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青云》 分卷阅读1 诛仙之青云 作者:珅青冘 青云 黄沙漫漫,扰乱晴天。 浮生一梦,今夕何年。 她一袭绿衣,脊背挺直。屹立于黄沙之间,不言不语,无动于衷。 她是碧瑶。 千百年来的浩劫于她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如今的她,早已是洗尽铅华,心如止水。 也早已看淡了世事无常,人情凉薄。早已参透了浮华喧嚣,尘世心恼。 这千百年间的是是非非,皆是因人而起,而人皆是由心而起,心会变,人亦会变。 此刻,碧瑶手上的伤心花还在熠熠发光。 或许,千百年间,唯它不变。 千年弹指一挥间,匆匆而过,于碧瑶而言,除了伤疤,除了悔恨,什么都未曾留下。 想当年,诛仙剑下,命陨黄泉。 到如今,未见诛仙,心有余悸。 饶是在鬼门关走过一回的碧瑶,对那诛仙剑也是十分忌惮。 万物皆有轮回报应,碧瑶本以为今生就此而过,却不曾想,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上天可能是念在她死的冤枉,好让她不留悔恨,不丢遗憾的离去,才给了她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机会。 如是重头再来,她便步步为营,布局良多。不过,成败如何,全待今朝。 “道玄,你可曾想过今世……” 话语未落,千年前的记忆犹如洪水般急涌而来。 魔教中四大宗派的宗主此刻都未下场,眼光几乎全部盯在这个道玄真人身上,一看便知这老贼又想拚死再度催动诛仙剑阵,岂能让他顺意,片刻间四道身影如电芒射至,不约而同地向道玄真人扑来。 便在这个时候,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一直趴在玉清殿外的灵兽水麒麟,忽的一声咆哮巨吼,冲了进来,势头极猛。这等上古巨兽,其实力绝不在任何修道高人之下,这一番冲击风声凌厉,被打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鬼王等人被它阻了一阻,转眼间水麒麟已然冲到了道玄真人身边。 只见它匍匐在道玄真人身旁,巨口一张,吐出一物,道玄真人伸手接过。 魔教众人大惊,放眼望去,只见那果然是一柄长剑,但此刻全无光彩,似为某种奇异石头所铸,剑身剑柄都为一体,看去竟是一把平凡无奇的石剑,而且隐隐望到那剑身之上,纹路横生,仿佛还有些破旧,更有淡淡裂痕横在剑身之上。 原来这诛仙古剑竟是这般模样,而藏在水麒麟口中,更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 片刻之后,当这诛仙古剑落到了道玄真人手中,异变陡生,刹那间从那古剑剑身之上,泛起了不可思议的炽热白光,只片刻工夫竟然就将偌大的玉清殿完全笼罩起来,众人一时震骇,都纷纷停手。 但在光芒之中,却见道玄真人的身体又是摇晃了几下。 鬼王等人何等见识阅历,几乎不用说什么,顿时一起扑上。田不易等人怒声叱喝,但已然来不及援手,不料道玄真人身子虽然虚弱,左右扶在水麒麟身上,右手持诛仙古剑向前一挥,瞬间白光如巨涛一般排山倒海涌来,毒神等人一起发力,两相对撞,轰然大响。 原本破了一半的玉清殿,此刻连残存的颓墙断壁也轰然倒塌,瞬间尘土飞扬。鬼王等人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四个人脸上都变了颜色,这诛仙古剑威力之大,实在不可思议。 但饶是如此,道玄真人在诛仙古剑光芒笼罩之中,却是噗的一声喷了一大口鲜血出来,不过他竟是不顾一切,强撑著飘上水麒麟的身上。水麒麟大吼一声,张牙舞爪地向天空飞去。 天地之间,突然便只剩下了那道诛仙毫光,闪烁著璀璨光芒,越来越盛。伴随著阵阵颂咒之声,那柄灿烂无比的七彩气剑,又再度出现在天空,不断分离出单色气剑,流光溢彩。 魔教中人无不失色,毒神狠狠一跺脚,急道:“这阵法威力实在太大,不可力敌,我们先退。” 鬼王虽看著道玄真人摇摇欲坠的模样,怎也搞不清楚这人明明重伤欲死,怎么还能催动这等大耗精元的惊天法阵?只是这阵法既然发动,威力便非同小可,他终究不敢拿魔教弟子性命做赌注,当下长叹一声,飞身而起,示意门下弟子撤退。 碧瑶拉著张小凡便欲飞走,突然面前人影一闪,赫然竟是陆雪琪挡在身前,而她手中那柄天玡神剑,蓝光闪耀。陆雪琪寒声道:“张师弟乃我青云门下,你快快放了他!” 碧瑶如何肯放,怒道:“我将他留下给你们杀?你们先杀了我好了!” 说罢更不多话,伤心花凌空打去。 此刻诛仙剑阵已然笼罩在通天峰顶,天地渐渐暗了下来,鬼王宗有人看到碧瑶与陆雪琪战在一起,立刻便回头帮忙,正道这里也纷纷出手,顿时又乱做一团。 张小凡心中痛苦不堪,只觉得一股凶戾念头在脑海中呼啸狂喊,一种要将无数人性命屠灭的可怕却诱人的毁灭感觉,充斥在他脑海之中。 分卷阅读2 烧火棍也仿佛随著主人心意,红、青、金三色光芒轮转流换,但很明显的,那片红光越来越盛。 法相在一旁看了大急。从当日空桑山见到张小凡开始,因为当年那个秘密的缘故,他就对张小凡另眼相看,此刻无论如何不愿见张小凡堕入魔道,一闪身便向张小凡手中的烧火棍抓来。 碧瑶大急,但被陆雪琪等人缠到,只得急叫道:“小凡,小心!” 不料张小凡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般,任由法相抓住了烧火棍。法相大喜,但片刻之后突然脸色大变,只觉得烧火棍上凶猛戾气如潮水一般涌来,而面前那个原本老实质朴的张小凡,突然现出了狞笑,如恶鬼一般的狞笑。 “啊!”法相大声惨呼,被张小凡用烧火棍重重一击打在胸口,口喷鲜血倒飞而去。 张小凡仰天长啸,双目赤红,纵身杀入战团,抢到碧瑶身边。烧火棍红芒大盛,仿佛也狂欢不已,与主人一起狂笑著扑向死亡与鲜血。 陆雪琪等人纷纷退避,无论怎样,他们面对著张小凡还是无法全力出手。但此刻的张小凡却似乎已经完全堕入疯狂,眼中恨意无限,招招都取人性命,片刻间已然逼退众人。 碧瑶大喜,一拉张小凡,道:“我们走!” 二人身子腾空而起,飞向殿外。 而此刻天际之上,满布气剑如山如海,诛仙剑阵已然向魔教等人发动攻击。而这一次,道玄真人仿佛也豁出去了一般,不但满天剑雨凌厉落下,天空中那柄巨大的七彩主剑,竟然也被无形咒力操纵著,带著开天破地之势,隆隆冲下。 这阵法主剑,威力岂是等闲,一剑攻下,瞬间数丈范围之内血肉横飞,近十人连喊声都无就魂飞魄散,甚至余威所及,玉阳子躲避不及,竟然连左手也被生生切了下来,登时惨呼一声,身形化做如电锐芒,破空而逃。 而同时天空中的道玄真人也是精疲力尽,身子一歪,险些从水麒麟身上掉了下来,好不容易才支撑的住。他向下看去,只见这一会工夫,魔教之人已然逃去大半,但仍有少数还在通天峰上,而这最后一人,正是张小凡,碧瑶正拉著他急切而飞。 道玄在半空之中,已然看到张小凡堕入魔道,刚才他与法相、陆雪琪等人交手时刻,出手狠厉无情,且此刻神态疯狂,显然已经完全不可理会。 但此人身上,却怀有青云门和天音寺两大真法,手中更有不世出的邪物,若放虎归山,只怕将来造成的杀孽,远远胜过寻常魔教之人。 道玄在心中低声叹了口气,但心意在这片刻间已然决定。纵然日后自己被天下人议论,也绝不能留下这绝世祸胎。 当下道玄真人拼起最后灵力,刹那间天空中所有彩色气剑一起大放光芒,尤其是阵法的七彩主剑,更是赫然又大了一半,轰然而响,震动天地,如远古天神狂怒一般冲了下来,直向张小凡打来! “啊!”且不说魔教中人失色,便是正道中人,天音寺与青云门中众人无不变色,田不易与苏茹脸色苍白,田灵儿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而在旁边,陆雪琪紧紧握住天玡神剑,面无血色,连带著手中的天玡也微微颤抖。 那一道惊天巨剑,当头击下,未到地面,咯咯巨响已然发出,张小凡附近一丈方圆地面尽数迸裂,狂风呼啸,将他笼罩其中,已是必死局面。 张小凡瞪红双眼,人为无形剑气笼罩,挣脱不得,心中悲愤恨意难以抑止,眼睁睁看著天空那柄恐怖巨剑带著无边杀意迅疾落下,张口狂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震动四野,天地变色,唯独那诛仙奇剑却仿佛是诛灭满天神佛的无情之物一般,依旧毫不容情地向他击来,眼看著张小凡就要成为剑下亡魂,粉身碎骨。 忽地,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甚至连诛仙剑阵的惊天动地之势也瞬间屏息…… 那在岁月中曾经熟悉的温柔而白皙的手,出现在张小凡的身边,有幽幽的、清脆的铃铛声音,将他推到一边。 仿佛沉眠了千年万年的声音,在此刻悄然响起,为了心爱的爱人,轻声而颂: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她站在狂烈风中,微微泛红的眼睛望著张小凡,白皙的脸上却仿佛有淡淡笑容。 那风吹起了她水绿衣裳,猎猎而舞,像人世间最凄美的景色。 张小凡的心沉了下去。 突然,他张开了口狂呼,却被狂风逼了回来;他疯了一般跃起扑向碧瑶,却被神秘气息弹开,血红的双眼中流出了红色的泪,淌过他的脸颊。 那个风中的女子,张开双臂,向著满天剑雨,向著夺尽天地之威的巨剑。 ……三生七世,永堕阎罗,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剧烈的狂风突然转了方向,变成了围绕在碧瑶身边的巨大漩涡,那个婉约而美丽的女子被狂风推上半空,迎著那七彩流转的巨剑。 她是那一刻,天地间唯一的光彩! 片刻…… 分卷阅读3 无数的血色雾气从她的体内瞬间喷出,在她身前凝做晶莹如红玉的血墙,同时白皙面容之上,飘出九道若隐若现的轻烟,融入血墙之中。 那血墙瞬间沸腾,如炽热的痴情之火燃烧不止,带著所有的热情绝望焚烧,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灿烂光辉,逆天而上! 与那诛仙主剑,轰然相撞! 灿烂的光辉如此耀眼,没有人可以睁开眼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震动了整个天际苍穹,势不可挡的诛仙剑倒飞而回,满天的气剑一阵紊乱。而在通天峰上,山峰巨震,乱石横飞,山体之上如割裂一般出现了无数巨大裂痕,仿佛末日到临。 隐约中,一个苗条而凄婉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天地间,忽然全部安静下来,只有一个声音,撕心裂肺一般的狂吼著。 青云 浩瀚的天空蔚蓝如洗,厚重的云海有如波涛般翻卷着。一股阴冷的寒气笼罩在这片冰湖之上,渐渐漫延开来,向四周弥漫。 这透明而幽蓝的湖水冻结得有如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而在这冰湖里,则冻结着一个有着乌黑的长发的女子。虽然被冻在冰湖之中,黑发却仍像是海藻一样飞扬着。美丽的脸庞晶莹如玉,她的双眸紧闭,花瓣般的唇却微张着,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吟唱。她穿着一身水绿衣衫,在冰湖里冻结成动态的飞扬。她手上的伤心花在闪动着,如此明亮,却又如此微弱,变幻着美丽的光晕。 “碧瑶……” 模糊的声音在女子耳边响起,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碧瑶想睁开紧压着的眼睛不看看这个人,可是自己就是睁不开,只能任由这个人将自己抱起来。 来的人应该是女子,身上淡淡的胭脂香早已侵入碧瑶的鼻翼。 女子的动作很轻柔,就连抱着自己也是小心翼翼。 碧瑶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关心了,也许自己的心里从来就只有那个木讷的少年,才忽略了那么多关心自己的人。 几经波折,碧瑶终于有了痛觉。 碧瑶艰难的睁开眼睛,双眸警惕的打量着房间,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细细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的是不凡,身上是一床锦被,侧过身,一房古代女子的闺房映入眼帘,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 那熟悉的感觉着实让碧瑶吃惊。 碧瑶环顾四周,的确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更准确的说,这里是她千百年前的家。 看着自己稚嫩的手,恍然有种返璞归真之感。仿佛前世种种皆是睡梦,醒来后便没了踪迹。 但那刻骨铭心的记忆是不会骗人的,无论梦境有多么真实。都难以掩盖诛仙剑下的心悸。 “碧瑶,你终于醒了……” 女子的声音空灵入耳,碧瑶的记忆如醍醐灌顶,将他们相处的时光一一记起。 “幽姨……”碧瑶抬头看着床前的女子喃喃。 面前的女子一如当年,纤瘦的身姿,古老的发髻,说话的口气,行路的步伐,就连遮脸的面纱都不曾变过。 女子刚走近碧瑶,就觉得碧瑶有些奇怪,如今看到碧瑶泪流满面的样子更是不解。 “碧瑶,可是发生了何事?”女子走到碧瑶身边,轻轻的为她擦拭泪水。 幽姬这问还好,一问,碧瑶哭得更凶了,将头埋在幽姬的胸前,止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 幽姬这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家伙肯定遇到什么事情,而且小痴也没回来。她不敢想象自己的猜测。 碧瑶的哭泣更是让她心头一跳,将碧瑶更是紧紧抱住。心疼得来回抚摸碧瑶的背,想借此来安慰碧瑶。 过了好久碧瑶才停止哭泣,当幽姬询问小痴的下落时碧瑶才恍然明白,她是重生到小时候了。 那么这个时候的自己一定是在回狐岐山的路上,为何自己会在这里。很明显,她回来狐岐山的时间提前了。 如果时间提前了,那么这个时候的鬼王应该是在闭关。 “幽姨,爹他在哪?” “宗主,他在闭关。”幽姬叹息着说道。 碧瑶心道:“果然如此” 碧瑶记得,那年母亲与自己被普空打在地底洞穴出不来,不知道多少天,母亲为了救自己割肉相喂,至少损失了一条手臂。 而鬼王宗也是一片狼藉,经历了正魔大战的圣教也是心有余力不足,更何况是是圣教的一个分支。 三百年前上一代鬼王宗主偶然得到了天书第二卷,声名大震,将鬼王宗这一分支发展壮大。鬼王宗法术大多是从天书所遗留部分之中领悟而来,道法十分诡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使他们被天下人称为魔教。鬼王宗招法劲力深厚,威猛无比,经常不计后果将自身处于危险之中。由于圣教本殿位于蛮荒地带,他们学习吸收了西域修罗界的咒法将其 分卷阅读4 化为己用。才有了今日之成就。 方今之世,正道大昌,邪魔退避。中原大地山灵水秀,人气鼎盛,物产丰富,为正派诸家牢牢占据。其中却有“鬼王宗”以其狠毒手段另立独行不可一世,而“青云门”以其三千年基业及“诛仙剑阵”与之抗衡,以保天下太平。世间百花齐放,更有“圣巫教”、 “天音寺”、和“焚香谷”、“合欢派”独霸一方,各领风骚。 一代代贤明之士,前赴后继,投入毕生精力,苦苦钻研。至今为止,虽然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死仍未找到,却有一些修真炼道之士,参透些天地造化,以凡人之身,掌握强横力量,借助各般秘宝法器之力,竟可震撼天地,有雷霆之威。而一些得道高深的前辈,更传说已活上千年之久而不死。世上之人以为得道成仙,便有更多人投入修真炼道之路。 良久,幽姬见碧瑶不言不语,竟觉得有些好笑,不知她这般出神,在思考些什么。 “你这又在想些什么,我方才问你,在回狐岐山的路上可曾遇到了什么事。” 碧瑶将思绪收回,微微蹙眉道:“我与娘在路上遇到了天音阁的普智,是他将我们打入山洞中,后来,我实在是太饿了,娘为了救我……” 碧瑶说到后边便哽咽起来,这早已是尘封的记忆了,如今想起来,竟然是如此的伤痛。 纵然自己重活一世,仍旧改变不了娘的命运,改变不了爹的霸图。 “鬼先生可还安好?” 碧瑶刚刚苏醒,对于这里的人她也只能问问鬼先生和青龙大哥了。 幽姬虽然不解碧瑶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照实回答了她。 “鬼先生收了一个女弟子,叫阿丑。说是日后对复活兽神有帮助。” ‘阿丑,’碧瑶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人,无论前世生前,还是化为剑魂之后,都没有听说过此人。 重来一世,不仅自己回到鬼王宗的时间提前了,而且又多出了一个叫阿丑的神秘女子。 她现在虽然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揭开这个谜底。 “我可以见见鬼先生吗?” “自然是可以,不过需得等到明天。昨日鬼先生因卜卦而伤了阳气,正在休息。” “好。”碧瑶自是欣然答应。 许久未见,碧瑶只觉得与幽姬生疏了不少,但为了不让幽姬起疑,碧瑶又与幽姬聊了些寻常的家话。无甚其他。 在幽姬和碧瑶交谈时,幽姬明显感觉到碧瑶的行为太过奇怪,而她的气质又太过成熟,绝非一般小孩,甚至都有些超越自己的感觉。 这样的碧瑶让幽姬有些不安,总觉得碧瑶在隐瞒些什么。 幽姬虽然觉得碧瑶奇怪,但尚且年幼的孩童,倒也不至于太过怀疑,更何况这人还是碧瑶。 待幽姬走后,房间就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望着熟悉的场景,碧瑶有种说不出口感觉,她缓缓地抚过古琴,早已没了弹奏的心思。 伤心花似乎也懂得主人心情,忽闪忽灭地扑簌着。 碧瑶微微的看看手上的物件,唯有它陪着自己度过千年,唯有它未变。 已是傍晚时分,碧瑶微微用了些饭菜,便开始谋划着一切。 若是一切没错,那么这里的一切都将会提前。对于空桑山万福古窟的天书也应当早做准备,甚至是正魔大战,诛仙剑阵。 她深知自己不可踏错一步,也许一步错 步步错,最终还是会命陨诛仙剑下。 深夜将至,碧瑶仍旧没有睡意。不仅仅是对未来之事的谋划与担忧。更多的则是见到鬼王的心情。 或许喜忧掺半。 碧瑶也不懂这复杂的心情从何而来,只是意志不由自己控制。 就这样,过了很久,碧瑶才收紧手握着伤心花,和自己不解的思绪,而后渐渐睡去。 青云 旭日露出小小的一角,辉映着朝霞,赛似刚从高炉里倾泻出来的钢水,光芒四射。 碧瑶的睡意全无。早早便起了床,翻看自己以前的功法。 这些书虽然多但也十分的杂冗,看起来很不方便。同时,写书中的东西没有太大的精华,以至于自己前世一直都没有厉害的功法。命丧诛仙,也是无可厚非。 “碧瑶,你为何起的这么早?”青龙小盈盈地朝碧瑶走过来。 碧瑶微微一笑,握着青龙的手道:青龙大哥,经此之事,碧瑶便不想再贪睡。唯有修好功法,才能保护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 听了碧瑶的话,青龙有些如鲠在喉,不知所云了。 青龙将碧瑶抱在怀里,轻声叹息道:“关于宗主夫人之事,幽姬昨日已同我讲了。我深知那种切肤之痛。” 青龙将碧瑶放开些又道:“如今,听你这般说,想来你已然是看开了。碧瑶,你真的是长大了。” 碧瑶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欣长,长相俊美的男子有种恍然于世之感。碧瑶本就因着男女关系与 分卷阅读5 他走得并不是很亲近,如今看来,他也许是除了幽姬之外最了解自己的人了吧。 “青龙,你怎么也在这里?” 碧瑶和青龙相谈甚欢,没有注意到来的人,直到声音响起两人才同时转身看向来的女子。 “幽姨。”碧瑶率先道。 青龙则是微微点头示意:“昨日知道宗主夫人之事,有些担心碧瑶,今早前来探望。” 说着,青龙的手便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鬼先生听说碧瑶醒了,本应该前来探望,但是鬼先生有些不便,希望碧瑶你能前去相见。” 幽姬忽略青龙的话,对碧瑶说道。 “好”碧瑶点头答应下来。未几便朝着青蛟林的方向走去。 碧瑶沿着曲折蜿蜒的石子路远去,徒留幽姬和青龙立在远处望着她远去的模样。 “经此之事,碧瑶似乎长大了不少。”青龙似无意说道。 微风轻拂幽姬的紫色遮面,便听到她幽幽叹息道:“昨日,我同碧瑶谈及小痴之事。碧瑶虽然伤心欲绝,但是却又多了一丝小孩子不该有的成熟与淡然。” 听幽姬这般说,青龙素手而立。 深邃的双眸眺望碧瑶远去的方向:“许是此事对碧瑶打击很大,碧瑶豁然开朗也未尝不可。” “但愿吧……” 尽管幽姬心有怀疑,但是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个说法能解释了。 转过青蛟林便是鬼先生所居住的地方了。这里清雅安静,确实是个居住胜地。想当初自己招揽张小凡时,也想着将这个地方作为和他的相守之地。 到如今自己重活一世,往事皆是镜花水月,都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刚刚走进屋内便闻得一阵药味,这味道虽不刺鼻,却也不好闻。 “鬼先生”出于礼貌,碧瑶冲着屋内人的叫到。 “碧瑶小姐,你回来了。” 碧瑶刚一踏入里屋便看到摇椅上的人一袭黑衣,腿轻微掸到摇椅上,看样子是受了伤。脸上的黑色面具将他所有的情绪掩藏。 “鬼先生,你的腿……”碧瑶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在碧瑶的记忆中,鬼先生云游归来是意气风发的样子。而且腿也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无碍”鬼先生轻声说道。 话罢,便邀碧瑶坐下。 许久未见,碧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鬼先生也没有讲话,碧瑶更是不知如何说起。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没人先开口讲话。 “师傅,你怎么起来了?” 女子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尴尬局面。 这女子与鬼先生衣着一样为黑色,脸上也戴着黑色面具,手里端着一碗黑色的汤药。这人若是不错定然是那个叫阿丑的女子,从未出现在碧瑶生命中的人,让碧瑶有些好奇。不禁暗暗端详起面前的人来。 单单是看女子的背影就给人一种紧迫感,而且女子身材纤细完美,定是一个大美女,可这样的美女为何要唤作‘阿丑’。 女子可能有所感觉转过身来,与碧瑶对望。 碧瑶也自觉有些无礼,便不露声色的轻咳一声,来缓解气氛。 “不得无礼,这是宗主的女儿,碧瑶小姐。”鬼先生对阿丑斥责道。 话罢,有对着碧瑶道:“这是我云游时收下的徒弟,阿丑。她因为有眼疾,所以对事比较敏感。” 碧瑶会心一笑,表示无碍。 起初碧瑶只看到了她的外貌,如今再细细看来,眼睛确实多有不便。 “将药放下吧,我还要同碧瑶小姐说些事。”鬼王淡淡看一眼阿丑。 阿丑熟练地将药放下,慢慢地向门口走去。完全不像有眼疾的人。 当阿丑走过碧瑶身边放药时,一股淡淡的胭脂香沁入碧瑶心脾。 与那天抱着自己的人味道一样,就连身上的气息都一样。可那日碧瑶清楚地听到那个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如果那人真的是阿丑的话,这也太说不通了,不管怎么样,自己也是在这里与她初次相见。她又怎么会识得自己呢。 阿丑已经出门,碧瑶仍然望着她的背影思绪久久无法回神。 “听闻鬼先生昨日为鬼王宗卜卦伤了阳气,今日可是好些了?” 稚嫩的声音传出,若不是自己昨日卜卦出了意外,真就觉得碧瑶还是那个六岁的孩童。 “多谢碧瑶小姐挂念,今日感觉好多了。”鬼先生微微做起来,以示尊敬。而后又道:“碧瑶小姐,我有一事想请教碧瑶小姐,不知可否?” “先生这是哪里话,但说无妨。” 听到碧瑶的答复,鬼先生也不多兜圈子,直接道:“碧瑶小姐重生之事,可有几人知道。” 碧瑶听到鬼先生所言有些惊骇,没想到鬼先生竟然能有此一问。迟疑了一会儿便据实答道:“只有我与先生知道。不过,在我重生那日,有一女子将我带走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那女子识得我 分卷阅读6 ,我对她也很熟悉,但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她。” 碧瑶将女子可能是阿丑隐埋下来,毕竟自己也不确定,再有阿丑是鬼先生的徒弟,饶是说出来,可能会打草惊蛇。 鬼先生听到碧瑶的回答后,点了点头道:“切勿对他人提起你重生之事,而后事事需小心谨慎。昨天,我本是卜算天书的方向,没想到却发生意外。也算因祸得福,让你重了。” 碧瑶对自己重生之事一直不解,如今似乎是因为鬼先生的一步之行。 “只是,重生之事非同小可,绝非我一人之力,不知是何人在背后助你,此人,是敌是友我等还不清楚。故且做事要万分谨慎,切勿因小失大。” 碧瑶还未开口说话,便又听到鬼先生叹息道:“只怪在下才疏学浅,不能为碧瑶小姐和宗主分忧,就连夫人也不能保护……” 鬼先生的自责让碧瑶也觉得很不舒服。 当年,鬼先生曾多次对自己和小凡施以援手。就冲这恩情也足已让碧瑶铭记于心。又怎么会怪他呢。 “先生这是哪里话,这怎么能怪先生呢?要怪就怪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况先生一心为我鬼王宗,此情焉能比拟。先生切勿妄自菲薄,我与父亲,日后还要多多仰仗先生。” 碧瑶字字生情,说得情深意重。与她六岁时的皮囊完全不符。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感叹。 鬼先生没有与碧瑶相处过,自然是没有想到碧瑶竟然会将这天地看得如此透彻,就连自己也是自愧不如。 “除此之外,碧瑶还有一事相求。希望先生多多帮助才好。” 鬼先生谦卑道:“碧瑶小姐哪里话,我既为鬼王宗的军师,这也是我份内之事。” “先生与我父亲是自己好友,有为我鬼王宗尽心竭力,碧瑶自知是无法比拟。所以,才斗胆请您帮助我。” 碧瑶说着,便从座位上起来。一身绿色衣盈盈映入眼帘,恰是衬得碧瑶气质非凡。 随后,碧瑶便在摇椅前跪下。 鬼先生哪里能受得起碧瑶这一拜,急忙忍着痛从摇椅上拉起碧瑶。 哪知碧瑶的小手紧握他,眼神坚定的不容置疑。 鬼先生触及碧瑶的眼神便也明白了七八,碧瑶一定是下定了决心,自己就算阻拦也是无可奈何。 “碧瑶想入青云,做我圣教的内应。还望先生成全。” 盈盈目光直指人心,让人难以拒绝。鬼先生思索片刻,便点头应了下来。 “待宗主出关,我会提及此事。成与不成,全看宗主了。” 碧瑶见鬼先生应下,便立刻直立而起。脸上的笑容灿烂夺目。 鬼先生简单她这个样子也不禁痴了,正是如花的年纪,却考虑不是如花的事情。 “谢谢先生,即是如此,那么碧瑶便不打扰先生养病了。改天再来探望先生。”碧瑶见在门外呆了许久的阿丑也不好多呆,既然自己见到鬼先生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没有理由再呆在这里了。 碧瑶离开不久,阿丑便进到屋里。为鬼先生推拿。 “让你这般陪着我可觉得无聊?” 鬼先生无意间的话却阿丑有些不解的抬起头与他对望。 “我从未这般觉得,自我复活以来,除了陪着你等待时机,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事可以做。” 阿丑说得淡然,仿佛无论什么事都不会让自己放在心上。 “碧瑶前世复活,可与你有关?” “无关。”阿丑惜字如金答道。 两人像是在对奕一般。暗暗较劲。 “可除你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有这本事?”也许是心中的疑问,也许是出于不信任,鬼先生莫名就是想问一下眼前的这个人。 “不知道。”阿丑偏生给他一个模糊的答案让他自己猜想半天。 随着阿丑的按摩结束,他们之间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又开始各自忙各自的,仿佛刚刚的谈话不存在一般。 青云 姣姣月色,揽为星河。 芊芊美人,月下独酌。 碧瑶犹记得当年少不更事,更是不懂这男女情仇。不理解这月下独酌的原因。 到如今想来,便也是情深缘浅,终是伤身伤神。 纤细的紫色面纱不仅遮住了她美丽的容颜,也遮住了她内心的向往与惆怅。 碧瑶虽不知幽姬在蛮荒发生了什么,但从前世与幽姬相处的只字片语中可以看出,她一定是同自己一般,深爱着青云的弟子吧。只是如今的自己却没有了这份心情。而她却深陷泥潭不能自拔了。 碧瑶不敢想象,若是日后幽姬知道万剑一会死于正魔大战。该当如何自处。 清酒入肠,回忆难挡。 幽姬似乎喝的有些醉,便借着月光,以竹为剑,缓缓地舞了起来。 她身影缥缈,静夜微风,拂动着她衣诀翩翩。 此时此 分卷阅读7 景,不禁让碧瑶联想到青云山中小竹峰上,那个为爱舞剑的白衣少女。 灼灼其华,出尘不染。 良久之后,碧瑶才回过神来。望着皎月,微微叹息。自嘲地笑笑,便从那抹倩影中消失了。 鬼王宗人杰地灵,可谓是修行的必要之处。无论是地势的易守难攻,还是灵气的充盈饱满,都为这座山增添了不少气色。 穿越一处瀑布,转身而止便是鬼王闭关之地。 历时七七四十九天,加之月圆之夜。正是兽神薄弱之时,也是窥探天书方向的最佳时机。无论如何,鬼王出关是势在必行。 清晨的露珠因巨大的压力不由地掉落下来。太阳将出未出之际,只听得一声巨响,便从洞中出现一名青衣男子。 男子约莫四十左右,轮廓清晰饱满。纵然是经历了世间沧桑,也不改其俊美之姿。 男子两鬓之间已生出细小得白发,却依然是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 “恭喜宗主出关。”鬼先生向男子作揖行礼道。 男子也表现得十分客气,冲着鬼先生礼貌微笑道:“今日之事,便麻烦先生了。” “宗主这是哪里话,一切交予我便是。” 日出东方,宛若游龙。 鬼王素手而立,望着远方缓缓升起的太阳。 “碧瑶和小痴回来了吗?”鬼王转身询问道。 “碧瑶是回来了,就是小痴她恐怕是回不来了。”幽姬说着也不由地拭泪。 此话一出,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皆望着刚出关的鬼王,不敢言语。 “哈哈哈哈哈~” 鬼王仰天长笑,仿若走火入魔的幽灵,让人不寒而栗。 “想我这一生涂霸,志在圣教。小痴对我不离不弃,纵当年正魔之战。她为我弃种族,守狐岐。” “曾记否,生当赴来归,死当长相思。我深知,这一生亏欠你良多。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照顾碧瑶,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说罢,红色眼镜逐渐清明起来。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鬼王。 唯有鬼先生一人看得明显,那悄然滑落的泪珠终是没有逃过。 穿过蜿蜒的石阶路,停留于清澈的湖水边。沿着湖水方向前进便能看到一处棕褐色阁楼,那便是小痴的住所。 自碧瑶记事起,便一直住在这里。也只有这里,才能让她感受到母亲。感受温暖。 “碧瑶。” 有多久没有听到了,碧瑶自己也记不得了吧。 曾经这个声音陪伴了自己一生,曾经自己不止一次的怪罪于他,怨恨于他。总认为是他没有保护好母亲,才让自己变得这样孤独。 到如今想来,其实,正真孤独痛苦的人是他。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之人离去而无可奈何。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女儿消失而素手无策。 碧瑶想着关于鬼王的一切,心突然跟着痛了起来。不仅是怨自己当年的行为,更是经历了人生百态,对一个父亲的渴望。 “爹……”碧瑶叫出这个字时,声音控制不住的哽咽。 鬼王爱惜地将女儿抱在怀里。见女儿在自己的怀里大哭起来,以为是失去了母亲心中的痛苦才会如此。心里也不由的伤感起来。 “碧瑶,小痴虽然不在了。爹会好好照顾你的。”鬼王轻轻地安慰着碧瑶。诉说着自己的承诺。 碧瑶仍是不为所动,哭得更加厉害了。 父女两抱着对方哭了许久,碧瑶才慢慢地从悲伤中恢复过来。 她与鬼王拉开了些距离。细细的看着鬼王。她发现鬼王右边鬓角的头发有几缕呈银白色。之前一直于他呆在一起没有觉得,如今看来,鬼王也老了不少。 碧瑶愧疚地将鬼王抱了又抱。仿佛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碧瑶和鬼王在阁楼中相处了半日,鬼王也并没有嫌碧瑶烦。像普通的父亲一般,同碧瑶玩耍。 当然,碧瑶并非是小孩子。但是为了不让鬼王察觉,她只能按照记忆中想和鬼王相处的样子来表现自己。 计划在一步步的进行着,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更是不能行差踏错。纵然她不是有意瞒着鬼王,瞒着她唯一的亲人。但在一切都不是定局的时候,她又怎么能过讲出这样天方夜谭的话呢。 为今之计她只能小心谨慎,欺瞒于他了。 鬼王看着碧瑶精灵般的眼镜溢出泪水,心疼极了。总觉得这次回来碧瑶好像长大了不少,也变得爱哭起来了。 通过碧瑶,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女孩,那个陪在他身边的女人,她叫小痴。 日月星辰,斗转星移。 这些都不是碧瑶能够控制的,半日与鬼王相处的时光就像沙粒一般从手中偷偷溜走,无声无息。她深知时间不等人,一日不行动,便会有一日的变数。她不敢等,也等不起。也许一日之变,就能她再次重蹈覆辙。 再加上她重生仍旧是个谜,那 分卷阅读8 日的阿丑也仍然是个谜。她总觉得这有什么联系,却又无从入手。 在阁楼的一夜,碧瑶始终没有睡好。夜间还梦到了小痴,至于具体细节她自己也忘了,就连梦中小痴的样子也是模糊不清的。 清晨的露水是最滋润人的,重生这几日里,碧瑶每天都会习功法,饮露水。一来是为了修生养性,而来也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天书。 天空中的鱼肚皮刚刚露出一些,碧瑶便来到了鬼先生的竹阁。 相见自然是会客套一番。接下来便是正题了。 “先生可记得前几日答应碧瑶的事。”碧瑶客气地问道。 鬼先生微微攥了攥衣袍,答道:“自然,只是碧瑶小姐,如今宗主失去夫人。若是再失去你,恐怕。” “我深知先生的担忧,爹他迟早是要经历的,我不过是提前告诉他罢了。” 碧瑶迟疑了半刻,又道:“爹他一生为圣教,我与道玄之间的恩怨。绝计不能让他参与,否则,破坏这里的平衡,后果之严重,并非是我们可以承担的。” “为今之计,唯有我拜入青云门下。窥探诛仙剑的秘密,复活兽神才有希望啊。” 碧瑶说得一片赤诚。 “罢了,天道轮回,皆不在你我。既然我应下此事,定当全力以赴。” 鬼先生说话时面具微微抖动,仿佛一切皆是天意一般。 鬼先生将手伸进黑色悬袍中,拿出一粒药丸,呈褐色状。 “此药能让你在一日之内气息全无,与死人无意,待到月光照射之际,你便又会恢复气息。” 碧瑶接过药丸,缓缓饮下。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我同青龙大哥说了拜入青云的计划,他同意为我保守计划,并且找人与我接应。” 鬼先生怕碧瑶讲出重生之事,虽然心中担忧,却也不露声色问道:“你同青龙讲了重生之事。” “并无,”碧瑶的回答可以说是最简短的一次了。 由于几日来的默契,鬼先生便没有往下询问。 一炷香左右的时间碧瑶进入到了休眠状态,现下离死亡状态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也正是通知鬼王的好时机。 鬼先生给阿丑一个眼神,阿丑便知道如何行动。 鬼王到了的时候,碧瑶也只剩下微弱的气息。 “碧瑶她怎么了?”鬼王看着碧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上的戾气也多了几分,口气中全是担忧的神色。 “先生,你说话……” 鬼先生重重地跪在地上道, “宗主,怪我学术不精,没能救下碧瑶小姐。” 听到鬼先生的话,鬼王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呆呆地望了碧瑶半晌。 屋里静的几乎没有声音,浓浓的悲伤一直蔓延开来。极近痛苦的鬼王轻轻地抚摸着爱女,生怕被人打扰了碧瑶休息。 鬼王只觉得气血上涌, ‘噗’的一声,吐了一地血。随即便昏了过去。 作为鬼王的知己好友,鬼先生既不忍看到鬼王难受,又没有办法。 鬼先生为鬼王整了整脉,轻叹一口气, “无碍,急血攻心而已。” 躺在那里的碧瑶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她虽然没了气息,但感觉关在。当鬼王吐血的那刻,她如何不难受,只是她知道,她必须忍住。 尽管如此,人非草木谁能无情,更何况这人是养自己的父亲。碧瑶心念一动,泪水便从紧闭的眼角间滑落。无声无息。 站在一边的阿丑,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地动容。 此时一别,便要等到十年后再相见了。 青云 山脉巍峨高耸,虎踞中原,山阴处有大河“洪川”,山阳乃重镇“河阳城”,扼天下咽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青云山连绵百里,峰峦起伏,最高有七峰,高耸入云,平日里只见白云环绕山腰,不识山顶真容。青云山山林密布,飞瀑奇岩,珍禽异兽,在所多有,景色幽险奇峻,天下闻名。 只是更有名的,却是在这山上的修真门派青云门。 青云一脉历史悠久,创派至今已有两千余年,为当今正邪两道之首。据说开派祖师本是一个江湖相师,半生潦倒,郁郁不得志。在其四十九岁那年,云游四方,路经青云山,一眼便看出此山钟灵奇秀,聚天地灵气,是一绝好之地。当下立刻登山,餐风饮露,修真炼道,未几,竟于青云山深处一处密洞内,得到一本无名古卷,上载各般法门妙术,艰深枯涩,却是妙用无穷,威力巨大。 相师得此奇遇,潜心修习。忽忽二十年,小有所成,乃出,几番江湖风雨,虽不能独霸天下,倒也成了一方之雄。遂在青云山上,开宗立派,名曰:青云。因此古卷所载,近于道家,他便做道人打扮,自号“青云子”,后世子弟多尊称为“青云真人”。 青云子寿三百六十七岁,身前收了十个弟子,临终前叮嘱道:“我半生说学,相术,尤敬于风水之相。这青云山乃是人间罕有灵地,我青云一 分卷阅读9 门占有此山,日后必定兴盛,尔等决不可放弃。切记,切记” 当时十位弟子纷纷点头,深信不疑,青云子方才溘然而逝。不料其后百年间,不知是天意弄人,或根本是青云子相术不精,青云门非但没有发达,反而日见式微。 十位弟子中,两人早夭,四人死于江湖仇杀对决,剩下的一人残废,一人失踪,只传下两脉。如此过了五十年,青云山方圆百里发生了从未有过的天灾地震,山洪爆发,地动山摇,死伤无数,竟是又绝了一脉。而仅剩独苗,却限于资质,本领低微,早不复青云子当年风光,反因那本古卷缘故,惹来外敌争夺,几番血战,若不是青云子留下的几道厉害禁制法宝,只怕青云门已被人灭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整整四百年,青云门毫无起色,几乎可以用“苟延残喘”来形容了。到了最后,甚至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青云七峰中,除了主峰通天峰,其余六座都被外敌占了,其中还有强盗悍匪,以做据点,四处抢掠,横行不法。不知情的人多有误解,以为青云门已堕落如斯,青云子弟虽多般辩解,亦有心杀敌正名,却是有心无力,可怜可叹。至今想起,那实在是青云一脉最悲苦的一段日子。 直到距今一千三百年前,情况才有了改变。 大概是青云子的相术终于显灵了,或是上天累了,不再捉弄青云门,在这个时候,从青云门第十一代传人中,竟出了一个惊才绝艳、领袖群伦的绝世人物青叶道人。青叶俗家本姓叶,原是一贫苦书生,天资聪颖过人,却屡试不中,后机缘巧合,为青云门第十代掌门无方子收为关门弟子,年仅二十二岁。 青叶入门之后,只一年间便将无方子所传的所有剑术法道领悟贯通,在众弟子中独占鳌头。又过一年,便连无方子也只能凭借深厚修行与他勉强打个平手。无方子又惊又喜,断然将祖师传下的那本古卷拿出,传于青叶自行参祥。青叶便就此在通天峰后山“幻月洞”闭关,这一关便是十三年,方才破关而出。 据说他破关之时,正是月圆之夜。那夜冷月高悬,整座青云山通天峰便如白昼一般。忽尔狂风大作,后山竟有龙吟长啸,声震百里,听者无不变色。后,有淡紫祥光,冲天而起,一声巨响,幻月洞府豁然而开,青叶须发尽白,面带微笑,身有清光,缓步而出,众人骇然,以为成仙。 其后,青叶正式出家,以本家姓叶,取青云之“青”字,故名青叶。他当ri笑别恩师无方子,道:“师尊稍待,弟子出去办事,一日即回。” 众人不明所以,一日夜后青叶御剑而回,青云山六峰外敌,竟已尽数伏诛。青叶道人道法之强,手段之狠,一时间名动天下,青云门声势大盛。 又过一年,无方子即将掌门之位传于青叶,自己清修去了,不再理门中琐事。青叶掌权之后,励精图治,大力扶助同门,严格挑选传人,加之他从那无名古卷上领会所得,有神鬼不测之威。青云门从此蒸蒸日上,五十年间,以是正道支柱,而到了二百年后,便已领袖正道各门诸派。 青叶真人高寿七百五十岁而逝,他一生收徒严谨,仅传七人,遂将青云七峰分置七人,令七脉共传香火。其中长门居于主峰通天峰青云观中,是一门重心所在。 及至今日,青云门下弟子已近千人,高手如云,声威显赫,与“天音寺”、“焚香谷”并列为当世三大门派。而掌门道玄真人,功参造化,超凡入圣,更是当世一等一的绝世人物。 青云山麓脚下,离大城“河阳”还有五十里地的西北方,有个小村落叫“草庙村”。这里住着四十多户人家,民风淳朴,村中百姓多以上山打柴交于青云门换些银两生活。平ri里村民常见青云弟子高来高去,有诛般神奇,对青云门是崇拜不已,以为得道仙家。而青云门一向照顾周遭百姓,对这里的村民也颇为不错。 这一天,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让人有股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从草庙村处看去,那巍峨的青云山直插天际,奇峰怪岩,隐隐带了一丝狰狞。 只是,村民们世代居住于此,这般景象见过不知多少次了,毫不在意,更不要说无知小孩了。 “臭小子,你往哪儿跑”一声喝骂,带了几分笑意,出自一半大小孩之口,他看去十岁左右,眉目清秀,领着四、五个男女孩童,追着前方另一个小孩。前头那小孩比他小了两岁,个子也矮些,此刻脸上满是笑容,拼力向前跑去,间中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张小凡,有种你就站住”后头那小孩高声叫道。 前头那叫张小凡的孩子“呸”了一声,边跑边道:“你当我白痴啊”说着反而跑得更快了。 一路追跑,这些小孩逐渐跑近了村子东头的那间破旧草庙。从外看去,这座小草庙破旧不堪,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人世风雨。 张小凡第一个冲了进去,不料一不留神,居然被门板拌了一下,扑通一声,摔了个跟头。后边几个小孩大喜,一拥而上,将他压在身下,那清秀男孩面有得色,笑道:“被我抓住了,这下你没话说了罢” 谁知张小凡怪眼 分卷阅读10 一翻,道:“不算不算,你暗算了我,怎么能算” 那男孩一愣,奇道:“我什么时候暗算你了” 张小凡道:“好你个林惊羽,你敢说这个门板不是你放在这儿的” 那叫林惊羽的小孩大声道:“哪有此事” 张小凡一抿嘴,头一歪,一副坚决不投降、不屈服的样子。林惊羽气从心头起,一手扼住他的脖子,怒道:“说好了抓住就认输的,你服不服” 张小凡理也不理。 林惊羽脸色通红,手上用力,大声道:“服不服” 张小凡气管被他扼住,呼吸逐渐困难,慢慢的脸也开始涨红,但他小小年纪,小子竟是极犟,硬是一声不吭。 林惊羽却是越来越怒,手上力气越来越大,口中一叠声道:“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 这时其他小孩眼看不对,都悄悄缩了回去,只剩下这两个无知孩童,为了意气之争,由着各自偏激小子,这般彼此坚持下去。 眼看着一场大祸便无端生出,忽听这草庙深处一声佛号,有人道:“阿弥佗佛,快快住手。” 一只干瘦手掌,横空而出,伸出二指,在林惊羽双手上弹了一弹。林惊羽如遭电击,全身大震,双手自然而然地松开了。 张小凡大口喘气,显是憋得狠了。他二人怔在当地,回过神来,想起了刚才情景,对看一眼,彼此都越来越是后怕。 林惊羽怔怔道:“小凡,对不住了。我也不知道怎么” 张小凡摇了摇头,呼吸渐渐平稳,道:“没事。咦,你是谁” 众小孩顺着他眼光看去,只见在这庙中,正站着一个年老和尚,脸上皱纹横生,一身破旧袈裟,全身上下脏兮兮的。只有手中持着一串碧玉念珠,竟是晶莹剔透,耀人眼目,发出淡淡青光。奇怪的是,在十几颗大小一致,光洁剔透的青玉念珠中,偏偏还夹杂着一颗非玉非石、颜色深紫、暗淡无光的圆珠。 青云 那老僧不答,只用目光在这两个小孩身上细细看了看,忍不住便多看了林惊羽几眼,心道:“好资质,只是小子怎么却如此偏激” 这时张小凡踏上一步,道:“喂,你是谁啊,怎么从没见过你” 草庙村在青云门附近,这里道教为尊,佛家弟子极为少见,故张小凡有此一问。 老僧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反问道:“小施主,刚才性命交关,你只要认个输便是了,为何却要苦苦支撑,若非老衲出手,你只怕已白白送了性命” 张小凡呆了一呆,心里觉得这老和尚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只是事到临头,他却还是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怔在那里。 林惊羽瞪了老僧一眼,拉了张小凡的手,道:“小凡,这老和尚古里古怪,我们别理他。”说完便拉他向外边走去,几个孩子都跟了过去,显然一向以他马首是瞻。 张小凡下意识地也迈开脚步,只是他走出庙门一段路后,忍不住又回头向庙里看去,只见天色渐暗,依稀可以看见那老依然站在那里,只是面容已模糊不清了。 “小凡,你快点。不然回去晚了又要挨骂呀。”林惊羽对张小凡催促。 张小凡快跑跟在林惊羽的后边,知道惊羽。 张小凡和林惊羽一前一后地往家里赶去。 天色越来越昏暗不清,两人的步伐也不由加快。 哎呦张小凡不知道被什么给绊倒了,不禁嚎叫了一声。 林惊羽急忙转头去看张小凡,只见张小凡灰头土脸的,狼狈极了。 “哈哈,小凡,你在搞什么。”林惊羽对着张小凡一顿嘲笑。 “不是,惊羽,我感觉是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林惊羽看着黑乎乎的一片,那有什么东西。 张小凡也坐起来看看四周,好像是没有什么东西。林惊羽将张小凡拉起来。 张小凡有些奇怪的嘀咕道:“ 真是奇怪了……” 林惊羽看着张小凡木讷的脑袋,摇摇头心道:“真是个笨蛋。” 张小凡在林惊羽的帮助下,慢慢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张小凡回头看了看,便看到这个白色的花瓣忽闪忽闪的。漂亮极了。 “惊羽,惊羽,你快看,这是什么?”张小凡走到白色花瓣面前,好奇的问林惊羽。 林惊羽听到张小凡的叫喊,又辄了回去。 林惊羽看着伤心花也很奇怪,显然是不认识。 看着张小凡的一脸好奇,林惊羽便不由的想要捉弄一下张小凡,便故意道:“我听说,人死了之后,好人就会去天堂,坏人就会下地狱受惩罚。” 林惊羽会心一笑,又道:“人虽然可以上天堂或者是下地狱,但是,人的怨气是不会消失的,他们会变成一朵朵白色的花。谁要是粘上,就会一直缠着那个人,一直到死。” 张小凡听林惊羽讲的脊背发凉,之前想要触碰伤心花的手也赶紧收了回去。b 分卷阅读11 r   “小凡,小心喽。”林惊羽坏心的将张小凡推向伤心花。 被推到的张小凡还带着些哭腔。连连叫着林惊羽的名字。 张小凡的手刚触碰到伤心花,伤心花就发出了白色的光芒。 紧接着,张小凡便觉得自己的衣服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别热缠着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回家给你吃好吃的,找和尚给你超度,求求你不要缠着我。” 张小凡一个人低着头,嘴里还一直在念念有词。 林惊羽在推倒张小凡后跑开了,本以为张小凡会追上了,眼下是一个人也没有。林惊羽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待林惊羽赶到,张小凡还低着头在念叨。 由于伤心花的光芒很强,林惊羽看到了这个绿衣服的少女躺在地上,手里戴着伤心花,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张小凡。 “小凡,”林惊羽冲着张小凡叫道。 “惊羽”,张小凡看到林惊羽,便急忙想跑到他的身边,刚一起来,便又被拽了回去。 林惊羽跑到张小凡面前道:“小凡,你先别哭,你转过身来看。” 林惊羽的话似乎鼓励了张小凡,张小凡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来,定神细细看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一身绿色衣袍,左手攥着伤心花,右手攥着自己的衣袍。 在月光的照耀下,女子显得更加清秀动人。 也许是美人的缘故,张小凡也并不那么害怕了。 林惊羽在绿衣女子的鼻息间探了探道:“小凡,她还有气息。” 张小凡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快把她带回家吧。” 林惊羽虽然对这个绿衣女子的出现有些奇怪,却也没有阻拦张小凡的行为,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经过了几次的商量,碧瑶最终住进了张小凡的家里。 等到碧瑶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碧瑶昨天确实感受到了张小凡的气息,但为什么今天却弱了呢。 “你醒来了?”张小凡那些一些包子对床上的碧瑶说道。 “小凡,你是小凡。”碧瑶有些惊奇的叫着眼前这个人的名字。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张小凡依旧像初见那般木讷。 碧瑶惊觉自己有也失礼,便将从张小凡的眼神收了收。 “昨天,我听到你同伴这么叫你的。” “哦”张小凡说的似乎有些失望。 碧瑶细细地看着年幼的张小凡,脸庞黑黑的,眉宇见有些清秀,与普通的小孩无异。就是呆头呆脑像极了记忆中的小凡。 碧瑶本以为初见张小凡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感受。除此之外,竟然对之前的自己有些嘲笑,为了这样的小子失去性命。 “快,快吃饭吧。”张小凡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姐姐,面上竟然有些微红,说话也带了些口吃。 张小凡发现今天的碧瑶,比昨天还要好看,月光下的碧瑶是柔和的。日光下的碧瑶是俏皮的。 碧瑶被张小凡这么盯着有些不舒服,便道:“你也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张小凡“哦”了一声,便坐在了碧瑶对面,微微吃了几口包子。便痴痴的望着碧瑶。 碧瑶实在是无力说他,便也由他去了。 碧瑶重生之前,若是张小凡这么看她,她会很高兴的。只是如今,碧瑶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张小凡这么看着除了有些不自在,还有一些讨厌在里边。 碧瑶不禁暗暗摇头,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 青云 天空被夕阳染上了血红色,桃红色的云彩倒映在江面上,整个江面焕然一新,此时此刻,天边像燃起了熊熊烈火。太阳收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一个金灿灿的圆球,周围的云更加绚丽多姿,时儿像小狗,时儿像小鸟,时儿像桃花……远处巍峨的山丘在夕阳映照下仿佛涂上了一层金粉,显得格外瑰丽。 一下午碧瑶都在听着张小凡眉飞色舞的讲着自己的生活 ,而自己则是一言不发,一来是自己实在是无话可说。二来是自己说再多也无用,他还是一个孩童。 碧瑶看着张小凡不是摆弄一些无用的东西,就是一个劲地问自己饿不饿。还要讲自己和小伙伴的玩耍的情节。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听张小凡讲着他的童年,碧瑶不禁有些羡慕起来。回想起来,她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忙着自己的大业不能照顾自己。而自己呢,除了和一些大人们虚与委蛇,就是练习各种功法。可以说更本没什么童年。 时光静好,不知不觉中傍晚越来越近了。 “小凡,小凡”林惊羽人刚走到张小凡的家门口便叫起张小凡的名字了。 张小凡听到林惊羽的声音,眉眼更是飞舞起来,对着碧瑶开心的说道:“惊羽来了,就是我同你说的,我的好兄弟,和我一起把你带回家的那个人。” 分卷阅读12 “哦。”碧瑶的回答很是敷衍,和张小凡的态度简直判若两别。 林惊羽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一旁的碧瑶。出于礼貌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碧瑶也同他笑了笑。 张小凡看到碧瑶的微笑不禁有些呆住了,转身对着林惊羽,说“碧瑶对你笑了。” 林惊羽看着张小凡有些傻气的话,竟然有些无语。看着张小凡的样子倒像是得到什么宝贝似的。心中不禁暗暗骂碧瑶是红颜祸水。 “笑就笑了,这有什么的”林惊羽不以为意地回答。 碧瑶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惊羽,今天怎么就你自己来了?”张小凡向着门口看了看。 “别提了,他们说昨天回去晚了,家里人不让出来了。”林惊羽接着爬到张小凡的耳边道:“小凡,反正你父母每天晚上才回来呢,我们出去吧。我觉得昨天那个秃头很奇怪,我们今天再去看看。” 张小凡想起昨天的秃头和尚的枯瘦的面容有些害怕起来,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林惊羽看到张小凡有些推却的样子便怂恿道:“小凡,你要是害怕就别去了,我猜碧瑶一定不会喜欢胆小鬼的。” 张小凡听林惊羽说自己是胆小鬼,心里是一万个不答应,更何况碧瑶还在这里,绝对不能让林惊羽这小子给看扁了。于是便硬着头皮道:“谁,谁说我不敢了,去就去,谁怕谁。”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惊羽立刻就回答张小凡。 “不反悔。”张小凡和林惊羽说定了后,又问了问碧瑶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 碧瑶笑着摇摇头,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去了。 听到碧瑶的回答,张小凡和林惊羽心里都很高兴。 张小凡高兴是碧瑶不用看到那个可怕的秃头和尚了。而林惊羽高兴的是,不用带着一个累赘了,省的麻烦。 张小凡和林惊羽刚刚踏出门口,碧瑶便从窗边转过身来,而身上的伤心花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普智,今日就让你血债血偿……”碧瑶说话间眼神全是狠厉,与一个孩童的样子根本不符。 夜深。 一声雷鸣,风卷残云,天边黑云翻滚。 风雨将欲来,一片肃杀意。 老僧仍在草庙之中,席地打坐。抬眼看去,远方青云山只剩下了一片朦胧,四野静无人声,只有漫天漫地的急风响雷。 好一场大风。 一道闪电裂空而过,这座在风中孤独伫立的小草庙亮了一亮,只见那老僧在这片刻间已站在了庙门口,一脸严肃,抬眼看天,双眉越皱越紧。 西边村子中,不知何时已起了一股黑气,浓如黑墨,翻涌不止。老僧站在草庙之中,死死盯着这股黑气。 忽然,那股黑气一卷,盘旋而起,径直便往村外而去,正向着草庙方向而来。它速度极快,转眼即至。老僧眼尖,一眼看见其中竟夹带着一个小孩,正是白天见过的林惊羽。 老僧脸色一沉,再不迟疑,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枯瘦身子霍地拔地而起,直插入黑气之中。 黑暗中不知名处,传来了一声微带讶意的声音:“咦” 几声闷响,黑气霍然止住,在草庙上空盘旋不去。老僧肋下夹着林惊羽,缓缓落下,但身后袈裟已被撕去了一块。 借着微弱光线,只见林惊羽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昏了过去。 老僧没有放下他,抬头看着空中那团黑气,道:“阁下道法高深,为何对无知孩童下手,只怕失了身份罢” 黑气中传来一个沙哑声音,道:“你又是谁,敢管我闲事” 老僧不答,却道:“此处乃青云山下,若为青云门知道阁下在此地胡作非为,只怕阁下ri后就不好过了。” 那人“呸”了一声,语带不屑,道:“青云门算什么,就仗着人多而已。老秃驴莫要多说,识相的就快快把那小孩给我。” 老僧合十道:“阿弥佗佛,出家人慈悲为怀,老衲断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孩遭你毒手。” 那人怒道:“好贼秃,你是找死。” 随着他的话语,原来一直盘旋的黑气中,一道深红异芒在其中闪了一闪,刹那间这小小草庙周围,阴风大作,鬼气大盛。 “毒血幡”老僧脸上突现怒容,“孽障,你竟然敢修炼此等丧尽天良、祸害人间的邪物,今日绝计饶不了你。” 那沙哑声音一声冷笑,却不答话,只听一声呼啸,红芒大盛,从半空之中,腥臭之气大作,一面两丈红幡缓缓祭起。这时,鬼哭之声越发凄厉,似有无数怨灵夜哭,其间还隐隐有骨骼作响声,闻之惊心。 “贼秃,受死”那黑气中人一声断喝,只见从那血色红幡之上,突现狰狞鬼脸,有三角四眼,尖齿獠牙,“咔、咔、咔、咔”骨骼乱响处,鬼脸上的四只眼睛突然全部睁开,“吼”地一声,竟化为实体,从幡上冲出,带着无比血腥之气,击向老僧。 碧瑶来到 分卷阅读13 这里时,普智不知道在和什么人说话,两人之间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纵然碧瑶如今的修为已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但比及他们两人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于碧瑶而言,也只有按兵不动,再寻找机会。 月光照耀下的老僧脸上怒色更重,他知道这毒血幡威力越大,修炼过程中害死的无辜之人势必更多。要炼成眼前这般威势,只怕要以三百人以上敬血祭幡方才可以。 这邪人实在丧尽天良。 眼看那鬼物就要冲要眼前,老僧却并不放下肋下小孩林惊羽,只用持着碧玉念珠的左手,在身前虚空画圆,单手结佛门狮子印,五指屈伸,指尖隐隐发出金光,片刻间已在身前欢出一面金色,金光辉煌,与那鬼物抵持在半空中。 “小小伎俩,也来卖……”他一个“弄”字还未说完,突然全身大震,只觉得右手抱着小孩林惊羽处,手腕被异物咬了一口,一股麻痒感觉立时行遍半身,眼前一黑,身前登时摇摇yu坠。 而正在此时,前方那个鬼物又有诡异变化,在它左右四眼正中额头上,“咔、咔”两声,竟又开了一只血红巨目,腥风大起,威势更重,只听一声鬼嚎,血色红光闪过,那鬼物将金色击得粉碎,重重打在老僧胸口。 老僧整个人被打得向后飞了起来,肋下的林惊羽也掉在了地上,途中几声闷响,怕是肋骨已尽数断了。片刻之后,他枯瘦的身子砸在草庙壁上,“轰”地一声,尘土飞扬,一整面墙都塌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黑气中人一阵狂笑,得意无比。 老僧颤巍巍地站起,喉咙一热,忍不住一口热血喷了出来,把身前僧衣都染红了。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闪,全身剧痛而那股麻痒感觉也越来越逼近了心脏。 他强自镇定心神,眼角扫过倒在地上兀自昏迷的林惊羽,却见在他衣襟之中,缓缓爬出一只彩色蜈蚣,个大如掌,最奇异的是它尾部分了七叉,看去仿佛有七条尾巴似的。而且每一只各呈一色,各不相同,色彩绚丽,只是美丽中却带了几分可怖。 “七尾蜈蚣”老僧的话听起来像是一声□□。 他脸上黑气越来越重,嘴角也不断流出血来,似乎已是难以支撑,但仍然强撑着不愿倒下。他看着半空中那团黑气,道:“你将这天下奇毒之物放在那孩子身上,又故意隐藏实力,看准机会一击伤我,你是冲着我来的吧” 黑气中人“嘿嘿”冷笑一声,道:“不错,我便是专门冲着你普智秃驴来的。若非如此,凭你一身天音寺佛门修行,倒也不好对付。好了,现在快快把噬血珠交出来,我便给你七尾蜈蚣的解药,饶你不死” 普智惨笑一声,道:“枉我名中还有一个智字,竟想不到你炼这毒血幡邪物,岂有不贪图噬血珠的道理。”他脸色一肃,断然道:“要我将这世间至凶之物给你,却是妄想。” 那黑气中人大怒:“那你便去见你的佛祖吧。”红芒一闪,毒血幡迎风招摇,鬼哭声声,巨大鬼物再现,在空中微一盘旋,再次冲向普智。 普智一声大喝,全身衣袍无风自鼓,原本瘦小的身躯似乎涨大了许多。他左手用力处,只听一声脆响,那串碧玉念珠已为他捏断,十几颗晶莹剔透的念珠竟不下坠,反而滴溜溜转个不停,一个个发出青光,浮在普智身前,只有那一颗深紫圆珠,却径直掉下。 普智手掌一翻,将那深紫珠子一把抓在手中,双手即结左右水瓶印,两目圆睁,全身上下隐有金光,口中一字一字念道:“奄、嘛、呢、叭、弥、哞” “六字大明咒。”黑气中人的口气立时多了几分凝重。 随着普智“哞”字声落,刹那间所有碧玉念珠一起大放光芒,同一时刻,那邪人祭起的鬼物已冲到跟前,血腥之气扑面而来。但一接触到到碧玉青光,顿时化为无形,不能进前,就此僵持在半空。 饶是如此,普智的身子又是一阵摇晃,七尾蜈蚣是天下绝毒之物,以他数百年的修行,仍然难以抵挡。只是他隐泛黑气的脸上,却露出淡淡一丝笑容,带了几分凛然。 “呔” 普智一声大喝,如做狮子吼,声震四野,身前碧玉念珠受佛力驱弛,光芒更盛,忽地一颗念珠“噗”地一声碎裂,在半空中幻做一个“佛”字,疾冲向前,打在那鬼物脸上。 “哇……呀”那鬼物一声凄厉嚎叫,登时退了几步,周身红芒大为衰退,显然已受了伤。黑气中人怒道“好个秃驴” 他正要动作,只是说时迟那时快,片刻间七、八颗念珠都幻做佛家真言打中鬼物。那鬼物嚎叫不止,连连退避,做恐惧状,在被第九颗碧玉念珠击中时,终于一声长嚎,五目齐齐迸裂,骨骼乱响,“轰”地一声跌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僵直不动,缓缓化做血水,腥臭无比。 与此同时,普智却“哇”地一声,又喷出一大口血,而血的颜色,已成了黑的。 “啊”一声尖叫,在这两大高人斗法的紧要关头,从草庙门口传来。 碧瑶往一边侧了侧身子,以防被普智和黑衣人发现自己。 普智和那 分卷阅读14 邪人都吃了一惊,天上黑气一动,普智也同时向门口看去,只见日间见到的小孩张小凡,不知为何来到了这草庙之前,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庙中这奇异景象。 黑气中人一声冷哼,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只原来爬在林惊羽身上的七尾蜈蚣忽然振尾,借势飞起,疾如闪电,向那张小凡飞去。 普智双眉一竖,右手一指,一颗碧玉念珠急冲而至。那七尾蜈蚣竟似通灵,知道厉害,不敢抵挡,尾巴一振,便如翅膀一般折冲而起,投入黑气之中,再无声息。 碧瑶对张小凡也是吃了一惊。若是普智不及时出手,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出手。不过还好虚惊一场。 黑气中人阴森森地道:“嘿嘿,果然不愧是天音寺四大神僧,重伤之下,还能破了我的毒血尸王,但你收尸王一击,又中七尾蜈蚣之毒,还能撑多久还是乖乖地把噬血珠给我吧。” 普智此刻便连眼角也开始流出黑血,惨笑一声,嘶声道:“老衲就算今日毙命于此,也要除了你这个妖人。” 话声一落,他身前所有碧玉念珠同时亮了起来,空中那人立刻戒备,忽然间一声呼啸,一物闪着青光从后面撞入黑气,却是刚才击向七尾蜈蚣的那颗碧玉念珠,在空中飞出了一段,被普智暗中操控,折到黑气后边,猝起发难。 只听黑气中一声怒吼,显然那人猝不及防,“砰、砰、砰”几声乱响,青芒闪处,黑气散乱,最终四处散开,化于无形。从半空中缓缓落下一个高瘦之人,全身上下用黑袍紧紧包住,看不清容貌岁数,只有一双眼睛,凶光闪闪,在他背后,还绑着一把长剑。 普智低声道:“阁下如此道行,怎地却不敢见人么” 黑衣人眼中凶光闪动,厉声道:“秃驴,今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他反手“刷”地一声拔出背后长剑,只见此剑清如秋水,亮不刺目,有淡淡清光,附于其上。 “好剑。”普智忍不住叫了一声。 那黑衣人一声低哼,手握剑诀,脚踏七星,连行七步,长剑霍然刺天,口中念念有词: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片刻之间,天际乌云顿时翻涌不止,雷声隆隆,黑云边缘不断有电光闪动,天地间一片肃杀,狂风大做。 “神剑御雷真诀”普智和碧瑶同时惊叹道。 这神剑御雷诀碧瑶见识它的威力是在陆雪琪的身上,她白衣飘飘,执剑之间天地忽变。 让碧瑶难以忘怀的不是神剑御雷真诀的威力,而是陆雪琪的翩翩衣衫,出尘而不然的清绝面容。更是她至死不渝的真挚。 碧瑶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到陆雪琪,可能是御雷真诀出现的感触,可能前世是她对张小凡真真情意,也可能是自己多年与她相伴的了解。 另一种可能得出现,碧瑶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普智的脸色在刹那间苍白如灰,随之而起的是一种惊讶,一丝绝望和一点点莫名的狂热。 “你竟是青云门下。” 青云 自从碧瑶重生以来,她所看到天上的云,不管是白云、乌云,都没有见过象今晚的黑云这般接近地面,雷声也从未有过这般震耳欲聋,闪电从未如此刺目,几乎令他难以直视。 仿佛,这个天就要塌了下来。 碧瑶呆呆地躲在一旁,看着草庙中黑衣人和老和尚彼此怒目而视,作势斗法。 忽然间,一声炸雷响过,震的她的耳朵嗡然做响的时刻,她看到天际一道绚目闪电横空出现,竟打入人间大地,落在了那黑衣人长剑之上。 片刻间黑衣人全身的衣服高高鼓起,双目圆睁,便如将要迸裂一般。这时,这个草庙之内,在电光强烈照耀之下,已如白昼。 那在夜晚中盛开在剑尖上的闪电,竟是如此美丽,以致于碧瑶屏住了呼吸,而在普智的眼中,也再度出现了奇异的狂热。 “这便是道家真法的大能大力么?” 只听黑衣人一声大喝,左手剑诀引处,用尽全力一振手腕,惊雷响过,剑上电芒疾射而向普智。一路之上,草木砖石,无不激震飞扬,只有当中道路,留下深深一道炽痕。 普智连退三步,撤去手印,双掌合十,面露庄严,全身散发隐隐金光,低低念道:“我佛慈悲!” “啪”的一声,只见他身前仅剩下的七颗碧玉念珠尽数碎裂,在身前三尺处幻成一个巨大“佛”字,金光耀目,不可逼视。 下一刻,电光与那佛字,撞到了一起。 碧瑶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全身血液在刹那间全部倒流,他手足皆软,不能呼吸,只觉得那一个瞬间,风止了,雷歇了,整个世界停了下来。 然后,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在她甚至还来不及感到害怕时,只见白光金芒,绚丽无匹,远胜过天上太阳。整座草庙,四分五裂,以那斗法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包括天上震飞出去。 碧瑶急忙用伤 分卷阅读15 心花去挡住那强烈的光,尽管如此,碧瑶还是被这光推出去好长一节。 碧瑶一颗心里,空荡荡的,只觉得凌厉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 刚有意识得张小凡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害怕得厉害。下意识地想蜷起身子,但有心无力,只得任由自己向未知的地方飘去。 张小凡的脑中,泛起了一个想法:我要死了吗? 剧烈的恐惧,猝然袭上心头,他全身冷汗,微微颤抖。 当死亡站在面前,该如何面对? 张小凡晕了过去,不醒人事。 碧瑶看到一旁昏死的张小凡,心中不禁对普智的功法忌惮了一番。不过,幸亏这黑衣人,不然自己想要把他杀了,可就难了。 普智缓缓走了过来,步履蹒跚,肋下夹着张小凡和林惊羽,到了一块稍微干净之地,将两个小孩轻轻放下,顿觉全身剧痛,几乎要裂开一般,再也支持不住,颓然坐倒。 他向胸口看去,只见透过焦臭僧衣,依稀可以看见,一股黑气已在胸口渐渐合围,只剩下心口一处小小地方,未被侵袭。 他苦笑一声,伸手向怀中摸索。他的手抖的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摸出了一颗红色药丸,约莫有指头大小,平平无起。 普智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想不到还是让鬼医给说中了,我到底还是要服他这一颗‘三日必死丸’。”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一点头,将这药丸吞了进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山。 天空中终于飘下了雨。 青云山耸立在风雨之中,朦胧神秘。 “道家术法,当真神妙,竟能役使诸天神力。若与我佛家互相印证,取长补短,必能参破长生不死之迷。只可惜道玄真人修行远胜于我,却终究和我那三个师兄一般,放不开门户之见,放不下身份地位。唉!” 普智长叹一声,收回目光,落到两个小孩身上。这时雨势渐大,淋湿了他们的头脸。草庙已在刚才的斗法中四分五裂,附近也没有什么可完全遮挡风雨的地方。 他心中忽地一紧,不由得为这两个孩子担忧。他刚才强运真元,以天音寺“大梵般若”奇功,借佛门至宝“翡翠念珠”之力,生出降魔大力,方才挡下了那邪人威力无比的“神剑御雷真诀”,并反挫重创于他,令他惊而遁逃。但他重伤之身,又生生受了道家奇术一击,已是油尽灯枯,连最后一线生机也绝了。眼下他不过是靠鬼医给的奇药“三日必死丸”苟延残喘,延长寿命三日而已。 “那妖人受创虽重,却未伤根本。我走之后,他必折返杀人灭口。到时不仅这两个小孩,只怕全村人家的性命都有危险。这、这、这如何是好?” 普智心乱如麻,他修为道行极高,但一来知道自己必死,心神先乱了几分;二来担忧无辜百姓性命,偏偏那妖人似是青云门中极有身份地位之人,若贸然上山求援,只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他心中最遗憾的,却还有一事,便是他平生大愿,竟不能完成了。他身为天音寺四大神僧,天下景仰,尊荣已极,但对他而言,更重要的却是参破生死之迷,解开长生死结。只是他早在五十年前,便已醒悟纵然自己再如何勤加修炼佛门道法,也只能增强功力修行,而不能解开生死之迷。 他苦苦思索,数十年后,竟真的被他想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办法。方今天下,佛、道、魔三教最为鼎盛,术法造诣最高最深。魔教名声恶劣,邪术残忍不道,人所不取;而道家奇术,精深神妙,与佛门各擅疆场,若能联手研习,必能突破僵局。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心胸开阔的三个师兄却异口同声地反对,以为邪说异想,反苦口婆心地劝告不止。他心有不甘,乃几度拜访道家名门,光是青云山就上了数次,却无一不为青云门掌教道玄真人婉拒。 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颇有自嘲之意,心道:都只有三日性命了,却还想什么长生不死,岂非庸人自扰? 只是他虽放开心胸,但看到那两个兀自躺在地上的小孩,心中却实在是放不下,一时又想不出有什么良策,向左右看了看,见远处还有一棵松树,尚可遮挡一、二风雨,聊胜于无,当下强打精神,抱起两个孩子,勉力向那里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树下,小心放下二人,普智已是精疲力尽,一下子坐倒在地,背靠树干,不停喘息。 “阁下居然能够挡得住我与青云那厮的斗法,也绝非一般之人。只是不知阁下为何这般鬼鬼祟祟,实非光明磊落。” 碧瑶自他与黑衣人斗法后便一直尾随于他。凭自己的轻功,以及这鬼王宗的消声丸,足已无声无息。 想不到普智竟然有如此高的洞察能力。决计是在自己用伤心花时叫他瞧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诌狗! ”碧瑶也不再掩饰,声音与人同时出现在普智面前。 普智因内力不足身体向下弯曲,听到碧瑶的脚步声,便抬头望去。 只见来人一身碧水衣裙,面容清丽可人,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只是普智如何也想不到这小小年纪,竟有这般高的修为,虽不及自 分卷阅读16 己。却也相差不远。 “小姑娘,你身上戾气如此重,是来找在下寻仇的?”明明是问句,普智却回答的异常肯定。 苍穹如墨,环盖大地。无边乌云压顶,雨丝从天空落下,细细密密,冷风吹来,点点滴滴,打在脸上,寒到了心里。 “看来老和尚你也挺有自知之明的。既然你如此识相,就给你个痛快。”碧瑶狠厉的说道。 普智仰望苍穹,半晌,才慢慢收回目光,看着身前这两个小孩,低声道:“二位小施主,老衲有心相救,无奈有心无力。事情本由我而起,反倒害了二位,真是罪孽啊!唉,你二人若是青云弟子,在那青云山上,众人之中,只怕还安全些,现在却……” 普智叹了口气道:“此事皆是你我个人恩怨,与这两孩童无关,希望你能放过他们,老衲虽死不悔。” 碧瑶看着普智视死如归的样子,又想到了千年之前被困于谷底的自己和小痴。让自己失去了母亲,此恨如何能消,唯死不止。 碧瑶缓缓催动伤心花,伤心花的光芒也是越来越强。 普智手里握着佛珠,口里还念着往生咒,似乎是在给自己超度,有似乎是在自我叹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碧瑶的伤心花被一层黑烟给挡了去。 碧瑶稳住心神,看向眼前遮着面具的人,不正是分别不久的鬼先生,鬼先生后边的青袍男子不正是青龙。 “鬼先生,青龙大哥。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碧瑶收回伤心花。 鬼先生作揖道:“碧瑶小姐,当日青龙将你放到草庙村后,便听从你的安排,直到张小凡将你带回才离去。” “其实,当日青龙并没有回鬼王宗,一来是要与青云的内应做部署,二来便是放心不下你。” 碧瑶虽不知道其他,大致是明白了。他们口中青云的内应,大约是与普智斗法的黑衣人。而自己杀普智却被他们制止,这其中的秘密也只有他们知道。也许,鬼王对此事也深知,甚至,这就是鬼王的决定。碧瑶有些不敢深想。 事实往往事与愿违,纵然不想面对,也无法逃避。 接下来便是鬼先生来此的重点。只听鬼先生对普智喝道:“普智,你如今已然是将死之人,为何还不将我教至宝交出来!?” 普智望着碧瑶一干人,仰天长笑,“老衲纵然是死,也觉不会让你们这些魔教之人得到。” 说着普智便用手封住血脉,“噗”的一声,普智吐了一地的黑血,很快,便被雨水冲没。 未几,普智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青龙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在普智的鼻息前探了探,冲着碧瑶和鬼王示意。 碧瑶望着躺在地上的普智,心中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母亲为何会受普智的攻击,以及鬼先生的话,无不证明着自己的猜想,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因为一个邪物。 碧瑶他们离开不久,天空中的雨水倾倒下来,压在普智身上。普智撑着最后一口气,缓缓爬起神来,望着两个熟睡的孩童,不禁笑了起来。 “你们这帮魔教妖人,如何能想到我竟会存有一口气。” “妙极,妙极!我虽命不久矣,但若传授一人佛家神功,再令他投入青云门下,修习道家术法,岂非一举两得,既可救他二人性命,又能替我完成心愿!” “佛道二家自古隔阂,老死不相往来。青云门决想不到,一个年幼少年,又自小生活在青云山下,会身怀佛门大法。只要有人身兼两家之学,必可突破万年来长生不死的迷局。嘿嘿,若如此,我死有何憾?” 他一念即决,整个人竟是亢奋无比,两腮涨红,眼有血丝,下意识地看到了林惊羽的身上,手伸了出去。但伸到一半,却又停下,心中思索:此事关系重大,当今各门诸派门户之见极重,极其忌讳偷师,若为人知晓,事情败露,必死无疑。林惊羽这小孩资质极好,若为青云门收录门下,必定备受师长注目。他小小年纪,只怕藏不住这天大秘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目光转而落到了张小凡的身上,想起了白天他临死而不低头的倔强性子,点了点头,道:“资质差些,也不打紧,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迟疑,伸手在张小凡身上拍了几下,以残余佛力,将之救醒。 青云 清晨,这一场雨终于停了。 树上的水珠晶莹剔透,从树叶边缘静静滑落,跌落下来,因为有风,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打在张小凡的脸上。 冰冷的凉意把张小凡从梦中唤醒,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要叫道:“师傅……”但四野无人,只有林惊羽躺在身旁,好梦正酣。 似乎像是做了一场梦。 但远处破碎的草庙,身旁酣睡的玩伴,都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 他怔怔地想了一会,甩了甩头,走到林惊羽身旁,用力推了推,林惊羽口中嘟囔几句,慢慢醒来,揉了揉眼睛,还未说话,便觉得一阵寒意袭来,忍不住 分卷阅读17 打了个喷嚏。 他睁眼看去,却见自己和张小凡全身湿透,躺在野外一棵松树下,不由地目瞪口呆,道:“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怎么到了这里?” 张小凡耸了耸肩膀,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冷得很,还是快回去吧!” 林惊羽脑中有诸般疑问,但身上的确寒冷,当下点了点头,爬起来与张小凡一起向村里跑去。 还未到村前,他二人已发觉不大对劲,往常这个时候,村民们都已起床,但今天却安静无比,连人影也不见一个,而且随着晨风吹来,还隐隐有股血腥味。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同时加快了脚步,向村里跑去。不用多久,二人便到了村口,从村口那条大路看进去,却见村子中间那块平地上,草庙村四十余户人家,二百多人,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躺在空地之上,身体僵硬,成了尸体,血流成河,苍蝇乱飞,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林惊羽和张小凡二人赫然见此可怖景象,惊吓之下,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小凡突然惊醒,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急忙朝着家里的方向跑过去。 门,虚掩着。从门缝中,若有若无地有风吹进,凉丝丝的。 碧瑶躲在门后,等待着青云门的人。 随着脚步声的越来越近,一下接着一下,碧瑶看向身边的青龙。青龙也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碧瑶,碧瑶……”张小凡在院子里便大声呼喊碧瑶的名字。 “是张小凡那小子。”青龙道。 “昨夜,那普智真的断气了?”碧瑶不禁心中怀疑。 碧瑶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她知道青龙不会欺骗自己。但今天张小凡的突然出现让人很难理解。 若非是有修为之人,到底是如何从破结界,进入到村里。 青龙欲要催动修为,将张小凡打死在这。 碧瑶见青龙的架势有些慌乱的将其拉住。就算她对张小凡已然没有其他的想法,但毕竟是自己曾经深爱之人,又如何能看着他眼睁睁的死去。 “碧瑶……”青龙有些不解的望着碧瑶。 在青龙眼里,张小凡不管是如何进入到结界,只要他活着,对鬼王宗,对碧瑶,都是一种祸害。 两人僵持了一秒,最终以青龙的失败告终。 待张小凡进去到家里时,看到一片狼藉,父母倒在地上。碧瑶也没了踪迹。 看到满身是血的父母,张小凡害怕极了,大喊道:“爹,娘……” 唤着父母,声音也逐渐带着哭腔。 张小凡无论怎么摇晃父母,父母都不曾有过丝毫的回应。 在暗处看着张小凡的举动,碧瑶心中十分不舒服。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看到了小痴的离开。 她深知自己对不起张小凡,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如此。 张小凡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走过来,随即背后一疼。张小凡转过身来,看到碧瑶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将一个瓷碗丢向了自己。 张小凡觉得碧瑶一定是怕极了。张小凡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再加上碧瑶的攻击,还未开口便晕了过去。 碧瑶走到张小凡面前,缓缓蹲下来。为她擦掉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小凡,对不起……” “碧瑶。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青云门的人马上就要来了,还是想想怎么和他们解释吧。” 青龙拍拍碧瑶的肩膀,而又道:“我和鬼先生马上要离开,待到合适的时间,我会与你联系的。保重,碧瑶。” 说罢。青龙便便着门口走去,很快便没了踪迹。 碧瑶望着满是血的地面,不禁暗暗感叹,原来的自己定然会对这满村子的人愧疚。如今的她,却再也没有了那份仁善之心了。 时间穿过碧瑶的身边,很快便迎来了正午的太阳,将 这满村的人无辜,自己又何其不无辜,当年所有正魔不无辜,那些惨死与诛仙剑下的人何其不无辜? 时间从碧瑶的身边擦过,很快便迎来了正午的太阳。 这浓浓的日光在碧瑶身上,却照不到碧瑶心中。 “在这里吗?”一个青年的声音在空旷的四周响起。 “嗯。” 这个声音碧瑶认识,这是林惊羽的声音。 话音刚刚落下,碧瑶便看到一个身着蓝色道袍的青年,带着林惊羽出现在这里。 “小凡。”林惊羽看到倒在地上的张小凡,便急忙将他叫醒。 “小姑娘,这里是你家吗?”青年弟子很和蔼的朝碧瑶问话。 碧瑶点头又摇头,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林惊羽看着蜷缩的碧瑶,心里已然是气极道:“这不是她家,就是因为她。我们全村的人都死了。” 说着便要上前去打碧瑶,碧瑶看到林惊羽的样子,急忙向后躲去。 青云弟子也将碧瑶护在身后。 分卷阅读18 经过这一番的声音,张小凡也醒了过来。 “惊羽……”张小凡小声叫着林惊羽的名字。 “小凡。”林惊羽见张小凡醒来了,也不闹了。 “这位小兄弟,我们是青云门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青云弟子又冲张小凡问道。 张小凡坐起来,想了一会,将所有的事和盘托出,除了他与普智的约定。 几人说话间,便被另一个稍长的青云弟子插入。 只见一个青年道士站在那里,一身蓝色道袍,颇有英气。只见他快步走了过来,道:“正好几位师尊也想见见你们,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这就随我来吧!” 张小凡回头看了看碧瑶,又抬头看身旁的青云弟子,只见他冲着两人微微点头。 碧瑶蹲在张小凡身边,她明显的能感受到林惊羽不善的眼神。她知道林惊羽的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向张小凡证明。不过,她也从未将林惊羽放在眼中,无论是前世,又或是今生。 让碧瑶觉得不安恐怕只有道玄了。 尽管距离他们再次相见的时间很近,尽管碧瑶多次的谋划,即便不能万无一失,也定能够全身而退。但她仍然有些力不从心。她将这一切归结为,诛仙剑的阴影。 跟着道士,几人走出了这个庭院,很快便来到了去青云的路上。 这里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更长更大的环形回廊,边缘每隔两丈,便有一根红色柱子。在每两根柱子中间,也都有一个拱门。 他们顺着回廊向前走去,经过了一个个拱门和柱子,这才发现,每一个拱门里,都是和刚才几乎相同的小庭院,看来这里是青云门弟子生活起居之处。 不说别的,单从这份规模来说,这样的小院怕不下百间,可见青云弟子之多。 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这条走廊的尽头,却是一面高耸无比的白墙,下面开了一扇大门,两扇厚厚的大木门板,高达十丈,几乎要抬头仰望,也不知当初是如何找到如此巨大的木料的。 甫一踏出这扇大门,林惊羽和张小凡同时屏住了呼吸,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 这里,几乎就是传说中的仙境。 一片极巨大的广场,地面全用汉白玉铺砌,亮光闪闪,一眼看去,使人生出渺小之心。远方白云朵朵,恍如轻纱,竟都在脚下飘浮。 广场中央,每隔数十丈便放置一个铜制巨鼎,分作三排,每排三个,共有九只,规矩摆放。鼎中不时有轻烟飘起,其味清而不散。 见此中景色,只怕是青云才有了吧,碧瑶前世虽不是青云弟子,却也与这里的人无甚差别。这样的景色也算是见怪不怪了。如今细细想来,正道确实不容小觑。 青云 几人极目远眺,只见前方远处,广场尽头,在雾一般朦胧的云气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他们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渐渐的,有水声传来,间中还有一两声雷鸣一般的怪声,不知从何而来。 他们越走越近,云气如温柔的仙女,轻轻围绕在他们身旁,逐渐拉开隐约的面纱,露出清晰的面目。 碧瑶深知这里,一座桥。青云给它取名为“虹桥”。其实,不知晓它来历的人会认为,这就是一座供人往来的桥梁。而事实呢,? 似乎并不是如此。这世间本无正魔之分,是人们赋予了它角色。 这桥,是千百年的邪物,也可以称作“囚笼”。在此桥的下边,生存这一头巨兽。据说是历代青云掌门的坐骑。让人难以理解,正道之人,居然会养着凶兽。 不过,这一切不足为外人道也。 踏上石桥,几人这才发觉,桥的两侧不断有水流流下,清澈无比,但中间部分却滴水不沾。阳光透过云彩色照片在桥上,又为水流折射,遂成绚丽彩虹。 那道士看着他们心醉神迷的样子,道:“你们小心了,这桥下可是无底深渊,不小心掉了下去,那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张小凡与林惊羽都吓了一跳,连忙镇定心情,小心走路。 张小凡听那蓝袍道人的说法,硬是将碧瑶的手牵上。 碧瑶只觉手掌有些冰凉,低头一看,正是张小凡的手。其实,对于张小凡的动作,碧瑶心中并没有丝毫的感动,反而有些厌恶起来。 碧瑶正欲拒绝,看到张小凡的手微微颤抖的样子,不禁有些动容,也就随他去了。 这座虹桥极高极长,几人走在其上,只觉得左右白云渐渐都沉到脚下,想来越上越高。而前方那古怪声音,仍是不断传来。 几人又走了一会,白云渐薄,竟是走出了云海,眼前霍然一亮,只见长空如洗,蓝的便如透明一般。四面天空,广无边际;下有茫茫云海,轻轻浮沉。一眼望去,心胸顿时为之一宽。 青山含翠,殿宇雄峙,“玉清殿”坐落峰顶,云气环绕,时有瑞鹤几只,长鸣飞过,空中盘旋不去,如仙家灵境,令人心生敬仰。 碧瑶见到这“玉清殿” 分卷阅读19 心中不禁生出些鄙夷,这外表富丽堂皇,仙气环绕。实则里边混乱不堪,鱼龙混杂。这也配的上“玉清”二字。 此时虹桥不再上升,在空中做个拱形,落在了殿前一湾碧绿水潭边。与此同时,玉清殿里隐隐传出道家歌诀,一派仙家气势。还有那个怪声,也是越发响亮。 几人走下虹桥,来到潭边,一条宽敞石阶,从水潭边向上直通到玉清殿大门。潭水碧绿,清宁如镜,人影山影清晰可见。 他们走上石阶,正要向上方大门走去,忽听水潭深处一声咆哮,声若惊雷,正是先前怪声。放眼看去,水潭中心突然起了一个巨大漩涡,片刻之后,只见巨浪卷起,一个巨大身影跃然而出,漫天水花扑面而来。 那青年道士却似早有防备,左手一引,身子临空飘起,疾向后飘出两丈多远,停在半空。而碧瑶他们一干人如何躲得掉,登时淋得一身落汤鸡。 只呆呆地看着前方出现的一个庞然大物,高逾五丈,龙首狮身,遍身鳞甲,巨目大嘴,两根锋利獠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面貌狰狞,望之生畏。 那怪兽抖了抖身子,呼啦啦又是一阵水花扑来,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把巨首向台阶处伸了过来。 碧瑶只觉手心一紧,有些不解的抬头望去。 只见那怪物一个头比张小凡和林惊羽他们两个人还大了许多,阳光之下,锋利牙齿清晰可见,看着它越靠越近,确实会让人望而生畏。 碧瑶前世虽然在青云有些时日,但如此凶兽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着实害怕,忍不住紧紧贴在一起,心砰砰直跳。 这时,那青年道士不知什么时候飘了回来,单掌竖在胸前,恭恭敬敬地道:“灵尊,他们是诸位师尊特意召见的。” 那怪兽瞪了他一眼,“哧”的一声,打了个响鼻,一双大眼里眼珠居然转了转,倒像是人在动脑筋一般。然后不再理会三人,摇摇晃晃走到一边,在水潭边干地上趴了下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把头伏下,晒着太阳,睡了过去。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玉清殿”。 来到雄伟大殿之前,只见门扉大开,里边光线充足,供奉着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三清神位,气度庄严。 而在神位之前,大殿之上,站着数十个人,有道有俗,看来都是青云门下。众人之前,摆着七张檀木大椅,左右各三,居中最前方又有一张,上边却只坐着六人,只有右排最后一张椅子处,空无人坐。 这时,殿内众人正在谈话,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带领碧瑶和张小凡的青年道士在门外一整衣袍,恭声道:“掌门,各位师叔,弟子常箭,奉命将两位小……” 他话未说完,突然间在这神圣肃穆的大殿之上,竟传出一声凄厉呼喊,打断了他:“鬼,恶鬼!鬼啊!……” 碧瑶寻声望去,只见在人群背后,大殿一侧墙角,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双手抱头,紧紧蜷缩在角落之中,全身发抖,从手指缝隙之间,兀自传来“鬼、鬼……”的声音。 张小凡与林惊羽听到声音后倍感熟悉。 碧瑶只觉的有一股力气在拉着自己。那力气很大。让自己没发挣脱,而这力气的来源,便是一直抓着自己的张小凡。 碧瑶不知道张小凡突然之间哪来如此大的力气,竟然让自己都无法挣开。 自前世以来,碧瑶便知道张小凡藏有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便是“嗜血 珠”和“佛教功法”。“佛教功法”碧瑶恍然大悟,那日的怀疑并非是空穴来风。普智真的还活着。想到此处,碧瑶惊觉身心微凉。 张小凡不顾碧瑶的意愿,拉着碧瑶,一下子冲进殿去,大声喊道:“王二叔,王二叔,是你吗?” 林惊羽也随后追了进去。 张小凡想也不想放开碧瑶的手,冲了过去,跑到王二叔身边,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大声道:“王二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村里的人都、都死了?还有,我娘呢!我爹呢!他们为什么会死了?你说啊!” 王二叔听到张小凡一叠声地追问,似是有所触动,暂时不再说那“鬼、鬼”的话,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张小凡。又转头看向碧瑶。 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么,十分害怕的往后退,躲在张小凡的后边,指着碧瑶嚎叫道:“鬼,鬼呀……” 王二叔几乎不停歇,一直嚎叫。 林惊羽听了王二叔的话,心中更是笃定全村人的死,全是碧瑶害的。说也是年轻气盛,说时迟那时快,便飞到碧瑶面前,一记拳头咋在了碧瑶的身上,把碧瑶直直打倒在地。 林惊羽需要在打,被几位青云弟子给拉着。够不着碧瑶。 碧瑶被林惊羽打得跌坐在地上,虽然她有伤心花护体,但林惊羽这一拳的确是不轻。 从碧瑶这个角度望去,林惊羽满身戾气。眼睛猩红,似乎有些走火入魔。 张小凡在林惊羽动手的那一刻,也是一颗心悬了起来,直到有人拉住林惊羽,才缓了口气。 分卷阅读20 大殿之上众人登时耸然动容,一个个全都安静下来,就连坐在椅子上的人也有几人忍不住站了起来,看着这里。 张小凡见王二叔一副真是见鬼的模样,不禁问道:“这大殿之上,究竟谁是鬼??” 王二叔捏捏的探出头来,与碧瑶对视了一眼,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到处指人。 张小凡欲要安抚王二叔,不料王二叔被他大声一喊,全身一抖,面上惧色大做,整个人突然连滚带爬地窜到一边,又是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口中不停哀号:“鬼,鬼,鬼啊!……” 大殿内叹息之声顿时四起,青云门众人脸上都有失望之色,刚刚站起的人也颓然坐了回去。张小凡还待追问,却被一旁的碧瑶一把将他抓住。 张小凡不解回头,却见碧瑶眼角有泪,凄然道:“没用的,他已经疯了!” 一旁被青云弟子遏制的林惊羽虽心有不甘,但此时大局已定,纵再多说也无异,反而会让张小凡对自己生了嫌疑。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林惊羽微微挣脱青云弟子的钳制,当下更不多话,拉上张小凡,跑到那六人跟前,对着道玄真人跪了下去,“砰砰砰”叩头不止。 碧瑶也微微上前拜了拜。待碧瑶抬头时,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墨绿道袍,鹤骨仙风,双眼温润明亮的,这不是道玄有是何人。 当年的画面一一浮现眼前,一副仙风道骨和蔼可亲的模样背后竟然暗藏杀机,出手狠绝。 这滔天的恨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让碧瑶无时无刻不铭记心头。 “小竹峰,水月拜见掌门师兄。” “小竹峰,陆雪琪拜见掌门师伯。” 这盈盈一声,清冷卓绝,碧瑶仿佛是听到了万年冰川击水一般,激得她从恨意中回过神来。微微抿了抿嘴,将恨意镰藏了起来。 道玄将张小凡二人扶起,有将跪在地上的碧瑶扶起,虽然他从碧瑶的眼里看到了滔天恨意,却也没有在意。认为不过是失去了双亲的自我保护。 青云 傍晚的夕阳西下,照耀在山上,呈现出一片的炫彩的火红状。映衬着大殿也是一副火红色。 就连大殿之上的人们也被这夕阳照耀的满面红光。唯独一人除外。她似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只见她容颜空灵清绝,白衣翩跹,身负蓝色仙剑临风而立,现在水月的身旁,不言不语。 碧瑶只是这样静静的望着她,也只能这般静静地望着她。 陆雪琪虽然生性淡漠冷冽,但却又不是有感觉,更何况对方的眼神太过热烈,让自己感到很不舒服。 碧瑶刚想收回眼神,却未曾想陆雪琪的眼神突然而来,碧瑶避不可避。两人的眼神竟然相撞了。 碧瑶只觉得自己跌进了一大片清潭之中,深不见底,无法呼吸。 记忆中的眼神,与此刻的眼神重合。 陆雪琪的眼神平静无波,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一般,百年前是,现在亦是。碧瑶不知为何,在这样的眼神中迷失了自己,让她感到悲伤。 她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确实,在陆雪琪的心里,眼里。自己不就是个陌生人吗?想到这里。碧瑶的心里有些微微放松。不禁暗道:“果然是一块冰。” 陆雪琪只是想给对方这个示意,没想到自己居然和对方对视了。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方好似认识自己一般,而后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可能是对方的眼神太过于炙热,才导致自己有这样的错觉。 草庙村惨案,是青云门千年来未曾有过、闻所未闻之事,事情就发生在青云门脚下,青云门举派震动。 道玄真人接到报告后惊怒交集,立即召来其余六脉首座商量。 最后到的小竹峰,对先前的事还不甚了解,于是水月便问起了如何处理的问题。 道玄真人微微一笑,道:“这将来过去我是不知道的,但你们居住在青云山下,我青云门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此话一出,水月也有些许的主意,就看道玄如何安排了。 道玄看着大殿上的三个小孩道:“我青云一向为正道之翘首,更何况这事发生于青云山下,更应该如此。不过,我有些问题要问你们,你需好好回答,切勿胡说。” 道玄说得很是严肃。 碧瑶只觉得有些搞笑,这不过是吓唬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林惊羽首先点头道:“是,弟子知无不言。请真人问话吧!”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道:“你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 林惊羽按照自己的回忆一一说了出来,他的记忆中有张小凡,却没有碧瑶,这不禁让人生疑。 林惊羽话罢,道玄又对碧瑶问了同样的问题。 碧瑶微微上前一步道:“启禀真人,其实,我并非是青云山下之人,两天前,我不知是何原因到了青云山下,幸亏遇到张小凡和林惊羽才逃过一劫。” 林惊 分卷阅读21 羽看着碧瑶说得一板一眼,若非是她演技好,就是自己真的错怪她了,不过,林惊羽始终相信,这件定然与碧瑶脱不了干系。 碧瑶无视林惊羽的眼神接着道:“我对于前一晚上的记忆全无,我只知道这几日一直和小凡在一起,并没有见过其他人。” 道玄真人和其他各位首座对看一眼,眼中都有迷惑之意。若有高人搭救,却为何只救这三个小孩,若不是,却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道玄真人沉吟了一下,道:“那就是说,你们对昨晚之事一无所知了。” 三人同声道:“是。” 道玄真人叹了口气,叫了一声:“宋大仁。” “弟子在。”一个青云弟子应声而出,高大魁梧,作俗家打扮。刚才他所站位置在一位坐着的矮胖之人身后,看来是那人门下弟子。 道玄真人道:“是你最先发现草庙村一事的,你便把当日情况再说一遍吧!” 宋大仁将今天早上所看到的事,又复述了一遍。 林惊羽身子抖了一下,颤声道:“这位大哥,请问你们清点过人数了吗?” 碧瑶知道,林惊羽一定是抱了侥幸心理,也算是孝心之人。只是如今的碧瑶却没有了当年的那份仁慈。对林惊羽也仅仅是同情罢了。 宋大仁眼有同情之意,道:“我找到了一位平日与你们村里交易柴火的师弟,他对你们村里村民的情况很是熟悉。经他辨认,再经过我们点数,草庙村四十二户人家共二百四十七人,除了你们三人,都死了。” 尽管心里早有预感,但听到宋大仁明白肯定的话后,林惊羽与张小凡仍是禁不住眼前一黑,几乎又要晕去。 道玄真人轻轻叹了口气,左手轻拂,袖袍内飞出一颗红色小珠,飞到三人的胸前。 在他们额上心口滚了几滚,顿时一股清凉之气,透体而入。 碧瑶只觉得身上一阵凉气,不过有伤心花挡着,也不至于入体。只见张小凡和林惊羽相继睡去,自己也只好装作睡去的样子。 道玄真人挥了挥手,站着的众弟子纷纷行礼,然后依次退了出去。大殿之内,只剩下了他们七人。 水月随即便朝陆雪琪使了一个眼神,陆雪琪便立刻会意,轻启白衣,转身向门口走去。 碧瑶望着陆雪琪渐行渐远,心中不禁有些无奈,这人从小就是这般冷漠,难怪以后也是如此,就连离开,也都不愿意施舍一个眼神。真是冰的厉害。 这时,那矮胖之人道:“掌门师兄,你现下用‘定神珠’暂时安定了他们,但他们醒来之后,你准备如何处置?” 道玄真人沉吟了一下,转头向坐在左首第一位的道人,问道:“苍松师弟,你意下如何?” 苍松道人身材高大,面貌庄严,是青云门“龙首峰”一脉的首座。在青云门中,除了道玄真人的长门,便以他龙首峰一脉声势最盛。 苍松生性严峻,除了管理本脉弟子之外,还兼管整个青云门中刑罚之事。青云弟子平日里对掌门道玄真人固然敬仰万分,但最害怕的,却反而是这个不苟言笑的苍松首座。 当下苍松道人两道浓眉皱起,过了一会,才道:“此事疑点甚多,急切间怕是查不清楚。但草庙村民一向质朴,我们不可对他们遗孤置之不理。我看还是把他们三人收归门下吧!”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三个孩子身世孤苦,我们是要照顾他们。只是我已多年不收徒了,不知哪位师弟可将他们收到门下?” 这时,那矮胖之人,即青云门“大竹峰”一脉首座田不易,道:“掌门师兄,依我看来,最好不要让他们三人同归于一人门下。他们身世相近,若待在一起,每见对方,都会想起往事,如此戾气不绝,只怕日后不好!” 道玄真人想了想,道:“田师弟言之有理。他三人小小年纪,遭此大变,我们当要好好化解他们心中怨恨,如此的确不宜让他们共居一处。那就需要两位师弟来收留他们了。”说着,他向众人看去。 只见其他五脉首座,以苍松为首的众人目光几乎同时都落在了林惊羽和碧瑶的身上,溜溜打转,不肯离去,却无人去理会一旁的张小凡。 修真之道,资质极其重要,世间常有所谓天才悟道,即胜过百年修行一说。而青云门人,对此更是深有体会。 安静了一会之后,那田不易咳嗽一声,道:“嘿嘿,掌门师兄,你知道我大竹峰一脉一向人丁单薄,那我这次就替你解决了一个吧!” 说罢,手正要指向林惊羽,却被身旁的“朝阳峰”首座商正梁抢先起身,挡在了身前,对道玄真人道:“掌门师兄,今日我一见这孩子便觉得与他极是投缘,想是与他有宿缘在,不如便让他投入我的门下吧!” 田不易见苍松横差一手,心中十分不快,但就算心有不甘,也不能在此时红脸,这岂不是要打道玄的面子。 不过。这苍松对林惊羽这小子青睐有加,让给他也并非不可。只是这碧瑶,就必须要收归门下了。 分卷阅读22 下定主意的田不易道:“既然苍松师兄对林惊羽这小子刮目相看,那我便君子不夺人所爱了。” 苍松也微笑道:“那就感谢不易师弟了。” 田不易刚想指碧瑶,不料水月抢先道:“我小竹峰一向收女弟子,而大竹峰虽然人丁稀少,却也都是男弟子。只是碧瑶一个姑娘,恐怕不合适吧。” 田不易听到水月的说辞,心中已然是气急。就连表面上也有一丝的不悦。 田不易身旁的苏茹看着自己的丈夫一脸不悦,心中也是明镜一般,大竹峰不光人少,就连一个出色弟子也没有,正是需要像碧瑶和林惊羽这样资质好的弟子。 苏茹微笑着道:“掌门师兄,不易也是为了灵儿才将碧瑶收归门下的,毕竟灵儿在大竹峰也没有一个师妹。” 苏茹的话让田不易缓和了少。不得不说,苏茹确实说到了田不易的心里了。 众人皆知。田不易有个女儿叫田灵儿,从小和师兄在一起,而且也与碧瑶的年纪相仿,做为看着田灵儿长大的师伯,又怎么好意思再去争抢。 道玄沉吟了片刻道:“苏茹师妹和水月师妹的话都有道理,我也不好做决断,不如等碧瑶醒了,让她自己做决定吧。” 听着道玄滴水不漏的讲话,不禁有些哂笑,这道玄还真是只老狐狸,这样的决断,既会显得他不偏不倚,有能给水月卖个人情。尽显得他掌门威仪。 “那张小凡呢?”商正梁问道,其实他这一问,倒是提醒了道玄。 道玄会心一笑,“林惊羽给了苍松师弟,那么张小凡就给一向人丁稀少的大竹峰吧。至于碧瑶,她和张小凡林惊羽不一样,毕竟是女孩子,让她自己选吧。” 听到道玄这个安排,田不易气得脸有些微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自己,自己只能要上张小凡那个草包。那还不如不要。 苏茹纵然心底也觉得道玄有些不公平,但到底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微微腾出一只手来,放在田不易手上,以示安慰。 田不易也并非是无脑之人。只好硬着头皮将火气压下。 未几。三人从梦中醒来。 林惊羽刚刚醒来,便看到苍松冲自己招手,虽然不解。但还是走了过去,不知道苍松付在他耳朵上说了什么,只见他怪怪地站在苍松的旁边。不言不语。 “如今,林惊羽被苍松师弟收归门下,而张小凡也将会去大竹峰,你呢?”道玄问道。 碧瑶微微抬头,一双精灵般的眼睛望着道玄问:“真人,碧瑶愚钝,不太懂您的意思。” 道玄半晌没有言语,似乎是不愿多说。 “你愿不愿拜我为师?”水月打破尴尬道。 听水月这般说,心中有些吃惊,水月何时说过这般温柔的话,就连对陆雪琪也没有过几次。 碧瑶沉吟了一会儿,回答道:“想是想,不过我更想和小凡在一起。所以,我还是去大竹峰吧。” 碧瑶的回答让众人大吃一惊,尤其是张小凡。 碧瑶也没想到张小凡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碧瑶心里,这不过是一句简单的托词罢了。 碧瑶本想忽视张小凡投来的目光,只是这目光太过于灼热。想忽略都难。虽然碧瑶重生后很讨厌张小凡的目光,但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扶了人家好意,便回头冲张小凡微微一笑。 张小凡看碧瑶对自己笑了,一下子看痴了不少一时忘了回笑。 林惊羽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心中不禁暗骂张小凡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对碧瑶的恨又加深了一层。 经过一下午的商讨,草庙村之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碧瑶刚出大殿,便看到了远去的水月和陆雪琪,最后又定格在白衣飘飘的陆雪琪身上,竟然有些不舍起来。 碧瑶只觉的自己重生以来,越来越奇怪了,以前一直在陆雪琪身边还不觉得,如今自己是越来越离不开她了。这种感觉让碧瑶很是头大。 碧瑶还来不及细想,便看到从大殿出来的道玄,只是微微看了自己一眼,便离开了。 碧瑶依旧恭敬目送他远去。只是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伤心花忽闪地亮了,而后又暗了,就像是她的恨意一般,不是没了。而是被她隐藏了。 待所有人的身影在大殿中消失后,青云门玉清殿上,突然有大笑声透了出来。 这声音正是最后离开玉清殿的田不易发出来的。 青云 天色渐浓,待田不易携碧瑶和张小凡回到大竹峰天已经黑了。 “爹,娘,你们回来了……” 随着清脆的声音落下,便见到了一个身着红衫的女子迎面跑来。 女孩唇红齿白,长相与苏茹又分相似。碧瑶心下有数,这便是田灵儿了,虽说自己前世与田灵儿也算有过几次的照面,本就没有交集的人,至于这样子嘛。自己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女孩好奇的看着田不易领回来的两人。麻衣小子,皮肤泛黄,灰头土脸,真不知道 分卷阅读23 爹是怎么想的,把这样的人带回来。 反观这绿衣女孩,明眸皓齿,皓质呈露。让人见之难忘。倒是百年难见的修仙奇才。 很快,田灵儿便朝着苏茹撒娇的叫道:“娘,你怎么才回来。” 苏茹看了一眼身边的田不易,见他没有呵斥田灵儿。也笑着搂着自己的女儿进了家门。 田不易得了碧瑶,心情也明朗起来。一直都在咧着嘴。没有管田灵儿的行为。 “师傅,师娘,你们都饿了吧,快吃饭吧。” 碧瑶抬眼看去,认得是当时在通天峰上见过的宋大仁,身子高大,相貌粗豪,以他现在的心境,不知怎么,看到这认识的人,却有几分亲切。 “宋大哥。”碧瑶和张小凡都叫了一声。 宋大仁虽是个大汉,此刻心下也不禁有些怜惜,他走到张小凡和碧瑶面前,伸手摸了摸张小凡的头,柔声道:“小师弟,不必难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而后又对着碧瑶点点头。 “好了,先吃饭吧。吃完饭,我有事宣布。” 田不易虽然心情不错,但是这为师的架子还是要端着的。 田灵儿首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宋大仁他们也先后坐下。只有碧瑶和张小凡两人不知道该坐在哪里。 “碧瑶,你去坐到灵儿旁边,待明日给你安排位置。”田不易坐在首位,冲着站着的碧瑶说道。 碧瑶自然而答:“好。” 说话间便坐到了田灵儿的旁边了。 碧瑶坐下后并没有动筷子,而是在等张小凡。哪知道,田不易后来没了 声,完全不管站在一旁的张小凡。 “小凡,你去坐到大仁旁边去。”苏茹见田不易不发话,便自作主张的安排道。 碧瑶看着张小凡蹑手蹑脚地走到宋大仁身边坐下,心里十分不舒服。不管怎么说,张小凡毕竟是自己曾经那般爱着的人。看他被这般对待,也会不舒服。 张小凡坐下后,宋大仁很关心地为他夹菜。他好像明白碧瑶似的,抬头给碧瑶这个笑脸,暗示自己不在意这些。 碧瑶看到张小凡的笑脸,心中也舒缓了许多,低头吃起饭来。 饭罢,宋大仁收拾碗筷,其余弟子坐在一旁,等着田不易交代事情,然后休息。 田不易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道:“以后,碧瑶是我第七个弟子,你们的师妹。” 由于刚刚吃饭,大家对于碧瑶的映象也不是很深。如今听田不易宣布,都向绿衣的碧瑶看了过来。 年纪轻轻,怎生得如此身段,且有一张勾魂摄魄的俏脸。美的不可方物,见之难忘。 人都有爱美之心,大竹峰上的人本就很少见到美女,除了师娘就是小师妹,如今来了碧瑶这样的美人,有谁会不欢迎呢。 碧瑶在听到田不易的话后,很是礼貌的跪在地上。扣了几个头,道:“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田不易看到叩首的碧瑶,满心欢喜,甚至还有几分得意。高兴的让她起来。 碧瑶起来后。又对着几位师兄说道:“师兄们好。” 杜必书一干人,笑着回礼道:“师妹好。” “师姐。”碧瑶又礼貌的叫了一声田灵儿。 田灵儿只是冲着碧瑶微笑一下,没了下文。 一屋人的目光全在碧瑶身上,完全忽视了一旁的张小凡。张小凡也不恼,只是立在一旁看着碧瑶。 “小凡,你怎么还不拜师啊?”宋大仁的一句话,才让田不易等人的眼神从碧瑶身上回来。 “哦” 张小凡有些不明所以的哦了一声。 “小师弟,要像碧瑶那样跪下”宋大仁在一旁提醒道。 张小凡立刻跪了下来,“咚咚咚”连磕了十几个头,又重又响。 田不易看到张小凡这幅模样,再看碧瑶。心里对张小凡越来越不悦了。 “呵呵。”却是那小女孩田灵儿忍不住笑了出来。苏茹微笑道:“好孩子,磕九个就可以了。” 张小凡“哦”了一声,这才停下,抬起头来,微微看了看碧瑶。众人见他额上红了一片,忍不住都笑了出来,但在田不易眼中,却更是傻不可耐,一想到以后要教这等白痴,他原本颇大的头似乎又大了一圈。 “好了,就这样吧!”田不易心情极糟,挥手道:“大仁,他就由你先带着,本派门规戒条,还有些入门道法,就由你先传授。” 宋大仁应了一声:“是。”随后有些迟疑,又道,“不过师父,小弟年纪还小,这入门弟子的功课……” 田不易白眼一翻,道:“照做。”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便向后堂走去,众弟子一齐鞠身,道:“恭送师父。” 看着田不易的架势,着实让张小凡吓了一跳。不由的看向了一旁的碧瑶。 “看来这小师弟确实是把师傅给气着了。竟然连多余的话都没有散场了。”宋大仁心中不禁暗暗想道。 田不易一走, 分卷阅读24 众人还没有开口,田灵儿便上前道:“怎么老看碧瑶师妹,而且还脸红呢。” “哈,师兄你们快看。” 堂上轰然大笑,张小凡脸色更红,苏茹走了过来,笑骂:“灵儿,不许欺负师弟。” 田灵儿做了个鬼脸,但丝毫不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站直身子,对张小凡道:“喂,快叫我师姐。” 在碧瑶看来,田灵儿这么做其实是在帮助张小凡,让张小凡早日适应这里。 张小凡看着调笑自己的田灵儿心中很是生气,但那会儿碧瑶也叫了,只好低头叫道:“师姐。” 苏茹拉过女儿,道:“不许胡闹。”又向宋大仁道,“大仁,小师弟年纪还小,那功课怕是有些吃力,你多照顾他一点。” 宋大仁恭声道:“是。” 旁边另外五个弟子站在一起,嘻嘻哈哈,眼光瞄来瞄去,大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碧瑶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是如此的鲜活,不禁暗想,也许正是因为有些人,才有了那样的张小凡。但是,陆雪琪却为什么不是这样子。 “师妹。” 这清脆的一声师妹,将碧瑶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碧瑶有些想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总是会想起些不在意自己的人。 随即又换上了疏远的浅笑道:“师姐,怎么了?” 田灵儿见碧瑶对自己疏远而又客气,心中虽然有些不快,但也能理解。 “我娘说,今日晚上让我带师妹你去房里住,待明日给你和小师弟安排房间。” 碧瑶看了看院落,早就没了张小凡的踪迹,不用想也是同宋大仁离开了。田灵儿也不知为何,她总会觉得碧瑶很关心张小凡,就像是在弥补这什么。 “好,那就有劳师姐了。” 碧瑶仍然客气的回答。 田灵儿没有再说话,只是引着碧瑶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两人就这么一路相顾无言。 青云 东方的太阳将升未升,露出的雨肚皮很是亮眼,将大地披上一层淡橘色色。 碧瑶微微掀开被子,动作很是小心翼翼,生怕吵醒身边的田灵儿。 重生的日子里,碧瑶早就养成 了早起的习惯。 尽管碧瑶十分的小心,田灵儿依旧有所发觉。 碧瑶还未下床,便听到田灵儿叫自己的名字。碧瑶转身看了看田灵儿,见她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手也一直揉着眼睛,对于自己早起的事。一副十分不解的模样。 “师姐,时间尚早,请再睡一会儿吧。”碧瑶很是恭敬的对田灵儿说道。 尽管田灵儿十分早熟,但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对睡觉也有着难以抗拒的无奈。待碧瑶的话还没有说尽,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碧瑶看田灵儿睡着了,才又转过身去,继续自己为完成的动作。 田灵儿住的地方很幽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碧瑶打开门,轻轻地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蒙蒙亮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冷的,碧瑶轻轻地将房门关住,怕寒气侵入田灵儿的房间。 碧瑶迈着轻松的步伐路过一片花瓣,轻轻地摘下一片花瓣,放在薄唇里慢慢地咀嚼。 沿着稀稀拉拉的竹子,走到岔路口,再从岔路口向右转,便可以走出大竹峰。 碧瑶很快走出大竹峰,随即便看到一排排的苍翠的绿色竹子,沿着在里的竹子左走去。 碧瑶沿着记忆的方向找寻这什么。 走到这排清脆竹子的尽头便看了小竹峰的全貌。 碧瑶到了这里,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苍翠的景色,这里是如此的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竹一景,都让人回忆。 碧瑶呆呆地看着这里,感受着熟悉的场景。很快她的眼睛便被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盈盈一水的眸子中,全是那身影,再无其他。 教碧瑶如何能忘,那一抹白色身影。 那人也总是像现在的自己这般早起,总是会站在那小竹峰前,望着远方,然后回到后院中修习功法。 碧瑶将她的一切都记得如此清楚,尽管那些都是枯燥无味的。 见那抹白色身影突然动了,碧瑶着急的躲在竹子后边,心跳不止。 站在小竹峰大殿之前的陆雪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那目光火辣辣的,像是想把自己看穿一般,这目光令自己不舒服极了。 陆雪琪随着目光寻去,除了一大片苍翠的竹子以外,什么都没有。 陆雪琪的秀眉一拧,转身离开了大殿之前。 碧瑶偷偷地将头探了出来。发现那抹白影已经不见了,不知为何,心下竟然产生了一阵阵的失望。 碧瑶低头看了一眼手上亮着的伤心花。苦笑一下。又原路返回。 碧瑶清楚的记得,陆雪琪每日都会像自己这样,一步步的走着这条路。 日日如此,未曾缺席。 碧瑶看着那抹清秀的 分卷阅读25 身影,一次次的去而复还。不禁心头暗想,这人该是多爱张小凡。爱到日日这般前往大竹峰,只为了看一眼他曾经待着的地方。侥幸着认为有一天张小凡会回来这里。 每每望着她,碧瑶都会生出一阵的怜爱。在碧瑶的心里,张小凡配不上她。她值得更好的人来爱她。 很快,碧瑶便又回到了大竹峰。抬起头望着这里,学着陆雪琪的样子。将这里的一切记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师妹,你去哪了?”田灵儿带了些担忧的神色望着大竹峰殿前的碧瑶。 碧瑶看了看走过来的田灵儿。微微一笑道:“很好奇这里,不知不觉地就走到这里。” “哦”田灵儿不疑有他。 “爹和娘那会儿问我你去哪了,我才知道你根本没去吃饭。”田灵儿拉着碧瑶,就像一个姐姐似的。 碧瑶嘿嘿一笑道:“不好意思,让师姐担心了。” 田灵儿看着碧瑶这般的笑着,是真的很好看,并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因为。这是从昨天以来,碧瑶第一次笑得这般真实,田灵儿知道,她这是出于真心了。 “没事。回来就好,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嗯。”碧瑶很是顺从田灵儿。 饭罢,苏茹带着碧瑶来到了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其实,就是挨着田灵儿的一间空房罢了。 碧瑶很喜欢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很幽静,更多的是因为这里距离小竹峰很近。 通过新的被子和新的用具,就可以看出苏茹和田不易对自己的重视。 而张小凡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只是个是兄弟们住大通铺。不过。宋大仁对张小凡的照顾,让碧瑶放心不少。 吃过饭便是入门弟子的修行了,由于碧瑶和张小凡都是刚入门的弟子,所以按照大竹峰的规定,都是要到后山上砍竹子的。 大竹峰上,后山是整片整片的竹林。 碧瑶和田灵儿还有宋大仁与张小凡一同去后山。 宋大仁载着张小凡越跑越快,大步流星,出了堂口便直往后山而去。张小凡伏在他的肩头,两旁树木“呼呼呼”向后退去,速度极快。在他们身后的田灵儿不知何时祭起了一条朱红玉绫,通体呈淡淡琥珀颜色,几似透明,散发道道红霞,显然是仙家法宝。 “碧瑶快上来。”田灵儿首先站到红菱之上,对碧瑶发出了邀请。 碧瑶毕竟是鬼王之女,对这仙家的宝物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红菱正是“琥珀朱绫”。宝贵的很。 碧瑶的手刚一探到田灵儿的手,便被田灵儿带上了红菱。 “碧瑶不要害怕,没事的。”田灵儿怕碧瑶害怕,便朝着碧瑶说道。 碧瑶也冲着她点了点头。 其实,碧瑶也不是不会御行,只是。如今自己身在青云,又怎么能随意展示自己的功法。被人发现那可了得。 此刻田灵儿便悠哉悠哉地站在红绫之上,手中随便做了个引诀,那朱红玉绫便载着她飞到半空,紧跟在宋大仁的身后。 张小凡何曾见过这等神异之事,惊奇之余,只见田灵儿御风而行,潇洒之极,很是羡慕。转眼看到站在红菱上的碧瑶,绝色美艳,眼中登时流露出无比羡慕之色。 田灵儿把他神情看在眼中,有些好笑,驱绫上前来到张小凡身旁与他并肩而行,道:“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张小凡微微撇了撇嘴,不甘心地点头,道:“是,师姐真厉害,骑着红布条居然也跑得这么快!” 田灵儿一呆,随即醒悟,他所说的红布条意所何指,气得呸了一声,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大笨蛋!” 张小凡莫名其妙,只听宋大仁在前头笑道:“小师弟,你胡说什么啊!那‘琥珀朱绫’乃是师娘年轻时修炼的成名法宝,妙用无方,威力巨大,便是在我们青云门中,也是鼎鼎有名的仙家法宝,又怎是什么、什么红布条了?”说完哈哈大笑。 碧瑶看着张小凡这般,不禁想到了初次相遇时,张小凡错把露珠当成花的泪水。不由的笑了起来。 张小凡木讷之事,碧瑶是一直都知道,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的不开窍。 张小凡脸色通红,偷偷抬眼向碧瑶看去,只见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张小凡登时看痴了。 待张小凡回过神来,发现田灵儿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脸畔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张小凡的脸一下子通红,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 幸好,田灵儿只是看着他笑,没有说什么。让张小凡提着的心,放到了肚子。低着头,盯着宋大仁的肩膀,不敢再偷看红菱上的碧瑶了。 这般奔走了一会,四人来到后山一个小山坡前,宋大仁停了下来,放下张小凡。田灵儿也落下地,手诀一收,“琥珀朱绫”如有灵性一般,自动卷起,盘在她的腰上,看去好似一条好看的红色腰带。 这片山坡上长满竹子,有粗有细,成片成林,很是茂盛。不过细看之下,这里的竹子却与寻常不同 分卷阅读26 ,在竹节处都呈现黑色。 宋大仁指着这片竹林,对碧瑶和张小凡道:“小师弟,小师妹,我们大竹峰一脉的规矩,初入门的弟子,每日都要到此处砍伐竹子。你们年纪尚小,头三个月里每日就砍上一棵吧!至于粗细随你好们了。” 张小凡初听说入门功课时,苏茹还要宋大仁照顾一下,他心中还以为是何等难事,不料竟是普通的砍柴。他生于草庙村,出生农家,也随大人上过几次山,砍过几次柴,当下心中大宽,露出笑容,道:“大师兄,我砍过柴的,不必担心。” 碧瑶看着张小凡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竟然有些无语,如果这是简单之事,又怎么会让入门弟子修行,而且一修行便是三年。再观察这竹子,泛着黑色,如果所猜不错,这应该是黑竹,这类竹子,十分的坚硬,如同石头一般,难砍得很。 宋大仁看他样子,欲言又止。 碧瑶知道宋大仁想说什么便道:“大师兄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凡的。” 宋大仁有些尴尬的笑道:“那就好了。我们慢慢走回去,我指给你看来时路径,以后你们自个儿来,顺便也与你们说一下门规戒条。” 田灵儿在旁边笑道:“大师兄,你干嘛急急跑这么远来却说些不关痛痒的话,还要慢慢走回去,是怕被我娘打吧?” 宋大仁脸色一红,不去理她,只对碧瑶和张小凡道:“小师弟,小师妹,你们记好了,本门门规第一条首重尊师……” 原来青云门大竹峰一脉,首座田不易生性懒散,虽要面子却一向懒得管教弟子,一般都只传授道术法门之后便不理不睬,任凭弟子自行修习。 但他妻子苏茹却生性要强,性喜动武,年轻时名头颇响,风光无比。与田不易成婚后,性子已大为收敛,但一来时常手痒难耐,二来座下弟子不太争气,青云门每过一甲子照例举办的“七脉会武”大试,连着几届下来,大竹峰弟子屡战屡败,除了大师兄宋大仁偶尔胜上一场,其余人都以全败告终,遂成青云门内上下笑柄。 苏茹一生好强,如何忍得下这口气,这便时常出手替夫君田不易“教诲”这帮弟子。她外表虽然柔美,性子却是颇急,修为又是极高,一不小心便把这些弟子打得抱头鼠窜,遍体鳞伤,以至众人惧怕这位美艳师娘远胜过那矮胖师父了。 这时天色已迟,太阳落到西边,天际晚霞灿烂。夕阳照在大竹峰上,这一大二小缓步向山前走去,远处峰前屋宇处,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长长犬吠,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某些可怜人的尖声呼 痛。 碧瑶站在一旁,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微风透过竹子,扶起碧瑶翠绿的衣衫,夕阳西下,她身材纤细修长,与这竹子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了。 青云 晚饭时分,天色已暗了下来。 大竹峰上,后山是整片整片的竹林,众人的建筑房屋都在前峰,最大也是最重要的是主殿守静堂,田不易夫妻和女儿三人便住在其中的后堂。 守静堂旁边就是众弟子起居的回廊小院,不过因为人数太少,屋比人多,每个人都独居一室,就连新来的张小凡也有了一间。单论居住条件,大竹峰却是难得的胜过了同门各脉。 剩下的就只有练功的太极洞和厨房及用膳厅了。这时众弟子都聚集到用膳厅里,负责膳食的老六杜必书一盘盘将饭菜端上桌来,多为素菜,少有荤腥。 众弟子依次落坐厅中长桌的右边,宋大仁坐在最前头,张小凡恭陪末座。在桌头和对面各放着一张大椅和两张小一些的椅子,看来是为了田不易一家人准备的。 碧瑶看了看身边还空着的位子,那是正在忙碌的老六杜必书的座位,过了一会,杜必书终于端完了饭菜,洗净了手,坐回位子,与众人一起等待师父。 众人见田不易还未到,便调戏开新来的小师弟,玩的不亦乐乎。 碧瑶心中还在暗暗奇怪,晚饭时分已经到了,为何不见田灵儿,难不成,她与苏茹一起。按理说也不太可能。 碧瑶心中的奇怪未解,便听到宋大仁道:“师父来了。” 众人脸色一整,都站了起来,面向门口,迎接师长。片刻之后,田不易矮胖的身子出现在门口,接着在他身后的是…… 空无一物。 他竟是一个人来的。 众人齐齐一呆,杜必书忍不住抢道:“师父,师娘和小师妹呢?” 田不易瞄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师娘带着小师妹回娘家了。” 众人愕然,但片刻后已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看着田不易晃悠悠走了进来,张小凡一脸尴尬,欲笑又不敢笑,杜必书则目瞪口呆。 田不易坐在自己那张大椅子上,挥了挥手道:“吃饭吧!” 碧瑶心下了然,原来是去了小竹峰。这不想小竹峰还可以,这一想到小竹峰,便总是会念起那一抹白色身影,无论碧瑶怎么压,也无法阻挡这洪水的记忆。 一顿饭下来,碧瑶 分卷阅读27 味同嚼蜡,没有任何的滋味,一心全在远方的小竹峰上了。 这次收拾碗筷的人换成了杜必书。 田不易坐在堂前,看了张小凡一眼,对宋大仁道:“你把门规和戒条对他说了吗?” 宋大仁点头道:“是,十二门规二十戒条,我都告诉小师弟了。至于那些基础的修炼道法,弟子看小师弟今日初来有些疲倦,打算明天再正式传授。” 田不易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对着张小凡道:“老八。” 张小凡还没会过意来,身边杜必书推了他一下,这才醒悟师父在叫自己,连忙站起道:“弟子在。” 田不易摇了摇头,对这个反应迟钝的弟子信心又去了几分,道:“你就先跟着大师兄,记着要用心学,道海无涯,勤励为舟,纵然资质差些,但只要你坚忍刻苦,未必便不能学成,知道了吗?” 张小凡如奉圣旨,恭恭敬敬地道:“是。 田不易微微收敛了心神,目光落在了碧瑶身上,态度温和,就连说话的口气也柔软了不少。 “碧瑶,你每日同老八砍黑竹到午时,午饭后的时间你且可以休息一个时辰,而后,便到灵堂侯着。” “好,弟子明白了。”碧瑶虽不知这田不易心里买些什么药,但也答应了下来。毕竟,在碧瑶心中。田不易不太可能会亲自传授功法。就连当年张小凡都不曾有过。 田不易交代完之后,便扬长而去,众人还需要作揖恭送,以示礼貌。 碧瑶沉吟了片刻,冲张小凡说道:“小凡,明日午后,你需要每日勤加砍竹,好好跟着你师姐。” “小凡自知自己愚钝,不受师傅青睐。没事,你去吧,不用管我了。”张小凡虽有不舍,但依然应下来。再说,他不应又能怎样。 宋大仁在一旁笑道:“师妹,放心吧。” 碧瑶微微浅笑,看着张小凡和宋大仁离开了。 碧瑶看着这一个陌生但以后将要长久相伴的地方,一个小院落,左边一棵青松,右边五六根修竹,有两三人高。 院中小石卵铺砌成小径,两旁都是草坪,夜风吹来,树叶竹枝轻轻摇动,一阵青草幽香传来,很是清净。 碧瑶本就喜欢幽静,不管是在鬼王宗时,还是在这里。 碧瑶抬头微微望了一眼天空,皎洁的明月,唯有自己和影子。 碧瑶的思绪来回穿梭,又想到了月光下的白影,有多少个日月,都是影子陪着她度过,她欲言又止,也只能说与影子。可她却从未发现,在倾停她的从来都不是影子,而是存与她剑中的魂魄。 也不知因为什么,碧瑶竟然会鬼使神差般地再次走到了小竹峰,当她自己发现时,已然为时过晚。 “碧瑶,你怎么在这儿?”田灵儿眨着大眼睛,奇怪的问道。 “今日听闻师姐同师母来了小竹峰,回到院中,有些烦闷,便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 碧瑶的话真假参半。说得却是情真意切。 田灵儿听到碧瑶的回答,心下有些高兴,毕竟,有人在乎自己。便自然道:“既然来了,就先进来吧,我引你去拜见水月师叔。” 碧瑶没有拒绝田灵儿的邀请。欣然答应道:“好。” 碧瑶走在这熟悉的小路上,心下有些不自然,再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陆雪琪,心中更是不由的一紧。 “师妹,无需紧张,水月师叔与娘的脾性很像,很好的。”田灵儿以为碧瑶是因为见到水月而紧张,便朝她解释道。 碧瑶没有否认。只是冲田灵儿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水月的住处,远远的只间两人坐在一处。再走近一些。两人的面容显而易见,一个身穿白色衣衫,一个身穿紫色衣衫,一个是自己的师叔,一个是自己的师母。 “灵儿,”苏茹低头看着自己的棋子,叫着田灵儿。 待苏茹抬起头来,才看见了碧瑶。只见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对碧瑶的突然到访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这只是瞬间,很快便微微一笑道:“碧瑶,还不快见过你水月师叔。” “碧瑶。拜见水月师叔。”碧瑶盈盈一拜。说话也是不卑不亢。 水月将手中的棋子放下道:“快起来。” 当日苏茹与水月同时看中了自己,而自己选择了小竹峰,本以为两人的关系,也不过是表面而已。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 田灵儿将碧瑶扶起来,便听到水月道:“不知道碧瑶要来,所以只为灵儿准备了房间,所以,今日可能要委屈碧瑶你同灵儿一起睡了。” “是碧瑶给您添麻烦了。”碧瑶一脸歉疚地说道。 水月还未曾开口,苏茹便说道:“这是哪里话,本来今日我同灵儿还想带着你前来,只是,不易说你和小凡在后山。” 碧瑶一边听着苏茹的话,一边观察着水月的神色。亲密关系的可见一斑。这样的关系,不禁让碧瑶羡慕起来。想到那日陆雪琪冰冷的神色,怕不太可能了吧。 约 分卷阅读28 摸半个时辰左右,碧瑶和田灵儿走出了水月的住所,本应该回去休息,碧瑶却提出了想单独走走。田灵儿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没有了田灵儿在身边,碧瑶觉得自己轻松许多,至少不用装样子了。 碧瑶立在陆雪琪的房门前,怔 怔地望着出神。 “碧瑶师妹,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一声清冷的声音激得自己后头,只见那人白衣飘飘,在月光的映衬下,宛若九天玄女。美得不可方物。 “陆师姐,我只是迷路了。”碧瑶看着陆雪琪一时闪了神,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找了这个蹩脚的理由。 陆雪琪淡淡地看了碧瑶一眼。开口道:“刚刚师妹来此拜托我去寻你,没想到你居然一直在我这里。” 碧瑶想了半天,才知道她口中的师妹是谁,应该是田灵儿了,除了她,没人知道自己,也没人关心自己。 陆雪琪见碧瑶不说话,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头道:“早些回去罢。” 话罢,陆雪琪便错身走进了房间,哪知,碧瑶也随着自己走了进去。 “碧瑶师妹。你这是何意?”陆雪琪语气中带了些许不悦。 “现在时间不早了,只怕师姐早就睡了,我不好去打扰,只好借宿在陆师姐这里了。”碧瑶说得真情惬意,加之碧瑶本就娇小,更加显得碧瑶楚楚可怜。 陆雪琪看着碧瑶这般,只觉得有些头疼。 “我不喜他人同寝。” 陆雪琪的话很很明显是在下逐客令。碧瑶又怎会听不出来,但她偏要装作不懂道:“没关系的。我可以趴在桌子上睡的。” 陆雪琪看着碧瑶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真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她就是如此愚钝。 “你去床上睡觉吧,我还要看会书。”陆雪琪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是无用。 碧瑶微微一笑,煞是好看,只是这种好看却让陆雪琪无心欣赏。 “陆师姐,你不休息吗?”碧瑶声音从床上幽幽传来,就好像妻子在等丈夫休息一般。 陆雪琪听到碧瑶的声音,只觉万分的不舒服。实在是懒得应她。只是将书微微靠近烛光一些。 半天听不到陆雪琪的回答,碧瑶有些失望,但盖着陆雪琪的被子,闻着她特有的香味,碧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在碧瑶的记忆中,同样的房间,她与她,只有她与她。 也许是这里因为太过熟悉,也许是因为陆雪琪在这里,碧瑶闻着陆雪琪被子上的味道。很快便睡着了。 青云 清晨的日光总是温和的,打在竹子上。隐约有露珠的跌落。在这光线的映衬下,更是显得晶莹剔透。 碧瑶微微煽动着睫毛。从睡梦中醒来。她并没有直接张开眼睛,而是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果然,没有人。 碧瑶微微张开眼睛,最后定格在陆雪琪的身上。只见她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还拿着书。 陆雪琪这一晚都没有到床上休息而是坐在那里睡着了。碧瑶真的是又爱又恨,她真的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也不管自己身体舒不舒服。 不过,陆雪琪这模样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碧瑶的眼睛像聚焦似的黏在陆雪琪的身上。 长时间的平躺着,碧瑶有些舒服,而且也看不清陆雪琪的样子。尽管如此。但碧瑶仍然不敢去翻身。因为她怕自己去打扰在睡梦中的陆雪琪。 碧瑶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她明显地看到了陆雪琪微微蹙起来的秀眉。碧瑶知道,陆雪琪这是要醒来了。便急忙闭住眼睛,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陆雪琪微微的一点响声,在碧瑶的耳朵里还是很清晰,谁让房间这般安静。 碧瑶听着陆雪琪因收拾书本发出的声响,不禁心跳加速,她小心的抬手捂住心口,不让心跳的声音传出。 陆雪琪将书本收拾好了之后,便朝床上了看了一眼。只是微微地摇头道:“既然碧瑶师妹都已经醒来,为何不洗漱?” 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就如同寒冰。听陆雪琪的口气,显然知道了自己已经清醒,难道是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 “陆师姐,早啊。”碧瑶从床上直起身来,扶着陆雪琪的被子说道。 陆雪琪微微抬眼,看到她脸色通红,一副憋坏了的模样,有些不理解。 “嗯。”陆雪琪回过神色,敷衍地嗯了一声。 碧瑶见陆雪琪对自己很是不耐烦,心中便生出了逗戏她的心。于是便道:“陆师姐,昨晚休息得可好?” 陆雪琪依旧神色淡淡道:“还好。” “我也休息得不错呢,可能是因为陆师姐的被子有安神的作用吧。”碧瑶说着话,便低下头穿鞋。她不敢抬头去看陆雪琪,生怕她会生出些厌恶的声色来。 “洗漱水已经准备好了,碧瑶师妹,等会洗漱完了,便请自便吧。”陆雪琪实在是懒得与她多费口舌。主动将她的话给忽略了 分卷阅读29 。 说罢,陆雪琪便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完全不管在她房里的碧瑶。 碧瑶看着陆雪琪离开的身影,又是可气,又是想笑。这个还真是可爱的紧,就这样将自己丢下,一个人走了,不过,她还真做的出来。 穿好鞋后,碧瑶微微笑,自然的走到陆雪琪准备的洗漱水前,将脸洗干净。 很快,碧瑶便结束了一切。碧瑶准备修行一会儿。待陆雪琪回来再离开。 碧瑶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陈设都没有变,简单清冷。前世的自己,从日出,到日暮,都在陪着她。如今的自己,就是想离她近一点也是奢求。 “碧瑶,你昨天去哪里了?” 只见田灵儿急匆匆地赶来,语气中全是关心。就连师妹也叫成了碧瑶。 “师姐,你怎么来了?”在碧瑶的映象中,田灵儿一向喜欢赖床,今天起的这么早,又这般急切,相必是真的关心自己。碧瑶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些。 田灵儿走到碧瑶身边,微微蹙眉道:“昨天,我等你到暮色,也不见你回来。心下有些着急,便央着雪琪来寻你,那知,你一夜未归。” “是我不好。让师姐担心了。”碧瑶也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昨天确实是自己欠考虑了。 “没事,我不过就是担心你罢了。”田灵儿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我娘和水月师叔该起了,我们一起向她们辞行吧。”田灵儿朝着碧瑶眨眨眼,微笑着说道。 “一起辞行?师娘不回去吗?”碧瑶对田灵儿说得辞行一事还有些不解。 田灵儿拉着碧瑶坐下道:“我娘她想陪着水月师叔多呆几天。而且,我还要回去砍竹子呀。” “知道了。”不知为何,碧瑶听到要离开这里的消息竟有些不舍起来。她还没有好好地和陆雪琪说上几句话,就又要离开了。 “雪琪呢?从进门就没有看到她。”田灵儿看看了四周,没有发现陆雪琪的身影,便冲着碧瑶问道。 “陆师姐她去后山修行去了。”碧瑶答。 其实,在陆雪琪离开的时候,碧瑶本想着洗漱过后便去后山寻她,可田灵儿一来,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寻。 两人还没有到晨时便离开了小竹峰。碧瑶走在路上,是不是地回头看一眼,走路的速度也很慢,她只是希望自己慢一些,再慢一些,万一能再看一眼陆雪琪。 碧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陆雪琪怎么可能会回来,就算回来了,又怎么可能会目送她。 “师妹,快点走啦。” 田灵儿对着身后的碧瑶说道。 田灵儿不知道碧瑶为何会走得这般慢,但她知道,碧瑶一定很喜欢小竹峰。不然又怎么会三番五次到这里来。 “嗯。”碧瑶的脚步也加快了些,与田灵儿同步。 站在小竹峰前的陆雪琪看着一红一绿的身影,越走越远。 “雪琪,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背后的声音,陆雪琪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同她穿一样的白衣女子,女子长的美丽大方,正是小竹峰的大师姐,文敏。 “刚刚练习了功法,只觉无聊,便来这里瞧瞧。” 陆雪琪说着,微微扭动了一下胳膊。舒缓酸疼。 文敏一向心细,很快便捕捉到了陆雪琪这个小动作,问道:“.师妹,你胳膊怎么了?” 陆雪琪淡淡地看了眼胳膊,扯谎道:“无碍,就是昨天练剑时不小心扭到了。” 文敏将信将疑,没有往下问,只是安咐她总膏药敷一敷。 碧瑶和田灵儿回到大竹峰后,便直接来到了张小凡的住处。 “张小凡!”一声大喊,声音甜美,却是震耳欲聋。 张小凡从梦中惊醒,睁开双眼,突然间只见一张大口,两排尖牙,横在眼前,吓得大叫一声:“啊!” “咯咯咯咯……”一阵笑声从后边传了过来。 “你这小子,做什么坏事了,吓成这样。”田灵儿依旧笑着说道。 张小凡定下神来,只见碧瑶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有觉得一时不好意思起来。便冲着田灵儿喊道:“要你管。” 田灵儿没有于他计较,只是站在一旁,等着他穿衣。 张小凡看到碧瑶也在,不好意思起来,穿衣服也不太利落。 “快点穿。”田灵儿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知道了。”张小凡一边穿衣,一边嘟囔道:“师姐,什么事啊?” “什么事?”田灵儿微笑着说了一句,忽然面色一肃,皱眉大声道:“天都亮了你还问我什么事?快点起床,我与你一道上山砍竹子去。” 张小凡一呆,奇道:“你也要去?” 田灵儿道:“废话,本脉弟子入门头三年都要上山砍‘黑节竹’,我十岁开始,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喂,你还赖在床上?” 张小凡连忙应了一声,又抬头微微看了一眼碧瑶,见碧瑶静静站在一边,等着自己。心下感觉有些拖累到碧瑶了。便 分卷阅读30 暗想到,以后一定要早起。 田灵儿喊了一声:“接着。”扔了一把柴刀过来。 张小凡双手接着,见是一把普通柴刀,入手还颇为沉重。 准备妥当,他向田灵儿道:“师姐,要不要叫大师兄一起去啊?” 田灵儿白了他一眼,道:“你没听我说了只有入门弟子才要做功课的吗,现在只有我和你还有碧瑶去砍竹子了,走吧!” “哦。”张小凡再次偷偷地看了碧瑶一眼,谁知,这一眼,自己竟然与碧瑶对视了。 只见碧瑶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与看一个普通人无异,心下有些难过,低下头来。 碧瑶看着张小凡一系列的动作,自己又怎会不知,只是,重生后的自己,不管也么样,对他只是普通的同门情意,或许还有些愧疚,但,就是对他再也生不出那种心思了。 碧瑶随着田灵儿和张小凡走出房去,只见天色尚早,还是清晨时分,走出回廊看向后山,远处还有朦朦胧胧的雾飘荡在山间。不由的想到了小竹峰修行的人,她大概也回去了吧。 这三人,就这么走向大竹峰的后山。 昨日张小凡被宋大仁抱着走到那个山坡,只觉得走不多久即到,路也好走,不料今天自己走来,才走了一半,便发觉坡度越来越大,路程也比自己想像的要远得多了。 反观身边的田灵儿,今天没有用那条“琥珀朱绫”,依然走得轻松无比。再看碧瑶,依旧是步伐稳健,绿色娇小的身影在山道间晃动着,轻快之极。让张小凡一时之间,更觉得自己没用起来。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碧瑶看着张小凡已累得呼呼直喘粗气,两腿酸疼,疲累不堪。于心不忍,便冲着田灵儿说道:“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田灵儿走在前头,听到碧瑶的说话,回头看了眼张小凡这副模样,哼了一声,道:“真没用,停下歇歇吧!” 张小凡连忙点头,一屁股坐了下来,拼命喘气。他只觉得自己真的太没用了。羞愧的不敢去看碧瑶。 碧瑶站在山道上,向下看去,只见大竹峰挺拔耸立,附近群山都矮了一头,颇有傲然之意。 不禁暗暗想到,这青云还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只是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孕育出那一个接一个的伪君子。想道此处,不禁有些想笑。 “师姐,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不知道……” “你问吧!” “为什么我们要把砍竹当作功课呢!我以为功课都是修行道法呢?” “你懂什么,修真之人,身子是最要紧的。我娘说了,若是身子不好,便有无上妙法,也是难以修习。我们青云门源于道教,极重养生健体,道法修习到了深处,身子便更是重要。就拿我们青云门中至高奇术之一的神剑御雷真诀来说吧……” 碧瑶在一旁听着张小凡和田灵儿两人你来我往的答话,一个像不懂得小屁孩,另一个则是扮起大人来卖弄,说到底,还是孩子罢了。 碧瑶笑着摇了摇头,又想到了陆雪琪,若是她在,听到这样的回答,只怕是脸色淡然,心中全是不屑吧。 青云 太阳日渐升起,无私的撒向大地。包裹着竹林。 三人这时已走到竹林前,张小凡呆呆地望着一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见张小凡对田灵儿道:“师姐,我刚到通天峰上时,还看到了一只好大的大怪兽,听大师兄说那叫‘水麒麟’,凶狠极了,把我和碧瑶都吓了一跳呢,那它也是灵兽吗?” 张小凡眼中全是疑问,盯着田灵儿看了半晌,其实,他也不是有意问起来的。就是那天,他看到了碧瑶惊慌的样子,而自己也确实被这凶兽吓了一跳。 田灵儿走进了竹林,摇头道:“不是,灵尊是上古异兽,洪荒灵种,很是神秘,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碧瑶走在他们的一旁,不言不语,好似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碧瑶听着张小凡的问话,又想到了那凶兽,不禁有些无语,这道玄居然编出这样的谎话来欺骗青云弟子。 当年,诛仙问世,与这灵兽又怎么会脱了干系。 她怎么能忘,怎么敢忘。那诛仙剑是如何出现,又是如何落下的。 这哪里是什么灵兽,只是一头困在青云下的凶兽。诛仙剑的看守者罢了。若非是青云门当年用了这卑劣的手段将这凶兽困住,焉能有他青云赫赫名声。 说到头来,不过是打着正义口号的伪君子罢了。 “师妹,你怎么了?”田灵儿见碧瑶心情有些不悦,奇怪的问了一句。 碧瑶抬头看了看田灵儿。语气平常道:“无事。” 并非是碧瑶故意疏远,只是,感情这种事,碧瑶也没有办法。确实田灵儿待自己不错,但自己对田灵儿始终不能有好起来。一来是自己前世与她交集甚少。二来是两人又是敌对关系。实在是好不起来。 田灵儿也听出了碧瑶口气中的疏远。只是微微浅笑,缓解尴尬。不过一 分卷阅读31 旁的张小凡实在是木讷的厉害,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人的微妙情绪。 经过这件事,三个人基本上是各走各的,加上林中的微风吹过,将竹叶的声音更是被发到了极致。 三人穿梭林间,走了一会,来到一处细竹较多的地方,此处的黑节竹一般都只有手腕大小,纤细的很。 “就是这里了,你往后三个月里每天砍一根就可以了。”田灵儿打破静谧,一本正经地道。 “这么细的只砍一根?”张小凡讶道。 田灵儿哼了一声,道:“你砍着试试看。” 田灵儿说着往碧瑶那里看一眼,碧瑶也知道田灵儿的意思,对于刚才的事,自己确实做的不太好。 碧瑶一向不喜形于色,就连一直和自己作对的林惊羽都没有红过脸,只是,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表现的不喜与田灵儿相处,田灵儿竟然会这般在意。 另一旁的张小凡拿起柴刀走到一根细竹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挥刀砍了下去。只听一声脆响,柴刀竟然如中顽石,震得张小凡手心发麻。那根细竹被他一砍,向前倾斜,片刻后又弹了回来,张小凡躲闪不及,头上被竹枝狠狠打了一下,疼痛不已,留下了一道红印。 看着这般跌到的张小凡,碧瑶心中有些无语,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前世究竟是怎么看上他的。 “咯咯……”田灵儿笑弯了腰,好一会才辛苦地道:“你就在这砍吧!我要去做自己的功课了。”说完笑着转身便要离去。 “师姐,”碧瑶叫住了田灵儿。而后道“我同小凡一样吗?”这次的说话明显比刚刚的软了下来。 田灵儿也听出了碧瑶的退让,她明知碧瑶对自己仍是不喜,但只要她软下来,她的心里就会忍不住高兴。 “你上午同他一样,下午去大堂侯着。”田灵儿回答道。 待田灵儿走后,竹林中就只剩下张小凡和碧瑶两个人。 “碧瑶。你说这竹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将它砍倒?”张小凡无所不用其极,只见那黑竹丝纹未动。让张小凡 一时卸了气。 碧瑶执手朝黑竹砍去,她很是配合张小凡,黑竹也是稳如泰山。 “小凡,你且狠下辛苦,假以时日,你必定有所成就。” “真的吗?”张小凡不可思议的看着碧瑶。 碧瑶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睛道:“真的。” 自从张小凡来到大竹峰。他见识到了师兄弟的嘲笑,师姐的无语,师傅的厌恶,他深知自己是何种资质。 张小凡叹了口气幽幽道:“碧瑶,你不必安慰我了。” 碧瑶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的看着这个丧气的少年,他的不自信仿佛是从骨子里带着的。无论是前世张小凡,还是今时的张小凡,都是这般没有自信。 时光真是兜兜转转,她重生了,可面对同样的人,她却难以生出同样的情来。 “小凡,你且不可妄自菲薄,你虽生性愚钝,但却内秀于心。就是有着极好资质的林惊羽也是不能同你比的。” 说到张小凡的善良,碧瑶的心中竟然隐约吃起醋来。 当年陆雪琪三番五次的为他求情,最后情根深种,无法自拔,全是因为他这妇人之仁的善良。 难怪当年陆雪琪恨自己入骨。就因为自己是魔教妖人,还是因为自己是她情敌。 想到当年,碧瑶还是叹了口气。微微撰紧手中的伤心花,怕是都有吧。 张小凡听碧瑶这般看得起自己,心中自然十分高兴,但同时也埋下了努力的种子。 “谢谢你,碧瑶。我会努力的。”张小凡看着碧瑶神仙般的脸庞,微笑着说道。 碧瑶敛了敛神色。朝他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碧瑶的话让张小凡生了斗志,砍竹子时也不喊累了,就算天气很热,也没有要休息。 碧瑶对砍竹子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如果不是为了配合张小凡,别说是一根黑竹了,就算是十根也早砍完了。 日头升到了半空,碧瑶浑身苏爽,伤心花也熠熠生辉,大概是吸收这竹子的灵气吧。 碧瑶抬头看了看太阳,约摸时辰差不多了,便朝张小凡走去,只见他全身大汗淋淋,手足也酸软无力,居然也只把这根黑节竹弄出一个两分的小口来。 碧瑶看着两个小口,心道:“确实是难为他了。” 碧瑶还没有和张小凡说上话。这时候一阵歌声传来,田灵儿哼着不知名的曲儿,蹦蹦跳跳地走了回来,看到张小凡的狼狈样子,又看了看那根黑节竹,摇了摇头,举起柴刀,做势欲砍。 张小凡连忙道:“师姐,你做什么?” 田灵儿不耐烦地道:“帮你砍啊!” 张小凡用力摇头,喘着粗气道:“不用了,多谢师姐。这是我的功课,我自己做完它。” 田灵儿哼了一声,指了指日头,道:“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张小凡性子本倔,咬了咬牙,道:“我就是砍到天黑也要……” 分卷阅读32 “小凡。”两人还在僵持中,碧瑶闯了进来。 “师妹的那根已经砍倒了,你还不快点,别耽误了我和师妹的吃饭。”田灵儿从未见过如此倔脾气的人,心下知道他对碧瑶的不一般,便故意将碧瑶搬出来。 张小凡回头看了看绿衣的碧瑶,又看了看红衣的田灵儿。心中不禁暗想道:“自己确实无用,还要用师姐们帮忙。” 张小凡心下虽然不舒服,但到底没有表现出来。 田灵儿话一说完,她手起刀落,刀声破空,“劈劈劈劈”四声,那竹子应声而倒,直看得张小凡眼也直了。 碧瑶微微抬眼。看着那黑竹落下。没有丝毫的意外,在碧瑶眼中,无论哪一个青云弟子,都应该具备这样的能力吧。 碧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回去吧!”说着就向林外走去。张小凡心中又羞又愧,暗下决心,来日必将十二分努力,做好功课。 回到大竹峰的后堂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这一日午饭时候,田不易问了几句张小凡功课情况,田灵儿添油加醋大大数落了张小凡一番,说得张小凡脸色通红,不敢抬头。 田不易听着女儿的话,连连摇头,末了手一摆,只说了两个字:“吃饭。” 田不易没有问碧瑶,碧瑶心中也明了,这是田不易对自己放心的表现。只是,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靠近那凶兽么。 饭罢,碧瑶听到田不易唤自己,便匆匆跟了去。 这里正是田不易告知自己每日要来的后堂。 碧瑶粗略地看了一眼这里,很是简单,只有一张床,再无无其他。若非是田不易带着自己。自己估摸着会认为自己开错了地方。 田不易微微坐在床边,看着一旁站着的碧瑶,正色道:“碧瑶,本派道法极重根基,你初入门,我先传你基础道术,你记牢之后,自行修炼,若有不明之处即来问我,知道了吗?” 碧瑶心下虽喜,却也面容镇定,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微微点头道:“弟子明白。” 田不易脸色一整,正色道:“另有一事,我不得不正告于你:本门奇术,精深神妙,邪魔妖人,多有窥探。你需立下重誓,学成之后,若非本门弟子,绝不传于外人。” 碧瑶早有所料,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正色脸庞,坚决道:“是。苍天在上,弟子碧瑶日后若泄露青云门道法秘密,必遭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田不易欣慰地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姿态。 田不易微笑点头,让碧瑶到他的身边坐下,先教他如何打坐、冥思,再粗略说了一下人体经脉和精气运行,最后便传了他“太极玄清道”第一层的修行法门。 碧瑶在鬼王宗时,也听听说过这“太极玄清道”,便是青云门诸般奇术妙法的根本,乃是二千年前青云子于那无名古卷上领悟而出,经历代青云门宗师精研,时至今日,已是夺天地造化、玄妙无匹的无上道法。 太极玄清道共有玉清、上清、太清三个境界,青云门下弟子,包括了许多聪明才智之士,终其一生,也突破不了玉清境,不过饶是如此,只是玉清境顶层的修行,亦已是世间罕有。 奈何,鬼王宗上下,无一人会此功法。也怪当时的自己没有将这套功法放在心上,累的如今拜师学艺。 田不易很快将这第一层功法传给了碧瑶。只见碧瑶灵敏好悟。很快便将这第一层学会。 田不易见碧瑶如此快的学会,嘴角不禁挂上了微笑,同时,也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觉得自己真是慧眼识金,才将这百年不遇的奇才收入门下。看来这大竹峰有旺了。 碧瑶刚刚将这“太极玄清道”第一层学会,只觉得自己浑身清爽,有种被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 想不到这青云功法还真是有些不同,只是自己先前有魔教的功法,加之自己底子好,才将这青云功法转化,若是将来,自己的青云功法逐渐长成。只怕这青云功法与魔教功法相互排斥。 “碧瑶。”田不易见碧瑶有些愣神,便叫道。 碧瑶敛下心神,问道:“师傅,您刚刚教我的功法,我已熟记于心了。” 田不易脸色愉悦,便为碧瑶讲解这“太极玄清道”来。 太极玄清道修习过程从易而难,玉清境第一层境界大多数人在第一年即可修成,但往后开始,艰深困难处便显现出来,第二层一般人便要修习五年,第三层更是个分水岭,资质稍差的便一生都停滞于此,好一些的修习个五六十年也不稀奇。 “需要这么久吗?”碧瑶还是有些不解,那青云弟子如果真的修习如此之久的话,那怎么可能会有正魔之战。 田不易没想到碧瑶竟然有此一问。转眼看了看碧瑶,心下也不奇怪了,再怎么成熟,毕竟还是个孩子。 “想我青云门,为正派之首。从青叶祖师开始,便招收弟子时进行考核,又怎么会招收一些资质愚笨之人呢。” 碧瑶听着田不易的一番话,更觉得这青云人才济济。难怪圣教一直屡战 分卷阅读33 屡败。 青云 时间飞逝,春去秋来,花落花开,青春一去不复还,一日难再有晨曦,时时当勉励,岁月匆匆不待人,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如今的碧瑶,更是落落大方,灵动十足。尤其是她眉宇之间有种超越了她年龄的惊人的美丽,淡淡的柳眉分明仔细的修饰过,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象两把小刷子,亮得让人觉得刺目的一双漂亮到心悸的大眼睛,异常的灵动有神。 碧水的衣裙,使碧瑶更加俏皮。 山居寂寞,却也清静。碧瑶依旧是每天往返于大小竹峰之间,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田灵儿在这五年中,是越发的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了。起初,碧瑶对她的感觉还是拒绝的,久而久之,便也随她去了,反正也没有什么的。 随着碧瑶的功法与日剧增,田不易嘴上的笑脸也是越来越多,只是碧瑶的法器,田不易却一直都未曾寻到,只怕是他对碧瑶最遗憾的地方了吧。 如今的张小凡也长成十六岁,因为每日砍竹缘故,身子倒也壮实,虽比师姐碧瑶小了一岁,个头却已是一般的高。与碧瑶记忆中的小凡也是越来越重合了。 碧瑶经常同张小凡一起,对他也很是照顾,从心底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看。只是他对自己的感情,只怕是有始无终了。 这日清晨,张小凡照例带上柴刀,独自一人走出屋子,向着后山走去。 田灵儿在两年前就已完成了砍竹功课,而碧瑶也在同样的时间被田不易带到了守静堂,开始了她的青云功法修行。所以这两年来张小凡大都一人上山,不过田灵儿有时闲来无事,也跑上山来与他一起玩乐。至于碧瑶,就很少来了,有时一月,有时两月,甚至有时半年才来一回。 两月前,碧瑶曾去看过张小凡,见他与平日无异,而这功法,真是无用了。到如今,五年已过,他才修成了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的第一层。 碧瑶不禁暗想,莫非是与普智传授与他的佛教功法有关。只是自己也怀有魔教功法,为何不似他这般慢。反而是有加速的迹象。 碧瑶上得山来,来到那熟悉无比的竹林,但见满山青翠,层层叠叠,山风过处,竹海起伏,如大海波涛,极为壮观,心胸顿时为之一宽。 清晨淡淡的薄雾飘荡在林间,如轻纱一般,小径两旁绿色的竹叶上,有晶莹露珠,美丽剔透。 碧瑶走了一会,只觉得此处清爽无比,灵力也很是强盛。像这般地方,应该是有什么宝物才是,只是这方圆几里,全是茂林修竹,再无其他。 碧瑶向前望去,只见张小凡正拿着手中的柴刀,将一根黑竹奋力砍倒。 碧瑶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心中有些欣慰张小凡的努力。便粲然一笑地叫道:“小凡。” 张小凡直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个幽幽少女,不禁面色一红,回道:“碧瑶……师姐。” 碧瑶走到张小凡面前,忽略他面色的不自然。“上次我教你的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的第二层你可有勤加练习?” 说道功法,张小凡确实有练习,只是这功法与普智所受的“大梵般若”有所出入。正好是逆着来。又无法同碧瑶说,可真让人头疼。 “我每日都有勤加修炼,只是这第二层需“化气为精”,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融会贯通。” 张小凡如实而答。 碧瑶沉吟了片刻,“确实,这第二层虽不是什么难的功法,只是小凡你刚刚渐入。不急,慢慢来就好。” 碧瑶虽说的事实话,只是也有些安慰张小凡的嫌疑。毕竟,张小凡的能力她是清楚的。 两人许久未见,张小凡便说起了一些日常俗事,便也是边走边说,渐行渐远。 两人走了一会,便置身于绿色海洋之中,这里的黑节竹大都高耸,枝叶繁茂,直插入天,光亮从枝叶缝隙间透了下来,在地上留出一片一片的阴影。 “噗”,忽的一声闷响,张小凡只觉得脑门一阵疼痛,却是被一物砸中了额头。他低头一看,地上滚动着一枚松果。这里前后左右都是黑节竹,竹笋有许多,但松果是绝然没有的。 张小凡走在碧瑶前头,以为是碧瑶所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向身后的碧瑶去,闷声道:“师姐,是你吗?” 碧瑶看着张小凡额头多了一季红色,应该是被什么打到了。再看张小凡一脸不解的问自己,碧瑶只觉一阵蹊跷。 “不是我。”碧瑶说罢而后又道:“小凡,快过来些。” 张小凡开始以为碧瑶在骗自己,而后又看到碧瑶一脸严肃的叫自己过去,想想也是,碧瑶什么时候这样戏逗过自己,倒是田灵儿总是这样。 张小凡快步走到碧瑶身边,紧了紧手中的砍柴刀道:“师姐,我保护你。” 碧瑶倒也不是害怕,就是不知道对方的来路,不知是敌是友。又怕是青龙说的青云卧底,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张小凡的话刚说罢,忽然间脑门又是一痛,疼痛之极,居然又被一枚松果扔中,而头顶上方 分卷阅读34 ,也传来了“吱吱吱吱”的尖叫声。 张小凡忍痛抬头看去,碧瑶也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在这棵黑节竹上,不知何时爬着一只灰毛猴子,手中抓着几枚松果,尾巴倒悬在竹枝上,“吱吱吱吱”尖声笑着,大有幸灾乐祸的样子。 碧瑶呆了一下,这三年来他从未在竹林中见过猴子,而且大竹峰上几乎都是竹林,只有山阴处深谷里有一片松柏野林,看来这猴子是在那里生活,今日不知怎么会跑上山来了。 大竹峰挺拔险峻,虽没有通天峰高过云天,却也直入云海,从山脚往上攀登,几无路可行,青云门中弟子多是御空来去。 碧瑶虽然日日修行,但偶尔也会听到日常也曾听师兄们谈论过,大竹峰后山深谷中松柏野树成林,幽深难测,人迹罕至。 不过,此处灵气盎然,正修仙的好地方,这灵猴在此处修行也见怪不怪了。 碧瑶同张小凡也算是虚惊一场,便不去理会这灵猴,又朝着前面走去。 那灰猴见张小凡他们要离开,便“吱吱吱吱”地叫了好几声。似乎是不想让他们离开。 碧瑶与张小凡走了两步,忽听耳后风声响起,躲闪不及,“噗”的一声,后脑勺又被坚硬松果砸中,这一下力道不轻,张小凡只觉得眼前一黑,忍不住叫了一声。 张小凡本不想与那灰猴计较,只见那猴子在竹枝上拍手大笑,晃来晃去,大是欢喜。张小凡心中大怒,冲过去猛摇竹子,偌大一根黑节竹被他摇得左右乱摆,但那灰猴只用尾巴缠在竹干上,任他摆来摆去,全然不惧,反而“吱吱吱”笑个不停。 张小凡见奈何不了那只猴子,心中更是恼火,拔出柴刀狠砍竹子。那猴子也不害怕,只在竹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碧瑶看着这猴子灵动可爱的模样,便有了想要带回大竹峰的心思。 “小凡,算了。别同一只猴子计较。” 听碧瑶这般说,张小凡的怒气渐少,多了几分羞愧。停下手中的动作,挠挠头,冲着碧瑶微笑。 碧瑶看着竹子上的灰猴,越发觉得可爱,便轻轻一跃,跃上枝头,灰猴始料未及,被碧瑶一把抱在怀里。 张小凡见碧瑶体态轻盈,碧水的衣裙同竹子的颜色一般无二,像是一个竹子仙人般偏偏而来。 张小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碧瑶,痴呆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碧瑶并没有理会张小凡,而是看着眼前的灰猴。 这小小的灵猴,竟然也懂的人心,知道张小凡好欺负,才多次戏弄于他,而在自己的怀里,竟然是这般乖巧温顺。 “你可愿意同回去。?”碧瑶见它这般温顺,说话的声音也柔和的不少。 这灰猴似乎能听懂碧瑶说话似的,微微点了点头。 碧瑶身旁的张小凡,第一次看到这般有灵性的猴子,也有些兴奋地对碧瑶说道:“师姐,它能听懂你说话。” 碧瑶微笑着看了一眼张小凡,只可惜张小凡一心都在灰猴身上,没有看到碧瑶的微笑,否则又要痴呆好久了。 碧瑶将灰猴放下,“你同我回去后,你要乖乖地跟着小凡,我没有时间照顾你。” 灰猴听了碧瑶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张小凡,竟然生出一丝的鄙夷出来。 张小凡虽然木讷,但也看出了灰猴的不屑,心中怒火顿生,但有碧瑶在,又不好发作,只好生硬地憋了回去。心里不禁暗想“待碧瑶走后,这泼猴还是任自己欺负。” 碧瑶看着张小凡表情的变化,只觉得有些好笑。果然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不过。有这样一个弟弟其实也还不错。 “小凡,这猴子还没有名字。不如,你帮它取个名字。” 张小凡想了想便道:“它浑身呈灰色。就叫它小灰好了。” 碧瑶觉得可行,微微点了点头。朝灰猴说道:“就叫你小灰行不行。” 灰猴看着碧瑶点头,多半是同意了。 太阳逐渐隐藏,天色也渐渐暗下来。竹林幽幽,更显得这里一片暗色。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碧瑶对张小凡说道。 张小凡也很自然的叫道:“小灰,快跟上。” 灰猴颇为无奈的撇了撇嘴,跟在了碧瑶身后。 到了半山腰,碧瑶怕灰猴走累,便蹲下让它到自己的肩膀上来。其实,这灵兽,又怎么会累呢。 青云 清晨的露水还在枝头,碧瑶便从睡梦中幽幽转醒。 碧瑶昨日刚刚带回的灰猴还同张小凡一起,只是不知为何,碧瑶从昨日和那灰猴分开,总觉得这幽幽竹林暗藏玄机。莫非有什么宝物,碧瑶我些不敢想。 不管怎么样,也挡不住她去小竹峰的脚步。 到了小竹峰前,碧瑶都会站上半晌才会离开,今日也不例外。 小竹峰的陆雪琪白衣飘飘,立在一旁。忽的一个绿色身影映入眼帘。只见那绿色身影修长,望着小竹峰。 陆雪琪微微动 分卷阅读35 了一下天琊神剑,剑伤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远远看去,煞是好看。 碧瑶虽看着远方,但是有人靠近她是知道了。伤心花忽明忽暗的朴烁着。碧瑶紧了紧手中的伤心花,让它更深的藏在袖子里,不让发现。 陆雪琪的脚步微微移动,碧瑶也转过身来。 两人一个执剑,一个用手,幽幽光芒教程一片,不遑多让。 碧瑶先看清了来人。高兴叫道:“陆师姐……” 陆雪琪也收回了天琊神剑,神色淡淡道:“碧瑶师妹。”而后又直立于碧瑶身前道:“碧瑶师妹,来此是有事吗?” 陆雪琪身着白色衣衫,一如从前,五年的时间,陆雪琪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比之前更冷了,冷到让碧瑶不寒而栗。碧瑶没想到,她们的相见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碧瑶看着陆雪琪冰清玉洁的面容,感受着她浑身散发着冷若冰霜,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碧瑶望着陆雪琪如水的容颜,一时呆住,忘了回答。 陆雪琪看着碧瑶痴呆的模样有些不解,总觉得此人很有问题,不管是多年前的那个晚上,还是今日的清晨。 碧瑶回了回神,灵动俏皮地冲着陆雪琪微笑道:“陆师姐,当日小竹峰一别,一晃五年,你可有想我?” 陆雪琪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人。只见这人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实在想象不出这般灵动之人能说出这样不知羞的话来。 陆雪琪神色淡淡,三分不解,两分厌恶。“碧瑶师妹,你我萍水相逢,即便,我们有几次照面,也至于到思念的地步。” 陆雪琪的话也在碧瑶的意料之中。 碧瑶看着陆雪琪脸上的不悦,也有恼色,只是微微苦笑道:“也许在陆师姐眼中,你我不过是山水相逢的路人,但在碧瑶心中,陆师姐,是我毕生的知己。” 陆雪琪听着碧瑶莫名其妙的表白,心中很是不解,同时,对碧瑶的做法,更加厌恶了几分。 “碧瑶师妹,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便告辞了,请自便。”陆雪琪微微皱起眉头。好似不愿与她有过多的交流。 碧瑶看着陆雪琪转身便要离去。心下十分不舍,也不顾后果的拉住陆雪琪的衣袖。 陆雪琪被碧瑶的手一拉,转过头来,脸上神色紧绷,背上的天琊也在微微颤动。 碧瑶心知陆雪琪在隐忍,不然,就在自己拉她的瞬间,手就废了。 “雪琪。” 柔柔的身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碧瑶讪讪地将手从陆雪琪的衣袖上拿开。 来的人与陆碧瑶所着的白衣一般无二。身材修长,如同小竹峰的竹一般,神色柔和,笑容淡淡。与陆雪琪简直是两种风格。 文敏走进,看到了陆雪琪身旁的碧瑶。微微大量便觉得此人灵气十足,生得如此美丽。莫非就是…… 文敏心下所知,便道:“碧瑶师妹。” 碧瑶对文敏也有所耳闻,只是碧瑶并没有叫文敏,而是微微眨眼的问道:“师姐怎知我是碧瑶。” 文敏微微一笑道:“碧瑶师妹的长相巧夺天工,只怕是全青云门的人都知道了吧。” 碧瑶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长相出众,只是没想到自己如此出名。听着文敏的夸赞,心中有些开心。不由的朝着陆雪琪望去。只见她神态自若,仿若没有听到一般。 碧瑶心中苦涩,自己有这长相又如何,依然入不了陆雪琪的法眼。 “师姐谬赞了。我觉得,陆师姐才是百年不遇的恩赐。”碧瑶认真的回答道。 这话,落在文敏和陆雪琪的耳朵里,明显是吃醋的意味。 “当然,你们两人各有千秋,只是大家偏爱碧瑶师妹你的长相罢了。” 文敏的这一说辞,不仅没有扶了碧瑶的面子,也没有让陆雪琪难堪,可谓是情商高的说话了。 陆雪琪抬眼看了两人的客套,便道: “师姐,我还要去修行,便告辞了。” 陆雪琪只是冲着文敏说道。完全没有管碧瑶是否尴尬。 待两人回神一看,陆雪琪早已走出十步的距离。 碧瑶幽幽地望着陆雪琪远去,轻声叹息,“真的就这么想离开,还是真的就这么厌恶我。” 文敏见陆雪琪离开了,自己也随意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待碧瑶回到大竹峰后,不由地想到了那片幽林。便朝着张小凡砍竹子的后山走去。 山间凉风,徐徐吹来,碧瑶的碧水衣裙微微扬起,与这竹色融为一体。 “吱吱吱吱”,突然,头顶响起了熟悉的尖叫声。 碧瑶叫了一声。“小灰。” “吱吱吱吱”,这声音越来越大,说明灰猴离碧瑶也越来越近。 很快,灰猴便来到了碧瑶身边,碧瑶自然的将它抱在怀里。 待张小凡到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幕,碧瑶浅笑嫣然,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张小凡有些 分卷阅读36 恍如隔世,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碧瑶这般笑了。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其实,碧瑶早就听到了张小凡的声音,只是没有理他。碧瑶看着怀里的灰猴,不禁想到了陆雪琪。若是陆雪琪被这么一直猴子缠着她,她该是什么样的。是生气,是无奈,还是厌恶。反正就是不可能是开心。想着陆雪琪那张不悦地脸,对着一直猴子教训,该是多么搞笑。想着想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阵微风吹过,不知道小灰猴想到了什么,便从碧瑶的身上挣扎着跳下来。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张小凡还有有些蒙圈,只见碧瑶远去的身影,自己便了随碧瑶追去。 碧瑶正欲御行,只见张小凡在身后狂跑,于心不忍,向他伸出一只玉也似的手,叫道:“上来。” 张小凡不及多想,伸出手便抓住碧瑶的手,碧瑶用力一拉将他拉到伤心花上。 若非此处无人,碧瑶是绝不会用伤心花的,再有自己一人可凌空而行,带不了张小凡,只能用伤心花。 张小凡头一次有此经历,手足无措,碧瑶把他拉到身后,嗔道:“抱住我的腰,快。” 张小凡依言抱住,碧瑶便急不可待地引着伤心花,绿影掠过,两人御着“伤心花”,直冲入深谷,向着那只灰猴身影追去。 风声凛冽,张小凡但觉呼呼直响,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偏偏脚下那“伤心花”似软非软,让人觉得不小心就要掉下去一般,令人提心吊胆。他心中有些害怕,不由得又抱碧瑶抱得紧了些,只觉绿衣如云,飘在眼前,师姐背影也如九天仙子一般,清丽无比,更有淡淡幽香,飘入鼻中,他心中一阵欢喜,当真希望这时光不再流逝最好。 在前边御行的碧瑶无心其他,并不知道张小凡的想法,若是知道,说什么也不会带着张小凡了。 于是深谷之中,树影之间,但见灰影在前,绿影紧追,绕来晃去,追逐奔跑。 碧瑶不知道这灰猴究竟是怎么了,突然发作,跑到这幽幽深谷之中作甚。莫非有什么宝藏藏于此处。碧瑶不好细想,只是盯着灰猴的影子,生怕一时失神,错了过去。 如此又追了小半个时辰,那只灰猴不知是什么异种,竟然全无疲惫之意,依然跑的飞快。但碧瑶经过这么长一路追逐,已经渐渐熟悉了林间穿梭的方法,眼看便越追越近。 灰猴一路跑向幽谷深处,碧瑶向前望去,只见前头树木渐稀,光亮透了进来,隐约是片空地,似乎还有水声。这时灰猴尖叫声越发急促,似是想不到这两人追了半天还不放弃,但后无退路,只得拼命向前跑去。 过不多久,眼前霍然一亮,果然是一片开阔空地,地上俱是碎石,中间有一个小小碧潭,水波荡漾,向西流去。那灰猴跑到这里,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身后破空之声眨眼即至,不得已只得落到地上,又向前跑去。 但不知为何,它步伐却变得极慢。嘴里一直“吱吱吱吱”的叫个不停,似乎是在提醒碧瑶。 碧瑶看在眼里,心中奇怪,碧瑶一边要快速躲避障碍,一边要注意猴子踪迹,全副心思都高度集中,哪里想得了这么许多,眼见灰猴就在眼前,大喜过望,一声呵斥,驱绫直入,冲入空地之中,向那灰猴扑去。 眼看便要抓到猴子,碧瑶忽地脑中“轰”的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两下,一股恶心欲吐的感觉从五脏泛起,直冲脑门,片刻间全身都抖了起来。 “小凡。”碧瑶冲张小凡叫道。 张小凡大吃一惊,不知所措,正在这时,他胸口忽然一热,一股暖气散发开来,护住心脉,随后抵消了那股恶心。 碧瑶收回伤心花,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片荒凉。灰猴也不知去向。 碧瑶又向四周看了看,只见以那一潭碧水为中心,三丈之内,寸草不生,但在三丈之外,却是林木茂盛。 碧瑶看着这里透露着古怪,倒不像什么修身的好地方,倒是与圣教中邪物出没地方有所相似。只是此地隶属青云,又是千百年的修行好地方,怎么会生出邪物来。但回头一想,诛仙剑此等邪物能在此,这其他邪物又为何在不的。 这一两丈的距离,放在平时简直不值一提,但在那恶心感觉不时侵袭之下,居然走得艰难无比。好不容易才走出三丈,来到一棵大松树下,那股恶心感觉果然立刻消失无踪。 “莫非这幽谭是关键。”碧瑶不禁暗想。 碧瑶看着身边的张小凡,只见他呼呼直喘粗气。很是不适应这里。哪怕这里已经没有太大的影响了。 碧瑶的眼光向水潭那边看去,只见那只灰猴兀自留在那儿,不再走动,满脸痛苦之色,看向这里,眼中大有求救意思。 碧瑶正欲前去将这灰猴就出,只见张小凡奋力将自己拉住。不让自己动弹。 “碧瑶,我回去吧。”张小凡咬着牙说道。 碧瑶看他这幅模样,正欲拒绝他的请求,只是他坚定的眼神,让碧瑶又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便由他去了。 碧瑶站 分卷阅读37 在树下。只见张小凡皱了皱眉,强忍着自己的不舒服。站起身又向里走去。 张小凡缓缓走到猴子身旁,已然是满头大汗,那灰猴见他来到身边,一动不动,看来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张小凡深深吸气,俯身将那猴子抱起,转过身子向外走去。那灰猴此时甚为听话,安安静静地伏在他的怀中。 碧瑶看着张小凡抱住了灰猴,放下心来。 很快张小凡便和灰猴一起出来了,张小凡把灰猴放下,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气,那灰猴也松了口气,趴在地上,眼睛滴溜溜乱转。跑到碧瑶身边,碧瑶轻轻将它抱在怀里,似是无声安慰。 张小凡解开衣襟,拿出那颗用红绳系住的珠子细细查看,只见原本深紫色的外表已化作淡紫色,内里那股青气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盘旋速度竟是快了十倍,转个不停,四处冲撞那珠子外表。 与以前一样,青气每撞到一次,都会有佛家真言“卍”字出来挡住。而刚才救了张小凡的那股暖意,也正是从这真言上传出来的。 只是张小凡却分明看到,与自己三年前初次发现时相比,那些佛家“卍”字真言无论在大小上还是亮度上,都已逊色了许多。 碧瑶看着张小凡手里的珠子,想到那日草庙村普智也是用的如此法宝。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当日张小凡和林惊羽失踪,必定是被普智撸了去。还有张小凡体内的功法,也是普智所受,至于为何是张小凡,而不是更有天赋的林惊羽。只怕普智是为了掩人耳目。 难怪前世张小凡可以在七脉汇武中胜出。当日自己同他一同入门,便觉得他有蹊跷,当时只是怀疑罢了。如今却也算水落石出吧。 青云 接近傍晚的微风轻轻吹拂着碧瑶的衣衫。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碧瑶看着傍晚的景色,心中也是格外的平静,若是没有正魔,没有间隔,没有险恶。是不是也就没有自己的重生,更没有与陆雪琪的重逢,这么想来,还是有的好。 张小凡在一旁休息,碧瑶目光随之看向了那片空地中的水潭。 那是个小水潭,范围不大,不见源头,估计是地下泉水喷涌而成。水潭里水质碧绿,从这里看去不知深浅,水潭西边有个缺口,潭水从那里流出,汇成一条小溪,蜿蜒而去。 在水潭中央,堆着一堆乱石,大小不等,形状各异,露出了少部分在水面上。乱石之中,斜插着一根黑色短棒,露出水面一尺,其余的浸在水中,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很是难看。 碧瑶不以为意,只觉得此地古怪异常。 相比之下,那只灰猴却极是精神,摸耳挠腮,抓痒捉虱,一刻也静不下来,间中还窜上树林,不知从哪里摘了几个野果,丢了两个给碧瑶,又丢了两个给张小凡,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碧瑶拿起野果咬了一口,但觉入口甘甜多汁,不由得食欲大动。她和张小凡自清晨上山,一路追逐,到现在已近正午,滴水未进,早已饿了。 碧瑶向四周看去,但见古木森森,小溪淙淙,景色倒是颇为幽美,谁知道竟会有这般古怪。 碧瑶看着这幽谭泠泠,绝魇多生怪柏,若是陆雪琪能此地幽幽舞剑。也算是不辜负这好风景。 便在此时,碧瑶正暗想着出神,片刻间只听“卡卡卡”几声闷响,似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一般。 碧瑶转身看向拿着珠子的张小凡, 只见整个珠子青光大盛,内里青气如狼似虎,拼命撞击珠壁,而阻止它的“卍”字真言益 发脆弱,越来越是暗淡无光,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碧瑶看着张小凡手中的珠子,瞳孔张开,如是她所料不错,这珠子莫非是名动天下的至凶之物——“噬血珠”。 碧瑶曾经在渝都偷盗过张小凡的法器,也就是噬魂棍。碧瑶当时虽不认识此物,但也知道这至凶的邪物出自圣教,后来便同鬼先生打听了一番。 此珠来历不明,却有奇异特性,嗜食生灵精血,若有生灵活物接近于它,一时三刻便被这“噬血珠”吸蚀精血而亡,只剩一具皮囊,实在是恐怖之极的邪物。 千余年前,此珠曾被魔教长老黑心老人所得,因其□□蚀血的异能而将之炼成法宝,一时间所向披靡,不知杀死了多少正道人士,名声大震,随后成为魔教四宝之一。黑心老人死后,此珠不翼而飞,从此不知所踪。 天音寺普智神僧机缘巧合,于三十年前在西方大沼泽中无意间发现了此凶珠,那时方圆十里之内,白骨累累,已无活物,可谓是生灵涂炭,怨气冲天。 普智慈悲之心大动,遂以佛门大法将之收起,之后每日夜以佛家降魔秘法施行于上,震慑邪力,三十年间从不间断,并以佛门至宝“翡翠念珠”并行串挂,以其清净之气抵挡噬血邪念,终于将这股凶灵压了下来,紧紧缚于珠中,在层层佛力之下不得见天日。 普智将这珠子传于张小凡,无非是不想它落去逮人之手,恐怕也 分卷阅读38 没有想到多年后今天,这珠子又重见天日。到最后,这一场祸患还是未能幸免。累得碧瑶拼死一搏,搭上性命。 也许是上一世碧瑶的夙愿一直没有完成,也许是上天可怜碧瑶的一切而给予了她重生的机会,让她能够解开迷局,想到出路。 正魔大战仍在延续,碧瑶的死没能让鬼王停止复活兽神,没能让张小凡回归正轨。她终究不知道自己死去的意义。 张小凡哪里知道这许多曲折,但心中已隐隐觉得不妙。当年草庙一战,普智与黑衣人斗法时“卍”字真言出现多次,他年纪虽小却已记得极深。 旁边那只灰猴忽见张小凡面露痛苦之色,脸上青气大盛,“吱吱”叫了两声,颇为焦急。 “小凡。你试着气沉丹田。”碧瑶见张小凡十分痛苦,心下也有些着急。 张小凡听后,依言照做。 他只觉得全身精血尽数逆流,全往右手上那古怪珠子方向流去。而自己体内的大梵般若一触即溃,根本不是那冰凉之气的对手,这时他全身经脉痉挛剧痛,痛苦不堪。 碧瑶正欲抬手拉他,只见他再也忍耐不住,踉跄几步,向后退去,忽地全身又是一抖,将碧瑶的手给退出,一股熟悉的恶心感觉竟又泛起,直冲五脏,却是他不小心间又误入那片空地之中,只是此刻,却再也没有那股暖气起而抵挡了。 碧瑶顿时觉得气血不稳,想再次上前,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隔开了,无法进入幽谭。 一旁的灰猴似乎很很焦急,一直“吱吱吱吱”地不停地叫着。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踏入空地一步。 张小凡亡魂大冒,不知所措,但觉体内阵寒阵热,如万蚁啃蚀,恶心欲吐,却又无物可呕,当真是生不如死。他神志渐渐模糊,跌跌撞撞向前走去,却浑然不知自己已走错了方向,只觉得浑身力气一分分地渐渐消失。 碧瑶见他他全身皆抖,手足无力,脚下一软,已瘫坐于地。这时已走到了那水潭边上,随即便运起太极玄清道,勉强引些天地灵气入体。 微微抬手,将手中的伤心花高高举起,以掌受之。伤心花忽的光芒四射,直直地向幽谭而去。 很快,在伤心花的作用下,幽谭出现一个缺口,碧瑶微微皱眉,将掌中的力加大,一束光打在张小凡的身上。 碧瑶实在是难以支撑太久,只能微微的让张小凡稍解痛楚。 碧瑶只是那股冰凉之气实在太过强大,又有奇异的恶心感觉,几乎将她五脏六腑都翻了过来,直冲脑门。她眼前金星乱闪,呼吸紊乱,忽地喉间一甜,“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手掌中的力气全无,内息不稳,直直地向后倒了去。 就在此时,伤心花发出的的那一抹光芒转瞬消失。只听一声闷响,刹那之间,仿佛天空都暗了下来,噬血珠上青光大放,整个珠子都成青色,一阵暗淡金光闪过,佛门的“卍”字真言被彻底震碎,张小凡全身立时被青气笼罩,如嗜血恶魔,再度重生。 几乎就在青气重得自由的同时,一声大响,起自水潭正中,顿时间风起云涌,潭中碎石向四周激射而出,砰砰做响。碧绿潭水顿起波涛,围着中心处急转不停,成了一个大大漩涡。而自漩涡之中,水花缝隙,缓缓生起一物,黑气腾腾,正是那一根玄黑短棒,两尺来长,非金非铁,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张小凡大叫一声,向后倒去,那噬血珠似粘在他手心一般,甩脱不掉,其中还隐隐看到,有淡淡血色从张小凡体内缓缓注入珠中。 此时的碧瑶早已不省人事。小灰猴在一旁用手摇着碧瑶,发出“吱吱吱吱”的叫声。只怕也是在害怕吧。 一声呼啸,在水波浪声中,那玄黑短棒突地急射而出,冲向那青光闪烁的噬血珠,片刻后一声巨响,两件大凶煞之物撞到一起,张小凡如受巨震,整个人被向上震起了一丈多高,在他身下空地,竟也被这股大力打出了一个大坑。 张小凡落回地上,七窍流血,头昏目眩,但体内痛苦却似乎竟是轻了一些。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却是双目流血,用手用力擦了擦眼睛,只见那枝奇异黑棒砸在噬血珠上,黑气如缕不绝,向前攻去。而噬血珠似有灵性,知是大敌,收回青气全力抵抗,两边相持不下,张小凡身上的冰凉之气与恶心感觉倒是渐渐退了去。 张小凡呼呼喘气,惊魂难定,下意识甩了甩手,但那两个怪东西却似他手掌一部分似的,甩之不去,黑气青光,依旧争斗不休。 张小凡心中害怕,只想远远离开这两个怪东西越远越好,他用尽全力爬了起来,还未走出一步,便只觉得头中一晕,整个人摇摇晃晃,脚下软弱无力,身子一歪,又跌倒在地。眼前那青珠黑棒两气交缠,斗得不亦乐乎,但黑气蒸腾,似乎是占了上风。 只过了片刻,果然见黑气大举侵入,青光节节败退,似是无力抵抗,正在此时,张小凡忽觉手心一阵剧痛,一看之下,心几乎都从口里跳了出来。但见他手掌之中,在噬血珠附着的周围一圈,殷红鲜血竟渗肤而出,源源不绝,逐渐汇成了一个大血滴。 分卷阅读39 张小凡全身发抖,脸上尽失血色,与此相应的,噬血珠沐浴在血滴中,顿时青光大盛,大举反击,非但将局面扳回,还逐渐压倒了黑气。 随着手上渗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张小凡逐渐失去了知觉。鲜红的血倒漫上来,逐渐流到玄黑短棒与噬血珠介面处,便不再流动,任凭青光黑气斗个不停,过了片刻,便在此处渗了进去,渐渐将棒顶和珠子相触的一部分缓缓染成了红色。 一股淡淡血腥味道,飘荡在空气中。 随着时间流逝,那片红色越来越深,到后来几乎鲜艳欲滴,而不知怎么,原本缠斗的青光黑气都暗淡了下来,从原来排斥争斗的样子,渐渐竟化出了融合之势。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奇异变化终于到了尽头,黑棒青珠完全失去了光彩,彼此融合,“卡”的一声,从昏迷中的张小凡手上掉了下来,落到地上。 不知多久,碧瑶微微醒来,眼前的景色与刚来时五异,只是仍就透露着古怪,身旁的小灰猴在“吱吱吱吱”的叫着。 碧瑶微微将它抱在怀里,只觉得它全身在抖,不用多想便知道,一定是在自己昏倒期间发生了什么。竟然会让这灵猴如此害怕。 碧瑶再看一旁的张小凡,只见他口中含着一丝鲜血,昏倒在一旁。 再看张小凡的手还有些许的血液流出,手中还拖着一根黑呼呼一尺来长,不知什么材质的短棒。 碧瑶没有惊动张小凡。只是微微抬手,将他手中的短棒抽走,只见这短棒与平日的烧火所用的棍子无异,难怪张小凡前世一直叫它烧火棍。 碧瑶一手拿着黑棒,一手微微抬起,总手掌将灵力微微推入一些。 顿时,这镶嵌在黑棒上的嗜血珠发着黑红色的光芒,幽幽光芒,散发的邪气很是慎人。 碧瑶将短棒放在张小凡的身边。不禁暗想,这黑棒果然厉害,煞气逼人,若非自己有些修为,怕是刚刚就被这煞气所伤。 这嗜血珠与合欢铃本来是一对, 前世自己因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这合欢铃,不过自从自己重生以来,便没有再见到这合欢铃,难道还在滴血洞中,这似乎又不太可能。 虽说自己重生一世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提前了罢了,但是这不变中又仿佛透露着万变。 比如草庙村的惨案,比如自己对陆雪琪的感情,再比如张小凡的际遇。甚至是不明不白出现的神秘人阿丑,这一切的一切全在变化。 不过幸好这大的事件还未改变。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应该早做打算才是。 碧瑶沉思了半刻。见天色已晚,便朝着张小凡的方向走去。 “小凡!小凡!小师弟!……”碧瑶摇了摇昏倒了的张小凡。 张小凡无力的睁开眼睛,用手揉了揉头,“碧瑶……师姐” 碧瑶扶着他坐了起来,只见她朝着自己的手掌看去,却见右手掌心皮肤丝毫无损,除了有些苍白之外一点都没有异样。 碧瑶见到他的手掌愈合,并没有任何的惊讶,毕竟这嗜血珠愈合的速度哪是常人所及。 张小凡呆了一下,心中却分明记得刚才掌心曾涌出大片鲜血,怎么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难道那是一场噩梦? 碧瑶见他神色怀疑,便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淡淡道:“小凡,这里似乎大有古怪,我们还是尽早离开此处吧!等明日我叫师傅过来看看再说。” 张小凡也随和着应下,临走时,不忘那走那身边的短棒,也许只是这个东西能证明刚刚的一切都曾发生过。 碧瑶扶着张小凡,微微低头看着张小凡手中的黑棒,也许,这棒子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青云 夜晚很是静谧,晚风的吹拂的声音更甚。 待张小凡和碧瑶回到大竹峰时,天上早已是布满星星。 在大竹峰守静堂前,只见田不易来回踱步,眉头紧皱,脸上微有焦急之色。 “师傅,我们回来了。”碧瑶率先说道。 田不易见张小凡被扶着回来,越来越觉得这小子没用。 田不易虽心里着急,却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淡淡道:“回来就好。”说罢便离开了。 “嗯”碧瑶扶着张小凡朝着后膳堂走去。 张小凡至始至终都没有太头。他是真怕他这个师傅啊。 碧瑶也没有戳穿他。 两人刚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了宋大仁在给他们做饭。不用说,也是田不易的安排。 “碧瑶,小凡,你们可回来了,师傅都急坏了。”宋大仁简单碧瑶和张小凡回来,心也放在了肚子里。 “嗯。”碧瑶应了一声。 宋大仁帮忙扶着张小凡坐下,又将饭菜端上来,“小凡这是怎么了?早晨还好好的。”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天太黑了,没看到,小凡跌倒了。”碧瑶看了眼身旁的张小凡故意说道。 宋大仁点了点头,没有怀疑。毕竟张小凡的 分卷阅读40 草包模样在大家心里都定了性,更何况是碧瑶说的,那就是真的了。 也许是因为饭的香味很浓,也许是因为一天奔波,饿急了。灰猴“吱吱吱吱”地叫个不停。 宋大仁刚刚只顾着张小凡和碧瑶,没有发现这只灰猴,如今它发出了声音,这才看见了它。 宋大仁见这只猴子很同人性,便将饭菜拨了些给它。但见这灰猴不吃,仍然“吱吱吱吱”地叫着。不禁暗想自己是否会错了意。 碧瑶低头看了眼灰猴,冲它点点头。灰猴就立即将那碗中食物吃掉。 宋大仁见这灰猴这幅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很快便道:“我还有些事没做完,小凡你吃完饭便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张小凡闻言点点头,没有说话。 宋大仁离开后,膳堂就只剩下碧瑶和张小凡两个人。 张小凡只觉得气氛怪怪的,碧瑶也不说话,虽说碧瑶一直都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以前总是会关心一下自己的。 “师姐……”张小凡放下筷子叫了碧瑶一声。 碧瑶抬头,幽幽地看着他,似乎是要将他看透。 “小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张小凡一怔,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有说,只是无奈道:“师姐,对不起,我不能说。” 碧瑶并没有生气,神色自然,“七脉会武就要到了,你好好练习功法。”碧瑶并没有延续刚刚的话题, 而是说了其他的。 “知道了。” 这一顿饭下来,两人各有各的考量。碧瑶一直都知道张小凡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 前世也是因为他的人品,他的修为,爹才想将他收归麾下。奈何他倔强无比,直到自己死在诛仙剑下,他才看清。 如今自己虽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但这人心难测,世事无常,自己真的能够躲开这诛仙剑吗? 时光匆匆,自从幽谭之行,又过了半年,眼见青云门一甲子一次的“七脉会武”日渐临近,不只苏茹,就连田不易也开始督促座下弟子。众人专心修道。 碧瑶在这半年一中,一直在守静堂修炼,田不易半日会来这里亲自指导碧瑶。由于七脉会武将近,碧瑶也只能专心于修为。去小竹峰的次数也少了,偶尔去一次,也看不到陆雪琪,可能也在为七脉会武做准备吧,毕竟,她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 秋去冬来,大竹峰上天气也渐渐寒冷,除了田不易夫妇两人修行高深,早不惧这普通寒暖,其余弟子都慢慢加上了衣服。 这一日,大竹峰上难得的阳光和煦,碧瑶修炼了一会青云功法,便准备去小竹峰了。 “吱吱吱吱”地身音越来越近了,碧瑶停下脚步。等着小灰猴靠近自己。 “师姐”张小凡惊讶地看着碧瑶,自从上次,已经有半年没有见到碧瑶了,以为碧瑶生气了才不见他,后来,听大师兄说碧瑶在修行功法。没想到今天见到了。 碧瑶看着张小凡窃喜的模样,便道:“小凡。谢谢你照顾小灰。” 灰猴还在“吱吱吱吱”地叫唤。 张小凡挠了挠头,“举手之劳,师姐不必放在心上。” 碧瑶也没跟他客气,嗯了一声。 碧瑶蹲下伸手摸了摸灰猴,灰猴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冲碧瑶动了动。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看着张小凡。 碧瑶被这灰猴的动作给逗笑了,不过,看着灰猴与张小凡相处的不错。心下有些吃味,毕竟自己才是它的主人。 碧瑶站起身来,只觉一股气流经过,眼看着那两道白光落在主殿“守静堂”前,一阵光芒闪烁过后,现出两人,一人长身玉立,潇洒不群,白衣飘飘,极是俊逸。另一人是个少年,比他矮了些,十五、六岁的样子。 “惊羽?”张小凡高兴地直起起身,声音变得嘶哑,叫了出来。 只见那少年身子一震,立刻转过身来,双眼圆睁,张大了口,似是想说什么,可是到了最终,千言万语终究只化成了两个字。 “小凡!” 林惊羽看着张小凡,眼眶也有些微微湿润,多年未见,他还是这般模样。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林惊羽看着绿衣少女,怔怔的出神。 碧瑶无所谓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依旧是如此的阴狠,想不到这么多年,他仍旧揪着自己不放。 “龙首峰苍松真人座下弟子齐昊、林惊羽,拜见田师叔、苏师叔。” 守静堂中,田不易与苏茹坐在上位,其余弟子都排在旁边,场中两个白衣人,也就是林惊羽和另一个名叫齐昊的俊逸青年,正向田不易见礼。碧瑶站在苏茹的身边,不言不语。 田不易的目光在齐昊身上转了转,又瞄了瞄林惊羽,脸色沉了下来,他见这二人丰神俊朗。确实两人资质均远在自己门下弟子之上。 田不易有瞟了一眼苏茹身边的碧瑶,只见碧瑶冰肌玉骨,明眸皓齿。神色微微缓和,这碧瑶的资质未必在他们之下。b 分卷阅读41 r   田不易微微启口:“你师父让你们来做什么?” 齐昊拱手道:“禀田师叔,家师苍松真人受掌门道玄真人所托,着手打理两年后七脉会武大试诸般事宜。因为有少许变动,故特命我与林师弟一同前来通报。” 田不易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惊羽一番,道:“他是故意想向我示威的吧!” 齐昊与林惊羽脸色都是一变,林惊羽看着碧瑶那副神色,再看到田不易的那副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当时就欲发作,但齐昊一伸手拦住了他,微笑道:“田师叔真会开玩笑,我们同属青云门下,田师叔又德高望重,家师绝无任何不敬之意。” 田不易脸色阴沉,丝毫不见好转,倒是他身边的苏茹笑容和蔼,温和地道:“你们不必在意,田师叔是和你们说笑的。对了,你刚才说有什么变动,是怎么回事?” 齐昊恭敬地道:“回禀苏师叔,事情是这样的,往年‘七脉会武’,青云门下诸脉各出四人,此外长门通天峰再多出四人,共成三十二之数,抽签对决,胜者进阶,如此五轮,最后胜者即为青云门年轻一代之翘楚,能得各位师长悉心栽培。” 苏茹抿嘴一笑,风姿楚楚,道:“说起来上次大试之中,你可是大出风头的人物,我记得你最后是榜眼吧!若不是长门中出了那个萧逸才,保不定就是你夺了这青云门的武状元了。” 齐昊脸色不变,笑道:“苏师叔太过奖了,上次大试中长门萧逸才萧师兄天赋奇才,修为精深,我远远不及,败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不过关于两年后的这一次‘七脉会武’,家师与掌门真人商量之后,在规则上做了些改动,特命我来向二位师叔通报。” 齐昊道:“家师苍松真人以为,‘七脉会武’大试本意在于发现各脉弟子中可造之材,加以栽培。而青云门时至今日,门下弟子已近千人,其中年轻一代新进弟子尤多,其中不乏许多天赋出众的人物。以此思之,六十年方才一次的机会,各脉不过出寥寥四人,实在太少。所以家师提议,七脉各出弟子九人,其中长门人数最多,再多出一人,成六十四人数,在此基础上一如既往,抽签对决,共行六轮,决出胜者。这样也可免去沧海遗珠之憾。” 田不易与苏茹对望一眼,面色更是难看。 碧瑶心道,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到底还是伪君子罢了。这大竹峰一脉弟子人数少资质差,乍看似乎占了便宜,但实际上却是人数人才最多的长门通天峰和苍松的龙首峰大大有利。 这样的话。说起来大竹峰没人胜的话,只定会让人戳脊梁骨。他们倒好,名利双收。 苏茹见丈夫神色难看,微微摇头,以目示之。田不易心中何尝不知道妻子的意思,此事既然由掌门师兄与苍松商议过了,便是成了定局,争也无益,当下冷冷道:“如此甚好,我没什么意见。” 齐昊一笑,道:“这样就最好了。另外临行前家师曾吩咐一事,那就是我这位林师弟与田师叔座下一位张师弟是老友旧识,还盼田师叔让他们二人叙叙旧。” 田不易心中有气,手一挥,不耐烦地道:“准了,准了。” 林惊羽老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只是碍着他是前辈长老,不敢发作,若是没有这田不易,他定然要这碧瑶好看。这时听得他准了,头一转就向张小凡走去,张小凡心中激动,也走了出来。 林惊羽走到他的跟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眼眶中忽然一红,涩声道:“你长大了,小凡。” 张小凡心中百感交集,一个劲地点头,道:“你也是。对了,村子里那件惨案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林惊羽看着张小凡,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想着把碧瑶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让他看清碧瑶美丽皮囊下的丑恶。但奈何自己自己一直没有证据,多年来努力修行功法,也是为了能将她的面具揭下,让青云弟子看清楚。如今,七脉会武将至,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 张小凡看了他好久,他才回过神来,“小凡,终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的所为。” 张小凡被林惊羽的话弄的摸不着头脑,仍然沉浸在相逢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胡乱的点了点头。 青云 今日林惊羽和齐昊的到来,让田不易的面子大大受挫。待两人走后,便大发雷霆,再看到张小凡的窝囊模样,心中更是气极。暗想自己为何教了此等的白痴,纵使再修炼千年,焉能达到碧瑶的境界。 想到大竹峰上男弟子偏多,却要靠碧瑶一个撑起门面,自觉惭愧,更觉羞恼,便在这盛怒之下,将张小凡打成重伤。 入夜,天色黑了下来。 张小凡嘴角露出一点笑容,走到桌边坐了下来。他胸口仍在隐隐作痛,但脑袋里全是田不易等人斗法时的诸般奇术妙法,心中向往不已,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好好的叹气了?”一个温柔平和的声音从门口处响了起来。 张小凡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却是碧瑶站在门口,夜风习习,吹动她碧水衣裳轻舞,发 分卷阅读42 梢微动,看去有如仙子一般。 他连忙站起,道:“师姐。” 碧瑶走到他的身前,把手放到他的肩上,微笑道:“没事的,你坐吧!” 张小凡受宠若惊,依言而为,坐了下来,碧瑶细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伸手到他胸口探了探,点了点头,道:“还好,没什么大碍。”说着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瓶,从中间倒出一颗指头大小黄澄澄的药丸来,递给张小凡,道:“服下吧!” 张小凡犹豫了一下,接过吞下,片刻后就觉一股暖气首先从丹田泛起,随即散往四肢头顶,全身暖烘烘的很是舒服,连胸口那隐约的痛感也消失不失了。 张小凡又惊又喜,站起身活动一下身子,果然一切如常,灵药神效,匪夷所思。他心中欢喜,连忙向碧瑶道:“多谢师姐。” 碧瑶点了点头,收起小瓶,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道:“小凡,不必谢我,是师傅让我拿给你的。” 张小凡一怔,道:“师父他不怪我了吗?” 碧瑶看他一眼,再听到他这怯生生的话,心下也不好过。毕竟他一直待自己很真心。 “师傅今日是被苍松门下的弟子给气着了,这本就与你无关。”碧瑶微微叹息又道:“师傅打过你之后便后悔了。他只是不好拉下脸来。” “是我不好,没能修炼好功法,给师傅和大竹峰蒙羞。”张小凡懊恼道。 碧瑶微微一笑,不可置否。“小凡,修炼功法本就是资质,虽说勤能补拙,但到底还是差下好多。况且,你内秀于心,别说是林惊羽,就是齐昊也是不及你的。” 张小凡没有说话,他只当是碧瑶在安慰自己。 碧瑶见他许久未开口,以为是白天自己没有护着他,他不高兴了,便道:“小凡,先前师傅打你,我同其他师兄一样,没有护着你,你可恼我?” 张小凡看着碧瑶盈盈目光,怔怔道:“怎么会,我知道师姐是为了我好。” “小凡,你可知道修行是为了什么?”碧瑶没有接下去,反而问到修行上来。 碧瑶知道张小凡迟早都会面临着选择,面临着正道的沧桑。其实,说到修道,一来是碧瑶想让张小凡看清何为道,二来是希望张小凡能归于鬼王宗。故此,碧瑶才有一问。 张小凡低头沉思了半晌,如实答:“师姐,我不知道。我以前修行是为了给爹娘报仇,只是到如今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现在,我只是想着别给师傅和大竹峰丢脸。至于,修道真正的目的,我真的不知道。” 听张小凡的言辞,完全在碧瑶的意料之中。 碧瑶神色严肃道:“大好的男儿,不思进取,驽钝不堪,冥顽不化。你如今的模样,如何能为家人报仇,又如何能为大竹峰争光。” “天地间,浩然正气长存。若是修习功法,定然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一个不懂为生民立命之人,纵然是修习了功法也是枉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希望你早看开吧。” “师姐说得是,小凡日后定会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 碧瑶看着张小凡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是要你有这么远大的抱负理想,而是让你知道,修习功法的目的。天地之大,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碧瑶看张小凡一副不解的样子道:“日后你就明白了。”说着便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早些歇息吧!” 张小凡应了一声。 碧瑶冲他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月光皎皎,高悬空中。 月光下的小路上没有一人,只能见到树的影子,微风吹过,树叶摇曳,地上的影子也随着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姿态。远远望去,还可见依稀的灯光,时隐时现,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寂静无声的夜晚,偶尔传来的蝉鸣,打破这幽静。空中有白影滑落,转瞬又消失不见。而在那滑落的瞬间,给些寂静的夜晚画上句点。 此间距离东皇镇也就五六十里,碧瑶御行约半刻钟。 层峦叠嶂,覆盖着厚厚的野草,苍劲翠绿的松树,高傲的挺立在野草中,山风扑来,微微浮动的绿色衣摆。更是衬得碧瑶孤傲贵气。 忽而一个黑衣男子闯入,跪下碧瑶一旁道:“副宗主。” 碧瑶微微一笑,“青龙大哥来了吗?” “碧瑶。”只见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碧瑶面前,男子浑身冷峻,戴着一个面具。身后跟着一名紫衣女子。女子头戴面纱,身材佚丽。 “朱雀圣使。鬼先生。”那黑衣男子冲着一男一女行礼。 “鬼先生,幽姨,你们怎么来了。”碧瑶本来是用伤心花传信给青龙,没想到来的鬼先生和幽姬。 幽姬皱着眉头,“瑶儿,你这是要回鬼王宗吗?宗主一直很担心你,所以不放心青龙来,才让我和鬼先生过来。” 鬼先生立于一旁,没有插话。 “这么说我爹他知道了。?”碧瑶微微一怔,想来也是,便又恢复如常, 分卷阅读43 “幽姨,你今日来得正好。空桑山异动想必爹和鬼先生早就知道了吧,迟迟未下手也是为了等待时机。如今,青云对空桑山异动也有行动,不过,这次他们打算用新弟子下山历练为由,插手空桑山之事。一月以后便是青云门一甲子的七脉会武,届时,我会在七脉会武中胜出。前往空桑山,寻找天书下落。” 幽姬明白碧瑶的计划,是要和自己里应外合,便有些不舍道:“青云弟子个个是伪君子,碧瑶切勿与其多多纠缠。” 碧瑶听出了幽姬的话外之音,这是在告戒自己切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可是这心是自己的,却也早就不是了。那一袭白衣,是自己心头的不舍,是自己不可能得到的人。 世上最伤痛的事,莫过于可遇而不可求。 碧瑶微微叹息着。“幽姨,放心吧,我有分寸。” “此地距离青云不远,实在不宜久留,瑶儿,我们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幽姬临走不忘关心碧瑶。 “知道了。” 月光笼罩在碧瑶身上,在她的周身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月光下的她愈发美丽,嘴角微微勾起,如月般弯弯的大眼睛里盛着湿漉漉的笑意。 想到陆雪琪总是会有笑,笑她的冷漠,笑她的执着,笑她的正魔,笑她看到自己厌恶还强装镇定,笑她心中虽懂,却也无可奈何。 自己究竟要怎么待她,爱她,却不能带她走,何况她又厌恶自己,远远的望着她,自己又何曾甘心。 重活一世,她终究是没逃过,前世她认为张小凡是自己一生的追求,今生陆雪琪却是自己逃不开,剪不断,也不愿剪短的纠葛。 对于陆雪琪,她从未得到过,和来放下,从未开始过,何来不舍。但就是这样。她才更不舍得。 前世多少个日夜相伴,多少次心声淡淡。只有自己知道,她从来都不知晓。 前世,张小凡来寻她时,她像是个孩子,她爱他,碧瑶都知道,他们在荒漠相拥的那一刻,碧瑶觉得刺眼,觉得心痛,她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张小凡,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这个陪着她度过漫长岁月的人。她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到自己不敢去打扰她,她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男人来爱她。可是,张小凡,他不配。 碧瑶痴痴地笑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无声无息。 青云 傍晚的夕阳落下杉木,夜晚的风拂过山峰,一切都是那般真切,那般自然,可是这样真实的感受,碧瑶不知道还能拥有多久,像这样,他们隔着短短的距离,她仍旧念着她,只要她想,往前一步就能看到她。 天龙中的乌云集聚,当那场如烟如雾,如锦如缎的潇潇暮雨从天际潸然斜落的时候,又婉约成了如昨的心事,尤其在有雨的静夜里聆听,更是让人凄清满怀,心里喷涌出的是阵阵的疼惜和叹息。 在这如诗如禅的夜雨中,心灵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圈圈的涟漪,而且慢慢地扩张,无法收拢。 这世间的大地,仿佛就只剩下她与她。曾经,只有她与她。如今,在碧瑶心里,也只剩她与她。 推窗凝望,那如帘的雨幕在暗夜里掀起而又垂落,那雨打竹叶的滴答声在急管繁弦中轻轻吟哦,像似吟诵着一曲永远生动,千年不朽的千古绝唱,是那么令人迷醉神往,伤悲而又绝望! 满天的大雨越下越急,碧瑶怔怔地看着,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又看到了那一袭白衣,孤傲而又清冷,胆怯而又坚强。 忽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像什么也不不明白。 她奋不顾身的跑出了门,狂风暴雨在她的身上施虐,她毫不理讳,她如今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那个立于小竹峰前,害怕惊雷的陆师姐。 或许,是她在需要她,又或许,她也在需要她。 到头来,她们都忘了,正因为爱,所以才需要。 惊雷还在天空中张牙舞爪,像一条会吃人的龙,盘旋在空中,等待时机。 碧水的衣裙被雨水浸湿。清雅绝艳的脸庞上全是雨水,她丝毫没有在意。 手指早已斑白,她微微抬起而又放下,胸腔中跳动着的,正在通过骨骼告诉她的心声,这声音很轻,也很重。 碧瑶在害怕,想起那日她厌恶的神情,想起她不愿多言的口气。明知她一向如此,可是自己还是会在在意,会害怕,会怕她远离自己。 碧瑶站在门前,看了好久,才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蹲在个角落。任由着雨水的肆虐。 起码在在这一刻,她是需要自己的,起码自己还能陪在她身边,跟她一起受着,捱着,这就够了。 时间无声溜走,大雨也渐渐变小,不知道这是什么时辰,只听开门的声音,以及雨滴落在门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碧瑶支撑这身子微微站起来,一时不稳,险些要倒了下去。 碧瑶的知道来的人是谁,只要她一靠近,她便知道了。那人用手微微的支持着自己的身体,只觉的那人的手是那般冰凉,就像是那人的心一样,是凉的。 分卷阅读44 碧瑶支持着单薄的身子,抬头冲着来人微微一笑:“陆师姐,你怎么出来了。” 陆雪琪怔怔地望着碧瑶出神,她不懂,她为何要来此,为何要在自己的门口,更何况,今日的雨是这般大。 她是为了自己吗?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只是她不愿去想。 陆雪琪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看眼前的这个人,浑身透露着神秘,有带着莫名其妙的压力。总是有着淡淡的忧伤,难以消散。 碧瑶在她看着自己愣神的片刻,用心去描摹了的她的容貌。 面若含冰,眸若星河,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目光犀利,眉如远山,深邃的眼底充满了平静。 被雨水打湿的面容,竟是如此清晰,让人忍不住去触碰。 她离自己如此近,却又如此远。 碧瑶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这雨夜的冷,还是因为她眼神中的冰,竟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人相视雨中,一眼万年。 陆雪琪看到了满眼的温柔与忧伤,碧瑶却只看到了无波的平静,似云像雾,难以捉摸。 很快,陆雪琪便从对视之中抽拖出来,她紧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将碧瑶公主抱抱在怀里。 碧瑶轻轻地搂着她的脖子,衣衫也不敢担在她的身上,怕把她的白衣弄湿了。其实这白衣,早就湿了。 在陆雪琪抱起自己的瞬间,她心里是如此的高兴。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快得心跳,一下接一下,仿佛能将自己的耳膜震破。 也不知是因为碧瑶心跳的缘故,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惊雷的缘故,陆雪琪的心跳居然和碧瑶的心跳同步了。 碧瑶偏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陆雪琪。生怕自己这个闪神,就错过了什么。 陆雪琪被她这般看着有些不舒服,耳垂也不自然的变红了。“莫要再看了。” 陆雪琪清冷地声音让碧瑶回了神,见她神色冰冷,而耳垂却微微泛红,碧瑶又如何不知陆雪琪的心理,心中的也不由地冒起粉红泡泡来,故意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好。” 陆雪琪被她这么一弄,只觉的自己的耳朵痒痒的,有一中莫名其妙的感受袭遍全身,身体一僵,耳垂更红了。 碧瑶只觉得自己身上一轻,然后便一声闷哼,自己陆雪琪扔到了床上。“陆师姐,”碧瑶叫了陆雪琪一声。 陆雪琪没有理她,只是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来寻你呀。”碧瑶微微从床坐起来,也不恼,只是抬头看着床前的人。 “明日便是七脉会武,你寻我作何?”陆雪琪恼怒更盛。 “陆师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碧瑶带着光芒地看着陆雪琪,怔怔地问道。 陆雪琪微微蹙眉,已然是一副恼怒的姿态,“此等谬言,碧瑶师妹信吗?” 碧瑶看着陆雪琪的眸子在她说完话时突然暗了,仿佛刚刚发生过的一切都是错觉。随即,碧瑶又换上了疏离的浅笑,“自是不信。” “时间不早了,你今日就先在此休息吧。”陆雪琪没有接着她的话题,而是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谈话。 “你不与我一起吗?”碧瑶小心翼翼地问。 陆雪琪紧了紧手中的拳头,头上的青经微微跳动,她实在不想同她再多言语。 两人静默良久,谁都没有再开口。 天空中的惊雷声再次传来,伴随着闪电将房屋照亮,碧瑶看清了她的脸庞,一如前世。 她是怕这雷雨的。碧瑶忍受这酸楚,闷声道:“陆师姐,我怕这惊雷,所以才来找你的。” 碧瑶这话本就有漏洞,她距离田灵儿那么近,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偏要来小竹峰找陆雪琪。 碧瑶见陆雪琪没有反应,只能微微借着闪电,看到她抖动的身体,这一刻,她心疼她,她好想告诉她,她什么都知道,不用怕,自己会陪着她的。 可是这话一出,缪不可言,谁会相信。 碧瑶轻轻的从床上下来,眼睛有些微微湿润,“陆师姐,你怎么了?”碧瑶说着便要杨手去触摸。 陆雪琪面色一冷,躲开了她的触碰,“碧瑶师妹,我记得曾与你说过,我不喜别人靠近。对你已然是万分宽容,切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进了又怎么样,如今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碧瑶眸子幽幽,变得很是冷漠,“陆师姐,我如今得寸进尺了,你能奈我何?” 这次,碧瑶伸手直接环上陆雪琪纤柔清韧的腰身,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腰上一扣,抱住了她。 陆雪琪的眼中生出了些许的诧异,她不曾想碧瑶竟会做出如此举动,自己被她抱得死死的,难以挣脱,怒喝道:“放手!” 碧瑶丝毫不顾陆雪琪的情绪,柔声道:“陆师姐,你说怎么样便怎样,我偏偏不遂你愿。” 这是碧瑶曾在天书中看到的法门,用来禁锢人身体真元在适合不过了。碧瑶深知陆雪琪的脾性 分卷阅读45 ,若非如此,又怎能让她乖乖的就范呢? 碧瑶微微抱着陆雪琪,将她放到床上,此间,两人早已浸湿的衣衫贴在外一出,同是冰凉,同时一颤。 碧瑶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为她脱去鞋袜。而后自己静静躺在她的身边。与她相隔不到一拳的距离。 “陆师姐,歇息吧。”碧瑶看着陆雪琪满眼柔情道。 陆雪琪看着碧瑶睡在自己身边,很是不舒服,在看到她一直这般盯着自己,更心中怒火难抑。奈何自己浑身无力,只好将眼睛闭上,眼不见心不烦。 身边传来阵阵幽香,这是属于陆雪琪的。前世她同陆雪琪是对手时,偶尔也能闻到,只是这当时的自己一心只在张小凡身上,忽略了这香味。再到后来,她只是一缕魂魄寄存于天琊时,哪怕能相知相伴,也只是自己罢了,更何况那时的自己早已没有了感觉。 碧瑶看着她冰肌玉骨,面容清冷,冰冷的双眸被遮住,一瞬之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胸腔似的。 如今这般贴近的让人难以抑制,碧瑶只觉得自己被卷到了一处火炉,燥热的难受,她只想着里这个冰冷的人近一些,再近一些。 碧瑶到底还是压下了内心的燥热,静静地躺在她的身旁,听着她的呼吸声,绵延修长。 她多想就这样,岁月静好,蓦然回首,已然白头。 碧瑶将手轻轻地放在对方的手上,然后缓缓握住。 也不知道是因为陆雪琪谁着了的缘故,也不知是因为不想搭理自己的缘故。不管怎样,碧瑶握着的手,没有收到反抗。 屋外,雷声雨声连成一片。屋内,床上一青一白,暖如春光。 青云 露珠,沿着蒲公英和三叶草的梦境滚落,溅起一片片透明的阳光。在一种金黄般的喧哗声中,孵出一个不再潮湿的黎明。 也许是这梦境太美太过于真实,也许是身边的人让自己很安心,碧瑶一觉便睡到天亮。 当碧瑶醒来的时候,床边只剩下一片冰凉,丝毫没有那个人的痕迹,仿佛昨日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过会,什么都没有了。 碧瑶看着地下的鞋子,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她小心翼翼唤道:“陆师姐……” 许久,无人回答,此间只剩下自己了吧。 碧瑶只好微微动了动身子,去穿昨日被自己舍弃的鞋子,鞋子和碧水的衣衫早就干了。穿起来也并没有什么不舒服。 碧瑶抬头看着一旁发怔,今天好像是什么日子来着,到底是什么日子呢。 “碧瑶师妹,你怎么在这里呀,今天七脉会武,你怎么换不快去。”文敏看着陆雪琪房里的碧瑶不解的问道。而且,这碧瑶怎么总是去找雪琪,和雪琪很交好。 碧瑶莞尔一笑道:“多谢文敏师姐,我只是有样东西忘了陆师姐这里,来取的罢。”碧瑶对文敏说起谎话来没有一丝不妥,随口而来。 文敏没有再往下问。反而是邀请她一起去赴会。很自然的碧瑶也同意了,毕竟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这天早上,青云门大竹峰上人人兴高采烈,尤其是众弟子,个个面带笑容,虽然也不乏些紧张,不过也多半淹没在兴奋中了。 众人之中,参加过上次青云门七脉会武的只有大师兄宋大仁以及老二吴大义、老三郑大礼、老四何大智,至于老五吕大信、老六杜必书都是田不易这几十年间新收的弟子,而年纪轻轻的田灵儿和张小凡,就更没有见识过青云门这一甲子一次的大盛事了。 田灵儿此刻最是高兴,趁着田不易夫妇在做最后准备,缠着经验最丰富的宋大仁,唧唧喳喳问个不停:“大师兄,七脉会武真的有那么多同门去吗?” 宋大仁面带笑容,显然心情也是极好,道:“不错,七脉会武乃我门最大的盛事,同门各脉无不视之为头等大事。而且能够入选代表各脉出战的各位同门师兄师弟,无不是佼佼出众的人物,那个场面的壮观刺激就不用说了。” 这时老四何大智在一旁听到,走了过来,对着田灵儿偷偷眨了眨眼,笑道:“灵儿师妹,你有所不知,其实大师兄还有话没有说出口呢!” 田灵儿“呀”了一声,不理宋大仁一脸讶然,追问道:“什么呀!四师兄?” 何大智微笑道:“会武大试现场,同门中数以百计之人围观,胜者站在台上掌声雷动,那份得意是跑不了了,但若是有些美貌新进的别脉年轻师妹为大师兄风采折服,尖叫欢呼,那岂不更是人生一大快事?”说到这里,他一脸正经地转向宋大仁,道:“大师兄,你说是也不是?” 宋大仁脸上突然一红。 田灵儿看在眼中,着实奇怪,道:“大师兄,你干嘛突然脸红了?” 宋大仁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般,连连道:“没有,没有,我哪有红……” 何大智咳嗽一声,却见周围其他的师兄、师弟不知何时都围了过来。 他便笑道:“哎呀!二师兄和三师兄也在这里,最近我的记性不 分卷阅读46 佳,好像在上届大试中,大师兄连胜两场进到第三轮时,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同门师妹,咦,名字给忘了……” 吴大义立刻接着道:“啊!我也记不大清楚了,不过好像是小竹峰上的一位同门师妹,相貌那是极美的,不过名字嘛……” 郑大礼满脸笑意,道:“名字嘛!我们都是忘了,不过当天场中鼓掌拍得最大声,和大师兄眉来眼去的那个人的样子,我们都还是记得的。” “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田灵儿带头拷问:“大师兄,是哪一位同门师姐,居然对你这么好?” 宋大仁满脸尴尬,狠狠盯了何大智一眼,干笑道:“没、没有这回事,你别听四师兄乱说,小竹峰的文敏师妹只不过是看在师娘份上,才为我们多喝彩加油了几声。” “咦?”何大智立刻道:“大师兄,这就怪了,我与二师兄三师兄都不知道那人的姓名,怎么你立刻就把人家的名字给说出来了?不过说起来文敏师姐对大师兄那个好啊……” “想不到大师兄,你居然和文敏师姐有这样的牵绊。”碧瑶笑意盈盈的边朝着宋大仁等人走去,边说道。 众人还在调笑宋大仁,没有注意到远处来的人,直到碧瑶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出现,他们才恍然大悟,是小师妹来了。 “师妹,我还以为你会跟在师傅后边呢。”田灵儿朝着碧瑶微微靠近地说道。 “没有啊。是我起晚了。”碧瑶想到昨日的事,嘴角也不由的上扬。 碧瑶本身就好看,再加上她这悄悄的微笑,真是像酒一般醉人。张小凡和田灵儿都看痴了。好久才回神来。 宋大仁的眼睛则是一直焦灼在碧瑶身旁的女子身上。 众人也好奇的看过去,只见那女子一身白衣,香脸含羞因莞尔一笑羞容随着消失,腰肢如柳条般摆动着相偎相挨地走着,温婉可人,果真是对大师兄的口味。 其中何大智见过文敏几面,虽说不熟悉,但礼仪不能少,便左手握剑,右手抱拳道:“文敏师姐。” 听何大智这般说,众人才当下了然,刚刚说的人竟然在自己面前,岂不是要丢大人了。 很快便也同何大智一样行礼道:“文敏师姐。” 文敏微微一笑,“给位师弟好。” 待张小凡等人抬头时,看到文敏这一笑,只觉得温柔到心里,难怪宋大仁对她是念念不忘。 就是因为好看,他们才两相比对。显然是天生绝艳的碧瑶更胜一筹,师兄弟们虽然心中得意,也不好表现出,毕竟一直都说这小竹峰上美人如云,可今日一见,确不如碧瑶。 “我们叫大师兄为大师兄,那叫文敏师姐就不能叫师姐了。”杜必书咧着嘴说道。 田灵儿故意笑着说道:“那不叫师姐叫什么,难道叫大师嫂?” 众人听着田灵儿不知是哪里来的称呼给逗笑了。唯有宋大仁和文敏弄了脸红。 宋大仁见文敏有些害羞,便道:“别胡说,我同文敏就是同门情意。” 刚刚宋大仁和文敏眉来眼去,再加上双双脸红,就算不是真的,也难不让人起疑。 “是是是,同门之宜”杜必书笑着对大家说道:“别再说了,再说大师兄该恼羞成怒了。” 众人哄堂大笑,宋大仁自知失言,更知道论词语锋利远远不如何大智这个大竹峰门中第一精明之人,说多错更多。 当下他哼了一声,仗着脸皮颇厚,干笑道:“无聊之人,嘿嘿,我去看看师父、师娘好了没?” “大师兄,你怎么能将文敏自己丢下去找师傅去呢。”杜必书显然是想让宋大仁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早些说出心声。 宋大仁本就不擅长言辞,被杜必书这么一问,脸更红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六师兄就别为难大师兄了。”田灵儿打起圆场了。 “师妹。”众人被这一声的清冷声音给惊了一下,只觉得周身置于冰窖里。 随即便看到一身白衣飘飘的女子走来,。女子纤细柔眉,是用最好水墨松脂也调不出之淡雅脱凡;眸横秋水,是千山冰湖才能氤氲出的灵秀出尘;一身我见犹怜却又异常冰冷的优雅气质,任谁看了都要瞠目咋舌。 本以为碧瑶的美已经够让人夺魂摄魄,没想到这女子美的别具一格,让人见之难忘。 “雪琪,怎么了?”文敏见陆雪琪过来寻自己便朝她靠近道。 陆雪琪冲着宋大仁众人微微点头,以示礼貌。“师傅叫我来寻你。” 碧瑶眼睁睁地看着陆雪琪越过自己来到文敏身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 “陆……”碧瑶硬生生将师姐二字卡在喉咙里。 待碧瑶回过神来,陆雪琪和文敏已经走远好久了。 尽管如此,碧瑶还是怔怔地望着陆雪琪的出神。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师姐。”张小凡见碧瑶看着陆雪琪的背影失神,总觉得碧瑶对陆雪琪的眼神太过不同,心里竟然像被猫 分卷阅读47 抓了一般难受。 碧瑶看眼张小凡,见到他神色之中的炙热。心下十分不舒服,甚至有些厌恶起来。面上也有些敷衍道:“无事。” 说罢,便离开了。 徒留众人猜测,这小师妹到底怎么了呢。 青云 碧瑶随着众位师兄弟来到广场,放眼看去,只见这里白玉为栏,仙气阵阵,广场中央有九个大铜鼎,成三三之数摆放中间。最令人吃惊的,便是这广场之上,云气蒸腾,行走时如在云中,使人有成仙的感觉。 碧瑶看在眼里,倍觉眼熟,记起这里是当初自己初上青云山时到过的所谓“青云六景”中的“云海”。 多年不见,这里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美丽飘渺,只是今日却比多年前热闹了许多。 广场之上,此刻已是热闹非凡,青云门前来参加七脉会武的弟子们估计都暂时停在这里,远远看去,人头耸动,怕没有数百人。 站在这广场上的人物,多数身着青云门服装,有道有俗,有男有女,其中年轻一辈尤多,英气勃勃之人在所多有,可见这些年来青云门励精图治,大力栽培年轻弟子。 虽然广场上站了数百人,但依然显得很宽敞。 众人走了许久,也不知道是缘分所致,也不知是碰巧而已。 而当先出排对着他们的,是一位瓜子脸的美貌女子,秀发如云,肌肤如雪,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笑意。 在碧瑶看来,这些人没有任何不同,唯有一人,光是现在那里,已然成为了焦点。 那人白衣诀决,立在一旁,不言不语,神色冷冽。背后的天琊蓝光,更是衬得她清冷绝艳。 “陆师姐。”碧瑶朝着那人行礼,既然你看到我,那我便出现在你眼底。 陆雪琪闻言看向碧瑶,眼中有些不解,冷声道:“何事?” “我们可以一起走走吗?”碧瑶眼波泠泠,一副小可怜的模样,生怕被眼前之人拒绝一般。 若非是陆雪琪昨日见识过碧瑶的无耻手段。今日恐怕是要被她骗了。 “碧瑶师妹……好吧。”陆雪琪刚想拒绝,而后想着她会耍什么把戏。便应了下来。 众人虽然看不懂两人的互动,但看着样子,碧瑶应该同陆雪琪关系不错。便也没有人说什么。 田灵儿看着碧瑶和陆雪琪渐行渐远。回头再看张小凡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但后来想想应该不是,不管怎么说,这女人爱上女人,也太荒唐些了吧。 正在这时,田灵儿忽然听见身旁的杜必书“咦”了一声,道:“又来了好多人啊!” 田灵儿心中奇怪,转眼看去,身子忽然一震。只见远处走过来一群人,共有三十几人,个个身着白衣,英气勃勃,换句话说是趾高气扬也无不可。 不过当先几人却是气度不凡,尤其是最前一人,白衣如雪,俊逸潇洒,不是那个齐昊又是何人? 齐昊! 田灵儿盯着那群走过来的人,在心中重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同时听到身旁四师兄何大智忽然笑了一下,低声道:“龙首峰一脉果然是人多势众。” 齐昊这时也看到了大竹峰众人,立刻走了过来,他身后众人也跟了过来。 走到跟前,他拱手向宋大仁笑道:“宋师兄,你、我又见面了。” 宋大仁不敢怠慢,回礼道:“齐师兄,你也来了,这次大试不知道你可有参加?” 齐昊笑道:“原本小弟是不想参加了,不过家师以为小弟修行还需磨练,命我参加,所以就厚颜占了本脉一个名额了。” 宋大仁点头笑道:“如此甚好,以齐师兄的人才,这次的胜者非你莫属了。” 齐昊连连摇头,谦虚道:“哪里哪里,宋师兄太过奖了。” 他二人说着门面话,张小凡却瞪大了眼睛在齐昊身后搜寻着,果然不出片刻,便看到在齐昊身后站着的林惊羽也把目光扫来扫去,显然也在找着什么。 二人目光相触,欢喜之极,同时走了出来,握住对方的手,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一时都说不出来了。 许久,林惊羽才道:“小凡,你有参加这次的大试吗?” 张小凡点了点头,笑道:“有,我师父对我极好,开恩让我参加了,你呢?” 林惊羽道:“我也有参加,哼,你那个矮子师父有什么好的,曾经我去你那里,他那样对你,我看他早就被碧瑶那贱人迷惑了心智……”林惊羽说到碧瑶时,寒光乍现,像是要两人碎尸万段才甘心。 张小凡连忙道:“不,他平日里不是那样的,那天他只是生气。而且,碧瑶不是那样的人,我虽然不知道你同碧瑶发生了什么,但我敢肯定,碧瑶绝对不会害我的。” “小凡,世道人心险恶,你怎知她没有。”林惊羽看着张小凡这样,心中火气更盛,当下便放声质问。 张小凡被林惊羽问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内心是认为碧瑶是没有的, 分卷阅读48 可是碧瑶近日的疏远与厌恶,让他心中十分难受,对于以后之事,又实在不好说。 张小凡沉默了一会道:“我相信她,她不会的,就算她会,我也认了。” 林惊羽看着张小凡这般模样,又是生气,又是失望,他真的想给他一拳,将他打醒。最后还是将拳头握紧,不再言语。因为再多的言语已是无意,还不如让张小凡看到碧瑶真实的样子,再好让他死心。 林惊羽与这儿时好友难得重见,不愿让这些无聊话题打扰各自心情。当下岔开话题,笑道:“你这小子,两年不见,倒长的这么高了?” 张小凡捶了他一拳,笑骂道:“怎么,就你可以长大,不许我高了吗?” 林惊羽大笑,他二人在一旁自顾自说话,这一次再没有什么师长在旁边,什么话都说个痛快,别人也不管他们。 只是在说话间,张小凡无意间回头一看,却见碧瑶和陆雪琪上了虹桥,他心中没来由的一痛,连脸色也变了。 林惊羽看在眼里,讶道:“怎么了,小凡?” 张小凡摇了摇头,强笑着道:“没事。”只是他话虽如此,眼睛却还是看着碧瑶那边的。 远远看去,碧瑶清丽的脸庞上微微泛红,水汪汪的大眼睛乍一看竟是如梦似幻,但这美丽的容颜映在远处张小凡的眼中,竟是如刀割了一般,痛在了心里深处。 他何曾见过这样的碧瑶,碧瑶又何曾这般待过自己。 “小凡,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白?”林惊羽不明所以,关心地道:“是不是生病了?” “没、没事的,我很好。”张小凡低低地道。 另一边,田灵儿和齐昊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畅快十足。 文敏心思何等敏锐,看了看齐昊的样子,心里便大致有了数,当下向齐昊道:“齐师兄,怎么你只认得田师妹,眼中都没有我们小竹峰各位姐妹了吗?” 她说了这话,身后的各个女子都起哄起来,齐昊连忙道:“文师姐这是哪里话,我岂敢如此怠慢了小竹峰各位师姐?” 文敏轻笑一声,道:“齐师兄这次再度参加七脉会武,想必是志在必得了?” 齐昊眼中精光一闪,道:“文师姐在上届大试之中,连过三关,可惜败于长门萧逸才萧师兄之手,令人扼腕。想必经过一甲子的精修,加上水月大师的悉心栽培,如今以小竹峰第一高手的身份,必也是冲着这大试桂冠来的吧!” 文敏微笑道:“不敢,不敢,我怎敢与齐师兄你争,而且小竹峰第一高手这个称号,我可更是担当不起的。” 齐昊皱眉道:“文师姐你太客气了……” 文敏笑道:“非也,家师水月大师学究天人,我资质愚钝,不能得她老人家真传一二,本脉另有奇才姐妹,齐师兄可要小心了。” 齐昊眼中精光大盛,但脸上却微笑道:“如此更好,想必能让文师姐甘拜下风的,一定也是不世出的奇才,小弟真想早日见识一下。” 文敏轻笑一声,点头示意,不再多说,只是微微看向虹桥,带着众位师妹远去。 青云 午后的清风拂过一青一白的衣角,阳光在手指尖流转,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又回到了初见。 碧瑶轻声漫步地跟在陆雪琪的身边。虽然两人看着是并排走的,其实碧瑶的脚步一直追随这陆雪琪的脚步,难能一致的步伐背后,有不一样的心跳,不一样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一直有着,从人群到人外,从广场到虹桥,碧瑶没有主动说话,陆雪琪也配合着没有问起。 碧瑶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像是回到了从前,她背着天琊,走在小竹峰通往大竹峰的路上,而她跟在她的身后,从日出到日暮,从嫉妒到羡慕,从无感到难拔。 碧瑶从来都不曾渴望自己能够融入她的记忆,可如今,她能够正大光明的站在她的身旁,能够触摸这不可思议的美好。叫她怎么能放弃,怎么能舍得呢。 走了约摸一刻钟,两人来到了虹桥的中央,从这里远远望去,青山远岱,天山一色,仿佛是连在一起的。 “师姐,你可曾见过这样的景色?”碧瑶望着陆雪琪的侧脸忽然说道。 陆雪琪微微颔首,望着远处的景色。“不曾见过,我终日待在小竹峰上,不曾来过这里。”说话间转过身而后又道:“就算年少时上山路过这里,也是匆匆一瞥,没甚映象。” 碧瑶知道陆雪琪一直怕惊雷,这虹桥可是离惊雷最近的地方,她又怎么会来这里,不过是想开口与她讲讲话罢了。 “我曾在这里见过。”碧瑶朝着陆雪琪微微一笑,自然大方。 “我曾经做了一个梦,我梦到天空中下着暴雨,我来这里找小凡,路过虹桥,看到过这样的景色,很美。”碧瑶的话很自然。仿佛就像真实发生的那般。 “陆师姐,你相信人有前生吗?”说罢,碧瑶跟认真的看着陆雪琪,即使这是个问句但这说话的语气分明是肯定。 分卷阅读49 陆雪琪蹙起眉头,语气中带了一些怒气道:“碧瑶师妹,你再胡言乱语,请恕在下无法相陪。” 碧瑶一怔,看着有些不悦的陆雪琪,心中只觉得苦涩,只是喃喃道:“陆师姐,其实我认识你好久了,说出来也许你不信。”说着便要扬手去摸陆雪琪的脸。 陆雪琪看着碧瑶的纤软的玉指朝着自己而来,便微微侧身躲了过去。与碧瑶拉开距离。冷声道:“碧瑶师妹,你这是做何?”说着便要去拔背上的天琊。 碧瑶被陆雪琪的冷气给噎住了,她不曾想到陆雪琪竟会如此生气,自己就这么不可信吗?,看到陆雪琪冷若冰霜的脸庞,她心下苦涩极了。 碧瑶微微向陆雪琪又走进了一步。只觉得自己周身被寒气笼罩,抬眼时,陆雪琪笔直而立,手握长剑,指向自己。 正在这时,广场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尖啸,声若惊雷,震动全场。 陆雪琪收了天琊,看着碧瑶,脸上更是冷若冰霜,厉声道:“碧瑶师妹,身为青云弟子,胡乱鬼神之说已是不该,作为同门师妹,对师姐行为无礼却是不敬。七脉会武在即,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便转身离开。 碧瑶看着陆雪琪白衣飘飘的身影,怔怔地出神,待陆雪琪走出很远才回过头。 此时广场上数百位青云弟子都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红光电射而来,片刻间停到广场上方,一把红色仙剑散发道道仙气,横在广场半空,上面站立着一个通天峰长门道士,朗声向站在广场上的各脉弟子道:“诸位师兄,掌门真人与各位首座有令,请参加七脉会武大试的各位师兄上玉清殿说话。” 山风吹来,白云飘渺,广场上数百人的青云弟子骚动了一阵,便陆续有人走了出来,向广场前端走去。 张小凡也同林惊羽一起走上了虹桥。 “碧……”张小凡看到前方的碧瑶正欲开口叫她,瑶字还未说出口。便看到碧瑶朝着陆雪琪的方向追去。登时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如何自处。 “小凡,你走那么快干嘛。”林惊羽走到张小凡身边说道。 “没事,我们走吧。”张小凡朝着林惊羽微微一笑,掩饰自己的心虚。不过,幸好林惊羽也没有再往下问。 碧瑶走了一会儿,发现陆雪琪越走越快,是不想让自己跟着她。自己也明白。确实是自己失礼了。 碧瑶回头放眼看去,几乎个个气度过人,男的气宇轩昂,女的美丽大方,俊男美女,满目皆是。任谁看了,也要说青云门后继有人,前途光明。可是,她就是明白,这不过是表面罢了。 过了虹桥,就到了青云门镇山灵兽“水麒麟”所居的碧水潭了。与五年前碧瑶初来时不同,这头被青云门弟子敬称为“灵尊”的上古异兽,此时没有躲在潭水中,而是老早就趴在了潭边空地上晒着太阳。 不过看着它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倒与五年前没什么两样。 青云弟子走下虹桥,逐一向这头庞然大物行礼,然后踏上潭边的台阶,向那高高在上的玉清观主殿走去。 碧瑶来到碧水潭边,向那只水麒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不过从一开始这只水麒麟似乎就睡得特别死,任谁行礼也没有反应,此刻埋头大睡,鼾声如雷,十成十是不知道这两个青云小辈在向它行礼的。 碧瑶路过这里时,伤心花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收到了什么感应似的。碧瑶大惊,用修为将它压了压,谁知,这伤心花越压越厉害,碧瑶心道:“不好。” 忽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她身后爆发。 碧瑶全身一震,耳朵里轰然作响,耳鸣不止。 很快,碧瑶后边的青云弟子也同碧瑶有着一样的感觉。 众人惊讶之极,在这青云门圣地之上,怎会有如此怪声,当下纷纷回头,一看之下,众人更是惊骇莫名,只见在碧水潭边,那只一直酣睡的巨兽水麒麟,突然间苏醒过来,恶狠狠回过头,硕大的双目竟透出无尽凶光,背上毛发根根竖起,张开一张血盆大口,露出了两根长长锋利的獠牙,竟是摆出了一副攻击姿态。 而它的目标,赫然便是站在台阶上的碧瑶。 这水麒麟乃是洪荒灵种,上古异兽,这一发威,登时便只见风云变色,本来蔚蓝的天空竟在刹那间暗了下来。 伴随着它向台阶踏出了第一步,原本平静的山风成了狂风,尖锐呼啸,卷过这通天峰顶。 而离水麒麟最近的那湾碧水潭中,水面更是起了变化,从波平如镜开始颤动,随之突然剧烈转动,整个潭水急速旋转,围绕中心处转出一个深深漩涡出来,在那漩涡深处,更似有隆隆之声传来。 片刻之后,众人只听一声巨响,一道水柱从漩涡深处霍然冲天而起,足足竟有三人合抱之粗,而且凝而不散,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凌空折下,仿佛受到什么驱使似的,落到水麒麟身前,矫若游龙,晶莹剔透,在空中旋转游动。 这时,站在台阶上所有的青云门人,包括修为最精深的齐昊等人,再也没有一个能保持镇定,全都变了颜色,有的 分卷阅读50 甚至已是面色苍白,微微颤抖。 水麒麟之所以能够成为千年前青叶祖师除妖伏魔的得力臂助,并在千年中被青云门尊崇已极,它的实力在这一刻完全显露了出来。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水麒麟乃是水系的极品灵物,只看它这一手凭空御水的本事,毫无借力,召出水柱之粗且凝结不散,甚至盘旋半空游动不已而无丝毫吃力神色,灵力之强,念力之纯,早就远远胜过了寻常人间修真之士。 便是高手如云的青云门中,不要说纯以念力做到这一点,便是借用法宝能有这份水准的也没有几人。 这一刻,但见天地齐暗,风云翻涌,青云门众弟子眼见灵尊水麒麟突发千余年来从未有的雷霆之怒,皆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水麒麟口中怒吼不止,双目瞪圆,眼中狂怒憎恨之色越来越浓,似是感觉到什么深仇大恨或极度憎恶的东西,要与之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而盘旋在这头巨兽身前的粗大水柱游动速度也越来越快,忽的一声巨响,“轰”的一声,庞大的水柱带着无尽声势,铺天盖地地打向台阶上的青云弟子。尤其是刚上来的碧瑶。 碧瑶看着那水柱,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对这头巨兽是害怕极了,想到当日的诛仙剑如雨落下,就如同这水柱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寒光一闪,数万支长剑朝着那水柱而去,将碧瑶面前的水柱挡下。 碧瑶微微抬头,只见陆雪琪一袭白衣,猎猎而舞,周身被一阵寒冷包围。碧瑶看着她,忘了心跳,忘了呼吸。原来,她是关心自己。这一刻碧瑶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听到她清冷的口气,她说:“快闪开。” 随即,碧瑶被陆雪琪一拉,躲开了巨兽的攻击。而后她执剑而立,独自和这巨兽对抗。 巨兽盯着陆雪琪看了半晌,怒意更盛,冲着台阶又是一声怒吼,震得青云台阶微微颤动。 台阶上的青云弟子心生退意,就连当中修为最深的齐昊也有一丝不敢上前,但身为青云的佼佼者,他有怎么能退缩,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了陆雪琪背后。 陆雪琪微微太眼看了看齐昊,而后又集中精力看向前方的巨兽。 齐昊看着陆雪琪不慌不忙的神色,只觉得自己太过胆怯,但抬头看着这巨兽,灵力强盛,忌惮万分,就连手握着的长剑也不由的颤抖几分。 巨兽怒目而视,俯视着眼前的这两个不自量力的人。 就在这关键时刻,只听半空中传来一声疾呼:“灵尊息怒!” 一道墨绿身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突然出现在水麒麟与青云弟子中间半空中,正是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 多年不见,他鹤骨仙风,丝毫没变,只是他此刻眉头紧皱,显然也对水麒麟突然发难极为不解。 但此刻情况紧急,他身后便是数十个青云门中最优秀的年轻弟子,而前头呼啸而来的水柱内里波光阵阵,隐隐现出各种狰狞巨兽的影子,显然是往日水麒麟杀死的凶兽,死后魂魄竟为水麒麟摄入体内,不得往生。 此刻被水麒麟用在水柱之中,更增威势,以道玄真人通天彻地之能,也不能不为之心惊。 眼看水柱迫近眼前,道玄避无可避,只得深深吸气,口中诵了一声:“无量天尊!” 他双手抬起,虚空抱球,左右手成剑指法诀,似缓实急,在身前虚画了个太极图,片刻之间这图案凌空发光,白光阵阵,瑞气腾腾,随即道玄一返身,身上墨绿道袍无风自鼓,霍然从他身上飘下,空中的太极图立刻如受驱使,冲到道袍之上,当即烙在道袍上。 这墨绿道袍看来也是仙家宝物,受了那太极图,“呼”的一声,见风就长,片刻间大了十倍不止,横在半空。 “哗”,一声重响,水麒麟御使的水柱撞上了那放大的墨绿道袍,只听水柱中嘶吼连连,似乎是那些妖兽魂魄大怒狂呼,墨绿道袍重击之下,向后退了数丈之远,道袍中心被水柱撞击的部位更是深深鼓出,看得出受力之巨。 而站在台阶上几乎傻眼的青云年轻弟子们,只觉得忽地一股巨风涌来,个个立足不稳,除了几个修行深的还勉强支撑,大多数人竟都是左右跌倒。 而站在最前边的陆雪琪依旧笔直而立,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张小凡面色苍白,立足不稳,便向旁边倒去,林惊羽眼角看到,刚想伸手去扶,不料自己身子歪了一下,却也倒向了另一边,自顾不暇。 张小凡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放开了伸在怀中握着那根“烧火棍”的手,拼命伸出想找个地方支撑一下,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手一离开烧火棍,那股冰凉感觉就消失无踪了。 空中,道玄真人面色肃然,严阵以待,而在他身后,“刷、刷、刷”几声,又出现了十几条人影,凌空站在他的背后,为首的是苍松真人,其余的是六脉首座以及各脉的长老,田不易与苏茹都在其中,个个面色严肃。 青云门高手此刻尽数在此,放眼世间,遇到这种阵势,任谁也先怕了七分,偏偏这水 分卷阅读51 麒麟在一众青云门道行高深的掌门首座长老环视下,竟无丝毫畏惧之色。 但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水麒麟原本怒火中烧的双眼忽然平和下来,反露出古怪神色,似是大惑不解,而身前声势巨大的水柱也随之缓缓缩小,最后失去控制而落到地上,“哗啦啦”一声,把地上打成一片湿漉。 此时水麒麟声势全无,但庞大的身躯耸立原地,仍然颇为可怕,只见它理也不理在半空中的一众长老,眼睛只瞪着台阶上年轻弟子,目光扫来扫去,又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似乎也没闻出什么味道来。 过了半晌,在这古怪举动重复了许多次之后,水麒麟好像终于放弃了,摇了摇它那巨大的脑袋,返过身,一摇三摆地走到另一块空地上,躺了下去,把头往腿上一靠,眯起眼睛,过不多久,居然又有了鼾声响起。 青云门众人个个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苍松道人最快回过神来,悄悄移到道玄真人旁边,低声道:“掌门师兄,不宜让弟子们在此多待。” 道玄醒悟,看了一眼苍松,点了点头,道:“你带着弟子们先上去,我去看看灵尊怎么回事?”说完,身子一折,便向水麒麟飞去。 苍松回过身子,朗声道:“刚才是灵尊给大家开了一个玩笑,大家不必紧张,现在凡是参加会武大试的弟子,依次走到玉清殿去吧!” 一众弟子齐声应了一声,恢复了秩序,向上走去。 不过在心里,看到刚才水麒麟那惊心动魄的一击,只怕没几个人会相信那是一个玩笑吧! “碧瑶。” 碧瑶正欲去前方寻陆雪琪,谁知张小凡突然叫住了自己。 碧瑶只好回头去看张小凡,只见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碧瑶身边,道:“师姐,你没事吧。” 听着张小凡的关切的语句,心中只觉麻烦的紧,想赶快去寻陆雪琪,便淡淡道:“无事,我还有事,先走了。” 张小凡还想再叫住碧瑶,只是看着碧瑶急切想离开的眼神,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望着碧瑶远去的身影怔怔出神。 待碧瑶拜托张小凡,台阶前的那人早已没了身影。 青云 跟随在田不易身后,碧瑶走进了雄伟宽敞的玉清殿。站在这座殿堂之内,碧瑶忽然觉得,多年里的记忆一幕幕翻了起来。 如今一晃,多年匆匆而过,而自己已经重生了这般久了,虽在大竹峰学有所成,但到底还是未能窥探出诛仙的秘密,而自己的重生也终究成了谜。 “师姐。”张小凡突然低声道。 “什么?”碧瑶看向张小凡。 张小凡以为碧瑶在想陆雪琪,便朝着碧瑶苦笑道:“师姐为何这般走神。” “没什么。”碧瑶很是冷淡的回答。 碧瑶也不知为何,本来自己一心把他当做弟弟,就算在得知他对自己有些不一般的感情,自己也只是于他微微拉开距离,不曾想。如今再面对他,只剩下厌恶。 这时,大殿之上,忽然绿影一闪,却是道玄真人从外头闪了进来。 青云门各长老的目光都落到他的身上,苍松道人走前问道:“掌门师兄,灵尊……” 道玄抬手止住,向他使了个颜色,苍松道人立刻会意,住口不说。 随即道玄真人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和颜悦色地向站在大殿上的数十位青云门年轻弟子道:“大家都来了吧!好,好。” 众弟子一起弯腰行礼,道:“见过掌门真人。” 道玄真人微微一笑,走回座位,向苍松道人看了一眼,苍松道人随即走上前,朗声道:“诸位,你们都是青云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我青云一脉从建派至今,已有两千余年,实为道家正统,正道领袖。但古人有道:‘业兴于勤,荒于嬉。’又有云:‘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派列代祖师为了警戒后人,并提携年轻弟子,传下了七脉会武这一盛事,到如今已是整整二十届了。” “啊”,青云门众弟子中传出了一阵惊叹声,二十届,以一甲子一次计算,便有了一千两百年之久。 苍松道人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又道:“时至今日,我青云门在道玄掌门师兄的带领下,兴旺繁荣,远胜前世,年轻一代中出类拔萃者数不胜数。故此次掌门师兄与各脉首座商议之后,特将大试人数增为六十四人,以免有沧海遗珠之憾。” 听到这里,碧瑶不禁向田不易看了过去,只见田不易坐在道玄真人下首,面无表情,眼中却大有不耐烦的神色,毕竟增加比试人数之事,说是与各脉首座商量了,其实还不是道玄真人与苍松真人说了算。 只听苍松道人接着道:“此次大试,人数上多了一倍,所以在抽签上也有些变化。诸位请看。” 说着,他手一指大殿右侧空地之上,众人看去,只见那里摆放着一个大红木箱子,四四方方,只在上侧开了个容一臂伸进的小洞。 “在那红木箱子之中,共有六十三粒蜡丸,其中各包 分卷阅读52 着一张字条,上书着从一至六十三此类数字。” 众弟子忽地一阵喧哗,苍松道人不去理会,又道:“在抽签完成之后,即以数字为准进行比试,以一号对六十四,二对六十三,三对六十二如此类推,其后第二轮,则以一号与六十四胜者对二号与六十三的胜者,如此类推,一直到最后决战。诸位明白了吗?” 站在堂下的青云门众弟子沉默了一会,忽然有人大声道:“请问苍松师叔,明明有六十四人,怎地却只有六十三粒蜡丸?” 苍松道人似是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干咳一声,道:“此次比试的规矩本是青云门七脉中各出九人,其中长门再多出一人,不过,咳咳,因为有一脉同门总共只派出了八位弟子,所以便少了一人,故只有六十三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大竹峰首座田不易的脸上,田不易脸上掠过一阵怒容,但端坐于位,丝毫不动。 底下青云门弟子喧哗声顿起,议论纷纷。 待众人声息稍稍平复,苍松真人才正色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在那六十三粒蜡丸中,只要有哪位弟子抽中了一号,那便是幸运之极了,因为并无六十四号对手,所以他首轮轮空。” 此言一出,青云门弟子中又是一阵哗然,不过青云门毕竟是名门大派,家教甚严,这个方法看起来虽然颇为滑稽,但也无人反对。 道玄真人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他掌门之尊,登时四下无声。道玄真人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大家就去抽签吧!” 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随之都落到了那个红木箱子上,首先,是长门一脉走出了十位弟子,依次走到箱子旁,各自抽出了一粒蜡丸,然后便是龙首峰一脉的弟子。 碧瑶看着那一排昂首阔步的弟子,再看正襟危坐的道玄,只觉得有些好笑,那些人清修十载,最后论为诛仙剑下的鬼魂罢了。 这七脉会武,胜利的能有几人,挡的住诛仙的又有几人,他们只知道这诛仙剑诛杀魔教。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至凶之物,诛的并非只有魔教,而是全部的人。 诛仙一出,见血封喉。 身为田不易得意弟子,碧瑶自然是站在田不易身旁,微微瞥见坐在上首七位首座和各位长老。 这些人中,从道玄真人以下,苍松道人、天云道人还有商正梁、曾叔常等各脉首座他在五年前都已见过,只有坐在右侧最后一把椅子上是一个空座位,不用猜,必定是小竹峰的水月师叔。 难怪在大殿之上就一直没有见到陆雪琪。 很快,殿外便传来一阵声音。 “水月来迟了,还望掌门师兄恕罪。”水月迈着轻快的步子,立于大殿,微微颔首,以示尊敬。 碧瑶在听到水月的说话声时,便急忙向水月看去,其实,她并不是再看水月,而是在看水月身后的陆雪琪。 碧瑶眼波流转,最后停在水月身后的女子身上。这女子,一身白衣如雪,相貌极美,背后背着一把长剑,剑鞘剑柄通体呈天蓝色,色泽鲜亮,隐隐有波光流动,一看便知是仙家宝物。 “水月师妹严重了。雪琪的伤还好吧?”道玄示意水月坐下,不忘询问陆雪琪的伤势。 水月转头看了一眼陆雪琪,道:“小徒的伤已经医治过了。”水月回答的很是得体,既没有埋怨道玄,也说了道玄的失职。 碧瑶听到陆雪琪受了伤,心中五味杂陈,到底,她还是在意她的,不由地看着陆雪的目光更炙热了些。 陆雪琪感受到碧瑶的目光,眉有头微微蹙起,不自在的瞥了头,躲过碧瑶的炙热目光。 碧瑶心思玲珑,又怎么会看不出陆雪琪的不自在。再者,今日七脉会武,人多言杂,自己倒是什么都不怕,可陆雪琪不一样,她再怎么样也会顾及到水月。当下,碧瑶便敛了心神,收了目光。 这时,站在一旁和林惊羽说话的张小凡也顺着碧瑶的目光看过来。 张小凡看着白衣胜雪,婷婷而立的陆雪琪,只觉的心口难抑。 他正看着出神,那年轻女子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似的,忽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电,冷冷盯了张小凡一眼。张小凡心中一震,如受电击,双眼中竟似乎被刺痛一般。 他吓了一跳,面上微红,但见那女子面无表情,但眼中隐隐有轻蔑之色,赶忙低下头来。 青云 玉清殿上,门七脉首座会聚于此,此时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道玄真人吸引了过去。 “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首先站了起来,道:“掌门师兄,那你可看出灵尊它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道玄真人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仔细察看过了,灵尊并无什么异样。” “什么?”各位首座脸上都浮起惊讶之色。 道玄真人看了看这些同门师兄弟,道:“的确如此,我反复看了几次,灵尊一切如常,实在想不通它为何竟会突然有如此大的怒气,偏偏又消失得这么快!” 田不易沉吟了一下,道: 分卷阅读53 “我看灵尊攻击的目标似乎是一众年轻弟子,难道说是有人触怒于它?” “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接口道:“不可能,若真是弟子触怒于灵尊,灵尊又怎会一击之下便放弃了?” 水月相貌颇美,但一说出话来,声调冰冷,仿佛带了一丝寒气,田不易看了她一眼,便住口不说。 道玄真人摇了摇头,道:“灵尊乃是上古灵兽,性已通灵,千年来从未有如此突然失常的情况,其间必有原因。” 坐在左侧的“风回峰”首座,两鬓霜白,在座七人中看去最是苍老的曾叔常开口道:“莫非掌门师兄心中已有定论?” 道玄真人轻叹一声,道:“不瞒各位,我对此也是摸不着头脑。但灵尊乃我青云门镇山灵兽,非同小可,我本想以本门密传的‘通灵术’一查究竟,不料……” 说到这里,道玄真人忽然停了下来,旁边人听了一半,忽然听他不说了,田不易首先追问道:“掌门师兄,怎么了?” 道玄真人面露尴尬之色,道:“这通灵术乃是旁门小技,但以之可以与灵尊稍做沟通,不料我正想使用的时候,灵尊它居然已经睡着,我也无法可施了。” 众人哑然。 道玄真人干咳两声,正色道:“此事不必担心,待灵尊醒后,我们再从长计议。而眼下还有一事,我想与各位师兄商量一下。” 众人见道玄真人面色严肃,似乎不是小事,都收起笑容,正色坐下。 道玄真人也坐回自己座位,沉吟了一下,才道:“诸位,你们可知道东方三千里外有座‘空桑山’?” 众人一愣,苍松道人首先回过神来,道:“掌门师兄说的莫非是那座上有‘万蝠古窟’的空桑山?”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道:“正是。” 曾叔常皱眉道:“听说那座‘万蝠古窟’乃是一个天然巨洞,直入地底,深不可测,其中寒冷阴湿,只有无数蝙蝠生于其中,据说竟有数百万只之多。这种不毛之地,师兄怎么会提起来了?” 道玄真人缓缓道:“诸位有所不知,这万蝠古窟虽然看起来人畜不近,但在八百年前,却是魔教的一个重要据点。那古窟中寒冷阴湿,正好适合那些邪魔外道修炼妖法。后来在我正道人士围剿之下,魔教孽障败退而走,此处遂荒废下来。” 水月大师冷冷开口,道:“那掌门师兄此刻又再度提起,又是何意?” 水月这般对道玄说话,态度可以说颇不友善,但在座之人都知道水月大师对人说话从来如此。 道玄真人也不放在心上,只叹了一口气,道:“水月师妹有所不知,就在半年前,我得到焚香谷一份传书,说是近来在那万蝠古窟附近,似又有魔 教余孽活动迹象,并以此征求我的意见,我思量之下,便令二徒逸才急速前往空桑山查看一下。” 朝阳峰商正梁一听之下,笑道:“这不就好了,萧逸才师侄才华过人,修行精深,实为青云门中佼佼者,在上一届七脉会武大试中更是折桂而归。有他去了,还有什么办不成的?” 道玄真人微微一笑,道:“商师兄过誉了,不过逸才去了空桑山,数月之后,便有传书回来,言道的确发现有魔教中人在万蝠古窟附近活动,而他们的目的,却更是惊人。” 众人都吃了一惊,曾叔常道:“怎么?” 道玄真人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道:“据逸才信中说道,他擒住一个魔教徒众,从其口中逼问出,原来万蝠古窟在八百年前是魔教中一个支派‘炼血堂’的总堂所在,其时炼血堂势力强盛,乃魔教五大势力之一,但在被我正道先人击溃之后,遂一蹶不振,万蝠古窟也荒废下来。” “但不知怎么,近些年来,已式微许久的炼血堂似又有抬头迹象,而在炼血堂中相传,当年万蝠古窟一战,虽然炼血堂主要人物全部伏诛于我正道人士剑下,但在万蝠古窟之中,却有一个隐藏极密的藏宝密洞,里面有许多奇珍异宝,妖书邪卷,并不曾被人发现。” 说到这里,众人都已明白过来,苍松道人冷笑一声,道:“邪魔歪道,痴心妄想!” 道玄真人摇了摇头,道:“且不论这个传闻是否属实,但据我所知,八百年前那一战之后,正道人士的确并未在万蝠古窟中发现什么密洞宝库。其他的倒也罢了,但若是真有这个藏宝密洞,只怕其中会有一件大凶之物,却是我们不可不防的。” 众人都向道玄看去,天云道人道:“师兄,你所指的究竟是何大凶之物,这般紧要?” 道玄真人看了周围诸人一眼,沉声道:“噬血珠!” 众人耸然动容,苍松道人讶道:“这凶物不是早随着黑心老人死去而消失了吗?” 道玄真人摇头道:“不然,黑心老人虽死,但噬血珠未必便没于世间。似这等大凶煞之物,等闲之辈不能掌握,魔教妖人若是修行不够,将其收藏起来也未可知。而且当年黑心老人出身便是在魔教的炼血堂一系,故以我推测,很可能噬血珠便在这密洞之中。” 众人听了道玄真人这一 分卷阅读54 番话,一时都默默无语,半晌,却是那冷冰冰的水月大师开口道:“那掌门师兄意欲如何?” 道玄真人道:“我在收到逸才的传书后,即刻便知会了焚香谷与天音寺,不久这两大门派也回过话来,说是也将派出得意弟子前往空桑山阻止魔教恶徒,持道锄奸。” 田不易皱眉道:“那掌门师兄的意思是……” 道玄真人脸上露出了微笑道:“说起来此次也是难得的大好历练机会,我青云门中年轻俊才虽多,但多数都未外出修行,而且这些年来天下安定,更从未与魔教妖人对峙相抗。趁着这次七脉会武的机会,我打算将前四名的年轻弟子,一起派出前往空桑山,一方面可以阻止魔教妖人倒行逆施,另一方面也可历练历练,长长见识。而且……” 他收起笑容,面色转为严肃,道:“而且我听闻最近百年间,天音寺与焚香谷都出了几个了不得的杰出弟子,天资骄人,我们再坐视不理,只怕将来这正道领袖的地位就难保了。若如此,我道玄可无颜去见列代祖师!” 众人一起点头,苍松道人首先道:“掌门师兄高瞻远瞩,说得极是。” 道玄看了看各位首座,道:“既如此,诸位是都没有意见了。” 众人皆点头称是。 道玄真人道:“好,那就如此决定了。玉清殿里,已为诸位师兄安排了住所,请诸位前去休息吧!”说着,他手掌连拍三下,门外立刻转进数个道童。“你们领着诸位首座去房间歇息。” 道童们应声而上,各首座都站起身,向道玄真人行了一礼,便跟着去了。 青云 天黑之后,还有许多初次到通天峰的其他六脉年轻弟子出来散步,对通天峰景色大感惊叹好奇,但随着夜色渐深,众人也都回到各自房间睡去了。 当黑暗降临这座高耸入天的山峰,苍穹之上,一轮冷月,把清辉洒向山巅。 碧瑶回到房中,久久难眠。今日灵兽发怒之事发生的实在蹊跷,就算伤心花是魔教之物,有怎会轻易招惹这巨兽。不过,这巨兽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若非是陆雪琪,只怕自己就要葬身于此,除非自己暴露身份使用伤心花。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自己都在劫难逃了。 想到陆雪琪的白色身影,心中又不由地雀跃起来,危难之际,唯有她挺身而出。原来,她还是会在意自己的,不管是出于哪一种在意,她终究是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又想到道玄口中的陆雪琪受伤了,便急忙下床拿出田不易送自己的大黄丹,碧瑶拿在手里,刚走到门口,便又辄了回来。 陆雪琪用天琊神剑指着自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站在虹桥之上的呵斥还犹在耳畔,她不过是想亲近她罢了,却被她认为是轻薄之举。 碧瑶回想这几日与陆雪琪的点点滴滴,果然还是自己太天真了。纵然陆雪琪如今与她交好,将来呢,她又该如何与她共处。 碧瑶清楚的知道陆雪琪的性子,她们之间终究是没有结果的,一个是青云弟子,一个魔教妖女。有怎么会有结果,正魔不能共生,百年之前幽姨与万剑一生生两隔,前世自己与张小凡阴阳两隔,而如今自己单方相思成疾,又如何能同陆师姐执手偕老,只怕是心意相通也是难上加难。 陆雪琪前世便嫉恶如仇,更是不愿意同自己相交,就是即可去死,也都不愿同魔教为伍,就算当日张小凡不愿回头,她都不曾放弃,为爱一舞十年。那么自己与她来说怕是从不在意一人罢,如此之人,自己究竟怎样才能钻进她心里呢? 碧瑶越想越乱,再加上前世张小凡对陆雪琪的重要她都是看在眼里的。难保今生陆雪琪不会爱上张小凡。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碧瑶心下烦扰,狂躁难耐。只好掩门而出。 碧瑶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陆雪琪的住处,此处被月光笼罩,僻静苍凉,碧瑶望着此处怔怔地出神,仿佛是要透过房子看到床上平躺的人。 前世,她就是这样静静陪着她身边,她很爱她的天琊,每次睡觉时都会将它放到床头,而自己便可以近距离看着她,她睡觉的姿势和她的人一样,多年不变。不知,她现在是否自然。 看了许久,碧瑶才恍然回神,微微叹息,嘲笑着自己的多情,只怕她很本就不在意这些。 碧瑶夺步离开,当走到云海处那片广场之上时,碧瑶微微停下步伐。只见在冷月之下,这里云气淡淡飘浮,如纱如烟,美不胜收。 她多看了两眼,便没有心思再看下去,转头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就要往厨房那个方向走去,忽然间,她只觉的周围有动静,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里一定有人。 云海深处,在厨房方向的另一侧,云气飘渺中,隐隐有一个苗条身影向前而行,看那人走的方向,似乎是往虹桥走去。 碧瑶抬眼去看那抹身影,红菱飘散,不正是自己的师姐田灵儿。 夜,这般深! 她为何一人外出,又要独自去哪里? 只一会工 分卷阅读55 夫,田灵儿身影便已消失在云海之中,碧瑶不敢靠的太近,只是小心翼翼地跟在田灵儿身后。 很快的,田灵儿上了虹桥,山风吹来,虹桥两侧的水流泛起微微涟漪,倒映着天上月亮,清冷美丽。 碧瑶慢慢过了虹桥,却仍然没有见到什么人的影子。直到他跑到虹桥尽头,心中忽然一阵枉然,难道是跟丢了,再一想又不可能。 碧瑶微微侧着身子看去,清冷月辉把虹桥尽头的那湾碧水潭边照得亮如白昼,只见一个美丽身影,俏立潭边,凝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怔怔出神。 碧瑶转眼四看,看见潭边右手侧靠近虹桥处,有一片小小树林,便悄悄跑了过去,藏在那里,从那阴影处,偷偷望着田灵儿。 “灵儿师妹。”忽地,一声呼唤,从虹桥上传来,田灵儿一下子转过身来。对上了来的男子。 碧瑶听的出这个身音,这正是齐昊的身音。他来找田灵儿做什么,又是在晚上,似乎一切不言而喻了。 “齐师兄,你来了啊!” 只见齐昊快步走到田灵儿身旁,温声道:“对不住了,我那些师兄弟们年轻爱闹,搞得很迟方才入睡,所以才来晚了,害你久等了吧!” 田灵儿神色寡淡道:“无妨,齐师兄有什么话便说罢。” 齐昊看着她温柔美丽的脸庞,柔声道:“灵儿师妹,我们自从两年前在大竹峰初次相见,我就对你念念不忘,相思难止,往往夜不能寐,脑中都是你的影子啊!” 田灵儿的脸上有些无奈和惋惜,朝着齐昊道:“对不起,齐师兄,我,我只是将你视为我的师兄。” 从田灵儿说对不起那一刻齐昊就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法,心高气傲的他纵然心有不甘,也不能秒杀于他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朝思暮想之人。 两人沉默许久,最后还是齐昊打破了尴尬道:“没关系,灵儿师妹。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灵儿师妹是否心上人了?” 田灵儿细弱蚊蝇道:“有是有,不过,我不确定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张师弟吗?”齐昊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田灵儿看着齐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碧瑶将两人的对话听得真切,就连动作也借着月光一一看清楚,田灵儿居然喜欢张小凡,这个消息于碧瑶来讲真是出乎意料,不过,既然田灵儿对张小凡有这样的感情,那么自己正好顺水推舟做个好人,成全他们。这样,既能让张小凡不来烦自己,又能让陆雪琪与张小凡少了交集。 碧瑶这般想着,心情好了不少。夜已渐深,碧瑶正准备转身回房间时,手腕突然被人遏制住,来的人手指冰凉,周身冷冽,碧瑶心上一喜叫道:“陆师姐,你怎会在此?” 陆雪琪放开碧瑶的手腕,“晚间同师傅谈些事情,回来便看到碧瑶师妹在我房门口徘徊,本欲叫住你,询问你何事?不料你转身离去。” 话罢,碧瑶支吾了半天,不知从何说起,便挑着重点道:“伤好些了吗?” “无碍。”陆雪琪惜字如金道。 “陆师姐,今日之事多谢你了。”碧瑶真心道谢。 陆雪琪看着月光下的碧瑶柔美更甚,难怪小竹峰上下,包括文敏都说她长得好看。 “无事,只是尽同门之宜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好看归好看,陆雪琪还是绷着脸说道。 碧瑶也看出陆雪琪不愿让自己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说同门情意罢了,可是在碧瑶看来,陆雪琪从不是为同门情意拼命之人。这说来,她是为了自己。 碧瑶按耐住心中的狂喜,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姐,你不生气了吧?” 陆雪琪看了碧瑶一眼。又看向远处,道:“为何生气?” “就是虹桥那事。”碧瑶头皮发麻道。 “碧瑶师妹,倘若你不曾无礼,那么,我也便不曾生气。”陆雪琪冷冷的说道。 “我知道虹桥上是我无礼了,我向陆师姐赔罪。”碧瑶边说边向陆雪琪赔罪作揖。 陆雪琪望着碧瑶看了许久,想从碧瑶身上看出什么。 许久,陆雪琪幽幽道:“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碧瑶盯着陆雪琪的白衣,有些不舍道:“好。” 碧瑶回答后,陆雪琪没有丝毫留恋,抽身便要离开。 待陆雪琪走出两步后,碧瑶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叫道:“陆师姐……” 陆雪琪微微回头,与她相视片刻,又移开了目光。 碧瑶在陆雪琪移开目光时仍然看着她,讪讪的关系道:“明日比试小心。” 顿时陆雪琪心下一股暖流经,只见她张了张口,又合上。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碧瑶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陆雪琪的白色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云海边才转身离开。 青云 清晨,众人醒来。 杜必书揉着腰,大声抱怨道:“真是的, 分卷阅读56 睡了一个晚上腰都快断了,今天还怎么比试啊?” 老五吕大信皱眉道:“老六,别大呼小叫的,我也睡了一个晚上,就没觉得腰有什么问题。” 宋大仁在一旁也道:“就是,老六你昨晚都抱怨了一个晚上了,还不够啊?你没看老五和小师弟都没声音吗?” 所有人几乎都没有了身音,回头便看到了一身碧水衣裙的碧瑶,今日的碧瑶与往日好像看起来不同,更好看了些。 “师兄们好。师弟好。”碧瑶笑得春风得意,就像是妖精吸食了男人的精气一般。 张小凡刚回头来便看到碧瑶朝着自己微笑,更准确的说是朝着大家微笑。 一时之间,看得有些痴了。当碧瑶唤他时,弄了个脸色通红。 “小师妹,你怎么来这儿啦?”宋大仁毕竟有了文敏,对其他的美女也就不是太感冒,不似张小凡他们那般没有定力。 “今日七脉会武。我想带着小灰到处转转。” 张小凡立即便叫道:“小灰,碧瑶来了。” 碧瑶诧异的看了张小凡一眼,自从张小凡长大后,就再也没有叫过自己碧瑶,一直都唤自己师姐。刚刚被他这声一叫,便不禁想到前世那个小凡。他们虽然长得一样,但在碧瑶心里。他们还是有区别的。 前世的张小凡教会了碧瑶如何去爱,今生的张小凡却要自己学会如何去放手爱。 “吱吱吱吱”小灰很快从那边跑了过来。然后看到碧瑶叫个没完。 碧瑶见到小灰,心下也十分高兴,便同它道:“我带出去转转,你可愿意?” 小灰好似能听懂碧瑶的话一般,前爪抬高,一个劲的点头。 碧瑶带小灰正欲离开时,小灰拉住了张小凡的衣襟。朝着自己“吱吱吱吱”地叫唤。 碧瑶知道,小灰是想带上张小凡一起,可是自己想要把小灰给陆师姐看看,带上张小凡实在是不太方便。而且,陆雪琪到目前为止和张小凡都没有交集,如果让陆雪琪对张小凡生什么情愫,那自己就算后悔死也没有用了。 张小凡也看出碧瑶的为难之色,当下的好心情就像是被瓢泼大雨给浇灭了。 “师姐,没事的,你和小灰去吧,不用管我,我还要同师兄们一起去做早饭呢。”张小凡笑着说道。 小灰虽然是灵猴,但到底不是人,不懂人的复杂想法。只听得张小凡说自己有事,便也不再强求,随即放开了张小凡的衣襟。 “好,张师弟。等早饭前我会将小灰带回来的。”碧瑶朝着张小凡微微颔首让他放心。 张小凡看着碧瑶远去的身影,心中苦涩万分,将手中的烧火棍握紧了几分。 碧瑶带着小灰,刚出了大竹峰,便朝着小竹峰的方向行去。 青云有一条规定,在青云山上的弟子,不可御行,不可杀生。故此,待在山上的青云弟子都快忘了自己还能御行这一本事。 碧瑶走到青云中间的岔路口时,眼看离陆师姐越来越近了,不知道她见到小灰是什么样的神色呢? “咦?”忽地,一声惊叹,突然在她身边响起,把碧瑶吓了一跳。 看向身边,却是个年轻的青云弟子,五官清秀,一身长袍,二十上下,手中拿着一把描金扇子,上边似乎画着些山水河流,此刻正凑了上来,不过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没有看碧瑶一眼,而是直盯着碧瑶肩头上的那只猴子小灰瞅个不停。 猴子小灰看见身前那人直直的盯着自己看着,目光大是古怪,大怒下“嗖”地一声翻起猴爪抓了过去。 那人猝不及防,差一点脸就被抓花了,幸好碧瑶反应算快,硬生生把头向后一仰,在间不容发之际给躲了过去。 碧瑶心中有些过意不去,道:“这位师兄,对不起了!” 不料那人倒不在意,微微一笑,手一摆道:“没关系,是我一时疏忽,忘了‘三眼灵猴’脾气暴躁,容易伤人。” 碧瑶一呆,难怪这猴子这般灵敏机警,原来是“三眼灵猴” 三眼灵猴乃通灵奇兽,幼年时外表与普通猴子无异,但在成年后额头上第三灵目便开,灵性大张,非但能通晓五行仙术,更能看千里之外事物,据说古语中的‘千里眼’便是说的这三眼灵猴呢! 曾书书这才看清了这灵猴的主人。只见那女子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曾书书虽喜欢志怪的书籍,但也喜欢美人的图画。他曾见过几面陆雪琪,只觉得她气质清雅,似冰似雾,让人难以捉摸,可今日所见之人如云似水,让人可遇而不可求。 “碧瑶师妹,在下曾书书。”曾书书看着眼前之人,虽然未曾见过,但这气质,这容貌,除了大竹峰的碧瑶还能是谁。 碧瑶是知道曾书书的。前世,他不知道多少次纠缠过陆雪琪,一次又一次,恬不知耻,以爱的名义去强迫陆雪琪。 分卷阅读57 说到底,不过是爱而不得的可怜人,前世的陆雪琪,心中只有张小凡。对于他,最多也不过是同门情意罢了。 碧瑶笑着答道:“曾师兄,在下大竹峰碧瑶,不管曾师兄是如何知道的,我还是要同曾师兄讲。” 曾书书羡慕地看了看了小灰,随即回头对碧瑶道:“碧瑶师妹你也是来通天峰参加七脉会武的吗?” 碧瑶本以为曾书书只是出于礼貌同自己介绍,没想到他竟然同自己闲聊起来。 碧瑶对这个前世的敌人,今生的情敌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便随意答道:“是。” 碧瑶正欲抽身离去,便看到一袭白衣闪过,定神细看那人已经来到自己的面前,清冷道:“碧瑶师妹,你怎会在此?” “嗯……”碧瑶左右看了看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带着小灰去找她,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一旁的曾书书见碧瑶支吾了半天,便替她解围道:“碧瑶师妹正欲去通天峰,路过此处,我觉得她身上的小灰猴很是特别,便同碧瑶师妹讲了几句。” 陆雪琪看了一眼曾书书,又看了一眼碧瑶,没有说话。 “雪琪,这是我爹给水月师叔的阴阳镜。”说着曾书书便将一面酷似铜镜的东西交给了陆雪琪。 陆雪琪恭敬的说道:“我替我是师傅谢过师叔。” 曾书书嘿嘿一笑,“雪琪,不用客气。” 碧瑶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交谈,心中十分不舒服,尤其是曾书书叫的那声“雪琪”真是说不出的亲密。在他们之间,自己就像是个外人一般,难以开口。 “师弟可还有其他事?”陆雪琪看着曾书书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道。 “没了。就是想问问雪琪有没有时间?”曾书书手里拿着折扇,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 碧瑶看着曾书书的脸蛋还算俊俏,又一副纨绔的嘴脸。心中怒火冲天,还未等到陆雪琪说话,便冷声道:“没有时间。” 此话一出,曾书书怔怔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反而陆雪琪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不曾听到一般。 “虽然今日并没有我的比试,但师傅交代下来的事还没有完成。” 陆雪琪的推脱很是恰到好处,既没有扶了碧瑶的面子,又没有让曾书书难堪。 碧瑶也自知失言,便微笑着解释道:“今日,我想求教陆师姐一些问题,怕明日陆师姐没了时间,一时急切。” 曾书书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便道:“无事,本就是我想问雪琪,既然如此。那我改天同雪琪再约。” 碧瑶嗤之以鼻,心想,绝对不能让他再有下次。 陆雪琪听了碧瑶的解释,只觉得有些想笑,若是不曾说错话,又何必去解释,她这解释到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虽然如此,陆雪琪并没有揭穿她,而是顺着碧瑶的话说道:“既然碧瑶师妹有事询问,便等到晚间再来吧。” 比话的言外之意便是说自己一直都没有时间,就连碧瑶都是晚上询问。同时也是在警告曾书书,以后不必白费口舌了,自己是不会同他学会的。 碧瑶欣然应下。 当下三人又谈了一会,远处传来了宋大仁的喊声:“碧瑶,吃饭了。” 碧瑶朝着陆雪琪和曾书书问道:“曾师兄,陆师姐,你们要不要一起。” 碧瑶知道两人肯定是拒绝的,但又不想让两人独处,便问下两人的意见,一来是礼貌,二来是告诉曾书书该吃早饭了,不要再缠着陆雪琪了。 果不其然,两人同时拒绝了碧瑶的请求。 碧瑶只好转身向宋大仁那里走去。 张小凡是跟着宋大仁一起来叫碧瑶吃饭的,只是一直没有出声。 张小凡看着碧瑶同两人说话,其中一个是陆雪琪,张小凡认识的,而另一个张小凡并不认识,便朝着宋大仁问道:“那个紫衣少年时谁了?” 宋大仁微微看了一眼便道:“那人是风回峰首座曾叔常曾师伯的独子,听说天资过人,博闻强记,修行是极深的,是这次比试的大热门之一呢!” 张小凡愕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只觉碧瑶身边的英才俊俏越来越多了,且不说冰冷的陆师姐,就是这天才俊杰的曾书书他也是比不过的,难怪碧瑶会疏远自己。 张小凡看着明艳动人的碧瑶离自己越来越近,可心里的距离却是离自己越来越远。到头,不过是自己的空欢喜罢了。 青云 吃过早饭,门众弟子都来到云海广场之上,一眼看去,茫茫人海,摩肩接踵,人气鼎盛,可见青云门之兴旺。 在巨大的广场之上,只在众人吃饭的这段时间里,已然竖起了八座大台,以腰粗的巨木搭建而成,彼此间相隔俱有十几丈之远,成八卦方位排列。 此刻在台下前后已是人山人海。 在中间最大的“乾”位台下,一张数人高的高大红榜耸立起来,上面用碗大的镶金字写出了参加比试的诸 分卷阅读58 弟子签号、名字。 张小凡的名字则是非常显眼,没有对手,直接晋级到第二轮。 其他人都是一撇而过,只有六师兄杜必书兀自抱怨:“不公平啊不公平,不……” “住口!”一声轻喝,从旁边传来,众人一惊,转头看去,却是田不易与苏茹带着田灵儿和碧瑶一起走了过来。 当下大竹峰众弟子连忙参见,道:“师父,师娘!” 田不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倒是苏茹道:“等一下就开始比试了,你们可要争气些,知道了吗?” “是。”众人齐声道。 田灵儿转头看向张小凡,张小凡却一眼看见了在师娘身边的碧瑶,只见她今日似乎比往常更加美丽,神采飞扬,一双美目中满是笑意盈盈,一看便知道心情大好。 张小凡心中似是被针刺了一下,不由得低下头去。 “小凡!”田灵儿见张小凡含情脉脉的看着碧瑶,心中着实不太舒服。以前她是知道张小凡喜欢碧瑶的,可自从碧瑶同陆师姐走得近了一些,小凡就怪怪的,自己也曾经猜想过碧瑶和陆师姐的关系,但最后都否定了。她虽然不是很了解陆雪琪,但是就陆雪琪的性格,这种打乱阴阳的事是决计不会做的。 张小凡连忙抬头应道:“是,师姐。” 田灵儿看了看他,道:“你没什么事吧?怎么感觉怪怪的?” 张小凡连忙摇头,道:“没事的,师姐。” 田灵儿也没有再继续,毕竟这样的事,问多了自己也没意思。 “当”,一声清脆的钟鼎声传来,回荡在白云渺渺的云海之中,令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一时间原本喧闹的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在正中那个巨大的台上,道玄真人与苍松道人的身影出现,道玄真人走上一步,环顾着台下无数弟子,朗声道:“比试开始。” 说着,他袖袍一拂,登时钟鼎声再度响起,“当当当当”响彻云霄,碧瑶听在耳中,忽然间竟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仿佛又像是回到了百年之前,她第一次踏上青云,也是第一次见到陆雪琪站在大雨之中,只可惜,她的眼神中只有跪着的张小凡,没有自己。 六十三人比试,八座擂台,自然是要分做四批。而在第一批十六人中,大竹峰众弟子中只有田灵儿上场比试,在西方“离”位台上,大竹峰众人自然蜂拥而至。 碧瑶的对手是一名朝阳峰的弟子,姓申名天斗,此刻已一跃而上,上了擂台,身形颇为潇洒,台下更是一片叫好声。 碧瑶转眼看去,只见“离”位台下,足足围了有一百来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朝阳峰一脉弟子,连朝阳峰首座商正梁此刻也在台下观看,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显然对这申天斗很是看重。 田不易等人走到台下,大竹峰众人立刻淹没在朝阳峰弟子之中,前后左右都是身着朝阳峰服饰的弟子。 田不易也不在意,向站在远处的商正梁看了一眼,商正梁同时也看了过来,二人目光相接,仿佛有淡淡火花,但二人都只是淡淡一笑,形若无事。 这时早有弟子为二位首座以及苏茹等长辈搬过椅子来,田不易与苏茹坐下,碧瑶走上前来,道:“师傅,师娘,我上去了。” 田不易胸有成竹的看了看碧瑶,道:“去吧!” 碧瑶恭敬正色,不慌不乱道:“是,师傅。” 对于碧瑶来说,这一场是毫无悬念的,她前世的敌人都是青云的佼佼者,更遑论今生。 碧瑶执起碧水衣衫,动作行如流水,一气呵成。 碧瑶神色淡然,微微一笑,已然在擂台之上站好。 并非碧瑶故意露一手,而是气质使然,自然远远胜过了申天斗像猴子一般跳上台去,而且碧瑶容貌昳丽,是青云少见的绝色,台下弟子包括朝阳峰在内都是男弟子居多,登时掌声雷动,便连远处擂台下也多有人回头看了过来。 田不易看着台上的碧瑶,欣慰地点了点头,苏茹更是看出了他的好心情,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碧瑶对于台下人的惊叹早已不为所动,不管是前世今生,对她侧目而视的人数不胜数,对她垂涎欲滴之人也是多如牛毛。她早就将世俗看淡了,她只是将所有的心思放在那抹清影身上。 碧瑶向下往去,央央人群,多如机工之女,她看到了小竹峰,看到了文敏,唯独没有看到她。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失望又如何,到底是自己没那么重要罢了。 碧瑶掩了掩自己的失望,收拾一下情绪,看向离自己有有一丈的申天斗,拱手道:“请申师兄赐教。” 申天斗见碧瑶气质不凡,身上又没有任何法器,此人就是还未开始,便已然是仙气腾腾。当下不敢怠慢,拱手还礼道:“请碧瑶师妹手下留情。” 说着,他退后一步,右手剑诀一引,一柄散发着灰褐色光芒的三尺仙剑祭起,横在身前。 台下苏茹眉头一皱,低声对田不易道:“这柄剑和灵儿的琥珀朱绫一样,都是五行中土系 分卷阅读59 法宝,碧瑶并没有任何的法器,只怕是不好对付。” 田不易微微一笑,道:“碧瑶就算没有法器也在他之上,更何况他的法器与灵儿的法器相距甚远。如今灵儿带上琥珀朱绫也不是碧瑶的对手,更何况是他了。” 苏茹低低啐了一句,心下也放松不少,道:“就会胡说。” 这时台上一声钟鼎声响,碧瑶与申天斗的比试正式开始了。 申天斗显然年少气盛,钟声才歇,立刻用手向前一指,刹那间霞光闪动,疾若闪电,身前仙剑立刻光芒灿烂接连升起一阵大风,刮脸生疼,冲向碧瑶。 碧瑶见申天斗来势汹汹,气势磅礴,当下也不敢分心,空手接刃自是不能,只是一个闪身将申天斗的攻击轻易躲过。 台下杜必书等人一齐叫好,就连朝阳峰的个别弟子也叫好。当下杜必书心直口快道:“想不到你们朝阳峰弟子也是这般有眼识。知道我们小师妹必赢。开始叫好呢。要不要来赌钱啊,我压小师妹。” “我也压师姐。”张小凡在一旁笑着附和道。 “我们,我们只是想叫好,再说比赛还没结束,话别说得太满。”当下有个朝阳峰弟子也不客气的回道。 杜必书可不是好说话的料,当下便开始嘲讽起了申天斗。 两人是你一言,我一语,各不相让。只有张小凡夹在中间,有些为难,个个都是爷,谁都不敢得罪。 “你们在干嘛呢。”宋大仁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看杜必书和张小凡。立刻呵斥道:“今日,小师妹在擂台上比试,你们居然在台下干出这样没规矩的事来,大竹峰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听着宋大仁的一顿呵斥,两人谁也不再多说一句话了,只是盯着擂台看去。 申天斗见一击为中,当下有些慌乱。不过很快便止住了慌乱,向上折起,碧瑶仍旧只守不攻,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申天斗双眉紧皱,面色肃然,在这片刻间他的仙剑已飞回到他手中,但见他咬紧牙关,右手握紧仙剑,左手曲伸,一时不知碧瑶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眼看那巨剑就要打在碧瑶的头上,台下众人一片屏息。 田不易更是有些慌乱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突的一声巨响,在碧瑶身前平台之上,原本平铺的木台瞬间破裂,只见五、六道巨岩突然破台而出,挡在碧瑶的身前。 只听着“轰隆”一声巨响,巨剑卡在了石缝中间,任凭申天斗拉扯都没有用。巨剑仍不为所动。 当下申天斗见形式不妙,便双手合十,默念咒语。 在申天斗的一声声咒语下,巨剑自动弹出岩石,尘土还未落下,申天斗面色微微苍白,但竟是毫不停歇,喉间一声大吼,身子一飘飘到巨大岩石之上,双手齐握剑柄,灰褐仙剑大放光芒,一下子插入坚硬之极的岩石之中,势如破竹。 “卡卡卡!”几声沉闷而嘶哑之极的碎裂声响了起来。 碧瑶不慌不忙,看着申天斗将岩石粉碎,仿佛这些在她眼里不过都是雕虫小技罢了,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 “啊!”台下的张小凡失声叫了出来,但立刻闭紧了嘴,只见田不易夫妇面色也变得严肃,苏茹更是带了几分紧张。与此相反,朝阳峰弟子却是大声叫好,掌声雷动。 “申师兄,好样的!” “真厉害!” “必胜!” 田不易刚刚虽然有些失神,但他是知道碧瑶的实力的,就是不知道为何碧瑶迟迟不愿出手,就好像在等着什么一样。 呼喊声此起彼伏,台上同时也是尘土弥漫,几乎难以见物,但高高站在巨岩上头的申天斗却没有一丝放松的样子,双眼圆睁,仔细搜寻着四周。 碧瑶面色不惊,杏目中射出摄人寒芒,双手法诀齐握,随后向下重重一挥,从手掌中发出一阵碧色光芒。 碧色的光芒宛如一条竹叶青,迎着申天斗的巨剑而上,一钢一柔,必然是柔能克钢。 光芒蜿蜒而上,直取要害。 就在这时,只听“呀”的一声怪叫,申天斗势若猛虎,直直的地向着碧瑶冲了过来。只不过此刻他的脸色已是完全惨白。 碧瑶脊背挺直,远远地看着他的动作,不言无语。 顷刻之间,碧水衣裙熠熠生辉,光芒接踵而至,就如同跗骨之蛆,将申天斗紧紧缠住,果然,这已是申天斗的垂死挣扎,无力回天。 此时的申天斗似乎连转身也困难之极,动了一动,没有躲过去,碧瑶走到他的身后,轻轻一碰,登时整个人向前飞出,“砰”的一声跌到台下。 台下朝阳峰弟子喝彩到了一半,突然像哑了一般,没了声音。 商正梁站了起来,摇了摇头,对身旁弟子喝道:“还不快去把申师兄扶起来?” 朝阳峰弟子这才醒悟过来,纷纷跑了上去把申天斗扶起,这时碧瑶仍旧站在台上,落到台下,笑盈盈地对申天斗道:“多谢申师兄手下留情。” 申天斗看了她一眼,苦笑一声道:“碧瑶师妹天纵奇才 分卷阅读60 ,佩服,佩服。”说着便让身边人扶到一旁去了。 商正梁走了过来,多看了田灵儿几眼,对走来的田不易夫妇道:“田师兄,碧瑶师侄年纪虽小,但对修真一道竟有如此天赋资质,实在令人羡慕啊!” 田不易面有得色,口中却笑着说道:“过奖了,过奖了。” 太上锣声再起,随即便听到一声清脆高亢的声音:“大竹峰,碧瑶胜。” 碧瑶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低头在台下寻找些什么,果然还是没有来吗?碧瑶生怕错了一般,又寻找了一遍。果然还是没有来。 碧瑶下了台,田不易微笑着朝她招手“碧瑶,不管是比试还是其他,都不可以有仁让之心,否则就是对对方的不尊敬,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是,弟子知道了,多谢师傅教诲。”碧瑶乖巧恭敬道。 田不易也知道是自己有些言语不太妥当,便道:“为师知道你有分寸,只是为师希望你可以发挥自己的实力,好好比试。” 碧瑶并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而是恭敬道:“弟子明白。” 田不易对于碧瑶是给予厚望的,如今这场比试,让碧瑶第一个上场也是为了给大竹峰其他鼓舞士气,同时,也可以证实一下大竹峰并不是没有能人, 田不易随即转过头,对其他弟子道:“再往下就到你们了,有碧瑶在前头做榜样,你们可以看见,其他各脉的弟子未必便是高不可攀了,待会你们也要努力。” 众人齐声道:“是!” “小师妹,你可真厉害,前边不出手,一出手就将那个申天斗打的屁滚尿流的。”杜必书高兴的朝着碧瑶说道。 “不可胡说,”苏茹听着杜必书顽劣的话,心下虽然高兴碧瑶胜利,但是此话还是不太雅观,若是让旁人听到,又是闲言碎语。 杜必书在苏茹的呵斥下噤了声。 接下来的八场比试中大竹峰倒有三人上场,所以田不易与苏茹分开去看。 一时之间,只剩下碧瑶和张小凡两个人。 碧瑶在人群中举目四望,仍然没有陆雪琪的影子,她知道今日并没有陆雪琪的比试,但她还是报了侥幸心理,以为陆雪琪回来,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张小凡见碧瑶脸色难看,便关心的询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无事,你去看师兄们比赛吧。”碧瑶头也没抬,微微叹了口气道。 “哦。”张小凡本来是想同碧瑶一起去的,只是碧瑶如今情绪不高,又让自己独自去看师兄们比试。不用说也是因为那个人。 张小凡发现了,只要陆雪琪在碧瑶身边碧瑶就会很开心,不过就是有一样,不管陆雪琪在不在,碧瑶都始终不曾将自己放在眼里。 张小凡想到此处,恍惚间只觉得一阵巨大的悲伤失望涌上心头,所有沸腾的热血都冷了下来,直寒到心底。 青云 山上傍晚的天气总是很冷的,但对于有着深厚修为的碧瑶来说,这样的天气却是最好的,不温不凉。走起路来也是两袖清风,确实恰到好处。 山路总是蜿蜒曲折的,就像是见到心上人的心情一般,忐忐忑忑。不过在此过程中,更加确定的自己内心的想法。不过,碧瑶都不知道将此路走过几万遍,但每一遍的心情都是不一样的。不过,路是一样的。就像陆雪琪对自己会有很多面,但自己对她的爱仍是一样的。 有的时候,人越接近目的地,就越是心慌。碧瑶就是这样,一条不知不觉便到了尽头。在这条路的途中,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走的快一些,但当你正真到达的时候,又希望慢一点。因为你在意,因为你害怕,你怕最后的答案是否定。你怕你跋山涉水而来,换得却是她人的无动于衷。 小竹峰的后山较大竹的后山更平坦辽阔一些。不过小竹峰的竹子却是修长的,不似大竹峰那般盛气凌人。大约住着得都是女弟子的原因吧。 绕过竹林走上约摸二三里路,竹子便是越来越稀少,再往前几步,便豁然开朗。 这方圆十里的空地,是专门为小竹峰弟子修行,练剑用的。不过,现如今大部分的弟子都是在竹林中修行,因为竹林之中更能聚集灵力。 碧瑶刚刚一到这里便看到了陆雪琪的身影,只是还未待她喊出:“陆师姐”便被天琊神剑给威胁了。 只见陆雪琪白衣飘诀,恍若九天玄女,凌空而下,天琊剑锋,着实令人心惊。 碧瑶未曾来得及躲闪,便被天琊抵住脖子,只要碧瑶微微移动,顷刻之间,必有性命之忧。 “碧瑶师妹你的警惕为何如此之差。”陆雪琪收了天琊,瞥了一眼碧水衣裙的碧瑶。 碧瑶从陆雪琪的话语似乎有责怪的意味,不过碧瑶知道,这绝对是一件好事,说明陆雪琪越来越在意自己了。 碧瑶眉眼弯弯道:“今日比试,虽然分拨而行,但我知道陆师姐并未到场,所以,我便来这里寻你。”碧瑶说话之间便来到了陆雪琪的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分卷阅读61 “就算我没去比试。你又怎知我会来此?”陆雪琪知道碧瑶是来寻自己的。虽然此地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但自己无事便会来这里练剑。尽管是同门师姐妹都很少来此,更何况是碧瑶。 碧瑶突然看着陆雪琪出神,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淡淡道:“陆师姐,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映象吗?” 陆雪琪知道碧瑶要说这些什么,便故意冷声道:“我不知碧瑶师妹是指什么?” 聪明如碧瑶,又怎会听不出陆雪琪的言外之意,心烦道:“罢了,其实也没什么。” “我不过是听师娘说这里有一个修行练剑之地,本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陆师姐。”碧瑶有过陆雪琪的身旁,耐心地解释着。 陆雪琪当下挥了挥衣袖,站到碧瑶身边,问道:“不知碧瑶师妹寻我所为何事?” “若没事,便不可以寻了吗?我对于陆师姐来说,究竟有没有一丝不一样?”碧瑶只觉得心中委屈,每次见到陆雪琪,她都是这幅不近人情的模样,就是连表面都不愿意。 陆雪琪显然没想到碧瑶会这般质问于她。若是雷雨之夜之前,自己定然会说没什么不同,扪心自问,今时今日,她好像与别人是有些不同。 许久,碧瑶也知自己言行过激,便冷却下来,颇有些讨好道:“陆师姐,我,我不是故意要质问你的,只是在我心里,陆师姐是同别人不一样的。” 陆雪琪看着碧瑶深情的眸子,她怔怔地看了片刻,又将头移开,轻启薄唇,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碧瑶师妹也是不同的。” 陆雪琪说话的瞬间,碧瑶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心脏也垮掉了。时间也安静了,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碧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是喃喃地反复陆雪琪的话。她是不同的,这是不是说明,她在她的心里,是有位置的。是不是说明,她也可能会和自己一样。 爱得多的人总是很卑微,从你开始的那一刻,你就注定了卑微,注定了讨好。碧瑶就是这样,从她爱上陆雪琪的那一瞬,她在她的面前永远都是那么卑微。只要是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让自己快乐许久。整个人仿佛成了她的木偶线,以她的快乐为快乐,以她的悲伤为悲伤。 “真的吗?我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吗?”碧瑶有些不敢自信的再次朝着陆雪琪发出了疑问。 陆雪琪怕她没听见,便点了点头道:“真的。” 陆雪琪这声真的就像风一般,很轻很轻。却又好像暖阳一般,沁如碧瑶的心田,很重很重。 碧瑶不知道这算不算陆雪琪的回应,可能不算吧,自己从来都不曾说过喜欢二字。 因为碧瑶知道,这两个字一旦说出口,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陆雪琪可能会觉得自己心术不正,远离自己,或者是觉得自己有悖伦常。这不仅修仙的大忌,更是像陆雪琪这样的人最难接受。 只是,七脉会武已经开始。道玄肯定对空桑山之事也有所了解,一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自己呢,还有多少时间。还能这样站在陆雪琪面前多久,只让空桑山之行以后,自己便在没有机会与她并肩,便再没有理由,同她相对言谈。 这都不算什么,这些自己都可以忍受。可这正魔的身份,才是将自己推离她身边的罪魁祸首。若是她知道自己是魔教鬼王之女,她该是怎么想,估计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吧。 “碧瑶师妹。”陆雪琪看碧瑶盯着自己怔怔的出神,心下有些不舒服。 碧瑶被陆雪琪清冷的声音拉回了现实,随即便道:“陆师姐,我刚想到还同师傅有事要谈,便先行告辞了。” 对于碧瑶的托词陆雪琪并没有放下心上,更没有戳穿,只是说着她说道:“好。” 碧瑶逃也似的离开了小竹峰的后山,她只怕再多呆一刻,便不由地同陆雪琪说出自己的身份,告诉她自己的秘密,甚至,在同她讲自己的感受。自己对她的喜爱。 她多希望自己是荒唐的,多希望自己能不顾一切的说出,她同她再没有隔阂,再没有试探,只有真心贴着真心。 青云 今日的天气是格外的晴朗,鸟雀呼晴地在竹子上叫个不停。仿佛也在庆祝这美好的天气。 俗话说,天气好,心情也就更着好。碧瑶的心情也是深谙此道。吃过早饭,张小凡邀请碧瑶和他一起去通天峰看比试,碧瑶也欣然同意了。 待碧瑶请示过田不易之后,便同张小凡先行离开了大竹峰,碧瑶先走一步的原因自然是陆雪琪。 今日是陆雪琪的第一场比试,自己又不知道时间和地点,只能到了之后看到排表才行。 这排表是一天一换,当比试的对手何人全看抽签。但第二轮的开始却并不是抽签而来。而是晋级之人的对手这是旗鼓相当排在一起比试,所以才会到最后越来越难晋级。 碧瑶同张小凡走到通天峰时,在这排表前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其中小竹峰也来了不少,就是没有碧瑶想见到的人。 分卷阅读62 “师姐,今天没有你比试,你看着排表做甚?”张小凡见碧瑶朝着排表前的人群走去,有些不解的问道。 “嗯,今天是灵儿师姐的比试,自然是要看下了。”碧瑶下本正经的胡说道。 张小凡挠了挠头,他记得昨天下午田灵儿已经比试过了,而且还晋级了,倒是碧瑶一下午始终都没有出现在通天峰。心道:“可能是碧瑶记错了。” “师姐,你是不是记错了,灵儿师姐昨天就比试过了,只是你下午不在,没有看到罢了。” 听着张小凡的话,碧瑶丝毫没有不自然,而是微微蹙眉道:“是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是啊,可能是师姐记错了,不然等下人少些了,我们便再去看看。”张小凡被碧瑶狐疑的眼光看着也有些不知道了。 碧瑶粲然一笑道:“不用了,可能是我记错了,我相信张师弟。” 张小凡被碧瑶这一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本来一件没什么的事,搞得现在莫名其妙有些尴尬。 “碧瑶师妹……”远远地传来曾书书的声音,打破了这静谧的尴尬。 曾书书越来越近,张小凡看着他这般俊俏的脸庞,心中有些不舒服朝着碧瑶去。 只见碧瑶十分有礼貌地回道:“曾师兄。” 曾书书在碧瑶上下左右看了又看,不知道他在寻找些什么。最后忍不住的问道:“碧瑶师妹今日没有带那只三眼灵猴?” 碧瑶忽然想到那日曾书书对自己的小灰感兴趣。便自然地说:“小灰一直都是张师弟在照顾,说起来,我也有好几日没有见到它了。” 这是曾书书才看到碧瑶身边的张小凡,这人模样算不上十分俊俏,只能说长相端正。 “这位师兄是?”曾书书看着碧瑶道。 碧瑶微微抿嘴:“这位是我师弟,张小凡。” “张师弟,在下曾书书。”曾书书在青云也算是出名人物,若非那日宋大仁讲,张小凡根本就不知道。 张小凡随即也礼貌道:“曾师兄好。” 曾书书看着张小凡的笨拙憨厚的样子着实有些讨喜,便不由地笑着说道:“别那么客气了,你就叫我书书吧。我叫你小凡怎么样?” 张小凡再愚笨也不会看不出曾书书的示好。而且这个人看起来也并非像其他人那般目中无人。心下对他的好感多了几分,前提是他不要去招惹碧瑶。 “好呀。”张小凡笑着回答道。 曾书书果真是和自来熟,很快便将手搭在张小凡的背上。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待两人回过身来,便看到碧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两,曾书书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是张小凡被碧瑶这看着,脸庞不争气的红了。 而张小凡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显然没有逃过曾书书的眼睛,心中思量万千,得出一个结论,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如同自己对陆雪琪一样。不过,这陆雪琪冰冷的厉害,很是难追,倒是碧瑶平易近人,其貌更是冰肌玉骨。或许,张小凡抱得美人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苦了自己啊。 “曾师兄……”碧瑶叫了曾书书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碧瑶抬头看看太阳,已经辰时过半,差不多比试就要开始了,便微微颔首道:“曾师兄,比试即将开始,我同张师弟还有其他事要做。” “哦,好。”曾书书立刻回道。 碧瑶带着张小凡走进广场,只见广场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不过好在小竹峰皆是女眷,因此在众多青云弟子中也是十分出调,寻找起来也不算困难。 不消多久,二人钻进内圈,这里果然视线大佳,只见在最靠近擂台处坐着七、八个人,青云门掌门真人道玄真人、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和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都赫然在座,其他的看过去多半也是各脉的有名长老。 而在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青云弟子,最引人注目的小竹峰一众美女弟子都站在水月大师身后,文敏自然也在其中。 而离水月大师最近的却是昨日在玉清殿上抽签时那蓝衣美女,此刻她依然冷若冰霜,清丽无比,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当然,碧瑶所到之处也全是侧目。 碧瑶心下一喜,然后不露声色的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陆雪琪。 随着碧瑶的走进,侧目而视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种难得的美人盛宴,且不说小竹如花美眷,就拿大竹峰百年难遇的碧瑶来说,看一眼真就起知足了。更何况除了碧瑶,还有那浑然天色,美不胜收的冰美人,两人一起出现,可真是赏心悦目。不趁着此时看看,更待何时。 今日的陆雪琪有些特别,平日里她只着白色衣衫,今日却穿了蓝衣。 碧瑶看着陆雪琪面无表情,冷若冰霜,仿佛对身后那些个同门男弟子视若无睹。心中也不由地雀跃起来,但看着周围的人,又有些不舒服起来,心下有些吃味:“陆师姐这般神仙容貌,怎么能随意让这些凡夫俗子看了去。陆师姐只能是她的,只允许她看。” 分卷阅读63 张小凡跟着碧瑶来到此处,一路上被人侧目,还真是有些不舒服。不过看着碧瑶一路过来,并没有任何的不适,也许她早就适应了这样的目光。 碧瑶一心只顾着看陆雪琪,根本就是将张小凡忘了一般。不过,碧瑶也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她,生怕她对自己生出一丝的厌恶来。 此时的张小凡跟在碧瑶身后,而碧瑶的双眸怔怔地看向水月身边的蓝衣女子,根本就不在意身边的自己。而自己现在她的身后,迎着众人的目光,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周围的人群早已骚动不安,碧瑶知道他们无非是谈论一些小竹峰的女弟子,有或者是清冷如冰的陆雪琪。 碧瑶隔着人群,细细地看着陆雪琪的侧颜,眼神缱绻而又缠绵,就如同自己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一般。不知是何原因,陆雪琪忽然回头,对上了碧瑶炙热的双眸。 两两相视,隔着人山人海。这人山人海就如同她们的界限一般,正魔之分,人伦之分,她们只能相望,也注定只能隔着这有形无形的鸿沟,相视而过。 碧瑶在看到陆雪琪清冷的眼神时,浑身一怔,心悸的厉害。只怕她一时控制不好,便不顾一切的想将她纳入怀中。融入骨血。 陆雪琪看着碧瑶的双眸,只觉得她的眼中有说不尽的千山万水,有装不下的星辰星宿。那是一种很凄凉的神色,仿佛只是这一眼,便也是永远,仿佛这一刻之后,他们便是永别。 陆雪琪显然是被自己的想法给下了一跳。心想,可能是自己会错了意,她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有这样深的情感。 两人相视不久,陆雪琪便低下头去听岁月吩咐,只留的碧瑶一人望眼欲穿。 这时,原本满场喧闹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在众人注目之下,陆雪琪走上一步,向坐在椅子上的水月大师行了一礼,水月大师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去吧!” 陆雪琪应了一声,一整身上衣襟,右手轻轻握住法诀,一双亮盈盈的美目往那台上一望。 此刻原本在她脚下白玉石板处的淡淡云气,忽然从四面八方向她急速旋转聚集了过来,很快的,一个白色云团在陆雪琪脚下形成,紧接着,只见陆雪琪如仙子一般,整个人在这白云渺渺之中,缓缓上升,飘到半空,移到了台上。 山风吹来,那洁白的云气如最柔软美丽的丝绸一般飘动婉转,陆雪琪衣衫飘飘,肤色如雪,清艳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令人心中爱怜之时,竟还有几分敬畏。 片刻之后,台下掌声雷动,山呼海啸,声浪之大,碧瑶猝不及防,耳朵里立刻嗡嗡作响,心下大吃一惊,没想到陆雪琪竟如此受欢迎,不过话说回来,便是她自己看向半空之中那道美丽身影,也依然是心动神驰,难以自制,真是难以想像世间竟有如此美丽之人。不过这一切也在碧瑶的意料之中,心中又不由地自豪了些。 台下坐着的水月大师一直冷漠的脸上,此刻也多了一分笑容。 过了片刻,不知从哪里走上擂台的(因为根本没人注意)一个年轻弟子,方脸浓眉,模样倒也端正,只是看着样子颇有些激动。 碧瑶看着这个白衣男子,心中有些不屑。又有些不舒服。他可以这般激动的看着陆雪琪,只怕是对陆雪琪是一片痴心吧,想到那日的曾书书,再看今日的年轻弟子,都是一样的目光,一样的痴迷。顿时,杀气横生,碧瑶压制了许久,才让着杀气敛了回去。 一到台上,便向陆雪琪道:“陆师妹,我是龙首峰门下弟子方超,今日有幸与师妹切磋,真是三生有幸!” “嘘!”台下嘘声四起。 碧瑶站在台下,这男子简直是不知廉耻,举止轻浮。怎配和陆雪琪同台,碧瑶此时是越来越气,恨不得立刻上台将此人了结了才好。但她到底也是有分寸之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陆雪琪面无表情,在半空中冷冷道:“方师兄有礼,小竹峰八代弟子陆雪琪,今日向方师兄讨教。” 陆雪琪这不卑不亢的回答,真真地是入了碧瑶的耳朵,也入了碧瑶的心间。这声音虽然清冷,却好似一双温柔手,将碧瑶心中的戾气抚平。 张小凡站在台下,看着兀自停在半空宛如仙子一般的陆雪琪,再看碧瑶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心中忽然没来由的一痛,这般厉害之人。自己怕是再没有机会了吧。 此刻台上的方超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看他的样子如果能够这么一直说下去不要比试,直到地老天荒也无所谓。 碧瑶自然是忍受不了这人,聒噪极了,冷声呵斥道:“还不开始吗?” 显然碧瑶的这一声引来了众人的目光,而且多数人都是吃惊,没想到平日里平易近人的碧瑶居然会有如此大的火气。不过众人心下也了解,确实是这人太过于磨叽,很快便有人骂道:“色鬼。” 一时之间,众人也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对这位龙首峰的弟子多了一丝鄙夷。 碧瑶一副自然的姿态,对于他人的目光一概不理。只是双眸发光般地看着台上的陆雪 分卷阅读64 琪。再无其他。 “当!” 又是这熟悉的声音。 决战的最后钟鼎声终于响过,陆雪琪面色一寒,直直向方超看去。 方超被她冰冷眼神一看,顿觉浑身发凉,虽然从这里看去,就算陆雪琪寒着脸也依然冷艳无双,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敢再行说笑,连忙收起了笑容,端正心思,右手法诀一引,一柄银白色的仙剑祭了起来。 碧瑶看着天琊神剑微微颤动,心下有些不知名的激动,这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是前世自己住在天琊中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自从自己重生便没有了,不知为何,今日竟然再次出现了。 碧瑶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是观尽台上,只见方超已然祭起仙剑,台面上顿时寒气袭人,但在碧瑶的眼中,只不过是雕虫小技,上不了台面罢了。就算相必比于林惊羽,方超在驱用寒冰仙术上显然还有一段差距。更遑论与陆雪琪一较高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碧瑶微微抬头仰看陆雪琪,她依然面无表情地停在漂浮不止的云端之上,看着方超在她身下前方运气凝冰,似乎一点没有进攻的意思。 在她背后,背着一把天蓝色剑鞘的仙剑,虽然这柄仙剑没有像大多数人修炼的仙剑一样可以与主人合体为一,但从台上的方超到台下所有的青云门人,无一人胆敢轻视于它。 修真道上,通灵法宝往往可以在主人长期修炼之后,与主人合体为一,在使用时方才祭起,十分方便。 但有些奇异法宝,因为自身灵性太强,人体不能负担,便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由主人随身携带。 但此类法宝往往都是仙家至宝,威力极大,主人修为越深,所发挥出来的威势越是惊人,青云门镇门至宝——古剑“诛仙”,便是属于此类。 此刻擂台之上,方超周围三丈之地,台面上都已结起了薄薄的冰,靠得近的如碧瑶,张小凡等台下弟子,都感觉到了一份凉气扑面而来。 但看依然停在半空中的陆雪琪却似乎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看着方超。 方超在众目睽睽之下唱着独角戏,仙剑飞舞,眼角余光中台下几百道目光看着倒也罢了,但在陆雪琪的目光却仿佛比自己仙剑散发出的寒气还要冰冷些,直寒到了心里,几乎有手足无地可放的感觉。 方超心中微微有些急躁,当下右手剑诀一指,银白仙剑从下往上向陆雪琪射去,口中喊道:“陆师妹,小心了!” 碧瑶将这话听得真切,心中杀气暗生:“此人绝对不能留下。” 台下人群中一阵哄笑,看方超的样子,倒是生怕会伤了陆雪琪似的,坐在台下的苍松道人脸色颇为难看,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哼声中带着不屑,落到了他旁边一人耳中,登时起了反应:“怎么,苍松师兄似乎有些不满啊?” 苍松道人也不转头,淡淡道:“水月师妹,你门下弟子果然个个姿色过人啊!” 水月大师脸色一变,在这个斗法比试的时候,苍松道人不去夸奖她门下弟子修行反而称赞众女子美貌,显然便有讥讽之意。 水月大师何等样人,双眉一竖,立刻道:“我也不知道青云门修真门下,竟还有如此之多的登徒浪子,好色之徒。” 苍松道人大怒,正要反驳,坐在他们中间的道玄真人抬手微笑道:“好了,好了,都几百岁的人了,在这么多弟子面前吵架也不怕丢脸。看比试,看比试。” 二位首座都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此时,陆雪琪仍旧只守不攻,仿佛一切全在她掌控之中。 青云 方超的银白仙剑此刻已经疾射到陆雪琪脚下那团云气处,陆雪琪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不见她怎么动作,脚下云团载着她的身子向后退去,但方超的仙剑速度却是更快,眨眼间便已追上,台下顿时尖叫叹息声四起。 眼看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陆雪琪反手一翻,身后那柄宝剑被她拿到手上,只见她玉脸如霜,竟也不拔剑出鞘,只用着这天蓝宝剑在身前一挡。 “铮!” 清脆的回音在这广场之上远远地回荡开去,十分悦耳。 方超的银白仙剑如受重击,向后反弹了回去,台上方超台下苍松道人,脸色都是大变。 在众人惊讶眼光之中,只见陆雪琪丝毫没有犹豫,雪白脸上一道微微粉红掠过之后,右手一抛,竟是把这柄天蓝色宝剑连着鞘都抛了出去,同时右手五指曲伸,法诀紧握,那天蓝仙剑顿时在半空中大放光芒,蓝光覆盖了整个巨大擂台,仙气腾腾,显然绝非凡品。 方超不敢怠慢,眼看那曜曜蓝光铺天盖地而来,心下吃惊,同时对陆雪琪竟然连仙剑也不出鞘,对他这般轻视更是气愤。 但他手中依然催动仙剑,转眼间在身前凝成了三道冰墙,散发出丝丝寒气。 半空之中,陆雪琪一双明眸亮若星辰,黑发衣襟在大风之中飞舞飘荡,风姿绝世,动人心魄。 她 分卷阅读65 口中似在低低念诵咒文,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随着她的注视,众人只看见此刻飞在半空中的那柄散发万丈蓝光的仙剑上突的一声大响,犹如猛兽狂吼,声震四野,刹那间蓝光大盛,那仙剑如破天而出,狂龙出渊,方圆十数丈内的所有云气竟在片刻间全部被逼得消散开去,无影无踪。 只见在万道蓝光之中,在那最深处蓝得如天际蓝天一般的地方,仙剑如从天边飞来,疾射而至,冲向方超,声势之猛,一时无两。 方超面色凝重,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显然是震惊于陆雪琪这柄蓝色仙剑的莫大威势。只见在一个瞬间,那仙剑已冲到面前。 “卡,卡,卡!” 在几百位青云弟子目瞪口呆之中,方超凝成的三道冰墙竟如豆腐一般,被那柄蓝色仙剑视若无物地冲了进来,撞得粉碎。 这剑散发出幽幽蓝光,锋利十足。方圆进几里皆受影响,不过幸好,观战之人要离台上几里开外。否则都不可幸免被这蓝光影响。 不知为何,这天琊发出的鸣叫,竟然会让碧瑶浑身一震。身体也好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总会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往外冲,就如同被这天琊蛊惑了一般。 碧瑶暗暗用伤心花支持住,勉强将跃动的魂魄压抑住。此时的她早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怎么了?”张小凡看着碧瑶有些不舒服关心的问道。 碧瑶微微将脊背挺直,“张师弟,我们走吧。” “嗯?”张小凡有些狐疑地看着碧瑶,而后又急忙去扶她应了一声:“好。” 碧瑶微微蹙眉,不露声色地将张小凡扶着自己的手拿开。道:“我没事,走吧。” 张小凡也心下也了然。便也没说什么,只是慢慢的跟在碧瑶身后。不言不语。 碧瑶虽然身体不舒服,但被张小凡扶着,她更是难受的不行。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居然会对张小凡有这般强烈的抵触。 张小凡走出人群,抬头向台上看了一眼,只见陆雪琪神采飞扬,也朝着碧瑶的方向看去,只是碧瑶一直背对着擂台,以至于没有看到陆雪琪。 此时,台上方超大惊,以他的实力,并非不能凝结更多冰墙作为防御,但以他本意三道冰墙就已足够,不料这陆雪琪道行竟是如此高深,那柄蓝色仙剑更是出乎意外的厉害,转眼间就到了跟前。 在这生死之际,方超勉强稳住心神,银白仙剑泛起光芒,守住身前,祭起白色光盾。片刻之后,陆雪琪的蓝色仙剑已然与这白色光盾硬生生撞在一起。 “轰!” 巨响声如天际狂雷,隆隆而至,巨大而无形的冲击波以这两柄仙剑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台下站着的所有青云弟子顿时只觉得大风扑面,整个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而整个围观的人群圈子,竟也是同时向后扩大了一圈。 所有弟子都变了脸色,震惊于这前所未见的仙家法宝大威力。 在那片刻惊叹过去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擂台之上,只见陆雪琪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台上,那柄仙剑连着鞘已飞回到她的手里,蓝光与白光都渐渐散去,但所有人都发现,方超的脸色如死灰一般。 只见方超缓缓抬起头来,指着陆雪琪,声音不知为何变得嘶哑,嘶声道:“你……” 众人惊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间异变发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停在方超身前的那柄银白仙剑忽然在剑身上发出了几声闷响。 之后,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之下,剑身上突然起了一道裂缝,然后迅速扩大,片刻之后,这柄仙剑发出了痛苦的一声,“咚”地一下断为两截,掉到了台上。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修炼许久的仙剑对一个修真之人意味着什么,在这个云海之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清楚的。 “哇——”台上,方超喷出了一口鲜血,手抚胸口,脸露痛苦之色,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龙首峰一脉立刻有数人冲上擂台,扶起方超,眼看着在地上断成两截的仙剑,个个是满面怒容,瞪着陆雪琪,恨不得要把这美丽女子给吃了一般。 “叮……”钟声又一次敲响,只听那人道:“小竹峰,陆雪琪胜。” 远在人群外的碧瑶听到这一声,嘴角不由地上扬,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心中却也忍不住地为她雀跃。 台下,苍松道人紧握拳头,冷冷道:“水月师妹,你这弟子可当真心狠,明明胜了还不够,偏偏还要仗着法宝神器生生坏了他人仙剑,这是什么道理?” 水月大师一脸淡漠,冷冷道:“雪琪修行太浅,道行不深,无法控制‘天琊’这等神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苍松道人怒气上冲,便要发作,忽然间一只手放到了他肩膀之上,却是道玄真人不知何时站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苍松道人看了看他,终于强把怒气压了下去,鼻中重重哼了一声,大步走开。 道玄真人望着苍松道人高大的背影, 分卷阅读66 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转过头来,正要说话,却见水月大师居然也走了开去。 这时陆雪琪已然从台上下来,来到水月身前,水月看了看她,脸上泛起一丝微笑,点了点头。陆雪琪也不说话,微微施了一礼,便站在了水月身后,跟着她扬长去了。 其余的人站在一旁,这才从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中回过神来,看着水月与陆雪琪这一对师徒渐行渐远,忽然发现这两人竟是这般相像,一样的冷若冰霜,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张小凡同碧瑶来到广场的另一处,碧瑶身上的异样也不见了。其实,在碧瑶离开陆雪琪的擂台就开始好太多了。 碧瑶暗想,这平日里与陆雪琪相处也并无异样,只是今日这感受来的突然,不对,应该是在陆雪琪上台,使用天琊的那一刻便有了异样,只是不明显,待到天琊神物出现,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受控制。想来,这应该是与前世有关,不过,自己既然是重生,那为何天琊还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影响。 碧瑶越来越不解,谜团也越来越大。碧瑶知道自己的重生定然与天琊有些说不清的关系,还有当日究竟是谁将自己带回到鬼王宗。以及鬼先生突然出现的“阿丑。” 碧瑶越想越乱,心中竟然生出了烦躁。 “碧瑶,小凡,你们怎么在这里?没有去看陆师妹的比试吗?”曾书书看到碧瑶和张小凡,有些高兴的走过去说道。 “我们刚刚……”张小凡正要说他和碧瑶刚刚从人群中出来,却看到碧瑶的神色,禁了声。 “不曾去,曾师兄去了吗?”碧瑶神色自然,完全不像在说谎。 曾书书到陆雪琪的擂台下比试已经过半,因此并没有看到碧瑶。而碧瑶也正是抓住他的迟到,才故意骗他。毕竟,以后碧瑶要去办一件事情,又怎么能让人旁人怀疑。 “如此,你们可真是错过了一场惊天的比试。”曾书书嘻嘻哈哈地走到碧瑶和张小凡身边,有些得意的说道。 碧瑶故作不解:“此话怎讲?” 张小凡杵在一旁,只听身旁曾书书叹了口气,道:“今天陆师妹很厉害,她执剑之间,想不到天琊这等神物也出世了!” 张小凡忽然想到台上一刻之间风云变幻,而碧瑶也是同时莫名其妙地抽身离开,便不由地问道:“天琊是什么东西?” 曾书书看了看张小凡,又看了看碧瑶,见两人同时看向自己,便张口说道:“天琊就是你刚才看见陆雪琪使用的那柄仙剑了。我以前曾经在《异宝十篇》中看过记载,天琊最早出现是在千年前一个散仙枯心上人手中,传说这法宝乃九天异铁落入凡间,枯心上人在北极冰原偶得,修炼而成。” “当年正魔决战,正道之中自然是以我们青云门青叶祖师为首,但这枯心上人也是大大有名,尤其是他以这天琊神剑,与魔教凶人黑心老人激斗了三日三夜,最后重创黑心老人,为我正道除了一个心腹大患。据说当时也只有这天琊神剑可以克制魔教至凶之物噬血珠,从此‘天琊’之名响彻世间,成了修真人士心中梦寐以求的神物法宝。不过听说枯心上人坐化之后,这天琊就不知所踪,想不到居然落到了小竹峰的手里。” 说到这里,曾书书摇了摇头,道:“小凡师弟,碧瑶师妹。那雪琪有了这等神物,只怕我们此次大试都没有希望了。” 碧瑶听着曾书书的一堆话,最后停留在雪琪两字,心下十分不悦。但又不好发作,只好干咳几声,掩饰自己的怒气。 曾书书自然没有发现碧瑶的异常,倒是张小凡有些急切的询问碧瑶是否不舒服。 不知情的曾书书只当自己妨碍他们亲密的坏人。不过,心下也为张小凡高兴。 曾书书望着两人哑然失笑。 碧瑶心如明镜,早就看出了曾书书的想法,只是懒得解释,而且也没必要解释。 张小凡看他样子古怪,心下倒有些不好意思,捶了他一拳,笑道:“你笑什么?”话未说完,自己倒也笑了起来。 碧瑶看着两人打趣,便道:“曾师兄,张师弟,我还要有事求教师傅,就先行一步了。” 张小凡见碧瑶要留下自己离去,便有些着急问道:“师姐这般匆匆,可是有什么急事询问师傅。” 碧瑶垂眸,“明日是我同林惊羽的比试,我想询问一下关于我的法器之事。” “惊羽。”张小凡听到碧瑶的对手是林惊羽,心下也有这担心起来,想起多年来林惊羽的心结,再想到那日他对自己的呵斥,只怕是。他对碧瑶的私怨,会在比试中一并发泄。 碧瑶见张小凡惊讶的神色便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便故作轻松道:“张师弟,你不必担忧,我先同师傅寻法器去了。” 碧瑶话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凡,不用担心了,我觉得碧瑶师妹一定没问题的。”曾书书心知张小凡的想法。故意让他放松。 “嗯,”张小凡声音有些闷闷的。 最后,两人还是并肩走到其他擂台,看着另一场比试。 分卷阅读67 这一天,大竹峰除了张小凡外,出战的七名弟子中,四胜三败,宋大仁、田灵儿、何大智和杜必书都进入了下一轮。 加上运气好的张小凡,和第一场比试的碧瑶。大竹峰九名弟子中倒有六人晋级,这是数百年来少有的好成绩,把田不易乐得合不拢嘴。 青云 早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云海之上,门弟子如前一日一样来到广场上,继续观看着这一甲子一次的青云门七脉会武大试。 大竹峰众人站在昨日那张红榜之下,只见那红榜上有一半人的名字被除了去,进入到第二轮比试。 而在张小凡的名字旁边,也写上他今日的对手——楚誉宏。距离张小凡不远的碧瑶则对阵林惊羽。因为张小凡的名字太过显眼,所以连带这他对手的名字也被站在排表前的碧瑶记住了。 碧瑶匆匆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便去找陆雪琪,不过陆雪琪的名字被排在了下午,这也是意料之中事。其实这样很好,自己比试过后便可以去看陆雪琪比试了。 “师妹听说了吗,这龙首峰的方超昨日死了。”杜必书的八卦的朝着碧瑶说道。 碧瑶只嗯了一声再无其他,仿佛这件事同她无关一样。 宋大仁很快便插入的他们之中道:“也不知道这方超是得罪了什么人,死相可惨了,舌头被人割了。” “我倒是觉得他一定说不了不该说的话,才让人割了舌头的。”杜必书微微扶着下巴,有模有样的说道。 宋大仁心下赞同,也同时生出疑惑来:“这方超到底说错了。难不成是昨日比试之事。”宋大仁也是听说昨日方超因为口无遮拦,被陆雪琪打成重伤。 听到宋大仁冤枉陆雪琪,碧瑶心中十分不高兴,不露声色道:“大师兄。方超此人言行轻浮,举止粗鲁。看他不爽的大有人在,再加上他昨日受伤,很容易被那些人给杀害。” “嗯。不过过这龙首峰一直都没有表态,看来他们也在怀疑小竹峰。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再加上七脉会武,这事也就压制了。”宋大仁先是赞同碧瑶的说法,而后又将此事的结局匆匆说了下,口气中带了一丝的惋惜。 这时田不易与苏茹走了过来,大竹峰众弟子都迎了上去,田不易看了看众人,道:“昨日你们的表现不错,但今日进入第二轮,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各脉的精英弟子,你们切要小心。” 众人齐声道:“是。” 碧瑶看了一眼张小凡,走了过来,道:“小凡,今天你是第一次比试,一切小心,知道了吗?” 这是连日来,碧瑶第一次叫自己小凡,张小凡心头掠过一阵温暖,低声道:“是,师姐。” 在碧瑶说罢后,田不易与苏茹也过来嘱咐几句,不过大部分都是在嘱咐碧瑶。 对于碧瑶的法器之事,田不易一直耿耿于怀,他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法器给碧瑶,再者,青云弟子皆以神剑作为法器,而碧瑶却又使不惯长剑。不过好在碧瑶功法了得,也算是弥补了法器不足之事。 田不易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忽然间只听钟鼎齐鸣,比试已正式开始。田不易与苏茹对望一眼,点了点头,道:“你们自己都知道比试的地方了罢,刚才那张红榜上也写清楚了,等一会比试开始之后,我和你们师娘也会到台下看你们比试,可不要让我们丢脸了。” 众人一起应声,田不易点了点头,与苏茹一起低声说着话,走了开去。随着他们一起来的田灵儿转眼向四周看了看,向张小凡走来,张小凡只觉得田灵儿最近是越来越奇怪了。 走到跟前,田灵儿直直看了看张小凡,忽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回头对众人笑道:“你们看小凡多紧张啊!额头上都冒汗了。” 众人都笑,宋大仁也笑道:“我刚才也安慰过小师弟了,不过看起来也没什么用处,还是小师妹刚刚说了几句,小凡才好了不少。要是灵儿师妹你再早到一会儿就能看到小凡难受的要死的模样了。” “是啊是啊!我觉得小师弟肯定也紧张的尿急了。”杜必书打趣地说道。 随即便是一阵哄堂大笑。 田灵儿心中不是滋味,但心智成熟的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同往常一样苦口婆心地朝着碧瑶道:“师妹,今日你同林惊羽对战,只怕他会接机泻私愤。你要小心应对才好。” 碧瑶也不失礼貌的浅浅一笑。回道:“放心吧,师姐,我会小心的。昨日师姐首捷,因着一时耽搁了,今日同师姐道贺。” “照着师妹这样说,昨日师姐也没有同你道贺,岂不是要赔不是了?”田灵儿打趣碧瑶说道。 其实,在田灵儿心中,碧瑶一直都是她初见时那般美好,只是她这般的人,张小凡对她存有爱慕也算什么,自己又何必这般斤斤计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般想着,田灵儿心中的嫉妒也少了一些,多一些同门师姐妹情意。 “好好好,我知道了师姐,是我不好。那我就愿我们大竹峰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怎么样?”碧瑶也自然听出田灵 分卷阅读68 儿的打趣,到底是自己太过于生疏客气了,这样总归是不好。 何大智立刻响应碧瑶道:“对,我们大竹峰一定会旗开得胜的。” 听完何大智的话,众人斗志激昂。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碧瑶走向自己的擂台,那里早就坐满了人,其中最明显的便是田不易和苍松,他们两人本来就不和,再加上又是两人的得意弟子比试,两人一待在起。便有些势同水火,各不相让的感觉。 碧瑶自然地走到田不易身边,微微朝着苍松敬礼,以示恭敬。 苍松看着眼前的碧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一晃多年,苍松对碧瑶的影响还停留在玉清殿上的那个碧水少女。而如今,这少女已然长成,初见她就很是惊艳了,到如今,她气质浑然天成,更是美艳逼人。 苍松打量了片刻,很快地从惊艳中抽出身来,也是朝着碧瑶微微点头。 天不易瞥了苍松一眼,便没有再说话。 张小凡边听边走,心中也不禁想起了昨日碧瑶的模样,又想到了那冰霜美人陆雪琪的模样,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小凡。”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张小凡抬头一看,立刻笑了出来,只见林惊羽大步走了过来,张小凡迎了上去,笑道:“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你呢!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林惊羽向身后一指,道:“今天我还要比试,就在‘坎’位台上,自然要早早过来准备了。”说着上下打量了张小凡一番,笑道:“今天也轮到你了吧!在哪个台?” 张小凡道:“我在‘震’台,马上要开始了,不能过去给你喝彩了,你自己要小心。” 林惊羽笑道:“你也是,咦,怎么你同门师兄长辈都没来看看你的?” 张小凡怔了一下,强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一脉人少,而且今天比试的人又多,师父、师娘他们都去观看大师兄和师姐的比试了。” 林惊羽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小凡振作精神,笑道:“这也没什么,反正我也只是来见识一下,不打紧的。倒是你可要加油了,可别让别人说我们草庙村里出来的人没出息。” 林惊羽重重点头,有些兴奋道:“我今日比试的对手是碧瑶。我定然会使尽我全部力气,让她的狐狸尾巴给出来。”林惊羽说着,眼神中浑身透露着狠厉,就是这说话间都带了不少的戾气。 “惊羽,碧瑶不是那样的。”张小凡开口否定道。 林惊羽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钟鼎响声,他回头看了看,道:“我的比试就要开始了,不和你说话了,等一会如果来得及,我立刻过去看你。” 张小凡点了点头,道:“你快去吧!” 这时,碧瑶已经上了台,清晨的太阳已经升起,通天峰的第一缕阳光悄悄落在了碧瑶的身上,有一点点的暖意。 碧瑶的擂台下早已人山人海,宛如闹市,只是碧瑶仍旧没有看到陆雪琪的身影。心中的失望将她淹没,不过很快,碧瑶的神色清明起来。虽然说今日的对手是林惊羽,对于自己来说,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可以说,这些弟子在内,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对手。包括陆雪琪。 碧瑶站在台上,向东方天际望去,那里,一轮初升的朝阳正缓缓升起,红通通的,光线柔和而不刺眼,映红了天边远处的云霞。 碧瑶的心中,忽然有一阵感慨,重生至今,已然多年。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大竹峰上勤修苦练,功法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再加上魔教功法,可谓是如虎添翼。 刚开始修炼青云功法时,以为自己必定会使青云功法与魔教功法互不相融。但到如今自己为并没有这样的现象,反而是两大功法相互融合补充。让自己的修为精进更甚。 只是,一直困于自己内心的诛仙剑还是没有找到,那日的兽神之怒,就说明了诛仙剑的威力不容小觑。凭借自己如今的实力,也只能是这巨兽的腹中餐罢了。 经过那次,碧瑶便暗暗决定,天书修行也需提上日程才行。 通天峰上的日出很美,但这里的黑夜却足以将人吞没。静谧的可怕,无声无息。就如同这里的人一般,隔着肚皮。 一转眼间,人生渺渺如白云。 她收回手,探到了衣袖中的伤心花。心下一阵难过。她想小痴了,想她娘了。千年岁月,她都不曾见过。即使重生一遍,她仍旧没有赶上。 “当!”清脆的钟鼎声再次响了起来,林惊羽还没有到场,台下的人也有些窃窃私语起来,而苍松更是有些着急,坐立不安的左右看起来。 未几,天空浮现一丝蓝光。众人定睛细视,只见林惊羽丰神俊逸,龙首峰皆欢呼雀跃。 碧瑶仍然不卑不亢道:“大竹峰,碧瑶,请师兄赐教。” “龙首峰,林惊羽。”林惊羽没有叫碧瑶的名字,而是报上自己的名字,同碧瑶作揖。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林惊羽眼神狠厉,看着碧瑶恨不得将她生吞活 分卷阅读69 剥,以泄自己心头之恨。 “铮……”钟鼓声再次传来。 在弟子插香的瞬间,林惊羽道:“是你把方超杀了吧?”林惊羽虽然是问句,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肯定。 “何以见得?”碧瑶没有否认,更没有承认。只是将包袱再次丢给了林惊羽。 “你这魔教妖女,不配我给你解释。”林惊羽冷声道。 碧瑶微微挑起眼神,“你连证据都没有就这样污蔑你的同门,只怕是苍松他也容不下你吧?” “你少胡说。”林惊羽赤声呵道。 “开始!”一声传来,全场肃静。 林惊羽微微转动斩龙剑,只见那剑已然是碧蓝闪耀。冷艳非常。 忽然之间,斩龙剑换化作一发道流光飞向碧瑶。碧瑶看着急飞而来的飞剑散发出来剑气瞬间就把自己包围了,看来这林惊羽确实比其他人要厉害不少。 碧瑶灵巧的错开了剑锋,每一步皆是有惊无险,不过碧瑶身姿摇曳。婉若游龙。 “嗖!”林惊羽先是挥出一剑,剑光如水隐隐化作了一道丝线,丝线切割在了巨大的蹄爪上,仅仅略微深入蹄子上的厚皮就无法再深入了,林惊羽连化作疾风后退。嘭!!!大地震颤,出现了一个足有数丈的大坑,林惊羽则已经躲闪到十余丈外。 碧瑶步伐轻盈,很快躲过了林惊羽的猛烈攻击。 碧瑶全身心投入到这场比试中,这林惊羽招招透露着狠厉,是想置自己于死地。 碧瑶一指向前点去,动作不带一丝烟火,只见那银色的符文扭曲闪烁,美丽的鲜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道道剑光,在身前盘旋飞舞,法则之力,如清泉流淌而过,清晰异常的在虚空中显现而出。 两人相互碰撞之际,产生了巨大的烟火,让众人眼前一亮。这光芒灿燃无比。一白一蓝,两种归为一种。相互交融,而又相互排斥。 即使这般,两人同时散发的惊人灵力,也足以震慑人心。 碧瑶同林惊羽的身影相互交错,一时之间,被这光芒所包围。 台下之人无不目瞪口呆,死死地盯着擂台。生怕错过了精彩绝伦的部分。 青云 碧瑶念起法诀,手中白色的光芒越聚越多,那光芒柔和,清澈,又像雾一般朦胧。碧瑶灵力运转,手腕一翻,林惊羽缓缓地飘了起来,悬浮在空中。碧瑶化指为兰,双手缓缓推开,那淡蓝色的光芒便笼罩在林惊羽身上,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这是每个青云弟子的基础法门,可这普通的法门在碧瑶手里变得如此绚烂夺目。惹得台下人一阵唏嘘,有些龙首峰的弟子,不由地为林惊羽担心。 林惊羽好忙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斩灭了激射而来的虹芒,化解了杀身之噩。而后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仿佛要与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连接到一起。 碧瑶只觉得这天地忽然变色,雷雨声起,林惊羽这招引龙在天,借助天地之灵气,汇集雷电之力,仿佛獒龙在天。直沉沉地朝着碧瑶压下。 凌厉的剑气逼人太甚,霸道非常,一时之间,碧瑶躲避不及,显些让他击中。 “好。”龙首峰的人齐声喊道。 “惊羽师兄太厉害了。”一个不知名的龙首峰弟子在一旁窃窃私语。 偏生他离田不易过近,叫田不易听了个正着,田不易面色不善,朝着那弟子瞪了一眼。 那名弟子原先还有声有色地说着林惊羽的丰神俊逸,被田不易这么一瞪,只觉得浑身有一股电流经过,一时之间,说不出来。 碧瑶眉眼一横,左手做兰指状,右手拟抚琴,轻轻波动,便见白莲开始旋转,分化,形成一个散布的莲阵,柔洁的花瓣变的棱角分明,犹如银边的铠甲,中心的花蕊更是变成了刚硬的弩口,一枚枚淡色小箭对准了林惊羽。 花蕊如如云似雾,模糊不清。碧瑶轻轻转动手掌,让花瓣抬开,呈现花蕊的全部颜色。美得让人心惊。花蕊中的细丝,多得让人害怕。 碧瑶将手掌摊开,让花朵极速绽放。急速旋转的画中,花瓣开始收缩,合成了一饱满的花苞,正对着张牙舞爪的龙“噗”的一声喷出一团白色球体,但见漫天皆是雪白的残瓣孤零的飘坠,白球渐渐舒展开来,雪白的翅膀,细长的喙,竟是一只灵鸟盘旋于天空,同样也是以虚体出现,“啾”的一声长鸣,扑着翅膀于隐龙展开了搏斗。 此时。林惊羽眼前被一片白色笼罩,巨龙正与这灵鸟生死搏斗。两物相互纠缠。 这灵鸟本就是蛇虫的吃食。而林惊羽的獒龙还没有修成形,对与此时的大鸟的攻击,应接不暇。 台下,苍松有些担心的蹙起了眉头。不过,很快便恢复自然。 而田不易却面带微笑,丝毫没有谦虚。有些得意的看着苍松道:“只怕是师侄这次会输给碧瑶啊。” “田师弟,这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输赢。田 分卷阅读70 师弟这话说的未必也太满了些吧?”苍松语气中也带了些不善。 田不易见台上的碧瑶已然是占据了上风,便也不与这苍松计较。没有再往下说。 林惊羽见势头不妙,便将斩龙剑直立于空中,一手扶剑,两指并拢,做了一个挥动,口中仍念着口诀。 在他口诀的催动下,斩龙剑与空中腾起,幻化做一个獒龙,只见它浑身呈现晶蓝色,身体随意移动,就散发出一股强大的龙威,不容亵渎。 众人一时之间忘了呼吸,生怕惹恼这天上的獒龙。 獒龙伸爪而来,直面碧瑶的领鸟。 田不易见到獒龙出现的那一刻,心下微动,这獒龙出世,林惊羽果然还是有些本事。 田不易转身去看苍松,只见他坐在椅子上不要无语,对于林惊羽唤出獒龙也并没有任何欣喜。田不易低声暗骂道:“果真是老狐狸。” 苍松双眸一直盯着擂台,其实,他并不是在看比试,而是在看碧瑶。碧瑶的一招一势,皆落入他的眼中,他的弟子。他最是清楚。林惊羽已然是倾尽全力,而碧瑶却只是用了一半的力量来与他较量。甚至可以说没有一半,再看碧瑶神色自若。便可以知道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只怕是自己上这擂台都未必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林惊羽。 獒龙巨大的龙眼,较长的脖子直接压过碧瑶的灵鸟。 龙首峰众人心中皆是兴奋不已。 “碧瑶,你这妖女,今日我便取你性命,为草庙村的村民报仇。”林惊羽突然厉声说道。 只是两人在台上,再加之神龙与灵鸟的过大,盖住了林惊羽的声音。 碧瑶抬头望去,只见林惊羽眼睛呈暗红,好似狂魔一般,身上戾气冲天,基本上就是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式。 若非他仍穿着青云的道袍,他便真就是一个堕入魔道的邪佞之徒。 獒龙长呼一声,天地为之震动。这獒龙仿佛同它的主人一般,狂傲不羁,张牙舞爪地朝着灵鸟冲了过来。灵鸟微微扑嗍着臂膀。避开了獒龙重重的一击。 獒龙体态轻盈,很快便将灵鸟团团围住。獒龙张口而叫,好似要将这灵鸟生吞活剥了一般。就如同林惊羽对待碧瑶那般。 说时迟那时快,獒龙突然放下灵鸟,朝着碧瑶飞驰而来。 众人一惊,如梦方醒。 田不易着急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若是碧瑶躲避不急,必定会被这恶龙一击而中。 碧瑶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得手的这么容易,白莲花在空中迅速展开,膨胀,光华射下,将整个方台底罩住,修长的白绫袖摆重重的拍打着地面,每一下都是灵光四溅。 “哗”碧瑶长袖一甩,五彩斑斓的蝶群源源不断的从袖中迅速涌出,观看的人群顿时眼前一片花花绿绿的光景,盖过了比武的两个人。 顿时只见,獒龙好似失去了双眼一般,所到之处全是彩色蝴蝶,乱蝶飞舞,遮住了獒龙。 獒龙没了眼睛,暴躁不堪。在天空中四处飞舞,完全找不到方向。 灵鸟煽动这翅膀,一飞冲天。忽而婉转,忽而低吟。仿佛是浅唱的仙女,好贵而又神圣。 灵鸟一击而中,獒龙惨烈呼喊。最后化作一支长剑,跌落台间。 林惊羽一时急火攻心,“噗”的一声,吐了一地的黑血,只是眼睛仍然猩红,怒声呵斥道:“妖女,你竟然坑我。” 碧瑶面若镇定,没有丝毫影响,而是微微作揖道:“林师兄,承让了。” 林惊羽不甘认输。执剑而立,有几丝长发微微散落,凭添了几缕戾气。奈何他身体绵软,没有丝毫力气,只怕是走到碧瑶面前都是问题。而此时胜负已分,林惊羽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苍松在台下看得清明,对于碧瑶的实力,心中生出一阵后怕。很快,心中已有主意,他便恢复如常。叫龙首峰的人去接应林惊羽。 田不易嘴上的笑意是挂也挂不住。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他人面前作揖:“承让了,苍松师兄。” 此时,龙首峰的几位弟子上台去接应林惊羽。林惊羽仍旧不愿下来,死死地盯着碧瑶。 “惊羽。”苍松见林惊羽迟迟不肯下台,心中微怒道。 苍松的话于林惊羽来说就如同圣旨一般,并不是因为他多么敬爱他的师傅,而是因为这个人能教他功法,助他报仇。只是他不知道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似乎每一个人都不懂他心中的苦,就连小凡也不懂。 想到张小凡,心下的戾气消了不少。如今之境,他再怎么样也是于事无补,就以他现在的能力,靠近碧瑶都难,谈何杀人。 “陆师妹,你怎也来观战了??”有人惊奇地看着白衣飘遣的陆雪琪说道。 而后那人有些惋惜的说道:“陆师妹来晚了,不然就能看到最精彩的部分了,不过有些可惜,林师弟居然输了。” 陆雪琪只是颔首礼貌的应了一声,便抬头望着擂台。只见碧瑶衣诀飞扬。素手而立,就如同九天上的玄女, 分卷阅读71 美艳绝伦。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陆雪琪一直都知道碧瑶是极其美艳的,无论是初次的相见,还是小竹峰的夜雨,有或是通天峰的虹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个在自己的心里和其他人变的不太一样了。 “陆雪琪来观战了。”有一个龙首峰的弟子突然喊着说道。 当下众人皆朝着陆雪琪看去。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陆雪琪从来都不观战,就连她的同门师姐妹都没有过。看来这陆雪琪和碧瑶关系好是真的了。 “我本以为这两人关系不错,是谣言呢,毕竟这陆师姐是十足的冰美人。” “是啊是啊。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碧瑶师妹可是出名的好脾气,她能和陆师姐交好。也不算什么怪事。” “……” 众人窃窃私语。完全没顾得上刚刚从台下下来的林惊羽,只是少许人朝着林惊羽询问。 碧瑶从打斗中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台下的陆雪琪出神,两眸相望。此时无声胜有声。 碧瑶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水塘之中,浑身被这清水洗尽,褪去铅华。胸腔跳动着的心跳,穿越骨骼,来到耳边。诉说着她的痴心。 所有的惊喜,所有的感受,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碧瑶微微将口张开,而后又合上。唇齿之间,反复念着一个名字“陆师姐。” 苍松见站在台上的碧瑶看着陆雪琪怔怔出神,只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便故意走到田不易面前道:“恭喜田师弟了,碧瑶师侄果然厉害。”说着便从衣袖中弹出一粒沙子大小的东西到台上。 此时此刻众人的眼神全在陆雪琪身上,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这里。而这个动作,林惊羽却一直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由苍松亲自出马,只怕是碧瑶凶多吉少了。这般想着,心中宽慰了许多,就连带着嘴角也微微上扬。 碧瑶只觉得脚踝有些瘙痒,但又不仅仅是瘙痒,还有一丝的刺痛,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般。 碧瑶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手指大小的蜈蚣从台上跑了下去,不用多想,定然是这个蜈蚣在作怪,只是这擂台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蜈蚣。 碧瑶心道不好,再看台下。苍松一脸慈祥地同林惊羽说话。没有任何异常。尽管如此,碧瑶仍相信一定是他做的。前世他用七尾蜈蚣咬伤了张小凡,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蜈蚣的毒性。 碧瑶怎么也没想到,这苍松竟然如此大胆,竟然在田不易的眼皮下对自己下毒手。 这蜈蚣的毒性来得也真是迅猛,不管碧瑶怎么用伤心花制止,这毒性仍旧在体内蔓延。霸道得厉害。 “碧瑶,”田不易朝着碧瑶叫道。 碧瑶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朦胧,就连陆雪琪的脸都看不清了。 这时,不知从哪里出来的黑衣人,翻身一跃,上了擂台,众人拔剑不及,便被黑衣人摆了一道。 只见那黑衣人手上带了一枚戒指。黑衣人微微转动戒指,便发出了通天的火光。 火焰雄浑。随用用力一挥,火焰滚荡,朝着台下的青云弟子横扫而去。 浩浩荡荡的火焰,仿佛泄洪一般,扯开一些修为较低弟子的皮肉,火舌怒舔,发出阵阵焦灼臭味,疼的青云弟子惨叫连连,在地上不停打滚。 此刻的擂台之上,仿佛是火山,堆积了数千年,一朝喷发,毁天灭地! 待一切平静,火光聚散。此刻的台上的黑衣人同碧瑶皆没了身影。 苍松看着擂台上徒留的火光,若有所思,而田不易更是气恼。这黑衣人真是嚣张,竟然掳走他的爱徒。 “师伯,我愿意前去将碧瑶师妹找回来。”正在田不易有些头疼时,陆雪琪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恭敬地说道。 田不易本想拒绝,这本来是大竹峰之事,实在不好劳烦小竹峰。但又想到自己不能亲自去寻,再有大竹峰上下实在是没人能行,便有些不好意思道:“陆师侄,碧瑶之事就拜托你了。” 陆雪琪面无表情的颔首道:“请田师伯放心,我一定会将碧瑶师妹寻回的。” 青云 七尾蜈蚣的毒性在碧瑶的体内蔓延开来。碧瑶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要倒在地上,幸好一只大手将自己稳稳的拖住,碧瑶眨眨眼睛。看到来的人,眼睛瞪时一亮,叫道:“青龙大哥?” “我带你走。”青龙拖着碧瑶准备离开。 碧瑶按住青龙的手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说着,碧瑶看了一眼台下的陆雪琪。 碧瑶此时虽然神色好了不少,但这七尾蜈蚣的毒性实在太强,只怕伤心花也支持不了多久。 “不行,今日我必须带你走。”青龙在说话间朱雀张开双翅,幻化成火焰同青龙的戒指一起发出光芒,其目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捷走碧瑶。 碧瑶灵力尽失,一时软弱无力,而此时的青龙正好借机将碧瑶推上朱雀的背上,两人同骑。 待朱雀远去,擂台之上的火光尽数熄 分卷阅读72 灭。 碧瑶用手扶着朱雀的垂天之翼,微微下视。由于火光冲天。并没有看到陆雪琪丝毫。 “你在寻找什么人?”青龙毕竟是鬼王宗的得力干将。对于察言观色早已烂熟。 碧瑶没有说话,并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被这毒性霸占了身体。浑身冷热兼顾,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青龙叫碧瑶未答,便微笑着道:“莫不是草庙村的臭小子张小凡?” “不是。”碧瑶摇头否认,话也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此时青龙才从衣襟中拿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想不到这七尾蜈蚣的毒性还真是厉害,这么一会儿你就顶不住了。” 碧瑶瞪了青龙一眼。吃下这微苦的药丸,心道:“这青龙竟然拿自己的性命试毒,真是可恶极了,不行,一会儿定然要他好看。” 青龙被碧瑶狠狠的一宛,也不恼火,摆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着实讨打。 碧瑶看着他这般模样,十分气极,缓缓的移动了一下身体,便要给他一拳,谁知着朱雀的翅膀忽然一动,自己险些跌下去,弄得自己的浑身惊愕。 “小心。”青龙玩归玩,但在一般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大哥,还是那个得力的青龙圣使。 碧瑶的胳膊被青龙抓住,待朱雀平稳之后,碧瑶便将青龙的手甩开道:“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我一定会告诉爹爹,让他好好罚你。” 青龙会心一笑道:“好好好。是我错了。是大哥错了,大哥不该这么给碧瑶解药,大哥应该更晚一些,这样才算看得起碧瑶。”说罢,看着碧瑶一副瘪瘪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 碧瑶撇嘴,“你等着吧,到了狐岐山你就完了。” 青龙知道碧瑶不会说的,就算说了也是玩笑罢了。正因如此,青龙才敢同她玩笑。 两人许久未见,在朱雀背上大闹了一会儿便言归正传起来。 “青龙大哥,我爹他怎么样了?”碧瑶小心翼翼地询问着鬼王的情况。她虽然知道鬼王很好,但就是想问,从重生到现在,她除了那日,他们基本上就没有见过面。 想到鬼王,心中的愧疚不由地多了几分,自她记事以来,她就没有尽过一天的孝道。反而是让他越来越为自己操心。 前世,她终究是亏欠她的父亲良多。小痴死后,她将这一切都归于鬼王,对他心生怨恨。心生隔阂。再到张小凡,她不顾正魔殊途,偏要一意孤行。最后命陨诛仙。让鬼王痛苦一生,愧疚一世。 “你还好意思问。”青龙说着挥一挥衣袖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当日的欺骗,鬼王差一点走火入魔,幸亏鬼先生当日制止,然后告诉他真相,他才好了些许。” “你说说你,才入青云这么大事,你居然瞒着我,瞒着幽姬。还瞒着你爹。如果出事怎么办,真是担心死人了。”青龙说着有些喋喋不休。 朱雀越飞越慢,直至落下。 那黑色的丹药的药效很快。碧瑶服下不久毒性便被抑制住了。此时,碧瑶体内的毒性正在慢慢减少。不过,还不至于到一下没有的地步。就是浑身没有酸软的感觉了。 朱雀很稳的将碧瑶和青龙从双翼上放下。朝着两人鸣叫了几声,只见青龙轻轻抬手一挥,朱雀便扶摇而上。很快便没了踪迹。 碧瑶和青龙此处正在凤凰镇的林子里,因为朱雀过于庞大,落在闹市,恐怕会引起恐慌,在惊动了青云,可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方便说话,也不御行。而是边走边说。 “怎么没见幽姨。”碧瑶在擂台上只见了黑衣的青龙,却没见幽姬。本来以为来得只有青龙,可后来朱雀的出现。让她摸不着头脑。以为幽姬会在某地等候。只是如今两人已经到了凤凰镇。也不见幽姬的影子。只怕是没有到。 “近日,空桑山异动。据鬼先生所言,那里很可能出现天书,所以。宗主先派幽姬前去打探,待你到时,便可以里应外合。将这帮青云弟子一网打尽。”青龙如实回答道。 “幽姬在走的时候将朱雀借给了我,说怕你在比试中难以取胜,便让我乘着朱雀,助你一臂之力。” “原来是这样。”碧瑶颔首。若有所思道:“这苍松手上有七尾蜈蚣。若非不是青龙大哥及时赶到,恐怕我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青龙暗自咬牙,这个苍松也真是可恶,居然用七尾蜈蚣对付碧瑶。 “碧瑶,这苍松一直都有同鬼王宗合作。不过这次他对你出手这般狠厉,只怕这合作也就到此为止吧。”青龙恼恨地说道。 碧瑶心下温暖,虽然苍松阴险狠毒,但此时一动不去一静,若是被苍松反咬一口可就麻烦了。而且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那所有的计划必将毁于一旦。 “青龙大哥。苍松虽然阴险狡诈,如今正是七脉会武,如果我他在道玄面前将我的身份暴露,可就麻烦了。就算苍松没有证据,但只要他一开口。道玄必定怀疑,届时,你我皆有可能葬身青云。”碧瑶避重就轻的分析道。 碧瑶虽说不是对道玄十分了 分卷阅读73 解,却也算的上知道。像他那般人。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想当年他对张小凡痛下杀手,不也是在怀疑他会叛变,在加上他有青云和天音两大功法。确实让人后怕。 如若让他怀疑,自己必定会死在他的剑下,否则。他必定会夜夜不得安生。 “此话有理。”青龙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忽然发现,他一直视作孩子的碧瑶长大了,而且也变得成起来,仿佛对青云上下很了解。不过碧瑶在青云呆了多年,了解也是无可厚非。青龙没做他想,只是单纯的认为碧瑶长大了。 碧瑶同青龙刚走到凤凰镇中,便看到了大大小小的商铺坐落于此镇,其实,只是因为楼宇较高,才看起来有些雄伟。 “想不到,这凤凰镇还挺雄伟的。”碧瑶看着这里,由衷的感叹道:“上次,和幽姨就是在这林子里匆匆一见,对这里并没有任何的印象。” 不知道为何,看着楼宇阁廊,就想起了远在青云的陆雪琪,有朝一日定然让陆雪琪也来这里看看,可一想到比试快要结束了,心中就有些落寞。 青龙走到碧瑶身旁边,笑道:“怎么了,才离开一会儿,你这是想念青云的情郎啦?” “嗯?”碧瑶起初没有听出来,只是一心想着陆雪琪,对于青龙的玩笑,半天才听出来,有些脸红地辩解道:“哪有什么情郎。” 青龙看着碧瑶这幅模样,也莞尔一笑,没有再说下去,反而给她解释起这凤凰镇的来由。 这里虽然看上去很有气派,也很大。 其实,这里的占地面积很小,几乎是大竹峰的一半,而且这一半中还有有三分之一为树林。 这里是距离青云最近的镇子,相传,这里是曾经被称为宁晋古大陆泽之滨,在此其中有一棵高千丈的桑树,叶红椹紫,一万年才结一次果实。凤凰吃到成熟的果实后,引颈高歌,声音悠远,招得百鸟前去朝拜。看到如此情景,黄帝后代少昊就在这棵桑树下居住下来,发展生产,后称“穷桑帝”。凤凰飞走后,人们依照凤凰伏卧的形状,修建了一座城邑,取名凤凰镇。即宁晋城的根基。 据传,镇中南关是凤头,街南口有对圆口井,是凤凰的两只眼,南门口到南关是凤凰的脖子,南门到北门是凤凰的身子,东、西、北三点成品字形,是凤凰的尾巴。后来又在城东修了一个月城,是凤凰展开的左翅。 也就有了这般古老的朝拜习俗。每当人们有什么不如意之事,第一时间并不是去寺庙进香,而是去街头朝拜凤凰的翅膀,希望凤凰能展翅而上,帮助自己脱灾解难。 碧瑶对于这里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是道听途说罢了,不值一提,因此。她便认认真真地听青龙讲完。 青龙看她这幅乖巧的模样,有些欣慰,要是小时候,早就觉得无聊,去干别的去了,哪里还管自己说的是啥了。 “要是你的情郎找来,我会手下留情的。这样你也好回青云。”前半句说的有些玩笑,而后边句就十分严谨了。 碧瑶想到陆雪琪那冷若冰霜的模样,而且她比试前看到陆雪琪下午有比试,她又怎么会来寻自己。 碧瑶微微摇了摇头神色落寞,苦笑着说道:“她不会来寻我的。” 青龙自然也看到碧瑶神色中的落寞,兴致也落了不少,嘴上有些气愤道:“这个张小凡太过分,亏你当时还为了他和我翻脸,如今这般对你。着实可恶。” 碧瑶听到“张小凡”这个名字,再看着青龙义愤填膺的表情,就知道青龙误会了。不过想想当时自己也确实是护着张小凡的。而且,当时自己确实待张小凡有些不一样,但那并不是因为喜欢呀。 “不关他的事。”碧瑶无从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喜欢陆雪琪吧,这般离经叛道的话,说出来只会凭添荒唐,而且,若果传到爹的耳朵里,只怕他是容不下陆雪琪的。 “难得欢笑,世间自是有情痴,愿做比翼鸟,情苦两难全。” 青龙轻声吟诵,仿佛是在怀念前人,又好似在告诫碧瑶。 碧瑶刚想说话,便听到青龙道:“碧瑶,你怎么的这般糊涂,你与他,正与魔,你们之间,始终都是不过是有始无终罢了。”青龙说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情尝过了,便过了吧,忘了他吧。我知道你对张小凡怀有希望,只是此人如此倔强,又怎么会同你走呢?” 碧瑶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最后却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身份暴露,不只是青云容不下她,只怕,就以陆雪琪那嫉恶如仇的性格,只怕会第一个便容不下她吧。 碧瑶越想心中就越苦涩,眼眶也不由的泛红,很快,长长的睫毛刷过眼睑,斗大的泪水就要如雨落下。只是,她倔强的仰着头,尽量让泪水锁在眼眶中。 青龙自然是了解碧瑶的,很自然地走到碧瑶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上碧瑶挺直的脊背。刚触摸到碧瑶的背时。碧瑶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就像是被电击中了似的。知道是青龙,便也微微放松了。不在像之前那般僵硬。 青龙在碧瑶的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如同一个长辈 分卷阅读74 一般,给碧瑶无声的安慰。 “想哭就哭出来吧。”青龙以为碧瑶是因为知道和张小凡没有结果才如此难过的。 “想当年,幽姬也是你这样。她也爱上了一个青云弟子,所以她用尽全力去争取,到头来,却是生生两隔。”青龙说的很是轻描淡写,就像幽姬的故事只是书本来的,不是真实的一般。 碧瑶知道幽姬和万剑一的故事,那是前世,自己因为无聊看话本,里面无非是在讲,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当时她一脸无知地问幽姬什么是爱。 幽姬先是一怔,而后她眼神中泛着星辰,装着大海。这让碧瑶想到了娘死的时候,告诉她不要怪她爹,当时还不懂,她问娘为什么,娘的眼睛也是这般,痴痴地看着前方道:“因为我爱他。” 幽姬说,爱是无休止的思念。就像她对万剑一的深深相思。 后来,她遇到了张小凡,她本以为张小凡会是自己的一生所爱,可是,这世间,是瞬息万变的。她以为的以为只是以为。 到如今,她才明白,幽姬说的生生思念是什么意思,并不是前世自己对张小凡的那般执念,而是,今生,她对陆雪琪那种,无休止的思念,她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自己的心绪,她能清楚地记得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因为陆雪琪,她甘愿变得卑微,小心翼翼地去迎合她,深入骨髓地去思念她,既害怕被她发现,有希望被她发现。 青云 晌午过半,正是骄阳似火时候,此间大地上万物都烫了金似的,在原来各种颜色的表层,浓浓地染上了一抹橙黄,并且反射出道道炫目的光辉。骄阳的两道光柱穿过房间,宛如两条透明的金带,内中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尘埃。 骄阳穿过树枝落下,洒在一个白衣飘散的陆雪琪身上,显得格外柔和。 陆雪琪左手持剑,朝着天空望去,只见一只大鸟在上空盘旋。 擂台上的火光空隙间,陆雪琪分明看到这只大鸟,只是当时这火光冲天,根本无法靠近。当火光熄灭时,擂台没有丝毫的痕迹,若不是当时碧瑶消失了,大家都以为这一切不曾发生过。 陆雪琪眉头微蹙,她御行出了青云境内,发现有掉落的羽毛,这羽毛呈金黄色,陆雪琪一时拿捏不准是什么。她一路追到此处,自从自己进入到这个林子,羽毛消失了,倒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一般。 不过,她刚一进入林子,这只大鸟便出现了,一直盘旋在上空。开始,陆雪琪以为它是要带着自己走,如今看来这只鸟分明就在和自己兜圈子,根本就是想拖住自己。 陆雪琪微微眯了眯眼睛,浑身透着杀气。只见她右手双指天琊,咒语诵出。天琊霎时散发出蓝色的光芒。直直地朝着天空中的朱雀而来。 朱雀毕竟是神兽,看着陆雪琪来势汹汹。急力煽动着翅膀。躲开了凶猛的一击。 陆雪琪看朱雀准备逃离,寒光一现。白衣同她飘起,执剑而上,挡住空中朱雀的去路。 朱雀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声,不绝如缕。陆雪琪忍住这朱雀带来的不适,将天琊立在空中,天琊仍然散发着幽幽蓝光。 随着陆雪琪一声令下,天琊瞬间变换成多个天琊,万剑齐发,同时向朱雀而去。 朱雀嘶鸣的声音更大了,只见朱雀口中吐出长长的火焰,火光呈红色,和蓝色的天琊相撞,霎时之见,天空之中红蓝交织。力量之强,仿佛要将这天空震破似的。林子也被这光芒所染,呈现出红蓝状,壮丽十足。 一人一鸟,几乎是旗鼓相当。陆雪琪只见这朱雀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便念起了青云功法来,受到陆雪琪的灵力,天琊突然力量大增。红色的火光越来越弱,天琊趁机而上,火光彻底消失。而天琊的余光将底下的树折断了一片。 陆雪琪抬眼看去,早已没有了朱雀的影子,抿了抿嘴唇。拂袖而下。 她虽然不懂这人为什么要掳走碧瑶,也不知道为什么留下标记,让人来寻他。但她知道,如此大费周章的人,是不可能伤害碧瑶的。 长年待在青云的陆雪琪,对于外边的事不太了解,但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走了几步便看了一条小路,这里有车辙印,只要顺着这个路走,一定会到镇中。 此时在凤凰镇中的碧瑶和青龙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便听到空中一阵嘶叫。 不仅是碧瑶和青龙,凤凰镇的街头上的人皆抬头看去。 盘旋在天空中的朱雀呈金黄色。尾巴呈艳红色,眼睛如同玛瑙般漂亮,它在飞动的过程中,浑身呈现赤红,耀眼得不可仿佛。 转瞬之间,除了碧瑶和青龙。众人皆跪下朝着朱雀朝拜起来,他们眼中全是敬畏之情。 朱雀再次发出了鸣叫,众人同时朝着碧瑶和青龙看去,只见这一男一女衣着不凡,尤其是这女衣女子,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不知为何,这俏皮的女子总会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霸气。 最后还是一个身着粗布的老人说道:“你 分卷阅读75 们两位快跪下吧,小心神鸟发怒。降罪给你两人。” 老人对着碧瑶说罢后便着急跪下道:“神鸟息怒。他们两人不是凤凰镇的人。”说着便朝着朱雀磕了一头。 碧瑶看着满地跪拜的人,便知道凤凰镇的人基本上没见过凤凰,而且这朱雀和凤凰实在是太像了,所以众人皆错认。难怪当时青龙不让朱雀进来这里。 青龙并没有理会说话的老人,而是朝着朱雀挥了挥手,朱雀便朝着青龙而来。 跪拜的众人一致认为是“神皇”发怒了,要对碧瑶等人进行惩罚,急忙磕头道:“神鸟息怒,神鸟息怒……” 朱雀怕压到地上的凡人。微微落在青龙上空,因为朱雀实在过于庞大,在它将落未落时,众人皆是黑压压一片。 朱雀突然啼叫起来,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凤凰镇的人有些不适地堵住耳朵。 碧瑶虽然也有些不适。却没有关上耳朵,而是听着朱雀的回报。 前世的时候,幽姬也曾经交过自己如何和朱雀沟通,在加上有伤心花助力,对于和神兽沟通一事,对于碧瑶也并不是很难。 她听着朱雀描述,这个莫非是陆雪琪,不。不可能,她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陆雪琪下午有比试,现在未时已经过半,此时马上就要开始了。而且就算她同意来此,水月必定会不同意,更何况,她又怎么可能来呢? 很快,青龙便挥挥手让朱雀离开。朱雀很是听话,看着青龙的示意,便一行到空中离开了凤凰镇。 凤凰镇众人看朱雀离开皆行跪拜之礼。“恭送神鸟。”说罢便看着青龙,皆作揖,还是刚刚那个老道:“这位兄台,刚刚多有得罪,我等凡夫俗子不知您是何方神圣,只怕这神鸟会降罪于此。” 青龙忙上前扶起老者,然后也让众人起来。 “老人家,你说的哪里话,我两人并非是神仙,我们是青云山上的人,下山历练罢了。”青龙很是自然地说道。 “胡说八道。”一声怒喝从远方传来。 这声音清冷绵长,让碧瑶心头一怔。 碧瑶刚刚还沉静在陆雪琪是否应该比试中,没想到下一刻,便听到她的声音,心中又惊又喜,真的是她,她来了。刚想开口叫她,却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而且也不能动弹了。 碧瑶幽怨的看着青龙,心中很是气愤。却也无可奈何,她清楚的知道,若非如此,以陆雪琪的聪明和洞察力,自己怕是百口莫辩了。 众人也同时被陆雪琪这清冷的声音给寒了一下,不由的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执剑而来的白衣女子。女子衣衫飘遣。仿佛九天玄女。美丽的不可亵渎。一时只见,有的人不禁看的痴了。 碧瑶的眼神越过人群,才看到陆雪琪,抬头只见,便看到她面若含冰,眸若星河,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碧瑶就这般怔怔的仰望着她。她的目光也朝着自己投过来,在那一瞬碧瑶觉得她的眉宇之间隐隐约约有些担忧,不过很快便消失了。尽管如此,碧瑶的心中如同吃了蜜一般,甜的不行。 陆雪琪只同碧瑶对视了片刻便移开了,抿着红唇,走到青龙前边,毫不客气执剑指着青龙道:“魔教妖人,你冒名青云弟子,到处行恶,是何居心?” 这时,周围的人都知道了,青龙是骗子,有些人想要帮着陆雪琪教训青龙,顺便在陆雪琪的心里留下了印象,奈何,这两人的气场太过强大,凡人一靠近便被弹回去。 青龙细细大量这陆雪琪,再看碧瑶对她的在意。心下了然了几许,只是,这个念头也太过荒唐。不过,他坚信自己错不了。不过此人浑身杀气,再看她的那把天琊,灵力充沛,此人不容小觑,这青云比试,只怕唯有她与碧瑶才有一较量吧。 站在一旁的碧瑶哪能知道青龙在想什么,只看他大量着陆雪琪,又急又气,帮不上陆雪琪什么忙,只是盼望着青龙能下手轻一点。毕竟,青龙的功法完全在陆雪琪之上。 陆雪琪将天琊握在手中,轻轻转动剑柄,口中默念法咒,天琊像是是被触动了机关一般,数十道惊雷直直从天琊发出,皆劈像站在对面的青龙,这惊雷来的凶险异常,道道皆为必杀之力,稍有不慎,顷刻之间,便被这惊雷一击而中,轻则吐血,重则死亡也未可知。 “雕虫小技。”青龙并没陆雪琪的攻击看在眼里,只是眼神冷冽,嘴角微扬。 青龙看着万雷齐发,只是又手微微先后测了测,然后食指弯曲,戒指在食指上发出蓝色幽光。等待着惊雷的到来。 当下众人看着陆雪琪剑里的道道惊雷,心中有些后怕,再看这天空逐渐暗淡下来,皆落荒而逃。 只见那道道惊雷如雨落下。 青龙挥动戒指,口中念念有词,一时之间,惊雷在靠近青龙身边的位置停滞,而后戒指发出幽幽蓝光,同陆雪琪白色的雷电相融合,只见那蓝光将白色惊雷包裹,一一吸附,最终消失不见。正片之地,皆是蓝光。 陆雪琪白衣飘然,执剑而转怒声道:“你这妖人,莫要欺人太甚。” 青龙眼 分卷阅读76 神一寒,杀气袭来,冷声道:“正道之人,皆两面三刀,阳奉阴违 。行为更是阴险毒辣卑鄙无耻道表里不一,视人命如草芥,想我自认为魔教,却未曾像你们这般惨无人道。” 陆雪琪完全被青龙给激着了,眼神之中,无不透漏着寒光,就连碧瑶都被这寒光给惊了一下,浑身都被陆雪琪这寒气给包围了一般,无法动弹。 两侧,怒目相向。 碧瑶因为有伤心花护体,很快便从陆雪琪的寒冷神色中解脱出来,她一面看着陆雪琪,一面又看着青龙,两人僵持不下。 此刻,碧瑶快恨死青龙了,他将陆雪琪给激怒,他这是要什么,碧瑶一时无从得知,内心也有些慌乱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陆雪琪便被青龙一击而中。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只要你承认道玄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就放过你和你的师妹。”青龙狂傲地朝着陆雪琪说道。 此话一出,陆雪琪只觉得气血上涌,额头的青经爆出,浑身透着冷冽,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子,气极而又张狂。 此时的陆雪琪虽然气极,却也仍有理智,她看青龙功法深不可测,而且他行为狂放,实在是难以忍受,冷声道:“魔教之人,休要胡言,你侮辱先师,而又辱正道,实在可气,生为正道子弟,纵然是配上性命,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青龙冷笑一声:“有这个本事,就试试看啊。” 二人顿了一顿,只见陆雪琪反身而上,怒斥一声,数十道剑气直逼青龙。 青龙运气狂吼,周身蓝光暴起,剑气顿时化为无形。二人腾空而起,各自御行,剑光四射,斗得难解难分。顿时地面掀起巨大的气旋,飞沙走石。 碧瑶站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由于自己被青龙下了定身咒,只能看着。 忽地,陆雪琪执剑而上,霎时间,天地忽变,黑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将这整个大地陷入黑暗之中。 陆雪琪微微移动天琊,雷电,一刹那,巨大的闪光撕裂了黑暗,吃力地抖动了几下,又恼怒地把不肯俯就的隆隆吼叫,从茫茫的空间深处,从八极之外,推涌过来,似剑刀相击,似山崩地裂,这是雷电。 碧瑶只见两人被黑色淹没,当陆雪琪雷电蹦出的一刹那,碧瑶只觉得额头泛着疼痛,就如同有什么东西在脑袋之中敲打着似的。手臂上的伤心花幽幽泛着白光,如同洪水一般罐进自己的身体,只是仍然挡不住想要出去的灵魂。 碧瑶还记得那次看陆雪琪比试也是这般感受,只是,如今这个感受来的更为凶险,也更为急切。就连伤心花都要支持不住了,碧瑶是真的害怕了。她怕再次回到天琊之中,永无重见天日。 若是之前,她不怕,可如今,她是真的怕了,她好不容才回到自己的身体,她还能靠近她,抚摸她,甚至可以亲吻她。若是再次回到天琊之中,她不敢相信,她不能想象。 一旦想到陆雪琪仍然会爱上张小凡,会视她为异类,她的心就难受,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狠狠地抓住了似的。 所以,她只能让自己的意志清醒,不能让自己从这个身体里跑出去。 “铮……” 天琊在空中发出激烈的鸣叫声,碧瑶只觉得这声音像是在召唤这什么。这声音透过碧瑶的耳膜,直直地朝着灵魂深处袭来,碧瑶只觉得周身被一片黑暗包围,就连手上的伤心花也不亮了。 她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黑色,幽深恐怖。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自己,陆雪琪有危险,要出去。可是她很害怕,她怕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碧瑶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她相信青龙,陆雪琪是不会有危险的,她现在必须要保持镇静,不能有丝毫的杂念。 空中,陆雪琪同青龙打得不可开交。一人出招,一人化解。一时之间,胜负难分。 陆雪琪在空挡之间向下看去。只见碧瑶仍矗立一处,无法动弹。只是不知为何,陆雪琪总觉得碧瑶站在那里透露着古怪。奈何,青龙很快便攻上来,两人只好缠斗一处。也来不及再看碧瑶如何。 若果陆雪琪细细看去,便会看到碧瑶痛苦的表情,发丝也被汗水浸染,豆大的汗珠顺着碧瑶的侧颜滑落,就如同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 陆雪琪看着自己的灵力已然处于下风,再看对手仍然灵力充盈,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目前对陆雪琪来说,只能搏一搏了。 陆雪琪将天琊放置空中,口中默念咒语。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忽然天空那灰色的幔裂了一条缝!不折不扣一条缝!像明晃晃的刀口在这幔上划过。然而划过了,幔又合拢跟没有划过的时候一样,透不进一丝风。一会儿,长空一闪,又是那灰色的幔裂了一次缝。 青龙有些惊讶,心中暗道:“想不到她也会神剑御雷真诀。” 还未等青龙回过神来,便看到那缝隙中出现了道道雷电,闪电像雪白的利剑,挥舞在黑压压的天空,周边氤氲着朦朦的雾,给气氛增添了一种不知名的 分卷阅读77 抑郁感。震耳欲聋的霹雷,沉闷的奏下,又似一条猛烈抽甩的藤鞭,伴着闪电,只一划落,天空,天空便撕裂出一条条光痕,好似一头巨兽咧开着血盆大口,正欲吞噬万物。 陆雪琪浑身被雷电围绕,由于空中置黑色身空中,白衣相衬,更生生显得出淤泥而不染。清丽的不可方物。 只听着她一声呵下,万电齐发,皆朝着青龙翻滚而来。 青龙毫无防备,以手格挡,一瞬间,被这惊雷击中。缓缓地从空中滑落。 此时碧瑶早已被惊雷唤醒,看着青龙从空中跌落,心中喜忧参半,到底,她还是有些担心青龙。虽然她知道青龙有演戏的成分,但无论怎样,她还是不忍心让青龙受伤的。 陆雪琪见青龙被雷电击中,一时之间将雷电调转方向,再次像青龙攻击。 碧瑶看着那雷电几乎要靠近跌落的青龙,正欲用伤心花替他格挡。却不料天空突然出现一只大鸟,浑身赤红,只听它“咻咻”几声,将火焰从喙中吐出。将近身的雷电给截了去。 而后它有稳稳将青龙接住,扑闪着翅膀,轻巧地躲避着陆雪琪的攻击。 陆雪琪看着朱雀左右摇晃,意欲逃跑,眼神变得更加冰冷起来,手上的攻击更加凌厉起来,仿佛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碧瑶死死地盯着朱雀背上的青龙。生怕他一时气极。反手而攻,虽然她相信青龙,但陆师姐总归也太过于咄咄逼人了。 好在朱雀为上古神兽,在有陆雪琪的“神剑御雷真诀”还没有老成,终是太过稚嫩,这样的攻击对于朱雀来说,还是很容易逃脱的。 一人一兽,僵持半晌。 终于,朱雀在陆雪琪看向地下碧瑶时,迅速突破惊雷包围区,带着青龙扑翅远去。 陆雪琪看着朱雀远去,也并没有太多在意,只是将天琊收起,放在身后。 几乎是转瞬之间,天空中的雷电止住,黑暗退却,再看天空仍是一片晴朗,仿佛之前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般。 随着天空放晴,碧瑶身上地不适也立即涣然。 碧瑶想到当日也是这般,今日亦是如此,难道,难道与陆雪琪的惊雷有关。碧瑶虽然是猜测,但在她心里,只怕也是可以肯定的了。 “碧瑶师妹,你可好些了?”陆雪琪走到碧瑶身边,发现她仍保持矗立的姿势,没有任何的变化,以为是她站立的时间太长,一时没恢复过来。 “嗯?”碧瑶先是不解,而后对上陆雪琪冰冷的眸子,便知道了一二,随即道:“好多了,多谢陆师姐搭救。” 陆雪琪抬眼看了看碧瑶,正好在她清澈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心下有些不喜,不舒服地别开了头,清冷道:“不必客气。同门之间理应如此。” “是吗?陆师姐对每个弟子都这样吗?”碧瑶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雪琪说道。 陆雪琪自知自己言语有些不妥,但又不知如何解释。只好抿着嘴唇,装作没听到碧瑶的问话。 碧瑶一看陆雪琪便知道她的想法,不好再玩笑于她,只怕她会恼羞成怒。对自己不再理采可就得不偿失了。 经过此事,两人一同并肩而行。 行走之时,碧瑶总是悄悄地看着陆雪琪,陆雪琪仍旧一副清冷的姿态,任由她偷窥,也不戳穿。 两人走到凤凰镇的林子中,碧瑶忽然道:“陆师姐,你下午的比试?” 碧瑶知道陆雪琪下午有比试,她肯丢下比试来寻自己。自己心中虽然高兴,却也有些不舒服。她在青云呆了那么久,她知道这里的规矩,也知道水月的脾气。她虽待陆雪琪好,只是她怎么也需要给苍松等人一个交代。责罚也是必不可少的。 “此事同你无关。”陆雪琪冷声说道。 听陆雪琪的口气,便知道是她误会自己了。自己只是关心她。 碧瑶在一颗树旁停下,轻声道:“对不起。” 陆雪琪被她这一声道歉有些摸不着头脑,声音微微温柔了些也无奈了些,“碧瑶师妹,此事无需道歉。” 碧瑶看着陆雪琪□□的背影,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的碧瑶,只觉得气血翻滚,心痛难挡。正魔终究是容不下她和她的,就像青龙说得那般,终究也会落的同幽姨一个下场,生生相隔。更何况,如今陆雪琪对自己不过是普通同门,若是让她知晓自己的身份,怕是将自己杀了,也难消心头之恨吧。 “碧瑶师妹,此去青云有三二百里,御行可以快一些,以免师伯担忧。”陆雪琪见碧瑶行在自己身后,步履缓慢,便停下脚步建议道。 碧瑶被陆雪琪的身音拉回到现实。她仍旧能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她就在那里,不快不慢。只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速度,只怕自己日后倾尽也不能在靠近半分了吧。这般想着,便任由苦涩将自己浸泡。 “好。”碧瑶应声很低,但足以让陆雪琪听到。 陆雪琪本就打算御行,刚刚只是知会碧瑶罢了,但话到嘴边,便变了,用了建议的口吻,或许是因为碧瑶看 分卷阅读78 上去更像是一个需要人疼爱小妹妹吧。 两人皆是修行青云功法,对于御行一事,早已不在话下。很快两人便凌空而起,一青一白,淡出丛林。 在两人正往回赶,此时在青云的张小凡,正在发生着变化。 上午本应该张小凡比试,只是因为风回峰的掌门觉得彭昌比试张小凡有些胜之不武,于是决定让彭昌上午同旗鼓相当的对手进行此时,若胜了,败的人同张小凡比试。若败了,他同张小凡比试。 本来青云没有这样的先例,只是凡是都有意外,在者,这是风回峰掌门提出,道玄又不好驳回,失了掌门气度。便也欣然同意。 张小凡再愚钝,也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他风回峰想要一个好名声,却完全不顾自己的感受,当张小凡看到道玄欣然同意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万蚁噬咬。专心的疼,再想到前日的碧瑶,大竹峰师兄们的嘲笑,以及陆雪琪的鄙夷。他快要疯了。 他手中紧紧握着短棒,低着头,将自己的神色掩埋。那黑色短棒似乎被主人的情绪所影响,幽幽地冒着黑气,嗜血珠也泛着红光。 张小凡身体一顿,看到这短棒发出这样的光芒,心下有些害怕,神色也冷静下来。这黑棒不知是何来历,刚刚的一瞬间,张小凡只觉得这黑棒幽深恐怖。 在青云这么多年,他也知道青云无论是功法,还是法器,发出的光芒都大同小异。皆以蓝白为主。天音功法以黄色为主,佛光普照,难道是两者混在一起,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在青云修行其他的功法,这是大忌,轻者废去功法,赶出师门,重则众人围攻,性命不保。幸好,道玄同曾叔常两人说话,而风回峰的弟子更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故而没人注意到他手中的短棒变化。 曾书书原本在曾书常的旁边,只是他爹和掌门师伯讲话,他也不便在旁边。 曾书书刚刚从曾书常旁边离开,便看到一旁失落的张小凡,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次,他爹确实是有些过分。他虽然同张小凡一见如故,只是他又不好在他爹面前说啥,只能上前给予关怀。 “小凡,你还好吧?”曾书书走到张小凡的旁边,在他的身旁坐下。 张小凡转身去看来的人,当下疑惑,除了碧瑶和林惊羽,还有谁关心他呢。在他看到曾书书的瞬间,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便明白了,曾书书本来就是风回峰的人,而且作为风回峰掌门的儿子,在这里,倒也没什么稀奇。 想到这里,张小凡刚刚热起来的心也瞬间凉了下来。语气有些不善道:“不好还能怎样?” 曾书书本以为张小凡是一个脾气极好的老实人。没想到他居然会这般生气。不过这次,他也确实该生气,自己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这次是我爹做的不好,我代他向你道歉,让你受委屈了。”曾书书说着便起身作揖赔礼道:“对不起,小凡。” 听曾书书好言好语的说话,气也就消了不少,毕竟是他爹的错,也怪不得他,他此时出来道歉,也足以看得出他同他爹并非一样之人。 生气归生气,他还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知道是自己的心情不佳,对他的态度确实不好,心下有些愧疚,微微张口道:“曾师兄,刚刚我的语气不好,在这给你赔个不是。我知道,曾师伯也是为我好,怕我功法不行,丢了大竹峰的脸。” 曾书书听着张小凡贬低自己的话,心里就十分不舒服。他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张小凡的事,只是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如今看张小凡这幅模样,只怕他是将自己归为和那些看他笑话的人一样了。 “小凡,你别这么说。在我心里。你同其他青云的师兄弟没有区别,其实你挺好的。”曾书书真假参半的说道。 张小凡压根就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曾书书不过是安慰他罢了,就像是强者对与弱者的同情。 “好了,别闷闷不乐的啦。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碧瑶师妹比试吧。”曾书书显然更知道怎么做,让张小凡和自己去看碧瑶,一来他不会拒绝,二来他的心思全在碧瑶身上,这件事也会淡忘一阵。 果不其然,张小凡听到碧瑶两字,如同死水的眼睛有了波动,虽然仍旧有些闷闷不乐,却也不像刚刚那般戾气恒生。 两人来到碧瑶的擂台前,早已人去楼空了,看来是比试结束了。不过也是,碧瑶比试地时间要比自己早了许多。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张小凡记得碧瑶的对手是林惊羽,便对着曾书书道:“曾师兄,既然已经结束,我便回去了。” 曾书书知道张小凡心绪不佳,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此事是因他爹而起。在者,张小凡下午还有比试,更是不能多加言语。 张小凡告辞后,便来到了龙首峰,他在龙首峰门口来回夺步,不知进去该说些什么。 “小凡。”林惊羽刚出来便看到张小凡,心下先是一惊,而后是高兴的迎接。 这还是张小凡第一次来龙首峰找自己,林惊羽自然十分开心,但听到张小凡焦 分卷阅读79 急的询问碧瑶之事,心情几乎跌落谷底。 “她又不是龙首峰的弟子,我怎么会知道她的行踪。”林惊羽看着张小凡关心碧瑶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声回答道。 张小凡也自知是自己太过着急,林惊羽怎么会知道,要问也是问田不易。 张小凡这般想着也是这般做着,连同林惊羽的招呼都没打,便离开了。 林惊羽并没有气恼,而且看着张小凡远去的身影怔怔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已经接近晌午,他终于回到大竹峰,由于他回来的晚,大竹峰上下已经吃过午饭,不过,宋大仁还是给他留了饭菜。 张小凡很想去见田不易,只是午睡的田不易他又如何能打扰。 距离食堂不远的祠堂,田不易正在房里走来走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易,你别担心了,陆师侄已经去寻了。”苏茹看着田不易的焦急的神色,自己也只能这般让他放宽心。 “我能不着急吗?要是掌门师兄问起来,怎么说,水月问起来又要怎么解释。”田不易仍旧在原地打转,焦急更甚。 虽然当时碧瑶被黑衣人掳走,田不易同苍松将此事压下来,不至于人心惶惶,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陆雪琪寻回也就罢了,寻不回来。又该怎么办。 苏茹自然理解田不易的担心,走到田不易身旁,用手轻轻搭上丈夫的胳膊。“不易,水月那我去说,至于掌门师兄,苍松会给一个解释的,你放心吧。而且,我相信陆师侄。” 夫人的柔芙在侧,好似能将他烦躁的心绪磨平。田不易经苏茹这般说,放心了不少。 张小凡吃过午饭后,一直心绪不宁,倒不是因为下午的比试,而是碧瑶一直都找不到,他也知道凭碧瑶的本事,不会有什么事的。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次碧瑶的消失让他的心很慌乱。 无论张小凡的心情有多么糟糕,时间一样是不会停留的。 远处的报时钟响彻整个青云,未时到,也就是比试开始。 同张小凡一起来的宋大仁在最后也离开了他,说是要去看文敏比试。张小凡自然不能拦着,也没有资格拦着。 张小凡的心中,忽然涌出了一阵说不出的寂寞,站在这高高的擂台之上,遍观围在台下的无数目光,却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这让他不禁想到那日和碧瑶去看陆雪琪的比试,小竹峰一众皆在擂台之下,如若闹市。就连碧瑶,也是为她而去,至于那些个为她而去的男女更是数不胜数。再看他,冷落如稀。 究竟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总是要一个面对着所有人,连一个朋友也看不到! 这让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怨,那人得到了师门的爱,还要同他抢他仅有的碧瑶。十六岁的少年,在心里默默呼喊,倔强地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他心里这般想着,倒忘了自己也身处擂台之上,直到站在他对面的对手大声叫到了第三声:“……张师弟!” 张小凡猛然惊醒,抬头一看,却见对面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了一位风回峰的师兄,身材高大,神情倒是颇为温和,只是此刻看见张小凡发呆,表情便不由自主地有些古怪。 张小凡面色通红,只听台下亦是一阵哄笑。 彭昌微笑地拱手道:“在下风回峰弟子彭昌,请张师弟赐教。” 张小凡连忙回礼,道:“大竹峰门下弟子张小凡,见过彭师兄。” 果不其然,他的对手仍然是彭昌,只是没想到这人上午竟然输了。想到这里,张小凡心中不禁有些鄙夷,他人的手下败将,也配和自己比试。 张小凡身子一抖,忽然间不可抑制的冲口而出:“彭师兄,请你放手过来吧!” 彭昌一愣,仔细看了看张小凡,半晌,收起笑容,点了点头,右手在身前划过,“铮”的一声,一柄散发了红色光芒,几乎像是被燃烧的火焰包围的仙剑祭了起来。 “此剑‘吴钩’,以千年火铜所铸,请张师弟赐教。”不知为何,彭昌整个人神色严肃,气度森然,倒是像对一个势均力敌的大敌说话一般。 张小凡隔了老远,便感觉到那炽热之气扑面而来,而这股火热气息强猛刚烈,与昨日朝阳峰楚誉宏的少阳仙剑的温和正气截然不同,多了几分霸道。 张小凡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甚至于在想到了待会将要面对的结果时紧张得连身子都有轻微的颤抖,但他咬紧了牙关,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从怀中拿出了那根黑色的烧火棍。 台下,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哄笑。 张小凡如被针刺了一般,身子抖了一下。 张小凡看着这个对手,在那燃烧的火焰背后,彭昌就如上古火神一般,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炽热的火焰令空气中飘起了阵阵烟气,连他的脸看去都有些模糊了。 紧紧握住了黑棒,张小凡再一次感觉到那血肉相连的感觉,仿佛是知道了主人的心情,那一股冰凉的感觉又一次地沸腾起来。 黑色而难看的烧火棍,慢慢地腾 分卷阅读80 空而起,离开了他的手掌,散发出玄青色的光芒,虽然难看,虽然微弱,但它伫立在半空之中,面对着前方仿佛势不可挡、无所不能的强大火焰,它,和它的主人,却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之意。 一个人,一根烧火棍,面对了整个世界! 台下,哄笑声慢慢平伏了下来,人们不知道为了什么,屏住了呼吸。 那团巨大的火焰越来越盛,让人不知道它究竟是烧什么才燃烧的如此旺盛,远在台下的风回峰弟子们都感觉炽热逼人,修为浅些的弟子甚至都向后退去,一些与曾书书交好,知道内情的如高师兄等人都变了脸色,谁都看出彭昌此刻哪里像是手下留情,完全是一副全力施为、生死相搏的样子。 火龙越发的大了,张牙舞爪几乎覆盖了擂台上空。 一声呼啸,巨大的火龙扑了过来,要吞噬尽世间所有。 仿佛一个瞬间,却凝固了一生岁月。 张小凡仰天长啸,烧火棍青光如许,冲入了火焰之中。 巨响厉啸,在熊熊焚烧的火焰之中,震耳欲聋。 胜负已分,张小凡看着彭昌颔首,就如同一个胜者看败者的表情,只是他的神色很复杂,有欣喜,有惊讶,也有骄傲,只是他不由的往台下看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绿色身影,反而多了一抹红色的影子。 张小凡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田灵儿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同陆雪琪在比试吗。怎么会。张小凡忽然想到了什么,碧瑶和陆雪琪双双消失,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小凡独自走下台来。在人群自动让开的一条窄窄通道里,张小凡缓缓走了过来,浑身衣衫尽数烧焦,甚至有的地方还在冒着轻烟,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大块大块的焦黑,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而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走得很辛苦,仿佛每走一步都用尽了他全身力气,但不知为了什么他依然执着地向前走着,走着。 “小凡。”田灵儿焦急地扶住张小凡。 “师姐。”张小凡好似脱力了一般任由田灵儿扶着自己。用力的地抓紧田灵儿的衣袖,“碧瑶呢?” 田灵儿听到张小凡询问碧瑶之事,只觉得心情跌落到谷底,又气又急。不知道从何说起。 田灵儿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有讲,只是扶着张小凡到了田不易面前。 田不易看着这平日里自己最忽视的弟子,看着他不知所谓的倔强,心中却忽然涌起一阵无法遏制的愤怒,这怒气是如此之强,以至于他虽然竭力压抑但所有人还是听出了他的愤怒:“老八,是哪个家伙竟如此伤你,难道胜了还不够吗?” 苏茹身子一震,听出丈夫居然为了这往日看不起的小弟子而动了真怒,有些担心,拉了田不易一下,但眼光随即又落到了张小凡的身上。 两旁,大竹峰门下的众弟子,因为太过惊愕,都呆在了原地,忘了去扶小师弟一把。 田灵儿扶着张小凡。刚刚要解释一下,却看到张小凡精疲力尽地摇了摇头,然后低声道:“不是的,师父,我胜了。” 说完,他只觉得头脑中一阵眩晕,刹那间天昏地暗,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九幽之下,阎罗殿堂,到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炙烤着哭泣嘶喊的人们,血腥焦臭,闻之欲吐,张小凡只觉得天旋地转,但只在片刻间,他忽然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一个平静的小山村,清风如许,淡淡怡人。那日是他第一次见到碧瑶,透着月色。那如同白瓷一般的脸庞,碧水衣裙。初次相识,这个人就如同蛊毒一般,深入骨髓了。 然而一声惊雷,响彻天际,天空乌云如山,如怒海波涛汹涌澎湃,转眼之间,浅笑嫣然的碧瑶变成了一具死尸,安宁的小村成了人间地狱! “不!” 他竭尽全力地呼喊,绷紧了全身肌肉,一阵钻心的疼痛,从他胸口传来,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全身颤抖,惊醒过来。 “啊!醒了,小凡醒了。”熟悉得几乎是刻在深心处的那个声音,第一时间响了起来,带了几分担心与欣喜。张小凡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田灵儿。 仿佛,又回到从前,她一身红衣,腰间依然缠着琥珀朱绫,秀发柔顺的从她白皙的脖子披下,衬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还有那明亮的眼眸,纯净的眼瞳,张小凡甚至从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师姐。”张小凡喃喃道,不知道是在唤田灵儿还是碧瑶。 只是在这里只有田灵儿一人。大竹峰众人一致认为,张小凡在唤田灵儿。 屋中,大竹峰众人都围了过来,田不易上前替他把了把脉,点了点头道:“好了,没事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一个个都露出放心的笑容。 张小凡向四周看了一眼,只见大竹峰众人都在这里,自己正躺在房间里的床上,各位师兄都站在地下,田不易与苏茹坐在床前椅子上。 “怎、怎么了?” 田灵儿微笑道:“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白天你与风回峰的彭昌比试,回来就晕了 分卷阅读81 过去,吓了人一大跳,还好没什么大碍。” 张小凡动了动身子,果然身上除了有些疲累之外,只有胸口有些疼痛,其他的地方都已没什么事了,不由得讶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身上都……” 田不易截道:“那些烧焦的不过是皮外伤,用我青云门秘制灵药擦了便好,你现下身上只有胸口处受了一记重击,但骨头经络都未移位震动,休息几日便好了。” 坐在一旁的苏茹笑了一下,道:“小凡,你还不谢过师父,这次若不是他亲自施救,光外伤你起码也得养半年了。” 张小凡吃了一惊,心里大是诧异,但感激之情仍是溢于言表,低声道:“弟子无能,又拖累师父了。” 田不易哼了一声,面色转冷,道:“你哪里无能了,现在大竹峰最有能耐的就是你了!” 张小凡又是一惊,不知道田不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得道:“师父,我,不,像师姐,啊!还有大师兄诸位师兄他们都远胜于我,我不敢……”他说着说着声音却小了下来。 田不易上上下下打量了张小凡一番,沉下了脸,道:“老八。” 张小凡心中一跳,只听着田不易这话里似有隐隐怒意,再看师父脸色极是难看,便不由自主地有些畏惧,道:“是,师父,有什么……” 也不待他说完,田不易盯着张小凡,断然道:“你这一身道法修行,是怎么来的?” 张小凡脑袋中“嗡”一声大响,张大了口,一时竟不知如何说话。 他往屋中所有人逐一看去,只见平日里熟悉和蔼的师兄们此时也保持了沉默,看着自己的目光中都有疑惑之意。 这也难怪,一个平日里其笨无比的小师弟突然一鸣惊人,任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 在田不易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张小凡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有那么一刻,他几乎要冲口而出告诉师父,他背地里修炼着一种别派功法,然而,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自从碧瑶同他谈过以后,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不知世事的无知少年了,平日里在同门师兄的谈话中,他早就知道了天音寺的鼎鼎大名,也知道了那个夜晚里,那个名叫普智的枯瘦老和尚的真正身份。 这些年来,他独自修行着“大梵般若”功法,但在内心深处,对普智的感激之情从未稍减。 这个秘密,他几乎是用命来守护的,就连碧瑶,他都从未透露过半分,如今,他更是不能同田不易讲。 “我,不,弟子愚笨,这些年里修真进境一直进展不大,”张小凡低下了头,不敢面对田不易的目光,斟言酌句慢慢地道:“前些日子,弟子突然发现能够驱动些事物,但弟子自己都不能置信,所以、所以不敢禀告师父、师娘,没想到……” 田不易冷笑一声,道:“没想到这次却一鸣惊人,大出风头!” 张小凡连忙道:“不,不是的,师父……” 田不易岂是这么好蒙骗过去的,当下冷冷道:“你说你能驱动事物,但这至少要有玉清境第四层的修行,我问过大仁,他只传了你第二层的法诀,那你可否告诉我这个孤陋寡闻做师父的,你究竟是如何绕过第三层修炼至第四层境界的呢?”他说到最后,话声已是冰冷无比,带了几分煞气,听得众人都变了脸色。 张小凡不说话了,房间里一片寂静。 许久,就在田不易脸色越来越是难看,众人担忧之情越来越重的时候,张小凡却默默地爬了起来,看得出他依然十分疲惫,但他还是挣扎地下了床,然后在众人面前,在田灵儿一双晶莹流转目光注视之下,他在田不易的身前,跪了下来。 田不易丝毫没有动容,冷冷道:“怎样?” 张小凡深埋下头,眼里只注视着身下那一片小小的近在咫尺的土地,没有向旁边再看上哪怕一眼,低声道:“师父,请您责罚我吧!” 众人耸然动容,田不易更是气得勃然变色,苏茹皱了皱眉,道:“小凡,你若是有什么顾忌便与你师父直说就是,何必如此?” 张小凡跪在地下,一动不动。 田不易冷笑两声,气极反笑,道:“好,好,好!你倒是个硬骨头,我也收了个好弟子啊!” 张小凡匍匐在地下的身子一颤,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心情与表情,这个屋子之中,仿佛也有个人,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只听他低着声音,道:“一切都是弟子的错,请师父责罚我吧!” 田不易霍然站起,咯嚓一声,在他身下的椅子竟是四分五裂倒在地上,众人变色,只见他对着张小凡怒道:“都是你的错,嘿嘿,你可知道背师偷艺乃是我青云门中大忌,轻则面壁数十年,重则废去道行逐出青云,你可知道?” 张小凡猛的抬起头来,看着田不易,只见师父脸上满是怒意,但绝无一丝夸张表情,心中不由得一沉。他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但他更知道,他不能说。说了,什么都没有了。他好不容易能和碧瑶并肩,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呢。 这个房间里像死一般的寂 分卷阅读82 静,没有人开口说上一句话。 只剩下了或高或低的焦急的喘息声。 一个人的心,就在这片寂静中,这么静静地、冷冷地寒了下去,仿佛疯狂却这么理智地看着自己,张小凡闭上了眼睛,重新垂下了头,像是一个绝望的人慢慢踏出了最后一步:“弟子不肖,请师父责罚!” “砰!”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涌来,张小凡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之上,尘土飞扬中,落到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众人变色,以宋大仁为首强撑着跪下,其他众弟子都在田不易面前跪了下来,道:“师父,你饶了小师弟吧!” 宋大仁更道:“师父,我、咳咳,我,是我教导无方,才让小师弟做了错事,错都在我,您就饶过小师弟吧!” 在众人哀求声中,田灵儿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倒在墙壁角落痛苦挣扎、血洒衣襟的张小凡,脸色煞白而没有一丝血色。她从来没见过田不易发这么大的火,她隐隐有些不安。或许,张小凡的功法是碧瑶传授的。可若是自己认下,会不会…… 田灵儿不敢去想,也不愿去神思。只是随着本能做着反应。 田不易看着跪在脚下的这些弟子,又盯着还在墙角的张小凡,满脸怒色不退,怒哼一声,一甩袖袍走了出去。 苏茹看了众人一眼,摇着头轻叹一声,对宋大仁等人道:“你们都起来吧!”说着又看了看远处的张小凡,对被何大智扶着站起身的宋大仁道:“你们去照顾小凡,我要去看看你们师父。” 宋大仁等人连忙道:“是,师娘。” 苏茹又是一声轻叹,走了出去。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半晌,田灵儿缓缓走了过去,背对着众人,扶起了张小凡,张小凡嘴边有血沫流出,躺在她的臂弯里,居然还笑了笑。 那一个瞬间,一滴清凉的泪珠,悄悄滴落在他脸上的血泊之中。 众人离他较远,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只有田灵儿听了个清楚。“碧瑶,碧瑶,我变了……” 青云 此行千百里,佳人伴身旁。 碧瑶看着身旁的陆雪琪,心中仿佛抹了蜜一般甜得不行,只是,在陆雪琪面前,只能若无其事一般走着。 在青云山上,不让御行,这是规矩。身为青云弟子的碧瑶和陆雪琪自然遵循。 隐匿于山间,竹叶莎莎响。 这一段路,并肩而行,碧瑶说不出地满足。只是,她只盼望着这路能在长一些,步伐再慢一些。 就这样吧。并肩到老也无所谓。 时间就如同沙子,越是紧握,溜走的就越是飞快。 俯仰之间,两人便上了青云,来到了青云的分叉路口,一面是大竹峰,一面是小竹峰。往前是通天峰。 “师妹。”碧瑶刚想叫住陆雪琪,却听到文敏高兴的朝着陆雪琪走来。 文敏走到两人面前,才看到陆雪琪身后的碧瑶。便礼貌的作揖道:“碧瑶师妹。” “文敏师姐。”碧瑶开口回道。 文敏上前一步,将陆雪琪和碧瑶的距离拉开道:“碧瑶师妹,你的事,家师同我讲了。家师交代,此时不必放在心上,至于陆师妹,家师希望您可以以后尽量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文敏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在耳中,她不由地看向陆雪琪,只见她面容冰山,神色冷淡。这般神情,此时在碧瑶眼中刺眼的厉害,就连心脏也被牵动着生疼。 若是陆雪琪表露一丝的不自然她也会不顾一切的去找她,去麻烦她。只是如今她这般,只怕这不仅仅是水月的意思,更是她的意思吧。 都说知徒莫若师,到底自己是多余的罢。 这般想着,碧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给蛰了一下,一顿一顿地疼。就连眼眶也深有所感,变得红润起来,只是她微微抬头,倔强的不让泪水落下。可是这怎么能。尽管她仰着头,泪水仍旧悄无声息的从眼睑滑落。 “碧瑶师妹,你还好吗?”文敏关心的问道。 碧瑶一下本来就委屈,被文敏这么一问,心中更是难受的紧。 碧瑶不敢抬头去看陆雪琪的表情,生怕自己再看到那令人伤痛的冰冷,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大竹峰的方向跑去了。 陆雪琪看着碧瑶远去的方向,怔怔的出神,碧瑶为她流泪她并不是不知道,她也并不是石头,更不是冰块,她知道碧瑶对自己很好。只是她不敢奢求这样的好,也不敢接受这样的。 从小孤独惯了的人,突然有一个人是如此了解她。如此珍视她。她害怕了。她不敢心安理得去接受这样的好。尽管是同门之宜。 “走吧,师傅还等着呢。”文敏知道陆雪琪和碧瑶交好,不好催促,只是,水月在他们踏入青云便知道了,若是等久了,也不好。故而提醒道。 “嗯。”陆雪琪收回神色,瞬间又恢复到之前的清冷模样,现在的她,就如同六月的雪,珍贵而又寒冷。 分卷阅读83 由于水月的关系,文敏很快便带着陆雪琪来到小竹峰的祠堂。 陆雪琪看着和自己面前的水月,一身月白道袍,风姿绰约。一时之间心绪万千,最后她只是淡淡开口道:“师傅。” 文敏毕竟是小竹峰的大师姐,又跟随水月多年,知道水月对陆雪琪的特别。因而,退了出去,并轻轻关住了房门。 一身月白道袍,眉如笔画,面若白玉。秀发发如云,此刻的陆雪琪,真的是长大了。水月不禁感叹时光匆匆。一晃多年。 水月看着风尘仆仆而来的陆雪琪,再看她动作不慌不忙,进退有度。心下有些欣慰。 “你今日去哪了?”水月心中虽有万千,面上仍旧有些冷峻。 “师傅不是知道了吗。”陆雪琪接话而来,声音清冷,不辩喜怒。 “哼。”水月扶起长袖,冷哼一声道:“你倒是同我说说,我都知道些什么?” 见水月有些微怒的样子,陆雪琪虽手上作揖。却挺直脊背道:“师傅,我此行是为解救碧瑶师妹,一来是顾念同门情意,二来是感谢她曾在惊雨之夜的相伴。” 陆雪琪害怕惊雷的事,水月是一直都知晓的。这也是她多年来的一处不足,她这个徒弟什么都好,除了这心病。不过,这碧瑶到底是如何知道陆雪琪的心病。又为何前去相伴,但是让人好奇。不过,当下也不是好奇的时候。 “雪琪,你是知道的。这次七脉会武,唯一能夺魁的就是你,为师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的麻烦。”水月语气虽然带着清冷,却也不似刚刚那般不进人情。 师徒相对多年,陆雪琪又怎会不知水月对她的关心,自小时候被水月带上青云,她就从未离开她半步。在她的心里,水月如母如师,不仅仅是她生命中的师傅,更是她生活中的母亲。她敬她,爱她,懂她。 “弟子明白。”陆雪琪颔首低眉,轻声说道。 水月朝着她点了点头,便大步地朝着门外走去。到了门口,而又转过身来,低声道:“你明白就好。自己去领罚吧。” “是。” 水月的话自然落到了陆雪琪的耳中。她知道水月说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明白什么。 待水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祠堂,陆雪琪身上的清冷越来越重,仿佛连带着整个祠都是一座冰房。 碧瑶回到大竹峰时,只是和田不易匆匆见了一面,只是将黑衣人掳走她的事轻描淡写的同田不易说几句便称谎说自己受伤离开了。田不易是关心则乱,忘了给碧瑶治疗便让她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的碧瑶,心中实在难受的紧。文敏的话就像是一把长剑,斩断了她好不容易和陆雪琪建立的联系。而陆雪琪的无动于衷,让她更觉得是跳梁小丑。尽管如此,她仍然爱她,仍然想她。 她看着这所谓的时间,她数着余下的日月,越来越近,她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同陆雪琪也会越来越远,每每想到此处,她的心就像被匕首狠狠划破,疼得厉害。 她真的怕极了。她怕再次看到陆雪琪冰冷的眼神,就像那日虹桥之上。她执剑指着自己。她更怕,她的无声质问,她的清冷冰雪。那就像她从来都不曾走进她,就像回到了前世,她厌恶她。 这时已是夜深,云海之上,依旧那般云气飘荡,美如仙境。 碧瑶站在广场之中,昂首看天。 但见夜空繁星无数,月冷如霜。 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张小凡走到了她的身边,抬头看了看星空,淡淡笑道:“师姐,你回来了。” 张小凡的口气中带着欣喜,也带着兴奋。 碧瑶转身看着他,声音清冷如月:“恭喜小凡,首战胜利。” 张小凡因身体刚刚有所恢复,不宜太过兴奋,只能压着声音,疑惑道:“师姐你怎么知我会胜。” “我一直都相信张师弟。”碧瑶望着天上的月光,淡淡道。 张小凡借着月光,看着身旁的碧瑶,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草庙村,又回到了,他和碧瑶的初见。多年前的碧瑶一如今日,美丽的不可方物。 若非晚间田不易来询问自己的伤势,自己顺便问起碧瑶,都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他虽然不知道碧瑶经历了什么,但他隐约觉得碧瑶今日十分难过,就像是那日的自己。 “碧瑶,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咳咳咳……”说着张小凡便咳嗽起来。 “回去吧。”碧瑶没有回答张小凡的问题,而是让他回去。 张小凡近乎执着,再次问道:“碧瑶,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的声音再次传来,碧瑶十分无奈。看着这个相识多年的少年,他还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倔强。 张小凡这般担忧的神情,与前世的他如出一辙,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碧瑶面对着张小凡的关心再也无法坦然接受了。前世,碧瑶是爱他的,今生,碧瑶只想招揽他,可是,命运就是如此可笑,偏生她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情感。 分卷阅读84 星夜闪耀 ,空冥幽邃。 碧瑶再次望着星空,久久没有出声。 她透过着缥缈的星空,想到了自己,她来青云几乎数十载,她没有窥探到诛仙剑的缺口,她没有成功招揽张小凡。这许久的时间,只是修行了青云功法,爱上了一个难以企及之人。 “陆雪琪。”碧瑶喃喃细语。这人,是她在这里全部的回忆,全部的不舍。 长久站在外边的张小凡早已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若非碧瑶给他吃了大黄丹,只怕他早就跌倒了。 “回去吧。”碧瑶收回目光,朝着房门走去。碧瑶的话很轻,很轻,仿佛是在对张小凡说,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若非夜间寂静,也许根本就听不到。 张小凡也知道碧瑶有心事,一向如此,她不同他讲,他也不会去问,默契非常。 尽管张小凡的身体不舒服,张小凡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看着碧瑶一步一步离他远去。 在碧瑶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一阵山雾袭来,这雾如烟袅袅,就如同碧瑶一般,随时都可以消散在这山间。 青云 隔日,阳光照常升起,大竹峰众人来到了广场之上,才发现原来的八座擂台已拆了四座,剩下的分做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排列。 田不易与苏茹走在前头,其余的人跟在身后。 众人之中,唯独不见碧瑶。 北方最大的那个擂台之下,人山人海,不用说自然是陆雪琪今天在那里比试了,田不易往那处看了一眼。心中隐约有些感激,毕竟是她寻回了碧瑶。 田不易当下便走到陆雪琪身边道:“昨日碧瑶之事,多谢陆师侄帮忙。” 陆雪琪神色清冷,站在水月旁边,没有答话。却听到水月说道:“不易师兄,客气了。” 水月的话十分平淡,语气似乎带了些不悦,田不易自然知晓。毕竟是因为碧瑶之事,才让昨日的比试作废。对陆雪琪来说,总归是不好的。 看着水月的表情,田不易自知有愧,便带着大竹峰一众离开了。 陆雪琪看着大竹峰一众,唯独没有看到碧瑶。她本以为碧瑶会来,没想到她居然不在,陆雪琪心中不解,碧瑶于她究竟是何种情感。 由于昨日之事,田灵儿与陆雪琪的比试也就作罢,而今天是张小凡和田灵儿的比试,两人对上分别是风回峰的弟子,田灵儿的对手是曾书书,张小凡的对手则是范师兄。 张小凡可谓是幸运之极。他的对手昨日被打得重伤,无法比试,他便轻易而胜。 田灵儿和曾书书几个回合,也是败下阵来。田不易虽然心中不痛快,倒也还好,毕竟张小凡和碧瑶挺进前四强。这可谓是大竹峰最好的成绩了。 “老八,”田不易走到张小凡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说话也是欲言又止。 张小凡在田不易搭上自己的肩膀时也很诧异。毕竟他这个师傅,从小到大,只有一个名号而已,从来都不曾正眼瞧过他。今日的行为,对他来说也算是十年一遇吧。 这一日,张小凡都是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中渡过的,几乎每一个走过他身边的青云弟子都要多看他几眼,倒像他是只奇珍异兽一般。 他对于这个感觉不是很陌生,曾经他同碧瑶一起时,也有很多的同门师兄弟侧目他们,不过他们眼中只有碧瑶罢了。而如今,没有碧瑶在身旁,他终于体会一下。 也许,这是一个开始吧。开始离碧瑶的步伐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一日下来,比试的结果也出来了,张小凡“有幸”与、碧瑶,陆雪琪、曾书书三人并列四强。 齐昊本来就是夺魁的最大热门但不知为何情绪不佳,最终连四强也未能进去。碧瑶,陆雪琪这几日里人气鼎盛,但曾书书与张小凡进入前四却是出乎绝大多数青云门长辈的料想之外。 在此之前,曾书书以曾叔常的独子闻名,虽然在风回峰一脉中是公认的年轻俊才,但在青云门中并不十分出名,这一次过关斩将,道法精妙,令众人刮目相看。 相比之下,张小凡在四人当中,就显得极是碍眼。 擂台之上,本是四人并排而立,由于碧瑶心绪不佳,台上唯有三人。掌门道玄真人与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站在前头。道玄真人的脸上还是挂着微笑,根本看不出他对这次大试中,长门弟子意外的全军覆没有何不满。 台上三人,陆雪琪冷若冰霜,曾书书亦含笑而立,唯有张小凡站在原地,目光直看着眼前地下,一双手似乎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的样子,很是尴尬。 台上道玄真人看了这四人一眼,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转过身子对着台下道:“诸位,到今日为止,七脉会武已决出了前四位弟子,他们天资过人,道法精妙,俱是我青云门中精英,肩担着日后光大我青云一门的重任……” 他话才说到一半,忽然台下不知何处传出了“噗嗤”一声笑声,片刻之后,青云弟子人群中爆发一片哄笑声。 道玄真人眉头一 分卷阅读85 皱,下意识地斜眼瞄了一下身后四人中年纪最小的张小凡,微微摇了摇头。这时,场下笑声不断,原本庄严的场面变得有些滑稽,站在一旁的苍松道人寒下了脸,踏上一步,目光如刀,向着台下扫了过去。 人群中的笑声顿时小了下来,苍松道人目光所到之处,笑声顿灭,不消一会,场面中又恢复了平静。苍松执掌青云门刑罚多年,在众弟子中威势之重,还要胜过了掌门道玄真人。 待场面完全平静下来,苍松道人才退后,对道玄真人道:“掌门师兄,请。” 道玄真人微笑道:“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苍松师弟,你来吧!” 苍松道人点了点头,转向台下,朗声道:“明日比试,由大竹峰碧瑶对风回峰曾书书,小竹峰陆雪琪对大竹峰张小凡……” 苍松还在继续说着,台下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张小凡到了这时才松了口气,刚才台下无数道目光注视之下,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张小凡第一次被众人重视,难免受宠若惊。心绪不宁。 “小凡,你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忽然,曾书书在他身边突然低声道。 张小凡吃了一惊,自从昨日他意外胜了彭昌之后,曾书书在人前对他都是冷冰冰的,唯独对陆雪琪恭敬有礼,甚至还存了一丝其他的想法。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虽然才认识不过三日,但张小凡却已把他当做自己好朋友之一。 当下他偷偷看了曾书书一眼,却见曾书书一本正经地站在身边,目不斜视,面带微笑看着台下,仿佛刚才根本没说过话一样。 曾书书的这一行为,让张小凡紧张的心理有所舒缓。 张小凡正欲同曾书书说话,只觉得感到了一阵心寒,忍不住向身边看去,只见站在一旁的陆雪琪一双冰冷目光不知何时盯在他二人身上。 张小凡登时噤若寒蝉,曾书书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有些讨好的意味,而张小凡却却将头低下,将所有的情绪掩盖。很快二人不敢再说,都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架势,听着苍松道人在台上的训话。 好不容易苍松道人说完,众人散去,准备明日渐入高潮的比试大会。张小凡与曾书书下了台来,背后依然感觉凉丝丝的,不用说也知道是陆雪琪刺人目光。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张小凡的眼中寒光一闪,明日,只待明日,他定要陆雪琪付出代价。 众人转回居所,一到房间之内,大竹峰众人登时炸开了锅,都想着同碧瑶报喜,只是都被田不易拦下,说明日比试之事,他会亲自告诉碧瑶。叫其他不得打扰。 又到夜深。 碧瑶翻来覆去睡不着,尽管她今日刻意不去通天峰。但陆雪琪仍然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对这个人的爱仿佛是深入骨髓,难以自拔了。 青云 …… 青云 月光如水,从窗口照了进来,洒在地上,如霜雪一般。 碧瑶悄悄爬起,望着窗口怔怔的出神。 月亮好似懂得人心一般,轻轻地打在碧瑶的身上。 无声的安慰,无意的告诫。 碧瑶轻点玉足,走下床来。未着鞋袜,向外走去。 碧瑶暗自苦笑,从到了通天峰之后,她几乎就没有一个晚上睡得安稳过。想到陆雪琪的冷漠,想到诛仙的神威,想到田不易的知遇,想到这里的点点滴滴。 回廊清清,悄无人声。 碧瑶百转千回,最后还是落在了和陆雪琪的滴滴点点。 她的一个动作都让人难忘,她的一个眼神都让人心醉。 “呵……到底是舍不得。” 碧瑶抬头望月,好似在问月亮,又好似在劝告自己。 苍穹之上的月亮仍然发着淡淡的光芒,笼罩着青云大地。也笼罩着碧瑶。 便在这时,竹影微动,月光反色之下。好似水中杏柏交错,恍若置身于水中,泛着泠泠破浪。 只见在月光之下,碧瑶一双机灵的眼睛正看着前方阴影处。 这么多年来,碧瑶早就对青云一切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加之她本身就心有他物,从她踏入青云的那一刻起。机警就如影随形了。 黑暗中,仿佛有一道身影闪过。 碧瑶心中一动,跟了上去。 那身影跑得并不快,而且一边跑肩头似乎不断耸动,倒似是哭泣的样子。碧瑶远远看去,认出了是田灵儿,心中也并不感到奇怪,毕竟自己同田灵儿的居所是很近的。 只是,这田灵儿为何哭泣。 田灵儿直跑到云海上,来到中心的擂台边,看看四周无人,仿佛再也忍耐不住,蹲在地上哭出声来。 碧瑶也跟着田灵儿的步伐,为了不让田灵儿发觉自己,躲在了远处的石阶旁,碧瑶身子宛若蒲柳,再有她本身就着一件碧色衣裳。自然是很难让人发觉的。 月光明恍恍地落在擂台之上,。衬的那红衣女子更加的伤心委屈。b 分卷阅读86 r   “师姐,你……”擂台之前的声音很低,若非是碧瑶的耳力极佳,怕是听不到了。 碧瑶听出了这人的声音,不用多想碧瑶也知道。 田灵儿吓了一跳,跳起转身,见是张小凡,才放下心来,随即心头又是一酸,忍不住扑到张小凡的怀里,在他肩头大声哭泣。 张小凡身子在瞬间一片僵硬,全身上下都被石化一般,再也不能动上一动。 张小凡就这么站着,看着远方,这人是他的师姐,可为何是田灵儿。不是碧瑶呢? 看着田灵儿哭得那般伤心,心中的不忍是有的。尽管心中有无数个念头想要拥抱这个女子,却终于还是没有。 也许,真的拥抱了你,生命就从此不一样了吧? 他不禁感叹,他们好似都逃不过老天的捉弄,他最敬佩的师姐对自己竟然有着这样的感情。他最爱的碧瑶,却对他冷淡疏远。 多么可笑! 碧瑶躲在暗处看着相拥的两人,竟然说不出的般配。 “好一对璧人。”饶是这般,碧瑶还是有些羡慕起来,何时她也能像他们这般,和陆雪琪月下相拥,心意相通。 光着这般想着,碧瑶的嘴角都不由地上扬。 田灵儿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他的肩膀。张小凡心中一片空虚,隐约中,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或许,是失去了那个敬佩的师姐了吧。 张小凡微微蹙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他的肩头,已被泪水打湿了。 田灵儿用手揉揉红了的眼睛,看见了张小凡被自己哭湿的肩头,脸上一红,道:“我可能喜欢你,小凡。” 早在这之前,尽管张小凡木讷寡言,只是感情是藏不住的。那日她不顾一切的为自己说谎,自己便知道了,他一直的师姐,对他居然有这样的情感。 张小凡呆呆地站在擂台上,不知如何自处,有或者是害怕再次看到田灵儿的泪水。 “师姐,你是知道的。” 最后张小凡还是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田灵儿明白,正因明白,才会痛苦。正因痛苦,才会明白。 从来没有过的,小凡,从来没有过的。”这女子站在黑夜月光之中,凄清美丽,带着几分哀愁的对着张小凡说道:“我从来都没有过这般感受,自我出生,我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爹娘都说我比让人早熟,说我以后要支撑起大竹峰。” 看着那哀痛中美丽的脸庞,张小凡心中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仿佛她那般悲伤都是自己带给她的。他强自稳住心神,缓缓道:“对不起,师姐。我……” “我懂。”田灵儿打断了张小凡的话,她的心中此刻满是悲伤,“我知道的,小凡。我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你就住在我心里了,别人说你木讷,师兄弟们嘲笑你,碧瑶疏远你。爹娘无视你,你皆不在意。” 田灵儿走到张小凡的一侧,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入门吗?” 张小凡刚想回答记得,却听到田灵儿再次道:“那天,你很呆,是大竹峰的小师弟,你跟在碧瑶身后,很认生。但那天发现了一个秘密,便是你总是会偷偷的看碧瑶,我原以为你是因为同伴关系才这般。后来才知道,并非如此。” 陈年往事的提起,张小凡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十分惊愕。他本以为自己藏地很好,没想到,他遮掩的秘密,竟然这么早便被人发觉了。 那么,碧瑶呢,多次的疏远,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呢。 此时,张小凡除了惊愕,更多也是悲哀。 这么多年,原来碧瑶是知道,一直不懂的,看不透的是自己。 这般想着,张小凡脸颊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终于看明白了,为何碧瑶看陆雪琪的表情那般奇怪,为何她会疏远自己。原来她有意中人,而一个人竟然是她。 他怎么能允许呢? 但不允许又能如何呢? 月光冷冷,洒满人间。 “小凡。”田灵儿唤他。 纵然田灵儿被张小凡拒绝了,但很快便擦掉了眼泪,又变成了那个大竹峰的师姐。 张小凡还未开口,便听到一阵清冷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宛若冬日的寒冰破裂的声音,直射人心。 远处的碧瑶听到这声音,愣神了片刻,灼灼目光,盯着远处擂台之上的白衣女子。 “她来了多久?听了多少?会不会也像林惊羽那般,认为自己是红颜祸水。或者,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碧瑶看着远处的人儿,心中越想越乱,正是像极了关心则乱的幽姬。 碧瑶不敢放松,小心地移动着身子,看着擂台上的三人。 只见那白衣女子,早已矗立在擂台之上,月光下更显得白衣胜雪,周身一圈淡淡的银色光晕。 好似倒映在水中,美得如梦似幻,直叫人倒抽一口凉气。 “师姐。”田灵儿开口叫道。 陆雪琪付手而 分卷阅读87 立,身后的天琊在月光的映衬下,泛着幽幽蓝光,更有肃杀之气。 “嗯。”陆雪琪背对着碧瑶,一时之前,不知道她是何表情,只听着她声音淡淡。 刚刚豁然开的张小凡,见到陆雪琪,心中隐约的怒火似乎要将自己淹没。 张小凡仍低着头,他好似习惯了在陆雪琪面前低着头。尽管心中不悦,面上也不好说什么,便生硬道:“师姐。” 陆雪琪寒光微闪,不咸不淡道:“你们二人为何在此?” “师姐,我同张师弟有些私事。”田灵儿很客气地朝着陆雪琪说道。 既然是私事,陆雪琪也不好过问,只是淡淡说道:“哼,你们难道不知道,明日擂台此时,这般深夜前来,很不妥当吗?” 这话中的言外之意,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吧,这是怕人作弊。 张小凡心中火气更甚,他虽不能称得上君子,但这等小人之事,他又如何能做。这陆雪琪未免也太看不起自己了。 同张小凡相处的久了,田灵儿又如何不知道张小凡的想法。便使眼色向张小凡示意。 张小凡自然知道,现在生事,只会对自己不好,更何况。明日便能比试了。也不差一时。 “我们知道了错了,师姐。”田灵儿到底是知道孰轻孰重。这也许是件小事,若一旦传开了,便是掌门口中的“兹事体大”了。 张小凡一言不发,立于擂台之上。 最后,陆雪琪让他们两人离去。也算是尽了同门之情。 恍惚之中,张小凡好像看到了藏在暗处的碧瑶,只见碧瑶的眼神直直看着陆雪琪,完全没有一丝分给自己。 明明是自己陪着她长大,明明是自己更胜那陆雪琪一筹,明明自己是最爱她的。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她眼里始终没有自己,无论自己有多努力,都是徒劳。 那是何等伤心的一种眼神啊! 他彷徨无助,像失去父母的小鸟独自伫立在风雨之中,哀伤中带着一丝惊惶,如刀一般刺入了他的魂魄! 张小凡几乎立刻就被这种眼神打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从心头泛起,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只能低低叫了一句:“碧瑶!” 直到田径儿和张小凡的身影消失在通天峰,陆雪琪才开口道:“碧瑶师妹,你打算就这么一直躲着吗?” 听到陆雪琪唤自己,碧瑶心下一惊,她是何时发现自己的,那么张小凡和田灵儿呢? 到了此时,碧瑶知道在装作不知,也无济于事,便欣然而往。快步跑到了陆雪琪的身旁。 “陆师姐。”碧瑶小心地唤了一声。 “不冷吗?”陆雪琪低头看了看碧瑶的赤足。冷声说道。 听到陆雪琪别扭的关心,碧瑶心中一阵温暖。 被陆雪琪看的双足有些不自然地缩了缩。毕竟,这赤足样子,让人看了去,确实让人羞炽。 “不冷。” 碧瑶抬头看着陆雪琪,怔怔地出神。 刚刚在远处看,自己便觉得她美极了,如今靠近,更觉得此人美艳绝伦。 陆雪琪被碧瑶这般灼热的眼神弄得不自在极了。清了清嗓子,冷声道:“张师弟似乎很喜欢你。那你呢?” 碧瑶一愣,不知如何回答。显然,她没想到陆雪琪竟然会有如此一问。 陆雪琪这般询问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呢?是不是说明她待自己还是不一样的,或者是她知道了自己对她的感情。又或者是什么呢。 碧瑶抬头看向陆雪琪的神色,只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就连身旁的空气都是清冷的。碧瑶一时拿捏不准陆雪琪的心思。便装作没听懂,“嗯?” 这幅装傻充愣的神色,落在陆雪琪的眼中,不舒服的紧。 “我是问你喜不喜欢张师弟?”陆雪琪再次开口询问。不过,这次碧瑶明显听出了陆雪琪口中的隐忍。 碧瑶心中大喜,到底她还是在意自己的,到底她也是想知道的。而后,又有一个想法传入心中,难道,她是因为张小凡才问自己的。 想到前世的陆雪琪,碧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心中刚刚被陆雪琪撩起的情绪,现在凉了半分。 “我自然是喜欢张师弟。”碧瑶也想借此看看陆雪琪的神色。 陆雪琪在听到碧瑶这样的回答,心中隐约有些不舒服,不过只是一点,这对于陆雪琪来说,算不了什么。 “既是喜欢,为何不同他在一起?”陆雪琪直视碧瑶灵动的眼睛,似乎在确定碧瑶的话。 碧瑶还是第一次被陆雪琪这般直视。心中羞囧万分,面色微红。只是在月光下不甚明显。 “陆师姐,我,我若说我心有所属了呢。你信不信”碧瑶轻声慢诵,柔声似水道。 “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比试,碧瑶师妹你还是早点休息吧。”陆雪琪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碧瑶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想着自己终于能对陆雪琪说出自己心中的感情。 可谁知 分卷阅读88 ,陆雪琪竟然不让自己说下去。她怎么甘心。 “陆师姐,你相不相信,有一人她与你相识甚久,甚至对你爱入骨髓。”碧瑶朝着陆雪琪,抽泣着说道。 碧瑶也不知为何。泪水不由自主地掉落。这是她从感受过的委屈,悲伤。她自认为是一个隐忍之人,也算得上聪明,只是在陆雪琪面前,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小心讨好,她默默付出,她以她为主。她爱得那般卑微。 今日,她是真怕了,她怕陆雪琪爱上张小凡了,她怕前世之事再次发生。 陆雪琪正欲开口阻止她再说一些口无遮拦,有悖人伦的话来,却看到碧瑶哭得那样伤心,那样悲恸,那样绝望,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似的从眼窝里倾泻出来。就不由地禁了声。 陆雪琪实在不懂碧瑶何来如此强烈的感情。 她自然知道碧瑶口中的人是她自己,那么她那日说得前世之谬言也是真的了。 不,不可能,陆雪琪还是不相信,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碧瑶师妹,你这是何苦。”陆雪琪斟酌一下词句,轻声道。 陆雪琪看着碧瑶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不禁感叹,这般美好绝世的容颜,何苦如此执着,但凡她能放下执念,定然会海阔天空吧。 “我要和她在一起。”碧瑶毅然决然地说道。与其她是对陆雪琪说的,还不如说她是对着自己内心,对着那些阻止她的人说的。 她仰望夜空,对着那轮明月这般发誓。清冷月光静静洒在她的身上,她美丽的像是一朵带着哀伤在夜晚盛放的百合,让人眩目于她的美丽而忘却了在她身旁,那道萧索而心死的影子。 陆雪琪自然知道,碧瑶口中的那个“她”,是指自己,或者,是前世的自己。 陆雪琪,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事到底是如此荒谬。今生未果,何来前世,遑论来世。 “终有一天你会知道,今日的执着,会造成明日的后悔。”陆雪琪看着碧瑶落寞的身影,无声的说道。 青云 旭日东升是恒古不变的来回。 碧瑶一如前日,醒的很早。 只是对于昨日之事,碧瑶的映象有些浅。至于碧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大竹峰的。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昨日看到陆雪琪很难过,哭了好久好久。 后来,便没了知觉。 再后来,便是今日清晨。 众人一行,很快便来到擂台之前。 毕竟大家对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试并不感兴趣。只是这小竹峰的比试肯定会见到众多小师妹,而且又是同大竹峰比试,碧瑶一定会观战,届时必然是大饱眼福。 自碧瑶来到通天便成为了众人的焦点,陆雪琪更是如此。 田不易同水月说话之间,张小凡和陆雪琪便登上了擂台。 碧瑶站在擂台之下,初升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她的身上,温暖了身子却暖不了内心。她面无表情地站在擂台之下,望着站在张小凡对面美若天仙的陆雪琪。 陆雪琪执剑而立,好似在眺望远方,又好似在放空自我。没有一丝的神色是落在碧瑶的身上。 碧瑶直直地看着陆雪琪,看着站在擂台上的人儿,那人仿佛较之前更为冰冷,只见那人平视地扫过擂台下的众人。即使看到了台下的自己也是一晃而过,不做停留。 张小凡立在擂台之上,将碧瑶的神色一清二楚的看在眼里。心中酸疼不已。 张小凡紧紧攥着手中的烧火棍,不露声色地收回目光,微微抬头,便同身旁的陆雪琪对视了。 这次,张小凡不似之前那般低下头去,而是生硬地迎了上去。 只见那个冰霜女子眼中的轻蔑如此明显,就算在广场之上的所有人都说他主要是靠运气而不是实力进入到前四行列。但他仍然相信,碧瑶与他人不同。她信自己,就如同自己信她一般。 这般想着,心中隐约的疼痛有些缓解,对这陆雪琪的目光还算清明。 在陆雪琪的背后,天琊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张小凡看着这传说中的神物,淡淡地想到:这究竟是何神物,上次让碧瑶不舒服的也是它,难道碧瑶同这神物有什么联系,可究竟是什么联系呢? 然后,他朝着碧瑶看了一眼,没想到碧瑶竟然也在看他。不过,这眼神中有些仇恨,他实在不解,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由于碧瑶的神色,他在片刻之间就把这个问题忘了,从昨晚回来之后,他的精神就都在一种恍惚中起起伏伏。 难道碧瑶是因为昨日师姐的表白? 很显然,不是。 站在擂台上的张小凡还未想清楚,便听到台下一阵喧闹。 云海之上,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大擂台,众人皆来到此处观战。声音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而在长辈之中,包括掌门道玄真人在内的绝大多数人,也坐在了这个擂台之下。 分卷阅读89 只是,当众人看到陆雪琪登上擂台之后,人群中在一阵欢呼之后,多半便是讨论张小凡会在一息还是一刹之间败北。 台下,田不易眉头紧皱,纵然张小凡的根底他知道的颇为清楚,但听到身后人们的轻蔑议论依然让他很不舒服。而坐在他身旁的苏茹却是在四处张望找着女儿。 昨日田灵儿同田不易说出自己的想法,被田不易训斥,至今不见踪影。 尽管斥责了田灵儿,心中也很难受,毕竟爱女心切。况且,这张小凡并非是田灵儿的良配。 苏茹摇了摇头,虽然她十分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儿,但这一次她却完全站在丈夫这一边,或许这是为人母的本能吧! 苏茹总是觉得,小凡虽好,可就是难撑大任。日后,整个大竹峰怕是难以维系啊。更何况,他待田灵儿完全是师姐,又如何能给田灵儿幸福呢! 苏茹转过头,看向台上,与此同时,台上的张小凡也正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片刻之后,张小凡把目光收了回去。 苏茹沉默了下来,不知如何是好。 张小凡收回了目光,痴痴地落到了台下的碧瑶脸上,碧瑶却全然看着陆雪琪,根本就不知张小凡的神色。 碧瑶小心地落在陆雪琪的脸上,那在初升阳光中绝美的脸庞奕奕生辉,光彩照人,很快的,陆雪琪感到了碧瑶望来的目光,神色自若,仿佛是千年寒冰,直接插入碧瑶心房。 目光相接,她在陆雪琪的眼中看到了疏离,看到了无奈,还看到了厌恶。 她这般厌恶自己,她竟然这般不愿见到自己。 碧瑶的心仿佛被无数的毒蛇撕咬,疼得厉害。 很快,陆雪琪便看到了碧瑶眼眶中的露珠,倔强而又坚持。 碧瑶为了不再惹陆雪琪厌恶,碧瑶只好隐匿人群中。默默注视着她。 陆雪琪只觉得自己很是不自在,她不敢去看碧瑶的眼神,她怕,她怕自己会心软。 好在,碧瑶藏匿了。而她,竟然生出了瑟瑟的情绪,这种感觉是她从未走过的,让她很不舒服。 这种感情本就不容于世,本就有悖人伦,师傅从小教导她要看清世事。懂得取舍。 她与她,本就是毫无干系的两人,自己如今这般而为,不过是不想让她一错再错。 她不懂这些,自己懂。她不知错,自己知。她不愿改正,那么只好回到从前,回到不曾相遇的最初。 只是,她们真的能回去了吗? 曾经,多少次的相对而视。她本来就奇怪碧瑶为何总是用这般神色去看自己。自昨日一事,她明白了。她或许看得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自己,前世的自己。 呵……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她从未想过,这世间居然会如此荒唐。 “当!” 钟鼎齐鸣,回荡在通天峰上。四下里迅速安静了下来。 陆雪琪如梦惊醒,不再去想其他,全身投入。 陆雪琪挺直身子,深深呼吸,只要再胜两场,就两场,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以及恩师的期望。天琊在她的背后,蓝色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 “小竹峰弟子陆雪琪,请赐教。” 张小凡思然不语,只是朝着台下看去。那里,人头耸动,万众瞩目。这些眼神中,却不见碧瑶的踪迹。 陆雪琪看出了张小凡的想法,脸色一变,台下青云弟子也是一片哗然,这是头一个对着陆雪琪如此失礼的人。 远处的碧瑶看出了陆雪琪的神色变化,只当是张小凡太过失礼,才惹得陆雪琪恼怒。 想着陆雪琪的情绪因张小凡而波动,碧瑶心中的酸疼更是多了一分。涩然想到:他果然是你的张师弟,让你如此牵动心弦。 张小凡缓缓转过头,面色不善,声音生硬地道:“我是大竹峰张小凡,请师姐千万莫要手下留情。” 手中的烧火棍也似乎是知晓了主人的心思,生出了红色的火焰,变得霸道非常。 两人皆各怀心思,面面相觑, 一触即发。 陆雪琪听出了张小凡的讥讽之意,身为水月大师的得意弟子,心志坚定,脸上神色丝毫不变,也不再多说什么,右手一比,在她背后的“天琊”缓缓升起。 张小凡看着那蓝色的光芒越来越深,越来越大,照着自己的身躯都带了蓝色,却再也找不到一点紧张的感觉,反而在内心深处,隐隐期待着什么。 他转动着那根黑色而难看的烧火棍。 台下一阵哄笑,与对面堂皇高贵、仙气万方的“天琊”相比,烧火棍就像是地上丑陋的一条虫子。 而此时此刻,还是一条心丧若死的虫子。 冰凉的感觉,再度充盈了全身,不知为何,今日这根烧火棍上,仿佛有了灵性般特别兴奋,那股冰凉感觉游动的速度比往日快了许多。 烧火棍同张小凡骨血相连,而此时,张小凡却感觉这烧火棍的威力实在大的惊人。 张小凡甚至 分卷阅读90 感到,若不是自己握住了这烧火棍,只怕它自己早就冲向陆雪琪了。 不,应该不是向着陆雪琪,而是向着天琊,那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他对陆雪琪的恨。不,更准确的说,就像是两个深仇大恨的仇人。 想到这里,张小凡更是莫名其妙的兴奋。甚至是狂放。 此刻,陆雪琪的脸色忽然也变了变,天琊的光芒太盛。 可是张小凡,却没有意思深想下去,他望着那在蓝色光辉之中的美丽女子,忽然间发现,她好像碧瑶,可是“碧瑶”却带着冰冷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在告诫他,不让他伤了陆雪琪。 “哈哈哈……” 突然之间,张小凡笑得痴狂,又显得无助。 擂台之上,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凭借运气的人居然笑得如此痴狂,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这强大的力量让人心惊,除了碧瑶之外,台下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就连台下的田不易和苏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场下哗然,议论纷纷。 感觉到场下无数道异样的目光,陆雪琪眉头一皱,定了定神,冷哼一声,把诸般杂想排出脑海,一声轻叱,天琊蓝光盛放,冲天而起,但仍然没有出鞘。 自七脉会武比试开始,天琊便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但直到现在为止,陆雪琪都在没有出鞘的情况下逐一击败了所有对手,这也让众人猜测,究竟何人能够让她抽出神剑。此时,所有人都猜想一定要到最后决战,以龙首峰齐昊的那等修为,才能做到这一点吧! 蓝光,映在了张小凡的脸上,却照不出他有什么表情,黑色的烧火棍发出淡淡的红光,缓缓离开了他的手掌,停在了他的身前。 尽管早已把这烧火棍拿来看过,但大竹峰上下人等,包括围观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张小凡施法。 碧瑶在人群中死死得盯着台上两人。只觉得心惊,这张小凡的功法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她记得上次见他使用功法还是有些力欠,完全不成器后。 士别三日,没想到他竟然能同陆雪琪一较高下,甚至是超越。 这样碧瑶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这张小凡虽然不露声色,但碧瑶知道,他这藏了杀气的黑棍,是挡也挡不住。 远处的杜必书哼了一声,道:“要不是亲眼看到,我可真不信两年前还是笨笨的小师弟突然变做了天生奇才。” 台上,陆雪琪脸色肃然,法诀紧握如山,只见在半空中光芒万丈的天琊忽地转身,疾如闪电,带着开山斩海的气势向张小凡冲了过去。 烧火棍立刻迎了上去,玄青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与那万丈蓝光撞到一起,那气势,竟似乎丝毫不惧。 下一刻,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只见张小凡竟是不堪一击的样子,如受重创,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烧火棍更是光芒失色,黑忽忽的在空中打转飞回主人那个方向。 一时之间,大竹峰的人都站了起来,性急的如杜必书等人还失声叫了出来。 张小凡背向后撞到了擂台柱子之上,跌落了下来,喉口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洒在了飞回的烧火棍上,带了几分血色,然后,在没有人看见的情况下,张小凡的鲜血迅速渗了进去。 众人一心在天琊上,对天琊威势如此之大,所有的人都惊得呆了! 唯有碧瑶将张小凡吐出血又渗入到嗜血珠上看的一清二楚,心道:“不好,”这嗜血珠被张小凡的精血喂养。只怕会威力大增。 也不知曾书书什么时候来到了碧瑶身边,小声问道:“碧瑶,你在说什么?” 碧瑶一心扑在擂台上,被曾书书一问,倒是吓了一跳。 “没事,惊讶了罢了。”碧瑶说起假话来,还真是像极了真话。 果然,曾书书不疑有他。面带微笑看着台上的陆雪琪。 陆雪琪面冷如霜,更不迟疑,蓝光一闪,天琊在半空无情地斩了下去。 就在此时,烧火棍上突然间黑气蒸腾,尤其是在棒身顶端,红光更是大盛,张小凡嘴角挂着血丝,缓缓站起,面色苍白但眼眶如血,相貌竟然带了几分狰狞。 说时迟那时快,烧火棍在黑气青光中再度冲向天琊,两件法宝在半空中一旦接触,便即互相弹开,站在后方的陆雪琪与张小凡身子都是大震。 半空之中,蓝光闪烁,红光绚烂,在空中飞来纵横,所到之处,擂台之上原本坚硬之极的巨木都如纸屑一般四散飘飞,声声巨响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围观的近千青云门人无不变色,大试开始以来,没有一场比试像今天一般,一开始就如此激烈,场面更无今日宏伟,只片刻之间,偌大一个擂台竟被这两件威力绝伦的法宝给拆了七七八八。 台下原本围观的人们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只见张小凡与陆雪琪二人此刻都已飘浮至半空之中,陆雪琪双手握着法诀,全力操控,姿态严肃中透着潇洒。 碧瑶在台下看着张小凡的一招一势,似乎有些古怪,烧火棍威力 分卷阅读91 虽然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大,但他却并没有像陆雪琪一般手握法诀,反而是人在半空,手舞足蹈,而那烧火棍竟也随他心意,疾若闪电,与天琊斗得不亦乐乎。 尽管如此,张小凡实在没有想到,天琊威力之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烧火棍每一次与天琊的撞击,他都需要借助音寺的“大梵般若”功法,否则,他也随时落在下风。面临失败。 但看着前方陆雪琪却丝毫没有什么异样,天琊在她操控之下,蓝光越来越盛,威势越来越大,渐渐把烧火棍青光黑气给压了下去。 碧瑶微微喘了口气,放心下来。 青云 擂台之上,红蓝交错,宛若悬空中的云霞,笼罩着整个。 陆雪琪心里却也是吃惊不小,对方其貌不扬的烧火棍法宝竟然有可以与天琊相抗衡的灵力不说,而且还似乎隐隐有一种吸嘬之力,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自己体内灵力精血,若不是根基坚固,只怕首先压不□□内翻腾的热血了。 时间一长,谁也不好说。 在看张小凡一脸狠厉的模样,只怕是来势汹汹。 陆雪琪实在不解,张小凡为何对自己有着诸多埋怨,甚至是记恨,就连比试都是招招必杀,出手狠厉。在联系想到之前的懦弱恭顺,简直是判若两人。 只怕他这怨恨由来已久,前日来的温良恭俭让只怕是表面,又或者是做与他人看。 念及此处,陆雪琪心头又是一阵气血翻涌,浮在半空中的身子几乎差点失去平衡,她心头惊怒焦急,从交手情况来看,她直觉地发现对手在太极玄清道上修行其实并不高,远远不如自己,但不知为何他运用着这根古怪法宝威力竟如此之大,连天琊也只能在表面上占了上风。 想及此处,陆雪琪神色寒冽,眼中轻蔑更甚。心中不禁感叹:“好一个人前人后两副姿态的白衣少年。” 陆雪琪银牙一咬,粉脸生煞,全身衣衫无风自 飘,只见天琊在半空中与烧火棍重重一击之后,张小凡全身大震,烧火棍也慢了片刻。 趁着此时,天琊霍然飞回,陆雪琪疾探右手,握住天琊。 在她玉一般的手掌与天琊相触的那一刻,刹那间蓝光万道,吞没了她的身影,天琊剑身一震,发出如龙吟一般的巨响,扶摇上天,陆雪琪竟似与天琊人剑合一,冲霄而起,直上青天。 张小凡此刻心中早已忘了什么身外之事,只感觉到自己与半空中身前的烧火棍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愈发浓烈,甚至感觉出这烧火棍就像一个活物,此刻正兴奋不已,一股莫名的煞气直冲上脑海。 张小凡手持烧火棍,狂傲邪魅的发笑,犹如幽灵,刺耳而又绵延。 而后,他又升在半空之中,仰天长啸。 声动四野,天地变色! 黑色红光,直上天际,狂风大作,云气沸腾! 忽地,蓝光一闪,一声尖啸从远及近,从悄不可闻迅速增大,直到震耳欲聋,让人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擂台上下,皆为一震。 两光相撞,无人呼吸。 碧瑶收起因天琊带来的不舒服之感,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那人,纵然光芒四射,阻挡了那人的神色,却永远阻挡不了那人的绝美身影。 万道蓝光,此刻竟都合为一体,成一巨大光柱当头击下,看这气势几乎欲将青云山脉斩为两半。 烧火棍的越来越黑,最后,由红色光芒,直接化为黑色光芒。 远处,天地之间瞬间被黑色笼罩。全然无光,就如同幽灵地狱一般,瘆人得厉害。 陆雪琪见比黑色光芒强盛,一时难以阻挡,身子有些微微后退。 张小凡面孔扭曲,口中声音凌冽,就如同一个怨煞的魔君,又如同一个丑恶的鬼魅。 “受死吧……” 张小凡的声音空洞而又强烈,所有的黑气落于张小凡身旁,只待张小凡一声令下。 “小心,雪琪。”碧瑶心惊,口不择言喊道。 台下,水月大师霍然站起。 半空之中,陆雪琪耳边只剩下了狂风呼啸的声音,眼前一片模糊。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呼喊自己,又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 水月的嘴唇失去了血色,看着马上要被重重一击的陆雪琪,心下担心不已。但她的目光仍然坚定,她相信天琊。也相信她的徒弟,陆雪琪。 陆雪琪只觉得浑身剧痛,体内气血在剧烈震动的经脉中到处冲突,仿佛要破体而出,欢呼着冲向前方那恐怖的青光黑气之中的狰狞恶魔。 这已是生死时刻! 这已是永恒瞬间! 随着陆雪琪加大天琊的功法。碧瑶越发支撑不住了。 “碧瑶师妹,你怎么了?”曾书书虽然眼睛一直看着台上,但对于身边人的行为还是有所了解的。 “无事。”碧瑶嘴硬的说道。 若非曾书书扶着,碧瑶几乎要倒在地上。 “碧瑶师妹,你怎么 分卷阅读92 出了这么多汗,哪里不舒服,我去告诉田师伯。”曾书书说着便要去找田不易。 碧瑶心知肚明,此事如何能让田不易知道。当下便使尽了全部力气,拉住正欲离开的曾书书。 “我无事,劳烦曾师兄扶我到一旁休息一下。” 碧瑶说的有气无力。曾书书虽然见多识广,到底只是局限于书本,对碧瑶的症状也算是闻所未闻。 一时之间,他只好带着去一旁休息,等比试结束再行通知。 擂台之上,仍旧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不过,陆雪琪明显是手上不轻,只是强撑着罢了。 这美丽女子,在狂风中傲然伫立,任凭风力如刀,竟不肯稍退半分。她昂首,望天。 风,突然停了,凝固在半空之中。 天地,突然静了,停在了这个时刻。 “轰隆!”低沉的呼啸仿佛从天边传来,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张小凡目色猩红。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清明。 张小凡伸手一探抓住烧火棍,瞬间漫天红光黑气如握在他手中一般,直直迎向下冲而来的蓝色光柱。 “燃我不死躯,散我不灭魂。” 张小凡几乎是嘶吼,声音划破天际。 瞬间蓝光被迫,直直地朝着陆雪琪奔去。 外围,年轻的青云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直了眼,再无一人对张小凡有任何轻蔑之意,而老一辈的长老首座之中,也纷纷变了脸色。 这一场比试,竟已是生死之争。 但不知为何,却没有人出来制止? “轰”,如天际惊雷,炸响人世,仿佛整座通天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蓝光倒折而回,陆雪琪现身天际,紧握天琊,但嘴边却缓缓流出了一道鲜血。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鲜血翻涌,陆雪琪险些支撑不住。 她倔强的不肯低头。 双眸清澈。抬头看着半空中近乎入魔的张小凡。 无欲无恨,眼神之间,一如初见,全是轻蔑的神色。 见到此状,张小凡恨意满腔。这个人,凭什么露出这样的神色。 “千重劫,百世难,亘古匆匆,唯吾独尊。” 黑色的烧火棍瞬间被注满了怨气。登时之间,霸道非常。 “去……” 张小凡一声呵下,黑光爆满,阵阵黑色红光,气势汹汹地朝着陆雪琪而去。 台下静默不语。 众人面色凝重,此一场,胜负已分。 奈何台上之人不停,时间未到。未有宣布。 “雪琪……”远处的碧瑶早已没有呼喊的力气。只是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 碧瑶只觉得自己的意思越来越薄弱…… 终于,在这最后一刻。她的灵魂出来了。 她知道了,这是天琊的召唤。 她知道了,她正在需要她。 碧瑶穿越擂台下的人群。直越到擂台之上。 碧瑶看着陆雪琪口中的血液,她想心疼极了。她想为她擦拭,只是她还未碰到便穿了过去。 她忘了,她现在只是一缕魂魄罢了。 陆雪琪怔怔地看着那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眉头紧蹙。 碧瑶看着那来势汹汹的怨煞之气。只怕这一役,凶多吉少。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能,上一世的无能是因为张小凡,这一次的无能亦是因为张小凡。 死生契阔,无怨无悔。 碧瑶正欲迎向这黑色光芒,恍惚之间,她只觉得有什么指引这自己。吸纳着自己。 很快,碧瑶便进了天琊之中。 这是她呆了半生的地方。 如此熟悉。 陆雪琪本以为这次躲不过了,没想到在那光芒来临之际。天琊突然传动,威力大增。 陆雪琪反手,拔出了“天琊神剑”。 顿时,漫天的蓝光消散了,收缩了,仿佛如巨龙吸水一般都被吸到那如秋水一般的剑刃之上。 通天峰上,一片寂静! 传说千年的天琊终于出鞘! 陆雪琪面如寒霜,手握剑诀,竟然在悬空的状态下脚踏七星方位,凌空连行七步,长剑霍然刺天,玉颜在刹那间再无一丝一毫的血色,口中诵咒:“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片刻之间,原本晴朗的青天黑了下来,天际突然出现的乌云翻涌不止,雷声隆隆,黑云边缘不断有电光闪动,驰骋天地间,一片肃杀,狂风大作。 大风扑面而来,张小凡微微张开了口,这个情景,仿佛在久远之前的记忆中曾经出现过一次。 地面之上,上至道玄真人下至各脉首座长老,个个脸上都是惊骇莫名,齐齐站了起来,又转而看向小竹峰的水月大师。 半晌,田不易涩声道:“你教出的好徒弟啊!” 水月大师却是全然不理众人,一向淡漠的脸上首次 分卷阅读93 出现了担忧,望着在天空中的那两个人。 “神剑御雷真诀!” 道玄真人缓缓收回了目光,心中大为震动,想不到青云门下,年轻一辈之中,竟有了如此了不起的人才。 只是,看着那女弟子脸色,虽然勉力施展出这等盖世奇术,但身子颤抖,面白如纸,只怕是力不从心了。 天空之中,雷声愈急,张小凡分明 感觉到了,自从天琊出鞘的那一刻起,手中烧火棍上顿时腾起了一股充沛无比的力量,就像是这与自己血肉相连的法宝从内心深处深深呐喊一般。 仿佛它等待这一刻,已有千年! 天空更黑,乌云压顶,厚厚云层中缓缓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 像是幽冥的通道,漆黑一片深深不可见底的巨大漩涡倒挂在天际,如九幽妖魔张开了恐怖大嘴,要吞噬世间一切。狂风凛冽,风卷残云,雷声隆隆,电芒窜动。 张小凡欺身飞进,烧火棍玄青光芒闪动,在漫天黑云之下显得引人注目。陆雪琪望着张小凡裹在青光中冲来的身影,玉脸煞白。 “神剑御雷真诀”是道家仙法中的无上奇术,以凡人之身引发天地至威,可以想见陆雪琪身体此刻所承受的压力之巨。 “天琊”乃不世出的神兵,本来正是用来施展“神剑御雷真诀”的绝好兵刃,但与之相比,陆雪琪本人的道法修行却是不足。 此刻,她只觉得天际乌云之中,无限的巨力如汹涌澎湃的怒涛般向她身体里涌来,全身上下外人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体内血气翻腾,几乎都要被这股大力涨破一般。 若不是天琊不断吸走了这汇聚而来的汹涌巨力,陆雪琪只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风声呼啸,雷电轰鸣,她凌空而立,恍惚中几乎以为自己像是风中无力的小草,被人紧紧的包裹着,保护着。下一刻,她想起了那日碧瑶的话,她说,她信前生与来世,这一刻,她信了。 “轰!” 一声炸雷,几乎就是从通天峰当头天空炸响,每个人都隐约感觉到脚下土地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上古雷神被人惊扰了沉眠,狂怒嘶吼! 一时间人人变色! 张小凡此刻距离陆雪琪只有两丈,他需要再次前进。只是他突然全身一紧,身子竟如撞到一面软墙一般停了下来,前进不得。 张小凡在刹那间目光深色。满心不甘。“神剑御雷真诀”是青云门镇山奇术之一,何等神妙,在施法时通过神兵自然而然在施法者身边布下一层无形护罩,张小凡竟不得进。 烧火棍光芒更盛,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或许在灵力威势上,张小凡的烧火棍并不逊于天琊,但在功法上却相差太远,他只是以本身灵力催发烧火棍威力,绝然比不上陆雪琪那经过了千百年青云门各代祖师千锤百炼的无上奇术。 但就在这无奈的一刻,眼看天空中那巨大漩涡旋转更急,雷电大作,天琊神剑光芒越来越亮,这绝世仙法就要施展完成的时刻,陆雪琪却忽然身子一震,原本雪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几乎在身前成了一道血雾。 天琊神剑登时光亮摇晃,似有不稳,陆雪琪银牙紧咬,闭上眼睛,将全部心力灵性全部集中到天琊之上,片刻之后,天琊光亮稳定了下来,反而更胜从前,灿烂夺目,不可逼视。 乌云中一声巨响,那巨大漩涡最深处出现了一道红光,那是无数闪电汇集成一,隐隐正对着陆雪琪手中的天琊神剑。 只是,陆雪琪心里却是一阵绝望,风声中,果然传来了一阵尖锐呼啸。 她全力护卫天琊,却再也无力顾及身畔护罩,张小凡大喜之下,与那烧火棍化做一道玄青光柱,划过天际,冲向这在风中摇摆的美丽女子。 就这样了吗? 一切都到这里为止了吗? 她心头忽然平静了下来,在那一个瞬间心头这么淡淡地想着。 这个瞬间,短短的瞬间,天地是安静的,凝固的,所有的东西都定在那里,只有她立在风中,衣衫飘飘,黑发拂动,睁开了闭上的眼,望向前方那道疾驰而来的青光。 那一刻仿佛永恒! 在这绝望与不甘的一刻,天琊突然巨动。幻化成一个碧衣女子,那女子生的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美轮美奂,天人之姿。 台上张小凡和陆雪琪两人同时惊呼:“碧瑶。” 只是碧瑶并没有应答。 张小凡一击而下,想收回红光自然是不可能了。 陆雪琪望见了她,和她的眼神! 她在风中雨中独自伫立,面对天地巨威却如此安详,只是她脸色微微苍白,眼中竟有一分哀伤,还有一丝惊惶。但更多的则是坚定。 她站在她的身旁,用她的身躯,护着自己的心房。 此刻,她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懂。 她不知如何做答,不知如何说话。 只好静静的看着她,慢慢的唤这她。 “ 分卷阅读94 碧瑶。……”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唤她,唤她的名字。 这一刻,她的心是软的,也是疼的。 “如此,也好!” 风雨呼啸,凄凉天地,这美丽女子,与她静静相望。 那是谁的眼神,哀伤而这般凄凉,仿佛昨夜,那个人为情所伤!那一种痛,深深入了骨髓,深深入了魂魄。 深深!深深! 是你吗?那个爱恋着别人的女子? 你斩钉截铁一生不悔地念着她吗? 碧瑶忽然笑了笑,带着一分哀伤与心死,恍如昨夜。 此刻,天际巨响,一道无比巨大的电柱从天而降,落到天琊之上。 整个天地,满天神佛,仿佛在同一时刻,一同吟唱。 巨大的光柱从天琊上折射而出,带了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了张小凡,生死关头,烧火棍腾空而起,挡在了主人的身前。 下一刻,张小凡被光芒吞没了。碧瑶也随之消失了,只剩自己了。 许久!许久!许久! 天空乌云散去,光芒消失。 青云 人们怔怔地看着天空,看着那一个白衣少女,紧紧握着一把天琊神剑,如一颗受尽折磨、遍体伤痕的石头一般,直直掉了下来。 远山缥缈,乘风而落。 她没有掉到地上,水月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身下,接住了她。 只见水月脸色凝重,出手如风,立刻撬开已毫无知觉的陆雪琪的嘴,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也不管多少,把倒出的黄色药丸直接倒到了陆雪琪凡的嘴里。 这时,小竹峰的一众也随之而来,望着陆雪琪全然是担忧的神色。 “碧瑶,碧瑶。” 耳语轻喃,唯有水月一人听得真显。 另一边,田不易接到张小凡后,一声不吭,腾身而起,一道赤芒立刻升起,载着他风驰电掣而去,竟是不再向场上看上一眼,看那方向,是回大竹峰去了。 苏茹等大竹峰一脉众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久久,天空中渐渐远去而消失的那道赤芒不复再来,就像刚刚的一切,如同一场梦。 碧瑶仿佛在黑暗中沉眠千年,渴望苏醒却无法睁眼,在沉沉无边的黑暗中,只有她孤独一人。 明明上一刻,她还看到陆雪琪温柔的双眸。这一刻,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她便在这黑暗中孑然独行,然而除了黑暗,竟是无路可走。 于是她悲愤,她害怕,深心处有熊熊大火焚烧不止。就如同当日她以身挡剑,九幽烈火,直焚心房。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地狱。若非那一丝的光亮。只怕永生永世,都会身坠阎罗。 九幽神魔,鞭挞之刑。 就算她身体魂魄一起化为灰烬,也要点亮这一点光亮,哪怕为此将世间所有,与她一同埋葬。 正因害怕,所以愤怒。 亘古以来的那一丝戾气,竟是桀骜如初! 这是她本来的模样吗?还是她丢失了最初的模样? 她不懂。 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向下坠落。 这一刻,她没有害怕,没有悲戚,没有愤恨。唯有那人,那个伴着她前生来世之人。 那人就如同泼墨画中的仙子,我不敢向那人靠近,不是因为她身上的寒冰。而是因为,我实在怕她消失。躲不过,又是我的一场空梦。 我屏住呼吸,看着那人。 她冰肌玉骨,旦笑无声。 我本就是魂魄,哪里来的心脏。偏生此刻,我觉得自己心跳入鼓。 她来了,她漫步向我走来了。 “小凡,小凡。” 她轻声唤着他人的名字,竟然是张小凡。为什么,为什么? 我几乎疼得无以复加。 很快,我的身体一阵绞痛,我微微低头。 我被人用剑刺穿了,此剑泛着蓝光,甚为眼熟。 它是天琊,是我魂魄的故居。 我抬头看那人,眼神依旧冰冷。动作神速。直直地将天琊从我的身体抽出。然后远去。 我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更是不去想我的魂魄为何能被天琊刺穿。 我怔怔地看着的远去的身影。只希望在我合上眼睛的片刻,我的眼里都是她。 那人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天边。 我想追寻那人的脚步。到头来却发现。她从来都容不下我。 那一幕,我看到了。那人紧紧拥这她的情郎,温柔的唤着:“小凡。” 我只觉得他们真的很刺眼。我恨不得杀了张小凡。可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看着她去拥抱他。就像那日的荒漠之行,她也是这般。 我紧闭双眼,不让自己看到这心痛的一幕。 可越是不想,就越是炙热,就越是嫉恨。 我快 分卷阅读95 要疯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早已没了张小凡和那人的身影。 诺大的黑暗只剩下我了。 无喜无悲,无妒无恨。 我只觉得有一束亮光打在我身上。随即,我便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不起她是谁,也看不到的模样。 那人隐约模糊。她唤着我的名字。 “碧瑶,你该回去了。” 我想看清楚她的模样,可不知为何,我总是与她渐行渐远。 最后,我看到了她的黑色面具。 她,她是阿丑。 碧瑶缓缓睁开了眼睛。 柔和的光线映入了她的眼帘,熟悉的居所的味道,飘浮在这个房间。 这里,似乎没有人在。 碧瑶缓缓坐起,刚想抬手擦去额头上的一点汗水,便只觉得肩膀胸口小腹处一起剧痛,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脸色发白。 碧瑶坐在床上,不敢再动,过了良久,这钻心疼痛才缓缓散去。 碧瑶环顾四周。 这时该是午后了,房门虚掩着,两扇窗子支起,隐约可以看见庭院中依旧青翠的青草修竹。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几时回来的。她只记得陆雪琪,和有关于她的一切。 “吱呀”,门推开了,端庄美丽的苏茹走了进来,碧瑶身子一动,叫了一声“师娘”,还没起身,脸上登时又抽搐了起来。 苏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柔声道:“你别动,碧瑶。” 苏茹嗔了碧瑶一眼,道:“碧瑶,那日小凡在擂台和陆雪琪比试,你在做什么?” 碧瑶一怔,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未几,便真假参半道:“禀师娘,那日我同诸位师兄弟一同前去擂台观看比试,只是不知为何突然身体不适,为何不让师门担心,我便央求曾师兄扶我休息,后来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苏茹也也并非有意这般询问,只是碧瑶的伤来得蹊跷。不过,想来当日确实是曾书书前来告诉不易。当自己和不易到了时候,碧瑶已然昏了过去。当日自己和不易都吓坏了,这碧瑶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 “会不会是当日魔教掳走你时,在打斗中受的伤。”苏茹猜测地说道。 碧瑶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当那厮同陆师姐斗法,我被那人困住。无力挣脱。” 苏茹替碧瑶查看了一番,点了点头,道:“你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体内经络损伤太重。不过,你当日被什么给护住心脉,也许至于伤得不治。” 不用想也知道,护住心脉的一定是伤心花了。 碧瑶道:“这几日多谢师傅,师娘费心了。”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苏茹说着便握了握碧瑶的手。 碧瑶看了看苏茹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对了,你受伤的几日。陆师侄曾来过几次,不过都让不易给打发走了。” “陆师姐?”碧瑶洋装疑问,内心早就不淡定,只是面上没啥表现。仍旧一副淡淡的模样。 “是啊,她来了好几次。说是看看的伤势如何。”苏茹顿了顿又道:“知道你同陆师侄关系要好,只是小凡被她打成重伤,你师父实在心疼。毕竟是自己的徒弟,看到陆师侄总会有些不舒服。” 碧瑶知道苏茹在同自己解释,毕竟,关系不同。况且,自己在小竹峰人的眼里,就是陆雪琪的同门朋友罢了。 “没事,我都理解的。”碧瑶朝着苏茹笑了笑。 苏茹看着碧瑶也甚感欣慰,“过几天,你的伤好些了,前去看看陆师侄吧,总归不要失了礼数。” 碧瑶心花怒放,面上却不漏声色道:“我知道,师娘。” 苏茹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碧瑶随即想起,道:“比试结束了吧!最后是谁夺魁,是陆师姐吗?” 苏茹面露惋惜道:“确实是陆师侄,只是因为你当日重伤不醒,我都来急坏了。最后是不易说了认输。本来掌门师兄准备拖后,只是七脉会武后有重要之事要做,耽误不得。且草草了解。” 碧瑶一时喜上眉梢,比自己赢了还要开心。 “我就知道是陆师姐。”碧瑶说着也尽带喜色。 苏茹看着碧瑶这般高兴,自己却替她抱不平,“你呀,总想着别人,若不是你自己受伤,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碧瑶礼貌地笑了笑,心道:“陆师姐才不是别人呢。”当然,这话是不能同苏茹说得。 苏茹点头道:“那你休息吧!回头我让灵儿把饭菜送来。”说着回过身子,向外走去。 “哦。”碧瑶应了一声,又不禁回想着苏茹的话来。果然,自己的伤不是白受的。 青云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 碧瑶着衣穿鞋,走向这晨曦。 不知不觉, 分卷阅读96 多日已过。 经过几日的休养再加上伤心花的调养,碧瑶的身体已经好的七七八了。完全可以外出修行。只是因为田不易的坚持,碧瑶只好每日待在房间里修行。 田灵儿也是按时为自己送饭,搞得自己好像受了多大的伤似的。 碧瑶微微伸了伸久久卧床的懒腰,准备去给田不易和苏如请安。顺便再去小竹峰看看那位陆师姐。 正巧此时田灵儿也起了身,看到碧瑶自然是要询问一番。 “师妹,你今日怎么出来了?” 碧瑶自然走到田灵儿的身边,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只听得她感谢道:“多谢师姐连日的照料,碧瑶才能好的如此快。” 碧瑶的伤势田灵儿也不甚知情,只是听爹娘说她伤得很重,需要静养。没想到才几日,碧瑶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想到这里,田灵儿不禁感叹,碧瑶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不过这些,田灵儿只是心里想想,断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哪里,都是些举手之劳罢了。”田灵儿朝着碧瑶微笑着顺道。一副师姐的姿态。 “师姐,你这是要去给师傅师娘请安吗?”碧瑶看田灵儿起床还算早,而且又是朝着东边而来,八成是要去祠堂。 被人看出了去意,田灵儿便大方承认道:“对。我们一起吧。” 田灵儿本来也打算邀请碧瑶一道,哪知道碧瑶有此一问,也是正好的事。 两人达成共识,一起同行也是水到渠成。 一路上,田灵儿同碧瑶闲聊几句,全都是和师兄弟有关的事情。不过大部分都是和张小凡有关的事。 大竹峰的亭台楼阁本来就少,因此就显得十分肃静,青山环绕,竹屋成双。 几乎重叠的一排竹屋,便是大竹峰的祠堂,祠堂的间隔很多,其中最靠右边的竹屋,是田不易每日修行的地方,最开始的时候,碧瑶便是在此地,受到田不易的亲自指导,也算得上是入室弟子了。 田灵儿同碧瑶一同前来,一红一青,各有春秋,看的田不易一个赏心悦目。嘴唇也不由的扬起笑容。有种“吾儿初长成”的感慨。 苏如看着她身旁的田不易,心中也逐渐柔软起来了,她似乎也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儿了。今日的田灵儿红衣附身,与当年的自己一般无二。 人到底是有私心的,田灵儿身旁的碧瑶不知道要比田灵儿好看多少倍,田氏夫妇抬眼看着的总是田灵儿。 碧瑶哪里不懂这些,只是不在意吧。到底是自家的女儿,怎么看都好看。 “师傅,师娘,好。” “爹,娘,好。” 碧瑶和田灵儿同时作揖请安。 田不易笑的欣慰,声音敦厚,“好。”,说罢看看田灵儿,最后将眼睛放在碧瑶身上。关心道:“老七,你今日的身体可是大好了吗?” “回禀师傅,弟子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一来请安,二来是感谢师傅,师娘多日来对碧瑶的照顾。”碧瑶恭敬地顺道。 对碧瑶的话田不易和苏如还是很授意的。 田不易看碧瑶面色如常,也不像是强撑,更何况,碧瑶做事他是知道的。一向是妥帖的。但想到碧瑶那是的昏迷,田不易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便道:“老七,你且上前来。” 碧瑶应下,不疾不徐站在田不易前方。 田不易示意她坐下,她便立刻会意,将手伸给了田不易。好让田不易为自己把脉。 另一边,田灵儿正同苏如说话。 一时之间,祠堂四人,两两相对。 “嗯。确实是好了不少。”田不易收手,对着碧瑶说道:“虽然好了不少,但切记最近不要在动功法了。” 随即,田不易便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这个小盒子来。放到了碧瑶的手里道:“两日一粒,喝五日即可。” 碧瑶将盒子收在了衣袖中,再次作揖道:“谢谢师傅,弟子记下了。” “嗯。”田不易欣慰地靠着碧瑶,看着他这个最得意的弟子,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这个得意弟子竟然是魔教的人。而且还是少主。 “灵儿,老八怎么样了。”田不易看着碧瑶突然想到了张小凡,虽说张小凡资质愚笨,但到底也是自己的徒弟。而且,这次七脉会武他也算前四甲。到底也是给大竹峰挣了光。关心也是自然而为。 “小凡伤及肺腑,性好有爹的大黄丹,好了不少,只是他的伤还需要几日才能下床,虽然是皮外伤,到底有着严重。”田灵儿说着还带着些心疼。只是她自己不曾发现罢了。她到底还是不能对张小凡断情。 田不易听着张小凡这么些时日都不能下床,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道:“这陆雪琪也着实在过分了,对她的同门师兄弟都能下此狠手,实在不知道她究竟为何如此心狠。” 碧瑶实在不愿意听田不易这般说陆雪琪,纵然这个人是自己多年来的师傅,多年来待自己极好也不行。 “师傅,当日陆师姐多次照料于我,如今我身体好些了,想前 分卷阅读97 去拜会她。”碧瑶说的不卑不亢。完全不在乎田不易的黑脸。 碧瑶的话实在是往田不易的怒火上撞,气的田不易将桌上的茶杯弗地,久久不散。 田灵儿和苏如同时一惊,虽然她们曾经也见过田不易发火,只是这次,田不易的动怒是朝着碧瑶的,也算是第一次。 “不易,你这干什么?”苏如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朝着田不易喝道。 果然,田不易被苏如这么一喝,火气消下去不少,但碧瑶知道,田不易的火气依然大的很。 田灵儿则是站在一旁,静默不语。 田不易当然知道碧瑶说得是当日陆雪琪不顾危险前去寻找碧瑶,到底是自己欠人家一个情,如今这般说,确实不该。 只是这陆雪琪待人冰冷,又伤了张小凡。自己实在是气愤的不行。不过,她倒是待碧瑶有所不同。他本以为碧瑶待陆雪琪也是淡然,如今看来,碧瑶待陆雪琪的情意,绝计不比陆雪琪的少。 罢了,自己有倒了这个年纪了,有何须同小辈计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田不易呼了口气,朝着椅子坐了下去。此时,苏如已经来到了田不易的身旁,为他顺气。 过了一会,田不易语气缓和地说道: “老八啊,为师知道你同陆雪琪交好,刚刚是为师太过执见了。” 碧瑶神色自若,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弟子刚刚也有不妥之处。” 苏如也来打圆场道:“那是我去看碧瑶,同她说,待她伤好了之后,便去看看陆师侄,不能失了礼数。” 田不易知道前几日总是将陆雪琪打发走。确实有着不妥。到底还是他妻子苏如想的周到。 田不易到底是青云的长老,也是大竹峰的掌门人。不管他有没有错误都能承认,更何况,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嗯,既然是你师娘的吩咐,那老八,你便早去早回。”田不易虽然有些变扭。但到底是碧瑶的师傅。气势还是有的。 碧瑶当然知道田不易的心里,也懂得见好就收,总不能一直僵持这吧。 “谢谢师傅。师娘。”碧瑶作揖应声。 田灵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禁感叹。爹到底还是很喜爱碧瑶的,若是今日换了大师兄,或者大竹峰任何一个弟子,少不了被爹一顿臭骂。甚至挨打也是有可能的。 这次表面上虽然是碧瑶道谢,也是娘在中间调和。却是爹主动服软,给了碧瑶这个台阶,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不论如何,爹他还是很在乎碧瑶的感受,就算他当时再生气都没有对碧瑶呵斥,而是将茶杯拂到地上。 一场闹剧,因着碧瑶的告辞而结束。 也许这件事谁都没有放在心上,也许都放在了心上。只是不管如何,大家还是一如从前般,相安无事。 很快,田灵儿也走出了祠堂,看着远方,她从小就知道人心难测,如今看到碧瑶的样子,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她从未想到,这个比她小的女孩子,什么时候长大了,也学会了人心,只是小凡他知道吗?许是不知道的吧。 碧瑶走在田灵儿的前边,并没有回头,其实她从她来这里便是如此。从未变过,只是她较之前,更懂得了什么是正道,什么是人心,什么是真假。 此去长远,但她不悔。 青云 远处巍峨的群山,在阳光照映下,披上了金黄色的外衣,显得格外美丽。 碧瑶朝着太阳的方向远去,她并不是去追随太阳的步伐,而是要去她心心念念的佳人身旁。 碧瑶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实实在在,就如同她待陆雪琪的心一般,实在是喜爱。 远望绿竹林,郁郁苍苍!重重叠叠;越来越近,才发现有的修直挺拔,直冲云霄;碧瑶匆匆而见,有些竹子刚出世不久,却也亭亭玉立,别有一番神采。许是碧瑶的心情不错,连带着青云终年不变的竹子也变得不同起来。 那绿竹林的枝叶犹如一顶碧绿色的华盖,遮住了太阳、白云、蓝天,给大地投下了一片阴凉。碧瑶在阴凉处穿过,直奔小竹峰的后山而来。 自上次碧瑶同陆雪琪在小竹峰的后山得见,这里好似成了她们的秘密之地,如此心照不宣,不过只是在此地见过一面。 峰峦叠叠,烈烈风掠过过,碧瑶仿若这风一般,悄然而至。 略过这斑驳的竹子,便能看到白衣背影,骤然芳华,昳丽不忘。 果然,她在此处。 碧瑶悄悄地躲在一旁,看着。 那白衣女子风拂玉树,雪裹琼苞,千年红颜之下,褪去了俗气与厌腻。 幽幽红颜,森森剑影。 这般看着,这熟悉的身影,一如记忆中的模样,惊艳了岁月,斑驳了时光。 那年,竹声瑟瑟,竹影斑驳,白衣飘缱。以手执剑,划破苍穹。 这般想着,碧瑶的心中酸涩万分,当日,那般心事。她剑影而下,月光似潋,剑尖划 分卷阅读98 过竹子,发出阵阵泣音,不绝如缕。 她白衣如仙。却深恋堕魔少年,只此一生,终会得偿所愿。 想及此处,碧瑶更是酸涩难当,眼中泪水不禁簌簌而下。 待陆雪琪剑朝着碧瑶看去,便看到碧瑶泪眼辩驳的模样。 “这是想到了前人。”陆雪琪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冒出这等惊世骇俗的想法来。 陆雪琪走近碧瑶,发现碧瑶的眼睛一直焦灼在自己身上,她的眼神过于炙热,这般看着,让陆雪琪有些不太舒服。 看着陆雪琪的一步步靠近,恍惚之间,碧瑶觉得当年那个陆雪琪回来了,本来,她就是她。如今,她亦是她。 此人,当真是她命中的劫。她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比。此等天人之资,却为何却要痴心那个毛头小子。碧瑶越想越觉得委屈。 碧瑶不知道,这委屈究竟是为她还是为了自己。 陆雪琪再靠近碧瑶,想警告她那露骨的眼神。却直直地被人抱了个满怀。 香意扑鼻,软意绵延。 这一抱,碧瑶便舍不得放开。 陆雪琪僵着身子,任由着碧瑶抱着自己。 “碧瑶师妹,你越举了。” 很快,便传来了陆雪琪的清脆明亮的声音,这声音轻柔似雾,转瞬之间,如击玉罄。 碧瑶将臂弯越收越紧,暗暗地想:“何来越举,近乎千年的思念,你一句越举,我便能放手吗,这未免也太小瞧我碧瑶了吧。” 陆雪琪看碧瑶并没有放手,反而变本加厉。想到此人是因着自己去看前人,只觉得,这是一种责辱,一时怒火顿生。 碧瑶环着陆雪琪的纤细腰身,手指不经意触及到天琊,只觉得这天琊有些传动,保持着危机感。 机敏如碧瑶,又怎么会不知陆雪琪的气息斗变。 周身一片冰凉。 “陆师姐。是我越举了。”碧瑶依依不舍从陆雪琪的腰间抽出手来,一副知错的说道。 那指见似乎还带着陆雪琪清冷的气息,碧瑶不由地将手放在她的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碧瑶吻得虔诚,完全不知道陆雪琪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陆雪琪只觉得碧瑶做事太过于露骨,尽管如此,陆雪琪的耳垂还是不自然地红了。 待碧瑶张开眼睛,陆雪琪依然保持一副清冷淡雅的表情。真是冰冷的厉害。 “我受伤的几日,听闻陆师姐前去大竹峰探望。”碧瑶看着陆雪琪眉眼弯弯地说道。 “是的。”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当时去看碧瑶大竹峰上下是都知道的。 听陆雪琪大方的承认。碧瑶眉眼中的笑意更甚。微微靠近陆雪琪的边上,继续询问道:“那这样的话,陆师姐待我是否同他人不同呢?” 陆雪琪当然知道碧瑶想听什么。便用另一种方式。四两拨千斤说道:“何以见得?” 碧瑶看着陆雪琪认真的问自己何以见得,真是不知道这人在别扭什么。大方承认有什么不好的,偏生要这般。 碧瑶小心的靠近她,看她不恼,也不躲开,心下高兴,嘴角带笑这说道:“陆师姐作为水月师伯的得意弟子。本应听从师傅的吩咐,在小竹峰勤修功法。应对七脉会武。争取夺魁。” “嗯。”陆雪琪这声嗯算是对碧瑶前边话的肯定。 碧瑶斟酌着语句,既不让这话太过露骨,又不能让陆雪琪厌恶自己。真是太过于麻烦,不过这麻烦,于碧瑶来说是甘之如饴。 得到陆雪琪的肯定,碧瑶接着说道:“陆师姐,当日文敏师姐的话你我皆知,这是水月师伯的意思。可我那几日受伤,陆师姐前去探望,可能说明你待我说所不同呢?” 陆雪琪点点头,似乎是在同意碧瑶说的话,又似乎是在告诉自己。这都是自己的臆想。 “前几日,七脉会武。我在擂台上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想来请教碧瑶师妹。”陆雪琪看着碧瑶真诚的说道。 碧瑶一惊,不用多想便知道,陆雪琪说得一定是她同张小凡比试那次。本来,她败局已经,最后是天琊发出了惊世光芒。为她赢得了那次胜利。当日自己一直并没有出现,故而,碧瑶断定,陆雪琪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在背后帮她。 “陆师姐发生了何时?我可以解答吗?”碧瑶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样子,可谓是打的一手好太极。 若非碧瑶的眼神太过热烈,太过难寻。她也不敢断定当日擂台之上的人是碧瑶。不过,她相信除了她自己,张小凡也一定看了,不然当时她与张小凡竟然能同时呼出同一人的名字。 陆雪琪并没有在意碧瑶的不知。而是娓娓道来:“那日,我同张小凡比试。没有见到碧瑶师妹,不知碧瑶师妹身在何处?” 碧瑶不慌不忙应答:“当时我身体不舒服,我让曾师兄扶着我去一旁休息。” “这样啊。”陆雪琪清冷而道。语气中有些失望,却依然清冷无比。 碧瑶巧笑嫣然,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美得不染半 分卷阅读99 点尘埃。 “是啊,不知道陆师姐想问我什么呢?”碧瑶继续装傻说道。 “既然碧瑶师妹当时不在擂台前,那可能是我和张师弟看错了。”陆雪琪轻声而语,仿佛是在说与碧瑶,又仿佛是在说与自己。 “陆师姐和张师弟看到了什么?是关于我吗?”碧瑶继续追问。 之前的否认,陆雪琪便知道碧瑶不想告诉自己,可是她到底如何能出现在擂台之上,掌门和师傅等人皆不知情,可见碧瑶实力之强,只是,碧瑶有如此强的能力,为何要帮自己。难道真如她所说,她是前世的人,可前世她与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她偏要这般奋不顾身,这又是何苦。 “是的,我当日同张师弟皆看到了你,在通天峰的擂台之上。”陆雪琪没有否认,而是直直地盯着碧瑶漂亮的双眸说道:“碧瑶师妹,不论何种原因,你不该出现在擂台之上。再有,不论你隐瞒了什么。我等你开口的那日。” 碧瑶看着陆雪琪坚定清冷的眼神,张了张口,不知从何说起。不知如何讲起,只怕这一张口,便是假话。 要怎么说,告诉她,自己是杀了她家人的魔教之人。还是告诉她自己是鬼王宗宗主之女,是她一生的死敌。又或是,告诉她,她前世是张小凡的情人,她的情敌。说出来,是不多可笑。亦或是告诉她,自己是天琊剑灵。无论那一种。说出来都是荒唐言语。就是按照陆雪琪嫉恶如仇的性子,只怕自己还没能走出青云,便成了天琊的剑下之鬼。 “所我说,我爱你。你可信?”碧瑶字字生情,眼中全然是陆雪琪的倒影。 陆雪琪脸色一变,厉声喝到:“碧瑶师妹,你若是再说此等大逆不道之话,便请离开小竹峰。日后相见,对面不识。” “我的话当真是惊世骇俗,大逆不道吗?可我却是字字真心,句句肺腑。”碧瑶看着陆雪琪有些癫狂,悲伤地感叹道。 陆雪琪欲要抽袖离去。却被碧瑶叫住。 “陆师姐。我知道了。日后不会再说此话。”碧瑶快步走到陆雪琪的身旁,抓住她的衣袖。深怕她再次离开似的。 碧瑶是知道陆雪琪的,她说得出,也做的到,她是真的怕了。若是陆雪琪不理她,她该是多么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 也许这就是爱吧,如此卑微,却又甘之如饴。 被碧瑶揪住的衣袖已经变形了,可见此人是多么怕自己离去。 她当真是存了这般感情。 两人站在竹林之间,静默不语。远远看去,一青一白。说不出的般配。 青云 山通天峰上,玉清殿内。 道玄真人居中坐着,其余六脉首座也赫然在座,此外,大殿之上再无他人。 众人皆默然不语,道玄真人低眉垂目,看着手中把玩着的一根黑色的烧火棍。 “田师弟,”道玄真人打破了沉默,道:“你怎么看?” 田不易沉默片刻,道:“张小凡上山之始,并无此物,多半是这些年中机缘巧合,在哪里偶然得到这等宝物。” 苍松道人在一旁冷冷道:“此棍可与天琊相抗,已是神兵之属,但遍观天下,从未听说有这等宝物。” 田不易脸色一沉,冷然道:“神州浩土,何等广大,不知道还有多少不世出的奇珍异宝,你我充其量也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苍松道人脸上怒色一闪,还未发作,却听小竹峰的水月大师冷冰冰地道:“我们自然是井底之蛙,但这黑棍施法时妖气腾腾,明明便是一件邪物,倒不知道为何田师兄却看不出来?” 田不易哼了一声,道:“发些黑气便是妖气了吗?有些红丝便是邪物了吗?若如此,我回去把脸涂黑了,诸位是不是也把我当做魔教妖人给斩了?” 道玄真人眉头一皱,道:“田师弟,你不要这么说话,怎么好端端的说自己是魔教妖人!” 田不易冷哼一声,甩过头去,不再说话。 道玄真人叹了口气,把手中那烧火棍放到手边茶几上,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商议一下,一来此次七脉会武之中,大竹峰弟子张小凡手中多了这一件古怪法宝,来历不明而威力绝大。二来当初我等商议派前四位弟子去空桑山万蝠古窟查探,另三位大家都没意见了,唯有这张小凡……” 田不易越听越怒,本来他对张小凡修行忽然突飞猛进也有些困惑,对这烧火棍亦有疑心,但在这玉清殿上,别人不说,偏偏对自己门下弟子诸般挑剔,他如何不怒,当下沉着脸,刷地起身,大声道:“掌门师兄,你欲待如何?” 道玄真人没想到田不易竟有这么大的反应,吃了一惊,众人纷纷侧目。坐他田不易身旁,一向与他关系还算不错的风回峰首座曾叔常拉了拉田不易的袖子,道:“不易,掌门师兄也没说什么,你先坐下。” 道玄真人脸色微沉,道:“田师弟,此间事的确有些古怪,我为一门之长,自会秉公处理,你放心好了。” 田不易脸上怒色依然,但看 分卷阅读100 着道玄真人脸色以及身旁曾叔常劝了两句,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道玄真人缓缓道:“诸位,此棍刚才大家也都看过了,外表平平无气,内里却隐有煞气。但最紧要的是,以我等修行,都不能掌控此物,反而是那一个顶多只有玉清境第四层境界小弟子可以驱用,这是何理?” 众人包括田不易都是默然,他们都是一等一的修真高人,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没有人愿意说出口来。 最后还是道玄真人道:“以我看来,这黑棍多半便是‘血炼’之物。”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座各位首座还是微微变了脸色,所谓血炼之物,便是以人本身精血化入炼造宝物之中。 这等奇术,方法诡异艰险不说,法宝材质更是苛刻无比,万中无一。而且炼造过程凶险之极,一个不小心便为法宝凶煞血厉之气反噬,死状苦不堪言。 当然,若能成功,则此法宝必定是威力绝伦,而且更有一个好处,便是宝物与主人血气相连,除非有炼造人血脉,旁人皆不能用之,但也因为是以鲜血为引,往往便有了凶煞之气。 传说中这血炼之法,传于上古魔神,自古以来在魔教妖人中代代相传,却并未听说有什么出名的血炼法宝,多半是这法子太过凶险,连魔教中人也不敢轻易尝试。 只是,如今竟在青云门一个少年弟子身上,出现了这等法宝。 道玄真人望向田不易,田不易脸色铁青,缓缓站起身来,道:“师兄,你说的或许有理,但我还是要说,张小凡年不过十六,如何懂得这血炼之术?而且他自上山以来,五年中从未下山,来时更是身无长物,又去哪里找这举世难寻的法宝材质?” 苍松道人忽地冷冷道:“或许他是魔教中人处心积虑安插进我青云门下,也不足为奇!” 田不易大怒,道:“若他真有如此心机,又怎会在七脉会武大试中,在近千人眼皮底下驱用此物?再有,若他真是魔教奸细,嘿嘿,苍松师兄,你门下那个林惊羽怕也不干净吧!” 苍松道人似被刺到痛处,起身怒道:“你说什么,惊羽怎么能和你那笨徒弟相提并论?况且,张小凡若是为魔教妖人,只怕碧瑶也脱不了干系。” 田不易脸色更黑,哼了一声,斜眼看去,道:“苍松不要含血喷人,碧瑶在青云一直都是资质上佳。自小上青云便从未下山,如何同魔教妖人往来,倒是,阁下门下的林惊羽三番五次冤枉碧瑶,是何居心?” 苍松怒道:“若非碧瑶不清不白,林惊羽又何必为难,冤枉与她,到底她是不是魔教妖人,可不是你说了算了。”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道:“反正田师弟是能人,教出张小凡这般好运之人。不像我,教出来的林惊羽是没有某人运气那么好,一路之上,都靠着别人弃权轮空才得以晋级,居然还敢大言不惭!” 田不易大声道:“难道他与陆雪琪那一场也是运气?” 苍松道人接道:“不错,就是因为不是运气,所以他就败了,而且败得那么惨,几乎连命都没了!” 田不易越发愤怒,他口舌一向不甚灵活,说不过苍松,但心中怒气更大,脸色涨得通红,怒道:“你当时没看到张小凡先把那陆雪琪打得节节倒退,胜负早已分明。若非那天琊危机突增。陆雪琪焉能赢了张小凡。” 苍松冷笑一声道:“田师弟,何必强词夺理。输了就是输了,难道张小凡不曾用那魔教的法器?” 田不易当下怒意无阻。怒喝道:“苍松,你是否也想看看我是不是浪得虚名?” 苍松道人竟是丝毫无意退让,当即站起,傲然道:“那我就领教一下田师兄你的赤芒仙剑!” 田不易更不说话,踏上一步,右手已握住了剑诀,大殿之上,空气忽然像是凝固了一般。 “放肆!”一声大响,却是道玄真人一掌拍在手边茶几之上,满脸怒容,站了起来:“你们两个可是当我这个掌门死了不成!” 道玄登上掌门宝座已近三百年,德高望重,平日里虽然和蔼,但这一下发怒,田不易与苍松道人都是吃惊非小,心中震荡,随即退了下去,低声道:“是,掌门师兄息怒。” 道玄真人看了看这些首座,脸上怒容过了半晌方才缓缓退去,沉吟了一下,道:“田师弟。” 田不易走出一步,道:“掌门师兄。” 道玄真人看着他,道:“无论如何,这黑棍来历古怪,若真是魔教之物,那张小凡与魔教有何牵连,我们便不能容他,你可知道?” 田不易微微低头,默然许久,才道:“是。” 道玄真人又道:“田师弟,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滋事体大,我们不可不慎重行事。你今日且先回去,待那张小凡病势稍好,你便仔细盘问,再带到此处,我等再行商议,如何?” 田不易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忽然间重重顿了顿脚,点了点头,连话也不说一句,转身便走了出去。 门外一声呼啸,多半是御剑去了。 大殿之上,曾叔常向道玄真人道:“掌门 分卷阅读101 师兄,田不易师兄的大竹峰一脉难得出现一个人才,却出了这等事,他自然心里不甚痛快,你莫要放在心上。” 道玄真人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自然不会在意,田师弟为人我是知道的,也是信得过的。” 说到此处,他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对小竹峰水月大师道:“水月师妹,这几日你门下那女弟子陆雪琪……” 水月淡淡道:“多谢师兄关怀,雪琪身体已经大致恢复。若不是田不易师兄门下出了那等怪人怪宝,一场比斗中耗去了雪琪大半元气,陆雪琪也不至于胜得如此吃力。” 道玄真人却已抢先摇手道:“哎呀!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计较了。” 随后,几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身旁茶几之上,只见那根黑色而难看的烧火棍,正静静地躺在茶几上面。 苍松看着那嗜血珠发出森森光芒,一如当年。心中不禁暗暗惋惜。这等威力之物居然落在张小凡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很快,苍松突然生出了另一个想法。也许,这珠子一直都在张小凡的手里。难怪这么多年自己找寻未果,原来一直藏在青云。只是这普智也太奸滑了,居然能瞒这么多年。 道玄见苍松盯着那黑棒不放,便朝着苍松问道:“苍松师弟,可觉这黑棒还有何不妥之处?” 苍松被道玄这一问,回了神。又看了看黑棒道:“这黑棒处处带煞,怕是难销毁,不如让我带回去埋于祖师祠堂之下。” 被苍松提起的祖师祠堂,众人也是一惊,无人在敢言语。 忽然,道玄脸色突变。淡淡道:“不劳苍松师弟费心了,目前还是存放到我这里的好。待张小凡来了,便还给他。毕竟是他随身之物。” “是。”苍松同样淡然回之。 青云 猴子小灰则趴在他的床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看着脸色显得憔悴的张小凡。张小凡想着碧瑶的事,越想越气,瞪了它一眼,没好气地道:“你看什么看?” 小灰自然不会对着张小凡说什么人话,却“吱吱”叫了两声,看它猴脸,主人受了伤,非但未有什么担忧之色,看着反而幸灾乐祸的样子多了些。 张小凡心中更是恼火,不耐烦地道:“去、去、去,到一边去!” 这时脚步声响了起来,未待他进门,张小凡已然听到,笑着道:“师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送饭……” 他声音忽然停了下来,只见田不易矮胖的身子从房门处缓缓踱了进来。 张小凡吃了一惊,没想到田不易竟然会来看他。待他还未回过神来。便看到跟在田不易身后的碧衣少女。 那身后的女子肌肤胜雪,娇美无匹,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多日未见碧瑶的张小凡已然是思念非凡。如今看到碧瑶这般美艳逼人,当即怔住,忘了出声。 他在床上愣了一会,忽然醒悟,连忙爬了起来,下了床就要行大礼,田不易心思重重,脸色阴晴不定,挥了挥手,道:“罢了。” 张小凡应了一声,起身立于一旁,看着田不易走过来坐在桌旁,又看了看田不易身旁的碧瑶。神色淡然。最后。又将眼睛移到田不易身上,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田不易看了这徒弟一眼,从刚才那反应看,这小徒弟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像是个内涵锦绣的奇才,反而比普通人似乎都差了一些,跟碧瑶简直是没法比。但偏偏…… 田不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老八,你过来坐下吧!” 张小凡又是一惊,从来田不易对他都是不假颜色,今日对他和蔼了一些,他反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禁朝着碧瑶看去。 田不易等了一会,却见张小凡惊疑不定地看着碧瑶,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心中又是一阵生气,微怒道:“是不是要让我请你坐下?” 他这一骂,气势十足,张小凡登时找到了往日师父威严的感觉,居然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再去看碧瑶,乖乖坐了下来。 田不易看他样子,反而窒了窒,又多看了他一眼,随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你身子怎么样了?” 张小凡恭恭敬敬地道:“回禀师父,从通天峰回来以后,蒙师父、师娘救治,还有各位师兄的照料,已差不多都好了。” 田不易看着他,淡淡道:“七脉会武已过去一月有余,看来你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有几句话,现在要问问你。” 张小凡心下一沉,隐隐觉得自己一直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但事在眼前却只能道:“是,师父请说。” 田不易缓缓道:“你那根黑色棍子,是怎么来的?” 张小凡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向田不易看去,只见田不易也正盯着他,一张脸虽然还是一副平淡模样,但目光炯炯似有神光,竟是不怒而威。 房间静得可怕,就像是风雨欲来的平静。 张小凡不敢去看田不易的脸色。微微抬头,看着田不易身旁的碧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绪不那么彷徨。 分卷阅读102 碧瑶也回视张小凡,朝着他微微点头示意。 那一刻他在心中转了千百个念头,一时竟是不得做声,田不易慢慢沉下了脸,面色难看之极,再次沉声道:“你说!” 张小凡被他催促,片刻间额头汗水已现了出来,他虽见识不多,但多年前幽谷之中噬血珠与那奇异黑棒激斗之后意外融合之事,毕竟太过古怪,其中凶煞险恶,且有吸噬精血异能,这些在平日里与诸师兄谈话时他已知道了绝不会为正道所容,如果被田不易知道了实情,只怕更是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在他深心处,仍然还有一事,一直是个深深的忌讳,特别是自从他知道了普智和尚乃是天音寺四大神僧之后,再想到他传授给自己的那套口诀…… 在那一个瞬间,他便已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不能说出普智之事,连关于他的一丝一毫也不能说。 田不易盯着他。 张小凡在那逼人的目光中,站起,又跪了下去。 “师父!” 田不易眉头紧皱,哼了一声,冷冷道:“说。” 张小凡俯下头,慢慢地道:“那根黑棒,是数年前我与师姐一同去后山幽谷中时,无意得到的。” 田不易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两年前确有此事,当时他同碧瑶去后山归来时晚。当时,自己还担心不已。后来,碧瑶就很少再去小竹峰的后山。再后来,自己也就慢慢淡忘了此事。 碧瑶恭敬地说道: “师傅,师弟确实同一起去过后山,而且,这黑棒也是我亲眼所见。” 这等凶煞之物,碧瑶没有驱动,反而成了张小凡的法器。真是可疑,那这张小凡却如何能够得到驱用? 田不易想到这里,心中疑团只有越来越大,沉声道:“你是怎么得到的?” 张小凡不敢抬头,生怕被田不易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他本就不是机巧之人,此刻更是焦急万分,仓促间无论怎样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释藉口。 田不易见他迟疑,他是何等世故老练,当即大喝道:“说。” 张小凡被他一吓,汗水涔涔而下,心头乱跳,不敢再瞒,终于把当日情况大致说了出来,但在这其中,他话到嘴边,却还是把有关噬血珠的事情硬生生收了回来,只说是当日在幽谷之中,他看到黑棒,一时好奇拿起,结果黑棒竟将他精血吸出,并感觉恶心欲吐,其后他就昏了过去。 在昏迷之前,他隐约看到黑棒把他的精血吸了进去,融入棒身。 他说完之后,头也不敢抬,不敢再看田不易。 碧瑶虽然知道张小凡有所隐瞒,但到底也没有揭穿,毕竟,以后张小凡是要收归鬼王宗麾下。再者,纵然碧瑶对他虽没了男女之情,到底还存着同生共死之谊。 张小凡也是在赌,他在赌碧瑶的心中是有他一席之地的。 “师傅,师弟所说确实属实。”碧瑶在一旁证实道。 田不易看了眼碧瑶皱着眉头陷入苦思:看这小徒弟倒是不像说谎,而且,就算他说谎,碧瑶也不可能说谎。而且那种种法宝异能绝不是他能编造出来的,但这等奇异法宝,便是连他也是生平第一次听说,如果说和这黑棒有些相似的,只怕便只有千年前魔教的大凶之物“噬血珠”了。 但是很明显,这黑棒与那噬血珠决然不同。 田不易站起身子,在房间中负手来回踱步,沉吟半晌,回头看向张小凡,道:“你先起来罢。” 张小凡低声应了一声,站了起来,但仍然低垂着头,站在一旁。 “但就算如此,那法宝与你有血气相连,是血炼之物……” 张小凡讶道:“师父,什么是血炼之物?” 田不易怔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道:“不知道就算了,我问你你听好就是。” 张小凡立刻低头,低声道:“是。” 田不易看着他,道:“就算那黑棒乃是不世出的异宝,但不管怎样你也要至少修炼到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第四层境界才能驱用……” 张小凡脸色一变。 田不易缓缓地道:“当日在通天峰上,我就问过你,今日我再问你一次,究竟是谁私传法诀于你的?”而后又道:“我深知不是灵儿,当时灵儿还未到第四层境界,又如何能传授与你,你还不从实说来!” 田不易最后一句是怒喝的,可见他生气的程度绝非一般。 张小凡身子一震,他知道自己此时为了这不知名的黑棒已然有了大麻烦,若再加上私自修习法诀之事,只怕等待自己的惩罚更是无法想像。 只是此刻,他看向碧瑶,而后又移开了眼睛,不禁回想他与她的滴滴点点:少年时,她同他一起去大竹峰后山砍竹子,他永远不忘,雨夜里孤灯旁温柔的容颜,还有往日里句句叮咛与照顾。就连那飘在记忆中她身体的淡淡幽香,此刻竟也这般清晰。 一点一滴,浮上心头! 他再一次跪了下去,重重地叩头,却再没有说一个字。 他俯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伤 分卷阅读103 后初愈有些消瘦的身子有了一分坚强,看起来却似带着一分凄凉。 碧瑶见张小凡这般模样,心下不动容是不可能的,但她清楚的知道,她对他,此时此刻,唯有感激与同情。 她感激他的少年相伴,感激他曾经的一命之恩,她感激他今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但她却再难爱他。 或许,前世诛仙剑落。她与他便结束了。又或许,他最终迎娶陆雪琪忘却与自己的诺言。无论是哪一种,哪一次,她都不曾怪过他。只是她已经过了爱他的年纪。若是从来一次,她不曾重生,她不曾与陆雪琪相处,或许。她还是那个为他奋不顾身的碧瑶。可是,这世间没有如果。一切的因果轮回。都是注定了的。 爱上一人,一生也是一刻,一刻即为一生。 如今,她很确定,她爱陆雪琪。一如当年她爱张小凡,比之更甚。 田不易深深地看着他,半晌,忽然长出了一口气,道:“你起来吧!随我到通天峰去,至于你有没有命回来,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田不易与碧瑶心照不宣。田不易也知道张小凡回护之人是碧瑶。到底还是没有说话,更没有追究。 许久,碧瑶从张小凡住处出来的那一刻,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难受。到底,她终将会离开,远去。 “陆雪琪,你我之间,只能如此了吗?”碧瑶轻叹一声,不知是在问自己,或是在说与自己。 远远望去,白云深处,仙气缭绕,一切都平静祥和的如人们梦想中的仙境一般。 只是这般仙境之地,自己又能呆多久,怕是连自己也不知道,只盼着能多看一眼便多看一眼,多说便多说一句,来日,只怕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在施舍于自己了吧。 下山 仰望天台,峰上云雾缭绕,山径蜿蜒曲折,像一条彩带从云间飘荡下来,游人似一个个小白点,零零星星散布在彩带上,缓缓地向上移动着。 碧瑶同田不易走向通天峰,这条路她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上青云,过虹桥,望诛仙,抵玉清。 碧瑶用心丈量着她抵达这里的距离。再用心丈量着远去的距离。 青云十载,茫茫人生,仿若荒野。然而,在这荒野之中,让碧瑶支撑前行的,并不是诛仙的威力,也不是对道玄的仇恨,更不是同张小凡的情意。而是那个如月玉光般的身影,而是那个淡然而立,不言不语的少女,而是冰冷如霜的仙子,而是陆雪琪。 这滴滴点点的牵绊引上心头。没有一刻忘怀,没有一刻停止。 玉清殿上,青云门七脉首座尽在此处,目光都看着一行三人。 道玄真人望着大殿之上的碧瑶和张小凡,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出五年前那三个被救上山的小孩的身影,白云苍狗,世事流转,仿佛一转眼间,他们便已长大成人。 他在深心处低低叹了口气,不禁偏头老向碧瑶,只觉得碧瑶眼中总是有化不开的厌恶,这是从他们第一面开始便有的。然而,碧瑶在青云修行多年,虽然眼中的仇恨被她隐藏起来,但眼底鄙夷与厌恶一如当年。 很快,道玄便进入正题,对其他首座道:“诸位,刚才张小凡说的话,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沉默,半晌,苍松道人的声音响起,断然道:“此子之话,绝不可信。” 跪在地上的张小凡身子一抖,却并没有抬起头来。 道玄真人皱了皱眉,道:“苍松师弟为何如此肯定?” 苍松道人用毒辣的眼神看了眼碧瑶,很快又看了张小凡一眼,道:“血炼之法,阴邪恶毒,若非有魔教妖人指点于他,他怎会有这等见识法力来炼造如此法宝,所以此人必定是魔教奸细,不可饶他性命。” 碧瑶到底是沉得住气之人,明知道苍松的话若有所知,这般歹毒之人,当真可恶。 众人都没有出声,田不易见自己的爱徒被人污蔑,当即沉着脸,缓缓道:“若他真是如你说的这般处心积虑潜入我青云门下,又怎会故意在众目睽睽下施展法宝?” 苍松道人哼了一声,道:“魔教妖人,本就难以猜测行径,居心叵测,做出些古怪事情也不足为奇。” 田不易怒道:“你这岂不是牵强附会,强词夺理?” 苍松道人冷冷道:“我强词夺理?请问田师弟,这血炼之法,可是我正道中人所有?” 田不易语塞,脸色涨红,此刻任谁也看了出来,田不易到底还是站在他徒儿一边,正当这尴尬时刻,碧瑶忽然恭敬说道:“掌门师伯,我有话说,不知可以不可以?” 道玄点了点头。示意碧瑶说话。 “请问苍松师伯的,你口口声声说血炼之法阴邪恶毒,请问一句,它到底如何阴邪,如何恶毒了?” 苍松道人张口欲言,忽又窒了一下,只得道:“魔教妖术,还用多说吗?” 碧瑶冷冰冰地道:“如此说来,苍松师伯也是对血炼之法一无所知,怎地便以为此法阴邪恶毒,便要诛杀我是师弟了吗?” 苍松 分卷阅读104 道人向碧瑶看了过去,目光炯炯,气势逼人,道:“哦,碧瑶师侄,那你是什么意思?” 碧瑶不卑不亢老向苍松,冷声道:“诸位师伯,我同小凡当年被人屠杀,幸被青云所救,勉强存活至今。自问清白,何来与魔教勾结之说。再有,这法器本就无正魔之分,区分他们的都是只是我们罢了!” 碧瑶话罢,又朝着道玄示意。 道玄真人转向其他人,道:“诸位,你们意下如何?” 其他各脉首座沉默了一会,小竹峰的水月说道:“掌门,我以为碧瑶师侄言之有理。这少年来历清白,入门后又从未下山,只怕真是机缘巧合得了这一件宝物,说起来反而是我青云之福。” 道玄真人抚须微微点头,转眼看向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天云看了看苍松,道:“此事我同意苍松师兄的做法。” 苍松道人得了个盟友,向着天云道人点了点头。 最后只剩下个朝阳峰的首座商正梁,他看了看田不易等人,又看了看苍松道人与天云道人,最后眼角余光又仔细瞄了一眼道玄真人,微一沉吟,即道:“我以为碧瑶师侄说得有理。” 田不易脸上一松,苍松道人却是哼了一声,道玄真人随即点头道:“大家都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说到这里,他却先向着依然跪在地下的张小凡道:“小凡,你先起来罢。” 张小凡身子一震,抬头看了看诸位师长,缓缓站了起来。 道玄真人多看了他两眼,仿佛想要把他看个清楚,然后对着其他首座说道:“诸位,其实我也以为张小凡不似魔教中人。而且,碧瑶这一个女子,就更无可能了。这黑棒虽有凶煞之气但内敛其中,并不似过往中我等见过的魔教凶物一般,杀气腾腾,凶相毕露……” 苍松道人听着不对,忍不住叫了一声:“掌门师兄,魔教妖人凶险恶毒,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啊!” 道玄真人脸色一变,看了他一眼,喝道:“苍松师弟,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苍松自知失言,低头不语。 道玄真人脸色严肃,但声调转为低沉,缓缓道:“苍松师弟,你执掌我门中刑罚二百余年,公正严明,为兄是十分敬佩的。但我看你这十几年来,戾气渐重,杀性愈盛,为兄心中十分担忧,你可知道?” 碧瑶心中哂笑,只当这些人的无稽之谈,他们不都习惯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苍松道人低声道:“是,师兄。” 道玄真人凛然道:“宁杀错不放过,乃是魔道中人所为,我青云门自居正道,一向光明正大,若遇事便当宁可放过,也不杀错,否则我们与魔道中人有何区别?苍松师弟,你道行虽深,但仍需潜修道义,参悟道法才是。” 苍松道人单掌竖起,道:“多谢师兄指点,苍松受教了。” 道玄真人面色一松,道:“你知道就好了。”说着转向众人看了一眼,众人都道:“掌门师兄做主就是。”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对张小凡道:“你都听见了?” 张小凡心中感动,连忙道:“是,多谢、多谢诸位师伯师叔,”说着又转向田不易道:“多谢师父。” 田不易摆了摆了手,却没有说话。 最后,张小凡老向一旁的碧瑶,见她仍旧是神态自若,宛如仙子。 “多谢师姐。”张小凡的声音几乎是哽咽的,这哽咽之中还有些许的喜悦和羞愤。 碧瑶今日这般待他,他自然是高兴,碧瑶心中到底是有他的。可是在这青云大殿之上,却要碧瑶以身回护,为自己开脱,他又是说不出的羞愤。 碧瑶看着张小凡,一时说不出话来。碧瑶这么做到底也是为了自己,今日的回护,只盼着来日的归顺。到底,她还是需要他的。 道玄真人拿起放在手边茶几上的那根黑色短棒,抛给张小凡,微笑道:“这东西非你不可驱用,你收回去吧!” 张小凡伸手接住,入手后立刻感觉到那熟悉而冰凉的气息一下子腾了起来,走遍全身,仿佛通灵性般的有说不出的欢喜。 他深深向道玄真人行礼,道:“多谢掌门师伯。” 道玄真人微笑一下,拍了三下掌,堂后立刻有道童走了过来,道玄真人吩咐几句,道童点头应了一声,走了出去,过不多时便引了两人进来。 碧瑶紧紧盯着来着的人,那人白衣飘缱,面若寒冰,眸若星河。清冷美丽。 碧瑶口齿之间不禁喃喃:“雪琪。” 谁道,陆雪琪全然直视,没有分给碧瑶一个眼神。 陆雪琪身旁的曾书书朝着他爹曾叔常做着鬼脸,还时不时地老向身旁的美人,一副流氓模样。 碧瑶看着曾书书只觉得碍眼得不行,但又不可能让他离开,只好若无其事地将他屏蔽。 这两人再加上张小凡和碧瑶,正好便是这次青云门七脉会武的前四名弟子。 曾书书看到碧瑶和张小凡在此,或多或少都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只有陆雪琪依然一脸漠然,但眼光仍是向碧瑶 分卷阅读105 瞄了一眼,眼眸深处仿佛也有不知名的情绪闪过,但转眼就消散不见。 道玄真人看着堂下四人,微笑道:“今日让你们四人前来,是有一事,要让你们下山去历练一番。” 曾书书等人一起动容,唯有碧瑶一人怀着心事,不咸不淡。 道玄真人便把前日空桑山“万蝠古窟”一事说了一遍,又道:“此事关系重大,你们四人乃是我门下精英,所以才会派遣你们去查探一番。但魔教妖人奸险毒辣,你们都要小心行事。” 四人齐声道:“是。”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道:“此外,除了我青云门外,焚香谷与天音寺都有派出出色弟子前往一同追查,你们在人前不可失礼,但也不可折了我青云门的气势。此外,长门的萧逸才萧师兄也早已过去空桑山追查此事,你们若找到他,凡事便多多商量。” 四人对望一眼,又是齐声答应。 道玄真人细细看了这四个年轻一代的弟子一眼,最后目光落到陆雪琪身上,招手道:“陆师侄,你过来。” 陆雪琪怔了一下,走上前去,道玄真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转头对水月道人笑道:“师妹,你们小竹峰后继有人啊!” 水月一如往日清冷,却也不由地露出喜悦欣慰的神色来。 道玄真人微笑着从怀中拿出一物,递给陆雪琪,道:“收下罢。” 陆雪琪接过一看,却是一面小镜,形状古拙,青铜镂边,上刻龙,下刻虎,镜上刻着八卦方位,中间镜片处却非一般铜镜,黄蒙蒙的看不清楚。 陆雪琪虽不知道这是何宝物,但其物手感柔和。又雕刻精美。实在不菲,便连忙跪下,道:“多谢掌门师伯。” 道玄真人微笑着道:“不必了不必了,起来吧!” 碧瑶眼中自陆雪琪出现便没有离开她,就是连她手中法宝“六合镜”也不曾让她多分一眼。 陆雪琪自是知道碧瑶的目光,只是那日的话,她着实不知如何同碧瑶相处,只怕,一个眼神,便能教她误会去。只好无视她的一切,许日子一久,便能忘却了罢。 “你们先出去吧。”道玄自然而道。 众人知道他要传授陆雪琪六合镜的秘诀,便一起退了出来。 下山 从青云门到河阳城,这一路之上,青云门最“出色”的四位弟子御剑而来,别人都是轻松自如,但张小凡便不免有些吃力。不过,这也幸好一路上有碧瑶,一直在提携着他。 张小凡养伤一月,苏茹似乎早就料到张小凡不会有事,传了他些青云门道法秘诀,顺道把如何驱用法宝御空而行的方法也传了给他。 其实说也简单,只要道行够深,法宝不是太次,以青云道法辅以念力驱动法宝即可。 不过张小凡修行不深,法宝虽然是不差,却大是古怪,对新学的青云门道法也颇为陌生,这一用起来便大是麻烦。 而碧瑶对于青云早就是了然于心,用运起来也是收放自如,就是与他人相比,碧瑶少了法器,所以,还是会很吃力的。 碧瑶看着其他人祭起仙剑,陆雪琪是蓝色“天琊”仙剑,曾书书是一柄微带紫气的仙剑——“轩辕”,张小凡则是红色的“烧火棍”,唯有自己一人。以手为剑,腾云驾雾。 “哈哈,碧瑶师妹,你这姿势当真的奇特。怎么向田师伯询要一把剑呢?我当时可记得,田师伯为你准备了碧血,当真是让我羡慕啊。”曾书书边御剑边同碧瑶说笑。 碧瑶记得,自己刚入微时,田不易便说要将碧血赠与自己。只是当时自己功法实在是不够去使用这碧血,而且,此剑很重,自己当时年岁较小,有些拿不动。 再后来便作罢了,只是随着碧瑶的功法增大,不用剑也可以御行,自然就没有接触碧血。不过,在七脉会武之前,田不易又将碧血拿出来,最后,因为碧瑶不习惯用剑,也没有将碧血收下。 张小凡将曾书书的话听在耳里,碧瑶迟迟未答,对这碧血又好奇更甚,便朝着碧瑶问道:“师姐,碧血是什么啦??” 碧瑶正欲回答张小凡的答案,却被曾书书给抢先了,“小凡,你连这都不知道?” “不知道。”张小凡如实说道。 曾书书看着张小凡一脸同情,“这不怪你,都是你师傅太偏心啦。”说着曾书书老向碧瑶,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口误了,但这便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 碧瑶起初是在看陆雪琪,也根本没有注意到曾书书的话。倒是陆雪琪听了曾书书的话回过头来看,碧瑶才看向曾书书道:“无事。我并不介意。” “哈哈哈。我就知道碧瑶师妹是通情达理之人。”曾书书笑笑,缓解他刚刚说错话的尴尬。 随后。曾书书便巧妙地朝着张小凡解释道:“这碧血剑,是青云的独剑。其威力之大,远胜我与雪琪的轩辕和天琊。它是青云的师祖从蛮荒带回来的,虽然没有前人的使用。却是用真火锻炼而成,其剑身偷着白光,仿佛皎月光芒,恍恍生辉。” 分卷阅读106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也是一惊。尤其是在另一旁御剑的陆雪琪。更是惊讶。 她曾看过碧瑶和林惊羽的比试,两人皆算的上是青云的佼佼者。只是,在这场的比试中,碧瑶赢得很轻松。若是,林惊羽同碧瑶一般,不用法器,只怕败得会更惨。 倘若自己同碧瑶一战,只怕也定然是输多赢少。可是,在七脉会武的关键时刻,碧瑶却受伤了,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另有隐情,当初擂台之上,她很确定,就是碧瑶,同时她也相信张小凡也是看到了的。 这般想着,便不由地朝张小凡看去。想通过张小凡的脸,找到与自己心中相同的答案。 此时,张小凡正同曾书书说笑。只觉得自己身上一凉,顺着这凉意寻找,便看到了陆雪琪奇怪的神色。 而在这时,碧瑶也朝着陆雪琪看去。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眼睛酸涩的厉害。 碧瑶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矫情之人,可是看到陆雪琪朝着张小凡看去,自己就五味杂陈,难受的厉害。 到底,到底还是逃不开这宿命,错了的究竟是你,还是我。 陆雪琪看着碧瑶的眼眶微红,不知如何开口解释。而后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解释。这般想着,便生硬地扭过头去。不再看碧瑶。 看到陆雪琪清冷的态度,碧瑶难受的更紧。眼中泪水竟然有想落下的冲动。 碧瑶微微抬头,将泪水锁在眼眶之中。 这样或许更好,自己便能快速抽身远去,从此,便是路人,更是仇人。 仇人,真的只能如此了吗!? 当日,青龙的话还犹言在耳。 他说得正魔,他说得大义,他说得人伦,他说的世俗。 这些同自己又有何干系,自己又从不曾在意,也不曾怨怼。可陆雪琪在意,她在意正魔,在意大义,在意人伦,在意世俗。还有,她最在意大概是张小凡吧,几次相互的张师弟吧。 想到此处,碧瑶只觉得自己苦涩到了极致,也无奈到了极致。 穿云越山,这一段本是半日的路程,四人却直到太阳下山了才到达河阳城。碧瑶与另外三人为了避嫌,在河阳城外一个僻静处落到地上时,全身上下都已湿透,面色苍白,看这情形似乎比当日比试时还要辛苦。 碧瑶等人决定在城外停下,步行进城,虽有避嫌之意,但也生怕万一在城中闹市,众目睽睽之下,张小凡一个不好栽了下去,青云门两千年来在这里辛辛苦苦建立的崇高威信便要毁于一旦,呜呼哀哉! 稍事休息,待众人缓过气来,尤其是张小凡。毕竟,张小凡的伤还未好全,底子也是四人中最薄弱的。 四人便在夕阳中,向那座高大的河阳城里走去。碧瑶同张小凡走在最后,方便照顾他,碧瑶感觉到前头曾书书与陆雪琪不时投来疑惑的目光,显然他们不能理解为何一个在七脉会武大试中大放异彩的人,居然连普通的御剑而行也用不清楚。 当然,这些碧瑶是知道的。却又不能说。经历过刚刚的事,碧瑶认定了陆雪琪在关心张小凡,尽管陆雪琪仍旧是淡淡看一眼张小凡,碧瑶总会默认这是陆雪琪担心张小凡的神色。 于是,最后陆雪琪每每回头去看碧瑶,都被碧瑶当成了她对张小凡的关怀。而在陆雪琪后头时,碧瑶总会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陆雪琪。陆雪琪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看着碧瑶的神色尽是无语。 碧瑶本来就心情不好,可某人便不同了。美人在侧,况且此人也算得上是自己心仪之人。如今一同下山,自然兴奋不已。 曾书书依旧笑呵呵的与陆雪琪走在一起,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口中滔滔不绝地向陆雪琪介绍着河阳城:“方圆百里之内,这里是最大最繁华的所在了。住在这城里的百姓,少说也有个二、三十万人,而且地理位置又好,往来商旅极多,更是热闹……” 陆雪琪本就性子冷,对这里更是没有兴趣,只觉得聒噪得不行。微微与曾书书拉开些距离,谁知这曾书书很快便又贴了上来,就像一个不要脸的锅饼。 陆雪琪虽然对他不喜,但到底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一同下山。 两人不远处的后边,便跟着碧瑶和张小凡。 碧瑶因着刚刚之事,心绪本就不佳。而此时又走在曾书书和陆雪琪的身后,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尤其是曾书书,笑声足已响彻云霄。碧瑶心中的不快更重。恨不得走到陆雪琪的身旁,一巴掌把那个聒噪之人拍开。 碧瑶想到陆雪琪那会看张小凡的眼神,醋更上心头。心底暗暗骂道:“真是红颜祸水。” 张小凡见碧瑶心情不好,也不敢上前说话,只是轻轻地跟在碧瑶的身旁。而后看着曾书书和陆雪琪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行了几里,碧瑶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快步走到陆雪琪和曾书书身边,而张小凡也跟着碧瑶步伐而来。 “那个,曾师兄你能不能照顾一下张师弟。”碧瑶努力压下心中的妒火,有些客气的朝着曾书书说道。 “啊,好 分卷阅读107 。”曾书书虽然不解碧瑶为什么这么做,毕竟他们更亲密才是,怎么会让他人照顾。不过,既然碧瑶开口,曾书书又怎么可能拒绝。 碧瑶脸色又恢复到原来模样,巧笑嫣然道:“谢谢曾师兄了。” 碧瑶这一笑,可谓是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 在场之人无不被碧瑶这一笑为之倾倒,就连一贯冷漠自持的陆雪琪看到碧瑶这一笑也不由地有些悸动。 碧瑶看到陆雪琪眼中的惊艳的神色,笑意更甚,不知是在诱惑谁。 只怕是那个后知后觉的冰块吧。 陆雪琪将眼睛从碧瑶的身上偏移,不经意之间,瞥见曾书书和张小凡痴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心中不禁暗想道:“真是红颜祸水。” 碧瑶根本就不知道陆雪琪刚刚把她心中话同样的回敬自己。若是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该是笑还是该哭,或许。更多的事哭笑不得吧。 待曾书书和张小凡回过神来,大家相安无事地换了位置,碧瑶如愿走在陆雪琪的身边。不过,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自然地将刚刚的小插曲略过。 碧瑶也表现得十分自然,没有过分地举动,也没有不俗的言语,准确的说,是相顾无言。这让陆雪琪不禁呼了口气,不知是何感觉。 下山 夕阳把她的万把金针收回去,胭脂红的脸上透出几分娇羞,斜斜地挂在西山顶上,依恋地望着可爱的人间。就像碧瑶依依不舍地看着陆雪琪一般。 夕阳不舍大地,碧瑶不舍身边人,只是,她却却不曾知道。 碧瑶微微一笑,向身旁的陆雪琪道:“陆师姐,天色已晚,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明日再赶路吧!” 陆雪琪一张脸上冷若冰霜,没有丝毫表情,只淡淡点了点头。 碧瑶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进到城内,他们为了避免麻烦,一早便把青云门弟子服饰给换过了,倒也没引起什么怀疑,但陆雪琪和碧瑶相貌绝美,却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惹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碧瑶在一旁瞄了陆雪琪一眼,见她虽然面无表情,但一双明眸却闪过一丝怒意,不由得为这些路人担心起来,万一天琊出鞘,只怕这历史悠久的古城先毁了一半。 不过这样最好了,陆雪琪只能是自己,别人谁都不能觊觎。 不过陆雪琪的涵养显然要比碧瑶料想的要好得多,一直到他们住进一家名叫“山海苑”的客栈之后,陆雪琪也没有什么动静。 进入山海苑的时候,外边已经黑了。 四人风尘仆仆而来,店家本来就对后来的客人没什么好态度,毕竟客房就只剩下三间了,再加上自己要住一间,只剩两间了。这里有四个人,想着随便打发了算了。 “店家,这里还有客房了吗?”曾书书上前问道。 “没了,”店家没有抬头,仍旧算着他今日的收账。 四人准备离去,店家无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谁能想到,这四人中竟然有两个绝色。店家一时看迷了眼睛。 “等等,还有客房了。”店家叫住曾书书等人,而后陪笑说道。 曾书书虽然有些生气,但到底也没有办法,这里只有这里还算不错,而且,其他地方也满了。可以说别无选择。 陆雪琪被这店家色眯眯的样子后十分地膈应,但到底是还有其他人,也不好发作。只能别扭的将头撇在一旁。谁知,这将头调转在一旁。竟然看到碧瑶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这下,陆雪琪更觉得不舒服极了,更为别扭的将头调转到另一边。 碧瑶也不甚在意陆雪琪的动作,毕竟,她都习惯了。 “我们这里只有两间客房了。望各位不要嫌弃才好。”店家话是朝着曾书书说的,可眼睛一直焦灼在碧瑶和陆雪琪的身上。 碧瑶但笑不语地看着身旁的人,完全不管那店家的无耻眼神。 “真是色胚。”张小凡暗暗地骂了一句。也无甚其他,只是有意无意地偷瞄着碧瑶。 碧瑶当然不知晓张小凡的行径,而一旁的曾书书却看了个清楚。 “雪琪,碧瑶师妹,这里只剩下两间客房了。”曾书书朝着碧瑶和陆雪琪解释地说道。 陆雪琪仍旧一副淡漠清冷的模样,不言不语。而碧瑶则是笑笑道:“我怎么样都可以。” 这两位的言外之意便是同意了。曾书书自然也很高兴,毕竟,陆雪琪从来都不愿意同别人一个屋檐。 张小凡是男子,所以他的意愿也就不是很重要,但毕竟是四人行,曾书书还是朝着张小凡道:“小凡,你同我一个屋。” “知道了,曾师兄。”尽管张小凡再不愿意,也不能说跟碧瑶一个屋吧。 曾书书在众人中阅历最深,四人隐隐便是以他为首,像这等住店之事也是他上前张罗,其后他们便被店家安排到最上等的后园居住。 这家山海苑规模颇大,后园□□有四个别苑,他们四人住在西苑……本来可以每人一间房 分卷阅读108 子,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今日居然爆满。曾书书到底是了解的,便叫上众人,到前头酒楼吃饭。 山海苑自建酒楼,地处河阳城最热闹的大街之上,但在三楼贵宾厅里,却是清净的很,宽敞的大厅里只摆了不到十张桌子,现在大概有五桌有着客人正在吃饭。曾书书叫过店小二,点了几样菜,一看便知道曾书书是经常下山之人。 碧瑶也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坐着,只是不知为何,陆雪琪总觉得这个店小二似忽对碧瑶很恭敬,曾书书在点菜时,他也是看着碧瑶。可后来一想,可能是碧瑶长得好看,多看几眼也是正常的。 陆雪琪常年在青云,从未到过山海苑这等奢华之地,刚才经过二楼时看见大厅里富丽堂皇,但走到三楼却见雕龙画凤,红木横梁,古香古色,与二楼完全两样。 碧瑶对这些也不深在意,毕竟,这些对于碧瑶来说,也是司空见惯之事。倒是张小凡好奇的前看看后看看,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当然,陆雪琪也很好奇,却不似张小凡那般。她只是微微扫过这些东西。不甚在意。 虽然常年居在青云,陆雪琪到底也是知道的,这世间人若是到了富贵处,便反倒追求起身份品位来了,纵然有些人喜欢光彩奢华,但为了让人说上一句自己有些修养,附庸风雅也是常有的。 她虽然觉得这有些好面了,不过,这也正是世人所追求的。但不似修仙之人无欲无求。 他们四人坐在靠窗的一张小桌上,张小凡向厅堂里的布置看了一眼,虽然不懂,只觉得富丽堂皇。对曾书书道:“曾师兄,这里的价钱不便宜吧?” 曾书书微微一笑,道:“这里是河阳城里最好的酒楼,自然便宜不到哪去,不过我们青云门在这里素有名声,他们老板巴不得我们来,不会收我们多少钱的。”而后又道:“只是,这里今日不知为何人会爆满,这倒是让人费解。” 张小凡“啊”了一声,点头称是。最后挠挠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过了一会,店小二便端了数盘小菜鲜炒上桌,尤其最后还有一盘新鲜炖鱼,看那鱼身鱼体延长,前部亚圆,后部侧窄,体暗褐色,有须两对,粗长。最紧要处是肉质白润,香气四溢,登时让人食指大动。 张小凡对烹饪一向有着兴趣,又从未见过这种鱼类,忍不住便向店小二道:“小二哥,这鱼叫做什么鱼,又是如何煮食的?” 店小二呵呵笑了一声,道:“客官你可真有眼光,这道‘清炖寐鱼’,乃是我们山海苑的招牌菜,清香滑嫩,入口香甜,在这河阳城百里之内,可是大大有名……” 介于刚刚对店小二的怀疑,陆雪琪在这人来的时候便开始观察店小二,只是这店小二一直同张小凡介绍菜品,也没有去看碧瑶,仿佛刚刚是自己捕风捉影,胡乱怀疑了。 张小凡吞了口口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到嘴里,立刻闭上眼睛点头不已:“啊!肉质真好,不过煮得更好,甜处是放了些糖,加了姜片去腥,呃,有爆葱香味,必定是用了新鲜小葱头。啊!最难得的便是把胡椒、五香,咦……对了,还有麻油的味道配得如此之好,厉害,厉害!” 他一脸陶醉的样子,看得曾书书目瞪口呆。而碧瑶更是觉得张小凡有些搞笑,便是陆雪琪也看着他,脸上露出古怪神色,但站在一旁的店小二却当真是佩服之极,大声夸道:“客官真是行家,识货!” 张小凡此时方才注意到身边众人的样子,脸上一红,连忙放下筷子,但还是追问了一句,道:“请问小二哥,这寐鱼产自何处?” 店小二还未说话,忽听隔壁一张大桌旁有个女子声音道:“这寐鱼乃是南方诸钩山的特产,离此有千里之遥,如何能够运来,你这店家岂不是骗人吗?” 陆雪琪和曾书书同时吃了一惊,看了过去,只见那一张大桌之上,坐了八个人,六个身着黄衣的男子,另有一个女子,只见那女子身着淡紫长裙,面蒙轻纱,看不清楚容颜,但露出的几分肌肤却是雪白。 张小凡“啊”了一声,却见那女子说了这一番话后,眼光便落到了他这一桌的陆雪琪身上,似是也为陆雪琪容貌所惊。女子爱美,便是陆雪琪这等平日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却也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子一眼。 店小二此时赔笑道:“这位客官说的是,不过您有所不知,在百年前这寐鱼的确是南方诸钩山独有,但后来青云门道玄真人路过诸钩山,特地将这寐鱼移了回来,就放在青云山阴的洪川之中,到如今不但成活,而且渐渐繁盛。我们都是托了青云山上道玄仙人的福,才能有此口福的啊!”他说着说着,脸上便露出崇敬之极的神色来。 陆雪琪等青云门人听了,自然个个高兴,面露笑容,不过这四人中,却除了碧瑶。 碧瑶本来有些兴意阑珊,但见了这紫衣女子之后,便有些兴致缺缺。至于为什么,没人知道,只怕这原因,只有她一人明了吧。 碧瑶清楚的记得,这里,是她与陆雪琪初次相见的地方。也是张小凡说这鱼,被自己听到,只觉得有些好笑。谁知这一笑而过 分卷阅读109 居然让自己注意到了张小凡。 不过,当时张小凡的表情她记不清了,反而是陆雪琪的表情深深映在记忆中。 那是的陆雪琪同现在一般无二。表情冰冷,看到自己时还带着一些不屑的意味。 可惜,当日自己并不没有在意陆雪琪,而是觉得张小凡那呆子更让自己感到好笑。 若是没有当时那个错付。是不是也不会有今日的错爱? 还好,她还在她身边。 还好,她还有时间。 还好,她正在爱她,尽管她不自知。 下山 不知不觉,月亮爬上了树梢,放出皎洁的光芒,给大地镀上一层银色。 吃完可口的晚饭,张小凡等人心满意足地回到住处,曾书书在西苑门口对众人道:“今晚诸位就先在这里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赶路前往空桑山。” 碧瑶同陆雪琪一道,而张小凡同曾书书一道离去。 其实两间客房几乎离得很近,不过四人一起走会走不开,只好两人一起。 “陆师姐,你要不要陪我走走,毕竟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碧瑶自然地朝着陆雪琪邀请道。 陆雪琪看了看碧瑶,又看了看前边的齐头并进两人。便也同意了碧瑶的提议。 曾,张两人完全不知道陆雪琪和碧瑶什么时候不见的,当他们到了客房准备和陆雪琪等人说一下,已示礼貌。就是这个时候,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仅剩下他们的影子罢了。 张小凡有些失落的走进客房,曾书书就比较好一些,搂着张小凡的脖子说着玩笑话。也一起进了客房。 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风雨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和繁忙。 这里的景色完全不同于青云,相比于青云,这里明显有浓厚的世俗味。而且又表现得附庸风雅。 晚风轻轻袭来,吹过陆雪琪的长发,更显得她飘飘欲仙,遗世而独立。 明明是碧瑶要说看风景的,眼睛却一直焦灼陆雪琪的身上。 陆雪琪被碧瑶这火辣辣的眼神看得实在不舒服极了。虽然以前也总是有一些登徒子这般看自己,但碧瑶到底是个女生,更何况她自己也是绝色佳人,为何对于看自己这件事如此执着。 “碧瑶师妹,你说你想来看风景,为何一直盯着我看呢?”陆雪琪有些不悦地提醒碧瑶。 碧瑶笑笑,自然而语:“陆师姐,便是我这一生遇到的最美的风景。” 陆雪琪听着碧瑶一本正经的话有些不可思议,这碧瑶怎么和个登徒子似的,说出这样的话来,竟然还面不红,真是不害臊。 “碧瑶师妹,若是你再这般言语轻浮你便自便吧。”陆雪琪微微蹙眉,不喜地说道。 陆雪琪这个脾气,碧瑶还是知道的,把自己丢下也是常有之事。 “我知道了。陆师姐。”碧瑶当下乖巧地说道。 陆雪琪仍旧挺直脊背,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之下。从碧瑶的角度看过去,少了白日里的清冷疏远,多了几许温和。 碧瑶也不忍心破坏这几乎偷来的温柔,便也没有开口说话,生怕会打破这种感觉。 不只不觉两人便来到山海苑的后花园中。 山海苑的后园建在一个花园之中,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建有四个庭院。张小凡从自己所住的西苑走了出去,便到了中心处的那处花园。 这时已经是戌时,仰望苍穹,繁星满天,一轮圆月挂在天边。夜风习习,隐约带着一丝芬芳。小径曲折幽深,通往前方不知名处。路旁,青草灌木,各色花朵,遍地开放。 两人不言不语,顺着这小径走了下去,微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 这样一个幽静的夜晚,两位绝色佳人,一起在幽深花园中走来,各怀心事。 路旁,一朵小花儿在夜风中轻颤,有晶莹露珠,附在粉白花瓣之上,玲珑剔透,碧瑶停下脚步,不觉竟是痴痴看得呆了。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里,看到了张小凡。也是因为这里,自己才彻底注意到这个呆子。 如今世事无常,往事如烟。 自己再次来到这里,再也没有当年的感受,再也不会对那个木讷的少年存着那样的情绪。 陆雪琪见碧瑶在这停下,便朝着那花看了过去。 隐隐幽香,暗暗传来。 远香飘来,碧瑶身上的香味混着花瓣的香味,一起传入鼻息。 这淡淡的香味,不禁让陆雪琪多闻了几下。眼神也自然地老向花瓣。 忽然,一只纤纤玉手,仿佛从永恒黑暗处伸来,带着一分幽清的美丽,印着天上月光星光,探到这朵花上。 碧瑶折下了它! 一如当年,就连摘花的神色也都是一般无二。这些,只有碧瑶一人知晓。 陆雪琪看着身旁水绿衣衫的年轻少女,一时觉得晃了神。 只 分卷阅读110 见她站在那儿,像是引住了满天光芒,轻轻把花朵放到鼻前,深深闻了一下。 “这花儿开的如此娇艳,折了下来岂不可惜?”陆雪琪并非是惜花之人,只是这花本来可以艳压群芳,却被碧瑶摘下,只觉得有些失望。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连陆雪琪自己也不知道。 “陆师姐,这话漂亮是漂亮,却不及你半分的美艳。”碧瑶浅笑莹莹地说道。 陆雪琪有些嗔怒道:“碧瑶师妹,你请自便吧。” 说着,陆雪琪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山海苑的花园。 碧瑶挽留的话还未出口,人早已远去。 碧瑶深知,陆雪琪是说到做到之人。当时的警告,如今的离去,不过是遵守前话罢了。 她还是真把自己丢下了。 月光人影,对影成双。 碧瑶把刚折下的花朵放到鼻端,深深吸气,脸上浮现出悲凉陶醉的表情,更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丽。而那花朵在她秀美脸庞前,竟也似更加灿烂。 碧瑶有些无奈。闻了闻花瓣的气味,便话不犹豫地将它丢弃在一旁。 没了陆雪琪,就算再美的花,再壮的景,也难入碧瑶的眼。 穿过山海苑的后花园,便是房客了。 这后花园是隔着的。曾书书与陆雪琪所居的客房是在山海苑后花园的前边,也算是中等。而这后边,足已称得上是上等客房。 这里的客房多为楼阁样式,只是这上等客房多了些面积,陈设为上好的琉璃,当然,坏了一样是要原价赔偿的。至于其余一些东西,也就无甚差别了。 碧瑶轻轻敲击楼阁的房门。 很快,便听到了开门声。碧瑶轻声朝着开门人叫道:“幽姨。”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将碧瑶的声音全然遮盖。 山海苑的另一侧。 这一夜,是张小凡五年来第一次离开青云山,翻来覆去的,不知为何一直睡不着。他自然地将这一切归结为担心碧瑶。 张小凡本想着去敲敲碧瑶的房门,但又想到陆雪琪也住在当中,况且男女有别,实在是不好。 就在张小凡举棋不定的时候,他看到了远处归来的陆雪琪。却并没有看到他心心念念的碧瑶。 想及此处,张小凡正欲上前问问陆雪琪碧瑶的行踪。 张小凡还未走到陆雪琪的身旁,便看到神色寡淡,他正要说些什么,陆雪琪却是一声不吭,直接便走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张小凡只觉得陆雪琪太过于莫名其妙,自己又没有怎么样,她又何必这般厌恶自己。 此时的张小凡被陆雪琪的冷淡神色弄的更加心情不舒。便抬步远去,想着沿着小路散散心也好。 不消半刻,碧瑶便走进了幽姬的住宿。 幽姬拉碧瑶坐下,不解道:“碧瑶,你信中多次提及张小凡,今日所见,宛如一个庖丁,又有何能耐。?我不知你为何会如此看中此人?” 碧瑶自然而答:“张小凡此人身怀嗜血珠和摄魂两大魔教圣物。且嗜血珠已经融入了他的精血,只能由他一人驱使。再有,他身怀青云与天音两大功法,实力绝对不容小觑。七脉会武之上,我曾见识过摄魂和嗜血珠的威力。就连青云的天琊神剑都不是它的对手。若能展览此人,岂不是我鬼王宗一大助力。” “话虽如此,只是这青云之人,眼高于顶,冥顽不化,眼中只有正魔,不分善恶,如此之人,只怕他不会入我鬼王宗了。”幽姬眺望远方,冷静的分析。 碧瑶微微一笑,不深在意地说道:“张小凡虽是青云弟子,但到底也不是冥顽不化之人,只是有些木讷。他现在身怀魔教之物,对青云正道来说便是大过。况且,他身怀天音功法,更是青云大忌。除了鬼王宗之外,他是无地可去了。” 听了碧瑶的说辞,幽姬心中也有些明了。 “明日伏击之事,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不过幽姨,传令给林峰,看到一个身带天琊神剑的白衣少女,定然要收下留情。切勿伤及此人。”碧瑶怕幽姬怀疑,便道:“此人是青云七脉会武的头筹。并且此人还有其他用处。” 幽姬沉默。算是应下。 碧瑶虽贵为鬼王宗的少主,但空桑山一事,还是由幽姬全权负责,她只是起辅助。同幽姬里应外合,将青云弟子一网打尽。 幽姬到底也是过来人,碧瑶心中地小九九自然是瞒不过她,但她到底也没有戳穿。毕竟,她也曾爱过。也曾明白,这种进退维谷的感受。 今日餐桌上,她故意多看了几眼陆雪琪,发觉此人神色冰冷,一把天琊神剑在侧。霸气外漏,一看便知此人顽固异常。定然是青云看护之人。碧瑶所爱之人,只怕会让她受不少的苦。 当日收到碧瑶书信,除了空桑山一事,便是央求自己将山海苑填满人。唯余两间客房即可,自己开始不解,直到看到碧瑶看陆雪琪的神色,与当年自己看万剑一的神色一般无二。幽姬这才明了。 如今,碧 分卷阅读111 瑶还为她冒险前来这里,更是验证她今日所想。 碧瑶在幽姬的面前轻轻滑动手指叫道:“幽姨。” 被碧瑶一唤,幽姬从刚刚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空桑 碧瑶在幽姬的面前轻轻滑动手指叫道:“幽姨。” 被碧瑶一唤,幽姬从刚刚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幽姬神色淡淡,对着碧瑶轻柔地说道:“青云一行四人,这四人中除了除了张小凡和陆雪琪之外,只有一个曾书书可以动,倒不如今夜我亲自动手,解决了曾书书。” 碧瑶微微一笑,道:“幽姨你可不要单独行动,曾书书和张小凡一间客房。而且,我们的客房离得很近,若是一旦打斗起来,我与陆雪琪必然出手,届时,只会打草惊蛇。” 幽姬一向考虑周到,只是这次,她怕是不能按照碧瑶的想法来。她不让自己去杀曾书书,完全是为了陆雪琪。 凭借自己和碧瑶的实力,再有野狗等人,这区区青云弟子,又怎么会是对手。碧瑶这般瞻前顾后,不过是怕自己会对上陆雪琪,就算自己不出手,陆雪琪也定然不会饶了自己。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不管自己和陆雪琪谁人受伤,都不是碧瑶愿意见到的。 当然,这些话只会在幽姬的脑子里。 “对了,这次前来的人,除了青云门的人,还有天音寺的法相,以及焚香谷弟子李洵、燕虹。这些人不知功法应该不会差得太远,毕竟三人皆是气门派的杰出弟子。 ”幽姬不露声色地将话题转移。 听到“李洵”两字,碧瑶眼露凶光,隐约带了些杀气。 这李洵当年是何等卑鄙无耻,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前去青云逼婚。当时就连道玄也没有一丝的办法。 想到此人对陆雪琪的狼子野心,碧瑶就气血上涌,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不过很快,碧瑶便恢复如常。哂笑而道:“焚香谷除了云易岚之外,其余之人的功法皆不如青云门,但焚香谷的玄火鉴可到底是有些威力的。至于法相,他为人纯良,无害人之心,但此人却如一般正道弟子无异。以正道为是,以圣教为非。因此,此三人不足为虑。一切皆按照原计划进行,只是陆雪琪,还望幽姬手下留情。” 幽姬向前一步,看着阁楼之外的月亮道:“碧瑶,你还太小,不知这正魔隔阂。也不懂得世事无常,人心叵测。” 月光透过阁楼,照了进来。 光线如水,轻轻洒在她的肩头脸畔,映出了动人心魄的美丽。 碧瑶又如何不知,当年的张小凡,今日的陆雪琪。无论如何她都不悔,当年她不曾放弃,今日便更不会收手。 她已然是重生之人,在世事之上早已占得先机。既然上天给了她这次机会,她又怎么能放手。又怎么甘心放手。 半晌,碧瑶才缓缓地问道:“幽姨,你能忘了万剑一吗?” 幽姬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身去,望着碧瑶。 两两相望,心知肚明。 “不能。”幽姬诚实而答。 其实就算幽姬不说,这个答案碧瑶也是知道的。她就是想告诉幽姬,她与她是一样的。 不过,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 “你们隔着人伦,隔着世俗,隔着正魔。无论那一种,都不是世人所允许的。”幽姬苦口婆心地说道。 碧瑶眼神幽幽,坚定地说道: “幽姨,你是知道的,在这浮沉之中。爱上一个人已然不易,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放弃。” 幽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碧瑶阻止道:“已经快到深夜,我要回去了。” 话罢,碧瑶便从阁楼上御行而下。 幽姬看着碧瑶的身影,不禁暗想还未说出的话。正因为她受过这样的苦,她才不愿看碧瑶越陷越深。 今日的碧瑶和自己当日又有何区别。想及当日,想及那人。幽姬的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回忆袭来。 碧瑶出了阁楼,不禁加快的回去的脚步。 空桑在及,计划已行。 她还有多少时间能同她在一起,还有多少时间,能与她同分享。 她只盼着她好,也盼着自己能够一直留在她身边。 又是那一旁的花朵。明明两人才在这里分离,碧瑶却觉得已经过百年之久。 这般想着,脚上的步伐也不由加快了几许。 张小凡正被花香吸引,正欲前去嗅一嗅这花香。却看到的碧瑶行色匆匆的朝着客房而去。 “师姐。”张小凡边跑边叫道。 碧瑶隐约听到了张小凡的声音,但奈何她归心似箭,根本无心其他。 待碧瑶归来时,发现客房的门早已被陆雪琪从里插住。 吃了闭门羹的碧瑶只能站在门前,隔着房门,想象着房内人的睡姿。 “师姐。” 碧瑶没想到张小凡竟然追到此处,看来这命中注定的相遇是躲不开了。 不过,这又 分卷阅读112 算什么相遇。他们早就相遇了。 “张师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碧瑶看着张小凡正色道。 张小凡一囧,随后答:“晚间做了一个噩梦,有些睡不着了,想着出来逛逛,看看这里的风景也好。” 碧瑶悄然一笑,不甚在意。 张小凡不经意间看去,却见碧瑶明眸皓齿,独立在月华之中,隐隐约约和过去的那个人重合。 张小凡敛了敛神,朝着碧瑶问道:“师姐,你为何不进客房?” 想到这门房里面的人,碧瑶真是爱极了她,也恶极了她的性子。不过,自己偏生最爱的还是她的性子? “我啊。被陆师姐锁了外边了。”碧瑶有些幽怨地说道。 “啊?”张小凡知道陆雪琪不近人情,却不曾想会是这般。 碧瑶是他想在心间上的人,陆雪琪居然这么对她。 “师姐,你不然到我那里睡吧,曾师兄打地铺,我也睡不着,你可以睡在我床上。”张小凡真诚的朝着碧瑶邀请道。 碧瑶礼貌的拒绝道: “不了,毕竟男女有别。而且,陆师姐起的早,再过几个时辰天也就亮了。” 一句“男女有别”倒是提醒了张小凡,便也不再强求。 自己与曾师兄倒是无所谓,可碧瑶是青云的焦点,若是此事让人知道,又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流言来。 张小凡抬头看着碧瑶,眼神带着些期许,红着脸道:“既然师姐进不去客房,我也正好睡不着。不如,我就留下来陪师姐。” 碧瑶正欲开口,却听着“吱喽”一声,身后的客房门被打开了。 碧瑶也顾不得回复张小凡的话,转过身去看开门人。 碧瑶转头之间,暮见面前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庞。 下一刻,便见她轻启薄唇,声音清冷,“是我打扰了你们了?” 这话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在陆雪琪嘴里说出,只觉得让人冰冷异常。 碧瑶嘴角微微上扬,玩笑道:“不打扰。我正想睡觉,陆师姐你便开门了。你我真是心意相通。” 听着碧瑶的言语,张小凡只觉得心里一阵苦涩。可再苦涩又有什么办法。他总不能同陆雪琪打起来吧。 “夜晚更深露重,师姐你好好休息吧。”张小凡对着碧瑶说道。 碧瑶朝着张小凡礼貌回应: “小师弟,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碧瑶便直直地走进了客房,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倒是陆雪琪在碧瑶进门的瞬间,神色紧绷。有些不悦,却没有说话。 陆雪琪回身关门,却看到张小凡仍然站在门外。也不知是自己多心的原因。她总觉得张小凡对自己有着似有若无的恨意。 张小凡敛神很快。又是夜间,陆雪琪只当是自己太过疑心。 “陆师姐,快来就寝吧。”碧瑶看着一旁站着的陆雪琪,微笑着说道。 陆雪琪扶额,只觉得自己真是给自己找麻烦。刚刚实在不应该开门。 其实,在碧瑶还未归来之前。陆雪琪是留了门的,但见碧瑶迟迟未归。心中更是气愤,本来就是碧瑶无礼在先,自己说到做到地走开又有什么不对。 陆雪琪当即便将门给插住,躺在床上。 躺了许久,陆雪琪也没有睡着。反而是越来越烦躁。为了清心,便开始修行功法。 深夜十分,门外穿了窸窣的声音。不用多想。便知道是碧瑶回来了。 陆雪琪也并非不同情理之人,准备给碧瑶开门。却又听到张小凡的声音。 一男一女,深夜而归。 陆雪琪说不清的感受涌上心头。将抬起的手又放下。终究,她没有开门。 夜深人静,一门之隔。 陆雪琪将两人对话清楚入耳,只觉得更是麻烦。最后,张小凡准备留下。陆雪琪这才鬼使神差地开门了。 但当她看到碧瑶是笑非笑的眼睛,她便后悔了。 “陆师姐。你在想什么,人家等你很久了。”碧瑶不害臊的撒娇道。 陆雪琪回过神来,微微拂袖,不悦地说道: “碧瑶师妹,你若再如此我便将此处留与你自己。” 碧瑶早就料到陆雪琪的口是心非。便道:“我只是想和师姐亲近。” “我不喜同旁人亲近。”陆雪琪看了一眼碧瑶。淡然道:“今夜你睡床上,我再桌边小憩即可。” 房间很黑,碧瑶借着月光,看到陆雪琪往桌边而去的身影,隐隐约约之间,碧瑶以为陆雪琪是九天上下凡的仙女。 “陆师姐,床很大的,我们一起睡也可以。”碧瑶不死心地说道。 “我不习惯和旁人同床。”陆雪琪脸色一肃,再次重申道。 碧瑶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出了陆雪琪有些生气。当下不敢言语,只是低声道:“又不是没有睡过。” 说完,碧瑶还朝着陆雪琪的方向瞅了瞅,发现陆雪琪已经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异样。大概是没听到吧 分卷阅读113 。碧瑶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 待碧瑶躺下时,陆雪琪眼睛豁然开朗。她怔怔地看着床上,久久不曾开口。 空桑 斜阳徐升,清照大地。 碧瑶与陆雪琪一样,都有早起的习惯。两人梳洗之后,便各自修行。 在另一道的曾书书与张小凡也不敢偷懒,早早起床梳洗。 将近卯时,曾书书聚集四人,商议道:“空桑山在东方三千里之远,路程不近,我们还是赶路要紧。”其余三人并无异议,于是便结帐出发。 山海苑的老板果然是食色之人,青云四人前来,这老板眼睛直直焦灼在碧瑶与陆雪琪之间。原本昂贵的房钱居然打了个五折,几乎便与普通房钱一般。 陆雪琪看着曾书书与那老板说笑算帐,眼光却向四处瞄了一眼,但直到走时,她也没有再看到昨晚紫衣女子那一众人。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一众人很不寻常,不是修仙问道之人,也绝非普通凡人。 尤其是这紫衣女子昨日的眼神很是奇怪,这般打量自己,就像是要把自己看透了一般。 “雪琪,走啦。”曾书书结算完毕,见陆雪琪四处大量,不知在寻找些什么,便提醒着说道。 陆雪琪收了目光,淡淡道:“走吧。” 他们四人御空而行,这三千里路程足足花去了十天,其间,碧瑶和陆雪琪也是分开休息。自山海苑那晚,碧瑶总是找机会靠近陆雪琪,常常是不欢而散。而此时的张小凡已经将御行之术掌握,从而大大提高了日程。 这一日终于到达了空桑山,众人落下云头,都是吃了一惊,只见方圆百里之内,一座大山险峻高耸,但多岩石少草木,山下更是不见人烟,一片荒凉。 这时已近黄昏,日头西沉,晕黄的夕阳照在空桑山上,仿佛带了几分萧索,也有了几分可怖。 对于这里,碧瑶熟悉极了。这空桑之宝,本来就是圣教所有,这天书功法,也定然归于圣教。至于张小凡,碧瑶实在无心将这天书传授于他。而且碧瑶在此之前,对天书也算一知半解,总也好过给张小凡强。 若非当年自己同张小凡在滴血洞中生死相依,对他有这非常人的信任。只怕这天书功法也难到他的手里。 如今想来,这一切也许真是命中注定。 众人在山脚落下,收起仙剑法宝。曾书书看了看天色,道:“我看这里也无可借宿的人家,不如我们即刻上山,一边寻找那‘万蝠古窟’,一边看看有无合适地方先休息一晚。” 碧瑶点头道:“曾师兄言之有理,我们这就上山吧!”张小凡见碧瑶答应了,自己也是欣然同意,陆雪琪看了看天色,一言不发,但却是第一个向山顶走去。 这空桑山虽然比不了青云山通天峰那般高得夸张,但也不低,加上偏僻险峻,无路可寻,四人从山脚往上,只走到山腰处,天色便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四人走到一块平台之上,陆雪琪叫住众人,从怀中拿出一面小铜镜,三人都是一眼认出这便是青云门至宝“六合镜”,一时都愣了一下,不知道陆雪琪要做什么。 只见陆雪琪把六合镜拿在手中,口中低低诵读了几句咒文,原本暗淡无光的六合镜似有感应,逐渐亮了起来,随之从陆雪琪手中飘起,停留在她头顶二尺处,光芒渐盛,带着淡黄的光晕照亮了他们四人周围六尺左右的一个圆地,把他们护在中央。 陆雪琪这才道:“当日掌门师伯传授我六合镜便同我说过,这空桑山在八百年前,乃是魔教妖人集聚之地,而且我观此山荒凉诡异,只怕多有山精魅怪。六合镜功能护主,我们也好防范于未然。” 碧瑶向那漂浮在空中的六合镜看了一眼,很快便将眼睛转向持镜的陆雪琪。只见此人白衣飘缱,面色清冷。 一如当年,一如初见。 只是这一眼,碧瑶便再难移开眼眸。 陆雪琪似有所感,微微转头,对上了碧瑶的目光。 温柔飘缱,好似有千言万语,在此刻都藏在了这眼睛之中。 两两相望,清眸相接。此刻,天地间,无言胜语。 正在此时,众人忽听得远处一声巨响,随之是“劈啪劈啪”的声音响起。 陆雪琪被这一声巨响引回了神,别开碧瑶的目光,朝着发声的地方看去。 碧瑶也不在去看陆雪琪,敛了神色。看向远方。 发声四周并无任何不妥,只是这声音渐渐密集,到了最后非但越来越响,更是几乎连节奏都听不清楚了,只有“轰隆隆”巨大杂音回响在这荒山野岭,远处,靠着黑暗中六合镜发出的一点点光芒,众人赫然望见在那远处山背后,霍然腾起一片黑色云气,在这黑暗中更增诡异,而轰隆巨响便是从那发出。 众人都是变色,曾书书眼珠一转,忽地失声道:“六合镜!” 他话一出口,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片在空中越来越是巨大的黑云却已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向这里移了移,片刻之后,仿 分卷阅读114 佛从黑云中传来一声刺耳呼啸,刹那间那片黑云竟是齐齐转了过来,向这四人处,这黑夜里唯一的一点亮光扑了过来。 瞬间,原本星光闪亮的夜空漆黑一片,仿佛被什么遮住了一般。 众人只觉得一股腥臭味转眼充斥了四周,张小凡不禁大惊失色。其余三人还算镇定,但脸色也已发白,陆雪琪疾道:“不用乱动,千万莫要离开六合镜光圈范围。” 又过片刻,呼啸轰隆声已近在耳边,映着六合镜的光芒,众人终于看清了那片黑云,赫然竟是无数只黑色蝙蝠,密密麻麻,而且看着身形,比往日所见的蝙蝠竟是大了一倍不止,每一只都张着大口,在一身黑色之中,口里猩红一片,狰狞恐怖。 但六合镜所散发出来的淡黄光芒,却在这时显露了作用,只见所有的蝙蝠都被隔在那光圈之外,任它们如何撞击挤压,这光圈竟是丝毫不动。 反而是在光圈近处,与淡黄光芒相触的蝙蝠,黑色的身子发出“滋滋”的声音,片刻之后便掉到地上,挣扎不已,眼见是不能活了。 只是这群蝙蝠实在太多,放眼望去,连夜空星斗都被遮盖,怕没有数百万数千万只。 死在地上的那些只怕还不到其中百万分之一,但见无数蝙蝠前赴后继,冲上前来,四人被围在中央,虽然暂时无事,但前后左右都是恐怖之极的血盆大口,腥臭之味几欲令人作呕。 不过六合镜毕竟是道家至宝,在这无数凶恶畜生攻击之下,竟无丝毫脆弱动摇迹象,那黄色光圈看似轻薄,偏偏便屹立如山,不消一会,光圈周围的蝙蝠尸体便越堆越高。 此刻,在这光圈周围上空也不知围了多少黑色蝙蝠,哪里是里三层外三层,只怕是里三百层外三百层。 但这些畜生对光圈的撞击似乎慢慢缓了下来,似乎知道徒劳无功,便不再做这无用之事。只是这些蝙蝠似是舍不得到口的美味,依然围住不肯离去。 张小凡心神动荡,他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凶恶之物,直到此刻依然有些紧张害怕,他喘着粗气从外围蝙蝠上收回目光,眼角余光却看到站在身旁的碧瑶神色淡然,不惧不吓。顿时,张小凡只觉得羞愧万分,他这般模样,又如何保护得了碧瑶呢。 仿佛就在同时,碧瑶也感应到他的目光,向张小凡这里看来。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张小凡有些脸红,低陈诺声道:“师姐,我能保护你。” 碧瑶忽然想到了曾经,想到了这个人曾经也是多次拼死相护。但到底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她,她也一样,放下了他。 到如今,他们之间,只有这点点滴滴的片段还存在碧瑶的脑海。只要不提,便不会想起,纵然想起,也不会再心动了。 碧瑶忽然转过头去,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又像是在与过去的张小凡告别,无论那一种,碧瑶都不会再回头了。 张小凡没有听到关于碧瑶的任何声音,却听到了蝙蝠的嘶叫。 “刷……” 忽然,所有的蝙蝠都震翅飞起,曾书书看着它们,方才松了口气道:“好不容易才……” 话未说完,他便说不下去了,只见满天黑云,无数的蝙蝠飞到高处,遽然转身,前头一只只如冰雹般冲了下来,打在六合镜的光圈之上,却被六合镜光圈反震回去,然后腾起一团血雾,在淡黄光芒之下,粉身碎骨地落到地上。 污血横流,血腥扑面,无数恐怖的血花在夜色中闪烁出现然后掉落在地,但后来的蝙蝠竟仿佛对前头同类之死无动于衷,依然是撞击不停。 青云门除碧瑶之外个个是面色苍白,望着这世间罕见的凶蛮异物。 光圈周围,很快的,堆起了足足接近半人高,厚厚的蝙蝠尸堆。 碧瑶站在黑暗之中,像是个幽灵一般,与其余三人格格不入,好似她生来就属于黑暗。 碧瑶看着前方模糊不清的背影,苦涩轻笑,“陆雪琪,已经开始了。你我之间,只到这里吧,只要是这个距离就好了。” 其余三人皆在专心对付着偌大的蝙蝠,无人去看碧瑶。 碧瑶只觉得口齿间有些咸咸的味道,这是泪水的味道。也是不舍的味道。 她到底是要离开,到底是要陌路。 此时,这黑洞的蝙蝠越来越多,攻击也越来越急。 这恐怖一幕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那光圈外蝙蝠尸体几乎堆到有一人来高的时候,蝙蝠群终于停止了这强悍凶蛮的攻击,此刻,就算是六合宝镜,散发出来的光圈亮度也黯淡了几分,但依然闪烁在黑夜之中,屹立不倒。 漫天黑云,围着这个黑夜里唯一的光亮,竟仍是不肯离去。 三个人连眼睛也不敢闭一下,手中各自握着自己的仙剑法宝,不敢有一丝懈怠。唯有碧瑶一人用功法防护。 这些巨大群的蝙蝠却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好方法了,只是围着不肯离去,但也没有再发动什么攻击。 就这样持续到了黎明。 当天边第一缕的阳光照过来时,仿佛冥冥中有什么 分卷阅读115 呼唤一般,所有的蝙蝠忽然飞起,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都往昨晚飞出的那处地方飞了回去,来得快,去得更快,不消片刻,这无数只的蝙蝠都已消失不见。 青云门四人缓缓松懈下来,但又过许久,陆雪琪直到完全确定那些蝙蝠不会再出来的时候,才撤去了六合镜。 光圈消散。 一声闷响,四人周围如小山一般的蝙蝠尸体,忽然间从四面八方向中间倒了进来,把四人淹没在这恶心可怖的河流中。 碧瑶在那一刻,心脏猛的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停止了呼吸,她急切地寻找陆雪琪的身影,却始终无果。 而在这同时,她更是听到身边人传来一声尖叫,一只玉手伸了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用力之大,隔着衣服,指甲都陷入了碧瑶的肉里。 这痛楚钻进了她的心头,她回过头,看着这个受惊的美丽的女子,她苍白的脸在朝阳中带了一丝惊惶,让碧瑶心头莫名的一痛。 碧瑶眼色温柔地抬手将她面前的碎发别在耳后,露出陆雪琪本来的容颜。冰肌雪骨,柔和绝艳。 在此之间,蝙蝠仍然在前仆后继地朝着陆雪琪袭来。 碧瑶眼神冷冽,左手直起,露出了一朵洁白的小花,那花好似被烟雾层层笼罩,发出淡淡光芒。 碧瑶走上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陆雪琪的喘息声缓缓平静了下来,她微微抬头,嘴唇轻动,深深看了一眼碧瑶的脸庞,松开了手。 碧瑶右手微微抬起,附在左手边缘。只见那手腕之中的花朵光芒大增,最终变幻数道白光齐齐向着大片蝙蝠而去。 很快,数百万只的蝙蝠一瞬落地,血流成河。 陆雪琪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碧瑶一阵恍惚。这个人是除了水月之外,最了解自己的人。也最护自己的人。 只可惜,自己投错了人家,怕是注定要辜负这人的心意。 古窟 黑色渐浓,蝙蝠多如牛毛。 碧瑶为陆雪琪打开了一条出路,两人顺利与曾书书等人汇合。 四人好不容易才从堆积如山的蝙蝠尸体中走了出来,但都已是狼狈之极,身上沾满了污秽暗色的鲜血不说,便是气味也觉得恶臭无比。 他们四人,平素一向干净。尤其是小竹峰的陆雪琪,更是生□□洁,此刻情景,真比砍她三刀还要难受。 四人忙不迭地向远处走去,此刻都只想离那堆恶心的蝙蝠尸体越远越好。一口气走出了老远,来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四人拍打衣衫,整理多时,只拂掉了一些杂物,但那些蝠血痕迹,恶臭腥味,却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张,曾两个男人还好一些,碧瑶功法之强,使全身无一处粘上这蝙蝠的污渍。但陆雪琪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平日就冷冰冰的脸此时却更是如霜似雪,狠狠在衣裳上拂拭着,大力搓揉,看来不把这些恶心的东西从她身上弄走是绝不罢休。 只是这些血污似乎特别粘稠,很快的,曾书书和张小凡都放弃了努力,只有陆雪琪依然白着脸不肯放弃。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就算是最老练的曾书书现在神情也是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寄希望于碧瑶。 碧瑶看着陆雪琪这般模样,既好笑,又无奈。最后,碧瑶走到陆雪琪身旁,准备用手摸摸看。却被陆雪琪躲开了。 本来心情不好的陆雪琪,此刻更是一脸黑线,“碧瑶师妹,你这是作何?” 碧瑶收手,嬉笑道:“陆师姐,你这般模样,还嫌弃我不成。” “没。”陆雪琪下意识地说道。 碧瑶浅笑静默,美艳至极。 陆雪琪而后又解释道:“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污渍,所以不愿碧瑶师妹染上。” 碧瑶不以为意,浅笑盈盈地盯着陆雪琪看,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就在四人默然不语,只有陆雪琪皱着眉头搓揉衣服时,天空中忽然传来几声呼啸,众人抬眼看去,只见天际闪现四道光芒,二黄一白一青,片刻之后,这四道光芒在他们前方落下,一阵闪烁过后,现出了四道身影。 左侧两人,却是两个和尚,稍后的一个身材高大,浓眉巨目,满脸横肉,不怒而威,若不是身着袈裟,只怕还被人以为是拦路抢劫的盗匪。 但站在他身前另一位出家人,却是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年轻和尚,与他完全不同,皮肤白净,目光明亮,一身月白袈裟,看去让人感觉有些瘦弱,却无论如何没有轻视之心。 右侧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俊俏,女的秀媚,站在一起极为般配,便如神仙座前的金童玉女一般。 这四人向青云门四人看来,见到他们身上血污,都是皱了皱眉,那年轻白净的和尚首先喧了句佛号,道:“阿弥陀佛,请问四位施主可是青云门下?” 碧瑶在人群之中看去,眼神落在红衣男子,神色淡然。 青云四人对望一眼,曾书书越众而出,回了一礼,道:“正是 分卷阅读116 ,在下青云曾书书,请问诸位是……” 那年轻和尚微微一笑,道:“小僧是天音寺法相,这位是师弟法善。旁边这两位乃是焚香谷的杰出弟子李洵、燕虹。” 身材高大的法善还瓮声瓮气地问候一声,但那焚香谷的李洵、燕虹却都是神情倨傲,微微点头,就算见过礼了。 曾书书眉头一皱,当下便不理焚香谷两人,向法相道:“啊!久仰天音寺法相师兄大名,被正道修真誉为千年罕见的人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过人!” 法相微微一笑,道:“曾师兄实在谬誉了,小僧资质鲁钝,唯恩师普泓不弃,授我真法,以期为天下苍生做些善事,却不敢与青云门诸位师兄相提并论的。” 曾书书不失礼貌地大笑,连连摆手,道:“法相师兄太谦虚了,来,我为诸位引见一下我的几位师弟师妹。”说着将碧瑶等三人介绍给他们,碧瑶随着他们见礼。 随后,陆雪琪和张小凡也朝着法相见礼,但不知怎么,张小凡觉得那法相在曾书书介绍他时,目光却似乎亮了一亮,多看了他一眼。 此时,从谈话开始就被晾在一旁的焚香谷李洵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待曾书书介绍完毕,他突然开口冷冷地道:“曾师兄,你们青云门一向自居正道领袖,道家真法独步天下,怎么今日一见,却个个是如此狼狈?” 青云门四人脸色都是一变,碧瑶看着他一副眼高于顶的架势更是反感,眼角余光扫处,却见陆雪琪不知何时也停止了拂拭衣衫的举动,玉脸含霜,冷冷地看着焚香谷两人,但更多的却是与那叫燕虹的美貌女子对视着。 碧瑶有些不舒服,尽管她知道陆雪琪只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但她心中到底是不愿让陆雪琪去看其他人。 也许,在碧瑶再见到陆雪琪的那一刻,便将陆雪琪盖了章。这个人,只能是自己的,要看也只能看自己。 碧瑶微微吐气,将手移到了陆雪琪的手边,轻轻牵起陆雪琪的柔夷。不过,牵了的手被陆雪琪给下意识地躲开了。然后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着碧瑶。 碧瑶目光闪烁没有说话,再次牵起陆雪琪的手。 陆雪琪想要将手挣脱,奈何碧瑶不知用了什么阴招,自己的手竟然脱不开了。一时气急。却又无可奈何。 碧瑶见陆雪琪乖乖就范,心中早就是可不可乐不可支,如果早知道这个方法这么管用,早就能牵手了。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碧瑶,这天书功法真是博大精深。自己只看了半卷天书,便能让陆雪琪这般。若是得了全部的天书功法,以后还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般想着,碧瑶上扬的嘴角便越来越大。心情也越来越美。 听着阵阵的窸窣声,燕虹不禁朝着此处看来,只见一青一白,白衣女子面若冰霜,冰冷至极,青衣女子面若桃李,美艳至极。从两人的面容上看,各有千秋。但不知为了,燕虹总觉得两人很是般配。而且,这个叫碧瑶的青衣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似有若无的敌意,甚至还有些挑衅的意味,真是令人不解。 张小凡也有意无意地朝着两人看去,只是他一直隐藏的很好,才没叫碧瑶注意到。 另一边,曾书书毕竟老于人情世故,心中虽有微怒,但还是很快恢复过来,呵呵一笑,道:“不瞒诸位,在下与同门三人昨夜到此,本欲查找那万蝠古窟,不料却碰上了无数蝙蝠……” 法相四人听到此处,脸色都变了变,那人高马大的法善瞪大了眼,粗声粗气地道:“唔,那就是在万蝠古窟里的无数畜生,凶蛮残忍,难对付的很。” 曾书书何等机灵,一听之下,便知面前这四人多半是早来几日,也碰上了这些令人头疼不已的家伙。他心思急转,却忽然听见身后曾书书一声长笑,走上前来,向那法善微笑道:“法善师兄,如此说来,你们也曾与这些吸血蝙蝠遇上了?” 法善点了点头,看来是个直性子,道:“是,那些蝙蝠数目太多,我们只好退走了。” 曾书书“啊”了一声,叹了口气,道:“不瞒各位,我们昨晚也是遇到了那些蝙蝠,本想为民除害,不料从早杀到晚,任我们如何使力,却始终杀不胜杀,最后只能是把这些凶物逐回洞窟,但却也落得是一身污秽,唉!惭愧,惭愧!” 众人都变了脸色,不同的是焚香谷的李洵哼了一声,脸有不屑之意;那美貌女子燕虹倒似有些腼腆,但脸上也清楚现出了不信的样子。而天音寺的法相微笑不语,法善脸上却起了佩服之情,张小凡则是呆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那静默不语的碧,陆二人。 片刻之后,法相微笑道:“此次空桑山一事,我们三派长老本就要我们年轻一辈受些历练,如今人数已经到齐,不过青云门诸位师兄远来辛苦,不如我们先休息一日,明日一早,再进万蝠古窟查探如何?” 这时站在旁边的李洵冷哼一声,道:“法相师兄说得有理,不然进去之后,又有人要找些藉口了。” 除了张小凡,出自名门青云的曾书书与陆雪琪哪一个不是在各自一脉中受尽师长宠爱,哪一 分卷阅读117 个骨子里没有一些傲气。 当下曾书书冷哼一声,道:“李洵师兄说得有理,否则以我现在疲累之身,到时还要救你,那可无能为力了!” 李洵显然没想到青云门下之人一个个也是如此傲气,他出身于焚香谷,自幼便得师长看重,修真道法,在同辈之中,除了少数几人,无一不远胜过其他平辈同门,由此养成了目空一切的自大个性,如何受得了这份气,当下脸色便是一变,盯着曾书书道:“如此说来,曾师兄修行远胜于我了,在下倒想讨教一番。” 碧瑶看着远处叫嚣的李洵有些无语,他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曾书书虽然不似陆雪琪那般,却也是青云的佼佼者。其手上的轩辕更使他威力大增。 事关师门脸面,曾书书身子一挺,便要走出,忽见陆雪琪突然从身后走出来,俏生生往场中站,冷冷道:“不劳齐师兄大驾,我来领教一下焚香谷的仙法罢。” 李洵忽地一呆,只见陆雪琪虽然一身血污,但一张玉脸上的肌肤却更是被映得洁白如雪,神情虽冷,凛然中却自有睥睨众生、飘逸出尘的清丽。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一时间竟是呆了一下。 碧瑶将李洵的眼神尽数收在眼里。胸中火气更盛,此人如此明目张的觊觎陆雪琪,真是不想活了。 碧瑶尽管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没有出手,毕竟,李洵手中有玄火鉴,待一切还未明朗之前,她到底还是不能意气用事。 与此同时,天音寺法相走了出来,含笑道:“诸位师兄,我等来此本是为了查探魔教余党,临行前想必各位师长前辈都已教诲过了,若是被他们知道我们在此意气用事,只怕回去不免受到责罚,再说本也是些小事,还是大家都退让一步,如何?” 李洵回过神来,哼了一声,仰首看天,虽然不说话但意思倒也颇为明显了。曾书书此刻心里想到临行前道玄真人的嘱咐,心下也有些后悔,正好趁机下台,便在后边唤道:“陆师妹,法相师兄说得有理,我们还是以和为贵吧!” 陆雪琪看了看众人,哼了一声,走了回来,看见碧瑶正看着自己,目光在碧瑶美艳逼人脸上扫了一眼,便独自走到一旁去了。 碧瑶被她看了一眼,心里忽然一凉,说不出的感觉泛上心头。 幽姬已经布置好一切,计划也已经开始,没有退路,没有其他,只能离开。 法相又道:“既如此,我们就先行下山,到明日清晨再上山查探吧!”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自无异议,于是法相带路,众人跟着他御剑而行,来到离空桑山三十里之远的一个小山丘上,这里居然还有一湾清泉,正是青云门众人所需。当下众人在水边梳洗一番,又找了僻静处换过衣衫,这才走出来与法相等人见面。 青云四人,唯有碧瑶一人碧衣如旧。 陆雪琪是女儿之身,不太方便,换衣地方也找得最远,所以最后一个才走出来。众人看去,只见她梳洗过后,容光焕发,于原本清丽中竟是又添了几分娇媚,登时都是眼前一亮。不用说曾书书、李洵等人眼睛发光,碧瑶更是焦灼在陆雪琪身上。便是那一直沉默的焚香谷燕虹,也多看了她几眼。 陆雪琪出来,便看到众人的侧目,也不甚在意。这于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除此之外,她还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目光。虔诚而又炙热,陆雪琪一扫而过地看了一眼碧瑶,心中不禁暗想:“她又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了吗?” 这个小插曲很快便过去。几位自诩优秀人士,谈论起这空桑山来。 碧瑶和陆雪琪一直保持沉默,而张小凡更是不懂,也只能乖乖闭嘴。 空桑山“万蝠古窟”中的那些蝙蝠乃是当年魔教畜养的异种,凶蛮残忍、性好吸血,本为魔教帮凶,八百年前魔教在此地据点覆灭之后,仍有少数蝙蝠残存下来。 天长日久,居然繁衍旺盛,有了今日庞大规模,每出掠食,把这方圆五百里内搞得是全无人烟。 不过这些蝙蝠似是畏惧阳光,所以都只在夜间活动,白日都栖息在万蝠古窟之中,昨晚青云门众人便是碰巧遇上,若是白日上山,便可无事。 听到此处,曾书书皱了皱眉,向那法相问道:“法相师兄,那些畜生既然都在万蝠古窟之中,我们又如何进去查探?” 法相迟疑了一下,道:“据小僧这些日子观察,这些畜生在白日都只倒悬于古窟洞顶,并未活动,我们或可进去也不一定。” 曾书书哑然,张小凡却是忍不住道:“那就是说法相师兄你也没有把握了,说不定那些家伙看了我们进洞就扑了过来,那可如何是好?” 法相向他看来,眼中似乎隐隐有什么光芒闪烁,但神态依然温和,道:“正是如此。小僧其实也没有十成把握,但师门授命,总是要去做的,不若也试上一试,大不了我们退出来便是。今日我与法善师弟还有焚香谷两位施主本想进去打探一番,没想到正遇上诸位,如此也好,人多好照应!” “哼”,却是一旁的李洵又是冷哼一声,青云门四人同时向他看了过去,李洵 分卷阅读118 却是丝毫不惧,只有当他看见陆雪琪的眼神望过来时,神情多少才有些变化。 看及此处,碧瑶更是有种吐不出咽不下的感觉。 曾书书不去理他,转头对法相道:“还有一事,请教法相师兄。” 法相道:“曾师兄请说。” 曾书书道:“三个月前,我青云门长门弟子,萧逸才萧师兄已经先行来此,不知各位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法相摇了摇头,道:“我们与焚香谷二位一起到此,并未见过萧师兄。” 曾书书皱起眉头,沉吟不语。 古窟 隔日,朝阳初升。 碧瑶等八人便来到空桑山上,但见满山荒芜,沙石满地,偌大一座山上,竟连普通的鸟鸣声也听不到,料想不是早做了那些凶蝠的点心,便是早已迁移出了这座山峰。 法相等人早来数日,已经找到了万蝠古窟的所在。当下众人跟随,一路小心翼翼,终于来到了万蝠古窟的洞口。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半山洞穴,位在山阴背阳处,微微向下倾斜,只有洞口有些许光亮,再往里处便是漆黑一片。站在离洞口还有五六丈远的地方,众人却都感觉到洞里阴风一阵阵的吹出,拂过脸上,阴冷入骨。同时隐隐还有些沙沙声传来,似低语,似鬼哭,让人心头发麻。 曾书书又多看了那洞穴两眼,回头强笑一声,道:“如此,我们就进去罢。” 众人默然,法相点头道:“正是,不过此洞内危险难测,各位最好备妥仙器,以防万一。” 事关生死,众人都不敢怠慢,纷纷将法宝拿在手中,当李洵、燕虹与天音寺二僧看到张小凡拿出一根黑呼呼的烧火棍时,都是呆了一呆,神情错愕。 张小凡脸上一红,颇感尴尬,幸好在这个时候,碧瑶冷冷说了一句:“走罢。”接着第一个向那漆黑洞穴走去,众人连忙跟上,这才解了围。 在此期间,曾书书朝张小凡笑得不明所以。陆雪琪则是冰冷神色,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一般。 再观其他四人,皆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碧瑶和张小凡,尤其是张小凡。 不用说,都觉得张小凡踩了狗屎运,才能得到碧瑶这般佳人青睐。 碧瑶的解围,让张小凡死去的心又豁然开朗。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碧瑶。 张小凡的眼神深深地投向碧瑶。 碧瑶感觉到张小凡的炙热神色,只觉得脑仁有些突突的不舒服。真是个大麻烦。 如果解释,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不解释,又是默认的行为。 无论怎么做,都会让人误会,与其如此,不如不做。 碧瑶神色淡然,没有表态,众人也只能是自己猜测一番,便也过去了。 就在快进洞口,那股阴风越来越是阴冷的时候,法相似乎有意无意地靠近了张小凡,张小凡感觉出来,向他笑了一下。 法相也回以微笑。轻快道:“张师弟,前头艰险,你可跟在我的身后。” 张小凡一愣,有些不解法相的做法,但还是乖乖跟在法相身后。悄悄地打量着碧瑶。 曾书书笑着暧昧着靠近张小凡,同时低声道:“张师弟,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 张小凡一怔,却见曾书书已走入那黑暗之中,一时间也来不及多想,看着众人都进了洞,也急忙跟了进去。 才跨进洞穴之中,没走几步,碧瑶便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向下陷了下去,不过,只陷到脚踝处便停了下来碧瑶小心地跟在陆雪琪的身后。悄悄地为她护法。 此时众人已身处黑暗之中,不过各自法宝仙器祭起,散发出道道霞光,碧瑶向脚下看去,脸色登时就苦了下来,原来脚下踩着的竟是极厚的蝙蝠粪便,恶臭不说,脚还陷在里面,那滋味说有多难受便有多难受。 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还都是自己搞出来的,为了给陆雪琪护法,结果看着陆雪琪白衣飘缱的身影就一阵心驰神往。刚想再靠近一点,结果一个没注意,自己便来到这蝙蝠之上。偏生此时不能用伤心花,以防暴露身份。 碧瑶抬眼向前望去,见其他人多半也是相同的神情,尤其是两个女子,陆雪琪与焚香谷的燕虹,更是紧皱眉头,面色苍白。 碧瑶看着陆雪琪的秀眉微蹙,心中疼惜恒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去。 碧瑶将眼睛微微合上,勉强定下心来,众人熟悉了这个环境之后,随之又向里面走去,此时,那如妖魔低语的沙沙声也同时大了起来,仿佛在遥远处,又似乎就在身旁,前后左右,到处都是。 就这般又走了三、四丈远,在最前头的曾书书忽然低声道:“慢!” 众人立刻都停了下来,只见曾书书的那柄轩辕仙剑缓缓升起,光芒渐亮,把前头洞穴照亮不少时,众人登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极大的洞穴,洞穴顶端离地极高,在寒冰仙剑白光照耀下,众人赫然看见在这山洞顶端密密麻麻地倒挂着无数黑 分卷阅读119 色的蝙蝠,几乎根本看不到山洞的岩石。 而那“沙沙”声音,便是这些畜生摩擦低鸣所生。 黑暗之中,被白光照到的蝙蝠仿佛感觉到了不安,一只只活动起来,但并没有飞起,而是用爪子在岩石上攀爬着向黑暗处移去,有的干脆就抓在同类身上。那些在黑暗中越发可怖的獠牙大口,令人惊心。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停了片刻,众人便都发觉,虽然这里的光亮在一片漆黑特别醒目,但这些蝙蝠似乎的确没有动静,不会袭击,发现了这一点,众人多少松了口气。 法相低声道:“还好小僧判断无错,诸位,我们继续前行罢。” 众人转头,又再向这恐怖古窟深处,更深沉的黑暗那端走去。随着众人行进的脚步,脚下的蝙蝠粪便越来越厚,而轩辕仙剑白光照耀之下,洞顶的蝙蝠竟似无穷无尽一般,越来越多,尖牙利齿,喃喃低鸣,都在身边呼啸。 若不是他们八人都身怀正道仙法,心志坚定,换了常人非发疯不可。 就这样也不知走了多久,碧瑶走在队伍中间,跟在陆雪琪身后,奈何陆雪琪没有一次回头去看碧瑶,倒是张小凡频频回首,眼神痴迷。 前方,忽然传来了曾书书轻微的一声呼喊:“啊!” 碧瑶只觉得这里太过于诡异,前世,她是同幽姬一同前来,由于幽姬功法强硬,加上伤心花,以至于碧瑶没有跌入此地。 不过,重来一次。自己又不能使用伤心花,只怕是要在这里闯上一闯了。 古窟 此刻,人影传动。 站在前头的法相低声念了一句佛号,片刻之后,一颗闪烁着庄严肃穆金光的圆珠从他手中祭起,起先这光芒还似依恋着法相,但随着法相法力催持,刹那间金光大盛,以这珠子为中心,金光如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碧瑶站在原地,几乎错觉耳边“呼”的一声呼啸,金色的光圈便已掠过了她的身旁。 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都被映成了淡淡金色,同时心情一阵舒畅,纵有几分紧张之意,也在瞬间平伏了下来。偌大的一个空间,转眼间已亮如白昼,若不是怪石狰狞还有蝙蝠蠕动,几乎让人以为到了佛家胜境。 一向眼高于顶的李洵此刻却有了几分惊异,站在一旁讶道:“轮回珠!” 法相看了他一眼,道:“李师兄好眼力。” 李洵言语间却似乎对法相突然多了几分客气,道:“不敢,法相师兄你才是道行高深。” 碧瑶看着两人相互吹捧,只是阵轻蔑。若是不出意外,林峰已经将一切布置妥当。 念及此处,碧瑶不由地向前方的陆雪琪看去。那人身姿挺拔,无论在何种境遇,她总能如此。当日,七脉会武擂台之上,她茕茕孑立,不屑一顾。她便是这样,如同高傲的孔雀,又如同九天上的仙女。 可是,仙女呀,我如何才能入得你的法眼呢? 由于山洞雀黑,碧瑶又不能使用伤心花,因此,她此时只能藉着“轮回珠”的光芒去看那离她不远的身影。 低下头来,已然看清脚下的确已经踩上了干净的硬地,再抬头看去,只见在头上岩石洞顶,那些黑色的蝙蝠不知为何都消失不见了,但那“沙沙”声却分明还在耳边。 她又仔细看了两眼,这才发现,在身后的洞穴顶端,无数黑色的蝙蝠依然聚集在洞穴顶部,但就在他们数人脚踏的硬地之上,洞穴顶端的岩石,却有着一道红色细线划过洞顶,看那样子倒似生在岩石之中的脉络一般。 原来他们当初走得是这里,难怪自己到最后只看到陆,张两人。不过这次,能陪着陆雪琪只能是自己。 碧瑶远远看去,以这红色细线为界,无数的蝙蝠都聚集拥挤在外头,竟无一只越过红线,而脚下咫尺之遥,便也没有了外头腥臭的蝙蝠粪便。倒是一时清爽。 法相看了看周围,沉声道:“此处古怪甚多,诸位切要小心。” 众人如何不知,但好不容易踩上了干净地方,待查探过周围没有什么异样之后,多数人第一个动作便是整理身上衣服。 站在陆雪琪旁边的曾书书脱下鞋子,把里面恶心的东西倒出来,低声对陆雪琪道:“雪琪,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走在干净的路上是那么舒服的事!” 陆雪琪静默不语,也不看他。他一时尴尬,只是笑笑,朝着众人看去。 众人之中,没有人看到曾书书吃瘪的模样。就连碧瑶也没有看,只是同旁的张小凡说话。 其实,在曾书书亲的叫雪琪的时候,碧瑶便听到了。她是故意没有往这边看,因为她知道,陆雪琪一定不想理他。 像这般高傲之人,究竟何人才能进了她的法眼呢?难道,真的是张小凡了吗。碧瑶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身旁的木讷少年,她懂他所有的心思。却又不想打破,并不是因为她想吊着张小凡,而是,她怕,她怕张小凡会去喜欢陆雪琪。而陆雪琪只怕,也会爱上他吧。 碧瑶苦涩极了,不由地问了 分卷阅读120 一下,张小凡对陆雪琪的看法。 他说,不是很熟悉,不厌不烦。 碧瑶点了点头,没了下文。 过了一会,曾书书见众人差不多都好了,便道:“走罢。”说着当先向洞穴深处走去。 众人都跟了上去,很快的,随着他们的脚步向前,背后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在前方,黑暗恍如妖兽,张开双臂露出狞笑,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黑暗中的一点光,缓缓前行。 就这样也不知走了多远,这个古老深邃的洞穴竟似毫无止境一般,虽然还一直很是宽敞,但曲曲折折,弯弯曲曲,除了大概是向地底倾斜之外,几乎让人分不清楚方向。 洞穴口那些蝙蝠的沙沙声早已听不见了,在这片黑暗中,除了众人的脚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碧瑶只觉得周遭湿气越来越重,也不知道已是深入地底多深了。 法相祭起的“轮回珠”依然散发着金色佛光,照耀着众人,而在最前头的陆雪琪此时为了以防万一,也把六合镜祭了起来。 两样宝物交相辉映,就这般又走了一会,一直走在前头的陆雪琪突然停了下来,伸出手向后边人道:“大家,且慢。” 碧瑶一瞬不瞬的看着前方的陆雪琪,众人立刻都停了下来。 周围一片静谧,没有一点声响。 “轮回珠”与“六合镜”的光芒逐渐都亮了起来,在众人眼前,前方洞穴,霍然开了两条岔路,幽幽深深,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仿佛如妖魔张开的大口一般。 而在道路中间,同时也是两条岔路的中心,竖立着一块足足有六人之高的巨大石碑,上面雕刻着四个血红大字。 天道在我! 焚香谷李洵哼了一声,怒道:“魔教妖人,也敢妄称天道!” 法相却皱起了眉头,向这石碑多看了几眼,道:“我来时曾听恩师普泓上人言道,八百年前魔教在此洞穴中的确有此一块石碑,但当时已被我正道仙人以大神通一剑斩开,今日再见,怎么却是完好无损?”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焚香谷燕虹突然开口道:“你们看那石碑下四分处,可是有一道断痕?” 她声音柔媚,听来竟是让人心中一荡,加上青云门众人都是第一次听到燕虹开口,心里都微感讶异。众人走上前仔细一看,果然见那地方有一道细微裂痕,斜斜向上,把整个石碑分为两半,裂缝处石头纹理呈现暗暗红色,但若不细看,决然是看不出来。 碧瑶也同在众人之间,不过她的神色一直挂在陆雪琪身上,完全不在意这里的众人的神色。更是不对这里的一物感兴趣。 曾书书点了点头,对燕虹道:“燕师妹好细的心。” 燕虹微微一笑,又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曾书书又看了那石碑两眼,转身对众人道:“既然这座石碑已被人修复,可见魔教妖人多半在此,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趟我们算是来对了。” 法相接着道:“曾师兄言之有理,眼下这洞穴中危机四伏,眼前就有一个难题,这两条岔路,我们该走哪一条?” 曾书书微一沉吟,道:“法相师兄,你刚才曾说令师普泓神僧曾对你提过此地之事,那他老人家可有提过这岔路?” 法相点了点头,道:“恩师的确说过,但他也是从上代祖师口中得知,据说当年正魔大战时,这两条岔路之后都有魔教妖人巢穴所在,至于如今的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了。” 众人默然,过了一会,曾书书看了看本门其他三人,对法相等人道:“既如此,我看不如兵分两路,我青云门四人往左边岔路查看,法相、法善师兄与焚香谷两位往右边岔路查探,若遇上魔教妖人,便以长啸示警,如何?” 法相默然,虽然明知道这般分散开来并非好事,但山洞幽深,也不知这两条岔路有多远,万一走错再行回头,时辰上只怕耽误太多,而在场之人都是各派精英,未必不能自保。 当下他转头看了看焚香谷李洵、燕虹,见他们二人并无异议,遂道:“那就依曾师兄所言,诸位千万小心。” 曾书书点了点头,向法相等人一抱拳,便带着碧瑶等三人走进了左边岔路,没走几步,身后的光芒转了一转,也渐渐消失,看来法相等人也进了右边岔路。 陆雪琪和曾书书走在最前头,把六合镜祭起,催发仙力,六合镜淡黄光圈洒下,把四人罩在当中。 这一条岔路比之刚才一路走来的洞穴,便显得窄了许多,同时两边岩石突兀,尖锐丛生,张小凡一不小心还差一点挂了彩。幸有碧瑶相助,才不至于太拖后腿。 这里唯一相同的便是周围永恒的黑暗,在这里,竟似乎从未有过一丝光明。 青云门四人都没有心情说话,尤其是走在最前头的陆雪琪,更是全神贯注,防备着前方未知的危险。 这一走,又是许久,碧瑶不禁暗想,这路才对了。在走上许久,便是埋伏之地。这里闭合堵塞,就算遇到林峰等人,厮打起来,纵然 分卷阅读121 是曾书书等人发出长啸,但法相那里能否听到还真是一个问题。 便在此时,异变突生,众人行进的过道中,仿佛永恒黑暗宁静的四周,忽然响起了巨大的“唔唔”鬼哭声,震耳欲聋,闻之心惊。 四人大吃一惊,陆雪琪刚要开口提醒,便是身子一震,只见从四面八方无尽黑暗之中,亮起各色异芒,同时冲向过道中四人所在,打在了六合镜光圈之上。 这力量之大,就连六合镜也是一阵摇摆,陆雪琪更是身子剧震,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连忙定下心神,加力护持。 碧瑶看着也是一阵心惊,她明知道陆雪琪不会发生什么事,但到底还是忍不住担心。 鬼哭之声越来越大,直听得人头昏眼花,曾书书、张小凡碧瑶将陆雪琪护在中央,只见无数道光芒被六合镜反震回去,在空中转了个弯,竟又是狠狠折回再次冲来,黑暗中,竟不知藏匿着多少敌人,在空中,也不知道飞舞着多少法宝。 陆雪琪面色苍白,双手紧握法诀,虽然在外界法宝围攻之下,但六合镜还是逐渐稳定了下来,光圈渐盛,就在青云门众人将要松一口气时,陆雪琪忽然发觉脚下坚硬的土地竟然动了一下。 她心念一动,还未反应过来,便听曾书书急呼一声:“小心,脚下有……” 话未说完,一声巨响,竟然压过了漫天呼啸,刹那间众人只觉得山摇地动,一股大力从脚下霍然涌出,将地面炸得支离破碎不说,青云门四人更是各飞东西,六合镜能护周围,却防不了脚下,这一下突发难于内部,登时光芒四散,落回陆雪琪飞出的身影之上。 在黑暗中无数道光芒呼啸而过,仿佛发出得意洋洋的狂笑,分别向分开的四人冲了过去。 陆雪琪站位靠前,被那股大力从脚下一推,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向前飞去,但他究竟在青云门修行多年,惊而不乱,把早已拿在手中的往天琊胸口一放,那股熟悉冰凉的感觉游遍全身,天琊在半空中发出淡淡玄青光彩,正对着后方紧紧追来的数道光芒。 碧瑶不敢去启用伤心花,只是用青云的功法对抗着旋风,紧追着陆雪琪的步伐。 黑暗中不知名处,忽然传来了一声低低的惊疑声。 就在这时,另两道一黄一灰的光芒也冲了过来,一起打在了天琊上。陆雪琪藉着光芒,这才看清,刚才那道暗红光芒乃是一把暗红小叉,上有浓浓血痕,而黄光是一柄三尺长的宝剑,灰光却大是古怪,是一颗巨大的不知名的野兽獠牙! 陆雪琪身子还在半空,本已稳住,不料被这三件法宝冲撞,虽然有天琊凌空抵住,但巨大之力竟是把她整个人向后直直推了过去,再也控制不住,眼看自己要被这法宝击在石块之上。电光火石之间,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同样柔软的身体接住。 这个人的身体很软,陆雪琪不由地搂住接住她的人的脖子。形式暧昧。 陆雪琪想从这人的怀里下来,却听到那人玩笑道:“陆师姐,莫动,不然,我可就亲你了。” 听着此人还在调笑自己,着实可恶。挣扎着更是想离开。声音声冰冷,“你敢?” “陆师姐,你看我敢不敢。”碧瑶说着便抱着陆雪琪落到地上,眼见那三件索命物在空中一个转弯,又是恶狠狠冲了下来。 碧瑶看着这一件件熟悉的法宝,心中火气恒生。自己不都传令给林峰。怎么还是会紧追着陆雪琪不放? 黑暗中,也不知道那些控制法宝的人身处何方? “放我下来。”陆雪琪再次清冷的说道。 碧瑶知道,陆雪琪这次是真的生气,此刻危机万分,碧瑶也不再开玩笑。 陆雪琪左支右拙,握紧法诀一声呼啸,天琊御空而上,在半空中与冲来的黄色飞剑、野兽獠牙对撞,一声巨响,各自震开。 碧瑶在陆雪琪的左侧,为陆雪琪护法。 另一道疾追而至的暗红小叉收势不及,轰隆一声打在陆雪琪刚才站立之地背后的石壁之上,碎石乱飞,竟是在石壁上打出一个大洞来。 而此时灰色獠牙又是追回,当头砸下,闪着寒光的牙尖在黑暗中特别醒目,看它声势,陆雪琪不想也知道这古怪法宝砸到自己身上的后果。 陆雪琪抿紧双唇,双手虚空划下,烧火棍物随意动,青光一闪,出现在头顶撞上那颗獠牙,半空之中,只听闻一声低低闷响,那獠牙之上赫然现出了一道裂痕。 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叫,大有痛惜惊愕之意。 陆雪琪只觉得奇怪,自己虽然令其法器坏怂。却没有对人造成伤害,这一声痛苦,怕是其他人所为,这人会是谁?难道是碧瑶? 黄色飞剑竟是丝毫不留余地,在半空中一个拐弯,从脚底又是冲了上来,上有獠牙,下有飞剑,这一看就朝着她来的。只怕这人对自己已经产生了杀心。陆雪琪全身微颤,再也不及多想,身子缩起,口中诵咒,天琊青光大放,将他团团包住。 “轰”,两声几乎同时发出的大响分别在碧瑶和陆雪琪的顶脚下响起,敌人两件法宝倒冲而回。 分卷阅读122 陆雪琪看向那飞剑獠牙,光芒黯淡,多半受损。 陆雪琪正欲收回天琊。忽然间肩头被人推了一下。陆雪琪身子向前移去。 紧接着,她便看到了一把暗红小叉被碧瑶弹开。碧瑶与这小叉相斗,很快这小叉便到了下风,完全不是碧瑶的对手。 说时迟那时快,碧瑶一心对付小叉。没料到身后的黑影。 陆雪琪用眼角余光看去,却看不到身后那妖人脸貌,却觉得此人很恶心。 陆雪琪正欲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不能动弹。 “碧瑶,快闪开。”情急之下,陆雪琪叫出了碧瑶的名字。 远处,传了一阵狂笑,而在背后,也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鬼王宗的小妮子,这是你们自寻死路,乖乖地把精血给我吧!” 这一声,碧瑶是知道,这人不是林峰的人,但这人的出现绝非偶然。 碧瑶隐约只见那阴影中的妖人竟是张开大嘴,一口咬在碧瑶左边脖子之上,大口吸血。 与此同时,那把暗红小叉竟是更加明亮,仿佛也在喝血一般。 陆雪琪眸子暗了暗,双手举起天琊。默念口诀。此时不能动弹的陆雪琪只是奋起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如困兽之斗一般,把闪烁着青光的天琊神剑用力向身后那妖人插去。 天琊神剑势如破竹地插了进去。 碧瑶背后那妖人身子一颤,停止了吸血,似是不能置信,转过头来看着陆雪琪,陆雪琪也同时看到了他。 冥冥中,仿佛九幽妖魔的低低冷笑,又似黑暗中谁的心跳,陆雪琪握着烧火棍的手,感觉到了一波一波的心跳声,像是血脉的流动,又似妖魔的欢呼! 暗红小叉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后边,无尽的黑暗冲了过来。 最后的弥留之际,那人愤怒极了,朝着陆雪琪大喊:“你知道她是谁吗?” 陆雪琪不以为意,看着那妖人。坚定地说道:“我自然知道,她是我青云门的弟子。我信她。” 此刻地碧瑶傻傻的站在一旁,完全忘记了脖子上的疼痛,只有眼前这个人,她说她信她,就像当年她为张小凡自保一样。 碧瑶心中地一丝光芒,明了又暗,暗了再明。她又如何对得起她的信任,她又如何才能与她同行。 此刻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两字,映在碧瑶心里,喃喃自语。 “雪琪。” 古窟 后方远处,呼啸争斗声不绝于耳,光芒闪烁,显然青云门三人正与黑暗中的其他妖人激烈厮斗,但在张小凡这里,却突然陷入了一片怪异的安静。 张小凡怔怔出神,但暗地里黄色飞剑与灰色獠牙的主人却是亲眼目睹了刚才怪诞的一幕,吃惊过甚,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 “野狗,我没看错吧!姜老三吸人血,怎么好像反被人给吸干了?” 黑暗中另一人粗声粗气道:“见鬼了,青云门居然也有人会炼这‘吸血大法’,这家伙难道是我们仙教门下弟子不成?” 原先说话那人“呸”了一声,但过了一会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恼道:“不行,这家伙来历古怪,一定要问个清楚!” 两团光芒在张小凡面前亮了起来,逐渐现出两个身影,张小凡回过神来,吓了一跳,连忙抛开杂念,凝神对敌。 光亮中,黄色飞剑与灰色的獠牙各自飞回那两人手中,左边一人接着飞剑,是一瘦高男子,面貌削瘦,鹰钩鼻小眼睛,眼里黑白分明,闪着凶光。 旁边一人却更是古怪,张小凡一看之下,立时就吃了一惊。 只见他个子也颇为高大,但样子极怪,眼皮下搭,鼻子突兀,耳朵向上,嘴唇殷红,一只舌头看来颇长,不时伸出口来,看去倒是很像一只狗。 那颗灰色獠牙此时飞回到他的手中,张小凡立刻下意识地想到,这不会是哪只大狗的牙齿吧? 那被叫做野狗的人见张小凡看了他就转不开视线,眼中大有惊奇之意,大怒,喝道:“呔!你这小鬼,为何盯着你野狗道爷?” “野狗道爷?”张小凡皱了皱眉,这才发现原来这野狗样的人身上居然是一件黑不溜秋的道袍,看来还是和青云门同一个信仰宗派,只不知往上追溯三千年会不会有些渊源。 自称野狗道人的那人见张小凡明显有轻蔑之意,更是恼怒,道:“你是青云门的人?” 张小凡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狗模狗样的人,轻蔑的意味更盛。 正在他转念之间,忽然间听见洞穴后方传来一声尖啸,飞剑闪烁,一个黑衣人从黑暗中摔了出来,血流满面,在地下挣扎了几下,眼看是活不了。 张小凡忽然醒悟,碧瑶正在殊死搏斗,自己却在这里与这些魔教妖人说话,真是糊涂,当下立刻腾身而起,就要过去相助。 野狗道人和高个见张小凡身形忽动,都是一惊,以为他突起发难,连忙戒备,但只见张小凡身子才动,却忽然龇牙咧嘴的掉了下来,半跪在地上,直吸凉气, 分卷阅读123 额头上的冷汗也冒了出来。 “你这妖人,着实可恶。”张小凡手握“烧火棍”,直直地朝着野狗道人攻去。 野狗道人毕竟是在鬼王宗呆了多年之人,对于这魔教之物还是有所了解,在看张小凡面色嗔怒,一副嫉恶如仇,不真是碧瑶少主口中的木讷少年。 他虽不知这人同碧瑶少主是什么关系。但到底上头交代,见到此人可留其性命。不过,这留其性命是打还是不打。 野狗道人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 张小凡哪里知道野狗道人的想法,一心只想杀之而后快。 青云口诀在张小凡口中默默念起,登时,烧火棍红色光芒大增,一步一步逼近野狗道人。 野狗道人见此情形,也不再犹豫,手提法器,与张小凡的烧火棍对抗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 但就在此时,忽然从后方传来一声清脆啸声,在黑暗里各色杂光之中,一道灿烂夺目的蓝色光芒霍然亮起,耀眼辉煌,登时把所有各道光彩都压了下去。 蓝色光芒之中,只见“天琊”傲然出鞘,在它身后半空之中,陆雪琪风姿绝世,凌空而立,全身衣衫猎猎而动,随风飘舞。 在野狗道人和那高个目瞪口呆中,天琊神剑蓝光暴涨,幻化出巨大蓝色光剑,向黑暗处斩下,立时有多道杂色光芒飞起抵抗,但一接触到巨大而纯净的蓝光便灰飞湮灭。 只听得怪叫连连,五、六条人影从阴影处跳了出来,“轰隆”一声,蓝色光剑斩在石壁之上,碎石乱飞,威势惊人。 野狗道人定神微看,一眼便看到了陆雪琪身旁的青衣少女,正是那日凤凰镇所见的碧瑶少主。不过,当时自己躲在暗处,等候青龙差遣,也就没有正面看过碧瑶。 今此一看,只觉得自家少主真是天人绝色,就比这白衣女子,也不逊色。 “魔教妖人,还不快滚。”碧瑶学着陆雪琪的口气怒声喝到。 野狗道人听清了碧瑶的话,他如果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更何况,单着陆雪琪一人,便能要了他的命。陆雪琪的天琊,他是知道的,凤凰镇的一战,让他真的见识了青云的佼佼者。也见识了自己多么弱小。 野狗道人正欲逃跑,却被张小凡用烧火棍拦住,一时之间,又进入到了混战。 张小凡与野狗打斗正酣,跳出来的几人几乎个个都挂了彩,与此同时,曾书书手中的轩辕,陡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剑芒过处,数个魔教徒众都成了冰棒。 野狗道人身边的人也所剩无几,其中,唯有他的功法还算可以。 张小凡身前的那个高个子与野狗道人对看一眼,同时舍下张小凡冲了上去,黄色飞剑与灰色獠牙同时祭起,曾书书的攻势。 此次埋伏,魔教方面本是以野狗道人和高个男子以及吸血鬼姜老三为首,他们也是看出张小凡似是四人中最弱一人,这才约好三人一起发难,意图迅速解决张小凡,再分头对付其他三人。 奈何没想到这张小凡竟然是碧瑶要保全性命之人,一时之间措手不及,打不得,却又不打不行。 此刻他们虽然暂时抵住曾书书,但一旁还有一个御着蓝色奇剑的美貌女子,另一旁那臭小子真是个麻烦,万一那二人一起上来,情况便大大不妙。又斗了两个回合,眼见陆雪琪连伤了几个魔教徒众,正回过头来,野狗道人当先大叫:“跑!” 在他身旁的高个与他心有灵犀,与他同时撤回法宝,附身上去,刷刷两声,化做两道异芒向洞穴深处逃逸而去。其他魔教徒众看了,一声惊叫,四散而逃。 曾书书当机立断,喝道:“追那两人。”说着御剑而起,直追而去。 陆雪琪蓝色天琊光芒一转,正要追去,忽然又想起什么,正欲回头,却看到身后的碧瑶眉头一皱,不用说也知道,碧瑶的伤口不轻。 “碧瑶师妹,要不要紧?”陆雪琪关心地走到碧瑶身边去检查她的伤口。 当时,毕竟是碧瑶为了自己才招人暗算的,到底自己有着不可推卸责任。但见碧瑶的脸色有些苍白,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碧瑶有些勉强,神色温柔地看着陆雪琪道:“陆师姐,不碍事的。” 陆雪琪不理会她的话,径直 走到碧瑶身边,去看她肩膀的上的伤口。 那伤口虽不使致命,但肩头血流如注,还是让陆雪琪感到心疼,虽然她也不知为何会有这般感受,可能是像碧瑶这般佳人,理应不受这些苦的。可这都是为了自己。更是凭添了一丝愧疚罢。 陆雪琪不懂如何去包扎,况且碧瑶的伤口也无法包扎。 碧瑶见陆雪琪的眼睛紧紧地看着自己的伤口,神色中带了一抹温柔。 她何时见过这样的陆雪琪,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柔软得不行。 可是,到底是自己骗了她。这伤口对碧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要崔动伤心花,这伤口愈合不是分分钟的事。但,她不想如此,她想看到陆雪琪为自己担忧的样子,想看到陆雪琪对 分卷阅读124 自己的真情,她知道这很卑鄙。但她没有时间了,只怕到了万蝠古窟,一切都结束了。她不会再叫她的名字,不会再念同门情意,不会再看自己一眼。 也许,她会把自己当成一个魔教妖人,眼神中带着厌恶与决绝,丝毫不留情面的拔出天琊。甚至,见者,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碧瑶紧紧是这般想着,心疼地几乎让她无以复加。 “陆师姐,我身上有我师傅的大黄丹,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我手一动,肩膀便馨疼。”碧瑶倒吸一口凉气。 陆雪琪到底也没有多想,伸手在碧瑶的衣襟里寻找。 修长的手指进入到碧瑶的衣襟里。贴着里衣,陆雪琪小心的寻找。奈何,总会似有若无地碰到碧瑶的小山丘。 当陆雪琪冰凉的手指飘过山丘,两人皆是一怔,碧瑶当下羞红了脸,陆雪琪的耳朵也泛着粉红。手指不敢再去动弹半分。 很快,陆雪琪便恢复往常模样……碧瑶的神色也恢复了清明。 碧瑶不敢去动弹身子,低着头,看不到陆雪琪的模样,却听到她一阵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抱歉,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很抱歉,请你谅解。” 陆雪琪这般说,是在解释她的无心吗。碧瑶心中苦涩,面上却微笑道:“没事。” 得了碧瑶的准许,陆雪琪也不再有多余的心思,虽然也会不小心碰到,却很快找到了碧瑶身上的小瓷瓶。 陆雪琪从小瓷瓶中到出一粒药丸,喂着碧瑶服下。随即,陆雪琪扶着碧瑶到一处空地坐下。两人坐在一出,相顾无言。 古窟 方圆几里,皆被没入黑暗。唯有天琊神剑还在熠熠发光。 碧瑶与陆雪琪同在一处。借着微薄的天琊之光,还可以看清周围的石壁。 两人稍作休息,便要追随曾书书和张小凡两人,以防前方遇到不测,也好相护照应。 这是碧瑶第一次与陆雪琪靠得这般近,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看清她眼睛上的睫毛长度。即使什么也不做,不去看她,不同她讲话,心也是热的。也是狂跳不止的。 如此美景,碧瑶又怎能放过。也不舍放过,一旦错过如今。恐怕便没了以后。 每每想到今后,碧瑶的心中便泛起阵阵苦涩,飘飘不舍。 她借着天琊神剑的光芒,悄悄看着身旁的佳人,默默地映入骨髓。 肌若凝脂玉,面若桃花开。遗世而独立,宛如莲梅,清冷芳香。 碧瑶这一看便是半晌,这一眼便是心动。 尽管两人处于黑暗,陆雪琪又焉能不知碧瑶的神色,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她的神色。或许是时间长了,不再麻烦去警告。无论是哪一种,陆雪琪始终没有想到,能包容碧瑶的无礼,不是时间,不是习惯,而是眼前的青云女子,因为这个人。她愿意包容她,信任她。 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的声音,静谧地可怕。 刚经历野狗道人之事,曾书书与张小凡正在追寻,此地还算安全。但只怕这野狗道人的同伙不在少数,既然伏击,定然想一网打尽。 陆雪琪暗自想着任何的可能性,便朝着碧瑶斟酌着说道:“碧瑶师妹,此处还算安全,如今你受了伤。可先在此等候,待我与曾师兄汇合,解决了刚刚那魔教妖人,你再同我们前行。” 陆雪琪的话就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进碧瑶心里。她字字句句,全在为自己考虑。可她又怎知,自己与她悖行陌路,也在为她考虑。她若前去,必定开战,她若不去,何为雪琪。 碧瑶知道,她一定会去。她一直都没变,从前是水月的得意弟子,今后是青云的一代宗师,她有她的坚持,也有她的担当。 她们之间,到底陌路。 碧瑶神色坚定道:“陆师姐,我同你前去。” 陆雪琪眉头一皱,正欲说些什么,便听到碧瑶戏谑道:“有了师姐亲手喂的大黄丹,我感觉浑身轻盈充沛,好得不行。” 刚还在担心碧瑶的陆雪琪听过这句无礼之言,全然没了担心的神色。不禁暗想,真是不知死活,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玩笑。 话虽如此,陆雪琪还是同意了,毕竟碧瑶的实力,她也曾在七脉会武中见识过。只是不知为何。陆雪琪总觉得碧瑶在隐藏实力。 由于碧瑶肩膀上的外伤,不好御行,只能由陆雪琪带着她一起。于陆雪琪来说,行动起来十分不便,而且也很是别扭。 碧瑶站在陆雪琪的身后,闻着她身上淡雅的清香,只觉得一阵恍惚。 不知为何,越是靠近陆雪琪,自己的占有欲便越强。而且总是会想到她身旁的莺莺燕燕,男男女女,一想此处,碧瑶便恨不得金屋藏娇,不让任何人看到她。就连心底也不由地感叹道:“真是如花女子,红颜祸水。” 此时,陆雪琪正在天琊神剑上带着碧瑶向前飞去。对于身后人的想法是完全不知的。 天琊越来越靠近洞穴,洞穴里怪石嶙峋,奇峰突兀,陆雪琪全神贯注驾御着天琊 分卷阅读125 神剑,到后来有些地方几乎窄得仅容一人穿行而过,陆雪琪只好全力一搏,看看两人能否穿过。呼啸一声,居然也穿了过去。 不过,在陆雪琪看不到的地方,碧瑶将好好抬起的手指放下,连带着手指上的光芒也没入黑暗。 这前后追逐,在山洞黑暗中化为六道光芒,速度快得惊人,陆雪琪只觉得狂风与黑暗仿佛缠在一起,在前方源源不断地扑面而来。 由于天琊神剑的速度极快,而且曾,张两人在追野狗道人的路上有些打斗,一时耽误了时间。故而,陆雪琪很快便来到了他们两人的后边,与他们一同追击野狗道人。 这一追又追了小半个时辰,野狗道人两人仗着熟悉地形,左穿右折,虽然没把身后那四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甩开,但也没有被他们拉近距离。 忽然,在他们前方远处出现了一丝光亮,野狗道人和高个子立刻向那里全力飞去,曾书书等人紧追不舍,陆雪琪和碧瑶跟在他们后面,碧瑶只觉得肩膀的疼痛渐渐退了去。到底是这大黄丹还是很管用的,吃了不到一个时辰,受伤便止住了疼痛,而且还有愈合的感觉。 碧瑶此刻肩头不仅疼痛减缓,就连体内也是气血活络,仿佛有一种使不完力气的感觉。 前方那点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两人如离弦之箭,向那光亮处冲了过去。 那光明,如在黑暗中陡然绽放的妖异之花,照亮了人们眼前。陆,碧两人随着众人跃入光明,眼前一亮,登时便是为眼前情景大吃一惊。 原来刚才他们最后追逐的地方是一条宽敞而笔直的通道,在这通道外边,竟是不可思议的一个巨大空间,头顶百丈之高方才是岩石洞顶,而脚下十丈处就是地面,前方不远的地面上,赫然立着一块发射着强烈光芒的巨石,照亮了整个空间。 但最令人惊讶的,却不是这块巨石,而是在这巨石背后,光亮深处,却是一道豁然而开的巨大深渊,这块巨石散发的光亮照亮了石洞穹顶,却似乎无法深入它身后那深渊半分,从空中看去,漆黑一片,竟连这深渊的另一端也无法看见,只有一片死气沉沉、阴森森的黑暗。 碧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此时此地,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却是不同的感受。 那块巨石前面,此刻站着三个人,一个是满脸胡须的大汉,一个是颇为美貌的少妇,还有一个则是脸色苍白,身着白衣的青年,满脸邪气。 野狗道人与高个同伴落了下来,站到巨石前面。曾书书看在眼里,见那些人个个身貌奇异,不敢大意,招呼同门,在离那巨石下众人五丈处落了下来。 陆雪琪站定,放眼看去,只见那块奇异发光巨石上以古篆龙飞凤舞刻着三个大字: 死灵渊! 看着青云门四人落了下来,站在巨石下的几人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有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皱了皱眉,道:“野狗,刘镐,你们也太过差劲,遇上几个青云的小辈,竟然狼狈成这个样子,还把他们引到这死灵渊来!” 野狗道人狗脸一红,正欲分辨,站在那大汉身后的一个中年少妇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尖声道:“姜老三呢?” 野狗向青云门众人处看了一眼,道:“死在他们手下了。” “什么?”原本稳如泰山的这些人纷纷动容,不过似乎不是为了青云门众人道行高深可以杀了姜老三。 只见那少妇怔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这一下吸血老妖追究起来,我们可不好交代了!” 那满脸胡须的大汉沉吟一下,转过身子看向青云门众人,口中道:“那我们拿下这几个青云小辈,到时侯交给吸血前辈,也就是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曾书书见他们一个个如此托大,更是小心,低声对身后三人道:“这些人看来就是魔教在此的主脑人物,只怕道行还在刚才那几人之上,大家要小心应付。” 张小凡应了一声,转过头,忽然看见陆雪琪身旁的碧瑶,神色淡然,面若桃李。再看碧瑶肩头的斑斑血迹,登时心疼不已,刚想说话,却见碧瑶悄悄撇眼去看陆雪琪。他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随即便把目光移开。 这时,那大汉走上一步,向着青云门众人道:“我劝你们几人还是束手就擒吧!免得等会我们出手,你们就要碎骨断筋,受皮肉之苦!” 曾书书哼了一声,还未说话,便听身后陆雪琪冷冷道:“妖魔小丑,还敢猖狂,今日便是你等死期。” 站在陆雪琪身旁的碧瑶,只觉得在陆雪琪说出这番话时,整个心都凉了一片。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她也会以同样的话来回应自己,同样的神色来看待自己。 本以为来空桑山之前便做好了打算,如今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只怕陆雪琪的一句话,便能叫自己疼痛难忍。输得一败涂地。 曾书书与张小凡同时击掌,道:“雪琪,说得好,正是如此!” 那大汉脸色一变,面如寒霜,冷然道:“这是你们自己找死!” 本以为他要出手,却未见他如何动作,只是把眼往四 分卷阅读126 人处瞪了一眼,张小凡正自凝神戒备,忽看见那大汉本来正常的双眼中,右眼突然变大了一倍,转为赤红之色。整个巨眼显在他脸庞之上,又是可怖又是滑稽。 他心里正奇怪处,突然间那大汉的赤红巨眼中竟射出一道红芒,疾射而至。青云门众人看他模样古怪,早就留了心,曾书书立刻祭起轩辕仙剑,“卡卡”两声,在身前结了两道高墙。 不料那红芒竟似含了凶煞之力,片刻后打在冰墙之上,瞬间就在高墙上熔了个小洞直穿而过,无声无息却是势如破竹一般冲了过来。 曾书书大吃一惊,来不及再行反应,立刻把轩辕仙剑往众人身前一挡,红芒打在轩辕仙剑之上,闪了两闪,就在轩辕仙剑白色光芒之中消失无踪。 但曾书书却是身子一颤,瞄见自己轩辕仙剑之上,原本纯白的剑身此刻居然有一小块染上了淡淡暗红之色。 轩辕剑剑身轻颤,似是受了邪物侵害,曾书书看着心痛无比,其实修真之人,哪一个不是把自己的法宝看得极重。 但此刻容不了他多想,那道红芒刚刚消失,远处那大汉赤红巨目中又发射出一道红芒,疾冲而至,在与那两道高墙相撞时,同样是无声无息就破了两个洞且势头丝毫不减,击向四人。 曾书书眉头紧皱,轩辕剑闪烁白光,凌空迎上,转眼间就把那红光消于无形,但轩辕剑身之上又多了一道红痕。 远处,那大汉一声不吭,赤红巨目中如发箭一般,不断射出红芒,速度极快,转眼即至,曾书书一一挡下,但眼看着那暗红之色越来越多,轩辕仙剑的白光也逐渐黯淡。 曾书书只觉得剑身上陡然传来一股煞气,竟似欲侵入体内,但还好隔了老远,威力不强,而轩辕仙剑本身上也立刻腾起瑞气抵消了这股煞气。 只是就此他却无法再进一步,看着远处那大汉只是悠闲地站在原地,微微摆头,那只赤红巨目不断发射红芒,就把曾书书钉在原地,不得寸进,而且随着那红痕渐渐多了起来,曾书书更是感觉仙剑上传来的那股煞气越来越重,并且以仙剑剑身为媒,缓缓向他身体侵来。 张小凡眼看着曾书书陷入困境,立刻也冲了上去。那大汉看在眼里,头颅微转,又是一道红芒射出,向张小凡冲了过来。 张小凡无路可退,虽然把两人样子看在眼中,到底,这个人是最知道自己心思的人。于是,张小凡也用尽了力气。 但事到临头还是无法可施,只得硬着头皮祭起烧火棍,迎了上去。 半空之中,红芒与散发着淡淡玄青光芒的烧火棍碰到一起,转眼消散,张小凡只觉得空中一股大力传来,身子抖了一下,其他的倒并无异样感觉。 他连忙向烧火棍上看去,却见黑呼呼的烧火棍上居然一如往常,不见红痕。 他刚刚在一旁观战许久,也看的出此人之厉害,只不知为何,此人要对自己手下留情。 虽然烧火棍还是一样难看,不管如何,张小凡却是大喜过望,连忙往前踏了一步。 但在远处的魔教诸人却都是一阵头疼,这人真是不知死活,偏生如此。 巨目中又是一道红芒射来。 烧火棍迎了上去,青红两道光芒在空中相撞,片刻之后,红光消散,烧火棍抖了一下,但依旧安然无事。 他心中虽有诸多疑问,脚下却是没停,缓缓向那大汉处逼去。 因为他不仅要救曾书书,还要保护碧瑶。 碧瑶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前方的大汉更是脸色一黑,没了耐心。 幽幽光芒再次袭来。 每道红芒闪过,虽然看得出张小凡明显招架吃力,但那黑呼呼的棍子就是不受其害,而红芒上所带的凶煞之气,似乎对这少年也无影响。 在众人的注视下,张小凡就这么一步一步地逼了过来。 转眼之间,那大汉额头上已微微有汗,在他心里,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在这之前自己有意相让,可如今自己不再相让。这烧火棍竟然还是毫发无损。 自己费尽三百年心血修炼而成的“赤魔眼”,对那些仙家重宝都有奇效,为何竟对这看似普通的烧火棍无能为力? 其实他又哪里知道,赤魔眼固然威力极大,以其凶煞血腥之气打在曾书书等人仙剑之上,的确可以污秽仙气,并以剑身为道,慢慢将煞气逼入他们体内,一开始就处于不败之地。 但张小凡看似难看的烧火棍,却是当年魔教至凶之物“噬血珠”和大竹峰后山幽谷中不明来历的黑棒,以张小凡精血为媒熔炼而成。 若是单论煞气,单是“噬血珠”就不知胜过了那“赤魔眼”多少倍,何况还有与“噬血珠”凶气不分上下的无名黑棒。 这两件大凶煞之物熔为一体,彼此牵制,凶煞之气反而内敛,又有张小凡精血蕴含其中,故只有张小凡能催动于它,也是因为这样,才能瞒过了青云门诸位前辈长老,张小凡才在鬼门关上转了回来。 这些,唯有碧瑶一人知晓,这也就是她为何要去拉拢 分卷阅读127 张小凡成为鬼王宗之人。不仅是因为他手中的“嗜血珠”和“摄魂”。更多的是,唯有他一人才能将其发挥威力。 此时此刻,那大汉欲以赤魔眼发出红芒来攻击烧火棍,自然便是无功而返。 这还是张小凡年少无知,身怀重宝而不自知,若换了是千年前那个魔教老祖宗黑心老人,单凭一颗噬血珠,只消舞弄几下,便能把这大汉吸得血干肉瘪,只剩下一颗赤魔眼在他尸身上滴溜溜打转了。 只是在场之人,绝无一个可以想到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那大汉正在凝神对敌却依然阻止不了张小凡一步一步缓缓走近时,从一开始就默不作声站在旁边的那个满脸邪气的青年忽地冷笑道:“年老大,你的赤魔眼中看不中用,连几个青云小辈也对付不了,亏你刚才还如此训斥野狗,我看不如把你这宗主位置让与我算了。” 大汉与一旁的少妇脸色都是一变,那美貌少妇首先皱眉道:“林锋道友,此刻正是大敌当前,你怎么还说出如此话来?” 那满脸邪气的林锋斜斜向青云门众人这里看了一眼,看到陆雪琪时还特意多瞄了一眼,然后冷笑道:“这些黄毛小子也算大敌,那我们炼血堂还凭什么在仙教圣门立足,还谈什么恢复千年前黑心老人前辈创下的大业?” 那姓年的大汉发出一道红芒射向张小凡,暂时止住了他前进的脚步,然后向林锋怒道:“你除了夸夸其谈还会什么,不若你也上来试试?” 林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片诡异笑容,道:“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描金扇子,对着自己扇了扇。 青云门众人都听到了他们对话,对这满身邪气的青年都多了几分警惕。 碧瑶看着林峰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种感觉是朝着陆雪琪来的,本来百密一疏的计划,现在只怕是要突生变化。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如今这样。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计划有变,而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一个。 碧瑶陡然之间,碧瑶神色一阵清寒。 古窟 对持一处,各不相让。 但过了半天,却见林峰只是不急不缓地摇着扇子,意甚潇洒却是纹丝不动,都是愕然。 莫非这林锋真的只是会夸夸其谈而已? 那年老大却更是被他气了半死,怒道:“林锋,你若没本事就站到一边去,这些青云小辈我自能对付,不用你在一旁冷言冷语,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本事?” 那林锋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道:“我本是不想与你联手,胜之不武,但如今不露两手,你还以为我骗你不成?” 说话间随手一抛,将手中那把描金扇子抛到空中,整把扇子在空中发出淡淡金光,刷的一声,打了开来。描金扇面之上,以工笔画法,画着一山、一河、一大鹏,笔法细腻,栩栩如生。 风起,云涌,雷鸣,电闪。 这里本是地底深处,古窟之内,本不该有此异象出现,但此刻青云门四人眼前耳边,竟都有此景象出现。 正惊骇处,忽然间一声巨响,只见那把宝扇在半空中一阵颤抖,片刻之后,那扇中画里的大山竟生生移了出来,见风就长,轰隆声中竟长成百丈之高的山丘,几乎将这庞大空间都塞满了,然后如泰山压顶一般地向青云门四人压了下来。 张小凡大惊失色,但见这巨物当头压下,根本无力相抗,哪里还顾得了许多,全力一蹬便向后飞去,眼看着大山压了下来,他却还有半截身子在里头,就要被压成两半,忽然后领被人一拉,硬生生给拉了出来。 张小凡回头一看,却是碧瑶救了他一命,在这生死关头,他心中没有大喜过望,却忽然泛起一阵莫名其妙的苦涩,但还是低声道:“多谢师姐。” 碧瑶满脸严肃只微微点了点头,他刚才站位稍后,碧瑶便退了出去。 这一来一往,被陆雪琪看了个清楚。只见她眉头一皱,略过碧瑶和张小凡两人的身影,死死的盯着林峰,天琊也随着她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只是眼前这突然而出的巨大山丘却是让人头疼之极,只见这山丘轰然压下,顿时间地面剧震,石壁颤抖,就连百丈以上的岩石穹顶竟也纷纷落下如雨碎石,威势之大,令人心惊。 曾书书也退了回来,但却是满脸惊愕,愕然道:“山河扇!这是碣石山风月老祖的看门法宝,怎么会落在这人手上?” 众人都是一惊,张小凡倒还罢了,但陆雪琪虽然阅历不是很广,但多少也会有所了解。 也知道这风月老祖乃是东方碣石山上清修的一个有名修真,道行高深,在修真道上颇有名气,平素行事在于正邪之间,并无大恶且与世无争,所以正道邪道都没去招惹此人,没想到这个青年居然会身怀风月老祖的看家法宝出现在这些妖人之中。 众人正惊疑不定,那座大山却是毫不容情地又再度腾空而起,也不知道到底要有多大法力才能举动这庞然巨物。b 分卷阅读128 r   眼看众人身后就是石壁,退无可退,巨大山丘上乱石如雨,电闪雷鸣。就在这生死关头,青云门众人正焦急处,曾书书一咬牙,便要挺身而出。陆雪琪也在身后用六合镜护住众人,意图强抗这势如万钧的巨山。 碧瑶在黑暗中神色冷冽,冰冷的看着林峰,已示警告。 可谁知这林峰并不理会,挥手自兹用扇,一瞬之间,五光十色。 忽只见蓝影一闪,陆雪琪突然出现在三人之前,清啸一声,但见蓝光暴涨,“天琊”神剑龙吟出鞘,仙气万道,直冲穹顶。 上空中雷鸣更急,那大山以无敌气势,当头罩下,眼看要把四人压为肉饼。陆雪琪脸色如霜,长发在狂风中飘起飞舞,恍如九天仙子! 碧瑶屏住呼吸,看着天空中的玄女,整个心都被她揪了去。 “天琊”剑身微颤,似乎感应主人心怀,如怒龙跃空,冲天而起,万道蓝光瞬间照亮整个巨大洞穴,在空中合而为一,一剑向那大山斩去! “铮!” 沙飞石走,狂风呼啸,众人凝望空中,但只见巨大气流,几似有形之物一般向四周狂猛涌来,陆雪琪人在半空,脸上血色顿失,整个人被巨大反震之力直直打入石壁之中。 但那座大山被蓝色光柱重重一斩,压下之势顿止,在半空中颤抖几下,巨响过处,竟是缩了回去,不消片刻在飞沙走石之中,整座大山化为乌有,重新出现在那山河扇中。 那满脸邪气的青年林锋向山河扇看了一眼,眉头登时皱起,只见在画面之上,原本气势雄伟的一座大山此刻竟是从山顶到山腰,生生多了一条大裂缝出来,原本和谐的扇面便有如破了相一般,看去有了几分生硬。 林峰的眼神更是尖锐湿疣,盯着陆雪琪的一招一式,仿佛在顷刻之间,便要将此人拿下。 青云门这里,天琊神剑如有灵性般飞了回来,陆雪琪却从石壁上滑下,甫一落地,便只觉得脚下一软,几乎就要坐到地上,但幸好其他人都早已过来,碧瑶看在眼里,神色有些哀婉,怨怼般地朝着林峰看去。动作轻柔,心疼地一把扶住了她。 陆雪琪大口喘息,但她性子要强,还待推开碧瑶,只是手伸到一半,忽只觉得唇边一热,却是流了一道鲜血出来。 “雪琪。”碧瑶惊呼一声。 陆雪琪怔怔地抬头看着她,她才惊觉失言了,她从未这般亲密的喊过她的名字。但其实,这一声雪琪,在心里喊了无数次,没想到如今喊出来,却是这样的场景。 碧瑶有些急切,从自己身上去掏出田不易给的大黄丹。 碧瑶轻轻扶着陆雪琪的脖颈,殷红鲜血在她如凝脂般的肌肤上流过,红白相映,竟是有惊心动魄的艳丽。 碧瑶呆了一下,便将大黄丹放入陆雪琪的口中。 这大黄丹味道微苦,入口即化。药效极快,算得上是不外传的秘物。 陆雪琪刚刚服下大黄丹,便听到那林锋在远处怒骂:“好你个臭女人,竟敢坏我法宝,纵死十次也不足偿命!”话说之间,这满身邪气之人已是腾空而起,山河扇金光闪烁,与他一身邪气颇不相衬,但依然在空中一张一合,疾冲而来。 陆雪琪只觉得这林峰来势汹汹,只怕是要取了自己的性命才肯罢休。 碧瑶的脸色瞬间变黑,眼神中带着杀意,浑身散发着戾气,一瞬不瞬朝着林峰的方向看去。 碧瑶低头看了看受伤的陆雪琪,心中更是疼惜得不行,面对林峰,心中暗道: “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 很快,碧瑶腾起,与林峰厮打在一起。 远处,年老大已停止放射红芒,那只“赤魔眼”也恢复了正常,站在原地。旁边那美貌少妇走上一步,看了青云门陆雪琪一眼,低声道:“你看清了吗?” 年老大面色肃然,道:“是天琊!” 那少妇哼了一声,道:“想不到如此神物,竟落到了这小辈手中!” 年老大看着此刻已与青云门诸人斗在一起的林锋,口中道:“天琊神剑乃是九天神兵,当年我炼血堂祖师黑心老人便是败在此剑之下,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此神剑夺来!” 美貌少妇点了点头,道:“那林锋……” 年老大冷笑道:“这小子仗着和风月老祖有些亲戚关系,一向眼高于顶,若不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早不容他,便让他先打头阵罢,你我看准机会,出手抢夺神剑。” 那少妇点头看去,却发现碧瑶居然与林峰厮打起来,心中有些急切,不知如何是好。 她与碧瑶的计划并未通知年老大,所以年老大也并不知道碧瑶的身份,此时林峰显然是被碧瑶给盯死了。 那少妇眼神一暗。朝着陆雪琪的方向看去。 难道她于碧瑶来说竟然重要至此,不行,她绝不允许碧瑶和她一样走弯路,届时,难受地还是碧瑶。 “山河扇”每扇一次,便有大风暴起,风卷落石向青云门四人刮去,但每到近处,总会避开碧瑶之处。 碧瑶虽然身 分卷阅读129 怀青云功法,但到底没有法器相助,与这“山河扇”地威力相差甚远,多番下来,只能先防守,找到机会,再一击而中。 林峰虽对碧瑶处处留情,但碧瑶心中却并非如此。既然他敢伤了陆雪琪,那他就应该付出代价。 在碧瑶的帮助下,而站在另一侧的曾书书此刻方才显露出他真正的本事,散发着淡紫光彩的“轩辕”仙剑在齐昊掩护之下,紫芒闪动,每每在狂风空隙钻了进去,如毒蛇一般,林锋一个不留神几乎便被这紫芒伤到,只得留心应付,一时之间,三人竟是打个平手,难分高下。 林峰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碧瑶,他不知他的碧瑶少主为何如此。 碧瑶眼神一晃,凌空而起,掌心向前,一掌发出,直击要害。 林峰从碧瑶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杀气,他一时只觉得心惊肉跳,一掌而下,避无可避,径直地打在了胸口上。不过幸好,碧瑶在掌心的力度只有三分之二,林峰才不至于被打翻在地。 不过,碧瑶这一掌却叫林峰节节后退,最终口吐鲜血。 一旁观战的年老大看得有些心惊,这碧衣女子是何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 然而,在陆雪琪的眼中,这才碧瑶的实力。但看到真实的碧瑶,陆雪琪只觉得一阵心悸,让她不得不怀疑。只是之间,陆雪琪不知是喜是悲。 碧瑶手掌,看着陆雪琪原本玉一般润白脸上此刻都成了苍白之色,心疼地问道:“你没事吧!陆师姐?” 陆雪琪看了她一眼,伸手擦去了唇边血迹,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碧瑶自认识陆雪琪以来,早已熟悉了她的习性,若当下自然不会再去追问,再多的言语,只会适得其反。 不料她刚刚转过头去,忽然间竟听到陆雪琪发出一声惊呼,她大惊看去,只见在他与陆雪琪此刻站立之处后边的石壁里,突然冒出了一条黑色绳索,迅疾无比将陆雪琪双手缚在身侧,动弹不得,片刻之后石壁中竟冒出了一个女子身影,正是刚才还站在远处的那个美貌少妇。 只听她“咯咯”笑道:“小妹妹,你长得这般美丽,真是我见犹怜,这一条‘缚仙索’就是姐姐专门为你们这些正道仙家准备的哦!” 碧瑶眼见陆雪琪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再看那“缚仙索”在片刻间已深深陷入肉里,苦痛之处,可想而知。 此时的她唯有心疼,却束手无策。 面对杀的她之人,碧瑶只有失望,她以为幽姬会懂她,可却换来了这个结果。 碧瑶正欲出手,空中一声呼啸,只见年老大当头扑下,伸手便向陆雪琪背后的“天琊”神剑抓去。 碧瑶如何能够容他乱来,她腾空而起,直扑年老大。年老大刚刚才看过碧瑶的厉害,心中不由得有些忌惮,身子一歪,生生停了下来,落在地上。 这时前方的张小凡、曾书书听到声响,回头一看,大惊失色,正要回头救援,但林锋一看这二人异动,心道若让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岂非在年老大面前丢尽面子,当下山河扇呼啸成风,一阵紧过一阵,张,曾二人一时竟不得抽身。 碧瑶暂时逼退年老大,更不迟疑,身子一侧,便向那美貌少妇冲去。 两两相望,除了苦涩,唯余失望。 “碧瑶,放手吧。”幽姬苦口婆心的朝着碧瑶说道。 碧瑶的眼神全在陆雪琪身上,朝着面前的这个人坚定地说道:“我放不下了。” 两人一呼一吸之间,一张一弛之势,陆雪琪皆看得清楚,这两人分明是相识已久,却在山海苑时装模作样,假装不识。 碧衣青衫,清容绝艳,如新月清晖,如花树堆雪,一张脸秀丽绝俗。 彼时的碧瑶在陆雪琪眼中只觉得陌生,她究竟是何人,她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多年来,她只知道她了解自己,懂得自己,而自己对她。却是一无所知。 只见 碧瑶微微抬手,露出了纤细的手腕,这手腕之上有一朵白色的小花,熠熠生辉。 碧瑶将右手手掌轻轻托着左手手背,白色小花光芒大增,更衬托这碧瑶的美丽。让人心惊。 幽姬脸色一白,口中喃喃道:“为她,值得吗?” 幽姬的身音虽然很低,但被幽姬擒住的陆雪琪依然听得清楚,不用多想,这个“她”应该是自己罢。也许,真的不值得吧。 陆雪琪这般想着,也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去看眼前的碧瑶,她已经变了,她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了。又或许她从未变过,只是自己闹了个笑话,信错了,也待错了人。 古窟 山洞中没有一丝光线,也看不清每个人脸上的神色。 唯有碧瑶手中的伤心花还在闪烁着光芒,如同着夜间的星星,璀璨夺目。 “野狗,拦住碧瑶。”幽姬对着身后的野狗幽幽道。 碧瑶当即怒声呵斥道:“你敢?” 野狗道人被碧瑶这一声怒呵吓了一跳,讪讪而立,不敢动手。 分卷阅读130 幽姬见野狗道人迟迟不敢动手,便将鬼王抬出来, “野狗,你难道忘了宗主的吩咐了吗?” 此话一出,野狗道人吞了吞口水,这鬼王的话他当然没忘,临行之前,鬼王吩咐众人,一切以幽姬圣使马首是瞻。 可若是如此,便要得罪碧瑶少主,届时自己只会是里外不讨好。就如今的局势,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那还是选择晚死吧。 野狗道人这般想着。野狗、刘镐两人双双朝着碧瑶攻去,不过处处相让,而年老大在一旁也明白了不少,随即也进入了混战之中。 陆雪琪虽然被幽姬遏制,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碧瑶的一举一动。 眼看这年老大用“赤魔眼”急势汹汹地朝着碧瑶而来,陆雪琪眉峰一拧,若是不知情的人,只怕会认为他真的想置碧瑶于死地。但再观两人打斗,有似乎对方真的在出杀招。 到底哪个是真,到底哪个是假。只怕此时,陆雪琪也分不清了。 陆雪琪幽幽感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在缚仙索之下,陆雪琪没有任何挣扎,眼看背后那少妇苦涩的笑意,也不知她是在笑碧瑶,还是在笑自己。或许,都有吧。 场中碧瑶因为害怕伤到陆雪琪而险象迭生,但见陆雪琪脸色更白,心神激荡,喉口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洒在她衣衫之上,点点殷红,触目惊心。 碧瑶听到声响,转眼看去,以为陆雪琪被那“缚仙索”所伤,大惊之下,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伤心花霍然腾起白光,疾若闪电,向那美貌少妇射去。 那少妇没料到碧瑶不顾自己安危突起发难,一时没有防备,眼看这白光已冲到眼前,连忙冲天而起,这才险险避过。 但同时碧瑶亦是背后空门大露,年老大赤魔眼射出一道红芒。而此时野狗道人的獠牙法宝和刘镐的黄色飞剑在这一刻也不受控制,直直地打在碧瑶的背上。 三力齐发。 碧瑶眼前一黑,几欲昏去,全身上下剧痛过后,一片麻木,整个人直直向前方飞了出去。半空之中,她口中鲜血已如涌泉一般喷了出来。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陆雪琪看在眼里,贝齿深深咬入唇中,忽只觉得身上缚仙索松了一松,却是那美貌少妇被碧瑶分了心,暂时忘了控制缚仙索。 那美貌少妇怔怔地看着碧瑶出神,张了张口,却始终叫不出碧瑶的名字。 陆雪琪一声清啸,双手在有限空间中连连曲伸,化做兰花指诀,“天琊”神剑霍然自动出鞘,蓝光掠过天际,“卡卡”两声,登时把缚仙索逼开了一圈。 在“天琊”神锋之下,那看似普通的“缚仙索”竟是坚韧异常,削之不断,但也是“滋滋”做响。 那少妇毫不心疼宝物,径直朝着碧瑶倒下的方向走去。 陆雪琪一得自由之身,虽然身体兀自酸疼,但立刻腾空而起,从一旁接住碧瑶飞来的身子。 那人的身子轻弱风,那人的腰细若柳,那人的面美若仙。 那人肩头上的血如流水,湿润了一大片的碧衣。 在陆雪琪接住碧瑶的那一刻,碧瑶的心是暖的,也是疼的。 她倾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撰住陆雪琪的衣衫,口齿间喃喃而语:“雪琪,雪琪……” 陆雪琪低头看她,眼睛紧闭,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煽动,就像扑朔这翅膀的蝴蝶。 只是,还不等她二人有喘息之机,年老大等三人便已跟踪而至。 野狗道人与刘镐的眼中皆有愧疚之意,唯有年老大一人,眼神狠厉而又急切。不甘心地看着昏过去的碧瑶。 天琊蓝光闪动,飞回到陆雪琪身前,护住主人,但陆雪琪面色苍白如纸,自己身子都有些摇晃。 她眸光幽幽,脸色暗淡,怒声而斥道:“想不到魔教妖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连自己人也都不放过。” “哼。青云小辈,你找死。”年老大眼睛一眯,如同蛇蝎一般,倾身朝着陆雪琪而去。 “嘭……” 身音传越而来,陆雪琪闭上眼睛,抬手用天琊抵挡,以为自此结束了。 待她睁开眼睛时,那美貌少妇挡在她的面前,止住了年老大的杀招。 “朱雀圣使,你这是作何?”年老大语气中带着不善。 那美貌少妇正要开口,忽听远处“唆”的一声,随着一声呼痛,那林锋大怒道:“青云小辈,竟敢伤我,看法宝!” “轰隆”之声响彻这个巨大山洞的每一个地方! 众人正惊骇处,幽姨却顿住说话,张口大呼:“林兄,不可……” 她话未说完,众人便觉得脚下山摇地动,再一看林锋手上,那把山河扇中的大河已从扇里图画中消失了。 “哗!”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众人所处的平地龟裂开来,刹那之间从地底深处喷射出巨大水柱,这力量如此巨大,偌大的石块竟也被冲到半空之中,只有前方那块刻着“死灵渊”三字的巨石纹丝不动。 青云门四 分卷阅读131 人被巨大之力向四周冲去,陆雪琪手里一松,那个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沉了下去。 碧瑶满是血痕的身子,轻飘飘地向外飘去,前方,就是那个神秘黑暗的深渊! 幽姬眼睛睁的斗大,却抓不住碧瑶分毫,心中一阵懊恼,更是一阵冰凉。 到底,是自己做错了吗? 她在半空中深深望去,只在一个瞬间,曾经往事,一幕一幕,掠过心头。 青云山小竹峰上,那个迷路时祈求自己带她到自己住处的少女。 那张扬明媚的神色,那炙热不语的目光,那一句句的肺腑之言,那一声声的陆雪琪。 惊雨之夜。默默相伴。 皆出自于这个人。 青云山通天峰上,那游刃有余一击而胜的明媚少女,那频频侧目浅笑嫣然的如花佳人。 那场比试之际,雷电狂风中,为自己不顾一切冲击的力量,不知畏危险,坚定的目光。 适才为了她吐血,不顾一切冲过来救她的人啊! 一块巨石当头砸下,陆雪琪咬着牙,寒着脸,用了最后一分力气,伸手在巨石上一借力,改变了身子方向,向碧瑶那里飞去。 乱石如雨,水龙狰狞,只是这一切仿佛都在天边,“天琊”神剑发出了淡淡蓝光,追随着主人而去。 避开了几道乱石,陆雪琪追上了碧瑶,抓住了她的手,正欲将她往回拉去,却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也远离自己而去了。 “她是来救我的吗?”碧瑶在渐渐模糊的眼前看到了陆雪琪,在心里念了一句。 原来,她也是在乎自己的。 碧瑶想握紧陆雪琪的手,想看见陆雪琪此时的样子。忽然发觉,自己与陆雪琪此刻都已飞过了那块发射着强烈光芒,刻着“死灵渊”三个大字的巨石,落到了那深渊之上。 然后,他们向下坠去。 陆雪琪仿佛失去了知觉,闭上了眼,身子向旁边翻去,白皙的脸庞此刻,竟仿佛有了一丝欣慰的神色。 碧瑶在落入身下仿佛永恒黑暗的无底深渊之前,最后留在光亮处的那个片刻,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佛号,随之金光亮了起来。 下一刻,她陷入了黑暗。 仿佛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没有了感知。 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永恒,就连近在咫尺的身边那个女子,她也看不到一丝半分。 她下意识地去喊陆雪琪的名字,却张不开口,不知如何发声。 只是,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却依然知道,陆雪琪和她的手,还握在一起,很紧,很紧。 甚至于她还隐约感觉到,那只手在这个时候,那么的冰,那么的凉。就像她的性子一样,冷的厉害。 但,无论如何,她在自己的身边便好。 无边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传说中,这世间本是黑暗的,其后四万八千年,有巨神盘古,开天地,化山川;又过四万八千年,乃有女娲造人。 传说中,天地间第一束的光,却是生于最黑暗处。 碧瑶只觉得全身好冷,寒入骨髓,那样的一种寒冷,仿佛不止是身体,就连心也冷了,就要死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在外的。内在的寒冷唯有一人可以给予,那便是陆雪琪。 正因如此,碧瑶并不觉得害怕,也没有丝毫恐惧,只是觉得从未有过的疲累,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般。很奇怪的,她在这身子极度困倦无力的时候,神志却渐渐清晰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包围着她,很温柔,很小心,却冷冷如冰,缓缓地吮吸着她身体里的热量,同时带着一种异样的舒适感觉,让人忍不住地想就这样舒服地睡去。 若不是,在她的右手里,有一股熟悉而冰凉的气息,像是护卫主人般的升起;若不是,她忽然感觉到,在她的左手里,还握着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 她应该会睡过去,她知道,她不能睡,陆雪琪还在她身边。 她需要她。 她在困倦中艰难地,一分一分地睁开眼睛! 那是永恒黑暗中的,一束光! 无尽而无边的黑暗里,却惟独在碧瑶的眼前,悄悄亮起了一点光芒,那是一种幽幽的、带着白色的轻光,她在黑暗中漂浮不定,缠绕着碧瑶,如最温柔的女子,挽住心爱的爱人,与她这般缠绵。 她又像是一阵轻烟,带着些虚无飘渺,在半空中,在碧瑶的身旁,渐渐化出了一张美丽而凄清的脸,向着碧瑶的嘴唇,吻来! 这个人的美眼是如此熟悉,这人的唇齿是如此向往。 碧瑶仿佛着魔了一般,朝着那唇齿间吻去。 那唇间,有淡淡的芬芳,有丝丝的意乱,还有的,却只剩下冰凉! 寒入心间的冰凉! 伤心花霍然散发着光芒,玄青色的光芒挡在了碧瑶的身前,那阵轻烟一般的白光幻化的美人脸庞,似乎对此有些畏惧,不得已 分卷阅读132 向后退去。碧瑶身子一震,翻身而起,随即会过意来,失声惊叫:“阴灵!” 碧瑶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古老相传,人生老死,唯有魂魄不灭,一世寿终,便有魂魄离体,往投来生,生生世世,轮回不息。 然而世间之中,却有怨灵所在,以贪、嗔、痴三毒故,以畏、恶、怕恐惧故,眷恋尘世,回首前尘,不愿往生,是为“阴灵”。 只是这里,为什么会有“阴灵”。若是所料不错,应该离万蝠古窟不远了,也就是离天书不远了。 如此。她绝对不能让张小凡先到。 碧瑶观其四周,再联想到到死灵渊,想当然尔,阴灵乃是阴魄之物,自然喜宿于阴湿之地,这死灵渊中黑暗潮湿,有这等鬼物也不足为奇。 想到刚刚的感觉,碧瑶便是一阵懊恼,朝着身边看去,方圆几里,没有陆雪琪的半个身影。 “陆师姐。”碧瑶看着周围空旷,便叫了一声。 碧瑶这一声叫唤,只在黑暗之中远远地传了出去,在周围那一片漆黑中,她的声音显得轻飘飘的,过了许久,却隐约有淡淡回音传了回来。也是随着她这一声叫唤,仿佛惊动了什么,在她周围的黑暗里,无声地又亮了一下。 碧瑶觉得心头一跳,看着一束和刚才那阴灵几乎一模一样的幽幽白光,在前方黑暗中,亮了起来。 然后,左边一亮,右边一亮,前边一亮,后边一亮,甚至她抬头看去,连头顶上方也亮了起来,闪现出那幽幽的白光。 竟是有无数的阴灵,仿佛从沉眠许久中惊醒,感觉到那数百年来第一次出现的人体的温暖,向这里聚集过来。 那阵阵轻烟一般的白光,漂游不定,幻化出无数面容,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美或丑,然而此刻,在碧瑶的眼中却只有一个感觉:冰冷。 碧瑶手中的伤心花还在熠熠生辉,这些阴灵似乎对碧瑶手中的伤心花颇为畏惧,不敢接近伤心花散发出的玄青色的光芒。 不过很快,那些飘荡在半空游走的阴灵似乎又发现了什么,纷纷向碧瑶左侧飞去。 碧瑶怔了一下,正欲实施功法,她左手兀自握着的那只柔软的手,此刻却已渐渐凉了下去。她连忙用力一拉,一阵水声响起,陆雪琪被她拉到了身边。 碧瑶暗暗摩吮一下握着的手,心中一阵喜悦,自己一直找寻的人原来一直在自己身边。 自己还真是笨的愚蠢,只知道远望。却不懂得近看。若非牵着手,只怕又要错过她了。 凭藉着周围那些幽光,碧瑶只看见陆雪琪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但一探呼吸却还算正常,粗粗看了看,她身上似乎也没受什么外伤,这才放下心来,向四周看去,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碧瑶与兀自昏迷的陆雪琪两人,此刻不知怎么身处于一湾水边,在黑暗中看不清这水面大小,也不知这是一个小水潭,或是大湖,或是传说中巨大的地底深海。 碧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然而他在水中,却感觉到这水面竟不是静止的,一阵一阵的潮汐鼓起的波浪,如温柔的手抚过他的身子。 不过,这水却当真是冰凉透骨! 碧瑶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之人,只见躺在一旁的陆雪琪黑发如瀑。肌肤如脂,眉若轻烟,清新淡雅,美得不可方物。 尤其是挺翘的鼻下是点粉色的樱唇,一呼一吸之间。尽是蛊惑,碧瑶恍然想到刚才的幻想,面色一阵通红。 饶是如此,碧瑶仍然抵不过心中的声音作祟,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陆雪琪清冷的脸庞。吞了吞口水,再次靠近,近到几乎能看到陆雪琪眼睫毛的长度,根数。 碧瑶用右手支撑着她的身子,脑袋轻轻地向下,再向下,直到面贴面。 碧瑶的心跳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呼吸。 说时迟那时快,碧瑶随着心中念想,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去。 两唇相接,碧瑶从未有过的叹惋,如此的冰凉,如此的柔软,这一吻,碧瑶便再也不愿放开,越想越凶。心中的念头却来越强。 “陆雪琪,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碧瑶吻着陆雪琪柔软的嘴唇,忍不住宣誓主权。 碧瑶越吻越急,不过。她仍然是小心翼翼地将舌尖探出,描摹这陆雪琪的唇行,寻找着合适的时机,想一探而入,进入道陆雪琪的口中。 几乎就在同一刻,周围无数阴灵的幽光同时亮了起来,那一张张幻化成人的脸上,透露出无限的渴望。 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陆雪琪怒不可遏的神色,在质问着自己。 碧瑶吃了一惊,连忙定下心神,离开了恋恋不舍的嘴唇。 陆雪琪好似并没有被她的动作所影响,她扔在还在昏迷之中。 碧瑶目光如炬,看着陆雪琪淡然的模样,不知是何滋味,只觉得又爱又恨。 随即艰难地站起身来,再待下去,就算不被这些阴灵所害,只怕他二人先在这水里冻死了。她一站直身子,便只觉得阵阵头昏,身子忍不住摇晃了 分卷阅读133 一下。 她在平台之上时,后背被年老大还有野狗道人、刘镐同时击中,伤势着实不轻。想到这年老大,碧瑶心中生出一阵冷漠,这人明显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只怕他一直以来都不安好心。 她记得前世带着年老大来此地,是因为空桑山的宝物也有他先辈人就在来的,而且他有“赤魔眼”,对鬼王宗来说,又百利而无一害。 可如今,他这般心怀鬼胎,只怕日后也定然会倒打一耙。 碧瑶一想到这些便头疼起来,看来,当年正魔之战失败是有原因的,魔教确实太过于明争暗斗,以至于一盘闪沙,纵然当年有爹的号召,但大多数人皆是为何自己的利益才出面,而后种种失败,也是因为他们太过于看中利益,才导致诛仙剑下,无能为力。 古窟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多,伴随着的阴灵也是越来越多。 碧瑶朝着陆雪琪的方向看去。总是不那么真切,仿佛两人置身于烟雾之中。耳边阴灵地声音不断传来。 碧瑶吃了一惊,连忙定下心神,伤心花的光芒重新亮起,镇住了那些阴灵。碧瑶吃力地拉着陆雪琪向岸上走去,这短短一段距离,却令她觉得这般漫长。 终于,她们到达了硬地之上,碧瑶一下子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围,无数的阴灵在伤心花玄青色的光圈之外,飘舞游荡。 碧瑶怔怔地看着那些漂游的幽光,想起了昏迷之前脑海中最后的回忆,想起了陆雪琪飞身过来,拉住她的手,想起了他们堕下时身下无边无尽的黑暗深渊。 碧瑶抬眼向陆雪琪看去,冰冷的面容上多了一丝苍白,应该是连日里的打斗所致。眉目之间,少了清冷,多了柔和,其实这样的陆雪琪更美,美得直让人心悸。 转眼便能看到她身旁的天琊神剑,自然散发着青色光芒,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它都会永远的追随主人,保护主人。 曾经的自己,也曾在天琊神剑中,见到陆雪琪冰冷打斗的一幕幕,也曾感受过,深夜独自一人,仰天望月,对影三人。 她从不知自己,就连自己离开,她怕也是不知的吧。 其实,说到底,她也算求仁得仁了吧,那于她来说的一瞬幸福,于自己来说却是莫大的残忍。 往事历历在目,前路凶险漫漫。 碧瑶盯着陆雪琪的睡颜,眸光暗沉,前世错过了你,今生,就算费尽心机,也不想再错过了。 不知道将来岁月,她可是会怨我,恨我,又或是无视我,我都会高兴,这样就可以说明她在乎我。 我最怕她会视我为魔教妖人,与我刀光剑影,不问情意,不说同门。 碧瑶在寂静的黑暗中,低低地、不为人知地叹息! 而她的眼睛,不舍离开那人半寸,也许,看一眼,便少一眼。只是,她盼望着的那天,怕是自今而后,便再也没有了。 “噫”。 陆雪琪发出一声轻轻的呼唤,慢慢地醒了过来。 碧瑶心念一动,看着陆雪琪慢慢张开眼睛,不知如何动作,只是愣神。 千百年间,曾有一个古老相传的问题:你若是长久沉眠方才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想见到的人,会是谁? 谁也不知道陆雪琪可曾听过这个看似无聊的问题,而此刻,映在她眼眸之中的,是在幽幽白光之中,碧瑶关切的眼神,温柔而又缱绻。 那是在黑暗中,唯一的温暖! 碧瑶喜形于色,喜道:“你醒来了,陆师姐!” 陆雪琪没有立刻回答,没有厉声斥问,没有轻蔑无视。她只是看上去似乎呆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她恢复了正常,脸色也从最初带着些迷惘,回复到了有些冷漠的冰霜。但随着她看向四周,却忍不住再一次地动容。 碧瑶无数次地想过陆雪琪知道自己身份的模样,是愤怒,是失望,是剑拔弩张,是冰冷相向。却唯独没有想到,她是如此的平静,如此的没有波澜,就像此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阴灵!”陆雪琪一如碧瑶刚才,叫了出来。 听到陆雪琪的吃惊,碧瑶点了点头,安慰她道:“是的,不过不用怕,他们好像有些害怕我手中的小花,应该暂时没事的。” 陆雪琪此刻也发现,周围无数飘荡的阴灵的确没有扑上来,只在外围游荡,似乎对碧瑶手中那白色小花很是畏惧,定下心来后忍不住道:“你这法宝叫做什么,是魔教之物吗?” 碧瑶面上一呆,没想到陆雪琪居然会如此询问自己,再看到陆雪琪的薄唇一张一合,便想起刚刚对陆雪琪的孟浪之举,碧瑶脸色瞬间变红,道:“是魔教之物。它叫伤心花。” 陆雪琪没有说话,也没有在意碧瑶手中的伤心花。只是像其他地方看去,仿佛是在熟悉环境,寻找出口。 碧瑶看着面前这女子在幽幽白光之中,肌肤如雪,虽然有些苍白却更是美丽,不由自主心疼起来。 原来自己与她真的是如此近,却也是如此远。 分卷阅读134 很快,陆雪琪也有了碧瑶的感觉,周围的事物变得模糊,周围的阴灵越来越多,却无一敢靠近。 陆雪琪重又低头,深深呼吸,道:“我们怎么会侥幸逃生的?” 碧瑶如实而答,道:“我不知道。”随即想起了什么,用手一指那湾水边,道,“不过我刚醒过来时,我们两人都躺在那水边,会不会是我们侥幸掉到水里方才不死,又被潮水冲到岸边?” 陆雪琪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衬着阴灵发出的幽幽白光,果然看见远处有水,隐隐也传来潮水冲刷岸边的“沙沙”声。反观自己身上,衣裳虽然干了大半,但也还是有些湿的,贴在身上十分寒冷。 可想而知,若不是这碧瑶把自己拉上岸,只怕还未清醒就被冻死了。 “如此待我,值得吗?”陆雪琪忽然低声道。 碧瑶呆了一下,眼神泛起淡淡的光芒,就像天空中星辰,真挚而又坚定,美好而又缥缈。 “值得……”你值得这世上所有的美好,也值得我拼死相待。 陆雪琪怔怔地看着碧瑶,她有些看不懂眼前的这人,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值得”两字,眼神中保函着坚定,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她如丝奉献,不计回报。 忽然,他们两人都愣住了。 两个人的中间,两个人的手间,直到此刻,依然紧紧相握。 仿佛是血肉相连,仿佛如此已是多年,竟没有了丝毫感觉,竟似乎本该如此,竟像是二人都忘了一般! 陆雪琪缓缓抽回了手,碧瑶只觉得手中一阵空虚,说不出的的难受。 过了一会,还是陆雪琪开口道:“你掉下来前,曾受了伤,现在感觉如何了?” 碧瑶心中一喜,忙道:“还好,就是肩膀还有些疼。” 陆雪琪道:“你可还能御行?” 碧瑶微一运气,便觉得体内痛如针扎,苦笑摇头。 陆雪琪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行,我们起来查探一下周围,看看有无出路,否则一直这么干等下去,被这些阴灵团团围住,迟早被他们吸成人干。” 碧瑶点头道:“是。” 陆雪琪站起身来,遍查周身,并无什么大的外伤,但内里经络气血却有些凌乱,全身无力,看来是与山河扇那一拼,反震之力太强所致。而她最关心的天琊神剑,此刻正完好地回到了她背后的剑鞘内。 她又转头看了碧瑶一眼,但见碧瑶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身形间还不是很灵活,显然仍受伤势困扰,同时也知刚才她把自己从水中拉出,费了多大的精神气力。 “你我之间,总归是陌路,你如此待我,我感激于心。但,只此一次,下次相遇,我定然拔剑相向,你也不必留手。”陆雪琪突然向碧瑶道。 碧瑶心中一涩,看向前方的陆雪琪,只见她眼神清明,神色冷漠,一如当初。 她永远是那般泾渭分明,澄澈万千。 碧瑶轻轻启唇,慢声细语道:“若我做不到呢?” 陆雪琪当下心头微颤,很快便恢复如常,讽刺道:“魔教妖人,心怀叵测,做事险恶。还有你们做不到的事?” 碧瑶哑口无言,陆雪琪对魔教的怨念也不是一天两天,更何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今陆雪琪还这般礼待于人,也实属不易。 陆雪琪看碧瑶吃瘪的样子。也无心在与她纠缠,她在知道碧瑶是魔教之人,心中确实有过些许的愤懑,但后来也消散了。 当下二人站起身来,碧瑶把那伤心花放在手中,玄青色的光芒洒了开来,把他们二人的身影围住。陆雪琪微一沉吟,向那水边相反的方向一指,二人便向那无尽的黑暗深处走去。 这一走,也不知走了多久,这个方向竟似没有边际一般,过了许久,两人依然走在空旷的空地之上,在这死灵渊下,除了大的惊人之外,竟是没有一点生灵的迹象。 有的,只是在他们周围飞舞游荡,兀自贪恋着那血肉滋味的阴灵,上下无声地飘荡。 碧瑶与陆雪琪二人都是越走脸色越是沉重,同时感觉周围阴气如潮,而碧瑶此刻只觉得气血翻涌,竟有一阵阵的眩晕袭来。 碧瑶的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一连几日没有休息,加上肩膀上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竟有些发烧的迹象。 片刻之后,陆雪琪也发现了碧瑶不大对劲,讶道:“你怎么了?” 碧瑶强笑了一下,道:“我没事,走吧!” 陆雪琪看了她一眼,见到的都是次要的疲累神色,还在强撑。道:“要不要休……” 她休息的“息”字尚未说出口,却见碧瑶忽然身子一晃,身子一软,竟倒了下去。 陆雪琪大吃一惊,连忙扶住了她。 “陆师姐,”碧瑶趁着自己有一丝的意识,叫着陆雪琪的名字。也许,唯有叫着她的名字,自己才能多撑一会。不然,伤心花的光芒灭了,她怎么办? 陆雪琪触及碧瑶的手竟有些冰凉,那人的身体更是轻的可怕。那一瞬间,一向在 分卷阅读135 同门师姐妹中以冷静过人著称的她,竟也有了一丝慌张,而这一丝慌张却是因为一个魔教妖人。 四处的阴灵越来越多,碧瑶手中的伤心花忽明忽灭,陆雪琪一时无措,忽想到当日碧瑶身上的大黄丹。 陆雪琪有些急切,不管不顾的伸进碧瑶的衣襟里,摸到那个小瓷瓶。 碧瑶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很重,她想去看此时陆雪琪的模样,可她就是睁不开眼,只能听到耳边有个柔软而又清冷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不要睡……” 当陆雪琪打开小瓷瓶,里边早已没有一粒丹药。原来,那日喂给自己的丹药,是唯一一粒了。 碧瑶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此刻的陆雪琪看着昏倒在自己身上的碧瑶五味杂陈。但现实早已限制了她的心绪。打断了她的心情。 如今,没了伤心花的光芒。在他们面前,她与碧瑶便是两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再没有一丝的防备地站在那儿。 黑暗中,仿佛同时有无数的声音得意地狂笑着,怒吼着,无数的阴灵像是在半空中凝固了片刻,之后,他们如贪婪的野兽,冲向这两个站在黑暗中无助的人。 “铮”! 那是黑暗中的一声脆响! 陆雪琪面冷如霜,挡在了碧瑶的身前,奋然拔剑。 天琊出鞘! 蓝光顿起,纯净而灿烂的光柱,映亮了这个黑暗的世界。 刹那间所有阴灵的幽光在这蓝光面前都失去了光彩,尽管如此,这些阴灵似乎并无畏惧之意,依然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陆雪琪一声轻叱,苍白的脸庞掠过一丝痛苦,但立刻就被更加坚强的神色所取代。 天琊神剑在主人的催持之下,蓝光盛放,光芒万丈,迎着前方冲来的阴灵横扫过去。 只见在蓝光与那些阴灵接触的瞬间,立刻响起了“滋滋”的近乎油炸爆裂的声音,当先的数十道阴灵登时化为乌有,魂飞魄散。 这声音回荡在空旷而黑暗的地方,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天琊神剑威力固然绝大,却无法吓阻其余的阴灵,只在陆雪琪出手的同时,便有数道阴灵从背后扑到了昏倒在地上的碧瑶的身上。 陆雪琪眼角余光望到,返身而上,天琊神剑只在碧瑶身上平扫而过,就把那几道阴灵驱散。 但这周围阴灵数目实在太多,杀不胜杀,陆雪琪又受伤在前,没几个回合便是香汗淋淋,呼吸沉重。但觉得一张张鬼脸尽在周围飞舞鬼哭,张牙舞爪,天琊蓝光渐弱,陆雪琪咬紧牙关,却仍是脚下一软,跌坐在碧瑶的身边。 漫天阴灵在呼啸声中隐隐传来得意的鬼哭之声,幽幽白光大放,阴气如织。陆雪琪转过头,看了碧瑶一眼。 那黑色的发缎飘拂在肩头,深碧色长衣,广袖飘飘,长眉如墨,玉面上嵌着一双罕世的清眸,她若是醒着,轻轻一转,只怕所有人心头都是一跳。 陆雪琪低低地念了一句,好像认命一般:“想不到我今日会和你死在一起!” 她坐直身子,此刻面上已是无丝毫血色,但她依然不肯放弃,右手手指曲伸,作兰花法诀,随着她的手势,天琊神剑在半空中微一停顿,霍然倒插而下,“铮”地一声插入陆雪琪身前地下,随之蓝光又起,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以天琊神剑为中心,把陆雪琪和碧瑶两人包围在内的光圈。 周遭阴灵眼看着可口的血肉之躯就在眼前,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一道道疾冲而上,但片刻之后,地上那光圈突地向上一涨,顿见蓝光腾起,瑞气蒸腾,只见这蓝光如有灵性,呈圆弧状从二人头顶闪过,登时把阴灵挡在外边。 但若是明眼人看了,便看出这光圈光芒太弱,其中瑞气也是有气无力,只是陆雪琪垂死挣扎而已。 眼看到口的美食又被挡住,漫天阴灵大是愤怒,鬼哭之声越来越大,无数阴灵奋力撞击这脆弱的光圈,每撞一次,陆雪琪身子就抖了一下,脸色更是苍白一分,天琊神剑的光彩也就黯淡了一分,原本两人高的光圈,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压到了只剩不到一人大小。 陆雪琪面白如纸,眼看着光圈之外那些阴灵幻化的人脸露出狰狞可怖的狞笑,眼看着他们张开了虚渺的大嘴,她的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冰窖一般。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身旁昏迷不醒的碧瑶的嘴里,忽然含糊不清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陆雪琪霍然转头,没有什么言语可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一直以来她对碧瑶的担忧,又独自面对这些阴灵怪物,如今碧瑶的一声自语,竟是有种从未有过的欢喜泛上心头。 但还没等她看清碧瑶的模样,异变陡生,她二人所跌坐的地下,本是一块坚硬地面,此刻却忽然在碧瑶处无声地裂开一个大洞,碧瑶顿时掉了下去。 陆雪琪整个人呆了一下,只见那洞中漆黑一片,竟看不清楚有多深浅,只有在那深处,有一双巨大而恐怖的血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 下一刻,没有任何的犹豫,天琊神剑散发的光圈消散了,就 分卷阅读136 在漫天阴灵呼啸声中,陆雪琪伸手拔起天琊,更无二话,往那幽深黑洞之中,投身而下! 片刻之后,半空中所有的阴灵,也跟随而入,刺耳呼啸,响彻洞间。 沉闷地撞击声在洞中响起,片刻之后,在阴灵鼓荡的呼啸声中,猝然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的长吼。 “嗷……” 叫声痛苦,听去倒有几分像野猪受伤时的狂怒怒吼,片刻之后,一道巨大的身影首先从那洞中跃出,随后是无数阴灵窜出,满天飞舞。 陆雪琪在那阵阵幽光之中,左手搀扶着碧瑶跃出地面,嘴角流出一道殷红的鲜血,左半身更是红了大片,看来也是受了伤了。 而碧瑶此刻只能依靠着陆雪琪才能站着,但她的眼睛睁开了,眼中陆雪琪早已是勉强支撑。看在碧瑶眼里,不禁酸涩万分。而此时,伤心花重新亮了起来,虽然微弱,却依然散发出玄青色的光芒。 这双十年华的两位女子,在这黑暗世界之中,彼此搀扶,彼此依靠着。 仿佛,这里只剩她与她,听不到其他的声音,看不到其他的实物。 天地间,一片混沌。 如此,也好。 古窟 陆雪琪看着满天飞舞愤怒却还是不敢冲下的阴灵,心中忽然一阵说不出的欢喜,虽然还未摆脱险境,但有个人站在身边,真是很好。 随后,二人的目光落到了前方那个巨大的阴影身上,衬着阴灵散发出的白光,他们在闻到一股强烈之极的腐臭味道后,看见了那个妖兽的模样。 这是只有两人来高的巨大妖兽,猪头狗身,獠牙长而尖利,全身赤黑,棕毛如钢针般根根直立,一双巨目在黑暗中呈现血红色,倒是有几分像是魔教妖人年老大的赤魔眼。 此刻这妖兽趴在远处呼呼直喘粗气,在它黑色肮脏的皮毛下,左前爪处血肉翻开,看来是被陆雪琪所伤。而它也直瞪着这两个伤它的人类,眼中射出刻骨仇恨,直欲吞之而后快! 阴灵在天空飞舞着,也有飞过这只妖兽的身旁,但却没有攻击它,显然她们之一向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陆雪琪只觉得周身疼痛疲倦,几乎就想就这般倒下睡去,再不用想什么,但几番挣扎,仍是强撑着,低声对碧瑶道:“这里妖兽阴灵太多,等一会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东西出来,我们先退。” 碧瑶哪里会有意见,更何况自己有伤在身,点头同意。二人向后退去,可惜他们走了一步,天空中的阴灵就跟上步,而那头妖兽似乎也不愿放弃,居然也跟了上来。这般走走停停,阴灵是顾忌碧瑶受伤的伤心花,而那猪头妖兽似乎对她二人也有些忌惮,却又不肯就此罢休。 碧瑶与陆雪琪二人本来身上就受了伤,在这阴暗潮湿的死灵渊下,又经过连番激斗,早已疲惫不堪,此刻若不是阴灵与那妖兽苦苦相逼,只怕她二人一放松精神,就要双双晕了过去。 但此刻他二人面临生死关头,体内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与气力,居然苦撑到了现在。 这个从不为正道人士所知的死灵渊,竟是一个大得惊人的巨大深渊,她二人在这里退了半天,居然还是只在空地上行走,丝毫没有绝壁的影子,也不知道当时掉落下来时,怎么会落到如此之远的地方? 只是她二人现在也无暇去想这个问题,前方周围都是虎视耽耽的妖兽阴灵,生死当真只在须臾之间。此一时彼一时,碧瑶当真束手无策。 但见那一旁生出了这怪异之物,心下一惊,连忙回头,却意外地看见居然是一棵大树,树干粗大,看样子没三个人也合抱不过 来。 碧瑶眼神一怔,此地居然出现了树妖,当真是要命。 只见在这块空地上孤零零地生长着的这棵大树,此刻所有静止的树枝竟都如人的手臂一般动了起来。朝着碧瑶和陆雪琪的方向攻击而来。黑暗中,这树妖忽忽舞动的身姿,恍如九幽恶魔。 碧瑶见此之状,忙道:“雪琪,你快走。” 说吧,便向前独自对抗树支投下来的藤蔓。 碧瑶左手抬起,右手手掌拖起,将灵力注入道伤心花中。 伤心花顿生幽幽白光,瞬间又化作一个白衣少女,好似在月下翩然起舞,随着碧瑶注入的灵力越来越多,那白衣女子又变做数道白光,径直朝着树妖攻去。 咻咻…… 白光如同利剑一般将树枝尽数砍断。发出的声音令人牙酸。 奈何这树枝宛若不死藤蔓,刚刚被砍断。随即便有长出了新的藤蔓。 碧瑶眉头一皱,加大了灵力的注入。以便陆雪琪更好的逃脱。 陆雪琪正欲去帮碧瑶,却忘了一旁的妖兽,被那畜生击打一下。显些不稳,倒在地上。 吼吼…… 那猪头妖兽抓住机会,一跃而上,巨大的爪子闪着幽幽绿光,当头打下,只怕还带着巨毒。 陆雪琪无奈只得回身招架,但身形被它一阻,几次欲过去救援碧瑶而不可得,反而自己也是连 分卷阅读137 遇险着。 碧瑶心急如焚,这边树妖还没有解决,又来了一只畜生,当真是棘手的厉害。 而自己与陆雪琪的灵力也在缓缓流失,只怕撑不了多久。 看来,只能速战速决。 碧瑶回过头看了一眼陆雪琪,见她还能支撑片刻。便调转回来,专心致志对付树妖。 只见树妖的树干之上,缓缓裂开了一个大口,里面喷涌而出刺鼻的腥臭味,而树条正把他拉到那个大口中去,只怕这就是树妖的大口了。 碧瑶浑身一抖,打死她也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了一棵树的肥料,这种死法当真令人难以接受。 不过如今箭在弦上,那树妖张开大口,似乎是想将自己活吞了才好。腥臭味道越来越重,转眼间碧瑶额头间汗涔涔而下。 眼看就到了大口边上,碧瑶再次将灵力注入到伤心花中。 此时的伤心花在自己的手背上发出了幽白色光芒,而后又幻化出朵朵小花,那小花宛如暗夜中白色曼陀罗,美丽而又危险。 很快那花进入到大口的嘴边,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也不知道这树妖曾经害死了多少生灵,碧瑶在这生死一发之际,垂死挣扎,奋力一扬手,将手中的小花全部灌入到树妖的血盆大口之中。 那树妖的嘴边,发出了与花朵一样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大,树妖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呜咽声,根本管不得碧瑶如何。 那光芒起初在嘴边,脖颈,很快便蔓延至躯体,一瞬之间,那躯体却迅速地枯萎下来,所有的树枝树条甚至树干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水分一般,干瘪、卷缩,树叶落如纷雨,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大吼之后,整棵大树轰然倒塌,随之,化为灰烬。 千年树妖,顷刻而到。 其散发出的阵阵灵力,传入到碧瑶手中的伤心花里,而又以伤心花为媒介,落入到碧瑶体内。 碧瑶吸收着那阵阵暖流对她身体大有益处,原本受伤的经络受到新来的暖流气息滋补,大为好转。 这树妖是千年修炼而成的怪物,到底是有些灵力与道行。而树又多数有草药的功效,对碧瑶肩膀上的伤来说,只会愈合的更快。 就在此时,忽然远处传来陆雪琪一声痛呼,碧瑶顿时惊醒,转头看去,只见陆雪琪被无数阴灵和那只猪头妖兽围攻,整个人似被重击,向后飞了出去,衣裳红了大片,一看就知受伤颇重。 碧瑶足轻一点,向陆雪琪飞去。 半空之中,她手中的伤心花散发着白色光芒,她的眼神仿佛带着一丝心疼,她默念法咒。伤心花重新亮起了一道玄青色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庞。 美丽而又出尘,绝世而又独立。 碧瑶所过之处,无数阴灵纷纷回避,四散逃开,转眼间碧瑶追上了陆雪琪,前头那只猪头妖兽却对伤心花凛然不惧,大吼扑来。 碧瑶心急之下,担忧陆雪琪伤势,再不肯退,同样一声大吼,运用下山前师娘苏茹所传的道法,伤心花幻化成无数的长箭,向那猪头妖兽冲去。 猪头妖兽见这无数的长箭冲来,巨大前爪一挥,想把这讨厌的东西拨到一边,然后冲上去把这两个讨厌但美味的人类吞进肚子好好饱餐一顿。 不料手掌才一挥出,便觉得手心一凉,片刻之后,心口竟又是一凉,这猪头妖兽怔了一下,低头看去,竟看到手掌中现出了一个小洞,而胸口心脏处,竟也出现了一个小洞,他整个身躯,竟是被这无数的长箭穿肠而过。 “嗷”! 猪头妖兽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巨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如推山倒柱一般,重重地落到地上,尘土飞扬。然后,它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血液,终于不再动了。 这时碧瑶接住了陆雪琪,却见她全身冰凉,已然是支援不住,昏了过去。 碧瑶小心翼翼的将陆雪琪扶在自己怀中,又查探了一下陆雪琪的呼吸,却发觉她呼吸急促,低头一看,只见她左肩伤口处肌肤竟已成了黑色,显然中了剧毒。 碧瑶心急如焚,但顾忌到周围虽然两个妖兽已死,但还有无数阴灵,只得转身看去,不料一看之下,却见那些阴灵不知何时,都已渐渐远去,隐入了黑暗之中。碧瑶大是错愕,不过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哪里还去想那么多,连忙回身照顾陆雪琪。 碧瑶把陆雪琪缓缓放到地下,便开始用青云的功法为她传输灵力,看着那已成了黑色的伤口,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是碧瑶自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无力,感到自己在天地之间是如此渺小,犹如一粒微尘。 忽然,她又想起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话来。 无论是当年的普智,还是今日的自己,又或是日后的张小凡,在面对这世间,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弱小,就连自己想要保护之人都保护不了。 躺在碧瑶怀里的陆雪琪眉头微皱,像是经历了什么痛苦之事。 见她这幅模样,碧瑶心疼地将她扣的更紧,那人也似乎寻 分卷阅读138 找到了舒服的姿态,圈着碧瑶的腰身,睡了过去。 碧瑶微微抬手,在她的眉宇细细描绘,像是想要将她皱着的眉头抚平,又像是想要记住她眉宇间的轮廓。 碧瑶僵着身子,不敢动弹半分,生怕会吵醒她,更怕会牵动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碧瑶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见过的伤口更是成千上万,何种狰狞的都有。可唯独看到陆雪琪身上地伤口时,会心疼,会难受。 那冰肌雪骨上刺目红痕,那溪谷之上的黑色毒素。她本应该是青云山被人侧目的仙女,她本应该是小竹峰上被人重视的弟子。她本应该是七脉会武上众星捧月的魁首。 可,此刻的她,正在伤着,疼着。而自己只能在一旁陪伴她,却不能与她一起痛着,挨着。 碧瑶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人,她是那么美好,美好地愿意让自己拿生命去交换。 到底,是自己害了她。 若非自己去找幽姬,传令林峰,又怎么会让年老大有机可乘,又怎么会让林峰害她重伤,也是为了自己,才与自己一同碟如此地,被那畜生所害。 本以为,自己留在她身边便能保护她,如今看来,远离她,才是给她最好的保护吧! 碧瑶轻呼一声,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 她仰头向上看去,不让眼眶中的泪腺滑落。 古窟 静夜永籀,无声无息。 仿佛永恒的黑暗,又恢复了平静,死一般的寂静。 碧瑶微微觉得有些头晕,但看着包扎好伤口的陆雪琪的脸上已没有黑气,这才松了口气。 她守护在这个昏迷女子身旁,静静坐着。 伤心花散发出幽幽青光,笼罩着他们。 四周寂静! 静! 连虫鸣声,竟也没有,这死灵渊下,仿佛除了阴灵妖兽,竟真的再没有一个活物。 可是,就在此时,碧瑶却忽然听见,有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 这在黑暗中的脚步,轻柔和谐,但在碧瑶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她霍然站起,转头向那脚步声响处看去,同时也紧了紧手腕上的伤心花。 远处,黑暗里,有一点光亮,移了过来,然后,在光亮处出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头戴面纱,眼波流转,在看到碧瑶的那一刻,眼神变得痛苦起来。 碧瑶立在一处,一身水绿衣裳,细眉秀目,玉一般的肌肤欺霜胜雪,在这黑暗中仿佛带了妖异般的艳丽,竟有种动人心魄的、诡异的美丽。 碧瑶在看到那紫衣女子时,先是一惊,而后又道:“幽姨,你究竟……” 这个时候,幽姬也看到了躺在碧瑶身边身边还昏迷不醒的陆雪琪,显然也未想到这死灵渊下居然还有活人,脸色一变,也是吃了一惊。 “碧瑶,你和她是不可能的。”幽姬看了看碧瑶,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陆雪琪,苦口婆心道。 碧瑶站起与幽姬对持,有意无意地挡在了陆雪琪的身前。 而后又认命般说道:“我知道。” 此话之中存有多少哀怨之情,多少不舍之情,多少痴念之情,只怕没有人比幽姬更清楚,但那又如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势必要接受更为严重的后果。 幽姬见碧瑶如此戒备,暂时还动不了这陆雪琪,便道:“你想清楚便好,等下张小凡要来,你看看如何招揽于他吧。” 碧瑶没有当即说话,只是看着一旁昏迷的陆雪琪怔怔出神。 未几,张小凡果然御行而来。 在这一路上,张小凡便学会了御行之术,虽然不是很灵活,但到底也算运用方便些。 “师姐,你怎么会在此地?”张小凡看到碧瑶在此,先是一惊,而后更是欣喜上头。完全没有看到一旁的陆雪琪。 面对张小凡的喜形于色,碧瑶则神色淡淡,不知何向张小凡开口。 “我与陆师姐跌落此地,自然地走到这里。”碧瑶没有说这一路辛苦,而是简单说明原因。 由于张小凡见到碧瑶而太过欣喜,听碧瑶言罢,才发现躺在一旁的陆雪琪。 张小凡看着一旁的陆雪琪白衣被红色浸染,尤其是肩头,身上各处也挂了彩,一点也不似青云山上高傲如孔雀的人。 见陆雪琪这般模样,张小凡心里也不算好受,毕竟,自己与陆雪琪也算师出同门,而后又一起下山,其中就算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但也不至于仇恨对方。况且,当日七脉会武,碧瑶鼎力相助,只怕自己与陆雪琪仇恨,便也是与碧瑶仇恨。 “小凡,你身上可有师傅的大黄丹?”碧瑶见张小凡一直盯着陆雪琪看,心中虽有些醋意,但到底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 张小凡被碧瑶这一问拉回了神色,眼神忽然暗淡片刻,而后又再无波澜。 这么久以来,碧瑶一直唤自己为“张师弟。”可刚刚唤自己“小凡,”却是为了陆雪琪。 “还有一粒。”张小 分卷阅读139 凡将怀里仅剩的一粒大黄丹拿给碧瑶。 其实,这大黄丹的数量在大竹峰是很少的,分给弟子们也是很少的。田不易虽然偏心,但也顾及弟子修行给予。 这大黄丹本就是难寻之物,一粒也算的上珍贵。因此,田不易在分配时,是按照2比3的比例来分的,意思是修为较高之人可分得三粒,修为较低一人,可得两粒。 故而,张小凡只得了两粒,在万蝠古窟之中,他与曾书书莫名分开,在此期间他不敌林峰众人,受了伤。服用了一粒。 本想着留着这仅有的一粒大黄丹,万一在其他时候再用,却不曾想,会变成这样。 碧瑶得了大黄丹,急忙给受伤的陆雪琪服下,连向张小凡道谢都忘了。 一旁的陆雪琪被碧瑶轻轻地扶起身子。由于中毒原因,陆雪琪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碧瑶慢慢的将大黄丹放到陆雪琪的嘴边,只见她执拗着不肯张嘴。 碧瑶无可奈何,陆雪琪不肯张嘴,如何才能将着大黄丹放到她的嘴里? 如今之势,也只能如此了。 “小凡,你转过头去。”碧瑶仍旧扶着昏迷不醒的陆雪琪,头却朝着张小凡说道。 “嗯?”张小凡虽然不解,但到底还是照做了。 碧瑶见张小凡转过身,才将头转了回来。 她长嘘一口气。掩下心口的悸动。看着陆雪琪的眼神既心疼又坚定。 她将手中的大黄丹放入口中,将这大黄丹在口中嚼碎。 这苦涩的味道在碧瑶的口齿间蔓延开来,就连鼻息间也都是草药的味道,真是难闻的紧。 片刻,碧瑶便低着头,靠近陆雪琪,与她面贴着面。轻嗅着陆雪琪身上特有嗯香味,无息之间,便将这苦涩的药味驱赶开来。 碧瑶不敢大口呼吸,只敢悄悄地憋着,直直地吻上了陆雪琪冰凉的唇瓣。 此刻,碧瑶的心悸得厉害,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自己的身体里跳了不出来。 她轻轻地探出舌尖,撬开陆雪琪紧抿的嘴唇,在她紧闭的齿间徘徊。 陆雪琪的牙齿很齐,也很坚硬,死守着最后的防线,不让碧瑶攻破。 眼看这大黄丹要在碧瑶的嘴里化开,然后进入到碧瑶的体内。 碧瑶只好用牙齿咬住陆雪琪的唇瓣,这一咬,碧瑶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要酥了,顿时有些心疼,不舍的将她的唇瓣咬破。 好在陆雪琪有所感知,张开了口中的牙齿想要呼喊,胳膊也抬了抬,想要赶走这登徒子。 陆雪琪的牙齿刚一放松,碧瑶灵巧的舌头瞬间滑进了她的口中,狂妄的扫视着陆雪琪口中的一切。将口中将化未化的大黄丹渡给了陆雪琪。 陆雪琪忽然睁开眼睛,口中还不停地呜咽着。 碧瑶感受到了陆雪琪长长的睫毛在自己的脸上浮动,原来她醒了。如此,碧瑶更不舍得放开这绝无仅有的机会,她仍然装作不知,让自己的舌尖放肆地在陆雪琪地口中滑动。 陆雪琪睁开眼睛的片刻,便看到了碧瑶胜雪的肌肤,感受到她动作的轻柔,也听到了她胸腔中跳动的心脏,一如这时的自己。 张小凡听到声音便急忙转过身来,却看到了两人在黑暗中相拥相吻,青色地伤心花将他们两人包围。 这时,张小凡除了惊讶之外,更多是颓然和难受,原来一直都是真的,原来一直以来多余的都是自己。 张小凡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眼中的画面也变得不真切,他多希望这只是梦一场,穿越过的天堂,只为了与碧瑶相拥。 却不曾想,他穿越荆棘,脱胎换骨,最终还是错过了。 黑暗中的他,默默承受这一切,却无法改变,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烧火棍。流下了无声的泪水。 也不知是因为伤口的原因,还是因为药效的原因,陆雪琪再次昏了过去。 碧瑶将陆雪琪安排在一旁,便叫张小凡。 张小凡虽然有些不灵光,但掩藏神色,他也是可以的。 在碧瑶叫他时,他缓步走向碧瑶,没有说话,更没有幽怨。而是像一个心绪不佳的平常人。 碧瑶猜想他是因为这几日的遭遇,所以才提不起兴来,对此,她也是一样。 随即,两人便闲聊起来,从草庙村聊到了青云山,而后两人又聊到了林惊羽。 说到林惊羽,这是张小凡一直存在疑问,今日乘此机会,便问出了自己心中一直的疑问,“师姐,你可知惊羽为何会对你抱有敌意?” 提及林惊羽,张小凡以为碧瑶会生气,所以在问林惊羽的事时,他也是小心翼翼的。 碧瑶神色淡然,好像一切与自己无关一般:“不知。” 张小凡叹了口气,便道:“我虽然不知你和惊羽发生了什么,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 碧瑶张了张口,而后道:“小凡,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你会不会很失望?”又或者是像陆雪琪那般,毫不在意。 分卷阅读140 “不会。”张小凡看着碧瑶的眼睛,就像是带着光芒。 这样的张小凡和前世的他很像,她记得,那时也是在此地,她说她是魔教妖人,他的眼神却带了些失望和失落。 也许,前世的自己正因为他的这个眼神而待他有所不同吧。又或许是他多日来的良善,多日来的生死相顾,才让自己为他舍生忘死。 不过,那于自己来说已经是太过于久远的事了,如今想来,也没了当时的心境,更是没了她对他的那份执着与念想。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就让曾经的自己和曾经的张小凡都远去吧。 碧瑶一瞬不瞬地看着张小凡,就像是在看他的灵魂。而并非他的人。 “小凡,你从小在大竹峰,你当真觉得正道之人,便一定会匡扶正义吗?” 碧瑶忽然之声,让张小凡一愣,随即便道:“自然,我曾听大师兄讲过,正道之人,皆以心中的大是大非作为义,以邪魔歪道作为耻,以除魔卫道作为本,以保护正义作为仁。” “那么,在你眼中何为邪魔歪道?”碧瑶再次发问。 张小凡神色恍然,戾气顿生道:“自然是屠杀草庙村之人,那连妇孺孩童皆不放过之人,那杀人如麻,关于愧疚之人,那些魔教妖人。” 碧瑶神色恍惚,这草庙村之事。也许是因她而起,前世是普智,今生是自己。 为了一己私仇,而害了千百之人。 她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碧瑶看着张小凡道:“天地之大,你我又为何来此?” 张小凡听到碧瑶的询问,收敛了自己戾气,自然道:“不是说掌门下达的任务吗?” 这样的回答,碧瑶不知是该说张小凡天真呢。还是该说他蠢呢? 碧瑶轻笑一声,道:“请问张师弟,到这里有这么久了,可找到‘滴血洞’了吗?” 张小凡呆了一下,道:“什么滴血洞?” 碧瑶冷哼了一声,脸上笑容渐渐褪去,但依然平心静气地道:“张师弟,你当真是糊涂,你口中的这些所谓正道人士,若不是为了滴血洞中的东西,又怎会到这黑暗肮脏的地方来?” 张小凡被她说得糊涂了,但隐约已明白这里有个滴血洞,洞里只怕有些要紧之物,但下山前从未听师父还有掌门师伯他们说过,但他此刻想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听出了碧瑶话里的意思,但心中仍有疑问,但又好像水落石出一般。对于碧瑶口中的你们,张小凡隐约闪现出了不好的念头。沉声道:“师姐说我们是正道虚伪之人,那师姐又是何人?” 碧瑶一弹身上水绿衣裳,夹在指间的花朵随着她玉一般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白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残痕,仿佛也眷念着这片黑暗,残留了许久,才慢慢消散。 “我,可不就是你们深恶痛绝的魔教妖女吗?”她巧笑嫣然。 “什么?”张小凡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碧瑶,看着眼前这个他最敬佩的师姐,他放在心底深处最爱的人。 曾经,他也有过怀疑。 当日,他们三人共上青云,王二叔指着自己喊叫,说自己是鬼,那么他一定看到了什么,而这个鬼不是自己,便是自己身旁的碧瑶。 还有惊羽的指认,已及而后惊羽的处处针对,都是因为她是魔教妖人。 但最后的点滴相处,他敬她,爱她,却不曾想到,这人竟然是魔教妖人,甚至是自己的仇人。 他自入了青云山一门,便听得各位师长师兄教诲魔教妖人如何为祸人间,残忍无道,青云门门规中更是严禁与魔道中人往来结交,彼此为生死之敌,不共戴天。 碧瑶见张小凡木讷的神色,惊讶的表情,竟有些无语起来,真是笨得厉害,当日林惊羽的多次提醒,他都不曾察觉吗? 又或许,他只知道,只是选择相信。 无论那一种,她都不在意。她清楚的知道,张小凡绝对不会随自己前去鬼王宗的,依照他的性格,定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过这样也好,凭他现在的功法还威胁不了自己,而且这天书的功法也会到自己手里。无论他如何选择,自己也都不会阻拦,就当是还了他的恩情罢。 如今来说,对于她最担心的还是陆雪琪。从今而后,他们便真的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各为其主的路人。 可是,她真的舍不得。 玄蛇 黑暗之中,一片渺渺。 在这莽莽黑色之中,矗立的两人,好似在碧瑶说出身份的那一刻便隔着千山万水。 张小凡眼眶之中带了些微红,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看着碧瑶道:“师姐,一晃多年而过,无论你是何人,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心中最敬佩的师姐。但,只怕我日后不能再与你同行。” 碧瑶悄然而笑,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张师弟,你我之间本就该如此。” 见碧瑶毫不在意他们多 分卷阅读141 年同门的情意,张小凡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万蚁噬心,疼得不得了。 张小凡右手紧紧握住手中的烧火棍,眉头紧锁,压制住心中突然发出的委屈和气愤。 眼光反瞄到了身碧瑶后的身后,看了一眼道:“陆师姐怕是要醒了。” 碧瑶回头一看,果然见陆雪琪微微翻身,嘴角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碧瑶大喜,返身道:“陆师姐,你醒了!” 陆雪琪支撑着刚刚好转一些的身体,碧瑶正欲去扶陆雪琪的身体,却被陆雪琪一个侧身,躲开了。 “不劳费心。”说着陆雪琪路过碧瑶看向一旁的张小凡。 碧瑶眼底划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不过很快便无影无踪了。她束手而立,苍翠挺拔,好似一青独秀。 她淡漠地看着一旁的陆雪琪,与之拉开了距离。 此时,张小凡虽然心中难受,但面对如今草木皆兵的时刻,也不敢放松。他一路追着幽姬到了此处,而如今没有幽姬的身影却看到了碧瑶,想来,这应该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故意将自己引到这里来。 对于陆雪琪投来的眼神,张小凡开始一怔,后来便也明白了。 他走到陆雪琪的身旁正欲将陆雪琪扶起,不料陆雪琪突然面现惊容,挣扎道:“小心……” 张小凡还未反应过来,便只觉得周围忽然异香扑鼻,白光闪处,一朵白色鲜花出现在了眼前。 黑暗之中,死灵渊下,哪里会有什么花朵?张小凡惊骇之下,退了一步,却见那花朵无风自动,仿佛在半空中对他微微展露笑颜,点了点头,顷刻之间,一朵花儿四分五裂,花瓣朵朵洁白可爱,边缘处却闪起了幽幽绿光,向他飞来。 就算是不知道碧瑶在魔教身分,单看这异花也知道不对,张小凡陡然间被袭,手忙脚乱,连退几步,忙乱中举起手中烧火棍在身前一挡,那些疾射而来的花瓣与烧火棍玄青色的光芒接触,大部分被挡了下来,若非碧瑶及时收手,只怕此刻早已伤到了张小凡。 陆雪琪在一旁看得清楚,这碧瑶在鬼王宗绝非是等闲之辈,且不说她的心智,单看其法器,便知道她手中的宝物不亚于天琊。更何况她能在青云一呆多年,且受到田不易重视,可见其心智之强。 只是当年她入青云之时,不过孩童年纪,又如何盘算后事,难不成,她真的是…… 想到此处,陆雪琪只觉得胸腔翻涌,一口血从她的口中吐出。 听到声音的碧瑶和张小凡同时回头。异口同声道:“陆师姐。” 陆雪琪下意识地随声看去,当她看到碧瑶担忧的神色后有些惊奇,随后便又朝着张小凡的方向看去,点头给予回应。 张小凡大吃一惊,眼看陆雪琪重伤之后,几无回手之力,自己距离又被拉远,急忙手一挥将烧火棍祭起,冲向他所敬佩所爱的师姐。 听到风声,绿衣少女恬然微笑,右手在半空中一迎,刹那间所有的花瓣都如闪电一般飞了回来,聚集到了那朵花蕾之上,指间那朵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小花迎了上去,白色的微光与烧火棍玄青色的光芒甫一接触,两相抵在半空,僵持片刻,似是不分胜负,各自飞了回去。 趁此机会,张小凡一面接着烧火棍,一面连忙回到陆雪琪身旁,挡在了她的身前。 碧瑶站在张小凡的对面,没有再次出手。心中却有些惊讶,想不到自七脉会武后,张小凡居然进步如此之快,就连这嗜血珠也运用自如了。 张小凡相较于之前确有很大进步,但凭他如今的实力,还是和自己差了不小的距离。 张小凡挡在陆雪琪身前,扶她站起,低声问道:“你没事吧!陆师姐?” 陆雪琪微微摇头,张小凡这才放下心来,转头恨恨地道:“师姐,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对张小凡的话,碧瑶粲然一笑,道:“难不成,等你们休息好了,在将我杀了?” 张小凡不善言辞,对于碧瑶的话更是接不下去,他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更没有想过要杀了碧瑶。 “魔教妖人,卑鄙无耻,一向如此,既然如此,那便放马过来吧。”陆雪琪冷冷地说道。 陆雪琪虽然软弱无力,但却脊背挺直,全然不惧。 碧瑶却偏生知道她伤得极重,多半是毒势未清,可她此刻偏要故作坚强,与自己作对吗? 可惜世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她刚刚才与陆雪琪有所缓和,经此一事,只怕,她待自己又降到了冰点。 黑暗中,又亮起了一点光,这光却与碧瑶的不同,尽管是光亮,却是深色的,在黑暗中几乎让人以为那就是黑色的光。光芒中,一道幽幽的人影走了出来,停在了碧瑶身旁,这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身黑衣,面上还蒙着面纱,正是那日山海苑中大量陆雪琪之人。 随后,在张小凡吃惊的目光中,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的光线,大概又出现了五个人,身着黄衣,正是那日在山海苑中这紫衣女子的随从,此刻居然也全部到了此处。 由此观之,他们已然是蓄谋已久 分卷阅读142 ,从下山到山海苑,再从山海苑到空桑山,青云弟子一直是被人牵着鼻子走,途中的遇袭也是被人精心计算过的。而这个人正是眼前的碧衣少女,他们的师妹,碧瑶。 张小凡只觉得喉咙发干,在这许多道目光注视之下,忍不住身子发冷。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耳边传来陆雪琪轻微而无力的话:“你快走,这些人道行都不在你我之下,不可力敌!” 张小凡转过头去,只见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庞就在自己身旁,面上却没有担忧害怕之色,仿佛只是说着再正常不过的事一般。张小凡呆了一下,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陆雪琪,也许以前因为碧瑶的关系,他看陆雪琪总是会带上有色眼镜,到如今物是人非,他以平常心去看此人,却发现自己与她相比,光是气度便是遥遥不及。 他摇了摇头,抿紧了嘴唇,再一次转过头去,对着那些神秘出现的魔教中人。 碧瑶冷眼旁观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想到前世陆雪琪也曾是这般,对张小凡情真意切,念念不舍。 每每想及此处,碧瑶便会恨得牙痒痒,作何自己偏生是这个身份,偏生不能陪在她的身旁。 那过往的时光,就好像是她偷来的一般。如今到了期限,便要她加倍奉还。 她在陆雪琪的眼中看到了冰冷与痛恨,除此之外便是厌恶。 碧瑶别过头去,不再去看陆雪琪如刀霜剑的神色。哼了一声,道:“果真是郎情妾意。”碧瑶说出这句话时,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话罢,碧瑶便二话不说念起口诀,直奔张小凡的方向而去。 那蒙面女子看着前方那两个人,目光最后落到了张小凡手中的烧火棍上,暗想道:“这平淡无奇的黑棒竟然有如此威力,只不过,照目前来看,此人是敌非友。” 碧瑶向张小凡发难,随即她身后的黄衣人也同时向前走去。张小凡一看不对,虽然有心对敌,但敌我悬殊太大,只得扶着陆雪琪向后退去。 那黑衣蒙面女子看起来鬼气很重,整个人在黑暗中直直地向前飘着,跟在碧瑶身旁,几如阴灵一般,以只有她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你打算如何对付他们两人?” 碧瑶看了前方紧张戒备的张小凡一眼,最后神色落在了他身后的陆雪琪身上,而后道:“先抓住他们,让爹去定夺。” 目前如果想要去救陆雪琪,就要先稳住幽姬。 蒙面女子顿了一下,道:“依照陆雪琪的脾气,只怕到了鬼王那里是要吃些苦头。你要三思而行。” 这哪里是吃些苦头那么简单,只怕是有去无回也是可能。幽姬故意透露,无非是想让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到底,她还是在乎青云山上的万剑一。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却又让人甘去之如饴。不管是曾经的幽姬,还是如今的碧瑶,她们都在炼情的路上,一去难返。 碧瑶皱了皱眉,将问题抛给了幽姬,道:“幽姨,你说怎么做?” 蒙面女子话声转为平淡,道:“将张小凡擒下来就是了,他手中的黑棒,是我们圣教之物,带回去给你父亲看看,宗主智通天地,必然知晓此物!至于陆雪琪,那就看她造化了。” 幽姬的话是点到为止,尤其是对陆雪琪,这其中的意思早已不言而喻。更可况除此之外,又无其他更好的方法。碧瑶想了想,道:“也好。” 说话间,她们脚下却没有停,一直向前逼去,没有她们两人的首肯,旁边的黄衣人自然也不会动手,双方一进一退在这说话间便走出了一段路。 张小凡扶着陆雪琪,心情越来越是紧张,耳边却渐渐听到了水波声,看来是走回到刚开始的那一湾水边。 碧瑶怔了一下,前边正是无情海。 为保万一,碧瑶还是对幽姬询问道:“幽姨,这里便是‘无情海’了吗?” 那蒙面女子沉默了一下,却低声叹了口气,道:“痴情只为无情苦!不错,这里便是五海之中最神秘的‘无情海’了。” 当初,自己来到此处,因为年轻的缘故,并不能听出幽姬话语中的苦涩。如今,经历过世事变迁,万物沧桑,碧瑶早已是洗尽铅华之人,奈何,她还是不能参破。不过,对于幽姬口中的痴情只为无情苦,她倒是明白其中的酸涩,这种感受,只怕是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得。 曾经,碧瑶也曾向往过此地。最后她才知道,这海当真与它的名字一般无情。她记得,这无情海之中有一兽,似的鲛非鲛,似蛇非蛇,称呼其为“黑水玄蛇。” 碧瑶从小就听鬼王说过,无情海深藏地底,是九幽之海,而且听他说死灵渊下的滴血洞就在这无情海边。 陆雪琪感觉到身后那无情海上,吹来了一阵一阵的寒风,冷入心间,而自己体内酸软无力,更隐隐有头昏恶心的感觉,只怕是余毒未清。不过,她的身体倒是有些力气,灵力也微微有些恢复,大概是大黄丹的药效。 她是何等聪慧,不用想也知道这种情景,此次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不过这样也好,死在碧瑶手上,最少还了她的恩情,从此便两不相欠。 分卷阅读143 只是,张小凡实在没必要。 她转过头,向张小凡看去,这少年此刻似乎还是有些紧张,身体绷得很紧,连扶她的手也因紧张而用力,甚至于在他眼中,还有对生的渴望,对死的畏惧。 只是,他却分明没有,哪怕一丝的退缩。 张小凡也回过头去看她,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陆雪琪的神色很像碧瑶,也许是和碧瑶待得时间长了,就连她身边人都会像她。 “张师弟。”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张小凡听到了,肩头也动了一下,似乎正要回过头来,但不知怎么,却终于没有回头看她。 “陆师姐,我张小凡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也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我受青云收留。此为义,七脉会武,陆师姐手下留情,此为情。”张小凡道:“碧瑶师姐对我多次回护,又多般教育,她最在意之人便是你,她今日也是无可奈何而为之,在此时,我又如何能抽身离去,我,我……我……不走。 ” 张小凡心情激荡,正想说些豪言壮语什么的,但话到嘴边,却似乎失了踪影,最后只得干巴巴说了“不走”两个字。 “碧瑶最在意之人。”听到张小凡说自己是碧瑶最在意之人,回想往事种种,陆雪琪不说话了。 从当初见到碧瑶开始,她便觉得碧瑶长得太过于美艳,一心只想远离碧瑶。到后来,碧瑶一次次的靠近,一次次的谈心,一次次的讨好。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此人已经进入到自己的心里,成为于自己来说的特别之人。 只是如今看来,那一次次地靠近也许是别有目的,那一次次的讨好也许是别有用心。那一次次地谈心也许是遮掩身份。 看似平常的举动,却是步步设计,师傅说得没错,魔教之人,那个不是阴险狡诈,别有用心。 无情海上吹来了冰冷的寒风,吹起了身后那个沉默女子的几根长发,轻轻掠过他的脖子脸颊。 无情海的波涛,似乎突然汹涌了起来。 黑暗深处,仿佛像是叹息一般,有风掠过,就像是无情海露出狰狞的笑容,讥讽地看着世间人们。 玄蛇 碧瑶露出微笑,带着五个黄衣人包围而上。打算将张小凡一举擒住。 张小凡退后一步,却只觉得脚下一冷,竟是踏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便在这时,渐渐汹涌的无情海上,突然间,一个巨浪高高打起,海涛之声震耳欲聋,眼看过去竟有数丈之高,狂风扑面,岸边之人无不变色,几乎都站不稳脚步。 站在最后的蒙面女子霍然变色,疾呼道:“碧瑶,快退!” 她眼神一惊,大呼,“陆雪琪,快躲开。” 此时五个黄衣人也向后退去,只有站在海边最近的张小凡与陆雪琪二人和在前旁的碧瑶。 说时迟那时快,猝不及防,登时被这巨浪当头打下,碧瑶全身湿透不说,那股寒入骨髓的冰凉却真是难受之极。 陆雪琪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一身绿衣,单薄弱小的身体挡在她的身前,为她挡住着寒流的袭击。 此刻,她的心绪乱了,完全乱了。 张小凡收了烧火棍,同另一旁的蒙面女子同声急切叫道:“碧瑶,” 碧瑶咬了咬牙,瑟缩了一下身子,声音清冷道:“大家小心。” 然后,众人向这突生巨变的无情海望去,只见在一片漆黑的海上,缓缓亮起了两盏闪着幽绿光芒的巨大明灯,但看了过去,这灯火却着实奇怪,竟不做普通圆形,反而是自上而下的瘦长形状,尤其是中间处,更是漆黑的两道细细缝隙,透着冷冷凶意。 “是它,是它。”蒙面女子身子一抖,“这畜生竟然还没有死!” 碧瑶眼神发着幽幽的光芒,望着波涛汹涌的无情海上那越来越接近海岸的两团光圈,这畜生曾经谣传在千年前已在西方大沼泽被神兽黄鸟杀死了。当年自己见到它时心口一震,就是如今看到这畜生,仍旧有些力不足。 这黑水玄蛇是上古魔兽,凶悍无匹,非其天敌黄鸟不能除它。 蒙面女子疾道:“碧瑶,快退。” 碧瑶仍然没有动作,忽又转头道:“幽姨,你走吧,我不能离开。” 蒙面女子连连摇头,道:“碧瑶,你当真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吗?” 碧瑶没有犹豫,眼神坚定道:“若是今日万前辈在此,幽姨会弃他而去吗?” 蒙面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碧瑶,答案显然易见,她不会。可如今碧瑶有危险,她也一样会留下。 蒙面女子还在踌躇之间,但站在海边浑身被海浪淋湿的碧瑶与陆,张三人,却是在转眼之间,几乎屏住了呼吸。 接近了,碧瑶便看清,那两盏巨大的几乎有两人来高的明灯,竟是一双巨目。说起来从入了万蝠古窟开始,碧瑶就不断地看到奇怪而巨大的眼睛,从年老大的赤魔眼到那猪头妖兽的巨眼,但无论哪一个比起眼前这一双,简直都像是芥子比之须弥。 海风急而扑面,带来的 分卷阅读144 却不是略带咸味的味道,而是铺天盖地的腥味,直呛人鼻。 一头无比巨大的黑色巨蛇,缓缓浮现在他们面前。它下半身盘着,蛇身浸泡在海水之中,众人竟还不到那巨大蛇躯粗细的三分,而只是黑水玄蛇挺立在半空的上半身和蛇头,竟也已离地数十丈之高,散发着幽幽绿芒的蛇眼,此刻正从上方望下,看着这对它来说如蚂蚁一般的众人。 除碧瑶之外的众人曾见过如此庞然巨兽,一时间都是愣在当地,作声不得。 无情海上的波涛,渐渐平息了下来,但众人心头的惊惧,却无丝毫稍减。黑水玄蛇巨大的身躯盘在眼前,直如亘古以来的妖魔一般耸立在那儿。 而这庞然大物的蛇头微摆,似乎也是没想到在这死灵渊下会遇到活人气息,多看了众人几眼,一时倒没有什么动作。 陆雪琪为人冷静,首先反应过来,转头见碧瑶还在直怔怔地仰头看着黑水玄蛇,轻轻拉了一下碧瑶的袖子。碧瑶身子一震,只觉得有许多的柔软穿过胸膛,直击心房,她转过头来,陆雪琪轻身道:“我们退后。” 碧瑶怔了怔,正欲开口,张小凡已经退到了碧瑶的身旁,他虽然胆小害怕,可内心却始终都想着要保护好碧瑶。 张小凡走动之间,蒙面女子眼角余光瞄到,失声道:“不要动……” 碧瑶与陆雪琪都是一怔,但就在转眼之间,黑水玄蛇巨目中绿芒暴起,似是被什么惊动一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在场之人无不手掩双耳,却依然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 碧瑶瞳孔张开,转眼见那黑水玄蛇蛇躯一动,原本浸泡在海水中硕大的蛇尾一扫,刹那间掀起一排直有数丈之高,宽达数十丈的水墙,铺天盖地而来,而在水花之中,更有黑色蛇尾夹杂其中,带着无边气劲冲来。 这畜生当真是厉害。 那水花还在数丈之外,狂风便已扑面而来,几令人站不住脚步,若是真被这如海啸一般的水墙打到,碰到那巨大蛇尾,只怕非粉身碎骨不可。碧瑶顾不得那么许多,右手一抱陆雪琪,祭起伤心花全力向后飞去。 张小凡登时一惊,身形都在骇处。 但那水墙竟是如风驰一般,快过任何动作,碧瑶还未飞出一丈,便被这水墙追上。水声如雷,几乎就在耳边。碧瑶全身绷紧,脑海中几乎再无任何念头,生死之际,碧瑶眉头紧蹙,全力向上飞去,但只飞了离地一丈余,碧瑶便只觉得全身一凉。 “轰隆”! 碧瑶身不由己地被卷入巨浪之中,转眼间全身便已湿透,更听得身旁陆雪琪失声惊叫,手中一松,在这沛不可当的巨力之下,她与陆雪琪竟是被生生击散。 碧瑶大惊失色,正欲挣扎着过去拉住陆雪琪,但这巨浪是何等威力,只在瞬间二人竟已隔了数丈之远。 眼看着滔天巨浪轰隆狂涌,刚才还在身边的陆雪琪转眼就消失在汹涌的黑暗之中,碧瑶全身发抖,脑海中一片混乱,整个人被这巨浪推着,在浪花中翻滚向前。 就在这滔声震天,碧瑶只觉得周身上下无一不被巨力挤压的几乎就要裂开之刻,她忽然瞄见,浪花之中,轰隆做响处,黑影一闪,黑水玄蛇巨大无比的黑色蛇尾如山一般冲了过来。 那黑色所过之处,水花激射,间中竟不知为何还有巨大的砂石飞窜,声势无匹。 远在岸边的蒙面女子和张小凡浑身一惊,高声叫喊道:“碧瑶。” 此时状况凶险,无人刚上前去营救。 便在这生死一发之际,碧瑶奋起余勇,碧瑶默念青云功法,登时,涌出气力出来。浪花之中,只见手中伤心花玄青色的光芒再度泛起,啊是要附身其上,亡命而逃,冲天而起,居然在这滔天巨浪之中冲上了一丈有余。 碧瑶心中微微放松,猛然间便觉得一股沛不可当的巨力从身下横扫而过,顿时间全身一颤,纵然只是被这余力扫到,眼前已是一黑,几欲昏去,若不是她知此刻当真是生死关头,强撑下来保持清醒,真是险些就丧命于此了。 饶是如此,但黑水玄蛇这蛇尾一扫之力,何等威势,碧瑶全身大震,骨痛欲裂,几乎整个人就要四分五裂一般,更在这巨浪之中,再无任何余力,被这巨力打得远远飞了出去。 碧瑶看不到陆雪琪所在的地方,心中一慌,眼睛向四处寻找。 只见如山一般的巨浪和那巨大的蛇尾转眼间也已把幽姬那些人吞没。黄衣人各自飞散,但立刻都被巨浪打下。 见此状况,碧瑶忍着疼痛,腾身而起,双手做势,但见白光亮起,她手中那白色花朵在她身前祭起,片刻间幻化出六朵奇花,围着中间那花儿,每只花又有纯白光芒与之相接,看去成一白色光轮状。 碧瑶面色苍白,但神色间却似乎并不慌乱,白色光轮甫一形成,便急转而起,耀眼白光迎着滔天巨浪,竟是生生把那巨浪挡了一挡,在半空中片刻之间,巨浪如山般堆积而起,轰隆声势,几近可怖。 就趁着这片刻喘息,碧瑶飞身而起,但就在这时,只见巨浪中喧哗之声忽盛,轰隆做响,那只 分卷阅读145 巨大的黑色蛇尾竟就在此时,横扫而至。 片刻间那白色光轮便灰飞湮灭,竟不能挡得一分半会,眼见着便要被这巨尾击中,忽地在浪花之中,幽姬突然现身,手中柔软淡黄色圆状物在空中闪了一闪,风驰电掣而来,赶在巨尾之前,在碧瑶身下托了一托。 碧瑶这才险险避过了这夺命之物,但仍然被余力扫中,整个身子一轻,便向后边黑暗处远远飘了出去。而在下一刻,幽姬的身影,也再一次地被淹没在滔天巨浪之中。 黑水玄蛇蛇尾一扫之力,威力竟是大得不可想像。碧瑶还未来得及躲开,此时人已在半空,但觉得耳边呼呼风声作响,呼啸而过,整个人一直向后飞去。 这若是突然撞上什么东西,比如硬石绝壁一类,还不得全身骨头尽数断裂,但知道归知道,碧瑶如今已无力控制己身,整个身体不由自主,也只得听天由命。 谁知这死灵渊当真大得出奇,飞了好一会儿,居然还没有碰到什么东西。连碧瑶自己都感觉出这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而且缓缓往下落,看来余力渐消。 如山绝壁,横在前方。碧瑶抱头缩身,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碎石横飞,金星飞舞,碧瑶全身大震,哇的一声便喷了一口鲜血出来,洒在碧衣之上。只在这片刻之间,碧瑶只觉得全身都散了一般。 这般下落了一会,又一次撞击之后,碧瑶人往外翻,但翻转之间,手中的伤心花仍然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通过这微弱的光芒,她模糊看见下方不远处有个黑影,似是一棵生长在绝壁之上的老树一般。 碧瑶前世从未来过此地,总觉得此地有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碧瑶观其四处,神奇之外,更是诡异。坚硬石壁之上怎么会有树木生长,本能地就伸出手去,抓向那棵老树。 风声急促,他下落之势更快,但终究是在那电光火石之际,抓到了那棵老树。 触手间,果然没有这绝壁石头的冰冷,反有些温暖感觉,但这下落之势何等巨大,那老树似也扎根不稳,碧瑶虽然抓住树干,但树身剧震,土石纷落,摇了几摇,轰然声中,连树带人一起落了下来。 掉落的那一刻,碧瑶只觉得心头一沉,一颗心如陷入无底深渊,急惊之下,身子却依然往下落去,但经这一阻,速度还是慢了些,只听得一声大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就此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碧瑶缓缓醒来,眼睛还未睁开,便只觉得全身剧痛,如散了架一般。 纵然身体很是疼痛,但她仍然顾不上这些,她需要尽快找到陆雪琪,不然她又怎么能放心。 她睁开眼睛,入眼处,却不禁呆了一下。 此处她怎么会不识。此地也算是她与张小凡情系之地,可如今再到此处,却是物是人非,心境斐然。 此刻,碧瑶正处于一个封闭而潮湿的地方,看这样子多半是个石洞,两人来高的洞顶,两侧却只有三尺宽,非常狭窄,洞边都是冰冷坚硬的石头,看着和刚才绝壁上的一模一样,只怕不是在这绝壁里,也是在绝壁附近。 不过这洞里石头似乎含有什么发光的东西,看去不是很大却很多,一颗一颗散发出柔和的光线,把这洞里照得颇为亮堂。 前世她匆匆而来,只为了这里的宝物,也不甚在意此地,更何况此处本就隶属圣教,她更是不在意。 如今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洞里情况,觉得此地设置巧妙。在一条过道之上,一头是一堆乱石,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另一头向里延伸,但在不远处便拐了个弯,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碧瑶定了定心神,此时,幽姬应当到了此处,那么陆雪琪呢。 如今没看到任何人的身影,碧瑶只好向前走去。 转过拐角,呈现在碧瑶面前的是和她刚才处身处差不多的一条长廊,不过宽敞了些,两侧的石壁上依然发着光,把这里照得颇为亮堂,但脚下灰尘极厚,踩上去便有明显的脚印。 走了一会,这条长廊就到了尽头,但前头却又是一个拐角,同时隐隐传来了水声。 如果所料不错,前方应该是又到了尽头。 碧瑶仍旧向前走去,这般走了一会,水声渐渐大了起来,“哗哗”做响。过不多时,果然看见前方通道尽头,从洞顶直挂下一幕水帘,水花四溅,晶莹美丽,最后落到通道尽头一个小水潭中,若不是在这绝地之中,倒也不失为一道风景。 不过此刻无论是谁,自然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来欣赏这道风景了。更何况是忧心忡忡的碧瑶。 瀑布后面便是坚硬的石壁,与通道两侧的石头没有什么两样,小水潭更清可见底,也不见水往哪里流出,小小一个地方只怕是渗入地底的。而在上方,滴水的地方更只是在一片石壁洞顶,不知为何布满水珠,不停滴下,根本没有其他出路。 碧瑶只觉得心乱如麻,眼看着自己身处绝境,又担忧失踪的陆雪琪,心烦意乱不说,左手的伤口不知是处理不好还是如何,疼痛又是一阵阵袭来,难受之极。 分卷阅读146 想不到她真的会命丧此地了。 她记得前世也是如此,不过当时幸好有张小凡在身旁,才撑了下来。 这洞顶石壁上有几块红色的地方,水珠流过,都被映成了像血一样…… 碧瑶走近此处,向洞顶仔细看去,果然透过水珠,在洞顶石壁上共有七块半个巴掌大的红色石头镶在洞顶,石质纹理与旁边的石头一般无二,只有颜色不同。 尤其是那颜色,也不知在这洞中被水冲刷了多少年,依然殷红如血,甚至连晶莹的水珠流过这些红石时,都被它映成了像鲜血一般的红色,然后滴落下来,便如血滴从洞顶滴落。不过一旦离那些红石远了,这些水珠就又恢复了原来的透明样子。 这里是滴血洞。 若是前世的自己定然会欣喜若狂。但经历过便会懂得,这里,哪能那么容易。 魔教历史极久,门中派系林立,数目繁多,时有兴亡。 八百年前黑心老人所在的炼血堂一系,便是号称当时魔教第一派系,实力坚强,高手如云,黑心老人自己更是修真道上的老祖宗。但其后岁月变迁,又与正道几番争斗,炼血堂逐渐衰落,被其他派系取而代之。 当今之世,魔教中四大派系为首并立,分别为合欢派、万毒门、长生堂、鬼王宗,但若论到声势之盛,却无一比得上当年盛极一时的炼血堂。 而在魔教之中,这八百年来,一直传说当年正魔大战之后,炼血堂主要首脑虽然尽皆战死,但多有密宝法器被收藏于炼血堂根基之地“万蝠古窟”地下一个叫“滴血洞”的秘密所在。 这八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魔教中人暗中偷下万蝠古窟,甚至连死灵渊也被找了个遍,但都是空手而归。 当年之事,碧瑶也记得有些不真切。唯一记得便是她在此处用尽了所有方法,仍然不能打开这滴血洞。 天书 洞口光线不是很明,碧瑶抬头去看那洞上的红色宝石。 此间,她唯有等待。 碧瑶再次向前看去,毕竟时隔久远,对于当时的记忆,只停留在倒影之中。 碧瑶刚一上前,便觉有异,但便在此时,碧瑶心中一动,往后退了一步,凝视水中,但见水波荡漾,果然渐渐在水潭里缓缓浮现出七颗红色石子的倒影。因为是倒影的关系,此刻它们的排列,已不再是那古怪的勺子形状,反而有点像是一个人的手掌。 碧瑶俯身看去,只见水面上水波荡漾,但集中精神之后,便慢慢看清了那七颗红石在水中如手掌一般的倒影。 此处有水,又与这红宝石相互连接。 碧瑶哗的一声便跨入水中,不管前方的路是否与记忆中的路线有偏差。更何况如今她念着受伤的陆雪琪,更是一刻也不愿停留。 只见在片刻之间,滴落的水珠便已打湿了碧瑶身上的衣裳,但她却丝毫不曾在意,只是屏息等待着。 因为她踏入而散乱的水面,渐渐又平息了下来,碧瑶安静地等待着水面中重新出现那七颗红石的倒影。 从岸上看去,只见那一颗颗如珍珠般的晶莹水珠从空中轻轻飘落,落在这美丽女子的发上、肩上,落在她的脸上、衣上。 透明清澈的水珠,从她乌黑的发梢,滑落下来,慢慢流过她雪白的肌肤,仿佛连她的脸也美丽的几乎透明了。 碧瑶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倒影中的红色宝石。 七颗红石的倒影,慢慢浮现了出来,像是一个手掌,安静地在水中浮沉。碧瑶看准了位置,缓缓伸开右手,在那手掌的位置,按了下去。 她玉一般的手穿过了温柔的水波,向下伸去,红石在水中的倒影幽幽地飘动起来,水面上波光粼粼,不知反射着哪里来的光芒,把这美丽女子的脸庞,照得微微发亮。 水潭很浅,碧瑶的手很快接触到了潭底,有一层沙石薄薄地铺在水底,触手处,碧瑶便感觉到手下有五个稍稍突起的地方,正在自己手掌的五个指尖。她心中一喜,用手轻拂,果然在这沙石之下,有五块镶在地底的小石,隐隐泛着红光。 碧瑶更不多想,五指用力,向下按去,然后抬头。 没有丝毫的动静。 碧瑶心中的雀跃一下子凝住了。她不知道哪里出了点问题,神色上也生出了淡淡的焦急。 碧瑶蹙眉而视,凝神看着水面,在另两点红石的倒影附近仔细查找,果然又找出了两块小石,这一次她似乎比较紧张,小心翼翼地把左手也按了上去,然后,同时把七颗小石按下。 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碧瑶以为又失败了,可心中却也不由的报了一丝的希冀。这个山洞里一片寂静,除了滴水声就没有其他的声音。 然而,就在碧瑶等待了漫长的一刻之后,一阵刺耳但却沉重的“喀喀”声在这山洞中响了起来。 碧瑶向着声音处看去,只见在水帘背后,那曾经天衣无缝、坚硬之极的石壁,竟是整块的向后退了进去,虽然缓慢,但终于露出了一个新的洞 分卷阅读147 口。 碧瑶缓缓走上了岸,眼中眼波流动,盈盈尽是笑意。 她终于找到了滴血洞入口,可她现在不愿进入,她想等陆雪琪,她知道,陆雪琪也一定会找到这里的。 现在于碧瑶来说,只能等。此地除了滴血洞,没有任何的路可以走。 前世,她也等过张小凡,却没有今日这般难耐,这般担忧。 她怕陆雪琪再见到幽姬或者是林峰,她也怕陆雪琪被这黑水玄蛇给吞腹。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所谓关心则乱。 碧瑶坐在这不是何时关闭的洞口前,茫茫四顾,生怕错过了陆雪琪的身影。 就算独自一人,此刻碧瑶却从未觉得孤单,她总是会想起与陆雪琪在青云山上修行的点点滴滴。也会想到那惊雨之夜。 明明那么害怕惊雷,还自顾自地逞强。 只可惜,今后一别,便是两宽,各自生好。 自古多情伤离别。碧瑶自认为不是个多情之人,但面对陆雪琪时,她总觉得自己有太多太多地不舍。 天书 空桑山中,滴血洞前,全是一片黑暗。唯有碧瑶手中的伤心花还在发着微弱的光芒。 整片黑暗,鸦雀无声。 碧瑶也不知自己究竟来到此处几时几日。心中虽然担心陆雪琪,但到底也相信她一定会来到此处。 为了等待陆雪琪的到来,碧瑶不敢肆意休息。怕她到了看不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敌我不明,碧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伤心花的光芒收了收。 “陆师姐,要不要休息一下。”张小凡将手中的烧火棍向前举了举,方便为陆雪琪着亮前路。 陆雪琪看了一眼张小凡,知道他刚刚受伤不轻,自己也被那黑水玄蛇的尾巴击中。再看四周平和寂静,应该没有畜生出没,倒是可以休息一下。 “好。前方休息一下吧。”陆雪琪轻启薄唇道。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碧瑶眉头一蹙,正欲出手,却看到了张小凡泛着红色光芒的烧火棍。随即便看到了在他身旁的清冷女子。 她怔怔地看着烧火棍下的陆雪琪,而在烧火棍另一旁的陆,张两人也是怔怔地看着她。 许久,三人面面相觑,各怀心事。 张小凡看着眼前的碧瑶,有些惊喜,高兴道:“师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嗯。”碧瑶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嗯了一声。 张小凡登时有些失望,他忘了,忘了碧瑶与自己早已不是同门之人,更不是自己的师姐。 站在张小凡一旁的陆雪琪始终没有说话,或者,她根本不屑同碧瑶说话。 碧瑶看着陆雪琪的白衣也泛着斑斑血迹,脸色也更是苍白,不用说也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到底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绕是碧瑶心中再欢喜,亦或是再难过,也都无济于事,正魔之间的仇恨,他们之间的鸿沟,都是无法跨越的。更是无法消弭的。 碧瑶将眼睛从陆雪琪的身上撇开,浅笑而语:“陆师姐,张师弟,你们也是为天书而来?” 碧瑶的话虽然带着疑问,语气确实十分肯定。 她知道陆雪琪和张小凡一定会来,但她从未想过是两人一同前来。 “无可奉告。”陆雪琪清冷地说道。 由于烧火棍的光芒不是很强,所以碧瑶没有看到陆雪琪脸上的神色,只能听到她清冷地身音,和隐约的轮廓。 碧瑶看着陆雪琪,忽然微笑道:“陆师姐,既然都是困于此地,又是同为一物,我们何不一起?” 陆雪琪没有说话,只是在询问张小凡的意思,张小凡一向没有主见,自然同意。 碧瑶看了他们半晌,点了点头,但脸上依旧有着笑意,道:“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陆雪琪吃了一惊,犹豫了一下,道:“魔教之地,我们不便一同。” 碧瑶哼了一声,神色凝重,道:“那如果里面有出路,莫非你们也不肯进去了?况且,陆师姐也说了,这是魔教之地,如果有什么机关,我想凭你和张师弟如今的功法,只怕挡不住吧?” 陆雪琪抿紧薄唇,没有说话。 碧瑶见陆雪琪仍旧不言不语,更进一步地说道:“陆师姐。就算你不想出去,那张师弟呢?” 果然,在碧瑶话落之后,陆雪琪终于吐出一个字来。 “好。” 碧瑶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再次踏入水里,穿过水帘,走进了那个洞中,陆雪琪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这是一个幽深的隧道,洞侧石壁上发光的事物明显比外边通道上少了许多,虽然勉强还能看到道路,但非常昏暗。 张小凡与陆雪琪两人走的很是小心,毕竟八百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到此,谁都不知道当年炼血堂的那些老怪物老家伙们会不会留下一些特别厉害的禁制。 而碧瑶则是似有若无 分卷阅读148 地靠近陆雪琪,一来是为了保护,二来也是私心作祟,总想靠近陆雪琪一点,再近一点。 由于陆雪琪全神贯注地在洞穴中的机关上,根本没时间注意碧瑶的行动。 这一路之上,倒也太平,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只是这通道颇为曲折,又深且长,而且慢慢向上,陆雪琪心里粗算,只怕自己和碧瑶,张小凡两人此刻已到了这山腹中心。 她正思索处,走在前头的碧瑶忽然停下了脚步,低声道:“到了。” 陆雪琪心头一跳,向前看去,只见在前方隧道尽头,一丝明亮的光线照了过来,那里隐隐看见是一个大的石室。二人对望一眼,而后又瞬间移开。碧瑶当先迈步,向那里走了过去。 渐渐接近了,三人也看清了这石室情况,整个石室呈圆形形状,隧道正在石室中间,而在它对面,居然还有一条通道向里延伸,看来这并不是唯一的尽头。 在石室左边,放着两尊巨大的石刻雕像,一尊慈眉善目,微笑而立,一身衣裳被刻的如风吹拂般栩栩如生,倒有点像是佛门的观音菩萨。 另一尊却完全是不同的模样,狰狞凶恶,黑脸鬼角,八手四头,甚至在嘴边还刻着一丝鲜血流下,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此外在这两尊雕像前面,还有一张石桌,上边一个香炉,旁边放着几包香烛,都是灰尘遍布,估计这八百年来从未有过香火。 至于这石室的另一头,却只有几个蒲团,随意地扔在地上,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这里的一切,与记忆中的基本吻合。只不过当年是两人行,如今变成了三人行。 陆雪琪看在眼中,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残破,临行之前,掌门师伯所说的天书究竟会放在哪里?正诧异处,却见碧瑶神色郑重,走上前去拿起一个蒲团,抖去尘土后放到雕像石桌前,然后拿起桌上香烛,用自己怀里的火石打着了点上,插入香炉之中,又走回到蒲团之前,一脸肃然地跪了下去。 石室之中,但见轻烟徐徐飘起,她匍匐在地。 陆,张两人站在她的身后,听见了她的声音回响在这个石室之中。 “幽明圣母,天煞明王,圣教四十三代弟子碧瑶诚心拜见。圣教遭厄,衰微已久,无数教众,披肝沥胆,为兴圣教,前仆后继。唯愿圣母明王,垂怜苍生,赐我福祉,再兴圣教,渡化众生,共登长生不死极乐欢喜境!” 陆雪琪微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这两尊神像只怕就是魔教中人供奉的邪神,不禁冷笑一声,转过头去,不再多看一眼。 邪魔歪道。 陆雪琪站在远处,只见碧瑶郑重其事、满脸虔诚地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瞄了陆雪琪一眼,只见她眼又看向别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眉头皱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淡淡道:“走吧!” 陆雪琪对碧瑶在青云的行事,在空桑山的行事都十分欣赏,心里对碧瑶倒有了几分好感亲近,但此刻见到这两尊邪神,登时想起了门派之别,想起了自小起师长的教诲,神色间自然就冷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道:“好。” 碧瑶看了陆雪琪一眼,也知道陆雪琪的心绪不佳,故而不再言语,便向更深处走了进去,陆,张两人仍跟在她的身后,这一次倒没走多远,又进了一个宽敞地方。但这里却不像是外边那个石室般装修过,而是一个钟乳倒悬怪石突兀的山洞,洞里各色钟乳石千奇百怪,颜色也是异彩纷呈,而在二人面前,洞口处立着一大块巨碑,上边龙飞凤舞地刻着十个大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十个大字,每一字几乎都有半人大小,笔意古拙,笔势苍劲,直走龙蛇,竟有迎面而出,呼啸苍穹之势。 陆雪琪看这石碑没什么,但张小凡但注视片刻之后,忽觉得头脑一昏,整个人竟是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他心中大吃一惊,身体不经向后倒去,陆雪琪手疾眼快,扶住张小凡将坠未坠的身体。 碧瑶正欲回头说些什么,却看到了这让人伤心的一幕。 陆雪琪扶着张小凡的肩头,张小凡惊魂未定地看着陆雪琪,在碧瑶的角度看来,就是一副半身相拥的画面。 这一刻,时间停止了,声音安静了。思绪回到了多年的荒漠,陆雪琪不顾一切地奔向眼前的这个男子,抱住了他的腰身,喊着他的名字。 当时碧瑶,静静地看着,仔细地品着。心中隐约被无数异虫撕咬,疼得厉害。她只是将这种疼痛归结为自己对于鬼厉,对于张小凡的执念。其实,不是。 当年不是,如今更不是。 她的伤,她的痛,全来自那个白衣女子,那个曾经和自己斗了一世,如今被自己深爱的陆师姐。 果然,你一点都没变,就连爱的人都没变。 碧瑶眼中微微泛着泪光,她迅速别过头去,像是在逃离一般,躲开那刺眼伤心的一幕。 其实,在碧瑶看过来的那一刻,陆雪琪已经收回了手,她明显看到了碧瑶眼中的伤痛,但她最终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必要去说 分卷阅读149 。 这样,于她,于自己来说,都好。 张小凡但见那字依然还在碑上,纹丝不动,只是这气魄当真吓人。张小凡心中吃惊。却也不语。 陆,张两人经历了杠杠的的小插曲,皆回过神来,转眼见碧瑶已绕过巨碑,向山洞深处走去,便也跟了上去。绕过石碑,只见在那背后,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三人人在石林中绕了一会,走在前头的碧瑶忽然停了下来,失声轻呼。 而几乎与此同时,张小凡突然发觉,自己用来固定手臂的烧火棍,忽然泛起了奇异的光芒,尤其是烧火棍前段那颗珠子,更是亮起了不同寻常的青光,但这一次却是柔和的,就像是遇见了多年未见的老友,老熟人一般,带着不尽的思念与眷念。 碧瑶来到一旁,向下看去。洞底是一面光滑的石壁,石壁两侧各有一条隧道,通往不知名处,但在这石壁之下,却是一块青石平台,上面竟有一具骷髅,成端坐形状,安静地坐在那里。 陆,张两人也随即向下看去,张小凡心中惊讶。而烧火棍上的那一颗珠子,此刻就对着这具骷髅,泛起了青色的柔和的光。 陆雪琪站在张小凡身边,没有注意到张小凡奇怪的表情和他手上烧火棍的变化,在最初的惊吓之后,她迅速镇定了下来。 毕竟陆雪琪在青云修行多年,又岂会害怕一具骷髅,当下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却也没看出什么意外,转够头来对张小道:“无事,张师弟。” “嗯。”张小凡应声回答道。 经过刚才那事,碧瑶的心绪全无,被两人的举动搅得一团乱麻。全然没了当初的自持冷静。一个人大步向前走去。 陆雪琪看着碧瑶的背影,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便道:“此地分为两处,我与张师弟一同,然后我们各有一旁。” 碧瑶听着陆雪琪的建议,心中的气愤更甚,她这是要与自己分道扬镳。 碧瑶在岔路口停住,强行逼会自己不争气的泪水。向前走去。 陆雪琪呆了一下,见碧瑶做出了选择,自己也毫不客气地转过身就往左边的隧道走了进去。 张小凡虽然很想和碧瑶一道,但毕竟自己是青云门的人,而且当时自己也已经做出了选择,又怪的了旁人。 他虽然舍不得碧瑶,但青云门对他有再造之恩,更何况那里有惊羽,再者,碧瑶又与草庙村屠有关,无论如何,待自己还未查明当年的草庙村惨案,自己都不能与碧瑶同去。 没走几步,陆雪琪便有些后悔,觉得自己面对这碧瑶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她就是不耍些脾气,自己一受激便这么大反应。一点也不像自己所做所为。 但想归想,既然踏出了脚步就不可能再回头了,走了几步,身后却没有什么动静,看来碧瑶没有跟上来,陆雪琪不知怎地,心里似乎有些失落。 但见此时的张小凡还跟在自己身边,自己又是师姐,说什么也不能回头,于是两人各怀心事,往这隧道深处小心地走去。 陆,张两人现在所处的这一条隧道与外面来时的路并无两样,但却幽深静谧的多,往深远处看去,几乎便是一片昏暗,而且道路似乎也比较长,真想不通当年那些魔教炼血堂的人是怎么开出这么浩大的工程的。 就这般走了好一会儿,两人忽然发觉,前头渐渐亮了起来,两人看着远方,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只见前方道路尽头散发出柔和的光线,在黑暗中分外清晰,如温柔的触手,诱惑着世间人们。 两人皆深深呼吸,踩入了那片光明之中。 仍然在洞中的碧瑶看着陆雪琪的身影消失在那条隧道之中,怔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她到底是有多不愿意同自己一行。既然如此,自己她几乎没有思索,转过身子,便往右手边那条隧道走了进去。 走了几步,碧瑶便感觉这是一条和外边隧道差不多的道路,但石壁两旁里发光的事物却少了些,显得隧道有些昏暗。 还好,这条路却并不很长,很快碧瑶就走到了尽头,又一次踏入了一个石室之中。 这是个中等大小的石室,一侧摆着许多架子,一侧却堆着一堆垃圾,多是些铁器,诸如刀、剑、枪等,大都残损不堪。比较显目的是在最上面还随意丢着一把斧头,通体铁锈,颇为巨大,也还完整,看去整把都像是铁铸的一般。 碧瑶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转身走到那些架子边,略一细看,脸上首先露出大喜之色,但不多久便不由自主地换成了失望之色。 只见架子上一格一格地都放着标签,上边有些字早都模糊了,但还有些字勉强看得清的,却无不让人怦然心动,都是些如:“五岳神戟”、“观月索”、“离人锥”等名称。 碧瑶自小长于魔教,鬼王更是位博古通今的奇才,家学渊博,自然知道这些都是魔教传闻中一等一的法器秘宝,如何不喜?可惜在这些架子之上,却大都徒有标签而无实物,空欢喜一场。 不过,就算这架子上有书,自己也不会像当年那便欢喜。毕竟,这些于自己来说 分卷阅读150 ,不是最重要的。 她叹了口气,想到当年她好像也是在此处找到了合欢铃。 她在这些架子上一一看了过去,只见每个架子中都空空如也。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居然在最后一个格子中给她发现了还放着一个小铁盒子,但这个架子上却没有标签,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碧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这盒子拿起,只觉入手颇为沉重,轻轻摇了几下,却没有什么声响发出。 碧瑶微一沉吟,随即把这铁盒放在地下,深深呼吸,凝神戒备,右手一挥,顿时石室中白光泛起,一朵玉一般的花朵突现在空中,同时发出淡淡幽香。 碧瑶神色肃然,右手翻转,那凌空而立的小花光芒大盛,飞到那铁盒上方,白色的光芒笼罩住了整个铁盒。 然后,碧瑶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打开小盒。一按到那铁盒盖子上,碧瑶便感觉这盒子似乎没有上锁,她眉头一皱,眼中警惕之色更重,咬咬贝齿,一狠心打开了铁盒盖子。 便只听得“喀”的一声轻响,还没看清铁盒之内是什么东西,一股黑气先冒了出来。 碧瑶脸色大变,几乎是如触电般倒翻了出去,而在铁盒上方的那朵白色小花即时冲下,黑气顿时被白光罩住,几番冲动却不得而出,片刻之后,便见黑气渐渐萎缩,而那玉一般的白色小花却渐渐变黑,竟是把这黑气给吸了进去。 直到黑气完全消散之后,碧瑶也等了好一会儿才走了过来,她凝神向自己那小花看去,她父亲费大心血为她专门炼造的奇宝“伤心奇花”,此刻原本白玉一般的花瓣竟已完全成了紫黑之色,看去倒有几分狰狞。 碧瑶脸色微变,低声道:“古尸毒”!黑心老鬼当真是黑了心了,居然炼这种东西!” 她一边低声咒骂着魔教前辈黑心老人,一边把目光投入了那铁盒之中。 那里面很简单,小小一个铁盒里只放着一样东西:一个金黄色泽,完好如新的小铃铛。 碧瑶也没有太过于高兴,毕竟这合欢铃她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没想到这“古尸毒”竟然也藏在这铁盒之中。 碧瑶沉吟了一下,慢慢伸出手去拿起这个小铃铛。 “叮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在人心田回荡一般,在这安静了八百年的秘密石室之中,回响起来。 碧瑶拎起这个铃铛,但见铃心精巧细致,一条细细铁索系在铃身上,微一摇动,铃心轻轻撞击铃身,又一次地发出声音。 “叮……叮当。” 碧瑶便把它系在腰间,身子转动,果然发出了一阵阵清脆铃音,悦耳之极。 这声音虽然好听,但却预示她的悲戚的命运。不过这一次,她绝计不会再为了张小凡那呆子送命,而且她一定要让道玄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想到此处。碧瑶的眼睛泛着幽幽光芒。 碧瑶虽然生气,但心底无论如何都是舍不得陆雪琪的。更何况陆雪琪此去,她实在放心不下,她知道滴血洞中并无太多机关,但她不敢保证没有。那张小凡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保护陆雪琪呢? 碧瑶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呆在她身边比较好一些。 随后,她走出了这间石室,原路返回。 天书 陆雪琪和张小凡刚才进去的左手边的隧道,比碧瑶进的右手边那条路要长得多了,碧瑶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光线亮起,但里面情况却还是看不清楚,但不知为何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她心里有了一丝隐隐的担忧,这魔教中古怪残忍的东西极多,诡异难测,会不会……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走入了那间石室之中,仔细一看,这才放下心来,只见陆雪琪正站在石室之中,看着石壁之上,怔怔出神。 碧瑶松了一口气,这才仔细观察这间石室,只见这石室比刚才她到的那个石室大了不少,但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但在石室坚硬的石壁之上,却刻着密密麻麻的石刻文字,陆雪琪此刻紧皱眉头看着的,便正是这些东西了。 碧瑶皱了皱眉,走了前去,看了看,登时脸上露出喜色,只见在这通篇石刻开头,只刻着两大字。 天书! 对于天书,她只记得是张小凡在最后一刻,修炼了这天书功法。 陆雪琪身子一震,这才发觉碧瑶来到身边,但她的注意力却似乎只在她的话上:“天书?你在洞口中所说的宝物,是天书?” 碧瑶点了点头,道:“这‘天书’是我们圣教经典,从古相传至今,所有圣教弟子的神通大法,都是从这天书中领悟而出的。” 随即,张小凡也来到了陆雪琪身旁,悄悄地看了碧瑶一眼,又转回去看石壁上的天书,张小凡身子忽然一震,脸上大有迷惘之意,转过头去盯着墙上石刻,过了半晌,却低声道:“不会的,不可能的!” 碧瑶脸色一沉,道:“这是我们圣教经典,乃是我道绝密,你不是说我们是邪魔外道吗?怎么还偷看?” 分卷阅读151 张小凡却似乎听若不闻,眼中只有那些刻在墙上的文字。 碧瑶的话完全是在说与张小凡,也是想通过此话来提醒他,他与自己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邪魔外道罢了。 一旁的陆雪琪也是久久不语,看着那石壁上的文字出神。 《天书·第一卷》 夫天地造化,盖谓混沌之时,蒙昧未分,日月含其辉,天地混其体,廓然既变,清浊乃陈。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久。然天地万物,皆有其相,众生沉迷,惑于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以为众相故,心生三毒三惧三恐怖,不可久矣。 天象无刑,道褒无名,是故说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即达光明。持一正道,内体自性,天地以本为心者也。 故动息地中,乃天地之心见也。 故无实无虚也。 故天地任自然,无为无造也。 故物不具存,则不足以备哉! …… 碧瑶对于天书功法也算是有所了解,因此,这第一卷的功法,实在不愿再去观赏,毕竟这只是这个背景介绍,实在没有太多的东西在里边。 而且,这天书晦涩难懂,真不知道张小凡当年是怎么将这天书融会贯通的。 但不管怎样,如今这滴血洞的的天书,自己是势在必得。别说区区张小凡,就算田不易在此,她也要争上一争。 碧瑶本是要去看陆雪琪,但转头一看却是张小凡,也是微吃一惊,但见他脸上满是痛苦迷惘之色,整个人竟是微微颤抖,说不出的诡异之情。 随着张小凡诡异表情,碧瑶视乎明白了什么。 碧瑶曾经见过张小凡使用天音功法,也就是佛门的“大梵般若”,从这段文字之中,她竟赫然发现,道、佛两家根本迥异的修真道法,在这里竟隐隐有殊途同归的趋势。 难怪前世张小凡能将这天书运用自如。不过,那又如何,自己也一样修行了青云功法,也算是有点道法了。 道家讲究身御自然造化,佛门注重体悟自性,而天书之中,却似乎面面俱到,既有道家思想,也涉及佛门的大法。而自己只是修行了道家功法,对于这佛门修行还是一窍不通,在此,纵然修行了这天书功法,也会多有掣辄。 但若是将这天书功法拱手让人,碧瑶又心有不甘,纵然此人日后也会为自己所用。 站在此地的三人,唯有碧瑶和张小凡知晓这天书功法的妙处,也算是修行的法门。不过,这两人中,自然是张小凡更具有较好的基础,纵然他青云功法不如碧瑶,但这佛门功法却远胜碧瑶。 天书讲究的是两者融会贯通。相辅相成。对此,碧瑶已然是失了先机。 张小凡心神激荡,带着狂热与奇异的好奇饥渴,隐隐只觉得一个大秘密就在自己眼前,却始终摸不到,看不着,却又更加地吸引着自己,往那个目的奔去。 只是,在他心里,也有了几分恐惧,这是不是应该的呢? 这本是魔教之物,而又是碧瑶千辛万苦想要得到的宝物,他这么做,终究是不妥的行为。 碧瑶看了张小凡半晌,见他依然全神贯注地看着墙上石刻,表情古怪,便也有些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这天书定然不能交给张小凡,不过,让他修炼一下,也是无妨。 这般想着,碧瑶也长吁一口气,放松下来。抬眼间便看到陆雪琪盯着石壁没有头绪。 陆雪琪虽然悟性极强,但她到底是没有见过佛门功法,自小青云功法一脉单承,不似张小凡和碧瑶,都有两处功法,皆懂融会贯通。 天书功法又实在是晦涩,绕是陆雪琪再有耐心,对于不懂的东西,她仍然是会皱眉。 “陆师姐,这天书功法你可懂得?”碧瑶轻声漫步地走到陆雪琪旁,笑着说道。 陆雪琪转过头看了一眼碧瑶,淡淡道:“此非我青云之物,懂与不懂又如何,纵然了解,也绝不觊觎,不似你们魔教妖人。用卑劣的手段去偷习我青云功法。” 此话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什么叫偷习,分明是光明正大的学习,难道只允许你们派萧逸才来鬼王宗打探,不允许我们拜师到青云门。 当然,这话碧瑶断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这一口闷气在碧瑶嘴里,既吐不出,又咽不下。最后只好沉默。 陆雪琪见碧瑶不再说话,认为她这是默认了,到底是魔教之人,果真是阴险狡诈。 过了许久,陆雪琪才听到碧瑶幽幽道:“陆师姐,若是我说,我来青云为了你,你可当真吗?” 碧瑶的话让陆雪琪一怔,心中竟然有些小雀跃,极力掩饰地将眼睛从碧瑶身上移开,声音依旧清冷道:“不当真。” 若是碧瑶没有说她是魔教妖人,若是碧瑶没有隐藏她的法器,若是碧瑶没有欺骗她,或许她会当真。 但,这一切都发生了,或许她更愿意相信她来青云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也是有目的的,她回避她的眼神,只 分卷阅读152 因为她的眼神太过于炙热,太过于纯粹,她怕,怕自己会跌落在这眼睛里,怕自己失去了判断。 “或许,之前不是,但后来一定是。”碧瑶自言自语地说道。 另一旁的张小凡好像对着石壁上的文字着了魔一般,看得根本停不下来。 而陆雪琪在回答完碧瑶的问题之后,神色变得清冷起来,就连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冷漠起来。 一如当年初见,冷漠淡然,疏离不言。 这样的陆雪琪就像一团棉花,无论你怎么对她,她都会自然的回到原来的形状,无论你付出了什么,都会是徒劳无功。到最后,你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碧瑶嘴角一抿,大是恼怒,但不知怎么就是不想出手教训这个人,恨恨一转身走了出去,临走时还大力踩出脚步声,可惜那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碧瑶怒气冲冲地走出石室,回到钟乳石洞里,对着那具骷髅生起了闷气,本来想想也没什么的,但听到陆雪琪的回答后,更是怒气难忍,越想越怒,再一看手边那朵原本漂亮的“伤心花”现在一片乌黑,登时把怒气迁到黑心老人头上。 她指着那具骷髅怒道:“你这个死老鬼,死了八百年还要害人害我,害得我的玉花变得……变得……” 一句话接不下去,碧瑶肝火越来越大,更不多说,袖袍一挥,“伤心花”飞出去在那骷髅上转了一圈回来,片刻之后,只听得刺耳的骨裂之声响起,“喀喀”响处,那具骷髅竟是四分五裂地倒了下来。 出手之后,碧瑶的气才缓了些,心中不由得也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的气,但转眼一看,却是吃了一惊,原来刚才被骷髅遮住的石壁之上,居然还有几行字在那儿,连忙走过去细看,只见墙上写着四行字。 〖铃铛咽,百花凋, 人影渐瘦鬓如霜。 深情苦,一生苦, 痴情只为无情苦。〗 碧瑶怔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一遍,只见这四行字笔势劲道都较为细致,与刚才石室中的天书石刻大不相同,看来是另外一人的所为。 若是所料不错,这应该是金铃夫人所写。 犹记得当时自己还暗暗奇怪。这痴情女子幽怨的话语,只是却又怎会在这魔教重地“滴血洞”里出现。 直到后来看到痴情咒才焕然大悟。 金铃 陆雪琪寻思许久,却依然没有想出什么结果,当下摇了摇头,正欲放弃不想,不料一转过身,赫然却见到张小凡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无声无息地从那石室中走了出来,站在自己背后,而且脸上表情古怪,似沉痛又似惊讶,好象还有几分迷惘,看去眉头紧皱,肌肉微微扭曲,几乎有些狰狞了。 陆雪琪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发出“呀”的一声呼喊,向头退了一步。 碧瑶听到陆雪琪的呼声,心中刚刚腾起的怒火全无。急忙奔向陆雪琪的方向,那个精巧的小铃铛在她腰间轻轻震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回荡在这个山洞里。 张小凡听到了铃铛的声音,身子一震,仿佛突然惊醒一般,脸色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但取而代之的却是困惑之意。刚才他正在石室中对着天书石刻苦思不已,突然间手边那根烧火棍如惊醒一般,亮了起来不说,那冰凉感觉几乎是在瞬间就布满他的全身,然后,他就像是下意识般走了出来,直到看见了那堆碎裂的骷髅。 “张师弟,你在干什么?”碧瑶眉头一皱,将陆雪琪护在了身后。 张小凡仿佛置若罔闻。直直地看向那里的骷髅。面带伤感,似乎他就是对这具骷髅有几分亲近之意 烧火棍的光彩渐渐暗淡了下去,回复到难看的黑色,一动不动,张小凡却依然注视着骷髅,然后在碧瑶和陆雪琪的注视下,缓缓地走了上去。 碧瑶哼了一声,闪身挡在了他的身前,冷笑道:“虽然我对黑心老鬼没什么好感,而且派系不同,但我们都是圣教弟子,都在幽明圣母天煞明王座前立过重誓,你若想对他法身无礼,我可不答应。” 陆雪琪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应道:“他现在粉身碎骨,只怕是拜你所赐吧。” 碧瑶脸上一红,但词锋丝毫不让,决然道:“我自然会对圣母明王忏悔,但决不容你们青云门的人也来无礼!” 张小凡看了碧瑶一眼,忽然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强词夺理。”陆雪琪在一旁兀自说道。 碧瑶一呆,看着陆雪琪那口中摩说,有种不可言明的娇俏可爱,想不到陆师姐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碧瑶偷偷撇了一下一旁的张小凡,见他仍然在骷髅面前徘徊。心中暗自欣喜,唯有自己一人看到了陆雪琪这般模样,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陆雪琪在她面前不一样似的。 陆雪琪也随着张小凡走到那堆骷髅的面前,只见年岁久远,惨白的骨骼上都已泛起了幽幽的微绿光彩,刚才碧瑶那一下重击,胸部以下的骨骼都已散了去,只有头骨还完好,落在所有骨骼 分卷阅读153 的最上方,空洞的两眼,正对着陆雪琪。 陆雪琪看着眼前骷髅,不禁打了个寒颤,隐隐觉得,这眼中竟仿佛还有魂魄存在一般,注视着她。 最后,还是张小凡走了上去,慢慢伸手把这些散乱的骨骼拢好一堆,这冰凉的感觉从骨骼上传了过来,张小凡却没有恐怖畏惧的感觉。 仿佛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陆雪琪对于张小凡的动作实在不解,但也没有过多干涉。 碧瑶确实看得清楚,这并非是张小凡的本意,而是张小凡手中的摄魂和嗜血珠的意思,这摄魂和嗜血珠本就是圣教的至凶法器,也是黑心老人的法器。 每个法器都是有灵性的,同时也是认主的,故而,张小凡才有刚刚的一番举动。 张小凡把这事做完,正欲直身站起,便在这时,陆雪琪眼角余光却瞄到在刚才那具骷髅所坐之地,竟也因张小凡把骨骼扫开,隐隐露出了些字迹出来,忍不住“咦”了一声。 站在一侧的碧瑶本来冷冷地看着张小凡做着别人认为的古怪之事,而且也突然听到陆雪琪似有什么发现地一声低呼,心中也明白陆雪琪定然是有发现什么。也走了过去,向那处看去,只见那里竟也刻着几行字: 〖芳心苦,忍回顾, 悔不及,难相处。 金铃清脆噬血误, 一生总……〗 到了第四句话,笔势越来越是无力,尤其是到了第三个“总”字,更是潦草,几乎已分辨不出,最后更是一笔带过,就此断了,看来到此处,所写之人也无力再写下去了。 山洞之中,张小凡与陆雪琪都是一阵沉默,两人都隐隐感觉到,在这两段字里行间,只怕有着一段伤心□□,女子伤了心,末了男子也追悔不已。 陆雪琪有些出神,虽然从未见过这不知名的情侣,但不知怎么,千百年后见到这不知算不算绝笔的遗迹,却仍然有些难过。而站在一旁的张小凡却是紧皱眉头,眼楮直看着那几行字,嘴里念叨着:“金铃清脆噬血误,金铃清脆噬血误……金铃?啊,对了,金铃!”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欢叫一声,喜形于色。陆雪琪被她吓了一跳,讶道:“金铃怎么了?” 碧瑶笑笑道:“陆师姐,就是‘金铃夫人’啊,你不知道么? ” 陆雪琪茫然摇头,随即喜滋滋地道:“金铃夫人可是我们圣教在千年前的大人物呢!传说她聪慧绝顶,道行精深,对圣教经典天书更是有大悟于心,独自在圣教中创下了‘合欢派’一系,是我教中女子一等一的人物呢!” 陆雪琪登时没了兴趣,听她说着就知道这金铃夫人乃是魔教中千年前一个人物,好象很厉害的样子,但听她创下的派系名字就叫‘合欢’,便知这老女人不是什么好人,倒是看着碧瑶很是崇拜这个什么金铃夫人的样子。 听着碧瑶口中的金铃夫人,不过是红颜祸水罢了。就在此时,陆雪琪心中却冒出一个古怪念头:看来你也是个痴情人,说不定也是为了个女人而死的吧! 碧瑶在旁边乐了半天,自言自语道:“想不到金铃夫人居然和这该死的黑心老鬼有了情意,哼,一定就是黑心老鬼负了心,无情人,活该被雷劈!死了最好!” “还真是!”陆雪琪在心里暗自想道。 “你胡说!”张小凡突然在旁边喝道。 碧瑶有些嗔怒的看着张小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小凡话一出口,登时就知不对,他一个正道中人,居然莫名其妙地为一个八百年前穷凶极恶的魔教凶人开口辩护,后知后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碧瑶和张小凡在一对一说之间,陆雪琪看到碧瑶身上的铃铛很是别致,照着之前碧瑶的描述,那这岂不就是金铃夫人的‘合欢铃’么? “你身上佩戴的是合欢铃吗?”陆雪琪盯着碧瑶身上的铃铛道。 碧瑶呆了一下,由于陆雪琪没有叫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后才莞尔道:“陆师姐真聪明。”说着便一把抓起腰间那个金铃。然后忙把这金铃倒转过来,将金铃上的字呈现在陆雪琪面前。 陆雪琪仔细查看,果然在金铃内侧的铃壁之上,看到了三个小字: 合欢铃! 想不到碧瑶居然得了合欢派的至宝“合欢铃,”那么日后,只怕青云小辈之中,她是再无敌手。 这般想着,心里一阵不舒服,冷冷地道:“你找到出路了么?” 碧瑶对于陆雪琪翻脸比翻书都快的速度有些不解,但对于陆雪琪的冰冷态度,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故而,也就不深在意道:“没有啊。” 陆雪琪把头转过,淡淡道:“没找到还在看金铃,那你就抱着这个金铃死在这个山洞里好了。 ” “嗯?”碧瑶更是不理解这陆雪琪没来由的火气,难道不是她先开口问自己的?这又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难道是陆雪琪是在担心自己出不去?”碧瑶一呆,一想果然如此,如今最重要的可是要先找出路逃出这里才是,连忙问道:“你 分卷阅读154 找到了么?” 陆雪琪不答,而张小凡默默摇头,与碧瑶对望一眼,碧瑶收起笑容,正色道:“那我们先找路吧。” 生死当前。当下三人在这隧道山洞中合力寻找,仔仔细细地查看过每一面墙壁,每一道缝隙,陆雪琪甚至不顾碧瑶的强烈反对,连那两尊幽明圣母、天煞明王的神像也查了一遍,但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当他们重新在那堆骷髅碎骨前碰头时,看到对方一脸沮丧表情,脸色都暗淡了下来。 张小凡涩声道:“难道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碧瑶实在不想理会这个张小凡,真是麻烦,本来自己和陆雪琪两人多好,偏生他非要跟在陆师姐的身边。 陆雪琪低下了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碧瑶也沉默了下去,突然之间,死亡的阴影罩住了他们这三个还年轻的生命。 这洞中,真是出奇的安静,三人不言不语,这里便静的没有一丝的声音。 而在这三人的耳中,却明显听到了对方的呼吸声,已及张小凡的叹息声。 碧瑶将眼睛移到陆雪琪的身上。看着她清冷的面容。竟然与这静谧的洞天溶在一起,像是是冬眠之物,一直在沉睡。 金铃 远处没有一丝丝的光芒,唯有碧瑶手上的伤心花带着点滴的微亮。碧瑶在一旁,深深地看着她最割舍不下的人,最不能遗忘的人。 那人因受伤和饥渴而有些憔悴,连嘴唇都有些干裂了,却仍然倔强地不肯低头。 这就是她,碧瑶最熟悉的她。 这漫漫长夜,无声的路上,还有谁能与之一道呢?唯余她一人罢。 碧瑶看着向陆雪琪的方向,凝视半晌,轻轻道:“既然我们注定要一起死在这里,我可不想太早就一个人,至少有个人陪,也是好的。” 陆雪琪静默不语,只是低头去查看张小凡的伤口。对于碧瑶的话,她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对于陆雪琪的态度,碧瑶没有太过在意,她仅仅走了出去,到了洞口处那个小水潭里取了些水回来,又取出些干粮,和着水想喂给陆雪琪吃。 在碧瑶走出去的一刻,陆雪琪抬起头顺着碧瑶的方向看去,久久不能回神。 她不知道碧瑶要去哪里,但碧瑶刚一离开她的视线,她便有些心慌,这个念头如电光火石一般,在她的心头掠过。 碧瑶的动作很快,但她终究是错过了陆雪琪看她离开的神色。 随着脚步声的拉近,陆雪琪有些莫名的心悸,甚至还有一丝小期待。 青云山上,小竹峰里,不知多少次听到这样的脚步声。 轻浅缓慢,不疾不徐,稳步而行。就去同她这个人一般,做事从来是游刃有余,知道分寸。 “陆师姐。”温柔的声音在陆雪琪的耳边响起,由于碧瑶在说话时靠得很近,丝丝的空气打在陆雪琪的耳边。一种怪异的感觉传遍她的身体,随即便是一僵,不知如何自处。 陆雪琪很快便控制了自己的心绪,不咸不淡道:“何事?” 对于陆雪琪冷淡的态度,她已经算见怪不怪了,但内心仍然会有一点点小失望。 “陆师姐,我这里有些水和干粮,你要不要吃一点?”碧瑶稍稍拉开了些距离道。 感觉到身边的人退开,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失望朝着陆雪琪袭头而来。 “不必了。” 陆雪琪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但又不同于往日的清冷。倒像是有赌气的意味在里边。 碧瑶素来心细,她虽然能听出陆雪琪的声音的变化,但她终究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陆雪琪待她一定的特别的存在。 “陆师姐,现下张师弟正处于昏迷状态,你作为青云弟子不肯接受我着魔教妖人的食物,但张师弟怕是没有师姐这么有骨气。再不吃东西,他身体怕是要支撑不住了。”碧瑶口吻淡淡,就好像这都是为了张小凡好一般。 陆雪琪焉能不知道张小凡如何,他伤口未愈,又是□□凡胎,长此以往,必定凶多吉少。 碧瑶借着伤心花仔细地看着陆雪琪的变化,她先是眉头微蹙,而后又舒展开来,最后又恢复冷漠。 “那就麻烦给张师弟一份吧。”陆雪琪说话声音仍旧冰冷。 碧瑶知道陆雪琪的意思,心中有些愤怒,若不是为了她,她才懒得管张小凡怎样。 碧瑶巧笑嫣然道:“陆师姐,你吃了我再给张师弟。” 陆雪琪当下怒道:“我就算是死,也绝计不会吃魔教的东西。” 碧瑶知道陆雪琪深明大义,也知道她将正魔分的很清楚,但她却不知道陆雪琪竟然会如此倔强,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顺从一下自己会死吗?难道真的要为了那所谓的正魔,逼死她自己吗? 碧瑶越想越气,也越来越愤懑,对陆雪琪她是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更是舍不得。 她只能将火气自己咽下去,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 分卷阅读155 陆师姐,只怕张师弟要坚持不住了。”碧瑶故作轻松道。 陆雪琪看了看昏睡的张小凡,她真的不能如此。她与碧瑶,不应该让张小凡来受罪。 身为青云弟子,受魔教妖人恩惠,着实不该,但张小凡如今命悬一线。自己也朝不保夕。自己可以为青云坚守,但张小凡实在没有必要,更不能因为自己而断送了性命。 “好,我吃。”陆雪琪声色俱厉,瞪了碧瑶一眼。 碧瑶急忙将手中的干粮和水递给了陆雪琪。 陆雪琪在拿水的时候,指尖轻轻抚过碧瑶的掌心,碧瑶一阵心悸,恨不得将那冰冰凉凉的手握在掌心。 陆雪琪同样也有些不同的感受,指尖也不由地微微泛红,可惜,洞中的光线很暗,根本看不到。 待陆雪琪吃了一些干粮之后,两人准备喂给张小凡。 不料张小凡许是昏迷的原因,干粮一点都吃不下,只是在碧瑶的水袋里迷迷糊糊地喝了些水,却一直没有清醒。 忙了半天,碧瑶自己也累了,在看着陆雪琪的脸色似乎稳定了之后,她也渐渐合上了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陆雪琪转身,碧瑶已经沉沉的睡去,许是太困的原因。就连陆雪琪转身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陆雪琪看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眼睑低垂,睡梦中低声细语,她走近,再走近。 “陆雪琪,陆雪琪……” 不用贴耳,不用其他。 这一刻,陆雪琪一怔。这人对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情感,就连睡梦中都是自己的名字。 是否,她在怀念前世。是否,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 陆雪琪明知这是不可能的。是荒唐的,但她到底还是会忍不住这么想。 她忍不住想去触摸眼前的人,不真实的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却仍然能见到熠熠生辉的伤心花,和修长的指节。 到底不过是梦一场,还是忘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陆雪琪也静静地靠在碧瑶的身边,睡了过去。 金铃 这一睡也不知睡了多久,碧瑶才醒了过来,第一个反应却是立刻向刚才陆雪琪处看去,只见陆雪琪还是安稳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正自酣睡,这才放下心来。 黑暗中没有一丝其他的颜色,唯余一片黑。 陆雪琪睡得很安稳,一呼一吸,一张一闭间,全然是放松。许是累了太久,许是对身边人的信任,至于到底是何种原有,碧瑶也不清楚。 碧瑶微微起身,想去换个姿势去看身边的陆雪琪,奈何她微微一动。身上的金铃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只见身旁的人动了动,她登时一惊,僵在了一处。不敢有所动作。 陆雪琪睁开眼睛,便看到碧瑶侧着身子,静默地看着自己。 她醒来多久了?看了多久了?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着碧瑶眼中盛满了星星,仿若黑暗中的唯一光亮。她一时懊恼,一时别扭。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许久,才开口道:“作何这般看我?” 或许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那一抹不自然还是被碧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碧瑶手肘托地,手掌抵头,会神一笑道:“陆师姐是青云第一美人,青云上下谁不对你趋之若鹜。这般美好模样,百年难遇。我一时情难自禁,看痴了。” 陆雪琪没想到碧瑶的话竟然如此直白,羞愤道:“真是不知羞耻。” 陆雪琪只是当下回口,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何不妥,但落在碧瑶的耳里。却有一丝害羞感觉。 这陆雪琪脸皮薄碧瑶是最清楚不过了,而且除此之外,陆雪琪还有些死脑筋,就和她师傅一样。当然,碧瑶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若是再说下去,依着陆雪琪的脾气,只怕她又要恼羞成怒了。到那时,岂不是得不偿失。 “是是是,是我不知羞耻。那陆师姐,我们可以找出口了吗?”碧瑶不紧不慢地说道着,语气中还带了一丝调戏的意味。 碧瑶一说,陆雪琪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幼稚的一件事,居然和碧瑶在这里拌嘴。真是有一瞬愚不可及的感觉。 “你先四处看看,我去看看张师弟。”陆雪琪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离开了碧瑶的视线。 张小凡,张小凡。又是张小凡,若不是陆雪琪说到,碧瑶几乎都忘了这里还多一个人。 碧瑶心中虽吃张小凡的飞醋,但她也知道,时间不多了,她必须马上找到天书,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另一侧的石室中,有着魔教经典奇书——《天书》。 只是要怎么到另一侧呢? 碧瑶起身,慢慢踱步到金铃夫人留下的那段文字前,凝视半晌,然后轻轻道:“夫人,教中古老相传,您曾留下训斥,世间之人,尽是负心之人,可是你可曾看见,我对陆雪琪的痴心一片呢!” 这个空寂的山洞中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话,只是在她转身之际,那一个小小金铃,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在她的身边,在 分卷阅读156 这山洞之中,轻轻回荡,似在述说着什么。 原来,所有的时间都可以推移,所有的事都是会改变,就像她曾经对张小凡的执念,曾经对普智的仇恨,曾经对鬼王的怨怼。 碧瑶心绪空空,抬头望过金铃夫人的石像,透过那石像,看到了张小凡身旁的陆雪琪,冰冷如斯,美人墨画。仿佛这一眼便是万年,便是永远。 远处没有声响,黑暗将她们包围,就像是冥冥中,那一双温柔如许的眼眸,那一缕缠绵不去的幽魂,凝望着她们,缠绕着她们。 陆雪琪查看了一下张小凡的伤口,发现竟然有些发炎的迹象,奈何此处没有草药,带着的药丸也已经用尽,为今之计,只能快速找到出口。 “师姐,师姐……”张小凡胡乱地喊着师姐。 陆雪琪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她,张小凡从来只叫她“陆师姐”,若她所料不错,他口中之人,应该是碧瑶罢。 想想也是,碧瑶生的宛如仙人,在青云山时,侧目之人多如牛毛,爱慕她的也是数不胜数,因着她性子柔和,待张小凡又是特别,难怪张小凡心心念念。 陆雪琪这般想着,心中竟然有些不是滋味,固执的将这一切归结为碧瑶美得太过于招摇。当真是美色误人。 随着记忆的纹路,碧瑶很快便找到了金铃的凹槽,然后便将身上的铃铛嵌入,见没什么反应,又试着左右转了转,片刻之后,忽然间石洞内“卡卡”声响起,石壁震动,碧瑶平静自若,拿着金铃往后退了退,只听“轰隆”一声,原本光滑的石壁竟塌了一层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一层,上边也如内室天书般刻着文字。 一旁的陆雪琪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本以为是出口,来了之后才发现是石壁。 她凝神看着石壁上的文字,金铃夫人留下的东西,一定不是寻常之物。过了许久,她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但感叹之色尤重,低声道:“原来这就是‘痴情咒’。” 陆雪琪曾经听水月说起过,这咒语阴狠毒辣,有些酷似。 碧瑶自然知道这是痴情咒,想当初她也很吃惊,如今再看,也没有其他,更何况这痴情咒她早就知道了。 碧瑶不语,指尖摩挲着铃铛,她想,这一生,她应该不会用此咒了吧。 陆雪琪看着这痴情咒,一时有些恍惚,这咒语为何是这般?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 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三生七世,永堕阎罗, 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碧瑶不以为意,看着熟悉的字句,有些被遮了灰。就像她曾经逝去的人生,同样落了灰尘。被永久掩埋。 心思细腻的陆雪琪看了看这样恶毒的字句,又看了看神色淡淡的碧瑶,竟然有些心疼她身旁的这个女子。 她究竟经历过什么,在看到这样的字句表现出如此神色,死生无关,看破红尘。 碧瑶沉默不言,陆雪琪也静静相伴。 碧瑶默然不语,半晌才道:“陆师姐,你可能不知道这痴情咒的来历,这咒文是我们圣教自古传下来的,但却传说从来没有人愿意运用?” 陆雪琪听了,佯装好奇,她道:“怎么?” 碧瑶叹了口气,道:“这段咒文传说是当年一位聪慧女祖师从《天书》上领悟而出的,但只能女子修炼,听说这是以女子一身精血,化为厉咒,威力绝伦。只是这咒语有一个弊端,不到危机关头,是万万不能使用的。” 碧瑶说着往前走了走,摸了摸石头上的文字,接着道: “这咒语,能汇集天地之灵力,但一旦使用此咒,施法之人必将如同这石壁上了一字一句。” “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三生七世,永堕阎罗,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陆雪琪微微蹙眉,口中喃喃道:“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究竟有多重要之人,才能让人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发明此咒的这个人是金铃夫人吗?”陆雪琪的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异常的肯定。 碧瑶没有隐瞒,“是,不过最后她没有用过,而另一个人用了。” 陆雪琪深深地看了碧瑶一眼,没有再问下去。自然,碧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二人又在这里过了几日,碧瑶闲暇时便去看看《天书》,而陆雪琪却是偶尔去看石壁上的文字,但只是去看张小凡时路过看看罢了。 《天书》第一卷之中,其实并无什么实际修炼法门,通篇艰深文字,可算是总纲。 但碧瑶只是习得道家真法,对这段文字还能看懂,不过也只是看懂而已。 但这段文字中的佛文,她并不是能看懂,她只能根据道家的文字,理解着去看,最多也是个半懂不懂。 对《天书》中所说的佛、道合为一体的境界,张小凡却依然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说要把 “太极玄清道”和“大梵般若”两大真法同时融会施展吗? 只是自己只会“太极玄清道”,对于这“大梵般 分卷阅读157 若”她是一无所知,就算想问一下张小凡。他还在昏迷状态。真是让人头疼。 在张小凡昏迷期间,她曾经看过几次,不过她更多的心思则是放在《天书》上。 纵然碧瑶每日专研,但若想了解《天书》功法,岂是易事。但一连几日,一点进展都没有。 随之而来的,却是摆在她们三人面前更大的难题——没有食物了。 所有的食物,都不够供应昏迷的张小凡,更何况是三人。 修真炼道之人,虽可上天入海,但终究也是□□凡胎,传说中道行高深的前辈行辟谷之术,不饮不食,却无人见过。从进入这山洞之后,张小凡和陆雪琪的干粮便已丢失,虽然万幸这洞中还有清水可饮,但干粮却只有碧瑶一人带得,又哪里够吃?纵然三人一再节省,也是很快就吃完了。 如此又不知在洞中待了多久,也不知道有能支撑多久。 回忆 时间如流水般流过,除了记忆,什么都不曾留下。 如此又不知在洞中待了多久,只怕不过二日的工夫,陆雪琪与碧瑶二人便望着空空如也的食袋发呆了。 “唉!”碧瑶坐在那平台之上,旁边就是那堆枯骨,却丝毫没有不适感觉,看来魔教女子,果然还是和平常人不大一样的。不过现今,她却是一副愁容。 陆雪琪还是第一次看到碧瑶这副表情,竟然会为了食物发愁,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宠辱不惊的模样。 张小凡由于这几日陆雪琪照顾,烧退得差不多了,除了身子还有些无力外,其他的也没什么大碍了。作为这里唯一的男人,此刻他正在给两位师姐打水。 而陆雪琪则是与碧瑶一处,听到碧瑶叹气,转过头向那魔教女子看去。 映入她眼里的,是那一身水绿衣裳的女子正坐在平台边上,一双脚搭在半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连带着她腰间的那只合欢铃“叮叮当当”地响着,若不是在这种环境下并且知道她的身分,陆雪琪几乎要以为这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了。 只是这般看去,碧瑶却比当初山海苑时,憔悴得多了。她女儿家,每日还是有到那小水帘处洗梳一番,所以看去依然容貌端丽,并无肮脏感觉,只是这些日子来,她却是明显消瘦了。 陆雪琪看着这般的碧瑶,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她这般,都是为了自己吗? 想到这里,陆雪琪心中一动,从小,他便听得师傅和各位师叔们教诲,魔道中人个个自私自利,心狠手辣。可如今在这山洞绝地之中,为了什么,这个魔教女子还会把仅有的食物分一半给自己吃呢? 再回想当初青云山上的点点滴滴,滴血洞中的默默相伴,无情海的生死不弃,这人,到底的对自己存着什么样的感情? 陆雪琪想着出神,没注意到碧瑶望了过来,见陆雪琪不知何时开始呆呆地望着自己,心中一喜,脸上忽然一红,嗔道:“你看什么?” 陆雪琪被碧瑶惊的回了神,淡然道:“没什么。” 碧瑶心情好似极好的样子,身体轻盈,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走近陆雪琪,轻声道:“陆师姐,我好看吗?” 对于碧瑶轻浮的动作,陆雪琪一时羞愤极了,微微退开了脚步,怒道:“请你自重。” 陆雪琪脸色有些微红,由于四周皆被黑暗包围,碧瑶并没有看清楚,只是听到陆雪琪波怒的声音。 在陆雪琪话罢后,碧瑶心中一阵委屈,脸上也挂了一丝苦笑,到底,在她心里,自己都不能靠近的吗? 陆雪琪也一动不动地站着,两人相护僵持,不言不语。 良久,反而传来了一声叹息,道:“我们被困在这山洞绝境之中,离死不远了,陆师姐也不必那般拘束的。” 陆雪琪愣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看向碧瑶,只见她有些消瘦却依然美丽的脸孔,有淡淡无奈的笑容。 陆雪琪这般看着她,忍不住脱口问道:“你不怕死吗?” 碧瑶微微苦笑,她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怕死吗?当然怕,当年诛仙剑落下的片刻,她虽心有余悸,但她却不怕。或许是因为她深深恋慕着那个少年吧。 到如今,就此时,看着近在眼前的冰冷面容,看着陆雪琪清澈见底的眼神,她不怕。 “此时,我不怕。”碧瑶眼神坚定,语气轻快。 随后,碧瑶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点微笑,道:“我不想死,但更不愿意在这山洞死寂之中,对着一具骷髅和另一具渐渐腐烂的死尸慢慢等待着,那样的话,还没等人来救我,我自己怕先发疯了。” 陆雪琪听到她形容的那种情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的确不是人过的日子。 “或许,对于陆师姐来说,您从未有过吧?”碧瑶是笑着说的,却带了一丝鼻音。 碧瑶嘴角边露出了微笑,看着他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柔声道:“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陆雪琪皱了皱眉,道:“什么?” 碧瑶 分卷阅读158 淡淡一笑,道:“我们现在干粮已全部吃完,除了些清水之外便再无可食之物,只怕不出七日,便要饿死了。” 陆雪琪默然不语。 碧瑶脸色平静,但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陆雪琪有些难受,:“再过几日,我便会放出一些血来,你且饮下,可以暂保性命,我相信,再过一些时日,便会有人前来。” “休要胡言!”陆雪琪嗔怒道。 “陆师姐,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等死的滋味,是怎么样的吗?”她低声地道。 陆雪琪怔了一下,隐隐发觉,她似乎另有隐情,道:“什么?” 碧瑶眼角的肌肉仿佛抽搐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不会死,也明白一切,但她必须如此,出去的时间对不上,一切都对不上。她能做的就只有等。但此刻,她竟然真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此刻,她对着这个在死亡面前的陆雪琪,她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怀,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朦胧与空洞:“我六岁时候,娘亲带着我回‘狐岐山六狐洞’看我姥姥,不料那时你们正道来袭,其中‘天音寺’的普智恶僧用法宝‘浮屠金钵’将整座六狐洞震塌,生生把我和娘亲还有姥姥三人活埋在地底。” 陆雪琪身子忽然抖了一下,一丝不好的预感,甚至是一种恶寒,从她心头泛起,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碧瑶此刻仿佛已完全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眼神直望着前方,空空洞洞,一如她说话的语气,平淡而空洞,却带着最深的痛楚:“那时,我吓得嚎啕大哭,害怕极了。那里是一个小小的山洞,因为有几块大石撑着,我们才能苟活下来,但姥姥伤势过重,不久就去世了。娘亲和我在那一片漆黑中痛哭了一场,就把姥姥尸首埋了。” “我们被埋在地底深处,除了岩缝间有滴几滴水来,周围便是一片坚硬冰凉的岩石。我很害怕,但娘亲一直告诉我说:小瑶不怕,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陆雪琪此刻屏息凝神,仔细地听着,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与隐隐的心疼,仿佛感觉到什么事,就要发生。 “可是,那里永远都是漆黑的,爹也一直都没有来,我在那漆黑的洞里,很是害怕,肚子又饿,不停地哭。我还记得,娘亲在我身边叹息着,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对我说:小瑶不怕,小瑶不怕,娘亲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碧瑶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但依然接着说道:“可是,爹还是没来,我却已经饿得不行了,一直对着娘亲哭着要东西吃。娘亲一次一次在洞里找着,但从来没有找到过东西。到后来,我已经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趴在娘亲的怀里□□。忽然有一天,娘亲找到了一块肉!……” 陆雪琪几乎是在碧瑶说话的同时,看见她的身子抖了起来。 “我太饿了,什么也顾不得,吃了下去,然后好像是舒服地睡了,好像那时,娘亲也在黑暗中笑了出来。就这样,娘亲隔一段时间就给我找来一片肉,我就这样活了下来,但娘亲的声音却日渐无力了。终于有一天,我叫她,她却没有回答,从此以后,我就在黑暗中,一个人这样等死。” 碧瑶缓缓转过头,看着陆雪琪,张小凡被她的眼神望到,忍不住一阵心悸,原来她竟然经历过如此残忍之事。 陆雪琪从碧瑶的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太多了,有对过去痛苦的沉默,有对普智的仇恨,有对即将来临的恐惧,不过,最多的还是望着自己温柔的眼波,最后回归沉默。 “陆师姐,你知道一个人在那里等死的滋味吗?你知道娘亲的尸体就在你身边慢慢腐烂的气味吗?你知道一个人永远看不清周围,永远生活在恐惧中是什么样子吗?” 她每问一句,陆雪琪身子就抖了一下。是的,她从未经历过,更不曾体会过。 碧瑶沉默了,陆雪琪也沉默了。终于,碧瑶像是从梦中醒来,却又似将醒未醒,恍惚中又说了下去:“终于有一天,突然,头顶之上射下了一道光亮,我吓得大叫,躲到最深的角落,然后,那光线越来越亮,上方的洞口越来越大,我听见了爹在叫我和娘亲的名字,接着,看见爹跳了下来,挡在我的面前。” “他没有先看我,而是先看到了我娘亲,刚才光亮时我只顾得看上边,竟忘了去看娘亲。当我想起时已经被爹挡住,看不到娘亲的尸首,可是我分明看见爹身子一震,整个人似乎变作了石头,然后,跟着爹跳下来的青龙叔叔、白虎叔叔和玄武叔叔,一个个都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忽然很害怕,甚至比我在黑暗中等死更害怕,我小声地叫着:爹。爹缓缓转过身子,三位叔叔排成一排,站到他的身后,挡住了娘亲的尸首,我还是看不见娘亲。我小声地问:爹,娘亲呢?” 陆雪琪看得清清楚楚,碧瑶此刻每说一个字,身子都要抖上一抖,仿佛那问话的女孩儿,就在他们面前一般。 “爹什么也没说,可是他脸色好可怕,我虽然小,但是我知道,我知道,那时他真的想要杀我,想要杀我这个亲生女儿!可是,他终究没有动手,他救了我,把我抱 分卷阅读159 在怀里,离开了那个漆黑的山洞。就在离开之前,我偷偷从爹肩膀向下看去,娘亲的尸首已经被三位叔叔埋了,只露出了一只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只手、那只手、那只手……” 碧瑶的声音突然沉默了,陆雪琪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陆雪琪吃了一惊,向她看去,却见碧瑶脸色煞白,双眼紧闭,整个身子竟是直直地倒了下来,看着竟是昏了过去。陆雪琪几乎下意识地立刻冲了上去,扶住了她,只觉得触手冰凉,几乎不像是活人一般。 陆雪琪温柔地用手触上了她的脸,然后轻柔地说道:“累了就睡会吧。” 脱困 碧瑶的这件往事,对她来说,仿佛是伤得极深的痛楚,这些年来深埋心底,不料在这生死关头,又再次回想起来,心神激荡,加上这些日子以来食物稀少,身子也有些虚弱,竟是连着昏迷了许久。 陆雪琪望着此刻依然紧紧抓着自己沉眠未醒的魔教少女,不觉摇头苦笑。从相识到今,她们之间,仿佛经历太多太多。 明明不过数日的相处,却对身边的这个人有了不舍,或许,她与其他人是不同的罢? 这几日里,洞中暗无天日,食物也是稀缺的紧,加之碧瑶和张小凡之事,陆雪琪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可无论怎么累,自己怎么也睡不着。 又过了一阵,陆雪琪才有了些睡意,没想到,她自己竟昏昏欲睡过去,但兀自强撑着坐直身子,只因为碧瑶此刻正躺在她的怀里,看着她那张憔悴而略带痛楚神情的脸庞,陆雪琪竟是不忍离开。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碧瑶竟然没了踪影。心中一时着急,转身四处去看。仍然没有碧瑶的任何影子。 陆雪琪忙吃了一惊,站起身来,向四周一看,依然没有碧瑶的影子,整个山洞之中,空荡荡的,连一丝声息也无。 陆雪琪突然之间,心中浮现起一阵寒意,就像是一个人突然待在了坟墓中一般。她皱了皱眉,站起身来,想也不想,便开始找碧瑶。 找过天书石室,又去了那间藏宝室,都没有看见碧瑶的身影,陆雪琪思索片刻,向外走去,果然没多久,便在那间供奉魔教两大邪神的石室中看到了碧瑶的身影。 只见在慈眉善目的幽明圣母和面目狰狞的天煞明王座前,碧瑶跪在地上,肩头耸动,虽然极力抑制,但依然发出了低低的哽咽声。 她竟然在哭。 陆雪琪看着远处的碧瑶,不知如何上前。 眼前的碧瑶,是她从未见过的。纵然在生死面前她都未曾后退,可如今这人竟然躲在这里哭泣。 到底,她还是一个十六七的女孩子啊。 她立在当地,一时竟不知所措,但终究还是慢慢走了过去,迟疑地道:“莫要哭了。” 陆雪琪语气十分柔软,就像一只肥肥的爪子在撩拨着碧瑶的心脏。 不料她不说话还好,一听到她的话语,碧瑶心中原本强忍的悲伤猛的爆发出来,声音立刻高了许多,大声悲泣,慢慢抬起头来,原本玉也似的脸颊,此刻也挂上了珍珠般的眼泪。 陆雪琪一怔,不知如何。 碧瑶泪眼朦胧,看着陆雪琪痴呆样子,摇了摇头,咬紧了牙关,但伤心处竟是忍无可忍,忍了十数年的伤心泪水,就在今日,一涌而出。 “是我,是我害死了娘亲的!”这深深陷在痛苦往事的女子,带着几分凄楚,哀哀地道。 陆雪琪立刻摇头,看着她此刻脆弱无依的身影,心中一阵恍惚,就像是看到多年前,同样一个无助的自己的身影。 曾经的自己也是一个面对那些险恶,如果不是上了青云,恐怕…… “不是的,”她走了上去,低沉着声音,柔声道:“你娘亲是最疼你的人,那时你还小,什么也不懂,又怎么会害人呢?” 碧瑶靠近抱住陆雪琪细细的腰身,哽咽道:“可是、可是爹他一直都恨我,我知道他老人家恨不得我死了,他怪我害死了娘亲!” 陆雪琪浑身一僵,仍硬着头皮低声道:“不会的,你不要乱想,你爹不是没有怪你吗?不是来救你了吗?这些年来,他可曾对你不好吗?” 碧瑶身子抖了一下,仿佛脸庞也白了一白,从陆雪琪这里看去,她原本清丽的容颜,梨花带雨,伤心的风情,竟也是动人心魄。 只是她抬起头,那泪光背后的,看着陆雪琪的目光,陆雪琪却是不敢直视,转开了眼睛。 纵然离开了眼睛,可心脏仍然在无休止地跳动着,活跃着。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又像什么都没有。 许久之后。 “谢谢你,陆师姐。”她放开了环住陆雪琪的身子。浅笑着说道。 陆雪琪深心处,不知哪里,忽地一跳,随即立刻强自镇定下来,淡淡道:“无事。” 碧瑶慢慢止住了哭泣,擦去了眼角泪水,看着嘴硬心软的陆雪琪,心中更是一片柔软,若是以前知道陆雪琪这么在意自己,那自己就应该多 分卷阅读160 哭才行。 “陆师姐,认识我你可曾后悔?”碧瑶看着陆雪琪,幽幽地问道。 陆雪琪怔了一下,刹那间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又回到了青云山上,小竹峰里,那里有她的记忆,有她的责任,还有她的师傅,她的恩人。 “我自然是后悔的。”她这般低沉地道。 其实,她不悔,和碧瑶一起,她是不悔的,可就这样死去,她是后悔的。 碧瑶听了,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道:“与我同生共死就这般不堪吗?” 陆雪琪不去理会碧瑶,兀自的走到一旁,看着远处的石像,静默不语。 碧瑶自然知道,他们一定会走出这里。可她知道,也许这以后,她便再难见到她了。 所以,这偷来的幸福,总会让人倍加珍惜。 只不知,陆师姐你可会记得我吗? 碧瑶想到此处,忽然间,心灰意冷,长叹一声,悲苦之意深深难以自拔,转身走了出去。 陆雪琪转身望着她的背影,半晌,竟是怔怔出神。 过了许久,碧瑶缓缓走了过来,望着那两尊神像,拜了下去:“圣母娘娘,愿您垂怜世人,护他佑他,明王尊上,望你持开天之力,救……” 她的声音忽然中断,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一刻仿佛四周都静了下来,但在她脑海之中,却如波涛汹涌的大海,而一丝光明就在这波涛之中闪现着,却又若隐若现,她竭力想要抓住它,想起它。 她缓缓抬头,小心地向右手边的天煞明王的雕像看去,一遍又一遍,心中有个念头大声地呼喊:“不对,不对,这神像上少了件东西……” 她一遍一遍地看着,大气也不敢喘,终于,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尊神像空空如也的右手之上。 她一跃而起,再也忍不住欢喜,大声叫道:“开天斧,是了,开天斧到哪儿去了?” 魔教传说,幽明圣母乃抚育万千生灵之神灵,而天煞明王却是开天地、掌刑罚之凶神,这与古老相传的巨神盘古开天大不相同。传说天煞明王手持的正是一柄“开天巨斧”,故而后世为其雕像时也必然有着这巨斧模样。 但眼前这尊神像,右手却是空空如也。碧瑶深知在魔教之中,天煞明王乃二大尊神之一,决不会有人故意不敬,而当初建此滴血洞的炼血堂也是魔教派系,这其中必然有因。 原来这就是契机,当初也是发现这巨斧的怪异,才得已逃脱。 碧瑶粗略的计算了一下,从进入这里,在这洞中,约摸有七八日,这般想想,时间应该相差无几。 但一想到出去此地,便要与陆雪琪别离,心中又是一阵酸疼。到底还是不舍。 可不舍又能如何,总不能将他们困死在这里吧? 碧瑶眼眶微红,仰天长叹,或许,真的该分开了。 过了一会儿,碧瑶调整一下情绪,喊道:“快过来,快过来,我有新发现。” 四处游走的张小凡和陆雪琪皆赶了过来。 只见碧瑶神色淡淡,看不出是喜是悲。 “师姐!”张小凡叫了碧瑶一声,却见碧瑶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右手边的藏宝室,他有些说不清的情绪看着碧瑶,而陆雪琪也已经进入,随后他跟了进去。 刚刚踏进石室,便听见碧瑶一声欢呼,只见她费力地从一堆铁器垃圾中拣起一把巨大的铁铸巨斧,看她的样子极为吃力,应该颇为沉重。 张小凡跑了过去,帮她扶住这柄巨斧,果然觉得入手极为沉重,他二人合力都还有些吃不消,讶道:“师姐,你要做什么?” 碧瑶也不跟他多说,径直道:“你若想活命,就帮我把这铁斧搬到神像那里去。” 陆雪琪在一旁看着,也不帮忙,也不说话。 在碧瑶的话说完后,张小凡也禁了声。 此斧头看起来就很巨大,如今实际搬运起来,这重量更是匪夷所思。加上二人久无食物,到后来奇迹般地完成了这看起来不可能的任务,把斧头装到了天煞明王的右手上后,张小凡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碧瑶自也是大口喘息,眼睛时不时会偷偷去看陆雪琪,但陆雪琪仍旧淡淡的看着碧瑶和张小凡两人,不言不语,也不帮忙。稍事休息,她便走到那尊神像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只见这明王神像加了把巨斧之后,果然大是威风,气势逼人。她对着天煞明王神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口中道:“明王尊上,请恕弟子无礼。” 说完,她便伸手抓住那柄巨斧,试探地摇动着,上上下下,却都没什么动静,本来嘛!这巨斧就是她自己放进去的,若是有动静,刚才也有了,陆雪琪坐在地下,看着她古怪动作,微微蹙眉,不知道她是喜还是不喜。 张小凡低声道:“师姐,或许是那边呢……” 在张小凡说话间,碧瑶手中力气大了些,握着巨斧一移,居然连带着天煞明王雕像的右手也移动了一分。 忽然之间,石室之中,仿佛响起了什么沉重的机括声 分卷阅读161 响。 张小凡跳了起来,脸上更是喜形于色,碧瑶与他对视一眼,张小凡跑了过来,与碧瑶合力抓住这巨斧,用力扳动。 只见这巨斧连着天煞明王的右手,从低垂的状态举到了半空,片刻之后,石室之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 三人大惊,只觉得耳边轰鸣,居痛难忍,连忙用手压住耳朵。又过了片刻,轰鸣之声依然在耳边大作,但在神像后边石壁之上,巨大坚硬的石壁竟是缓缓向两边退开,露出了一条通道出来,逐级而上的石阶,一直往上,直到前方黑暗处。 这时,神像所在的石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纷纷落下石块,三人没有说话,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向那石阶跑去,投身到了黑暗之中。 碧瑶在狂跑之际,紧紧握住陆雪琪的手,手指间的触摸,让陆雪琪浑身一颤,好在两人只顾着奔跑,忘了心跳的声音。 其实八百年前,魔教炼血堂在修建滴血洞时,便已考虑到日后万一式微,被敌人攻入的情景,便在这石室中山腹内暗地建了这一条通道,一旦敌人攻入,便以此路逃出,而片刻之后,滴血洞就会坍塌,将敌人与炼血堂无数秘密一同埋葬。 张小凡,陆雪琪和碧瑶三人拼命跑去,只听得后头巨响不断,石块横飞,若是慢跑一步,只怕就要死于此地,真是拿出了身子里最后一丝力气,向前跑去。 没跑多远,三人面前就是一片漆黑,在这狭窄而黑暗的密道中,三人也不知摔了多少次,撞了多少回,只听得四周巨响轰鸣,石块横飞,仿佛整座空桑山都在发怒一般,震动不止,但终于是凭着一股对生存的渴望,他们三人看到了前方透进的一丝光亮。 这密洞洞口原来是开在空桑山半山处,山阴一个悬崖下面,树木繁茂,极是隐密,难怪这八百年来都无人得见,想来今日炼血堂的后人多半也不知此处。 三人在跌跌撞撞中冲了出来,几乎就在他们扑到地上的一刻,只听得“轰隆”巨响,万斤巨石压下,尘土飞扬,将这洞口堵得严严实实,从今而后,再也无人可以得见这山腹之中的秘密了。 碧瑶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阵难受,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远。 “可以放手了吗?”陆雪琪冷冷的声音在碧瑶耳畔响起。 碧瑶不舍松开,却也不得不如此。 此处无声,与之前的山洞无异。可在碧瑶看来,此处有着许许多多的东西。却都抵不过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子,美的耀眼,冷的身僵。但无论如何,碧瑶都是爱的痴狂。 生死 匍匐在地上,张小凡大口喘着气,手指紧紧抓着地面上微带湿润的青青小草,那一种在边缘狂奔的滋味,可当真令人喘不过气来。 半晌,他的心情才慢慢松弛下来,抬起了头,向旁边看去,只见碧瑶就在自己身边,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有些淡淡的灰尘,仿佛感觉到张小凡的目光,碧瑶放开了紧撰陆雪琪的手,无视了张小凡的目光,眼睛死死地焦灼在陆雪琪身上。 两人相视不语,静谧的山洞中,唯有呼吸声真切入耳。 碧瑶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明眸之中有水波流动,朦胧中带着晶莹,她一声微带哽咽的难受,一种在无限巨大的压力之后的悲哀,竟再也想不起其他事物,只觉得这一切又是结束的终点,又是远离青云的起点。 纵然这边天很蓝很蓝,山好高好高,清风阵阵,满山滴翠,绿影婆娑,树涛涌动,或者是动人心魄的美丽。都在此刻变得昏暗迷糊。所有的美好皆化为泡影。 陆雪琪也似有所感,却紧紧抿唇不语,静静地和她对视,静静地和她同在。 “辟啪”声中,火焰吞噬着柴木,发出脆响,冒起了阵阵轻烟,碧瑶坐在火堆一边,陆雪琪也坐在她的身侧,看着张小凡用一根粗大的树枝把一只刚捉到的野兔子收拾停当之后,插了放在火上烤。随着火焰的炙烤,兔子肉渐渐变成金黄色,而一粒粒的油脂也凝成水珠,滴了下来。 山林之下,一股喷香美味,四溢飘散。 在那洞中饿了许久,本应口中生津,而此刻却是索然无味地看着。 大家各怀心事,对这美食也不耽于。 过了一会,张小凡凑近闻了闻,喜道:“师姐,陆师姐,好了,可以吃了。” 碧瑶先伸出手去,接过了这兔子肉,放在嘴里嚼了嚼,味道还不错,只是如今的她早就没有了味觉上的欣赏,只有无线的不舍。 吃了几口,她直接一把撕下另一只兔子腿递给了陆雪琪,抬头露出一丝愁苦的微笑,“陆师姐,给你。” 陆雪琪有些动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接过碧瑶手中的兔子腿,小口的咀嚼起来。 这一只兔子,不消一会便被三人吃光,由于在洞中许久,碧瑶和陆雪琪又皆是女子。故而,碧瑶找到一条山间小溪,三人在水边清洗一番,不觉都有些困倦了。 张小凡首先支持不住,在这小溪边上的一小块青青草坪上躺着睡了。碧瑶无语的看了下谁去的 分卷阅读162 张小凡,随即也在陆雪琪的身旁躺了下去。陆雪琪也感困倦。但觉得阳光和煦,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忍不住回头向碧瑶看去。 只见梳洗过后的碧瑶,头发虽然还有些凌乱,但脸庞已如当初初见面时的一般白皙如玉,肌肤胜雪,几乎是吹弹可破。此刻她闭上了眼睛,静静躺在那儿,微风吹来,她的发梢轻动,在阳光下,散发了柔和的光辉。 忽然,碧瑶在熟睡中,仿佛像是看到了什么,眉尖微微皱起,右手像是习惯性地伸过来,抓住了陆雪琪肩膀,依偎在她的身旁,然后,在她唇边,有淡淡笑容,就这么安心地睡着。 陆雪琪呆住了,可是看着她那微显憔悴却依然美丽的脸,却无论如何再没有勇气把她的手拿开,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渐渐的,她的困倦也上来了,合上了眼,仿佛忘了这事,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一般,安心地睡了去。 待陆雪琪睡熟,碧瑶悄悄睁开眼睛,看着身旁安睡的陆雪琪,心中一阵甜蜜,嘴角也不由地咧着。最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了陆雪琪薄薄的嘴唇,而后不舍地分离。然后紧紧地裹着陆雪琪的胳膊,沉沉地睡去。 林间微风,依然轻轻吹动,吹过树梢,吹过绿叶,吹过静静流淌的小溪,泛起轻轻涟漪,最后,拂过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陆雪琪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只怕最少是睡了五、六个时辰,但碧瑶却依然未醒,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裳,看去像是个受惊胆怯的小孩一般,哪里有人想得到她实际是魔教之中的重要人物! 陆雪琪把手放到头下,听着林间山风吹动树木发出的“娑娑”声响,忽然间,想到了青云山小竹峰上,那片片竹林,不也是发出这般的声音吗? 陆雪琪怔怔地听着,慢慢地想着。小竹峰上,师傅的句句叮嘱,青云殿上,掌门师伯的声声愤言。都烙印在她的心上,她是青云弟子,她生来的责任。 可面对眼前的这个人,她居然在这一刻,想放下这责任,任天高海阔,跟在她的身旁。 这怎么可能,她隔着不仅是正魔的争端,血流成河的志士,更是不为世人所容的世俗。 她的脸上,在漆黑的夜晚,浮起了苦涩笑容,就连他的眼睛,在这黑夜里,也那么明亮,带着闪闪的光芒,晶莹剔透。而她却没有看到,在她身边,有着另外一双明眸,不知从何时开始,幽幽地看着她。 天又亮了,山间响起了鸟鸣声,清脆悦耳。 仿佛昨天的想法就是一场梦,就是一个阴暗角落里边不该的存在。 哭过了,想过了,太阳出来了。她还是她自己,她还是青云的弟子,她还是陆雪琪。 到底,一切还是没有变。 陆雪琪没有再去看身边的人,只是径直走到小溪边上,双手合起,捧起一把水泼到脸上,凉丝丝的感觉,直透入心底,也促使她变得更为清醒。 “身体好点吗?”碧瑶从她身后走来,柔柔的看了陆雪琪一眼,然后蹲下用溪水洗脸。 陆雪琪绷着一张脸,道:“还好。” 碧瑶突然上前,用袖子轻轻抹去她脸上水珠,道:“你也不要乱动,身体受了伤,应该多休息一段日子才好。” 陆雪琪当时一怔,僵在一处,随着碧瑶衣袖的抽离,她才回过神来,嗔怒道:“不劳费心!” 碧瑶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陆雪琪冰冷的声音,“碧瑶小姐,你我相识多年,又一同在青云待了多年,如今我们万幸得保性命,从那山腹中逃了出来,你我也算是同生共死之人。曾经青云山上,蒙你多次救助,心中也不甚感激,但不过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今日就在这里分手了罢。” 碧瑶站在陆雪琪身前,没有离开,但身子仿佛抖了一下,陆雪琪看不到她的神情,过了一会,才听到她低沉了声音道:“哦,是道不同吗?” 陆雪琪偏过头,不去看碧瑶,道:“是,我是正道,你乃魔教,自小我师长就教导于我,正邪不两立,下次再见,只怕你我已是敌非友。你在那山腹中顾我救我,我心中实在感激,这份恩情,来日有缘,我自然会报答你的。” 碧瑶怔怔地看着清澈水里倒映出来的那个朦胧的人影,低低地念了一句:“报答我吗?” 原来她所说所做,只得了这一句话。这让人如何心甘。 “对。我陆雪琪说一不二。”陆雪琪眼神泠泠,眺望远方。 “哈哈。”碧瑶凄然一笑。道:“若是不愿,或者不接受你的报答呢?” 听着碧瑶的话语,陆雪琪脸色一黑,赫然道:“你若执迷不悔,别怪我手不留情。” “我到要看看陆师姐你究竟会待我如何!”碧瑶说着靠近陆雪琪。 陆雪琪一个不备,被碧瑶搂在怀里。碧瑶又故技重施,将陆雪琪蜷在怀里,利用天书功法,不让陆雪琪动弹半分。 陆雪琪眉头紧蹙,怒声喝道:“卑鄙。” “哈哈。”碧瑶痴痴地笑了,然后将嘴巴贴近陆雪琪的耳朵,热气喷在陆雪琪的耳廓,惹得陆 分卷阅读163 雪琪的耳朵染上了绯色。 “陆师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是魔教妖女吗?自然卑鄙无耻了。”碧瑶将“魔教妖女”四个字咬得特别重。还故意不停地往陆雪琪的耳边吹气,可恨至极。 “放……”陆雪琪的手字还没有发出,便被碧瑶的唇堵在嘴里。 碧瑶的唇刚一贴上,便被那抹柔软所吸引,她迫切地将打开那柔软的外壳,然后舔舐着里边的窗户,就像一只温柔手,轻轻触摸着心房的门窗,耐心等待着主人的打开。 陆雪琪被碧瑶吻得一阵头皮发麻,眼前不禁冒出星星,有些缺氧,刚微微张开一个小口,一个柔软的小东西便直直闯入,然后勾勒着内部零件,邀请同样柔软的同类,一起嬉戏玩笑。 陆雪琪不能动弹,无法撼动圈着自己的碧瑶。 而碧瑶的吻来得又急又狠,让陆雪琪有些难以招架。 “师姐!” 陆雪琪与碧瑶听到张小凡的声音同时一惊。 而此时陆雪琪身上地禁制已经解除,直接将退开毫无防备的碧瑶。 霎时之间,天琊升空,蓝光乍现。 陆雪琪右手执剑,直直向碧瑶而来。碧瑶一怔,没有还手。 也许,死在陆雪琪的手上是最好的选择了吧。也总好过日后敌我相对,你死我活。 天琊在约摸碧瑶一指的位置上停下,陆雪琪紧紧撰着天琊的剑炳,迟迟不肯下手。 文士 清澈见底的湖水倒影着三人,勾勒着不同的轮廓,仿佛一切都定格在这一刻,都沉寂在这一刻。 电光火石之间,碧瑶仿佛经历了漫长的轮回,又仿佛是转念的瞬间。当天琊在她眼前停住,她不知是喜还是悲,大约喜多过悲吧。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冰冷绝艳的人,这个人抿唇不语,眼神如同幽深的枯井,直达她的眼底。 “陆师姐,你作何?……”碧瑶眼眶微红,盯着陆雪琪喃喃而语。 陆雪琪收起天琊,眉头一皱,淡然道:“你我恩怨分明,若非你救我,我绝不可能活下来。我虽身为青云子弟,却落了你的人情,若在此时动手,又与你们魔教妖人又何不同?” 碧瑶对于陆雪琪口是心非的性子早就了然于胸,但这样的陆雪琪,只会让她觉得心疼。 “陆师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道并非你想的那般光明磊落,魔教也并非是你想得那般阴险狡诈!”碧瑶跨前一步,与陆雪琪贴肩。 陆雪琪悄然与碧瑶拉开距离。站到了张小凡的一旁。 “师姐,当日你所说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枉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些都是假的吗?” 此时,张小凡也红了眼眶,往事历历在目,而此时面前的人,却再也不是青云山上那个娇俏的绿衣少女,更是被他所依仗的师姐。 “当然是真的,难道这不是每个人的责任吗?这难道只是你们正道之人的口号吗?”陆雪琪的疏远让碧瑶本就一腔怒火,而此时张小凡却质问自己,更是让这怒火越烧越旺。 张小凡口齿不佳,不知如何应,支吾了半天都没有说话来。而他身旁的陆雪琪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道:“碧瑶小姐,你不要胡乱说话,青云弟子一直除魔卫道为己任,在我看来,正道之人,纵然是泛泛鼠辈,也绝不会忘了他们的责任与使命。” 碧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话语也尖酸冷漠起来,道:“正道中人?你们正道中人造的孽也不比我们这些魔道中人少吧!当年正魔大战,你那些神仙祖师不一样是见人就杀,老弱妇孺也不放过!” “胡说!”陆雪琪勃然大怒:“这些都是你们魔教所做的好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们杀人盈野、生灵涂炭……” 碧瑶有些气恼,道:“那些都是陆师姐你亲眼看见的吗?还不是你的师长告诉你的,他们为了自己的脸面,又怎会告诉你真话?” 陆雪琪冷笑一声,道:“那么你又可曾亲眼看见了?你在这里告诉我原来正道为邪,魔教为正,又岂不是你的长辈粉饰自己祖辈的话语!” 碧瑶一呆,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但她知道,但这些又不能说。或者,又不知从何说起。 前世之事,陆雪琪会信吗?大概是不信的吧,青云山上,她问她信不信前世今生,她说,这些不过是无稽之谈。 碧瑶看了陆雪琪两眼,只见她神色清冷,心中一软,放低了声音,柔声道:“陆师姐,不管前人如何,我们不去管他好了。” “碧瑶小姐,你我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是趁早别过的好,以后有缘再见,若日后你还不能幡然悔悟,那我便会第一个取你人头,你也无需对我留手!”陆雪琪言语清冷,完全听不出她的情绪。 碧瑶拉住陆雪琪将要离开的衣袖,凄然道:“我若不愿呢?” 陆雪琪心念一动,最后还是掰开了碧瑶紧撰的手指,道:“碧瑶小姐,请你自重!”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去。 随 分卷阅读164 后,张小凡也咬着牙跟在了陆雪琪的身后。 碧瑶眼看着她走远,竟是没有回过一次头,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后,忽然之间,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事物一般,整个人一下子没了精神,慢慢地坐了下来。目光游离,不经意地掠过昨夜的那一堆灰烬,怔在原地,竟是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她看着那堆灰烬,就这般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忽然发现,身后树林中原本清脆的鸟鸣声忽然全部静了下去,仿佛感觉到什么大凶气味一般,竟是不敢发声。 然后,她看到一个黑影,从她身后缓缓移出,把她笼罩其中。 虽然是在白天,可是不知怎么,好像天也似阴沉下来一般。 碧瑶霍然回头,怔怔地看着身后之人,半晌,忽然间悲声叫道:“爹!……”扑进了那人的怀里。 那个阴影仿佛也怔了一下,似乎根本没有想到碧瑶会有这样的举动,只是他欣见女儿得脱大难,那种喜悦却是再也掩饰不住的。 这碧瑶重生以来第一次这般脆弱,第一次在鬼王的怀里哭泣。 陆雪琪,我当真不舍,却又不得不舍。 若是我折了你的双翼,只怕你会恨我一辈子吧。 这般想着,泪水又不禁簌簌滑落。 陆雪琪与张小凡在这山林中走了一日,才出了空桑山的地界,本来他们若是御空而行,半日就可出来了,但顾忌着张小凡左手伤势,还是甘愿多走了一段路,只是这空桑山一向人烟稀少,这一路上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在荒山野岭夜宿一晚后,两人走上了官道,道路宽敞起来不说,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陆雪琪在路上问了行人,打听了道路方向,往北而行。 这一日晌午时分,日正当中,十分炎热,陆张两人赶了半天路途,颇为饥渴,看见路边有个小小茶摊,支在路旁一棵大树底下,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客人,看着阴凉,便走了过去,买了碗茶水喝,顺便也坐着休息一下。 陆雪琪左右看了看茶摊,也别说,这小小茶摊的茶水居然着实清凉解渴,陆雪琪喝了一碗,登时上下舒坦,仿佛这天也不那么热了,心下便寻思着,去看看张小凡手上这伤势,微微抬头,竟与张小凡对视了。 不过,两人皆静默不语。 陆雪琪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张小凡的伤口,已经大好。两人商量着下午找了个没人僻静的地方,就御空飞回去,这也快些,也能早些见到师父了。 晌午时分难得的微风吹过,吹得大树上枝叶晃动,透下点点碎阳,散落到了地上。陆雪琪不经意间,眼光看了过去,只觉那一抹身影有些特别。但明明是不相识之人,却莫名地熟悉。 一个中年文士,文雅端庄,但在这文雅中自有不怒而威的气势,一袭儒袍,腰间别着一块淡紫玉佩,玲珑剔透,隐隐有祥瑞之气,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陆雪琪打量着不远的男子,忽然惊觉,自己竟是被这中年文士的风度所折,只觉得他这一走进来,原本包括自己在内,五、六个一起在茶摊喝茶的客人,竟都是默默然不能言语,被此人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陆雪琪收回目光,但心中却是微微惊叹,同时对这中年文士的气度大为心折,虽然看着这人也并非如何俊俏,但这份从内而发的气质,当真难得。 那文士进了茶摊,接过老板递来的茶水,随意坐下,便开始慢慢品茶。周围原本还在谈笑的客人,现在一个个都沉默了下来,在这茶摊之内,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古怪,但惟独那中年文士泰然自若,丝毫没发觉身边情况,一人独自在那里喝茶歇脚。 陆雪琪这次将文士的样貌全副落入眼底,这人生的细眉方脸,眉目看着儒雅,但双目炯炯,额角饱满,竟然有三分神似碧瑶。 想到碧瑶,陆雪琪又生出一阵无奈,或许,这般断了她的念想也是好的。但无论陆雪琪怎么遮掩,都掩饰不了她内心中的空缺。 过了一会,其他的客人或是歇够了,或是喝完了茶,一个个结帐走了,老板过来收拾了碗,这棵大树之下,此时便只剩陆雪琪,张小凡与那中年文士三人了。 陆雪琪看张小凡还在喝茶,又坐了一会,等两人准备结账走人时,忽然间听得身后突然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小兄弟。” 陆雪琪一怔,听得这声音温和熟悉,转过头去,只见那文士正对着她平和而笑,而后又看向张小凡。 张小凡有些不知所措,讶道:“这位先生,可是叫我吗?” 那文士含笑点头道:“正是。”说着站起身来,缓步走了过来。张小凡跟着站起,待他走得近了,抱拳道:“请问先生有什么事吗?” 那中年文士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小凡,道:“没有,只是旅途寂寞,又看着小兄弟顺眼,过来聊几句,小兄弟不介意吧!” 陆雪琪看着这中年老成的文士,怎么也不像旅途寂寞之人,倒像是故意为之。 “我可以和这位小兄弟单独谈谈吗?”文士很客气的朝着陆雪琪问道。 陆 分卷阅读165 雪琪神色淡淡,与张小凡对视一眼,似乎是在确定张小凡的想法。 张小凡连忙道:“没有的事,先生请坐吧!” 陆雪琪道:“我到一旁等你。” “好。”张小凡应声。 待陆雪琪走远,那文士笑着点头,道:“来,小兄弟你也坐吧!” 二人坐下,那文士看着张小凡,道:“请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他这时与这文士说话,心中不知怎地,对这人倒先有了几分敬重,当下恭恭敬敬地道:“不敢,在下张小凡,请问先生大名是?” 那文士先念了一句:“张小凡,”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我姓万,草字人往。” 由于陆雪琪常年习武,耳机极佳,这名字虽然不真切,到底还是落在她的耳朵。 “万人往!”陆雪琪在心中念了一遍,这名字读起来普通,却让人有种金戈铁马的感觉,陆雪琪忍不住回头向他看去,这万人往脸上一片温和,但眉宇之间威势仿佛天生一般,竟是极重,配着这个名字,隐隐然有御万众之意。 但透过这个人,她总会想到另一个人…… 小镇 陆雪琪走到茶棚里边,随后便看到一老翁端着一碗茶水朝着她走来。 “这是那位先生给您的。”老翁说话客气,语气慈祥。 陆雪琪性子清冷惯了,就连道谢也有些清冷。 老翁并没有在意,只是意味不明地朝着她笑笑,然后又去收拾茶摊。 待老翁离开了陆雪琪的视野,万人往的身音也随之阻断。不用说也是万人往故意为之。 这人的五官与碧瑶实在太像了,但他的气质却深不可测,若是所料不错,此人定然是鬼王宗宗主,碧瑶的父亲。 想及此处,陆雪琪神色一怔,目光淡然,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而远处的张小凡和万人往两人还在说话,好似完全忘了在等他的陆雪琪。 万人往上下打量着张小凡,微笑道:“恕我多问一句,请问张小兄和你身旁的女子莫非可是修真之人吗?” 张小凡吃了一惊,他与齐昊等四人下山之后,为求路上方便,便都换下了青云服饰,穿了普通衣裳,看去与普通人并无两样,也不知这中年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正吃惊处,方才想问这中年人是怎么知道的,却又看那中年人微微一笑,往那北方一指,道:“请问张小兄,可是如今正道第一大派青云山门下吗?” 张小凡这一惊更甚,忍不住站了起来,看着这万人往,讶道:“请问万兄,你、你怎么知道的?” 万人往含笑摇手,道:“请坐请坐。” 待张小凡慢慢坐下,万人往才微笑道:“我是见张小兄你神充气足,一路下来全无疲惫之色,看着年纪轻轻,倒是胜过了许多壮年之人。方今世上,修道之风盛行,想来阁下必定是身怀绝技之人。” 张小凡低头谦谢,却又忍不住道:“那我的门派,先生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万人往微微一笑,道:“青云一门,在世间修真道上著名已久,渊源流长,道法精深,为天下人所仰慕,小兄弟年纪轻轻便入得名门,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小凡听得这“不可限量”四字,心头一动,竟是莫名其妙地想起碧瑶的一招一式起来,末了脑中还闪过林惊羽的影子,最后忽然想到,碧瑶已经不是青云的人,心绪微疼,摇头道:“先生过奖了,青云门中弟子藏龙卧虎,在下份属朽木一根,不成器的。” 万人往怔了一下,失声笑道:“想不到张小兄你倒也会说笑话。” 张小凡本就因碧瑶之事难受,更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与他争辩,便对他问道:“万兄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知是往哪里去啊?” 万人往悠然站起身,背负双手,仰天望了一眼,道:“这天下之大,浩瀚无边,我游历世间,大山古泽,随意而往。” “啊!”张小凡惊叹了一句,道:“原来如此。” 此时,万人往却没有注意到张小凡,眼光都放在那根烧火棍上,原本他面色虽郑重,但眼中还有些随意,但渐渐的,他却似乎看到了什么,非但脸色沉了下来,一双眼更是死死盯着这根黑色难看的棒子。 张小凡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这万人往看起来好生奇怪,把一尺来长的烧火棍拿在身前,细细看着,右手托住,左手修长的五指在这棒身上轻轻抚摩,轻轻点击,小心之极,忍不住问道:“万兄,请问有什么不对吗?” 万人往如从梦中惊醒,迟疑了片刻,把这烧火棍还给了张小凡,道:“张小兄,在下因为仰慕仙道,所以在这方面书是读了一些,有一些话,还要请教张小兄。” 张小凡道:“请说吧!” 万人往眼光在这烧火棍上瞄了一眼,道:“请问张小兄,这件法宝之中,可是含有阁下的精血?” 张小凡大吃一惊,刹那间脑海飘过当年在大竹峰后山幽谷中那一幕可怖情景,霍地站了 分卷阅读166 起来,指着万人往道:“你、你说什么?” 万人往看了他一眼,缓缓地道:“请问张小兄,这件法宝,可是两件事物合而为一的?” 张小凡隐藏在内心里最深处之一的秘密,如今竟被这人说了出来,这一惊非同小可,只觉得脑袋中嗡地一声,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万人往看着张小凡惊愕表情,自是明白自己所料不错了,只见他仿佛微微低了低头,似乎想起了什么,隐约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吧!这棒上的珠子,原是魔教的圣物。” 张小凡越来越惊,几乎连呼吸都要屏住了,但深心处却有着一个声音,仿佛在冷冷笑道:“你早知道了,你早知道了,这棍子这般邪气,自然是魔教的邪物。” “你、你说什么?”张小凡喘着粗气,盯着他,一字一字地道。 “这珠子是八百年前,魔教祖师黑心老人的遗物。”万人往的话,就像是一个个钉子,一字一字地钉入了张小凡的心尖:“名字叫做‘噬血珠’。” 张小凡整个人都呆住了,屏住了呼吸,脑海中千万念头百转千回,却始终有一个画面挥之不去:那一具在空桑山山腹秘洞之内的骷髅! 万人往看着他震惊模样,停了片刻,却又淡淡地道:“张小兄,你知道了这珠子的来历,却不知你可还愿意知道这黑色短棒的来历呢?” 张小凡身子一震,说不出话来,只是直直地盯着万人往。 张小凡深深地看着面前这个自称“万人往”的中年文士,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但同时在内心深处,却另有一种力量,令他身不由己地问道:“请先生指教。” 万人往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这黑色短棒煞气极重,黑光润而内敛,人若近之,未及三丈之内,全身气血必定为这煞气逼迫,倒灌入心而死。” 张小凡心中一动,忍不住便道:“不错,当初我遇到这东西时,远远的就感觉身子发沉,恶心欲吐,几乎便要昏过去了。” 万人往轻叹一声,看着他道:“不错,便是如此了,”说着似乎微皱眉头,低叹一声,“你居然不死,当真奇怪。” 张小凡没听清楚他后面的话,追问道:“什么?” 万人往微微一笑,却不回答于他,只指着烧火棍道:“这黑色短棒,本是天生大凶煞之物,名为‘摄魂’,却不是魔教之物,数千年来从未出世,只在古卷孤本上有些记载,张小兄福缘深厚,居然能得这两件世间至宝。” “摄魂!”张小凡脸色木然,低低地念了一句。 “正是。”万人往脸色恢复了平静,道:“古书‘异宝十篇’中曾有记载:天有奇铁,落于九幽,幽冥鬼火焚阴灵厉魄以炼之,千年方红,千年成形,千年聚鬼厉之气,千年成摄魂之能。其实这等凶煞之物,本非生人所能掌握,没想到张小兄……” “铛……”一声脆响,黑色的烧火棍从张小凡手中滑落下来,摔到地上,张小凡手足皆软,只觉得胸闷无比,踉跄退了几步,死死盯着这些年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烧火棍,竟是说不出话来。 万人往看着他惊骇神色,脸上却突然掠过一丝冷笑,道:“张小兄,你怎么了?” 张小凡用力甩头,几乎连说话都觉得痛苦万分,喃喃道:“怎么、怎么会是这样,我是青云门下,怎么会用这等邪物?”他这时也想起当日在死灵渊下,难怪那些阴灵会如此惧怕他的烧火棍,只怕多半是这“摄魂”做怪。 万人往看他模样,便知这少年一直以来都在青云门中长大,从未见过什么世面,如今猝遇大变,几乎便不知所措,只是看他样子,却似乎没有什么安慰表示,只淡淡道:“邪物?你以为什么是邪物?” 张小凡仿佛有些失魂落魄,怔怔地指着地上的烧火棍道:“这、这个东西不知害了多少生灵,还不是邪物吗?” 万人往冷笑一声:“杀得人多,便是邪物吗?” 张小凡几乎想也不想,道:“是。” 万人往面有讥讽之色,眉宇间威煞之气便渐渐露了出来,整个人看去仿佛都变了另一个人一般,但张小凡心中杂乱,却是没有注意到。只听万人往道:“请问阁下,公猪母猪,黑猪白猪,可都是猪?” 张小凡没想到万人往突然冒出了这一句,怔了一下,道:“自然是了。” 万人往又道:“那么狮子山羊,猛虎兔子,彼此杀戮,可都是生灵?可有正邪之分?” 张小凡隐隐感觉到他要说些什么,但心下仍未明白其意,只得道:“是。” 万人往哼了一声,道:“那再请问阁下,你所谓正道邪道,可都是人吗?” 张小凡呆了一下,有心反驳,但到了嘴边却发觉没有话说,只得又道:“是。” 万人往一脸肃然,深深地看着他,直到看得张小凡心中都有些发毛,才听他缓缓地道:“张小兄,你们青云山有一件名动天下、震古烁今的镇山奇宝——古剑诛仙,你可知道?” 张小凡此时的情绪几乎已完全被这个初次见面的万人往 分卷阅读167 给左右了,不自觉地点头道:“是。” 万人往脸色突然一沉,厉声道:“那你可还知道,这诛仙剑在千年前那场正魔大战之中,杀戮了多少生灵,毁去了多少性命?若论方今天下,世间法宝,真正杀人最多,煞气最重的,只怕再无过于你们奉为神明一般的诛仙古剑了!” 张小凡脑袋中轰的一声大响,人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就像是被人在面上生生打了一拳一般。 同时,他仿佛觉得,在深心处,隐隐有什么东西,自小开始就神圣而不可侵犯,却在隐隐一声清脆的回响之后,第一次出现了小小的裂痕。 比当时碧瑶所说更甚,这一切,或许真的如碧瑶所说那般,可他又怎么能相信呢? 而且,陆雪琪还不知道此事,若是陆雪琪问起,他又该如何回答。 乱了,全都乱了。 张小凡忍不住朝着陆雪琪的方向看去。 阳光灿烂,从大树顶上照下,透过茂密的树叶,变做点点小小的碎阳,落在地上,随着树叶的不停晃动,就像调皮的小孩,轻轻跳动一般。 树荫下透过的阳光洒落在陆雪琪的身上,显得她更加神圣高不可攀。 张小凡蹲在地上,身前就是平静地躺在地上的那根烧火棍,在阴影中,显得难看而丑陋。 他所有的私心,所有的妒忌,全都是因为他心底的黑暗,他心底的嫉妒,他向往那样的光芒。 起码,碧瑶能看到。 小镇 张小凡的动作引起了陆雪琪的注意。便不顾是否礼貌,朝着万人往的方向而来。 “阁下还有其他的是吗?”陆雪琪在万人往面前停下,不卑不亢道。 万人往愣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雪琪,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人,嘴角居然还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无事了,今日与小兄弟闲谈,所收颇丰。不过,看阁下虽为女子,却器宇不凡,便胜过了你们青云,不,是世间大多数人了!” 陆雪琪一惊,不去理他,只盯着他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万人往却不答他,反而道:“你们这次往北而行,可是要回青云山吗?” 陆雪琪微怔一下,道:“你什么意思?” 万人往微微一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如今魔教已经重新崛起,势力大张,近日在东海流波山上聚集,你们青云门去了不少人,在那里会合其他各派,怕是有一场大战了,你怎么不去看看?” 陆雪琪了一下,道:“竟有此事?”但他随即抬头,口中道:“那不关我事,我再问你一次……”话未说完便断了,只这一失神的工夫,万人往竟就像鬼魅一般没了身影,甚至连远处那个看茶摊的老板都没了踪影,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茶摊,还有张小凡和陆雪琪两个人。 陆雪琪怔怔地看了看周围,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不知怎么,她却感觉到一阵的寒意。 “陆师姐。”张小凡站起身来,低声唤了一下陆雪琪。 陆雪琪没有任何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冰冷,声音淡然道:“走吧。” 待陆雪琪话罢,两人走出这棵大树,往东去了。 陆,张两人走了不久,从大树背后,转出了三两个人,当先一人是万人往,一人是茶摊老板,另有一人,是名黑衣男子。 那茶摊老板意味不明地盯着远方,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才缓缓摘掉脸上的□□,露出洁白的肌肤,端正的五官,娇俏的面容。不正是鬼王宗副宗主碧瑶! 万人往看向东方,微微点头,嘴角边露出一丝微笑,道:“这少年性子倔强,心志坚定,倒有几分像我当年的模样。” 鬼王身旁的黑衣人,目□□光,神态威猛,道:“宗主,他手中既然有我们魔教重宝,为何不把此人留了下来?” 万人往对被人称为“宗主”处之坦然,只淡淡道:“噬血珠与摄魂不知怎么,居然被这少年以精血融合,成了血炼之物。如今此法宝除了这少年,没有人可以再驱用了,我们抢来也是无用。” 碧瑶在一旁失神,一言不发。 万人往转头看向碧瑶,脸上神色大是柔和,道:“碧瑶,你看这少年怎样?” 碧瑶一怔,当下便明白万人往问的是张小凡。 “此人心性极强,与普通的青云弟子不同,更何况他手握我魔教之物,迟早是我魔教之人。” 碧瑶的话或许官方,让万人往也是一怔,为缓解尴尬,呵呵一笑,道:“这少年还是不错的,只是自小中青云门门户之毒太深,要他入我们圣教,以他那倔强性子,只怕千难万难。而他身旁那女子,日后只怕终成祸患。” 万人往的感叹,在碧瑶听来特别刺耳,尤其是在说到陆雪琪的时候,让她难以忍受。 心绪翻滚,难受至极。 碧瑶脸色顿时更加黯淡了下来,低声轻叹。 万人往伸出手去,轻轻抚摩女儿的头发,微笑道:“不必在意这些,当年你 分卷阅读168 入青云,我还担心异常,没想到你如今已经可以担当一面了。我很欣慰,说到底,也是感谢他们青云门的人。” 碧瑶神色淡然,心底发苦,道:“爹,你不明白!” 万人往昂首看天,一股威势慢慢散发了出来,显示出他是个长年手掌大权的人物,但不知怎么,看他神情,却似乎有着几分悲怆,只听他缓缓道:“我当然不明白,你为何独独对她存着不同的感情呢?” 碧瑶抿唇不语。 万人往安慰似的搂了搂碧瑶,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从来到此处,碧瑶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个人。就像当年的小痴一样。 扮茶摊摊主,虽然不动声色,处处小心。可爱与咳嗽又怎么能掩饰呢? 碧瑶早已不是当初的碧瑶了,为了不让万人往担心,便朝着他微微一笑,已示宽慰。万人往转过头来,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那神情与这世间所有父亲看到女儿欢喜时一般无二。 黑衣人看着两人温馨的一幕,却皱着眉头,低声对万人往道:“宗主,那只是青云门一个无名小子,我们值得花费这么大的气力吗?倒是他身旁的女子,比之他不知强了多少倍。” 万人往摇头道:“那少年手中有旷古未有的大凶法宝,而且看他样子,居然还能操纵自如,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这等人才,若能收之,必定对我霸业大有助益。而他身旁的白衣少女,虽然功法上乘,但此人一看便知她清冷异常,并且她从她语气中,便知道她深恶魔教。怎么可能会加入我们。” 碧瑶的想法也是如此,才只告诉万人往张小凡一人,没想到万人往竟然如此厉害,只是一面之见,便如此了解。 不过,这一切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万人往失笑,道:“噬血珠与摄魂都是这天下间至凶之物,虽然如今被这少年莫名其妙地炼成了血炼法宝,煞气内敛,不露于外,但这两件大凶之物带在身边,岂能毫无影响?以我看来,这少年修行未深,日夜又和这大凶之物在一起,时日一久,被这法宝内里戾气所侵,性子必然改变,好杀噬血,到时正道不容于他,我们再小施计策,他想不入我圣教也难了。”说罢哈哈大笑。 碧瑶微微蹙眉,这一切原来都在万人往的掌控之中。但是,她不知道,她若是同她父亲一起复活兽神究竟是对是错。 仿佛重生时布局已经发生了变化,在青云山上的一点一滴的相处,在滴血中的一日复一日的相依为命,在这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改变太多太多了。 想到此处,碧瑶呆了一下,一时心中也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担忧,竟是说不出话来了,只得怔怔望向东方,但见阳光灿烂,日正当中,古道之上,却早不见了那个白衣少女的身影。 古镇 陆雪琪和张小凡离开了茶摊,两人向东而去,渐行渐远。 苍穹前,古道后,满怀心事的碧瑶,站在鬼王身边,仰首望天。 那天是蔚蓝的,高高在上,看去竟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就像那白衣的少女一般,纵然抬头入眼,却渐行渐远。 这时正是午时,阳光普照大地,过了空桑山的山区,便是一片沃野,空旷而少有人烟。只有一条古道,不知曾经被多少古人今人踩过,在这片原野之上,笔直向前延伸而去。 陆雪琪没有御剑而行。也没有询问张小凡与万人往的对话,好似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皆与她无关。 两人在古道上走了许久,张小凡才幽幽开口道:“陆师姐,难道我们真的是对的吗?” 陆雪琪微微蹙眉,正色道:“张师弟,不管你心中作何想,毕竟你我皆为青云弟子,多蒙青云各位先长教诲。又给予我们安生之所。何必硬说对错,只求无愧于心罢了!” 陆雪琪的字字句句都砸在了张小凡的心上,让那如迷雾般的心绪渐渐清晰起来。 “是,弟子明白了!”张小凡暗自骂自己不开窍,反正如何都不要紧,主要是无愧于心。 陆雪琪淡淡嗯了一声,心中却不漏声色地感叹这万人往。 此人为何要特地等候在那出,难道仅仅是为了和张小凡说几句话?这很明显不是。再观此人儒雅自若,虽已为中年,却暗含王者霸气,不怒自威。 敌友难辨,唯今只有尽快赶回青云,将此行之事一一禀告掌门,再行定夺。 经过半日的御行,两人很开便脱离了东方古道,转入另一条小道。 第二日,两人忽然感觉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凝目向前方望去,古道前头,却是有一个小镇,看去规模虽然不大,但可能是在这古道之上,人却是不少。 两人走到近处,只见镇口路旁,立着一块石碑,上边刻着“小池镇”三个字,想来是这个小镇的名字了。 陆雪琪和张小凡信步走了进去,只听着人声渐渐大了起来,古道从这小镇上直穿而去,路旁有屋舍檐宇,也有些商铺,不过更多的,倒是些在道路两旁直接摆摊的小贩,沿街走去,叫卖声不绝于耳,真是一副世情画卷。 分卷阅读169 陆雪琪走在人群之中,嘴角渐渐露出些苦笑,年幼时她辗转奔走,从未见过这么一番模样,人间烟火,比起青云山上的修真岁月,仿佛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古镇沙滩,犹如海市蜃楼,就像碧瑶的出现,终究是昙花一现。 此刻的张小凡走在她的一旁。被此处的方寸世界给迷住了,眼睛左瞧瞧右看看,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陆雪琪深深看了一眼张小凡,又调转头来,轻声叹息,“若是,你也像他这般简单该多好?” “铛铛铛铛铛铛铛……” 就在陆雪琪失神的片刻。忽然前方街道上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敲锣声,而一旁的张小凡被这敲锣声吓了一跳,接着便看见周围的镇民们纷纷加快脚步,向前头一处跑去,间中还听到有几个人边走边谈:“快走吧!镇长召集要讲话了。” “我看就是那件事吧?” “是啊!听说昨晚镇长和李保长、范秀才他们商量了整整一个晚上,不知道有没有商量个法子出来?” “希望有法子吧!不然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下去了!” …… 张小凡听在耳中,好奇心倒被勾了起来,想随着人群前去。可他又不是自己,怎么也要和陆雪琪请示。只是,他如何说起呢? 陆雪琪似乎看出张小凡的想法,便点了点头,张小凡即可会意,两人并排而行。 只见周围人流纷纷聚集,过不多时,便有两、三百人在镇中心的一块石台边上围了起来。 陆,张两人站在人群中,向中间看去,只见那石台有半人多高,看去还算平滑,上边站着三人,两老一少,想来便是刚才听说的那个镇长和李保长、范秀才这三个人了。 看见人来的差不多了,石台上三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个,站了出来,向下边的镇民们招了招手,镇民们随之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等到完全安静了,那老人环顾四周,语气沉重,道:“诸位乡亲,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想必大家也知道所为何事。自从三个月前,那妖孽在镇外十里的‘黑石洞’住下,从此便不停骚扰本镇,到了最近这一月以来,更是变本加厉,夜夜俱来,掠去牛羊家禽无数,更有甚者,三日前王家父子为了家中最后一头牛而与之反抗,竟被……唉,竟然不幸死在那妖孽手上。” 周围镇民中一阵叹息,少数人更有破口骂出声的。陆雪琪心下明白了大半,但还是不知道那妖孽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本就不是多管闲事之人,更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本欲抽身离去。便听到镇长叹息道:“老夫身为镇长,却不能保 一镇平安,实在惭愧。昨晚与李保长和范秀才商量之后,以为这妖孽既然非同一般,则非我等寻常人所能抵挡,不如张贴告示,请一些修道高人回来收妖,至于费用嘛!还要请诸位鼎力支援。” 陆雪琪知道那种感觉,就像当年的沙奎,若非当年师傅救自己于危难,只怕自己早已不在人世,当年的自己太过弱小,没能保护同伴,如今的自己就能保护的了? 陆雪琪微微抬头,将难过的思绪收了收。刚敛心神,便觉得有什么人正在看着自己,可当她回头时,除了茫茫人群,什么都没有。 此时,台下镇民们便纷纷道:“镇长说的有理,是当请高人回来抓妖。” “再这般下去,只怕人都要被那妖孽吃了,还在乎那一点钱吗?” “对,对……” 那台上三人见镇民们大都同意,镇长也似乎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昨晚我也请范秀才写了篇告示,那就张贴出来了。”说完向那个秀才模样的年轻人点了点头,那秀才应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张白纸,上边有些字迹,走下石台,走到立在旁边一面砖墙上,贴了上去。 镇民们立刻拥了过去,张小凡也跟过去看了看,只见那纸上写着: 〖今有妖孽三尾妖狐,居于镇外十里之黑石洞中,昼伏夜出,骚扰本镇,抢掠家禽牛羊,更有伤人,奈何其妖法厉害,今特请有道高人,为民除害,小池镇愿以五百两纹银谢之。〗 张小凡将那纸上所写一一告知陆雪琪,并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帮忙,忽然听见周围镇民中发出一阵哗然,忙抬头看去,登时吃了一惊,只见一个巨汉从外边走了过来,所到之处,只用手轻拨,人群便像水一般向旁边分开了去。 待那巨汉走到近处,陆雪琪看得真切了,只见这人看去年纪倒也不大,最多二十左右,浓眉大眼,方脸阔耳,配合了他那惊人的身材,一股威猛之气迎面而来。 人群之中,最高个的也不过只到他的肩膀,当真便是有鹤立鸡群之势。 只见他大步走到那面墙边,仔细把那告示看了一遍,二话不说,居然就扯了下来。 人群中一阵惊呼,那巨汉转过身来,向周围人横扫一眼,镇民们立刻都安静了下来。只听那巨汉瓮声瓮气地道:“我是‘金刚门’门主‘大力尊者’唯一传人石头,奉师命出来修行,今日到此,就为诸位做这一件功德事了。” 分卷阅读170 金刚门,陆雪琪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说,但却了解甚少,她只知道这金刚门与佛门属于同宗同脉,也算得上是佛门的一个分支。 周围人都盯着他看,这时镇长等人也赶了过来,走到这个自称做石头的巨汉面前,镇长小心翼翼地道:“这位……壮士,那妖孽可是十分厉害的,并非、咳咳,并非力气大就可以了,搞不好还有性命危险,你可要想好了?” 那巨汉点了点头,看了镇长一眼,瓮声道:“你可是不相信我吗?” 镇长被他巨目一盯,心下不觉有些发毛,当下硬着头皮道:“没、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你。” 巨汉转头向周围看了看,片刻之后,目光落在贴告示的那面砖墙上。 “这堵墙你们有用吗?” 镇长愣了一下,讶道:“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用处,只是张贴一下告示而已。” 那叫石头的巨汉呵呵一笑,忽然大喝一声:“让开。” 声如惊雷,让站在这里的镇民个个脸上失色,不消片刻,场中就让开了一大块空地,只有那巨汉站在中间。 只见他凝眉横手,忽地右脚往地上重重一跺,单手结印,口里低声疾诵短咒,一声大喝:“起!” “呼”,一阵狂风,霍然从那巨汉周围发出,从众人耳边呼啸而过,几令人站不住脚,众人失色,“蹬蹬蹬”又向后退了几步。 只见金光泛起,那巨汉赫然祭出了一根通体金色的巨大狼牙棒,横在半空,金光灿灿,上边刻着二字“破煞”,看去倒有几分庄严。 众人立时欢呼。 这件金光灿灿的金色狼牙棒,巨大无比,看去似乎比它主人还要大上一些,此时被石头御在空中,金光大放,只见石头圆睁双目,法诀一指,狼牙棒在空中呼啸一声,当头砸下。 众人惊呼! “轰隆”,巨响声中,尘土飞扬,原本好好的一面砖墙,片刻之间,在他法力之下,化为齑粉。 “哇……”在场镇民无不看得目瞪口呆,继而个个眉开眼笑,这巨汉既有如此大法力,要除去那三尾妖狐,自然是轻而易举。镇长首先走了出来,呵呵笑个不停,道:“石头壮士好本事,那就拜托你了。” 石头点了点头。 镇长顿了一下,脸上忽地闪过一丝犹豫,随即道:“不过有一件事,还希望石头壮士能够谅解。” 这个叫石头的壮汉可能说话的语气就是瓮声瓮气的,此刻依然还是如此道:“老人家请说。” 镇长道:“至于那些酬劳,因为都是镇民的血汗钱,所以希望能够等壮士把妖孽除去之后,再……” 不料石头听到这里,一摆手道:“不打紧的,我出门之前,师父就叮嘱我说,我们是正道人士,遇有妖孽逞凶,便当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当做是磨练自己的修行。至于什么钱不钱的,不必再提了,你们只要管我一顿饱饭,我吃饱了有力气去除妖就可以了。” 镇长听了大喜,还有这等便宜事情,自然再好不过。当下连连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壮士请跟我来,一定让壮士满意。” 张小凡在一旁听了那石头的话,胸中不知怎么,一阵激荡,当下好生惭愧,不禁又想到了当日碧瑶的话来。心中又是一阵难受,自己这般想着,又能如何。 陆雪琪看着石头虽然勇猛,力大,但这九尾狐到底不是宵小之辈,况且狡猾多端。这单石头一人。恐怕难以将其擒住。届时,赔了夫人又折兵,更是得不偿失。 陆雪琪想的过于认真,根本没注意站在她前方人群中的那抹绿色。 此时,躲在人群中的一抹绿色正痴痴地看着前方,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看谁? 看相 人群传动,此刻镇上的人无不欢呼雀跃,看到石头就像看到了希望。 陆雪琪看那石头身影魁梧,奈何太过刚直有力,只觉得他这般前去,只怕是有去无回。 同为正道弟子,本应互帮互助,但如今碧瑶之事,实在不能再耽搁了。 “张师弟,我们不可再耽搁了!”陆雪琪眸色黝黑,语气淡然。 刚刚有些兴奋地跃跃欲试想同石头一起降妖除怪的张小凡,在听到陆雪琪话时,登时卸了气。 张小凡闷不吭声,心里虽然失落,但也明白轻重缓急。 多日来,陆雪琪也有些了解碧瑶的这个宝贝师弟了,甚至还有了一些,不用言明的默契。只是感叹,这张小凡的性子与碧瑶的性子完全不同。 想到碧瑶曾经的话,张小凡心中的失落越来越大。脚下一不留神,踉跄一步,踏错地方,竟是踩到了一堆狗屎之上。 隔着鞋底,陆雪琪闻到了一丝丝难以描述的气味,不禁微微蹙眉。 随着这气味,陆雪琪转过身来,看到脚下踩了狗屎的张小凡,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再看张小凡身旁的人一一远去,唯剩下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老头,须发皆白,面容清庸,看去竟有几分鹤 分卷阅读171 骨仙风,得道高人的模样,让人这第一眼看去便有了几分敬意。 而在老人身边,还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根冲天辫子,生的是活泼可爱,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 陆雪琪看着这一老一少,心中竟然有些敬意。 “姐姐,你好漂亮呀!”小孩子移了移手中的糖葫芦,看着陆雪琪的眼神闪闪发光。 老头看了陆雪琪一眼,眼中也有些惊艳,而后语重心长地朝着张小凡说道:“这位小兄弟,踩到狗屎,霉运逼身;十人九死,晦气盈天’?” 张小凡一惊,“什么?我只听说踩了狗屎能交好运。” 那老头呆了一下,连连摇头,道:“糊涂,糊涂,简直是胡说八道。” 那老头一拍手,大有些孺子不可教也的神色,道:“如果真有狗屎运这回事,怎有人人避之不及的道理;再有,狗屎乃是极污秽之物,臭气冲天,人人厌恶,一旦踩到,难道不是霉运,反而是好的不成?” 张小凡被这老头说得哑口无言。 “老先生,这可有什么破解之法?”陆雪琪有礼地询问道。 那老头眉头一皱,看着陆雪琪道:“我看着与这位小兄弟投缘,不如请到一边,待我为你看上一相,如何?” “看相?”陆雪琪怔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那老头手边还拿着一根竹竿,上面挂着一块白布,写着四个字:仙人指路。 原来是个看相算命的,不过话虽如此,陆雪琪心中却没有轻视之意。原因无他,当年创立青云门的青云祖师,便也是个江湖相师,当然现在青云门中是无人会这一行了,但青云一门一向对相师十分友善,否则岂不是欺师灭祖? 陆雪琪心中纵然信此等江湖骗术,但此人却给她一种道骨仙风的感觉,何况他又与青云同脉,信他一次又何妨? 陆雪琪迟疑了一下,朝着张小凡点了点头。 得到陆雪琪的点头,他转过头来,对着那老头道:“那好吧!烦请老人家帮我看一相吧!” 那老头呵呵一笑,用手一指路旁一棵大树下,道:“那我们就到那里说话吧!”说完转身走去。 张小凡正欲跟上,忽听身旁有个清脆声音道:“大哥哥。” 张小凡一呆,却见是刚才站在那老头身边吃冰糖葫芦的小女孩,此刻不知为何叫了他一声。张小凡看着她红润的脸庞,极是可爱,微笑地俯下身子,道:“什么事啊!小妹妹?” 那小女孩嘴角咀嚼着,吐出了几个核,看着张小凡,脸上似笑非笑,道:“你脚下面还有狗屎,很臭的!” “啊!”张小凡登时满脸通红,跳了起来,拼命抖脚,把鞋上的污物抖去。 那小女孩看他狼狈模样,呵呵微笑,转过身子,蹦跳着走到站在树下的那老人身边。 陆雪琪与小女孩一旁,不上前打扰两人。 小女孩笑嘻嘻地将手中的糖葫芦向着陆雪琪的手边移动,“姐姐。给你吃!” 陆雪琪自知自己一向冷惯了,即使对着这般可爱的小孩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这孩子居然不怕自己,还将糖葫芦给自己。 “我不爱吃。”尽管陆雪琪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若是仔细听来,便会发现她的声音中还带了一丝不多见的柔软。 小女孩听到陆雪琪的回答有些失落,但还是默默地将手拉了回来,自己一个人吃了起来。 另一旁,那老头端正脸色,又仔细地看了看张小凡的面容,道:“小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乌云盖顶,显然运道不佳,此去前途必定多有艰险,不如还是转回吧!如此一切自然化解。” 张小凡吃了一惊,道:“就这样吗?” 那老头点头道:“不错。” 张小凡迟疑道:“可是我有急事要去东方……” 老头劝道:“小兄弟,什么事能比自家性命更重要了?还是转回吧!”说完,双手一拱,道:“江湖相见,便属有缘,来日当再有会面之份,我们就此别过。” 张小凡皱紧眉头,茫然点头。 当日,茶棚中偶然巧遇万人往,他也曾暗示自己不可向东而行。但到底也没有阻止。这不到一日的时间,那老头也说自己不可远行。 “小环,”老头在张小凡思索的时候便来到陆雪琪这里。 小女孩看到老头走来,有些高兴地叫道:“爷爷。” “姐姐。我要走了!”小女孩见老头在她身边停下,便知道该离开了。可她不舍的这么漂亮的姐姐。 “嗯。”陆雪琪神色淡淡,语气清冷。 那老头看着陆雪琪微微点头。“姑娘,看你行色匆匆,若我所料不错,你在此行之中定然会取舍难当。心绪不宁,与其不知如何,倒不如顺其自然,放缓步伐。” “老先生,这是何意?”陆雪琪望向老头。 “我想姑娘心中早有选择,我也不便多言。” 陆雪琪眼看着这一老一少走远不见,此刻的她处于人 分卷阅读172 群之中,等着树下的张小凡。 转过街道拐角,那老头与那小女孩同时躲起,直到陆雪琪与张小凡穿入人群。 “呵呵,又到手四两银子。”那老头突然变了一副神态,拿出腰里的银子仔细看了看,呵呵笑个不停,倒是那小女孩脸色镇定,瞄了他一眼,道:“爷爷,你怎么又做出这个样子?” 那老头呵呵一笑,把银子收起,对着他的孙女笑道:“小环,我真是没白生你这个孙女,还不到十岁,居然就能把人的前半生看的出来,假以时日,必定是我相学一道中出类拔萃的人才。” 那叫小环的小女孩哼了一声,道:“那些粗浅的相书有什么难懂的了,明明是爷爷你自己昔日不用功,居然还好意思说!” 原来这爷孙两人,真正有本事的却反而是那小女孩,将张小凡命相看明白几分,抽空告诉了她爷爷。 那老头显然很是宠爱这个孙女,被她说了也不在意,笑道:“你可不要小看爷爷给你看的那几本相书,‘命理九算’与‘玉柱相学’,那可都是我们老祖宗青云子传下来的,也就是你天资聪颖,对这相学独有天赋,换了常人,呵呵,比如爷爷我这样的,看了一辈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环啐了他一口,转过头去,却见那张小凡早已走得不见踪影了,回头道:“那你刚才说他什么前途艰险的,又是怎么回事?” 那老头嘿嘿笑了一声,道:“自然是我骗他了,不过你看他气色前途如何,可是真有祸事?” 小环摇了摇头,道:“我只看懂到了‘往生相’,至于‘后生相’也只接触皮毛,说不准的!” 老头点头道:“不错,往生相俱是过往定数,不可改动,自然好看;后生相乃未来未知未定之数,是我相学一门最高境界,哪有那么容易。” 小环耸了耸肩膀,与爷爷二人一起向前走去,道:“不过以我所知看那人,面色命理却似乎十分诡异,乃是相书中记载的最难测算的一种命数——‘乱魔命’,这倒是极少见的。” “我看他身旁的姐姐倒是有福之相,尽管她前半生命运多舛,但她后半生却是顺遂,正是书中所言‘佛光前路,心生美相’,爷爷,我不懂你为何最后要同她两年那些话。”小环随心问出心中的疑问。 老头脸色淡淡,“我看她不似其他青云弟子,却又自带傲气,若是此刻回到青云,势必会有争执,届时,她的处境更难。再有,我觉得她心中还藏着未完成的事情。不如点她一点。她如何选择,全在她了。” 小环听着老头的话,只觉得肚子呼呼呼地叫个不停。“不管他,反正银子到手,来,爷爷带你去吃一顿……” “切……对了,爷爷,刚才你提起青云子祖师,你不是常说我们与青云门乃是同宗别脉吗?怎么不去认亲,以青云门今时今日的地位,加上你的辈分,还不吃香的喝辣的,随便你挑?” “嘘……”那老头吓了一跳,看了看周围,见无人注意,这才放下心来,小声道:“小丫头你知道什么,青云门如今乃是闻名天下的修真大派,我们所知的却不过只是当初青云子祖师的一点相学,贸然认亲,只怕反被他们当做诈骗之徒在青云山上关了个一、二百年也说不定,再说了……” 他淡淡一笑,神情间居然又出现了刚才与张小凡谈话时那种鹤骨仙风的气质,道:“我周一仙岂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 小环怔了一下,喜道:“爷爷,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种骨气,真是难……” “啊!” 她话未说完,忽只见周一仙眼里放光,一步跨了出去,挡在街上走过来一位面容福泰,穿金戴银的胖妇人面前,正色道:“夫人,我看你乌云盖顶,印堂发黑,面有死气,大事不妙啊!不如且让我来为你算上一相,如何?” 小环哑然,却见爷爷不停给她打眼色,只得又跟了过去,装出可爱天真的模样,仔细看那有钱胖妇人的面相。 狐妖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残阳余晖,微弱地洒在大地之上。 陆雪琪与张小凡两人在一家店中歇息,店中十分清冷,据店家透露,由于此地距离山上较近,且曾经被妖狐袭击过。 正是如此,此店再无人问津,只好终日闭门。 当陆雪琪和张小凡进入时,店家早已休息。经过一番口舌,店家终于同意。 两人入住后,店家给陆雪琪和张小凡两人准备了一些饭菜,而后又将钱提高了一倍。 饭后,张,陆两人各自回房。 就在陆雪琪准备合衣入睡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声,随即而来的便是店家的声音。 “姑娘,你睡了吗?” 这店家似乎很小心,生怕打扰了房内的客人。 陆雪琪放下手中的天琊,声音清冷问道:“店家可有事?” “其实没啥事,就是看姑娘一路风尘,特地给您准备了沐浴的东西。” 隔着房门传到陆雪琪的耳朵里,总觉得店家的话带 分卷阅读173 着讨好的意味。 陆雪琪在桌旁坐下道:“嗯,进来吧!” 很快,店家便将洗浴的东西一一抬进房间,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淡蓝色的衣裙,看着衣服的质地,绝非凡品。只是这店家在他们初来时还坐地起价,而今却讨好于她。再者,这衣服绝计不是他一个小小店家能买得起的,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隐瞒。 店家陪笑道:“姑娘,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等等!”店家在关门的时候陆雪琪突然把他叫住。 “还有什么吗?”店家额头已经渗出一些细小的汗珠。由于是傍晚,而房间又有些暗,故此陆雪琪看得也不是很真切。 陆雪琪看着一旁的木桶,以及那木桶中的点点花瓣,忽而心生一计,便道:“没事,你先出去吧!” 店家欣然将门关上,走到楼下。 在店家关门的瞬间,陆雪琪的眼睛一历,用天琊直直地跟在店家身后。 “您放心,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店家喜笑颜开地说道。 只见那女子背影昳丽,绿色流水长裙顺着线条而下,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赏你的。”女子将一个金元宝丢在地上,便没了身影。 店家后知后觉,待那女子走了许久才捡起地上的金元宝。定神细看,这金元宝忽然变成一块破石头。 店家一时慌了神,到处寻找,奈何就是没有任何痕迹。 顺着楼梯而上,便是陆雪琪的房间。 自从在滴血洞中与碧瑶分别后,陆雪琪就再没洗过澡,一来是她与张小凡两人男女有别。二来是连日赶路,没有时间。 陆雪琪仔细看了看这木桶和这衣服。没有任何的问题。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不过,很显然,这个人一定是跟着自己的。只是这人的修为究竟是多么高深莫测,自己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又或者,这人十分了解自己。 无论那一种,在陆雪琪还没有确定敌友之前,都是十分危险的。 很快,天琊便发出了剑鸣声,陆雪琪闻声,推门而出。 这厢,天琊正与一绿衣女子缠斗。 绿衣女子似乎不愿与之纠缠,屡次想借机逃脱,奈何这天琊实在难缠,让绿衣女子的愿望次次落空。 陆雪琪在远处停下,两指并拢,默念咒语。 天琊登时大发蓝光,将绿衣女子紧紧围住。 绿衣女子神色一惊,白光乍现,顺势而起,突破蓝光。 待陆雪琪抓住天琊神剑的剑炳时,早已没了绿衣女子的声影。 陆雪琪面色深沉,看着远方隐隐约约的山峦,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陆雪琪再次回到房间时,外面天色已然有些昏暗。 刚进入房间,那木桶里的水还是热死腾腾的样子。不用说也知道,这水是被换过了。 “当真值得吗?”陆雪琪望着那木桶,喃喃自语道。 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陆雪琪将那人的点点滴滴记在脑海。 那人抬手,运功,突围,三点一线,白光凸显。一瞬之间,她的眼中,只有那一抹绿色,突出重围,越离越远,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 她到底还是没有出手,到底还是不忍,尽管自己知道早已不是那人的对手,竟然仍然不敢向她出手。 到底何时,她竟然变得这般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当她回来时,再看到那木桶中热气腾腾的水,她的心中就好似被什么给温软了,她还来不及抓住,便再次消失了。 当真是值得的吗?她疑惑了,本就没有任何的可能,本就不会有任何的交集,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她这般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明明知道结果,她还是如此,她明明知道自己此次回青云究竟是为谁,可她却不去阻拦。 她告诉过自己,她说认识自己许久,说相信前世因果。 当时的自己只觉得离奇荒诞,可能大约是真的罢。 也许,当某一日,她发现自己不是她所要寻找的那个人,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人。或许,她便不会如此执着了吧! 妖狐 烛光人影,夜色微凉。 门外声音传动,陆雪琪自回来后便无心睡眠,现下更是睡不着了。 “陆,陆师姐……”张小凡在门口轻轻扣击门框,声音轻缓地叫着陆雪琪。 “这么晚了,张师弟有事吗?” 陆雪琪的声音如同夜间的露水一般,冰凉。 张小凡支吾了半天才道:“没事,就是看看师姐你睡了吗?” 许久没有听到陆雪琪的声音,张小凡本来是想叫陆雪琪和他一起去帮石头捉妖,后来听到陆雪琪的声音,便心生了退意。 “吱嘎……” 随着开门声的响起,张小凡便看到陆雪琪白衣飘缱从房门中走出,空中的月光柔柔落下,洒在了陆雪琪的身上,显得 分卷阅读174 她整个都变得柔和起来了。 陆雪琪看着张小凡清冷道: “张师弟,有什么话,便说罢!” 张小凡的眼睛忙从陆雪琪的身上别开,实话道:“我,我想和那位石头兄弟去捉妖。” 陆雪琪没有说话,张小凡抬头看了一下,又赶忙低头,道:“那个,我知道自己功法有限,也明白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希望陆师姐,你,你能和我同去。” 陆雪琪去看低着头的张小凡,仿佛回到好久之前,她刚看到张小凡时的模样。 他总是跟在碧瑶身后,不敢言语,没有想法,他总是用一种柔和,痴狂的眼神看着碧瑶。 当时,陆雪琪并不懂。如今,她好像懂了。 所有的一切皆是源于信任,源于心底的信任。 所以,他信碧瑶。 “小凡,”陆雪琪有些感触,朝着张小凡说道:“你不必妄自菲薄,你要相信自己。” 张小凡一怔,而后又抬起头来。他从未听陆雪琪叫过他的名字,一般都叫他张师弟。后来,碧瑶也叫他张师弟。 他还记得,初见碧瑶时,她那般高兴,她叫他“小凡。”那种柔软的目光,那种柔和的声音,他或许会一辈子吧。 “师姐……”张小凡眼角瑟瑟,抬头看着陆雪琪。 陆雪琪又恢复清冷道:“走吧,我随你同去。” “嗯。”张小凡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黑石洞在小池镇北方十里一片树林之中,张小凡和陆雪琪到树林之后便看到了石头。 “小凡师弟,你们到了。”石头似乎很热缜,且说话也带着客气。 张小凡也很是友善地朝着石头点头,看样子,应该之前就认识了。 “这位是小竹峰水月师叔的弟子,陆师姐。”张小凡又为陆雪琪介绍道:“这位是石头师兄。” “陆师妹。失敬!”石头笑着冲着陆雪琪说道。 “嗯,”陆雪琪朝石头点头,也算是有礼貌了。 石头和张小凡天生一副憨厚老实头脑简单的模样。 两人很快便说到了一起。 陆雪琪虽然在他们当中不说话,但她出尘的气质,总是会让石头肃然起敬。 一路上,张小凡与石头互通教派。彼此交谈,张小凡性情朴实,石头身材巨大,但性子却不霸道,人如其容,也是憨厚一型,二人谈得投契,很快便以姓名相呼。 这时,星星散落。一瞬之间美不胜收。 奈何三人前行,不知前方将会面对什么,对于这般美景,也没空欣赏了。 张小凡看着前方树木渐渐茂盛,心中估计着那片树林就快到了,嘴里叫了一声:“石大哥。” 石头在他旁边应了一声,道:“什么?” 张小凡道:“我白天看你祭出的那件金色狼牙棒法宝,气度庄严,且法诀似乎属佛门一系,虽然我听说佛家中没有狼牙棒这种法器,不过我总觉得它像是佛门的宝物,不知道是不是?” 石头眼中有佩服之色闪过,道:“小凡,你不愧是青云门下,大派弟子,果然见多识广。” 张小凡脸上一红。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陆雪琪。 见陆雪琪并没有任何表情,才长呼一口气。 石头又道:“我这个金刚门人丁单薄,数代都是一枝单传,我师父大力尊者当年在偏僻小村中遇见我,说我材质质朴,刚猛浑厚,正是修习他金刚门道法出色的人才,所以渡化我修真习道。他老人家曾经和我说过,金刚门追溯渊源,的确和佛门有几分干系,但年代太过久远,谁也记不得了,而且法诀代代相传,早已大不相同,与如今正宗的佛门修真天音寺更是无法相比。” 说到这里,石头顿了一下,脸上憨厚一笑,道:“不过我师父还说了,虽然我们道行低微,但也少了佛门的戒条约束,修道之人,自然要为世人做功德事,所以若有遇上妖孽横行,便当出手助人。” 张小凡心下佩服,道:“啊!你师父真是高人!就和我师姐一样。” 张小凡在说到碧瑶时,眼神总是温柔的。 石头以为张小凡口的师姐是陆雪琪,便欣然道:“是啊,我看陆师妹当真是不同呢,好似仙人一般。” 而后石头点头道:“是啊!我师父是很正派的。” 张小凡正欲解释,却听到陆雪琪道:“石师兄,我并没有张师弟说得那般好。” 石头放下心中更是钦佩,“陆师妹真是太谦虚啦!” 张小凡聂聂,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张小凡只好顺着石头的话说下去。 后知后觉张小凡才觉得自己真是太笨了,碧瑶是鬼王宗的人,若是说她是青云弟子,石头日后难保不会怀疑他,更何况他手中的法宝,透着邪气。 石头又是那般死脑筋的人,真是想想都后怕。 很快,他们三人便到达了一片小树林的外头。 石头深深呼吸,对张小凡和陆雪琪道:“ 分卷阅读175 我听镇长道:黑石洞就在这片树林当中,洞里盛产黑石,往年镇民们常到此处采挖修路,如今自然是早已不来了。听说这洞往下延伸,深不可测,我们要小心了。” 张小凡和陆雪琪点了点头。 当下三人整顿行装,就要踏入这危险之地,却忽地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十丈地方,传来一声微带惊惶之意的轻呼:“哎呀!” 二人都是一怔,转眼看去,陆雪琪抬头一撇,只见从右边跑来两人,一老一少,不正是白天为自己算命的那祖孙两人。此刻眼见那小女孩还好,那老头却是气喘吁吁,哪里还有一点鹤骨仙风的影子? 陆雪琪迎了上去,拦在他们面前,道:“二位,怎么了?” 周一仙正跑的焦急,忽然眼前闪出了人来,吓了一跳,定眼一看,却是白天那个白衣少女,这才放下心来,往后看了一眼,但见来路静谧,连个人影也无,长吁了一口气,停住脚步,对孙女小环道:“小环,别跑了,看来那人没有追来了。” 小环大口喘气,但手上却兀自拿着一串冰糖葫芦,看来她十分喜爱这等甜食,听到了周一仙的话,她又往前跑了一段,这才停了下来,呼呼喘个不停。 石头这时也和张小凡走了过来,站在陆雪琪身边,眼看这一老一少如丧家之犬一般,讶道:“怎么了?” “姐姐!”小环喘了一会,才看到陆雪琪。放下高兴的叫道。 “小环。你们这是怎么了?”陆雪琪朝着小环问道。 小环看到陆雪琪,心下也放心了大半,大声抱怨道:“都是爷爷你啦,骗了那胖女人还不够,偏偏还去看那年轻女子,我一早就看出来了,那女的精明透顶,哪里是我们骗得了的?” 周一仙怒道:“那你又不早说,害的爷爷我被那女的打了一巴掌,到现在还疼。要不是老夫有祖师密传的遁地奇术,现在早就……” 话音未落,忽然之间只听得夜空中传来一声清叱:“老骗子,你往哪里跑!” 众人大惊,只见一道白光如电如匹,从空中折射而下,直冲向周一仙。周一仙本就不会什么修真法门,一下子猝不及防,纵有些旁门左道也来不及使出,眼看就要被白光击中。 陆雪琪在一旁看了,终究顾念有些交情,不能不救,而且情急之下,便道:“天琊!” “砰”,一声大响,白光被挡了回去,空中传来一声微带惊讶的女声,随即白光过处,一个女子落在众人眼前。 片刻之后,陆雪琪却是呆住了,只见那女子一身水绿衣裳,腰间挂着一只小小金铃,清脆作响,手指间还夹着一朵白色小花,晶莹如玉。 此刻她脸上似笑非笑,早已不看周一仙那老头子,一双明眸只看在陆雪琪身上,轻声笑道:“真巧啊!陆师姐。” 却不是那个魔教少女碧瑶又是何人? 张小凡呆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碧瑶,见到了他日思夜想之人。 “小凡师弟,你发什么楞呢?”石头推了推发怔的张小凡。 “没事。”张小凡看碧瑶的神色全在陆雪琪的身上,心下一痛。 石头在旁边见张小凡样子有些古怪,奇道:“小凡,这人是谁?” “我是碧瑶。”张小凡还未开口,碧瑶便自己开口的说道,只是没有说自己的身份。 张小凡也没有开口。而陆雪琪却默然问道:“你来此地作何?” 碧瑶笑意莹莹地看着陆雪琪道:“陆师姐,你来的,我来不得吗?” 陆雪琪冷哼一声,道:“你来此,可是为了狐妖一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碧瑶仍旧看着陆雪琪。 陆雪琪被她这般盯着十分不自在。有些嗔怒,“有完没完了。” 当看到碧瑶的出现时,陆雪琪是一丝丝的高兴,可当听到她是有事才来,不知怎的,心中竟然有了点点滴滴的失落。 虽然只是一扫而过,但陆雪琪还是捕捉到了,到底,她还是对碧瑶的在意。太多了。 “陆师姐。你我一定要这样吗?”碧瑶看着陆雪琪的眼神带着些许的苦涩。 石头听着两人的对话是一头雾水。 小环和周一仙看着势头,便要逃跑。 碧瑶哼了一声,手一挥,满天飞花忽地收了回去,奔腾之中,却在星月光辉之下,重新凝结为一朵白花,飞回到她的手中:“想跑!” 小环和周一仙被碧瑶给截住。 手上法诀一凝,伤心花白光大盛,把周围地方竟映得如白昼一般,眼看就要出手,张小凡急道:“师姐,等一下。” 不料碧瑶像没听见一般,更不说话,片刻之间,伤心花离手而出,在空中一闪、二闪而再闪,只听得轻轻“剥”的一声,刹那之间,白光耀眼,天上明月群星都一起失去了颜色,只见满天飞花,灿烂夺目,香气盈鼻,呼啸而来。 这本是难得一见的奇景,不料周一仙看在眼中,却如见鬼魅一般,大惊失色,拉着小环转头就跑,右手还伸到怀中 分卷阅读176 ,掏出了一张黄色小纸,远远看去,似乎乃是民间道士抓鬼做法时用的符纸一类。 陆雪琪在死灵渊下曾见过碧瑶这法宝的厉害,又看那周一仙似乎不懂道法,心中不忍,终于还是挺身而出,挡在周一仙祖孙身前,天琊祭出身前,就要帮周一仙挡下这一阵。 只是碧瑶见陆雪琪突然跃出,眉头一皱,玉也似的脸上却似轻掠过一丝微笑,满天飞花,忽然停在半空,就在陆雪琪身前一丈处飞舞,却不前进。只见她面色依然冷峻,冷冷道:“陆师姐,你也要拦着我吗?” 陆雪琪看她一眼,道:“他们不过是江湖之人,又不是修道之人,你又何必咄咄相逼。” 碧瑶冷笑一声道:“你可知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胡言乱语说我不该存于这世间。” “满口胡言,当真该死。” 最后,在陆雪琪的对峙下,碧瑶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伤心花。 “周老先生和小环是能人,虽然有欺骗的嫌疑,但也不尽然全是假话。”陆雪琪到底还是念着碧瑶,才有解释。 看碧瑶面色狰狞,也许,小环说得不仅是这些。还有其他的,只是碧瑶不愿说罢。 想到这里,陆雪琪不禁自嘲,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关心起魔教的人来了? “陆师姐……”碧瑶喃喃地叫了一声陆雪琪,便再也没有说话。 或者,所有的话,全藏在眼睛里了。 陆雪琪也不知道,她只能透过那双美丽的眸子看到浓浓的悲伤,化不开的难受。 小环见碧瑶的势头弱下去,便道提醒道:“陆姐姐,要不我们进去吧!办正事要紧。” 狐妖 在小环话罢,陆雪琪转头便朝着树林走去。石头紧随其后。 碧瑶怔了一下,在旁边道:“这树林里妖气弥漫,你们二人进去做什么?” 石头虽然不懂碧瑶和陆雪琪的关系,但碧瑶既然唤陆雪琪师姐,想必,也是青云门下的弟子。故而没有多想道:“我们就是要进去除妖的。” 陆雪琪在石头与碧瑶说话的间隙中已经走出一节,且没有回头的打算。 “小凡师弟……”石头叫了一声张小凡,便急急地朝着陆雪琪的方向跑去。 场面上立刻冷清了下来,碧瑶冷着脸,回过头来,周一仙立刻把手放在胸前,作势欲挡,不过能不能挡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料碧瑶却没有动手,沉吟片刻,却对周一仙道:“你们也跟着去!” “那你呢?”小环朝着碧瑶问道。 碧瑶眼神冰冷,看了小环一眼。小环被她这样一看,吓得不敢出声了。 心道:“陆姐姐不理你,你冲我撒气有什么用!” 周一仙见她似乎站在那里发呆,心道这般大好机会,如何能够放过,当下一拉小环的手,轻手轻脚的就走。等碧瑶回过神来,两人已去得远了,只看见个背影。 但以碧瑶的本事,要追上仍是轻而易举,只是她却似乎没有这个意思,反而转过身子,望着面前这个在月色中渐渐幽暗深邃的树林,怔怔出神。 陆雪琪与石头走进了树林,但见树木高直,枝叶繁茂,遮挡月光,林中一片昏暗。走着走着,四周一片寂静,从林子深处,仿佛还飘起了轻纱一般的薄雾。 随后张小凡也跟了过来。而后,石头与张小凡一道跟在陆雪琪身后,形成前后照应之势。 三人对望一眼,石头低声道:“小心。” 陆雪琪微微点了点头,三人都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提神戒备,向前走去。 又走了一会,但见林中古木参天,阴气阵阵,看来已到树林深处。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到前方飘荡在林间的雾中,传来一个柔和而带些凄婉的女子声音。 〖小松岗,月如霜, 人如飘絮花亦伤。 十数载,三千年, 但愿相别不相忘。〗 那女声婉转,轻声低吟,人影虽不见,却有一股哀伤气息,淡淡传来。张小凡与石头对看一眼,脸色都是一变,这深更半夜,又是在这荒无人烟之处,只怕多半就是妖魅鬼怪。陆雪琪神色自若,但眉头却稍稍蹙起。当下三人小心翼翼,往那声音处走去。 薄雾轻飘,渐渐把他们三人的身影,也包了进去。 就在他们进去没多久,绿影一闪,碧瑶出现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望着前边那片黑暗中的雾气,皱起了眉头,凝神思索半晌,随即投身而进。 林中夜色,在黑暗里恍恍惚惚,偶而有几寸月光,从头顶树叶的缝隙落下,照在灌木丛中,轻轻晃动。 四周,仿佛只有远处传来的低低虫鸣声。 陆雪琪的功法较两人强上许多,因此,远方飘来的阵阵叹息声清晰入耳。 一道月光,如黑暗中明亮的一束灯火,一道霜华,轻轻照下,映着那里的雾气,婉约飘荡。黑暗深处,竟是缓缓走出了一个白衣女子,站到了那光亮之中,向着他们,淡淡望 分卷阅读177 来。 张小凡与石头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个极柔媚的女子,长而直的秀发没有盘起,披在肩膀,如水一般的柔和。白皙的肌肤上,有婉约的眉,纤巧的鼻,红唇淡淡,眼波如水,望了过来,竟是如水一般,看到了他们内心深处。 就是比身旁清冷美人陆雪琪也不遑多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雪琪借着月光,看着眼前的人。 她是个让人看上一眼都仿佛心疼的女子,就这么怯生生地站在那儿,站在月光之中,凝望着他们。 时光,仿佛也停在了那一刻。 “你们,可是来杀我的吗?”她幽幽地问。 陆雪琪紧了紧手中的天琊神剑。一切答案都呼之欲出。 张小凡与石头都是一惊,石头一咬下唇,镇定心志,大喝一声道:“你可就是三尾妖狐那个妖孽?” 她如水一般的眼波,扫了一眼石头和张小凡,又在陆雪琪面上看过,陆雪琪在那个瞬间,仿佛感觉到了温柔的手在抚摩自己脸庞一般。 陆雪琪登时戾气上头,除碧瑶之外,她还未曾受过如此羞辱。 当即喝道:“你这妖狐……” 她没有回答,只微微皱眉,仿佛有种哀愁,刻在了她淡淡眉间。 她又抬头看月,但见明月无暇,挂在天中。 “妖狐便是我了。”她幽幽地道。 夜色深沉,她背后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悄悸动。 石头沉下了脸,手中的巨大金色狼牙棒“破煞”,渐渐发亮,照的周围树林,似乎也变成了金色。张小凡站在他的身边,也是深深呼吸。 陆雪琪手中的天琊神剑随时而动。 俨然一触即发。 只是那女子却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反应,看了他们一眼,轻移脚步,走到旁边,白色如雪的袖袍轻轻挥动,三人只见灌木移开,却是露出了一口井来。远远看去,那井边石块古旧而有绿苔,看来年月颇深。 她走到井边,向下望去,用手轻轻梳理垂下秀发。 张小凡和石头见她行为古怪,一时都不敢轻动。 反而是陆雪琪独自一人站到那女子不远处,好似在探究些什么。 那女子任由陆雪琪打量,随后,只听那女子的声音飘荡在这片树林之中,道:“你可知道这是三千年的古井,传说,只要在月圆之夜,以虔诚心愿,俯首看它,必定能够得尝所愿。”她的声音里,仿佛有几分凄迷:“可是,从到了这里,看了三次了,为什么,他的病仍旧没有起色?” 陆雪琪愕然,看她神色言语,分明便是个为情所困的哀怨女子,心中不禁有些同情她来。但,这也不能是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天琊剑起,直直指向那女子。 那女子声色淡然,全然不惧。 那女子轻轻转过头来,如水眼波望过他们三人,不理石头和张小凡,眼睛只是停留在陆雪琪的身上,忽地柔声道:“在你心头,可也有个深深挂念的人吗?那就过来看一眼吧!” 陆雪琪一怔,她有深深挂念的人吧,只是太久了,她忘了,忘了那人的模样。 依稀之中,仿佛从那一天起,她除了师傅,又多了一个人,一个她不愿承认的人。 风过树林,寒意忽盛。 树梢枝头,仿佛沙沙作响。 陆雪琪心中一阵迷茫,竟是不由自主地踏前一步。 石头大吃一惊,更不多话,整个人腾空而起,只见破煞金光大放,在空中“呼”地呼啸一声,向那女子当头砸下,看那迅猛之势,莫说是个娇弱女流,便是个壮汉也是一般要打做肉酱。 只是那女子身子却似乎如落叶一般,被破煞强风给吹了起来,向后飘去,躲开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随即,她人浮在半空之中,双袖飞舞,霍然张开,片刻之间,这树林中妖气大盛,妖声狂啸,她身后黑暗之中,在那同一时刻,无数只狰狞巨目,同时睁开。 石头正凝神处,只听着无数狂呼,黑压压一片凶影,从黑暗中飞跃而出,越过那女子白色身影,“咻咻咻”张牙舞爪直冲向石头。 而那个女子,此刻却不曾望向石头,一双柔媚的目光,只看着一步一步走近那口古井的陆雪琪。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如霜,如雪。 深心处里,可有一个深深记挂的人吗? 她如痴如醉。 “雪琪!”一声惊呼,从背后传来,碧瑶闪身出现,急速飞来,口中急道:“不能看!” 那一个瞬间,陆雪琪仿佛微微怔了一下,漂浮在半空中注视着他的那个柔媚女子,脸色也微微一变。 但随即,她还是看了下去。 就那么,深深看了下去。 她也想知道,那个深深牵挂之人。 风声忽止,众人屏息。 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师姐……”张小凡看着远方的碧瑶,喃喃自语。 石头一 分卷阅读178 声大吼,震开围攻过来的妖魅,巨大身躯一把抓住法宝破煞,面上红芒一闪再闪三闪,片刻间脸色便似乎要滴出血来。只见他冲起半天,忽地下坠,人如离弦之箭,“噗”地一声,破煞深深插入土地之中,同时在他口里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大喝:“破!”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片刻。 方圆两丈之内的土地,突然全部陷了下去,连带着上边的树木,竟也像是被无形巨手,深深扯入地底。只有陆雪琪所在的那口古井附近,土地树木却不受影响。 插入地下的破煞,忽然间如吸入什么一般,整个杖身灿烂夺目,随着石头那一声大喝“破”字出口,无数道光芒夺路而出,疾如闪电,射向半空中飞舞的那些黑影妖魅,一时间,惨呼嘶叫声不绝于耳,被射中的妖魅或掉落于地,或干脆就直接蒸腾化为乌有。 那柔媚女子脸色一变,脸上似乎也白了一白,道:“吸土木之精化灭魔煞力,‘破煞法杖’!” 石头解决了身边妖魅,第一时间就向陆雪琪看去,碧瑶也停住了脚步,向她看去。 只见陆雪琪缓缓抬起头来,脸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有着浓浓的悲伤,随即似乎清醒过来,深深呼吸,站到了石头身边,一起面对着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个柔媚女子。 碧瑶深深看着她,忽然道:“你看到了什么?” 石洞 场中,众人皱起眉头,见那个妖媚女子在重围之下,拿出这一件古怪法宝,多半都想到是要做困兽之斗,当下各自凝神戒备。惟有石头大喝一声,破煞法杖迎空飞舞,冲上前去。 陆雪琪在后面还来不及叫上一声“小心”,只见三尾妖狐细长柔媚的眼睛向着石头那冲过来的巨大身躯望了一眼,双手各拉住玉环旁边的一条红穗,缓缓举起,摆到面前。 那个玉环轻轻转动着,似乎还倒映着她的容颜。 月光轻冷,照在了玄火鉴的上边,不知怎么,那镂刻着的古老火焰图腾,此刻却仿佛复活一般,栩栩如生,就像是真的燃烧起来似的。 石头腾空而起,破煞法杖轰然破空而至,口中大喝道:“妖孽,受死!” 就在那一刻,玄火鉴的中心,那个火焰图腾的所在,忽然从原来的暗红颜色,一瞬间就转化为鲜艳的、几乎带些透明的赤红颜色,就像是一转眼间,那个火焰图腾已被九天神火焚烧至炽热。 而那个火焰图腾,更已是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火。 以那妖媚女子为中心,一团无形炽热之气,“呼”地一声向四周迅猛冲出,除了她脚下所站立的几尺地方,周围三丈之内的所有草木,竟都在一瞬间尽皆焦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一点火星,并未着火。 张小凡与石头相顾失色,万不曾想到在这三尾妖狐手中居然还有这等威力绝伦的法宝。 人在半空向三尾妖狐扑去的石头也把这场景看在眼中,虽然也惊讶于这法宝的威势,但竟是丝毫没有惧色,右手凌空一抓,将那大放金光的狼牙巨棒抓在手中,迎风更长,在空中“呜”地发出一声尖啸,盘旋了一个圆圈,生生往那三尾妖狐当头打下。 棒身还在半空,地面上已然是沙飞石走,三尾妖狐看去弱不经风的身子仿佛要被这强风给吹走一般。但只见她冷然而笑,双手手指勾住红色丝穗,身子微斜,对准了扑来的石头。 那燃烧的玄火鉴,倒映在她柔媚的眼眸中,像是两簇愤怒的火焰。 “轰”! 巨响声中,从那玄火鉴中心的火焰图腾处,猛然喷射出一道火龙,张牙舞爪,声势惊天,浑身上下燃烧着熊熊火焰,竟把大半个林子照得亮如白昼。 石头大吃一惊,只见那火龙迅速变大,刚从玄火鉴上出来时还是一道火焰,但到了自己前方时,光是那龙头竟已有两人一般大,尤其是那炽热之气,迎面扑来,几让人怀疑身处洪炉之内。 从下方陆雪琪处看去,只见石头在那巨大火龙的冲击下,还未交手,两鬓的黑发前端竟已变作了枯黄,可想而知,石头他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情景。 但看石头却是凛然不惧,虽惊不乱,破煞法杖在他法力催持之下,金光更盛,向着那冲过来的龙头当头打下。 火龙在半空中咆哮一声,一双巨大龙目中真真切切地喷出了两道怒之火焰,轰然张开炽热燃烧的大嘴,一口咬住了打下来的巨大狼牙棒。 金色与赤红颜色混杂的光晕以它们交接处为中心,迅速地扩展开来,同时伴之的是轰隆雷鸣。 石头只觉得片刻间自己手中的破煞法杖竟已是烫的几乎拿捏不住。大惊之下,奋起神力,硬生生从龙嘴里抽出了破煞法杖。 只见火龙飞舞在天,嘶吼不停,霍地一张大口,赫然喷出一股粗大火柱,直冲向石头。 石头大吼一声,双手握住法诀,破煞法杖横立身前,金芒闪闪,腾起一道光墙,把那道火柱挡了下来,但他的身子,却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巨大之力直向后推去。 陆雪琪眼看石头落于下风, 分卷阅读179 正在危险之中,连忙出手,天琊神剑无声而起,从一旁射向火龙。不料火龙似有灵性,居然不看而知,转过头来,巨目一瞪,龙口一张,轰隆隆又是一道粗大火柱冲了过来。 陆雪琪猝不及防,眼看着那火焰如山,排山倒海一般冲了过来,避无可避,只得咬紧牙关,催持法力,天琊神剑泛起青光,迎上前去,抵住了那道火柱。 便在这时,却见三尾妖狐长笑一声,腾空而起,手中的玄火鉴奕奕生光,直向二人冲来。 陆雪琪与石头正与那火龙相持之中,见状都是大惊。碧瑶本欲看清楚最后再出手,奈何陆雪琪被其裹挟。急迫之下,一声清叱,碧瑶飞身而起,右手如玉一般的手指曲伸,伤心花化作无数花瓣,满天飞舞,直向三尾妖狐背后袭去。 而在不为人所见的地方,碧瑶的左手,却悄悄放在了腰际,把那个小小的金铃,抓在了手间。 三尾妖狐似是知道伤心花的厉害,不敢硬接,闪身躲了过去,碧瑶也不追赶,闪身到了陆雪琪处,凌空站在她的旁边,悄然将她护在身后。 陆雪琪抬头看了她一眼,碧瑶眼波流转,却正好也向她看了过来。 陆雪琪心中不知为何,立刻又转过了头。 火龙依然在半空中扬威耀武,但三尾妖狐却在碧瑶冲过去之后,没有半分的犹豫,伸手一招,玄火鉴飞回到她的手里,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树林里的黑暗深处。 除碧瑶外,陆雪琪等三人不由得都怔住了一下。 远处,周一仙长出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看来这三尾妖狐还是道行不够,不能发挥玄火鉴的威力,只能吓唬一下这几个年轻人。不然若是以玄火鉴的威力,这几个人就危险了。” 小环在一旁不服气地道:“你怎么知道是她道行不够了?我看她以一敌三,还不落下风嘛!” 周一仙瞪了她一眼,道:“你懂什么,玄火鉴乃上古神物,威力绝伦,传说最厉害的时候,能够唤出八荒火龙,焚尽世间万物。那还不得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给烧的连灰都不剩了!” 周一仙又补充道:“虽然那绿衣女子厉害,但她在这场打斗之中有所保留,然以我所见,就算她倾尽全力,也难以挡住这玄火鉴的威力。” 小环哼了一声,不去理他,转头向场中看去,忽然眉头皱起,道:“爷爷,你看他们好像又追了过去。” 周一仙吃了一惊,连忙看去,果然见张小凡等人似乎商量了几句,便转身往黑暗深处,也就是刚才三尾妖狐消失的地方追去。 石洞 看着三尾妖狐渐行渐远。 石头先行,陆雪琪走了两步,却发觉碧瑶没动身子,便转过身来,面对碧瑶,似乎想说什么,但不知为何,欲言又止,一张脸变幻莫测。 倒是碧瑶却是一下子微微笑了出来,口里仿佛低声嗔了一句,拉起陆雪琪的手,不再言语。 周一仙呆了一下,心道这鬼王宗的妖女对陆雪琪倒是特别。随后又跺脚道:“这些少年人,真是不知死活,那三尾妖狐有玄火鉴在手,怎么还敢追下去?” 小环在旁边咬了一口冰糖葫芦(从一开始她就没把这东西丢掉过),不动声色地道:“你老人家不是说过了吗?三尾妖狐道行不够,不能发挥玄火鉴的真正威力。既然如此,她有玄火鉴不是等于没有,那这些少年人有什么好怕的?” 周一仙哑然,仿佛被噎着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快,我们也走啊!” 小环反被他吓了一跳,道:“走?去哪里?” 周一仙大步往前,道:“自然是去除妖了。” 小环冷笑着跟了上来,道:“往日里碰上了那么多的大妖、小妖、不大不小妖,怎么只见你跑,不见你冲上去除过?” 周一仙老脸一红,道:“我们行走江湖的,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嘛……咦?”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被另一件事物给吸引了过去。小环在他身后,顺着他眼光望着,却见周一仙看着的却是从一开始就安静地停在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的东西——古井。 此刻,碧瑶等人都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刚才仿佛无穷尽的妖物们现在也完全不见踪影。树林里只剩下周一仙与小环两人,月光清冷,寂寂照在那口古井之上,映着那青苔、古痕,透着几分沧桑与凄凉。 周一仙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小环跟在他的身后,不由得也有些紧张,道:“爷爷,你想干什么?” 周一仙皱起眉头,道:“我倒要看一看,这井里到底有什么古怪,为什么那绿衣女子一直追问那白衣少女看到了什么东西?” 小环在离那古井还有三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心下有些发毛,只觉得周围寂静黑暗,但在黑暗中仿佛有风吹过,不知道在暗处有多少只眼睛正窥视着自己。 周一仙走到那古井边,抬头向四周望了望,见无异样,便要向 分卷阅读180 下看去。小环在后边突然有些紧张,叫道:“爷爷,小心。” 周一仙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没事。”说罢,他向下,向那井里,望了下去。 小环紧盯着他的脸色,忽然望见周一仙原本有些紧张而肃穆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惊讶的表情,然后在转眼间变做欢喜,却又转化为疑惑,抬头深思。 小环走上前来,低声道:“爷爷,你看见了什么?” 周一仙皱眉道:“我看见了像山一般多的黄金。” 小环:“……” 周一仙自言自语道:“这井水中倒映出来的,竟不是人的影子,奇怪啊……” 在此间隙中,枯井中倒影出一个俏丽妩媚,撩人心魄的红衣女子,那女子柔弱妩媚,怔怔地望着井口外的人,好似有这深深的思念。 小环一时呆子,忘了呼吸。 “啊!”忽地,身边小环传来一声轻呼,周一仙吃了一惊,连忙向她看去,却见小环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也趴在井边向下望去,此刻正抬起头来。 周一仙呆了一下,道:“你看见了什么?” 小环耸了耸肩膀,道:“像山一般多的冰糖葫芦。” 周一仙有些无语,跌倒在地。 稍后,他们二人向着那树林深处走去的时候,周一仙悄声对小环道:“我想来想去,这口古井只怕就是古老传说中的‘满月之井’,就是在满月时分,人若望下,便会看见自己最心爱的人或事物。只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那绿衣女子为何一直追问那白衣少女从这井里看到了什么?不过现在,我倒还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白衣少女到底看到了什么了……” “小环,你为什么说那绿衣女子不属于这里吗?当初我也以为你在乱说,如今看来,倒是有些可能。”周一仙沉吟片刻道。 小环还在想她在井口里看到的人,心心念念。 被周一仙这般询问,一时回了神。 “对于人,仙,或者是半仙,我都能知道她们的生前,也就是以前之事。可这绿衣女子,我对于她之前的事居然感应不到,她既存于天地之间,却隐约与你我,乃至其他人皆不同。” 小环随后道:“不知爷爷你注意到了吗?只要有陆姐姐在的地方,那女子的功法总是被压制,而且,陆姐姐手中的法器越厉害,那女子的功法便难以维持。” 听过小环的话,周一仙顿时醍醐灌顶。他一直以为碧瑶是故意保留,却不曾想,她或许是受了其他的影响。 走在前边碧瑶时不时回头去看周一仙他们。就怕这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片树林,从外边看去似乎不大,但碧瑶等人处身其中,在茫茫夜色里,却有种漫无边际的错觉。除碧瑶外,三人各自御起法宝,穿行于黑暗之中,紧紧追踪着前方一道白光,那是三尾妖狐逃逸时的踪迹。 不料那道白光只在众人眼前晃了几晃,忽地就凭空消失了。陆雪琪等人驾御法宝,转眼间就来到了白光消失的地方,只见这里古木森森,林中空地之上,却有一个小丘,而在小丘的一侧,便赫然是一个洞口,洞口旁边的岩石,尽数为黑色。 不用说,这里就是黑石洞了。 几人在这洞口停住了脚步,对望一眼,向那黑石洞里看去,只觉得洞口虽然不大,但里面漆黑一片,看去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一阵阵的阴风冷冷吹出,拂过身上,寒入心内。 张小凡皱眉,道:“这洞里危险难测,而且刚才那妖狐手中法宝威力极大,我们还是不要冒险进去了罢。” 石头看了他一眼,在旁边大声道:“张兄弟,除妖务尽,我们今日放弃容易,日后这妖狐复出,只怕为祸更烈。” 张小凡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怕碧瑶受到伤害。如今被石头这样一说,心中有些惭愧。 “陆师姐,洞里情况难测,你且留下吧!”张小凡知道碧瑶担心陆雪琪,便有意说道。 陆雪琪一顿,神色淡然,看不喜怒。 碧瑶悄悄捏了捏握着的柔软。 在碧瑶身后的陆雪琪虽然看不到碧瑶的神色,却知道她的担心与关怀,心头莫名一甜,但最后还是挣脱了碧瑶紧撰着自己的手,口里却冷冷道:“张师弟,我毕竟是青云的弟子,除魔卫道是我的职责所在。” 张小凡怔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石头在旁边看着他三人神情古怪,摇了摇头,道:“张兄弟,我们进去吧!” 张小凡应了一声,忍不住又看了碧瑶一眼,碧瑶全然没有理会过他。最后,只见碧瑶牵起陆雪琪的手,身形一动,却是抢在他二人前面,进了那漆黑不见五指的黑石洞。 黑暗之中,碧瑶手边的伤心花缓缓亮了起来,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周围五尺左右的地方。陆雪琪向四周看去,只见周围岩壁上都是漆黑如墨的古怪石头,看去坚如铁石,分外生冷。 这黑石洞与当日空桑山的万蝠古窟差不多,一入洞口,道路便是往下直入地底,而坡度却尤过于万蝠古窟,也不知道 分卷阅读181 到底是那些村民挖出来的,还是天然如此。 几人走了一阵,已然深入地底,但四周全无声息,没有一点活物的样子,不似在万蝠古窟之中,还有那无数可怕的吸血恶蝠。 陆雪琪走着走着,心绪忍不住便飘回了当日初下万蝠古窟的情景,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己与碧瑶被困在死灵渊下滴血洞中的那段时日。 便在这时,前头的碧瑶忽地停住脚步,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呼。陆雪琪以为有什么危险,心中一急,连忙冲了上去,站在她的身边,碧瑶浅笑吟吟地看着陆雪琪,似乎在说,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两人相互对望,不再言语。 眼前已没有去路了。 一道断崖,横在眼前,崖下漆黑一片,但远远看去,在黑暗深处,却仿佛还有几点鬼火一般的东西闪烁不停。陆雪琪身子一震,恍惚间又以为自己回到了死灵渊前。 不过很显然这个地方比起死灵渊差得太多,光是空间上就小了何止百倍。陆雪琪皱了皱眉,回头向石头看去。石头此刻也走到了这个断崖边上,看了一眼,沉吟了一下,道:“陆师妹,看来我们只好下去了。” 陆雪琪点了点头,道:“石师兄,你自己要小心。” 石头面色凝重,但他为了照应张小凡,便带着他先行,道:“你也是。”说罢,法诀一指,金色的破煞法杖祭起,升到面前。他与张小凡同时跳了上去,深深吸气,然后缓缓降下。 陆雪琪转过头,看了碧瑶一眼,但这一次,却没有说什么,随后便御起天琊神剑,也跟着下去了。 碧瑶在她身后护着,忽地微笑出来,笑容里满是欢喜。 金、青、白三色光团,从断崖上缓缓落下,周围仍是那种黑色的岩石。其他的倒没什么,周边上也依然没有什么声音,只是有一个古怪处,越往下降,感觉上周围的温度,却仿佛慢慢升高了。 如此又往下降了一段距离,碧瑶凭藉着三人法宝的亮光,渐渐看清了周围环境,只见这断崖前边并无去路,而是一整面怪石嶙峋的绝壁。自己三人所处的地方,整个看来,倒像是个放大了千百倍的古井一般,直直向下落去。 忽然,在最下头的石头急道:“小心。” 张小凡与陆雪琪吃了一惊,急忙戒备,只见在下方不远处的石壁上,有一个小小的石洞,洞里面有两团小小发亮幽深的眼眸,正望着他们。 石头向他们打了个手势,随后缓缓靠了过去,张小凡与陆雪琪都是屏住呼吸,仔细地望着那里。 而一旁的碧瑶则是静静地跟随在他们身后,更多的也是跟在陆雪琪身后。 接近了,不知道有多久不曾有过光亮照在这个黑暗的地方,当石头的破煞法杖的金光照亮了这个小洞的时候,他们一起望见了里面的事物:却是一只巴掌大的老鼠,以这小洞做窝,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石头摇了摇头,退了回来,与背后的张小凡和陆雪琪对望一眼,三人苦笑,然后又往下降去。 碧瑶的嘴角也微微翘起。总觉得此时的陆雪琪万分可爱。 然而,在接下来的情景,却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一点、两点、三点……在黑暗中或明或暗的亮光,幽幽暗暗,在他们的前后左右、上下周围,缓缓亮了起来。黑暗中,传来了无数低沉的喘息声,又似在黑暗深处低低的咆哮。 尽管在黑石洞的上方仿佛是不毛之地,没有半点生机,但在这断崖的下方,深入地底不见天日之处,却不可思议地、意外地有无数生物繁衍于此。 黑暗仿佛在他们的眼前掀去了亘古的面纱,伴随着莫名的心跳,从那个老鼠洞开始,再往下去,石壁上大大小小的石洞就渐渐多了起来,到后来几乎隔了几尺就有一个洞。 而在那洞里,更是栖息着各种无奇不有的生物:小到老鼠、蝙蝠,大到一人来高的黑猿、豹子,也不知道它们平日里是怎么捕食的? 这还是他们以往有点印象的动物,但再往下降了一小段距离之后,他们更是目瞪口呆地看到这石壁上居然还有原本生于水中的螃蟹,而这螃蟹还有四只钳子;然后还有模样可爱却叫不出名字的六足狸猫,额头上有“王”字皮纹却长得像是一头猪的双角怪兽,凡此种种,不可胜数。 无数的眼眸,仿佛汇聚成幽光的海洋,注视着光晕中的几人。 碧瑶心道不好,这些个畜生是把他们当晚餐了。 这般想着,行动也朝着陆雪琪的身旁靠拢过去,默默将她护住。 火龙 无数双黑暗中的眼睛,此刻都注视着三团光晕中的人。石头不知怎么,心中还是有点发毛,往张小凡和陆雪琪处看去,却发觉他们二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想来他们以前也从未曾经历过如此情景。 尽管如此,但周围的那无数生物却没有做出什么攻击他们二人的举动,除了几只看去性格暴躁的虎豹咆哮了两声之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动静,只是沉默地观望着。 分卷阅读182 他们继续缓缓地下降,大概又落了四、五丈的距离之后,陆雪琪忽然发觉,周围那些生物发光的眼睛,数量渐渐减少,但感觉上,似乎每个发光的眼睛的大小,比起刚才看见的,都要大的多了。 她皱了皱眉头,无声无息地往石壁边上靠近了些,果然,凭藉着天琊神剑发出的光芒,她发现,漆黑石壁上的洞的数目少了许多,但每一个洞的大小却无不是比上边要大了一倍以上,几乎个个洞口都有一人来高。 而相对的,在这洞里的生物,也明显剽悍凶恶的多,几乎都是体型颇大,利齿獠牙,面目狰狞,看去让人心里一凉。 其中更有凶恶的,望见陆雪琪靠近,模样像是山猪却有巨大熊首的一只怪兽,咆哮一声,巨爪挥出,险些就打中了她的身子。 陆雪琪吃了一惊,连忙驾御法宝,退后了数尺。这时,碧瑶与石头听到声响,都向她这里看来,陆雪琪稳定心神,才轻声道:“这里好像都是比较凶猛的怪兽,我们小心些。” 碧瑶微笑着点头,而张小凡也与石头都点了点头,各自凝神戒备。 但除了靠近石壁,会受到那些怪兽的攻击之外,他们四人却也没有受到其他的骚扰。似乎这些怪兽虽然凶猛,却并未有飞空的本领,所以只能待在山洞之中。 陆雪琪一边小心地控制自己飞行,一边暗想:也不知道这些不会飞行的怪兽,在这绝壁之上,到底是如何捕食的? 如此这般,几人又往下降了数丈。此时从黑石洞断崖往下,他们至少已深入地底近百丈之深,但往下看去,这幽深巨大的黑洞,除了周围那些怪异生物的眼睛发出的亮光,却依然深邃而不可见底。 而与以往认知更不相同的是,在这深渊之下,非但没有觉得寒意,相反,这里的温度却比黑石洞表面之上高了许多,此刻陆雪琪甚至都感觉自己有些要出汗了。而看周围,却依然是漆黑一片,连一点火星热度的迹象也没有,十分诡异。 这里的诡异总会让陆雪琪想起当初的沙奎,被黑暗所覆盖,痛苦的挣扎,无望的挣扎。 碧瑶轻轻上前,在距陆雪琪两拳的距离停下。 “碧瑶……”陆雪琪只觉得身后暖暖的,后知后觉才体会到了那灼伤人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温暖,这让她不禁呢喃起那人的名字。 石头驾御着他的破煞法杖,在缓缓下降的时候,忽然嘴里咒骂了一声:“格老子的,这只死狐狸,居然找了个这么古怪的地方做窝。” 陆雪琪倒没什么,但却听见旁边不远处的碧瑶“噗哧”一声,低低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悦耳,虽然她压低了声音,但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却传的很远。 陆雪琪悄然转头向她看去,只见在伤心花白色而柔和的光晕中,碧瑶笑颜如花,眉眼间盈盈都是温柔,此刻她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向陆雪琪看来,二人目光相接,陆雪琪心里一跳,连忙又转过了头去。 再往下的地方,情况却似乎又发生了些许变化,石壁上的洞口依然在慢慢变大,里面的生物的体型也比上边石洞里要更大一些,看去已经要比常人要大了。 但在此处,四人却意外地发现了有将近一半的石洞之中,都是空的。而一直以来都比较清新的空气里,此刻也隐隐传来了淡淡的血腥气息。 几人对望一眼,眼中都有警惕之色,但饶是如此,却并未减慢他们下降的速度。 脚下那无边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似星光,似火苗,悄悄地亮了一下。 深渊之上,周一仙与孙女小环好不容易在火把的照明下,提心吊胆地走到了刚才碧瑶等人跃下的那个断崖边上。看着这前无去路的断崖,还有脚下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周一仙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小环毕竟年纪不大,虽然小小年纪已经和爷爷浪迹天涯,但处身在这黑暗寂静的黑石洞中,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 她探头往断崖下边看了一眼,立刻就把头缩了回来,悄声向周一仙道:“爷爷,你有办法下去吗?” 周一仙眼珠转了几转,颓然道:“我们不会道法,又没有准备绳子,这下可就糟了。” 小环却是松了口气,用手拍心口道:“还好,还好。” 周一仙瞪了她一眼,道:“好什么好,底下说不定有金山银山玛瑙翡翠山在等着我们呢!这下可、可、可是吃大亏了!”言下痛惜不已。 小环哼了一声,拿起右手握着的冰糖葫芦,咬了一口,道:“还金山银山呢!我看说不定是尸山骸山骨头山在等着你!好了,既然下不去,我们就快走吧!不然万一碰到一、两个小妖,你这个大名鼎鼎的青云子祖师第十三代传人又要丢尽祖师爷的脸面了。” 周一仙大怒:“胡说,我周一仙何等人,岂会丢祖师爷的……” 话声未落,忽然这寂静山洞之中,来路之上,从黑暗里“唆唆”两声,竟是闪过两道光芒,迅如急电,转眼之间,落在了他们二人身前。 周一仙惊喊一声,一拉小环,右手伸到怀里握住了黄色 分卷阅读183 纸符,就要施法遁走。 不料那光芒晃了两晃,现出两个身影出来,来人的动作更是快如鬼魅,还不等周一仙拿出纸符施法,只听“嘶”的一声脆响,周一仙脖子一凉,却已被一物架在了颈边,登时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心中叫苦不迭。 稍稍定神之后,周一仙发觉对方并未下手取他性命,但颈边之物也未拿开。壮起胆子向那两人看去,却见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面如冠玉,极是英俊,女的亦是面若芙蓉,娇艳无双。 此刻他们二人离周一仙和小环都还有一丈之远,但那男的挥手处,却是有一件状如玉尺、纯正温润的法宝抵在周一仙脖子边上,而那美貌女子也同时遥控着一把青色仙剑,制住了小环。 可怜小环吓得面色苍白,右手还紧抓着冰糖葫芦,口里已是大声哭了出来,道:“妖怪哥哥,妖怪姐姐,你们别吃我,我人小肉少,不好吃,要吃你们就吃我爷爷吧!” 周一仙差一点摔倒在地,大怒道:“死丫头,老夫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平日里看不出来,一到生死关头,就要出卖你爷爷不成?” 小环带着哭腔道:“爷爷,你别怪我,你死之后,起码还有我隔三岔五的送一串冰糖葫芦给你……” 周一仙怒道:“胡说,老夫生平最讨厌就是这甜甜腻腻的东西,要送也送些叫化鸡、清蒸寐鱼什么的!” 小环点头道:“爷爷,我记住了,你就放心去吧!” 周一仙这才松了口气,道:“这还差不多,那我走的也安心些……等等,等等!”他忽然惊醒,须眉倒竖:“死丫头,我放什么心,去哪里去啊?没良心的,我……” 听着周一仙接下来叽里呱啦连绵不绝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痛斥小环的话,而且看他样子不到明天还说不完的样子,那如神仙一般的两个男女都皱起了眉头,对望一眼,同时收回了法宝。 只听那女子道:“师兄,我看他们身上并无妖气,不似妖孽。” 那男子道:“不错。”说着转过头来对着周一仙,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周一仙愣了一下,立刻换了个心平气和的表情,道:“呵呵,老夫与孙女乃是知道了此处有妖孽横行,特来降妖,为民除害的。” 小环在旁边为之哑然,转眼盯着爷爷,却见周一仙处之泰然,神色如常。 不料那男的上下一打量他们爷孙二人,冷笑一声道:“我看你们道法粗浅,只怕连只普通小妖也不是对手,居然还敢到这凶险之地来,还是趁早回去吧!” 周一仙老脸一红,只得道:“是,是。”说着拉了小环,转身就向外走去。 看着那一老一少消失在黑暗之中后,那男子转头看了看前方的断崖,道:“师妹,看来我们要下去了。” 美貌女子道:“是。这一次真是天助,让我们从那小镇上得知这妖狐余孽居然藏身在这黑石洞中。若果真能除去妖孽,追回玄火鉴,谷主必定大为欢喜呢!” 那男子潇洒一笑,道:“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说罢,光芒亮起,这一男一女,如闪电划过,往断崖之下的无底深渊,投身而去。 但在断崖之上,黑暗中,火光一闪,周一仙与小环却又是缓步走了回来,原来他们二人并未去远。 只见周一仙眉头紧皱,沉吟片刻,对小环道:“这两个年轻人资质极佳,道行高深,刚才我看他们袖子边缘都绣着一团火焰图案,只怕是焚香谷门下的弟子。” 小环一惊,道:“焚香谷?” 周一仙点头道:“焚香谷势力极大,在修真界中与青云门、天音寺并列三大正道大派,门下高人极多。近日里听说又出了两个极出色的弟子,也是一男一女,男的叫李洵,女的唤燕虹,从他们二人刚才的法宝来看,多半便是这两人了。” 小环向那断崖下望了一眼,不免有些担心道:“那刚才下去的那三个人……” 周一仙耸了耸肩膀,拉着小环向外走去,嘴里道:“那我们就管不着了,反正今晚这么热闹,我们是占不了什么便宜了,唉,真是可惜。” 小环轻笑一声,也不言语,跟着爷爷向外走去。 只有断崖下依然漆黑一片,李洵与燕虹的身影,也早已消失不见了。 火龙 陆雪琪处身在黑暗之中,除了周围的温度越来越热,还不时有些怪兽的眼睛盯着之外,真的有仿佛再次回到死灵渊的感觉。 周围的那些山洞,越来越巨大,此刻洞口大都已经有了一人半甚至两人高左右,里面的怪兽也是越来越凶猛,体型亦是更加巨大,但空着的山洞,却也是越来越多。而空气里的那股血腥气味,仿佛也越来越浓烈。 甚至于,陆雪琪在这下降的过程中,隐隐听到从不知名处传来的轻微咀嚼之声,就像是什么未知巨兽,撕扯吞咽着食物,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便在这众人蹦紧了全身肌肉,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微妙时刻,忽地,从下方黑暗之中,陆雪 分卷阅读184 琪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风从自己脚下吹过。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她心随意动,天琊神剑在那风声触体的一瞬间,向旁边迅速移开了三尺。 “啪!” 一声巨响,映着微光,黑暗深处有一条巨大无比,如触手一般的事物,像鞭子一般甩过陆雪琪的身边,重重打在漆黑的石壁之上。 整个绝壁,仿佛也震动了一下,哗啦啦尘土飞扬,掉落下大大小小的石块。片刻之后,凄厉的叫声忽然从这深渊之中,石壁之上响了起来,狂呼不止。 碧瑶等人大吃一惊,回头望去,只见那如恶鬼一般的巨大触手竟是冲进了石壁上一个巨大的石洞,搅动抽搐了几下之后,收了出来。 陆雪琪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腥风扑面而来,一只体型硕大的五目剑齿怪虎,被那巨大触手卷住,硬生生从洞里拖了出来。尽管五目剑齿怪虎张牙舞爪,咆哮不已,但比常人大上一倍的身体与这不可思议的巨大触手相比,竟是渺小的如婴孩一般,无能为力。 那触手一旦捉住了怪虎,立刻就向下方黑暗处迅速缩了回去,转眼间就没于黑暗之中,只留下那怪虎凄厉绝望的吼叫声。 几人都顿住了身形,相顾失色,尤其是张小凡,脸色更是苍白。 脚下方那黑暗沉沉,深邃不可见底,真不知道还有多少可怖的东西,藏于其中。 过了片刻,石头咳嗽一声,正想开口说话,不料碧瑶眼尖,忽地惊叫:“下面,小心!” 陆雪琪与张小凡又是一惊,连忙向下看去,只见在脚下黑暗之中,火光突地一闪,片刻间这周围空间里热度猛然上升,只见那火光迅速变大,伴随着狂风热浪呼啸而来,稍到近处,三人看得真切,立刻都变了脸色,只见一道火龙,昂首狂啸,从那地底深渊,奔腾咆哮,直冲上来。 看那火龙模样,与之前三尾妖狐用玄火鉴召出的火龙相差不多,但不知为何,此刻的火龙在体型大小和威势之上,却已远胜于刚才在地表之上的火龙。 虽然两人心中有这疑问,但此刻自然不是细想的时候,眼看着火龙狰狞,热浪盈天,转眼间就到眼前,竟是锐不可当,三人慌忙分开,驾御法宝,以避其锋。 三色法宝,俱是大放光芒,保护主人,但这火龙威势实在太大,相形之下,立刻把这些法宝光圈压了下去。碧瑶等四人也几乎同时被巨大火浪向后推了出去,片刻之后“砰砰砰”撞到了石壁之上。 火龙直冲上天,余势惊人。碧瑶护住身前的陆雪琪,自己后背撞上了坚硬的岩壁,更是痛的眼前一黑。不过她还算是幸运的一个,稍稍定神之后,她便看见远处石头巨大的身躯不偏不倚,居然就撞入了一个洞穴之中,而很不幸地,很快的就从那洞穴之中传出猛兽咆哮之声。 陆雪琪大吃一惊,正欲冲过去帮忙,但只听石头大吼声中,那洞穴里“砰砰”作响。 未几,金光一闪即收,一个巨大身躯被掷了出来,却是另一只模样稀奇古怪的怪兽,看那样子,便是有气也不多了。 陆雪琪这才放下心来,心想这人叫做石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果然比石头还硬! 就在这时,那冲天而起的火龙在上方折了个圈子,狂啸声中,势若狂雷一般又冲了下来。 这一番从高冲低,威势更是惊人,陆雪琪咬紧牙关,紧握法诀,从半空中生生向旁快速移开一丈,避开那狰狞龙首,右手一指,天琊破空射去,直取龙颈。 那火龙龙吟一声,喷射着火焰的龙目流转,巨大的左前龙爪一抬,抵住了烧火棍的青光,陆雪琪脸色一白,只觉得前方热浪如焚,滚滚而来,当下惟有咬牙苦苦支撑。 此刻只听娇叱一声,被火龙照亮的深渊之上,水绿身影闪过,碧瑶绿裳飘飘,盈然飘下,伤心花白光大盛,漫天飞舞,花雨凄厉,向着火龙巨首当头罩下。 “吼……”狂焰之中,火龙又是一声龙吟,右爪一抓,登时满天白色花雨都被它抵退三尺。 但陆雪琪与碧瑶二人合力,法力汹涌,立刻就把火龙向下压低了一丈,正好撞到了刚从洞穴中冲出来的石头和张小凡。 石头定睛一看,只见陆雪琪与碧瑶二人都在与那巨大火龙全力抗衡,周身都被火焰包围,虽然有各自法宝护身,但二人的脸庞却都已经是被映的通红。 石头圆睁双眼,纵身跳起,人在半空之中,却化作盘膝坐姿,双手托起破煞法杖,片刻间金光大放,整根狼牙棒透出金光,几欲透明,显然被法力全力催持,而石头本人更是法像庄严,远远看去,几如佛门高僧一般。 但见他猛然睁目,如灭魔金刚,威势逼人,身在半空化作疾电金光,在空中划过,轰隆巨响声中,整根破煞法杖生生插入了坚硬石壁。瞬间,原本坚如铁石的石壁竟然凹了下去,范围几达四丈。 只见石头原本粗豪的脸上青筋蹦起,几近可怖,甚至连嘴边也似乎缓缓流出淡淡的血丝出来,他手中的破煞法杖却是金芒耀眼,不可逼视。在他大吼声中,所有的金芒忽地收缩,聚为一道巨大金光, 分卷阅读185 射中了那火龙龙首。 这一下威力非同小可,不问可知乃是石头全身法力之聚,饶是火龙凶猛无比,被这当头一击,加上陆雪琪与碧瑶从上边两相夹攻,张小凡的烧火棍在上方袭击,重压之下,火龙发出了长长嘶吼,声震四谷,但终究还是无力抵挡,掉了下去,迅速没入脚下黑暗之中。 石头一击成功,身子却是一晃,脸上更是血气闪过,一失足间,竟是险些也跟着掉了下去。 幸好张小凡眼看着石头脸色不对,立刻冲到他的身边,追上了他,一把把他拖住,石头这才站稳了身子。 然而还未等他们二人喘息,上边的碧瑶却又是一声惊呼,绿裳飘舞,冲了下来。陆雪琪眼角一瞄,亡魂大冒,只见刚才那如恶鬼一般巨大无匹的庞大触手,居然又冲了上来,而这一次更是直接向着张小凡与石头二人头顶打将下来。 风声刮面生疼,石头气息未定,张小凡猝不及防,眼看就要丧生于这巨大触手之下,却只见陆雪琪面容苍白,一动不动。碧瑶的手探了探陆雪琪的手。很快,但身形如电,片刻间身影闪过,挡在了张小凡身前。 “师姐……”张小凡心急之喊道。 碧瑶手中的伤心花瞬间幻化出六朵奇花,围着中间那花儿,每朵花又有纯白光芒与之相接,看去成一白色光轮状,陆雪琪看在眼中,顿时想起当日在死灵渊下她抵抗黑水玄蛇时似乎也是用这术法。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人,又是如出一辙,将人护在她身后。只是这次被护着的却换了别人。不知为何,在这样的紧要的关头,她竟然对碧瑶前去保护张小凡和石头而感到不舒服。 可当她看到碧瑶的神色,又将这种不舒服深深压下来。 陆雪琪死死地盯着那怪物,不好轻举妄动。 但显然这黑暗中的未知生物也是与那黑水玄蛇一般,都是极其强横的生物,虽然比不上黑水玄蛇,但一击之力,碧瑶的白色光轮虽未如那日对黑水玄蛇立时涣散,整个人却是身形大震,立刻被打了下去,眼看就要被压入无边黑暗之中。 陆雪琪脑海中“嗡”地一声作响,只觉得眼前一热,不知哪来的气力,也根本不曾想到什么,只是想着那个一次次相助的绿衣女子。腾身疾下,天琊神剑青光大放,迅速追上在空中狰狞扭曲的巨大触手和勉力支撑的碧瑶。 由于天琊神剑的光芒扩大,碧瑶一时力不从心。只能独自苦撑,但只觉得压力如山,几乎就要失去控制的时候,忽见陆雪琪突然现身在身边,心中一惊,失声道:“你快走……” 话未说完,只见陆雪琪附身天琊神剑上,青芒闪动,疾冲而去,重重打在压在碧瑶上方的巨大触手上。那触手被天琊神剑击中之处,突现萎缩,原本是滑腻的皮肤,竟于瞬间枯死了一大片。 那触手似乎受痛,立刻收了起来,碧瑶压力一松,见陆雪琪居然不顾生死前来救护,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忧,但还未等她开口,脸色却刷地白了。 黑暗处,那巨大触手赫然再现,这一次却是悄无声息,从脚下直冲陆雪琪,陆雪琪一时猝不及防,身子一痛,竟被那触手卷住,随之被硬生生拖了下去,没入了黑暗之中。 “雪琪。”碧瑶惊呼一声,却为时已晚。 碧瑶与此刻赶到的张小凡同时失色,更不言语,飞身追下。 就在碧瑶等人追去不久,这片方才经历了剧烈争斗的黑暗之地,正要渐渐恢复平静的时候,只听着上方传过“唆唆”锐响,一白一青两道光芒射了下来,晃了两晃,暂时停了下来,现出光团中的一男一女,正是焚香谷门下李洵与燕虹二人。 李洵英俊的脸上此刻也微有惊讶之色,藉着法宝光芒,看了看周围,对燕虹道:“师妹,想不到这妖狐巢穴之下,居然还有这番洞天。” 燕虹脸上也有着几分讶异,点头道:“是,我往日里从未见过如此情景,这许多怪兽,只怕从未现于世间,”顿了顿,她低声道:“师兄,这里情形诡异,只怕凶险异常,我们要小心了。” 李洵淡淡一笑,脸上浮现出几分傲然之色,道:“师妹放心,谅那妖狐不过五百年的道行,何足道哉!” 燕虹微微一笑,道:“师兄,你天资过人,道行精深,自然是不怕那妖孽,不过万一要是那只‘六尾魔狐’也在‘三尾妖狐’身边,以它千年的道行,只怕还有些麻烦的。” 李洵望了燕虹一眼,露出一丝笑容,忽然道:“师妹,你话虽然说的好听,但心里只怕是说我这个做师兄的贪功冒进,十分担忧吧?” 燕虹嘴角一动,低声道:“师兄,你多虑了。” 李洵转过身子,向这四周望了一眼,淡淡道:“师妹,你可有感觉,这深渊之下的气温有些异常吗?” 燕虹点了点头,道:“不错,下了这么深,似乎却更热一些了。” 李洵道:“不是热了一些,而是比平常要热上许多,而且我一路下来,分心仔细看过这深渊之内的黑石,断定这乃是上古时候,从万丈地底喷射而出的岩浆冲出地面,冷却而成。这处深 分卷阅读186 渊,多半便是一个火山口!” 燕虹“啊”的一声轻呼,随即美目中眼波流转,立刻如醒悟在心一般,道:“你是说……” 李洵接着道:“不错,就是这个意思,妖狐乃是特意挑选这火山口作其巢穴。三百年前,妖狐一众贼胆包天,不知死活,妄入我焚香谷禁地,窃去玄火神器。但当日镇守神宫的上官师叔是何等人物,闻讯赶来,大展神威,即将一众妖狐擒下,只可恨六尾魔狐生性诡诈,成了漏网之鱼。” 说到这里,他忽然冷笑一声,又继续道:“但上官师叔道行高深,所炼法宝‘九寒凝冰刺’更是天下一等一的绝顶奇珍,威力绝伦。往日在谷中我便曾听谷主说过,六尾魔狐虽然侥幸逃脱,但已被上官师叔以九寒凝冰刺刺入狐脉,坏其道行根基。这三百年来,它纵然不死,也必定痛苦不堪,道行散尽,而且□□日夜攻心伤身,除非处身于至阳至热之处,方可稍解痛楚。” 燕虹微微一笑,道:“如此说来,那六尾魔狐多半便在这深渊之下。师兄你深谋远虑,小妹真是佩服。” 李洵脸上又现出淡淡傲然之色,道:“我们乃是焚香谷门下弟子,身受师门大恩,自然不能给师门丢脸。此次只希望老天保佑,物归原主,神器归位,妖魔伏诛而已。” 燕虹微笑不语,李洵向她看了一眼,道:“走吧!” 燕虹颔首,二人身形腾起,再度化作疾光,急冲下那黑暗深处。 搏兽 陆雪琪右手紧紧握着天琊神剑,但身子却被那巨大触手紧紧勒住,几乎听到自己身体里的骨头都在“咯吱”做响,□□不已。 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痛,又被那巨大触手带着向地底深处疾冲而下,风声刮面生疼,但觉眼前金星乱闪,脑海中一片混乱,不停地闪过些恐怖画面。 这触手之长,实在是骇人听闻,足足往下拉了大概有五丈之远,陆雪琪在混乱中忽然藉着微光,慌乱地看了周围一眼,只见前方竟已是到了这个深渊的底部,这里周围寸草不生,只有前方石壁上赫然有个巨大石洞,高十丈、宽亦有七、八丈之巨,里面漆黑一片,深深不能见底。 这巨大触手便是从这巨大石洞之中伸出的怪物,此刻见了它的后端,更是庞大无匹,真不知道若是生物,那它的整个身体是个什么模样。 陆雪琪被那触手在空中挥了一圈,身不由己的眼看就被它拖进那个石洞里边,就在这个时刻,那个巨大石洞洞口幽光一闪,消失已久的三尾妖狐手中持着那个玄火鉴,突然出现。 她一抬头,便看见了陆雪琪被这巨大触手紧紧抓住,看着已无还手之力,柔媚脸上杀气一闪,就要回头对那洞中开口说些什么。 但不知怎么,她似又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停下,转过头来,深深看了痛苦挣扎但毫无作用的陆雪琪一眼,叹息一声,低声道:“看你望那满月之井的模样,也是个有情人,罢了,罢了。”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玄火鉴,向那巨大石洞里照了一下,同时口里发出古怪低啸,声音幽厉,听着仿佛荒野狐吠一般。 片刻之后,仿佛是得到了什么命令,那只巨大触手“唆”地一声迅速往石洞里缩了回去,陆雪琪眼前一黑,再也看不到任何光亮,只觉得突然满是奇异的腥味,而缠着自己的那只触手表面滑腻,但不知怎么,偏偏抓着自己就是牢不可拔,连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在洞外的三尾妖狐听到了呼啸之声,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上方出现了金、白两道光束,疾射而下。她冷笑两声,身子一闪,退回洞口,玄火鉴往洞里一照,口中又再度发出与刚才相似的狐吠出来。 那两道光束自然便是石头与碧瑶了,他们眼看追到了三尾妖狐,心中正自一喜,碧瑶还多了个心眼,却见周围并无陆雪琪身影,心下又是一忧。 但还不等他们二人身形停稳,随着三尾妖狐的动作,那个巨大石洞之中,狂风骤起,赫然又冲出了一只巨大触手,轰然向他二人打来。 碧瑶蹙起眉头,怒目而视地盯着三尾妖狐。而三尾妖狐好似不曾发觉一般,自动忽略,将那巨大的触手直直朝着碧瑶袭击而来。 “陆雪琪在哪?”碧瑶越过触手,来到三尾妖狐不远处,冷冷道。 三尾妖狐不怒而笑,显得愈发的妩媚动人,只见她微微开口:“你便如此担忧她?” 碧瑶没有说话,手中的伤心花越来越亮,身上的戾气也渐渐浓起来。 “咯咯咯……”那三尾妖狐完全不在碧瑶如何,只是笑出了声。那声音柔和美妙,动听迷人。不过,若是仔细地去听,一定会发现那笑声中藏着浓浓地悲伤。 笑了一会,那三尾妖狐忽然狂笑道:“你们鬼王宗又如何帮得了我,你又如何帮得了我。想当初大哥去求鬼王帮忙,还是变成这个鬼样子。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你不信我?”碧瑶觉得不可思议,这三尾妖狐和前世有些不太一样,或许,这当中有太多自己不知晓的事了。 “哈哈哈……” 分卷阅读187 三尾妖狐几乎笑得癫狂,“想不到堂堂鬼王宗少主,竟然如此天真,我为何要相信你,大哥如今的样子,只怕无力回天,你们鬼王宗当初袖手旁观,如今你却告诉我,你能帮我,我又为何要信你。” 一旁的张小凡和石头正在与吗巨大的触手打斗,听到三尾妖狐说出碧瑶的身份,石头恍然一惊。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碧瑶居然是鬼王宗的少主。 在石头间隙的片刻,一个触手朝着他打过来。耳边除了“呜呜”的风声,就是张小凡的那一句“石大哥,小心。” 石头一怔,拿着狼牙棒与触手搏击起来。 “你跟了六尾这么久,难道不知道他最在意是什么吗?”碧瑶看着三尾妖狐冷冷道。 “我自然知道大哥的心愿,但我不信你。”三尾妖狐看了一眼碧瑶,声音登时也冷了下来,但依然柔和,“我想,你口中的陆雪琪怕是永远也出来了!” “你在威胁我?”碧瑶咬牙道。 三尾妖狐慢慢走到碧瑶身边,语气温柔,说着恶毒的话,“若你不想她消失,你最好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三尾妖狐远去许久,碧瑶才冷静下来。 陆雪琪于黑暗之中,被那触手一直往里拖去,一路之上在洞里石壁上磕磕碰碰,其中似乎还转了几个弯,虽然没有头破血流,但灰头土脸那是免不了的,不过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也没人看得见。再有,她也顾不上。 这一拖又不知拖了多深进去,只觉得那腥臭气息越来越是浓重,但周围一片漆黑,一丝光亮也无,根本看不清周边情况。 不过万幸的是,虽然那巨大触手依然紧紧勒住她的身子,但刚才三尾妖狐似乎是下了一个暂时不要伤害她的命令,这只触手倒没有继续勒紧,陆雪琪也得以暂得喘息之机。 终于,那只巨大触手停了下来,在一个漆黑的地方,不再动弹,但依然紧紧勒住了陆雪琪。 陆雪琪大口喘息,眉头蹙起。 黑暗如山,在自己的前方,无穷无尽。 陆雪琪忽然觉得,就在自己的前方,在那黑暗深处,也许就有一只不可思议的巨大怪物,盘踞于此。一念及此,她全身从头到脚都凉了三分。 这个古老的山洞里,仿佛从亘古以来就没有光亮透进来过似的,漆黑如墨,但这未知的世界,却给了人最古老而最深邃的恐惧。 缠在身上那庞大的触手,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 她,在她面前,所面对的,将是怎样一只怎样不可思议的生物。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 远处,隐隐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和巨响,那声音虽然低微,但听来却有几分耳熟。 忽地,黑暗深处,仿佛是什么东西不安地悸动了一下。黑暗里,忽然有波动发出,陆雪琪虽然看不见,但心中千百念头掠过,暗想是不是这巨大怪物身体在此,却又伸出另外一只触手,到了洞外与碧瑶等人交战。 只是这个念头并没有维持很久,陆雪琪突然发觉,原本已经不再加力的触手,忽然间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又再度开始收紧,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以那触手之巨,这向内勒压之力当真有排山倒海之势。 陆雪琪眼前一黑,周身大痛,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地以本身太极玄清道修行苦苦支撑,但这触手恍如恶鬼一般,有沛不可挡之力,竟是苦撑不住。 感觉胸口肋骨格格作响,气血翻涌,陆雪琪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她将天琊竖起,只觉得天琊光芒巨增,她手握天琊,额间香汗淋漓。 而与此同时,外界那巨大触手又在不断压下,筋骨欲裂。陆雪琪人在黑暗之中,彷徨无措,人的神志也随着巨大压力,渐渐模糊了起来。 随着天琊神剑的光芒四射,碧瑶只觉得浑身难受的厉害,仿佛要被这天琊召唤,想到当初在青云山上,她不得已进入到天琊,若非自己苦苦挣扎,只怕自己会永远呆在天琊里边吧。 但人总归是自私的,总是不舍的。如果她从未体会过,那她就不会如此不舍,如此难过,她从未有一刻停止,对陆雪琪的爱。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远。 她难以想象,自己再回到那个空间里,只能远远地看着她,静静地听着她。却永远都触摸不了,她也同样的看不到自己。永远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然后,再看着她一步步地爱上张小凡,一步步地走向远方,徒留她一人。 她想,若是再经历前生那样,她会生不如死。 便在这时,她的脑袋里,忽地闪过莫名其妙的一段段文字。 “……天象无刑,道褒无名,是故说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即达光明。持一正道,内体自性,天地以本为心者也……” 这些话,仿佛在她深心处亮起来一般,回荡在他脑海之中。这是《天书》第一卷总纲中的文字,本来曾令她难以理解,她没有佛家功法,如何将这佛道两家合二为一。又如何用的了这《天书》。 但就在此刻,她被天琊控制,周身欲裂,实在万苦之境,脑海中的某个 分卷阅读188 地方,却不知为何,渐渐清明起来,甚至不顾那锥心的苦痛,只回荡着深深刻在他脑海中的那些文字。 故动息地中,乃天地之心见也。 故无实无虚也。 故天地任自然,无为无造也。 故物不具存,则不足以备哉! ……” 她手中的伤心花忽然白光突增,那伤心花忽然幻化出一朵朵地小花来,就像蝴蝶一般,翩然起舞。 碧瑶一时之间,只觉得深处黑暗,但却瞪大了眼睛,满脑子只回荡一句话:“故物不具存,则不足以备哉!……故物不具存,则不足以备哉!……故物不具存,则不足以备哉!……” “啊!” 她昂首,向天,嘶喊,声音却已嘶哑。 “故物不具存,则不足以备哉!” 一直在她体内争斗的太极玄清道和魔教功法二气忽如洪川泻海,剧烈碰撞之后,从她右臂处狂涌而出,生将伤心花的颜色变成了赤红色。 那花艳的不俗,红的骇人。 片刻之间,伤心花大放光芒,赤红色的光晕之下,花瓣之上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丝丝脉络都一分一毫地清晰起来,甚至连那血丝,也仿佛得到了鲜活的鲜血一般,隐约在轻轻搏动着,悸动着,仿佛流淌着暗红的隐晦而诡异的血。 “咯、咯、咯、咯、咯……” 伴随着伤心花的异象,碧瑶的周身竟然到处都发出了异响,但不是那种骨头断裂的声音,听起来却仿佛像是剧烈心跳,又似血浆沸腾、更似肌肤穿孔破洞而出,但看他周身却并无异样等怪诞之音! 不知不觉之间,碧瑶恢复了神志,放眼看去,还没想清楚自己身体到底有什么变化,却发觉自己依然被那巨大触手所勒住,但不同的是,经过自己刚才那一瞬间顿悟而把魔道两家真法强逼入伤心花后,伤心花已然散发出与往日稍有不同的光彩,在赤红色的光芒之中,还隐隐散发着缕缕金光,更有那摇曳着的淡淡血丝红光,带些狰狞,带着可怖,分外清晰。 碧瑶没想到这《天书》竟然能够让魔道功法融合,或者,这魔道之间,会有冰释前嫌的一天,这种想法只是在碧瑶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在碧瑶的心中激荡出阵阵涟漪。 看着伤心花的光芒,在一旁的三尾妖狐眼神愕然,显然是没有想到。 张小凡与石头也看着碧瑶的伤心花,但他们要抵抗触手。难以分心。 此刻,在黑暗中的陆雪琪,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中的疼痛正在逐步减少。此刻在她手中的天琊神剑,散发着阵阵青光。 幽幽的玄青光芒,淡淡泛起。 冷冷的冰凉感觉,游过身体。 而这团光晕,竟已经把周围那触手勉强撑开了小小的一段距离,但随即陆雪琪便发觉,这巨大触手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仿佛发觉了陆雪琪的抵抗突然变强之后,那向内勒压之力,竟也随之以十倍百倍的势头,重新压了进来。 只片刻工夫,天琊重新泛起的法宝光圈,已经摇摇欲坠,支撑不住了。 陆雪琪脑袋蚊蚊的难受,她知道再这般下去便是死路一条。当下把心一横,甘冒大险,狠命一咬牙,全力催持法力,天琊神剑光芒瞬间大盛,趁着这个最后机会,陆雪琪一声低吼,驾御天琊神剑急电射至,击在困住自己的触手之上。 只听一声“噗”的闷响,天琊神剑直直没入,硬生生如神兵利刃一般刺了进去。 黑暗里,唯一散发着光亮的天琊神剑陷入了那触手之中,周围顿时暗了下来,没有一丝的光亮。感觉着那黑暗的气息,感受着周围无边的死寂,陆雪琪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突!” 一道光线,忽然出现,触手竟被这光芒刺穿了一个大洞,透出了天琊神剑那青色的光芒。 “突!” 又是一声闷响,在触手的另一边,又是一道光线冲出! 紧接着,“突、突、突!”之声连响不止,陆雪琪微微张大了嘴,看着困着自己的这条巨大触手之上,此刻却如一张薄纸不断被捅破一样,从里面射出了越来越多的光线,照亮了周围数尺地面,也照亮了她自己。 很快的,陆雪琪便感觉困着自己的这只触手无力的滑落下去,此刻,那天琊神剑也穿出触手,飞回到她的手中。 凭藉着天琊神剑的光晕,陆雪琪看到了在那地下,巨大的触手伤痕累累,到处是焦枯干裂的模样,与适才强悍滑腻的样子大不相同。 她才从鬼门关头侥幸逃回,惊魂难定,而眼前这怪物也是奇怪,受这巨大创伤,竟仍然毫无声息,似乎没有痛感一般。 陆雪琪喘息方定,正想寻路而出,却只听前方黑暗之中,竟又传来一声冥冥尖啸,巨大风势如山扑来,稍到近处,陆雪琪藉着微光,张望一眼,几乎吓得连下巴都掉了下来,只见黑暗深处竟又冲出了巨大触手,而且黑影狂舞,不知有多少条。 一条触手都几乎要了她的命,当着这种情况,下场不言而知。况且 分卷阅读189 天琊的异动,让陆雪琪很不放心。若在此地失去性命,陆雪琪也不想,提起天琊神剑,御起就飞,转身就走,不料才飞出不到一丈,“砰”的一声,天琊神剑撞到了坚硬之极的石壁之上。 这一下痛彻入骨,撞得着实不轻,隐约感觉面上有湿腻东西,只怕是见血了,但此刻哪里还顾得了那么许多。 只是她如今被困在这漆黑洞穴之中,如瞎子一般,刚才被那触手抓进来的时候又是被拖的七荤八素,根本记不得来路。 当下她要快点出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担心碧瑶。 她还记得当初在青云的擂台之上,碧瑶进入天琊里边,天琊发出巨的威力。只是最近几日,她还发现,只要碧瑶靠近天琊,碧瑶的功法便会降低,为了能够不影响碧瑶,她打了头阵,只是刚刚天琊散发的光芒让她心慌,难不成碧瑶出事了! 她不敢乱想,她只能像一个无头苍蝇一般,驾御天琊神剑,几乎完全靠着本能和那巨大风声,在这山洞里到处乱撞,不小心就撞上了石壁,反正能躲一时就是一时。 但那黑暗中的触手非但巨大,居然也十分灵活,陆雪琪急欲出去,却只听着背后风声大啸,紧贴后背,不禁心胆俱裂。生死关头,闭上了眼,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催持天琊神剑向前冲去。 不料在她亡命而奔的力量下,天琊神剑速度虽然暴增,前方的石壁却不给面子,没有飞过三丈,“轰隆”一声,又撞到了石壁之上。 不过这一次却似乎有些奇怪,那处石壁仿佛比较薄弱,一撞之下,竟然直接撞了进去,从其中还透出了些光线,更有炽热的热浪,滚滚而来。 陆雪琪吃了一惊,只觉得身子一空,整个人落到了一条窄小而向下倾斜的甬道之中,直向下滚了下去。 这一滚又不知道多久,但一路之上,陆雪琪都在混乱之中,只觉得周围满是赤红之光,同时热浪炽人,触手处灼热无比,有几次碰到伤处,更是痛的眼冒金星。 终于,翻滚的身子停了下来,陆雪琪嘴角流血,只是脸上却没有怎么伤到,而全身都像要散架一般,在□□中,缓缓抬起头来。 然后,她就呆住了。 眼前,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地底岩洞,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到处都是炽热到通红的岩浆,形成了一个焦热的湖面,充斥了整个岩洞下方。 湖面之上,不时有热浪气泡冒起,然后破裂,更有汹涌处,竟如潮汐一般,炽热的岩浆飞弹而起,直至半空。岩浆发出的红色热焰,把这个巨大的岩洞照成了红色的世界。 至于陆雪琪自己,正处在岩浆湖上方一个平台上,背后是一条向上的甬道,她就是从此处滚下来的。而在她的正前方,平台的尽头,靠近炽热岩浆热到几乎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方,是一个椭圆形状的石窝,上面静静地趴着一只白色的狐狸。 白色的,大狐狸! 它的眼睛闭着,仿佛在安然入睡,身子蜷缩,很是安静。 很是,美丽! 除了碧瑶之外,这或许是陆雪琪见过最美的动物了吧。只可惜,这是狐妖。 是害人之物。 陆雪琪缓缓站起身子,屏住呼吸,向它慢慢地走了过去。 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热浪越发炽热,烧的陆雪琪满脸通红,但她恍如不觉。陆雪琪好像是被它给蛊惑了一般,只望着那只漂亮、美丽、温柔、安静的狐狸,还有它的身后处。 那里,漂亮的皮毛处,安静地卷着它的尾巴。 细小而美丽的皮毛,分岔却和谐的地方,一共有六只尾巴。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雪白,这护理的样子懒洋洋的。就像是熟睡了的碧瑶,但还是有所不同。 青云山上,夜雨那晚,碧瑶浅浅的呼吸,侧卧于床边,她明知自己不会上床,却还是给自己留了位置。 陆雪琪思绪万千,最后又落在了那远处的白狐上。 逝去 炽热的地下洞穴中,热浪滚滚,平台下方的赤红岩浆不停翻涌着,不时发出爆裂的炸响。 陆雪琪只觉得呼吸也仿佛渐渐有些困难,似乎吸进的空气一直到了肺里,也是滚烫的。在这个感觉上随便走一步都会踏出火星的地方,前方那只白色的六尾狐狸,却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看去倒似乎很享受一般。 她站在原地,望着前方,心中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向前走去,同时,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天琊神剑。 这个平台长而窄,一直向前延伸到岩浆湖面的深处。随着陆雪琪越走越近,周围的温度也越发的炽热,几乎到了让人无法忍耐的地步。 不知是这炙人的温度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一时,陆雪琪的喉咙干的厉害,但她丝毫也不敢分心,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只狐狸。 陆雪琪走到了离它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距离近了,看的也更真切了些,她心中忽然惊觉,这的确是一只漂亮的狐狸,纯白 分卷阅读190 的皮毛从上到下,特别是在这个如火焰地狱的地方,竟也是如雪一般,不要说有一根杂毛,便是连一点烤焦的痕迹也没有。 只是,它的眼却是闭着的,两眼之间轻轻皱着,仿佛有一丝痛苦,挂在它的眉间。 陆雪琪看着它,心中却闪电般转过无数念头,从小池镇的人们说,到石头说,听到的都是这里有一只“三尾妖狐”盘踞为害。但看着面前这只狐狸,显然与刚才斗法时的那只三尾妖狐不同。 她记得那三尾妖狐眼神中的浓浓悲伤,或许,她也正在承受些什么。 她隐约记得,小时候师傅曾讲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山川灵秀,亦多妖魔鬼怪。故老传说,狐狸乃禽兽之中的聪慧之种,多有修炼成妖者。而在狐妖一族之中,有一脉最具灵气的,便有一个特别处,那便是修行越高、道行越深的,其尾巴之数也就越多。 看着眼前这只六尾狐狸,陆雪琪心里咯登了一下。对其的防范意识又提高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那只六尾狐狸,仿佛突然从深深的睡眠中醒来一般,尾巴微微晃动,头颅轻摆。 随后,它张开了眼睛。 黑色而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身前处,是那个白衣飘缱的少女。 陆雪琪心中一惊,退后一步,手里握着的天琊神剑也散发着青色光芒,凝神戒备。不料那只六尾白狐只是看着她,身子却依然趴在那个青石窝中,没有一丝动手的样子。 一人一狐,就这么彼此对峙着。周围没有什么声音,有的只是仿佛已存在万年的岩浆湖面,依然翻涌发出的声响,却显得那么遥远。 空气依然炙热,飘荡在人狐之间。 “修仙人。”低沉,仿佛还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从那只狐狸的口里发出,打破了这里的沉默:“你到这里做什么?” 六尾睁开眼的那一刻便看到了这样一个少女,白衣飘缱,手执长剑,凝神戒备,纵然那少女衣衫上有些泥土,却挡不住她绝美的容颜,出尘的气质。 天琊神剑,幽光漫漫。这不是修道之人又是何人! 陆雪琪从这只狐妖的声音里,又一次肯定了这只狐狸身上有伤病,所以说话才这么有气无力的。尽管如此,她也不敢大意。 她记得师傅曾说,世间妖怪奸诈,更何况是狐妖。 六尾见她不说话,便道:“你是来杀我的吗?” 陆雪琪没有否认,她神色澄明,看向六尾。 陆雪琪眉头一皱,紧了紧手中的天琊。此刻,她若要了她性命,便是胜之不武,可对待妖怪,又何来胜之不武之说。 “生为正道之人,行正义之事!”陆雪琪挺直脊背,不卑不亢。 “哈哈……”那六尾狐狸忽然笑了。 陆雪琪看着那六尾狐狸忽然笑出了声,总有些违和感。 笑罢,六尾白狐微微低头,仿佛突然有几分感慨,低声道:“是啊!你们人类在修道之上,真的是得天独厚。我们狐族千余年艰辛修练,你们中资质好的,却只要个几百年便胜过我们了,就像上官那个老家伙……”说到这里,它忽然停了下来,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看向陆雪琪,缓缓道:“修道人,你年纪这么小,又怎么会知道我们狐族为祸世间、害人不浅了?” 陆雪琪冷笑一声,道:“你那个三尾妖狐的同伴,日夜骚扰小池镇居民,掠去牛羊无数不说,还杀伤人命,这难道不是为祸世间、害人不浅吗?” 六尾白狐沉默了一下,道:“不错,这事我听她说过了。的确如你所说,三日之前她去小池镇时,那父子二人竟敢出来阻挡,正好那日我病势又重,她心情不好,便将那不知死活的两个蠢人杀了。” 陆雪琪怒道:“那你还有何话说?” 六尾白狐却是淡淡道:“你搞错了,我又不是对你分辨什么,就算那日换了是我前去,也是一般杀了。” 陆雪琪大怒,戟指怒道:“那你居然还敢说什么不是为祸世间、害人不浅。妖孽受死!”怒喝声处,天琊神剑青光腾起,眼看就要破空而出。 六尾白狐却没有动弹的意思,依然趴着不动,淡淡道:“你所见到的都是美好的吗?你所谓的人都是正义的吗?” 陆雪琪一怔,她从小便生活在青云山上,从未接触过除了山上以外的人,除了一个人,她觉得她受这个人的影响太大了。就像现在她居然愿意去听这只妖怪说话。 隐隐约约的,仿佛在深心的某处,有个莫名的声音在叫唤着自己,唤着自己的名字。 陆雪琪将天琊神剑放了放,天琊神剑的光芒,渐渐隐去了。可是白狐的声音,却依然还在继续:“在你的眼中,所谓的世间,便是由你们人族当家作主的吧?天生万物,便是为了你们人族任意索取,只要有任何反抗,便是为祸世间、害人不浅,便是万恶不赦、罪该万死了,对吧?” “不是!”陆雪琪出于本能的反对。 对陆雪琪的否认,六尾不恼,只是笑笑道:“或许,你还没有看到这世间的全部,或许 分卷阅读191 ,你看到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你们修真炼道,到如今长生还未修得,却彼此争斗的不亦乐乎。所谓的正道邪道,其实还不是只在你们自己嘴里说的,无非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它又笑了笑,望着陆雪琪,重复地道:“你说呢?” 陆雪琪合上了眼,仰起头,深深呼吸。白狐也没有说话了,似乎说了这么多话以后,它也感觉有些疲惫。 陆雪琪并不否认,这世间大多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就像当初她因好胜心,赢了张小凡一般。 或许,碧瑶是对的。 良久。 陆雪琪长吁一口气,道:“或许,你是对的。但仍然改变不了你是危害世间的妖怪,依然改变不了你们妖的本性!” 天琊神剑玄青色的光芒已再一次渐渐亮了起来,映着她的脸色,变幻不定。只听着她的声音道:“妖孽,动手吧!” 青光如许,幽幽而来,竟是盖过了无处不在的炽热红光,如大山横下,排空而来。 六尾白狐看着那压迫而来的青光,在这炽热熔岩的地方,竟还带着一丝冰冷,全身忽然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陆雪琪忽然听到身后,就是刚才自己掉下来的那个甬道之中,传来了奔腾呼啸的声音。 那声音似野兽狂吼,又如千军万马,铁蹄肆虐,气势汹天,还未见而势已至。陆雪琪心中大惊,却又不敢对前方那六尾白狐掉以轻心,只得立刻收回天琊神剑,凝神以对。 而在远一些的地方,那只六尾白狐竟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向那甬道看去。 未几,陆雪琪便觉得从那甬道之中传来的热浪越发炽热,呼吸也更加困难,几乎给人感觉在这个熔岩地穴之中,人都要被煮熟了。 正自惊疑处,却听着那声势越来越近,气势越来越凶。片刻之后,陆雪琪只觉得眼前一亮,那条黑暗的甬道里瞬间大放光芒,从那狭窄的洞口里硬生生窜出了一条巨大火龙。出洞之后,那火龙长啸一声,腾空而起,张牙舞爪。从龙首之上白影闪过,飘下了一道白色身影,却赫然是那个柔媚之极的三尾妖狐。 只见她落到那只六尾白狐面前,脸上不知怎么,带着几分惶急,身上原本整洁的衣服,此刻竟也有几处撕破污秽的地方,看来刚才在外面的斗法,她竟是吃了一些亏。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碧瑶! 看到三尾妖狐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陆雪琪却呼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些。 陆雪琪站在原地,没有上前,目光反被依然停在半空中游走的那只巨大火龙所吸引。只见那火龙全身热焰,熊熊燃烧,便是连龙目之中,也是两团巨大白炽的火焰。 火龙在这个地下巨大的熔岩洞穴,仿佛受了什么滋润,气势上也越发凶猛,龙吟声中,火龙竟是一头冲下。 陆雪琪大吃一惊,连忙退后几步,却见火龙只是擦过她的身边,在扑面而来的热浪下,火龙咆哮着钻入了脚下的岩浆湖中,转眼消失不见,片刻之后,却又窜了出来,在这炙人可怖的湖里,惬意地翻滚游泳。 忽只听前方传来了那三尾妖狐幽幽的声音:“大哥,你没事吧?” 六尾白狐笑了笑,淡淡道:“这位修道的少女,还没有对我这只垂死狐狸动手呢!” 陆雪琪随之皱眉,听那六尾白狐的话,倒似乎它病得快死一般。 三尾妖狐脸色却有几分凄然,低声道:“大哥,上边除了和这少女一起来的两人外,焚香谷也来了两人,还有一个你断然都想不到的人,那人就是鬼王宗的少主!” “鬼王宗的人也来了,看来这玄火鉴怕是保不住了。”说罢,六尾白狐身子仿佛也抖了一下,转头向她看去,道:“焚香谷来的是上官那个老家伙吗?” 三尾妖狐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是两个年轻一辈的弟子,但他们道行颇深,我、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六尾白狐怔了一下,微微叹息一声,道:“唉!你不过才三百年的道行,就算有玄火鉴,又怎么能和这些名门大派的出色弟子相抗,罢了,罢了。” 三尾妖狐柔媚已极的脸上,竟是怔怔滑落了两道泪痕:“可是,大哥,如今这‘火龙洞’里再无去路,上面又被他们四人封住,现在只靠‘大黑蛭’勉力挡住,但我看他们法宝厉害,怕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就攻下来了。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六尾白狐看着她,吃力地抬起前爪,似乎想抓住她,但举到半空,却又落了下去。它喘息半晌,方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就算他们不来,我也不行了。” 三尾妖狐的泪水,滴到了白狐那纯白如雪的皮毛之上。 倒是白狐的声音,听起来却仿佛平静的多:“三百年来,我东跑西窜,整日整夜都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既怕焚香谷的人前来追杀,又要日夜忍受‘九寒凝冰刺’的□□攻身。可是到了今日,终于还是逃不过去。” 三尾妖狐凄声道:“大哥,你别说了,我这就带你冲出去,我们还有玄火鉴在,以你的道行,一定可以……” 分卷阅读192 白狐缓缓摇头,低声道:“我将近千年的道行根基,在这三百年中,都已经被这九寒凝冰刺的□□一点一滴地坏了。如今我全身冰冷,寒入骨髓,已经是不成了。” 三尾妖狐身子一颤,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白狐抬头,仿佛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是真的不行了,但你不必枉死,而且你有玄火鉴在身,等一下他们冲下甬道,你驱起火龙,逆冲而上,他们大惊之下,未必便挡得住你。你、你还是……” 它忽然停口不说了。三尾妖狐在它面前,缓缓站了起来,手伸到怀中,拿出了一个两端有红色丝穗的法宝,正是玄火鉴。 在这个热焰腾腾的熔岩地穴之中,玄火鉴也被照得隐隐发红,而在它正中的那个古老火焰图腾,此刻仿佛也将燃烧起来一般,几欲喷薄而出。 三尾妖狐,那个柔媚的白衣女子,此刻凝视着手中的玄火鉴,未几,忽然有一滴泪珠,悄悄滴落在玄火鉴上,片刻之后,化做白烟,袅袅升起。 原来,狐狸也是有泪的吗? 原来,妖孽也是有情的吗? 陆雪琪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百年了,大哥。”她低低的、哀哀的道:“整整三百年了,从我修道小成那日,在‘狐岐山’遇见了你,从那以后,我就跟你走了。天涯海角,六合蛮荒,从此暗无天日,从此日夜担忧,被人追杀。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的……” 陆雪琪慢慢的走近了几步,站在它们的身后,心里深处忽然一阵莫名的迷茫,她在听到狐岐山这三个字时,深心处一动,觉得有几熟悉,好像是听到谁提起过。 有一个念头从陆雪琪的脑袋一闪而过,她想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那个柔媚女子,此刻眼中已满是晶莹泪水:“可是今天,为、为什么你还要叫我走?” 白狐低下了头,同时陆雪琪注意到它的身子,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的缘故,开始缓缓地颤抖起来。 “大哥!” 那个柔媚的女子,忽然大叫了一声,这声音竟是如此凄厉,白狐迅速抬头,陆雪琪也被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那个形状古拙的玄火鉴,被她轻轻放在胸口,贴着她温柔起伏的胸膛,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白狐全身都抖了起来,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硬撑起了上半身,嘶声喊道:“不……” “砰!” 一声闷响,却如同打在了陆雪琪的心上,她站在那个柔媚女子的身后,生生地看着她原本柔和的背,透出了玄火鉴的光芒。 一点、一滴,汇聚成炽热的光束,贯穿了她温柔的躯体。 周围的世界,所有的声音,在那瞬间,突然都变得这般遥远了…… 所有的杀伐,心中的执着,都慢慢的退去了。 陆雪琪的眼中,只有殷红的血,从那温柔美丽的身体流出,滴到地上,化做鲜艳的红色的花,再慢慢的渗入岩石。 血红之地,永不褪色! 这一刻,陆雪琪的眼眶湿润了,她纵然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但她懂。 满月井里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陆雪琪的面前,她怕了。她怕那是真的。她怕她会失去碧瑶。 原来,此刻的她,是如此的软弱,如此的无能。 本以为自己可以改变,可如今看到三尾妖狐的逝去,六尾狐狸的无能为力。 那种无奈,那种心酸,没体验过的人,又如何能懂呢? 纵然再痛苦,又能如何! 三尾妖狐无力地倒下,倒在白狐的身前。白狐口中发出了嘶哑的呼喊,可是陆雪琪听不懂它在喊着什么,只看到白狐嘶喊着,全身抖动着,挣扎着向前爬去,爬向前方不远处那个脆弱的垂死身躯。可是它竟是如此的衰弱,挣扎了半天竟只爬出了半分。 也许,她想去到她大哥哪里罢! 陆雪琪忽然冲了过去。 她冲了过去,那一刻,她似乎忘却了所有。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重伤的柔媚女子的身体,放到了白狐的面前,然后默默地退后一步,站在他们的身前。 她似乎明白了,那种苦痛,纵然是妖,也有着同样的心情。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那个甬道之中,再一次传来了呼啸之声,随后一声巨响,从那甬道里掉落了一个东西,枯黑干涩,但陆雪琪却分明认得,那便是曾经困住她的巨大触手的一部分。 陆雪琪怔怔回过头来,注视着前方那两只狐妖。 白狐抓住了柔媚女子,全身都在剧烈抖动着,它曾经美丽的皮毛,此刻,却几乎是以看得见的速度迅速地枯萎下去。 “你……”六尾狐狸嘶哑着声音,仿佛每说一个字,都撕裂了自己的心。 柔媚女子,那个被人们叫做三尾妖狐的妖孽,她的脸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却意外地依然温柔如许,仿佛垂死的恐惧、撕胸的疼痛也丝毫不能将她左右。 直到此刻,她依然温柔地 分卷阅读193 看着白狐。 “大哥,如今,你就不能叫我走了吧!” 白狐哽咽不能成声。 她抬手,仿佛想要抚摸他,但伸到一半终于还是掉落了下来。她的鲜血,染红了白狐的胸口。 就连她的声音,也慢慢的,低了下去。 “大哥,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她合上了眼睛,再没有睁开。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陆雪琪看着这两只妖怪,曾经想除之而后快的妖怪,现在她竟然有些不舍,不愿看到这样的场景。 此刻的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她在改变,她也在接受。 这是碧瑶所见的世界,这是碧瑶所认识的世界。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接触到,看到。因为,这样她会受到影响,会辜负师傅的期望。会脱离她原来的人生轨迹。 但她不曾后悔,因为这里有一个人,因为这里是那个人的世界,她眼中的世界。 时光太匆匆,人生太匆匆。 此刻,她居然急切的想要见到碧瑶,想与她一起。想听她说,她眼的世界,想知道她所有的经历。 碧瑶曾说她认识自己很早了,所以她才知道自己害怕惊雷,她才知道自己的心事。只是碧瑶和天琊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为何天琊强她便弱,她的功法为何会受天琊的影响。 这一切,让她不得不相信。 或许,在此刻,她更愿意相信有前世今生,不仅因为这两只狐狸,更是因为碧瑶! 陆雪琪看着这两只相拥的狐狸,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静,没有正魔,没有胜败,只有眼前的一切,只有她所见的美好,所见的悲伤。 共死 放在三尾妖狐胸口的玄火鉴,渐渐地平息下来,所有的光芒,慢慢消失。陆雪琪忽然惊觉,在下方那曾经翻滚的巨大火龙,不知什么时候,也消失不见了。 真的,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怔在当地,千百万个念头在脑海中激荡着,可是,却依然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六尾白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了头,向着陆雪琪道:“修仙人,你过来一下。” 陆雪琪微微蹙眉,慢慢的走了过去,而在她身后,那条甬道之中,呼啸风声,已经越来越大! 六尾白狐依然紧抱着身前那具已经毫无知觉的身体,脸色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连声音,也宁静如水:“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陆雪琪沉默一下,道:“什么?” 白狐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子,静静地道:“把我们两个,一起扔到下面的岩浆里去吧!” 陆雪琪握紧天琊,猛抬头,退后了一步。 白狐看着她,一言不发。 陆雪琪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觉得自己的眼眶里,忽然像被火焰炙烤一般,开始发热。 最后,她犹豫片刻,重重的点头。 白狐微笑,抱紧了怀里的女子。 一步,两步,陆雪琪捧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只狐狸,向着平台的尽头,缓步而去。 熊熊的热浪,在他的脚下,奔腾咆哮。 终于,她走到了尽头,站在这生与死的边缘。 白狐的脸色,忽然好看了一丝丝。它抬头,望着这个绝美的少女。 没有人看到,陆雪琪此刻的表情。 然后它忽然微笑,仿佛所有的恩怨都已忘却,只像年老的长辈凝视着陆雪琪。 “修仙人,你何必如此?” 陆雪琪没有说话。 白狐轻轻拿起依然放在那女子胸口的玄火鉴,用它最后的力气,拉起陆雪琪右手的衣袖,用两端红色的丝穗,将玄火鉴绑在她的胳膊之上。 “这是我们狐族用无数性命换来的无上神物,送给你当纪念吧!”它微笑着,同时全身开始再一次地剧烈发抖,嘴角也流出了黑色的血:“不过,你可不要让别人看见了……” 他的声音,终于,也低了下去。 陆雪琪咬紧了唇,深深呼吸,然后,松开了双手。 一滴泪水顺势滑落,她想到了另一个人,她内心深处的那个人。 远处,随着一声轰隆巨响,碧瑶和石头,张小凡,以及焚香谷的李洵、燕虹二人,从甬道之中如电般射出,现身在平台之上。正好看见,陆雪琪将那两只狐狸,丢入岩浆之中。 陆雪琪站在平台尽头,对身后的事恍如不觉,怔怔地望着那在空中翻滚着的身影。 不知哪里吹来的风,掠起了她的衣襟。 有淡淡的光芒闪过,那个柔媚女子在翻转的婉约中,褪去了人世的衣裳,现出了真身,一只美丽的三尾狐狸。 两只失去生命却依然美丽的狐狸,紧紧拥抱,在空中翻滚着,向下落去。直到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声音,他们溶入了那个湖面,再也不见踪 分卷阅读194 影。 碧瑶有些担心,走上前去,大声叫道:“雪琪……” 可是那个白衣少女,如若不闻,只是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她的眼睛饱含泪水,紧紧地盯着碧瑶的眼睛。 碧瑶被这个看着,心中只觉得被什么东西给蛰了一下,又酸又疼的! 就这样,两人相视而立,仿佛经历的万载千秋。 最终,碧瑶百步穿杨,直奔陆雪琪而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陆雪琪被她抱得几乎难以呼吸,但此刻她一点也不想放开眼前的这个人。只是半天没看到她,自己再见到她时,会是这般难舍难分。 她们是不可能的,她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们永远都会隔着正魔,隔着世俗,隔着太多太多,不要这样,陆雪琪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再这样了。这不仅会害了她,也会害了自己。 可此刻,她们离的如此的近。近到她可以闻到碧瑶身上淡淡的香味,听到她阵阵的心跳,感受她重重的担心。 她想,她或许是疯了吧! 陆雪琪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冷静自持的人,可此刻,她忽然发现,在碧瑶面前,她所有的冷静都不值一提,所有的自持都是不过是自我掩盖。 陆雪琪在感受到碧瑶轻轻的颤动,她的心口也跟着颤动。然后,她叹了口气,也紧紧地拥住了她,拥住了深埋在心底的人! 这次,就让她放肆一回吧! 这次,就让她紧紧地拥住她罢! 此刻,她愿意忘了自己的身份,愿意忘了自己的角色,甚至愿意忘了自己,去拥抱她,去感受她,去和她一起沉沦。 之后,她还是她,还是那个青云的弟子,小竹峰的陆师姐。而碧瑶,还是那个鬼王宗的少主,她的敌人! 过了许久,他们出了这里。 从火龙洞出来,再经过黑暗的黑石洞,终于回到了地面之上。此刻,天色已经大亮了。 每一个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包括李洵和燕虹。看他们二人的神情,也有几分疲倦,可想而知,昨晚被他们几人联手才击败的那只叫“大黑蛭”的怪物,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但只有陆雪琪,却不知怎么,一直沉默着。 站在她身边的碧瑶,轻声地询问她,陆雪琪只是摇了摇头。 李洵往这里看了一眼,最后眼睛带着痴狂,走了过来,对着陆雪琪道:“陆师姐,自从那死灵渊下逃了出来之后,我们便没有见面,这次相见,真是缘分呢。” 碧瑶看着李洵的嘴脸,一阵恶心,如果不是陆雪琪在这里,只怕她会立刻教训这个不要脸的小子。 出于同宗,陆雪琪虽然心中对李洵有些厌恶,但还是勉强一笑,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回礼道:“多谢李师弟。” 这时燕虹也走了过来,神色柔和,“陆师姐,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谢谢大家关心!”陆雪琪道。 燕虹微笑回礼,眼角余光却在无意中瞄到了站在陆雪琪身旁的那个绿衣女子,容貌俏丽,但此刻脸色却有了几分阴沉。 燕虹一向细心,立刻就留上了意,不由得多看了碧瑶两眼,当下向陆雪琪道:“陆师姐,除了我和师兄认识的张师弟外,请问这两位是……” 陆雪琪转过头去,道:“哦,这一位名叫石头,是正道修真‘金刚门’大力尊者门下弟子。” 然后她向石头道:“石大哥,这两位是香谷门下的李洵师兄以及燕虹师姐。” 石头一听,登时肃然起敬。在天下修道人的眼中,焚香谷声名赫赫,绝不在大名鼎鼎的青云门之下,当下见礼道:“二位有礼了。” 李洵与燕虹欠身还礼。燕虹微笑道:“石大哥的道行很高呢!” 石头脸上一红,但他乃是直肠子的人,脸上不由得便有几分得意显露出来,笑道:“过奖了。” 燕虹笑着转过了身子,看了一眼碧瑶,对陆雪琪道:“那这位姑娘呢?” “她是我师妹。”陆雪琪声色淡然,与刚她刚出来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就像在宣布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因为陆雪琪的一句话,碧瑶怔怔地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介绍自己,说自己是她师妹。 顿时,碧瑶的心口又甜又涩。 倒是石头看他们不说话,便笑着道:“原来碧瑶也是青云弟子,怪不得修行很深的。真是失敬!” 李洵看了碧瑶一眼,却见她无意打招呼,便把头也转开了。但燕虹却似乎对碧瑶很是留心的样子,微笑道:“啊!原来是碧瑶师妹,我居然都不知道碧瑶师妹也是青云门下的?” 这时李洵在前头咳嗽一声,他虽然心中向往陆雪琪,但他到底还是知道做什么的人,于是厚着脸皮朝陆雪琪道:“陆师姐,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一下。” 陆雪琪看了他一眼,道:“李师弟有话请说。” 李洵看着陆雪琪绝美的容颜,有些不自然,心跳也越来越快,只好用力压制,缓缓道: 分卷阅读195 “陆师姐是最先一个进入火龙洞的人,请问在那洞中,或是在那白狐身上,可曾见到一个玉环,中间有火焰图腾,两端有红色丝穗的法宝吗?” 陆雪琪知道李洵所问何物,她还没有开口,旁边的石头却已经大声叫道:“有啊!有啊!昨晚我们和三尾妖狐斗法的时候,就看到她用这个法宝了。” 李洵和燕虹同时面露喜色,但燕虹心思较为细密,转念一想,向李洵道:“那怎么我们昨晚下去时,三尾妖狐却不祭出玄火鉴?” 李洵淡淡道:“她用玄火鉴召出火龙与我们相抗,那玄火鉴必定就在她身上。” 燕虹沉吟点头。李洵转向陆雪琪道:“陆师姐,那玄火鉴乃我师门重宝,关系甚大,不知道你可曾见到过?” 众人目光睽睽,一时都注视到陆雪琪的身上。陆雪琪目光冷冽,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没有。” 李洵一怔,皱起眉头。 燕虹的眼光在陆雪琪身上转了转,沉吟道:“怎么,陆师姐与‘三尾妖狐’还有那‘六尾魔狐’斗法的时候,他们居然没有用这玄火鉴吗?” 陆雪琪神色清冷,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只听得她清冷道:“昨夜我误打误撞进了那个火龙洞之后,发现六尾魔狐已经身怀重病,奄奄一息了。到后来三尾妖狐进来的时候,可能是与你们四人在外面斗法,也是元气大伤。我没花什么力气,就把他们打,打下去了。” 燕虹与李洵脸上立刻都有了失望神色。燕虹转过头,向李洵看去,李洵淡淡道:“从火龙洞出来之前,我已经仔细找过那附近地方,都没有玄火鉴的踪影,只怕是和他们一起掉到岩浆里面陪葬了。” 燕虹叹息一声,随即道:“算了,李师兄,不管怎么说,我们除去了妖狐余孽,也算对师门有个交代。” 李洵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来,对着张小凡等三人一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与师妹二人还需回焚香谷禀告师门,那就先走一步了。” 石头连忙道:“二位请便。” 而碧瑶却依然脸色沉沉,站在一边,动也不动。 李洵点了点头,对燕虹道:“师妹,我们走吧!” 燕虹微笑点头,但又似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对陆雪琪道:“陆师姐,最近魔教又蠢蠢欲动,青云门会合其余正道之士,在东海流波山相聚,听说你师父一脉都有前去,难道陆师姐有其他之事要做,或者,陆师姐在这里也是为了那东西!” 陆雪琪眉头微蹙,冷声道:“我要做什么,不用与你们焚香谷说吧?” 燕虹微笑点头,道:“这我当然知道,只是陆师姐你还是带着你的师弟和师妹赶快去吧,我与李师兄回师门一趟之后,说不定也要过去,到时候有缘再见吧!” 说罢,转过身子,与李洵一道走了几步,燕虹忽然又回过头来,却是对着碧瑶微笑道:“碧瑶师妹,你腰上的那个金铃,真是好看。” 碧瑶平身最讨厌被人觊觎,这燕红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想到前世她和李洵对陆雪琪的所作所为,她就恨不得立刻杀了这对狗男女! 只是,现在还不时候,需要再等等。 碧瑶神色自若,只是低头看着她腰间的金铃,自然地想到她与陆雪琪被困在死灵渊下滴血洞中时,得到金铃夫人所留下的“合欢魔铃”,无论多久远,只要一想到陆雪琪,她的心情总会变得好起来。更何况,陆雪琪还一直呆在她身边,想到此处,碧瑶的笑容更大了! 但燕虹只说了这一句话,抬头看了看碧瑶,忽然看到碧瑶的那抹浅笑,几乎美得让人失神,这抹浅笑让燕虹自己也不由地冲碧瑶笑了,不过,燕虹没有太过停留,便与李洵离开了。 碧瑶倒是自动忽略,可陆雪琪却看得清楚,一时心中七上八下的,难受得不行! 看着陆雪琪爱答不理的模样,碧瑶皱起眉头,怔怔地盯着陆雪琪,没一会儿,只见陆雪琪也向她看了过来。 “陆师姐……”碧瑶故作撒娇地朝着陆雪琪叫了一声。 陆雪琪本就因为燕虹之事,心中有些疙瘩,但听到碧瑶这一声,登时卸了气。但声音仍旧冷冷道:“有事?” “没,就想叫叫你。”碧瑶忽然甜甜的笑了,这笑容不知是要迷死谁。 张小凡看着碧瑶的模样一阵失神,就连石头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地脸红了。 陆雪琪心中暗想:“真是比狐狸精还狐狸精。”但看着张小凡和石头的表现,心中有忍不住不舒服起来,便淡淡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张小凡和石头才从美色中回神,连连点头。 碧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偷笑着跟在陆雪琪身后。 她又如何不知陆雪琪的小心思,不过,她喜欢这样的陆雪琪,真是可爱的紧呢! 要不是有外人在,她一定要抱住陆雪琪,狠狠地亲她一顿,让她溺死在自己怀里,看她还敢不敢再胡思乱想不了! 离开 当下四人也了黑石洞外的这片树 分卷阅读196 林,其间经过昨晚那个满月之井,碧瑶曾几次追问陆雪琪在里面究竟看到了什么,都没有得到答案,今日,经过这里。陆雪琪依旧神色忽然暗淡。碧瑶先是一怔,而又蹙起眉头,看着陆雪琪。 陆雪琪看了看碧瑶,然后似有若无的偏过头去。 碧瑶心中有气,便不再问她,但心中倒是十分好奇,迳自走了过去。她从那古井上看了下去,只见井里深幽,井水清澈,倒映着自己面容,十分美丽,却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她有些不由地担心。她记得前世,张小凡从井里看到的是自己为他挡下诛仙的场面,如果一切正常,那陆雪琪会看到什么呢? 也是这样吗? 不,绝对不可能! 碧瑶明显感觉到好多事情都是在变化着,她既然能进青云门,能习得天书功法,想必,这一切都是会改变的。 尽管,现在她还没有找到挡住诛仙剑的方法,但她知道,她不会死。这个信念,让她支撑到现在! “师姐?” 听到张小凡的声音,碧瑶微微回了神,朝着张小凡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道:“怎么了?张师弟。” “那,那个,我们快些走吧。”张小凡被碧瑶这一笑迷得找不着北了,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碧瑶抬头看了看,身边那还有陆雪琪的影子,再将眼睛落在前方,只见陆雪琪正与石头并肩而行。 朝着碧瑶的角度看去,陆雪琪与石头的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 碧瑶的行动快于一切,几乎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石头与陆雪琪的中间,而后用手一勾,轻轻地将陆雪琪的细腰勾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对石头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 真是像极了一个爱吃糖的孩子。 被碧瑶搂着的陆雪琪有些不舒服地推了推碧瑶,但又不敢太明显,怕从她口中又说出什么让人面红心跳的花来,毕竟刚刚大家才体验过碧瑶的撒娇,更何况这样的碧瑶,她也不愿意让石头看到。 碧瑶见陆雪琪的反抗不大,便欣然将陆雪琪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放手!”对于碧瑶的得寸进尺,陆雪琪实在忍受不了,便低声对碧瑶嗔怒道。 这话听在碧瑶的耳朵里,更像是有气无力的撒娇,真是可爱的紧呢。 不过,碧瑶还是将落在陆雪琪腰间的手放了放。到底,她还是了解陆雪琪的,此刻她和你低声说,你若不愿意,过会儿她便让天琊和你说,届时,你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石头尽管迟钝,也知道碧瑶对陆雪琪的不同,看着碧瑶花样百出地讨好陆雪琪,竟有些同情碧瑶来了,毕竟,这样一个冰美人,不是那么容易融化的。 不过,最近看碧瑶和陆雪琪的互动,倒是觉得这陆师姐也没有难么难以靠近了。 张小凡看着前方三人,心中难受,却也无可奈何,谁让他有这么一个不在乎他的师姐呢。 不多时,他们出了林子,回到小池镇上,镇长和其他百姓们早就等着心焦,一见他们身影,立刻就围了上来。 当听到石头大声说这妖孽已除,日后诸位乡亲可以安心生活的时候,众人欢声雷动,个个兴高采烈。 陆雪琪站在旁边,望着欢喜的人群,心里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眼前又浮现出那两妖狐的身影。 适才李洵向她询问玄火鉴的时候,她自然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其实就绑在自己的手臂之上,但她想到六尾的话来,她便不愿意将此物交于他们。 其实说起来,她与那六尾魔狐相见不过一晚,绝谈不上什么交情,但眼看着三尾妖狐决然自尽,六尾魔狐更是抱着她一起跃入炽热岩浆之中,那惊心动魄的场景到现在依然如在眼前。 她深心处,竟是对那妖狐有了亲近之心,便自然地向李洵二人推脱不知,瞒了过去。 而且,她清楚的知道,碧瑶不可能单纯地来到此地,或许,她也是为了那玄火鉴。 不过,依着碧瑶的能力,只怕她早已知晓这玄火鉴在自己。她迟迟没有行动,难道是因为自己。 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可不知为何,想到这里,陆雪琪的心中竟然有一丝甜甜的感觉。 石头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之中脱身出来,向他三人使个眼色。三人中,除了陆雪琪外,张小凡与碧瑶同时朝他身后看去,只见诸位乡亲父老意犹未尽,各个面带笑容还待围了上来。 石头转身向众人道:“诸位,请听我一言,此间事已了,我等也要继续修行,今日就在此别过。至于说什么银两感谢之物,在下与这两位同伴一并谢过了,但银两乃身外之物,要之无用。诸位请回吧!” 说罢,他快走几步,一拉张小凡,低声道:“快走。” 众百姓只见那四人化做几道电光,呼啸两声便不见身影,唏嘘不已,聚在一起议论了一阵,便渐渐散了去。 但在众人散去之后,在街道拐角处,却有一老一少走了出来,望着他们三人消失的方向,眺望看去,正是算命先生周一仙和他的孙女小环。 分卷阅读197 周一仙往那方向看了几眼,见左右无人,对小环低声道:“想不到那三尾妖狐虽然有玄火鉴在手,居然还是被这些人给除了。” 小环手里拿着一串新买的冰糖葫芦,津津有味地吃着,口里道:“如果那法宝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三尾妖狐又怎么会有事?我看那玄火鉴什么的,多半也是徒有虚名而已。” 周一仙皱眉道:“玄火鉴乃是上古神器,不容置疑,我看多半是那三尾妖狐道行不够,不能将玄火鉴威力全部施展开来。再加上昨晚又来了两个焚香谷的厉害人物,她也是劫数难逃啊!” 小环看了他一眼,道:“你说,那玄火鉴被谁得到了?” 周一仙耸了耸肩膀道:“多半便是被焚香谷的那两个弟子收回去了,算了,唉!本来还想进去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的,没想到……” 小环“噗”的一声,吐出了一个冰糖葫芦的核,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爷爷?” 周一仙微一沉吟,道:“我听说最近正魔二道的人物,纷纷都往东海而去,不知道有什么缘故。而且看刚才那三人去的方向,正是东方,不如我们也跟过去看看吧!” 小环呵呵一笑,道:“那我们走吧!反正我们去哪里都是一样。” 陆雪琪等人走后,小池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个黑石洞里,自然就再也没有什么妖怪出来为害百姓。但奇怪的是,不久以后,黑石洞外的那个树林之中,莫名其妙地多了许多野兽,其中还有些模样怪异的,小池镇上的百姓以往都未曾见过。 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不慎误入树林的人,十个有九个便再也没有出来。不过这些怪兽却有一个特性,那便是不会从那个树林中出来。到后来小池镇的百姓发现了这一点,便再也无人前去那个树林。 年深月久,那处便越来越是荒凉,毫无人烟,更无人记得,在那树林之中,曾经发生了什么事。 小池镇上的百姓在陆雪琪等人走后,感叹之余,日后便在这镇上东边,一起修了座仙人祠堂,上供着四位神仙:中间一位壮硕高大,如金刚模样,旁边各是一男两女。一女的颇为美貌,另一女子,白衣飘飘,神色冷淡,手持神剑,美得不可方物。他们将两个女子的手牵在一起。而那男子却十分古怪,手中拿着一根烧火棍模样的东西。 其后岁月深远,后人早忘了今日之事,但小池镇上仙人祠堂香火却十分旺盛。虽然有好事者多方考证,却始终猜不出这是天上的哪一路神仙,说他们是小池镇上的土地菩萨,却是不像。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香火太久便有了灵气,据说到这仙人祠堂拜神请愿的,居然十分灵验。名声传开之后,附近十里八乡的人也跑了过来参拜,有保佑发财的,有祈愿为官的,到后来怀孕的妇人乞愿生子,居然也过来参拜石头等人的神像。 不知他们四人若是得知此事,又是何种感想? 出海 夜渐深沉,从傍晚开始下起的雨,到了这万籁俱静的时候,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 碧瑶和陆雪琪住在三层的上房,张小凡与石头却一起住在了最低的一楼,下雨之后,便觉得空气中有些潮湿。 只是今夜,陆雪琪翻来覆去,老是睡不着,不过有一点原因倒也是很明显的。就是雨滴落在窗框上,让她难以入眠。 陆雪琪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披上衣服,在黑暗里坐了一会,便走过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陆雪琪小心地走下楼梯,来到了庭院。 黑夜之中,她所在的这个庭院,竟仿佛也是深深不可见底。 不知哪里来的幽光,带来隐约的光亮,让他看见庭院深处,那棵在雨中伫立的白桦隐约的影子。 她抬头,看天。 深深呼吸。 清凉而略带一丝冰冷潮湿的空气涌进她的胸口,虽然站在走廊处,外边的风,却把细细的雨丝,打在她的脸上。 她沿着这条环形的走廊,漫步走去。 夜正深,风呼啸,雨深沉。 从苍穹落下的雨滴,打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的水花。回廊上方的屋檐瓦间,雨水汇聚成流,细细缕缕,轻轻流下,如小小瀑布一般。这一路走来,仿佛也似走在幽深静谧的某个深山水洞之中。 又仿佛,曾几何时,少年记忆之中,曾也有过的这样的—— 夜晚! 黑暗里的不知名处,有低低的叹息声! 风吹过,“呜”的一声,漫天的雨势,也那么斜了一斜。 陆雪琪的衣襟湿了几处,她却全然不曾在意,只愕然向前望去。 风雨中,有人素手撑伞,默默站在雨中树下,静静伫立。 明眸如水,眼波流动,仿佛听到了什么,感觉了什么,那女子轻轻回头。 苍穹沉默,风雨沉默。 她与那个女子,默然而望,悄悄无语。 风雨,依然在吹着,下着…… 夜色深深,天地间风雨吹打, 分卷阅读198 不知道哪里来的落叶,在风雨中轻轻飘荡,随风掠过。 青绿色的油布伞下,她的衣裳轻轻拂动,有几缕黑发,贴在她雪白的腮边。 陆雪琪站在原地,却在那么一刹那间,心头有迷惘掠过。在这异乡的深夜,陌生的地方,却有仿佛熟悉的风雨…… 就像青云山上,惊雨之夜,她为她冒雨前来,她像一个绝美的蝴蝶,落在她的心里,她的眼中。 她缓缓的,走了过去,走入了风雨之中。 在她身后,隐约的黑暗深处,有幽深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 走的近了,整个世界,也仿佛悄悄安静了下来。 她的目光,就在前方。 温柔如许。 “你怎么还没有去睡?”陆雪琪慢慢地道。 碧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明眸如水,倒映着她的影子。 这一刻,碧瑶的眼中没有风雨,没有生死,只有陆雪琪一人。 雨水渐渐打湿了她的衣衫,从她的发间,慢慢凝成了小小而晶莹的水珠,流过他的黑发,轻轻滴落,从她的脸庞滑下。 “你呢?”她反问道:“你怎么还没有睡?” 陆雪琪沉默了一下,如实道:“今日有雨,难以入眠。” 碧瑶怔了一下,然后“噗哧”一声,轻笑出来,眼波流动,那隐约围绕着她的淡淡光芒,仿佛也突然亮了起来。 在陆雪琪的眼中,她就像是一朵在深夜的雨中,轻轻绽放的百合花。 她微笑着,伸出手来,拉住了陆雪琪的手,陆雪琪身不由己地向前一步。风雨中,那一把小小的绿伞,横了过来,挡在她的头顶。 伞下,是她轻轻的呼吸声。 陆雪琪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便移开了目光,不去看她,只是那隐约的仿佛从她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却围绕在她的身旁。 “明天,你就要去流波山了吗?”碧瑶静静地道。 陆雪琪心里一动,道:“是啊!”说着,她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呢?” 碧瑶淡淡一笑,道:“我也去啊!” 陆雪琪忽然脸色一变,皱了皱眉道:“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那里的正派中人极多,我师父她是绝对不会容你的,更何况那里还有田师伯,苏师伯,你去了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你关心我。”碧瑶说的声音很轻很轻,怕是要打扰到什么。 碧瑶不说话了,只默默地注视着她。陆雪琪心里隐约有不安的感觉,却又说不出什么,但心想自己与她这样深夜站在雨中,总是不好,便道:“那我先回去了。” 碧瑶没有回答,陆雪琪便离开了她的身边,向回走去。 可是就在她走了一半的时候,身后,雨中,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雪琪!” 陆雪琪怔住了,这是已经不是碧瑶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叫她,只是这次,她感觉到了不太一样。 她缓缓转过身子,风雨横在他们之间,仿佛又大了些,于是碧瑶的面容,也显得有些模糊了,但她的声音,却是这般清晰地传了过来。 “刚才我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时候,心里想着,其实若是我们两个人就死在滴血洞中,逃不出来,那也不错。” 陆雪琪身子一震,随即冷声说道:“我不喜欢这个假设。”说着,快步走了开去。 或许,真的不错,生不能相依,死在一起也许是最好的安排了。 可是,她不甘心。她从来一世,可不是要自己死在这里的。她还没有让陆雪琪感受到世间温暖,她还想和陆雪琪呆在一起一辈子,永远不要分离。她还想,归隐山林,煮酒摘茶,笑谈繁花。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且不说陆雪琪放不下青云,放不下水月,就算她愿意同自己远去。只怕她也不会安心的。更何况,道玄是自己重生以来的刺,若是没有他的许可,只怕自己与她去向何方就是无济于事的。 更可况,诛仙一出,世间便是动荡。 若非自己为张小凡挡下了那诛仙剑,只怕死的人就是张小凡了。 只是,这次重来。诛仙要杀的人究竟会是谁,碧瑶不敢肯定了。毕竟,许多事都在改变。 碧瑶望着陆雪琪远去的身影,慢慢低头,轻轻的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道:“起码,保护你,我不会后悔。” 出海 陆雪琪走上回廊,离开了风雨,心里仿佛也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她面对着碧总会感到紧张,仿佛她随时都能看清自己心中的秘密。静默无声地摇动自己的决心。只要与她一处,自己就会变得软弱,害怕,还有难过。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自己难以呼吸,恨不能放下一切,与她远去。 她暗自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向后望了一眼,见风雨之中,那女子仍然伫立,摇了摇头,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回去了。 陆雪琪走后没有多久,碧瑶撑着青绿油伞,也 分卷阅读199 走了上来站在回廊之上,望着她走去的方向,沉默而不言语。 就在这个时候,在她身后的暗处,忽然那黑暗动了一下,却是走出了一个全身黑衣,便是面上也用黑纱遮住的女人,走到了她的身边。 碧瑶转头,淡淡道:“幽姨。” 黑衣女子往陆雪琪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平静而不带感情地道:“走吧!你爹正在流波山等你呢!” 碧瑶缓缓点头。 夜间的风很大,雨也随风滑动,却意外地没有倾盆。 肆虐的风雨并没有挡住张小凡和石头的睡眠,而楼上的陆雪琪却是一夜无眠。 清晨,呼呼大睡的张小凡被石头大声地叫醒:“张兄弟,快起来了。” 张小凡见石头神采奕奕的样子,实在是睡得不错。 可他为什么这么困呢?都是一起睡的。 他二人洗漱完毕,便见陆雪琪也从楼上下来。 只见陆雪琪身姿挺拔,容貌清冷绝艳,可不知为何,今日的陆雪琪总是带了一丝疲惫感。 三人准备就绪,准备叫上碧瑶一起动身。 不料他三人敲了半天的门,却无人应答,再到掌柜那里一问,却是碧瑶昨晚深夜就结帐走了,顺带也把张小凡和石头二人的住宿费算清楚了。 石头和张小凡怔了一下,摇头觉得奇怪。陆雪琪站在一旁,心里一盘算,听王掌柜所说的时间,大概在自己与碧瑶分手后没多久,她就离开了。 其实本来陆雪琪也一直烦恼碧瑶如果要跟自己前去流波山,那该如何是好,但这番她突然不辞而别,她心里却又是一阵惘然。 站在旁边的石头正好过来与陆雪琪商量,不料此刻王掌柜多看了他几眼,忽然道:“敢问这位阁下,大名可是叫做石头?” 石头一怔,道:“正是,你怎么知道的?” 王掌柜面上有欢喜之色,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封信,道:“这是一位客人今日早间寄在我这里的,说是给一位身材魁梧名叫石头的年轻人,那一定便是客官你了。” 石头接过信一看,信封上果然写着自己的名字,便打开来看,张小凡这时也回过神瞧了过来。石头看着看着,眉头皱起,失声道:“师父!” 张小凡吃了一惊,道:“你师父怎么了?” 石头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但这封信是我师父写的,要我立刻前去城西土地庙见他。张兄弟,陆师妹,我看我们要暂时分开了。” 陆雪琪点了点头,道:“没关系,那你去好了,我也正准备去流波山与师傅汇合!” 石头笑道:“等我见了师父,与他一说,多半他老人家也一定会去流波山的,我们到时候再见。” 张小凡与他相处时日不少,心中也有几分亲近,笑道:“好啊!” 陆雪琪毕竟是女子,与石头不深亲近,却也知石头真性情。 石头朝着两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陆,张两人送他到了客栈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身子消失在人群之中,而后两人一同向东出发,远去。 在他们都走得远了,海云楼的大堂之内,周一仙与他的孙女小环这才慢慢走了出来。 小环悄声道:“好险,差点就碰上冤家了。”说着横了周一仙一眼,道:“还不都是爷爷你,走到哪里,一不小心就会碰到些被你骗过的人,想来天下间最冤枉的,大概就是我了。” 周一仙白了小环一眼,不去理她。这时王掌柜看到老神仙走了出来,自然是早就迎了上来,殷勤上茶上菜,热情招待。周一仙也不客气,与小环大剌剌坐了下来,与王掌柜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 王掌柜道:“老神仙,你知道吗?昨晚我们昌合城外听说出了大事了?” 周一仙一怔,道:“怎么回事?” 王掌柜道:“我也不大清楚,但听说是这些日子聚在这里的正道修真之人,昨晚在城西那头遇上了魔教的人,两边斗法斗了起来,情况很是激烈。听城西的人说,连城墙都在震动呢!” 周一仙讶道:“魔教与正派已经打起来了吗?” 王掌柜耸了耸肩膀,道:“消息都是早上传过来的,但多半不会有假吧!”说着颇为关心地道:“老神仙,正道一脉都是修真之人,听说魔教的一般也不会来找我们平民百姓的晦气。但您道行高深,如果有人要请您出手惩治魔教,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噗”,旁边的小环正喝到一口茶水,一下子忍不住喷了出来。 周一仙瞪了小环一眼。小环强忍住笑,见王掌柜面有关怀之色地看了过来,她颇为辛苦才保住正常口气道:“啊!王掌柜,我、我不要紧,是,呵呵,是喝水呛到,呵呵,呛到的……” 东海流波山,入海七千里,是这世间极东之处,更远处便是茫茫大海,茫无边际。 这里偏僻之极,原本自然是渺无人烟,不料就在张小凡等人进入空桑山几日后,魔教人士忽然从各地冒出,数日间便有数十个修真门派被魔教所灭,一 分卷阅读200 时天下震动。魔教八百年后重新崛起,声势大盛。 正道中以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为首的诸大门派,急忙商议。便在这时,焚香谷突然传来消息,魔教中大批人物将在东海流波山这荒僻之处聚集,不知所为何事? 所谓道义当头,势不两立,正道中人义愤填膺。未几,便以三大门派为主,派出门下精英弟子,以修行高深的长老带领,浩浩荡荡前往东海流波山。一路之上,更有许多正派之士加入,意图扫清妖人,为天下苍生造福。 陆,张两人本就头一次来到这里,对这里更是不知情。因此,两人在一路之上,着意打听,多少知道了事情经过,就是一向胆小的张小凡在这时,胸中热血不由地泛起。 然而这极东之地,路途却是极远的。魔教选了该处,只怕也是看到虽然中原为富饶之地,却也是三大门派根深蒂固之处,所以甘愿跑到边荒大岛。只不过万料不到如今正道昌盛,而且在诸位正道人士心中,义字当头,大老远的,依然冲过来要灭之而后快! 这一路上,陆,张两人心急赶路,除了歇息之外,便都是御空飞行。约莫过了二日多,出了海,刚开始还经常能看到些小海岛,又行十日,飞得远了,便只见碧海蓝天,天高云淡。 经常是一日一夜不停飞着,大海清澈蔚蓝,若不是海波荡漾,几乎就像晶莹剔透的美丽宝石在他们脚下,可就是没有一点岛屿的影子。 此刻,海风吹来,扑面凉爽,但他两人心中却是焦虑不已。 到了今日,他们飞出东海已经十日了,这一次更是一日两夜没找到海岛休息了,想不到居然在这渺无边际的大海上迷了路。 张小凡看着茫茫大海,不禁暗想,这些日子来,他们餐风露宿,自己倒没啥。确实是委屈了陆雪琪这样的美人,如果要碧瑶知道,又不知会有多心疼。就这样想着,又想起碧瑶来。 陆雪琪看着张小凡怅然若失的模样,以为他是因为迷失方向而难受。 此刻,陆雪琪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脚下湛蓝的大海。可谓是是水天一色。 正自没思量处,陆雪琪忽然听见一声清脆鸟鸣,在自己前方响起,她抬头一看,却是一只洁白的海鸥,展翅翱翔在大海上空。 陆雪琪眉头微微蹙起,出海之初,倒是多有见到这些海鸟的,但飞得远了,海鸟力不能及,便再也看不到了。不料在这大海深处,居然还能看到海鸟,看来附近必定是有岛屿了。 一念及此,她更不迟疑,便拉着张小凡往那海鸥方向飞了过去。茫茫大海,渺无边际,远方地平线上,海天一色,如诗如画。 御空飞行在这天地之间,忽忽然竟有出尘之意,心旷神怡,仿佛整个人都与天地化为一体。 眼看着又飞了小半个时辰,果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岛。从天上看下去,整座岛上郁郁葱葱,植被遍布,周围近岛处的海水更是清澈湛蓝,如晶莹剔透的蓝玉一般。 两人飞了许久,身子也都疲乏,尤其是张小凡,怕是在飞下去,他就要跌进大海里了。 清澈的海水一波一波地冲刷着洁白的沙滩,近海处,大都生长着一种中土未有的树木,树干高耸,却无旁枝,直插向天空,只在树顶分出大片的枝叶,枝叶下头,正结着如小孩脑袋一般大的果实。 而更往岛里深处,除了这种高大乔木之外,低矮的灌木也渐渐繁茂起来。树林密布,却是看不到有道路,看来这里只怕是千百年来,都未有人到过。 头顶处,海鸥在海岛上空鸣叫盘旋,清新的海风从海平面吹来,凉爽不已。此刻,张小凡深深呼吸,在这边荒孤寂之地,一股倦意泛了上来,看看左右,并无什么奇异之处,便找了块干净地方,和衣躺下,不久便沉沉睡去。 而陆雪琪却在这岛屿之上实在睡不着,也不知道师傅近来如何,此次正魔大战,一触即发。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与碧瑶动起手来。 况且,此次声势浩大。身为青云弟子,正义之士,她有她该有的责任。 这般想着,陆雪琪不由长吁一口气,好似将身上的包袱放了放。 海岛寂静,除了潮汐海风,也没有什么异动。就这样,陆雪琪和着海风,听着潮水声,沉沉浮浮的睡去。 睡梦中,没有碧瑶,没有师傅,没有正魔,只有远处袅袅的炊烟,矮矮的平墙,山林中的小鹿,温柔。天空中的飞鸟,喜悦。 也许是身体太多疲累,也许是此刻的她放松了警惕,她这一睡,直睡到天色黄昏,方才醒来。 睡醒过后,陆雪琪信步走到沙滩之上,举目眺望,只见这黄昏时分的海景,与日间又是大不一样。夕阳如血,在西边天际海岸线边,映红了老大一片云霞和海水。云霞蒸腾,形状各异,幻化无方。海风从海面上迎面吹来。 丝丝凉意,穿过发梢,温柔地好像师傅的抚摸。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她初入青云的模样。 那一刻,她忍不住地想着,若是能在这清净之地生活,每日与师傅做伴,看着这夕阳美景,真是不枉此 分卷阅读201 生了。 想到师傅,她便难受得紧,回忆之前的点点滴滴,她又有那一样对得起师傅。 她与魔教妖人为伍,明知她是魔教之人,却一次又一次与她一起,受她恩惠。当真不该。 “师姐……”张小凡的声音打断了陆雪琪混乱的思想。 陆雪琪拢了拢眉,神色清冷自然。 “陆师姐,我想我们一时半刻也出不去这里了。我摘了一些果子,可以充充饥。”张小凡掏出怀里的果子,献宝似的放到了陆雪琪手里。 绕是陆雪琪再能忍,多天没有进食的她也不由地饿了起来。 两人的果子吃到一半。却突然间听到在这原本寂静得只有潮汐、海风之声的海岛上空,传来一声尖锐之极的破空之声。 张小凡立刻跳将起来,抬头看去,只见夜空天际,一道白色光芒如同夏日流星,灿烂无比地从空中划过,而在它之后,竟然还跟着几道光芒,色泽却是红、黄、白不一。 陆雪琪也随之站了起来,看了几眼,便知道这是修道中人御剑在天空斗法,而且明显的是前头一人逃避,后头几人追踪。 在这荒僻之地,原本杳无人烟,此刻居然有人在天空斗法,想来必定是正道人士与魔教中人在此相斗。陆,张两人在这茫茫东海上找了多日,心中正自焦急,张小凡更是一见大喜,反正这两方必定有一方是正道中人,更不迟疑,法诀一指,烧火棍腾空而起,御之冲天而上。 烧火棍载着张小凡,在这无边夜色中发出“呜……”声音,疾冲而至。但天上几人似乎都不曾想到脚下这荒僻小岛上居然还有人在,前头逃跑之人以为这是对方埋伏,后头追兵却也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对头设下的圈套。当下都是一声叱喊,前头白光回转,后头红光、黄光、白光转向,竟然都向张小凡打来。 见此场景,陆雪琪大惊,手执天琊,直直冲向天空。转瞬之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但这些法宝来势何等之快,哪容得了他们解释,当下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住身子,整个人倒栽下去,如石头一般掉落。 天上这两派四人,看来都是高手,反应极快,只片刻间就看清形势,各自法宝在空中微一停顿,居然也纷纷跟了下来,如附骨之锥,穷追不舍。不过两派之中,也有几人发出轻叫,微带疑惑,显然发现对方也和自己一样,要对这个不速之客痛下杀手。 突然间被这四件法宝在背后追着,稍为不慎只怕就要身首异处。耳听着身后风声越来越紧,陆,张两人紧咬牙关,陆雪琪知道,若两人一起,定然是躲不过去了,于是她用力一推,将张小凡推出几丈远,自己在落下半空中转过身子,但见那四道光芒如电闪雷鸣一般呼啸而至,她眉头微蹙,天琊神剑玄青色光芒大盛,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轰隆”一声大响,在平静的海面上远远传了出去,四道光芒反震回去,陆雪琪却与天琊一道,重重地从天上被砸落下来,落到水里,“扑通”声中,水花溅起了老高。 而张小凡也被推进水里,昏了过去。 巨大的涟漪,在水面上一层层荡漾开去,天上的四人,逃的不逃了,追的不追了,双方在半空中对峙了片刻,心下都隐隐感觉,刚才这一下出手,只怕中间有些古怪。 过了一会,却见这水面上缓缓浮起一个人。 只见那人,身着水绿衣衫,足踏白底绣花布鞋,青丝恰恰在头顶左右各挽了一个髻,饰以乳白头带。 再仔细看去,那人怀里还有一个人。 本是四人一行,其余三人见到碧瑶下水救人,便断定是敌非友。 一时又扭打在一起。 碧瑶一面要护着怀里昏迷的陆雪琪,一面又要同那两人打斗,一时难解难分。 “碧瑶师妹,你莫要再打了!”打都中穿出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陆雪琪本有些薄弱的意识,在这一刻却什么也都听不到了。 出海 冰凉的海水浸泡着,这份感觉让陆雪琪恍惚中以为自己还在空桑山死灵渊下的无情海中,还在那不见天日的地底之下,唯有那一抹清香,久久不散。只是,怎么天空中会有这么亮的星星啊? 她摇了摇头,清醒了过来,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自己半躺在岸边,远处沙滩上却站着四人,一边是个绿衣女子,另一边是一女二男,看那服饰,竟是青云门下。 那四人不知为何,扭打在一起。 陆雪琪定了定神,向那一女二男看去。只见那两个男子眉目熟悉,居然是大师兄宋大仁和六师兄杜必书。那女的眉目如画,一身红衣,不是田灵儿又是何人? 转瞬之间,便听到另一边的张小凡大声叫道:“师姐!” 碧瑶与田灵儿几乎同时回头。 陆雪琪看得清楚,听着张小凡的声音,四人终于停下了打斗。 田灵儿眼睛亮亮的,径直地走到张小凡身边,故作轻松道:“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在他们 分卷阅读202 停下的片刻,碧瑶快步来到陆雪琪的身旁,停下。 陆雪琪看着那碧衣女子停在那出,嫣然微笑,顿时间这海外孤岛、凄清夜色,竟也似乎是明亮起来一般:“陆师姐。” 有什么言语,能形容那种狂热?陆雪琪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无尽思念,万般苦楚,这些日子来在生死关头的眷念,一股脑都冲了上来,望着前方那巧笑嫣然的美丽女子,深心处不知怎么,忽然一酸,竟是怔怔流下泪来。 几日的分离,没想到的再见,居然是这般模样。 碧瑶,这个人早就刻在了她的心里了,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晶莹的泪珠滑过陆雪琪如雪的脸庞,在碧瑶看来,就像是在她心口烫了一条伤疤,疼得要命。 她是最见不得陆雪琪哭了。 此刻,她不在意眼前的一切,不在意海上的风声,什么都不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这个女子。 她毫无顾忌地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用她的身体紧紧将她包围。 “雪琪!”碧瑶喃喃细语,洒落在陆雪琪的耳边。 陆雪琪小声应着,却只能将她推开。碧瑶可以不在意,她不可以。她有师傅,有师兄妹,她怎么能堂而皇之地和碧瑶一起呢? 陆雪琪抬头,只见月华如水,满天星斗,清清冷冷地照在这海外孤岛沙滩之上,那一个水绿衣裳的少女,脸有薄怒,肌肤胜雪,明眸中眼波如水,正恨恨地盯着陆雪琪。 陆雪琪全然无视碧瑶的愤怒,冷淡道:“不劳动手!” 一旁的杜必书和宋大仁也走了过来,朝着陆雪琪有礼的说道:“陆师妹” “陆师姐。” 面对碧瑶时,两人也有些许的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陆雪琪神色淡然,回应了他二人。 “碧瑶师妹,不论你什么身份,我们还是是兄妹。”宋大仁见碧瑶没有搭话便兀自开口道。 杜必书也附和,“是啊,师妹,你又何必如此呢。” 碧瑶看着宋大仁和杜必书,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曾为同门师兄妹。只是,他们若与自己有所牵连的话,别说其他人会给他们灌上通魔的高帽,就连道玄都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更何况,当年张小凡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宋是兄,你当真以为你是我的师兄了?” 听着碧瑶的话,宋大仁一愣。 碧瑶牙尖嘴利道:“在青云时,我胜你不知百倍。我虽唤你一声师兄,可心底却是不屑,你修行多年无所为,七脉会武上,你技不如人,不能光耀门楣,你愧为师兄。你与文敏暗通情愫,是对师门不敬,你愧为青云弟子。” “够了!”杜必书没想到碧瑶这一趟出山,竟然会变得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还是她原本就是如此。 “你忘了是谁把你带上青云,是谁带你上山砍竹子,照顾你,帮助你!你明知大师兄不是这样的人,你还这样说他。”杜必书朝着碧瑶怒声喝道。 碧瑶冷笑一声:“六师兄,你更是好赌成性,修为更是一事不成,若非有田不易,只怕你早就被青云扫地出门了。” “你……”杜必书被碧瑶气的哑口无言。 宋大仁也皱着眉头不说话。 陆雪琪看着碧瑶,心底里不舒服极了,她懂得碧瑶,却又不想碧瑶被冤枉。 可生活就是这样,你永远不可能是自私的,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她注定要为了别人而活。 曾经,她为了找到家人而活。到了青云后,她为了师傅,师门而活,为了天下正道而活。她明白,为天下正道,她是责无旁贷。 碧瑶恨恨地盯着杜必书,却不答话,眼光随即又瞄到了另一边陆雪琪的脸上,见陆雪琪容貌清丽,姿色出众,心中更是不知哪里冒起了一团火来。 她气,她第一次气自己不是青云门的人,不是陆雪琪的师妹。 碧瑶那日在昌合城的海云楼,深夜与那个黑衣女子一起走后,在城外遇到父亲,就随着父亲一道来到东海流波山,会合一众人等,准备在流波山上做一件大事,同时正道人士也随之而来,双方在流波山上对峙已有数日。 算算时日,碧瑶料想陆雪琪已经到了,经过在死灵渊滴血洞里生死与共的经历,加上后来一路上的相处,这些都是她与她的经历,那份牵挂也随着日月而增。 这一日月白风清,她却忽然间再也忍耐不住,心中只想再陆雪琪,当下偷偷跑了出来,摸上青云门住处,没找到陆雪琪,倒是被田灵儿等人发现,追了出来。 当田灵儿询问她是否是魔教妖人,她没有否认。 说话间,野狗道人出来捣乱,还当众与宋大仁等人厮打起来。 野狗道人的功法渐渐不敌三人,落了下风,碧瑶只得加入其中。于是便有了这次的厮打。 最后,野狗道人被碧瑶赶走去寻找陆雪琪的下落,从而就变成了陆雪琪初见的场面。四人齐发。 分卷阅读203 其实这中间时日,陆,张两人本该到了流波山,只是谁都没想到,陆雪琪和张小凡第一次出门,而张小凡又不分方向,糊里糊涂的居然在东海上迷了路,耽误了好些时日,反倒是碧瑶比她们早到了几天。 这一晚居然在这小岛上意外地找到了陆雪琪,碧瑶心中本来喜出望外,而且刚才失手伤了她,心中也不无歉意。 不料,陆雪琪醒来便对她十分冷淡,再加上宋大仁的人,弄得碧瑶是满心火气,无处发泄。 张小凡的伤和陆雪琪相比而言,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刚才在半空中陆雪琪生生受了四人合力重击,而他却只是受了一点点的小伤,不碍事。 就是那样,田灵儿还担心了好久,但见张小凡一直老向碧瑶的方向,心下气恼,但到底也不能怎样。 “小凡,你不和碧瑶师妹一起走吗?”田灵儿一向早熟,但她还是忍不住朝张小凡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 张小凡一怔,回头看向田灵儿。他这个师姐,是除了碧瑶以外,对他最好的人。可他心中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也许,有好多事,他不知道,她对他的好。 “没有。”张小凡垂下头,低声道。 田灵儿看出张小凡的失落,轻声问道:“你想走吗?” 张小凡抬头去看她,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想! 许久,两人就这样相互对视许久。张小凡才开口,“我和师姐是正魔之分,我是不会离开青云的,更何况,那里还有惊羽。” 他以前总是说林惊羽冤枉碧瑶,或许,真的是他错了。 想到那惨死的村里人,想到自己不能瞑目的父母,想到那个被毁了的过往,他忘不了,也原谅不了。 可他不怨她。因为她从小陪他长大,教会他做人,教会他青云功法。她对他,犹如姐姐,又犹如老师。 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想及此处,张小凡轻叹一声。闭上了来日劳累的眼睛。 离别 深夜,黑色的天空伴随着明亮的小星星,不停地眨着顽皮的笑脸,好像想睡但又睡不着似的。而大海则仰望着一闪一闪的星星们,轻轻地哼唱着“摇篮曲”,渐渐地那几颗小星星终于合上了眼。而大海自己仿佛也进入了梦乡。正在行驶的小舟慢慢地飘着,不敢惊动这宁静的夜。 海面碧蓝,一眼万里。 这一晚,注定是不眠之夜。六人各怀心事,等待着漫长的黎明。 碧瑶踩过沙滩,缓步来到陆雪琪的身旁。 借着月光,偷偷打量这个天赐的美人。几日不见,陆雪琪显得清瘦了些,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伤带来的,可能是被田灵儿她们伤的吧。也可能是自己吧。但从这里看去,碧瑶仍有惊艳感觉,只觉得这女子竟是天生的艳丽,绝世的容颜,即便是她清瘦了,也仿佛是在盛开的百合间,轻轻显露的那一滴清冷露珠,凄清而带着些孤傲,更添清丽。 “陆师姐……”碧瑶情不自禁的喃喃道。 陆雪琪转过头来,目光带着少有的温柔,看着碧瑶,直达心底。可很快,却又恢复了当初的冷傲,目光无意间扫过碧瑶的脸庞,也只淡淡停留了一下,便移了开去,没有什么其他表情。 碧瑶知道她一向如此,可心底的苦涩却越来越重,说好了不逼迫她,可自己这般做,不就是在逼吗? 看着陆雪琪的模样,碧瑶叹了口气,问道:“你就这么想让我离开吗?” 陆雪琪一怔,看着碧瑶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远处的月光洒落在张小凡的身上,显得他愈加的孤独。他聂聂地想要前去和碧瑶说说话。却被一旁的田灵儿阻止,“让她们说说话吧。我猜,今日过后,她们便再也不可能了吧!” 本应该让张小凡开心的话,此刻在他听来,却是异常的难受,甚至是五味杂陈。 碧瑶和着月光,浅浅的笑了。那笑容中却带着浓浓的忧伤。如果之前陆雪琪曾说正魔不两立,那么从现在开始,她们之间,便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陆师姐,当日,青云山上,虹桥之上,我所行所言皆不悔,也句句真心实意。”碧瑶看着陆雪琪的这张脸,不经意地与前世的陆雪琪重合。心头又是一颤,想到前世的陆雪琪为了张小凡那小子吃了那么多苦,心中便难受得紧。 陆雪琪看着远方,好似在听她讲话又好似在神游。 碧瑶还是痴痴地看着她,继续道:“我会等你,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刻。” 陆雪琪看着眼前的碧瑶,长叹一声:“你明知道,你我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我们隔着太多太多的人和事。我想,你放不下鬼王,我也放不下师傅,又何苦彼此为难呢?” 碧瑶确实放不下鬼王,无论如何,他都是自己的父亲。再想到母亲的惨死,父亲为了大业劳心劳力,泪水却悄然滑落,无声无息。 她并没有去理它们,而是继续道:“可我舍不得放弃,更是不愿离你远去。在长夜 分卷阅读204 漫漫,只剩我一人。” “雪琪,如果你愿意,我带你走。现在就走,去一个没有正魔的地方,只有你我。” 碧瑶的话沉稳有力,一字一句落在了陆雪琪的耳里,心里。 说不悸动,那是假的。可就算悸动了又如何,她不能和她远去。碧瑶能放下这一切。可她放不下。 从少年时,师傅便告诉她,魔教之人,皆心怀鬼胎,心术不正,杀人灭口,无恶不作。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正道之人,哪个不是维护天下苍生,哪个不是传道造福,她岂能因一己之私,自我远去。 就算她愿意,只怕鬼王也不会同意,她师傅更会天涯海角的寻找。又怎么可能会独善其身呢? 当真是痴人说梦,她们之间本就是不可能的,隔着千山万水,却想要拥抱。 “你明知道我的答案。”陆雪琪苦笑一声,别过头去。 她不敢去看此刻碧瑶,她怕,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和她远去。 碧瑶仰天长啸,泪水滴落在大海之上,最后与这大海融为一体。 她明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碰,可还是像飞蛾一样,为了一阵的火光,扑向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最后,烧的自己连灰都不剩。 碧瑶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拉扯,然后揉碎。可陆雪琪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只是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独自消化。 “陆雪琪,你记住,无论沧海桑田,我都会等你。为你,此生不悔!” “我等你……” 寂静的夜空飘荡着碧瑶的话语,那一字一句犹如锋利的利刃,划破苍穹。 那声音似乎回荡了很久,很久,此时的陆雪琪也终于转过了头。 入眼的是一片苍凉,远眺的是一片碧水。除此之外便是寂静的夜空,零碎散落的星星,还有一轮悬挂于夜空的残月。 那残月的身旁没有任何的东西,就像是孤零零的自己一般。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她,碧瑶走了,消失了,就像在这个世界上她从未来过,也从来没有痕迹一般。 她拼命地呼吸着,就是想再闻到那一抹熟悉的味道,就是想映证,这一切是真实的。 可她错了,这里出了淡淡的海水的咸味,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味道了。 她知道,碧瑶这次的离别,就注定了她们的结局。她放不下水月,放不下青云。可她更不忍心看到碧瑶消失,到底还是两难全。 但比起这些痛苦,她最怕的是满月井里的画面,那一幕幕太过于真实,她不敢拿碧瑶去冒险,也许此刻分开,便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逆天而行,后果可想而知,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莫要痴心妄想! 在这之前,她喜欢一个站在望月台上,眺望远方,可此时此刻的她,却好像迷失了,在茫茫的夜色中,她迷失了自己。 而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生生的刨开,然后用力碾压,最后鲜血淋漓。 终于,她忍不住了。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汹涌地在她的脸上恒流,可尽管如此,也仍旧无法喧泄她心中浓浓的悲伤。 距陆雪琪不远的地方,站在着一个红衣女子,女子模样端庄,正是刚刚在张小凡身旁的田灵儿。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陆雪琪流泪,且是这般绝望的流泪。心中难免会有些动容,可她实在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毕竟,她的映像中,陆雪琪永远都是一副清冷的模样,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总会让人望而却步。 田灵儿本以为是碧瑶一人的想法,可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错了。 只是,她们之间总归是长痛不如短痛,如今这样,也是最好的选择。 于她,于碧瑶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陆师姐。”田灵儿走进陆雪琪,轻轻地拍了一下陆雪琪的肩膀,见陆雪琪没有抗拒,才坐到了她的身旁,小声安慰。 陆雪琪靠近田灵儿,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 由于离得不近,加之陆雪琪说话的声音小,田灵儿不得不靠近去听。 在陆雪琪的唇边不远处停下,裹着海风,只有一句话被她重复着,“碧瑶,碧瑶,碧瑶……” 陆雪琪不知疲惫地说着,念着。 田灵儿一怔,心口也跟着难受起来。 如果,海风真的能够裹携着陆雪琪的话,此刻,田灵儿只希望这话能够传到碧瑶的耳中。 可惜,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水月 东海流波山,岛上山势宏伟险峻,占地极广,若论大小,在东海诸岛屿山脉中其实可算第一,但因此山地处偏远,人迹罕现,所以在名气上,反而远不如东海另两座名山岛屿——“蓬莱仙山”与“阎罗之岛”。 不过此刻的流波山,却正是自古以来最热闹的时候,连着数日,魔道人物在这山间似乎搜索着什么。虽然山势广大,但修道之人御剑来去,速度何等之快,常常便发生 分卷阅读205 不期而遇的状况。双方“苦大仇深”,往往一见面看清了便运起法宝砸了过去,一来二往,声响震天,同袍道友又纷纷赶来相助,遂成“群殴”架势,无数灿烂夺目或阴险狠毒的法宝,在流波山上空飞来飞去。 一连数日,两派中各是伤亡了十数人,而流波山上的小山头小山丘什么的,也无辜被削平轰碎了无数。 自从那晚与碧瑶分别之后,陆雪琪又恢复了那个清冷的感觉。不,更贴切地说,她更为清冷了,有种让人望而却步感觉。 陆雪琪在他们的带领下,终于找到了流波山的所在,也见到了她心念的师傅和小竹峰的姐妹。 原来这一次魔教崛起,势头极猛,非但一些藏匿多年的老魔头重新出山,更有无数新生面孔冒了出来,而且道行竟大都不低,可见这些年来魔教韬光养晦,实是处心积虑、谋定方动。 敌势颇大,正道中人也不敢怠慢。青云掌门道玄真人在与天音寺、焚香谷商议之后,派出了门下七脉中的龙首峰、朝阳峰、大竹峰、小竹峰四脉精英弟子,以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和大竹峰首座田不易居首,辅以数位长老,带着数十名青云弟子,加上天音寺与焚香谷,以及其他少数正道散仙,一起来到了流波山上。 水月乍见到陆雪琪,神色间一愣,虽然有些喜色,但还能把持的住,但师门中的师姐妹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满面笑容,把陆雪琪拉到一边问个不停。 陆雪琪本身性子就比较冷,虽然知道师姐妹的关心,但语出还是带着冷漠,不过,相对来说,已经算温柔的了。 众人七嘴八舌,有好奇的,有关心的。弄的陆雪琪都不知道该回答谁了。 “行了,行了,师妹们,陆师妹才刚回来,让她好好和师傅说说话吧。”文敏看了看被人围着陆雪琪,便开口道。 众人听着文敏的话,便冲着陆雪琪说几句客套话,纷纷离去。 “谢谢!”陆雪琪看着文敏,轻声说道。 文敏露出一个大姐姐的温柔表情,笑笑道:“师傅在那边等你呢。” 陆雪琪顺着文敏的方向,便看到了神色淡淡,不苟言笑的青衫女子,那女子约摸刚及中年,但身材却是宛如二八少女。 “师傅。”陆雪琪来到女子面前,礼貌地叫道。 水月褪了褪刚才的冷色,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温暖起来,就连眼神都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水月敛了敛神色,淡然道:“平安回来就好。” “嗯。” 陆雪琪看了看消瘦的师傅,只觉的鼻头有些酸涩,就连说话也带了些鼻音。 随着陆雪琪的声音落下,师徒两人一时陷入了尴尬。 两人本来就不擅言辞,更是疏于表达,但只要看一眼便能明白,这或许就是,心意相连吧。 其实,在陆雪琪回来之前,水月还是很担心的。 当时,曾书书归来也是九死一生,还说碧瑶是鬼王宗的人,他们都被碧瑶给算计了。 私下她让文敏去问曾书书,看看有什么线索,曾书书只是一概不知,对于陆雪琪之事,更是没有太多了解,只知道他们在无情海分开的,之后便再也没见过。 水月虽然相信陆雪琪,可她不相信张小凡和碧瑶,毕竟张小凡和碧瑶同为师姐弟,更何况,碧瑶与张小凡又是一道入门,感情之深可想而知,而陆雪琪毕竟一人,纵然有天琊神剑,也敌不过他两人的夹击。 如今见陆雪琪平安回来,那种喜悦心情,实在难以言语。 可见到这个她最得意也最心爱的弟子之后,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了。最后,弄的两人双双尴尬。 两人尴尬不久,文敏通知水月去田不易那里,说是有事商量。 水月随即便道:“可是张小凡之事?”水月猜想,此次张小凡回来,道玄一定会审问张小凡,毕竟张小凡和碧瑶最为亲近。 文敏摇头道:“不是,好像是要说碧瑶的事。” 听到碧瑶的名字,陆雪琪心中不禁“咯噔”一声,转身便水月看去。 只见水月神色幽暗,满身冷气。 “哼,这魔教妖人当真是诡计多端,想不到这碧瑶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心计,入青云多年,竟无人发觉。”水月眸色幽暗,想到碧瑶不仅长居青云,更是差点害死了陆雪琪,心中更是愤懑。 文敏听着水月的话,只觉得有些过了。但水月到底是她师傅,她总不能替碧瑶说话吧。 文敏因这宋大仁的关系,对碧瑶也算比较熟悉。在刚听到碧瑶是魔教之人时,她也十分惊讶,不过后来想想,也算不得奇怪。 毕竟,萧逸才也能混进魔教,那碧瑶能进入青云也算不得什么困难之事。 “师傅,掌门在等我呢。”文敏不好说什么,只能提醒道。 水月皱了下眉头,便和文敏远去了。 陆雪琪怔怔地看着两人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她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怎么对付魔教,怎么对付碧瑶,就算她知道了又能如何,她又不 分卷阅读206 可能背叛师门去帮魔教。 如今,正魔大战在急,他们应该没空去处理张小凡之事。当务之急,掌门等人肯定会集中精力面对魔教之人的攻势,还要兼顾正道之人的力量。不过,经过碧瑶之事,青云必定会人心惶惶,目前可能是叫各大长老前去商量此事,安定人心。专心应对魔教的进攻。 想到此处,陆雪琪忽然长吁了一口气。将悬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 正魔 隔日,两派又起纷争。 争斗斗法之中,天音寺等有道神僧看见树木狼籍,森林中野猪野兔野狗野蛇等生灵涂炭,不免喟然叹息,诵念起往生慈悲咒来。念完之后,一声“阿弥陀佛”,佛指一挥,一记法宝石破天惊地打出,魔教中人闪身躲过,轰隆一声,又是一个小山头报销,生灵再次涂炭,只得又再念起往生咒来。 “贼秃驴,死光头,有种的就闭上嘴过来决一死战,整日里在那儿叽哩咕噜念个鸟咒,老子不被你们咒死也被你们烦死了!” “阿弥陀佛,野狗施主,你罪孽深重,还不回头,只怕死后要堕入阿鼻地狱了!” “呸呸呸!贼秃驴,你还算出家人吗?居然直接咒我!” “……” 陆雪琪在后边听了这声音居然十分耳熟,定睛看去,果然是当日在空桑山万蝠古窟中那个容貌怪异的野狗道人。此刻他正站在魔教阵营前方,一脸怒容、口沫横飞地对着正道一位天音寺僧人戟指大骂,而年老大、林锋、刘镐和那个美貌少妇,此刻也都站在魔教人中。 陆雪琪支身四顾,想看看碧瑶是否也来了此处。忽听得身后有人诵了一句佛号,道:“阿弥陀佛,陆师妹好啊!” 陆雪琪回头看去,却是熟人,是天音寺的法相与法善二人。在先前万蝠古窟八人中,天音寺这两个僧人一直很友善,虽然当日不顾陆雪琪反对,做出离开死灵渊决定的就是这个法相,但他神色之沉痛,却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 陆雪琪知道之后,一直心存愧念,此时一见是法相法善两人,连忙行礼道:“两位师兄好。” 法相仔细看了看她,长出了一口气,面浮微笑,道:“古人道:‘吉人自有天佑’,如今信矣。陆师妹大难不死,可喜可贺,必有后福。” 高高大大的法善站在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师兄后边,也瓮声瓮气地道:“陆师妹福气啊!” 陆雪琪心中感激,道:“多谢二位师兄挂念。” 法相忽然想到了当日有佛家功法的张小凡,便问道:“怎么没有看到张师弟。” 若是法相不说,她都快要忘了张小凡这个人了。不过,自她回来便也没有见到过张小凡。 “自回来,我便没有见过张师弟。” 法相微笑点头,随即看了看场中,野狗道人已经和那个天音寺僧人斗法起来,道:“那我们改日再聊。” 陆雪琪应道:“好。” 法相走出两步,忽又回头,对着陆雪琪微笑道:“陆师妹,你有空可要去看一看贵派的碧瑶施主了,她对你可是担心的很呢!只是不知为何,这次也没有见到她。”说着面上微带神秘,与法善相视而笑,一道去了。 陆雪琪一怔,随后又点了点头。 看来,碧瑶之事还没有传开。可能是因为道玄怕此事一出,青云定然会受到责难,就算是大敌当前,其他门派也绝不会放过此事。到最后,只怕会人心惶惶,不战而败。 经过刚刚的一个小插曲,陆雪琪便安安心心地站在水月身旁,静静地看向场中。 场中与野狗道人对阵的是天音寺一位高僧,道行高深,用了一件金光灿烂的金色木鱼法宝,在空中如同活了一般,追着野狗道人。野狗道人狼狈之极,手中那只古怪的獠牙法宝灰沉沉的不再发光,怕是被对方给破了。 只见场中木鱼声阵阵响起,空中金木鱼摇头摆尾,追在野狗道人背后,野狗道人呼呼直喘粗气,狼狈飞跑,模样滑稽。 忽听到场内一声呼啸,陆雪琪放眼看去,却是那个年老大越众而出,出手援救。他的道行远在野狗之上,赤魔眼威力不小,那位天音寺的高僧也收起笑容,小心应付。 曾经在空桑山中,陆雪琪可见识过这赤魔眼的威力。如今想来,都有些后怕。 陆雪琪看了几眼,忽然发现一件奇怪事情。在魔教之中,野狗道人受困之时,除了年老大、刘镐等人面色难看之外,其他人居然大都是一副看热闹、幸灾热祸的表情,后来见野狗道人支撑不住了,也只有年老大出手救援,其他人却都是束手旁观。陆雪琪心中奇怪,暗想这魔教中人当真不可以常理相看,该不会是他们自己内里也有什么派别之争罢? 其实陆雪琪猜的倒也差不多。年老大与野狗等人都属于魔教炼血堂一系,这一系八百年前在黑心老人手下自然是风光无比,声名远扬,但如今式微已久,早已被魔教中主流派系排挤。这时看到野狗出了洋相,人多势众的魔教中人非但没有帮忙,反而在旁边笑嘻嘻地看起笑话来了。 分卷阅读207 年老大毕竟是一派之首,道行匪浅,没几回合便抵住了那天音寺和尚的攻势。 野狗道人得了空隙,回过气来,大骂一声:“贼秃驴,几乎害了你家道爷爷!”骂声中,回身扑去,与年老大以二攻一。 正道人中一片哗然,纷纷有人骂道:“魔教妖人,无耻之极。” 声讨声中,陆雪琪亲耳听到了水月的怒斥:“当真是无耻至极!” 风声鹤唳,陆雪琪吓了一跳。 抬头看去,却是田灵儿不甘寂寞,冲了出去,琥珀朱绫霞光阵阵,簇拥着她曼妙身影,腾起半空。 “无耻妖人,以多打少,法中大师,我来助你!”田灵儿喝道。 田灵儿的这一动作,在青云众人的眼里都十分的解气,就连水月都不禁露出了赏识的眼神。 这倒并不是因为田灵儿的功法有多厉害。而是因为,田灵儿这样的勇气,和她这般的同仇敌忾的决心,更加令人欣赏。 只见场中法中一看田灵儿跃了出来,喧了一句佛号,道:“多谢施主。” 法中说着右手一招,空中那只金色木鱼立刻冲向年老大,缠住了他,把他带过一旁,田灵儿顺势就接给了野狗道人。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了,法中是看田灵儿年轻,把明显道行差的野狗留给了她。 齐昊眼看着田灵儿与野狗接上了手,心中焦急,正想也出去帮上一把,忽然间肩头被人拉住,一看却是水月师叔,而在她身边的清冷女子,正是陆雪琪。他神色不解,却听水月端正神色,低声道:“齐师侄,魔教妖人无耻,要倚多取胜,我们却是不屑做的。” 齐昊自然知道,可看到田灵儿独自一人去对付那些牛鬼蛇神,他实在放不下,更何况他在底下看得一清二楚,这魔教妖人的功法究竟如何。田灵儿断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随后,听到声音的苍松也带着林惊羽走了过来。 齐昊见到苍松,躁动霎时安顿了不少。 陆雪琪和林惊羽打了一个照面,由于碧瑶的关系。林惊羽对陆雪琪实在喜欢不起来,但面上还能勉强维持。 “水月师叔。陆师姐。”林惊羽作揖。 陆雪琪在林惊羽话罢,便道:“苍松师伯。”完全没有给林惊羽回礼。 林惊羽心中不愤,但看到陆雪琪和水月一样清冷的脸庞,只好忍了下来。 苍松出名护短,可水月更是偏爱陆雪琪,林惊羽这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齐昊全部身心都在场上,而陆雪琪也看着场中,至于苍松和水月,也都没有注意到林惊羽那一抹阴噱。 这时在半空之中,田灵儿把琥珀朱绫运用的是随心所欲。霞光万道之中,野狗道人头昏眼花,只觉得上下左右前后都是一条条一道道的朱绫,将自己生生给困在中间,冲不出打不破,再过一会只怕自己就要被这朱绫给包成粽子了。 田不易见女儿露脸,脸上不由得显出得意之色,正道中人也多有赞叹之声。田灵儿本来就容貌端丽,比之野狗道人那副狗模样,自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到后来不只正道人士鼓掌,连魔教中人居然也有几个大声笑了出来。 野狗听在耳中,恼羞成怒。他虽修为不深,对敌经验却远非田灵儿这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家能比,眼珠一转,在田灵儿身上瞄了几眼,便看出这小妞多半是刚出来的新人,立刻便大声喊道:“臭丫头,看你样子倒还清秀,想不到你居然和这老和尚有了苟且之事!” 在场之人突然静了下来,片刻之后正道中人无不破口大骂,魔教中人笑成一片,还有些淫亵之徒大声起哄笑道:“说得是,说得是,真是看不出来!” 田灵儿又气又急,怒道:“你胡说什么?” 田灵儿说着不由地朝张小凡的方向看去。这一动作却全部映在了齐昊的眼中,显得他愈加落寞。 场下不知情的人对于田灵儿眼神只当是朝着田不易,而陆雪琪和齐昊看到却是另一番场景。 不过显然,看到这样场景的两人的情绪也是不同的。 野狗戟指,狗脸上“正气凛然”,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道:“呸,你若不是与这老和尚相好,如何会跳出来帮他?” 这话说着连法中也变了脸色,连喧佛号“阿弥陀佛”,田灵儿更是气白了脸,她其实也知道这是野狗激将之计,但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家,突然在大庭广众面前被冠以这巨大侮辱,如何不气,登时就在法宝间露了破绽。 野狗瞄准了机会,赶忙冲出了琥珀朱绫的包围。这才看他身影窜了出来,便只听得轰隆一声,满天红绫轰然合下,这人若是在中间,还怕不被夹成粉碎? 野狗不由得一吐老长舌头,道:“好狠的丫头!” 田灵儿气恼之极,原本雪白的脸庞涨成通红,更不多话,琥珀朱绫迎风而起,如电飞驰,再次冲向野狗道人。 野狗惊吓之下,抱头就跑。魔教中人看他逃了回来,嘘声四起,忽然间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呼呼”声中,居然一个个腾云驾雾地飞走了,竟无一人帮 分卷阅读208 忙。 转眼间场中魔教人物只剩下了炼血堂一众人等。年老大在那里看了,脸色阴沉,心中愤恨,但终究知道这已不是久留之地。当下赤魔眼连发红光,将法中逼退数丈,抽身而起,用手一招众人,也逃逸而去。 田灵儿还要再追,只听得后边父亲田不易朗声道:“灵儿,不要追了。” 田灵儿硬生生停下脚步,脸还是涨红,转头对田不易道:“爹,你听那妖人胡说……” 说着不由地朝失魂落魄的张小凡看去,可张小凡仿佛事不关己一般,犹如一团烂泥,朝着一旁远去。 田不易笑了笑,苏茹却走上前去,把她拉了下来,微笑道:“那些魔教妖人,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是说了些粗话,我们只当听不到就是了。” 这时正道中人大都随声附和,纷纷道:“正是,正是。” “田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因着张小凡的表现,田灵儿心中难受,却又不能如何,憋的更是毫无幸质。 田不易和众人只当她脸皮薄。唯有苏如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道中人见魔教妖人已散,便也大都散了,这些时日来经常这般与魔教众人斗法,斗了散,散了又斗。 此时,张小凡迷茫地蹲在一旁,无所事事。刚刚看到田灵儿的模样,心里不舒服的厉害。 张小凡正想上去和灵儿师姐说话,肩膀却突然被人打了一下,回头一看,一下子愣住了,随即喜形于色。只见林惊羽正站在身后,一脸喜色,许久不见,他一身白衣,背上斜插着斩龙宝剑,剑眉星目,俊朗飘逸,真个是出类拔萃。 说起来这是张小凡自七脉会武大试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这些日子他飘荡江湖,每在生死关头,他除了想碧瑶之外,就是林惊羽了。 林惊羽看了他半晌,脸上先是欢喜,又是激动,忽地冲上来一把将张小凡抱在怀里,紧紧不肯放手,许久方才松开。张小凡心情一样激动,还看到林惊羽眼中似乎还有些许泪光闪动。 “小凡!”林惊羽一开口,竟有些哽咽起来,抓着他肩膀的手更是用力不止,几乎让张小凡都疼了起来。 林惊羽紧紧地抓着他,低声地道:“小凡,我、我、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话说到这里,他心情太过激动,嘴唇微微颤抖,竟是说不下去了。 “我、我也是。”张小凡同样的看着他,未几,二人忽地相视一笑,长长呼出了口气。 “那妖女到底还是妖女,不值得你如此待她!”林惊羽看着张小凡,声音冰冷到了极点,恨意直冲他大脑,恨不得马上杀了他口中的妖女。 张小凡虽然知道当年之事,却还是会忍不住维护碧瑶。 但此时此刻他也知道,他不能这么说,这样只会让林惊羽更反感碧瑶,甚至还会害了林惊羽。 正因为林惊羽心中的恨意太过强烈,才在七脉会武上落败。而且,这不仅会影响林惊羽的判断,还会给他造成巨大的伤害。 他也曾恨过,恨那些杀人如麻的魔教妖人,可经历这么多事,他渐渐地明白了,也许,他们也并没有那么坏。 许久之后,林惊羽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脸色也平静许多,看着张小凡如今略显有些风尘的脸,忽然眉目间有一丝黯然,道:“听说到你下山之后,我又是替你高兴,又是恨我自己。想不到这些年来枉费师父对我厚望,成就反而不如你。” 张小凡吃了一惊,摇头道:“惊羽,你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你资质胜我十倍。上次大试要是碰到了你,那是一定要输的。我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些而已。” 林惊羽吐出一口气,开怀一笑,道:“说的也是,日后我再努力修行,不信就胜不过你了,不过你可也不能放松才是。” 张小凡大笑,用力点头。 正魔 天色黑了下来,正道中人纷纷到了流波山南面山腰间休息。这里有着天然形成的十几个岩洞,很是方便,当日一上山来,便被正道中人看中了。 青云门以四脉区别,分占了四个山洞。大竹峰人数最少,在最西边一个山洞,旁边就是密林,在另一侧过去的依次是龙首峰、朝阳峰、小竹峰。再过去的山洞便是由天音寺和焚香谷以及其他的正道人士所住了。 这一次陆雪琪回来,天音寺法相、法善是见过了,齐昊也过来打了招呼,张小凡站在大竹峰众人中没有过来,只没见到焚香谷的李洵和燕虹。 不过此刻的她自是没有心思想这些事,更多是担心满月井里的事。 黄昏时分,陆雪琪跟着众人回来,走进洞中。 黑沉沉的夜色,看不到月亮与星星,夜空中没有一丝的光亮。 陆雪琪实在难以入眠,便起身走出了洞中。 借着天琊的光芒,陆雪琪勉强地站在洞口。只是呆呆的站着,任由冷风呼呼吹过她的身旁,撩动着她的长发。 “轰隆”一声大响,天际传来轰然雷鸣,白色闪电张 分卷阅读209 牙舞爪地划过苍穹,仿佛漆黑的夜空裂为数块。片刻之后,豆大的雨滴如小石子一般砸了下来,打在岩石之上,啪啪作响。稍后,倾盆大雨,滂沱而下。 大雨滂沱下的陆雪琪并没有动,更没有进洞的打算。 转眼天地之间,一片迷蒙,陆雪琪全身片刻间已经完全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冰凉。她抬起头向前方看去,原本漆黑的夜色,加上大雨,根本已经看不清山洞那里的情景。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远方。 她低下头,一动不动。 这场大雨,却仿佛是上天也惩罚她一般,竟是下个不停,雨势丝毫不退,电闪雷鸣,在她身上猖狂呼啸! 雨水从她湿淋淋的发间流淌下来,顺着她清冷的脸庞滑下,陆雪琪的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了,可她就是倔强着不肯离开。就在这个时候,在这风雨无人的时刻,她却突然看见,在她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一双脚,踏在了她的面前。 陆雪琪轻轻地抬起头,天空中电光闪过,巨雷轰鸣,藉着那一道微光,她看清了那一个凄美女子,站在她的身前。 陆雪琪整个人呆住了。 面前的人浑身上下一样湿透了,闪电一闪而逝,她的身影也变做了黑暗里一道朦胧的阴影。可是陆雪琪却分明感觉的到,她就在自己的面前。 在暴雨狂风之夜,这般温柔的身影,轻轻地朝着她靠近,慢慢地向她走来。 雨愈急,风更狂! 树林深处,仿佛有妖魔狂啸,哗哗作响。 一只冰凉的手掌,带着微微的颤抖,抚过陆雪琪的发梢,仿佛梦语一般的声音,在这个风雨之夜,低低地道:“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 “……” “我会在这里陪你的!” “……” “轰隆!”雷声仿佛震裂了夜空,震碎了心魄。狂电闪处,风雨呼啸之中,冰冷雨花如妖魔一般狂舞时分,那一张温柔的脸,那一双温柔的眼,如幽梦中最甜美的身影,陪在身旁。 她在风雨中,低声自语,对着陆雪琪,又仿佛是对着自己深心,轻轻,轻轻道:“我只盼有一天,你能不再受惊雷之扰,但愿,我还能陪在你身旁。” 话声越来越轻,渐渐消逝。风雨更狂,那身影这般柔弱,若风中受伤的小草,摇摆不定。陆雪琪心头恍惚,如梦似幻。 陆雪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雨之夜,同样的人,同样的身影,就这样不顾风雨施虐,不顾后果如何,出现在自己面前。给予自己力量,陪在自己身边。 也许,在那一刻,她便不能以平常心去对待眼前的这个人了罢。如今,点滴如水,滴滴在心头。 往事一幕幕,全然都有眼前之人,那人所思,所想,也正是她的所盼,所望。 但,偏生不能讲,偏生不能爱。 夜色黑沉,苍穹无语! 风雨肆虐许久,方才稍稍收敛,陆雪琪全身冰凉,寒气侵袭体内,手脚早已冰冷了,知道再这般下去,必定大病一场,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愿走进洞中,因为她心中知晓,她若进入洞中,必定会给那人带来祸患。 在这片寒冷中,她被人紧紧的拥住,同样的冰冷的身体,却给予了她无线的温暖。 那人几乎将她包裹,为她挡住那施虐的风雨。 这样的拥抱不知过了多久,陆雪琪才有了知觉,从她右手的臂膀上,若有若无地传来淡淡的温暖,缓缓在她体内游走着,抵去了不少寒气,似乎是来自绑在她右手上的那个法宝玄火鉴。 陆雪琪忽又想起刚才那如鬼魅一般的女子,她知道那人是碧瑶,但到了此刻,却再也看不清人影何在。她心中叹惋,不知是走了,还是躲在了暗处。 应该是离开了吧! 想到此处,她嘴边露出一丝苦笑。她这又是何苦。 却在这时,分明清清楚楚地听到一个声音:“陆师姐!” 陆雪琪一怔,连忙回头,但只见密林深处,缓缓走出一个女子,手中一把伞遮挡风雨,笑盈盈地看着她。 陆雪琪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这人居然这般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原来,大雨滂沱之际她并没有离开。这般一想,陆雪琪的心中又酸又涩,还有些胀胀地感觉。 这时夜幕之中,雨势虽然比刚才小了一些,但仍然颇大,稍远处便看不真切。但仅仅凭借着轮廓,陆雪琪便知那人是碧瑶。 碧瑶俏生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只见她依然是一身水绿衣裳,手中还是撑着那一把青绿色的油布伞。伞下的衣裳由于没来及换下来,仍然是湿哒哒地贴在碧瑶的身上,但是这风雨太大,陆雪琪看得不是很真切。 尽管碧瑶撑着伞,水滴还是轻飘在她的衣裳边上,走到跟前,陆雪琪便越发看得真切,那全身被水淋湿,柔柔贴在肌肤之上,若隐若现。 陆雪琪忽然低下头来,不去看她。 分卷阅读210 碧瑶怔了一下,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炙热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烧化一般,最后,只听得她轻笑一声,道:“陆师姐,你为何要独立此地,是特意在等我吗?” 碧瑶说话的语气轻快,却隐约透漏着浓浓的心疼与无奈。 陆雪琪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却只见碧瑶那一张俏脸在这夜色之中,意外的温柔如水,不禁呆了一下。 “轰隆!”雷声隆隆,从天边黑云中传来。几乎就在此前一刻,巨大的闪电划过天际,将夜空裂为两半,闪了一闪,才消退了去。伴随着这道闪电雷鸣,这漫天雨势,竟是又大了起来。 碧瑶皱了皱眉,人向前靠了些。陆雪琪忽然发觉,原本打在身上生疼的雨点,竟是突然少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一直在重压之下突然获得解放一般,轻松了起来。 她抬头一看,却是碧瑶把伞移了一半过来,替她挡住了雨水。但这雨势何等之大,碧瑶顾得了陆雪琪,自己就难免有所疏漏,转眼间早已湿透的衣裳全部都再次淋了雨水。 碧瑶看着陆雪琪的衣裳已然湿透,心疼更胜,忍不住就伸手把雨伞推了过去,低声道:“你在滴血洞里刚刚受伤不轻,又在东海受伤,如今你可不能着凉。” 陆雪琪一怔,心中更是一暖,想不到她还记得。 碧瑶看着陆雪琪的耳垂微微泛红,心中欣喜所狂,早就忘了自己先前被陆雪琪抛弃的不愉快。 碧瑶只觉得风中雨中,身边却有淡淡温柔、隐隐幽香,暗暗传来,忍不住便向旁边看去,不想陆雪琪却也正在望着她,二人视线相对,登时便怔住了。 碧瑶在陆雪琪的眼神中看到了太多太多,最后都化为了浓浓的悲伤。 过了一会,陆雪琪首先移开了目光,只不知道为何,她的心中,却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而一直以来都很会说话的碧瑶,此刻却也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站在陆雪琪的身边,陪伴着 她,只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又悄悄把伞向陆雪琪身子处移过去了一些,为她多挡了些许的风雨。 就像她一直以来为陆雪琪做的那般。 许久,陆雪琪似乎想到了什么,推搡了一下碧瑶,“你快走吧,让师傅看到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碧瑶只淡淡一笑,声音幽幽,在这漫天席地的风雨声中,带着些凄迷:“我不想走,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碧瑶的话着实太过于孩子气,很难想象,成熟冷静的碧瑶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雨势越来越小,但因着碧瑶将伞落在陆雪琪的头上,那衣裳,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之上,而她雪白的脸上,也有了几点雨水,凝结成珠,慢慢滑落。 陆雪琪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人,看到那人脸上的水珠滴落,有些心疼。手也不自觉地拂去碧瑶脸上的水珠。 那如同羊脂玉般的肌肤在陆雪琪的指尖泛红,陆雪琪微凉的指尖好似瞬间触电一般。触下水珠便要离开。 陆雪琪的手指将收未收,忽的被另一只微凉的收给抓住,而后紧紧地贴到刚刚的羊脂玉上。 陆雪琪心跳如鼓,碧瑶更是狂跳不止。 逐渐的,两人的心跳融入到一起。 陆雪琪的手被碧瑶钳制着,贴着洁白如玉的脸庞,轻轻传动。 风雨萧萧,天地肃杀,苍茫夜雨中,仿佛整个世间,都只剩下了这一处地方,只有她们两人。 “跟我走吧!”碧瑶眼睛泛着泪光,出口却是坚定异常。 碧瑶的声音夹杂着风声,雨声,呼啸而过。此刻,陆雪琪却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身旁那一丝幽香,在这冷冷风雨之中,却是那般真实地缠绕着她。 陆雪琪仿若对碧瑶的话置若罔闻,拿开了放在碧瑶脸上地手,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要回去了,你走吧。” 说罢,便离开了绿色的伞面,离开了碧瑶的身旁。 “陆雪琪,你当真不愿吗?”碧瑶不死心的再次问道。 陆雪琪挺直的脊背一颤,被风雨无情的打散,最后仿佛是请求般地说道:“碧瑶,你走吧。” 话音落下不久,陆雪琪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凉,悄无声息。独留苍绿色的雨伞孤零零地被丢在一旁,无人问津。 明明此刻的雨水已经很小了,可陆雪琪的眼前却还是一片朦胧,以至于连前方的雨伞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正魔 陆雪琪直到天亮才进入洞穴,文敏首先看到陆雪琪。但也只是淡淡的打声招呼,便去宋大仁幽会去了。 其实,也并不是文敏眼神不行,而是陆雪琪本来就有早起的习惯,而且,陆雪琪总会早上去修行功法并且练剑。多年来,陆雪琪一直秉承着这样的习惯,在众人看来,看到陆雪琪从外边回来也见怪不怪了。 在文敏走后不久,陆雪琪便换了一身青蓝色的衣服便朝着树林走去。 流波山上的树林里,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木,一人环抱的大树比比皆 分卷阅读211 是,便是两三人才抱得住的巨木,居然也是时有所见。想来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向来无人烟所致。 清晨的微光从树顶透下,洒在林间的灌木之上。 在这个雨后的林中,似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清洗了一遍,到处都是青青的绿色。偶而有不知名的小花,绽放在寂寞无人处,散发着淡淡清香。 陆雪琪的步伐不紧不慢,仿佛瞬间又回到了那个青云山的陆师姐。 许久,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只见此处已是树林的深处,四周清幽无人,古木森森,除了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声,便再无任何声音。 天琊见此地也发出了鸣叫声,显得异常兴奋。 森林里透下的光线,穿过繁茂的枝叶,洒在陆雪琪纤瘦的身影上,恍惚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雪琪一直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去森林里修行功法,她便和水月一道去迎接那些正道人士。 这一次到流波山上来的正道中人,自然是以“青云门”、“天音寺”和“焚香谷”三大派为首,但其他规模较小的正道门派也有不少。其中多有张小凡闻所未闻的,想必都是为了正道公理,要与魔教余孽势不两立。 至于在三大派之中,这一次除了青云门来了苍松道人,水月以及田不易,本来田不易是留守青云的,只是因碧瑶之事,他必须站出来,待此次行动过去,还要接受青云门的惩罚。至于其余两派却并未有长老一辈的人前来,所以无形之中,凡事便由青云门为首。 如此过了三日,陆雪琪在这流波山上,居然陆续见到了几个熟人。其中有焚香谷的李洵、燕虹也在隔日来到了流波山;稍后,她又在天音寺僧人处,看到石头,还有站在石头身边一个瘦小枯干的老者。 石头看到陆雪琪和张小凡两人,颇为高兴地上去打了个招呼。毕竟曾经一起共患难,就显得十分亲近。神情也大是兴奋,说了几句,其实这当中更多是和张小凡说话。 三人说着,石头便要介绍师父“大力尊者”与他认识,说着转身向那位正和法相说话的老者道:“师父,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起的两位青云弟子,陆师妹和张兄弟。” 那老者转过头来,陆雪琪一见他脸,一时错愕,本来她想像之中,石头所在之门派称为“金刚门”,他师父又叫作“大力尊者”,想必是个威猛无比的巨人。不料眼前竟是这一个看去颇为瘦小的老者,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老者看看张小凡又看看他旁边的陆雪琪,最后停留在陆雪琪的身上。 陆雪琪神态自若,大方地让老者打量自己。 张小凡和陆雪琪在老者看他们的间隙,行礼道:“老前辈,弟子张小凡,久仰大名。” 那老者嗯了一声,淡淡道:“罢了。”说着又回过头去,与那法相道:“如此说来,令师普泓上人闭关参禅,到现在还未出关吗?” 法相微笑道:“正是。本寺之中虽然恩师乃是主持,但一向以来,都是由我从旁协助普空师叔管理俗务。此次魔教复起,普空师叔本也要前来,无奈寺中事务繁杂,只得由小僧前来,聊尽一二棉力。” 大力尊者点头道:“有你前来,那也够了。不过我来之前,本以为你师父普泓还有普空二位神僧虽然不会前来,但你四师叔普方向来痛恨魔教,定会前来,怎么却……” 看着大力尊者望过来疑惑的目光,法相微叹,道:“前辈有所不知,自从八年前三师叔普智神僧突然逝世……” 陆雪琪对于两位前辈的谈话,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这是多年之前的事了。 而张小凡心头猛的一跳,脸色突然煞白。不过很快,被他压了下来。 只是这个瞬间,由于太过惊慌,没有发现他这一系列的变化全部都进入了石头的眼中。 “你怎么了,张兄弟?”石头有些的询问。 张小凡一怔,忙道:“没,没事。” 站在张小凡身旁的陆雪琪,自然也感觉到了张小凡的慌张,只是他在慌张什么呢?难不成他认识已逝的普智? 不,怎么可能呢。按照年龄来看,当时张小凡初入青云门下,而且当时他也仅仅九岁的年纪,又怎么会认识佛门的普智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法相的目光竟不知道是有意或无意地向张小凡那里看了一眼,随即又移了开去,继续道:“普方师叔与普智师叔交情最是深厚,从那之后,便在寺中静心参阅佛经,不再外出了。” 大力尊者“啊”了一声,大有感叹之意。 法相微笑道:“不过这倒也并非坏事。” 大力尊者呵呵一笑,道:“不错,不错,诸位神僧自然还是要以自身圆满功德为要紧,不似我这老家伙,与佛无缘,便整日里东奔西跑。” 法相笑道:“前辈说笑了,你与我们天音寺乃有溯源,这一点来时恩师和普空师叔都特意交代过了的。来,请老前辈里面坐。” 大力尊者谦让了几句,便和他一道进去了。 待两位前辈进去之后,石头朝 分卷阅读212 着陆,张两人,悄声道:“你看出来没有?好像这个年轻的法相,却是天音寺这一群和尚的领头人呢!” 陆雪琪,点了点头,这数日来她每日与这些正道中人接触,多有看见天音寺诸位大师的。也发现虽然法相年纪轻轻,但在这次来流波山的“法”字辈天音寺众僧人里,法相的气度卓然出众,隐隐有为首之风。出面接待讲话的,大都是他,而旁边一些年纪大的和尚,反而没有什么声音。看来,法相乃是天音寺着力栽培的一个出色人物了。 石头见陆雪琪想事情,便和张小凡闲聊起来。石头在旁边咕哝地说着什么,待陆雪琪回神,只听到最后他似乎说:“……我看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话也说错了。” 张小凡随即疑问道:“嗯?” 石头看了看左右,低声道:“我记得以前听人说过,佛门中人若是功德圆满,善终的话,便当称为‘圆寂’。他刚才却乱说什么逝世的,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倒好似普智神僧他是……咦,张兄弟,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从法相说起普智来,张小凡就变得异常起来,虽然他已经很是遮掩,但内心的恐惧仿佛是难以控制的。 张小凡心乱如麻,强笑着对石头点了点头,就连陆雪琪都没有邀请,便走回青云门所在之地去了,弄得石头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看身旁的陆雪琪,只见陆雪琪神色淡淡,好似与己无关一般。最后,石头搞了半天也摸不着头脑。 待张小凡离开不久,陆雪琪也朝石头告辞。虽然亲近,毕竟陆雪琪和张小凡不同,男女有别,石头也没强留。 正魔 “啊!” 一声轻呼,碧瑶从梦里惊醒过来,在黑暗中小声喘息,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几日间,似乎回到东海便开始了,碧瑶梦到了草庙村的山洞,梦到了小痴,梦到了普智,还有那一场深深铭刻在心间的屠村景象,漫天盖地的向她涌来,仿佛要把她吞没一般。 金铃依然还躺在她的身边,微微靠近,还传来熟悉的微凉感觉,甚至还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仿佛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只不过,在这之后,碧瑶也感觉到,从来都不曾有过的心慌,只是这种感受自己也不知为何。 此时,她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在黑暗中,在无人看的到的地方,悄悄地蜷缩起身子。 有谁知道,有太多秘密的人,也是这般的累呢? 远处,那细细的、就算是在梦里也仿佛带着她独自的温柔的声音,隐约传来。黑暗隔断了视线,碧瑶却似乎觉得自己竟能看的清晰,那美丽的女子微笑着,在这静谧的深夜里,甜美入睡。 只不知,在她梦里,究竟是谁? 她伸出手,轻轻握着金铃,拿到自己的胸口,紧紧依偎,仿佛只有它,才能与自己相伴,不离不弃。 恍惚中,她再次想到了陆雪琪,想到了雨中的她,青云的她,前世的她,总之,点点滴滴都是她。 不知为何,今夜她在梦中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人带着面具,她下意识的叫她“阿丑。”只是这个人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是离她越来越远。 最后,画面一转,她看到了滴血洞中的男女,那对男女正是金铃夫人和她丈夫。虽然看得不是很真切,但碧瑶却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两人双双死于滴血洞。那中爆破,那种壮烈。让她不禁想到了前世的自己。想到了诛仙剑下的自己。 若再从来一次,她似乎还是会义无反顾,毕竟,曾经她爱着那个木讷的少年。 只是这次,她不会再轻易死去。她还要陪伴陆雪琪,看遍万水千山。 她在黑夜里,静静地想着。 日出东方,海风阵阵,这一天,天高云淡,正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大,小竹峰门下数人,离开了居住的石洞,御起法宝,向着流波山深处飞行而去,一路仔细搜索,希望能找到魔教徒众。 田灵儿一马当先,“琥珀朱绫”红光闪闪,飞在最前头,宋大仁和何大智紧跟着她,杜必书与张小凡飞跟在他们身后。 隔了半刻钟,陆雪琪和文敏才跟在他们的最后,垫底而行。 天高云淡,蔚蓝无限,的确令人心旷神怡,可是,却怎比得上,深心处里那一个心爱女子的——一个微笑? 陆雪琪迎风而进,秀发飞扬,只见头上青天,脚下青山,远处更有茫无边际的蔚蓝海洋,极目远眺,海天一线。 这江山如画,美不胜收。只是她再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这无限山水。 陆雪琪虽然心情不好,可正在热恋的文敏心情却是十分的好,看着天晴朗,好风光,更是心旷神怡。 文敏靠近陆雪琪笑道:“师妹,你还记得你刚来青云吗?我们也都是在山上修行呢!” 陆雪琪有些疑惑,道:“记得,怎么了?” 文敏伸手一抓,握住她的手臂,笑道:“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 分卷阅读213 陆雪琪正奇怪处,却见文敏的法宝猛的一沉,竟是向下疾降。 随即陆雪琪也御行天琊,让它跟在文敏身后。 在陆雪琪心中,文敏一直都是温柔如姐姐一般的人,何曾有过这样的幼稚的时候。 不过很快,两人便竟是往脚下青山森林中飞去,毕竟在青云呆了许久,陆雪琪对山林还是十分熟悉的。 在前方带路的文敏似乎看出了陆雪琪的不解,便自然解释道:“魔教余孽虽可能在山林之中,可这茫茫山林,犹如大海捞针,反正师门之命是搜索魔教余孽,在这森林中搜索,也是一样。” 陆雪琪点头示意,便全身心投入到搜寻中。 很快,陆雪琪便看到了一群白色衣衫的青云弟子,这当中还有一个红衣的田灵儿,显得异常出挑。不过,当中的一个男子倒是频频向后眺望,仔细看去,不正是大竹峰的宋大仁。 怪不得一向温柔稳重的师姐会突然到此搜寻。 这片山头上的森林里,也与流波山其他地方一样,到处都是巨大古木,笔直向天,便是在地面之上,也多有灌木荆棘,难以落脚。 二人一进入这森林之中,便感觉周围忽地安静了下来,耳边再没有凛冽风声,一股树木清新之气,迎面而来。陆雪琪目视前方,人站在她的天琊神剑之上,身形如电,在这片古老森林之中,在无数巨大古树之间,穿梭飞行。 不知何时,陆雪琪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 那尾巴动作轻盈,穿过树林,在不远不近地地方停下,怔怔地从陆雪琪的背后看去,只见那团美丽青影忽上忽下,在繁密枝叶间快速飞行,伴着那尖锐轻啸之声,她如世间最美丽的仙女,在这世外之地,古木林中,在无数绿叶仿佛充满笑意带着隐约欢呼的世界里,飞跃出最美丽的舞姿。 那身影,如电,如光,贴住巨大树木的身躯,看似极险,却带着温柔的婉约,轻轻滑过,不曾碰到丝毫。 那身影,如痴,如醉,恍惚中又是少年时光,青山绿水,有欢欣的快乐的笑声,回荡开去。 碧瑶忽然情绪开怀,浅笑地望着远方的人儿,就连伤心花似乎也懂得主人的心情,绽放着苍白光芒,照着她,追着她,飞翔在这个古老而宁静的森林之中。 仿佛,这时光,也这般,永远不会结束,就像是她追寻着陆雪琪的脚步,永远都不会停留。 穿过一片片幽暗的树林,但她的脚步只能随着陆雪琪的方向停留,却不能与她同行。 她多想将前半生的样子同她讲,她多想,能陪在她身旁。 明明知道,见到她就在前方,却只能远远张望。 可念不可说,求而不得! 正魔 天色不知怎么,似乎突然有些阴沉,天空中厚实的云,也渐渐多了起来。 陆雪琪收回目光,心想这海外之处,毕竟与中原之地不同,刚才还是天高云淡的晴天,转眼间似乎就要转做阴天了。 她与文敏在密林中飞了许久,却连一个魔教徒众也没看到,陆雪琪竟然下意识的长吁一口气。最后两人在一个小山坳间,陆雪琪望见下面有一条小溪,加上飞了半日,也有些疲惫,便叫上文敏落了下来,此刻正在用溪水洗脸。 这条小溪蜿蜒流淌在古老森林中,清浅而清澈,溪水中有许多圆圆的鹅卵石,随着清澈水波荡漾的微光,很是漂亮。溪水两旁除了一些沙石浅滩,更远些的地方,便又是茂密的森林,一眼看去,这森林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雪琪。”文敏突然叫了一声,陆雪琪停下手中洗脸的动作,转头向她看去,却是文敏洗脸洗了一半,发现溪水中一个极漂亮的石子,探手拿了出来,喜孜孜地转头向陆雪琪道:“这个石子漂亮吗?” 陆雪琪向那石子看了一眼,见这石子不过拇指大小,上边却有三色石纹,大致整齐地围绕其上,如缎带一般,真的是颇为漂亮。当下真心答道:“漂亮!” 文敏点头微笑,从怀里拿出丝巾,然后又仔细地把这石子擦了一遍,放入怀里,转头对着陆雪琪,带着点点笑意,道:“等一下我们在回去的路上便把这个送给宋师兄,他一定会喜欢的!” “……” 陆雪琪抬头看了一下满脸幸福的文敏,不知是何种情绪,大概是羡慕吧。 最后,在文敏低头洗脸的瞬间,陆雪琪悄悄地从溪水边挑选了一个颇为满意的石子,放进了胸口里边。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沉浸在喜悦中的文敏完全没有注意到陆雪琪的动作,不然,她肯定怀疑面前这个清冷的人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师妹,居然也会做这样幼稚的事。 两人很快便洗好了。便朝着小溪的上游走去,毕竟依水而居是正常的选择,更何况魔教人多势众,肯定缺不了水。 于是,两个人沿着这条小溪,又走了半个时辰。 一路之上,文敏神情轻松,四处张望,应该是在寻找宋大仁他们。陆雪琪则静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分卷阅读214 这条小溪看似不大,但长度居然不短,走了这么许久,居然还不见源头。眼看着前边又是一座小山,其上拐弯处有个山涧,小溪便是从那里流出。 文敏和陆雪琪走了这半日,也都有些疲累。于是,文敏便转头对陆雪琪道:“雪琪,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过去这个山涧看看,如果还没有发现的话,我们就回去罢。” 陆雪琪没有回话,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二人很快走到那山涧拐弯处,向里一看,却是吃了一惊。原来前头岩壁之后,却是个极大的洞穴,看着足足有十丈来高,这条小溪便是从这山洞里流淌而出的。因为岩壁挡住了视线,不要说飞在空中,便是站在附近稍远些,便也看不到这个洞穴,倒是十分隐秘。 两人相视一眼,便抓住手中的长剑,步步朝洞口走去。 陆雪琪往那山洞看了一眼,见除了洞口有些亮光,再深处便是漆黑一片,心中便是一阵不舒服。 这些日子以来,特别是在她下山之后,入了两个洞穴,一个是空桑山的万蝠古窟,一个是小池镇外的黑石洞,但都没有什么好印象,此刻看了这个洞穴,本能上便有些厌恶。 但见文敏已经一步跨进山洞,她刚想说这洞穴太过于阴森,不可冒泡前进。便从二人头上传来一阵破空之声,片刻之后,“唆唆”之声更是不绝于耳,竟是有许多人往这里飞了过来。 闻其声,文敏便从洞穴中退了出来。 两人立刻抬头看去,片刻后脸色都白了起来,只见天空中那群人的服饰,便是魔教中人,而看这人数,随便一数,竟不在数十人之下。 陆雪琪和文敏神色一怔,知道魔教中高人不少,此刻若贸然飞起逃逸,很难避开。危急之下,只得行险。没有退路,两人只能跑进了那个黑暗的洞穴之中。 黑暗,吞没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没过多久,魔教中人便纷纷落了下来,目标果然都是在这山涧周围,稍后,似有人点起火把,然后众人竟也向这山洞里走来。 原本躲在山洞近处的文敏与陆雪琪,想着等魔教妖人放松警惕,逃脱此地。但如今,她们只得又摸索着向洞内悄悄逃去。两人此刻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之中,这时双方力量实在相差太大,若被发现,她们决然是无力抵抗。 但好在因为魔教之人多,又似乎不曾想到此处会被正道中人发现,一路上也未控制谈笑脚步,便侥幸地把她们二人那些轻微的动作声音,给掩盖过去了。 这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宽敞地方,魔教中人停了下来,周围拿火把的人便很熟悉地在四周找到些石缝,将火把插了进去,看来那些魔教妖人是经常到此处的。 这山洞里的空地中,便亮了起来。 远远看去,只见魔教中人果然与正道之士大不相同,怪模怪样的人甚多,陆雪琪印象甚深,长着一张狗脸的野狗道人,此刻也坐在其中,旁边还有年老大、刘镐、林锋以及那个被碧瑶唤作“幽姨”的美貌少妇等人,也在一起。 此外,在他们身后似乎还站着个年轻人,脸很陌生,陆雪琪却从未见过。 文敏忽然在她耳边,轻声道:“雪琪,你看魔教里边,好像有很多派别呢?我们要小心为好。” 陆雪琪收了收手中的天琊神剑,不让它发出光芒。 正在这时,只听三两个人中的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诸位,请静一静。” 顿时,魔教中人都安静了下来,似乎这声音的主人,有莫大的权威一般。 石壁上的火把,静静燃烧着,偶尔发出劈啪的声音。魔教中突然有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站了起来,向着一个方向,朗声道:“尊使,此次‘鬼王宗’召集我等来到这荒僻海岛,说是有三千年方才出世一次的奇兽‘夔牛’,但如今找了这么多时日,一根牛毛没找到不说,却把正道中那些讨人厌的家伙引了过来,终日缠斗不休。请问现今该如何是好?” 陆雪琪一怔,她曾听师傅说过,这夔牛可是上古凶兽。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师妹,你们了?”文敏看陆雪琪神色凝重,关心道。 陆雪琪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没事。” 文敏没有再问。两人将头双双向场中看去,只见那人开了头,后边便有许多人纷纷附和,其中那野狗道人道行虽不高,但性情却似乎很是火暴,所以在众人之中,声音显得最大。 “说的有理,‘鬼王’他老人家高高在上,自然不会理会这等小事,但要我们在这里平白无故受苦,却是为何,多少也要给老子一个解释吧?” 年老大在旁边听他说的无礼,眉头连皱,正想伸手拉他一下,要他安静一点。 便在这时,在众人议论纷纷、吵吵闹闹的时刻,忽地有个甜美的女子声音,声调却颇冷漠,淡淡道:“你很想知道原因吗?” 这女子声音一出,陆雪琪凡心中大震,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又伸出了几分,只见在火把照耀之下,魔教众人面对着的那个方向,却是有个 分卷阅读215 绿衣女子,缓缓站了起来。 赫然正是碧瑶。 文敏知道碧瑶与陆雪琪一向交好,看到碧瑶是魔教妖人心中肯定不好受,别说陆雪琪,就连文敏自己知道碧瑶是魔教的人,心里都难受的厉害。 “雪琪,碧瑶师妹之事你都知晓了吧?”文敏是听曾书书回来说的,既然曾书书知道,那陆雪琪肯定也是知道的。 陆雪琪眉头一拧,浑身透漏着冷漠。最后,还是从牙缝里说出了一个“嗯”字。 这时,洞中一片静默。 且不说陆雪琪和文敏突然看见碧瑶,心里一惊,场中那一群刚才还大声喧哗的魔教之人,一见碧瑶出面,立刻都安静了下来,似乎对碧瑶十分忌惮的样子。就连看那模样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野狗道人,此刻也没了声音。 一时之间,竟是无人敢向她说话。但片刻之后,忽只听有人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缓缓道:“碧瑶小姐,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雪琪放眼望去,却见说话的那个人,正是与年老大等人站在一起的那个陌生年轻人。此刻看着年老大等人脸上却亦有吃惊表情,似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会突然发话。 年老大眉头紧皱,对那年轻人低声道:“小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碧瑶向那年轻人看了一眼,只觉得此人很是眼熟,只是怎么也想不起这人究竟是谁。于是,便向年老大道:“他是谁?” 年老大连忙露出笑脸道:“他是我们炼血堂新收的人,姓周名才。” 碧瑶哼了一声,道:“无妨,你让他说。” 那个名叫小周的年轻人倒并无怯场神色,走了出来,从容道:“碧瑶小姐,这里谁都知道,你乃是‘鬼王’的独生爱女,故大伙都敬重于你。而鬼王召我等前来寻找夔牛,大伙自也是义不容辞。只是——”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缓和的微笑,但口里的话,却渐渐冷了起来:“只是如今夔牛找寻不到,正道中人却日益增多,听说连青云门七大首座都已经来了两人,我们就更非其敌手。到了这种情况,鬼王宗却依然让我们在这里瞎忙活,却不解释一声,只怕有些教友,便要问上一句,难道鬼王宗竟是欲借正道之手,反过来除去我们吗?” 众人哗然。碧瑶身边数人,更是霍地站起,看那样子,多半便是魔教中鬼王宗的人。只是除了鬼王宗的那几个人,其余的魔教中人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却并无一人指责这年轻人,反而是个个向碧瑶处望去,脸上有警惕之色,而四周低低的议论之声,更是纷纷而起。 碧瑶冷笑一声,一个跳梁小丑竟然这般口出狂言。 陆雪琪不禁有些为碧瑶担心,同时心中暗想,这姓周的年轻人怎么这般说话,都是魔教中人,而且又有这许多派系,难道鬼王宗平日里便…… 她正想着,忽只听场中碧瑶冷冷道:“无耻小人,敢来挑拨离间!” 小周微微一笑,对着这个位高权重的美丽女子,却是无丝毫惧色,淡淡道:“我只是个无名小辈,因为仰慕圣教才加入,与碧瑶小姐你相比,更是天差地别。只不过,如今正道之士在一旁虎视耽耽,欲杀我等而后快,而鬼王宗乃是我教中四大派阀之一,此时此地,更是我等领袖,却将我们置于险地而不顾,这只怕说不过去吧?” 这时陆雪琪也感觉出来,这个小周虽然说话平和,但句句都针对鬼王宗,挑拨之意再也明显不过,只不知他究竟有何用意。但看年老大等人惊讶神色,却又不似受了炼血堂一系的指使。 这时场中其他的魔教之人神情更是激动,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面对着鬼王宗等人,脸上也渐渐露出了敌意。 由于光线原因,文敏并没有看到那个姓周的男子,而此刻那姓周之人微微侧脸,借着火光,文敏终于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心中一惊,如今更是一喜。 陆雪琪微微回头,便看到了文敏脸上的变化,“师姐,你认识那人?” 文敏自然知道陆雪琪口中的那人是指那姓周的小子。 文敏面有喜色。道:“师姐,你有所不知,那姓周的小子正是我们青云的弟子,你我的师兄。他叫萧逸才,几年前被掌门师伯派去魔教做卧底,想不到他竟然在魔教有如此地位。” 陆雪琪有些震惊,不过,这也说的过去,碧瑶都能拜进青云门,自然魔教也会有青云的弟子。不禁心道,到底是美色误人。 陆雪琪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些,只是远远的朝着一处看去,只见火把燃烧,但并不甚光亮。碧瑶旁边是个高大男子,而在那高大男子的背后,似乎还站着个中年男子,只是所站处甚是阴暗,又被前头高大男子挡住,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碧瑶与那人说了几句,转过头来,踏上一步,冷冷环顾四周。 她美丽容貌,如霜如雪,在燃烧的火把昏黄的光亮中,隐隐有种萧索而凄凉的美。 周围的声音,迅速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陆雪琪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分卷阅读216 “诸位——”她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山洞之中:“鬼王宗与诸位一样,都是圣教弟子,也信奉幽明圣母、天煞明王。这等悖逆教义之事,鬼王宗纵然势力再大,也不敢做的,请诸位放心。” 此言一出,在场大多数魔教中人脸色都松了下来。年老大长出了一口气,连忙走上前拉住小周,低声道:“你说够了没有?” 小周转头向年老大笑了笑,忽地朗声道:“既然如此,我们也放心些了。只不过,碧瑶小姐,还请你把夔牛之事解释一下,若实在无法找到夔牛,也好让我等早些离开,不然就是鬼王宗无意害我等,我们却也要死在正道中人手里了!” 碧瑶与其他鬼王宗之人几乎同时向着这个小周盯了过来,但看小周,也不知道自己惹上了多大麻烦似的,依然微笑着站在那里。但身边周围的魔教近数十人,却同时喊了起来。 “说的有理!” “正是,还请碧瑶小姐给个话吧!” “……” 待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些,碧瑶才从小周身上收回目光,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道:“诸位,我们现在同为一条绳上的蚂蚱,没有我鬼王宗,只怕大家也不能全身而退吧?其实就算他不说,我们鬼王宗也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碧瑶这话很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先让众人知道鬼王宗的重要,而后有让众人看到鬼王宗的情意。 那小周似乎并没有死心,“谁不知道,你们鬼王宗言而无信。” 碧瑶冷笑一声:“我鬼王宗为圣教尽心竭力,你们当中哪个没有受过我们鬼王宗的恩惠?你说呢,年老大?” 碧瑶故意朝着年老大问道。 年老大自知理亏,便也不知如何开口。 “碧瑶小姐……”有几人正欲开口,便听到一声响动。 “轰隆……” 整个巨大的山洞,忽然间好似震动了一下。陆雪琪和文敏在那洞穴深处,也几乎一个踉跄,场中的魔教之人更是吃惊,当时便有人喊了出来。 “怎么回事?” “难道地震了吗?” 不过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只听得洞穴外头风声呼啸,如雷震耳,一个雄厚的声音透过这长长洞穴,传了进来:“魔教贼子,快快出来受死!” 众人相顾失色,文敏脸有喜色,而陆雪琪却仍然是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她二人一听之下,便认出那是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的声音。 文敏心中着实佩服,从那洞穴外头到这里,还有极长的一段距离,苍松道人声音清晰无比不说,更把这周围岩壁震得微微共振,这份法力道行,当真是非同小可,自己远远不如。 魔教中人面面相觑,不多时便有人惊道:“这里如此隐秘,那些正道之人怎么会找的到?” 此刻那小周忽然大声道:“碧瑶小姐,此间正是危难关头,诸位道友听得鬼王宗所召来这流波山上,却不料遇此大险,这究竟如何是好?” 众人一听,纷纷道:“说得有理,碧瑶小姐你快说句话啊!” 碧瑶深深呼吸,此刻洞穴外头破空锐响不绝于耳,只怕是正道之士得到消息,纷纷往这里赶过来了。碧瑶脸色阴沉,踏前一步,道:“诸位道友,正道中人为何会知道我们所在之处,我也搞不清楚。但如今我身为鬼王的唯一女儿,也陷在此处,与诸位同处险境,难道诸位还对鬼王宗有什么怀疑不成?” 碧瑶冷冷地看了看那姓周的小子,阴冷气息恒生。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此人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此话一出,大多数人便安静了下来。这时站在碧瑶身边的那个高大男子,走上一步,沉声道:“诸位,眼前正是危急关头,大伙何不同心协力,共抗强敌?我等合力,杀了出去,也未必便输于外边那些正道的伪君子!” 众人纷纷点头,其实此时此刻,也并无其他方法,这山洞虽大,却是一条死路,并无其他出口,当下各魔教众人整理妥当,呼啸壮胆,蜂拥而出。 不多时,外边便响起了法宝碰撞、众人咒骂咆哮之声,而原本还挤的满满当当的山洞之中,却只剩下了鬼王宗的碧瑶和那个站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的人而已。 陆雪琪有些不由自主地为碧瑶担心,虽然明知她乃是魔教妖女,与自己绝非同路之人,但这一路上几次经历生死,她对碧瑶存在着太多太多的异样情绪,她说不出那种感觉,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又酸又涩。 碧瑶一路跟随陆雪琪,又如何不知这人在此处,可她不敢向前,怕她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身份。 随后,她便看到那处的阴影。 碧瑶紧皱眉头,正欲回头与那阴影中人说话,忽然眼角一瞄,却见场下竟然还孤零零站着一人,没有随众人一起前去抗敌,正是小周,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这小周几次三番挑拨众人敌视鬼王宗,碧瑶对他哪有好感,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冷笑道:“你不去帮助各位道友,留在这里,意欲何为?” 分卷阅读217 小周却依然脸色和缓,根本看不出正道之士大兵压境的惊惶,微笑道:“我是想在这里看一看,鬼王宗的人,是不是真的与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小卒子共进退,还是干脆就把我们当做了炮灰?” 碧瑶脸色一冷,正欲反驳,忽听身后那站在阴影中的男子道:“你不是我圣教门下之人,究竟是何身分?” 碧瑶神色一泠,霎时间,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这个人的嘴脸,真是让人恶心。 萧逸才,当真是让人厌恶。 心绪翻滚,碧瑶浅浅一笑,这人真是不知死活。不过,很快就会有人出手收拾他,也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打定主意的碧瑶也不急这去揭穿他的身份,只是看着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演戏。 萧逸才身子却也是震了一震,目光向那阴影处望去,眼中射出警惕之色,沉声道:“这位是谁,怎可如此胡说?我乃是圣教炼血堂一系弟子,难道只因为我仗义执言,你们便要污蔑于我吗?” 只听那站在阴影中的男子淡淡道:“炼血堂一脉在八百年前自然是领袖圣教,不可一世,但如今早已式微。以你的资质修行,年老大尚不如你,又怎能收你做普通弟子?若他真有这份本事,炼血堂早就翻身了。” 碧瑶暗想,这苍松老小子当真是会掩藏。 小周哼了一声,道:“你又不曾见我动手,又怎么知道我道行深浅?” 那人似乎笑了笑,道:“看你道行深浅,又何必见你施法?刚才那苍松老道以‘太极玄清道’逼音入石,震动山脉,意在立威,道行稍差者便心魄震动,立足不稳,年老大尚且不免,你却恍若无事,这道行高下,一看便知,又有何难?” 萧逸才脸上变色,向那阴影中人看了半晌,道:“想不到魔教之中,果然藏龙卧虎。阁下究竟是谁?” 碧瑶浅笑,一声轻叱,人飞起半空,怒道:“受死吧!” 突然之间,这原本阴暗的山洞里,白光闪过,幽香阵阵,碧瑶身前白花飞舞,如霜似雪,盘旋不尽。只是这白光再亮,却似乎也照不进那男子的阴影,众人依然看不清他的面容。 萧逸才不敢怠慢,后退一步,伸手凌空一抓,只听着“嘶嘶嘶……”声不绝于耳,他竟是从凭空处,生生抓了一把明亮晃眼的仙剑出来。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亮如秋水的剑身之上,赫然有七颗亮星,雕琢其上。 碧瑶其实并不是想要真正的杀了他,只是用了少半成的力。再看到萧逸才手中的七星剑,心中不禁暗想,想不到他居然是通天峰的弟子,那么他就是道玄的弟子啦,怪不得。 “咦?”那阴影中的男子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七星剑’!” 说时迟,那时快,碧瑶已然和萧逸才斗在一起,二人飞至半空,只见花来剑往,这偌大空间,被他二人这么一斗,竟是显得小了许多。 陆雪琪躲在暗处,看二人斗法,看着看着,目光却又老是瞄到碧瑶身上。她心里着实为碧瑶捏了一把汗。 当年,她曾听闻,这七星剑乃是长门通天峰一脉的有名神剑,当年道玄也用过的。可想而知,这剑的威力。 碧瑶指尖泛光,伤心花四散而开,转眼间风声呼啸,整个山洞里满是耀眼白花,如一面锋利光墙,排山倒海一般推了过来。 萧逸才不敢怠慢,皱着眉头,身子凌空后退一丈,右手连握法诀,左手握右手腕,似握千钧,如摹狂草,手指在空中竟有破空锐啸,转眼间便在身前生生画出一个太极图出来。 碧瑶在此瞬间转换功法,进入太极图中,手顺着太极的方向,默念咒语,伤心花白色光芒越来越大,将整个太极图蒙上一层白纱。 碧瑶刚才这道法,一看便知乃是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 “太极玄清道!”萧逸才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碧瑶女子,竟然会青云功法。 他还来不及细想,刹那间,七星剑倒转而上,光芒大盛,伫立于太极图正中,“铮铮铮铮”震动锐响不止,片刻之后,七星剑飞驰电掣而出,剑刃周围,更有太极光轮闪动流转,威力赫赫,竟是势不可挡。 未几,只见这两件法宝,在半空之中,轰然对撞! “轰隆隆……” 巨响过处,两件法宝碰撞而迸发出的光晕迅速向外冲去,整个石洞轰鸣不止,上方岩壁更是受不住巨力撞击,大小石块,纷纷落下。 陆雪琪与文敏也觉得周围震动,几乎立足不稳,文敏心中更是惊佩,碧瑶在太极玄清道上的修行,只怕比她见过的所有青云门年轻一代弟子,还要强上几分。至于萧逸才,也很是厉害,不愧是道玄委以重任之人。 场中碧瑶的白色花墙光芒褪去,消失不见,想不到此剑威力这般强大! 碧瑶怒色一闪而过,伤心花一闪而收,手却是伸到腰间,握住了那个清脆漂亮、金色的小铃铛。 她本不想为难于萧逸才,毕竟陆雪琪也在此处,她可不想给陆师姐留下一个不好的映像,不过,目前看来,此人当真是难缠。 萧逸才眉头 分卷阅读218 一皱,凝神戒备。眼前这女子年纪轻轻,但道行之高已然出乎他意料之外,而且,她竟然会青云功法,并且还很厉害。刚才他一出手便用上九成法力,却也只能与她平齐她,但看她模样,竟似有更强法宝。而他最忌惮的,却依然是默默站在那阴影中的男子,实在高深莫测,那才是心腹大患。 只听着清脆铃铛声音,“叮叮当当”响了起来,在这杀气腾腾的山洞所在,却是十分的不协调。碧瑶轻立半空,双手轻拂,一个金色小铃铛缓缓飘在她的身前,清脆作响。 从陆雪琪这里看去,只见半空中那美丽女子,双手柔若无骨,轻轻舞动,金色铃铛在她双手之间,缓缓开始旋转,不时发出清脆之声。 “叮当”,“叮当”,“叮当”…… 萧逸才忽然一震,惊觉自己竟已出神,几忘却自己正在生死关头,若不是这些年来道心坚定,便已丧去心神。这小小铃铛,竟似有勾人心魄之能。 他只在这片刻犹豫之间,脑海之中竟又是一阵发闷,不由得大惊,再不敢凝听下去,大喝一声:“妖孽受死!” 这大喝之声,震动四壁,强把那“叮当”声压下片刻,七星剑如电如光,轰然射至! 碧瑶眉头一拧。但见七星剑迅速射至,亦不稍退,右手玉指一挑,向外弹去,“合欢铃”便迎上前去,“叮”的一声,与七星剑在半空撞到一起。 萧逸才身子一震,只觉得那魔音如穿耳蚀骨一般,竟由那七星剑上凌空而至,片刻间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萧逸才大喝一声,七星剑光芒复盛,竟是反攻回去。反观碧瑶,却是脸色苍白之极,目光竟也有些呆滞,仿佛突然丧了心神,似乎无力阻挡,眼看就要死在七星剑下。 陆雪琪心头一震,片刻间脑海里一片空白,再也不管许多,跳了出来,失声道:“不要……” 她话声未落,半空中却有阴影掠过,紫气寒芒一闪而收。 “砰”的一声,萧逸才整个人竟是被打了回来,轰然倒地,嘴角立刻流出殷红的鲜血,而七星剑更是倒飞而出,“铮”的一声,被巨力生生插入了坚硬的岩壁之中。 碧瑶看到陆雪琪,急忙收起手中的功法,却不想被功法反噬,登时,一口鲜血从口里喷涌而出。 文敏一怔,陆雪琪更是站在一处不动了,碧瑶张了张口,想说自己没事。 可看到陆雪琪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便生生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 在四人呈双方对峙之际, 只见半空中,一个中年男子背对着陆雪琪等人,扶着碧瑶一起落了下来,平和地道:“瑶儿,这合欢铃乃是金铃夫人遗下的神器,你道行不够,妄自使用,极易为它反噬,日后不可轻用!” 碧瑶低声道:“是,爹。” 陆雪琪等三人一下子都怔住了,萧逸才此刻看来也好了些,盯着那人背影,沉声道:“莫非你就是当今魔教四大宗主之一的鬼王吗?” 那中年人淡淡一笑,转过身来,陆雪琪等人也看清了他的脸容。但见他细眉方脸,眉目儒雅,与刚才那些凶狠粗豪的魔教中人大不相同。陆雪琪虽然吃惊,但到底还算镇静,淡然道:“是你。” 这个中年文士模样的鬼王,竟就是当日在空桑山山下,茶摊之内张小凡与陆雪琪遇到的那人文士——万人往。 此时,陆雪琪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如何面对碧瑶,更不知如何面对鬼王。 想不到碧瑶的父亲竟然是一个儒墨之人。只是这样的人,眼神中却带着他人没有的王者风范,让人望而生畏。 鬼王确实与她所想不太一样,却又是心中所想,碧瑶这般厉害,她父亲定然也不同。 正魔 萧逸才伸手擦去了嘴边的鲜血,勉强站了起来,低声对陆雪琪、文敏二人道:“此人道行太高,不可力敌,我来拖住他,你们二人快走!” 说罢,他伸手一招,倒插在岩壁中到现在兀自在轻微振动的“七星剑”,似受他召唤,“铮”的一声破壁而出,飞回到他手上。 鬼王看了看萧逸才,点了点头,脸上依然带着一丝微笑,道:“以你的道行,看来青云门门下年轻弟子一辈里,要以你为首。想不到青云门除了陆雪琪和张小凡那小子,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才,不错,不错!” 师姐文敏与萧逸才的眼光都瞄了过来,好似再问,你怎么认识鬼王的。 陆雪琪用沉默努力让自己镇定。 萧逸才深深呼吸,踏前一步,手中的七星剑随之亮了起来,鬼王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他。萧逸才知道此人实是平生所遇最强之敌,但身后还有同门的师妹,无论如何不能弃战而逃,只盼着自己能拖住他,让两位同门先走才是。 不料他刚想运气御剑,忽然间心口气血霍然翻腾,倒灌上来,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喷了一口鲜血出来。 陆雪琪与文敏大惊,冲上前来扶住了他。萧逸才脸色苍白,知道自己被那鬼王一击之下,震动内腑,经 分卷阅读219 脉受创,再也无力施法。他心中惊骇,一半是知道自己身处绝境,另一半却是对这鬼王道行之高,直是骇人听闻,日后对正道之害,只怕难以估量。 鬼王看了看他,忽地道:“你勉力欲战,可是想拖住我一时半会,好让你这两个同门逃走?” 萧逸才不搭话。 文敏见那鬼王道行极高,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这人又是碧瑶的父亲。 鬼王看了看碧瑶,又转过头看了看陆雪琪,微笑道:“陆姑娘,当日在空桑山死灵渊下,你对瑶儿也算是患难见真情,同历生死……” 话说到一半,陆雪琪面色已然变了,当日若不是碧瑶,她只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几回了,只是,这个人情,她自然要还。可当她想到同门被她算计时,心中更是不舒服,再想到师傅的话,她更是心乱如麻。便开口道:“当日受碧瑶姑娘恩惠,日后定然归……” 便在这时,陆雪琪望到碧瑶看来的眼光,但见她明眸之中,隐隐竟有几分哀怨。忽然间她想起了那个大风狂雨之夜,天地肃杀,却只有她一人陪伴自己受苦的情景,深心处竟是莫名一软,这话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鬼王不在意地笑了笑道:“陆姑娘,瑶儿让林峰等人多次对你手下留情,而且又对你照顾有加,我本是想将她许配给张小凡那小子,如今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这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住口!”一声断喝,却是陆雪琪再也忍耐不住,手指着鬼王,大声道:“莫要痴心妄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加入你们魔教的!” 鬼王微笑摇头,道:“罢了,那也随你。反正来日方长,你再慢慢考虑吧!” 陆雪琪说罢,碧瑶便前去一把拉住陆雪琪,再不停留,两人向洞外飞去。 碧瑶在半空之中,忽然回头,望向陆雪琪,陆雪琪看她回望的目光,本来怒气冲冲的心里,又是一阵惘然。 萧逸才站在一边,把陆雪琪的神色都看在眼里,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鬼王看着三人道:“今日便看在瑶儿的面上,放过你们一回。” “走吧。”鬼王说罢,又冲着碧瑶说道。 碧瑶有些不舍的看向陆雪琪,眼神炙热,仿佛要将陆雪琪烧化了一般。 因为碧瑶太过热烈的眼神,陆雪琪别过头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待陆雪琪再看,鬼王父女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片刻之后,外头噪音忽盛,似是正道中人突然受了什么突袭似的。 不久之后,呼啸阵阵,风声尖锐,似乎有许多人一起飞上天空。 只听苍松道人雄厚的声音传来,声动四野,道:“尊驾何人,道行如此高深,为何不敢下来与贫道切磋一二?” 这话明显是对着鬼王说的,但只听风声呼啸,却无人回答,想来鬼王与碧瑶是去的远了。 不过,此刻的陆雪琪心里却是空空的,好似缺了点什么。 夜已深,流波山上的夜空,闪烁着无数明亮的星星,一闪一闪,照耀世间。 某个隐秘的地方,鬼王缓步走出,只见碧瑶独自一人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怔怔地望着流波山东边的方向。 那里,是正道中人所居之地。 鬼王轻轻叹息,走到她的身后,轻声道:“瑶儿,夜深露重,你要小心身子。” 碧瑶身子动了一下,默默转过身来,强笑了笑,道:“是,谢谢爹。” 鬼王看她神色,忽地道:“你是在想陆雪琪那个丫头吧?” 被抓包的碧瑶脸上一红,却没有说话。 鬼王面露慈爱之色,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向前走了两步,道:“今日见她,我发现她自从与你去一次火龙洞后,似乎道行又更进了一步。” 碧瑶怔了一下,面上有些欢喜之色,道:“是吗?” 鬼王点头,道:“我推测之下,这流波山灵气鼎盛,再加之她勤学苦练,提高是很快的。”他顿了顿接着道:“不仅是她,就连你的功法也都进步不小,以前,你在青云修行,在加上《天书》的辅助,你真是更上一层楼了。不过,绕是如此,那金铃还是不能长时间使用,毕竟它与青云功法,相生相克,但你之前所承袭的魔教功法,过于杂乱,无法真正的融会贯通。使用金铃到底会吃力,一不小心,还可能会被反噬。” 碧瑶受教一般嬉笑道:“我知道了,爹。” 鬼王最后转过头微笑道:“说起来,你从滴血洞中给我带出的那部天书第一卷总纲,我看了之后,对道法修炼,大有助益。” 碧瑶喜道:“是吗?” 鬼王点头,道:“不错,《天书》共有四卷,传说中还有第五卷,不过从未有人看过。但自古我圣教之中,便传下四卷,可惜多已流失不见。我们鬼王宗能有今日的风光,便是多靠三百年前上一代鬼王祖师偶然得到了《天书》第二卷。”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道:“只是在那第二卷中,虽然道法精深,玄妙莫测,但总纲文字,关键法诀,却是紧 分卷阅读220 承着第一卷而来,所以这数百年来,我鬼王宗也只能与合欢派、长生堂、万毒门三大宗共分天下。不过日后,嘿嘿……” 碧瑶笑道:“那我要恭喜爹了。” 鬼王微笑点头,道:“这一次你实在是立下大功。本来是想让你在青云多呆一些时日,只是我们听到消息,说青云已经在空桑山下手,正好你是青云弟子,派你前去空桑山炼血堂,更加方便些,而且我也想让你历练一下,也只不过是想找找当年黑心老人前辈可否留下什么法宝异器,不料却带回了《天书》,这可比任何法宝都要好上十倍不止了。” 碧瑶笑了笑,但脸色却忽然有些黯淡下来。 鬼王看了女儿半晌,忽地失笑。 碧瑶惊醒,脸上一红,嗔道:“爹……” 鬼王笑着摇头,道:“你何必如此担心?” 碧瑶咬了咬牙,道:“爹,你今天也不是没看见,陆雪琪那般深恶魔教,而且她师傅定然是不可能让她和我们有任何牵扯的,在青云多年,我了解她,我只怕、只怕……” 鬼王道:“只怕什么,你对她痴心一片,她对你并无那种情意?” 碧瑶低下了头。 鬼王淡淡道:“我却与你看法不一样。” 碧瑶吃了一惊,道:“爹,你说什么?” 鬼王道:“以我今日所见,她不过难以接受魔教,或者她有她的所想,陆雪琪在你与那小周斗法到危急时刻,她却控制不了自己,失声叫出并不顾及自身安危跳了出来。只凭这一点,再加上往日你与她共经生死,在青云山上,更是一路相伴,在她心中,或许她自己还不明白,但你的分量,绝对会是她心底里边最重要的人,只是对于世俗之事,她又如何能一时接受呢,就是爹,再发现你爱的人是陆雪琪时,也都不能接受。” 碧瑶脸上又是一红,夜色之下,更显娇艳,但随即眼波流动,却有掩饰不住的喜悦之色。 “那爹后来是怎么接受的?”碧瑶厚着脸皮问道。 “我是讲你为她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才慢慢去看到她的好,毕竟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我只能接受呀!”鬼王露出慈爱般的笑容。 碧瑶眼神中带了些许的悲伤,不知她的悲伤从何而来,只怕是对鬼王的吧。 若是,鬼王知道,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最后都化为泡影,该是多么难受。 她不敢想象,也不敢多想。 “爹,你有没有想过,不去复活兽神?”碧瑶看着鬼王,便脱口而出。 鬼王一怔,神色严肃,道:“你怎么知道兽神!” 在鬼王的映像中,他可从来没说过兽神之事,更何况碧瑶前去青云修行,这一待便是多年,在此期间,就是书信也是极少的,更何况是这般机密之事,她更是没有知道的可能。就算青云的长辈再对她青睐有加,也绝计不会说出兽神,更何况,当时《天书》根本没有出现。又何来兽神之事。 当他拿到碧瑶给他的《天书》,他确实有此想法,只是,这天书只有一卷,想要复活兽神,简直是天方夜谭。 碧瑶聂聂道:“我听说过,《天书》能复活兽神,我觉得,复活兽神的风险太大,而且,有太多的不确定。我们不要复活兽神了,好吗?” 鬼王尽管心中怀疑,但他还是不愿去问碧瑶,到底是如何知的。不过,碧瑶从六岁那次,也就是小痴去世的那次。她就变得不同了。看着是碧瑶,却又不是碧瑶。 眼前的碧瑶,有着年少老成的感觉,她有她的计划,她要进入青云,当真只是为了去帮自己吗?还是有其他的事。不过,这些个谜团,似乎只有一个人能解答,那人便是陆雪琪。 鬼王深信,碧瑶对陆雪琪的不同,绝对超出了他的想象,再有,多年都不曾见到她,再见到她时,她眼神中的浓浓的悲伤到底从何而来。 鬼王悄无声息的打量着碧瑶,只见碧瑶完全没有特别的地方,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要么是碧瑶真的听说了,要么是碧瑶在刻意隐藏,而且隐藏的很厉害,若不是亲近之人,只怕都难以发现。 难怪,会被青云门那些老家伙重视。 碧瑶自知她刚刚说错了话,显然鬼王已经在怀疑她了,只是看在父女情面上,没有再问。 只是,目前的她还没有心情去考虑此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她去做! 正魔 萧逸才的突然出现,在青云门中着实引起了一阵骚动,苍松道人与水月都是又惊又喜。而且从萧逸才的口中,他们也得知了魔教似乎是想寻找在这流波山上出现的奇兽“夔牛”,并意外地知道了此次连魔教四大宗主之一的鬼王,竟也来到了此处。 此刻,萧逸才因为身体有伤,正躺在一张临时搭起的石床之上,背靠石壁,周围只有苍松道人和水月两人,其他的弟子都被暂时遣开了。 苍松道人缓缓点头,面色凝重,道:“原来那人就是魔教鬼王宗新一代的鬼王,果然道行高深。” 分卷阅读221 水月皱了皱眉,道:“萧师侄,你是怎么混入魔教里面去的?” 萧逸才笑了笑,道:“当日我奉恩师之命,潜入空桑山查探魔教行踪,果然发现有魔教炼血堂一系的余孽在那里活动。但经我多方暗中观察,这些炼血堂余孽并非大敌,不足为虑,只是多次听他们说到圣教如何如何,似是魔教之中,有什么隐秘大举动一般。我为查究竟,便化名小周,也正好他们正在用人之际,看我还算有几分本领,居然也很顺利的就入了魔教。” 说到这里,他微带歉意,对水月道:“不过水月师叔,当日张师弟与小竹峰的陆雪琪陆师妹掉入死灵渊的时候,我正好被分配在另一路对付天音寺的法相师兄等人,不及救援,心里着实有些抱歉。不过幸好陆师妹福大命大,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水月微笑道:“无妨,这也怪不了你,你不用放在心上。” 苍松道人在旁边听了,忽地哼了一声。 水月听在耳中,也不去理他。 苍松道人转头对萧逸才道:“不过话说回来,逸才师侄,你这番举动可实在太过冒险。要知道魔教贼子个个阴险狡诈,万一弄的不好,你受了什么伤害,我可没办法向掌门师兄交代了。” 水月也点了点头,道:“不错,此次下山之前,掌门师兄对你数月没有消息,心中也颇为担忧,特地私下嘱咐我们要留意你的行踪呢!” 萧逸才脸色一黯,摇头道:“唉!都是我不好,让恩师担心了。” 苍松道人微微一笑,道:“你也不必想得太多,此次你立下大功,待我们将此地魔教余孽清剿干净,回山之后,掌门师兄必定不会怪你,只怕还要重重赏你也说不准呢?” 萧逸才脸上一红,道:“苍松师叔,说笑了。” 接着,苍松又淡淡道:“这也不是什么说笑,你这次的确功劳不小。不过逸才,日后你可不要再做这种危险之事了。掌门师兄是极看重你的,日后他老人家羽化登仙之后,这掌门之位,也多半便是传给你,到时你身负重任,可不要再任性妄为了。” 萧逸才肃然道:“是。多谢苍松师叔与水月师叔的教诲。” 苍松道人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看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幸好今日你的伤没有伤及经脉根本,不然就麻烦了。” 萧逸才看着苍松道人和水月都站起身来,也欲起身相送。水月按住了他,摇头道:“你身上有伤,好好歇息就是。这些俗礼,我们也不是在青云山中,就能免则免了吧!” 萧逸才不好违逆于她,加上身子的确疲累,便又重新靠上了石壁,道:“多谢二位师叔,那就恕我不送了。” 苍松道人挥了挥手,与水月向外边走去,眼看就要走到洞口,忽听着萧逸才在背后叫了一声:“水月师叔。” 水月怔了一下,转过身来,道:“怎么?” 萧逸才靠坐在石壁上,微笑道:“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就忘了。去年我听师叔说陆师妹一颗东南沿海特产的‘大贝珍珠’,正好我这次来到东海,就找到了一颗。” 水月臣吟片刻,又看了看萧逸才,道:“师侄,你若不说,我居然也给忘记了,还好你有心。” 说着,她笑着走了回去。苍松道人在原地略微停了停,自然不会去打听这什么珍珠之事,便走了出去。 洞里,便只剩下了水月与萧逸才二人。 水月微笑着走了过来,但走到萧逸才身前坐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然不见,略向后看了看,淡淡道:“我从未允过雪琪礼物,更何况是南海的什么珍珠,更是没有的事,此刻无人,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萧逸才点了点头,看着水月道:“师叔果然慧眼,我把师叔留下来,其实是想对你谈一谈你门下陆雪琪陆师妹的事。” 水月眉头一皱,心里微吃一惊,道:“雪琪她怎么了?” 萧逸才咳嗽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水月随即会意,身子微微前倾,凝神细听。 山洞之中,一片安静,此刻只有隐约的低语声,轻轻回荡。 气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显得有些压抑,水月缓缓伸直身体,脸上神情阴晴不定,看不出她心里在想着什么。 萧逸才沉默了一会,道:“水月师叔,这件事我也犹豫了许久,但一想总不好瞒着你……” 水月深深呼吸,点头道:“萧师侄,我明白你的意思,多谢你了。” 萧逸才点了点头,又似想起了什么,道:“水月师叔,我看那鬼王宗的碧瑶居然会青云功法,而且,那碧瑶待陆师妹实在特别。昨日,鬼王还亲自邀请陆师妹加入鬼王宗。甚至,碧瑶好似对陆师妹芳心暗许,鬼王的话里话外还想让自己的爱女与陆师妹永结同心。此等有违世俗之事,如何使的!不过,陆师妹当下便拒绝了,我倒是不会怀疑陆师妹会投入魔教,只是怕陆师妹年轻气盛,而魔教妖人又是诡计多端,只怕陆师妹,一着不慎,着了他们的道。” 萧逸才说的真情意切,可水月却是听出了,这萧逸才 分卷阅读222 是在怀疑陆雪琪。只是,陆雪琪的回答是在水月的意料之中。她知道她的徒弟,只是,这碧瑶真是太诡计多端。 如此想来,草庙村惨案。与碧瑶也脱不了干系。还有方超之事,也八成是碧瑶所为。 当日碧瑶初入青云,本见她根骨上佳,资质更是极好的,想将她收归门下。可她却偏要进入大竹峰。当时以为她还小,想与同伴一起。如今看来,真是另当别论。 大竹峰人口稀少,更方便她行动,而且不易被发现,以至于,众人被她玩弄。 水月光是想想,便觉得碧瑶此人心计实在深不可测,就连伪装,都如此精妙。 水月哼了一声,面色如霜,冷冷道:“雪琪若是真与吗魔教妖人暗通曲款,我必定给师门一个交代,绝不姑息!” 萧逸才向她看了一眼,道:“水月师叔,我有句话,不知……” 水月道:“你说。” 萧逸才道:“是。水月师叔,我之所以私下与你讲陆师妹这件事,便是希望在事情不要闹大之前,你能好生处理。苍松师叔向来掌管青云刑罚,性子又颇为刚强,若为他所知,只怕陆师妹……只是他毕竟是你门下弟子,而且这些年来你想必也花了不少心血在她身上,若真要闹大了,你和苍松师叔面上都不好看。所以……”他压低了声音,道:“若是陆师妹并无犯什么大错,你私下教诲一番,也就是了。” 水月抬起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忽地道:“萧师侄,你果然有大将之风,也不枉掌门师兄这般看重你。看来日后掌门之位,非你莫属了。” 萧逸才微微低头,道:“水月师叔你过奖了。” 水月此刻脸色已经一切如常,淡淡微笑道:“好吧!你也快些歇息吧!这次你的好意,我小竹峰一脉会记住的。” 水月不知是有意无意,在“小竹峰”三字之上,加重了口气。 萧逸才却似什么也听不懂一般,微笑道:“师叔太客气了。” 水月点了点头,站起身走了出去。 萧逸才看着水月远去的背影,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心道,他果然赌对了,都说水月师叔是出了名的偏爱陆雪琪,此刻自己给她说了此事,她定然感念在心。日后若自己登上掌门之位,有小竹峰的支持。还怕什么呢? 水月独自一人站在树林里的僻静处,负手而立。 这时已是夜深,苍穹上繁星点点,明月高悬,明亮的月光透过森林里繁茂的枝叶,照了下来,落在他的身上。从黑暗中看去,她的面上眉头微皱,显然有什么心思正在思索。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水月转过身子,向后看去,道:“来了!” 来人正是陆雪琪。只见在这凄清夜里,寂静林中,她静静走来,似乎在瞬间就让人把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到她的身上。 仿佛,月下的仙子,美得不真切,美得又让人心动! 水月看着朝自己走进的陆雪琪,心中不禁感叹,这般美好的人儿,难怪碧瑶会心动。 她本以为男女之间才会有的心动,如今看来,这碧瑶果然不是常人,又怎么以常人看之。 水月望了陆雪琪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 “师傅深夜唤弟子来此。可为何时?”陆雪琪恭顺地说道。 水月看着眼前这个恭顺地弟子,听到这个消息,不知是何种滋味。在她小的时候,自己便告诉她魔教之人,皆心怀不轨,做事更是阴险毒辣,见到此人,不必留手,这般说,只是不想让她步入万师兄的后尘。当年,她不能劝说万剑一,尽然是对不起去世的师傅,如今她的弟子,无论如何都不可如此。 水月长出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凝重,问道:“你与碧瑶到底是何种感情?” 陆雪琪一怔,抬头朝水月看去,显然是没想到水月会有此一问。 “从前是同门师姐妹,如今是正魔之别的敌人。”陆雪琪说话时,带了一丝颤抖,尤其是在“正魔之别”上,竟然带了鼻音。 夜色如水,四野无人。清凉的晚风悄悄吹过,拂动夜色里的树梢枝头。 这样的夜色,正昭示着陆雪琪的心绪。静的可怕,凉的打颤。 树林里头,很是安静。 半晌,水月才道: “千百年前,正魔之战,为师眼看着万师兄被师傅关如祖师祠堂,却无能为力。千百年前,为师不能劝说万师兄放下,使为师这一生活的十分愧疚,若没有那一次的蛮荒行,没有那一次的表白,也许会变得不同吧。” 陆雪琪看着眼前的水月,只见她的眼中饱含泪水,这还是陆雪琪的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水月。 仿佛,这么多年的岁月,也不曾抹去她半分的美丽。 “雪琪,你还小,你不懂魔教妖人的套路多深,又如何能斗得过他们。更何况,碧瑶贵为鬼王宗副宗主,你若与她有任何的牵扯,只怕,青云再容不下你,就连师傅也无能为力了!”水月深深地看着陆雪琪,希望她能明白孰是孰非。 分卷阅读223 可她又怎么能明白,这世间除了是非之外,还有很多,很多。 “弟子明白,明白师傅的苦心,弟子日后若见到碧瑶,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此刻,森林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白日的鸟鸣,没有野兽的呼吸,甚至连往常随处可听见的低低虫鸣,在这个夜晚,似乎也听不到了。到处是高大而耸立的巨树,巍峨挺立,在黑暗中,如默然的战士! 只有风声! 从远方大海深处吹来的海风,拂过了森林的上方,吹动了树梢,沙沙做响。 幽暗深邃的森林中,两人站立良久。 “很晚了,你且早点休息吧。”水月收回了情绪,淡淡的朝着陆雪琪道。 陆雪琪答:“是,师傅!” 话罢,水月已经走出了很远。 整个森林之中,只剩下她一人,独自站立。 流波山上的夜色,更加阴暗,此刻已经连月亮的微光,也渐渐看不到了。 寂寥而带着些凄凉的夜色里,隐约有一声长啸。 甚至连远方大海上的波涛,也仿佛渐渐澎湃。 那一种冰凉的感觉,从心间,悄悄掠过…… 正魔 近日,魔教中大有动静,由鬼王宗先行开道,来到这东海荒僻之地流波山,随后,其他三大宗派也先后派出强援,吸血老妖便是其中之一,算算也就是今日才来到流波山上。说巧也巧,正好就被他碰上了野狗道人等炼血堂一系人马。 年老大、刘镐等人,俱是狡诈之辈,一看吸血老妖面色阴沉,知道这老魔头性子古怪暴戾,料到他必然还记恨徒弟之死,一个个便脚底抹油跑了。 偏偏这野狗道人的性子,说好听些是个直性子,往坏处说便是反应迟钝,居然上前给吸血老妖打招呼见礼,口中还说着诸如:“啊!老前辈,多年不见,不想身子还康健如昔……” 话未说到一半,吸血老妖听着便觉得野狗这厮实在该杀,连累我徒儿丧命不说,居然还敢来讽刺我老而不死?大怒之下,一把便把野狗道人拎了起来。野狗道人这才感觉不对,只吓得求饶不止。 吸血老妖也不废话,只对他道:“现在我们就去青云门那里,找那个青云的弟子,找到了算你命大,找不到我就先吸干你的血,为我徒弟祭奠一番。” 这番话只说的野狗面无人色,叫苦不迭。 幽深的黑色覆盖下来,面目狰狞的树木在暗处发出冰冷的笑声,森林的远处,还有着窸窣的动静,黑夜笼罩着的森林,总让人打颤。 此处曲径通幽,夜间却是鬼气森森。 陆雪琪根本没有心情去观测身边的环境,却也能感觉此地隐约透漏着鬼气。 陆雪琪手中的天琊赫然剧亮,那原本白色的剑身,发出幽幽青光,宛如沉睡的巨龙睁开了双眸。瞬间,冰凉而暴戾的气息,从陆雪琪的身上传了开去,无数的阴灵竟是惊骇飞起,惊惶飞舞。 远处的吸血老妖眉头紧皱,脸色渐渐肃然,低声自语了一句:“好重的煞气……” 那五只巨大的命鬼,齐声嚎叫,身形闪过,“唆唆”几声腾空而起,落在陆雪琪周围,将她包围在中间,同时鬼爪向空撕扯,锐声顿起。 说时迟那时快,天琊神剑随陆雪琪的动作而行,行如流水,直直的朝着那五鬼攻去。 那五鬼身影形似神散,在天琊攻去时,身体仿若烟雾,无影无踪。而后,树影之下,凝化成形。 这五鬼当中,许多竟幻化做人形的脸上,有痛苦之色,只是在瞬间之后,又变做凶残。 “呀!” 凄厉鬼啸,破空而出,无数的阴灵返身而下,向着那场中唯一的血肉之躯,扑了上去。 陆雪琪神色一拧,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前后左右尽是白色鬼影,纷至沓来,直是应接不暇。只是还没等她招架几下,但见满天鬼影,如厚厚幽云一般压了下来,将她逼回到地面,陆雪琪咬牙支撑,但还没等她招架几下,忽然间她身子一绊,脚下剧痛,几乎跌倒在地。 陆雪琪凝神戒备,心中却是大吃一惊,向下看去,只见脚下土壤之中,赫然伸出两只巨大鬼手,将她的双脚牢牢抓住,鬼爪锋利,几乎就要刺入血脉。而在周围,刚才原本有五只命鬼,如今却只剩下了四只。 半空中无数阴灵齐声欢呼,尖啸着蜂拥而至,那一张张贪婪的大口,仿佛就在眼前。 陆雪琪面色苍白,肌肉仿佛也有些扭曲,强忍剧痛,右手结法诀在身前疾划,天琊神剑腾空而起,在空中“呜”的一声,闪过一道光墙,幽幽青光,一闪再闪。 当先冲下的几只阴灵,收势不住,生生撞到了那青色剑身身之上,连尖叫声也没有,竟是化作轻烟消散。 与此同时,陆雪琪身子再震,向下一瞄,却见那鬼爪如利刃一般,已经划破了他的肌肤,鲜红的血,流淌了出来,滴在那黑色的鬼爪之上。 那一股鲜美、甘甜的,血的气息啊!在空气中,顿时 分卷阅读224 散发出来。 陆雪琪还来不及细想如何应对。 满天飞舞尖啸的无数阴灵们,直扑而来。 各种声音混于一处,直达心底。 天琊神剑上的光芒,也仿佛,轻轻震了一下,就像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气息,受到刺激了一般。 片刻之后,无数阴灵们叫嚣着冲下,冲向那甘美的血肉之躯。只是在那风声凛冽处,却有人昂首一啸。天琊落了下来,陆雪琪一把抓住,再不管上方阴灵,瞪大了眼,那眼中隐约有红色的光芒晃动。 一把插下! 向下插下! 穿过了那鬼爪,也穿过了自己的鲜血! 红色的血,附在黑色的棒身,静静渗了进去。天琊上突然染上红色的血脉,仿佛要冲向云霄。突然之间,一起亮了起来。 “扑!”地底深处,有一声闷响。上方所有的阴灵,忽然都停顿不前,面露惧色,就像前方,便是传说中焚炼阴魂的恶魔。 黑暗里,仿佛只有天琊神剑的光芒,闪烁着。 远处,吸血老妖手中的红色骷髅头,忽地发出一声低低脆响,在右手边的位置上,突然碎了一块下来。 吸血老妖脸色大变,霍然抬头,这白衣少女竟是破去了他五鬼御灵法阵中的一只命鬼。而现场中,缺了一角的四只命鬼明显已经控制不住如此之多的阴灵,渐渐的竟有些阴灵逃逸而去。 陆雪琪周围的地面,忽地陷了下去,足足有半尺之深,而抓在她脚上的鬼爪,也慢慢松开,化作腥血,渗入地面。 这等恶心之物,紧紧将她包围。 只是,还不等她松一口气,却只听满天阴灵,齐声呼啸。陆雪琪悚然大惊,正要抵抗,却只见那无数阴灵,竟是四散飞逃,只见白光四晃,鬼啸连连,阴灵飞舞,红光闪过…… 红光? 那穿过无数白色阴灵之间,奔驰而来的红光,如电如光,闪烁着的骷髅头,转眼已到眼前。陆雪琪正要跃起,却是脚下一痛,牵扯到刚才受创的伤口,身子不稳,竟是没能闪开。 只见红色骷髅赫然张口,竟如恶鬼一般咬来,陆雪琪神色镇定,将天琊挡在身前。却只见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口中竟伸出一只干枯手来,霍然长了三尺,五指成爪,重重抓在她胸口的天琊之上。 陆雪琪身体被带着大震,刹那间只看那鬼手之上的天琊一跳,弹开了吗鬼手的束缚。 吸血老妖大喝一声:“你找死!” 随着声音落下,手臂伸起,竟是硬生生把的陆雪琪身体举到了半空,喝道:“还我徒儿命来!” 陆雪琪被他抓在手中,全身血脉逆流,痛苦不堪。她神志渐渐模糊,只能用着最后一点力气垂死挣扎,将天琊神剑向那鬼手打去,但力道全无,如飘羽一般。 “放开她!”声音犹如夜空中夜莺一般,清澈而又冰冷! 陆雪琪神色一惊,此时此刻,她眼中竟然忍不住热泪盈眶。 吸血老妖被这声音给震慑住了,没想到此处竟然有如此厉害之人。 他缓缓转过头,只见来人是一袭绿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碧瑶小姐,你莫要得寸进尺!”吸血老妖全然不惧,朝着碧瑶冷声喝道。 他本就不喜鬼王的做事,现下又来阻挠,瞬间怒火攻心。 碧瑶也懒得与他废话,即可将玄青色的天琊,划过了此刻正在猖狂吸血的肌肤。 那皮肤之下的鲜血,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天琊瞬间发出了尖锐的鸣叫,转瞬之间,天琊被碧瑶握在手里。 天琊神剑青色光芒四射,最后幻化成万剑。直攻向吸血老妖。 吸血老妖忽然尖啸一声,放开了陆雪琪,向后跃开,尽量躲开那天琊的追击,然而确实避无所避,低头只见腰腹间原本因为吸血而变的饱满的肌肤,几乎就在瞬间,就突然干瘪了下来,比原来的还要不如。 而在前方,陆雪琪身子摇摇欲坠,但她却没有任何的知觉。 碧瑶欺身上前,左手执剑,右手紧紧地将陆雪琪将坠未坠的身子搂在怀中。 这一刻,仿佛就是天荒地老。 吸血老妖忽然冷笑了出来:“我说野狗也小子不愿让我来,原来是你在回护她。” 说着身形飞起,鬼手如爪,这一次,直直朝着陆雪琪的头顶而去。 眼看那利爪就要抓住陆雪琪的发定,此刻的碧瑶完全是关心则乱,完全忘了左手紧握的天琊,竟生生的用身体挡住那吸血老妖的利爪。 那利爪异常尖锐,直直地插入碧瑶的左背,霎时间,那薄薄的背部被利爪刺破,鲜血随利爪的退出而喷涌。 一时之间,入口的全是血腥之味。 绿色的薄衫上被血色染红,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浓,侵入伤口,使得那处伤口瞬间毒化,疼得碧瑶倒吸一口凉气。 那吸血老妖见一击未中,此刻碧瑶又受了伤,正是大好时机。便狂喝道:“拿命来!” 话 分卷阅读225 语间全是狠厉,振臂突行,再次向陆雪琪攻来! 碧瑶咬牙,将天琊放在陆雪琪身下,伤心花忽然光芒大增,凌空向吸血老妖打去! 两人一来一往,却难分胜负。 由于左背上的伤口有毒,再加之空气的挥发,迅速地将左背上的毒液扩散,袭到全身。碧瑶很快便落如下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可怜碧瑶此刻全身乏力,再也无力抵挡,眼看就要死在这吸血老妖的爪下了。 “妖孽!” 一声断喝,满含怒意,炽热的热浪转眼间破空而至,如巨涛排空,席卷了整个森林。他们周围十丈之内,所有的树木瞬间枯萎,只有一道灿烂火光,从天边降下,将这满天乌云,尽皆扯碎。 吸血老妖大惊失色,来人道行之高,大非寻常,哪里还顾得上伤害陆雪琪,双手疾退,尖啸声中,红色骷髅血光大盛,在身前腾起一道红如鲜血的光墙。 “轰……” 如雷声落地轰鸣,火光砸在血墙之上,嘶嘶热浪,轰然而生,片刻间化做赤色仙剑,震动不已。巨大之力,将吸血老妖直往后压去,直退了数丈之远,这力道竟不稍减,依然如山呼海啸一般直压过来。 吸血老妖面色一白,大叫一声,法诀变化,十指连动,瞬间红色骷髅双目中射出两道血光,透过血墙,打在那赤剑之上。 巨响声中,赤色仙剑倒飞回去,吸血老妖身子亦是大震,退了几步,这才站稳身体。 “‘赤焰’!”吸血老妖眼中忽然泛起森森寒意,面色如霜。 炽烈热浪一闪而收,火光闪过处,水月缓缓现身。身后另有一个身影闪过,竟是田不易,水月抱起了一旁的陆雪琪。喂她吃了一粒丹药,并传送一些灵力予她。 而此刻的碧瑶却在刚刚的打斗中没了身影,田不易怔怔地看着碧瑶刚刚落下的方向,一时难以回神! 此刻,田不易的心情是复杂的,碧瑶虽是鬼王宗之人,却也是他亲传的弟子,更是他看好的大竹峰接班人。他恨不得将她当女儿一样宝贝。可偏生,她是鬼王的女儿。 当他听曾书书说起碧瑶之事,他怒不可遏,苏如与大竹峰一众人更是难以置信,就连道玄都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流波山上的点滴。陆雪琪与张小凡的承认,都在说明,这是真的。 此刻,田不易五味杂陈,有失望,有不舍,更多则是无奈。 或许,此刻,他看开了。师徒一场,过去的便过去吧。 在水月的助力下陆雪琪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人,就连一丝痕迹也都没有。 陆雪琪只觉得身体很暖,抬头只见水月面有担忧之色,看着她低声道:“雪琪,你没事吧?” 陆雪琪勉力笑道:“我没事,师傅……” 她话未说到一半,忽然间眼前金星一闪,随即一黑,却是晕了过去。 水月眉头紧皱,田不易不理吸血老妖,却也先向陆雪琪这里看了过来。 “她只是劳累过度,休息片刻就好了!”田不易怕水月关心则乱,便道。 水月顿了一下,没有理会田不易,而是向远处吸血老妖看了一眼,眼中有愤慨之色:“是吸血大法!” 水月脸上怒气一闪而过,转过头来,与吸血老妖的目光对上。 “吸血老妖,你也是成名数百年的人物,居然用这般残劣手段,对付一个小辈,算什么东西?” “呸!”吸血老妖狠狠道:“你徒弟的命是命,我徒儿的命便不是命吗?” 水月冷冷道:“关你鬼徒弟什么事?” 吸血老妖目光一凝,道:“她在空桑山万蝠古窟下杀了我徒弟,我便来杀她,那又怎样?” 水月冷冷道:“那是他该死!!” 吸血老妖这一气非同小可,怒道:“好,好,你们这般狗娘养的,百年前落井下石,追杀于我,今日正好让我再会一会你的赤焰剑!” “水月师妹,我来会会他。”田不易拉住欲要出手的水月。 田不易深深呼吸,右手凌空划过,刹那间赤焰仙剑如听到主人心思,仿佛也一般激动地微微震动。 “百年前让你侥幸逃脱,今日就让我再看一看,你这个胆敢欺负我师侄的吸血大法,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吸血老妖哼了一声,却无丝毫惧怕,枯槁的脸上浮起凶戾之色,道:“当年你们这些正道之人,不过就仗着人多势众,难道我还当真怕了你吗?” 说着,双手一振,身前那个闪烁着红光的骷髅头“呜”的一声划过半空,围绕着他的身子急速飞舞,而他的眼睛里,亦开始渐渐发红。 正魔 田不易深深吸气,凝神戒备。百年之前,他已是青云门下出色的一人,当年追杀魔教余孽,他也是主力之一,也曾和吸血老妖交过手,知道此人不可小视,吸血大法更是非同小可。 这时,满天的乌云又是渐渐聚拢,刚 分卷阅读226 才被田不易石破天惊的一剑所撕碎的痕迹已是消失不见,夜色又深沉下来。 隐约中,远方传来的大海波涛之声,夹杂在凛冽巨大的风声里,渐渐汹涌。那若隐若现,仿佛隐不易石破天惊的一剑所撕碎的痕迹已是消失不见,夜色又深沉下来。 匿在深海之中的长啸,在夜色中,苍穹下,轻轻飘荡。 黑暗的苍穹之下,低沉的黑云之间,赫然竟有炽热而闪耀的光团,映亮了半个天际,连乌云的边缘,也仿佛镶上了光边。 田不易如上古的火神,傲立在云端,将那“赤焰”幻化燃烧的火焰,化做满天飞舞的火龙,撕开乌云,冲上九天。 而吸血老妖,竟已是不见踪影,却见在云边天上,赫然有巨大骷髅,嘶吼狂啸。风云变化,有幽厉血光,冲天而起,与那火龙厮斗不止。 满天黑云,此刻都已沸腾不止,翻滚咆哮,从地上望去,那两人有如九天神魔,愤怒决杀。 四周狂舞,只见火龙狂啸,声动四野,出没云间,真个有惊天动地之威。 不知为何,陆雪琪身子忽地一震,仿佛经历了天雷缔结,她艰难地睁开眼。还没弄清楚环境,只觉得从自己右手臂上的玄火鉴处,忽然有一阵热气腾起,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走遍全身。 那种热气传感于全身,熨帖着她的右臂上,乃至全身。 正在她身边的水月忽有所感,转过头来,看了看她,眼中的关切之色愈加严重,问道:“雪琪,你身体怎么突然这么热,不会是伤后发热吧?” 陆雪琪刚想开口回应,喉咙却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 “没事。”陆雪琪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的两字,可看在水月眼里,却是心疼的紧。 水月皱眉,正想细问,忽然感觉到什么,转过头向后看去。只听得森林中脚步阵阵,不过片刻,从各个角落竟是走出了百余人来,都是正道中人。天音寺的法相、法善,焚香谷的李洵、燕虹都在其中,而走在最前面的,便是苍松道人。 水月站起身来,笑了笑道:“苍松师兄,你们也来了。” 苍松微微点头,淡淡道:“田师弟在这里大展神威,惊天动地,我们也不是瞎子聋子,就过来看一看了。”这话中虽然没提及水月,却也有责备的意味。 水月眉头微皱,觉得他话中隐隐有刺,但还不等她说些什么,跟在后面的大竹峰弟子,却已看到了陆雪琪身上血迹斑斑,脸色憔悴地坐在地上。 田灵儿失声惊呼,张小凡与宋大仁等也走了过来。 一旁的文敏更是快步来到陆雪琪面前,因为一众长辈在此,宋大仁也不好太靠近文敏,只得在一旁看着。 只见文敏闪身到陆雪琪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面色微微苍白,道:“雪琪,你没事吧?” 陆雪琪感觉到她眼里的担忧,点头微笑道:“无妨。” 文敏上下看着她。才不过一会儿不见,陆雪琪竟然这般模样。不禁有些心疼她这个要强的师妹! 陆雪琪朝着人群看去,也不知是何原因,右臂上的灼热感居然霎时减小了不少,就连喉咙也恢复了正常。 身怀玄火鉴的她不知是心虚所致,还是其他总是不由地朝着李洵和燕虹的方向看去。 恰好,李洵也朝着陆雪琪看来,两人视线一处。陆雪琪便觉得有些厌恶,但到底同为道友。又不能如何,只好努力的将胸口的那种厌恶压下来,别过头去。 李洵见陆雪琪别过头也不恼,只当她是害羞。 一众青云弟子里,当属齐昊最是意气风发,可如今的他却是闷闷不乐。 这时,只听着狂风呼啸,天空中火焰四射,血光冲天,显然那二人斗法已到了最要紧的时刻,苍松道人忽地冷冷道:“想不到这吸血老妖居然如此胆大,敢来此处挑衅。齐昊!” 齐昊就站在他的身边,可眼睛却在田灵儿与张小凡的身上,未即可听到苍松的叫唤,直到林惊羽推他,他才回神道:“师父,有什么吩咐?” 苍松道人向天空中望了一眼,道:“你田师伯胜算已定,那老魔头撑不了多久了,你带人在四周布置一下,这一次绝不能让这妖孽跑了。” 齐昊应了一声,伸手冲着林惊羽招了招,然后转身知会其他几大门派如法相、李洵等人,正自商量。 水月缓缓走到苍松道人身边,微笑道:“苍松师兄,你怎么看出田师兄要胜了?” 苍松道人看了水月一眼,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水月师妹,你又要开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兄玩笑了吗?” 水月摇头,道:“我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您头上开玩笑了,我可是诚心请教的!” 苍松道人笑了笑,道:“水月师妹你向来聪慧,资质远胜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兄,何必太谦。吸血老妖虽然道行不低,又有‘血骷髅’在身,看起来血光冲天,凶悍无匹。但我观其声势虽凶,本尊法宝所在右上三分处,血色红光却似不纯,血骷髅似有小小破 分卷阅读227 损。这在平日自然不算什么,以这妖孽的道行,回去稍加炼化,自然无事,但如今在田师弟面前,却是他最大的破绽。”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眼中深处仿佛有一道寒芒闪过,但声音还是依然平和,道:“反看田师弟,从容不迫,以青云法诀驾驭赤焰神剑,竟已可化出‘赤火真龙’,血骷髅红光虽盛,但与赤火真龙一触即退,已非其敌。而且田师弟目光敏锐,招招直攻血骷髅右上三分处,吸血老妖看似嚣张,其实已是左支右绌,必败无疑。不知道水月师妹看来,我说的可有错吗?” 水月道:“不错,师兄果然慧眼!” “百年之前,水月师妹你一举突破太极玄清道‘上清’境界,如今更是突飞猛进,我于百年之前便不是你的对手,何况如今。到底是师妹你太过自谦了!”苍松看着水月一脸认真的说。 水月心头一怔,想到百年之前,不知是何滋味。 那大概是她记忆深处尘封的往事,那一幕幕的划过心头,她也曾像一个少女一般爱过,也曾像一个怨妇一般怨恨过,妒忌过,可最后,她才发觉,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她所有的愧疚,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幌子,她努力修行功法,只想让那人看到,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 往事如烟,已是百年。她如今,只盼着自己能将小竹峰发扬光大。再亲手交给陆雪琪,她便也对得起先师了。 苍松见水月进入沉思,便叫道:“水月师妹。” “你当真能放下吗?”苍松的语气带着浓浓的疑问。 放不下又如何。放的下又如何,如今,那人都在祖师祠堂百年,那人都不在乎了,自己又何须在意。 水月沉吟片刻,缓缓道:“大概是放下了。”说着,她朝苍松看过去,劝道:“苍松师兄,你也早日放下吧!” 水月说罢,只觉得浑身轻松,就仿佛多年来压着自己的担子轻快了好多。 苍松站在原地,面上有些阴郁。不过很快,他便朝着田不易方向看去。 吸血老妖人在半空,厉啸连连,模样凶狠之极,但心里却是越来越惊。百年前他也曾与田不易交过手,那时此人虽然道行已然不低,但自己凭这吸血大法,仍然有把握胜之。 不料百年之后,再度交手,此人道行竟然突飞猛进,由那赤焰仙剑上化出的火龙,次次都与他以吸血大法催持血骷髅所发出的“幽厉血芒”硬撼,非但不落下风,更有渐渐压倒之势。 最令人头疼的还不止这些,刚才他与陆雪琪斗法时候,看她是个青云小辈,一时大意,“五鬼御灵”法阵却被她莫名其妙地破去了一只命鬼。 其实这也难怪吸血老妖想不通,他的血骷髅本是鬼厉之物,若是遇上了正道传说中的一些无上神兵,比如陆雪琪的“天琊神剑”,自然会有些生克,以他的道行见识,自然也会加倍小心。可就算今日有些大意,杀掉陆雪琪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这碧瑶为何会三番五次不顾性命去保护陆雪琪,难道只是有情,他可不信。而且这碧瑶居然会使用天琊,这天琊神剑可是认主的神兵利器。怎么看,都透漏着古怪! 吸血老妖还来不及细想,便见天空中火龙嘶吼,张牙舞爪,吸血老妖化身的巨大骷髅,渐渐光色黯淡,反观这火焰炽热,几乎把整个夜空都染做了赤色。 吸血老妖心中叫苦,暗恨自己过于托大,以为这百年来自己苦心修炼,除了正道中那几个顶尖之人,便不惧怕其余。这次前来,他其实也是暗中询问过,知道了那几个自己深深忌惮的人都未前来,这才放心,不料如今事过百年,这田不易道行进境竟是如此之快。不过,幸好水月没有出手,不然他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他正焦急处,目光无意中向下一望,登时又吃了一惊。只见地面上人影晃动,怕不有数十人以上,看那服饰样子,多半都是正道中人,其中更有几个面熟之人,尤其是站在最前头的苍松道人,当年也是追杀他的青云诸人之一。 吸血老妖这一下更是心寒,立刻便有去意。 便在他心神一闪之时,突然间前头火龙狂啸,声若惊雷,吸血老妖大吃一惊,抬头看去,骇然变色。只见半空中火龙突然火光大盛,片刻之后却不攻来,反而如长鲸吸水一般缩回到田不易手中,再度化做赤焰仙剑,而那残余的火光,竟未稍退,直照亮了整个苍穹。 田不易面如严霜,神色肃然,赤焰横在胸前,左手握住法诀,脚踏七星,在半空中连行七步,赤焰仙剑霍然刺天,口中诵诀:“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地面之上,尤其是青云门中,一片哗然。在场众人,尤其是大竹峰弟子,更是一个个神情激动无比,就连旁边的苍松道人,脸色也微微苍白。 原本低沉的乌云顿时翻涌,如开了锅的沸水,天地间风声萧萧,片刻后更是从那黑云深处,传来隆隆雷声,几乎就在那两个人的身边,炸响开来。 刹那间,天动地摇! 整个流波山仿佛也震动不已,而在这座海岛的周围,原本平静的海水,也不可 分卷阅读228 思议地沸腾起来。 一道仿佛来自远古的电光,在天际一闪,忽地而起,刺破黑云,撕裂长空,如骄傲不可一世的神明,落入凡间,停在那燃烧的剑尖。 那一个瞬间,天空中的人,忽然看不见他的身影,那炽热而耀眼的光芒,遮盖了这片天地世间。 有风,吹过。 拂起了,所有人的衣裳…… 天地间,忽然一片肃杀宁静! 突然,惊雷再响!轰然声中,天地变色,那一道巨大无匹的光柱,激射而出,洞穿了所有黑云,亮过了夏日赤阳,一往无回、势不可挡地冲向吸血老妖。 片刻之后,吸血老妖被一片光芒盖过了,就连血骷髅的红光,也在瞬间全部消失。 一道身影,从那云层之上,掉了下来。 田不易紧握赤焰,深深呼吸,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他立在云端的模样,恍如天神。 在最初的震惊安静之后,正道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片喧哗,惊佩之声不绝于耳,大竹峰弟子个个面有得色,张小凡亦是看得目瞪口呆,陆雪琪也有一瞬感叹,这田不易果然不凡,难怪七脉会武时碧瑶与张小凡的功法皆不弱。 欢喜之余,陆雪琪不禁暗想,同样的一式“神剑御雷真诀”,但在田不易手中,威力却比自己大了何止十倍? 吸血老妖面红如血,身子不受控制一般掉了下来,苍松道人哼了一声,向齐昊等人使了个眼色。齐昊会意,一挥手,顿时正道中跃出了六、七个弟子,一起向吸血老妖掉落之地冲去,同时手中法宝齐出。 吸血老妖在半空中,身子剧颤,双手急挥,似要反抗,但没动两下,面上红光一闪,赫然喷了一口鲜血出来,瞬间面如死灰。 众人大笑,都看出这老魔头已然无力反抗,眼看着齐昊等人就要生擒活捉吸血老妖,忽然只听着水月突然失声叫道:“小心!” 齐昊、林惊羽等人心中一惊,只觉得眼前突然一花,片刻间紫芒、黑气闪过,数股大力从黑暗处突袭而来,飞在最前面的两人,一个青云弟子和一个天音寺僧人,立刻被打的口吐鲜血,倒飞回来。 齐昊等人大惊,硬生生顿住身形,但只片刻间那些力道已然冲到他们面前,铺天盖地、排山倒海一般涌了过来,齐昊大呼:“快退!” 同时,他紧咬牙关,手中的寒冰仙剑一闪再闪,瞬间在身前连布七道冰墙,为同门和同道之人掩护。但还等不到其他人退回几步,这些大力已撞上冰墙,狂猛如破竹之势,摧枯拉朽般冲垮冰墙,直冲过来。 齐昊首当其冲,片刻间几乎连呼吸都止住了,却见绿芒闪过,竟是林惊羽见大师兄情势危急,不顾一切驭起“斩龙剑”冲了过来。 齐昊失声道:“林师弟,你快走!” 只是这些力道如排山倒海一般,何等之快,转眼间就冲到面前,眼看着这二人如巨浪小舟,行将不免,只得闭目待死,却忽然只听着后头有人大喝: “妖孽!” 风声骤起,片刻间那些古怪力道如遇上对手,“乒乒乓乓”连响了一阵。风声大作,忽又停止,齐昊与林惊羽二人被人拉住衣领,直向后跃出了数丈,好歹是拣了一条命回来。 二人定了定神,只见救了齐昊的是苍松道人,把林惊羽拉回来的是水月,而此刻与他们一起站在最前头的,还有几位都是其他门派,诸如“大力尊者”等前辈,也包括了不知何时从云端落下的田不易。 远处,只见紫芒黑气闪动,片刻后将落下来的吸血老妖接住。一阵晃动,现出几个人来,而在他们身后的树林之中,同时也响起了无数脚步声。黑暗中阴影重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藏在里面,只看现身走出的那数十人,多半是魔教中人。 陆雪琪吃了一惊,不顾身上的伤口,站了起来,只见站在魔教中人最前头的几人。接住吸血老妖身子的正是鬼王,而在他身边的,却赫然还有三人,一个是光头秃顶的老头,一个是样貌凶悍但身材却十分矮小的侏儒,至于还有一个,却是个白面书生,潇洒出众,面上笑吟吟的,看不出有一丝邪气。 正道这里,苍松道人与旁边田不易等人对望一眼,眼角仿佛也微微抽搐,哼了一声,冷冷道:“好啊!好啊!你们这些老家伙,终于一个个都出世了。” 陆雪琪看着鬼王有些心虚,总觉得站在他对立面有些难以言喻的不妥! 随即。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伸手朝着自己的胸口里处摸了摸,触到了一个棱角分明的硬物,才又将收收回。 这一动作一气呵成,身旁的人皆朝着那一众魔教妖人看去,凝神戒备,根本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正魔 这时旁边早有人过来扶住吸血老妖,那个秃顶老头似与吸血老妖颇有交情,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些什么。鬼王空出手来,微笑却不言语,神情大是轻松,丝毫没有大敌当前的感觉,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白面书生,与他对望了一眼。 “苍松狗道,还记得你家爷爷吗?”突然,一个 分卷阅读229 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正道这里的年轻弟子一起皱眉,却见出声的是那个模样凶悍的侏儒,此刻只见他死死盯着苍松,眼露凶光,几如一只恶狼一般。 苍松冷笑一声,道:“妖孽,还记得当年那一剑吗?” 此言一出,众人只见那侏儒脸上肌肉扭曲,咬牙切齿,显然恨之入骨。但见他慢慢点头,用手在胸口从左肩向右方向,斜斜地划下,恶狠狠道:“好,好,我没忘记,想不到你也记得,那就太好了。这一剑,我自然要还在你身上。” 苍松哼了一声,不去理他,视线转到了一直站在一边,神色从容的那两个人身上。 陆雪琪面色凝重,以她的目光,自然也看出了这几人个个道行匪浅,绝不弱于刚才的吸血老妖,只怕多半都是魔教中久不出世的老魔头。 此刻听到苍松道人与那侏儒的对话,陆雪琪轻声对站在身边的水月道:“师傅,这些人是谁?” 水月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眉头皱在一起,道:“这个侏儒叫百毒子,是魔教万毒门的;那个秃顶老儿是碣石山的端木老祖,在魔教中一向独来独往。这两个人和吸血老妖,都是百年前我们追杀的魔教余孽。至于旁边那两人,一个看来就是萧逸才说的魔教鬼王宗这一代的宗主,但那个白面书生,我也不曾见过。” 陆雪琪倒吸一口凉气,她曾听闻一些关于百年前那一场正魔大战,师傅水月也曾与田不易、苍松道人等一起深入蛮荒。但师傅对于蛮荒之事却讳莫如深,始终不肯透漏半字,今日若非自己碰到,怕是也不会同自己讲的吧! 陆雪琪虽不识这些魔教妖人,但这几人的名字当年却是如雷贯耳,尤其是百毒子和那端木老祖,恶名昭彰,比起那吸血老妖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在这时,那个秃顶的端木老祖突然回过头来,向正道诸人这里扫了一眼,忽地尖声道:“万剑一呢!万剑一那狗贼怎么没来?” 青云门年轻弟子都是一怔,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但田不易、苍松道人、水月等人却是霍然变色。 尤其是水月,她眉头紧锁,仿佛在隐忍或者是在压抑些什么! 田不易冷冷道:“万师兄道行精深,上通天道,早已经羽化登仙了,只有像你这般妖魔小丑,兀自在此狂吠!” 魔教那几人都是一怔,百毒子与端木老祖,包括这时才缓过气来的吸血老妖,一起失声道:“死了?” 站在一边的鬼王与白面书生,身子亦似微微一震。 万剑一,这个在青云门年轻一代耳中从未听闻的名字,对这些个魔教巨头来说,竟仿佛似有魔力一般。只见这几人对望一眼,神色间颇为微妙,脸上憎恨之色尤重,其中夹杂着一丝畏惧,但这些却怎么也盖不去,他们眼底深处那一片喜悦之色。 端木老祖脸上神色复杂,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嘴里咕哝了几句,众人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最后一句倒是说得比较清楚:“嘿嘿,想不到这狗贼居然也会死,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此人竟是忍不住狂笑起来。 青云门这里的人,都变了脸色。苍松道人盯着他,忽然冷笑道:“你笑什么?他虽不在,但青云门下,对付你这等妖魔小丑,多的是降妖伏魔之人。” “呸!”旁边传来不屑之声,却是那个百毒子,恶狠狠道:“我们不能亲手杀了这厮,实难解心头大恨,迟早有一日我们要杀上青云,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吸血老妖在后面怪叫道:“不错,正要如此,不然难消我这百年深仇!” 正道中人无不变色,见这些魔教妖孽个个凶狠残暴,言下之意连逝去之人也不放过,大是愤慨。 陆雪琪曾经听过万剑一的名号,那个人的名声很大,不乏是一些弟子的标杆榜样。可青云门对于万剑一却是一禁再禁,有关他的言论,成为每个人的禁忌。 师傅如是,师伯如是,就连掌门更是如此,仿佛这个万师伯是一个神话,存于青云。 陆雪琪有些心神不宁,而且又看到鬼王,更是不自在的厉害。而且也不知为何,鬼王会总是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陆雪琪心中一楞,不料突然前方又传来一声冷哼,满是怒意,却是在魔教那一边。陆雪琪抬头看去,只见在鬼王身后,碧瑶缓缓现身,远远地盯着自己。 不知怎么,陆雪琪心里一惊,她的伤口是好了吗? 远处,小竹峰诸人处,水月立在中间,眼睛落到了前方碧瑶的身上,默默端详着她。 此刻的碧瑶面对着陆雪琪,因而陆雪琪并没有看到碧瑶背后的伤口,月明星稀,恰好地落在正魔一众之人的身上。 这时,一直紧皱着眉头沉默不语的大力尊者,突然开了口道:“百毒子,端木老妖,当初你们侥幸得脱,就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才是。今日居然还敢出来作怪,可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呸!”那几人一起咒骂,粗言秽语,不绝于耳。 大力尊者微微变色,忽见一直站 分卷阅读230 在旁边的那个白面书生走上一步,微笑道:“这位多半便是金刚门的大力尊者了吧?” 大力尊者看了看他,道:“不错,你又是谁?” 那白面书生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只自顾自地道:“若是当年的万剑一站在这里,说了你刚才的那番话,我们这些你们眼中的妖魔小丑,还会有点顾忌。不过若是凭你金刚门那些三脚猫的道行法术,还是躲到青云门那些人的背后去吧!” 魔教众人大笑,甚至连他们背后,那片黑暗的树林中,也隐隐传出了嘲笑声。 大力尊者的脸立刻就涨得通红,神色愤怒之极,但在他旁边的青云门苍松道人与田不易、苏茹对望一眼,眼里却都有担忧之色。只从那片笑声中,便知魔教非但强援已到,便是在人数上,也多了许多。 这一战,只怕是艰险无比。 “混帐!”一声大喝,突然响起,却是站在大力尊者背后的石头腾身而起,不甘师父被辱,破煞法杖金光大盛,向着那白面书生急冲而去。 田不易等人都吃了一惊,大力尊者急喝道:“石头,回来,不可轻举妄动!” 但石头猝起发难,速度快极,转眼破煞金光已冲到那白面书生面前,却只见白面书生并无慌乱神色,只抬起右手,掌心隐有青光一闪,正对着冲过来的破煞法杖。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破煞金光已如离弦之箭,轰然撞上了白面书生的手心,瞬间众人眼前一花,只见金光闪烁,空气里丝丝乱响,竟是看不到那个白面书生的身影了。 正道中年轻弟子欢声雷动,但为首的苍松道人与田不易等人,脸色却都沉了下来。 片刻之后,金光渐渐黯淡下来,众人哑然,但见场中那白面书生面色从容,只用一只手竟然抵住了石头莫大威势的破煞金光,任凭石头在半空中如何催动,竟是不能再进分毫。 只听他笑了笑,道:“年轻人,回去再好好修炼一百年吧!” 说罢,右手猛的一挥,众人只见又是一道青光闪过,石头如受重击,整个人向后飞去,而破煞法杖却是在一声锐响之后,冲天而起,飞了老高。 大力尊者腾身而起,将受伤而回的石头接住,仔细一看,知道不过受了些振荡,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但怒气更增,身子一转,就要出手。 但旁边突然伸过一只手来,拉住了他,却是苍松道人。只见他面色如霜,冷冷道:“阁下究竟是谁,这枚失踪千年的‘乾坤清光戒’,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大力尊者一怔,失声道:“什么,乾坤清光戒?” 在场之人,包括魔教那边,十人中倒有八人耸然动容,陆雪琪见过那戒指,当日截走碧瑶,正是此人,如今看来。那时他们是串通好的,可笑的自己不远万里去追寻于她。 不过,此人虽功法仿佛较之前变得强了数十倍,想不到时隔多日,此人竟然如此突飞猛进,又或者,当日,此人是故意隐藏实力。 想到此处,陆雪琪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听得那白面书生对着苍松道人微笑道:“在下乃是无名小辈,如今在鬼王宗主麾下,做一马前卒耳。” 鬼王微笑摇头,道:“龙兄,你自谦太过了。” 站在旁边的百毒子、端木老祖,还有此刻也走了过来的吸血老妖,几乎同时向这个被鬼王称呼“龙兄”的白面书生看去,却见他右手此刻笼在衣袖之中,根本看不清手中物品。但听刚才苍松道人如此肯定,而这白面书生又不否认,多半便是真的拥有这枚神品戒指了。 一想到传说中这枚神戒的种种异能,修真炼道之人又无不是对法宝看得极重,当真便是全身发热。不过他们三人虽然与这白面书生同时出现,却并非同路而来,也不曾见过此人,只知道他们到后不久,鬼王身旁就神秘地多出了这么一个道行极深的高人。 当下百毒子又狠狠地盯了他的右手一眼,转头对鬼王道:“鬼王宗主,这位兄台我们也从未见过,倒不知道鬼王宗何时出了如此高人?” 鬼王笑了笑,道:“百毒道兄,我们鬼王宗乃是圣教小派,自然是比不上你们万毒门的。” 百毒子哼了一声,他身属魔教四大派系之一的万毒门,此次乃是受门主所托来此荒僻之地,说起来,这也真是他百年来首次出山。 但不出世归不出世,魔教中的事情他仍然清清楚楚:如今的魔教以四大派系为首,万毒门、合欢派和长生堂都是八百年前黑心老人去世之后,炼血堂败落时方才兴起的大派,历史悠久,根深蒂固。唯独这鬼王宗一脉,却是三百年前突然兴起,门下高手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头,两百年间就已经与另三派共分魔教天下,令人称奇。 魔教之中,势力倾轧无所不在,各大派系无不想达到当年黑心老人在时,炼血堂呼风唤雨的那种地步。只是各门势力相当,就连剩下的众多魔教小派系,也多各自依附四大宗派,难分上下。是以虽然暗地里勾心斗角,但表面上众人却也勉强保持着和气。 百毒子来此之前,万毒门门主亲自嘱咐于他,让他一定要找 分卷阅读231 机会刺探鬼王宗内,到底有何秘密?到底实力如何?这些年来,魔教界中,暗地里都在流传着一个传言,那就是传说中魔教无上的圣典经卷《天书》,已然落在了鬼王宗的手里。 而此刻,《天书》还不见踪影,这枚失踪千年的乾坤清光戒却突然出现,百毒子心里震骇,只觉得鬼王宗内里实力,直是深不可测。但他面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就是了:“宗主说笑了,如今谁不知道鬼王宗如日中天,不过这位龙兄我们的确不曾见过,很想认识一下。” 鬼王深深看了百毒子一眼,眼中精光闪动,忽地一笑,道:“道兄说的也是,反正日后也要相见。你应该知道三百年前,在上一代鬼王麾下,我们鬼王宗里有四大圣使吧?” 百毒子神色一变,端木老祖却已失声道:“什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个人,居然还活着?” 白面书生与鬼王微笑着对看一眼,向着众人微笑道:“诸位好,我是青龙。” 正道那边,反应还不如何激烈,但百毒子等魔教中人却是耸然动容。三百年前,鬼王宗刚刚崛起的时候,门中除了上一代鬼王,便是这所谓的四大圣使为根基力量,就此势力日涨,在魔教中几经厮杀暗斗,经历无数腥风血雨,终于有了今日局面,这四人实力,可想而知。 只见青龙忽然叹了一口气,转头对鬼王道:“毕竟还是老了,你看对面那些正道的年轻人中,个个面有疑惑之色,多半是没听过我的名字。” 鬼王笑道:“龙兄何必多虑,后进晚辈,少见多怪,只要假以时日,龙兄之名,必定重新威震天下。” 青龙大笑,笑声中向着自己右手看去,仿佛还有些隐约的凄凉。 正魔 青龙大笑,笑声中向着自己右手看去,仿佛还有些隐约的凄凉。 “砰”,一声大响,众人吓了一跳,向那声响处看去,原来是刚才石头的破煞法杖,激射向天空,直到此刻方才掉落下来。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正道这里,多数人皱着眉头,凝神戒备。这一次魔教复兴,实力之强,已经超出了意料之外,而且看这形势,还有更多更深的势力,隐藏未出。 而魔教那一边,却一样是各怀鬼胎,端木老祖还好些,他无门无派,只是与吸血老妖要好,所以站在他这一边。但百毒子和吸血老妖都是万毒门中重要人物,此刻相望无语,对这鬼王宗已是深深警惕。 只有鬼王与青龙站在那里,神态从容,青龙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鬼王微笑着摇了摇头,却仿佛不经意间,向陆雪琪处望了一眼。 而后,鬼王又不知在青龙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青龙朝张小凡的方向看去,眉头一皱,好似不看好鬼王的意见! 不过,两人只是没有因此事而长谈,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夜渐深沉,海风呼啸,远方茫茫大海之中,深夜里那阵阵莫名的长啸之声,仿佛也越来越近,渐渐清晰。 田不易与苍松道人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有退避之意。旁边的水月咳嗽一声,轻声对苍松道人道:“苍松师兄,如今妖孽势大,我们不如暂且避退,回山与掌门师兄商议之后,再做决策,如何?” 苍松沉吟半晌,决然点头道:“师妹说的是。”说着向田不易看了一眼,田不易缓缓点头。 苍松道人正欲开口,忽又想起了什么,向左右看了看,皱了皱眉,低声道:“萧逸才呢?怎么一个晚上都没看到他?” 站在他身边的齐昊闻言,走上一步道:“师父,刚才出来时候,萧师兄说他身子不大舒服,就没有跟出来。” 苍松道人脸色一沉,哼了一声,但终不能在弟子们面前说什么,只得转过头去,正想对其他几派诸如法相、李洵等人说话,突然,在他们人群背后,传来了一声惨叫。 众人耸动,一阵混乱,只见数个站在后边的正道年轻弟子,身负重创,踉踉跄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身皆是鲜血,嘶声大呼:“后面有魔教的人!” 黑暗中,古老的森林里,仿佛有无数凄厉笑声响起,田不易等人脸色大变。水月怒声骂道:“当真卑鄙无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陆雪琪听到水月的话,浑身一僵,没想到师傅对魔教之人恨之入骨。难道是因为那人吗? 大敌当前,陆雪琪不敢乱想其他的事。必须集中精力面对魔教之人。 自从鬼王等人一现身,众人的注意力就被那些老怪物所吸引过去,不料魔教中人诡计多端,暗中却派人包抄后路,猝起发难。 只在这一瞬间,森林中光芒闪烁,竟是飞出无数法宝杀来,正道中人纷纷驭起法宝还击,但一来出其不意,二来魔教徒众竟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多,登时便处于下风。 苍松道人面色阴沉,大喝一声,腾空而起,不料还不等他有何动作,前方的百毒子、端木老祖一起都扑了上来。 百毒子口中长笑,神色凶狠,叫道:“狗道士,拿命来!” 苍松道人在半 分卷阅读232 空中一顿身形,不敢轻视这些个老怪物,只得回身接战,同时他身下赤色光芒亮起,却是田不易出手,接住了端木老祖。 水月站在地下,眉头紧皱,美丽的面容上隐有几分担忧,还有几分的怒气。眼下正道这边,明显不利,魔教那里还有两个深不可测的鬼王和青龙未曾出手,而暗地里的魔教徒众更不知还有多少,局势堪忧。 此时局面一片混乱,仿佛深夜里、阴影中,到处都是魔教中人,随时随地都会有杀人夺命的法宝厉光飞出,正道中人陷入苦战,闷哼惨叫声不绝于耳。 此刻的小辈皆没有出手,一来是为了留手以备不时之需,二来是小辈的功法与魔教之中的老魔头相距较远,绝计不是他的对手。 陆雪琪站在水月的身后,静静观战。 眼看着周围魔教光芒越来越盛,正道中人被渐渐压缩,主要是夜色之中,根本看不到隐藏在暗处的魔教徒众,实在是吃了大亏。 水月神色也愈加严肃起来,怒火重生,正欲上前相助。却感觉只手有力的拉住了她。使她的怒火熄了不少。 她缓缓回过头去,神色不辨喜怒,清冷道:“放手。” 陆雪琪没有开口,缓缓地将抓住水月的手放下,执剑进入前方。 就在此刻,忽只听一声轻啸,如凤鸣九天,清音悦耳,回荡开去。一道绚烂蓝光,霍然腾起,陆雪琪人随剑升,但见天琊神剑光芒大放,竟是照亮了左右方圆。 碧瑶一怔。看着那绝美的倩影,心绪不宁。 鬼王神色泛着幽光,看着陆雪琪加入到战斗之中。 黑暗,竟似不能靠近她的容颜身影! 她却往那黑暗投身而去,“呼”的一声,锐啸震天。这美丽女子,化做一道如电蓝光,射进了古老森林里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只见蓝光闪耀,黑暗里惊呼声不绝于耳,场中众人的压力顿时一轻。 与此同时,只听佛号阵阵,法相双掌合十而起,指尖上方,“轮回珠”闪烁着庄严肃穆的金光,缓缓转动。他忽地睁眼,轮回珠亦向另一边黑暗处冲去。片刻之后,一片耀眼金光,在黑暗中腾腾亮起,如同白昼,无数魔教中人惊叫飞出。 这一来局势立时便有改观,如齐昊、林惊羽、李洵、燕虹,甚至包括法善、石头等人,俱是正道中年轻一辈里出色的人物,刚才只不过措手不及,这一下立刻纷纷出手,在周围偷袭的魔教中人却似乎并未有高手,少有人能挡其锋锐,情势便往正道这边好转。 站在远处的头戴紫纱的女子不知何时走到青龙身旁,与青龙一道,将青云后辈之人的功法看在眼里,都皱了皱眉,青龙微微摇头,叹道:“正道中的这些年轻弟子,资质无不是万中挑一,比起我们这些后辈,强得太多了。” 幽姬点了点头,目光向远处望去,忽然道:“最早出手的那个女子,手中法宝,你可看清了?” 青龙淡淡道:“是天琊吧?” 幽姬转过头来,向他看去。青龙笑了笑,缓缓地、又似乎是轻声低语道:“天琊神剑、天琊神剑啊!” 当日她在万蝠古窟之中,只觉得这清冷女子的功法算得上上层,而她手中的法器更是厉害十分,只是不知道是何宝物! 一旁的鬼王负手而立,缓缓道:“还有,天音寺的那个和尚,手中有轮回珠;青云门那个白衣少年,手中仙剑碧绿如水,应该是‘斩龙剑’。正道这些年来,还真是苦心栽培年轻人了。” 全程之中,碧瑶只当个哑巴。没有半分言语,她神色全部都系在远处那抹倩影身上了。 正魔 深夜的森林中,此刻已经被无数法宝发射出的亮光照得如同白昼,从树林深处到最激烈的空地之上,似乎处处都有凛冽的厉光飞过,在五颜六色美丽的光芒下,不断地腾起鲜红的血,喷洒在微微颤抖的树木之上。 凝成血珠,无声滴落。 陆雪琪一声清啸,落在地上,片刻间在夜色中却蔚蓝如天、清澈似水的光圈,从她手中的天琊神剑上向四周激射而出,如美丽女子温柔的眼波,掠过这凡俗的世间。 无数繁茂的枝叶,一起向外翻动,哗啦作响。 周围身着黑衣的魔教徒众,怪叫不止,虽有拼力阻挡者,竟也被打了出去。碧瑶看着陆雪琪那一招一势,当真是又惊又险,惊的是自从死灵渊脱险至今,她的道行竟仿佛又精进许多。险的是如今的她尽管厉害,但到底不会是青龙他们老一辈的对手。 碧瑶远远看在眼中,倒吸了一口凉气,为陆雪琪暗自紧张。 鬼王斜睨碧瑶一眼,而后又若无其事地与青龙说话。 他这个闺女,他是最清楚不过了,一旦认定,便会至死方休,不过,看这陆雪琪的架势,势必铁了心要和鬼王宗作对。 鬼王看着陆雪琪手中的天琊凌空飞舞,眼神一厉。 夜风,悄悄吹过已变做战场的森林,黑暗深处,仿佛也有无数的眼睛窥视着。 周围的呼喊声越来 分卷阅读233 越急,碧瑶紧皱眉头,向外面看去,只见才这一会工夫,形势又有了变化,魔教那里已然做出了反应,刚才还势如破竹的陆雪琪、法相、齐昊等人,此刻都已经对上了高手,被缠在原地,一时虽不落下风,却已脱不开身。 而周围道行稍差的正道弟子,身边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魔教徒众,尖叫声不绝于耳,局面又开始向魔教那里倒了过去。 尽管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陆雪琪手执天琊,借神雷之力,向周围攻去。虽然魔教教徒的功法不及陆雪琪的一半,但独虎难敌群狼,更何况,这是车轮战,稍有不慎,便会被人趁虚而入。长此以往,陆雪琪势必会体力不支,届时,只怕就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了! 碧瑶眉头一皱,暗暗崔动伤心花,正欲加入前方混战。却被鬼王拉住。 碧瑶错愕,看向鬼王。 “自己小心!”鬼王眼中带着温柔,又带着些自己看不懂的神色。 随后,碧瑶觉得脖颈一疼,用力偏头,却见到一张模糊的脸,那脸如书生一般意气风发,却又不失温儒耳雅,不正是是青龙。 原来,他一直在骗自己,他从未想过放陆雪琪。当日招安未果,她就该想到的,可她偏生相信他,相信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父亲。可惜,到头来,她错了。 最后,她深深地看向陆雪琪的方向,倒在了鬼王的怀里。 鬼王看着怀里的碧瑶,温柔地为她浮开眼前的碎发,漏出光洁的额头,轻声道:“瑶儿,对不起,陆雪琪她留不得。” 鬼王其实当时并不曾对陆雪琪动杀心,可她偏生是水月的弟子,百年之前,若非水月和万剑一,他魔教如何能被那道玄小子重创。 如今百年已过,想不到水月竟然将天琊神剑传给了陆雪琪,再想及当年,当真是不得不防! 不论如何,陆雪琪必须死! 此刻场中一片混乱,战况激烈异常,水月左闪右晃,看到有正道年轻弟子危急便上前相救,令其撤退。她道行颇高,远胜普通魔教徒众,只见在夜色中她身影飘荡,风姿绰约,竟不露丝毫急迫模样。 鬼王看着水月的一举一动,只觉得这人的功法又进步了不小。 得有空隙处,她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中乌云沉沉,却有光华乱闪,那半空中乃是苍松道人与田不易,正与魔教的百毒子与端木老祖斗在一起。在另一旁,陆雪琪和齐昊等人也各显锋芒。不过总有些勉力为之。 她心中颇是担心,陆雪琪不似齐昊那般,毕竟男女体力不同,更何况陆雪琪与那万毒门数百人打斗,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这时被水月几番冲击解围,正道中普通弟子已是分别走了许多,留在场中的大都是陆雪琪等道行较深的弟子,人数上少了许多。不过魔教那里,也有许多人看来是追踪而去,所以正道这里虽然依旧处于下风,但一时倒也没什么大的危险。 只不过,水月心中却越来越是焦虑,因为就在前方,从头到尾,魔教中最神秘的鬼王与那个青龙,却一直站在那里,微笑看戏。 “当真如此吗?”青龙有些不解,不过这到底是鬼王的家事,他也不便插手,但仍会询问。 鬼王微微叹息,“她是水月的弟子,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那都是百年之前的事了,当事人都已经释怀了,宗主又何必耿耿于怀!” 鬼王冷哼一声,“你问问幽姬,她能过去吗?她能忘记万剑一吗?有些事,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青龙轻轻叹息一声,道:“百年时光,匆匆而过,不论是当年,还是如今,水月的功法上升可不是一个度的,更何况如今有田不易,苍松这两人相助。只怕就算年老大他们,也难以重创于她。” 鬼王冷笑,“当年,若非万剑一与朱雀圣使相护,我便当场要了她的命!” 青龙皱眉,低声细语:“她死了又能如何,更何况夫人早已仙逝。当年之事,早就沉寂,如今你看她,一心问道,只怕她已然放下了,宗主你又何必执着于此,不惜伤了碧瑶小姐的心,也要去报复吗?” 鬼王看了看昏过去的碧瑶,神色有些狰狞,最后叹息一声,道:“罢了,随她罢!” 青龙一怔,没有再说话。 这时,场中战况激烈,大竹峰一众之人皆加入战斗,使战斗燃至最高点! 陆雪琪与水月相护配合,两人各自执剑,以青云功法灌之以剑,使其剑的威力伤于百倍。 只是瞬间,便听到魔教妖人大叫声中,赤魔眼突然爆发一般,“唆唆唆”连射出七八道红光出来,张小凡勉强只挡住了五道,但其余几道红光已把宋大仁和杜必书挡了一挡。年老大趁着这个空隙,转身就走,而远处的炼血堂数人,也纷纷向后而去。 陆雪琪哼了一声,也不顾后面水月大声叫“穷寇莫追”,天琊神剑在空中划空而过,直追而去。 只见天琊蓝光如电,转眼间就追了上去,跑在最后头的野狗道人只觉得后头冷风飕飕,背上连寒毛都竖了起来,不由得 分卷阅读234 怪叫一声:“救命啊!” 年老大等人大惊,急忙回头,但就在这时,炼血堂众人的身后,黑暗的森林深处,忽然有一道白色光芒闪过,飘出了一朵白花出来。 那白色奇花在空中一闪再闪,刹那间白光掠处,仿佛幻化出无数白色花瓣,化作满天花雨,如一面幽清花海,向陆雪琪的蓝色光剑冲了过来。 陆雪琪的天琊神剑不做丝毫退避,直冲而上,瞬间,这两道奇光异宝撞到了一起。 时光,仿佛在那一刻,停驻了一分的光阴。 忽然,无形却强烈的气波从那两件法宝上冲击而出,以那两件法宝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冲去,落叶如雨,却被吹上了天空,而在地面上的人,竟有几个向后退了几步。 很明显,陆雪琪的天琊神剑更是霸道万分,若非陆雪琪及时收手,只怕碧瑶早已是天琊的剑下亡魂了! 陆雪琪脸色愠怒,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黑暗处的碧瑶。 黑暗中,那朵白色奇花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片刻后渐渐落下。四下无声,却忽然有一只白皙如雪的玉手,从黑暗中伸出,轻轻拿住了这一朵“伤心奇花”。 碧瑶知道陆雪琪的心思,心中有些惬意和小得意起来,只是如今的时机不对,她又不好表现出来。 碧瑶静静的、静静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年老大等人脸上都有恭敬之色,但碧瑶连看他们一眼都不看,一双眼眸,只深深望着陆雪琪,再无其他。 陆雪琪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避,也凝望着对面那个清丽过人的女子。 月光轻轻冷冷,凄凄惨惨戚戚。不只是是要照进谁的心里。 有多少话,相顾总无言! 往事 夜色苍穹之下,两人的法器皆泛着幽幽光芒,对峙之下,各不相让。 远方,在陆雪琪等人退去的大海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长啸,这一次的声音,却远非这晚之前的啸声可以相比,如龙吟一般,直上九天,声动四野。 更有隐隐雷声,隆隆传来,但那声音,竟仿佛是来自大海深处。 碧瑶站在原地,忽然抬头,只觉得脸上一凉,一滴水珠,落在了她的脸上。 起了风,开始下雨了。 仿佛突然而来一般,从黑沉沉的夜空中飘落下漫天的雨丝,而在远方大海的深处,一阵阵的猛烈大风,也如冲破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吹向这个无边海洋中的孤僻小岛。 风挟雨势,铺天盖地地拥了过来,转眼之间,这些人落入了风雨之中。 碧瑶眼前一片朦胧,她越来越看不清前方的人或物。尤其是陆雪琪的身影在她眼中越来越模糊的时候,她绝计做不到无动于衷。 碧瑶借住伤心花御行而上,齐昊等人本就凝神戒备,再加之碧瑶曾与张小凡交好,本能使然,恨屋及乌,他对碧瑶更是没有好脸色,对于齐昊身旁的林惊羽更是对碧瑶恨之入骨,两人见碧瑶前来,便齐齐向碧瑶攻去。 突然,森林中一道道蓝光闪过,如水波一般湛蓝的光圈霍然荡漾开来,转眼间照亮了这个地方。 青蓝色光芒所到之处皆被震荡,恍惚天地色变。 碧瑶见之不急不避,直直迎上。 三人一处,不约而同三人皆变换功法,生生扭打在一起。 “轰隆”,沙飞石走,雷雨惊鸣,森林中附近的树木剧烈摇摆,落叶纷纷。 漫天落叶之中,碧瑶的身影渐渐现了出来,站在陆雪琪的身旁,脸色可能是受了刚才剧烈反震之力,特别的苍白。 陆雪琪向她看去,却见在这夜色之中,她的容颜依然惊艳般的美丽,如黑暗深处骄傲独放的百合花。而在那一片清丽冰凉中,她却隐隐望到,有一丝隐约的温柔。 “跟我走!”碧瑶不走分说抓住陆雪琪的手,便要带她离开。 陆雪琪一怔,忘了言语,忘了声音,忘了青云,甚至忘了师傅。 “碧瑶,放开陆师妹!” “放开陆师姐!” 齐昊与林惊羽怒声冲着碧瑶喝道,说着便再次执剑朝碧瑶而去。 碧瑶咬牙,紧了紧撰着的胳膊,最后用力一拉,将陆雪琪往自己身上一带。陆雪琪自然的搂住她的腰身,与她一同御行。 这一动作熟稔好似曾经无数次的发生那般,其实他们之间的亲密一把手都能数过来,大多都是碧瑶死缠烂打求来的。这次也是如此。 碧瑶侧身躲过齐昊的攻击,最后接力冲着林惊羽直攻而上。由于林惊羽或许愤怒,以至于太过刚强,只攻不守,使碧瑶得空带着陆雪琪穿了出去。 穿过森林,碧瑶低头看着身上清冷的女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头浅笑。 陆雪琪望着她忍俊不禁的模样,忽然浅浅一笑。 那是在落叶纷纷中的一个笑容啊!碧瑶看在眼里,仿佛在夜色中,只在她的面前,融解了冰霜。 这是碧瑶一次见到陆雪琪的笑容,从前她以为陆雪琪是不会笑的 分卷阅读235 ,就算朝着水月,她都从未笑过。 这般看着,便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随她去了,心脏也不由自己的控制,愈来愈强烈,仿佛要跳出自己的胸腔才甘心。 在陆雪琪的眼中,碧瑶何尝不是独一无二的呢。 陆雪琪觉得自己浑身燥热,她老向碧瑶的眼神变得幽深,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好似上一次碧瑶主动吻她的时候,她便有了,只是没有这一次来得更为强烈,更为浓烈。 她的自控力一向很强,可今日,她觉得自己身体很不受控制,那股火气更是游走于她的全身,难受的紧。 下一刻,碧瑶便觉得唇上被一个冰冷的柔软贴上,她浑身一怔,瞳孔放大,眼前竟然是陆雪琪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划过她的眼睑,惹得她浑身一颤,失去了力气。 恍惚之间,重力失衡,两人直直地朝林中阡陌小路跌下! 此刻,两人的心跳声融合一处,分不清究竟是谁快谁慢,或许,都很快吧! 只见那两人影破空而至,如离弦之箭。陆雪琪的天琊忽然出窍,两人被天琊接住,下落的速度瞬间减缓,为保持平衡,陆雪琪驭剑而行,面冷如霜,但一双明眸之中,倒映着身前天琊神剑的蓝色光芒,仿佛散发着炽热光焰,燃烧不止。 碧瑶静地站在天琊上看着陆雪琪,时不时地轻轻抚摸一下陆雪琪刚刚贴过的地方,心中一阵甜蜜。她不敢去破坏这美好的一刻,生怕这一切会化作泡影。 经历刚刚之事,陆雪琪心跳还未恢复正常,此刻御剑而行的她,有些懊恼,自己在干什么,她怎么能丢下师傅和同门师兄弟,自己和碧瑶在此胡闹。 夜色朦胧,笼罩着一片森林,这里没有正魔之争,没有算计人心,只有碧瑶,只有陆雪琪。 陆雪琪在一处偏静的地方停下,收回天琊,便要转身离去。 碧瑶看着陆雪琪的动作,不顾一切的从生后将她抱住,因着刚刚淋了点雨,两人的衣袍皆有些湿润,如此近的贴在一起,难免会让人心猿意马。 “雪琪,别走。”碧瑶的声音几乎带着恳求的意味。 陆雪琪微微叹息,她有何曾愿意离她远去,可她的师傅,她的同门皆在与魔教对抗,唯她一人,在此与魔教之人谈情说爱。她如何能做的到,如何能不闻不问,心安理得。 “放手!”陆雪琪低低地怒喝一声。 碧瑶两手收紧,在陆雪琪的耳边柔声道:“我,我受伤了,你能不能陪陪我!” 陆雪琪的耳朵被碧瑶的气息弄得痒痒的,就连带这她的心都是痒痒的。可再听到她说她受伤了,心中由痒变成了疼。 是的,她在心疼这个人,心疼这个她曾经不愿靠近的人,心疼这个为她考虑之人,心疼这个多次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的人,原来,这些的点点滴滴全是因为她是她,她是碧瑶。 两人僵持许久,终究是陆雪琪败下阵来,碧瑶的伤耽误不得,更何况,她还淋了雨水。 “给我看看你伤哪里了?”陆雪琪掰开了碧瑶紧抱着自己的手,低声询问道。 陆雪琪刚一掰开碧瑶的手,衣袖便被碧瑶紧紧地撰在手里。 陆雪琪有些无奈,轻哄道:“听话,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那你答应我,不语离开。”碧瑶婆娑着眼睛,盯着陆雪琪看。 “好。”陆雪琪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宠溺,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可在碧瑶的耳里,却是非常的受用。 很久,陆雪琪终于掀开了碧瑶后劲的衣衫。 由于紧张,碧瑶一直抓着陆雪琪的衣衫,陆雪琪的衣衫被她抓得有些褶皱。 陆雪琪并没有在意,谁让她是碧瑶呢? 她轻轻拉开那抹浅绿色的衣衫,露出了洁白无暇的肌肤,那肌肤就好似一块通透的白玉,美得让人心惊,只是那白玉却有一道黑色的杂志,看得陆雪琪心疼地长嘘了一口气。 她从里那出了师傅曾赠与她活血化瘀的药物,她本就对此中药物不屑一顾。不过幸好文敏硬给她踹进衣兜里,不然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她没有询问碧瑶究竟是怎么弄的,而是眼神愈来愈黝黑,透露着一丝寒气。 凭碧瑶的功法,纵然不能完胜,自保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何至于受这样的伤,那一定不是青云之人,八成是魔教之人无疑。 这伤她记住了,如若让她知道是哪个魔教妖人下此狠手,就算是倾尽全力也要伤他一伤! 上药时,碧瑶十分的不老实,她知觉得自己全身又痒又疼,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徘徊。 陆雪琪刚一上完药,碧瑶便转过身,偏头朝着陆雪琪的嘴唇吻了上去。 她先是轻轻舔舐着陆雪琪的嘴唇,勾勒着她的唇形,也不着急进入陆雪琪的领地。 陆雪琪被她吻着,浑身仿佛浴火一般,难受的紧,双手也不自觉的搂住碧瑶的腰身,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碧瑶的双手搭在陆雪琪的脖颈上,轻轻画着圆圈, 分卷阅读236 使陆雪琪更加难耐。 借着换气时,碧瑶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一条滑滑的小舌路过整齐划一的房门,微微舔舐一下,而后又离开,于另一条小舌相护嬉戏玩耍。潺潺的浠水在两条小舌之间发出了欢快的叫声。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紧促。不得不放开。可谁都不愿放开这短暂的温存。 碧瑶退了退,长长呼吸了一下,随即便被陆雪琪生生吻住。而后,修长的手指将碧瑶的腰身勾了勾,让她盘旋在自己的身上。 嘴上的动作也逐渐熟稔起来,师夷长技以制夷,将碧瑶对她所做的一切通通还给碧瑶。其实,在陆雪琪的小舌进入到她嘴里的那一刻,她便觉得自己浑身瘫软,像一团水一般,倾倒在陆雪琪的身上。 两人温存了许久,陆雪琪才将碧瑶脖颈上的衣衫合住。 往事 夜色渐浓,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层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像是在放哨。 林中的一片小域被天琊神剑的光芒所笼罩。 天琊立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大大的防护罩,将碧瑶和陆雪琪两人笼罩在这罩子中。 此刻的碧瑶十分惬意,靠在陆雪琪的怀里,百无聊赖地数着光芒之外的飞虫,时不时地点吻着头顶上的陆雪琪,然后露出甜美的笑容。 陆雪琪被她吻着耳根变得通红,却也没有阻止,尽管她还有些不习惯,但她也想靠近碧瑶,也想与碧瑶亲近,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自然反应,她阻挡不了。 “陆师姐,你说我们以后要去哪里呢?”碧瑶微笑着跨坐在陆雪琪的身上,把玩这修长顺滑的长发。 一回生,两回熟,陆雪琪自然的搂住碧瑶的腰身,让她更好的坐在自己的身上。 “碧瑶,我……”可她一句话如鲠在喉,怎么也都说不出口。 碧瑶粲然一笑,伸手抱住陆雪琪的脖子,在她耳边道:“不用了,我都知道,你放心,我说过会等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逼迫你。” 陆雪琪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搂着,抱着,怀里的人,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她现在的感受,有高兴,有感激,有放松,可同时也有心疼,有难过,还有自责。 她从未给过碧瑶任何地承诺,任何地希望,她不值得碧瑶这般对她。 想及满月井中的场景,她怕,她真的怕,她怕此刻的碧瑶会是一场泡影,她怕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会一夕破碎。 也许,碧瑶爱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前世那个人,那个知晓她全部的人,不然,她怎么会用天琊,怎么能将天琊发挥如此大的威力。若非长年累月,天琊神剑有如何能被她驱使。 可那陪伴般久远之人,为何会消失不见,她又为何来此? 越是在意就越想知道,越想知道就越是难耐,可知道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多添烦忧罢了。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不由地用力的将碧瑶死死搂在怀里。 碧瑶被她箍得几乎呼吸不上来,似乎也感受到了陆雪琪不安的情绪。她并没有让陆雪琪停下,反而是轻轻的拍着她薄薄的背部,润物细无声地安抚着她。 果然,陆雪琪狂躁的心绪放松了许多,手上的力气也减小了不少,由刚刚的紧抱改为轻轻地相拥。 最后,她将巴掌大的脸庞埋在碧瑶的胸口,低声细语道:“也许有一天,你会见到你想见之人,我该怎么办?” 碧瑶愣神片刻,才知道她口中的自己想见之人,其实那人就是她,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罢,想想有些想笑,这人真是可爱,她想见之人,从来都是她啊。 “雪琪,我想见之人,从来都是你呀!”碧瑶轻笑着抬起陆雪琪的脸庞,但见她冰冷的眼眸此刻却是饱含泪水,就好似南极融化的坚冰,深深的扎入碧瑶的心里。 陆雪琪听后,更是难受的紧,从来不是自己,从来都是她吧。自己只是与她相像罢了。 看着陆雪琪这般模样,碧瑶心疼极了,缓缓地低头与她贴近,再贴近,用她微凉的唇瓣包裹住陆雪琪晶莹的露珠,舌尖微微撰,将它摄入口中,吞进肺里。 一而再,再而三。一连多次,知道将陆雪琪面上的露珠全部吸干,才转战到她的薄唇上。这一次,碧瑶并没有像上次那般有耐心,而是像一只野兽一般,放肆地啃咬,用力的舔舐,不顾一切地汲取着陆雪琪口中甜美的滋液,直至双双呼吸力竭,才缓缓地放开她,而后再次进入,宣誓自己的主权。 一连几次,碧瑶终于停了下来。并且从她的身上下来,而后同她坐在一起,用并不宽厚的肩膀搂着陆雪琪纤细的身体,保持这无声的温暖。为陆雪琪除去所有的不安。 似乎每一次,只要有碧瑶在的地方,陆雪琪总会觉得安心,即便是困在绝壁无媛的滴血洞中,她也从未感觉到不安。只是这次却因为满月井中倒影,使自己变得如此脆弱不安。 当真是情之一字让人费解。 “你可知道青云万剑一在蛮荒的故事?”碧瑶看着陆雪琪不安的神色, 分卷阅读237 便以为她是怕正魔的关系,于是便对着陆雪琪讲起万剑一和幽姬的故事。 “我曾听同门师姐妹们讲起过,只是,师傅和各位师伯皆不愿青云上下提及此人。”陆雪琪沉吟片刻,又道:“而且那时,我才刚进入青云不久,我只知道师傅十分排斥此人的名字,于是小竹峰上下便再也没有听过此人。” 碧瑶紧了紧怀里的陆雪琪,笑道:“也许,是她自己对万剑一有私情呢?” “不可能。”陆雪琪当下否认,这么多年来的点点滴滴,她虽然知道师傅有不为人知的往事,但师傅所思之人绝不是万剑一,虽然当年她也听说一些关于师傅倾慕万剑一的传言,但她知道师傅的幽恨绝对不是因为万剑一。 碧瑶也不是当年的当事人,对于百年以前蛮荒的事,还是从父亲和青龙口中得知,对于水月之事,她更是道听途说,如今陆雪琪的否认,让她更是不敢再提及水月之事,毕竟水月是陆雪琪的师傅,更是陆雪琪的逆境。 不过,陆雪琪这脾气都是跟她师傅给学坏了,当真是又臭又硬,但尽管如此,她也还是觉得可爱得不行。 “我也就是道听途说罢了。”碧瑶温柔地亲了亲较真的陆雪琪,而后又道:“百年之前,苍松道人,田不易,还有商正梁、曾叔常,再加上一个万剑一,是当年青云门追杀入蛮荒的五人。而在当年,你师傅水月是最后才去的,因着水月是百年不遇的奇才,故此,青云前任掌门才给予她这一次的机会,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百年前乃是正道三大巨派鼎盛之时,那些老不死的纷纷出山,加上我爹,也就是鬼王和青龙大哥,斗不过是毛头小子,对于局势没有很好的把握,更可况那五人中皆是青云佼佼者,万剑一更是青云功法大家,也可谓是当年的领军人物。不过,嘿嘿,可笑我们圣教数千载之下,在蛮荒圣殿之所,却被那五个人冲杀进去,一时望风而靡……” “当年爹因为要照顾上代鬼王,不在圣殿,但也听说场面极是难看。可惜圣殿中高手都在青云山那场大战中被派了出去,死伤无数,否则……我爹也要上去搏斗一番。” “据说,当年除了那个大懒鬼玄武,白虎和朱雀也都在圣殿。玄武叔叔和白虎叔叔叔皆是我派功法上称的先辈,那时,青龙大哥较他们虽然有些逊色,但到底也不差。至于幽姨,她毕竟是女子,较他们差一些。” 陆雪琪是知道青龙的,上一次因碧瑶交手,她能明显地知道青龙功法深不可测,但却又隐藏的更好,就算是师傅与其交手,只怕也是输多赢少。 “我听青龙大哥说,当年这五个人一路冲进蛮荒不说,居然还一直冲杀到了圣殿之上。那时全荒震动,震骇不已,青龙大哥与白虎叔叔、幽姨虽然一向与看守圣殿的长生堂、万毒门不和,但维护圣殿乃是首要之事,便与其他各派高手,一起守卫。” 陆雪琪登时心惊,道:“这五个人的道行,百年前便如此之高吗?” 碧瑶摇头,道:“其实也不尽然,事过境迁后,青龙大哥说他细细想来,其实都是他们在青云山大败之后,高手死伤太多,人心惶惶,被这五人胡乱冲杀,一时都以为正道大批人马已经杀来,未战心已怯了,却不曾想到只有区区五个人。” “这五人中,其实青龙大哥只与万剑一照过面,所以不认得其他四人。当年他们冲进圣殿,五个人却分做了五路,从各个方向冲了进去。导致他们猝不及防,心中又是焦急畏惧,一听前后左右都有喊杀之声,方寸已然乱了。本来若是镇定接战,等局面稍定,青龙大哥他们必胜无疑,可惜,唉!可惜那五人当中之中居然有一个万剑一。一切便都不一样了。” 碧瑶顿了顿,接着道: “此人天纵奇才,惊才绝艳,乃是青龙大哥生平仅见。事后他们等私下商谈,都以为其他四人虽然道行不低,但与万剑一比起来却相差许多,可以说若无此人,这几个青云门的家伙绝然是冲不进蛮荒,更不用说还杀到了圣殿之上。那时,其他四人从旁边后头冲进,大家却把主力都聚在正门圣殿之处,心中正自犹豫惊骇,便在这时,万剑一便孤身一人,仗剑直冲了进来……” “我曾经听青龙大哥说过,当年的万剑一白衣如雪,剑碧如水,他所用之剑正是如今林惊羽所用的斩龙剑!当时,青龙大哥他们都是又惊又怒,但又怕除了他还有正道高手即将杀入,而且圣殿之后喊杀声越来越近,他们更是惊惶。慌乱之下,竟是被他冲到了供奉幽明圣母和天煞明王的正殿之上。这一下便不管什么其他高手来不来了,全部人都和疯了一样向他冲了过去,有什么看家法宝都用了出来,只片刻工夫,他身上白衣便被血染红了。但他竟不回头,直冲进圣殿,腾身飞到了圣殿上并排供奉的那两座幽明圣母和天煞明王神像之上,在二圣神像之间的白墙上,生生刻下了他‘万剑一’三个大字!” 陆雪琪虽不解万剑一为何要在那刻下“万剑一”三字,但也没有打断碧瑶,只是静静地听着。 “虽然我不知他为何要在那里刻上他的名字,可能是对我们圣教的一种侮辱吧。你知道幽姨吧,就是头戴面 分卷阅读238 纱的那个。” 陆雪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此人。 “她是青龙大哥他们四人中唯一的女子,但侍奉二圣之心却最是虔诚。当时青龙大哥只看她不顾一切第一个冲了上去,趁着万剑一刻字的那眨眼工夫,一刀便砍了下去,竟将万剑一的左手给砍了下来。” 陆雪琪一惊,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此一事! “我听青龙大哥讲起的时候也同样地吃惊,青龙大哥说,当时他们也都吓了一跳,因为万剑一冲杀进来时威势太大,他们都未想到他一人对着青龙大哥他们这许多人,再厉害也早成了强弩之末。不料他左手虽断,血如泉喷,但除了面色苍白之外,竟未变色,反而身子一转,贴近了幽姨,探手把她的面纱掀开看了看,然后大笑道:‘果然是绝色美人!’说完,他驾驭起斩龙剑,竟是又冲杀了出去,一来是他太过强悍,手臂虽断,圣殿上鲜血飞飘,但他剑势威力竟仿佛更胜过往;二来其他那四个青云门的家伙,居然在圣殿之后放起火来,浓烟四散。以至于青龙大哥他们担心还有更多正道之人,心慌意乱,又急着救火,居然就被他冲了出去。也正是因为此时,幽姨对万剑一更是情根深种,难以自拔。后来的滴滴点点,全是使两人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我相信,无论多久,幽姨都不会变,万剑一也不会,只要相爱,就会有相守的一天。” 说着碧瑶执起陆雪琪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就如同你我一般。无论相隔多远,只为有朝一日长相守,便要用尽全力。” 碧瑶的话就如同春日里的暖阳一般,直直沁入陆雪琪的心房,温暖她的全身,“碧瑶,你等我!” 夜□□加浓烈,只是不知为何,碧瑶总觉得今夜似乎过得有些漫长,都如此之久了,竟然才至深夜! 她与鬼王到这流波山上已有些时日,但往日里入夜并未有今晚这种怪啸声响,只怕当真是夔牛要在今晚出世。加之今日种种怪像,只怕这是真的。 夔牛的出现,就代表着《天书》的出现,无论如何,碧瑶都不能放过这次机会,眼看正魔在即,她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待正魔大战一过,她便要带陆雪琪远走高飞。这般想着,碧瑶不由地朝陆雪琪的方向看去。 这时的陆雪琪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水月等人,但又不知如何对碧瑶讲。这会儿她也朝碧瑶看去,两人对视一处,莫名心悸。 “你且回去,我随后就到。”碧瑶似乎从陆雪琪的眼中看出了她的想法。 时间关系,陆雪琪也没有拒绝,应声道:“好。” 碧瑶贵为鬼王宗的少主,又怀有青云功法,并且还在自己之上,故而,陆雪琪并不担心碧瑶回去受伤,才欣然同意。 碧瑶看着陆雪琪清冷的面庞,也想与她一道,只是她不能。 若她两人双双回去,只怕会招人诟病,自己纵然不怕,反正在青云门人的眼中,自己就是十恶不赦的妖女,而陆雪琪却不同,她有师傅,同自己一道,她师傅作何感想,她师兄妹作何感想。 由于关心远方的关系,碧瑶还来不及在陆雪琪的嘴角边上亲亲,就让陆雪琪御剑远去了。 碧瑶沉默地看着早已没了影子的方向许久,最后低低地笑了。 夔牛 空中黑压压的一片,低沉的风雨好似在哭泣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陆雪琪御剑先行,碧瑶紧随其后,但愈来愈靠近之前那处,风雨也愈来愈明显。可能是靠海的原因,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陆雪琪不敢分神去考虑,如今魔教人多势众,青云弟子如何逃脱成了问题。 天空中不多的零星此刻却被隐沫,仿佛突然而来一般,从黑沉沉的夜空中飘落下漫天的雨丝,而在远方大海的深处,一阵阵的猛烈大风,也如冲破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吹向这个无边海洋中的孤僻小岛。 风挟雨势,铺天盖地地拥了过来,转眼之间,这些人落入了风雨之中。 陆雪琪御剑逆风而行,不由地抬起手勉强遮挡着这急迫的风雨,那点点如黄豆一般大小的雨点,打在脸上,竟然已经有些疼痛了。 陆雪琪来到对峙之地,林惊羽与大竹峰一众早已退到海边。 陆雪琪执剑而立,众人一惊, “陆师姐……” “陆师妹……” 齐昊看到陆雪琪时,也是同样一怔,想不到陆雪琪能从碧瑶手里挣脱出来。暗自感叹,这人功法又较之前有所精进。 不过,此刻大敌当前,他也没有心思去计较七脉会武之事。 前方,在风雨中波涛翻涌的大海,在这个夜晚,仿佛也像是从沉眠中醒来的巨兽,开始咆哮! 在陆雪琪等人的面前,是长长的海滩,而在海滩的尽头,便是此刻显得有些狰狞的大海。在无边的黑暗夜色中,越来越高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打来,重重拍在平整的沙滩上,每拍一次,仿佛地面也震动了一下。 一浪,又是一浪! 就像是什么凶恶的巨 分卷阅读239 兽,踩着汹涌的波涛,向着他们缓缓走来! 苍穹静默,除了黑云之中,那不绝于耳的沉闷雷声。 众人变色,天地之威,乃至于斯! 林惊羽吃惊的看着前方,低低地唤了一声齐昊。“师兄。” 齐昊心中也是惊骇,往日里从不曾见过这般景象,一时紧皱眉头,不知如何是好?倒是站在他身后边的陆雪琪,吃惊之余,却因为当初曾在死灵渊下的无情海边,见过了那头上古妖兽黑水玄蛇出世时的景象,反而还镇定一些。但想起当日那黑水玄蛇的威力,实非人力所能抵挡,一时也有些心寒。 念及此处,她不禁想到了当日那个为她奋不顾身的女子,不禁向后看去,除了一片苍凉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齐昊刚来到田灵儿的身边,刚想去叫陆雪琪,却见那美丽女子默默站在身边,风雨打湿了她的衣裳秀发,贴在白皙的脸庞,只望着前方那片深海黑暗处,怔怔出神。 “陆……”师妹两字还未出口,便被大竹峰中的杜必书给打断了。 “咦?”忽然,站在前头的杜必书叫了一声,手指向前头一指,急道:“你们看前边,好像有人!”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放眼望去,果然望见在前头数十丈远的海滩之上,突然从黑暗中冒出了数十个人影,皆是一身黑衣,在夜色之中,若不注意还真是难以分辨出来,想来是杜必书一向眼尖,居然被他发现了。 但发现归发现,此刻漫天风雨铺天盖地而来,夜色又重,众人根本看不清那些人在做什么,只隐约望见他们分散开来,在海滩上忙碌着。 田灵儿紧皱眉头,转过头来道:“你们看清楚了么?这些人是谁?” 杜必书与宋大仁同时摇头,站在背后的陆雪琪忽然道:“这些人都是魔教中人!” 齐昊闻言,将田灵儿护在身后,田灵儿怔了一下,看着齐昊的项背,随即会意,此刻流波山上的正道门下都在与魔教交战,哪可能有这几十人在这个奇怪的海滩上做这些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更是担忧,忍不住向后望去,却见刚才还在交战的那些魔教中人,却没有一个走出了这个森林。 “齐昊师兄,现在该当如何?”田灵儿虽然心惊,但还不至于乱了方寸。 众人的眼光都落到了齐昊的身上,齐昊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决定暂且避开,道:“我们情势不利,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陆雪琪老向远处的风雨,只觉得那风雨飘摇的地方有这难以言喻的宝物,不然,魔教妖人何须大费周章的来到此处。 今日天气异常,很明显有极夜的现象,不然,这黑暗为何如此之长。 “从右边走,容易些。”陆雪琪看了看周围风向,冲着大家说道。 说着,招呼众人,就要向右边拐去,走远处绕开这片海滩。不料众人才走了几步,便只听得一声龙吟般的长啸,从深海中隆隆传来。 片刻之间,天地苍穹中的风声雨声雷声一起大啸,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划过天际,伴随着头顶一声炸雷的巨响,大海中如小山一般高的巨浪海涛,忽然向旁边似生生撕裂一般,分开了! 无数的浪花飞溅,风急雨狂之中,从深深黑暗深处,仿佛踩着惊雷的声音,一个硕大的身影赫然从大海深处跃出,在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之后,重重地落了下来。 整个流波山,顿时仿佛一起震动了一下! 陆雪琪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这竟然是一只极巨大的奇兽,个头比青云山通天峰上的灵尊水麒麟还要稍大,全身形状看去如牛,青苍色的身子,头上却并未有角。 但最令人不可思议的却是,这只奇兽的巨大身躯之下,竟然只有一只粗壮无比的脚,长在它的肚子正中。看了过去,仿佛是民间百姓一种独脚戏的模样,在那凶悍无比的外表下,竟还有一丝丝的滑稽与可爱。 此刻,海滩上那些黑衣人,立刻都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但在海滩之上,却每隔数丈之远,就倒插着一件奇怪事物,泛起淡淡红光,正好在这只奇兽的正前方,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在黑夜中,即使隔着风雨,也依然十分醒目。 青云门这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魔教的人在搞什么鬼?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为了对付这只奇怪的巨兽,但这个圈套也实在太过明显了一点,在夜色中这一个红色光圈任谁也看得到了,只不知道这只奇兽究竟是什么东西? 果然,那只奇兽自从由黑暗深海出来之后,似乎就感觉到了什么,一直就站立在波涛汹涌的海边,没有上岸,只把自己那硕大的头颅,频频伸到空气中闻嗅着。 陆雪琪神色一泠,失声道:“糟了,这家伙可能眼睛不好!” 众人也都反应过来,此刻海滩上那些个红色光点实在是很明显,但那只奇兽却对面前的东西视而不见,难道是往日都生活在深海之中,不曾用眼所以退化了不成? 不知怎么,青云门众人倒有些为这只奇兽担心起来了。 在令人窒息的一小段时 分卷阅读240 间之后,电闪雷鸣、风雨潇潇,一点消退的迹象都没有,但那只奇兽却似乎没有什么发现,自顾自甩了甩头,也不见它如何用力的,忽然间天空中又是一声惊雷响处,那巨大的身躯竟是腾起半空,向前跃去。 那一条粗壮无比的腿,生生的踏入了流波山的海滩之上,在那一片红色的光点中,踩下了一个深深的足印。 夜色里,黑暗中,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响起了神秘的颂念咒文的声音。 那声音如幽冥的□□,低沉而悠远,在夜空里风雨中飘荡。与此同时,伴随着那个神秘的咒文,刚才还仅仅散发出微弱红光的光点,忽然同时亮了起来,而适才消失的那些黑衣人,竟也在同时回到了倒插在地上的神秘物件旁边。 这只奇兽,忽然昂起头,片刻之后,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嘶吼! “犴嗷……” 巨大的声音几乎化作了有形的声浪,无数的风雨竟然在这如落入凡间雷鸣一般的吼声中向外横飞,激射而出! 但就在这个时候,所有的黑衣人把手都放在了沙滩的那个神秘物件之上。 瞬间,在地面上的那些事物顿时光芒大盛,红光晶莹,每隔数丈之远的红光,突然横向射出,片刻间连成了一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圈。 还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那一个红色光圈,又赫然腾起,无数道刺眼的红光同时向上射出,形成一道壮观的红色光墙,将那只奇兽困在光墙之中,同时往高空之上直射而去,终于在高空之中,交会于一点。 仿佛黑夜揭开了面纱,黑暗也悄悄退去,半空中有个身影,缓缓出现。 鬼王,傲然站立在漂浮在高空中的一只通体泛红的古鼎之上,面色肃然,双手横在胸前握住法诀,低声颂念着那神秘的咒文。 而所有的红光,都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漂浮在他脚下的那只古鼎上。 “犴嗷……” 又是一声带着狂怒的嘶吼,那只奇兽在红色光圈的包围之中,愤怒跃起,直直地撞向光墙。 半空中的鬼王面容一紧,颂念咒文的声音立刻快了几分。 而在远处的青云门诸人,此刻也看的目瞪口呆,都忘了眼下其实正是他们逃走的大好机会,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场中。 天空中,仿佛就在鬼王的头顶,一声惊雷,霍然炸响,那只奇兽硬生生地撞到了光墙之上! “轰隆!” 雷声隆隆,响彻天际,刹那间那巨大壮观的红色光墙颤抖不已,无数道细小如闪电一般的小电流,在光墙上纵横奔驰,声音刺耳,连带着那些就站在巨兽脚下只隔着一道光墙的黑衣人,全身都抖个不停。 半空中,鬼王的脸色仿佛也顿时白了几分! 但终于,在剧烈的颤抖之后,这片红色的光幕并没有破裂,而是渐渐稳定下来,而鬼王脚下的那只古鼎,却仿佛更见灿烂夺目! “犴嗷……犴嗷……犴嗷……” 陆雪琪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切。 被激怒的巨兽几乎陷入了疯狂,在天际惊雷不断炸响的同时,这只奇兽通体泛起了青光,一次又一次地撞向了这片困着它的巨大光墙。 天地间风雨狂啸,仿佛九天之上,也有雷神愤怒嘶吼! 那阵阵轰鸣的巨雷,每一下都仿佛震动了流波山,震动了整片大海! 但在这天地巨威之下,那片红色光墙包括天空中那只古鼎,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竟是巍峨不倒,渐渐的,反而将这只奇兽的气势压了下去。 时间悄悄流逝,那只奇兽的撞击,也越来越是无力,不过反观魔教那边,似乎也不大好受,半空中站在古鼎之上的鬼王还好一些,只是脸色苍白,显然要施法困住这样一只亘古奇兽,纵然有那只奇异的法宝古鼎相助,也绝然不轻松。 而地面之上的那数十个黑衣人,此刻竟然已经有超过半数倒在了地上,竟是被这两股巨力给生生震毙了。剩下的人看着也是东倒西歪,只有数个道行高的人还坚持守住光幕周围。 漫天风雨,此刻也渐渐收敛起来,仿佛预示着什么。 终于,那只奇兽在最后一次的撞击无用之后,喘着气低低的嘶吼一声,站在原地,不再动弹了。 陆雪琪望着前方被困在那片红色光墙之中的奇兽,只见它此刻低头垂首,仿佛已经认命一般,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这时满天乌云,也渐渐有散开的模样,它刚刚出海之时那种天地为之风云变色的威势,竟然是再也看不到了。 就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悲伤孩子,心死了一般的站在那里! 几许凄凉,几分寂寞…… “呛啷!” 蓝色的光芒,如黑夜中霍然出现的流星,照亮了周围黑暗。 天琊神剑决然出鞘,清澈的蓝光闪去,倒映在它秀美绝世的主人脸上,有淡淡的冷漠,有静静的目光。 陆雪琪缓缓横过头来,望着齐昊等人,面色凉如清水,淡淡道:“这只奇兽看来关系甚大,你快……你们快走吧 分卷阅读241 !我去去就来!” 众人一怔,齐昊微微张嘴,失声道:“你……” 话音未落,那一道美丽的身影,化作这夜色中灿烂的流星光芒,刺破周围黑暗,向着那片巨大的红色光墙,直冲而去。 青云门诸人大惊失色,齐昊不得不带着众人远去。可此时张小凡却执意要留下,田灵儿紧撰住张小凡的衣袖,失声道:“小凡,快走……” 张小凡额头上汗水淋淋而下,若要离开只怕过不了众人这一关,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但留下来却多半凶多吉少 ,他咬牙掰开了田灵儿的手,让齐昊带她走。 但陆雪琪这驭剑速度何等之快,转眼间就冲近了魔教光圈所在的沙滩之上,而此刻魔教中人亦已经发现不对,惊叫声顿时四起。 鬼王依然漂浮在半空之中,脸色渐渐平服,此刻向下一望,眉头一皱,口中低低念了一句:“天琊神剑?” 眼看着那些魔教黑衣人对陆雪琪突然冲出猝不及防,手足无措,而半空中的鬼王似乎也来不及下来,就连被困在光幕之中那只奇兽,此刻也突然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 忽然,一道清光从半路横了出来,硬生生将陆雪琪挡了下来,天琊神剑发出锐声,将这团清光逼退了几分,但陆雪琪自己的身影,也顿时被挡在了离那片红色光幕还有数丈之远的地方。 青龙,依然是潇洒的一身白衣,却仿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陆雪琪的身前,而同时他那只戴着乾坤清光戒的右手,又回到了衣袖之中。 “陆姑娘——”青龙微笑着似乎根本没把陆雪琪当作敌人,道:“这只夔牛乃是我们费了大力气才困住的,而且对贵派并无妨害,我们何必为此再起纷争?” 陆雪琪深深呼吸,知道面前此人道行深不可测,自己只怕非他敌手,况且,他与碧瑶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她眼光流转间,目光落到了那只奇兽夔牛身上,却见夔牛也正向此处望来,目光炯炯,口中还发出低声咆哮,真不知道它此刻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妖孽!”她突然一声断喝,竟然是不顾其他,天琊神剑蓝光耀眼,直冲向青龙。 青龙一怔,没想到陆雪琪竟是如此刚硬。只是面对天琊这支神兵,纵然他道行再高也不敢小觑,只得皱着眉头凝神应战。 场中蓝光清光顿时斗成一片,但青龙毕竟道行较陆雪琪为高,而且看去乾坤清光戒似乎也不输于天琊,时间稍久,立刻就占到上风,清光渐渐把蓝光压了下去。 毕竟青龙功法强硬,陆雪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有些力不从心。 此刻,宋大仁与文敏也加入了战斗。 张小凡赶忙要去帮忙,却被一只柔软有力的手给拉住。 直到背后何大智焦急的声音大声喊道:“小师弟,你快下来!” 张小凡身子一震,霍然惊醒,浑身冒出冷汗,连忙看去,只见田灵儿已然驭起琥珀朱绫,向着场中飞去,当下他更不多想,连忙起烧火棍紧追而去。 田灵儿天资聪慧,一眼便看出青龙道行太高,法宝又强,就算加上自己也未必能胜得过他。目光一转,立刻就有了其他主意,竟是不再向陆雪琪等人处飞去,而是调转方向,向着那巨大光幕的另一侧悄悄飞去。 张小凡跟在后头,大惊失色,但看魔教中此刻似乎都被青龙以一敌三吸引了过去,就连最上头主持法阵的鬼王,目光也随着陆雪琪的天琊神剑而不断变化,一时竟也疏忽了田灵儿这里。 田灵儿转眼间接近到光幕另一侧,此处原本守卫的黑衣人,却都已经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下,显然在刚才困住夔牛的剧斗中被震死了。 田灵儿目光急扫,突然注意到所有的红光都是从一些倒插在沙滩里的奇怪暗红色铁锥状事物中发出,然后源源不断地向上发射,汇聚到半空中鬼王脚下那只古鼎之中。 显然,这些东西所组成的法阵和半空中那只古鼎,便是困住夔牛的关键所在。田灵儿更不多想,玉指一挥,琥珀朱绫立刻飞出,直扫向倒插在沙滩上的那些东西。 “砰!”一声大响,琥珀朱绫硬生生地打在了一支被红色光幕笼罩的铁锥上。 红色光幕顿时一阵颤抖,半空中的鬼王和魔教其他黑衣人,包括被困的奇兽夔牛,几乎同时转过头望来。 红光闪过,田灵儿吃了一惊,却见那暗红色的铁锥周围红光乱颤,但其本身却在红光保护之下,纹丝不动。 片刻间周围之人都已经反应了过来,魔教中黑衣人纷纷冲来,田灵儿脸色煞白,微微喘息,正焦急时刻,忽然眼前一亮,双手一挥,琥珀朱绫赫然钻入地下。 半空之中,鬼王脸色登时大变,一跺脚怒道:“小丫头不知死活,坏我大事!” 只见他身影一闪再闪,迅猛无匹地扑了下来,但也就在这个时候,远方尖锐啸声此起彼伏,刹那间无数光芒亮起,竟是正道众人与魔教的大队人马都到了此处,杀杀停停,最激烈的便是苍松道人对百毒子、田不易对端木老祖,而水月此刻却以一敌二,挡住了受伤的吸血老妖和 分卷阅读242 当日死灵渊下的那个年轻高手林锋。 至于其他的人,诸如天音寺的僧人和焚香谷门下,包括了大力尊者师徒,也都来到了这里。 碧瑶躲在暗处,清楚地看到了整个战局。 鬼王正迅疾地从半空中扑下,而田不易关心爱女,虽身在远处,依然驭剑冲来,而在近处,张小凡却因为最早跟来,此刻是离田灵儿最近的人,但旁边却已经有数个黑衣魔教中人也扑了过来。 情势一触即发,而关键处,尽在田灵儿身上。 碧瑶只觉得心惊,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师傅,两人虽然所处的位置不同,但她也会想两人能冰释前嫌,好好相处。 想到此处,碧瑶不禁暗自笑了笑自己痴人说梦,再次回神,观看战局。 也就在这个电光火石时刻,田灵儿一声欢呼,但见琥珀朱绫从地下钻出,生生把一枚铁锥顶了出来。 顿时,红光剧烈晃动,整个困龙阙法阵电芒乱闪,阵脚大乱,特别是在田灵儿面前处,片刻间赫然破开了一人多高的空洞。 红色光幕之内,奇兽夔牛一声长啸,声动四野,单足发力,向着这里冲了过来。 田灵儿猛然抬头,赫然见那只巨大的奇兽已然冲到面前,轰隆一声巨响,那庞大的身躯重重撞在光幕之上。 这时困龙阙法阵已乱,被这巨力一撞,原本一人多高的空洞顿时扩散开去,一下子大了数倍,几乎就能让夔牛出来。而同时红光乱颤,波动四射,竟把正扑下的鬼王身形,向旁边挡了出去。 碧瑶看得心惊,对鬼王暗自担心,可她想到鬼王对陆雪琪的杀心,她便咬了咬牙,按住自己上前的冲动,反而躲在原处静观其变。 此刻夔牛圆睁着一双巨目,凶光四射,也根本不管是田灵儿才动摇了这奇异法阵,一声“犴嗷”大吼,巨头摆动,竟向着田灵儿咬来。 田灵儿大惊失色,只见一张血盆大口冲着自己而来,腥味扑鼻,一时吓得呆了,竟是一动不动。 这时眼看夔牛突围在即,以它刚才被困在困龙阙中却仍然震死了十数人的威势,所有的黑衣人不约而同都向后退去,只有张小凡惊骇之下,却依然咬牙冲去,烧火棍青光闪闪,打向夔牛头部。 远处,青龙震开了宋大仁的十虎仙剑,无意中向陆雪琪处望了一眼,正好看见那天琊向夔牛冲去,忽然间身子一震,几乎失神,竟是失声叫了出来:“这……” 场中,那夔牛不愧是亘古奇兽,感觉到法宝打来,巨首一摆,竟是直接以头撞上天琊。“轰”的一声,天琊倒飞了回来,陆雪琪身子大震,只觉得一股大力几乎是铺天盖地一般涌了过来,登登登连退了几步。 远处众人一阵惊叫,面色苍白的水月与齐昊一起冲出,最先的田不易更是如电飞驰,无奈相隔太远,眼看就差了数丈之远,难以施救。 但田灵儿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也不甘束手就死,情急之下,双手连连挥动,琥珀朱绫如红龙行天,在她头顶挡住,只望能将这巨兽挡上一挡,便能有空隙逃出。而与她站在最近的陆雪琪也再次纵身扑来。 不知是不是琥珀朱绫的红光与刚才困龙阙的红光有些相似,夔牛眼中狂怒之色更重,“犴嗷犴嗷……”大吼声中,简直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咬了下来。 碧瑶双瞳放大,登时崔动法器,伤心花瞬间散发白色光芒,光芒幽深,可见其威力之大。 碧瑶直直冲到陆雪琪的身前,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为她挡住夔牛重重的一击。 伤心花熠熠生辉的光芒暗了暗,随即又再次亮了起来。与怒兽搏斗,声音撕裂,足以震天撼地。 陆雪琪还未看清这人脸上的模样,便被这人强硬的一章给推了下去,她只听着这人声音颤抖,带着不寻常的急切,“雪琪,快走!” 陆雪琪何尝不知这奇兽太过强横,与之为敌有死无生,不料在这天地变色、风云变幻的那一刻,在那凶恶巨兽之前,她竟然不顾一切地冲来为她阻挡,那一个身影这般脆弱的女子,对她焦急的呼喊,为她担心。 你快走…… 风,吹在了脸上, 仿佛深心处里,有什么东西澎湃而激动! 那人就在你的身前,过往岁月中镂刻心间的时光,在那一刻翻涌不息。 她一次次的与她告别,一次次又与她相遇,一点一滴,全部都在心间,全部都映在骨髓。 转瞬之间,她想起了火龙洞下一起跃入岩浆的妖狐,想起了那些一次次以身相护,到底,是她害惨了她。 她深深呼吸,深深喘气。 天地世间,一片安静。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逐渐落下,天琊神剑护在她的身后,很快,她的耳边一片安静,眼前也是一片模糊,那一抹绿色被青影挡住,小小的影子,也是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最后,一切都变得虚无起来,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接住,那是她从未感受过得,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被水月轻轻搂在怀里,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分卷阅读243 ,也是最后一次。 “师傅……”陆雪琪喃喃地叫着水月。 水月心口一动,轻声道:“莫怕!” 夔牛狂怒的嘶吼。 陆雪琪被这嘶吼拉回到真是的世界之中。 抬头看去,早已没了田灵儿的身影,此刻,碧瑶与夔牛缠斗于一处,鬼王与青龙直直地朝着那夔牛冲去。 碧瑶刚被夔牛重重一击,身体早已超重负荷,鬼王与青龙还未触及夔牛,便被夔牛的利爪深深挡住,纵然两人功法高深,也难挡发狂的夔牛。 那夔牛厉声一喝,风云忽然变色,将碧瑶往它深处拖去,看着样子,只怕碧瑶不死不休。 苍穹之下,陆雪琪紧握天琊,正要朝那处飞去,胳膊却被水月拉住,道:“雪琪,你当真要去救那魔教妖女吗?” “对不起师傅,碧瑶曾多次为徒儿奋不顾身,徒儿实在不能弃她不顾。” 水月厉声喝道:“你若前去,你便不是我水月的弟子。” 此刻,陆雪琪早已顾不得太多,挣脱水月的手掌,径直凌空而上。 还在与田不易等人斗法的幽姬看到陆雪琪冲向云霄,以为陆雪琪是要阻止青龙等人,便崔动法器,挡住陆雪琪的去路。 由于担心碧瑶,陆雪琪实在不愿与她缠斗,便想借机躲开,谁曾想,幽姬竟然是如此难缠,况且幽姬功法在她之上,只怕,她一时间难以脱身了。 “轰隆……” 夔牛怒吼一声,青龙与鬼王被夔牛一击。同时长长的利爪朝碧瑶的方向抓去。 说时迟那时快,握紧了烧火棍,咬紧了牙关,那一个少年身影,冲了上去。 就这么冲了上去,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闯近了巨兽与碧瑶之间,张开双手,大声吼叫,如赴死的战士,如悲哀的英雄,与烧火棍幻化一体,仿佛八百年时光,又再重现! 心碎是为了谁? 疯狂是为了谁? 都是为了一人,伴自己年少,自己爱她如斯,尽管她看不到。 夔牛狂怒的嘶吼声中,他也在大声吼叫,烧火棍燃烧起从未出现的盛光,仿佛是以生命为柴的火焰,熊熊焚烧! 轰隆…… 天际,有惊雷响过,震动苍穹! 张小凡双膝一软,七窍都流出了殷红的血来,悄悄滑落,滴在烧火棍上。 惊呆的碧瑶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向后飞去,鬼王将她拉出,待碧瑶急切回头,赫然只见,张小凡已被夔牛压在了身下。 “小凡……”碧瑶朝着那夔牛的方向,叫着张小凡的名字。 夔牛向天嘶吼一声,巨大身躯腾空而起,巨大单足直向张小凡踩去,这威势之大,在场众人无不心惊,连鬼王也脸上失色。 张小凡重重喘息着,全身的骨骼仿佛都要碎裂一般,慢慢抬头,满目之中,都是天空中那片压下来的黑暗! 当! 不知道,是谁失手掉落了手中的兵器? 又是谁,在黑暗中绝望惊呼? 一道金色的、庄严的光芒,悄悄迸发,伴随着一道青色的光芒。 握在少年手中的烧火棍上,无数细微的血脉一般的红色血丝,突然一起发亮,阴影之下,仿佛燃烧生命一般的鲜血流淌着! 金青交织的光芒,赫然从烧火棍绽放,映亮了他的脸庞,缓缓在他身前,就在烧火棍顶端那颗青色的噬血珠上,现出了一个佛家真言。 “卍”! 随即,仿佛就像与这个真言共生一般,在“卍”字的底盘,隐约又出现了一个青光闪烁的太极图案。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除了夔牛! 那狂怒的巨兽,已然势不可挡地踩下,逃避不了的少年,面临死亡的少年,伸出双手,向上抵挡。 碧瑶焦急道: “爹,你救救小凡吧。” 鬼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碧瑶。 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急扑下来,迅如闪电,正是鬼王。只见他转眼冲到地上,抢过被碧瑶逼出了红色铁锥,立刻向沙滩中插下,同时右手立刻伸出,在左手手腕生生一划,立刻有鲜血激射而出,喷射在铁锥之上。 瞬间,红芒闪动,暗红色的神秘铁锥之上,红光四射,眨眼间便已在夔牛落下之前,在张小凡身前和周围光幕连成一体,困龙阙法阵重新催动。 半空之中,伏龙鼎光芒大盛,照亮了半个天际。 正魔之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陆雪琪深深的朝着碧瑶看去。那瞬间的惊心动魄。那再一次的得而复失。 这一刻,她是感激张小凡的,也是羡慕张小凡的。这个从来不曾进入到自己眼中的少年,此刻,她竟然羡慕起来,他有能力,也更愿意不顾一切去爱她碧瑶。可她不能,她有师傅。 碧瑶也怔怔的与她对视,这温柔而又冰冷的人,还好你没事。 她会心的笑了,这一笑,仿佛扫去了陆雪琪心中所有的阴霾,所有的不安。 分卷阅读244 时光,仿佛停了片刻。 天地萧萧,黑云又复沉沉。 有冷风,轻吹过。 有落叶,纷纷落。 轰隆! 巨响声中,夔牛撞到了红色光幕之上,鬼王身体大震,退后了数步,但夔牛却也被红色光幕反震了回去,登时狂怒不已地再次冲来,但在阵阵巨响声中,终于再也无力脱出。 鬼王缓缓的松了口气,慢慢放松了身子,转过身来,只见身后那个少年依然保持着抵挡的状态,但烧火棍的光芒,渐渐消退,只不过看他面容,鲜血流淌,带着一丝苍凉。 鬼王凝视着他,张小凡微微张嘴,也望着他,场中,忽然一片安静。 “大梵般若!这是大梵般若!” 忽然,背后远处,天音寺僧人纷纷越众而出,包括法善在内的众僧人无不惊骇莫名,指着张小凡喝问:“你怎么会修炼我们天音寺的大梵般若真法?” 只有那个法相,默默地站在激动的众人背后,一言不发地凝望着前方张小凡处,眼中仿佛有道光芒闪动。 张小凡慢慢的、慢慢的转过身来,仿佛每移动一下,都让他费尽了全身力气,直到,他面对了所有人。 田不易面色铁青,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握着赤焰仙剑的手上青筋暴起,所有的青云门弟子,都仿佛第一次看到怪物一般,惊愕地望着这个人,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年。 背后,仿佛传来一声鬼王深深的叹息。 碧瑶冷哼一声,朝着鬼王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瑶儿,我已经放过陆雪琪了,你也该履行诺言,嫁给张小凡了吧!”鬼王声音冰冷,与平日里完全不同。 “我答应过得事是不会忘的,那么等他脱离了青云门再说吧。”碧瑶恶狠狠地瞪了鬼王一眼,转身便消失在森林之中。 那时,魔教高手云集,鬼王让青龙传令,绞杀陆雪琪,她眼看陆雪琪被围攻,却无能为力。 她只能答应鬼王的要求,她只能如此。她爱她如斯,却不能护她周全。 她从未想过算计她的父亲,可她的父亲却为了他的大业算计到了自己头上,原来她所走的每一步全在他的算计之中,难怪他会对自己放过陆雪琪和张小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怪在刚才他会去救张小凡。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前世她不懂,今生她懂了。也许,他唯一算漏的便是自己会为张小凡挡下那诛仙剑,不过如今重来,她绝对不会让道玄得逞,她势必要让天下人看看道玄那副恶心的嘴脸。 碧瑶一路远去,眼泪却掉了一路。 她还是骗了她,骗了陆雪琪,她怨恨鬼王算计自己,她又何尝不曾算计过陆雪琪,她从未想过带走陆雪琪,却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自己带她走的决心。 此时此刻,她到底还是自私的,她放不下对道玄的恨,放不下对对鬼王的悔,但她更放不下对陆雪琪的爱。 幽姬 碧瑶缓缓抬头,仰首望天。 那一片冷冷的夜色啊!黑暗而漫无边际,仿佛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忽然笑了,泪水和着雨水,笑声,低泣声,通通被风雨吹散,被惊雷压下。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那片无尽的黑暗夜空,无边无际地向她压来! “瑶儿……” 是谁的声音这般柔和,是谁的手掌这般温软。 雨水打湿了她洁净的衣衫,惊雷一晃而过,宛若千年。 那人轻轻地唤着碧瑶的名字,仿佛实在低声呢喃。 “我难受……”碧瑶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模糊的感受到那人的动作很温柔。 雨水一点一滴地落下,风仍旧有些肆虐的狂舞,连带着雨水都跟着它欢快起来。 远处,透过这风雨,依稀还能看到一个头戴面纱的黑衣女子正抱着那绿衣女子朝着远方离去。 风雨越来越大,雷声也越来越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最后,在陆雪琪的眼中,只剩下茫茫一片,以及那渐行渐远的绿色。 www. 昌合城中的街头上,依然和平日一般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周一仙和小环两个人站在街头一个拐角处,望着前面街道上一间门牌上挂着“东海客栈”牌匾的小客栈,一起皱了皱眉。 小环把拿在手里的冰糖葫芦舔了舔,发出了满足的“啧啧”声,然后随意地向周一仙道:“爷爷,你真的确定青云门的人住在这里?” 周一仙点头道:“废话,你没看到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修真炼道的人吗?”说到这里,他自顾自地道:“这些人一去流波山就是好久,这一次回来了也不知是什么结果?” 小环白了他一眼,道:“真是搞不懂你这个人,要说你是人家青云门的人吧!你自己不敢去认亲;要说你不是吧!偏偏又那么关心?” 周一仙一窒,怒道:“爷爷我虽然不屑于与这些青云门的后辈相认,那是我早 分卷阅读245 已看破世情,情愿一生清贫,浪迹天涯,为天下苍生做些……” 小环掉头就走。 周一仙剩下的自夸的话,生生吞进了肚子里,哼了一声,向那东海客栈最后看了一眼,转身也走了。 小环边走边道:“你还好意思说,本来想我们也去流波山上看看的,结果在东海边上问了十几天,居然都找不到一个船夫载我们去。” 周一仙大感尴尬,干笑一声,道:“那是这些船夫没有见识,怎么会连这流波山在哪里都不知道,都是饭桶!” 说着同时,心想老是提这些事情,自己不免在孙女面前老脸丢尽,便岔开话题,随口道:“也不知道那个叫张小凡的家伙,这一次会不会死在流波山上了?” 小环瞪了他一眼,道:“你别乱说,当日我看过他的手相,这人虽然命相奇特,乃乱魔之象,但命寿之容却与运势无关,并非是短命之人。” 随后小环好似想到了什么,紧皱眉头,“也不知道陆姐姐有没有受伤,毕竟魔教之人齐聚流波山,也非等闲之辈。” 周一仙呵呵一笑,对小环道:“说起来我倒是越来越想知道,当日在黑石洞外的那口‘满月古井’之中,她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小环朝着周一仙翻了一个白眼,毫不客气道:“陆姐姐与你毕竟师承同门,你怎能如此若无其事。” 周一仙干咳一声,道:“你这脑袋,还不如爷爷,此次流波山有那绿衣女子,那女子可是在魔教大有来头,凭她对陆雪琪的在乎程度,又如何能让陆雪琪受伤。” 小环连连点头,笑道:“也是……” 他二人笑着说话,一时忘了前头,猛然间发现身前居然出现了人影,他们差点就撞了上去,登时吓了一跳,连忙顿住身子,好不容易才稳了下来,周一仙大怒道:“你们做什么……” 不料话未说到一半,他的声音立刻就哑了下去,小环有些吃惊,同时向前看去,立刻也吓了一跳。只见身前站着两人,前头是个清秀美丽的少女,一身水绿衣裳,赫然正是让他们吃了好些苦头的碧瑶,而在碧瑶后面,还有个女子,却是一身黑衣,面上还用黑纱蒙面,看不清楚她的容颜。 周一仙干笑两声,连声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说着向小环打个眼色,小环年纪虽小但何等机灵,立刻会意,二人正要回身就跑,不料身子一轻,却是被这两个女人一人一个拎了起来,随即眼前晃动,几番街道人物天翻地覆地转来转去,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僻静无人的陋巷之中了。 周一仙额头冒汗,知道面前这少女道行远胜自己,这一下真不知道要吃什么苦头才是,当下只得苦着脸道:“这位姑娘,我、当日是我不对。啊!我把银子都退给你吧!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呵,有胆在背后说话,见了人却要跑,这是何道理。”幽姬冷眼看着周一仙和小环两人。 两人尴尬了半晌,停下了所有动作,笑着不说话。 碧瑶眉头皱了皱,自从流波山回来之后,此刻看去,她的脸色颇有几分憔悴,这时瞪了周一仙一眼,道:“我不要你的银子,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周一仙立刻道:“姑娘请问,我知道的无不据实回答。不知道你要问的是财运还是寿相,要不然就是问问姻缘?这些都是我周一仙周大仙人的拿手本事,来来来,且让我为你算上一卦……” 他越说越顺,不料旁边突然感觉小环不停拉他衣裳,惊讶回头,道:“怎么了?” 小环流汗不止,白了他一眼,对着碧瑶赔笑道:“这位,嗯!漂亮的大姐姐,你要问我们什么事啊?” 碧瑶沉默片刻,道:“你们刚才在东海客栈门口张望什么?” 周一仙与小环对望了一眼,道:“没、没什么啊!我们只是碰巧路过,看到好多修道的人在那里,就停下来看看。” 碧瑶淡淡道:“这么说,青云门的人,都是住在那里了?” 周一仙点了点头,道:“好像是吧!” 碧瑶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才道:“那你们……你们有没有看到当初救了你们一次的那个青云门的白衣女子?” 小环当即会意,“你问的是陆姐姐吧?” 碧瑶脸上露出了几分关切,道:“你们见到她了?” 周一仙与小环同时摇头。 碧瑶顿时有些失望,看着还想说些什么,但忽然间似乎兴味索然,摆手道:“你们走吧!” 周一仙和小环如聆仙乐,立刻向她道谢并快步向小巷外头走去,不料才走出几步,背后碧瑶突然道:“等一下。” 周一仙心里咯登一下。 周一仙与小环同时摇头。 碧瑶顿时有些失望,看着还想说些什么,但忽然间似乎兴味索然,摆手道:“你们走吧!” 周一仙和小环如聆仙乐,立刻向她道谢并快步向小巷外头走去,不料才走出几步,背后碧瑶突然道:“等一下。” 周一仙心里 分卷阅读246 咯登一下。 只听碧瑶缓缓道:“满月井之事,我不希望你们再多说,不然……” 碧瑶话语间带着冰冷,周一仙与环拉两人对视一眼,当即笑道:“这是自然。” 花罢,周一仙被小环拉了一下,见小环连使眼色,这才回过神来,当下二人慢慢向外走去,碧瑶和她身边的那个神秘黑衣女子,却也没有阻挡。 半晌,僻静小巷中只剩下了碧瑶和面蒙黑纱的那个神秘女子。 “幽姨,你说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她才那般没有安全感?”话才出口,碧瑶忽然又自苦笑,笑容中几番酸涩:“也许都怪我吧,我到底是无能,不能带她离开。” 幽姬眺望远方,淡淡道:“这世间本就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更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就像当年,我曾满怀期望的等待万剑一,期待着与他山水野鹤般的生活,可我却不曾想,我等来的却是水月的通知,等来的却是他不能背叛师门的决心,到底,是我们太过天真了。” 碧瑶不曾想幽姬居然和万剑一还有这样的一个经过,当年之事到底如何,孰是孰非,谁又能说得清呢。 只是,水月一向对魔教之人恨之入骨,为何偏偏冒死前来通知幽姬,难不成,是受万剑一所托。 “碧瑶,你还小,听宗主的话吧,张小凡能不计后果地前去救你,足以说明他对你的情意。更何况,你与陆雪琪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幽姬轻叹一声,低声劝道。 碧瑶合上眼睛,半晌睁开,带着一丝哀求的意思,向黑衣女子道:“幽姨,我想去看看他。” 幽姬立刻摇头,道:“不成。” 碧瑶哀声道:“幽姨,我放不下她,哪怕是看一眼。” 幽姬轻轻叹息一声,道:“你爹也就是知道你会乱来,所以才叮嘱我一定要看住你。现下青云门中大批高手都在这客栈之中,我们贸然前去,必难悻免。”说到这里,她声音中也多了几分怜惜,柔声道:“瑶儿,来日方长,我们一定可以再见她的。” 碧瑶怔怔的看着幽姬,半晌才道:“张小凡只怕马上要被逐出青云,我没有时间了,我要带她走!” 碧瑶皱了皱眉,摇头道:“碧瑶,你清醒一点,平日里你不是这么糊涂的,且不说你与宗主做了约定,就是没有约定,你如何能带走她,青云等正道人士遍布都是,圣教之人更是多不胜数,天下之大,你们又能去哪呢?没了圣教的庇佑,你们即便归隐,也要东躲西藏,遇到高手,只怕独善其身都难。你又如何保护她。” “更何况,水月是不会让她离开的。”提及水月,幽姬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特别。 是啊,水月如何能舍得陆雪琪。碧瑶下意识地咬了咬苍白的下唇,良久,却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 幽姬看在眼里,仿佛也有些心疼,用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低声安慰道:“我看那张小凡与你成婚也并非坏事,至少,他全心全意爱你,又得了宗主的认可,日后,你定然是幸福的。” “我是不会嫁给他的,我此生只认定陆雪琪一人。”碧瑶眼神坚定看着幽姬。 “你怎么如此倔强!”幽姬轻轻叹息。 碧瑶沉默了一下,而幽姬的目光轻轻移开,望向小巷的外头。 碧瑶又叫了一声:“幽姨!” 幽姬轻叹一声,道:“待一些时日,张小凡脱离了青云,我想办法说服宗主。” “谢谢你,幽姨,我知道爹他会听你的。”碧瑶知道鬼王一直觉得亏欠幽姬,故而待幽姬有些个别,至于到底是为什么,怕是只有幽姬自己最清楚了吧。 幽姬的神色暗了暗,嘴角也抽动了一下,只是那嘴角藏在那黑纱之中,谁也看不见,就像谁也看不见她的深心处里,那阵阵荡开的涟漪。 那一个漆黑而肃杀的夜晚,那一个少年决然不顾生死地向那只凶悍巨兽扑去的时候,她在黑暗中,亦怦然心动! 依稀忆起,多年之前,那一个白衣如雪的身影。 就连他们脸上的神色,仿佛也有了几分相似。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而不是他…… 心意 又见青云。 当陆雪琪再一次看到青云山的时候,距离他上次与张小凡、碧瑶、曾书书三人一起下山,已经有数月的时间了。 那依然巍峨高耸、直入云端的山峰,依旧仙气缥缈、庄严神圣。 在田不易与苍松道人以及萧逸才商量之后,张小凡暂时被田不易带回了大竹峰,由苍松道人和萧逸才回去向掌门道玄真人详细禀报,再做决定。 而陆雪琪与水月等也随之一道回了青云。自夔牛事件发生后,水月也并没有再提及,陆雪琪知道,水月是刀子嘴豆腐心,但从侧面也看出了,她对魔教之人的仇恨之深。 “为师不知,你下山一趟,到底是领略了不少的红尘之事。不过,如今回来就好好修生养性,莫要在辜负为师了!”水月语气冰冷,却在最后一句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分卷阅读247 陆雪琪道:“嗯。” 水月深深地看了陆雪琪一眼,最后抽袖离开。 小竹峰高耸入云,四面都是悬崖,曾经一度生活的地方,如今再看来却是陌生极了,而自己仿佛像是被这高耸的山捱软禁了一般。 她步步登上望月台,眺望着远方,好似只有站在这里,她才有片刻的宁静,将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情绪深埋于心底。 ※※※ 青云山麓的远处,碧瑶与神秘的黑衣女子幽姬正并肩而立,遥望那隐没在白云深处的山颠。 碧瑶的脸色微微显得有些苍白,眉头皱着,看去人也憔悴了不少,神情也有些恍惚。凝望了半晌,才慢慢道:“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幽姬面上的黑纱微微一动,转头看了看身边这为情所苦的少女,轻轻道:“没事的,碧瑶,你别想太多了。水月绝不会为难与她,况且她在这次夔牛事件上并没有参与。” 碧瑶咬了咬唇,忽然道:“我爹呢?” 幽姬道:“宗主今日去河阳城中与新近赶到的万毒门那个老怪物见面了。” 碧瑶一怔,她差点就忘了,毒神来了,那么秦无炎就一定在,此人阴狠毒辣绝亚于毒神,更可况此人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如果所料不错,此次毒神与秦无炎的到来同样提前了,那也就是说,暗时间推算,不日便是正魔大战。 她步步为营那么久,这一天终于来了。 最近几日,合欢派,长生堂也都会一一前来。百年前的正魔大战终将再现,一洗雪耻,还看今朝。 碧瑶故作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知道爹已经把鬼王宗的主要战力都暗中调到了青云山附近,如果这三位门主一来,他们门下的高手必定也会跟来,那么岂不是我们四大……不,根本就是圣教的实力完全都集中到这里了?” 幽姬的面容隐藏在她黑色的面纱之后,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只听她的声音,依然从容而平静,平缓地道:“不错。” “不论成败,我都要带走陆雪琪!”碧瑶眼神幽暗,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可在幽姬看来,这是愚不可及的行为,她的过往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人岂可与天斗,怎能与天争! “碧瑶!”幽姬忽然喝了一声,碧瑶怔了一下,看了看她,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下去,转过头看着远方渺渺白云,一时望得痴了。 ※※※ 小竹峰通往后山的那条山道,陆雪琪已经许久没有走过了,一路之上,但见路旁绿意盈然,鸟鸣阵阵,不时从远处传来。 迎面而来的山风,吹拂在他的脸上,带来了一丝清凉,顺着这弯弯曲曲的小路,仿佛又回到从前。 原来在这里,真的是一切都没有改变啊!就连飘荡在远处,小竹峰山腰中的白云,也似乎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曾每日清晨在此处练剑,她喜欢这里的清幽,没有尘世的喧恼,没有正魔的纠纷。 除了修竹,还是修竹。 走着,走着,飞鸟就在她的头顶上盘旋,在大树顶端兴奋地窜来窜去,可是陆雪琪的眼神,却渐渐只望向前方,那一片渐渐清晰的,翠绿的竹林。 有多少的回忆,凝固在这里! 她在竹林前头,停住脚步。 山风吹来,无数斑驳的泪竹迎风舞动,哗哗作响,仿佛也在欢迎着老友的回归。 陆雪琪深深呼吸着,这世间只属于此地才有的,清新、甘甜而自由的空气。 然后她走了进去。 翠绿的竹林,也和当初一样的斑驳苍翠,在那些修长坚韧的竹子下边的土壤中,更有无数的竹笋破土而出,在这里自由的生长。 阳光透过斑驳的泪竹,散落在指尖,久久不散。不知不觉,她又来到了那出空地。 几处早鹰争暖竹,谁家新燕携春泥。 莺莺燕燕,引吭高歌,仿佛是在环绕着她。竹影婆娑,竹涛阵阵,仿佛也簇拥着她, 往事如潮,涌上心头。 她怔怔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有些痴了。 “陆雪琪!” 突然,一声柔和而微带惊喜的呼唤,从竹林的深处响了起来。 陆雪琪身子一震,这声音如此熟悉,但却是她无论如何也敢相信,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还能再来一次。 她下意识地立刻转过身,向声音处望去,顿时呼吸一窒,赫然只见在一片竹影之中,碧瑶一身与周围环境交相辉映的水绿衣裳,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几许柔情,几许痴迷地望着自己。 目光相接,就像水天相接一般,共生一色,不分彼此!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在两个人这般如傻瓜似的注视良久之后,陆雪琪呐呐地道。 碧瑶慢慢走了过来,连眼波都是温柔的笑意,柔声道:“我想你,所以,我是来看你的啊!” 她想将陆雪琪拥入怀中,可她忍住了,毕竟这里是青云, 分卷阅读248 还是矜持点的好。 陆雪琪下意识咬紧了下唇,半晌才道:“可是,万一被人发现,你就太危险了!” 碧瑶摇头道:“我不管,我只想看看你。” 这虽然不是碧瑶第一次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可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心动了。不过,她仍旧清冷道:“如今见着了,你便快走吧。师傅若是发现你,你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瑶脸心中一暖,随即又道:“你们青云门这一百多年来都安稳如山,早就放松戒备了,我偷偷上山,也不见有人发觉。” 陆雪琪静默点了点头,可她还是不放心。一时间,悲喜交加,不知如何是好。 碧瑶何等聪明,一眼看出陆雪琪脸上有难言神色,原本的笑意也渐渐被黯然了起来,轻声道:“待一切的暗波汹涌安定下来,你愿意同我走吗?” 陆雪琪苦笑一声,道:“经历了夔牛之事。我才知,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弃她远去。” “那你便是要弃我了吗?”碧瑶泪眼婆娑,只是强忍着没有跌出眼眶。 碧瑶的模样,让陆雪琪心疼极了,不顾身份,不计后果地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吻着她眼中将落未落的泪水。 “我不会,我永远不会。”陆雪琪在她耳边坚定不移地承诺着。 这一刻,全世界的声音,忽然都消失了。 只有这美丽女子温柔的眼波,簇拥着她。 多少年后,你回首往事,还记得当年,曾有人对你,低声诉说心语吗? 那因为年轻带着天真有些狂热的话语,你可还记得吗? 就像深深镂刻在心间、不死不弃的誓言! 碧瑶张开双臂,将那心爱的人,拥抱在怀里。 竹影婆娑,点点碎阳照了下来,落在竹林中的空地上。 碧瑶将陆雪琪的身体退了退,笑了笑,道:“雪琪,我想好了,我们走吧!” 陆雪琪刚要说话,碧瑶用一根纤细的手艺堵住她脱口而出的拒绝。 “雪琪,听我说完。”说着那修长的手指便离开了陆雪琪的薄唇,转而是一片柔软袭上,悄悄磨吮,轻轻舔舐。 陆雪琪被她这样弄得一阵心悸,就连耳根也红了一片。 碧瑶一边啃咬,一边含糊不清道:“雪琪,我爱你,你只能是我。” 陆雪琪被她这无端的占有欲弄得哭笑不得。 许久,碧瑶才道:“在青云时,我曾问你信不信命,你没有回答,那现在呢?” 陆雪琪沉吟片刻,道:“我不信!” 碧瑶浅浅的笑了,她就知道,陆雪琪是不信的,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她始终就是这样,将所有的思绪都隐藏。 她生性好强,做事力求完美,她从不许与人许诺,一旦许诺即便是死,也要做到。 “我自小娘亲就不在了,爹爹又忙于圣教宗派的大事,很少有时间管我,周围人看着我爹的脸面,从来都是对我笑脸相迎、曲意奉承。而我对那些人更是软硬兼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同时,我必须要学会伪装自己,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伤痛都不可以讲,就连娘死了,我都不可以有情绪。” 碧瑶轻声细语地讲述着那些尘封已久的事实。那些深埋心底的话,讲与她唯一深爱之人。 陆雪琪明白碧瑶的经历,身为鬼王宗的副宗主,怎么可能只是个被人宠坏的公主。 不得不说,碧瑶确实有她过人的实力,无论是功法还是心计,初入青云时,她不仅是因为碧瑶的样子而对她不喜。更多地则是那不同于旁人的镇静与老成。 “你可知我为何要进入青云学艺?”陆雪琪还在回忆初见碧瑶的时的样子,登时被碧瑶的一句话拉回神来。 她确实没想过碧瑶为何进入青云,也许是为了打探青云的虚实,也许是为了修行青云功法,但这些在目前看来都不太可能,这些事鬼王宗任何一人都可以,没必要让碧瑶潜入青云,实在太过冒险。 在陆雪琪沉思的片刻,碧瑶冰冷地说道:“为了一个人。” 一个人,陆雪琪心中大骇,如果满月井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这个人就一定会是青云的掌门——道玄。 陆雪琪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问道: “这人是道玄吗?” “你怎么知道?”碧瑶记得自己从未与旁人说过自己拜入青云的目的,可此时陆雪琪又是如何得知的呢?再联想到当日小池镇中,满月井下,陆雪琪那苍白无力的面容到底是为了谁,那死死的抓着自己,究竟在害怕谁? 这个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雪琪,满月井下,你究竟看到了什么?”碧瑶用力抓着陆雪琪的胳膊,有些慌张地问道。 满月井的一幕幕在陆雪琪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像是平静的湖面留下了阵阵涟漪。 “你明天可以不去通天峰吗?”陆雪琪有些恳求的语气。 “不可能,明天背水一战,我志在必得。待明日一过,我便带 分卷阅读249 你离开这里,天下之大,到哪里都行。” “我是不会跟你离开的,你明日若如,你我便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陆雪琪声音陡然一转,变得清冷起来。 “雪琪,为何?你明知道我不会和你动手的。”碧瑶不知陆雪琪为何突然变成这样,她究竟在那满月井看到了什么。 陆雪琪闭住了眼,不去看碧瑶,生怕自己会难受。 陆雪琪忽然神色有些幽暗,抬头看看天色,道:“你来这里很久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碧瑶身子抖了抖,抓着陆雪琪的衣袖,颤声道:“雪琪,你在那井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陆雪琪抽出了碧瑶紧撰的衣袖,冷冷道:“放手吧!” “我不!”碧瑶倔强地再次抓住陆雪琪的衣袖。 “咔嚓——” 陆雪琪的衣袖被长剑斩断,碧瑶亦被那长剑弹出很远。 “天琊神剑!” “师傅!” “魔教妖女,你还敢出现!”水月大喝,手中的天琊神剑直指碧瑶。 “师伯!”碧瑶温声叫道。 “你这魔教妖人,莫要乱叫。”说着水月便朝着碧瑶攻去。 碧瑶迅速转身,躲过水月的攻击。 正当水月欲要再攻时,陆雪琪挡在了碧瑶前,道:“师傅,看在她曾经救过徒儿的份上,求您放过她这次吧。” 水月冷哼一声,“不可,我今日必须杀了这妖女,好断了你那不该有的念想!” 说着,水月退开身前的陆雪琪,再次迎上碧瑶。 水月与碧瑶一来二去,皆是水月在攻,碧瑶在躲。 陆雪琪看着心惊,只怕这般打下去,会惊动青云山上的各位师伯。届时,碧瑶就是想走,也有不了了。 情急之下,陆雪琪默念口诀,将水月手中的天琊收回到自己手中,说时迟那时快,一剑刺入碧瑶的肩膀。 那绿色的衣衫瞬间泡上鲜血,碧瑶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雪琪……” 陆雪琪并没有理会她,转而是向水月道:“师傅,就放过她这次吧!” 水月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当下水月转过身子,慢慢向竹林外头走去,陆雪琪也紧随其后。 竹林风被吹得沙沙作响,碧瑶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定。 碧瑶望着远去的两人,只觉得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吐了一口鲜血。 审问 隔日,清晨。 山间带着湿润的空气还在小竹峰上飘荡的时候,小竹峰众人却都已经起来了。 水月整束停当,与文敏来到了大堂的空地上,只见众人都已经在此等候,陆雪琪站在众人中最中间的位置。 水月淡淡道:“雪琪,你和文敏跟为师前去,其他人不必去了。” 陆雪琪与其他众人,作揖道:“是。” 通天峰,高耸入云,巍峨屹立,依然那么仙气缥缈,依然那么不曾沾染半分人间俗气,仿佛也张开怀抱,欢迎着她们的到来。 水月带着陆雪琪与文敏一起落在云海之上,远处山颠的玉清殿上,还飘荡传出悠远的钟鸣声。 水月走在她两人前边,而陆雪琪与文敏自然错落,辈分分明。穿过云海,穿过无数青云弟子的目光,来到了虹桥边上,走了上去。 陆雪琪深深呼吸,向着远方望去,那无垠的天地,如不可思议的巨大图画,而自己,终究不过是它里面的一个小小点缀。 她们这般走着,一直走过了虹桥,来到了碧水潭边,也看到了那条直通玉清殿上的宽大台阶,只是没看到青云门镇山的灵兽水麒麟,想来多半还在碧水潭里吧! 当日那水麒麟狂怒不止,暴跳如雷。众人更是惊怕不敢靠前,唯有那一袭绿衣,穿过人群,不顾危险,与怒兽搏斗。 “铛!……” 山顶的玉清殿里,又传来一下清脆的钟鼎之声。 “应当是快到了……”文敏喃喃自语。 这里远比云海那里清静,一路之上,几乎都看不到青云弟子。几个打扫的年轻小道,看到水月,都水月问候。 一步,一个台阶。 陆雪琪缓缓向上走着,人越走越高,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沉。前方那个仙气缥缈的地方,越是接近,却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肃然起敬之地,却用未知而莫名的紧张笼罩了她。 通天峰玉清殿上,又传来一声悠远的钟鸣,飘荡在山峰之间…… ※※※ 青云山下,一个偏僻的地方,并排站立着四个人,三男一女,静静地望着青云山。 半晌,年纪最大的毒神忽然笑了笑,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还会回到这里。” 站在他身边的鬼王淡淡微笑,道:“有前辈你主持大局,何止能够回到这里,再过一会,我们就算到了通天峰顶上,也 分卷阅读250 不足为奇。” 毒神立刻摇头,笑道:“鬼王老弟,我们不是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吗?这次大事,由长生堂的玉阳子道兄主持大局,我们都是马前卒而已。” 说着,他转过头,向着另一侧的那个男子道:“没错吧!玉阳子老弟,呵呵。” 魔教四大宗派之一,长生堂的门主玉阳子,双眉入鬓,相貌极是英俊,看去如三十出头的人,其实已经是修炼数百年的魔教之士。 在魔教之中,长生堂是一支极特殊的派系,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派系负责在蛮荒守卫魔教最重要的圣地——圣殿,而这一脉的专旨,也如它的名字一般,只为追求长生。只不过他们名列魔教四大派系,行事之时,多不择手段,与正道中相传求长生之道截然相反,这个日后再说。 此次魔教暗中大举前来青云山,玉阳子到了此地,经过几次暗中商议,被众人推举为此次魔教大事的主事人,心中难免有些得意,当下笑道:“青云门这百年来处处欺压我们圣教,今日定要向他们讨个公道。” 鬼王笑道:“说的好。”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一直站在旁边那个女子,也就是四大宗派中唯一的女门主、合欢派的三妙仙子微笑道:“等一会,也要看仙子你的神妙道法了。” 三妙仙子出身于魔教中声名最是狼藉之一的合欢派,容貌自是极美,但看过去却丝毫没有□□之意,面色淡淡,不施脂粉,反而竟有种冰霜出尘的美丽,倒是和青云山上小竹峰的陆雪琪有几分相似。 听到鬼王的话,三妙仙子淡淡一笑,道:“三位道兄都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远胜于我这个小小女子,只是我们都在圣母明王座前立了重誓,此次务必要同心协力,一雪当年圣殿被辱之耻,还望三位道兄一起抛弃前嫌,莫要辜负前言才好。” 鬼王三人对望一眼,都道:“仙子放心,我们并无二心。” 三妙仙子微微一笑,随即转过身对着鬼王,道:“鬼王道兄,我来这里已经数日,怎么不见侄女啊?” 鬼王一怔,道:“你说碧瑶那个丫头,小孩子贪玩,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知道仙子找她有什么事吗?” 三妙仙子淡淡道:“倒也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我最近听说,令千金得到了一件宝物,乃是金铃夫人传下的异宝合欢铃,可有此事?” 毒神与玉阳子都是微微动容,显然金铃夫人这个名字,就算是对他们这样的魔道巨擘来说,也是不能不慎重对待的。 鬼王脸色一变,眼中隐隐有精光闪动,道:“倒不知仙子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三妙仙子伸出玉也似的手,在自己发鬓轻轻梳理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道:“我自然是听来的。鬼王道兄,金铃夫人乃是八百年前,我们合欢派的前辈祖师,她遗留下的合欢铃,更始终是我们合欢派的镇派之宝,这个,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 鬼王不说话了,但他负手而立,气度端然,没有一丝一毫退避之色,刚才还一片和谐的气氛,转眼间竟有些剑拔弩张了。 玉阳子咳嗽一声,向毒神看了一眼,不料毒神转过头去,眺望远方青云山颠,显然不想多管闲事。玉阳子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若是换了往日,他自己也是巴不得这两大对头先行打个你死我活才好,但眼前他身分既然已是此次的主事人,只得往前走了一步,道:“二位,怎么说着说着就生气了?两位也是得道高人,而且如今大事当前,不如先把此事压一压,待此间事了,二位再自行解决,如何?” 三妙仙子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移开了目光;鬼王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是冷笑一声:这玉阳子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人,碍着自己身分不得不劝,却又隐隐有在大事之后,挑拨两派互斗之意。 但那合欢铃实在是非同小可的宝物,向来与鬼王宗的“伏龙鼎”、炼血堂的“噬血珠”以及万毒门的“万毒归宗袋”并称为魔教四大奇宝,更有甚者,魔教中一直传闻,合欢派里的许多奇法异术,都是要以这合欢铃为媒,才能发挥最大的奇效。 这等重宝,鬼王再笨也不会甘心交出去,而且碧瑶从死灵渊下的滴血洞中得到此异宝之后,他还特意嘱咐过不能声张,却不知道这三妙仙子神通不小,居然也打听到了此事。 鬼王在这片刻之间,便把自己身边众人想了一遍过去,但面上却微微露出笑容,道:“玉阳子道兄说的甚是,此事我们不妨在此间事过之后,我们再说。” 玉阳子见这两个往日里一向桀骜的人今次居然听了自己的话,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得意。 三妙仙子将玉阳子的得意神情收归眼底,却没有说话,而是怔怔地看着远方,轻声叹息道:“环儿,我回来了!” 便在这个时候,毒神忽然道:“啊!太阳出来了。” 众人闻言,一起向青云山望去,果然见一轮红日光芒大放,缓缓从远方青云山顶升了起来,把阳光洒向世间。 那和煦的阳光也同样照在这四人的身上,在他们的身后,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 分卷阅读251 走完了最后一层台阶,陆雪琪终于再一次来到了玉清殿外。这一座高大庄严的殿堂,耸立在她的身前,气势雄伟,人站在它的面前,仿佛如同蚂蚁一般。 跨过门槛,顿时一股庄严肃穆之气迎面而来,青云门中最神圣的地方,依然如往日一般的气势雄伟,让人惊叹。 巨大的大殿之上,站着坐着有许多人,但不知怎么,陆雪琪第一眼望去的,却都不是这些人们,而是在这个大殿的最深处,看去那么遥远的在阴影中的三清神像。 大殿前方,点燃的香烛沉默的燃烧着,飘起一缕缕的轻烟。 大殿正中,主位之上,德高望重、鹤骨仙风的道玄真人坐在那里,在他座位的旁边,有一张小茶几,桌面上摆放着的,赫然正是张小凡的法宝烧火棍。 在她的右手边一排,是青云门各脉的首座,包括田不易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都坐在那里。而青云门中,除了小竹峰其余各脉的长老弟子,或坐或站,都在她们身后。至于齐昊、林惊羽等人也都在场。包括大点中间,站着无措的张小凡。 水月同道玄示意后,带着陆雪琪和文敏在小竹峰处落座。 由于落座的位置,陆雪琪正好能看到,在道玄真人左手边的人,那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个有相貌慈祥的和尚,有面色阴沉的老人。陆雪琪目光扫去,在那一群人中只看到几个熟悉面孔,其中天音寺法相、法善也在,都恭谨的站在一位坐在最上首的老和尚身后,看来这位相貌慈祥的老僧,多半也是天音寺的神僧。 “人都来齐了,那便开始吧!”道玄不怒自威,一扫众人。 “是。” 道玄真人面无表情地向下望去,只见在两边人群之间,一个少年孤零零站在那里,眼光中有微微的紧张和畏惧,甚至连他的双手,也紧紧握拳。 这个当真便是当年草庙村里那个资质平凡的遗孤吗? 他在深心处,叹息了一声。 “张小凡。”道玄真人缓缓地叫了一声。 张小凡身子仿佛轻颤了一下,慢慢跪了下来,低声道:“弟子在。” 道玄真人看着他,道:“旁边这些前辈,都是我正道中的高人,今次也是为你而来的。这位就是天音寺的主持普泓神僧,坐在他旁边是也是天音寺的神僧普空上人,还有焚香谷的上官……” 陆雪琪知道,无论如何,道玄真人不能失了礼数,自然要把后面那些大名鼎鼎的人名都说上一遍。 普泓神僧位列天音寺四大神僧之首,在天下素来与青云门的道玄真人,以及焚香谷谷主并列为三大高人,地位之高,远非他人可比。寻常修道之人,想要见他一面都难上加难,但此次却意外地破了百年之例,惊动无上法驾到了青云山上。 不要说是陆雪琪愕然,便是得到消息的青云门也是惊讶不已,由此可见天音寺对着意外出现的“大梵般若”真法外传,竟是何等的重视! 大殿之上,道玄真人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一片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张小凡缓缓低下了头,注视着自己面前地下的青砖,深心处忽然幽幽地想着:这些和尚,便是当年和那个普智一样的人吗? 远处,安静地躺在道玄真人旁边茶几上的烧火棍,仿佛也感应到主人心思一般,轻轻地有青光淡淡闪过。 “张小凡,”道玄真人缓缓地道:“现在我问你几件事情,你要老实作答。” 张小凡低声道:“是。” 道玄真人仿佛在斟酌着语句,半晌,慢慢道:“此次东海流波山之行,有天音寺道友指认你在和奇兽夔牛交手之时所用的道法,竟是天音寺从不外传的‘大梵般若’真法,可有此事?” 张小凡没有说话,顿时玉清殿上的气氛,仿佛也有些微微的紧张。田不易不舒服地转了转头,却发现所有的人都沉默地盯着张小凡。 空气中,仿佛也有些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轻轻地跳动着。 半晌,张小凡的声音慢慢地道:“是。” “什么?” 顿时,大殿之上一片哗然,虽然早也料想到了这个答案,但从张小凡口中说出之后,天音寺僧人之中却依然是神色激动,只有坐在前面的普泓、普空,包括站在他们身后的法相,脸色丝毫不变,默然无语。 而青云门这里,田不易的脸色越发难看,田灵儿等人的脸色也是苍白之极。在一片惊愕之中,只有陆雪琪望着那个沉默的身影,一言不发。 道玄真人皱了皱眉,目光微微向天音寺普泓神僧处扫了一眼,却只见在众门人的激动神色中,普泓上人却缓缓合上了眼睛,摆明了暂时不会开口。 道玄真人在心中冷冷哼了一声,转过对着张小凡,抬起手向着喧哗的众人示意安静。 他毕竟身分非同小可,很快的无论青云门下还是其他各派人物,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得道玄真人缓缓道:“此外,还有人说,你手中的这根烧火棍,”说着,他伸手拿起了那根黑 分卷阅读252 色的棒子,继续道:“上有魔教的邪物噬血珠,可是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张小凡低低的道:“是。” 这一次,众人却意外地保持了沉默。噬血珠,这个充满血腥邪恶的字眼,竟然会出现在一个青云门弟子的身上! 道玄真人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了下来,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尽管早已经想到了要面对今日的局面,但张小凡此刻的心中,却依然一片空白。 “我、我、我……” 此刻,从陆雪琪的方向看去,那张小凡仿佛大海中绝望却依然拼命挣扎的小舟。 他茫然说着简单的话,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道玄真人面色严峻,道:“这噬血珠是怎么来的?” 声音到了最后突然拔高,音调转厉,张小凡被他一喝,脑海里嗡的一声,顿时一阵混乱,终于开口说了起来,这一开头,后面的话自然就跟了上去:从小时候被猴子小灰戏耍,到后来与碧瑶一起追到后山幽谷,噬血珠与黑色怪棒突然两相争斗,最后竟变作这种形状…… 大殿之上,众人面面相觑,连道玄真人和普泓、普空,包括焚香谷的那个上官老人都皱起了眉头。这碧瑶本就是魔教妖女,更是鬼王宗副宗主,他与碧瑶一道,难不成是碧瑶故意赠与他的,依照他们的关系,也未尝不可。更何况这噬血珠与摄魂以血为媒熔炼之事,便是他们这些修道大成之士,也是头一次听说,可见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众人或有怀疑之心的,也为数不少,但看张小凡目光微微呆滞,神情失落,却也不像说谎。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随后看着张小凡,道:“好,我姑且信你这意外熔炼之说,但在这之前,噬血珠却已然在你身上,你一个小小孩子,怎么会有这等邪物?还有,噬血珠向来吸噬活物精血,而那时又未和摄魂熔炼,你又怎么可能安然无事?” 张小凡哑口无言,事情的真正原因,自然便是当初普智用佛门真法将噬血珠暂时禁制起来,而且当日普智也叮嘱他要找个无人且偏僻的悬崖丢掉,却是张小凡自己把这珠子收了起来当作纪念。 而此刻说出普智,自然也就等于说出了一切,只是,这却是张小凡深心之中,深深不愿说出的话。 此刻,他不愿说,也不能说。 刹那之间,陆雪琪恍惚看到了那个倔强的少年,一如初见,跟在碧瑶身后,那般怯懦,那般倔强! “说!” 一声大喝,声震四下,却赫然是田不易紧皱眉头,愤然站起,吓了众人一跳。只见他面色严峻之极,但目光中担忧之色越来越重,此刻张小凡已经承认了的,尽是大犯青云门和正道大忌之事,若按常理,只怕非死不可。 田不易心中又惊又怒,却见这小徒弟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尤其是天音寺和焚香谷的人都在此处,青云门便是有心维护,也无计可施,再这般下去,只怕张小凡真的是小命难保! 碧瑶之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再来一个张小凡,于他来说,于大竹峰来说,都是雪上加霜。只是,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先保住着小子的命再说。 田不易霍然踏上一步,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做什么,一直沉默无言的天音寺主持普泓神僧,突然睁眼道:“田施主,有事我们慢慢商量,不要动粗罢。” 田不易一怔,没想到普泓上人会突然开口为张小凡说话,但普泓神僧德高望重,便是连他这般青云门一脉首座,也不敢不尊重他的意思,当下只得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道玄真人淡淡看了普泓一眼,眉头微皱,似有所想,随即向张小凡道:“还有,你身上的大梵般若真法,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紧张了起来,这其中关键,隐约牵动了当今正道两大派系私底的暗流,这个答案,必定乃是石破天惊! 可是张小凡,依然沉默地跪在那里,许久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道玄真人瞳孔收缩,冷冷道:“你还不从实说来?” “砰!” 一声大响,众人吃了一惊,张小凡也抬头看去,却见是道玄真人重重把烧火棍往茶几上一拍,霍然站起,眉头紧皱,显然动了真怒,喝道:“孽障!你莫要以为你不开口,我就拿你没办法!” 张小凡身子一颤,脸上神色复杂之极,但终究是没有开口。 陆雪琪一怔,不知张小凡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何什么都不愿多说,难道还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吗? 可那究竟是什么?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她必须出面,就看在他曾不顾性命救碧瑶的份上,就冲着这一份情,她愿意去帮他,愿意为他求情! 道玄更怒,气极反笑,道:“好,好,好,你这个孽障,今日我就让你……” “掌门息怒!” 突然,一声呼喊从青云门弟子中发出,顿时青云门中一片耸动,众人失色。道玄真人坐镇青云垂百年之久,威势向来无人敢当, 分卷阅读253 不料今日竟有人胆敢拦阻于他,此时连张小凡也转头看去。 在一片哗然声中,赫然只见陆雪琪决然排众而出,走到中间,站在张小凡身边,跪了下去。 道玄真人一阵错愕,水月大师也是惊讶之极,站了起来,急道:“琪儿,你疯了?快回来!” 陆雪琪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她跪在张小凡身边的身子,竟无丝毫退缩之意,那无双美丽的容颜之上,雪白的牙齿轻轻咬着淡淡的下唇,静静地道:“掌门师伯,小竹峰弟子陆雪琪,有话要说。” 水月皱眉,喝道:“琪儿,张小凡乃是大竹峰弟子,身犯重罪,掌门自有定夺,你不要多嘴,快快回来!” 陆雪琪嘴角仿佛也抽动了一下,在她身边的张小凡,此刻也分明听到了她突然沉重的呼吸声,显然在众人面前,此时此刻跪在他的身边,那份压力绝对非同小可。 只是,在这个庄严而肃穆的大殿之上,在所有人陌生的眼光之中,这美丽的女子依然不曾退后。 玉清殿外的山风,不知什么时候吹了进来。 掠起了她的几丝秀发,轻轻飘动。 张小凡凝望着身边这个女子,没有说话。 “掌门师伯,请容弟子说上几句。” 道玄真人向周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其他门派的道友目光纷纷看来,只得冷冷道:“好,你说罢。” 陆雪琪点头道:“多谢掌门。掌门师伯,诸位师伯师叔,我与张小凡张师弟并无深交,但在七脉会武之后,也曾与他一同下山,在空桑山万蝠古窟和东海流波山上,亲眼见到张师弟与魔教余孽殊死争斗,绝非是魔教内奸。此刻外人在场,张师弟或有难言之隐,请掌门师伯三思而行,千万不要……” “等等!”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陆雪琪的话。众人看去,却是坐在天音寺两位神僧下首,焚香谷那位复姓上官的老人,刚才陆雪琪的眼神全在张小凡的身上,没有注意到此人,此刻看去,只见他面容瘦削,身材颇为瘦长,连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尖锐。 “这位姑娘说的外人,多半便是指我,还有普泓道兄、普空道兄以及众位同道吧?嘿嘿,青云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亏你们还自居天下正宗,难道连个交代也不要让我们看到吗?更何况,我听说贵派田不易的得意徒弟碧瑶竟然魔教妖女,而且还是鬼王的女儿。这青云的实力,当真是让人怀疑!” 道玄真人与其他各脉首座长老的脸色,顿时都难看下来,坐在旁边的苍松道人冷冷道:“上官策道兄,今日我们掌门既然决定了要在诸位面前公审此人,就是为了给诸位一个交代的!对于碧瑶之事,确实青云的疏忽,不过,你们焚香谷也并非是一无所错吧,我记得,碧瑶入青云那年,我们可是知会了焚香谷的!” 上官策嘿嘿冷笑了两声,阴声道:“那又如何,这收弟子到底是青云的私事,与我焚香谷何干,更何况,是你们引狼入室,现在又想推卸责任吗?苍松道长,碧瑶脱身,我们也无法惩戒,只是你们青云门这个叫张小凡的弟子身上,隐情实在太多,除了身怀魔教邪物,居然还会天音寺的不传真法,而且多半还与我们焚香谷的无上神器玄火鉴脱不了关系。”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道玄真人,又看了看陆雪琪,道:“我话先摆在前头,玄火鉴乃我焚香谷至宝,我们可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田不易越听越怒,冷笑一声,道:“上官道兄,既然这宝物如此重要,你们焚香谷怎么也不看好,随便乱丢,居然会与我这徒弟搭上关系了?这么说来,你们看守宝物的人,只怕也是废物吧?” 上官策大怒,霍地站起,田不易毫不示弱,刷的也站了起来,场中气氛突然紧张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道玄喝道:“田师弟,你做什么?坐下!” 田不易狠狠瞪了上官策一眼,但终究不敢当众违逆掌门,只得缓缓坐下。道玄转头对上官策道:“上官道兄,我们自然会给你个交代,你放心就是。” 上官策冷笑一声,也坐了回去。 旁边的水月微怒道:“琪儿,你还不回来!” 陆雪琪没有理会,反而抬头向道玄道:“掌门师伯,无论张师弟犯了什么错,恳请掌门师伯仔细查问,但他绝对不是潜入我青云门下的内奸!” 她望着前方,容色端然,仿佛对着整个世界也无丝毫惧色,决然道:“弟子陆雪琪,愿以性命担保!” 众人一时都被震住! 水月看着大殿之上的陆雪琪脸色愈加阴沉。 “弟子林惊羽,也愿以性命为张小凡担保!” 几乎就在陆雪琪说完此话的同时,林惊羽再也忍耐不住,毅然冲了出来,跪在大殿之上,也不看师父苍松道人顿时变成猪肝般的脸色,豁出去了一般,大声道:“张师弟为了青云出生入死,绝对不会是外派内奸,弟子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也曾一起怀疑碧瑶是魔教之人,奈何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搁置。说小凡是鬼王宗之人,更知绝无此事,我与小凡一家全副死于魔教妖人之手,我们 分卷阅读254 与碧瑶更是隔着血海深仇,又怎会投奔魔教呢?请掌门师伯三思啊!” 道玄真人此刻的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此刻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青云弟子中突然一阵骚动,片刻之间,风回峰门下弟子、龙首峰门下弟子以及大竹峰门下弟子,同时有人跑了出来,一起跪下,大声道:“弟子也愿以性命为张师弟担保!” 众人失色,放眼看去,这三人却是曾书书、齐昊和田灵儿,此刻除了田不易夫妇,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和风回峰首座曾叔常,同时都站了起来,惊愕之极。 此刻大殿之上,情况一片混乱,道玄真人心中怒气大盛,心道这些忤逆弟子难道今日都要造反了不成?偏偏这个时候正道众多同道都在,发作不得。他这个青云门的掌门真是丢尽了颜面,这一下怒气直冲胸膛,却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只听背后有个人轻轻咳嗽一声,却是他的弟子萧逸才,轻声道:“师父,你是不是回去休息一下,等一会再来处置?” 道玄真人立刻醒悟,重重哼了一声,砰地一拍桌子,顿时一片混乱的青云弟子安静了下来,目光都向这里看来。 道玄真人一声不吭,大步向内殿走去,众人面面相觑,只有萧逸才微笑着站了出来,对着众人道:“嗯,后山刚才有件急事,急待我恩师处理,请诸位稍候片刻。” 上官策面有讥讽之意,道:“萧师侄,早就听说你们青云门的规矩大,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啊!” 萧逸才眼中怒色一闪而过,但随即微笑道:“前辈说笑了。”说着转过身来,轻轻咳嗽一声,走到苍松道人等各脉首座面前,低声道:“诸位师叔,还不叫他们起来?” 曾叔常等人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唤回弟子,拉到一边狠狠训斥不已。田灵儿被苏茹拉了回来,却没有挨骂,反是她满腹委屈,她虽然担心张小凡,却被苏如阻拦,眼中有隐隐泪花,叫道:“娘……” 苏茹长长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了。田灵儿向田不易看去,却见田不易面色铁青,眉头紧锁,一个字也不说,闷声坐在椅子之上。 陆雪琪被师姐文敏强拉着走出了玉清殿,周围人的目光中满是奇怪的眼色,直到她们走到了玉清殿外的一个僻静角落,文敏低声埋怨,陆雪琪却低着头一声不吭。 过了片刻,水月大师缓缓走了过来。 文敏毕竟爱护师妹,迎了上去,低低向水月说着,尽力解释,但水月脸色凝重,直走到陆雪琪跟前。 陆雪琪不敢看她,低垂着头,轻声叫道:“师傅。” 水月凝视着她,这个她最得意也最美丽的弟子,半晌没有说话,然后突然叹息了一声,声音颇为无奈,仿佛还带着些淡淡凄苦。 文敏和陆雪琪同时吃了一惊。 水月从陆雪琪身上移开目光,走到玉清殿外的栏杆处,向外眺望,但见山峰入天,白云飘缈,一派仙气凛然。 “你为了那人,就当真什么都顾不得了吗?” “我,我……”陆雪琪想解释,却一字也说不来。 水月突然回头盯着她,道:“你为何会以自己性命为他担保?” “难道不是为了碧瑶?!” 陆雪琪脸色顿时苍白,说不出话来。 水月望了她半晌,摇头低叹:“冤孽啊!” 陆雪琪低头不语。 水月微微苦笑,目光再一次向远方望去,仿佛她也陷入了一场久远的回忆:“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逞一时之勇,为张小凡开脱,却正是中了鬼王的诡计,这张小凡本就是鬼王看中之人,届时,他若被逐出青云,鬼王便要将他收入麾下,若是,他被各位长老惩戒,那么他便对魔教难以构成威胁,也正好借此时来向青云发难!” 陆雪琪脸上失色,失声道:“什么?” 水月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又看到了深埋在记忆中的往事:“好多年了,一转眼就快过了百年了吧!当年,也有个人像他一样犯了大错,我们也同样为他求情,可结果……” “你们可曾知道万剑一?”水月叹了口气,朝着陆雪琪和文敏问道。 陆雪琪与文敏都吃了一惊,这万剑一可是师傅的不愿提及的往事,为何要在此刻提起。文敏讶道:“师傅?” 她慢慢回头,迎着陆雪琪与文敏两个人的眼睛,轻声道:“当年,上一任鬼王宗宗主是个惜才之人,也知道万师兄与魔教的朱雀圣使两人情意相投,于是想借朱雀圣使让万师兄归顺魔教,奈何万师兄心念青云,更是不愿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于是,便厉声拒绝。本以为此事就此翻过,奈何鬼王宗一计不成便再使一计,借故说要成全万师兄与朱雀圣使,暗中又散播谣言,说万师兄为魔教妖女断臂,感情甚笃。正道之人议论纷纷,扰得人心惶惶。掌门师伯不得不惩戒万师兄,以平息流言。可人言可畏,又怎么能解释的清楚呢,更何况两人感情是真。于是,迫不得已,掌门师伯只好三殿会审,也就是当日,万师兄交代我去寻朱雀圣使。我自小崇 分卷阅读255 拜万师兄,他的事我自然放在心上,可待我赶到时,朱雀圣使正与掌门师兄搏斗,生死之际,我懂了,这是掌门师伯的意思。可我到底无法看着朱雀圣使死于师兄剑下,故而,我犯了今生都满意弥补的错,我错伤了师兄,放走了魔教妖女。而后,这也成了我一生的愧和悔。” 水月低沉地,甚至是带着一丝痛楚地说着。生平第一次在她的弟子面前,露出了伤怀的模样。 陆雪琪和文敏同时一惊,不曾想到,水月痛恨魔教之人的原因却是因为一个女子,而那女子却是魔教的朱雀圣使——幽姬! “琪儿,你救不了他。同样,你与碧瑶更是不可能,你可明白?”水月语重心长地看了陆雪琪一眼,而后又将头转向远方,又或者陷入到那时的回忆。 隔着无数的生命与鲜血,又如何能坦然相拥,又如何能安然相守。 到底是在痴人说梦,无妄罢了! 自来青云,她从未做过美梦,除却碧瑶那场,如同黄粱一梦,美得不甚真实,偏生又让自己错身闪过,可猛然惊醒间,却无法抽离。 就像是心中某处被人生生挖去,被人深深掩埋! 蜈蚣 大殿之上,道玄真人还没有回来,但众人之中,隐隐都传出窃窃私语之声。 水月师徒三人重新走回来的时候,但见众人分立两旁,而张小凡却依然孤单地跪在地上。陆雪琪仿佛犹豫了一下,但在水月严厉目光横扫过来之后,终于还是默默走到她的身后站住了。 片刻之后,道玄真人缓缓从后堂里走了出来,回到了座位之上,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 道玄真人却没有立刻向张小凡问话,反是面有歉意,向旁边的普泓神僧道:“普泓师兄,我门下弟子无礼,让师兄见笑了。” 普泓微微一笑,合十道:“道玄师兄哪里话!” 这时,苍松道人走了过来,手中拿着张小凡的那根烧火棍,放到了道玄真人手边的茶几上,道玄眉头微皱,向他看去,眼中微有疑惑之意。 苍松道人低声道:“师兄,刚才你走之后,形势稍有混乱,此物关系甚大,为防万一,我便将它收起,现在再放回在此处。” 道玄点了点头,道:“师弟有心了。” 苍松道人随即退了回去,道玄真人的目光,也再一次地回到了张小凡的身上。众人一时都紧张起来,知道接下来的,只怕便是决定这个少年命运的时刻。 “张小凡,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有话要说?” 张小凡额头之上隐隐冒出了汗珠,眼下形势实已恶劣到了极点。 陆雪琪看着动怒的道玄,心中更是一阵唏嘘,她在青云门中多年,深知正道之中对刺探他门秘传真法的忌讳,若果真说了出来,张小凡下场如何尚未可知,但入土多年的普智和尚,只怕多半不止是名声受损,就连法骨埋葬之处,也要从天音寺的“往生塔”中被移了出来。 更何况,普智和尚乃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众人会不会相信张小凡,更加是个问题? 再者,碧瑶之事已然是被传得沸沸扬扬,不然,张小凡何用三殿会审呢? 道玄眼看着张小凡在听了自己的问话之后,脸上神色阴晴不定,额上虽有汗珠,但竟仍是始终未发一言,再联想到刚才众弟子为他求情时的情景,内心深处,忽然有一阵沉眠多年的无名之火,熊熊燃烧而起。 坐在最后的水月,远远望着道玄真人的脸色,身子震了震,眼中有一丝悲哀一闪而过,缓缓低下了头,想不到百年后,这一幕会再现! 到底还是鬼王技高一筹! “砰!” 一声大响,众人震骇! 道玄真人仿佛终于失去了耐心,霍然站起,手指张小凡怒道:“孽障,当年我看你身世可怜,将你收留在青云门中,不料却是养虎为患!” 张小凡身子摇了一摇,抬起头来,张大了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道玄真人面色如冰如霜,寒声道:“今日若不除去你这个孽障,我青云门如何向天下正道交代?也罢,就让我成全了你这……” 众人失色,田不易霍然站了起来,众人中陆雪琪、田灵儿、林惊羽等人脸色都刷的白了,便是坐在旁边的天音寺普泓神僧,也仿佛隐隐有些不忍,向道玄低声道:“道玄师兄,这个是不是再斟酌……” 道玄哼了一声,冷然道:“这孽障身怀魔教邪物,又犯我正道大忌,罪孽深重,”说着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烧火棍,道:“今日就让你死在自己这魔教邪物之下……” 张小凡脑海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眼前仿佛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茫然望见道玄伸起了手臂,师父田不易面色铁青,似乎正要说话,而周围青云弟子,乱成一团。 大殿之上,眼看就要有人血溅五步。 “呀!” 突然,一声大呼,震慑全场,众人无不失色。惊骇之中,赫然竟是道玄真人身子剧颤,怒吼一声,将烧火棍扔了出来,如被 分卷阅读256 烫手一般。 那烧火棍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掉在地上,当当当反弹几下,竟是滚到了张小凡的身前。 也就在这个时候,众人看到烧火棍上,飞起了一道黑影,片刻之后停顿在半空之中,发出吱吱怪声。 那是手掌一般大小的异种蜈蚣,色彩绚丽,尾部竟有七条分岔。此刻震动飞起,摇头摆尾,模样骄横之极。 张小凡呆住了,整个身体突然都微微颤抖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瞪着在半空中的那只怪物,那只深深烙印在他记忆深处的东西:“七尾蜈蚣!” 时光刹那间如倒流而上奔腾咆哮的巨流,将他带到了多年前那个黑色的夜晚,那个普智与神秘黑衣人决斗,而他同时失去了自己所有一切的血腥之夜! 他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深心处泛起的无边血腥气息,将他团团包围。他伸出手,一把将烧火棍紧紧抓在了手中! 但这个时候,却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张小凡的异样,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道玄真人身上。 青云门众位首座长老,其见识阅历岂是常人可比,眨眼间即将道玄真人围了起来,特别是与那只七尾蜈蚣隔开,待众人向道玄真人看去,不由得尽皆失色。 只见道玄真人右手颤抖,中指处赫然有个伤口,显然是被那七尾蜈蚣所伤,只见在这片刻间,流出来的血已然是黑色的,更要命的是,从指端伤口之处,一道触目惊心的黑气,几乎以看得见的急速向上攻去。 七尾蜈蚣以天下绝毒著称,便是道玄真人这般得道高人,竟也为之所困。 道玄真人片刻间只觉得头昏眼花,气闷难忍,但他道行何等之高,尤胜过当年的普智和尚,立刻强自定住心神,左手并指如刀,向只片刻间几乎已经麻木的右手连点数下,凌空画符,登时将那道黑气上攻之势挡缓了下来。 此刻苍松道人冲到他的身边,紧紧扶住他的身体,一看道玄真人伤口,转头向张小凡大喝道:“张小凡,你个孽障,竟然胆敢暗害掌门!” 众人大惊失色,陆雪琪的脸色更是煞白,这七尾蜈蚣正是魔教豢养的毒虫,可这怎么可能在张小凡手上。 张小凡失声道:“不,不是我……” 被众人簇拥着的道玄真人,此刻面色已经稍好,但七尾蜈蚣何等剧毒,便是在他脸上,也隐隐望见黑气,薄而不散,不过尽管如此,他神志却还清楚,深深呼吸之后,道:“快将这孽障擒下,好好审问。” 苍松道人转过头来,道:“师兄放心,有我在。” 道玄真人大口喘息,但心倒放了一半,点了点头,向他看去,正待说:“那就……”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苍松道人在他眼前的那张脸,突然从焦急神态,变得狰狞无比。也几乎就在同时,道玄真人腹心一凉,瞬间剧痛传来,身子大震,原本移往右手压住毒势的一身精元,突然消散。 “啊!” 道玄真人一声大吼,左手倒切下来,苍松道人左手立刻迎上,两相撞击,苍松道人身子大震,倒飞出去,落到玉清殿门前,片刻之后,嘴角缓缓流下一道血痕,但神色间却在冷笑。 在他右手之上,横握着一把短剑,晶莹如水,一看就知非是凡品。而此刻剑身之上,血痕累累,鲜红的血,从剑刃之上,缓缓地一滴一滴流了下来,滴到大殿上的青砖之上。 刚才还一片混乱的人群,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如死一般的寂静。 ※※※ 道玄真人墨绿色的道袍,腹部之处转眼间已然变做了深色,他整个人的脸色也顿时苍白之极,只是,他此刻脸上的惊愕之色,却远远胜过了身体上的痛楚。 “你,你做什么?”他嘶哑着声音,向着站在大殿门口处的苍松道人,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此刻,甚至连龙首峰的弟子齐昊、林惊羽等,也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个个张大了嘴,望着那个曾经是这青云山上最有权势之一的人。 “我?”苍松道人仿佛突然变做了另外一个人般,猖狂地大笑出来:“我在暗算你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说着,他用手一招,半空中的七尾蜈蚣顿时向他飞去,转眼间消失在他袖袍之中。 齐昊再也忍不住,声音中带着困惑与惊骇,大叫道:“师父,你、你疯了吗?” 苍松道人向他看了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到了站在齐昊身边但神色几乎与他一样的林惊羽,还有更多的龙首峰弟子,甚至于其他青云门各脉的弟子,都用一种看待疯子般不能置信的眼光望着他。 “哈哈哈,疯了?是啊!我早就疯了!”苍松道人仰天大笑,神态仿佛也带着一丝疯狂:“早在一百年前,也是在这个玉清殿上,当我看到万剑一万师兄的下场之后,我就已经疯了!” “师父!”龙首峰的齐昊和林惊羽此刻的声音都已经带着哭腔,但在他们身后,围绕在道玄真人周围的青云门众位首座长老,身体却突然僵硬! 万剑一,这个仿佛带着梦魇般的名字,带着浓浓的阴影,压在青云门的上空。 分卷阅读257 道玄真人眼角抽搐,这个百年来从来都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提起的名字,仿佛也深深刺激了他一般。萧逸才搀扶着他的身体,却赫然发觉,道玄真人受创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甚至隔着那层衣裳,他也感觉的到,那突然在恩师身体里焚烧的火焰,竟是这般的炙人! 苍松道人神态疯狂地站在那里,仿佛这许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恶气终于泄出,一时之间,竟无人上前捉拿这个伤了青云门掌门至尊的凶手。 他指着道玄真人,又指了指在人群背后,那在阴影中的三清神像,大声地道:“你,你们,”他向着田不易、水月、曾叔常、商正梁等青云首座指了过去,“你们都给我凭良心的说,这个掌门之位,到底是该谁来坐?是当年的万师兄,还是他?” 没有人回答,年轻弟子是不知所措,但田不易等人却铁青着脸色,一声不吭。 大殿之上,只有苍松道人如同疯狂的声音回荡着:“怎么,你们不说话了吗?是不是心里有愧啊?哈哈哈,是啊!是啊!其实谁心里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样?可是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又是谁?” 水月脸色苍白,望着与平日判若两人的苍松,缓缓道:“苍松师兄,事情都过了百多年了,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呸!”苍松道人此刻根本不顾及自己的身分,狠狠地呸了一声,面有不屑之色,冷笑道:“百多年?是啊!我忍了百多年,直到今日才有机会为万师兄伸张冤屈。当年青云门下,蛮荒之行,你、你、你!” 他手指一个一个点了过去,连指了田不易、曾叔常、商正梁,冷笑道:“你们这百年来,当首座当的舒服了,可还记得当年万师兄不顾一切地救我们性命?可还记得当年是谁毫无吝啬地将修道心得与我们分享,让我们道行大进?还有你!” 他赫然一指水月,冷然道:“你刚才居然说我如此执着?嘿嘿,嘿嘿,当年谁不知道你私下苦恋万师兄,而你呢,你宁愿放走魔教妖女,致他于死地,陷他于不义,今日却还来讥讽于我!” 水月面色刷的惨白! “还有你,田不易!”仿佛是想把心中所有的怨愤之气都发泄出来,苍松道人狂笑着指着田不易,大声道:“你自己说,万师兄对你怎样,你又是怎么回报于他?” 田不易面色铁青,双手紧紧握拳,旁边站着他的妻子苏茹,面色也是一般的苍白,可是他们二人,却一个字都不曾说出口,任凭苍松道人在那里大声狂笑指责着。 “你当日不过是大竹峰门下一个普普通通的木讷弟子,连你师父师兄们都看不起你。但万师兄遇到你之后,慧眼相认你是可造之才,从此悉心栽培于你,不但将自己修道心得相告,更极力将你推荐入蛮荒五人行中,从此你才能登上青云门风云人物,才能坐上了今天这个位置。我说的对不对?” 田不易深深呼吸,脸上神色夹杂着几分痛苦,半晌才从口中缓缓地道:“万师兄待我恩深意重,我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此言一出,非但大竹峰门下弟子,连其他各脉包括在旁边惊讶于青云内乱的天音寺、焚香谷之人,也都变了脸色。显然连田不易也这般承认,可见苍松道人口中那个万师兄的确大有隐情。 苍松道人嘿嘿冷笑,道:“好,好,好,你终于也承认了,算你还有一点良心,那你又是如何回报他的,你说啊!” 田不易慢慢低下了头,牙关紧咬,仿佛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苍松道人狂笑道:“好,你不说,我替你说。你这无耻之人,枉费万师兄如此看重于你,当日回到青云山上之后,你明知道万师兄当时喜欢小竹峰的苏茹苏师妹,你却横刀夺爱,可有此事?” 田不易霍然抬起头来,但一接触苍松道人几乎疯狂的目光,那炙人的火焰仿佛也燃烧其中,不知怎么,竟感觉冥冥之中,仿佛有个白色的身影站在苍松道人身后,他顿时说不出话来,又慢慢低下了头去。 他没说话,他身边的苏茹却突然踏上一步,大声道:“苍松师兄,你有事便冲着我来!当年万师兄的确对我有心,但我从头到尾,对他都是尊敬爱戴之意。他对我们夫妇二人,恩重如山,但我和不易要好,都是我自己的意思,说不上什么横刀夺爱。而且当年万师兄他自己也在我们二人面前,亲口祝福过我二人了。” 苍松道人冷笑一声,道:“万师兄性子何等骄傲,被你们二人背叛之后,岂能像俗人一般死缠烂打?他向来宁愿自己伤心,也不愿让别人看到。” 说到这里,他似是不愿再说下去,目光瞪向受伤喘息的道玄真人,眼中透出无尽的仇恨,道:“当年万师兄对我如兄如父,一手栽培我,在蛮荒中更是不顾性命救我,我这条命,早就给了他了!可恨百年前,我竭尽全力竟也不能救他,从那之后,我就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也要替他报仇!” 话说到最后几句,他声嘶力竭地喊出,仿佛对着自己的深心,又像是对着冥冥中的那双眼睛。 萧逸才脸上失色,但更令他惊讶的,竟是他所搀扶的那个躯体,突然推开 分卷阅读258 了他。 青云门掌门真人,百年来天下正道中至高无上的领袖,道玄真人在伤口还流着血,那分黑气仿佛越见浓重的时候,赫然凭藉自己的力量,缓缓的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的气势,刹那间掩盖了所有的人,那墨绿的道袍无风飞扬,隐隐望见他的双手,深深握拳,连指甲也陷入了肉里。 他望着前方,挺直身躯,面对着苍松道人,更仿佛面对着那一个无形的白色身影,大声而笑:“好好好,想不到当年的那段公案,竟让你如此记挂。你便过来试试,看看我这个做师兄的,到底配不配做这个掌门!” 他斜眼向苍松看去,突然双手从握拳霍地伸开手掌,从他右手伤口处,滴滴黑血喷涌流出,而他面上的黑气,也渐渐淡了下去。只是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声音却是变得凄厉,带着一丝不屑:“凭你也配?” 苍松道人忽然大笑起来,道:“是,你厉害,当年青云门下,向来以万师兄和你为绝代双骄,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有人会收拾你的。” 道玄真人面色肃然,冷然道:“是谁?” 大殿之上,众人屏息,青云门弟子面面相觑,而站在一旁看到青云门内乱的天音寺、焚香谷一众人等,却也是面色尴尬。 苍松道人笑声不绝,便在这个时候,忽然从玉清殿外的遥远处,传来了浑厚的声音:“道玄老友,百年不见,看你风采如昔,可喜可贺!” 这声音如雷鸣一般,隆隆传来,片刻之间,通天峰外突地喊杀声四起,山前乱成一片,慌乱声中,远远的竟似有人大喊:“魔教妖人杀上山来了!” “什么?” 青云门人尽皆失色,道玄真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苍松道人,几乎不可置信地道:“你,你竟敢背叛师门,勾结魔教!” 苍松道人狂笑道:“不错,我就是勾结魔教,那又怎样!在我看来,青云门藏污纳垢,比魔教还不如!我为了替万师兄报仇,就算身入地狱也不在乎,何况是勾结魔教?” 苏茹脸色惨白,低声道:“疯了,疯了,他真的疯了!” 田不易听在耳中,面色严峻,他知道这些年来,苍松道人在青云门中权势极大,连平日防卫之事也是由他一手负责。而今日魔教大举杀来,竟是快到了玉清殿才被众人发觉,形势之恶劣,实在是无以复加。 “什么人?” 玉清殿门外同时响起了青云弟子的几声大喝,但只听刷刷几声,似是有高人御空而至,随即砰砰几声,数个青云弟子跌了进来,翻滚于地。 门口处,闪现出了四道人影,正是魔教的四大宗主。 陆雪琪和众人一同朝那四人看去,却不见碧瑶的身影,心中不禁暗舒了一口气。 这四人,其中玉阳子和毒神站在中间,鬼王和三妙仙子站于两侧,四人向这大殿里望上一眼,缓步走了进来。 年纪最大的毒神,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笑道:“道玄老友,百年不见了,你可还好?” 道玄真人身子震了一震,瞳孔收缩,冷然道:“毒神!” 毒神大笑,道:“正是我这个老不死。百年前在那青云山脚败在你的剑下,如今又见你风采如昔,真是不胜欣慰!” 道玄真人目光向那四个人一一看了过去,与此同时,从玉清殿门外陆续又走进了数十个魔教之人,看着这些人的气度架势,只怕无一人是好相与的,多半魔教这百多年来的实力,都在此处了。其中众人见过的,便有鬼王宗的青龙、幽姬,万毒门的百毒子等等都在其中,至于其他的人,多半也是四大宗派的高手。 而在远处,喊杀声越来越响,不时听到绝望嘶吼,往日如人间仙境一般的青云山,此刻仿佛被血腥笼罩,恍如地狱。 道玄真人深深呼吸,勉强定住心神,今日祸起萧墙,外敌竟又长驱直入,不问可知乃是青云门这百年来最危急的时刻。他身为青云门这个千年大派的至尊掌门,绝不能让这份基业,毁在自己手中了。 这时,忽然只听得一声佛号,却是普泓大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道玄真人身边,面上有淡淡微笑,道:“道玄师兄,自古邪不胜正,我天音寺一脉,从来与青云门并抗妖魔邪道,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道玄大喜,也几乎是在同时,焚香谷的那些人,也以那个上官老人为首站了出来,站到了道玄真人和普泓大师身后。 魔教四大宗主都是微微变色,毒神看着普泓,沉声道:“这位大师是天音寺哪一位神僧?” 普泓微笑道:“老施主真是健忘,百年前正魔大战,我们也有过一面之缘的,怎么却将老衲忘记了?老衲天音寺普泓,旁边这位是在下师弟普空。” 天音寺四大神僧何等威名,有了这两人在,等若青云门添了数个高手,更何况旁边还有焚香谷高手? 毒神转过头去,向脸色微白的苍松道人皱眉道:“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 苍松道人恶狠狠地道:“这些秃驴和焚香谷的家伙都是今早突然到达青云山,事先并无消息,我 分卷阅读259 措手不及,无法报信。” 普泓与身后的焚香谷上官老人对望一眼,都笑了出来,焚香谷上官策大笑道:“这就是所谓邪不胜正,天网恢恢,今日定要让你们这些胆大妄为的妖魔邪道,尽数伏诛在这青云山上!” “嘿嘿!”一声冷笑,却是站在毒神旁边,被魔教众人推为此次主事之人的玉阳子,神色骄横,冷笑道:“百多年前,我圣教前辈一样是以我一教之力,与你等三大派争斗,难道我们今日便怕了你们不成!” “说的好!”喝彩声顿时响起,不少是来自站在他们四大宗主背后那堆人群,便是在他旁边的鬼王也抚掌而笑。 “今日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我们伏诛,还是你们受‘死’!” 这一句话他说的是猖狂无比、睥睨众生,正道中人无不变色,面露憎恶,尤其是最后一个“死”字,鬼王还似乎特意加重了口气,大有讥讽之意。 道玄真人冷笑一声,刚要说些什么,却只见魔教中的玉阳子似乎最没耐性,一挥手,顿时所有的魔教高手手中身上都泛起各色光辉,显然立刻就要动手。 正道中这里青云门、天音寺众人立刻都凝神戒备,知道眼前便是百年来最为凶险的一场正魔大战,普泓低声颂道:“阿弥陀佛,善哉,善……” 不料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异变陡起,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魔教中人身上的时候,突然十数道光芒在正道人群之同时泛起,其中更有两道锐芒,直直打在普泓毫无防备的背上! “轰!” 刹那间正道中如炸了锅一般,乱成一团,尖锐怒吼顿时响成一片。普泓大师眼前一黑,只觉得两股大力硬生生砸在后背,一股如山崩海啸般巨力迸裂,一股却转为尖锐细针一般,突刺而入。 普泓大师一个踉跄,“噗”地喷出一片血雾,他是何等人物,转眼间便知只怕正道中还有内奸,一身超凡入圣的“大梵般若真法”片刻走遍全身,硬生生挡住那巨力袭来,同时更不回头,一个袖袍向后甩去! “砰砰”两声闷响,背后之人传来两声惊呼,显然吃了亏,那股巨力顿时消散,但另一只如毒针般的力道却化做有形之物,终于刺破了他猝不及防的大梵般若护体,钻入了体内。 只片刻工夫,青云门田不易等人已然赶了过来,纷纷动手,但袭击之人一击之后,立刻跃起,飞到了魔教那群人中。 为首的,赫然正是焚香谷上官策,而袭击其他人的,也全都是焚香谷的人。 正派中的人,包括被偷袭的普泓、普空等天音寺的人,都惊的呆住了。道玄真人半晌才竭力定住心神,指着上官策道:“你、你做什么?难道焚香谷也投靠魔教了吗?” 上官策站在魔教四大宗主和苍松道人身边,与他们同时对望,突然哈哈大笑出来,意态猖狂之极,充满了得意之色。 鬼王大笑着向道玄真人道:“谁告诉你他们是焚香谷的人了?” 道玄真人刚要开口,忽地失声,缓缓转过头来,盯着苍松道人,脸色惨白,道:“好,好,你干的好,果然是瞒天过海!” 苍松道人嘿嘿冷笑一声,满脸得色,笑道:“这还不是多亏鬼王宗主足智多谋,一听说今日天音寺秃驴突然不请而到,要坏我大事,立刻就想到派高手假扮焚香谷门下上山,挑几个平日不在世上行走的,由我引见,呵呵,果然一举成功!” 道玄真人身子摇晃了一下,转眼看去,只见这一下被魔教突袭,大致目标都集中在天音寺僧人之中,十人中竟有九人受到重创。尤其是掌门普泓大师,面如白纸,此刻竟然已经站立不住,在弟子法相的扶持之下,缓缓坐了下去,在他的背后,赫然一片血肉模糊。至于其他的人,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连青云门中,竟也被伤到了五、六个长老。 道玄真人心中一阵翻腾,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惨笑道:“厉害,厉害,亏我白活了这许多年,竟没想到焚香谷的上官策道兄向来镇守‘玄火坛’,从不出焚香谷半步,对你竟是不起疑心!” 鬼王看了看他,微笑摇头道:“你不是没想到这个,而是没想到你这个苍松师弟背叛你吧?” 道玄真人又是一声惨笑。 玉清殿上,瞬间陷入沉默,正道中人面面相觑,此刻任谁也看的出来,魔教一边实已占了大大的优势,虽然青云门这里还有不少长老高手,但魔教那里,高手却只是更多。天音寺僧人中,此刻看去能出手的大概不过一半,其中还只有普空和法相因为机警而免于受伤。 尤其是普空,此刻突然如换了个人一般,手上托着一顶金钵,金光四射,几如凶神一般。在他身前一滩血肉模糊,却是刚才魔教一个高手暗算他不成,反被普空法宝“浮屠金钵”给打成肉酱。 但最重要的,却是向来并称为天下正道泰山北斗的两大高人——道玄真人和普泓大师,竟然同时被重创,此刻眼看着普泓大师面如白纸,而道玄真人虽然好些,但怎么看也像是强弩之末。 难道天下正道,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这个问 分卷阅读260 题如最沉重的石头,沉沉压在正道之人心上。 相反的,魔教中人无不兴高采烈,百多年来魔教被逐出中原,困居蛮荒,今日一旦吐气扬眉,如何不意气风发? 玉阳子自感此次自己主持大局,圣教对着强大无比的正道两大巨派竟然一举而胜,日后自己在圣教之中,地位必定凌驾于众人之上,说不定从今日开始,自己就能把长生堂带到八百年前黑心老人的炼血堂时的局面。 一念及此,玉阳子更是得意万分,向着道玄真人嚣张笑道:“道玄老贼,快快将你们镇派之宝‘诛仙古剑’交出,然后投入我圣教麾下,我便饶了你等不死!哈哈哈……” 站在他身后的数十个魔教高手一起哄笑,这百年恶气,仿佛今日才能尽情宣泄! 而在远处,通天峰上厮杀的青云弟子的惊呼声不绝传来,似乎也为青云门如今的命运,做了凄惨的铺垫! 道玄真人惨白的脸上却有坚毅之色,对玉阳子嗤之以鼻,冷然道:“我青云门就算今日断送在你们手上,也休想让我们屈膝投降。” 说着,他退后几步,回到青云门人群之中。田不易、商正梁等首座长老登时都围了过来,他得意弟子萧逸才也扶住了他的身体,低声焦急地道:“师父,你的身体……” 道玄真人哼了一声,急道:“眼下祸在眉睫,田师弟、商师弟、曾师弟,天云师弟,你们在这里先支持一阵;水月师妹,你领几个二代弟子,先将天音寺道友送走,他们为助我青云而受伤,我们不可让他们再受损害。” 被他交代的人立刻都点头称是,田不易跟着道:“掌门师兄,这里有我们挡着,你身受重伤,也快走,留得青山在,他日再……” 他突然住口不说,但话里的意思谁都知道,曾叔常等几位首座同时点头,但道玄真人惨笑一声,道:“祖师基业,难道你们竟叫我弃之不顾?我道玄宁死也不做千古罪人!” 田不易等人默然,道玄看了此刻已经蠢蠢欲动的魔教之人一眼,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低声道:“事到如今,只有违背祖师戒律,用那最后杀着了!” 其他人,包括大部分长老都是一怔。 道玄深吸一口气,道:“时间无多,我去请出诛仙古剑,你们……”他环顾周围,忽地低声道:“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我的,但事到如今,你们一切小心!” 田不易等人动容,正要再说些什么,忽听得狂笑风起,法宝异光闪动,魔教中人终于动手了。 刹那间,原先庄严肃穆的玉清殿堂,法宝飞舞,异光纵横,轰隆巨响不绝于耳。 混乱之中,趁着青云门众长老高手抵住魔教高手狂攻之际,水月领着年轻弟子将天音寺受重伤的众位大师扶进了后堂,道玄真人亦向后走去,但脚步却隐隐有些踉跄。 田不易在交手之中望到此景,心中一阵焦虑,目光一扫,手中赤焰仙剑逼退面前的魔教之人,闪身到旁边正与众长老一起御敌但面色苍白的齐昊、林惊羽身边,急道:“这里不需要你们,你们立刻跟去护送掌门真人!” 齐昊、林惊羽身子一震,但见田不易面色严峻,不敢违令,而且此刻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突然叛变,对他们这些龙首峰弟子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方寸早乱,此时连忙应了一声,就跟着道玄真人去了。 祠堂 青云山后山之中有两个重要所在,其一就是青云门最重要的圣地“幻月洞府”,千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青叶祖师便是在此闭关悟道,从此青云门冠绝天下,领袖群雄。 而在青叶祖师之后,幻月洞府遂成青云门最神圣之地,千年来只有掌门才能进入此地。 而另一处,便是祖师祠堂。 顾名思义,自然便是供奉青云门历代祖师的地方,从开创青云门的青云子到青叶祖师再到历代先辈,都在这祖师祠堂中有着灵位,每日香火不绝。而且每逢重要日子,青云门都会在掌门带领之下,到此隆重祭祖,也算是青云门中一个重要所在。 不过除了祭祖的日子,这里却是冷清之极。当林惊羽将那四个魔教徒众引开跑入此地的时候,只见偌大的一片空地上,耸立着一座气势雄伟的殿堂,四角飞檐,琉璃瓦顶,古香古色门牌红柱,仿佛都在这片宁静中诉说着昔日的历史。 一阵阵的轻烟,从深邃而显得有些阴暗的殿内飘出,从外面看去,只见里面烛火点点,更有长明灯微微摇晃,悬挂半空。但是,除了在殿前默默扫地的一个身着朴素衣衫的老者,竟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时,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那个老者缓缓抬起头,向这里望来。 林惊羽心中一阵后悔,当时他只想着先把这些魔教之人从幻月洞府之前引开,不料却误入祖师祠堂,这里供奉着历代祖师灵位,若是被魔教之人破坏,他当真是万死不能辞其咎! 一念及此,林惊羽顿时停住脚步,斩龙剑在身前一横,转身面对追来的假上官策等人。 这时,远处树林中突然有飞鸟惊起,一阵喧哗。 分卷阅读261 林惊羽心里一惊,看着那方向是张小凡所在之处,不由得一阵担心。但终究知道面前乃是大敌,强自定住心神,凝神戒备,暗中下定决心,便是今日死在此处,也绝不能让这些魔教贼子踏进祖师祠堂半步。 斩龙剑仿佛有灵气一般,碧光闪耀,衬着它主人的那张脸,坚毅之极。 祖师祠堂前那个扫地的老者,目光望到了林惊羽手中的斩龙剑,身子忽地震了震。 那边魔教四人互望一眼都笑了出来,这些人显然在魔教中地位不低,一眼便看出此处必定是青云门重要所在,看来此番必定大有收获。 假上官策得意笑道:“小家伙,我看你资质不错,如今青云门已然走头无路,不如你投入我门下罢,老夫担保你将来飞黄腾达!” “呸!”林惊羽心中一阵厌恶,冷笑一声,理也不理。 假上官策居然也不生气,嘿嘿冷笑道:“好,既然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了你!”说罢一使眼色,其他三个黑衣人登时攻了上去。 林惊羽紧咬牙关,斩龙剑碧波荡漾,横在身前。那三个黑衣人所用法宝,一个是黄色飞剑,一个是份量雄浑的长戟,还有一个最是古怪可怖,乃是用数个人骨所制的白骨剑,阴气森森。 林惊羽以一敌三,咬牙苦战,斩龙剑绿光纵横,守卫原地,竟然不曾稍退,但渐渐的却还是处于下风。 林惊羽少年入青云门下,天资极好,苍松道人极是看重他,非但悉心教导,甚至连大有来头的斩龙剑也传给了他,也不知是不是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往昔他所敬仰的那个人的影子。 而林惊羽也的确不曾辜负苍松道人的苦心,短短数年之间,凭藉着自己优异的天赋,以及那一股深埋在内心里为父母亲人报仇的信念,道行竟是突飞猛进,数年间已是年轻一代弟子中的翘楚。 只是任凭他用功再勤,但修行终究受时间限制,不可能太过激进。此刻面对三个黑衣魔教徒众,正面里那个长戟不断砸下,旁边飞剑则瞄空偷袭;更头痛的还有那把白骨剑,阴气森寒,在那魔教之人的操纵之下,忽隐忽现,每挡了一次,阴气袭来,他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一颤。 如此苦斗数十回合,林惊羽纵然全力防守,斩龙剑的碧芒却还是渐渐被那三个黑衣人给压了下去,眼看着他败象毕露,终于是支撑不住地退了一步。 站在后面的假上官策一声冷笑。 这一退登时就止不住脚步,那三个黑衣人精神大涨,法宝齐出,林惊羽大汗滚滚而下,接连后退,欲要站定而不能。 忽地,那把神秘的白骨剑突地消失,林惊羽正接挡当头砸下的长戟,再一剑荡开从旁偷袭的飞剑,不料脚下一痛,登时站立不住。竟是那把白骨剑不知何时钻入地下,潜行而至,登时将他右腿上划出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淋淋而下。 林惊羽大吼一声,斩龙剑凌空斩下,这仙家神兵撞在白骨剑上,劈啪微响,白骨剑主人顿时跌了出去,隐见那剑上暴出了细微裂痕。 用白骨剑的那魔教之人一阵心痛,连忙将白骨剑收回细看。但这时另两人法宝已至,风声凛冽,林惊羽身处死地,用尽最后一份力气,驭起斩龙剑横在头顶。 “轰隆”一声大响,只见异光乱闪,火星四射,也不知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斩龙剑生生将这两件法宝挡了下来,但林惊羽眼前也是一黑。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他一时失神之间,突然看到刚才还站在远处的假上官策赫然出现在面前,对着自己狞笑。 林惊羽大惊失色,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胸口处一阵钻心疼痛,一股尖锐之极的力道直钻了进来,瞬间刺破他所有护体真法。 “啊!” 林惊羽嘶吼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口喷鲜血,连斩龙剑也拿握不住,剑身在半空中翻腾,最后刷的一声倒插入地,正好在那个扫地的老者身前。 碧光流转,渐渐黯淡。 林惊羽性子向来顽强,低头看着胸口,却见一片血肉模糊中,真正的伤口却只有一个指尖大小。但此刻一股锐气直冲进体内,势如无坚不摧的细针一般乱冲乱撞,体内经脉痛苦不堪,欲待起身再度迎敌,不料脚下一软,竟是站不起来! 他大口喘气,那边厢假上官策等人却是哈哈大笑,得意之极。 “小家伙,怎么样?我只不过用了五成的法力,便将你打的如此,你还不快快降了!” 林惊羽脸上肌肉抽动,显然体内极是痛苦,但迫在眉睫的大难,却更是令他焦虑万分,一想到背后的祖师祠堂,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慢慢爬起。 魔教等人也不拦他,只在一旁看猴戏一般看着热闹。 那锥心的疼痛仿佛要冲上了头顶一般,林惊羽还没站稳便又是一阵眩晕,转过头大口喘着粗气,踉跄着向那扫地老者面前的斩龙剑走去,口中喘息道:“老人家,这里危险,你快、快、快走……” 那老者看起来像是青云门中日常打扫祖师祠堂的人,面容枯槁,脸上皱纹深如刀割一般。说 分卷阅读262 也奇怪,林惊羽与魔教众人大战,他却也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观看,既不逃走,也不说话。 此刻只见他向走过来的林惊羽胸口看了一眼,忽地淡淡道:“‘离人锥’!你是魔教长生堂的刺客周隐吧?” 魔教那四人笑容一窒,假上官策神色忽然冷了下来,道:“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高人。不错,我是周隐,阁下又是何人?” 那枯槁老者却没有回答他,自顾自道:“离人锥本是魔教奇宝,威力绝大,但落在你这般人品下贱之人手中,却只沦为暗算人的器物,端是辱没了这枚奇珍!” 周隐大怒,但一时搞不清这神秘老者身分,又见他虽然看去颤巍巍的,但说话口气却大的吓人,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怒道:“阁下究竟是谁?” 那老者叹息一声,道:“我是谁?嘿嘿,连我自己都忘了我是谁了……”他说话之时,面容悲怆,语气里满是苍凉之意,随即转过头来,对着怔在一旁的林惊羽道:“孩子。” 林惊羽吓了一跳,连忙道:“是,前、前辈。” 那老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仿佛露出一丝微笑,道:“你是何人门下?” 林惊羽不知怎么,此刻对着这个老人突然竟有说不出的敬畏之情,当下低声道:“弟子是龙首峰苍松道人门下……” 话说了一半,忽然想起苍松道人如今竟已背叛了青云,顿时一阵莫名滋味涌上心头,心中一酸,竟是说不下去了。 那老者点了点头,低声道:“是苍松啊!他收徒弟倒是挺有眼光的,嘿嘿。” 只见他说话声中,颤巍巍伸出手去,握住了身前那倒插在土地之中的斩龙剑。 林惊羽看着他缓慢的动作,忽然一阵紧张,仿佛内心也期待着什么一般,竟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一双枯槁而苍老的手掌,不知道经历过几多风霜,当他再一次接触到坚硬而冰凉的剑柄,然后,握紧了它! 祖师祠堂里面,忽地传出一阵幽幽的钟鼎声。 “呛啷……” 突地,原本黯淡的斩龙剑霍然腾起绿芒,盛放的光芒仿佛天际的骄阳,刺目而不能逼视!那老者缓缓将斩龙剑拔出,每上一分,斩龙剑仿佛也在激动的颤抖一般,龙吟不绝,那震人心魄的声音回荡开去,直冲九天。 老者站直了身子,缓缓将碧芒大盛的斩龙剑放在身前,用手轻轻抚摸。那被岁月侵蚀而起了老茧的手,却如抚摸心爱的女子一般的温柔。 斩龙剑呼啸着,即使隔了老远的林惊羽和魔教众人,竟然也感觉到斩龙剑突如而来有灵性般的激动。 林惊羽愕然望着那把他几乎认不出来的斩龙剑,在那老者手上放射出无与伦比璀璨的光辉。而那个枯槁的老者在握住了这柄神剑之后,整个人竟也仿佛变了模样,无形的气势汹涌洒开,仿佛是传说中的上古剑神。 “孩子,你看好了,斩龙剑不是像你那样用法的!”老者在汹涌澎湃的碧光中淡淡说道。 话音才落,忽地只见碧芒瞬间爆发,整片空地刹那被绿色笼罩,幕天席地。锐啸声中,斩龙剑从老者手中飞驰而出,如电芒锐闪,疾冲而出。 魔教众人看着那老者气势如此之大,早就留心提防,此刻一声呼喊,同时驭起法宝攻来,只有周隐站在最后,眉头紧皱,却没有出手。 那三人几乎还是采用刚才对付林惊羽一样的办法,长戟正面攻击,飞剑腾起,白骨剑正欲偷袭,不料那老者根本不理黄色飞剑与白骨剑,斩龙剑化做如山光柱,排山倒海直攻而来。为首使长戟的那个魔教徒众大惊失色,连忙驭起长戟招架,只听得一声脆响,斩龙剑如削冰切雪一般,生生将长戟切为两断,更无丝毫停顿,当头斩下。 “嘶……” 在林惊羽目瞪口呆之中,在众人惊惧眼色里,那个魔教之人从头到脚被生生切为两半,血雨飘洒。而几乎没有停息,满天血污之中,此刻几乎如恶魔一般的绿芒倒卷而起,冲向另外两人。 本来攻向那老者的飞剑和白骨剑,此刻心胆俱裂,哪里还敢进攻,立时向后飞窜,同时急招法宝。只是那斩龙剑锐芒盈天,转眼即至,在众人眼皮底下生生撞了上去。 几乎连一声惊呼都没有,绿芒将那两人淹没了,片刻间碎裂之声暴起,也不知在那两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林惊羽冷汗涔涔而下,神志几为之所夺! 站在最远处的周隐脸色大变,知道此老者实在是可怖的高人,自己绝非其敌,立刻转身飞走。 不料那绿芒如山呼海啸一般,间中竟还夹杂着殷红的血色,如电芒飞过,直追而来。 周隐道行毕竟比其他人高上一些,手中忽地一抖,隐见黑气一闪,这漫天绿芒竟然在他面前顿了一顿。 而下一刻,周隐突然失色,失声道:“是你!你是万……” 话声未落,那充盈天地之间的如山绿芒,赫然将那苦苦支撑的黑气压倒,当头劈下,斩在周隐胸口。 周隐一声惨呼,整个人被打得远远飞了出 分卷阅读263 去,眼见是不活了。 片刻之间,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四个魔教之人,竟然都死了。 满天碧芒,忽如长鲸吸水一般,收敛到了斩龙剑上,飞回到那老者手中。 林惊羽微微张大了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那老者微微摇头,仿佛自己也在叹息着什么,随即又深深望了手中的斩龙剑一眼,便将他掷给了林惊羽。 林惊羽下意识地接住,只听那老者返身向祖师祠堂走去,口中缓缓道:“斩龙剑,取南疆极苦之地万载绿晶所铸,诛杀奸邪无数。欲用此剑,必要勇往直前,以攻为首,纵修行不够,亦要决心将强敌尽数斩杀,非如此不可发挥其神力。你当牢记在心!” 林惊羽愕然,但眼看着老者就要走入祖师祠堂,忽然醒悟,急道:“前辈,今日魔教大举攻入青云,恳请您一定要出手……” 那老者的身体忽然顿了顿,却没有转过身来,只淡淡道:“青云门高手如云,掌门真人道玄更是天下不世出的奇才高手,有他在,又有什么好怕的?” 林惊羽踏前一步,悲声道:“可是,可是掌门真人已然受了重伤了!” 那老者明显是吃了一惊,霍地转过头来,道:“是什么人能够伤到道玄?” 林惊羽突然沉默,那个凶手他自然知道,但此刻要他说出苍松道人的名字,不知怎么,竟是一阵悲伤,仿佛说出了口,就要和那个人断了什么一样,一时竟没有说出话来! 那老者却接着问道:“道玄呢!他现在怎样了?” 林惊羽道:“掌门真人受了重伤,但不知为了什么,进了幻月洞府去了。” “幻月洞府!”那老者面色忽地沉静下来,半晌对着林惊羽,却更像是对着自己,微叹道:“青云门千年巨派,你怕什么啊?” 说着,老者再一次缓缓转身。林惊羽失色,惊道:“老前辈,难道你眼看青云陷入危难而不救吗?” 那老者仿佛有些悲凉的一笑,道:“少年人,青云门建派垂两千年之久,内里的实力,岂是你能够知道的!你放心就是了。” 林惊羽不明所以,正要再度恳求,忽然间只觉得手中原本安静的斩龙剑,突然剑身大热,如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绿色光芒,再度亮起。 幻月洞府方向的那道豪光,越来越是明亮耀眼,伴随而来的,隐隐更有低沉的异啸之声。 站在祖师祠堂前边的枯槁老者,向着那道光彩夺目的豪光凝望着,怔怔出神,直到林惊羽在惊异之余,向他问道:“老前辈,那就是我们青云门镇派至宝——古剑诛仙吗?” 老者默默地点了点头,忽然转过身子,仿佛不想再理会什么一般,低声道:“诛仙一出,又是在这青云山上,以道玄的修为道行,天下绝无人能抗。你去吧!”说到这里,他的身子已有一半隐没到这个祠堂中的阴影里去了。 林惊羽忽有些不舍,叫了一声:“前辈!” 那老者顿了顿,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忽地道:“他日你若有心,便看机会私下找到道玄,向他说祖师祠堂里的那个下人,闷了百多年,现在想要你时常来这里说说话,你看他答不答应吧?” 林惊羽一呆,奇道:“什么?” 那老者却没有回答他,身子整个的没入黑暗之中了。 林惊羽怔了片刻,随即转过身看去,只见这片刻工夫,那道光柱又似亮了几分,几不能目视,同时他心中也记挂着张小凡还在外面,当下立刻向外跑去。 这一路小跑,转眼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林惊羽向场中看去,身子一震,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刚才那个三岔路口上,还站着两个人,张小凡站在那里,但另一人却是小竹峰的陆雪琪,但最令他惊愕的,竟是这周围空地之上,赫然血迹斑斑,连旁边树木枝叶之上,也洒满了鲜血,恍如地狱一般。 而刚才与张小凡对峙的那个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死在了地下,整个尸体枯干苍白,仿佛全身的鲜血都被抽干了一般。 “小凡……”林惊羽上前低低地叫着张小凡的名字。 张小凡并没有理会急切而来的林惊羽,反而是怔怔地老向远方的红光。 光晕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升起,道玄真人沐浴在璀璨的光芒之中,右手从手掌到肩膀,赫然被一团耀眼炽热的白光所包围,竟是一点也看不清楚他到底拿的是什么。 而刚才他还受了重伤不能御空的身体,此刻却看不出有任何的妨害,仿佛这诛仙古剑一出,连他的身体精气也完全补足一般。 道玄真人一身墨绿色的道袍,在那光柱内猎猎飘动,就连他的脸色,也被手边璀璨的白光倒映的特别苍白。而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身下的陆雪琪等人,直接往前山玉清殿的方向飞去。 陆雪琪等人都看呆了眼睛,这诛仙古剑还未出手,声势就已如此之大,真不知道若运用出来,当会如何强大? 三人怔了片刻,随即醒悟过来,向前山追去。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树林深处一个窈窕身影缓缓走了出 分卷阅读264 来,望着渐渐远去的陆雪琪背影,脸上神色复杂之极,默然无语。 正是碧瑶。 碧瑶随眼眺望,这脚下的一切的一切,只觉得自己置身于茫茫沙海,满眼得仇恨就像那沙子般快要将她淹没。 从道玄真人走了到现在,在青云山前山,以玉清殿为中心的正魔大战,已然是惨烈无比。 回溯至百多年前,同样在青云山山麓之下,那时正道之中三大巨派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共同对付魔教,一举而胜。但如今焚香谷无人在此,天音寺高手包括主持普泓神僧却反被魔教之人假冒焚香谷门人所伤,现在除了普空、法相几人,几乎就是青云门独力支撑。 然而,青云门垂二千年的名门巨派,今日终于让人知道了它底蕴之深。田不易、商正梁、曾叔常等首座自不用说,其他七脉之中另有十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一起出手,加上天音寺的普空、法相,魔教高手虽竭力强攻,亦占尽上风,却始终无法击溃他们。 这场中近数十位当今天下一等一的修道高人在此剧斗,饶是玉清殿这被仙家道法所加固建筑的殿堂,终于也是禁不住无数飞来飞去、驰骋纵横的法宝的撞击,巨大的屋顶轰然塌下,尘土弥漫。 众人大惊,纷纷飞起,从地面直斗到天空,地方大了,反而更好施展。 但见满天光芒闪耀,数十个战团闪烁天空,锐芒闪闪,不时如流星锐啸而过!青云山头,仿佛都淹没在无数灿烂的法宝光芒之中。 魔教中人无数千奇百怪的法宝都尽数用了出来,反观青云门这里,多数长老用的都是仙剑,但在这些将太极玄清道修炼到上清境界的长老手中,那道道仙剑豪光使的是纵横无尽,幻化无方,若不是魔教高手太多,只怕还未必落于下风。 不过田不易等人虽然还可支撑,但脚下普通青云弟子处,情势却岌岌可危。魔教此次大举来袭,事先实已做了周密安排,尤其是鬼王更是具体布置,料定因为张小凡身怀异宝与天音寺不传真法,青云门高手必然齐聚玉清殿。所以在对付青云弟子的时候,根据苍松道人所报,埋伏高手,突起发难,果然收到奇效,青云弟子乱成一团,死伤无数。 只不过鬼王却没有料想到一件事,那便是青云门的护山灵兽——水麒麟。 水麒麟自从千年前青叶祖师过世之后,便一直待在碧水潭中逍遥自在,从未真正发威,便是百年前青云山麓的正魔大战,水麒麟也没有下山参战,所以这一代的青云门人,包括苍松道人,都不知道水麒麟的威力到底如何? 但在被魔教与青云弟子的争斗唤醒之后,水麒麟身为镇山灵兽,自然的盛怒出手。这一下猝起变化,几乎就让局势改变。 但见得水麒麟站立在此刻波涛汹涌的碧水潭中,整个潭水围绕着这只巨兽急促旋转,十数道一人环抱的水柱从水麒麟身边被这只千载灵兽以灵力驭起,间中隐隐还夹杂着无数过往被水麒麟吞噬的怨灵亡魂,四面出击,攻向魔教徒众。 起先魔教众人还不把这异兽放在眼里,纷纷围攻,不料与那水柱一触即溃,水麒麟威力竟是奇大无比,片刻间被水柱撞死了七八个,被水中怨灵困住致死的又是七八个,魔教中人心胆俱裂,四散而逃,青云弟子则精神大振。 片刻后这局势已惊动了还在玉清殿上的魔教四大宗主,先是派下数个高手,最后连三妙仙子和毒神也先后下来,这才稳住局势,将水麒麟渐渐困住。 三妙仙子与毒神都是四大宗派的一派之主,身分非同小可,道行自然也是远远胜过其他魔教高手。他二人一下场之后,三妙仙子使一柔白奇丝,目难可见,只见她细细舞动,仿佛织就一张无形之网,水麒麟几番驭动水柱冲突,刚猛无匹,却被这柔弱难见的无形之网给挡了下来,削于无形。 至于毒神,则是看了水麒麟与三妙仙子激斗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柄半尺来长、清光流转的小刀,握在右手,左手则拿着一只玉瓶,拔开塞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仿佛毒神已然催动念力,那柄小刀赫然光芒大盛,向前吞吐锐芒,毒神轻轻一挥,登时如切豆腐般将最靠近自己的一道水柱切断,然后迅速左手一扬,一些在空中看去蓝色的粉末落到了刚才水柱升起的地方。 水麒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怒吼一声,那潭水巨响一声,竟从原地又腾起了一道更巨大的水柱,直向毒神袭来。毒神却面不改色,果然不过片刻,水麒麟忽地大声咆哮,这道攻向毒神的水柱轰然散落,落回潭中,而那附近的潭水,竟已经全部成了深蓝幽暗颜色。 就这样,毒神一面切削,一面洒毒,转眼间水麒麟驭起的水柱竟被他灭了一半左右,而三妙仙子面无表情地在另一面,以合欢派秘传的“缠绵丝”紧紧困住水麒麟攻来的水柱。 这时明眼人一看即知,水麒麟在这两大魔教高手的夹击之下,已然是必败无疑了。 高处,玉阳子和鬼王并肩向下注视,见局势初定,玉阳子神情得意,道:“有两位宗主合力,这畜生再厉害也不打紧!” 分卷阅读265 鬼王微微一笑,随即望向天空,见在众人围攻之下,此刻青云门虽然还在顽抗,但毕竟寡不敌众,已是吃力万分,遂笑道:“玉阳道兄,今日成此大功,日后在圣教之内,你声望便再也无人可及了。” 玉阳子转头向他看了一眼,心情欢畅之极,哈哈大笑。 鬼王在心里冷笑一声,但面上则笑道:“如此,为免夜长梦多,不如我们一起出手,将这些青云门的家伙……” 玉阳子意气风发,道:“好,我就与你一道出手!” 鬼王点头笑道:“道兄先请!” 玉阳子呵呵一笑,腾身而起,手臂伸展,银色光芒闪过,手中出现了一面黑白两面的奇镜。 鬼王在他背后,脸色忽地阴沉下来,目光深处有道寒芒闪过,身子一动,似乎正想做些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远方天际忽地传来一声低沉的异啸。 突然,整座青云山脉,屹立千万年的通天巨峰,仿佛微微颤抖! 突然,所有人手中的仙剑法宝,都微微发热低吟,向着那道灿烂豪光! 碧瑶所战立之处,被这声音震慑,有些微微颤动。 心念所致,轻叹,“来了!” 眺望远处,通天峰高耸入云,千百年来一直晴朗的天空,渐渐的,暗了下来。 只有那一道天际璀璨的光芒,如奔放的热电,挣脱了禁锢,翱翔在九天之上,飞驰而来。 瞬间爆发! 灿烂无比的光辉照射天下,那在光芒深处的人影,持剑向天。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愕然望天,就在这一错神间,碧水潭中的水麒麟狂吼一声,却没有再攻向毒神和三妙仙子,相反的,所有的水柱轰然合并,组成巨大无比的水幕,托着水麒麟直冲上天,飞向那个光芒深处! 苍天之上,有灵兽嘶吼,回荡不绝。 一直站在鬼王和玉阳子身边,默默关注着战局的苍松道人,在那道光芒出现之后脸色就开始苍白,此刻看到了水麒麟轰然上天飞去,身子更是摇晃了一下,失声道:“诛仙!” 鬼王与玉阳子同时变色,鬼王惊道:“你不是说只有将太极玄清道修炼到太清境的道行,才能驭使诛仙古剑,才能催动‘诛仙剑阵’?” 苍松惨笑,道:“不错,可是我没有想到道玄他……” 此刻,所有的人都已经停止了交手,田不易等人落回地面之上,青云门中,个个是神情激动。 但这些人中,除却了陆雪琪。 当日满月井里,赫然而出的诛仙,犹如滔天的江水滚滚而来,无论何人,皆难幸免,更可况这诛仙还是冲着一人而来。更是让她心惊到颤抖! 碧瑶则站在远处,能纵观全局,却也看不清陆雪琪惊楚的模样!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把曾经在青云门祖师青叶手中威慑天下的传说古剑,今日竟然在青云门最危险的时刻,再度出现在掌门真人道玄的手中。 她曾畏惧它,也曾憎恨它。 只是如今见它,却是如此的平静。她并无波澜,或许是她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吧。 半空之中,水麒麟飞至道玄身下,低声吼叫,兽头微低,仿佛也对着这柄古剑,有着说不出的畏惧与尊敬。 道玄整个人隐没在光芒之中,缓缓落在了灵兽水麒麟的头顶。 深深,呼吸! 持剑,向天! 苍穹中,盛放的光芒里,突然响起了回荡的奇异的吟咒声,如满天神佛低唱,如九幽恶魔狞笑。无名的震慑感,淹没了青云山头的所有人。 突然,通天峰后山处,幻月洞府方向,一道紫气雄雄而起,直照在水麒麟和它头顶的道玄身上。片刻之后,从远方各处,看那方位,竟是从青云山其他六座山峰的不知名处飞来的六道灿烂奇光,分做:黄、青、赤、绿、橙、蓝六色,一起笼罩在了一起,最后七道奇光,汇聚到道玄手中直到此刻已然灿烂夺目的古剑诛仙之上。 天地变色,轰然雷响! 半空中一声巨雷炸响,狂风雄烈,人群中无不变色。通天峰上沙石飞走,尘土飞扬,七道奇光源源不绝,在放射着璀璨光芒的诛仙古剑上方,缓缓出现了一个闪耀着七彩颜色的气剑,不断变大,同时从这主剑之上,不断分离出各色气剑,越来越多,瞬间布满天空,将整个通天峰山头映的七彩流转,美艳无匹! 苍松道人身子微微颤抖着,低低□□地道:“诛仙剑阵,诛仙剑阵……” 此刻毒神和三妙仙子也飞了回来,苍松道人脸色苍白,道:“这阵法乃是青云开派祖师青云子所创,又被当年的青叶祖师费百年心血修缮,以古剑诛仙催动,威力不可想像。我们、我们还是快退吧?” 鬼王脸色一变,但玉阳子已然怒道:“胡说,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人一剑而已,又能怎样?” 众人不敢劝解,毕竟此次谋划众多,不可轻易言弃。 碧瑶怔怔地看着天空中那璀璨耀眼的诛仙剑阵,已然起了变化。 古剑诛仙上 分卷阅读266 头的那只七彩气剑,显然是这阵法主剑,此刻已然变得硕大无比,横亘在苍穹之中,就连巨兽水麒麟看去也远不如它。至于满天的单色气剑,更是密密麻麻,如云雾一般,望之心惊。 这千古难得一见的奇景,却没有任何让人兴奋的感觉,只有一阵一阵的肃杀与冰冷。 碧瑶定睛细视,果然,在人影传动之间,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神秘的人。 那人总是出现在她的梦中,甚至,那人就是带自己回来之人。 穿梭于密密麻麻的人群间,那人带着面具,很好的将所有情绪遮掩! “你到底想怎样?”同样带着面具的男子,将那人带出了人群,低声询问。 由于大敌当前,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行动。 那带着面具的女子轻笑,“无所不知的鬼先生,你害怕了?” 被称呼的男子一怔,道:“我并非害怕,你明知结果,为何要这般做?你可知如此,会令鬼王宗损失惨重吗?” “哈哈哈”那带着面具的女子笑得癫狂。“那与我何干?” 鬼先生看着眼前之人,神色带着无比的懊恼,“我当初便不该救你!” 那女子止住了癫狂的笑声,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时至今日,只要毁了诛仙剑。届时,你我一笔勾销!” 这诛仙剑为上古神剑,如何能这般轻易摧毁,简直是痴人说梦。 鬼先生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到阵阵剑鸣,如同怒兽的嘶吼,久久不散。 剑落如雨,天地肃杀! 无数的魔教徒众举兵相抗,但那气剑竟如无坚不摧一般,毫不容情地直刺而下,功力稍浅的顿时就被深深打入地下,鲜血飞溅。 通天峰上,顿时鬼哭狼嚎,惨叫声不绝于耳,无数断肢碎肉飞溅,血肉横飞、腥风血雨,有如地狱一般。此情此景,连青云门和天音寺的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天音寺的法相微微低头,低声念佛。 “你可看见了,这诛仙剑的威力?”鬼先生被面前的场景弄得心口一阵,怒声道。 那女子并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看着远处的一切。 魔教众人拼死杀开一条血路,冲出了道玄真人发动的诛仙剑阵,逃下通天峰来。 在青云山脚,鬼王首先镇定下来,连声喝止,将惊魂未定的众人挡住。当下四大派系重新清点人手,片刻之后鬼王、毒神、玉阳子和三妙仙子等走到一起,相望无言。 青云门受伤惨重,魔教也并不好过。 ※※※ 青云山通天峰上,此刻笼罩在一片沉重气氛之中,一众人等围在道玄真人身边。 “道玄,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我便为你剑下的亡魂讨回命来!” 众人大惊,只见绿影一闪,碧瑶赫然现身在道玄面前,面对着前方无数正道高手,竟是凛然不惧。 “你这妖女,还敢回来?!”水月怒声喝道。 陆雪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眼前的人。 为什么要回来,究竟是为什么? 田不易,苏如等人脸上失色,毕竟是曾经的弟子,怎么看她前来送死! 片刻之后,大殿之上的正道中人,将这两个年轻男女围在了中间。 碧瑶冷冷地看着众人,看着她曾认识的,不认识的,但最多她还是看向陆雪琪,将这个女子深深记在心底。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她不知,她只知道,若是错过今日,来日在杀道玄,只怕是难上加难! 如今是取他狗命的最好时机! 陆雪琪耸然一惊,脑海中仿佛又出现那日满月井的场景,失声道:“碧瑶,不可!”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喝传了过来:“谁敢害我女儿?” 刷的一声,鬼王身影出现在这个玉清殿上,众人目瞪口呆,瞬间哗然。 片刻之后,青龙、幽姬等鬼王宗门人纷纷现身,将张小凡和碧瑶围在中间。 鬼王向周围看了一眼,此刻单以鬼王宗一派实力,委实与青云门及天音寺两派有些差距,但他看去却是毫无惧色,负手而立,顾盼自得,转头对碧瑶道:“我们一同!” 碧瑶泛着泪光,点了点头,“嗯!” 道玄真人怒道:“找死!” 他这一喝而出,早就忍耐不住的正道高手登时围了上去,瞬间这个残破的玉清殿上又是打成一团,不过此刻的情势却和不久之前完全倒转过来,变成是正道中人围攻鬼王宗。 这番魔教大队人马赶到,青云门本来已经元气大伤,田不易等人虽然勉力支撑,但无奈寡不敌众,顿时被压了回来,形势渐渐危急。 道玄真人目视全场,双目如要喷火一般。一日之内,往昔神圣不可侵犯的青云山被这些魔教中人杀来杀去,真是青云门建派以来的奇耻大辱。 碧瑶见道玄身旁除了水月便再无他人,便御行而上,伤心花凌空而来。 无数的花瓣犹如 分卷阅读267 雨下,直直地朝着道玄而来。 岁月眉头一皱,将道玄护在身后,拦住扑面而来的花瓣。 “师伯!”碧瑶不忍伤了水月,可又能放过道玄。 水月冷冷道:“莫要这般叫我!” 说着便朝碧瑶打去,两人的功法可谓是旗鼓相当,可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两人使得虽都是青云功法,但到底还是水月技高一筹。 陆雪琪在底下与魔教之人对打,时不时地抬头去看向她最在意的两人。 碧瑶到底不忍伤了水月,最后急声唤道:“幽姨!” 原本对付苏如的幽姬瞬间脱身,而苏如则被青龙拦住,田不易与苏如夫妻双双对付青龙。 待幽姬到时,碧瑶即可离开,直奔道玄而来。 道玄不愧为青云门的掌门,面对此等性命堪忧之事,还能挺直脊背。冷眼相对! “惶恐小儿,找死!”道玄怒声而立,诛仙护在他的身前。 碧瑶怒目而视,不避不回,御着伤心花直逼诛仙。 片刻之后,当这诛仙古剑落到了道玄真人手中,异变陡生,刹那间从那古剑剑身之上,泛起了不可思议的炽热白光,只片刻工夫竟然就将偌大的玉清殿完全笼罩起来,众人一时震骇,都纷纷停手。 但在光芒之中,却见道玄真人的身体又是摇晃了几下。 碧瑶被这剑气直逼倒退,已然是数丈之远,就连肺腑都被其搅得生疼。 想不到如此脆弱的道玄还能令诛仙发出如此之大的威力。当真是令人心惊! “碧瑶!”陆雪琪看着碧瑶如弧线在空中划过,心中大急。失声吼道:“停下!” 天地之间,突然便只剩下了那道诛仙毫光,闪烁着璀璨光芒,越来越盛。伴随着阵阵颂咒之声,那柄灿烂无比的七彩气剑,又再度出现在天空,不断分离出单色气剑,流光溢彩。 斗生异变,天惊失色! 林惊羽见碧瑶凌空而立,恰巧被对着他,此等大好时机,他怎能错过! 林惊羽御剑而上,逆着气流,腾越千里。斩龙剑碧波荡漾,直冲碧瑶而来。 由于空中波生荡漾,加之碧瑶全身心皆在道玄身上,对身后的林惊羽是半分没有察觉。 林惊羽正欲出手,突然面前人影一闪,赫然竟是陆雪琪挡在身前,而她手中那柄天琊神剑,蓝光闪耀。陆雪琪寒声道:“你要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传入,碧瑶如同受惊的小鹿,僵着身体转过头来。 只见林惊羽与陆雪琪对峙一处。各不相让。 林惊羽见碧瑶转身,更是目眦具裂,咬牙切齿。 怒道:“陆师姐,你当真要护着此人?” 说罢更不多话,天琊直抵咽喉。 此刻诛仙剑阵已然笼罩在通天峰顶,天地渐渐暗了下来。 底下更是乱作一团。 碧瑶与陆雪琪对视一眼,而后转头再次向座上高处这攻去。 天书功法因势而起,橘黄色条幅将碧瑶紧紧包围,天地变色,乌云密布,天地之间,唯有碧瑶那出,明暗交杂,十分耀眼! 而同时天空中的道玄真人也是精疲力尽,身子一歪,险些从水麒麟身上掉了下来,好不容易才支撑的住。却见碧瑶竟然习得天书功法,再次向他袭击而来。 此人身上,却怀有青云门和鬼王宗两大真法,手中更有天书功法,若放虎归山,只怕将来造成的杀孽,远远胜过寻常魔教之人。 道玄在心中低声叹了口气,但心意在这片刻间已然决定。此人混去青云门,又习得无数的真法。绝对留不得! 当下道玄真人拼起最后灵力,刹那间天空中所有彩色气剑一起大放光芒,尤其是阵法的七彩主剑,更是赫然又大了一半,轰然而响,震动天地,如远古天神狂怒一般冲了过来,直向碧瑶打来! 这声音震动四野,天地变色,唯独那诛仙奇剑却仿佛是诛灭满天神佛的无情之物一般,依旧毫不容情地向她击来。 忽地,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甚至连诛仙剑阵的惊天动地之势也瞬间屏息…… 有幽幽的、清脆的铃铛声音,从碧瑶的手中传来。 尽管她有天书功法,仍旧奈何不了这诛仙了吗? 纵然从来一次。仍旧无法改变吗? 她不甘,她不甘…… “碧瑶……” 无数的人在呼喊着她的名字,可她不愿再看去,就这样带着不甘,带着悔恨,再次消失吧,彻底的消失吧! “挣……” 幽幽剑鸣,穿越人心! 那在岁月中曾经熟悉的温柔而冰冷的人,出现在碧瑶的身边。 她不言不语,执剑天琊,与她生死不弃! “碧瑶,莫怕!”她低声在碧瑶的耳边。 她不曾想,她会与她并肩作战,她不曾想,她会与她生死相依。 对你的爱一如往昔,但我更愿你活着! 穿过爱恨喜悲,真情 分卷阅读268 再难回! 碧瑶执起手中的伤心花,给予身旁的陆雪琪重重一击。 陆雪琪对碧瑶不曾设防,却被这伤心花一击,重重地跌了下去! 碧瑶泪眼模糊,却是带着笑容的。 这偷来的时光,这荒凉的一梦,该结束了,就让她轻轻地来,静静地走。 她这般想着,闭上了双眸。等风拂过耳畔,等剑穿透心脏。 忽然间,那腰间的铃铛发出了吟零般的脆想,冲破天际! 那声声音,仿佛沉眠了千年万年的声音,在此刻悄然响起,为了心爱的爱人,轻声而颂: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那人一袭黑衣,站在碧瑶之前,落在风中,面具早已不知所踪,白皙的脸上却仿佛有淡淡笑容。 那风吹起了她深褐色衣裳,猎猎而舞,像人世间最可怕的景色。 “阿丑,你是阿丑,不,你是……” 那个风中的女子,放任铃铛,向着满天剑雨,向着夺尽天地之威的巨剑。 ……三生七世,永堕阎罗,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剧烈的狂风突然转了方向,变成了围绕在那黑衣女人的身上。 那人风姿绰约,宛如天人。 她是那一刻,天地间唯一的光彩! 片刻…… 天地间一片暗色,一切的一切,势不可挡。 山方圆万里的土地尽碎,大地满是疮痍,更有一条龙脉未及潜走,生生被震成百节,唯留下龙脉的哀鸣,渐逝于天地间。 无数的哀嚎,无数的亡魂,通通在此刻涌现,如此之多,如此之广。 筝铮骸骨,满目苍夷。 “不可!” 远处,不知是谁的声音,不知是谁的的呼唤。 “嘭……” 诛仙与金铃互撞,金属之间的摩擦,响彻云霄。 通天的血色,漫行天际。 “咔嚓,咔嚓……” 剑碎声落,光芒骤然而止。 这一刻,只怕是再难寻回。 逆风而上,血色浸染。 碧瑶想抱住这个生命尽头的人,想唤她的名字,却怎么也唤不出。 喉咙淫哑,却再也发不出声。 她痛苦,可眼中却没有半滴泪水。 褐色女子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想要抬手去抚摸碧瑶的脸庞,却是难以触动。 最后,她沾满血色的手怔怔垂落,眼睛却是看向远处的张小凡。 天地间,忽然全部安静下来,只有一个声音,撕心裂肺一般的狂吼着。 “不要啊……” 番外(水月) 经历了刚刚的打斗,此刻,黑云褪尽,阳光洒落,朗朗乾坤再现人间,如雨过天晴焕然一新。只是蛮荒边境,就算再在如何变话到底也还是黄沙漫漫。 火鸟在这一刻也将身上的火焰收回,变成一只美轮美奂的神鸟,只可惜我当时在朱雀背上,不能看到这上古神兽的样貌。 远处层峦叠嶂,密密麻麻,我不知这一人一鸟究竟要载我去向何方。 大鸟渐行渐远,我有些担心起来,万一万师兄等人追不住这妖女该怎么办呢? 这样的隐忧让我着实难安,身体也微微动了动,想要挣脱那女子钳制住自己的手。 “你究竟想做何?”那女子并没有放开我,用阴森恐怖的眼神盯着我。 我被这人眼睛看得有些发毛,便以天琊为引,注入青云功法,勉强挣脱了那女子的钳制。 转身之间,我便稳稳地落在了天琊上,我不敢再去想其他事,急忙御剑而行。 御行许久,我发现那女子并没有追上来,便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我才惊然发现我在这黄沙漫漫之中迷失了方向。 这片茫茫沙海与天空相接,就如同置身于囚笼之中,行动受制。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空中突然传来那朱雀鸣叫,随后便听到了那女子淡漠的声音, “此处流沙成海,若是行于不当,便会遇到沙奎,届时,非功法强者必丧命于此!” 我心中虽然对这沙奎有些恐惧,但到底也不愿失了青云的颜面。 “那又如何,难不成要我跟着你这妖女!” “想不到你竟如同那些老家伙们一样迂腐。”那女子语气中全然是冷冷的。 我咂嘴结舌,我虽然生性保守,但到底也不是迂腐之人。不过她这话不仅侮辱了我,更是侮辱了青云门的长辈! “胡说!”我鳖呲了半天,只说了这两个字。 她好似听了一个笑话一般,用她那双桃花眼玩味地看着我。 我本就不善言辞,被她这眼神看着更加不知如何说话了。 她这般放肆当真是让人气恼,当下便用天琊朝着她狠狠地攻去。 她们魔教之人都是这般目中无人吗? 她不避不退,只是眼神 分卷阅读269 陡然一变得阴冷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不知为何,在天琊离她半寸的地方我突然收住了手,剑神一偏,我朝着她右侧划过。 半晌,我将天琊执在手中,于她对立一处。 我与她两人相视一处,静默无言。 此刻,黄沙将我与她包围,就好似这世间只剩下我与她。 她的眼睛幽暗深沉,我实在看不透她在想什么,那被风微微拂起的纱帘漏出完美的下颚弧度。 若是没了那面纱该是一副怎样的惊艳绝色呢。 我光是想想,心跳便如鼓声般强烈。 “此处正是你们要找的砂舞迷宫。” 我不知我们这样对立了多久,只是听到她的身音时,我已经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蛮荒沙漠,砂舞迷宫。 我朝下望去。这座奇异而阔大的沙漠迷宫层层叠叠,世所罕见的沙墙林立各处,形成了一道道曲折回旋的道路,再加上迷宫上空也不知道有什么诡异禁制,竟然连御空飞行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迷惑方向,可谓是一处天生绝险之地,多年来隔绝了中土与蛮荒两地,令许多正道人士都难以通过。 只是,这般地方她为何要带我前来。 我与她皆从御行变成了步行,那朱雀也随着它主人盘旋于天际。就这样,不知不觉已是将近黄昏时分,日头西斜,黄沙漫漫,夕阳下的沙漠显得格外壮美。砂舞迷宫之外,我与朱雀相对而立,气氛略士敞妙僵冷,谁也没说话。随后还是我走了过来,对朱雀,道:“朱雀姑娘,你为何带我来此处?” 若按常理,这里是多年来盘踞蛮荒之地的魔教中人的老巢,如何能随意对外人开放。更何况这人还是青云门的人。 “此处只是一处迷宫而已,你们在我们魔教的地方,给你看看这迷宫又何妨!”幽姬说得不紧不慢,好似这根本就是一件很无所谓的事。 她的话虽然很正常,但在我听来,这人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但真正的原因我却猜不出。既然她都不介意,自己何须挂怀! 我与她两人有过此处,发现里边就好似九曲回肠般的弯弯绕,不过这里的机关倒是厉害的紧,真让人防不胜防。 入门不久,我几乎紧贴着她行走,生怕自己不小心触动那个机关。 “你别动弹!” 她突然低吼一声,我被她这一惊,吓得退后了一步,径直踩中了吗中央的拇指大小的机关。 恍惚之间,万箭齐发,如雨般落下。 我还没来得及让天琊出窍,身体便被人抱了起来。 我被她像一个面团一样传来传去,轻巧的躲开的那密密麻麻的雨箭。 我被她护在怀里。听着她因着剧烈动作而阵阵的心跳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尽管她带着面纱,但我还是能透过那面纱看到她如玉似雪般的肌肤。 这一刻,我将自己彻底交给了她,完完全全的信任她。 她是这世间的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 我想,见到她,只怕这世间的所有美好都不过如此了吧! 在她的带领之下,经过数个时辰的跋涉,我终于是走出了这一处砂舞迷宫。 可当我看到外边天空的那一刻,并不是经历了生死的兴奋,而是难以言喻的不舍与眷恋。 我多想让她再将我护在怀里。我多想再让她陪我走上一程。 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没有说话,没有看她。 “你走吧,从此地向东,一路而行,你便能看到他们了。”那女子的身音很淡,好似我于她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不过,确实是如此。 我多想问她,那你呢,我多想问她,要多久还能再见面。 可到最后我忍住了,因为,我从她的眼中并没有看到我的倒影,连半分都没有。 泪水不知为何已悄然落下,无声无息,就像是我对她莫名的喜欢,无声无息,虚无缥缈。 我执拗着不去看她,快步向东跑开了。 我向东不知御行了多久,远远看去那出有一丝绿色,我才停下。 沙漠中的绿洲是极其珍贵和美好的地方,这里有青翠的绿色和沙漠中最最珍贵的清水,有的时候人们很难理解,为什么如此广袤干燥的沙漠里,这些面积并不算特别广大的绿洲居然能够存在下来。 其他地方的水都干了,这里为什么常年充沛?其他地方的树木都晒死了,这里的树还郁郁葱葱? 这些事很少有人懂得,至少从中土肥沃丰腴之地来到蛮荒的我都不懂,所以当我看到了一大一小两块隔了百余丈距离,就像是两颗绿色珍珠般点缀在沙漠里的绿洲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仍然还是忍不住十分兴奋欢,欢喜。 很快,我便看到了万师兄一行六人。我当时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是行走了好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希望。 “万师兄!”我有些兴奋地叫着万剑一。 田不易和苏如看到我都有些兴奋。而万剑一白衣飘 分卷阅读270 飘站在我面前,脸色有些愧疚的问道:“水月师妹,你没事吧。” “没事。”我自然回答,这是万剑一第一次这么关心我,可不知为何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满眼满心都是那个刚刚分别不久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不约而同地,大家都躺在这片柔软温和的草地上,有一阵子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任凭晚风轻拂,树叶在风中沙沙响着,星光温柔落下,像是在拥抱这个宁静美好的夜晚。 时光在这个时候似乎都停下了脚步,广袤的大地、璀璨的星空,一切看去都如此的美丽,让人舍不得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开始低声说话,随即有人搭腔,又有人插口进来,有人朗朗而谈,有人则是开朗大笑,引得周围随即也是笑声一片。 那笑声温暖而干净,不带有丝毫杂质般的清澈,就像是人生最初时候,我们都曾拥有过的那段单纯时光。 星光之下,绿洲林中,哪怕是在远离绝域之外,原来也有这般美丽的地方。 可这般美丽的地方却怎么也令我开心不起来。 夜色之下,我与万剑一同行,他如同一道白色流光飞驰在沙漠上空,转眼便至,但只见这片绿洲中树林深处,小湖幽静,倒映着满天星星,又是另一种温柔幽美。 我身子顿住,落到下方湖畔,脸色虽然还是平静,但目光却凝视着那个湖面,露出几分深邃之意出来。那小湖虽是静美,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夜风刚刚吹过吧,在湖面上却是荡着几道涟漪波纹,在水面上轻轻飘荡着。 风吹水面,本是波纹细鳞的美丽模样,但是此刻万剑一所看到的,却是从那湖水中央,一圈圈水纹像个圈圈般荡漾开来。 那好像,不是…… “今日,那魔教妖女可有为难于你。”万剑一看着远方,声音也带着一丝关切。 我低着头,看着湖面,道:“不曾。” 我凝视着这座小湖,正沉吟间,忽然之间,我目光猛然一滞,那一刻,夜空星光仿佛也是突然明亮起来,从天空洒落凝练到一处,落在了湖水之上。 一只葱白如玉的手臂,忽然从湖水中轻轻伸起,水珠晶莹,滚落在她温柔白皙的肌肤之上,又恋恋不舍地滑下。 一个身影,慢慢从水中浮起,湿润长发披肩,却遮不住那动人曼妙的丰腴曲线,虽是侧影,那一幕白色温柔的身躯已然是人间最美的画卷,就那么遂不及防之下映入我的眼中。 我几乎不敢呼吸,生怕打扰这百年不见的海市蜃楼。 “说人坏话,可是你们名门正派所为?”她声音清冷,为寂静的夜空挂上弧度。 话音刚落,那湖中洗浴的女子已然浮出水面,雪白的肩头,诱人的肌肤都展露在明亮星光之中,仿佛熠熠生辉的珍宝。但是除了这些令人怦然心动的美丽之外,我却突然目光一凝,看到的竟是那女子脸上,竟然直到此刻还裹着一方黑色轻纱。 很难想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还面带纱巾,而有了这个东西,我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认出了那个在湖中洗浴的女子正是与我分别不久的朱雀。 我虽然有些怔神,却还是忍不住看被问话的万剑一。 很显然,万剑一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艳的神色。不知为何,万剑一的神色令我心头一跳。 “不管如何,都改变不了你的身份!”万剑一答非所问,反而巧妙地说了朱雀的身份使然。 几乎同时,朱雀转身,炯炯有神地看了万剑一半晌,才道:“我这身份如何?” 我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地打着呀谜,心中十分憋屈。却又无从发泄。 被万剑一盯着看了许久,此刻朱雀的眼中掠过了一丝羞恼,已经浸湿的黒纱包括她手臂之下诱人的胸瞠,此刻都微微起伏着,看起来是气得不轻。特別是看着万剑一直到此刻仍然面向自己缓缓后退的模祥,地忽然开口带了一丝愤怒,道:“你看够了没有 万剑一脚步微微退了退,面上却没有一丝的歉意,而且也并没有抬头的意思,低声道:“抱歉。 朱雀越发地生气了,虽然黑色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庞,看不清地此刻的神色,但从一些裸露在外的肌畉包括她的耳根和美雨的脖颈,此刻在星光下似乎都泛红了起来,那一双眼睛里的目光似乎锋利得像刀子一祥,在万剑一的身上不停切割着。 水月看着那女子呼吸一滞,可知道她所有的羞恼竟然是为了万剑一,心中顿时苦涩起来。 暮的,万剑一白衣飘缱从水面上飞驰而过,惹得朱雀更是一阵羞恼,很快便追了上去。 这美好的光景处,徒留我一人在此,我看着两人的背影。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既可笑又可悲。 终于,在这湖水旁,我泪如雨下。我想歇斯底里的吼叫,可我没有立场。 次日,师门派道玄前来,我便于苏如回到师门,昨日的惊鸿一面,成了我心底的永久。 自那之后,我便再没见过她,除了那沸沸扬扬的流言,我也无处在得知她。 分卷阅读271 太多的贪嗔痴,让我变得没有理智。之后再见到那人时,她已然陌路。 时至如今,关于那人的记忆还鲜明的活在我的脑海里,而我对她所有的执念与不舍,全部封存于心底。 久而久之,痴念成殇,不敢推开房门,面对旧时的人与物。 十年 无尽的黑暗,笼罩着整个世界,她在黑暗中发抖,不敢动弹,不敢面对,不敢醒来! 可是,她终究还是醒了! 颤抖的手,慢慢的握紧,再放开,慢慢的,睁开眼睛,仿佛这样,也需要她全部的勇气。 一间普通的石室,装饰简单而朴素。她慢慢的下了床,什么都不想。 外面是长长的通道,有不少人安静地忙碌穿梭,但是不管是谁,一看到她,都立刻退到一旁,恭敬有理道:“少主!。” 她茫然走着,仿佛有个声音在召唤他一般。很快的,他走到了一个拐角,那里有间大的石室,门口虚掩着,拐角的另一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纤细温柔,正是人称“妙公子”的金瓶儿。 “鬼先生,您是天下第一奇人,求你看在圣母明王面上,救……” 伴着一声叹息,黑暗中有个低沉的声音道:“阿丑不仅是我派的金铃夫人,更是与我同行数十载的家人,若是有复生之法我如何不救。” 金瓶儿涩声道:“鬼先生,可是……” 那声音截然道:“金铃夫人本就是死而复生之人,此乃有违天理。更何况她以身毁剑。只因着“合欢铃”这一奇宝,硬生生将她逼出的三魂七魂强行摄了残余一魂下来,守在铃身之中,所以金铃夫人的肉身才得以不灭。但、但这等回魂之术,早已失传千年,只有千年前南疆恶地,一支昙花一现的黑巫族听说有此奇术,但也早已灭绝。这、这恕我实在无能为力!” “当真没有他发了吗?”金瓶儿生涩呀然。 鬼先生摇摇头,转而看向金瓶儿身后的碧瑶,恭敬道:“小姐。” 碧瑶不语,走到两人之间。 “小姐,这是金陵夫人留给你的。”说着鬼先生将一物件放到碧瑶手中。 碧瑶摊开手,躺在手中赫然是一条剑穗,那剑穗通身呈青色,偶有白色点缀,穗中有一佩玉,那玉呈白色,中有镂空。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碧瑶望着那剑穗恍如隔世,她是多久不曾见到了,约摸二十载光阴了吧。 太久了,太远了。 是前世吧,前世所见吧。 鬼先生见碧瑶盯着那剑穗出神,没敢打扰,与金瓶儿一同退了出去。 www.www. 黑色的乌云盘旋在夜空,天幕阴暗的仿佛压向地面,从苍穹上飘落的雨丝,在凛冽呼啸的风声中,卷过苍茫的大地。 荒野之地,前不见村后不见地,四下茫茫,只有一条古道从远方延伸而来,又孤单地向远处延伸而去。 夜空黑云里,有低沉雷声响过,天地间的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 大地肃穆,荒野上除了风声雨声,四下漆黑,只有在古道边上,孤零零地燃着一点灯火,透露着些许光亮。 这是个荒野小屋,老板姓何,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是距离此地一日路程的小池镇出身,在这个荒僻之地,古道之旁,自己辛苦建起了一个简陋屋子,为南来北往的旅人提供个歇脚喝茶的处所,以此赚几个辛苦钱。 此刻何老板正坐在自己店铺里的柜台之后,耳边凝神听着屋外凄厉呼啸的风雨声,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坏的天气,想来多半是不会再有客人来了。 他的这间小屋位在小池镇和西方一座大山空桑山之间,门外的那条古道,自古便是商旅之道,也是通往更东方的大城——东海昌合城的必经要路,所以不时有旅人经过。 眼下,在这风雨之夜,这间荒野小店里居然还有着几位客人,默默地坐在阴暗昏黄的小屋内,躲避着屋外的凄风苦雨。 “劈啪。” 何老板面前的油灯灯心发出了轻微的爆裂声,把这个老实的中年人从昏昏欲睡中唤醒。屋外的风雨声一阵紧过一阵,“呜呜”地仿佛哽咽一般,看来这一夜,这里的客人是走不了了。 他这般想着,抬头向自己店里的客人们望去。简陋的小屋里只摆着五张桌子,此刻有三张桌子旁边坐着客人。最边角处的一张坐着一位单身男子,那里是灯火难以照亮的阴暗处,有一个看不清性别之人孤独地坐在那里,连面容也模模糊糊。 而靠近些的两桌,一桌边上坐着一个气度不凡的老人和一位正是豆蔻青春的少女,老人的手边还有个竹竿靠在桌子上,上边有块布条,写着“仙人指路”四字,看来是个江湖相士。 至于最后一桌,却是人最多的一路商旅,共有四人,在他们身后的角落堆满了货物,此刻中间还有个年轻人轻声咒骂着这个鬼天气。 “好了,别说了。”四人中另一个看去年龄较大的老者喝 分卷阅读272 了他一声,转过头来向着何老板笑了笑,微带歉意道:“何老板,今天这风大雨大的,还连累你陪我们熬夜了。” 何老板微笑摇头,这一行商旅时常往来于这条古道之上,来他这小店歇脚也有许多次,所以也算是熟客了。当下道:“没关系,我熬夜也是寻常的事,不过今日从白天开始就黑云压顶的样子,怎么先生你还要赶路来着?” 那老者闻言一怔,随即与同行的其他人对望一眼,苦笑道:“其实我们又怎么不知道今天天气不好,但出门在外,实在是有难处啊!” 何老板“啊”了一声。 那老者端起面前的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道:“何老板,如今这个世道,难啊!” 何老板吃了一惊,道:“怎么了?” 那老者苦笑了一声,道:“从十年之前,本来已经消失许久的魔教,突然又重新出现,听说还在青云山和正道那些神仙们大大的打了一仗。从那以后,这十年来魔教非但没有被正道消灭,反而日渐兴盛,到处都听说他们与正道争来斗去的。” 何老板默然,那老者叹息一声,续道:“他们斗他们的,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管不到,偏偏这争斗之下,天下大乱,如今盗贼横行,抢家劫舍者不计其数,我们在外混口饭吃的,天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就遇到了强人,这才匆匆赶路,不料却被风雨阻在了这里,麻烦何老板了。” 何老板摇头道:“这没什么关系,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口里正说着,忽然从远处角落里传过一个声音,淡淡地道:“这么说来,这位先生可是以为,如今天下大乱,盗贼横行,都是你口中魔教所为了?” 那老者一怔,还未说话,前边坐着相士和年轻少女那桌处,目光也向他们看来。那少女明眸灿亮,姿容秀丽,嘴角边有浅浅酒窝,看去惹人怜爱。 此刻她忽然开口向那商旅老者微笑道:“这位老丈!” 那老者向她看来,道:“什么事,姑娘?” 这年轻少女轻声道:“老丈,你面瘦而纹多,但面形未破,主一生虽多波折但仍算平安。只是你天庭六分处有道小疤,横在脸中,阻了命线、财线,主你老来之际,或有大劫。如今看你岁数,不如还是少说些话,也少些祸端。” 众商旅一起变色,那老者更是站了起来,紧紧盯着这一老一少看来,但这二人却都没有什么反应,泰然自若。半晌,那老者脸色阴晴不定,向周围张望一眼,终于还是坐了回去,向那少女拱手道:“多谢姑娘指点。” 他这一番坐了回去,小店里立刻沉静了下来,刚刚在角落里那个有些神秘人此刻似乎也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十年 空桑山,万蝠古窟。 八百年前,魔教前辈黑心老人在此开创了炼血堂一系的鼎盛时代,号令魔教,震慑天下。但如今后辈弟子不肖,此地荒凉凋落,很是凄凉。 而隐藏在万蝠古窟深处地下的那个死灵渊旁,此刻却已经被无数突如其来的外敌占据。 以古篆龙飞凤舞刻着“死灵渊”三个大字的巨石边上,炼血堂一系最后的门人都聚集在此处,背靠着巨石,而再退后几步,就是深不可测黑暗的死灵渊。 而他们的人数,竟然只剩下了不到十人,包括年老大、刘镐、野狗道人等人都在其中,个个身上带伤,神情委顿中带着惊恐。在他们的面前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数倍于他们的黑衣人,将他们包围起来,无一例外的都在胸口绣着一个骷髅。 年老大深深呼吸,强自镇定心神,开头说话,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嘶哑:“诸、诸位鬼王宗教友,我们炼血堂只是圣教中一个小小的派系,从来不敢得罪鬼王宗,不、不知道鬼王前辈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哼!”一声冷哼,从无数黑衣人中传出,一个胸口骷髅绣的是金色,与旁人截然不同的黑衣人走了出来,看来是个首领,淡淡道:“年老大,如今圣教之中形势已然很是明显,鬼王宗主也数次发书与你,但你居然还是墙头草一般,今日应付我们,明日又拜在长生堂门下,莫非你心里不把鬼王宗主放在眼里吗?” 年老大脸上失色,知道如今圣教之中,以四大派阀为首的内斗日益惨烈,各个小派系若不依附,不时便听说被神秘人物灭派的传闻。而如今鬼王宗突然大举杀入,自己在炼血堂里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实力,几乎被他们一举而灭,而摆在眼前的形势,也是相当明显了。 果然,那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年老大,我再和你说一次,如今鬼王宗主雄才大略,统一圣教指日可待。他老人家是看得起你才要收你们炼血堂归到旗下,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说到后面,他声音中已经满是威胁的意味。 年老大额头之上满是汗珠,虽然情势明显,自己这小小的炼血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敌得过鬼王宗,但祖师传下来的基业,难道就要毁在自己的手里吗? 这个决心可当真不好下!b 分卷阅读273 r   那黑衣人看见年老大的犹豫神色,眉宇间一冷,忽然道:“年老大,我劝你一句,你现在面对的是我,还算你运气,但你可知道此次主持攻打空桑山的是谁?” 年老大身子一抖,黑衣人已然冷笑道:“你也猜到了吧!不错,正是我们鬼王宗的副宗主碧瑶。并且她还带了一个人,若是他们来了,你们的下场可就……”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旁边有人轻轻咳嗽了两声,这黑衣人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也白了一白,仿佛就算是他,对那个名字也有着深深惧意。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息,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但突然就充斥满了整个偌大的空间。鬼王宗的所有黑衣人立刻都绷直了身体,刚才领头的黑衣人面色也微微苍白,仔细看去,隐约可以看见他眼角在轻微的抽搐。 是什么人,竟然让他如此的害怕? 脚步声,渐渐响了起来,仿佛从这个深渊中无尽的黑暗深处传来,慢慢地走出。 一步,一个血印! 所有的黑衣人忽如潮水一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幽幽青色的光芒,带着微红的血光,在黑暗中轻轻荡漾,缓缓前行。 炼血堂的人脸色尽皆惨白,毫无血色。 鬼王宗在十年之前,碧瑶的名字也算不上出名,只是因着鬼王的缘故,众人才知道的。 但教中传闻,十年前正魔血战之后,鬼王宗宗主鬼王将一个正道叛徒收到门下,视同己出,更将自己宝贝女儿许配于此人,两人虽未举行婚礼,但两人同进同出,明眼人也知道两人的关系,更何况,传闻中落到鬼王宗手里的圣教经典《天书》第二卷尽数相传。 碧瑶在这十年间似乎很纵容这个与她同进同出之人,而鬼王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曾经还扬言说,鬼厉是他看中的女婿,无论何人皆不可怠慢。而这鬼厉除了道行进步的不可思议之外,性子更是变得天翻地覆,好杀嗜血到了令魔教中人也惊心动魄的地步。 但鬼厉这性子也只有碧瑶能镇住,故而在魔教之中流传说,鬼厉就是碧瑶豢养的一头狼狗,见人就咬。 不过说是这般说,但大多数人皆是惧怕的,毕竟这人嗜血成性。 人群之中的野狗道人向他望了过去,那个在黑暗中渐渐现身的男子,带着那般浓烈的血腥气息,仿佛是从他的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一般。 而在那男子身后,是一个身着绛紫色的神秘人,那人面带头纱,叫人看不出她的样子。 在场当中有些人识得那神秘人的身形,但大多都不敢开口。 那神秘人场中站着无数的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一时之间,此地一片寂静。这种寂静不同于夜间的宁静,而是一片肃杀的寂静。 仿佛挥手之间,此地便能血流成河。 由于黑衣男子在前的原因,众人将那男子的样貌看得清楚。 他的容貌,依旧恍如当年,没有什么变化,眉宇间的模样,都历历在目。只是众人的心却砰砰地开始跳个不停,仿佛站在面前的,根本不是个人,而是凶戾的狂兽。 “你们……” 那神秘人压低声音,叫人听不出的她的性别。只听着她缓缓地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平稳而带着幽厉,回荡在这个地方:“降不降?” 除了鬼厉外,无数人站在她的身后,却没有人靠近于她。 炼血堂众人面面相觑,年老大汗水涔涔而下,连身上的伤口也根本没有感觉,一个鬼厉就够让人头疼了,更何况此次前来的不止鬼厉,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场中一声怪叫:“你去死吧!” 众人失色,只见片刻间在那黑衣人身旁地上,突然暴起一道刀光,而那拿拿刀的人正是鬼厉,而行刺之人披头散发,神色狂乱而茫然,两只脚竟然已经被人砍断了,血流如注。 看着此人似乎乃是炼血堂门下弟子,身受重伤,恐惧痛苦之中终于丧失了理智,疯狂大叫着向神秘人刺去。 只是片刻之后,夹杂着血腥红光的玄青色光芒,从鬼厉的右手发出,笼罩住了这个人。 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又重了几分。 变得枯干的人体无力地向旁边倒去,炼血堂众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有些年轻弟子的身子都开始发抖,神秘人眼中却渐渐泛起了幽暗的光芒,又一次地缓缓道:“你们,降不降?” 而在神秘人话起时,在鬼厉手中那根难看黑色的噬魂棒,渐渐地也亮了起来。 那人身后,所有的黑衣人仿佛一同吸气,同时迈上了一步。 无与伦比的、可怖的气息铺天盖地一般涌了过来,淹没了所有炼血堂的人。 突然,炼血堂人中爆发出了一声大喊:“不,不要,我、我、我降了!”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年轻弟子跑了出来,离开了炼血堂众人,冲到鬼王宗处,但下意识地远远离开了神秘人所在的位置。 这一开了头,立刻就起了反应,炼血堂 分卷阅读274 中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时有人走了出来,年老大长叹一声,知道终究大势已去,惨笑道:“罢了,罢了!” 说着,他越众而出,众人跟在他的身后,慢慢朝神秘人的方向走去,可还未接近那神秘人半步,便被鬼厉拦住。他只好在鬼厉面前停下。那人从怀里拿出一只黑色巴掌大的铁牌,上边刻着一颗黑色的心,双手奉给鬼厉,惨笑道:“这是炼血堂‘黑心令’,炼血堂八百年基业,到了今日就算完了……” “胡说!” 就在此刻,忽的一声大喝,但声调中却微带颤抖惧意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发出。众人都吃了一惊,转头看去,赫然只见在刚才那块巨石前头,竟还站着一个人,没有跟随他们一起走上前去。 野狗道人! 野狗道人盯着年老大,重重喘息,但口中却大声道:“老大,当初你引我入炼血堂的时候,我们一起在黑心祖师神像之前立过重誓的,此、此生不渝,你、你怎么能这样?” 年老大脸上愧色一闪而过,低下头来沉声道:“野狗,形势比人强,你不要自寻死路,快过来吧!” 野狗道人在无数双目光围观之下,尤其是前头那双隐隐散发着可怖红光的眼睛,更是如刺到他心里一般,让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甚至连他的双脚,也因为恐惧太甚而控制不了的微微发抖。 只是,他竟然在发抖中慢慢地摇头:“不行,老大,不行,你要我怎样都行,但要我反叛炼血堂,不行!” 众人愕然,年老大注意到神秘人的手轻放在鬼厉胳膊,喻示着屠杀一触即发,心中焦虑。没想到平日里这野狗一向欺软怕硬、贪生怕死,现在却突然变得这样。 但总不能因为这野狗一人,却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当下狠心道:“好,你伟大,那你就一个人撑着炼血堂吧!” 说着,手一扔,将手中的黑心令抛了过去,野狗下意识地接住,但随即身子剧烈颤抖,大口喘息。 年老大等人都隐没在鬼王宗的黑衣人中去了,只剩下野狗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散发着光芒的巨石下,面对着无数黑衣人,而站在他面前不远的,赫然就是传说中嗜血好杀的魔鬼,以及自己不曾知晓的神秘人,更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鬼厉幽幽而带着凶戾之气的目光,落在野狗的脸上。 野狗觉得自己几乎看到了恶鬼,若不是身后的巨石撑着,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的住。只是,在这番极端恐惧之中,他却低低地用颤抖的声音道:“你杀了我吧!” 说着,他握紧了手中的黑心令,闭上了眼睛,冰凉的铁牌仿佛溶入了他的身体,一起等待着毁灭和死亡的来临! 四周寂静而无声,仿佛回荡在耳边的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音,对死亡未知的恐惧如无尽冰冷的海水,将野狗淹没。 他不由自主地发抖…… 无数双目光凝望下的这个人影,很是可怜而孤单,只是他意外的坚持着,发抖的手抓着的那面黑心令,依然很紧、很紧。 鬼厉看着眼前的野狗,目呲尽裂,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许多年前,那一个倔强而坚忍的少年,有股莫名的坚持。 神秘人将鬼厉的神色尽数收归眼底,声音淡淡地他两人之间传开,“收了他吧。” 鬼厉眼中的红色光芒悄悄褪去,手臂在黑暗里无声地摆动,顿时无数的黑衣人如潮水一般向外涌去,转眼消失的干干净净。 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道,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野狗的喘息声慢慢的平和下来,心中有些奇怪,但仍然害怕,慢慢的张开一丝眼缝,却望见这个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神秘人消失了,只剩下他与鬼厉两人。 鬼厉背对着野狗,站在前头的死灵渊上,默默地向下凝望着,仿佛在那世间最深沉的黑暗中,有他过往的回忆,可最后的记忆中只剩下一个女子。 有风,轻轻吹来,人渺小的身躯衬着这巨大的死灵渊,很是脆弱。野狗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趁现在没人,就这样把他推下去…… 这念头一旦产生,顿时如火烧一般在他心头萦绕,灼的他全身发热,忍不住跃跃欲试。只是他心头这般狂乱的想着,身体却仿佛抗拒他的意志一般,一动不动。 直到,鬼厉转过身来,望着他。 野狗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下,从头凉到了脚底。 “你刚才是不是想把我从这里推下去?”他淡淡地道,仿佛在说着什么事不关己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变的,可能是受到鬼王的赏识,可能是看到碧瑶的脆弱,也可能是道玄的放弃。 “铛!” 黑心令从野狗手里滑落,掉到地上。野狗慌忙拾起,脸色也白了几分,但随即绷直身体,仿佛给自己壮胆一般,大声道:“你要杀就杀,我、我可不怕你!” 鬼厉淡淡地望了他一眼,道:“我不杀你。你若是死了,炼血堂就真的绝后了,只怕黑心老人在地下也要死不瞑目。”他向前走去,越过野狗,口中继 分卷阅读275 续道,“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野狗一怔,随即大声道:“你带人把我们炼血堂几乎都灭了,还要我跟着你?” 鬼厉没有理他,只是向前走着,声音仍旧传入耳中,“这是副宗主的意思,你若不愿意我此刻便杀了你!” 鬼厉话罢,野狗冲着鬼厉开口喊道:“张小凡,你杀了我吧!” 他的声音忽然消失。黑暗深处,突然如有妖兽嘶吼一声,浓重的血腥气息顿时围了过来。野狗不寒而栗。 半晌,这气息才慢慢的退去,前头的那个人,在黑暗中沉默许久,才淡淡地道:“我已经不是张小凡了,刚刚的话我当没听到。” 野狗长出了一口气,也许跟着鬼厉也不是坏事,毕竟如今一死,也不过是枉死。 “那我日后唤你什么?”野狗跟在鬼厉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 鬼厉不答,仍旧继续走着,野狗也不不再说话了,毕竟在魔教多年,到底还是知道分寸的。 两人一前一后,驶向远方。 而在他们前方的,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旧地 青云山,大竹峰。 云气缥缈在山间,如温柔的白色丝带,轻轻变幻着。清晨里微带湿润的空气,还有清新凉爽的风儿,越过那一片翠绿的竹林,拂过大竹峰的山头。 那一片以守静堂为中心的建筑,在晨光中安静地伫立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宁静…… 只是一阵吠叫声音突然传来,中间夹杂着“吱吱”叫声,打破了这里的安静。毛色光鲜的大黄从远处疾跑而来,小灰则骑在它的背上,用手紧紧抓着大黄脖子上边的毛支持身体,同时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很是兴奋的样子。 恍惚之间,田灵儿以为是张小凡回来了。 她不顾衣衫如何,从里院跑了出来。 一片空空荡荡,又是生机勃勃的春日,奈何,却没有了那人的影子。 田灵儿看着小灰与大黄狗玩的开心,低下了头,却是苦笑起来。 远处,鬼厉清冷的声音淡淡在两人身边响起,“不去小竹峰看看吗?” 碧瑶摘下面纱,露出娇嫩的肌肤,而神色却是带着不为人查阅的幽暗,轻声道:“不了。” 说话间,两人消失在大竹峰的边缘。 大竹峰的田灵儿望向天空,但只见蓝天白云,青天无限,依稀有条云气从云层中划出,驰骋苍天,很是壮观。不知怎么,她心中忽然一阵惘然,一时竟是望着痴了。 “他到底是不回来了!” www.www. 青云山以南,数千里之外的一个荒僻之地,有一座高山,名叫“狐岐山”,乃是魔教鬼王宗的总堂所在。 这十年间,魔教势力日渐昌盛,高手纷出,但其内部争斗却日益惨烈,简直比与正道相争还要激烈。鬼王宗本是魔教中四大派阀之一,这十年来宗主鬼王更是励精图治,雄才大略,将鬼王宗调理的日益壮大,隐隐然有取代万毒门成为魔教第一大派系的模样。 如今的鬼王宗,上一代高手除了神秘莫测的四大圣使浮出水面之外,还有个神秘人物“鬼先生”出现在鬼王周围,平时只听人声,不见人影。但最惹人瞩目的,却是鬼王宗年轻的一代,尤以倍受鬼王看重的鬼厉为其中翘楚,鬼王更是将碧瑶许配于他。 但对此事,众人是众说纷纭,不过大多数人皆是惧怕这个鬼厉。 可那些知道的人,皆以碧瑶马首是瞻。毕竟鬼王宗副宗主的手段,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www.www. 黑纱轻轻遮住了脸庞,那一个神秘的黑衣女子——幽姬,此刻默默地坐在鬼王宗最重要的一个房间里。房间不是很大,但是很冷,究其原因,是因为在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座晶莹剔透的白色冰台,丝丝寒气,从几乎透明的冰台之上,飘荡起来。 一位美丽的女子,穿着她心爱的绿色衣裳,安静地躺在上边,在丝丝飘起的白色寒气中,她的脸看去有些苍白,仿佛也透明一般,有冰凉的美丽! 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手掌中,仿佛与她的身体已经连为一体般的,是一只金色的小铃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凝望着这个世界。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低沉的“隆隆”声,这个房间厚重的石门被人推开,随即又关上。 脚步声响了起来,有人走到了幽姬的身旁。 幽姬缓缓抬头,能够进入这个房间的,就算是全鬼王宗,也不会超过四个人。 “碧瑶。”幽姬唤了一声碧瑶的名字。 碧瑶有些苍白的脸庞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在黑纱背后的心里,轻轻悸动了一下,隐约记起,碧瑶进入到这里,脸色便越来越是苍白。 石床之上的女子唇红齿白,好像是一个少女一般。 “你们都出去吧!”碧瑶缓缓地说道。 幽姬轻轻起身,向后退去,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碧瑶身上。她的身 分卷阅读276 影,看去仿佛又单薄了几分。 幽姬毕竟是跟碧瑶最为亲近,可自从十年前那场正魔大战,碧瑶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每日里不是磨砂那个金陵夫人留下的剑穗,就是独坐在金铃夫人身旁,寻找着复活她的方法。就连鬼王,有时候她都是淡淡的。 这十多年,鬼王将鬼王宗的大小事全部交给碧瑶处理,而碧瑶也不负鬼王的重托,硬生生地将鬼王宗变了一个样。 待幽姬出去后,碧瑶转身看了看鬼厉,清冷道:“你也出去。” 鬼厉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鬼厉一走,这个石室里突然变得很静,如死一般的寂静。 碧瑶将头上的帽子和面上的纱取下,露出原来的模样。 她轻步走到石椅上,而后独倚石椅,在火光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可是尽管如此,也难以遮掩她身上脸上的疲惫之色。 在斗篷外面的手,轻轻地撰着那手中的剑穗,好似宝贝一般,不敢用力。 幽姬刚走了出去,细心地将石门关好,随即一怔,一身白衣的青龙站在旁边。 “什么事?”幽姬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 青龙向那个石门望了一眼,道:“碧瑶回来了?” 幽姬黑纱动了动,仿佛微微点了点头,道:“是,好像在给金铃夫人喂药。” 两人的尽管声音很小,但仍然被经过的鬼厉听了去,不过鬼厉并没有抬头去看这两人,而是无关一般地离开了。 青龙皱了皱眉,轻轻叹息一声。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碧瑶做些不过是希望金铃夫人复活,可这怎么可能呢。 这十年,碧瑶到处奔波,就是为了寻得这死而复生之法,当年就连鬼先生都说,这金陵夫人当年以阿丑的名字重生已经是有违天理,如今再让她死而复生,更是不可能之事。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值得碧瑶如此不计代价,不顾一切地去找寻呢? 幽姬默默站了一会,忽然道:“碧瑶每次无论出走都会带着张小凡,而且回来也都会带一味药,甚至以灵力灌之。” 青龙脸色微变,截道:“三妹,他如今已经被鬼王宗主赐名叫做鬼厉,我和你说过多次,不要再用这个名字叫他。更何况他与碧瑶还有婚约在身,就算如今不是鬼王宗的女婿,但这是迟早的事!” 幽姬黑色的面纱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只听她连声调也没有丝毫改变,继续道:“可碧瑶的心不在他这里,宗主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青龙看了看她,终于还是长叹一声,道:“这十年来,碧瑶与宗主心里一直都有一道坎,无论如何也过不去。当年宗主不仅对陆雪琪带了杀心,而且还用此事威胁碧瑶。而一切,完全是因为水月的关系,谁叫水月当年硬要带你走。虽然此事你已表明态度,但因为她而毁了整个计划,宗主岂能不恨!” 幽姬身子恍惚一抖,但因着此处是石洞,根本看不清,故而青龙也不知幽姬究竟抖没抖。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随后幽姬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道:“寻找黑巫族的事,进行的怎样了?” 青龙摇头,道:“黑巫族只在千年前昙花一现,这如今却去哪里找寻,真是半分头绪都没有。” 幽姬慢慢转过身子,向外走去。 这间让金铃夫人沉眠的石室,自然是在鬼王宗的极僻静处,平日里都少有人来。 很快,碧瑶便从石室内走了出来,额角全是汗珠,身体也软绵绵地,好似受了极重的伤一般。 幽姬见到碧瑶的模样,呼吸一滞,急忙扶住碧瑶摇摇欲坠的身子。 碧瑶轻靠着幽姬,摇摇头道:“无事。” 这样的场景,幽姬和青龙不知道见到多少次了,在这十年间,碧瑶每次回来都会如此。 须臾,碧瑶紧了紧手中的剑穗,朝着青龙问道:“鬼厉呢?” 青龙皱眉,道:“他在外边。” 碧瑶是越来越依赖鬼厉了,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不过,每次碧瑶没有灵力,鬼厉都会以摄魂和嗜血珠为链接口。将自己的灵力传于碧瑶。时日一长,碧瑶便会依赖他一些。 “要叫他过来吗?”幽姬有些心疼,一边为碧瑶擦拭额角的汗珠,一边低声询问。 碧瑶将手中的剑穗收进了斗篷中,微微点了点头。 被青龙通知后的鬼厉,几乎是百步穿杨地奔向碧瑶的面前,将她放置到一旁做好。 幽姬虽然也知晓此法,可若是施法者灵力不够强的话,只怕会伤人伤己。不过,自从鬼厉修习了《天书》功法后,功法便一发不可收拾,而灵力也逐渐轻盈充沛。只是受这嗜血珠的影响,鬼厉是越来越嗜血,因为鬼厉的灵力缘故,碧瑶情绪也是越来越烦躁,尤其是每月月亮亏损之日,更是碧瑶最为暴躁的一日,不过,这一日。碧瑶总是与鬼厉一起,不知去向何方。 鬼厉将烧火棍竖立在自己与碧瑶面前,而后盘腿席地而坐,手呈兰花指状。口 分卷阅读277 中默念功法。 随即,嗜血珠呈现如血色一般的红色光芒,阴狠嗜血。 整个石室道被这红色光芒遮盖。 鬼厉将手指上的鲜血滴在嗜血珠上,让其光芒变得愈加凶狠贪婪起来。 忽然,那光芒就如同火舌一般舔舐着一旁的碧瑶。鬼厉眼神突然变红,右手食指与中指黏在一起。左手抵在右手手掌处,将一股股青蓝色的光芒注射在嗜血珠上,而嗜血珠又将那光芒全数传给碧瑶。 如此不到半个时辰,鬼厉额头满是汗水。而碧瑶的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那嗜血珠的血色光芒也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你没事吧。”幽姬将一块手帕交给鬼厉,并询问他一声。 鬼厉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对面的碧瑶。 碧瑶浑身透着戾气,就连眼神也带着有些幽暗起来。 碧瑶看着面前的两人,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幽姨,如果宗主问起来,就是实话实说。” 幽姬轻叹一声,没有了下文。 此处一共四人,不知何时,每个人之间却深深隔着一道鸿沟,他们过不来,他们过不去。 碧瑶 白发鬓边生,年华似水流! 鬼王把目光从波平如镜的水面移开,微微叹息了一声,转过头来,微笑道:“许久不曾照过镜子,今日一见,却看到白头发又多了几许。” 站在他身后的绛紫色的女子面无表情,淡淡道:“宗主,你多心了。” 鬼王转身望向绛色女子的眼眸,那一双晶亮的眸子不复存在,曾经的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复存在。到底是什么时候,这双眼眸变得如此平静,没有起伏,没有颜色,就像是平静时的黑海,幽深的叫人恐怖。 许久,鬼王好似妥协一般低声细语地叫道:“瑶儿。” 那女子仍旧冷冷道:“宗主,请记住我们的约定,不要再如此唤我了。” 鬼王神色一敛,最后还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没了下文。 此刻,狐岐山中的一个小湖畔,一个石亭筑在了湖心,只有一道古旧木桥连接到湖边岸上。鬼王和碧瑶此刻站在这个湖心石亭之中。 鬼王背负双手,神情自若,道:“我听说这次前去空桑山,虽然将炼血堂收服,但唯一剩下的一个不肯降服的野狗道人,却被你保了下来,并赐给了鬼厉,可有此事?” 碧瑶看了鬼王一眼,但见她脸上神色一片平和,也不知心里想着什么,当下缓缓点头道:“不错。” 鬼王笑了笑,转过身去望着青绿如玉的湖面,淡淡道:“往日你命鬼厉率人攻伐,鬼厉向来杀戮殆尽,怎么今日对着此人,留了情面?只有一个可能便是你的主意。” 鬼王的话一语双关,碧瑶又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不满。 碧瑶沉默了片刻,道:“炼血堂如今虽然式微,但八百年前毕竟乃是领袖一时的门阀,非比一般小派。” 鬼王站在那里,也不见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对这个解释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过了半晌,他忽然道:“最近传说在西方死亡沼泽之内,有异宝出世,你可知道?” 碧瑶点了点头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鬼王悠然道:“听说非但正道中人蜂拥而去,连万毒门、合欢派中高手也打算插手,至于总堂就在死亡沼泽附近的长生堂,更是当仁不让。”他顿了一下,向碧瑶道:“你怎么看? 半晌,碧瑶缓缓道:“这一次我们收服炼血堂,教中除了四大派阀之外,最后一个较有实力的派系也被瓜分完毕。” 鬼王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点头道:“不错。” 碧瑶拢了陇眉,道:“圣教之中,向来山头鼎立,四大派阀无不想彼此侵吞。往日迫于正道外力,才共同抵御外敌,如今自然不同于当年。而眼下教中势力逐渐排定,再进一步,便是四大派阀激战,只不知道由谁先动手罢了?” 鬼王拊掌微笑道:“好,好!说的好。” 鬼王望着面前这个几乎面目全非的碧瑶,心中五味杂陈,他虽对碧瑶的改变感到欣喜,甚至是自傲。但这样的碧瑶却失去了那久违的模样,也失去了快乐的资本。 而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只觉惋惜,却从不曾后悔。哪怕碧瑶恨他! 很快鬼王便回了神,顿了一下,道:“那依你看来,我们圣教之中,四大派阀既然免不了一场厮杀,你觉得我们先动手的好呢!还是静心等待?” 碧瑶没有丝毫犹豫,立即道:“先发制人!” 鬼王似是欣慰,又是自负的点了点头。显然碧瑶的想法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同。 半晌,他道:“好!那你以为先对付哪一派?” 碧瑶道:“长生堂!” 鬼王眉头一皱,但眼中已有赞赏之色,道:“为何?” 碧瑶自然的忽略鬼王的神色,道:“如今鬼王宗与万毒门实力最强,合欢派与长生堂稍次。合欢派向来低 分卷阅读278 调,但长生堂堂主玉阳子道行虽高,却自傲自大,一向以当年青云山正魔之战中主持人自居,以为魔教中唯他独尊。如此蠢材,不选他还有谁?” 鬼王微微一笑,道:“不错,说的好。那若是你来主持,当如何进行?” 碧瑶早先便知道他会有此一问,毕竟这十年之间他可没少借力打力,旁敲侧击地询问自己的想法。 如今虽然自己的身边有些鬼王宗的弟子换了新,但到底还是听命于鬼王,于自己来讲,身边能用的人,也只有鬼厉一人罢了。 到底还是自己太过弱小了。 在这沉吟的片刻间,碧瑶道:“此次便是良机。死亡沼泽之中有异宝出世,玉阳子必定视做囊中之物,绝不容外人染指。但正道众人蜂拥而至,我们可待长生堂与正道火并,其后两败俱伤之际,再暗中连结万毒门、合欢派一起下手,这等落井下石之事,他们必定不会推辞。如此一战必可成功!” 鬼王望着她,没有说话。 碧瑶缓缓抬头,向鬼王看去。只见他鬓角苍苍,就连脸色都变得有些晦暗,绕是如此,他仍旧是儒雅的模样,只是更加清瘦罢了。 只是半月不见,他竟然老了这般多。 碧瑶被他这副模样狠狠地揪了一下,心疼得厉害。 碧瑶仿佛看他看的有些出神,片刻后醒悟过来,慢慢把目光收回,仿佛在深心处叹息一声,淡淡道:“宗主,此法可行?” 鬼王淡然一笑,道:“你再休息两日,便去死亡沼泽吧!”说着,他从怀里拿了一缄封好的信封,递给碧瑶,道,“具体安排之事,我已经在这信中写的清楚了。到了大沼泽之后,鬼王宗一切人物,皆听副宗主差遣。” 碧瑶不紧不慢地接过此信,收到怀里,沉默了片刻,向鬼王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但就在她才走了几步,忽听背后鬼王道:“还有一件事……” 碧瑶脚步顿了顿,停了下来。 鬼王的声音悠悠传来,道:“过几日便是小痴的忌日,你与我同去。” 听到娘的名字,碧瑶胸口又是一阵篆心的疼。 她已经多久没有同他一起去了,她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同他和娘好好说话了,好像许久了吧。久得就连她自己都忘了。 这十年,她不是东奔西跑地寻找复活之发便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为的是避开他。 可无论自己多恨他,多厌他,他始终都是自己的父亲,更可况这天下之大,就算没有他的阻拦,她与陆雪琪也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 正如幽姬所说,天下之大,却没有一处是自己与陆雪琪的容身之地。没有足够的能力,就算去向何方都是祖上鱼肉,任人宰割。 就像当初,自己无能为力地离开。 碧瑶不自然的磨损着斗篷中的青色剑穗,想借此来安定自己不安的内心。 “我怕死亡沼泽那处耽误不得,若是我们得知消息那么青云必定也会有所行动,至于娘,我会提前祭拜的。” 说罢碧瑶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此处风景秀丽,远处的楼阁,宛若天宇琼台,华美不可方物。 鬼王眼睛深处却空无一物,宛如荒漠上的天空:辽远、寂寞。 走远的碧瑶忽然驻足停留,怔怔地朝着鬼王的方向看去,那一个掌握重权的身躯上,此刻却突然隐隐有了一分萧索,默默地一人站在那处,一动不动。 第二日清晨,碧瑶便带着露水出行。 这日,碧瑶身后没有鬼厉,更没有其他人,唯她自己独上青山,蜿蜒曲折的路途在她的脚下渐行渐远。 碧瑶在那处依山傍水,景色宜人的地方停下。 赫然抬头,阳光洒落在她的脸上,身上,使得她整个仿佛被镀了一层金光。 碧水的衣裳与这一片翠绿的景色连成一片,不分彼此。 这十年中,碧瑶每次来到此处皆着那件碧色衣裙,只因为,她希望小痴见到的,都是她最好的一面。 那一处被砌上石头的坟墓却没有墓碑,但此处却是干净的很,可见那人对她的重视。 可人已去,再重视又当如何。 碧瑶缓缓走上石阶,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处冰冷的石子,两行清泪无声落下。 她哑着声音,“娘,我来看你了。” “我这次出去,还是没找到复活的方法……” “娘,你放心,我会找到的……” “只要金铃夫人醒了,一切的疑问都会迎刃而解。娘,你定要保佑我早日找到……” 碧瑶顺了顺气,嘴角带笑道: “娘,你知道吗?我回大竹峰了,我见到了小灰猴,就是那个曾经我说的那只三眼灵猴。” “它越来越机灵了,可我不敢靠近它。” “大竹峰的竹子又高又壮,和我初见时几乎一样……” “可我不敢去见她,我怕给她带来麻烦,每次只要远远的望着她的身影,我便会高兴许久,也只有仅凭着那抹身影,我才能 分卷阅读279 够坚持到现在。” “我真的好想她,好想同她说说话……” “娘,我真的好想好想……” …… “雪琪,……”她轻声地念着,隐约中微微带着哽咽的声音,在整个山间荡漾开来。 这十年,她整日征伐血斗,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只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带她远走高飞,不再有担惊受怕。 可真的到了那日,也不知她还愿不愿意同自己远去。 碧瑶抬头仰望天空,苍穹之上,燕落无声,雨过无痕。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www.www. 三日之后,碧瑶同鬼厉离开了狐岐山,向西南而去,同时带在身边的还有猴子小灰,除此之外,野狗道人也跟在身边。本来野狗道人还不想去死亡沼泽那个凶险之地,但鬼厉只淡淡道:“我走之后,担保狐岐山这里比那沼泽还要凶险百倍,你信不信?” 此话一出,野狗道人立刻白了脸色,嘴里还硬气的很,但碧瑶和鬼厉前脚一走,他后脚却已经跟了出来。 神州浩土,广袤无垠,其中自然以中原大地最为富庶。而在中原之外,北方乃是冰天雪地的极北苦寒冰原,人迹罕至;东方则是浩瀚无边的大海;至于南方,在中原之外有十万大山,耸立边陲,连绵不尽,那里荒山恶水,瘴气毒物不可胜数,传说中更有古怪奇特的奇异荒野蛮人,茹毛饮血,凶残无比。 而在神州浩土的西面,则是有两大凶地。西北方向,是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世人称之为“蛮荒之地”,其上百年无雨,气候干燥之极,偶尔有些许绿洲,却也多为猛兽凶物所占,自然普通人一进便是死路一条。而在传言中,蛮荒深处,有一处宏大圣殿,正是魔教发祥之地。 至于西南所在,便是世人谈之变色的巨大死亡沼泽。此处的气候与西北蛮荒之地截然相反,一年之中,十日里倒有七、八日是下雨的,各种奇异植物多如牛毛,繁茂生长。这等阴冷潮湿所在,向来便是世间巨毒恶兽毒虫所居之处,而此处特有的剧毒沼气,更是每逢下雨日子便从沼泽中腐烂的泥土里腾腾升起,人若吸进,若无适当解药,不出半刻便剧毒攻心而亡。除此之外,千百年间被雨水浸泡腐烂的动物躯体、树木花草,将这里变做了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稍微不慎踏错一步,便被吸入无底沼泽之下,永远不见天日,悲惨而死。 如此凶险之地,平日里自然不会有人前来。但就在不久之前,世间突然纷纷传闻,西方死亡沼泽之内,突腾起巨大金色光柱,直冲云霄,一日夜不息,便是在深夜之际,也将那处天空照的亮如白昼。三日之后,这金光才渐渐散去,从此之后,死亡沼泽之内,似乎便总有巨大异啸之声,隐隐传来,让那些住在死亡沼泽边缘的人们,恐惧不已。 这消息一旦传开,登时轰动天下。以修道之人的眼光看来,灵物神器,向来都有自身灵性,这等巨大金光,自然便是奇珍异宝出世的前兆,召唤有缘人前去。而从这金色光柱来看,这异宝之神奇,实在是非同小可,一时间天下震动,正邪高手纷纷云集。 而在表面上那一片纷扰之下,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汹涌流动。 离死亡沼泽还有半日路程的东方,有个荒凉凋落的小村庄,名叫“大王村”,因为村中村民信奉某个叫做“大王”的神秘神灵而得名。只不过这个神灵向来不灵验的很,既不保佑这里的村民升官发财,也不保佑他们五谷丰登,衣食无忧。 其实想想也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死亡沼泽边上,时不时便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一只怪兽,又或是跑出一只毒虫,咬死家畜事小,每年死在这上面的人,也不在少数。如今有点本事的人,早就已经离开这个鬼地方,跑到中原去了,留在这里的,多半也是没什么生气的人。 但就在这几日,大王村上却突然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都是修真的高人。虽然大王村并非进入死亡沼泽的唯一入口,但却是离死亡沼泽最近的有人居住地,在进入死沼之前,多数人会来此购买些干粮清水,几日下来,居然让大王村这里的村民发了点小财,多了几分生气。 而同时地,因为这里是离死亡沼泽最近的地方,所以关于死亡沼泽里的金色光柱还有奇异啸声,也都是这里的村民最先发觉,并由此传播开去,因此也有不少人到此打听消息。 只不过人多了之后,自然正邪都有,几日下来,在大王村这个小小地方,不知已经发生了多少次的争斗,有些倒霉的家伙,还未进死亡沼泽,已经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了,真是冤枉。 没有几日,碧瑶便同鬼厉外加一个野狗道人来到了此处,三人站在村口,只见村里面人来人往,居然颇为热闹,一反往日死气沉沉的景象。 走到村子里,野狗东张西望,皱着眉头嘀咕着什么。 猴子小灰这几日头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有些兴奋,趴在鬼厉肩头吱吱叫着,还一跳一跳地想往碧瑶的身边靠近,鬼厉拍了拍小灰,冷声道:“趴好!” 碧瑶见小灰猴有些 分卷阅读280 兴奋,也没有过多的怨怪,若是换了之前,只怕这小家伙还没有到她的身边,已然身首异处了。 正在此时,忽听到前方大街上传来一阵吆喝声音,有人大声道:“预知五十年前程,能断三百年运势,铁口神相,笔判阴阳,欲知后来日子,且来看上一相!” 鬼厉与野狗都怔了一下,唯有碧瑶一人仿若无事,跟一起向那声音处看去。只见大街边上,摆着一张破旧木桌,旁边插着一根竹竿,上面挂着一块帆布,写着“仙人指路”四字。竹竿之侧,一个气度不凡的老者朗声喊话,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的,而在他旁边,有个昏昏欲睡的年轻女子,容貌生得颇为俏丽,此刻趴在桌子边上,一脸无奈的表情。 碧瑶一看,便知这两人正是周一仙和小环了。 这周一仙带着小环浪迹天涯,本事不高,却偏偏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去,前一段时间听到死亡沼泽的传闻,立刻不顾小环的反对,拉着她就来到了这大王村上。 碧瑶没有靠近的意思,鬼厉与野狗自然是一动不动地站在碧瑶的身旁。 此刻用周一仙的话来说,就是盘缠用尽,英雄末路,不得已只好当街看相,只不过他口中吆喝着,到后面却渐渐变了样子:“……诸位过往客官,本仙人得祖师真传,能克制天下剧毒。今死沼之内,沼气剧毒,只要诸位配上了我所卖的这个香囊,必定百毒不侵、金刚不坏……” 小环在旁边低声叹了口气,在这里坐了几个时辰,爷爷叫的起劲,但实际上却一个香囊也没卖出去。当地人相信但买不起,外地人却偏偏都是修真道上之人,个个见多识广,那眼睛瞄过来都是写着“骗子”二字。也还好诸位正道大侠忙于夺宝,不与这相士计较,否则要是平日哪个高人弟子热血突然沸腾,要为民除害,只怕还吃不了兜着走了。 眼看着周一仙还在精力充沛地叫着,小环有些不耐烦,站起身来,正要叫住爷爷,忽然间面前一花,却是木桌前面不知何时站着了一个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淡蓝衣衫,眉目清秀,只是面色不知怎么看去有些苍白。 “小姐,我想看相。”那个年轻人嘴角边有淡淡的微笑,平和地道。 从碧瑶的这个方向看去,看得并不是很真切。故而一时间没有看清那蓝衣男子的容貌。 小环皱了皱眉,向他打量了一番,这时周一仙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连忙走了回来,满脸堆笑,道:“客官,你想看什么,财运还是姻缘?要怎么看,看面相、手相还是测字?” 那年轻人微一沉吟,道:“我也要进这死沼中去,你就帮我看看这运势如何吧!” 周一仙呵呵笑道:“没问题没问题,来,客官请坐。嗯,先说一下,我们是祖师真传,相术无双,所以看一次要十两银子……” 那年轻人一怔,道:“这么贵?” 周一仙笑而不答。 那年轻人随即眼光转了转,又看了看小环,微笑道:“那好吧!十两就十两。这样吧!你先帮我测个字。” 小环望了他一眼,从旁边拿过一张白纸,递过瘦笔,道:“那请客官你先写一个字在……” 不料那年轻人接过笔,却笑道:“不必,我就写下我的名字,你倒是帮我测测,我这名字运势如何?” 说着,在这白纸之上,写下了三个字,递给小环。 蓝衣男子将纸递给小环时正好将面容侧了过来,让远处的碧瑶瞧了仔细。 这男子仪容俏丽,面色偏白,仔细看去,唇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碧瑶一楞,随即便明白过了,此处的宝物,毒神又怎么可能放过,当然是要派一个,监视另一个了。 此刻,远处的小环怔了一下,接了过来,看向白纸之上,耳边听到那年轻人微微笑道:“我叫秦无炎!” 小环微微皱眉,一双眼睛却渐渐明亮了起来,仔细看着手中白纸,上面“秦无炎”这三个字,写的是工工整整,笔画端正圆润,连接拐角处内敛而圆滑,相当漂亮的一手字。 小环眼睛眨了眨,忽地一笑,道:“这位客官,你名中有‘炎’,本是双火至阳之势,但中间以‘无’字镇压,峰回路转,则为阴柔;又‘秦’字寓西,主你往西方阴寒之地大利!” 她把白纸往桌子上轻轻一放,看着秦无炎道:“西方死泽,正是阴湿之地,你此番前去,运道必定不差。” 秦无炎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年轻却苍白的脸庞上看去似乎也有了几分血色,点头道:“多谢姑娘,这是十两银子,请你收好。”说着从怀中拿出十两纹银,放在桌上。 小环看了看,没有动手,旁边的周一仙却伸手过来,将那银子收到怀里,呵呵笑道:“多谢客官。” 秦无炎笑了笑,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又从怀里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周一仙一怔,道:“客官,你这是……” 秦无炎从容道:“在下还有一位朋友,也要到那死泽之中,麻烦姑娘也为她测上一字。” 小环一怔, 分卷阅读281 秦无炎已经拿过纸笔,在上面写上二字,递给小环,微笑道:“她叫碧瑶!” 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周围的声音,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有人悄悄退去,有人悄悄靠近,街角屋顶,人影隐约,这里虽是白日,却突然变得有几分阴寒。 在场中人自然也感觉到了这莫名的变化,周一仙微微皱眉,向四周张望一眼,还未说什么,小环却已经将白纸推了过去,淡淡道:“对不住,客官,测字一道,必定要本人亲书,方可测算。” 秦无炎也不生气,只微微一笑,道:“是吗?” 看他样子,却没有离开罢休的意思,还是站在桌子前面。小环脸色一变,正在这时,忽然从旁边伸过一只手来,在纸上写下“碧瑶”二字,然后有人淡淡地道:“姑娘,请看看我这二字。” 小环转过眼,向她望去。 一转眼,仿佛就是十年光阴! 斗篷大得几乎将人盛在里边,可从斗篷中发出幽暗的光芒却是让人心惊。 大街之上,如死一般的寂静,暗处明处里,围绕着这两个年轻人,仿佛有两团势力,彼此监视、对峙着…… 小环怔了半晌,接过了那张纸。 “碧瑶。” 她轻轻念道。 这两个字全然没有秦无炎写的字凌厉,反而带着女子特有的柔美,但这两字却是气势恢宏,睥睨天下,行笔间力道似欲收敛,却偏偏在每一笔收尾处似乎压抑不住一般,都露出些许锋芒,自有股自傲之气扑面而来。 小环的眼睛此刻也仿佛越加明亮,片刻后她放下白纸,停顿了一下,才道:“这位客官,你要问什么?” 碧瑶全然忽视小环眼中的惊艳,淡淡道:“我也要到这死亡沼泽中去一趟,便请姑娘看看我的运势如何?” 小环望着她,忽地一笑,道:“人皆有魂魄,死后魂魄不散者,多为阴灵鬼体,为世人所惧,客观的名字虽村于世间之内,但魂魄却超乎世间之外,恕我无法解答。” 碧瑶默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旁边秦无炎却突然笑了一声,开口道:“错了,错了,姑娘错了。” 小环倒是被他说的怔了一下,道:“我什么错了?” 秦无炎眼里有淡淡光华,对着小环,但眼角目光却是扫着鬼厉,微笑道:“上古时候,天煞明王开天辟地,幽明圣母创万物生灵,乃是恒久确实之事,如何能够不信?” 魔教之中,向来尊崇二圣,也就是天煞明王和幽明圣母,普通教众从来都是信仰无比的,不过在正道中人看来,自然是歪门邪道。只是这秦无炎淡淡说来,却仿佛质问什么一般。 在他身后,大街之上无形的压力,随着他转首之间,忽尔高涨。 鬼厉缓缓转身,面对着他,秦无炎也同时转过身来。 两个年轻男子,在这个简陋的大街之上,冷冷对视。 四周一片寂静,周一仙突然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一阵晕眩,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起来。他偷偷向四周张望,片刻后便发现许多看去与这里毫无关系的人,或倾听,或偷瞄,有些更是干脆直接注目此处,而手中更是拿住了法宝,颇有随时要放手大杀一场的架势。 鬼厉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道:“毒公子?” 秦无炎此刻面上的微笑也渐渐消失,有凝重之色,但声音依然平稳,道:“血公子!” “啪!” 忽地,一声低沉的声音在场中突然响起,大街之上两股暗中紧张对峙的人群陡然惊悚,原本紧绷的场面在那片无声之中却仿佛一声锐啸一般,险险的就要爆发。 就连鬼厉和秦无炎仍保持平静的面容之上,他们的眼角也仿佛微微抽搐了一下。 碧瑶没说话,淡淡一笑道:“罢了,不过是一名字而已。” 碧瑶话罢,一个微带惊慌、尴尬的声音,在场中响了起来:“没、没事,我、我不是故意……” 碧瑶看去,却是周一仙紧张之下,失手把刚才收的银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小环额头见汗,怒目瞪了他一眼,周一仙面上一红,讪讪然说不出话来,但在他心里,却是一阵震动。 这十年之间,魔教势力大盛,年轻一代亦出了不少青年俊才,其中最出色的三人,有好事者将之并称为“三公子”,即:万毒门秦无炎,称为“毒公子”;鬼王宗鬼厉,称为“血公子”;剩下的一个是合欢派的金瓶儿,人称“妙公子”。 魔教四大派阀之中,只有长生堂年轻一代,没有人名列其上,后继乏人。 只是这三人,皆是面上闻名,说到杀伐果断,当属鬼厉,说到阴险狠毒,当属秦无炎,说到魅惑天下,当属金瓶儿。 可这在这面子外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当属碧瑶。 碧瑶笑过之后,鬼厉与秦无炎忽然都笑了一下。秦无炎朝着碧瑶双手一拱,转过身子,负手而去,看他身影飘然潇洒,若不知他身分的,只怕多以为是个俗世翩翩公子。 分卷阅读282 随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原本热闹的大街之上,刚才还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间走的走,散的散,片刻间已消失了一半。 鬼厉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到了站在一旁的碧瑶身上,温柔而又缱绻。 碧瑶全当不见,反而是看着小环,而小环明亮的眼却丝毫没有畏惧神色,迎视着她。 “你若当真是为了陆姐姐好,你便不该来此处!”小环有些幽幽地朝着碧瑶说道。 到底还是个孩子,就算跳脱出这世间之外,到底还是受这世间之控,如同牢笼,此次,她是志在必得。 碧瑶看了她半晌,又看了看周一仙,最后目光回到了小环身上,忽然嘴边浮起淡淡一丝笑容,低声道:“你长大了。” 那久违的笑容突然出现,仿佛一缕春风融化了些许冰雪,不过,却只是一拂即过,待小环回过神来的时候,碧瑶已然与鬼厉向西而去。周围的人或远随、或近跟,渐渐的也消散了大半。 不知怎么,小环心头忽然一阵莫名的惘然,默然向那个萧索纤细的背影望去,只见远远的仿佛有人群簇拥着她,但却并无一人敢接近,就连当初的张小凡,如今的鬼厉,都只能跟在她不远不近的身后。 若是,陆雪琪看到她如今这幅模样,该是心疼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她默默看着,怔怔出神。 姐姐 “喂,小姑娘!”突然一声大喝,在她旁边响起。 小环与正在收拾的周一仙都吃了一惊,转眼一看,却是个相貌奇异,脸型如狗的道人站在面前,道:“小姑娘,看你很会算命的样子,也替你家野狗道爷算个命吧!” 小环看了他一眼,道:“哦!客官想算什么,看相或是测字?” 野狗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吱吱”叫声,众人一呆,却是猴子小灰不知怎么,居然跑了回来,三步两步窜到算命摊子边上,一双眼睛滴溜溜打转,在这三人身上看来看去。 野狗瞪了小灰一眼,恶声道:“催什么催,你家道爷难道会把这个小姑娘吃了不成?” 说着转过头来,对小环道:“我不识字,你就给我看看面相。” 小环微微一笑,道:“客官,你想问什么?” 野狗怔了一下,皱眉想了想,道:“我、我身负重担,你看看我将来会不会做出一番大功业来?” 小环凝视他的脸型半晌,道:“你面容奇特,万中无一,却绝非是成大功立大业的异相。你额头三纹早生,却将功德纹挤到一旁,且功德纹从中断绝,后续无力,”她微微笑道:“若无贵人相助,你这一生便难有成就。” 这一番话小环说的轻轻松松,野狗道人却听的面如土色,面色难看之极,偏偏这时周一仙凑了上来,呵呵伸手笑道:“客官,多谢十两银子!” 野狗道人狗眼一瞪,大怒道:“呸!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你家野狗道爷向来福大命大,什么难有成就,还敢向我要银子,找死啊!” 周一仙吓了一跳,小环倒是神色不变,野狗正想转身走人赖帐的时候,忽然一直蹲在旁边的猴子小灰“吱吱”叫了两声,突然跳了起来,蹦到野狗身上。 野狗道人顿时吓了一跳,手舞足蹈,怒道:“死猴子,你干什么……” 话未说完,小灰却已经趁着他挥舞手势又跳了开去,这一次却是落到了小环面前的桌上,对着小环咧着嘴,呵呵而笑。 小环看着猴子极是可爱,脸上忍不住就露出笑容,道:“小猴子,你干什么?” 小灰左手伸到脑袋上抓了抓,眼珠子转了一圈,便把放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摊开到小环面前。 小环看了一眼,不由得怔了一下,只见猴手之中,却是一锭纹银,看着大小只怕有三十两不止。这时背后野狗道人也是一惊,伸手到怀中一摸,登时大怒:“畜生,居然偷你家道爷的钱,反了反了!” 随即手上灰光一闪,獠牙法宝亮了出来,手一抬,就要向小灰当头打下。 小环脸色一变,左手缩到了袖子里头,正待做些什么,但猴子小灰却向野狗吱吱尖叫,在桌子上蹦蹦跳跳,张牙舞爪,看它气势,仿佛比野狗道人还要嚣张。 野狗道人手到半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几番不情愿,最后却还是把法宝放了下来,恶声恶气道:“好,算你狠!将来总有一天,叫你这只畜生和那个臭小子一道来求我!” 说罢,恨恨转身,走了开去。 猴子小灰一蹦老高,回过头来,向着小环张嘴呵呵而笑。小环越看越是喜爱,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小灰的脑袋,轻声笑道:“谢谢你啊!小猴子。” 小灰眉开眼笑,用猴爪不停摸着脑袋,就连尾巴也时而伸直摇晃,时而蜷曲起来。 周一仙把掉在桌上的银子收好,心中也大是高兴,走过来伸手想摸小灰猴头,嘴里道:“呵呵,好猴子,好猴子……” “吱!”不料小灰突然尖叫一声,张口一咬,若不 分卷阅读283 是周一仙手缩的快,险些便被它咬了一口。周一仙呆了一下,却见小环一脸欢笑,摸着小灰脑袋,一人一猴融洽之极,不知为何却对自己如此,面上便有些挂不住了。 小环越看越觉得小灰可爱,不由得伸手把小灰抱在怀里,逗弄小灰玩耍。周一仙在旁边开始收拾东西,嘴里却老大的不服气,摇头晃脑叹息道:“唉!如今这是个什么世道,连猴子也这么好色……” 小环脸上一红,瞪了爷爷一眼,怒道:“爷爷,你说什么?” 周一仙尴尬一笑,不敢再说,但转过头去,却依然做圣人忧心状:“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小环懒得再去理他,转过头想了想,走到一旁,从自己包裹中拿出一个用纸包住的小包,轻轻打开,只见里面却是两串晶莹鲜艳的冰糖葫芦,一缕甜香,丝丝入鼻。 小环拿起一串,递给怀里的小灰,小灰接过,却离开了小环的身子,跳回桌子上,眼珠子滴溜溜打着转,看着手中的冰糖葫芦,末了,小心翼翼的放到嘴里,用舌头舔了一下。 待这灰猴还没有将这糖葫芦放进嘴里,便被人夺了去。 小灰猴刚想发怒,却见那人的模样,竟向大街远处跑了去,很快就消失在远处。 小环一怔,还未回头,忽听得旁边一声清脆笑声,有人道:“怎么三年不见,你居然还是这么爱吃冰糖葫芦?” 小环眼眶一酸,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女子,身着鹅黄衣裳,瓜子脸,眉目如画,双目含媚,第一眼清丽无方,第二眼便风情万种,倾倒世人。 小环又惊又喜,竟生生哭了出来,立刻放下手中之物,拉住那女子的手,笑道:“姐姐,怎么是你?” 那女子面色心疼,就连眼睛里都带着浓浓的情意。 那女子微微靠近,将她面上的泪珠用手轻轻逝去,笑道:“都这般大了,还哭鼻子?” 小环因着她这句话,更是娇柔的厉害,泪珠来得更凶了。 那女子刚想上前安慰一番,却听着一旁的周一仙轻咳一声,登时止住了脚步。 那女子最后只能站在不远处,温柔地看着那个不远处的心上人。 “爷爷。”小环有些不满地朝周一仙叫道。 周一仙面色凝重,一瞬不瞬地看了一眼这美艳逼人的女子。最后深深叹了口气,道:“去吧。” 那黄衣女子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周一仙,随后快步走到小环面前,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不敢放肆,只好伸出手捏了一把小环白生生的脸,笑道:“三年不见,环儿你是越来越是漂亮了,连我一看都忍不住动心!” 小环脸上一红,心中却是一阵甜蜜,而嘴上嗔骂一句:“不正经!你怎么来了这里?” 刚刚还是有些红扑扑的眼睛,此刻脸色的变红,使得小环整个人都变得诱人极了。就好似那熟透了得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不过,这事也只能想想,毕竟周一仙还在一旁。 那女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却向西方,也就是刚才碧瑶所往之处,望了一眼。 小环心口一跳,明知道答案,却还是不死心地又问一句,“你也要去死泽里面!?” 那女子眼睛眨了眨,片刻间又是动人心魄的俏丽笑颜,道:“环儿,你想不想进去看热闹啊?” 小环微微皱眉,道:“可是那里面实在是……” 那女子轻笑一声,道:“你怕什么,有我在呢!难道还能让人欺负你不成?就算你不在意,我也会心疼呢!” 小环白了她一眼,心口却因着她的一句话而剧烈的跳动着,嘴角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也好,反正我们也许久不曾见面,我也想和姐姐多说说话儿。” 那女子喜笑颜开,显得更加的魅惑动人。看得小环面上一阵温热,好似烧了起来。 “爷爷,你去吗?”小环虽然是在询问,更多则是在通知。 周一仙冷声道:“不去!!” 小环微微一笑,对那女子道:“姐姐,那我们走吧!” 说着,两人正要收拾东西离开,却听着周一仙别扭着叫道:“等等!” 小环和那女子相视一笑,而后那女子带着撒娇,低声细语道:“环儿……” 说着搂着小环肩头,在她耳边不知悄声说了些什么,小环痴痴笑了出来,二人慢慢走去,却是把一大摊子事物,都丢给了周一仙收拾。 周一仙怔了一下,摇头叹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苦叹世风日下,人不敬老…… 死泽 天空灰蒙蒙的,看去压的很低,有一阵没一阵也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阴风,拂过身体的时候,便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一片乱草丛生的沼泽旁,间中有条隐约的小路,向里延伸而去。 曾书书等一众青云门弟子站在死亡沼泽的入口处,向里张望,只见举目茫茫,到处是水草茂盛,偶尔有孤零零一棵树木挺立其中。空气中隐隐传来带着些腐坏的气味,而 分卷阅读284 在沼泽上空,飘荡着如灰纱一般的薄雾,让人只能看到附近地方,越发显得神秘莫测。 曾书书皱了皱眉,转过身来,青云门以萧逸才为首的十三名年轻一代弟子,面色都有些凝重。 自古以来,死泽即有“有入难出”的恶名,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凶恶事物。此次青云门一众西来,论萧逸才身分修行,隐隐然都是众人领袖,此刻他向死泽深处注目良久,不动声色地向众人道:“昨日,焚香谷李洵师兄传书给我,字里行间很客气地表示,要与我们青云门一道铲除妖孽,所以他们先行一步,已经进了这死泽之中了。” 他身后众人一阵骚动,只有陆雪琪面色淡然,又或者根本就不在意。站在师姐文敏身边,向死泽之中默默凝视。而在另一侧,第一次下山的林惊羽则冷冷地哼了一声。 萧逸才淡淡道:“其实焚香谷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此次若是被他们先行夺到那件无名异宝,他们声势自然大振,这日后正道领袖之位,只怕也有人想轮着坐上一坐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不过大家也不必着急,我料想这里异兆早现,但直至今日仍无人得到那件异宝,可见其中必定颇多曲折艰险。他们求功心切,便由得他们去,只是我们入了这死泽之后,一切都需小心谨慎。这死泽恶名远播,凶险难测,而且说不定还有魔教妖人在此,进去之后,大家必定要互相照应,切记,切记。” 曾书书道:“萧师兄说的是,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也进去吧!” 萧逸才点了点头,道:“也好。进去之后,大家不宜离的太远,还有,更不要随便落到地面,以免被毒虫所伤,或者失足落入无底沼泽之中。” 众人纷纷点头,萧逸才右手一挥,祭起“七星仙剑”,飞身而起,当先向内飞去,随后,青云门弟子纷纷起身,化作道道颜色各异的夺目光芒,紧随而去。 片刻之后,这一批青云门年轻菁英便消失在死泽的迷雾之中。入口的空地上,突然也陷入了一片空旷的寂静,只有水草之间,忽然不知从哪里冒上来了一个水泡,“咕嘟”一声,在这里远远传了开去。 www.www. “啪”,周一仙重重的一个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右边脖子上,只见脖子上顿时红了一块,但叮咬他的那只蚊虫却已经嗡嗡嗡地飞开,似乎还得意洋洋地在他眼前踅了一圈,这才心满意足地飞走。 周一仙面有苦色,面上不时见到被虫子叮咬的小包,虽然不厉害,但显得很是狼狈,此刻他嘴里大声抱怨,道:“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哪来的这么多该死的蚊虫?这、这才一天的工夫,老夫我就被吸了一半的血去了!” 走在前面的小环转过头来,有些担心,道:“爷爷,你没事罢?” 周一仙怒道:“废话,你看我有没有事?” 小环皱眉道:“奇怪,这些蚊虫也真是的,怎么专叮你一个人?我和姐姐都没有事。” 站在小环身边那个身着鹅黄衣裳的美女,此刻也停下脚步,回首看来。她带着小环和周一仙行走在这个沼泽中间,周一仙小心翼翼却经常还是一脚泥土一脚水印,她却似行云流水,点滴污渍也不曾沾染身上。 周一仙心中气恼,看看旁边正好有棵小树,当下小心过去试了试,地上土壤还算硬实,便一屁股坐下,大声道:“走累了,休息一会。” 小环微带歉意,望了望旁边那个鹅黄衣裳的美女,被她称作姐姐的女子带着宠溺的眼神,笑了笑,轻声道:“没关系,我们就休息一下吧!” 小环被那女子的眼神惹得一阵心悸,面色也带了一丝潮红,为了不让自己尴尬,她随即向四周看了看,只见四野茫茫,稍远处便是渐渐浓厚的雾气,看不真切,这一路行来,要不是姐姐带路,她还真走不进来。 看到此处,她便忍不住道:“姐姐,是不是我和爷爷拖累你了,不然你御空而行,不是快的多?”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不妨,我到这死泽之中,本就不是赶路的。” 小环怔了一下,道:“姐姐,你不是为你们合欢派来夺这死泽中的异宝的吗?” “你能不……” 小环的“告诉”两字还卡在喉咙里,金瓶儿便露出很是宠爱的眼神,闻言微笑道:“是啊!不过这次来的人这么多,我们慢慢来,不急。” 小环虽不知此处有何宝物,但她只听到此处的宝物很是厉害,竟然引得魔教纷纷出动,就连一直神秘的金瓶儿都来此,看来此物是非同一般了。 小环心中奇怪,但细想之下,料是她合欢派门中秘密,不好再问下去,便转开话题,道:“姐姐,我们进这死泽已有一日了,这一路走来,我看你似乎十分熟悉,难道你认得路吗?” 金瓶儿摇头道:“我从未来过这里。” 小环一怔。 金瓶儿看了看她,只见小环一双明亮眼眸满是疑惑,不由得笑道:“你听说过有一本古书残卷,记载了世间种种异闻怪事、奇珍异兽……” 分卷阅读285 小环凝思片刻,道:“莫非是《神魔志异》?” 金瓶儿点头道:“正是,此书乃是上古异人所著,传说原有九篇,但多已失传。除了流传下来的《妖兽·灵兽篇》、《精怪篇》,还有一篇《山水篇》残卷,被我无意中得到,里面末尾处,便有这里死泽中的一些记载。” 小环这才明白过来,但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另一侧周一仙处又是一声脆响,接着便听到周一仙大声咒骂,多半又被什么不知名的蚊虫咬了,吸了血去。 小环到底和他是祖孙女,心下关心,随即想到这一路上蚊虫虽然众多,但却对自己和金瓶儿秋毫无犯,只叮周一仙,这中间必定有些古怪,自己自然没有这个本事,便落在了金瓶儿身上。 当下她回过头来,看了看金瓶儿,金瓶儿笑了笑,若无其事道:“环儿,怎么了?” 小环苦笑一声,道:“姐姐,我爷爷他……这个,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不如你帮帮他吧!” 金瓶儿向周一仙看了一眼,眼中颇有不屑之意,但转过头看到小环恳求的目光,心疼得不行。于是,便耸了耸肩膀,道:“罢了,看在你的面上,就便宜他了。” 她倒是记得那可恶的周一仙为了他自己,不让小环和她在一起。就连说话都要保持距离,当真是可恶!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玉瓶,递给小环,道:“这瓶中有些药水,叫他涂抹在身上,蚊虫自然远避。” 小环欣喜接过,满脸笑容,道:“谢谢姐姐。”说罢连忙走到周一仙身边,把瓶子递给他,周一仙在那里怔了片刻,突然间跳了起来,大声怒道:“有这个好东西,你居然不……” 金瓶儿面色一寒,盯了过去,周一仙登时没了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亏心事一般,低下头拿过瓶子,倒出药液,涂抹在周身,片刻之后只觉得一阵清香,果然刚才还在旁边飞舞扰人的蚊虫顿时没了声音,这一下整个人身心都放松下来。 小环慢慢走了回来,把瓶子递还给金瓶儿,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姐姐,你还介怀我爷爷当年做的错事啊?” “哼!”金瓶儿面色微微一寒,道:“三年前在东海边上,他一阵胡言乱语,却几乎将我置于万劫不复的死地,若不是环儿你发现的早,又自损一年阳寿,为我施展‘收魂奇阵’,替我除了附体妖灵,我此刻早就生不如死。这事我虽答应你既往不咎,可他偏生不愿你同我在一起,就连说话,见你都要偷摸着,这等老匹夫,要不是……” 小环轻轻拉住金瓶儿的手,低低叫了一声:“姐姐。” 金瓶儿看了她一眼,微微叹息一声,随即面上露出笑容,眼中也满是爱怜神色,拍了拍她的手掌,道:“罢了,罢了,只要有你,我的好环儿,我早就把以前的事放下了,只是有时候看着你那个爷爷,还是不怎么顺眼,忍不住要叫他吃点苦头。呵呵,好环儿,你可不会怪我吧?” 金瓶儿说着还勾动着她的眼眸,像是要死死的将小环锁在自己的眼睛里。 小环有些受不住她的勾引,小脸红扑扑地,就连眼睛也带着些水润。最后还是她不好意思的底下头。 也不知为何,这般飞扬跋扈的小环竟然在金瓶儿面前竟然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看着小环的模样,金瓶儿含笑欲言,忽地面色一冷,迅疾转过身来,喝道:“什么人?” 小环与周一仙都是一惊,举目四望,却只见四周一片雾气茫茫,水草茂盛,除了偶尔水面上冒上来的水泡,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但不知怎么,看着金瓶儿向来从容的面色,此刻却突然凝重而谨慎,而且一反她与小环谈笑时温柔安静,冷静中透露丝丝杀意,犹如换了个人一般,仿佛来的是不可掉以轻心的强敌。 片刻之后,在远方浓雾深处,忽地传来一个声音,淡淡地道:“金仙子,我等约好了昨日在‘黑水沟’见面,商议大事,怎么你却不来?” 金瓶儿此刻似乎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脸色微微放松,但眼中警惕之色却丝毫不减,而说话口气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冷然道:“我不认得路。” 雾气之中的那人似乎一窒,半晌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道:“怎么,看金仙子的意思,莫非合欢派对此间之事,没有兴趣了吗?” 金瓶儿哼了一声,眼望前方,道:“三日之前,我合欢派门下弟子四人在大王村西北六里处被害,身中‘黑蟾散’剧毒,可是你下的手?” 雾中之人似乎怔了一下,道:“不是。” 金瓶儿冷冷道:“黑蟾散乃是万毒门独门所有,这又怎么说?” 那雾中之人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金仙子,若是我出手,根本不必用毒。” 金瓶儿又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显然在这一点上,倒没有什么异议。 那人又道:“不过既然关系你我两门,又扯到了我身上,待此间事了,我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你看如何?此次西来,异事颇多,只怕另有蹊跷,望仙子你慎重考虑,以大事为重。” 分卷阅读286 金瓶儿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转过身来,对小环道:“环儿,你和你爷爷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到前面去和别人商量些事,天黑之前就回来。”顿了顿,她放低声音,道:“我给你的那件东西,你还在吗?” 小环点头,拍了拍左手。 金瓶儿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轻声道:“死泽危机四伏,我就在前面不远地方,你若有事,我瞬间即到。只是你万万不可随意走动,特别是远离此处。” 小环点头道:“姐姐放心,我晓得。” 金瓶儿微笑,放开手,道:“你一切小心,有事叫我便是。” 说罢,她又向周围望了一眼,随即身子忽地腾空,衣裳之下现出一道紫色光华,托着她俏丽身影,向前飞入到浓雾之中。 小环看着金瓶儿的身影消逝在雾中,随即转过身子,走到周一仙身边,只见此刻周一仙靠着那棵小树,少了蚊虫骚扰,顿时清闲了许多,但嘴里还是抱怨道:“早知道这里是这个样子,打死我也不来了。” 小环笑道:“也没人逼你来,还不是你自己要跟上的。” 周一仙哼了一声,随即对小环道:“我说,你还是和那个女人离的远些比较好,这几年你没听说天下传闻她杀人无数,同时放荡无比,勾引了无数良家少男……” 小环呸了一声,面有薄怒,道:“爷爷,你明知道她……” “我知道什么,知道她对你有狼子野心,图谋不轨。”周一仙恶狠狠地说道。 如果说刚刚小环只有一丝薄怒,而此刻的小环就是很生气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一倍,“爷爷,我不许你这么说姐姐!” 周一仙也有不甘示弱地说道: “怎么,你这般维护她,当真也对她有那有违世俗的感情!!” 小环一愣,说不出话来。 她有,从那一刻开始,她也不记得了,也许是初见的第一眼吧,那般美好的女子,谁能不爱呢? 周一仙见小环不说话了,怒其不争的感觉油然而生,也绷住嘴不讲话了。 他们二人便在这里等候,眼见着原本就阴沉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金瓶儿却还是没有回来,小环慢慢的有些担心,有心想去前边看看,但顾忌着金瓶儿交代的话,加上自己也没有什么信心,终究不敢走去。 又等了一会,小环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抬头看看天色,却见天空中乌云渐厚,看这样子,不但是天要黑了,只怕多半还是要下雨的样子。 小环忽地失声轻呼,想起自己来时匆忙,什么都记得带了,却把雨具给忘了。这时如果下起雨来,岂不大是糟糕。连忙转头向周一仙问道:“爷爷,你带伞了吗?” 周一仙一怔,道:“伞?”片刻之后立刻会意,抬头看看天色,一时哑然,呐呐道:“我、我以为你带了。” 小环着急道:“啊!这下可糟糕了,万一下起雨来,这可怎么办?” 周一仙抬头向四周张望,只见附近只有自己身后这一棵小树,其余的都是池塘水草,哪有什么避雨的地方,不由得叫苦道:“这可完蛋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 小环立刻摇头道:“不行,姐姐说了,我们不能乱走,否则会有危险的。” 周一仙没好气道:“不能走?不能走等雨下来,我们只怕有得肺痨的危险了!” 小环此刻也是眉头紧皱,正着急处,忽然前方一阵轻响,却是有脚步声传了过来。小环心中一喜,一声“姐姐”险些脱口而出,却忽然闭上了嘴。只见前方浓雾之中,快步走出了一个人影,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小的影子。 “吱吱,吱吱……” 小环一怔,来的不是别人,却是在大王村里曾看过相的野狗道人,而跟在他背后一蹦一蹦的,却是猴子小灰。唯独不见碧瑶和鬼厉。 野狗道人走着走着,眼睛一瞄,却看到小环和周一仙正站在前方,面有奇怪神色望着自己,也是吃了一惊,道:“咦?你们不是那两个看相的,怎么会在这里?” 小环还没回答,野狗背后的小灰眼尖,登时认出了前方那个女子是熟悉之人,吱吱叫了两声,手脚用力,登时蹦到小环身边。 小环一见是它,立刻展颜微笑,弯腰将小灰抱了起来,也不顾忌小灰这一路走来,手脚之上有些污秽,笑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呀?” 小灰仿佛也听得懂她的话一般,咧嘴而笑,随即猴爪向后一指,对着小环不停比划,嘴里吱吱吱吱叫个不停。 小环自然不明白它的意思,但似乎猜到小灰的意思是鬼厉就在前边,心中一动,暗想难道瓶儿姐姐是去和鬼厉见面不成? 那碧瑶去哪了?难不成她还有更重要的事?不,应该不是,应该和鬼厉一起,毕竟鬼厉不可能单独行动。 也就在她这一犹疑间,只听着天空中忽地响起一声炸雷声,隆隆传开,片刻之后,“哗哗”之声大作,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小环尖叫一声,用手遮头,抱着小灰下意识地跑向周一仙,着急道:“爷爷,怎么办 分卷阅读287 ?” 周一仙却也是苦笑不已,倒也干脆,将身上衣衫往头顶一翻,道:“没办法,走也不能走,躲又没处躲,淋吧!” 小环哑然,只见漫天席地,天地一片灰色蒙蒙,雨势渐渐变大,转眼间肩头已经湿了一半,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晶莹动人。猴子小灰此刻居然也老实了不少,身子缩成一团,蜷缩在小环怀里。 “嘿嘿!” 忽地,旁边传来几声讪笑,小环转眼看去,却是野狗道人不慌不忙,居然从背后一个包袱里拿出了一把雨伞,撑了起来,看去样子得意无比。 死泽之中,伴着越来越大的雨水,渐渐还刮起了风。 猴子小灰身上的皮毛都湿了,贴在身上,此刻蜷缩起身子,一动不动地躲在小环的怀里,只有一双机灵的眼睛,还是滴溜溜转动着,看看远处,又看看小环。 雨丝漫天落下,原本阴暗的沼泽此刻显得更加灰暗,周围一片灰色蒙蒙。 周一仙翻出衣袍盖住脑袋,坐在小树之下,小环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片刻后苦笑一声,轻轻蹲下,把小灰抱的紧了些,以免让风雨打到它,至于自己,反正这时也是淋了,也是无法可想。 野狗道人得意洋洋,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看他神色,自然是找不到什么见义勇为、拔伞相助、怜香惜玉等等字眼,只听他道:“嘿嘿,小姑娘,想不想要伞呀!被雨淋很难受吧?” 小环在风雨中抬头向野狗道人看了一眼,轻轻笑了笑,雨水打在她白皙美丽的面上,迸开如散落的珍珠。 野狗道人窒了一下,本来他过来是想让小环求他要伞遮雨,然后本野狗道爷再大大耻笑这少女一番,最后得意地扬长而去,做坏人做到这种地步,果然是很痛快极舒服的! 不料小环居然大出他意料之外,什么话也没说,更不用说开口求他,一肚子得意算盘顿时落空,野狗道人很是恼火,狠狠盯了小环一眼。 这一眼,却不知怎么,让他有些走神。 面前那年轻而美丽的少女,静静蹲着,无声地忍耐风雨。天地间风雨呼啸,忽然间在野狗眼中,仿佛所有的雨点都落在她微微有些单薄的身子上。 衣服湿了,贴在身上,黑色的秀发有些凌乱,有几缕落在她的腮边,衬着因风雨而苍白的脸颊,有惊心动魄的凄凉的美。 她的肩头,原来是有些瘦而薄的,每一颗雨珠落下再弹起再散开如晶莹的碎屑,仿佛轻轻颤抖,若隐若现的白皙的肌肤,贴着衣裳。 远处不知何时回来的金瓶儿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登时周身弥漫着不察的戾气,眼神也变得幽暗起来。 这该死的小灰猴和那不知死活的野狗,竟然离她心爱的小环这般近。 “轰隆……” 一道惊雷闪过天边,野狗道人登时一惊,自己已然被丢出数丈之远,就连手中的雨伞也破碎得不成样子。 野狗道人这一跤被摔得生疼,破口大骂道: “谁他……”妈字还没说出口,便看到一个身着鹅黄色的俏丽女子站到了小环身旁,那女子轻轻将雨伞撑在小环的头顶。 待野狗回过神来,那女子也恰巧转过头去看他,这明眉皓齿的人不正是“妙公子”金瓶儿。 此人绝非是他能惹得起的,这时的野狗道人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急急地站起身来,朝远方跑去。 金瓶儿温柔而又霸道地看着眼前的俏丽女子。 这是她放在心间上的人啊! “姐姐!”小环被她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叫道。 听罢小环这柔柔的一声,金瓶儿再也忍不住了,更何况,此刻全身湿透的小环别有一番诱惑在心头。 她忍得够久了,如今她不想在忍了。 “吱吱吱吱吱……” 躺在小环怀里的小灰猴叫个不停,却被金瓶儿毫不犹豫的丢了出去。 “姐姐……” 小环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金瓶儿的薄唇狠狠吻住。 金瓶儿一手撑伞,一手穿过她的腰间,将她那纤细的腰搂在怀里,恨不得将她拥进自己的胸口。 小环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颜,此刻的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是睁着眼看着金瓶儿。 金瓶儿被她弄得十分无语,只好放松一下她的唇瓣,眼睛微微张开,模糊不清地说道:“我的傻环儿,接吻是要闭着眼睛的。” 小环就像一个木偶,而这一端的牵丝线就在金瓶儿的手中,只要金瓶儿牵引,她便无声回应。 这一刻,满天的大雨接踵而至。而在伞下的两人却视而不见,正在专心致志做她心底最想做的。 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 远处,一身绛紫色的碧瑶遥望远处伞下的两人,在那斗篷下面遮住的黝黑色的眸子中竟透露出一丝看不懂的神色来。 那神色太过复杂,但在鬼厉看来,最清晰的一抹神色,正是他曾经有过的——羡慕! “吱吱吱吱吱吱……” 被丢在雨里 分卷阅读288 的小灰猴再次叫了起来,而距那灰猴不远处的周一仙脸色十分难看,好似踩了狗屎一般。 嘴里还骂道:“不知羞耻,有违天理!” 可惜,他这声音被雷声压住,被雨水冲淡。 水怪 黄昏时刻,这一场雨突然就这么戛然而止,前一刻还天昏地暗要下到世界末日一般,后一刻却已经云开雾散,不知道是不是死泽这里特有的天气? 小环长出了一口气,面色潮红,金瓶儿浅笑着把伞合起,向天空望去,只见虽是昏黄时候,但大雨过后,雾气稍退,天色却似乎比白日还亮上少许。 就连空气里那些腐坏的气味,此刻也暂时消失了。 小环回头,眼睛好似带着星星般莹莹光芒,向那身旁莠艳的女子看去,那女子巧笑嫣然,轻声戏弄道:“刚才的味道还没尝够吗?”说着便作势要再次吻上来。 小环红着脸推搡着,只觉得手上一片柔软,视线滑落,又羞又宭,忙将手撤回。 金瓶儿浅笑出声,唇瓣直直地吻了上去。 在一旁的那棵小树下,周一仙和野狗道人果然还坐在那里。刚才风大雨大时二人还大声争吵,但现在经历风雨吹打,显然没有什么精神了,都是有气无力把遮头衣衫放下,哗啦啦一声响,水流如注,从衣服上倒了下来。 两人刚刚弄好衣服上的雨水,那知一台头便看到这幅模样。 周一仙已被气得没话可说,但一旁的野狗道人却是大喊大叫道:“非礼勿视……” 小环面色更红,不管不顾地推开身旁的金瓶儿,软绵绵地嗔道:“姐姐!” 金瓶儿虽还想再逗弄一番,但这番有人,只怕在逗弄下去,小环就要羞愤欲死了。 “吱吱吱,吱吱,” 这时,小灰猴不合时宜地叫出了声,小环微微一笑,转过身子,看着那小灰猴,小灰正在地上,蹦跳两下,随即全身抖动,将水珠抖的四处乱溅,连小环也躲闪不及。 小环故意不去看身旁的金瓶儿,笑骂一声,望见旁边不远处一片水草,似是个小池塘,便走了过去,找到个水草较少的地方,向下看去。 池塘里水草茂盛,便是这处水面稍宽敞的地方,也似乎倒映成幽幽清脆碧色,看不清这池塘到底多深。小环对着水面望着,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面色潮红,嘴唇发肿,越看越觉得自己有些轻佻。 最后,她缓缓心思,慢慢整理仪容,将被风雨打乱的发丝,慢慢归拢,只是身上衣裳毕竟被风雨打湿,贴在身上,很是难受。 身后远处,周一仙似乎又又开始低估起来,因着金瓶儿在说话声不大,听的不大真切,至于周围更是突然静了下来,从无休无止的风雨中到现在,仿佛觉得特别的寂静。 甚至连旁边青青水草之上,那晶莹水珠沿着绿色叶脉悄悄滑落,滴入池塘水面的声音,也仿佛特别的大声。 小环忍不住深深呼吸,这雨后微带甜味的空气。 突然,身后一直安静的小灰,发出尖锐而紧张的“吱吱”尖叫。 小环吓了一跳,睁眼欲问,却突然哑了声音。面前池塘之中,前方茂密水草之内,赫然竟有一双眼睛,比寻常人大了一倍以上,正注视着她。 小环失声惊叫,远处周一仙和野狗道人都是大吃一惊,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小环面前池塘水面突然爆发,一道粗大水柱轰然而起,直向小环袭来。 小灰尖声呼啸! 碧瑶恍若不知,隐在暗处,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小环惊魂未定,正要后退,就在这时,只听得半空中一声锐啸,鹅黄身影如电如光,疾驰而来,瞬间闪到她的面前,正是金瓶儿。 只见金瓶儿俏脸含煞,右手挥动,紫气瞬间大涨,直入池塘水波之中,片刻间轰然巨响,池塘里激起一道汹涌水墙,直冲上天,高逾数丈。 那个黑色影子竟被她生生逼了出来,只是居然还有余力,虽然不敢和金瓶儿正面交手,但顺着水势向后翻腾,扑通落在水草之间,只见身躯扭动,竟如一条鱼儿一般,迅疾无比地向前游去。 众人都是一怔,那怪物看去似乎像人,但这等在水中动作,却哪里是普通人能够做到。金瓶儿眉头微皱,却没有追赶。眼看着那怪物影子就要消失在池塘远处一片薄雾之中。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那怪物却又是一声沙哑怒叫,薄雾之中玄青色微带血红光芒微微一闪,那怪物立刻翻身飞回,似是极为恐惧那道玄青光芒一般。 只是它身子腾在半空,却忽然望见脚下池塘里原本青翠的水草,从它脚下方向往两旁延伸,突然全部迅速枯萎下去,变做焦黄之色,甚至连水面上也隐隐泛起黑色,只有往金瓶儿那个方向,水草依然不变。 怪物仿佛发出垂死怒吼,但终究不敢落在池塘之中,飞身向金瓶儿那里扑去,显然要做死前一搏。 小环失声惊叫:“姐姐,小心!” 金瓶儿脸色如 分卷阅读289 常,俏脸上浮现冷笑,只见黑色怪物越来越近,金瓶儿俏目一闪,右手腾起,紫芒大盛,周围众人也看不清那璀璨紫芒之中到底是何法宝,便望见紫芒如刀,向那怪物当头劈下。那怪物“吼”的一声闷喊,身子被激震而起到半空十丈之高,随即重重摔下,手脚抽搐,看样子是不活了。 四周渐渐静了下来,刚才还波涛汹涌的池塘里,水波也渐渐平静,众人的目光都向地面之上那个怪物看去,然后,所有的人,包括金瓶儿在内,都怔了一下。 这果然是个怪物,但却是个人一般的怪物。 它也和人一般,有着手脚四肢,甚至在身子上,也有紧身衣物,只不过看来是为了在水中方便,所以衣服很少。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一片一片的,仿佛是鱼鳞一般的东西。 但最令人震骇的,却是它的头,这竟是一颗鱼的脑袋,嘴唇、鱼鳃,甚至连双眼,也和鱼一般,是没有眼睑的。 此刻,这鱼头人身的怪物倒在地上,从嘴里不断流出血来,身子一动不动,看来是被金瓶儿重重一击,生生给劈死了。 小环望着地下那个怪物,委实觉得有些心寒,下意识向金瓶儿身后缩了缩,金瓶儿伸手轻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俄顷,从前方薄雾之中,缓缓走出一人,那人身后跟着两人,那两人虽然同时走出,但两人彼此却离的颇远,似乎对对方仍有戒心,正是鬼厉和万毒门的秦无炎。 走在前边的碧瑶目光转动,在金瓶儿身后的小环脸上停顿了一下,随即移开。 小环看了看碧瑶和鬼厉,又看了看秦无炎,心中不由自主地一阵震动,这三个魔教最出色的年轻一代高手,突然秘密相会,其中缘由,一想起来便让人觉得既迷惑又刺激。 而且,这碧瑶在鬼王宗的地位更是如日中天,不仅是因为鬼王的关系,更多的则是因为她手下的鬼厉。 这三派之间,面上相护恭维,底下却弑杀缠斗,可这一切完全不需要碧瑶出面。 小环站在金瓶儿身旁,只见秦无炎走到那个怪物身前,用脚踢了踢它的身体,怪物翻了个身子,一动不动。 秦无炎淡淡道:“死了。” 躲在一旁的小灰“吱吱”叫了两声,跳上了鬼厉的肩头。 鬼厉看了看野狗道人,又向周一仙和小环望了一眼,似乎皱了皱眉头,随即缓缓道:“该说的副宗主都说了,就这样吧!” 秦无炎略过鬼厉,颇有些敬意道:“碧瑶小姐,这不人不兽的怪物突然现身此处,颇有蹊跷,你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碧瑶露出半张侧脸,已然惊为天人,可如今没人敢去欣赏。 她没有说话,最后瞥了秦无炎一眼,不紧不慢道:“怎么,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秦无炎怔了一下,随即微微摇头,再看金瓶儿和鬼厉脸色,两人似乎也不知道这半人半鱼的怪物是何来历。正在这时,忽然旁边一人走出,朗声道:“这怪物的来历我知道。” 除碧瑶外,鬼厉等三人同时吃了一惊,转眼看去,却是周一仙,连小环也吃了一惊,道:“爷爷,你知道?” 周一仙面上兀自还有一点污泥粘在额头,但此刻气度却是大非寻常,负手而立,面色倨傲,道:“你爷爷一生浪迹天涯,走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你当我白活的吗?这怪物名叫‘鱼人’,其实也不算是妖物,而是南疆十万大山、六十三种异族之一的鱼人族。” 碧瑶等人都是一怔,心中有了计较,原来如此。 南疆十万大山这自然是谁都知道的,但南疆荒野之地,居然还有六十三异族所在,却是闻所未闻,但看周一仙神色,却并非随口胡诌。 金瓶儿皱眉道:“那就奇怪了,南疆离此死泽不下万里,这鱼人跑到这里,却是所为何事?” 这一问却把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周一仙问倒了,抓了抓脑袋,只得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在场众人沉默了片刻,见再想也没有结果,碧瑶当先转身,走了开去,随后鬼厉自然跟上,猴子小灰趴在鬼厉的肩膀之上,忽地回头,向小环挥了挥手,咧嘴而笑。 小环亦投以微笑。 野狗看了看小环,随即跟了上去,但还没走几步,忽听小环在背后叫道:“道长,前面颇多凶险,你要小心啊!” 金瓶儿一敛,向小环望去,却见小环微微而笑,脸色却也没什么变化,倒是前头野狗道人走的飞快,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装做没听到,头也不回,快步跟上鬼厉去了。 “环儿,日后莫要再与这道人搭话,否则,他前路是否凶险,目前就要交代性命了!”金瓶儿脸色带着不易察觉的愠色,说话也冷冷地。 小环先是一怔,没理解金瓶儿的寓意,像个听话的小媳妇点着头道:“姐姐,我知道啦!” 金瓶儿刚想做一些亲密的举动让这个榆木脑袋好好开开窍。但,到底因着外人在,不好出手,只能生生忍住,待到日后。 秦无炎向碧瑶走的方向望了一眼,走到金瓶儿身边,微笑道 分卷阅读290 :“金仙子的‘紫芒刃’名动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金瓶儿淡淡一笑,道:“秦公子取笑了,我怎么比得上你,随便略施小毒,便将这池塘变作毒池,五十年间也寸草不生了。” 秦无炎目光一凝,面色仿佛也冷了些,看了金瓶儿一会,才缓缓道:“在下这‘浮萍’小毒,研制不过半年,原是雕虫小技,不入高人法眼,向来不曾施展,金仙子居然得知,实在令在下佩服,佩服!” 金瓶儿迎着他的目光,半分退让的意思也没有,道:“秦公子过奖了。” 秦无炎又看了看她,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随即脸上又浮起一道微笑,点了点头,道:“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所约之事……” 金瓶儿打断了他,道:“你放心,那件事我知道怎么办!” 秦无炎微微一笑,道:“好。”说着向小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转身也走了去,很快就消失在远方薄雾之中。 待到秦无炎身影消失,金瓶儿仍然沉默了片刻,忽然长长出了口气。 小环站在她的身后,几乎同时感觉到原来金瓶儿的身体一直是紧绷着的,直到此刻才放松下来。 “姐姐,你没事吧?”小环有些担忧。 金瓶儿微微摇头,看了小环一眼,柔声道:“环儿,你没受伤吧?” 小环笑了笑,摇头道:“我没事,有姐姐在,我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金瓶儿没有做答,反而是向远处望了一眼,忽然似有感触,低声对小环道:“小环,以后你要小心那三个人。尤其是那带斗篷的女子!” 小环不解,道:“什么?” 金瓶儿目光闪动,似有寒芒,淡淡道:“刚才那两个男子,俱是辣手无情的人物,你往后看到他们,最好立刻离开,千万不可接近他们。至于那女子更是深不可测,就连我见她都要小心搭话,见机行事。更何况是你呢?总之,你要记住我的话!” 小环默然,缓缓点头,但心间不知怎么,忽地一阵惘然,隐隐又想起了多年前,那个追着她喊打的碧衣少女,如今却世道沧桑,一切都变了模样。 不知,你见了你心上之人会是怎样,到底还是会伤了她的心吧! 黄雀 死亡沼泽里的夜晚,仿佛也是笼罩在黑云之中的,或许是每到夜晚,这个巨大的沼泽里都会升腾起迷雾所致。 夜空中一片片的灰色蒙蒙,不要说是月亮,连半颗星星也看不到。 无底坑附近,那些正道年轻弟子夜宿的地方,除了几点残存挣扎燃烧的篝火灰烬,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黑暗中隐约望去,那些正道弟子蜷缩在衣物被中,将全身盖的严严实实,毕竟年轻人修行不够,抵挡不起这死泽之中透骨的夜寒。 长生堂的弟子,无声地从四面八方将这群人围了起来,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玉阳子的命令。 玉阳子缓缓伸出了他唯一的右手。 站在他身旁的孟骥,忽然低声道:“门主。” 玉阳子的手顿了一下,微感不满,但孟骥毕竟在他心中地位不低,还是耐住了性子问道:“怎么了?” 孟骥仿佛也感觉到了玉阳子的不满,犹豫片刻之后,还是道:“门主,你看这些正道中人,怎么连个守夜的人也没有?” 玉阳子怔了一下,随即晒道:“这些黄毛小子,心高气傲,这些日子我连施轻敌之计,他们早就以为我们不堪一击,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没有守夜,也不足为奇!” 孟骥面色一动,终于还是沉默了。 玉阳子没有再去理他,右手一翻,只见一面黑白两面的奇异镜子出现在他手中,随即飞上半空,在夜色里滑过一道耀眼的光芒。 所有的长生堂门人同时呼喊,在夜色里远远传荡开去,蜂拥而上,带着无边的杀意! 那一片脆弱的残光中,有淡淡的凄凉。 最后的一点灰烬,便在此刻,悄悄熄灭! 黑暗淹没! 片刻之后,忽然有清脆锐响,铿锵龙吟。 一道碧光,一道蓝光,一道金光,一道白光,一道青光。 五道灿烂耀眼的奇光,在那夜色的黑幕之中,如刺破苍穹的利剑,在黑暗的最深处霍然出现,冲向那些长生堂门人。 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耀眼光芒,一道接一道的出现。 玉阳子看在眼中,脸色大变! 事出突然,黑暗中陡然生变,那些长生堂门人一时都惊了一下,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便在这电光石火的片刻间,早有准备的正道中人纷纷现身,各自驭起法宝,直杀过去。以有心杀无心,自然是占了大大的便宜,而且在这里的正道弟子,无一不是各大门派的出色传人,修行道行或许比不上玉阳子这等人物,但对付普通门众,却是远远胜过。 这片刻间如虎入羊群,正魔二道向来仇视,下手时也断然不会留情,只见着夜 分卷阅读291 色中各色光芒乱闪,惨呼尖叫声不绝于耳,血腥之气顿时泛起,飘荡在这个沼泽之中。 在各色光芒的最前端,闪耀的一道碧绿的耀眼寒光,正是青云门龙首峰弟子林惊羽的斩龙剑。 这个在之前从未曾显山露水的年轻人,此刻却突然如此的耀眼夺目,斩龙剑轰然锐响,碧绿豪光冲天而起,包裹着它的主人,竟然是毫无顾忌地冲进了长生堂人群之中。 那是夜色里最灿烂的一道光芒,他眼神冷冷,瞳孔深处却似有狂热,仿佛渴望着前方寒芒下迸发的鲜血。 当先的数个长生堂门众,在碧绿光芒掠过之后,化作了血雨飞洒。 众人大哗,纷纷围上,但林惊羽竟似根本不顾身后袭来的敌人,只目望前方,直冲向人最多的地方,纵横冲杀,锐不可当,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片刻后其他的正道弟子也跟了上来,各出法宝,与长生堂门人厮杀在一处。 萧逸才乱战之中,仍为林惊羽所震动,高声叫道:“林师弟,小心……” 只是林惊羽竟仿佛根本听不到别人警告一般,此时此刻的他,赫然已经和当年龙首峰学艺的那个少年完全两样,手持斩龙剑,身做屠魔光! 不知有多少个长生堂门人将他团团围住,然而,他竟不曾回头一望。斩龙剑在夜色里闪烁着挥舞,无数的鲜血在他面前腾起又洒落,淋湿了他的衣衫。 到了后来,无数的长生堂门人在他身后追赶,而在他身前的,却几无敢抵挡之人,人人落荒而逃,不敢面对这狂魔一般的人。 直到,黑暗深处发出一阵“呜呜”刺耳的声音,白光闪过,一件圆形事物急促旋转着从天而降,当头向林惊羽头顶打下。 林惊羽大叫一声,正飞舞杀敌的斩龙剑瞬间飞回,他一把抓住,直刺向天,瞬间碧光大盛,腾空而起,不料半空中那圆盘事物却更是厉害,黑光白芒交替出现,竟然就在一片碧绿豪光之中,硬生生压了下来。 林惊羽首次变色,知道长生堂中终于出现高手,这半空中不明法宝看去虽不起眼,却将斩龙剑锐利无匹的剑芒视若无睹,带着沉沉压力,迅疾压了下来。 林惊羽脸色随着那圆盘压力瞬间便明白了几分,霍地大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只差了片刻,那圆盘轰隆打下,将他原来站立之地生生打出了一丈方圆的大坑出来,力道之狠,显然这人也是愤恨之极。 林惊羽身子倒纵而出,身后青云门人看到,纷纷上来接应。但他刚才肆无忌惮冲进长生堂人群之中,周围俱是敌人,还未等他落地站稳身子,便感身子剧痛,片刻间竟然已经有三、四把利刃砍进了他的身子。 鲜血泉喷,鲜艳如花,染红了他的衣衫。林惊羽眼角抽搐,但竟无丝毫退缩畏惧之色,斩龙剑光芒在自身鲜血飞洒之中,却是更加耀眼夺目,环身飞旋,顿时惨叫声起,三、四个长生堂弟子踉跄而退,断臂吐血,眼看是不活了。 众人看着这年轻人勇悍如此,一时为之侧目。 片刻后正道众人纷纷杀来,长生堂门众不敢恋战,向后退去。而在刚才击退林惊羽的地方,玉阳子缓缓现身出来,脸上神色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神仙姿态? 这时场中激斗渐渐停息,长生堂门人逐渐归到玉阳子身后,正道这些年轻弟子也站到了一起,萧逸才、法相、李洵等人站在最前端,旁边小竹峰文敏走过来,帮助林惊羽包扎伤口止血,同时口中低声道:“你这个少年人,怎么这般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 林惊羽与文敏也只是当初在通天峰上有数面之缘,此刻却得她突然照顾,不禁一怔。这十年间,他在青云门通天峰祖师祠堂里师从那个神秘老人学艺,凭藉着自身资质和坚忍毅力,终于大成,今日出手,果然震动全场,人人刮目相看。 但在这位陌生的师姐问了一句之后,林惊羽却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说不出话来。文敏向来心地甚好,见林惊羽半边身子流血,又趁时下难得空隙,便出手帮他包扎,只是情势紧急,也是随便包了一下,然后低声道:“等一会还有激战,你自己小心。” 林惊羽心头一暖,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师姐。” 文敏笑了笑,走到一边,站在陆雪琪的身旁,陆雪琪转眼向林惊羽这里看来,面上毫无表情,只是眼中却似有光芒掠过。 “此处,碧瑶你可是故意的。”陆雪琪在心口出微微叹息,如今她竟然也拿捏不准。 前方长生堂处,玉阳子面色冷峻,唯一剩下的右手紧紧握住法宝“阴阳镜”,直握的手上青筋也冒了出来。 这一次突袭正道,不料反被这些正道小辈摆了一道。他粗粗这么看了一眼过去,只一会工夫,长生堂已经是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手,而正道弟子那边,却几乎没有什么损伤,林惊羽被砍了数刀,倒似乎是受伤最重的一个。 李洵此刻望着前方魔教长生堂门众,目光闪耀,忽地低声道:“萧师兄果然神机妙算,在下佩服!” 萧逸才微微一笑,道:“不过碰巧而已,日后还有诸多借重李 分卷阅读292 师兄的地方,还望李师兄不吝赐教。” 李洵此刻显然已经不敢再小看萧逸才,遂点头道:“不敢。” 法相的目光却向后在受伤的林惊羽身上停顿了片刻,似乎有意过去慰问一下,但终于还是忍住了。自从青云门与天音寺众人汇合之后,双方相处的都还不错,但青云门中唯独林惊羽一人,始终对着天音寺众僧人冷淡之极,究其原因,众人心里自然明白。只是当年伤疤,谁也不愿旧事重提,所以一直以来,倒是天音寺众僧人一直有意无意地躲避着林惊羽。 但此刻见到林惊羽受伤,法相仍然有些关心,转头对萧逸才低声道:“萧师兄,你门下林惊羽师弟的伤势没什么大碍罢?” 萧逸才早看到文敏过去替林惊羽包扎伤口,此刻向文敏处望了一眼,文敏会意,微微摇头,萧逸才这才放下心来,对法相道:“林师弟没什么大碍,法相师兄不必担忧。” 法相低首合十,轻颂佛号。 萧逸才深吸一口气,望向前方,朗声道:“玉阳子前辈,怎么说你也是前辈高人,长生堂名列魔教四大派阀,怎么用此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玉阳子大怒,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也一样埋伏我们,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萧逸才脸色变都不变,正气凛然道:“我等后生晚辈,又是出门在外,自然要小心防备奸邪小人暗中加害,不料这一等居然等到的是……嘿嘿,嘿嘿!” 这萧逸才年纪远小于玉阳子,但口舌锐利,几句话就把玉阳子说的七窍生烟,大吼一声,当先扑来,后边长生堂门众见门主出手,也跟着纷纷杀出。萧逸才等道行出众的几个,将玉阳子拦了下来,其他人又是杀成一片。 本来以玉阳子的修行气度,也没这么容易就被萧逸才所激,只是眼见长生堂仅存的一点实力此刻又白白损耗了许多,心痛愤怒之极;偏偏萧逸才骂人不带脏字,句句讽刺,纵然旁边的孟骥还保持着一点清醒,刚想劝阻,玉阳子已然冲了出去。 玉阳子能在长生堂门主之位上坐上百年之久,自然是有其真才实料,就算是十年前在青云一战断去一条左臂,道行大损,不过单凭萧逸才一人,也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这种单挑的事情自然不会发生。萧逸才当中,法相在左,李洵在右,这三个当今正道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三人截住了玉阳子,斗在一处。 玉阳子奋起神威,单手独臂,以一敌三。手中阴阳镜法宝奇幻莫测,忽黑忽白,玄光阵阵,萧逸才等人攻来的法宝奇光不是被这宝镜挡开,便是被玉阳子一牵一扯的拉到一边,根本不能近身。 更有甚者,阴阳镜白色一面翻转过来时刻,竟然会将三人法宝反震回去,反攻主人。三人一开始不曾料到这法宝竟然有此神妙功用,险些都吃了大亏,李洵左臂上更是被自己的法宝“九阳尺”擦了一下,差一点就变作与面前玉阳子相同的独臂之人。 这一下三人都不敢大意,仔细应对。玉阳子以一敌三,对着正道中这三个出色人才,竟然还稳占上风,一身道行当真了得。 只是玉阳子自己虽然厉害,但手下门人道行却与他差的太远,面对着这一群资质、法宝无不是个中翘楚的正道弟子,虽然人数众多,却反而渐渐落于下风。 除了天音寺那些僧人下手较轻,青云门与魔教仇深如海,门下弟子下手俱都凶狠,而焚香谷也不输青云门几分。 玉阳子被这三人缠住,虽然占了上风,却一时脱身不得,激斗中放眼向四周望去,只见除了孟骥等少数几人苦苦支撑,其他普通门众,已然渐渐军无斗志,伤亡过半。 孟骥一招逼退面前一个焚香谷弟子,面露焦虑之色,向玉阳子大声叫道:“门主!” 玉阳子咬牙切齿,愤恨之极,但终于知道大势已去,再拼下去,长生堂最后一点底子也要耗在这里了,只得大喝道:“诸人先退,我来断后!” 此言一出,长生堂弟子纷纷向背后黑暗中逃去,正道这里萧逸才等人何等机警,同时发力,诸法宝奇光闪烁,顿时纷纷向玉阳子扑去。 玉阳子大吼一声,也不躲避,阴阳镜半空急转,竟是急冲而上,“当”地挡飞了法相驭起的“轮回珠”,瞬间从黑变白,萧逸才身子一震,只见着半空中飞舞的七星剑突然失去控制,倒攻回来,剑势凌厉,一时手忙脚乱,法诀连施,这才重新控制住七星剑。 只这片刻工夫,玉阳子又已经将李洵攻来的九阳尺扯到一旁,正道三人的攻势为之一窒,玉阳子却并未趁机逃走,而是身形腾起,落在人群之中。 正道其他弟子正在追杀奔走溃逃的长生堂弟子,不防玉阳子突然杀到,“腾腾”几声,顿时在他手下重伤了数人,更有几个被阴阳镜大力击中,飞了出去,落在黑暗之中,突然惊叫,片刻后便悄无声息,只怕是落在了此处的无底深坑之中,就此陨命。 夜色之中,只见玉阳子一人纵横睥睨,在人群中左冲右杀,掩护长生堂弟子逃走,所到之处,阴阳镜黑白光芒面前,正道弟子纷纷退避, 分卷阅读293 当真威武不可一世。 而在远方,伫立在黑暗之中的几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也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场中的形势,尤其是死死盯着正大发神威的玉阳子。 “她也来了……” 那隐身暗处的人,不知何时发出了一丝叹息。 这厢,有了玉阳子这一阵冲杀,长生堂弟子压力顿时大松,转眼间便撤走大半,留下了一地尸首,玉阳子看在眼中,又是一阵心痛。 但就在这个时候,正道中萧逸才等人已然追了上来,此刻更是加上了青云门宋大仁、曾书书、文敏,天音寺法善,焚香谷燕虹等人,一共八人,法宝齐出,将玉阳子团团围住夹攻。 玉阳子厉啸一声,杀的兴起,性子中凶悍之处一一都发挥了出来,竟不见有一丝畏惧之色。阴阳镜翻转飞舞,左遮右挡,牵引反攻,与那八人杀在一处,从地面杀到半空,又从半空杀回地面。 只是毕竟正道这里人多势众,且道行皆为不低,玉阳子神通再大,终究寡不敌众,阴阳镜势头便被渐渐压了下去。 正道这里八人飞起纵跃,配合亦渐渐默契,虽说如此八人围攻一人,不大好看,但只要在心里加上一句“此乃魔教万恶之大魔头”,自然心安理得,招招夺命,向着那要害处而去。 但玉阳子数百年苦修道行,岂是等闲,置身于刀光剑影之下,他虽然渐渐无反手之力,四周压力也越来越大,但任凭萧逸才等人如何狂攻,竟也攻不进他阴阳镜那黑白两色玄光之内。 而且他身子移动,隐隐然带动战团,向旁边游走,若不是萧逸才实在机灵,猛然记起刚才有同门弟子陨命,大声喊了出来:“小心陷入沼泽!” 这才提醒众人,片刻后便发现果然不知不觉已被玉阳子暗中带到无底深坑旁边,一不小心便会有人陷了下去,当真是险之又险。 玉阳子在乱战之中,仍有这份定力眼光,这份阅历经验,自然并非这些小辈可以相比。 无奈如今纵然他经验再多,修行绝高,面对着这一群道行高、资质好、法宝亦出类拔萃,其中又有如此眼光镇定的年轻高手,也是无可奈何。 萧逸才为首的八人同时发力,瞬间无数奇光异芒纷纷打向玉阳子手中阴阳宝镜。玉阳子全身大震,只觉得重重压力,如排山倒海,一波又是一波。对手发力之后可以略为休息,他却只能不停抵挡,无法回力,挡了十数次之后,终于抵御不住,只得向后退去,逐渐远离了无底深坑。 离开无底深坑之后,正道中人顿时放下心来,更加放开手脚围攻玉阳子。 玉阳子渐渐吃力,眼角余光向四周瞄去,只见这片刻工夫,场中长生堂弟子已经撤走大部,孟骥等少数几人正向自己这里赶来接应,但旁边却有更多的正道弟子围了过来。 玉阳子心中一寒,知道若被这二三十人合围起来,自己道行再高也要丧命在此,当下一格挡开曾书书正面攻来的轩辕剑,大喝道:“你们快走!” 孟骥等人一呆,随即反身而逃。玉阳子不欲恋战,手中阴阳镜一闪再闪,忽地白光大盛,豪光耀眼,瞬间攻到他身边五道法宝,竟然一起被他反震回去,回攻主人。 正道那里不料他竟然还有如此本领,顿时一阵混乱,阵势也开了个小口子。 玉阳子何等阅历,立刻身化奇光,如电一般向那里冲去。 他身形甫动,下一刻便已到了那个口子旁边,眼看就要冲了出去,萧逸才等人在他身后较远,追赶不及。 但就在此刻,碧光顿起,灿烂夺目,斩龙剑凶然而至,当面劈下,看这势头,真要将玉阳子劈成两片。 玉阳子猝不及防,但在这生死关头,他竟仍然硬生生将身子向右移了三分,那碧光直劈而下,从他身侧轰然斩落,衣袖飘飘,被这碧光绞为碎末。 玉阳子左臂早断,这时反而占了便宜,否则这剧痛之下,他能否保持镇定还属未知,但左边身子一阵火辣辣疼痛,只怕还是被这斩龙凶剑碧芒所伤。他身子不停,右手已然翻转,阴阳镜顿时黑光闪耀,横击出去,只听得闷哼一声,林惊羽踉跄而退,身上刚才包扎的伤口尽数迸裂,鲜血再度喷出! 此刻面前已无正道弟子挡路,玉阳子心中一喜,正欲发力,同时心中诅咒,今日受尽这些正道小辈屈辱,来日必当百倍报复。 死泽之上,忽的一声惊雷炸响! 众人侧目! 一道璀璨蓝光,横亘天际,天空乌云如墨急促旋转,如狰狞漩涡,陆雪琪人立半空,狂风凛冽,她的绝世容颜,如冰如霜! 远远的黑暗中,仿佛也有人身子微微一震。 如今,你一如往昔,我却面目全非了! 那美丽女子,凌空而立,悬空连行七步,口中颂咒,瞬间天际电芒乱闪,如巨大光蛇穿梭云间。 玉阳子脸色大变,但还不等他有何反应,陆雪琪的“神剑御雷真诀”已然发动,只见天际巨大电芒轰然落下,击在天涯剑尖,蓝光大盛,片刻间照亮了乌云沉沉的半个天空。 此时此 分卷阅读294 刻,陆雪琪再无当年与张小凡比试之时的那分吃力,只见那漫天电芒,倒映在她深深瞳孔之中,仿佛又回到了过往岁月! 巨大光柱,折射而下,未到地面,旁边正道弟子已然纷纷退避,玉阳子身旁数丈之内,狂风呼啸,树木水草赫然连根拔起,威势惊人! 玉阳子长啸一声,全身衣衫尽数鼓起,阴阳镜悬浮而起,放射出黑白二色奇光,瞬间融于一体,显然玉阳子激斗之后,也已经出尽全力,拼死抵挡! “轰……” 巨大的光柱轰然打在玉阳子的阴阳镜上,片刻之间竟将玉阳子身子压入地底一分,玉阳子面上痛苦神色更是一闪而过,但天空中陆雪琪的身子也是突然大震,面色也白了几分。 但是场中那道巨大光柱竟未退减,源源不绝从天涯神剑之上射出,电芒乱闪,激烈打下,玉阳子独臂支撑,面色越来越是难看,若不是神剑御雷真诀威力太大,正道弟子插不上手,否则此刻千刀万剑一起落下,转眼间就让玉阳子变做肉酱。 玉阳子眼中满是怨毒之意,片刻后面上肌肉一阵扭曲,狠命一咬,咬破口舌,一口鲜血喷在阴阳镜上,不知为何阴阳镜顿时光芒大盛,竟然硬生生将陆雪琪那巨大光柱顶了回去。 萧逸才等人眼见不对,纷纷扑上,玉阳子厉啸一声,飞身而起,阴阳镜在身后疾扫,被他本身精血激发的阴阳镜灵光势道汹涌,萧逸才等人不敢硬接,纷纷退避。 玉阳子此招虽然厉害,但看的出在这剧烈激斗之后,又用此凶戾奇术,已然是元气大伤,连脚步也踉跄了几下。但此人实在了得,便在这等情况下,仍旧强提一口气,飞身而去,终于消失在黑暗之中。 李洵等人还要追赶,萧逸才瞬间权衡利弊,大声阻止,道:“穷寇莫追!死泽这里危机四伏,我等又不熟悉,小心为上!” 李洵心中虽有不甘,但今晚萧逸才料事如神,心中也着实对他有些佩服,便终于是停住了身子。 这一夜,这一战,终于是以魔教长生堂的惨败而告终。 只是正魔两道火并,正道这里也有些损失,不过比起长生堂来,那就是好的太多了。 夜色如墨,冰冷肃杀。 忽地,一道光芒在黑暗中划过,迅疾无比的从远处飞近,但远远看去,那光芒似乎隐约颤抖,有不稳迹象。 地面之上,孟骥正来回焦急走动,在他身后的是长生堂残存弟子,粗粗看去,大致还有五六十人,一个个面带惊惧神色,望向来路。 直到他们看到了那道光束。 普通弟子顿时骚动,有不少人欢呼起来,孟骥却是看着那道飞来的人影,焦虑面色更加重了几分。 那光芒掠到近处,停了下来,玉阳子飘落在地,顿时众人“门主、门主”叫成一片,不料还不等众人拥上,玉阳子脸色一白,“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衣襟。 众人无不失色。 孟骥抢上扶住玉阳子,触手冰凉,只觉得玉阳子全身一片冰冷,大异寻常,且衣物之下,身子竟然还在微微颤抖,忍不住大惊失色。 玉阳子感觉到孟骥的惊骇,目光又向左右一扫,只见门下这些弟子脸上亦有惊恐之色,知道如今这些人已经是惊弓之鸟,军心大乱,若是自己也撑不住的话,立刻便是树倒猢狲散的局面。 当下他强振精神,压下胸口翻腾不已的气血,朗声道:“你们不必慌张,刚才是我自行用功逼出体内淤血,并无大碍。” 平日里玉阳子在长生堂门人心中,便和神人一般,如今这般一说,倒也有几分效果,许多门众面上神色稍缓,显然安心了许多。 只是玉阳子话虽如此,面色却实在太差,白的如纸一般,而且左边身子一片血迹,连袖子也无影无踪,狼狈之极。也还好现在正是深夜,夜色浓重,否则若在白日,百多道目光刷刷看来,立刻就看出他现在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孟骥眉头紧皱,随即回头向长生堂门人喝道:“门主并无大碍,你们先到一旁休息,待天亮之后,再做打算!” 众人依言逐渐散开,待长生堂门人走的远些,孟骥突然感觉手边玉阳子的身子猛的一沉,连忙扶住,向玉阳子望去,一颗心险些就跳了出来。 只见玉阳子面上没有一丝血色,重重喘息,若不是自己扶着,险些就要支撑不住。 孟骥连忙扶着玉阳子坐了下来,玉阳子打坐地上,缓缓吐纳呼吸,过了半晌,喘息声才渐渐平和,面色也好看了些。 其间孟骥一直站在玉阳子身旁,面上神情又是紧张、又是担忧,同时不住的四处张望。 周围夜色深深,除了附近有长生堂弟子生的小火堆,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夜色狰狞,仿佛也窥视着长生堂这个风雨飘摇的落难派系。 玉阳子缓缓睁开眼睛。 孟骥立刻低声道:“门主,你没事罢?” 玉阳子苦笑一声,在他眼里,自然不能把孟骥与那些普通门众相提并论,微微叹息道:“我 分卷阅读295 刚才被正道那些小崽子围攻,大耗元气,后来居然还有个女子施展青云门的‘神剑御雷真诀’……” 孟骥面色大变,吃惊道:“这些人中竟然还有如此高手?” 玉阳子恨恨道:“何止,我交手数人,至少有三四个道行资质都高的出奇,弄到最后,我只能施展‘血咒’,这才强行冲出!” 孟骥脸上神色一变再变。血咒乃是长生堂有名的真法魔咒,能在瞬间增强道行,但事后反噬之力却是极为可怕,道行大损自不必说,只怕还折损了人之阳寿。 怔了片刻,孟骥才回过神来,对玉阳子道:“门主,那如今我们做何打算?” 玉阳子面色凝重,沉默片刻,恨声道:“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待天亮之后,我们立刻向死泽深处走,进‘内泽’寻找宝物!” 孟骥面色大变,忍不住道:“门主……” 玉阳子手一挥,将孟骥的话头挡住,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如今我们撤出死泽,迟早也要死在其他三大派阀之手,还不如就此一搏!” 孟骥怔怔望着玉阳子,见他苍白面色中凶狠之色却更加浓重,料到已经劝不回来,只得慢慢站起身,仰首望天,在心里轻叹一声。 这个位在神州浩土西南的巨大死亡沼泽,方圆几达八千里,连绵不绝,自古人烟罕见。而死泽其中又分作两层地界:一是外泽,便是如今众人所在地方,属死泽外围,占去死泽十之七八土地,其中无底泥坑密布,毒虫极多,但对于修道之士来说,却并不放在心上,只要小心不踏错,也并无大碍。 而在死泽的最深处,却还有处神秘所在,便是有一片终年被剧毒沼气围绕的地方,从来也无人得知其内模样,便是偶尔有修道高人进去探险,竟也是从此毫无生息,故正邪两道一般都不愿贸然而入。 而这些日子以来,无数人在死泽之内搜索宝物,但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消息,玉阳子心中早就料到,只怕这宝物便在那最凶险不测的内泽之中。换了平日,玉阳子也许还要顾虑重重,至少也要仔细准备多日,但如今形势逼人,他自己又像是赌急了的赌徒一般,再也顾不上其他了。 www.www. 远处,正道这里才安顿下来,这一次萧逸才特地还多派了几个守夜的师弟,也可见他心思慎密。 旁边僻静处,陆雪琪安静地坐在一旁,过不多时,文敏走了回来,在她身边坐下,微微噘嘴,悄声对她道:“那个宋大仁,真是个大傻瓜。” 陆雪琪目光一动,向远处望去,只见远处宋大仁坐在火堆旁边,面色尴尬,不知道刚才和文敏说了什么,不时偷偷向这里望来,似乎满是着急神色,却又不敢过来。 陆雪琪眼中也浮起一丝笑意,对文敏道:“师姐,你欺负人家都多少年了,难得出来一趟,还不对他好点。” 文敏哼了一声。她与陆雪琪向来要好,在这个师妹面前从来什么也不瞒她,轻哼了一声,道:“那个人啊!就是老实过头了。真不知道田不易田师叔是怎么回事,当初听说他从我们小竹峰把苏茹师叔勾引……不,娶走的时候,那可是机灵透顶,怎么教出来的徒弟,都这般笨的样子……” 陆雪琪微微一笑,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忽然低声道:“大竹峰也有不老实的人……” 说到后来,不知怎么,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文敏怔了一下,看了看陆雪琪,忽地也叹息一声。 最后只字不提那人的名字,只是轻轻拍她肩膀,道:“你不要多想了。” 陆雪琪没有说话,只低头不语。 许是经历一场的战斗,有些困倦,陆雪琪微微靠在一个不知名的矮物上,进入了梦乡。 在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到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她屏住了故意,那脚步越来越近,在她的面前停下。 她想睁开眼睛,她想去看清来人。 可不知为何,那双眼好似被黏住了一般,她怎么都睁不开。 恍惚之间,她只觉那人微凉的手指,和着月光缓缓的抚摸着她的面庞,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温柔而又缱绻。 这般温柔之人,还能是谁…… “瑶儿……” 她情不自禁地呼唤着心底的名字。 那人恍惚怔了怔,随即她只觉得自己唇瓣一凉,那人竟然贴了上来。 她忍不住地颤动着睫毛,想要与那人融在一起,可突然间,唇间没了压力,那人的手也突然抽离开来。就连气息也没有了,仿佛那人从来都不曾来过。 夜色浓浓,陆雪琪眼角已然是一片模糊。 这一夜,悄然度过。 天亮之后,陆雪琪低声朝文敏询问道:“师姐,昨夜你可听有人来?” 文敏一阵茫然,而后道:“不曾,难道昨夜你看到什么人?” “没有。”陆雪琪有些失望的否认。 文敏看陆雪琪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心疼道:“莫要在想了,这里不可能有其他人的,就算昨日真有人来此,萧师兄又怎么可能不知 分卷阅读296 道呢?” 陆雪琪为了不让文敏担心,而点了点头。 “ 难道真的没人来……” 这般想着,陆雪琪一阵失望猝不及防传来,蔓延至整个胸腔,最后这阵失望转变为阵阵苦涩,蔓延到整个身体。 待众人皆洗漱完毕,萧逸才将众人聚集起来,商议道:“如今长生堂元气大伤,我们暂无外敌。而且我们搜索这死泽多日,但关于那件异宝,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诸位师兄,可有什么看法吗?” 法相沉吟不语,李洵却看了看萧逸才,道:“萧师兄莫非是想进入那个凶险之极的内泽查探?” 萧逸才略感意外,随即点头道:“不错。我们既然到了此地,总不能半途而废。” 法相皱眉,道:“萧师兄说的虽然也有道理,但死泽深处,除去沼气剧毒,听闻其内还有更多不可思议的妖兽毒虫,凶险之极,这么多人一起前去,实在是太过危险。” 萧逸才立刻点头,紧接道:“不错,法相师兄说的,也正是我所顾虑。所以我以为,不如让大部分师弟在外泽继续搜索,我们几人,再加上几位道行高的同门进入内泽。二位以为如何?” 李洵沉吟半晌,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 法相也默默点头。 这下商议完毕,各自回去安排人选,过不多时,焚香谷是李洵、燕虹,天音寺则是法相、法善,至于青云门则人数稍多,除了萧逸才外,陆雪琪和曾书书都在其列,而前晚风头强劲的林惊羽,也在其极力要求之下,加之众人对他刮目相看,最终也在其列。 如此八人,安排好各自门内之事后,由萧逸才领头,纷纷驭起法宝,向着内泽去了。 毒瘴 风过死泽。 脚下水草飘动,水起涟漪,一眼望去,无边无际,虽然没有人烟生气,却另有一番动人景色。 鬼厉手中的烧火棍发出淡淡的玄青色光芒,幽光流转,停在半空。 碧瑶负手而立,凝望着前方。 这一天,是死泽中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和煦阳光照下,往昔的阴晦之气也散了许多,不过就在他的身前数十丈外,却有一片浓浓灰色,如雾一般的巨大瘴气,浩浩荡荡腾起,左右延伸,高难见顶,彼此纠结涌动,仿佛看不到边界。 这里,便是世间最凶险地界之一的死泽内泽所在! 趴在鬼厉肩头的猴子小灰,似也不安地低低叫了一声。顺着鬼厉的肩膀,想要靠近那个离它较近的绛色身影,但最后还是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它怕。 鬼厉似乎看出了小灰猴的惆怅,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灰,小灰安静下来,一双灵动的眼睛同时望着前方瘴气。就在这时,身后忽地响起一声呼啸,一道亮光如电而来。 碧瑶身形一动,冷冷地看着那抹光亮。 那亮光在他身前戛然而止,御空而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剑眉入鬓,目光亮而尖锐,一闪而至碧瑶身前,行了一礼,道:“副宗主,事情都安排好了。” 碧瑶也不问他什么事情,想必是早就了然于胸,当下微微点头,道:“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说罢,她似乎又想起什么,道:“燕回。” 那叫燕回的男子不敢抬头,楞神道:“什么?” 碧瑶向他背后望了一眼,道:“你向来冷静,我很放心,但杀生和尚脾气暴烈,杀性过重,眼下死泽之内各方势力齐至,更不可妄动,你要好好约束他。” 燕回微微一笑,道:“副宗主放心,杀生虽然目中无人,但向来不敢违逆你的命令,我也会约束他的。” 碧瑶看他一眼,没再说话,就连鬼厉都是冷冷的,碧瑶正要转身,燕回忽道:“副宗主,还有一件事。” 碧瑶看了看他,燕回沉吟片刻,催动脚下法宝,却是靠近了鬼厉,同时压低了声音:“刚才才收到从总堂那里传来的消息,四大圣使中的青龙和朱雀两位前辈,在数日之前突然向死泽方向而来了。” 鬼厉面色微变,但随即如常,沉默了一会道:“此事不必宣扬,你们也照旧行事,静观其变。” 燕回低首道:“是。” 说罢,他向碧瑶行了一礼,返身去了。 “幽姬和青龙要来。”鬼厉在碧瑶不远不近的地方,缓缓说道:“我让燕回等人不要张扬,静观其变。” 鬼厉的声音低哑了一些,两人距离虽然不近,但鬼厉的话,唯两人才能听到。 碧瑶微微看了鬼厉一眼,神色泠然,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味。 很快,碧瑶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又落在眼前那片巨大的瘴气之上,半晌忽然道:“鬼厉,我们走吧!” 鬼厉没有答,而是随着碧瑶的脚步前行,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时,小灰趴在鬼厉的肩头,猴爪伸起抓了抓脑袋,“吱吱”叫了两声。 碧瑶与鬼厉共御行烧火棍,有碧瑶的助力,那青色剧增,两人一猴融在玄青光芒之中,凌空向 分卷阅读297 前,冲进了那片巨大的瘴气中。 甫入瘴气之中,周围光线瞬间尽数消失,原本还明亮的天空无影无踪,四周只剩下灰茫茫的一片瘴气,目光所及,竟不能远观至半丈之外。 几乎就在鬼厉进入瘴气的同时,噬魂玄青光芒大盛,从下翻腾而上,形成一个光圈,将碧瑶和鬼厉牢牢护住,周围瘴气翻涌不止,但不能侵入这个光圈半分。 从里面向外看去,随着两人凌空飞驰,周围的瘴气如云雾一般,从前头分开又在身后凝聚,头顶脚下,尽是这灰色瘴气。 这一飞,竟是飞驰了许久,鬼厉与碧瑶皆脸色渐渐凝重。这剧毒无比的瘴气之墙,便是死亡沼泽之内,内泽与外泽最明显的分界,外泽虽然到处是无底深坑,但若是小心从事,也并无大碍,但到了这内泽,其他的不说,只这瘴气便剧毒无比,凡人碰上别说吸上一口,便是屏住呼吸,但只要肌肤碰到这等剧毒之物,一时三刻毒气也是侵袭进去,攻心而亡。 两人如今道行虽然大成,远非当年青云山上那两个小弟子,但对这等毒物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更何况碧瑶的多事皆有所掣辙,不可过多使用灵力。 死泽之内,处处杀机,尤以此内泽,更是亘古蛮荒之地,凶险难测,当下提起十二分小心,谨慎前行。 只是这瘴气之墙竟然奇厚无比,又飞了一会儿,竟然还在其中,周围更是一片灰茫茫。碧瑶暗暗心惊,按她自己心算,这些时候他们至少已飞出百丈左右,这蛮荒恶地,瘴气亘古不散,就算有什么异宝在这其中出世,只怕千万年也无人能知,更不用说拿得到了。 她心中如此思量,但鬼厉手中的噬魂光芒却是越来越盛,而周围灰色瘴气,翻涌不止,仿佛速度也隐隐有些加快。 忽地,碧瑶心头突然一跳,前方瘴气深处,赫然闪过一道蓝色光芒,却一闪即散。那颜色淡淡,却十分熟悉。 几乎就在同时,周围原本静静翻涌的瘴气速度猛然加快,如开了锅的沸水一般,陡然沸腾。 上下左右,灰色的瘴气开始疯狂旋转,无数或大或小的瘴气漩涡突地出现在前方,隐隐有吸扯之力,从四面八方向碧瑶和鬼厉袭来。鬼厉肩头的小灰一动也不敢动,口中轻轻“吱吱”叫着,紧紧抓着鬼厉的衣服。 碧瑶欲要执起手中的伤心,却被鬼厉生生压下。 碧瑶也知,此刻她还不能使用伤心花,毕竟她此刻的灵力本就不多,若强行使用伤心花,只怕根本撑不了多久。届时,莫说自己,就连鬼厉都要跟着一起陪葬在此处。 被压下的碧瑶面沉如水,但眉头已深深皱起,忽地哼了一声,全身绷紧。而鬼厉则运起噬魂,青光之中,霍地腾起一道金色光芒,与青光交相辉映,顿时将周围瘴气又生生逼退了几分,也就在同时,噬魂破空而起,仿佛根本无视前头危险,往前方最大的一个瘴气漩涡之中,生生冲了进去。 身影甫一入那个巨大的瘴气漩涡之中,鬼厉登时觉得周围拉扯之力剧增,狂风呼啸,从四面八方纷纷涌来,尽是剧毒瘴气,鬼厉脸色一白,竟被这巨大自然之力生生拔起,直飞上天。 片刻间,凛冽风声,嗦嗦不绝,翻腾云气,如暴怒风神怒吼。碧瑶和鬼厉两人在半空,深深呼吸,陡然间双手齐出,左手结印,右手法诀,面上金青二气同起,片刻间一闪再闪,迅速化二为一。碧瑶虽早有准备,也见识过鬼厉的厉害,只是想不到他用起《天书》来,竟生生地比自己厉害了一倍,若是正道高人在此,此刻只怕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难怪,难怪爹这么看重他!! 碧瑶朝着鬼厉那处看了看,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与天音寺的“大梵般若”,竟然已经在这个青年身上,完美地合二为一! 灿烂的金青光彩之中,噬魂顿时稳定下来,不再随风飘荡,硬生生停在这风暴之中,鬼厉凝神观察,但周围风暴越来越烈,云气蒸腾怒涌,眼前视线所及,到处都是灰色一片。 鬼厉沉吟片刻,终究知道此乃大凶之地,实在不可久留,当下驱动噬魂,带着碧瑶和小灰往这剧烈旋转的风暴边缘强冲而去,在瞬间耳目剧烈轰鸣、天旋地转之后,终于冲出了这个隐藏在外表平静的瘴气之中的暴风眼。 他们这一冲之力非同小可,离开那瘴气漩涡之后,兀自往前生生冲出了老远,只是被刚才那么一闹,天旋地转的,而此刻周围瘴气虽然渐渐平静。但碧瑶和鬼厉皆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走错方向。 正沉吟时,忽地肩头小灰突然尖声高叫示警,碧瑶和鬼厉同时一惊,也不及细看,几乎是下意识地生生将身子从半空中向旁移开三尺。 “吼!” 灰色云层之中,一条黑色而巨大的事物轰然而过,从刚才他所站立的地方扫了过去,一股腥气剧烈扑鼻,竟然连噬魂光圈也无法全部抵挡,隐隐透了进来。 片刻之后,这诡异绝伦的东西又消失在瘴气之中。 碧瑶怔住了,她的心忽然间剧烈跳动,这在瞬间出现的巨大之物,却仿佛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下一刻, 分卷阅读298 鬼厉不顾小灰吱吱尖叫,竟然不顾巨险,追了上去。 只是那怪物一闪即没,身躯固然大的不可思议,但速度竟也不慢,再加上这浓浓瘴气之墙,视线所及不过半丈,片刻后就再也找不到那怪物的影子。 碧瑶皱眉,喊鬼厉停下来,她正凝神,忽然就在前方,一声惊呼,鬼厉没有理会碧瑶,追了过去。 碧瑶不敢怠慢,死死地盯着响动的那处。 忽地不知是何人直奔碧瑶而来,碧瑶心惊,碧瑶避无可避,只见面前云气开合翻滚,忽然间前头一声怒喝,声音清冷:“妖孽!”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蓝光霍然从旁而至,当胸刺来,如横贯天际的彩虹,瞬间将周围瘴气竟也照的蓝灿灿一片。 碧瑶大吃一惊,这人剑道凶猛,一往无前,下手绝不留情,只这一剑道行之高,便已不可小觑。危急时候,她身子前行之势不减反快,瞬间如电,直飞冲天,要摆脱这身后之剑,再做还击。 不料云雾中那人端的是非同小可,此刻她们二人相隔瘴气,彼此无法看清身影,但就凭着剑上感应,那蓝光如有灵性一般,风驰电掣地追来,如附骨一般,二者距离竟不稍减。 片刻间这附近瘴气顿时翻涌开去,碧瑶深入斗篷,背后一道蓝色光芒,双方上天入地,移形换位,如电如光,在这层层毒气之中,追逐不休,所过之处,云雾蒸腾。 周围气旋剧烈动荡,同时又衍生出无数小的瘴气漩涡,但碧瑶目光却紧紧盯着前方,那片浓浓瘴气之后,隐现蓝光,她甚至感觉的到那人杀意浓浓的目光。 她目前只盼鬼厉能快些回来,她怕是坚持不住了。 这究竟是青云门的那个弟子,竟有如此厉害的功法,当真是后生可畏。 不过,这脾气还是真是像极了那人!! 忽地,一声清啸,蓝色剑芒破空锐啸,瞬间刺破云层,成一巨大光柱,当头劈下,碧瑶竟不做任何闪避,径直飞起,硬生生突入蓝光之中,直扑那人所在。 云雾中那人怒喝一声,蓝光大盛,瞬间所有光彩倒收回去那云层,片刻后凝固成一柄光彩万丈的天蓝仙剑,势不可挡地冲来,几乎就在同时,碧瑶御起伤心花,白光忽曾,瞬间竟将周围一丈的瘴气逼退,迎了上去。 生死一击,就在此刻! 那人手握剑柄,碧瑶呈兰花指状,对冲而上。 两道厉芒,瞬间将周围瘴气生生逼散! 仿佛屏住呼吸,等待决出生死的那一刻…… 白皙的手,握着剑柄;风吹动的衣襟,猎猎飞舞;她如九天的仙子,绝世的容颜,在这云开雾散的一刻,出现在另一端。 陆雪琪! 许多年后,再相见的那一刻…… 是什么样的目光,在彼此凝望, 哪怕,只有片刻的时光。 突然间,整个世界仿佛突然静止,灰色的瘴气被无上的法宝逼退,缓缓现出了那个女子的身影。 那个深深镂刻在幽幽心间的女子,就在前方。 她全身不动,只有心,微微一颤。 两件法宝如电,如光,如三生七世纠缠的宿世冤家,生生逼近,是恨,是爱,便要在这瞬间分出你死,我活? 那一刻,便在眼前! 那一刻,就在呼吸之间! 是什么,比这电光更快;是什么,在心头悄悄萦绕? 是心意吗…… 光芒大放的伤心花突然微微一偏,让了开去,碧瑶陡然间滑落了斗篷,露出一张惊世绝艳的面容。 蓝光点点如星,喷涌而来! 碧瑶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却不曾感觉疼痛。蓝光从她的身边间不容隙的划过,仿佛冥冥中,有着什么感应一般,“天琊神剑”也向另一侧微微偏去。 这一个瞬间,实在是大大凶险,碧瑶与陆雪琪谁慢了一手,或是迟疑片刻,就可以立刻将对方斩杀于法宝之下。 是不舍吗? 当真是舍不得。 纵,朝夕盼。碧瑶也从未想过她们会以这样的的方式再见。 碧瑶深深地望着眼前的人,素色衣衫,青色光芒。 “副宗主……” 张小凡的声音滑落于两人之见。 两人几乎是瞬间的默契,同时御行。 错身而过的那个瞬间,碧瑶仍深深望去。 那个美丽女子深深眼眸之中,原来倒映着的,是她的影子…… 登时,她胸口充斥着苦涩。 十年后,你我相见,不过是匆匆一瞥。 片刻之后,因为二人准备生死一搏的力道太大,她们各自向着不同方向,身不由己的飞了出去,远远分开! 空气中,衣襟上,隐约的,还是她的香气…… 天空突然一亮,碧瑶回过神来,只见脚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茂密森林,自己正落了下去。而天空低沉,暗云流动,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那层厚的不可思议的瘴气 分卷阅读299 ,终于到了凶险无比的内泽之中。 她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缓缓落下,忽然转过头去,只见那道巨大无匹的瘴气之墙,依然如亘古以来就没有变化一般,耸立在那里,更不用说,陆雪琪她会要去哪里呢? 才刚刚分离,她便不由地想念,不由地担心。 这十年间,她念她,她想她,却还能勉强压抑住,可此刻,相见了,她是真的有些挨不住了。 她多年的思念仿若洪水一般,一泄决堤,怎么也挡不住。 鬼厉站在远处为她守夜,可也能感觉出她的特别来,尽管她刻意隐藏,可跟了她十年的人,又怎会不知。 都是用情极深,都爱而无尤。 旧人 大王村。 小环站在村口,有些担忧地向死泽看去,只见死泽方向,早上还一片晴朗的天空,如今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看着似乎又要有一场大雨。 昨天深夜,她和爷爷周一仙还有金瓶儿等人一起在死泽之中,但金瓶儿出去一趟回来之后,神色非常疲倦,同时连夜将他们二人送出了死泽。 小环私下有问过金瓶儿,金瓶儿沉默不语,只道:“如今这死泽之中,形势远比我预料危险,你们再留在这里,只怕反而是害了自己。” 小环向来相信金瓶儿的话,可要是留金瓶儿一人在此的话,她又是极其地担心,可若不离开,又害了爷爷。两难之下,她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她在,也不过是金瓶儿的包袱罢了。她既阻止不了金瓶儿,不如离开。 当夜便和周一仙离开了死泽,同时遵照金瓶儿的吩咐,今天准备了一下,便要离开此处。 她与金瓶儿温存了一会,便越发舍不得离开了。 金瓶儿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额角,轻声叹息道:“快走吧。” 小环走三步,回头好多次,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她思来想去,心绪颇不宁静,不由得暗暗为金瓶儿开始担心起来。 “小环!” 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小环转过身来,果然是周一仙快步走了过来,只听他道:“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小环默默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向周一仙问道:“爷爷,你看姐姐在死泽之中,会不会有危险?” 周一仙怔了一下,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 金瓶儿望着远处的小环与周一仙身影渐渐远去,声音也渐渐小了。 站立了不久,金瓶儿便消失在大王村的一处。 他们的身影逐一消失之后,大王村里又恢复了平静,距离村口数丈之外的一个角落,站着一男一女,男的长身白衣,女的黑纱蒙面,正是青龙与幽姬。 青龙淡淡道:“这周一仙是什么来历,你可知道?” 隐藏在黑纱后的幽姬没有说话,只是望见黑纱轻轻晃动,似微微摇头。 青龙沉吟片刻,眼中似有深思之色,随即道:“此人颇不简单,而且他孙女居然和合欢派的金瓶儿有往来,日后需要多多注意。” 幽姬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们走吧!宗主吩咐我们要进行的大事,可不能耽搁了。” 青龙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淡淡一丝忧色,但面上不动声色,道:“不错,我们走吧!” 说完,他二人缓缓走出大王村,但行去的方向却和周一仙等人相反,正向死亡沼泽而去。 也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掠过天地间,隐隐有苍凉味道。 天色似又暗了几分。 www.www. “轰隆!” 乌云中一声雷鸣,豆大的雨滴顿时纷纷落下,淋湿了整个天地,灰蒙蒙的一片,鬼厉站在一棵大树顶上,举目四望。 身后依然是那片巨大无匹的瘴气之墙,其实若按常理,寻常山间恶水的瘴气一旦遇到雨水,便往往会收敛沉寂,但死泽之内这剧毒瘴气,却仿佛丝毫不惧雨水一般,任凭风吹雨打,依然巍峨不动。 碧瑶缓缓转过头来,向前望去,却只见在这内泽之中,意外的生长着茂密的森林,一眼望去,但见在凄风苦雨之中,这林子也无限蔓延,不知道有多远?而且雨势颇大,视线虽然比刚才在瘴气中要清晰许多,但依然不能看的太远。 这时雨势渐大,雷声不绝,碧瑶也不运用法宝抵挡,只是头上遮上斗篷,任凭雨水淋落身上。 鬼厉也不用法器抵挡,小灰坐在鬼厉肩头,身上毛发渐渐变湿,但看去似乎也不甚在意,只在乎口边果子,“卡叽卡叽”吃的正欢,老长的一条尾巴在鬼厉身后伸过来晃过去,伸过来晃过去,看着倒也颇为有趣。 碧瑶睫毛轻颤,忽然轻声道: “鬼厉,你说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鬼厉仍站在她身后,不言不语。 “轰隆!” 鬼厉没有回答,天空中倒是响起了一声惊雷。 碧瑶缓缓抬头望天,漫天雨丝,如刀如剑,化做万千,倾洒而下…… 分卷阅读300 她身子微微一颤,忽然间神思飞荡,竟仿佛又回到了流波山的那个夜晚,那人立咋个洞口,不知在等何人。 也许是自己吧。 那般的滂沱大雨,滴落在那人的身上,那一刻,她好似忘却了惊雷,只剩下面前的自己。 这一幕,竟是刻在她深心里,这许多年来,不曾有丝毫淡忘。 她双手握紧,指甲也深深陷入掌心,甚至连身子,也开始因激动而颤抖。此刻,依偎在她袖子里的伤心花。也如往常一般,几乎同时发亮,熟悉的冰凉感觉游遍全身,温暖着她。 最后,她张开了口,这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鬼厉,我们走吧!” 鬼厉点了点头。 她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鬼厉,或许她最亏欠的便是此人了吧。 幽幽十年,他杀伐成性,修习魔教功法,只为开辟自己的一片天地。 她亏欠的又何止是他一人…… 她看着鬼厉,嘴唇动了动,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深深吸气,迈开脚步,向着前方森林深处,走去。 www.www. 古老的森林里,越发寂静了,冷冷的风中,仿佛有谁在那树梢,在那遥远的天边,悄悄叹息。 曾书书忽然睁眼,翻身坐起,眉头紧锁,似乎在凝神倾听什么,倒是把法相和林惊羽都吓了一跳。 林惊羽讶道:“曾师兄,怎么了?” 曾书书面色凝重,道:“有些不对劲,你们听!” 法相与林惊羽都是一惊,刚才他们谈话谈的入神,一时竟都不曾注意到身边动静,此刻连忙注意向四周观望,凝神听去。 森林中,除了依旧呜呜吹过的风声,似乎还是一片寂静,什么动静也没有。但片刻之后,他们同时皱起了眉头,远方,竟然传来了轻微的,但是密密麻麻的“沙沙”声音,仿佛是百虫夜行,虽然隔着黑暗看不真切,那声音又似乎很是遥远,但这等细细声音,听来竟有几分让人毛骨悚然! 三人面上神色惊疑不定,林惊羽皱眉道:“难道又是什么毒虫?” 曾书书强笑了一下,道:“只怕数目还不少呢!” 三人对望一眼,都是望见别人眼中的忧色,在这个毒虫遍布、凶险难测的死泽之内,仅仅一日下来,他们已经对这里的凶物有了几分戒心,而且这里各种各样的古怪之物实在太多,真不知道又会出来什么东西? 就在他们三人正凝神戒备的时候,前方森林远处,忽地喧哗之声大作,片刻后一声怒喝夹杂在一片虫鸣声中传来,林惊羽等三人都是一怔,曾书书首先叫了出来:“是焚香谷的李洵师兄!” 林惊羽神色一震,疾道:“李师兄可能遇险,我出去接应……” 他说着身子正要动作,忽地旁边伸过一只手来,将他拉下,却是法相,只听他快声说道:“我去,这里凶险非常,你们二人在这般若心圈之中,不可轻动。” 说着,也不待林惊羽和曾书书反对与否,身子一飘,月白色的僧袍托着身子凌空飞起,片刻后他的身影就没入了前方黑暗之中。 林惊羽与曾书书都是怔了一下,但只不过片刻之后,前方嘈杂之声再次大作,怒喝连连,虫鸣喧天,其间夹杂着几声惊疑之声,显然法相已经到了李洵附近,与那些不知名的怪物接上了手。 夜幕深深,森林里冷冷夜风,突然间似乎也大了起来,声声凄厉,前方喧哗声音越来越大,但黑暗却如不可逾越的高墙,挡在了曾书书和林惊羽的身前。 似鬼哭,似狼嚎! 就在林惊羽和曾书书都渐渐沉不住气,准备冲出去的时刻,忽地前方一声锐啸,瞬间虫鸣寂灭,黑暗深处人影闪动,两个身影同时飘了回来,正是法相和焚香谷的李洵,二人身上衣服都有撕扯破开的地方,李洵身上更是隐隐见血。 只见他们身形极快,不出片刻,便飘回了这个金光闪闪的圈子之中,林惊羽和曾书书急忙上前接应,却见他们二人脸上都有几分疲倦之色。 也不等林惊羽他们问话,李洵剑眉一动,突地喝道:“小心!” 众人又是一惊,却只听着周围森林黑暗之中,忽地虫鸣之声大作,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密密麻麻,将他们包围在中间,也不知有多少陌生而恐怖的眼光,散发着幽幽光芒,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什么东西?”曾书书睁大眼睛,向四周望去,口里同时向法相和李洵问道。 李洵寒着脸,道:“是许多巨蚁,大家小心!” 林惊羽和曾书书都是一怔,曾书书奇道:“是什么?” 正在这时,旁边的法相突地轻声道:“小心,来了!” 众人一惊,连忙凝神戒备,只见在火光和轮回珠金色的光芒照耀下,周围森林深邃的黑暗中,沙沙之声大作,渐渐的黑影攒动,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等黑影到了近处,林惊羽等人看的仔细,登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周围不断从黑暗中爬出来的怪 分卷阅读301 物,都是蚂蚁模样的怪物,但这些东西每一只却都有常人小腿一般大小,而数量却似乎是无穷无尽一般,瞬间沙沙的毛骨悚然的声音,充斥了这个林间空地。 曾书书等人饶是修行颇高,此刻脸色也白了几分,但那些巨蚁不知是对法相布置的般若心圈,还是场中燃烧的那堆火焰有些畏惧,虽然靠的近了,但也只是围在半丈之外,并没有靠近,但是从黑暗中涌出来的巨蚁却是越来越多,怕不下至少数万只。 黑影幢幢,四人脸上都有些发白,风声凄厉,掠过这古老森林,仿佛也在嘲笑这些愚蠢人类,骚扰了这里亘古的安宁。 那悠远的风声里,仿佛还有一缕幽幽笛声,随风飘荡。 李洵脸色一变再变,突地提声大喝道:“哪一个魔教妖孽,在这里装神弄鬼?” 他这一喝,声势不小,瞬间仿佛连风声也暂时停了下来。 这一下不止曾书书和林惊羽,连法相也吃了一惊,他刚才出去接应李洵,也只是看到无数巨蚁,并不曾发现什么魔道人士,当下立刻问道:“什么,这些巨蚁是魔教妖人搞的鬼?” 随着他说话之声,笛声幽幽响起,那片巨蚁突然分开,让出一条道来,一个年轻男子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金色般若心圈外头,含笑而立,气度儒雅。 正是万毒门秦无炎! 法相面色严峻,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道:“年纪轻轻,道行深不可测,又能驭使万千毒虫,莫非是人称毒公子的万毒门秦无炎公子吗?” 秦无炎眉头一皱,转过眼来仔细看了看法相,忽地微笑道:“原来是天音寺的法相大师,难怪法眼如炬,在下正是秦无炎。”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悠然道:“人说如今正道三大门派年轻弟子之中,公认以天音寺法相大师为翘楚,智深德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秦无炎这里有礼了。” 说罢,微微点头,脸上含笑。 法相眉头一皱,几乎就在同时听到旁边李洵嘴里轻轻哼了一声,心中一凛。 秦无炎面上挂着笑容,但心中却是急转念头。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他出身于魔教万毒门,进入到这有无数凶兽毒虫的内泽之中,别人视若畏途,对他来说,却与突然进了宝山一般,实在是欢喜之极。 寻常可遇而不可求的剧毒之物,此刻竟然遍地都是,其中更有无数他往日也闻所未闻的奇异毒虫,在他这用毒的大行家看来,简直比万千金银还更宝贵十倍。 万毒门在魔教之中,向来特立独行,修行法门虽然与其他各宗派都是出自《天书》,但他们所继承传袭下来的,却是以神奇修真法门,辅以种种奇毒之物加以修炼,故数百年来,这一门派之中出来的一众高手,往往都是用毒的大行家。 而能够找到最烈最毒的毒物,对万毒门门人来说,在修行中的帮助之大更是不可估量。 秦无炎乃是当今万毒门门主毒神的关门弟子,天资极高,在用毒一道上更是天纵奇才。进入此内泽之后,一见此处景象,登时惊喜万分,连日来搜集了许多毒物,更碰上了这死泽之中特有的剧毒巨蚁,秦无炎尝试用万毒门“控妖笛”一试,也许是魔教《天书》果然是含天地不测之造化,这等蛮荒凶物,竟然也在天书流传下来的法门中被秦无炎控制成功。 秦无炎大喜之余,突然碰见了焚香谷的李洵落在附近,二人相见不合,动起手来,秦无炎干脆直接就把这无数“死泽巨蚁”招了出来,李洵道行虽高,但被这等无数巨蚁围住,登时也只有招架之功,若不是法相及时赶到,险险便要吃了大亏。 只是如今这形势,连同法相、曾书书和林惊羽、李洵等四人,却是一起被这个年纪轻轻,但手段通天的秦无炎困住了。 秦无炎目光流转,向法相等四人一一看了过去,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这四人都是出色的人才,若凭着真实道行,自己只怕在他们四人面前还讨不到好处去。 只是万毒门向来修行剑走偏锋,古怪法门或者说是邪门歪道极多,秦无炎此刻控制着这一大堆死泽巨蚁,加上身上还有无数毒物,却是全然不惧,反而是面色如常,看这场面,还是他大大占了上风。 曾书书脑筋向来灵活,此刻却也不禁大是头痛,看着这一片片面目狰狞的死泽巨蚁,腥气扑面而来,当下低声对旁边三人道:“现在怎办,我们是走是战?” 李洵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其实以他往日的性格,此刻决然是不肯后退的,只是刚才与这死泽巨蚁一场恶战,虽然凭一人之力他就杀死了上百只巨蚁,但这无穷无尽无数的怪物一拥而上,那恐怖力量却令他心有余悸。 法相沉吟不语,林惊羽突然开口道:“我看可以一战。我料这些死泽巨蚁必定不是被人豢养,而是被这魔教妖人用什么妖法给控制住了,只要我们缠住此人,便可一战而胜。” 法相点了点头,道:“林师弟说的有理,你们二位……” 曾书书思量片刻,道:“林师弟说的不错,而且我们四人对着他一人,还落荒而逃,那也太过丢脸了。” 分卷阅读302 随着三人的目光都向李洵望去,李洵乃是焚香谷近年来最出色的人才,向来自傲,若不是秦无炎不知道从哪里召来了无数巨蚁,否则他当先一人就和秦无炎对上了。此刻面对其他三人目光,这个脸他如何丢的起,自然也是断然道:“战!” 法相立刻点头,随即低声道:“待会我们分做两队,麻烦李师兄和曾师兄在一旁为我们暂时抵住这些巨蚁,我和林师弟一起攻向那秦无炎,如何?” 三人一起点头。 他们在这厢商议,秦无炎站在外围却也念头急转,刚才他驱动巨蚁围攻李洵,但李洵道行之高,仍是出他意料之外,只一人之力,就杀死了近百头这些皮坚骨硬身具剧毒的巨蚁,而场中其他三人看去,只怕道行也是不低,尤其是那个天音寺的法相,这些年来名声更是极大。 别的不说,单看眼前这一个般若心圈,隐隐含佛门降魔大力,竟使得死泽巨蚁在自己不曾驱动之下,本能地离开那个金色光圈,这份修行道行,委实非同小可。 他正自苦恼如何对付这四人,忽然前方呼啸声起,只见金光一闪,般若心圈收了回去,那四人竟是一起向自己扑了过来,而旁边的巨蚁也是一阵骚动。 秦无炎不惊反喜,大笑一声,左手翻转,出现了一个小小黑色铁笛,却不放在嘴边吹奏,而是径直在半空划过,左手在笛上几个空洞点了几下,登时半空中响起低沉幽静的声音。 人听了倒没什么,但地下那无数死泽巨蚁却仿佛突然得到什么命令一般,登时全部骚动起来,纷纷张牙舞爪向正道四人扑来。 李洵与曾书书早料到会有如此情况,同时向前,驭起法宝,只见法宝毫光闪处,登时将当先扑来的十几头巨蚁震飞,但他们二人手臂却也反震得隐隐发疼。李洵毕竟刚才与这些巨蚁交过手,有了经验,不觉得什么意外,曾书书却是不禁变色,暗想这些畜生当真厉害。 他二人奋起神威,片刻间将无数巨蚁挡在一旁,林惊羽和法相身化毫光,如电冲上,斩龙剑化做冲天碧光,立刻把周围森林黑暗逼退了数丈之多,当头向秦无炎斩了下去。 这一剑威势之大,连秦无炎也皱了皱眉,暗想这些正道家伙果然不是好对付的。只是看他神色却并无慌张之意,左手依然舞动控妖笛,发出呜呜异声,指挥无数死泽巨蚁围攻上来,右手上则现出了一把清光四射的匕首,堪堪抵住林惊羽的这一剑。 法相在后面看在眼里,眉头一皱,认出这把匕首正是十年前青云之战中,毒神所用的万毒门奇宝,沉声道:“‘斩相思’?” 秦无炎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之色,一边与林惊羽相持,一边道:“法相大师果然见识过人,正是‘斩相思神匕’!” 法相闪身到林惊羽身边,却也没有急着出手,淡淡道:“可惜如此神兵,阁下这般人才,却是误入歧途,何不回头是岸?” 秦无炎大笑,左手舞笛,右手匕首清辉闪动,忽地连行五步,身形潇洒,口中吟道:“红颜远,相思苦,几番意,难相付。十年情思百年渡,不斩相思不忍顾!” 他一向平和的脸色,此刻忽然浮现起淡淡紫气,与身前斩相思神匕发出的清辉交相辉映,瞬间清光大盛,将斩龙剑的碧光渐渐压了下去,同时少见的面现傲气神色,朗声道:“大师看我沉沦魔道,我却笑大师心中痴迷,这世间万道,在在道理,难道你的岸方是岸,我的岸便是海吗?” 法相微微一笑,也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正想出手相助林惊羽,忽只听在秦无炎身前一片清光之中,林惊羽的声音坚定无比的传来:“天生万道,本为一体,正义道心,正在世人心间。你是魔,我是正,我便要除妖降魔!” 一声清啸,斩龙剑龙吟大作,碧光闪耀,冲天而起,从一片清光中破体而出,瞬间剑气纵横纷纷如雨,漫天盖地向秦无炎冲去。 秦无炎眉头一皱,不料此人竟然强悍如此,此刻他只要用斩相思神兵回身追击,多半便能重创于他,但面前斩龙剑这一往无前、当者披靡的一剑,他自问也难以接下,只得闪身躲过。 这般一分神,手中慢了些,那里操控死泽巨蚁的控妖笛便一时顾不上了。在后边苦苦抵挡的曾书书和李洵好不容易才喘了一口气。虽然不过是片刻工夫,但这些凶蛮之极的巨蚁悍不畏死的纷纷冲上,他们也委实头痛的紧。 一处,轮回珠闪烁着金色光芒,从斜刺里飞了过去。 秦无炎眉头一皱,眼前这个林惊羽道行之高,已经出乎他意料之外,现在又加上一个法相,只听他哼了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忽地右臂袖里飞出三道黑影,迅速分开,从三面向法相急飞而去。 法相神色肃然,不敢大意,轮回珠飞到半路,瞬间金光大放,迅疾无比地挡去了其中两道黑影,但仍有一条从金光中透了进来。 法相“嘿”了一声,忽地并指如刀,白皙的手掌平伸出去,对准那飞来黑影,一声叱喝:“嘟!” 那黑影在半空中突然剧烈颤动,片刻之后如受重击,从半空掉了下来,却是只黑色小蛇, 分卷阅读303 头做三角,显然含有剧毒,掉到地上挣扎扭曲了几下,便没有动静,想是死了。 秦无炎一怔,点头赞道:“‘定神通’!果然不愧是佛门天音寺第一传人,大师道行之高,在下实在佩服的紧,不过大师这般随意杀生,也不知道佛祖会不会怪罪啊?” 法相还未说话,林惊羽已然在前头奋力攻去,将秦无炎笼罩在一片碧光之中,口中冷笑道:“你们这些妖孽,平日里杀生无数,作孽无穷,到了这个时候却一脸正气的质问别人,当真无耻!” 秦无炎哈哈一笑,躲过斩龙剑无坚不摧的锋芒,斩相思神匕泛起清光,反击回去。同时右手抖处,片刻间从他袖子里又飞出了七、八道影子,褐色、黑色、暗红、赤黄都有,藉着法宝毫光,众人只看见竟然都是各种各样的蝎子、蜈蚣等剧毒之物,纷纷向法相冲去,一时将他堵在远处,不能过来。 众人都是为之哑然,心道魔教妖人果然邪门,这么多的毒虫怪物藏在身上,也不怕被反噬一口,其中人在远处的曾书书想的最远,居然想到万一被同门那些师姐师妹看到这无数毒虫,不知道会不会被吓的全身发软,连法宝也提不起来了? 他这个念头才一闪而过,手边一松,却险些被一只巨蚁在脚边咬了一口,幸好只是咬破了鞋子边缘,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凝神应付。 只不过他和李洵同时要应付这无数巨蚁,压力实在太大,这片刻工夫,他们二人又杀死了上百只巨蚁,但这些畜生仿佛是无穷无尽一般,依旧纷纷涌来。 曾书书与李洵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有退却之意,曾书书正想回头再行催促那边,但眼角余光却突然发现,森林深处一道轻微蓝色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地一怔! 前方秦无炎眉头紧皱,几乎也是在同时,心中萌生退意。今日在场中这四人实在不好对付,前边本来以为所向无敌的死泽巨蚁,竟然被那两个人生生抵住,半晌都不能越雷池一步;而眼前这个青云门弟子手中斩龙剑攻势之烈,实在是自己生平仅见,时不时便看他用出一往无前,根本不留退路的剑势,实在头疼。 而那边种种毒物,看来也阻止不了法相多久,若等此人过来,只怕大势已去。秦无炎乃是毒神最得意的弟子,年纪虽轻,却极有决断之能,此刻当机立断,右手抖处,又飞出三只异种蟾蜍缠住法相,右手斩相思清辉大盛,突然间大举反攻,攻势之猛,连林惊羽也不得不退了几步。 便趁着这个时候,秦无炎突地拔身而起,远离诸人,长笑道:“今晚便到此为止吧……” 他话声未落,忽地只听前边曾书书大声喊道:“陆师姐,快截住此人……” 秦无炎吃了一惊,眼角余光顿时看到旁边黑暗之中突然有蓝色光芒泛起,他虽惊不乱,斩相思已然横在蓝光之前,自信这一剑纵然威力再大,自己也可抵挡的住。 不料黑夜之中,蓝光虽然泛起,但凄厉风声之中,突然整个天地之间瞬间寂静,从黑暗的另一侧,无声无息的一道冰凉感觉涌来,生生在他右边身子处撞了一下。 饶是秦无炎向来心思慎密,却终究在这电光石火间吃了暗亏,“哇”的一声喷了老大一口鲜血出来,胸口衣襟尽数染红。在这生死关头,他强撑一口气,片刻间右臂中“唆唆唆”响个不停,只一眨眼工夫,竟然放出了数十只剧毒怪物将众人阻了一阻,人影同时向后远远飞了出去,半晌从远处传来他愤恨声音,中气已然不足,但却凄厉的很,厉声道:“鬼王宗,算你狠!这仇,我们来日再算……” 异变陡然而生,在场众人一时都呆住了,只是秦无炎突然消失,场下无数死泽巨蚁一时失去控制,但这等凶蛮之物向来噬杀,反而更是凶悍地冲了上来,曾书书和李洵抵挡不住,片刻后连法相和林惊羽也被围了起来。 半空之中那道蓝光泛起,在空中微微一凝,突然间竟不顾林间众人,势如奔雷快如闪电一般,冲入另一侧黑暗之中。那里有人哼了一声,随即玄青光芒亮起,却没有交手意思,立刻转身离开,那道蓝光竟是不肯舍弃,立刻追踪而去。 那两人何等修行道行,转眼间只留下残光掠影,再片刻,连影子都没有了。 场中法相等人一声呼喊,齐齐飞了起来,脱离地面,那些巨蚁没有对手,平白死了许多同伴,想是十分愤怒,对空嘶吼不休。 法相等人也懒得管下面这些畜生,连忙举目搜索,不料才这一会儿工夫,森林中又是一片漆黑,那一青一蓝两道光影,竟不知去了何方,不由得面面相觑! 半晌,曾书书忽然低声道:“是他吗?” 法相沉默片刻,眼中转过复杂神色,但终是叹息一声,道:“应该是他了!” 他们二人对望一眼,又同时向林惊羽望去,却只见那年轻人凌空而立,夜风吹过,将他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英俊的脸庞之上,毫无表情,但一双眼睛,不停地凝望着这片黑暗中的森林,怔怔出神! www.www. 夜色深深。 古老的森林里寂静一片,仿佛 分卷阅读304 连黑暗深处的虫鸣声音,也突然消失不见。 就连吹拂在林间的风声,也越发的凄厉幽怨,仿佛在述说着黑夜的哀怨。 青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如踏入黑暗的轻轻过客,但在他身后的那道蓝光,陡然现身,便是这般光彩耀眼,冲进黑暗,将黑暗全部逼退,紧紧追着那道青色光芒。 陡然间,那青色光芒变化莫测。 青色光芒突然加快,青光在林间忽而穿梭,忽而高飞,速度越来越快,但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身后那道蓝光,从黑暗中向上望去,只见蓝光竟仿佛带着不顾一切的势头,紧追不舍,不肯放弃。 是谁,在黑暗中悄悄叹息? 是谁,在夜色中敞开心扉?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又退却,风声扑面然后迅速消失,那曾经熟悉的身影在夜色中不停飘荡,回荡在谁的眼中? “嘶!” 轻轻一声响,那道青光突然停了下来,随后消散,现出了碧瑶和鬼厉两处身影,静静站在一棵大树最高的那根树梢之上。 离碧瑶不过数尺之外,蓝色的光影竟然也是说停就停,硬生生停在她的背后,那一柄即使是在这夜色之中也灿烂耀眼无比的天琊神剑,握在白皙的手中,冷冷的,指着她。 鬼厉向树林深处远去…… 夜色深沉。 风声凄切。 她们的衣服,在风里轻轻飘舞。 碧瑶缓缓的、缓缓的转过身来,面对了那一张脸庞。 她是这世间,这般清丽而不可方物的女子,那美丽竟不曾让岁月有一丝的侵蚀,仿佛让人窒息,又似要让人沉醉。 她寒着脸,握着剑,指着她! 天琊如霜般冰冷的剑锋,就离她咫尺之遥,连喉咙口上,也仿佛感觉得到那丝冰凉。 和莫名的,在心底深处,那淡淡的思念轰然崩塌。 风,吹动了树梢,她们的身子,也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的凝望着。 这十年的光阴,忽然间,从心底,一点一丝的慢慢翻腾起来,涌在心头。 她的手,握着剑,白皙如十年前一般模样,曾几何时,曾经握在手心吗? 她微笑了,带着淡淡的苦涩,轻轻道:“雪琪?” 陆雪琪没有回答,一个字也没有说,她的嘴唇因为用力咬着而显得苍白,夜色簇拥下的她的身影,凄清而幽美。 碧瑶,十年陡然一转,她们已然在改变,唯有执着的心,却难更改。 曾经,师傅的叮咛犹言在耳。 在这个没有月光,一片漆黑的夜晚,在这个女子面前,她突然像是回到了十年前,身子也仿佛在阴影里,有不为人知的轻轻颤抖。 一袭绿衣,莹莹一水间,好似天空中的雀鸟,让人无法靠近,却又欢喜地紧。 “你为何要如此?”那美丽的女子,静静的说着,如霜一般冷的天琊,依旧在她手间,指着她。 碧瑶望着她的眼睛,那里是如此明亮,仿佛无声的火焰。 碧瑶微微低下了头,许久之后,她看着自己的身影,看着在影子前轻轻摆动的她,淡淡道:“我自然有所考量!” 陆雪琪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抿动,握着剑的手,那么的紧,仿佛害怕着什么? 那般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的是谁的身影? 碧瑶! 十年之前,仿若人间蒸发,一无所踪。 没有半分的解释,她就像疯了一般,任思念将自己倾没。 她怔怔望着,咬住了唇,让自己依然冰冷,让目光千万不能模糊。 可是,是谁的心这般跳动,在久已冰凉的心间激烈跳动,那沉默许久,在无数深夜悄悄徘徊的淡淡温柔,此刻却突然如火焰一般的炽热,在胸膛上燃烧! 嘴边,忽然有一丝微微的苦涩,是淡淡的湿润。 她握剑的手,缓缓的垂下了。 她抬头望天。 风,吹动她柔而美的秀发,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原来,天空里,又开始下雨了吗? “雪琪。”开口便是喑哑的声音,却只有这两个字,萦绕心头,话至嘴边。 陆雪琪深深望着她模糊的面容,好似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又好似一切都不曾变过。 雨滴无声的滑落在两人之间。将所有的衣衫打湿。 “你可为了此处的宝物?”明知如此,却还是问了出来。 碧瑶一怔,面带苦涩,凄然道:“若我说为了你。你可信?” 陆雪琪皱眉,没有说话。 碧瑶将斗篷拉下,让雨水从上至下的将她浸透。 跨三两步,来到她日思夜想之人的面前,与她面对面。 碧瑶冰冷的手,紧紧地包裹着同样冰冷的手。 “雪琪,我来此,只为你!”碧瑶微微贴近她,在她微凉的耳边轻声叹息。 好似 分卷阅读305 情人间的耳语,好似多年不见的爱人。 这一刻的温存,胜过千言万语。 雨势虽凶猛,却总放晴的一刻。 宝库 天色大亮了,可是走在迷雾之中的感觉,却依然是昏暗的。这一片地方的雾气,远远比其他的地方更加浓厚,视线也不能看的太远。 碧瑶和鬼厉走在林间,已经发觉此处除了雾气之外,虽然也是森林,但和外头的却是大大不同。除了一棵棵高大的树木依然耸立在雾气之中,地面之上却很少有外面森林里那些茂密的灌木荆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处雾气太盛,见不到阳光的缘故。 但最让人惊讶的,便是曾经遍布在死泽森林里的无数毒虫猛兽和奇花异草,突然间也消失不见。两人在这片林间走了至少半个时辰,连一只毒虫都未见到。 这里,似乎根本就没有动物存在,一派死气沉沉。 在绛紫色衣袍下皱了皱眉,继续向前走去。而在鬼厉肩头的小灰此刻也安静了许多,手紧紧抓着鬼厉的衣衫,但一双机灵的眼睛依旧滴溜溜打转,不断向四周张望。因为少了荆棘灌木,还有那些烦人的毒虫异兽,在地面行走着便显得轻松了许多。自从进入内泽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陆雪琪比他两人先进了这片雾气之中,碧瑶和鬼厉在雾气之外,他们故意等了许久,这才进入,此刻,已经根本不知道陆雪琪身在何方了? 只是,碧瑶这般在林间走着走着,一边小心注意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异动,心头却老是不自期的掠过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 “跟我走吧……”碧瑶对着自己,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轻的念着这四个字。 青云山,大竹峰,守静堂,小院,竹林…… 这一切仿如是一场大梦,她又何尝不想同她远去。 闲云野鹤,煮酒摘茶。 可如今正魔纷争,况且兽神又复活在即,她又怎能离开。 碧瑶好似双目放空,用力磨损着握在手心的剑穗。 最后,她嘴角轻动,浮现出一个微带苦涩的笑容,道:“我不能跟她走,对不对,鬼厉?” 鬼厉面无表情,声音清冷,“何苦为难自己?” “你又是何苦呢……” 碧瑶的声音很低,但对于不远处的鬼厉,肯定是听到了,但他没有说话,他又是何苦?可能,他也不知道吧。 若说,之前对碧瑶是爱而不得的执着,那么现在,便是难以割舍的亲人吧。 想及此处,鬼厉忽地振作精神,跟在碧瑶身后,洒然一笑,迈开大步,向着迷雾深处走去。 这一走,又是小半个时辰,林子中的树木越来越是粗大,到后面几乎到处都是二人合抱以上的巨树。碧瑶注视周围,暗暗心惊。 她此刻观察这林间棵棵巨木,其实倒也并非都是什么罕见罕闻的奇树,其中便有橡树、枫树、槐树等等,换了是在死泽之外的普通山间,也在所多有。但奇就奇在这里的各种树木特别的巨大,寻常的只要有他们的一半大小,便已经令人惊愕了,更何况这么多树全部聚集在一起。 更奇怪的,还是这些巨树所在之处,本应该是生机盎然,但这片浓雾之下,如今非但看不到一只动物,连刚进来时还偶尔见到的荆棘灌木,也全部不见了。甚至地面之上,除了偶尔露出地面的巨树树根,就是结实而微黄的泥土,竟然连青草也没有。 冷冷雾气之下,是一片肃杀之意。 碧瑶深深皱眉,沉吟许久,环顾四周,只见棵棵巨树参天,笔直高耸,自己在林间漫步,仿佛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她忽地袖袍一挥,整个人腾身而起,不愿在这诡异的地方多待下去,驭起伤心花,在白色的光芒之中,向前飞去。 鬼厉也驭起摄魂,跟随着碧瑶的步伐,飞去。 这一来速度自然快了许多,不过顾虑到异宝所在可能就在这附近,碧瑶并没有飞到树林之上,而是仅仅离地六尺,一边快速飞行,一边仔细搜索着地面。 时间悄悄过去,树林里依然是一片寂静,只有她破空之声,回荡在林间。树林中的树木,随着碧瑶的渐渐深入,躯干越来越是巨大,此刻映入她眼睛的,多半已经是不可思议的粗到要六、七个粗壮汉子才能合抱的古木,不想也能知道,这里的树木,怕不是都有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寿命! 在一片越来越是浓厚的诡异气氛之中,鬼厉的身形,忽然停了下来。 此刻已经天亮许久了,但这里的迷雾,却似乎根本没有散去的迹象,仿佛从亘古以来,这层层迷雾就和这片森林共存一般。 就在这个森林的最深处,碧瑶凌空而立,站在半空,向前望去。 在她的面前,赫然耸立着一道墙! 木墙! 粗糙的树木纹理,坚硬而带着微微裂痕,从迷雾深处突然伸出,高达三丈的一道木墙,如虬龙一般强健有力横在巨木林中,深深扎入泥土。 须臾,鬼厉 分卷阅读306 也在碧瑶身后的那处停下。 两人皆凌空而立。 碧瑶冷冷地看着,一动不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道木墙,眼角开始微微抽搐。随后,她慢慢的移动身形,靠了上去,用手轻轻抚摸着它。 触碰的那一刻,传来的是温和而粗糙的感觉,碧瑶心中隐隐想到了什么,但却是不敢相信。她虽是百年前隐约记得此处,但当时她还在天琊里,并不能看得清楚全貌。更何况,记忆本身就太过局限。 她收回手,身子慢慢顺着这道木墙向前飘去。 白色的雾气在面前渐渐散开,又在身后慢慢凝结,面前的这道木墙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是粗大,渐渐变成了圆形形状,而高度也在缓缓上升。 终于,在高度几达六丈的时候,到了这道木墙的终点,碧瑶的身子停了下来。 她深深呼吸,却依然无法镇定自己的心神,在不可抑止的心跳之中,眼前的一切,穿过了迷雾,终于呈现在她的眼前。 这道巨大的木墙,在迷雾的尽头,和谐地融入到一个更巨大的物体之中。 天空里,突然从迷雾中照下了一缕阳光,随即又消失不见,被雾气遮挡。 碧瑶终于肯定了刚才心中不可思议的猜想。 那道巨大的木墙,是一段树根…… 迷雾层层,飘荡不定,她因为太过惊讶而微微喘息,然后霍然抬头,那目光如穿越迷雾的光线,奔洒而去,直冲向上。 仿佛是无声处的一道闪电,一声轰鸣,整个森林中也为之震颤,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完全超越想像的一棵巨树,那树干在这迷雾中竟然粗大得看不到边际,被粗糙的树皮包裹着的树干,如巨大的山丘巍峨耸立,直冲向天,没入了迷雾之中,就像钻进了云霄! 碧瑶如一只蝼蚁,在这棵巨树之前显得微不足道。 一棵连树根竟然也高达六丈的巨树,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碧瑶缓缓收回了目光。 此刻,鬼厉肩头的小灰低低的叫了一声,似乎也有些不安。鬼厉微微把头偏了过去,忽地一笑,淡淡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们果然是井底之蛙。” 前方脚下,伤心花所散发出的白色光芒忽地亮了起来,片刻之后,半倾向上,碧瑶一声轻啸,随着那破空之声,两人一猴直冲上天,没入了层层迷雾之中。 疾风扑面,因为速度飞快而显得有些凌厉。在这片迷雾之中,倒有几分像刚进入内泽时,在瘴气之墙中的情形,不过毕竟不同,一来没有毒气,二来也看的远些。只是这层层迷雾,居然凝聚到极高处,碧瑶顺着面前这棵不可思议的巨大树木往上飞翔,到现在飞了小半个时辰,这迷雾居然还未消散,真怀疑该不会就这么和天上的云层互相连接在一起了。 同时,碧瑶也注意到身前的那棵巨树的树干之上,也渐渐有了变化。在地面的时候,自然就是这巨树的底部,也是粗大到无法想像,而在树身之上,除了粗糙的树皮,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但在飞了这许久之后,这棵巨树之上已经开始渐渐出现了分枝,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从刚才开始出现的,缠绕在树干之上,类似藤蔓的一种奇异植物,纵横交错,叶片硕大,在枝叶顶端却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有红有黄,有橙有紫,煞是好看,迎风飘来的,仿佛还有隐隐的香味。 但直到此刻,她竟然仍无法完全看清这棵巨树的树干,究竟有多粗? 造化之奇,实在匪夷所思,面前的这一棵奇树,只怕当真有了千万年树龄,才如此巨大! “嘶!” 一声破空锐响,白色的光芒闪动,从迷雾之中冲了出来。脚下的雾气也随着她的身影,向上飘动了些许,然后再轻轻落下,仿佛海浪轻轻平息。 碧瑶终于冲出了这片迷雾! 天地,豁然开阔!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碧空如洗,而脚下白雾茫茫,缠绕在面前这棵巨树周围,越是接近巨树的地方,雾气就越加浓厚。 此刻,碧瑶已经身在高空之上,也终于看清了面前这棵巨树。 即使是在如此之高的地方,这棵巨树呈现在她面前的树干竟然仍是粗达百丈,而联想到从地面飞到现在的距离,在面前的简直就不是树,而是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 然而,这分明实实在在就是一棵树。 而且,它依然向上伸展,那巨大树干之上除了同样令人惊愕的粗大分枝之外,依然笔直地伸向天空。 碧瑶抬头,远远眺望,那青天的深处,仿佛有淡淡的阴影。 她忽地笑了,向着青天。 纵然碧瑶身为女儿,面对此时此景,却也心生豪情。 她飞身而上,破空而去! 速度越来越快,任凭着疾风刮面如刀。 越往上飞,巨树的树干也就渐渐缩小,到了后来,已经变成了只有数十丈大小,尽管如此,也依然是惊世骇俗。此时此刻,已经渐渐有了云气,不时飘荡在树身之旁。 分卷阅读307 这棵巨树,似乎就像是上古传说之中,那一座登天的阶梯,直上青天! 原来,这里竟有如此胜地。 来日,定要带她来看看…… 可,会有来日吗? 此处,豁然开朗,却也难解碧瑶心中的惆怅。 又向上飞了五丈左右,碧瑶的身子,终于停了下来,在她的面前,一直笔直的树干,在这里突然分开了巨大的两枝,向左右伸展开去。 分岔的两枝,大小相若,几乎都有数十丈之粗,凌空横去,犹如两只巨龙横跃在半空之中。从这里开始,枝叶渐渐繁茂,而且看着延伸距离竟然颇长,站在这分岔口,竟然两边都望不到边。 碧瑶思索片刻,道:“鬼厉,你不用跟来了。” 鬼厉点了点头,便低头俯视。 大好男儿,又有几人不爱大好河山,不喜豪情壮志。 碧瑶到底是了解他的,没有打扰。 碧瑶向左右张望了一下,沉吟片刻,随即更不迟疑,重新驭起伤心花,在一片光彩耀目的白光芒中,向着左边树枝飞去。 这一飞又是许久,但见虽然是在高空之上,这棵巨树的巨枝上依然有无数巨大叶片,繁茂之极。但不知为何,却没有见到有什么果实花朵,倒是从底下树干开始就一直缠绕着这棵巨树的无名藤蔓,鲜花盛开,花枝招展。 随着碧瑶不断飞行,这一侧的树枝渐渐也小了下来,但不知为何,那些藤蔓却越来越是粗大,而那些盛开的花朵也越来越多,到后来简直随地都是,目不暇接,空气中飘荡着莫名的香气。 忽地,碧瑶一直飞驰的身子,硬生生顿在半空,来的如此之急,隐隐发出了一声锐响。 眼前的树干,突然被无数藤蔓所完全遮盖,鲜花争奇斗艳,自上而下如花海一般,凝聚成一面墙,而在花海之中,赫然耸立着一座石门,高五丈,宽三丈,硬生生的嵌入树干之中,周围被无数藤蔓鲜花所淹没,只留出中间厚实的巨石,上边刻着古篆体的四个大字。 “天帝宝库!” 隐隐约约的,有什么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回荡在青天之际,震动心魄。 碧瑶的目光,随即收了回来,落到石门之前,花海之中,那一个白色身影身上。 似乎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那个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无数的美丽花朵在青天之下,突然间一起欢笑一般,衬着她绝世容颜,骄傲盛开! 花海之中,她便是最亮丽清艳的那一抹颜色。 碧瑶人在半空,一时心中百感交集,竟是怔住了。 故人 死泽之外,离开大王村向西而去的古道之上,周一仙和小环缓缓而行。 小环一双明亮的眼睛举目四望,只见这条古道上杂草丛生,一片荒凉。从大王村走出来许久,却连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极目远眺,只见此处地处荒野,四下无山,天高草长,不时有风吹过田野,青青野草如波浪翻滚,倒也好看,让人心胸为之一阔。 周一仙的声音从旁边懒洋洋的传了过来,道:“你看什么呢?” 小环笑道:“爷爷,前些日子来这里的时候,因为赶路匆忙,也没有细看周围。今日天气晴好,你看这里景色倒是不错啊!” 周一仙向古道外的原野看了看,倒也是精神一振,不过随即自言自语道:“不就是一片野草吗?有什么好看的,如果是金子做的,那还……” “爷爷!”小环叫了一声,打断了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整天脑袋里想的都是钱来着,亏你名字里还有一个仙字,真俗!” “俗?”周一仙大怒,道:“你敢骂我俗?我老人家乃是世外高人,名满天下万家生佛造福百姓普渡众生的……” 小环盯着他,周一仙在孙女那明亮的眼光之下,不知怎么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是没有底气,末了干脆把头一抬,哼了一声,道:“你小丫头哪里知道爷爷的厉害?” 小环噗嗤一笑,摇着头转开视线,周一仙被孙女讥笑,心中一阵郁闷,长叹道:“我当初怎么会碰见你了,早知道就任凭你在路边哭死也不管你来着!” 小环吐了吐舌头,雪白的脸上一派天真可爱,笑道:“那不是爷爷你好心吗?” 周一仙瞪了小环一眼,没好气地道:“好心个鬼,把你养这么大,整天气我!” 小环也不害怕,更不生气,似乎这些话早就听的多了,走近周一仙身边,眼珠转了转,忽然道:“咦,爷爷啊!当初你是为了什么要把我带走的?” 周一仙怔了怔,其实他与小环向来随便惯了,哪里会真的生气,不过这时听得小环问了这话,倒勾起了几分往事,面色便有惆怅,轻叹一声,道:“当年在河阳城里,我看到你一个不过二、三岁的小姑娘倒在路旁边,饿的奄奄一息,连哭声都哑了,一时心软,就抱起来了呗。” 说到这里,他忽地瞪了小环一眼,道:“那时候你小小年纪,倒也聪明得紧,居然立刻 分卷阅读308 就不哭了,害得老夫以为和你真的有缘,此念一动,便再也丢舍不下了。” 小环向他做了个鬼脸,伸手拉住了周一仙的衣衫,撒娇笑道:“爷爷你这不是好心吗?将来一定有好报的。啊!你看,这些年来,我帮你整天为人看相,替你赚了多少钱了?” 周一仙下意识地点头,眉开眼笑道:“嗯,这倒也是……”忽地惊醒,转脸怒道:“是什么是?胡说八道!” 小环掩嘴窃笑,过了片刻,又似想到了什么,道:“嗯,爷爷,那你当初去河阳城做什么,那里不是就在青云山脚下吗?我记得你向来不愿接近那里,这些年来,似乎就只有十年前,为了那个叫张小凡的青云弟子,我们好奇跟过去看了看,不过也未接近。” 周一仙面色微微有些黯淡,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你那没见过面的爹的遗骨灵位,就在河阳城中。当年我是在他忌日那天,在他墓前待了许久,走出来便在街头看到了你,心中正是难过,看着你又可怜,便收养你了。” 小环听了,一时也有些沉默,半晌之后才道:“爷爷,说起来我们又有十年没去看爹了。” 周一仙心中微微一算,点头道:“不错,一转眼又过了十年了。”说到这里,苦笑一声,道:“罢了,反正我们一时也没什么去处,不如且去河阳城里,看看你爹吧!” 小环立刻点头,道:“好啊!” 周一仙摆了摆手,道:“走吧!这荒郊野外的,让人气闷。” 二人向前走去,走着走着,小环毕竟年轻,而且那都是陈年旧事,加上她性子活泼,很快就从那一点伤怀中摆脱出来,边走边四处观看风景,无意中一回头,忽地一怔,对爷爷道:“爷爷,你看我们后面。” 周一仙一呆,奇道:“怎么了?”说着向后头看去。 小环皱眉,道:“好像是有什么人跟着我们。” 周一仙回头,一片茫茫。 “啥也没有,整天疑神疑鬼的。”周一仙有些无语,摇了摇头嘀咕着,又向前走去。 小环有些不可思议的挠挠头,跟了上去。 天地之间,风过荒野,正自“呜呜”作响。 这一走又是小半个时辰,周一仙不觉有些累了,拉住小环,道:“休息一下。” 小环点了点头,看着路边有块半大青石,走过去拍了拍,道:“爷爷,你坐这里吧!” 周一仙点了点头,把手中那根挂着“仙人指路”白布的竹竿斜靠在青石旁边,在石头上坐了下来,不由得有些喘息,微微摇头,道:“最近怎么老觉得身体不行了,才走了多长一段路,就开始喘气了?” 小环正从包袱里拿出装水的水壶,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走过来将水壶递给周一仙,同时道:“爷爷,喝点水吧!” 周一仙点点头,接过水壶,昂首喝了几口,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向后看去,果然看见后边还有个人影,远远站在那里。 周一仙看了半晌,忽地一笑,也不再去管他,将水壶交给小环,不料一回头间,却是一怔,只见小环坐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手上又多了一枝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津津有味地吃着。 周一仙大摇其头,语重心长地道:“我说小环啊!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几岁了,怎么还像个小女孩似的,这么爱吃这冰糖葫芦?” 小环向着路旁轻轻一啐,吐出一小粒冰糖葫芦的籽来,冲周一仙撒娇似的笑了笑,道:“可是人家爱吃嘛!” 周一仙为之哑然,叹道:“十几年前,在那河阳城中,那么多的糕点点心,我怎么偏偏就跑到路边小巷里为你买了这冰糖葫芦?” 说罢,摇头叹息不止,小环笑而不语,轻轻品尝着手中美食,或许是在那冰糖葫芦红艳的外表影响下,她的唇似乎也添上了一抹艳色。 周一仙又坐了一会,感觉体力渐复,便打算叫上小环继续赶路,不料头刚转过,忽地眼角余光瞄到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双人脚。 周一仙和小环同时一惊。 两人不由地都站了起来,抬头看去,只见面前是个中年人,细眉方脸,眉目儒雅,双目炯炯有神,额角饱满,文雅中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一袭儒袍,腰间别一块淡紫玉佩,玲珑剔透,隐隐有祥瑞之气,很是漂亮,绝非凡品。 只是他的额角鬓边,却与他模样不相称的多了许多白发,看去多了几分沧桑。 周一仙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在不为人注意的袖下,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只是他脸庞之上,在惊愕之后,却又隐隐有几分激动,几分欣慰和几分人世的沧桑。 小环的目光从那人脸上转了一圈,回到了爷爷的身上,随即发现周一仙脸色似乎不大对劲,正想说些什么,周一仙忽然道:“小环,你到旁边去一下,等等爷爷叫你再过来。” 小环一怔,这是从未有过之事,但看周一仙脸色严肃,不似开玩笑,而且看他们二人神色,倒似乎是旧相识,当下应了一声,回身随便整理了 分卷阅读309 一下包袱,向后走去。 她走着走着,不时便回头张望,却见爷爷和那个中年人还是面对面站在那里,似乎依然没有说话。她心下有几分担忧,那个中年人她刚才初次见面,但只在短短时刻,却不知怎么竟然有些畏惧于他,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害怕。 这十几年来,她一直跟在周一仙身旁,从来也不知道爷爷竟然会认识一个威势如此之盛的人! 她几乎有点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她相依为命的爷爷。 小环皱了皱眉,既有害怕,此刻似乎又多了几分愤怒! 周一仙和那中年男子并肩而立,站在古道边上,向着荒野眺望。 微风吹来,鬓边白发,仿佛也在述说着岁月蹉跎,人间沧桑。 “我们有许多年没见面了吧?”那中年男子忽然淡淡地道。 周一仙望着远方,面上神色复杂,半晌才道:“有几十年了吧!” 那男子淡淡而笑,道:“你还好吗?” 周一仙默然许久,道:“浪迹天涯,游戏人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那男子似乎有些感触,转过头看着周一仙,道:“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怪我?” 周一仙苦笑一声,摇头道:“你又没有对不起我,我怪你做什么?” 那男子笑了笑,道:“其实你这样也未尝不好,放开心怀,畅游天下,如今想来,也是神仙过的日子,倒不枉了你名字中有一个仙字。” 周一仙看了看他,忽然道:“如果你想要过我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难了,老友?” 那男子陡然听周一仙说了一句“老友”,也是不禁一怔,但随即笑了笑,望向远方,慢慢道:“我和你不一样的。” 周一仙淡淡道:“你自然是和我不一样的,你从少年时候,看待权势之心便是极重,到了如今,我料你也是放不下的。” 那男子双眉一皱,眼中深处似有怒气一闪而过,似乎从没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只是他回头看了看周一仙,却只见他满头白发,比自己苍老许多,忽地一阵茫然,那怒气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你看起来怎么这么老了?” 周一仙摇头道:“我本就老了,倒是你修道有成,本不该……”说到此处,他面色有些迟疑,但终于还是道:“你女儿的事,我听说了,你……” 那男子面上一阵黯然,随即缓缓摇头,道:“碧瑶之事,我也有所觉擦,只是一切都不是定数,总要搏一搏!” “当真非如此不可吗? ” 周一仙轻声叹息。 那男子看着周一仙没说说话,却已然给了答案,最后那男子哑然失笑,随即道:“天涯古道,得见故人,也算难得缘分。你我今日相见,以后不知何时再会,你多加保重了。” 周一仙哼了一声,道:“老夫我活得好好的,还不想死,倒是你的仇人比狐岐山上的狐狸还多,还是想着你自己吧!” 小环站在路旁等待许久,忽见前头爷爷和那个男子一起走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走到爷爷身边。 那中年男子目光向小环身上看了一眼,随即落到他身后的野狗道人身上。 野狗道人脸色一变,慢慢低下头去。 那男子看了他几眼,忽地道:“你就是鬼厉身边的野狗道人吧?” 野狗道人脸上畏惧之色更重,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道:“是。” 小环站在周一仙身边,忍不住轻声向周一仙问道:“爷爷,他是谁啊?” 周一仙还未回答,那中年男子却似乎连这小小声音也听在耳中,转过身来,微笑道:“怎么,小姑娘不认识我吗?” 小环吃了一惊,茫然摇头。 那男子微微一笑,道:“你就叫我万人往吧!” 小环一怔。 那男子深深看了周一仙一眼,忽然一挥袖袍,转身大步走去,更不回头。迈步间自有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缓缓散发开去。 众人在他身后,只见那身影沿着古道向死泽方向而去,忽听得那人高声唱道:“天涯路,从来远。儿女意,向来痴。天高海阔八万丈,芸芸众生尽匍匐。星万点,月正明,苍天冷,冷如霜。可笑万物如刍狗,谁为覆雨谁翻云?……” 这歌声古拙,虽不柔媚好听,却在苍凉中自有雄浑之意。 众人但见得苍天之下,古道之上,悠悠白云,寂寂荒野,那人负手而行,说不出的桀骜不驯。 歌声渐低,那人已是去得远了。 www.www. 风吹过,无数的鲜花一起晃动。 陆雪琪面无表情的站在花海之中,默默地望着落在自己对面的碧瑶。 隐隐幽香,暗暗浮动。 碧瑶的目光落在陆雪琪身后那座高大的石门之上,忽地一笑,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了?” 陆雪琪站在石门之前,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碧瑶慢 分卷阅读310 慢的走了上去,口中淡淡地道:“你先前猜的不错,我要里面的东西……” “呛啷!” 天琊神剑如秋水一般,横在她与她的中间,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轻轻晃动。 碧瑶停下了脚步。 陆雪琪缓缓抬头,面色苍白如霜,看去却仿佛更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清艳无方,就连她此刻说出来的话语,也带着透骨的冰凉:“我不会让这异宝落入魔教之手,再去残害更多无辜之人。” 碧瑶望着她,深深的,望着她。 陆雪琪一如当年那般的美丽清冷,岁月不曾在她身上刻下丝毫的痕迹,只是,心里呢? 她已经变了,这个女子的深心里,可曾也改变了吗? 她忽然笑了出来,然而在笑容中眼光却慢慢热着变冷,又将冷变热,她笑着,说道:“自古,能者居之!” 陆雪琪身子轻轻抖了一下,盯着前方的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将握着天琊的手,又紧了几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嘶吼,那声音来自她们脚下迷雾深处,似乎还很遥远,听着像是什么野兽的吼叫一般。 片刻之后,碧瑶和陆雪琪二人同时感觉到,脚下这株真正的参天大树,突然从树干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颤抖。 碧瑶与陆雪琪同时脸色微变,这株奇树大到匪夷所思,比起普通山脉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要说是震动此树,便是想着去撼动它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她二人都是何等人物,这脚下动静岂能瞒得过她们,分明是脚下迷雾之中,突然有了极大变故,也不知有什么巨大之力,竟然能震动此树。 一念及此,二人都是反应机敏之人,都想到这变故只怕多半便和面前这座天帝宝库有关。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边的第一束阳光,斜斜照了过来,洒在石门前三尺左右的花海之上。 碧瑶身子一动,便欲有所行动,但陆雪琪明眸闪烁,天琊神剑横在胸前,一横身挡在了天帝宝库的石门之前。 碧瑶目光一凝,神色自泠,沉声道:“我不愿和你动手,你让开。” 陆雪琪直视着她的眼睛,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淡淡道:“你杀了我,自然就过去了。” 碧瑶面露痛苦,叹息道:“你明知我是不会同你动手的!” 陆雪琪没有言语,而是冷冷反问道:“你与张小凡的婚约可是真的?” 碧瑶身子一僵,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也没有否认。 明知事实,却心不甘。唯亲口询之,也好断的彻底吧! 陆雪琪御剑而起,天琊周身玄青光芒大作,声势凌厉。 碧瑶所习的《天书》功法过于霸道,唯恐伤了她,便在出手时改用了青云功法抵挡。 陆雪琪脸色寒如冰霜,忽地冷冷道:“你既为鬼王宗副宗主,又何必再用青云门的道法?” 碧瑶人在半空,手中伤心花也随主人的动作来回飘落。 锐啸声中,那清光之中,天琊当头打下。 碧瑶退让不得,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轰!” 一声大响,碧瑶身子腾起,陆雪琪人在树干之上,却也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脸色也白了一下。但只见陆雪琪,柳眉一皱,身子随剑而起,以胸口天琊神剑为中心,璀璨蓝光顿时散发开去,她人在剑光之中,更是清艳无匹。 “十年前那一战,到底是我欠了人情于你!”她在半空之中,盯着前方的碧瑶,一字一字缓缓地道,同时天琊神剑被她本身道法催持,蓝色毫光越来越盛,竟仿佛连天空中的阳光也被她逼了回去。 “十年之后,我本应退让,但关乎天下苍生,我避不可避!” 碧瑶心底苦涩,面上却佯装大笑道:“何须退让,你我各凭本事!” 说着更不迟疑,伤心花在身前忽地旋转,清光阵阵,左手连画奇异图诀,瞬间在身前闪现出清光耀眼的太极图案,正是正宗的青云门太极玄清道法术。 陆雪琪看在眼中,面色更冷,一声清啸,天琊神剑剑芒大盛,在她手腕转动之间,那天琊顿时像是长了十倍一般,向碧瑶劈了过来。 碧瑶面色微变,她自己也在这太极玄清道上用了很大心血苦修,只凭陆雪琪这一剑之威,便知其在这十年之间,道行实已是突飞猛进,当年青云门年轻一辈,绝无一人能轻易将太极玄清道以剑芒凝聚得如此之纯,威势如此之大。 而此刻看陆雪琪随手劈来,剑芒如山,蓝光凌厉如刀,其势排山倒海,比起当年的田不易几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十年来她道行精进之快,直是匪夷所思! 只是陆雪琪资质固然惊人,但碧瑶身负三家奇术,这十年间日夜苦修,又岂是等闲? 此刻只见碧瑶对着那如山剑芒,双臂一振,身前的太极图案突然飞速旋转,迅速变大,挡在胸口。 “嘶!”一声锐响,仿佛是无坚不摧的剑芒被这面太极图案生生挡了下来,但只见蓝光更盛 分卷阅读311 ,清光闪烁,灿烂毫光闪耀在她们二人之间,煞是好看,但任谁都知道,一个不小心,被这等蕴含道家真法大力的剑芒清光碰上,便是非死即伤。 光芒之中,碧瑶吐气开声,“轰”的一声闷响,天琊神剑倒飞而回,而太极图案也闪了几闪之后,消失在半空之中。 碧瑶立于半空中看着陆雪琪,眼中有淡淡喜悦之色,身音也有些轻快,道:“果然厉害,只用了十年时间,陆师姐竟然就能突破上清境界,只怕当年的青叶祖师,也不过如此吧?” 陆雪琪人立半空,衣裳飘飘,手中剑诀一引,天琊剑顿时止住去势,蓝光再盛,更胜方才,同时心中亦暗暗吃惊。这十年来她道行激进,固然是她资质过人,但更主要的却是她修道极刻苦,几乎可以用过分来形容,至于为何如此不顾一切的修行,甚至连她师父水月大师也看不下去而多次劝说于她,这其中的原因,却并非外人可以了解。 这种艰苦修持再加上她过人的禀赋,终于在半年前,让她在青云门年轻一辈之中,第一个突破了上清境界,为千年以来,青叶祖师之下到达此境界最快之人。她此刻的道法修行,在青云门中,除了各大长老首座,只怕便以她为首,纵然是向来号称门中年轻弟子第一人的萧逸才,多半也要稍逊于她。 但是,尽管如此,她在与碧瑶交手时,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其实力雄浑厚重,却又轻飘畅然,如此融会贯通,岂是常人可以为之? 想不到十年不见,眼前的这个女子,终于也在修道一途之上,走出了前人未走的道路吗? 二人对望,陆雪琪的眼光都渐渐锐利明亮起来,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一声响亮之极的嘶吼,从迷雾之中轰然传上! 这声音如此凶恶洪亮,以碧瑶和陆雪琪的修行,竟然也觉得微微眩晕,几乎就在同时,脚下树干忽然间剧烈抖动了一下。 就好像,原本厚实的大地突然剧烈颤抖,和地震差不多的感觉。 还不等碧瑶和陆雪琪反应过来,从这支巨大树干的来路方向,突然出现了四个人影,迅速飞来,一人在前,三人在后,转眼间就飞到了附近,陆雪琪与碧瑶同时向那里看去,都是一怔。 而一路追逐而来的四人突然发现竟然有人抢在了自己前头,也是大吃一惊,不由得都停了下来。 这四人都是熟悉的人物,前面单独一人的是个风情柔媚的年轻女子,正是魔教合欢派的金瓶儿,而跟在她后面的则是正道中人,除了陆雪琪认识,碧瑶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法相、曾书书,还有愕然停下脚步,目光恶狠狠的盯着碧瑶——林惊羽! 场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碧瑶抿唇不语,冷冷地扫视众人。 金瓶儿妙目向场中扫了一眼,以碧瑶在鬼王宗的地位权势,对于她在青云门的往事,她虽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算得上了解,对碧瑶和此刻在场的正道众人的往事纠葛,她多少也知道一些。 此刻看着场中形势,她微微沉吟,脚下已经悄悄向碧瑶处移去,和她站在一起。 如是,两人一处,一紫一黄,一魅一妖,竟是说不出的养眼。 正道那里,法相和陆雪琪看见金瓶儿的动作,同时都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说话。 打破沉默的,反而是站在最后面的林惊羽。 林惊羽见众人不动,便怒声喝道:“你这妖女!” 说着便执起斩龙剑,与之决一生死。 那剑气在他手中发光,最后幻化一条青龙,隐隐有些想要冲破封印的感觉。 “不可……”法相等人还来不及阻止,便被林惊羽一个百步穿杨来到碧瑶面前。 碧瑶不躲不避,直面迎接。 林惊羽看着碧瑶眼中的轻蔑,怒气更甚,剑气倍冲! 恶龙咆哮,直奔而来! “轰……” 法器两两相撞,发出的身音有些震人心魄。 众人看去,只见在碧瑶面前,赫然出现了一只短短的黑棒,那棒身呈红蓝色,幽深恐怖。 “小凡……” 经久不用的名字再次入耳,却凭添感伤。 此刻的林惊羽,似乎此刻根本就看不到使他发怒的人影,只有一个当年的张小凡站在他的面前。他缓缓的走上几步,嘴角动了动,似乎连说话也感觉到有一丝的困难。 “你……你还好吗?” 鬼厉慢慢收回了眼光,不再和林惊羽对视。 面对林惊羽,他除了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 林惊羽看着鬼厉脸色,神情更是激动,说出来的话仿佛都有些嘶哑:“小凡,你……” 鬼厉神色暗淡,转头去看身后的碧瑶,想询问,又不知询问什么。 正当此时,金瓶儿当下咳嗽一声,微笑道:“啊!鬼厉公子与副宗主可真是一马当先,竟比我们都先快了一步?” 此言一出,除了碧瑶之外,其余人都是一惊,更有法相和曾书书同时向陆雪琪看去,陆 分卷阅读312 雪琪缓缓摇头,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简单的一句问话,突然就把人拉回到了现实中来,鬼厉微微闭上双目,片刻后再睁开时又隐隐有红芒闪动,目光也变得锐利。他深深看了林惊羽一眼,终于一转头,再不看他,而是向后退了一步,站在碧瑶身后,与金瓶儿并肩而立。 金瓶儿微微一笑,目光盈盈如水,眼波流转,仿佛都洒在了碧瑶身上,柔声道:“副宗主,我这么说你可满意?” 此一幕看在陆雪琪的眼里却十分的刺眼,不知为何,在鬼厉出现时,她没有这种感觉,但此刻金瓶儿的靠近,却让她异常的不舒服。 站在金瓶儿身前的碧瑶哼了一声:“你我暂时合作,如何?” 金瓶儿立刻道:“好,事过之后,你我再说。” 碧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只片刻工夫,这两个人已经看出这场面并不易与,故而立刻决定联手。 碧瑶淡淡道:“你合欢派门下不是高手众多吗?怎么只有你一人进入内泽,反被他们给占了上风?” 金瓶儿目光向法相等人处望了一眼,面上居然有些微红的羞涩,看去更是惹人怜爱,轻声道:“我们合欢派乃是小门小派,我生怕多带几个进来,外面的那些人就突然死得不明不白了。” 她微笑着向碧瑶望了一眼,道:“倒是鬼王宗向来藏龙卧虎,为何副宗主只带鬼厉一人呢?” 碧瑶听她话里隐隐有讥讽之意,淡淡道:“大家彼此彼此,我多带几个人才进来,只怕外面的人马就被你们合欢派和万毒门给吞了。” 此次魔教三大派阀大举西来,表面上大家合力消灭长生堂,但暗中却是勾心斗角,互相提防,以至于三大派阀互相牵制,竟然都不敢将座下高手尽数启用,倒是被正道这些人给占了便宜。 正派之中,与林惊羽身旁的曾书书有心想与鬼厉和碧瑶说几句话,但到底是道不同,又不知如何说起。 最后话起话落,都哽在喉咙。 陆雪琪似乎看出曾书书的为难,正欲说些什么,忽然间脚下的巨大树干竟然又是一阵剧烈颤抖,这次抖动强度之大,远过于不久之前的那一次,众人几乎看到这树干竟然在空中摇动,同时立脚不住,大都踉跄了几步。 众人几乎同时失色。 也就在同时,下方的迷雾深处,忽地再度传来一声震天的嘶吼,如恶兽对天狂啸,那无形声浪,竟化作汹汹巨风,从下往上汹涌而至,将众人衣衫吹的猎猎作响。 而在嘶吼声中,同时传来了一阵怪异莫名的“丝丝”声音,似毒蛇爬动,又似绳子摩擦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金瓶儿忽然失声道:“糟了,是那畜生,它竟然上来了!” 在场中人,除了碧瑶和陆雪琪,突然全部失色。 碧瑶霍然转头,却见金瓶儿脸色微微苍白,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惊,虽然她与这女子敌过于友,但也知道金瓶儿实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而且前几日在联合消灭长生堂一役之中,这女子谈笑之间,心思慎密,手段狠辣,实在不是好对付的人。 但此时此刻,竟然连她的脸上,似也有几分惧意。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腥气,伴随着那渐渐响亮,如魔鬼脚步一般踏在他们心头的丝丝怪响,越来越是浓烈。 “这是什么东西……” 碧瑶刚刚问了一半,忽然就停住不说,眼光直直的向着前方望着。然后,她下意识地,竟然向旁边望去,那里,一身白衣如雪的陆雪琪,不知怎么,突然也向她望了过来。 碧瑶心跳如鼓,不知此刻的她,是恼她,怨她,还是恨她,她都不在乎,她只盼她安好。 晴朗的天空里,巨大树枝延伸过来的方向,原先还有些许云气的地方,忽然像是燃烧起了两团巨大火焰。 幽绿的火焰! 火焰之中,是两道细长竖立的深邃眼瞳,闪着冰冷的光。 空气中的腥味,突然大盛,闻之欲吐。 碧瑶不知怎么,身子微微颤抖,半晌,她望着前方慢慢清晰、慢慢现身的那只巨兽,那只不可思议的巨兽。 她嘶哑了声音,仿佛回荡在过往岁月里一般的,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地道:“黑水玄蛇,黑水玄蛇……” 天书 树干抖动的更加厉害了,即使是这棵不可思议的参天奇树,在黑水玄蛇那庞大的身躯之下,仿佛也在战栗。 如同亘古行来的恶兽,黑水玄蛇用巨大的蛇躯缠在树干之上,所过之处,枝叶狼藉,那些藤蔓异花更是纷纷枯萎碎裂。它摇头摆尾地前行着,在它前方的那些人类,此刻就像是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陆雪琪脸色微微显得苍白,走上一步,眼睛仍然盯着越来越近的那只上古巨兽,向身边的曾书书低声道:“怎么回事?” 曾书书额上见汗,道:“刚才我们在下面的时候,突然就遇见了这只可怕的畜生,我们这点道行,自然只有跑的份。不过那 分卷阅读313 时看它似乎也不在意我们,只是在寻找什么,很快就离开了,没想到它居然、居然会爬了上来。” 众人面面相觑,虽说在场众人都是修道有成的人,远非世间凡人可比,但人力终归有时而尽,尤其是在这只恐怖之极的巨兽面前,任何的抵挡都是可笑的。 在黑水玄蛇越来越近的关头,金瓶儿忽然道:“糟了,这畜生只怕也是为了这天帝宝库里的东西而来的。” 众人一时变色。 碧瑶秀眉微微蹙起,面无表情,心中却突然想到自己刚进死泽内泽那道瘴气之墙时,在瘴气之中曾经突遇一只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兽,因为瘴气的缘故而没有看清楚,只是自己从那时开始,就对周围特有的腥气隐隐有熟悉感觉,如今看来,当日遇见的,也就是这只黑水玄蛇。 看着黑水玄蛇不断前进,巨大的黑色身躯将树干压的颤抖不已,让人担心这树干会不会被它压垮了。而在半空之中,那颗硕大的蛇头,在獠牙之下,鲜红分岔的舌头不停地在空气中伸缩着,向着远处天帝宝库的方向轻声嘶吼,仿佛很是兴奋的样子。 此刻,谁都已经看了出来,这只巨兽的目的,果然就是他们身后,那天帝宝库中的东西。 碧瑶回头,向天帝宝库看去,只见厚实的石门依然纹丝不动,原先只照在石门前花海里的阳光,此刻也已经移到了门上,“天帝宝库”四个古篆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法相眼看着巨大的蛇躯像小山一样越来越近,轻叹一声,迅速转过身来对其他人道:“这黑水玄蛇乃是上古魔兽,非人力可以力敌,我们绝非它的对手,还是不要强撑了,快走吧!” 这道理其实谁都知道,曾书书、林惊羽等人都点了点头,那边金瓶儿哼了一声,显然也是老大的不情愿,不过看她神色,还是准备离开了。 场中众人纷纷驭起法宝,准备四散而走,唯有碧瑶还独立后方,静静关战。 而此时的鬼厉手边也慢慢亮起了玄青色的光芒,略过碧瑶,跟在陆雪琪的身后。 此刻,正是天际的阳光,照在了“天帝宝库”四字古篆中“天”字的最上一横上。 “吼!” 几乎就在同时,黑水玄蛇突然加快了速度,嘴里嘶吼着迅速爬了上来,众人一时惊骇,金瓶儿、曾书书、林惊羽、法相等人首先飞起。 空气之中,腥气扑鼻,也不知哪里吹来的烈风,吹面如刀。 鬼厉和陆雪琪两人忽然返身回扑,向着天帝宝库飞去,此刻已在半空的法相等人都是大吃一惊,再往后一看,只见黑水玄蛇似勃然大怒,巨目圆睁,口中仿佛还有丝丝黑气喷出,巨大蛇躯不停扭动,转眼间眼看就到了天帝宝库的面前。 在人类面前巨大的天帝宝库石门,此刻看来,也只不过相当于黑水玄蛇的蛇头大小罢了。 两人皆在半空,只觉得身后突然暗了下来,那片如山的黑暗排山倒海一般冲了过来,不用回头,他两人也知道黑水玄蛇巨大的蛇躯就在他们身后了。 刹那之间,两人同时化身做一道青芒,在这巨兽的身前,如电飞驰,向着那道石门。 前方,猴子小灰突然尖叫! 一道黑影砸了下来,巨大的风声如此凌厉,还未碰到身子,竟然已将鬼厉和陆雪琪的身形硬生生的吹偏了。陆雪琪心中大惊,但她如今早非当年在死灵渊下的那个被碧瑶护着的少女,瞬间意随念动,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御着天琊从砸下的黑水玄蛇的蛇躯里,间不容发的躲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碧瑶面上仍旧没有波澜,但神色却始终在陆雪琪的身上徘徊,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此刻,天帝宝库石门上的声音渐渐高昂,伴随着一声轰鸣,在阳光的照射下,本来完整一块的巨大石门,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然后缓缓向旁边移开。 金色的、耀眼夺目的光芒,从那个缝隙之中,轰然涌出,即使是在白日,竟也是这般的灿烂不可逼视,连天际冉冉升起的太阳,此刻似乎也变得黯淡无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天帝宝库之中咆哮着,在金色的光芒之中轰鸣着! 黑水玄蛇整个巨大身躯突然绷的笔直,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更不理会其他东西,巨大的蛇头直接向天帝宝库的石门冲去。 而在它与石门下路,鬼厉生生被那蛇身紧紧缠住,无法动弹。在此之间,一道白色光芒扑烁而来,眼看就要进入天帝宝库…… 如果,没有那一柄亮若秋水的天琊神剑的话。 一道蓝色光幕,竟不知何时赶到那光芒的源头,凝聚成巨大光剑,向那人劈下。碧瑶身体一怔,眼看石门就在身前,但这璀璨剑芒若不抵挡,只怕当场就要被斩成两段。迫不得已,白光逆转,迎天而上,蓝青光芒,在背后张牙舞爪赶来的黑色阴影中,剧烈撞击,瞬间无形之气浪向四周飞驰而出,连此刻飞在半空的金瓶儿等人也不禁为之变色。 尽管威势巨大,但对于黑水玄蛇和天帝宝库里那奇异金光来说,却是丝毫不受影响。金光依旧耀眼夺目, 分卷阅读314 越来越盛,黑水玄蛇也一样冲了过来,这两人,在两边剧烈变化动荡的凶险境界中,却依然苦苦支撑,谁都不肯稍微退让。 直到,各自法宝的光芒都盖过了她们本身,两人的面色也越来越是苍白,但最主要的,在这个电光石火的片刻间,巨大的黑色阴影,冲到了跟前。 人类的修道法宝,激发自本身的力量,在黑水玄蛇激动的一撞之力下,烟消云散。 陆雪琪和碧瑶同时向前飞了出去,碧瑶只觉得胸口气血动荡,脑海中嗡嗡作响,全身经脉被黑水玄蛇那股大力震的几乎要完全翻转过来,一口鲜血卡在胸口,但见此刻的陆雪琪,又生生的忍了回去。 碧瑶此刻只觉得周身剧痛,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人在空中,她忽地强行转过头去,看向陆雪琪。 那个清冷女子,此刻却似乎更是糟糕,一身如雪白衣,在胸口位置,血迹斑斑,苍白的脸颊唇边,鲜血不断溢出,看来是当场就吐血了。 碧瑶神色暗了暗。胸口再次传来一阵生疼。 刚想上前去查看陆雪琪的伤势,最后还是意志快于行动,生生停住了。 如若她所料不错,此次出行的人除了她与鬼厉,还会有他人前来,毕竟鬼先生之言,不可不信。更何况,他本就不信任自己,哪怕他们是亲父女。 不远处,停留在半空中的正道众人只看的目瞪口呆,这事情只发生在须臾之间,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陆雪琪已然将碧瑶拦下,片刻后二人又同时被黑水玄蛇撞飞,看她们身形,只怕都是受了重创。 同时,金瓶儿也从另一侧悄悄飞下,不过在黑水玄蛇的阴影之下,她一双妙目,却只是盯着天帝宝库石门里的灿烂金光,明眸里闪闪发亮。 在碧瑶心头,在那一个生死的瞬间,忽地一阵恍惚。隐隐约约的,仿佛有个绿色衣衫的女子,在青天之下,对着白色衣衫的女子微微而笑。只是,她的笑容,不知怎么,竟然有些模糊。 时光,在这个瞬间,似乎突然慢了下来。 昨日的一切都留在了昨日,除了记忆,她似乎什么都带不走。 她的身子在空中翻转着,望见了身后赶来,面目狰狞的黑水玄蛇,望见了身前渐渐合拢中的坚硬石门,还有,望见了身边,和自己一样失去控制飘荡在空中的白衣女子。 眼前这个女子,是她心头刺,是她所有的念和想。可她不惜冒失去性命的危险,也要阻止自己 ,到底值得吗? 于她来讲,所谓的天下苍生,所谓的名门正派,竟比她的性命还重吗? “副宗主……” 鬼厉的声音赫然于耳边响起,而此刻,石门缝隙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两尺了。 眼看着,就要撞上了石门。 眼看着,就要走完这一生。 眼看着,青天白云,都向着自己压了下来。 最后,她深深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一刻。 可那人的一言一行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 瞬间,心口生起了巨大的不甘…… 她咬着牙,用尽了最后一份力气,将身子扭转了几分,在须臾之间,她眼角余光望见了前方,那条缝隙,正对着她。 雪琪,等我…… 也许,可以逃过鬼门关了吧? 她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像要死去一般,没有了一丝力气。 风声凛冽,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她,就像她注视着那人一般。 她缓缓抬起眼。 陆雪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了过来,就在她身旁,看着她飞的方向,肯定是要撞到坚硬的石门之上,这个清艳女子的脸庞之上,竟没有丝毫的惧色。 她会心一笑,她怎的会忘了呢,那人又怎么会有如此神色。 好强如她,冷漠如她,温柔亦如她。 在这个天旋地转的瞬间,在这个生死就在须臾的关头,她身不由己地飞向死亡,可是,她的脸上,竟没有一丝的伤怀,没有一丝的恐惧。 仿佛就像是夜晚的昙花,在殷红的鲜血点缀着的她的身影,在远方惊骇的惊呼声中,她在碧瑶面前,忽然笑了。 苍白的笑容里有从未出现的温柔,在如此凛冽的风声之中,她的唇轻轻开合,凝望着身边的人。 有五个字,穿过了风声,穿过了鲜血,更像是穿过了岁月时光,在十年间轻轻徘徊,然后,萦绕在他的耳边,回荡在她的深心。 “我愿跟你走……” 她闭上了眼睛,身子仿佛也突然一沉,眼看着,要离她而去,就像是最后的力气,也随着那五个字说完而消失。 黑发飘起,在风中微微遮住了她白皙脸庞的一侧,那女子随风而飘,嘴角,却似乎还有淡淡的笑容。 但是是什么,回荡在深心里如此炽烈的激荡? 像汹涌不休的洪水冲垮了所有阻碍,世间的所有纵然可以消失,可是此时此刻,那白色的身影…… 怎可以这般同死? 怎 分卷阅读315 可以? 她不能,她不许…… 碧瑶的喉间有低低沙哑的吼叫,在莫名的泪光中她挣扎着,在激烈的凛冽风中她挣扎着,伸出手去,伸出手去,伸出手去…… 紧紧,抓住! 就像是十年前,死灵渊旁,无数乱石如雨中,她不顾一切向陆雪琪而来,抓住了她的手一般。 紧紧,抓住…… 在她最后的神志消失之前,她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女子向自己拉来。 前方,是只剩一尺的石门缝隙,而石门中的金光,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了黑暗。 有淡淡的温暖,在她的手心。 碧瑶闭上了眼睛,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像是十年前一样,淹没了过来,吞没了她与她。 而在天帝宝库之前,黑水玄蛇的狂怒依然不休,拼命撞击着石门,天空中正道众人本来还想偷偷下去查看一下能否救援陆雪琪二人,但稍一接近便会受到黑水玄蛇的攻击,有几次还险些伤在了这巨兽手中。 再接连几次遇险之后,法相向其他人示意退的远些,聚在一起,随即低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宝库中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让这畜生如此痴迷不舍。有它守在这里,我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进入宝库了。” 林惊羽面色带着温柔,想要同一旁的张小凡说说话,可张小凡却面色严峻,死死盯着下方的黑水玄蛇,他最后也只好作罢。 此刻,曾书书也是面有焦急之色,但纵然他机智聪明,此刻却也无法可施。 就在众人焦虑无比的时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黑水玄蛇疯狂的嘶吼声。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天色暗了下来。 曾书书等人都吓了一跳,就在片刻之前,这里还是晴空万里,怎么会瞬间就变了天色,忍不住抬头看去。 这一看,只看的他们目瞪口呆,只见九天之上,突然缓缓出现了一大片橙黄色彩,几达数十丈方圆,笼罩在他们头顶之上,竟然将阳光都遮挡住了。 随后,天际仿佛传来了一声凤鸣一般的清啸。 刚才还陷入疯狂的黑水玄蛇突然停止了动作,巨大的蛇头昂首观望,随即似做愤怒姿态,张开大口,露出獠牙,向着那片云彩咆哮。 那片云彩遮天蔽日一般落了下来,看去虽然没有黑水玄蛇庞大,却也与它相差无几。 远处的众人看的分明,这竟是一只周身披着橙黄羽毛的奇大之鸟,展翅而飞,盘旋空中,对着盘踞在树干上的黑水玄蛇非但没有畏惧之意,反而似有攻击之意。 而黑水玄蛇面对这只奇鸟,竟然也收起了它不可一世的态度,盘起身子,蛇头丝丝作响,严阵以待。 “这只,就是传说中的九天灵鸟——黄鸟吧!” 法相望着远处那两只对峙着的巨兽,喃喃地道。 www.www. 碧瑶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一片黑暗,然后,在前方不远处,缓缓亮起了一道幽幽的光芒,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微弱烛火,静静燃烧。 她默默地望着那里,那道光,是轻微的淡紫色,然后转成青色,接着又慢慢转成深绿,这般下来,不停变幻着,闪烁着各色光芒,很是好看。 黑暗中,那道不断转变颜色的光芒,轻轻照在她的身上。 由于她身着的是绛紫色的衣衫,因此光芒晃过来时总会有些不真切,仿若暗夜中的幽灵。 很快,碧瑶的感知也逐渐有所恢复,在她的手里,还握着另外一只手掌,白皙、修长而温柔的手。 她紧紧地握着那只修长地手掌,尽管有些微凉,但却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松开。 可舍不得又能如何。 一别十年,她仍不能带她远走。此刻,她又如何能使她招至祸患,她如今半只脚已然是踏入到阎罗殿的人,只盼日后的时光能护她安好。 碧瑶眼角有些湿润,然后慢慢向旁边望去,幽幽的那道光线,在黑暗中轻轻浮沉着,印出了那一张清冷美丽的脸庞。陆雪琪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在嘴角边,似乎还有淡淡的血丝,便如奇异的红色花瓣,落在那初雪一般白皙的脸上。 她的唇边,微微抿着,仿佛依然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片,寂静! 是谁的目光,在黑暗中静静凝望,时光如水,十年的光阴,深深刻在生命里,却又像是,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就在昨天。 碧瑶眉头一皱,缓缓低头在她的唇边落下轻轻的一吻,然后抬手柔柔地在唇上磨损。 这十年,她无时无刻不盼望着这样的时刻,只静静地待在她身旁,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她,念着她,吻着她。 与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与她在这世间,朝朝暮暮,巧话当年。 www.www.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爆发,顿时地动山摇,伴随着远处似乎还有凤鸣清啸和 分卷阅读316 狂怒嘶吼,整个黑暗的空间里剧烈颤动。 而这一震之力,将陆雪琪的身子也震了起来,她像是突然惊醒,口中轻呼一声,随着身子歪斜,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黑暗,然后是那熟悉的脸庞,坐在自己身旁。 就像,十年前死灵渊下,无情海边! 震动慢慢缓和了下来,四周渐渐又恢复了平静,也不知道这剧烈震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雪琪缓缓坐起,目光看向碧瑶,碧瑶目光温柔,一样的望着她。片刻之后,她们的目光,都低垂了下来,那两只手,还紧紧而自然的握在一起。 陆雪琪沉默而没有言语,身子一动不动。碧瑶的唇动了一下,将那手收紧,再收紧,最后又松了开来。 “陆师姐,放手吧……” 碧瑶身音暗沉低哑,此刻却给陆雪琪回答。 陆雪琪淡淡地望着黑暗中想贴的两只手,最后还收了回来,那只就在片刻前,还传来淡淡温暖的手。她的眼中,忽然有隐约的伤怀,然后又消失不见,恢复了冷静。 碧瑶将她这一系列的神色全副收归眼底,她的伤怀与失落她又如何不懂,她的盼望与远方她又如何不知,可到底还不是时候。 待金铃夫人复活,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只盼着这残破的身体,能多支撑些时日。 此刻的陆雪琪已然起身,碧瑶的目光不由地朝着她的方向看去,那是在黑暗中竖立着的一道木台,半人来高,大约婴儿手臂粗细的一根圆形木柱连入地下,上端托着个一尺大小的小平台。 平台中间,放着一只形状古拙的杯子,也似木头所做,仔细看去,便可以看出,这整个木台和杯子,竟然都是完整的连接在一起的,和地下的树木连为一体。 但最吸引人的,却是在这小小木杯之中的东西。木杯大概有三寸高,两寸宽,中间盛着一种透明的液体,而在杯中浮在那液体之上的,还有一颗小小的透明石头,做五面平整状,晶莹剔透。就是从这颗石头之上,发射出柔和的光线,在小小木台上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状的光幕,折射出各色光芒,向四周散发。 此刻,碧瑶也已经走了过来,站在陆雪琪的身旁,向那木杯望去。 空气中,隐隐飘荡着奇异的香气,无所不在,闻之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碧瑶与陆雪琪都不是等闲之辈,但此刻却也看不出这究竟是何东西。 其实在这天帝宝库中的这面木台,杯中所盛的,正是传闻中天帝秘藏的神仙药,这木台和木杯,都是与脚下这棵奇树连为一体,以这棵奇树本身万载灵气,来保存灵药。 在天帝宝库外头,能让黑水玄蛇这般的上古魔兽如此垂涎三尺,甚至不惜与守卫灵药的天敌黄鸟对阵的,也正是这看去不起眼的一杯灵药而已。 而碧瑶和陆雪琪的伤势突然神秘复原,其实也和这灵药以及这间宝库有关。 只不过这等传说秘闻,今日多已无人知晓,碧瑶与陆雪琪都不知道,面对这等天才地宝,却只是皱眉奇怪。 正思索间,忽然,又是一声巨响,整个天帝宝库剧烈颤抖,同时黑水玄蛇那可怕的嘶吼咆哮声再度传来,看来这上古巨兽愤怒之极,仍不肯舍弃灵药。 天帝宝库虽然乃是亘古奇地,但此时此刻,一来年月已久,二来今日也不知道被黑水玄蛇撞击了多少次,这等上古魔兽的力量,又岂是等闲可比?若不是天帝宝库,换了普通一座小山,只怕也早被黑水玄蛇给铲平了。 此刻只听得周围咯咯爆响,到处都回荡着坚硬树木痛苦□□一般,令人心惊肉跳的扭曲声,碧瑶和陆雪琪都只觉得周围天摇地动,几乎立足不稳。 按理说,这等剧烈撞击之下,就算是整个连在一起的木台木杯,那杯中灵药,也要倾倒出来了。但就在这剧烈摇晃的时候,木杯之中浮在水面上的那颗石子忽然腾起一道细细金光,笔直向上射出,照在那片光幕之上,顿时将整片光幕染做金色,随即光芒忽盛。 在这片光幕照耀之下,原本似乎蠢蠢欲动的木台,在周围一片剧烈动荡中,忽地静止下来。直到周围震动渐渐平和,那金色光彩才慢慢减弱,又恢复了原状。 碧瑶与陆雪琪对望一眼,眼中都有惊讶佩服之色,这等鬼斧神工,实在匪夷所思。 碧瑶向四周又看了看,藉着这奇石光芒,看见这宝库之中除了这个木台,似乎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不过看着这颗石子,晶莹剔透,内里仙气萦绕,绝非凡物,看来搜索多日的异宝,就是此物。 一想到此处,她心头一热,伸出手向那木台的光幕摸去。 “你别碰它!”忽地,陆雪琪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在身边响了起来。 碧瑶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缩了回去,转过身来,面对着陆雪琪。 二人面对面而站,距离不到三尺,但刚才还隐约在他们之间的温暖,此刻却突然间冷下去了,换成了沉默背后的冰冷。 碧瑶望着陆雪琪,缓缓地道:“陆师姐,我要这东西 分卷阅读317 。” 陆雪琪看着前方仿佛陌生的眼睛,静静道:“我不会让你得到的,除非你先杀了我。” 碧瑶面露苦色,她明知,她于自己来说是何等重要,可偏生要为难。 “陆师姐……” 碧瑶低叹一声,不再说话了。 黑暗中的那片微弱光线,轻轻流转,变幻着七彩颜色,仿佛也在述说着什么? “轰隆!” 又是一声震天价的巨响,同样的地动山摇,但这一次规模更胜以前,虽然那颗奇石腾起金光护住木台,但周围天帝宝库的墙壁,却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了。 随着一声嘶哑的断裂之声,头顶之上,忽然掉下来一块巨大的木条。说时迟那时快,碧瑶脑海一阵空白,唯有眼前之人。无言,直接扣上陆雪琪的纤细的腰身,同时跳开,紧接着巨响连连不断,外头的黑水玄蛇似乎已经陷入了疯狂,不停歇地撞击着天帝宝库,同时在那咆哮声中的凤鸣清啸,也越发愤怒与激切! “放手!”陆雪琪声音冷冷地,仿若寒冬腊月的雪。 碧瑶依依不舍地收回了手,眼神不由地看向眼前之人,又是一阵心疼。 外头,仿佛也正在进行着震天动地的决战! 整座天帝宝库在巨大外力的压迫之下,终于开始缓缓变形,各边的墙壁都开始慢慢向内凹陷,破裂的木块纷纷落下如雨。 在这等情况之下,碧瑶和陆雪琪暂时都只顾躲避落下的巨大木块,一时顾不上木台。 眼看着这座天帝宝库就要崩溃,但就在这个时候,仿佛是上古神明的法力,那颗奇石之上突然腾起远比刚才要粗大和耀眼的金色光芒,霍然成柱,直冲上天。而这一次,它却是突破了包裹着木台的那片光幕,直直照在天帝宝库的穹顶之上。 宝库之中,突然响起了神秘而悠远的声音,就像是灵山胜境里的神秘梵唱,又像是九幽孤魂的轻声低语。随着那道金色光柱抵住穹顶,整座天帝宝库似乎也受到什么强力支撑一般,停止了继续向内凹陷,木块落下也渐渐停止。 然后,在陆雪琪和碧瑶的视线中,在整个天帝宝库的穹顶,在那片金色耀眼的光芒中,突然,那神秘的声音响了起来,如为什么而吟唱,斗一般大小的金色文字,在金光的照耀下一个接一个地凌空出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碧瑶无语悲笑,天地不仁,却以万物为祭。 生离别,苦无言! 片刻之后,这九个字缓缓消失了,但那神秘的吟唱声音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盛,瞬间,那耀眼的金色光柱突然如爆发一般,炽热无比地射向天帝宝库所有的空间,在四周的墙壁之上,在金光照耀之下,一个一个的金字凌空出现,笔势苍劲,仿佛都在飞翔。 围绕着碧瑶和陆雪琪,在轰鸣声中,环绕飞翔! 碧瑶和陆雪琪为这夺人心魄的奇异景象所震慑,但随后就被四周那神秘的文字而吸引,她们如饥似渴地看着,忘记了周围一切。 而碧瑶静静地看着那处,此时此刻,她有些不可思议,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是——《天书》第三卷! 鬼王 天帝宝库之外,鬼厉等人远远避在高空,望着那棵奇树之上,两只上古奇兽的争斗,脸色都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发白。 原本生机盎然,枝叶繁茂,并且被无数藤蔓鲜花围绕的巨大树干之上,此刻像是遭到了千万年一次的巨大灾劫,到处是破碎的枝叶和凋零的花朵,一派惨状。 而在树干的前方,天帝宝库之外,黑水玄蛇紧紧盘在天帝宝库的石门周围,巨大蛇头向天咆哮,神兽黄鸟振翅而飞,每挥动一下翅膀,就是一阵狂风大作,连在远处观战的法相等人也能感觉风力强劲。 黄鸟一身橙黄色羽毛,双翅展开更接近百丈,尖喙锐目,脚爪亦是锋锐巨大,此刻不停俯冲而下,用尖喙和巨爪向黑水玄蛇攻击。 而黑水玄蛇口中不断喷出毒气,蛇头摇动,獠牙锋利,全力反击,并不时撞击身下的天帝宝库。 这神鸟巨蛇相互争斗,直斗的是天昏地暗,风云变色,也还好是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否则以这两只亘古奇兽的力量,再繁华的地方也要被它们给毁了。 斗到现在,强横无匹的黑水玄蛇已经是伤痕累累,本来如魔神般不可一世的巨大身躯之上,一条条一道道巨大的伤口历历在目,暗红的鲜血不停流了出来,将身下树干染做暗红颜色。以它这等上古魔兽,本来全身坚硬如石,也只有似黄鸟这等利爪尖喙,才能伤到它。 不过,虽然将黑水玄蛇伤得很重,但黄鸟自己却也并不好过。原本如凤凰一般光鲜美丽的一身羽毛,此刻在与黑水玄蛇的争斗中,数度被黑水玄蛇咬到,脱落无数,身上也有数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涌出,将胸脯附近都染做红色。 此刻,两只巨兽都暂时停止了攻击,黑水玄蛇盘踞在天帝宝库之上,黄鸟则落在附近树干,双方对峙,黑蛇咆哮,黄鸟凤鸣,彼此示威, 分卷阅读318 都没有半分退却的意思。 但从外观上看,黑水玄蛇似乎形势不利,毕竟此处地势不好,孤悬在高空之上,它只能紧紧盘踞在树干,而黄鸟却能振翅而飞,不断从各个方向攻击,大占便宜。再加上黄鸟本就是黑水玄蛇这等魔兽的天然死敌,对黑水玄蛇的毒气毒液,天生就有抵抗之能,虽然仍有忌惮,但被咬之后,却无法伤及根本,无法致命。 黑水玄蛇最厉害的本事之一在这黄鸟面前失去了效果,再加上地形不利,眼看着大势不妙,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更是愤怒之极。巨目圆睁,忽然间蛇头回转,趁着黄鸟还停在远处,狠狠向天帝宝库撞了下去。 黄鸟大怒,清啸凤鸣声中,重新振翅而起。 但这一撞实已是黑水玄蛇全身力量之所聚,轰然而下,不说别的,单是身下的巨大树干就剧烈颤抖不已,天帝宝库之上,更是瞬间裂纹遍布,就连那个巨大石门上,也被这一撞生生撞出了数道裂痕。 就好像,在坚持抵御了黑水玄蛇可怕力量的无数次撞击之后,此刻,天帝宝库里的神秘力量,终于开始崩溃了。 远处,鬼厉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而法相等人却是面面相觑,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鸟锐啸,飞至半空,霍然冲下,尖喙如巨大的离弦之箭,向黑水玄蛇射去。 瞬间天地变色,风云变幻,似乎有剧烈狂风,形成巨大漩涡,看去宛如龙卷风一般,黄鸟就在激烈旋转的风中,冲下。 黑水玄蛇大声咆哮,巨大蛇目之中忽地射出无尽凶光和凶悍神色,竟然不管天上黄鸟攻来,再次不顾一切的用巨大蛇头撞向天帝宝库。 “轰!” 刹那之间,飞砂走石,尘土飙扬,“咯咯咯咯”撕裂之声响彻天地,终于在一声巨响之后,天帝宝库的穹顶墙壁轰然倒塌,被黑水玄蛇以无匹力量,硬生生撞开。 几乎就在同时,黄鸟狂怒冲下,龙卷风瞬间笼罩黑水玄蛇,众人只听见黑水玄蛇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声音凄厉之极,似乎受到了什么巨大伤害。 狂风剧烈非常,就连鬼厉和法相等人如蝼蚁一般随风飘荡,不得已只得又退后许多。 待场中尘土渐落,嘶吼声却丝毫不减,众人看去,只见黑水玄蛇蛇头之上,鲜血横流,右边的蛇目里血如泉喷,竟然是被黄鸟生生啄瞎了一只眼睛! 而就在这个时候,被击开的天帝宝库中,金色的光芒缓缓闪动,然后渐渐黯淡下去。 尘土飞扬中,天帝宝库里,两个人影踉跄着站了起来,正是碧瑶和陆雪琪。 鬼厉在见到碧瑶那刻便直直询来,恰好与碧瑶身旁的白衣女子的眼眸对视一处。 暗波汹涌,两人的神色皆凉透,互不相让。 陆雪琪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不禁暗叹,时光不待人,想不到才十年不见,此人竟变如此之多。 恍惚之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比试时,他不顾性命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神色。 最后,还是陆雪琪偏过了头,心中隐约叹息,那少年也算求仁得仁了。 碧瑶一心想着远处那透明液体上,并不知道陆雪琪与鬼厉的对视。 此一刻,但还不等她做出反应,黑水玄蛇剩下的一只蛇目中已然望见天帝宝库之中的那座木台,以及木台上的木杯中盛放的那透明液体。 顿时,黑水玄蛇眼中射出无法抑制的贪婪之意,巨大蛇头忽地冲了下来,黄鸟岂会袖手旁观,清啸一声,尖喙也跟着啄了下来。 这两大巨兽,同时发威,碧瑶见陆雪琪还怔怔地站着,不知在想着什么,她立刻环上那多次触摸过的腰身,将她往自己身上一带,伤心花起,宛如水出白莲。 而被碧瑶环这的陆雪琪冷冷地推开了碧瑶,本能地驭起法宝迅速飞开。 速度之快让碧瑶几乎来不及感受那紧贴的温度,转瞬间只剩心口的空旷。 忽地,只听一声咆哮,一声锐啸,黑水玄蛇正欲与那黄鸟想撞在一起,可偏生有个小家伙前来捣乱。 将那仿若小小光亮的石头的东西当做花生豆吞入腹里。 众人眼下大惊,此等神药竟被一只臭猴子脱下,当真又惊又气! 眼看着那下家伙就要死在两大巨兽的合攻之下,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一道清光闪过,正是碧瑶全力赶到,伸手将小灰一把拎起,随即全力飞去。 他们刚刚离开木台,就听得背后轰然巨响,整座天帝宝库残余建筑,灰飞烟灭…… 黑水玄蛇在树干上大声咆哮,但它在陆地之上虽然所向无敌,却对飞翔敌人无可奈何,叫了半天,终究无法可施,再加上灵药已失,又有天敌在此,终于愤愤转身,缓缓顺着巨树爬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迷雾之中。 那小灰猴躲在碧瑶宽大的衣袍中“吱吱吱吱……”地叫个不停,仿佛是太过兴奋所致。 碧瑶又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拼命躲避背后那凌厉风声。正自飞间,她眼角余光忽地望见前方有一片花圃, 分卷阅读319 竟然与周围一片狼藉不同,鲜花依然繁茂,其间隐隐有红光泛起。 她身子一震,片刻间已然看出那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没想到此次来的人居然是他。 碧瑶当下立刻向那里飞去,黄鸟紧追而上。 远处,陆雪琪等人一阵惊呼,眼看黄鸟利爪就要抓到碧瑶背上,看着黄鸟愤怒神色,不把这些偷食天帝灵药的人碎尸万段是不肯罢休! 说时迟那时快,碧瑶用尽全力,化做白光如烟,嗖地从那片花圃之上飞越而过,而黄鸟更没注意到其他,紧紧追上,堪堪飞到花圃之上。 异变陡生。 鲜花之下,突然间红光暴涨,连做一体,高空之上,更是出现了一只通体泛红的古鼎,正是鬼王宗镇宗奇宝——伏龙鼎。 而站在伏龙鼎上的一人,面色从容,口中念念有词,正是鬼王。 神秘的咒文,再一次回荡起来,同时青龙、幽姬也出现在花圃之旁,双手连连挥动,瞬间在伏龙鼎神秘莫测的灵力催动之下,“困龙阙”法阵再度发动,红光席卷而上,连接一片,成暗红光幕,汇聚到高空中的伏龙鼎上,将黄鸟生生困在其中。 黄鸟如何肯束手待擒,立刻左冲右突,但不知是与黑水玄蛇剧斗后消耗了太多力量,还是这困龙阙法力太强,竟然几度碰壁,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反而被神秘之力回震,全身伤势看着更重。 末了,似乎知道无能为力,黄鸟一声哀鸣,停在红色光幕之中,不再动弹。 鬼王一声长笑,落了下来,碧瑶也抱着小灰,缓缓落在他的身旁,此刻在他的身后还有青龙和幽姬,而在一旁的鬼厉也不知何时也站了过来。 鬼王微微一笑,摆手道:“瑶儿,此间之事,我们回头再说。” 说着,他目光远眺,看着远处法相、陆雪琪等人,尤其是将眼睛放在了陆雪琪的身上来回打量,忽地向碧瑶笑道:“你倒说说,我们要如何处置这几个人?” 碧瑶身子一震,却见鬼王虽然笑容和蔼,但目光之中,精光闪烁,隐隐有一丝冰冷在内。 四周,突然又安静下来了。 碧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鬼王看去。只见鬼王面色和蔼,还带着父亲该有的纵容。可碧瑶知道这看似平和的眼光背后隐隐有些锐芒闪动。 片刻之后,她淡淡道:“既然宗主你来到此处,自然一切事务,均由宗主决断。” 站在旁边的青龙微微皱眉,幽姬面上的黑纱似乎也轻轻晃动,向碧瑶望去。 鬼王面上带着温柔,笑容更深了几分,缓缓道:“瑶儿,当日在你前来这死泽之时,我便说过此处一切事情由你作主。况且你不仅是鬼王宗的副宗主,更是我的女儿。我到是希望你能早日与鬼厉成婚,我也好早日享受天伦之乐。至于这几人,你自己便决定吧。” “呸!” 突然,一声不屑之极的冷哼声从前头传来。 众人向前看去,却是林惊羽面色如霜,冷冷道:“妖魔邪道,小凡是不会娶你这魔教妖女的,有种来一绝生死,何须虚伪饶舌,可笑!” 此言一出,青龙的面色首先就沉了下来,倒是鬼王远远看了看林惊羽,却不生气,反而笑了笑,转头对鬼厉道:“此人就是林惊羽吧!是你那个童年好友?” 鬼厉恭敬道:“是。” “既是童年好友,怎么做你自己可明白。还记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鬼王声音陡然冰冷起来,就连神色也带着一丝狠厉。 鬼厉心头一怔,答:“我早已与此人恩断义绝,更何况他并非举足轻重的角色,不必理会了。宗主你眼下还是先将黄鸟收拾好,才是当务之急。” 鬼王看他一眼,冷声道:“我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鬼厉没有说话,场中一时冰冷到了极点。 幽姬的目光透过黑纱,在鬼王身旁的碧瑶身上转了转,随即向远处瞄了一眼,忽地一怔。只见远处那四个正道人中,陆雪琪默默站在最后,面色冰冷,但一双目光,却远远地望在碧瑶身上。 那片冰霜容颜之下,竟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淡淡关怀。 幽姬犹记得当初碧瑶不顾生死,多次为她涉险,她还暗自感叹,只怕那不过碧瑶一人的痴傻罢了。 可如今看来,倒是自己错了。那人虽冷,却是无声关怀,用情至深,一点也不比碧瑶少。 幽姬叹息一声,终于还是轻轻走到鬼王身后,低声道:“宗主,鬼厉说的也不无道理,眼下黄鸟已经降服,我们还是先安置好它再说,否则死泽之内,万毒、合欢两派人马均在,迟恐生变。” 鬼王回过头来看了看幽姬,缓缓点头,道:“你说的甚是。”随即眼中隐隐精光闪动,对碧瑶道:“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瑶儿。” 碧瑶默默点头,道:“请宗主放心。” 鬼王有些不喜,碧瑶总是如此叫他,可这心里的疙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鬼王这般想着,最后深深叹息一声,远去了。 幽 分卷阅读320 姬缓缓跟上,经过碧瑶身边时候,碧瑶看了看她,轻轻点了点头。 幽姬黑纱微微晃动,却也没说什么话,就这般走了过去。 www.www. 在鬼王一众人身影消失之后,碧瑶缓缓转身,向陆雪琪等人望去。 “你们走吧!”碧瑶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不用你这妖女施舍,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了你不成!”林惊羽冷声怒道。 林惊羽虽然生气,但碍于鬼厉的关系,还是没有说得过分。 “山水有相逢,我们曾为同门师兄妹,尽管我们各为其主,但到底道不同,我不愿与各位为难,也请各位不要与我为难。”碧瑶没有在意林惊羽的话,反而朝着曾书书等其他众人说道。 “碧瑶师妹,我相信,你也是一个良善未泯之人,还请你以天下苍生为主,切莫助纣为虐,我相信,尽管失了鬼王宗,凭你的修为足以立世!”法相对这个女子的品性还是予以肯定的,毕竟那般胸襟之人,绝非等闲之辈。更何况当日小池镇的一切,他都不禁对此人生出钦佩之情来。 碧瑶淡淡道:“不劳阁下费心,我自有思量!” 法相身子一震,一双眼紧紧盯着面前这个曾共患难之人,只见她站在那里,用一种说不出的冰冷感觉,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条路我走的好好的,不用你们来教我。” 陆雪琪站在最后,身子仿佛也轻轻抖了一下。曾书书站在她的身边,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林惊羽面有愤怒之色,踏上一步,正想再说什么,却被法相拦住了。 最后,林惊羽怒声低喝,“不识好歹!” 法相沉吟片刻,对碧瑶道:“碧瑶师妹,不管你作何感想,我们总有过一段渊源,今日之话句句肺腑。如今天帝宝库已毁,看来也并无什么绝世宝物,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吧!” 碧瑶淡淡看了法相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陆雪琪的脸上。 那个清冷女子站在最后,面色如霜,眼光似水,深邃不可见底,也不知道她的深心处到底在想着什么? 碧瑶不敢再看,她怕她会忍不住告诉她真相,亲手将她推入悬崖,她强忍着难受,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一直不言不语的鬼厉紧随其后。 陆雪琪看着那单薄绛紫色的身影怔怔出神。 那人的身后虽有鬼厉,但在陆雪琪的眼中,那人只是一人,只是孤单的一人,从来都是一个人。 她来此,从来都不为自己,就像她当初入青云门,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 她说,她认识自己许久了,久到仿佛是前世发生的事。 若是从前,她不过一笑而过,而今在看,倒是一切如旧,她们终究摆不脱这轮回,一如满月井中那个青色剑穗,不属于自己,却属于那人。 鱼怪 风声萧萧,古道萧索,孤独的向前延伸。 周一仙和孙女小环已经离开死泽,向东行了三日。 这一天日正当中,他们仍然走在古道之上,只不过古道两侧原本平坦的荒野,已经被逐渐多起来的山丘丛林所取代。 周一仙向前看了一眼,只见前头不远处的路旁有个残破的石亭,正好觉得走的累了,便转头对小环道:“我们过去歇歇。” 小环应了一声,随即向后看了一眼,眼中盈盈都是笑意,道:“道长,一起去坐一下吧!”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野狗道人笑了笑,点了点头。本来野狗道人离开死泽之后,不知怎么,就远远跟着周一仙和小环,起初还惹的周一仙有些忐忑不安。但前几日突然在路上遇见那位自称万人往的中年人后,小环与他说了几句话,关系倒也亲近了一些,这几日便接近了许多,直接跟在他们后面了。 周一仙走到亭子中,看着野狗道人也跟着小环走了进来。他对野狗可没有像小环那么客气,白眼一翻,忽地阴阳怪气地道:“我说野狗道长,你怎么一直跟着我们两个人啊?我们可都是穷光蛋,没什么让你好抢的。” 野狗道人瞪了周一仙一眼,反唇相讥道:“臭老头,又在装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根竹竿里有古怪!” 周一仙与小环都是一怔。周一仙当即如被火烧了屁股一般跳了起来,满面通红,怒道:“好家伙,老夫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果然是觊觎我的钱财。” 野狗道人白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只听旁边小环也微带讶异道:“道长,你怎么知道的?” 小环一开口,野狗道人不知怎么声音就突然小了下去,犹豫了一下,讪讪对小环道:“他每天竹竿不离手,就连睡觉也抱在怀里。这倒也罢了,偏偏他每过一小会儿,总是不由自主地摸摸竹竿,看了这个样子,白痴都会知道那竹竿有问题。” 小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周一仙老脸一红,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忽又觉得这般实在太过丢脸,转回头对野狗道人怒道:“就算我这竹竿有问题,也 分卷阅读321 轮不到你来管。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野狗道人愣了愣,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一仙顿时得意起来,脸上露出笑容,指着野狗道:“哈,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小样的垂涎我的财物和我们家小环的美色,整天图谋不轨……” “爷爷!”小环带着浓浓的愠色,大声对周一仙叫了一声。 周一仙这才醒悟话说不对,但老脸拉不下来,呐呐道:“说,是不是……” “爷爷,你再胡说,我就真不理你了。”小环瞪了爷爷周一仙一眼。她自幼和周一仙浪迹天涯,见多识广,自然比普通人家的少女要放得开,此刻转头对野狗道人道:“道长,你别听我爷爷乱说,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一仙勃然大怒,道:“你居然敢骂爷爷是狗,明明那家伙才是野狗!” 小环吐了吐舌头,冲着野狗做了个鬼脸。野狗脑海中嗡地响了一声,只觉得眼前满是这美丽容颜,再也容不下其他色彩了,也顾不上周一仙讥讽自己。 周一仙没好气地转过头来,对野狗道:“喂,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呢!说得出好听的理由,老夫就让你跟着;说不出,嘿嘿,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野狗慢慢收回目光,沉默了许久,道:“我也不知道。” “哈!”周一仙哈哈大笑,满脸不屑。 小环却看着野狗道人,颇有兴趣地道:“道长,怎么了?总不会你无家可回吧?” 野狗苦笑一声,道:“你说对了。”也不知怎么,他此刻似乎特别愿意在这个少女面前说话,话头一开,居然就莫名其妙地说了下去:“我从小样子古怪,出生后就被父母当作妖怪丢到荒郊野外去,任我自生自灭……” “啊!”小环以手掩口,吃了一惊。周一仙却是白眼一翻,一脸不信的样子。 野狗道人继续道:“后来我被一群野狗找到,它们居然没吃我,反而叼来食物喂养了我,所以等我懂事以后,我一直就自号野狗。” 周一仙在旁边又是一声冷笑,但小环却是一脸专注,微微点头。 野狗道人也不理会周一仙,对小环笑了笑,道:“所以我从小就没有家,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狗窝就是我的家了。后来前代炼血堂的一位前辈巧遇到我,一时怜悯将我收入门下,传我道法,从那以后,我便当炼血堂是我家了。” 周一仙冷笑道:“那你便该回炼血堂去,怎么还整天在外面溜跶?” 野狗道人低下头去,面色阴沉,半晌道:“炼血堂已经被鬼王宗灭了,带头的就是你们见过的那个碧瑶,也就是现在鬼王宗的副宗主。” “什么?”周一仙与小环同时吃了一惊。魔教内斗激烈残酷,但对外却并不大肆宣扬,所以周一仙等人对鬼王宗吞并炼血堂一事还不知道。不过同时吃惊,二人的反应却也不同。 周一仙皱起眉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半晌摇头叹息一声,道:“可惜啊!当年黑心老人在时,炼血堂何等威势,唉……” 小环却没想那么多,不过惊愕过后,却想起一事,道:“是那女子带人将你们灭了么,那你怎么还跟着鬼厉?” 野狗道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慢慢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小环听后哼了一声,对周一仙道:“年老大那些人,也太没有骨气。” 周一仙却瞪了她一眼,道:“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骨气不骨气的?若是生死关头,那份骨气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小环嘴角一撇,道:“那这位野狗道长不是宁死不降吗?” 周一仙看了野狗一眼,点了点头,道:“我以前倒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这份骨气,不简单。不过这些年来,那鬼王宗副宗主的名号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得的,况且她身边的鬼厉号称血公子,杀人无数,怎么偏偏就放过你了?” 野狗道人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周一仙沉吟不语,眼中似有深思之色,平时的嬉皮笑脸已是渐渐消失。野狗道人看到周一仙突然露出这等神色,与往日大不相同,不禁一怔,但正好小环开口说话,他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 小环看了他两眼,低声道:“那你这样整天跟着他们,心里不难受吗?毕竟他们灭了待你有大恩的炼血堂,你一定很恨他们吧?” 野狗一阵茫然,随后沉默,半晌方缓缓摇头,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本来我是恨极了此人,但这段日子以来,却慢慢想到,其实怪他又有何用?他也是屈据人下。就算不是他们,不是鬼王宗,万毒门和合欢派一样会做同样的事,鬼王宗不过抢先一步而已。” “嗯?”小环没有说话,周一仙倒是先发出一声微带讶意的声音,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野狗道人一番,颇有刮目相看的味道:“你居然能想到这一层,我倒是小看你了。” 野狗道人白了周一仙一眼,显然对周一仙的称赞不感兴趣。周一仙讨了个没趣,呵呵一笑,也不生气。 野狗道人看了小环一眼,只见她 分卷阅读322 一双明眸如水,其中盈盈眼波,像是在流动一般,真个是动人心魄,不知怎么,不敢多看,低下了头,道:“那天从死泽出来,心里又烦极了这样整天在鬼王宗那群人中待着,特别是偶尔还会见到年老大等人,正好看到你们,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上来了。” 野狗道人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迅速抬起头来,对小环道:“但是我可绝没有任何要害你们的心思,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大概就是随便走走吧!如果……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就走好了。” 小环微微一笑,道:“没关系呀!我是无所谓的。那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反正天下这么大,我看你好像也没地方去。” 周一仙吓了一跳,拉过小环压低声音道:“笨丫头,你胡乱弄个这个家伙跟着我们干什么?” 小环白了爷爷一眼,道:“什么这个家伙那个家伙的,人家可是有名字的。再说了,他又没有恶意,只不过跟我们走走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周一仙怒道:“你这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可是魔教里臭名远扬的人,听说他以前……” 周一仙忽然停口不说,小环盯着他,道:“他以前怎么了?你倒说说你以前听说过他干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了?” 周一仙挠了挠脑袋,想了半天,讪讪道:“好像没听说他干了什么……” 小环噗哧笑了出来,正要转身,周一仙一把拉住小环,道:“不过你让这个人跟在我们身边,总是没好处的吧!这又何必?” 小环淡淡道:“好像昨晚我们路过荒岗的时候,从路边窜出来一只野猪,爷爷你可是躲的远远的,是这位道长冲上去将野猪赶走的,不然我这个弱女子可就要一个人对着一只大野猪了。” 周一仙脸上一红,道:“我老人家年老体弱,如何能拦的住一只大野猪?再说了,你算弱女子么,别说野猪,就算来一只老虎你还不是……” 小环忽地咳嗽一声,周一仙也就没说下去了。 小环回头,对坐在一边的野狗道人嫣然一笑,道:“道长,那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了。” 野狗连忙起身,道:“没、没有的事,如果有什么粗活,你让我干就好了。” 周一仙远远的哼了一声。 就在此时,亭外忽然传来一个冷淡平和的声音,道:“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 野狗道人身子一震,转头看去,旁边的小环已然失声道:“啊!是你!” 石亭外头古道之上,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面无表情,站在她身后侧,面如野兽,正是鬼厉。 那女子身着绛紫色衣袍,衬得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让人望而生畏。 本是同一人。只是十年,却将此人的气质显得更加冷魄逼人。 这时正是初秋时分,虽是正午,但日头并不如夏日一般酷热,石亭外头也不时吹来一丝凉爽的风。 只是在石亭之中,气氛却随着碧瑶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突然沉默了下来。 野狗道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坐在一旁,眼睛盯着地上,看的出着实有些紧张。鬼厉却仍面无表情地站在另一侧,也不多看野狗道人,反而是注视着周一仙。 小环看了看碧瑶,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去看她身后的鬼厉。半晌小心地道:“嗯,碧……碧瑶小姐,你、你怎么来了?” 碧瑶向她望了一眼,道:“我是来找你爷爷的。” 周一仙一怔,道:“找我?” 碧瑶点头,道:“是,请教前辈一个问题。” 小环登时放下心来,暗中对着野狗笑了笑,让他放心,随即转而对碧瑶颇感兴趣道:“啊!你这么厉害的人,有什么事要问我爷爷的?” 正说话间,她忽然望见鬼厉肩头的小灰,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转着,正冲着自己咧嘴而笑,不由得顿时一阵喜爱,笑道:“哈,我可是那天给你冰糖葫芦吃的人哦!你还记得我吗?” “吱吱,吱吱。”猴子小灰一阵叫嚷,点头不迭,忽地从鬼厉肩头跃了起来,先是小心翼翼跳到了碧瑶身边,见碧瑶不理它。又跳到小环怀里。看来这猴子对当日那冰糖葫芦印象极好。 鬼厉对小灰猴的动作全程看在眼里,却又无可奈何。 小环笑逐颜开,伸手将小灰接住,不料它入手之后忽地一沉,竟然是出乎意外的沉重,险些竟丢到地上去了。还好她反应算快,连忙加力,这才稳住身子,将小灰抱稳,但心中一阵惊奇。这不过数日的工夫,而且看小灰身形也没长大多少,怎么体重突然重了快一半以上,真是奇哉怪哉! 碧瑶看小环逗着小灰,在一旁咯咯笑个不停,很是欢喜的样子,眼中深处似也有一丝淡淡笑意,但随即消失,转过头来面对周一仙。 周一仙耸了耸肩膀,道:“我老人家才高九斗、学富六车,天下事哪有我不知道的。不过你居然会向我老人家请教,这倒奇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分卷阅读323 碧瑶也不去理会他自吹自擂,淡淡道:“那日在死泽之中,有一个鱼头怪人偷袭你的孙女,你还记得吗?” 周一仙一怔,旁边的野狗道人和小环听在耳中,同时都看了过来。 小环一边抱着小灰,一边道:“是啊!那个怪物凶的要命,要不是姐姐及时出手,我都差点被它害了。” 碧瑶依旧看着周一仙,道:“你当时说那怪物乃是南疆六十三异族之一的鱼人,是吗?” 周一仙沉默了片刻,道:“不错。” 碧瑶道:“不知道前辈对这鱼人一族,可还知道些什么?” 周一仙看了碧瑶一眼,道:“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碧瑶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我请教前辈,其他的也不用瞒你了。你们走后,我手下似乎被一群与那鱼人相似的怪物偷袭,死伤惨重,所以我想向前辈了解一下。” 周一仙眉头一皱,身子渐渐挺直,眼中渐有思索之色,却没有说话。碧瑶也不着急,安静地站在一旁。半晌,周一仙忽道:“你手下死亡之人,是不是死状残酷,尸体多被砍成数段,惨不忍睹?” “啊!”这一声轻呼,却是小环发出,看她满脸惊骇,显然很是吃惊。 碧瑶缓缓点头,目光深深看着面前这个老人,道:“不错,正是如此。” 周一仙点头道:“那不会错了,肯定就是南疆十万大山六十三异族的鱼人族所为。这支异族外貌奇异,出生之时即鱼头人身,按他们本族传说,乃是上古鱼神与人类女子交合而生的后代,是以他们一直以鱼神后裔自居。这一异族向来残忍好杀,而且相信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类,在屠杀之后只有将尸体斩开碎裂,才能将鬼魂同时切碎杀死,免除后患。所以在他们手下,不管动物还是人,多半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忽然传来一阵异声,二人看去,却是小环脸色苍白,眉头紧皱,有点反胃。 周一仙微微摇头,看着小环叹道:“天下之大,还有多少更凶残无比的事,你还不知道呢!” 碧瑶自然不会像小环一样,但也微微皱起眉头,道:“怎么这等凶蛮异族,往日都不曾听闻过?” 周一仙淡淡道:“你向来居住中原,自然不了解这等蛮荒异族。南疆十万大山之中,处处是恶水穷山,那里的人茹毛饮血,与中原开化之人截然不同。不过那些异族向来习惯于他们祖先聚居所在,而且中土之地与南疆相连必经的道路之上,正是天下三大正派之一的‘焚香谷’所在,偶尔有几个蛮族跑了过来,也大都被焚香谷的弟子以仙家道法斩杀了,所以中原之地向来不知南疆异族的详细情况。我也是年轻时候游历天下,跑到南疆十万大山附近,才略为知道一二。” 碧瑶缓缓点头,但眼中精光却是明了又暗,幽幽地不知在想些什么,道:“那按前辈所言,偶尔跑一个异族进来还情有可原,但这么一大群异族无声无息进入中原,而且到了离南疆不下万里的死亡沼泽,根本就是不可能。除非镇守南疆的焚香谷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周一仙忽地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我才懒得管。” 碧瑶沉吟片刻,点头道:“多谢前辈。” 说罢,她转过身来,却只见小环正抱着小灰逗着它玩。 她叫鬼厉过去去接那只猴子。自己却在一旁等着。 自从当日在天帝宝库之中,小灰喝下了那杯神秘液体外加吞了那颗奇石之后,就像喝醉了酒一般,足足睡了两天两夜。醒来之后也不见它吃什么东西,但体重就突然增加许多,而且外形也渐渐开始变化,毛色越发光鲜亮泽,特别是额头上的那道灰痕,越来越是明显了。 鬼厉从小环手里接过小灰猴,小环有些怕他,自然不敢与他搭话。 此刻鬼厉顿了一下,把目光移到野狗道人身上。野狗道人看了他一眼,眼中不由得有些畏惧。 鬼厉淡淡道:“你打算以后跟着他们一起吗?” 野狗道人沉默了片刻,道:“是。” 鬼厉道:“我以前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么,年老大这些人随时都会来找你的。” 野狗道人面色阴沉,但看了看小环,仍然道:“我知道了,我也不在乎,是他们自己叛派,还有脸来见我吗?” 鬼厉有意无意向小环望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道:“既然你要这样,那也随你。” 野狗道人一怔,抬起头来,似乎想不到鬼厉这么好说话。鬼厉却没有管他,走到碧瑶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碧瑶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小环怔了怔,颇有些难受,忍不住道:“你这就要走了吗?不再等等陆姐姐?” 碧瑶愣神了片刻,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向周一仙礼貌的点了一下头,随即身下白光泛起,瞬间化做灿烂烟雾,直冲上天,不一会就消失在天际。 看到碧瑶和鬼厉的身影消失,野狗道人忽地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刚才鬼厉站在这里,就有种无形威势,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分卷阅读324 小环看在眼里,正想笑他几句,忽听身后一阵风声响动,又有个柔媚声音在背后轻轻响起:“环儿,你可有想我?” 小环一怔,还没回过头已经笑了出来,道:“姐姐。” 回头一看,果然正是风情万种、风华绝代的金瓶儿,微笑着站在背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 野狗道人毕竟是魔教中人,对金瓶儿颇感畏惧,表情便有些不自在。但小环与金瓶儿却着实交好,看到她便欢喜不已,拉着她笑个不停。 金瓶儿如姐姐一般,颇为疼爱地摸了摸小环的头,随即有意无意向野狗道人瞥了一眼,神色有些厌恶,道:“环儿,我真的好想你呀。” 被金瓶儿一说,只见那少女脸上白皙的肌肤此刻白里透红,微带羞涩,但明眸如星,闪闪发亮,一股青春美丽当真如扑面而来一般。口中似怒带嗔道:“姐姐。” 这一声听在金瓶儿的耳里,心口就像是被小猫挠过一般,痒痒的。忍不住想狠狠的欺负她。 但到底有外人在,也不好太过放肆,更何况她今天确实有事询问,便作罢。 “小环,我想向前辈询问一些事情,可以吗?”金瓶儿温柔的抚了抚小环的额头,又在她的鬓角吻了一下说道。 金瓶儿的声音不高,却正好落入所有人的耳里。这时,小环、周一仙包括野狗都是一愣。 金瓶儿丝毫不掩饰,淡淡地向周一仙道:“关于南疆异族鱼人,我还有几个问题向你请教请教呢!” 周一仙为之哑然,皱起眉头,金瓶儿目光却在问话之前,又轻飘飘的向天际望去。 只见高空白云之间,隐约有一道光芒穿梭在云中,渐渐向南方而去。 剑舞 深夜。 青云山,小竹峰。 天色阴暗,不见有月亮星光,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小竹峰。陆雪琪一身白衣,独自伫立在小竹峰后山的望月台上。 此处的望月台,其实就是小竹峰最有名的所在,与青云山通天峰上的“云海”、“虹桥”并列为青云六景之一的“望月”。 小竹峰后山也是遍布着茂密的竹林,但与大竹峰后山上的“黑节竹”不同,小竹峰上盛产的是另一种奇异竹子——泪竹。这种竹子颜色翠绿,竹身细长,比一般竹子少了近一倍的竹节,但竹质坚韧之极,号称天下第一,普通樵夫都无法砍断。泪竹最著名的地方,是在竹子翠绿的竹身之上,遍布着一点一点粉红色的小斑点,宛如温柔女子伤心的泪痕,极是美丽。 而小竹峰的名字来历,也是从此而来。 至于望月台,其实是个孤悬在半空中的悬崖,除了后半部与山体相连,大部分都悬在高空。据说当月色明亮的夜晚,月光会慢慢从山下升起,缓缓爬上望月台,在月光完全照亮望月台的那一刻,也是月正当空的时候。 而望月台最美丽的时候,也就是在那时,瞬间月华清辉会突然灿烂无比地洒下,从光滑的望月台岩石上倒射开去,顷刻间照亮整座小竹峰,而在那一刻站在望月台上的人,几乎就像是站在仙境中一般;更有甚者,传说当一甲子方才出现一次的满月之夜那天,竟会让人觉得自己站在明月之上,那感觉之激动,委实令人无限向往。 不过今天晚上月黑风高,显然并非欣赏望月美景的时候。此刻不要说是这小竹峰后山望月台上,就是前山弟子聚居之处,也是一片黑灯瞎火,显然众人都早已入睡了。 只有陆雪琪不知怎么,独自一人来到了这孤僻冷清的所在。 来来往往,究竟是多久,她似乎也记不清了。 从不离身的天琊还在她的身后,在黑暗中轻轻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照亮了周围些许地方。夜风冷冷吹来,将她一身如雪白衣,轻轻吹动。 鬓边,有几丝柔软的秀发,被风儿吹的乱了,拂过她白皙的脸庞。只是她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默默地站在望月台悬崖的最前方,怔怔地向着远方凝望。 山风,渐渐大了,她的衣裳开始在风里飘舞。 往前再进一步,就是一片黑暗,就是万丈深渊。 悬崖边,微光里,那个白衣女子孤单伫立。 一点一点的,是什么在深心浮现?原本是温柔的情怀啊!怎么慢慢的,却变成了伤心。 一下、一下,像看不见的刀锋,在心里深深刺着。 镂刻在深心的痕迹,原来却是一个人的容颜。 相思,刻骨…… 她在黑夜无人的时分,在僻静无人的地方,慢慢的,张开双臂。前方,就是无边的黑暗,仿佛天地苍茫。 风这么急,冲入怀里像是要把人撕扯一般,脚下的黑暗也突然蠢蠢欲动,从不知名处伸出黑暗的手,缠住她的身躯,想把她拉入深渊。 她竟仿佛是痴了一般,只是默默凝望着。风吹着她此刻那么单薄而脆弱的身体,就像是,黑暗中盛开的百合花。 夜色,深深。 那莫名的寒,透入了 分卷阅读325 她身体的每一分肌肤,只有脑海,只有头脑中忽然炽热。那深深隐藏在深心里的柔情,此刻突然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迸发开去,然后凝结成—— 一张容颜。 绝世容颜,倾人倾城。 “呛啷……” 一声锐响,在黑夜里突然响起,远远回荡开去。 天琊神剑出鞘,在黑暗里绽放出灿烂光芒,白色的身影随之腾起,在半空中接住天琊。凛冽的山风霍然席卷而上,伴着那白色身影,在望月台上,开始了美丽到不可一世的剑舞。 秋水如长天落下,化做无边银河,在纤纤素手中婉转腾挪,在黑夜里欢畅奔流。时而冲天,时而落地,时而化作银衣流光,眷恋那绝世容颜;时而又散作漫天繁星,闪闪发亮。 陆雪琪就在这望月台上,深深咬住了唇,闭上了眼,身子仿佛随风飘荡,如飘絮、如冷花,舞出了这世间凄美的身姿。 她化作白色浮光,用尽了所有气力,脸色那般苍白,仿佛还看到淡淡汗珠,可是她竟然还不停下,也许身体倦了,才能忘却所有! 所以她舞着、舞着,夜色里那道身影,幽幽而美丽…… “叮!” 轻轻的一声脆响,天琊神剑缓缓的从手中落了下来。那锐利的剑锋根本无视坚硬的岩石,如刺雪一般,无声无息地刺进了石头之中。 灿烂而美丽的白色身影,渐渐低伏,黑暗悄悄涌上。 谁在黑暗中,低低喘息? 有水珠,轻轻滴下,落在石头上,许是疲累后的汗水? 她轻轻的喘息着、喘息着,然后慢慢的平静下来,目光抬起,却有淡淡的惘然。 不知何时,她舞到了望月台的后边,眼前是一片竹林,在她面前的,是纤细而温柔的泪竹。 淡淡微光下,一点一点的泪痕,像伤了心的女子。 她怔怔地看着,然后忽然笑了出来,无声地笑着,仿佛还带有几分苦涩,随之也不顾地上尘土,不顾身上洁白衣裳,背靠着泪竹,坐在了地上。 抬头,望天! 苍穹无垠…… 夜风吹来,仿佛有淡淡熟悉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原来疲累过后,那心中的容颜,却是更加深刻的。 往事,一点一滴,都似刻在心头,再也抹不去了。 就像是那日在天帝宝库之外,她冲动地拉住她的手救她,根本忘了自己的危险。 就像是曾经一次次的不顾相拥,一次次的徘徊道德边缘的亲吻,一次次的踏破底线,一次次的等待,一次次的爱恋。 深深,深入脑海,印刻骨髓。 相见不如不见,不见奈何想念,匆匆华年,咫尺天涯。 她仍然闭着眼睛,可是,嘴角却有淡淡的微笑浮现。涩中带苦,苦中带甜。然后,想着,念着,盼着…… 直到想到了那最后时刻,出现在他们周围飞舞的神秘文字,这才发现,那些字竟然是深深刻在了脑海之中。 也许,这样可以忘了她吧! 她这样对着自己的深心说着,虽然她自己也不信,但是口中,仍是轻轻念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深夜里,古远的文字仿佛魔咒,低低地回响在黑暗中。 www www. 南疆恶地,是神州浩土的极南所在,传说那里穷山恶水,盛产的乃是毒虫猛兽。其与中原地带最为明显的分界地方,便是在极南之地突然如平地崛起的山脉。高大巍峨的山脉一座连着一座,高耸入云,将南北隔断。 自古以来,中原丰腴之地便少有人前往南疆,原因无他,一来道路险峻,二来猛兽毒虫、瘴气恶水太多,且土地多贫瘠,无法农耕。后来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世间开始流传南疆那无尽大山之中,有各种野蛮异族,茹毛饮血,残忍好杀,其中更有生食人肉的恐怖兽人,自此更无人胆敢前去,反而是天下震恐,日夜担忧那些异族会不会有朝一日,从那些大山之中突然跑了出来,侵入中原,危害天下。 不过千年以来,却没有什么蛮族害人的传闻,虽然在南疆边陲之地,也不时曾流传过几例看到古怪异族模样的怪物出现,但多半无疾而终,渐渐的也被人们淡忘了。 今时今日,就算是在南疆边陲生活的人们,也大概只有母亲夜晚哄孩子睡觉的时候,说上一句“再不听话,那些蛮族怪物就要来捉你了”这些话,平日里,却从未有人会想起这些深山中的异族是不是真的存在,更不用说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原之地了。 说起来,那一片被层层迷雾笼罩的十万大山中,如今已是被天下百姓遗忘的地方了。 虽然天下寻常百姓忘了这些异族,但有一些修真炼道之士却没有忘。无论正邪魔道,只要资历老一些的,便知道这千年来南方异族之所以无法祸害天下,正道巨派“焚香谷”实是厥功至伟。 十万巍峨高耸屹立的大山,隔绝了南北往来,中原之民无法南下,那些异 分卷阅读326 族蛮人也难以北上。但在千年之前,一次不可思议的天雷浩劫从天而降,方圆千里之内的百姓死伤无数。 浩劫过后,有人发现,在巍峨山脉之中,天雷巨力竟硬生生将高山某处劈开,露出了宽仅三尺的一条幽暗小道。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世间流传起十万大山之中,隐有蛮族怪人不时侵扰民间,边陲百姓苦不堪言,直到焚香谷一脉的出现。 焚香谷在正道诸派之中,来历最是神秘缥缈,最早在一千五百年前,便有这一脉弟子行走天下。若单论渊源,全天下只有青云门和魔教比焚香谷历史更长,连天音寺也不如它。 虽然如此,这一派往日却极为低调,虽然不时会出现几个道行高深的有道之士,但对天下局势的影响却不大。直到八百年前,这一派在南疆边陲之地那条漆黑隧道附近,找到了一个山谷定居下来,从此自称“焚香谷”。 在八百年中不可思议的高手辈出,势力日盛,到如今已然和青云门、天音寺分庭抗礼,成为天下正道三大派之一。 而相应的,焚香谷当代谷主云易岚,也是与青云门道玄真人、天音寺普泓上人齐名的正道巨擘,只不过此人向来低调,单论名气却是不如以上二人。 因为地理关系,焚香谷几乎是本能地担负起了看护那条在当地被称呼为“黑洞”的幽暗小道,从那以后,便再无听说过有蛮族怪物侵扰百姓的传闻了。故在当地百姓心中,焚香谷声誉极高,被人尊崇为神仙一流。 这些资料在魔教鬼王宗内都有记载,碧瑶也是在这十年之中看到的,如今在脑海中缓缓翻了出来。此刻已经是她在询问周一仙关于鱼人族怪物消息之后南下的第三日,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十万大山附近。 夜已深,这一晚明月当空,云层颇厚,不见有几颗星星,但月华清辉洒向人间,也把她处身的这个山头照的颇为明亮。 碧瑶站在山丘之上,向南眺望,眉头微微皱着。鬼厉也自然跟在她身后,像一座石像,静静不语。 不知为何,她今日竟十分想念远方的那人。 这一路下来,在最初两日,他们还有找到属下杀生和尚留下的记号,但到了今天,杀生和尚却已经完全失去了消息。不过从前几日他留下的信息看来,精擅追踪之术的杀生和尚,已经确定那些神秘鱼人正在迅速南下,目标显然是要回到南疆老巢。 难道,杀生已经和那些神秘莫测的鱼人发生冲突了吗? 碧瑶微微叹息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担忧之色。 南疆蛮族与中原人物截然不同,这在鬼王宗残存记载中已经提到多次,那里的人根本不懂什么修真炼道,但却似乎有各种诡异巫术奇法,匪夷所思。 杀生和尚年岁不长,性子暴躁,但在鬼王宗新一代弟子中却着实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平日里跟随碧瑶,实是个得力的手下。 这一番神秘失踪,碧瑶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此刻她凝望前方,只见黑夜沉沉,南方处黑影幢幢,似有什么巨物在夜色里张牙舞爪,想来便是传说中的十万大山。而在那片山脉之下的某个地方,就是传说中神秘的焚香谷了。 她曾在天琊神剑里时,曾跟着陆雪琪来到过此处。但那时候,她总是记挂着张小凡,所以对此处也没过多注意。 不过,南疆边陲,向来就是焚香谷势力范围,魔教弟子孤身进入,危险自不待言。 碧瑶正沉思时候,忽有所感,抬头望天,只见天际一轮孤月,穿梭在淡淡黑云之间,仿佛也有了几分妖异。 一道暗色红光,突然出现在夜空之中,在月华清辉之下,掠过天际,向南方一处山头落了下去。 碧瑶微微侧身看了一眼鬼厉。鬼厉即可会意。 他目光盯着那道诡异红光,双眉渐渐皱起,片刻后似下了决心,拍了拍肩膀上的小灰,随即脚下青光泛起,噬魂闪烁着幽幽光芒,托着他和小灰慢慢升起,陡然间加快速度,往那道红光方向追了过去。 鬼厉前脚而去,碧瑶后脚便跟了上去。 一青一白在那红光之下,愈发显眼起来。 夜空中不知何时开始,黑云渐渐多了起来,天际那轮孤月的光华也渐渐暗了,倒是有种南疆地方特有的幽暗妖异之气,在这个夜晚越来越是浓郁。 那道神秘红光飞行了一会,在离他们藏身的那个山头往南十里处的一座山间落了下来。南疆多山,山上也多草木,只不过这座无名小山的森林之中,却有一座荒凉古刹。那道红光就落在古刹前头,一阵光芒晃动,现出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来。 他两人向四周张望了几眼,确定无人之后,便走进了古刹。 荒山野岭,荒芜古刹,却有人深夜到此,其中自然有不可告人之事。片刻之后,在古刹外的树林阴影之中,碧瑶与鬼厉的身影缓缓现了出来。 碧瑶的目光在这无名古刹上打量了一番,随即又抬头望了望天。夜空里黑云更重,渐渐遮去了月华。 她身影晃动,悄无声息地向古刹掠了过 分卷阅读327 去。 这座古刹显然荒废已久,寺内到处是残垣断壁,从外面看去,就连大殿那里也是破损无比,到处是破洞。夜风冷冷吹来,残破窗子吱呀晃动,低低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凄凉,还隐约有一丝诡异。 “啵!” 一声轻微的响声,似有什么人点燃了火摺,一点微弱灯火在大殿里头亮了起来。只是这灯火昏暗,只能将大殿照亮一点,稍远一些的地方,便仍旧笼罩在黑暗之中。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突然,一阵诡异莫名的声音在大殿中响了起来,这声音如深夜鬼哭,又似毒虫夜行,听了登时令人心头发麻,难受之极。 碧瑶与鬼厉隐身在阴暗中,静静地向大殿内望去。 赫然见到在大殿昏暗灯火之下,除了刚才那个老者,竟还有另外二人。一人三十多岁模样,身材中等,另外一人身材颇高,但不知为何,全身上下用一条披风紧紧包裹着,连头上也没露出一分,而那种诡异莫名的声音,竟然就是从这个人披风底下发出来的。 这声音回荡在幽暗古刹之中,越发妖异,仿佛恶鬼苏醒一般。 碧瑶冷冷望着底下,尽管是重生一世的人,但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诡异话语,自然不知其中含义,但看其他二人神色,便知道会有结果。 果然那神秘人说了一会,暂时停了下来,站在他身边一直凝神倾听的中年男子转头对那个老者道:“族长说道:‘这一次无功而返,反而让本族折损人手,暴露行藏,都是你们消息不准。兽神大王听说之后,已然大发脾气……’” 那中年男子说到“兽神”二字的时候,声音突然变低,而那个裹在披风下的高个身影,竟也似抖了一下。 那老者也皱了皱眉,道:“我们本来的约定,便是告知兽神大王那颗‘天帝冥石’所在,据我们所知,那颗奇石的确就在死泽中的天帝宝库之内,这如何怪我们消息不准?”他看了看那个披风下的神秘人物,嘴边忽然掠过一丝讥笑之色,道:“只怕是你们自己力不从心吧?” 此言一出,那用披风包裹的神秘人顿时应声而道:“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这种怪异声音一叠声地说了出来,隐身在一旁的碧瑶和鬼厉虽然不明白其中含义,但听这声音急促尖锐,显然那神秘人物大是愤怒。 这神秘人“叽叽叽叽”说了好一会儿,居中翻译的中年男子面色也是渐渐难看,好不容易等他停了下来,中年人迟疑了片刻,才道:“族长说:“他们虽然从未到过死亡沼泽,但也知道那里从无人烟,此次突然多了无数中土修真高手,自然、自然是你们消息不对。” 那老者看中年人似乎是说完了的样子,不由得一怔。刚才那神秘人说了许久,这中年人翻译过来,却只有这几句,想来是中间那神秘人物多有咒骂恶语,中年人不愿翻译。 那老者沉吟片刻,看样子似乎还是不愿意与神秘人翻脸,遂道:“此次天帝宝库出世,异兆宏大,震动天下,想来那些中土修真高手也是闻讯而去,这就非我们能够控制了。” 用披风包裹的那个神秘人余怒未息,又是一阵怪声,中年人侧耳倾听,频频点头,随即对老者道:“族长说:‘那颗天帝冥石对兽神大王十分重要,关系重大,此次无功而返,兽神大王勃然大怒,当场就杀了好几个族人……’” 那老者听到这里,面色凝重,似是心情沉重,但眼中一丝讥讽之色却仍是忍不住的一闪而过。 中年人继续翻译道:“所以请你们速速打听这颗宝石到底落在谁人之手,他们好再次前去取来献给兽神大王!” 隐在一旁的碧瑶听到他们口中几次提到灵石,莫非就是被小灰吞食的那颗奇石? 只见那老者沉吟了片刻,然后点头道:“好,这件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三日之内,我们就给你一个答覆。” 神秘人哼了一声,“叽叽叽叽”说了几句。那中年人向老者点了点头,道:“族长答应了,说三日之后,还是在此处相见。” 老者点了点头,还待说些什么,那个神秘人却身子一转,径直走了出去,根本不再看他们一眼,倨傲无礼之极。 那老者脸色一变,怒容满面地看着那神秘人的背影。中年人连忙拉了他一下,连连摇头,老者看了他一眼,这才忍了下来。 待那个神秘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后,老者忽地“呸”了一声,骂了一句:“什么东西,一群畜生而已!” 中年人赔笑道:“师叔,您老别生气,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那老者冷笑道:“我才懒得理他们。”说着转头看了他一眼,道:“说起来,孙图,你在那些畜生中生活了三年,学习他们的鸟语,只怕吃了许多苦吧?” 被叫做孙图的中年人笑了笑,道:“弟子受师门厚恩,无奈资质浅薄,正苦着无力报答谷主以及诸位师叔厚爱,正好有这个机会,弟子怎敢不尽心竭力!” 碧瑶猛然间听到“谷主”二字,心中顿时一凛,她可是知道 分卷阅读328 这焚香谷谷主——云易兰。最是狡猾奸诈,野心勃勃。 那师叔却笑了笑,似乎十分嘉许,伸手拍了拍孙图的肩膀,忽然间又冷笑道:“还好谷主明鉴,知道我向来沉着,所以派我前来与这些畜生相会,若是上官策那个老家伙来,还不得当场就坏了事!” 孙图干笑一声,面上神色有些古怪,嘴里喏喏应声,却似乎也不敢在背后议论那个上官策。 一旁的碧瑶此刻再无疑问,上官策乃是南方“焚香谷”中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虽然向来不在天下行走,但威名早着。尤其是十年前青云一战,鬼王更施巧计,派周隐假扮上官策暗算天音寺僧人,果然一举成功,几乎将青云、天音两大派置于死地。当时鬼厉还是张小凡,而自己也正好在场中,自然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听两个人口口声声叫着那个神秘人做“畜生”,刚才那神秘人的身分似也呼之欲出,只是向来正义凛然的焚香谷一脉,此刻竟然透露出不可思议的邪气。 碧瑶冷冷地注视着大殿里那两个人,在黑暗里,嘴角有冰冷而轻蔑的冷笑。 真该让那人好好看看这所谓的名门正派! 场中,那两人又商量了几句之后,孙图一口吹灭了大殿烛火,二人便向外走去,看来是想离开此处。 碧瑶在暗处皱了皱眉,正沉吟时,忽地,从古刹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怪异嘶吼! 古刹中诸人都是吃了一惊,那老者和孙图同时停下脚步。 这声音凄厉而愤怒,中间仿佛还带着一丝惊惶,听着似乎是什么野兽吼叫,而非人类惊呼。 碧瑶略一分辨,登时听出这声音是刚才裹着披风的那个神秘人物发出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与此同时,老者和孙图也听了出来,顿时脸色大变,同时腾空而起,向寺外飞去。 深山野岭,竟然还有人伏击! 月光冷冷,仿佛妖异之色更重了。 魔阵 古刹之外,远处一个山丘背后,一道紫芒在夜色里霍然绽放,冲到半空,随即劈下。 远隔在数十丈外,碧瑶竟也感觉到那一丝凛冽煞气。她双目瞳孔一缩,片刻间已然认了出来那是什么法宝。 焚香谷那两人如飞而至,但那老者的道行明显比孙图高了许多,只一会工夫竟将孙图拉开了数丈之远,同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把暗红仙剑,往那道紫芒闪亮处疾飞过去。 只是还不等他飞到山丘背后,只听得一声大吼,带着绝望,回荡在这个黑暗的夜色之中。那老者脸色大变,脚下更急,呼的一声已然飞了过去。碧瑶同鬼厉悄无声息地从另一方向也跟了上去,绕到了山丘背后。 一股血腥气息登时扑面而来。被劈为两半的披风从半空中缓缓飘下,暗红的鲜血溅的到处都是。那个现出真身的神秘人物,果然是一个鱼头人身的鱼人,但此刻竟被人生生从头到□□一刀劈成两半,尸身倒在地上,但凶手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那老者惊怒交集,这凶手在顷刻间出手杀人,随即隐身不见,这份道行当真非同小可。虽然他心里看这些鱼人极不顺眼,但却知道谷主与这些蛮族实有大事商议,此番竟被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暴起狙杀,万一那边追究起来,自己实在难以交代。 这时孙图也赶到现场,将这一幕血腥图像看在眼里,登时目瞪口呆。 那老者脸色难看之极,忽地腾身而起,暗红光芒托在脚下,飞到半空,举目四望,却只见四下漆黑一片,茫茫林海,哪里找的到凶手踪影? 忽地,他大声喝道:“哪一位高人在此,请出来一见,焚香谷吕顺请教!” 这声音远远传了出去,片刻后在林海山间隐隐有回声传了回来,到处都是“吕顺请教……吕顺请教……” 只是除此之外,却是再无声息。 吕顺双眼如要喷出火来,片刻后落地,对孙图疾道:“你收拾一下族长尸体,带回谷中。凶手下手不久,必定还在附近,我挖地三尺,也要将此人找出来。” 孙图连忙点头,道:“师叔小心。” 话音未落,吕顺已然腾身而起,没入了那一片黑暗树林之中。孙图转过身来,看着地下那变成两半的尸首,一股血腥气味扑鼻而来,忍不住露出厌恶之色,呸了一声。 碧瑶拉了一下鬼厉,两人缓缓退了回来,在暗处沉吟片刻,又向四周地形仔细望了一眼,随即目光落到了自己刚刚出来的那座古刹之上,立刻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 夜色冷冷,黑云蔽月。 虽然不过才一会工夫,但这座古刹之内,突然又像是阴沉黑暗了许多,只有偶尔从黑云里探出头来的月光,才会照亮了些许地方,但片刻后又归于黑暗。 碧瑶缓缓走了出来,站在大殿之前的空地上,一双眼紧盯着大殿。 冷风吹来,残破的窗户发出了诡异的“吱呀”声,在黑暗中低低响着。 “副宗主果然厉害,我瞒得过吕顺,却瞒不过你啊!” 大殿里的黑暗中,忽地响 分卷阅读329 起了幽幽的话语,轻轻飘了出来。 www.www. 狐岐山。 鬼王宗总堂所在。 在荒凉的山体之下,鬼王宗的总堂隐匿在坚硬的岩洞之中。 在弯弯曲曲的隧道里,某个幽深静谧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两旁石壁上每隔数丈,镶嵌着一盏铜灯,照亮了些许地方。 面蒙黑纱的幽姬,身影飘忽,独自向前走着,远远看去,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缕幽魂。 这个地方,已经是鬼王宗的禁地所在,与金铃夫人所在的寒冰洞同是鬼王宗里最神秘的地方,向来严禁普通弟子出入。但幽姬身为上一代鬼王宗四大圣使之一的朱雀,是鬼王宗最核心的成员之一,所以才能自由出入这个地方。 只不过,她往前方那幽幽延伸、仿佛永无止境的深深隧道望了一眼,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看去似乎有几分迟疑之意,但终于还是迈步走去。 前方阴影深处,此刻仿佛传来几声怪异的低低咆哮声,像是什么野兽嘶吼。 又走过了一段长长的隧道,两旁的灯光也越来越是昏暗,终于,在弯过了一个拐角处后,幽姬走到了这条隧道的尽头,那里赫然是一道石门,门楣上刻着三字: 困龙阙。 幽姬盯着那三字望了许久,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从刚才开始就不时响起的怪异咆哮声渐渐清晰了起来,空气中,也仿佛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她面上的黑纱动了动,似乎是摇了摇头,轻声叹息,然后走进了这个石门。 一进石门,豁然开阔,里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石窟,旁边岩壁上怪石突兀,各具形状。而在幽姬处身的石门前,是一条悬空的石径,蜿蜒向前,通向石窟中央。此时此刻,她竟然是处身在这个巨大石窟的半空中。 幽姬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这等景象,也没什么吃惊表现,只沉默了片刻,就顺着那条窄小石径向前走去。石窟的上半部分是一片黑暗,但就在石径的下面,却有红光隐隐闪耀,反射上来,反而将石窟上边的岩壁映的有些狰狞。 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越发重了。 这条巨大石窟中的悬空石径,也不知道是天生形成,还是人工所造,就这般横悬空中,远远望去,底下竟无一根可以支撑的石柱,直是匪夷所思。 幽姬黑色的身影在石径上走着,行走间却连一点脚步声也无,倒真有几分鬼气森森的样子。不过没走多久,她就看到了前方的那个身影。 鬼王。 石径的尽头,是一个七尺大小的石台,鬼王此刻就站在上面,负手而立。从背后望去,他的身影沉稳而厚重,看去似乎有和这个巨大石窟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 幽姬走到他的身后,低声道:“宗主。” 鬼王回过头来,点了点头,微笑道:“你来了。” 幽姬面上的黑纱忽地一顿,似是吃了一惊。石径到了这个平台,就算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空荡荡,相应的,石窟底下的神秘红光,从此处看也亮了许多。此番鬼王转头,那红光顿时在他转身间射了过来,隐隐约约将他的面容照的有些模糊,甚至连他的眼睛里,都似有淡淡红芒。 鬼王似乎没注意到这些,只道:“你过来吧!” 幽姬走了过去,站在平台之上,顿时眼前大亮,再无石径遮挡,将石窟底部事物一览无遗。 这个石窟下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血池,鲜红的血液灌满了巨大石窟的底部,真不知道鬼王宗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新鲜血液。想来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味,就是从下面而来的。 在血池之中,赫然浸泡着两只巨兽,一只是死亡沼泽中的黄鸟,一只是东海流波山上的奇兽夔牛。这两只上古奇兽大半的身子都被浸泡在血水之中,同时从血池上方各有一道暗红光芒笼罩在它们身上。看那暗红光芒所发出的地方,正是被莫名力量凌空孤悬的伏龙鼎。 伏龙鼎所在位置,离鬼王和幽姬站立处颇远,但幽姬仍然能看到在伏龙鼎上有一道黑色人影正在施法,只是在红芒遮挡下模糊不清。纵然如此,她却依然知道那是什么人——鬼先生,魔教鬼王宗中最神秘的人物。 幽姬身为鬼王宗上一代的四大圣使之一,对鬼王宗大小事情几乎了若指掌,但只有这个鬼先生却是例外。原因很简单,此人原先并非鬼王宗之人物,而是当代鬼王登位之后,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一位神秘人物。鬼王对他极为敬重,而这个神秘人物在极少数的出手中,所展现的诡异道法,也让青龙、幽姬等鬼王宗高手为之动容。 但在幽姬心中,却始终对此人抱有深深警惕之心,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在鬼先生的大力推动之下,鬼王终于在十年之前开始启动“四灵血阵”。 但这同时还需要一个引子,那边是金陵夫人的精血,这也是为什么鬼王同意碧瑶复活金铃夫人的原因。 鬼王宗历代传递的镇宗法宝伏龙鼎,来历神秘莫测,其中蕴含着无尽灵力,非正非邪,诡异之极。而在伏龙鼎鼎身之上,除了 分卷阅读330 古拙花纹之外,还刻着许多神秘铭文,历代鬼王宗祖师都无法参透。 但到了当今这一代鬼王,他胸中包罗万象,实是个不世出的奇才,正好在他身边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对这种神秘文字似乎专有研究的鬼先生,二人合力,竟然将这些神秘文字给解了出来。 原来这伏龙鼎鼎身铭文,所记载的是一种名叫“四灵血阵”的诡异法阵,需要以远古洪荒时代的四种奇兽灵力,引发伏龙鼎本身诡异法力,成一威力无匹的绝世法阵。按照伏龙鼎铭文中所说的,这四灵血阵一旦形成,其力量便足以毁天灭地。 鬼王乃是雄才大略的不世枭雄,自然不会对这种强大力量视而不见。十年之前青云一战,青云门诛仙剑阵威震天下,所向披靡,直非人力所能抵挡,鬼王仔细思量,惟有这四灵血阵,才能有战胜诛仙剑阵的可能。 从那以后,鬼王宗的一切行动,便开始围绕四灵血阵而进行了。 可十年前大家亲眼看到那诛仙剑被金铃夫人亲手毁掉。但谁都知道,诛仙剑是上古邪物,岂能是说毁就毁的。更何况当年的诛仙剑所遗留的碎片早已被青云门收去,那么随时可以重铸。 经过十年前的惨败,令魔教元气大伤,如今更是内乱不平,令教内四分五裂,实在没有能力与正道再次想搏。为今之计,唯有复活兽神,以获得毁天灭地之能,才能与正道一战。 幽姬目光从鬼先生那模糊不清的身影上收回,望向血池中的那两头灵兽。虽然被血水围绕,但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头的黄鸟显然并不甘愿,不时发出愤怒清啸,双翅展动,登时将周围血水鼓出巨大波涛。 只是这血池之中的血水似乎对它有奇异的克制功用,黄鸟的灵力和力量显然远不及往日,特别是在它头上还有一道从伏龙鼎上发出的暗红光芒笼罩着它。黄鸟一有异动,这暗红光芒登时明亮,被其笼罩的黄鸟顿时如遭泰山压制一般,刚刚昂起的身子立刻就像受到不可匹敌的重力生生压了回去。 如此几个回合之后,黄鸟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去,虽然还在反抗,但却越来越是无力。 而在血池的另一头,单足巨躯的奇兽夔牛整个身子浸泡在血池之中,一动不动,只有目光偶尔向黄鸟那边望上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困在此处时间久了,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望着这两只原本不可一世的灵兽竟然落到这个下场,幽姬忍不住在黑纱之下微微皱眉,心中一阵莫名的反感。 站在她身边的鬼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向她看来,忽然道:“你在想什么?” 幽姬一惊,随即镇定下来,淡淡道:“没什么,宗主。” 鬼王看了看她,随后目光移到血池之中,半晌后缓缓道:“如今四灵血阵已经完成一半,只要再找到另外两只灵兽为引,加之金铃夫人的精血。我们鬼王宗称雄天下之日,指日可待。” 幽姬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 鬼王负手而立,目光仍没有离开血池之中那两只灵兽,口中却突然转换了话题,道:“你比我先到死泽,我嘱咐你暗中观察瑶儿他们,你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幽姬面上黑纱轻轻动了动,片刻之后,道:“碧瑶小姐在死泽之中,带领手下周旋于万毒门、合欢派和正道之中,在那等复杂诡秘、杀机重重的情势下,依然进退有据,并最终与他人联手灭了长生堂,实有大将之才。而且……”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下来。鬼王略感意外,道:“怎样?” 幽姬迟疑了片刻,道:“碧瑶她好像在内泽之中,让鬼厉突起偷袭重伤了万毒门的秦无炎,心思坚忍狠辣,不可小觑了。” 说着,幽姬忽然心中一阵恍惚,自己在谈论的这个人,真的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碧瑶吗?到底是什么让她变了? 是因为陆雪琪,还是因为鬼王,有或者是因为金铃夫人? 鬼王却似乎颇为愧疚,叹息道:“十年前,我不顾她的感受对陆雪琪出手,又设计迫使她嫁给张小凡,她恨我怨我,我都明白。可她到底是我的女儿。可为了大业,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也必须要牺牲的!” 幽姬抬头向鬼王看去,只见他嘴边隐隐有一丝笑意,但衬着他那张不怒而威的脸庞,竟然透出一股寒意。 幽姬不解,却又不敢询问,为什么这个人一定要是张小凡。 “不过,”鬼王忽然说道:“我听说瑶儿在死泽之中,不顾危险去救陆雪琪。这可是真事?” 幽姬身子一震,却见鬼王面容淡泊,看不出他究竟想着什么,只是她心中不知怎么,突然一阵紊乱。 她最后叹息一声,说出了心中的话:“宗主,你明知道碧瑶的心思。更何况,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对陆雪琪已然是爱如骨髓,怕是此生难改。我不知您为何总是要让她嫁给鬼厉,而且为此不惜伤了父女情分。这真的值得吗?” 幽姬缓缓低头,因为黑纱蒙面,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表情。片刻之后,她的声音不知怎么,似乎有些嘶哑。 鬼王负手而立,眼 分卷阅读331 睛冷冷地眺望远方。 鬼王没有再说话,但是只在片刻之间,他神色恍然变得伤感起来,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人,孤单的立于这个世界。 幽姬缓缓向鬼王行了一礼,向后走去,慢慢走出了这个隐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石窟。 只是她刚走到石门那里,就突然愣住了,青龙静静地站在石门外头,淡淡地望着她。 幽姬迎着他的目光,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青龙缓缓走上前来,从她身旁擦身而过,向石窟深处走去,留下幽姬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隧道之中。 自始至终,他没有和幽姬说一句话。 www.www. 古刹之中,也再一次恢复了宁静,但片刻之后,两道黑影晃动,缓缓现出了两个人影。 当先一人慢慢走到庭院当中,月华如水,冷冷洒下,将她的身影在残破的青石庭院石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影子。 那人正是碧瑶。 抬头,望月。 月色清冷,照在她的脸上。 面容清冷,遗世而独立。 不知远方的那人是否也在对月成影,思念成疾。 忽然间,她看去竟仿佛有了几分沧桑。 身后没有鬼厉的她看上去格外的凄凉,格外的孤独。 “怎么?副宗主喜爱这南疆月色吗?”忽然,身后另外一道仍旧隐没在阴影里的窈窕身影,发出悦耳轻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碧瑶慢慢收回目光,却并不回头,也不回答阴影里那个女子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个鱼人?” 依然隐身在阴影中的那个女子发出一声轻笑,道:“那些鱼人不仅害了您的部属,也害了我的手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副宗主你出一口气啊!” 碧瑶脸色丝毫不变,显然对这些话根本不信,淡淡道:“久闻‘紫芒刃’乃九天神兵,今日在姑娘手中施展开来,果然有神鬼不测之力。” 那女子一声轻笑,声音柔媚悦耳,使这凄凉夜色,突然似添了几道颜色一般,变得鲜活了起来。 脚步声响起,她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赫然是魔教合欢派,人称“妙公子”的金瓶儿。只见在月色之下,她依旧是一身鹅黄衣裳,柔顺衣襟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几缕细细发丝在鬓发间垂下,微显零乱,却似乎更有种莫名的撩人情怀。 深山古刹,冷夜美人! 此时此刻,她眼波盈盈如水,眉目间似有春光图画,清丽无方,一时间,竟连这夜色仿佛也温柔了起来。 碧瑶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看了看。 金瓶儿嘴角依然挂着微笑,柔声道:“副宗主你的伤心花乃是上古神物,更何况又有天书助力,我这小小的紫芒刃,哪里敢和你的法宝相提并论?” 碧瑶眼中清芒一闪而过,但面色却没有什么变化,道:“姑娘此番南下,可也是为了追查这些鱼人异族的吗?” 金瓶儿微微点头,随即眼中眼波流转,道:“不过没想到此事居然和焚香谷有关系。” 碧瑶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心中对这个女子却是越来越警惕。刚才她突起狙杀鱼人异族族长,这份道行之高,似乎比起当日在死泽之中,与自己还有秦无炎三人围攻长生堂玉阳子时显露出来的道法要高出不少,只怕当日她是没尽全力。 只是这道行高深还是其次,自己当日也保有后手。但金瓶儿狙杀鱼人,却分明有嫁祸焚香谷,挑拨暗中勾结的蛮族与焚香谷关系之意。 此女心机之深、手段之狠,实在非同小可。 金瓶儿目光在碧瑶面上转了几转,忽地微笑道:“碧瑶小姐此次南来,必定也是追查这些鱼人的吧!倒不知道有何发现?” 碧瑶淡淡道:“没有。” 金瓶儿听她回答冷漠,却也不生气,反而笑的更是柔和,道:“如今我们都已经知道,焚香谷似与这些蛮族怪物暗中有来往,不知道碧瑶小姐打算如何?” 碧瑶目光微冷,但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光芒,道:“姑娘以为如何?” 金瓶儿微笑道:“是我先问碧瑶小姐的啊!” 碧瑶听她似嗔似笑的反问过来,眉头一皱,心下已转了无数念头:此番突然发现焚香谷竟然与南蛮异族有暗中勾结,实在是耸人听闻的一件大事。若是传到天下,只怕那些正道人物要吓得目瞪口呆了。 当此形势之下,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探一探神秘莫测的焚香谷了。只是眼下情况,其中似大有文章,先不说南蛮异族向来神秘之极,单是一个焚香谷,实力便是不容小觑。昔日从焚香谷中出来的李洵、燕虹等人,包括刚才的老者吕顺,道行均是极高。 金瓶儿慢慢走到碧瑶身前,抬头向她看去,微笑道:“碧瑶小姐可是想夜探焚香谷?” 碧瑶眼光一闪,道:“怎么,姑娘也有此意吗?” 金瓶儿微微一笑,妩媚动人,竟似有股美丽当面 分卷阅读332 而来。碧瑶恍惚之间仿佛看到那在远方清冷的人。 这般想着,心中又泛起了阵阵涟漪。 只听金瓶儿淡淡道:“我自然愿和碧瑶小姐走这一趟,只不过有件事,还盼碧瑶小姐答应了我才是。” 碧瑶目光一凝,道:“什么?” 金瓶儿微笑道:“我只盼碧瑶小姐切莫如对付秦无炎一般,让鬼厉突然在一旁出手将我杀了。” 碧瑶眼色忽然冷却下来,嘴角却是微微一笑道:“你多心了,既是合作,又怎么会不讲道义。” 金瓶儿粲然一笑,明艳动人。 “既然碧瑶小姐这般说,我就放心了。”金瓶儿的语气中带着温柔,说话的语速也慢了下来。 碧瑶冷冷地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血公子呢?怎的不见他的身影?”金瓶儿没见到鬼厉的影子,便朝着碧瑶询问道。 碧瑶瞥了她一眼,那神色仿若寒冰,被她这么一盯,金瓶儿竟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自有他的事要做。”碧瑶身音很冷,就像她的眼神一般。 金瓶儿自然听出碧瑶的弦外之音,这是在警告她不该问的事就不要问。 潜行 南疆山峰,与中原地带群山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秀美清幽,多了几分巍峨险峻。 夜幕之下,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脉巍然屹立,纵横交错,远远望去,竟是透出了一片肃杀之意。 碧瑶负手而立,举目眺望,隔了两座较低的山头和一片较为平坦的荒野之后,大地之上突然耸立起四座高大山峰,环环相扣,围成一个山谷。在这四座高大山峰背后,茫茫夜色之下,便是无数阴影,正是南疆边陲无边无际的十万大山。 而在最前方四座山峰之中,就是名动天下的焚香谷。 这一晚夜色深沉,幽月高悬,天际隐隐还有几颗闪着微光的星星。在冷冷清辉之下,远处的那个山谷里似乎隐有雾气,淡淡飘浮,望去如轻纱薄雾,幽美之中带着几分神秘。 碧瑶皱了皱眉,收回了目光。 已经是第三天了,自从三日前那个夜晚,她和魔教合欢派的金瓶儿突然发现焚香谷竟似与南疆十万大山中的南蛮异族有暗中勾结,遂决定暗中查探焚香谷。“焚香谷”这三字在南疆边陲这里自然是如雷贯耳,二人轻易就知道了焚香谷所在。但到了真正要暗中潜入的时候,却发现事情竟然颇为麻烦。 焚香谷占地范围极广,按理说应该不难潜入。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二人凭藉自身道行,轻易就躲过了日夜在外围警戒的焚香谷普通弟子,但怎知每次稍微深入焚香谷内部,不论二人如何隐藏身形,附近必定突然响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清脆铃声,登时引来无数焚香谷门人仔细搜索,其中也不乏高手。 碧瑶与金瓶儿俱是机警之人,几次都见机的早,及时退了出来。但无论他们如何小心谨慎,仍是无法躲过这莫名铃声,几日下来,仍是无法深入。焚香谷里面却似有警觉,已经增派了人手日夜巡视。 碧瑶寻思了几日,却仍然无法想出焚香谷到底是如何未卜先知,知道他们踪迹的。看来这名列天下正道三大巨派之一的焚香谷中,的确是卧虎藏龙。 www.www. 焚香谷建派至今,历史虽然比不上青云门和魔教,但经营此地却也已经超过了八百年。 碧瑶在夜色的阴影中悄然潜入,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殿堂楼阁。看那建筑风格,与中原地带倒是颇为相近,但在细微地方,诸如窗楣檐角,也不时看到有些猛兽雕饰,却是中原所无。显然这八百年里,焚香谷也受到了南疆边陲当地粗犷风俗的影响。 山谷入口处那里依然喧闹不已,平日里碧瑶和金瓶儿最头疼的那种报警铃声也同时在响个不停。她们目前所小心隐匿的地方,是在山脚下一块大石之后的阴影中。上一次暗中潜入,也就是在这里再往前几步,那莫名的清脆铃声便会响起。 此刻只听着远处那铃声响成一片,大石前头三丈地方是片空地,然后就是一间样式普通的房子,看去似乎是焚香谷弟子的居所。 碧瑶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阴影中站直身子,向四周望去。这里附近一片安静,与远处的吵闹对比起来,更是悄无人声。至于那间屋子里的焚香谷弟子,似乎也已经被召唤到山谷入口处去了。 在这片有些莫名诡异的宁静下,碧瑶缓缓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 她走的很慢,一直走了五步,周围一切如常。 但碧瑶脸上的神色却更是凝重,因为上一次她同鬼厉在这里,便是在踏出第六步的时候,那奇异铃声霍然响起。 她眼中精光渐渐亮起,向四周缓缓扫去,却只见这附近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片刻之后,碧瑶慢慢踏出了第六步。 “叮呤……” 几乎就在她的脚踏在地上的同时,清脆的铃声突然在前方响了起来,在一片寂静中远远传开。 分卷阅读333 碧瑶身子一僵,心中惊怒交集,这焚香谷中的鬼门道如此厉害,却怎么也发现不了,实在诡异。 但今晚的情况自然和前些日子不同,虽然鬼厉触动了什么无形机关,发出了警报铃声,但远处的嘈杂之声与打斗之声却更是厉害,不过片刻就将这铃声淹没了。 碧瑶当机立断,目光一扫,随即身子飞起,贴着地面掠到前面那栋屋子背后,只是周围的那个铃声依然响个不停,实在令人头痛。 阴暗的地基墙角,隐隐散发着青苔的味道,在碧瑶细心搜索下,很快就有了发现——一个尺许大小的小洞,隐藏在地基处。 碧瑶眼中精光一闪,伸出手去,忽地快如闪电般探进洞口,片刻后洞中忽然发出一声低鸣,随即立刻沉默了下来,几乎就在同时,周围响个不停的铃声也突然停止。 碧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地将手抽了出来,片刻之后,在她手掌抓持之中,赫然有一只奇异野兽,挣扎了两下就不再动弹了。 这怪兽全身灰皮,身长有三尺左右,身子却做奇异的“弓”形,背部高耸,头尾低垂,一双小黑豆似的眼睛镶在头上。但最奇异的地方,却还是此兽有一只奇长的鼻子,大概有将近半尺来长,快有身长三分之一左右,鼻端最前头粗大的两个鼻洞,看去似乎和农民家中豢养的猪差不多。 碧瑶怔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轻声低语道:“难怪怎么也躲不过去,原来有这种‘灰豚’在。” 碧瑶将已经死去的灰豚丢在墙角,又在灰豚所在的洞口仔细查看了一番,果然发现有一条极细的线从洞中牵出,连接到远处一个铃铛之上。想必过去几日里他和金瓶儿屡次潜入失败,都是被这小小灰豚发现。 她最近十年曾经在鬼王宗秘藏的残卷《神魔志异》中看过记载,灰豚鼻子极其灵敏,远胜过世间凡物,当时,无论自己这几日想尽方法遮挡身形,却没有想到是被这种小兽给发现了。 只是虽然想明白了这个关节,但碧瑶的眉头却也随即皱起,站在墙角的黑暗角落中,一时沉吟起来。灰豚这种异兽虽然不算是什么上古神兽,但世间却也少见,一向只听说在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某处森林中才有。焚香谷中居然有了此兽,而且从这几日自己分别从由许多地方试图进入焚香谷,却无一例外的被发现看来,焚香谷中灰豚数目还不少,实在令人惊讶。 但最关键的所在,却是将这许多灰豚同时驯化到如此地步,这等驭兽奇技,莫说中原正道,便是魔教之中也闻所未闻,倒是传说南疆蛮族之中颇有这等异术! 前世她一直以为这焚香谷暗秘太多,就连奸诈之人也不在少数,但如今看来,这焚香谷远比自己想象地还要乱,还要散。 碧瑶举目转身,向前望去,突然发现,在远处一片喧哗声中,焚香谷深处依然一片宁静,沉沉黑暗如黑幕一般笼罩其上,也不知掩藏着多少秘密。 山谷入口处的那片喧哗声音渐渐沉静下去了,远远的只听到有人大声说话,但打斗声音已然全部消失,看来焚香谷一方已经逐渐控制住了局面。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如此公然挑衅焚香谷?碧瑶收回望向山谷入口处的目光,心里不觉掠过金瓶儿的身影,这个神秘妖媚的女子,此刻只怕还在那片混乱之中吧。不过,凭她的本事,应该不成问题,只是这人太过于神秘奸诈,也真是不得不防。 此刻,碧瑶已经从刚才那个隐身的角落深入到了焚香谷内部。一路之上,再没有那种灰豚引发的警报铃声,想来焚香谷多半是将这些嗅觉敏锐的小兽分布在山谷各个边缘角落,一旦到了山谷中间,反而不用担心这些了。 夜色深沉,刚刚才从喧闹中平静下来的山谷显得特别幽深。随着碧瑶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在山谷中的楼阁路径上飘荡,那黑幕下的世界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焚香谷号称天下正道支柱,虽然平日里行事低调,但毕竟乃是兴旺八百年的大派,这一路之上逐渐出现的,便是这门阀的底蕴所在。 夜色之下,只见十几条路径或大或小,彼此相连,如人体血脉一般分散开去,深入到焚香谷深处那片黑暗之中。道路两旁或是普通弟子居所,或是高大雄伟的殿堂,夹杂在这些建筑中间的,多为花草树木,有青竹寒梅,亦有鲜艳堂皇的牡丹芍药,相互成群,远远相望,与周围殿堂浑然一体,竟是各有风味。 因为这一场吵闹,所以虽然是在深夜,但这里不时还有焚香谷弟子走动,碧瑶不得不小心隐藏身形,以免暴露行踪。倒是看这些弟子脸上神情却似乎很是平静,没有了那场喧闹刚开始的惊讶与震动,就知道山谷入口那边情形已然大定。 这少许焚香谷弟子走动自然还难不倒碧瑶,十年来她身怀魔、道两家修行真法,加之鬼厉所传的一些佛门功法,以诡异神奇的天书异术为根基,道行激进速度直是匪夷所思,连博学多才的鬼王也诧异欣喜,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只能归于这佛道同修之理,或许真有暗中契合增进的神秘之处。 只是碧瑶隐身暗处,虽然不将这些普通焚香谷弟子放在 分卷阅读334 眼中,但摆在面前的那十几条道路却让她委实头疼,不知该往何处而去。 此番暗中潜入焚香谷,以她私心本意,是想着要好好探探这焚香谷内里究竟有何秘密,最好是能查出与那些南蛮异族的关系。 要知道这些,自然是需要前往焚香谷中那些重要人物所在之处,只是眼前这些路径看去简直如迷宫一般,实在令人头疼。 正当碧瑶沉吟之际,却忽然发现了鬼王宗特有的传讯的标志。只是这标志与鬼王宗的略有不同,若是有心发现,便能觉察。而这个标志正是碧瑶与鬼厉的传讯标志。在这十年间,他两人难免分开,而碧瑶也需要他前行去打探,故而留下了这个标志。 碧瑶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身影忽起,快如鬼魅,往那条僻静小路上去了。 远处,一个焚香谷弟子正往这里走来,忽觉得眼前一花,似乎前方那条通往谷中重地“玄火坛”的道路上有个鬼影闪过,转眼认真看时,却什么也没看见。她不禁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咕哝了一句,便继续往前走去,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小径幽幽,这条路却是意外的绵长,显然那位上官师叔所在的地方很是僻静。鬼厉在这条路上没走多远,周围就再也见不到其他房子,道路两旁都是树木花草,夜风吹来,在天际那轮幽月光辉之下,树影婆娑,看去像是什么妖魔乱舞一般,透露着一丝诡异。 碧瑶小心地沿着这条小径往前走着,走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像在外面一样看到有什么岔路,看来这条路是直接通往那位上官师叔所在地方的。 焚香谷占地极大,这一条小径,看着弯弯曲曲,更是通往山谷深处。 忽地,前方道旁有一白色方形物突然出现,碧瑶目光一凝,定睛看去,却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行八字: 〖玄火重地,弟子止步〗 碧瑶眉头皱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前边可能是焚香谷什么神秘所在而犹豫,而是因为这“玄火”二字,悄悄触动了她心里的一处地方。 前世,她知道这玄火鉴一直是在张小凡的身上。而今她与张小凡一处,张小凡之事她更是清楚了解,他身上根本没有玄火鉴,而这玄火鉴又不在焚香谷,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玄火鉴在陆雪琪的手里。 如果她所料不错,应该是六尾。 原来,她也是会瞒人的。 她怔了片刻,随即轻笑一声,不知是喜是悲,抬脚从这块石碑旁边走了过去。 那块石碑看去虽然平凡无奇,但似乎是个分界地方,过了石碑之后,不知怎么,小径虽然还是一样弯弯曲曲向前延伸,但道路两旁的树木花草却明显稀少了许多。 先是地面上的青草逐渐消失,然后是低矮的灌木,最后连两旁本来茂密的树木也渐渐变得稀疏。不要说地面开始龟裂,就是剩下的几棵树,树身枝头竟也是变得一片枯黄,倒似乎这附近极度缺水,土地被烤焦了一般。 也不知道和那“玄火”二字有没有关系? 眼下这周围情景的确很是古怪,但看着却又不似焚香谷里什么重要所在,否则这一路走来,竟连一个看守弟子也没有见到。 碧瑶心里转着念头,沿着小径,转过了最后一道弯。 突然,定力如她竟然也不禁身子为之一震,在他面前出现的是一大块的空地,一股也不知从哪里吹来的热浪扑面而来。 空地正中央赫然是一座巨大圆形的祭坛,底部悬空,十三根白玉石所做的高达三丈的巨大石柱支撑起整座祭坛。其中祭坛边缘共有十二根白玉石柱,每一根都有二人合抱之粗,而在祭坛中间最粗大的一根白玉石柱,看去至少要五、六人才能合抱起来。 而在祭坛上方,所有的建筑都是用一种赤红色的奇异石材所筑,台阶、栏杆,无不如此。在祭坛的中央,耸立着高大雄伟的殿堂,呈现出宝塔形状,共有三层,每高一层,便比下一层小了一半左右,但每一层看去几乎都有不可思议的十丈之高。 远远望去,这个祭坛简直就是一团巨大燃烧的赤红火焰,直刺苍穹。碧瑶站在这个祭坛之下,几乎如蝼蚁一般,渺小之极。 碧瑶深深吸气,眼前的这个建筑物实在惊人,鬼斧神工这四个字,只怕放在这里也是当之无愧。 她知焚香谷的建筑奇异,只是想不到焚香谷中,竟有如此气势恢弘的建筑。她心下沉吟,片刻间联想到刚才进来的那块石碑,心中便隐约知道,眼前此处,只怕便是传闻中焚香谷里著名所在——玄火坛。 碧瑶定了定神,随即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这周围除了眼前这座玄火坛,便是空无一物的空地,没有任何遮掩。但幸好这左右没有什么人守卫,她身形又快,转眼间就到了玄火坛底部。 一接近这玄火坛附近,空气中的热气顿时高了数倍不止,纵然修行如碧瑶这般地步,竟也感觉到一阵心烦意乱,额头隐隐有汗。碧瑶皱了皱眉,心中暗暗吃惊。 碧瑶正寻思着下一步是否掠上这个玄火坛时,忽地从玄火坛上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音。 分卷阅读335 她眉头一皱,向周围疾看一眼,却见周围根本没有任何遮挡之处,微一沉吟间,人便飞进了玄火坛下方,隐身在一根粗大的白玉石柱后面。 碧瑶藏在石柱背后,下意识地伸手触摸石柱,突然间手上一烫,她反应何等之快,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这玄火坛下,竟连这石柱也是滚烫的。 脚步声大了起来,显然有人走了下来,忽听有个苍老声音缓缓地道:“既然谷主相请,我自然要去。只是你们倒是告诉我,那些鱼人为何突然如此暴戾,竟然到了要攻打山谷的地步?” 碧瑶藏身在石柱阴影之中,向外望去,只见李洵、燕虹二人跟在一个灰衣老者背后,神色恭敬地走了下来。 碧瑶在暗处望去,只见那老者面容清臞削瘦,身上一袭灰袍,简单朴素,举止从容,并无什么出众地方。若是走在寻常市镇街头,只怕根本无人可以认出此人乃是修道中人。 但看跟在他身后的二人神色,且不说燕虹,便是向来倨傲惹人厌的李洵,似乎对这位平凡老者竟也十分尊敬,神色举止间不敢有一丝怠慢。 碧瑶看着李洵那副嘴脸便不由地忆起前世,这人对陆雪琪的无耻手段。只是此时,还是不是出手的时候,她只能暗暗握拳,等待时机。 她敛了敛神色,将身上的戾气收了收,随即听到那老者问起,李洵却也犹豫了一下,随即道:“师叔明鉴,其实是那些鱼人蛮族的族长死于非命,所以这些怪物狂性大发,这才……” 这时三人正好走下了玄火坛,灰衣老者眉头一皱,淡淡道:“鱼人族长是怎么死的?” 李洵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燕虹在旁边道:“回禀师叔,那位鱼人族长是在三日之前,与吕顺吕师叔在北边合股山‘无名古刹’见面之后,离开古刹不到一里地方突然被高手狙杀的。” 灰衣老者“咦”了一声,显然有些吃惊,道:“凶手是谁?” 李洵摇了摇头,道:“我们查了数日,还没有什么头绪。”说到这里,他似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本来此事早该禀报师叔,只是谷主念及师叔镇守玄火坛重地将近百年,早已不问俗事,所以才不愿打扰师叔的。” 灰衣老者笑了笑,道:“谷主一番好意,我岂能不知。想来若不是这些蛮族还有可用之处,而当年老夫在收服这些蛮族的时候还有些威名,谷主也不愿麻烦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李洵讪讪一笑,正想说些什么,灰衣老者却似乎也不愿就这个话题再说什么,便岔开了话道:“当时吕顺不是也在场么?不到一里地方,难道他也找不到那个凶手?便是挖地三尺也早挖出来了。” 李洵闻言,不禁与身旁的燕虹对望了一眼。燕虹迟疑了片刻,轻声道:“想来是那凶手实在太过狡猾,道行又高,一击得手之后即刻远遁,所以连吕师叔也抓不住此人。” 那灰衣老者哼了一声,此番却没有再说什么了,但在神色声音中,一股不屑之意呼之欲出,显然很是看不起李洵和燕虹口中那位吕顺吕师叔的样子。 三人边走边说,空地上不过三丈的距离已走了一小半过去,离碧瑶也渐渐远了。碧瑶慢慢放下心来,但身子仍不敢放松,这时只听那灰衣老者似乎远远的问了一句,因为走得远了,声音也听不大清楚,但隐约听见那灰衣老者是问如今那些造反的鱼人蛮族情况如何。 李洵在背后应了一声,道:“现在局势已经稳住了,吕师叔带领一众弟子将那些怪物堵在山谷入口,并且施展神通,将鱼人的气焰压了下去,现在双方正在对峙着。那些鱼人口口声声说要为他们的族长报仇,谷主又不愿和南蛮异族完全撕破脸,所以才派我们来请师叔……” 话刚说到这里,突然,远方山谷入口方向的一声厉啸,远远回荡开来,声音凄厉之极。在场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李洵惊道:“好像是入口那里!” 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片刻间厮杀搏斗之声再度涌起,怒喝厉啸不绝于耳,刚刚沉寂下来的山谷竟然再度被这片厮杀声所笼罩。 三人脸色大变,灰衣老者哼了一声,袖袍一挥,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灰光冲天而起,向着山谷入口方向疾飞而去,李洵和燕虹也急急跟上。 待他们的身影完全在夜色中消失,碧瑶才慢慢从玄火坛下走了出来,沉吟片刻,转过身子向玄火坛望去。 眼前这座巨大的建筑巍峨耸立,即便是身旁一根白玉石柱,在夜色中看去也如此高大雄伟,更不用说在它之上那片赤红的殿堂楼阁。 前方不远处,就是刚才灰衣老者和李洵、燕虹走下来的台阶。碧瑶向那台阶走去,只见所有的台阶也是用与高处一样的那种奇异赤红石材所建,与周围栏杆石板浑然一体。 慢慢的踏步其上,碧瑶向上走去,此刻周围的热度似乎又上升了许多,仿佛脚下所踩的不是那种赤红石头,而是真正燃烧着的火焰一般。 玄火坛的这个台阶向上三十六级,转了个弯,又继续往上延伸。碧瑶深深呼吸,面色冷淡,慢慢向上走去。周围的栏杆石壁俱是平实无华 分卷阅读336 ,没有任何雕饰,尤显古朴。 终于,走完了共有三层一百零八级的台阶,碧瑶来到了玄火坛上。 尽管刚才在玄火坛下已经远远地看到这里的情景,但如今置身于玄火坛上,站在耸立于玄火坛中央的那一座高大殿堂之前,望着比自己高大百倍的巨大建筑,望着那如利剑般直刺苍穹的塔尖,碧瑶仍是不由自主地泛起渺小感觉。 就像她曾经在诛仙剑下,如蝼蚁一般。存于这世间。她不能主宰自己的生命,更保护不了心爱之人。 她不敢多想,只是怔怔地看着远处。 相同材质的赤红石材,被切做大小相等的巨大石块,每一块几乎都有半人多高,堆砌而成了一座宏伟的殿堂。走到近处,在那片燥热空气之中,碧瑶分明看到这些石块竟然连接的如此紧密,中间的缝隙看去似乎连刀片也无法插入的样子。实在是无法想像,当初焚香谷的先人究竟是如何造出了如此鬼斧神工的一座殿堂。 甚至他几乎要产生一种幻觉,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座殿堂,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焰。而且这火焰是如此巨大,似乎马上就要压倒下来,将渺小的自己吞没一般。 碧瑶深深呼吸,定了定神,将心中无奈感觉压了下去,随即转头,仔细查看进入这玄火坛殿堂的路径。再加之鬼厉的留下的标志,她并没有花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整座如塔状的祭坛连个窗口都没有,全部被巨大的赤红石头围的严严实实,只有在最底层离他不远处,有一扇高一丈,宽六尺的门。 碧瑶走了过去,很快发现,这扇门虽然用红漆涂过,但与周围石墙还是不同,而是一扇木门。想来也是,若是连进出的门户也是沉重之极的石门,想必也是十分的麻烦吧! 碧瑶在门前站了一会,却没有马上推开门,而是转过身子向后面望了望。 整个玄火坛上,除了燥热的空气,一片寂静。 “吱呀!” 下一刻,她推开了门。 小灰 焚香谷入口处,此刻已然是血流成河,超过一百个高大强壮的鱼头人身的蛮族哇哇大叫,愤怒之极,持着各种古怪兵刃,有枪有刀,有剑有戟,与周围的焚香谷弟子厮斗不止。场中地上鲜血横流,残肢随处可见,伤亡人中有不少焚香谷的弟子,但更多的还是鱼人。 至于这些残肢,只怕都是那些生性残暴的鱼人砍下来的。 不过这个场面虽然可怖,鱼人也凶悍无比,但局势却是焚香谷这一边渐渐压住了鱼人,而且看去焚香谷这里显然还留有余地,数十个道行较高的弟子围成半圆形状,一起向内压去。 只是这些鱼人异族实在凶悍,而且身体大异人类,就算是修道中人挨了一记焚香谷弟子发出的剑光,只怕也要受伤,但这些鱼人不知为何身体极其强韧,加上焚香谷众人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留有余地。除了少数高手的剑芒法宝之外,其他弟子的法宝打在身上,鱼人最多是被打的飞了出去,极难见血。 不过一来焚香谷这里众人都是修道多年,道行不浅,单对单加上法宝之力,仍是胜过这些蛮族鱼人;二来这些鱼人也不过是力大皮厚而已,焚香谷弟子进退有据,不时驭剑飞上从半空攻下,往往令鱼人头疼无比,仍是大占上风。 而在焚香谷弟子之中,一个老者居中指挥,正是那日鬼厉在荒山古刹见到的吕顺。此刻只见他眉头紧皱,脸色难看之极,显然极是恼怒。 斗到激烈处,忽地一声惨叫,却是有一个焚香谷弟子一时大意,露出破绽,被一个鱼人用一柄似乎像勾镰刀般的兵器给勾住了脚,生生从半空中拖了下来,摔在地上。片刻间周围数个鱼人一拥而上,兵刃乱舞,转眼就死于非命,连尸身也不得完全。 刹那间焚香谷弟子为之哗然,许多人再也控制不住,手上加劲,漫天飞舞的法宝飞剑顿时厉啸连连,群起攻之。不过片刻惨呼声便连连响起,已有数个鱼人被法宝生生劈死。 只是这些鱼人生性着实凶悍,看到这些鲜血横飞的场面非但没有畏惧之色,反而更是疯狂扑上厮斗,竟是悍不畏死。 吕顺驭剑飞到半空,连连大声喝止,但底下无论是鱼人还是焚香谷弟子,俱都是杀红了眼,竟无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眼看着更大的一场屠杀就要展开。 便在这时,原本孤月高悬的夜空突然暗了下来,吕顺眉头一皱,向天上望了一眼,只见一团灰云席卷而来。吕顺面色一变,忍不住哼了一声。 那片灰云来势何等之快,转眼间已飞到眼前,而且威势越来越大,只见半空中风声急促旋转,渐渐化出了一个直径数丈的龙卷风,夹杂着尖锐声音,“呜”的一声,从夜空中疾冲而下。 几乎就在同时,地面上周围所有的花草树木被强风吹得向外翻转,地上砂飞石走,功力较低的焚香谷弟子和一些鱼人甚至被狂风掠起,抛了出去。 众人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那龙卷狂风已经落到地面,尖锐风声之中,“砰砰”之声大作,数十个鱼人如被巨手 分卷阅读337 抓住,齐齐被打的飞了起来,往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 那些鱼人吱吱乱叫,声音尖细难听,但听得出颇为惊恐。只见狂风又转了片刻,将所有鱼人和焚香谷弟子隔开之后,这才慢慢停了下来。风声渐渐平息,巨大的风势也逐渐散去,现出了一个灰衣老者的身影出来。 焚香谷一众弟子为之一怔,随即纷纷落到地面,向那老者一起行礼,恭声道:“上官师伯。” 吕顺此刻也缓缓落回地面,走了过来,看了灰衣老者一眼,脸上青筋跳了跳,随即皮笑肉不笑地道:“上官师兄,这等小事,怎么把你这个大人物给惊动了?” 灰衣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谷主有令,我也不得不来。” 吕顺脸色一变。 这时李洵和燕虹也已赶到,从空中落下。李洵走到吕顺身边,压低声音,轻声道:“吕师叔,是谷主命我将上官师叔请来的。” 吕顺哼了一声,脸色更是难看,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去。 灰衣老者也不看他,转过身子向场中鲜血横流的地面看了看,脸色一沉。 这时那些鱼人都聚集在一处,眼光都落在这灰衣老者身上。只是此刻他们似乎认得这灰衣老者,不知怎么,悍不畏死的这些鱼人,却对这平凡的灰衣老者有些畏惧,一时竟不敢冲上前来。 灰衣老者收回目光,沉声道:“孙图何在?” 话音刚落,从焚香谷弟子中跑了一个中年男子出来,正是那晚与吕顺同去,知晓蛮族语言的那个孙图。 只见他跑到灰衣老者身旁,面色恭谨之极,道:“弟子在。” 灰衣老者向他望了一眼,只见此人灰头土脸,看来在刚才那场厮斗中因为自身道行不高,怕是吃了些苦头,不过还没死倒是万幸,毕竟能懂这些蛮族语言的人可是不多。 灰衣老者当下道:“你过来将他们的话翻给我听。” 孙图小心地应了一声,站在一旁。 灰衣老者向鱼人那边望了望,朗声道:“老夫是上官策,出来一个人说话。” 那边鱼人群中一阵耸动,显然他们听得懂上官策的话。而且这个名字对他们似乎有种魔力一般,很是不同凡响。半晌过后,一个高大的鱼人走了出来。 上官策向他打量了两眼,缓缓道:“你知道我吗?” 那鱼人犹豫了一下,“叽叽叽叽”说了一句。 旁边的孙图立刻翻译道:“他们知道。” 上官策脸色不变,道:“你们为何要攻我山谷,莫非欺我焚香谷无人吗?” 那鱼人面现怒色,“叽叽叽叽”开始说了起来,声音大是愤怒。 孙图边听边译道:“他说:‘我们族长与你们的人见面时被杀了,你们竟然说找不到凶手,分明……分明就是你们干的。我们鱼人族虽然不是你们这些人的对手,但也要拼死为族长报仇!” 上官策眉头紧皱,眼中掠过一丝忧色。他乃是焚香谷中顶尖的人物,道行深不可测,百年前一场与南疆蛮族的秘密激战之中,上官策大展神威,震慑蛮族,从此威名远播于南蛮六十三异族之中。今日焚香谷谷主云易岚让久已不问俗事的他出面,原因也就在此。 且上官策久居南疆,对十万大山中这些蛮族的了解更是绝非他人可比,单是这一支鱼人蛮族,他便知道其好狠凶悍,而族长之死对他们来说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当真是有可能不顾一切将全族都死在这里。 若只是这一支异族,上官策自然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南疆蛮族表面上互相争斗,但内里关系错综复杂,更何况这百年来还出了个绝世人物,更是非同小可,万一惊动了那人,只怕焚香谷策划百年的大计将毁于一旦。 他这里心中正自念头急转,旁边李洵看上官策低头沉思,便轻声向孙图道:“我刚才离开的时候不是已经将局势控制住了,两边对峙,鱼人也无意动手,要我们谷主出来说话吗?怎么居然又打了起来?” 孙图苦着脸,苦笑道:“我们也正奇怪呢!本来还好好的,虽然紧张一些,但两边都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不料鱼人那里突然一声惨叫,边缘处一个鱼人不知怎么竟被人杀了,这一来那些鱼人一下子就红了眼,像疯了一样冲了上来……” 上官策听在耳中,忽地沉声道:“是不是我们的人干的?” 孙图一时张口结舌,倒是旁边的吕顺冷冷道:“那时候乱成一团,谁知道?” 上官策脸色冷了下来,忽然提高声音,对焚香谷众弟子大声道:“刚才对峙时候,可有人动手杀了鱼人?” 焚香谷众人一片沉默,众弟子你瞧我我看你,半晌竟无一人出面承认。 远处,鱼人一阵骚动,显然大是愤怒。 上官策眉头紧锁,忽地对站在前头的那个鱼人道:“我去看看那人的尸体。” 说罢,也不等那鱼人回答,径直就走了过去。 那鱼人脸色变了变,但看着上官策的神色,终于还是转过身子,带着他走到人群 分卷阅读338 旁边一角,辨认了一下,随即指着一具鱼人尸体,“叽叽”说了几句。 这时吕顺、李洵、孙图等也跟在上官策背后走了过来。孙图低声道:“死的就是这个鱼人。” 上官策站在尸首旁边,仔细看去,面色渐渐难看起来,片刻之后,低声自言自语道:“厉害、厉害。” 李洵站在他的身后,也向那具尸体望去,忍不住也皱了皱眉。只见那个鱼人尸体手中还握着一把大刀,但脖子上的脑袋却已经不见,旁边不远处正有个鱼人之头,看来就是他的。 这鱼人竟是被人干净俐落地一刀斩首。 李洵目光不期然落到那脖颈之上,只见伤口处极其平整,显然被极为锋锐的兵刃一刀致命。 “咦!”忽然,旁边的吕顺低声轻呼,走了上去,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鱼人尸首。 上官策皱眉道:“怎么了?” 吕顺看了半晌,缓缓站了起来,但脸色已经非常难看,沉声道:“这伤口和那个凶手狙杀鱼人族长时留下的伤口一模一样,伤处平整,肌肉丝毫没有扭曲,但血管深处却不知为何略带淡紫颜色。” 众人大惊,连忙细看,果然如吕顺所说。 上官策内心大震,霍然回头,眼中精光大盛,道:“这凶手就在此处!” 上官策目光如刀一般,锋锐之极,原本平凡的一个老人此刻却仿佛全身突然都散发出不可抵御的锋芒。他慢慢地望向周遭的每一个人,竟无一人敢直视他的目光。 场中突然一片寂静,只有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夜风,刮过树枝梢头,沙沙作响。 www.www. 玄火坛。 虽然是木门,但入手感觉依然沉重,在碧瑶借力使力之下,玄火坛上这扇沉重厚实的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缓缓向里推开了。 门里,一道淡淡的红光照了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又升高了几分,燥热之极。 碧瑶皱了皱眉,额头已经微微见汗,心中不期然想起刚才在一旁所听到的,那个名叫上官的老者居然在这种炎热之地已然镇守了近百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 玄火坛中,看去并不光亮,除了不知哪里照来的一丝红光,似乎更多的还是幽暗,与周围这等酷热并不匹配。碧瑶站在门口,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伴随着又一声“吱呀”声,木门轻轻合上了。 碧瑶深深吸气,镇定心神,开始向四周打量。和在外面看到这个祭坛时所猜测的一样,这里面果然是一个极大的殿堂,高达五丈的空间,整个殿堂呈现圆形,墙壁也和在外面看到的一样,都是那种赤红岩石所造,没有任何的雕刻装饰,朴实无华,但在这种巨大空间的背景下,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壮观威势,让人觉得,只有这种平实,才是建筑真正的至高境界。 很快的,碧瑶就发现整个大殿里散发着的那种红色光亮,都源自大殿中央。越接近大殿中央,周围就越是光亮,远远望去,在那道红光的映衬下,大殿之中仿佛是一团炽热火焰正在燃烧一般。 碧瑶盯着那团“火焰”,红光轻轻照来,倒映在她眼中,也照着她身后的人,悄无声息。 “怕是他们很快便要发现了。”身后的人说话声音很沙哑,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以及不了遏制的暴躁气息。 碧瑶转身看着那人,一如既往的面容却多了几分隐忍。 她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人,更没有回应。眼前那光芒越来越红,同时像是被什么染红了一般,隐隐有红色的火焰燃烧。 小灰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似也有些不安,低低叫了一声。 碧瑶与鬼厉同时迈步,向大殿中央的那团“火焰”,向那红光深处缓缓走去。 随着越来越接近那团“火焰”,周围的空气越发热了,此时此刻,几乎和置身地底熔岩旁差不多。在碧瑶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已经遗忘许久的一件往事——火龙洞下,比现在更加酷热的岩浆之湖,那一对投湖自尽的狐妖以及在自己前面的那白衣少女…… 这念头一闪而过,在离大殿中央还有不到一丈的地方,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鬼厉也自然的停下,小灰转过头看了看鬼厉,又悄悄地看了看碧瑶。 只见碧瑶皱起了眉,目光已从那团火焰上收了回来,望向地面。 赤红石块堆砌而成的平整地板之上,赫然出现了图案。 就在碧瑶的脚下,石块之上出现了指头粗细的刻痕,向两边延伸开去,但看去弯弯曲曲,绝不平整。而在她与鬼厉身前一尺地方,同样是这种指头粗细的刻痕,在坚硬的赤红石块上笔走龙蛇,组成了一幅一尺大小的图案。 那是一个神祇! 一个碧瑶之前从未见过、从未听闻的神祇。 苍劲的刻痕在地面上缓缓延伸着,边角处随处可以见到被岁月磨砺的痕迹,显示着这些图案存在的久远年月,透露着一丝苍凉。 神祇的头顶没有头发,却有如羊角一般微微弯 分卷阅读339 曲的犄角,面孔眉目与人差不多,只是在那一双阴森森空洞的眼孔之下,口中分明是尖利的獠牙。雕刻者甚至在獠牙的旁边刻出了几个微小细孔,犹如正在滴下的鲜血,更增添了几分凶恶与狰狞。 而这个神祇的身子,便与人大大不同,如虎豹一样强健的躯干上赫然有着四只手臂,一手握刀、一手握盾;剩下的两只手,一只紧紧抓住了一个痛苦扭曲的人体,那人仿佛正对天嘶喊;而另一只手轻轻托举着一物,兀自鲜血淋漓,竟是人的心脏。 原本古拙苍凉的刻痕到了这里,突然变得愤怒奔放,那力道,那深心里的憎恨,就像一下子爆发出来一般。碧瑶竟然如此真切而不可思议地感受到那一股疯狂,在这刻痕中腾腾而起。 平缓的刻痕瞬间激烈,从躯干飞泻而下,在这凶恶神祇的下身融为一体,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红光闪烁照耀,这神祇嘴角似也有一丝狞笑,仿佛就要破地而出的复活一般! 碧瑶与鬼厉同时深深、深深的吸气,几乎是下意识的,在脑海中将这位雕刻者与建造这座祭坛的人合二为一。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巨匠,竟有如此鬼斧神工的天才! 一幅图刻,便仿佛夺尽了世间造化! 那刻痕还在地面上延伸,碧瑶与鬼厉皆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走去,逐渐发现了第二个神像、第三个神像,最后,在围着中央那团红光火焰绕行一圈之后,他们总共发现了地面上篆刻着的八个神祇图像。无一相同,但碧瑶几乎可以肯定,这地面上所刻的完全都是凶神。 在这些图像之中,人完全成了这些神祇的祭品,就像是食物一般。整座大殿之内,此刻一片肃杀,似乎随着这些图像的发现,冥冥中有什么凶物低低咆哮。 而在这些凶神图像的外围,还有着一道刻痕将他们全部包裹其中,却又并非是一个完整的圆形,时而向内弯曲,时而向外翻腾,碧瑶一时也看不明白。 一丈的距离并不很远,他两人很快就接近了大殿中央的红光光源之处。 此刻他们已经发现,刚才看见的那八尊神祇石刻,俱是围绕着这个光源,而且神像头部都朝向此处。这时周围的温度早已经是炽热无比,若是寻常人在此,只怕连呼吸都已经无法继续。 碧瑶还在往里走去,而鬼厉却要强自压下心头一波一波往上冲的噬血冲动,透过红光,向那光源看去。 一个像是石井一般的东西,上细下粗,出现在大殿中央。高三尺,直径不过二尺,和地面石块一样,都是用那种赤红色的岩石所筑。 但在平整的井面之上,却有一块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的白色透明奇石,看去似乎是一个圆状,仔细一看却发现其上却是有无数切面,大小不等,璀璨无比的光芒流转覆盖其上。 而从井中不停射出的红光,经过这块水晶一般的奇石之后,光芒被层层折射,看去似乎有丝丝血脉在其中流淌。而这些光线在奇石的上方三尺空间凝聚成了一团红色光团。 望着这神秘且神奇的奇景,碧瑶缓缓接近那口井,靠近了那块看去透明的璀璨奇石,向下望去。 当年,陆雪琪究竟在那处看到了什么! 似曾相识的情景,印入了她的眼帘。炽热的岩浆在下面奔腾咆哮着,就像暴怒的海洋潮汐,不停的涌上又退下,溅起的岩浆打在坚硬的岩壁之上,丝丝作响。 所有的一切,都在脑海中盘旋。 这座玄火祭坛,竟然是建在一座仿佛就要喷发的火山口之上。 此刻跟在碧瑶身后的鬼厉,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碧瑶似有所感,回头看去。鬼厉竟眼睛猩红,像一头嗜血的烈兽,不待碧瑶说话,鬼厉竟然跳了下来,直往那块奇石上落下。 碧瑶大吃一惊,这块奇石之中隐隐有血色红光流转,纵然是她修习魔教天书多年,也感觉其中邪力非同小可,当下急忙伸手出去拉拽,口中急道:“鬼厉,小心!” 但鬼厉毕竟是突然跳下,碧瑶反应稍迟,这一抓竟抓了个空。只见鬼厉在半空中身体舒展,双眼中红芒闪烁。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鬼厉已经落到了那块奇石之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瞬间,从火山井中透过奇石层层折射照出的红光,被鬼厉肩头的小灰猴挡住,几乎就在同时,半空中的那团红光凝成的几如火焰一般的红色光团,因为失去了光源,顿时消失。 突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在一转眼间,整个祭坛大殿里完全失去了光亮,黑暗笼罩了所有的地方。 碧瑶屏住了呼吸,怔怔地望着鬼厉。 趴在他身上的小灰猴也害怕“吱吱吱吱,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鬼厉整个人落在那块奇石之上,似乎暂时还没有什么事。井中折射出的红光,此刻,映在小灰猴的肚皮之上,纤毫毕现。 红芒流转如鲜血一般,在小灰猴身体上微微闪动。小灰猴身体中慢慢地开始发出声音,就像是骨头与关节敲击的刺耳声音。 卡卡、卡卡…… 分卷阅读340 碧瑶往前踏上了一步,凝视着鬼厉身上的小灰猴,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灰猴缓缓转过头来,它一双眼睛赫然已经完全变做了红色,在黑暗中如此耀眼夺目! 下一刻,异变已然陡生! 大殿之中,那被黑暗笼罩的深处,忽然有一声苍凉的呼啸,浩浩荡荡传来。围绕在他们周围地面上的那些凶神石刻,同时发出红色光芒,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 当第八个凶神石刻也亮起来的时候,大殿中回荡着的苍凉呼啸已经转成凄厉,充斥了整个空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严严实实的大殿之上竟然开始有风不停旋转。 碧瑶几乎瞪大眼睛,全然没有当初的冷静自持,大喊道:“躲开!!” 鬼厉一把将肩头的小灰猴抱起,贴在自己身旁。几乎就在同时,一声轰隆巨响,所有的石刻大放光芒,瞬间那红光竟似成为有形之物,从那些凶神石刻之上腾腾而起,同时保持着石刻本来模样,变做了一个红光凝聚而成的平面升到半空。 一个接一个的凶神化作红色的光凝聚在半空之上,碧瑶此刻也终于看出了围绕在凶神石刻外围的那条弯曲不直的石刻。 那是一个巨大的火焰图腾,将所有的凶神包裹其中,随着越来越急的狂风,这诡异的光圈慢慢升高,片刻后已经高过了鬼厉头顶,停在他和小灰的上方。 碧瑶朝着鬼厉上方仰头望着,手心中不知不觉已经出了冷汗。 一个个模样狰狞的凶神此刻都像复活过来一般,在巨大火焰状的血红色光圈里仰天大笑。此时此刻,大殿里的黑暗早已被驱逐一空,所有的地方都被这个耀眼之极的光圈所照亮。 雪琪 红色光圈开始慢慢旋转,速度渐渐加快,连带着大殿上的风速也越来越急促。鬼厉与肩膀上的小灰猴正处在这如暴风一般的中心,身上的衣裳猎猎作响,脸色也渐渐苍白。 只是一旁的碧瑶依然没有什么动作,或者,根本不能有动作。 空气中诡异的气氛越来越重,急促尖锐的风声中似乎开始夹杂着神秘凶狠的狞笑,就像传说中九幽的恶鬼来到人世。 那红色的光圈终于升到了穹顶,在朴实无华的石板下越转越快,红色的光芒如雨纷纷撒下,像地狱里飘洒的血雨。 “轰!” 急促旋转到几乎目不暇接的地步之后,突然,红色的光圈戛然而止,毫无先兆的就这般突然停下。下一刻,在这团血红色火焰的上方,巨大的石板如被召唤移开,以火焰图腾为中心向四周退去。 血色红光中,两团炽热的目光亮了起来。 “吼……” 低沉的咆哮从上空的红光中传来,刹那间整座大殿似乎都在颤抖,所有的神祇此刻一起呐喊! 巨大的身躯带着不可思议的高温,全身上下如燃烧的火焰,一只巨兽从上方直扑而下。 碧瑶眼中的瞳孔瞬间收缩,脚下却全然没有半分力气, 处于中心的鬼厉,手持噬魂,脚底用力,噬魂青光大盛,整个人向后飘了出去,躲过了这一个如怒雷般的下扑之势。 那被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包围的巨兽,愤怒嘶吼,缓缓转过头来,盯着鬼厉。 不知怎么,鬼厉突然觉得口中发干。 与那些奇怪的凶神石刻一样,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甚至在书中也从没看到有记载过面前这种火焰异兽。巨大的身子高达数丈,四脚粗壮,末端更有尖锐之极的利爪,在地面上稍一移动,就在坚硬的赤红岩石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在它硕大的头颅之上,有一张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一双大眼之中简直看不到眼睛,而是两团正在燃烧的火焰。而且,这只异兽巨大身躯的表面之上,赫然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炽热之火,仿佛火焰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还没等它接近,远远的就已经被那股炙热之气给喷的无法忍受。 而在半空中那道红光凝成的巨大火焰图腾,此刻竟似也被什么莫名力量所操控一般落了下来,直立在这只异兽身后,缓缓旋转。在它上面的所有邪神,似乎也与这只火焰异兽一样,凶狠地盯着这打扰神灵的一人一猴。 小灰被鬼厉搂在怀里,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只异兽,眼眸中的红芒不弱反盛。 碧瑶愣神,大喊道:“躲开!!!” “吼!” 那火焰异兽又是一声大吼,再次扑了过来。鬼厉脚下仿佛被什么给黏住一般,没有逃开,事实上这只异兽体积太大,原本宽敞的大殿被它这么一站,也没剩下多少地方。 只见噬魂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一般,飘到了鬼厉身前。鬼厉面色阴沉,将小灰往肩头一放,随即双手在噬魂棒之后凌空急划,噬魂前方的噬血珠上顿时现出一道八卦图案,瞬间放大,迎着那只火焰异兽而去。 片刻之后,那只异兽在半空中与鬼厉祭起的玄符撞在一起。 但几乎就在同时,一股强大力量反弹回来,鬼厉全身大震。这火 分卷阅读341 焰异兽一扑之力,竟然比一般修真高手更厉害数倍不止。 那火焰异兽虽被阻止,但只见它巨头猛抬,双目中火焰熊熊,分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倒似怒气更盛,一声巨吼又扑了过来。在它背后的巨大火焰图腾,也缓缓旋转着跟了上来。 碧瑶眉头紧皱,却无法出手。 正着急时,鬼厉肩头上的猴子小灰竟然是跃了起来,离开他的身子,直向那火焰异兽扑去。 碧瑶与鬼厉这一惊非同小可,同时失声道:“小灰,不可……” 那火焰异兽突然看到一物扑来,吃了一惊,低吼一声,刚刚跃起的身子又暂时停顿下来,要把这东西看个清楚再说。 只见在红光照耀之下,一双猴眼中已经完全鲜红的猴子小灰跃在了半空。 当它那与火焰异兽相比几乎是微不足道的身体跃到最高处的时候,突然凌空停住了。 就像瞬间时间完全静止了的感觉,那猴子停滞在半空之中的同时,刚才还充斥着火焰异兽巨大嘶吼声的大殿里也随之突然安静。 卡登! 一声清脆的声音缓缓传荡开去。无数道红色光芒之中,一道金色的光辉升腾而起。 小灰全身舒展,双目紧闭,全身上下竟缓缓散发出淡淡金色光芒,看去宛如神佛。它双眉之间、额头之上,那一道暗色的痕迹突然开始蠕动,片刻之后,小灰忽地抬头,双手紧握,向天长啸。 站在后方正欲扑上的鬼厉,突然也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着半空中正在蜕变的小灰。 那双眉之间的暗痕蠕动的越来越是激烈,突然,小灰再度尖啸,伴随着一声仿佛撕裂的声音,冥冥中的一声呐喊,暗痕裂了开去,一道灿烂的金光从其中照耀而出。 第三只眼! 三眼灵猴! 传说中万物之灵的绝世奇兽,就在这火焰般的大殿之中,轰然蜕变而出! 火焰异兽仰首望着在半空中被金芒包围着的小灰,半晌过后,忽地一声咆哮,瞬间整个大殿之中温度急升,几如火海。 它在巨吼声中,注意力明显从鬼厉那边转移到了小灰身上,四肢用力踏地,猛然跃起,直向小灰扑去。其周身火焰熊熊燃烧,甚至连它身后那道不断旋转的神秘火焰图腾光圈,也仿佛着了火一般明亮无比。 在这铺天盖地的火光压迫之下,片刻间小灰身上发出的金色光芒被压了下去,火焰疯狂涌上,眼看就要将小灰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挡在了小灰身前,正是碧瑶和鬼厉。只见他两人腾身飘起,浮在小灰身前,鬼厉手持黑色的噬魂魔棒,在他真法催持之下,整个都亮了起来,散发出道道玄青光彩,其中更夹杂着淡淡血丝。 碧瑶一手持伤心花,一手作兰花指状,瞬间,花香面而来,簌簌落下。 片刻间那异兽巨大的头颅已经扑到两人身前,面对着如此强横凶悍的怪物,碧瑶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张血盆大口里锋锐的尖齿。 深深,呼吸! 漫天白花飞舞之中,一字佛家真言突然出现在碧瑶身前三尺地方,金光灿灿。片刻之后只见碧瑶脸上戾气一闪,就在异兽巨爪扑到真言的前一刻,真言之上的金光中同时泛起淡淡白色。 他两人一青一白,仿若要将一切照亮。 自青云门与天音寺创派以来,“大梵般若”与“太极玄清道”两大真法第一次同时施展。 漫天火焰,如山如海! 异兽嘶吼咆哮,一掌击下。巨大的火焰之力硬生生打在真言之上,刹那间从交合处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辉。如山般的火焰瞬间倒飞而回,身躯庞大的异兽竟被生生弹了回去,整座大殿之内被无形的力量震动的摇晃不止。 那火焰异兽落回地面,似也为之一惊,霍然抬头,一双燃烧火焰的巨目向前方那个人影看去。 真言金芒渐渐黯淡,随即消散,缓缓消失在半空之中。碧瑶的身子落了下来,脚一触地,不由得一个踉跄,脸色刷的白了。 鬼厉冲直而来,紧紧搂住碧瑶的身子,竟然也飘零而下。 噬魂缓缓飞下,停在主人身前漂浮着,在对面那片火光之中,依然散发着幽幽的玄青光芒。 碧瑶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随即忍住,但片刻之后又动了一下,终于肩头一抖,哇的一声喷了一口鲜血出来。鲜红的血仿佛化作了红色的雾气,飘洒在她的身前。 她何时,竟如此狼狈。 就像多年前,那一场凄厉哀伤的雨! 点点、滴滴,鲜血落在了地上…… 鬼厉紧握噬血珠,同时眼睛不由地染红,登时红芒渐亮。 两相稀弱,嗜血珠顿时呈血红色,像一只嗜血怪物,正一寸寸地吞噬着鬼厉的理智。 从刚才一直忍耐的暴戾终于再也压制不住,鬼厉仰天长啸,双目赤红,瞬间脑海中万千念头转过,无尽的鲜血尸骨如梦魇一般袭来,缠绕着他。 碧瑶目眦瞪大,身体不由地颤抖,叫着鬼厉 分卷阅读342 的名字,希望能让鬼厉清醒过来。 奈何,在他们对面,那只异兽身后的火焰图腾上的八大凶神,也隐隐闪光,似乎对他身上那股血腥杀戮气息起了呼应一般。两处兽性怒起,碧瑶的话全然无用。 此刻的鬼厉,仿佛已经化身为残忍的凶兽,与前方的火焰异兽彼此对峙。大殿之中一片炽热,连空气似乎也在燃烧。 “吼!” 忽然,那只火焰异兽低吼了一声,竟似第一次有了些许不安。 半空中的小灰在碧瑶身前落了下来。 额头上的那只眼睛金光闪闪,从小灰身上无数个地方同时响起了“卡卡卡卡”骨节剧烈颤抖敲打的声音。 “小灰……”碧瑶的声音很小,仿佛下一刻便要倒下去一般。 小灰猴全然无视,然后,就在鬼厉与那只火焰异兽的注视之下,小灰猴开始了异变。 原本瘦小的身躯上突然鼓起无数粗大结实的肌肉,在骨节卡卡作响的声音里,小灰的身子缓缓变大。在人眼都能看的如此清晰的时刻,一只原本不到半人高的猴子,在迅速增加的肌肉和骨骼中急速变大,转眼间竟然已经超过了碧瑶的身子。 一块一块的肌肉在小灰的手臂、胸膛和腹部鼓起,脑袋变大,口中甚至出现了长而锋利的獠牙,白生生散发着寒光,突在巨口外边。原本是用来摘食水果的手掌,竟也生出了锋锐的利爪。 终于,当这只蜕变得可怕之极的猴子变成了一只和火焰异兽几乎相等高大的凶兽之后,它缓缓睁开眼睛,那在第三只眼睛下的双眼。 鲜红而噬血的目光,夹杂在一片金光中,夺目而出。 原本广阔的祭坛大殿,此刻突然多了两只如此巨大的怪兽,登时拥挤不堪。小灰眼中满是凶光,瞪着对面那只火焰异兽,口中不停咆哮着。 火焰异兽巨头缓缓转动,一双眼中能看到的只是火焰,丝毫没有什么表情神色。但可以看出它面对着这只突然蜕变过来的巨大凶猴,也有几分忌惮之意。 忽地,小灰咆哮一声,闪烁着金光的第三只眼突然金芒大亮,一束金光疾射而出,那火焰异兽低吼一声,让了开去。 金光打在地面之上,轰隆一声,顿时将坚硬的赤红岩石击出一个大坑。 还不等火焰异兽反应过来,一直站在小灰和碧瑶身后的鬼厉已经腾身而起,瞬间周身一片异芒笼罩,身前的噬魂魔棒飕的一声向火焰异兽冲了过去。 碧瑶有些支撑不住,鲜血再次涌出,她只得用力强压下胸口不安的异动。由于灵力的消耗,伤心花也忽明忽暗。 几乎就在碧瑶吐血的同时,小灰也跟着向火焰异兽扑去。 火焰异兽眼中的火焰瞬间炽热之极…… 突然,被杀戮血腥灌满心田的鬼厉正全力要攻击对面那只异兽的时候,右手紧握的摄魂像是猛然苏醒一般,迸发出一股浓烈无比的纯阳戾气,远远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向着充斥在鬼厉身体经脉中的噬血珠暴戾之气冲去。 戾气相冲,鬼厉体内的经脉瞬间紊乱。 鬼厉身子大震,一张脸几乎立刻惨白。飞跃在半空中的身子就像是被巨力轰然击中,只觉得全身在一刹那间似有千万尖刀利刃同时刺进身体血肉之中。那一股纯阳之力在身体里,仿佛被噬血珠的阴凉暴戾之气刺激了一般,不可思议地迅速转为炙热之极的焚炎,布满了他身体里的每一条经脉,与噬血珠的阴冰之气争斗不休。 他的整个身体瞬间崩溃,整个人无力地从高空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而飞到一半的噬魂失去了主人的催持,立刻如有灵性一般,倒飞了回来,“砰”的一声掉在他的身上。 “鬼厉……” 碧瑶望着眼前的鬼厉,却也无能为力。 想不到此等巨兽竟有如此威力,难道真的就要命丧于此…… “吱吼……”小灰三只眼睛同时都望了过来,口中大声怒吼,显然无法想像鬼厉为何突然如此。 但几乎就在同时,对面的那只火焰异兽开始行动。一直盘旋在火焰异兽身后的火焰图腾光圈之上,八个凶神中的一个突然闪亮,随着火焰异兽一声大吼,奋然扑来。那凶神光像竟如活物一般,张牙舞爪跟在它的身旁一起冲来。 小灰怒吼咆哮,巨大的身躯突然扑上。两只庞大的怪兽在半空之中轰然对撞,再重重落到地上,整座大殿登时颤动不止。 燃烧的火焰如排山倒海般瞬间烧了过来,小灰强壮的身上登时数处着火,但它似乎根本无视这些火焰痛楚,一爪抓下,重重打在火焰异兽的脑袋之上,但几乎就在同时,它小腹亦被对手狠狠的重击。 两只巨兽同时负痛咆哮,片刻之后又纠缠厮打在一起,巨大的身躯化作可怖的火山,每一次的重击都腾起漫天血雨。 碧瑶怔怔地望着因过大的攻击而失去知觉的鬼厉,最后轻轻叹息,仿佛认命一般,低下了头。 所有的打斗声音一下子都远离开了,那些燃烧火焰的炽热光芒仿佛也远在天边,身体之中无比的痛楚密密 分卷阅读343 侵蚀着每一寸肌肤, 她终究是斗不过天! 可是她,竟没有了丝毫恐惧! 一刹那,那是多长的时间? 生死的边缘,她会想起什么? 是多年前那一场竹山潇潇夜雨?还是落下无尽深渊时身旁苍白的身影? 无论想起什么,都只会,也只有那人的影子。 恍惚间原来看到从前,初见面的那淡淡笑颜…… 她慢慢合上了眼睛。 要死了么?那就死去了吧! 这一生,真是过得很疲倦啊! 下一刻,无边的黑暗带着沉沉的凶意,笼罩了她。 “砰!” 正在与火焰异兽搏斗的小灰听到声音,回头望来,刹那间双目圆睁,眼角迸裂,鲜血流淌下来,横在脸上,血淋淋几乎如九幽恶鬼一般,发出了一声凄厉尖啸。 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只见小灰双眼中红芒如要滴出血来,大吼声中,竟然生生将火焰异兽甩了开去。但几乎就在同时,火焰异兽的利爪在它的腹部抓开了巨大伤口,鲜血如怒涛般喷了出来。 但小灰竟不往身上看上一眼,向着碧瑶的方向,全力回扑。 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子啊! 此刻倒映在它红如鲜血的眼眸之中…… 原来咫尺的距离,会不会就是天涯? 风声呼啸。 凶意阵阵。 凶神的利齿一口咬在了碧瑶的脖子之上。还在数丈之外的小灰,发出了绝望的呜咽与咆哮。 碧瑶似有所感,竟也红了眼眶。 一道淡淡的红光,从上空直直落下。将所有人笼罩在这红色光芒之下。 不知怎么,那个凶神光像突然全身僵住,一动不动。 玄火鉴! 碧瑶缓缓抬起头来,只见那人白衣胜雪背负长剑,矫若游龙,贯若惊鸿,犹若仙人九天飞临。雪一般的肌肤,在红色的光芒下是真是幻,竟然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雪琪……” 陆雪琪浑身透着冷气,此刻她却当仁不让的站在碧瑶的面前,此刻她是心疼的,心疼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女子,但见她竟没了生还的念头,真是又气又急。冷声道:“闭嘴,留下些力气!” 碧瑶粲然一笑,就连终日冷冷地眼眸此刻也带了笑脸,只可惜,陆雪琪将她护在身后,没有看到她此刻倾国倾城的笑脸。 陆雪琪身上的玄火鉴此刻缓缓亮起,散发出一道红光,照射在凶神光像身上。 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嘶”的一声,刚刚还狰狞凶恶的凶神光像,竟被玄火鉴如长鲸吸水般吸了进去,转眼消失不见。 小灰腹部的伤口处,鲜血如泉水一般涌出,可以明显看出它的行动已经有些吃力,但下意识的,小灰仍然挡在碧瑶面前,盯着那处的凶兽。最后还是支撑不住,昏倒了。 只是,那只火焰异兽突然停住了身子,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火焰一般燃烧的双眼落到了绑在陆雪琪右臂的玄火鉴上。 古老的火焰图腾,闪烁着迷离的红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陆雪琪警惕地注视着火焰异兽。 但这只异兽却似乎突然变得很是古怪,似乎不能置信一般,看了看陆雪琪身上的玄火鉴,又看了看碧瑶和小灰,最后那凶兽的目光落在了鬼厉的身上,巨大的头颅转动着,竟似有些烦躁,不停地发出低沉咆哮。 陆雪琪看着那巨兽也有些拿捏不准,她不能贸然行动,毕竟此刻,除了她,还有碧瑶。她不能受伤,不然只会成为板上鱼肉。 一人一兽,两处各不相让。 片刻之后,像是终于无法抗拒什么一样,火焰异兽突然两只前腿弯曲下来,身子仆下,硕大的脑袋向着那枚玄火鉴缓缓点了三次头,随后一声低沉的咆哮,整个身体上的火焰突然黯淡下来,所有的火焰一一消失,最后,连这只巨兽的身体也慢慢消散在这个空间之中。而半空之中那道八个凶神图案的火焰图腾,失去了火焰异兽之后,也缓缓消失。 整个大殿,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火焰凶光都消失了,大殿重新又笼罩在从那口火山井中散发出的一片淡淡的红光之中,只有头顶之上,刚才火焰异兽出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通往第二层的圆洞。 碧瑶已然没有力气,眼睛却仍然盯着陆雪琪的身影,生怕她下一刻消失了一般。 陆雪琪也深深地望着她,嘴角却带了一丝苦笑,“你走吧!” “为何?……”碧瑶怔怔地看着那人,泪水已然被她锁在了眼眶。 她究竟想要问她什么,为何不杀她,还是为何要救她,还是,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重要吗?”陆雪琪神色淡淡,问出口的问题却带着浓浓地无可奈何。 “当然……”重要两字卡在喉咙,说不出,咽不下。 重不重要又如何,纵然在乎又能怎样。她们是斗不过天的,且不说鬼王会如何对 分卷阅读344 付陆雪琪,就连水月也绝计不会同意的。 原来,在天地面前,在生死面前,她们竟如此渺小。 纵然,她不怕死,那陆雪琪呢。她又怎能让她陷入危险,让杀身之祸如影随形。 她又如何不希望自己能与她生死不弃,她又如何不愿放下一切与她同去,可她不能。 一切没定数,金铃夫人还没有复活,谜底还没有揭开。 还有,还有那个剑穗…… 想到此处,碧瑶不禁再次磨损着腰间的那个剑穗。让后,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远离她,起码,此刻要远离她。 “你不愿与我走,是因为他吗?”陆雪琪看了看一旁昏迷的鬼厉,又看了看眼前的碧瑶。 碧瑶一怔,眼睛有些生涩。 “重要吗?” 最后,碧瑶问了陆雪琪同样的话。 这一刻,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要她平安。 陆雪琪淡淡地看着,却没有说话,这答案不是早就知道了,却仍旧不甘,仍想再问。 是啊,在她心里,只有那人吧。 或许,前世她们真有很深的羁绊,有很深的依恋,难怪她会去青云门,难怪她会不顾一切的毁掉诛仙剑,难怪她要复活金铃夫人。 全然是因为她心系一人。 当日满月井中,她看得一清二楚。 诛仙剑被毁,金铃问世。那穿越生死的蓝色剑穗,分明映刻着碧瑶前世所有的牵绊。 那一刻,她怕了,她怕又会是一场生离死别,可到头才惊觉自己好笑,那人心心念念全然是复活兽神,以兽神之力,透过那蓝色剑穗,回到她的前世,再回到她心系之人的身边。 碧瑶在一旁照看昏迷的鬼厉,而她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一旁的陆雪琪。 此刻的陆雪琪更是异常冰冷,仿若是寒冬的梅花,傲骨而美丽。 天狐 大殿中红色的光线轻轻流转,照着她们的身影。 碧瑶刚刚吐了血,暗查周身,只觉得身体疲累,但体内经脉在那一场不可思议的内斗之后,似乎并无大碍。大概是玄火鉴的光芒的原因。竟让自己的身体好了大半。 此刻的鬼厉和小灰还没有醒来,碧瑶只好为小灰简单的包扎一下伤口。而陆雪琪向四周望去。只见周围大殿中伤痕累累,剧斗的痕迹随处可见,但不知怎么痕迹多在地面之上,墙上却并无多少。而在脚下的那一圈凶神石刻,此刻又恢复了平静,栩栩如生的待在那里。 她站着沉吟了片刻,一时也搞不清楚自己在这个玄火坛里已经待了多久,但显然此刻那个镇守此处的上官老者还没有回来,想来他也是因为知道玄火坛有火焰异兽的守护才敢大胆离开吧!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了头顶之上那个通往第二层的圆洞。 大殿上的红光也有些许飘了上去,但从下面看去,只能看到洞口一小块的地方,旁边似乎也是一片黑暗。 碧瑶向那片黑暗看了看,忽地对碧瑶道:“我先上去看看!” 碧瑶看着陆雪琪冰冷的神色竟有些酸涩起来,就连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也簌簌而下。 待陆雪琪正要离开,忽听到身后一阵窸窣,还不待她回头,便听到那人哑着喉咙,道:“疼!!” 陆雪琪不敢多想,急忙跃到她身边检查伤口。只是她刚一来到碧瑶身边,自己的腰身便被碧瑶死死的搂住。 此刻的碧瑶哪里还有痛苦的表现,笑靥如花,“陆师姐,我要和你一起去。” 陆雪琪皱了一下眉头,仍是绷着脸,清冷道:“你还是留下照顾鬼厉吧。” 碧瑶看陆雪琪一副别扭的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想不到冰冷的陆雪琪吃醋起来竟然是这样可爱。 “就不。”碧瑶像只癞皮狗一样,紧紧扒在陆雪琪的身上。 陆雪琪被她弄得十分难受,别扭的动了动身体,却没有躲开的意思。这么久不见,她对她也是想念极了,可一想到那人的心里还有别人,她的心里就想张可刺一样,难受的紧。 碧瑶见陆雪琪没有甩开她,更加放肆的在她耳边撒娇,“我身上疼,陆师姐背我去。” 碧瑶的话罢,陆雪琪的耳边登时通红,身子也明显的僵在了一处。 最后碧瑶还是如愿的爬到了陆雪琪的背上。 陆雪琪的背很窄,也很单薄。 碧瑶爬在她的背上还有些硌骨头,想不到十年间,她竟廋了,在那宽大白色的衣袍下竟然是这样一副瘦弱的身躯。 她不敢想象,这人在这十年间究竟练了多少次剑法,又挥舞了多次天琊。她以令人吃惊的速度成了青云门的第一人,该是吃了多少苦。 碧瑶不敢太压着她,只是轻轻的爬在她身上,有心不让她背着自己,但话至嘴边,她有说不出口,而且,她也不舍得放弃这次亲近的机会。如果出了这里,只怕再难有了。 当陆雪琪背起碧瑶时,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 分卷阅读345 的,完全没有重量。 这样的碧瑶让陆雪琪又心疼又无奈。也许是太过于喜爱,才会太过于在意,哪怕是她和鬼厉亲近一些,陆雪琪还是会不舒服。她明知道碧瑶和鬼厉只是名义上的事,可她偏生难受的紧。而且碧瑶那一直带在身边的蓝色剑穗,让她更是不舒服。 陆雪琪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再胡乱想下去。她修长的手臂顺力一勾,将碧瑶的双腿勾在自己的胳膊,透过衣袍,手臂微微用力,便让碧瑶的整个身子靠在自己的背上。 碧瑶趴在陆雪琪的背上咧嘴而笑。 这一刻偷来的幸福,多希望就是永久。 碧瑶心念一动,调皮地轻轻摸了摸陆雪琪泛红的耳垂,随后便感觉陆雪琪的身子一僵,冷声道:“莫动!!”然后她听到陆雪琪深深吸气,整个人慢慢飘了起来,离开地面,向那个洞口飞去。 她升的很慢,十分小心,谁也不知道这个神秘莫测的祭坛里究竟是不是还有什么怪物守护。更何况她身上还有受伤的碧瑶。但是周围一片寂静,直到她背着碧瑶飘上了第二层祭坛,也没有受到什么攻击。 第二层祭坛里除了上来的那个圆洞有淡淡红光外,周围都是漆黑一片,但在黑暗深处,还有一个散发着微光的事物。 陆雪琪向那里走了过去。 那是一块半人多高的石台,呈圆柱形状,整块石头与周围的赤红岩石截然不同,散发着淡淡凉意的同时,从石柱之上发出的微光竟然是不停变幻着颜色,时而微红、时而淡紫、时而鹅黄、时而青绿,煞是好看。 而在石台的平面之上,有一道圆环状的凹痕,旁边刻着三字—— 玄火鉴! 陆雪琪与碧瑶的目光,不期然落到了右臂,有些残破的衣衫中间,隐隐露出了玄火鉴那古拙的火焰图腾。 陆雪琪慢慢将碧瑶放下,然后轻轻将手臂上这宝物解下,凝视了片刻,然后将它放到那道凹痕之中,竟然是天衣无缝。 片刻之后,突然从头顶传来沉闷的声音。陆雪琪与碧瑶同时抬头,只见头顶的石板,在低沉的声音中缓缓退开而现出了一个石洞。 几乎就在同时,周围的气温不可思议地突然下降,从本来的酷热瞬间变得寒冷如冰。衬着那微弱的红光,甚至可以看到从通往第三层的那个圆洞中飘下的丝丝寒冷白气。 至热至冷之气,竟然会同时存在在这个玄火祭坛之中! 陆雪琪嘴角露出了淡淡笑容,从石台上将玄火鉴拿了回来,放到怀里。 “要上来吗?”陆雪琪弯下腰,语气有些温柔的问道。 碧瑶虽然想与陆雪琪亲近,可想到陆雪琪瘦弱的身子,便再也不忍让她背着自己。 碧瑶拒绝道:“我自己也可以。” 陆雪琪对碧瑶的拒绝更不多说什么,再度向最高的那一层飞去。 碧瑶借伤心花之力,紧随其后。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下方那个火山口的热气似乎根本无法影响这里,以致于当陆雪琪和碧瑶踏上第三层的地面之后,竟发觉脚下结的是厚厚的冰块。 这里没有任何发光的东西,但在两人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之后,便发现一道道幽幽的淡蓝色微光,从各个角落轻轻散发出来。 那是不知凝结了多少岁月的坚冰,仿佛在轻轻诉说着什么。 她们慢慢向前走去,脚步踏在冰块之上的声音悠悠传荡开去,打破了这里仿佛亘古的沉默。 忽然,一个低沉而微带惊讶,柔和而有一丝苍凉之意的女子声音,在黑暗深处幽幽响起:“你不是上官策?” 陆雪琪立刻停住了身子,一手拉住身后碧瑶的手腕,片刻之后,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黑暗最深处,缓缓道:“我不是?”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慢慢地道:“你是谁?” 陆雪琪反问道:“你又是谁?” 碧瑶在此期间一直没有出声。 周围坚冰所散发出来的蓝光似乎闪了一闪,那个女子声音沉默了。片刻之后,两团幽亮的微光,仿佛是无尽深邃的眼瞳,在黑暗最深处一闪、一闪,凝望着陆雪琪和她身后的碧瑶。 最后,再落到了她手中的天琊神剑。 那女子缓缓,慢慢地道:“你手上那件法宝,可是天琊。” 陆雪琪身子一震,眼瞳收缩。这天琊虽是正道之人皆知晓之物,但天琊神剑与青云门各大法器几乎类似,认主之物,若非青云门之人,旁人绝非一眼便能察觉。 那女子声音仿佛轻轻低笑一声,缓缓道:“天琊可是青云门的至正之物,此等宝物交付于小辈,可见你师傅对你的重视。” 陆雪琪面色不喜,冷然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女子却不理她,自顾自地道:“你身后的女子浑身散发着黑气,应是沾染了天下至凶至邪之物才会如此,不过,她小小年纪,功法深厚,绝非是一般人能有的造诣。她手中的伤心花,更是为她添不少助力。只是,她身体却是每况愈下,至于 分卷阅读346 什么原因我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见于你对她的在意程度,我还是要提醒你,她身体很不好。” 陆雪琪没有皱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碧瑶心头大震,一时说不出话来。自己身体的异状她也渐渐有些发觉,尤其是最近几次,她越发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如今被这神秘女人如此清晰明了地说了出来,一时心中千头万绪,竟是有些茫然。 “你这人,莫要胡说!!”碧瑶冷着面,朝那女子道。 那女子声音忽地笑了一下,幽幽道:“你生气了,嘿嘿,这又何必?人生于世,不过如大梦一场,你心知肚明,我也不过是同这位道友说了一句实话,你身体如何,你身边人应该清楚。你又何必贪恋世间繁华人情?” 陆雪琪此刻的心绪乱作一团,瞬间的恐惧油然而生,那是面对生死离别的无能为力,更是对于上天的一种抵抗与不甘。 可此刻,她必须收回心绪,镇定心神,目光渐渐冰冷,手边的天琊也渐渐泛起玄青光芒,冷然道:“你再不现身,可莫怪我不客气了!” 那女子声音哼了一声,道:“你们不是焚香谷弟子,竟然能够上到这玄火祭坛第三层,果然有些本事。上官老鬼已经死了吗?不过就算他不在,你们居然能够闯过由‘赤焰兽’守持的‘八凶玄火法阵’……” “不对!” 突然,那女子声音一下子尖锐提高,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声音里赫然多了一丝激动。 “不对,你们就算道行再高,但除了上官老鬼,全天下只有……只有玄火鉴能够开此祭坛三层。你,你们身上有玄火鉴?” 话说到最后,仿佛映衬着她激动的声音,瞬间陆雪琪与碧瑶周围附近的坚冰同时蓝光都亮了起来。 陆雪琪眉头一皱,但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一双黑暗中的幽幽目光,已经落到了她怀中那露出一角的玄火鉴上。 古老的火焰图腾,像是在缓缓燃烧。 “玄火鉴!” 一声尖锐长啸,那女子声音瞬间高亢,夹杂着无数痛苦、惊讶、悲伤、绝望,和一丝苍凉。 “为什么,为什么玄火鉴竟然会在你的身上?小六呢?小六呢……” 她尖声长啸,仿佛失去了理智。玄火祭坛神秘的第三层之上,黑暗深处,忽然间蓝光爆发,无数道阴影在淡蓝光芒下飞舞,在黑暗与光明的间隙游动不安。 一个身影,如从黑暗深渊飞出,又似从亘古苍凉中走来,如妖魔一般巨大的影子,舞动在这个空间之中。 碧瑶怔住了,纵然她看到再凶恶可怖的东西,她也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当她看清了面前的那个身影之后,她竟然还是怔住了。 久远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充斥了她的脑海。 那个身影的背后,仿佛如梦魇般飞舞着九条阴影。 她慢慢的,慢慢的,涩声道:“九尾天狐!” …… www.www. 神州浩土,广瀚无边。世间除去号称万物之灵的人之外,更有无数生灵,与人类一同生活在这天地之间。诸如家禽有鸡鸭猪狗,猛兽如豺狼虎豹,俱是人所常见熟知。 而自远古以来,世间便颇多流传种种奇闻传说,在神州四方蛮荒偏僻之地,穷山恶水之中,有一些上古灵兽、洪荒遗种,残存人世。千百年下,无数跋山涉水擒龙捉妖的热血少年传说,一直被人们津津乐道,口口相传。 而在这些繁多的传说之中,狐妖一族,或许并非最凶猛最强大的怪物,但毫无疑问,狐妖却是世人眼中最神奇、神秘乃至于是唯一带着些人情世故的传说。 当诸如“黑水玄蛇”这等亘古巨兽成为无数少年心中证明自己修行实力的目标时,狐妖在人们口中,却似乎往往带有一丝暧昧。虽然一直也有流传着狐妖伤人的传说,但与其他怪物传说不同的是,狐妖一族常常会留下诸如与人相恋的动人故事,这在种种妖怪祸害人间的传说中,实在是非常突出而另类的怪事。 当然,这些不过都是在凡夫俗子、世间百姓之中所流传的,在真正的修真炼道之人眼中,狐妖一族是一群极聪慧甚至狡猾的生物。它们的力量远远不如黑水玄蛇这等不可思议的上古魔兽,但这些妖物却懂得人情,甚至传说中修行到了一定地步,狐妖一族竟有变化成人的异能,这也许就是那些凄美人妖恋情流传出来的原因。 而在狐妖一族之中,有一支最聪慧最神秘的支系,传说他们随着修行道行的增加,身后的尾巴会不断增长,百年道行会有三条尾巴,称为妖狐;千年道行便有六条,便为魔狐;而到了出现有九只尾巴的地步,便已是世间妖物的无上境界,无人知道这究竟要修行多少年才能达到,但传说之中,道行到了九尾的狐妖已经是绝世妖物,法力通神,是为“九尾天狐”! 只是这传说太过神奇,世人多并不知晓,但在碧瑶的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不为别的,只因为十年之前,火龙洞下,那一对双双殉情的狐妖身影,是她一生中曾经坚定的信仰第一次受到的冲击。 分卷阅读347 陆雪琪也曾听说过种种美丽的传说,她只当那传说太过于恍然。旁人觉得不真切。可当年那火龙洞下的一幕幕,让她不由地相信,相信这一切的美好。 那深刻的记忆,一直存于陆雪琪的脑海,至今偶尔午夜梦回,那凄凉而美丽的白狐身影,依稀可见。 道道蓝色幽光,从坚硬而寒冷的坚冰中折射向周围,将这个祭坛三层照射的明暗不停。在陆雪琪与碧瑶身前,从黑暗的最深处,在淡蓝的带着些妖异的微光照耀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一只白狐,巨大的白狐! 这是陆雪琪和碧瑶这一生头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白狐的真身,从她们站着的地方看去,这白狐竟比她们高了一倍,足有两人来高。即使是在这幽光之下,那一身纯白的皮毛依然如此美丽,平滑的绒毛如中原最好的丝绸般柔顺。 这是一只让人一眼就觉得美丽的动物,只是它身躯如此巨大,不自觉的,竟也感觉有些可怖。而事实上,这只白狐,此刻正处于极度激动的情绪当中。 原本寂静的祭坛空间里此刻已经充斥着白狐的悲鸣和厉啸,镶在白皙肌肤上一双黑色深邃的眼眸,此刻也充满了疯狂。 蓝色的光芒越发明亮,不知何时已然刮起了风。陆雪琪的衣角猎猎飘动,她不由地将碧瑶护在身后,紧握着的手腕,却越来越紧。 霍地,白狐喉间一声嘶鸣,霍然前脚离地,竟是直起身来。几乎与它动作相一致的,陆雪琪感觉到周围坚冰突然蓝光大盛,轰鸣声中,两块巨大的,足有三人多高的冰块凭空移动,狠狠向陆雪琪与碧瑶砸来。 陆雪琪眉头紧皱,天琊青色光芒泛起,载着她和碧瑶迅速向后退去。几乎就在她们身影消失的同一刻,两块巨大的坚冰轰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化作碎冰散落于地。 还不等她们停下身子,整座祭坛三层上散发着蓝色幽光的坚冰同时都亮了起来,瞬间这空间中诡异妖力大盛,无数或大或小的冰块缓缓都浮上了半空之中,看去缤纷闪耀,竟是无比美丽和壮观。 陆雪琪眉头皱的更紧,这只九尾天狐果然妖力高强之极。碧瑶也隐隐不安,这些年来她所遇到的种种妖灵异兽,除了黑水玄蛇那般不可思议的亘古巨兽,便以面前这只九尾天狐最为强大。 只是不知怎么,当陆雪琪的目光透过无数闪耀着美丽妖艳蓝色光芒的冰块,凝望到那个白色的身影,还有它略带疯狂和深深伤心的眼神时,已经多年不见的某种情怀,就像是当年那一对殉情的妖狐身影,开始徘徊在她心间,竟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对这只白狐出手。 只是陆雪琪这里犹豫,那边的九尾天狐却是一声厉啸,瞬间无数漂浮在半空的冰块如被神秘力量号令一般,全部以疾如闪电般的速度呼啸冲来。 陆雪琪面色一冷,伸手搂住碧瑶的腰身,同时身子驾驭着天琊神剑向旁边飞了出去。 一时之间,只见满天蓝光闪烁,坚冰如雨,冰块对撞轰鸣之声不绝于耳。电光石火的每一个瞬间,无数道蓝色坚冰,追逐着那一条青色的身影。 只是这青影犹如鬼魅一般,往往在间不容隙之间躲了过去,在满天冰雨之中,或左而右,或上而下,躲避过这仿佛无穷无尽的层层冰雨。 白狐的尖啸之声更厉,只是不知怎么,听起来在愤怒之中却似有些中气不足。正激斗之中,忽见青影一闪,陆雪琪的身影竟不知怎的穿过了层层冰块,冲近了白狐本身。 白狐悚然一惊,浑身美丽的白毛无风自动,前爪一挥,看去正要用某种奇异法术,不料就在此刻,忽地一道青色夹杂着白色光芒从它身后腾起,几乎就在同时,白狐狐躯一震,如被重击一般,眼神一乱,片刻间妖力尽数消散,身子竟是委顿地倒了下去。 而在下一刻,青影飘至,一只苍白的手从光芒中伸出,迅速无比地向着白狐脖子抓去。 白狐低鸣一声,眼中满是痛楚无奈,但看它神情,却是随之合上双眼,仿佛认命一般,闭目待死。 触手处,是带着冰冷却依然柔顺的皮毛,陆雪琪的剑落在了白狐的喉间,白狐巨大的身躯就在她的身前,但不知怎么,此刻却只像是她手中脆弱的小鸟。 碧瑶神色带了几分垂怜,淡淡道:“放过她吧。” 陆雪琪默默地看着面前的白狐,慢慢缩回了天琊。 白狐缓缓睁开眼睛,落入它眼帘的,是站在它面前两个女子的身影。 两人一狐,就这般互相凝望着! “轰隆!” 伴随着一阵轰鸣,在她们身后那漫天飞舞的冰块,失去了妖力催持,纷纷落下,彼此碰撞,冰晶四溅,更有白色的冰冷雾气四处飘散,从背后冲了过来,将她们的身影完全掩盖。 许久,冰尘渐渐落下,她们的身影再度出现。 白狐的目光从陆雪琪身上移到碧瑶的身上,深深看了看,随即又回到了陆雪琪这边,片刻之后,开口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它的话此刻听起来,显然已经平静了下来。陆雪 分卷阅读348 琪没有马上回答,目光不期然地望向白狐身后,很快的,她找到了她所猜想的东西。 一条如常人手臂一般粗大的暗红色铁链,锁在了白狐腰间,此刻望去,铁链之中红光隐隐泛起,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一股诡异法力。 刚才白狐正激斗之中突然失力,显然是这条禁制发挥了效果。说来也不奇怪,若非有这等厉害禁制,以传说中九尾天狐的绝世妖力,这玄火坛怎么能困的住它? 白狐望着陆雪琪,陆雪琪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它似乎也不在意,因为它在意的,根本就是另外一件事。 “小六呢?是不是你杀了它,然后取了‘玄火鉴’?”它的声音听来很低,很是疲惫。 陆雪琪沉默着,半晌之后缓缓道:“你说的小六,是不是一只有六条尾巴的六尾魔狐?” 白狐巨大的身子轻轻震了震,低下了头。 “它死了!”陆雪琪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地说着。 白狐的目光望着自己身前的地面,幽幽地道:“怎么死的?” “十年之前,我与……两个朋友听说小池镇黑石洞下有妖物作祟,前去查看。”陆雪琪面色沉静如水,淡淡地说起往事。一时之间,偌大的空间里悄无声息,只有她的声音轻轻飘荡,偶尔传来碧瑶的窸窣声。 “……最后,它见事不可为,而三尾妖狐亦死,便决意自尽,临死之前,将玄火鉴绑在了我的手上。”陆雪琪伸手从怀里拿出了玄火鉴,只见在周围幽幽蓝光照映之下,古老的火焰图腾仿佛也在轻轻燃烧。 白狐怔怔地望着玄火鉴,仿佛痴了一般,也不知过了多久,它低低地道:“小六是我的儿子!” 周围寂静的似乎像是死了一般,陆雪琪望着面前这只悲伤的白狐,突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到底在生离死别的面前,竟如此渺小,就算修行千年的妖,竟也是如此无力。 镂刻在深深心间落入炽热岩浆里那白色的狐影,清晰的就像在眼前。 十年岁月,仿佛却只在昨日。 是什么,悄悄改变了,你我的心意? 白狐抬起头,深深望了她一眼,不知怎么,陆雪琪突然觉得白狐在笑,带着千百年沧桑回眸,带着淡淡悲哀的笑。 “它能够把玄火鉴给你,我是它的母亲,难道还不知道它那时的心意吗?”白狐幽幽地说着,缓缓转过身子,锁在它腰间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声音,禁锢着它。 碧瑶和陆雪琪看着白狐缓缓向着黑暗深处走去。竟有些说不出的失魂落魄。 碧瑶忽地心中一阵莫名的冲动,脱口而出:“我们可以帮你什么?” 白狐的身子顿住了,但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它的声音,忽地有一丝隐隐的激动:“你肯帮我?” 碧瑶没有说话,没有回答。 白狐缓缓转过身子,此时此刻,突然之间,它黑色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泛起了奇异的亮光。 “三百年前,我们狐妖一族从焚香谷中抢出了玄火鉴,但死伤殆尽,除了小六侥幸逃脱,只有我活了下来,被禁锢在这玄火坛中,身受‘玄火链’煎熬。一身法力更是被这玄火链和玄火坛下的‘八凶玄火法阵’死死压制,日夜受苦。” 它冷笑一声,道:“焚香谷若不是想从我口中得知玄火鉴的下落,早也将我杀了。” 碧瑶默默点头,而陆雪琪却时不时地去看身旁的碧瑶。 白狐看了她一眼,也不在意道:“这玄火链乃是天地异物,刚阳炽烈,一旦合锁,只有通晓焚香谷密咒之人方能开启。但除此之外,只要有玄火鉴,一样能打开此物!” 陆雪琪的目光,慢慢转到手中的玄火鉴上,淡淡的温和感觉,从玄火鉴上那个古老的火焰图腾之上,传了出来。 白狐的声音在前方继续说着:“玄火鉴乃万火之精,开天神器。你只要走到我身后尽头石壁之上,有一个圆柱形状石台,玄火链就是从那里伸出,同时深入地底火山岩浆,从中吸取无尽热力。你将玄火鉴放在石台之上,便能解开玄火链,没有这个禁制,单凭底下并无玄火鉴主持的八凶玄火法阵,已经困我不住了。” 说到后面,白狐的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显然心情激荡。 碧瑶和陆雪琪仍旧没有说话,面色沉静如水。 白狐望着她们,片刻之后,眼中有深深失望,忽地发出一阵苦笑,轻轻道:“你们后悔了吗?那就算了罢,其实这世间,谁又不是如此呢?” 说着,它似又要转过身子,碧瑶却忽然动了。 她慢慢向前走去,走过白狐的身旁。 陆雪琪没有说话,将玄火鉴交给碧瑶,任由这碧瑶的动作。 碧瑶走过了白狐身边,白狐也跟着转过了身子,巨大的身躯陪伴着碧瑶,不知怎么,它的眼中似有异样眼光。 “姑娘,你为什么要帮助一个妖兽?” 碧瑶没有回头,没有动容,白狐跟在他的身后,甚至也看不到她的神情,只是片刻之后,听到那个绝美 分卷阅读349 的女子,独行在黑暗中,低低自语:“其实这世间,谁又不是如此呢……” “十年之前,我爱人亲手将他们两个放下岩浆的时候;十年之前,诛仙阵下,我眼睁睁看着众人纷纷陨落时候;时至今日,我只能用力却护不住想要护住的人时候;我我所亲近的人利用逼迫的时候……” 陆雪琪听到爱人两字,心口的那处竟活跃的跳动起来。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又酸又涩,但这当中,竟还有一丝的甜蜜以及一丝安心。 白狐停下了脚步,玄火链的尽头对妖兽有着极厉害的禁制,它无法上前。 而碧瑶,没有停下脚步。 白狐默默地望着,最幽暗处的黑暗轻轻洒下,将那个绝美女子的身影吞没。 它忽然叹息! 这般美丽骇俗的女子竟然会被天下至凶至邪之物所沾染,此人功法高强,一但发疯,后果可想而知。更何况,她此刻竟用生命在赌,可她究竟在赌什么? 白狐淡然一笑,笑声中几多沧桑悲凉。 “世间多情自凉薄,天妒人杰自有时。” 它轻轻低语着,声音渐低渐小,依稀听见:“人间便是有这般痴情之人,才会让我们千百年下,依旧深深眷念……” 别离 玄火坛。 雄伟的几乎给人不可摧毁印象的巨大祭坛,突然开始剧烈颤抖,置身在玄火坛三层之上的九尾天狐和碧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向旁边震倒开去。不过碧瑶有伤心花护着,而九尾天狐是通灵奇兽,两人很快就稳住了身子。 前方的黑暗深处,暗红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隐约现出了陆雪琪的身影。 束缚在九尾天狐腰间的玄火链,逐渐开始明亮,从深深的暗红颜色,慢慢变成鲜艳,远远望去,竟似有火焰细流在奇异的铁质之中燃烧流动的感觉。 九尾天狐低低哼了一声,眼中似乎有一丝痛苦神色。站在它身旁的碧瑶望着前方的陆雪琪,随即又向那个黑暗深处的身影处走去,站在陆雪琪的身旁。 暗红的光芒更加明亮,照出了陆雪琪身前的那个石台。玄火鉴被陆雪琪放在石台之上,冥冥之中,仿佛有无声的嘶喊,似愤怒,似咆哮! 玄火鉴中心处的那个古老火焰图腾,缓缓闪烁,如火焰燃烧! 轰隆! 忽地,一阵巨响,从她们脚下传来,瞬间一股炽热之气从玄火坛下喷涌而上,将这个原本冰冷的三层顿时化做赤焰之地。 周围无数巨大的坚冰开始融化,不断分解,原本闪烁着幽美蓝光的冰晶在消失前依然闪亮,将周围映射的忽明忽亮。 整个空间在热浪的嘶吼与冰块无声的幽舞间,呈现着世间罕见的奇景。九尾天狐却似乎根本无视身后那些冷热奇观,一双狐目只是盯着黑暗中红光旁的陆雪琪和碧瑶。 随着火焰图腾上奇异光芒的渐渐明亮,巨大的玄火链开始发出“卡卡”的声响,链条本身上的光亮此刻也更加明亮,看去似要燃烧一般。与此同时,九尾天狐眼中的痛楚之色更重,甚至连它腰间在玄火链周围的皮毛,竟然也有变的焦黄的趋势。 周围的气温越来越高,脚下的祭坛中不知何时开始了巨大的轰鸣声,听起来就像是奔腾咆哮的火山岩浆,在汹涌起伏。 而在这一片轰鸣、漫天异光闪动的怪异时候,九尾天狐突然身子一震,狐头猛转,离开了它一直紧盯着的陆雪琪和碧瑶那处,回头望去。 那遥远的地方,在这一片汹涌彭湃、气势万千的喧哗之外,有一道长啸,带着无比愤怒惊愕,正全速飞来! 九尾天狐脸色大变,眼神中突然焦虑万分,猛的回头,正要张口说什么…… 轰! 一声闷响,就在此刻发出。 陆雪琪身前的石台,在玄火鉴奇异的神力作用之下,发出了沉闷的大响,仿佛带着一丝不情愿,缓缓向下沉去。而玄火鉴也缓缓从石台上漂浮起来,移到半空,散发着纯和的红色光芒。 碧瑶身子一阵抖动,只怕这里呆不下去了,那鬼厉和小灰,还在底下…… 陆雪琪好似能理解碧瑶的心思,紧紧撰着碧瑶的手。 手腕间传来的阵阵温暖,让人不由地安心。 “放心吧,此地坍塌,鬼厉自然会跟着出去的。”陆雪琪的话很坚定,让人不由地去相信她。 碧瑶还来不及回应,便被这巨大的轰鸣声给盖住了一切。 伴随着那声音,石台在瞬间轰然崩塌。 随着石台的沉落,周围石壁开始逐渐颤抖,开始出现了一条深深裂缝,紧接着又开始出现了第二条。同时,那条深深陷入石壁的玄火链也开始抖动起来,这抖动迅速变得剧烈,终于,在石壁上赫然出现了第七条裂缝的时候,一声轰然大响,曾经坚不可摧的玄火链如一条失去生命的死蛇一般,颓然失去了所有光彩,从九尾天狐的腰间掉落,跌落地面。 九尾天狐在冰与火、黑暗与光明间,仰天长啸! 分卷阅读350 那声音凄厉而悠远,远远传荡开去,最后与脚下愤怒的火山咆哮融为一体,高亢不绝! 那一瞬间,仿佛是被激怒的火焰力量,众人的脚底下那汹涌彭湃的热浪同时轰鸣,巨大的声响从脚下直传而上,片刻间众人脚下坚硬的石板出现无数裂痕。 陆雪琪将玄火鉴一把抓回,收到怀中,返身快步来到碧瑶身边,一手将碧瑶护在怀中。 在九尾天狐的周身急速凝聚起白色烟气,瞬间转浓,遮盖住它白色的狐身,片刻之后一阵奇异的“嗦嗦”声传出,被周围越来越是炽热的热浪所不断侵蚀的白色气体下,渐渐现出了人形。 洁白如玉的手,被炽热火光照耀的隐隐透明,仿佛看见细细的血液轻轻流淌。光滑的肩头,浑圆而不见丝毫瑕疵,隐约的起伏如温柔的峰峦,在这凶暴的世界里如此神秘而格格不入。 碧瑶窝在陆雪琪的怀里,看不清那个人形的容颜,也没有时间再看。 像是终于忍不住爆发一般,沉眠无数时光的火山已然喷发,在她们的脚下,大地剧烈颤动,所有的东西纷纷倒塌,空气炽热的如要燃烧,甚至连呼吸进去的也热如火焰。 巨大的轰鸣从地底深处轰然而出,早就脆弱不堪的石板瞬间坍塌掉落。青光闪处,鬼厉面色严峻,腾空而起,九尾天狐化身的那一团白气之中,传出它的声音—— “上面!” 鬼厉不及多想,向上空飞去,果然还不到片刻功夫,头上原本坚硬的石壁也随之坍塌砸下,鬼厉在落如纷纷碎雨的空间里全力躲避上冲,小灰吱吱叫着,紧紧抓着鬼厉衣襟。而九尾天狐笼罩在一片白气之中,紧紧跟着鬼厉向天上冲。 脚下,巨大的岩浆瞬间冲破了所有阻挡,如巨大的火柱直冲上天,紧追在他们身后。 整个焚香谷瞬间笼罩在一片炽热火焰红光之中,所有的人骇然张望那一道冲天而起的巨大火柱。 甚至连天空黑云,也被这大地巨力,生生贯穿! 从火柱中心处开始,天空的黑云完全变做了火焰颜色,就像整座天空,变做了燃烧的火海。 片刻之后,燃烧的灰烬、巨大的石块、焦烬从天上纷纷落下,或漆黑,或燃烧,像一场末世悲凉的雨! 别离 玄火坛。 雄伟的几乎给人不可摧毁印象的巨大祭坛,突然开始剧烈颤抖,置身在玄火坛三层之上的九尾天狐和碧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向旁边震倒开去。不过碧瑶有伤心花护着,而九尾天狐是通灵奇兽,两人很快就稳住了身子。 前方的黑暗深处,暗红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隐约现出了陆雪琪的身影。 束缚在九尾天狐腰间的玄火链,逐渐开始明亮,从深深的暗红颜色,慢慢变成鲜艳,远远望去,竟似有火焰细流在奇异的铁质之中燃烧流动的感觉。 九尾天狐低低哼了一声,眼中似乎有一丝痛苦神色。站在它身旁的碧瑶望着前方的陆雪琪,随即又向那个黑暗深处的身影处走去,站在陆雪琪的身旁。 暗红的光芒更加明亮,照出了陆雪琪身前的那个石台。玄火鉴被陆雪琪放在石台之上,冥冥之中,仿佛有无声的嘶喊,似愤怒,似咆哮! 玄火鉴中心处的那个古老火焰图腾,缓缓闪烁,如火焰燃烧! 轰隆! 忽地,一阵巨响,从她们脚下传来,瞬间一股炽热之气从玄火坛下喷涌而上,将这个原本冰冷的三层顿时化做赤焰之地。 周围无数巨大的坚冰开始融化,不断分解,原本闪烁着幽美蓝光的冰晶在消失前依然闪亮,将周围映射的忽明忽亮。 整个空间在热浪的嘶吼与冰块无声的幽舞间,呈现着世间罕见的奇景。九尾天狐却似乎根本无视身后那些冷热奇观,一双狐目只是盯着黑暗中红光旁的陆雪琪和碧瑶。 随着火焰图腾上奇异光芒的渐渐明亮,巨大的玄火链开始发出“卡卡”的声响,链条本身上的光亮此刻也更加明亮,看去似要燃烧一般。与此同时,九尾天狐眼中的痛楚之色更重,甚至连它腰间在玄火链周围的皮毛,竟然也有变的焦黄的趋势。 周围的气温越来越高,脚下的祭坛中不知何时开始了巨大的轰鸣声,听起来就像是奔腾咆哮的火山岩浆,在汹涌起伏。 而在这一片轰鸣、漫天异光闪动的怪异时候,九尾天狐突然身子一震,狐头猛转,离开了它一直紧盯着的陆雪琪和碧瑶那处,回头望去。 那遥远的地方,在这一片汹涌彭湃、气势万千的喧哗之外,有一道长啸,带着无比愤怒惊愕,正全速飞来! 九尾天狐脸色大变,眼神中突然焦虑万分,猛的回头,正要张口说什么…… 轰! 一声闷响,就在此刻发出。 陆雪琪身前的石台,在玄火鉴奇异的神力作用之下,发出了沉闷的大响,仿佛带着一丝不情愿,缓缓向下沉去。而玄火鉴也缓缓从石台上漂浮起来,移到半空,散发着纯和的红色光芒。 碧瑶 分卷阅读351 身子一阵抖动,只怕这里呆不下去了,那鬼厉和小灰,还在底下…… 陆雪琪好似能理解碧瑶的心思,紧紧撰着碧瑶的手。 手腕间传来的阵阵温暖,让人不由地安心。 “放心吧,此地坍塌,鬼厉自然会跟着出去的。”陆雪琪的话很坚定,让人不由地去相信她。 碧瑶还来不及回应,便被这巨大的轰鸣声给盖住了一切。 伴随着那声音,石台在瞬间轰然崩塌。 随着石台的沉落,周围石壁开始逐渐颤抖,开始出现了一条深深裂缝,紧接着又开始出现了第二条。同时,那条深深陷入石壁的玄火链也开始抖动起来,这抖动迅速变得剧烈,终于,在石壁上赫然出现了第七条裂缝的时候,一声轰然大响,曾经坚不可摧的玄火链如一条失去生命的死蛇一般,颓然失去了所有光彩,从九尾天狐的腰间掉落,跌落地面。 九尾天狐在冰与火、黑暗与光明间,仰天长啸! 那声音凄厉而悠远,远远传荡开去,最后与脚下愤怒的火山咆哮融为一体,高亢不绝! 那一瞬间,仿佛是被激怒的火焰力量,众人的脚底下那汹涌彭湃的热浪同时轰鸣,巨大的声响从脚下直传而上,片刻间众人脚下坚硬的石板出现无数裂痕。 陆雪琪将玄火鉴一把抓回,收到怀中,返身快步来到碧瑶身边,一手将碧瑶护在怀中。 在九尾天狐的周身急速凝聚起白色烟气,瞬间转浓,遮盖住它白色的狐身,片刻之后一阵奇异的“嗦嗦”声传出,被周围越来越是炽热的热浪所不断侵蚀的白色气体下,渐渐现出了人形。 洁白如玉的手,被炽热火光照耀的隐隐透明,仿佛能看见细细的血液轻轻流淌。光滑的肩头,浑圆而不见丝毫瑕疵,隐约的起伏如温柔的峰峦,在这凶暴的世界里如此神秘而格格不入。 碧瑶窝在陆雪琪的怀里,看不清那个人形的容颜,她满心都只有陆雪琪,也没有心思再看向别处,陆雪琪自然也不会去看。 像是终于忍不住爆发一般,沉眠无数时光的火山已然喷发,在她们的脚下,大地剧烈颤动,所有的东西纷纷倒塌,空气炽热的如要燃烧,甚至连呼吸进去的也热如火焰。 巨大的轰鸣从地底深处轰然而出,早就脆弱不堪的石板瞬间坍塌掉落。青光闪处,陆雪琪面色严峻,搂着碧瑶腾空而起,九尾天狐化身的那一团白气之中,传出它的声音—— “上面!” 陆雪琪不及多想,向上空飞去,果然还不到片刻功夫,头上原本坚硬的石壁也随之坍塌砸下,陆雪琪将碧瑶护在怀里,在落如纷纷碎雨的空间里全力躲避上冲,碧瑶用仅剩不多的灵力,抵挡着落下的碎石,双手紧紧搂着陆雪琪的腰身,贪恋着片刻的温存。而九尾天狐笼罩在一片白气之中,紧紧跟着陆雪琪向天上冲。 脚下,巨大的岩浆瞬间冲破了所有阻挡,如巨大的火柱直冲上天,紧追在她们身后。 整个焚香谷瞬间笼罩在一片炽热火焰红光之中,所有的人骇然张望那一道冲天而起的巨大火柱。 甚至连天空黑云,也被这大地巨力,生生贯穿! 从火柱中心处开始,天空的黑云完全变做了火焰颜色,就像整座天空,变做了燃烧的火海。 片刻之后,燃烧的灰烬、巨大的石块、焦烬从天上纷纷落下,或漆黑,或燃烧,像一场末世悲凉的雨! 谁也看不见陆雪琪和碧瑶以及九尾天狐的身影,原本被释放在天空巡逻的红眼雕,此刻也纷纷逃避死亡,哪里还顾得上追踪。 一时之间,焚香谷中的人们除了偶尔有人发出惊叫之外,竟是鸦雀无声,甚至连那些鱼人也震慑于这天地巨威。 只有在那火柱尽头,玄火坛下,人们远远听到了一个狂怒的声音,厉啸不止! 远处,那道巨大可怕的火柱已经消失,大地也逐渐沉静下来,只是天空云层之中,依然清晰地现出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周围的云彩似乎也被火焰烧焦了一边,呈现出怪异的金黄色。 远远飞离焚香谷之后,她们三人在一处偏僻的小山头上落了下来,这里树木繁茂,就算是焚香谷的人要追踪过来,也要找上半天。更何况焚香谷周围方圆如此之大,焚香谷想要追踪她们,也没有那么容易。 陆雪琪抱着碧瑶落到地上,青光一闪而收,随即听到身后的九尾天狐也落到了地上。陆雪琪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而碧瑶也任由她抱着站着不动。 身后也同样的没有声音。静静地没有打扰着两人。 片刻之后,陆雪琪放开了搂着碧瑶的手臂,淡淡道:“放开吧!” 碧瑶微微愣神,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紧紧裹着的腰身。然后碧瑶同样清冷道:“需要衣服吗?” 显然这话不是对陆雪琪说得。 不知怎么,身后的那个声音此刻忽然间有了一丝轻飘飘的柔媚之意:“嗯,多谢姑娘。” 碧瑶脱下了外衣,向后丢了过去,这中间,碧瑶和陆雪琪一直没有转动身子。 分卷阅读352 轻细的穿衣声音,在这寂静的林间显得特别清晰,被天空异样云彩照耀的夜色里,渐渐再度暗了下来。 陆雪琪淡淡地的朝着远方看去,没有任何的解释,却是御起天琊,朝着青云门的方向远去。 她离别时没有说的任何的话,或许她们之间,不言不语是最好的回答。 纵然如此,陆雪琪离开的那瞬间,她的心仿佛也跟着离开了。 隔了这么远,却依然感觉吹来的夜风中,带着一丝酷热。 “姑娘,何必为难。”身后那个女子声音,静静地道。 碧瑶并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依然望着陆雪琪离开的方向静立了片刻,这才慢慢转过身子。 一个身着她外衣的女子,俏生生站立在夜色里,树林间,她的面前。 那女子的身姿是婉约而修长的,纵然是不合体的衣服依然遮盖不住她美好的身材。衣服对她来说,显得有些宽大,披在身上,系上衣襟,却依旧遮不住缝隙间裸露出淡淡的白皙肌肤,在这样的夜色里,仿佛荡漾着幽幽的诱惑□□。 碧瑶却对如此容颜提不起任何的欣赏来,她满心只记得就在刚刚,她离陆雪琪那般近,近的可以感受到她的唇是柔的,她的眼是暖的,她的鼻是巧的,她的眉是婉约的。她的容貌,像是要流淌过来将你拥抱的温柔水波,让你沉醉;又似千百年永驻红颜的美丽,未经风历雪,却更艳更丽。 这一刻,碧瑶自私的忘掉了身边的一切,只留下自己和陆雪琪相关的一切。只留下那每每回眸的滴滴点点。 碧瑶回忆着,沉默着,过了一会,转过了头。 九尾天狐变换成人形的这个女子,站了起来,缓缓走到碧瑶身边。 “既是不舍,又为何不与她同行?”已经很久没见过悲欢离合的九尾天狐见碧瑶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竟也有所动容。 碧瑶苦笑,轻声叹息,“这世间,岂能随心所欲。与她同行,说来容易……” 九尾天狐轻声叹息,没了下文。 举目眺望,那一片被夜色掩盖的远山。 “三百年了,”她看了半晌,慢慢地道:“整整三百年的时光啊……” 碧瑶转头向她看去,她也向碧瑶看来,碧瑶没理会她,凝望着远处。 从侧面看去,碧瑶的脸柔和的曲线中,仿佛还有一丝莫名的刚强。 碧瑶沉默了许久,然后忽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转头向着她,微微一笑。 她不禁感叹,碧瑶的那份美丽,如黑暗中盛开的百合! 碧瑶淡淡道:“你日后准备如何?” 九尾天狐笑了笑,仿佛也有些惘然,轻轻道:“你把小六自尽的地方仔细告诉我罢。日后有机会,我想去那里看看。” 碧瑶低了低头,眼神中似有光芒掠过,随即道:“是在北方空桑山附近一个叫做小池镇的地方,镇外十里有片小树林,林中有黑石洞,洞下最深处即是,不会难找的。” 九尾天狐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碧瑶看了她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但随即伸手到怀中,拿出了玄火鉴。 夜色中,玄火鉴上古老的火焰图腾,微微散发着光彩。 倒映在九尾天狐的眼中,仿佛就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这个,是她让我还给你!”碧瑶看了看手中的玄火鉴,递了过去,“毕竟,这本来就是你儿子的东西。” 九尾天狐一怔,忍不住抬眼多看了看她,慢慢将玄火鉴接了过来,在手中把玩了几下,忽地道:“你知不知道这玄火鉴乃是天地世间的无上神器,万火之精。如能真正掌握它的力量用法,再配合你在玄火坛中见到的那个‘八凶玄火法阵’,直有毁天灭地的奇威。” 她微笑着,看着碧瑶,道:“就算这样,你也把它还给我?” 碧瑶微微蹙眉,淡淡地看了看她手中的那件宝物,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去,低声道:“我要它做什么,更何况这本就不属于我……” 九尾天狐望着碧瑶,半晌没有说话,目光深深如水。 忽然,她笑了,带着三百年的沧桑与悲凉。 “说的好,说的好!” 碧瑶向她看去,只见她脸上尽是笑容,眉目间却是苍凉。 “这三百年来,我在玄火坛里不见天日,不知多少次想过,当初为什么我会昏了头脑去偷这玄火鉴?这三百年时光,若是我和亲人一起快乐度过,那该多好……” 她大声笑着,柔媚的脸上满是沧桑的美丽,手一抬,将玄火鉴抛了过来。 碧瑶接住,怔了一下,道:“这个是你们全族人用性命换来的,你怎么……” 原来前世张小凡得到这玄火鉴事出有因,可没想到这神物竟然不是焚香谷的宝物。 呵,到底是她大看了这些正道之人。 忽然,九尾天狐缓缓收住笑声,眼中的哀色却更是重了,低低地、幽幽地道:“我要它,做什么?” …… 碧瑶下意 分卷阅读353 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玄火鉴,感觉到从玄火鉴上传来的一丝暖意。片刻之后,她疑惑道:“你被焚香谷禁锢了三百年,不想报仇了?” 九尾天狐淡淡道:“想,当然想了。这三百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可是我刚才脱困之后,到现在望着这片夜色,辽阔天地,突然间提不起精神去报仇了。” 她举目远望,这一片广阔天地,微微一笑,道:“这几百年的时光,我竟然傻到浪费在这无聊的法宝之上。如今且让我在这人世间里,多过一段舒心日子再说罢。” 碧瑶沉默片刻,道:“那你以后也许还会用到它的,再说玄火鉴毕竟还是你儿子……” 九尾天狐嫣然一笑,道:“小六?,他已然将这玄火鉴交给了你爱人,而且,她将此物交于你,可见她对你的情意可见一斑。你有何必将她的心意如此送出去。” 碧瑶张了张口,还未说话,却听那九尾天狐道: “别说你不知道她的苦心,你体内不知为何会被邪力侵体,虽不是很深,但到底也需要玄火鉴的镇压。以我看来,唯有这玄火鉴的至阳纯和之气替你抵挡,你体内的凶性才会慢慢减小。若是将它给我,你自己怎么办?” 碧瑶身子一震,眼中瞳孔微微收缩,向九尾天狐望去。 九尾天狐淡然一笑,道:“你也不用这么看我,像我这般活了几千年的老女人,知道的东西自然比较多。” 碧瑶不觉有些尴尬,眉头皱了皱,终于还是将玄火鉴收了起来。 九尾天狐看着她,笑道:“你与她这般相互瞒着,又何必。也许,她知道呢,她不怨你的疏远,只怨你瞒着她,不信她。”九尾天狐继续道: “你们啊,都是当局者迷,越是在意,就越难开口,其实爱本身没错,要怪只怪你们有缘无分罢。” 碧瑶立于一旁,冷冷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碧瑶话罢,远处走来一个如野兽般的人,那人浑身戾气,手握着摄魂发着血红色的光芒,所到之处,几乎全是红色。 来人一步步靠近,碧瑶和九尾天狐怔怔地盯着那人,在看清来人时,碧瑶叫道:“鬼厉!” 那人似有所感,抬头看向碧瑶,眼睛仍旧是血红色。 说时迟那时快,鬼厉与九尾天狐紧紧缠斗在一处。鬼厉红着眼眸,像一头怒兽,直直的冲向一旁的九尾天狐。 显然,那九尾天狐技高一筹,很快便将鬼厉缠住。 碧瑶眉头一皱,右手举过手肘,左手向伤心花出施法,登时伤心花光芒巨增,径直朝着鬼厉后方攻去,鬼厉一时不查,被伤心花打了个正着,瞬间,晕了过去。 九尾天狐看了看倒下的鬼厉,再次将眼睛转向碧瑶,一切的答案,都尽在不言中。 九尾天狐叹了口气,朝着碧瑶道: “你这朋友身怀此等邪物,迟早会被攻心,届时如怒兽一般存于世间,到时定然是引来众人为之,讨之!不如趁早弃了此物,回头是岸!” 碧瑶面无表情,看着躺在地上昏倒了的鬼厉,“你说的这件天地间第一邪物,不知道已经救了他与我多少次性命!”碧瑶淡淡地道:“你说,他只有丢了它才能安稳地活下去,却不知道如果没有它,他根本就活不到今日。我也同样活不到今日。” 碧瑶抬头看向九尾天狐,目光冰冷,道:“而且,你有一件事说错了。” 九尾天狐看着她,笑了笑,道:“什么?” 碧瑶道:“你说它乃是天地间第一邪物,其实不是的。” 九尾天狐眉头一皱,道:“你说什么?” 碧瑶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地道:“天地间第一位的邪物,不是摄魂,也不是诛仙剑,而是……”她用手,往自己的心口一指,冷冷地道。“人心!” 九尾天狐怔住了。 那个绝美的女子在夜色里,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子去了。依旧带着热气的夜风从远方吹了过来,拂动她两人的衣襟。不知怎么,她的身影看去,突然间特别苍凉。 九尾天狐默默地望着她,半晌之后,低声叹息,声音幽幽,说了一句,却谁也不曾听清她究竟说了什么。 就在她转身向后走去,不欲打扰的碧瑶时候,碧瑶的声音却突然从她背后传来。 “前辈,你见多识广,我有一事关系重大,请你千万赐教。” 九尾天狐微感惊讶,转过身来,却见碧瑶已经面向着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透露出一丝激动、一丝渴望、一份憧憬,甚至于,还有隐隐的一丝害怕! 的确,她怕了,她怕她想知道并不是她目前最想要的。 可她,却没有后悔的余地! “你要问什么?” “不知前辈,你可听说过痴情咒。那是,一个重生了的女子,十年前用自己一身精血化做厉咒,再逼入自己三魂七魄,施展出……一个大法力。但就在她魂飞魄散的时刻,她身边有一件异宝‘合欢铃’将她一魂扣了下来,所以如今那女子肉身不灭不死,但全无知觉。前辈你、你见识广博,请问可有办法救治吗?” 分卷阅读354 声音到了最后,碧瑶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九尾天狐凝望着那个绝美的女子,眼中光芒闪烁,大有柔和之意,片刻之后,她决然点头,道:“有办法的!” 碧瑶身子大震,瞬间狂喜的表情涌上她的脸庞,将凝固在她脸上不知多久的沉重一扫而光。可很快,她的心口出涌现了无数的恐惧。 她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却依旧控制不住声音中微微的颤抖,“请、请前辈教我!” 九尾天狐凝望着她,片刻之后忽然微笑,道:“那女子一定是与你深爱之人有关的罢?或者,她本就是你心爱之人?” 碧瑶没有说话,但脸上却展现出无线的恐惧与欣喜。 九尾天狐摇头叹息,但眼中满是柔和怜惜之意,柔声道:“如你所说,那女子肉身完好,如此自然便是那诡异法力将她魂魄逼散的缘故。本来三魂七魄一旦散失,便是神仙也救她不得,不过只要还有一魂尚在,就有希望。” “魂魄虽有三魂七魄之分,但俱是人之精魂所在,同一人的魂魄之间,彼此都有神秘吸引。中土修真之士对此少有涉猎,但许多年前,我曾亲眼见过有异人施展‘还魂异术’,将某个不幸被恶妖摄去一魂三魄的男子魂魄,尽数收回。” “由此可见,虽然情形稍有区别,但只要你那朋友肉身不灭,魂魄尚有残余,则必定有救。” 碧瑶脸色刚刚还挂着一些欣喜 ,但听到“还魂异术”这四字时候,忽地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道:“前辈,你说的还魂异术,莫非是指南蛮十万大山里的‘黑巫族’?” 九尾天狐细眉一挑,微感讶异,点头道:“怎么,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黑巫族?这黑巫族神秘莫测,族中祭祀神灵的黑巫法师尤其精于这等鬼灵魂魄的异术,只要你有办法找到黑巫法师,多半你那朋友便有救了。” 碧瑶默默无语,半晌之后,掩盖不住脸上无奈,低声道:“不瞒你说,这个黑巫族可能救治我那朋友的消息,我在十年前就有所耳闻。可是这十年来我不知来过这南疆多少次,甚至连那穷山恶水的十万大山之中我也深入许久。但不论我如何仔细打探,却根本找不到黑巫一族的一点消息。所有的人都告诉我,早在千年之前,那个黑巫族已然灭绝……” “千年之前?”九尾天狐本来皱着眉头听着,但此刻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碧瑶的话。 “不错,怎么了?”碧瑶抬起头来,向她看去。 那个柔媚的女子轻轻皱眉,似在思索着什么,柔顺细长的秀发披在肩头,夜风吹过,有几丝在她脸畔舞动。 半晌之后,她抬起头来,道:“被关了太久,脑袋已经不灵光了,要想想才能记得起来。我遇见那个黑巫族人的时候,是在我被焚香谷那些家伙关起来前二百年,也就是说,大概至少在五百年前,黑巫族还是有人存在的哦!” 碧瑶紧紧地盯着她,脸上神色变化剧烈,九尾天狐将她神情看在眼中,忽地一笑,道:“罢了,罢了,看在你是我恩人的分上,我就帮你这个忙吧!明天我就带你去南疆这一带找找,看看当年遇见那个家伙的地方,还有没有什么黑巫族的影踪。” 碧瑶深深呼吸,沉默片刻,对着她微微低首,道:“多谢前辈,感恩不尽,只要能救了我的朋友,将来不论前辈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我就是了。” 碧瑶手中紧紧磨损着腰间的剑穗,心绪也微微安定下来。 微微轻轻拂过碧瑶的脸庞,被轻轻扬起的秀发仍在轻轻飞舞,她怔怔的看着空中的月亮,思念着远方。 “又在念她?”九尾天狐轻笑道:“你既不肯与她同去,便定然要忍受这思念的痛苦!” 碧瑶没有回她,而是一如既往的对月相思。她这样的动作很是熟稔。究竟是怎么样的情感,能让一人如此思念,究竟是怎么想的爱恨,能让一人如此痴缠,却又甘之如饴。 九尾天狐看着面前这个绝美的女子,只见她脸上满是坚毅之色,眼中隐隐还有淡淡温存,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谁?大概是刚刚远去的那人罢。 世俗所不容,天理所不容,人心所不容! 一念及此,不知怎么,她心头忽地有些柔和之意——这般美好的人,这般相爱的人,为何上天偏要她们长相思! 想来,这世间纵有负心之人,却终究还有痴情人儿的。 一如她今日的所见。 小白 夜色深深,四下无声,只有树林深处不知名的地方,远远传来野外虫鸣,低沉幽幽,如倾如述。 野风吹过,林间树梢轻动,沙沙作响。 鬼厉醒来不久,碧瑶便让他去林中一旁的守夜。故而,只剩下碧瑶与九尾天狐两人。 九尾天狐轻轻眺望远方,站在林间,怔怔地站着。半晌之后,她闭上眼睛,微微转动着头,似在倾听什么,又仿佛用身体用心灵,去感觉这世间自由的滋味。 背后脚步声忽然响起又停下,碧瑶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道: 分卷阅读355 “夜深了,前辈怎么还不去睡?” 九尾天狐没有睁开眼睛,甚至也没有回头,只是慢慢的道:“你呢!你怎么不睡?” 碧瑶沉默了一会,道:“我睡不着。” 九尾天狐转过身来,看了看她,微笑道:“是思念远方的人罢?” 碧瑶没有说话。几曾何时,她也一遍遍的思念,一遍遍的描绘远方的人。只是如今的她似乎已经习惯这孤独的凉夜,习惯了一个人的思念。更何况今日,她才与那人分别,下次见面又不知何时何地。她如何能安然睡去。 只要想到那个念头,想到偶尔有一天她们会相逢,只要她平安。现在的一切,仿佛都值了! 九尾天狐望着碧瑶绝美的容颜,她思念着远方的人,仿佛连她周围的夜色也变得温柔起来。 九尾天狐忽然嫣然一笑,媚态横生,只听她幽幽道:“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碧瑶定了定神,连忙道:“前辈,请说。” 九尾天狐瞪了她一眼,道:“就是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前辈了,你这个人张的这般美艳,做事周到细心,偏偏就不知道拼命叫一个女人前辈前辈的,会把人叫老了,是很失礼的吗?” 碧瑶一愣,有些哑然。 原来不管是十八岁、二十八岁还是二千八百岁的,只要是个女子,必定会怕老的…… 碧瑶有些懊恼,她活了将近千年,居然忘了这样浅显易懂的道理。 “那,我称呼你什么好呢?”碧瑶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女子听了,倒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半晌才淡淡道:“是啊!叫什么好呢?当初的名字,我早就忘了。这样罢,反正你见过我的白狐真身,你就叫我小白罢。” “小白……”碧瑶有些尴尬地叫了一声,面容表情很是古怪。 她虽然不在意,毕竟是一个名字。可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奇怪,仿佛很随意,就像小灰。 九尾天狐似乎根本不在意,看着远处的鬼厉肩头的猴子,道: “对了,这只三眼灵猴可有名字?” 碧瑶看了看那处的黑影,道:“自然,它叫小灰!”说着碧瑶叫了一声小灰。 随即小灰很高兴地也朝着她们跑了过来,小灰边跑边“吱吱吱吱,吱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最后,它停在碧瑶的脚下。它想跳到碧瑶的怀里,却又不敢。只能在碧瑶的脚边轻轻的蹭着,自然的可以看出它很喜欢碧瑶,但同时,它也很怕碧瑶。 九尾天狐,也就是现在叫做小白的柔媚女子看着那小灰一怔,随即失笑,伸手弯腰将小灰抱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眼中满是笑意,道:“看来,它很喜欢你呀!”说罢,又对着怀里的小灰道:“呵呵,我们果然有缘,你叫小灰,我叫小白哦!” 小灰在她怀里咧着嘴,吱吱笑着,用猴爪搭在她的肩头,大是亲热。 碧瑶站在一边,看着那边的情形,一时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暗中微微叹息,磨损着腰间的剑穗,默默走开了。 www.www. 次日。 天色渐渐亮起来了,只是南疆的太阳却并未见到,天空中阴沉沉的,满是乌云,是个阴天。 不过光线倒也明亮,也不觉气闷,偶尔还有微风吹过,拂在身上,也没有了昨晚那股热气,不由得令人精神一振。 冰凉的感觉在身体里流转,胸口的玄火鉴上,就像那人在身边,温暖着胸口。 碧瑶慢慢睁开眼睛,不为人知地悄悄苦笑了一下。 事实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昨晚小白,也就是九尾天狐对他身体的那几句话,都在那一场与赤焰兽的斗法中,她身体突如其来的崩溃而证实了。 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还能支撑多久? 她低下头,看着安静躺在自己手掌中的伤心花。多少年了,它一如既往的泛着光芒,一直如此安静地陪着自己。 她忽然微笑,将那伤心花紧紧握住,就像是,血脉相连! 只要能护陆雪琪平安,其他的,还算什么? 忽地,这座小山上空传来一阵风声,半空上由远及近,有一个身影竟是飞了下来。 碧瑶眉头一皱,站起身来,目光向上望去,眼中满是冰冷。 片刻之后,那身影落了下来,光芒闪动,渐渐散去,露出一个黄色身影。 金瓶儿! 碧瑶目光一凝,心头不期然为之一震。自己在这个小山头上不可谓不隐秘,但这个金瓶儿居然能够找到这里,实在了得,难道她竟然是暗中跟着自己,而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不过,又怎么可能呢,自己就算没察觉,那鬼厉呢?也不知道吗? 金瓶儿依然带着她熟悉的微笑,向碧瑶横了一眼,似乎早知道他在这里一般,丝毫不见有惊讶之色,微笑道:“副宗主,你倒是找了个好地方躲藏啊!” 碧瑶哼了一声,忽然道:“金姑娘你才是好手段,好厉害。 分卷阅读356 ” 金瓶儿似乎听不懂碧瑶话中有刺一般,笑道:“我哪里比得上副宗主,昨晚副宗主不过略试锋芒,就将整个焚香谷搞的是天翻地覆,直是天地变色,小女子佩服的紧呢!” 碧瑶心中转过千百念头,却始终无法想到这合欢派的女子究竟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当下也不在面上表露出来,淡淡道:“昨晚火山爆发,乃是天地自然之事,与我无关。倒不知姑娘昨晚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吗?” 金瓶儿眼波流转,正要说话,忽地眉头微微一皱,却是看见碧瑶身后,呼啦一声,先是跑出了那只一直跟着鬼厉的灰毛猴子,接着从树林中悠悠走出了一个女子和一男子,那男子气势汹汹,正是一直跟在碧瑶身后的鬼厉。而那女子肌肤若雪,眉目如画,更有万种风情,千般温柔,尽在婉约身姿之中,竟是个绝世美人。 而最重要的,金瓶儿一眼看去,便看出那女子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中间并无其他衣物,走动间隙,隐隐约约显露着白皙肌肤,更添诱惑。 那件衣服,很明显是碧瑶时常穿的风衣,昨天晚上,她看到碧瑶还穿在身上,而现在,碧瑶身上只剩下那件单薄的衣袍了。 金瓶儿眼中光芒闪动,忽地微笑起来,道:“这位姐姐好生美丽,怎么我这些日子从未见过?” 说着,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碧瑶,道:“往昔多听闻副宗主和青云门的陆姑娘痴情相恋,而陆姑娘也曾在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不顾一切地来鬼王宗探望过那时候还是碧瑶小姐的副宗主。而当日副宗主没有知觉,鬼王便使计将她扣住,幸而被幽姬圣使求情,才抱住一条命。最后不知怎么的,鬼王竟放她回了青云。也是从那时,副宗主便辅助鬼王宗主四方征伐,杀人无算。更在十年之中,为了拖延与血公子的婚期,不惜冒险深入南蛮十万大山深处找寻医治金铃夫人的方法,只为复活兽神,完成鬼王交给你的任务,这般想想,副宗主你竟如此深情,如此种种,怎不叫天下少男少女为之感动倾慕?更可况,副宗主您又生得如此绝色倾城,只怕天下之大,都难入您的眼。” 她声音越发柔媚,脸上表情也更是温和,但口中的话却为之一转:“只是时光无情,岁月昭昭,往事已矣,纵然青云门的陆姑娘与你深情似海,但到底也是不可能,更何况,正魔不容,若是副宗主您真的复活兽神,只怕不只是陆姑娘,就是天下,也难容你!如今,您重得良偶,这是要恭喜副宗主了。呵呵,哪日且让我亲自上狐岐山,向鬼王宗主道贺一番才是,毕竟,他得到了一位比鬼厉,不,应该是陆姑娘更优秀的女婿。或者是女媳。” 碧瑶面色森冷,听到后面,神情更是冷峻,却根本不想听她再说什么。而鬼厉的神情,更是一片暗黑。只怕下一刻就会向着金瓶儿冲了过来! 倒是九尾天狐小白看了看碧瑶以及她身后的鬼厉,又看了看站在对面的金瓶儿,忽然笑道:“这位姑娘你误会了,其实是小女子昨晚夜遇强人,险些被他们掳走侮辱,幸好这位姑娘在路中经过,加以援手,这才侥幸得脱。至于身上这一身衣服,也是这位姑娘暂时借与我遮羞的。” 小白没有说关于陆雪琪的任何事,毕竟这种关于私事,怎么也不能从她的口中说出,更何况,经金瓶儿这般说,她也多少能猜出来。她们所说的陆姑娘,八成应该是昨夜出手相救的女子。她对于恩人,更是不能多言。 金瓶儿转眼看了看小白,以她的阅历眼光,如何能相信这番瞎话,而看小白笑盈盈的样子,哪里又似什么昨晚刚被强人威胁了?以金瓶儿的眼光看去,这世间若是有不开眼的强盗碰上了面前这个女子,只怕多半…… 金瓶儿微微摇头,也懒得在此事多想,只不过对小白不逊于自己的艳色,忍不住也多看了几眼,在她的印象中,碧瑶和陆雪琪的容貌已然是人中龙凤,只是她不曾想,这世间竟有如此妖孽之人。但不过是一张皮罢了,还是她家的小环更让她爱不释手。 想到小环,她轻声浅笑。随即转头对碧瑶道:“副宗主昨晚在焚香谷中,可有什么发现吗?” 碧瑶淡淡道:“并无发现,昨晚进入之后,不久之后便遇上火山突然喷发,我便退了出来。”说着话音一顿,向金瓶儿道:“你昨晚往谷口喧哗地方潜去,可有什么事么,那个鱼人怪族和焚香谷的关系,你可有什么发现?” 金瓶儿微微一笑,神情自若,摇头叹息道:“真是不巧,我也没有什么发现。昨晚焚香谷谷口吵闹,是他们几个弟子争吵起来了。至于那些鱼人,真是茫无头绪啊!” 碧瑶皱了皱眉,一时沉默了下来。 金瓶儿沉吟片刻,又转头向小白看了几眼,随即面露微笑,对碧瑶道:“既然副宗主有美人和血公子相伴,想必我也不该在此做个碍眼之人。我们就此别过,许在不久之后,我与副宗主有缘,还能在这南疆地方,再度相会。” 说罢,她出于礼貌,向小白笑了一笑,衣袖一挥,一道光芒闪处,化作一道黄色光影,飞上半空去了。 碧瑶向天际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望去,眉头紧皱。鬼厉也不能上前 分卷阅读357 ,只好在身后看着。 小白走到鬼厉的身边,轻声叹息。小灰两三下跳了上去,虽然不过才一晚功夫,小灰却似乎和小白这个女子已然很是熟悉。 小白轻轻将小灰抱在怀里,沉吟片刻,向碧瑶道:“你曾经告诉过她,我们会在这里?” 碧瑶默默摇头,半晌后道:“这就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我虽和鬼厉做了标记,但若非是接触过嗜血珠的人,是绝对不知的。只是不知这女子怎会如此厉害,竟知道我们的行踪?可是我刚才遍查周身,却找不到有被人搞鬼的地方。” 小白目光流转,在碧瑶身上打量一番,又在鬼厉的身上打量一番,随即目光不知怎么,移回到小灰身上,忽地微微一笑,道:“以你和鬼厉的修行道行,刚才那个女子纵然想在你们身上留下什么细微印记,只怕也难以办到。问题显然不在你和鬼厉这里。” 碧瑶登时心下了然,没再说话。 而她身后的鬼厉却转眼看来,犹豫了一下,道:“怎么,听前辈……小白姑娘你的意思,似乎知道什么?” 小白眼波流转,用手轻轻摸了摸小灰的脑袋,笑道:“小灰它应该从不洗澡吧!所以问题是在小灰的身上……” …… www.www. 小山脚下,碧瑶和小白找到一条清澈小溪,要替小灰洗澡。 小灰打自出生以来,只怕还从未有过洗澡经历,自然是百般的不情愿,拼命挣扎不愿,吱吱乱叫。 最后还是小白有办法,也不知从哪里摘来几个野果,扔在小灰手中,同时柔声安慰,亲自动手,这才把小灰放在水中,用水冲洗身体。 小灰入水,它身上那淡淡的味道才逐渐穿出来。 身为天狐,对于金瓶儿的手段也不禁暗自佩服,笑了笑,道:“那位姑娘心思慎密,好手段,好生厉害。” 碧瑶面色冷冽,眼露精光。 九尾天狐没有说话,而是低头专心地为小灰清洗。 wwwww. 不知道这个季节里,南疆的天空是否一直如此阴霾,从那个小山头出来之后,在小白的指引下,两人一猴向着焚香谷西面而去。 那日陆雪琪回到青云门时,天色已然微微亮了,除了与她亲近的文敏,她人皆不知她一夜未归。再者她小心谨慎,水月对她也没有怀疑。那事自然就算过去了。 但那一晚上焚香谷玄火坛中火山喷发,天地异变,威力极大,方圆百里之内都有感应,数日之后,南疆阴沉的天空中,那个被炽热冲天的岩浆烧开的大洞虽然已经不见,但依然有很大的一块云彩,呈现出赤黄颜色,高挂在焚香谷方向的天边,很是诡异。 只是这事有些巧合,但纵然文敏是心思细腻之人,也不敢想象将这事与陆雪琪有关。 再说,这等天地巨变,本来就引人注目,如今发生于一向低调神秘的焚香谷内,就更加说明此事确于陆雪琪无关。经此之事,大家纷纷猜测。再加上焚香谷本身在正道修真中的地位,便引来了世人侧目。一时间天下流言纷纷,都在猜测焚香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不过数日之间,往日里向来平静的南疆蛮荒之地上,开始聚集起了许多陌生面孔,无数公开或隐匿的势力人头,都明里暗里的试探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局面,自然绝非焚香谷所乐见,相反,出于某些未与人知的秘密,焚香谷一脉对此极为恼怒。 一方面,焚香谷对诸如青云门、天音寺等正道大派派来询问的弟子和颜悦色,好茶好水招待着,末了一声天灾敷衍过去。另一方面,对于魔教三大派阀暗中的刺探,焚香谷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绝不容情,一时间南疆各地以焚香谷为中心的广袤土地上,不时有刀光剑影闪动。 只是无论是正道还是魔教中人,都隐隐感觉到焚香谷神秘气息之下,隐隐透露出一点不寻常。此番焚香谷似乎受了极大刺激,谷中弟子几乎全部都被动员起来,日夜不分地在南疆各地不停搜索,至于要搜索何人何物,却又遮遮掩掩,不可告人。 数日下来,南疆阴沉的天空中热闹了许多,时常看见许多耀眼漂亮的光芒从天空闪过,都是焚香谷出色的弟子正在追踪着什么。 流言,也随之纷纷而起。 什么异兽出世啦,又或者神秘奇宝在火山口中冲天而起,种种谣言,不一而足。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绘声绘色地传闻焚香谷谷中内乱,有反叛弟子杀害了谷主云易岚。而与之对应的,焚香谷谷主云易岚竟然果真数日都没有出面。到最后这谣言越传越凶,甚至数日之内惊动了青云门的道玄真人和天音寺的普泓大师,二人联合派出弟子赶往焚香谷询问,焚香谷哭笑不得,只得解释谷主正在闭关,无法出面。 确凿的消息传回,青云门与天音寺这才放下心来,只是这两大门派的掌门人都是何等人物,如何猜不到这中间必有蹊跷,遂暗命传话弟子不急回山,就地暗中探查,同时青云门再次派出小竹峰的陆雪琪探查,一来是给青云门的弟子助力,二 分卷阅读358 来是为了让陆雪琪下山历练。 如今天下纷乱,群魔乱舞,焚香谷又向来神秘暧昧,当年青云之战,又正好缺阵,不由人不联想什么。故此一场因为鬼厉无意中将被镇压三百年的九尾天狐救出的动作,却引发了天下大势的波涛暗涌,南疆的风云聚会。 www.www. 此刻,碧瑶与鬼厉以及小白三人走在离焚香谷已经有三百里外的一条古道之上,正是荒郊野外,路上不见一个人影。刚刚在小半个时辰前,他们才从一队焚香谷弟子身旁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天空阴霾,乌云轻动,碧瑶面色清冷,看不出任何表情,而鬼厉却微皱眉头,向前走着。与鬼厉相反,在他身旁的小白脸上却始终挂着微笑,兴致颇高,一路上东张西望,眺望着南疆风光,纵然是苍凉的荒山古道,在她眼中,却也仿佛是最美丽的风光一般。 碧瑶淡淡地朝身后望了一眼,鬼厉表情有些凝重,跟在她身后的不远处,而猴子小灰此刻坐在小白的肩膀之上,泰然自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们都是世间罕有的灵物,小灰对九尾天狐所化身的小白极是亲热,这几日来倒似与小白粘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 看着小灰与小白不时玩笑,发出吱吱欢笑的模样,碧瑶忽然想到,若是青云山上小灰也对陆雪琪是这般模样该多好。 而一旁的鬼厉看到这模样,想到的却是旧友曾书书看到这般模样,想必一定很是羡慕吧! 为了躲避追踪,碧瑶身上穿着的是南疆女子的普通衣衫,款式与常人并无不同,只是这寻常衣服,配上她绝世容貌,登时便如发光发热一般,更显现出从未见过的风采出来,倒似乎这女子天生便该当穿这等衣物,处处透露出南疆女子的特有风韵味道来。 而小白的衣服也同样是南疆女子的衣服,而身上却套着碧瑶的那件风衣,显得极其不搭,但由于她绝美的容貌,竟然穿出了不同的味道。 碧瑶似注意到了鬼厉的目光,转眼看来,清冷地问道:“怎么,我穿这一身衣服,可还好看吗?” 鬼厉一怔,很久一来,碧瑶都没有这般和自己说话,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便朝着小白问道:“我看你对这南疆地方的风俗环境极是熟悉,别的不说,就是这南疆的衣服,你挑的很合适。更何况这焚香谷附近深山里还有那么一个古老偏僻的小村子你居然都能找到,莫非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碧瑶见鬼厉没再与自己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在意,只是淡淡一笑,听着他与小白的对话。 随即,她抿了抿嘴,眼光向前望去,只见远方山势相连,无穷无尽,正是南疆这里特有的地貌。眼前一条古道,蜿蜒向前延伸,两侧或远或近,都有怪石突兀的山丘。远方山峰天际,遥遥相连,阴沉沉的乌云就挂在高山峰顶,随风飘荡。 小白与鬼厉在她的身后慢步徐行,半晌小白轻叹,幽幽道:“我何止是来过这里……” 鬼厉微感惊讶,道:“怎么了?” 小白长出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过往岁月轻轻甩开,道:“你不知道吧!我们狐妖一族,发源地方便是在南疆这里,我更是从小在这片穷山恶水间长大的。” 碧瑶怔了一下,却听鬼厉问道:“那怎么这千年来,中土地方的民间传说,一直都有你们狐妖的影子?” 小白淡淡道:“那是因为千年之前,我带领我们狐妖一族,离开了这里,前往中土,最后定居在西南的狐岐山中。” 鬼厉和碧瑶同时大吃一惊,鬼厉更是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涩声道:“什么,你……” 小白饶有兴趣地望了鬼厉一眼,又看了看碧瑶,笑了笑,眼中掠过一丝光亮,似暧昧,又似沧桑:“没想到罢,就是你们鬼王宗现在的总堂所在之地。说起来,狐岐山这个名字,可多半就是因为我们狐妖一族而来的呢!” 碧瑶记得小痴,也就是也母亲曾经也是狐岐山的人。 鬼厉没有再问,碧瑶沉默许久,才慢慢道:“那你们可有和鬼王宗……” 小白也不待碧瑶说完,直接摇头道:“这个你倒放心,我们狐妖一族与鬼王宗做了数百年的邻居,一直相安无事,不仅如此,这数百年间,还有几段人妖之恋。所以说,除了报答你将我救出玄火坛外,知道了你是鬼王宗之人,也是我愿意帮你的原因之一。” 小白明显知道碧瑶的身份,却没有点破,由此可见,她对碧瑶还是有所保留的。 听过小白的话,碧瑶这才放下心来,原来不是她所想的那般,随后又想起一事,道:“那此间事了之后,你是不是还要回狐岐山去看望你那些同族?” “同族?”小白的脸色慢慢黯淡下来,抬头望天,过了好一会儿,轻声道:“我的同族,都已经被我害死了。” 碧瑶和鬼厉又是一怔,小白苦笑一声,神色越见凄凉,却又不愿再说下去了。 碧瑶沉默片刻,岔开话题,道:“我们到现在已经走了三日,距离你说的那个‘七里峒’还有多远?” 小白向她看了看, 分卷阅读359 眼波似水般在她面上划过,道:“七里峒是南疆苗族最大的聚居之地,根据我的印象,此地过去二十里,是个各族杂居的热闹所在,名唤‘天水寨’,从那里向南有一条险恶小径,就是通往苗人的七里峒的道路。”随后,她轻轻苦笑一声,道:“不过我是不知道,这三百年来,南疆这里的局势有没有什么其他变化。” 碧瑶默默点头,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小白和鬼厉跟在她的身后,两人眼光同时在她身上流连几下,又望向前方,那片片山脉相连,巍峨耸立,雄壮险峻,仿佛也像是巨人一般,注视着天地间,古道上,这几个小小的人儿…… 寒夜 南疆边陲,与中土风俗大为不同,只是多少年下来,虽然地处偏僻,但毕竟与中土还有交流。而南疆一带出产的皮毛、矿石等等特产,也向来在中原有极佳的声誉,吸引了不少中土商人前来交易。 久而久之,南疆原本根本没有的客栈,也在中土商人的影响下,在最热闹的几个城镇之中出现了。 碧瑶等人现在处身的,就是这么一个客栈,名字直接就是用本地的名称,“天水客栈”。 进到客栈之中,很明显可以看出桌椅摆设,很是受了中土文化影响,不过老板和伙计可都是本地的壮族人。壮族在南疆之中,人口最是众多,相对的生活也较为富裕,受了中土影响最深,不比其他各族依然坚持狩猎为主的生活,壮族中已然渐渐开始农耕经商。 不过虽然如此,壮族民风却较为平和,大部分族人少了那一份悍气,所以在势力上反而还不如人口少于他们的苗族强盛。 碧瑶与鬼厉等人坐了下来,早有伙计过来接待,这时天下渐暗,客栈中却没有多少客人。这伙计看模样服饰,也是南疆壮族之人,只不过多半是在这里干的有一些时日了,居然说话颇为流利。 “两位客官,要吃些什么吗,本店这里还有干净的房间,价格最是公道,远近闻名。” 碧瑶没有说话,而她身后的鬼厉点了点头,道:“给我们留三间干净的房子,我们住一晚上。” 伙计笑着点头,然后道:“三位客官,应该还没有吃饭罢,可要点些什么饭菜吗?” 碧瑶肚子倒是不饿,不过看了看小白,再看看鬼厉,还是决定要一点吃的东西,开口道:“唔,你给我们来三碗饭,再来几个……” “呃!”坐在一旁的小白突然开口,面带微笑,道:“你这里可有‘土闷黄雀’?” 碧瑶一怔,不明白地向小白看去,那伙计也是一呆,不由得多看了小白一眼,道:“姑娘你莫非来过我们南疆么,这道招牌菜,我们自然是有的。” 小白脸上笑意更浓,目光闪动,似在回忆什么,慢慢地道:“唔,对了,还有‘三段蛇肠’、‘烤熊尾’、‘烤秋叶’、‘五小虫’、‘黑心果’……” 她目光闪烁,边说边想,开始速度还比较慢,一个菜名一个菜名地说,到后来反而越说越快,菜名也更是离奇万分,一听就是匪夷所思,绝非中土能有。 碧瑶没有任何的惊讶,而她身后的鬼厉却是愕然,而店铺里非但那个伙计脸上笑容变成了张大嘴合不拢的尴尬表情,就连在远处算帐的店铺老板也不禁走了过来。 小白大概在一口气说出将近三十个菜名之后,这才停下歇了歇,转头对老板和伙计笑道:“这些菜式,你们这里有吗?” 老板和伙计面面相觑,再看这姑娘美艳逼人,而她身旁的那一男一女,更是不敢怠慢,尤其是那女子,不同于苗疆女子的美艳,却是更胜一筹,半晌那老板干笑一声,道:“姑娘你果然见多识广,你刚才说的这许多菜名,无一不是南疆特产的有名菜式,只是其中有许多材料不算好找,本店除了土闷黄雀之外,只有黑心果和烤熊尾这两样能够做出。抱歉之极。” 碧瑶倒是没什么,而小白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遗憾神色,但随即笑道:“那就先烧这三样菜吧!” 老板和伙计连忙答应一声,忙碌去了。小白媚目一转,却望见碧瑶正看着自己,嫣然一笑,道:“几百年了,我也不知怎的,突然特别想尝尝这些当年的风味。你来过这里,可曾吃过这些菜式?” 碧瑶摇了摇头,往昔她来到南疆,满腹心事都是为了找寻黑巫族以救治金铃夫人,有鬼厉在身旁,她如何有心顾及这些口腹之欲,一般就是在荒郊野外随便对付了。这一次若不是情况特殊,要躲避焚香谷四处遍布的追兵,加上小白毕竟乃是女子,总不好夜夜露宿荒山野岭,所以才进了市镇。 碧瑶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问道:“土闷黄雀我大概可以猜的出来,黑心果是什么?” 小白笑道:“此乃南疆特有果子,外表翠绿,肉白嫩,但肉心却为黑色,用油锅炸食,味道大是鲜美。” 碧瑶皱了皱眉,对于其他的东西她也是不太清楚,可又想着日后若有机会,可以带陆雪琪尝尝。又道:“那道‘烤熊尾’,又是什么东西,难道是黑熊的尾巴?我往昔听过熊掌熊胆,还没听过熊尾 分卷阅读360 也能入菜?” 小白微笑道:“此熊非彼熊,南疆特有一兽,叫做‘长尾熊’,个头远远小于我们熟知的黑熊白熊,但肉质鲜美,远非它们能比。尤其一条长尾更是精华所在,在南疆本地,大是有名呢!” 碧瑶咋舌,默默无言,小白看了她一眼,忽地道:“奇怪,看你平日对什么事也不怎样关心,怎么一提起这菜式来,却有几分兴趣吗?” 碧瑶一怔,半晌无言,她只是想着,有朝一日,她们一起走遍万水千山,她也能带着陆雪琪来各处尝尝鲜。记得前世,陆雪琪曾经无数次的向往与张小凡一起的隐居的生活,最爱的莫过于张小凡的烧菜。 碧瑶轻叹一声,忽然间意兴索然,什么也不想说了。小白饶有兴趣地望着她,眼中柔光闪动,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鬼厉更是如同一个隐形人的存在,只有小灰还是那么不安分,东张西望,有一声没一声地低低叫着,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www.www. 夜深人静,热闹了一天的天水寨在入夜时分,也渐渐沉静下来。 天水客栈共有两层,二楼就是客房。鬼厉留心观察,今晚只有碧瑶他们一行人留宿,看来这里虽然热闹,但这个时节,天下纷纷而乱,并没有几个中土商人前来南疆。而南疆本地族人,一般却是不住店的。 碧瑶的房间就在小白房间的隔壁,用木板隔开的墙壁,并没有多少隔音效果,隐隐听到隔壁轻微的笑声和吱吱吵闹。这几日小灰虽然和小白要好,但总是会时不时地关心鬼厉,跟在他的身后,但小白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似乎和小灰特别要好,现在小灰没事都喜欢粘着这只千年妖狐。就连晚上睡觉都要在一起。 碧瑶在房间里躺了一会,许久没有在客栈里住了,她反而还有些不习惯。不知不觉过了许久,已是深夜,她却还是没有睡意,心中不由得有些烦闷,况且还有对陆雪琪的思念与担心,更是燥闷的紧,便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窗户旁边,推开了窗,向外望去。 与白天不同,此时此刻南疆的夜空之中,乌云渐渐散开,虽然云层依旧,但从那缝隙之中,却是悄悄的露出了一丝月光。 月光清辉,如霜如雪,幽幽然洒了下来,落在她纤细的身上,倒映出她柔柔的身影。 悠悠尘世,众生俱都沉睡,四野静无人声。只有不知名的街道角落,传来低低的虫鸣声,声声凄切。 黑暗笼罩大地。 凭窗远眺,千山万里,夜空深沉。 南疆这般凄凉孤寂的夜色下,忽然间,往事如潮,泛上心间。 曾几何时,那个绝世美艳的鬼王宗少女,却沉沦在红尘翻滚的波涛中,随波飘荡。偶一回头,却原来,身边竟没有一人相伴。 人生好似在和她兜圈子,却总是要她爱而不得,放而不舍。 一切却由不得自己,就连陪在她身旁,如今竟也是奢求。 月下女子,低首无言。 www.www. “嘶!” 远远的一声破空声音,悠悠传来。 碧瑶轻轻抬头,双眉微皱,只见天边一道轻芒,如夜空中掠过的流星一般,划过天际,越过天水寨的上空,向西方落下。 而在它后头,竟还有三道光芒,紧追不舍。 碧瑶如今是何等眼光阅历,自然一眼便看出这四道光芒正是修道中人御空而行,只见这四道光芒在夜空云层里前后追逐,虽然后面三道光线始终追赶不上前面那道光线,但逃跑之人却也无法摆脱追逐。 片刻之后,最先的那道光线似乎做了决定,从天空中落了下去,看那方位,正在天水寨的西南方向。 随后,追踪的那三道光线也落了下去。 碧瑶沉吟片刻,只是觉得今晚心绪不宁,实不愿再独自一人站在此处,遂右手一挥,悄无声息的化作白光,向那四道光芒落地之处飞去。 在她身影越变越小之后,“吱呀”一声,碧瑶旁边房间的窗子,也被人推开了。小白抱着小灰,向碧瑶飞去的方向眺望着,片刻之后,碧瑶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小白脸色沉静,白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中光彩,却是异样闪动。 碧瑶一路悄无声息地飞驰,不久就发现那几道光影落下之处,就是天水旧寨的所在,那个如今已经荒废多年的山头。 就在碧瑶刚刚进入那个山寨的时候,一声沉闷的低呼,从前方传来,随即有一声愤怒中夹杂着另一人熟悉的笑声传来。 碧瑶立刻皱起眉头。 这笑声柔媚入骨,隐隐有惑人心意的力量,正是金瓶儿的声音。 碧瑶迟疑了一下,将身体隐藏在黑暗的角落,缓缓向前掠去。 原本静谧无人的街道上,残垣剩瓦,一片凄凉景色。 这时候天色又是清朗了几分,云层渐渐散去,月光渐渐明亮,将这个荒废山寨照的有几分光亮。 金瓶儿脸上依旧挂着她永远不变的微笑,笑吟吟地站在街道正 分卷阅读361 中,面对着她身前的一个正怒目而视的年轻男子。这个人,却也是鬼厉所认识的——焚香谷的出色弟子李洵。 而在他身后街道之上,还有一个倒在地上的焚香谷弟子,看样子就是刚才被金瓶儿所伤,衣衫上从左胸开始直划而下,有一道很深很大的伤口,正无力地□□着。 只是,碧瑶的目光,在这三个人身上只不过转了一转,片刻之后,她的目光完全落到了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凄清夜里,荒凉街道,金瓶儿身后残留的一栋荒废小楼,有一个女子一身白衣,背负长剑,站立于屋檐之上,临风而立,衣裳徐徐飘动。 雪一般的肌肤在月光清辉之下,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苍白颜色的绝美女子。 这夜色,这月光,原来是因为她才这般幽美明亮的吗? 陆雪琪! 熟悉的明眸中,倒映着只是她的影子! 恍惚之间,碧瑶怔住了。 太多的想念,太多的念想,都在这一刻变得如洪水猛兽一般,冲撞而来! 在黑暗中,她静静眺望着那仿佛出尘一般的女子,整个尘世的风霜,十年的岁月,却仿佛根本不曾沾染她丝毫。所以让人望去,第一眼的,便是她在月光中,那仿佛清冷仙子一般的身姿。 多年前,青云门,虹桥之上,她执剑而来,直直冲这自己而来,自己没有任何的躲闪,却是心跳异常,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悸动,近距离的心动…… www.www. “妖女!”李洵英俊的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他和陆雪琪一前一后堵住了金瓶儿,但刚才落地的时候,这魔教妖女突然发难,将他身后那个焚香谷师弟先以“惑心之术”蛊惑,随即以紫芒刃伤之。若不是李洵出手,只怕这师弟就此丧命。 只不过,李洵此刻更关心的,除了这个师弟的伤,却还有其他的事:“你到底将我燕虹师妹如何了,快快将她交出来?” 金瓶儿微微一笑,目光却突然飘忽,有意无意地向李洵身后黑暗处,碧瑶藏身地方瞄了一眼,道:“你也说了,那个是你的师妹,又不是我的师妹,我又如何知道?” “呸!”李洵神情大是愤怒,显然很是关心这个师妹,怒道:“若非上官师叔明眼察觉,我们还被你这个妖女蒙在鼓里。你故意杀戮我焚香弟子,这笔仇定然要你偿还。你若识相,趁早将燕虹师妹好好的交出来!” “哎哟!我好怕啊!”金瓶儿用手拍着心口,但脸上笑意盈盈,哪里有一丝害怕的神色影子,反而是柔媚之色又重了几分,柔声道:“你们好歹也是正道门下,怎么可以这许多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呢?” 一声冷哼,却是从背后的陆雪琪处发出。 李洵向站立在高处的那个美丽身影望了一眼,面色一沉,对金瓶儿道:“妖女,你再冥顽不悟,我就不客气……” 一个“了”字还未出口,金瓶儿忽然媚笑一声,右手袖底紫芒突盛。 李洵顿时凝神戒备,这妖女诡计多端,而且法宝紫芒刃锋锐无匹,委实非同小可,刚才一劈之下,身后的师弟虽然受她惑心之术影响,但多年修炼竟不是她一合之敌,可见其道行之高。 只是李洵向来自傲,本身修行亦高,虽然警惕,却无丝毫怯意。而且此番远处还有一个绝世美人冷冷注视,他自从十年前初见之后,对陆雪琪便心仪许久,也绝不能在美人之前丢了面子的。 他这里正要凝神对敌,却不料诡诈的金瓶儿竟只是一个虚招,忽地身形一顿,身化紫芒,竟是人刃合一向背后的陆雪琪攻去。 眨眼之间紫芒逼近,陆雪琪面色如霜,“铮”的一声锐响,仙气万端,蓝光四射,天琊神剑霍然出鞘,横在胸前。李洵在背后看在眼中,心中莫名一急,驭剑追了上去。 不料金瓶儿紫芒刃甫与天琊接触,整个人却借势而退,快如闪电般退了回去,正好从李洵身下退回。李洵吃了一惊,一时竟停不下身子回追,而陆雪琪待要追赶,却又被李洵挡住,只得将身形压了下来。 二人同时看去,只见金瓶儿飞去的方向正是刚才李洵站立之处,那里还有一个受伤倒地,正惊惶失措的焚香谷弟子。李洵大惊失色,刚才他一心想要在陆雪琪面前表现,竟忘了身后师弟此刻已经没有丝毫抵抗能力,此刻后悔万分,大吼一声,身形如电,全力回追。 陆雪琪亦跟在他的身后,向金瓶儿追来。 转眼之间,金瓶儿已到了那焚香谷弟子身边,忽地脚尖一挑,将此人身体整个踢起,向后飞去,李洵连忙接住,不料触手即是鲜血,转眼间衣袍都被染红。 金瓶儿这一脚,已然将这年轻弟子的性命断送了。 李洵眼中如要喷出火来,只在这片刻迟缓间,陆雪琪已越过他的身子向金瓶儿追去。而金瓶儿此刻身影,正好掠过了那个黑暗角落。 低低的,在那么一瞬间,金瓶儿的声音悄悄急促传来:“帮我挡住你的陆师姐。” 黑暗处,那人哼了一声,不屑之意明显的很,而且 分卷阅读362 身形欲动,显然不欲参予此事。 不料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金瓶儿忽地急促但大声清晰地说了三个字出来:“七里峒!” 这三个字,如闪电一般将碧瑶将要飞起的身子硬生生打了下来,只见金瓶儿眼中脸上,满是神秘笑意,瞬间从她身边掠了过去。 而片刻之后,陆雪琪白色的身影,追踪而来,就在眼前。 有谁知道,那一个瞬间,闪过脑海的是谁的身影呢? 青光浮起,陆雪琪一直冷若冰霜的脸色瞬间动容,几分疑惑,几分迷惘,几分欣喜,还有几分愤怒! 呛啷…… 天琊的剑锋与伤心花的花瓣环绕,蓝色与白光,在夜色中交相辉映,远远飘荡开去。 李洵从陆雪琪身旁掠过,追踪金瓶儿而去,毕竟金瓶儿才是更重要的对象,特别是在她杀害了同道而来的那位师弟之后。只是,他人在半空,悄悄回首,望着那条荒废街道之上默默对峙凝望的两个女子,都是绝美的女子,眼底深处闪过的那丝火焰,却是那般炽热。 碧瑶! 远处,远远的传来了金瓶儿的笑声,那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戏谑,碧瑶听在耳中,默默无言。 月光如水,洒在这荒凉山头,寂寂街道。 身前女子,白衣若雪,手中长剑,亮如秋水。 明眸之中,深深望着的人,不是自己,却又是谁? 如果,可以选择,她多想与她贴近! 盼与她,共剪西窗烛下,如今却只能空惆怅,亦枉然牵挂! 深痕 四周一片安静。 夜色深深,正是凄凉时候。 长街寂寂,明月悬挂天际,清辉洒下,将伫立在荒凉街道上的两个人,拉出长长的影子。 是什么样的情绪,似万千言语缠绕心头,只是面对了,却无法开口。 深宵寂寞的风,轻轻吹动衣衫。 陆雪琪手中的天琊,闪烁着幽幽的蓝色光芒,慢慢地垂下,收回。 碧瑶眉宇间似乎有些闪烁,但在月光下,她仍沉默着。 陆雪琪凝望着面前这个绝美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该是让人多么心动,不管是张小凡,还是金瓶儿,又或是其他什么人,对她从来都是趋之若鹜。 月光下,陆雪琪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人,想到关于她的一切,竟忽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陆雪琪没有动手,没有厮杀,更没有受伤流血,可是不知怎么,她每一次面对着这个美丽女子,在她眼眸注视之下,总有着莫名的情绪。总是会想到那些穿透灵魂的眼神究竟是为了谁,到底是现在的她,还是前世的她! 月光凄凄惨惨戚戚,而在碧瑶的眼中,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 清冷如雪的绝世容颜,仿佛依稀是当年初见面时,那一个高高在上的清艳女子。 只不知,曾几何时,她的心中,眼中全是她的影子,可令她不敢奢求的是,她眼中竟也有了自己的影子。 “刚才那个女子,可是合欢派的金瓶儿吗?”陆雪琪忽然静静地道。 碧瑶怔了一下,没有欺瞒,默默点头,道:“是。” 陆雪琪望着她,眼底深处似有光芒闪烁,淡淡道:“你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碧瑶立刻摇头道:“没有,我与她毫无瓜……葛。”碧瑶的声音忽然变低,感觉到自己情绪上有一丝异样,仿佛是要解释什么。 但陆雪琪眼中的异光已经消失了,像是肩头有什么压力突然解脱一般,连脸色也似乎柔和了一些。 只是,两个人之间,却依然还是隔着老远,就像一条深深的鸿沟。 月光如水,流连在这条荒凉街道。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从她答应嫁给鬼厉时,又或许是她告诉她不愿和她离开时,又或许是更早,或许,从开始便有,只是聚积的太少,未能汇成鸿沟。 远处金瓶儿和李洵追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偌大的山寨之中,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他们是誓不两立的正邪之分,但无论哪一个人,此刻都没有意思动手厮杀。冷冷清辉中,陆雪琪忽然道:“你……能陪我走走吗?” 这次,陆雪琪没有生疏的唤她碧瑶姑娘,也没有温柔的唤她瑶儿,更没有气急败坏的唤她碧瑶,可就一个你字,却让碧瑶的心口一颤,又痒又疼。 碧瑶抬头,眼中有一丝讶色。 碧瑶没想到,她们有朝一日会这般相处,更没想到陆雪琪竟愿意与自己走走! 缓步走在这荒废街道之上,夜色深深,月光如水。 街道两侧尽是些残垣断壁,残破不堪。只是夜风吹来,这远离故乡千里万里的异乡山头,幽静之中,却仿佛有淡淡温柔。 两个人并肩走着,却还是离开了三尺之远,有意无意间,她们似也在隐隐避讳什么。 只是这样凄清的夜 分卷阅读363 色里,又怎不让人心绪缠绕? 淡淡幽香,在风中,在身旁,若隐若现地飘荡着。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在青云山七脉会武中和张小凡的那一次比试吗?” 陆雪琪突然打破了沉默,静静地道。 碧瑶身子一顿,心中有些讶异,在她印象之中,陆雪琪绝非多话的人。可是不知怎么,今晚的她却似乎有些奇怪。 虽然如此,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道:“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就能够用出‘神剑御雷真诀’,实在是了不起。” 陆雪琪向她看了一眼,淡淡道:“但是那场比试,其实是你在帮我,你是如何进入到天琊之中?又为何帮我?” 碧瑶沉默,陆雪琪随即低声道:“那时候你无论道法修行都远远在我之上,其实我……” “我若说我前世是天琊的剑灵,你可信?”碧瑶打断了陆雪琪将要出口的话,因为她知道她的心高气傲,更知道她的好胜之心,她不愿听她说出输这个字。 “信。”陆雪琪很是坚定,但面上露出了一丝黯然,轻轻道:“在青云门,通天峰,虹桥之上,你倾尽全力为我抵挡怒兽,那一刻,你所说的一切,我都信!” 碧瑶露出了久违的笑意,轻轻问道:“真的?” 陆雪琪也有淡淡地笑意,可那笑意之中带着更多的则是苦涩,是吐不出,咽不下的苦涩! 陆雪琪抬起头,望着天际那轮明月,默默出神。她的美丽,在月下如皎洁轻放的花。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心里就记着你了。”她轻轻的、幽幽地道。 碧瑶身子一震,猛然抬头,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从一向冷若冰霜的陆雪琪口中,会吐露这般的言语。只是看着那个清丽女子在月光中的美丽身影,却分明就在眼前。 碧瑶知道她心里有她,可她却没想到竟这么久,这般深! 当年陆雪琪明白自己对碧瑶的感情,在她的心中,忽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是,悄悄而来的灾噩,在前方静静等待。她感觉的到,却再也逃脱不了。 “到了后来,我们一起去了空桑山死灵渊下,你说你是鬼王之女,于来说无异于惊天霹雳,再后来与魔教中人厮杀,与阴灵妖魅缠斗,你不顾性命对我救我,我也就一般对你了……” 她这般轻轻说来,声音飘忽而有那么一丝不真切,碧瑶,不,仿佛这一刻她再度变成了那个曾经的明艳的碧瑶,过往的岁月,一一在眼前浮现。 只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时候,我们身陷绝境,垂死挣扎,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害怕过,当时若是就那样和你一起死了,我——” 她转过身,面对着这个仍旧美艳的女子,眼中有从未出现的光彩,有从未出现、埋在深心的万千柔情,甚至在她如雪一般的肌肤脸腮间,隐隐透着淡淡的粉红,有动人心魄的美丽。 “……我也心甘情愿!”她慢慢地说着,却是断冰切雪一般的坚定。 夜色正好! 晚风轻扬! 面对面的两人,突然都沉默下来。 碧瑶心中乱做一团,万千思绪念头在脑海中纷至沓来,可是仿佛在一片杂乱的汹涌潮水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大声呼喊: 碧瑶! 这声正是鬼厉,他的身音很清冷,很冷,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感情。 瞬间,碧瑶从头直冷到了脚,冷了血,冷了心。 她不能。就算能,也不是在这个时候!她从未抱怨过,可如今,她却抱怨这世界为何如此的不公,为何她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却又是这番场景。 陆雪琪将远处的鬼厉忽略,静静地望着面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将她脸上容颜神情的变化,一一都看在眼中。起初迷惑、继而迷惘,也许还有一丝惊慌,可是突然就是冷漠,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冷漠! 只是她眼中柔情,却不曾稍减了半分,依旧低声说着。 “到了后来,流波山、通天峰,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你渐渐变化。直到了最后,通天峰上,诛仙剑下,你说带我走,可那位金陵夫人替你挡了那一剑之后,我就知道,再也无法回头了。因为你也想复活兽神,你也想回到从前,回到她的身边。我早该懂的!” 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却满是苦涩,幽幽地道:“真的,我早该懂得,我又如何怪的了你。” 碧瑶暗暗握紧了双手,指甲也深深陷入手心,她用力呼吸,紧紧咬着牙关,让自己的冷漠不要瞬间崩溃。 只是……只是…… 只是她又如何能够冷漠的面对这个女子?又如何能面对她此生最爱的人而无动于衷,可她出手,就是要她死,鬼王说过的,他当年说过的,若是再靠近,她即可便会死。 到底是她,到底是她害了她。 “你这又是何苦?”她低低地道。 陆雪琪凄凉一笑,目光迷离,月光下的身影,萧索而美丽。 “我不后 分卷阅读364 悔,十年了,我心中还是记挂着你。如果可能,我情愿放弃一切,跟你一起到天涯海角。可是,终究是不可能了!” 她咬着唇,低低的,慢慢地重复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然后,抬头! 她的唇那般的白,脸上的肌肤更似苍白得像要透明一般,只有她的目光,亮的就像此刻高悬天际的寂寞月光。 “青云门养我育我,师父更是疼我爱我教我,我无论如何不能背叛青云。你知道的,你知道我的,只有这一次,来日你若真早复活兽神。我定然不会留手!” “今天对你说了这些,便是要你明白我的心意,然后在你面前,斩断我这十年的痴心妄想!” 她白皙的手,紧紧握着天琊,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些话语。 每一个字,都似利刃,落在了碧瑶的心头。她不舍,她不忍,可只要她活着! 可是她沉默不语,什么也没有说。 深深,凝望! 这个曾经这般镂刻在深心间的碧瑶啊!就站在身前,却像是隔了天涯! 天琊,出鞘! 闪动着蓝光的幽美弧线,在半空中闪烁而过,在碧瑶的身前,划下! 荒废的街道之中,两个人的中间,就在鬼厉身前一步之远,划出了一条深深的裂痕。 隔开了两个人! 月光正凄凉,夜色已苍茫! 她白衣若雪,无风却飘舞,恍若仙子,明眸之中,千般柔情万般痛苦,都只在深深心间。 “今晚别后,他日再见,你我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敌。”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她的身子,都开始这般微微颤抖。 “十年以来,我痴念之余,便在后山舞剑,”她幽幽地道:“今晚,就让我舞最后一次吧!” 碧瑶一怔,心脏彻底停滞跳动,这一刻,控制不住的泪水好似决堤,悄悄夺眶而出。 原来,十年一舞,竟是为了她,为了思念,原来,她也一样,日日复夜夜,夜夜复年年,年年复此生,对她有着无穷尽的思念,而这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倾注于舞中。 前世,她因陆雪琪为张小凡十年一舞而嫉妒,难受。如今,她竟只剩心疼,心疼这个只有自己的清冷女子,心疼她为自己所有的退让与改变。 铮! 天琊神剑发出如凤鸣清音,直上九天。 白衣若雪的女子,飞身而起,在凄凉美丽的月光中,如降落俗世凡尘的九天仙子,痴狂而舞。 那剑光幽幽如梦,舞尽千年残情。过往岁月,慢慢浮现,悠悠而过。 是谁在轻声叹息,是谁双眼朦胧? 剑光如雪,伤了是谁的心? 她痴狂! 她独舞! 有风起,云渐开。 残垣断壁纷纷散。 乱石四处走,尘土飞扬,风声凄切。 她身影飘荡,如在风中浮沉,四面八方风云都汇聚,天色又暗。 只剩下,清影幽幽飘荡! 是什么在心中悄悄嘶吼,是什么在胸膛冲动呼喊? 她不能、不能、不能…… 身子颤动,也许要向前走去吧? 那脚步抬起,就在空中,眼看要跨过地上深痕。 她不能,过了这道深痕,她们只有一起赴死,即使她不怕,可她不愿意,即使陆雪琪愿意陪她赴死,可她更希望她活着,她不能这么自私,陆雪琪还有水月,还有许许多多爱着她的人,她不能剥夺了她的生命! 她也想多活一点,因为活着,还能再见面,还能彼此思念! 风呼啸,影如霜! 剑如秋水,从天而落,锐响声中破空而至,却又戛然而止,停在他的身前眉尖。 刚才还漫天呼啸的风声,渐渐安静下来,四处滚动的乱石,慢慢停下。天色又开,月光复明,清辉如水。 陆雪琪的绝世容颜,就在她的眼前,如冰如霜,只有那一双明眸之中,似还有淡淡情怀,温柔若水。 她们的目光,都落到了中间的那一道——深痕! 天琊神剑的寒意,仿佛从剑尖隔空传来,凉遍了身子,让她从迷离梦中,陡然醒来。 她的容颜,美得不似凡人。 碧瑶的脚步,停在半空,慢慢的,慢慢的—— 收回! 陆雪琪握剑的手,慢慢的垂下了,那个人的身子,终于还是从这条深痕之上,悄悄退了回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像是前世今生都盛放在夜色中灿烂的百合花! 可是片刻之后,她皱眉弯腰,轻轻的一声低吟,吐出了一口鲜血。 点点殷红,洒落在她白色衣裳之上,像鲜艳而妖异的花儿。 她还是笑着,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美艳的女子,她转身,驭剑,飞起,化作白光,划过夜空,在寂寂明月下,消失在天边夜色中。 只剩下, 分卷阅读365 一个孤单而又绝艳之人,默默看着身前街道上,那一条被染红的…… 深痕! 到底,还是负了她!! 碧瑶眼睛生红,随即一口鲜血上涌,从她的口中缓缓流出,点点滴滴,洒了一地! 眼前的一切此刻也变得朦胧起来,唯独陆雪琪的一举一动还深深映刻在脑海里。 记忆翻滚,最后,她的眼前一片黑暗。身上一片冰冷,她好像听见陆雪琪在唤她的名字,轻轻,轻轻的,她好困,好困,好想就此睡去! 黑暗中,九尾天狐小白抱着小灰站在鬼厉身后,远远地望着那个街道上发生的一切。小灰仿佛有些不安,在她怀里动了一下。 小白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伸出葱白一般的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小灰安静了下来,可是眼睛却随即一直盯着碧瑶那萧索的身影,一刻也没有放松。 也不知道碧瑶在那条街道上的深痕之前站了多久,她就这般一直、一直站着,一动不动。 而小白和鬼厉似乎也很有耐心,在黑暗中安静等待,此时此刻,就连一向好动的小灰,也变得特别安静起来。 终于,鬼厉的身子动了一下,然后似乎很费力一般背过身子,转过头来。小白站在他身边,短暂的向他瞧去,这个男人的脸色竟然如同死灰一般,憔悴无比。 眼角似乎有些晶莹,这般人,竟是流泪了,只是,他到底是为了他,还是碧瑶! 小灰的身子,又不安地骚动了一下。 轻轻的,仿佛鬼厉口中低声说了些什么,但是没有人能够听得清楚。片刻之后,他茫然抬头,终于缓缓离开。 远处,碧瑶轻轻抖落身子,倒在了陆雪琪画上的深痕旁,竟是如此安静,如此悄无声息。 小白带着小灰走了出来,来到街上那道陆雪琪用天琊神剑划下的深痕前。 她默默凝望,半晌叹息。 “这世间情爱,真是让人断肠啊!可怜这两个人,这般出色,却像是傻瓜一般。” 最后,她轻轻将倒下的碧瑶抱起,朝着鬼厉的方向,渐行渐远。 追踪 焚香谷。 天香居。 这里是焚香谷深处一个安静的地方,紧紧靠着山脉而建。三面被高耸的围墙包住,只有正门虚掩,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景。 尽管焚香谷这几日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动,但在此附近,依旧没有焚香谷弟子出没,因为此处正是焚香谷谷主云易岚的居所,也是他的闭关之地。 自从云易岚开始闭关之后,此处就禁止一切焚香谷弟子进入,当然,在外围焚香谷弟子自然是防守的如铜墙铁壁一般。而能够进入天香居的,除了一直被云易岚深深倚重的上官策之外,只有他的亲传弟子李洵可以出入此处,面见恩师。 至于其他包括长老一辈的如吕顺等人,一样是被禁止出入的。 甚至就是在焚香谷玄火坛被人潜入,放走镇压三百年之久的九尾天狐、甚至传说中焚香谷的镇谷之宝玄火鉴都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下,云易岚竟然也不曾出关,只是通过让上官策主持大局。 他在那个小院之中,究竟闭的是什么关? 这个疑问,不时萦绕在许多焚香谷弟子心头。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上官策在清晨微带湿润的空气中,轻轻推开了这扇门,走了进去,然后将门关上。 出现在眼前的,是他早已熟悉一个小院,几株菩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树枝,除了中间一条小道,周围都是青青绿草。除此之外,更无一物。 天下正道三大巨派之一的领袖人物,住处却似乎简单到了简朴的地步。 小道尽头,有一间白瓦灰墙的两进小屋,靠山而建,桐木做成的门漆成紫色,一样是虚掩着。 上官策走了过去,将门推开,再关上。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仿佛尘世的纷扰都被他举手之间,关在了屋外。 房间里,并没有人,只摆着几件简单家俱,桌椅之上,似还有薄薄灰尘。 上官策定了定神,径直走到里屋,来到一个柜子旁边,拉开左边的抽屉,把手伸进去似乎转动了什么,片刻之后,低低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整面墙壁,缓缓向右边退去,露出了坚硬的山壁岩石,和中间开凿出来的仅容一人行走的暗道。 上官策没有犹豫,走了进去,他身影消失在暗道里面不久,这扇门又缓缓合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 暗道之中,每隔不远就镶有鹅卵石大小会发出光芒的石子,藉以照明。而他在行走之中,也不曾有什么气闷感觉,自然是这里另有通风渠道。 这条暗道并不长,他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一个与刚才外面里屋差不多大的石室。石室中空无一物,却有一面屏风,横在中间,挡住了他的目光。 忽然,从屏风后面,传出一个苍老之极的声音:“是上官师弟吗?” 分卷阅读366 上官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屏风还有四、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恭声道:“正是,师兄,你的身子还好吗?” 那声音看来就是名动天下的焚香谷谷主云易岚了,只不知道为何,往日与青云门道玄真人、天音寺普泓大师齐名的这位正道巨擘,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就像是一个精气涣散、中气不足的垂死老头。 只听他似低低笑了一声,淡淡道:“我的身子?还好的起来么,就这样罢,慢慢等死就是了。” 上官策脸上神色一动,表情大是复杂,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云易岚那有气无力的声音截断:“事情怎么样了?” 上官策沉吟片刻,道:“大概查出来了,出事那晚暗中挑动鱼人的,是魔教合欢派的金瓶儿,想来她是因为在死泽之中,合欢派门下被鱼人所杀,所以辣手报复。” 云易岚在屏风后面沉默了片刻,声音忽地沉了下来,道:“那她对我们暗中谋划的大事,可有察觉?” 上官策身子忽地微微一顿,只这片刻间,那个屏风后面的声音突然充满了威严。 “以我看来,还没有。” “那就好,”云易岚明显松了一口气,道:“否则事情泄露出去,多年心血,不免功亏一篑。” 上官策点头道:“师兄放心就是。” 云易岚顿了一下,道:“那个潜入玄火坛放走九尾天狐妖孽的人,查出来了没有?” 上官策道:“昨晚李洵师侄与柯如晦在天水寨附近追踪到金瓶儿,听他今早回来诉说,魔教鬼王宗的副宗主碧瑶也现身那里,出手暗算,并导致柯如晦被袭而死。幸亏昨晚前来南疆代表道玄真人探问师兄的青云门陆雪琪半路路过,施以援手,这才得以摆脱二妖人夹攻。” 上官策笑了笑,随即道:“李洵师侄回来说道,他怀疑那晚潜入玄火坛内搞乱的人就是鬼厉,而要救出九尾天狐,没有我们焚香谷秘传的咒术,就只有用万火之精的玄火鉴才能解开玄火链的禁锢。以他看来,只怕玄火鉴就在碧瑶身上。” 云易岚沉默了一会,忽地道:“你怎么看?” 上官策隔着屏风,脸色变了变,片刻之后恭声道:“我也认为大有可能。可我当年怀疑之人是陆雪琪,奈何青云门的人护短,才只好将此事搁置,如今看来,倒是我冤枉了她!” 云易岚的声音,从屏风后面悠悠传来,道:“那陆雪琪与碧瑶的关系非同一般,又问可不移?当年我与道玄老道见面时候,他自诩名门正派,向来抱着宁放过、不杀错的念头,并以此向我夸赞,你还记得吗?” 上官策一怔,不知道云易岚为何突然提起这久远之事,但也只得点头道:“不错,那时我也在师兄身边,记得清清楚楚,道玄真人的确是如此说的。” 云易岚淡淡一笑,道:“可是我看十年之前,青云山通天峰上,他用诛仙古剑劈向那个叫做魔教鬼王之女碧瑶时候,又是什么心情呢?不过,他杀碧瑶我能理解,可他为何不放过张小凡呢?只怕早已是宁杀错、不可放过了吧!” 上官策默然无言。 云易岚低低笑了一声,随即道:“你去吧!此间事情,还是由你主持好了。” 上官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碧瑶和张小凡那边……” 云易岚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屏风后面传来。 “宁杀错,不放过!” 上官策脸上肌肉一动,随即点头,道:“是。” 说罢,转身而去。 不久之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暗道之中,片刻后低沉的机关声响起,显然是他开了暗门出去了。 寂静的石室中,云易岚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苍凉,又似有一丝嘲讽之意:“你把什么念头,都推在洵儿身上,说是他推想的,以为我不知道吗?三百年前你失职丢了玄火鉴,可是三百年后,师弟啊!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呀!” “呵呵,呵呵……” 苍凉而萧索的笑声,在生冷的石室中,缓缓回荡着。 www.www. 离开了天香居,上官策走出了那扇门,不知怎么,以他这等的修行,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沉吟片刻,便向外面走去,一路上熟悉的七转八折,来到了一处看去颇为雄伟的殿堂面前,牌匾上挂着三字: 山河殿。 这名字配着这座高大雄伟的殿堂,倒真有几分睥睨天下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焚香谷先人建造这一座殿堂用来会见客人的时候,心里也想着有朝一日,冠绝天下的滋味。 上官策在心中这般想着,慢慢走了进去。 殿里面有人坐着,除去一旁站立的焚香谷弟子外,这里的客人主要都是前来问候的正道中人,大致有十几人不等,李洵正与他们坐在一起相陪。 而在上官策的眼中,其中最重要的,其实也莫过于坐在最上头的两个人。 陆雪琪。 法相。 这两个当今两大名门 分卷阅读367 巨派的出色弟子,出来自是代表了他们身后的门派,所以年纪上虽然不如其他一些老人,但位次却反而在前。 法相依然是月白僧袍,一脸和蔼微笑,与李洵微笑谈话,应对得体。而李洵与法相也算是相识许久,见面倒也有几分欢喜,言谈颇欢,只是谈笑之间,他的目光却不时向坐在法相身边的陆雪琪身上瞄去一眼。 上官策把这情形都看在眼中,这时众人看到他走进殿堂,都一一站了起来。上官策含笑回礼,走到上座,目光不期然也向陆雪琪和法相看了一眼。 这两人同时向他行了一礼,陆雪琪依旧默然,法相则是微笑道:“多年不见,上官师叔身体康健如昔,真是难得。” 上官策的眼睛瞥了一眼陆雪琪,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很快,上官策摇头呵呵笑道:“老了,老了,已经是不中用了。”说罢伸手请众人坐下。 他心中转过念头,这些年来,法相在天音寺和天下正道间的名声如日中天,各方无不认定他就是下一任天音寺主持接班人,所以此番他代表天音寺普泓大师前来,并不出人意料。 但青云山方面,似乎是听说长门弟子萧逸才方是被道玄真人最看重的年轻弟子,当然陆雪琪这些年来风头也十分耀眼强劲,加上她绝世美貌,为天下修道中人所津津乐道,只是她与那妖女,都是不得不防之人。 上官策心中念头转动,暗中猜测青云门派出陆雪琪来,莫非有什么其他用意,但面上自然不会表露出来,一切如常,微笑着对众人道:“诸位,在下上官策,在这里十分感谢诸位同道关心鄙谷,前些日子火山爆发,的确乃是天地正常变化,托各位的福,鄙谷还没有什么损害。” 法相微笑道:“阿弥陀佛,如此最好不过。不过听说此番流言,焚香谷谷主云易岚云老前辈似有不测,我恩师普泓大师向来与云老前辈交好,便让我替他老人家前来问候一声。” 他此言一出,倒是说出了在座大多数人的心中念头,毕竟此间焚香谷动作古怪,尤其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谷主云易岚却始终没有露面,着实令人奇怪。 一时众人纷纷附和,都把目光聚集到上官策身上。 上官策笑道:“其实不瞒各位说,我刚才就是从谷主的居所‘天香居’过来的。” 众人“啊”“哦”之声顿时发出,响成一片,上官策待众人稍稍平静,站起身来,向诸人一拱手,笑道:“诸位关怀美意,我已向谷主逐一禀报,云谷主心中感激万分。只是云师兄他的确是闭关正在要紧时候,不方面出来见客,失礼地方,还请诸位千万见谅。” 说罢,他微笑抱拳,在他身旁的李洵也站了起来,与他一道行礼。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法相站起,面带微笑,道:“既然上官施主都这么说了,想必云老前辈必定安康,我们也就放心了。此间实在是打扰了。” 上官策与李洵同时道:“哪里,哪里。” 法相向身边的陆雪琪看了一眼,却见身边这女子面无表情,几如寒冰一般,特别是脸色看去,几乎苍白的像是透明一般,隐隐有一丝萧索。 法相心里苦笑了一下,知道陆雪琪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说话,当下只得把陆雪琪的份也替她说了,道:“云前辈身体康健,那就最好不过了。另外刚才李洵师兄说此次似有魔教妖人趁乱搞鬼,不知道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吗?” 上官策沉吟了一下,道:“魔教妖人诡计多端,最爱落井下石,趁着天灾时候暗中对鄙谷下手,实在可恨。只是幸好我们防守严密,将他们逐出谷去,虽然说此事不能善罢甘休,但怎奈如今我们一时找不到他们所在。焚香谷派出去诸多弟子,时至今日,除了一些小人物,便只有昨晚李洵师侄和陆雪琪陆姑娘追踪到了魔教合欢派的金瓶儿,可惜又让她给跑掉。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追查了?” 法相皱起眉头,其他众人也是说不出话来,而且魔教如今势力大盛,金瓶儿更是天下间有名的辣手女子,一些道行低的正道之士,也未必就想惹她。 而焚香谷这里,却因为种种缘由,其实也不愿其他派系插手进来。 当下上官策向李洵使了个眼色,李洵会意,踏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在这里多谢诸位好意,不过焚香谷竭尽全力,虽然耗费时日,也要追查此事,所以也就不要麻烦诸位了……” “且慢!” 忽地,一声冷冷话语,从他身边传来。 众人都是一怔,回眼看去,竟是那一直沉默的冰霜女子陆雪琪。 这位在天下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清冷女子,面冷如霜,只是原本冷冷的目光中,此刻却隐隐有着淡淡流转的微光,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那些魔教妖人,”她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多半去了一处叫做‘七里峒’的地方。” 其他人顿时议论之声纷纷而起,只有李洵身子一震,望着陆雪琪的眼神中顿时多了异样的神情。 “昨晚与那些魔教妖人斗法时,我与李洵师兄都听到妖 分卷阅读368 女金瓶儿对……”她的声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即回复正常,道:“对魔教鬼王宗的副宗主碧瑶说道‘七里峒’三字。” 上官策眉头一皱,向李洵望了一眼,这个消息,李洵不知怎么,竟没有告诉自己。 大殿之上,一时众人目光都落到焚香谷等人身上,上官策心念转动,随即微笑道:“想不到陆姑娘倒有线索,既然如此,鄙谷立刻就派人过去调查,至于诸位同道,其实倒也不必一定要去,毕竟此处乃是南疆,诸位又只是为了问候我们谷主而来。所以诸位心意,鄙谷心领了。” 众人一片应诺。 李洵在众人声中,悄悄站在上官策身后,向陆雪琪望去。昨晚他追踪金瓶儿,一来金瓶儿道行不低于他,二来金瓶儿向来诡诈,连番诡计,终于将他摆脱。待他气恼之下,想起陆雪琪还在那个天水废寨之中,与魔教鬼王宗的碧瑶对峙之时,便连忙赶回。 不料在半路之上,他就遇上了驭剑而回的陆雪琪,见面之后,他不由得大吃一惊,那时候的陆雪琪整个人似乎都像失了魂魄一般,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一身白衣上更有点点殷红,正是鲜血痕迹。 他惊慌之下,连声呼喊,这才似乎将陆雪琪从奇怪的情绪中叫了回来,却也只是默默看了他两眼,就径直回到了焚香谷中。 这个清冷女子,与那个曾经和她同门的那个碧瑶,在荒废的天水山寨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激斗?是言谈? 不知怎的,李洵心中一旦想到此处,心里便一阵莫名怒火涌上。 他面色随着心意变化复杂,而这些,都没有逃过上官策和法相的眼睛。 只是,这两个人,却也都一句话没说,面带微笑,言谈正欢。 最后,决定其他问候的门派诸人回转。而因为和焚香谷相交深厚,且这个消息还是陆雪琪提供,陆雪琪和法相二人,便留下来,与焚香谷派出的人一起前去七里峒,好好查看一番。 入洞 天光乍现,隐隐约约有些暗痕。 远处似乎是三人同行,最前方的则是一绛色衣衫的人,气质灼灼,却不能辨别其性别。她身后的男子虽气势如虹,却也展现出常人少有的稳重。而与那男子并排的,则是一个绝世美人,绝艳双华。 三人而行,却独独成了此处不可多得的美景。 碧瑶步行虽然不快,但明眼人能看出她的步伐还是略加快了不少,鬼厉带着小灰和小白走在她的身后,一路之上,不敢打扰。 三人很快便出现在了马头山前。 望着这一座形似马头的高山,小白嫣然一笑,道:“传说这山上有一深洞,洞中有苗人信奉的犬神居住。这山脚有一条狭窄山道,仅容一人行走,走了进去,就是苗人聚居的七里峒了。” 碧瑶面无表情地向面前这座高山看了一眼,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向前走去。从昨晚醒来,开始直到现在,她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而鬼厉更是静的可怕。 小白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却露出一丝淡淡笑意,转头拍了拍趴在肩膀上的小灰,微笑道:“那我们走罢。” 小灰吱吱叫了两声,咧嘴而笑,忽地从她肩膀上跳下,三步两步跑前,嗖的一声窜上鬼厉的肩膀,坐了下来,转头向小白招手。 鬼厉没有任何的动作,平时话少的他,如今更是静极了。 小白微微摇头有些皱眉,待鬼厉和碧瑶走了些,才跟了上去。 走进狭窄的山道,弯弯曲曲,两侧坚硬的石壁之上,不时有突兀的岩石刺出,一不小心,只怕就要将脑袋撞了上去。 而看着石壁周围,许多地方还有水珠不断滴下,最多的地方还汇聚成一个小小水潭。石壁上下,阴暗地方,还生了不少青绿石苔,让空气弥漫着一股微带湿润清冷的味道。 他三人走得是七折八弯,好不容易才拐出了这条不知有多少岁月年头的山道,重见到天日。 这一天,阳光初升,一别前几日阴霾的天气,倒显得颇为晴朗。刚从阴暗的山道中走出来,阳光照下,碧瑶常带斗篷,倒是没什么,只是鬼厉和小白都不自禁地眯上眼睛,感觉到天空射下的光线,仿佛还带着美丽的圆环光晕一般,照在他们的身上。 片刻之后,待眼睛适应过来,远处熙熙攘攘的声音也渐渐传到。他三人向前望去,只见眼前霍然开朗,在这一片群山环绕之中,却有一片肥沃平坦而开阔的土地,出现在面前。 一栋栋一座座带着浓郁苗人风味的房屋拔地而起,或依山而建,或紧密相连。还有一道清澈小溪流,发源于前方深山,从这片世外桃源一般的土地上,蜿蜒流过。不少苗人的房屋,就建立在溪流两岸。 而在水面之上,远远看去,苗人建造了三座桥梁,居然都不一样,一座乃是木桥,最是简单,两根巨木绑在一块,横倒在两岸之上,就算是一座桥梁了。 至于其他两座,都是石桥,却也更有风味。一座大石所砌,粗糙坚实,在水面不宽的溪 分卷阅读369 流上平摆过去,再用厚重石板往上一搭,便是桥梁,正是南疆这里简单而实用的造桥方式。 但最后一座石桥,却是小石所造,而且竟然没有桥墩,是一座拱桥,每一个石块紧密相连,横空而过,飞越溪流,看去完全是中土地方的桥梁风味,竟会在此地出现,实在奇怪。 碧瑶将这些看在眼底,心中一动,但面上倒没表露出来。她与鬼厉继续向前走去,而小白不知何时竟跟在他们身后,和小灰玩耍起来。人群渐多,也越发热闹。四周大多数都是苗人土语,碧瑶听在耳中只觉得叽哩呱啦,半天也听不明白一个字。 她从未来过此处,当年她也只是在天琊中看到外面的一些景色,但到底时隔久远,有些她也忘了。 小白在碧瑶身边走着,向四周望去,之间周围遇到的苗人多有向他们看来,因为见是生面孔,便多看了几眼,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敌意。走了几步,她低声对碧瑶道:“看来这些年南疆这里倒是平和了许多。” 碧瑶一怔,不解其意,道:“怎么了?” 小白道:“当年我到此处的时候,普通苗人看到外人,一个个都是如临大敌,眼中更是警惕提防。那时五族族争激烈残酷,部族之间争斗不时而起,外人若是敢到这七里峒来,要是没有防身之术,多半便凶多吉少。不过看今天这个情况,这些年来,争斗怕是少了许多了。” 碧瑶微微点头,放眼望去,此刻他们已经走在苗人中间,这条大道就在溪流一侧,一侧是众多苗人紧密相连的房屋,一侧则是清澈河水,岸上还多有绿树成行。 一眼看去,苗人房屋多是用木材建造,风格与中土样式截然不同,四四方方,朴实无华,而且屋角正门以及边缘墙壁上都挂着狰狞动物骨骼,越是凶猛野兽的越是常见,想来这多半乃是苗人风俗,以此显示房屋主人的勇敢。 道路两旁有苗人摆摊贩卖,不过出售的东西多是野兽皮毛、生肉,再走几步,间中才看到有一两个摊位贩卖着小小的珠宝玉器等玩物。 小白笑道:“这里的皮毛都是上等好货,而且价格大是便宜,你如果想要,在这里买上几件,可是大大合算的。” 碧瑶嘴角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径直向前走去。慢慢走到河岸旁边,向下望去,只见河水清澈之极,站在河岸上也可以看到小溪水面下的石块,水中游动嬉闹的大鱼小鱼更是不计其数。 远远的地方,似还有飞禽掠过,扑腾着翅膀落到水面之上,昂头向四周张望几下,然后惬意地合起双翅,在水面轻轻游动。 天地万物,在这个地方,竟是出奇的和谐。 小白慢慢走了过来,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到她肩膀上的小灰好奇地探出脑袋,向溪流下面张望着。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碧瑶淡淡道。 小白沉吟了一下,道:“怎么说事情也过了三百年,当年的那人如果没有我们这等修行,多半已经去世,我们还是先找找当初那个人所在的地方罢。” 碧瑶默默点头,道:“他在哪里?” 小白微微一笑,用手向前方一指,道:“那里。” 碧瑶与她身后的鬼厉同时抬头望去,忽然一怔,只见小白手指之处,却是在苗人聚居的深处,一座建立在半山腰上,远远高于普通苗人房屋的石台建筑。 碧瑶不语,而鬼厉却皱了皱眉,低声道:“祭坛。” 小白微笑道:“不错。” 碧瑶沉吟不语,心中却微感焦灼,倒也非为其他,而是祭坛在南疆地方一带,有着特别的意义。 她往年多次来过南疆,虽然因为满腹心事,她心系远方的陆雪琪,只想尽快找寻到神秘的黑巫族而没有认真注意过南疆风俗,但一些基本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南疆边陲之地,壮、苗、土、黎、高山五族,分地而制,或因部族不同,也就各自信仰不同神明宗教,但在各族之中,都有专门祭祀神灵祖先的地方,便是祭坛。 祭坛在南疆一带部族之中,实是有着崇高的地位,在大部分的部族人民眼中,大多数时候,祭坛里巫师说的话,和伟大神秘的神明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往昔五族争斗最激烈的时候,每次战争一样是要先请示过祭坛里的巫师,向神明说明情况,得到神明——也就是大巫师亲口说出的允许,如此部族族长才能发动新的战争。 由此可以看出,祭坛和里面的巫师,在南疆这里有什么样的地位!而这些巫师据他所知,向来是很少接见外人的。 碧瑶沉默片刻,转头向小白道:“那个是苗人的祭坛,你说的那个人,难道是……” 小白淡淡一笑,截道:“不错,三百年前,我在这里看到的,就是苗人一族里的大巫师施用还魂大法,将被山精妖魅摄去一魂三魄的一个苗人救了回来的。” 苗人的大巫师…… 碧瑶嘴角又是动了一动,如果说祭坛里的巫师在南疆部族中地位崇高的话,那么作为巫师中法力最强、地位最高,每一次都亲口传达神明旨意的大巫师,简直就 分卷阅读370 是普通族人眼中的神明了。 如果要有人胆敢冒犯大巫师,碧瑶丝毫也不怀疑,眼前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苗人,甚至整个南疆的所有苗人都会冲过来和她拼命。 小白饶有兴趣地看着碧瑶,微笑道:“如何,我们现在怎么办?” 碧瑶看了她一眼,只见清晨初升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仿佛折射出来,带着淡淡温存。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过身子,向那座半山的祭坛,缓缓走去。 小白微笑拍了拍身旁的鬼厉,跟了上去。 这个地方号称七里峒,自然是范围相当之大,而且号称是南疆边陲最大的苗人聚居之地,随着他们的深入,看到的苗人也越来越多。 从他们行走的这条比较大的道路上,不断有分支小路向旁边延伸开去,就像是一棵大树开枝散叶。 碧瑶三人远远看去,脚下的路直接便是向远处那座祭坛方向延伸过去的,所以倒也省了问讯的麻烦。 只是随着他们渐渐深入,注意到他们二人行径的苗人也越来越多,周围窃窃私语声音此起彼伏。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们走到了那座祭坛的高大山脚之下。 然后,他们停住了脚步,倒不是他们犹豫,而是苗人驻守在山脚的士兵将他们拦住了。 碧瑶心中微感烦躁,她实在是难以控制,尤其是刚见过陆雪琪。让她更是心绪难宁。但眼前情况,却也并不出乎意料之外。本来嘛!作为苗人至高无上的神圣祭坛,若没有严加戒备,反而奇怪了。 守卫山脚的苗人士兵着实不少,一眼看去,至少也有十来个精壮男子,或远或近地站在通往山腰的道路上警戒着。 此时拦住他们二人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两个苗人男子,他们身上穿着苗人普通服装,不同的是胸口另加了一面坚韧木藤所做的木甲,手中持着长柄尖枪,看来这就是苗人战士和普通苗人的区别了。 那两个苗人上上下下打量了碧瑶和小白几眼,又似有无意地看了一眼鬼厉,其后多半目光倒在碧瑶那漂亮面孔上多流连了片刻,然后大声道:“叽哩叽哩胡噜噜,呱啦呱啦噜噜胡……” 碧瑶转头向小白看去,小白一耸肩膀,道:“你别问我,被关了这么久,这些土话我哪里还记得住?” 碧瑶默然,转过头来,沉吟了片刻,道:“我们有要紧事情,想拜见你们的大巫师。”因为有求于人,所以难得她此刻说话,倒有了几分客气。 不过很明显的,这个苗人聚居之地远没有在天水寨那里开客栈的老板伙计开化,能够精通中土言语,听到碧瑶说了话,那两个苗人却更是紧紧皱眉,对望一眼,却是连手中长柄尖枪也拿了起来,面色严肃,口中大声喝问:“胡胡噜噜呱啦啦,噜噜胡胡叽哩哩……” 碧瑶哑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尽管她从未想过前世的人,却在她心底,生出了一丝想要再见到前世那人的念头。只怕见了又如何,以那人对张小凡的情意,自己不过是自讨没趣,更甚者,还会让张小凡对自己生出愧疚来! 碧瑶使劲摇摇头,想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丢掉。 老实说,她不仅为了尽快能复活金铃夫人,揭开她重生的秘密,在她心底,还有一些自私的想再见那人一面,所以,这十年都是东奔西走,到处寻找黑巫族下落,如今好不容易有些线索,却被这些苗人战士挡住,心中实在烦躁无比,真想直接出手打翻这些人,冲入祭坛找到那个什么大巫师,让她给金铃夫人医治才好。 只是她毕竟已经不是当初不知世事的少女,知道此刻万万不能冲动,否则一旦闹僵了,只怕适得其反。但是迟疑片刻,因为言语不通,便用手向座落在半山腰的祭坛指了一下,用和气的声音道:“我们要上你们的祭坛,去拜见大巫师。” 她说的话苗人听没听懂不知道,但是他用手指指着半山上那个祭坛的动作,登时让周围所有的苗人,包括站在更远处的苗人战士和一些跟在他们身后看热闹的苗人愤怒起来,一个个顿时大声喝骂,苗人战士更是呼啦啦围了上来,将他们包围起来。 鬼厉登时神色一泠,手中紧紧握着摄魂,仿佛下一刻便要与这些人生死相搏。 碧瑶拉了一下怒气恒生的鬼厉,让他切莫冲动。 看着围着他们的人,碧瑶神色怔了一下,小白在旁边低声道:“糟了,你可能犯了他们苗人的大忌讳。” 碧瑶奇道:“我做什么了?” 小白看着周围愤怒的人群,低声道:“苗人眼中祭坛乃是神圣不可侵犯之地,平时言语间都不能轻易提起,用手指指向祭坛更是极大的不敬之举,在苗人中乃是最大的侮辱动作。” 碧瑶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不早对我说?” 小白轻笑一声,淡淡柔媚都似流露出来,柔声道:“你也要想想,我都被关了三百年了,哪还记得这么多……” 碧瑶又是哑然,一时真是觉得头大无比。 周围的苗人看着他们被围困之后,也没什么惧怕之 分卷阅读371 色,反而神情自若在那里低声谈话,那男的还有几分焦灼之意,那两个女子却简直丝毫不把周围苗人放在眼中,其中的一个白衣女子更是,巧笑嫣然,顾盼流波。 周围有着许多苗女,看着场中碧瑶那端丽绝艳姿容,其中也有些人是看向小白的,一时都暗自纷纷羡慕,但当她们看到更多的苗人男子看着碧瑶两眼发光的时候,登时全场耸动,片刻间叽哩呱啦声音此起彼伏,大有这三人侮辱神圣祭坛,罪不容赦,理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气势。 中间有几个岁数年轻的少年男子忍不住争辩了几句,说侮辱祭坛的是那个男子,这两个女人倒没有什么大错,不如杀了那男的,留下那两个女的,给我做老婆也不错等等…… 话未说完,这几个男子登时被淹没在苗女群中,被他们的母亲、姐姐、妹妹、阿姨、三姑、六婶乃至没关系不认识的苗女或手打,或脚踢,或揪发,或抓耳,或捶眼,或撞胸,总之漫天手脚一起下,鬼哭狼嚎顿时起,片刻之后,扑通扑通声音连着数声,这些男子个个头青面肿地被抛下了溪流,溅起来老大水花。 苗女强悍,可见一番。 那些苗人士兵似也没想到这些苗族妇女会有这么大的怒火,居然比要对神明最忠贞的才能有资格守卫祭坛的战士还要更加愤怒,对这些侮辱了祭坛的外人如此深恶痛绝,以至于有什么轻微求情言论就被乱棒痛打。 为首的那个苗人士兵似乎乃是这十几个士兵的头目,他向那几个还在河里哭丧着脸扑腾的年轻男子看了一眼,咳嗽一声,看着碧瑶和小白,登时脸色如霜,而且看都不看小白一眼,死死盯住碧瑶,似乎生怕这绝世的美女溜了,或者怕自己的目光滑开了,不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大声怒道:“哈哈鲁鲁叽哩哩,呱啦叽哩胡噜噜!” 见碧瑶无动于衷,鬼厉这里也大是焦急。 碧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人群之中突然有一大堆苗人妇女冲到一起,将几个年轻苗人抓起来爆打一顿又扔到河里,但想来苗人异族,多半有些奇异风俗,也见怪不怪。 可是眼下与这些苗人言语不通,刚才自己又无意中触犯了苗人大忌,惹怒了苗人。眼看着周围苗人越聚越多,虽然他与小白都是修真中人,绝不害怕这些苗人人多势众,身高体壮,但无奈自己现下实在是有求于这苗人一族。 这十年来,她从希望到失望再到几乎绝望,委实痛苦之极。如今突然有这么好的一个希望重新燃起,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轻易放过。可是如今此刻说话说不通,再比划动作却又害怕不好沟通,万一再莫名其妙触犯什么苗人忌讳,不免太过冤枉。 碧瑶站在那里,强闯不行,退走更不情愿,左右为难,实在尴尬。 而如今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着实有些难受,但她面上仍旧云淡风轻,毕竟,她也习惯了这样的感受。 而周围苗人见这三人居然犯错之后死不悔改,还是站在原地一声不吭,那男的还有几分着急神色,偏偏那白衣女子居然笑的越发灿烂,而那绛色女子却一脸漠视,让人更气。在众人围观之下竟似乎更是高兴,那白衣女子的笑容越发妩媚,其间居然还向几个一直盯着她看的苗人男子笑了笑,登时将那几个男子迷的晕晕乎乎。 这情景落到周围苗人妇女眼中,登时如炸开了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鼓噪之声越来越响,几乎要将碧瑶三人用口水淹没了。 眼看人群就要不受控制,众多苗人妇女就要冲上前去,将那个风骚的小妖精好好教训一顿,以祭坛上的神明为名好好的为自己出一口恶气的时候,一声大喝,从守卫山道上那些战士的身后传来。 这声音浑厚雄壮之极,竟然将这许多人的喧哗声都压了下去,而且声音中充满了威严。周围苗人似乎也都识得这个声音,一下子都安静下来,向山上看去,显然这个人在苗人中极具威望。 巫师 山上走下一群苗人,碧瑶抬头望去,只见七、八个强壮的苗人战士簇拥着一个看去大概有五十出头的老者走了下来。 刚才的那一声大喝,就是这老者发出来的。 周围的苗人战士纷纷行礼,原本激动的人群也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低头,对这个老者表示敬意。 待这群人走到近处,那老者走出人群中来到碧瑶的面前,向他们看去,显然,此人在看到碧瑶的面容下,竟也被这样的容貌给愣住了,但随即便回复如常。 在他打量碧瑶和鬼厉三人时,碧瑶三人也同时在打量着他。 这老者身材相当高大,虽然因为岁数变大,发角鬓边都有白发出现,但精神极是健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此刻皱起眉头,对着他三人仔细打量。 随后,那老者道:“叽哩叽哩胡噜噜,呱啦呱啦噜噜胡?” 碧瑶一怔,听着似乎和刚才那个士兵问的话差不多,想来多半是一个意思,应该是询问自己是什么身分,到这里干什么吧? 只是她猜想归猜想,却依然听不懂他话里意思。只得道:“我们有要紧事情,想 分卷阅读372 要……”说着正要抬手,忽地醒悟,连忙将手放了下来,道:“想要拜见祭坛里的大巫师。” 碧瑶说这个话,其实心中也在苦恼,这些苗人根本听不懂自己话里意思,说了又有什么用?到底是自己关心则乱,可是不说更是没有礼貌,只怕当下就会触怒这些苗人,一时心中有些焦躁不安。 不料似乎天从人愿,这老者听到碧瑶说话,突然眉头一皱,上上下下又仔细打量了他们三人几眼,忽地用半生不熟的中土语言道:“你、你们是中土人?” 碧瑶和小白都是一惊,而鬼厉眼中也随即大喜,此刻世上最好听的声音,多半便是这老者土味十足的言语了。碧瑶未曾开口,鬼厉却连忙点头,道:“不错,不错,我们是中土来的,有要紧事情,想要拜见贵族的大巫师。” 那老者看了他们一眼,只见他们身上穿的却是南疆边陲的民族服装,不过看来质地粗糙,但是这三人气度不凡,显然不是普通的商人,尤其是中间那个女子,天生丽质,连这一套普通苗女也看不上眼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竟也是别具风味。 虽她身旁的女子更具柔美,但与她相较。还是少了一股王者的霸气,以及独有的绝艳气质。 “你们是什么人?找大巫师有什么事?”那老者缓缓道。 碧瑶与小白和鬼厉三人相互对望一眼,最后,碧瑶微微拱手道:“这位……老丈,我有一位朋友因为受了重伤,三魂七魄被散去十分之九,仅残存一魂。十年来如假死人一般,实在……” 碧瑶说到此处,脑海中浮现出如今依然躺在狐岐山寒冰石室里的金铃夫人身影,藏在衣袖中的蓝白剑穗也被她紧紧抓住,仿佛这一刻,她抓住的不仅是一枚小小的剑穗,而是真实的,冷漠的陆雪琪。 想到前世的陆雪琪,碧瑶一时触动情怀,声音竟然不禁有些颤抖。旁边多数苗人虽然听不懂她说的话,但看她神情听他语气,多半也知道她是在恳求什么,一时倒对此人有些好感起来。 至于小白站在碧瑶身边,一双明眸望着碧瑶,此时此刻,也收起了一直挂在她嘴角边那一丝仿佛看透世情的淡淡笑容,为之肃穆。 碧瑶定了定神,镇定心绪,道:“我曾听高人指点,这般伤势病症,定然要懂得还魂奇术的异人,以残留一魂为凭施展奇术,招回失散魂魄,方可痊愈。我十年里苦苦找寻,无奈天下之大,竟然无法找到。幸好近日里,”她看了一眼小白,又看了看身后的鬼厉。接着道:“幸好近日听说贵族的大巫师有此等回魂奇术,所以特意前来恳求,请大巫师一定要加以援手。在下实在是感恩不尽!” 那老者听了之后,眉头紧皱,脸上神情大是复杂,但看碧瑶神色诚恳,实在不似说谎,沉吟片刻之后,道:“难得你们中土人还有这般情义,不过此事我做不了主,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上祭坛去请示一下大巫师,看他老人家的意思。如果他老人家不肯见你们,我也没有办法。” 碧瑶心中大喜,连连点头,口中道:“多谢老丈了。” 那老者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之后,转头用苗语对身边几个苗人战士说了几句话,那几个战士同时点头。随后苗人老者独自一人向半山上走去,剩下的苗人战士慢慢聚拢起来,眼光都注视着碧瑶三人,也不知道是监视呢!还是奉命要保护他们。 至于其他围观的苗人只见那老者与这两个外地人叽哩呱啦(在他们耳中,中土言语一样是乱七八糟的鸟语)说了一通,便吩咐几个战士看住人,自己返身上了山上祭坛,一时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碧瑶不禁心事重重,心有所想,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苗人,小白却依然又露出柔媚微笑,向四周缓缓观望,惹来无数或好色或嫉妒的目光。 碧瑶完全忘了这些好色的苗人,她满心都是复活金铃夫人的喜悦,和见到前世之人的忐忑,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不舍,但因着心底的喜悦,竟生生的将这不舍给隐了去。 www. www. 苗人的祭坛,全部由巨大石块筑成,雄伟高大中自带着一丝粗犷古拙。那个老者从山道走上,来到祭坛之前,只见祭坛前面是个平台,平整的用长方形的大石条铺砌而成,相当平坦。平台后头,就是祭坛所在。 两根巨大的石柱,高高竖立在祭坛前面,一眼望去,怕不有十丈之高,而且这石柱周身看不到一丝裂痕,竟是完整的一整块巨石所雕刻而成,真不知道当年的苗人祖先从哪里能够找到如此巨大的石头,而且居然能够将它们搬运并竖立在祭坛前面。 走过这两根巨大石柱,便是用石块建造的祭坛。七里峒的苗人祭坛,向来在南疆边陲颇负盛名。一半是用巨大石块建造,另一半则是直接开凿山体,在坚硬石壁上挖出来的。 老者走了进去,顿时四周的光线暗了下来。周围的气温似乎也比外面低了许多。 那老者显然大有身分,对苗人心中这个神圣之地非常熟悉,也不见他有什么犹豫,直接就向祭坛深处走去,路上偶尔出现一个苗人巫师,双方还彼此问好。 分卷阅读373 如果让鬼厉和小白看见了,想必多半能够猜想出这个老人的身分。 能够让苗人巫师这等身分的人问好的,除了祭坛里的其他巫师之外,也只有苗人全族的族长了。 老者继续向里走着,走过宽敞的通道,来到了祭坛的最深处,也是这个祭坛里最大的房间。 石门之上,垂挂着猛兽骨骼做成的装饰,周围石壁之上,到处涂抹着鲜红的血液,以此象征着祭祀祖先的虔诚。 从黑暗中望去,这里的一切都分外狰狞。 不过对苗人来说,这里是最神圣的地方,那老者脸上也出现了肃穆表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慢慢走了进去。 巨大的石室之中,空空荡荡,只有最里面,燃烧着一团火焰,在阴暗中显得特别醒目。 火焰前方,是一座同样用整块巨石雕刻的古怪石像,头为犬状,但身子上却有十足,脚上更有锋利尖爪,而且在背上还有两对翅膀,实在是很奇怪的雕像,看来就是苗人所信奉的神明。 而偌大的石室中,却只有一个人,背影看去很是苍老而佝偻,默默坐在火焰前方,仿佛是在冥想,又仿佛沉默。 这奇异的地方,不知怎么,竟给人一种将时光留住,停滞不前的怪异感觉。 在这里,仿佛一切都是静谧而沉默的。 火光熊熊,将火焰前方那个人的身影,照射的忽明忽暗。 老者缓缓走了上去,在那人身后一丈处停下,低声而恭敬地道:“大巫师。” 坐在火焰前边的那个身影动了动,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图麻骨,你怎么又回来了?犬神的旨意,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难道你还有什么迷惑的地方?” 这个被他称呼作图麻骨的老者,就是当今南疆边陲苗族的族长,只听他恭恭敬敬地道:“大巫师,犬神的意思我完全知道了,我也一定会按照犬神的旨意去做的。” 大巫师依然没有回过头来,只听他道:“哦,那就好。但是是什么事情,让你转了回来,我感觉到你心里有些不安。” 图麻骨族长微微皱眉,似乎在犹豫用什么话语说明,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直接说了:“大巫师,七里峒下面来了三个陌生的中土人,他们希望能够拜见大巫师。” 火焰前方的大巫师身子动了动,一直面对着火焰和火焰前方那个犬神石像的头颅也微微转动过来,但依稀只能看到他完全发白的稀落的头发。 “是谁?我已经将近一百年没有走出这个祭坛了,怎么会有中土人来找我?” 图麻骨道:“是的,我也感到非常奇怪,所以上来向大巫师请问一下,要不要让他们上来?” 大巫师沉默了片刻,道:“他们有说来做什么吗?” 图麻骨道:“有,来的是两女一男,其中的一个女子的说了,是想请大巫师帮她一个朋友治病。” 大巫师哼了一声,道:“我要侍候犬神大人,没空理这些人,你替我回绝了他们。” 图麻骨怔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道:“好的,那我这就去转达您的意思。”说着转身向外走去。 只是他走了还没几步,忽然从背后传来大巫师的声音:“等等。” 图麻骨转过身来,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吗,大巫师?” 大巫师佝偻的身影依然对着火焰,但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他们要求我医治的,是什么病?” 图麻骨道:“听他们说,是一种相当古怪的病症,好像是一个人的魂魄十去其九……” 大巫师在火光中的身影忽地一震。 图麻骨继续说道:“那女子说,曾经有高人指点过她,这种情况一定要有还魂奇术才能医治。那女子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大巫师您可能会有这种奇术,所以想求你医治。” 图麻骨慢慢将话说完,大巫师却没有什么反应,身影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火焰不断腾起又落下,吞噬着火焰中的柴火,图麻骨等了许久,却依然不见大巫师开口说话,这才有些迟疑地道:“大巫师,那我……去回绝了他们,叫他们立刻离开?” 大巫师依旧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图麻骨慢慢转身,向外走去,但就在他将要走出这个石室的时候,大巫师的声音,却再一次的响起。 这一次,连他也听的出来,一向神秘睿智的大巫师,似乎也是在经过长久复杂的思考之后,才慢慢说出了话。 “你……带他们上来吧!” 放肆 周围一片接着一片的吵杂声不断,但她却心乱如麻,她知道,并不是因为人声的吵杂,而是面对希望的不知所措。 此刻,碧瑶忍不住握紧了手掌,然后再慢慢伸展开来,猛然惊觉,手心中因为焦虑而溢出了细汗。 有多久,没有这般的激动和憧憬?带着越来越大的不安,碧瑶似有若无的一直向着半山腰上的祭坛眺望着。可是那位老者,去了许久之后, 分卷阅读374 依然没有回来。 难道,那位祭坛里的大巫师,不肯医治外人吗? 还是,自己莫非又做错了什么? 绕是一直冷静自持的碧瑶也忍不住这么想着,甚至连心也开始跳的渐渐变快。 小白在一旁,眼光落到碧瑶的脸庞上,看着这个眼中虽尽力掩盖却仍然遮不住焦急的神色,那一份隐约的深情,究竟是为了谁?那一份压抑的焦躁,仿佛就刻在她的心上,隐隐的不舒服! 她轻轻叹息,转过头去。 周围围观的苗人,已经不如刚开始那么多了,毕竟等了这么久,族长进入了祭坛却始终没有下来,又没有命令说要如何处置这两个外乡人,相当一部分人都散了去。 不过因为碧瑶的容貌太过美丽,却还是吸引了许多年轻苗人男子站在附近,但大家都不敢靠近她,毕竟她虽看起来柔和,但她身上的气质,总会让人望而生畏。那些一边偷偷地撇着她,一边小声谈笑,想来是在谈论她的美貌。 至于猴子小灰,厌恶地看着那些小声低语的男子,但它又和那些男子一样,不敢靠近碧瑶。 小白明显感觉但小灰在自己肩头踱来踱去,但当她回头去看小灰,可不知何时已从小白肩上跳下,跑到河边,蹲在清澈的溪水旁边,看着在水中石块缝隙间游动的鱼儿,忽而扑下身子,想伸手抓鱼。不想鱼儿甚是狡猾滑溜,东游西窜的从它手里跑走了,反溅的它自己一身水花。 不过小灰也不在乎,缩回手来,耐心等待,过了一会,水面平静,那些鱼儿又游了回来,小灰看准机会,又扑了下去。如此周而复始,小灰对这个游戏大感兴趣,百玩不厌。 山脚下,人群渐渐散去,周围回复了平静。 图麻骨还是没有回来,碧瑶还算镇静,但她身后的鬼厉心中越来越是焦急,有几次真想就这般冲了上去,闯入祭坛,捉住那个大巫师好好恳求。但每每看到碧瑶身影,终是没有敢逾越,最后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念头。 原来等待的滋味,竟是这般的折磨人,鬼厉从来不知,碧瑶究竟是忍受了多久竟还能镇静如常。难怪,当年她入青云,无一人怀疑,除了林惊羽。想到林惊羽,鬼厉的心中又是一阵难受。 碧瑶瞥了他一眼,他脸上明显的焦急表情随着这一眼而消散,除了小白看在眼里,此刻那些苗人战士也纷纷望见,彼此观望,这些苗人战士其实心中也大是奇怪。 只不过问话一声,怎么需要这么久的时间,莫非族长和大巫师还有什么其他重要事情吗? 苗人性格粗犷质朴,虽然还不明白鬼厉等人究竟是什么身分,但让此二人在这里等候如此之久,这些苗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片刻之后,刚才那个身材高大的小头目走了上来,粗声粗气地对碧瑶道:“胡噜噜,呱啦拉!” 碧瑶一怔,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却见那苗人战士从腰间解下一个兽皮缝制的大袋子,丢过来给她。 碧瑶微微伸手接住,入手一沉,只见袋口有个木塞,再看那个苗人战士伸手到口边,做了个喝东西的动作。鬼厉心中若有所悟,拔开木塞一闻,果然酒味浓烈,正是一袋烈酒。 碧瑶苦笑一声,她本来就不好这酒水之物,一来怕酒水误人,二来是酒水实在苦涩。如今她更是没有心情,不过那些苗人都盯着她看,心里一想,也不好让人家好意落空,当下向那个苗人战士冷淡的点头,将酒袋放到口边,却被一只手给拉住,那手有些颤抖,连着声音也有些抖动,“我替你喝!” 碧瑶望了望那人,那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最后冷声道:“放手!” 鬼厉也自知逾越,便将手垂下,仿若一切都不曾发生,碧瑶将那酒放在唇边,勉强喝了一口。 不料这一入口,登时眉头一皱,苗人酿造的酒极是浓烈,味道更带有这南疆边陲的风骨,竟有股麻辣之气,轰然入喉,他一时不防,还颇觉难受。 她的表情落到那些苗人眼中,十几个苗人不由得都哈哈大笑起来,想必中土人氏喝这苗人酿造的烈酒,不习惯的表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笑声中还有几分自豪之意,但这些人中,还是有不少的男子露出怜香惜玉的表情,毕竟这碧瑶生的过分绝艳。 鬼厉心中一气,但见碧瑶却是云淡风轻,仿佛那些人的嘲笑,都不曾入眼一般。但随即想到这些人其实并无恶意,而且碧瑶正有求于人,如何能够发脾气,只得苦笑一声,将这气给咽下。 碧瑶正要将这酒袋奉还,那苗人战士呵呵笑着,伸出手就要接过。 忽地一只白皙手掌从旁边伸过,将这一大袋的酒水从碧瑶手中接了过去。众人包括鬼厉都是一怔,见接过酒袋的,居然是俏生生站在旁边的小白。 只见她拿起酒袋放到鼻端,深深吸气,那酒味扑面而上,浓烈之极,但这女子看着竟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有股陶醉之意。随即见她双手一抬,将那酒袋放到口边,赫然是大口喝了起来。 众人大骇,碧瑶有些愣怔,然而,鬼厉也是吃了一惊! 小白 分卷阅读375 喝了老大一口,这才放下酒袋,脸上渐渐显露满足神色,半晌轻呼一声。 “好酒!” “哇……” 这一片叫声,却是那一群苗人战士发出。南疆苗族烈酒,酒性向来凶悍,在这一带一直有最强的男人也就是酒量最大的人的说法。在苗族之中,女人一般都是不碰这种男人才喝的烈酒的。而刚刚图麻骨是故意将酒递给碧瑶的,也算是一种试探吧。 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料今日眼前这看似柔媚的女子,竟然出人意料的大口喝这烈酒,而且看她喝完的反应,简直就是资深酒鬼才有的特殊表情。苗族男子个个好酒,登时耸然动容,纷纷叫好起来。 小白白皙的脸上,此刻似乎是因为烈酒入喉关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但看她精神突然一振,右手握住酒袋,左手松开,向那群苗人战士用葱白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发出细细的“啪”的一声。 那群苗人战士又是一阵骚动,个个面上又是惊奇又是好笑,这个手势分明就是南疆苗人中,男子间彼此敬酒比酒时经常做的邀请别人比酒的姿势,这中土模样的女子竟然做的标准无比,一时面面相觑。 但更厉害的,让他们瞪直了眼睛的,居然还在后头。 只见小白轻笑一声,目光此刻真真柔媚如水一般,一昂头,秀发飘荡,将酒袋放到口边,咕噜咕噜大口喝了起来。 众苗人大惊失色,碧瑶心事重重,加之喝了这烈酒,更是无心管小白。倒是鬼厉,眉头一皱,只在心中暗自责怪小白这时候居然还搞这事情出来,但在众苗人眼中,这女子此刻几乎就是世间第一奇女子了。于这些苗人来说,就连绝美的碧瑶也都不算什么了。 苗酒极烈,这么一大袋的烈酒,如今放眼整个苗族,也没有一个男子能够一口气喝下,多半喝到四分之三已然是大醉酩酊了。但如今看这女子喉头动不停歇,竟然是不停的大口大口喝下,一时众苗人男子纷纷动容。 而偏偏,刚才小白还做了那个极其经典的手势! 苗人性情毕竟刚直,而且当如此之多的男子面对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挑战时,哪可能有丝毫退缩。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一声呐喊,将手中长柄尖枪扔在地上,解开腰间挂着的酒袋,抬头就喝。 苗人风俗,一般每个男子身边都有酒袋,这一开了头,登时如炸开锅一般,众苗人纷纷扔枪喝酒,场面实在壮观。 只有那个苗人小头目突然清醒过来,伸手到腰间拿酒,不料却拿了个空,这才醒悟酒袋已然是在小白手中了。眼看着周围男子同胞都在喝酒,苗人头目急的满脸通红,大有此时不喝,难保要遗臭万年的危险。 眼珠一转,情急生智,苗人头目嗖地一下窜到旁边一个靠近河边的苗人士兵,霍然伸手将他手中酒袋给夺了下来,放到嘴边大口喝了起来。 那士兵登时大怒,所谓士可杀酒万万不能不喝,大吼一声就要上来夺酒,不料苗人头目早有防备,突地一脚踢去,登时将他一脚踹到河里,哗啦一声溅起老大水花,吓了正在岸边玩耍的小灰一大跳。 这士兵委屈之极,而且事关颜面,如何能够就此罢休,当下连滚带爬爬到岸上,一看可能抢不过那个苗人战士头目,愤然一跺脚,大步跑开,冲进旁边一户人家,片刻之后在惊呼声中,此人居然抢了一大袋烈酒出来,刷的一声和其他苗人战友站在一起,咕噜咕噜大口喝将起来。 鬼厉看得目瞪口呆,却瞥见碧瑶有些不胜酒力,微微靠着一旁休息。这时,大家竟将山腰上的祭坛给忘了,只见一大群苗人男子为一方,另一方却是个娇柔女子,两边却都疯了一般拼命喝酒,这场面虽然壮观却实在滑稽,忍不住让人冒汗。 此刻这个场面太过壮观厉害,顿时吸引周围其他苗人,瞬间消息散发出去,只听着苗人尖利声音此起彼伏,呼啦啦围过来一大片人,比起刚才围观人群至少多了三倍以上。 商贩丢下了摊子,猎人扔掉了猎物,屋子里的人全部跑将出来,将这里围的是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当真是人山人海。 人群中不时传来呼喊尖叫,想来多半是人们兴奋之余呼喊叫好的声音。 只见场地中央,双方拼酒此刻已然到了关键时刻,苗人烈酒,岂是等闲,纵然是经常喝酒的苗人战士,此刻已经慢慢开始有人倒下。 每当有一人倒下,人群中登时发出“哗”的声音,一片哗然,但兴奋之色,却更是充满人们面孔。 又过一会,越来越多的苗人男子面露痛苦之色,面红耳赤,站立不稳,不免摇摇晃晃,虽然还要勉力支撑,但天旋地转之下,只得颓然倒地。 啪,啪,啪! 众苗人战士酒量相差不远的,倒了一大片下来,场中苗人这边,只剩下三人站立,勉强支撑,其中包括那个苗人战士小头目。 而反观碧瑶这里,众人则看直了眼睛,只见碧瑶双眼似闭非闭,脸上红晕渐渐变浓,几乎像是从她白皙肌肤中透出来一般,风情万种之至。更有那眼波如水,盈盈的像是要流露出来一般,让人望上一眼便 分卷阅读376 要心醉。 只是她美貌如此,酒量却是如此差,众人纵然有心,奈何鬼厉一直站在她身后,都不敢造次。反观小白,眉目如画,酒量却更是可怖,直到此刻,竟然还看不出她有站立不稳的迹象,依然在大口大口地喝着烈酒。 在场苗人包括一些妇女,个个都是对喝酒认识很深的人,一眼便看出这女子无丝毫作假,当真便是以本身酒量单挑这一群苗人男子,惊佩之余,更慑于小白如画媚容,纷纷为之大声呼喊叫好。 砰! 砰! 两声闷响,苗人战士那里又摔倒了两个,此时此刻,只余那个苗人战士小头目在勉力支撑,但看他脚步渐渐踉跄,显然也到了极限。 而小白这里,面色越来越红,忽地身子一歪,围观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小白却是慢慢放下酒袋,长出了一口气,双眼如水中花,似要滴出水来一般,酒增媚意,人艳如花,右手依旧提着酒袋,左手却向人群一挥,娇笑道:“阿克西!”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阿克西在苗语中正是好酒的意思,这女子酒量奇大,容貌昳丽,又这么恰如其分大呼一声“好酒……” 刹那间人群爆发出无比热烈的掌声。 小白把头一甩,似也有了几分醉意,身子脚步也多了几分踉跄,慢慢走到碧瑶身边,倚靠住她的身子,对着她呵呵一笑。 碧瑶眼雾朦胧,一时哑然。 小白闭着眼睛,头轻轻摆动片刻,忽地又是一笑,大声笑道:“三百年啊!三百年!” 仰头,抬手,喝酒! 那喝酒的风姿,竟也是绝世的清艳柔媚! 轰! 碧瑶神色一怔,她好似看到了前世的那人,竹影斑驳,一人一剑。衣衫飘缱,咫尺天涯。 碧瑶的脸,此刻如红玉一般,甚至连她白皙的脖子乃至露出一点点的胸口肌肤,竟也有了淡淡红色,她望着那同样白衣的小白,口中喃喃自语:“雪琪,雪琪……” 一声,接一声,仿佛这个名字于她来说,是到不了的咫尺天涯,是舍不掉的心头深刺! 看她模样,小白也不由地一颤,此刻似乎也是站不稳当,但她靠着碧瑶身子,不言不语,依旧在大口喝着。 人群之中,此刻渐渐安静下来,人们脸上表情,已经从兴奋慢慢变成了敬佩。 终于,小白喝下了最后一口烈酒,将酒袋拿开,双眼似乎都睁不开了,然后她红着脸笑了笑,表情慵懒,随手一挥,将偌大酒袋丢了出去。 立刻有人跑过来捡起酒袋检查,随即发现,这酒袋竟然空空如也! 那人呆若木鸡,片刻后大声向周围紧盯着他的人群宣布,人群沉默久久,突地发出了震天价的尖叫呼喊声音。 在一片喧哗声中,碧瑶眼神流转,而鬼厉却是如坐针毡,小白柔若无骨的身体软软的靠在碧瑶的身上,面孔白里透红,明眸半开半合间,眼波柔媚如水,紧紧地盯着碧瑶,而此刻,鬼厉却不能上前,只能看着。 “你、你没事吧?”鬼厉憋了半天,才清冷的朝小白说了这一句。 小白先一愣,而后浅笑,“小孩,别傻了,她不爱你!” 鬼厉当然知道小白口中的她,他也知道,他都知道,可他舍不得她难过,更见不得她受伤,他本以为一直陪着她,她能看到,可那日陆雪琪的出现,仿佛一切都没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其实,都没变,只是她爱她罢了! 趁着鬼厉沉思,小白伸手抓住碧瑶绛色的衣衫,身子一顿,似乎酒意上头,雪白的牙齿轻轻咬了下唇,呼吸也渐渐沉重,但眼中柔媚,嘴边笑意,却是丝毫不变。 “你……”小白的声音,仿佛也像是要滴出水来一般的柔媚,在碧瑶耳边,轻轻道着。 “你可喜欢我吗?” “……” 碧瑶微微张开眼睛,神色为之愕然,但只见小白眼中柔情无限,水汪汪的如欲滴出来一般,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面容,碧瑶蹙眉看向小白,但不管如何,面前的人始终去雾里看花,总是不真切。 这人会是雪琪? “你喝醉了。”碧瑶说出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头上有微微的汗珠。她不敢肯定。 小白的身子,此刻似已完全站不住了,全部的重量都靠在碧瑶身上。但见她皓齿轻轻咬了一下红唇,慵懒中还有一丝娇怜,口中低低一声□□,仿佛勾人心魄一般的风情,慢慢的,把她的头靠在碧瑶肩头。 “你啊……”这带着醉意,柔媚无限的女子,轻轻地道。 似乎是因为酒性太烈,她把头轻轻在鬼厉肩膀上转动摩擦,许是头疼了吧!只是她的声音,柔柔的还是在碧瑶耳边,轻轻道着。 “你这个人,就是活的太累啊!知道吗?小傻瓜!” 碧瑶被她这最后三字“小傻瓜”叫的简直是心绪不宁,但听这话语中尽是柔媚之意,从这女子身上不时传来淡淡幽香,萦绕不散。 她不是陆雪琪。她认识的那人,是绝计不会如 分卷阅读377 此唤她。 碧瑶陇了陇眉毛,抬起她那一张绝世容颜就这般慵慵懒懒地看着眼前的人,整个身子避开了小白,让人不敢动,不能动。 她微微拢衣袖,声音带了些清冷,似乎还有一丝怒气,“我念你是六尾的娘亲,不与你计较,不曾想你们狐族竟如此放肆!” 小白一改柔弱的模样,也站起来,只见她挥一挥衣袖,众多苗人就像是醉酒了一般,纷纷到底,这些人中,也包括碧瑶身后的鬼厉。 “你这做何?”碧瑶有些愠怒,她可没有忘记小白对她使了媚术。 小白肤色微红,巧笑嫣然,轻声道:“碧瑶小姐,于你的救命之恩,我一直感念于心,我今日不过是借机让你看清楚你自己的心罢了!” 碧瑶一怔,她当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吗? “前尘往事,何须挂怀,望你多多思量,何必让自己活得那么累呢?”小白淡淡远望,仿若看破前尘往事。 碧瑶正欲开口,忽听到身边传来“吱吱”几声叫声,正是小灰的声音。 小白亲昵的将小灰抱在怀里,轻笑道:“你这小家伙,又跑哪去了?” 小灰看看碧瑶,又看向与自己说话的小白,“吱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碧瑶见两人亲密互动,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www. www. 这一片凌乱狼藉的场面,就是刚刚从祭坛里出来的苗人族长图麻骨所看到的画面。 负责守卫祭坛重任的士兵全部醉倒,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烈酒浓香;远处苗人民众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观着,不时有人哈哈大笑;至于那三个中土来的人,男的竟支撑不住,倒在原地,只是面上神色颇为难看,那绛色女的却似乎没喝醉,只是她身旁逗猴子的女子却是脸色红通通的艳丽无比,整个人靠在一旁,不过还能站着,这一点就比满地醉倒的苗人战士强了许多。 甚至连他们带来的那一只奇怪的三眼猴子,居然也坐在他们脚下,吃一口水果,配一口烈酒,兴高而采烈。 图麻骨又不是傻子,多看了几眼,再看看满地的酒袋和那些围观苗人的神情,便知道并非那三个中土人使的什么诡计,而是自己手下不争气。 这时看到族长走了下来,早有人跑上前来,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看着这一地醉鬼,图麻骨直气得七窍生烟,心想这些废物,看守祭坛这等大事居然都抛到脑后。更可恶的是,十几二十个男人居然跟一个弱女子喝酒喝的趴下了,此事万一流传出去,苗族不免名声扫地,被南疆其他四族暗中嘲笑到死。 心中打定主意,回头定然要好好收拾这些废物苗人之后,图麻骨强装出笑脸,装作对地下这一片狼藉视若无睹的样子,向唯一清醒的碧瑶走去。 碧瑶这时也看到图麻骨走了过来,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这个拼酒场面虽说并非明刀真枪,但这一地醉倒的苗人,任谁也看的出来让苗人大大的丢了面子。刚才图麻骨从山上下来时候,远远望去便看他脸上神色不对,显然大是恼怒。 虽然此刻强露出一丝笑容走了过来,但碧瑶如何不知他心中不快,她虽有些不喜小白的做法,但也不得不说,这人也的确是出于好心。 待图麻骨走近,碧瑶讪讪道:“老丈,我这位朋友她,她实在是不懂规矩,才搞出了这么……” 图麻骨摇了摇头,对他道:“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说来都是我手下这些人实在没用。” 碧瑶默然,问道:“那大巫师他可愿意见我们吗?” 图麻骨看了碧瑶一眼,此人生的明眸善来、绝色美艳,就算有心思与她计较,见她这般美貌,什么气也没了。只得苦笑一声,道:“你们上去吧!大巫师答应见你们了。” 碧瑶虽心中欢喜,口中却淡淡道:“多谢老丈。” 图麻骨淡淡道:“我是这里苗族的族长,你叫我图麻骨就可以了。” 碧瑶倒是一怔,她虽然看出这老者在苗人中很有威望,但没想到居然就是苗人一族的族长,当下点头道:“如此多谢族长了。” 图麻骨摇了摇头,道:“你们快上去吧!大巫师还在等你们呢!” 碧瑶应了一声,正要迈步向半山腰上的祭坛走去,却被身边的小灰猴给绊住了,那小灰好似怕自己一去不返一般,竟生生的流出泪水。 碧瑶被它这小可怜的模样给逗笑了,当下小声对小灰道:“小灰,我要去见大巫师,你和小白一起,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小灰似乎听懂了一般,缓缓放开了抓在碧瑶衣袍的爪子,依依不舍地走向小白。 小白见到小灰,咧了咧笑,轻嗔道:“你怎的也不听话。” 小灰抓了抓脑袋,站起身来,将手上水果丢下,径直扑倒小白的身上,和玩闹起来。 www. www. 鬼厉一路急赶,终于在祭坛前面追上了碧瑶,呼呼喘气。但在碧瑶不远处,他停了下来,不敢前进半分。 分卷阅读378 碧瑶转头向他看了一眼,只见鬼厉有些紧张似的,大口喘气,手中却兀自紧紧抓着摄魂,碧瑶怔了一下,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转过头去。声音冷冷道:“既然来了,就跟来吧!” 鬼厉不语,跟在了碧瑶身后。 图麻骨向祭坛方向做了个手势,道:“你们跟我来吧!” 碧瑶点了点头,道:“多谢。” 图麻骨笑了笑,当先走进了苗人祭坛,碧瑶跟在他的身后,也走了进去。 一进祭坛,阴暗的感觉就笼罩过来,与外头阳光明媚的世界截然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大巫师吩咐了什么下来,这一路上,图麻骨和碧瑶都没有看到祭坛里其他的人。 碧瑶心事重重,都没有注意周围,只有鬼厉握着摄魂,嗜血珠是不是散发红色光芒,跟在碧瑶身后,隔不多久就嗜血珠便忽明忽暗,鬼厉则是左右相顾,像是在预防着什么。 阴暗的祭坛里,那些石壁之上,隐约有红色出现,看去倒像是鲜血涂抹而上。而在石壁角落里,往往还有动物猛兽的头骨,狰狞装饰。 鬼厉手中的嗜血珠隐隐有些跳动,似有些不安,鬼厉脚下又快了两步,跟紧了碧瑶,摄魂在他的手中紧撰,像是时刻准备搏斗。 一路之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祭坛最深处,那一个大巫师所在的石室外头。 碧瑶忽然皱了皱眉,虽然她此刻心情颇有些紧张,但下意识的,手中的伤心花所发出的冰凉气息,却忽然有些骚动,这石室之中,仿佛有种神秘莫测的力量,刺激到了伤心花。 图麻骨转过头,对碧瑶道:“就是这里了,大巫师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吧!” 碧瑶点了点头,跟着图麻骨进入石室,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背对他们,坐在火堆前面的佝偻身影。 图麻骨示意他们等一等,然后自己走上前去,在刚才的地方停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大巫师,他们来了。” 大巫师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听在碧瑶耳中的,居然是非常流利正宗的中土语言,道:“请他们过来吧!图麻骨,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去吧!” 图麻骨应了一声,转过头对碧瑶道:“那你们和大巫师谈吧!我先出去了。” 碧瑶向他点了点头,鬼厉随后由衷道:“族长,真的很谢谢你了。” 图麻骨笑了笑,道:“没什么。”说着又看了看鬼厉身前的碧瑶,只见那女子面容淡淡,全然没有一丝的急切。想不到这世间竟有如此心思深沉之人,当真不可思议。心中这么想着,慢慢走了出去。 待图麻骨的身影消失之后,碧瑶转过身来,向前望去。 那一个佝偻的背影在火光中闪烁不停,被照的阴暗不定,隐隐有些不真切的感觉,充满了神秘。 碧瑶正犹豫着如何开口恳求,大巫师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两位年轻人,过来吧!” 碧瑶听着这苍老的声音,心中忽有些尊敬之意,当下应了一声:“嗯。”碧瑶走在前方,鬼厉跟在她身后。 碧瑶在大巫师身后六尺地方,犹豫了一下,便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在原地站住。 “坐吧!”大巫师苍老的声音静静地道。 碧瑶依言坐下,而鬼厉却仍旧站在碧瑶身后的不远处。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大巫师依然面对火堆,没有转过头来。 碧瑶道:“大巫师,是我有一个前辈,她散失了两魂七魄,只残存一魂,如今整整十年了,如假死人一般。我听说大巫师你有还魂奇术,正好能够救她,请大巫师您一定要救救她……” 话说到最后,碧瑶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十年的哀伤等待,苦苦寻觅,仿佛都在此刻涌上心头。 她只盼着有朝一日,她能复活金铃夫人,解开剑穗的秘密。 也许那时,她便…… 大巫师没有说话,沉默着,石室中陷入了一片安静,只有大巫师面前那堆火焰,劈啪燃烧,明灭不定。 许久,大巫师才打破沉默,道:“你那位前辈,是怎么有这个病症的?” 碧瑶迟疑了一下,慢慢道:“十年前我与……敌人斗法,对方道行深不可测,用法力巨大的仙剑斩下,我无力抵抗。前辈她不惜性命,燃尽一身精血,融入三魂七魄,这才将我救下,可是她自己却也变成……”碧瑶愣神片刻,停顿了好一会,才又继续道:“但是幸好我身上还有一件异宝‘合欢铃’,在危急关头将她魂魄中一魂扣了下来,摄在铃中,这才有一线生机。大巫师,我在此求你救救她。” 大巫师的背影在火光忽然好像又苍老了一分,慢慢地道:“你刚才说的那位前辈,可与你一样,皆是魔教中人?” 碧瑶一惊,刚才他就是怕魔教名声不好,所以不敢特别说明,不料大巫师一听之下,突然就直接说了出来,正惊疑处,大巫师苍老的声音已经又道:“她一定是个女子吧!而且用的那个法咒,便是魔教中秘传的‘痴情咒’,可对?” 分卷阅读379 碧瑶面色还算自然,而她身后的鬼厉却是大吃一惊,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南疆边陲阴暗祭坛深处的老者,竟然是个不出世的异人;喜的是他本领越大,那么拯救金铃夫人的希望便也越大,那他与碧瑶的婚约也要将近。 当下更不管其他,忽略碧瑶,连连点头,道:“大巫师果然是慧眼,的确如此。不过世间对魔教虽然多有诋毁,但我这位前辈,却真的是心地善良之极,还请大巫师你施展回春妙手,救她一次!” 大巫师的肩头,仿佛也轻轻动了动,火焰燃烧声中,似有一声轻微叹息声音,那声音淡淡悲苦,隐约有几分伤心味道。 “你们中土的正派魔教,对我这个边荒野人来说,也没有什么干系分别,你倒不用担心这个。” 鬼厉大喜,正要说些什么,一直未开口的碧瑶却舒了舒眉,似乎对大巫师的话还算满意。 鬼厉暗暗欣喜,却听大巫师已然接着说道:“你说的那种还魂奇术,我的确略知一二。但是能不能救你那位前辈,我并没有把握……” 碧瑶心中一颤,而鬼厉更是眼中一热,这十年以来,今时今日,终于是在层层黑暗之中,看见了一点微弱希望。 只是,大巫师的声音,却还在继续:“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要先回答我。” 碧瑶微微点头,道:“大巫师,您请说。” 大巫师缓缓地道:“是谁告诉你,苗族祭坛里的大巫师,传承有这种还魂异术?” 碧瑶闻言一怔,而鬼厉下意识的向碧瑶看去。 碧瑶没有支吾。却道:“此人是我的一位朋友,但未经这位朋友的同意,我不敢也不愿告知。” 大巫师淡淡一笑,随即道:“不说便不说,这也由你,不过,你的这位朋友同意,也不知何时何日,更不知你那前辈可还能支撑多久。” 此等回答,就算是能言善辩的碧瑶也不知如何言语。 那佝偻的男子见碧瑶不再言语,反而浅笑道:“你们且等等,再与我议起此时,如何?” 碧瑶与鬼厉只好坐着干等,也不知这大巫师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碧瑶深知此人不可小觑。可当年她记得张小凡来过此处为她求药,只是她仍旧无法复活,难不成是因为她成了天琊的剑灵才以至于大巫师无法将自己复活。 但总觉得,应该不是就算自己是剑灵,也不应该呀,应该是更容易才对,可当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了呢。 还是,对还是剑穗! 如果她的记忆不错的话,应该是在张小凡带大巫师回去不久,也就是陆雪琪不顾一切的对张小凡说出她口中的秘密。 那时的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相拥,她以为自己是因为张小凡,可她心底却不得不承认,她那时便对陆雪琪产生了不一样的情绪,不一样的情愫,所以才会对张小凡所做的一切产生排斥。 也就是在那时,她失去了只觉。 她以为自己能复活,可结果等来却是重生,但那个迷雾之中的女子。究竟是不是阿丑,可阿丑又为何活着。 绕来绕去,又饶了回来。 看来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阿丑的身上。但她为何在临死之际将这个剑穗交给自己。这个可是天琊的配饰。 话至此处。那不得不说起,她又为何不顾一切的毁掉诛仙。她难道不清楚诛仙是不能毁灭的? 这个汇集天下邪念,斩杀无数生命的邪物,又如何能毁了呢? 除了毁剑,那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金铃夫人做这些是为了自己! 黎族 南疆边陲,七里峒。 苗族祭坛。 昏暗寂静的殿堂深处,仍然清醒的鬼厉和大巫师都没有说话,只有那堆燃烧的火焰不时发出劈啪的声音。除此之外,在安静的祭坛中,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大巫师仍然还是面对着火堆,没有回过身,但此刻却慢慢地说了一句:“今日看来是不行了,不然待到明日,你那朋友同意再商议,如何!?” 这大巫师的话虽然看似是与碧瑶商议,实则是在明确告诉碧瑶,没有小白,一切免提。 碧瑶微微潋眉,只得应下。 大巫师看了一眼不服气的鬼厉,没有太多理会,而是静静地道:“那你出去吧!” 碧瑶和鬼厉两人,按照大巫师的指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个祭坛。 走出阴暗的祭坛,迈过门口那两根巨大石柱,阳光顿时洒在脸上。 有温和的暖意,从身上泛起。碧瑶紧了紧手中的剑穗,微微眯上眼睛,望见了站在前方不远处,正负手而立,从山上眺望着七里峒这一片景色的图麻骨。 一个巫师模样的苗人,从碧瑶身后的祭坛里走了出来,穿过碧瑶和鬼厉的身边,走到图麻骨身旁,对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图麻骨回过头,向鬼厉看了两眼,随即眼光落到绝世的碧瑶身上,点了点头,似乎是答应 分卷阅读380 了什么。 那巫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子,也不再多看碧瑶,径直就走回了祭坛,消失在阴影之中。 图麻骨微笑着走了过来,道:“怎么样,大巫师答应了么?” 碧瑶微微一笑,道:“还不知道,他让我们在这里住下。” 图麻骨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随我来吧!”说罢转身向山下走去。 碧瑶和鬼厉跟在他的身后,只听图麻骨道:“我们这里是穷乡僻壤,可比不上你们中土繁华,你们自己随意吧!呵呵。” 碧瑶仍旧不语,鬼厉却看这苗族族长倒很是随和,点头道:“族长你客气了,是我们打扰你们。” 图麻骨呵呵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下得半山腰,小白已然和小灰等候多时,小白敛起惯有的微笑,但却没有说话,缓缓跟在碧瑶的身后,与鬼厉并排。 小灰见到鬼厉,便立刻从小白的怀里跳到鬼厉的肩头。鬼厉也多时不见小灰,有些想念的摸了摸它的脑袋。 被他摸过的小灰很是乖巧,静静地窝在他肩头,眼神朝着身前的碧瑶看去。 众人下得山来,图麻骨沉吟片刻,便带着鬼厉向河边走去。一路之上,不少苗人纷纷注目,眼光却显然多流连于碧瑶和小白身上。 他们走过了那座碧瑶先前看到的中土风味的石桥,来到了对岸边一座建立在一排绿树边上,相对僻静的屋子前。 碧瑶站在图麻骨身后,快而轻微地皱了皱眉,这座房子并不大,只有一层一间,四四方方,简朴无华,完全用木材所建,而屋子外头的墙壁上也完全看不到寻常苗人住宅都会悬挂的野兽皮毛、骨骼。 图麻骨转过头来,道:“这座屋子空置许久了,但我们一直都有打扫,还算干净,而且这里少有人来,三位就先在这里委屈一晚吧!” 碧瑶有礼,微微颔首,道:“多谢族长了。” 图麻骨笑了笑,先看了看鬼厉,又看了看小白,最后才看碧瑶,道:“虽然男女有别,但客房只余一处。”图麻骨话罢,又不好意思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先休息吧!” 说完之后,他正想离开的样子,却又停住脚步,像是想起什么,道:“等一会我也会派人送点吃的过来,你们就放心休息吧!我们这里风俗简陋,委屈你们了。” 小白浅笑摇头,道:“哪里,多谢族长了。” 图麻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碧瑶让鬼厉送他一段,待他走得远了,碧瑶才转过身来,又一次打量了一番这个屋子。 怎么看,这屋子都像是一个中土人所盖的房子…… 难不成,此处来过中土人,可再想,也不大可能,此处终年闭塞,外人一般不知此处,就是自己,也是听小白说起。可想,一般的中土人又怎会知晓此处。 “碧瑶小姐,我们进去吧。”小白率先打开房门,对碧瑶笑着说道。 碧瑶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房间,随后,鬼厉也抱着小灰,走了进去。 房间里摆设倒很是简单,一床一桌,几张木椅,墙壁是用大小整齐的桐木所做,一侧开着窗户,整个房间里隐隐有一种树木的清香。 现在的碧瑶已然不是把住宿奢华看的重要的人,如此简单,反倒合她心意。 此处只有一床被子。 三人行,一床被子又能如何入睡呢,就算鬼厉守门,她与小白也不可能同床共枕,虽不知小白有没有任何的不舒服之处,反正自己是不愿,自小她便不愿假人之手为自己收拾房间,就连陪同自己长大的幽姨都不行,更别说是相识不久的小白呢。 “今日前辈喝了不少的酒,请先行入睡吧。”碧瑶看了一眼小白,淡淡道。 小白嫣然一笑,丝毫不同碧瑶客气,直接合衣而眠。 未几,小灰在鬼厉的肩头打着哈欠,怕也是困极了。 由于小白已然入睡,碧瑶只好示意鬼厉,让他将小灰放在床边。 鬼厉不语,只是从肩膀上把小灰抱了下来,只见猴子嘴巴一张一合,不时还发出啧啧的声音,看它心满意足的样子,鬼厉叹了口气,将它也放在了床上。 待一切事宜完成,鬼厉前去守门,一时之间,只剩她一人。 看着这一人一猴安睡的样子,碧瑶缓缓转过身来,走到那张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房间里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除了她们的呼吸就再也没有声音。 这个异乡陌生的房子里,她独自一人,静静坐着。 窗外,阳光明媚。 www. www. 被群山环抱的七里峒东面十里之外,一片连绵起伏的高山。其中的一座山头之上,站立着两个人,正举目眺望着远方那座落在群山之中的肥沃之地。 “那就是七里峒啊!” 站在前头的那个人,低声这么说了一句,言语之中,有深深的感慨、愤怒与渴望。 阳光照下,这是一个极其强壮高大的男子,□□着上身,下身是用猛兽兽皮缝制的裤子 分卷阅读381 。 他的一身肌肤因为常年日晒风吹而呈现出强健的古铜颜色。在那肌肉虬起的身上,胸口处赫然有一个熊头刺青。除此之外,身上到处可以看到巨大而纵横交错的伤疤,不难想像,他曾经与多少恐怖的野兽搏斗过。 “是的,族长。”回答他的,是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一个男子,“那就是七里峒。”他的穿着与前头那个人类似,但除了猛兽皮裤之外,他上身还穿了毛皮做的衣服,而人看过去,也比前头那个壮汉身形小了许多。 此刻,他嘴角似乎有一丝淡淡微笑,眺望着前方,慢慢地道:“那里,就是已经统领南疆两百年之久的苗族根本之地。同时,我们黎族镇族神器‘骨玉’,就在七里峒半山苗族祭坛之中,那座苗人邪神恶狗的雕像下,被整整镇压了两百年!” “咯咯……” 刺耳的声音,突然从前头那个壮汉身上响起,身后那人看去,却是被他称为黎族族长的那人,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巨大的力量而迸发出声音。 “两百年了!两百年了!”强壮的人声音不大,但仿佛像是在咆哮一般自言自语。 “是啊!两百年了。两百年前,我们被卑鄙的苗人偷袭,他们邪恶的大巫师用恶毒的妖法将我们的战士诅咒而死,抢去了我们供奉的神圣‘骨玉’,将我们驱赶到南疆最贫瘠的地方,过了两百年最苦难的生活。”身后的那个人,用冰冷的话语,淡淡地说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强劲的山风吹在黎族族长那如山一般的身躯之上,如刀一般,只是他却毫无反应。此刻在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一片群山围绕中的热土。 “失去了骨玉,就是对熊神最大的侮辱和不敬!”身后那个人,依旧在说着,“所以这两百年来,熊神发怒而不肯再照顾我们黎族。直到今天,只要我们打败苗人,夺回骨玉,熊神必然会重新眷顾我们黎族,我们才能占据这一片南疆最好的土地,让我们的族人和子孙世世代代都生活于此。” 他的声音忽然高亢,道:“族长,我们绝不能让我们未来的孩子,还像我们一样,去和最强壮的战士也无法抵挡的火狼、黑虎这些怪兽搏斗,而仅仅是为了抢夺一些吃的东西。” “我们要活下去,我们要最好的土地!”他恶狠狠地说道。 前方,那个巨人一般的族长没有回头,但他愤怒而沉重的喘息已经透露了他的心情。片刻沉默之后,他转过头来,道:“其他三族,真的没有问题吗?” 背后那人立刻点头道:“是的,族长,苗人一向在南疆这里作威作福,其他三族都早看不惯他们了。壮族人多势众,却反而要屈居于苗人之下,他们早就心有不甘;土族自来孤立,一直都是与其他四族保持距离,不肯介入他族纠纷;最后的高山族人少力弱,只能自保,无力扩张。” 他脸上现出一丝暧昧神情,低声道:“族长,只要我们一举击溃苗族,以我们黎族战士这两百年来与南疆最凶恶猛兽搏斗而来的勇悍,再加上伟大熊神的保佑,我们称霸南疆之日,指日可待。” 黎族族长眼中,顿时放射出炽热的眼光,就连看着前方的七里峒,也似乎让他全身微微颤抖起来,那是激动与渴望,也许还有战士天生的嗜血本能。 但他毕竟是一族之长,并非毫不思量的莽夫,在最初的激动过后,他沉默了下来,随即转身紧紧盯着身后这个男子,道:“阿合台,传说那个邪恶的苗族大巫师已经活了三百岁,而且至今仍然在苗人祭坛的最深处。他的妖法是南疆最恐怖的力量,你真的能对付得了他?” 被他叫做阿合台的那个人,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道:“族长,我已经在你面前,展示过十万大山里那位兽神大人传授给我的神法,再加上他给我的神奇宝贝,大巫师死了就罢,否则就算他活着,我也一定可以打败他!” 黎族族长看了他半晌,重重点了点头。事实上,大巫师的阴影一直是笼罩在南疆各族头上的乌云,对黎族来说更是挥之不去的梦魇。但这个自小失踪,名叫阿合台的族人从十万大山神秘归来之后,突然显示出了不可思议的法力,这力量竟是如此强大,以至于终于让黎族全族上下,再一次动了原本深埋在心底的仇恨。 为了活下去,为了活的更好! 黎族族长狠狠一咬牙,高大强壮的身躯上,那巨大的熊头刺青看来更是狰狞可怖。 “两百年的仇,我们就在今晚报!”他从牙缝中,透出这几个字。 阳光照过他和阿合台的身子,暖暖照在山脉之上。在这两个人的身后,背阳一面的山坡之上,赫然出现无数黎族战士,表情肃穆严峻,每一个人都如此强健。而在他们伤痕交错的胸膛之上,那狰狞的熊头刺青,仿佛都在迎风咆哮! 苗人 七里峒,僻静小屋。 碧瑶敛敛衣衫,坐在房里的桌子旁边,静静而不言语。时光在这里,仿佛突然放慢了脚步一般,沉默而折磨。 这样寂静的时光中,你会想起些什么呢? 许是过往岁月吧…… 分卷阅读382 你可曾听过秋末的落叶,它总是叹息着离别,仿佛多年以前,总是独自领略。 你可曾听过冬至的风雪,它总是掩饰着哽咽,在独有你的世界,却依然远隔天边。 少年时的光阴,就像回荡在幽幽岁月里的叹息,轻轻泛起,又悄悄落下,终于再不见一点痕迹。 她的神情漠然,眉微微皱着。 这半生的残骸,如何能给她想要的未来…… 窗外风景如画。 静、悄悄…… 直到,突然有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惊醒。 “咚,咚咚。” 一阵细细的敲门声音,突然在房子中响了起来。 碧瑶敛神回头,向房门处望去。 “进来!”不用多想,一定是鬼厉。 鬼厉欣长的身影立在门前,面色清冷。只见在鬼厉身后的门口站着一人,是个十三、四岁的苗族少年,脸上神情犹未脱稚气,手中提着一个篮子,中间放着些肉食酒菜,看来是图麻骨族长派人送吃的来了。 那少年将篮子递了过来,鬼厉点了点头,接过道:“多谢了。” 鬼厉自然的将蓝子放于桌上。 碧瑶见那少年咧嘴一笑,却只发出“咦呀”声音,碧瑶一怔,这般一个少年,竟是个说不了话的哑巴,难怪刚才鬼厉只是敲门没有说话。 碧瑶没有发话,鬼厉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碧瑶见此人似乎不准备离去,便不禁又多打量了这少年几眼,只见少年身上衣服多有补丁,显然是穿了许久,与刚才在七里峒街道上看见的苗人差别很大,想来这少年在这里地位不高,只怕多半还是个孤儿。 碧瑶心里一想到孤儿这两个字,猛的怔了一下,不禁微微蹙眉,但只这一会工夫,那少年却是在对他她笑笑示意之后,转身走了,看他神情背影,却也没什么悲伤郁闷,倒颇有几分快乐样子。 碧瑶望着那个少年背影渐渐远去,感受到身旁鬼厉的气息,忽地心中有一阵莫名的烦闷,轻轻叹息一声,让鬼厉前去关门,随着啪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www. www. 日渐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七里峒里众多的苗人屋中,都一一亮起灯火。 从一个个窗口里透露出来的昏黄的亮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停,明灭不定,在夜色里如沉默的眼眸。 那每一户的人家,在每一盏灯火之下的人们,可都是有各自的心情与人生吧! 碧瑶一人站在窗口,向着远处那片苗人居处眺望着,沉默不语。 夜风渐渐吹起,七里峒远处不时传来苗人兴高采烈的笑声,间中还有不知哪里的狗在吠叫,只是随风传来的这些声音,却反而更突显了这一片土地中的安宁。 也许这些普通苗人,他们反而比那些修道中人,更加的快乐。 碧瑶慢慢关上了窗,转过身来,将自己与屋外的世界隔绝。 她转头后一怔,前一刻还在安静睡觉的小白,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斜靠着床边墙壁上,默默地望着她。 碧瑶看了她一眼,清冷道:“你醒了?” 小白笑了笑,用手轻轻揉着额头,道:“你又把鬼厉打发到哪去了?” 见碧瑶不答,又道:“有茶么,给我倒一杯吧!我头有些疼。” 碧瑶这次仍旧不应,只是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了她,道:“苗人这里哪里有茶,你喝些水吧!” 小白点了点头,接过杯子,喝了几口,精神似也为之一震,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向碧瑶瞄了一眼,道:“你心里是不是在怪我啊?” 碧瑶轻轻摇了摇头,道:“若没有你,我也不会知道苗人里的大巫师有可能救治金铃夫人,算了,明天我们再去见他就是了。” 小白点了点头,道:“我酒醉后可能有些不大清楚,便没随你过去,你见过苗人的大巫师了么?” 碧瑶发出了一声几不可见的叹息,点头道:“见是见过了,他也承认的确懂得还魂异术,只是他一定要问我是何人告知,但依他之见,定是知道是你所为,除此之外,我猜想他定是想问问你的来历,要搞清楚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的,才肯答应。”说着,碧瑶心中不由得也有些担心,九尾天狐的身分究竟愿不愿意泄露,毕竟两人萍水相逢,只不过是轻施援手,她对小白的反应心中没底。 小白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明天天亮之后,我们一起去见他吧!” 碧瑶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什么,小白却忽然笑了一声,道:“你看这只猴子,居然醉的比我还厉害。” 碧瑶向仍然躺在小白身边,四肢摊开呼呼大睡的小灰看了一眼,摇头不语。 小白伸手,在小灰脑袋上摸了一下,目光不期然地落到小灰额头正中的第三只眼睛上,沉吟片刻,抬头对碧瑶道:“这小家伙一醒来就想着你和鬼厉,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了许久,是小灰这第三只灵目……你还是告诉鬼厉吧。毕竟他是小灰的主人。” 分卷阅读383 碧瑶微微点头,正欲开口。忽地在她们屋外、七里峒的上空突然爆发出一声如犬吠般的巨大咆哮,声动四野,仿佛将整个山脉都震动了起来。就连她们二人这等修行人物,竟也觉得耳中嗡嗡作响。 二人都是一惊,碧瑶快步推开门,一把将门拉开,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碧瑶朝鬼厉问道。 鬼厉面色轻松,回答:“好像是远处传来巨响,惊扰了这些苗人。” 碧瑶眺望远处,可不这般认为,这声巨响兀自回荡在七里峒山谷之中,远近都有不绝于耳的回音不住响起。此刻七里峒里的所有苗人都被这巨大声音所惊,原本的平静瞬间打破。 此刻,碧瑶只看见无数的苗人纷纷冲出屋子,远远望去,面上都有惊恐神色,许多人口中不停叫唤着同一句话,但他却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身后脚步响起,小白也走了出来,站在鬼厉的身边,看着远处那群慌乱的苗人,听着苗人中不停呼喊的话,逐渐眉头皱了起来,低声道:“可能出事了。” 这时,鬼厉也看出事情不对,跟着碧瑶的又近了一步,碧瑶望着远处的苗人,道:“怎么了,那些苗人在说什么?” 小白面色凝重,道:“刚才那个巨大声音,是苗人供奉的犬神石刻发出的警报,若非到了有亡族灭种的危难时刻,这犬神是绝不会发出这种声音的。据我所知,千年以来,苗人的犬神也只发出过一次警告而已。” 碧瑶心中一阵烦躁,此刻金铃夫人起死回生的希望都寄托在苗人祭坛里那个神秘的大巫师身上,偏偏此刻居然出了这种古怪事情。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偏生此刻出现。 正当碧瑶想再说些什么,向小白问个清楚的时候,七里峒原本安静的夜空中,开始出现了巨大变化。 原本闪烁着星光的夜空里,突然开始聚集起浓厚的乌云,将漫天星星都逐一掩盖。那层层乌云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风云变幻,诡异之极。 站在地面上渺小的人们,忍不住发出了惊恐的叫喊,无数人开始乱跑乱走,随即有更多的人向那座苗人祭坛所在的山峰开始跪拜起来。 黑云沉沉之下,这一片原本充满欢乐的土地一片悲凉。 碧瑶皱眉,低声道:“是有修道中人来了。” 鬼厉的眼睛有些微红,小白见状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必太过担心。 鬼厉只觉的手背一阵温热,这温热似乎是从手里传到心里,上一次有这感觉是什么,大概是在青云的时候吧,师姐也是这般,温热他。 见鬼厉的眼睛逐渐清明,小白才松开刚刚紧握着的手,看着天空,道:“哪里的人,碧瑶姑娘你可知道么?” 碧瑶缓缓摇头,道:“从这操纵风云之术看来,大是诡异,不似中土正道道法,与魔教也大不相同。” 小白嘴角动了动,脸上有一丝异样神色掠过,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不知怎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此刻随着黑云越来越低,七里峒里的苗人连呼吸似乎都越来越是困难,众人皆大骇,纷乱之像更是明显。就在这混乱时刻,苗人中忽地跳出一个身影,碧瑶远远望去, 正是苗人族长图麻骨。 只见图麻骨向苗人大声嘶吼,手臂用力挥动,渐渐的苗人稍微冷静下来,在图麻骨的命令下,妇女孩童都开始向远处一处山峰跑去,留下的都是壮年男子,其中多手持兵刃,显然苗人也知道事情大是危急,准备决一死战。 一片混乱中,图麻骨眼光向河岸这头看了一眼,见碧瑶等三人正站在门外,怔了一下,随即点头示意,又把注意力放到指挥族人上面了。 黑云渐低,照的小白脸上也阴晴不定。忽然,她低声对碧瑶道:“有这个高深莫测的修道人在,只怕苗人不是对手,我们要帮他们么?” 碧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既然我们有求于他们……” 话未说完,忽地天空黑云之中一声诡异巨响,如惊雷,如兽吼,瞬间黑云如被燃烧一般,大放光芒,云里云外到处是炽热金光。 片刻之后,云层深处轰隆声中,一团巨大火球从天而落,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但在最中心处,却仿佛还燃烧着奇异的黑色火焰。未及地面,周围树木尽数焦枯。苗人大骇,惊呼四起,但这火球下冲之势头何等迅速,还不等苗人跑开,只听破空之声锐响而至,“轰隆隆”急冲而至,撞到地面之上。 巨响声中,无数断臂残肢随着燃烧火焰横飞出来,惨不忍睹,四下一片哀嚎。 碧瑶脸色一变,不料这黑云中人说动手就动手。鬼厉看了一眼碧瑶,正要起身飞上帮助苗人,却只觉得背后衣襟突然一紧,却是小白拉住了他。 鬼厉心中奇怪,向她看去,又向碧瑶看去,只见碧瑶同他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小白微微一笑,眼中有些欣赏起碧瑶来,于是她向远处瞄了一眼,道:“你别急,看那里。” 鬼厉顺着碧瑶的意思,跟着小白目光望去,只见小白看的正是那座处在半山腰的苗人祭 分卷阅读384 坛,那个山头平台之上,被熊熊火焰火光照亮的地方,一个枯瘦佝偻的身影凌然而立,正昂首望天。虽然相隔太远,看不清那人模样,但从那个身影看来,鬼厉心中第一个就认出,那正是苗人祭坛里神秘之极的大巫师,也是他和碧瑶所求之人。 碧瑶也朝着此处看来,远远凝望山间那个苍老的身影。 天空中的火焰云彩越烧越旺,染红了整个夜空,如末世之像,天地俱灭,在这个南疆边陲,熊熊上演。 轰隆巨响,夜风炽烈,忽的一声惊呼,苗人战士的身后,喊杀之声大作。 众苗人为之失色,图麻骨脸色更是大变,七里峒这里易守难攻,只有一条山道通向山外,苗人向来重兵驻守,此刻竟然有人在不知不觉间攻了进来,难道…… 今夜真的是苗族亡族灭种的日子? 只是苗族称霸南疆二百年之久,图麻骨身为族长,惊惶之下,仍能镇定心神,大呼一声,当先向身后冲去,片刻后苗人战士纷纷跟上。 夜色如血,无数兵刃寒光,在瞬间纷纷亮起,划过半空,溅起了鲜红的血。 火焰燃烧,天地欲裂,那一群如魔鬼一般的战士,胸口有狰狞熊头刺青,奔腾咆哮,从黑暗中疯狂冲出。那眼中满是狂热,满是嗜血,当先一人,身材高大无比,□□的上身伤痕累累,手持巨大石斧,纵横厮杀,所过之处,血流满地,哀叫四起。 苗人战士本以勇悍著称,但一来今晚事起突然,且犬神吠天,正是千年一遇的大凶之兆,苗人人心动荡,惊恐不已;二来黎族埋伏许久,突然杀入,再加上这二百年在南疆苦蛮之地锻造出来的勇力,以及不成功就要亡族的境地,一时之间竟杀的称霸南疆的苗人战士抵挡不住,纷纷后退。 图麻骨眼中如欲喷出火来,此刻他已看清敌人模样,大吼道:“黎族!” 那黎族族长手起斧落,又将一苗人战士砍死,狞笑着向这里看来,“苗狗们,两百年的仇,今天叫你们全部偿还!” 话音才落,仿佛映衬着他的话语,黎族无数战士齐声嘶吼,如野兽吠月,带着无尽疯狂,纷纷杀上,苗人更是抵挡不住,眼看就要崩溃。 就在这危急关头,忽地这山谷之中,响起低沉而神秘的声音,如低语,如幽冥,回荡缠绕在七里峒的每一寸地方。 苗人战士瞬间喜形于色,精神大震,反观黎族这边,从那族长以下,都是面上突显惊惶之色。 威名震慑南疆的大巫师,终于在苗族最危难的时刻出现了。 红色的光芒,在漫天燃烧的火焰中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变大,以站在那个山间平台的大巫师为中心,向整个七里峒蔓延过去。所过之处,燃烧的火焰纷纷熄灭。 片刻之后,红光已然延伸到苗人与黎族厮斗的战场,从后而至,苗人在红光照耀下安然无恙,但红光末端,一个黎族健壮的战士触碰到这神秘的红光,忽地发出一声惨叫,倒地抽搐不停,片刻后全身发抖,七窍流血而死。 黎族中人大惊失色,纷纷退后,这些战士向来厮杀惯了,任何强敌巨兽在他们面前,要他们冲上敌对,只怕连眼都不眨一下。只是这等神秘巫术,却向来是南疆族人最恐惧的力量,一时之间,人人面有惊恐之色。 黎族族长脸上也有忍不住的惊慌,苗人的大巫师之名,在南疆对其他四族简直就是一个恶魔般的存在,此时此刻,他更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只是他并没有下令撤退,反而抬头看天。 那一片在夜空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炽烈澎湃! 有笑声,轰然传出,带着轻蔑与敌视。 漫天云彩,瞬间明亮,燃烧的火焰像是突然透明炽热,在半空化作恐怖巨兽。风助火势,火更高涨,风云变幻不停,如奔腾的大海咆哮不止。 云彩前头,赫然有人现身,如神人一般,周身上下尽是火焰,从半空中俯视下来,如高傲的神祇。 只见他在半空中手臂挥舞,做了一连串诡异动作,片刻后如有神秘力量在他身后嘶吼一声,顿时满天火焰腾起,云彩疯狂流动,只听得巨大爆响,刹那间从天空中落下无数火球,带着熊熊火焰,冲下人间。 地面众人,包括鬼厉和小白都变了脸色,刚才只落下一颗火球,威力已然如此之大,这无数火球一旦落下,七里峒这个地方怕是立刻就化做火海,再也保不住了。 常人都能看得出来,大巫师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山谷之中的红光几乎在同时亮了起来,远远望去,虽然仍看不清他的脸色,但那个瘦小身影在威力惊人的漫天火焰下,却显得格外苍老。 此刻众人看得仔细,原来那片红色光芒就是从站在山间平台上的大巫师身上发出的,准确地说,是从他手中一根木杖上发出来的。那木杖颜色漆黑,立起来竟然比大巫师整个人还要高大,尤其是木杖顶端,还镶嵌着一块非金非玉的奇异石头,在大巫师神秘巫力催持之下,散发出越来越是强烈的红色光芒。 黎族中人突然骚动起来,无数战士在瞬间红了眼睛,黎族族长,那位巨 分卷阅读385 人更是一声大吼,仿佛带了两百年深深不尽的仇恨。 “骨玉!” 他仰首望天,大声呼喊:“伟大的熊神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凄厉而凶悍,声动四野,瞬间所有的黎族战士一起嘶吼,纷纷涌上,那血光飞溅的时刻,正是生死逃亡的边缘。 夜在烧,人正狂! 苗族战士拼死而战,但面对着疯狂了一般的黎族战士,他们渐渐失去了战斗的勇气,逐渐后退。 七里峒里的那条河,渐渐红了,倒映着天空飞落的无数火球! 红光暴涨,向天而起,迎着那些巨大火球,形成一道血色屏障,笼罩在七里峒上空。 无数的炽热火球,几乎在同时间撞到血色红幕之上,巨大的爆炸声回荡在群山之间,炸起了一团团巨大的红焰。 大巫师双手高举过顶,那根高大的木杖直指天际,全力与天空中那个神秘人物对抗着。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从天空中传下的压力越来越大,几乎已经到了非人的地步。 大巫师心中震骇,黎族之中,千年以来从未有过这等奇术异法,否则在两百年前那一场决定二族命运圣器的决战中,他们早就用出来了。 可是,摆在他面前的,天空中那个神秘人物,此刻却仿佛如不可战胜的战神…… 大巫师的心底深处,有越来越大的阴霾,这奇怪的异术,根本并非世间所有,而是在南疆秘密流传了数千年的,那个神秘恶魔的传说…… 天际,火焰熊熊,站在云端的阿合台,被周围火焰映红的兴奋的脸色,再也掩饰不住得意之情。从小就被族人灾难所深深震撼的他,抛弃了一切,深入到十万大山之中,找到了那个恶魔,恳求了他那无尽而强大的力量,今天,终于能够将族人从苦难的深渊救出来了。 而黎族美好生活的第一步,就在此刻,将苗族全部践踏,夺回镶在苗人圣器“黑杖”上的骨玉祭祀伟大的熊神,不,熊神算什么,黎族受苦的时候,熊神在哪里? 阿合台心中怒吼一声,催动法力,瞬间又有十几个巨大火球从云中奔腾而下,当他带着快意看着火球与红幕每一下的撞击,都让那个曾经不可战胜的身影一次次颤抖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决定,胜利之后的黎族,他要让全部的族人,改信那位神祇,只有衪,才能给黎族带来新生! 心伤 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天空,绚烂的光彩将远近都照的如白昼一般,就算是在百里之外,依然可以听到那轰隆的声响。 望着远处那片闪烁的红光火球交织的地方,一众人愕然停下了身形。 焚香谷一众人以上官策为首,带着李洵、吕顺等十几个人,以及同时而来的青云门陆雪琪、天音寺法相二人,在离七里峒百里之外的古道上,看着那片乱芒闪动的地方。 李洵皱眉道:“好像出事了。” 法相眺望远方,沉声道:“那火光邪气冲天,大是诡异,只怕有邪道妖魔作祟。” 李洵转过头来,向站在一旁的陆雪琪望了一眼,见那女子依然一副冷漠样子,一言不发,便向上官策道:“上官师叔,怎么办?” 法相与众人同时都向上官策看去,只见上官策正举目远眺,面上神情却突然变得十分古怪,似惊疑、似错愕。 此时听的李洵问话,像是突然惊醒一般,身子一震,随即神情恢复了正常,微一沉吟,道:“既然乃是妖魔邪道,我们义不容辞,自然更该前去。事不宜迟,我们从速赶去,看那魔焰高涨,只怕妖人道行不低,荼毒更深。我们早到一刻,便能多救许多人命。” 法相合十道:“上官师叔说的是。” 上官策点了点头,道:“如此,我先走一步,你们速速赶上吧!” 说罢,也不等别人说话,手一挥,灰光闪处,人化做一道亮芒冲天而起,向那七里峒方向疾驰而去。 “哼!” 一声冷哼,从人群中响了起来,众人一怔,却是吕顺在那里面色不豫,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李洵有些尴尬,毕竟这两人都是自己师长一辈,当下也不好说些什么,遂转头对法相和陆雪琪道:“那我们也快快去吧!” 法相与陆雪琪点了点头,同时腾空而起,李洵随后跟上。吕顺满脸不情愿,但上官策在众人心中地位显然比他高的多,再加上李洵也说了话,众弟子都纷纷跟了上去,只剩一个吕顺,最后也只得口中低低骂了两句,飞身而起。 在最前头,法相和陆雪琪并排而上,身后李洵比他们稍慢起飞,此刻也逐渐追了上来。 就在李洵堪堪追到,还有一丈多远的时刻,陆雪琪忽然似自言自语地道:“上官师叔走的真快啊!” 法相在她身边,被法宝轮回珠的金光簇拥着,一身月白僧袍被风吹的鼓荡不已,此刻微微转头向陆雪琪看来,只见这女子白衣如雪,面冷如霜,如同在夜空翱翔的九天仙子一般清冷艳丽。 他眼睛亮了一亮,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 分卷阅读386 道:“是啊!他走的好快……” “嘶!”风声响处,李洵追了上来,与他们并肩飞行,又过了一会,吕顺也追了上来。而此时此刻,想来是上官策道行实在高深莫测,四人前方,竟然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www. www. 七里峒中,战事越发激烈,山间平台上的大巫师虽然吃力,但在其神秘的巫力催持之下,那根镶着骨玉的黑色法杖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红色异芒,笼罩在整片七里峒山谷上方,在天空可怖的巨大火球攻击下,依然勉力支撑。 有好几次红幕剧烈颤抖,眼看被巨大火球撞的是就要崩溃,偏偏大巫师手舞足蹈,做出怪异动作,居然又撑了下来。只是没有人站在近处,否则的话,便可以看到大巫师此刻皱纹横生的脸上,七窍尽皆流血,只怕已到了强弩之末。 而在山谷之中,苗、黎二族战士的厮斗,情势更加不利于苗族。本来对大巫师敬若天神的苗人战士,此刻赫然见到大巫师竟然被天上那个如魔鬼一般的恶魔所压制,再加上千年一遇的犬神吠天,大凶之兆,绝望的念头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相反的,黎族的战士却是士气高涨,杀的连眼都红了。 碧瑶站在远处,眉头紧皱,天上那个神秘人物所施法术,极是罕见古怪,尤其火焰之中更有一丝诡异黑火,她往日闻所未闻,即便是重生之前,她也是不太只晓得,便是在鬼王宗收藏典籍之中,竟然也未有记载。 南疆边陲,竟然有这等人物,果然天下之大,藏龙卧虎,无所不有。 碧瑶眼看大巫师渐渐支撑不住,想让鬼厉前去相助,忽听远处惊叫之声突然响起,多半是妇女孩童声音。转头一看,只见刚才苗人妇女孩童藏身的那个山头附近,不知何时被一队黎族战士找到,登时羊群入狼一般,腥风血雨。 碧瑶忽然身子一抖,这十年来他经历的血腥场面无数,但所杀并无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无辜百姓。不知怎么,此时此刻,这些妇孺孩童的哭喊声音,突然如利剑一般刺入他的心底…… 少年时候,那一幕尸山血早已令她身心麻木,自幼生活于鬼王宗的她,何等惨烈场面未曾见过,只是这妇孺孩提之声,多像曾经的自己。被那些所谓正道中人,毫无生命可贵,将她与小痴打入山洞,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非小痴,她的母亲,只怕她难有今日…… 站在一旁的小白,突然转头,一股浓浓的血腥煞气,从身旁这个美艳逼人的女子身上,缓缓散发了出来。 她的眼眶,突然间已经红了。 苗人群中,一个妇女惨叫着被黎族战士砍倒,在她身后的一个小孩满脸恐惧,张大了嘴大步跑着,却叫不出声音,只因为他就是那个为碧瑶送饭的哑巴。 那个被鲜血溅了一脸的凶手狞笑着追了上去,几步就到了小孩身后,高举着锋利石斧,重重砍下。 小孩无力摔倒,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绝望地张大嘴巴。 砰! 血花四溅,在夜色里霍然绽放。一个如此强壮的身体瞬间崩溃散裂,纷纷落下如雨,碧瑶沐浴在血海腥风中,红了眼,深深呼吸,仿若走火入魔的鬼厉! 她仰天,长啸! 怪这命运不公,厌这人心不古! 这声音这般凄厉,如碧瑶仰望的呼喊,十年里沉沦黑暗的挣扎,直上青天。 众人震慑! 那小孩全身发抖,看着碧瑶手中那圣洁的花朵瞬间明亮,闪现着伤心花夺命而耀眼的异光。片刻之间,附近周围十几个正追杀妇孺的黎族战士在惊愕的瞬间,被无形妖魔之力尽数扯裂,无数鲜血轰然冲天,在半空中汇聚如洪,围绕着那个绝望而疯狂的身影,迅猛流动,随后渐渐被碧瑶手中的伤心花朵朵击中! 说时迟那时快,鬼厉手中的魔棒也逐渐暗红,天地间一片肃杀! 鬼厉眼中全然血色,他与碧瑶一道,将此处掩埋。誓是要此处的人有来无回! 整个战场的人,愕然都停顿下来,望着这如魔鬼一般的人物,眼中尽是恐惧! 碧瑶被这嗜血珠的光芒竟然,眼神竟也逐渐暗红,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顾后果的施虐。 噬血珠越来越亮,熟悉的冰凉感觉竟然已不止在体内流转,此刻一下子吸取了十数人精血的噬血珠如沐新生,妖力大盛,异样红芒越来越亮,映着鬼厉双眼,直如鬼火一般。 而被鬼厉护在身后的碧瑶亦是如此,冷漠的可怕。本就是冰清玉洁的人,如今再看,却犹如地狱的魔鬼,带着肃杀的锐气,扫荡人间。 小白站在远处,怔怔看着那两个渐渐变得血腥而疯狂的身影,忽地转过头去,不愿再看,夜风血雨里,似有她轻轻叹息。 嗜血珠犹如久已消失的欲望,映射这碧瑶掩埋深心的呐喊,亘古以来曾一闪而逝的桀骜,突然再度升腾。 她狂呼! 天地应和。 天上火焰,地上红幕,同时颤抖。 那血光之中的,仿佛来自幽冥的狞笑。 一步,踏出 分卷阅读387 ! 血腥味瞬间充斥周围,无数人四散而逃,不明白这两个本来救人的人,怎么突然变做了恶魔。更不明白那般美艳之人,竟变得如此可怕,简直犹如地狱般的人物嗜血! 只是,只是,那鲜血的甘美就在前方,让人这般陶醉而无法抑制,她深深呼吸重重喘气,在疯狂之中,还有一丝痛楚么…… 因为疯狂而寂寞? 还是因为寂寞而疯狂? 伤心花和鬼厉就在她的手边,这人与她相依相伴,不离不弃,只是那闪烁的红光,却仿佛嘲笑着世人。 他们都是这世间的异类,不为世间所容纳,鬼厉苦心孤诣十余载,青云却以诛仙灭之,她不过悄然存活,却被父亲算计,天下算计,十年的奔波劳碌,嗜血成命,却仍旧不得善终,她不甘…… 沉沦吧,沉沦吧! 万物如蝼蚁, 人生本寂寞! 伸手抓去,手指边缘有血滴滑落,掌下那个哑巴少年,颤抖而无法动弹,只看着一片红幕,遮天蔽日而来,那,便是将死的时刻么…… “碧!瑶!!碧!瑶……” 天际,这声音突然传来,如斩冰切雪,如凤鸣九天,有无尽怒意,有不尽伤心! 陆雪琪白衣如雪,在血光中破空而至,手中天琊霍然出鞘,蓝光照耀,映着她的脸,她的眼,她的愤怒与伤怀,以及那处处不见,却处处明显的心疼! 红光乍起,迎面而上,轰隆雷鸣,刹那间方圆十丈土地尽数崩裂,不远处那条河流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河水更是倒冲上天,燃红了整个天际。 血花中,远处大巫师已经渐渐难以抵挡,红幕渐渐衰弱,开始有巨大火球穿过红幕,撞入七里峒地面,轰鸣惨叫声中,火焰熊熊,恍如人间地狱。 火海之中,红蓝激斗而随即分开,白衣女子缓缓落下,一张脸上更无丝毫血色。 在她面前的,那低低喘息的人,被凶光血焰围绕,持伤心花仰望着她的人啊…… 热风,拂动她的衣襟秀发。火光中,她的身体分明在微微颤抖。 只有握着天琊的手,因为这般用力而纹丝不动。 “雪……琪!!”开口是沙哑的声音,冲破心中的隐隐的伤痛,都是因为此人,正在爱着的,念着的人啊! 声音混沌而起,碧瑶却被鬼厉搂在怀里,鬼厉低声而泣,却是血泪! “碧瑶……”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他不知还要多少年,他终于叫了她的名字,放入胸口想要埋葬的名字。 绛色衣衫被黑色衣衫挡住,天际中一片红光,而这光芒之中,唯有一男一女。 此刻。落入陆雪琪的眼睛,竟生生的刺痛着她的心,她别开眼。不去看那一幕,心头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他们才是夫妻,才是共度一生之人。 放下吧!放弃吧…… 锐响声起,法相、李洵等人纷纷落下,落到陆雪琪的身后,只是人群之中,独没有看到上官策的身影。众人望见前方那个如妖魔一般的鬼厉,只见他轻手轻脚的将一个周身尽是鲜血的人护在怀里,对那怀里之人,尽是温柔之气,只是当他朝众人看去,脸上更是凶厉神色,过往与他相识的人无不骇然,李洵还好一些,但法相眼中却是掠过难以抚灭的痛楚,身子也似抖了抖,低声颂佛。 碧瑶缓了缓身,让鬼厉将她放下,她长嘘口气。让自己得以撑住! “你,你……”陆雪琪脸上神情,根本无法再保持她一向以来的冷漠,有的只是伤心和担忧,甚至还有一股不知名的怒火,此时此刻,她竟然连话也一时说不下去了。 李洵站在旁边,将陆雪琪的脸色看在眼中,他乃是何等聪明人物,自然不会以为陆雪琪如此失态,只是因为愤恨而已。 “碧瑶!张小凡!”李洵大喝,神色肃穆而愤怒,怒道:“这谷中南疆族人,向来与中土毫无瓜葛,你们究竟与他们有何仇恨,竟要这般杀人为乐?” 碧瑶与陆雪琪的身子,几乎是同时震了一震。 被噬血珠红芒笼罩之下的鬼厉和碧瑶,缓缓向四周望去,苗、黎二族激战许久,两族本就是仇深似海,此番更是你死我活的决战,下手绝不容情,地面死尸横七竖八,多数不堪入目,死状甚惨;更有甚者,刚才从隐身地方被黎族战士追杀出来的大批苗族妇孺孩童,此刻也是死伤狼藉。 黎族与苗族之仇不共戴天,就算对妇孺也绝不容情,惨烈景象,加上周围熊熊燃烧的炽热火焰,构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而被鲜血淹没的碧瑶乃至鬼厉,此时此刻,无论在谁眼中,都是造成这一切的凶手! 碧瑶就像一个噬血的魔王,而鬼厉则是她最好的屠刀,她手持屠刀,凶厉地站在这个屠场之上。 贪婪而邪恶,暴戾而疯狂! 也许,还有深埋的一丝绝望。 迟来的醇和的香气,仿佛被鬼厉手中的噬血珠妖力压制的无法动弹一般,直到此刻才一点一滴地释放出来,将缠绕在碧瑶深心的冰凉 分卷阅读388 气息一点点抵消。 这十年间,她早已被嗜血珠植入,若非是这嗜血珠,只怕她与鬼厉过不到今日!她本就是半身残骸…… 只是她忽然惨笑,也许她宁愿不醒。 透过熊熊燃烧的火焰,那白衣女子伤心的目光穿过世间所有的阻挡,直刺入谁的心怀? 她缓缓举起手中剑,天琊光芒如秋水。 “碧!瑶……” 幽幽的声音,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那边,低低传来。她咬破了唇,她流下了泪。 泪水混和了血珠,轻轻滴落在天琊剑刃,悄悄,滑落,落地的时候,已成了血水。 是谁,伤了谁的心…… “呵!” 鬼厉仰天长笑,在血海火光中,她心虽清明,人却疯狂。 正魔是她迈不过去的道,就像那一日的深痕,她过去,她亦过不来! 断了吧!断了吧! 将往事一刀两断吧! 她拦住要陪她共死的鬼厉,像是在嘱托,又像是在交代! 碧瑶在火光之中狞笑,用疯狂遮盖痛楚,在嗜血珠的光芒下,那伤心花似乎也带着起无边血光,陪伴着主人,向着正义那方——冲去! 有人,在远方,轻轻叹息,却终究没有人,可以听见。 那绝望的身影,仿佛依稀从前,正道中人纷纷怒喝戒备,倒映在陆雪琪明眸之中的,那个身影。 她的唇,微微颤抖,低低自语,那个疯狂冲来的人啊…… “碧!!瑶,碧瑶!!……”她用没人听得到的声音,悄悄的,第三次的,呼喊。 然后,她持剑冲上,白衣若雪,如火中憔悴却依旧如此美丽的百合。 铮! 锐响声中,天琊神剑光芒万道,遮天蔽日,伤心花的光芒虽是红白交错,但此刻却如鬼魅一般,在蓝光中若隐若现,任凭蓝光再盛,也无法完全压制。 轰隆,天空巨大火焰落下,两道身影分开又再次汇合,在这地狱一般的地方,两个人,终于再一次决战。 纵然,那两个身影,在火光中都那般苍凉。 www. www. 阿合台有些回不过神来,本来事情都进行的极为顺利,不料事变陡生,七里峒地面上怪事一件接着一件,陌生人物一个接着一个出现,而且俱都是修道中人,其中更有连他也为之忌惮的高手。 只是下面那些人物,却也莫名其妙的很,几句话不到,却是自顾自的打了起来,倒把他晾在一边。而本来大占上风的黎族被这些人冲了一下,居然也和苗族一样大惊失色,俱都退了一旁去了。 阿合台心中咒骂,当下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而且在他出山之前,那个魔王冷漠的言语尤在他的耳边回荡——“只要拿回你们黎族圣器骨玉,再夺走苗族圣器黑杖,则黎族替代苗族之势就不可逆转……” 他深深吸气,再度将精神集中到那个依然在负隅顽抗的大巫师身上,大吼一声,在云端的他霍然张开双臂,片刻间从他双手上十四处关节里一起迸出鲜血,几乎就在同时,无数巨大火球里的黑火同时大盛,纷纷钻出云层,向着大巫师砸了下去。 脆弱的红幕终于支撑不住,在燃烧着黑火的火球不停撞击之下,片刻之后,轰然消失。 瞬间,整个七里峒陷入一片火海,而大巫师在发出一声嘶嚎之后,颓然倒地。 阿合台大喜,从半空中疾冲而下,转眼冲到大巫师所在平台之上。 大巫师挣扎着扶着黑杖站起,嘶声道:“你、你疯了,竟然去求兽妖……” 阿合台不待他说完,一脚将这个已经衰弱之极的老头踹倒,同时抢过黑杖,仔细看了看黑杖顶端,果然正是黎族上下整整牵挂念了两百年之久的骨玉圣器。 “哈哈哈哈……” 他得意万分,更不多说,正要上前补上一击将这个黎族数百年的心腹大敌置之死地,但眼角余光一闪,却望到山下那些外族之人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纷纷起身飞来。 阿合台心中一惊,片刻间决定不要多事,反正刚才这一战之后,大巫师在魔王妖力之下,已经是形同废人,对黎族更无一丝危害。 他心念转瞬即定,将黑杖搂在胸前,口中疾念神秘咒语,片刻后漫天火光落下,将他簇拥其中,随即冲天而起,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不知去向。 只留下,一个如地狱般的七里峒,还有一个苍老的老人,在平台之上,绝望地低声喘息,呼喊着:“兽妖啊!那是兽妖啊!你怎么敢……” 天际燃烧的火焰云彩渐渐黯淡下去,阿合台隐身在黑云之中,迅速无比地远离七里峒。 半个时辰之后,在他确定不会有外族人跟踪过来时,他才缓缓落下云头,回到地面,落在一个山谷之中。 此刻的黎族与苗族可以说是两败俱伤,但阿合台却似乎并不急于去找黎族残余的族人。他仔细打量着手中黑杖,一股神秘的巫力隐隐在黑色的杖身中游荡着,让这个黎族之人的体内热血 分卷阅读389 ,渐渐回荡起来。 他甚至可以想像得到,将来自己手持骨玉黑杖号令南疆的场面,往昔风光无限的大巫师,就是明日的自己。至于此刻惊慌的族人,倒不必太过担心,反正那个族长一心复仇,便让他好好去厮杀吧,不然以这个粗人个性,只怕还是自己掌握黎族的障碍。 阿合台冷冷一笑,将骨玉黑杖紧紧握在胸口,此时此刻,他再也无所畏惧。甚至连传递给他力量的那个魔王,他都不放在眼中了。尽管此刻他自问还远非那个魔王的对手,但他与大巫师一样都知道那个神秘魔王的来历和处境,没有汇集南疆五族五个圣器,那魔王就休想从十万大山里的“镇魔洞”中复活重生。 一想到连那个恐怖到全南疆都发抖的魔王也被自己玩弄于指掌之间,阿合台简直兴奋得无法自己,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笑出来。 这声音回荡在夜空之中,回荡在山谷之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他笑得欢畅时刻,忽地一阵细细掌声,从山谷另一侧的黑暗之中响了起来,同时有个声音,低沉而幽细,传了过来:“好厉害,好厉害!” 阿合台身子一震,迅速转身看去,却只见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仔细,大声喝道:“是谁,站出来!” 黑暗之中,忽地亮起两团赤色火焰,其大如斗,随即有一阵低低的喘息声音,似巨兽低声咆哮,在黑暗中传出。 阿合台脸色大变。 只是那两团赤火却没有移动,在黑暗中只是瞪着阿合台。反是在这赤火前头,从黑暗中缓缓现出一个黑衣人。 只见此人几乎像是从黑暗中流出来的一般,全身从头到脚都是黑衣笼罩,只空出两只眼睛,空洞洞的好生骇人。而看他身体僵硬,竟不是走出来,而是离地二尺,凌空飘出来的。 阿合台眼中瞳孔收缩,脸上神色更是紧张,如见到恶鬼一般。 那黑衣人缓缓道:“阿合台,你果然没有辜负兽神大人的期望,将骨玉与黑杖全部抢过来了。” 阿合台下意识的,将骨玉黑杖抓的更紧,这动作被那黑衣人看在眼中,而在他身后,那两团黑暗中赤火处,似又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黑衣人微微抬手,身后黑暗中的异物这才平静了一些,然后他缓缓道:“阿合台,看你样子,似乎不想遵守当初对兽神大人的诺言,把这两件圣器交给我们啊!” 阿合台脸上神色变幻,阴晴不定,显然那个“兽神”在他心中也是极其恐怖的存在,但几番内心激斗下来,终于还是贪念占了上风。 “呸!”阿合台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冷笑道:“我现在有黑杖、骨玉,这可是当初将兽妖都打的几乎魂飞魄散的圣器,你要不怕死,就来试试!”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如此说来,你果然是要背叛兽神大人了。” 阿合台一举骨玉黑杖,只觉得体内巫力充盈激荡,真有天下尽在掌握的感觉,不由得狂笑道:“那又怎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没有南疆五族圣器齐聚,兽妖根本无法在镇魔洞中复活。若没有他,就算是你还有你身后那条恶龙,在我圣器面前,又算什么?哈哈哈哈哈……” 黑衣人身后的两团赤火,发出了“嗷嗷嗷”的低声咆哮,显然极是愤怒,黑衣人却很冷静,冷冷地望着阿合台,道:“你莫忘了,这五族圣器,究竟是什么来历?你们这些南疆蛮人,最多不过发挥出它们三成巫力而已。若非如此,就算你有兽神大人传法于你,你又怎么可能从苗族那个老不死的大巫师手里抢过来。”他声音渐渐低沉,语意更是透着冰冷,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与兽神大人作对!” 阿合台心中不知怎么,突然咯登一下,甚至连他自己也感觉的到,身体在微微颤抖。但片刻之后,他再一次握紧了骨玉黑杖。 “去死吧!”他双目圆睁,挥动黑杖,瞬间一道黑火从黑杖中奔腾而出,疾冲向黑衣人。所过之处,一片焦黑。 黑衣人冷冷哼了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黑火火焰突然在他身前三尺处被无形力量阻挡下来。但看阿合台的神情,却并未有任何吃惊神色,显然刚才只不过是他试探一下而已。 相反,经过刚才这一击,他已经证实了心中长久以来的猜想,果然骨玉黑杖这些圣器能够将兽妖传给他的巫法十倍地发挥出来,若是平常,他要祭出这样一道黑火,非得运功半天不可,可如今竟然一挥而就。 想到此处,阿合台更是得意万分,如何还会将面前这黑衣人放在眼中,再度狂笑起来。 黑衣人看着对面阿合台的张狂样子,也没有什么生气举动,只淡淡道:“兽神大人果然明见,知道你这人心机险恶,一旦得手之后,必定背叛。” 阿合台狞笑道:“那又怎样,镇魔洞里从兽妖以下,的确有无数巫力高强的妖魔鬼怪,但除了你这巫妖,还有谁能出得来?如今凭你这微弱的道行,难道还想从我手中夺取圣器么?” 黑衣人看着阿合台那张狂嘴脸,忽地发出一声讪笑,也不多说,伸手到怀中 分卷阅读390 拿出了一件事物。 这东西一旦离开巫妖的怀中,立刻散发出淡淡光晕,远远看去,是个闪烁着黑光的珠子,在这个漆黑的夜里,若不认真细看,还真看不清楚。 阿合台看了那珠子几眼,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虽然他口中不怕这神秘黑衣人,但巫妖巫力虽不如何高强,却向来是兽妖座下最重要的得力助手之一,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神秘异术。 正在他暗中思量是否要立刻攻上,不让这黑衣人搞古怪的时候,那黑衣人手掌一合,却做出了更加古怪的动作。 他手掌握起,只听劈啪一声,竟然是生生将这个黑色的珠子捏碎了,片刻之后,碎屑如沙,从他掌心纷纷滑落下来。 阿合台被他动作吓了一跳,凝神戒备,巫妖放毒之术,他以前也有耳闻。只是山风吹过,那碎屑纷纷随风而去,而且风吹的方向根本与他相反,他又等了片刻,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阿合台哈哈大笑,道:“你要搞什么古怪,任你如何,又能奈何得了我么……”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却突然硬生生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什么堵在喉咙里面。 几乎就在同时,突然,一道火光在黑夜中亮了起来,照亮了周围,煞是明亮。而这个火光的源头,竟然是从阿合台身上射出来的。 片刻之间,只听“噗噗噗……”连声闷响,阿合台的身体,从里向外,赫然喷射出十几道光线,一眼看去,几乎就像是身体同时被开了十几个空洞一般,既滑稽,又可怖。 阿合台口中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张大了嘴,慢慢抬起了头,脸上一副恐惧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黑衣人冷漠地飘在他的前方,缓缓道:“兽神大人早就料到你不可靠,当初传给你黑火时候,故意将这‘黑火精珠’留下,只要将这黑火精珠毁去,黑火之力必然反噬主人,叫你死在兽神大人传给你的法力之下!” 阿合台眼中充满恐惧和悔恨,张大了嘴巴,却只发出嘶哑的喘息,片刻之后,“噗噗噗”闷响连续发出,黑火轰的一声从体内呼啸而出,将他整个身躯吞没,熊熊燃烧。 不一会工夫,这个野心勃勃的男子已经化为灰烬。 只有骨玉黑杖,依旧安静的躺在灰烬之中。 黑衣人飘了过来,伸手一招,骨玉黑杖被凌空吸到他的手中,他冷笑一声,正要离去,忽地头一转,望向山谷的另一侧暗处,沉声道:“是谁?” 黑暗中,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走出一个人影,灰衣白须,脸上皱纹横生,赫然正是焚香谷的上官策。 此刻,他望着那黑衣人,又看了看黑衣人身后充满敌意的那两团赤火,最后,他的目光落到黑衣人手中的骨玉黑杖之上。 他的样子,像是突然之间,老了三十岁。 黑衣人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上官策,而看他的模样,居然和上官策还是旧识。只见黑衣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道:“我们有八十年没见过面了吧,老友?” 上官策脸上的皱纹看去如刀刻一般的深:“你们,”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道:“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出来了么?” 黑衣人一身的黑衣在夜风中飘荡起来,但他的身影却在半空中纹丝不动,一如他的声音,悠悠道:“兽神大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上官策缓缓道:“当初我和云易岚云师兄,都在兽妖大人面前当面说过……” 黑衣人忽然截道:“你那位谷主师兄说的话,你自己信不信?” 上官策忽然不说话了。 黑衣人淡淡一笑,道:“老友,你我各为其主,将来前途凶险,你多保重吧!” 说罢,他将手中黑杖往怀里一搂,整个人向后退去,转眼之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上官策的眼角抽搐,身形一动,似乎想做些什么,但对面黑暗之中,那两团赤火忽地炽烈,咆哮声猛的大了起来。 黑衣人的声音,在黑暗中远远传来:“老友,你道行高深,远胜于我。但我有恶龙,再加上黑杖骨玉,你拦不下我的。你我多年交情,还是留一分情面吧!” 上官策的身形,硬生生顿了下来。片刻之后,那两团赤火也在黑暗中渐渐消失。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人站在凄冷山谷中,半晌之后,传出了他悠悠的一声长叹。 夜色,更深了。 真假 七里峒中,原本繁荣美好的土地,此刻已然被火海淹没,到处都是哭泣声音。苗族敬若神明的大巫师重伤,生死难测,黎族寄予厚望的阿合台突然消失,七里峒中又突然来了许多外族之人,其中还突然出现了一个如恶鬼一般的人物。 在此情况之下,黎、苗两族俱无战心,黎族渐渐退出了七里峒,而苗族也无心追赶,纷纷救助家园的伤员,同时无数人带着敌视的目光,望着依然还在七里峒中那些外族之人。 而那些人的注意力,却根本不曾注意到周围苗族,他们的眼中,此刻 分卷阅读391 只有在半空中激斗的那白蓝光线。 中土正魔两道,新一代杰出的年轻修道高手,在这个异乡陌生的山谷之中,隐约有着一丝凄凉的地方,彼此生死相搏。 陆雪琪的天琊蓝光越来越盛,漫天席地,呼啸而来,仿佛她素手挥动之间,天在转,地在动,风声激烈,群鬼辟易,竟有无可阻挡之威。 在她剑光之下,隐隐望见那坚决而憔悴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而下手之间,更无丝毫留情了。 剑剑风声,破空锐响,遮盖了天地,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又消去。碧瑶带着苦涩狂笑着,在剑雨中驰骋飞越,伤心花更似有灵一般,知晓着主人的心情,在嗜血珠兴奋的红芒万丈中,悄悄弱了下来,但其势仍如如恶鬼啸天,张牙舞爪而战。 那一剑如霜雪,飘飘而下,有人长啸,逆天而上。 天琊噬血, 噬血天琊! 不可一世令风云变幻的无情法宝之后,紧接着的,是谁的、怎样的目光? 陆雪琪不知道,那层层阵阵如波涛如巨浪如鬼哭如魔啸的噬血红芒,轰然而至,恶毒的妖力让她全身精血几乎都要为之外泻。 天琊如雪,化做开天巨剑,轰然斩下,将如山红芒劈为两半。巨大妖力反挫,陆雪琪白衣飘飘,被反震上天,只是看她的身形,在风中翩然而行,利剑挥舞,丝丝锐响,刹那间风云汇集,尽数在她周围。 那秀发正飘动,抚过白皙脸畔,本是玉容颜色。 深深呼吸。 她连行七步,在云端如仙子飘舞,还不待她开口念咒,天空已然风卷残云,化作漩涡,剧烈颤抖。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古老的咒语,再一次神秘的回响在天际,那个白色身影倒映在谁的眼中,如狂舞的百合! 十年光阴,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异乡,在这个天地变色,风云聚会的地方,一一浮现。 巨大而深邃的黑暗漩涡,在天际急速旋转,电芒窜动,风声呼啸。陆雪琪凌空而立,白衣飘飘。 青云门无上奇术“神剑御雷真诀”在她手中这般施展,端的是气象万千,威力无比。此时此刻,便是比起当初流波山一战之中的田不易,气势上竟也不弱分毫。 周围的正道中人无不惊叹,但这番情景,落在碧瑶的眼中,却不为人知地为之一震,她果然是厉害了,较之前世,更为凌厉。也更为绝情狠厉! 那云彩深处,天琊剑下,在无尽蓝光尽数绽放的时刻,陆雪琪的身影之中,竟隐隐有一丝淡淡金色,带了一分庄严,也有一分诡异。 这并非青云门的道法! 激烈的风声越来越急,这念头在碧瑶脑海之中一闪而逝,在她心底眼中,在她猖狂的笑声背后,又剩什么? 原来,她也是会变的! 冷冷目光,从天空望下,红芒背后,那一个桀骜邪恶的身影。 陆雪琪明眸如霜,一声长啸,漫天电芒轰然齐鸣,远远传荡开去,似撕扯天地一般。 云端深处,无数的电芒迅速汇集,轰隆雷鸣之声,在天际炸个不停。片刻之间,黑暗漩涡深处,巨大电芒汇聚而成,冲天而下,落在天琊神剑之上。 那耀眼无比的光亮,就仿佛在她的手上。 “陆师姐,好剑术!” 碧瑶放声大笑,笑声凄烈,在红白光芒中轰然传上,直如撕心裂肺一般。 那一个高高在上的白色身影,绝世风姿,终究是这般高不可攀…… 噬血珠从鬼厉手中绽放出无尽光芒,将空中的碧瑶和陆雪琪紧紧包围,不,更确切的说,是将所有人紧紧包围! 此刻,红、青、白三色异芒俱都被碧瑶的伤心花操纵的淋淋尽致,妖气森森,向着天际鬼哭呼啸,令人毛骨悚然。 陆雪琪的面色更冷,眼中最后的犹豫,终于断了。 电芒长啸,漫天神佛,一起吟唱! 远方,忽有人惊叫。 全神贯注戒备着天空那记不世出的奇术的碧瑶,忽地背后锐啸声起,她心中一惊,电光石火间强移身子,“噗”的一声,一把平锋玉尺,却如无坚不摧的神兵一般,从她的右肩直贯而出。 碧瑶闷哼一声,霍地转过头来,只见李洵手握玉尺,满脸愤恨神情。 “呵……” 碧瑶仰天长笑,伤心花此刻带着无尽红芒,瞬间倒劈而下,李洵目光一缩,却无丝毫惧色,右手用力处,“嘶……”的一声将玉尺抽出,带出如泉喷鲜血。 红芒砸下,李洵奋力一抗,焚香谷道法果然非同小可,再加上碧瑶重伤在身,红芒不稳,这般近距离的情况之下,仍被李洵挡了下来。 “碧!瑶!!”鬼厉立在地面长呼,眼睛一片黑红,天空突然变得红黑交错,宛如烈狱之火! 说时迟那时快,鬼厉一个转身,摆脱了法相的阻拦,直直而上,重重一击落在李洵身上。 本为了躲开碧瑶的伤心花已然用半,尽管有法 分卷阅读392 相的阻拦,李洵仍旧被鬼厉重重击中。 这噬血珠乃是何等大凶之物,更是与鬼厉乃至碧瑶血脉相连的血炼邪宝,片刻间无尽邪力从李洵那处攻了过去,尽管李洵握住玉尺,但在这般匪夷所思的鬼力之下,直接以看得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李洵大骇,奋力一挣,但鬼厉此刻已近疯狂,霍地伸手抓来,五指成爪,生生抓在他的右手之上。 李洵感到剧痛,连冷汗都冒了出来,正危急关头,旁边传来低低一声佛号,夹着一声叹息。 一道柔和金光涌来,庄严祥和,正是天音寺的“大梵般若”! 佛门奇术,与噬血珠妖力相克,无孔不入、凶恶无比的噬血珠异力,被他生生推开了一尺。 只趁着这片刻工夫,法相一把拉住李洵,向后迅速退了出去,只是在他眼中,满是慈悲无奈的眼色,直望着那个在风中飘摇的男子身影。 天际巨大的电芒白光,在这一刻从天落下,碧瑶登时一惊,此刻这威力无比的光芒,是她! 这光芒准确之极地朝着她与鬼厉而来!! 她当真要自己去死吗!? 碧瑶突然眼睛生涩,却没有一滴泪水! 她奋力将鬼厉推开,轻轻的,慢慢的,迎接着属于那人的光芒!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当她要迎接着这白色光芒时,一直陪着她的伤心花竟发出阵阵白光,如泣如诉,仿佛也在舍不得它的主人,恍然之间,她再次摸到了那蓝白的剑穗,一瞬间她好似明白了,又好似不明白。 兜兜转转,真的就这样了吗? 忽然,那个身影,在巨大白色光柱中淹没消失。 站在云端的白衣女子,也许是用力过度吧!竟然也是一个踉跄,再也无力保持平衡,缓缓降了下来。 可是,可是,是哪里突如其来的笑声? 这般凄凉却不可一世! 白色光柱里突现红芒,殷红如血,那个女子浑身浴血,如狂魔一般奋然而出,仰天长啸。 夜色正暗。 散了温润的头发,破了绛色衣衫,喷洒的鲜血如雾一般,只有伤心花仍那般明亮,仿佛要照亮了整个夜空。 她抬头蹙眉,宛如九天之上的魔君,美艳而又狂放,朝着远方,直冲而上。 风声凛冽,血腥阵阵,陆雪琪面白如雪,不见有一丝血色。望着那扑来的身影,下意识天琊刺出。 蓝光万丈,转眼间刺破血雾,就在她的身前。 那一个伤口,在她眼前。 天琊微颤! 那目光,深深而来,疯狂却这般熟悉。 犹还记得,许多年前,曾经不顾一切的少女么…… 红芒暴涨,将两个人的身影淹没。 鬼哭声声,满天呼啸。 正道中人惊呼,纷纷抢上飞起。只是在他们反应之前,却另有一道诡异白影,如电飞上。 红芒中,布满血污的手掌,仿如恶魔狞笑的魔爪,向她抓来。 只是,天琊却悄悄无力地垂下。 她在风雨中,孤单伫立着,面对着他,默默凝望。 血腥的手掌,缓缓抓在她衣襟之上,汹涌妖力,就在掌边咆哮。 那一双变得疯狂而血红的眼睛,就在她的眼前。 曾经那双清澈的双眸,却鲜活地存在她的记忆中。 是谁的心,轻轻跳动…… 是谁的情,缓缓思念…… 是谁的手轻抬,又是谁在那日思夜想的脸上轻轻抚摸,一遍遍,一圈圈。 这微凉的手指究竟是沉入了谁的心中,竟让这眼眶隐隐有些温热。 千般思念,万般告诫,却抵不过心中的执着,跨不出深埋的深痕! “你究竟要我如何……” 这话究竟是在问谁,已然不重要了。而所有的一切,全因眼前的,鲜活地人!! 光芒散去,一个身影,豁然被人接住,而后,被温柔的,紧紧的抱在怀里,多一分力怕弄疼她,少一分力,怕抓不住她。 “瑶儿……”那白衣女子将她护在怀里,轻轻的唤出心底的名字。 碧瑶好似也有所感,在她怀里轻声回应。 这一刻,天地仍未褪色,但这世间仿佛只有她二人,真挚而又缱绻,热烈而又绝艳! 陆雪琪抱着碧瑶立在半空,双眸湿润,衣襟之上,赫然有个红色血印,触目惊心。 风雨过后,她们究竟怎样…… 没人知道,也没人愿意去想…… 前世 夜色深深。 陆雪琪化身急速白光,在崇山峻岭间穿梭游走,远离七里峒。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才在一座高山的山腰上找了个僻静所在,停了下来。 她轻轻放下碧瑶,她轻轻将碧瑶放在地上,只见这个绝艳的女子已然一身是血,有不少都流到手边,被闪烁着妖异红芒的伤心 分卷阅读393 花缓缓吸了进去。此刻看来,伤心胡似乎就像是附身在碧瑶身上的宝物一般。 而远处天空中的嗜血珠仍在染发这它的光芒,不知为何,竟生生将碧瑶团团围住,不断蚕食着碧瑶身上仅剩的精气。 这时,远处的小白已然赶到,而鬼厉还在一旁与法相等人争斗。 小白见到陆雪琪冰霜的气质有些惊叹,而后看到几乎奄奄一息的碧瑶,心中难免愤懑。 陆雪琪只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但此人跟在碧瑶身旁,定然绝非善类。这般想着,不由的握紧手中的天琊。 天琊似乎也懂得主人心思般发出了深深的长鸣…… 小白笑了笑,低声道:“好一把天琊,当真名不虚传,果然是神兵……” 陆雪琪眼神犀利,看着小白尽是警惕神色。 小白眼波流转,低低地笑了一声,“放心,我不会动手的,我只是来带走碧瑶的。” 说着,又朝着陆雪琪的方向进了几分。 陆雪琪眉头一拧,转身去看身后的人,情绪低落。 “我想,你还是将她交给我吧。此刻多耽误一分,她便危险一分,你伤她的还不够吗?”小白有些叹息的说道:“即便你现在不将她交给我,你的两位朋友可有医治她的办法?” 陆雪琪仿若没听到小白的话一般,再次将地上的碧瑶轻轻抱起,倔强道:“我带她回青云,师傅会有办法的!” 小白轻笑,“青云门,正道之人,有几个是真心的。”小白说着又看了一眼陆雪琪怀里的碧瑶,轻叹道:“她如今浑身血脉与嗜血珠相连,若失了嗜血珠,只怕……” “嗜血珠!?”陆雪琪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小白,嘴唇也有些颤抖,喃喃半晌,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难怪,她不愿走。 难怪,她不愿走…… 是她痴了,想不到她竟能为复活金铃夫人做到如此地步! 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吧。 许久,陆雪琪轻轻地将碧瑶递给小白。 这次,她走了,没有回头…… 小白抱着奄奄一息的碧瑶,望着那清冷而又孤立的倩影渐行渐远。 在那座座的大山的一下,她竟是如此的渺小,可若是此刻的碧瑶醒着,只怕她的眼中,只有那抹倩影了吧。 这厢,鬼厉与法相等人弑斗的紧,却看到小白抱着碧瑶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 李洵和法相均未见陆雪琪,心中隐约有些担忧,两人与鬼厉缠斗片刻,便要脱身离去。 鬼厉因担心碧瑶,也算让两人得了空子,但临走之际,鬼厉将摄魂微微抬起,而后朝着李洵重重一击,李洵一时关心陆雪琪的状况,没察觉,登时没被鬼厉打得口吐鲜血。 法相一愣,赶忙脱衣摇摇欲坠的李洵。最后,鬼厉对法相手下留情,他两人才得以脱身。 此刻早已心急如焚的鬼厉也顾不得先前的伤口,百步穿杨来到碧瑶的身前,询问道:“碧瑶怎么样了?” 小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碧瑶,道:“目前还不算糟糕,还是先护住心脉吧!” 鬼厉还算冷静的点点头。而后,将指尖的鲜血滴入嗜血珠里。 那嗜血珠如同贪婪的魔兽,瞬间将鬼厉的鲜血吸食。不消片刻,便露出狰狞的血光,誓言将这天地变换。 鬼厉眉头一拧,接着将功法注入,让狰狞的血光紧紧笼罩着碧瑶。 一刻,碧瑶手中的伤心花被血光注入,变得通红,仿若是山崖间最绚烂的花朵,迷人而又危险。 随着伤心花上的血光渐渐融合,嗜血珠也逐渐暗了下来,与摄魂一起,就如同一支不起眼的烧火棍。 一战,天地变色。 此刻,随着血光的暗淡,一切又渐渐平息,归于宁静。 www. www. 夜色凉如水,寒意渐入骨。 那冰凉,仿佛多年前曾经历过吧? 也许,是前世吧! 碧瑶幽幽地醒来时候,脑海中掠过这般念头。 睁开眼睛,第一眼的,是满天星光。 南疆的夜空,此时此刻,再也没有火焰,没有喧嚣,终于露出了它原本安宁祥和的一面。天幕之上,无数繁星点缀其上,闪闪发亮。或大或小,依稀都如人的眼睛,许是有几分调皮么,这般戏谑地望着人间。 剧烈的疼痛,从右肩迸发,随即全身上下,一片酸痛。即使坚强如她,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醒了。”平静中微微带着关心的声音,在身旁响了起来。 碧瑶转过头,看到了小白的容颜。 小白见她刚醒,便又道:“鬼厉刚刚为你疗伤,消耗太多,加之又受伤了,昏了过去。” 碧瑶支撑着坐了起来,想去看看鬼厉如何,只是动作间牵动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小白看了他一眼,道:“你伤的不轻,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碧瑶低头,只见右肩处的伤 分卷阅读394 口被白色布带包扎了起来,其他小伤口处,也都看得出被处理过了。这里除了鬼厉并无其他人,显然是自己昏迷时候,而鬼厉显然不太能,这都是小白的功劳。 碧瑶低声道:“多谢前辈了。” 小白耸了耸肩膀,道:“我也没做什么,主要还是鬼厉的功劳,不过再我看来,还是你的命硬,连我也想不到你居然还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 碧瑶没有理会小白的调侃,脑海中回忆起在七里峒里决战的那一幕幕,那人白衣似雪,就算当年在青云,她都不曾动了杀念,可就在刚才,她竟……忽地一阵心灰意冷,心口也疼到无以复加!! 最后竟是呆在原地,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小白悠悠道:“说起来,还是七里峒里的苗人百姓最倒霉吧!家园被火烧了不说,族人更是死伤无数,就算是他们敬若神明的大巫师,我看也凶多吉少……” 碧瑶身子忽然一震。 “他怎么了?”碧瑶声音突然沙哑了一般。 小白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悠然道:“我记得那个老头和天上一个怪人斗法,最后力竭而败,身负重伤,而且连他们的圣器都……” “他怎么样了,死了没有?”碧瑶有些吃力,但听大巫师的消息,还是霍地爬起,一下子打断了小白的话,而且很明显的对所谓苗人圣器根本就毫不在意。只是她才一站起,忽地面上痛楚之色显现,脚下一软,整个人摇晃起来,几乎就跌了下去。 小白刚要伸手去扶她,碧瑶却已经大口喘气地勉强站稳身体,但见她眉目之间,额角之上,已然看到冷汗淋淋。 小白慢慢把手收了回来,默默地望着他,道:“你这又是何苦?” 碧瑶仍旧喘息道:“大巫师他到底怎样了,他没事吧?” 小白道:“我带你走的时候,远远看见苗人簇拥着那个老头,具体生死如何,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碧瑶眼中掠过痛悔神色,一咬牙,转身就走,只是没走几步,忽地闷哼一声,右肩伤口处的白色布带已然红了,同时面容开始扭曲。 小白在她身后,有些担心,但仍旧淡淡道:“你还是休息一下吧!青云门的‘神剑御雷真诀’,哪里是这么容易消受的。” 碧瑶只觉得体内经脉一片杂乱,气息乱窜,本身修行的青云门道法、以及天书密法,全部乱成一团,自从她答应鬼王的请求之后,在魔教内斗中厮杀无数,却属今日伤的最重。 陆雪琪的修行道行,当真是一日千里啊! 碧瑶心里微带苦涩地这般念了一句,却还是强自忍住身体发出的痛苦□□,慢慢地踏出了一步,向前走去。 所有的伤痛,在这一刻显得多余而又可笑! 这命本就是你的,你若想取,我给你便是,但绝不能是现在。 “你不顾生死也要去见那个大巫师,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复活金铃夫人?”小白的声音,在他背后幽幽传来。 碧瑶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出了第二步。冷冷道:“与你无关?!” 小白在他身后,望着碧瑶那个倔强而又瘦弱的身影,长出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你厉害,你厉害!”说着,缓缓跟了上去。只是片刻之后,她却突然道:“今晚与你交手的那个白衣女子,虽然我不知你们有什么误会,但我能感觉出,她对你是真的!但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碧瑶身子一震,霍然回头,紧紧盯着小白,小白面不改色,在碧瑶甚至是带着一丝狠厉的目光下,依旧微笑地望着她。 碧瑶喘着粗气,慢慢转过头去,不再看她,片刻之后,她缓缓的,却又似对着自己深心,低低地道:“这世上,不是我想就能做!” 小白默然。 “为了她,我就是死了,我也情愿!可我不能和她在一起!!”碧瑶慢慢地说道,然后挪动着身体,向前走去。 天际,星光璀璨,洒落人间。 www. www.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七里峒中燃烧了一夜的烈火,终于也渐渐平息。只是火焰燃烧之后,残留着的只有残垣断壁和冒着青烟的焦黑木头而已。 法相等人道行虽高,但忙了一个晚上,身上不免也有几道焦痕,几个道行稍低的焚香谷弟子,脸上还染了些黑乎乎的灰烬。 只是,当他们重新站定,松了一口气,再向周围张望的时候,那些普通苗人望向这些外族人的眼神,却都是满含敌意,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帮助而对他们有什么好感。 法相苦笑一声,心里虽然觉得冤枉,但也无法解释什么,正想回头对其他人说些什么,忽地身后焚香谷众人一阵骚动。 法相怔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上官策从天而降,落到地上,缓缓走了过来。 昨晚第一个飞走,隔了一夜却是最后一个到达的这位焚香谷前辈,顿时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嘿嘿!”一声冷笑,却是发出焚香谷吕顺的口中,“师兄,你来得可真早 分卷阅读395 啊!” 上官策面无表情,但双眉紧皱,隐约可以看出心事重重。他也懒得去理吕顺,走到近处向周围看了看,微微摇头,叹息一声,对李洵道:“这里的事差不多了,你带着师弟们先回焚香谷吧!” 李洵刚刚被鬼厉打得吐血,刚刚好些,心里其实也是一肚子怒气疑问,有心要好好问问这位师叔到底昨晚去了哪儿,否则若是有上官策这个大高手在,对付鬼厉和碧瑶那妖女必定容易的多,也就不会惹出那么多的麻烦。 只是想归想,他终究还是不敢得罪焚香谷中权势地位仅次于谷主云易岚的上官策,当下答应一声,低声道:“是。” 吕顺站在一旁大怒,向上官策道:“你什么意思,昨晚一个人跑得没影了,今天一来就发号施令么?” 上官策淡淡道:“我昨晚遇到一点意外,回谷之后,再与你细说。” 吕顺脸色一变,还待要说些什么,上官策显然很不耐烦,微怒道:“老四,回去再说!” 上官策一张脸上不怒而威,被他这么一喝,吕顺一时也不敢再说什么,李洵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对上官策道:“师叔,我们回去以后,那九尾天狐……” 上官策摇了摇头,道:“九尾天狐之事不急,我们回去再说。” 李洵不敢再说,点头应诺,带着众人离去,临走时,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望远处和法相站在一起的陆雪琪。 那个白衣女子一脸冷漠,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陆雪琪的神色中除了惯有冷漠之外,却多了一丝忧伤。是因为那个人,那个魔教的妖女!? 李洵心里长叹一声,如翻了五味瓶般,说不出来的感觉,慢慢去了。吕顺虽然也不大情愿,却也跟了上去。 上官策叹了口气,转了过来,对法相和陆雪琪拱手道:“二位大力相助鄙谷,在下实在感激不尽。” 法相与陆雪琪不敢失礼,一起回礼,法相微笑道:“上官师叔太客气了,青云、天音和焚香谷,本为正道一家,仗义相助,更是分内之事。倒是看师叔气色似有不佳,不知昨晚可有什么事么?” 说着,他抬眼向上官策望去,嘴角露出和蔼笑容,说不出的慈祥平和,正是佛门高僧的模样。 上官策心里哼了一声,但脸上却露出感激笑容,道:“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老夫遇到几个小毛贼,浪费了一点时间,如此而已。不过此间事情既然大致已好,鄙谷实在不敢再劳烦二位大驾,请两位回山吧!日后若有机会,老夫一定和谷主云师兄一起登山门拜访。” 法相和陆雪琪对望了一眼,他二人俱都是心思玲珑人物,如何会相信上官策遇到几个小毛贼的鬼话。这世上能够打劫上官策的山贼毛贼,只怕还未出生呢!只是纵然知道上官策有推脱之意,但终究不能直接当面揭破,二人只得行了一礼,点头答应。 上官策又说了一些客套话,这才起身离开。 望着他远去消失在云端的身影,陆雪琪忽然道:“他好重的心思。” 法相微微一笑,道:“是啊!也不知道上官师叔他昨晚究竟干什么了……”话说了一半,他却突然停了下来,陆雪琪脸上除了冷漠还是冷漠,没有一点微笑感觉,乍看上去,这白衣女子凝望远方,明眸之中眼光复杂朦胧,她的心思,却是比上官策看去还要更重了几分。 她又在想些什么呢? 法相低声颂佛,什么话都没有说了。 www. www. 山头。 小白扶着碧瑶,鬼厉站在两人身后,三人一起向着七里峒中望着,看着最后的那两道外族身影,也向天空飞去,渐渐消失。 “他们走了。”小白笑了笑,道。 碧瑶默默收回了凝望云端的目光,沉默片刻,道:“我们下去吧!” 小白点了点头,但看了看碧瑶身子,柔声道:“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你的伤口又流了这么多的血。” 碧瑶悄悄唤了口气,摇摇头,道:“我身体不要紧,找大巫师重要。” 说罢,她站了起来。 在她身后的鬼厉一直没有出声,小白却知道他所有的担忧与心疼。 “吱吱,吱吱。”熟悉的尖叫声音在旁边响起,一道灰影从旁边跳了出来,两三下跳上鬼厉肩头,虽然身影动作似乎还有些生涩不稳,但见碧瑶醒来,也咧嘴笑了起来了。 小白也站了起来,走到鬼厉身旁,没好气地瞪了小灰一眼,道:“笑什么笑,你也为碧瑶开心呀?” “嘶!” 一声低怒咆哮,却是趴在鬼厉肩头的小灰龇牙咧嘴做愤怒凶恶状,露出尖牙,四处张望,两只猴掌握成拳头,上下挥动,一副找人单挑的模样。 小白哼了一声,道:“别装了你,马后炮!” 碧瑶听到身后的声音,微微转头便看到了两人一猴在玩笑,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温馨。可能是许久没有见过人笑了吧! 上一次这般任性肆意欢笑是在 分卷阅读396 什么时候,碧瑶想了许久,还是没想到。可能是太久太久了吧,只至于没有一丝的影子。 www. www. 他们走到七里峒中,再次相遇的苗人,个个眼中都是愤恨之意,其中有一些人昨晚看到碧瑶和鬼厉浴血狂魔一般的模样,面上更是露出惊吓神色。尤其是对碧瑶。 想不到那般绝艳之人,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让人又爱又怕! 小白看碧瑶走的辛苦,紧走几步上前扶住了碧瑶,在碧瑶刚想挣脱的时候,低声道:“只怕这些苗人不会让我们去见大巫师了。” 碧瑶被小白搀扶,很是不习惯,正欲挣脱独自行走,却听到小白如此一说,不由得怔了一下,道:“怎么?” 小白向前头望了一眼,碧瑶顺着她眼神看去,她三人正向苗族祭坛所在的那座山上走去,但山下此刻却聚集了数十个苗人壮汉,守住了通往山上的唯一通道。而当他们看到这两个外族人走过来的时候,几乎是人人如临大敌,有的战士已经将刀枪拿起,对着碧瑶和小白了。 鬼厉身上的戾气隐约被这一指弄得浩荡起来了。 小白明显感觉出了鬼厉的戾气,碧瑶自然也知道,为何以防万一,碧瑶还小白提醒他。 鬼厉默然,碧瑶才将脚步再次抬起,继续向人群走去,小白在她身边,向她瞄了一眼,道:“如果他们不让我们上去,怎么办?” 碧瑶没有说话。 而此刻跟在身后鬼厉也隐去了不少戾气,就连他肩头的猴子小灰此刻正东张西望,神色间大是惊讶,显然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才睡了一个晚上,这里就变的天翻地覆了。 他们走到近处,果然不出小白所料,所有的苗人战士无一后退避让,个个眼有敌意,聚集在往山腰祭坛的道上,兵刃纷纷出鞘,对着碧瑶等三人。 碧瑶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是此时此刻,她终究知道不是可以硬来的时候,对付这些苗人战士还好说,一旦伤了苗人,就算大巫师安然无恙,只怕也不能为治金铃夫人医治了。 碧瑶深深呼吸,第一次低声下气道:“我们想求见大巫师。” 不知道是听不懂碧瑶的话还是根本就不打算理会,苗人战士们连脸色都没有变化一下。此刻连小白也皱了皱眉头,大感棘手。 也就在这个时候,人群背后,忽地传来苗人族长图麻骨的声音:“大巫师重伤在身,不能见客,你们还是请回吧!” 人群让开一条路,图麻骨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看他脸色冰冷,身上衣服兀自还带有血迹,显然昨晚过的也不轻松。此刻他对着碧瑶等人的神情,已然与昨天大相迳庭了。 碧瑶沉默了一下,伤口仍有些微疼,却忍住道:“大巫师他没事吧?” 图麻骨冷笑一声,道:“托几位的福,他老人家还没死。” 碧瑶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但身上的伤口却让她倒吸一口气。但小白却有点听不下去了,淡淡道:“大巫师受伤,可与我们三人没有干系,族长你就算恼怒,也不能迁怒到我们头上。” 图麻骨从昨晚开始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之所以还跟这两个外族人说话,无非也是看在他们昨晚没有杀害苗人,碧瑶还救了一个小孩的缘故。但此刻听小白这般冷言冷语说了一句,登时火气腾了上来,双眉一竖就要发火。 忽地,人群背后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却是一个年轻巫师模样的苗人从山上跑了下来,打量了几眼碧瑶他们,随即附耳到图麻骨耳边说了几句话。 图麻骨显然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用苗语低声问了一遍,那年轻巫师肯定地点了点头。 图麻骨长叹一声,转过身来,道:“大巫师要见你们,你们跟着这位巫师上去吧!” 碧瑶与小白都是一怔,小白皱眉想着大巫师怎会知道自己到了山下,碧瑶倒是不咸不淡,而此刻的鬼厉却是心中一阵欢喜,大巫师既然肯见自己,只怕多半也愿意医治金铃夫人,那自己与碧瑶,就有希望了! 他们跟着这个年轻巫师,穿过人群,向山上走去,苗人们的眼光中都透出不解和愤怒神色,但大巫师显然余威尚在,在场中人并无一人出来阻挡。倒是他们走了不久,就有苗人向图麻骨叽哩呱啦说了一通,随即许多苗人纷纷附和,想是众人不愿看到邪恶的外族人再进祭坛。 图麻骨大声呵斥了几句,同时向山腰祭坛方向看了看,众苗人的声音这才渐渐小了下来。 碧瑶与小白鬼厉三人跟着前面带路的那个巫师,走上了祭坛前面的那个平台,三人几乎同时注意到,在平台的前端,原本用巨大岩石砌成的地面,龟裂成无数细缝,从昨晚大巫师站立之处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而在最中心处的岩石,更是成了粉碎之状。 三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小白神情没什么变化,鬼厉倒是神情一泠,碧瑶心中却微微震动。南疆这一带地处边陲,向来不入中土修真门派的法眼,不止正派看不起这里,连魔教之中也多有鄙视。只是此次亲眼所见,南疆巫术之诡异莫测,实 分卷阅读397 是不可小觑。 “呼呼碌碌……”前头的巫师在用古怪生僻的苗语催促了,碧瑶等人返身走了过去。 祭坛深深,里面的昏暗像是无尽的隧道,将他们的身影吞了进去。 玲珑 七里峒,苗人祭坛。 昨晚的一场大战,似乎并未影响到这里寂静的气氛,在那个年轻巫师的带领下,因为碧瑶受伤的原因,碧瑶和小白默然无声地走在前边,而鬼厉则跟在她们身后。 祭坛之中。趴在鬼厉肩头的小灰,此刻似乎也安静了许多,仿佛这周围沉穆的气氛,让它也老实下来。 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祭坛深处那个石屋之前,年轻的巫师微微点头,也不与他们说什么话,转身就走,片刻之后就没入了黑暗之中。 周围,只剩下了他们三人。碧瑶与小白对望了一眼,碧瑶淡淡道:“我们进去吧!” 小白点头答应,三人一起走了进去。 这个屋子中依然很是昏暗,前方深处依然燃烧着一堆火焰,火焰前头,依然还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这一个熟悉的场面里,恍惚间,昨晚的事情仿佛不真实起来,也许只是一场梦吧…… 一阵轻微的咳嗽,在那个老人身上响起,火光照耀下的他的背影,剧烈地颤抖,打碎了这里的寂静,让人们重新回到现实中来。 “你们来了,”大巫师在咳嗽停止之后,用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慢慢地道:“过来吧!” 碧瑶和小白走到他的身后,安静的坐下,鬼厉则是站在碧瑶的一旁,完全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好在大巫师也没有勉强。 在这个瘦弱的老人面前,不知怎么,三人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话好的感觉。 大巫师似乎轻轻叹息一声,道:“刚才我的那些族人对你们无礼了,不要见怪。” 碧瑶微微点头,道:“无妨。” 大巫师又咳嗽了两声,却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了。碧瑶等人只得耐心等待,不料这一等,就是半天,那个大巫师居然像是睡着一般,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碧瑶倒是还好,倒是鬼厉心中越来越是焦急,一来不知道这个大巫师到底心里在想什么,二来昨晚一场突如其来的动乱,害得碧瑶受伤,让他几乎痛悔一生,若是万一因为自己而误了救治金铃夫人,鬼王怪罪下来,他真是百死不赎了。 此刻等待良久,见大巫师似乎仍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样子,旁边碧瑶还有耐心,一点也不着急,小灰却已经老大不耐烦。猴性贪玩,此刻早受不了这里肃穆的气氛,东抓一把,西溜一下,悄悄从鬼厉身上滑了下来。 鬼厉心中焦灼,委实不愿再耽搁下去,当下略过碧瑶,开口道:“前辈,我们向您请求的那件……” 一个“事”字还未出口,大巫师忽然插口截道:“年轻人们,我来说个故事给你听吧!” 鬼厉一怔,向旁边碧瑶看了一眼,却见她也是皱了一下眉头,眼中大是迷惑,显然也不知道这老家伙在想什么。只是此刻毕竟有求于人,鬼厉只得在心里叹息一声,忍住了心里迫不及待的焦灼,耐着性子没说话,而碧瑶缓缓道:“前辈,您请说吧!” 大巫师带着沙哑的声音,在这个黑暗的祭坛深处,幽幽的响起了,仿佛过了千百年的时光,在此刻又悄悄回转…… “我们南疆地处神州浩土的南方,从来不及中土繁华,但却自有独特渊源……” 碧瑶默默点头,南疆这里的独特风俗,的确与中土不同。 “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南疆这里,一共有五族并立,一同住在这片土地之上。但实际上,在许久许久之前,苗、黎、壮、土、高山五族,其实乃是同一支古族,名叫‘巫族’的。” 碧瑶与小白都是一怔,这些事情不要说是碧瑶从未听说过,就是小白都没有印象。 大巫师的背影,被熊熊燃烧的火焰折射出微微扭曲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之上,在他的声音里,同时还夹着火焰中木柴迸裂的“劈啪”声音,幽幽的,带着过往时光的沧桑。 “族中传说,上古时候,古巫族经营南疆边陲,势力强大,族中代出巫力高深的异人,其中更以每一代侍奉巫神的巫女娘娘,巫法最为强大。” “所谓巫女娘娘,就是从古巫族之中每代选出一位天赋灵力至高的处女,在祭坛之中侍奉巫神,钻研巫法,并统领全部巫族族人。这种日子,一直过了许多年,许多年……” 碧瑶和小白都微微抬头,鬼厉自然也看了过去,他们俱是聪明人物,此刻都知道大巫师说的关键之处,就要出来了。而此刻的小灰,却不知道悄悄在黑暗中摸到哪里去了。 “但是,就在古巫族第十一代巫女娘娘继位的第三年,南疆边陲的十万大山之中,突然发生了异变。”大巫师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他的声调,却悄悄高了起来,仿佛他内心隐约的激动,正慢慢流露出来。 “在十万大山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号称‘ 分卷阅读398 兽神’的怪物,没有人知道那个怪物的来历,好像他就是这样凭空出现在险峻凶恶的十万大山中一般。” “一开始,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怪物的存在,但渐渐的,巫族的先人们感觉到了异变。十万大山连绵起伏的山脉虽然险峻,但森林茂盛,动物繁多,巫族中高明的猎手一直都可以进入打猎。但从那个时候开始,十万大山之中,突然诞生了恶毒的瘴气,人吸入一口,即全身溃烂而死。更诡异的是,原本正常的野兽,竟也纷纷发生了怪异的变化,有些变做兽头人形的怪物,凶残之极,见人就杀,死而分尸而食,令人毛骨悚然,巫族之中,一时人心惶惶。” 碧瑶与小白不由得又互相看了一眼,大巫师所说种种,果然大是诡异,闻所未闻。 大巫师停顿了一会,仿佛也沉浸在那段湮没在古远历史之中的往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继续道:“那时,巫女娘娘召集了族中众巫师领袖商议,最后派遣了由三位巫师带领一队精悍战士的队伍,前去十万大山里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让山中突生毒瘴,动物异变。但就在这支队伍进山之后的第十天,竟然只有领头的巫力最高强的一位巫师逃了回来,而且全身溃烂,在巫女娘娘全力救治下依然无效,最后只是在弥留之际,说出了‘兽妖’二字,就这般死去了!” “兽妖……”碧瑶等三人都心知肚明,都在心中缓缓念了一句这个名字。尤其是碧瑶,这个妖兽从前世到现在,都摆脱不掉她的影子,就连鬼王都为了复活她,什么都无所顾忌。 “从这个时候开始,巫族先人们终于知道,十万大山之中出了一个怪物。后来多方查探,在付出许多勇士性命之后,才渐渐知道这个怪物乃是突然出现在十万大山之中,有着不可思议的诡异奇能,在他妖法之下,原本森林茂盛的山脉变做了荒山,清澈的河流满是毒液,到处都是剧毒的瘴气。而森林中原来的各种动物,也被他用妖法变做怪物,变成了种种如熊人、虎人、豹人、狼人等等妖物,凶残食人,可怖之极……” 碧瑶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截道:“其中可有一种鱼人?” 大巫师背影一震,沉默片刻,似乎在回想什么,然后缓缓点头,道:“不错,族中传说十万大山里那些凶残蛮族,的确有这么一支鱼人。怎么,难道你……” 碧瑶沉吟片刻,终于还是道:“正如前辈所料,我和鬼厉曾经在西方大沼泽中见过这么一个鱼头人身的怪物。” 大巫师的身躯大震,终于忍耐不住,霍地转过头来,火光照着他的皱纹,仿佛岁月刻下的深深年轮,而他的声音,此刻竟已是嘶哑:“你、你们竟然真的看到了这些怪物?” 碧瑶沉默却肯定的,点了点头。 大巫师的脸色刷的白了,呐呐地道:“出现了,终于出现了,天意啊!天意啊……但他们为什么会在西方出现呢?十万大山的入口,不是有修道的焚香谷守着么……” 他苍老的脸庞上,时而恐惧,时而迷惑,表情变化不停,竟然像是出神了。 碧瑶纠结了片刻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大巫师身子一震,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看了看碧瑶,神情渐渐镇定下来,随即再一次转过头去,面对火焰。 “我,还是继续说吧!反正若是天意,我们凡人也是无能为力。” 他的声音中,仿佛又多了一分苍凉:“在知道了兽妖这个怪物之后,巫族的人就再也没有过上一天的安稳日子,而且随着时日渐深,那个兽妖手下的种种怪物,竟然开始渐渐到十万大山之外来了。就这样,各地不断地传出族人被害的消息,而且人数越来越多,实在是到了人心惶惶的地步,到了最后,普通的巫族百姓甚至开始抛弃家园,不顾一切地向北方迁移,眼看再这么下去,整个巫族就要毁了。” “那一代的巫女娘娘,本来是想再多打听一些这个怪物的消息,然后再商议如何除去这个妖物的。但那时巫族之中群情激愤,情势也实在是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她终于决定要召集全巫族中所有的巫师和勇士,一起前去讨伐这个盖世妖物,与他决一死战,来拯救巫族。” “不料,就在巫女娘娘做出这个决定的当天晚上,兽妖竟然率领他的无数妖魔手下,从十万大山之中突然杀出,直接杀向古巫族祭坛所在之地。巫族祭坛,乃是巫族族人祭祀巫神的场所,向来是族中命脉,神圣不可侵犯。那个晚上,可以说举凡巫族中人,不管男人女子,甚至大一点的孩童,全部都冲上战场,与那些凶恶妖魔死战!” 大巫师的声音,说到这里,轻轻停了下来,而鬼厉和小白,却各自屏住了呼吸。远古时候的那一场血腥厮杀,仿佛在周围的这片黑暗中,在大巫师苍凉沧桑的话语里,再一次的,悄悄浮现。 “那一场恶战,绝非我们可以想像,我苗族先人们代代流传下来的,也只不过是描绘那一场战争的只鳞片爪而已。总而言之,在鲜血染红了全部脚下所踏的土地之后,在无数巫族战士用身体与妖魔同归于尽之后,兽妖却终于还是带着一些妖魔,冲进了巫女娘娘最后把守的巫神祭坛。 分卷阅读399 而在祭坛外边,依然还在厮杀着……” “只是,伟大的巫神此刻终于开始护佑他的子民,而那一代的巫女娘娘,更是历代之中公认的巫法最强之人。在惊天动地的一场斗法之后,兽妖和他那几个强悍的手下妖魔终于被巫女娘娘以祭坛之中上古巫神传下的‘八凶玄火法阵’所困……” “什么?”碧瑶和站着鬼厉甚至是小白,竟突然同时失声道。 大巫师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道:“‘八凶玄火法阵’,怎么了?” 碧瑶敛了敛神色,沉默片刻,道:“这名字颇为古怪。” 大巫师叹了口气,道:“这法阵乃是上古巫神传下,用万火之精的异宝‘玄火鉴’发动,威力至强,当年就算是妖法通天的兽妖,也被这法阵生生困在其中。巫族百姓士气大震,而那些妖物则军心大乱,终于被渐渐击退。” “只是虽然‘八凶玄火法阵’法力无边,但兽妖妖力委实非同小可,竟然能在那八荒火龙的日夜焚烧之下,虽然重伤在身,但依然活了下来,与巫女娘娘对峙不歇。当时整个祭坛之中,因为这法阵本身法力太强,其他族中巫师俱无法靠近帮忙,只有巫女娘娘一个人以本身巫力独自支撑这偌大法阵,就这般三日三夜之后,在全巫族百姓几乎都要为之疯狂的时候,那兽妖竟破阵而出了。” “不过兽妖虽然逃出,但已然被这法阵烧的是奄奄一息,再也不敢多待片刻,直接飞回了十万大山中的老巢。而当众人冲到祭坛之中时,巫女娘娘也已经精疲力尽,累的几乎油尽灯枯了。只是那巫女娘娘,实在是令人崇仰的人物,只不过休息一日,元气大伤的她却决定独自一人进入十万大山,要将那兽妖除去。因为若是等那兽妖回复过来,只怕巫族的末日就真正到了。” 小白轻轻叹息一声,道:“这位巫女娘娘,当真乃是女中豪杰,菩萨心肠,如此舍己为人!” 大巫师淡淡道:“我们南疆这里,不信菩萨的。” 小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大巫师继续道:“当时巫族族人之中,没有一个人同意巫女娘娘的做法,谁都知道,她这一去,只怕就再也回不来了。但巫女娘娘心志坚定,终于还是去了,只是随行的,还有七位巫族之中最勇敢的战士。他们一行八人,就这般进入了凶恶之极的十万大山。” “他们一路之上,披荆斩棘,不知斩杀了多少怪物,终于在第六日来到了兽妖居住的古洞之前。巫女娘娘此时此刻,却做出了出人意料的决定,她让其他七人,都在洞外等候,只她一人进入古洞之中。七位勇士自然不肯,但巫女娘娘意志坚定之极,而且直言他们进去也于事无补,反而还会拖累于她,最后,七位勇士也只得答应下来。” “巫女娘娘进入古洞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七位勇士在古洞之外等候了整整两天两夜,终于有两人忍耐不住,要冲进古洞寻找巫女娘娘,但其他五人却认为应当继续等候,听从巫女娘娘的命令。七位勇士之间,就这样自己争吵起来,最后,那两位勇士还是进了古洞,而他们,也从此再没有任何消息。”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五天,就在剩下的五位勇士也渐渐失去信心的时候,巫女娘娘竟然奇迹般的从古洞之中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那个时候的娘娘,整个人已经完全失血了一般,脸色白的吓人。但五位勇士大喜之下,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巫女娘娘将五位勇士召到身边,给了每一个人一件闪闪发光,充盈着诡异巫力的器物,并对他们说这五件圣器,就是她除去兽妖之后,用他的身体炼化而成。但兽妖乃是得天地间至凶戾气所化的盖世妖物,身体虽灭,魂魄不散。” “五位勇士大惊失色,巫女娘娘又道,只要这五件圣器不回到这个古洞之中,兽妖就永远不能复生!说完之后,她身体连连颤抖,忽地七窍都流出血来。五位勇士大惊,巫女娘娘用尽最后力气,叮嘱他们,要巫族上下,永远守护这五件圣器,绝不能让兽妖复生,否则,就是巫族和世间末日。而她自己,就要永生守在这古洞之外,用自己的魂魄镇住一切妖孽,将他们锁在古洞之中。勉强说完这些之后,巫女娘娘再也支撑不住,就此站立而逝,而片刻之后,她的身体竟然面向古洞深处,化做了石像!” 大巫师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了。 火光中,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奇怪,说不出的一股神情,许久,小白长长出了一口气,道:“好一位娘娘啊!不过大巫师你说这个故事给我们听,却又是为了什么?” 大巫师的背影,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一样,分外苍凉。他并没有回答小白的问题,反而自顾自的,又说了下去:“五位勇士痛哭悲伤之后,回到了巫族之中,虽然巫女娘娘不幸而死,但兽妖这个巫族前所未有的大敌,却终于还是被镇压在了那个古洞之中,巫族百姓悲伤之余,却也有几分欢喜庆幸。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因为除妖归来而声望高涨的五位勇士,却因为争夺巫族之中领袖位置,而彼此内斗起来。” “最可惜的就是,巫族中每一代的巫女娘娘都是上一代巫女娘娘指定的,而这一代的 分卷阅读400 娘娘却没有留下任何指令,而五位勇士在那个时候,也全部都忘了问这个问题。就这样,一向繁荣强盛的巫族在五位勇士的争吵之下逐渐分裂,而百姓也各自拥护他们其中一人,最后,就这样渐渐分裂成如今南疆的苗、黎、壮、土、高山五族,而那五件关键的圣器,也由五族各自掌管。” 在这个古老却惊心动魄的故事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碧瑶仿佛知道了些什么,深深吸气,望着大巫师的背影,缓缓道:“前辈,你说了这么多的话,莫非是要我们帮忙把苗族的圣器找回来?” 大巫师沉默了片刻,道:“是的。” 碧瑶沉默了下来。 大巫师慢慢道:“这圣器关系到南疆无数百姓的生死,我只希望你能帮我们南疆百姓一把。” 碧瑶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道:“南疆五族,人口无数,你何必求助一个外人?” 大巫师摇头,声音苍凉,道:“五族自从分裂之后,巫法日渐衰微,如今更是已经找不到一个像样的人才,能够担当这个使命了。你求我为你那位前辈招魂之事,我答应你了,只是你说的情况,与过往南疆这里的情况并不一样,我也没有把握,不过我尽力就是,明日一早,我就陪你们前往中土吧!” 碧瑶和鬼厉都是一怔,没想到大巫师心情如此急迫。 小白看了一眼碧瑶,不禁暗想,碧瑶为了复活金铃夫人,做了这般多,纵然跋山涉水也在所不惜,她本有机会离去,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可为了金铃夫人,她没有。如何会在乎冒险去抢夺什么传说中的圣器?只是刚刚在大巫师回答时,她偏生沉默了。这到底是为何呢? 碧瑶心中虽然欢喜,却还看得出大巫师身负重伤,当下道:“前辈,你昨晚斗法……不要先休息几日么?” 大巫师低低叹息一声,道:“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在那之前,就为你们尽一次力吧,只希望你能看在我这个垂死老人的分上,为南疆无数百姓,伸一把手。” 碧瑶默然,其实她又何尝看不出大巫师身体虚弱,但却也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而在一旁的小白却忽然道:“大巫师,你刚才说过,一定要五件圣器一起回到古洞之中,那个兽妖才能复活,是么?” 大巫师点头道:“不错。” 小白道:“既然如此,就算苗族之中丢失了一件圣器,还有其他四件,你也不用太过着急……” “两件,是两件!”大巫师突然插口道,说完之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又从他的口中发出。 小白怔了一下,道:“什么?” 大巫师待咳嗽好不容易平歇下来,叹了口气,道:“我族圣器黑杖之上,还镶有另外一件圣器骨玉,那是两百年前,我们苗族从黎族手中抢夺过来的。” 小白口中“啊”了一声,面色有些古怪,就没有说话了。 碧瑶楞神片刻,难怪,难怪鬼先生会说金铃夫人的血能复活兽神,不过是想借鬼王宗的手,找到大巫师。不,确切的来说,是找到苗族! 看来,看来他早就知道了…… 那鬼王呢? 又是否知晓!? 这当中,金铃夫人,阿丑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她为自己挡下诛仙剑,也是计划之中?! 此时,碧瑶脑袋有些乱,若果一切是真的,那么,自己呢?陆雪琪呢?又是这计划中的那一个部分?? 碧瑶不敢放任自己再想。她长吁一口气,勉强不去想这些。 未几,大巫师沉默片刻,道:“其实,在两百年前,我们已经发觉到事情不对,从暗中得到的消息,壮、土、高山这三族的圣器,竟然在这几百年间,突然莫名其妙的、非常诡异的陆续丢失,当时只有我们苗族和黎族还有圣器在手。当时来说,五族之中,只有我们苗族祭坛里的巫法还尚有一点威力,所以就从黎族手中抢过了圣器骨玉,保管在我们祭坛之中,以期万全,不料到了最后,还是……” 碧瑶自然没说什么,而鬼厉与小白都没有说话,抢人圣物这种事情,毕竟不是很光彩的。 大巫师自也知道这个,也不愿在这上面多说,当下转头看向碧瑶,道:“所以如今的情势,实在已经是非常危急,五件圣器全部丢失,说不定就是那个兽妖搞的鬼。而且昨晚那个黎族妖人所用的法术,也根本就是以前兽妖的黑火妖术,我、我、我实在是担心……”话音未落,他已然咳嗽起来,将声音撕扯的声嘶力竭。 碧瑶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我答应你了。” 大巫师大喜,连连点头,道:“多、多谢你了。” 小白坐在一旁,忽然道:“大巫师,当年那位巫女娘娘叫做什么名字,我实在是很佩服她!” 大巫师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慢慢坐直身子,脸上也浮现出崇敬神情,缓缓道:“那位娘娘,名叫‘玲珑’!” 碧瑶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鬼厉与小白皆不知她在想什么,只是看她这般神色,隐隐有些担忧。 几人话罢多时,碧瑶才缓缓和大巫师说 分卷阅读401 了几句关于金铃夫人的情况。 凶灵 不见天日的昏暗,彼此纠缠的高大黑色树木,森林中随处可见的人兽残骨,还有那森森白骨间闪动的磷光,这些,就是如今金瓶儿所面对的一切。 自从她追踪巫妖,进入十万大山这个神秘阴森的世界,在跋涉过两重险峻山脉之后,进入到了一片广大的黑森林中,而呈现在她面前的,就是这个场景。 这是她在黑森林中的第三天了。 这三天,没有环儿,没有光亮,只剩一片黑暗和自己。 前方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像是凝固一般静止不动,金瓶儿妩媚的脸上,不禁也有些淡淡的焦灼。她走动一步,脚下却发出一声轻响,向下看去,一个白森森的人类骷髅头骨,在地面上滚动到一旁,也不知道他究竟死在这里多少岁月了? 金瓶儿叹了口气,用脚轻拨,将骷髅扫在一边。 尽管在进入十万大山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但金瓶儿仍然没有料到这里竟是如此的诡异和险恶。到处都是剧毒的瘴气不说,稍不小心就可能死于非命。一路之上,她着实遇到了不少闻所未闻的怪兽,说是怪兽,其实也不妥当,这些东西多半像是从某些种猛兽变异过来的,诸如虎豹合身、猪熊一体等等,但看着又不似以前见到的鱼人那种较为聪明的异族。 不过这些怪兽虽然凶恶,也只是相对常人而言,对出身魔教合欢派的金瓶儿来说,还不难对付,所以一路上她还算轻松,只是这里无处不在的毒物瘴气,却令她每日里提心吊胆,一刻都不敢放松。 而她远远追踪的巫妖,看来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追踪他前来十万大山之中,所以到现在为止,金瓶儿还没有把他跟丢,只是巫妖身边那条恶龙,却实在令金瓶儿头疼。无论她如何隐匿身形,但稍一接近巫妖,那感觉敏锐之极的恶龙几乎都会有警惕之意,几番下来,金瓶儿便再也不敢接近巫妖了。 如今,金瓶儿凭藉着合欢派中秘传的追踪之术,远远追着巫妖,而自从他们先后进入黑森林中之后,三日间巫妖竟然从来也没有休息过,一直以同样的速度在林中穿梭行进着。 金瓶儿道行颇深,三日不休对她来说,也还撑的住,但无论如何也会感觉稍有困倦,而前方那个巫妖几乎不似人一般,一直以这般相同速度行走着,若非是心中想念着远方的小环,只怕自己行于此地,还真的有些坚持不住呢。 黑森林中闪烁的磷火,像是黑暗中明灭不定的幽光,又似冥冥中沉默的眼眸,注视着这个闯入的女子。 忽地,黑暗中一声咆哮,一只猪头熊身的怪兽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扑向金瓶儿,金瓶儿眉头一皱,身体飞起,素手在半空刷地挥下,一道灿烂紫芒在黑暗中一闪再闪。 紫芒刃! 怪兽冲过金瓶儿刚才站立的地方,又冲出好几步远,忽地发出一声怪异长嚎,整个身子同时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砰”的一声,鲜血四溅,这只怪兽从身子中间分为两片,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之后,就此静止不动。 流出的鲜血,在黑森林中磷火微光的照耀下,渐渐渗入土地,化为深深颜色。 还不等金瓶儿落下地来,前方黑暗之中,忽地爆发出无数野兽嘶吼,瞬间原本的平静被打破,如百兽啸天,黑暗中此起彼伏,片刻间从那些闪烁的磷火背后,逐渐出现了一双双、一对对或大或小的闪动着凶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金瓶儿深深呼吸,脸色似也白了几分。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她不能死,小环还在等她!! 随着一声长长嚎叫,突然如巨川轰然而下,奔腾的脚步刺破黑暗的寂静呼啸而来,逐渐蔓延,将金瓶儿包围在中间。 “吼……” 那一个瞬间,无数的怪兽从黑暗中冲出,扑向那个单薄的身体。 金瓶儿身影飘动,在铺天盖地而来的兽群中左躲右闪,同时手间紫芒闪烁,每一次的挥舞,都有怪兽嚎叫着死去。只是这突然而来的兽群怪兽实在太多,片刻之间就将偌大一点地方挤的水泄不通,金瓶儿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到了最后,她已经是在各种奇异野兽的背上飞舞腾挪。 不过一会工夫,死在金瓶儿紫芒刃下的怪兽已经超过了二十头,但金瓶儿脚下裤腿,也被怪兽撕裂了几道口子出来。而远方黑暗中,似乎还有无穷无尽的怪兽正涌出来,真不知道这个黑森林中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的怪兽。 金瓶儿一抿嘴,知道不能与这些凶物纠缠,右足伸下在一只虎头豹身的怪兽背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向上飞去。 本来按金瓶儿的计划,是不愿意飞出黑森林之上的,一来如此不免暴露目标,而且森林上方似乎还有毒瘴的存在;二来也是更重要的,就是飞离黑森林后,再要追踪前方的巫妖,不免难上加难。 只是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的身子直直飞起,地面上那些怪兽虽然凶恶,但看来还没有会飞天的,无数怪兽挤在地面咆哮怒吼,狰狞之极,委实可怖 分卷阅读402 。 就在金瓶儿将要飞到高大树木顶端的时候,忽的一声异响,原本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黑色树木,突然全部活过来了一般,黑影幢幢间,无数道黑色阴影从上往下直扑下来,其间更夹杂着浓重腥气,只怕还有剧毒。 金瓶儿虽惊但却不乱,身子在半空中硬生生为之一顿,紫芒闪处,在头顶登时出现了一片紫色光环,片刻之后,那些黑色阴影凌空打下,碰到这紫色光芒,只听得迸裂之声不绝于耳,瞬间有十几道黑影碎裂开去,四散分飞,远远看着,正是黑色的树枝,只是在半空之中飞溅的还有腥臭之极的黑汁。 金瓶儿虽然将这从天而降的怪树挡了一挡,但身子却仍是被打了下去,地面无数怪兽登时兴奋起来,纷纷咆哮嘶吼,有不少更是奋力跳了起来,向金瓶儿落下的身子扑去。 金瓶儿脸色苍白,素手连挥,紫芒大盛,刹那间从头顶移到身下,在她身子落地之前,令人毛骨悚然的“咄咄”声音已经不住响起,紫芒范围之内,十几头怪兽躯体轰然而碎,鲜血四溅,连金瓶儿身上也染红了一大片。 只是这血腥气味,却仿佛更刺激了周围那些怪兽,转眼间就有无数其他怪兽又扑了上来。金瓶儿额头已然见汗,更不迟疑,紫芒刃挥舞间挡住一批怪兽,身子用力飘起,全力向前方冲去。 此时此刻,金瓶儿处境实是险到了极点,下有无数凶恶猛兽追击,上有无穷无尽的怪树拦截,她上下不得,只得全力在树林中间向前飞去。 黑森林中,此刻早已到处都是怪物的嘶吼声音,远远回荡,黑风呼啸,一派人间地狱。 躲开了跳到半空扑来的野兽利爪,金瓶儿一刀将整整一株挡住去路的黑树从中砍断,从中飞过。而前方出现的,竟是更多的怪兽和无穷无尽仿佛妖魔一般的黑树…… 就这般搏斗着向前奔逃,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金瓶儿感觉已经渐渐力不从心的时刻,忽地原本一片昏暗的前方,竟然透露出一丝光亮。 终于有光了?! 金瓶儿大喜过望,精神大震,紫芒刃光芒爆起,将一头从地面扑上的巨大灰狼一刀劈了下去,整个人全力向那里飞去。 阴影舞动,如妖魔咆哮,无数道黑树从半空上压了下来,金瓶儿被紫芒簇拥包围,一路上见兽杀兽,遇树砍树,直杀的是血肉横飞,鬼哭狼嚎,硬生生被她从这诡异莫测的黑森林中,直杀了一条通道出来。在她身后,到处是残枝兽尸,鲜血黑汁,漫天飞溅。 当她冲出那片黑森林的时候,这个原本妩媚动人的女子,竟然全身上下尽是血污,如血人一般,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只是,当她看清周围的环境时,喘着粗气的她,脸色却更是为之一变。她所处身的,赫然是一个悬崖,只是黑森林裸露在外的一块巨大岩石,在岩石之下,云雾飘荡,天际光亮照过,仿佛有奇异的彩光流动。 金瓶儿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些彩色云雾正是最毒的瘴气,中人立死。而此刻,她背后的黑色森林之中,无数怪兽的吼叫声音再度响起,就在她的身后。 金瓶儿牙关一咬,握着紫芒刃的手又紧了紧,刷地回身,却只觉得头上嗡的一声轰鸣,几乎站立不住,连身子也摇晃了几下。这些日子以来,她本就没有怎么好好歇息,今日更是对着无数凶恶异兽和妖树,纵是铁人也要吃力万分。 她心中大吃一惊,电光石火间不自禁地掠过“难道我竟然要死在这里”这个念头,不由得也有些暗自后悔,不该在发现巫妖和上官策之间神秘的关系后,冒险追了进来。只是下一刻,她突然发现,那些怪物虽然还在嘶吼咆哮,甚至站在她的位置,隐约还可以看到有怪兽在黑暗的森林中扑腾跳跃,愤怒之极,但不知为了什么,那些怪兽竟然一只都没有走出黑森林来。 也许,它们本是不存在这个世间的异物,所以只能在那片诡异森林中生活吧…… 这个发现,让金瓶儿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此刻她仍不敢放松,而且在光亮之下,那些黑色的妖树似乎也凝固了一般,再也没有对她有什么攻击动作,只是那毒液仍不容小觑。 站在岩石之上,感觉到身后悬崖间吹来了带着隐约臭气的山风,金瓶儿身子一软,险险就坐了下来。 风吹动了她的衣裳,这才发现周身遍布着肮脏的兽血,无论如何,金瓶儿终究还是问到了身上的气味和那肮脏的污血,这个发现让她一阵恶心,连忙低头整理。 突然,黑森林之中,一声巨吼轰然而起,瞬间将无数咆哮的怪兽声音都压了下去。还不等金瓶儿抬头查看,一片巨大的黑影从黑森林中奋然跃出,向她扑来。 金瓶儿只觉得整个天空突然暗了下来,自己被那个黑影笼罩其中,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将紫芒刃挡在头顶。紫芒刃紫光才刚刚泛起,黑影已然扑到,一股大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金瓶儿的身子整个被打的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已经看到她口中喷出鲜血。 只见她身子在空中翻腾,几下之后,已经飞出了脚下岩块,落了下去,山风呼啸,转眼间就看不见她的影子。b 分卷阅读403 r   “吼!” 带着低低的吼叫,那黑影落到地上,赫然是巫妖身旁的那条恶龙,此刻只见它张着血盆大口,一双凶目扫射四方,而黑森林中那些怪兽似乎极为惧怕这只恶龙,这时再也没有什么动静发出,竟然是全部都悄悄跑了。 黑影晃动,一身黑衣的巫妖从黑森林中缓缓飘了出来,越过恶龙的身边,来到悬崖边上,体形硕大的恶龙缓缓跟在他的身边。 巫妖探身,向悬崖下边望去,只见那片彩色状云雾中隐隐荡起波纹,显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他回过头,微微点头,轻轻拍了拍恶龙的身体。 恶龙低吼。 巫妖发出冷冷笑声,头也不回,飘进了黑森林中,恶龙刚要跟上去,忽地又停住脚步,向悬崖方向看了一眼,但那里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恶龙一双凶眼目光炯炯,停了一会,终于掉转脑袋,跟着主人方向跑了过去。黑森林中“嗦嗦”声音响起,随即渐渐低沉,直到消失。 山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细微尘土,掩盖去残存的一点血迹,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许久之后,忽的一声低响,悬崖边紫芒闪过,一道人影从岩石下方翻了上来,正是刚刚失了半条命的金瓶儿。 她人一落地,立刻大口喘气,原本雪白如玉的脸庞,嘴角上挂着殷红血丝,显然受创不轻。右手边,紫芒渐渐收缩,回到她的衣袖里边。而她的目光,却向自己左手望去,不知什么时候,她左手边突然多了一把形状奇怪的刀,刀背做锯齿形状,刀形古拙,粗短的刀身泛着森冷光芒,清晰可见地刻着两个字—— 杀生! 金瓶儿缓缓抬头,向巫妖和恶龙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黑森林中,一片沉静。她凝望许久,仿佛思考着什么,半晌过后,她的目光又回到手上那柄奇怪的刀上。 她的眼中,似有奇异的光芒悄悄转动,山风吹过,隐约听到她轻轻的自言自语声音。 “杀生和尚么……” 许久,月黑风高的空中,恍惚闪现一抹倩影,跟在了黑衣的巫妖生后。 www. www. 十万大山。 穿过黑森林,再翻过七座险恶山脉,就是一座终年黑气环绕、阴风呼啸的高山。而在这座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一根草的高山之下,赫然有一个大洞。洞口高三丈,宽丈五,终年不停地有阴风从中呼啸而出,更夹杂尖锐异响,仿佛是某个狂怒灵魂,在永不停歇地咆哮着。 洞口正中,端端正正地立着一座石像,如真人大小,看去正是个美丽女子,面向镇魔洞深处,默默伫立。终年呼啸阴冷的风,永不停歇地吹在石像之上,发出低沉的声音,就像是狂风暴雨中,那一面脆弱的、遮挡风雨的木板。 只是,她却仿佛永不退缩! 一身黑衣的巫妖,此刻就站在这座石像之前,默默地凝望。 他身边的那条恶龙,似乎对这座石像也特别畏惧,下意识地远离,东张西望一会,叫了一声,放开四足,向高山之上跑了上去。不久之后,就消失在黑气之中。 冰冷刺骨的阴风,拂动巫妖的黑色衣衫,在这片荒凉景色之中,这个人似乎也渐渐显得虚无飘渺起来,带着一丝不真实。 他就这么一直望着,许久许久,久到了连金瓶儿都开始怀疑这个黑衣人究竟是不是也变做了石像。 从那座黑森林中侥幸逃生,同时意外地在那座悬崖巨岩下发现了一把深深插入岩缝的杀生刀,令金瓶儿隐约猜测,难道鬼王宗的大将杀生和尚竟然比自己更早就进入了这里? 只是杀生刀虽在,杀生和尚却不见踪影,人去法宝在,这危险可想而知,只怕杀生和尚多半已遭不测。十万大山里,当真是步步杀机。 但金瓶儿沉吟过后,却还是暗中追着巫妖脚步跟了上来。一路上她知道了巫妖身有异术,更加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大意,更不敢随意接近那个黑衣怪物和那条恶龙,加上巫妖多半以为这身后追踪之人已死在黑森林中,居然也没发觉身后的金瓶儿,就这样让金瓶儿一直跟踪着来到了镇魔古洞之前。 此刻金瓶儿伏在远处一个小山包后,远远地望着那个黑色身影,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个黑衣人难道要在这个女人石像前站上一辈子么? 从到达镇魔洞到现在,巫妖已经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这个石像超过四个时辰了。 就在金瓶儿无聊的快要闭上眼睛睡着的时候,巫妖的身影终于动了动。金瓶儿精神为之一振,连忙仔细看去。 只见那个黑衣巫妖似乎经过了长久的沉思,或是挣扎,终于做出了决定的样子,向着那个女人石像,默默地弯下了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远远的,金瓶儿望见那个巫妖,口中对着石像,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话,只是相隔太远,一点都听不到。随后,巫妖的身子慢慢转了过去,向着镇魔古洞深处飘去。 金瓶儿眉头紧皱,心中谜团越来越大,那个古洞中显然有什么绝大秘密,很有可能就是上官策与这巫 分卷阅读404 妖谈话间所说的那个神秘人物所在。但在这荒僻之极、穷山恶水的地方,又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子石像,还刚刚好就竖立在石洞门口正中呢? 而看巫妖对着这个石像神情,分明与这个石像关系密切,只怕还有说不清的往事。 就在金瓶儿眼看着巫妖就要消失在古洞之中,打算探出身子,悄悄潜过去仔细看看那座石像的时候,忽地,巫妖的身子突然停了下来。 金瓶儿吃了一惊,几乎以为自己急切间竟然暴露了身形,不由得心中大悔,正着急时,发觉巫妖根本没有回头向自己这里望来,似乎不像是发现了自己的模样。 她这才放下心,连忙藏好身子,方再次偷偷探出头,向那个古洞方向望去。 这一望之下,她不禁看直了眼睛。 就在那个女子石像的前方,镇魔古洞的洞口,忽地凌空生出一团白气,与周围黑气阴风形成强烈对比。而巫妖也停下了身子,默默注视着这团白气。 白气越聚越多,渐渐凝聚成形,变做一个人形模样,从金瓶儿这里看去,赫然是一个高大男子,右手持巨剑,左手握大盾。他的身体完全由白气组成,在阴风中飘摇不定,但身体动作甚至脸上神情,竟然完全清晰可见。 金瓶儿愕然无语,半晌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低声自语道:“好一个阴灵!” 她乃是魔教出身,对这等鬼魅之事多少也知道几分:古老相传,人生老死,唯有魂魄不灭,一世寿终,便有魂魄离体,往投来生,生生世世,轮回不息。然而世间之中,却有怨灵存在,以贪、嗔、痴三毒故,以畏、恶、怕恐惧故,眷恋尘世,回首前尘,不愿往生,是为“阴灵”。 当年碧瑶还是青云门小弟子的时候,与陆雪琪一起落入空桑山万蝠古窟中的死灵渊下,在那无情海边,便遇上了无数深渊之下的阴灵。只是那些阴灵俱是凡人魂魄,被当年炼血堂杀害而不能往生,常人遇见固然被害,但在修真之人眼中,却并非什么厉害妖孽,所以当年碧瑶和陆雪琪道法未成,还能苦撑许久。 金瓶儿所望见的这个阴灵,却绝非那些普通阴灵,而是传说中最为罕见的“凶灵”。这类魂魄,生前多半就是修行高深的人物,死后却因为某些极大至深的愤慨痴念,竟然舍弃往生,甘愿守护某物,做个凄凉野鬼,飘荡于阳世之间。 这等凶灵,本身道行已然颇高,再加上死后具有鬼力,更加凶厉,普通的修真之人根本不是对手,可以说乃是万中无一的凶悍鬼物。只是修真中人,往往对往生看的比常人更重,鲜有舍弃往生的,所以凶灵才如此罕见,金瓶儿此番突然看见,倒还真是吓了一跳。 不过看过去,那个黑衣的巫妖却似乎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面对着这个挡住他对路的凶灵,他只是慢慢抬头看去。 凶灵由白气组成的身体极为高大,几乎挡住了整个镇魔古洞的洞口,巫妖望着这个如战神一般手持剑盾的凶灵,忽地叹息了一声。 “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他幽幽地道。 凶灵冷冷地注视着巫妖,他的白气与巫妖的黑衣黑影,就像是两个绝不妥协的极端。 “你这个背弃了娘娘的叛徒,有什么资格敢说这话?” 巫妖身子似乎颤抖了一下,永远深不可测的他竟然被这么一句话刺的全身都剧痛一般。 他抬头望着那张愤怒的脸庞,半晌,却始终默默无语,慢慢低下了头。 金瓶儿尽量保持平衡,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让开吧!”巫妖沉默了许久,慢慢地道。 那个凶灵冷冷地望着他,道:“在娘娘神像之前,你难道还没有悔意么?” 巫妖身上的黑衣又是一阵轻动,看来似乎在黑衣之下,他也十分激动,只是,他终究没有再回头去看一眼那个石像女子。 “我没错,是娘娘错了!”他涩声道。 “吼!” 凶灵霍然怒啸,啸声如天际惊雷瞬间落于凡世,直炸的远近沙飞石走:“畜生!你这个无耻之徒,竟然敢说出这种话来!” 远处的金瓶儿眉头紧皱,忍不住伸手捂住耳朵,隔了这么老远,那一黑一白的对话她都听不真切,但凶灵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喝,却几乎就像在她耳边打雷一般,震的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远处,巫妖黑纱蒙面,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但只听他说话声音,却越来越是苍凉痛楚:“我没错,我没错……” 他喃喃自语,也不知是对凶灵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或者,他是对着身后那座石像说的吧! “黑木,你快快在娘娘神像面前跪下请罪,绝了你的痴心妄想,我们就还是兄弟,否则,从今往后,你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巫妖身子一震,抬头看去,道:“你、你还认我是兄弟么?” “是!”凶灵大喝道:“只要你断了痴念,对娘娘神像请罪之后,与我一同守候娘娘,镇守这镇魔古洞,你黑木就永远是我的兄弟!” 巫妖身上的黑衣随风飘荡,隐约可以感觉到他 分卷阅读405 内心的激动,只是,只过了片刻,他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整个人也沉默不语。而那个凶灵望着他,原本殷殷期待表情,终于转做了更深的愤怒。 “你还不回头?”凶灵怒喝。 巫妖此刻的声音,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一如他平日的语调,静静地道:“我没有回头路了。” “吼!”凶灵一声怒吼,巨大的剑横空斩下,在巫妖身前挥过,刹那间沙土飞扬,远近的土地都似震动了起来。 金瓶儿为之变色,这凶灵道行之高,还在她想像之上。 只是看那巫妖却无丝毫畏惧,冷冷地望着那个凶灵,道:“大哥……” 凶灵怒道:“住口,我不是你大哥!” 巫妖淡淡道:“纵然你不认我,我也还是认你永远是我大哥。但当年的确乃是娘娘错了,事到如今,我就是要为娘娘做她未完之事!” 凶灵愈加愤怒,喝道:“你疯了么?” 巫妖深深吸气,道:“就算我是疯了,这件事我也要去做!” 说罢,他身形飘动,向着镇魔古洞中飘去。凶灵显然愤怒之极,大吼一声,巨剑向巫妖当头斩下。这一剑之威,更胜刚才,整个古洞洞口的石壁纷纷颤抖,看着就像要坍塌一般。 金瓶儿远远望见,仍不禁为那巫妖担心了起来,只是巫妖此刻已经没入镇魔古洞之中,身影被石壁挡住,与凶灵如何交手的动作,金瓶儿却看不见了。 而在古洞之中,腾起的沙石落下之后,凶灵怒啸不止,巫妖的身影却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个古洞深处深邃的黑暗里,传来巫妖幽幽的声音:“大哥,你生前死后都是绝世的英雄,只是,我们现在都是同样的人了,你这又是何必……” 凶灵厉声而啸,啸声凄烈,仿佛心中有熊熊烈火燃烧心肺一般。 镇魔古洞中沉默了下来,显然巫妖已经去远。 凶灵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他缓缓转向镇魔古洞洞口的那尊石像,巨大的白色身躯慢慢扭动,阵阵白气,如青烟萦绕,缠绕在石像女子周围。 “娘娘……” 低低的哽咽,来自隔世的悲凉和沧桑,带着隐约一丝无助,在天地间,悄悄回荡。而他的身影,也渐渐飘散,在黑气阴风中慢慢消失。 镇魔古洞前又回复了平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有那个女子石像依旧安静地伫立在那里,还有永不停歇的阴冷呼啸,从镇魔古洞深处,不停地呼喊着。 那声音,仿佛更加凄厉了。 人心 中土,南方,狐岐山。 荒凉的山脉之下,隐藏着魔教鬼王宗的总堂,无数魔教弟子在这里面忙碌进出着。 在这个地方的最深处,那个巨大的天然洞窟之中,鬼王面无表情地站在平台之上,望着下方血池中那两头上古奇兽。 夔牛浸泡在血水之中,一动不动,连眼神也显得黯淡下来。而前一段时间还在奋力挣扎的黄鸟,此刻似乎在某些诡异之力的压制下,精神也委顿了下来,安静地泡在血水之中,不再动弹。 孤悬在半空中的伏龙鼎,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缓缓地转动着,投射出一道道的红色光幕,将夔牛与黄鸟罩住。 浓烈的血腥气息,充盈着这个洞窟之中。 黑影忽地一闪,鬼王宗里最神秘的那个鬼先生飞了上来,出现在鬼王身边。 鬼王向他看去,道:“如何了?” 鬼先生看去的打扮,与在南疆出现的那个神秘人物巫妖,有几分相似,都是一身黑衣,黑纱蒙面,只是声音听来,还更苍老了几分。 此刻只见他黑纱轻动,微微点头,道:“已经差不多了,夔牛降服,黄鸟不出三日,亦可搜灵归阵。四灵血阵,已经成了一半了。” 鬼王没有说话,慢慢点了点头。 鬼先生淡淡道:“不论正道的话,但只这四灵血阵一半的威力,已经足以扫平万毒门与合欢派了。” 鬼王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我要对付的是青云门的诛仙剑阵。” 鬼先生默然。 鬼王转过身,缓缓走了开去,同时道:“我会加紧寻找其他两只灵兽的,这里的事,就拜托你了。”话罢,鬼王特地再次走回来,道:“碧瑶的事,鬼先生就不用操心了,若是她回来,我让她见你就是了。” 说完,鬼王再次转身离去。 鬼先生从后面望着那个身影渐渐走远,眼中异芒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才转过身来,默默沉思,忽地叹息一声,身影闪处,又向底下的血池飞去。 古窟之中,血腥气味陡然又浓烈了起来。 www. www. 鬼王从那个血池古窟中走了出来,负手而行,走过了长长甬道,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前,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伤怀,转身向右侧那条路上走去。 一路之上,多有遇到鬼王宗弟子,一众人等见到鬼 分卷阅读406 王,纷纷低头行礼,鬼王也不搭理,就这么慢慢走了过去,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就是那个寒冰石室。 他站在门前,原本稳如泰山一般的神情,却突然像是老了许多一般。低低的一声叹息,他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鬼王反手将石门关上。寒冰石室并不大,摆设更是简单之极,只有石室中间一张寒冰石台,脸色雪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金铃夫人,安静地躺在上面,双手放在胸口,握着金色的“合欢铃”。 鬼王眉头一皱,眼中杀气一闪而过,冷冷道:“你救瑶儿,我自然感激你。可你偏偏要利用她!那就怪不得我啦……” 鬼王神色伶俐,缓缓伸出那长袍之下的手,一步步地接近冰床之上的人,仿佛下一刻便要将这铃铛摧毁一般。 “不可,宗主!!” 随着一阵急促的身音,鬼王转头,他缓缓走到门口,打开石门,走了出去。 门外,只站着一个人——青龙。 鬼王眉头一皱,青龙乃是鬼王宗上代四大圣使之首,更是他得力臂膀心腹,向来倚重非常。而且他行事从来谨慎,绝不会擅自做出阻碍自己的事。 看来竟有大事发生了。 鬼王以目望之,青龙低声道:“南疆那边,传回了消息。” 鬼王皱眉道:“怎么?” 青龙看了鬼王一眼,道:“听说副宗主已经找到知道还魂异术的人,并带着他动身回来了。” 这事非同小可,镇定修养工夫如鬼王竟也喜形于色,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道:“当真?” 青龙点了点头,心中谓叹,兽神大业,当真是谁也不能割舍,就连有如此地位的宗主,都为了此事…… 鬼王仰首看天,深深吸气,镇定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但双手仍然有些微微颤抖,道:“那人是谁,瑶儿如何找到的?” 青龙道:“那人乃是南疆边陲五族之中,苗族的大巫师,至于副宗主怎么知道他怀有还魂异术,这就不知道了。” 鬼王点头道:“这不管他,只要他能救金铃夫人就好,不过,瑶儿回来之事,我不希望其他人听到,然后,你找几个人悄悄去南疆,好好打听一下,关于这个大巫师!”言下切切,纵然鬼王不是喜形于色之人,此刻却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他们走了几日,还有多久能到这里?”鬼王追问道。 青龙道:“这消息是副宗主自己透露给我们在南方一带的探子传回来的。听说是因为那个大巫师身受重伤,无法飞行,所以只得徐徐步行。只是,我们是现在就派人去南疆吗?” 鬼王一怔,忽略了另一个问题,只是道:“重伤,怎么回事?瑶儿可有受伤!?” 青龙道:“听说是南疆五族内斗所受的伤,另外,”他迟疑了一下,道:“好像副宗主和鬼厉也受了不轻的伤,而且是伤在正道手中。” 鬼王目光一凝,急切道:“怎么回事?” 青龙摇头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南疆那一带向来是焚香谷的势力所在,我们的人很难插进去,仔细的情况只怕要等副宗主回来再问一问了。不过南方那里,一向由老二白虎负责的,此番消息也是他传回来。但在他话里,似乎……” 鬼王冷然道:“白虎说了什么?” 青龙沉默了一下,道:“白虎提到,与副宗主一道回来的,还有一个、一个白衣女子。” 鬼王脸色一变。问道:“可是陆雪琪?” 青龙看了鬼王一眼,答道:“不是。”随后又缓缓继续道:“另外,白虎还特意在消息中提到一点,就是鬼厉身边的那只猴子,似乎不大一样了。” 鬼王眼中寒芒一闪,半晌之后,才慢慢地道:“三眼灵猴,已经开了灵目了么?” 青龙沉默,没有说话。 寒冰石室之外,突然沉静了下来,鬼王慢慢转身,目光落到那座石门之上。他的目光囧囧,仿佛是在回忆,又仿佛是在自责。 “瑶儿,你可是在怪为父吗?……” 鬼王在心中,这么悠悠地念了一句。 过了许久,青龙才缓缓说道:“宗主,派人去南疆之事?” 鬼王摇摇头道:“先别派人了,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青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隐身走了出去。 青龙刚一出去便看到一个头戴面纱,紫衣飘缱的女子。 那女子急切而来,朝着青龙问道:“龙哥,你可有和宗主说碧瑶回来之事?” 青龙点点头道:“已经说了,不过,宗主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碧瑶回来的消息。你莫要与人说了去。” 幽姬虽然不解,却默然应下。随后又询问道:“十年前,我分明听宗主说,复活兽神是为了对付诛仙。可如今诛仙已毁,为何还要复活兽神。” 青龙神色一泠,清冷道:“幽姬,你糊涂啊,诛仙岂能是说毁了就能毁了的。” “那,那金铃夫人……”幽姬似乎明白了,又似 分卷阅读407 乎不明白。 青龙拉着她到一处空旷之处,才道:“你忘了金铃夫人一直与谁一起吗?” 幽姬恍若醍醐灌顶,一下清醒了不少,口中喃喃道:“原来如此。” “你明白就行了,切莫说与碧瑶。”青龙隆眉说道。 幽姬没有说话,算是没应。 幽姬有些不理解道: “那宗主也知道,为何还要如此?” “就连你都知晓一二,宗主是何等精明之人,又如何不知鬼先生的把戏。只是如今鬼王宗之势虽如日中天。但只是在圣教,青云门的诛仙剑,仍旧我们头顶之上的一把利刃。只要有诛仙剑,我族的百年雪耻何时能洗清,更何况,光大圣教一直都是宗主的毕生愿望,别人不知,你我还不清楚,宗主这一生都系在这里了。要他放弃兽神,又怎么可能。”青龙叹息一声,接着道:“就算宗主知道鬼先生与金铃夫人另有计划,只是想借他的势力,复活兽神,但只要是复活兽神,便值得鬼王与他合作。更何况,以你我目前的猜测,不过是其的九牛一毛。你若贸然告诉碧瑶,只怕会打草惊蛇。虽然碧瑶碧瑶比你我想的还要成熟稳重,只是她现在心系陆雪琪,而宗主又以陆雪琪性命要挟她下嫁于鬼厉,为的就是日后有人能护她平安。但若她一旦知晓此事,她定然会卷入其中,只怕到时候被鬼先生发现蹊跷,碧瑶可就危险了。” 在幽姬的映像中,青龙从未说得如此之多,如今局势,就算常年跟在鬼王身后的青龙都看不透,更何况是自己呢,就算碧瑶天生聪颖,又习得《天书》功法,若强行介入,只怕,会惹来杀生之祸。倒不如一切都不知晓,平安的好。 原来,这十年,整整十年,她都错怪了鬼王,错怪了那个身为父亲的宗主。 可碧瑶当真愿意做那样的人吗?当真愿意什么不知,为了平安,嫁一个不爱之人。 若是自己呢,若是自己呢? 当年,那人也说带自己离开的,可他失言了。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曾想到,诀别的时刻,竟是她。那个傻姑娘。 不知为何,从那以后,她便永远都忘不了那傻姑娘的话。她说,千里万里,她都愿意陪自己同生共死! 可自己不愿,她不是怕死,只是不想这傻姑娘陪她共死,她还有青春年华,不像自己,一颗心早洗是空空荡荡。 即使这么多年,也就只有话这句话,一直温暖着自己,在尔虞我诈的魔教之中,恐怕,也只有这一句话,是暖的了吧。 只是,想起十年前那场正魔之战,她还真变了不少,隐约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也难怪,陆雪琪会被她教的如此清冷。倒是随了她的性子。 想及当年,幽姬不禁暗暗叹息,这傻姑娘可是为了那人变了性子?当真是不值得!! 复活 十万大山,镇魔古洞。 金瓶儿悄无声息地移动身形,向那个神秘阴森的古洞洞口靠近。 此刻,巫妖已经进去许久,那个凶灵也已经消失,再没有出现过,整个古洞洞口,一派阴冷寂静,只有从镇魔古洞中吹出的阴风还在呼啸不停。 渐渐的,金瓶儿接近了那座石像女子。她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周围一直很平静,直到她走到那石像女子面前三尺地方,已然只有风声呼啸,什么动静也没有。 金瓶儿忽然觉得,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音。 她定了定神,又仔细向周围看了看,尤其是向镇魔古洞里仔细看了一眼,那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深不见底,像是黑暗中隐藏着的恐怖妖魔,张开了凶恶的口,永不停歇地咆哮着。 金瓶儿秀眉轻皱,直觉地感到那片黑暗之中,邪气冲天,令她气血反冲,着实难受。只是此刻,她好奇之心却远远胜过了其他,那个女子石像在她心中,真个是神秘的存在,无论如何,她也要好好看看这个石像。 下一刻,她的眼光就落在了那座石像之上。 这原是个美丽的女子吧!金瓶儿在心中这么轻轻念了一句。 婉约的眉,细细地横在她的眼上,瓜子一般的脸,有稍显得刚硬的线条。她的唇是抿着的,她的眼是决绝的,就像是千劫万难之后,她终于下了一个决心。可是她的脸,她的神情,却是异样的温柔,有一点的哀伤,有一点的酸楚。 千万年的风霜,能不能磨去曾经的红颜? 你在岁月中孤单伫立,又为了谁? 金瓶儿默默望着,慢慢伸出手去,触摸石像女子,浑没有留意到,在她身后,就在她的手接触到石像的那一刻起,突然白气生出,渐渐凝聚,逐渐汇聚人形,现出了那个凶灵。 手底之下,原来是粗糙的石块,被无数岁月的阴风寒雪、风吹雨打的伤痕,仿佛在金瓶儿白皙手下,一一显露,从石像之上,传上她的手心,到她的心里。 这个女子,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女子呢? 金瓶儿竟似痴了一般,被那个女子石像深深吸引。 背后,那个凶灵已经完全现身,面有怒色,巨大的剑 分卷阅读408 高高举起,忽地大喝一声,霍然斩下! www. www. 黑暗在无边漫沿,只有阴风呼啸的声音越发凄厉。巫妖行走在镇魔古洞黑暗的甬道中,就像一个走向九幽的阴灵。 古老的洞穴越走越是宽阔,但周围的黑暗也愈发深邃。走在这阴冷可怖的道路之上,巫妖甚至可以闭上了眼睛往前走去。 多少年来,他独自一人在这里徘徊,而今,他终于要亲手改变自己的命运。 也许,还有世间无数人的命运。 阴风咆哮,就在他的前方! 一点幽光,突然在他前面亮起,尽管那光亮如此幽暗,但在这一片漆黑中却是特别的醒目。 巫妖停下了脚步。 那幽光在黑暗中轻轻闪烁,明灭不定,似召唤,似诱惑,似渴望,似讥笑…… 风,吹动了他黑色的衣襟,就像过往无数岁月,他凝望着那个地方。 多少年前,他也一样站在这里,可是那个时候,他的身旁还有兄弟,他的身前,还有一个虽然瘦弱却仿佛可以遮挡天地的身影。 而如今,却只有他一个孤单的身影。 “娘娘……”他微微垂下头,口中低低地唤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向前飘去,投向那个幽光,如飞蛾一般的决绝。 幽光大盛,古洞之中的阴风陡然猛烈起来。原本只有一点的光亮,从那处缓缓散开,将周围慢慢照亮。 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到处掉落着腐朽的白骨,有人物的,也有猛兽的。巨大的洞壁,坚硬的岩石,在幽光照耀之下,却显现出了无数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痕,像是被人生生撕扯开来一般,触目惊心。 黑暗中,有个声音,就在那个幽光的最深处,带着冰冷寒意,轻轻回荡。 “你回来了……” 尾音很长,回荡在这个古洞岩壁之间。 巫妖没有说话,他只站在那处光亮之中,伫立片刻,然后,从黑衣中伸出手臂,在他手上,赫然是镶了骨玉的黑杖。 “吼!……” 一声咆哮,突然如惊雷乍响,在古洞之中沸腾起来。周围的黑暗瞬间退却,那片幽芒深处,转眼间闪烁出刺目光芒,如恶魔无数的触手,向着巫妖,向着那两个圣器,呼喊狂啸。 就连周围古洞千万年的石壁,此刻也开始不停动摇,大石小石纷纷落下。 呼啸凄厉的阴风,此刻听来,就像是渴望的、粗重喘息。 “……你还记得,娘娘的模样么?”巫妖看着就在自己身前那片张牙舞爪的刺目光芒,突然这么静静说了一句。 强光之中,闪烁的光芒似突然凝固了一下。 巫妖一身的黑衣,在强烈的阴风中猎猎做响。 就连他的声音,听起来也这么飘忽不定:“她的石像,还站在外边的洞口上……” 那片光芒深处,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伸缩不定的光线,将巫妖的身影照的忽明忽暗。 巫妖没有再说什么,缓缓飘了上去,飘进了光芒深处。 一处开阔的平地,赫然出现,这里与外边决然不同,坚硬的石壁大都完好无损,而在地面之上,却多有巨大骨骼,而且大都完好,细数之下,竟有十三具之多。 这十三具形状各异、散发出腾腾妖气的骨骼,距离不等地绕成一圈,俱都是面内背外,仿佛守卫着什么一样。黑森森空洞的眼洞之中,仿佛有冰冷的目光。 随着巫妖的身影忽然出现,开始接近这个怪异的圈子,忽地,阴冷的风声中出现了令人齿酸的“哢哢”声音,这些白骨之上,赫然有几具的头颅竟然开始转动,慢慢转了过来,向着巫妖的方向望去。 在这几乎令人心跳停滞的可怖时候,巫妖却似乎毫不在意这些恐怖的骷髅,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望着一处。 那是这十三具白骨围成的圈子正中。 一具真人大小的白骨,安静地躺在一座仅三寸高的白玉石台之上,与周围那些骷髅不一样的是,这具人形骨骼身上还盖着丝绸,也不知经历多少岁月时光,在幽光照耀之下,那丝绸的颜色竟仍然是鲜艳无比。 而这周围所有的光亮幽芒,甚至连呼啸的阴风,都是从这具白骨之上发出的。 巫妖慢慢飘近了这具白骨。 光芒流转,诡异的光线时长时短,仿佛冥冥之中,有双眼眸正注视着他。 周围,所有的十三具白骨突然全部发出“哢哢”声音,几乎像是一齐复活一般,头颅转动,深邃的眼洞纷纷盯着巫妖的身影。 下一刻,那一张丝绸腾空而起,飘在半空。 仿佛有一声沈默低吼,刹那间耀眼的光芒从丝绸之下照耀而出,如势不可挡的离弦之箭,向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呜!”的一声,巫妖甚至感觉到那光线带着澎湃汹涌的妖力,从自己耳边冲了过去。 剧烈的风声,夹杂着阴森的冷笑,在这个古洞之中开始回响。 分卷阅读409 那十三具骷髅,突然一起仰首,向天呼啸! 这一片诡异气氛之下,巫妖缓缓在白骨面前落了下来。白光中,那具真人大小的骨骼上非常清楚的有五处断裂地方,分别是在右手、左脚踝、喉骨、头骨,还有就是他的整个脊椎没有了。 此刻,映着骨骼发出的光芒,他的右手处放着一颗白珠,左脚踝处是一面玉碟,而喉咙断裂的地方,摆放着一只圆环。 巫妖缓缓的将镶在黑杖之上的骨玉,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然后,将他轻轻放到白骨的头颅之上。那里的前额正中,正好有一个破裂的小洞,骨玉不偏不倚,刚好放了进去。 黑暗中,像是有个什么声音,远远的呼唤了一声。 巫妖身子忽然颤抖了一下,整个人摇了摇,光芒倒映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两团燃烧的白色火焰。 那火焰燃烧的,是谁的灵魂与躯体? 他仿佛轻轻叫了一声,可是谁都没有听清,他口里说的是什么。下一刻,他将那柄黑杖,放在了白骨的中间,脊骨的地方。 突然,一切都静止了。 呼啸的阴风停止了,耀眼的白光消失了,黑暗如无边的大海汹涌的波涛无声地冲上淹没了一切! 是谁,在黑暗中默默等待? 那最深的黑暗,还是幻想的曙光?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就像亘古也不曾改变的荒凉寂静,白骨们停止了呼喊,沉默了下去。 一个声音,在黑暗与寂静的最深处,悄悄的响起! “砰!” “砰!” “砰砰!” …… 那是心跳的声音,洋溢着崭新的活力,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但如魔幻一般的心跳声音却渐渐放大,慢慢的,开始流淌着潺潺水声。 不,不是水声,那是奔流的血脉,从心脏呼啸而出,带着无尽欢喜与不可阻挡的气势,在黑暗中狂舞。 长眠了无数岁月,无尽的冰冷过后,再一次的温暖! 是谁,在黑暗中悄悄喘息? 那奔腾的声音越来越是猛烈,像是禁锢的灵魂凝聚了千万年怨恨的呼喊,每一滴重生的血液,都带着疯狂与桀骜! 慢慢的,周围的异响开始响起,坚固的石壁再一次的动摇,那些黑暗中的白骨再次呐喊,迎接着重生的妖魔。 只有巫妖,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感觉着身前无形却正在狂舞的妖魔,感觉着那复生的灵魂与流淌的血脉。 那感觉,几乎要将他吞没了…… www.www. “砰!” 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量将坚硬的地面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大坑,金瓶儿倒飞出去,险险躲过了这从背后偷袭而来的一击,面色忍不住煞白。 刚才的这个石像女子几乎像是有魔力一般,将她的精神魂魄尽数都吸引过去,竟完全忘了身外之事,只是当头顶风声乍起,多年辛苦修炼的一点本能让她突然惊醒,几乎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冲了出去,这才侥幸捡了一条性命回来。 金瓶儿喘息未定,忽地身后风声凌烈,那个凶灵已然如附骨之锥般跟了上来,明明身体只是由无形的白气组成,但偌大的巨剑大盾在他手中,竟若小儿玩具一般举重若轻。 金瓶儿知道厉害,不敢硬接,身子一闪,整个人急忙向后躲去,这两剑之下,凶灵便已将金瓶儿从镇魔古洞洞口赶到了数丈之外。 甫一落地,金瓶儿右手翻处,紫芒顿起,法宝紫芒刃已然祭出握在手心,对着这个凶悍鬼物,她可无论如何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她虽然凝神戒备,但那个凶灵将她驱到镇魔古洞三丈之外后,便没有再行追上,他无形的身体,依然飘荡在那个石像女子的身边。 “你是谁,胆敢来到这妖魔之地,还胆敢亵渎巫女娘娘神像?”那个凶灵瞪着铜铃巨目,冷冷地道。 金瓶儿暗中松了口气,定了定神,朗声道:“你误会了,我并非有意冒犯这位……娘娘神像,只是初见之下,见她实在太过美丽,不由自主的就用手去触摸石像。” 那凶灵哼了一声,脸色稍和,显然他多半也知道这个石像确有神奇异能,但说话声音却仍是一般冰冷,道:“看你年纪轻轻,又是初犯,我不与你计较。此处乃是妖魔鬼魅之地,不是你来的地方,你快快走罢!” 金瓶儿眉头一皱,按她心意,跟踪了巫妖这么久,多半最重要的秘密就在这镇魔古洞之中,不料洞口竟有这么一个道行高深的凶灵镇守,着实麻烦。只是若要强闯进去,多半惊动里面的巫妖或什么怪物不说,光眼前这一个凶灵就不好解决。 她这里正苦恼思量,那里凶灵见这女子目光在自己和娘娘神像上扫来扫去,同时不时向自己身后黑暗的洞穴深处张望,显然是想打这个洞穴的主意,不由得勃然变色。 “呔!”那凶灵怒喝一声,道:“小丫头,我劝你莫要自找苦吃,这洞穴之中乃是绝世妖物,你进去了也是自寻死路。而且我镇守古洞,决然不会让 分卷阅读410 外人进去的,你早早死了这条心罢!” 金瓶儿哼了一声,哪里肯这么容易死心,道:“刚才那个黑衣人,不是照样进去了么?” 凶灵一怔,双眼中精光大盛,道:“原来你是跟踪那个人过来的么?” 金瓶儿察言观色,心中隐约对这两个人的关系有些猜测,但口中仍接着道:“当然了,那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呃,我不是说你,你莫生气!”险些说漏了嘴的金瓶儿连忙对着大怒的凶灵补了一句,然后道,“那个黑衣人抢了南疆苗族的圣器黑杖,对了,上面还有黎族的圣器骨玉,刚刚才进去,我也是想看看他究竟要干什……” 她“么”字还未说出口,那个脸色已然大变的凶灵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生生将金瓶儿的话逼了回去,同时震的她花容失色。 “你说什么,他身上有黑杖和骨玉?”凶灵整个身子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金瓶儿有些愕然,道:“是啊。” 凶灵仰天长啸,悲愤之极,霍然转身,看他模样,简直就是不顾一切地正打算冲进镇魔古洞,找到那个巫妖同归于尽一般。 但就在这个时候,金瓶儿与凶灵同时都是一怔。 仿佛永不停歇的、从镇魔古洞中吹出的阴风,突然停止了。 天地间,像是一下子少了什么一样,特别的寂静。 凶灵瞬间面如死灰。 他的嘴张大了,仿佛要说什么,又像要使劲全身力气呐喊,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缓缓转身,向那个石像女子望去,忽地,他的身形又是大震,巨大的身躯一软,竟然是在石像女子面前,跪了下来,放声大哭。 金瓶儿吓了一跳,她出身魔教,生平诡异之事也不知道见过了多少,但道行如此之高的一个凶灵突然在前方大声悲泣,实在是生平仅见。只是看那凶灵伤心之极,偌大的身子,竟是不停颤动,虽然只是由白气组成,只是那悲伤情绪,竟仿佛都活生生的呈现眼前。 金瓶儿悄悄移了过去,那凶灵竟不曾注意到她。待她移到那个石像女子附近,正打算趁这个机会悄悄潜入镇魔古洞时候,忽地,她的身子一震,目光望到了那个石像女子,竟也是怔住了。 冰冷的石像上,那个婉约美丽的女子。 两行清泪,悄悄从石像的眼睛中滑落。 原来,千百年的时光,还是抹不去深深的一缕伤怀么…… 究竟是怎样的情感,能让人记住千年乃至万年。 金瓶儿愕然站在凶灵背后,望着这座伤心的石像! 身后石洞之中,远远的一声低吟,像是什么东西,从长眠中醒来,发出了第一句的声音。 阴风再起,声更凄厉! 就连头顶的天空、天色,也这般黯淡了下来。 www. www. 一道闪电,刺穿黑云。 一道惊雷,炸响天际。 雷电轰鸣,转眼间撕裂天空。无数的黑云如沸腾起来,从十万大山的天空汹涌涌来,聚集在镇魔古洞的上方。 瓢泼大雨,轰然而下,夹杂着巨大的冰雹,将地面上打的坑坑洼洼。 金瓶儿吓了一跳,左闪右避,在风雨中飘荡。那凶灵却是霍然抬头,望向天空,一切的风雨冰霜对他似乎都毫无作用,但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绝望。 “啊!……” 他仰天大呼。 就在这绝望的呼啸声中,镇魔古洞里异啸响起,从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到最后已然震耳欲聋。金瓶儿只觉得脑海中轰鸣一片,竟似要裂开一般,忍不住为之变色,连忙向远处掠去。 而那个凶灵,猛然转身,将自己巨大的身躯堵在镇魔古洞洞口,举起盾牌,横起巨剑,怒目横眉,竟无丝毫惧色,凌然而立。 那啸声越来越是响亮,转眼间已然冲到古洞洞口。 天际巨雷轰然炸响,天地呼啸,仿佛整个十万大山的所有山脉大地一起晃动。 风雨里,凶灵看去就像一个摇摆而无力的小船。 那片深深黑暗,如张牙舞爪的魔兽一般,从古洞之中向他扑来。 凶灵怒啸,迎面冲上! 巨剑倒映着天际划过的闪电,斩向黑暗,黑气瞬间被从中切开,却又立刻从两旁扑上,以无比迅速的速度淹没了他的身躯。 凶灵大呼,远远的,金瓶儿依然听到那个声音:“娘娘……” 下一刻,凶灵消失了,黑气如山,在镇魔古洞的洞口拼命聚集,向着天际,向着大地。 一抹红光在黑暗中突然闪过。 一个身影,是被一张鲜艳无比的丝绸所包裹的女子,背对着金瓶儿的方向,从黑气中缓缓落下,站在了那个石像女子的身前。 在她身后,黑气中厉啸连连,阴影摇动,仿佛有无数妖魔狂喜呼啸一样。 只有她的背影,却显得有些异样。 站在石像前方,风雨中她默默伫立 分卷阅读411 。 缓缓的,伸出手去,轻轻抚摸,那冰冷的石像。 她低低的声音,在风雨中悄悄回荡,穿越了千万年岁月光阴,穿过了无数的风雨雪霜。 “玲珑……” 故人 中土“县雍山”以北二百里,便是高大的“狐岐山”。从山脚望上去,但见乱石穿空,突兀险峻。只是整座高山之上,竟无一草一木,极是荒凉。在山脉左侧,从山中深处由地底泉水冒出汇聚而成一条河流,称做“胜水”,向东北流去,一路上支流渐多,河流渐渐变大,至三百里外,注入另一条大河“汾水”。自古相传,这条河流之中,多产有一种苍色宝玉,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就是。 魔教三大派阀之一的“鬼王宗”总堂,就建在这座高山坚硬厚重的岩石山腹中,向来少有人知。在碧瑶和鬼厉的带领下,小白和大巫师一行经过了十五日的跋涉,终于到达了这里。 因为大巫师身体实在太弱,不得已下,四人加上猴子小灰只得步行,途中碧瑶还让鬼厉曾经雇了车辆让大巫师乘坐。 长途的艰辛,令他们四人都有困倦风尘之色,只是在大巫师和碧瑶二人身上,却完全是两个模样。 碧瑶的伤势一日一日地好了起来,许是自身年轻,又许是鬼厉时常用嗜血珠为其疗伤! 反观大巫师,整个人的气色却越来越难看,比之十五日前刚刚离开南疆七里峒时的样子,更要衰败的多,面色如死灰不说,自从进入山道,再无马车可以乘坐,虽然有鬼厉和小白搀扶,他却还是走几步喘口气,体力实在极差。鬼厉心中焦急万分,碧瑶也有时忍不住害怕:若还未到狐岐山,这位救命的大巫师万一半途而亡,当真便要遗恨终生了。 她还没弄清楚那剑穗的秘密,更没搞清楚,金铃夫人为何活着,鬼先生又为何欺瞒。 好多好多事情,在见到大巫师的那一刻,都复杂起来了。 四人连日风尘,所幸今日午间,在那片和煦阳光的照耀下,四人终于望见了狐岐山那片光秃秃的山顶。 停住脚步,虽然还未到达狐岐山,碧瑶却还是松了口气,转身对大巫师道:“前辈,前头那座荒山,便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从这里往前再走一段路,今夜稍晚时分,我们应该就可以到山脚了。” 大巫师长长出了口气,抬眼向那座山脉望了望,略带疲倦地笑了笑,道:“你放心吧!年轻人,在见到你那位沉眠的前辈之前,我还不会死的。” 碧瑶一怔,随即微有歉意,低声道:“前辈,我并非故意……” 大巫师苍老的眼睛收了回来,伸手片刻,又落下,最后又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摇头道:“我没有其他意思,换了是我,只怕比你还急几分的。” 碧瑶心中默然,笑了笑,道:“前辈,我们也走许久了,在这里先歇息一会,待会还要赶路呢!” 大巫师看来也真的有些疲倦,点了点头,在鬼厉的搀扶之下,在山间小道旁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吱吱!”一直趴在鬼厉肩头的小灰叫了两声,跳了下来,落在地上。一路上,倒是算小灰最有精神,从无疲倦之色。 此刻猴子举目四望,见道路两旁是稀疏的树林,叫了两声之后,便窜了进去,转眼就没了身影。 碧瑶不知怎么的,向小灰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在意,回过头来打算自己也找块石头坐下休息。一路走到今天,她在七里峒所受的重伤虽然沉重,但并未伤及筋骨,虽然那一剑凌厉,但好在陆雪琪手下留情,再有鬼厉为自己续灵力,日渐好转,只是右肩伤口处仍然隐隐作痛。她用手轻轻抚摸右肩伤口,眼前闪过焚香谷李洵的身影,在心中冷冷哼了一声。 只是片刻之后,在李洵背后,却还有另一个窈窕身影,白衣如雪…… 碧瑶摇了摇头,一阵惘然,正寻思处,忽听小白的话声突然在身边响了起来:“狐岐山怎的如此荒凉,我看了半天,连一草一木也没有?” 碧瑶楞楞的没说话。 那人,会是她吗!? 她是来看自己的吗? 此刻,刚立在一处的鬼厉皱了皱眉,道:“从我到这里的时候开始,便是如此了。” 小白站在他的身旁,沉默了片刻,摇头道:“当年我离开这里的时候,狐岐山满山青翠,草木茂盛,与现在决然不同的。” 鬼厉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小白叹了口气,转过身子,没有再说什么。 碧瑶心中唏嘘,却很快否认了,怎么可能,若她真的在此,鬼厉和小白又怎能不会发现。 她叹了口气,笑自己太过思念了,竟出现了幻觉。 四人休息了一会,待大巫师体力稍复,鬼厉和碧瑶便领着二人继续往前走去,说是领路,其实也只是大巫师一人而已。 小白独自一人在前走着,面色沉静,沉默不语,对周围的道路却似乎渐渐熟悉起来。刚开始遇到的几个岔路,她还问了问 分卷阅读412 鬼厉,或是等鬼厉和碧瑶走上正路,她才跟上。 到了后来,似乎往昔的记忆已经开始在小白内心苏醒,自然而然的,她反变作了领路人物,带着后边的人,在通往狐岐山的山路中行走着。 不知何时从树林中回来的猴子小灰,手中又多了几个不知哪来的野果,抓在手里啃着。 在小灰身后,还挂着一个大酒袋子,正是从南疆苗人那里偷来的。原先还有两个酒袋,只是这一路上断断续续喝着,猴子酒量居然也在见长,十五日下来,居然将一大袋烈酒都喝了干净,而且也未再大醉过。 路上小白见猴子老是拖着酒袋晃来晃去,实在麻烦,便用布带在酒袋上缝制了个带子,让小灰背在身上。这下倒好,小灰更是高兴,整日背着酒袋到处跑。 四人一猴,就这样在猴子吃野果的声音中,各怀着心思默默向前行路。 日渐西斜,天色也缓缓暗了下来,就在黄昏到来的前一刻,他们终于到达了狐岐山的山脚下。 几乎是在同时,大巫师和小白的身体都是一震,大巫师似感觉到了什么,向站在身边的小白看了一眼,低声道:“你也感觉到了?” 小白秀眉轻皱,以她千年灵狐的道行,这份灵力与感觉自然非同小可,极其敏锐。几乎是在刚到狐岐山下的时候,她突然就感觉到这座高山之中,在这片看似普通的荒凉之下,隐隐有一股浓烈煞气透露出来。 这煞气之烈,连她如此高的道行也忍不住心有忌惮之意。而在仔细感觉之后,她竟然凭着自己敏锐灵力,察觉到其间更似另有两股委靡不振的灵力,虽然不甘,却也只能认命一般,臣服在煞气之中。 这座山中,只怕有天大的秘密! 慢慢收起了脸上讶色,转眼恢复了平日表情的小白向大巫师看了一眼,倒是没有想到这看似困倦垂死的老头,居然还有这等敏锐感觉,看来南疆巫术,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她缓缓点头,压低声音,道:“好重的煞气!” 大巫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二人同时向旁边的鬼厉和碧瑶望去,却只见鬼厉和碧瑶面上,赫然也都有异样神色。 在鬼厉袖间,黑色噬魂上的噬血珠突然亮了起来,血红色的光芒流转不停,连袖袍也遮挡不住。 鬼厉慢慢地将噬魂拿了出来,举到身前,只见这柄魔棒前端,噬血珠的光芒异样泛起,一圈圈一层层鲜红光芒缓缓散发,珠身上的丝丝血脉,更是逐一清晰起来,历历可见。而顺着他的手腕,噬血珠更是将一阵阵冰凉而微带兴奋的气息走遍他的身体。 而碧瑶则目光深深,抬头仰望面前这座高山,眼中闪过奇怪的光芒。 那是噬血珠极度渴望鲜血的征兆! 对碧瑶乃至鬼厉来说,这早已是再熟悉不过了。 www. www. 鬼王亲自站在了鬼王宗总堂入口处,一块隐匿在巨岩背后的暗门外等候迎接,不难想像他对碧瑶带来的大巫师是何等重视。 在他们四人出现在眼前之后,鬼王与鬼厉随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即快步走到碧瑶身前,面色欣喜,眼中还有些担忧,声音却是少有的温柔,“瑶儿,你身体可还好?” 碧瑶神情复杂,看着眼前之人,这十年间,他竟苍老至此。 有多久,她没能与他好好说说话了,又有多久,她不曾喊他一声“爹”了,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快忘了。 那是他算计自己开始,那是他想要取陆雪琪的命开始,那是他以陆雪琪要挟自己开始。 她永远都忘不了,曾经的一次又一次的哀求,但他仍无动于衷,不肯放过陆雪琪,不肯放过自己。 恍惚之间,十年之间,他们之间的父女之情,竟是如此冰冷生疏。 “劳宗主挂念,我一切安好。”碧瑶眉头微蹙,不论怎么勉强,竟唤不出一声“爹”,说出仍旧冷漠,不仅伤了他,也伤了自己。 鬼王苦涩一笑,没有再问,只是走到大巫师面前,上下微一打量大巫师,面上闪过一丝讶色,道:“这位大师,你的身体……” 大巫师淡淡一笑,道:“老朽垂死之人,命该如此,今日来此,不过是想尽一份心力而已。至于成或不成,也要看天意了。” 鬼王一躬到地,深深行了一礼,沉声道:“大师乃世外高人,我也不多讲俗话了。路途辛苦,而且今晚天色已迟,请大师到这山间洞府暂时委屈一晚,将就休息,明日再请教大师。” 大巫师点了点头,看他神色,也的确十分疲倦了。 鬼王一招手,旁边早有人跑了过来,将大巫师扶了进去。一众人等都让开了道路,片刻之后,大巫师的身影消失在了山腹之中。 鬼王缓缓转过身子,此刻,在他面前站着的人,除了鬼厉和百万之外,还有在碧瑶身后一个异样妩媚的女子。至于猴子小灰,则睁着三只眼睛滴溜溜乱转,打量着前方众人。 鬼王的目光在小灰身上停了一下,又向碧瑶身后的小白望了一眼,最后,还是回到 分卷阅读413 了面前这个多日不见的爱女身上。 “瑶儿,你仍旧不愿认我吗?”鬼王慢慢地道。 碧瑶默然,眼眶有些发红,叹息声中带着无奈,带着感伤,“宗主严重了。” 场中突然安静了下来,这一老一少面对面的站着,气氛有些怪异。十年了,十年来鬼王与碧瑶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本就亲生的父女,可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却似乎总是有一道看不见的深深沟痕。 一个恭敬有理,一个小心试探,两人各自关心对方,又各自无法原谅。 鬼王的身后,站着青龙、幽姬,还有其他的许多弟子。 碧瑶目光缓缓扫过,有许多面孔他都认得,因为其间有许多就是他灭了魔教小派,将这些势力收到了鬼王宗旗下。此刻,原先炼血堂一系的年老大等人,也站在人群之中。 只有那个野狗道人却不在其中,不知道是不是依然和那个算命的周一仙爷孙二人浪迹天涯? 鬼王宗的势力,似乎越发的壮大了。 山风吹过,不知掠起了谁的衣衫,呼呼作响。山腹深处,仿佛还有个黑色影子,隐约晃动。 碧瑶收回了目光,虽然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个黑暗处的人是谁—— 鬼先生! 这个神秘人物,似乎永远隐藏在黑暗中,躲在鬼王的身后。 无论前世今生,自己见他无数次,从不知他究竟想要什么,他亦从不提及,每每相问,他不过是一笑而过,说自己无所求,只想完成鬼王的志愿。 可重生至今,自己对他算的上是十分信任,可他为何要骗自己,骗鬼王宗。 原来,看似无所求之人,竟是如此城府至深,野心勃勃。 碧瑶佯装无恙,朝着鬼先生点头示意。 鬼先生也微展笑颜,似是为碧瑶找来大巫师高兴,又似为其他事高兴。 “这位姑娘,是你的朋友么?可是瑶儿你带了回来?”鬼王淡淡地问道,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碧瑶迟疑了一下,道:“她说是你的老朋友,要回来看望你。” 鬼王一怔,这个回答倒是大出他意料之外,忍不住向小白多看了几眼,却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女子了,当下讶道:“这位姑娘,我们往昔曾相识吗?” 小白踏上一步,叹息一声,随即微笑道:“小痴她还好么?是不是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时的发呆,看着一朵花也会看到痴痴傻傻的?” 鬼王身子大震,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惊愕神色。不止是他,就连在他身后,跟着他时日已久的青龙、幽姬等人,同时脸色大变,脸上浮现出了不能置信的表情。 鬼王盯着小白,半晌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小……小痴的?” 碧瑶也愣神许久,相处多日,竟不知她与母亲是旧友,难怪呀,难怪她多次悉心劝阻,难怪她会询问关于自己的事情。 小白目光飘忽,越过了这片人群,向上悠悠望去,只见黄昏之中,狐岐山的影子荒凉高大,格外有一股凄凉景象。 多少时光,在指缝间悄悄如沙滑落…… “你还记得,”她幽幽地道:“这座山名字的由来吗?” 鬼王双眼一亮,目光炯炯,但面上讶色却是更重,愕然道:“你是白……” 小白淡淡道:“我是白狐!” 山风“呜”的一声吹过,卷起了地上轻薄的尘土,向着远方无声飞去。 www. www. 僻静的石室里,摆设很是简单,桌椅床铺,简朴家俱,这就是鬼王宗宗主的卧房。 唯一有些显眼的,该算是那一张靠着石壁摆放的紫檀书桌了,上面整齐地放着厚厚三叠书,桌面放着白玉笔架,搁着一枝狼毫小笔,旁边砚台上墨迹犹未干透。而稍远地方,还有个青花笔洗,光亮剔透,里面盛放着半盆清水。 如此种种,莫不给人以儒雅风范,绝无一丝一毫世间人想像中魔教大派阀之主的模样。 鬼王和小白,此刻便站在这屋子之中,除他们之外,再无第三人在场。 在房间的另一侧石壁上,悬挂着一幅工笔描金图,画中一位美貌女子,正细细端详一朵绽放鲜花,花边还有一对蝴蝶飞舞。只是那画中女子看的如此仔细专注,全部精神都在那花儿之上,没有丝毫注意到旁边蝴蝶的模样。 这幅画笔法细腻,工笔画风特有的细致慢描,都被画者发挥的淋漓尽致,那画中女子,几乎便如活过来一般,她那股痴心于花的神情,更是呼之欲出。 小白默默地望着这画中女子,许久之后,低低叹息,道:“你的画功当真了不起,将小痴画的这般逼真,见了画,便如见人一般。” 站在小白身后的鬼王,此时的目光也正望着这幅画,眼中浮现出了从未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的柔情。他默默摇头,片刻后低声道:“我只恨救不了她!” 小白的眼光没有离开那幅画,幽幽道:“我一直不知道。她为何不过一切与你一起,论功法 分卷阅读414 容貌,我哪里比不得你。只不过,你是男子罢了!” 鬼王惨然一笑,道:“小痴去的时候,我赶不上见她最后一面,这些年来,每念及此事,我都心如刀割。如今她什么都未留下,只有碧瑶,当年之事,我也后悔,若是她选的不是我,也就不会……”说着,鬼王竟有些哽咽起来。 小白淡淡道:“她曾说,选了你,是她的福气。她什么都不怕,就怕与你分开,她还说,能为你生儿育女,她已经很满足了。我当年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直到后来,我有了六尾,我才逐渐明白。我想她临死之前,一定也没有后悔的。” 鬼王默然。 小白踏上一步,伸出轻柔的手指,指尖轻轻抚过画中女子细致美丽的脸庞,眼中渐渐泛起淡淡晶莹亮光,带着几分悲伤,几分怜爱。 一切都是由爱生之,如今来了,却阴阳两隔…… “小痴……你当真狠心!!” 异术 焚香谷密室。 古朴的屏风隔开了石室的空间,一身灰衣的上官策安静地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焚香谷谷主云易岚苍老的声音才从屏风后头传了过来:“我听说,师弟你这次追查九尾天狐,行踪古怪,而且最后关头,却突然命令众弟子都撤了回来,可有此事?” 上官策嘴角露出淡淡一丝冷笑,他猜得到云易岚口中那句“听说”,究竟是听谁说的。整个焚香谷中,此刻除了自己,也只有云易岚最心爱的弟子李洵可以在这里同他说话了。 只是上官策也不分辩什么,只缓缓道:“不错。” 云易岚沉默了片刻,道:“如此,做师兄的就十分不解了,请师弟教我可好?” 上官策对着屏风,微微欠身,道:“不敢。我是在追踪九尾天狐的路上遇见了一个人,所以才命令诸弟子立刻回转,并马上回谷向师兄禀报的。” 云易岚的声音明显一怔,道:“是什么人,居然让师弟你如此重视?” 上官策缓缓吐出二字,道:“巫妖。” 屏风后头突然沉默了下来,许久都没有声音。 上官策耐心地站在那里,云易岚的这个反应,本就在他预想之中。当日他见到巫妖的时候,心中的震骇也是非同小可。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屏风后头才传来云易岚平缓的声音:“他们,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上官策从云易岚的声音中,一点都听不出这位师兄心里究竟想着什么。是焦灼?是震惊?他完全听不出来。他盯着那座屏风,接着道:“还有一点……” 云易岚“嗯”了一声,这次却有些意外了。 上官策深深吸了口气,道:“巫妖手中,夺到了五族圣器中的两件:黑杖和骨玉。” “什么?”云易岚终于无法再保持冷静,在屏风后头脱口而出。 上官策心头掠过一丝冷笑,但面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道:“应该是兽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黎族巫师,然后传了他‘黑火’妖术,进而利用其挑动苗、黎二族争斗,从而将黑杖、骨玉从苗族祭坛大巫师手中抢了过来。之后那黎族巫师本想反叛兽妖,但兽妖早有准备,让巫妖用‘黑火精珠’杀了此人,将两件圣器夺回去了。” 云易岚冷冷哼了一声,道:“居然还有这等不知死活的家伙!”顿了一下,他声音隐隐透出了几分严厉,道:“这几件圣器关系重大,你怎么不动手?” 上官策面色漠然,道:“我赶到的时候,黑杖、骨玉已然落在巫妖之手,而且他身边还有恶龙。” 云易岚沉默了下去,半晌才缓缓叹息一声,道:“天意,天意啊!我们百年大计,就这般毁于一旦!” 上官策默然不语。 www. www. 青云山,通天峰。 白云飘飘,仙气萦绕,这如人间仙境一般的地方,鹤鸣声声,清润悦耳,回荡在天际。 十年前一场激战毁去的“玉清殿”,此时早已经重修完毕,而且看去气象万千,规模宏大,比之当年尤有过之而无不及。数十根巨大红色石柱撑着栋梁,殿顶是黄色琉璃,阳光照下,耀人眼目,一片辉煌。 殿顶中央,高耸如塔尖,碧玉圆环做宝塔形状,从大到小,从下往上连行三十六层,尖端黄石,晶莹通透。 檐向八方,飞越而出,东、南、西、北四面雕金龙戏珠,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面雕彩凤飞舞,金龙彩凤口中俱衔琉璃风铃,随风飘荡,发出清脆声音,更加增添了几分仙意。 在这鹤鸣风铃声中,一身白衣的陆雪琪在玉清殿前石阶上缓缓而上。 旁边不时有几个正在打扫石阶的青云弟子,见到陆雪琪,都点头见礼,其中有一二年轻刚入门、道行尚轻的少年,被陆雪琪容貌所慑,竟在一望之后不敢再看,脸色微红而低下头去。 陆雪琪一一回礼,脸色一如往常般的毫无表情,向着石阶尽头那座高耸巍峨的殿宇走去。 分卷阅读415 身后,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大响,一声龙吟一般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陆雪琪没有回头,知道那是碧水寒潭中的青云门镇山灵兽水麒麟,又爬出了水面到潭边岸上晒太阳睡懒觉了。 这里的一切都这般宁静而和谐,又有谁知道,曾经有一个绝艳少女从这里愤然而出,最后才发现她竟属于另一个肮脏血腥的世界呢? 她永不忘那绝艳身姿,将自己一次又一次护在身后…… 陆雪琪走完了这长长石阶,默默看了一眼高大的玉清殿,走了进去。 宏大的殿堂内,光亮从四面八方开着的窗子照了进来,显得特别透亮,丝毫无阴暗感觉。 青云门掌门、方今天下正道第一人道玄真人,面含微笑地端坐在主殿大位之上。在他右下首,还坐了另一人,却是陆雪琪的恩师、青云门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 陆雪琪为之一怔。她此番从南疆归来,因为是道玄真人派遣,所以先回长门通天峰向道玄真人禀告,然后才打算回山见师父水月大师的,倒是没有想到水月大师竟然也在通天峰。而且看这玉清殿上,除了道玄真人和水月大师之外,再无其他人在座,倒似他们二人专为等她回来一般。 见到陆雪琪进入大殿,道玄真人首先和蔼地微笑出来。他旁边的水月大师虽然一向冷漠,但对着自己最心爱的弟子,自然与旁人不同,眼中也有几分疼爱神色露了出来。 陆雪琪走了上去,先向道玄真人行了一礼,道:“见过掌门真人。”然后转头向水月大师也行了一礼,但对这情同母女的恩师,她说话就随便多了,道:“师父,你怎么也来到这里?” 道玄真人笑道:“我昨日接到消息,知你今日回山,便将这消息派人知会了你师父,而且正好有些琐事要与你师父说说,干脆便请她过来了。” 陆雪琪应了一声。水月大师坐在一旁,看着自己这美貌弟子,只见陆雪琪欺霜胜雪的容貌上,还是一如往日般的美丽而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不知怎么,看着却觉得她脸色隐隐有几分苍白。 水月大师心中暗自一动,两道秀眉也不为人知地轻轻皱了皱。 道玄真人可没有水月大师与陆雪琪一起相处了多年的经历,当下也不觉得陆雪琪有什么不妥,只微笑着继续道:“雪琪,这次前去南疆,探望焚香谷谷主云老先生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陆雪琪沉默了片刻,当下将自己在南疆的经历一一说了一遍,只是中间将在天水寨与碧瑶深夜诀别的一幕隐匿不谈。 道玄真人与水月大师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慢慢听着陆雪琪一路说来。听到此番焚香谷中谷主云易岚仍然没有露面,只有上官策和李洵等人出来解释的时候,他们二人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有奇怪神色,但也没有说话。 到了后来,听着陆雪琪面无表情地说到南疆苗族七里峒中一战时候,碧瑶和鬼厉的出现,众人激战时刻,道玄真人面色顿时冷了下来。而水月大师却似想的更多,同时也知道自己徒弟心思,不由得多看了陆雪琪几眼,只见陆雪琪在说到碧瑶被李洵偷袭不成,被鬼厉所伤,而碧瑶一时不擦,又为她所施展的“神剑御雷真诀”所伤时刻,说话语调虽未有变,但眼中黯然神色却一闪而过。 水月大师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合起了双眼。 她这个徒弟,与她可真像,她们魔教之人,当真都是没心的吗!? 道玄真人等到陆雪琪说完之后,退到了水月大师身旁站着,向水月大师望了一眼,冷哼了一声,道:“张小凡和碧瑶那两个孽障,十年前没有除了他们,如今果然已经养虎为患。” 水月大师睁开双眼,有意无意地向身旁陆雪琪看了一眼,淡淡道:“这都是命数使然,强求不得的。” 陆雪琪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 真的都是命吗?明明在小池镇都已经知道了,可为何还要想去努力,想去改变。 到底不舍得是那份已经消逝了的过去,还是那个曾为自己奋不顾身的她?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道:“从雪琪刚才所说来看,这十年来,碧瑶和张小凡这两人的道行似已大进。” 水月大师缓缓点头,道:“张小凡能在瞬间以噬血珠妖力将十几个黎族战士吸噬精血而亡,在被李洵所伤后又立刻反挫于他,睡连焚香谷有名的纯阳玉尺都抵挡不住,这份道行,已不在……”她看了看陆雪琪,道:“已不在琪儿和你门下的萧逸才之下了,至于碧瑶……” 道玄真人接着水月大师继续道:“至于碧瑶,她身怀《天书》功法,又深习青云功法,当年已然是炉火纯青,如今十年已过,她更高深莫测,只是她究竟为何被雪琪所伤,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水月大师和陆雪琪均是一怔,很快水月便道:“许是碧瑶担心张小凡,一时失神,琪儿才得手的,毕竟当年鬼王也亲口承认张小凡是他的乘龙快婿,为此,青龙还特意回来带他离开。” 陆雪琪面无表情。 道玄真人却缓缓摇头,水月大师怔了一下,道:“怎么?师兄莫非以为我 分卷阅读416 看错了吗?” 道玄真人叹了口气,道:“那妖孽被神剑御雷真诀所伤,非但没有命丧当场,反而还能飞起反击。我料其抵挡神剑御雷真诀之威的,必是魔教的功法,继而用本门太极玄清道破开神剑御雷真诀的法力阵势冲近雪琪之后。雪琪说此人双目如血,继而张小凡的噬血珠魔棒红芒大盛,则必然乃是张小凡用噬血妖力制住雪琪。从这些来说,她融会两家真法,道行之高,多半已胜过我等门下弟子了。” 他看了一眼陆雪琪,道:“只是那时多半她已精疲力尽,俨如强弩之末,所以无法再下手伤害雪琪,否则雪琪神剑御雷真诀被破,等如毫无还手之力,实在危险至极。雪琪,此人看来已将道、魔两家大法融于一身,道行诡异难测,再加上此人身边的张小凡,更是成为她手中的一把利刃,日后若遇上此人,千万小心。” 陆雪琪嘴角动了动,握着天琊神剑的手指悄悄握紧又松开,低声道:“是。” 水月大师看着她的模样,在心中叹息一声,忽然道:“琪儿,你一路辛苦了,就先回去歇息吧!我还有事与你掌门师伯商谈,待会便也回去了。” 陆雪琪应了一声,向道玄真人望去,道玄真人摇头一笑,微笑道:“你看我这记性,真是老糊涂了。雪琪,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小竹峰好好休息吧!” 陆雪琪这才走了出来,先向道玄真人行了一礼,然后对水月大师道:“师父,那我先回去了。” 水月大师点了点头,道:“你去吧!” 陆雪琪低头应了一声,缓缓退了出去,片刻之后,消失在道玄真人与水月大师的视线中。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叹息道:“好一个张小凡……唉!可惜了,只是他如今跟着那妖女,为虎作伥,也当真是可恶!” 水月大师淡淡道:“那孩子变作这般模样,我们也脱不了干系!” 道玄真人眉头一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水月师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月大师一脸漠然,但说话语调丝毫不变,道:“没什么意思,张小凡弃明投暗,我们多少也有不对的地方。” 道玄真人沉声道:“莫非水月师妹以为我当年的做法是错的了?” 水月大师看了道玄真人一眼,只见他脸色少有的严肃起来,叹了口气,缓缓道:“师兄,你别多想了。换了是我,也是要和你做的一模一样。我刚才就说过了,张小凡那是为情所困,怪不得他人。” 道玄真人沉默了一会,脸上神色渐渐松弛下来,只是大殿之中,气氛却似乎开始有些尴尬起来。 过了片刻,道玄真人缓缓道:“刚才你也听到了,雪琪这番前去,还是没有见到云易岚云谷主,你怎么看?” 水月大师哼了一声,道:“云易岚那个老家伙,一向神神秘秘,故弄玄虚,此番也不知道要搞什么事情?但他一身修行,却是不可小觑,南疆那里想来也没什么人物可以害得了他,所以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倒是……” 道玄真人一怔,道:“什么?” 水月大师向道玄真人望去,道:“你此次其他弟子都不派遣,只遣琪儿一人独去南疆焚香谷,而且事先居然也不和我商量!”说罢,她面色突然冷了下来,冷笑了两声。 道玄真人眉头一皱,道:“师妹,其中缘由,我后来跟你说过了,你不是也没有反对吗?” 水月大师站起身来,淡淡道:“我虽然不反对,但我这个徒弟的性子向来刚烈执着,你是知道的,凡事还是做的有些余地比较好。”说罢,也不等道玄真人说话,自顾自就走出了大殿之外。 道玄真人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摇头,长长叹息一声。 异术 狐岐山。 寒冰石室。 鬼王宗从鬼王以下,青龙、幽姬等人都站在石室中,旁边是碧瑶,在碧瑶的身后是鬼厉和小白,最僻静的角落里,一身黑衣的鬼先生孤独地站在那儿,只是现在,没有人有心思去注意那个黑暗的身影,所有人的精神,都紧张地望着站在碧瑶寒冰石台旁边的大巫师身上。 鬼厉不由自主地悄悄握紧了拳头,在这个场合里,他并没有让小灰也跟着过来。望着大巫师衰老的身影和身前碧瑶的容颜,早已心志如钢的他,身子竟然也开始微微颤抖。 碧瑶望着大巫师的身影,也有些激动起来。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那一直带在身边的剑穗来回磨损,仿佛能让她活跃的心平静下来。 十年了,十年来的渴望,无时无刻不缠绕心头的梦魇,这份希望,此刻就在眼前了。 也许,她能揭开那些掩埋的秘密!也许她能回到过去,见到前世的那人。 可真的要回去吗?当真愿意回去吗? 大巫师的身体轻轻摇晃了一下,身后众人一阵动容,碧瑶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就连一向沉稳之极的鬼王,面色竟也抽搐了一下。 大巫师转过头来,对着众人笑了笑,表示自己并无大碍,众人 分卷阅读417 这才放下心来。 经过昨晚一夜的休息,今天见到的大巫师,气色却似乎并没有比昨天好多少,反似有更加衰败的趋势,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深深刻了进去,就像是榨取着他仅存的生命。 石室之中,只有大巫师渐渐粗重的喘息声音。 碧瑶与站在身边的鬼厉对望了一眼,互相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隐约的焦灼。 忽地,大巫师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所指方向,正是金铃夫人双手握着的那只“合欢铃”。 金色的铃铛在白皙的手间竖立着,闪烁着柔和的光线,铃身之上,慢慢倒映出那只越来越接近的苍老的手。 下一刻,枯槁的手接触到了合欢铃,寒冰石室中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从大巫师的手指尖处,缓缓亮起幽蓝光芒,渐渐闪亮,只是随着这光亮不停闪烁,大巫师脸上也变得更无一丝生气,直如死灰一般。 仿佛像听到了什么呼唤一般,突然,沉默了十年的合欢铃竟然迸发出一声清脆铃声,轻轻回荡开来。 碧瑶与鬼厉面上顿时现出激动神色,但在碧瑶面色中,却仍然有一丝隐忧。虽然别人不懂,鬼厉却看得清楚。 那清脆铃声响过之后,合欢铃铃身上缓缓泛起了一层金色光亮,虽然并不明亮,但几乎就在这层金光泛起的同时,大巫师的脸上突然现出吃力神色。片刻之间,这间寒冰石室中突然寒气大盛。 在场众人几乎同时变色。能站在这里的,哪一个都是道法修真上的大行家,几乎是下意识的,碧瑶和鬼厉以及小白都飘身而上。 但就在寒气瞬间扩张之际,合欢铃上原本柔和的金色光芒转眼变作炽烈,几乎如有形之火,“轰”的一声在石室中向四周迅速无比地蔓延开去。 大巫师首当其冲,身体本来就弱,登时整个身子被这炽烈之光打到半空,一口鲜血就这么生生喷了出来。 碧瑶身影几如鬼魅,瞬间出现在大巫师身旁,将他身子接住。鬼厉同时出现在他身前,噬魂魔棒凌空出现,一道玄青光环转眼现身,挡住了那势如排山倒海般冲来的金铃炽芒。而小白白色的身影却出现在寒冰石台之旁,手起处,一道白光缓缓而下,将合欢铃笼罩其中。 片刻之后,颤抖的合欢铃缓缓平静了下来,那片金色炽芒也逐渐消失,石室中的气温也恢复了原样。 众人都向碧瑶搀扶的大巫师看去,只见被这一击,大巫师七窍都有血丝渗出,任谁都看出这个老人实已到了垂死边际,只残留一点余力而已了。 一片寂静中,所有的人面面相觑,怔怔说不出话来。 直到一声喘息□□打破了这片死一般的寂静,大巫师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勉力站直身体。 碧瑶为之动容,伸手欲扶,大巫师却缓缓摇头,碧瑶默默点头,眼中转过一丝佩服之色,慢慢收回了手。 大巫师喘息片刻,抬起袖子,慢慢擦去了口边鲜血,这才开口说话,只是这话里声音竟是沙哑无比:“这位小姐残存的一只魂魄,的确就在这合欢铃中。” 众人俱无声。 大巫师深深呼吸,道:“只是这合欢铃乃是异宝,本身所蕴灵力,等如自成一坚固法阵,虽然如此才能保护小姐魂魄,但外人想要取出,也非要破去这合欢铃不可。” 话刚说到这里,他身子忽然一晃,刚刚擦去血丝的嘴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碧瑶再次靠近了一些,将这老人扶在怀中,嘴角动了动,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前辈,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大巫师看了这个绝世的人儿一眼,淡淡一笑,忽地压低声音,道:“你莫忘了当日在七里峒中答应我的事啊!” 碧瑶一怔,点头道:“前辈放心!” 大巫师长出了一口气,慢慢推开碧瑶,转身对鬼王等人道:“如今之计,要破去合欢铃灵力,又不能损害小姐魂魄,我只有布下南疆巫术中的‘招魂引’法阵,看看能不能将小姐的魂魄从铃身中引出,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众人对望无语,谁都看出这老者油尽灯枯,再说要布这个什么“招魂引”,真不知道他能否撑到那个时候。 寒冰石室之中,只有大巫师低沉的喘息声。碧瑶和鬼厉站在这个衰弱的老者面前,紧紧盯着他苍老的脸庞。此刻,大巫师残存的生命,已经是他们二人仅有的希望。 大巫师喘息稍定,抬起了头,对着他们二人笑了笑,碧瑶鬼厉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大巫师沉吟片刻,对鬼王道:“请副宗主找一些血来,‘招魂引’鬼魅之术,以鲜血为佳。” 碧瑶微一皱眉,看向鬼王,此刻鬼王已然点头道:“这好办。”说罢刚要走开,忽又想起什么一般,停住脚步,向大巫师问道:“大师,这鲜血……是要兽血还是人血?” 大巫师怔了怔,多看了鬼王一眼,但还是道:“兽血亦可,但若以效果论,以人血最好。” 鬼王点了点头,迈步走到门口,打开石门,只见青龙、幽姬都站在门外, 分卷阅读418 一身黑衣的鬼先生也站在稍远地方。 一见鬼王突然出来,青龙、幽姬脸上同时都微有吃惊神色,但鬼王却不多看他们,径直对鬼先生道:“拿一盆新鲜人血来。” 青龙、幽姬都是一怔,鬼先生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鬼王随即也转了回去,只剩面色渐渐深沉的青龙和幽姬站在原地。 寒冰石室之中,气氛不知怎么,突然变得有些怪异。鬼厉默默注视着立在一旁的碧瑶,许久之后,转过身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大巫师,随后目光落到了鬼王身上。 鬼王却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一般,神色从容自若,一双眼睛只是望着一旁的碧瑶,偶尔向鬼厉这边看来,也只是一转即过,丝毫也没有停留。 石门上突然响了两声,随后缓缓打开,鬼先生捧着一个铜盆进来,放到大巫师的身前,随后向鬼王点了点头。 鬼王微微颔首,鬼先生也不多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临别时,他忍不住朝石床上的人看了过去。 殷红的鲜血,在铜盆中轻轻晃荡,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弥漫在石室之中。 碧瑶的眼角微微抽搐,深深向鬼王望了一眼,鬼王却缓缓向大巫师道:“大师,你要的血,在这里了。” 大巫师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一盆鲜血,默然无语,半晌忽地轻叹一声,道:“好吧,我们开始。” www. www. 撑着无力的身体,大巫师缓缓站了起来,只是还不等他站直,身子已经开始摇晃了。 碧瑶抢上一步,从旁扶住了他。 大巫师向她望了一眼,苦笑一声,却没有再推辞了。 衰弱的老人慢慢伸手到怀中,掏摸了片刻,伸出手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枝式样古怪的红笔,笔身大致有拇指粗细,约有常人手掌长短。尾端乃是一狗头形状,红色的笔身上也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符咒。在笔的最前端,均匀地镶着一撮细毛,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有残留的暗红附在其上。不问可知,这枝笔往昔所沾染的,只怕多半都是鲜血之类。 握住笔,深深呼吸! 大巫师在碧瑶的搀扶下,低下身子,把这枝红笔在鲜血中浸泡了片刻,然后提了起来。 鲜血从笔端细细的毛间,一滴滴无声滑落,掉在铜盆里,在血面荡起小小涟漪,荡漾开去。 提着笔,大巫师在碧瑶扶持下,慢慢地走到金铃夫人所躺的寒冰石台旁边,从石台与地面接壤的一处,慢慢地画下了第一笔。 鲜艳的颜色,在原本平整的地面上渐渐延伸,老人用微微颤抖的手,画出了一道接一道的血符。 四周寂静无声,但不知怎么,气氛却仿佛渐渐紧张起来。 鬼厉在旁看了一会,默默走到铜盆旁边,将铜盆捧起,走上几步,放到大巫师的身边。正在画符的大巫师抬起头向他看了一眼,默默点头,随即又低头继续。 越来越多的鲜血笔画,以金铃夫人的寒冰石台为中心,逐渐出现在她的周围,一座诡异而带着血腥气息的法阵已然初现。 大巫师的那枝红笔,显然也是南疆巫术一道中的异物,被这枝红笔吸食的鲜血,经由大巫师画在地面,鲜血居然凝而不干,色泽鲜润,且在边角转折地方,竟无一丝一毫的血丝溅洒而出,如画地为牢,将这些鲜血稳稳圈在其中。 随着大巫师的喘息声再一次响起,并且渐渐浓重,地面上的血色图案也逐渐繁复起来。这些诡异的图案,有的看去像家畜猛兽,有的像飞禽大鸟,更有些完全看不出像什么的怪异图案,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而且没有任何一个相同。只有一点相同的,就是这些图案全部都互相连接在一起。 从铜盆中被红笔画在地面的鲜血越来越多,但落到地面的鲜血的色泽,却仿佛比刚端来盛在铜盆中的鲜血还要鲜艳。 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愈发的浓烈了。石室之中,此刻除了大巫师的喘息声音,更无一点异响。 这些鲜血画成的图案法阵,从碧瑶的左肩石台处地面开始,大巫师一笔一画专心地涂抹着。 碧瑶在一旁搀扶着他,亲眼看着这一片鲜活的血色从无到有,从少到多,渐渐汇聚成一个半径五尺的椭圆环状。此刻,除了金铃夫人头部石台附近的一小块地面之外,她的周围已经变作了一片血色。 鬼厉再一次将铜盆端起,放在石台上方地面,然后慢慢走到一旁。 这个诡异的法阵已经接近完成了。无数连在一起、或大或小的怪异图案,闪烁着血色光芒,乍一看去,赫然如一片河道纵横交错的河流,鲜红活泼的血液如在血脉中一般快活地畅游着。从一处涌向另一边,从尽头倒转而回,如平缓潮汐,生生不息。 交织的鲜红,在脚下的地面渐渐汇合,大巫师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似已经颤抖的无法再握住那枝红笔。 搀扶着老人身体的碧瑶,更是如此明显地感觉到那个苍老身体传来的痛楚,甚至连她也无法了解,这个身体到底因为什么,到如今还能坚持下来 分卷阅读419 。 粗重的喘息声到此刻已经变作了嘶哑,大巫师的额头湿了一片,却已经再也无汗可流。 他缓缓的、缓缓的伸出手,蘸满了鲜血的红笔画下了最后一笔,最后完成的一个图案,与之前第一个画下的血图连接在了一起。 “噗!” 低沉的声音传出,红笔无力地掉落在一旁,碧瑶纤细的臂弯中的重量陡然沉重,大巫师的身体就这么软了下来。 大巫师喘息良久,精神似才稍稍恢复,对碧瑶点了点头,示意她让自己坐了下来。 碧瑶心头忐忑,看着这大巫师模样,实在害怕这老人一个不小心就要死去,只是此刻纵然再担心也没有办法,只得按照大巫师的吩咐,搀扶着他坐了下来,正在金铃夫人石台的最上方。 大巫师深深呼吸,向前望去,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已经完全接连在一起的鲜血法阵,遍布地面的血色通道,将无数鲜血禁锢其中。而那些鲜润之血,仿佛受着无形之力影响一般,在平整的地面上,却几乎同时开始向着同一个方向纷纷流去,中间并无一丝脱离如血脉一般的笔痕。 从这头流到彼端,再从相连的通道流转回来,自成一个周天循环,生生不息,循环不止。 站在大巫师身后的鬼厉与碧瑶互相对望了一眼,他们二人都是修真道中的大行家,此刻眼中都有惊愕之意。 大巫师沉吟片刻,伸出枯槁手掌,将刚才掉落在身旁的红笔捡了起来,在身前倒竖,笔端红色细毛向下,从那红笔之上,兀自有残留血滴凝聚成珠,在细毛上挣扎流连片刻之后,无声掉落,融入到身前那片血色河流之中。 大巫师目不转睛,原本粗重的喘息声也突然沉静下来,石室之中,陡然平静! 只见他双眉缓缓竖起,原本无神的眼睛里竟也慢慢亮起光芒,而在他身前那座法阵之中的鲜血,似乎也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奔流的速度突然加快。 大巫师拿着红笔的手缓缓落下,很快接触到了地面,就在最外围一道血河的前方三寸之处,纤细的红色细毛接触到了地面,竟然没有弯曲,整个地面像是突然变作了柔水一般,这枝红笔就这么缓缓而无声地插入了地面。 石室中的场面气氛慢慢变得诡异起来,伴随着越来越快的血色河流,渐渐发出隐约的呼啸之声,淡淡的血气随着那枝红笔深入地面,逐渐从这座法阵之上升起,稍后融合了寒冰石台散发出的淡淡白气,将金铃夫人的身体围在其中。 大巫师松开了握着红笔的手,低沉的颂咒声音,开始在这间石室中回荡起来。大巫师干裂的口唇间,轻微却频繁地吐出一句接一句古怪的音调怪音,他的双手仿佛随着莫名的旋律,缓缓伸至半空,五指成爪,轻轻挥动。 石室里的呼啸声音越来越响,地面上,那座法阵中的血河此刻已然是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地疯狂流动,阵阵鬼力从这鲜血河间呼啸而来。 忽地,大巫师口中吐出尖锐啸响,双手五指如爪反扣而下,“噗”的一声抓入血河之中。 几乎就在同时,站在身后的鬼王和鬼厉一阵茫然,那一个瞬间,只觉得周围这个石室竟不复存在,四方石壁、上下石板地面,突然变得空空荡荡,如处身于须弥无间、浩渺天外,阴森森、黑沉沉竟无一丝一毫可依靠之物。 只听闻鬼哭之声霍然而作,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灿烂红光,从红色血阵中迸发而出,冲天而起。红光摇曳之中,无数阴灵鬼魅之幽影惊惶失措,如被无形巨力生生吸附到此,身不由己,到处乱窜,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脱离那红色光幕。 也就在这个时刻,石室中恢复了本来面貌,鬼厉与碧瑶知觉亦立刻苏醒过来。就连鬼王也竟是后知后觉的醒过来,三人心下震动,知道刚才那个瞬间,这“招魂引”法阵竟然视周围石壁山腹于无物,以南疆诡秘巫力硬生生贯通九幽鬼界,擒来无数阴灵鬼魅,禁锢在这法阵之中。 只是这招魂引法阵如此神奇,自然大耗元气,透过红光望去,大巫师的脸色已经坏到了不能再坏的地步,若说他此刻就是死人,只怕也有人相信。 场中,无数阴灵鬼魅在红光中嘶吼跳跃飞舞,有寻常幽灵,亦有模样古怪之山精巨兽。片刻之后,被红光一一弹回的这些鬼物,大概知道了不能脱困,纷纷转头向坐在法阵前端的大巫师怒吼呼啸。 大巫师也不多看这些愤怒的鬼物,一双眼缓缓抬起,注视到红光笼罩下的石台之间,金铃夫人手中的合欢铃上。他双臂陡然挥舞,左手如爪依然,右手五指却有变化,无名指、小指内曲三分,中指、食指如剑,拇指冲天,正是巫道法诀,凌空而指。 合欢铃铮然而鸣! “叮……” 清脆铃音,如深谷黄莺,清晨而鸣,那合欢铃竟然从金铃夫人手中离开,缓缓升到半空。淡淡金光,从铃身上再次发出。 几乎就在大巫师指向合欢铃的同时,招魂引血阵中的无数阴灵鬼魅如被无形之力催持一般,虽然愤怒嘶吼、不甘不愿,却都如潮水一般向升到半空中的金色合欢铃扑去。 分卷阅读420 瞬间,鬼气大盛,合欢铃铃身剧烈颤抖,鬼魅妖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反覆冲击,无数鬼物蜂拥而至,撕咬铃身,凶猛撞击,场面一派疯狂。而在这一幕之下,那片血色法阵之中的红色血海,红光越发鲜润,鲜血呼啸,几乎要沸腾起来! 仿佛是受不了这片阴森鬼力,合欢铃铃身淡淡金光逐渐黯淡下去,淹没在无数鬼魅之中。须臾片刻之后,一声锐响,合欢铃上方赫然缓缓生出一道轻烟,若隐若现,若断又续,飘摇在合欢铃上,只是看那后半似还在合欢铃中。 大巫师的脸色不知怎么,突然又变得微微红润起来了,比之刚才气色,反而好了不少,就连挥舞的手臂也似有力许多。 只见他苍老脸上掠过一丝喜色,口中一声大喝:“咄!残魂出体,九魂归来。黄泉九幽,招魂乃引!” 这四句法诀大巫师喝的竟是中气十足,凛然生威,随着他话音喝处,红光轰然而散,刹那间布满整座石室。碧瑶与鬼厉和鬼王三人只觉得四周又是一阵轰鸣,刚才那空荡荡、阴森森,如置身九幽冥界的感觉再度出现,所不同的是,此刻周围鬼哭声声,竟有无数阴灵鬼物纵横飞舞。 “轰!” 仿佛一刻也不曾停留,如电光穿过天际不可阻挡,他三人还未回过神来,周围场景再度变回石室,那片红色妖幕之中,无数鬼物飞舞之际,合欢铃上那一道轻烟周围,被无数鬼物簇拥着,缓缓的现出了一道接一道的轻烟。 一、二、三……八、九! 三魂七魄,是为魂魄! 碧瑶全身发抖,手中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竟有鲜血流下,她却完全不知。那一片红色光幕之中,那一道道的轻烟啊…… 她转过头,向大巫师望去。 只要片刻! 一个片刻的时间就好了啊! 她忍不住在心头这般吼叫! 大巫师的脸上一样潮红,忽地也如潮水般退去,深深皱纹包围的眼角开始抽搐起来。 那一双挥舞在空中的枯槁的手,又一次的开始颤抖。只有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响亮:“三魂七魄,聚灵为神。合神搜灵,是为一体!” 随着他的话声,半空中依次出现的那九道轻烟,从鬼魅阴灵群中飞出,缓缓靠近合欢铃,渐渐的,与合欢铃上那道轻烟融合为一。 隐约中,依稀渐现人形。 此时此刻,不止鬼厉,碧瑶,连鬼王也忍不住身体发抖,面有兴奋之色。 大巫师面上不知何时开始,已经重新没有血色,他的手也颤抖的更加厉害。血色红光中,他张开口,大声道:“魂魄已成,众灵归位。灵神入……” 残留在他喉间的一个“体”字,就在那将出未出的时刻,大巫师的声音,忽然就这么哑了下来,发出的,竟只是细微低沉的“嘶嘶”声音。 碧瑶三人同时脸色大变。 招魂引法阵中红光一阵剧烈摇晃,忽地爆发出一声轰然大响,红芒散落,无数鬼物顿时冲天而起,纷纷没入石壁地下,转眼消失无踪。 碧瑶靠近大巫师,在那已经含糊不清的声音里,她只能隐约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句:“唔……九幽……唔唔……至阴……唔……非……此……” 那声音渐渐低微沉默,老人的头颅最终垂在了胸口,再也没有消息。 透骨的冰凉,如置身深深冥界冰狱。三人瞬间呆住,不可置信望着眼前的一切。 消散的红芒渐渐消失,汹涌的血河安静下来,失去了力量的血痕再也无法禁锢鲜血,鲜润的人血流淌了一地。 合欢铃上的轻烟,如长鲸吸水一般被收了回去,消失在合欢铃中。淡淡金色光芒再度泛起,将合欢铃衬托的格外耀眼。 一阵轻轻的摇晃,伴随着清脆铃声,合欢铃缓缓落下,又回到了躺在寒冰石台之上,金铃夫人的双手之中,安静如昔。 死一般的沉寂,弥漫在寒冰石室之中,久久不散,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颓废 十万大山,镇魔古洞。 兽妖复活之后的镇魔古洞,情景已经与之前黑云压顶、阴风呼啸的模样大不相同,虽然天空仍然昏暗,但集聚在洞口的那片黑气已然消散,终年不止从古洞之中吹出的阴风也消失无踪。 除了依旧荒芜的山脉,只有伫立在镇魔古洞洞口的那尊石像女子,依然风雨不改地站在那儿。 而就在她的面前,身着鲜艳丝绸衣衫的,竟是一个模样极其柔美,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丝妖艳的少女。 比寻常女子更加白皙的脸上,细眉丹目,薄唇尖颔,细细看去,这张脸庞却隐隐和那尊石像女子有几分隐约的相似。 只是,这两个人面容上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这个少女,便是从镇魔古洞中复活的兽妖,谁也料想不到,令无数南疆人恐惧的恶魔,竟是这般一个看去俊美的少女。 从复活的那一天开始,不知为何,她什么也没干,既没有大肆杀戮,也 分卷阅读421 没有狂喜呼啸,只是这么默默地站在玲珑巫女的石像前,沉默地凝视着。 黑影闪过,巫妖从远处无声地飘了过来,来到少女的身后。 “兽神大人。” 少女身子一动不动,头也不回,道:“怎么样了?” 巫妖盯着他的背影,道:“十三妖王已经将十万大山中残余的蛮族全部收服,一起听命于兽神大人。” 少女的身子这才动了动,缓缓转过身来,淡淡道:“一共还剩多少族?” 巫妖道:“如今只有三十七族了。这百年间,十万大山里群龙无首,各蛮族多互相残杀,许多族都被灭了。” 少女冷冷一笑,面上也不见有什么失望表情,相反的,却更有股从深心隐隐散发的桀骜感觉。她的目光如电,在巫妖蒙着黑纱的脸上转了转。 巫妖突然觉得,自己面上几如被火焰烧过一般的感觉。 “其实,应该是三十八族的,”那少女悠然道:“不是还有你这个黑巫族的最后传人么!” 巫妖低头,沉默无语。 少女缓缓转过头,目光又一次落到玲珑巫女石像的脸上,凝望许久,突然叫了一声:“黑木。” 巫妖身体一震,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仿佛如刻在深心的伤口一般,每唤一声,都要伤他一次。 只听那少女注视玲珑石像,语气中突然多了几分沧桑,道:“这么多年了,在玲珑面前,你心里有没有后悔过?” 巫妖沉默,许久才低声道:“有。” 少女也不回头,一双凤眼中闪烁着怪异的光芒,流转不歇,幽幽道:“这世间除了你那个变作凶灵的大哥,也只有你知道我和玲珑的关系了。当年你们一行八人,追杀我穿过千山万水,现在想起来,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巫妖黑纱之下的身体忽地开始微微颤抖,似乎曾经的往事,他也历历在目。 只是那个少女,却根本没有注意巫妖的反应,她所说的话,与其说是对巫妖说的,不如说是对着石像低低自语,在她眼中,此刻只有那个玲珑巫女的石像。 “你,”她的声音,慢慢透着一分伤心、一分悲凉和一分的愤慨:“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石像无语,沉默伫立。 “在你心中,什么世间苍生,什么天命造化,都是那么重要吗?”这个少女的声音,忽地有些激动起来,慢慢变大。 “如果你把那些看得比我还重,所以要除了我,是这样吧?”少女脸上的表情,浮现着诡异中带着一丝妖艳的冷冷笑容:“可是你知道么,我根本不在乎!” “什么狗屁天意,什么天下众生,那算什么?”她的神情越发凄厉。奇怪的是,尽管那眼神表情极其可怕,她的容貌却越发的妖艳漂亮,几不似常人。 “你要我死,说一句就够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她厉声咆哮着,对着那尊石像女子,然后,慢慢的,她的声音低落下来。 “可是,为什么……你竟然把那些东西,看的比你自己、比你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啊……” 慢慢的,她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过经历了无数岁月风霜侵蚀、渐渐粗糙的面容,拂过深深记忆之中,那曾经温柔的脸庞啊! 冰冷的感觉,不带一丝的温暖,从手心缓缓传来。 张开了双臂,轻轻的拥抱,将石像拥在怀里,少女绝艳的脸上渐渐变成异样的温柔。巫妖站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那个怪异的场景。 “我知道,是这个天下苍生害了你的。”那少女半闭上眼睛,如梦呓一般的轻声道:“你放心吧!我会让所有的一切,都来为你陪葬,然后,我再来找你……” “你等着我……”低低的声音,悄悄低落而终于消失。 妖艳的少女拥抱着冰冷的石像,黑衣的巫妖木然而立,天空中的乌云一声惊雷,天际飘落了雨滴。 大雨在风中飘落,将这个世界变得朦朦胧胧。隐约中,巫妖怔怔望去,雨滴落在那石像女子脸上,无声滑落—— 恍如泪水! www. www. 青云山,通天峰。 玉清殿大殿前石阶下方,碧水寒潭之中,青云门镇山灵兽水麒麟在水中惬意地翻了个身子,水波翻滚,被它巨大的身子向四周压的滚滚流去,掀起层层波涛,煞是壮观好看。 焚香谷特派弟子李洵在石阶上向碧水寒潭里注目一会,转头微笑道:“早就听说青云门镇山灵兽水麒麟乃是千年灵兽,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李师兄过奖了。”一声清朗笑声,发自陪在李洵身旁,如今已是青云门通天峰长门一脉最出名的弟子萧逸才口中,只见他也向水麒麟望了几眼,笑道:“说起来灵尊还是当年我派青叶祖师收服之灵兽,遥想当年祖师风范,真叫我等后辈弟子敬慕不已。” 李洵点头微笑,他出身正道名门,眼高于顶,但对于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青叶祖师,却也一样是钦佩不已。 萧逸才伸手做势,向山顶方向道:“李师兄 分卷阅读422 请。” 李洵谦让片刻,与萧逸才同时走去。 萧逸才边走边道:“不知道李师兄此次来访,有什么要事吗?” 李洵笑道:“倒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是家师有一封信,要我呈递给道玄真人。” 萧逸才一怔,动容道:“怎么,难道贵谷主云老前辈已经出关了么?我前一阵子还听刚从南疆回来的陆雪琪陆师妹言道,云老前辈仍在闭关呢?” 李洵微微一笑,道:“不瞒萧师兄,家师乃是数日前刚刚出关的。听他老人家言道,与中土道玄真人、普泓上人等故友多年不见,十分关怀,颇有心前来拜访啊!” 萧逸才脸色微变,随即大笑道:“如此可再好不过了,云老前辈仙驾光临,真是我中土正派许久未有之大事了。” 李洵转目看去,萧逸才与之对望,二人注目良久,忽地同时大笑出来,状极欢悦。 萧逸才一把拉住李洵的手,笑道:“走走走!家师今日正好就在玉清殿上与诸位师叔聊天,让我领路,替李师兄引见。” 李洵笑道:“如此有劳萧师兄了。”说着走了几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萧逸才道:“对了,萧师兄,有一事我还要请问。” 萧逸才笑道:“李师兄但说无妨。” 李洵道:“之前青云门派遣陆雪琪师妹到南疆探望家师……” 萧逸才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但这表情仍落在李洵眼中,李洵心中一动,口中却仍继续道:“当日分别时候,似乎见陆师妹身负轻伤,说来她也算是为了帮忙我焚香谷所致,在下心中十分不安,不知道她近日身体可好?” 萧逸才想了想,道:“多谢李师兄挂念,陆师妹身体无恙。正好,今日水月师叔也带着门下弟子文敏和陆雪琪两位师妹过来了,待会你便可以见到她了。” 李洵脸上忍不住掠过一丝喜色,点头应了一声。 萧逸才看了看他的神情,没有说话。 二人向上走去,路上话题却也转了开去,都聊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过不许久,二人已走到石阶之上,来到通天峰玉清殿前。 一座规模宏大、气势恢弘的巨大建筑,出现在李洵面前。李洵注目许久,叹息道:“我本以为焚香谷中山河殿、玄火坛已是世间绝唱,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萧逸才大笑道:“李师兄客气了,来,这边请!” 李洵呵呵一笑,随萧逸才走了过去,来到玉清殿前,深深呼吸,整肃衣衫,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玉清殿上,道玄真人一身墨绿道袍,长须垂胸,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两侧座位上坐着青云其他诸脉首座。 说起来十年前青云山一战,青云门七脉中倒有三脉换了首座,这番场景,比起当年碧瑶,张小凡和林惊羽三人刚刚上到青云时候,已是物是人非了。 除了龙首峰苍松道人的位置,被齐昊接替,其余变换的二脉,朝阳峰首座商正梁之位被弟子楚誉宏接替,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的首座之位被其本脉师弟飞云道人接替。这三脉之中,除了落霞峰飞云道人与道玄真人等乃是同辈,话里话外还能参口说上几句,龙首峰和朝阳峰二脉的首座则比较尴尬。龙首峰的齐昊还好,毕竟乃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与众位师长还算熟悉;至于朝阳峰的楚誉宏则一直沉默地坐在最后,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而那些老一辈的首座,大竹峰田不易、小竹峰水月大师以及风回峰曾叔常,亦是许久不见,而平日与他们争吵的几个首座多已不在,这大殿之上的场面倒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和睦。 水月大师身后,站着陆雪琪和文敏二人。隔了一段日子不见,陆雪琪容貌清丽如昔,脸色淡淡不露喜怒,只是不知怎么,身上却隐隐散发出往日没有的一股轻微寒意出来。 至于文敏,也是老老实实站在水月大师背后,但眼神便没有那么老实了,不时向旁边横那么一下,多半便看到站在田不易身后的宋大仁,宋大仁每到此刻,嘴角便忍不住露出笑容,看过去颇为憨厚,文敏瞋了他一眼,又转了过去。 田不易身边,夫人苏茹也跟了过来,此刻,田灵儿站在了苏如的身后,随后齐昊也赶来,望着田灵儿日渐消瘦的身影有些难受,微微朝田灵儿方向看了看,又撇过头去,生怕一个忍不住便要奔向她的方向。 而跟随齐昊一起来的,便是他的师弟林惊羽了,这时候他站在后面,与风回峰首座曾叔常的儿子曾书书一起,他们当初一起经历死泽一战,也算是有了交情。 此番青云聚会,也并非正式场合,众人大都比较放松,连道玄真人与田不易、曾叔常、水月大师等人谈话内容也颇为轻松,除了一向冷漠的水月,其他人脸上大都带有笑意。 焚香谷李洵走进玉清殿中的时候,在他眼前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只是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却在那个冰霜女子身上,如火焰般闪烁。 萧逸才走上前去,对道玄真人道:“师父,李洵李师兄到了。” 道玄真人笑着看了过 分卷阅读423 来,李洵走到萧逸才身边,向道玄真人行礼,口中道:“焚香谷后辈李洵,拜见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微笑道:“罢了,快起来吧!” 李洵依言而起,随即又向周围拱手行礼,道:“小辈李洵,见过诸位青云前辈师叔。” 田不易、曾叔常等人纷纷颔首示意。 道玄真人道:“你师父还好吧?多年不见,不知道云兄近况如何?前段日子听说云谷主突然闭关,我还着实担心了一阵。” 萧逸才此刻已走到道玄真人身旁站着,听到此话,笑道:“师父有所不知,方才听李师兄言道,云老前辈已经出关了。” 道玄真人微感惊讶,“啊”了一声,对李洵道:“是么,贤侄?” 李洵恭恭敬敬道:“的确如此,家师的确于数日前出关,并特意派遣弟子前来拜会道玄掌门,另有书信一封,命我转呈真人座前。”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封封好口的信封,递给了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接过信来,沉吟片刻,撕开封口,拿出薄薄信纸,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旁人目光都望在他的脸上,只是道玄真人脸色却一如往常,没有丝毫变化,谁也看不出他心情有何起伏。 过了一会,道玄真人看完此信,将信纸缓缓收起,放回信封,在手间抚摸片刻,才放到了手边茶几之上。 李洵小心翼翼地望着道玄真人,却不听那位号称当今正道第一人的人物有什么话语出来,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 道玄真人沉吟许久,目光轻扫,往水月大师那里看了一眼,水月大师似有所觉,眉头一皱。 道玄真人收回目光,咳嗽一声,向依旧站在座下的李洵看了看,脸上重新露出和蔼笑容,微笑道:“贤侄,你来我青云之前,云谷主可有交代你什么事吗?” 李洵迟疑片刻,抱拳道:“恩师曾经嘱咐,青云门道玄真人乃是当今正道巨擘,弟子来到青云,拜见真人,正要好好见识一番,在回焚香谷之前,一切但听真人吩咐即可。” 道玄真人一怔,随即失笑道:“你这个师父啊!倒还真是滑头,有什么难题都丢了给我。”说着,他顿了一下,随即点头道:“这样吧!你师父在信中也说了,最多三日之内,他亦会率领焚香谷弟子前来中土,多半是先到我青云山。在此之前,你便先在我这青云山暂住几日吧!” 李洵心中一喜,连忙道:“是,弟子遵命。” 道玄真人微微点头,随即似又想起什么一般,转头对站在水月大师身后的陆雪琪道:“雪琪。” 陆雪琪不料道玄真人会突然唤她,倒是吃了一惊,随即站了出来,行礼道:“掌门师伯,弟子在。” 道玄真人微笑道:“你与焚香谷李洵李师兄算是旧识吧!我记得这些年来你们也见过许多次了,这样吧!这几日间,权且麻烦你带着他在青云山到处走走,不可失了待客之道。” 陆雪琪眉头一皱,转头向师父水月大师看去,却只见水月大师秀眉亦皱了起来,目光向道玄真人那里望去,道玄真人回望于她,眼中有垂询之意。 水月大师在心中叹息一声,对陆雪琪淡淡道:“既然掌门师伯吩咐下来,琪儿你与他又比较熟,就带他走走也好。” 陆雪琪嘴角动了动,慢慢低下头来,片刻之后,低声道:“是,弟子谨遵师命。” 李洵心中大喜过望,但面上仍保持笑容,对陆雪琪微笑道:“如此有劳师妹了。” 陆雪琪微微点头,却也不见有其他神色。 座上道玄真人含笑点头,旁边曾叔常、田不易向这里看了看,也没说什么,倒是田不易的夫人苏茹从与女儿田灵儿谈话中向这里看了过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一场聚会许久乃散,田不易带着夫人苏茹、田灵儿,以及大弟子宋大仁步出通天峰玉清殿。宋大仁跟随师父走了出来,却忍不住偷偷回头张望。 这一幕落在田灵儿眼中,忽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田不易与苏茹都回过头来,苏茹看了女儿一眼,笑道:“你笑什么?” 田灵儿走到母亲身边,拉住苏茹的手,向大师兄横了一眼,宋大仁心中有鬼,登时面红耳赤。 田不易哼了一声,道:“装神弄鬼,怎么了?” 田灵儿笑道:“爹,娘,你们还是赶快帮大师兄去小竹峰,找水月师叔提亲吧,不然他可真要急死了。” 田不易一怔,苏茹却远比丈夫心思灵巧,早反应了过来,对宋大仁笑道:“什么,原来你早有了意中人,还是我水月师姐小竹峰门下的弟子吗?来,跟师娘说说,我来为你作主。” 宋大仁张口欲言,不料望了一眼田不易,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得低下头去。 苏茹怔了怔,道:“你怎么了,大仁?” 田灵儿嘻嘻一笑,道:“大师兄还不是害怕爹爹骂他,我来替他说好了……” 宋大仁有些紧张,张口道:“小师妹,你……” 田灵儿不去理他,自顾自对苏茹道:“大 分卷阅读424 师兄看上的,就是水月师叔座下的文敏师姐呢!” 田不易在旁边又哼了一声,脸上表情阴阳怪气,苏茹却笑出声来,道:“好小子,倒有几分眼光,文敏那丫头的确不错,不过人家自己什么心思还说不准呢!我也不好就这么……” 宋大仁心中一急,抬头道:“她,她也一样的……” 话音未落,却只见师父、师娘和小师妹一起都看着自己,面上表情似笑非笑,讪讪然又说不下去,只得又把头低下。 苏茹摇头苦笑,道:“罢了,罢了,你这家伙学了你师父的眼光,却怎的不学学他的厚面皮……” 田不易忽地在旁咳嗽一声,瞪了这里一眼,苏茹却不去理他,对宋大仁道:“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师娘我的身上了,只要人家姑娘愿意,总叫你遂了心愿就是了。” 宋大仁心花怒放,脸上登时灿烂无比。田不易在一旁冷哼一声,道:“看你那点出息!” 宋大仁吓了一跳,连忙收起笑容,站到师父背后,但脸上笑意,却仍是掩饰不住。 苏茹微笑摇头,又将头偏向了女儿,见田灵儿面带微笑。心中也有些欣慰,自从张小凡离开后,田灵儿几乎很少笑,齐昊也是三天两头来找她,就算自己之前有些不喜齐昊。但见他如此坚持不懈,竟有些想将女儿许给他了。 只是,这田灵儿倒是不愿意与齐昊多谈,在大竹峰,大家也都不敢提张小凡,生怕又惹了她的伤心。 不提归不提,这田灵儿总归是念着张小凡的。前几日,陆雪琪回来,她还亲自去小竹峰打探张小凡的消息,听他安然无恙,微笑也多了些。 想到这些,苏如不禁暗自感叹,真是像极了她的性子,认定了,就不变了。她这个当娘的,只觉得苦了她。 田灵儿也发现了苏如的眼神,俏脸微跷,冲着苏如挤眉弄眼。 苏如宠溺的抚了抚她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笑宋大仁与文敏之事告一段落,苏如和田灵儿两人与田不易、宋大仁两人一起驭剑飞起,回大竹峰去了。 这一路上穿云过雾,风驰电掣,大概半个时辰过后,一行四人回到了大竹峰。 田不易落地也不说话,径直向守静堂行去,苏茹转头对宋大仁和田灵儿道:“这一天半晌,灵儿你和你大师兄先去休息吧!至于大仁,那件事你放心就是了。” 宋大仁忍不住又傻笑了两声,连忙行礼,田灵儿微微发笑,这大师兄可真是害羞的很,都这么久了,还这般好面,这可不好。 最后,田灵儿看他拖拖拉拉,便直接拉他一下,转身便离开了。宋大仁见田灵儿已经走远,这才大步追了去。 “师妹,你等等我!!” 苏茹微笑摇头,慢慢走回守静堂中,只见田不易坐在堂上,便走了过去,笑道:“喂,你那个得意大弟子的亲事,可要你自己去向我水月师姐提亲的哦!” 田不易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道:“要我去低声下气向你那个师姐求情,我可不去。” 苏茹也不生气,只是笑道:“那你这个大弟子要打一辈子的光棍,我可不管。” 田不易面上露出一丝不屑神色,抬头看天,道:“我也懒得管,反正又不是我一辈子打光棍!” 苏茹忍不住噗哧一声又笑出来,伸手轻打了田不易一下,道:“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这么个老不正经的样子!” 田不易眼睛眨了眨,却依然抬头看天,一副心如铁石、见到棺材不落泪、踢到南山不回头的模样。 苏茹没办法,只得道:“好了,说正经的,好不容易你这个弟子有了意中人,再说文敏那姑娘的确不错,我看着也喜欢。你只要去小竹峰找我水月师姐说说,有我在旁边帮衬着,你顶多就被她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这有什么?既然文敏对我们大仁也有几分情意,我师姐也不会因为与你的一点不痛快,就误了弟子一生的。” 田不易虎着脸半晌,气冲冲道:“我就知道老大没出息。真是的!居然看上了小竹峰的人,害的老夫这么大年纪,居然还要去受水月那女人的鸟气!” 苏茹“呸”了一声,道:“我也是小竹峰的人,你当初怎么也看上我了?看你那点出息,现在居然还跟我翻旧帐起来了。” 田不易一时失口,哑口无言,悻悻然道:“罢了,罢了,反正我早就认命了,一群没出息的家伙,我就去小竹峰一趟好了。” 苏茹这才点头微笑,道:“这还差不多。”说着把这事搁下,走到一旁,只是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的时候,面上秀眉轻皱,似想起什么,对田不易道:“对了,你今天看到那个焚香谷李洵,后面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 田不易淡淡道:“你是说掌门师兄让小竹峰的陆雪琪去接待吧?” 苏茹点头道:“你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田不易哼了一声,道:“没什么不对的,如果真是有问题,你那个师姐早就冷言冷语回绝了,但你看她一点声 分卷阅读425 音也没有,可见这事至少掌门师兄是和她说过的,你那位师姐也是同意的。” 苏茹一怔,随即点头道:“唔,你说的不错,我倒还没想到这一点,不过师姐向来最疼爱陆雪琪这个弟子,怎么会……” 田不易冷冷道:“那个李洵很差么?在她眼中,只怕比我们门下弟子好多了。” 苏茹讶道:“好好的,你怎么扯到这个上面了?” 田不易嘴角一动,随口道:“当年东海流波山上,那个风雨之夜,我亲眼看到老七回来了,而且就是为了陆雪琪,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她,我才隐瞒了下来,只是她在大竹峰这么多年,我竟没发现她与老七……”他话说到这里,忽地醒悟,住口不说,却不知怎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苏茹皱眉道:“你倒是越说越是奇怪了,居然连碧瑶也扯进来了,怎么回事?” 田不易似乎忽然意兴索然,提不起精神来了,摇头道:“你别问了。” 苏茹知道丈夫脾气,也就住口不说了,只是此番突然触动心思,忍不住也叹息了一声,道:“十年了,也不知道碧瑶和小凡现在怎么样了?” 田不易沉默许久,缓缓站起,冷然道:“你没听说么?碧瑶如今是鬼王宗副宗主,张小凡更是厉害,改名鬼厉,号称血公子,风头的很呢!” 苏茹低头,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坐下,许久方低声道:“唉!当年碧瑶可是我们大竹峰最看好的弟子,你也曾有意无意的想将大竹峰交给她打理,更是悉心教导,多年来视如己出,只是不曾想,她,她竟是鬼王的女儿。” 苏茹面色渐渐暗淡,接着道:“碧瑶和小凡刚到我们门下时候,碧瑶便心思敏捷,深长不露,总是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小凡虽然看着傻笨了一些,但……”她没有再说下去,默然许久,又轻声道:“本来多好的一个孩子,自从没有了碧瑶,他对你、对我都是孝敬恭敬的很,更是没有做出伤害青云门之事,可现在……却落得一个被逐出门墙的下场!” 田不易面上怒气一闪而过,忽地大声道:“他们要逐出就逐出,我可没说要把这两个徒弟逐……” 苏茹一下站了起来,打断了丈夫的话,喝道:“不易!” 田不易看了妻子一眼,收住了话头,住口不说,但脸上神色却更是多了几分愤慨,忽地一跺脚,重重“哎”了一声,大步走进了守静堂后面。 苏茹默然看着丈夫背影,随即悄悄叹息,转过身子,向外看去。 从守静堂大门看出去,和煦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大竹峰上,远处,隐约便是地处僻静的后院,两排房齐落,在树影背后露出了一角屋檐。 屋仍在,人却已经不见了。 苏茹默默看了一会,摇了摇头,转身也走进了守静堂后堂。 饕餮 南疆边陲,七里峒。 悲凉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山谷,无数的苗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站在通往半山祭坛的那条道路两旁,有老人,有孩童,有壮汉,有妇人。所有人的眼中,都有不尽的悲伤,有的妇人开始慢慢哭泣,很快的,哽咽声从人群中四处响起。 青龙跟随在苗人族长图麻骨的身后,手上郑重地捧着装着去世的大巫师骨灰的青花小瓮,缓步向祭坛步去。 一双双的眼睛,都望在那个青花小瓮之上,年轻人握紧了拳头,妇人们正在哭泣,而老人们的脸色,却只有苍凉。 族长图麻骨也一直沉默着,面色黯淡,但是他显然比其他的苗人更能接受这个事实。 穿过夹道的人群,穿过悲哀的目光,山风轻轻吹来,拂过小瓮,仿佛有轻响,似歌声,似欣慰。 这本是故乡的土地! 青龙早已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人物,但此时此刻,他却是一脸的肃穆,一步步跟在图麻骨族长身后,走到了半山祭坛前方。 祭坛前方的平台之上,早已站着一圈的巫师,年纪大的已然头发斑白,年纪轻的却还是一头黑发,只是他们眼中,却有着相同的敬仰。 看上去年龄最大的那个巫师慢慢走了上来,向着青龙深深弯腰行了一礼,口中用苗语说了几句话。青龙不敢怠慢,回礼恭听,只是他并不懂得南疆苗语,于是转头向族长图麻骨看去。 图麻骨低声道:“这位是白羊巫师,如今是祭坛里的巫师领袖。他向你问好,并十分感谢你将尊敬的大巫师遗骨送了回来。” 青龙肃穆道:“大巫师德高望重,而且为了我们鬼王宗而竭尽全力,在下做的乃是分内之事。” 图麻骨将他的话低声翻译给白羊巫师,白羊巫师点了点头,走上一步,来到青龙面前,伸出双手。 青龙郑重地将手中青花小瓮交给了他。 白羊巫师珍而重之地接过,就在他接过的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巫师突然一起打破沉默,开始用苗语颂念起一种奇怪的经文,声音渺渺,虚幻不实,似幽魂低语,似冷月轻寒。 这咒文声音渐渐变大,远远传荡开去,回荡在七里峒的群山 分卷阅读426 之间,从远处山下,人群之中,又传出了一片哭泣声音。 白羊巫师向青龙和图麻骨行了一礼,转身捧着青花小瓮向祭坛里面走去,其他的巫师也随即跟上。 青龙望着这一切,耳中还回荡着远处哽咽哭声,不由得一声长叹。 图麻骨面色黯然,低声道:“苗族上下,多谢尊使将大巫师送回故乡。” 青龙肃容道:“族长太客气了,大巫师对我鬼王宗有大恩,我们敬仰前辈之心,亦不逊于诸位。本宗鬼王本来实欲亲自护送大师回来,无奈他实在有事在身,□□不得,特地托我向诸位致歉。” 图麻骨点了点头,道:“鬼王大人太客气了,不敢当。尊使这边请。” 说罢,手一伸,却是请青龙向祭坛里面走去。 青龙心下一怔,暗自奇怪,本以为这祭坛重地,并非外人可以随意进出,难不成这族长还有什么事要和自己说吗? 只是他这般想着,脚下还是向那边走去。果然,只有图麻骨一人陪着青龙走进祭坛,在他身后陪着的其他苗族武士都没有跟来,而刚才的那群巫师此刻也不见了人影,想?来是走入了祭坛深处。 见四周无人,图麻骨停下脚步,青龙随即也停了下来,望向面前这个面色复杂的苗族族长,低声道:“怎么,族长,莫非还有什么事吗?” 图麻骨迟疑片刻,道:“我的确还有一件事,要请问尊使。” 青龙道:“请说。” 图麻骨道:“前番来到我苗族七里峒中,将大巫师请去的那两位男女,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青龙一怔,心头掠过碧瑶和鬼厉的身影,沉吟片刻,道:“不瞒族长,那位年轻的女子乃是我们鬼王宗的副宗主,而那男子正是她夫君,他们在这次以后,寓意完婚,但当时不知为何,两人双双失踪,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图麻骨脸上露出失望神色,但随即肃容,沉默许久,道:“那就麻烦尊使待有机会见到副宗主,转达老夫的一句话。” 青龙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点头道:“族长请说。” 图麻骨眼光向着祭坛黑暗的深处望了望,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起来,道:“请你转告,当日在南疆七里峒祭坛之中,一位老人对她的请求,还望她记在心上。” 青龙眉头一皱,他亦是聪明之极的人物,只听一次便知道多半是碧瑶答应了苗族什么事情,大巫师才决定如此不顾一切去救金铃夫人,可惜碧瑶和鬼厉皆不在此处,否则他还真想问问,到底有什么事情如此重要? 心中这般想着,青龙面上也不表露出来,只是郑重点头,道:“族长放心,在下一定带到。” 图麻骨叹息一声,正欲再说些什么,忽地只听见祭坛外头,远远传来一声尖啸。 这啸声仿佛从天际而来,连绵不绝,却沉闷的又似从九幽地底而出,满布杀伐之意,其间有深深不尽的凶厉滚滚而来。 刹那之间,就在这青天白日之下,整个七里峒群山之间鬼哭之声大作,无数猛兽嘶吼咆哮声音震动山谷,奔雷阵阵,轰然涌来,如大海波涛巨浪,将七里峒这座小岛顷刻吞没。 图麻骨霍然变色,连青龙的脸色也微微动容,二人同时向祭坛外头掠去,只见得这片七里峒的上空,原本蔚蓝的晴空不知何时,已经被黑沉沉的乌云遮盖了。 刺耳的尖啸声依旧轰鸣不绝,黑云翻涌,山下的苗人们惊惶失措,孩童妇孺大声尖叫着。 一阵紧过一阵的阴风,从天上黑云之中冷冷吹出,如高傲的恶魔,狞笑地望着大地。 奔腾的脚步声音终于接近,从远处的山头出现了第一个庞大身影—— 白色的骨骼在这片黑云下方显得特别刺眼,但在它身后那三对色彩斑斓的翅膀却异样的美丽,只是这般美丽的翅膀却生长在一具除了脑袋外全身只剩白骨的巨蛇身上,却显得格外恐怖。 一只将近有三丈之长的白骨妖蛇,震动着身后骨骼之上的三对翅膀,蛇头上的蛇信不停地吞吐着,喷出一股股黑气。 片刻之后,从这只白骨妖蛇的身后、身旁,乃至连绵起伏的群山山脉,七里峒周遭山谷山峰之上,在无尽鬼哭的声音之中,涌出了无数各种怪异的妖兽异族,尖啸着、狞笑着、挥舞着兵器,舞动着利爪,从山上冲了下去,扑向这山谷之中,惊恐万状的人们。 而此刻,天际之上,阴风呼啸声中,霍地炸响一声惊雷,隆隆巨响,如波涛翻涌滚滚而来,震动天地,夹杂着那么隐约的嘶吼—— 玲珑…… www. www. 青龙眼见情势不妙,当机立断,让苗族族长图麻骨将残余苗人撤入祭坛,那些祭坛之中的巫师还算懂得一些南疆巫法,能够抵抗一阵,而他则冲上前去,出其不意地偷袭白骨妖蛇,同时以迅疾身法连下重手,杀伤妖兽,果然将大部分妖物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只是其他妖兽倒也罢了,那只白骨妖蛇却是非同小可,以青龙这等道行,加上身怀奇宝“乾坤清光戒”,竟然 分卷阅读427 也无法取胜。而且周围妖兽越聚越多,青龙压力也越来越大,他心中震骇之余,也有心引开这些怪物,便瞄空往山上逃去,果然将许多妖物包括白骨妖蛇引了过来。 只是他既然要引开妖物,便不愿飞天而起,只在森林地面飞掠,但出他意料之外的是,似乎这满山遍野的野兽飞禽都发生了怪异变化,不是被杀戮掉了,便是变作了攻击性特别强的妖兽,走到哪里都会出现,都会被攻击,委实难缠。 此刻,青龙多次飞起,躲过了怒气汹汹的白骨妖蛇甩来的巨大尾巴一击,但见脚下三、四根不知已经活了多少岁月的巨木,一起被这只妖兽如摧枯拉朽一般扫到一边,发出哗啦啦嘈杂声响,其间更直接砸到了许多个子较小的妖兽,顿时哀嚎声四处响起。 白骨妖蛇看着青龙飞起,蛇头冲天仰起,怒吼一声,忽地三对翅膀震动,巨大的身躯竟然飞了起来,凌空向青龙扑去。 青龙倒是吃了一惊,虽然他一开始就看到这妖物有三对翅膀,但这么巨大的身影当真飞了起来,这威势却也实在惊人,一时间但见那巨大身躯铺天盖地地扑了下来。 不过青龙毕竟不是凡人,他名列鬼王宗四大圣使之首,自然有过人之处,只见他身体扭动,硬生生就从白骨妖蛇身躯扭动的缝隙间穿了过去,朝与七里峒相反方向飞去。 白骨妖蛇嘶吼连连,振翅追了上去。 青龙飞了一阵,他道法毕竟深厚,渐渐将白骨妖蛇等妖物甩的远了,一看距离也比较远了,心中正打算是不是该甩掉这些怪物,再折返回七里峒看看那些苗人情势如何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地眼角余光一扫,竟看见身下树林一处闪过一道紫芒,随即鲜血溅起,妖兽嘶吼声音此起彼伏,登时四面八方的妖兽都向他身下地方赶了过来。 从空中看去,无数狰狞妖兽张牙舞爪地扑来,如无尽恶海波涛汹涌澎湃,实在是惊心动魄。 而其中,更夹杂着一声女子怒喝。 青龙心中一动,心中闪电般转过几个念头,终于还是身子折了下去,前去查看一番。 甫入树林,便只闻到腥臭味道,闻之欲吐,到处都是妖兽尸体,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鲜血溅的到处都是。不远处果然有个女子模样的人与无数妖兽厮斗,手中一件紫芒闪闪的法宝,锋芒吞吐,望之就非凡品。 青龙眼睛一缩,失声道:“紫芒刃……你是金瓶儿?” 那女子似也吃了一惊,回头一望,身子飘了过来,手上却丝毫没有停顿,紫芒闪耀伸缩处,又斩杀了三只妖兽。 “你是谁?”金瓶儿落到青龙身边,冷然道。 青龙心中奇怪,以金瓶儿此刻的道行修行,为什么不御空而起?一旦到了天上,这些妖兽只有少数能够上天,如此岂不简单? 心中虽然这般想着,但青龙还是准备回答,只是还不待他开口,他与金瓶儿二人却同时身体一震,若有所感,一起抬头向前望去。 就在刚才还是一片陷入疯狂境界的无数妖兽,突然如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但就在他们前方的森林深处,一股冰冷杀意却涌了过来,这无形杀意之冷,竟令他们这两个道行如此之高的人物,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青龙心中一阵骇然,南疆之处,竟然还有这等可怖之事! 就在他们惊骇处,下一刻,前头一棵巨木背后,忽地人影闪动,竟是慢慢走出了一个人来。 那人身披鲜艳丝绸做的衣衫,一头黑发散落肩头,双手修长洁白,容貌更是英俊至极,竟是个漂亮的几乎带着几分妖艳的少女。 青龙只看的有些目瞪口呆,但几乎就在同时,他却突然感觉到,身旁的金瓶儿的身体不知怎么,在这个少女出现以后,竟有些微微的颤抖。 森林中渐渐安静了下来,片刻前还凶狠吠叫的妖兽,不知怎么都远远散去,速度之快,着实让青龙吃了一惊。只是在他心中,金瓶儿看到这个奇怪少女时的反应,却更加令他捉摸不透。 那个少女顾盼生辉的目光缓缓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似轻轻皱眉,道:“你们是中土人吧?” 这少女说的,竟是柔和好听而且十分纯正的中土语言,青龙心中怔了一下,反问道:“你是谁?” 那少女微微一笑,露出了白皙的两排牙齿,看去竟有几分天真意思,与周围一片血腥的场面格格不入,只听她低声浅笑道:“我是谁?这个问题问的好啊!”她再次徐徐道:“我是谁呢?” 青龙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我是鬼王宗青龙,此人是谁?” 金瓶儿吃了一惊,显然她也知道青龙的名头,本来魔教三大派阀向来内斗激烈,金瓶儿作为合欢派新一代的杰出弟子,虽然没见过青龙,但这个鬼王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的资料,却早已经烂熟于胸。 金瓶儿当下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本来以他们立场,算起来当是敌非友,只是此刻在这南疆异地,妖兽横行,二人都不自禁地将对方当作了战友。 金瓶儿向前方那个少女望了一 分卷阅读428 眼,低声道:“小心,她就是兽妖,你别看她一副如孩童的模样,其实她道行很高。周围所有的妖兽都是她的手下。”她顿了一下,又轻声接了一句,“道法也很是古怪。” 青龙眉头皱起,正欲多问几句,但身后方向却突然传来一声嘶吼,随即树木倒地声音不绝于耳,二人连忙转头望去,只见方才那只白骨妖蛇一路横冲直撞扑了过来,只是在它身旁却不见了其他小妖,想来也和其他妖兽一样,被兽妖的出现震慑,不敢接近此处。 青龙不料白骨妖蛇这么快就追了上来,眼看那妖蛇转眼就到了面前,伴随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白影闪动,妖蛇巨大的蛇躯横扫了过来。 生长多年的大树在这等妖物面前,几乎就像小草一般被横扫而过,轰轰声中纷纷被连根拔起,向着这边飞来。 青龙和金瓶儿同时跃起,他二人都不是普通人物,俱是一眼便看出面前这只白骨妖蛇并非普通妖物,其内妖气充盈,显然道行不低。 但更重要的却是在前方那个神秘少女,从始至终都未出手,他二人却无论如何也看不透其深浅。 青龙倒还罢了,只是心中暗暗忌惮,但那个金瓶儿却似乎知道的比青龙多些,紧张之极,就算面对白骨妖蛇时候,一半的心思似乎还是放在背后的。 金瓶儿显然也不愿在这里久留,马上点头,同时手一指天空。 青龙会意,几乎是在同时,两人发出一声轻叱,青龙手上一道清光夹杂在金瓶儿紫芒之中,从侧面打中了白骨妖蛇的骨椎。饶是白骨妖蛇骨骼坚厚,也被这两大高手打的向后倒去,蛇躯柔软,几番摇动便将这股大力消了去,但终究已经是被压下无法追赶。 青龙趁此空隙,轻啸一声,腾空而起,但就在身子飞起的那一刻,他心念忽地一动,眼角余光向旁望去,果然不见金瓶儿身子向上飞起。 “吼啊……” 青龙便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险险有了戒备,右手上“乾坤清光戒”清光大盛,瞬间成一光团将全身护住,同时身体硬生生向旁边横移开去。 虽然如此,那片黑幕下扑之势却是快的匪夷所思,“砰”的一声大响,青龙护身的光圈还是被大力击中,登时飞了出去。 也就是在同一时候,青龙清楚地看到金瓶儿化作一道紫光,从被自己引开的那片黑幕之后飞上了天去,远远的,还听到她传来柔媚笑声:“多谢大叔了,日后有缘,小女子当面拜谢!” 青龙强忍住胸口翻涌气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自己一生纵横,老来居然让这么一个小姑娘给算计了一次。 只是这个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金瓶儿,半空中伸手在一棵大树树干上一抓,“嘶”的一声手掌便深深陷入木头之中,身体随即顺势转了一圈,落了下来。 青龙落到地上,长出了一口气,他被阻截了下来,此刻却反而并不急于逃跑了,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向着那少年望了几眼,突然道:“刚才天空妖物,可是传说中之‘饕餮’?” 倒是那个妖艳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又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青龙身前一丈远的地方,负手而立。 那少女盈盈眉眼轻抬,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点头道:“想不到你倒有几分眼光,不错,正是饕餮。” 青龙镇定心神,缓缓道:“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凶兽存在!” 那少女笑了笑,伸出手去,竟然摸了摸饕餮的脑袋,那饕餮看似凶恶无比,但在少女手掌之下,却只是低声吟吼,还用头去蹭少女的手,若不是长像太过凶恶,几乎就像一只小狗一般。 那少女看了一眼青龙,忽然道:“刚才那个女子是你同伴吧,她明知饕餮隐在半空,却故意让你做饵,将饕餮引下来后自己逃走,你此刻心中一定十分恼怒吧?” 青龙心中暗自戒备,但口中却笑道:“被她摆了一道,乃是我自己无能,怪不得人!” 那少女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就死吧!” 声音未落,也不见少女有什么动作,但一直在青龙背后虎视耽耽的白骨妖蛇突然像得到命令一样,巨口猛张,一口噬了下来。 这两兽一人之中,他最忌惮的,却还是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妖艳少女。 半空之中,只见青龙的身子飘荡,伴随这树枝破裂折断声音,他的身子被再次甩进了森林。 林中,又再一次响起了无数妖兽的嘶吼声音。 半空中,那少女微微闭眼,仰首望天,有风吹过,吹动他鲜艳的丝绸衣衫猎猎舞动。 远处,仿佛也似有猛兽嘶吼,也有她的低声呢喃。 “玲珑,你且好好看着,你护着的这天地是如何变色的……” 不愿 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上。 青云门自掌门道玄真人以下,各脉首座齐聚殿上,另有多位长老也站在首座身后,少有的站立在玉清殿门口,看他们的模样,竟然像是在等候某人。 不论是谁,能够得到青云门这般 分卷阅读429 礼遇,实在已经是天下第一等的人物了。 除了青云门的人,李洵也站在下首,安静恭谨地站着,只是眼中隐隐有激动神色,目光不时向另一边看去。 那里,一身白衣的陆雪琪正站在面色漠然的水月大师身后。 过不多久,远远的青云山头悠扬的钟鼎之声传来,连响五声,在座诸人纷纷向殿外看去,远远的,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焚香谷谷主,云易岚云老先生拜山……” 几乎就在那声音落下同时,一个火焰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了玉清殿门口。 “呵呵,道玄师兄在哪里,可想死小弟了!” 一身红衣、满面笑容的云易岚,大踏步走了进来,身后跟随着上官策、吕顺等人一众焚香谷长老弟子,人数望去,竟有将近几十人之多。 青云门人群中发出了一阵细微的惊疑声音,但片刻之后,众人的眼光却都集中到了云易岚的面容之上。 这位享誉天下正道多年的人物,当年也曾是叱吒风云的角色,在场的年纪稍大的青云门中长老,多半都有见过此人,但此刻众人眼中,却都只有惊愕之意。 这个面容依稀相似却分明只有壮年模样的男子,当真便是那个数十年前就已经白了须发的云易岚吗? 道玄真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云易岚几眼,走上前来,含笑道:“云施主,你我多年不见,不料阁下道法已然大进,竟然已从‘焚香玉册’上领悟了‘玉阳境界’,开焚香谷八百年之先河,可喜可贺!” 云易岚原本笑容可掬的脸上,表情突然一僵,片刻后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但脸色已经回复自然,道:“道玄师兄真是好眼力,佩服,佩服!” 道玄真人笑道:“哪里,哪里,该当是我佩服你才对。” 云易岚以目视之,道玄真人含笑对望,片刻后二人相望大笑。旁边李洵走了上来,跪倒行礼道:“师父,弟子在这里等候许久了。” 云易岚点了点头,笑道:“起来吧,你在这里待了这几日,可领略了青云山这份人间仙境的奥妙?” 李洵站起身子,恭声道:“青云山果然名不虚传,弟子大开眼界,此外也要多谢道玄师伯和……”他顿了一下,朗声道:“和小竹峰的陆雪琪陆师妹,带着我领略了这片仙家胜景。” 青云门人群中登时“嗡”的一声,议论开去,在座的除了长老首座,年轻一代弟子也有许多,无数目光登时就向那个冰霜女子望去。 陆雪琪嘴角动了动,但面色漠然,终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道玄真人笑了笑,拉住云易岚的手道:“云谷主有此佳徒,后继有人,来,请上座吧!” 云易岚欠身道:“真人请。” 二人相视一笑,同步走上,道玄真人与云易岚同坐主位,两侧各是本门中人。 一阵寒暄客套过后,道玄真人笑道:“焚香谷乃天下正道巨派,天下人无不敬仰,云谷主此番竟然大驾光临,实在令青云门蓬荜生辉。” 云易岚连连摇头,道:“真人太过奖了,太过奖了,”说着,他面色忽地一整,肃容道:“其实,在下这次前来拜山,实在是有两件大事,要向青云门诸位相求。” 道玄真人连忙道:“云谷主太客气了,有话请说。” 云易岚咳嗽一声,道:“不瞒诸位,这第一件事,就是一件关系到这数百年来天下罕见之大浩劫啊!” 青云门众人登时纷纷动容,坐在道玄真人下首的田不易眉头皱起,道:“云谷主此话何解?” 云易岚叹息一声,道:“诸位有所不知,就在一个月前,本谷世代镇守的南疆十万大山之中,有一个绝世妖魔已然复生了。” 道玄真人怔了一下,道:“绝世妖魔?” 云易岚点头道:“不错,正是一个绝世妖魔,诸位远在中土,并不知晓其中底细,但我焚香谷一脉世代镇守南疆,所以所知甚详。这妖魔自号‘兽神’,乃远古妖孽,不知其何所来,只知当年为祸世间,屠戮生灵无数……” 坐在田不易身边、风回峰的首座曾叔常皱眉道:“难道以云谷主的通天道行,再加上焚香谷上下实力,竟然不能对付这只妖魔吗?” 云易岚面色黯然,道:“诸位见笑,非是敝谷怕事,不敢担当,实在是在下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绝非焚香谷一家能挡,所以才冒昧前来,请真人看在天下苍生的分上,登高一呼,天下共击之,如此方可有取胜希望。否则大事去矣,世间生灵不免死伤无数!” 青云门人面面相觑。说来也是,本来好好的,焚香谷突然跳出来说出了一只绝世妖魔,非要全天下修道人一起抵挡才能有希望,如何让人能接受的了? 不过道玄真人毕竟乃是得道之士,沉吟许久,决然道:“如果事情果然如云谷主所言,便是天下苍生一场前所未见的浩劫。我等修道中人,又一向自诩正道,绝不能置之不理。既然如此,我青云门就与焚香谷共同携手,抗击此妖魔,稍后我当再发书给天音寺普泓上人,请他也来青云山相商。” 分卷阅读430 云易岚长出了一口气,抚掌道:“如此甚好,小弟这才放下了一颗心啊!” 道玄真人笑了笑,道:“云谷主说笑了。对了,不知那第二件大事,又是什么,莫非又是一场浩劫?” 云易岚眼光一闪,向着道玄真人深深看了一眼,遂道:“非也,这第二件事,却是一场好事了。” 道玄真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云易岚微笑道:“在下听闻鬼王宗副宗主碧瑶与鬼厉的婚期将近,想当年,他两人也算得上是青云的弟子,虽与我等背道而驰,但到底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在下此来所为第二件事,便是要为弟子李洵,向贵派陆雪琪陆姑娘求婚的。” 此言一出,站在水月大师身后的陆雪琪身子一震,霍地抬起头来,座下的田不易面色有些挂不住,田灵儿更是在云易兰话罢悄无声息的离去。而青云门中登时也如炸开锅一般,一时哗然,这个反应,简直比刚才听到有绝世妖魔天大浩劫还要惊讶的厉害! 陆雪琪犹如一只紧绷的琴弦,在听到碧瑶的婚期将近,赫然崩塌。 心口那处,空空荡荡。 无数道目光,瞬间望到陆雪琪那惊愕的脸上,片刻后,又被道玄真人吸引了过去。 青云门掌门人,道玄真人沉吟片刻,朗声说道:“李洵这孩子我这几日看了,的确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啊!” 云易岚笑道:“真人过奖,不过我的确是打算将来将谷主一位传给这个不成器的弟子,而大敌当前之际,我们有这么一件喜事,更显我们精诚合作,同时也振奋天下英雄士气,不知真人以为如何?” 坐在一旁的田不易面上不屑,险些一声冷哼就哼出来,幸好他妻子苏茹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田灵儿的离开时,宋大仁也悄然跟了上去,苏如毕竟是青云的长老,此刻不得离去,只得遣宋大仁去安慰。 田不易似也知道苏如的心绪,便从长袍中伸出手来,紧紧包裹住他夫人纤细温柔的指尖。 有了田不易的安慰,苏如的心绪安宁了不少。 道玄真人目光移动,扫过青云门众人,最后落在陆雪琪身上,陆雪琪紧皱眉头,嘴唇微微抖动,似乎要说些什么,但顾忌到场合不对,还是没有说出来。 道玄真人微微一笑,转头对云易岚笑道:“云谷主此番好意,还当真出人意料啊!” 云易岚抱拳,微笑道:“在下与小徒一片赤诚,还望真人成全。” 道玄真人伸手到胸口一抚长须,徐徐道:“天生妖魔,祸在眉睫,务须你我两派并肩协力,才能拯救苍生。而且这桩婚事,郎才女貌,我也十分中意……” 青云门中又是一阵哗然,众人都没有想到,道玄真人竟然是同意这件婚事的。 只听道玄真人接着转头对坐在一旁的水月大师微笑道:“水月师妹,雪琪是你的弟子,该当由你拿主意才是。” 陆雪琪脸色煞白,显然也是被这件事给震动心神,这时听到道玄真人的话,忍不住踏上一步,对水月大师叫了一声:“师父……” 水月大师缓缓抬眼,目光在陆雪琪那绝世面容上转了转,似乎想从那容貌中看出什么一般,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琪儿,你放下吧,于这桩婚事,我也十分赞同。李公子人中龙凤,乃是良配。” 玉清殿上,突然一起安静下来,包括田不易等人在内,一起都不可置信地望着水月大师。 陆雪琪的身子,忽地摇晃了一下。 而远处的李洵,此刻早已经喜形于色。 “哈哈哈哈哈!”云易岚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沉默,“太好了,太好了,既然两位长辈都同意此事,洵儿,你还不快快上前拜谢二位!” 李洵连忙跑上,跪拜下去。 云易岚笑道:“今日此番佳话,他日必定能够流传千古,为天下传颂……” “且慢!” 忽地,一声轻喝,竟在这大殿之上,在这个号称天下正道巨擎之一的云易岚话声中,冷冷响起,打断了云易岚的话。 满堂变色。 陆雪琪一身白衣若雪,面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握着天琊剑鞘,缓缓走了出来。 道玄真人脸色微变,向水月大师看去,水月大师却只看着陆雪琪的身影,忽然低声叹息一声,闭上眼睛,一副不再理会的模样。 她都要成婚了,你仍旧放不下吗? 道玄真人脸色又是一变,面色缓缓沉了下来,慢慢站起身子,道:“雪琪,你有什么话说吗?” 玉清殿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那个白衣女子。 她衣襟无风却轻轻飘动起来,远远看去,连她的身影也隐约若浮萍,飘摇不定,单薄而不经风雨。 只是她的唇却抿的那样紧,苍白的腮间隐隐有异样的红潮,那一双开始轻轻发抖的肩膀,第一次令人感觉无助。 忽地,她霍然转过身去,背对着这玉清殿上 分卷阅读431 所有的人,向着那个高大雄伟的殿门之外,向着那片无垠的青天,向着青天之外的远方,向着远方未知的地方—— 深深凝望! 那一眼是怎样的情怀? 历经生死的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呼啸眼前,仿佛间,已有百年。 玉清殿上,有她低沉却似斩钉截铁、断冰切雪般的声音:“我不愿!” www. www. 远方。 陌生山头,匍匐在黑暗角落里的人影,忽地颤抖了一下。 “碧瑶,你怎么了?” 鬼厉步伐有些急切,惊动了林间的鸟兽。此起彼伏,久久不熄。 不远处的人影慢慢挣扎着,在阴影中站立起来,仿佛感觉到什么,怔怔向远处张望。 山野间原本此起彼伏的虫鸣声音,突然断绝。 鬼厉来到那人身前,轻轻地将那人扶起,嗜血珠再次散发血红光芒。 嗜血成珠,遇血而鸣! 整个山洞被这一小小的珠子点亮,呈血红色。 鬼厉施法时嗜血珠的光芒愈发明亮耀眼,似幽冥般地嗜血。 “碧瑶,碧瑶你坚持住!” 鬼厉在说话时,已然带了一丝泣音。 堂堂七尺男儿,竟也会流泪。 多年前,草庙村被人屠戮,血腥冲天,他和林惊羽,他两人束手无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们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而什么都不做。 那时,他哭了。 而此刻,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在狂跳。 许久之后,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苦痛的声音:“小凡,我的心怎么突然跳的这么快……” “碧瑶,你没事的。”鬼厉将她搂在怀里,闭上眼睛,泪珠悄无声息的从他眼角滑落。 相见 是谁的泪水滑落? 是谁的声音在低喃? 这是要死了吗?为何身体没有一丝的感觉。 “瑶儿……” 这是娘的声音,她是太想她了吗?还是,娘要来接她了? 她试探的叫一声,“娘……” 可她发不出声音,她的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给遏制住了。 周围好似有光。 是火的声音,噼啪直响。 “碧瑶,碧瑶……” 她感觉有人在抱着这自己,这人的力气好大,她感觉快要喘不上起了。 “滴答……” 怎么会有水。 原来是泪水…… 在一片黑暗中,她终于张开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人。 鬼厉! 她一时竟是痴了,夜风萧萧,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等她惊醒过来之时,看到居然是鬼厉。 这也难怪,一直陪着她的,不就是鬼厉吗? 渐渐熄灭的火堆残烬,逐渐化作了一缕轻烟,轻轻飘散,碧瑶与鬼厉默然站在这深山洞中,许久许久,夜风之中,也只隐约传来低低声音。 “……我想见她,哪怕是死……” “我帮你……你坚持住!!” www. www. 这一场世间浩劫随着时间流逝,情况越发的惨烈,怪兽异族已然杀入中土,百姓死伤惨重,正道派出去查探的弟子多半都就此消失,少数道行稍高的弟子回来,也都身上挂彩,向诸位正派师长报告时,极言怪兽之可怖。 天下间生灵涂炭,正道中人却束手无策,就在这个时候传出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三大正派会盟青云山,并邀请天下正道共同对付这场大劫的消息,顿时天下修道中人纷纷向青云山云集而去。只数日之间,青云山附近已经前所未有地聚集了成千上万人,而其中的大部分却都是逃难而来的中土百姓,在他们眼中看来,青云山这些神仙一样的修道人物,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负责接待的青云门忙的不可开交,越来越多的道友与百姓来到青云,很快青云门通天峰上的客房已经不够住了,只得让其他各脉也开放客房。好在青云门毕竟乃是千年大派,根深业大,最后还是容纳了下来,不过七脉之中的小竹峰一脉,因为向来都是女弟子,水月大师性情又怪,便没有对外开放,倒让许多慕名已久的年轻外派弟子十分遗憾。 不过不管怎么说,虽然大劫当前,但此番却仍然是前所未有的一场正道大聚会,青云门恭为地主,声望比之以前更是有增无减,隐约间天下已有以青云马首是瞻的意思,而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此时更是稳坐了天下第一人的位置。 入夜,青云山脉上下诸峰一片灯火通明,实在是千百年来都没有见过的盛况,远远在山下,随着山风吹来,似乎也可以听见高山之上人们的高声谈笑,因为那场浩劫而害怕的人们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心情也轻松了许多。毕竟,就算天塌下来了,头顶上不是还有一座青云山么? 而此刻青云山上最安静的地方,大概无过于小竹峰 分卷阅读432 了。所有的门派在青云门善意解释之后,都严加约束门下弟子,严禁靠近小竹峰,毕竟若是在当前情况之下,万一还是闹出一出登徒浪子的闹剧,只怕谁的脸上都不会好看的。 相比其他各脉山峰上的热闹,小竹峰上则显得清净的多,山路上偶尔有两三个美貌的小竹峰女弟子走过,山风习习吹来,满山遍野的泪竹一起摇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一晚月色清冷,照在小竹峰山道之上,竹影婆娑,阴影在山道台阶上摇摆不定。远处走来了四、五个小竹峰女弟子,当先一个正是文敏。只见包括文敏在内的这些女弟子,面色都有些阴沉,眉头皱起,似乎心事很重的样子。 竹林中冷风吹过,仿佛有黑影闪动。 文敏旁边一个最年少的女孩看去不过十三岁左右,胆子颇小,向那片阴暗处看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靠近了文敏,拉住她的衣裳,轻声道:“大、大师姐,那、那里好像有人!” 文敏和其他人顿时一惊,一起看了过去,片刻之后文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那个小女孩的脸蛋,道:“小诗,那是山风吹动竹子,竹枝摇摆的影子,每到晚上都是这样的,你刚刚上山不久,过一段时日就知道了。” 那个叫做小诗的女孩松了口气,但仍然有些害怕,只是似又想起什么,忽然回头向后山看了一眼,道:“大师姐,后山那个望月台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到处都是这、这些阴森森的东西,我们留雪琪师姐一个人在那边,她会不会害怕啊?” 文敏脸色黯然,叹了口气,道:“是掌门师伯要你雪琪师姐在那里反省的,我们也没办法,不过雪琪师姐她应该不会害怕吧!” 站在文敏身后的另一个女子忽地哼了一声,大有不平之意,道:“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掌门师伯要如此对待雪琪,就为了她不肯答应焚香谷的提亲?” “啪”,竹林深处,似乎有轻微的一声低响,像是什么小兽踩断了竹枝,不过众女子此刻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没有听到这个响声,只有年纪最小的小诗似乎有些怀疑,但她向竹林深处看了一眼,只见阴影晃动,忍不住脸色又是一白,连忙转头不看。 “其实那位李洵道兄真的并不差,一表人才,身世又好,日后多半焚香谷谷主的位置也是传了给他,而且看他模样,对雪琪也是十分爱惜。”说着,文敏又想起那日大山之上,她两追踪探查魔教妖人,自己见那石头生的好看,便拾起一个送予宋大仁。当日,她亲眼目睹陆雪琪将一粒石子揣入怀中,只奈当日要事在身,不好多问。最后,文敏叹了口气,道:“人不过情之一字,实在不是能够勉强的。” 另一个女子忽地低声抱怨道:“师父也真是的,明知道雪琪的脾气,怎么也不帮她向掌门师伯说情?” 原先那个女子却摇头道:“我看不对,雪琪原来是最听师父的话了,对掌门道玄师伯也十分尊重,但此番公然在通天峰上顶撞他们二位,我看……”她忽然压低声音,轻声道:“难道雪琪心中已经有了意中人……” “住口!”文敏忽地低声喝了一句,众人一惊,文敏面色微微放松,但口气仍是十分严厉,低声道:“这种猜测我们万万不可乱说,否则若是传到掌门师伯和师父的耳中,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默然,站在文敏身后的女子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师姐,其实若以我看来,只怕我们能想到的,掌门师伯和师父乃是何等人物,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次掌门和师父故意允诺焚香谷的提亲,只怕就是因为知道雪琪心中有……” 文敏猛的转头,盯了她一眼,那个女子脸色微变,叹了口气,住口不说。文敏听她叹息,自己沉默片刻,也忍不住叹道:“林师妹,其实我们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雪琪与我们几个,虽然入门时日不一样,但这十数年间下来,大家早已经情同姐妹,谁都不想看到她变成这样。可是……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反正我想师父向来最疼爱雪琪,终究不会太过为难她罢。” 其他女弟子一起点头,众人缓缓走去,低低谈论,隐约中还有叹息声,渐渐走得远了。 竹林阴影晃动,忽地一道黑影仿佛从深邃黑暗中轻轻飘出,落在山道之上,正是鬼厉。在这个四周尽是死敌的地方,他的面色隐隐苍白,沉默许久,然后慢慢回头眺望小竹峰的后山。那片竹林背后,月光清辉如霜,传说就是青云六景之小竹峰望月台的所在。 孤悬在半空中的悬崖,除了后半部与山体相连,大部分都悬在高空。这晚月色明亮,高悬天际,清辉如水,如霜雪一般洒落人间,落在这望月台上。虽然还不如传说中满月之夜那种可以照亮整座小竹峰的灿烂月华,但望月台上月光轻柔,将整座悬崖照得是亮如白昼,尤其是地上光滑的岩石因为角度不同,倒映着无数个月亮,更显得特别清冷美丽。 当碧瑶踏上望月台的时候,呈现在她面前的,便是这幅美景。而在那如霜的月光中,还有个白衣如雪的女子,正背对着她,站在悬崖前方望月台上,眺望着远方无尽黑夜,默默伫立。 碧瑶的面色微微有些痴 分卷阅读433 神,但一双眼睛中仿佛因为倒映着这片美丽月光而显得光芒闪烁,那个白衣身影,如站在月光中的仙子一般,看去竟没有丝毫尘世的味道。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个身影动了动,陆雪琪冷淡而微微疲倦的声音响了起来:“师姐,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她缓缓回头,一边说着,但话说一半,声音却突然消失,陆雪琪向来冷漠平淡的脸上,赫然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那一个绝色倾城的身影,默默地站在那里,凝望着她。 “碧瑶……”她微微张口,话未说出声音却已低沉,“……瑶儿。” 碧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许,此刻于她来说,所有一切都让她忘了动作。月光照在陆雪琪冰雪般的肌肤上,几乎如透明一般毫无瑕疵,更增添了她惊心动魄的美丽。远远的,她竟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 “你,还好么?”碧瑶腹中有千言万语,可是说出口的,却终究只有这几个字,也只能是这几个字。 陆雪琪凝望着这个倾城绝艳的女子,那个站在月光与阴影交界处的女子,她脸上的表情是那般的复杂,仿佛心中有什么事情正折磨着她,可是那身影却分明就在眼前啊!在梦中不知想过了多少次的身影! 明知她要成婚了,明知一切都是徒劳,明知不可能的,可为何还要想念,为何偏生执着? 她微微低下了头,欲言又止。许久之后,才轻轻道:“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来?” 碧瑶身子震了震,她不知她该如何过去,她们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相隔。 她为着一生一世一期一会的相遇,她付出了太多,放弃了太多,可到头只能分离。 她多盼望她们能有一幕朝夕,可是如今看来,她在青云上的点点滴滴,却成了她如今最美的回忆。 陆雪琪还站在那里,沉默如许,山风吹来,她白衣轻轻飘动。 踏出脚步,走在月光之上,身后远处竹林沙沙作响,身前的女子悄悄抬头凝望,碧瑶忘了呼吸,静静站在了她的身前。 陆雪琪看着她,面上最初的一点激动和惊慌悄悄消失,忽然道:“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么,我们下一次见面,便是誓不两立的仇敌,你,”她看着她,看着这个凄美妖艳之人,慢慢地说道:“为什么还要来见我?” 碧瑶嘴角动了动,眼中闪烁,忽地移开目光,不再和陆雪琪对望,就在陆雪琪面色渐渐黯然时,她身前绝美的女子却又慢慢回过头来,仿佛在犹豫,似乎在挣扎,终于轻轻说道:“你,好像瘦了……” 陆雪琪身子一震,脸上再次有惊愕神色掠过,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欢喜。 “你与鬼厉?”欢喜之后便是苦涩,涩意涌上心头,就连舌尖都变得苦涩。 心有千千结,字字诛心间。 “从来都只有你!”此刻,碧瑶的眼里倒影出她的影子,眸色真切,她愿用着深深浅浅的距离,去等一场相聚,一次言语。 她如霜雪一般白皙的脸上肌肤,生平第一次涌现出淡淡的晕红,如晶莹剔透的红玉,有不尽的温柔和缠绵的羞涩。 就算没有明天,就算前方还是黑暗,可是如果心间温暖,也许便不会害怕了吧…… 这美丽清冷的女子,忽然笑了,如深夜最娇艳的百合,在风中无声微笑,她洁白的身姿是月光中那般耀眼的存在。碧瑶屏住了呼吸。 此刻,她便是这天地间最美的风景。 陆雪琪忽然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道:“瑶儿,我很喜欢!”然后,她依旧微笑着,眼光轻柔如缠绵的水波。 夜色更深,月儿西沉。 并肩站在望月台前方的悬崖之上,一起眺望着前方那片黑暗,山风吹过,两个人的衣衫同时飘动,身影在清亮的月光之中。 温柔的,是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无垠而黑暗的苍穹中,还有点滴星光,静静闪动。 “焚香谷的人向你提亲了?” 沉默了许久,陆雪琪平静地道:“是,师父和掌门师伯都答应了。” 碧瑶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她浑身透着冷漠的气息,淡淡地道:“我来的路上,听到你那几位师姐说话,听说你不愿意?” 陆雪琪笑了笑,道:“是,我不愿。” 碧瑶转眼向她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陆雪琪淡然的脸色,和眉宇间悄悄的一丝笑意。她低声呢喃,“陆师姐,你是因为我。”说着,碧瑶心头忽地一阵激动,仿佛从深心中腾起的激动,竟然连身体也轻轻发抖,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们走吧!” 陆雪琪身子一颤,向她看来。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她,水绿色的身影,张扬的笑意,那个在青云山上的美丽身影。 去哪里? 随便吧!天涯海角! 她嘴角浮起笑意,眼中却隐隐有晶莹波光闪动,仿佛是犹豫什么,可是片刻之后,她终于还是轻轻道:“可你爹呢?金铃夫人呢?……” 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碧瑶全身皆冷,从 分卷阅读434 深心最深处透出来的寒冷转眼似乎将她冻作做了寒冰。 碧瑶默默低头,沉默许久,然后,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激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异常的冷漠。 她怎么会忘了与爹的交易,一婚换一命,一生换一人。 鬼王亲自下得蛊虫,岂是简单便可了事。 天涯海角。是她痴人说梦了。 怨这造化弄人,她这半身残害,如何能护的住陆雪琪一生平安,蛊虫入遂,半条命算是交代了,好在当年鬼王不知,是她将蛊虫引进自己体内,不然,她又何须用这嗜血珠来压制这蚀骨撕心之痛。 陆雪琪怔怔地看着碧瑶的变化,那般清晰地感觉到身前的这个女子,从缠绵温暖中渐渐远去,躲进了冰冷的黑暗之中。 她深深呼吸,嘴角露出笑容,却有谁望见,眼角淡淡的泪光,那一刻震动心魄的美丽啊! “下一次,”碧瑶转过身,慢慢离去,“我们再见面时候,你用剑吧!” 她头也不回的离去,如决绝的情人断了情思,月光在她身后跟随,似温柔的手无力的牵扯,却终究拉不住她要远去的身影。 她消失在黑暗中,那是她的来路,也是她离去的方向! 陆雪琪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有些僵硬的淡淡笑容,雪一般的白衣飘舞在风中,在月光下,直到,她无声地流出第一滴泪。 她多想问,这是为何? 可一切的答案不都在那呀,她爱得不是你,是前世的陆雪琪,是那个拥有剑穗的陆雪琪。 满山遍野的泪竹,在月光下,在这么一个凄清的夜晚里,沙沙作响…… 算计 千里之外,也是一般的深夜,那明月高悬天际,静静望着这个尘世人间。 荒野之上,也有个人抬头仰望那一轮冷月,他大袍长袖,依然还是道家装扮,棱角分明的脸上,不怒而威的气势仍隐约可见。 原野上的夜风习习吹过,野草摇动,在衣衫飘动与沉默之间,仿佛时光也静止不动。 只是,谁又能留住光阴,就在你恍惚之间,终究还是过了十年。 有人叹息,声音清淡,慢慢飘逝于风中。 在这片静穆之中,忽然远处有个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笑意,道:“这一番良辰美景,道长独自赏月,真是好心情啊!” 这声音初起时还在远处,但一句话说完已到了道人身后,那道人深深呼吸,转过身来,月光之下,赫然是在十年之前勾结魔教叛出青云的苍松道人。 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却是面带微笑的鬼王宗宗主鬼王,只不过此刻看去,鬼王面色虽然如常,但一头白发,模样竟似憔悴了不少,只有在他眼光之中,隐隐闪耀着另一股炽热光芒,更比往日刺眼。 苍松道人目光在鬼王头发上看了一眼,原本从容镇定的神情为之一变,愕然道:“宗主,你的头发怎么……” 鬼王淡淡一笑,苍松道人有这种反应,其实早在他预料之中。如他这等修行高深之人,便是再过百年,容貌也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此番突然三日白头,如苍松等不知就里的外人自然惊讶之极,以为他修行上遇到什么问题。 鬼王也不解释,甚至面色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微笑着道:“你我虽然都是修道中人,但毕竟也是凡人,恩怨情仇,总有伤心之事的。” 苍松道人面容一敛,肃然道:“不错,是我多话了。” 鬼王摇头一笑,负手走到苍松道人身旁,微笑道:“不提了。不过自从十年前青云一战之后,听闻道长就被万毒门尊为供奉,尊崇有加,不知今晚突然约我到此相会,有何要紧事么?若此事被那位毒神前辈知晓,我自然无所谓,但对道长只怕多有不便。” 苍松道人注视鬼王良久,鬼王也不多问,依然保持着一份笑容,含笑等候。半晌,苍松叹道:“宗主你果然并非常人能比,实不相瞒,在下今晚约见宗主,确有要事相商。” 鬼王道:“道长请说。” 苍松看了鬼王一眼,道:“宗主可知,万毒门门主毒神,已经在三日之前去世了。” 苍松道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却犹如无声处一记惊雷,饶是鬼王如此定力的人物,也忍不住身子一震,面色大变,脱口而出道:“什么?” 苍松紧盯着鬼王,道:“毒神已经在三日之前过世了,死后留下遗命,将门主之位传于最小的弟子秦无炎。” 鬼王渐渐镇定下来,但眉头依旧深锁,面上平静但心中却犹如千军万马一起涌来,各种念头激荡不已。 当今魔教三大派阀彼此对峙,他心中最忌惮的就是这个老的成了精的万毒门老毒物,有他在的一日,鬼王宗几乎就没有机会将万毒门从魔教第一派阀的位置上拉下来。但如今,这个曾经看起来永远也不会死的老毒物,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鬼王深深吸气,目光重新回到苍松道人的脸上,忽地微笑道:“毒神老前辈乃是我圣教德高望重的前 分卷阅读435 辈,此番不幸逝世,实在让人伤心。”他口中说着哀悼之词,但笑容之中哪里有丝毫伤心之意。 而站在他对面的苍松道人也是一脸漠然,显然这两个人都没有对那个死去的老人有什么怀念的地方。 “不过,”鬼王似乎露出了一丝慎重,道:“我来之前,怎么都没有听闻过这个消息呢!这三日之中,万毒门虽然很是平静,但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出来。” 苍松道人笑了笑,微带不屑地道:“老头子死后,虽然传命秦无炎接掌门主之位,但一起赶回为他送终的另外几个弟子却不肯善罢甘休,为了这门主之位争吵不断,并暂时将老头子的死讯压了下来。如今除了包括我在内的几个供奉之外,万毒门大多数弟子都还不知此事。” 鬼王大笑,笑声颇为嘹亮,在荒野之上回荡开去,片刻之后,他收住笑容,正色道:“道长放心,秦无炎黄口小儿,不识道长大才,请道长到我鬼王宗中,屈尊供奉之位,凡事由心,当无后顾之忧。” 苍松道人面有喜色,点头道:“如此多谢宗主了。” www. www. 血池上方的桥梁上,在浓重的血腥气息中,走回这里的鬼王和鬼先生并排向血水中看去,黄鸟和夔牛还是一样都没有什么精神的趴在血水中,而半空中的伏龙鼎正缓缓转动,不时放射出红色的光芒。 鬼王淡淡道:“这两只灵兽已经差不多了罢?” 鬼先生在他旁边点头道:“是,黄鸟和夔牛的精魄灵力俱已被伏龙鼎压制,此刻已是完全收服,看来伏龙鼎鼎身上关于‘四灵血阵’的铭文的确是真的。” 鬼王点头道:“伏龙鼎乃是上古异物,灵力非同小可,连这两只如此灵物都已经被其收服,只要我们再将其他两只灵兽收服,则大事可成。” 鬼先生迟疑了一下,道:“宗主,还是没有碧瑶小姐的消息吗?” 鬼王皱眉,摇头道:“自那日大巫师逝世,便再没看到过她的身影,只是这十年,她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我这个做爹的都没有办法。” 鬼先生道:“宗主与碧瑶小姐父女情深,就算你们有什么心结与误会,我想待日后碧瑶小姐想清楚,定然会明白您的一番苦心。” 鬼王叹息一声,道: “但愿如此吧!” “宗主可听说南疆的妖兽?”鬼先生黑纱轻动,忽然道。 鬼王眼中异芒一闪,微微一笑,道:“已经听说了。不过这妖兽倒是猖獗得很。” 鬼先生微一欠身,道:“在下有一计策,或许可以让宗主在对付万毒门之余,连合欢派也一并解决。” 鬼王一震,面有喜色,道:“什么?竟有此事,请先生教我。” 鬼先生道:“不敢,我的意思是,宗主以鬼王宗名义向合欢派三妙夫人发书,称同是圣教弟子,实不能见死不救,而且兽妖猖獗,无分对错见人就杀,长此下去,我圣教亦危矣,不如合三派之力与之一搏,或可有几分胜算。” 鬼王皱眉道:“如此说得好听,但三妙夫人也是奸猾人物,只怕她不肯相信。” 鬼先生淡然道:“只说不做,她自然不信。” 鬼王一震,道:“先生的意思是……” 鬼先生道:“若是鬼王宗弟子战死了一半以上,尸横遍野,难道她还不信么?” 鬼王愕然,许久说不出话来,半晌方皱眉道:“先生的意思,竟是要舍弃鬼王宗一半以上的弟子么?” 鬼先生黑纱遮面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听他话声平淡,似乎在说着这许多人命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情绪波动,道:“宗主,你欲成大事,又何必在乎这些人的性命!” 鬼王心头不由得有些挣扎,权欲与心中那丝不忍反覆交战,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更加重了。 鬼先生默默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候着。许久,鬼王眼中精光渐盛,面容之上似乎也隐隐有些晕红,仿佛是空气中的血腥味道透了进去一般。只见他深深呼吸,忽的一声长啸,断然道:“先生所言极是,但又怎知三妙夫人不是落井下石,反过来要吃掉我们呢?” 鬼先生嘿嘿冷笑一声,道:“三妙夫人自然是落井下石的人物,魔教三大派阀之中,又有哪一个真正是为圣教道友两肋插刀的人物呢?” 鬼王一怔,随即目光一亮,脱口而出道:“啊!你是说……妙计,妙计!”赞叹之余,鬼王竟忍不住击掌叫好,道:“先生果然乃是不世出的奇才,竟有这等绝妙计策。” 鬼王连连点头,难以抑制心中喜悦,但在这兴奋时刻,他竟能仍保有一份冷静,忽地转身道:“但是先生,如此以来,我鬼王宗自然可以一统圣教,但圣教已然元气大伤,若是兽妖再度……” 鬼先生摇头道:“宗主难道忘了,我们圣教在西北蛮荒之中,还有圣殿所在么?只要我们一统圣教,然后将留下的鬼王宗骨干全数带往蛮荒,在那里整合圣教势力,兽妖虽然猖狂,但一时仍会在中土肆虐,追不到蛮荒之地。而且之后,中土这里的那些正派之士,不就是到了要他 分卷阅读436 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么?” 鬼王终于完全放下心来,长出了一口气,叹道:“先生实乃天赐于我之良师益友也!” 鬼先生微笑道:“其后,那些所谓正道与兽妖相斗,不管谁胜谁负,想必都有苦头吃的,兽妖虽然猖狂,但是我观天下正道云集青云,十年前青云‘诛仙剑阵’的威力,宗主想必还记得罢?” 鬼王点头,道:“不错,厉害的紧啊!” 鬼先生笑道:“所以兽妖想要轻易取胜,也没那么容易。我们则在蛮荒之地休养生息,一旦四灵血阵修炼成功,则放眼天下,又有谁能挡我圣教神威?” 鬼王一怔,佯装一无所知,道:“怎么,莫非先生对另外两只灵兽也有了消息?” 鬼先生道:“不错,在伏龙鼎完全收服神兽‘黄鸟’和灵兽‘夔牛’之后,鼎身铭文已然重新现出新文,下一只正是镇守我们圣教蛮荒圣殿的妖兽‘烛龙’,我们回去圣殿收服之后,就只剩下南方恶兽‘饕餮’了。到时只要找到饕餮,天下还不是尽在宗主你的手中!” 鬼王踏前一步,望着下方血池,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息包围着他,恍惚中,竟有种天下操之在手的感觉。 他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嘹亮,而笑意是那般猖狂! www. www. 七日之后,受道玄真人、普泓上人和云易岚等正道领袖的委托,从青云山出发的正道弟子一行人,到达了西南地方。 因为事关重大,三大派都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弟子,仿佛是巧合一般,这些人都已经早就相识了。 青云门的萧逸才、林惊羽和陆雪琪,天音寺的法相和法善,焚香谷的李洵和燕虹,一行七人,从青云山出发之后,一路之上小心谨慎,昼伏夜行,尽量避免与路上的兽妖发生冲突,全速赶往西南地方,希望能够查清为什么大批的兽妖会突然向这个地方汇聚过来。 当这些正道弟子刚刚上路的时候,虽然明知道此行危险极大,但为了天下苍生,却并无一人有退缩之意。 但到了他们出行之后的第七日后,所有的人都已经变得脸色苍白,整日整夜的沉默不语,包括最擅长言辞的萧逸才,定力深厚的法相,甚至是一路上本来一直想和陆雪琪说话的李洵,都沉默了下去。 千里之行,越往南去,情况便越是惨烈。不是整个村庄、整个城池的尸横遍野、白骨森森,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村庄城池荒无人烟,沃野化作焦土。谁也不知道,这些兽妖为什么居然还会放火焚烧,为什么如此残忍噬血,就像谁也不知道,这一场浩劫到底何时才能结束? 幽幽鬼鸣,仿佛永远都回荡在南方的大地荒野之上,述说着悲凉凄惨的往事。 进入西南地区之后,一行人更加小心谨慎,但他们此刻面临着极大的麻烦。首先,他们根本找不到当地的居民,所有的百姓民众不是在兽妖来临前逃往北方,就是已经惨死在这场浩劫之中,所以,这些正道弟子也没有办法找当地人询问这些兽妖的动向。 而另一方面,那些兽妖绝大部分都与人语言不通,纵然他们冒险抓了几只兽妖怪物过来,但问到的多半都是怒吼挣扎,哪里能问出什么东西? 无奈之下,一行人商议之后,最后只得按萧逸才的提议,冒险暗中跟随兽妖,哪里的兽妖聚集越多,便往哪里去,看看这些兽妖究竟要干什么? 如此他们在西南地方跟踪了三日三夜,其间数次都险些被一些感觉敏锐、嗅觉听力灵敏的兽妖发现,幸好萧逸才、法相、林惊羽等俱是绝顶聪明的人物,每一次都在间不容发的生死关头,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仍然没有什么收获。 就在他们开始渐渐灰心的时候,一个意外之下,他们竟在兽妖经过的一片森林中发现了一个已经发疯了的魔教弟子。 在众人仔细询问,或者可以说是耐心哄骗之下,渐渐知道兽妖此次大举进入西南,竟然是和魔教进行了一场大战,而战役的结果,赫然是兽妖大获全胜,曾经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魔教三大派阀,几乎都在这次大战中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立刻让所有人都惊的目瞪口呆,而在众人之中,站在最远处的陆雪琪的脸色,尤其苍白! 望着这个缩成一团,口中不断念叨着“怪物、怪物”的可怜人,不时还全身突然发抖,惊吓尖叫的疯子,正道七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重重的阴影。 萧逸才咳嗽一声,看向法相,道:“法相师兄,眼下形势我们大致都清楚了,你觉得该怎么办?” 法相眉头紧锁,看了缩在地上的那个可怜人一眼,叹息一声,道:“阿弥陀佛,罪孽啊!罪孽。”顿了一下之后,法相缓缓道:“诸位,其实我们此行的目的,如今大致都已经知晓了,小僧以为,不如我们先行回山,禀告几位师长目前这个情况再说。” “不可!” 突然,一声清冷声音,从旁边传了出来,众人愕然,这说话的人竟是一路以来最沉默寡言的陆雪琪。法相有些惊讶,道:“陆师妹莫非有什么其他见解,请 分卷阅读437 说。” 陆雪琪面色依然很是苍白,但说话声音却极为冷静,淡淡道:“我们现在知道的一切,都是从这个已经吓疯了的魔教弟子口中问来的,而且他刚才说话的时候,颠三倒四,翻来覆去,很多地方都是我们自己猜测。若只以此就认为我们完成了诸位师长吩咐的任务,我以为不妥。” 法相沉默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法相点头道:“不错,陆师妹说的的确有理,刚才是小僧太过心急了。” 萧逸才沉吟片刻,道:“陆师妹说的是有几分道理,但我们这段日子来日夜在西南地方查探,却根本没有丝毫头绪,难道我们以后还要这么查下去么?” 陆雪琪嘴角一动,却没有说出话来,显然对目前两难形势,她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都不时向陆雪琪看来的李洵忽然走上一步,道:“我倒有一个法子,或许有几分希望。”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连陆雪琪都多看了李洵几眼,法相喜道:“当真,李师兄请说。” 李洵深深吸气,让自己不去看陆雪琪的眼神,道:“我刚才认真听了这个疯子的说话,听他曾数次说到一个地名,叫做‘毒蛇谷’的,诸位不知道有没有注意?” 萧逸才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也注意到了。这毒蛇谷我以前也有所耳闻,传说乃是西南这里深山之中的一处山谷,其中聚集了无数毒蛇,森林中还有剧毒瘴气,中人立死,向来都没有人胆敢进入此林。年深月久之后,就再也无人知道这个山谷的具体位置了。” 林惊羽忽然道:“李师兄莫非是以为兽妖与魔教的这一场大战,就是在这个传说中的毒蛇谷进行的?” 李洵点了点头,断然道:“不错,以我推断,就是在毒蛇谷发生决战,更有甚者,我以为这毒蛇谷或许就是魔教三大派阀中其中一派的总堂所在。只要我们能够找到那里,自然就能搞清楚到底这个疯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一直都沉默不语的燕虹此刻忽然道:“但是师兄,已经过了许多天了,我们此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那个毒蛇谷,就算找到的话,那里的景象也未必能够保持原貌……” 李洵冷然道:“师妹,你难道忘了,那些残忍的兽妖的确会放火吃人,可是放火之后,也会有残垣断壁,兽妖吃人,但也不吃骨头的!”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燕虹听了之后更是脸色苍白,忽地做恶心呕吐状,显然这一路之上他们所见到的种种惨事,让这个女子已经渐渐到了心理极限。 李洵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法相和法善同时低声念着佛号,萧逸才摇了摇头,走过去到燕虹身边,低声安慰了她几句,待燕虹神情渐渐安定下来,他才转身慢慢走到仍然缩在地上微微发抖的那个魔教弟子身旁,蹲了下来。 “你知道毒蛇谷在哪里么?”萧逸才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听起来带着几分和气,但是那个魔教弟子身子一抖,却把头埋的更低了,什么话也没有说。萧逸才又接连问了三次,但那个魔教弟子却似乎聋了一般,什么反应也没有。 萧逸才慢慢站了起来,望向众人,没有人说话。萧逸才叹了口气,道:“怎么办?” 站在一旁的李洵眉头一皱,忽地大步走到那个魔教弟子身边,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大声喝问道:“那些怪物杀人的地方在哪里?” 那个魔教弟子身体大震,刹那间脸上浮现出恐惧之极的表情,张大了嘴巴,片刻之后发出尖锐之极的惊叫,但李洵如铁石心肠一般,紧紧抓住不放,大声喝道:“那些怪物杀人吃人的地方,在哪里?” “啊……” 深陷在恐惧之中的魔教弟子全身战抖,牙关蹦蹦作响,眼中满是恐惧,但头颅竟是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北方。李洵目光一凝,急道:“在北边,是不是?” 那个魔教弟子忽地头颅一歪,整个身子软了下去,众人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查看,却只见此人瞳孔放大,一探鼻端,呼吸已经没有,竟然是死了。 李洵慢慢放下此人尸体,站了起来,面向北方,众人都顺着他眼光望去,那一片林海远方,虽然是在晴朗白天,却仿佛有一朵血色云彩,笼罩其上。 逆徒 古老而茂密的原始森林中,随风传来一阵阵可怕而焦臭的味道,就像是难看的伤疤,原本青绿的树林中到处都是被兽妖肆虐过的痕迹,巨大的林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下,无数森林里的动物尸骨丢的到处都是,整个森林中的安宁气息荡然无存。 在找到那个已经发疯了的魔教弟子的第二天,萧逸才、法相等一行七人正道弟子,顺着越来越是明显的兽妖痕迹,渐渐接近了那个藏在深山之中的山谷。一路之上经过的森林,到处都是他们刚才看到的那幅景象,虽然并没有看到人的尸骨,但这副景象依然让人为之动容。 在许多人的心里,甚至都不约而同地想到,难道这些兽妖,真的就是天生为了杀戮而来到这个世上的么? 这一天的午时时分,一行人出现在了毒蛇 分卷阅读438 谷之外的那条残破古道之上,这里的周围被兽妖怪物们破坏过的痕迹是如此明显,以至于众人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看了出来,那条古道是硬生生被无数兽妖踩踏过而扩宽了数倍,到处都是兽妖怪物们留下的巨大脚印和尖利爪痕,空气中也仍然弥漫着一股腥臭味道,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比较微薄,但却让人更加忍受不了的恶臭,不过谁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味道。 看着前方那个山谷入口,里面同外面一样的一片狼藉,被那片可怕洪流肆虐过的土地森林清晰可见,古道弯曲蜿蜒,谁也不知道在那山谷之中,究竟还有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紧张,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中。最后还是萧逸才咳嗽了一声,但发声之后他却悄悄发现,自己的喉咙竟是干燥的发疼。他镇定心神,道:“诸位,看来那个魔教弟子没有说谎,应该就是在这里,兽妖和魔教发生了一场大战。” 他环顾四周,犹豫了片刻,然后问道:“我们进去看看?” 没有人说话,此刻就连李洵的脸色看去也很不好看,片刻之后,站在萧逸才身边的法相低声喧了一句佛号,道:“既然到了这里,我们便无谓再说放弃了,进去罢。” 其实这个道理在场众人谁都明白,只是不知为何,那个山谷之中仿佛有股诡异的东西,悄悄影响着每一个人的情绪,让人心生畏惧。一直跟随着法相的师弟法善,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走到了师兄身旁。 “走吧!”说这话的并不是萧逸才,而是林惊羽,他手中的斩龙剑握得紧了紧,然后面色肃然,当先一个向毒蛇谷中走去,跟在他身后走去的是陆雪琪,李洵也随即跟上,萧逸才和法相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隐隐有担忧之意,但片刻之后,众人还是都走了进去。 偌大的山谷,一望无际的森林,众人走在毒蛇谷中,四周却只有一片死寂,不要说是见到动物,竟然连惯常的鸟鸣声,竟然也没有听到。这个山谷周围地方,竟似已经变做了死气沉沉的鬼域。 空气中兽妖怪物的腥臭味一样的浓重,但随着众人的深入,每一个人的眉头都越皱越紧,此时此刻,随着山谷中的风吹来的另一股气息,几乎让人闻之就欲呕吐出来的可怕气味,也越来越浓了。 山路曲折,弯弯曲曲,众人全神贯注地警戒周围,缓慢前进着。前方有个拐角处,是一道山坳,走到这里,空气中的味道已经恶心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忽地,走在中间的燕虹冲到路旁,其他人都是大吃一惊,李洵惊道:“师妹,你怎么了……”话说了一半,他就停了下来,因为他和众人都看到了燕虹站在路旁杂草丛中,拼命呕吐。 没有人开口嘲笑,因为谁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个山谷虽然还没有露出它的真面目,但似乎已经比这个世上绝大多数的地方都更加可怕。燕虹喘息着停了下来,面色苍白,走回到众人身旁,低声道:“对不起,我、我实在是……” 法相勉强一笑,道:“燕师妹,没有关系的。” 萧逸才也道:“不错,这个气味谁都受不了,你不必在意,如果你不行的话,要不先去山谷外面等我们罢。” 燕虹迟疑了一下,却摇了摇头,道:“我们走吧!” 李洵走过来,对着燕虹点了点头,眼中有安慰之色,低声道:“自己小心,不要硬撑着。” 燕虹点头答应,萧逸才转头道:“好,我们继续走吧!前头不知道有什么怪物凶险,大家一定要小心。” 众人纷纷点头,再一次向前走去,林惊羽依然走在最前方,眼看着越来越接近那个山坳拐角,他握着斩龙剑的手心里,开始溢出了冷汗。此刻空气已经恶臭的难以呼吸,林惊羽脸色微微发白,一咬牙,一个箭步跨了过去,绕过了这个山坳拐角,看到了山谷之中的景象。 他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在他身后的众人立刻都注意到了林惊羽的异状,不由得都紧张起来,萧逸才低声叫了林惊羽两声,他却根本没有反应,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看着前方。陆雪琪第二个走上去了,然后李洵、燕虹、萧逸才、法相和法善,一个接一个地走过了山坳拐角,看到了毒蛇谷里的景象。 然后,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那便是传说中悲惨的修罗地狱吧!如此可怖的场景,赫然出现在晴朗的青天白日下。无数的尸骨落在毒蛇谷中那片屋宅内外,有人的,也有各种兽妖怪物的,有一些完整的,但更多的却是残肢断臂,四分五裂到认不出来的尸骨,密密麻麻满地都是,几乎看不到有空隙的地方。 在勉强定住心神后,萧逸才等人苍白着脸继续勉强向里走着。 目不忍睹的景象到处都是,而且越往山谷深处,景象就越发可怖,这里的战斗不用想像就可以看出极为惨烈,无数人的尸骨和怪物兽妖的尸体都纠缠在一起,脚下的土地已经完全变做了深黑色,那是被鲜血所浸染的颜色。 走进了那片宅院,每一处房间内外,重要的通道入口处,都可以看到惨烈的激斗残痕,有些地方甚至尸骨高高的堆了上去 分卷阅读439 ,显然是为了争夺这个小小的入口,双方前赴后继地拼死争斗,踩在战友的尸体上不死不休地搏斗着。 在庭院中,众人开始看到有几只体形巨大的妖兽尸体,甚至有的比整座殿堂屋子还要高大,但此刻曾经凶猛不可一世的妖兽,也只是静静地躺在这人间地狱一样的地方,等待着腐烂。 空气中的恶臭尸臭,已经到了可怖的程度,但正道弟子一行人却反而比刚才好过了一些,因为眼前的惨状,反而让他们对这些恶臭淡漠了一些,只是,没有一个人的表情是好看的,任谁看来,这些人的脸色似乎也已经和死人差不多了。 他们继续向宅院深处走去,更多的尸骨出现在他们面前,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山谷中到底死去了多少魔教弟子和兽妖怪物,他们几乎就是下意识地向里走去,走去,走去…… 每一个人的面色都如此呆板木然,每一个人都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法宝,丝毫都不肯放松,在跨越了无数的尸骨血海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灵堂之前。 之所以还看得出是个灵堂,是因为他们看到这个房间里有一具棺材,而这个屋子的内外,似乎是搏斗最激烈的场所,用尸骨堆积如山来形容都不过分。 也就是在这里,众人发现了许多魔教中熟悉的尸体:百毒子、吸血老妖、端木老祖…… 这些曾经叱吒风云、呼风唤雨的魔教凶人,此刻都死不瞑目地躲在这个地方,许多人的脸上还带着恐惧之色。 谁都可以想像,但谁也不愿意去想像,他们临死之前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随着探查的深入,萧逸才等年岁稍长的人又相继在这里发现了更多的魔教成名人物,包括毒神的三大弟子、合欢派里许多重要人物。 倒是鬼王宗那边,虽然穿着鬼王宗服饰的弟子死亡极多,但成名人物的尸骨却极少发现。 众人慢慢地聚集到灵堂前方,看到周围的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萧逸才涩声道:“这里死了很多人,魔教重要的人物都在这里了,万毒门好像全死了。” 旁边的燕虹脸色白的吓人,低声道:“那边也是一样,合欢派也死了不少,连三妙夫人都、都在那里……” 陆雪琪的脸色苍白,牙齿紧紧咬着下唇,脸上神情复杂变化,看去又是不忍,又是恶心,更不知怎么,她似还有几分害怕。在最后一个走回众人这里之后,她忽然道:“有没有看到鬼王宗的人?” 众人一起摇头,随即都怔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李洵脸色忽然更加难看起来。萧逸才看了他一眼,对陆雪琪道:“鬼王宗的普通弟子死了不少,但好像没看到……成名人物的尸体。” 陆雪琪面色一缓,但旁边的李洵眼中忽地精光大盛,冷冷道:“萧师兄,你难道忘了这些兽妖都是吃人的吗,一路之上我们进来,看到了多少白骨,谁知道那些鬼王宗妖孽,会不会已经被……” “哇!”一声呼喊打断了李洵的话,却是燕虹突然忍耐不住,又跑到墙角呕吐出来,李洵怔了一下,忽地叹息一声,住口不说了。 法相面有不忍之色,和法善两个人一起低声颂读佛号,谁都知道,李洵话虽然说的难听,但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 萧逸才、林惊羽等人面色复杂,都慢慢低下头去,只有陆雪琪面容惨淡,脸上苍白的更无一丝血色,就连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摇晃了几下。 只是这个清冷女子却没有低头,她慢慢抬头,向天仰望,那一片无垠青天上,就连山谷上方的云彩看去都是血红色的。 陆雪琪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要呼喊什么,可是,终究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但在她身旁的李洵却是看得清楚,那口形分明——“瑶儿”! www.www. 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 “什么?”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道玄真人脱口而出地道:“魔教三大派阀都已经在和兽妖决战之后,全军覆没了?” 站在三位当今正道领袖的下首,以及旁边或坐或站的许多前辈,萧逸才、法相、陆雪琪等一行回到青云山的正道弟子,都没有说话,只有为首萧逸才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师父,我们七人都是亲眼看到了,西南毒蛇谷中尸横遍野,惨不忍睹,魔教的确受到了重创,包括三妙夫人等魔教合欢派、万毒门的许多人物,我们都已经找到了他们的尸首,只有鬼王宗首要人物没有发现几个,但说不定是因为兽妖噬人,所以……” 站在后面的陆雪琪脸色又白了一下,仿佛这件事情和当时的惨状,时时刻刻都记在了她的心里,让她挥之不去。但不管怎样,她此时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表面上并没有露出多少异状,旁人也没看出什么,只有坐在人群前的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这个将陆雪琪抚养长大的人,才注意到了陆雪琪冰霜一般冷漠清丽的脸上,似有异样的苦楚。 水月大师眉头轻皱,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此刻玉清殿上群情耸动,议论之声越来越大,看着这些正道精英们的脸色,有的惊讶,有的畏惧, 分卷阅读440 更多的却是表情复杂,惊喜交集。想来也是,魔教与中土正道相争不知多少岁月,正道数次围剿都效果不大,此番却是被兽妖一举歼灭,真是意外之喜。只是魔教既然能与正道相持,那实力自然不可低估,但面对兽妖的攻击却惨败如此,在座的并没有几个傻子,谁都可以想得到,兽妖的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天下正道云集的青云山。 而如今已是天下苍生最后希望的正道,是不是能够挡住这一场前所未有的惊世浩劫呢? 谁的心里都没有底! 道玄真人面色凝重,眼中精光闪烁,不怒而威,肃然道:“诸位道友,如今浩劫就在眼前,天下生灵涂炭,兽妖妖孽实力之强,实在令人惊讶。但我等既为正道中人,便无道理再临阵退缩。此事复杂,我与普泓上人和云谷主两位要好好商量一下,然后再做决断。诸位也先请回,好生修养,大战之期多半不远,到时为了天下苍生百姓,还望诸位多多出力了!”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道玄真人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普泓上人和云易岚也站了起来,向后堂走去。 道玄真人正想也跟上的时候,忽又想起什么,对萧逸才道:“逸才,你也来吧!当时的情况你再对我们详细地说说。” 萧逸才应了一声,大步走了上去,跟在道玄真人背后向后堂走了进去。 大殿之上待这三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一走,登时热闹起来,众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除了萧逸才跟随道玄真人等去了后堂,其他六个去西南打探消息回来的正道弟子,俱都被许多人围在中间,众人七嘴八舌地打听着当时的情形,不时发出惊讶、摇头、叹息等等各种各样的表情声音。 而在人群之中,陆雪琪一直都保持着沉默,眼光淡淡,却似乎根本看不到面前的这些人群面孔,而是凝望着远方不知名处。 人群中忽然一阵低低骚动,随即让了一条道路出来,青云门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文敏等几个小竹峰美貌女弟子。 陆雪琪回过神来,看到师父走到跟前,而且眼睛正望着自己,她嘴唇动了动,低声叫了句:“师父。”然后,就低下了头。 水月大师面无表情,道:“掌门真人要与其他前辈商议此事,这里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其他事情了,你就先随我回小竹峰罢。” 陆雪琪点了点头,低声道:“是。” 水月大师也不管其他的人,当先向玉清殿外方向走去,陆雪琪随即跟上。青云门首座之名非同小可,在场其他正道中人多半都十分敬重于她,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这时看着陆雪琪要跟水月大师走出玉清殿外,站在一旁的李洵面上掠过一丝焦急之色,踏上一步,刚想说什么话,忽地一道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李洵吃了一惊,定睛一看,却是水月大师座下的大弟子文敏。 文敏对着李洵微微一笑,道:“李师兄,雪琪师妹一路很是疲倦了,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而且这次出去时日也不短了,我师父也有很多话要对她说的。” 李洵看了文敏几眼,面上浮现出失望神色,但终究还是将要跨出的脚步收了回来,道:“好吧!不过还请文师姐好好照顾……” 几人一路上腾云驾雾,从通天峰回到了小竹峰上。水月大师落地之后,面色冷漠,对谁也没有说话,直接向小竹峰殿堂上走了进去,众人恭谨地站在原地,目送水月大师。 待水月大师的身影消失在那片楼宇之中以后,陆雪琪的目光若有所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文敏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惊醒过来。 文敏眼中有一丝担忧之色,低声道:“师妹,你怎么了,看你丢魂失魄的样子,叫你几声都没有反应?” 陆雪琪怔了一下,面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对不住,师姐。” 文敏摇了摇头,道:“你跟我说什么对不住?大家都是姐妹,别这么见外。对了,我看师父神情有些不对,我这进去看看她老人家,你一路上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陆雪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师父只怕还是在生我的气呢!” 两人说话间,只见小诗向这里看了看,快步向文敏和陆雪琪这里走了过来。文敏“咦”了一声,待小诗走到面前,道:“小诗,你怎么出来了,师父不是刚回来吗?你应该去侍候的。” 小诗点了点头,看了陆雪琪一眼,道:“大师姐,诸位师姐,师父说,要我过来叫雪琪师姐去‘静竹轩’见她。” 文敏一怔,回头向陆雪琪看了一眼,陆雪琪嘴角动了动,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道:“好,我这就去。”说完,她就径直向前方走去,很快消失在小竹峰楼宇之中。 陆雪琪走过回廊,踏上圆滑小石子铺成的竹林间小路,一路弯弯曲曲,深入竹林,很快来到了竹林中的那一间用竹子建成的精舍。 从外面看去简朴无华,用珠子做成的外壁墙上,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时光,此刻已经有了淡淡的旧痕。屋子两旁,都开有一扇小窗,隐约看到里面水月大师静坐的身影。 陆 分卷阅读441 雪琪走到门前,同样用竹子做成的房门虚掩着,不知怎么,她心中有些紧张的感觉,深深呼吸了一下,道:“师父,我是雪琪,是你唤我来么?” 水月大师的声音从房子中传了出来,平淡而没有什么感情,道:“是,你进来罢。” 陆雪琪振作了一下精神,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中的摆设十分简单,桌椅茶具,靠窗边另有一张书桌,上面有纸砚笔墨,水月大师原本也不是个喜欢奢华的人。此刻的她正坐在靠窗的书桌前,默默注视着窗外的竹林。 陆雪琪走到她的身后,看着水月大师的背影,低声道:“师父。” 水月大师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陆雪琪,陆雪琪却似乎不愿与师父对望,把头低了下去。师徒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房间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其实说起来,水月大师和陆雪琪谁也不是话多的人,以前这种场面在她们独处时也的确出现过,但不知怎么,今天这个时候,在师徒之间却似乎另有一种奇怪的陌生感觉,让她们的距离比以前远了许多。 过了一会,水月大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淡地问道:“你这次前去西南,一路之上还顺利吗?” 陆雪琪点了点头,道:“还好,一路上兽妖猖獗,但我们都尽力避开,最后找到了一个疯了的魔教弟子,这才找到毒蛇谷,看到……” 她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面上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痛楚,连她的身子也似微微抖了一下。 水月大师望着陆雪琪,眼中光芒闪动,似乎是在沉吟什么,片刻之后,她望着陆雪琪,道:“你见到她了吗?” 陆雪琪一怔,向水月大师看去,水月大师眼神虽然平淡,但却似乎一眼望见了她的深心。陆雪琪面上神色变幻,低声道:“师父,你、你说什么?” 水月大师冷然道:“我是说碧瑶,也就是如今鬼王宗的副宗主碧瑶!” 水月的声音并不大,但对陆雪琪来说,却仿佛是在耳边的一声惊雷,她猛的抬头,面色苍白,但站在她身前的水月大师明亮的目光,却仍然直盯着她的眼睛。陆雪琪嘴唇微开又合,紧紧抿住,一个字也没有说。 沉默,又一次降临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月大师的脸色慢慢松弛下来,她望向陆雪琪的目光中,也渐渐多了一分怜惜心痛的神色。 “琪儿,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水月大师看着陆雪琪,慢慢地说道。 陆雪琪的手紧握成拳,白皙的肌肤上因为用力而让骨节处发白,显然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也十分激动。只见她望着这个自小将自己抚养长大的恩师,眼中渐渐泛起一阵朦胧水雾,但终究强忍住了,咬着牙,她慢慢跪了下来,在水月大师的面前。 “是弟子的错,辜负了师父的教诲。”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纤弱的背影仿佛也在轻轻颤抖。 水月大师一声长叹,眼中尽是沧桑神色,仿佛从这个弟子身上,想起了过往往事,连她自己的神情中也有几分伤心。她缓缓转过身子,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青翠竹子,仍在随风摆动,只不知道当年的人,可还记得自己呢? 只怕早就忘了吧,可为何自己怎么也忘不掉呢? “你起来吧!”水月大师淡淡地道。 身后并没有什么动静,显然陆雪琪还跪在地上。 水月大师也不多说,道:“琪儿,你一向冰雪聪明,有些事情我原本以为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的。” 陆雪琪跪在她的身后,一动不动。只听水月大师继续说道:“你与那碧瑶之间纠缠不清,对你来说,这乃是一段孽缘,你可知道?” 陆雪琪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几乎难以听见,道:“是。” 水月大师缓缓道:“何况你们同为女子,你这般冰雪聪明,当真要为了她,不顾世俗,离经叛道吗?再说,她是鬼王的女儿,鬼王宗副宗主,更是鬼厉的妻子,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这十年来她的所作所为,也不用我再对你多说了罢。实话对你说吧!你与她之间的事,如今早就传的满城风雨,连你掌门道玄师伯都已经知道了,只不过这些长辈一来念你年幼无知,二来怜惜你资质聪慧,修行不易,这才一再给你机会,你可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说到后面,水月大师话声渐渐转急,声音也逐渐严厉了起来。 陆雪琪脸色越发的苍白,但不知怎么,身子却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轻轻颤抖。 水月大师脸色慢慢柔和下来,转过身子,扶起陆雪琪,柔声道:“琪儿,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子,同门之中,甚至是在整个青云门七脉之中,年轻一代的弟子里,对道法修行的天赋也以你最高,未来前途真的不可限量。我对你期望很高,你知道么?” 陆雪琪低声道:“是,师父。” 水月大师望着她,道:“以你的资质,将来小竹峰一脉的首座位置,自然就是你的,到时候你万众敬仰,静心参悟天道,如此,不正是你以前所梦想的么?” 陆雪琪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低头,美丽的容颜上,除了苍白的脸色,便是她明亮的眼 分卷阅读442 睛中慢慢变幻的光彩,那里,不知何时,曾经朦胧的水雾已经消失。 水月大师叹息一声,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陆雪琪站在她的面前,听了之后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慢慢抬头,望着这位一手将她抚养长大的恩师。 “怎么了,琪儿?”水月大师问道。 “师父。”陆雪琪慢慢叫了一声,道:“是我对不起你。” 水月大师摇头叹息一声,道:“说什么傻话啊!” 陆雪琪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一向冷漠的脸上少有地出现了一丝激动神色,连呼吸也慢慢急促了起来。 水月大师很快发现,皱眉看了看她,道:“怎么了,琪儿?” 陆雪琪仿佛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所以让她的脸上也如风云变幻一般,但终于,她还是慢慢地对着水月大师,低声道:“师父,你说得对,我的确是糊涂了,我和碧瑶之间,我也知道,本就是根本没可能的一段孽缘。” 水月大师眼中掠过一丝痛惜,柔声道:“琪儿,回头是岸,只要你斩断情丝,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至少,还有师父,还有小竹峰,还有青云门可以容纳你的。” 陆雪琪猛然抬头,速度之快、力量之大,都让人为之一惊,只见她清丽容颜之上,此刻竟然满是痛楚凄然之色,连声音也似带有一丝颤抖:“师父,可是我断不了。” 水月大师面色大变,深深盯着陆雪琪看了一眼,忽然手起掌落,“啪”的一声重重打了陆雪琪一记耳光。陆雪琪没有躲避,没有后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咬紧了唇,身体慢慢颤抖。 “你,你说什么?”水月大师的声音似乎听起来也在颤抖,但话语间充斥的都是怒意,“你、你这个逆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这样会毁了青云的百年声喻吗?你让天下人怎么看你,怎么看青云?” 陆雪琪面上早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但是她迎着水月大师的目光,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般,决然道:“师父,你自小收养了我,将我抚养长大,教我养我,恩深无过于此。雪琪不孝,令恩师动怒伤心,罪该万死……” 她白衣飘动,再一次跪在水月大师的面前,道:“雪琪宁死,也不敢背叛恩师正道,来日若与那碧瑶相见,弟子自当竭尽全力,以天琊取她性命,若不成,便死于她手上罢了……” 水月大师开始满脸怒意,听到陆雪琪说到不敢背弃正道,要与碧瑶决一生死,这才脸色稍微缓和下来,但接下来陆雪琪的话,却再度令她脸色大变。 陆雪琪跪在她的身前,深深呼吸,目光也收了回来,望着自己身前地上,似也望着自己深心,缓缓道:“但这一缕罪孽情丝,却是弟子斩不断,断不了的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呼吸声都停顿了下来,片刻之后,水月大师尖锐的厉声喝骂,传了出来,回荡在这个精舍之中。 “你、你这个逆徒,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www.www. 待陆雪琪离开之后,水月久久不能平息。 她气得不是陆雪琪,而是自己。当年之事,那人容颜,早已是时时镂刻于心间。于那人之情,早已深骨入髓。她又如何不懂陆雪琪的心情,又如何不明,挥剑也斩不断地绵绵情深。 正因明白,所以心疼,正因心疼,才不愿她走上她曾经的道路。 离经叛道是小,饱受折磨是大! 她不愿她从小教育培养的琪儿同她一样,日夜承受着绵绵不绝的思念,遥遥无期的等待。 她清楚的记得那年,秋风乍起,丝丝缕缕潜入心脾。她身处在那黄沙之中,那壤壤黄沙拂面,是她从未有过的舒心,从未有过的期盼。 她来了,她来见她。 但在那一次,她却没有如愿见到她镂刻于心的人,只因她遇到了沙奎。 在沙奎之中,她第一次见到陆雪琪。 那时的陆雪琪,是那么的渺小,她就宛若这漫天黄沙中的一粒,只能任由命运的安排,只能静待着死亡。 水月却在这样的人眼中看到了倔强,看到了反抗,尽管她是如此弱小,但她仍要与这沙奎搏杀,即使那是徒劳无功的。 正因为她的倔强,水月救下了她,并将她带回青云。 鬼道 当夜色终于降临,喧闹了一天的河阳城,笼罩在兽妖浩劫恐惧中的人们终于又挨过了一天,困倦的人们在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带着惶恐与对未来的茫然悄然入睡,谁又还顾得上身边的事情呢? 夜空中没有月亮,黑云沉沉,河阳城里显得一片昏暗,只有天际遥远地方,有一二微弱星光,遥遥相对,散发着微光。夜风习习,带着一丝寒意和冰凉,发出细细的呜呜声,从城池的上头悄悄吹过。 周一仙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小巷尽头的义庄门口,昏暗的光线下,隐约仍可以辨认出破败的房门墙壁,冷风飕飕,似乎有阴风从里面不断吹出 分卷阅读443 。周一仙缩了一下脖子,似乎有几分寒意,站在他身后的野狗道人心中也有些发毛,不过他悄悄向身边看了一眼,只见小环秀丽的身影就站在自己身旁,面上也是一副紧张神色,正凝视着那片黑暗时,野狗道人原本心中的那一点退缩之意,便也消失无踪了。 周一仙望着那黑暗处良久,似乎在思索什么,许久之后转过身来,从怀中拿出几道黄色纸符,上面隐约可以看见画着歪歪扭扭的晦涩图画,昏暗中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周一仙递给小环两张,迟疑了片刻,伸手也递给了野狗道人两张,低声道:“这两张灵符,大的那张你们贴身藏好,可辟鬼气侵身,小的那张就抓在手中,万一事情不对,立刻念咒挥出,便可遁地而逃。” 说完,周一仙又轻声将咒语对他二人说了,小环以前多半早就知道这个咒语,点了点头,模样轻松,但野狗道人却是听的头都大了许多,周一仙这些古怪咒语是他从来闻所未闻,语音拗口不说,其中还七曲八折,难记之极。野狗道人几乎都在怀疑,真要有事的话,只怕自己还没念完这些咒语,就已经死在鬼先生手里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虽然不知道周一仙这个江湖骗子这一次的法术到底灵不灵验,野狗道人毕竟还是用心去记了下来,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好不容易将这段拗口之极的咒语给记住了。 周一仙听野狗道人复述了一遍,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了,此番他教野狗道人逃生法门,居然少见的没有发脾气骂人,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为知道自己这些咒语太过难记的缘故。当下周一仙定了定神,向那义庄门口指了一下,小环和野狗道人都同时点了点头。 周一仙深深吸气,然后缓缓抬脚向前走去,小环和野狗道人跟在他的身后,只见前方夜色深深,漆黑一片,真是说不出的诡异。便在这紧张时刻,忽地在三人背后远处,隐隐传来轻微的几声叫唤。 “吱吱,吱吱……” 这声音与平日里的虫鸣也差不多,周一仙和野狗道人都没有在意,但小环却忽地身体震动了一下,猛的转过身来,向后看去,她转身如此之猛,让身边的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以为背后有什么意外,连忙也转身过来查看,却发现背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周一仙讶道:“小环,怎么了?” 小环脸色变幻不定,神情也有些古怪,迟疑了片刻,道:“爷爷,我、我好像听到小灰在叫。” 周一仙眉头一皱,道:“小灰,什么小灰……”他的声音忽地一窒,低声道:“你是说鬼厉身边那只猴子?” 小环点头,但脸上却有了几分迷惑,慢慢道:“可是,现在又没有声音了,难道是我听错了?” 周一仙与野狗同时向小巷远处望去,只见一片漆黑,哪里有碧瑶和鬼厉的影子?周一仙瞪了小环一眼,小环面上一红,转过了身子,但不知怎么,脸上表情却似乎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野狗道人在旁边看在眼里,狗脸上掠过一丝莫名怪异的神情,问道:“小环,你该不会是想碧瑶和金瓶儿在一块吧?” 小环面色更红,微嗔道:“我哪有!” 野狗神色淡淡,低下了头。 周一仙道:“好了,别说话了,我们进去罢。” 小环与野狗道人都点头答应。当下周一仙三人蹑手蹑脚走到了破败的房门口处,只见阴暗之中那个小庭院内,草木荒凉,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什么东西也没有,却又似乎在每一处阴影的背后,都有一双冰冷的眼光望着他们。 冷风吹过,真个是鬼气森森,让人背后寒毛直竖。 周一仙吞了口口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三个人的脚步踏在庭院草木之上,在这片寂静之中,虽然他们已经极其小心,却仍然是发出极轻微的脚步声音,听在他们自己的耳朵里,却似乎比平日里更响亮了无数倍。 随着三人越来越接近那间阴宅,他们的心跳也忍不住都快了起来,小环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音怎的这么的大,直害怕让别人也听了去一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漆黑一片的阴宅里,突然响起一声虽然轻微,但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犹如惊雷一般的声音,一个火焰光亮,突然从那屋子之中亮了起来,而那火焰的颜色,赫然竟是诡异的幽幽暗绿。 周一仙等三人大吃一惊,在这阴森森的夜里只觉得片刻间背后如芒在刺,寒毛也竖了起来。那个屋子之中的一点幽绿冥火,静静燃烧,从房屋缝隙间缓缓发散出光亮来,说不出的诡异莫测,连带着周围的夜风声在耳中听来,也越来越似鬼哭之音。 只是就在三人惊骇之际,以为自己已经被屋中之人发现的时候,那点幽绿冥火却是在点亮之后就静止不动,并没有下一步的反应,三人在屋外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许久,待确定了那点幽绿冥火的确不是因为他们而亮起来的之后,他们才暗暗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在畏惧之心中却又有一些好奇泛起。 周一仙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对着小环和野狗道人做了个手势,然后悄悄前行,来到屋 分卷阅读444 子一侧。这处义庄阴宅破败多年,早已残破不堪,他轻而易举就找到一个缝隙,便附身上去,向屋子中间仔细张望,而小环和野狗道人也随之过来,在他的身旁俯下,各自找到缝隙悄悄望去。 黑暗的屋子中间,此刻散发出暗绿色的光芒,只是那点冥火却并非什么油灯火焰,赫然是一团小小光芒虚悬在房子中间的半空中,如火焰状静静无声地燃烧着。而屋子之中却不见有鬼先生的身影,只是在绿色幽光的照耀下,一具具残破的棺材显得特别让人毛骨悚然。 屋外,小环的脸色有些发白,贝齿轻轻咬着下唇,举目望去,只见白天的那张供桌之上,周一仙的儿子周行云的灵位仍然还站立在桌上,其他的灵牌也如白天一般东倒西歪,显然鬼先生虽然人在此处,但对这些灵牌没有丝毫兴趣。 旁边周一仙这时也松了口气,看来似乎也是看到了儿子的灵位安然无恙,放下心来。小环压低了声音,轻声叫了一句:“爷爷,现在怎么办?” 周一仙本来也并非什么行侠仗义的人才,今晚冒险前来这里,都是为了儿子灵位,既然知道了鬼先生对这个灵位没有兴趣,儿子安然无恙,他自然也不愿多待,何况这里鬼气森森,自然也是不适合周大仙人的地方,没的误了本家的修行道行。 主意既定,周一仙回头小声道:“我们走吧!” 小环和野狗都点了点头,三人正要转身离开,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周一仙放松之下,没有注意脚步,一脚转身时,竟踢到了地下一个如棍子般的东西,登时将它踢的在庭院中滚了出去,发出了老大的声响。 三人的身形顿时都僵住了,小环怒道:“爷爷!” 周一仙满脸尴尬,正待说些什么开脱的话,忽听背后一声冷哼,如透骨冰凉,三人身后的残破墙壁忽然如土崩瓦解一般垮了下来,黑暗与绿色的幽光瞬间从房子中间涌出,眼看就要笼罩在他们三人身上。 周一仙脸色大变,猛然抬手,挥出黄色符咒,急道:“快走!” 话音一落,他口中嘴唇急动,一连串古怪声调从口中发出,片刻之后就在绿光沾身的那个瞬间,周一仙手中黄色纸符被咒法催动,一阵土黄色异光闪过,周一仙人影竟然是凭空消失。 几乎是在同时,阴宅之中的黑暗深处,有个声音突然“咦”了一声,带着几分惊讶之意。不过虽然周一仙逃的快,但绿光转眼即至,小环的咒语才念了一半,而野狗道人更不用说了,在这个关键时刻,原本强记住的咒语似乎突然从脑海中消失了一般,瞠目结舌,竟然一个字也念不出来,只是无助地将手中黄色符纸挥舞了几下,口张了几张,样子颇为好笑。 绿光霍然冲上,将他们二人笼罩其中,片刻间一股极其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刺入体内,小环和野狗道人只觉得全身的血似乎都在一瞬间冰冻了起来,再也无法反抗,而且此刻屋子深处产生出一股大力,幽幽绿光之中,只听呜的一声,两个人的身影被整个吸了进去,一点都无法反抗。 片刻之后,只听得砰砰两声,想来是小环和野狗道人的身体落到了屋中地上,但不知为何,他们却并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阴宅内外,忽然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静默之中,忽然从义庄的门口处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周一仙,只见他的脸上眉头紧皱,似乎还有几分犹豫,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慢慢向阴宅走了过去。 走到阴宅门口,还不等他想好,阴宅的门忽地“吱呀”一声,自动的打开了,里面的幽幽绿芒,无声地照在周一仙的身上。 “请进吧!”不带有丝毫感情的平淡的声音,在屋子中间响了起来。 周一仙定了定神,走了进去,向四下看了一眼,很快发现小环和野狗道人都躺在供桌旁边的地上,粗一看上去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皮肉伤口,但是两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嘴巴动了几下,却没有什么声音发出,很是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用什么怪异手法给治住了。 而屋子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东西,就是虚悬在半空中的那点幽冥绿火,此刻正是在白天周一仙注意到的那具棺材上方燃烧着,而在它下方的棺材中,此刻传出了鬼先生毫无感情的声音。 “土遁异术’早已失传多年,想不到居然今日重新得见,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 周一仙沉默片刻,注视着那具棺材,沉声道:“他们两人年轻不懂事,阁下乃是绝世人物,就不用和他们这种小辈斤斤计较了罢?” 鬼先生淡淡道:“不敢当,我只不过是个孤魂野鬼而已,当不起什么绝世人物的称呼。白天我已经告诉你们不要再来这里,你们却犯我禁令,这又是何缘故?” 周一仙目光飘动,缓缓道:“此处乃是我亡子灵位所在,精魂往生之地,阁下乃是鬼道中人,我如何能够放心?” 鬼先生的声音忽地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一字一字道:“阁下何以知道我是鬼道中人?” 周一仙道:“你安身阴宅之地,眠于至阴之地穴,又用‘幽冥鬼火’吸取这百年义庄阴宅之阴 分卷阅读445 森鬼气,反补自身,此等高深鬼道异术,非长年浸淫鬼道者不可用之。” 鬼先生沉默许久,道:“阁下果然乃是高人,失敬了。” 周一仙面色少有的严肃,道:“阁下也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亡子虽然过世多年,但我这个不成器的父亲总不能让他死也不得安宁。不过今日看来,阁下并非滥用鬼魅异术之下作人物,我也就放心了。” 说罢,周一仙居然向那具棺材弯腰行了一礼。鬼先生冷哼一声,语调冰冷,从那棺材中传了出来,道:“你不必如此拍我马屁,拘人魂魄这种下作事情,我自然是不会做的,但你等犯我禁令,却也难逃罪责。” 周一仙脸色一变,干咳一声道:“呃,其实这个说起来是个误会,误会啊!阁下乃是绝世人物,何必……” 前方鬼先生哼了一声,不去理会周一仙拖延之策,虚悬半空的幽绿鬼火忽地震动一下,瞬间明亮起来。周一仙面有苦色,注视着那点鬼火。 只见绿芒闪烁,鬼火逐渐变大,待变大至拳头大小时候,整个屋子中间已经全部被绿色光芒所笼罩,就连躺在地上的小环和野狗道人,脸色也已经被映做了绿色。 忽地,只听砰的一声微响,绿芒晃动,那幽冥鬼火瞬间分裂开去,由一变五,分至五方,紧接着数道暗红光芒从绿光中无声射出,彼此相连,竟成了一个诡异的五星法阵,在半空中透出层层阴森鬼气,扑面而来。 周一仙面色凝重,瞳孔微微收缩,隐约看去,额头似还有汗水。 周一仙大口喘气,苦笑道:“我这把老骨头,阁下真的也不放过么?” 鬼先生沉默片刻,道:“你的眼光、阅历、见识,俱非寻常人可比,但修行道行怎的如此低微?” 周一仙伸手抹去嘴边淡淡一缕血丝,淡然道:“道行低又怎样了,天底下那么多热衷修道之人,那么多道行高深之士,又有几个人比我过的快活了?” 鬼先生这一次又是沉默许久,然后也不听见他说话,只见那点鬼火忽地一震,随即快速向躺在一旁的小环和野狗道人处飞了过去,停在他们上空。 周一仙大吃一惊,正担心处,却只见幽冥鬼火围绕二人转了一圈,便又飞回了鬼先生棺材处,而片刻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异术原因,小环和野狗道人身子一动,同时轻呼了一声出来,随后爬了起来,看来竟是鬼先生解开了对他二人的禁制。 周一仙又惊又喜,连忙向那具棺材道:“多谢阁下,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以后打死我们也不来了。” 说罢,向小环和野狗道人连使眼色,他们二人自然也是巴不得早走早好,连连点头不止,不过就在他们迈步要离开的时候,鬼先生的声音忽地又冷冷响起,道:“我放开他们,并不是要饶过你们。” 三人俱是吃了一惊,周一仙愕然道:“你说什么?” 鬼先生冷哼一声,道:“你们三人一再到此探查我的消息,更知道了我鬼道隐秘,大犯我之忌讳,如今让你们三人一起对付我一人,也让你们死而无怨就是了。” 小环等人面上失色,周一仙刚才与他交过了手,知道此人道行深不可测,不可力敌,只得低声下气道:“阁下乃是高人,当知道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担忧亡子精魂被人骚扰,所以才……” 话未说完,鬼先生忽地喝道:“不必说了,看火!” 话音未落,半空中那点幽冥鬼火已然再度亮了起来,阴宅之中重新鬼气大盛。周一仙面上神色一变,还待说什么话,却只见那鬼火重新化作五星法阵,一声尖啸,正是刚才无坚不摧的鬼嚎破再度发出,冲了过来。 野狗道人一声呐喊,冲到前面挡在小环面前,兽牙法宝祭出,挡在身前,周一仙疾喝道:“不能挡,快躲开……” 但说话之间,那鬼嚎破速度竟是比刚才快了数倍,转眼间即冲至野狗道人身前,野狗道人瞬间但觉劲风割面如刀,尤其双耳刺痛之极,整个人如暴露在千万利刃之中,任凭宰割。 身后小环失声尖叫,声音惶急,刚想上去帮忙,却是从野狗身侧劲风凛然而至,鬼嚎破竟然也霍然而至,小环退无可退,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这鬼魅厉术所伤。便在这危急关头,忽地阴宅屋外一声轻啸,一物闪烁白色光芒如电飞至小环和野狗身前,看似如花似雾的白色花瓣,从上向下轻轻一切,突然间原本威力骇人的鬼嚎破消失无形,满屋风声亦渐渐平静下来。 刚刚从鬼门关上逛了一圈回来的小环猛然转头,面上有抑制不住的欢喜,叫道:“是你……” 而几乎是在同时,幽冥鬼火慢慢融合归一,鬼先生也冷冷地道:“是你?” 门外有人淡淡道:“不错,是我。”随着话音,一身着绛紫色衣袍之人缓缓走了进来,在暗夜的微光下,更显得她容颜绝艳,她身后站着一男子,那人长衣负手,肩上趴着一只三眼灰猴,正是鬼厉。 碧瑶向着小环等三人看了一眼,只见小环脸带笑容,满是欢喜之意往自己身后看去。 “碧瑶姐姐,姐姐没和你一 分卷阅读446 起吗?”在没寻到熟悉的身影,小环有些急切的问道。 “你是说金瓶儿?”碧瑶神色淡淡,没有太多的情感。 小环点点头,道:“我与姐姐失联好久了,有些担心她。” 碧瑶与身后的鬼厉对视一眼,道:“在南疆时我们确实见过一面,但后来就分开了。”随后碧瑶又补充道:“分开半月多。” 小环皱眉,面色难看,说不出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担心多一些。 鬼先生的声音慢慢响起,道:“宗主前些日子还担心碧瑶小姐,没找到你和鬼厉到这里来了?” 碧瑶盯着那具棺材,缓缓道:“我正要问鬼先生,你不在蛮荒圣殿,来到这里做什么?” 鬼先生沉默片刻,道:“不管怎样,我总归都是鬼王宗中人物,这三人犯我忌讳,探我隐私,我要除去他们,碧瑶小姐为何出手阻挡?” 周一仙在后面听了,不知怎么此刻声音似乎大了许多,大声道:“呸,你说杀就杀么,难道你当是杀猪啊!” 小环和野狗道人都一时侧目向他看去,周一仙眉头皱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好似哪里不妥,嘴里低声咕哝了几句,安静了下来。 碧瑶冷然对前方棺材道:“鬼先生,你不能杀他们。” 鬼先生冷哼一声,语气还算恭敬,道:“碧瑶小姐,这是为何?” 碧瑶声音也有些冷,道:“有我在。” 鬼先生顿了一下,半晌之后冷冷道:“碧瑶小姐,你莫非是要为他们强出头了?” 碧瑶面无表情,道:“正是,有我在,你就不能杀他们。” 鬼先生眼中略过一丝狠厉,轻声道:“碧瑶小姐,我不本不想伤了你,可你偏要挡我的路。” 碧瑶朝着鬼厉看去,鬼厉即可会意,两人从一前一后变成并排。 半空中的那点幽冥鬼火,忽然开始明亮起来,幽绿的光芒重新散发,周一仙等三人脸色一变,但碧瑶和鬼厉却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冷注视着那团鬼火,碧瑶手中的伤心花再次点亮,鬼厉手中噬魂魔棒也渐渐开始呈血色。 面对着碧瑶和鬼厉两人,鬼先生虽然依旧没有从那具棺材中现身出来,但明显的他慎重了许多,半空中那点幽冥鬼火无声燃烧,渐渐明亮变大,映得周围的人脸都变做了绿色。 碧瑶凝视着那点幽绿光团,面无表情,忽地踏上一步。几乎就在碧瑶身形动的那一刻,幽冥鬼火似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突然光芒大盛,但这一次却并没有再分作五份变化做那五星模样的法阵,而是一团幽绿霍然升高,带起一阵狂风,吹得这间阴宅之中灰尘落落而下。周一仙等三人在后面猝不及防,纷纷揉眼。 就在这越来越是紧张的时刻,半空中鬼气森森,眼看似就要发动某个神秘诡异的术法。碧瑶和鬼厉尽管都非泛泛之辈,但面对这个一向神秘的鬼先生也不敢大意,全神戒备,忽然间鬼厉双眉一扬,低声,“小心。” 他话刚落,碧瑶整个身子霍然拔起飞上半空,几乎就在同时,这间阴宅地底深处竟然传出轰然巨响,整间屋子突然剧烈摇晃,如地动山摇的感觉一般。 一只巨大而呈现惨白色的白骨巨臂,突破地面石板轰然而出,重重砸在碧瑶和鬼厉两人原先站立的地方,原本铺在地面的青砖石板片刻间被打的粉碎,碎屑横飞。整个房间此刻瞬间都笼罩在一片鬼嚎声中,鬼厉飞身半空之中,那只白骨巨臂似乎受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催持,向上冲起,直向两人扑去。 碧瑶眉头紧皱,但并无慌乱神色,眼中倒映着冲来的那个白骨巨臂白色的影子,眼看就要砸在自己身上的时刻,她身子在半空中一晃,向右飘出,在间不容发之间躲了过去,白骨巨臂重重砸下,落到地上,登时又是一阵沙飞石走。 此刻房屋中鬼气森森,狂风凛冽,周一仙等三人皆紧紧背靠墙壁,有心要离开此地,却又不敢随便动弹,否则说不定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被白骨误伤。不过还好,似乎鬼先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碧瑶和鬼厉身上,他们三人躲在那块供桌旁边的角落里,白骨并没有过来伤害他们。只是三人在沙石纷乱之中,看着阴宅屋子中,原先并不如何宽敞的地方,此刻突然多了一只巨大白骨手臂,追逐着两人身影,似乎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但是似乎这样还不够,就在周一仙心里嘀咕的时刻,地底深处又有一声沉闷呼喊,那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烦乱与凶悍,如被禁锢长久的凶魂终于有了透气的机会而一吐心中闷气。 阴宅大震,土翻石裂,白骨闪动之际,赫然又是一只同样巨大的白骨巨臂从地底伸出,狠狠向碧瑶撞去。碧瑶将手中的伤心花在两只白骨手臂间移动,她的身影也随着摆动闪躲,一双眼睛紧紧凝视,但到目前为止,她都未出手。 屋子之中,片刻间显得更加拥挤不堪了。 白骨森森,凌空乱舞,诡异莫测而令人惊怖的景象就在这阴宅之中悄悄上演,尽管此处斗法激烈,但他们三人似乎都有默契,法力施展的范围都局限在这间阴宅之中,鬼先生鬼道异术并未溢 分卷阅读447 于屋外,而鬼厉和碧瑶也一直都是在屋中腾挪。 突然,半空中幽冥鬼火陡然大亮,两只巨大而飞舞追逐的白骨巨臂猛然一顿,随后似有一声悲鸣,“卡卡卡卡”刺耳声音响起,两只白骨巨臂竟然是从上到下出现了无数龟裂,片刻间化作无数小片,边缘锋利之极,如漫天骨雨,又似噬人蜂群,铺天盖地向碧瑶和鬼厉扑来。 碧瑶面冷如霜,盯着这漫天骨片,眼看骨片就要冲到她与鬼厉跟前,鬼厉忽然从半空高速落下,在那处搂住碧瑶,而后两人直扑地面,身形之快,几如闪电一般。半空中那无数骨片生生一窒,如有灵性一般,在空中发出尖锐之声,生生停住去势,在半空中折了个弯,临空追下。 此刻的碧瑶已然不能有大动作,就连给伤心花施法都无法做到。 躲在棺材后的鬼先生看到此幕,不禁暗自高兴,想不到碧瑶如今竟与废人无异,不过是拖着残败的身体苟延残喘罢了。 他之前一直害怕碧瑶练成《天书》功法,如今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此番化作漫天碎小骨雨,密密麻麻,仍在追击着碧瑶和鬼厉。 鬼厉将碧瑶护在身后,一声轻啸,右手一招,彻底堵住这漫天骨雨。说时迟那时快,噬魂黑棒突然飞了回来,从背后刺入土块,瞬间土崩瓦解,一道黑色人影却闪身而出,轻飘飘如鬼魅一般,飘落于屋子深处的那具神秘棺材之上,看去正是鬼先生的身影。 噬魂慢慢落下,回到鬼厉手中,鬼厉注目鬼先生,并没有动手,而鬼先生也缓缓转身,看了看鬼厉,又看向鬼厉身后的碧瑶,忽然道:“鬼厉,你怎么看出我隐身之处的?” 鬼厉默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鬼先生黑纱轻动,点了点头,道:“好,你我将来未必不是朋友。” “哈哈,今日就姑且给碧瑶小姐一个面子,放过你们了!”鬼先生说着往小环哪里看去。 鬼先生看了此人片刻,忽然回头,慢慢飘了出去,当他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远远的似乎传来他的声音,但又似风声,听不真切。 鬼厉独立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碧瑶望着鬼先生远去的身影。没有出声,很快,那点幽冥鬼火慢慢暗了下来,终于完全熄灭,这间阴宅重新陷入了寂静。 只是过了一会,黑暗中的人影处,有低低的冷笑声音传出。 若非不仔细,绝计不会发现此声是鬼厉传出。 再遇 青云山,小竹峰。 “呛啷!” 声如龙吟,一室毫光,天琊神剑横于手中,陆雪琪面无表情,握剑相看。那秋水一般的剑刃之上,倒映着她无双容颜,真如欺霜胜雪一般。 她深深凝望着锋利剑刃,而天琊似也感觉到了什么,隐隐有些许的颤动,仿佛激动。 “你在想什么?”文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雪琪默默注视手中剑,许久才道:“不知道过得几日,这剑刃之上,流的会是何人之血?” 文敏慢慢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陆雪琪的肩膀,柔声道:“好了,我的好师妹,眼下浩劫当前,师父也不再追究你忤逆于她的事情了。只要我们在这一战中尽力而为,想必天无绝人之路的。” 陆雪琪点了点头,但不知怎的,心头总有一些挥之不去的阴晦,低声道:“是。” 文敏微笑道:“那就好,师父还在等我们一起去通天峰呢!我们走吧!” 陆雪琪再次点头,收起天琊,深深呼吸,随即跟在文敏身后,走了出去。 顺着回廊曲折蜿蜒,来到小竹峰前山处,水月大师已经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几个小竹峰女弟子。文敏和陆雪琪走上前去,文敏首先开口道:“师父,我与雪琪师妹到了。” 水月大师负手而立,此刻慢慢转过身来,目光看了文敏一眼,然后落在陆雪琪身上。陆雪琪低首不敢看师父目光,只轻声道:“师父,我来了。弟子不孝,让你老人家生气了。” 水月大师淡淡道:“我没空生气。” 陆雪琪的脸色似又苍白了一下,旁边众人都不敢说话,文敏微微摇头,看着水月大师,微带恳求之意叫了一声:“师父……” 水月大师哼了一声,忽又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这些都暂且放一旁去吧!此番大战,若我们能够留得性命在,到时候再说罢。” 一众弟子都不敢应声,水月大师袖袍一挥,转身淡然道:“走罢,掌门真人还在通天峰上等我们呢!” 话音才落,一道白光裹着她的身影冲天而起。文敏看了看陆雪琪,陆雪琪强笑了一下,文敏低声道:“没事的,别多想。” 说完,她回头对众人道:“我们也走吧!” 一时间小竹峰上光芒耀眼闪烁,一道道秀丽奇光飞起,向着天际沉沉黑云飞起,凭添了几分色彩,只是漫天黑云,却又转眼就将这些光彩吞噬了。 萧逸才、林惊羽等青云弟子累得半死,终于在这一日天色将黑未黑之际,将河阳城中所有的百姓都送上 分卷阅读448 了往北方而去的古道,同时从河阳城外,偶尔还有零星的百姓汇聚而来,向北行去。 经过一番腾云驾雾,萧逸才与林惊羽落了下来,这时其他青云弟子也纷纷赶来,众人看得真切之后,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萧逸才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是兽妖。” 忽地,在林惊羽身旁的一个青云弟子大声叫了起来,道:“外面,外面……” 声音惊恐,众人听在耳中,一下子心都似提了起来,几乎是同时向河阳城外远处,那个青云弟子指的方向看去。 那一片黑压压的黑云天际之下,地平线上,隆隆雷声传来,闪电无声却刺破苍穹。大地在微微颤抖,低沉的轰鸣声如从九幽深处缓缓渗出,却直冲进人的精魂深处,回荡不绝。 无数的兽妖汇聚做无边黑色的可怖潮水,从远方奔腾而来,隆隆如奔雷却已然压过了天际雷鸣,天地肃杀,电芒如怪蛇乱窜。逼迫人心的煞气即使相隔老远,已经是扑面而来。 众青云弟子个个面无血色,萧逸才一咬牙,大声道:“走,快走,立刻回青云山。” 在他话声疾喝之中,众青云弟子不敢怠慢,纷纷祭出仙剑飞上天空,墙头那只狮头狼身的怪物大声咆哮,模样凶狠。 林惊羽跟在人群最后,在半空中回头眺望,只见无穷无尽的兽妖疯狂涌来,整个大地之上仿佛都已经是恶兽的海洋,更无一点人气所在。 这一场浩劫,终于到来了最关键的时候! www. www. 自从兽妖出现之后,青云门就全力增强了青云山的守卫,尤其是在前山,谁也不知道那些凶残至极的无数恶兽,到底什么时候会突然冲了上来。不过青云山一向险峻,尤其是通天峰,更是高耸入云,易守难攻,不过这些对于修道有成之士来说,已经并非什么太大的阻碍,但是对许多不会飞翔的兽妖却是极好的屏障。 只是一向以来,兽妖所过之处所向披靡,其中又传闻着无数惊人可怖的消息,谁也没有把握这些兽妖不会有什么出其不意的办法攻来,更何况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兽神直到今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更增添了众人的疑惧。 相比青云门前山而言,青云门后山则几乎完全都是悬崖峭壁,猿猴难渡,尽管如此,青云门还是安排了不少弟子驭剑在天空巡视,以防万一。只是有一点很是奇怪,就是在青云门禁地幻月洞府以及禁地边缘的祖师祠堂附近,守卫的青云弟子却是极少,似乎青云门一点也不担心这两个地方似的。 而此刻阴暗的夜晚刚刚逝去,天正是初亮时分,高高耸立入云的通天峰上,通往祖师祠堂和幻月洞府禁地的小径间,正弥漫着淡淡薄雾,随着山风轻轻飘荡,缠绵在道路两旁的松柏树梢枝木之间。 这一刻,连鸟鸣声也听不见,潮湿的水气凝聚做晶莹的露珠,在翠绿的树叶边缘缓缓流下,悄悄滴落。 更无一丝人影踪迹! 赫然,一个人影出现在这条小径之上,正是碧瑶。 只是这次,她的身边的鬼厉不知去了何处,竟没在她身后。 碧瑶面色漠然,看不出任何身处敌境的畏惧担忧之色,也没有接近禁地的紧张,只是面无表情地缓缓向前走着。 这一条路,她曾经也走过,在十年之前…… 十年之后,却仿佛景色依旧,什么也没有改变,松柏常青,草木繁盛,就连他踏脚的地下土壤,似乎也和当年一样的湿润松软。 只是,变的是她而已。 山风在树林枝头穿出又吹过了她的衣襟,拂动她如墨的头发,抚摸她白皙的脸颊。 仿佛一些都不曾变过,这山间的风依旧如此的柔软,就好似她的抚摸。 一晃而过,再非常客。 “雪琪,我回来了!”此刻,碧瑶的眼睛,却是异样的明亮。 这一条小径弯弯曲曲,向着深山而去,薄雾在身前轻轻散开又在身后悄悄合拢,她轻步走在这迷茫之中,一直向前,不曾向后观看一眼。 这一路走来。 便到了那三叉路口,微靠左边的,是依旧幽深的小径,而往右而去的小径,在树林背后,隐约显露出几处殿堂屋檐。 那是祖师祠堂罢,碧瑶在心中这么念了一句。十年之前,就在这里,她曾与诛仙阵抗衡,曾与田不易论起,也就是在这里,陆雪琪与她对峙。 而如今,她却已经与这些岁月、某些故人形同陌人。 “沙沙,沙沙……” 细细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似乎有人早起在打扫着什么,轻轻悠扬,碧瑶默然伫立聆听着,竟有些出神起来,仿佛岁月时光,原来都在这细细“沙沙”的声音中,悄悄回荡着涟漪,静静流逝去了。 她忽然像是从梦中惊醒,猛然回头,静默的气氛瞬间似凝固一般,就连远处那轻微的沙沙声音,也似乎停顿下来,沉默不语。 在她身后,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黑衣之人,手握短粗的黑棒,——鬼厉。 碧瑶瞳孔微微收缩,沉 分卷阅读449 声道:“你见到她了。” 鬼厉静静道:“是。” 碧瑶有些动容,问道:“她还好吗?” 鬼厉摇头苦笑,“是我害了她!!” “不关你的事,需要自责。”碧瑶说着,看了一眼鬼厉,道:“你若是想回去,我不会阻拦的。” 鬼厉瞳孔收缩,而远处迷雾之中,那淡淡雾气似也轻轻震动了一下。 也不知他究竟想什么,只听他声音沧桑,“不,我不回去。之前不是现在,若是我走了,你会没命的。” 碧瑶浅笑,不深在意,道:“自古以外,我命都不由我。” 也不知鬼厉是否听懂,是否明白,但他没再说话,可能他是懂的,多年的相伴,除了执念,便是理解。 “你要去见见陆师姐吗?”鬼厉突然说道。 碧瑶微微仰头,望向天空。将那几乎要溱出眼底的泪水锁在眼眶,轻声道:“相见时难别亦难,还是算了。” 鬼厉蹙起眉头,看着碧瑶,眼底没有任何的杂质,仿佛他依旧是当年的那个张小凡。 他说,“碧瑶师姐,你去吧。” 碧瑶怔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此刻的张小凡,身前的鬼厉,早已远去,只能看到背影。 那一人一猴的身影渐行渐远,就好似当年那个张小凡,白衣飘飘的青云少年。 那一刻,碧瑶好像终于明白了前世的他。 他从未放下,也从未拿起。 可自己呢,重新来过,却依然执念深重,既不舍,又不愿。 得之求之,却仍旧竹篮打水。怨之恨之,却依然无疾而终。 “雪琪,你我之间,当真就如此了吗?” “可我不甘!” “我倾尽全力,却抵不过天意昭昭。我爱恨余心,却留不住沧海孤影。” www. www. 碧瑶御行于青云山间,在大竹峰的后山落下,驱步而行。 此厢,竹林十分幽静,整个竹林笼罩着一层雾气,好像竹林披上了雪白的面纱。随着日出,雾气也慢慢地散去。 碧瑶沿着小径走进竹林,入眼看见竹叶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是那么晶莹透亮。 她已然是好久都不曾到此处来,这粗壮的竹子苍翠挺拔,曾幼时所见的竹苗只怕已然成为大竹峰的屏障。 也不知师兄们还会不会每日清晨来此处砍竹修行,大概不会了吧,大师兄已然有了文敏,二,三,四师兄也有他们的修行,五师兄也许下山云游,六师兄也许还在哪个赌房,师姐更是念着鬼厉,她的小凡。而小师弟呢,他也有他的人生。 这般细细想来,就剩自己了吧,还念着,想着那远处的陆师姐。 她轻轻浅浅地行在这熟悉的地方,忽而还能想到当年的场景,当年的模样。 出大竹峰,行十丈远,分叉径。入小竹峰,曲径通幽,看泪竹,斑斑点点。 碧瑶站在当年的位置,向上看去,却是空空荡荡。 她记得,每日清晨,来此往返。见见那白衣倩影,看看那遗世独立,成了她每日必备的修行,成了她积累年月的执念,成了她相生相思的依恋。 此刻,就这时,碧瑶仍站在这里,站在阔别十年的旧地,轻轻低喃:“陆师姐,别来无恙。” 恍惚之间,她好像看见了,看见了那处的人。 迷雾笼罩,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就连那人都变得是真是幻。 远处的那人好似意有所感,也朝这边看来,透过这迷雾,双眸相接。 “沙沙沙沙……” 风掠过的竹叶仍旧沙沙作响,发出熟悉而又陌生的身音。 她们在这相接的片刻,似乎忽略了所有的感官,这天地间的一些,仿佛都不曾入眼。 她们私自将所有的人和事全然隔绝,眼里,心里,只剩下对面的那人。 这许久的对视,让她们不敢轻易移动,生怕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迷雾,一段海市蜃楼。 或许是太过在意,才过分珍惜看到对方的片刻。 最后,不知是谁轻轻跨出了一步。 朦胧在两人之间的雾气渐渐消散,只剩下那真实而又绝艳的脸庞。 “瑶儿。”远处的那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叫了一声。 不到一秒,那人白衣飘缱,闯入这漫天的大雾之中,好似腾云驾雾的仙子来会她凡间的情人,急切而又鲁莽,炙热而又温柔。 那人在距离碧瑶半寸的地方落下,然后,伸手,紧紧搂住碧瑶纤细的腰身,将她狠狠的带入怀中。再次御行而起。 此刻,天琊就在她的脚下。 多么像十年前啊! 碧瑶也紧紧搂住她窄窄的腰间,她瘦了,腰间那处几乎没有太多的肉。手指抚摸处,皆是肋骨。她心疼的靠近,将头埋入她的胸口,轻轻允吸着她冷冽的气息。 那人的手明显还在颤抖,但碧瑶能感觉到,那只在腰间的手正 分卷阅读450 在逐渐收紧,再收紧,好似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才肯罢休。 碧瑶只觉得的耳边一凉,而后又是一阵温热。原来是她在自己耳边,轻声耳语。 “我以为你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喜悦,带着伤感,带着痛苦,带着害怕,带着好多好多的情绪。 碧瑶反复斟酌,再见到她时的要如何开口,却不曾想,她还未及开口,等来的却是这般的一句话。 碧瑶的手指蜷缩一下,将她的腰再次搂紧。嘴唇轻轻靠近她的耳边,低声道:“陆师姐,我没死。” 她不知道陆雪琪在听这句话的心情,但她明显的感觉到了陆雪琪的身子微微一颤,然后,迎接的便是狂风骤雨般的热吻。 陆雪琪好似有些急切,用牙齿重重地咬住碧瑶的嘴唇,碧瑶浑身一僵,热血倒流,好似要冲破脑袋。 铁锈般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陆雪琪的长舌紧紧缠绕着碧瑶的舌尖,恨不得即可将这小东西吞入腹中才好。 碧瑶急切回应着她身前的人,与眼前之人一起嬉戏玩耍,彻底沦陷在这一片温柔之中。 相贴的脸颊之间,碧瑶感觉到一阵温热,她微微睁眼,却发现这是眼前之人的泪水。 她蒙了,陆师姐,她哭了?! 她为了自己,竟然哭了! 得到这个答案的碧瑶,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更加热切的回应她,满足她。 两人皆是功法上呈的大家。气息自然不差,相拥相吻,一吻天荒。 直到碧瑶的口中的鲜血被两人吃完,陆雪琪才松了口。 分开时还能看到那断裂的银色细线,在空气中舞蹈。 分开后的两人皆面色微红,尤其是陆雪琪,好似桃花花瓣一般,粉红粉红,让看了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两人嘴唇虽然分开,但仍相拥一处,碧瑶看着眼前日思夜想之人,像极了那盛开的花朵,娇艳得不是凡人。她眸色忽明忽暗,像是在看她的猎物。 陆雪琪被她这样一看,更是羞红了脸,有些慌乱,正欲撇开碧瑶炙热的眼神。不曾想,下巴竟让碧瑶死死地固定,随即她脑袋一空,眼里全是碧瑶那种放大了的绝世脸庞。 碧瑶红唇轻启,唇角似乎还带着血迹。显得她愈加张狂迷人。 下一瞬,碧瑶轻轻的咬住了陆雪琪泛红的脸颊。陆雪琪只觉浑身僵硬,不敢再动。碧瑶突然伸出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舐这被咬的那处。 陆雪琪脑海中的一根弦公然崩塌,只觉得脊背出流过一阵温润的水珠,手指不禁微微撰紧碧瑶绛紫色的衣袍,口中却带了似有若无得□□。 碧瑶的手忽然在她的身上移动起来,不给于她一刻的放松。 她不禁将左手收回,缓缓的插入碧瑶的腰间,却摸到了一块似玉一般的东西,那东西带着长长的穗。 等时,她浑身一阵冰凉,像是跌入了烈烈寒冬的冰窖,冷得让人发抖。 碧瑶似乎也感受到陆雪琪突然的变化,僵着身体,不知如何是好。 不到一秒,陆雪琪将环在碧瑶腰间的手赫然收回,然后将她往后一推,碧瑶一时失神,没注意,竟被陆雪琪推下了天琊。 天琊发出刺耳的剑鸣。 陆雪琪栖身向下抓住碧瑶的胳膊,用力往上一带,碧瑶再次落到天琊之上。 碧瑶不明所以,想向前抱住陆雪琪,却被陆雪琪避开了。 “陆师姐,你……” 碧瑶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陆雪琪冷冷地打断了,“副宗主,请回吧!”说着,陆雪琪便将碧瑶狠狠的退下天琊。不过,好在天琊神剑现在距离地面很近,不至于摔到碧瑶。 碧瑶还想再说些什么,陆雪琪却御行远去了。 碧瑶看着陆雪琪的身影与天际融合,心中隐约一阵绞痛,“哇”的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那血红的色彩登时星星点点,异常刺目。 碧瑶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小竹峰的场景彻底消失在眼前。 苦衷 幻月洞府。 那个如梦如幻的人间! 闪烁着诡异光辉的那轮幽月,仍旧挂在天际,不论风雨,永远都散发着淡淡光芒。而挣扎在这个世间的人,仿佛都散了去,只留下孤独一人,独自迷惘。 “我怎么会到这里?”她轻声低问,抬头望月:“我是还活着吗?” 她这般幽幽地问了,不知是问天际幽月,还是向着自己的深心。 这半生风起云涌,波澜凶恶,往事一幕一幕都涌在了心头,生命中曾熟悉的人物,心中曾真心对过的人儿,都在脑海中一个一个的掠过,可是,竟都不留下半分痕迹,就这般悄悄远去了。 唯有那人,白衣飘扬,月下舞剑。只是这时间太快,她还未来得及靠近,那人便消失在眼前。 她心中似有不甘,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些什么,只是手在空中,终究还是握住了空。 分卷阅读451 什么都没有! 只有天际月光,穿过了无数风雨,还依旧落在她瘦弱的身上,照着她绛紫色的衣襟。 颓然倒地,像是撕去了所有的外表伪装,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她无须任何坚强,风雨渐渐停歇,尘土悄悄沉默,那具身躯,眼看着也要没入这苍凉世界,归于无声。 死了吧!古老传说,死去了便不再有苦痛思念,便不再有牵挂,纵然是九幽地府,阎罗殿前,又有谁知是怎样光景?繁华人间,也许终究是空吧! 只是,那具沉默的躯体忽然又震动了一下,天际月光,仿佛也随之轻轻一抖,随即落下了一道光柱,洒在那个身体之上。 她竟似要挣扎! 她竟似仍不甘! 她挣扎的爬起,每一个动作仿佛都用尽了她全身气力,脚下的大地分明有无尽的诱惑,诱惑着他躺下便不再有任何烦恼,便可以摆脱世间苦痛。 只是她竟是不肯退缩,倔强地要直起身子,手破了流血,唇破了深痕,这萧萧凄凉世间,她竟然还是不肯放弃。 那月光幽幽,如倾如述,落在她的身上,犹如轻声低语:“你何必坚持呢!放手吧,放手了你便自由了……” 她挣扎着,像是在无限宽阔的天地间的一只蝼蚁,只是无论如何,面对着仿佛无限大的天地,她终究还是抬头,望天! 她慢慢站了起来。 熟悉的面容,在心间悄悄飘荡,原来就算在生死之间,终究还是不能舍弃。这一生,总还有牵挂的人吧! 碧瑶,或许是鬼王宗的副宗主,这个天地间的蝼蚁,此刻正静静望天,凝望着天际幽月。 月光诡异而幽冷。 她心念之人,就犹如这月亮一般,可念而不可得。 她眼角的泪水悄然滑落,她有多久没有流泪了,仿佛太久了。 她纵身而起,离开了这片无垠的土地,直冲上天。在她身前,有金、青、红三色光芒,猛然亮起,与她的身子一道,直冲向那轮幽月。 月冷无声,但就在她的身前,忽地月光一暗,竟是一个绝色身影,慈悲而欣喜地望着她,仿佛多年之前的雨夜,才降落人间时刻的欢喜。 “娘……”她张开口,喃喃的唤着眼前的这个身影。 恍惚之间,那绝色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她有些惊慌失措,她想大声呼喊,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突然,月前云雾起,眼前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那黑色的身影精瘦,好像身着长袍马褂,正是爹无疑。另一个白衣玉身,修长昳丽。正是刚分离不久的陆雪琪,那人没有佩剑,赤手空拳与那黑衣男子斗法。 她紧紧盯着那那处,她想栖身阻止,可她不能靠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忽然,白色衣衫上一片血红,她心头一惊,刚要上前,眼前之人却化作烟雾融入这月色之中。 待她靠近些,只剩下那个白衣女子。那女子温柔的看着自己。 一瞬间,心头如被利刃瞬间割过,她竟是全身发抖,但身如离弦之箭,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三色异芒如电,在她眼光注视之下,硬生生刺入那女子的身体,穿越而过。 仿佛是鲜血飞溅,又像是风雨潇潇,打在脸上,冰凉一片。人影消失了,她仿佛也有些麻木。只有她的眼神依然坚决,向着那轮幽月冲去。 忽地,月光再暗,田不易和苏茹的身影现身出来,苏茹微笑的望着她,田不易将张小凡交给她。 而在他们两人的中间,田灵儿笑颜如花,一身红衣,依稀是十六七岁时候的模样,大声笑着叫着:“师妹,小师弟,我们上山砍竹子去……” 她瞬间仿佛窒息了,那三个身影就在他的眼前,活生生的,挡在她的身前。那是怎样的战栗感觉,如电芒掠过全身,冰冷的光芒离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近,她心头竟也似整个被撕裂开去。 终于,三色异芒还是穿了过去,就这般硬生生穿越过了人影。一股凉意从头到脚,倒灌下来,她人在半空,面白如纸,忽地口一张,“哇”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将胸口衣襟都染做了红色,面上更无一丝血色。 然后,她还是抬头,如百折不挠、不死不休的离弦之箭,向着那轮幽月冲去。 月光冰冷,天地瞬间黯淡,仿佛有股凄凉之意,在悄悄弥漫。 便在那电光石火之际,眼看冲近了月光之前,迷蒙的云气涌来,忽然间,竟有个身影在云气中隐隐现身。 那是怎样一个,深深镂刻在心间的身影啊! 她猛然呆住了,一身的坚持仿佛就要随风散去,那个模糊的身影在云气中翻转缭乱啊!仿佛是绿色身影,似又做白衣舞剑! 手中的伤心花,散发着冰冷凉意,她心中曾为了那个身影而这般痛楚,只是,此时此刻,她究竟该如何进退? 深深夜中,冷冷月色,遥远天际之上,猛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仿佛垂死的野兽对月长嚎,满是绝望的痛楚。 那一道灿烂的光芒,闪烁着三道奇异光环,冲天而起,直入 分卷阅读452 云霄,穿过了云气,刺入了那个模糊人影! 然后,像是什么东西突然碎裂了…… 漫天的风雨,就这般悄悄止歇,她眼中竟有热泪,凝望着那个人影。也许近在咫尺,可是她仍然无法看清她的模样,只是,幽远的冥冥处,仿佛有低低的叹息声。 风消,雨散! 月光坠落如浮云! 天地苍穹尽如水! 她的身子从天空跌落,像落入万丈深渊,在她心中却没有了畏惧害怕,有的竟只是几分不舍,凝望着渐渐消去的那道人影。下一刻,她已落在了地面,周围的幻象尽皆消失。 在她脚下,一面古拙而明亮的古镜,已经碎裂成了数块,从墙壁上落下,散落在地面。而在她的身边周围,是古朴的洞壁、坚硬的岩石,距离她走进那个神奇的洞口,不过是十步的距离。 这短短的十步,她却像是经历了一生,所有的痛楚回忆都这般轮回了一次。 www.www. 青云,通天峰。 半空中,道玄真人眉头紧锁,面对着前方那个仿佛是从九幽地府出来的恶鬼一般形状的兽神,非但是他,便是脚下所有的正道中人,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 那在半空之中的怪物,周身漆黑如墨,庞大的身躯上肌肉虬起,更不知有多少只粗壮手臂从身体上延伸出来,粗粗看去,只怕更不下数百只,加上因为巫法而变形的头颅脸庞,更是狰狞可怖,当真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得见的妖兽了。 静默过后,人群中一阵此起彼伏的骚动和喧哗,惊心动魄之余,更多的人都有那么一种果不其然的感觉,似这等南疆蛮族,果然便是穷凶极恶之类,眼前这等人不像人、鬼不似鬼、非妖非魔的怪物,哪里是世间自然造化之物? 半空之中,道玄真人深深吸气,缓缓将诛仙古剑横于胸前。耀眼夺目的白色光芒不断地从诛仙古剑上闪烁出来,非但包裹了古剑本身,连道玄真人持剑的整个右臂也被笼罩其中。外面看去,此刻天际漫天剑影,诛仙剑阵威风凛凛,道玄真人更如神仙一般,但不知怎么,在他仙风道骨的外表之下,脸色也开始微微苍白起来。 “妖孽,”道玄真人的话声如黄钟大鼓,语调沉沉,隆隆传开,比之往日,更多了几分煞气,“你还不醒悟过来,束手待擒么?” 兽神口中发出低沉吼叫,巨大的身躯表面黑气流转,几如墨水一般,数百只怪手或张或合,面对着即将而来的风暴。 道玄真人一声长啸,如山鹰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啸声处,白光暴涨,诛仙摇曳,庞大的诛仙剑阵轰然而动,无数枝单色气剑缓缓掉转过头,对准了兽神。 瞬间,数百枝气剑刺下,而兽神那几百只怪手竟如鬼魅一般,在半空中迅速舞动,面对着这些看去几乎是无坚不摧的诛仙气剑,这些黑手丝毫不惧,转眼之间,第一波紫色气剑或捉或打,或缠或卸,竟是将所有的气剑都接了下来。在黑气之中,那些气剑很快就失去了本身色彩,迅速消散而去了。 无数人为之哑然,千年以来,这是第一个能够当面对着诛仙剑阵而正面对撼的人物! 兽神仰天咆哮不止,巨大的声音回荡在云霄之际,此刻的他仿佛正面对着天上神灵,与天相抗。怪异绝伦的千手百臂,挥舞在风云之中,黑气翻涌,层层叠叠,应对着漫天锐啸之声! 一波,又是一波,千百枝千万枝气剑仿佛无休无止,轰然而下,但兽神巨大的身躯看去,也仿佛是恶魔化身,根本不会有疲倦的那一刻,这两个方今世上道法登峰造极的人物,便在这青云山头疯狂对撞着。 只是,人力终究有时而尽…… 一波,又是一波! 一直到了第四十九波方阵气剑轰然而下的时候,已经是整整七色剑阵轮番轰炸了七次。站在风云顶端的道玄真人面色煞白,连他持着古剑诛仙的右手,包裹在白光之中,竟隐隐也有些颤抖起来。 不祥的预感,似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抹去嘴角的血迹,道玄真人看了看手心,殷红血痕流淌在手掌之上。他注视着手上许久,又缓缓抬头向前望去,此刻剑气黑云尽皆消散,前方兽神亦正虎视耽耽注目于他,不过看去,兽神虽然伤到了自己,但他本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原本还剩一半左右的怪手,在瞬间再度遭受重创,又被诛仙剑气消去了大半,如今看去,不过还剩数十只而已,不过这剩下的,却都是最为雄壮之臂,与普通怪手截然不同。而兽神本身,原本黑气笼罩的脸庞,此刻似也隐隐有些发白,但他脸上战意,却如同最凶猛的野兽一般,遇挫更强,一点都没有放弃的意思。 道玄真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苦笑,只是这微微动作,仿佛也牵动了伤势,身子竟是摇晃了几下,惹来脚下无数人惊叫出来。不过幸好他也只是摇晃几下,便站稳了身子,只是此刻他的虚弱,显而易见。 兽神在前方“卡卡”冷笑,低沉的声音道:“如何,似你们这些无知人类,纵然有这等无上神物相助,还不是一般下 分卷阅读453 场,你还是趁早自戮了吧!” 道玄真人默然抬头,仰天苍穹,诛仙古剑的异光倒映着他的脸庞,忽然有种异样的神采。 “轰隆!” 一声惊雷,响彻天地,大地震动的更加厉害,七脉山峰上那些金色的光圈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终于,完全消散不见。 隆隆雷声,仿佛如潮水一般在天际回荡涌动,而脚下大地,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震动,不再分裂。随后,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比之前更强烈十倍以上的各色异光,隆隆而起,冲天而上,再度汇聚到古剑诛仙之上。 炽烈的光辉瞬间如爆炸一般照耀天地,射向四面八方,不可思议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天地,古老的诛仙剑阵上方,只剩下了硕大的彩色主剑,但此时此刻,从古剑诛仙上反射而出的道道恢宏巨光,一点一点的,在万千人惊愕骇然的目光中,那七彩的诛仙主剑,从流光异彩,渐渐融合,渐渐成了一柄单一颜色,炽烈白光的巨剑,光芒万丈,辉耀世间。 刹那间,无数人从惊骇中惊醒过来,望着天际那不可思议的景象,所有的人都沉醉其中,疯狂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充盈在青云山头。 每一个人都从绝望中忽然复苏,转眼间仿佛都充满了自信,原来这世间果然还是邪不压正的,全然也不管这一场斗法仍然并未结束,胜负尚未可知。 只是,在这般疯狂的人群之中,人人都仰望天空,也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在疯乱之中,有一个白色身影,悄悄离开了人群,迅速无比的向后山飘去。 风拂面颊,仿佛有一丝冰冷,但却如何掩盖的住,深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炽烈火焰? 陆雪琪雪白脸上,隐隐有淡淡红晕,紧紧咬着嘴唇,一双眼眸深处,早已是到了那深深后山深处! 天边处,风云正急! 却有谁还在乎? 幽幽古歌,低低心语,都随着那白衣飘飘,随风远去,奔向那未知远方。 www.www. 碧瑶微微坐稳,平缓一下呼吸。 便在此时,黑暗中出现了一抹身影,锐利肃杀,——林惊羽。 在碧瑶歇息的片刻,前方林惊羽已然是一剑凭空,锐啸而来,碧芒如电,刺破长空。 长长的剑鸣唤醒了碧瑶,她面色一沉,连退三步。 这时,天琊当头劈下,正劈在斩龙剑剑刃之上。 林惊羽身体大震,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之人,冷漠而又绝艳。 “陆师姐,你这是作何?”他声音微怒,眼神凶狠地看着陆雪琪。 陆雪琪不语,冷冷地看着他。 碧瑶被她护在身后,一张绝美脸上,呈现出惊喜交集、悲喜难明的神情,甚至连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 “你……当真是你……” 正是陆雪琪! 在碧瑶雪白面颊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生平第一次的,在人前悄悄滑落了两滴珠泪。 林惊羽浑身透着血腥,语气也冷的厉害,“陆师姐,你当真要为了这魔教妖女与我拔刀相向,那就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陆雪琪眉头轻皱,手执天琊,死死的将碧瑶护在身后,与林惊羽僵持一处。 天琊长鸣一声,轰然而出,青光耀耀,飞啸而来,劲风扑面,也是一般更无一点留手之意了。 林惊羽惊而不乱,身形陡然拔起,躲过了势若千钧的一击,回身驭剑已经是冲了上去。陆雪琪眼神一泠,更不躲闪,迎面而来,天琊如闪电一般倒飞回她的手上,向着林惊羽冲去。 如离弦之箭,凌空相撞! 瞬间,四周狂风骤起,以半空之中二人为中心,无形音波向外涌去,靠得近处的树木纷纷是连根拔起,倒飞而起。 而在风暴中心,两个人的脸上几乎也是同时都闪过一丝痛苦颜色,其中林惊羽脸上更掠过了一丝隐隐的血色异芒。 天地肃穆,剑气纵横! 幽幽古歌,茫茫荒野! 如惊雷,如闪电,无限剑芒从天而降,从四面八方扑去,将林惊羽紧紧包围,只怕下一刻便要朝他刺去。 巨大的白色长剑齐攻,林惊羽突然面色血红,冲向那剑雨,在一个大口处直冲而出,之间他右臂已被天琊划伤,但他却不管不顾,直奔碧瑶的方向而来。 碧瑶一怔,只见那斩龙剑直直朝着自己面前而来,她已然没有力气再去阻挡。 便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突然,仿佛曾几何时的记忆,幽幽又醒了过来。 一只白皙手掌,从身旁伸了过来,将碧瑶的手腕握住。 碧瑶身子一颤,突然间,身上的力气竟似乎是全部消失了,一股从最深处就要迸发出来的激情涌上心头,脑海深处嗡嗡作响,骤然回头,一声“雪琪”呼喊出口。 只是她愕然看着,挡在她面前的,白衣飘飘的陆雪琪。 “呛啷……” 如凤鸣九霄,清脆悦耳,天琊神剑如秋水流淌,出鞘而来,一剑将势不可挡 分卷阅读454 的斩龙剑挡了开去,陆雪琪更是自己挡在了碧瑶身前。 那张清秀艳丽的脸庞之上,柔情无限,却又哪里管的着,这世间所有? 林惊羽怒喝道:“陆师姐,你疯了么?” 陆雪琪身子一震,似从梦中惊醒一般,然后,她默默转头,望着那个绝艳的脸庞,望着那个深埋于心底的人啊,眼光中迷离而柔美,轻轻一笑,她慢慢放开了碧瑶的手。 “疯了啊……”陆雪琪幽幽地笑着,眼中似只有碧瑶的绝世容颜,低声道:“我许久之前,想必就已经疯了吧!” 碧瑶心头狠狠一怔,默然,面上苦涩消散,只有痛楚之意,掠过脸庞,怔怔的望着眼前之人。 那个绝世的人啊,正愕然看着自己,在半空中缓缓落下,那么熟悉的面容,多少年来刻骨铭心的思念? 当初以为她终究已经死去时候,却又是怎样的伤怀与痛楚?在青云山上再见她时,知她安然无恙,恨不得即可便要带她远走高飞,任凭世人说唤,青云谩骂,师傅失望,她都可以不理,都可以不见。可偏生,她贴着带着那人之物,心念着是前世的陆雪琪。真是可笑,她本不信的,可为何,见到她,一切都变了。 此刻,再见此人,她说什么都不愿再忍受这日复日,年复年的思念。若不是此刻还有外人,简直就想扑进她的怀中,或狠狠的将她抱在怀里,好好痛哭一场。 谁愿意孤苦一生? 谁愿意孤单度日? 若不是情到深处难自禁,又怎会柔肠百转冷如霜! 碧瑶呆住了,张开口似要说些什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来。不料便在这时,身后的林惊羽却并没有停手,斩龙剑如风如火,大喝声中,依然席卷而来。 天琊忽然放在他的面前,幻化成无数的长剑,与这斩龙剑对抗。 林惊羽咬牙切齿,将斩龙剑迎天而立,右手脱离剑炳,那斩龙剑在空中突然幻化成一条巨龙,那巨龙好似腾云驾雾,张牙舞爪地飞向高空,对着底下的陆雪琪和碧瑶怒目而视,只见它一个摆尾,将天琊幻化出的长剑一一打碎,龙头怒吼,直向她两人而来。 陆雪琪一手搂过碧瑶,将她护在身后。天琊在她回身的片刻便回到她她的里,她手握剑诀,脚踏七星,连行七步,长剑霍然刺天,口中念念有词: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片刻之间,天际乌云顿时翻涌不止,雷声隆隆,黑云边缘不断有电光闪动,天地间一片肃杀,狂风大做。 “神剑御雷真诀!”两人同时开口。 忽然间,一声炸雷响过,天际一道绚目闪电横空出现,竟朝着那巨龙而去。 两力相撞,绚丽的光芒洒满整个天际。 林惊羽为之愕然。那巨龙在雷电的引击一下,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场中,一时寂静下来。 便在此刻,忽然天际之上,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山脉顿时剧烈震动,以他们三人如此道行,竟也立足不稳。 三人都是吃了一惊,抬头仰望天际,只见青云之上,那一场旷世浩劫,终于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爱你 幻月洞府之内的紫色气柱缓缓消散,只剩下一点瑞气还残留不去。刚才天际那一幕惊心动魄,三人都看的呆了。 此刻,他们才回过神来。 林惊羽深深呼吸,定了定神,向陆雪琪冷冷道:“陆师妹,你意欲何为?你当真要我为了这妖女冒天下之大不韪,叛出师门么?” 陆雪琪愕然,张口欲说什么,却又转头看了看碧瑶,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碧瑶深深看了她一眼,二人目光对望,仿佛都看到了对方深心…… 碧瑶笑了笑,转过头去,面对着林惊羽,重新站在了陆雪琪的身前。 陆雪琪从背后望着那个背影,眼中光芒闪烁,复杂难明。 林惊羽冷冷一笑,便要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只听天空中一声锐啸,呼啸而来。 三人都是一惊,向后一让,便只见一物从天而降,似缓实快,“噗”的一声落在地上,原本坚硬之极的石板如豆腐一般,被它深深插了进去。 这是一柄长剑,剑质怪异,似石非石,样式古朴,只在有着一道细细裂缝的剑刃之上,清晰地雕刻着两个字—— 诛仙! 林惊羽本能的身子一动,欲上前去,但在他看了看周围那两人之后,却是皱了皱眉头,缓缓的重新站稳了身体。 陆雪琪的表情先是愕然,随即眼中似闪过一道极亮的光芒,面对这柄在青云甚至是在天下间都有着无上地位的古剑,她也微微地皱了皱眉。随后,她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碧瑶,看着她的面色神情,她悄悄的,与碧瑶拉开了一段距离。 碧瑶沉默着,仿佛面无表情,但一双眼眸之中,却如焰火一般似在燃烧。 那柄剑,烙印于前世今生,古朴的剑刃此刻在 分卷阅读455 山野的微风中似闪烁着淡朴的光,倒映在了她的眼中,就像是,刺进了她的胸膛。 当年的记忆犹如滔滔江水,逐一渐入脑海。 “道玄!……” 她好似被这熊熊烈火容化了一般,难受的厉害。 陆雪琪将她脸上的神情瞧得仔细,知她难受,懂她苦楚。 那熊熊烈火越烧越旺,像是要穿破她的胸口才肯罢休。 瞬间,她只觉得浑身被一团冷气包裹,微微抬头,便能看到陆雪琪鼻尖,秀美翘挺。仿佛只要在她身边,胸口那处的烈火,似乎也没有那么旺了。 “没事了……”陆雪琪紧紧的楼抱着眼前之人。 十年之前,她功法低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独自一人对抗这天地间的凶神恶煞。 十年之后,她宁可不要这天下,不想这苍生,不问这青云,她也要护她,也要带她走。 她举剑向天,幽然刺去,那剑光似雪,却带着一丝凄凉。 碧芒乍起,青影忽现,半空之中,正在天琊刺去的方向,赫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青龙,引天狂傲,向着陆雪琪,也向着她身后的碧瑶。 只是,她终究,还是没有退开…… 剑华如雪,向着青气当面洒去,还未触到,周遭的乱石沙尘,都已被大力卷起,如风暴一般旋转飞舞。陆雪琪站在那漩涡中心,容颜渐渐模糊。 天琊与斩龙,半空中飞舞闪耀的两件法宝,都似在轻轻颤动。 只是光阴终是短暂,如心绪转眼而过,剧烈的轰鸣声,终于还是响彻在青云上幻月洞府之前。 风烟悄悄散去,尘土落下,还有几块小石子在地上孤独地转动,不由自主地向远处轻轻滚去,最后滚入了草丛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陆雪琪还是站在原地,身躯没有从原来的地方移动半分。在她身后,碧瑶还在颤动,凝望着那个女子的背影。 不知怎么,这个绝世的女子,此刻看去的眼神与脸色,竟是那样的疲倦,像是刚才那一剑,已耗尽了她的心力与体力。 她幽幽低着头,眼光漠然,望着身后之人,那人眼中满是疼惜,尽管剧痛,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仍是爱惜和温柔。 那个女子! 那个绝世倾城的女子。 那个深沉而又爱着自己的女子。 怎可负了她,就算不要这天下,又怎可负了她。 她怎的糊涂,于她来说,片刻的温柔也好过长久的别离。 “陆师姐,我们走吧。”碧瑶微笑着,望着眼前的女子,望着她心爱之人。 陆雪琪身子突然不为人知的颤抖了一下,那般轻微,甚至连她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随即而来是无线的喜悦,无尽的欢乐,也许长久以来,她等着的,只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有或是难以言语的决心。 陆雪琪轻轻上前,缓缓的环住她的腰,唇边的浅笑加深,落在她的耳边,喃喃细语道:“好,我们走。” 两人还在温存之中,可那青龙如同失控的恶魔,狠狠的向她两人冲来。 天琊“嘶”的一声轻鸣,倒插在地下,陆雪琪推开碧瑶,扶着剑柄,吐出了一小口鲜血,倒溅在秋水般的剑刃之上。 血,渐渐地凝结成珠,依附在天琊光滑的剑刃上,微微颤抖,然后,悄然滑落。 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在幻月洞府之前的空地上,晃晃悠悠地掠过了,风中还带着几声轻哨声。 青芒散尽,林惊羽漠然站在那里,斩龙剑闪耀着玄青光芒,从天空中落了下来,他伸手接住。 林惊羽的目光冷冷看着陆雪琪,然后又转到碧瑶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癫狂,冷漠而又嗜血,眼中全是恨意,于十年前上青云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人世间,一世光阴,他的一生,全被碧瑶给毁了! 他咬牙,露齿,微笑却孤傲,决绝而桀骜,奋然向前踏步行去。那魔教妖女,就在前方,纵然是无底深渊,他也要向它冲去!十年光阴,十年的锥心痛楚,怎能一朝舍弃? 忽然,天地忽动,一身月白道袍,风姿绰约的女子从天而降,冷冷地看着林惊羽。 碧瑶急切的去看陆雪琪的伤势,没注意到这女子的样貌。可与她正对着的陆雪琪却看了个正着。 “水月师叔……” “师傅……” 两处的声音同时响起。 碧瑶怔住了,水月来了。她们还能走吗? 她有些紧张,用力的抓着陆雪琪的衣衫。 陆雪琪轻笑,抚上她的冰冷的手指,“别怕!” 她那两字好似碧瑶心中的定心丸,让她不宁的心绪安神了不少。 “师叔,那是魔教妖女灵力已尽,我要杀了她。”林惊羽说话间便朝着碧瑶攻去。 碧瑶不慌不忙,只是浅浅一笑,“陆师姐,我爱你!” 谁这一生能爱一人,谁这一生,又为了这三个字,不畏生死,只愿相依相偎。 分卷阅读456 所幸,她爱之人也同样爱着她,这还是多么幸运之事。 陆雪琪眼眶之中早已泪水充盈,身子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斩龙剑长鸣一声,直奔碧瑶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斩龙剑在碧瑶的身前忽然停下,而后便见水月大师空手将那斩龙剑接下。 “水月师叔?!”林惊羽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青云山的水月大师。 水月微微看了一眼碧瑶,冷声道:“你还不快带着琪儿走!” 此刻,碧瑶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她只是按照水月所说,搂着陆雪琪,一屈一步的离开。 林惊羽如何甘心,还欲在攻,却次次被水月挡住。 因为水月的关系,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碧瑶远去。 陆雪琪望着眼前之人,却是十分复杂,她知水月是要成全她,可她若走了,这青云山间,望月台下,便只剩她一人了。 孤独长相思,生生世世,念念不舍。 碧瑶同样望着眼前之人,有些爱恋,有些不舍,但最后还是说道:“明日一早,还是回去吧。” 陆雪琪抬手轻轻抚摸着碧瑶的脸颊,这般美人,仿佛是画中的仙子,就算近在眼前,却还是不那么真切。 碧瑶笑着,将手覆盖到陆雪琪的手上,而后轻轻磨铄着。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两人的唇瓣自然靠近,相贴在一起。 这般相拥相吻,没有任何的□□,只有无限的柔情与温暖。 一冷一柔,一紫一白。 这山间的一切,仿佛都为她们而生,这天下的一切仿佛都因她们而活。 这一刻起,她们心相连,梦相迁。 www.www. 日月旋转,穿梭不停;斗转星移,谁又看尽了人世沧桑? 繁星点点,明月初升。 夜风习习,树涛阵阵。 平静的夜,悄悄降临到这里。 低低的一声轻吟,如睡梦中的婴儿,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抓住了什么? 那是温暖的肌肤,安稳的所在,就在她的身旁,坚实而不曾离去。她的嘴角边,仿佛在梦中得到了些许的欣慰,有淡淡的笑意。 夜色里,星光下,轻风悄悄吹过。 秀发有些乱了,有几缕黑色的发丝,轻轻在夜风中抖动着,落在她如玉般的脸颊上。她轻轻皱了皱眉,有孩子般天真的表情,那样凌乱中的美丽,仿佛却更是在平静里,慢慢渗进了魂魄深处。 碧瑶默默凝视着这张沉睡的脸庞,她就在她的身旁,仿佛从未这般的接近过。她安静的睡着,呼吸着这南疆夜晚里清新的空气,风儿吹过,她的胸口缓缓起伏,她的嘴角微微笑着。 她忽然抬头,那一轮明月,正移上了中天,发射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辉,照耀世间。 月光如水,洒在她们的身上。 衣似雪,人如玉! 喧嚣过后,是这样一个平静清凉的夜晚。 忽地,身边传来一声轻呼,碧瑶转头看去,那个睡梦中的美丽女子,在一个淡淡微笑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澈的、温柔的、倒映着她身影的那一双眼眸啊…… 突然间,仿佛天地静止了,她魂魄深处,有某个地方悄然迸裂! 然后,深深凝眸之后,她微微的,仿佛还带着隐约的几分羞涩之意,微笑了。 那笑容,恍如深夜里、黑暗中,清丽的百合花! 陆雪琪怔了怔,原来一切都不是梦,她在自己身边,她真的待在自己身边。 曾经冰冷的月光下,唯有自己。如今自己有了她。 她两人借着月光,深深的望着对方。 许久,却又仿佛是短短瞬间,那光阴变得失去了意义,谁又在乎? 碧瑶也笑了,温和的笑了,那笑容,仿佛是当年的那个明媚少女。 她伸出手去,想握住她的手不再放开,可是却发现,原来两个人的手早已握在一起,不曾分开。 此刻,陆雪琪的脸上闪过淡淡一丝红晕,慢慢的,坐了起来。 衣衫悄悄滑落,是碧瑶绛紫色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她向碧瑶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嘴角边,那悄悄的笑意,又似浓了。 碧瑶将那未落的紫色外套在她身上紧了紧,然后钻进她的怀里,感受她的心跳。 夜风轻轻吹着,仿佛温柔的手掠过身畔,远处,山峰上树林里树涛阵阵,在夜色中悠悠回荡。 陆雪琪向四下看了一眼,离她们不远处,断崖边上,陆雪琪的天琊神剑倒插在岩石里,半径如秋水一般的剑刃,伫立在夜风之中,静静地望着她两人。 陆雪琪低头轻轻吻了下怀里的人,低声道:“你手揣进我怀里,我有东西送给你。” 碧瑶愣住,她没想到陆雪琪竟有这样的一面,声音发嗲道:“陆师姐,怀里的宝贝不是我吗?” 陆雪琪听后浅笑,附和道:“ 分卷阅读457 就是你,只是你!” 碧瑶伸手钻进陆雪琪的衣襟之中,故意在她的胸口出轻轻摩擦,随即耳边便传来陆雪琪的轻呼,然后又被克制的声音,“瑶儿,别闹!” 碧瑶见陆雪琪的面色转红,更想逗弄,但想到陆雪琪还受着伤,便不再为难于她,只是将她怀里硬邦邦的东西取出。 碧瑶将那东西把玩在手间,对着月光。之间那东西纹路精美,虽不是很真切,但也看到七八分,是块石头不假。 “陆师姐,这可是你给我的定情之物?”碧瑶将石头撰在手心,边亲吻这陆雪琪的耳朵,边说道。 陆雪琪轻笑,说出这块石头的来历,并告诉她宋大仁和文敏之事,说得倒是一板一眼。 碧瑶佯装不知文敏和宋大仁之事,配合陆雪琪的说话,让她将故事讲完。 “这么说来,水月师叔也同意了?”碧瑶问。 陆雪琪笑着说道:“师傅虽嘴上没说,却也默然了。” “陆师姐,我也有东西送给你。”碧瑶说着便将一直存放在腰间的剑穗取出,交到陆雪琪的手上。 陆雪琪在摸到剑穗之后,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碧瑶,问道:“为何要送我这个?” 陆雪琪虽然没有推开碧瑶,但碧瑶却已经感受到了陆雪琪的不悦。 “陆师姐,你愿意知道我之前的事情吗?”碧瑶将眼睛看向陆雪琪的眼睛,只要她不愿意,她便不说。 陆雪琪抿了抿唇,点点头。 碧瑶长吁一口气,看着陆雪琪,但又好似再看另一个陆雪琪。 “我之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到自己死了,死在诛仙剑下,可不知为何。我的一缕魂魄进入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一片黑暗,我怕极了,但我总听到叮叮咚咚的声音。”碧瑶底下了头看了看陆雪琪手中的剑穗,继续道:“不知过了多久,我能看到外边的世界,我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陆师姐。你总是日复日,年复年的练剑,偶尔停下眺望远方,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后来,我终于能出来了,我看到了你全部的生活,可你却看不到我,我每晚都会悄悄地躺在你身边,陪着你。就这样,我跟在你身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与的相关的东西,却始终记在脑海。渐渐地,我不甘心只是陪伴,我想复活,想光明正大的陪在你身边。这个想法日日回荡在我的脑海,直到有一日,我浑身冷热交加,昏了过去,等我再醒来,已经是小时候了,我如愿见到了你,可你却忘了我。” 碧瑶苦笑,“也许,你从来都不曾记得我罢。” 陆雪琪皱眉,叹息道:“我不是她!” 碧瑶将她的手抓紧,将手中的剑穗放到她的衣襟里,吻了一下她的嘴角道:“自己的醋也要吃吗?你是她也好,不是她也罢,此时此刻,在我眼前之人,是我碧瑶倾尽一生所爱之人。她是陆雪琪,更是我的陆师姐。” 陆雪琪心头一暖,是她如何,不是她又如何,碧瑶到底是爱着自己的。 “明日……”陆雪琪忽然想到明天自己便要回去了。 一只白皙的柔软手掌,轻轻捂住了她的口。 陆雪琪瞬间沉默了,身子仿佛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夜风幽幽吹过,掠起了她的发丝。她的眼,在这样的夜色里,仿佛有些迷离。 可是,那嘴角的笑意,却始终不曾失去。 碧瑶朝着她的耳边轻吹气,深深凝视着她,这个她梦里萦绕了无数次的女子,许久之后,轻轻的、低低的道:“别管明天了,好么?” 月色如冰雪,落入人间。 陆雪琪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她那绝世的容颜和温柔的笑意,望着那笑容背后的执着与淡淡的哀伤,夜风还在吹着,她的发披在肩头,轻轻飘动,还有隐隐的幽香,在风中飘荡。 她的身影,此刻竟是如此的单薄,可是,那样一种美丽,却仿佛人世间无数的沧桑也不曾抹去。 别管明天了, 好么? 她忽然的笑了,低头在身前之人的耳边,轻声,落下一个字,“好。” www.www. 明月,繁星。 夜色正苍茫。 她悄悄握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无尽的苍穹下,谁会在乎这世间微小的幸福? 单薄的身子,仿佛在夜风中轻轻颤抖,暗暗悸动的情怀,仿佛在岁月长河中徘徊了千百年的光阴。 天际之上,是否有人正微笑着遥望? 是欢乐么?是痛楚么? 不管了吧,明天是什么,明日会怎样,何必在乎呢? 拥抱入怀吧! 把你,轻轻拥抱,在我的怀中…… 回归 青云山,小竹峰。 清晨,有清风徐徐吹过,满山的青翠竹林一起摇动,沙沙竹涛之声,如天籁之音,让人心神宁静。昨夜一场大雨,如将天地之间都洗过一般,清新空气拂面而过,远山 分卷阅读458 含黛,山水如画。 脚下的石径还是湿的,偶尔石头缝隙里,还有些昨夜积下的雨水,石径之上和两旁,掉落了许多飘落的竹叶,想来是被昨夜的风雨吹落的。时辰尚早,也就还未有人来打扫。 白衣如雪,清秀出尘,陆雪琪孤身一人,走在这竹林小径之中。晨风微光中,她的秀发柔顺披洒在肩头,看去吹弹可破的肌肤,雪白中却还有淡淡一丝粉红,如深山幽谷里,悄悄绽放的幽美花儿。 石径两侧,高高的修竹微微摇晃着,青绿的竹叶上,还有凝结而成的露珠,静静地滑过,悄悄地飞向大地。 她踏步而前,不曾回头,白衣飘飘,走入了青翠竹林深处。 石径幽深,曲曲折折,清晨的亮光从竹林茂密的缝隙间透了进来,竹影轻晃,照着她窈窕身姿。 前方一间朴素竹屋,渐渐现出身影,正是小竹峰一脉首座水月大师平日静坐修行之处。 陆雪琪走到小屋之前,在门口处站住了脚步,迟疑了片刻,伸手轻轻拍打了一下用竹子做的门扉。 “师父,弟子雪琪拜见。” “进来吧!”水月大师的声音从小屋中传了出来,无喜无悲,似乎带有丝毫感情,淡淡如水。 门“吱呀”一声,被陆雪琪轻轻推开了,陆雪琪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师父正盘腿坐在竹床之上,闭目入定,神态平和,看不出有什么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变化的神情。 陆雪琪默默走到水月大师身前,跪了下去,低声道:“师父,徒儿回来了。” 她顿了一顿,又接着道:“雪琪自知不肖,辜负了您老人家的期望,害得师父您伤心,请您责罚我吧!” 水月大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身前陆雪琪的身上,注视良久,随即叹息一声,道:“我若是责罚于你,你肯回心转意么?” 陆雪琪默然低头,不敢看师父面容,也没有说一个字出来,只是看她神情,却哪里有丝毫后悔的样子了? 水月大师摇了摇头,微带苦笑道:“你既然已是铁了心肠不肯回头,我责罚你又有何用,罢了,罢了。你起来吧!” 陆雪琪贝齿微咬下唇,看去似乎有些激动,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站了起来。 水月大师轻轻拍了拍身旁竹榻,道:“你也坐吧!” 陆雪琪摇了摇头,道:“弟子不敢。” 水月大师看了她一眼,道:“回护那魔教妖女时,都快丢了性命,怎不见你不敢?”说着,水月大师叹了口气,继续道:“这里就我们二人,有什么好计较的,莫不是你心里终究是记恨我这个做师父的,与我生分了么?” 陆雪琪猛然抬头,急忙摇头道:“师父,我……” 水月大师摆手微笑道:“好了,好了,你是我一手养大教出来的,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么?” 她伸手将陆雪琪的手拉住,轻轻将她拉过坐在自己身旁,仔仔细细看了看陆雪琪那张美丽清雅的面庞,叹了一口气,问道:“伤口可好些了?” 陆雪琪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多了。” 水月大师没有再问,只是微微看着陆雪琪,道:“不管怎样,我这个做师父的,到底都是为你好的,你可要记住了。” 陆雪琪嘴角动了动,低声道:“弟子明白的,其实都是弟子的错……” 水月大师摇头道:“算了,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要再去争论谁对谁错了,问世间,情为何物?暮雪千山……这千山万水,却当真能有谁可以相伴一生呢?” 说到此处,仿佛水月大师自己也触及心思,一时怔怔出神起来。 陆雪琪不敢惊扰师父,只是感觉到握着自己手掌的师父,从她手心之中传来的温暖,却是久违的熟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月大师忽地一震,从出神状态中惊醒过来,苦笑了一下,似乎有些自嘲,随即对陆雪琪道:“唉,昨日你与她离开便离开了,如今你再回来,要离开可是千难万难了。” 陆雪琪心中微微一震,感动的说道:“弟子若真的离开,那林师弟定然会告知掌门师伯,届时,师傅你难辞其咎。” 水月大师冷笑,缓缓说道:“我乃青云山小竹峰的首座,又是掌门的师妹,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我真的这么做了,掌门也不会真的处罚我。” “只是……” 陆雪琪还想再说些说什么,水月大师已经闭上眼睛,仿佛有几分疲倦,道:“别可是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呆着吧。” 陆雪琪愕然无言,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水月大师睁开眼睛,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晓其中的干系与奥妙,你是想问万剑一的事对不对?” 被说中心思的陆雪琪确实想问万剑一之事,她也曾听碧瑶提及过此人一二。不过,她总是觉得此人过于神秘,尤其是在幻月洞内,林惊羽为何要杀了碧瑶,万剑一又是被谁杀了。 应该不是碧瑶,她知道,碧瑶从来都不用剑的,那只有一个人,——林惊羽。b 分卷阅读459 r   可理由呢? 水月大师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淡淡惆怅,道:“这或许是我一生都不愿面对的故事。” “百年之前,魔教猖獗,势力强盛,道消魔长,群魔狂妄之下,欲一举荡平正道,便入侵青云。经过一番惨烈搏杀,最后前辈祖师等奋力相搏,在青云山山麓之下请动诛仙古剑,祭出‘诛仙剑阵’,终于是反败为胜。” 水月大师口气平淡,陆雪琪却是脸上微微变色,只凭那一句“惨烈搏杀”,便可遥想当年那激烈残酷的战况了。 只是水月大师却似乎意不在此,很快接下去道:“此战过后,虽然重创魔教,但我青云一脉却也是元气大伤,多位道行高深的前辈祖师死的死,伤的伤,并无余力穷追不舍,只是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一位师兄站了出来,自告奋勇,豪情万丈,要除恶殆尽,追杀魔教余孽。” 陆雪琪心中一动,道:“这位师伯,可就是万剑一万师伯了?” 水月大师缓缓闭上了眼睛,口中语气,也慢慢变得有些飘忽起来,“便是他了。唉……当年情景,至今我仿佛还历历在目:当日那场恶战之中,他已然是立下大功,杀敌无数,一身白衣都染的红了。他站在诸位师长面前,神态激扬,不过就那么几句话,就几句而已……就让我们这些年轻的师弟师妹们热血澎湃。事后除了道玄师兄身为长门弟子,留守青云外,我、苏茹师妹、田不易、曾叔常、商正梁、天云、苍松等这些日后各脉的首座,尽数都跟随着他,从此是纵横天下,远赴蛮荒,一路之上腥风血雨、刀光剑影,却从来也不曾畏惧退缩了。” “也就是那一次,我见到了那个人,便是一眼,即为永生。” 水月大师的眼睛仍是闭着的,面上神情看去那么专注,仿佛在她眼前,重新又呈现出当年那段热血沸腾的青春岁月,甚至于她的脸颊两侧,有微微泛起的红色。 小屋之中,一时没有人说话,可是那气氛,却似乎骚动不安,像是平静之下暗暗汹涌的激流,无声地掠过。 陆雪琪并不知那人的名姓,但她知道水月对那人的无限眷恋与思念,十年如一日,像那长江之水,奔流不反。 今日听水月这般说,应该是魔教之人无疑,难怪师傅痛恨魔教,原不过是,爱之深,恨之切。 良久,水月大师忽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转为悲凉,道:“罢了,这些旧事都过去了。当年我们一行人历经劫难,重创了魔教余孽,这才回到青云。可是就在此时,我们却无意中被卷到了本门的一个秘密之中。” “回到青云之后,苏茹师妹与田不易日久生情,我却委实不喜欢此人,一日深夜,他们二人又偷偷瞒着你师祖真雩大师跑了出去,被我发现之后,担心师妹吃亏,又不愿告发他们,否则你师祖生气起来,苏茹师妹便要吃苦头了,这便一路跟了过去。” 陆雪琪听到这里,心中惊诧之余,不免也有些好笑,只是面上无论如何也不敢表露出来。 好在水月大师似乎也知道,在此也不过多停顿,径直便说了下去:“谁知他们两人年轻胆大,为了避人耳目,竟然相约溜到了通天峰的后山,跑到了人迹罕至的祖师祠堂附近幽会去了。” 陆雪琪又是为之愕然,半晌之后才默然低头,眼前飘过大竹峰首座田不易的模样,暗道世间万象,果然人亦是不可貌相。 水月大师脸色不豫,哼了一声,道:“我当时怕我这个师妹吃亏,便现身出来,喝止他们。苏师妹与田不易自然吓了一跳,待看清了只有我一人之后,苏师妹便嬉皮笑脸过来拉我,田不易那厮却居然还不给我好脸色看,我恼怒之下,正要发作……” 陆雪琪心中暗暗道:田不易师叔此刻若是还有好脸色,还是一副笑脸,那才怪了。只是听水月大师忽然停顿下来,忍不住追问道:“后来怎样?” 水月大师默然片刻,道:“便在此时,忽地从原本凄清黑暗的祖师祠堂里,传出来一声怪啸,这声音如野兽嘶吼,满含痛楚,几乎不似人所发出的声音。我们三人大骇之下,下意识躲到一旁树林茂密之阴影处。片刻之后,我们就看到了那一个……秘密。” 陆雪琪紧紧望着水月大师,却只见她脸上隐隐有痛楚之色,想来这秘密在她心中,当真是折磨了多年,甚至直到如今,似乎棱角也不曾磨去多少的样子。 水月大师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有些空洞,只是那字字句句,却仿佛落地惊雷,慢慢揭开了曾经尘封的往事。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从祖师祠堂里冲了出去,全身衣裳破烂不堪,头发披散,遮住颜面,看不清楚面目,而且状若疯癫,同时口中不停地时而大吼,时而痛苦□□,却又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我们三人又惊又怕,祖师祠堂这等重地,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疯子样的人物?不过总不能就这样让他胡闹。我们三人刚想出去制止这个疯子的时候,忽然,祖师祠堂里又掠出了两道人影,落在了那个疯子一般的人物面前,齐刷刷的却是跪了下去。那一夜月色皎洁,我们三人看的清清楚楚,这两个人,赫然就是我们 分卷阅读460 这些年轻一辈平日里敬重无比的两位师兄,道玄师兄和万剑一师兄。” 陆雪琪失声道:“什么?” 水月大师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也吃惊了吧?当年我们三人,那份惊骇只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都吓的呆了。接下去更是令人匪夷所思,道玄师兄与万师兄看去俱是满面悲痛,竟是分别跪在地上,一人一边,每人抱住了那疯子的一条腿,紧紧不放,声音恳切哀求,口中叫唤的,却是师父二字……” 陆雪琪这个时候,已经是吃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水月大师看去,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往事之中,声音低沉,道:“被他们这一叫,我们震骇之余,这才发现了那个疯子身材相貌,竟然就是当时青云门掌教真人,这两位师兄的授业恩师,不久之前才在正魔大战中大发神威的天成子师伯。” “我们只看到这位掌门师伯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尊严神态,口中胡言乱语,似乎在诅咒什么,但又听不仔细,而两位师兄看去悲痛之极,泪流满面,紧紧抱住掌门师伯的腿哀声恳求,说的都是‘师父醒醒吧,师父醒来吧’这些话,可是掌门师伯不知为何,以他那样的修行道行,却是迷乱了心志,对他最得意的两个弟子的恳求充耳不闻,到了最后,却反而回过头来,双目中凶光闪现,盯着这两个人,大吼一声,竟然是下了死手,双掌打了下去。” 陆雪琪听到此处,犹如身临其境,忍不住身子一抖。 水月大师道:“当时我们三人在一旁偷窥,早已是乱了方寸,此刻眼见掌门师伯突然翻脸,对两位师兄下了毒手,更是不知所措。谁知眼看他们二人就要丧命在天成子师伯掌下的时候,忽然道玄师兄抱着掌门师伯的腿一转,整个人迅速无比的转到天成子师伯的背后,如闪电一般,已然扣住天成子师伯的双臂,同时全身清光大盛,将天成子师伯牢牢制住。” “万师兄似乎没料到道玄师兄会如此,怔了一下,不料天成子师伯虽然疯乱之下,但道行仍在,双手被道玄师兄扣住了,却是飞起一脚,登时将万师兄踢飞了出去,万师兄直飞出了两丈许,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这时场面激烈变幻,我们三人都像是傻了一样,只是呆呆看着,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变了。只听道玄师兄大声喊道:‘万师弟,你还不动手?’万师兄听了这话,明显全身都发抖起来,但仍然一动不动,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师父和道玄师兄。” “天成子师伯道行高深,奋力反挫,道玄师兄虽然双手仍然扣住师父身躯,但只不过片刻之间,他脸色潮红,也已经是连喷了几口鲜血出来,同时身上青光迅速之极的黯淡了下去,显然当年他的道行,还是与天成子师伯有一段差距。便在此刻,眼看道玄师兄就要坚持不住,忽地一道白影瞬间飘过,正是万师兄……我们三人呆呆的,眼睁睁地看着,万师兄就这样发出一声狂吼,从远处猛扑过来,一声锐啸之后,他手中已然多了他的斩龙剑,生生刺入了天成子师伯的胸膛!” 小屋之中,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就像当年那个凄清夜晚,惨变之后的静默,杀意汹涌之后,残留的痛楚,归于无声。 陆雪琪脸色苍白,许久之后,低声道:“门中记载,天成子师伯祖于百年前在……在祖师祠堂历代祖师灵位之前坐化,临终传位于道玄师伯。” 水月大师惨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看到这一场门中惨变,而弑师的两个人,赫然就是我们平日最为敬重的两位师兄,我、苏师妹和田不易三人,都完全失去了主意,不知所措,甚至于苏师妹激动之下,还不小心弄出了一点声响。但他们二人也许是刚刚弑师,心情也是太过激动,竟然没有注意到我们这里。也就是他们二人,在对望良久之后,又慢慢跪在了天成子师伯的尸身之前,有了一番对话。” “从他们对话之中,我们三人这才知道,这一场惨变根源,究竟是为何而来。原来在本门里,从青叶祖师传下的无上神兵诛仙古剑,竟然有一个天大秘密,那便是这把神剑虽然诛尽妖邪,但也许是因为杀戮太多太盛,年深月久之下,此剑竟然本身有了一股诡异魔性,持剑之人一旦激发出此剑全部灵力威势,便会遭到此剑魔灵反噬,逐渐控制心志,变得残忍好杀,纵然是道行再高之人,竟也不能抵挡。” “从青叶祖师当年临终留下训示开始,青云门历代掌教祖师,都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也都是尽量不去使用这柄神剑,而天成子师伯因为当年正魔大战形势紧迫,不得已只得用此剑发动诛仙剑阵,之后虽然他立刻密封此剑,持心修道,但竟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在天成子师伯还清醒的时候,他便偷偷将这个秘密私下告诉了他最得意的两个弟子:道玄师兄和万剑一师兄。一来是他向来最是信重这两个人,二来若是只告诉一人,只怕万一有变,天成子师伯只怕自己道行太高,其中一人难以制住自己。结果到了最后,终究就变成了这样一个结果……” 陆雪琪听到此处,忽地心中一震,猛然抬头,疾声道:“师父,那如今……如今的道玄掌门师伯他……他莫非也……” 分卷阅读461 水月大师长叹一声,默默点了点头,陆雪琪愕然无语。 水月大师沉默许久,幽幽道:“十年之内,道玄师兄两次动用诛仙古剑,尤其是此番兽妖浩劫,他更是将青云山七脉山峰的天机锁都尽数打开,将诛仙剑阵的威力逼到极致。如此魔灵反噬之力,可想而知。其实我早已想到如此,只是十年之前,道玄师兄已然动用过一次诛仙古剑,但竟然可以不受魔灵反噬之力困扰,我便心存侥幸,以为他道行深厚,此番还能渡过灾劫,可惜他……天意啊,天意!” 陆雪琪默然片刻,道:“那后来呢?万师伯又怎样到了幻月洞了呢?” 水月望着陆雪琪,眼中带着些许的迷茫和无措,好似这是她一生中最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陆雪琪隐约感觉,此事定然与水月心念的魔教妖人有关。 水月大师深深看了陆雪琪一眼,道:“本来这件事,我想一辈子烂在心里,谁也不说,直到死去。” “这是之后的事了,万剑一师兄与道玄师兄商量好天成子师伯的后事,便决定将掌门之位让于道玄师兄。他唯一的要求,便是放他远走,因为……”水月大师说着轻轻叹息,似是在释怀往事,又或是接受那伤人的事实。“因为,他与魔教的朱雀圣使私定终身。并且在一切结束后,便远走高飞。若非有弑师之事,只怕他早已离开青云,畅游人间,逍遥自在。” 陆雪琪抬头看了水月大师一眼,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位朱雀圣使,可是幽姬?” “不错。”水月大师淡淡道,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她问到时,水月大师的指尖像是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一下。 水月大师道:“当年一切都按照计划而来,谁也不曾想到,在接任掌门大典上,道玄师兄忽然说出了弑师的秘密。不过,这秘密却是另一个版本。” 陆雪琪浑身一僵,道:“弑师之人是万师伯,而掌门师伯不过是恰巧路过。” 水月叹息一声,暗自点点头道:“不错,当时万剑一师兄被众人所指,可他没有一声的辩白。而当时我与苏师妹还有田不易,我们三人皆被这样的场面给震慑住了,更何况,当时万剑一师兄的罪名已定,无法挽回,我们三人,只好装作一切不知情。这事,让我心绪不安了半辈子。” 水月眺望远处,轻轻的笑了笑,又暗自的苦笑起来,道:“那时,万剑一师兄知道自己不能前去与朱雀赴约,便将此事托付于我,莫要让她等得着急。” “为了让心里好受一些,我便不顾青云的门规,私自下山。在几经波折之后,我终于找到了朱雀圣使。” 水月大师脸色铁青,眼角肌肉似乎也在微微抽搐,沉默良久之后,她缓缓地道:“只是我没想到,这竟是魔教的一出诡计,想要一举活捉万剑一师兄,但他们没想到来的人是我,让魔教妖人十分气恼。他们竟想让朱雀圣使再次引万剑一师兄,可被朱雀圣使拒绝了。当时,也就是鬼王,他还是老鬼王的弟子,他见朱雀圣使不愿,便要赶尽杀绝。我与她两人就像是亡命天涯的好友,相互配合,共同御敌。” 水月大师在说话间,眼角竟有晶莹的泪珠滑落,她的声音很轻,很缓。“奈何魔教妖人过于多,两人四手,如何是他们的对手。后来朱雀圣使放话说,只要放过我,便与他们配合。鬼王也欣然同意,只是我不愿,我想带她走,我始终没有走,我想和她同声共死。但却没想到,她为了救我,身受重伤,被鬼王他们带了回去,那正片的山林之间,陡然只剩我一人。我身子也被鬼王打伤,难以行动。后来,我忘了是怎么回到青云的。也不知事掌门师伯有愧,也不知是他念着同门情意,并没有追究。” “此事之后,我便再没有私自下山。但却一直心有杂念,执着难眠,总是念着那人,可在不能相见。”话说到后来,水月大师声音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此刻,已不难猜出水月大师所爱之人,只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却没人点破这明摆的小秘密。也是不舍破坏那份执念,也许是不忍伤害那个陪在自己身边的师傅。 水月大师说罢后,面色苍白如纸,却终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的低下头去。 许久许久,这个小屋之中一片死寂里,才听到她细微到几乎难以听见的声音:“你先出去吧。” 感受 千里之外,狐岐山中。 寒冰石室里,冰霜寒气依旧袅袅升起,那个安详的女子,也一如往常般静静躺在寒冰石台之上。 面蒙轻纱的幽姬,独自一人站在寒冰石室里,凝视着金铃夫人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带着许多的无奈。 在幽姬的心里,近来也的确有了太多的无奈,令她不解,令她痛心,也令她渐渐迷惑起来。 先是鬼王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从前那个刚毅果决的鬼王,如今虽然依旧雄才大略,但平日行事中杀伐之意却越来越重了,这不过几日工夫,因为几件小事忤逆了他的意思,鬼王已是连杀了数人,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地位颇高的鬼王宗前辈。 而这 分卷阅读462 些小事,放在两年之前,鬼王只怕都会是一笑了之的。幽姬清楚地感觉到,鬼王宗内已是人心惶惶,人人畏惧,谁也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会突然因为什么不起眼的小事,便莫名其妙的一命呜呼。 更让幽姬痛心的是,鬼王竟想对碧瑶下手,借她的力量,对抗青云之人,使障眼法骗过青云之人,好复活兽神。 鬼先生近来更是神秘兮兮的,经常神出鬼没。有一次,她还看到焚香谷的云易兰和他在攀谈什么,两人面色凝重,好似商量什么事意见不和一般。 幽姬实在是不敢想像,万一真的有一天,兽神复活,天下尽归鬼先生的所有,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而现在看来,这种事情未必是不会发生的。 这等事,想想便让人不寒而栗。 正在她独自一人在这里默默思忖的时候,寒冰石室的厚重石门突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有人从外边开启了。 幽姬转头看去,不多时,只见鬼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慢慢走了进来,不禁怔了一下。 鬼王随后也看到幽姬,向她点了点头,淡淡道:“你也在这里啊。” 幽姬忽然冷笑了一声,盯着鬼王,却不说话。 鬼王皱了皱眉,眼中掠过一丝怒气,现在的他,似乎特别容易动怒,与他往日性子大相迳庭。只是幽姬毕竟不是寻常人,与他父女的关系更非他人可比,向来鬼王对待幽姬,也是另眼相看的。当下也只得道:“怎么了?” 幽姬哼了一声,冷笑道:“您之前不是口口声声的为了碧瑶好,这次为什么她去见陆雪琪你也不阻拦,还悄悄派人将她送到幻月洞。为了复活兽神,你连她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鬼王皱眉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如何不顾及碧瑶了?我当时已经让青龙守在幻月洞前,你这样说,不会还顾及万剑一了吧?” 幽姬面色一愣,肃容道:“我与他早就断了,从听说他去世的那一刻,我就断了。” 鬼王冷哼,道:“最好如此,不过你在不在意已经无所谓了,他现在已经死了。” 幽姬眼神有些迷茫,好似在想那人的模样,可不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她试图想开口,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此刻的她,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似乎并没有想象那般的难过,也没有撕心裂肺的不舍,可能是因为知道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又或者,她真的放下了。 当听到那人的逝世的消息,她第一反应不是绵绵不绝的悲痛,也不是同生共死的念头,而是对于一个欣赏之人的惋惜。 到底是什么让她改变了,是长年累月的失望吗?不,不是,那会是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吧,那个曾经见到自己羞红了脸的女孩子,那个愿陪自己生死不弃的青云弟子。 鬼王看了看幽姬脸色,只见她面上隐现惋惜之情,待要说些什么,却忽然间一阵疲惫之意卷上心头,一时间竟有了心灰意冷的感觉,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你要是想走,便走吧。” 说着,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幽姬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想要对着他说些什么的样子,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眼看鬼王手正要伸到了厚重的石门之上时候,突然,在半空中他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几乎是在同时,站在他身后的幽姬也感觉到了什么,双目中厉芒猛然一闪。 一股无形却是沛不可当的巨大力量,如一条滚滚汹涌澎湃的巨潮,赫然从他们脚下的大地深处掠过。鬼王与幽姬都是道行深厚之人,一时都为这股诡异的力量所变色。 只不过,幽姬是震惊,鬼王却是惊讶之中略带着欣喜,双目之中精光闪烁不停。 这股诡异的巨潮一波接着一波,直如汹涌的大海永不停歇,慢慢的,幽姬清晰地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正在微微颤动,而且这抖动还在慢慢加剧。 她脸色微微发白,这突如其来的怪力,其势之大难以想像,令人惊心,简直非人所能抵挡,她惊骇之中回首看去,只见鬼王神情怪异,双目炯炯有神,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在他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惊惧之色了。 就在此刻,突然间这间看去被无数厚重山岩石壁包住,坚不可摧的寒冰石室里,竟是迸发出连续几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开了一样。 这一次,鬼王却是和幽姬同样面色大变了。 二人震惊之下,连忙看去,却只见原本坚实之极的石壁之上,竟是裂开了几条短短的缝隙,从那断口处,还不停掉落下几块小小的石子,而同时他们的脚下土地,抖动的似乎也越来越厉害了。 不过幸好,这股怪力似乎是在撕裂山壁坚岩的时候,找到了发泄口,当山壁裂开之后不久,二人便敏锐地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里的这股诡异的神秘力量,迅速地减弱下去,不久之后便消失无踪了。 幽姬默然站立许久,眉头紧锁,若不是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缝仍在石壁之上,她几乎要以为刚才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了。只是裂缝如刀,却是真真切切地刻在了坚硬之极的石壁之上。 分卷阅读463 幽姬转头看向鬼王,不知怎么,鬼王只是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么?” 幽姬心里突然掠过一阵阴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鬼王缓缓摇头,淡淡地道:“我也不知,回头我派人好好勘察地势,看看是否乃是地震了。” 幽姬沉吟片刻,道:“这应该不是地震,刚才那股汹涌大力,如巨涛海潮一般,且其中分明有股凛烈杀气,绝非天灾。” 鬼王默然,片刻之后才道:“此事我会详查,你就别管了。” 幽姬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面上轻纱无风微动,过了一会,她没有再说话,而鬼王径直转身,打开了厚重石门,走了出去。 石门在沉重的轰鸣声中缓缓重新合上,寒冰石室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想着那张羞红了的脸,幽姬一直深邃锋锐的眼神中,终于慢慢变得柔和了下来。 不知是怎么了,最近总是会想起那人,想她过得好不好,想她会不会同意碧瑶和陆雪琪之事。偶尔也会想到荒漠中的点滴,想到她的脆弱与倔强,想到她的口是心非。 他默默在寒冰石床一侧坐了下来,脑海翻滚着与那个人的点滴,想来想去,她们之间的相处,还真是少的可怜。此刻的她,再想到那日的泪水,有着说不出的思念与伤痛之意。 当年,她到底是为何哭的那般伤心欲绝,难不成是真是为了万剑一。 她记得当年,树影摇晃,小湖边的小草也是摇曳生姿,正值夏季,一切都是那般畅意。 本以为与水月分别之后,在此地与她来个幽会。她一路尾随水月来到小湖边,却发现她身边竟多了一人。 那人白衣玉禁,生的倒是仪表堂堂,待她微微靠近些看去,她陡然间发现那白衣男子竟是青云门的得意弟子,万剑一。 仅凭他一人之力,便足以抵抗我们一众人,此等人杰,莫说是鬼王宗,就算青云门,也都忌惮万分。 此人不除,日后定然是心头之患。此时她知不能贸然出现,只好待在水里装作无事,静观其变。 远远的,她似乎能感受到万剑一的内力之强,幽幽而来,让人不敢放松。 此刻的万剑一正与水月说话,一时没有发现,只是他两人的对话实在太过于无关紧要。 不过,看水月的神情,当真是对她这位万师兄崇拜的很呢,这般想想,她当时竟觉得有些生气,故而她便故意引着万剑一发现自己。 借力打力,不过也是逞嘴舌之快,骂骂着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谁知,这人竟如此不知礼数,竟当年与自己调情。 她心怀愤恨,却也没忘要将他引开,便借口去林中比试,将万剑一引入林中。0 她本就对此处地形十分熟悉,而且此地林中一片朦胧,就算万剑一功法再高,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自己。 摆脱万剑一之后,她便即可回到了刚刚那处,山水依旧,只是那湖边的人,已经成了泪人一般,不知经历了什么? 那人在月光下,肌肤白嫩,鹅蛋一般脸庞,此刻竟有说不出的美感,眼睛滑落的晶莹让人心疼。 此刻,她很想将这人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于她。只是正当她要上前的片刻,却想到那人看万剑一的眼神,幽怨而又愤恨,所此刻前去安慰,只怕会让她更加厌恶自己吧。 念及此处,她微微苦笑,暗自嘲笑自己真是自作多情,那人又怎会需要她的安慰。 果然,不多时,来了一人,那人也身着白衣。在月光下,好似仙子一般,美艳惊人。这是好似从未见过,应该是青云弟子。只是,纵她生的如何绝艳,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分于她半分。 至那之后,她便再没得到关于水月的一丝半点的消息。直到后来,她与万剑一私定终身,她才知道,那时,水月已经回到青云门了,而且是她自己的要求。 www. 而在这个寒冰石室的外头,鬼王才从这里离开走了几步,便又停下了脚步,皱起眉头,向四周看去。 不知刚才是不是因为置身在极厚重严实的寒冰石室里,虽然他感觉到了那股诡异的神秘力量,但周围所造成的破坏并不厉害,当然,能够在坚硬之极的石壁上撕裂了几道缝隙,这股力道已是非同小可。 然而在寒冰石室之外,他所见到的却是严重的多的现象,在鬼王宗开凿而成,四通八达的甬道之内,到处都是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掉落的岩石碎块,远处还不时传来有人着急呼喊,有人伤痛□□的声音。 显然,那股神秘力量对狐岐山造成了比预料之中更严重的影响。 而就在这一片忙乱的时候,他还发现了另外一件异常之事,那便是在这些通风良好的甬道之中,不知何时开始,空气中竟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这股血腥之气不知从何而来,却似乎随处都在,无论她走到哪里,都可以感觉到这股气息。虽然这异样的气息并不浓烈,但鬼王仍然是感觉到很不舒服,只是如今的烦心事对他来说,却是太多了,也没有心思再 分卷阅读464 去烦这个。 对他来说,现在他就像一股气憋在了胸口,无论如何只想着冲出这个山腹,去外面透一口气的感觉。他是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这么做了! 鬼王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这个山腹甬道之中,只是那股淡淡血腥之气,却似乎还在这里悄悄弥漫着…… www. 大竹峰后山竹林,放眼望去,这里与小竹峰的景色颇有几分相似,眼光所及,都是郁郁葱葱的翠绿竹林,随风舞动,竹涛阵阵。晨光从天落下,在竹林缝隙间投射了点点光痕,落在了地面之上。 细细竹叶之上,还凝结着无数晶莹露珠,光滑圆整,如最可宝贵的珍珠。 鬼厉置身其间,一时不觉有些惘然,多少年前,他便是在这里开始了他在大竹峰上的人生,不知有多少个晨昏日暮,他挥舞着柴刀,挥洒了汗水,在这僻静的竹林中默默砍伐,那曾经感觉枯燥的岁月,如今想来,却仿佛如梦,只是那份曾经拥有的宁静,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竹涛阵阵,山风徐徐,就在耳旁掠过。 他在深心中叹息了一声,抛开了这淡淡无谓的感伤,转过头来,看着田灵儿。 田灵儿仍旧是最初的那身红衣,岁月在她的脸上好似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她仍旧是青云山上的那抹焰丽的红色,他心中永远的师姐。 鬼厉心中忐忑不安,微微垂首,低声道:“师姐,我……” “我明白,我等你!”田灵儿嘴唇微动,忽然打断了他。 鬼厉有些讶异,抬头向她看去,只见那清丽女子贝齿咬着唇,眼中似有泪光,但原先那看似一直给人以紧紧绷住的身子,却似乎在一瞬间都放松了下来,嘴角边,有淡淡的一丝欣慰和微笑。 他忽然间,心底像是某些东西,裂了开去。 世间红尘,红颜最是恩重,那一个“等”字,不知道尽了多少沧桑,多少深情? 望着那个深情女子,他嘴角动了一下,心底忽地涌起一阵柔情,全身也被这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从小便失去了爹娘,草庙村之事,是他一辈子的阴影。除了碧瑶之外,他从未感受过这世间的温暖。 这一路走来,他与碧瑶生死相依,几次命悬一线,都是手中的这一颗嗜血珠陪着度过,他知碧瑶所有的心事,也明白,碧瑶于他来说,是执念,更是亲人。 自来这青云山之后,碧瑶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不,准确的来,她好似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只是自己呢?还能回到当初的模样吗?还能是那个痴傻木讷的少年吗? 他不知道。 那日,碧瑶让他留在大竹峰,一切都不要过问,他见到是师兄弟的兴奋与热情,师姐的柔情与关心。师傅师娘的关怀与欢乐,好像这些都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在这一刻,仿佛是那么的近,近到只要伸手便能碰到。 他虽木讷,却也知道田灵儿对他之情,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动心也是推词,可他真的还没有想好。 碧瑶身上的蛊虫发作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频繁,她不能没有嗜血珠,除非她能放下眼前的一切。可又不可能,兽神复活在即,她不可能坐视不理。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永远都记得,当年碧瑶说过的话。她说,大丈夫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枉盛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不愿田灵儿卷入这纷争之中,她不应该为了儿女私情没了性命,或许,他真的没准备好,与她共死,因为他不舍。 这世间对他唯一魂牵梦绕之人,他不舍得她跟着自己去送死,更不舍她卷入这乱世的纷争之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半晌,他终于留下三个字,离开了。 田灵儿怔怔的看着鬼厉消失在眼前,竹声沙沙,回荡着那三个字。 “对不住……” 情意 青云山,小竹峰。 一直一来,小竹峰上都是只有女弟子,所以这里的气氛不比青云各脉,向来都安静平和,即便是白日之中,也常常是一片寂静,只有鸟语花香,回荡在这座秀丽的山峰之上。 这一日,文敏已经一日一夜不见水月大师从那间竹林精舍出来了,心中焦虑,便找了陆雪琪同来。陆雪琪看去心情也是不佳,本是不愿来的,但禁不住文敏几番劝说,她倒也有几分担心起水月大师了,便随了文敏过来。 文敏与陆雪琪来到竹林,站在精舍外,文敏向陆雪琪使了个眼色,陆雪琪迟疑一下,走了上去,轻轻敲门,道:“师父,弟子陆雪琪和文师姐有事拜见。” 精舍之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 陆雪琪与文敏对望一眼,文敏皱起了眉头,面上担忧之色更重。其实以水月大师的性子来说,本也有几分与常人不同,放在往日里莫说是这般不搭理弟子,就算是突然不见踪影数日,也是有的。但自从她去了通天峰见了掌门师伯之后,便变得有些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 分卷阅读465 文敏咳嗽了一声,微微提高了声音,道:“师父,今日早间,长门萧逸才萧师兄派人送来了一封书信在此,弟子就呈进去了。” 精舍之内,还是一片沉默,文敏深深吸了口气,走上前一步,推开了精舍的房门。陆雪琪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也走了进去。 二人走到屋内,目光扫了一眼,两道秀眉全都皱了起来。精舍本就没有多大,屋内摆设又简单,一眼见底,二人却是没有看见水月大师的身影。 文敏叹了口气,道:“师父居然不在这里,不知她老人家会到哪儿去了?” 陆雪琪默然摇头,沉吟片刻,道:“师姐,还是先回去吧,或许是我们多虑了,师父与掌门师伯虽然感情深厚,但最多也是伤心一场,我想不会出事的。” 文敏点了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可是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陆雪琪轻叹一声,微微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文敏又向屋内看了一眼,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封封口的书信轻轻放在桌子上,随后也走了出去。片刻之后,房门被她从身后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屋子之中,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走出了精舍之外,文敏便看到陆雪琪站在一旁,便走了过去,道:“师妹,你这便回去么?” 陆雪琪微微摇首,道:“既然出来了,我便想在左右走走,老是在屋中坐着,也觉得烦闷。” 文敏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那你自己小心些,我先回去了。” 陆雪琪微微点头,道:“是,师姐慢走。” 文敏笑了笑,转身走了。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竹林之中后,陆雪琪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却一时也不知自己该往哪里去,便信步走去。 竹林深深,到处都是青翠一片,高处有山风吹过,竹枝梢头随风摇荡,发出沙沙的声音。 微微湿润的土地上,新芽破土,不时可以看到竹笋尖尖的脑袋从地底探了出来,生机勃勃。 远处,竹枝茂密的地方,传来清脆的鸟鸣声音,就连周围的空气里,都飘荡着一股竹子特有的清香。陆雪琪深深吸气,这里不带有凡间俗气的气息,向来是她们这些修道中人的最爱,也是每每修道之人远离尘世的缘故。 只是,身子是离俗世远了,可是那尘心情缘,却似乎从来也不曾离开半分,更何况碧瑶还在山脚下等着她。 就这般轻踩莲步,信步走去,不知不觉中,陆雪琪忽然惊觉,自己竟又走到了后山来了。她微微浅笑一声,虽然自己今日并未想到来此,但许是平日来得多了,这一双脚竟是自行走了来。 当日,无数次的在这里遇见那个碧衣少女,都快不知那人是故意,还是凑巧。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陆雪琪也不回头,继续缓步向着山上走去,石阶层层而上,不远地方,便是小竹峰上的僻静之处望月台了。 此时正是白日,加上近日水月大师心情不好,更无人来到这偏僻所在,周围更显寂静,好在陆雪琪向来也习惯了这份宁静,便自行走了上去,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岩,对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料她才踏上望月台,却是怔了一下,在望月台上前方,竟然站立着一个身影,孤独伫立,一身衣袍被山风猎猎吹舞,看那背影十分熟悉,赫然是她与文敏遍寻不着的师父水月大师。 陆雪琪心中愕然,走上前去,向着水月大师行了一礼,道:“师父。” 水月大师身子一震,似乎这才发觉身后有人前来,转过身来,看着陆雪琪,点了点头,道:“是雪琪啊!” 陆雪琪向水月大师望去,只见恩师面容微显苍白,仍有伤心之容,但此刻更多的,却都是落寞之色。 她心中担忧,道:“师父,这里风大,你要保重身体。” 水月大师笑了笑,道:“平日里你整天都站在此处,也未见你有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比你们年轻人,但还不至于弱不禁风。” 陆雪琪吃了一惊,连忙道:“师父,弟子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水月大师略带疲倦之色地挥了挥手,嘴角边露出淡淡一丝苦涩笑意,道:“我知道的,你不必解释了。” 陆雪琪默然,站到了水月大师的身旁,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而水月大师似乎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师徒二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水月大师眺望远方,忽然开口道:“你觉得这望月台景色美么?” 陆雪琪怔了一下,不知水月大师为何突然如此相问,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师父道:“常言说风光常在险峰,这里危岩突兀,孤崖悬空,从上望去,云海如涛,青山作伴,正是风光绝美之处。” 水月大师微微点头,目光微现迷离,缓缓道:“其实多年之前,你苏茹师叔仍然还在小竹峰上修行之时,也和你一样,最爱这里的风光景色,时常偷偷一人溜到此处玩耍的。” 陆雪琪一怔,抬眼向水月大师看去。 分卷阅读466 只见水月大师轻轻叹息,道:“我与苏师妹两人从小便是一起长大,算来我不过比她早一年投在恩师真雩大师座下,年少时候,我们食同桌,寝同床,当真是情同姐妹。她平日里性子比我活泼,却最爱一人偷偷跑到这里,即便是什么时候受了委屈了,她也是来到这望月台上,一个人生闷气的。” 水月大师说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当年的一些往事,有些笑意,只是这笑容还未出来,便被脸上更深的茫然沧桑之色取代了。 “可是……自从她出嫁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 陆雪琪默默听着水月大师的话,低声道:“师父,苏师叔当初嫁给大竹峰的田师叔,你心里可是并不欢喜么?” 水月大师怔了一下,随即微微摇头,叹了口气,道:“田不易虽然脾气不佳,性子颇有几分乖戾,但决然是一个佳偶,你苏师叔嫁于他,是她的福气,也是她有眼光。” 陆雪琪听到这里,倒真是有几分讶异了,往日里任谁都知道水月大师对田不易看不顺眼,却不料她心里倒是这般看的,当下忍不住问道:“那您过去还对田师叔那样……”话说了一半,她忽然住口不言。 水月大师微微一笑,道:“还对他横眉竖眼、冷言冷语的是罢?” 陆雪琪面上一红,道:“弟子不敢这么想。” 水月大师淡淡道:“我平日就是这么对他的,又不是什么好忌讳的事,有什么好顾忌的。我与他合不来,全是一些陈年往事,是我过于执着了。但实话实说,他这人还是不错的,在我们青云门中,也并没有几个人可以比得上他。” 说到这里,水月大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田不易座下的大弟子,是叫做宋大仁的吧?” 陆雪琪点了点头,却不知水月大师怎么会突然问到宋大仁去了,道:“正是。师父,你怎么会突然想到了宋师兄?” 水月大师默然半晌,道:“你那个文敏师姐,是不是和这个宋大仁有些眉来眼去的?” 陆雪琪这才是吓了一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文敏与宋大仁之间互有情意,多数人都知晓了,小竹峰上的姐妹们平日里还多有拿此事开文敏玩笑的,只是当初田不易曾经为了宋大仁上山求亲,却被水月大师一口回绝,搞得文敏私下里黯然神伤,好些日子闷闷不乐。眼下突然被水月大师这么一问,陆雪琪心中念头转动,却不知该直说的好呢,还是多为文敏师姐隐瞒一些才是。 只是水月大师乃是何等的阅历,只看陆雪琪这几番迟疑不决,便大半都看来出来,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陆雪琪心中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她与文敏关系那是极好的,虽然她自己情路不顺,却是更希望这个从小一直照顾自己的师姐可以有个好归宿,当下犹豫几番,还是鼓起勇气道:“师父,其实文师姐她……” 话未说几字,却只听水月大师淡淡道:“罢了,罢了,找个日子,将文敏嫁过去算了。” 陆雪琪一时愕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上神情也随之表现了出来。 水月大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怎么,是不是你们这些弟子都一直觉得我是一个老顽固,食古不化,不肯玉成弟子们的好事么?” 陆雪琪心中为文敏欢喜之极,连忙笑道:“师父,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弟子们哪里敢这么想啊!我在这里先替文敏师姐谢谢您了!” 水月大师看着陆雪琪难得一见的真心笑容,嘴角动了动,却又是轻叹一声,转过了身子,负手而立,向着远方云海,默默眺望。 陆雪琪高兴之下,却见水月大师神情有异,当下小心翼翼地道:“师父,您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水月大师沉默了片刻,却不答反问道:“雪琪,你可怨怪师傅当初不同意你与碧瑶之事?” 陆雪琪神情有淡淡的情意,轻声道:“弟子并无怨怪,弟子明白您是为了我好。” 水月大师轻轻叹息,怔怔出神,半晌后才道:“我本意不欲你们为情所扰,耽误修行,可是这修行一世,到头来却又如何呢?” 陆雪琪不知水月大师是何意思,一时不敢接口,只听水月大师缓缓道:“长生一说,仍是缥缈虚无,一世苦修,不过多换了数百年光阴虚度。” “一世修行,修行一世,修得了道,却修没了人性,这又是何苦?”水月大师长叹一声,淡淡道:“其实什么是道,什么叫做得道,我修了一世,时至今日,却当真有些模糊了。” 陆雪琪心中不知怎么,忽地一酸,叫了一声:“师父,你当真没爱过吗?” 水月神色有些忧伤,嘴角轻轻微动,随着风影摇晃。 “唉!”水月叹息一声,道:“多少午夜梦回,我也曾问我自己是否爱过。那确实是爱过,并且是深爱过,只是这场爱,不过是我一人的长相思,空欢喜。” 陆雪琪听着水月说起多年来的感受,心中竟是一阵苦涩,她与碧瑶分别只是十年,却足以让她思念入骨,可水月与幽姬分 分卷阅读467 别百年,她究竟是如何的思念,可想而知。 “师父,您心念之人可是魔教的朱雀圣使,幽姬?”陆雪琪心中有些忐忑,但她仍想问出,毕竟幽姬也是碧瑶的亲人,而水月,也是她在这世间的唯一亲人。 水月看着陆雪琪一愣,藏在衣袖下的手指也微微颤动。 陆雪琪站在一旁,不敢说话,水月大师默然伫立,呆了半晌,幽叹道:“那人是她。” 水月顿了顿道:“我与她在蛮荒相识,她带我去看了魔教的迷宫,教会我如何对付沙奎。就在那时,我爱上这个女子。年少轻狂的我,根本不敢,也不愿承认这份感情。只好伪装自己,假装对她所有的一切漠不关心。只是,按耐的情意总是漫长难捱的。直到那日,她与万剑一师兄远去,我才明白,所有的情,不过是我一人的罢了。” 水月在望月台上走了两步,一手扶上那围栏,苦笑道:“从那之后,我便将对她的所有情感全部注于修行之上,我这一生追求功法,性子也愈发急躁,目中无人起来。” 陆雪琪不禁感叹这世间的情爱,竟是如此的难。 “那您就没想过,她也许对您也有不一样的情感呢?”十年前碧瑶曾说过关于幽姬之事,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陆雪琪能感受到,幽姬对万剑一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爱恋。 水月苦笑着摇摇头。似乎不愿再说下去,转身向山下走去。 陆雪琪看着她的背影,叫道:“师父,你去哪里?” 水月大师身子顿了一下,道:“文敏之事,我意已决,你过去和她说吧!” 水月大师注视着自己这个清丽无双的弟子,只见她白衣飘飘,更有出尘之意,此刻她已然要与那碧瑶远走高飞。 想到这十年如一日的苦练,一招一式皆融入了她所有的思念,所有的责备,所有的爱恋。这些她都看在眼里。水月大师心中忽地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唤道:“雪琪。” 陆雪琪抬头,看着水月大师,只听水月大师淡淡道:“雪琪,你情路艰辛,却又不愿回头,师父也没法子对你说什么。只是你我师徒一场,我也是不愿看你如此的,等一切尘埃落定,你想与她离开,青云门这里的条条规矩,自有我替你担着,你不必担心就是了。” 陆雪琪身子大震,忍不住叫了一声:“师父,您和朱雀圣使之事……”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水月大师对着她笑了笑,却又叹息一声,转身离去,不多时身影便消失在山岩石阶之下,只有山风中,隐隐传来她低低的轻语:“问世间,情为何物……” 陆雪琪站在原地,一时心乱如麻,几番愁苦,柔肠百转,却仍是想不出什么结果来,只有在那恍惚之际,她心头忽然怔怔想到后半句来:“直教人生死相许!” 正当她凝神之时,腰间忽然一紧,身后的人紧紧贴了上来,低声耳语,“在想什么?” 陆雪琪浅笑,带着宠溺,看向身后的之人。问道:“不是说好在山下等,怎么上山来了?” 那人面若桃李,嫣然一笑,在陆雪琪的耳边轻语:“陆师姐太久不回来,我想念的紧,便来寻你了。” 陆雪琪没有轻蹙,伸手拢了拢面前之人的碎发,颇有些责怪的意味,但又不忍太过,只好面带严厉,眼神柔和。 “你这般贸然上山,若让林惊羽看到,小心要了的命!”陆雪琪笑着威胁道。 碧瑶半个身子都挂在了陆雪琪的身上,在她的耳边说道:“我才不怕呢?陆师姐你会救我的。” 陆雪琪被她弄得有些痒,不止是耳朵,心口那处也痒得厉害,就好似被一只小猫抓了一般。 碧瑶越说便越贴近陆雪琪的耳朵,两人贴近,很快便能听到双方的心跳声。 陆雪琪有些忍不住,但良好的习惯让她一直克制。不过很快,她便不知不觉地伸手,搂住碧瑶窄窄的细腰,一步步的贴近她的耳边,轻声细语的询问道:“瑶儿,我可以吻你吗?” 碧瑶被她问得一愣,随后心跳骤然加快,竟有些害羞,还有些期待。 陆雪琪的气息越来越重,碧瑶看着那张红唇正一步步的靠近。陆雪琪的容颜若雪,肌肤更是吹弹可破,看到此处,碧瑶心中竟有些小得意起来。 正在她得意之际,她的双唇忽然被对方的唇瓣包裹,一条小舌在自己的口中也放肆滑动,上下左右,一处也不肯放过。 碧瑶被这小舍磨有些难受,一时忘了回应。陆雪琪却在此刻突然张口,喃喃道:“别走神!”她的嘴唇开开合合,但那舌尖却不曾离开半步。 此刻,山间的微风吹拂竹叶发出沙沙响声,显得此处更是一片静谧美好。 这望月台上的两人相拥相吻,成了此处最美的风景。 为你 跃入土坑之中,脚踏上了坑底实土之后,因为周围便是泥土,金瓶儿随即闻到了一股泥土特有的浓郁气息,她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发觉这个土坑居然颇深,刚才从上向下看来没觉得什么,等到了下面,才发现 分卷阅读468 这土坑边缘居然也有一人半之高。 土坑里的泥土没有小径上那般坚硬好走,稍显柔软,不过幸好这几日并无风雨,泥土还算干硬,不至于深一脚浅一脚的,但是坑坑洼洼是在所难免。 金瓶儿跟在苍松道人身后,向着土坑深处走去,这里的地势是向内倾斜的,越往下走,抬头看周围的树木和远处的山峰,便越发觉得那些东西都变得高大起来,而自己也渐渐有种渺小的感觉浮上了心头。 这有些怪异的情绪在金瓶儿心头回荡着,让她着实有些不舒服,不过幸好这土坑虽大,也不至漫无边际,很快苍松道人便停住身形,金瓶儿也顺势停下来。 他们此刻置身的乃是这个大土坑的正中,四周泥土纷乱,在中间有几堆土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土丘,上面有一根三尺长、一尺宽的柱形圆木,斜斜插在小土丘的土中。 苍松道人默然注视着一看便知是年深月久的圆木,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过了片刻,一言不发的就要上前。 但就在此刻,金瓶儿忽地在他身后叫了一声:“道长,且慢。” 苍松道人转过身来看着金瓶儿,道:“什么事?” 金瓶儿道:“请容我看看四周景色。” 苍松道人一怔,没有说话,金瓶儿却是举目向上望去,缓缓转动身子。此处虽然已在龙首峰高处,但龙首峰险拔危耸之处,却仍是突兀刺天,高出此处甚多,且不止一处。 金瓶儿站在土坑中央,只见东、北、西三面赫然都有高峰在侧,从这坑底望去,那险峻恶峰似乎带着几分倾斜,如三只手指欲将并拢,而自己这土坑正在最中心处,此刻夜幕低垂,苍穹如墨,金瓶儿看的时间一久,竟有种天空欲坠、头昏眼花之感。 只是她毕竟不是凡人,收回眼神镇定心神之后,神色随即如常,但面上已多了几分释然,随后目光向着这土坑中疾扫过一遍,忽地身子如被轻风托起,飘了起来,却是落在了那根三尺圆木之上,随后又向四周看去。 站在一旁的苍松道人眉头微皱,但眼光中已隐隐有几分赞赏之色。 片刻之后,金瓶儿长出了一口气,抚掌道:“好心思,好眼光,这是你们青云门哪一代祖师看中的灵穴,当真是神眼独到,山峰灵气尽聚于此,更有三峰齐聚,不使外泻;不过更厉害的,却是这一根千年玄木,看似钝而无锋,却恰好刺入灵穴气脉最弱之处,如打蛇七寸,生生以玄木枯涩之气,将这满山灵气都压下了,了不起,了不起!”她鼓掌赞叹,却是由衷而言。 苍松道人看着她,脸色不知不觉缓和了下来,片刻之后,他淡淡道:“观察山脉气象,发掘此穴的乃是我青云门开派祖师青云子,至于布下玄木禁制的前辈并无记载,有人说就是青云子祖师自己,也有的说其实是创下诛仙剑阵的青叶祖师。” 金瓶儿点了点头,道:“其实我过往对青云门上下并无什么好感,但今日一见,却觉得你们这些祖师中实在是多有惊才绝艳的人物,我是远远不及的,看来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苍松道人哼了一声,面露自得傲然之色,道:“青云门数千年以下,岂是其他小门小派可比的,至于我青云历代祖师,那自然更是……”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到了最后,一句话竟是变得沙哑而不可闻。 金瓶儿悄无声息地从千年玄木上跃了下来,不知怎么心中突然也觉得有些伤感起来,不愿去看苍松道人此刻的脸色。 这个深深以青云为傲的人,却是叛出了青云的首凶么? 一个人,又岂是简简单单一句“正邪”可以划分形容的? 土坑之中,一时沉寂了下来,苍松道人的身躯从背后看去,挺的笔直,依然显得高大,只是他的神情,却似乎隐藏在沉默与阴影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许久之后,苍松道人的声音低沉,缓缓道:“我们耽搁许久了,开始吧!” 金瓶儿点了点头,道:“要怎么做,你说吧!” 山风习习吹过,周围茂密的树木随风摇摆,夜幕低垂,只听见那深深的土坑之中动静响个不停,持续了好一会儿,忽地静止了一下,片刻之后,只听一个闷响,却是一件事物被抛出了土坑,重重地掉在土坑边上的小径之上。 微弱的星光下,赫然正是那根千年玄木! 又过了一会,衣襟声动,金瓶儿与苍松道人一起跃上土坑,以他们二人的道行,看去竟似乎也有些疲惫,显然要改变这灵穴气脉,甚至是天机锁的做法,并非轻而易举。 金瓶儿喘息稍定,皱眉向苍松道人问道:“既然我们是来毁坏这天机锁,意图将来若有事,青云门再不能以七脉山峰灵气相助诛仙剑阵,那么将这千年玄木拔开不就行了,何必还要强改气脉汇聚之地,岂非是多此一举?” 苍松道人摇了摇头,道:“这青云山乃是世间福地,灵气极盛,正因如此,当年青云子祖师才会看中此地。只拔开千年玄木,不过是令灵气外泄,但一来此处地脉灵气原就极盛,二来你看这外边尚有三峰聚拢 分卷阅读469 ,灵气外泻更是难上加难。只有改变气脉汇聚之地,虽然不过是稍移,但只要令灵气汇聚之点离开这天造地设、几如铁桶一般的三峰聚拢之势,便可借高山风势,徐徐散去。将来再有人祭出诛仙剑阵,此处龙首峰虽然灵气依旧旺盛,却已是散的满山遍野,不可凝聚,他也是无计可施了。” 金瓶儿这才醒悟过来,点头称是,随即又问道:“那眼下龙首峰天机锁已经毁去,其余六脉的呢?” 苍松道人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我们最多只能毁去剩下的落霞峰、风回峰、朝阳峰三脉天机锁,至于通天峰、大竹峰、小竹峰三脉,只怕是无计可施了。” 金瓶儿好奇心起,道:“这又是为何?” 苍松道人淡淡道:“通天峰乃是青云主脉,防守最严且不去说他,那处灵气亦非同小可,诛仙剑阵发动之时,向来以通天峰灵气为主,六脉灵气为辅,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稍有异动,我那位道行通玄的道玄师兄只怕便知道了,所以是不能动的。” 他顿了一下,又道:“落霞峰、风回峰、朝阳峰三脉天机锁所在我都知晓,想来并无太大困难,但那大竹峰、小竹峰二脉,我并不知晓天机锁的位置。” 金瓶儿奇道:“这又是为何?” 苍松道人默然片刻,道:“小竹峰上向来只收女弟子,门禁森严,首座水月也是脾气刚戾,等闲人都不放进山去,更不用说天机锁这等大事了;至于大竹峰,我向来和田不易、苏茹夫妇不大合的来,田不易是个傲气性子,门下弟子不多又不成器,却偏偏也藏着掖着,全不让人知道。” 金瓶儿听了不觉有些好笑,但随即皱眉道:“那我们只坏了四脉天机锁,会不会少了些?” 苍松道人摇了摇头,道:“不然,据我所知,只要青云七脉中有超过半数的灵气出事,则天机锁禁制便全无效用了,因为主峰通天峰灵气实在太盛,甚至有杀伐之意,非得要其余六脉灵气相互制衡方能行法,少了一两脉灵气还好说,若是同时少了四脉灵气,只怕那诛仙剑阵是否能够祭出都有问题。” 金瓶儿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苍松道人,忽地笑道:“道长你果然深谋远虑,这些事儿,只怕在你心里不是一日两日了吧!” 苍松道人脸色一沉,向金瓶儿看来,金瓶儿仍是笑盈盈的模样,丝毫没有躲避他眼光之意。片刻之后,却是苍松道人首先移开了目光,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这处土坑。 金瓶儿收回目光,落在了脚下,只见那千年玄木正平静地斜躺在小径一旁,她微微一笑,伸脚将玄木踢入了杂草丛中,随后向着苍松道人离去的方向也走了过去。 在她身后,那座神秘玄奇的大土坑,似乎仍旧与往常一样,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土坑而已。 www.www. 青云山小竹峰上,水月大师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白衣若雪,清辉如霜,映着她美丽容颜熠熠生辉。月光,从天空中洒下,落在窗口的她的身上,如水波一般。 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夜晚了,她曾经都这样静静地坐在窗口,凝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明月。 清辉照孤影, 应怜月光寒。 远方,依稀传来了竹涛阵阵,那是山风吹过了小竹峰上的竹林,月光之下,细细的风儿也吹过了这儿,悄悄吹进了窗口,将她的衣裳掠起了小小一角。 孤屋,静静地落在小竹峰的一角,像是和它美丽的主人一样,沐浴着清冷月光,凝视着天际。 月儿,慢慢移上了中天,水月大师默默地遥望着,秀眉之间,轻轻锁着淡淡的相思哀愁。 “你还好么?” 几乎无法耳闻的低语,在她口中轻轻念着,温柔的月光,却没有起哪怕丝毫的涟漪,仍是静静地挥洒着。 她美丽容颜上的相思,仿佛又更浓了一分。 忽地,就在此刻,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水月大师眉头一皱,原本依靠着的身子,慢慢坐直了起来,双眸中亮光闪烁,从天际明月上收了回来,向着屋外望去。 小屋之外,不远处便是一小片竹林,在月光之下,修长的竹子在地上投射出细长的影子,只是此刻那些影子上,却已经多了一个隐约的人影。 水月大师脸色微变,站了起来,冷冷道:“何方高人,请现身相见?” 竹影婆娑,那黑暗中的身影,似乎像是没有重量一般,站在细细竹枝的枝头,半晌之后,忽然传出了一声谓叹,随即有人幽幽地道:“果然是我见犹怜,不管什么时候见你,总是这般令人惊艳。” 水月大师目光转冷,看向那竹林黑影处,但不知怎么,这深夜来访的人的声音柔美悦耳,听来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曾经听到过一样。她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人的面容,连带着她胸口那处也微微颤动起来,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多年的修行,让她面上却仍是清冷如霜,水月大师冷声道:“是哪一位?” 一阵山风吹来,竹影猛然摇动,搅乱了地上影子,一个与既陌生而又熟悉的紫 分卷阅读470 色身影,飘然而出。 那人自带纤香气味,头戴面纱,夜风所到之处,惹得那人紫衣飘缱,仿若闯入世间的仙子般,躺落在她的心上。 她轻轻抬手,将那久遮不取的面纱揭开,露出绝艳的容颜。 月光之下,只见她眉目如画,肌肤晶莹,淡淡一股媚意只在眉宇间若隐若现,艳色竟不稍逊于她的徒儿陆雪琪。 她有多久没在梦中见过了,本以为早已放下了关于她的往事,如今再见,往事竟是如此清晰,恍然如昨。 水月大师望着眼前之人,竟有些不真切起来,好似还在梦中。 她就像是一个贪心的小孩,一动不动,生怕她这一动,便要从这睡梦中醒来。 幽姬怔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再见到水月时,她居然是这个表情,她突然有些不敢上前,怕自己太过突兀。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见水月并没有躲闪,便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水月大师在她靠近的片刻,心跳加速,仿若怀春少女,在爱人面前,不知如何是好。 幽姬的突然一问,让水月有些清醒,但又有些朦胧,心念之人在这百年之中,第一次靠得如此近,如梦似幻。 她没有说话,只是大这胆子靠近眼前的幽姬。 两人的距离几乎只剩一寸,呼吸缠绵,水月的眼睛好似带了雾气一般,让幽姬忍不住去靠近,再靠近,想去看清她眼中的自己。 水月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 浅笑,轻语。 “既是梦,那就让我放肆一回吧!” 她的话很轻,却直击幽姬的心口,也许这也是她多年来最想做的一件事吧。 水月的话刚落,唇瓣便直接贴了上来。 她的吻很轻,就像她的话一般。 但那滴滴点点的吻,却好似滚烫的血液,流遍全身。 幽姬既想看着眼前之人,又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吻。 “原来,你也如此……” 她在心头轻叹,忍不住将水月抱在怀里,热切的回应着她的亲吻。 幽蓝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小星星,一眨一眨地,仿佛也在为这对情人欢呼雀跃。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相贴的唇瓣才分开。此刻,幽姬的手还在水月大师的身上游走,令水月大师登时一怔,睁开了朦胧眼睛。 入眼之处是对方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轻轻的划着自己的下眼角。 待水月大师微微后退,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但见那人也正浅笑莹莹的看着自己。 刚刚,不是梦!! 水月大师盯着眼前之人出神,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人一屈一步地靠近水月大师,淡淡笑了一下,道:“水月,你可是忘了我了?” 水月大师实在说不出此刻的心情,既欣喜又淡然,既苦涩又甘甜。但到底没有因幽姬的出现冲昏头脑,躲开幽姬即将触碰的手,沉默片刻,道:“你是来找我的么,有什么事?” 被她躲开的手落了个空,幽姬也不恼,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如此夜深时候,你不去睡觉,倚窗望月,却不知心中在想谁呢?” 被说中心思的水月大师如玉一般的脸颊忽地微微红了一下,随后哼了一声,冷然道:“这不用你管,你到底来此何事?此地是我青云门小竹峰的地界,你若不说清楚,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幽姬佯装悠然道:“哦,当真么,那我说好了,其实我是为一个人而来的。” 水月大师身子微微一震,抬眼向幽姬看去,只见她脸上虽然有盈盈笑意,但却并无戏谑之容,迟疑了一下,水月大师缓缓道:“你已经知道他的事了?” 水月本以为她是特别来看自己的,如今看来,当真是自己太过自作多情了。 也对,这么多年来。这个人,又什么时候在意过自己呢?都到了如今,竟对这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真是既可笑,又可悲。 水月啊水月,枉你修行一世,却在一人面前,连最初的尊严也丢了去。 水月大师冷声道:“你来找他,定然知道他不在此处,你来此作何?” 水月大师身子一颤,面上神情掠过一丝激动,就连抓着窗台的玉手,也握得紧紧的,只是片刻后,面上忽然蒙上一层淡淡的黯然,低声道:“他的尸体还在幻月洞。” 幽姬浅笑,就知道她这个小傻子误会了,但她此刻的心情却是欣喜若狂,因为她终于知道,原来那人的心里,是自己。 她用百年的时间想明白,而她们也因此错过了百年。 那日,她与鬼王交谈之后,她忽然想明白了。即便是赔上这条命,她也要赌一赌。 就赌水月的心里是有她的! 还好,她赌了。不然,她又不知要与她错过多久。 就在此时此刻,此处此地,她不想再错过了,哪怕是一分一秒,都不行。 幽姬快步上前,将水月 分卷阅读471 紧紧的搂在怀里,连哭带笑,不知作何。 水月大师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幽姬,一时不知如何招架,更何况她的心中是偏向于她,更是舍不得推开她。 幽姬将头搁在水月大师的肩头上,嘴唇轻轻蠕动,在她的耳边小声道:“谁说我口中的那人是万剑一?” 幽姬的声音虽小,但却一字一句的落在了水月大师的耳里,震在她心里。 水月大师却是一怔,道:“什么?” 幽姬笑着,在她的耳边落下一吻,重复道:“我说,我来此不为他,只为心念的一人,我管不住我的心,它让我来,所以我来了。” 水月的心被她的话弄得狠狠一颤动,脑海中仿佛有一场盛大的烟火。 她多想问,这是真的吗? 她多想问,这是梦吗? 最后,她没问,她不敢问。 她怕这一刻会因着她的问话而消失,她怕她一动,这一切又是一场梦,醒来后相伴与她的,只有清冷的空床,幽幽的月光。 这百年,她也忘了期待,忘了做梦。却忘不了关于那人的滴滴点点。 她怨怪当年田不易的出手伤她,她怨怪万剑一狠心弃她,她怨怪鬼王无情用她…… 可那又如何,她依然不能伴随于她。 想到这里,她似乎心情有些激荡,贝齿轻轻咬了下唇,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谁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深心中却猛然是一股激情冲荡开来,直充满了整个身体,心头一热,却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脱口向幽姬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最后,她还是问了。 那百年的执念,日夜的渴望,叫她如何不问? 幽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她。 水月大师心头忽地掠过一阵不安,一种像是战栗一般的感觉,从她的身上闪过。 她盯着幽姬,屏住了呼吸。 随后,她的唇瓣感受到了那人狂风暴雨般的热吻,那人身上的冷香幽幽传来,和着那人的动作。她被那人紧紧包裹着,爱护着,亲近着。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欢愉,从未体验过的心贴心。 这一切,都让她忍不住伸手,去环住那人玲珑的曲线。 那人在她环住的瞬间一颤,而又是更加汹涌的激吻。 报应 狐岐山山顶,小白迎风伫立的身影也突然一震,脚底传来了阵阵颤动,她没有感觉错,是整座狐岐山山脉都在颤抖,万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在今日发生了。 她冰冷的面容上掠过讥嘲的笑容,忽地振衣而起,白影飘飘,却是向山下掠去,看那方向,正是鬼王宗洞窟的入口处。 地面在剧烈地颤抖着,四周乱石纷纷坠下,而星盘则绽放出璀璨的万道光芒,将整个鬼王石室照得通彻发亮。空气中,难闻的血腥气扑鼻而来,浓烈的气味几乎使人以为自己浸泡在一个血腥的海洋之中。 鬼厉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生了这种异变,但是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他猛然醒悟,转身大喊了一声:“小灰!” 喊声顿时远远传了出来,不久之后石室中传来了他呼喊声的回音,随即又被一阵更加剧烈的颤抖声、震动声压了过去,隆隆声中,头顶上飞尘四散,落下的石块也越来越大。 可是并没有回答,那个熟悉的“吱吱吱吱”叫声并没有传来,鬼厉面上浮现出焦急之色,微一沉吟之后,目光已是盯向了内室。旁边,鬼先生不知何时也移了过来,黑纱蒙面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但他此刻说话的口气,似乎并不如何慌张,反而是在奇怪的平静中,隐隐透露出一股兴奋。 “你的那只猴子,应该是在里面罢!”鬼先生在鬼厉身边,这么淡淡地说道。 鬼厉看了他一眼,更不迟疑,身子一动,已然掠进了内室之中,随即身子一僵,站在原地,空荡荡的内室中,石壁上那个黑暗的暗门仿佛一个深沉的黑洞,冷冷注视着他。 身后,亮光猛然移来,却是鬼先生手中拿着那不断放射出耀眼光辉的“星盘”跟了上来,当他看到墙壁上那个暗门的时候,也明显怔了一下,看来也是没有想到此处的石壁会突然开了一个暗门,又或者也许他知道这里的暗门,但没想到居然会开启,一时间竟也没有说话。 鬼厉面色转冷,深深看了鬼先生一眼,鬼先生则是眼中目光闪动,迟疑了片刻之后,淡淡道:“你莫看我,这些日子来我可寸步也没离开过你眼前,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何况如今碧瑶小姐不知所踪,我更是没冒泡行动。” 鬼厉冷哼一声,心中虽然满是疑团,但此刻周围地震越来越是厉害,而失踪的小灰显然就是从这个洞口走掉的,无论如何,眼下也并非追究的时候。他当机立断,冷然道:“我们进去。” 鬼先生眉头一皱,似乎颇有几分迟疑与犹豫,刚想说些什么,却只见鬼厉身形一晃,已是冲进了那暗门之中的黑暗里了。 鬼先生站在原地默然片刻,看 分卷阅读472 了看手中闪烁的星盘,又看了看那扇暗门,忽地轻叹了一声,道:“人算不如天算啊,居然叫一只猴子坏了大事……” 说罢,他摇头低声苦笑一下,黑色的身影也随之飘起,掠进了石壁上的暗门。 石壁暗门中的通道狭窄而漫长,随着鬼厉的快速深入,地势逐渐向下,周围也开始变得潮湿起来,但最令人厌恶的,便是越向下深入一分,周围恶臭的血腥气便又浓烈一分。 鬼先生凝视了那条黑暗通道片刻,才缓缓收回了眼光,落到手中所持的星盘之上。只见到了此地之后,星盘上散发出来的光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耀眼,同时在光晕之中,星盘中央不断浮现出一个个金色的古字,在白色的炽光中亮起又缓缓落下,极为神奇,又像是全力呼应着什么一般。 鬼先生抬头向前方看去,那暗红的光影闪烁紊乱而狂暴,一股股巨大的气流纵横冲涌,加上四周剧烈的地震与颤抖的石壁,仿佛都在宣告着某个巨大的危险。只是面对着这些,他眼中却反而涌现出笑意,迈动脚步,向着暗红光影中,他步履轻快的走了过去。 鬼厉冲进了那暗红光影之中,几乎是在红色的光芒照在他身上的同时,他冷冷开口,“你做什么?” “你自己看!”鬼先生停下脚步,面色也带了冷气。 鬼厉顺势看去,入眼的情景,仍是让他大吃一惊。 巨大的血池,崩坏的山壁,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都不在他预料之内。而半空之中,此刻赫然还出现了一个由无数殷红血气所形成的一个人形怪物,身高数十余丈,几乎将这个巨大的洞窟都充满了。在平台尽头,化身为巨猴的小灰大声咆哮着,毫无惧色,但它的体形却与这个巨人相差太多,最重要的是,此刻看去小灰似乎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在那个血气巨人不断从巨口中喷吐而出似血色一般的巨大火焰时,它只有不断的躲避而已。 鬼厉咬牙切齿,怒道:“你是故意将小灰放进此处的?” 鬼先生露出了阴冷的笑意,看着鬼厉不说话,可见她是默认了。 如今的他终于是懒得伪装。 那狂烈的血焰从半空不断地劈下,横扫一切,所过之处就连坚硬之极的岩石也为之消融。小灰虽然非是凡体,也不敢硬接,只得在平台之上跳来跳去,在间不容隙的危险中躲避着。看着它一身的灰毛此刻已经遍体鳞伤,显然已经是吃了不少苦头,眼下不过是强自支撑,苟延残喘而已。 就在此刻,小灰拼尽全力跳起,险险才避过从身下横扫而过的一道血焰,甚至在半空中它都感觉到自己身下皮毛有灼烧的感觉,忍不住大声吼叫了一声。但看来这一次仍然是躲过去了,它从半空中落下,谁知就在双脚踏上地面的时候,猛然间脚下剧痛,几乎痛入骨髓。小灰低头一看,却只见脚下平台上岩石表面已经尽数化做炽热石水,自己的双脚片刻间已然毛焦肉绽。 这一痛非同小可,小灰巨大的身躯摇摇欲坠,而天空中血气巨人却似乎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意,又一层血焰铺天盖地而来,眼看小灰就要在这血焰中粉身碎骨,巨猴仰天大叫,遥远身下,似乎也传来了几声愤怒的吼叫声,但显然毫无作用。 炽热的血焰当头劈下,小灰三只眼中也仿佛尽数化为那血焰的红影,就在这危急时刻,突然间身后传来一声长啸,如龙吟一般,一道青色光辉如长虹经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惊雷,似急电,险险赶到,瞬间在小灰身前形成一道青色光盾,青光中锐芒闪动,浮现出一个太极图案,熠熠生辉,轰然巨响声中,硬生生将那血气巨人看似无坚不摧的血焰挡下了。 正是鬼厉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 只是这一击虽然挡下,但鬼厉身子剧震,眼前竟然是一阵发黑,所幻化出的光盾几乎消散不说,身子也被打得几乎向下坠入血池。幸好他道行精深,身子坠下时顺势在石台边缘一搭,整个人已然飘了起来,掠到巨猴身边,目光迅疾扫了小灰一眼,也不多言,径直一把抓住小灰身子,低喝一声,单手就将小灰巨大的身躯抓了起来离开地面。 小灰发出一声痛叫,身子飘了起来,在半空中全身骨骼发出咯咯之声,片刻之后身形迅速缩小,转眼间已经恢复平日的身材大小,成了那只小小的灰毛猴子。 此刻,头顶上的血气巨人似乎因为有人突然挡下了他的血焰而越发恼怒起来,目标也转移到了鬼厉身上,张开巨口,“轰”的一声,一道五丈之长的血焰喷涌而出,犹如一条火龙从天而降,烧向鬼厉。 鬼厉一把抓住小灰,往自己肩头一放,叫了一声:“抓紧!”随即身子又飘了起来,他此刻的身形进退的速度,可就比小灰要灵活的多,也快速的多了,虽然那个血气巨人的血焰威力无比,但他总在那血焰缝隙之间穿梭飞舞,却是看去从容的多。 站在远处的鬼先生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鬼厉绕是再木讷,跟在碧瑶身后多年,自然知道鬼先生打得什么主意。 他这是想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当真是一箭双 分卷阅读473 雕的好计谋! 鬼厉浮在半空远远眺望,只见这巨人周身都是由血色灵气构成,红芒如云气蒸腾翻涌,滚滚不休。面上两个巨眼中血芒尤烈,熊熊燃烧犹如烈焰,死死盯着鬼厉的身影,张口又是一道血焰轰来,这巨人灵气,仿佛是用之不竭,永无休止一般。 鬼厉堪堪又是避让过去,但这一次他眼中锐芒闪动,却没有再停留原地,反而顺着那血焰方向,仅以距离炽热血焰三尺不到的距离逆行而上,赫然是直朝着那血气巨人本身冲去。小灰趴在鬼厉肩头,眼看着越来越接近那个可怖的巨人,也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大是兴奋地“吱吱吱吱”叫了起来,挥舞着手中拳头,大有与之决一死战的气概。 血气巨人似乎没有料到鬼厉突然反攻,加上本身身躯太过巨大,自然反应不及,转眼间,只见鬼厉化身一道青影,如离弦之箭射入了那血气构成的巨躯体内。 “鬼厉,我说过我们会是朋友的。”鬼先生仍旧看着鬼厉与此斗法,不慌不忙道:“可你偏生要帮碧瑶小姐,你明知她心中没有你,却还是要做此等蠢事。不过这般也好,让你的猴子为引,正好可以激活这阵法!” 此刻鬼厉不可分心,权当没听过鬼先生的话。 “轰!” 血气巨人发出了一声怪异的怒吼声,似乎十分愤怒,巨大的身躯缓缓转了过来。鬼厉虽然顺利穿出,但面上神色却变得十分凝重,这怪物周身尽是血气所成,有形无质,自己刚才洞穿而过,看去显然对其毫无影响,如此一来,岂非是自己只能挨打无法反击,而看这怪物灵力充沛到了可怖的境地,且这洞窟之内灵气充盈激荡,鬼厉明显感觉到不断有散落的灵气滚滚注入那巨人体内,这般持续下去,只会先将自己累死了。 就在鬼厉凝神思索如何对付这看似根本无法击败的血气怪物的时候,那血气巨人却反而先行发生了改变,只见那巨大的血气身躯突然像是崩溃一样溃散而开,无数的血气喷涌而出,形成浓浓血雾在半空中激烈翻腾,但并无消散迹象,反而是越聚越紧,最后变作一个十丈左右的赤红血气球体,犹如 一颗红色太阳,在半空中放射出万道红芒。 瞬间,整座巨大的洞窟变作了一片红色触手的海洋,刚才威力无比的血焰鬼厉可以避让过去,但此刻面对无处不在、可畏可怖的千百根触手,就连鬼厉也不禁头皮发麻,面上变色。 从最初与小灰斗法开始,放射腐蚀圆球,召唤骷髅,到后来化身血气巨人,再到眼下的异状血球万千触手,这洞窟之内的诡异力量神秘阵法,竟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异法奇能,凶戾之中却自是变化万千,令人无法不产生绝望之心,无力应对。 “咄咄咄咄!” 破空声尖锐响起,铺天盖地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退无可退,避无处避,鬼厉面容凝重,大喝一声,周身金芒清光同时亮起,形成一个光罩将自己身体与小灰包裹其中,同时手中也第一次出现了法宝噬魂。 那些红色触手微微蠕动,看得出都在全力缩紧,向内挤压,而半空中看去被红色触手围住形成的红色球体,缓缓内陷,片刻之后又反弹到原状,但周围红色触手再次发力,又向内陷了几分,只是其中似乎反弹之力甚大,慢慢的又被弹了回来。 就这样像是心跳,又似呼吸一般,反覆多次,突然红色球体之中发出一声爆裂之声,片刻之后就转为轰然大响,一大片红色触手像是被炸开一般顿时被巨大力道撕成粉碎,化作红烟向四周散去。残影之下,鬼厉的身影电射而出,从半空中飞了出来落到血池正中的平台上,但立脚处身子一软,险些站不稳当。 看鬼厉的面色苍白之极,隐隐听到他喘息之声,以他此时的道行,居然在这一会的时间就被面前这诡异的敌人逼到如此地步,可想而知这四灵血阵的厉害。 只是四灵血阵与伏龙鼎显然并非如此而已,虽然被鬼厉脱困而出,但半空中被炸裂的一大片红色触手对半空中那个巨大的血球来说,似乎根本不算什么,事实上,那些触手炸裂之后化作红烟灵气,转眼之间又大部分都被那个诡异的红球吸了回去,如此灵气循环不休,再厉害的人也是望风披靡。 那些半空中的血芒急速翻滚着,大有疯狂之意,但却无可奈何,即使隔了老远,鬼厉竟也能隐隐感觉到其中那股疯狂与切齿痛恨的暴戾之意。 眼前这种异变陡然发生,直令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但随着天上红芒渐渐变弱,在鬼厉目光紧紧注视之下,终于是露出了血色红球内部最深处的一团妖异红云。那里的血气红芒颜色最深,远远看去,似乎浓烈的像是要滴出血来,而那道逆转乾坤的白色光辉,也正是从这片红云包裹的最深处射出的,虽然与周围狂暴的血气相比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却始终没有动摇的迹象,相反的,反而是这道如光匕一样的白光周围,血气红芒缓缓减退了颜色,逐渐消散开去。 鬼厉甚至突然惊觉,自己脚下和这个巨大洞窟周围石壁所发生的地震,那剧烈的颤抖此刻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只有空气中那股血腥气,仍是那么的浓烈,不知是不 分卷阅读474 是因为脚下血池中血水太多的缘故。 半空中那团血气仍旧是在不断消退之中,不住有红芒发出尖利的呼啸声从旁边急速掠过,像是极度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终于,在红云尽数退散之后,红云深处露出了真面目。 一只形式古拙,散发着沧桑古意的古鼎,周身铭刻着奇异铭文,鼎身正面有一个诡异的恶魔面孔,在面孔额头正中,那一道此刻看来已经是光彩耀眼夺目的白色光柱,就是从此地发射而出。 “伏龙鼎”! 鬼厉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古鼎正是鬼王昔日最看重也最神秘的法宝重器。 鬼厉缓缓转身,目光从悬浮在半空中的伏龙鼎上收了回来,向四周望去,早已破烂不堪、裂缝丛生的四面洞窟石壁,脚下诡异而可怖的巨大血池,还有禁锢在其中的有气无力、痛苦不堪,一看便知被下了神秘禁制的四大灵兽,这一切,难道都是鬼王所做的么? 而头顶之上那可畏可怖的诡异力量,无形怪物,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人间俗世的东西,莫非也是鬼王召唤出来的么? 这等行径,除了“丧心病狂”这四个字,当真就没有其他的言语可以形容了。 若是碧瑶在此,她该是怎样去想鬼王,她的父亲。 就在这时,突然从他们身后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鬼厉与小灰都是吃了一惊,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身黑衣的鬼先生不知何时,居然也来到了他们身后的平台之上,而那件上古神物法宝星盘,却是大放异彩,滚滚光芒如波涛一般汹涌澎湃,在星盘周围化作一根光柱,直冲上空,竟是与那伏龙鼎上神奇光柱遥相呼应。 而在耀眼光柱之中的星盘,下方幻化生出无数片洁白光瓣,一片接一片连接在一起,犹如佛门菩萨座下的莲花宝座,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将星盘拱卫其中;星盘之上,阵阵霞光宝气里面,亮起了一个金色古字,熠熠生辉,在光辉之中浮沉不定,但这一次,这亮起的金字却再没有黯淡下去,反而是越来越亮。 随着这个金字的闪亮,像是呼应一般,半空之中,那制缚伏龙鼎的光匕光辉也随之亮了起来。 鬼厉心中猛然一紧,踏上一步,厉声道:“你做什么?” 但鬼先生却似乎充耳不闻鬼厉的话,此刻他黑色的身影被完全包裹在星盘散发出的光辉之中,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悬浮的星盘,不知怎么,看去他竟少了几分平日的鬼气,而多了几分庄严之态。 只见在星盘耀目光辉照耀之下,鬼先生手若如来拈花,悠然空逸,在星盘光辉最盛的中央处轻轻一点,几乎是随着他的指点,另一个金色字体跃然而出,大放光芒,在星盘上方的光辉中轻轻沉浮;而鬼先生一刻也没有迟疑,眼睛紧紧盯住光芒中央,像是找寻着什么,片刻之间,又在星盘中央连点了四下。 四个金字,依次浮现,整个星盘光辉大盛,周围光柱的范围已扩大了两倍有余,而与此对应的,天空上方的伏龙鼎上的“乾坤锁”光柱,也猛然涨大了数倍,并发出卡卡轻响,不停晃动,竟似有脱体而出的迹象。 鬼厉这一惊非同小可,再笨的人经过刚才那场激战也知道,那恶魔面孔上的神奇光柱是此刻唯一能禁锢住那股无敌无匹诡异怪力的东西,若万一这乾坤锁竟是被解开了,后果如何可想而知。他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情面,情急之下,身形掠起向鬼先生冲去,口中大喝道:“住手!” 不料他身形虽是快若闪电,但在冲近鬼先生与那星盘周围五尺距离的时候,竟是被一股柔软但充沛之极的无形力道弹了开去,而也就是在鬼厉被阻挡的时候,鬼先生再一次向星盘上点了下去。 这一次,他却似乎点得很慢,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心中紧张,还是贯注了全部力量太过用力的结果,略带颤抖的手指伸进了星盘光辉之中,有那么瞬间的停顿,片刻之后,只听一声轻轻的脆响,第七个金色的字体,缓缓在星盘上方升起了。 这第七个金字,看去比之前六个金色字体大了些,颜色也更为深邃,升到星盘上空之后,也不像其他金字那般沉浮不定,而是缓缓升起,就那么固定在半空之中。随着这第七个金字升空,其余六个金字顿时围拢过来,在其周围围成一圈,瞬间七个金字金光大盛,汇聚做一道金光之柱,不过手指粗细,直冲向上方伏龙鼎上的乾坤锁光柱。 偌大的洞窟中,不久之前还风云激荡翻涌的巨洞,此刻突然陷入了一片异样的寂静,什么都安静下来了,连呼吸都没有,所有的目光,鬼厉、鬼先生、小灰、血池之中的灵兽,甚至那冥冥中的诡异存在,都屏住呼吸注视着,那即将发生的事! “啪!” 很轻、很轻的一声脆响。 伏龙鼎上乾坤锁的光柱迅速黯淡消失了,留下了恶魔面孔额上正中的一个手指头大的小洞,而从星盘上射出的金色光柱,就恰好射在这个小洞之上。片刻之后,从小洞中缓缓滚出了一颗珠子,呈现深蓝之色,落在金色光柱之中。 金色的光柱缓缓收了回来,慢慢下降,而这神秘的蓝色珠子也缓缓随之落 分卷阅读475 下,向着星盘而来,当这颗珠子靠近地面更能看得清楚些的时候,可以看到其中的蓝色竟犹如茫茫大海,无穷无尽,且淡淡烟气锁于其中,缓缓流转犹如潮升潮落,日月行天,亘古不绝。 金色的光柱渐渐黯淡,在星盘之上的七个金字也逐渐淡化,最终消失,而那颗取下的深蓝奇珠,却就这般悬浮在星盘上方半尺处,缓缓开始旋转起来。星盘周围的耀眼光柱都在迅速消退,逐渐收回了星盘之中,很快的,星盘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悬浮在半空之中,只散发出淡淡的柔和光芒,玉盘中央那些小小如繁星一般的玉块仍是永无休止地奔驰滑行着,所不同的,是星盘上方多了一颗蓝色旋转的美丽珠子,看去犹如星盘是天穹,所有的星斗却都只围绕着那一颗美丽的深蓝星珠而运行着。 天地至理,亿万年悠悠岁月,仿佛都在这一个瞬间,幽幽地在这小小星盘中表露了出来。 “轰隆!” 狐岐山头,风云变色,天降神雷,炸响于天际山颠! 狂风大作,吹尽了巨石烟尘,萧萧天地,一片苍然肃杀景色! 狐岐山洞窟之内的寒冰石室,地面和石壁都在再次剧烈的地震中颤抖着,乱石纷纷落下,而鬼王却恍若不觉,此时此刻,他双目已经尽成血红之色,诡异之极。 在颤抖的石室和落下的乱石中,他缓缓抬起右手看去,在右手手掌的掌心,此刻竟是从血肉之中清晰的浮现出了一个血红色的铭文,形若古鼎,苍劲有力,带着几分诡异之色。 鬼王紧紧盯着手中鼎状铭文,片刻之后,他慢慢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暴戾之意,带着几分疯狂,甚至是歇斯底里…… “成功了,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啊……”他深深喘息了一下,声音早已变得嘶哑不堪,面上肌肉扭曲,面红如血,显得十分诡异。 突然,他猛地将右手紧握成拳,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迸发而出,几乎可以看到细微的小小血芒在他手边如细小闪电般跳动不休,而周围的石壁也像是受到了巨力拉扯,瞬间倒塌了一大片下来,乱石横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带着疯狂与得意,鬼王向着石室入口走去,只是在石室入口,他却又忽然停了一下,面上的疯狂暴戾中,突然现出一分犹豫,身子微动,似乎想要转过身看看什么。 在他身后的,是金陵夫人安静躺着的身体,乃至她颈腕处长长的一道口子,竟流出了鲜血。 然而,在那短短的一瞬间迟疑之后,鬼王竟还是没有回头,巨大坚硬的石门在他的面前,突然四分五裂震飞了出去,在剧烈的地震与四处飞溅的石雨中,带着狂暴的决然,鬼王大步走出了寒冰石室。 “轰!”剧烈的震动不断发出碰撞的异响,落下的石块越来越大,仿佛就要将这里吞没一般。而那个单薄的黑色身影上带着隐隐约约的红色,那人静静地躺在石台之上,孤独而安静,带着几分凄然。 她成了牺牲的祭品,她可知道! 若是这嗜血珠真正的主人知道,又该如何! “叮……叮……”清脆的铃铛声,悄悄的,在这片石室中回响起来,只是很快就被更巨大的落石轰鸣塌陷的声音淹没了。 血池的平台之上,鬼厉与鬼先生都仰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伏龙鼎,但两人的神情目光却是截然不同的,鬼厉是震惊中带着愕然,鬼先生黑纱之后的双眸里,则完全是一种兴奋狂喜的目光。 失去了乾坤锁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桎梏,伏龙鼎上的神秘力量此刻像是完全复活了过来,殷红的血气疯狂地涌动翻腾着,那张恶魔的面孔,也像是得到了生命一般,光彩流动,一双血红的眼眸竟如有灵性一般,微微颤动着。 一股无形但可怕的压迫感觉,从半空中无止境地散发出来,几乎令人无法喘息。 鬼厉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转头对着鬼先生怒喝道:“你做了什么?” 鬼先生却仿佛对鬼厉的喝骂充耳不闻,他一双眼睛中满是兴奋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情绪,走上几步,忽地竟是向半空中的伏龙鼎跪了下去。 鬼厉愕然,不能置信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在鬼厉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只见鬼先生张开怀抱伸出双手,大声呼喊道:“修罗!” “轰!”一声可怕的巨响,像是恐怖的恶魔从睡梦中被人唤醒,从伏龙鼎上传荡开去,洞窟四面的石壁同时发出爆裂之声,无数巨大的岩块土崩瓦解,纷纷落下,而洞窟下方巨大血池之中的血水也像是受到巨力拉扯,哗然巨响中,十几道水柱竟是凭空冲起,诡异而壮观。 伏龙鼎上,现出了一个隐约的红色影子,那影子若隐若现,但显然在扭曲挣扎中正越来越明显的将要现身于此地,即使隔了老远,鬼厉也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股可怖的力量与其中疯狂的杀意。 鬼厉深深地盯了那红影一眼,面上神色几度急速变化,忽地一跺脚,身形飘起,却是向洞口掠去。虽然并不知道这即将出世的诡异之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分卷阅读476 但其中所蕴涵的巨力却显然已非人力所可抵挡,若是刚才那个神秘的乾坤锁还在,则还有转机,此刻乾坤锁已被星盘所破,鬼厉心念转动之下,却是当机立断离开此地。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淳朴而热血的少年,为了正义就不惜牺牲一切,在他心中,也许并不畏死,但却有比死更重要的东西。 四周的地震随着那个诡异红影的出现而越加激烈,也就是在刚才,他心中已经不时泛起不安的感觉,这从未发生在狐岐山内的异变,会不会危及金铃夫人? 此时此刻,他心中那股不安感觉越发强烈,更无意在此纠缠下去,决意就走,而此地的人除他之外,鬼先生显然此刻全部精神都已放在了那神秘红影之上,对鬼厉的离去视若无睹,血红光影照耀之下,他的一双眼睛中仿佛也化作了红色。 “修罗……”他举着手,仰天大声呼唤着。 鬼厉身形掠去,耳边还传来鬼先生那怪异的呼喊声,心中也是为之惊疑不定。这十年来鬼先生在鬼王宗内神秘莫测,但一身道行和见识学问,连他也要忌惮几分,不料今日竟变作这般怪样。正思索间,他身形何等之快,眼看就要掠至洞口离开这疯狂的血池洞窟。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心动魄、撕心裂肺的大叫。 “啊……” 这叫声尖锐而刺耳,声音中满是惊恐、绝望、难以置信与悲伤,而鬼厉听的真切,这赫然竟是鬼先生的声音。 这异变陡然发生,此起彼伏,鬼厉震动之下,情不自禁停下脚步转身看去,这一看,却又是令他全身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鬼先生黑色的身子仍是和刚才一样,对着半空中的伏龙鼎和其上的那个神秘红影跪下的,但此刻原本高举的双手却已缓缓垂下,无力地落到地面,一只巨大的深红触手,周围锋利如刀,从伏龙鼎上的红影之中刺了下来,犹如一把巨大的镰刀,从鬼先生背后刺入,洞胸而出,余力仍是如此巨大,以至深深刺入了鬼先生身下坚硬的地面,六尺方圆之内,岩块尽数龟裂。 那神秘诡异的红影,竟是用可怖的镰刀般触手,将鬼先生生生钉在了地面,鲜血从鬼先生的伤口处喷流而出,转眼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呃啊……”鬼先生大口喘息着,身子在剧烈颤抖,片刻之后,那似乎毫无怜悯之心的巨大触手轰然拔起,收了回去,那可怕的巨力顿时将已经脆弱不堪的鬼先生整个人带了起来,翻到半空。 血花四溅,在空中掠过,带着几分凄然。谁也不会想到,解除了乾坤锁禁锢的鬼先生,却成了那神秘红影恶魔的第一个祭品! 鬼厉几乎是下意识的,身子跃了起来,在半空中接住了鬼先生,蒙面的黑纱仍在,却已经被他吐出的鲜血染成了深色,鬼厉默然向他胸口看了一眼,随即就把眼睛转开了。 那一个伤口如此巨大,几乎将鬼先生斩成两段,伤得如此之重,无论如何是活不了了。就在片刻之前,仍然好好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转眼之间却变作了这般模样,鬼厉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抱着鬼先生的残躯,鬼厉落回了靠近洞口的平台上,远离那个可怕的红影,此刻在他怀中的鬼先生已然是出气多入气少了,只是在这般重伤之下,忽地,鬼先生竟是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满是苦涩之意,充满了自嘲与无奈,而他的笑声也不过只持续了片刻,立刻就被更加剧烈的咳嗽与吐血打断了。 鬼厉轻轻将他放在了地面上,随即警惕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神秘的红影,只见被无数团血气包裹住的红影正不断扭曲变动着,但并未有对洞口这里动手的意思,不知是否是隔了一段距离的原因。 鬼厉看回了鬼先生,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鬼先生大口喘息着,双眼中的光芒已经开始明显的黯淡下去,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苦笑道:“我没……没话说,这,这都是……天意、意啊,报应……报应……啊……” 鬼厉双眉紧皱,面上神情复杂,虽然一向以来他与这鬼先生敌意多过友善,但在此刻鬼先生垂死之际,心境却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有心想要说些什么话安慰他一下,但却又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话可以安慰此刻的鬼先生。 就在重伤的鬼先生喘息声逐渐低落的时候,突然,这个垂死的人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也不知那残躯之中哪里来的力量,竟是猛然一把抓住了鬼厉的手。 鬼厉却是吃了一惊,愕然看向他,道:“怎么?” “你……去……找……到……”鬼先生痛苦不堪,声嘶力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令他受尽了折磨,但他竟然仍是苦忍着,对鬼厉一字一字挣扎着说着最后的遗言。 鬼厉纵然是铁石心肠,也不禁为之变色,肃容道:“你说吧,要我去找谁?” “找……碧……瑶……” 鬼厉身子一震,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鬼先生临死之时,竟是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口气,愕然道:“找碧瑶?找她做什么 分卷阅读477 ?” 鬼先生抓着鬼厉的手上的力道,慢慢弱了下去,但他仍是挣扎着一字一字说出话来: “叫……她……去……救……救……救……” 说到“救”字之后,鬼先生似乎已然耗尽了全部的力量,眼中的光彩越来越淡,整个人也慢慢软了下去,甚至连喘息声,也逐渐听不到了。 但眼下鬼先生话说到一半却大有就此离世的模样,鬼厉心中一急,扑下身子将耳朵靠近鬼先生的嘴唇,大声道:“你是叫碧瑶去救谁,快说啊!” 鬼先生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听到了鬼厉的叫喊,急速喘息了几下,然后用鬼厉仅仅能勉强听到的声音,挣扎着说出了最后的话:“救……青……云……后……山……” 话到后面,渐不可闻,当最后吐出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山”之后,鬼先生猛然身子一颤,随即全身松弛,气息断绝,却是就此过世了。 鬼厉呆了片刻,慢慢将鬼先生身体放到地面上,脑中全是疑问,青云后山?这却是什么意思,如果听闻无误,那鬼先生这最后的话该当是指青云山,只是青云山山脉绵延千里,其中山峦起伏,这后山却是从何说起?青云门占据了其中最高七座山峰,每一座山峰倒是都有所谓的后山,可是去救青云后山,却又是指什么? 他还在想鬼先生的话究竟是何用意! “轰!” 一声巨响在人群之后迸裂炸响,剧烈的震颤之下,一处石壁上的巨大裂缝像是破裂的西瓜皮一般,崩塌碎裂开去,其中一块几乎有整个通道大小的巨石随之砸下,正在人群之中。 刹那间,血光闪动,血花飞溅,十几人就这般死于非命,受伤者更不知凡几,而在震骇之余,更加恐惧的人群拼命向前涌去,而被巨大石块堵住了逃生之路,在岩块背后惊恐的人们,发出了绝望的喊声。 巨石之下,流淌着鲜红的血,染红了大片大片的土地。 绝望的气息弥漫在人群中,人们拼命推着打着那巨大的石块,然而坚硬而巨大的岩石并非他们能力所能撼动,依旧冰冷地一动不动。 周围传来的地震与远处轰鸣的巨响,带着死亡的气息,似乎越来越近了。 鬼厉被这震荡全然惊醒,将小灰放在自己的肩头。奔了出去! 待他回头,鬼先生和金铃夫人的尸体已然被这巨物卷走,一切都不复存在! 他心绪不宁,想不到多年想复活金铃夫人的执念竟是如此可笑。 www.www. 明月高悬,夜冷星稀。 夜风从远方带着一丝寒意吹来,草庙村废墟中的杂草在月光下起伏不定,像海水波涛一般涌动着。空旷的深夜里寂寥无声,只有从四周不知名的地方,杂草深处,不时传来低低的虫鸣声。 黑暗的角落里,鬼厉依旧保持着原来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靠着断壁坐着,小灰靠着他的腿睡着,夜风吹过,它似乎感觉到有些寒意,嘴里咕哝了一声,转了个身子,蜷缩起来,连尾巴也夹紧了,然后继续香甜地睡着。 忽地,在明亮的月光中,从天空中迅疾无比地落下了一道红色身影,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当她冲下地面时,周围的杂草“哗”的一声以白影为圆心,猛然向外倒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红光散去,露出的是田灵儿焦急的脸庞,她扫过那片废墟,只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她上次前来这里没有什么改变,除了月光照耀下的一些空地,大多数地方都被黑暗笼罩着。 她没有看到人影。 在原地站了片刻,她慢慢迈步向前走去,走进了那片不知隐藏了多少往事的废墟。 每一处的残垣背后,断壁之下,也许都有一段往事,都曾经有那么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哀愁悲伤,被湮没在残破的泥石之下,而如今,冷月清风之下,只剩下了凄然。 红菱在田灵儿的手间,轻轻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明暗闪动,仿佛知道它主人复杂的心怀。红色的身影,在废墟中穿行着。 忽地,田灵儿一脚踏下,脚下的草丛中却猛然发出一声小小却尖利的叫声,在这清冷的夜色里,显得分外凄厉。田灵儿的脸色发白,身子僵硬了一下,片刻之后,却是一只田鼠从她脚边草丛里窜了出来,四脚飞奔,转眼间又窜入了另一堆茂密的草丛中。 田灵儿怔了半刻,慢慢长出了一口气,此刻的她,精神已然紧绷到了极点,平日里根本不会在意的东西,此刻也能令她心头发颤。只不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虽然小小地吓了田灵儿一下,却同时也惊醒了另一边沉睡的猴子。 还没有醒过来,灰毛猴子的耳朵却先自转了转,片刻之后,小灰的三只眼睛都睁开了。 脚步声,从废墟的另一边传了过来。 小灰爬了起来,向四周看了看,却随即发现小白那熟悉的身影不在了,猴子顿时有些警惕起来,站了一会,看了看鬼厉,却见主人仍是一副无动于衷、呆若木鸡的样子。随后,小灰转过身爬上了鬼厉靠着的那扇断壁, 分卷阅读478 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它额上的金眼缓缓亮了起来。 田灵儿走了一会,虽然并没有多长时间,但在她心中,却感觉漫长的像是过了千年,到处都是一片空空如也的黑暗,自己深心中满是焦急,此刻还隐隐多了一分恐惧,该不是在小白离开的这段时间中,独自一人的他,做出了什么傻事吧…… 她的面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脚下步伐不由自主更快了起来,似乎是看到了她心中几乎就要爆发的焦灼,在她再度走出两步之后,田灵儿猛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面断墙上,忽地亮起了一点金色的光芒,但那绝非是深夜出没的萤火,那是一颗眼眸,紧紧注视着她。 月光向前,轻轻移动了几分,将阴影照亮,一只灰毛三眼猴子的身影亮了出来,蹲坐在断壁之上,身上有些奇怪而滑稽地绑着好几处似绷带一样的布条,向田灵儿看来。 小灰! 田灵儿一颗心顿时剧烈跳动起来,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索,她便掠了过去,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淡淡的残影,犹如消失在冬天里最后的一朵梅花。 小灰看着田灵儿飞驰而来,抓了抓脑袋,似乎有些高兴起来,毕竟,大竹峰上,多亏了田灵儿的照顾。 不过虽然如此,小灰却也清楚的知道田灵儿和主人的关系很是复杂,便也不敢上前,怕惹到自己主人。 小灰没反应,田灵儿却是有的,她一脸焦急地一把抓过猴子,月光之下,除了猴子的身影却不见还有那个人的影子,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道:“他……他去哪了?” 不约而同,小灰和田灵儿望向一处,深深的黑暗阴影里,一个残影正悄无声息,静静地坐在那里。 “小凡……” 鬼厉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这个似曾相识的呼喊,隐约触动了他深心中的某处。只是片刻之后,他又恢复到原来那茫然的状态,像是疲倦的鸟儿,宁愿缩在自己小小的无形巢穴中,也不肯再向外面的世界,看上哪怕一眼。 微微颤抖着,田灵儿伸出了双手,慢慢捧起了他的脸庞,那熟悉的轮廓,正是镂刻在她心间无数个夜里思念的人儿,她的嘴唇轻轻发抖,带着哽咽,低声道:“小凡,我来了,是我啊,我是田灵儿,你师姐……” 他一动不动,脸色木然。 夜风清寒,习习吹过,草丛里发出嗦嗦的声音,灰毛猴子蹲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地望着他们。冷冷月光之下,有谁会在意这世间卑微渺小的角落里,那沉浮挣扎于人世情爱的男女? 滴答,透明的泪珠,从脸颊滑落,却落在了鬼厉的脸上,湿润之中带着淡淡的温暖。田灵儿轻轻的坐在鬼厉的身旁,她触手的地方,像冰块一样寒冷。 “别怕,你不要害怕……”田灵儿的脸上,在泪痕背后,慢慢涌现出带着几分坚毅的勇敢,她轻轻的把鬼厉的脸搂在自己的怀中,用胸口的温暖去温热那将要失去希望而崩溃的躯体。 鬼厉紧紧将她抱住,就像是死死的抓住那唯一一颗救命稻草一般,口中喃喃自语道:“阿丑,阿丑死了,兽神复活了!” 她紧紧的,拥抱怀中的男人,再也不肯放手,缓缓抬头仰望着天际苍穹,那一轮明月,皎洁而光亮。 “小凡,别怕。” “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她轻声地说着,声音温柔却坚定。 月光如水,洒向人间,将那一对相互依偎的身影,轻轻照亮。 疼痛 神州浩土,苍茫群山,中土丰沃之地,此刻看来仍是一派盛世平和景象,丝毫也感觉不到西南边陲荒僻山脉中那异样的发生。 不过,此刻却正有二人,向着鬼王宗原先总堂所在的狐岐山飞去,正是前番秘密潜入青云山暗中坏了“天机锁”的金瓶儿与苍松道人二人。 他们暗中毁坏了青云门四脉山峰的天机锁之后,又依照早先鬼王吩咐的在青云山周围仔细勘探了一番,这耽搁了几日才赶了回来,一路之上苍松道人都是沉默寡言,有时一整日里也难得开口说上一句话。金瓶儿多多少少也明白一些苍松道人矛盾的心境,不过知道归知道,她却非心肠柔软同情善良的女子,相反的,面上虽然依旧整日巧笑嫣然,心中其实对苍松道人有几分看不起的。 这一路回来,进入狐岐山百里境界,赶了一天路,两人从天空落回地面,随便找个了僻静山谷稍事休息。这山谷不大,在群山之间,有一条小溪从上游流淌而下,穿过山谷底部,向着山下流去。溪水清澈,金瓶儿赶了一天路,早就觉得有些口渴,走到溪边用手捧了一些水,放入口中喝了。 这山谷溪水触手冰冷,入口却十分甘甜,金瓶儿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微笑道:“道长,这溪水颇好,你不过来喝一点么?” 苍松道人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摇了摇头,看去脸色颇为阴沉,事实上,从青云山回来以后,他就一直是这样的脸色。 分卷阅读479 金瓶儿看在眼中,心中暗笑,却也懒得去说破,转过身,用手捧起清澈的溪水,往脸上泼了几下,随后抬起头来甩了甩,只觉得面上一股清凉之意直透心底,说不出的痛快。 日光之下,晶莹的水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看去如珍珠一般,徐徐滑落,胸口被几滴水粉溅得稍微湿了些,隐约露出淡淡丰嫩的肌肤,看去自有股妖艳的美丽。 “金姑娘。”忽地,背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苍松道人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金瓶儿倒是没想到一直像个闷葫芦似的苍松道人会主动开口说话,心中有些奇怪起来,转身看去,露出她招牌式的娇媚笑容,微笑道:“什么事,道长?” 苍松道人双眼微微低垂,并不去看金瓶儿那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美丽脸庞,看他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心头压了很多的心事重担,迟疑了片刻,只听他道:“鬼王宗主令我们去暗中破坏青云门的天机锁,这其中用意我是知道的,魔教……” 话说了一半,他忽然窒了一下,金瓶儿笑吟吟看着他,眼光中却似乎有几分讽刺之意。 苍松道人默然片刻,低声道:“……圣教欲一统天下,青云门自然是头号大敌,破了他们的天机锁,更是重中之重。但是我不明白,为何鬼王宗主还令我们详细查看青云门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城镇村庄,以及在那里居住的百姓居民,这些百姓根本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就算是平日敬仰青云门的,却似乎也够不上要圣教去对付他们罢?” 金瓶儿媚目一转,微笑道:“怎么,道长莫非心中有悲天悯人之念,欲普渡众生么?” 苍松道人面色一沉,道:“我只是觉得对付青云门便罢,若是要连这些无辜百姓也牵扯进去了,却大可不必。” 金瓶儿笑道:“道长你何必生气,我又没说什么呀!”说着,她顿了一下,沉吟片刻之后,道:“老实说,调查青云山周边城镇一事,确是鬼王宗主吩咐下来的,其中缘由为何,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依我看来,以鬼王宗主的气度,也不像是个无故屠戮百姓的疯子罢?” 苍松道人面色稍缓,沉思了片刻,似乎也觉得金瓶儿言之有理,但似乎心头仍有所顾忌,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我仍是想不通为何要我们去查看那些普通的老百姓,他们除了人数众多,哪里还有什么其他异样的地方。那些百姓,就算几百个几千个一起涌上,只怕也并非一个修道有成的修真的对手。” 金瓶儿微笑道:“这一层我们都想得到,鬼王宗主心深如海,怎么可能想不透?所以道长你就不必杞人忧天了。” 苍松道人轻叹了一声,道:“就是因为鬼王宗主心深如海,我才是一点都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虽说常理如此,就只怕他突然……”话说到后面,他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聊了,苦笑一声,摇头住口不说了。 金瓶儿却自然不是那种会担心青云山下无数百姓性命的人物,倒是苍松道人这种有些奇怪的态度,她心中却是有几分看不顺眼的,自己将来的命运还不知道怎样呢,居然还有心担忧其他人?莫非这些正道出来的家伙就是这个脾气么,就算投身入了魔教也改不了。 金瓶儿耸了耸肩膀,对这种古怪的事情大感莫名其妙,转身过去重新走到小溪边上,想趁着离开这里继续赶路之前再洗把脸,口中淡淡地道:“道长你就放心好了,没的想这些做什……” 一个“么”字还未出口,金瓶儿忽地目光一凝,那字像是卡住了再也说不出口,就连她的身子,也似乎僵硬了起来。 刚刚还清澈见底的溪水中,突然间竟多了一片血污,颜色暗红,在溪水中随着水流流动,慢慢荡漾开去。金瓶儿盯着那片血色,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联想到就在刚才自己还喝了这里的水,用水洗面,金瓶儿胃中一阵抽搐,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她站在原地默然看了一会,目光移动,顺着那片血雾向小溪上游看去,果然这片血渍是从上游慢慢流淌下来的,在溪水中犹如一条细细的红线,绵延不绝。 金瓶儿冷哼了一声,迈步顺着小溪向上游走去。 背后,苍松道人看到金瓶儿忽然走远,有些奇怪,道:“金姑娘,你怎么了?” 金瓶儿却没有回答他,一双眼睛只是盯着溪水中看着,苍松道人皱了皱眉,走了过来,随即脸色微变,也发现了溪水中的异样,迟疑了片刻之后,便也跟在金瓶儿身后向上游走去。 这条小溪不深也不大,人走下去水不过膝盖,横跨三、四步便能走到对岸,但流水潺潺,蜿蜒流淌,居然颇为绵长,两人在山谷中走了小半个时辰,眼看就要走出了这个山谷,这小溪居然还不见尽头,而水中那股异样的血污红线,也一直在延伸着。 金瓶儿与苍松道人对视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二人俱非寻常人物,自然是知道若是普通人兽出血,流于水中,一丈两丈的还会顺水流淌,但若是这么长的距离,那早就是化于水中无形了。眼下这水中血污依然凝而不散,却是肯定大有古怪的。 群山之中,风过幽谷,响起异样的呼啸声,山 分卷阅读480 林摇动,发出哗哗的异响,更增添了几分阴森。 苍松道人忽然站住了脚步,金瓶儿皱了皱眉,向他看去,道:“怎么?” 苍松道人默然片刻,道:“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多事了。” 金瓶儿双眉一挑,似乎没想到苍松道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道:“道长你该不是怕了罢?” 苍松道人面上掠过一丝怒气,但仍是忍耐了下去,道:“大事为重,鬼王宗主吩咐我们做事已有一段时日了,我看还是先回去禀告才好。”说完,也不等金瓶儿说话,似乎不想看到金瓶儿那略带讽刺的目光,他径直一个转身,却是驭剑飞起,自顾自向狐岐山方向飞去了。 金瓶儿看着苍松道人飞去的那个背影,冷哼了一声,眼中颇有鄙夷之色,一时也懒得追去,转过头来又看向溪水中那片血污,慢慢的,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忽地,空旷的山谷之中,小溪的上游远处竟传来一声低低的吼叫,金瓶儿正在凝神思索,登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急转过身看去,只见前头乃是一个树林,溪水在林子边拐了一个弯,那叫声传来的地方却是被茂密的林子给挡住了。 既然到了此处,金瓶儿自然不会置之不理,身体轻盈一跃,她已然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没入茂密树林之中,几次腾越,跃上林子边缘一根树枝之上,向下看去。 这一看,她面色顿时大变。 苍松道人飞在半空,还特意放缓了速度等了好一会儿,不料金瓶儿居然没有跟上来,苍松道人看着空空如也的身后,不禁心中有些气恼起来。这金瓶儿虽然平日里与他客客气气,谈话中称呼也是一直“道长长、道长短”的叫着,但苍松道人深通世故,早就看出金瓶儿眼中那隐藏的一丝不屑和讥笑之意。 又或许金瓶儿其实本来多半并无故意讽刺讥笑的,苍松道人却以为如此,这也难怪苍松道人,自从他叛出青云投身魔教鬼王宗后,心态便逐渐变为如此异样的敏感了。 正在苍松道人生着闷气之余,犹豫着到底是自己独自先走还是回去找金瓶儿,一道淡紫光芒从身后亮起,却是金瓶儿飞了过来。 法宝豪光闪动,金瓶儿来到苍松道人身旁,高空中的风吹得她衣裳猎猎飞舞,只是此刻看去,金瓶儿脸上似乎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全无平日里满面的笑容。 看到苍松道人等在那里,金瓶儿对着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去居然有几分勉强之意,大非她平日里娇媚之色,道:“道长,我们走罢!” 苍松道人冷哼一声,转身驭剑继续前行,连一句话都不说。面对这有些无礼的举动,金瓶儿面上却并无怒色,相反,她在背后缓缓跟上,看着前头飞驰而去的苍松道人身影,眼中却流露出闪烁的复杂神色。 那山谷距离狐岐山还有百里,其间山脉起伏,常人要从这里过去狐岐山,跋山涉水的只怕至少要走半个月,但对可以驭剑飞行的苍松道人与金瓶儿来说,不过是半日不到的工夫。 只是待他们飞近往昔的那座狐岐山时,却是像被当面打了一拳,即使是一直沉思的金瓶儿,也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随着他们缓缓降下,面前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那曾经高耸的狐岐山此刻竟然已经不见了,在庞大的山体原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渊,里面远远的就可以听到炽热的岩浆奔流的咆哮声,并从那深渊里面放射出无数诡异的红色血芒,射向天空,如传说中恶魔的影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刺鼻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苍松道人喃喃说着。 落到地面,苍松道人向四周看去,只见深渊周围方圆十里左右,居然都被那奇怪诡异的红色光影所笼罩着,原本生长着枝叶茂密的树林,此刻居然全数枯死,只留下一个个枯槁的树干竖立在原地,情形大是可怖。 苍松道人举目四望,正自惶恐中,忽地身边传来金瓶儿的声音,只听她轻轻“咦”了一声,颇有几分惊讶之意。苍松道人向她看去,只见金瓶儿手一指右前方远处,低声道:“你看那里。” 苍松道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也是一怔,只见那个方向的红色光影中一阵摇晃,却是从红影中走出了几十个人影来,定眼看去,这些人都是精壮男子,身上衣服饰物,正是魔教鬼王宗的服饰,看来都是鬼王宗的弟子。 苍松道人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这狐岐山中在自己离开这段日子里确实发生了大变故,不过想来以鬼王之能,也没什么能难倒他,看着这些鬼王宗弟子在,估计鬼王宗元气并无大伤。 这时,那边一群看去有点像是在周围巡逻的鬼王宗弟子队伍也发现了这里站着两人,都转了方向向此处走来,苍松道人迎了上去,朗声道:“我是苍松,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金瓶儿却没有说话,她目光深深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形如光罩一般笼罩在深渊上的红色血影,然后默默跟在苍松道人背后,眉头紧锁,注视着那些走近的鬼王宗弟子。 两边人走到近处,那几十人果然就是鬼王宗门下的弟子,其中领头的一 分卷阅读481 人向苍松点了点头,施了一礼,只是不知怎么,他的动作看去有几分僵硬,开口道:“见过……呃……道长……” 苍松道人眉头一皱,这鬼王宗弟子说话的腔调颇为古怪,话里一顿一顿的,配上他有些僵硬的动作,倒像是个木头人,也不知是哪里调来的人,居然这般不像样子。 不过眼下苍松道人也懒得去管这些,径直道:“鬼王宗主呢,我们有事要向他禀告。” 那鬼王宗弟子仍是那副木讷的样子,慢慢转身指向那个红色光影的深处,道:“宗主,呃,在里面,呃……等你很久了……呃。” 苍松道人老大的不耐烦,听这人说一句话真是要费老大的精神,当下一挥手,道:“好了,你带路吧!” 那鬼王宗弟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去,口中慢慢地道:“是……呃!” 一行人重新向那个深渊走去,苍松道人本来还想问问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刚才那几句对话却整个打消了他的耐心,问这么一个木讷的鬼王宗弟子真是和受罪一样,干脆待会直接向鬼王宗主询问吧! 金瓶儿跟在他们背后,缓缓走着,眼光默默注视着周围这些鬼王宗弟子,初看他们除了动作稍有僵硬之外,和常人完全无异,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奇怪之处,但金瓶儿眼中莫名的警惕之色却越发浓重了。 随着渐渐走进那深渊,离红色的血芒越来越近,金瓶儿突然发现,走在自己身边的这些鬼王宗弟子眼中忽然慢慢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犹如殷红的鲜血一般,而他们全部人行走间的动作,居然也开始不再僵硬,慢慢变得轻快起来。 倒似乎那血红的光影中,给了他们什么力量一般。 越来越接近那个诡异的红色光罩了,眼看不过是两丈的距离,苍松道人心中突然掠过了一丝不安,只是自己却也说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忽地身后传来一声轻呼,众人回身看去,却只见刚才还好好的金瓶儿突然坐到了地上,手捂心口,大声喘息咳嗽,脸色煞白,看去十分辛苦的样子。 苍松道人吃了一惊,道:“你怎么了?” 金瓶儿喘息了几口,摇头苦笑道:“这是老毛病了,我有时就是这样,突然就心口剧痛,然后要疼上小半个时辰才会过去,之后又像没事人一般。这毛病好了多年,没想到今天居然又发作了。” 苍松道人怔了一下,道:“那你现在……怎么办?” 金瓶儿看去十分疲倦,低声道:“我没事的,休息一会就好。这样吧,你先进去向鬼王宗主禀告,我随后就来。” 苍松道人皱了皱眉,沉吟片刻,点头道:“那也只有这样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金瓶儿有气无力地笑了笑,道:“多谢道长了。” 苍松道人哼了一声,转身向前走去,被金瓶儿这么突然一打岔,他倒是把刚才心中那阵不安给忘了,在他身后那几十个鬼王宗弟子却似乎有些小小的混乱,看来身体动作虽然不再僵硬了,脑袋却仍是并不灵光,泛着红光的目光扫来扫去,最后大部分人还是跟着苍松道人走了去,只留下两人站在金瓶儿身边。 金瓶儿坐在地上,咳嗽喘息,看着那一大堆人簇拥着苍松道人走进了那一片血色光影之中,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她的头慢慢垂下,喘息声慢慢又急促起来,但向下隐藏的目光,却突然变得清澈透亮无比。苍松道人并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那个山谷之中,小溪的上游树林背后,金瓶儿看见的居然是一些鬼王宗弟子的尸骸,而他们的死状,金瓶儿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因为她曾经在很早以前,在那场席卷天下世间的兽妖浩劫中,亲眼见过。 而此刻,站在她身边的这些鬼王宗弟子,他们眼中隐隐透出的血色红芒,几乎和当年那些疯狂的兽妖一模一样,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而且这些鬼王宗弟子也并没有像兽妖那样发狂,但金瓶儿心中已然决断,自己绝不能走进那红色的光影中。 那里面,有可怖的存在。 这是她的直觉。 金瓶儿的喘息声越来越大,站在她身边的两个鬼王宗弟子却仿佛无动于衷,似乎对身外的事麻木不仁,但是片刻之后,忽地在他们身后,却传来一个怪声,像是什么石头砸到了地面。 金瓶儿正面向那怪声来的方向,随即脸色大变,站了起来,失声道:“什么,你怎么也来了?” 那两个鬼王宗弟子吃了一惊,见金瓶儿居然吃惊如此,都是不由自主转过身看去,谁知二人转身之后,却只见身后空空荡荡,居然什么都没有,不要说人影了,连个石头的影子也没看见,真是见鬼一般,二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身刚想追问金瓶儿,不料这一转身,原先站在他们身后的金瓶儿竟也不见了人影,就像从来没在这个地方出现过一样,只留下空空荡荡的一片土地。 两个鬼王宗弟子大吃一惊,面面相觑,随即口中都是叫喊起来,但叫喊的声音却听来全然不似人声,更像是野兽的嘶吼,在原地转了两圈,两人便转头 分卷阅读482 冲进了红色血芒光影里。 远处,金瓶儿在一块大石后面慢慢露出了身影,刚才那一下摆脱看似简单,实已用尽了她全部的机智与道行,直到此刻,她才慢慢松了口气,也才发觉,自己额角满是冷汗。 只是还不等她放松下来,忽地,那红色光影深处,竟是传来了一声痛楚之极的大喊,这声音正是苍松道人的,金瓶儿全身一震,立刻将身子缩在石头背后隐藏起来,苍松道人的呼喊声虽然尖利,但很快就变弱消失了,随之而起的,是一阵隆隆的狂笑声,那声音满是疯狂之意,似乎这世间万物都将踩在他的脚下,群山也为之震颤,回音隆隆。 金瓶儿面色苍白,身子居然开始微微颤抖,这声音虽然有所变异,但她分明听得明白,正是鬼王的笑声。 www.www. 千里之外,青云山下,草庙村废墟。 日升日落,白昼黑夜变幻,陆雪琪却全然不记得自己已经来到这里到底几日了。她与碧瑶日夜相伴,竟是从未有过的惬意。这十多年来的满腹相思与刻骨情意,似乎突然间完全失去了控制,她不能也再不想忍耐了,每一天每一夜,她都要陪伴在熟睡的那个女子身旁,陪着她就这样到永远! 碧瑶,不,应该说是碧瑶师妹罢,至少在陆雪琪的眼中,她从来就没有变化过,如今那个憔悴而又难缠的女子,就被她轻轻搂在怀中,依旧是一动不动迷惘的模样。 这些天来,碧瑶不知怎的,总是疼得欲生欲死,问她,她也不答。 半梦半醒之间,她只是紧紧地撰着自己的衣襟,不让自己离开她半寸。 陆雪琪也曾经想过了各种方法,想要将碧瑶从心魔梦魇中唤醒过来,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到了最后,陆雪琪也暂时放弃了努力,或许,也只有张小凡,才能真正明白此刻碧瑶受到的伤害罢! 可是这天下之大,鬼厉为何消失了呢,难不成他在鬼王宗,又或是为碧瑶做其他事了,再者,他去找田灵儿了? 根据青云七脉会武那几日,陆雪琪不难猜出田灵儿对鬼厉的情意,况且,当日她与碧瑶重逢,她还特别询问了鬼厉的下落。碧瑶虽淡淡带过,说去见重要之人,并且此人与自己相识,这么看来,是田灵儿无疑。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碧瑶的病到底是拖不得,必须要尽快找到鬼厉才行。如今碧瑶离开自己,而且自己也不放心将她一人放置在此处。 看来,只能去求求师傅了…… 陆雪琪本想着唤醒碧瑶,但上次唤醒之后,碧瑶竟生生被疼得昏了过去,如此想来,到不如不去唤醒她的好。 所以她不再尝试去唤醒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搂着她。两个人,就这般在草庙村荒草遍地的废墟之中,静静地坐着,看着清晨日出,看着夕阳落山,看着明月升空,看着繁星点点。荒野的风儿吹过,带着遍地的青草芬芳,轻轻吹拂在她们的脸上。 不知怎么,陆雪琪竟有些怨恨起那个鬼王来,竟对自己的女儿下如此重的手。当真是枉为人父。 但是陆雪琪却真的从深心里,感觉到一种幸福。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这简单的事,她却忍耐了十年光阴,担当了如山重压,在这样的一刻,她终于完全挣脱了束缚,抛却了所有桎梏,只为了她。 微风轻送,带来了一阵清凉。 又是一个夜晚降临了。 两个人靠在断壁上,静静地坐着,旁边野草丛中嗦嗦动了两下,像是有什么异物,但陆雪琪却没有多看一眼。果然片刻之后,只见一只小灰兔窜了出来,再见到陆雪琪的那一刻,吓得飞快的逃跑了。 “真是个奇怪的小家伙。”陆雪琪心中微微叹息。 月光柔柔地照在她与碧瑶的身上,尤其是碧瑶的绛紫色的衣襟,被这月光散落,就像是泛着光芒的精灵。 这一刻,望着碧瑶柔美的睡姿,陆雪琪不禁叹息,碧瑶当真是落入凡尘的仙子,竟美得这般,几乎让她忘了呼吸。 她微微低头,睫毛也轻轻颤动,薄唇越来越低,盖在了有些苍白血红的嘴唇之上。 她轻轻的将碧瑶咬破的那处来回舔舐,心口处泛着阵阵的酸楚,她恨不得将碧瑶所有的蚀骨之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陆雪琪不想打扰到碧瑶休息,很快便直起身来,然后轻轻的,伸出手去,陆雪琪将碧瑶拥在怀中,微风吹来,她鬓边的秀发轻轻飘动,有几丝落在了碧瑶的脸上。 “瑶儿,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她微笑着,眼中虽然有淡淡的泪光,但声音却依旧温柔和低沉地说着。 “很早很早以前,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我记得我娘抱着我,也是在这样的晚上看星星。”陆雪琪慢慢抬头,看向夜空,那里苍穹如墨,繁星闪烁,在夜空中闪闪发亮,“她告诉我,一切的伤痛都会过去,就像是夜空中星星,它会在冥冥之中运行,照亮我们的前路,抚平我们的伤痛,请相信吧,在以后的日子中,你会有我,我会有你。我们相爱相守,永不分离。” 陆雪琪轻轻地笑了一下,两行泪水悄无 分卷阅读483 声息地滑落了,星光下,她美丽的容颜在泪光中,仿佛有一种异样的凄美,只是她的双手,却更紧的抱住了怀中熟睡的女子。 紧紧的,拥抱着她。 只要这样就好了! 屏风 昨晚过后,碧瑶从心魔梦魇中醒了过来,但没过多久,她却又发起高烧来了。 以她此刻的道行,平日里绝不可能会有什么疾病缠身的事情发生,但眼下这一阵发烧,却是烧得全身发烫,神志不清。陆雪琪心中多少知道她这一场大病若是没有嗜血珠,多半是实在难以支撑。 果然,任凭陆雪琪用尽了各种法子,什么仙丹妙药都给碧瑶服了,却尽如泥牛入海,一点效用都无,而这一场大烧猛烈的难以想像,竟然十日之久也不见稍退,换了若是常人如此,早就一命呜呼了。而眼下就算是碧瑶,也已经憔悴得不能再憔悴,颇有几分皮包骨头的模样了。 陆雪琪心中焦虑万分,这十天里没日没夜都守护在碧瑶的身旁,看去也明显瘦了,或许是看到了她一番痴情,老天终于开了眼,留了情,在第十一日陆雪琪就快要绝望的时候,碧瑶的高烧终于退了。 烧虽然退了,但碧瑶仍是昏迷不醒,尽管如此,陆雪琪仍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这心情从紧张中稍微一放松,登时一股疲惫从身体每个角落都涌上了心头,她强撑着将碧瑶衣襟整理好,随后便靠在她的身旁,沉沉的睡去了。 美丽的容颜上,有淡淡安心的笑容,即使在睡着的时候,她的手也抓着碧瑶的臂膀,微风吹拂过草庙村的废墟,青草飘动,簇拥着她们的身子。天地寂寂,只有这被人间遗忘的角落,仿佛才有着异样的安宁与幸福。 这一睡,却不知道睡了多久,斗转星移,满目花香,依稀是在梦中吧,她看到了曾经梦想的一切——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然后,她醒来了。 嘴角还带着安心的幸福笑意,陆雪琪轻轻睁开了眼眸,身旁那个身躯果然还在,她在平静地睡着,她的气息,就在身旁。 陆雪琪没有动,仿佛这样就是她最喜欢的模样,她静静地靠在碧瑶的身旁,倾听着她沉睡的呼吸声。 “碧瑶!” 忽地,一声呼喊之声,却是从旁边传来,声音中带着老大的不耐烦与隐隐的怒气。 陆雪琪吃了一惊,向旁边看去,只见却是一个丰腴美貌的女子站在一旁,眉目娇媚动人,正是小白。 小白本以为是碧瑶引她前来,有些愠怒,但见碧瑶此刻的样子,她粉脸煞白,颇有些担心的走了过来,问道:“她还好吧?” 陆雪琪从碧瑶的身旁微微离开一下,衣袖便被碧瑶紧紧撰住,口中不停的呢喃,“陆师姐,我难受!” 陆雪琪低头看向身旁正经受苦痛折磨的碧瑶,心疼极了,更是不忍离开半步。 只是还不等陆雪琪说话,小白已然径直走上前来,却并没有看陆雪琪一眼,只上前搭上碧瑶的脉,寒声道:“若不是她身上的玄火鉴,她早就死了。你在这里守着她也没用,她这般离不开你,你又如何去寻得鬼厉!” 小白问得声色俱厉,陆雪琪面上神情一动,看着碧瑶难受委屈的模样,露出几分不忍之色,张口欲言,却又强自忍了下来,只是手上却似乎心疼一般,将碧瑶搂得更紧了些。 她想到这些日子的高烧,碧瑶的病,当真是拖不得了,她本想用传讯的方式找到鬼厉,没想到竟让小白赶了过来。 陆雪琪慢慢靠近碧瑶,在她的耳边轻语,“瑶儿,我去去就回,你且忍耐片刻!”说罢,她狠着心,将碧瑶抓着自己的衣襟用天琊斩断。 “碧瑶,就麻烦你了!”陆雪琪的语气很是感激。 “你且去吧,碧瑶这边有我。放心。”小白的短短几句话让陆雪琪不安的心绪逐渐安定下来,随后,她又忍不住朝碧瑶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此刻正靠着的碧瑶额角泛着莹莹汗水,眉头紧蹙,仿佛在经历着世间的苦楚。 陆雪琪强迫自己别过头,不去看此刻的碧瑶。 “快去吧!”小白知道陆雪琪的不舍,便催促道。 陆雪琪冲着小白点点头,转瞬之间,乘着天琊远去,消失在天际。 望着这般的碧瑶,小白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痛楚,这世间到底怎么了,她们才刚刚重逢,却要遭受这般苦楚。 她忍不住轻轻地将碧瑶额角间的汗水逝去,对着怀里的浅笑,道:“瑶儿,你真的和小痴太像了。早在你我初间时,我还以为是小痴来了,但很快我便发觉你不是小痴。因为小痴她不会不记得我,更何况你的性子跟小痴全然相反,小痴她温柔淡雅,淡然处之,而你却成熟稳重,工于心计。倒是像极了鬼王。” “当时我不知你小小年纪为何总是带着化不去的愁苦,有着无限的心事,直到那日陆雪琪的出现,我才明白,情深似海,情如故。爱人前头,命相护!” 碧瑶吃力的抓住小白,恳求道: “小白,你 分卷阅读484 不要告诉她!” 小白泛着晶莹的泪光,唇角微动,问道:“醒了?还要骗她。” 碧瑶拖着疲惫的身子动了动。自嘲道:“如今的我,只怕有了那嗜血珠也是无力回天了,又何必告诉她当年之事,害她多添自责。” “你若抛下眼前的一切不管,与她隐居山林,静音修炼,有玄火鉴之力的镇压,蛊虫便难以律动,届时百年也无虞。”小白叹息一声,有着规劝道。 碧瑶苦笑,“到如今,我怎可能全身而退,如果一切所料不错,爹和鬼先生只怕已经复活兽神了,鬼先生他利用我爹达到目的,虽是卑鄙无耻,说到底今日的局面,也是我爹他咎由自取。” “我爹他是不会放过我和陆雪琪的,更何况他是我爹,从小到大我便没了娘,我不能再没了爹。”碧瑶说着落下了两行清泪,继续道:“小白,你既是我娘的旧友,就该明白她。” “是啊,小痴她是爱你爹的,想当初她不顾一切的随你爹而去,为你爹几次三番涉险,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将你生下,只是淡淡说,她愿意为你爹生儿育女,做一个平凡之人。”小白好似在回忆往事,又好似在怀念某人,但话里话外间都带着满满的情意。 “当年,娘在临死之际都是念着爹的。”碧瑶长呼一口气说道。 小白的脸上兀自还有泪痕,身子顿了一下,向碧瑶看来,两个美丽女子在日光下,身影相互辉映,片刻之后,她们轻轻伸出手掌,在一起握了一下。 小白的脸上,在泪痕背后,露出淡淡的笑意,对着碧瑶点了点头,却再也没有说话。 www. www. 山间竹林轻轻摇晃,阳光透过竹子映在陆雪琪的身上,散在她焦急的脸上。 草庙村与青云山本就近,陆雪琪心念碧瑶更是快了不少。不消片刻,便到了大竹峰与小竹峰的岔路边。 她若此刻贸然前去大竹峰寻找鬼厉,只怕多半会让人生疑,再者让他人看了去,又惹人注目,但若师傅以给文敏师姐的名义前去,众人的目光势必会落在宋大仁和文敏这对新人头上,那么鬼厉在大竹峰之事,也不会让人发现。 想到对策的陆雪琪便即可赶回到小竹峰。 她刚一进入小竹峰,便看到一模样端正,面色温柔的女子正朝她而来,待走进一看,这人正是她的大师姐,文敏。 “雪琪,你这些日子去哪了?”文敏看到陆雪琪上山,便有些奇怪的问道。 此刻。陆雪琪心心念念的都是碧瑶,哪有心思回答文敏的问题。随即询问道:“师父如今在何处?” 文敏沉思了片刻,才道:“最近,师父一直居住静竹轩,不让任何人打扰,说是要潜心修炼。” “什么?”陆雪琪眉头轻蹙,她离开不过几天,师父便要一人独自修行,这是为何? 文敏看陆雪琪惊讶神色便知一二,又道:“我也不知道师傅这是怎么了,就在你离开的当晚,师父便再没出过静竹轩。第二日清晨众人不见师傅,我便去静竹轩看望,那知师傅竟未醒,且让我在外等了半刻钟之久,才得以见到师傅。” “师父一向鸡鸣即起,怎么会?”陆雪琪虽然诧异,却也没忘正是,便道:“师姐,我有很急的事要找师傅,就现行一步了。” 文敏点点头,没再说话。 看着陆雪琪身影快速消失,文敏不禁叹了口气,这般急切,相必又是为了她罢。 略过蜿蜒曲折的小路,不过一瞬便到了静竹轩的门口。 本在青云山上不可御剑而行,如今陆雪琪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碧瑶还在等她,她必须要快,再快。 那处,是用竹子修葺而成的小房子,陆雪琪到它门口边上,轻轻敲了几下,便道:“弟子陆雪琪。” 半晌无人响应。难不成水月大师不在此处,陆雪琪打算再次敲门询问,便听到水月大师道:“进来。” 不过,今日水月大师的声音有些奇怪,但由于陆雪琪心念碧瑶,根本就没在意。在得到许可后便即可进入房中。 房内,几处小物件随意摆放,很是清贫,与之前无异,只是不知何时,案牍那处竟多了一张屏风。 再径直看去,水月大师正坐在床边,不过一改常态,却没有入定。 “琪儿,你这般着急。所谓何时?”水月大师对陆雪琪是十分了解熟悉的,若非有重要之事,陆雪琪一般不会不请自来。 一想到碧瑶,陆雪琪心口一阵酸疼。她看着自己一向尊敬的师傅,突然跪了下来,道:“弟子有一事相求,望师傅成全。” 水月大师看着陆雪琪柔美绝艳的脸庞带着憔悴与恳求,心疼不已。再看她那单薄的身体,更是难受。才短短十多天不见,她竟瘦成这样。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琪儿,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水月大师从床上下来,想扶起陆雪琪却被她一手推开了,只听她微微有些低泣,道:“弟子恳请请师傅以为师姐提亲的方式去大竹峰寻找鬼厉。” 这是水月大师第一次 分卷阅读485 见陆雪琪为人流泪,也许见惯了她平时清冷模样,对这样的陆雪琪,水月有说不出的心疼,她面色一怔,硬是将陆雪琪从地上扶起道:“琪儿。你慢慢说。” 陆雪琪长吁一口气,将泪水逼了回去,道:“是碧瑶,碧瑶她受伤了,很严重,需要鬼厉的嗜血珠才行。” “什么?瑶儿她受伤了?” 水月大师还未来得及说话,屏风后便传来了一阵急切的声音。 陆雪琪一怔,想不到这屏风后竟还藏匿了人,她今日也当真是关心则乱,不然怎么会感受不到屏风后的气息呢? 求亲 这厢,屋内外一片寂静。 陆雪琪与水月同时朝那屏风看去,只见屏风后出现一紫衣女子,那女子眉目清秀,可谓国色,身影昳丽,可谓仙子,却因那一丝丝缕缕的白发,平添了几许荒凉。 陆雪琪望着眼前之人不禁感叹,这世间真有这般驻颜之人,除了发丝,竟没有一处显出她的年纪来。 “你刚刚说,瑶儿她怎么了?”幽姬走出便有些急切的便陆雪琪问道。 陆雪琪见那女子焦急模样,举止神态仿佛与碧瑶相识许久,又叫的如此亲密。此人又身处师傅的房间,念及此处,不难猜出此人正是鬼王宗的朱雀圣使,幽姬。 “朱雀圣使,瑶儿她好像是中蛊了。”陆雪琪面色有些痛苦的说道。 幽姬面色一白,险些有些不稳,幸好水月在身后扶住了她,而后低声安慰道:“你切莫着急,琪儿说鬼厉的嗜血珠能压制住,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找到鬼厉才行。” 水月的话很是管用,幽姬片刻便镇定下来。面色也恢复了一些,勉强朝着水月笑笑,叫她不必担心。 水月将幽姬纤细的手与自己的手扣在一起,然后道:“琪儿刚刚说鬼厉很可能在大竹峰,只是你当年与田不易颇有过节,而且你如今在青云,如一旦被人发觉,便危险了。所以,寻鬼厉之事,我与琪儿去就好了。” “可,可是……”幽姬可是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再说话,毕竟她若出了事,水月也会受到连累,更何况她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可不愿与她天人永隔。 水月冲她笑笑,紧紧交握的双手微微松开,继而幽姬的手轻轻搂住水月的腰身,在她的耳边低语。 “早些回来,我等你!” 若是之前的陆雪琪看到这一幕定然会觉得不可思议,一向冷静自持的师傅,竟然有有朝一日被人搂抱在怀,嫣然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可如今碧瑶还在病疼之中,她哪有心思去想这些,只是想着尽快去到大竹峰,找到鬼厉才好。 水月与幽姬道别以后,两人便即刻御剑远去。 www .www. 青云山,大竹峰。 青云大战兽神之际,当属大竹峰被破坏得最为严重,不过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日,曾经风云变色的战场,也渐渐宁静下来,所有争战的痕迹,都在人们收拾的过程中,悄悄的被抹去。 如今的大竹峰虽不似往日那般,却也相差不大。 岁月与陆雪琪两人在大竹峰门口落下,水月先行,而陆雪琪却呆了一会儿,才进去。 这期间,陆雪琪望着熟悉的地方,却有说不出的感觉,在这门前,她在曾经的十年中,今日复明日,今年复明年地往返于大小竹峰之间,可却不曾进入到这里。 她只当那人还在大竹峰潜心修炼,只当此处还带着关于她的点滴映迹。 此处的竹子粗壮而有力,亭亭玉立在道路的两侧,宛若大竹峰的门神。 大竹峰人丁稀少,显得愈发空旷起来。 “水月师叔,陆师妹,你们怎么来了?”宋大仁有些诧异,却又面带微笑的迎接。 陆雪琪四处观望,只见这周围除了一些竹子,便是墙壁,除宋大仁外,没有任何的身影。 水月看了宋大仁好一些时候才道:“我为一些私事找你师父,师娘。” 宋大仁礼数周全,倒也算是个有礼貌之人,虽然不似齐昊那般气宇轩昂,但也算得上是忠义老实之人。 宋大仁引水月与陆雪琪来到守静堂,便前去请田不易与苏如。 他虽不解陆雪琪到底再看什么,倒也没问,毕竟陆雪琪也是第一次来大竹峰,可能是好奇也不一定。 很快,田不易与苏如两人便齐齐出现,只是一向跟在苏如身后的田灵儿却没有出现,这正好证实陆雪琪的猜测,鬼厉果然再此。 水月在一旁落座,陆雪琪却是站立不安,这是她从未过的焦急与难熬,虽然只是片刻,她却好似等了半天之久。 一向比较冷清的守静堂上,田不易妻子苏茹坐在上首旁边,看她风姿依然美丽,只是在左手便还缠着白布绷带,自然也是在那一场大战之中挂彩了。 “苏师妹,你的伤可好些了?”水月看着苏如左手那处的绷带,关心的问道。 苏如浅笑,淡淡道:“好多了,多谢师姐关心。” 分卷阅读486 田不易看到水月面色不太好,却也没有说什么。 水月再次说道:“当日,我拒绝宋师侄与文敏的婚事,是怕他们小辈没考虑好。” 田不易冷哼一声,一副不悦的模样,胳膊却一直被苏如拉着,也没有过多的生气。 对于田不易的无礼,水月也不恼,只是接着说道:“就在前不久,我询问了文敏的意思,才明白是我棒打鸳鸯了,今日便是来大竹峰为文敏求亲的。” 田不易与身旁苏茹对望一眼,又看了看水月,道:“水月师妹,此话可当真?” 水月挺直脊背,朗声道:“那是自然,我今日除了此事,还有一事相问。”说着水月看一眼焦急的陆雪琪,冲她摇摇头,让她沉住气。 陆雪琪自然懂得水月的意思。便也朝着她微微点点头。平呼自己的气息,让自己尽量放松下来。 田不易把头拧到一旁,没有说话,心里不禁暗想,果然还有其他事。 苏茹向水月和陆雪琪看了过去,柔声道:“水月师姐,此处并无外人。你但说无妨。” 水月眉头轻皱一下,却是陆雪琪问道:“苏师伯,田师伯,不知张小凡可在大竹峰?” 苏茹转头向田不易看去,田不易眉头皱着,胖脸上神情十分沉重,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 陆雪琪也知道他们为难之色,毕竟张小凡已然是鬼王宗之人,不管他在与不在,此刻相问,定怕他人走漏风声。 “田师伯,苏师伯,请放心,我与师傅的为人想必两位师伯心中有数,我们只是有要事与张师弟说。”陆雪琪尽量让自己的语速放缓,可却还是忍不住带了几分的焦急。 田不易皱眉道:“老八确实回来过,不过他已经走了!” 陆雪琪越来越是急躁 ,问道:“田师伯,你可知道他去哪里了?” 田不易摇摇头,慢慢抬眼向苏茹看去,迟疑片刻,靠近苏茹跟前停下来,道:“你告诉她罢。” 苏如叹息一声,道:“我们也不知道小凡到底要去哪,前几日,灵儿还亲自出去寻他,但却是她一个人回来了,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门内,不出来。” 陆雪琪沉默许久,语声微涩,道:“难道,这是天意?” 水月心疼的看着陆雪琪此刻的模样,却又不知说什么话来安慰才好。 陆雪琪无奈叹息,颓然道:“罢了,她 若病死,我绝不独活。” 水月一怔,道:“琪儿,你可不能……” 水月的话还未说完,陆雪琪便急切的跑了出去。 此刻的她泪光闪闪,一脸茫然。 她御剑而行,幽幽叹息一声,向远处的草庙村了出去,只见这寂寥午后,外面也是空空荡荡,只有远处青天蔚蓝。 山风吹过,隐约传来了后山的竹涛声,却不知怎么,反更是增添了几分寂寞之意。 忽地,就在此刻,远处青云山的方向,突然在天空中猛然发出一声爆响,随后绽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烟花在天空中慢慢变化作一把长剑模样,久久不散,正是青云门中极少使用的讯号,只有门中发生重大变故万分危急的时候,召集附近所有弟子时才会施放。 陆雪琪脸色微变,她刚离开不过几步,青云竟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陆雪琪默然片刻,她咬着牙不去回头看那处的烟花,不去想青云的异动。此时此刻,她只想陪着碧瑶,只想待在她身边,哪怕半刻也好。 可师傅怎么办,同门师兄师姐怎么办,不,师傅此刻有幽姬陪伴,同门师兄妹都会并肩而战,而碧瑶此刻只有自己,况且她身后苦楚,她又怎能在此刻离她远去。 风,还是一般地吹着,青草,也是一样地来回拂动。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草庙村废墟入口处忽地传来一声轻响,随后便看见陆雪琪白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里,向着碧瑶之前沉睡的地方走来。 此刻,碧瑶静静地在草丛中安静地睡着,一旁的草丛深处,忽地探出一个脑袋,却是三只眼睛的灰毛猴子,转头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吱吱”叫了两声,好似在提醒它的主人。 “陆师姐!”这声音雄鸿有力,却带着一丝怨怪的怒气。 陆雪琪一怔,回过身来,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衣衫的男子,男子眼神锐利,面带薄怒。仿佛在质问着什么。 “张,张……”陆雪琪张可半天,还是叫道:“鬼厉,你怎么会在此处。” 鬼厉冷哼一声,道:“我不在此处应该在哪?” 话罢,鬼厉看着陆雪琪,冷声道:“碧瑶不顾性命也要见上你一面,可你呢,不陪在她身边,你去哪了?” 一声声的质问让陆雪琪不知如何开口,她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小白的身影,不过她也懒得再问,如今她回来了,回到碧瑶的身边了。 陆雪琪没有回答鬼厉的话,也没有再去看他,只是转身来到碧瑶的身边,轻轻的拨开她的碎发,温柔的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碧 分卷阅读487 瑶仍是那样安静地睡着,只是她的右手边,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见到此处,鬼厉没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去。 小灰虽顽劣,却也知道轻重,便摸了摸脑袋,随着主人的方向远去了。 微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柔柔的感受,此时此刻,这剩她与她。 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陆雪琪慢慢靠到了碧瑶的身旁,缓缓在她边上跪坐着,但她此刻的脸上,神情却已全然没了刚才的那份安心与幸福,有的只是沉重与那一丝……痛楚。 “碧瑶……出事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如此的空泛,像是没有丝毫的力气,幽幽地说道:“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本门召集弟子的紧急讯号,我忍不住,过去看了一下,原来我们在这里的这段日子,外面已经出了大事。你从前所在的鬼王宗,那个宗主鬼王不知得了什么邪异法宝,竟然可以夺人心智,为其所用,更可怕的是,据说他藏身于一片巨大红影血芒之中,只要红影所到之处,不论是普通百姓还是修真得道之士,都要化为毫无心智的活死人被他驱使。” 陆雪琪的脸色苍白,手上轻轻握紧了天琊,但看向碧瑶的眼光中,仍是一片温柔与痛惜中不舍之意,“之前正道诸派已然对他发动了数场围剿,但尽数是全军覆没,各派元气大伤不说,最可怕的却是大多数的人……都被他红芒夺了心智,做了鬼王的奴仆打手,反过来杀戮正派。如今天下正道溃不成军,而那鬼王近日更是已经逼近青云山下,大展妖法,竟然将青云山方圆百里之内,包括河阳城的大小城镇村落的百姓全部都惑乱心智,加上之前那些人,总数怕不下十万之中,眼看就要攻上青云山了。” 她怔怔地看着碧瑶的脸庞,忽地,从她眼中滑落两行泪水,泪水滴下,落在碧瑶的宛若春雪手掌背面。 “我知道你不愿与鬼王为敌,毕竟他是你父亲,可我不同,如今却是青云有难!从小是青云门抚养我长大,是师父爱我教我,恩重如山。若只是为了我们在一起,纵然受她们责骂唾弃,我也心甘情愿,可是如今她们有难,我……我只能回去和她们在一起。”她说着嘴唇微微颤抖,慢慢的低下头去。 陆雪琪深深看着碧瑶的脸庞,一刻都没有移开目光,似乎一眼都不愿放弃,微风送来,她的衣襟轻轻飘动。 “也许你还不知道,青云门暗中内乱,曾经无敌天下的‘诛仙剑阵’已然无法启动了,这一战只怕是……只怕是真的凶多吉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见你。” 陆雪琪深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擦去了面上的泪水,随后,她嘴角边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低声看着碧瑶道:“瑶儿,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我们总是没有缘分长相厮守。可是,”她顿了一下,片刻之后,用低沉但坚定的声音,静静地道:“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 “到如今我终于明白鬼王的用意了,你离不开嗜血珠,鬼厉就在你身旁,我相信他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说罢,她俯下身子,轻轻地在碧瑶的唇上亲了一下,那唇间温暖的感觉,仿佛传遍了全身。 淡淡的,幸福的感觉…… 她笑了,咬了咬嘴唇,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人,那个绝美的女子,镂刻心间的女子。转过身走去,只是她走得那么的慢,身子时常像要转回再看一眼的样子,但终究,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或许,连她自己也知道,如果回头看了,她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了罢! 白衣飘飘,她终于离去了。 风吹草动,带着青涩的芳香,小灰悄悄走了过来,爬上了它主人的肩头,默默地望着那远去的白色背影。 鬼厉怔怔的看着那个远去之人,手中额的双拳紧握,叹息道:“她走了……” 远处好似还在昏睡的人,从她眼角流出长长的泪腺,风儿轻轻浮动那泪珠,却总也吹不散。 轻风一直吹拂着,时光悄悄流逝,草庙村又重新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白昼过去,夜晚到来,星光点点落下,看尽了人世沧桑。 低低的一声喘息声传来,随后,碧瑶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穷无尽的苍穹,深深的黑暗中点缀了无数的繁星闪闪发亮,她没有动弹,就这般静静地躺着,注视着天空。 “你醒了?还是一直没睡?”身旁的一阵低哑沉稳的身音传来,直戳心脏。 碧瑶仰望夜空,看着那不知疲惫的星辰,轻声叹息,“我一直清醒,只是想睡着罢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鬼厉望着碧瑶的身影,他始终都不理解她,为何要这样做。 碧瑶口中苦涩,道:“我只是半身残骸,随时都有可能被千虫噬心而亡,与其要她看着我难受而死,倒不如她离我远去。” “这就是你要我放烟火的原因?也是你让我去大竹峰的原因?”鬼厉叹息一声,继续道:“因为你知道她一定会去大竹峰寻我,也知道她一定会在意青云,所以才故意如此?” 碧瑶回头看向那深夜中的鬼厉,看向 分卷阅读488 那个一直伴在她身后的男子。道:“不尽然如此,我希望可以弥补你的遗憾,也希望你能面对你的心。” 鬼厉心口处忽然一颤,他的心,是指田灵儿吗?想到那人,他心口处是暖的,也是涩的,他本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她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着实没必要等自己。 见他这般模样,碧瑶也没有打扰,只是望着月亮,思念着远方。 夜风习习,青草拂动。那一片深邃的黑暗,千万年来都是如此,而人的一生与之相比,如萤火比之日月,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弹指间。 或许,正是因为古人明白了这些,才会孜孜不倦地追求长生吧! 只是,若只是一个空壳,纵然长生了又怎样呢? 碧瑶的神情很从容,从未有过的平静,再没有悲伤也没有激动,她只是默默地仰望着天空。 可能是人之将死,心亦平静。 曾经她怨恨过道玄的杀生,厌恶过魔教的虚伪,控诉过上天的不公。 她重生以来,本以为步步为营便能寻得报仇,本以为小心谨慎便能换来一寸安生,本以为敬而远之便能护得她平安喜乐,可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 只剩这半命残存,累人累己。 罢了,罢了,就让这往事随风飘落,来着人间一遭,幸遇她,也算不枉此生了罢! 苍穹无限,斗转星移,天地一片静默,只有风声,幽幽地吹过。 不知不觉,天色亮了。 但晨光落下,最后的黑暗也消失不见的时候,碧瑶合上了眼睛。她就这样安静地躺了很久很久,直到日头升起,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时候,她才再一次的睁开双眼,这一次,她站了起来。 站在原地,她向四周望去,那湮没在杂草丛中的废墟荒凉却亲切,有很多地方是从多少年前就深深镂刻在她心间再也不会抹去的,又有多少地方,是她第一次来到此处遇见的,她遇到淳朴善良的村民,遇到杀死娘的普智,撞见心念不甘的苍松。 她信步走去,脚步踏在青草丛上,悄无声息。 旁边小灰窜了过来,抓住鬼厉的衣襟三下两下爬到鬼厉的肩头坐了下来。 “呜……” 从背后吹来的风,像是大了一些,发出呼啸的轻响,身旁的青草随风起伏,如波涛一般。残垣断壁,似一个个沉默却温和的人,凝视着她。她走到了村子北边,那里还有一处废墟,更加的残破不堪,远远看去,轮廓还依稀像是当年破败小庙的模样。 鬼厉一直静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悄悄的望着这一切,他曾经的生活,在他的记忆中,竟是从未有过的鲜活。 这一次,她与鬼厉站立的时间久了些,她深深地注视着那间小庙废墟,良久之后,在她的唇边,露出了淡淡亲切的一丝笑容。 那笑容,是温和的,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与后悔。 她记得那个夜晚,记得所有。 她亲手杀了普智,为娘报了仇,但也是那一个晚上,她也亲手送这些村民登上极乐。 或许,这是她的报应吧。 然后,她转过身,就这般走去,再不曾回头看上一眼。 “我们走吧,鬼厉。” 鬼厉眼角有些湿润,低沉道:“走吧。” “吱吱吱吱?”猴子在鬼厉肩头轻声叫着,摸了摸脑袋。 “哪里么?”碧瑶淡淡一笑,迎着迎面吹来的清风,微笑道:“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她目光移动,眺望远方,那巍峨屹立的青云山,直刺云天。 “你当真是不死不休?”鬼厉沉声而语,却没有听到碧瑶的回答。 最后,只在心中幽幽叹息一声,“这又是何苦?” 道玄 青云山通天峰上,到处是一片忙乱景象,倒是后山附近,却显得更加的僻静,连个人影都无,想来是因为强敌压境,一派重心的真人又无故失踪,所以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吧! 当午后时分降临,日光洒向后山幽静树林的时候,碧瑶和鬼厉已经走在静谧的山间林道中了。 通天峰后山这并非是碧瑶头一次前来,算起来前后她来过数次了,对附近的地形早已熟悉,只是看她的神情,却浑然没有几分小心焦灼之色,面上仍是带着自她醒来之后就一直拥有的沉静笑容,缓缓走着。 山道崎岖,两侧古木森森,林子深处不时传来几声鸟鸣的声音,碧瑶的目光从森林转向地面又看向前方,蜿蜒伸展的古道,不知曾有多少往事发生在它的上面。 山林幽静,风儿习习,似乎不沾了丝毫人间俗气。 记忆中那熟悉的三叉路口,慢慢在眼前出现了,碧瑶在路口停住了脚步,目光不期然向右侧看去,那层层密林之后,茂密枝叶的缝隙里,隐隐透出了那气势雄伟的祖师祠堂大殿的一角。她微微一笑,转身踏上了那条小道。 路口离祖师祠堂并不远,很快那庄严的大殿便逐渐现身出来,只是 分卷阅读489 碧瑶并未走到空地上,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山道旁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背后,向着那个方向眺望而去。 大殿里仍旧是那样的昏暗,门前石阶与空地上,也仍是像无数个过往日子一般,落了满地的枯叶。过了一会,从大殿中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来,面目英俊,气宇不凡,脸上带着一丝平和的笑容,手中没有锋锐的宝剑,反而是一把竹子编成的扫把。 他看了一眼遍地落叶,面上却露出了微微笑意,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深深呼吸了一口山林间略带甜味的空气,随后开始静静地打扫着地面落叶。 扫把纷飞,落叶被一点一点扫到一旁,间中有些像是不听话的孩子般被风吹起,倔强地想要回到原来的地方,也被他笑着再次扫了回去。 碧瑶看着那人的动作,对着身后的鬼厉淡淡道:“我先走?” “不必了。”鬼厉皱着眉头,略过碧瑶的身影向那处看去。 风过山林,林涛阵阵。 远处,在大树背后,鬼厉静静地看着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露出会心而安静的笑意。 空地之上,林惊羽似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手上顿了一下,转身向那条通往外界的山道看去,只是那山道空空如也,除了古树灌木,又哪里有什么其他人影的踪迹? 他怔了一下,随即微微摇头笑了起来,或许是自己听错了吧,这般想着,他拿起了扫把再次扫动。 远处密林的背后,碧瑶和鬼厉缓缓而行,离身后的祖师祠堂渐行渐远,很快的,他俩人再一次来到了那个三叉路口。这一次,碧瑶望向的是幻月洞府的方向,鬼厉则是望向大竹峰的方向。 碧瑶没有任何的犹豫,她便迈过了那道禁地,缓缓行去。 鬼厉望了一眼远处的大竹峰,回神跟在了碧瑶身后。 碧瑶再清楚不过地感觉到,在那幻月洞府的深处,似乎有一个神秘的力量在不断召唤着她,让她前去那个地方。 这个感觉,在她还在草庙村废墟的时候,就已经分外的强烈! 站在幻月洞府之前,碧瑶停下了脚步,注视着面前这神秘的地方。 这个石洞外表看去和世间其他普通的山壁石洞没有任何区别,粗糙的石头与坚硬的地面,稍有不同的大概就只有洞府门前的地面在年深月久中已经被人踩踏的光滑了,显示出这里曾经的风霜。 从那个小小的石门中,曾经走出了青云门一代天骄青叶道人,曾经有无数在过往岁月中叱吒风云的人物在这里留下他们的足迹,这一座幻月洞府,实已是青云一门两千年来兴衰荣辱的见证。 而如今,在碧瑶面前的,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石洞而已。 她笑了笑,走了进去,就像是回到家一般,没有丝毫的迟疑与踌躇。 洞外的阳光被石壁遮挡住,照不到石洞里面,洞内显得十分阴凉,简陋的景象一如她当初第一次前来这里的时候,就连挂在墙上的那个太极图案,也和原来一模一样。 为以防万一,鬼厉守在洞口处,毕竟此处是青云,不是鬼王宗。 碧瑶走了过去,把手放在那太极图上,淡淡清光闪亮而起,那是青云门本门真传的玄功真法,清辉之中,太极图慢慢起了反应,亮了起来,片刻之后,如她所预想的一般,旁边的山壁缓缓移开,露出了那奇异的水波一样旋转的白雾之门。 碧瑶凝视着那仿佛深不可测的旋转水波,上一次她进入里面的时候,便是被其中蕴涵着的神秘力量勾动心魔,几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如今再次面对着它,那深邃的水波深处,像是有一股隐隐的吸蚀之力,让人有落入其中的错觉。 她深深呼吸了一下,不再犹豫,迈动脚步,走了进去。 一股清凉之意迎面扑来,就像是她果然踏进了一个深水的世界,只是片刻之后,她发现自己再次像前次一样,周围尽是一片虚空虚无的世界。 一片黑暗,无边无际,没有光亮,没有尽头。 碧瑶手上的伤心花忽明忽暗,自从,她中蛊之后,灵力便急剧下降,伤心花的明亮程度也大不如从前。 碧瑶看了眼陪伴她多年的宝物,深深叹了口气。随后,她向前方注视而去,只是在她眼中除了黑暗便一无所有,碧瑶看了很久,一直没有动作,直到最后,她的嘴边忽然露出淡淡的笑容,却是闭上了眼睛,向前走去。 才走出几步,突然那一片死亡般的寂静已然被打破,“轰”的一声,一股炽热之气迎面扑来,碧瑶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走入了一个火海,全身的皮肉都在被突如其来的火焰灼烧着,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来,整个躯体似乎就要在这狂烈的火海中毁灭。 但碧瑶却已然紧闭着双眼,甚至在脸上肌肉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微微扭曲的时候,她的嘴角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她一步,一步,虽然缓慢却持续的向前走去。 火焰燃烧的声音越来越响,就连身体周围的空气里,似乎也开始弥漫了一种恐怖的焦灼味道,身体的痛楚有增无减,每走一步仿佛就要忍受 分卷阅读490 千万倍的痛苦。 只是,碧瑶的脚步依旧没有停止,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着。 不知什么时候,感觉中这狂暴的火焰之海缓缓褪去了,在她的周围,重新又是一片宽广虚无的寂静,身体的痛苦也随之消失了。 在一片静谧中,忽地,一声清脆的水珠滴落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的水珠不知从何而来,从虚无之中落下,落在她柔软的脸上。 冰寒刺骨。 片刻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隆隆巨响从前方轰然而至,铺天盖地像是无所不在,碧瑶的脑海中赫然清晰的刻画出了那可怖的场面,巨涛如龙,万丈之高,轰然而下,任何挡在这天地巨威前的东西都如蝼蚁一般渺小,就算是巍峨的青云山也在瞬间被它摧毁吞没,凛冽的寒风瞬间将他的身躯撕扯开去,比刚才烈焰焚身更厉害十倍的痛楚再次从身体各个角落传来。 碧瑶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居然会受到如此这般的折磨,会感受到这般剧烈的痛苦,就算是她那坚忍不拔的神经,仿佛也要在这痛楚之前为之崩溃。千万只手在撕扯着她,甚至她已经不能继续呼吸,犹如陷身于深海之下,无穷的压力马上将她压作齑粉,化为寂灭之水。 就算是死,死前也要睁眼看看周围吧…… 如一盏灯般,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她深心处,远远不断的闪烁,像是一种诱惑。 碧瑶深深吸气,慢慢的继续向前走去,紧闭着眼睛! 四面的波涛寒意似乎被激怒一般,顿时越发暴怒起来,轰鸣之声震耳欲聋,像是千刀万剐般酷刑的感觉接踵而来,碧瑶光洁的额头上,甚至已经布满了冷汗,脸色苍白之极,只是她却始终保持着那一分崩溃前残存的清明,依旧慢慢地走着。 一步,又一步,不曾停下,就像人生,缓缓前行着,终究不能回头。 潮水,缓缓退去,震耳欲聋的可怖响声也消失了,寂静重新回到了她的身旁,一片虚无中,回响的仿佛只有她的脚步声。 一个人,独自前行! “碧瑶……” 忽地,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幽幽地呼唤了一声,刹那之间碧瑶如被雷殛,身躯剧震,面上现出不能置信的神情,竟是第一次的,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她的眼睛仍是闭着,但嘴唇却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几分哽咽,几分心如刀割,更有几分绝望,低低地道:“陆雪琪,为何你才来……” 那熟悉的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身后,柔情无限,带着几分令她魂牵梦萦、刻骨铭心的温柔,幽幽地道:“碧瑶,你不认识我了吗,你怎的回头看看我!” 碧瑶的身体开始慢慢发抖起来,她的身躯里像是陷入了激战,几次三番想要转过身去,却又苦苦忍耐了下来。尽管没有痛苦折磨,然而此时此刻的她,汗湿重衫,面目扭曲,竟是比刚才那可畏可怖的烈火焚身、深海寒意更加痛苦不堪。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陆雪琪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她是来找张小凡的?她是如何来到这里的?那么,陆师姐呢?她的陆师姐呢? 身后,一声声低沉却清晰的呼唤,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久远。 她记得,曾经的陆雪琪为了寻张小凡,带着她天南地北,越大山,穿青云…… 她记得,曾经的陆雪琪月下起舞,诉心念苦,思人归途。 也不知从哪里一刻,她便想走进那个陆雪琪的心里。待在她的身边。 可上天偏生要与她玩笑,让她得以重来。遇见陆师姐,遇见如今的陆雪琪。 她初入青云,见到那让她熟悉又陌生之人,与她朝夕相处,让她入骨入髓,难以自拔。 “碧瑶……” 在她的身后轻轻飘荡,仿佛永无止境,这一生坎坷流离,不就是为了那个声音么?为什么,还不回头? “啊……” 她忽然吼叫起来,身体颤抖,牙关紧咬,全身骨骼纷纷作响,像是终于到了忍耐的极点。 然而,似乎这还没有结束,除了陆雪琪的声音在他身后呼唤着她,慢慢的,她竟然又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那一些无不是他生命中刻骨铭心的人。 娘! 阿丑! 鬼先生! …… 无穷无尽,那些声音层层叠叠,一波接着一波,在她身后呼唤着,叫喊着,一生往事如烟,一幕一幕闪现而过。 千山万水,一人跋涉;暮雪千山,只影独行。 她不要孤寂,不要长生,她想要的,只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啊…… 她只想和陆师姐在一起啊!! 碧瑶抱头痛哭,像一个小孩一般,无处躲藏。 泪水滴落,在她的手心,有淡淡的温热。周围无穷无尽的呼唤声,依然在耳边呼唤着,萦绕不去,诱惑着她,让她睁开双眼回头而去。 只是,那淡淡的温热,却忽然令她颤抖的身体安静了下来,这熟悉而温暖的感觉,仿佛就在不久以前,她曾 分卷阅读491 经感受到过。也曾有个人,在她濒临崩溃的时候,不离不弃地陪伴在她身旁,在无数个黑夜里,紧紧拥抱着她,用自己身体的温热来温暖她。 也曾经,在那一片虚无空虚昏暗之中,昏迷的她半梦半醒一般,恍惚之中,有那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庞。在一片可怕的冰冷世界里,告诉了她,她不是一个人。 这人是她的陆师姐,是她心念之人,她愿为她而生,为她而活! 这一生,那千山万水,那暮雪千山, 不是, 一个人! 她历经怎么样的困苦与磨难皆无怨无尤,她只愿倾其所有,护她安乐。 周围的无数声音突然变得急切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带着几分凄厉向碧瑶继续呼唤着,但碧瑶的身体慢慢的站了起来,面上痛苦的扭曲被一股平和缓缓取代。 随后,她轻轻笑了一下,一股带着深深不舍的眷念,带着刻骨铭心的思念,淡淡的微笑着。 然后,她转身,走去,将所有的声音抛在身后,任凭那声音凄厉叫着,然后在尖利声中,渐渐平息下去。 寂静,终于再一次降临了。 一阵轻轻的咳嗽声,从碧瑶身前传了过来,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脆弱,几分讶异,“原来是你……” 碧瑶站在原地,深深呼吸,慢慢吐出了一口长气,徐徐的睁开了眼睛。 碧瑶从来没有想到过,她睁开双眼看到的,会是这样一个世界。 面前的一切,根本不是她想像中一个隐藏在山腹深处的石洞,在她眼前的,是另一个古老荒凉而奇异的地方。 一片巨大到望不见尽头的荒凉的戈壁,展现在她的面前,没有任何的树木花草,只有深灰的岩石与砂土,大风从戈壁上吹过,带着呜呜的尖啸声。头顶之上,是奇异的苍穹,深紫色的厚重云层将这个世界压得仿佛透不过气来,云层之中,不断有白色的巨大闪电从天劈下,窜过天际。 远方最远的天际,是一片暗绿色的光环,那里特别的明亮,像是黑暗的尽头有璀璨的光辉,更有无数的流星掠过天际,发出炽热耀眼的光芒,在天幕之中,化作辉煌而壮观的星雨。 半晌,碧瑶缓缓收回了目光,震惊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向前看去,在荒凉的戈壁之上,她前方不远处,却有一座祭坛,深灰巨石为座,八面俱有台阶,上下七层,祭坛之上有七根巨柱,分为七色,每一根高数十丈,环抱需三人方可合围,普通人在这祭坛之上,看去直如蝼蚁一般渺小。祭坛中央,还有一只形式古拙的古鼎,此刻,却是有一个人背靠着古鼎,满面都是疲倦之色,看去苍老无比,正向碧瑶看来。 碧瑶的身子,顿时一震,这看去苍老无比的人,赫然正是当今的青云门掌教,她的仇敌,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此刻周围并无阴寒黑气,看去也远非平日里号令天下道骨仙风的模样,只见他似乎一直在低低地喘息着,看着碧瑶走了过来,忽然笑了笑,道:“想不到你居然能凭一己之力,走过那条‘幻月之道’,真是了不起。” 碧瑶轻轻故意,默然片刻,转身看去,只见刚才自己的来处,耸立着一道石门,与周围这个世界荒凉景色不同,这高一丈宽六尺的石门里,一片黑暗,远远望去,似乎隐约还可以看到那一层水波流转的旋转水雾,似乎那条通道并不长。 只是碧瑶看着那片黑暗,回忆起刚才的情景,仍是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不过片刻之后,她嘴角浮起淡淡一个笑容,重新转过身来,看着道玄真人。 面前这个人,是她重生以来要面对和除掉的死敌,更是她前世今生的执念,若不亲手送她归西,只怕她这前世今生都白活一场。 “青云待我有恩,我不能弃他们而去!” 陆雪琪的话犹言在耳,句句上心。 此刻看去衰弱但没有丝毫戾气的道玄真人,而自己已然半身残骸,碧瑶心中却仿佛没有任何报仇的念头。 “你没事罢?”她慢慢走到道玄真人面前,静静地道。 道玄真人望着她,疲倦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却也并不问她什么过往恩怨,反而问了一句:“你为何来到此地?” 碧瑶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觉得应该来,就来了。” 道玄真人看着她,慢慢笑了起来,她笑得越来越大声,摇头笑道:“好一个应该来就来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意而猖狂,仿佛神情也渐渐激烈起来,碧瑶没有去多问什么,也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好半晌,道玄真人的笑声才慢慢停了下来,他的脸色依旧看去十分疲倦,但他的双眼之中,异样的光芒却已经开始锋锐明亮起来。 “你不想为金铃夫人报仇吗?”道玄真人忽然淡淡地对碧瑶说道。 碧瑶没有回答,仍是静静地看着道玄真人,她的目光从容而平和,仿佛还带着一分隐约的慈悲,或许是人之僵死,也不再多添杀孽。 道玄真人的身体,似乎轻轻颤抖了 分卷阅读492 一下,他的脸色,也慢慢起了变化,疲倦的神情渐渐消失了,目光中那凌厉的光芒,反而越来越亮。曾经睥睨世间的那股气势,似乎如潮水一般倒流,迅速地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一股可怕而无形的力量,即使是碧瑶站在一旁,也可以清晰地从道玄真人的身上感觉出来。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一丝丝一缕缕的黑气从他身体里冒了出来,围绕着他急速旋转,暴戾的气息重新出现,他盯着碧瑶,再度笑了笑,而这一次,却似乎有些狰狞。 “还是说,你害怕了么?” “轰!”突然,一声巨响,在道玄真人的身后迸发而出,那一只古鼎瞬间被一股巨力炸得粉碎,碎块四处飞溅,烟雾之中,碧瑶的双眼瞳孔微微收缩。 一把断剑,在古鼎原来的位置上,倒插在坚硬的石座里,看去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形式古拙却自有一股威严,赫然正是“诛仙”古剑。 “哈哈哈哈……”此刻,浓浓的黑气已经再度笼罩了道玄真人,狂笑声中,他一伸手,如有灵性一般,诛仙古剑一震,缓缓自行拔了出来,飞离地面落到了道玄真人手中。 “既然你这么没用,那就让我送你去见你们魔教的金陵夫人罢,哈哈哈哈……”道玄真人刺耳的狞笑声中,用力握紧了诛仙古剑的剑柄。 瞬间,整座巨大的祭坛为之一颤,一股充沛之极的力量爆发出来,祭坛之上,那七根巨大的石柱像是受到什么召唤,逐一亮了起来,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七道七彩虹光,耀眼夺目,直冲天际。 煌煌虹光冲天而起,插入深紫云层,顿时祭坛上空的厚重云层发生了变化,无数的云层开始急速旋转,电芒此起彼伏地在云层之中闪烁着,慢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了天穹之上的真容。 碧瑶仰天望去,屏住了呼吸,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了为何这个地方,名为幻月洞府! 高高的天穹之上,那一道被诛仙古剑巨力驱动的虹光破开的裂口里,露出了一个闪烁变幻的月亮,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光辉都在这迷幻一般的幻月上闪动着,发射出美丽而神秘的光芒。 而当诛仙古剑驱动七根巨柱光辉射上天际之后,那七色虹光瞬间穿过了云层融入到幻月之上,顿时,那幻月光辉大盛,七色光芒闪烁不停,片刻之后,竟是在半空之中幻化出了一把七彩气剑,所过之处,所有的乌云都纷纷躲避消散,直有不可一世之威势。 碧瑶面色巨变,当年的记忆宛若江水,直冲脑海。 这阵势她真是太熟悉不过了,正是天下无敌的诛仙剑阵,只是眼下并无漫天飞舞的小气剑,但在幻月照耀之下,这一把主剑威势,竟仿佛比当日七脉山峰之上祭出的诛仙剑阵威势更大。 道玄真人眉目此刻已经完全笼罩在黑气之中,冰冷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听去更有股刺寒之意,“这幻月洞府之中,诛仙古剑法力更增十倍,饶你是大罗金仙,也是死无葬身之地,受死罢!” 话音刚落,他手中诛仙古剑已然挥动,瞬间天地风云变色,隆隆雷声炸响天地,苍穹之上那柄可怕巨剑,缓缓转过头来,对着碧瑶。 剑未落下,狂风已至,碧瑶心知这等毁天灭地之威,绝非人力可以硬接,身形一纵便欲闪避,不料天上幻月闪烁,在他身形甫动之际,一道虹光已然罩了下来,顿时间如泰山压顶,竟是将她整个人生生压了回去,且压力之巨,竟令她站立不稳,整个身子缓缓跪了下去。立脚之处,地下“卡卡卡卡”之声隆隆传来,以碧瑶为中之几十丈方圆之内,地面转眼间龟裂无数。 巨剑未至而威势如此,诛仙古剑折断之后,其在幻月之下,威力竟仿佛更胜往昔,以此可怖之力,就算真的大罗金仙到此,也是要灰飞烟灭,只不知如此可畏可怖之威力,怎么会存在于世间? 碧瑶虽然此刻道行极高,且经历生死彻悟之后,心志轮回,修行又更进了一层。可如今的她灵力微乎其微,连伤心花也无法崔动,修为再高,又能如何。 更何况,这诛仙之力,断非人间所有,非人力所能抵挡,她也只是束手无策,只得轻叹一声,束手待毙。 看来,上天还是真待她不同,怕她受着万虫撕心的苦楚,便让她这般死去,再经历一次前世的苦痛,让她牢牢记住,她重生一世,也仍旧于事无补,结局早已是注定。 只是这生死关头,她心中却是一片沉静,没有丝毫的恐惧,就像是将要回家一般,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不过好像天意不欲如此而亡,在碧瑶自己放弃的时候,却另有一个声音在远处她响了起来。 “师兄,住手吧……” 这声音年轻而平静,但话声之中,听起来却给人一种隐隐的激昂与飞扬的感觉,仿佛这说话的人随便说上一句,便可以轻易地打动人心,让人热血沸腾。 毁天灭地,神魔也无法阻挡的诛仙之力,突然间生生顿住了,那看去仿佛掌握了天地生杀大权,睥睨一切的道玄真人,此刻面上的黑气突然散去,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愕然地 分卷阅读493 盯着碧瑶身后,连声音都变得嘶哑起来。 “你……万师弟……” 碧瑶身上的压力忽然散去,随即脚下那些龟裂也悄无声息地自行合拢,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她来不及去惊讶这些,一个急转身向后望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他刚才进入这个世界的那扇石门之下。 那是一个年轻而英俊的青年,剑眉星目,脸上带着淡淡温和的笑意,但一双眼眸之中,却仿佛始终散发着一股热情激昂。戈壁上的大风吹过,他白衣飘飘,说不尽的潇洒,只是随随便便那么站着,碧瑶忽然明白了幽姨的感受,此人确实有一种从深心中敬服的感觉,仿佛只要他说一句话,自己便是跟着他纵横天下铁血沙场,也是心甘情愿。 难怪幽姨多年对他念念不忘,但那不过是出于对人的敬佩与仰慕。 天际苍穹,幻月闪烁。 天书 曾经的青云双骄,在这迷幻一般的岁月空间里,在错乱而迷失的记忆中,再度重逢了。 道玄真人的身体,开始慢慢颤抖起来,高举的诛仙古剑,缓缓垂下,他一步一步地走下祭坛,走向那个白色的身影,再也没看碧瑶一眼。 白衣飘动,英俊的脸庞正如记忆中那段热情的岁月,散发着年轻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炽热,曾几何时,是他深心中最可珍惜的地方。 他眼中,干枯的眼中,缓缓有热泪涌动。 “师弟……真的是你么?” 那白衣青年站在那儿,没有离开石门的范围,脸上微笑着,对道玄真人道:“师兄,你好啊,我们好久不见了。” 道玄真人的身子摇晃了一下,虽然还握着诛仙古剑,但他身上的黑气在他看到万剑一的身影之后,就迅速地消退了,只是与此同时,那碧瑶最初看到他时的深深疲倦之色,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仿佛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苍老了十岁,就像是体内的生命,被手中的诛仙给吸噬而去了。 只是道玄真人显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那个神秘出现的白衣青年身上,他慢慢的,伸出手去,去触摸那记忆中的身体,“师弟……” 他的声音,半途而中断了,他的手穿过了那个躯体,什么也没有摸到,除了虚无。 道玄真人一个踉跄,似乎立足不稳,在伸手扶住了石门之后才勉强站住,嘴里大口喘息着,但眼中却掠过了绝望与伤痛之色。 如浮光掠影,刚刚因为他伸手触摸而消散的白色身影,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只是仍然没有离开那扇石门的范围,那个青年的影子,依旧微笑着说道:“师兄,你为什么还不清醒呢?” 道玄真人抬头望去,眼中一片迷惘,喃喃道:“清醒,什么清醒啊?” 白衣青年凝视着他,静静地说道:“师兄,你聪明一世,早该大彻大悟了,放下罢,放下对这俗世的眷念,放下对力量无用的追求。我们两人当年一同修道,所为的,难道是这些东西么?” 道玄真人的身子慢慢发抖起来,此刻他看去已经完全是一个衰老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在迷惑中拼命挣扎着想要看清前方的路。 “我们……修道……为了什么……啊……” 那白衣青年又露出了那温和的笑容,他脸上的神情如此温暖,以至于连站在一旁的碧瑶都为之震颤。 只见那白衣青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一甩袖袍,一阵轻风从衣襟之间吹过,将脚下的细细沙尘,都吹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空如也。 他平和而沉静地看着道玄真人苍老疲倦的脸庞,温和地说着:“师兄,放下罢!” “啪!” 诛仙古剑,蕴涵着无上法力足以毁天灭地的诛仙古剑,从道玄真人的手中跌落下来,像一把再普通不过的人间长剑,破铜烂铁一般,摔在了地上。 道玄真人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平和而沉静,与白衣青年面上的笑颜一模一样。 “我真是……傻啊,居然等了这么久,才明白过来……”他低声淡淡地说着,走上一步,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拥抱什么,但是片刻之后,他的身躯慢慢倾倒下去,无力地摔倒在地面之上。 所有的生命从那具躯体上消散而去,只是无论如何,却终究夺不去,道玄真人面上那淡淡而温和的笑意。 天地寂寂,刹那间,只剩下了远方呼啸的风声。 曾经叱吒风云的人物,此刻就这般静悄悄的去了,碧瑶默然站在一旁,看着这发生的一切。 白衣青年的身影有些模糊起来,但并没有消散,相反的,他沉默地看着道玄真人的遗体过了一会之后,转过身来,看向碧瑶。 碧瑶心里自然知道这个似真似幻的白衣身影是什么身份,绕是不喜他的作风,但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股崇敬之情,低声道:“前辈。” 那白衣青年仍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碧瑶的眼神中带 分卷阅读494 着几分欣赏,微笑道:“孩子,你好,真的很好。” 碧瑶一时没明白他为何夸奖自己,也不知他话里的“好”字是指什么,不觉有些愕然,但那白衣青年却似乎并没有打算解释,手上轻轻一挥,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诛仙古剑,忽然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飞了起来。 白衣青年凝望着这把古剑,随后看向碧瑶,静静地道:“孩子,你我虽不同道,但殊途同归,这诛仙之力是夺天地造化之玄奇的无上法力,可以诛仙灭魔,毁天灭地,本不应存于人间,但既然它已经在这儿了,便终究需要一个主人。” 说话之间,诛仙古剑如轻飘飘浮萍一般,却是被风送来,飘到了碧瑶的身前。 碧瑶愕然,不解的看向那白衣青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道:“前辈,你……” 白衣青年微笑道:“你以为你为何能来此地?其实都是此剑召唤你来的缘故,所以说,你才是有缘之人。” 碧瑶连连摇头,犹豫道:“前辈,你与道玄……师伯二人都是惊才绝艳的奇才,盖世聪慧,万中无一,胜过弟子不知千倍万倍,你们二位都无法真正掌握这诛仙之力,弟子愚钝,如何能担此大任?更何况弟子本就是无心于此,如今此去也是半身残骸,这诛仙之力,又岂是我一人了行!” 她虽不是青云门的弟子,但毕竟曾拜入青云门下,她自称是弟子,也算不得什么。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道:“我知你心中的担心,不过,你体内的蛊虫一时还发作不了,至于诛仙,担不担得起,你拿起这把诛仙古剑便知道了,这诛仙之力并非人间凡俗之物,自然也非常人道法可以掌控。” 碧瑶一怔,望向白衣青年,道:“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衣青年微笑道:“自古以来,能有机缘贯通五卷《天书》有四卷者,也只有你一人而已。若非如此,天下生灵亿万,为何只有你能感觉这诛仙古剑的召唤心语?” 碧瑶越听越惊,失声道:“什么,难道前辈你的意思是说这诛仙古剑就是……” 白衣青年微笑点头,截道:“正是,诛仙古剑就是传说中的第五卷天书!”说到这里,他面色轻松道:“待你将这第五卷《天书》融会贯通,区区蛊虫又能奈你何?” 说罢他又面色一暗,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和,淡淡道:“更何况,真正能够掌握诛仙之力的关键,却也并非乃是一人的修行道行的高低,最重要的,反而是内心。” 碧瑶不解,道:“这却是为何?” 白衣青年道:“诛仙之力远超凡俗,掌控者轻易就能睥睨天下所向披靡,如此可畏可怖之力一旦在手,往往便会不自觉沉溺其中,到最后反而心魔反噬,反成了诛仙之力的奴仆了。” 他轻叹一声,道:“当年我与道玄师兄俱是自信天下无双,目空一切,殊不知到了最后,终究都没有抵挡住心魔,只有真正历经了千难百劫,挫折失败,一颗心百炼成钢的人,才是这诛仙之力的真正主人啊!” 诛仙古剑,缓缓飘到了碧瑶的面前,远处,白衣青年的身影开始晃动起来,渐渐模糊,但他的声音,仍是清楚的传来,“孩子,好好掌握这个力量吧,等你真正明白了天书里那句话的意思,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下一刻,白影消散,几乎是在同时,碧瑶肃容缓缓伸出手去,抓住了诛仙古剑的剑柄。 五指,合拢! “轰!” 犹如一生惊雷,突然在耳边炸响,将整座苍穹撕裂开去,电芒乱窜,风云滚动,天际苍穹之上幻月光华大盛,七彩闪耀不停,汇聚成一道巨大光柱,从天而降,将碧瑶微小的身影笼罩其中。 “赫啊……” 一声长啸,声入云端,碧瑶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去,落在那祭坛之上,七根彩色奇柱同时亮起,光柱如龙,在半空中矫健翻腾,似乎在欢呼狂啸。 光华深处,碧瑶的身影看去仿佛有些模糊起来,只见依稀看到她的动作,慢慢的将诛仙古剑举起,随着古剑的升高,天穹之上风云旋转的越来越急,那一柄代表着绝世诛仙之力的彩色气剑,再度出现,睥睨世间,不可一世! 在那天际巨剑的周围,在那幻月光华照耀之下,空旷的虚无天地间,赫然缓缓现出了一列巨大的金色字体,每一个都高百丈大小,从天际直下地面,壮观之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风云激荡,天地萧萧,光华深处,那一道目光,深深凝望着天地苍穹! www. www. 青云山,通天峰。 从通天峰上眺望出去,远处的天空再没有往日那种万里无云的蔚蓝空旷,此时此刻,一种暴戾的血红光影笼罩了天际,化作沉沉乌云,正向着通天峰这里压过来。 青云门内一片混乱,魔教这一次的突然入侵,势头之凶猛非任何人可以预料,短短时日之内,正道已然元气大伤,精英十去□□,最可怖的,便是这十中八、九的正道精英,竟然是被魔教鬼王宗那不知什么神秘诡异的邪恶术 分卷阅读495 法,尽数迷了心智,反成了鬼王座下的打手,六亲不认,返身过来对正道道友大肆杀戮。 原先正道对着魔教的绝对优势,陡然间乾坤逆转,而鬼王似乎还嫌这不够一般,更大施邪法,竟然将前往青云路中以及青云山山脉附近所有百姓居民尽数都迷惑心智,成了他手下只懂杀戮的凶器,人数已超十万之众,威势之大,竟比当年那一场号称天地巨劫的兽妖之灾,更胜一筹。 而青云门这里,不过是青云门本门弟子以及正道中残存的一些道友而已,名门大派精英已是为之一空,就算是天音寺这等巨擎门阀,此刻也不过来了十几位僧众,其中有方丈普泓大师、普空神僧还有年轻一辈的法相、法善等人,在一众和尚群里,另有一个干枯老僧,沉默寡言,一直站在普泓大师身旁。 闻听到天音寺众僧来到,青云门中当即一阵耸动,多少年来,天音寺一向与青云门交好,每当大难,俱是并肩御敌,当下众人纷纷迎出,只是看到天音寺众僧之后,不禁都为之哑然。 排在青云门众人前头的,除了长门暂时处置事务的萧逸才外,便是如今青云门辈分最高的风回峰首座曾叔常和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了。曾叔常放眼看去,只见天音寺众僧面上有风尘之色倒也罢了,但大多数僧人身上居然都带着血迹斑痕,显然来到这里之前,已然经过了一场或几场苦战,再联想到天音寺僧人之众,居然只来了这些人,难道…… 曾叔常踏上一步,迟疑了一下,道:“普泓大师,你们……这……” 普泓大师倒是十分平静,合十回礼,淡淡道:“此番浩劫又起,天下生灵涂炭,敝寺僧众原欲拯救百姓苍生,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多半弟子都已经往生了。”说罢,轻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曾叔常哑然,随即面上露出沉痛之色,萧逸才强作镇定,虽然一颗心也是慢慢沉了下去,但还是强笑道:“不管怎么说,诸位大师来了就好,先请进去吧!” 普泓大师等天音寺僧众合十答礼,当下众人纷纷走回了玉清殿上,众人身后,远处天际之上的血色红云,又压近了几分。 水月大师走了几步,忽然若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跟在自己身旁的陆雪琪不知何时走到了石阶旁边的栏杆旁,凭栏远眺,怔怔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水月大师刚想喊她,忽地神色一黯,像是想到什么,悄悄走了过去,走到陆雪琪的身后,柔声叫了一声:“雪琪。” 陆雪琪身子一动,惊醒过来,回过头看了水月大师一眼,低声道:“是,师父,弟子这就进去。” 说罢,她转身正欲走向玉清殿,谁知水月大师面上神情掠过一阵疼惜之意,伸手却是抓住了陆雪琪的手,拉住了她。 陆雪琪有几分惊讶,转过头来,道:“师父,怎么了?” 水月大师轻轻叹息一声,看着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轻声道:“雪琪,你现在走吧!” 陆雪琪一怔,道:“师父,你让弟子去哪里?” 水月大师转向远方,看着那片凶戾的红云滚滚压来,淡淡道:“离开青云山,到你想去的地方,和你心里想念的人在一起,好好过一辈子罢!”她慢慢转头看向陆雪琪,道:“不要再回来了。” 陆雪琪的脸色白了一下,眼中忽地泪光闪动,但片刻之后,她终究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师父,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水月大师苦笑了一声,道:“傻孩子,师父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就算死也没什么,可是你还这般年轻,又有真心眷念相爱的人儿,听师父的话,离开青云去和她在一起吧!” 陆雪琪贝齿紧咬牙关,嘴唇轻轻颤抖着,似乎水月大师的话对她来说,是一个仿佛令她根本不能拒绝的诱惑,魂牵梦萦刻骨铭心,不都是为了那样的生活么? 只是,她终究还是慢慢的,像是艰难无比,但还是缓缓摇了头,然后,转身,向着玉清殿内走去。水月大师看着她单薄而脆弱的背影,一声长叹,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怆然。 站在原地停了片刻,她轻轻叹息一声,也向着玉清殿内走去,走到一半,忽地她又停了下来,只觉得自己腰身一紧,被人紧紧包裹住了。 身后幽幽的暗香,她怎会不知。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水月大师的声音有些着急。 那人在她耳边浅笑,故意吹着气,说道:“不能同生。但愿共死!” 那人的话就像是是冬日暖阳,烈烈射入心房。 “幽姬,其实我……”水月转身,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幽姬用嘴唇将她脱口而出的话死死堵住。 在这青云山上,通天峰前,她忘了自己是修道之人,她也忘了自己已然垂暮之年,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令她朝思暮想之人。 爱人如斯弗,不舍昼夜。 因为两人身影相差不大,而幽姬身着小竹峰女弟子的衣裳,所以也没人怀疑到幽姬与她的关系。 更何况如今大敌当前,又会有什么人会注意到。 分卷阅读496 此刻,站在不远处的陆雪琪看她们二人神色,隐隐柔情,并没有多少对死亡将临的恐惧,反而像是更加珍惜眼下短暂的光阴一般。 至少,她们脸上的神情,都带着淡淡温和的笑意。 陆雪琪的心头,像是又痛了一下,看着那两人许久,默然无语。最后还是将头转向草庙村那个方向,思念着她最放心不下的人。 玉清殿上,众人已落座了。普泓大师德高望重,众人推他坐了主位,但普泓大师坚辞不就,最后还是将主位空着,众人在两旁依次坐下。 曾叔常咳嗽一声,道:“大师,请问天音寺附近,难道也被魔教妖人侵袭了么?” 普泓大师合十道:“我佛慈悲保佑,妖邪魔爪暂时还未伤害天音寺附近的百姓,敝寺僧众是听闻了魔教妖人重新造孽杀生,为保护天下苍生,这才前往阻挡,不料此番魔教妖法如此厉害,竟是害了众多弟子,唉……老衲罪孽深重啊!” 青云门众人面上都是浮现出痛惜之色,萧逸才劝道:“大师不必自责,诸位过世的师兄死得其所,当尽往西方极乐。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应付当前的危局才是。” 普泓大师叹息一声,点了点头,随即面上露出希望之色,看向青云门诸人,道:“眼下局势危急,苍生正处水深火热之中,放眼天下,唯有贵派道玄师兄施展诛仙剑阵,大展神威,方可扭转危局,拯救众生,拜托了!” 说罢合十深深施礼,谁知此言一出,青云门中众人是面面相觑,一个个木然无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很快,普泓大师就发现了情势不对,愕然道:“怎么?” 萧逸才苦笑一声,道:“大师有所不知,我们青云门中也有变故,恩师他老人家已经……失踪多日了。” 天音寺僧众一阵耸动,普泓大师愕然道:“怎会如此?” 萧逸才面露无奈之色,道:“事到如今,也就不瞒诸位大师了,自从当年兽妖浩劫恩师施展诛仙剑阵退敌之后,他老人家就变得有些奇怪起来,行事大异往常,本来古怪一些也没什么,但恩师他老人家做了一些……奇怪事情之后,就此失踪,便再也没有消息了。” 普泓大师默然无言,怔怔说不出话来,道玄真人一身修行神通,天下侧目,怎么会变作这般模样,直是匪夷所思?但萧逸才等人显然又不似说谎,看他们一个个面色尴尬,想来那口中“奇怪”之事,也并非是可以轻易容忍的作为,但最重要的,却是道玄真人失踪之后,眼下却该如何? 普泓大师忽地神色一动,抬头向青云门众人道:“那……不知诛仙古剑可还在否,贵派之中,是否另有贤达高人,可以催持这诛仙剑阵?” 这一次,萧逸才没有说话,是旁边的曾叔常叹了口气,道:“大师有所不知,诛仙古剑向来只由我青云门掌教真人一人保管,代代相传,外人并不能接触,眼下诛仙古剑也是随着道玄师兄一同失踪了;此外,催持诛仙剑阵需要太清神通,非绝世之才无法修到,本门这百余年间……只有道玄师兄一人可以修到这等境界,我等惭愧,有心无力啊!” 普泓大师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破灭了,怔了半晌,低声道:“若当真如此,岂非败局已定,天下苍生果然大祸临头了么?” 青云门众人默不作声,一个个都面色凝重,低下了头。 玉清殿内,空气一时凝重无比,谁知就在这时,突然从远处远远传来一声绝望的叫喊,随后一片凶戾嘶吼咆哮之声,犹如万千野兽隆隆传来。 一个面带绝望之色的青云弟子跌跌撞撞冲进了玉清殿,颤声叫道:“魔、魔教妖人杀上山来了……” 所有的人瞬间一齐站起,个个面露惊愕与不能置信的神情,慢慢的,一股绝望的气息弥漫在了这个气势恢弘的玉清殿上。 难道,真的就没有丝毫希望,就此陨灭一切了么? 人群背后,陆雪琪悄然转身,向着远方遥望而去,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淡淡的温柔的思念。 赴死 血色红芒遮天蔽日飘了过来,通天峰上看去,整个天幕都变作了血红色,暗红的乌云滚滚翻腾,让人看着便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在这片红云之下,什么东西都被染作了红色,天是红的,山是红的,云海上飘动的云气是红的,虹桥上流下的水珠是红的,甚至连凛冽的山风吹过,仿佛也是红色的。 浓浓的血腥气,从风中吹来,弥漫在通天峰上。 无数个身影正从通天峰下从四面八方向上攀爬而来,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有缝隙,到处都是人影,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红色的异样光芒。看着这些已经疯狂的人群,其中大部分人从身上衣着来看都是青云山下居住的普通百姓,然而寻常百姓又岂能像这般行动矫健攀爬如猿猴,这其中的古怪,自然便是在夺去他们心智的那诡异血芒中了。 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拥有无数大军,且就算迷惑的寻常百姓,通过四灵血阵也能激发他们十倍的生命潜能,这般算去,魔教鬼王竟当真是找不到任何可以破解 分卷阅读497 对付的办法了。一个疯了的寻常百姓,青云门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一百个一千个呢?更何况眼下的足足有十万之众,满山遍野如一群疯狂了的蚂蚁般冲了上来,直令人心底发寒。 在那无数疯狂的人群中,还有为数不少的人在天上血芒的照耀下显得特别活跃,他们的道行显然远远超过了周围那些如蝼蚁一般的百姓,飞腾驭剑,修真道士能做的他们都会,且道行更是极高,有许多已胜过了守卫的青云门弟子。这些人自然便是之前数场战役之中,被鬼王夺去心智的正道修真了。 有了这许多高手助战,加上几乎无穷无尽的疯狂人流,魔教的攻势犹如巨涛拍岸,势不可挡,一片红芒照耀之下,防守在云海上的青云门弟子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就已经败退下来,纷纷退上了虹桥。 没有多久,“嗖嗖”之声不绝于耳,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魔教大军已然将空旷巨大的云海平台占据了。放眼望去,原本云气缥缈的仙境如今人头耸动,狂吼嘶喊之声此起彼伏,直如恶鬼地狱一般,到了后来,更多的人纷纷挤上了此处,简直已经没有立足的地方了。 而天幕之上,一团比天空红影更深邃百倍,看去犹如一个血球的大红光团缓缓飞到了云海平台的上空,从里面传出了一阵狂笑之声。 “哈哈哈哈,青云门的废物们,如今终于知道老夫的厉害了罢!哈哈哈哈……道玄呢?道玄你这个狗才为何还不出来,你不是向来要拯救天下苍生么,诛仙剑阵不是天下无敌么,怎么如今却当了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放肆而猖狂,几乎有些歇斯底里,然而其中暴戾之气,却令整座青云山通天峰上,笼罩在了一片绝望的气氛中。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魔教大军的攻势却暂时停滞了下来,原因无他,只是通天峰上正道诸人凭借了地利,死死守住了虹桥。虹桥乃是天造地设的奇景,如今却成了魔教大军难以逾越的天堑奇险,偌大的桥面平时还算开阔,但此刻对于十万魔教大军来说,简直与独木桥无异。 那些疯狂而丧失理智的人纷纷冲上桥面,但片刻之后就只听“啊啊啊”尖叫之声不时响起,却是有人收脚不住,又或是太过拥挤,生生被推下了虹桥之下的无底深渊,快速化作一个个黑点,被深深的云海所吞没。 而正道这里,原本是被魔教大军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的确实力差距太大,所以在云海之上才转眼崩溃,但此刻原先聚集在玉清殿上的精英纷纷加入战团,战力大盛,只看着虹桥这里半空中纵横挥舞的法宝豪光,已然强过了刚才不知多少倍。 魔教人数虽多,但能正面打斗的只有少数十几数十人而已,而绝大多数魔教大军都是鬼王利用四灵血阵的妖力蛊惑心智而来的,虽然四灵血阵可以激发他们潜力,变得力大无穷,攀爬如飞,但终究不能令他们一日千里就瞬间学会了各种仙家术法驭剑飞行,是以魔教声势虽盛,大多半人却只能傻傻站在地面向前冲去,碰到通天峰上虹桥这等天堑,便只有徒呼奈何了! 虽然人群之中,还有不少被夺去心智的修真之士,也能驭剑飞起在半空相搏,但终究只是少数,正道这里一面加派人手死死守住虹桥桥头,一面分派高手对付那少数飞跃而来的魔教高手,以多打少,都是转眼间就压制了下去。 如此这般,正道这方居然慢慢稳住阵脚,将局势扳了回来。反观魔教那边,无数眼冒红光疯狂的人张牙舞爪,却只能拥挤在小小但漫长的虹桥之上,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时间稍久,骚动越来越厉害,竟有越来越多的人落下了虹桥,就此丧命,看那纷纷落下的黑影,竟似乎比正道中人手下杀死的人数还要多上许多。 这番情景自是大出魔教这方的意料之外,而正道则是士气大盛,虽然此刻局势仍是不容乐观,但终究比刚才那突然开战时的兵败如山倒要好得多了。 只是,这些许的希望并没有在正道中人的心里存在多久,在魔教大军被阻挡在虹桥一端之后,天际苍穹中那诡异的巨大血球就缓缓越过云海平台,飞到了虹桥上方。 赤红的血芒吞吐伸展着,在半空中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可怕恶魔,翻滚升腾的血气都在急速旋转着,片刻之后,从巨大的血球之中,突然向着通天峰上虹桥一端的正道人群中,射下了十几道血色的光柱。 天音寺普泓大师等人之前已然与魔教交过手,是以看到那巨大血球飞上来的时候面色便已凝重,此番看到那奇异光柱照下,普泓大师的脸色更是大变,疾声大喊道:“快闪开,那光柱正是妖人蛊惑心智的东西。” 众人听了都是纷纷变色,走避不迭,但正道中人密集守在虹桥桥头抵御魔教攻势,天上光柱射下的速度又快,一时间哪里能够完全闪避,只是几声惨叫发出,却是已然有几位正道弟子走避不及,被血色光柱罩在其中,顿时只见那数人身躯大震,随后面目扭曲,动作变得缓慢僵硬,双眼之中慢慢发出红色的光芒来。 旁边有人还不明白情况,有的是同门好友的,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冲上前去想要将受害之人拉出那个光柱 分卷阅读498 ,谁知那光影之下的人瞬间翻脸,竟是反手无情,纷纷手持利刃法宝劈砍起周围的人来,其中冲上前救人的那些人,有好几个反而就这般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好友手下。 惨呼声、惊叫声顿时此起彼伏,普泓大师面色铁青,一咬牙,顾不得佛门戒律,大喝道:“将这些迷了心智的道友……杀了!” 说罢,他脸上痛楚之色一掠而过,只是此刻绝非忏悔的时机,青云门道玄真人不在,在场的正道中人便首推普泓大师最德高望重,他也明白此刻局势已然坏到了极点,能多撑一分就是一分,当下也不谦让,站了出来大声指挥,在他话语呼喝之下,正道中人纷纷赶上,总算是将那几个迷惑心智的人除掉了,算是暂时稳定了局面。 只是一股阴霾此刻已完全笼罩了在场所有的正道众人的心头,就在刚刚不久之前,这些人还是和自己并肩而战的战友,转眼间却只能刀刃相向,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又或者说,万一是自己被迷惑了心智之后…… 像是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蜂拥而来挤在虹桥之上的魔教大军纷纷狂叫起来,兴奋无比,而趁着刚才那阵正道中人的小小混乱,一小批魔教爪牙竟然冲下了虹桥。 普泓大师连忙喝令围剿,这些魔教爪牙虽然本是凡人,但此刻魔化之后大都力大无穷,躯体也坚韧了许多,青云门中寻常弟子法宝仙剑砍了上去,竟然许多时候不能即时杀死,被他们生生拖住了片刻时间。 也就是趁着这短短间隙,天穹之上血球呼啸,其中狂笑连连,转眼间又是十几道光柱射了下来,红芒闪烁,诡异之极。 顿时正道中人纷纷走避,谁也不想变作眼前那些活生生如行尸走肉一般的人物,这一下虽然普泓大师竭力指挥,但正道中人已是大乱,虹桥之上魔教大军狂呼连连,压力越来越大,残余几个苦苦支撑的正道中人左支右绌,终于是支撑不住,只听“轰轰轰”连响数声,几具身体被打飞了出去,正是刚才守在虹桥边上的正道弟子。 瞬间,如巨坝崩溃,狂暴的人潮轰然涌下,凶狠的嘶吼咆哮声中,无数魔教爪牙蜂拥而上,顿时正道中人被冲得七零八落,整个防线已然完全被冲垮。 人间地狱,仿佛就在眼前! 所有人的心头,都只剩下“绝望”二字,在无穷无尽的疯狂人潮之下,多数的正道都被分割开来,往往一个人就要面对数十个可怕而悍不畏死的敌人。每一个人都在奋勇杀敌,因为不杀敌人自己就要被砍作肉酱,天际红云闪烁,血气蒸腾,那骄狂的笑声似乎越来越响亮了,充满了志得意满。 陆雪琪也在人群之中厮杀着,天琊神剑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辉在她身边上下挥舞,每一道清冷的光辉掠过,都会有敌人吼叫着失去生命,只是一个敌人倒下了,转眼间就有两个、三个甚至四个、五个人扑了上来。 她一身的白衣,此刻都已被鲜血染作了红色。 渐渐的,她的动作挥舞的越来越慢,手臂也仿佛变得越来越重,身边不断迸发出的绝望嘶吼声在她耳中,也已经开始麻木起来,她早已不知自己剑下夺走了多少生命,只是凭着本能竭力地自保着。 更多、更多的魔教爪牙,扭曲的面孔,疯狂的眼神,扑了上来。 她咬着牙关挥剑横扫,将身前三个扑来的魔教爪牙逼退,刚想招架左边砍来的一柄大刀,忽地脚下一软,竟是身体脱力,软了下去。陆雪琪心中大惊,用尽余力向旁边一让,然而瞬间只觉得眼冒金星,一阵眩晕,片刻之后,左肩处猛然一阵剧痛传来,鲜血飞溅。 这痛楚反而激发了她体内残力,贝齿紧咬,陆雪琪反手一剑,天琊神剑势如破竹,登时将那敌人砍翻在地,但同一时刻,周围数十个可怖的身影,已然扑了过来。 陆雪琪心中掠过一阵绝望之意,只是这个时候,她脸上却没有恐惧害怕的神情,在遮天蔽日的血芒之下,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认命一般,闭上了双眼。 手一转,天琊神剑清光大盛,她口中低低叫了一声:“瑶儿……”幽幽声中,天琊神剑向着她白皙的脖子抹去。 眼看陆雪琪就要香消玉殒,危急关头,忽地急风呼啸之声传来,一股大力从背后冲到她的身旁,一把抓住陆雪琪的手臂,险险将天琊神剑在离陆雪琪脖子三分处给拦下了,同时狂风爆起,来人竟是以无形气劲,将那些扑来的魔教爪牙尽数震飞了出去。 陆雪琪吃了一惊,睁眼看去,却只见救了自己一命的乃是恩师水月,水月大师脸色看去也并不甚好,显然也是消耗了不少元气,就连身上也有好几道伤口挂了彩。 这厢,幽姬正往这边冲来,奈何周身狂暴的人众多,难以冲破悎制。 但见水月不顾一切的冲入人群,心念浩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那人身旁,群魔之中。 陆雪琪叫了一声:“师父……”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水月大师虽然逼退周围敌人,但脸色灰败,看去也是气喘吁吁,只是她眼中目光仍是坚定,大声对陆雪琪道:“雪琪,活下去,记住师父的话,好好活下去……” 分卷阅读499 幽姬刚有一丝喘息,便朝着她两人那处而来,却见水月奄奄一息地躺在陆雪琪的怀里,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无声无息。 她眼神有些朦胧,昏昏沉沉地只觉那人浑身的血色,突然胸口一阵绞疼,胃里也是一阵翻滚。 她在片刻间,脸色大变,全身发颤,突然间喉头微甜,一口鲜血喷在地下。 她与她说,不求同生,只愿共死! 却要在这一刻应验了吗? 水月带着笑意,望着她。却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便昏了过去。 她想张口,却发不出声,最后只有一个口型。 “月儿……” 话未说完,突然间幽姬身躯大震,脸色瞬间没了血色,陆雪琪大惊失色,惊叫道:“幽姨,你、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一柄锋锐的长刀,带着鲜血痕迹,从幽姬的胸口透了出来,幽姬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忽地怒喝了一声,猛然转身一掌拍去,登时将身后偷袭之人击出数丈数丈之远,鲜血狂喷。 而那人也是悍勇,虽然失去了性命,但身体飞出,手上竟仍是紧抓长刀不放,只见血光爆溅,刀离人身,幽姬一声痛哼,身子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幽姬面露微笑,用尽她此生的力气,缓缓朝着陆雪琪怀里的水月爬去。 她将沾满鲜血的手在身上来会磨蹭,但那指缝中的鲜血淋漓怎么也掉不了。 最后,她似乎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力,但她仍倔强的抬起那只被擦拭过的手,紧紧包裹住水月仅有洁净的衣袖。 她痴痴地笑了…… 眼角仿佛带着泪珠…… 但,这已然不重要了。 她将那幽深的双眸合上,静静地感受,感受她。 陆雪琪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也不知体内哪里涌上的气力,天琊神剑光华大盛,如怒凤冲天,登时将方圆一丈之内的魔教爪牙尽数逼退,其间血肉横飞,不知有多少人走避不及,死在天琊之下。 她逼退魔教爪牙之后,踉踉跄跄冲到水月和幽姬身旁,将两人护住,泪眼蒙眬,哭叫道:“师父,幽姨……你们一定坚持住,不准睡。……不准睡……” 她声音已经喑哑…… 泪水已然流干…… 炙热的心,却在此刻异常猛烈的跳动起来,她要活下去。 她要她们活下去…… 她还要见到碧瑶,她的瑶儿,她不能死。 她死了,她的瑶儿就一个人了。 她不能死!! 陆雪琪身子一震,用尽了身体每一分力量,奋力地厮杀着,坚持着,为了每一分活下去的希望,苦苦支撑着。 血色红芒,依旧铺天盖地般汹涌而来,不见有丝毫的阳光。狂暴的战场上已然变作了人间地狱,正道中人战死的越来越多,便在这时,忽地虹桥边上的碧水寒潭里一声长啸,水波迸裂,一只巨大的灵兽轰然跃出,正是青云门镇山灵兽水麒麟。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水麒麟已然张牙舞爪冲入了魔教密集的人群之中,利爪飞舞,巨口狂噬,这一下顿时将魔教阵势冲得大乱,如此一个庞然大物,就算是再凶悍的人也会本能地心生恐惧,纷纷走避。 水麒麟突然出现,正是给了几乎就要全军覆没的正道中人一个喘息之机,许多魔教爪牙纷纷回身冲向那头巨兽,重压之下几乎就要支撑不住的许多正道中人,都是侥幸逃过一劫。 眼看那水麒麟在魔教人群之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绝望叫喊声此起彼伏,风头竟是一时无二。正道那边都是趁着这个机会退上了玉清殿上石阶,陆雪琪早已几乎完全脱力,面前敌人暂且退去,没了那股杀敌的气势,她竟是几乎连石阶都走不上去了。 但此时此刻,她还不能倒下。 她拼力将水月与幽姬生拉硬拽到石阶下,想呼人前来。只是一看周围,心中都不禁生出几分凉意,站在石阶前的正道中人,一眼看去竟还不到百人,而且个个身上带伤,血迹斑斑。 她勉强来到文敏身旁,粗略看去,文敏已然是浑身带血,不知她伤了那处,她身旁的宋大仁也是如此,但见两人眸色血红,大约是杀敌嗜血所致。 文敏见到受伤的水月,心中一酸,哽咽着道:“雪琪,师父她,她……” “师父,她应该没事……”陆雪琪有气无力的说着,眼睛却是带着朦胧的雾气,看着文敏和宋大仁的身影有些不真切。 听过后,文敏胸口处安心了不少,身子也有些放松。 文敏本就受伤不轻,只见此刻陆雪琪的身子摇摇欲坠,便想上手扶住她,却不知根本就没力气,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诛仙 原本狂暴喧闹的战场上,不知为何,突然间变得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声音,那些张牙舞爪的魔教大军,一个个都怔在原地。 沉默的静谧中,古老的通天峰,整座的山脉,竟是缓缓颤抖起来。 分卷阅读500 一声低沉的长啸,从通天峰后山迸发而出,逐渐拔高,转为激昂清越,声裂金石直冲云霄。 在啸声之中,一道巨大的豪光冲天而起,如被禁锢了千年万年的巨龙,轰然跃出,驰骋九天,呼风唤雨而来,狂风呼啸,天地变色,群山尽数低头,无数人手中的法宝兵刃,全部开始微微自行颤抖起来。 “诛仙……诛仙……那是诛仙啊!” 忽地,一阵带着狂喜的呼喊,在玉清殿前响起,青云门残存的弟子中,就算是身负重伤的,也仿佛完全忘却了痛苦,纷纷挣扎着站起看去,那璀璨而壮观的光柱,通天贯地,不可一世,仿佛就是他们心中无与伦比的骄傲与寄托! 诛仙! 被血色红芒遮住的天穹,顿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光辉逼了开去,璀璨的光芒翱翔于九天之下,飞驰而来,在通天峰的上空,霍然迸发,放射出万丈光芒,如炽热的太阳落入人间,将所有的黑暗尽数驱离。 那光影深处,一个身影缓缓显露出来,只是那光辉实在太过灿烂,竟不能看清她的容颜,只有在光影闪烁之间,人们分明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影的手中缓缓举起了一把古剑。 诛仙古剑! 瞬间,玉清殿上爆发出一阵震天般的呼喊欢呼声,文敏与宋大仁都是热泪盈眶。 听到巨响的陆雪琪挣扎着醒来,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远处的身影。 因着众人太过欣喜,全然忘了一旁已经醒来的陆雪琪。 天际之上的那个身影,虽然融在光辉之中若隐若现看不清楚,但那轮廓影子却早已经深深镂刻在她的心中,死也不会忘却,又怎会认不出来? “瑶儿……”她在心中千百次地呼喊着,用手紧紧抓住了胸口衣襟,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压制自己那狂跳的心。 此刻,魔教那边天际之上的诡异血球显然也早就发觉了这神秘来客,隆隆转了过来,两边都是光华罩体,一白一红,隐隐有对峙之意。 片刻之后,忽地从血球之中传来一道带着欣喜的声音:“瑶儿,你是来帮爹的吗?” 绛紫色的衣衫在空中猎猎而舞,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或是百年前。 她独自一人,面对诛仙,无奈而又绝望。 人在面对生死时,怎能不怕,怎能不惧。只是,她不过是心不甘,情不愿。 若非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她明白天地间不可毁灭,更不可让鬼王做这个罪人,百年后,受万人唾骂。 “爹,你放手吧。”碧瑶面露苦色,手持诛仙,劝说道:“爹,娘若知道你如此,九泉之下,她是万万不愿的。” “哈哈哈哈哈哈……” 黑红色的血球越来越大,那处传出的声音有些癫狂,好似疯了一般。 鬼王狂笑了半晌,沉声道:“瑶儿,你可知,你娘和你当年路经草庙村,水月曾见死不救。如今,你又被她的好徒弟蛊惑,就连幽姬,都为她背叛了鬼王宗。” “世人皆醉我独醒!”鬼王仰天长啸。山间的风拂起他丝丝缕缕斑白的长发,将他深邃黝黑的双眸露出,他眼中隐约有些情深,“瑶儿,该放手的是你!” 碧瑶轻轻摇头,举起了手中的诛仙古剑。 既然劝不住你,身为女儿,愿与你同归于尽! 瞬间,异啸之声顿起,茫茫苍穹之下,青云山脉七座山峰之上猛然射出七道彩色光柱,冲天而起,如蛟龙行天,划过天际,最终汇聚到那诛仙古剑之上。 异啸之声越来越响,令天地间都充斥了这个声音,片刻之后,仿佛过往时光再度呈现,天穹之下,那巨大的彩色气剑出现了,曾经在无数人心目中流传的诛仙剑阵,终于再一次的,现身于人间。 她周身被这剑气包围,却无意间感受这巨大的威力,似乎这诛仙在她的手中,威力竟较之前更厉害,更狂妄。 血球正中,被团团巨大血气笼罩其中的,赫然是已经完全变作血红色的伏龙鼎,但最诡异的却是,鬼王的身躯竟然已经大半化在这伏龙鼎中,只留下胸口以上和头颅在古鼎之上,面目扭曲的狰狞无比,似有些失望,却是狠狠盯着对面那璀璨光辉中的人影。 一招手,顿时像是巨力牵引,半边天际上无数的血气竟然全数被隆隆卷起,声势之大无与伦比,如洪波巨涛一般的血气红云,在鬼王手上竟化作了横亘天际长达万丈的巨大红矛,炽热的电芒在其上嘶嘶乱窜,可怖之极。 “瑶儿,你当真与我为敌,你竟为这区区女子,做到如此!”撕心裂肺一般的嘶吼,鬼王像是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杀戮的渴望,巨大无比的红矛轰然撞向诛仙光辉。 通天峰上,尽管对着诛仙剑阵有着无比的信心,但目睹鬼王这盖世魔威,仍是人人变色,说不出话来,陆雪琪更是脸色苍白,紧紧盯着天际之上。 父女相残,无论谁输谁赢,难受的只有他们,受伤的也只有他们。 “上天,你为何如此残忍,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你竟如此待她?”陆雪琪仰头,泣及质问 分卷阅读501 ,质问这个不可一世的老天,质问这个尸鸠之仁的命运。 通天峰上的之人面带欣喜,只知道有人前来相助,却不知此人究竟付出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 这一次出现的诛仙剑阵,与前两次道玄真人驱动的诛仙剑阵并不一样,天际之上除了仍有一柄不可一世、睥睨世间的彩色巨大气剑之外,原先变化万千、铺天盖地的亿万小气剑,却是并未出现。然而,不知为何虽然只有一柄气剑,但诛仙剑阵内透出的那股煌煌之力,竟是比之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光辉之上的彩色巨剑一个小小的移动,都仿佛隐约有撕裂苍穹、扯动星辰之可怖之力。 眼看那巨大无比的红矛破天而来,势不可挡,人群中已经有人惊呼出来,但那光辉之中的人影连闪避的意思都没有,相反的,他竟是迎着那巨大红矛,猛然双手持剑向前一挥,顿时,天际风雷炸响,隆隆而作,青天之下,诛仙巨剑轰然转身,对着那红色巨矛当面劈去。 两把可怖的巨大兵刃在天穹之上,轰然对撞,瞬间迸发出比太阳更炽热千百倍的灼热闪光,没有人可以睁开眼睛,只听到巨响声中,地动山摇,整座青云山脉竟也像是抵挡不住天地巨威,畏惧地想要低下头去。 光华稍散,众人迫不及待向天空望去,赫然只见那激烈的天穹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气流漩涡,深邃的黑色如无敌深渊,冷冷地注视着凡俗世间,漩涡之下,彩色诛仙巨剑赫然七彩诸色尽褪,化作一把炽热耀眼的白色光剑,刺破苍穹,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劈了下去。 红色的巨矛,应声而断! “啊……”可怕的惨叫,鬼王口中,他带着不能置信的绝望,甚至双眼中已然流出了鲜血,狂吼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有修罗之力,我有修罗……” 看到鬼王发疯作狂的模样,碧瑶心中一阵疼痛,有关于他的回忆,仍旧历历在目。 为人父,为人夫,他做到了爱女深切,温柔痴情。 为大业,为圣教,他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无论如何,教她如何下手。 他是她父亲,但他更是鬼王。 她敬他,爱他。 “爹,你当真该放手了……”她眼中的泪水悄然滑落,她想上前,去搀扶住她的父亲。可她不知该如何靠近。 紧握着诛仙的手轻轻颤抖着。 这十年,她究竟为何与他生疏至此? 究竟为何,连一声爹都不愿意唤他。 那是因为她在意,在意他对陆师姐的所作所为,在意他不顾自己的想法,执意将自己许配给鬼厉。 她不是不想好好与他说话,只是他从不同意自己与陆师姐,更不愿放过。 可就在此刻,在这生死之间,她恍然发现,原来曾经的一切都不是那么的重要。她想要的,从来不过是有父亲,有师姐的生活,说她妄想也罢,说她做梦也好。 突然,炽热的光芒燃烧了一切,将天际所有的血芒卷起撕碎,风云雷电嘶吼不休,无数的残云被席卷而上,吞没到天穹里那个深不可测的黑色漩涡之中。 鬼王面露绝望之色,但绝望之中更露出了疯狂,他狂笑着,狂喊着,双手挥舞,猛然间插入了伏龙鼎鼎身之上那张恶魔面孔上的双眼之中。 “轰!”一声怒雷,刹那间压过了天穹之上所有的声音,鬼王的双眼突然喷出了两道血柱,重伤之余的他,竟然仍是狂笑不止,而伏龙鼎上,如被激发了最后的神威,一个可怕的血色身影。 “不,爹……”碧瑶哭喊着将手中诛仙抛开,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处黑暗。 而那被碧瑶丢弃的诛仙古剑化作的那一道炽热白光之剑 ,在下一刻轰然陨落,与那伏龙鼎一起,光芒四射,照耀着青云山颠。 紧接着,血魔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终于支撑不住胸口那可怕的诛仙之力的侵蚀,在炽热的白光之下,吼声之中,烟消云散。 天际,红云渐退,风云渐息,失去了血芒的控制,那无数的魔教爪牙像是做了个恶梦一般,眼中红光消散,慢慢都清醒过来。正道这里,人人面面相觑,恶梦之后,仿佛竟有种不能置信的错觉。 “胜了?胜了?”每个人都互相如此询问着,热泪盈眶,像是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 文敏与宋大仁紧紧拥抱在一起,片刻再不舍得分开,半晌之后,文敏才想起什么,流着泪却带着笑,口中苦笑难辨地叫道:“碧瑶,碧瑶师妹她……” 宋大仁虽担心碧瑶,却终是理解碧瑶的,也是相信碧瑶的。 “放心。”宋大仁的手附上文敏的手,让她安心。 待两人渐渐平静,这才想到了一旁的陆雪琪,却在转头之际,早已没了陆雪琪的身影,只见一男一女正背着水月和幽姬欲要离去。 “小凡,灵儿。你们……?”宋大仁首先惊呼道,尤其是在看到张小凡之后。 张小凡虽然五官坚硬了不少,身子也挺拔,但还是带着一股木讷。 “大师兄,大师嫂。我与 分卷阅读502 师姐先带着水月师叔疗伤,晚了就麻烦了。”张小凡带着浅笑说道。 文敏和宋大仁皆是一愣,随后都有些害羞的别扭起来,想不到一向老实的张小凡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快去吧。”文敏见宋大仁竟比自己还害羞,便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张小凡与田灵儿两人相护对视一眼,御行远去。 远处的天边,陆雪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御起天琊,朝着碧瑶和鬼王的方向而去。 尾声 青云山下,河阳城外,一行人缓缓沿着荒野古道而行。 满面笑容的小环忽地回过头来,笑颜如花,对身后的人笑着问道:“姐姐,你说的是当真的么,今后你真的放下一切,就跟着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一身鹅黄衣裳、娇媚无限神情焕发的金瓶儿嫣然一笑,伸手搂住小环的肩膀,笑道:“那是当然!”说着她在小环的唇边落下一吻,瞥了一眼野狗道人和周一仙,道:“不是我们,是你和我两人。” 小环面色羞红,却嘻嘻而笑,两人并肩走去,应道:“好。” 身后却传来一阵抱怨之声,怒道:“什么要丢掉老夫,老夫这般天性善良,世人皆知,丢到老夫会吃亏的,是吧,野狗?” 野狗道人从喋喋不休的周一仙身旁走过,呵呵一笑,也不答话,却是加快脚步向着前头那两个窈窕的身影追去。 边追边说,“别丢下我啊……” 周一仙“呸呸呸”了几声,摇头叹道:“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远远眺望而去,那远方巍峨高耸的青云山脉,直插入云,气势雄伟。他的嘴角边慢慢露出一丝笑容,眼中闪过淡淡的一道睿智光芒。 “爷爷,你再不走,就真丢下你啦!”背后,传来远处小环的呼喊声。 周一仙呵呵一笑,转身过来,手边“仙人指路”的竹竿一摆,大声笑道:“来啦,来啦,就知道你们没有老夫这个主心骨,就是走不了吧,哈……呃,喂,你们几个家伙,倒是走得慢点啊,也不看看老头子腿脚慢不利索,喂……” www.www. 时光悠悠,不知不觉已经半月之久。 自从张小凡和田灵儿带回水月和幽姬以后,这两人便天天腻歪在大竹峰,怎么也不离开,看着田不易那叫一个头疼。 这半月以来,田不易没事就和水月斗嘴,苏如和幽姬想劝,却总是被两人骂了回来。 不过这夜间,确实也无聊的很,住在田灵儿和张小凡的隔壁,简直了。 这两人本是是新婚燕尔,却奈何小灰整夜被撵了出来。 本就和主人一起习惯了,但被又怕吵到主人,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到幽姬和水月的房间捣乱。 那夜,月明星稀。 房间有些幽暗,正好可以做一些好事。 幽姬扭动着身子,水月正一屈一步朝着那床边而来。 只见那床上的人儿面色微红,宛若桃李,身段窈窕,美不胜收,尤其是那一点红唇,真是诱人极了,哪怕是隔着一小段的距离,都让人对其垂涎欲滴。 水月自认为自己并非是急性子之人,但每每见到幽姬的模样,着实难忍。 “幽儿,这次是不是轮到我了?”水月有些羞涩又带着一丝着急,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来。 也难怪她如此小心,每次幽姬总是变着法折磨她,本来是一人一次,结论,每次都是她被爱的死去活来,根本就没有力气。 这次的机会难得,说什么也要把握住。 幽姬眼中带着深情,嘴角轻轻一勾,莲花一般的胳膊轻轻搂住她的脖颈,在她的耳边轻声落下一字,“好。” 水月动情,正要落下一吻,却不知她们的身前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灰猴。 小灰的在床上上蹿下跳,时不时还发出“吱吱吱吱”的声音,全然不顾床上之人的感受。 水月被这只臭猴子弄得有些麻烦,便想抓住它,将它丢出房门。 奈何小灰身形灵巧,皮毛光滑,怎么也抓不住。 幽姬也不出手,只是在一旁看着浅笑。 www.www. 白云悠悠,飘荡在群山之上,轻风吹送,说不出的悠闲适意。 在曾经是狐岐山的地方,那个巨大深渊此刻已经没有了刺眼的血色光影,不过从深渊的深处,仍然不时传来一丝热气,隐隐有岩浆奔流的声音。 在深渊之前新立了一座简陋木屋,屋上歪歪竖立着一个烟囱,还正在向外飘着轻烟。屋子外边,堆放着两垛柴堆,在屋檐之下,挂着一只小小的风铃,风铃之上,不知为何还系着一片绿色的衣角碎片,在悠悠吹来的轻风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阵诱人的香气,从那木屋之中飘了出来。 “琪儿,你先吃,我去叫爹。”屋里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 随后,只见她一袭水绿衣衫,指尖莹莹 分卷阅读503 伤心奇花。清新脱俗之质,动人心魄之美,仙灵毓秀,灵气逼人。 在深渊另一边,一个男人的身影孤单单地坐着,他双眼紧闭,看着却是瞎了,容颜苍老,人形枯槁,不时低声地说着些什么,许久之后,慢慢地倒了下去,躺在地面之上。 碧瑶轻轻靠近他,不做打扰。 粗糙的地面传来一股坚实的感觉,他的嘴角边慢慢露出了一丝笑意,口中轻轻叫了一声:“瑶儿……” 碧瑶浅笑回应,“爹,吃饭了。” 那男子用力的挣扎想要起来,碧瑶抬手扶着那个男人的身体,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青云那一场大战,她和陆雪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救回,没想到竟让他残废至此。 想当年的他,手能提笔,一目十行,如今就是起来走路都困难。 “爹……”碧瑶吸了吸鼻子,扶着鬼王叫道。 鬼王浅笑,问:“怎么了?” 碧瑶摇摇头,说道,“没事,就想叫叫你。” 两人很快便回到了木屋,陆雪琪见两人归来,便将刚放入锅里的饭菜拿出,一一摆放在桌上。 “回来了?”陆雪琪一边忙乎一边说道:“快吃饭吧。” 碧瑶将鬼王安顿地坐下,便坐在他的身旁,将饭菜一一夹到他碗里。 口中有些抱怨道:“琪儿,不是让你先吃嘛。” 陆雪琪将她眼角的泪水轻轻拭去,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道:“我想等你和爹呀。” 她自然的没有问,她也没有说,因为她都懂。 “都会过去的,放心,我会想办法的。”陆雪琪在她的耳边落下一吻,低声呢喃。 她都知道,夜里碧瑶总是偷偷抹眼泪,偶尔也会看着鬼王发呆,她又如何不懂呢? 再怎么样,鬼王都是她的父亲,她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如今他这幅生不如死的模样,又怎会不让人揪心。 饭罢,陆雪琪收拾,碧瑶则安顿好鬼王。 待两人回房后,天边已经有些星星了。 “我们出去待会儿?”陆雪琪在碧瑶的眼睛上亲吻着,嘴唇还轻轻询问着。 碧瑶被她弄得有些痒痒的,却依然点头同意。 夜色之中,星空之下,碧瑶眼中倒映出陆雪琪站在前方的身影。 两个人,就这般站着不动,彼此凝望着。 多少岁月,人间情愁,忽忽都在这深深一眼之中,然后,她们同时笑了起来…… 不知谁先开始更近一步,两人的呼吸缠绵一起,唇瓣相贴。 她两人越来越紧,几乎是密不可分。 “陆师姐,你好美!”碧瑶在情动之时,忍不住感叹眼前之人。 她当真是三生有幸,才能遇到她,前世的错过,却不想上天再给予她重来的机会,这叫她如何放弃,如何不爱。 “唔,我们……我们回去!!” 声音断断续续,消失在这迷人的月色之中。 一阵夜风吹过,屋檐下的铃铛迎风而响动,绿色的衣角轻轻飘起,仿佛也带着几分笑意;清脆的铃声,随着风儿飘然而上,回荡在天地之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