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然决然(1v1,剧情h)》 1 周毅 周毅仰靠在软椅的靠背上,朝着天花板,闭着眼睛。他的思维正在飞驰,快速运转分析着两个小时的会议上前七个VP提出的、其各自负责方向相关的报告。 大段的数据、报表、饼状图、曲线正在他脑中闪动、旋转、纠缠、乱七八糟一大堆,都争先恐后般地涌过来,毫无章法可言——直到周毅把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重新排列,形成一套完整有序的逻辑链条。 “呼——”稍微松了一口气,周毅舒展了眉头,睁开眼睛,终于得出结论了。 这样脑中的计算和分析其实比旁人预想的困难的多,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即使在下属看来周毅刚刚或许是在…闭目养神? 正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厚重的门板发出了轻响,把周毅拉回了现实世界。 说实话,周毅一直觉得自己……还不赖。自身能力出众还有极端优秀的家庭教育背景,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或许做不到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但他觉得自己最起起码能够掌控什么是他要得到的,什么是他拒绝的。 直到林然站在他的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通知他:“恭喜,周总,保镖候选人们马上就到。” “嗷——”周毅发出一声不满的哀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周毅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自己配保镖,即使他知道这是董事会的一致决定,再交由最不怕得罪他的林然来传达,事情似乎就这么板上钉钉的决定了。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周总。”林然给他送来了文件,站在一旁,她看出了周毅的满脸不情愿,毕竟她也知道周毅真不是个多么高调或是喜欢摆谱的人,最重要的是,周毅不喜欢别人强加给他任何事。 毕竟,只是去视察而已,顺带着接受几个记者采访,还有出席一个晚宴…仅此而已。 “小然,你说…”周毅用手撑着脸,一脸不耐烦又孩子气地用那根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把桌面敲得当当响。随即他站起身子,187的个头让这位刚刚160的总裁助理在他身边像个孩子。 周毅身形健硕,喜欢健身,还从初中就开始练习散打,一直持续到现在。虽然日常或许看不出来,但若是脱掉外套,依旧能看到他衬衣下隆起的肌肉。 “你说我这样的,真的需要保镖来‘保护’我吗?”周毅低头问道:“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林然倒是一如既往地冷峻,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一样,自顾自地整理着怀里的文件,只回了一句:“备选的保镖们下午三点过来面试,建议您也出面,亲自见一见。” 到底是老爹亲手培养出来的。 林然个子不高,身子纤瘦。纵使每天都带着浓重的工作妆但依旧掩盖不了那张减龄的娃娃脸,工作能力极强,唯独性子冷的像一块钢板。想自己年轻有为风度翩翩,可无论周毅他怎么撒娇怎么不讲道理,她都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虽然周毅知道林然多是为了自己好。 跟林然比起来,自己倒像是那个年轻不懂事的。 “好好好——”周毅一屁股坐了回去,双手扬起做投降状:“你说了算。” ————————————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2 林然 时针刚刚指向两点半,林然便带着简历过来了,有八个人候选,每一个都是保镖公司精挑细选出来的Ace级。 “您可以先看看简历,”林然把那些材料在桌上一字铺开,然后便起身把给他打好的咖啡端了进来。 “您要是不想看简历,直接看人也行。”林然道,她瞥了一眼手表,道:“人都已经到了。” “不能不见吗……”周毅开始耍赖皮,整个人趴在桌子上,闷声道:“工作让人疲惫…头晕,还想吐…” 若是旁人见了这样的周毅,尤其他的下属们,定是会吓到不敢说话——或许自己命不久矣了吧??日常严肃正经又说一不二的总裁大人这是在……撒娇吗?自己不小心发现了老板的另一面,怕是在这整个L 城都待不下去了。 可是林然不会有这样的情绪波动,她只是快步走过来,用手搭上他的额头,简单试了试,冷声道:“您没有发烧,前几天送过来的体检报告也显示一切正常,加之整个办公室每天都有消毒。请您收起小孩子脾气,距离正式面世还有…二十三分钟。” 只有在林然面前周毅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而林然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周毅觉得若是其他什么女人,定是不会这么冷脸对他的。作为最年轻的上市公司总裁,看上他的女人多了去了。 上个月他跟当红流量女星一块出去吃了个饭还引得狗仔抓拍各种大肆宣扬,两个人的亲密动作还多是那个女人主动的,如果他没有会错意,那个女人该却是对他有意思。为了什么目的不好说,但她把高跟鞋脱下来用脚尖蹭自己的裤腿——这都不止是暗示了吧。 听父亲的意思,周家一直以来的商业伙伴——负责石油跟基建的白家,那白大小姐,像是也对自己有意思?白老爷子真是恨不得等自家闺女一回国就让两个人结婚。 这还真不是周毅自恋,那个还比他大两岁的白彤,怎么不开眼就看上他了呢?他可对那个姐姐一点兴趣都没有。说实话,自己以后要是沦为商政联姻的牺牲品,连婚姻大事都被安排了,他宁愿去死。 想了这么多,最起码,周毅觉得自己绝不是那种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的男人吧? 论事业家业,这本就没什么可说的,周氏在他手里这三年,市值翻了一番,他自己本身也是L市最年轻的上市公司总裁、还登上了财富榜;论长相身材,他大一时候就有星探来挖他,要不是老爹不愿意放人,他现在可能走上完全不一样的路;论学识修养,他敢说整个L市他也是拔尖的天才,比别人早了最起码三年H校MBA毕业。按理说,就算女人不至于都爱上他、对他一见钟情,但最起码该对他有好感才对吧? 可唯独这林然——在孤儿院长大、由自己父亲资助读到硕士毕业,一回国就被父亲安排到自己身边当助理的林然,对他别说好感了,连笑都很少,冷的像一块铁板,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努力跟周毅划清界限,敬语从来不离口,工作以外更是单方避免出现任何交集——仿佛周毅身上带着什么疫病,让她避犹不及。 其实周毅觉得自己挺受伤的——自尊心受挫。他引以为傲的男性魅力在林然面前一点用都没有,仿佛她天生自带绝缘层,把周毅的光和热远远挡在外面。 突然,周毅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小然,你说…你是不是lesbian…”周毅趴在桌上,转头看着林然。 为了显得自己可爱,还认真地眨巴着眼睛。 可是林然根本没有低头看他,她看了一眼手表,又搬来一个椅子放在屋子中间,道:“您若是有时间问那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好好看看那些简历,关键信息我都标注了。”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Surely I am NOT a lesbian。” ———————————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3 心乱 林然自然不是怕他,周老爷子看重她的能力,一直资助她,而林然也没有让其失望。虽然周毅接了自己老爹的班,但这林然是直接跟周老爷子汇报工作的。 一开始周毅还会觉得自己身边被安插了个眼线,但时间久了他才发现林然根本没准备选边站,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无论周毅做什么她都没兴趣管没兴趣知道,更没兴趣汇报给他爸。 上次他玩嗨了,一群朋友还有几个不太红的小三线女星开party玩到凌晨一点多,才一出门被狗仔记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最后还是林然叫了保安挡在他前面让他先上了车,又负责公关,打点各路媒体,才把这个事情给压了下来——但林然说,作为助理,那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那时候周毅觉得林然虽然看起来小小的但还挺靠谱挺伟岸的,那瘦弱的小肩膀毅然决然挡在自己身后的样子——虽然他也知道林然都只是为了工作。 “林子啊,我问你,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但是我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那我该不该告诉她呢?”周毅一边翻看着那些简历,一边假装不在意地问道。 “如果你觉得告诉她会给她带来困扰,就不要。”林然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滞,她冷冷地回了一句,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朝外面轻喊了一句:“Gloria,麻烦你把四号会议室准备面试的人带进来一个。” 周毅觉得自己喜欢林然。 他认真地发现,几十年来,只有林然才能让他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这种安心和沉静感是他前三十年都不曾体会过得。 只要林然不在他身边,他就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有些手足无措,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负面情绪一股脑涌上来,焦虑、急躁,一团乱麻——而这种情绪会在林然下班以后,周毅一个人回到别墅时加剧。 当他带着期待把这种情绪说给林然听的时候,林然只是冷冷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我一会帮您请几个佣人。” “不,不要…我说的不是这个…”周毅立刻拒绝了,他最讨厌陌生人进他的房子,总觉得有种被侵犯的了感觉,所以他一直独居,一直自己收拾——虽然说收拾也不太合适,对他来说东西脏了乱了他更倾向于直接扔掉买新的,除此以外,只有一个固定的管家阿姨每周一下午出现三个小时帮他打理——让他的房子不至于过分混乱。 “哦?”林然停下手里的活,反问了一句:“难道您说的‘一团乱麻’指的不是您的住处吗。”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我的心……”还没等周毅开始煽情,林然便打断道:“您的心脏很健康,没有心律不齐的状况。” “……”周毅选择闭嘴,他觉得他这个老板当的可真是…连把一句话说完的机会都没有。 “这周五您有个重要的酒会需要出席,我提前帮您订制好了西装,您有时间试穿一下。”林然道。 “酒会?”周毅回道:“可是我都没有女伴陪同……” “您可太谦虚了,”林然看着他,依旧没有表情,漠然道:“您的候选名单上最起码有二十六个人,只要提前联系,无论是哪一位都会争先恐后浓妆艳抹地陪您出席的。” 周毅觉得许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林然的语气里有些反讽,他不信林然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有意试探地反问道:“那你帮我挑一个呗?挑好了给我先送到家里,让我先试试?” 林然愣了一下,也只是一瞬间的情绪,随即便被掩盖掉,无论周毅是不是在开玩笑,这都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林然答应了下来,说:“明天早上给您分析结果。”轻描淡写的声音,像在谈说什么跟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情,没有一丝波澜。 周毅有些难过,看着林然匆匆的身影有些愣神。 ——————————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日更!每天晚上十点 4 涩 林然永远会提前二十分钟来公司,再在该下班时推后二十分钟离开,几年如一日。 周毅和林然其实并无太多生活上的交集,除了周毅临时需要她陪护,或是出了什么意外的事情,需要她第一时间赶到。 林然总是能很快赶到他身边,帮他应付很多突发事件——大到突然被前前前前女友赶来闹事、家里的金毛突然拉肚子、小到周毅又第几百次找不到自己的护照,不知道用哪一只腕表配自己的西装,等等等等。 其实林然的工作只是周毅的工作助理,可周毅总信不过别人,生活上的事也在不停地麻烦她。其实一开始周毅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当他跟林然道歉致谢的时候,林然只是认真地跟他说:“公司的加班费是正常工资乘以1.2,节假日乘以3,您别忘了把我的加班时长通知一下人事。” 然后他们就变成了标准的拿钱办事关系了,一点私情都不参合的。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待周毅,林然是24×7随时待命,事无巨细的随时接管他需要应对的一切。当然了,周毅也会有点好奇林然的日常生活。一个小姑娘在这偌大的城市,无亲无故,甚至连她的大学都不是在国内读的,可能连同学朋友都很少。周毅不是没有尝试过去关心她,但是稍有越位,林然就会态度冷漠。一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过多干涉的样子,请和我保持距离。 林然还真是一块铁板,让人怎么都看不透,暖不热。 可自己怎么就…有点…喜欢她呢…周毅不知道,他甚至觉得自己有时候说某些话就是为了故意气她,跟个小孩子一样——只是林然从来不为之动容,或许其实早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吧,只是单纯的不在意,不放在心上罢了。 今天也是一样,到了下班时间,林然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又帮周毅把明天要用的东西提前归置好。在走之前又提了一句:“周总,再过三个小时您有一个简单的视频会议,因为有时差,所以时间不得已选在了深夜。这个会议本质非常简单只是一个前期磋商,需要用到的nondisclosure agreement我已经帮您整理好了,如果你有需要,提前半小时联系我,我立刻会赶到。”然后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拎着包走了。 得,周毅又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他看到桌子右边的一摞文件,做的整齐又漂亮,旁边还有林然用彩笔写上的批注。 “Definition of' Confidential Information'. For purposes hereof,quot;Confidential Informationquot;means all scripts, technical, business, marketing, planning, financial, strategic and other information and data, including without limitation information and data regarding potential …………” 周毅大概瞥了几眼,觉得头晕脑胀看不进去。便索性把文件扔到一边,自己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吃饭。公司的人越来越少。光线越来越暗。他从办公室出来,把几个还在加晚班儿赶走——毕竟他本人是不提倡加班的。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公司彻底空了,只剩他一个人。他给自己倒了点红酒,站在二十九楼的办公室往外看,远处的高架桥上,橘黄色的车灯一点一点汇聚成金流,耀眼而夺目。 周毅有些发呆,第一次觉得红酒竟有些涩口。 5 酒吧 “hey how do you do ?It's been a long day since the last time we…”视频会议如期开始,周毅也没有麻烦林然,毕竟如她所说,这就是个很简单的会议,交际、示好意图远大于所要讨论的文件本身。 那些假笑,那些恭维,那些示好,周毅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直到林然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固执又倔强地做自己。 会议刚刚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周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挂断后再响,重复了好几次。 “excuse me”周毅暂停了会议,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竟是林然——奇怪,她从来不会在下班后主动联系自己的。 按下接听键,一个男声传了过来:“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周先生吗?”听筒里传来极其嘈杂的声音,还有人群的欢呼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听起来像是个某个夜店。 “是我,您说。” “是这样周先生,这位小姐在我们这边卡座上喝醉睡着了,已经有一会了。她是一个人来的,您看您方不方便过来接她一下?这么晚了,您看……” “行我知道了,这就过来,地址告诉我。” 拿上衣服,周毅有些生硬的中断了会议,跟这样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助理比起来,这样一个视频会议跟三五个不太有名的潜在合作伙伴又算的了什么呢。 仔细想想,这好像是周毅第一次去找林然呢,平时都是林然随时随地奔向他。 你可千万别有事。 周毅花了半个小时才赶到侍者说的那个夜店,他那辆有些扎眼又骚气的柯尼塞格停在门口,引来不少人拍照围观。 从偏门进去,周毅立刻皱了眉,这里实在太过于嘈杂混乱,晃眼的射灯来回扫射,空气里弥漫着或廉价或昂贵的混合香水味。在周毅心里,林然是无论如何都跟这种环境沾不上边的——他觉得林然应该是那种下班以后就回家的人,日常娱乐也会是看书看电影或者花道茶艺烘焙等等。 周毅试着从边上过去那个侍者提到的位置,可不断有各色男人女人挤过来,极端不喜欢跟人发生肢体接触的周毅在今天晚上简直算是达到了人生的巅峰——他已经准备好一离开这里就扔掉那套订制的昂贵的西装。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林然,她那个瘦小的肩膀趴在桌上一耸一耸的。 想来,自己似乎是第一次看到林然这样的背影——趴着的、整个人都直接放松下来的。 在公司,在重要的会议上,林然总是安静地、沉默地站在自己身边,像是自己影子的一部分,但一有突发事件又总义不容辞地冲在前面,帮他打点一切。 周毅走过去,在林然旁边的 位置坐下,她趴在那里,穿着一件简单的卡通T恤,头发散在身后,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喝醉了。 那漂亮精致的小脸蛋粉扑扑的——哪有人像她一样,刻意卸了妆来逛夜店的。 周毅轻轻叫了一声“小然”,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林然像是用脑袋蹭了蹭自己的胳膊,没回应他。 总不能让她一直趴在这里睡吧。 思前想后,周毅架起了林然的一条胳膊,让她倚在自己怀里,然后打横抱起了她。林然窝在自己怀里,两条脆生生白嫩嫩的腿搭在自己胳膊上,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 他们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亲昵的动作,稍微靠近一点林然都要避嫌一般挪动一下身子。 看着怀里那张睡熟了的、一点妆都不带的小脸,又清纯又可爱,一瞬间周毅竟有些怀疑林然的年龄——这妮子到底满二十了吗,是不是整天踩着高跟鞋带着浓妆骗他呢。 ——————————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6 醉酒 从夜店里挤出来,一下子来到门外,环境开阔起来,林然像是因为有风吹过,猛然间醒了一小会,却还是迷糊的状态。她仰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周毅,轻轻问了一句:“阿毅…你要带我去哪吖……” 声音软软糯糯,甚至带着点鼻音,像五岁的孩子在万圣节问大人讨要糖果,一点不像是白天那个孤傲冷漠的林然会发出的声音。 还没等周毅回答,林然伸手攥紧了周毅前胸的衬衣,把自己缩的更紧。她的脸贴在周毅的胸口,轻轻磨蹭了几下,娇声道:“冷……” 周毅知道自己跟林然只是单纯的…单纯的上下级关系,自己也没那么下作,借着自己老板的身份去强行潜规则林然,这种事情凭的就是你情我愿。可是面对这样的林然,周毅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喉头上下滚动,周毅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周毅自诩心理素质极强,见惯了风浪,纵使天塌了他也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依旧淡定悠哉地挥斥方遒——虽然在林然面前自己时常显得幼稚,甚至需要小自己八岁的林然照顾,但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周贤文的儿子。 第一次,他竟有些紧张。 明明他周毅,是无论面对什么场面都不该自乱阵脚的——他若是乱了,整个“Y”集团就会乱,他是一切的核心,纵使心里再慌张也不能表现出来——可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真正紧张过了。 可现在,诸多情绪混合起来,周毅竟觉得自己怀里抱着无价又易碎的珍宝,慎之又慎,怕自己动作太重、呼吸太重,惊扰了林然的美梦。 更可怕的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周毅发现自己撑起了帐篷——偏偏在这个时候。 把林然放在副驾上,关门前,他在林然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道:“我带你回家。” 这是周毅第一次亲吻姑娘的额头。 周毅第一次觉得自己独居这么不方便。这偌大的别墅,没人来搭手,他只能自己先在车库停了车,再抱着林然进屋子。 要命的是林然根本不是那种喝醉了就睡觉的乖宝宝。她闭着眼,脸蛋红扑扑的,在周毅怀里不住的蹭,明明是一身酒气,周毅却偏偏像是闻到了一股子奶香,还不时吧唧吧唧嘴。 周毅觉得自己在被迫进行定力测试,这样可爱的小然,不把她吃干抹净操的眼泪汪汪都对不起自己长了那么大一根屌。 可是周毅最起码还是有理性的,在这样醉酒状态下,自己要真不清不楚跟林然睡了,等什么时候林然清醒了,他一点不怀疑林然会去告他强奸……那就真完了,别说朋友了,连上下级都没得做了。 不行不行。 周毅小心地把林然放在床上,又去打湿了毛巾帮她擦擦脸,嘴角还挂着口水,眼角也水汪汪的。 林然不时会睁眼看他,是那种喝断片儿了但是还没有完全睡着的状态,只是没什么理智和意识罢了。 “周总…”林然喊道,随即咂咂嘴,自顾自咯咯咯的笑了起了。 ——————————————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满百加更!! 7 不安分的林然,落魄的周毅 和吻 “要喝水吗?”周毅坐在床边,倒了温水给她。 “要——”林然拖着长音,一转身又把自己埋进了枕头。 周毅只得又扶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手扶着林然的身子别乱晃,再端着杯子喂水给她。 醉酒的人很容易脱水,需要及时补充水分,不然第二天肯定会头疼。 “过来喝水,”周毅拍了拍林然的胳膊,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连他自己都惊异于这种有些奇异的温柔。 “乖,”周毅说。 可是林然却仿佛故意闹他一样,纵使被搂进怀里,还在左右使劲晃动着脑袋,像只拨浪鼓。 “不要不要……”林然嘟囔着,水杯在嘴唇上蹭过好几下,就是不愿意好好张嘴喝水。 “你再闹我可生气了。”周毅换了稍微有些严格的语气。或是听到周毅语气重了些,林然不说话了,也摇头晃脑了,她把自己的脸紧贴上周毅的胸口,撅着嘴一动不动,无声地拒绝和抗议着。 周毅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孩子气这样可爱的林然,一瞬间像是心脏被击中,触及到了最柔软的部分。 “你不乖,”周毅轻声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自己喝了一大口水,再用手捏上林然的脸颊,嘴对嘴的喂了进去。 “唔——” 林然的嘴唇凉凉的,带着淡淡的酒味。 周毅自己一瞬间红了脸,他僵在原地——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林然本来也渴了,能喝到水她倒是挺开心的,立刻便自己把水吞了下去,吧唧吧唧。又像是意犹未尽一样,自己仰头看着周毅——说是看着其实并不准确,她不过是仰头朝着周毅下巴的方向哼唧起来——喝醉了的她现在才无暇顾及自己到底是用什么喝水的。 “嗯——”林然的声音含混又可爱,拖着长音。 “怎么了?”周毅低头看她,在自己怀里的林然,闭着眼睛,像只没睡醒的小兽。 突然,还没等周毅反应过来,林然猛然向上凑了过来,用自己的唇吻上他的,虽然周毅很确定,林然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讨水喝罢了。 那凉凉的小舌探了过来,一时瑟缩一时无畏,轻轻地舔着周毅的嘴唇,又像是突然发现计划落空,受惊般的往后缩去。 现在想逃跑,太晚了。 周毅伸手扣住林然的后脑勺,更加用力的回吻。带着侵略和欲望,周毅俘获了林然的小舌,津液交换混合,周毅有些坏心思的啃咬起林然的下唇。林然的身子软的没有一点力气,任由他主导摆布。 周毅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林然的前胸,胯下的性器是早已挺硬很久了——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他的第三条腿功能正常好用的很,还比一般人的粗大,要是到了这一步他还没有反应的话,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许是吃痛,许是不舒服,林然挣扎起来,身形晃动中不小心打到了周毅带着点胡茬的下巴。 “唔……”明明是她自己乱动撞上的,林然却先委屈了起来,她扁扁嘴,又睡了过去。 不过林然这一撞倒把周毅撞清醒了。 “嘶——”他摸着下巴,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明明就是在犯罪边缘试探,无论他有多喜欢林然,走到下一步的前提都是两厢情愿。 周毅又哄着林然喝了些水,帮她重新躺好,简单安顿了一下。随即,他直接冲进了厕所,对着马桶撸了一发,稍稍安抚一下自己憋得快爆炸的小兄弟。 没看AV,没有黄色小说助兴,周毅握着自己胯下的巨大几乎是干撸了一次——虽然他满脑子都是躺在床上的、毫无防备、触手可及的那个又软又绵的林然。 周毅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么落魄这么卑微。 ———————————————— 求收藏求评论求珍珠! 8 林然没有酒醒 从厕所出来已经是十几分钟以后了,周毅自然不尽兴,但最起码稍微冷静了点。床上的林然睡熟了,还好,没有发酒疯,嘴里偶尔还在嘟囔着什么。 坐在床边,周毅有些发呆和茫然。印象里,林然简直像是个超人,全知全能,无所畏惧,无论是什么棘手的事情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甚至她帮着打点过的那些前任们,当红明星也好、网红嫩模也罢,没有一个回来找周毅闹事的……这是何等可怕的工作能力。 但是现在躺在床上的林然,瘦弱、娇小,她微微露着肩膀,柔软莹泽的头发有些杂乱的散在身后,看起来明明就是一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孩子……可她却帮自己挡过那么多记者的长枪短炮,抱过一摞又一摞半人高的文件资料。 周毅突然觉得自己可真不是东西。 手机的通知音响了起来,在林然的小包里,周毅有记得一块从酒吧带走。 他握着林然的手指给手机解了锁——虽说这种手段有些令人不齿,但…… “我这是…在关心下属。”周毅有些心虚地为自己开脱道。 林然的锁屏壁纸还是很简单——一株普通的樱花树,打开以后的壁纸就变成了zootopia里的Judy,极其夸张的笑脸和动作,出人意料的童贞可爱。 仔细想想,这三年来,林然在自己面前掏出手机的次数都很少。 刚刚的消息是微信发过来的,一个备注是【萌萌】的姑娘发了几张图片,附的文字是“祝小然小可爱生日快乐。” 所以原来今天是林然的生日吗? 周毅不是没有问过这个问题,生日。 可是林然说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也从来不过生日——她身份证上的日期是自己被送进孤儿院的日子。 周毅准备给林然补个大礼,但那是明天的事情了——他还在继续翻看林然的手机,一遍鄙视自己一边难以自持。 不过下一秒周毅就后悔了,他看到了林然给自己的备注—— 周扒皮。 周毅的眉毛跳了跳,原来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挺好的老板,毕竟自己给林然开出的工资几乎和公司总监持平。 林然的朋友圈里,有个人的备注有些与众不同,叫【别想他,别找他说话】,这个人的头像是Nick,zootopia里的Nick,很明显的情侣头像,另一半不是林然。 他今天结婚,而林然没有点赞。 “就那么喜欢他?”周毅看着睡熟了的林然,把手机放了回去。他轻轻问了一句,只是林然听不到也不会给他回应罢了。 看着那张睡熟了的红扑扑的小脸,周毅有些难过。 本来周毅以为今天晚上会这么结束,他躺在床的另一边,尽可能让自己不要太靠近林然同时也不至于从床上摔下去——直到林然过了一会又猛然醒了过来,是那种已经睡不着了但是意识还有些模糊的状态。 她看到了躺在一旁的周毅,竟是觉得有些好玩的伸手去戳了一下他的脸。 周毅不容易入睡,睡眠浅,又常年练习散打,好不容易合上眼又被戳醒。清醒的一瞬间竟同时激起了条件反射,伸手去抓那个弄醒他的不安分的小手。 9 我们——来——做吧 “呀——你醒了。”林然道,语气里满是欢快。 现在周毅也判断不出来林然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了,醒酒了还是没有? “你知道我是谁吗?”周毅压低了声音问道。 “知道……”林然的回答倒是很快:“你是周扒皮。” ……周毅不想说话,但是林然还不准备闭嘴,她认认真真的补了一句:“你是周扒皮,我是杨白劳…”然后突然变了语调,唱了起来:“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 没了娘呀……”拖着长音,没有一句在调上。 最起码周毅现在知道林然还完全没有醒酒。 “不准唱了。”周毅制止道。可林然完全不听他的,越唱越起劲甚至在躺在床上摇头晃脑起来。她那张日常冷静作报告、淡定吐槽周毅次次直击要害的嘴巴现在正在发出不着调又奇怪的音节。 周毅猛然凑了过去,像刚刚林然猛然凑向她一样,堵上了林然的嘴。 跑调的歌声戛然而止。 那个吻带着淡淡的酒味,温柔地仅仅只是触碰。 “你…亲我了。”林然又开始咯咯咯地笑,没有拒绝、没有表现出丝毫反感。周毅有些手足无措,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林然?现在这个不停地傻笑还唱歌跑调的?还是几个小时以前那个做事严丝合缝,永远面无表情,工作一整天,连头发丝都不会出现丝毫杂乱的那个林然? “既然…既然你都亲我了……”林然往周毅躺的那边拱了拱,声音依旧含混,她抓着周毅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那我们…来、来做吧……” 周毅吞了口口水,身子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闪电击过,从头麻到脚尖,心跳得很快。 他觉得林然在玩他,最起码没打算让他好过。自己胯间那根早几乎是一瞬间便勃起了,现在又被这样挑逗——可林然喝醉了,自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撩人。 “你,说什么…”周毅问了一句,强装着镇定。 “我说,我们来做吧。”林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认真回答道——虽然眼睛里依旧带着一层迷蒙的雾气。 “不可以。”周毅拒绝了她,几乎没有经过思考。虽然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把这三个字说出口的。他知道自己虽说不是泰迪精、看见女人就想上,但那种主动送上门来、还能看过眼的他也不总是拒绝——准确的说,对他而言,跟女人上床什么的本就司空见惯,不拒绝,不负责就是他的人生信条,爽过就好了,其他的管他呢?反正你情我愿,都是成年人了,谁还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周毅知道自己轻浮,可那又怎么样呢。 唯独在现在,周毅拒绝了她,拒绝了意识不清的林然的求欢,虽然他知道自己以后一定会后悔,但周毅知道自己现在在做对的事。 他一瞬间便明白了:林然之于他,太过于珍贵。除非林然现在自己神志清晰且认真告诉他“我们来做爱吧”,不然他是碰也不能碰的。 一瞬间周毅自己都有点被自己身上“正人君子、坚持底线”的气质所感动。 可下一秒,林然扁扁嘴,眼睛一眨巴,眼泪就流出来了。 “你嫌弃我……”林然抽抽搭搭道,混着自己嗲声嗲气的控诉:“我才二十五岁,我这么年轻怎么配不上你了,你个三十三岁的老男人…你居然嫌弃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滴答答滑落下来,林然发泄般的越哭越起劲,留下周毅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哄劝。 “我不是嫌弃你,我……”自诩口才不错的周毅第一次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他凑近了些,轻轻拍打着林然的肩膀,模仿大人哄婴儿的动作。 “你说你不嫌弃我……”林然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周毅:“那我要你证明给我看……” 突然,周毅胯下一紧,林然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竟是主动覆了上去,轻轻磨蹭了起来。 操—— 周毅胯下的巨物一瞬间便有了反应,兴奋地抽动了好几下,林然这是要跟他玩真的了。 “你硬了。”林然娇声道,大眼睛眨巴眨巴,像是觉得有趣又新奇,甚至又火上浇油般地握紧撸动了几下。 “我们——来——做吧——”林然又软绵绵地提议了一遍。 周毅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你会后悔的,林然。”周毅站了起来,扯开自己的皮带扣,剪裁得体又昂贵的西裤落在地上。他的胯间,那根昂扬着的东西,顶着内裤,撑起一个可怕的弧度。 “是吗?”林然笑着看向他,同样的目光灼灼,认真而无畏:“你要不要试试看?” ——————————————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感谢阅读 10 一夜情 上(它还可以更大,如果你愿意亲 周毅觉得自己的呼吸不太——顺畅,准确的说是有些急促,因为林然竟是真的先是按着周毅的肩膀要他坐在床边,开始自顾自地脱起了衣服。 初夏的时节,林然穿的本就清凉。贴身的是一件短袖,外套是刚刚在酒吧时候就脱掉的。周毅怕她冷,开车的时候也一直给她盖在身上。 衣服一点点撩高,林然她平坦的小腹和淡粉色的胸衣露了出来。 林然脱衣服的样子竟然有些笨拙可爱,像个小孩子,努力从领口那边往外撕扯,又或者是因为酒精的原因让她的行动也迟缓了起来。 如果她的动作再妩媚流畅一点,这个画面本该是很香艳性感的,可是—— “脑袋…脑袋卡住了啊…”林然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像是在责怪周毅为什么不来帮她,她使劲扭动着身子,在周毅伸手前一瞬间终于把衣服从自己脑袋上扯了下来。 头发有些凌乱,两坨明显的红晕浮在林然的脸蛋上,她的眼睛又变成一开始那种雾蒙蒙的样子。把衣服扔到一边,林然向下伸展了一下胳膊,像在做什么准备工作一样。 她可真美。 周毅像个孩子一样盯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然的身材真的很好,没有那么性感惹火却也是凹凸有致,平坦的小腹,细长性感的肚脐——还有那套着薄薄的胸衣的可爱双乳。脖颈处,漂亮的锁骨棱角分明,却让林然看起来更加消瘦稚嫩,站在那里脆生生的,像新露头的花骨朵,又娇又嫩。 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发现——林然的身材竟然这么好、这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呢。 周毅的脑子转的飞快,但是真不能怪他,林然的日常永远是正经的OL穿着,不是多么陈旧保守但也绝算不上开放肆意,最短的裙子都能遮住膝盖的那种。 猛然间跟林然坦诚相待,周毅竟一瞬间有些——受宠若惊。 转眼间林然把自己的裤子也脱了,露出引着卡通图案的小内裤——居然跟她的胸衣成套,粉白色带着半透明的蕾丝,印着蝴蝶结。真不敢想林然那一套又一套或黑或灰的正经西装下竟然穿着这样可爱的小内衣。 周毅觉得自己以后可能没办法正视林然的背影了。 随即,林然做出了让人更加血脉偾张的事情——她伸手,隔着布料抚上了周毅胯间的那根,上下磨蹭着。 “呀——好硬哦……”林然轻声道,竟不带一丝情欲,是那种觉得无比新奇好玩的语气。 长发散在身后,不时从肩头滑落,在周毅腿间扫来扫去。 周毅的身子僵在原地,看着林然一脸纯洁迷蒙地玩弄着自己胯间的巨物,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为什么现在他才是那个看起来被动又生涩的那个?那只小手像是有可怕的魔力,柔若无骨,一下又一下刺激着周毅最为敏感的部位——周毅自己都不知道他竟是能硬成这样,硬的快爆炸。 可林然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眨巴着自己雾蒙蒙的眼睛,轻声问了一句:“接下来要干嘛呀……” 周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作何回复…接下来,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当然是他掏出自己的分身把林然操到泪眼婆娑啊! 他顿了顿,把自己的内裤向下扯开,尺寸骇人的巨物被从布料里释放出来,又因为林然的脸本就凑的近,一下子弹到了林然的脸蛋。 林然稍微往后挪了挪身子,像是在刻意跟那根大家伙保持距离一般。她仔细端详了几秒,轻声感叹了一句:“好大……” “它还可以更大,”周毅道:“如果你愿意亲它的话。” ———————————— 周总和林小然的春宵一刻才刚刚开始 求收藏求评论求珍珠!! 呜呜呜没有评论不开心 11 一夜情 中(男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话一出口,周毅便有些后悔了——不不,他内心深处自然是迫切渴望着林然帮自己口交的,只是此情此景,他提出这样的请求,简直像个拿着糖果的怪叔叔在引导小孩子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林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迷惑,她先是点点头,又使劲摇摇头——她现在的思维简单的跟孩子一样。 “脏……”林然摇头呢喃。 周毅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自己这是被直言不讳的嫌弃了吗?林然竟然嫌他脏。 这可是周毅第一次被人嫌弃胯间那根东西。 “不脏……”周毅摸上林然的脑袋,鼓励般的轻轻捋动她的头发。纵使下体早已经坚硬如铁,周毅却还在努力克制——捏着林然的小脸蛋直接把分身塞进她的嘴里会吓到她的,周毅准备按照林然的节奏慢慢来。 “真的?”林然将信将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俯身低头闻了闻那根被嫌弃的巨物,确实没有什么异味,毕竟周毅可是一直非常在意个人卫生的。 “你可以舔舔它。”周毅哑着嗓子,一点一点诱导着,自己握住了那根,往林然嘴边凑了凑——他真的快要忍不住了,下体硬到像是随时要爆炸,而林然一脸迷蒙地雌伏在自己胯间,她的樱唇跟自己的巨物不过几公分距离—— 快—— 林然纠结了几秒钟,随即张开嘴,像猫一样,用舌尖在他的龟头上轻轻舔了一下。 只是一下,那种酥麻的感觉仿佛一道电流,从周毅的胯间传遍了他的全身,整个身子都过电般的哆嗦了一下——他以前可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的…敏感。 林然又舔了几下,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用舌尖在龟头上刷来刷去,龟头触感细腻,抵在有些粗糙的舌苔上,每舔一下,他胯间的那根就会兴奋地抽动一下。 林然倒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诱人魅惑,她只是觉得这根大东西跳来跳去的好玩,随即又觉得它不肯待在原地真是讨厌,便伸手一把将其握住。 “他不乖——”林然自顾自地喃喃道。而周毅被突然这样刺激,爽得整个身子向后仰去——硕大的肉棒猛地被抓紧挤压,大股的前列腺液立刻便从前端涌了出来,沾到林然的嘴上,她便伸出舌头来舔进嘴里。 “咸咸的,不太难吃。”林然小声道,随即又舔了一下,甚至有些刻意的用舌尖抵住马眼,想要刺激更多前列腺液出来。 这是怎样一副画面……周毅半靠在床头,曲着腿,胯间是雌伏着的林然,身上只剩下贴身的衣物,裸露着玲珑的酮体,小巧可爱的舌头正在自己龟头上一下下的舔舐。 如果不是知道了林然现在还是酒后的状态,周毅一定会觉得林然是在故意勾引他,而他还无比受用……男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不行,周毅觉得自己的下身快要爆炸一般——再怎么克制,他也是个男人,谁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他猛然支起身子,两只手伸至林然的腋下,像拎个什么小物件一样把林然提了起来。而林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周毅压在了身下。 混着欲望的气体喷洒在林然的颈间,又潮又热。随即,周毅咬上了她脖侧的那片软肉,连啃带舔,像是恨不得把她吃进去,跟自己融为一体。手也在林然的身体上下游走,左手挤进她的身下,解开了bra的卡扣,右手则在一旁等候多时一般将她的内衣推高,让林然胸前那两团莹白可爱的软肉彻底暴露在空气里。 —————————————————— 求收藏求评论求珍珠! 满百加更 12 一夜情 下(肌肉相亲,水乳交融) 周毅吻上了林然的唇,跳过了前面试探的过程,直接开门见山般的伸了舌头过去,勾住了林然的那条有些瑟缩的小舌,像是在吃什么人间珍馐般的舔舐吮吸,津液也在无意识间交换。周毅吻得狠了,林然只觉得自己甚至有些呼吸不畅,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抗议。 双乳被周毅抓住,拇指跟食指还在刻意欺辱般的揉捻着胸前的那两点。胯间的巨物甚至是更加挺硬肿胀,抵着林然大腿上的肉。 两个人的身高差在此刻显现的更加明显,林然被周毅完完全全压在身下,融进影子里。 仍不愿意放过林然的小嘴,周毅啃咬起了她的下唇,轻轻撕扯。一只手放开了林然的右乳,顺着她的小腹向下,一直探到了林然的胯间。隔着薄薄的布料,周毅的指尖触到了濡湿的一片。 林然的下体早在她无意识间湿的一塌糊涂,对着那一点轻轻拨捻几下,林然便娇颤不已——她的身体早已准备好了。 将林然的右腿压倒胸前,两条腿完全打开。周毅他明明十多年前就不是处男了,早已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因为跟女人交合而如此兴奋与紧张是什么时候。 “对不起。”周毅伏在林然的耳边低声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道歉。为他现在越界的行为吗?还是,他们明明早该到这一步,却拖了这么久。 这个姿势其实不太舒服,林然有些扭动跟挣扎,但周毅却安抚般地把她搂的够紧。 等到自己的分身抵上那个早已被体液濡湿的穴口,周毅迟疑了一下,他不确定林然到底是不是第一次,更不确定林然会不会因此而记恨自己,毕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认真地问了问自己的内心,他对林然,不是逢场作戏,不是一时兴起,他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许是被压得久了,林然竟然是扭着腰身主动催促道:“要不要进来嘛……” “可能会有点疼。”周毅道,他有些担心林然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尺寸。理性上讲他该先用手指帮她开拓的,但是他真的已经憋到快爆炸了。林然的下体已经汪洋一片,沾湿了周毅的半个手掌,整个身体也微微泛红,有些欲求不满的哼唧着。 狠了狠心,周毅一个挺身,将自己与林然的距离一瞬间变为负数—— 前一秒,林然刚认真地告诉周毅“她才不怕疼呢”,后一秒,当那根肉刃破开层层软肉,操到最深处时,那种充实而又酥麻肿胀的快感混着疼痛还是让林然一瞬间疼出眼泪——她哪里知道周毅会一下子整根操进来… 分身一下子进入一个紧致湿滑又温暖的环境里,周毅整个人像是被打开了黑化的开关,纵使林然已经眼泪汪汪都没能使他冷静下来。他再次低头吻上了那个正在呜咽的小嘴,手肘撑在林然身体两侧,使劲操干起来。腰肢上像被装上了马达,每一下都狠狠地操进最深处,把林然整个人都往上撞。林然明明是想要尖叫的,无奈被周毅堵上了嘴,他霸道地不让林然说出完整的句子,不让林然拒绝他,攫取她的呼吸,并逐步偷走林然的全部意识。 吃痛的尖叫逐渐变成了满意的哼唧,快感从交合处传遍了全身,或许是因为周毅的尺寸实在惊人,林然甚至觉得自己的小腹都有酸麻的感觉。 可是那种充实感她一点都不讨厌,甚至想要更多。 两条腿缠上了周毅的腰,林然自己也在用力让两个人的交合更为深刻彻底。伴随着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周毅的大手又重新抚上了林然胸前的嫩肉,甚至直接咬上了那点殷红。 而林然终于得到机会发声呻吟起来,整个人仿佛置身云端。 喘息、撞击、呻吟、肉体相亲、水乳交融、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他们只拥有彼此。 周毅从来不信鬼神,而这一瞬间,他向上苍祈愿,祈求能把这一刻凝成永恒。 —————————— 求评论求珍珠求收藏! 13 第二天清晨 周毅醒来时已是临近第二天中午。窗帘被拉起来,整个房间里还暗的像午夜——这可真是睡到自然醒了。 他起身四处看了看,没有林然的身影,却意外的整洁。 不应该啊—— 周毅坐在床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自己怎么会睡的那么死呢,林然都起床收拾完屋子离开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自己多少年都没有睡的这么沉稳过了。 周毅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四处看了看。卧室跟卫生间都被清理过,抹去了一切昨夜两人翻云覆雨的痕迹。本是被扔在地上的鸭绒枕头又被摆到了床头,紧挨着周毅躺着的地方;地毯上那几只用过打结的避孕套也不见踪影,连整个垃圾桶都是空的。 周毅想到林然早上醒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帮他收拾屋子轻轻地笑出了声。 这个妮子真是可爱过头了。 为什么要收拾屋子呢?难不成是林然酒醒以后发现自己竟躺在“周扒皮”的床上,一时慌了神,便想着把一切都清理干净,假装无事发生过? 周毅去厕所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有那么一瞬间竟也觉得,难不成真是自己产生幻觉了?昨天晚上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自己不过是做了个以林然为主角的梦? 毕竟,昨天晚上的林然可真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 但怎么可能呢? 周毅甩了甩脑袋,他可不相信自己对着空气用完了那几只避孕套——那也太凄凉了。再加之,他的卧室,这么整齐才是不可思议的。 hmmm。 周毅打开衣橱的门,悠哉的挑选着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顺便把昨天的西装塞进垃圾桶。 他有些兴奋,期待着今天见到的林然会是什么样。 周毅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在心里暗自雀跃着,连步伐都轻快了不少——小然的本性,其实是这样依人可爱的吗?他几乎是蹦跶着走到了房门口,又在开门的一瞬间突然停滞了动作——如果林然因为这个事情辞职了呢?如果、如果以后他再也见不到林然了呢? 仔细想想,纵使一会儿他赶到公司,看到自己桌子上放着一封辞职信,也不会有多么的惊讶。因为这绝对是林然可以做得出来的事情。 周毅的心情又跌至了谷底。他随便的翻了几件衣服套上,然后急忙赶去公司。 一路上周毅觉得红灯都多了几个。他不停地用手敲打着方向盘,极度的烦躁和不安。 昨天晚上到底算什么呢?准确来说明明是林然主动的。但是她喝了酒,她完全可以说自己仅因为酒精的作用才做了错的事。可能不至于去告他强奸这么夸张,但林然也完全可以说这个事情本来没有任何的深意,不过是一对成年男女喝醉后的一夜情罢了,很常见不是吗?如果因为这个事就以为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周毅觉得自己甚至可以想象林然说出这些话时的表情,冷漠淡然又笃定——像是在说什么跟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该死,如果是这样的话。 周毅不爽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前面的车受惊般的急忙往两边移开。 周毅很清楚,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似乎也对林然束手无策。 “束手无策”这几个字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字典里。唯独面对林然,他一次又一次的碰壁。林然像根倔强生长蒲苇,带着寒霜。 不过还好,周毅不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其他事情上,周毅多是一帆风顺,唯独到了林然这里就变成越挫越勇。 怎么听着这么可怜委屈呢。 ———————————— 面对喜欢的人,都会变得小心翼翼又卑微的吧。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14 翻篇 周毅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公司,甚至没有吃早饭。可是他感觉不到饿。只是他的私人医生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强调他的肠胃因为长期的不规律饮食而非常脆弱。如果再出问题就不只是胃出血那么简单了。 但还好,周毅决定了,如果就这么失去林然,他一定会找回她,不惜一切代价。 似乎前三十三年他都没有这样毅然决然过。 等赶到公司,周毅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顶楼赶,一路上那么多人的寒暄他都视而不见。等冲进专梯后就开始疯狂的刷新自己的工作邮箱:如果林然真的辞职了或是有什么异样,一定会收到人事那边的通知。 可是事实上并没有。但即使这样,也丝毫没有减缓周毅的紧张情绪。他不停地轻踩着电梯里的地板,眉头紧锁。若是其他员工看到了,定会以为自己家公司正面临着什么巨大的危机。然而谁能想到周毅如此紧张,只是因为他心牵一人。 顾不上那一句又一句“周总好”,周毅冲出电梯赶向自己的办公室。如果林然在的话,她应该在那里。 猛然推开门,他看见了林然的背影,一如既往挺得笔直,她坐在那里,整理着今天可能会用到的资料。一如既往的妆容,一如既往的小西装,甚至于她看到周毅的时候,都只是抬头简单的问候了一句“周总好”。 周毅愣在原地,开始反思昨天晚上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切发生过,如果是的话,林然为什么会如此淡然。 周毅僵硬地点头回应了一下,回到自己位置上开始怀疑人生。一切真的发生过吗?难不成他真是靠自己的意淫和性幻想、跟自己的左右手度过了一个漫漫长夜? “这是您上次要我分析的酒会女伴选择分析结果。”林然站在他办公桌前,一如既往地把彩印出的纸质文件在周毅面前摊开。足有十几张,是统一的格式模板,像是应聘时候的简历,上面有周毅“后宫”里那些女人们的优势和劣势分析,分析标准包括基础长相、是否整容、身材状况、三围数据、教育背景、社交软件人设、圈内风评、合作历史等等等等,甚至认真地画了数据分布图,给每个人都写上了综合评分与等级。 周毅有些佩服的抬头看了林然一眼,他也不知道林然是从哪只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更重要的是,那本来不过是周毅的一个玩笑罢了,却被林然这样认真严肃的对待。 仔细想想,这个“任务”应该就不过是几十个小时前布置的,林然却已经完成了,还做的这么好。 周毅都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夸她合适。 “您看看吧,选出一个您心仪的——两个也可以,多一个备选。”林然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的声音清冷而平淡,眼神也没有丝毫躲闪,直直地与周毅四目相对。 “您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出去了。”林然看周毅似乎短时间内也做不了决定,便微微鞠了个躬,示意了一下准备出去。 其他的事情周毅现在暂时想不到,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不能让林然就这么离开,不然昨天晚上的事情真要就这么不着痕迹的翻片儿了。 “我有事!” 周毅猛地站了起来,同时拍了隐私墙的按钮。他的办公室本就十分隔音,下三分之二都是不透明的毛玻璃,现在又开了隐私墙,整个把他的办公室跟外面隔绝开来,但这倒不会让其他人觉得异常,总裁办公室的保密级别本来就是最高的。 现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产生的任何对话,都只有在场的两人知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边更新一边掉收藏的我好疑惑…… anyway,求收藏求评论求珍珠! 满百加更! 15 错误 “昨天晚上的事情!”周毅直接地喊道,或许他本来是想换个委婉点的方式提到那个事情的。 林然站在了原地,却也没有回头,身形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她沉默着。 “我知道那不是梦,一切都真实发生过。”周毅进一步说道,虽然有些自言自语。他像是在朝着大海喊话,却又情绪激动:“你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哪怕或许那不是你的本意,但——” “周总。”周毅的话被林然打断。沉默了片刻,林然依旧背对着他,她又轻声叫了一句: “周总。” 冷静的声线和疏离恭敬的称谓,一下子将周毅有些激动的情绪打入冰窖,他停了下来,听林然说话。 “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一个错误。”她一字一句道,笃定而又刻意: “如果我做了什么越界的事情,我很抱歉。 “但我能做的也仅仅是道歉而已。如果您要开除我,那是您的自由和权利。 “无论您是否准备开除我,我都建议让过去的事情过去。毕竟,我不希望那个‘错误’对您产生任何误导。 “既然我们不能假装那个‘错误’不存在,那么我同意我们都该正视它。而纠结于已经过去的‘错误’,会让问题更加严峻。” 林然转过身来,看着周毅,声音颤抖,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冷冷的,像是没有感情。 她怎么可以这样。 周毅盯着她,眼睛因为充血而有些泛红。 是生气吗?还是愤怒?亦或是觉得难以置信?她怎么能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称为“错误”??她怎么能用这么淡然的、仿佛事不关己的语气提议让昨天的事情就这么过去??明明、明明周毅还在因为两人关系更进一步而感到雀跃,怎么到了林然这里,她就能这样冷漠决绝。 聪明如周毅,他怎么能听不出来那些林然没有说出口的,却已经表述明显的弦外之音呢: “你不会真的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有什么意义吧? “你为什么就不能对事态有个正确的认识呢?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对你又任何好感吧?” 这个女人,是真的没有心吗? 气氛有些沉默和尴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林然定定地看着周毅,脸上似乎是没有什么情绪波澜。而周毅相较于林然就显得不淡定的多,连呼吸都比平时沉重一些。 “是不是只有在你喝醉后,我才能勉强获得‘准许靠近’的殊荣?我身上是有什么病菌吗?就那么让你讨厌?”周毅强压着怒火,反问道。 “您可千万别这么自降身份。”林然不动声色地反唇相讥,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您是老板,我是下属,能站在您身边,那是我的‘殊荣’。我怎么敢讨厌您呢?我难道不一直是离您最近的人吗?” ——离你最近——所以最了解你——所以最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最明白你对待感情多么儿戏——所以最能清晰的认识到、我们之间的鸿沟有多么不可逾越。 “所以,您在期待我给您一个怎么样的回应呢?我不太懂,请您明示。”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想要我吗?可是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周毅眼中的怒火一点点平息下去,是,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束手无策了。 —————————————————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16 程望淮 林然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她冷漠又淡然,不屈又无畏,独立、倔强,又偏偏把事情做的完美到无可挑剔。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妥协也好,无奈也罢,周毅没有再说什么,让林然退了出去。 如果周毅有抬头看着她出门的话,他就会发现林然的身形有些晃动;如果他看的再远一些,他就会知道,离开总裁办公室的林然仿佛一下子便垮了,那种自信和坚定的气场都不复存在了。 为什么偏偏在面对他的时候这么要强和倔强? 失落、颓败、还有一系列负面的情绪朝着周毅一股脑涌了过来。天之骄子、人中龙凤的周毅上一次有这样五味杂陈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呢?那得是多少年前了?周毅现在倒希望昨天晚上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呢?如果是梦,现在不过是梦醒,可现在却是梦碎。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 办公室门被推开—— “哟哟哟,这是演哪一出啊?”程望淮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周毅把一个水晶烟灰缸砸碎在门口,碎成块烟灰缸散了一地,闪闪发光。 作为周毅最好的兄弟和完完全全信任的人、军政界的新生力量和接班人(林然的总结性评语),程望淮拥有周毅办公室的最高权限。除非是紧急状态,否则程望淮都是能在整个集团的各个角落进退自如的,包括周毅的办公室。 “周总,您说要是我这稍微早一点推开门,这被烟灰缸岂不是正好就砸到我脑门儿上?”程望淮夸张的抬起腿,从那些碎片上跨了过去,往周毅身边走了几步。 “你什么身手我不知道?能被那么大体积的烟灰缸砸到,你这兵神的称号还是尽早扔了吧…”周毅现在才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怎么了我的总裁大人?火气这么大,”程望淮一屁股坐在访客椅上,用脚踩着地把自己滑到周毅的办公桌前,扑闪着眼睛,脸上满是欣喜:“谁惹我们周总生这么大气?告诉我他是谁,我必定登门道谢。” 周毅现在恨不得真一烟灰缸砸他脑袋上,这么近的距离,一击毙命做不到,砸他个脑震荡总没问题吧,刚好看看传说中兵神的生命力到底有多顽强。 “你他娘的,大白天的不上班,不陪媳妇儿,大老远跑我这儿来就是为了耍嘴皮逗闷子的?”周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我就想你了,顺路来看看你不行吗?“程望淮依旧笑嘻嘻的,他的脾气可比周毅好的多——也阴冷的多。 “你他妈训练的地方离我这边直线距离也要三个小时,怎么顺路过来的?大白天的扯着你的警卫员跟司机满城乱跑,你这首长当的也真够意思。” “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程望淮朝空气挥了挥手:“出什么事儿了?跟哥说,哥帮你分析分析。” “滚滚滚。”周毅头也不抬地表达了他的嫌弃。 “你还不领情?”程望淮表情夸张:“军区里多少小兄弟受到了心理创伤都是我给做心理辅导的。” “你也真有脸说…”周毅对程望淮的不要脸简直没话说:“那些人的心理创伤本来就是你造成的吧?程大笑面虎?程大阎王。” 程望淮那些事迹纵使周毅不在军区都有所耳闻,动辄就让刚入伍的新兵、一整个连队负重跑几十公里,那都是轻的。他要是发了狠变态起来那可真跟阎王没什么区别。 ——————————————————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17 人渣败类 “说吧说吧,我的性格你知道的。你要不说我可就不走了,你还得给我管饭,还要给我安排住处——这次你可别做梦想再把我安顿在你的那狗窝别墅里了,低于希尔顿总统套房我是不会去的。”程望淮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做出了一副准备好好听故事的架势。 得,周毅投降了,毕竟他也知道,论耐力,没人能比得上程望淮,当时为了追苏槿,那耗费的精力物力财力真不是一般人敢想的。于是,相当言简意赅的,周毅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从接到那个电话,到今天早上林然冷漠的态度。 “然后就到现在了。”周毅的眉毛拧在一起:“哎你说我是不是跟林然八字相冲啊??” 突然,周毅又想起来林然刚刚交给他的“报告”,足足十几页,直接给程望淮甩进怀里。 “你看看她给我这报告!她明明知道我是开玩笑的,还真一板一眼给我做了一整套数据分析出来,你说我要给她个会议室她是不是真要连带着给我做个俩小时的presentation!” 程望淮觉得好笑,周毅现在的语气简直像是谁家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他简单翻看着周毅丢过来的文件夹,垂着眼,毫不客气地补刀道:“你跟林然八字相冲??我要是人家林然,我比她还嫌弃你。” “……赶快滚。” 翻了个白眼,程望淮把胳膊抱在胸前,一副旁观者清的架势开口道: “你也不想想,从进公司到现在,这三年里林然帮你做了多少事情。换句话说,你做的什么事情没有她的参与?黑的,白的,干净的,脏的。我敢说,很大一部分甚至就是林然亲自经手帮你做的。再具体一点,你的那些前女友、玩儿过的那些嫩模,哪一个不是人林然帮你料理干净的??说白了,你在她眼里就整个一劣迹斑斑的人渣。 “你说你要是跟林然刚认识——或者说林然要是对这些都一无所知,你想追一下人家,砸点儿钱玩玩浪漫,没准还有戏。关键是林然比你更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做过多少不能说的事。你还说喜欢她?搁我都不信。 你说你,为什么早不喜欢晚不喜欢,偏偏这个时候喜欢上林然。早一点儿呢,你们刚认识。你的那些马脚还不至于全都露出来,藏一藏没准也就过去了;晚一点儿呢,可能你们两的性子一个没那么野一个没那么倔,你要说愿意收心,没准林然一感动也就同意了。 程望淮可不跟其他人一样害怕周毅,有话就直说了——哪怕把周毅说火了两个人真动起手来,他跟周毅还真能好好过两招。不过今天倒不至于,周毅知道程望淮说的确实有道理。 “就你这样的,纵使林然喜欢你,对你确实心动,也不可能再敢往前迈步了。人家哪知道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想玩玩呢?万一一不小心踏进火坑万劫不复了呢? 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你这别说行动了,一点回头的架势都没有,你让小姑娘怎么相信你?人家就是认准了你是个人渣。” “人家为什么给你做这个报告,” 程望淮把手里的文件夹举起来扬了扬,又给周毅扔回桌子上去:“林然准是故意恶心你呢,提醒一下你也提醒一下她自己,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现在,我都没搞明白,你到底是不是真喜欢上林然了?我的意思是,喜欢,那种喜欢,你十几年前对倪夏的喜欢,不是你对某个小三线的喜欢。” “你再怎么生气,林然就是死活不同意,你总能给人家关在屋里吧。” ………… 周毅沉默了许久,他知道,程望淮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在林然眼里是人渣败类,是不可以触碰的禁区。他做了那么多亏心的脏事儿,他周毅真他妈的活该。 脑子在飞速运转—— “…如果——我真把她关屋里呢?”周毅听程望淮说了一大通,突然回了他一句: “最起码,多一些相处时间,总不是坏事。” 周毅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点点独断和偏执。他站起身,看着程望淮,道:“你说的没错,这真是…太简单不过了,她若是想看我的真心跟诚意,我就给她看——拿到她面前给她看。” ———————————————————— 码字不易!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爱你们! 18 悔不当初 “你突然想到什么了呢我的周大总裁?”程望淮看着他,依旧是刚刚戏谑的神情,但他能看出周毅眼神里的认真和坚定。 周毅耸耸肩,回给他一个笑脸:“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哎话说,”周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道:“你今天找我到底是要干什么?” 周毅这一问,程望淮才突然反应过来:“光听你说,给你当知心哥哥,我都差点忘了正事儿。这不,下个月初五,我跟苏槿,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也刚好是阿槿生日。我包了个酒店,请了些道上的朋友,人不多,你必须得来。”说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暗黑色的小卡片,上面有点点星光闪烁。 周毅把那张好看精致的小卡片拿在手里,看了看,感叹道:“这可下了血本儿了吧?” “钱从来都不是事儿,”程望淮有点得意道:“主要是要让苏槿开心。” “啧啧啧,这才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你就能把整个‘H’包下来,这结婚五周年你准备干嘛,把帆船酒店包下来给你家苏槿开宴会玩?” “噢哟这个提议不错,我最近就在想这个事儿。”程望淮对着周毅竖起大拇指:“到时候我会给你留个海景房的,室内橱窗就能看到鲸鱼海龟的那种。” “那我可谢谢你全家。”周毅白了他一眼。 “客气了客气了,应该的。”程望淮准备起身离开,又补了一句:“我比较期待到时候你能携家眷出席。” “我会的。” “祝你好运。” 程望淮走了,周毅一个人瘫坐在办公室,眼神空洞的很。 那种揪心的、坐立难安的、闷得胸口疼的感觉,应该是后悔吧?后悔、懊恼、悔不当初,一切负面的感情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昨天晚上他有多幸福、那种快感有多真实多汹涌,他现在就有多难受多悔恨——他真的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睡过那么多女人,每一个都是单凭着下半身驱动的,从来没有一个动过真心——而他之前真以为自己会这样一辈子下去。 周毅第一次有了种“自己不干净”的感觉……就,世界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重新变成处男啊??他愿意把自己的处子之身献给林然的。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如果他对待感情的态度再严肃一点,或许现在林然就不会这样讨厌或是抗拒他了。 年轻时他真以为自己不会后悔,可人是会变的。 仔细想想,哪怕是他谈过三五段正经的恋爱,他倒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懊悔。可一段又一段的一夜情,对他而言,除了填补他几个小时的空虚感,再无其他任何益处,现在倒成了林然嫌弃自己的原因之一。 自作孽不可活。 周毅觉得自己真他妈的又脏又活该。 深吸一口气,周毅把脑袋埋进胳膊里——自怨自艾不该是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发现问题、分析问题、拿出方案、解决问题才是他的风格。 首先,他要尽量增长跟林然的相处时间,尽量让林然下班时间看到自己也不会那么别扭尴尬…… 其次,他要让林然看到自己的真心,看到他是认真的。所以他要想办法对林然好,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而最重要的一步是——让林然能在自己面前彻底放下伪装敞开心扉。周毅很清楚这一步有多难,毕竟他现在也不太清楚到底哪个林然才是真的,那个又冷又凉薄的?还是昨天晚上那个又软又勇敢无畏的? 啧,想起昨天晚上,周毅竟是又一阵面红耳赤,下体也一瞬间有了反应,顶着西装裤涨得生疼。 什么啊……周毅低头盯着自己的胯,他是青春期的初中生吗?这么敏感的吗?? 操。 ——————————————————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满百加更! 19 如果可以…… 回到自己租的小房子,林然连灯都没开,整个人脱力一般,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 这是怎么样的一天啊…从早上发现自己躺在周毅的怀里,两个人都一丝不挂——发生了什么自然已经不需要言说了,看着一地用过的避孕套,还有有些酸疼的腰跟下体,林然觉得自己简直欲哭无泪。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也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印象——或者说完全没有责任。 她倒是记得昨天是自己的生日,可是她最讨厌过生日。早早下班以后回了家,百无聊赖中,自己又忍不住去看了【那个人】的朋友圈,发现他结婚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混杂着,越想越难受,便自己跑去酒吧喝酒…然后的事情她就记得不太清楚了,她似乎中途清醒过几次,她看到了周毅专注开车的侧脸,车灯往他脸上拢上一层柔目的橘黄,温柔的不像话。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便又睡了过去。 然后就是在床上了,林然觉得自己一定是太醉太醉了,才会在床上看到周毅。他们肌肤相亲,周毅也不似平常那样欠揍乖张,竟然是出人意料的和谐,契合度满分。 她以为自己不过是在梦里做了日常不太敢做的事—— 那些虚虚实实的香艳画面,性感而深沉的喘息声、交融的体液还有周毅的手指在自己身体上滑过的触感……纵使是现在,林然酒醒以后,想起来也还是会让她一阵阵脸红和心悸。 睡了自己上司——或者跟上司一夜情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很明显周毅不打算就这么让事情过去,未来她又要跟周毅怎么相处。 一拳捶在放在门口鞋柜上的娃娃,林然发泄般的咆哮道: “周扒皮你个臭猪!!” ……………… “哟,没想到你在家还这么挂念我呢。” 周毅熟悉又戏谑的的声音猛然在家里响了起来,吓得林然一个哆嗦。她一定是产生幻觉了! 林然伸手去按开了家里的灯,灯亮了。光明和绝望一块涌了过来:周毅正悠哉地坐在自己家的小沙发上,背对着自己。 也就是说她刚刚自己的碎碎念全被周毅听了个清楚。 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然放下包,径直走过去,坐在周毅对面,道:“这周大总裁今天怎么有这闲情雅致跑到我这小窝棚里'私闯民宅'呢?” 听出了林然语调里的反讽,周毅倒也不恼,他笑了笑,道:“作为这房子本来的主人,我可不是私闯民宅。” “房子本来的主人?” “是啊,”周毅看着林然,笑的极为灿烂与人畜无害,他扬声道:“我把整栋房子都买下来了,就在几个小时前,已经在走过户手续了。” “所以,您现在是想做什么?”林然的身形有点晃动,却还是强撑着那副冷漠的神情。 周毅觉得自己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林然: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林然的脸上带着倦意。她的妆没有日常看到的那样精致,口红的颜色也淡到看不见,显得整个人气色都不太好。 真让人心疼啊。 咳嗽了一声,周毅道:“我是来通知你,我们之间的租赁关系终止。也就是说,这个房子不再租给你了——我想你恐怕要自己重新找房子了。” “……” “虽然是我违约在先,但是你放心,我会按照合同约定,赔你两个月的房租的。” “……”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过是做了错的事,有必要这样步步紧逼赶尽杀绝吗。 林然没有说话,漠然点点头,说:“知道了,麻烦您最起码给我一天时间来收拾行李。” ——如果能辞职就好了,如果能离开这个人就好了,如果可以不用假装自己不在意就好了。 20 同居和条件 听到林然这样倔强冷漠的回应,周毅一时间有些慌了神,他本就是开玩笑的,买下这栋楼也当然不是为了把林然赶走,而林然竟是又一次把他的玩笑当真,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一点台阶都不给他。 这个傻妮子,怎么一点都开不起玩笑呢。 “当然了,作为你的直属领导和唯一上司,我自然是不舍得自己最疼爱的助理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的。”周毅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又俯身到林然耳边,低声道:“所以,我可以为你提供住宿。” “我可不知道公司还有这项福利。”林然稍微往侧面躲开了一点,试图跟周毅保持安全距离。 “这可不是公司福利——这可是,我对你一个人的福利。”周毅笑了笑,手搭在林然肩膀上,稍稍用力把她又按回自己怀里,不容拒绝的那种。 “那我倒是有兴趣听听福利的内容。”林然也懒得挣扎了,她知道自己肯定挣脱不开。而且是在自己家里,也不怕被人看到,周毅想搂就给他搂了。 “福利内容啊——诚邀你入住……”周毅压低了声音:“星琉区三栋S06。” “那不是你家吗?”星琉区,城里最有名也最昂贵的别墅区。三栋S06,那可是林然跑过无数次的地方。 “是我家啊——”周毅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周总,”林然还是从他怀里挣脱开,站在周毅对面,仰头看着他:“您,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们的昨天是一个错误吗?”周毅又一屁股坐回沙发里,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他看着林然,朗声道:“我就是来弥补错误的。” “让我住进您家里?这就是您准备的弥补错误的办法?” “正是。” “如果我拒绝呢?你会怎么做,开除我吗?” “你不会拒绝我的。”周毅自顾自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道:“我开出的条件是,你由我的工作助理转为工作及生活助理。待遇嘛…工资在现有的基础上乘五,超出的部分由我私人账户打给你,怎么样?” 周毅又进一步补充道:“我知道你吃软不吃硬,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是绑也会把你绑走的。”下巴抵在手背上,周毅轻声道:“维克多就在楼下的车里等我,只要我一个电话,就你这样的小身板,甚至都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他一个人就能把你扛进车里。” 周毅的眼睛一眨一眨,慢慢眯了起来,带着一丝有些“阴险”的笑。林然突然觉得他看起来实在像一只刚刚偷吃了鸡的红狐狸,她简直恨死周毅那副游刃有余又胸有成竹的样子了。 维克多,不久之前林然逼周毅选的保镖之一——个子在其他备选保镖里不算太高,看起来十分精瘦,确实实打实的国家级散打冠军,当时周毅想留下他也是因为两个人都练习散打可以切磋,可到现在却成了周毅威胁自己的砝码之一? 林然觉得自己还真是好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给自己挖坑。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五分钟够不够?”周毅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的表:“除了相关证件,其他什么东西都不用带,重新买就行。你看,现在是九点十四,我可以等你考虑到九点二十……” “不用考虑了。”林然打断了周毅的话:“我答应你。” 把自己从这里赶出去是假,要自己搬去跟他住才是真。 “哦?这么干脆?”周毅的脸上写满了欣喜,他本来真以为要把林然扛回别墅的。 “但是我有条件。”林然道。 “你说。”周毅耸耸肩,他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 嗯对两个人要开始同居了。 周大总裁计划通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21 来日方长 “第一,这里的东西,包括家具还有我的一切物品,都必须原封不动的保留。在不影响做你生活助理的前提下,我要有随时回到这里的权利。” 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呢。 周毅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条件倒也合理,让她完全抛弃这里的一切本就不太现实。 “第二,你不能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情愿的事情,尤其不可以用你作为‘上司’的身份对我进行恐吓或是要挟。” 啧啧啧,在这妮子心里,他到底是怎么样混蛋人渣呢,能让她这样设防。 周毅依旧同意了,如果不同意那就显得他太心虚了吧。 “第三,给我预留充足的自由时间,不能因为我是你的助理就完全霸占的全部生活。当然了……”林然叹了一口气:“我也会提前告知。” “不用再说第四条了,”周毅站起身,稍稍伸展了一下胳膊,他径直走去拉开门,道:“你的条件我全部答应,你要是还担心我出尔反尔,写下来,我给你签字画押。” “嗯,可以出发了。”林然轻轻点了点头,她站起身,跟周毅走了出去,顺从的、不抵抗的被“绑架”。 仔细想想,她明明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要真惹毛了周毅,她在这L城根本没有任何生存的空间。 就这么住在一起了?林然觉得自己可真是走了一步险棋。 听天由命吧。 星琉区三栋S06。 “这是你的房间。”周毅给她介绍道,他特意挑了一个跟自己卧室离得不太近的房间给林然。但说实话,这一切也都是临时起意。要不是程望淮突然来找他,他也想不到这些。 望淮说的没错,林然这么拒绝他就是因为她实在太了解自己了,她把自己不好的那一面看的太过于清楚,清楚到她忽视了自己全部的好。 而要让林然看清他的真心,要让林然感受他的好,把彼此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绝对是最好的途径。 林然站在门口,发了一小会呆,然后突然下意识的、像上课时候一样举起来手,问了一句:“我的房间有锁吗?” 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一样,倏然把手放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周毅觉得自己一瞬间被击中,太可爱了…为什么这么可爱,可爱到想把她吃干抹净。 “你的房间当然有锁。”周毅还是强装着正经和冷静,他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反问道:“怎么,这么怕我?”因为身高差,周毅总得低着头跟林然说话。 “……没有。”林然矢口否认,眼神躲闪。 永远都心口不一的小东西。 简单安置了一下,时间已近凌晨,该是休息的时间了。 “你明天不用去上班了,”周毅站在门口,靠在林然卧室的门框上。他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健硕漂亮的身材被完美勾勒出来——只是林然现在并没有心思对着他花痴罢了。周毅看着坐在床上的林然:“我给你放三天假,你想想缺什么,明天带你安置。” “哦……”林然点点头,反应不像平时那样快,像是一时间还没弄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跟立场——她这算是什么,羊入虎口吗? “没什么事情的话,休息吧。”周毅温柔地补了一句:“晚安。”见林然没有回应,周毅便转身离开了。而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清脆的锁门声。 周毅有点自嘲的笑了笑,他看起来就那么不像个好人? 没关系的。林然,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在我面前卸下全部戒备和伪装。 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 码字不易!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22 吃下去,坐上去(收藏满一百加更) 周毅在睡前习惯喝一杯红酒安眠,他的睡眠实在不太好,几杯红酒下肚也丝毫没有困意,倒是视线开始有点模糊。 周毅睡眠又轻又不稳,失眠对他来说实在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所以工作间隙周毅总习惯躺一会,也正因为如此,整个二十九楼的隔音效果都好得像实验室。 倒了几片褪黑素,混着红酒草草吞了下去,周毅靠在床头,准备迎接又一个有些难熬的不眠夜,直到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只穿着内衣的林然站在门口,又嗲又魅地轻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周毅整个人身子都有些僵硬,他点点头,无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像个第一次下山的和尚,盯着那香气四溢又外酥里嫩的烤鸭使劲分泌口水。 可周毅不是没吃过肉的人,准确来讲,他这些年享用过的珍馐或许是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可现在,这一刻,他竟是渴望得抓耳挠腮、心神不宁。 林然穿着套黑色的、带着蕾丝边与暗绣的内衣,颈间是一条细细的choker,上面带着个淡金色的小铃铛,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色情又尽是野性的小黑猫。 “小然,你……”周毅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干哑,身体也不那样灵活……因为红酒吗?他是不是已经醉了。 “别说话…”林然朝他眨眨眼睛,脸上的两团红晕或许是腮红,让她整个人看着像是有些微醺,酒香醉人。 她先是爬上了床,手和膝盖着地,一点一点朝周毅在的方向一点点潜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毅,引着周大总裁也一瞬间便陷进她炽热的双眸里。 心跳得很快,周毅喉头滚动,看着林然一点点靠近自己——她黑色的指甲闪着奇异的光,下一秒,林然便伸手轻抚上了周毅的小腿。 林然的小手柔若无骨,却极为冰凉。她倒也不急,先是几根手指的指腹,再是整个掌心,贴在周毅的温热的小腿上细细地按,直到她的手也变成了周毅身体的温度。 周毅却是被这样简单的动作撩拨得整个人呼吸都深沉了几分,身子僵得不听自己的使唤。 “怎么…不喜欢?”林然伏在他腿边,仰起头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闪,一颦一笑都带着媚。 “不是…”周毅的脑子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整个人像木偶一样被林然攥在手里,林然要他笑、他便笑;林然要他紧张、他便紧张。 “如果不喜欢的话……这样呢?”林然撑起身子,让自己的脑袋正对着周毅的腰腹,随即低下头,樱唇轻启,咬住了周毅睡裤的腰带。周毅连挺起身子配合她的动作,直至林然将那条轻薄的睡裤完全扯了下来。 胯间昂扬的东西暴露在林然面前,没有丝毫惊诧她便伸手握住了炽热的那根,绵软而有规律地撸动着,直到周毅的下体肿胀成一个可怖的形状。 “想要我吃下去呢,还是坐上去呢?”林然娇小,声音也又软又魅,她轻舔樱唇,一副正摩拳擦掌、准备大餐一顿的模样。 吃下去…坐上去…… 周毅觉得自己现在的意识不太够用了,整个人脑子嗡嗡响。还没等他回应,林然便已跨坐在他身上,有意地用下体去磨蹭周毅的昂扬物,一下又一下,周毅被她折磨得快要疯魔——他能感觉到两个人的体液正透过薄薄的布料融在一起。 下一秒,林然竟是直接伸手从他的底裤中掏出了那根,握在手里把玩。小手的温度自然低过了周毅炽热的分身,这样冰凉的刺激竟是让他兴奋到不由自主地抽动了数下。 “嘶——” “怎么这么敏感,”林然勾唇调笑:“这可不像周大总裁。” “你!” 第一次,周毅竟是在床笫之间占了下风。 —————————————————— 收藏满百加更!! 感谢感谢感谢!! 我会继续稳定更新的嘻嘻! 但是这个故事真的很慢热哦,大别扭遇上小别扭 但是后面真的挺有趣的!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ENJOY ! 23 齿印与抓痕(收到了评论很高兴所以再更新 随即,林然像是懒得等他的反应一样,连内裤都没有脱,不过伸手把那片黑色蕾丝边布料往边侧扯了扯,露出自己粉而嫩的两片花唇,水淋淋洞口地直接抵上了周毅的龟头,就准备直接坐下去。 “别!”周毅忙伸手托住了林然的胳膊,道:“会受伤的。” “废话怎么这么多。”林然似乎是有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挣扎着、逆着周毅的力要往下坐。伴着轻微的水声,林然竟是一瞬间便将周毅的肉刃完全吃进了下体,牢牢地抵在花穴的最深处。 “嗯——” 骑在周毅身上的女人拖着长音,发出了极为满意的感叹声。 那肉刃一下子进入一个窄潮紧致的环境,被四周的软肉裹紧,像是有千百张小嘴在吮吸一般,爽得周毅头皮发麻。 也顾不了许多,周毅伸手卡住林然的腰便开始抽插顶送,若是林然都不觉得有什么难受,他便更无需顾忌丝毫了。 “啊——啊——嗯……” 林然的呻吟伴着周毅顶胯的频率,声音里尽是舒爽和愉悦。印象里,她似乎从不曾这样坦率直白过。 一开始林然还是咬着唇,任凭呻吟声从嘴角溢出,后来便直接用手使劲攥着周毅钢铁般的小臂。 而周毅为了更好发力,也从斜靠变成坐正。也似乎是因为这个体位,两个人的结合变得更为紧密,林然也由一开始半蹲直接跪在了床上。 下一秒,林然一口直接咬在了周毅的肩膀上,周毅肏弄得愈狠,她便咬得愈用力,周毅只觉得肩膀上像是有猫挠,酥麻却并不痛。随即,林然像是失了力一般,整个上半身倒在了周毅的怀里,胳膊搂紧了他,细长的指甲也嵌进了周毅健硕的背肌,肏干间便在周毅背后留下了道道血红的抓痕。 背后有火灼般的刺痛感,却并不尖锐,周毅甚至是被这样狂野的动作鼓舞,胯下的动作又迅猛了几分,每一下肏弄都连根没入,发出萎靡而色情的“噗呲”声。 “操我…操我……”林然伏在周毅耳边呢喃,声声皆是催情的迷药,引着他往更癫狂、更迷醉的状态飞去。 那一股又一股的电流顺着周毅的脊柱往头顶、往眉心蹿去,舒爽得他整个人都像是浮在云端,轻飘飘的,眼前忽明忽暗,脑袋里一阵又一阵地放烟花,璀璨的光闪得他眼睛发酸。 闭上眼,他似乎进入了另一个未曾涉足的领域,失去了五感,他只能绵绵地浮在空中,直到一切快感都趋于沉寂,直到他重新落回到坚实的地面。 再次睁开眼,太阳明晃晃地挂在窗外。 周毅的手撩开自己额前杂乱的碎发,鬓角有汗滑下。他坐起身,并没有想象中的酸麻,睡衣裤也好好地穿在自己身上。 站在镜子前,肩膀上没有齿印,后背没有抓痕,倒是两腿之间可见一大片显眼的濡湿。 “操……” 周毅的脸稍稍红了一点,脱下底裤一股脑全部扔进了垃圾桶,又重新找一条干净的换上。 他上一次做这样的春梦、有这样的梦遗,该是十几年前了吧? 梦里的林然简直是现在林然的恶魔版,主动坦荡又狂野,简直…… 周毅用手指轻捂着脸,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悸动。下腹像有一团火燃起,又因为是早上刚醒,本就晨勃的分身此刻又昂扬不已。 妈的,丢人丢大发了。 ——————————————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24 思绪 这么莫名其妙开始的同居生活,对林然来说——实在不太愉快,纵使周毅并没有任何不合适的、哪怕是稍有越轨的举动。他们两与其说同居倒不如算是舍友关系,可林然还是遇到了不少的阻碍——准确的说,衣食住行都是问题。周毅甚至没让她带衣服过来,所以大到外套棉服小到内衣袜子,她都需要重新买。 再加之,其实她也不太清楚周毅的日常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他的家里没有保姆佣人或是厨师,除了每周固定时间会有专职的保洁阿姨上门帮他清理外,其他时间周毅都是一个人生活的。 林然知道周毅房产多,但他常住的就这一套。虽说他愿意,全市任意一家五星级酒店都能是周毅的家。但周毅总不至于…在家里…从来不吃饭吧。这个别墅区为了能沿河,离市区很远,连外卖都没有能送到的。 那么大的房子,周毅日常一个人住,不会觉得太空旷吗?那个别墅一共有多少个房间?昨天晚上怎么没有看到那只老是拉肚子的大金毛?大金毛叫什么名字来着?皮皮? 林然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啥,但是思绪像脱缰的野马根本收不回来: 周毅他晚上敢去地下室吗?地下室里那个酒吧吧台旁边的水池里的锦鲤是真的鱼吗还是雕塑?如果是真的,谁给它们换水啊?房子看起来阴气这么重…会闹鬼吗? 门外的小花园是谁在打理?屋子里为什么要挂这么多画?这些画很贵吗?如果自己不小心把这些画弄脏了,赔得起吗…… “发什么呆呢?”周毅在林然耳边打了个响指,把林然吓到一个激灵。 她有些嗔怒的转过头瞪着周毅,下一秒又像是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老板,表情倏然冷了下去,转过头不看他,道:“没事。” 周毅说了今天带林然去采购,为了买东西特意开了他最近比较喜欢的大G——因为很明显要比其他跑车更能装东西。 而林然也不想让第三人知道他们现在同居的关系,所以坚持不要维克多赶过来。 这次是周毅自己驾车。 林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有些愣神,其实她的环境适应能力并不好,或许是早些年在孤儿院留下的后遗症,她很难获得安全感,只有在熟悉的环境里她才能勉强不至于过分神经绷紧。现在或许没有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但每当换了新的环境,她都会很难集中精神,容易走神跟焦虑。 这好像是林然第一次坐在周毅车副驾驶的位置。 一般情况下,副驾驶位置上都会是各色女人。清纯稚嫩或是性感可人,当红女星或者刚出道的十八线小艺人,周毅的口味让人捉摸不透。 而林然一般会坐在后排,把自己完美的隐藏进阴影里,最好不要被人发现的那种。爬上周毅床的那些女人只有在被善后的时候才会跟林然接触到,无论她们是如何在林然面前歇斯底里,质问林然为什么周毅要离开自己、哭喊着宣示着自己对周毅的爱,林然都会冷着脸把她们打发干净,用或软或硬的手段,绝不让她们负面的情绪传达到周毅那里。 某种意义上讲,林然是可以调度周毅手上半数以上的资源的。但林然自己心里清楚,绝不是因为周毅对她有多么信任或是依赖,只是为了林然为他办事方便罢了。 仔细想想,如果周毅是个沉迷女色的昏君,那她自己又算什么呢? ——太、太监吗? 使劲甩了甩头,林然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妄自菲薄。 “别愣神了。”周毅伸手在林然面前挥了挥,轻声道:“我们到了。” 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固定位置,他们的第一站是一个巨型的进口商品超市。 25 采购和误会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跟周毅一起逛超市什么的。一般来说,林然都是一个人。 两个人一左一右并排走着,两人都不似平常那样雷厉风行,不急不慢徐徐地走着,周毅的话比平常更多,林然也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回应,都是些日常而又不冒犯的话题。 周毅推着小推车走在旁边,林然有想要的东西就直接扔进去,从零食点心到蔬菜水果——周毅甚至贴心的主动帮她拿了几盒卫生棉条。 因为是进口商品超市,东西比其它地方都要贵得多。一开始林然还要拿起来看看比比价格,而周毅却是站在旁边,看到林然有想要的就都拿走。 林然一开始还有些抗拒,挣扎了几次便放弃了。一是因为她不想在这种公共场合弄出什么动静引人侧目;二是,她比谁都清楚,周大总裁买超跑都不一定看价格呢,更何况在这样的小超市,他只要愿意,整个超市背后的连锁集团都能给买回去。 零食水果买了许多,周毅提议买些蔬菜。 “我…不会做饭……”林然小声道,她以为周毅要她帮着做饭。 林然以前是会做饭的,不过近几年再没自己动过手也便忘得差不多了。她如果一个人在家从来都是喊外卖或是吃方便食品应付的,冰箱里多是些只要加热就直接可以吃的东西——她实在不喜欢接触那些生冷的东西,加之她总觉得自己日常是一个人,大费周章地却只做一个人的饭,实在有些不划算。 “嗯,我知道。”周毅轻轻回了她一句,让林然有些始料未及。 周毅挑了些绿叶菜放进已经快满了的推车里,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往冰柜区走去。 “看看你想吃什么,我去拿些生鲜。” “哦……”林然回了一句,她站在原地,看周毅走远。 闲得无聊,林然也开始挑起蔬菜来。一旁的售货员阿姨很热情的迎了上来,跟林然搭话:“小姑娘买菜呀?看你这样子,新婚吧?你先生可真疼你。” 林然在心里打了一百八十个问号,都有些结巴,连忙否认道:“没、没有”。 而阿姨明显会错了意,林然是想说他们根本不是夫妇,却被阿姨当成了谦虚,仿佛她的否认其实是在自谦地回应道“其实我的丈夫也没有那么疼我啦。” “一看啊就知道你们家里都是男人做饭吧?你准是很少下厨吧?”阿姨乐呵呵地接过话来:“现在的小年轻啊就是好,男人都知道疼媳妇儿。那像我家那口子,几十岁的老头子了都分不清葱和蒜苗,从没踏进过厨房一步,真叫人叫人气不打一处来呢。” “阿姨,您是怎么……”林然有些窘迫,她确实很少会往家里卖蔬菜,菜市场更是从来没去过。像黄瓜那种可以直接生吃的还罢了,需要烹饪的食物她是不会主动去尝试的——她总担心没熟的蔬菜会有毒。 “你看,刚刚啊,你家先生挑的菜,可都是看着就新鲜好吃的,他是真知道怎么挑呢。”阿姨把林然刚刚选的菜又从框里拿了出来,说:“你看,这些是你刚刚选的,大是大,但是有点老了,这样的菜啊太老了会有筋的,不好吃。”说罢,阿姨帮林然重新挑了些菜放进框里。 “我啊,做梦都想能被自家男人宠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呢,只可惜啊,没有你那么好的命呢。”阿姨咯咯地笑,帮林然把东西重新装好。林然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得扯着嘴角有些尴尬地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求珍珠求收藏! 26 你笑起来很好看 她从没想过周毅会做饭,而且现在看起来似乎还做得不错的样子。刚跟周毅接触时,林然就很惊异于周毅是独居而且不要厨师不要保姆佣人。像他这样级别的人,家里没个十几号人供他呼来喝去简直不正常。但林然也没问,周毅是她的老板,自己作为下属实在没有资格好奇太多。 “买了些里脊跟小鸡翅,还有糖醋汁。”周毅走过来,手里捏着几个包装精致的塑料盒子。 “我记得你喜欢偏甜口的食物吧?晚上回去做糖醋里脊跟可乐鸡翅给你。” 还没等林然回应,周毅又补了一句:“你喜欢吃松茸吗?我看那边有些品相还不错的,买回去煲汤。” 林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周毅又一脸开心的抱了更多食材回来。 林然看着周毅的背影,有奇怪的情愫涌上来。周毅那极为出挑的长相和身材,林然从来都是承认的——从进超市到现在,光是林然看到的、偷拍周毅的就有四五个人。 一直以来,周毅虽不希望别人只当他是个空有皮囊的花瓶,或是单纯靠继承父亲衣钵的二世子,一直都比较低调,但这也不意味着他日常活的粗糙邋遢,与此恰恰相反,周毅有着极好的衣品与时尚感。纵使他几乎很少亲自出门,去一些人多且嘈杂的地方,偶尔露脸过几次就被被街拍捕获了。 ……当然了,万一被传上网络,惹来疯狂关注以后,又是林然负责公关删稿。作为集团的总裁,董事会并不太希望周毅引得过分关注。 然而今天,却有不一样的感觉。这大概是林然第一次看到周毅这么……像个普通人——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上市集团总裁,不总是那样指点江山,用最平淡的语气谈论着几十亿的项目。褪掉了天才、商人、总裁这些标签,林然惊奇的发现周毅也有这样平易近人的一面。他喜欢逛超市,看到很棒的食材会很开心;他也不总是那样雷厉风行,也会徐徐地踱步,享受采购的过程。 他不像是那个混世魔王了。 这也是林然第一次觉得跟周毅距离这么近。 往后备箱搬一堆堆的东西,林然就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周毅把全部事情都包揽了,甚至没给她伸手的机会,直接上车坐着等他。 “怎么着,是继续逛?还是今天到此为止?”周毅的体力很好,不会觉得逛了几个小时有什么累的,但是他察觉到林然眼角的丝丝倦意。 在超市买的东西够林然短期内吃穿用了,或许还有些需要去门店或者专柜买的东西,但对林然来说那些东西确实不太必须。 “回吧,”林然点点头,稍微伸了个懒腰,道:“我有些累了。” “好嘞老板~”周毅像是在假装自己是林然的专职司机一般,脸上带着灿烂又狗腿的笑,语气夸张道:“都听您的。” 林然“噗嗤”一声笑了,虽然只是短促的一声,但她真的笑了。 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周毅也跟着不自觉勾起嘴角。 在周毅的印象里,林然很少笑——当然了,他们两发生“错误”的那个晚上林然的那些止不住的傻笑是不算的。日常工作里,林然都绷着脸,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随即,林然转头对着车窗不愿意看周毅。 “笑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周毅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柔声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 车窗玻璃上,林然的脸红到了耳根后。 27 一步走错 回到了别墅,依旧是周毅把杂七乱八的东西搬上去,但其实一般来说,周毅打伞都不用自己动手的。 周毅把林然安顿在沙发上让她自己玩手机,又把家里的各种娱乐设施搬出来放在旁边,告诉林然如果她愿意这些都可以玩。小到switch大到整套VR,家里一应俱全。 “你不用管我……”林然小声道,她其实更愿意在家里到处转一转,解决一下自己先前那些疑惑,加之,她确实也不怎么玩游戏。 “嗯,好啊,你自己玩一会。”周毅把外套脱掉,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开始认真研究起食材来。 周毅——一个长相俊美、身形健硕的美男子,上市公司总裁,此时此刻正认真地盯着一朵蘑菇,试问世界上有谁能拒绝这样温馨而诡异的画面? 林然窝在沙发上盯着周毅有些出神,是,她比别人都更清楚周毅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渣,在他那看起来禁欲又严肃高冷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随心所欲和玩世不恭,可与此同时,林然也比别人更清楚周毅是一个多么优秀多么厉害的人。别人看周毅,是像仰望一个神,听了那么多关于他的传奇故事,纵使有幸见了一面,那也是看他浮在云端,身上笼罩着夺目的光芒。带着又敬又怕的情绪,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对周毅妄称“了解”的。 但林然不一样,林然离他太近了,融成了光辉的一部分。周毅的一切努力和天赋她都看在眼里,他的雷厉风行,运筹帷幄,对未来的精确把握一次又一次让林然感受到难以言说的震撼——周毅仿佛一个先知,真的能做到神机妙算,把一切可能性都预料的清清楚楚,悠然自得、剑走偏锋,往往都能玩耍般把对手打得措手不及。 周毅是个天才,是个商业鬼才,一个人抵得上一整家咨询公司,短期来看,他接手集团以来几乎没有做过错误的决策——林然比谁都清楚。 林然望着周毅的方向有些失神。她冷漠的面具一开始并不是刻意想针对周毅,她太弱小了太渺茫了,没有家人,从来都是只靠自己,没有一个人可以给她依赖。 她曾经试着拿柔软的一面去面对别人,结果呢? 活到现在,她自己都想开了,她就是要“作茧自缚”,要把自己束缚在层层防御和伪装下面。这样的话,是会显得冷酷又疏离,但最起码她是安全的。 可她毕竟不是铁石心肠,跟周毅相处的久了自然能感觉到他的温柔。但那又怎么样呢?对方是自己的老板,自己的上司,自己只不过是恰好站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仅此而已。接受他的告白?跟他在一起?这是林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自卑也好,情感洁癖也罢,林然最起码都不能说服自己。 她只怕,怕自己若是稍有松懈,一直以来刻意的伪装就会立刻溃不成军,她会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只剩下被人玩弄欺辱的份。 若不是那天晚上,若不是那一晚翻云覆雨的错误,他们单纯的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关系可能会一直维持到林然离开集团,辞职或是跳槽以后,她跟周毅就会像两条相交的直线,离开了那个交点,两个人只会越走越远,再无交集。 一步走错,步步错。 28 失控 林然现在真的觉得,自从那天不小心被周毅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可控起来,甚至包括她一直以来都引以为傲的情绪管控能力。 过去的三年里,无论是面对记者的穷追猛打的提问还是被某个看着眼熟在二线女星扯着胳膊咆哮哭喊,林然都能做到面无表情,她像个逼真的AI机器人,不会高兴,不会害怕,不会窘迫,更不会有同情。 周毅需要这样的她,她也一直把这个冷脸的角色扮演的很好。可是现在…… 林然有些惊恐地发现,现在的她想要在周毅面前维持着以前那样的冷酷已经很困难了,感觉像是自己的面具正在一点一点不受控制的碎掉,她着急忙慌地捂住脸,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那些碎片从她指缝间滑过,碎了一地。 就比如刚刚,自己竟然对着周毅笑了。 林然觉得自己太过于冒失,她明明应该再理性克制一些的。 周毅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林然把自己窝进沙发,下巴抵着膝盖,远远地看着周毅,心里乱乱的。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正大光明地盯着周毅看——日常工作中她其实有些刻意地避免跟周毅进行目光接触的,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真好看。 林然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跟周毅对视了:面对这样长相身材的男人,她很清楚自己有多容易方寸大乱。如果她自己先自乱阵脚,那就日常就更难维持她那虚假的高冷人设了。 坏人—— 林然在心里暗暗骂道,随后顺手拿了包零食,还没拆开,周毅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要是现在吃零食的话,一会会吃不下饭的。” 可是他明明背对着这边。 “后脑勺长眼睛……”林然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又觉得周毅说的有道理,又讪讪的把玉米片放了回去。上一次听到这样的叮嘱是什么时候呢?林然想不起来了,那得是多少年前了。 毕竟她一直是一个人,做什么不做什么的都全凭自己喜好。生理期吃辣火锅冰淇淋,一到夏天就把冰可乐当水喝——当然了是在下班或是周末,如果是在公司她还是要维持自己的冰雕人设的,坐在工位上吃自己的健身餐,再一边用iPad浏览最近的BBC或是The Economist。 公司里很少会有人主动跟她搭讪。一是因为林然更多时间都待在周毅所在的高管办公区,其他员工都是非请勿入的;二是,林然日常板着的脸实在没有什么亲和力。同事们都知道林然工作能力强又性格高冷,倒不是讨厌她或者怎样,还是因为敬畏的感情压过了其他,生怕主动过来搭话会被讨厌。时间久了,林然也便成为公司里除周毅以外的第二大谜团了,比如她到底多大?她是铁打的吗?她不睡觉吗?为什么工作效率可以那么高?? 不过旁人的敬而远之并不会让林然觉得多么不开心,工作上的事情谁都不敢怠慢,只要她说大家就一定会好好配合,毕竟她也只是周毅一个人的助理,只要能把工作做好就怎么都行。生活上嘛…其实林然挺社交恐惧的,公司里也没有让她特别喜欢想要主动接触的人,所以日常一个人对她来说反而自在。 她太独立,也太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所以周毅刚刚的那句叮嘱,或许对周毅来说不过是随口一说,却在林然心里泛起了小涟漪。 使劲摇了摇头,林然赶快把自己心底的情愫全部掐死——她的心不该是铁打的吗?怎么周毅随口一句话就让她有些心动呢。 立场这么不坚定可不行。 ———————————————————— 求珍珠求收藏求评论! 29 做不到 “吃饭了。”周毅轻声道:“快来试试合不合你的口味。” 直到坐上餐桌,看着桌上那些卖相漂亮的菜品,林然都还是无法相信——周毅竟然会做饭。 把一小份米饭递给林然,周毅笑道:“怎么又发呆?” “你…你怎么会……”林然在嘴里嘟囔道。 “怎么会做饭?”周毅反问道,他用手掌拖着下巴,道:“这可是我妈留给我唯一一样东西了。” 啊——像是触碰到什么有些敏感的领域了。林然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再深究比较好,便不再说话,专心扒饭。 说实话,林然很讨厌自己过于大惊小怪——因为那样总会显得自己缺少见识,过分的情绪波动不利于自己日常工作的进行,再强烈的惊异感也得压下去。但是今天,此刻,林然真的,震惊到无以言表——周毅做饭真的太好吃了吧! 林然嘴里咬着一块排骨,一脸敬佩地抬头看了周毅一眼。 排骨又软又糯,混着白芝麻的香味,上面挂的糖醋汁甜度恰到好处,微微发焦,不会过甜过腻,用筷子稍稍用力便骨肉分离了——这对喜爱甜食的林然来说简直算是天赐的珍馐。 “慢点吃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周毅笑道,伸手帮林然把一缕垂在脸侧的头发重新别回耳后——动作亲昵又自然,简直像是…仿佛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一样。 他们却是“在一起”很多年了,只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罢了。 林然的动作定在原地,周毅像是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过分亲昵了——但是这种自然而然、理所应当的熟悉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然稍稍把头转过去不看他,周毅也有些尴尬地起身给自己盛了饭——自己是不是又吓到她了? 现在周毅知道这几天来林然身上的那种不和谐感是怎么回事了。他总觉得林然吧,日常看起来一张扑克脸,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真的在工作以外的时间接触了,却发现她实则却像只第一次接触人类的小兽物,总是瑟缩着,胆小又怕人。 屋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阳台接到感应自动关起了玻璃。雨点轻敲在玻璃上,滴滴答答。林然的心本来就是够乱了,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微微皱了眉。 “不好吃吗?”周毅停住了帮她夹鸡翅的手,放下筷子问她:“觉得太甜了吗?还是哪里不和胃口?” 林然摇摇头,扒了一口饭,又嚼碎了咽下去,过了许久才回他一句:“不是,是…太好吃了。” 好吃的让我措手不及,好吃的让我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你喜欢就太好了,”周毅笑了笑,把几盘子菜往林然那边推了推,打趣道:“能让你喜欢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还有你做不到的事吗…?”林然用筷子加了一片香煎松茸在碗里,她本来就很喜欢吃各种蘑菇。 “本身就是个商业天才,会散打,会开赛车,现在做饭也很厉害…这世界上还有周大总裁做不到的吗…?”林然轻轻晃了晃脑袋,自问自答道:“没有——” “当然有了,”周毅注视着林然,神情温柔又严肃,道:“我做不到…被你喜欢。” …… “这样啊……”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林然只是轻轻感叹了一句,继续吃饭。 30 惊雷 这是一顿非常棒的晚餐,有三菜一汤,食物色香味俱全,却不似酒店里呈上来那般味美却冷傲疏离,与其相反,都是亲切温暖的家常菜。香糯的排骨、入味的鸡翅还有鲜美的蘑菇像是能治愈一切不开心,抚平所有负面情绪。 只是,吃着饭的两个人再无交流罢了。各自怀着心事,听窗外的雨声,沉默着。 要是自己会读心就好了。周毅闷闷地想道:这样他就能明白林然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就懂的她的小心思了,就不用担心自己用力过猛吓到她了。 明明他知道一千万种对女孩子好的方式,想摇着尾巴献宝般地一股脑全送给林然,可真的到了自己心尖尖上的小姑娘那里,他又开始胆怯了——万一让林然反感了呢?万一把林然吓跑了呢?到现在为止周毅比谁都清楚林然到底有多么胆小多么没有安全感。 毕竟,对周毅来说,把林然囚在自己身边强迫她跟自己在一起真是一件太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可那样的林然就不是她了。 他想要的是林然一点一点真正的接受他,从心底里接受他,而不是待在自己身边的一副没有灵魂的皮囊。 感觉,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吃过饭,林然本来想着要出去散个步的,可她看外面的天一点放晴的意思都没有,只得作罢。 雨越下越大,阴郁的气氛甚至传到了屋内。林然觉得有些烦躁,便早早上了床。 太烦了,真的太烦了。 林然对着自己大的夸张的卧室,抱着膝盖,后背紧贴着床头把自己缩成一团。 这里不是她自己租的那个小套间,目之所及也没有会让她觉得熟悉或是安全的抱枕跟娃娃。一切都看起来冷冰冰的,即使她已经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满目橘色的柔光也没能使这个屋子温柔多少。 千万、千万不要打雷啊。 林然害怕打雷,天生的。印象中每到雷雨夜她都要搂着孤儿院的“妈妈”才能停止发抖。可是那个阿姨同时还是很多个小孩子的妈妈,不能总是照顾林然一个人,哪怕她哭闹着也不能把“妈妈”据为己有。 所以她总是睡不着,抱着破娃娃哆嗦到深夜,纵使又怕又困地睡着后也会继续做着一个又一个吓到她冒冷汗的噩梦,往往她惊醒时天已经亮了。 拜托…林然把被子抱在怀里越搂越紧,在内心祈祷:千万不要打雷啊。 一个惊雷霹了下来,整个屋子都跟着发抖。 林然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她哆哆嗦嗦地努力调整着自己,眼泪不争气地从眼溢出来。她想回家,想回到自己那个熟悉温馨的小窝棚,想把脸埋进娃娃,想放超大声的音乐帮自己分散注意力。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陌生的环境甚至加剧了她对雷雨的恐惧,硕大的、毫无生气地房间让林然觉得落雷就炸裂在自己的耳边,自己就在雨地里,满身都是泥浆。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惊雷,把整个屋子都照的惨白的闪电,极其陌生的环境——她抖得更剧烈的,像一条脱水的、将死的鱼。 今天像是她二十五年来状况最差的一次。 31 喧嚣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一瞬间把林然从恐惧的漩涡中拉了出来。 “我能进来吗?”周毅沉稳的声音传了进来,莫名的让人安心。她没有回答,当是默许。 打开门,周毅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牛奶了融了焦糖,那又甜又暖的味道一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直往林然鼻子里钻。 “你还好吗?”周毅坐在床边,把牛奶递给她。指尖相触,周毅感觉到了她的冰凉。 周毅知道林然害怕打雷,或许是林然表现的太明显了点。L城不多下雨,每年就那么固定的几个月份。他记得那大概是两年前的一个新闻发布会,林然本不是公司发言人的,却因为什么突发事故不得不上去回答记者问题。窗外雷雨大作,林然第一次显得又些反应迟缓,说话声音也有些断促,即使她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两只手却依旧不受控制般的紧紧抓着桌沿,用力到指尖发白。 周毅发现了林然的异常,不到十分钟就草草叫停了发布会,要林然先去休息。现场记者不满的声音很大,都被周毅一个有些凶恶的眼神吓到闭嘴,耸着脑袋急忙退了场。 周毅一开始只以为是林然身体不舒服,或者是生理期,后来才慢慢发现她是害怕打雷。从那以后周毅都很刻意的照顾她这样的特殊情绪,知道会有雷雨天气就会给她放假让她回去休息。当然了次数也不多,而且周毅做的很自然而然,并没有让林然意识到这是他的刻意照顾。 林然把牛奶捧在手心,温热一点点传了过来。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头发,她当然不太好。 “不怕。”周毅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抱了四五个枕头过来,堆在林然周围,又把卧室里的大灯都关掉,只留下床头一盏橘色的。 被柔软的鸭绒枕头环抱一瞬间让林然安心了不少,小小的灯也只照亮了床附近的一小片地方,让屋子显得不那么空旷了。 周毅用最简单的办法帮林然构筑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基地。 林然喝光了牛奶,稍微喘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有些感激地看了周毅一眼。 “我小时候也怕打雷,”周毅坐在床边,慢悠悠地说道:quot;我小时候爸妈全世界飞,都是把我丢给家里的保姆阿姨的。我害怕打雷,保姆阿姨也束手无策,外面一打雷我就哭,一哭阿姨就给我吃东西转移注意力…所以我在十五岁的时候体重就超过一百八十斤了,真的,那时候的我站在你面前就像一只会直立行走的猪……” “噗、”林然被周毅的话逗笑,泪痕还挂在眼角呢,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哪有这样说自己的……”她侧躺在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个小脑袋出来,转头看着周毅。 “真的,”周毅伸手帮林然掖了一下脚边的被子,又重新坐回床边,继续道:“我小时候真的又黑又胖又皮,随便的一张照片都是黑照——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把那些见过我黑照的人都灭口了。”然后夸张的用手在脖子中间横划了一下,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林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脸震惊的表情,有些结巴道:“你…开玩笑的吧?” 周毅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样子,看这妮子居然当真了,又强忍住笑意,假装一脸正经地严肃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 沉默了几秒,两个人竟是同时爆发出笑声。林然把脸埋进枕头,周毅轻笑的温柔。 雷声真的太吵太喧嚣,人的心都跟着乱了。 32 裸体 林然是在周毅一个接一个的故事里睡着的,外面的电闪雷鸣被那盏暖暖的橘灯挡在安全距离以外,她躺在床上,耳边是周毅温柔而低沉的声音,一点一点引着着她往温暖而安心的地方走去。 林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记得自己听周毅讲了好多好多,从童话到周毅自己小时候的糗事,从神话志怪到各种乱七八糟的奇闻异事,周毅一直在努力转移着她的注意力,不让她留意到外面的风雨大作。 等林然睁开眼,屋里依旧黑的不分昼夜,厚实的窗帘也还没拉开。她一转头才发现自己竟是又一次跟周毅“同床共枕”了——周毅坐在床边,背靠床头,依旧维持着昨天晚上的姿势,连衣服都没有脱,只是腿上搭着一角被子。 可真是辛苦他了。 林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她自己个人的问题,却折腾得周毅一晚上没能好好睡觉,竟是这么坐着睡了一晚上,得有多不舒服。 看了一眼时间,还很早,自己习惯早起,周毅可能还得再过一两个小时才会起来吧。 林然从床上下来,轻轻地,然后绕去床的那边,扶着周毅躺好。 林然有些惊异——周毅居然没有被惊醒,她知道周毅的睡眠有多轻。在公司的时候也是,连着三个大会结束,林然好说歹说(冷脸建议)要周毅去睡觉,好不容易伺候他躺上按摩椅闭上眼睛,十几米外有人锁柜子动静大一些都能把周毅吵醒,后来只能消音耳机加耳塞加整个二十九楼全员戒严才能让周毅好好睡一会——或许这也是他讨厌家里有其他人存在的原因之一? 可是现在周毅真的没有醒,他睡得又沉又稳,呼吸规律,长而密的睫毛不时轻轻地颤。 这可太不容易了。 仔细想了想,林然准备给周毅做一顿早饭。虽说肯定做不了像周毅那么好,但热个牛奶煎个鸡蛋,做个简单的三明治还是可以的吧? 轻轻带上卧室的门,林然赤脚踩在地毯上跑去了厨房,她记得昨天买了面包芝士片什么的。 周毅醒来时已近正午,脖子僵疼的厉害,衣服也因为被压皱的不行。他微微皱眉,直接脱掉了上衣裸着身子走了出去。 人刚醒脑子似乎没有好好运转——周毅在一瞬间都没有意识过来,这屋子里还有个人呢。 所以当周毅挠着脑袋,裸着上半身,在走廊撞上林然的时候,林然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的立刻转身背对着他然后走远,动作称得上是行云流水。 无奈,周毅又去抓了件睡袍套上。而林然拐进厕所,用凉水冲自己发烫的脸蛋。 ——这是林然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看到周毅的裸体——一具完美到仿佛由天神雕琢而成的、棱角分明的肉体。 “这也…太犯规了。”林然盯着镜子,发现自己连耳垂都是红的。 完了完了…林然腹诽道,她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了。 33 出门 等林然从厕所里钻出来已经是好几分钟以后了,她看见周毅已经穿好衣服坐在餐桌前,一脸开心地看着自己。 “跑什么~”周毅戏谑道,用手掌撑着下巴,语气欢快,随即又补了一句:“又不是以前没见过。” 林然站在原地瞪他。 “你还说!” 周毅又在提那晚上的事情了,但仔细想想,林然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好好好,不提。”周毅一脸认真地整了整睡袍的开襟,目光回落到桌子上摆放的热气腾腾的早点上——虽然准确来说现在应该吃午饭了。 包子、蒸饺、小米粥、小咸菜——其实林然不太确定周毅到底吃不吃这些比较“平民化”东西,她很少见到周毅吃早饭。 “都是你做的?”周毅伸手去戳了戳其中一个大包子,松松软软,冒着热气,确实不错。 “吃就好了…干嘛问那么多……”林然别别扭扭地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言外之意是,吃你的饭,哪那么多屁话。 她在公司绝对不可能这样对周毅说话,更不会这样亲昵的坐在周毅旁边——她一般都是站在他身后的。 “手艺真棒呢——”周毅啃了一口包子,特别夸张地表扬道。虽然他其实知道这肯定不是林然自己做的,但还是要夸,因为他知道对林然来说最不舒服的事情莫过于无功受禄了,果然—— “这不是我做的…”林然回应道,她低头小口喝着粥,不想跟周毅对视。天地良心,她确实是想帮周毅做早饭来着,可能是因为太久太久没做过饭了,再加之面对周毅家厨房那些高科技的厨具,她连火都打不着,尝试了几次就放弃了——还浪费了几个日本产的生鸡蛋。 思来想去她只能叫个外卖。 “没有外卖能送到这里吧……”周毅问道,这个别墅区离市区实在太远,一般来说是喊不到外卖的,更别说这样的早点。 “我…我出了额外的配送费。” 嗯,五十块钱的早饭,二百块钱的配送费,心疼死她了。 “这样啊…”周毅看着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喝粥的林然,脸上的笑更灿烂了——简直像个做错了事、把心虚写在脸上的小朋友嘛。 “不准你笑我!”林然抬头、瞪着他,然后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喝了粥,嘴角还有饭渍,又着急忙慌地用手指去蹭。 “不笑不笑。”周毅扯了一张卫生纸给她,认真道:“我不但不笑,而且报销你日常所有花销怎么样。” “我不要…”林然摇头拒绝,那样就太奇怪了。 “那这样,你住过来以后,所有【额外】的花销,都由我来报销怎么样?”周毅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毕竟是我要求你住过来的嘛。” 那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林然刚刚查了一下,从这里到公司打车的话是一百二十块钱起步的。 仔细想想,林然似乎还不知道自己以后每天要怎么上班。跟周毅一起去吗?不行不行,那样太惹眼了,要是被公司的人看见一两天就流言满天飞了……但是她每天早上自己打车过去吗?这么偏远的地方,车好打吗?林然准备一会吃完饭好好研究一下。 “哦对,我突然想起来了,”周毅道:“我一会要出去一下,你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吗?” 林然本是想问问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的,但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立场去问老板的行程呢…加之,周毅似乎也没打算向她“汇报”更多消息,他都不打算说,自己又何必问呢。 “嗯。”林然点点头算是回应,没多说一个字。 果然,吃完饭,周毅把用过的碗碟都塞进洗碗机里,然后叮嘱了林然两句便拿上车钥匙出门了,没有说去哪,没有说要做什么,更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像是自己被周毅“绑架”过来的第三天就开始在家留守了。 林然对着硕大的别墅有些无所适从,她简直不敢想周毅日常是怎么一个人对着这么空旷的屋子的。但是仔细想想,周毅到底把她弄过来是想来干嘛?帮他看房子? 罢了罢了,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林然起身,消磨时间什么的岂不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反正她带来自己的电脑过来,趁现在自己没事,赶几篇报告出来也挺好的。 低调的碳色路虎里,周毅有些不耐烦地敲打着方向盘,路上有些堵车。 他其实有些心急的,林然一个人在家,他不太放心——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所在小区的安保条件在全L城都是数一数二的,跟不少明星还有政界名流都是邻居。 但是应该会很快吧?省去一切挑选时间的话?周毅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把前车远远甩在后面。 34 温柔 周毅其实动作确实是挺快的,不到三个小时就回来了,跟他一块回来的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女导购。 他的原话是“买了太多东西,不太好搬,就要了几个人过来帮着搬东西还有整理衣帽间——毕竟她们最清楚怎么把成堆的衣服码放收纳整齐。” 林然不太确定周毅这样无理的请求是如何被满足的——买衣服竟然还可以让导购小姐上门帮着收纳。但是当她看见周毅那辆车从副驾驶到后备箱都塞满了衣服鞋盒,甚至三个女销售只能委屈巴巴地鹌鹑一样挤在后排,为了省地方大多数衣服都是非常简单的包装了一下,连礼袋都扔掉了。 这样踩着高跟鞋挤在后排一定很不舒服吧…林然稍微心疼了一下那几个销售,但事实是她们现在高兴死了好吗,周毅半个小时给她们带去了近两个月的营业额,就是再让她们挤几个小时也毫无怨言。 然后就是林然开门看见的诡异一幕了:周毅先进来,后面跟着三个女人笑的满面春风,她们像是刚刚不要命般的疯狂采购结束,身上挂满了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虽然她们是从地下车库坐电梯直升到门口的,并没有走多少路程。 林然愣了半秒,赶快伸手去帮着接,周毅则是要她们直接把东西先扔在地上一会再收拾,先去拿剩下的。 “你买了多少东西…”林然看着地上铺满了的衣服裤子鞋子,都不敢挪脚。 “嗯?没多少。”周毅回答道,他蹲下身,捡起一件离他最近的裙子,在林然身上比划了一下,道:“你一般穿S的对吧?” “啊?”林然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她有些结巴道:“给…给我买的?” “不然呢?”周毅笑道:“我也不穿裙子啊。” 第二波衣服被从车库里搬了出来,几个导购一脸兴奋道:“周总,东西都已经拿完了,缺货的那些明天给您送过来。” “嗯”周毅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点点头,然后跟她们指了一下,冷脸道:“走廊尽头第二三房间是她的衣帽间,辛苦你们把这些东西都归置一下了。” “不辛苦不辛苦。”导购小姐又欢天喜地地踩着高跟鞋拎起地上的袋子往衣帽间运去。 林然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周毅的表情似乎不太好,他瞥了一眼地面,有些皱眉。 “怎么了?”林然问道。 “地毯…又要全换新的。”周毅回答道,随即一屁股窝进沙发,坐在林然旁边,一脸的嫌弃道:“高跟鞋,太脏了。” 林然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周毅说的是那些导购的鞋子。 “那个…”思索了好久,林然才想好怎么开口:“为什么突然…” “买这些东西?”周毅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身子稍稍往林然那边口靠了一些:“你不是没有衣服穿吗?我就去给你买衣服啊。加之…你不是前两天过生日吗?就当我给你补生日礼物好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 “我不知道啊。”周毅回答的倒是干脆诚实:“我本来是想带你去的,但是又觉得挑来挑去怪累的,就索性都买了,那一排店应季的所有衣服的S码各买了一件。放心,门店里有的你都有,你喜欢什么就穿什么。全摆在家里,省事儿。” “……”林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周毅是好心,但他买的那些衣服,即使她只是随意瞥了几眼,但光看到牌子就知道每一件都贵的咋舌——她穿不出去的。到了公司同事们肯定都还以为她中彩票或是傍大款了,不是自己挣的钱,她一分都不想花。 “我…不太喜欢。”林然还是说了出来:“不要再给我买什么东西了,我还不起。”是有些冷漠又疏离的语气。 “我没打算要你还。”周毅闷声道,他有些失落。 你的就是你的,纵使双手奉上,我也不要。 周毅觉得林然似乎在传达这个意思。 “我知道,但是请您不要再这样了。” 又在无意或是刻意地使用敬语了,又在拉开彼此距离了。 ……为什么会这样。 周毅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没事,别有任何心理负担,不想要就不要了,总之它们都放在那里,等你什么时候想穿的时候再穿。” 心跳慢了一拍,呼吸也在一瞬间有些断促。这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周毅啊…… 林然可以接受周毅表现出责备、不理解,或是觉得她莫名其妙又多事,可她从没有想过周毅会这样温柔。 没有嫌她不知好赖,也没有怪她矫情多事,周毅只是温柔地安抚她,没有一丝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林然身上的意思,像是在说“我把我的心都献给你,要不要你自己决定,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拒绝我也没关系的。” 自己一定被讨厌了吧。林然也有些难过低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那样无情倔强,摆出一副刺猬般的姿态,一次又一次地挫伤周毅的热情。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那你一定可以容忍我的这些矫情又莫名其妙的情绪的吧? 她像是生怕周毅不知道自己有多矫情委屈,非要把自己最别扭的那一面给周毅全景展示出来,像是在大喊——“我性格很奇怪的,你最好一开始就看清楚哦。” 林然垂着眼,盯着地面,逃避般的躲闪,生怕自己对上周毅那双有些失落却依旧温柔的眼睛。 求你了,别对我这么温柔啊…我快抵挡不住了。 35 车 新的危机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现在摆在林然面前的,是【如何去上班】这个世纪难题。她自然不愿意跟周毅每天一起的,一是因为周毅本就不需要每天去公司,二是,她实在不想被同事围观或者说闲话。她跟周毅本就没有什么亲密关系,先住在一起了,任谁知道了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打车的话…每天的车费一定会让她很心疼。 “你可以自己开车去上班的其实。”周毅善意地提醒了她一句:“我记得你是有驾照的。” 林然有些震惊地抬起头——周毅会读心术吗?还是自己表现的实在太明显了点。 “车库里放了很多车,”周毅补充道:“你可以选一辆你喜欢的每天通勤开。”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一样,周毅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你要是觉得别扭,就当是我租给你的,付给我租金就行,油费自理。” 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林然点点头,跟周毅进了车库。 等一打开林然就后悔了……什么“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跟她预想的差太多了。林然从没想过周毅的地下车库原来这么大,把灯全打开才勉强看清全貌——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车展,各种造型的车足有几十辆,大多都是林然不认识的牌子。 但最起码她知道一个常识:扁扁的车都很贵,扁扁的车带着复杂的车标肯定更贵。 “挑吧。”周毅倒是大方,右手一挥,把选择权交给林然——而林然只能站在原地表情纠结——这哪一辆看起来也不像是可以给她每天上下班开的车吧。 周毅却明显会错了意,他以为林然是陷入了选择困难,便积极地带着林然在车库里转了起来,一排一排的介绍起来,语气里满是骄傲:“这辆大红色的,法拉利恩佐,我最得意的藏品,你要是喜欢可以借给你开走的,注意别碰坏了就行——其实你要是开他上路前后左右的车都得绕着你走;那边并排放的是R34跟R32,配色跟《速度与激情7》里保罗沃克开的那辆一样,《速度与激情》系列你看过的吧?最边上放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是带星空顶的,你肯定喜欢!哦哦哦还有这个大宝贝!” 周毅的手抚上身边一辆灰色低矮的超跑:“兰博基尼雷文顿能跟战斗机赛跑哟!” 周毅说的很好,可是林然听不懂。这前前后后好几排车,哪一辆看起来不像她敢碰的。 终于,好不容易,林然看到了一个她认识的车标。 “这个是大众吗?”她指着那个车屁股仰头问道。 “是辉腾W12,顶配只要二百五十多万哦。”周毅一脸开心地回答道。 二百五十多万…… 林然默默地把“我觉得这辆还挺朴素挺适合我的”几个字咽了回去。 最后两个人得出结论,只能每天由周毅开车带林然到市区里,再在距离公司两站路的公交站放下她,让林然自己坐大巴过去……别人都是各种公共交通来回换乘,她倒是与众不同,超跑转大巴——可能这世界上只有林然才有这样的体验吧。 虽说实在折腾了点,但架不住林然坚持。周毅也便顺着她了。 休息了三天,明天就要去上班了——其实已经周五了。周毅本来是建议林然连着再休息几天,可林然不太愿意,因为“她的年假本来就不多”。 周毅有些无奈,这妮子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吗?别说多给她几天假了,就是把整个集团连带着自己全都送给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好好好,”周毅又一次投降了:“明天早上我也要去公司,一起吧。” “嗯。”林然点点头,又蹿回了自己的卧室。 心跳的很快,她比谁都清楚,两个人既是同事上下级又同居住在一起的奇怪关系就这样正式拉开了帷幕。 36 你陪我去 林然起得很早——甚至比平常还更早清醒,六点刚到她便睡意全无了。天还没亮,她靠在床边,脑子里闪过的是自己前夜做的乱七八糟的梦,虚虚实实的幻影和故事,看不清脸的一个又一个人物,就那么嘈杂地闹腾了一晚上,明明昨天晚上很早就上床了,现在起床了却反倒叫她疲惫不堪。 她日常也是多梦的,所以这似乎也没怎么让她困惑——只是,她好像梦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熟悉到早已把他的音容笑貌都镌刻在脑子里,但林然实在想不起来那是谁,只有无尽的熟悉跟亲切感包裹着她,让她愈发焦虑抓狂。 没过多久周毅也起来了,他敲了敲房门,示意林然出来吃早饭。 今天就要回去上班了。 “你真的确定要在这里下车吗?”周毅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副驾驶位置上的林然。其实他当然是觉得直接带去公司多省事方便,可架不住林然坚持。她点点头,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跑到了公交站台那边。 也好,这里距离公司还有不到两公里,无论是公交还是地铁都很近。 周毅比林然先几分钟到了公司,一如既往地,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寒暄,谁都能看出来他今天一定心情不错——几乎简单点头回应了所有人。 刚坐进办公室的软椅,林然便推门进来了,她站在门口,声音陌生又熟悉:“您的咖啡,周总。”像是一瞬间又回到了好几天前,还没有发生那些事之前。 周毅先是一愣,随即僵硬地点点头,让她端过来。 冷漠和疏离的表情写在了脸上,眉眼间都没有一丝波澜,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怎么,这小丫头,还真是有两幅面孔呢。像是那个被打雷吓到发抖,最后抱着他的胳膊才能勉强睡着的小朋友不是她。 一瞬间周毅都有些佩服林然了——她是怎么把这些情绪操控自如的? “您下午有个酒会,但其实不太重要,如果您没有兴致我可以打电话告知主办方一下。”林然道,依旧毕恭毕敬。不需要指明周毅也能想起来,就是林然给他做了一厚摞“女伴分析报告”的那个就会。 “去,为什么不去。”周毅瞥了一眼日历回答道:“反正今天晚上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 “哦,好的,那您选择一下陪同人员吧,决定好了我去联系她们。”林然像是猜到周毅会这么说一样,把那份用来膈应周毅的报告又一字摊开摆到了桌面上。 “就我个人而言,我比较推荐十三号跟二十号,”林然道:“没有整容,底子干净,并且都曾经跟您愉、快、合、作、过。” 周毅听出来了,林然的语气和那诡异的重音——她绝对是在反讽。 无视了桌面上的那些文件,周毅抬头看着站在他旁边的林然,猛地抓住了那只白软的小手,沉声道:“不然你陪我去吧。” 林然受了惊,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是动弹不得。无奈只得着急忙慌地调整自己的位置,让自己尽量背对落地玻璃窗,免得别人看到她的手正被周毅紧紧抓着。 即使她心里清楚二十九层本来就没有什么闲杂人在外面晃来晃去。 37 赏光 “这么嫌弃我啊?”周毅松了手调侃道。 “这里是公司,”林然使劲把手抽出来往后退了几步,试图跟周毅保持安全距离,一脸严肃又带着一点点抱怨:“请您注意一下。” “哦~也就是说在家里就可以咯?”周毅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周毅的那张脸蛋实在太好看下不去手,要不是因为林然打不过他,林然早几百年前一拳锤在周毅那张笑的满面桃花的脸上了。 林然决定不理他,扭头准备退出去,又被周毅拦住:“哎?这就要走了?你还没答应我呢?” “还没答应您什么…?”林然强压着怒意转过身来,那几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晚上的酒会啊,我要你陪我去。” “您纵使不额外要求,我也是会在场的。”林然回道。当然了,是作为陪同,离周毅越近越方便她处理各种应急事件,这种酒会她不知道已经陪同了周毅参加了多少次。 “不,我是说作为我女伴的那种出席。”周毅一字一句地纠正道:“我要你,林然,陪我出席。” 林然愣在原地,作为女伴出席什么的是不是暗示意味太过于明显了?不,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不等于昭告天下她跟周毅不只是上下级关系吗?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她呢。 可是林然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她,也不会因为别人或好或坏的评价就改变自己。可她怕的是自己的努力都被抹杀,被一句轻飘飘的“她肯定是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爬到这个位置的”就否定了全部。 所以她一直很努力很克制,克制到让全公司的人都以为她跟周毅水火不容,是迫不得已才做到总裁高级助理这个位置的。 所以她一直这样冷漠的对待周毅是有私心的,这一点林然自己比谁都清楚。 只是周毅现在却摆明了一副无论林然对他多么冷漠疏离,他都不介意,一往无前又无所畏惧,不怕冷不怕刺,一股脑铁了心的要往她身边、往她心里钻,反倒是吓得林然不住地往后缩,生怕一不小心连人带心都给他夺了去。 “请…容我拒绝。”林然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身来,冷漠地回道。 “嗯?拒绝?你没有这个选项哦。林然,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周毅看里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你现在就该去准备起来了。” 周毅有为了他随时待命的化妆师还有造型设计师,为了能够呈现出最好的效果,他们需要数个小时来设计和准备。加之晚上的酒会也不算什么过分严肃郑重的场合,不需要提前几个月就准备。 “放心,”周毅补充了一句:“是私人酒会,没有记者没有公司其他人,你担心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嗯,现在林然觉得周毅是真的会读心术了。她还想推辞拒绝,可又一抬头就看见周毅眼神里的坚定跟决绝——这种眼神她看过太多次,在周毅在不被看好的前提下入股的时候、在他受到外界质疑时候,眼神里的那种带着王者气质的决绝和坚定,让人不由自主地便只能认同了他。 “给你丢人了我可不负责。”林然把头转到一边去,闷声道。如果周毅坚持她也便没有一直拒绝推辞的意义,只是林然确实没什么自信自己能做好,毕竟她从来没有以与会嘉宾而非工作人员的身份参加一个酒会,对什么事情都生疏的很,真出了什么岔子似乎也是难以避免的。 “怎么会,”周毅起身,又抓起了林然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你肯赏光就是我最大的荣幸了。” 38 Farris 周毅的专属化妆师与造型师在一个小时内赶到了大厦,带着十多个助理拎着大包小包涌进了二十九层。其他人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也不敢多问,整个楼层在一瞬间戒严了,清空出来了好几个会议室。 周毅提前给林然看了这次请到的化妆师的资料,除了那一大串吓死人的头衔和荣誉,林然印象最深的却是这位女士高调的“三不政策”,即不接受任何预约、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不参与任何商业宣传推广,除非是她自己愿意——也就是说,只要是她没兴趣,就算是砸几千万给她她也是理都不理的。 真是好傲娇的人呐。 林然盯着她的名字看了很久,总觉得这个名字她好像听过? Farris …Farris… 虽说她对时尚圈内的事情一窍不通,但总觉得哪里让她有些熟悉。直到悄悄Google过林然才发现这位女士竟是曾是她非常喜欢的某个欧美男星当时参加奥斯卡时的专属服化设计师,从红毯到最后的颁奖礼都是她一手包办的,在当时简直惊艳全场。 天呐。 林然似乎更加紧张了一些。明明只是一个地市级的酒会,出场的也都不过是本地一些商业巨头,算是个各方接洽交际为主要目的的私人酒会,规格并不高。一开始林然还在怀疑周毅要不要出席呢,没成想为了这样一个就会他竟然把Farris都请了出来——这也太夸张了吧。 周毅是不是真有钱烧得慌。 “Farris,”周毅站在电梯口,跟那个看起来高冷又精致的女士熟络地打着招呼。 “我都想不起来上一次你这么大张旗鼓是什么时候了,你该知道我是按分钟收费的吧?现在距离酒会开始可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名为Farris的造型师脸上带着淡然的笑,言语间摘掉了自己的墨镜,她看向周毅,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很高,踩着高跟鞋站在那里,似乎只比周毅矮半头的样子,看起来挺拔又优雅。 “怎么敢忘呢,”周毅笑道:“我当然是有非请你出山不可的理由了。”言毕,周毅往侧面挪开几步,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林然就一瞬间变成了全场焦点般的存在。不需要过多的解释Farris猜到周毅一掷千金是为了谁了。 ???? 林然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问号?什么,周毅竟然是请Farris帮自己服化设计吗??不过还好,她很快隐藏起了自己的情绪,不至于让自己太过于大惊失色,而是有些僵硬地往前迈了一步。 心里乱成一锅粥,她算是终于知道为什么周毅刚刚要拖着自己卸妆洗脸了,跟Farris比起来,自己化的妆可不就是一团浆糊吗…但是,如果是Farris的话,林然简直不敢想周毅到底砸了多少钱进去——只是为这样一个酒会。 “底子还不错。”Farris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愣了半秒林然才反应过来是说她,大概也算是一句夸赞意味的话吧? 林然个子不高,跟Farris比起来就更矮了,她穿着周毅帮她从家里带过来的淡粉色家居服,看起来脆生生的,娃娃脸显得更加孩子气,但表情还算淡定。看似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跟他们点头示意,但是周毅知道她现在其实紧张的要死——林然自己都没发现当她特别紧张时她会有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把右手背在身后,用拇指使劲磨蹭食指的指关节。这个解压动作的优势就是从正面并不能看出来,而且也不会对旁人显得冒犯。 39 偷看 周毅的手搭在林然的肩膀上,温热的感觉一点点传过来。他把林然往前推了一点,推到Farris面前道:“我把她交给你啦。”随即,又轻轻地捏了一下林然的手腕,动作温柔—— 别紧张, 我一直在这里呢。 “嗯哼,”Farris看了看林然,似乎对这次的客户很是满意。随即又抬头,看着周毅,扬了扬眉毛,突然勾起嘴角笑了。她的眼影夸张而精致,眼睛里有一丝丝戏谑和魅惑,却又不带任何引诱的意思——或许更像是一种由自信而产生的挑衅,如火焰一般汹涌炽热,无声地宣战道:“prepare to be shocked”。 林然看着Farris。 “你看”,林然告诉自己,世界上真有有这样一种女人,自信美艳又肆意,身上永远都带着蓬勃的杀气和进攻性。她可以收起锋芒,隐匿了杀气,让你以为她不过是一只晒着太阳的猫,想要接近一亲芳泽。可待到她睁眼,撕碎你喉管的一瞬间,或许旁人就能明白她到底有多嗜血和危险。 可面对她的喜怒无常、嬉笑怒骂,旁人又总是敢怒不敢言的,因为能力就是她任性恣睢、肆意妄为的资本,可以丝毫不去在意别人的目光,可以把一切情绪都写在脸上——而不像自己,只能戴着冷漠的假面具示人,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没兴趣,不敢作出太多的表情,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发现了自己的软弱怯懦。 “Chop chop!”Farris拍了拍手,对着自己的团队命令道:“Move your ass ——” 大家应声忙了起来,有条不紊地把需要用到的化妆品器具什么的摆放出来,用最快的速度帮Farris搭建出一个符合她要求的临时化妆间。幸好周毅这儿的地方够大,随便一个会议室就足够满足他们的要求了。加之这一层也不会再出现周毅林然以外的其他人,怎么铺摆都是可以的。 Farris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简单指点着其他工作人员做基础的铺陈。林然也站在原地不动,依旧悄悄看着她的背影。 这样的女人真的太迷人了吧… 林然看向Farris的眼神里慢慢被崇拜和憧憬的情绪填满——Farris简直就是她人生的目标和范本嘛,骄傲又自在,像是能把一切都做到游刃有余,真的是一个纵使站在嘈杂拥挤的人群里都不会被埋没、都能一如既往闪闪发光的女人啊。 要怎么样才能一步步走到这个程度呢? 要经历什么才能让自己由内而外像她一样散发光芒呢? 林然真的好想好想问问她——如果不会显得自己很冒犯的话。 突然,Farris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转身过来,把林然吓了一跳,随即,她的目光落在林然身上,与其四目相对,而林然忙假装不在意地把头转向一边,有些心虚。 可是Farris并没有就这么放过她。 Farris稍稍弯下腰,伏在林然耳边,轻轻落下一句:“可别再盯着我看了哟小妹妹。” 偷看……被人发现了! 林然的脸一瞬间便红到了耳后根,整个人身体像过电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想往旁边躲开身子却僵硬地不能动弹。 她已经羞红脸了,没成想Farris竟又补刀似的添了一句: “再看,你可就要爱上我了。” —————— 昨天忘记更新了,今天补上两章 40 美人 Farris把不相关的人都赶走了,包括周毅。 一般来说她是需要助理站在旁边打下手的,但是这一次,在做完最基本的摆放整理过后,连助理也被关在了门外面。 屋子里只剩下林然跟Farris两个人了。 说不紧张那才是骗鬼,林然觉得自己仿佛在经历人生最大的危机,虽然说起来也只是化个妆罢了。她端端正正地坐着,眼睛看着地面,紧张到身体僵硬,丝毫不敢抬头看旁边走来走去的Farris——她蹬掉了自己细长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地上,长发被她简单打了个髻挽在脑后,看起来舒服又自在。 过了一会,像是都已经准备好了。Farris拖了个椅子过来坐在林然侧面,用手背撑着下巴,眼睛有些耷拉地看着林然,神情有些意味深长,又带着些好奇。 “差不多行了啊。”Farris开口道,伸手在林然脑袋上弹了一下,道:“你还要这样一直别别扭扭多久。”声音慵懒而妩媚,似乎刚刚在门外端着的架子都已经不见了。 “我……”许是有些吃痛,林然捂着脑袋扁扁嘴转头去看Farris,却依旧语结说不出话来。 “看,你还是有正常人类的表情的嘛。”Farris朝她咧开嘴笑了,是那种毫不别扭做作,痛痛快快的笑,简直美的动人心魄——林然算是明白“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是什么意思了。Farris不该是个化妆师,她明明应该自己出道的,随随便便都能艳压全场。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新型号的仿生机器人呢,一直绷着脸。”Farris趴在椅背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一包零食,给自己嘴里喂了一根,咬着那根细饼干上下晃动。然后把袋子伸到林然面前,道:“pocky,要么?” 还没等林然开口,Farris便有些自作主张地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抵到林然嘴边:“张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我——”林然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饼干已经被塞进了嘴里,唔,是甜腻的抹茶味。 林然上班时间不会吃零食,周毅让她吃她也不会吃,总觉得那样会显——不太专业。 其实很多她加到自己身上的条条框框都没有什么意义的,周毅是自然不会觉得那样有什么问题,旁人也不会觉得,只是林然自己给自己设限太多,有太多事情都只是“她觉得”那样不好,她便不去做了。 林然何尝不知道这样会活的太累,可稍有松懈她便觉得自己随时会重新坠入深渊——她是多不容易才脱离了那泥沼、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的,怎么敢不小心翼翼。 “我的助理也不让我吃零食。”Farris自顾自地说道:“但是很明显,我藏零食的水平比她找零食的水平高多了。” 稍微耸耸肩,Farris又站了起来,向上拉伸了一下胳膊,回头对林然道:“你别紧张也别着急,时间还有的是呢。反正是周毅出钱,这次——就让他放放血吧~” 她的睫毛轻轻扑闪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整个眼睛里都喷射出八卦的光芒。 林然有不好的预感。 “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跟周毅这个大猪蹄子在一块的??你是怎么收服他的啊?”Farris冒着晶晶眼凑了过来。 41 炽热 大猪蹄子?收服?这都是什么…林然觉得自己有些晕。 “不是,没有,”林然有些结巴地解释道:“我们,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们——” 林然说的太急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手脚并用地比划起来,脸也是一下子就红了一片。 “是是是我知道,没有在一起——”Farris拖着长音,似乎早已预料到林然会这么说,有些细微的不耐烦。翻了个夸张的白眼,Farris又补了一句:“但那是迟早的事吧,你那么喜欢他,他又那么喜欢你——那股认真劲儿哟,啧啧啧。既然两情相悦、早晚都会在一起,干嘛要纠结这个时间和形式呢。” Farris转过身来,仰靠在椅子上,两条胳膊耷拉在扶手两侧,两条修长的美腿伸直了踩在地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势摊平了,有一捋发丝滑落下来搭在肩侧,看起来慵懒又优雅。 顿了顿——或许是林然的错觉?Farris的语气变得低沉且沧桑,哑着嗓子道:“机会呐,是要靠自己去抓的——若是错过了,可就再也遇不上了。哪怕是遇上了,那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林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也不知道Farris为什么突然要跟她说这些——感觉Farris还真挺自来熟的,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林然可真是又喜欢又羡慕。 “害——我突然跟你说这些干嘛。”Farris自嘲般的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她把落下来的那捋头发别在耳后,转头看着林然,表情似乎带着一点点悲凉,补了一句:“别错过那个真的对你好的人,世界上真的没有后悔药。” 耸耸肩,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莫名其妙,Farris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然,强迫林然跟自己四目相对。可林然并不太习惯这样的对视,主要是她不太习惯被别人注释,这种感觉会让她浑身不自在,不过还好,她只要一直冷着脸就可以完美伪装自己的情绪,把不自在留给别人——一般情况下,当周毅这样看向她的时候,她只要装作没有看到,眼睛盯着地面就可以蒙混过关。可面对Farris这招行不通,她总不能在Farris站在自己不到半米的距离直直盯着自己的时候还去盯着地面吧?被逼无奈,只得有些怂地把头转向一边,有些绝望的看着窗户。 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林然希望自己此时此刻能翻过窗户直接跳下去,天知道她的社交恐惧症有多严重。 Farris像一团火,扑不灭、躲不开,甚至愈烧愈旺,恨不得把你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灼伤——再加之林然身上的“坚冰”都是伪装出来的,那又硬又凉的透明结晶吓唬吓唬周毅还行,面对Farris一瞬间都能给汽化了。 原来林然觉得周毅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够让她坐立不安了——但好歹还算温柔吧,但跟Farris这进攻性穿透性都极强的眼神比起来,林然觉得周毅对她都算得上“慈爱”了——一个是温水慢慢暖,一个是猛火直接烧,林然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住。 “别逃避我的目光——”Farris轻而易举看穿了林然的小心思,硬是捏着林然下巴又把她的脸转了过来,强迫她跟自己对视,不容拒绝。 “怕什么,”Farris开口道:“看我一眼又不会变成石头……还是,你讨厌我?” 42 累 没有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林然的头摇成了拨浪鼓,怎么可能讨厌你。明明是因为太喜欢、你身上的光芒太耀眼,还有克服不了的社交恐惧的加持,诸多要素结合起来才不敢直视你的。 只是林然没能说出这么多话…她只是脑子转的飞快罢了。 “那不就得了。”Farris松开了钳在林然下巴上的手指,变成了双手抱胸状。站了几秒,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压迫感太重,自言自语道:“我这样站着你是不是更紧张了…”还没等林然回复,她便自己往后退了几步,撩起裙子,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那条看起来就设计精巧价值不菲的长裙就直接接触了地面,铁定要被揉的皱巴巴了。 林然一瞬间好心疼那条裙子。 “这样呢?会不会好一些?”Farris坐在地上,手掌撑着下巴,仰头看着林然,道:“这样就不紧张了吧?是我仰望着你哟。” “您不用这样的…”林然低声道,她自然明白Farris是为了照顾自己情绪才这样的。可谁让林然无论装的多么天不怕地不怕,她其实很认生也很容易紧张的。正是因为害怕与陌生人交流她才一直摆出一副高冷又生人勿进的样子——当然,为了周毅为了工作的不算,毕竟工作上得罪了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关系,都是不会再见第二面的陌生人,把他们全部都当麻瓜好了。 想了想,林然也站起身,一屁股坐在了Farris面前的地毯上。 这样谁也不用仰视谁了,像是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很多,只是林然依旧低着头,有些脸红。 “你这妮子比我想的好玩多了。”Farris突然笑道,伸手在林然后背安慰般地拍了拍,动作粗犷,带着些大气又不拘小节的意思——活像一个土匪头子在安慰刚被抢上山、吓得不知的措施的千金小姐:“不怕,我不吃人。” “嗯。”林然点点头,只回答了一句。 气氛有些些尴尬。 像是低声叹了口气,Farris看着林然,眼神里像是有些心疼。 “一直这样不累吗?”Farris的手撑着下巴,道:“你跟以前的我真的很像呢,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个自己才是真的…这样不好,多累啊。 “再稍微多依赖别人一点吧,别总是想要自己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没必要的。” “可要是知道后面会失望,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对旁人抱有任何期待。” 林然还是说出来了。 大道理谁都懂。要勇敢一点,要无畏一点,没必要把一切都抗在自己肩上,试着去相信别人一些,自己就能轻松很多。 可是说着多容易呢,真落到自己身上,林然就又连试探的勇气都没有了。她可以不怕孤独,可以咬牙坚持,可她唯独害怕辜负了别人或是被人辜负。 一颗心只能碎一次,一次就够了。 “你要是一直这样自怨自艾,就永远也走不出所陷的泥淖了。”Farris认真地回答道:“你为什么就觉得自己会被辜负呢?你对自己就真的一点自信都没有?一点都不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拼尽全力只为不让你失望吗?不相信会有人能够不计结果报酬地永远站在你身边吗? ” 是因为没有自信呢,还是因为世界上本没有人能那样待她?林然不知道。 43 期待 林然做梦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化妆造型师Farris会坐在周毅总裁会议室的地毯上帮自己做心理辅导。两个人屈膝而坐,像是认识多年的旧友重逢。林然也在发Farris的引导下一点一点打开了话匣子,放下了不必要的克制跟矜持,甚至于在最后一起吐槽起了周毅,两人一起笑的尤其放肆。 可怜一直在门口候着周大总裁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还以为自己受了风寒,蔫唧唧去拿了个外套套上。 林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能和Farris这么近距离的谈天说地。今天一定是要被载入林然人生履历表的重要时刻。 直到——在酒会开始前一个半小时,Farris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一样,猛然站起身子,拿起桌上的瓶瓶罐罐。 “夭寿了,差点忘了正事。”Farris看了一眼时间,难怪她老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儿没做…周毅明明是花大价钱请她来做妆化设计的,到现在反而显得她像是什么国际顶尖心理咨询师,来帮林然打开心结的。 但是大概周毅会觉得这个钱花的很值吧。 Farris严肃起来,拉林然起来坐在椅子上:“好了,现在开始,不准笑了,闭眼,要面无表情。” 林然点点头,听话的抿嘴闭眼,把一切都交给Farris,带着一丝丝期待,像是小时候听童话故事,她总期待着胖仙女能把灰姑娘变成公主一样。 从小到大,她都是自己摸索着做很多事情,学习也好穿衣搭配也罢,包括化妆也是自己在YouTube上跟着那些美妆博主瞎折腾,心底里她其实还是很期待如果自己被专业的化妆师化过以后会是什么样。 可能小女生都会有这样的小心思吧? “我跟你说,”在林然能感觉到刷子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的时候,Farris开口道:“晚上去那个酒会,规格并不太高,周毅愿意主动带着你,肯定有他的考虑。你不需要有任何情绪,不需要胆怯,不需要紧张,知道了吗?” 林然试着点头,又被Farri尖声制止:“说了让你别动的。” 林然悻悻地微微仰头一动不动的样子,听Farris继续说。 “你就记得,周毅能去那个场,是他们莫大的荣幸。你是周毅的女伴,也是同样的道理。没有人有资格说你不好。你要记得你今晚的身份已经不是他的助理——或者说下属了,你是他的女伴,在那个酒会上你代表着周毅,明白吗?” “唔。”林然试着用喉咙发出一点声响作为回应。 “但是说实话我觉得,无论我在这里怎么劝你,你到时候还是会怂会紧张,没事,一步一步慢慢来。每当你紧张或者怎么样,你就在心里默念:‘老娘要slay全场!老娘要艳压群芳!你们这群野鸡都给老娘闪开!都在老娘的绝美的的容颜下颤抖吧!’”Farris说的极为认真,林然却差点听笑了,但她知道自己要面无表情。 嗯,这是林然第一次觉得憋笑好难哦——即使明明一直以来她都能做到面无表情且内心毫无波澜的。 “你要记得,”Farris停下了手上的活,认真又严肃地说道:“你以后要陪周毅的,绝对不仅仅是今天晚上的那个酒会这样简单。你们的关系如果稳步向前发展,那就意味着你以后要陪他参加更多更高规格的酒会。”顿了顿,Farris道:“虽然我知道你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但是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吧?我的意思是,你从最开始就要有这个心理预期。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明白。”林然轻声道。Farris说的没错,这只是一个酒会,一个级别并不太高的酒会而已。如果她现在就因此而紧张胆怯,万一以后周毅又要求她出席更高水准的其他活动呢?那时候她要以怎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呢。 44 等 Farris执意不让林然跟周毅见面,要求周毅自己先去会场,一会再送林然过去。 “至于吗搞的这么神秘……”周毅好脾气地笑了笑。 “你相信我——”Farris连拉带推把周毅弄去了电梯口,要他先走。 “我保证按时把林然给你送过去,半分钟都不带耽搁的。”Farris正色道:“你赶快先走吧周大总裁,我保证,一会亲自开车把林然给你送过去,行吗?就开我那辆玛莎拉蒂,绝对不给您丢人。” “那我先走了?”周毅朝会议室内喊了一句,虽没有指名道姓,林然也该知道是在跟她说话。 “知道了。”林然回了他一句,声音很轻,隔着厚厚的门板,周毅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周毅觉得,就好像是他走在大街上,无论有多少人头攒动,人山人海里他还是能一眼便能看见林然;像是在嘈杂的集市上,在浪声滔天的海边,在音乐会的现场,似乎不需要花任何力气便能听见林然的声音和低语。 我的心里装了个隐形的雷达,只对你有反应。 维克多开着周毅那辆加长林肯,在酒会开始前十五分钟到达了会场,会议的主办——一个四十多岁的上市公司CEO端着红酒杯一路小跑出来迎接。 可是周毅实在不太记得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了…如果林然在自己身边的话她一定能提醒自己的。 “周总…我、我真的没有想到您会亲自到,我……”面前的男人似乎显得紧张又局促,旁边的助理低头提醒了一句,他才猛然想起来,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真、真是太不好意了,我怎么敢奢望周总您能记得我的名字…这是我的名片,您、您笑纳。” 周毅伸手接过了那张名片 。 “林斌朋。” “林总,久仰。”周毅伸手,林斌朋立刻两只手握上,诚惶诚恐地轻轻晃了晃。 “那您…里面请?”林斌朋往侧面让开了一点,微微欠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想引着周毅往大堂内走。 “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再等等。”周毅道,并没有太多表情。 “不介意不介意。”林斌朋立刻接话道:“您等,想等多久等多久, 我站在这儿陪您等。”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周毅到底是想做什么。 天还是有点凉的,尤其是酒会的地点被选在海边一个五星酒店的大堂里。海风一阵阵吹过来,让只穿了一件衬衣就连忙跑出来迎接周毅的林斌朋起了一身身鸡皮疙瘩,可看周毅那一脸淡然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让助理给自己拿外套套上。 这个地方的视野是真不错,能看到远处的海浪拍打,能看到月光印照在海面上泛起波光粼粼。 周毅端着大堂经理送过来的红酒,悠哉悠哉的细细品着。 周毅倒是一点不着急,林斌朋可是急疯了,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呆站在一边,脸上陪着笑——大堂里其他客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虽然级别不及周毅可那都也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按理来说酒会是七点半开始,现在都快八点了,已经来人催过了好几遍,各位大佬哪一个不是寸光寸金的主?可林斌朋又丝毫不敢开口催——周毅又一点要进场的意思都没有。 周毅不进场他肯定也不能进,他不进去,这酒会就只能这么一直拖下去。 林斌朋哭丧着脸,酒是越品越涩。 等,等什么啊,难道还能等到什么天神降临不成? —————————————— 发现昨天忘记更新了 今天补上~ 45 晚到 果然,当分针指向30的时候,Farris开着她那辆往车头和门把手上都镶了钻的玛莎拉蒂徐徐赶到了现场。 Farris嘱咐林然不要动,自己先下了车。然后熟络地上前跟周毅打着招呼。 她穿得很素,只画了一个淡妆,亮色耀眼的头发也被简单的拢在脑后。像是刻意为之的朴素和低调,但那依旧掩盖不了她与生俱来的光芒万丈。 “你保证了不会迟到的。”周毅笑道,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哎呀,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Farris轻轻笑了笑,把一缕头发别在耳后,一颦一笑都是风情万种。 Farris很淡定,游刃有余又悠然自得。大风大浪她见得多了,这种场合在她眼里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她闭着眼都能应付的过来。 “抱歉嘛,让你久等了。”Farris道,语气轻松可爱,只不过在旁人眼里绝对会以为这两个人在调情。 比如林斌朋,他看到过来的这个女人和周毅如此熟络,举止又如此落落大方,便立刻认准了这就是周毅一直在等的人,随即立马上前,一脸谄媚的笑,身子甚至比刚刚弯的更低,有些僵硬地定在原地——如果这个女人愿意过来跟他拥抱的话,铁定是最好不过了,甚至还可以让自己的助理抓拍下来一些照片,再假装不在意地泄漏现场照片,以营造一种自己和周毅、周毅夫人都很熟的假象。这样对他自家的公司定有百益而无一害——毕竟他今天举办这样一个酒会,就是这个目的。 “这位…一定是周总夫人吧…真的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吧啊!”林斌朋的动作语气都很夸张,虽然谁都知道他夸的倒没错。 可Farris并没有跟他拥抱,连握手都没有,她直接无视了林斌朋的示好动作,只是淡淡地递上一张名片,笑道:“我哪有那么好的命,能是周总夫人呢?” 林斌朋接下了那张名片,刚看了个名字他就愣住了,似乎比刚刚更加结巴,道:“您…您就是那个…那个国际知名的妆化师…fa…falls女士吗?” “是Farris哦。”Farris耐心地纠正道,她倒不是脾气有多好,只是早已经练就出了控制情绪的能力罢了——这一点倒是跟林然很像,但林然是永远绷着脸,而Farris却能做到无论是多么油腻讨厌的她对象都能强压着恶心和厌恶继续与其谈笑风生罢了。 “怎么,您听说我 ~?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呢。”Farris笑眼盈盈地补充了一句,绝美的容颜简直晃得林斌朋睁不开眼睛。 “听说过,自然听说过…”林斌朋两只手紧张地磨擦起来,腰似乎弯的更低。他曾经花高价,给自己的二房弄来了国际时装周的红毯资格,当时就是想要预约Farris帮着做梳化的。林斌朋自己想着就是个化妆师能有多贵,结果他连预约资格都没弄到,要是加价吧他又实在舍不得那么大一笔钱,最后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害得他挨了不少白眼。 谁能想到Farris的收费会比红毯资格还贵一倍多呢? 所以这样的两尊大神今天是怎么了,都光临他这个小酒会了?? 林斌朋觉得自己给菩萨烧的高香显灵了,这要是传出去,他能跟周毅周大总裁还有Farris女士“交好”,业内人士肯定会对他和他的公司重新抱有信心的,这股票还不得涨停了? 46 主角 “罢了罢了,我呀还是别在这里现眼了。”Farris礼貌地勾起嘴角轻笑了一下,柔声道:“我今天呐,可连配角都算不上,就是个龙套,再在这里喧宾夺主,怕是要贻笑大方了。”她微微屈膝和周毅示意,打了个响指要助理过来打开车门。 “还是赶快把今天的主角请出来吧。”Farris笑道。她伸出一只手让林然搭在上面,然后颇合礼仪地往侧面退了半步,把林然从车里迎了出来——动作之优雅、神情之谦卑,一瞬间让全场都尤其是林斌朋愣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林斌朋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竟然觉得这个从车里走出来的女人有些眼熟,但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罢了。 Farris是什么身份,此时竟然像个小助理一般为车内这个女人“鞍前马后”——这个女人该是什么身份?该是何等的尊贵。 林然是什么身份呢?几个小时前她还不过是周毅的助理,周氏集团几千上万个员工里最不显眼的那个;几年前她还不过是个学生,因为不会处理感情就干脆直接拒绝掉一切,是学校论坛里那个“优秀又高冷的学姐”;十几年前她是孤儿院一个被人抱到医院门口遗弃的小丫头,天作父地为母,只有衣襟上像是绣着一个“林”字,所以她也便姓了林,自此不再是无名氏。 哪一个她都跟“尊贵”二字完全搭不上边啊。 林然有些瑟缩,但她还记得Farris跟她说过的话——slay全场!艳压群芳!在心里默念几遍,林然觉得竟然是真的有用。 无形的聚光灯打到了林然身上,所有人的目光——善意的、恶意的、好气的、满是妒忌的,都汇聚过来,灼然的像是要把林然烫出个洞,好好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让这两位神仙为她心甘情愿地自降身份。 林然其实看着与平常区别并不太大,只是妆容精致了太多太多,她穿着不算长的藏青色礼服,叠了几层纱在裙体,腰侧缝襟着蕾丝和形似火凤的暗纹刺绣。因为是平肩的设计,Farris怕她着凉,又帮她搭配了小披肩。 林然的脸上没有丝毫攻击力——甚至有些亲和。虽然内心紧张的要死,但她完全可以把一切都完美掩盖,只是有些淡然地回应。 周毅和Farris都知道这算是林然的一种——防御机制?用几乎没什么表情的冷漠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可是在场的其他人却都并不知道——他们大多都误以为林然的脸上满是贵气,像是哪家的大家闺秀,见惯了大风大浪,来到这种小场合,早已经见怪不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罢了。 Farris其实并没有为林然化上一个她最擅长的浓妆,她知道那样会有些奇怪,像明明是小孩却非要强装出大人的扮相,稍有不慎就会弄巧成拙。关键是看林然到底适合什么。相较于美的惊为天人、倾国倾城,林然就是更适合那种小家碧玉——或许等什么时候她褪掉脸上的婴儿肥,会看起来成熟更多吧? 毕竟天然的美玉,只要稍加雕琢即可。 或许其他人的眼神林然都可以不在意,但她独独不能忽视了周毅——周毅站在自己面前一米多的地方,绅士优雅地向她伸出了手——他明明依旧穿着西装,精致的袖扣闪着银光。周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深情中混着赞许和鼓励,眼睛里闪着光,像是一瞬间其他人都不重要了,他们只能看到彼此。 47 聚光灯下 林然伸手搭了上去,周毅稍稍用力就把她拥进了怀里——或许这样的举止在这样的场合下并不太合适吧?旁人都死盯着这里不放,早都没有人在意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林斌朋的现任夫人在说着什么矫揉造作的贺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的分会场,周大总裁正毫不避讳地把一个有些面生的小姑娘拥进怀里。 林然的脑袋伏在周毅胸前,这个姿势虽说她不太适应但最起码不讨厌,尤其是,在来的路上,Farris再三叮嘱她要按照周毅的节奏来。 “相信他吧,”几个小时前,Farris如此叮嘱道:“他肯定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毕竟,你既然答应他了,就该把这份‘工作’做好不是?” 所以现在林然选择顺从,把一切都交给周毅,配合他的全部动作。 “会…会太浮夸吗?”林然小声道,她以前并没有穿过这样的晚礼服——甚至于,她对于这种装束的基础认知都来自于美剧电影甚至动画片,林然自然是向往的,可真的到她自己穿上了,她又总觉得哪里都别扭。 “很漂亮。”周毅打断了她毫无意义的紧张和纠结,补充道:“非常适合你。”若不是有光打在周毅脸上,若不是林然有些害羞不敢抬头,她一定会发现周毅此时竟像个高中生一样脸红了起来。 “这…这样啊。”林然把头埋得更低——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又紧张又安心,明明心跳的很快,她却有种莫名地无所畏惧的情愫。 为什么呢。 想来自己似乎从未出现在聚光灯下,从未像今天这样,被近百双眼睛注视着——她是应该害怕、应该恐惧才对,可这一刻,林然觉得自己在周毅的怀里无比心安,甚至有些……理直气壮。 周毅随即放开了她,抓起林然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臂弯。 “看到没,”Farris打趣道:“这才是周夫人。” 林然听到了Farris的调笑,却无暇跟她辩驳——明明他们都该知道这是“工作”的。 看到林然这样红着脸配合,周大总裁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甚至林斌朋的那张老脸也看起来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周毅甚至是主动对林斌朋说道:“可以开始了。” 而林斌朋竟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周毅是跟他说话——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以前他也曾有幸跟周毅同处一室,参加各种层级的会议,或私或公,出于礼貌,周毅都会携一名女伴陪同,环球小姐也好,当红流量明星也罢,站在周毅旁边都显得又骄傲又唯唯诺诺。周毅也只是冷着脸与人寒暄,像是身边的女伴根本不存在——或者是个什么佩饰。 或许是前后反差太过于明显,林斌朋看着现在,周毅对林然笑的温柔无比,一时间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世人都盛传周毅性子孤冷少笑,今天怎么……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能让周毅笑的如此会心? Farris看着林斌朋发愣的样子心里暗笑,他若是知道,现在被周毅搂在怀里的根本不是谁家的千金小姐,不过是周毅上万的员工中的一个,林斌朋岂不是要惊掉下巴? 周大总裁啊,竟是真的在一个小助理身上翻了船,这可真是天下奇谈了。 “林总……?”周毅又耐心地提醒了一句。 林斌朋这才猛地反应过来,道:“是是是,您跟我这边请。” Farris倒是不准备进去,她来之前就跟周毅打过招呼了,她只负责把林然送过来,其他的一概不管。主要是她实在太讨厌这种环境私人酒会的环境和气氛了,又压抑又虚伪。 48 看客 她跟周毅可不一样,她毕竟还是要靠客户吃饭的,再恶心的情绪她也得压下去,最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可周毅就无所谓了,他要是皱了眉,整个场子的气温都得低八度。 啧啧啧。 Farris在心里默默感叹道,看看林斌朋那点头哈腰样子,明明都是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到了周毅面前竟是一秒化身门迎小童,卖着笑脸。 这周毅啊,还真是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Farris还是很放心的准备离开,跟周毅在一起,林然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回到车上,Farris手握着方向盘,优雅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肩上,身上多了份妩媚悠然的气质。 透过车窗玻璃,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一步一步走进大堂去的两个人:光打在他们身上,耀眼夺目。周毅成熟稳重,优雅温柔,身上似乎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抗拒又臣服的力量;林然身材娇小,纤细精致,带着点淡淡的亲和。 Farris能看到林然努力挺直的后背,坚定、无畏又倔强。 周围的人看向林然的表情都已经不一样了,好奇?崇拜?嫉妒?或是什么混杂着的情愫。 还好,Farris知道林然不会这样轻易被旁人的情绪所影响。 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奇怪,又怎么看怎么和谐。 这样的两个人未来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Farris不知道,但她充满期待,像个看客,坐在最前排看得津津有味。 以前周毅有这样认真过吗?Farris不太记得了,她倒是记得有不少“名媛”打着周毅地下女友的名号试图找自己预约甚至插队,都被她一一回绝了。当然了,她也懒得跟周毅挨着核实,毕竟她是周毅的专属服化师,不是其他人的,纵使是周毅亲老婆来了也要挨着排队。 但——林然不一样啊,林然是周毅亲自打电话又提前打款预约的。 这样一想,以前那些试图找自己预约的女人,没准真或多或少跟周毅有点关系,只是没有一个比得上现在的林然罢了。 说起来,自己为什么独独对林然这样上心在意?她其实也不太清楚。她实在是觉得,林然身上有些让她觉得熟悉的东西——似乎因为无比确定自己和周毅的距离而显得隐忍又克制,总是在冷脸拒绝,可却又丝毫不媚俗或是惺惺作态。世人谁不想把握机会乘风而起?只有林然,你说她不懂变通也好、一根筋也罢,可她就是倔强地在用自己的方式做自己,似乎从不觉得自己和周毅的关系是什么值得吹嘘的东西。可若是愿意敞开心扉,又敢于直面自己的软弱,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骄傲的什么都不在乎——又骄傲又自卑,矛盾的可爱。 如果说,自己在林然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故作老成太刻意偏袒了? Farris耸耸肩,无所谓啦,对一个人有好感还需要理由吗?她细长的手指揉进了头发,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毕竟,她的任务还没有结束,还有其他事情等着她去完成的。 49 我的小姑娘 三年来,这样的酒会,林然陪周毅出席过无数次,只不过那时候站在周毅旁边的人不是她罢了。不过也好,一般情况下都是林然自己在宴会现场吃吃喝喝,身上带着周毅“Y”集团高级助理的牌子,谁也不敢说她什么。林然会保证自己身处以周毅为圆心一百米以内,哪怕有什么突发情况,她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林然其实实在不怎么喜欢高跟鞋,日常工作穿的那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最大高度了。说实话,她偶尔都有些同情那些站在周毅旁边的各色女人,细长可怕的高跟鞋,精致又一丝不苟的妆容,刻意装出来的表情和声音——她们真的不累吗? 交际、寒暄、假笑,这些都是林然一直以来都刻意避免的东西。她承认自己实在是有社交障碍,不然干嘛非以假面示人呢? 可到了现在,聚光灯打在自己身上,其他人的目光也汇聚过来,林然才回答了自己以前好奇的那个问题:累,真的很累,穿这样的细高跟鞋很累,一直笑着寒暄很累,一举一动都要完美无瑕很累。 她不太适应,从头到脚都别扭的很。 ——毕竟一直以来她都只是站在周毅身后的那个。 周毅看到林然微微皱了眉,有点往他怀里躲的意思。 “你还好吗?”周毅由刚刚挽着林然胳膊的姿势变成了搂着她的后腰,两个人的姿势更加亲密了起来。 “我不会喝酒……”林然小声道,她本身就酒量极差,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她便知道了自己酒品也不太好。可偏偏有那么多人端着酒杯意图明显地围了过来,她觉得自己一定招架不住。 “就因为这个事情?”周毅笑道,这丫头还真是把今天晚上当成工作了?有人敬酒她就非喝不可的? “唔…嗯。” 周毅笑笑,从服务员手上的托盘里拿了一杯清酒……亦或是度数更高的白兰地?朝向那些想要来敬酒的各家大佬举杯示意道:“各位,我家小姑娘年纪尚幼,我就不准她喝酒了。你们若是想敬,由我一人代劳。” 其他人看周毅举起酒杯也忙举起自己的,这样一来,就当是周毅一次敬了几十位。又给足了其他老大面子又解释了原因、帮林然挡了全部的酒——毕竟周毅的话都这么说了,算是颇合礼节了,若是再有那不开眼的上来叨扰周毅可真要冷脸了。 ……这样的处理也太完美了。 “发什么呆呢?”周毅伸手在林然头上敲了一下,满满的都是温柔。 “没、没有。”林然摇摇头否认道,她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也不太喜欢那些上下打量她的眼神。 “这样的酒会让你不舒服了吗?”周毅问道:“不喜欢直说也没关系,不要这么懂事也没关系。” 他伸手把林然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林然的小脑袋,闷声道:“任性一点也没关系,多依赖我一点也没关系。” 说起来,周毅似乎还没有正经的跟林然告白过?他们两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我……”林然的头埋在周毅胸口。别扭吗?是有一点。可是她一点都不讨厌——不但不讨厌,甚至觉得很有安全感。 “我不喜欢……”她低声道,有些皱眉。 叹了一口气,周毅放开了林然。他微微弯腰,跟林然对视,还用手帮她把一缕头发重新别回耳后。 “怪我,不该强迫你的。我还以为没准你会喜欢这样的场合……” 毕竟当提到这样的酒会,其他女人都是争先恐后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有三线女星想提高曝光度,有千金小姐想结交其他名媛,还有妄想试图借周毅的名气一步登天……可林然却似乎没有任何诉求。 看来是自己又一厢情愿了。 周毅脸上的笑带着歉意和温柔:“罢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可是我们才刚到这里,还…”林然纠结道:“还让人家等了这么久…” “可是他们让我的小姑娘觉得倦烦了。”周毅轻声道。他一口一个“我的小姑娘”,听的林然脸红到了耳后根。 50 离席 明明十几个小时前是他要求林然以女伴的身份陪同他出席这个酒会的,真到了酒会现场,几十万已经砸了进去,他又因为林然的一个皱眉而一瞬间便放弃了——若是让林然因为这事情不开心,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周毅站直了身子,朝林斌朋示意了一下。一直侯在旁边的林斌朋立刻小跑了过来。 “周总,您指示。” “指示算不上。”周毅淡然道:“我们可能需要提前离场了,还请您多担待。” “哪儿的话?”林斌朋立刻道:“您这是突然有要事要办?紧急会议?还是……” “是有要事。”周毅肯定道:“我的小姑娘不太喜欢这里,需要出门透透气。” 还没等林斌朋反应过来,周毅便已经搂着林然大跨步走了出去。 从来到这里到离开,总共不到二十分钟。 周毅觉得自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本来他也只是想找个借口让林然能以非下属的身份陪自己参加个什么活动,前后翻看最近一个月的日程表也就这个酒会符合周毅的要求了。他本是想着能让林然慢慢习惯作为自己女伴、女朋友甚至是爱人和妻子的身份陪着他,而不仅仅是助理。再说了,尽量增加两人的相处时间不是好事吗? 看起来周毅像是没费什么心思,从做出决定到现在前后不过几天时间,可他是真真下了血本——光是请Farris出山就不便宜,别人化妆都是去Farris工作室苦苦巴着排着队求她,到周毅这儿直接把Farris请出来上门服务,这费用搁谁都得肉疼。 还好,周毅最不在乎的就是钱。 所以这一次,周毅本意是想带着林然试着去转换角色——由助理变成身边人,没成想林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那便作罢吧。若是林然不喜欢,自己是无论如何不可以强迫的。 在旁人看来,今天简直像是这位初次谋面的周总夫人的见面会——高调地来,一脸漠然贵气地站在周总身边宣誓主权,呆几分钟又因为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平民气息”撒着娇要走——虽然跟事实完全不沾边吧,但林然现在已经在其他老大、老大夫人、老大情人心里塑造起了一个被惯坏的任性富家千金的形象。在场的其他人或低声碎语或不屑愤嫉,像是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惊天猛料,一定要回去跟别人大肆宣扬一番才行。 可对于这些猜想林然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 周毅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这里,她如实回答了,仅此而已,若是被什么人不喜欢,那就随他们去好了。 “走吧。”周毅低声道。林然刚准备迈步,周毅又突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单膝跪地一般。 林然的心剧烈的跳动着,胸口有些闷,像是下一秒就要嘴里就要有几百只蝴蝶飞出来一样。 人群里穿出不小的惊呼声——难道周毅是要在这里求婚吗? 只见周毅伸出手,轻轻抚上了林然的脚腕,指尖触及脚上的皮肤,温热的感觉一点点传了过来。 “脚很累吧?”周毅像是根本没听到其他人的窃窃私语,无视了自己早已成为全场焦点的事实。 “不太会穿这样的高跟鞋。”林然在假装自己很淡定。 “那就不穿了。”周毅看到了林然被磨得有些发红的皮肤,他站了起来。还没等林然反应过来,周毅的胳膊已经担到了林然的臀后侧,一个用力,林然便被周毅打横抱了起来。 然而对周毅来说,哪怕是一只手抱起林然也轻而易举。 51 动心 “啊、”林然明显受了惊,伏在周毅胸膛不敢动。而周毅知道林然穿着裙子,小心刻意地用手压着裙边。 这是林然第一次被公主抱——以前跟秦浩在一起的时候,他偶尔会开玩笑说林然胖——纵使林然很清楚她的体重甚至在标准以下。曾经林然像是也曾开玩笑要过抱抱,被秦浩假装不在意地转移了话题,从那以后林然再也没有主动提过类似的要求。 “我…我重吗?”林然咬了咬下唇,还是问了出来,她声音很小。 “嗯?怎么会重?”周毅道:“你轻地像一片羽毛,一点重量都没有。” “骗人。” “真的。”周毅才没有跟她撒谎,跟他日常健身时候的杠铃重量比起来,林然可不就轻的像羽毛了吗? “……” 林然还不信。 “那…这样呢。”周毅胳膊使劲,一只手向上举起,另一只手扶着林然的腿。一瞬间让林然直接坐在了他的右胳膊的小臂上。把林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托了起来。林然没反应过来,紧张又害怕直接伸手搂紧了周毅的脖子。 或许她不该害怕的,周毅的胳膊足够强劲,胸膛足够宽广,坚实地肌肉丝让她丝毫不会有摇晃不稳的感觉,只是她从来没被这样抱过,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初体验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吧。 这倒是连周毅都没有预料到的发展。林然软软的小身子紧贴着自己的,胸膛紧挨在一起,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周毅脖颈间,一阵阵的悸动就这样从胸膛里涌了出来。 其实两个人现在的姿势算是非常奇怪了,但还好,或许是由于身高差的原因?竟然奇怪里又透着些和谐。 “怕什么?我还会摔了你不成?”周毅笑笑,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下高调地走出了酒会现场。 不少人跟着追了出来,酒店外的雕塑喷泉旁,维克多已经打开车门候着了。 周毅点点头跟他示意,然后把林然放在后排落座,自己也坐了进去。先帮林然把那双其实挺精致漂亮的闪银Jimmy Choo脱下来,随即周毅自己也放松地靠在红丝绒的软垫上,悠哉地解开自己的袖扣。 想了想,周毅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坐在了林然的对面,抓起她的一只脚搭在自己腿上。 “你干嘛啊…”林然吃了一惊,有些挣扎。 “别动。”周毅柔声道:“我帮你揉揉。” 温热有劲的指腹按过自己的脚掌,酸酸麻麻的感觉一阵阵舒展开来,其实还…真挺舒服的。 林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娇气的,可——随周毅去吧。林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她甚至是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就这样把周毅对自己的好照单全收了,有些不太合适吧?毕竟他们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若是Farris知道林然这么想,铁定是要用手指尖戳她的脑袋,然后教育她:“你啊你,干嘛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林然自己也在问自己。 她不是那种什么都会拒绝的人,她只是在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罢了。纠结逃避或是坦诚直率对她来说都不过一念之间的事情。 别人可能会很难理解她性格里这样的矛盾吧? 她可以很坦诚也同样可以很克制——只是三年多以来,她都觉得面对周毅的时候,装作毫无感情才是上上策。 真的没有感情吗?她不确定。只是她知道一旦动了心一切都会变得麻烦起来,所以这是正确的事——骗周毅也麻木自己。 过去三年都有惊无险还算顺利,可到了现在,林然又恍惚了。看着温柔的帮自己揉捏腿肚子的周毅,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应该贯彻那样的信念。 别对我这么好啊…我快要被惯坏了…… 林然有些烦躁。 果然……只要一动心,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 今天双更嘻嘻! 52 维克多(快乐加更) 现在,他们像是还不着急离开。因为维克多并没有立刻回到车上,而是朝酒店门口好奇围观的人群慢步走了过去。 林然有些好奇维克多要做什么,便转头趴在车窗上盯着看——维克多只穿着件薄薄的炭色T恤,能让人清楚地看到他线条漂亮又棱角分明的背肌。 维克多并不是常人概念里保镖的样子——他没有夸张隆起的肌肉,不会戴着墨镜吓唬人,也没有让人仰视的身高——他甚至比周毅还要稍矮几公分,更不会表情凶恶一脸横肉,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他总是很淡漠,寡言而冷静,如果没有看到他头顶、胸口、背后盘错着的数十条暗红色疤痕——任何人都会觉得他或许只是个习惯沉默的普通人,融进人群后便再也找不见的那种。 可维克多更像是一把锋利的、执行暗杀任务的炭黑色匕首,他不需要很高调、不需要引人注目。毕竟对他来说,唯一任务便是满足周毅的需要——只用周毅一个眼神,他随时待命,化身由阴影中射出的暗箭,将目标一箭封喉。 林然突然觉得自己对维克多的背景知之甚少,她只知道维克多在做雇佣兵之前是国家级的散打冠军,却也只是泛泛的、从简历里看到的描述。维克多很少主动提起自己之前的经历,只是在周毅曾经问起时淡淡地回答那段过往让他“不太愉快”。 仅此而已。 维克多走到了门口,面对着那些好奇地涌过来的人群——一个个虽说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现在倒像是街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妇。 “各位。”维克多开了口,他的声音既不孔亮也不悦耳,很低沉,甚至有些粗粝,但这并不妨碍他使人群一瞬间安静下来。 “在来之前,我家先生就已经被告知,这是一个纯私人的酒会。”维克多慢悠悠道:“私人酒会,也便意味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对外公开的。所以,今天晚上,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如果出现在网络或是社交媒体上,可能会对我家先生造成不必要的的困扰呢。所以,希望大家能够配合呢。毕竟——这是一个很小的聚会,与会人也就这么多,如果真走漏了风声,我家先生想查出是谁并不难。” 顿了顿,维克多的目光落在了林斌朋的身上,声音突然变得冷漠而锐利,道:“我想林总一定是很乐意配合我的对吗?” 林斌朋也没想到自己突然被点名,只得不住点头,甚至有些结巴道:“是是是,当然、当然配合。” 维克多的皮肤黝黑,头发很短,若是仔细看能看到他头皮上暗红色的道道凸起的、缝针留下的伤疤。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身形都有些歪斜,眉眼半垂,声音也并不大,看似没有丝毫强迫的意思——甚至,和其他老大带的保镖比起来,维克多算是那种看着瘦弱又好欺负的,可他的言语和每个动作,都让在场人觉得面前像是有一尊活阎王在宣判,气氛倏然紧张了不少。 维克多毫不介意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正在发出死亡威胁的黑道混子,只要是对周毅有利,他完全愿意做比现在更过分的事情。 “忠诚”二字对维克多来说,在周毅选择他的那一天,已经被刻在了他的胸骨上,永远不会被消磨。 后排的女人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悄悄删除自己已经发上社交网络的图片或是文字,再小心翼翼地祈祷自己没留下什么把柄——毕竟谁都不想跟周毅过不去。 各家老大其实都憋着气呢,本来就是来参加个酒会,白等了这么久不说,到头来还被周毅的下属明着暗着威胁了一通,各家的太太本都是想着来艳压全场的,结果一个二个的都成了周毅带过来的小丫头的背景墙。 敢把事情做到这么绝的也只有周毅了,可现场也没什么人敢说一个字。吃点亏损点面子没关系,要真是因为这样的小事情把周毅得罪了,不值当。 看到自己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维克多耸耸肩,朝林斌朋微微点头示意。他点起了一支烟,捏在手指间,深吸了一口,随即转身,扬了扬手算是跟其他人告别,再慢悠悠地往车那边走去。 现场非常安静,死寂一般的沉默,只有林斌朋还依旧冷汗直流。 在上车前,维克多熄了烟,又让风把自己吹了个透彻——他要保证自己身上的味道不会影响到先生。 “您久等了。”维克多坐在驾驶位上,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自作主张了。” “怎么会。”周毅十指交叠,脸上带着轻笑,道:“你处理的很好。” ———————— 其实我很喜欢维克多w 53 今晚的夜色真美啊 出乎林然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立刻回家。 林然也从来不知道周毅什么时候在车上帮她准备了拖鞋和小毯子,理论上讲她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在车上过夜。 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了吧。 维克多和周毅都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两人根本没有额外的交流,维克多直接开车到了一个地处偏僻的公园里——这个公园位于宁玺市北面郊区的山坡上,如果站的够高,能勉强看到整个宁玺市的全貌。 林然很喜欢这里,这个地方会让她想起《LaLa Land》里的格里菲斯公园,想起穿着漂亮鹅黄色裙子的米娅和塞巴斯蒂安第一次忘情地歌唱和舞动,想起那紫红色的漂亮天空。 但她其实很少来这里,这里离市区太远来回很不方便——而她的时间要对周毅百分百灵活,几乎算是随叫随到那种。 所以仔细想想周毅还是限制她挺多的。 “不回家吗?”林然看着维克多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下来帮他们开门,实在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她本来应该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无论别人尤其是周毅做什么,她都应该是很冷淡的态度才对。只是现在她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不克制”了。 真的太烦了。 “暂时不。”周毅简单回答了一句,但是也并没有解释要做什么,只是自己先下了车,再伸手接林然下去。 维克多拿来了外套给周毅披上,也提前给林然准备了加厚的披风——晚上的山区还是有些凉意的。 “你不打算跟我说说我们要去做什么吗?”林然裹紧自己,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周毅耸耸肩,道:“保密。”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林然往一个方向走去。维克多倒是淡定,安顿好两个人便回车上等着去了,一句额外的话都没有说,只留下林然依旧一脸问号,被周毅拽着走。 两个人就这样手拉手在公园环山的路上徐徐地走着。幸好周毅提前给她准备了舒服的鞋子,若是还穿着酒会上那双高跟鞋,林然现在一定会痛苦的求死不能吧。 其实说实话,这样的感觉…也不赖? 林然就这样被周毅牵着手,温度一点点从掌心传过来。周毅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走在林然前面,这种感觉简直像是回到童年,小男孩拽着小女孩要去森林里探险一样,一切都是未知的,带着些新奇劲儿,所有东西都显得有趣了起来。 林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周毅的情绪感染了,晚风拂过,她现在的心情也好的不得了。从那个拥挤又满是不友善目光的酒会里逃出来,来到这样一个开阔的、风景很好的公园里,像是一切不开心的情绪都能随之烟消云散了呢! 林然甚至无意识地甩起了手,周毅配合着她,两个人十指相扣,有规律有节奏的摇晃起来。一瞬间,像是又回到了那个两人肌肤相亲的晚上,只是这一次,林然没有借着酒劲儿也变成了个小孩子。 我喜欢混着花香的凉风,喜欢点点闪烁的星空,更喜欢和我牵着手,一摇一摆地走进夜色的你。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54 惊喜 “靠——你们这来的也太早了。”Farris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正斜靠在路边的长椅上。长椅背后站着路灯,橘色的暖光打在她身上,慵懒又娇媚。像是和周毅有什么提前的约定一般,她早早便在这里候着了。 “这位小姑娘不喜欢待在那里。”周毅道,抓着林然的手,向上举起晃了晃示意。 “看吧,我就知道。”Farris打了个哈欠,她翘着腿,漂亮又修长的腿交叠着,美得林然挪不开眼睛——唯独面对Farris,林然总觉得怎么都看不够,一次又一次被她的盛世美颜所折服。 Farris站起身,快步朝两个人走过来,混着淡薄荷的烟味跟着传了过来。 “你又抽烟了。”周毅道。 “夭寿了夭寿了!”Farris夸张地举起胳膊扯着袖子闻了闻:“味道很大吗?” 林然诚实地点了点头。 “妈耶——”Farris日常不但不被允许吃零食,更不允许抽烟,或许是单纯为了她的健康考虑吧。 “你们不知道…我那助理,我真怀疑她上辈子是只警犬,这辈子投胎过来折磨我——我哪怕是一个小时前吃了一块巧克力她都能给我闻出来。” Farris哭丧着脸,迎着风向,两条胳膊打开呈拥抱状,道:“罢了罢了,希望这风能帮我散散味儿吧。” 而林然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在这里再次见到Farris了。 “东西准备好了,我撤了。” Farris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轻轻在周毅耳边落下一句:“Good luck。” 随即她又朝着林然抛了个眉眼,夸张地飞吻了一下——挑逗意味十足。 林然觉得自己有些害羞和脸红。 “差不多得了啊。”周毅看林然娇羞的样子竟然有些…吃醋?朝着Farris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走。 “赶快走,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不叫你就别再出现了。”周毅道。 “真是无情呢——” Farris打趣道:“把人家用过以后就抛弃,真是太过分了。” “滚。” “好嘞~”Farris扬扬手,道:“工资,记得给我打到账上哟周总。” “立刻消失。”周毅已经没有心情继续跟她开玩笑了——他不能接受林然那样娇羞脸红的表情竟然是对着别人而不是自己。 Farris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倒也不用担心,她的团队就在不远处等着她,林然甚至还听见了一声清脆的鸣笛。 “所以——你大晚上的不回家,把我‘绑架’到这个地方,是打算做什么?”林然仰头看着周毅,自己的手还被他紧紧抓着不愿松开。 “来看看Farris帮我们准备了什么吧。”周毅倒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拽着她也在那个长椅坐下,椅背后面放着个精致的箱子。 “这是…”林然有些疑惑,不知道周毅在卖什么关子。 打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箱泡泡小球,混着玫瑰花瓣,要真有什么东西也该埋在里面。 周毅伸手探了进去,在盒子里翻找摸索,东西倒是很多。 周毅一开始摸到了一个盒子,像是一盒烟?还是什么其他东西?等拿出来,盒子上印着的黑底白字的“冈本okamoto”字样映入眼帘的时候,周毅简直想把这一盒子东西糊在Farris脸上。 他是拜托Farris给他准备一些“温馨的、让人感动的”小东西活跃气氛,这避孕套是怎么回事?? 林然也看到了这一盒子东西,又一次的,她选择了面无表情。 55 表白 “这是个意外……”周毅一边有些尴尬地解释一边把那盒子避孕套放在一边,倒不是说他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成年人了,也实在没什么忌讳,只是这也太——煞风景了吧?这样的气氛这样的环境,本期待着会是什么温馨的小物件,结果? “看看其他的。”周毅又摸出其他东西来,依旧是各种各样的盒子。林然就看着周毅的表情由红变青,由青变紫——简直不要太精彩。 按摩棒、润滑油、滴蜡,还有一些林然甚至叫不出来的名字的东西——满满装了一整箱。 “How slutty……”林然感叹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戏谑周毅还是在真情实感地感叹——这么一大箱子东西,该值不少钱呢吧。 “我就知道不该信她……”周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他记得很清楚他当时给Farris的指示是准备一些温馨可爱的小东西,不要太昂贵,珠宝戒指啥的就算了林然肯定不会要,口红、娃娃、手办什么的都行,他想要在今天晚上好好跟林然表达自己的心意,他希望两个人的气氛不要太尴尬。 这下可倒好,Farris买的这些东西,倒是叫气氛一开始就尴尬到高潮了。 “……”周毅现在只恨自己已经把钱付给Farris了,他现在恨不得手刃了那个死女人。 “好啦——”林然看周毅现在的样子实在别扭的可爱,主动出来替Farris说话:“我估计她也就是想帮我们…活跃气氛吧?” “不行…”周毅闷声道,他把那箱东西又放回原地,其他的东西他都原封不动地塞回箱子——他相信自己就够林然用了,不需要再有其他额外的小玩具,独独把那盒冈本留了下来,这是真能用上的东西。 “什么不行?”林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能帮她说话,我不准。”听声音,周大总裁现在是在闹脾气。 顿了顿,周毅又像是懒得跟Farris计较一般,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选择相信那个死女人就是我先做错了。” “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周、总。”林然坐在周毅旁边,歪着头看着他,她实在不知道这大晚上的周毅非拽她过来是想做什么,但又觉得周毅这忙前忙后准备的样子实在可爱。 林然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对周毅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好像觉得自己没有那样压抑自己了,但她依旧不知道对周毅敞开心扉是否安全。 林然有时候自己都讨厌自己这一副玻璃心又怕被伤害的样子。你说她克制吧,她又很清楚自己是可以做到坦诚的,你说她坦诚吧,她又总会觉得不安全,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真实的一面。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会失去,她会宁愿自己从来不曾拥有。 孤独不会让人绝望,失望却能轻易把一颗心摔碎。 “……”叹了一口气,周毅准备把Farris带来的小插曲全部抛在脑后,他转头看着林然,脸上满是认真和严肃。 “我原来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周毅道:“或许是我以前太放荡了,欠了太多了债,把自己的信誉都透支光了,所以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仔细想想,我还真是活该。” 林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跟上或是完整了解周毅的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她选择安静地听周毅说完。 “我从没想过要安稳下来,从没想过settle down,从来没有。对我来说每一天都应该是全新的一天,我不想要任何束缚或者责任,一旦建立了羁绊就是有了束缚…你懂我的意思吗?我的人生将会被限制在以那个‘羁绊’为圆点的圆圈内,这让我觉得自己很不舒服。” “我是个崇尚自由的人,它是有些虚无缥缈,但最起码自由让我活的随心自在。我原来一直以为自由就是我想要的全部,直到我遇到了你。” 周毅一边自顾自地叨叨一边无意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甚至于他都没有跟林然对视——上一次他这样紧张郑重是什么时候?十几年前吗? 纵使是给董事会做报告他也没有这样紧张在意过。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我没法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那就太见色起意了。虽然当时老头子把你安排进公司我是有些抗拒的,但助理的职位却是我强行要求的。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很奇怪,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我所欠缺的东西。” “你很坚定,坚定又无畏,你太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或许是因为以前的你经历了太多,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我不太了解的原因,你表现出来的成熟和果敢让我很惊异。” “我原来一直觉得很奇怪,觉得这几年一切都那么——我该怎么说——那么自然而然,那么理所应当,似乎一切就是顺着它本来的路径水到渠成,这种安心感让我觉得新奇又享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现在的心情,真的,我总觉得无论我怎么解释,都会显得像是我预谋已久或是图谋不轨,我没办法说清楚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也解释不了我到底为什么喜欢你,但事情已经这样发生了,这种感情澎湃在我胸膛里,我没法忽视它。” “最近这一年里我一直在试着想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不想出去party,似乎对什么都兴致缺缺,似乎以前喜欢的事情对我都失去了吸引力——我甚至以为自己别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直到我慢慢想清楚了,哪有那么复杂的背景原因——只不过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人罢了。” “你不该怪我迟钝,这样的感觉对我来说太陌生也太复杂了——或许它本该是简单的,看见你会开,有你在会安心,想跟你撒娇,毫不在意被你看到我很糗的样子,甚至变得幼稚到不像自己……这就是喜欢吧,你觉得呢?” 林然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如既往地,她看着地面,逃避或是怎样。 地上石影斑驳,路灯下的两个人,各怀着心事,沉默着。 周毅摇了摇头,他早该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容易便能打开林然的心扉,该知道自己不总是能得到回应的。 心原来还是会疼的。 “我原来以为,这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的,只有我不想要的。仔细想了想,活了这么久,唯一想要又得不到的,似乎只有你了。” “甚至——我都想不起来,我上一次说这么多话是什么时候了。” “我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囚禁你,用最卑劣的手段束缚你,让你离不开我——说实话,我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小然,你该知道我本不是什么好人。” 周毅的目光阴沉了,是啊,能爬到这个位置上,谁的手上没沾血?谁的命里不欠债? 56 喜欢与克制 “……可是我做不到。你知道吗?我真的做不到。” “我不想做任何事情让你觉得难受,更别说改变你本来的性格了——纵使强行留你在我身边,只剩一尊没有灵魂的空壳,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小然,你想想,我都三十三岁了,才第一次学着追女孩子,你说我是不是也太…落后了点?最起码比别人晚了十几年。” “我原来吧总觉得追姑娘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了,说白了就是砸钱,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可到了你这里——你最不感兴趣的也是钱,这一下就彻底将军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束手无策。” “你也清楚我的性格,习惯了对什么都是说一不二的,唯独面对你的时候,是纠结了又纠结,小心了又小心。怕你觉得我的诚意不够,又怕一不小心把你吓跑了。真的是越珍贵越在意的东西会越不敢碰,畏首畏尾的简直不像我自己。” “不过还好,这样的情绪最起码让我清楚了——我是真的喜欢你。” 周毅顿了顿,他抬起头,两只手搭上林然的肩膀,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听到了吗,林然,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我很认真。”周毅伸手抓住林然的,带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这样的画面似乎有些浮夸,但是却真是周毅感情的流露。 “如果没有几周前那个事——我知道你不太想提,但是如果没有那个‘错误’,我想我还会继续纠结继续迟疑,直到彻底失去你。所以现在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我看见了另一半的你、不一样的你,这让我心动又好奇,然后——就到现在了。” “我真的希望现在的气氛不会这样尴尬,希望Farris能帮我准备点还凑合的东西,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回应。” “妈的……老子真是,太他妈卑微了。” 周毅看着林然,不再说话。他真的已经说得够多了。 程望淮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他,要想俘获一个人的心,第一件事就是要拿出诚意来;靠诓骗或是手段,纵使得到了也不会长久。 所以啊,周毅照做了,像个刚蹒跚学步的小孩子,一点点探索着,学着去爱。 他或者可以更霸道,更强势,逼着林然接受他所有的好,强迫林然习惯他爱的方式。可是周毅做不到——他不想就那样偷懒,那样感动自己。 他太清楚了,林然就是那种只要自己不愿意,宁愿把自己折断也不会屈服的性格。把自己觉得好的一切都强加给林然,这样对他来说自然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买下整个专柜的奢侈品?送给她品牌全部色号全部系列的口红?强迫她用自己那张没有限额、永远不会刷爆的黑卡? 是啊,如果这样做了,是不是就算自己已经对林然“很好”了,是不是就算我足够诚恳了? 周毅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又认真地否定了自己。如果他再年轻一些,他一定会热情又莽撞、没头没脑地恨不得把整个集团都送给她来表明自己的真心。现在呢?扪心自问,周毅自然还是愿意那样做的,只是他很清楚,问题的关键从来都不在于他舍不舍得,而是林然到底想不想要。 57 回应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有人重精神需求、有人重物质享受,这太正常不过了。 对林然来说,若是周毅把这一切都强加在她身上,怕是只会把林然越推越远——毕竟这样的错误周毅已经犯过一次了。 就像你不能在秋天,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就逼一个爱吃苹果的人去吃一筐筐的梨——这样做到最后只会感动自己。周毅对林然也是同样的道理,他已经做错过一次了,实在不敢再冒着磨灭林然对他好感的风险、再去有什么轻举妄动。 或许林然不知道,但周毅确实真的、认认真真地思索研究过自己到底该怎样表达诚意和爱意。 真的,想了一大圈,周毅是真觉得能拿钱解决的问题都太容易了。 林然一开始依旧默默地看着他,虽然被强迫跟周毅对视,但她依旧能做到毫无表情或是波澜——但这样尴尬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太久,至多不过十几秒吧,林然终于绷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而林然发笑前的那段沉默的时间对周毅来说简直仿佛是永恒。 一开始林然还只是那种忍不住的轻笑,她还试图用手挡一挡,到最后竟是大笑起来,笑到周毅愣在原地,笑到眼角有眼泪闪烁。 这是周毅第一次见林然笑的这样开心、这样自在、这样无所顾忌。 林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开心,是因为周毅纠结又不甘心的表情实在可爱吗?还是因为自己真的被他这样诚恳真挚的告白感动而心安了呢? “真的抱歉…我……”林然又笑了一阵子才停下来,一边笑一边不住地道歉:“我、我也不想…但是我、我停不下来。” 周毅也没懂林然到底在笑什么,又看她半天还停不下来、又不回应自己,一时性急,伸手捏住了林然有些肉肉的脸蛋,倾身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非常清醒的吻,林然甚至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花香,混着周毅身上淡淡古龙水的味道,又甜腻又温柔。 一开始只是两人舌尖温柔地触碰,试探过后,周毅大胆了起来,趁着林然分神的间隙轻轻啃咬起她的唇肉,林然吃痛,几度躲闪,又被他勾了小舌过来。津液交融,气氛暧昧了不少。 周毅毕竟是个男人,气血方刚,欲望旺盛的很。这才只是一个吻,他倒是立刻有了反应,手也开始无意识地胡乱摸索了起来——直到他触上林然腰间的软肉,林然开始挣扎,他才突然清醒过来——今天晚上是有正事儿的,虽然他们现在做的事儿也非常重要,但不能顾此失彼、前功尽弃。 周毅放开林然的舌头。借着灯光,他看到林然小脸通红的可爱模样,竟是心跳又加速了几分。 “不准笑了。”周毅尽量装出严肃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林然的脸蛋:“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高兴?说出来我跟你一块乐乐?” “我…我也不知道。”林然耸耸肩,道:“我只是想到你说你喜欢我,就……” 林然挠了挠脑袋,又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更合适。 “直说就好了。”周毅道:“你吐槽我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 虽说听起来周毅似乎还挺平和的,但不紧张什么的绝对是假的。对于林然对他到底有没有感觉这个问题,周毅自己也不敢确定。 这该是他为数不多的、没有把握的事情。 58 规劝 “你不该喜欢我的。没有人该喜欢我的。”林然道,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什么跟自己不相关的事情:“我虚伪、又刻薄、又没有安全感、又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你说,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我。” 林然仰靠在长椅上,像是从来没有这样放松直白过:“你说你喜欢我,那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我。” “任何一个了解我的人,都不会喜欢我的。” 现在的情况倒是反了过来,在刚刚的“长篇大论”过后,周毅安静了下来,听林然说话。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慢悠悠的,不急不慢,声音也不大。周毅竟是很享受当下,他能听出林然声音里的真挚和认真,纵使林然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拒绝他——可最起码,这也算是一种表达吧。 “哪有人会喜欢日常绷着脸啊……”林然轻声道:“唉虽然我不会抽烟,但我觉得要是我会的话,现在点着烟跟你聊这些话,感觉一定很不一样。”她说的很认真,甚至有些遗憾般地晃了晃脑袋。 “你现在看到的我、和我身上那些还算是‘优点’的地方,几乎都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因为我很清楚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活的更安全、只有这样我才能保住自己的工作——甚至于,让我稍微有一点奢求未来的资本。” “你该知道的吧?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我记事起就没有人会一直站在我身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走在孤独里,一个人要像一支军队’,我的心要硬成铜墙铁壁才能勉强抵御外界的枪林弹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就像骗子说了太多谎话,有时候自己都会分不清真假,我也一样。面具戴了太久,会不想摘下来;盔甲一直穿在身上,会脱不下来。这就是我的现在的状态。” “我虚伪,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本来的样子;我总是有被迫害的妄想症、对这个世界满怀着恶意,所以我拒绝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任何人。” “因为害怕,我抱着宁愿错杀不愿放过的心态,拒绝所有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林然抬头,看着周毅。她的眼神平静的像是一汪湖水,语气不像是拒绝,倒像是规劝。 别喜欢我,别试图温暖我,别给我希望。 “我一个人挺好的,别来趟我这一池子浑水。” “我本来是觉得,纵使自己活在泥潭里,一步一步地总能走出来。这二十多年,我把这一手烂牌打的似乎也还凑合呢?我从来没有奢求去依赖谁或是怎么样——或者我再年轻几岁的时候确实做过这样不切实际的美梦吧?但结局并不太好。所以…我还是宁愿按照自己的节奏一点点往上走。” “你很好,但是并不适合我。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强行拖累了你,这样对你不公平。” “你是个好人——虽然,做过不少人渣的事儿,虽然时常剥削我。” 周毅愣愣地几秒钟都没能说出话来——这算是什么情况?自己就这样被发了好人卡? 林然像是误会了周毅的意思,以为他还没听懂,准备进一步解释。 “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周毅道。虽然林然是在拒绝他吧,但仔细想一想林然刚刚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在说对他的嫌弃或者厌恶,只是翻来覆去地表达对自己的不自信,懂事克制的让人心疼。 “怎么会——”林然拖着长音,她其实现在也很紧张,心跳非常快。她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不知道她和周毅的关系会走向何方。 她很清楚自己可能要错过一个周毅了。 优秀的、独一无二的周毅。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周毅了。 可,“从来不曾拥有过”总是比“得到了却又失去”更容易熬过去吧? “当时、我是说三年前,其实我手里同时握着六个offer呢,周叔也没有强迫我一定要进入周氏工作,所以你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哦。”林然道:“可是我一点都不后悔当时的选择呢,又怎么会讨厌你。” 程望淮当时说的话又在周毅耳边响了起来: “周毅,你也不想想,从进公司到现在,这三年里林然帮你做了多少事情。换句话说,你做的什么事情没有她的参与?黑的,白的,干净的,脏的。我敢说,很大一部分甚至就是林然亲自经手帮你做的。再具体一点,你约过的那些炮,玩儿过的那些嫩模。哪一个不是人林然帮你料理干净的??说白了,你在她眼里就整个一劣迹斑斑的人渣。” 人渣,人渣。 “我以为你会在意…很多事情。”周毅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更合适。 如果他能早一点知道他真也有会心动的一天,周毅保证他一定会为了林然守身如玉,管好自己的小兄弟。 “很多事情,具体你是指什么?”林然明明知道他在说什么,还是故意问道,又没等周毅憋出一句话来,自顾自地回答道:“嗯,什么Jennifer、Rosemary、琳娜、小萌、Vivian之类的,我可都不知道是谁呢。” 不管是什么表情什么状态,林然对周毅的吐槽是不会迟到的,永远那么尖酸刻薄直击要害。 周毅看她现在一副洋洋得意的小狐狸模样,恨不得把她按在自己腿上狠狠地打她的屁股。 可是他们现在明明在聊那么严肃认真的事情。 “你不在意吗?”周毅闷声道,林然自然能听出来他现在在闹脾气了。天知道周毅现在有多后悔多难过——一向自视甚高的周大总裁又一次有了“自己不干净”这样奇怪的情绪,又后悔又委屈。 “在意?我当然不在意。”林然几乎不需要思考。 周毅脸上的阴霾似乎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直到他听到林然后面几句话:“在意你以前的情史、为你的过往吃醋或者黯然神伤,那是你女朋友或者爱人该做的事情,可我并不是你的女朋友,我有什么立场去在意那些事情呢?” “哪怕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你还是要拒绝我吗?”周毅的声音听着有些低沉和悲伤,他其实早已经预料到这种可能性了,只是还不愿意接受罢了。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呀。”林然站了起来,往前蹦跶了几步,转身过来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周毅,柔声道:“问题的关键是,我把话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你难道还要继续坚持喜欢我吗?” ——会很辛苦的。 “当然。”这是不需要周毅思考的问题。 “这样啊……”林然又转过身去,两只手在身后交叠,只留给周毅一个背影:“我认真地建议您不要这样做呢。” “……”又一次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 59 百分之一点三 “小然,你说……”周毅开口道,这是他在公司跟林然开启一段对话惯用的开头:“你说,你给我的建议,我是不是一般都会采纳?” 这倒是真的,对于林然的建议,周毅一般都会采纳,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提议都足够专业和正确,更是因为他们俩总是能想到一块去,只不过周毅习惯把决定和想法放在心里,而林然一般会出给他一份报告。 “是,采纳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林然立刻回答道。她挺习惯做些这样的数据统计的,作为一个专业的助理,她要确保自己的工作是一直在进步的,所以这样的对比统计就显得非常之有必要了。 “采纳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周毅在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数字,竟然不是百分之百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想这一次就是那剩下的百分之一点三呢。”周毅道。 “嗯?”这倒是林然始料未及的答案——她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也拒绝的那么清楚了,周毅不该做这样错误的选择的。 心底里她总是渴望有人能披荆斩棘地靠近她、温暖她,希望有人能明白她的装腔作势、能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拥抱她。可到了现在,周毅真的出现了,带着无畏和坚定走向她的时候,那个被吓到落荒而逃的却是她自己。 真是没出息啊—— “我说,我不接受你的提议。”像是为了显得郑重,周毅也站了起来,他看着林然的背影,再一次告白起来——他已经走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林然愿意在他面前露出开心害羞这样的情绪,好不容易似乎围在她身边的坚冰有了融化的迹象,哪有现在放弃的道理。 “你说我不了解你,最起码,你要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更喜欢真正的你呢?” “这简直是我去办签证,面试官都不看我一眼就拒签了一样。” “不行,林然,我不允许你用这个借口拒绝我,理由不充分。” 周毅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你不能这么简单就否决了我的喜欢。” “如果你一定要纠结这个问题的话,最起码给我一个以谈恋爱为目的的、了解你的机会。” “你看,我本想说我们该进行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但是现在我不介意一起都回到原点,回到最开始的样子,让我一点一点的了解你强调的那个‘真正的’你。” “林然,你听好了。我现在以你直属上司、潜在男朋友、未来可能的结婚对象的身份要求你,把所有你自认为不好的样子都毫无保留的展现给我。” “我知道你是害怕,害怕自己付出了又得不到回报,害怕自己又受伤害。” “但是这一次我保证你很安全。因为在此期间你可以完全不用考虑我的感受,单纯地做你自己就好了。” 无论我们林然小朋友本性是多么的恶劣,我相信我都不会介意。 ……毕竟,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然的心很乱,别说周毅不信了,她自己都不信。能用扑克脸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那种偶尔看向周毅时的心跳加速,除了咖啡喝太多导致的心悸外也只能解释成喜欢了不是吗? 她宁愿周毅强硬点对她——面对弓箭长矛她倒是还有办法,硬碰硬呗至多不过是两败俱伤,可面对这样的温柔,林然便只剩下手足无措了。 再硬的冰块也会有被融化的那一天啊。 60 没有人能拒绝温柔 深吸了一口气,林然决定了,纠结、迟疑、患得患失、自怨自艾,这样所有的负面情感她都要通通抛在脑后——就赌一次吧,就疯狂一次吧。 就这一次,如果输了,那就输了吧。 林然从来都确信她只做对的事,纵使结果无法预料,但最起码不会在未来后悔。 在过去她总觉得跟周毅保持距离才是正确的事,而到了现在,似乎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了呢。 “唉,真拿你没办法。”林然转过身来,夸张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退缩’两个字怎么写吗。” “那可不。” “你要是再对我这么耐心温柔,我可就,真的要顶不住了。”林然仰头看着周毅,脸上是周毅从来不曾见过的表情。 “温柔吗?”周毅伸手,轻轻捏了捏林然的脸蛋,道:“我总觉得我做的还不够。” 没有人能拒绝温柔啊。 “唉——咱们周大总裁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要是再拒绝岂不是显得太不知好歹了。”林然慢悠悠地回答道,她其实现在紧张的要死,心跳的很快,肚子里像是有蝴蝶在飞,但还好,最起码——她已经有答案了。 这算是林然同意了吗?或许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周毅一时间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毅明明是一直被人追、众星捧月的那种,到了林然这里,纵使她只是勉强地接受了自己的示爱,周毅也高兴地像是去纳斯达克敲钟或是中了千万彩票一般手足无措。 爱情让人卑微到尘埃里。 “我跟你直说了吧。”林然继续道:“我其实我一直效命于一个组织——不能说名字的组织,有点像FBI 或者CIA那种。我们组织不允许我们谈恋爱的。” 林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严肃正经的样子。 要不是周毅知道她真严肃认真的时候是什么样,没准现在都信她了。 “那现在怎么又同意了呢?”周毅憋着笑反问道,他实在不知道林然现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那我就只能打个报告了。”林然回答道,说的有板有眼的。她举起右手,做出打电话状,咳嗽了两声,道:“报告总部,报告总部,敌人使出了温柔美男计,火力太强,我实在是顶不住了,申请叛变、申请叛变。” 周毅先是一愣,随即便笑出了声。他伸出胳膊,把面前的小人儿捞进了怀里,紧紧搂住。 周毅觉得自己像是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 伏在周毅胸前,林然伸手用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圈,道:“你说要看我真实的样子,我就摘下面具给你看。你——可不准后悔。” “嗯,我保证。” “要是你反悔了——受不了我——暴怒生气怎么办?” “随你怎么办。” “剁了你的鸡鸡喂狗哦。”林然笑道。 周毅先是一愣,他可是从没听过林然说这样的话,随即意识到林然已经在开始试着“放飞自我”了,便郑重地点点头,道:“你说了算。” “作天作地都没关系?” “当然。”周毅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但还是补充了一句:“但是为了惹毛我刻意做过分的事情可不行。” “这样啊……”林然耸耸肩,觉得他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虽然说了周毅不准因为自己的行为生气,但若是她真的搞些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就不好收场了。 当然啦,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林然还是很清楚的——在周大总裁的底线上疯狂试探无异于坟头蹦迪——但似乎也挺有趣的? “那现在我们算是……?”周毅的手暗示意味明显地在林然屁股上按了一下。 “现在嘛算你的试用期,”林然像是拿到了什么特赦,一下子硬气起来了一样,再往前推个几天,哪怕是三个小时前,她也不敢想自己竟能这样跟周毅说话。 可人生在世嘛总要玩点刺激又不一样的,她也实在倦烦了自己这种总觉得自己委屈,总把自己当受害者的心态。既然决定了,就痛痛快快玩一场。 不过就是打赌呗。赌赢了,收获一个周毅;赌输了,大不了她辞职远走他乡。 但这奖品也太诱人了吧,林然觉得任何一个神志正常的人都会铤而走险的。 —————————— 本文从明天开始隔日更或一周三更哈~作者要去准备一个重要的考试,大家等我凯旋! 考完试回来我一定补上! 61 试用期 “好了撒开我,听我说话。”林然从周毅怀里挣脱开,往前跑了几步,又回头,一脸狡黠地看着周毅——简直像只偷腥的小狐狸,朗声道:“现在嘛算你的试用期——试用期过了我们才算真正在一起。” “我希望周毅小朋友能好好表现自己,给监考官林然同志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你当时给我的试用期是多久来着?”林然问道,她指的是刚参加工作时候的试用期。还没等周毅回答,她又自问自答道:“我记得是三个月——所以——你的试用期也是三个月。如果表现非常优秀的话可以申请提前转正哦——” “嗯,很公平。”周毅点点道:“只是不知道您想试、用、点什么呢?”他从兜里掏出那盒冈本,捏在手里晃了晃: “我已准备就绪,欢迎您随时来试。” “流氓!”林然转过头背对着周毅,却是在偷笑。 “嗯哼。”周毅承认得干脆,眼睛里闪着光。 你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你尖锐刻薄,他便宽厚包容; 你敏感脆弱,他就耐心温柔。 你觉得自己像一个畸形的、不规则的半圆 那个人就把自己变成你需要的、缺失的形状 再你拥入怀中,认真地告诉你—— “你看,我们多合适,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因为真正被爱的人,本就不需要那么完美。 “我饿了,回家吧。”林然歪着脑袋,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道,随即便沿着上来的路往山下走。既然决定了要做自己,当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拐弯抹角的。 林然第一次觉得有话直说是真——他——妈——的——爽。 “嗯,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周毅忙不迭地快步跟上去。 周围的环境很暗,只有莹白的月光能让两人看到前方的路。他们就这样慢悠悠地走着。周毅执意要牵着林然的手,这一次林然没有别别扭扭地拒绝。 手掌心热热的,是周毅的温度。 到了山下,远远便能看到维克斜靠在身上,他抽着烟,神情冷峻漠然,像一尊冰雕。烟头上橘红的光点闪烁,竟是有了一丝别样的美感。 “先生。”看到周毅过来,维克多立刻踩了烟,低头跟周毅打招呼,随即他便注意到了林然和周毅牵着的手,也立刻明了了,朝林然点头示意道:“夫人。” 以前维克多从来都是管林然叫“林助理”的。 “现在要去哪里?”维克多问道。 “回家就行。”林然往前蹦跶了两步,道:“走吧维克多,带你尝尝周大总裁的手艺。” 这妮子倒是替自己卖了个人情。 维克多明显没有跟上林然的思维,他先帮林然把车门打开,让她坐了进去,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周毅——什么叫尝尝周大总裁的手艺? 周毅笑了笑,也没多解释,只是示意维克多开车就行。 家里还有些食材,只是可能没那么新鲜。周毅知道回别墅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大超市,再采购一些便是了。 周毅坐在车里,看着窝在自己怀里低头玩手机的林然——似乎又是全新的开始呢。 —————————————————————— !!本文从今天开始隔日更或一周三更哈~作者要去准备一个重要的考试,大家等我凯旋! 考完试回来我一定补上! 62 尊卑 回到家里,林然去换了家居服又卸了妆,随即一屁股窝进了沙发里,四仰八叉地躺着。她知道周毅和维克多在准备食材,但她并不想去帮忙。 维克多其实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先生会做饭,他虽然也会一些,但大多是程序简单的健身餐,他一直口淡,吃饭什么的也多是少油少盐,又一直独居,哪怕做饭也只用做自己的,早都习惯了哪怕是生肉也是用白水焯熟撒点黑椒直接吃的。 但维克多不想在周毅面前显得自己太过笨手笨脚,尽量地帮忙。 更重要的是—— 维克多从没想过林助理和先生是这种关系——他虽然来集团不久,但最起码他能感觉出来这两个人关系并不特别好,先生是对别人冷漠对林助理活泼——林助理倒是对所有人都冷若冰霜。 所以今天下午,当周毅跟他提到“保密的行程”的时候,他真没想到告白对象是林然。 维克多其实也很敬佩林然——甚至有些怕她。虽说林然个头不大,看着乖乖小小的,可她说话办事都无比雷厉风行,走路都像带着风。 当时他来面试的时候,林然就是第一轮的面试官,冷着脸,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提的问题都很尖刻,偶尔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表明自己在认真听,同时抛出更为尖刻的问题。 维克多从没想过私底下周毅会是这样的耐心温柔,更没想过林然能跟平常在公司见到的判若两人。 面前那个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头发随意拢在脑后、穿着粉色兔子家居服、脚搭在沙发靠背上晃来晃去的……真的是林然小姐吗?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林然盯着自己的手机,朝周毅喊道:“我可是又废物又好吃懒做。” “这叫分工明确,我做饭你吃饭,多好。”周毅乐呵呵地回答道,同时接过了维克多递过去的已经摘好的青椒。 维克多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知道了绝密的、不该知道的事情”而被开除、直至被赶尽杀绝。 “维克多,你休息嘛,你是客人。”林然突然对他说道。 维克多愣了半秒,在他的记忆里,林然在公司说话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像个功能完善的机器人。 让先生做饭给自己吃?? 维克多觉得自己打了个寒颤——他本就只是来帮先生打个下手,根本没想着自己能上桌,更别说让周毅做饭给自己吃。 尊卑有序,他永远都只是周毅的下属,怎么能做出如此僭越的事情。 “那怎么行…”维克多忙拒绝道:“先生他……” “没事的维克多。”周毅突然开口道,他停下刀,转头过来笑了笑,道:“后面的就我来吧。” 我是做错了什么让先生动怒了吗? 维克多有些皱眉,但他问不出口,只是有些别扭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一颗西蓝花。 “你可以去陪小然玩一会。”周毅道,他接过维克多手里的蔬菜,示意他真的可以过去歇着了。 “对啊,”林然手里晃着switch的蓝色手柄道:“过来陪我打游戏吧!” “这……”维克多觉得现在的展开实在有些…不太合适,但直接拒绝是不是又会显得自己太不知好歹,便只能硬着头皮往客厅那边走去,而林然已经在兴致勃勃地挑选游戏了。 “赛车呢还是…”林然嘟囔道,又抬头问他:“你喜欢什么呀。” “您决定吧。”维克多非常谨慎地坐在了另一条沙发上,有些坐立不安。 63 怒 餐桌上,维克多也不知道这种诡异又荣幸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坐在一旁,看周毅不住地给林然夹菜,还不时地招呼自己多吃点。 维克多觉得他——他的人生圆满了。 这也太……太幸福了吧。 维克多从来没想过周毅的手艺这么好,这让他对周毅更为崇拜了——世界上还有他家先生不会的事情吗? “怎么样维克多?周大总裁的手艺不错吧?”林然咬着筷子,笑着问他。 “是,那是自然。”维克多立刻放下碗筷,一脸认真严肃地回答道。 “别太拘束,”周毅淡笑道,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林然碗里,道:“这里毕竟不是公司。” “你看你把维克多吓得……”林然调侃道。 维克多此时坐在桌子对面,拘谨又不安,看着简直像个犯错被要求罚站的小学生——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他还冷着脸把一大群人吓到大气都不敢出呢。 “维克多我记得你以前是雇佣兵对吧?”林然问道。 “是。” “好酷!” “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打架很厉害?” “比不上先生。” “那叫近身格斗。”周毅接过话来:“乖乖吃饭吧你。” “哦……” 在这样活泼的气氛里,维克多似乎也慢慢放松下来了。三个人慢悠悠地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温馨又自在——直到林然的手机发出警报般的声音,几乎是同一瞬间,林然飞快站起身朝自己放在客厅充电的手机奔去。 “怎么了?”周毅和维克多都紧张地跟了过去。 “没事,”林然的声音倏然冷静了下来,她的眼睛盯着屏幕,指尖不住地滑动,气氛一下子冷了不少,谁都能看出林然生气了。 “小事情。”林然头也不抬道:“你们去吃饭吧,不用管我。”她按出了几个数字,电话随即播了出去。 周毅和维克多愣再原地,也不敢多问,又不能真的回去吃饭,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看林然打电话。 “Anna,我建议你最好为自己的失职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那份破报纸又刊登了关于周总的新闻你为什么没有监测到?还是我自己这边先收到的通知。”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今日爆点》是重点舆论监控对象,我刚刚看了看甚至已经上热搜了,热度167万多,要是事态进一步失控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听到这里,周毅掏出手机悄悄检索起来,以《今日爆点》报纸跟周毅的名字作为关键字搜索果然弹出了不少新闻,维克多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我知道你下班了,但你觉得那些狗仔那些营销号跟无良媒体会下班吗?嗯?” “现在立刻给我联系相关负责人,撤掉相关搜索,公关或者辟谣,这么小的事情你要是做不好我建议你直接辞职呢。” 扣掉电话,林然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道:“老叶,是我,林然。” “我知道你在度假,你在亚特兰大,跟我这里刚十二个小时时差,如果我没有猜错你那里已经是早上了,立刻起来。” “《今日爆点》又作妖了,上次想放过他们,这次他们是故意撞枪口了。” “别告诉我你忘了《今日爆点》,就是造谣周总有一堆私生子的那个。他们这次更过分了,我的建议是你去跟其他几家上市公司的法务部通个气,争取共同诉讼一块告了,让那个报社好好放点血,能斩草除根最好。” “您是法务总监,还希望您能尽心尽力一些呢——最起码要对得起你自己七位数的年薪吧?你觉得呢?” “我生气了吗?”林然对着电话反问道,她已经不仅仅是咬牙切齿了:“我觉得我现在心态平和得很呢。” 林然一只手攥着手机,脸上带着暴怒到极致的平静——而周毅和维克多则眼睁睁看着林然单手撅断了一根筷子。 64 助理与宠妃 林然是集团里极少数“位低权高”的代表,名义上她只是周毅的高级助理,但是无论是周毅还是周毅的父亲——公司最大的隐名股东周贤文老爷子都极为信任她,很多事情都是直接交由林然传达的,在某种意义上林然甚至代表了周毅。 有太多事情不必要麻烦周大总裁,林然便帮着全权处理干净。 一般来说林然处理这些问题——花边新闻或是营销造谣,都是避开周毅的,她不太愿意让这种负面的新闻或者情绪影响到周毅的心情,而今天则是个例外。 “到底……发生什么了……?”维克多小声问道,他突然觉得林助理比他之前认为的凶多了——平常她多是高冷,今天本来以为能看到林然平易近人的另一面,没成想却意外收获般的见到了处理工作时、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的林然。 一看维克多才知道,今天晚上酒会的照片还是流出了,是周毅抱着林然的照片,只不过林然的脸被p成了其他人——一个最近正热的流量女星。 周毅看到这张照片简直哭笑不得,现在的小明星为了红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网上稍微搜一搜也尽是清一色的水军文章,什么《终于曝光!Y氏老总勇敢示爱!》《年轻有为!周毅现身私人酒会为哪般!》之类的新闻报道铺天盖地,几百万粉的营销号都下场发文,每一篇遣词造句都几乎一模一样,实在是声势浩大。 其实这样的造谣一直以来简直多了去了,几乎不会让周毅费什么心思。虽说每次都会掀起不小的波澜,但在林然的运作下没几天事情也就过去了。 周毅倒是第一次见林然这样生气——或者说当着他的面生气。 维克多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办事不利。 “不怪你,”周毅小声对维克多说:“这种事情避免不了。” 林然还在继续一脸淡定地歇斯底里。 周毅走过去,一把把林然搂进怀里,好生安抚——虽然前一秒她还是能顶天立地的女强人,下一秒就变成窝在周毅怀里生闷气的小丫头。 “这么生气呢?”周毅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 林然扭过头去不理他,什么嘛,说得好像她不该生气一样。 于公,周毅这是被人捆绑炒作,总该有个说法;于私,把自己的脸换成别人的,看着照片上面周毅抱着别人笑的一脸温柔,她还不能生气了? 看着林然生气的包子脸,周毅莫名的心情不错——这妮子难不成是吃醋了? 怀里搂着闹脾气的小娇妻,周毅拨通了电话。 “程子,我。” “我知道你在忙着准备苏槿的生日宴会,这个事情你给我往后推。” “我跟你说的事情……啥你已经看到了?你他妈还笑??找死呢??” “不,不需要让她完全消失,最起码给她还有幕后的推手上一课吧。” 电话那头的程望淮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哪怕是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的他自己也曾被乱七八糟的媒体造谣跟某家富二代“甜蜜出游”,更别说周毅了,这样的绯闻简直多了去了,但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接到周毅的电话。 事情要是到了程望淮这里,就已经不是什么砸点钱的小事了,更别说是周毅亲自打电话让程大首长直接关照了。 林然就那样窝在周毅怀里,妥妥一副宠妃样。周毅和程望淮的对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其实那个女星只是想借机炒作一下罢了,意图明显倒也不是多坏,只是现在林然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搁在以前这种事情出现,林然至多盯着后期公关辟谣——可现在…既然她都算是跟周毅在一起了,虽说她现在还不大想公布这段关系,但她不公布不意味着别人可以—— 占有欲爆棚的林然一点都不好相处。 65 抗议 “可我不想再看见那张假照片了。”林然闷声道:“也不想看见那个女人。” 这是在抗议呢。 “唉程子,算了,还是让她消失吧。”周毅听到林然嘴里的嘟囔,趁着还没挂断,补充了一句: “她惹错人了。” 维克多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现在看来,惹到林小姐似乎比惹到先生更可怕。 周毅的话其实还算大度,见惯了风浪,有些事情他也不屑于斤斤计较,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林然则是看着对什么事情都毫不在意,可实际上她要是计较了可比周毅可怕多了。 “不知道我这个处理结果您还满意吗?”周毅笑着接过维克多递过来的洗好的草莓,一脸讨好地喂到林然嘴边。 “凑合。”林然嘟囔道,然后很给面子地啃了个草莓尖尖,然后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从周毅怀里挣脱开,睁大眼睛瞪着他,道:“这倒是提醒我了。” 林然的表情非常之认真—— “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我可一件都没忘。” 现在轮到周毅的太阳穴不停地跳了,他就知道这些事情是不能就这么简单就翻篇过去的。 “那小然想怎么惩罚我呢…”周毅脸上带着尴尬的笑,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唔,以前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林然想了想,道:“毕竟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对你的过去做什么要求…但是以后要是再跟那些野女人有什么瓜葛,你小心我——” 林然朝着周毅扬了扬拳头。 “你该对我有信心一点的。”周毅重新把她捞回自己怀里,下巴抵着林然的肩窝,沉声道:“你要是想要,整个Y氏都是你的。” “我才、不、想、要。”林然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然后周毅哄着才让她好歹又吃了点东西。 但是林然真的觉得又作又矫情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吃过晚饭,维克多便极为自觉地离开,所以现在又是二人世界了。林然躺在周毅怀里玩手机,周毅靠在沙发上看着林然打游戏。 “你现在觉得彻底放松下来了吗?”周毅问。 “还行。” “你下班以后一般会做什么呢?” “唔,躺着。” “就像现在这样?” “差不多…就打游戏玩手机,同时等候着来自周大总裁的duty call。” “嗯?我这么剥削你的吗?” “嗯哼,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七乘二十四,一共三年又两个月。” 周毅觉得自己有些愧疚。 “哦对,小然。” “嗯,听着呢。” “下个月初五,程望淮家媳妇儿过生日,生日宴放在H酒店了。” “程大首长家媳妇……?是那个笑起来可甜的苏家二小姐吗?” “嗯,我们小然要不要赏个光呢?” “当然得去了。”矫情归矫情,林然还是非常明事理的。程望淮在政界的影响力丝毫不输周毅,两个人又是一块长大认识多年的老友,程家无论是什么事情周毅都该走在最前面——这两人联手就真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是个周六的晚上。”周毅补充道。 “我知道。”林然道:“你的每日行程我比你更清楚哦。” “也是,”周毅笑道:“上哪找小然这么棒的助理。” 66 要求 “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周毅把林然搂的更紧,又补充问了一句,语气诚恳:“比如你在意什么或是介意什么。” “其实也没有吧……”林然把手机放下,抱着膝盖认真道:“我没什么怪癖,自我感觉还是挺好相处的人呢。” 他们明明不是第一天认识,但两人现在却处在一个熟悉又没有那么熟悉的阶段。为了把工作做好,林然自然是对周毅更熟悉一些,但也仅限于为了工作的需要。 周毅倒是想多了解林然一些呢,只不过林然永远一副退避三舍、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三年多时间相处下来,周毅还是林然所知甚少,甚至于大部分的信息都是从林然简历上得到的。 又想了想,林然点点头。 “好像也有。”她伸出了两根手指,道:“如果说是一段亲密关系的话,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有两个。其一是忠诚,其二是坦率。” “具体说说?” “忠诚嘛我想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选择是一个双向的过程,在不受外力干涉的情况下,我选择你的同时你也选择了我,都是成年人了所以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所以你要对我忠诚,这是最基本的。” 周毅点点头,道:“那坦率呢?” “我本就不是一个多么坦率的人,但是…我会努力改变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别扭的。同时我也不希望你把情绪都憋在心里,交流很重要的。 “我一直相信没有谁能真正做到相互理解,所以你要是有什么这样或是那样的情绪,要表达给我。 “我一个人生活惯了,实在不擅长猜测别人的心思,但又实在是喜欢胡思乱想,所以为了我们能相处融洽,我认真地希望你能对我坦率。 “我——实在不太会谈恋爱,也不怎么会撒娇,不是个多么好的人。但是我真的想我能慢慢变好——好到不至于被你的光芒掩盖。” “当然,我要求你的自己首先会做到,我真的可讲道理了。”言毕,林然自我肯定般地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刚刚似乎有些语无伦次,道:“唔,我的意思是,我想做个更好的人。” “只有这两条吗?”周毅笑道:“我还以为会有成百上千条注意事项呢。” “别多想。”林然拍了拍周毅的胳膊,语气诚恳道:“你还没有那么无可救药。” 这…也算是在夸他吧? “你对我呢?” “我想想……” 周毅从侧面轻轻亲了一下林然的脸蛋,道:“如果非要问的话…我希望小然能做自己,任性一点也无所谓,没那么懂事也无所谓,偶尔犯错也无所谓。 “不要因为跟我在一起反而委屈了自己,那样我可真的罪无可赦了。” 从小到大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希望林然能成为一个懂事的乖孩子,希望她能不哭不闹做好自己的事情,希望她能把自己负面的小心思收起来不要攀比不要任性,不要给大人添麻烦。 只有周毅,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对她说:“任性一点也无所谓、不那么懂事也无所谓”语气温柔到像是在哄孩子。 这算不算是周毅的另一面呢?业界传闻有些风流成性的周毅原来也有这样耐心温柔的样子。 我是不是唯一一个见过你这样温柔的人呢。 67 不准逃(一百珍珠加更!h) “想什么呢?”周毅的脸猛地凑到林然旁边,近得似乎是要贴上,惊得林然一个哆嗦。 “没、没什么。”林然把头转开,心里的问题还是咽了下去,随即又别扭地想把周毅推开:“你、离得…太近了啊。” 她软软的拳头捶在周毅胸前,想要把他推开,下一秒却又被周毅抓住了小爪子,在掌心落下个轻吻。 “你…干嘛…”林然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周毅却握得用力,让她有些动弹不得——两个人的力量差距林然可已经领教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下一秒,周毅抓着林然的手,让她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摸摸看,”周毅柔声道:“我很健康,身上没有病毒。” ——你不用总像以前那样对我避之若浼。 周毅脸上温热的感觉一点点传过来,她的手掌抵着周毅的下巴,能感觉到细碎的小胡茬,稍稍有些扎手。 周毅温柔地、安静地看着林然,眼神专注而坚定。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时间像是变慢了。 下一秒,林然突然往前凑了凑,小鸟一样,轻快地、蜻蜓点水般地啄在周毅的唇上。 谁能想到对视时林然竟是那个先放下矜持的人呢。 “唔……”林然红着脸把头转向一边——这么好看的男人离自己这么近,本身就已经很犯规了,不能怪她把持不住。以前是以前,她忍得住,现在……林然知道自己小色痞的本性迟早会暴露的。 而周毅的脸上明显更精彩——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极度兴奋惊喜再到现在的满面潮红——这是小然第一次、第一次主动亲自己吧! “小然…你……”周毅愣在原地,林然的那个吻像点点星火,燎得自己整个人都燥热不已。一个三十三岁、早已过了而立之年的见惯了风浪的男人,此刻竟是因为一个轻吻兴奋到坐立难安。 “别、别看我。”林然伸手挡着周毅的眼睛,要他把头转开。 气氛变得萎靡而暧昧,周毅的身子有些僵。林然这样撩他一下,下体便立刻有了反应,本就宽松的居家裤子几乎瞬间撑起了个夸张而突兀的帐篷。 周毅深吸一口气,伸手引着林然的小手往自己胯间按去,那坚硬如铁的巨物却偏偏有个细腻又弹性十足的顶端——周毅的龟头隔着薄薄的布料在林然手心弹来顶去。那炽热从掌心传来,她似乎都能摸到柱身上突起的筋脉。 周毅——好像一瞬间就硬了——他硬得好快。 林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竟是这个。她面红耳赤不敢回头,任凭周毅带着她张开五指握住了那根,手上的力道又增了不少——自己的整个手掌抵着那肉刃的柱身,被周毅手上的动作带动着快速上下撸动——直到周毅再也忍不住了放开了她的手,随即有些粗暴的伸手揉上了林然胸前的柔软。 面前这具又香又软的身子折磨得周毅快要发疯,手上的动作也粗暴了起来——他撩起裙子,顺着林然的小腹伸手上去,推高了胸衣,将那团柔软握在掌心,拇指和食指有些粗粝地揉捻着充血的樱果。 周毅的手一离开,林然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下一秒,她便听到周毅哑着嗓子在自己耳边低喘道: “小然…不要停……” 林然可从来没帮别人做过这些事。周毅低哑的声音实在过分性感蛊惑,她也便鬼使神差般地又伸手握住了那根撸动起来——两只手一起,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掌中的巨物似又涨大了几分,尺寸可怖。 林然手上的动作即笨拙又迟缓,这样的撸动实在是无异于隔靴搔痒——周毅实在是比谁都清楚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泄火,他需要的是把林然压在身下疯狂进出,直至将她肏得眼泪汪汪、嗲着嗓子求他…直至自己将浓稠的精液在林然背上和胸前,让她整个人都沾满自己的味道…… 可周毅却将这样的欲望生生忍住了——他…不想…被林然讨厌,只有这件事,他想把主导权完全交给林然。 深呼吸—— 周毅声声低喘像是催情的毒药,林然自然知道周毅现在憋得难受,可是她觉得——她还觉得自己有些别扭。 要她现在便张开双腿、伏在周毅身下求欢,她做不到。 周毅欺身上来将她压在身下,有些粗暴的舔咬起林然的脖子,让那根粗壮挺立的东西戳上了她的小腹,顶得林然生疼。 上一次交合林然尚是醉酒状态并不清醒,但那一瞬间下半身像被刀劈开的痛感却是刻在了她记忆深处——被这样一顶,那份恐惧便立刻涌上来了,激得林然一个哆嗦。 这么大的东西,她当时是——多不要命——才敢跟周毅媾和的?明明搁在平日里她连塞棉条都费劲…… “吻我。”周毅抬起头,低沉的声音混着喘息的热气落在林然耳边,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又重新抓住了林然的——林然的动作实在太慢,简直是在故意折磨他。 林然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睛里雾蒙蒙的。她慌了神,只能听话,把自己的樱唇献宝似的呈上去,又在周毅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刚想离开又被周毅扣住后脑勺,下一秒便被他有些狂野粗暴地啃上了下唇。 “不准逃。”周毅的声音混着色气满满的口水吞咽声,胯下的巨物也硬得像是烙铁。他的吻带着强烈的进攻性,有丝泄愤的味道——林然明明就在自己怀里他却只能这样安抚自己,简直是奇耻大辱。 手上的速度加快了几分,林然纵使是被周毅的手带着上下也觉得胳膊酸疼。 “你就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是不是……嗯?”周毅喘着粗气,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林然的肩窝,贪婪地吮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并在最后将自己释放在林然的胸腹。 周毅有些满意地看着那白浊的液体喷洒在林然胸口和小腹上,终于——小然身上沾染了自己的味道…… 毕竟——一切才刚刚开始。 68 小太阳 又是新的一周。 一如既往地,周毅把林然放在离公司两站地的公交站台,自己先开车过去。 他们两现在的关系有些微妙:他们相互知道这段关系,但林然不太愿意公开。在公司依旧是不掺私情的上下级,下班后周毅就开始变着法地示好。 说示好可能不太贴切,周毅果真跟他说的一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追女孩子,买东西他怕林然不要,但除了砸钱他竟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其他表达爱意的方法,只能先额外准备了备忘录,把林然生活上的那些小细节都记下来。 光是一个周末就记了不少,比如林然不爱吃香菜,无辣不欢,喜欢赤脚在家里跑来跑去,右眼有50度散光,但不碍事;其实笑点非常低,但是很能收的住,说不笑可以立刻不笑。 当被问到最喜欢什么东西的时候,林然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他:“星星。” 而林然也没有自己想想中的那么洒脱,面具能说摘便摘下,总还是需要慢慢习惯和适应的,不过还好,他们有的是时间。 来到自己的工位,林然准备快速地过一遍今天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这一整周周毅的日程安排。除了周三早上的集团高管会议还有下个月苏槿的生日,这一周似乎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值得周大总裁在意。 “下午两点六号会议室会有一个立项会,不是非常重要,您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要参加。”林然抱着文件夹站在周毅办公室靠近大门的地方。 “小然会去吗?”周毅用手掌托着下巴,笑眼盈盈地盯着林然。 “作为项目评估人,我会到场。”林然强装淡漠地回答道——从某种角度而言她还真的算是个演技派,只是现在似乎不那么容易控制情绪了。 比如现在,看见这样的周毅,她会有点想笑,会觉得有一点点奇怪又温暖的感觉。 会议室里,经过林然座位的时候,周毅不动声色地往她桌上放了一盒温过的牛奶。林然也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接了下来。 她很确信有人已经看到了,对面的那几个女人——应该是第四项目部的?已经在看着她窃窃私语了。 别说外面了,整个集团内盯着周毅的人也不少。各种关系户大小姐被强行安插在集团各个部门,整个Y氏其实比它看起来更藏龙卧虎。 罢了,她也懒得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了。拿起牛奶刚准备喝,林然发现牛奶盒子上写了一小排字: “午安,我的小太阳。” 林然没控制好表情,对着那盒牛奶温柔地笑了笑——不过她随即便停了下来,又恢复到日常那种冷漠的表情,她不想显得太奇怪。 这种感觉简直像是中学的时候上课传字条嘛,小心翼翼地,橡皮、笔记本、笔芯盒,什么道具都用上,生怕别人看见,传递着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或甜或酸的小心思。 心里那种痒痒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林然知道自己对周毅是有感觉的,仰慕混合着自己乱七八糟的私人情愫。这份感情一开始是被她严防死堵、使劲压抑的,可到了现在,像是稍有了些阳光雨露,心底里一直埋藏着的小苗便开始疯长,一瞬间把林然整个心脏都填满了。 周毅的优秀耐心和温柔、还有他在床上时而暴君时而体贴的情人模样,无一不在拨动她的心弦。 林然只是装作毫不在意,没有人能对温柔说不。 69 初恋 开完了会已经是快要下班的时间了,周毅留下了几个高管在会议室谈事情,林然先行回到了办公室。 姓杨的保安小哥推着小平板车走了过来,轻声道:“林助理,这里有一些周总的快递。” 保安小杨高高瘦瘦,明明是很健壮的人,脸上却总带着很腼腆害羞的笑,做事认真又靠谱,说话走路都轻轻地,让人觉得温柔,所以林然挺喜欢他。 “知道了,放着吧。”林然点头回应,想伸手和小杨一起把大大小小的包裹从车上卸下来却又被拦住。 “我来就行了,”小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这种事情不该麻烦女生的。” 林然也就随他了。 箱子很多,但从包装上很难看出来到底里面是什么,但——还是等周毅回来了自己拆吧。 大概四十分钟以后吧,周毅回到了办公室。 几个项目都进展顺利,似乎确实没有什么让他烦心的事情。 “您有新的快递到了。”林然道:“是我帮您拆还是……?” “我来吧。”周毅笑道,他从抽屉里摸出来几包坚果零食递给林然道:“坐着休息一下,马上要下班了。” 唔,也不是不行? 林然坐在自己工位上,啃着碧根果,看周毅拆着包裹。这其实是件挺有趣的事情,因为周毅总能收到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合作伙伴寄过来的茶叶特产,或是工作室寄过来的各色昂贵纪念品,作为数个高端品牌车主,周毅也时常会收到车企送来的礼物,更甚者,有一次,林然记得很清楚,不知道是谁给周毅寄过来一大箱子高端母婴用品,光那几罐子奶粉就得上万,更别说什么吸奶器奶瓶小围裙婴儿食品之类的。周毅一脸尴尬,让林然把拿箱子东西都转送给了公司里还在休产假的女总监。 林然记得自己那次在心里笑的很大声,所以这一次又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呢? 林然觉得自己像个前排吃瓜群众,看得津津有味。 前几个小盒子里东西还比较正常,多是些定制的小礼物,从箱子里拿出来就可以直接进垃圾桶的那种,只有一个盒子,看着比其他的包装精致,似乎也沉了不少。 拆开后才发现竟然是个实木的箱子,里面多是减震缓冲用的软木屑还有塑料颗粒,周毅稍微用了点力气才把箱子里装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个头盔。 通体炭黑,应该是玻璃钢的材质,带着磨砂图层,在阳光下的反光也并不刺眼。虽然林然不懂这些,但最起码她都能看出来,这个头盔非常漂亮,而且价值不菲。 上面好像还附着一张卡片? 但仔细想想,林然好像不记得周毅说他自己喜欢机车? “礼物吗?”林然问道。 “算是。”周毅没多解释,但是林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然,今天可能会发生些…比较意料外的事情。”周毅顿了顿,解释了一句:“晚上回去我跟你解释。” 虽然林然并不知道所谓“意料外的事情”是指什么,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在喊保洁过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林然留意到了那个木箱子的寄件人:倪夏。 林然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如果是直接寄给周毅的,那该是他的故人吧。 林然的心有些乱七八糟的,这种情绪上来的莫名其妙,她或许不应该为了周毅收到故人礼物这样的事情而烦心,更不应该把这样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只是思绪像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心烦意乱中林然给Farris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倪夏是谁。 Farris倒是回复的很快,短信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周毅初恋”。 70 倪夏 林然觉得自己一瞬间心凉了不少,这就是周毅不愿意直接跟她说的原因吗? 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问题。她不是什么情场老手,以前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回到自己工位上,林然看着不远处正在看工作报告的周毅,有些发呆。 她是该假装不知道呢还是该去问清楚呢? 林然知道自己做不到假装不知道——哪怕脸上能装的面无表情,内心也会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乱七八糟,越想越多,直到自己把自己逼疯。 果然一旦开始稍微在意些什么,整个人都会满是漏洞——更何况要坦诚最开始就是她说的。 她该问周毅一下吗?比如什么“为什么你的初恋女友会寄东西给你”之类的问题,但是她又觉得似乎周毅也没做错什么,收到别人寄过来的快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礼物而已。 她真的是讨厌死这样纠结又在意的自己了。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林然的思绪,是公司内部的座机,看样子是一楼接待处。 “请问是林助理吗?”电话那头传来了公司同事清甜的女声。 “是我,请问怎么了。” “楼下来了一位小姐要见周总,说是提前预约过了,烦请您帮着通报一声。” 林然翻看了一下周毅的日程安排,最近几天都没有单独会客的预约,微微皱了眉:“你要不要再跟她确认一下,”林然道:“我这里看周总下午是没有会客计划的,况且马上到下班时间了。” 话筒里似乎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柔但是却很有分辨度,道:“告诉周毅,我是倪夏。” 挂掉电话,林然觉得自己手指尖都是凉的——她要来做什么?为什么直接找来公司?为什么从来没听周毅提及过她。 或许现在装傻才是明智之举吧? 林然僵硬地站起身,道:“周总,楼下有位小姐想要见您。” 周毅抬头,表情疑惑道:“我记得我今天下午没有安排。” “她说她叫倪夏。” 周毅愣了半秒,一闪而过的表情有些奇怪,他顿了顿,道:“让前台带她上来。” “所以还是要见咯?”林然没忍住,反问了一句。 周毅现在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倪夏跟林然的关系了,自然也没听出这个反问句里的画外音,只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跟周毅明明是你情我愿、男未婚女未嫁的正经谈恋爱,怎么倪夏一出现林然一瞬间觉得自己怎么看都名不正言不顺。虽说他们两在一起了,却也只有彼此知道。 当专梯发出清脆的叮声,倪夏已经到了二十九层。 前台的小姑娘带她出了电梯,自己随即立刻下去——集团内部似乎有什么不成文的规定,只有极少数人能在二十九楼出没。 倪夏很漂亮,是那种清新亮眼的好看,干练的淡棕色短发,圆而大的眼睛,透亮的偏正红色唇彩,眉毛微微上扬,但却又不会像Farris那样带着压迫性,夸张的橙红色耳饰显得她又神秘又元气十足——林然竟一时间有些羡慕她这样的好气色,简直不敢相信她跟周毅是同龄人。 跟倪夏比起来,林然觉得自己简直才像是老气横秋的那个。 一回头,林然发现周毅不见了,像是去了办公室里面的套间。林然虽说有些尴尬,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是倪小姐吗?您好。”林然伸出了手,示意道:“我是周总的助理,姓林。您跟我往这边走。” 71 后路 倪夏并没有动,而是上下打量着林然。她个子要比林然高一些,再加上高跟鞋的加成,整个人甚至可以算是在俯视。 林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道:“倪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倪夏没有回答她,而是脸上带着一丝有些奇怪的笑,往前微微倾身,伏在林然的耳边轻声道: “狗仔拍到的照片,那天酒会上,阿毅抱着的人,其实是你吧?” 倪夏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像是一桶冰水灌下来,叫林然从头顶到脚趾尖都是凉的。 林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僵硬又尴尬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顿了顿,她又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道:“请您跟我这边走。” 倪夏耸了耸肩,估计也不想自讨没趣,也便不多话了,只是跟着她走到了周毅的办公室坐下。 周毅又过了半分钟才从套间里出来,看到倪夏坐在外面,似乎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只是寒暄了一句:“好久不见。” 倪夏点头示意,大方地坐在软椅上,笑眼盈盈地看着周毅。 林然僵在原地,她分明看见周毅的桌子上放着个漂亮的盒子。他们似乎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交流,只用眼神便可以了。 你看吧林然——她在心底里对自己咆哮,相信别人敞开心扉真的是会遭报应的。 初恋一回来,他们就开始无声地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了,这种自然而然的自在和熟络感是林然从未体会过的。 林然眼睛盯着地面,整个身子都有些僵硬——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或许几个小时——不对,几十分钟以后吧,周毅就要搂着倪夏跟自己说一声抱歉了。两个人会重新回到那个尴尬的关系当中,只是…真的回得去吗? “我…先出去了。”林然轻声道:“你们聊”,她努力地想要显得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不相关的、冷漠的公司员工。 往后退了几步,手扶上门把手的一瞬间,倪夏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淡淡的,她说:“没事的哟,林助理留下来吧,不用避嫌。” 她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丝毫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只是在林然听起来,她的话过分刺耳了点。 又淡然,又无所谓,又胸有成竹——她只是“林助理”,仅此而已。 如果倪夏是来找周毅复合的,如果倪夏明知道周毅那天抱着的人是她。现在倪夏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示威吗? 林然看向周毅,眼神有些无助,却发现周毅依旧温柔的笑着,一如既往。 这个笑容明明日常是会带给她力量的,而这一次,林然却觉得他的笑有如刺骨的寒冰,又像杀人的软刀。 “小然自己决定,”周毅这样说道。 怎么,你们再续前缘,还要让我站在旁边见证着吗。 林然没有动,过了几秒才僵硬地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是不是不太礼貌,毕竟客人都说了想要她留下,可她实在不想呆在那样奇怪的场合里。 像林然这样有个风吹草动就恨不得立刻奔命的,现在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她又要重新找工作了。 他们两如果复合的话,自己是不可能再呆在宁玺市了,甚至于连这个城市都不能呆了。 该去哪里呢?要换个国家吗? 72 一个电话 现在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天已经黑了。林然的心跳得很快,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胡乱摆弄着自己的桌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周毅和倪夏,应该相谈甚欢吧。 几点了。 她要自己先回去吗? 回去哪里?去周毅家吗? 她要质问周毅吗? 她要说些什么呢? 林然心里乱七八糟的,像有一团麻线、理都理不清楚。明明外面那样晴朗,林然却觉得自己心底里落了千万个惊雷,神情恍惚。 空气都变得浑浊。 林然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她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吓得她一个激灵。 ——是维克多,维克多打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太奇怪了,最近这一周维克多都是不用工作的,怎么现在突然打电话过来。 戴上耳机,按下接听键,林然疑惑地看着屏幕,想问问维克多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画面那头,镜头在极为不稳地晃动,先是黑乎乎一团,接着才有了些闪烁的光点,晃得她眼晕。耳机里传来极为嘈杂的声音,混着乱七八糟男人的叫喊与刺耳的音乐。过了十几秒,林然才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他喊道: “喂喂,视频通了通了。” 画面逐渐稳定了下来,林然能听到最起码七八个男人在无伦次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许久她才听到一个男人油腻的声音——他应该是离话筒最近的。 “哈喽,这位小姐——” 林然看不到他的长相,却已经开始讨厌他了。 “这位小姐,你老公出了点事情哦——”那个声音慢吞吞地、带着戏弄和威胁的语调。 我老公? 林然皱眉,她哪有什么老公——就一个周毅,现在还在办公室跟老情人畅谈没出来。 “你看,他可是在我们这里惹了不小的麻烦哦……”那个男人拖着长音道:“快、你们赶快让开。” 镜头旋转,这时候林然才看到维克多正趴在一个玻璃长桌上,眉骨处沾着血,眼睛半闭,不知道现在神志是否还清楚。周围的环境一时昏暗模糊一时闪如白昼,借着那不稳定的光源,林然勉强看周围的环境——维克多身边,乱七八糟的东西落了一地,摔碎的酒瓶和玻璃杯反着光,椅子凳子倒在他腿边,脚下是连他趴着的桌子的玻璃桌面都已经残缺不全,碎了好大一片。维克多脸色苍白,他衣服被扯烂,从肩膀到手肘都露在外面,右臂上能看条长约一寸的伤口,正往外渗血。 林然一瞬间便站了起来,冷汗直流。她的心跳得很快——维克多到底怎么了。 画面里,约莫有十多个男人围在维克多周围,有人叫骂、有人戏谑、有人起哄,一个看着瘦弱的男人甚至当着手机摄像头的面脱下了裤子,掏出自己裤裆里的玩意儿伸到了维克多嘴边。 “你们到底想干嘛!”林然怒了,几乎是咆哮道。她伸手抓起自己的包,快步朝电梯走去——办公室里,周毅还在跟倪夏说话。林然现在既不想看见倪夏,也不想“麻烦”周毅。 她要去找维克多。 小杨听到林然这边的动静凑了过来,有些担忧地轻声道:“小林姐,怎么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微微皱着眉。 林然没有回答,只是朝他摇头示意,又摆摆手——这些不是他能帮上忙的事情。 “想干嘛?不想干嘛呀。”电话那头的男人嬉笑道:“你老公把我们店砸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砸店? “你看,这个事情也好解决。要么赔钱,要么——就让你老公在我店里当鸭,卖身还债呗。反正他这一款有不少人喜欢得很呢。嘿嘿——” 声音油腻到让人犯恶心。 “我警告你,别动他。”林然蹬着高跟鞋踩进了电梯,无比烦躁地狂戳着电梯的按钮,朝着电话喊道:“给我地址,我立刻过去。” 73 gay吧(200收藏加更!) 出租车上,林然紧盯着维克多手机发过来的那个地址——离公司不算很远,应该是个非常低廉混乱的gay吧。 从公司赶过去,不堵车的前提下,起码得半个小时。 维克多还好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人会对维克多做什么吗? 维克多身上的伤口需要去医院缝针吗? 不应该啊,太不应该了。 以维克多的身手,以一敌十不该有任何问题啊? 那些人使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吗? 林然翻了翻自己的包,幸好她有随身带创可贴、酒精棉片还有绷带的习惯。她本是想着有备无患,没想到这次竟真的用上了。 突然,林然想想起什么一样,喊道:“师傅,麻烦您靠边停一下。” 赶到信息上的那个地址已经是三十多分钟以后了,林然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想都没想便往酒吧里闯。 这个gay吧开在一条破败的长街上,不用想也知道这种地方有多低廉混乱——空气里尽是廉价的酒精和香水的味道,难闻到刺鼻。身周都是高出林然不少的男人,三教九流,感觉尽是些地痞。小小只的林然挤在这些人中间简直像是羊入虎口。有些男人似乎有些惊奇这样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女人,不住朝林然这边张望;甚至还有些人故意往林然身边挤。 顾不了这么多了。 穿过一群人蹦迪的舞池,林然找到了那个包厢。撞开门,林然一眼便看到了依旧趴在桌上,但是似乎恢复了些意识的维克多。 屋子里的男人们看到林然进来,都不怀好意地围了过去。为首的男人很高很胖,秃头,穿着印花的短袖,脖子上一层又一层的肥肉里嵌着条晃眼的大金链子。 那男人一开口林然便听出来了,这是刚刚跟自己打电话的人。 那男人往前走了几步,手里握着维克多的手机。 “哎呦,来挺快啊。” 林然无视了身周的男人,直直走向维克多。她蹲在维克多身边,从包里掏出酒精棉片帮他擦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林然轻声道:“你忍着点。” 酒精接触到暴露伤口会有很尖锐的疼痛。 维克多依旧有些虚弱,他挣扎着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肿,看着林然,声音沙哑道: “夫人…我……” 语气里尽是难堪和愧疚。 “没事,你先不要说话。” 林然现在完全冷静了下来,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她不能慌。如果她自己都方寸大乱,又怎么能帮维克多脱困,她要显得自己很强势很镇定,才能唬住这些人。 “感情不错哇。”那个肥腻的男人看到自己被完全无视了有些不爽,又往林然身边凑了过去,极其欠揍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一手啊,老牛吃嫩草啊,上哪找了个这么水灵的老婆啊?都到这份儿上了,你媳妇儿还这么护着你?了不起了不起。” 林然知道他是在跟维克多说话,她选择了无视,又伸手从包里掏出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在维克多受伤的胳膊上。 “没事。”林然伏在维克多耳边轻声道:“交给我吧。” 帮维克多处理完伤口,林然站了起来,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尽量让自己显得又冷漠又强势。她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有好几个很明显就是打手,手里到现在还紧握着甩棍,还有一些应该是看热闹的,手里拿着手机一脸兴奋地拍照。 最后,林然的目光落回到自己面前的男人身上——虽然她不愿意,但是那个男人比她高太多,她不得不仰视。 “你不是叫我来解决问题的吗?解决吧。”林然声音清冷,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镇定自若得不像话。 74 两清 面前的男人愣了半秒,他没想到这个瘦小的女人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被这么多男人围在中间,还能这样镇定自若,似乎一点没有被这些他们吓到。这冷静的、开门见山的语气,在一瞬间显得好像她才是强势的一方。 “说话。”林然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指尖不住地在胳膊上敲打。 “哦、哦哟,小妞挺有个性。”面前的男人一脸居心不良地调侃,随即立刻换了副凶恶的嘴脸,道:“可是你老公他确确实实把我的店砸了,你看看这周围。”男人大手一挥,其他的人连忙给让开。 林然刚一进来就看到了,皮质的墙面被划开口子,断了腿的独角圆桌还有椅子摔得到处都是,碎掉的酒瓶躺在地上,红酒流了一地——整个屋子满目狼藉,说是被砸了丝毫不过分。 “我这店面可是今年年初刚刚装修过的,你看看这灯具、这红酒,这桌椅板凳,可都是进口的,你说……” “行了,别废话了。”林然皱着眉,大声道:“多少钱,直接说。” “一口价,二十万。”面前的男人咧开嘴笑得猥琐。 像他这样低廉的酒吧,地价才多少?酒水才多少?那些酒托使出浑身解数,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可他就是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来头不小,想诈一诈试试。 林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这个男人要多少钱呢…二十万,还行。 退一万步讲,不管是要多少钱,把维克多先从这种地方弄出去才是当务之急。 林然没说话,看了看周围——那个一直在用手机录像的面黄肌瘦的男人正站在自己斜前方,依旧在兴致勃勃地拍摄。 还没等那个男人反应过来,林然突然伸手夺过他的手机,用力朝地上一扔,手机屏幕应声裂开,屏幕的碎片和零件溅得到处都是。下一秒,林然股足了力气,蹬着自己的高跟鞋,一脚踩在手机上。 “你!你干嘛啊!!”被抢了手机的男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开始惊声尖叫。而林然则像是没听到那刺耳的咆哮声一样,弯腰捡起了手机残骸,伸手扔进了一旁的冰桶。 滋—— 或许手机的主板已经烧掉了。 “你他妈的找死啊臭婊子!”身后开始有男人发出威胁和叫嚣的声音,有些嘈杂。林然冷着脸,仿佛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丝毫不为所动。 随即,她开始从包里一叠一叠地往外掏钱——一叠是一万,她刚刚去银行取了十万现金。 幸好…幸好她提前去取了钱,幸好她的包虽然朴素了点,但却巨大能装。 每一叠钱拍在桌上,身后嘈杂的声音便小一分,直到她把钱全部码在桌上,周围也便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忽明忽暗的灯光来回闪烁。 “二十万是吧?我给你二十一万,连着手机的钱。”林然瞥了那个男人一眼,声音冰冷又淡漠道:“这里是十万,剩下的我现在转给你。” 面前的男人都愣在原地……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转账完毕的提示音响起,林然弯下腰,让维克多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架着他站了起来,好在胳膊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幸好、幸好,这些人只是想要钱而已。 “行了,我们的账两清了吧?”林然道:“可以让我们离开了吗?” 围观的男人们都自觉地给林然和维克多让出一条路,而为首的现在还在盯着手机数转账金额有几个零。 “哦,对了。”林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模仿着之前在那个酒会上、维克多的神态和语气,淡淡地对身后的男人们开口道:“我不希望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扩散。所以,最好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毕竟林然不知道这里的其他人手里有没有对维克多不利的照片或者视频。 言毕,林然扶着维克多,头也不回地、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离得这么近,维克多一定可以感觉到的——林然的腿在发抖。 没事的、没事的,赶快离开这里就好了。 看着林然和维克多离去的背影,为首的油腻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太阳穴像是被谁猛击了一下,整个小腿都在发软。 桌上的钱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呼吸变得急促,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他是不是惹到什么、什么大人物了…… 75 上车 “夫人…我……”维克多眼睛通红,有些结巴,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话堵在嗓子眼,噎得他有些反胃,只能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很抱歉…我、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 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最开始他只是想找个酒吧喝一杯,再随便睡一个看得过眼的男人,仅此而已。他猜到那个白嫩的、主动贴上来的男人是酒托,可他没想到酒里被下了药。 当他强撑着推开那个男人手里的酒瓶时,一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打手开始和他推搡——如果他神志清醒、如果他没有那么头晕脑胀,这些人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眼皮在打架,他不太看得清周围的环境。后脑勺不知道被谁用酒瓶子狠狠砸了一下,再接着就是视线模糊,他的右眼被血糊住再也挣不开,他趴在桌上,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那个男人拿走了他的手机,开始翻他的通讯录—— 维克多有些后悔,他不该给林然备注成【夫人】的。 外人看了,谁都会误会。 他不想麻烦先生,不想麻烦夫人……他有什么脸面占用先生和夫人的时间?他有什么资格…让夫人帮自己善后…… 维克多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是个废物。 “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我实在是太……”维克多的眼睛有些湿,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泪腺早已退化掉了。可现在,混着愧疚与难堪,还有对林然的歉意,他的眼睛酸的要命。 “没事的,不要再道歉了。”林然架着他,眼睛却盯着他前额的伤口和眼睛上已经有些凝固的血迹。 “你还有哪里疼吗?我们现在去医院吧?我刚刚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我没事的…真的没事的……”维克多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素质,他刚刚趴在那边不能动弹不是因为被打伤,而实在是那药劲儿太大,纵使他的身体是钢筋铁骨也吃不消。 “夫人…我真的…谢谢…对不起……” “不是说了,不要再道歉了嘛?”林然的脸上扯出一个微笑——无论她刚刚装得多么镇定自若、多么强势冷淡,同时跟十几个男人对峙,她还是怕的。以她瘦弱的身板,一定会被很轻松地撂倒。 林然再一次感谢上苍——幸好,幸好他们只是要钱罢了。 走出酒吧,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时明时暗,车和行人都少得可怜。 一阵凉风吹过,林然长舒了一口气——有惊无险的一个晚上。虽然这个地方看着吓人,但还好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维克多突然在原地站定不动。 “怎么了维克多,腿不舒服吗?”林然仰头看着他,一转头,她看到了街边停着的那辆眼熟的柯尼塞格,周毅点着一根烟,斜着身子靠在车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 他冷着脸,深吸了一口,随即将烟蒂扔在地上,嘴里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眼睛半闭,像野兽锁定猎物一样专注而阴冷。 林然和维克多同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林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三年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周毅,甚至于,她根本不知道周毅会抽烟。 心跳得很快,林然硬着头皮,架着维克多往周毅车边走去——她总不能假装没看见他吧? “上车。”周毅冷声道,随即自己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76 无所畏惧(一百评论加更!) 林然和维克多悻悻地跟着上了车,两个人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学生,此时此刻如坐针毡。 三个人都坐在车里,一言不发。气氛冷至冰点,林然觉得自己有些发抖。 可仔细一想,她根本没做错事情啊?明明是周毅跟倪夏再续前缘在前,自己不过是过来帮维克多解围罢了,他生什么气啊? 再说了,维克多也没做错事啊,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他又不是故意让自己置身险境的。 林然觉得自己明明很有道理,但是却又怂得不行——周毅这个状态她倒是见过——在外人面前,他多是这样冷峻,可最起码这三年里,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过。 周毅没有急着开车,而是又点了一根烟。 他转身看着维克多,也看着林然。 “打架了?”周毅冷声道。 “……嗯。” “赢了么?” “……没有。” “我想也是。” 周毅深吸了一口,将烟灰掸在车窗外。 “上医院?” “我…不用的…都是小伤。” 三个人又开始沉默。 维克多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他从没告诉过先生和夫人自己喜欢男人,他麻烦先生为他驱车十几公里…甚至,他还让夫人因为自己而置身险境…… 他知道的,自己罪无可赦。 维克多低着头,两手握拳,指关节嘎嘣作响,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坐在先生的车上。 丢人,太丢人了。 “先生…我…对不起,我知道的……我…我不配继续站在您身边…我给您丢人了…对不起…真的——” 还没等他话说完,周毅冷冷地开口打断道: “我有亏待你吗?” 维克多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周毅在说什么,怎么会亏待——自己当过雇佣兵,早些年在好几个非洲国家搏命,干些一手拿钱一手取人性命的肮脏勾当,哪怕算不上臭名昭著也是劣迹斑斑。他回国,是因为自己爱的那人死在了敌人的冷枪之下,而那人临终前的遗愿就是让他好好活着。其实维克多根本没想着自己能找一份正经工作,他总觉得自己还会回到那里,并且终有一天,也会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给那个血雨腥风的战场。 是林小姐选择了他。 是周毅选择了他。 保护这两个人成了他这条烂命苟延残喘唯一的意义。 周毅给了他很高的报酬、很安定的环境,还有灵活的工作时间,最重要的是,足够的信任。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周毅看着他,说他像一枝暗箭。维克多想了好久也没明白先生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怎么会亏待,先生从来不曾亏待我…是我自己…给先生丢人了……我、我也从没跟先生夫人提过我…我是…我是同性恋…对不起…我真的……” “既然没有亏待你,”周毅把烟头了出去,垂着眼看着维克多,道:“为什么不去好一点的地方。”他顿了顿,道:“你不该混迹在这种环境里。” 维克多没想到周毅会问这个,只能结结巴巴地、硬着头皮如实说—— “我来这种地方不是因为没有钱…是因为……因为这些地方的隐蔽性更强,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我不是没有去过那些…那些很高级的地方,可是我会觉得不自在,那么多的监控像一双双眼睛紧盯着我,我总觉得自己会…会落下把柄。我觉得…如果被人发现先生的保镖常年出入gay吧,会对先生有不好的影响吧。” “我…我不想先生因为我喜欢男人…而被人议论……我不想给先生丢人。” 林然愣在了那里——这是第一次,维克多对他们两讲了这么多话。她知道的,自己冷漠寡言是装出来的,维克多却本身就那样沉稳淡然。她从没想过看着粗犷的维克多会有这么细腻到有些不必要的心思。她看着维克多努力却笨拙地解释自己,把自己心底里最深藏的东西翻给他们看,一瞬间有些心疼。 没有人这样要求他呀……这样自缚枷锁,该有多累。 林然一愣,自己一直以来,不也是像维克多一样吗? “你觉得这个事情会给我丢人?”周毅问道:“你自己呢?会觉得难堪吗?” 维克多先是沉默,随即轻轻地点了点头。 周毅有些烦躁,他看着维克多,大声道:“维克多,抬起头来。” 维克多一愣,仰头看着周毅。 “你听好了,维克多。 人,永远不用因为自己是谁、喜欢什么,而感到难堪或者羞愧。 明白了吗?” 一瞬间,维克多像是回到自己刚入伍的时候,那时候的他生机蓬勃,哪怕是被长官训话也觉得高兴。 当他做好了立刻滚蛋的准备,把一切心里话都说出来的时候,先生却说,他永远不用为此感到难堪或者羞愧。 眼眶被灼烧得生疼,可他不能哭。维克多坐直了身子,大声回答道: ——“是!先生!” 面对真实的自己,本该无所畏惧。 车启动了,林然觉得高兴。维克多终于愿意对两个人敞开心扉,而周毅也并没有责怪他什么,感觉晚上的所有事情都是有惊无险,真好啊。 而她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下一秒,周毅冷声道:“林然,过一会我再跟你算账。” 77 置气 林然有些莫名其妙——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周毅曾经评价过她、说她身上长着反骨。 现在周毅很明显正在气头上,林然却反而不怕他了,不但不怕他,反而还想要跟他理论——周毅他在办公室跟老情人温存,她林然还没跟他算账呢,周毅倒反过来一副欠揍的嘴脸。 ?他凭什么生气?? 男人都是狗吧?? 把维克多送到楼下,林然本想送他上去,却被拒绝。无奈,她便只能看着维克多抱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一步步走进楼里。 唔,似乎以前也从没见过这样的维克多,莫名的让人心疼…… 林然准备明天给他买点东西送过来。 现在车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林然觉得别扭,越想越生气。 她才不要主动问倪夏的事情,她觉得周毅会主动说的。 但如果周毅真的说了——说了跟倪夏的事,林然决定自己一定会立刻跳车逃走,自此消失在L城。 她转过头盯着车窗外的长椅,不看周毅,虽然她能感觉到周毅正在看着自己。 “头,转过来。”周毅冷声道。林然能听到打火机擦响的声音——周毅又点了一根烟。 林然装作没听到,倔强又冷漠地看着外面。 周毅似乎耐心立刻便被耗尽了,他有些烦躁地直接伸手过来,捏着林然有些肉乎的下巴,用力把她脑袋朝自己掰过来跟自己对视。 “别碰我。”林然挣扎,拍开周毅的手,眼里尽是嗔怪。 罢了,周毅也懒得再跟她这样纠结下去了。深吸一口烟,一脚油门,车子便猛地蹿了出去。 林然想知道周毅要带自己去哪里,可又别扭地不愿张嘴问他。 自己明明是有生气的道理的,可周毅他生什么气呢? 呸! 周毅开着车一言不发,眼睛盯着前方,车里的气氛低到了零度以下,吓人的很。他开着车七拐八拐,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像是故意铁了心不想好好开车。 直到林然快被晃晕车了,他才猛地在一个酒店门口停下。 一抬头,林然懵了——这不是L城特别有名的那个情侣酒店吗……据说背后有军政背景才能一直正常营业又生意兴隆。 “下车。”周毅站在林然这边的车门外,看林然不动,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 “我不。”林然梗着脖子,生生又把头转过去不看他。 “……”周毅的耐心自此耗尽。他打开车门,伸手卡住林然的腰,还没等林然反应过来便一个用力便将她生生拖出来抗在自己肩上。 林然的这点体重在他面前真的一点都不够看。 “喂喂喂!放我下来!”林然有些挣扎,她穿的裙子倒也不短,但这样被人抗在肩膀上算怎么回事啊! 周毅像是根本没听到她话一样,牢牢抱着她,朝酒店走去。 酒店的前台看到是周总来了,连忙帮着开了专梯,又把第六层楼整层所有房间都设为BOOKED状态,多一句话都不敢说。 叮—— 电梯门打开,周毅无视了林然的挣扎和诸多问题,只冷冷地扫视着那些带着主题的房间,并最终在标明了“BDSM”的房间前面停下,一脚将房门蹬开。 78 危险 屋子很大,床铺很软,周毅没什么耐性,从自己肩头直接把林然扔到了床上。一瞬间林然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跳得很快,直到整个人重重地嵌进厚厚的褥子里时才勉强恢复了平衡,还没等她来得及看看自己周围的环境,便已经被周毅压在了身下。 “你抽什么疯——唔——!!” 林然的话还没说完,周毅便俯身过来极具侵略性地堵上了她的嘴。 “唔!”林然挣扎想要把周毅推开,软绵绵的拳头落在周毅身上,像只张牙舞爪的奶猫。周毅虽不至于感觉到疼,却还是觉得叨扰,便伸手去床头摸索,抓来早早摆在那里的静电胶带,三下五除二将林然的两只手腕缠在一起,牢牢固定在她头顶。又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把手铐,将她的手铐在床头。 周毅直起身子,膝盖落在她两边腰侧,从林然的视角,周毅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眼神冷冷的,像野兽锁定了猎物。 “你、你干嘛!”林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都已经习惯了周毅的温柔相待,这样突然的粗暴让她手足无措,声音都有些发颤。 “干你。”周毅的手顺着林然的小腹向下,有些不耐烦地分开了她搅紧的双腿,用蛮力褪下了她的裙子。林然薄薄的底裤像纸片一样被撕开——可周毅却并没有触到他期望的濡湿。 “你很紧张吗?”周毅冷声问道。他虽然现在正在气头上,却清醒的知道如果现在强行进入林然定会受伤,忍了又忍,周毅停了下来。 “ 你说呢!”林然在床上别扭的扭来扭去,屋子里没有开灯,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正在一个偏远的情侣酒店的房间里,借着昏暗的壁灯她只能勉强看清周毅的脸,对黑暗的恐惧让她整个人的身子都僵得很。 “……” 意识到林然对黑暗的恐惧,周毅伸手挥开了灯,结果下一秒,林然就后悔了——她看到了屋子里那些骇人的“刑具”,整整齐齐的挂在墙上,还有那个巨大的铁笼子… 她尊重SM文化,可她对SM可真没有兴趣,甚至觉得害怕。 周毅对…对这些有兴趣吗…她怎么不知道…… 林然打了个寒颤。 “你解开我……”林然声音有些发颤,她很清楚现在周毅现在是认真的——却又无论如何说不出撒娇求人的字眼。 “嗯?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周毅起身,又伸手在床头摸索。 深吸一口气,林然尽量拿出自己最绵软的语气,道:“你解开我…好不好……” “不好。”周毅拒绝得干脆利落。 随即,林然看到周毅拿了个什么东西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遭便又归于黑暗——周毅竟是翻出了个眼罩给她戴上了。 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的敏感度猛增。 林然挣扎,却又被周毅有力且坚定的手制止。她在黑暗中沉沦,直到她感觉到那温热的手再次覆上自己的下体。 黑软的耻毛在周毅指尖绕来绕去,悠哉地、游刃有余地、胸有成竹地,带着满满情欲的味道。 这一次,林然嗅到了危险,她真的有些害怕了——周毅似乎又变成了她过去印象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冷脸暴君了。 自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而周毅,则是世上最锋利、最凶残的刀俎。 79 温水煮青蛙 林然慌了神,两条腿不安分地乱蹬起来。可这床铺太过柔滑,让她根本无法借力。 这样的闹腾让周毅皱了眉——林然可真是走了最差的一步棋。 或许这也不能责怪林然,在和周毅的相处的这三年多以来,周毅对她虽说偶尔会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可更多的还是耐心与温柔。或者说,连周毅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待林然的方式从来都是跟别人不同的。若不是周毅的默许与配合,像林然日常表现出来的冷漠与疏离,纵使工作能力再强,也不会有多么招人喜欢。倒是林然,无论她自诩有多么了解周毅,她也不会意识到周毅对她的纵容与宠溺,更不没有见过像现在这样——被惹怒了、准备在床上解决问题的周毅。 最起码在两个人仅有的几次亲密接触中,周毅对她都是克制而温柔的。 盛怒中的周毅需要的是无条件的臣服与顺从,而不是像林然这样捣乱和反抗。 周毅停住了手,他站起身,看着床上依旧不知死活的、蹬来踹去的林然竟是怒极反笑。 ——小然,你怎么,这么擅长火上浇油呢? 床尾的栏杆上左右各挂了脚铐,他本来是不想用的,可现在…… 伴着清脆的咔嚓声,林然的两只脚脚腕上都被铐上了金属圈,两条腿被呈九十度打开,虽说她不至于完全不能动弹,但也只能以很小的幅度稍微屈伸。 两只手被铐在头顶,两条腿被固定,林然现在整个人呈一个倒Y字,再无任何反抗的余地。 周毅整个人像是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时空,林然的挣扎与低喊他都充耳不闻——如果林然现在能看见的话,她一定会注意到周毅现在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脚腕上的金属环不至于让她感觉到什么凌厉的刺痛,但若是用力拉扯的话,还是会很疼,胳膊也不太舒服,有些发麻。 失去了视觉,林然的触觉敏锐度指数上升,她能感觉到周毅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滑过自己的小腹,没有其余前戏温存的动作,直接用指尖抵上了敏感的花核。 周毅的手指尖沾满了自己的涎液,湿润而萎靡。 猛烈的酥麻感朝林然袭来,引得她整个人都不住地颤,两条腿却又被固定不能动弹,让她只能不住地收缩大腿根儿的肌肉,整个人酸软的不像话。 “唔——”林然咬着唇,意外的呻吟声却还是从嘴角溢了出来。 “哼、”周毅冷哼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这才哪到哪。 那灵活的指尖不住地挑逗敏感充血的花核,快速地拨捻,又不时用其他手指照顾两侧绵软的阴唇——那软肉上此时尽是滑腻的液体,也不知到底是谁的。 挑逗花核的间隙,周毅甚至伸手在那濡湿的洞口浅浅戳刺。如果说林然刚刚还在因为紧张而身体有些干涩,现在便已经因为周毅的接连的戏弄下身湿得像是发了洪。 “嗯…啊——” 还是没忍住——纵使林然咬着唇,娇媚的呻吟声还是从喉头涌了出来。周毅的手指像是带着醉人的魔法,轻而易举便让她舒服得花枝乱颤。 那嗲嗲的呻吟声一泄出来,林然自己先又惊又羞直至满脸通红——她刚刚的声音也…也太…… “我以为你不会叫。”周毅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带着些戏谑的味道:“这不是叫得好听极了。”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像是铁了心要让林然放下自己全部的矜持,让她整个人被快感裹挟着向前,直至放声呻吟。 “唔…”林然的身子不住地发抖,舒服又痛苦的感觉让她茫然无措。 “为什么…”她哆哆嗦嗦道,甚至说不了一个完整的句子:“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濡湿了鬓角的头发。 周毅他明明几个小时前还跟倪夏相谈甚欢…他们难道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对她?羞辱吗? “欺负你?我可没有。”周毅嘴上虽是这样说,手上的却没有留一丝情面——中指直直顶进了林然下体湿滑紧致的花穴,引得林然又是一阵瑟缩。 难受——却又不难受——下体被异物侵入,而林然知道那是周毅的手指。 指尖顶上了一片奇异的区域,周毅每顶戳一下,她便觉得整个小腹都更酸软几分,连呼吸都加重了不少。 周毅的专心于自己手指间的动作,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艺术品,每一下动作的力道都恰到好处——既不至于让林然一瞬间便攀上巅峰,又暗暗发力,让她的身子随着自己的节奏感受欢愉——温水煮青蛙一般,他最擅长这个。 无正文的防盗搬章节+阿桃的碎碎念 Empty reply from server 80恶魔 “唔、你……” 即使是这样,林然依旧挣扎着想要说话。 一浪又一浪的快感从下体传上来,她觉得自己像是大海中心的一朵浮萍,轻飘飘的,被周毅引着一步步地往天堂走去。 可周毅本身却是个恶魔。 “我怎么了?”周毅伏低了身子,在不住娇喘着的林然耳边落下一句:“我用手指就能干得你很舒服。” 他——周毅他——以前从来没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又荤又混蛋。 心跳像是慢了半拍,林然咬着唇,依旧不住地哆嗦:“你去、你去…陪你的初恋女友就好了……为什么要…欺负我……” 断断续续的,明明只是很短的话,林然却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一边说话一边强忍住呻吟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初恋女友?”周毅皱眉,手上的动作一时间也停滞下来。原来这丫头大晚上的突然消失又突然跟自己闹别扭是因为这个…… 不用想也知道是Farris说的。 那句话一出口,林然的眼泪便止不住了,诸多的委屈一股脑涌出来。 明明两个人正在做“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林然却觉得这一切都全然是周毅的羞辱。 “我讨厌你——”林然哭得抽抽搭搭,甚至有点打嗝:“讨厌你…唔——你就知道欺负我…你去…去陪你初恋女友啊,你找我做什么……” 林然扁着嘴,虽然她是在控诉,可在周毅看来,她现在实在是令人惊异的——可爱。 太可爱了。 抽抽搭搭的、梨花带雨的…… 林然:“周扒皮、渣男、狗男人——” 满嘴脏话骂他的小然…… 真是太可爱了。 周毅俯下身,用舌尖轻舔林然挂在脸蛋上的泪珠。 还没等林然反应过来,手指——这次是两根手指——又重新捅回了那多汁紧致的穴道里。没有刚刚的温柔,这一次,周毅是毫不手下留情的用手指肏干着林然的花穴,进出间用指腹用力磨蹭着穴壁内的褶皱,连G点都一并照顾到。 大拇指按压挑逗着充血的花核,前后一同施力,叫林然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断促。 “不、不行……” 周毅能看到林然因为浑身肌肉绷紧,连嘴唇都在发颤。 “哪有什么初恋女友……”周毅自顾自道,同时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那包装精致的跳蛋按摩棒还有吸阴器上——不然还是等下次吧。 快感排山倒海般地朝林然奔涌过来,让她的所有抵抗在一瞬间溃不成军。 身体里像有电流不断经过,激得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下腹却又有一股莫名的感觉逐渐清晰—— “这是我第一次敢说自己爱一个人——你听到了吗?你是我爱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女人。”周毅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道,但林然——或许她根本没有、也不会听到。 周毅手上的动作变得迅猛而干脆,虽然他现在——确实是在告白没错,但林然却是一个字都没能听进耳朵里。 快、快到了—— “这叁个字我只对你说过,小然。”周毅一脸温柔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腹黑得不像话—— “我爱你——” 明明是在告白,明明是在说着些让人心动的海誓山盟,可周毅偏偏挑了这样一个时间点,在现在这种情形中—— 下一秒,林然的整个下半身都开始疯狂痉挛起来,周毅能感觉到她花穴里疯狂地挤压与吞咽——一股不容拒绝地力量让周毅抽出了自己的手指,几乎是同一时间,大股爱液从花道里涌出来,淅淅沥沥的沾湿了一大片床单。 林然的脑袋里一阵阵泛着白光,又像是在放烟花一般,时间过得很慢,高潮的余韵足足几十秒后才逐渐褪去。 身子乏得不像话,腿也有些酸麻。 周毅伸手解开了她脚腕上的镣铐,伸手温柔地帮她按摩着脚踝。林然看着累坏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有些泛红。胸脯起伏,有些夸张地喘着粗气。 林然到底有没有听见他刚刚的话呢?周毅自己都不太清楚。 但是弄明白了林然突然闹脾气竟是因为吃醋,周毅现在的心情好了不少。 但哪怕他现在心情很好,做错事的小孩子还是要被惩罚的。 或许周毅大发善心让林然休息了——叁分钟吧。 下一秒,林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翻了过来。她被迫趴在床上,用后背和屁股对着周毅。 随即,清脆地声音响起——周毅一巴掌落在林然屁股上,惊得她整个人一个哆嗦。 柔软的臀肉抖了又抖,红色的掌印几乎是一瞬间便显现了出来。 这是…带有惩罚性质的spank。 “小然别怕……”周毅的手在林然臀瓣上轻柔,几乎是笑道:“这才刚刚开始……” 81变态 “你他妈的……变态……”林然整个身子都在颤,从背后看能看到她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脊背上的皮肤因为情欲染上一层潮红,而她的长发散落在身周,有那么几缕偏偏垂在肩胛骨上,黑白相映,反而有种藏一半露一半的萎靡诱惑。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身体的反应总是诚实的,刚刚强烈的、让她舒服到浑身颤栗拱起的高潮也是真实的。林然咬着唇,明明她还想抵抗一下的,可身体早在周毅的手抚上来的一瞬间便已经投降了。 这个男人简直天生克她的。 “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嗯?”周毅听到了林然的话,却丝毫不恼,甚至觉得这种时候林然的“负隅抵抗”、嗲嗲地叫骂简直是情趣,只会让他的性致更昂扬罢了。周毅的手这次不过是在林然被打红的臀肉上轻揉,却引得林然受惊般的一个哆嗦。 下一秒,林然感觉到了——那个——粗长硬挺的东西,竖在自己股缝间摩擦,宣示着自己的存在,甚至无比耀武扬威。 “已经这么湿了……”周毅低声道,他不过伸手在林然下体轻轻蹭了一下,手掌上便沾满了半透明的黏腻体液——如果是现在进入的话,小然总不会受伤吧。 随即,周毅伸手扶着林然的腰让她背对着自己跪好——一个标准的后入式。 试问世界上哪有男人能拒绝的了后入式呢? 林然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春水任他摆弄,心里却还是带着点怨气。 狗男人,狗男人! 而事实证明周总的耐力并不如他自以为的那样好,看着小然软软白白的屁股还有一张一合的、吐着爱液的粉嫩穴口,他觉得自己在一瞬间仿佛丧失了全部理性和克制一般,几乎是省去了一切“准备步骤”,直接握着自己胯间的巨大分身,一个挺身结结实实地把林然下体的空虚全部填满。 极致紧致湿滑的软肉裹着周毅敏感的肉刃不住地吞咽,快感从两个人的交合处直直传至头顶,即使是周毅也舒服得一个哆嗦。 他错了,他之前真的错了。 他早就知道小然是这样勾人这样美味,却还是忍了这么久都没下手。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毅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他妈的柳下惠转生吗?? 进出,抽插。 林然细碎的呻吟声融进两人交合的撞击声里,嗲嗲的低声的,媚叫像是小猫爪子一下又一下磨蹭抓挠着周毅的心窝子,痒得他只恨不得把身下的小妖精操死在床上。 林然神情恍惚,两条腿都舒服得有些发软,险些跪不稳,身子也晃来晃去。 再撞她,她的头可就要抵上床头了…… 随即,周毅伸手卡上了林然的腰,猛地朝自己的方向用力撞了一下—— “唔啊——” 林然终于没忍住叫了出来,周毅猛地肏进了更深的地方,酸麻得她连呼吸都哆嗦。 “轻、轻点……” 林然咬着唇,不情不愿地“请求”道:“求你了……” 周毅对林然现在的反应非常满意,按上了林然的小腹——他能感觉到林然现在整个身子都在发颤,更能感觉到她小腹一阵又一阵的隆起。 像是有了什么了不起的发现一样,周毅伸手去够林然的手,再抓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下腹—— 原来隔着肚皮是真的可以摸到的,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肉,林然很清楚得感觉到了那个坚挺的东西在自己身体里进出。 “变、变态…”林然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感受着下身传来的阵阵极乐,脑子晕乎乎得像一团浆糊。 “不喜欢吗?”周毅扬声问道,又用力猛撞了几下,道:“你可明明爱死我的变态了小然。” 82原因 “不然我们来玩点有趣的吧?”周毅突然提议道——当然了,他可并没有在征求林然的意见,他只是觉得自己看不到小然现在的表情实在太可惜了——现在的小然一定可爱到爆吧。 “……”林然现在几乎失去了给他任何反应的能力,她的意识有些涣散,那种积攒得越来越多的奇妙感觉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感官,直到—— “你要是不回答我可当你同意了。”周毅自说自话道。他伸手抚上林然的大腿,本是想让她离自己近一点,可林然却突然朝上撅了一下屁股。 周毅的分身往上翘得厉害,几乎是同时间便从林然的下身滑了出来。那充血巨大的顶端猛地刺激到她敏感花道的肉壁,引得林然一个哆嗦,下一秒,她的两条腿开始剧烈的痉挛发颤,晶莹的体液从穴道口涌出来——林然竟是又一次被送上了高潮。 身子软的没有一丝力气,林然趴在床上喘着粗气,还没等她休息好,周毅稍稍用力便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两只手托着她的屁股。 整个人一下子腾空,林然因为失去重心而一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了太多,牢牢地搂住了周毅的脖子。 可是她明明还在生气着呢,只是现在还无力反抗罢了。 既然无力抵抗,那还不如就这样享受着——反正她又不用出力。 用膝盖想也知道周毅想干嘛——林然现在像个考拉一样挂在周毅身上,两条腿缠在周毅精壮的腰侧,屁股几乎是正对着周毅下身那根昂扬。 都折腾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射。 随即,那根巨物重新结结实实地肏回林然的下穴,刚刚高潮过的身子敏感的可怕,激得她一个哆嗦。 “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周毅沉声问,这个体位让他刚好能低头去咬林然的耳尖。 “不知道。”林然憋着火,慢吞吞地回了一句,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嘛。 “啧。” 周毅不明所以地啧了一声,还没等林然反应过来,他便猛地开始向上顶胯,像是恨不得把林然肏穿一样。 林然被撞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混沌一片,只能咬着唇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周毅的颈窝。这样的姿势让林然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周毅胳膊上、落在两人交合处,纵使什么都不做,周毅硕大的分身也自然会在林然下身“更深一步”,那巨大的肉刃如楔子般紧紧嵌进林然身体里,堵在宫口耀武扬威。 “不坦诚,这是其一。”周毅道,一边说话一边大力肏干着:“如果你想知道关于倪夏的事情,大可以直接问我。” ——毕竟最开始提出“要坦诚”的是林然自己。 “其二,是在出现问题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我。”周毅道——他明明之前说过,想要林然能多依赖他一点,可林然完全不像是听进去他的话的样子,被肏得直哼唧。 “其叁——也是最重要的,是以身犯险,让自己身陷险境。”周毅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幸好林然没发生什么事情,要是真被人欺负了或是有么意外,他想象不到自己会做出多么出格过激的事情。 “嗯——嗯——”林然也算是稍微听进去了几个字,现在却没留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脑子混沌一片不住闪着白光——大概……周毅是在……担心自己吧。 小腹酸软的要命,周毅的肏干深深浅浅,一时重的像重剑击腹,一时又轻得像热流涌过,带着林然在欲望之海里起起伏伏,心跳快得不像话。 “你…”林然缓了半天,小声道:“你……” “我怎么了?”周毅问她,又借势猛肏一下。 “你要是…要是……”林然结结巴巴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你要是,想射的话…可以射了……” “??”周毅一时有些愣神,动作随之停滞在那里。 林然得空,赶快把话补完,语气极为真诚—— “真的…可以射了,你、你不用…不用再忍了……” 周毅的脸上一瞬间脸上堆满黑线——怎么着,这臭妮子以为自己一直是在忍着所以才这么久没射? 他?需要忍着?? 周毅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林然还真是…不知力量为何物。 “唔!你怎么突然!啊——” 周毅低头堵上了那张粉粉软软的唇,用力地操她,带着些小小的委屈。 【83】直觉(我回来了!) 林然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中午,明明是工作日,她却根本没听到闹钟的声音。摸出手机来看才发现自己定的几个闹钟都已经被关掉,所以她便是一觉睡到了十二点半。 浑身酸痛,腰上还有淤青。 要不是她脑子还没完全坏掉、还记得十几个小时前发生了什么,她一定会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是被人猛揍了一顿。 啧,狗男人…… 林然胳膊撑着床勉强坐起身,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L城一个有名的情侣酒店里,这个房间的主题还是BDSM… 唔……说实话,只是远远看着那个展示柜里的各种“玩具”,林然都会觉得有些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昨天晚上……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一低头,林然的脸红到了耳后——地上散落着四五个打结用过的避孕套,无声地痛斥着周毅昨天晚上的暴行。 “妈的…他也不知道收拾一下…”林然在心里暗骂,但或许周毅是故意扔在那里要给林然看也不一定?毕竟昨天晚上到最后,林然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那个话怎么说来着?颠鸾倒凤间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林然从床上爬起来,整条腿酸软得不像自己的,大腿根的肌肉一边抽抽一边哆嗦,腰也好疼,肚子也好疼,哪里都疼。 现在她真有点怀疑周毅是不是趁她睡着了揍她来着。 站在镜子前面,林然看着自己被揉得一团乱的头发、有些浮肿的脸蛋还有满是淤青的脖子。 昨天晚上似乎也没有卸妆吧,眼妆晕了一片,看着有些憔悴。 唔,周毅到底看上她啥啊…… 正常的男人,会对着她现在这副“尊荣”提起“性趣”吗? 而周毅不光性趣昂扬,甚至越战越勇,非要把她折腾到难以招架。 林然突然很想把她最近保存的那张写着“淦!你的xp好几把奇怪哦”的表情包发给周总。 她刚刚没注意,周毅早上给她发了不少消息,大概是他不是故意把林然一个人留在酒店的,因为今天公司有个急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他自己完全可以处理。如果她醒了也别着急,可以躺到她高兴为止。 “啧,我好像忘了把你手机调静音了。连着发了这么多消息别把你吵醒了。” “嘿嘿,我不说话了,醒了以后告诉我一声。想回家也行,晚上接你去吃饭。” 这是周总最后两条消息,傻里傻气的。 林然把手机放去一边,从包里掏出遮瑕棒,一点一点遮盖自己脖子和胸口的吻痕。 既然已经醒了就不想再睡啦,她几乎是一瞬间便决定准备去公司,毕竟囤积的工作总得有人做,一个人呆着有点无聊。 或者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其实是因为她想跟周毅呆在一起。 叫了个车,林然简单梳洗了一下便下楼了。 经过前台的时候她有些尴尬,毕竟昨天晚上她是被周毅抗进酒店的——林然现在只想悄悄地从大堂里溜出去,结果刚走出去几步,前台小姐清脆的声音便在耳后响起: “周总夫人您对我们的服务还满意吗!” 吓得林然一个哆嗦,瞪着高跟鞋小跑步离开了前厅。 现在这个时间点路上并不会很堵,想来林然还没有吃午饭,也错过了早餐,不免有些饿了。 不想麻烦周毅,她准备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随便买点东西垫巴两口算了。以周毅酷爱小题大做的性格,知道她没有吃饭一定又会很铺张。 林然吃完午饭往回走,一路上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她也笑着一一回忆——除了有些担心自己脖颈处的吻痕是不是都遮好了,如果不小心露出来,那可真怪尴尬的…… 啧,谈恋爱好麻烦。 按电梯直达二十九楼,林然有点好奇周毅现在在做什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嗯? 可是林然有些失策——二十九楼空无一人,连小杨都不在,这太反常了。 因为在二十九楼办公的人就少之又少,所以林然在这一层不光负责辅助周毅的工作,连部分行政人事类的工作都会一并承揽起来——毕竟这层楼是以周毅为核心的,而林然要全方面辅佐周毅。 小杨是请假了吗?还是…… 林然在手机里检索,看到她跟小杨最近的聊天记录还是: “小然姐我准备去收发室帮周总拿快递,我带了小推车,您有要帮着带的吗?(笑)” 依小杨那种沉稳的性格,肯定不会旷工的——或者至少该跟她说一声。 周毅也不在,办公室的门却还开着,像是临时突然有事便离开了一样,怪怪的。 所以人都去哪了呢…… 林然试图给周毅打电话,却是暂时无法接通的状态。 鬼使神差般的,林然突然想去地下停车场看看——毕竟整个公司可能也就二层停车场会遇到没信号的情况吧。 直觉这种东西,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 诸位晚上好我又回来了 上次更新还是半年前,仿佛周总跟林然搞了整整大半年一样(不是) 久等啦 比心 精|彩|收|藏:wоо⒙νiρ | Woo1 8 . V i p 84意外撞见(本章3k+) 地下二层停车场,连林然都之下来过那么一两次,在工作时间很少会有人在——除了保洁的阿姨和物业,周围挺黑,感觉有点阴森。 林然在停车场绕了一圈,她看见周毅的几辆车都还停在车位,不像是有人动过的样子。 但或许他今天开了其他车也不一定? 明明一切正常嘛,可能周毅就是临时有个会吧,小杨偶尔不在岗也很正常啊。 真是的,她到底在多虑什么。 林然耸肩,她决定还是回楼上等着比较好——毕竟停车场灯光有些昏暗,周围看着挺吓人的——像鬼片现场。 只要一开始这样想思绪就会停不下来,林然立刻脑补出了一大堆恐怖的画面——什么断头的女鬼突然从车底下爬出来啦,什么一回头看到墙上趴着个血婴啊。 见鬼了林然从来不主动看惊悚恐怖的东西,但她就是脑补能力超群,天天自己吓自己。 本来已经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了,就正好在这个时候,林然——迷路了。 她对这里不太熟,而且地下车库又太大,林然实在想不起来电梯在哪里,只能看着消防通道的指示牌往一个方向走。 绕来绕去,林然觉得自己被鬼打墙了,手机还没信号,妈的。 所以就是有这么巧,在车库里瞎溜达的时候,她好像看到远处有个小屋子,从门缝里透了光出来。 可能是保洁阿姨的小房间?也可能是放文件的档案室。 如果有光的话大概里面也是有员工的吧,让她们带自己找电梯,想来也不那么丢人。 往前快走了几步,是错觉吗?林然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哭? 不是那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啜泣,而是有些绝望的咆哮——或者说哭嚎?而且是个男人的声音,还有些嘈杂。 越走近声音越大,林然听到他好像在说着什么,但不太能听得清,似乎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怎么感觉好像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林然下意识就放轻了步子。 虽然她确实不是多么八卦的人,但此情此景,她真的很好奇啊。 林然很快走到了门前,那哭喊的声音停了下来,又陷入一片死寂。仔细一看,房间的门是锁着的,但幸好侧面还有个小窗户,踮起脚的话是刚好够她看到屋子里面的。 唔…只是窗户太小,她的视野实在有限罢了。 这个房间并不像她想的是什么清洁间之类的,房子里很空,她目之所及的地方没摆什么东西,只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保安大哥,面对着自己在的方向站着——是负责其他楼层安保工作的,她之前在入职培训的时候见过。 都是将近一米九的壮汉——但是又不是维克多那样的——准确来说,维克多应该是周毅的私人保镖,跟这些大哥们可不一样。 保安大哥们一个个都神情严肃地跨立在那里,皱着眉,像一排雕塑。 还没等林然反应过来,下一秒,刚刚那个哭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嚎得痛彻心扉、撕心裂肺,吓得林然一个哆嗦。 她努力踮高了脚,这才看到屋子正中间跪着一个男人——被其他保安大哥围住,低着头哭喊,像是有痰堵在嗓子眼,声音沙哑又有点恶心。 跪在中间的这个衣不蔽体的花衬衫秃头男人,她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仔细瞅了瞅,林然这才发现这个人已是遍体鳞伤——一侧眼睛肿成一条缝,鼻梁和嘴角都在往外渗血,衣服被撕烂、破布一样挂在身上,两条胳膊被反剪在身后,肩颈、大臂上都是大片的乌紫。 看到那条几乎嵌进脖子里的金链子,林然突然想了起来!这是之前在酒吧敲诈她的那个男人! 下一秒,那个男人又极为痛苦的哀嚎一声,带着血沫的口水喷了一地,整个人因为跪在地上、手被被绑在身后而有些重心不稳,脑袋几乎要杵到地上。 他剧烈地咳嗽着,身体因为咳嗽和疼痛而不停地颤——膝盖也早已磨出了血,伤口上满是沙子和污渍。 变了个姿势,透过窗格,林然——看到了小杨。 那个腼腆又稳重,说话总轻而温柔的,喜欢给她发猫咪表情包的小杨,此时此刻,正肃然的、面无表情的、凛若冰霜的站在那个男人身后——他擦得干净的黑色皮鞋正踩在胖男人裸露的跟腱处,脚下一片血肉模糊。 这是小杨吗…… 林然睁大了眼睛,印象中的小杨不是这样的,他明明连跟前台小姑娘说话都会脸红结巴,怎么、怎么现在的气势,甚至有点像维克多,冷漠得吓人。 明明他的脸上看不到表情,可林然怎么就是感觉到了腾腾的杀气。 小杨脚上每用力一下,那个男人便哭嚎一阵,眼泪口水混着血喷地到处都是。于是小杨便停下来,似乎在等他休息。还没等男人喘过气来,小杨便又下脚开始新一轮的折磨,质硬的鞋底沾着泥渍,用力地碾压他脆弱的脚筋和脚踝。 好、好可怕。 那个男人不听地哭喊,求饶,道歉——用普通话、方言、还有林然听不懂的词汇,混着脏话与叫骂,哆哆嗦嗦地求小杨停下来,放过他。 林然有些发颤,心跳得很快——她觉得那个跪在中间的男人真的快要死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那个秃头男人会跪在公司的底下二层车库,小杨又为什么…… “行了,停一停。”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响起——冷漠又淡然。 是周毅、周毅怎么会在这里! 林然这时才发现,周毅就坐在屋子的一角、坐在阴影里,他的手指抵着下巴,一副悠哉地看戏模样,仿佛那个男人的求饶和哭喊一点也没灌进他的耳朵,自己不过是个无关的看客。因为刚刚一直没出声,林然根本没有看到他。 小杨闻言立刻收了脚,站在一边。 那个男人抖得更厉害了,他、他听到、周毅说话了。 周毅从椅子上站起身,甚至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周总、大哥、老、老板、爹……”秃头男人开始胡言乱语,他把头顶在地上,像是在给周毅磕头一般,不住地打颤,像一条受伤的落水狗,嘴里含混不清地道歉:“我错了、您放过我、我、我错了、我该死……” 或许是因为疼痛,或许是因为被折磨太久,那个男人甚至没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正在这时,一只野猫——还是老鼠——或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似乎从林然身旁跑了过去,是毛毛的触感,蹭到了她的脚踝。 “唔!”林然本就踮着脚,被突然一吓,险些没站稳,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窗户。 窗户发出了闷响——聋子都能听到的那种。 屋子里的人立刻神情紧张严肃,小杨打开了门,一转头便跟正在偷窥的林然四目相对。 “小、小然姐?”小杨愣在原地,林然一脸尴尬,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房间里,周毅听到了外面是林然,快步走了出来,步幅很大,甚至有些慌乱,跟刚刚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判若两人。 还没等林然反应过来,周毅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膛上。 “别看。”周毅低声说。他不知道林然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林然看见了多少,但本能的,他不想林然看见屋子里那血肉横飞、极为肮脏的骇人场面。 “你怎么来了?”周毅的声音不似刚刚那样冷漠和居高临下,反而带着些担心和满满的温柔,道:“我不是让你休息一天吗,怎么不听话。” “我……”林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尤其后面有那么多保安大哥看着,他们不是还没打算公开吗,太不好意思。 屋子里的男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突然挣扎起来,似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头朝向林然在的地方,哭嚎道:“嫂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娘啊,我、我错了…我不该做那些事、我是畜生、您断我一对手脚、您原谅我,你放我一马,我给您当牛做马、我该死、我该死……” 周毅皱眉,这垃圾倒挺能认清形势,一眼就看出来林然是问题的关键了——看来他也在小杨他们的教育下学到了些东西。 啧,这里就不该是林然呆的地方。 周毅今天那么刻意让把林然一个人留在酒店,还跟她说了今天休息,甚至把这个杂碎带到地下二层才动手,可怎么还能让她撞上。 将林然搂紧了,周毅朝小杨他们比了个手势,准备带林然离开这里。 林然不知道周毅手指一晃代表着什么,可她有点不愿意离开。 林然不是傻子,当然立刻就明白了周毅这是再帮她、帮维克多报仇,因为这个男人带人伤了维克多,还对自己出言不逊,敲诈了一大笔钱,周毅不爽,所以要教训他。 但可能也不至于要人性命这个程度吧。 林然脑袋埋在周毅胸口——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是很好闻啊。 “算了吧……”林然小声道:“放过他吧……” 周毅一愣,他本想告诉林然不要掺和这些事情,可她毕竟都已经看见了。 “可是他欺负你了,”周毅的下巴抵在林然脑袋上,声音有些委屈道:“我不准。” ———————————— 一次更新了叁千多! 这篇文我也一直在写啦! 但是可能没办法保证更新很规律 但是我肯定不会坑! 比心 85来客 周毅让林然先回办公室等他,保证再叁不会继续再对那男人动手,只是让小杨带着她先走,自己很快就回来。 站在电梯里,林然的脑子乱的很,稍一愣神,眼前都尽是刚刚那个血腥的画面,那男人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求饶,身下血水淌得到处都是,实在吓人。 她愣着神,看到小杨的鞋侧似乎还沾着血迹,那猩红的一片在黑色的皮鞋上有些显眼。 “小、小然姐……”小杨站在电梯一侧,有些怂巴巴地看着她,黑色微卷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垂在他眼前,整个人看着像只犯错后被人抓到现行的大型犬,一点不似刚刚那冷血恐怖的模样。 小杨看到林然刚盯着自己的脚发呆,还皱着眉。他一低头就看到自己鞋上还沾着血,有些血迹已经凝固发黑,却还是显眼,只能不动声色地在电梯里的地毯上蹭了几下。他有些怯生生地开口,道:“是不是…我身上沾着血腥味,熏着你了……” “嗯?不,不是。”林然被他一喊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摆手,道:“没事的。” 真的没事吗? 林然很清楚小杨也不过是受了周毅的指示做事罢了,再怎么也怪不到他身上。她现在脑子很乱,却不仅仅是因为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幕画面—— 所以,这才是周毅本来的样子吗? 林然跟了周毅快叁年,自诩已经足够了解那个男人了。 可到今天为止、到现在为止,她才觉得自己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 是,她跟着周毅做了不少在黑白两道之间穿梭的事情,可从没有哪一次,周毅真的让她见着血腥,至多不过是自己在某个足够隐秘的场所跟对方会面商谈、让她坐在车里等着——也只是等着而已。 周毅从来不会让那种紧张的情绪影响到林然,进门时他脸上挂着笑,回来时也依旧如此,纵使什么时候不小心伤着了,周毅也总告诉她是自己不小心割到罢了,让她没必要担心——而林然也确实不曾担心过,周家势力庞大、保镖寸步不离,再加之周毅自身各个方面的能力都那样出众,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林然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周毅那看似轻松的笑下面藏着多少骇人的过往。 所以自己,一直以来竟是这样被周毅用心保护着吗……她怎么,从来没有意识到呢。 “小然姐,二十九层到了。”小杨轻声提醒了一句,林然才恍然间又被拽回了现实。她有些僵硬地谢了小杨一声,自己从电梯里出来,还没站定,工位本是在一楼接待处的Vivian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抓住了林然的手使劲儿晃着。 “你去哪里了啊林助理!”Vivian有些着急,却不像是多么慌乱,道:“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 林然一愣,想着可能是地下楼层跟电梯里都没什么信号,加之她一直在愣神,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吧。 “怎么了?”强行打起精神,拿出自己一贯的冷静且内敛的表情,林然一瞬间恢复到了工作时候的状态,道:“我刚手机出了点问题。” “有人来找周总了,”Vivian小声道:“我知道跟周总会面要先预约然后经过你安排的,可是那个人就在说……” 林然眉头一皱,有不好的预感——总不会又是倪夏吧? “那人说什么?” “他说…他是周总的弟弟,而且跟周总提前约好的。”Vivian脸上显出兴奋的神色,道:“那个小哥长得可真是太帅了!真的太帅了!!哎会不会是哪家的艺人啊…看着像是个混血。” ……周毅的…弟弟? 林然怎么不知道周毅还有个弟弟。 “他人呢?”直接忽视掉Vivian口中“帅得像个艺人”这一点,林然冷静地问道。 “唔,在贵宾室。”Vivian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回答道:“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跟周总有约了,也不敢领他去周总办公室,就……” “没事,你做得很好。”林然轻轻拍了拍Vivian的胳膊,道:“后面由我来接待吧。” _____________ 首发:pо18h。com(ωo𝕆1⒏ νip) 86池恩 走近贵宾室,林然站在门口,先敲了敲门。 屋内的男人快步走到门口帮她把门打开,两人四目相接,林然便一瞬间就理解了Vivian口中“帅得像是艺人”是什么意思了——这个男人的长相极为俊朗又眉清目秀,一双有神的眸子看着澄澈有光,真真的皓齿明眸。 林然的脑子转得飞快,想了许久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那种标准的甜剧男主长相吗? “您好,我是周总的助理,姓林,请问您是?”林然飞快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她递上一张名片,认真地接待这位“周总的弟弟”。 “林助理您好,我叫池恩,是周毅的表弟。”自称为池恩的男人咧开嘴笑得单纯且灿烂,他大大方方伸出手与林然相握。相较于周毅日常生人勿进的活阎王模样,池恩明显更为平易近人得多。 “原来是这样。”林然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轻声道:“周总正在忙,马上回来。您先稍坐,我去给您打杯咖啡,需要方糖或是奶油吗?” “加块糖吧,”池恩有些活泼地回道:“我喜欢甜一点的。” 林然点头,从屋里退了出去,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今天本楼层的咖啡机像是坏了,也不晓得行政有没有来修理。 罢了,她准备去楼下看看。 林然刚离开二十九楼没叁分钟周毅便火急火燎地回来了,他先是一头扎进办公室,看林然不在,又觉得贵宾室像是有人影在晃动,一打开门—— “Surprise!”池恩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周毅,他像只兔子猛地蹦到门口,敞开胳膊就要给周毅一个大大的拥抱——只是随即便被周毅躲开,让池恩扑了个空。 “你他妈,不好好在国外呆着,怎么跑回来了。”周毅看见池恩倒也不觉得惊奇,他一屁股在沙发里坐下,心里还在想着林然去哪里了。 池恩像片膏药一样跑去黏在周毅旁边——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只狗狗了,他扑闪着眼睛,看着周毅认真道:“我可想你了,而且你不说我有嫂子了吗??这不正巧让我跟嫂子亲近亲近?” 池恩顿了顿,仰起头,一脸期待道:“我回国你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周毅摆摆手,有些应付地回道:“赶快说实话,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有事。” “真没有!”池恩道:“我以我的人格起誓,我就是想你了,想回来看看!顺道给嫂子大人请安——” “你没有人格。”周毅好心提醒。 池恩瞪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脸上带着狡黠的笑,道:“还有能让你更开心的事情哦!!我要——搬进你家里去,跟你住在一起!!!” “滚。”周毅拒绝得干脆,他现在跟林然住在一起,不需要第叁者过来打扰。 “不是,哥,我亲哥……”池恩一瞬间便眼泪汪汪的,就差要抱着周毅的大腿哭了。 “表的,表的。”周毅好心提醒道——池恩是自己小姨家儿子,确实是表弟。 正在两人耍贫嘴的时候,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是林然。 池恩连忙回座位坐好,显出正经的模样。 林然推门进来才看到周毅也在,稍有些吃惊,随即那情绪便被她压下——毕竟她只准备了一杯咖啡。 “周总想喝点什么?”林然问道。 “不用了,小然你歇着吧。”周毅笑着回她,本想留她在身边,却被林然不动声色地拒绝。她朝周毅微微示意,自己退了出去。 关上门,池恩盯着林然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道:“哥,你这助理小姐姐,看着还挺可爱的。” “嗯,她比你小两岁。”周毅低头看见自己腕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了血,顺手扯了湿巾,不动声色地擦了。 “难怪,看着脆生生的,讨人喜欢。”池恩整个人窝进沙发,伸了个懒腰,软绵绵道:“也不知道这么可爱的小姐姐有对象没有……” 周毅抬头,眼神凌厉地瞥了池恩一眼——池恩却并没有注意到,继续自言自语道:“要是没有——”下一秒,就被周毅扬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后面,发出“嘭”的一声。 “哥——你干嘛啦——”池恩揉着头,有些不满道:“你怎么还搞偷袭的……哎呦,疼死我了。” “你不是说想认识你一下你大嫂吗?”周毅转着手腕,发出嘎吱的声响。他站起身,一副要跟池恩来场近身格斗的架势,道:“刚刚进来那位就是。” ———————— 池恩:危! ———————— 追更:pο1⑧u。com(ωoо1⒏ υ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