上,在马车里金椛一直很开心说没想到高行少爷还活着,她很开心云云。 “柳小姐,高行少爷活着,是不是代表高家是被冤枉的?钦差大人如此礼遇对待呢,我说的对不对?”金椛一副急求肯定的模样。 柳喻夏对金椛一路上的试探,只是嗯啊答应,一问三不知的态度,到了客栈,客套两句把金椛送走了。 坐回马车后,柳喻夏想着金椛当时见到高行的反应。 她一直留心观察,她没对金椛说高行活着,金椛以为她带她过来是和钦差大人求情,所以当时看到了高行后,金椛的第一反应很真实,瞳孔里都散发着震惊,但这种惊讶,不是见到人活着的开心,而是震惊中带点怒气,眉头都是皱着的。 虽然只有瞬间,还是被流域捕捉到了。回到家门口,正好碰到柳太守回府,柳喻夏和父亲进了书房,说了这件事情。 “朝廷已经发布了告示,声明福禄寿这种东西是□□,全大庆朝禁止使用,若有发现一律毁之。” 柳太守和女儿说了今日他们受到朝堂发来的旨意。 尉迟璟写 分卷阅读141 了加急折子,若是说禄寿粉能够蔓延这般广泛,第一是百姓们不知道此物的害处,最初食用的时候,禄寿粉的确使身体各方面感觉都好了很多,但这仅仅最初的药性显示,过了一段时间,身体开始一点点亏空下来,连六旬老人都不如。 朝廷的话无疑是权威,再加上所有医馆的大夫都这么说,百姓心里都有了数,白色的粉面,无色无味,需要点燃用鼻子吸的东西,就是禄寿粉,是腌臜害人的东西。 告示不仅科普了禄寿粉这种东西,还讲明了,谁能提供卖禄寿粉的人,情况属实者,可奖励纹银五两。官府还会给颁奖令书。 所谓的令书便是一张盖了官印的纸,上面写着某某地方姓氏名谁乃良民,除恶有功,特此嘉奖等等,在百姓们来看,那是可家传的荣耀。 五两银子对有钱人家来说不算什么,可寻常人家,一年家里花用也才二三两纹银,因此许多百姓为了这笔赏银,四处打听,就想抓住卖禄寿粉的家伙,既能得赏银,说出去也是面上有光的事情! 一时之间,禄寿粉成了百姓之间最热议的事情,官府不仅是宣布一个告示而已,还安排了说书人,讲述了禄寿粉害人之处,仔细说明了哪个地方的哪个人,家破人亡等等。 听得百姓们对此禄寿粉更加的深恶痛绝! 卖禄寿粉的人,顿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卖禄寿粉的人不敢再出来,那些吸食成/瘾的人吸不到,成/瘾/性让他们控制不住自己,做了许多丧失理智的事情。 这期间最轰动的便是一位吸食禄寿粉的人,居然将自己的老父亲给杀了,死状凄惨据说好几十刀!那父亲听说禄寿粉不是好东西,不让儿子食用,才有了此惨案,原因只是极小的一件事,让人听了忍不住唏嘘。 禄寿粉之事,彻底被朝廷摆到了明面上。 与此同时,在庐州的那些大夫们,也找到了禄寿粉的根本,它是一种开得极为鲜艳的红色花朵叶子研磨而成,这种花生长在南诏,当地人称呼为黄泉花,因为无论是人还是牲畜,只要食用了此花便会丧命,当地人避之不及。 知道禄寿粉从何而来,找其相克之物便容易了许多。十余名大夫日复一日的钻研,终于找到了克制禄寿粉的之物——百草藤。 官府紧接着发告示,让吸食过禄寿粉的百姓过来领药,每日三帖,可有效的压制禄寿粉毒性。 …… 这些都是朝廷的应对之法,将禄寿粉拿到明面上之后,所有的措施一同实行,打得禄寿粉幕后之人一时之间措手不及。和禄寿粉相关的人私下逃窜,狼狈不堪。外人看来神秘强大的组织,一点点瓦解。 朝廷下达的命令,各地官员往往都有浑水摸鱼的,现在有么?也有。但自从尉迟璟杀鸡儆猴之后,没人敢了。 尚方宝剑斩贪官污吏,洛阳临旁有个卞京,不归洛阳管,那的官员便不拿柳太守发来的告涵当回事儿。 甚至自己还在吸食着禄寿粉,对于外界传言嗤之以鼻,说什么自己身体用了好才是硬道理,别的话都是虚妄。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尉迟璟的耳朵里,直接领人去将这不作为的大人关进大牢,这位大人拒不承认,甚至还坚定的人为自己是对的,煽动百姓们否定朝廷。 当即被赐了一记尚方宝剑,生命终止,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禄寿粉,尉迟璟直接让仵作抛开了这位大人的肚皮,给百姓们看看吸了禄寿粉的五脏变成了什么样。 看到那漆黑的内脏,百姓们傻眼了,大家都知道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体内都该是鲜红的,这位官老爷的内脏黑褐色斑点遍布,并且流出的血都是紫黑紫黑的,那是中了剧毒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一片哗然,官老爷的例子比任何真实事件都好使,他们都是亲眼瞧见的,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洗清了之前这些老爷所表示的禄寿粉无危害的思想。 这位官员不是县令,不是巡抚,是汴京二把手,他敢这么猖狂,也是因为皇城中有人,他的人脉关系很广。就这般死了,没有任何人敢为他报仇,甚至来找尉迟璟茬的人都没有。 当日尉迟璟还放了话,朝廷实行了锦衣卫暗卫机构,遍布大庆朝,但凡哪个官员敢阳奉阴违,不贯彻朝廷下派的任务,那么他便会提着尚方宝剑,斩贪官,让有能力的人,带给一方百姓安宁。 当时说的话很多,老百姓们感动的热泪盈眶,他们劳作一辈子,图的不就是吃饱穿暖,有个好的父母官,尉迟璟说的话句句都到老百姓的心坎里。 尉迟璟当日对老百姓说的话一点点传开,定国公的名声更上了一层,现在提起尉迟璟,都是为江山社稷呕心沥血的定国公,以前那些什么阴险狡诈,笑里藏刀的尉迟家主,渐渐没人提了。 有了这样一个前例,又听到尉迟璟说的暗卫机构,搞得其余官员人心惶惶,尉迟璟是故意露出锦衣卫暗卫机构,压制百官为皇权做铺垫。 洛阳城的官员们从而也知道了钦差大臣来洛阳市为了禄寿粉而来。 以上种种,仅仅是三天内发生的事 分卷阅读142 情,从汴京赶回来,尉迟璟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找柳喻夏,他之前准备的惊喜还没有给对方看。 回来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尉迟府,和柳太守先去书房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尉迟璟现在是尽量让自己讨好柳太守的行为,不那么明显讨人厌,那可是未来岳父。 关于禄寿粉的事情,尉迟璟对洛阳到底不太了解,柳太守深知洛阳地形和里面世家的关系,所以给了尉迟璟不少有用的建议。 俩人说完话,尉迟璟直接被太守府的丫鬟,引进到了大小姐的院落。 不知是不是那日和木歆婉谈话的内容,柳父柳母对尉迟璟和柳喻夏的关系,隐隐有些放手不在管的样子。 若是往常,定然会找个理由把他轰走了,不会轻易让丫鬟领尉迟璟去柳喻夏院落。 这般想着,尉迟璟眉眼有些愉悦,然后刚进柳喻夏的院子,就飞过来一把匕首,直冲尉迟璟脑门……上方一寸,插进墙里还发出嗡的一声。 “不知定国公前来,失礼之处还望您见谅。”柳喻夏欠了欠身子,见尉迟璟僵硬的身体,莲花裙摆微微晃动走了过来,从墙上拿下匕首,上面有只绿色的苍蝇。 “院子里有只绿豆蝇,嗡嗡嗡让人心烦,没想到差点伤到您,还望定国公见谅。” 尉迟璟低头看了看身上带有绿色的翠竹,又瞄了一眼匕首尖儿的绿苍蝇,突然后背发凉,膝盖有些软。 “夏夏~我~”尉迟璟咽了咽口水,接过柳喻夏手中的匕首,扔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嫌弃不够远,还往一旁又推了推。 “我跟你说,这次去汴京,遇到了好多事儿……”打开了话头后面就好说了,听着定国公这称呼,尉迟璟就知道夏夏气没消,赶紧开始哄人。 这事儿也怪尉迟璟,那天金椛到府上之后,他晚上给柳喻夏留了信,说明天邀她出来,说说金椛的事情,再给她看一样东西。 柳喻夏说好,结果第二天正准备出门,便听说尉迟璟去了汴京,门口尉迟府上的小厮过来传话说,他家主子两三天便回来。 还有一封尉迟璟留给柳喻夏的书信,信里写了他那边突发点情况,要去汴京,等他回来再细说。 柳喻夏为今日的见面,心血来潮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结果对方临时有事走了,事出有因没什么可怪,就是莫名有些郁闷。 她还特意梳妆了一番,柳喻夏突然不明白自己在干嘛,说不上再生什么气。 得知尉迟璟回来了,并且还往她的院子方向走过来。便想起了那日精心打扮的自己,心里莫名又烦闷起来,听到一旁苍蝇嗡嗡嗡的,让人烦躁不已,随手拿起一旁切瓜的匕首丢了出去,恰巧赶到尉迟璟进了院子来。 见尉迟璟穿了纹着翠竹的便衣,又看到匕首尖那绿豆蝇,柳喻夏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丝丝的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韶华送的地雷~么么哒~】 读者宝宝们: 见字如面,没有错,进小黑屋了… 因为疫情种种因素,导致每日没什么精力码字,按理来说在家呆着应该没什么事儿,只能说现在的科技太发达,许多事情网上就能办,反而更加忙碌起来…一件件事儿,搞得从早到晚反倒没有自己的时间… 耽搁码字更新,没有完成榜单任务,进了小黑屋,熊猫自己的锅…Orz 嘤嘤嘤… 嘤嘤怪式哭泣·jpg ——来自被即将关小黑屋熊猫的fa~ ☆、第七十三章 汴京之行来去匆忙, 去汴京是尉迟璟的临时起意,那位大人出现的时机太巧,必须扼制他造成的坏影响。 到汴京处置了那位大人后, 尉迟璟没有多留又急忙赶回来, 要说一路上也没什么趣事儿, 但是为了和柳喻夏搭上话茬,尉迟璟可劲儿的想, 路上看到了一朵奇怪的花, 冬天还在开等等一些小事, 都说了出来。 柳喻夏脸上挂着淡笑, 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到最后尉迟璟实在说不出来什么。 口干舌燥之际,猛然想起来金椛的事情还没有说。说到金椛, 柳喻夏漫不经心的表情有了变化,尉迟璟心道夏夏很关心!赶紧细细道来。 乞丐捡走金椛踢的石头,上面有着图案,应该是某传达讯息的方式, 随着那个乞丐走到城外的山上,在半山腰处有猎人打猎盖得木屋,看屋子外貌已经荒废了很久。 门口外放着一块银子,乞丐放下石头, 拿起银子便离开了,那应该是报酬,后来在对乞丐的审问中, 也确定了,那乞丐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碰到一个陌生人,他拿钱办事。 木屋内的人拿着石头进屋,不一会又走出了一个人,暗卫当即抓住,进了木屋后发现里面有密道,密道里面有十来个人,统统将其抓获,其中就包括当初在庐州骗江池的那个女子崔苗。 经过审查,这伙人是正是在庐州负责禄寿粉的人,一共十二名,被抓了个正着,金椛也证实了是‘先生’手下的人。 通 分卷阅读143 过抓到这一伙人,尉迟璟这边更加了解到了关于‘先生’,关于禄寿粉的内情,这些人不认为自己是个‘邪教组织’,而是自发相聚在一起的造福百姓的善人。 吸食了禄寿粉的人,从最初的‘焕然新生’到最后的‘萎靡不振’,都是正常合理的,就好比人从青年的身强体壮到老年的身子孱弱。 吸食了禄寿粉的人,是在吸天然之气,死了之后要么会成仙,要么会投个好胎…… 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犯人都是对此深信不疑的态度,显然不是推托之词,而是打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洗脑啊!柳喻夏听了内心想到了现代中的‘传///销’,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随着一批批的人被抓,一个个地点被暴露,禄寿粉的神秘外衣越来越弱了。 这几天来柳喻夏以为金椛会有所行动,过来找她,可对方一直没有音讯,到客栈打听也没有见到人,下人打听来的消息是说,住在那个客房的客人,说是去皇城了。 柳喻夏只当金椛可能是离开了洛阳,没想到又听尉迟璟说,原来是他把人抓起来了,锦衣卫审人的手段五花八门,落到他们手里没有吐不出来的事儿。 这次朝廷突然对禄寿粉发难,实打实惊到了他们,自乱阵脚了起来,就连金椛身份比较重要的人,都亲自出来试探了,通过审讯得知,原来金椛算是先生跟前的‘老儿人’ 金椛是个孤儿,偶然得‘先生’搭救,从此跟随‘先生’,三年前为先生做事,在各个地方‘视察’。 所以金椛是条大鱼,她可能是想不到自己足以乱真的假身份会被发现,稍微有些大意便被抓了个正着。 从金椛口中得知了禄寿粉在各地的情况,实际上比想象中还要差一些,本以为禄寿粉如今应该是个很大的地下组织了,事实并非如此。 据金椛所言,先生前两年对禄寿粉之事并不上心,是今年下半年开始,才快速的扩地盘,利用禄寿粉来控制他人。 结果还没过多久,便被朝廷发现了,眼下百姓皆兵,禄寿粉在大庆朝寸步难行,本身就需要极尽的隐蔽性,只能在赌庄,茶馆人员混杂的地方偷偷用,现在是这些地方都不行了。 “先生所谓何人,金椛可有说?”柳喻夏追问。身为华夏子民像是存在血液中的,对禄寿粉这类毒品深恶痛绝。 尉迟璟摇了摇头,金椛每次见先生对方都是带着面具,只能确定一点,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有些拳脚功夫,轻功不错但武功不算太高深。 “将禄寿粉彻底消灭,幕后之人也迟早会被抓到。”对于大庆朝来说,解决掉禄寿粉为首位,让这个‘组织’散了,幕后人早抓晚抓都来得及。 柳喻夏点头,心里暗道,尉迟璟办事果然靠谱,没多长时间办案进度已经这么一大截了。 “夏夏,晚上……”尉迟璟偷瞄了眼柳喻夏,看对方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严肃,试探的问道:“咱们去万相寺一趟好不好?” “万相寺?咱们?”柳喻夏眼神疑惑的看向尉迟璟,什么意思? 尉迟璟收到柳喻夏怀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万相寺发现了一条密道,里面有些所谓的武林秘籍,你应该会比我了解,白日去惹人注意,所以晚上的时候咱们去瞧一瞧” 武林秘籍? 众人只知道万相寺藏尽天下经书,想不到暗道内藏武功秘籍?柳喻夏有了兴趣,点头道:“好。” 尉迟璟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惹得柳喻夏多看两眼,不会武功的他,对秘籍这么激动做什么? 傍晚的时候柳喻夏和尉迟璟出门了,尉迟璟特意和柳太守说了此事,晚上带人家女儿出门当然要说一声,虽然被柳太守目光凉飕飕地注视了良久,但也值了! 大片的云朵遮挡住月亮的晖光,放眼望去山林间一片漆黑,唯有马车檐边挂着的灯笼,散发出光亮来。 万相寺的大门紧闭,马车绕开大门停在了旁侧的小门口那里,尉迟璟先跳下车来,然后‘挤开’碧玉,殷勤的想要扶一下人,没想到柳喻夏动作利落的蹦了下来,想要借此来个肌肤接触的心思破灭了。 万相寺藏经阁中有座大佛,大佛坐下莲有个圆洞,拿平日里挑书用的棍子插进去,大佛后便会空出一块正方木板,从这里进去是一条密道。 里面藏着金银珠宝,还有两箱武功秘籍,大多是一些武功心法。寺内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经过审问,了凡和意空也不知道,估计只有已经圆寂的定祥大师才能知道了。 其实这些个武功秘籍尉迟璟压根不在意,他主要是想找机会将柳喻夏带出来,然后给她惊喜。 柳喻夏翻看着箱子,这些武功心法很多是武林世家对外不传的独家秘笈,居然都被藏着万相寺的密道内。 若是让这些心法的后人,发现自家的心法被记录下来藏了起来,定然会找上门来。柳喻夏有自己的武功心法,心法不能乱学,容易走火入魔,所以只是翻看了两眼便放了起来。 都是其他武林世家的家传 分卷阅读144 心法,更甚者传男不传女都有,外人学了不好,她也不想学。 柳喻夏在左下角发现了一本暗器术,她对这倒是很有兴趣,这是南诏内梅月教教主所著,此门派以暗器闻名江湖,据说是被世仇所害,梅月教主丧命后,门派解散,如今梅月教的人都已经销声匿迹。 书中记载着各式的暗器,柳喻夏看得新奇,每翻一页都有些惊讶,原来暗器还能这样!这本书可是宝藏了! 看柳喻夏对手中的书爱不释手的模样,尉迟璟心想,第一步走对了! “夏夏,你可喜欢?若是喜欢这些都可以带走!”尉迟璟财大气粗决定把这些武功秘籍送给柳喻夏,这些东西对江湖用处极广,对朝廷却没有那么重要了,他也完全有资格处理秘籍去留。 柳喻夏下意识想拒绝,但对这本暗器书,实在喜爱非常。 “那就多谢大公子美意,这些我不要,只看这本足以,等我看完,再把它送过来。”柳喻夏想拿回去研究研究。 以后行走江湖,多了解一些暗器,多点保障!如此想着,柳喻夏承了尉迟璟这份情。 见柳喻夏有了笑模样,尉迟璟眉眼舒展了开,接着开口道:“夏夏,你跟我来,给你看个别的。” 别的?柳喻夏以为尉迟璟还有别的秘籍,将暗器术收好,紧跟着走了出去。收了一本秘籍在手,若是能从这些书本上,找出点蛛丝马迹帮到尉迟璟也好。 抱着这样的心情,柳喻夏跟着尉迟璟身后走着,越走表情愈加迟疑起来,怎么走到外面来了? 尉迟璟带着柳喻夏来到了寺庙后面的一处湖泊,正值冬季,湖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柳喻夏站在湖边的枯树旁,疑惑的看向尉迟璟,这是带她来看什么? “五 ,四,三……” 尉迟璟目光盯着湖面,嘴里说着倒数,柳喻夏顺着视线也看着湖面,想知道倒数到一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 在柳喻夏目光移到湖面上,看着湖面的尉迟璟将眼神收回来,放在了柳喻夏的面上。 “二……一……” 嗖~砰~ 一道信号弹的声音,将天空点亮,转瞬间又恢复成了黑暗。 柳喻夏嘴角抽抽,这是什么?烟花?大庆朝的烟花品种不多,只有红黄两色,而且若是放烟花,山上显然不是个好地方,冬季枯燥,火腥落在枯叶树枝上很容易引起火灾。 但信号弹响了之后,接下来并没有出现放烟花。所以尉迟璟就是让自己看个信号弹? ☆、第七十四章 柳喻夏隐约察觉到尉迟璟可能是要给自己什么惊喜, 不过……好像是翻车了? “看!”尉迟璟说了一个字,语气中满是兴奋,柳喻夏转过头重新看向湖面, 只见湖面上升起了腾腾白烟, 烟雾缭绕中有着荧光绿的亮光, 好像是萤火虫一般的光色。 这是冬天,不可能有萤火虫, 柳喻夏情不自禁的伸手去触碰, 烟萦绕在手指尖, 如梦如幻, 绿白两色相纠缠, 如坠仙境。 就是见惯了现代高科技的各种舞台,眼前这个场景还是让柳喻夏忍不住赞叹, 真的好漂亮! “夏夏,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你说在临县看到过一次满天萤火虫的景象,是最难忘的景色, 可惜没机会看第二次,这个可相像?” 信号弹响了之后,爆开的粉末会洒在湖面上,湖面之前尉迟璟就已经让手下人撒好了粉, 泼了水,两者之间互相影响,便会出现烟雾, 类似萤火虫的景象。 这是尉迟璟再听了柳喻夏说的话后,和做爆竹的大师傅提的建议,问是否可以做成那个样子,做好有重金酬谢,前些日子尉迟璟收到那位师傅传来说已做好的书信,便拿来讨柳喻夏的欢心。 关于临县的萤火虫,柳喻夏记得是自己在和尉迟璟前往白驼山摘雪莲的时候,在路上提到景色的话题,随口说了一句,如果现在尉迟璟不说起,她都快忘记自己说过这话了。 难得他能够记得清楚,柳喻夏嘴角微微翘起,不得不说,尉迟璟这份礼物的确足够惊喜,很合柳喻夏的心意,前世今生,她看过太多旁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想要给她惊喜,还挺难的,今日的‘萤火虫’便是一例了、 最近禄寿粉搞得人心惶惶,柳喻夏从府里乔装打扮偷溜出去,看到百姓们因为禄寿粉愤愤不平,又瞧见了不少瘾性发作的病人,她看得心情沉重。 现在好消息一道接着一道,禄寿粉的事情要解决了,又看到了此般美景,心胸顿时开阔了许多。 “尉迟璟,谢谢你,真的很漂亮。”柳喻夏对尉迟璟抿嘴笑着,眼中荧光闪闪,好似天上的星星般璀璨。 尉迟璟的心里与此景色相比,眼前的人更加好看,特别是专注着看自己笑意盈盈的那双眼眸,最是那一抹温柔,让人心生沉醉,不可自拔。 ——砰砰砰——砰砰砰,心跳加快一下接一下,心脏仿佛要从胸口蹦了出来,尉迟璟庆幸 分卷阅读145 身在夜色中,不然发热的耳尖儿暴露得一览无遗。 对柳喻夏傻笑了两声,想说什么到嘴边又说不出,最后紧张巴巴道:“夏夏喜欢就好。” 说完,尉迟璟暗搓搓的往柳喻夏那边凑了凑,清清嗓子道:“夏夏,近来在家呆着可无聊?明日去审问金椛,你要不要去?” 金椛?柳喻夏正好也想去金椛那里证实一件事情,本来还打算和爹爹提,通过爹爹的关系到大牢里一趟,既然如此,明日和尉迟璟一起也好。 “好。”柳喻夏爽快应下。 *** “我最近总外出,你跟在公子身边怎么就不多提点一句?!”乌海站在大牢门口,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对着归海说。 归刀手里拿着剑抱着胳膊靠在墙边,面容一如往常,正经而严肃,在听了乌海的话,表情有了变化,皱了皱眉眼中满是疑惑:“提点什么?” 乌海锤了下手掌,观察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我都看话本了,第一次约姑娘都是游江,看灯,放风筝等等,绝对没有来大牢的!” 说完这话乌海深深的叹了口气,接着道:“这大牢里关押着那些犯人,凶神恶煞叫苦连天的,哪里是个约姑娘的地儿!柳姑娘嘴上不说什么,不代表心里不想,到时候公子弄巧成拙了,可又要消沉了。” 说到消沉这个词,归刀眼神立马凌厉了起来,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在去往汴京的路上,公子便因为爽约柳小姐的事情,一路消沉极了,每日饭吃几口就饱了,好不容易胖起来的身子又瘦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消沉中的公子,想法一会儿一个变,他被支使的团团转,这倒不是重点,关键是最后什么都没做成。 大概都是如下的命令:买点特产给夏夏带回去,过了一会儿尉迟璟又道算了,这的特产药果吃着和苹果差不多,它的皮上绒刺碰到了皮肤,又会特别痒,夏夏估计不喜欢…… 总之就是前一秒的想法,过了一会儿,又想到别的理由否定了,又担忧着柳姑娘生自己的气,把自己搞到最后吃不好睡不好。 大公子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以前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天大的事情都影响不了公子的情绪,如今只要和柳姑娘相关,就是芝麻粒小的事情,都能让公子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归刀是亲眼看着自家公子如何一点点越陷越深,他开心大公子有了惦念的人同时,又时刻担心,自家公子弄巧成拙把人给惹怒走掉了。 柳姑娘若是不要公子,简直是去了公子大半条命,公子会如此重视一个女子,以往归刀想都不会想,现在是越来越坚定了这个想法,他家公子不能失去柳姑娘。 听着乌海如此一说,归刀想这话没错啊!大公子回去若是发现柳姑娘没有哄好又更加生气了怎么办? “那咱们怎么办?”归刀呆呆的问着乌海。 乌海一愣,他……他也不知道,话本没讲过进大牢的内容。 向来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务十分稳妥的俩个人犯了难…… *** 大牢内 最里面的牢房关押着金椛,属于重劳犯,每间牢房都用泥巴糊严实,结实的门板挡得严实,每个牢屋里只在朝阳墙面留小小正方形的透气孔,能进些光亮。 关大牢无论吃住都是受罪的,这样的牢房睡一天身子就会长满湿疹。 金椛双手被吊起,脚尖挨着地,这样的站姿最受折磨,浑身没有着力点,要绷紧身子脚尖才能将将挨着地。 “给我水,给我水,我都说了,我知道都已经说了”金椛低垂着头,含糊的说着。 尉迟璟从进来便观察着柳喻夏的表情,昨晚他回到府上便后悔了,因为那时气氛正好,加上明日她还想见到夏夏,便做了邀请,后来仔细想想,夏夏虽然在江湖中行走,但明面上的行侠仗义和牢房里的审讯是不同的。 牢房里充满了哀鸣痛吟血腥味尿臭味…………这不是个好地方。 想要说不去了,可转念想着之前因为去汴京爽了一次约,这次再临行变卦,估计再来几场萤火烟花都不成了。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带人过来,大牢内还是特意嘱咐牢头整理了一番,饶是如此,在常人看来,依旧不怎么好。 尉迟璟想但凡夏夏露出一点不舒服的模样,他便立马提议回去,找个酒馆吃点饭菜,总比大牢强,他昨晚怎么就想来这处了! 尉迟璟深深的后悔中,特别是进到了牢间里,见到金椛审讯过后凄惨的模样,内心的后悔值到达顶峰,女儿家再坚强,心也是软的,夏夏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残忍? 柳喻夏从一旁桌上倒了杯水,喂到了金椛嘴边,金椛急不可耐的喝了起来,整整喝了五杯,才有力气抬起头,努力睁着眼睛看清楚来人。 “柳姑娘?柳姑娘救救我,他们太冷血了,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我也是受害的人……”金椛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尉迟璟抿着嘴面色不善的看着金椛,这个女人十分会装,锦 分卷阅读146 衣卫若不是老手,都要被糊弄过去,眼下居然在夏夏面前扮起可怜来。 “金椛小姐,不要演了。”柳喻夏轻叹口气,淡淡说道。 金椛仿佛没听见般,还在小声呢喃着说自己是受害的人,反复的说,好似是精神不正常了一样。 “其实,入狱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 柳喻夏说了这句话后,尉迟璟一愣,他是今天早上才调查得到的消息,夏夏怎么会知道?疑惑只是瞬间,尉迟璟下一个念头想的是,我的夏夏果真聪明! 金椛说话声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眼睛盯着柳喻夏,扯了扯嘴角道:“柳姑娘,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你听得懂,毕竟,眼下禄寿粉之事能够倾倒成这般,你的功劳很大。”柳喻夏今日过来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而已,当她喂金椛喝水时,看到了对方脖子上带着的掖在衣服里的红绳,上面穿着一颗金色圆珠。 心里确定了。 “什么意思?”金椛舔了舔嘴唇,轻笑一声,眼神直勾勾得,像着魔了一般,这样可吓不着柳喻夏。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只是确认了心中所想罢了。”柳喻夏如此说了一句,转身走到了尉迟璟身后,并不打算和金椛解释过多。 尉迟璟往左走了一步,为柳喻夏挡住了金椛的视线,他和金椛对上的瞬间,被绑着的金椛瑟缩了下躲开了,她一直都知道,尉迟璟不是好惹的人物。 “夏夏,可还有要问的,这里寒气重,要不先离开?”尉迟璟提议着,他本来是打算审讯金椛的,但通过今早得到的一些消息,便用不着了。 “不准,不准离开!给我说清楚!”金椛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狂吼起来,喊了三四声,又戛然而止,恢复了最初平淡的表情,声音也平静了下来:“柳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了先生是谁?” ☆、第七十五章 柳喻夏对金椛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样反而更加激怒了金椛,目光放空喃喃道:“你知道,一定知道, 对了, 你曾经去过京安, 见过那个贱女人,贱女人哈哈哈哈” 柳喻夏眼中精光一闪, 她知道金椛有些问题, 之前在船上的时候, 她住在金椛隔壁, 经常晚上摔东西, 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眼下黑眼圈证明她晚上睡眠一直不好。 刚才来牢房之后, 她的精神状态也不对,之前和金椛一同去尉迟府的时候,对方看别人的眼神,总是给人很奇怪的感觉…… 怀疑金椛精神有问题是一方面, 她过来主要是想确定一件事情,之前从尉迟府出来时,她在马车上不经意间看到了金椛脖子上带着的物件,觉得很眼熟, 没当回事儿。 昨儿猛地想起来,那个金珠子她记得在原著中是男主给女主的礼物,一次在边境城救了某位侠士, 对方赠送的碧金珠,据说冬暖夏凉对身体好,可她此刻却戴在了金椛身上。 文宰相出事后,于家人回了湘陵,于蔓儿和傅七没了踪影,柳喻夏早已不将剧情放在心上,对俩人去向没有丝毫关注。 金椛是个嘴硬能忍的人,她压根就没想从对方嘴里能够问出什么来,当她看到那个金珠上面有两道裂纹形似古体的‘于’字,柳喻夏便确定了这个金珠是男主送给女主的,明白了傅七和禄寿粉有关系。 至于金椛称她知道先生是谁,只是想有没有可能是傅七,装模作样诈一诈,通过金椛的反应,傅七的嫌疑更大,基本可以确定了。 “你脖子上带着的,应该不是属于你的吧?”柳喻夏继续试探性询问,虽然自己不关注男主女主,但剧情大神或许还会和原著一样安排,大走向不在了,小细节可能还成立。 例如这颗碧金珠,即便男主在边境和原著不一样的官职,许多走向不同,但金珠可能依旧会落入他的手里,并送给女主。 这其中不排除金椛是从别处机缘巧合得来的,只是金椛的反应,让柳喻夏否定了其他猜测,确定了此物是男主的。 去过京安,那个贱女人,金椛说的这两句话让柳喻夏猜测,她或许指的是于蔓儿,毕竟金珠原来所属于蔓儿。 难道又是什么爱恨情仇?原著中男主的确有很多烂桃花,小说是她跳着看的,或许金椛便是女配之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被问了这么一句的金椛,显然被刺激到了,抬头大笑了起来。 “我把那个女人杀了,抢了这个金色珠子,我叫金椛,这个东西本该就属于我的,是她抢了我的!他想救那个女人,我就毁了禄寿粉,让他无法救那个女人,估计那个女人现在身体都臭了,哈哈哈……” 金椛似是而非的一些话,柳喻夏隐隐明白了,她喜欢男主,看不惯女主的存在,便伤了于蔓儿,毁了傅七的拥有的一切,让他无力去救于蔓儿,这是要同归于尽 “我的鱼儿,三岁了很乖巧,可是那个贱女人把他弄死了,我的孩儿,孩儿……” 金椛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哭哭笑笑。 分卷阅读147 柳喻夏明白了金椛疯癫的原因,原著中,男主每年都会离开湘陵一段时间,大概就是在做禄寿粉相关的事情,金椛和男主共事,男女之事说不清,俩人有了孩子,后来被于蔓儿弄死了,金椛精神失常,做了一系列的事情,就是为了替她自己的孩子报仇。 慢慢捋出思路的柳喻夏,眯了眯眼睛,对金椛道:“先生是傅七。” “是他呀,就是他呀,我和他春风一度,孩子偷偷养了起来,被于蔓儿发现后,我求她,我什么都不要,不会和他抢男人,只想和孩子好好过,可是她表面答应好好的,背地里却让丫鬟,引诱我鱼儿跳河淹死了!傅七,傅七他知道,他却向着那女人,呵呵呵,我要为孩子报仇……” 金椛疯疯癫癫,一席话说的有些颠三倒四,但重点却是说出来了。 “其实你现在是清醒的,把傅七暴露出来,就是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可是否?”柳喻夏慢慢踱步到金椛面前,盯着对方的眼睛。 果然原本放空的目光,锐利了起来,抬头看着柳喻夏轻笑了一声:“是啊,他本来就是先生,只不过是经我口说出来罢了,他以为我不知他的身份,其实我都知道,都知道……” 金椛的确疯了,但也有清醒的时候,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报仇。 *** 盛开酒楼 “傅七之前便一直以走商的名义出门,傅家的身份作为遮挡,他做这些事情的确不引人注意。”尉迟璟说着,给柳喻夏盛了碗汤。 “禄寿粉是文宰相搞得?”柳喻夏有些不明白。 “大概是。”傅七之前一直为文宰相做事,这也是为什么尉迟璟能够作为文宰相的人,前往边境,能够被派去边境,说明深受文宰相的信任。 禄寿粉,大概也是文宰相想要控制人脉之一的手段,这种东西只能腐蚀一部分的‘权利’,边境的那些兵,大多时候都在兵营,很难接触到这些东西,而且边境文宰相插不得手,所以‘禄寿粉’不好用了。 让傅七前往边境,为他做事多些保障,估计必要的时候,也是想禄寿粉能够派些用场,禄寿粉这东西一开始文宰相不怎么重视,心里也没打算用其发挥多大功效,在他心里,未来的皇朝都是他的,禄寿粉对他的皇朝来说,不是个好东西。 文宰相失势,禄寿粉这股力量,变成了傅七的。 他想要借此来巩固势力,届时在未来的朝政上有自己说话的地方,就好比洛阳的柳太守,他可以当地下势力,结果一切已经被金椛毁得差不多了。 “傅七的踪迹已经查到了,他胆子不小,就藏在庐州,想要来个灯下黑,庐州已经封城,不出三天便能将人抓到。” 随着禄寿粉的人员一个个被抓到,慢慢的供出了‘先生’的位置,最后锁定在了庐州城,那边一一排查确定身份,只要不是本地人,全部都从头调查,不放过任何可能,有丝毫的漏洞。 所以即便几日金椛不供出来傅七便是先生,日后抓到了,也会真相大白。 “夏夏,你怎么猜到先生是傅七?”尉迟璟看似随口问的,让柳喻夏心神一凛,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看了剧情。 “当初我在木宅,于蔓儿过来的时候见她带过,再加上图案特殊,所以记住了,我也是诈一诈金椛,没想到是真的。” 柳喻夏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见尉迟璟点头相信了的样子,松了口气。 守在门口的乌海,对着站在厢房内的归刀点了点头,归刀颔首,乌海转身离开,俩人的动作隐蔽,谁也没有发现。 “夏夏,禄寿粉的事情结束后,我便辞官。” 正吃着饭,尉迟璟突然扔了个重磅消息,听得柳喻夏一愣,爹爹和她分析过,说按照朝堂的局势,尉迟璟至少会在权力中心二十年。 现在尉迟璟和她说辞官?小皇帝和太后怎么可能放人? “什么?你怎么会突然辞官?”柳喻夏呆呆的说,这个消息属实是吓到了她。 “从一开始我便只是为了除掉文宰相,此番来洛阳,夏夏,我是为了你,查禄寿粉的事情只是顺便而已,这样我才能借着公事进到太守府,不然我怕连你家的门都踏不进去。” 尉迟璟没有隐瞒自己这个小心思,大咧咧的说了出来。 “最初,我便没打算入朝为官,否则在先帝赐给我尚方宝剑时,现在能做的事情,当时都能够做。” “夏夏,我知道你的性子,深宅大院不是你所向往的生活,喜欢去感受各地的风土人情,我可以陪着你,你到哪里,我便去哪里,和我在一起不是拘束,是你我一起的自由。” 尉迟璟真情实意的说着,他心里一直如此打算的,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和夏夏在一起,剩下所有的问题,便都不是问题。 柳喻夏表情有些呆愣,她真没想到尉迟璟会说这一番话,和她一起游山玩水?有点让人心动。 恍然间柳喻夏对上了尉迟璟的目光,心里瞬间有些惊慌,连忙移开了视线,抿了抿嘴道:“抓 分卷阅读148 到傅七再说。” 尉迟璟听了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一样,眼睛发着光,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内心道:“好,我会尽快抓到他,解决禄寿粉之事。” 一顿饭尉迟璟殷勤极了,柳喻夏有些漫不经心,她一直想着尉迟璟说的那番话,不再为官,放下一切她去哪里,他便跟着在哪,真的有可能吗?还有尉迟璟这个人… 吃完了饭,尉迟璟将柳喻夏送回太守府,路走到一半,马车停了下来,归刀对马车里到:“公子,前面有十个人堵住了路。” 堵路?尉迟璟疑惑的撩开帘子,柳喻夏也借此看到了堵路的人,五个大人六个孩子,一个个身体都很瘦弱。 那些人见到尉迟璟从马车出来,噗通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些天没更新… 因为感冒了,流鼻涕,眼睛酸疼,头也巨痛qaq 这个时期感冒熊猫简直太慌了…虽然一直没出门,症状也和新冠不同,但还是害怕。 好在吃了感冒药,今天已经好了,事实证明就是普通的感冒而已,熊猫免疫力有点差,感冒家常便饭一样,只是这个时期感冒太敏感了。 这两天断更了,抱歉抱歉~ 本章小红包奉上~ 晚安么么~ ☆、第七十六章 尉迟璟下了马车, 柳喻夏也想跟着跳下来,被尉迟璟回手拦住了帘子,然后眼神示意她在车里坐好, 虽然说这是洛阳的大马路上, 但难保会有坏人混进城来, 面前的情况不知好坏,还是马车里安全一些。 柳喻夏坐了回去, 侧侧身子从帘子的缝隙中看向马车前的一群人。 这一群人跪在地上磕着响头, 归刀见状道:“你们是何人!” “大人, 我们是, 是, 是来感谢钦差大人的!”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眼睛泛着泪,心中十分紧张, 面对尉迟璟这样的大人物说话时手都在抖。 另一个老妇人接着道:“我们都是深受禄寿粉其害的人,这么多年了,我们说禄寿粉不好,没有人信……” 这些都是从汴京过来的百姓, 那位大人宣扬禄寿粉是好东西,搞得全城镇都在吸食禄寿粉,无论是平民还是富商,都信奉其为主流。 后来许多百姓发现这个东西不好了, 却已经深陷其中,到最后有些百姓察觉有问题后,准备出了汴京去上告, 却通通被拦住,一顿板子下来,再关个几日,命大的能活,体弱的直接死了,那大人随便找个由头便糊弄过去,长此以往没有人敢出去了 ,都是平民无权无势只能受着。 尉迟璟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曙光,给了他们生活的希望,不仅斩杀了恶官,还拿出来禄寿粉的解药,带他们走出了泥潭,在深受禄寿粉其害的人眼中,定国公如再生父母一般,心中除了感激就是感激。 “此乃我分内之事,诸位不用如此。”尉迟璟走向前亲自将这一行人扶起,这番举动更让这群人感动极了。 柳喻夏在马车里内心复杂,世事难料,她想起了原主书中的剧情,如今书中反派成了为百姓做事的好官,男主女主反而成了祸害百姓的恶人。 走主角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尉迟璟向前只是虚扶,乌海和归刀眼色极快跟着一起顺着把人扶了起来,在百姓的心里,是定国公把他们扶起的,实际上尉迟璟连碰都没碰到。 柳喻夏心中暗道果然,装得再像都是表面,尉迟璟这个“洁癖狂”,怎么可能为了显示自己的亲民,而去亲自扶人,她早就发现了尉迟璟不喜旁人触碰这一点。 尉迟璟说没变其实也变了,说变了却又没多大变化,别的不提,最起码他现在是愿意造福百姓,比较正面的形象,这是和原著最大的不同。 “你们何时来的汴京?”尉迟璟问道。 “回大人,草民们很早就来了,一直在巷尾胡同生活。”其中一个半大的孩子期艾艾说着,眼中对尉迟璟满是儒幕。 尉迟璟点了点头,紧接着问道:“今日是谁让你们在这里等着的。” 嗓音和之前的亲和不同,语速有些快,带点严厉的味道,孩子惊了一下,第一反应应便是看向马车旁的归刀。 几个大人同样眼神闪躲,不过刚才下意识看向乌海和归刀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们。 “来到洛阳可有何处不便?”不等这些人回答,尉迟璟语气重新温和的询问了起来。 “没有没有,洛阳的县令大老爷很照顾我们这些外地的人,房子租钱都便宜了很多。”还是刚才那个半大的孩子,这些人中,属他看起来最是机灵。 又说了两句,这群人便告离开了,走之前尉迟璟给六个孩子每人塞了条小金鱼,说了一番鼓舞的话,让他们安心生活,大庆朝会越来越好云云。 后来这几个孩子都成了国之栋梁,视尉迟璟为人生老师,把初遇尉迟璟的事情讲给了自己的学生后辈等,此事被当做正面教育故事传至后世,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分卷阅读149 “归刀,乌海,你们是怎么回事!”尉迟璟语气冷冷地问道。 柳喻夏在一旁看的分明,很明显这些人是归刀和乌海找来的,尉迟璟轻轻一诈那些人反应便能够看出来。 归刀乌海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两个字:完了。 俩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五四三,尉迟璟轻哼了一声:“回去领罚。”便上了马车,先把柳喻夏送回府,这俩人回去再收拾。 其实这是归刀和乌海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主意,寻思自家公子带着柳姑娘来到大牢,里面阴暗压抑,心情定然会受到影响,出来遇到百姓感恩的感人一幕,心中会重新温暖起来,也会对自己公子印象更加的好。 将大牢里公子审问犯人的严厉模样加以升华,公子对那些犯人残忍,完全是为了普通百姓,两相对比之下,公子对犯人的雷霆手段有所解释,柳姑娘眼中看到的不是冷酷不近人情,而是义务责任所至。 俩人计划的非常好,没想到岔子出在了自家公子这里,居然一眼便被看出来了问题。 之前在洛阳大牢时,他们在让暗卫在门口守着,大牢全是他们的人,公子们在里面他们并不用担心,俩人走了一条街,便在胡同碰到了玩耍的孩子们,巧了的是,对方是从汴京来的。 这些人对公子有非常深的感激之情,他们只是说了下公子即将经过的路,稍微语言引导了一番,他们就‘上钩’了,说着要来街旁感谢。 这些人本来打算只是远远的看着,拦车这种事情他们是不敢的,归刀是故意把马车往歪了赶,趁着那些人往另一头的路边躲时,在调转马头停住,造成这些人在拦车的假象。 归刀的停车外加眼神的震慑,吓住了这伙人,这时尉迟璟从车上下来,他们哪里还顾得其他,赶紧磕头感谢。 当尉迟璟问起是谁让他们来的时候,这伙人下意识的目光瞧向了归刀和乌海,因为是他们是听俩人说大人会经过此地,又说他们大人不喜欢金银珠宝,最喜欢收到百姓真情实意感谢的清官等等。 听到这些才来的,殊不知只是这一眼,便将乌海和归刀俩人露了个彻底。 回到府内的尉迟璟,听到两人的解释,和他心里猜测的差不多了,想着那群百姓离开后,在车上夏夏看向自己的眼神,尉迟璟薄唇微抿,他的确是收到了点甜头,夏夏那目光热了些。 “自作主张,去领罚,不可有下次。”尉迟璟挥手遣退了二人。 乌海和归刀松了口气,尉迟家有自己的家法,欺瞒家主惩罚很重,几条藤鞭下来怎么也得趟个三五天,但家主若说惩罚的由头是‘自作主张’,那就是两个性质,这个惩罚,一般都是对外人面前做做样子。 就好比是对方言语讽刺了主子,因各个方面原因主子不方便反击,下人冲上前去反击对方,主子就会用这条来惩罚,最不痛不痒的家法,所以这条可以说是默认不算惩罚的家法。 他们犯的错这是被轻拿轻放了,尉迟璟说了句不可以有下次,他们知道公子的态度,这次虽然算了,下次不可了。 乌海和归刀深以为然,这次一时冲动晕了头,不敢有下次了。 *** 前一天才说发现了傅七的行踪,第二天便抓到了人,在庐州的某个院落中,不仅抓到了傅七,还抓到了于蔓儿。 且是身体十分健康的于蔓儿,这和金椛说得并不相符,什么于蔓儿重病在身,需要人参上品药续命,于蔓儿面色红润看起来并不像病人。 来得的确是巧,尉迟璟的人只要再晚去半个时辰,便又让他们给跑掉了。 傅七被抓之后,明白大势已去,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说他可以全盘脱出,只希望自己坦白交代后,能够放过于蔓儿。 尉迟璟拒绝了,于蔓儿不是无辜的人,禄寿粉之事她有掺和,并且手上还有金椛孩子等不少人的性命,罪孽不比傅七犯得少。 即便是俩人不交代,他同样能够调查出来。且,傅七没资格和他谈条件。 果不其然,这些人在锦衣卫手上不出两天,于蔓儿便全部交代了,傅七倒是个硬骨头,一声不吭。 原来傅七和于蔓儿从头到尾都在利用金椛,他们明白禄寿粉如今已经被朝廷发现了,想要隐秘的发展起来,壮大自己的势力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再加上大夫已经研制出了解药,禄寿粉这条线傅七决定放弃了。 所以禄寿粉必须‘大势颓去’,借着金椛的手,禄寿粉的窝点被官府一一端掉,于蔓儿已然‘病重’,放出她身亡傅七殉情的消息,然后俩人假死遁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段时间通过禄寿粉所得银两不少,之所以被抓住,是为了转移手中最后一批银子,结果被锦衣卫的人抓了个正着。 于蔓儿的确被金椛所伤,不过伤的不重,修养一个月便好了,所谓重伤在床都是做出来的假象,深知金椛复仇心切,于蔓儿装伤一是利用金椛接下好做事,二则是防止金椛知道她无事后,再做出伤人举动。 所以俩人再次 分卷阅读150 利用了金椛,在洛阳大牢时,金椛得知了于蔓儿和傅七被抓,认为自己大仇得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到死也不知道于蔓儿和傅七在最后都是在利用她,幸也不幸。 在傅七的心里,金椛孩子的死是意外,金椛说是于蔓儿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自己看顾不利,找一个恨的点。 从头到尾,傅七都不知道金椛的孩子,是他的儿子,尉迟璟当然不让他不明不白,十分‘好心’的对傅七说了金椛孩子的真实身份。 也说了于蔓儿知道金椛孩子的身份。受尽酷刑的傅七没有流一滴泪,据牢头说,尉迟璟走后,傅七哭了笑,笑了哭,像疯了一样。 于蔓儿出了事,于家人为了不引火上身当即将她逐出族谱,甚至把她娘亲都赶出了于家,于蔓儿的娘亲死在了要去救女儿的路上。 傅七和于蔓儿被抓后,其余党羽更加掀不起来浪花,俩人被押解至京城,秋后处斩,解决了禄寿粉的事情,尉迟璟也要离开洛阳,去皇城复命。 尉迟璟离开之时,百姓们夹道相送,这一次定国公除禄寿粉,在百姓之间口口相传,成为了一个大大的好官。 在离开洛阳之前,尉迟璟特意到了太守府来拜访,经过禄寿粉一事,柳太守夫妇对尉迟璟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很满意了。 尉迟璟不仅是彻底清理掉禄寿粉这颗毒瘤,他后面对百姓们的安置相当妥善,百姓们对定国公心生爱戴不是没有原因,禄寿粉一事,百姓们都记着尉迟璟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尉迟璟:不想走。。。。 ☆、第七十七章 因此当尉迟璟去太守府的时候, 柳太守没有过多刁难,那日亭子内尉迟璟和木歆婉的谈话,木歆婉和姐姐提起, 柳母又和柳太守说了。 大庆朝的那些青年才俊, 各个方面尉迟璟与之相比当首, 柳母最初担心尉迟璟身份过高,若是女儿婚姻不顺, 以后柳家无法给女儿撑腰, 可换个角度想, 尉迟璟这样的身份, 以后女儿地位卓然荣华富贵少不了。 有了尉迟璟作对比, 别人家的公子,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优秀了。俩人已经接受了尉迟璟可能是未来女婿的身份, 心里对尉迟璟愈发满意起来。 春日将近,天气渐暖。尉迟璟和柳喻夏俩人坐在亭子内,烹着热茶轻烟袅袅。 “夏夏,明日我便启程回皇城复命了。”尉迟璟手握茶杯, 心中有些忐忑,这段日子,他每次想约夏夏出来,她都会让他先处理公事, 所以尉迟璟摸不准柳喻夏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他平日揣测人心极为准确,却从来不敢对柳喻夏的想法妄下判断。 “路上小心。”柳喻夏给尉迟璟添茶,眉眼带笑。 “夏夏, 我回京之后,让媒人来上门提亲可好?”尉迟璟说完这句话,额头浸出了薄汗,内心七上八下紧张得很。 柳喻夏看着壶中上下翻飞的茶叶,有些出神,尉迟璟也不急着催促,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静静等着回复。 “下个月我会去边境,姨母和宋将军成亲。”柳喻夏说了一句无关的话题,尉迟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下个月之前我赶过来,一起送……姨母出嫁。” 柳喻夏轻轻颔首,尉迟璟眼中冒出狂喜,他知道夏夏是同意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现在你给我写一封放妻书”柳喻夏缓缓开口,尉迟璟睁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道:“夏夏这是何意?” 从来没有成婚前男子给女子写放妻书的道理,放妻书便是夫妻之间和离,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尉迟璟,成婚后,你会对我好吗?”柳喻夏不回答,反问道。 “当然会!”尉迟璟斩钉截铁的说。 “放妻书是防止以后你对我不好了,我就拿着放妻书离开,没有这个前提,它就是废纸一张。”柳喻夏缓缓说道,这是给未来的自己一个机会。 成婚后过得不好忧愁着度日,自怨自艾的情况不会发生在她身上,若是尉迟璟对她不好,她不会和他一起磋磨一辈子,即便是有了孩子,或许会不舍,但若看到了手中的放妻书,她就会记得最初的心。 “夏夏,如果我不点头,合离书无人敢认。”尉迟璟看着柳喻夏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放妻书是需要到官府盖印章,然后改户籍才生效。 定国公的夫人拿着放妻书去官府,官员不敢盖章,当然要先看尉迟璟的态度。 “我认就行。”柳喻夏若是想走谁也留不住,这个和离书所有人不认,她认。 尉迟璟明白了柳喻夏话中的隐意,和离书像是俩人的一个约定,如果有一天夏夏拿出了和离书,无关律法,是他对不住她,俩人到此为止。 “好,我写”这也是他给夏夏的承诺之一,他不会给夏夏拿出这封和离书的机会,写了又如何。 “好。”柳喻夏心里畅然。 大庆朝男尊女卑,像她父亲这般敬重母亲的,少之又少。更别提在婚前便写放妻书了 分卷阅读151 ,这对男性尊严来说,是一种‘侮辱’。 柳喻夏知道尉迟璟有自己的想法,但婚前写放妻书的要求,还是过分了一些,如果位置颠倒过来,自己即将成婚的未来丈夫,婚前给她准备好了离婚协议,这种心情,柳喻夏将心比心能够想到。 自己的确是在仗着尉迟璟的喜欢而任性,这也是她给尉迟璟的最后一个考验,她的思想很跳跃,没有古代女子三从四德的想法,所以未来的另一半定然不能按照那这个规矩来要求她。 冲着尉迟璟愿意在婚前写放妻书,就说明一点,他的思想比别人更加要放得开,通过之前的接触,有时候柳喻夏都觉得尉迟璟的行事作风是现代人。 这也是柳喻夏松口的最大原因,俩个人在一起,比外在因素更重要的是灵魂契合。 在这段时间她也知道,自家爹爹有过偷偷拿女子去试探尉迟璟,每一个女子都失败告终。 母亲也托人打探过尉迟璟的往事,通过父亲母亲俩人现在的态度,说明尉迟璟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是合格的。 木歆婉和宋将军一起回边境的前一晚,是和柳喻夏睡的,木歆婉说了很多,关于她和前夫的事情,和现在她和宋妄的感情。 以她的经验,让柳喻夏思考自己的感情情况,甚至木歆婉还为尉迟璟说了几句好话,大概的意思就是尉迟璟和她前夫不同,尉迟璟他有担当,护得住自己的妻子。 对待感情,柳喻夏不是个扭捏的人,当她发现自己和尉迟璟在一起,开心大过纠结时,便已经决定要答应尉迟璟的追求。 其实尉迟璟的长相,也很合她心意来着。 *** 这次尉迟璟解决了禄寿粉的事情,小皇帝本来要给尉迟璟实权上的封奖,百官们也想到了,回皇城来的定国公将会大权在握,深得圣心,在这位定国公下当官,比文宰相在的时候会更加难! 然后万万没想到,在早朝上,居然听到定国公说要离开皇城的消息,朝堂上没有说到辞官的字眼,但性质也是差不多了。 尉迟璟本身只有个定国公的头衔,这次调查禄寿粉之事,领了锦衣卫出行,这是实权。 文武百官都想着定国公接下来大概会接替文宰相的权利,六部归他所管,再往大了说,武将虎符都有的管,结果不仅定国公说要离皇城,小皇帝也半句没提。 只是给了个虚职,可当小皇帝让太监宣读圣旨后,众人恍然,这怕也不低于宰相之位了。 和先皇一样,小皇帝接着让尉迟璟行使‘尚方宝剑’之责,其中最为让百官震惊的一句话是:定国公所到之处,所处决之事,如朕亲行。 这和先皇的旨意略有不同,两者之间看似失之毫厘,实则差之千里,先皇的皇权更多是在尚方宝剑上,小皇帝则是将皇权给了尉迟璟。 定国公到的地方,行使尚方宝剑的权利,那就是皇上的命令和态度,任何官员不得有任何的异议,必须听后差遣。 这是当年文宰相都无法到达的高度,这代表着天子对定国公的绝对信任!下了早朝,尉迟璟接着去了养心殿。 小皇帝这段时间处理朝堂之事已然井井有条,行事作风和长相越来越像先皇,先皇是个明君。 “舅舅,你成婚我可以去吗”小皇帝听了尉迟璟在后宫和太后说,打算年后成亲的事情,心里一直憋着想法,他想参加璟舅舅的婚宴! “会在洛阳成婚。”尉迟璟不舍柳喻夏跋山涉水带着嫁妆一路来皇城,所以决定在洛阳结婚,反正洛阳他有宅子。 小皇帝听了有些失落,皇城不可无君主,他不能去了。 “那我现在就拟圣旨,封舅母为一品诰命夫人!舅舅,你们若是生了个女儿,我……”小皇帝说到一半话卡住了,察觉到尉迟璟不善的目光,立马话峰一转道:“她就是我妹妹,封为公主!享受朝廷俸禄!” 小皇帝的求生欲让他消灭了脑子里娶来当媳妇,亲上加亲的想法。 尉迟璟品了口茶,他的女儿不会入后宫,将来找就找个专一的男子,皇帝什么的,不能嫁。 小皇帝摸了摸鼻子,刚才舅舅的眼神是嫌弃吧? 只能说,舅甥俩人想的够远,如今婚还没结,他们已经想到孩子长大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种限行,待得整个人都不好了orz 疫情快快过去吧~ ☆、第七十八章 因为洛阳离边境太远, 所以木歆婉从边境的木宅出嫁,作为娘家人,木家人、柳母、柳喻夏等人全都去了边境, 柳太守因为身居要位洛阳事情又多便不去了。 从洛阳到边境这段路, 尉迟璟一路同行。 路上尉迟璟对柳喻夏殷勤极了, 尉迟璟和柳喻夏定下了半年后成亲,在外人眼中, 这俩人婚事板上钉钉, 举止稍微亲昵些没什么不对。 柳喻夏心里接受了尉迟璟, 对他的态度改变了许多, 有时候摸摸小手, 柳喻夏放任这种 分卷阅读152 亲近,也会主动关心尉迟璟, 这段时间,尉迟璟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 原来夏夏接受了自己后,是这样的表现!夏夏与其他女子不同,没打算和人在一起, 绝对不会给对方一丝一毫的错觉暧昧。 这一点尉迟璟深感骄傲的同时,又倍加心酸,那个时候夏夏真的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自己! 不过现在好了,尉迟璟整个人幸福感都要溢出来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尉迟璟的日子应了那句话,越过越有滋味。如今他已经让下人着手准备八月份的婚礼, 他要给夏夏一场盛大而难忘的婚礼。 不仅是精神上的放松,身体上也越来越好了,那些病症一点点减退,柳喻夏还说,尉迟璟手都不那么冰凉了。 *** 宋将军是镇守边境的一员大将,冲着尉迟璟和宋将军这个关系,即便是定国公也要称呼声姨夫,如今朝堂都默认了他是直属于皇帝的军权。 而且关于宋将军的婚事,皇上下了圣旨封赏,说明宋将军就是皇上的人,当初文宰相之事,皇上调了边境的兵。 皇上手上有宋将军边境几十万的大军,这就是足够的底气。和文宰相那时不同,文宰相之所以想要直替宋将军的地位,因为那时候宋将军对文宰相下的令听调不听宣,文宰相无法完全掌管边境军队。 现在不同,皇上是正统,武将们真正听令之人。 北有宋妄,西有柳太守,南边靠海,据说皇帝准备成立海军,所用之人自然全是皇权簇拥者,东边的军营原本都是文宰相的军队,如今已经被圣上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整编待收。 原本有些看不清楚形式的大臣们,自木歆婉和宋妄成亲,尉迟璟亲自相送此举来看,也懂了,在朝堂上不敢在上蹿下跳,倚老卖老了。 老臣心不齐,有的想从新皇那里拿些好处权利,来发展自己的家族势力,有的则是想安度晚年,不想惹是生非。 如今有了尉迟璟宋妄的‘施压’,蹦跶的也不敢在找事了,乖乖听候新皇差遣。小皇帝看着朝臣乖顺的模样,露出满意的笑容,璟舅舅说的没错,果然都老实了! *** 木歆婉和宋妄婚事结束后,尉迟璟接着护送柳喻夏回了洛阳,然后定居了下来,婚礼举行之前都不会离开了,他亲自着手婚事的准备,一时之间,大庆朝四面八方的珍贵宝物全部涌来洛阳。 这些都是整个大庆朝尉迟产业掌柜们送来的贺礼,举尉迟族财力,来置办家主的婚礼,多么盛大奢华可想而知。 媒人过场后,尉迟璟的聘礼也抬进了尉迟府,百姓们亲眼看到,从定国公府出来的聘礼箱子,绕了城内主道一圈再进入柳太守家,整整全城!这聘礼箱子就没断过,这是出了多少聘礼啊! 城内的人都有意让开主干道,定国公和柳太守两家之间的联姻,没有人无眼色的去冲撞。 数里红妆聘礼之事儿传进言官耳里,不敢明面上眼药,只是在奏折随嘴提了一句,太过奢华。 皇商若是重视,他便在朝上奏,若是没反应,他也当做没这回事,没成想试探下来,皇帝的反应和他想的哪一种都不同,圣上居然在早朝,站出来个定国公撑腰了。 话里话外都是定国公平乱有功,如今婚礼在即,大家能够便利就多给些便利,当然,人家在洛阳结婚,你们也给不了什么便利,别添乱就行。 话说的没这么明白,但这意思很明显了,吓得言官出了一身冷汗,回家就病倒了,圣上这是在点他呢!定国公果然圣宠在身,无人能及! 以后再有人说什么定国公奢华之类的话,他都不听了,有些事情他能管,有些事情他没命管。 回到洛阳后,尉迟璟便完全定下心开始‘骚扰’柳喻夏,一天三遍恨不得住在柳太守府上,尉迟璟在洛阳生活,搞得洛阳上下官员人心惶惶,生怕哪里做错了,被定国公一剑斩了。 定国公替皇上监管天下百官这事,朝廷的文件已经下达各地方,尉迟璟如今比那锦衣卫在官员们心里还恐怖。 锦衣卫还有商量的余地,甚至有时候也能用势压一压,若是定国公那就只有乖乖挨打的命,所以大家都慌得很。 从而导致,所有人对柳太守的命令贯彻到底,一点疑问都没有,有时候他们公事行的是柳太守之令,反而让人更加安心一些,定国公总不能对自已岳父下手吧! 大家都知道定国公对柳家小姐多么喜爱了。 虽然定国公和柳太守之女的爱情故事‘流传’开,俩人经历了如何多的事情,感情多么深厚口口相传,但也不能打消其余闺秀们的小心思。 男人哪里有不偷腥的?就是曾经的开国将军,对夫人多么忠贞不二,婚后第三年不还是纳了小妾! 趁着尉迟璟在洛阳的机会,不少闺秀暗搓搓的想要和他来个偶遇,定国公的身份,能嫁过去当个小妾也是好的! 定国公的小妾说出不去不丢人,也能够为家族带来助力,谁敢不高看一眼?!可惜定国公出行太过规律了,不 分卷阅读153 是在府内就是前往尉迟府。 闺秀们有那个心,却也没胆子在定国公府来拦人。 想要嫁给尉迟璟当妾的闺秀们,白念慈当属其中,她认为自己有其余闺秀所没有的优势,她是不同的。 *** 一大早,尉迟璟拿着棋盘,准备去太守府和柳喻夏下棋,正欲出门,管家小跑过来通报,说是白家小姐求见。 尉迟璟当然不打算见,如今他的身份可不一样了,和那些女子能避就避开。 主要是尉迟璟听乌海从碧玉那里听来的,上次白念慈过来府内,柳小姐好像有些不开心,乌海当做‘情报’说给了尉迟璟听。 尉迟璟深以为然,可不能因为这个导致夏夏不开心,万一夏夏不嫁了怎么办,所以一听是白念慈过来,尉迟璟第一反应就是不见。 以前那些温润形象能丢就丢,对其余女子好脾气,就是给夏夏离开他的机会,他可没忘记自己写的那封和离书。除非必要,尉迟璟打算以后对其余女子,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管家有些踌躇,然后接着开口道:“白小姐说,她有事禀告,和禄寿粉有关。” 禄寿粉?尉迟璟眉头皱起,禄寿粉的事情已经完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地方? “让她进来。”尉迟璟目光微闪,他要看看白念慈耍什么花样。若是包藏祸心,他也该杀鸡儆猴一番。 对他存了别的心思,就是破坏他的夏夏之间的感情!尉迟璟知道城中的官员都什么态度,对家中女眷能勾到他,是乐见其成隐隐支持的态度。 可他不愿意!从尉迟府到柳太守府上这段路,尉迟璟连轿帘开都不愿开,太多女子一脸娇羞的站在路旁,就为了和他‘一眼万年’。 呵,真是话本看多了。 那些人不烦,现在他也烦了,得做出态度给大家看看!这个白念慈最好是真的有事要说,不然他第一个拿她开刀。 站在门外的白念慈突然打了个寒碜,紧了紧披风,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她怎么突然觉得这么冷?难道是要生病了? 白念慈拿着帕子轻轻点了下鼻子,看了眼尉迟府三个大字的门牌,嘴角勾笑,日后,这府里定然有她的位子!她会是主子之一,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白小姐,您请跟我来。”管家走出来,将白念慈请了进去。 站在院子里的乌海和归刀看到白念慈领着丫鬟走了进来,俩人对视一眼,主子居然放女子进府来了? 公子可是耳提名面的和他们说,看住门口,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随意闯进来,特别是女子!当然,这有个前提,柳小姐那边的人除外。 今日白念慈居然进来了?乌海眼睛眨了眨,他和公子提醒过得呀!这个白念慈肯定有正事,不然公子绝对不让进! 白念慈刚从俩人眼前走过,另一旁丫鬟从小路走了过来说道:“归刀大人,乌海大人,公子叫您们二位过去一趟。” 尉迟璟升为了定国公,身边的四大侍卫都有了官职,比锦衣卫还高一品阶,所以府内下人都在俩人后面,名字加了个称呼:大人。 听了丫鬟的话,俩人明白公子一同叫他们二人过去,或许事儿还不小?不再过多浪费时间,抓紧往正院子走去。 到了院儿里,就见白念慈在门口候着,管家直接迎了过来让他们二人先进屋去,白念慈对过来的俩人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小镜子整理着妆容。 脸颊红扑扑的,眉眼带俏,被爱情滋润了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夫人只会是柳小姐,其余女子不配,归刀和乌海俩人难得想法一致了。 ☆、第七十九章 归刀和乌海进房门后, 尉迟璟没有交代什么,只是让他们站在一旁候着,俩人不知道, 他们只是尉迟璟的‘工具人’而已。 他们俩个和夏夏说得上话, 到时候有误会可以帮自己解释, 尉迟璟如是想。 “白小姐,您请进。”管家过来招呼, 白念慈整理好妆容, 提裙走进屋子。 “念慈见过定国公~”白念慈直接说了自己的名字, 完全降低了自己的姿态, 这是一种任君采撷的‘暗示’, 尉迟璟无视之。 “白小姐所言和禄寿粉有关是何事”尉迟璟开门见山询问道。 白念慈一顿,看了眼归刀和乌海, 抿抿嘴有些为难的样子:“回禀定国公,此事关于我的一些私密之事,不知可否让他人回避?” 说这话的白念慈脸颊泛红,女儿家害羞小模样表达的淋漓尽致。 乌海眉头跳了跳, 这个坏女人,一举一动都在勾引自家主子,真是讨厌!乌海看了许多话本,自认为能够鉴别出那些坏心思的女配角。 “不可, 既然事关白姑娘的私密之事,我自然也不方面听取,禄寿粉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不提也罢。” 说完,尉迟璟便要抬手送客。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白念慈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分卷阅读154 ,连忙接着道:“也是和柳姑娘有关!” 说到柳喻夏,尉迟璟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关于白念慈所谓的隐私,尉迟璟不打算明面上来听她讲,更被提孤男寡女独在屋相谈,防止以后有什么流言传出,夏夏听了不开心。 刚才他就想好了,让暗卫出手,抓了人审讯起来,白念慈不是个好的,就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就将她本身的罪状提出来,一样得下大牢。 可她居然提到了夏夏,原本打算晾白念慈两天看情况再抓的尉迟璟,决定对方出了府,便给逮起来! “管家送客!”尉迟璟没有丝毫犹豫,仍然让管家送客。 白念慈这下急了,知道这次出去,下回想要进来便难了,她知道定国公的本事,她把话头露了出来,回头他定然能够查得到一些。 特别是又提到了柳喻夏,到时候事情捅到柳太守那里,她不说,白家人恐惧于权势,逼着她也得说! 本意提出柳喻夏是为了能够让尉迟璟留下她,结果一点用没有,只要俩人在,孤男寡女她才好勾引,即便勾引不成,出去之后将此事说了,传些谣言也好,这一点要是运作好了,借此嫁到定国公府当妾也是有可能的! 结果尉迟璟的反应,让白念慈的算盘全面皆空。 “等等!我说。”白念慈见状不妙赶紧松了口。 原来,那日于蔓儿来找过白念慈,说是可以帮助她实现心愿,很简单的事情,想要得到尉迟璟的心,要先把前面阻碍的墙铲掉,这堵墙便是柳喻夏。 当然白念慈没有细说这些,只是说了于蔓儿知道她心悦定国公,怂恿她去伤害柳喻夏。这也是所谓的白念慈私密事。 尉迟璟的府内有一个下人是于蔓儿的人,到时候白念慈和这个下人里应外合,将柳喻夏弄死。 这段时间白念慈不是没起过这个心思,还没等行动便发生了禄寿粉案,即便脑子再笨,白念慈也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不能够再和于蔓儿扯上关系了。 特别是下人这条线,于蔓儿都要斩首了,谁还会为她做事?到时候自己联系没准被卖了说不定。 索性用他发挥最后一点价值,来定国公这里卖个好,若是能勾得定国公垂怜最好,再不济也能混个好名儿,百利无一害。 白念慈拿出一只朱钗,说这是于蔓儿给她的,到时候找定国公府余管事即可。 从怀中掏出朱钗,白念慈扭着腰便往尉迟璟那边走去,乌海见状大步向前接过朱钗,确定没问题后,转头放到公子面前的桌子上。 心中腹诽道,才不给你机会接近! 尉迟璟听到白念慈说余管事的时候,心里便有了数,看到朱钗也没拿,这种作为信物的东西,没必要细看,联系的两者之间认得便是有用的,其余外人看不出什么门道来,眼下情况,本身它也不是个线索。 “将余管事叫过来。”尉迟璟吩咐着,归刀应是,很快拎回来一个穿着灰色下人服的白须男子,正是府中后厨的余管事,他在尉迟家工作二十余年,因为后厨方面管理的不错,所以才跟着来到了洛阳,为半年后的婚礼做准备。 “奴才见过国公爷。”余管事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冒着冷汗,一进屋看这架势便知道自己不好,数来数去只能是那一件事儿。 “你是我娘从于家带过来的下人,这么看和于蔓儿有联系理所应当。”尉迟璟不紧不慢的如此说了一句。 “国公爷明鉴!小的不明白,小的未曾和于小姐有联系!”余管事抵死不认,他已经听说了,那于蔓儿被押解至了京城,秋后处斩,他不承认,谁也找不到证据。 他更相信,死期将至的于蔓儿不会将自己供出来,她恨国公爷,留着对国公爷有二心的自己,她乐见其成。 “去查。”尉迟璟对归刀点了点下巴道,似笑非笑的看着余管事,乌海在一旁道:“余管事前年免了奴籍,一儿两女,女儿都嫁给了尉迟家的掌柜,儿子在白马书院读书,后年准备参加科举考试,京安云街有处宅子,养了外室。” 每说一句,余管事冷汗便往下流一滴,满头大汗。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来,他的心里满是恐惧。 当初于蔓儿在尉迟家的时候,他收了对方的钱,偶尔给对方一些不重要的信息,最后一次见面,于蔓儿给了他一箱子黄金,说是以后有人拿朱钗过去,让他帮一帮,钱财好处接着有。 他猪油蒙了心,想着这些钱先拿着,至于以后帮不帮看情况,谁知道现在便露馅了,一进屋看到主子桌上的朱钗,余管事便觉得事态不妙了。 这时,归刀回来了。 “公子,事情调查清楚,据余管事身边的人来报,他的确曾经和于蔓儿私下接触过,厨娘烧火丫头等几人都有亲眼见过,有一阵子余管事突然变得出手大方,还买了宅子,那时正是于蔓儿借住在尉迟府内的时期。”归刀去询问了余管事平时相处的下人,不用多言,便一个个把自己知道看到的都说了。 “余管事,尉迟家待你不薄,你问问哪家家生子的奴才,如 分卷阅读155 今奴籍能够去了的?”尉迟璟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余管事不停的磕头,几下地上便有了血。 此刻余管事不敢在抱有侥幸心理,把自己的错都说了,只求不连累家人,他怎么会忘了主子的雷霆手段,余管事悔得肠子都青了。 “送官府,按叛奴处理。”尉迟璟挥了挥手,管家把人带了下去。 叛奴,死。 这是大庆朝的规矩。 白念慈看着地上一摊血迹,脸色有些发白,柔弱的模样往后抬手想要让丫鬟扶一下,结果小丫鬟甩开了白念慈的手,噗通跪在地上磕起了头来。 “求求大人做主,求求大人为奴才做主。”小丫头哭喊着,白念慈呵斥到:“腊梅,你在做什么!” “大人,求求您做主,奴才的弟弟被小姐推下河淹死了,奴才亲眼所见,还有小姐她给宋家小姐下药,让宋家小姐哑了嗓子,最后嫁给他人做继室,小姐骑马踩死过乞丐……” 白念慈往后踉跄了两步,没想到平时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小丫鬟这个时候敢被出卖自己。 腊梅早就想报复白念慈了,但苦于没有办法,她只有一个弟弟,因为人小不懂尊卑,说了句八小姐比九小姐好看,便被主子引诱着推下湖中,主子戏耍出气够了,允许人救上来时已经没气了。 这是她心里永远的恨,她努力着当上白念慈的大丫鬟,记录着她所有做的坏事,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 可是她没机会,更没时间了,她时常晕眩大夫说她活不到今年夏天,平日白念慈对下人管的很严,除非和她一起出门,否则身边的大丫鬟要时刻伺候她,肯本无法见外人。 上次的宴会她又因身体原因没有去上,无法揭露白念慈的丑恶满目,这回她咬着牙来了,她知道小姐此次立了功,但她只能被孤注一掷的相信定国公会给她主持公道。 这是腊梅的最后一个机会,她的身体接下来也无法跟着小姐外出了,以后困死在白府内,不如最后一搏。 “不是的不是的,大公子,这个小丫鬟背主,和那个余管事一样的,他们有预谋,就是为了陷害我!大公子你相信我,我没有坏心,我若是有坏心,就利用余管事来做坏事了,不可能来揭露他!” 白念慈惊慌极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丫鬟会突然出来背叛她,早晨出门心情要多昂扬,此刻就有多么惶恐。 尉迟璟看着那个小丫鬟,过了会儿道:“乌海,你亲自带着人去官府,把事情说一遍,交代他们要好好审查,过后我会问结果和过程。” 说完转头对白念慈道:“白小姐,你若是无辜,官府会还给你公道。” 小丫鬟听了瘫坐在地,笑了。 她听懂了定国公的话,那样交代一番,官府不敢徇私,自己手里有太多白念慈做坏事的证据,她必死无疑! 白念慈也明白其中道理,正欲哭闹被归刀点了穴道晕了过去,随即乌海吩咐另外几个丫鬟搀扶着白念慈,然后坐着马车向官府前去。 因为证据确凿,没有任何异议,白念慈被关押起来,有定国公说话,谁来保都不成,定国公可是要知道后续发展的,到时候发现他知法犯法,一剑杀了他怎么办!官府上下无人敢徇私。 关于白念慈的处决公告发出来,一片哗然,谁也想不到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身上居然有八条人名!最小的是腊梅的弟弟,才三岁半! 简直是丧心病狂,顿时白家人的名声因为白念慈关系,声名狼藉。即便白家宣布和白念慈断绝关系,依旧没有用,堂堂姑苏白家,因为白念慈的诱因,再加上自身本来一箩筐破事,就这么败落了。 这是平民百姓看到的问题。 那些达官贵人,有钱有势的,看到的问题则是定国公不能惹!他们可听说了,那白念慈不安好心,去定国公府就是为了勾引上位的!结果反倒惹怒了定国公,顺势给查了。 白念慈细说来长相算是上等,身后白家也算是大家族,这样都没能勾得定国公一丝心软,最后还送了自己的命! 许多有别的心思的人都淡了,家中的长辈还再三叮嘱自家适龄女子不要试图去招惹定国公! 半点少女心思都不可存,白家就是下场。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白家在没落也不该如此惨,还不是因为惹了定国公!所有人对白家的下场深以为然,然后尉迟璟便发现,自己的这招杀鸡儆猴非常有作用。 终于清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哒哒哒,完结的脚步近了~晚安^0^ ☆、完结 白念慈的事情柳喻夏是从母亲口中得知的, 尉迟璟处理了白念慈,也是给所有人一个态度,在有不开眼的乱舞到他面前, 白念慈就是下场。 从那以后, 柳喻夏明显发现, 那些暗送‘秋波’的女子消失了个干净,以前隐隐有些想要勾引尉迟璟的女子, 转头都来讨好她。 分卷阅读156 定国公开始了在洛阳的‘退休生活’, 都说夫唱妇随, 到了尉迟璟这里便是妇唱夫随, 接下来定国公大人‘巡逻’到哪里, 完全取决于柳喻夏想要去何地。 俩人说好了,婚后在洛阳待个三五日, 便南下去,去参加‘武林大会’,五年一次的比武赛事,点到即止, 不伤及性命,朝廷认可。 婚礼之前,尉迟璟每天的任务就是去太守府‘报道’,什么婚礼之前男女之间不能够见面等俗礼, 尉迟璟全然不遵守,因为他实在忍不住。 每天以找柳太守谈论公务为由,来和柳喻夏见面, 到最后柳太守都懒得应付,直接让人领着尉迟璟去见女儿。 如今俩人名分确定下来,柳太守自然不会拦着挡着,女儿和女婿之间关系亲近和睦,是当父亲愿意看到的。 尉迟璟和柳喻夏的婚礼盛大极了,婚礼的宴席从城头摆到城尾,无论是谁,都可以参加婚宴。 席面菜肴之丰盛,许多平民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宴请全城人,甚至是过往路人皆可食用,每桌上的菜肴十六道,道道皆上品,估计只有尉迟璟这样的财力才敢这样挥霍了。 那日婚礼过后,洛阳城的百姓津津乐道许久,所有人都惊讶于尉迟璟的聘礼足够奢华,但见识到了柳喻夏的嫁妆,大家恍然,他们之前太过注重了尉迟璟的身份,却忽视了柳喻夏是柳太守的唯一爱女。 十里红妆说出来一点都不夸张,不仅是柳家给的嫁妆,柳喻夏本身是有封号的郡主,这么多年自身的封地也攒了不少的嫁妆。 婚后的生活有什么不同呢? 柳喻夏深吸口气,陌上公子君如玉,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着清贵的男子如此的,如此的…… 回门了之后,本来打算三日之后南下,去荣山看武林大会,结果被尉迟璟拉着在府里胡来,半个月过去了,他们还没出门! 现在出门肯定是赶不上武林大会了,但她可以看到荣山论剑,据说是几个门派掌门论出一个盟主来,有些华山论剑的味道。 不少武林人士会留下来观看这场论剑,各个都是剑术高手,想必很是精彩绝伦。 ** 清晨的太阳光辉暖洋洋,正值夏季,蝉儿的鸣叫声不听,尉迟璟缓缓睁开眼睛,脑子里全是婚后的种种幸福生活,脸上露出舒心的笑来。 抬起手准备搂住身边的人,发现床边的空了,铺面上冰凉,应该是起床好半天了。 尉迟璟坐起身来,询问丫鬟说是夫人出门吃早饭了,尉迟璟知道柳喻夏很喜欢胡同口的小馄饨,偶尔会去吃,整理了一番便出门找夫人。 他走遍了平日里柳喻夏喜欢吃食的饭馆,包括街头小摊。都没有看到人,想着是不是互相错开了路,便回了府中,一进门归刀迎了过来,递给了尉迟璟一封书信。 “说话不算话,我去荣山了,你好好反省!” 书信中话语简短,尉迟璟看到前五个字便心虚了,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他的确是食言了,每晚睡之前都会承诺说明日便启程,结果因为‘种种’原因,一天拖一天。 深知尉迟璟“精”虫上脑,索性柳喻夏不管这个臭男人,带着贴身丫鬟碧玉,乌海当马夫前往荣山了。 成亲之后尉迟璟便下了命令,夫人的话就是他的命令,所以柳喻夏让乌海赶马车和她启程前往华山,乌海半分犹豫都没有。 尉迟璟捏了捏鼻梁,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有些过了,实在是初尝男女之情,有些情难自已。 “备马。”尉迟璟交代一句回了房,他去换一身衣服去追娘子了! *** 按理来说他一路上快马加鞭,早该追上夏夏,可是现在为什么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他记得房门下人说的是夫人乘着马车离开。 如此想着尉迟璟甩了甩鞭子,马匹快速驰骋起来,想着柳喻夏可能在下一个城镇等他。 到了下个城镇已经是晚上了,没等打探柳喻夏的消息,便收到了驿站发来的书信,依旧是熟悉的信纸。 “我走的水路,别想追上我,荣山见。” 柳喻夏想得很简单,她需要休息!尉迟璟跟个八百年没吃过肉的豺狼似的,一到晚上看着她的眼神都泛着绿光,要是和他一同前往荣山,一路上她就别想休息好。 柳喻夏耍了个心眼,装作马车赶路的样子,实则走了水路,水路大船急速行驶,乘得是货船,直达荣山,所以尉迟璟知道了转水路也追不上。 尉迟璟自然想到了这点,苦笑两声,明白了之前那封信上写的好好反省是什么意思了。 大不了……以后他稍稍微控制一点点好了。 *** 洛阳到荣山,水路需要五日,一路上柳喻夏全程是睡过去的,也是前些日子尉迟璟折腾的狠了,她休息的不太好,几日迷迷糊糊下来,等脑子彻底清醒过来,已经到了荣山。 柳喻夏赶到的日子,武林大会昨天刚刚结束,一些武林人士还未离开,仍逗留在梨花镇,大 分卷阅读157 概都是想见识一下荣山论剑,看看那精妙的剑法。 武林人士聚在一起,摩擦也就多了,别看都是名门正派,但互相看不过眼的大有人在,什么你家师兄负了我家师姐,你家弟子欺辱了我家弟子,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扰。 一趟武林大会下来,不少店家赚的盆满钵满,因为有朝廷的维护,许多打架的武林人士不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损坏的东西都得照价赔偿。 不少商家就故意说得贵点,当然也不会多报,但小赚一笔还是有的。 柳喻夏刚来就碰上了打架现场,一桌饭才吃了两口,饭桌子便被飞落过来的人砸开了。 “呵,告诉你,我们柳月派不是好欺负的!”一年轻女子剑尖指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冷冷道。 “你们恶人先告状,是你这个女人先对我师姐用毒!”男子即便处于下风依旧嘴里不服气的说着。 听到柳月派这三个字,柳喻夏眉间闪过了然,这是个擅长用毒的门派,从掌门到门外弟子,各个是擅长使毒的好手。 女子没有过多和男子语言纠缠,一脚将对方踹晕,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金锭子,扔给掌柜道:“赔你的。” 转身间看到柳喻夏盯着她瞧,走近道:“你看什么?长得这么好看,想勾引谁啊?” 女子眼中满是恶意,她讨厌长得好看的女子。这一席话,凡是脸皮薄的,此刻已经哭出来了。 柳喻夏眉头微挑,这是找茬? 抬脚踢了下身前的凳子,凳子飞向女子,女子闪身躲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 她看对方手指尖没有练功的茧子,呼吸间也不像个有内功的样子,再看身边的一男一女下人,只当对方是哪里来的大家闺秀,来荣山看热闹的。 “找死!”女子被激怒,直接对着柳喻夏甩过来一根白绫,乌海用刀将白绫劈开。 女子笑道:“没用,白绫上沾了药粉,三日之后,你的脸便会溃烂生蛆,生不如死。” 柳月派这个门派亦正亦邪,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为武林维护和平,跟随大流来走不拔尖,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个别像此女子这种,和他人动手,其余门派也就说句心思歹毒,作风狠辣。 “你的掌心现在应该是乌青的。”柳喻夏说完这句话,女子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掌心,顿时哑然,她中毒了! “明日你这只手便会溃烂生蛆,两日后全身出现黑斑,最后整只手乌青,永远不散,若再接触毒物,届时乌青会遍布全身,活死人不如。”柳喻夏一字一句地说着。 她行走江湖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方刚才对她使用的毒药叫红颜枯,药效女子并未夸大,是一个药性霸道的毒药。 对一个无恩怨的人用这种毒,柳喻夏便让对方自食其果,且永远不能再次用毒。在用毒的方面,她们掌门都不敢在她面前托大,真是好大的胆子。 柳喻夏在江湖混从来都是个厉害性子,你打我三分,我还你十分,还没踏出家门的时候,爹爹和娘亲便千叮咛万嘱咐,一点委屈不能受! 女子知道自己是遇到对手了,因为她的毒药若是生效,此刻对方应该脸色泛青,可面前的人,和常人无异。 “你等着!”女子翻身离开,她要去找师傅! “掌柜,桌子收拾收拾,重新按照刚才的菜谱再上一份。”柳喻夏靠着栏杆,风轻云淡的吩咐着,掌柜的如梦初醒,赶紧应答:“好嘞!” 所有人都想着,把那个女子都吓跑了,这位可是狠角色,不能开罪。 不出两刻钟,柳喻夏等得‘仇人’还没到,尉迟璟过来了。 梨花镇有尉迟家产业,从柳喻夏进城,尉迟璟的眼线便盯着呢。 尉迟产业现在明面在尉迟璟手里,其实大部分都充作国库储备用。尉迟璟懂取舍,他有了斩百官之威,有些地方该放手就放手,不再把持。 “夏夏~”尉迟璟凑过来,一脸讨好,先是给捏了捏肩,然后端茶递水好不殷勤。 “夫人,为夫知道错了,这五日以来反省自身,一刻不敢忘,以后你说什么是什么!”柳喻夏睨了一眼尉迟璟,这些日子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边上坐着去,午饭吃了没?尝尝这些都是梨花镇的特色菜。” “哎,好。”尉迟璟应着,知道这事儿算是翻篇了。 柳喻夏本身也没有多生气,其实更多的是恼羞成怒,尉迟璟能够胡闹起来,她自己也占很大的原因…… “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我徒儿!”人未至声先到,随着一声冷喝,穿着黑色长褂的男子走了过来。 “师父,就是她!”女子用着那乌青的手指着柳喻夏,眼中满是得意,眼中传达一个意思:你死定了。 ——噗通,气势汹汹的师父跪在地上了,嘴唇颤颤儿的唤了声:“仙,仙子……” 柳喻夏淡笑道:“许久不见,你都当上掌门了?” “不敢不敢。” 分卷阅读158 掌门挥了挥手,额头上冷汗都流下来了。看清徒儿说的恶人,掌门脑中唤起了不好的回忆。 当年他还不是掌门,因为制毒天赋极高,目空一切,直到碰到了惊鸿仙子,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个月,自己研制出的一大半毒药,用在对方身上丝毫没反应,最后还反过来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从那以后,他见了人都绕道走,看见她,他下意识的腿打颤。 “师父,你……”女子满脸不敢置信,师父英明神武,即便是盟主见了他,也是客气的很,何须对一个女子行如此大礼! “住嘴!是我平日太惯着你了,仙子对你用毒,说明你做了错事,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柳月派弟子,也不是我的徒弟!” 一番话说完,掌门转过身对柳喻夏道:“感谢仙子为我柳月派清理门户。” 围观众人:………… 节操呢? 柳喻夏嘴角抽了抽,想当年自己到底是怎么对待他的,好像给对方留下了很深阴影的样子。 “客气。”对方的谢,柳喻夏应下了,按照那女子的脾气,早晚为柳月派惹事,她给对方清理门户这个名头,撑得住。 “最后一道菜,卤煮火烧~”后厨传来报菜名,小二撩开帘子到前堂来,然后脚步一顿,穿着华丽的男子半跪在地上,怎么看都知道是有事情。 这菜,上不上? 一阵堂风吹过,卤煮的味道顺着风飘到了柳喻夏鼻息间。 ——呕 柳喻夏干呕一下,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胃都要翻出来了,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一下给尉迟璟吓了够呛,那柳月派的掌门正思考着,自己要不要趁虚而入,解决掉了他人生劲敌之时。 屋内突然出现了十余人,各个看起来凶神恶煞,身上只有一种气息:高手。 掌门眼神乱转,心中慌乱,这些人他一直都没有发现,可见武功之高! “谁也不许走,每个都有嫌疑。”乌海冷冰冰的看着众人,此刻尉迟璟已经带着柳喻夏上楼,找了一间房间,让随行的大夫查看。 掌柜的看这情况不秒,对着门口的乞丐行了个眼色,乞丐立马起身离开。因为有暗卫在场,饭馆所有人都不敢动。 那掌门还想使计策溜走,结果被暗卫一剑给拍了下来,没有一点还手的余地,用毒都用不了,见掌门这样武功高深的人都没办法,其余人也歇了要离开的心,坐在原地不敢动。 没多久,大街上传来了喧嚣声,一队官兵将饭馆团团围住了,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官兵来了就好。 因为武林大会,所以官府特意加派人手,就怕发生乱事 ,也是因为有朝廷坐镇,这些武侠人氏做事不敢太张扬。 “何人闹事!”官差走了进来,到掌柜的身边,环视四周,眯了眯眼睛,对十几名暗卫道:“你们是何人!还不束手就擒!” 乌海在二楼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扔了过来道:“围就围得严实些,一个苍蝇也不许放走!” 官差拿起手中的令牌仔细查看,看清上面的尉迟二字,立马态度恭敬了,半跪行礼道:“见过大人。” 官差以为是定国公的手下在办案,若是知道定国公就在二楼,估计整个人都要吓晕过去了。 这一糟下来,所有人都没别的心思了,只祈求楼上的那位夫人身体好好的,不然他们都性命难保。 这个官差大老爷负责掌管梨花镇的秩序,上头派来的,连知府大人的面子都不给。 现在恭敬成这样,说明楼上的是个大人物!一旁的柳月派掌门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心中悔叹,他就不该收蓝月为徒,不然也不有今日这事!惊鸿仙子果然是自己的克星!也不知道还是否有命看荣山论剑……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乌海从楼上走了下来,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掌柜道:“换置些散碎银两,发给大家,让诸位受惊了抱歉。” 随后官府都撤了,暗卫走出客栈,然后消失无踪,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不存在一样,到最后这顿饭不仅没有送了命,每个人还得了五十两白银! 那可是五十两啊!有的百姓活一辈子手头都不一定有这些存款,事情结束后,柳月派掌门连夜离开了梨花针,荣山论剑都不看了,他怕留下来命丧于此。 *** 桃花镇 昏倒过后,柳喻夏醒来便在和梨花镇相邻的桃花镇。 醒来的时候还在马车上,马车上铺满了厚实的垫子,走的是平整官路,一点不泥泞坎坷,却行驶地非常慢。 梨花镇到桃花镇只需要半天脚程,骑马或坐马车更快,她醒来天已经黑了,才刚到桃花镇门口,可见走的是有多慢! “怎么回事?!”柳喻夏心气不爽,她要看荣山论剑! “娘子,梨花镇武林人士太多,毛手毛脚我怕惊扰到你。”尉迟璟语气温柔的说。 她怎么听不懂他的意思? “我什么时候是易受惊体质了?” 分卷阅读159 柳喻夏说完这句话,尉迟璟眉眼含春笑了,笑得柳喻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娘子是呢。” “是什么是!好好说话,到底怎么回事,我要看荣山论剑你给我带到这里干什么!”柳喻夏生气了。 尉迟璟给柳喻夏倒了一杯茶水,小心的放在她手边道:“娘子,你怀了身子,白儿在饭馆,因赶路劳累晕倒了。” 柳喻夏:………… “你说什么?”柳喻夏想她可能听错了。 “你有了我的孩子,推算日子应该是新婚之夜有的。”尉迟璟说这话时,稍微有那么点骄傲。 柳喻夏无语凝噎,她明白尉迟璟说的“娘子是呢”是什么意思了。 她居然怀孕了,完全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柳喻夏望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呆呆的,想到肚子里要开始孕育一个小生命,心里有些发涨,眼睛发热,在这个世界她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 柳喻夏吸了吸鼻子道:“华山论剑不看了,咱们回洛阳。” 古代怀孩子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她不想让宝宝有一丝一毫的冒险,她要回去让母亲看看身体情况。 她要这个宝宝,自己要当娘亲了呢。 *** 十月怀胎,柳喻夏次年二月生了个女儿,取名为尉迟瑾。 尉迟族传记载,定国公和其夫人共育有二子一女,终其一生定国公只有柳氏一位妻子,二人伉俪情深,当时流传极广的‘璟夏之谊’便是指着夫妻二人恩爱感情。 定国公夫妇为大庆朝贡献极大,惩治贪官污吏,提倡新式水利耕种等,极大推动了大庆朝的经济发展。 众人皆知的历史上大庆盛世时期,便是定国公一手推举广元帝登位后开启的。 野史记载,定国公的妻子柳氏曾经行走江湖,被称之为惊鸿仙子,名号响亮,定国公对妻子一见钟情,痴缠许久,假公济私公务为由,日日去柳府献殷勤,最终夺得佳人芳心,据说当时喜极而泣。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第一次尝试古言,和写现言感觉很不同~一路虽然磕磕绊绊,好在终于完整地描述出了,心里想写的故事。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感谢大家包容~熊猫会继续努力。 感谢读者宝宝们的支持,下本见啦^0^ 幻言接档文《男主失忆后[穿书]》下周一开文(3月2号) 傅卿穿进了全篇充斥着失忆,癌症,车祸,父母恩仇的狗血古早文中。 当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是书中女二时,她笑了,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多想不开才会死皮赖脸缠着一个臭男人? * 傅卿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人,伸手抬起失忆男主的下巴,冷傲而美艳地发出一声娇笑,道:“失忆了?啧——可怜虫一样” 下一秒的傅卿挥起手毫不客气的甩了男主一巴掌:“婚约解除,以后你爱找谁找谁” 撂一番狠话,转身离开,一步,两步……没走动,傅卿被脸上顶着红红巴掌印的男人拽住了手腕。 “你是我的未婚妻?”男主眼神湿漉漉的,脸上满是倾慕和惊喜。 失忆后,智商在但脑子好像坏了,各种医疗手段用过了,谁有偏方?在线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