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不说喜欢你》 分卷阅读1 ================== 书名:打死不说喜欢你 文案: 人人都知寇家住进一个大美人,肤色奶白,眼神妖冶,白天无所事事,晚上陪寇羽入眠。 直到一天,逼仄巷口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横停,从车上下来的矜贵夫妇,说要把有精神疾病的女儿捉回去…… 街坊哗然。 再后来……据寇羽身边朋友斩钉截铁介绍: 在寇羽眼中世上有两种性别:一,男的;二,池欢。 爱她成痴。 :男女主相互拯救的故事 暗恋,霸道,占有那些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欢,寇羽 ┃ 配角: ┃ 其它: ================== ☆、那年 小卖部前,池惜斐打电话给母亲,问自己名字到底怎么回事。 池欢刚生完二胎,脾气越发柔,闻声,轻抬眉笑,“什么怎么回事?” 池惜斐眼泪啪嗒啪嗒掉,“今天陆叔来学校,我送作业去办公室听到班主任说你们仨以前是同学,我知道你和陆逸斐是同学,可我不知道他是你前男友——好,是前男友也没有关系,可你干嘛让我名字里有他的名字?池,惜,斐,你珍惜他什么,我是你儿子你让我珍惜他干嘛,他又不是我爹,我爹叫寇羽!” “惜斐。” “别叫我,好恶心!” 他原来以为自己和妹妹一样是父母爱的结晶,经过七年突然被别人告知,自己是母亲报复父亲的工具,不然他想不出,做为长子的自己,为什么跟母姓,名里还有她前男友的字。 这一切,父亲都未曾提起。 在家中,父亲的角色常常是那些响不停的电话,和隔三岔五归来身上浓烈的消毒水味,他是安静的,很多时候像一座山,他对母亲言听计从,通常如果一家人出去度假,母亲早早把所有事情准备妥当,父亲的存在就是搬运工,抱着他,拖着行李,现在多了小妹妹,大概胸前会挂上一个。 池惜斐喜欢爸爸,在他很小时候的他曾排斥过他的职业,事实上他那时候根本不明白死亡是什么,只在家长会上看到别的家长得知父亲职业,本能的恐惧表情,让他知道父亲似乎做了不甚体面的工作。 后来母亲就给他读书,告诉他,爸爸的职业是为生者权,为死者言,世上,没有哪个职业有爸爸的这样酷。 …… “寇主任,电话。”科室里,实习生喊了一声。 在解剖台前站着的英俊男人,头没回,手套却已经开始下摘,旁边两个实习法医忙道,“主任您去吧。” 短短一个月,已摸清他脾气。拿柳叶刀时六亲不认,放下刀,眼里只有老婆的男人。 不过身为高级技术人才,他休假时间少之又少,这会儿老婆亲自打电话,风雨无阻得去接。 高挑身影不一会儿没影了。 “管管你儿子。”寇羽耳朵上刚贴上手机,她生硬的声音就传来。 他眉一皱,“怎么了?” “让我别叫他名字。” 名字? 寇羽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不慌不忙,“我下班去接他。” “知道哪条路吗?” “……”男人还真愣了一会儿,“松溪?” “幼儿园毕业两年了好吗。” “……” 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知道他上二年级,那条路只是没注意。”他解释。 “今天不忙哦。”池欢笑了,聊这么多。 “没案子,带两个实习生,明哥在那里。” “那赶紧去接他,脾气和你一样拧。” 男人埋首,手机拿到嘴边,“收到。” 甜蜜而罕见。 池欢在挂电话前笑,“当初认识我时这么乖,会有儿子现在的误解吗?” “彼此彼此。”意思她以前也不乖。 池欢笑地温柔无比,结束通话,抱着女儿在窗前晃悠,小姑娘正吃饱喝足,摊在手里一团地闭目沉睡。 池欢望着窗外盛夏的雨,想起那年遇见她父亲时的情景。 …… 和他相遇是零八年,奥运年。 老一批的高三生离开后,要步入高二的池欢陷入困境,学文学理,难以抉择。 其实高一下学期各班都在上交分科志愿表,她那时候是根老油条,躲着,交志愿表那几天没去班上,老班打来电话,她也当不知道。 “唐老师,我们欢欢平时多亏你照顾,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身体不太好,学文学理我们暂时没考虑到那上面去,这不还没到暑假么,暑假前,我们肯定给您一个答复。”周紫菲应付老唐得心应手,池欢父亲再婚,继母原是他秘书,办事本就麻利。 老唐被堵得没话说,这会儿人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 小孩子生病不好追着问,而且池家那种家庭,学文学理确实不是重点,“好吧,等期末考完试,咱们再聊。” “好,麻烦了。”周紫菲挂上电话,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捧起香气四溢的虫草粥,来到床边,给池欢喂着吃。 她的确病了。 进入六月,突然一场强范围降雨来临,阴潮潮的空气沁满南京城,池欢不幸中招,和城里的小孩老人们一齐进入感冒季,咳地喉管发痛,烧地脸色惨白。 她父亲不在家,周紫菲成为照顾她的主力军,周紫菲人本就嗲,她老爹受得了,池欢自己受不了。 “放着,我自己来。”她不愿让对方喂,对方还不高兴了。 “欢欢,女孩儿身子不能大意,出门呐,长裤还是要套起来,等你到我年纪就知道厉害了,也别不好意思,照顾你应该的,等我老了,还指望你也照顾我,现在不付出,你阿姨我的心啊,不安的。” 池欢在池家,绝对的no1。 她老爹没了她就会死。 周紫菲不敢大意,方方面面做的周到。 池欢说不要喂,她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她接受。 “行吧。”池欢果然没办法,靠回到床背上,张着嘴等着继母一口口的喂,像个小皱鸟,吃的磕磕碰碰,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等一碗粥完毕,周紫菲端了水过来看样子要给她洗脸,池欢一摆手,皱着眉道,“够了,有点你们自己的事吧!” 她平时不发火,一发火别人就不敢说话。 周紫菲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端着水盘进退不得。 池欢从床上起来,没看继母一眼,进卫生间洗漱,换衣服,打扮出门。 说打扮就是把头发梳起来,脑袋上带上发圈,让四周旺盛的短绒发不在慢跑过程中散落下来。 沿紫金山山脚跑一圈,八公里,小病初愈,出了一身汗池欢感觉有点爽,又稍微有点体力不支。 于是她放慢步伐,慢跑变慢走。 此时夕阳西下,下了一周雨终于在这个傍晚天气转好,人们沐浴着夕阳,走在茂密滴着水的树冠下,遛狗,谈着笑,运动鞋的脚印一步步踩过水泥黄沙的山道,热闹,纷繁。 池欢终于把一圈走完,擦着汗回家。 路上,收到死党消息,问她期末考参不参加。 她回参加。 那头一阵恨铁不成钢:傻啊,逃掉算了! 在家实在无聊。 池欢回着消息,和对方你来我往,抬眼就到了家门口。 她愣了愣。 多年不住人的隔壁,铁闸门两旁的灯全亮,亮堂堂的光线里,门前地面的水迹被打地泛着橙光,多双忙碌的脚步踩过水中,搬着家具,密封的大箱子等物,往里走。 一个高大年轻男人的背影,在院中角落的水池边,弯腰洗刷着什么。 这是连夜入住? 池欢盯着看了一小会儿,想着要不要打声招呼,那个背影好像是陆逸斐。 池陆两家说来挺有渊源,从爷爷奶奶辈青梅竹马的关系开始,若不是当年战乱,陆家老爷子一气上了战场,从此和青梅失散,了无音讯,池欢奶奶也不会嫁给自己爷爷,几代发展,有了如今的池欢,还有如今的陆逸斐。 他俩小时候见过几面,就在紫金山下的房子里,两家是邻居。 后来陆家举家北上,这边只留了一个保姆照看房子,渐渐地保姆也走了,房子一空多年,池欢之前也不住这里,她是因为离学校近,搬到这边每天可以多睡会儿懒觉,才央求父亲回到紫金山下住。 陆逸斐什么原因搬回来的? “欢欢,怎么不进来?”池家的保姆从院子里走出,见她门口站了多时,好奇过问了一声。 池家这保姆有年纪了,可以当池欢的奶奶辈,一直在这边看房子,池欢喜欢她,比和周紫菲呆在一齐舒服多了。 她靠在门边,轻声问,“陆家回南方发展了吗?” “不知道啊,没消息。刚才在屋子里看到搬家车来,我好一阵惊讶。你看我,特意把晚上做的饺子带出来,准备去问侯一声。” 池欢扬唇笑,“您可得了吧。人家忙乱,您跑去寒暄,可不给人家添麻烦吗。过两天再去。” “也行。”奶奶点头,也喊她,“那回屋。” “嗯。”池欢最后瞟了眼隔壁的院子角落,那高大背影的少年还在弯腰洗,这回绝对看清楚了,不是年轻男人,而是和她一般大的少年,手上刷的认真又利落,一点吊儿郎当的样子都没有。 她奇怪,大少爷转性了? 很快,陆逸斐转没转性的事被抛之脑后,周一,池欢赶去学校参加期末考。 该死的又下起雨。 她穿起牛仔裤,套起长衫,除了手脚脸脖子,全部捂地严严实实的……闷坏了。 就这样,周紫菲还不依不饶,盯着她光脚穿凉鞋的行为一阵唠叨,其婆妈程度保姆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 奶都甘拜下风。 池欢来到学校,一路上全靠双脚在雨水里一遍遍淌,才解了身上心头的一丝丝闷热。 你考场在哪个班? 开考前,死党百无聊赖,发消息和她闲聊。 池欢将伞檐往上移了移,抬眸看眼前高大的蓝色教学楼,随意回了个:帝王班。 在成绩平平的学生眼中,景明的重点班被称为帝王班。池欢刚进景明时,她爹要找人把她弄到“帝王班”,她讨厌压力果断拒绝了,这会儿居然有幸过来考一趟试,算是体会下“帝王”的风采吧。 她位置在第一组后排,后门敞开着,一边听着细细雨声,一边享受着清风的送爽,池欢昏昏欲睡,一大清早昏昏欲睡,显然是不可以的,她强撑起眼皮,盯着走廊外头已经长的和三楼一样高的葱郁树木……眼皮再次垂了垂。 好友的无聊信息接二连三轰炸着。 池欢已经懒得看。 她长吸气,又长吐气,在这样反复的耐心渐失中,走廊里走过来一道挺拔的人影,经过她窗口,像颗高大的树,身上带着雨气的氤氲,和树木的冷香味,惊天动地闯入。 几乎是下意识,池欢半睁的眼皮睁开,捕捉到男生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她情绪已被打开,反正无聊么,不看白不看,于是眼珠子不错地等着他出现在前门,果然,没几秒,他步伐很大的走了进来。 池欢心里不自觉惊叹了一声:帅! 一时,睡意全无。 她能感受到全班考生,男的女的都在对他行注目礼。 这人长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自然闭合,脸部轮廓分明,头发乌黑短硬,皮白而毫无瑕疵,他在第二排坐下,将笔袋放下,后桌有人与他相识,戳了戳他背脊。 “寇大神,关照——”姿态谄媚,对他作揖。 他回头,铁面无私地扔了开对方的手。一脸酷样。 池欢笑了,心动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老板,请拿走您的厚爱》 三年前,荣嫣给季宴州做秘书,老板温柔周到,每晚下班都让司机经过她家门口,直到她上楼开灯,他方离去。 与他共事的三载,荣嫣极其舒适,直到公司开始战战兢兢传她和季宴州的绯闻。 荣嫣憋不住话,这天夜里下班问他,“听说,您在追我?” 季宴州轻轻一笑,“怎么,不明显?” 荣秘书:“明,明显……”个鬼哦! ( ╯□╰ ) 那些想想细思极恐的事情: 一次酒会结束,季宴州喝多,荣嫣送他回酒店,发现他眼神不对,仗着他喝醉,她胆大包天试探,“季总,您想要女人?” 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季宴州迷情点头,“嗯。” 五分钟后,雷厉风行荣秘书送来一个美人,推到老板怀里,“季总,狗耐!”并拼命朝他眨眼睛。 季宴州当晚大发雷霆,一众高层陪骂,安安全全处在风暴外围的荣嫣还心说,一定是那小女明星没伺候好季总! 这会儿,却觉得自己能多拿两年工资,真他妈走狗屎运。 ( ╯□╰ ) 十月开,点作者专栏收藏 ☆、铁树 一整场考试,心不在焉。 所谓视觉盛宴,说这位“寇大神”一点没错。 电影男主角一样的脸,盛夏雨季一样的清新味道,眼神正派,笑起来只是微微勾唇,似冷漠,似盔甲在身,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气质。 池欢好多年心未起伏过,家庭的原因,她从小早熟,别人的幼年期是幼年期,她的幼年期却是成年期,别人的青春期是青春期,她的青春期也是成年期,所以毫无心动与惊喜。 不得不说,这个早上,她心潮澎湃,恼人的数学试卷都变得不再恼人,希望考试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交卷。”可惜秃顶的男老师一声令下,池欢不得不结束这一场艳遇时光。 学生陆陆续续走出考场。 池欢跟在他身后,初步目测,这人身高至少一八五,虽然是影视和小说中普遍的高度,但摆在现实里,一米八以上的高中生绝对引人瞩目,行走在同龄人中,简直像一根移动的电线杆。 池欢跟在这根帅气的电线杆后头,听到他和坐在他后面的男生对答案。 随着后面男生越来越苦大仇深的脸可见,这人绝对考砸了。 池欢暗笑。 看来,寇大神并没有帮助他么。 很有原则的人。 …… “什么,你们考场一个超级大帅哥?”数学考试结束后,各奔东西,池欢在食堂吃早午餐,和周格格坐在同一张桌子。 周格格年方十八,比池欢大一岁,披着蓬松的卷发,皮肤娇嫩,笑容甜美,还带着点憨直。 在高挑美艳的池欢面前,周格格宛如一只小白兔。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 “欢,你这是铁树开花了呀。”周格格震惊直笑。 “什么铁树?”池欢挑眉装傻。 周格格哼笑一声,“认识你十年,从小学开始你对哪个男生上心过?远的不说,就是近的蒋思锐,早餐可给你送了一年,你给过一个眼神吗?” “单纯欣赏这类男生的颜。” “什么神颜?”周格格做出洗耳恭听状。 池欢挖了口米饭到嘴里,利索地说,“大概就是,和他面对面讲话,他看着你眼睛时,你会产生他眼中的全世界只有你的错觉。” “眼睛很好看喽。” “的确。”特别正派的感觉,很可靠,稳重。 “我知道你说的谁了。”周格格恍然大悟,她拿手机打开贴吧,零八年的孩子们贴吧是除□□以外最热门的网络聚集地,“是这人吗?” 池欢微眯眼,努力辨认那栋“高楼大厦”里的模糊照片,半晌,“是他。” “寇——羽!”周格格尖叫出对方名字,脸上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池欢微微笑着,没问。 周格格劈里啪啦给她说了一堆。 寇羽,帝王班的储君。 什么叫储君呢,就是来年高考摘冠的准人选,一旦摘冠,可不是称王称帝了么。 池欢听着微微遗憾,她成绩马马虎虎,和他相比那就是差生了,差生与优等生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而且,据周格格话音,这个寇羽似乎是个不太好相与的人。 “他最出名的事就是元旦晚会拒绝黄知微,只用了一个字。”周格格神秘兮兮地眯起眼睛。 “什么字?”池欢配合地凑上去。 “滚!” “……” “真的——当时都传开了!”周格格同学乍舌,“黄知微本来就不是正经女生,见一个缠一个,寇羽可杀了她锐气,那晚有人看见她从后台跑出来,满脸泪水。” “这……”池欢眉目沉了沉,“好像是不太绅士吧。” 毕竟对方是个女生,大庭广众,面子多少留点。 周格格知道老友怎么想,池欢虽然在学校是出了名的颓废美人,什么事儿不参与,一副冷漠漠事不关己的样子,可周格格知道这姑娘心尖软,听到寇大神那种拒绝人的直接方式,一定有些微词。 “你不知道内情,”周格格一向看不惯黄知微,此时更道,“就像你第一眼对寇羽的感觉,正派稳重,可正派稳重的人也有脾气,谁能受得了被女生用牛仔裤扣子摩自己后背?这是性骚扰!” “姑奶奶,你轻点。”池欢拧着秀眉,一时饭都吃不进去,用牛仔裤扣子摩后背,她想想那种情境,应该是大礼堂前后座之间,他坐着,黄知微进来或者出去,那样才能身体摩擦,摩到的? “不要脸!”周格格义愤填膺骂了一句。 池欢知道她与黄知微有过节,一骂起来不可收拾,赶紧扔了块椒盐猪蹄到她碗里,“不是在说寇羽么。” “好的,说寇羽!”周格格不客气的将猪蹄塞进嘴里,回到正题来道,“说寇羽还是得说黄知微,因为寇羽很少有绯闻,奇怪你竟然觉得他可亲?他这人出名的不近女色,那天拒绝黄知微后,当场有人调侃他,说他这样以后找不到女朋友,他斩钉截铁回了三个字——不需要!” 银勺在鸽子汤里滑着,停了停,池欢轻声问,“他真说了不需要女朋友?” “对!”周格格心大,没发觉好友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 下午理综,开考前,学生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走。 大雨方歇,路面潮湿,一汪汪水洼,随处可见。 香樟叶落在地面上,落在水洼里。 池欢经过球场边,几个男生盯着她胸脯吹口哨。 她送了那边一颗中指。 目不斜视,离去。 “这哪个班的,胸好大!”篮球在潮湿的地面拍打,荷尔蒙旺盛的男孩们露骨的讨论着。 “十二班的池欢吧。”有个人认出来,“气质丧丧地颓废美人。比较冷。” “这他妈比较?冷到冰窖了好吧!” “哈哈,今天是哎。” …… 景明高中成立百年,有着深深的历史底蕴,比如食堂后面幽深灰暗的苏式建筑,原先是隔壁八六医院的职工宿舍,后来学校一再扩大,被买回来当作了学生宿舍楼,说是楼只有两层,但长且深,阴静静,学生们不愿住,后来一直空置,屋外头,那树木又高又大,一蓬又一蓬的灌木丛在树底下蹲着,雨下过后,像一片迷幻的水雾森林。 双杠旁边,有两张长椅。 其中一张躺着的身材颀长的少年起身,脸上顶了一本打开的生物书,随着坐起,书掉落在他小腹上,干净修长的手指拾起,白皙地连指节都近乎透明的皮肤,他右肘压在膝盖上,坐着打开手机。 一条信息跳出来: 小羽,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 上早点回家。 发件人:奶奶 寇羽望着这排字上最后一个“家”,漆黑的眸,漆黑的发,还有身后黝黑的潮湿森林,都静悄悄地没有声色。 晚点,有兼职。 他回了过去,盖上手机,起身去考场。 考场在本班,一路上空荡荡,考生全部都坐进了考场,已经奋笔疾书,拿到卷子开考了。 寇羽不急不缓经过后门。 监考老师抬眼看到他也没有说什么。 寇羽随意扫了眼进度,有个靠窗坐的后排女生,在选择题上快速的写着字母歌abcdefg…… 他收回目光,错过池欢一下抬起来的眼神。 见是他,她撇撇嘴,埋头继续hijklmn…… …… “欢,晚上大南国,定好了!”回到家,周格格热闹地声音就催了过来。 池欢拉下牛仔裤拉链,在窗户前,迎着窗外小山的阴面,女孩紧着文胸内裤的白皙身体像翻滚的水饺,诱人口欲地想用什么戳一戳,一旦捣开,里面便是汁水横溢。 “不去。”扔掉外衣,皓白的腕一伸,床上的背心长裤被一件件套上。 “为什么不去?”周格格不依了,虽然她知道原因是什么。 “蒋思锐在的地方,别喊我。” “可是……”这头周格格欲言又止,兔子一样的眸怯怯瞥了眼包间里牛皮沙发上窝着的少年。 蒋思睿全身上下矜贵,脖子间挂了一条叶子形状的项链,一双丹凤眼飞扬跋扈,听到那头她说不来,立即抬手对周格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欢欢……”周格格试着用嗲音求她,“今儿蒋小爷不在,就……喂喂喂?” 池欢挂了。 蒋思睿脸黑了。 周格格两面不是人,举双手投降,“饶了我吧!” …… 池公馆。 池欢和周紫菲吃完晚餐,保姆奶奶准备一篮子百草莓,让池欢拎着到隔壁和“两小无猜”打招呼去。 “什么两小无猜?”她拢共和陆逸斐没在一块儿玩过超三回,这就两小无猜了,这么论,她和门口卖红薯的大爷还两小无猜来着呢。 池欢不以为然。 周紫菲和保姆奶奶却比较上心,尤其是周紫菲,吃完饭,在门口一边锻炼,一边翘首以盼,只恨不得拿个板凳站着,好眺望隔壁院里头的情景。 不过隔壁院不像池家,景观做的丝丝入扣。 那边比较“荒凉”,可能跟新搬来也有缘故,除了东南角一大块假山杂草以外,竟然没个能入眼的,周紫菲看见一块草丛中嗡嗡飞的蚊子,就一片头疼地放弃观望,却对池欢说,“这叫巷深藏贵酒,陆家,算你爸爸眼中除了蒋家以外最能看上的门户,和陆公子好好相处哦,将来知己知彼,门当户对,你爸爸也不会太舍不得。” “你二嫁,都轮不上我挪窝。”池欢回她。 周紫菲听的眼睛瞪了瞪,心中有气,奈何她是池至非心尖至宝,半句嘴不便回,目送继女张扬的步伐离去,暗自咬牙。 池欢进了隔壁院子,发现门没锁,一推就可以进,她挎着篮子步入院中,礼貌对里面喊了一声,“陆奶奶在家吗?” “谁啊?”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响起,随即纱门打开,穿着朴素的保姆站在门前,盯着池欢望了几眼,继而笑道,“是隔壁池小姐吧?” “叫我池欢。”池欢不假客气,拎着草莓上台阶。 她对这个院子不陌生,小时候来过几趟,第一次上门时,她奶奶还在世,陆家两位老人一人给了她一根金条做见面礼,说将来给他们家陆逸斐做媳妇,给更多的。 玩笑话,当时气氛乐不停。 转眼,十来年溜走,池欢真成了大姑娘,几位老人却离世的离世,病痛缠身的病痛缠身。 “奶奶睡了。这两天下雨,浑身不得劲。”保姆笑容得体。 “没关系,是我来的晚了。”池欢不介意,她放下草莓,保姆连忙道谢。 池欢随意望了望墙角边的水池,那里挂了两把拖把,晒了一双白色的球鞋,天晚,没收回去,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声,“陆逸斐不在吗?” 保姆听到这个名字微愣,心说大少爷不是在北京么,疑惑说,“他不在啊。” “哦。”池欢点点头,“下次再找他玩。我先走了。” 保姆连忙送她出门。 她走后,小院再次恢复寂静。 保姆刚打开纱门,楼下主卧里就传来拖鞋的沙沙声,老太太还是醒了,“是小羽回来了?” “不是。”保姆连忙进屋,扶住老太太的手,搀着往客厅里坐,“是您白天念叨的池家千金,过来送草莓了,您睡了,小姑娘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陆奶奶一阵埋怨,“你让欢欢进来嘛。反正我也等小羽。” 保姆叹息,“您好好睡吧。寇羽大了没关系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 “不行,不放心,他兼职的那地方龙蛇混杂,小孩子怎么处理的了。” “他不小了,大小伙子了。”保姆失笑。 陆奶奶就还是摇头,担心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 晚上八点,寇羽从给一波客人结完账,抽屉里手机就嗡嗡震起来。 一般他工作时,老太太很少打电话。 这会儿看见是奶奶这个称呼,他微愣了一秒。 “小羽,你快回来,奶奶摔倒了!”内心的不安被印证。 寇羽耳畔贴着手机没动。 保姆继续在里面惊呼,“你快回来啊,可能伤着骨头了!” 他嗓子哑了哑,“别搬动她,叫救护车,我十分钟到。”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你们身影好开心,比心。 ☆、初吻 晚上八点。 周格格一个电话非把池欢拖了出来,约在今典KTV,蒋思睿晚上饭局心情不佳,草草几口中途离场,他要不走,周格格还不敢约池欢。 池欢下了车,先左右看看蒋思睿在不在,真确认没人了,才双手抱胸,一脸不爽地被周格格嘻嘻哈哈推进了包间。 “你要跟他玩,就趁早跟我拜拜。”进了包间,池欢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细白的长指夹着,双眼迷离,声音冷冷地警告她。 “好多人呢,被看见捅你爸耳朵里去。”周格格看见她抽烟,就倾身坐在她前面,给她挡着。 包间里,还有同学,都是十二班的。 蒋思睿以前也在十二班,不过去年出事后转去律源国际,今晚好不容易喊她出来,她还不赏脸,蒋思睿都气炸了,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估计还是在想招。 “又不杀人放火,我家老爷子管不着。”池欢说着猛咳了两声。 “都不会抽,抽什么呀。”周格格低嚷着把她手里的烟抢走,丢进垃圾桶。 池欢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呆在这里,她说,“我出去透口气。” 周格格看着她站起来的妖娆身影,不自觉眼光懵懵地,就懵地这一会儿功夫,池欢从小开的门缝里闪出去。 周格格如梦初醒,追出去,在门口软包墙边拦住她,“对不起!” 走廊里端着酒水果盘的服务生不时经过,池欢觉得尴尬,伸手将对方手臂挡开,“干嘛,壁咚?” “我错了,那天晚上……幸好没发生什么事,要不然我就去坐牢赔你!” “我初吻啊,你怎么赔。”池欢都懒得提这事了,神情冷漠。 “是,我赔不起……我给你当牛做马。”周格格努力憋着才没在大庭广众下哭。 “好了,我知道你无心的,是蒋思睿混蛋,流氓,你不告诉他我在哪里,他存了心思照样会强.吻我,算了,当被狗咬了,以后叫他别烦我就行。” “今晚他是来道歉的,你不接受,我下次不会了。”周格格垂下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最好是不会了。”池欢说完,头也不回地饶开她。 周格格没追上来。 池欢叹一口气,终于落得一个清净。 夏天的晚上倒处飘着油香,她没打车,随便走,走到一条不知什么路,两旁充斥着夜宵的油烟味道,她眉一皱,打量四周,挑了条小巷子走,小巷子里是纳凉的人们,小卖部门前,灯光微黄。 池欢经过看见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廉价香烟,虽然不会抽烟但不妨碍她有烟瘾,“老板,拿包南京。” 她话音落,柜台后的老爷爷颤巍巍地站起来,池欢让他慢点,别摔了,她不急。 老爷爷说我硬朗着呢,池欢砰通一声被撞飞。 正确来说,她被撞得时候她自己不知道,从老爷爷视角来看,是柜台前的小姑娘突然一下地被一个高大的男孩子奔跑着撞倒,事情发生突然,那男孩扣着她腰肢,缓冲了一下,然后两人一齐栽倒在地。 “哎呦!”老爷爷替他们发出了音效。 池欢头昏目眩,她躺在地上,视线上方是被电线割裂地像披萨一样散碎着的星空,不知什么树的树枝也横插一脚,遮住月亮,枝上还立着两只鸟,依偎在一齐对着躺在地下的她喳喳叫。 胸上被一道墙一样的身体重压着,少年激烈地在她身上喘气,咸湿的汗珠随着他撑起的上半身一颗颗落进她微张的嘴里,池欢第一感觉是咸,第二感觉是这人怎么那么眼熟。 他英俊的脸撑起来看她。 四目相对,星空寂静。 那一刻寇羽只是在检查她伤没伤,见她眼神清明,也没龇牙咧嘴痛叫,他垫着她后脑勺的手掌抽出来,麻,疼,从掌背漫延整只手臂,另一只护在她后背的手腕也伤地不轻。 “对不起。”他激烈地喘息,从地上爬起来。 池欢本能伸手给他。 他先愣了一下,然后才将她拉起来。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 r   “你受伤了。”池欢盯着他拉自己的那只掌背。 蜘蛛网一样的血痕布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他没在意,说了句我赶时间,然后丢给池欢一个东西,留下一地纷乱,理直气壮逃逸了。 “小姑娘你没事吧”被惊动的纳凉大爷大妈围上来,左右察看池欢。 “谢谢。”池欢表示自己没事。 “南京还要吗?”老爷爷记挂着生意。 池欢手里拿着寇羽的学生证,嘴角一勾,“不要了,谢谢。” 其实刚才不怪他。 她上了一步台阶看香烟品种,他撞来的时候刚好看完,往下退了一步。 耳畔乱糟糟的,人们在谈论着他,池欢心情非常奇妙,握着他学生证左看右看,提步往家的方向去。 这是一条近道,她十分钟后到达家门。 一辆救护车停在陆家门前不住闪烁着。 “陆奶奶?”池欢站在门前喊了一声。 里面没人回答。 隔着白色纱门,厅里灯光通明,医护人员在地上忙碌着。 池欢吓一跳,“陆奶奶!” “是池欢呀。”老太太躺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她小孙子刚才跑回来,对她病情一阵诊断,说她摔断了胯骨,这很可怕对老人而言,老太太吓地动也不敢动。 “你手怎么破了呀。”她看到小孙子一双手上都有伤,着急问了声。 她小孙子就递了个冰冷冷的眼神看她,老太太更加不敢动了,百无聊赖在地上躺着,直到救护车来,她顺利回答了几个问题,就又没有人理她了。 保姆在收拾衣物,她家小孙子阴沉着脸找身份证医保卡钱包等物品。 一听到小女孩活跃有劲儿的声音,老太太激动地都能手舞足蹈了,她朝大门应了一声,“欢欢——” “……”房间里,寇羽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问保姆,“奶奶养狗了?” “没啊。”保姆奇怪他为什么问狗的事情。 寇羽一摆头,示意她注意外面。 保姆一瞥外头。 老太太躺在地上,“欢欢——欢欢——” 情绪之激烈,宛如呼唤自己的爱宠。 保姆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是隔壁池家的千金,叫池欢。” 寇羽眼睛眯了眯,脸上闪过高深莫测的情绪。 …… “您别怕,我打电话给我舅舅,他是骨科非常优秀的专家。”池欢安抚着老太太,一边掏手机赶紧给舅舅去电话,舅舅很快接通,他已经是院长,早不轮晚班,一听这事儿,立即让池欢把人送到八六医院,他马上就赶过去。 “谢谢您,您快点儿。”池欢说着抬头,不期然撞进一双漆黑无比的眼睛。 他眼神里是疏离,漫不经心,看陌生人的眼神。 “小羽,这是池欢,你们在一个高中,学校里见过吗?”老太太很兴奋的给两人介绍着,状态一点不像跌伤的人。 “没见过。” “他刚才撞了我。”池欢听他说没见过,就来气,光明坦荡将他逃逸的事说出来。 “撞了你?我就让孙芳不要打电话给他,他肯定着急,路上跑着来的。你看看,手都受伤了,欢欢,你们两个一起陪我去医院,各自检查下,看看有没有伤。” “好啊。”池欢点头,嘴角暗自挑起一个笑。 …… 去医院路上寇羽寡言少语,老太太问他一句他就答一句,像算盘珠子一样,推一下,动一下。 “你疼吗?”老太太问。 “不疼。”他答。 “皮都破了呀,手腕肿了呢你看,动动给奶奶瞧瞧。” 他就活动手腕。 救护车里灯光雪白,照的他皮肤近乎透明见青色血管。 这肤色生在一个男人身上,有点浪费。 池欢观察完毕,心满意足收回视线,就“砰”地撞见另一双眼睛里。 “欢欢,你有哪里不舒服没?”老太太目光事无巨细地盯着她。 “您不是医生就别操医生心了,”池欢怕老人啰嗦,继续说,“您还是关心关心您自己。” “我孙子好看吗?”老太太突然来一句。 寇羽抬眸,睨了她一眼,目光转下去,事不关己,继续活动着手腕。 池欢哭笑不得,“还行吧。” “怎么个还行法?”时隔多年不见,老太太一如既往的健谈,哪怕此时的场合是一辆救护车里。 池欢双肩在车子经过一道减速带时随车晃了一下,她笑意不减,扫了他一眼道,“比陆逸斐帅一点。” 寇羽没吭声。 显然不予置评。 池欢又偷偷瞄他一眼,嘴角笑容拉大。 …… 到了医院,池欢被诊断为左小臂骨轻微骨裂。 “怎么会这样呢,摔倒,摔骨裂,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呀!”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 讯而来的周紫菲,披着一条米色大丝巾,在医院开地像三九寒天的空调底下,瑟瑟发抖地惊呼。 “青少年轻微骨裂,马虎大意者是没有多大感觉的,只要简单处理,三四周就能恢复,不是大事,患者还可以回家。” “不能回家,医生,你给她好好治治!”周紫菲一脸忧心道,“我家孩子特能惹,不是来检查,有丁点痛她根本不说的,你看看这次多险!住下,查全身!” 一转头,周紫菲就给自己老公打电话,说池欢骨裂的事。 “我明天回来。”池至非心尖一疼,不容分说挂断电话,叫秘书连夜安排车,往回赶。 池欢得知消息,冷哼了一声。 “他们也是关心你。”病床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睛,虽然上了年纪,但满身的救死扶伤伟岸气息。 这是池欢的舅舅。 池欢从小尊重舅舅,到现在说话都跟他用“您”,可能母亲离世的原因,她总觉得舅舅身上流着和母亲同样的血,是母亲半个化身,她得好好珍惜,尊敬他。 此刻听他言,却难得露出一点叛逆的情绪,“他们是在囚禁我。” “欢欢。”舅舅不赞同,“他们是爱你。不爱你,何必折腾。” 池欢眼皮垂了垂,不想争辩,“好了,我知道了。” “好。”舅舅点头,“查全身的事就不用了。我会对周紫菲说不要大惊小怪,你现在回去吗,我送你?” “别。”池欢想去看看陆奶奶,当着舅舅面,从床上一蹦下来,她左小臂打着薄薄的石膏,活动自如,“我可以去看奶奶吗?” 她望着舅舅,问。 “去啊。”舅舅笑,“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这句话听着如天籁,池欢咧嘴,笑地无比明媚。 …… 楼上高干病房,夜晚安安静静。 老太太左边胯骨摔裂,需要手术固定,手术定在明天早上九点。 池欢拜托舅舅一定要好好治疗老太太。 舅舅就说,“陆家老太太,谁敢怠慢啊,放心吧。” 到了楼上,床上的老人已经睡着了。保姆守在床边。 池欢脚步退开,一时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她是不想回病房,面对周紫菲那张过度虚伪的脸,而且这时候手机也在响,是叽叽喳喳的周格格,她竟然已经得到消息,说要连夜过来看望她。 池欢只觉得很烦。周紫菲恨不得通告全世界,她继女又“不舒服”了,是多么脆弱,多么需要人关怀,有个词叫“捧杀”,周紫菲干的就是这个事儿。 “你手机响。”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磁性微哑,是个男声。 “我知道在响,但不想听。”池欢回身,摸着手上的石膏,一双鹿眼静静瞅着他,开门见山说,“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怕他看不见,她举起伤臂,晃了晃。 讨债的意味非常浓厚。 寇羽淡淡看着她,“你想怎么样?” 这是肇事后进入“赔偿”阶段了。 池欢笑了,盯着他薄而禁欲的唇形,心想,他的唇,一定很适合初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陌上雪 10瓶;料ddl见我应如是 8瓶;y ?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过招 生活像一张笼子,束住了她。现在,终于有一点亮光照了进来。 池欢望着他英俊的脸,声音很轻很轻地说,“我不要钱,换一种方式补偿吧。” “什么方式?”寇羽眼睛眯着,谨慎地盯着她。 她外表很像一个正常女孩子,甚至比一般女孩漂亮太多。 走廊安静的白灯悬在她头顶,乌黑的发丝像海藻,经过她脸庞,柔韧的双肩,高挺的胸脯,最后在不盈一握的腰际消失,她歪头,朝他轻佻笑了笑,“你陪我。” 一般单纯小男生,听到女生调戏,会脸红,会气喘,寇羽就用一种镇定且几乎纹丝不动的眼神瞅着她,池欢也聪明,直接迎接着他目光,一条条算给他听。 “首先,不管走哪里论,你撞伤了我,你都得赔偿。其次,奶奶知道你撞得我,是你们理亏,她绝不会把钱摆在第一位跟我谈,这是伤人情的事;最后,咱们就按最原始的方法来,你照顾到我完全康复就可以了。” “……”寇羽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 他原来的计划是赔偿医药费营养费,甚至精神损失费,可这女的倒有一张狮子口,直接叫他卖身。 “喂,不是你我会受伤吗?”池欢理直气壮地双臂抱胸,盯着他帅气的脸瞧了瞧,心花怒放说,“我现在就很无聊,聊十天块钱的天吧,从这次住院总费里抵扣就行了,你不是在外面打工吗?每帮我做一件事,我就给你抵扣,等于你在打工了,和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 接赔钱性质是一样一样的。” 大言不惭。 寇羽唇角扯了扯,无动于衷望着她。 他想起曾经一个小姑娘,追他,堵他在男厕所外边,说不答应和她交往,就把他抽烟的事告到校长室。 “你告。”他当时嘴巴还特毒地加了一句,“我不喜欢蠢货。” 池欢看上去也很想领教这份待遇。 不过看在奶奶面上,寇羽才没处理她,径自饶过她,推门,走入病房。 擦身而过时,池欢仰头,嗅到他肩上的一点烟味,她没有受挫,反而露出心神驰往的神情。 这天晚上睡觉,满满的梦境,一个摔倒了,黑牛仔裤双膝都跌破,成了乞丐裤套上长腿上的桀骜少年,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冷漠地扫着她,真的特别野性,池欢口干舌燥地热醒,睁开眼,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东方露鱼白,天明将至。 她笑了。 觉得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 清晨的医院,像行军打战的战场。 池至非即将到达,这是周紫菲在镜子前紧急转身后,像池欢发出的信号。 十分钟后。 房门推开。 周紫菲正给池欢像模像样吹粥,闻声猛抬头,笑意刚拉展出来,那男人便满身冷气地靠近了自己女儿,大手抚摸女儿胶原蛋白满满的脸庞,眼神左看右看不对劲,“宝贝瘦了。” “爸爸。比你上次在家,我重了三斤。”池欢比较淡定。 “你脸上没肉。”池至非仍坚持说她瘦了。脸上完全是心痛的慈父表情。 “爸爸,你就不能盼点女儿好吗。” “女大十八变,婴儿肥退了呀。”周紫菲主动插话,手上粥温度正好,笑说,“可以吃了,我喂你。” 池欢翻着书,头也不抬,“谢谢。” 周紫菲满脸亲昵,“跟我说什么谢呀。” 满身风尘的池至非这才抬眼,看了自己妻子一眼,见她打扮虽然整洁得体,但脸上未涂脂抹粉,杏眼下也是深重的黑眼圈,心头满意,声音关怀些许,“你辛苦了,放着我来吧。” “我不累。”周紫菲娇俏地眨了下眼睛,“这里我来。你回去休息。” 池至非最吃她这一套,当初在办公室,秘书室有四个秘书,只有这个周紫菲不怕他。 后来娶回来,证明他眼光没错,池欢和她处的不错。 他满脸欣慰,表示要和妻女多呆一会儿。 一时,周紫菲笑声清丽,伺候池欢更加殷勤。 池欢安静地单手翻书,对这场“父慈母爱”的场景欣然接受,如果少了她这个舞台,他们没得发挥,会憋出病来吧。 吃完早饭,池至非给池欢削苹果,然后问周紫菲隔壁陆家老太太的情况。 周紫菲说,“上午九点动手术,她外甥一家过来照顾。这老太太也奇怪,好好的京城不住,跑到老宅陪读。” “陪读?”池至非惊讶。 周紫菲点头继续说,“一开始他们搬家,我们以为那个男孩是陆家大少爷陆逸斐,哪晓得昨天晚上进医院,家属签名竟然是一个姓寇的小孩,老太太介绍这是她小孙子,我也不好问,但估摸着是私生子。” 一直没说话的池欢啪一声把书拍在床边柜上。 周紫菲一瞬间闭紧嘴巴,无辜又可怜眼神望向池至非,不明白自己说错什么。 “好了,不要议人家家事。”池至非心内如明镜,但女儿不喜欢听,他也就点到为止,把苹果塞给她,欣慰笑,“你也是,脾气渐长。” 紧跟着安排了一句,“下午,你蒋伯父和思睿来看你,你好好在医院躺着,我回去洗个澡就过来。” 池欢懒懒一抬眼皮,说,“我不见蒋思睿。” “为什么?”池至非笑。 “他讨厌。”池欢想起失去的那个吻。 “刚好让你蒋伯父教训他。”池至非心里对蒋家那小子非常满意,也认为女儿的告状是小孩子的打闹失和,不是什么大事,他安抚一句,拉开门,就和保镖一起走了。 心里甚至想着,得快点,洗掉风尘后,赶紧回来陪女儿,明天又得飞……抓紧时间。 等他下午过来却发现,病房里空无一人。 他笑了笑,脸上露出我女儿越来越叛逆的无比纵容表情,自己把自己感动了地,温柔又平和地在病房等待着,顺便处理点公务,心安无比。 . 下午三点,太阳炽烈。 顶楼天台地面上,连只蚂蚁都不敢经过,一个浑圆的臀部却仅隔着单薄的睡裤布料,坐在发白的水泥柱上,顶着大太阳遥望医院对面正在施工的碧桂园大楼。 热风呼呼地,她头发像黑缎一样在身后翻滚。 池欢眯着眼,大概坐了半个小时,整个身体被烤酥了一般,又痛又酸爽了,才动动僵硬的身体,打道回府。 为防止她的“府”还有莫名其妙的人在探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 ,她去了陆家老太太的“府”。 老太太也正为探视这个事情烦恼,经过一场三小时的手术,她脸色苍白,声音虚弱,“烦死了……” 她朝池欢抱怨着。 “我是不是也要走啊?”池欢坐在床边笑着。 老太太就眼一眯,很难得露出术后的第一个笑容,“你不舍得走。” 这什么意思? 池欢真想问问这老太太。 不过医生推门进来忙碌,她没机会多问,坐在靠墙的单人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用膝盖顶着胸,下颚搁在膝盖头上,一赖就是半下午。 直到暮色四合。 夏天漫长的夕阳时光都熬不过池欢的久睡,悄悄落下去,换上星空裙装,笼罩大地。 展现在寇羽眼前的情景是,女孩披散着一头长发,脸歪靠在厚软的扶手上,睫毛扑闪,以为将醒,却始终倔强的不曾睁开。 她蜷曲的身体,像一颗软软地蛋黄,双腿并拢,抱着膝盖,安详蜷缩着。 来回走动的脚步,晚饭的香味,不时的低语,通通没吵醒她。 宛如睡神转世。 寇羽身高体长,仅点一盏夜灯的室内,他影子在窗帘上被拉成一个细长的怪兽,靠近她,又离开她。 来回踱步。 到了晚上九点。 她双腿贴胸睡的姿势还是没有变。 池家人已经不管她,一副全凭她高兴的架势,和老太太打完招呼,人就成批的撤离。 寇羽仰头,深深吸气。 早上手术,他守在医院没离开,下午陆家陆陆续续来人,他懒得应付,干脆去学校考试。 结束后,进病房,陆家的人是不在了,却给他送来这一份大礼。 “你给她把腿扯开。”床上的老太太有点幸灾乐祸,一边说还一边笑,“就是你,你撞了人家,得对人家负责。她肯定麻了,给她把腿扯开。” “哼。”寇羽冷笑了一声,不客气地走上前,准备大刀阔斧开干。最好把她弄醒。 老奶奶却老谋深算,低斥,“有没有良心?人家睡会儿觉怎么了?这抱膝的姿势还不够说明什么吗,人家没有安全感,被你昨天的行为吓着了!” “……我吓她什么了?”寇羽胸膛起伏,不可置信回头瞅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奶奶。 陆奶奶公正无私道,“你吓深了你!” “……” 寇羽无法,忍着心里的暴躁之感,有生以来第一次,给一个大姑娘“扯腿”,并按照老太太吩咐,拽了脚凳,小心翼翼把她无处安放的长腿放上去,她身子是睡平了。 他却累一身汗。 “责任不是那么好负的,运气好只是手臂,真伤严重了,给人姑娘端屎端尿你都该。”老太太笑咯咯地,连刀口的疼都忘了。 寇羽面无表情活动脖子,一双漆黑的眼暴露了阴沉的情绪。 偏偏,有人脸皮厚如城墙,故意装睡不走不说,还目光大刺刺聚焦他的胸口。 洗过澡后他穿了一件v领上衣,低伏上身时,整个领口大肆敞开,白花花的皮肉,跟花生糖似的,看上去特别有嚼劲,味道还挺好闻。 “哇哦——”池欢微微低呼,嘴巴里不自觉就蹦出一声口哨。 色女。 寇羽嘴上没说,恶狠狠地眼神是这么骂了一句。 池欢眼珠子一动,对着陆奶奶方向突地抑扬顿挫呻.吟,“啊,啊,啊啊我腿麻啊……” “……”寇羽脸一黑。 “小羽,她手不方便,快给她揉揉!” “啊啊啊——”她卖力无比。 “小羽——”陆奶奶十分着急。 寇羽头一次觉得自己做为男人的智商,被一老一小的两名女士深深侮辱了。 一个敢叫,一个敢心疼。 他面无表情把她两腿一甩开,“啊——”池欢一惨叫,老太太吓住了。 寇羽说:“正好给你叫医生。精神科。” 池欢就一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有精神病?” “……” 作者有话要说:  幼稚鬼谈恋爱,不知道有没有人气?O(∩_∩)O ☆、么么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寇羽简直不堪回首,除了没帮她上厕所,他什么事都为她做了,包括拿洗澡布这种在家长眼皮子底下不该发生的事情。 池陆两家,交情匪浅。 尤其老一辈,老一辈的关系,比池至非和陆励成这一代还紧密。 陆奶奶住院期间,老是提起以前的事,常常寇羽在旁边削苹果,老太太讲着讲着就默默掉泪。 说想念过世的老伴,还有池欢的爷爷奶奶,老家伙们全都走了,就剩她一个。 她本来觉得等寇羽考上大学,这辈子就了无牵挂,直到看到池欢,她才觉得她没活够,她想要天伦之乐。 寇羽是个对自己严苛到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 近乎变态的人,他不讲让老太太回北京的话,也不说自己以后的打算,默默地什么话都不说。 “你千万不要离开陆家。”老太太自顾自地把话题再次老调重弹,“你爸爸虽然对不起你们母子,但是他已经尽力,逸斐他妈妈太厉害了。” 陆逸斐的母亲,也就是寇羽的继母,是陆励成正室,而寇羽只是他母亲寇南音年轻时的一念之差,他身份低贱,见不得光,小时候被小伙伴叫野种,大了被人用异样不可得罪又始终看不上的眼光对待。 他习以为常,并且无视。 老太太舍不得他,一直护着他。 不是老太太,寇羽早离开了。 他对陆家不屑一顾。 老太太讲累了,哭累了,终于睡了。 寇羽在床边又陪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踢了踢沙发上装睡的某人小腿。 从第一天赖在这上面睡了半天后,这沙发已然被对方盯上,成为她家席梦思,天黑不回家,天明不起床。 这些天,寇羽进门第一眼如果看到她,几乎都不会诧异了。 她成了奶奶的孙女,亲的那种。 沙发里的女孩动了动,先是睁开眼皮,再接着放下双腿,一双皓白的手臂交叉在腿上放着,抬头,对他露齿一笑,“抱歉啊,不是故意偷听。” 端地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寇羽眯着眼,蹲下来,黑色牛仔裤顿时绷紧,两条长腿纵使蹲下来,他优越的身高依旧可以藐视她,漆黑的眸古井无波,仿佛在说,你听到了又怎么样? “还要烦我多久?”只关心她的“赔偿”问题,何时得以解决。 少年微沙压低音量的嗓音,被如此近距离地聆听着,池欢瞬间感觉呼吸不畅。 她不自觉笑出来,觉得好神奇。 “帅哥,咱们出去聊呗。”池欢看着他笑,目光纯净。 寇羽本着不管事大事小,快刀斩乱麻解决的原则,点点头,站起身,那双大长腿,又从她眼前晃过去了。 池欢盯着他又翘又结实的臀,细窄的腰身,往上是两条外扩的躯干线,微微倒三角,肌肉低调隐藏,肩膀漂亮,脖颈白皙,哪儿哪儿的好看,她看不够,目不转睛。 到底怎么回事呢? 她也想不明白。 怎么看他处处顺眼,看别人就处处挑剔,连句话都懒得跟人说,跟寇羽就觉得自己一箩筐话,要跟他聊个没完呢。 “去天台?” 晚上九点,医院一楼大厅,有个小超市,池欢右手拎了一只白色购物袋,购物袋的肚子很胀,里面塞满了啤酒,花生米,袋装鸭脖子,卫龙辣条,也不要他拎,特别贤惠,自重。 因为寇羽显然没料到“出去聊聊”如此兴师动众,所以脸上表情极其“不肯就范”。 池欢有求于人,求地还特别开心,她真觉自己有点中邪,竟然对一个男生阿谀奉承,且就差卑躬屈膝。 “去呗?楼上多凉快。我又不吃了你。”她笑。 内心里,池欢觉得自己的笑容特别猥琐,所以说完后,自觉将两边嘴角往下扯了一点,怕吓着他。 寇羽果然比较吃软,经过她身边,一言不发拎走食物,走向电梯。 . “来——干杯!”夜风将池欢发丝吹地往后扬起,她整张脸庞暴露在月光下,大气而精致。 他没跟她碰。 “怎么了?”池欢正怡然自乐,心花怒放想着自己把他骗上来了,她一定要讨点什么东西回去才行。 他身世啊,奶奶刚才讲述的那么惨,他心里一定很闷,她愿意奉献,聆听他的往事,然后揉碎他心肠,抱得美男归! 小说电影都是这么演的。 一瞬间,池欢两边唇角就跟绽开了的皮鞋似的,夸张异常。 寇羽眼神冷淡,背书一样开口,“酒精的摄入,损害骨头生长和修复能力,原本四周复原,变八周。” 池欢不信,“你医生?” “生物书写了。”他突然淡淡哼了声,然后摇摇头笑。 那天理综考试,她选择题满页的字母歌……和她谈生物书,对牛弹琴。 “学习好有什么用。中考前,我原本也是进你们帝王班的种子选择,但学习恐怖症,使我无法钻研书本,一旦认真,我会拉稀,手抖,头吐白沫,成为全校笑柄。” 寇羽没应她。 大概是无能为力。 池欢笑地胸脯起伏不断,“学神也有不懂的东西吧。” 寇羽充分展示了寡言少语这个成语。继续不吭声。 池欢独自喝了一会儿旺仔牛奶,突然,没骨头似地,后背往下一躺,就着白日晒得热气蒸腾的地面,以床使用,悠哉地看起星空来。 这一段时间空气质量优,不下雨的晚上都有星星,因为是高处,星星离地人更近。 池欢看着看着,微微侧眸,瞟着他沉默的后背,心里说,有故事的男人果然有魅力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 ,可惜她花了本钱,一毛钱的话还没套出来。 “喂,你妈妈呢?”她唐突地问。 然后看到他后背猛地僵住。 “不说没关系啊。随便问问。”池欢百无聊赖地闭上眼睛,又叹了一声,“我也没妈啊。” 说着,地上残余的热气就侵入她四肢白海,一瞬间像是被高手注入了内力,池欢昏昏欲睡起来。 眼前残留的光影是,寇羽纤长的手指,呲一声,勾开拉环…… 池欢在地上真的睡了一小会儿,她睁开眼时,首先还不能确定自己刚才是否真的睡着了,直到看到寇羽身旁散落一地的空罐子,迷糊确认,原来她又睡了啊。 “你失眠?”寇羽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 他发现她,总是在白天睡觉,并且睡地很沉。 “对啊,失眠一年了。”池欢晃晃悠悠地撑着地面直起上半身,“我旺仔呢……”她手摸索着。 地上还是很热,估计到后半夜温度才会下去,不过,她指尖触到他撑在地面的手指,相触的瞬间,非常奇妙,池欢心尖一麻,没有收回手,他的,竟然也没有收回。 相互触着的地方,温度持续升高。 所以脸,味道,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 如果是蒋思睿此刻在碰着池欢的手指,她一定拿旁边碎砖把对方砸个稀巴烂。 那天他强.吻她,她就始终不打开牙齿,那混蛋喝了酒,味道简直要让她吐,池欢都有心理阴影,坚持到黑灯瞎火的操场终于有一波高三的人过来跑步,将他喝止住,池欢力量才得到解放,抬脚,把蒋思睿卵蛋都要踹碎了。 那波高三的学长都被她阵势吓住,连拉带拽,才把蒋思睿放走。 池欢坐在草地上激烈地喘息,不住往下吐口水,恶心地直泛呕,很痛苦。 “喝水。”有个海拔出类拔萃的学长,率先有反应,好心的给她递水。 他身旁同伴商量着,怎么上报学校,他则静静注意着她的动静。 那一刻,他大概以为她被强.奸了吧。 池欢无所谓笑了笑,心理素质过硬地说,谢谢各位,这事儿我私下解决。 她没说怎么解决,拍了拍身上的草起来,水也没接,径自对那个递水的高大身影说了声谢谢,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黑布隆冬地,别说看清人,就是那些人是不是全是男的,她都不能太确认。 这会儿,月光,星光在天空大放光彩,天台上几个拐角处都亮了安全灯,她看清了他的相貌。 难不成是寇羽吗? 他醉眼迷蒙,望着不远处碧桂园夜间施工中的塔吊,留给池欢一个完美无瑕的侧脸。 池欢不确定,指尖又戳了戳他手,温热,坚硬,和那天晚上她拂开水时,瞬间一触的感觉分毫不差。 大概是心理作用…… 池欢对自己说,哪有这么巧的事,一个人,你一旦看顺眼,就恨不得所有的好事都是他做的。 怎么可能呢。 你看,他现在还是个醉鬼呢。 星空,像一块巨型幕布,挂在上方。 寇羽站起来,摇晃的身体,成了幕布上的表演家。 “喂,六瓶啤酒,你就不行?”池欢是目瞪口呆地观众,微扬视线看着他,并小声嘀咕了一句,“怪不得,碰你,都没有反应。” “走了……”寇羽头疼,脚下轻飘飘地。 池欢佩服极了,这么点酒量,还硬撑的很,下楼不让她扶,很是避嫌地让她在前,他在后。 在后就在后吧,不是说后背要留给信任的人么,池欢暂且对他印象不差,倒是愿意把自己后背留给他,可下了楼梯,她回身就找不着人了,这下责任可大发了起来。 “寇羽——”她终于不是以喂开头,而是全名的叫他。 十七楼是骨科,池欢的普通单人间在左边,晚上快十点,探望的人极少,除了护士,和几个陪护家属在走廊溜达,蓝色的走廊里根本看不着又高又帅的少年影子。 池欢开始后悔为啥走楼梯而不是坐电梯达到,只好返回,往楼梯间走,看看他是不是落在楼梯上了。 然后,她还没有走到楼梯间,才在走廊中断水房位置,突然一只手把她右臂一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把池欢丢了进去。 “你干嘛!”她看清对方相貌,简直哭笑不得。 这是醉的多凶! 他两颊是醉酒后的红晕,眼神迷离,跟灌了六瓶茅台下去的效果是一样一样的。 寇羽把她右手腕抓着,还是没放,他人靠在墙壁上,扬下巴,示意她看左边。 医院的水房是一道天然屏风,隔断了走廊两边的病房,等于在走廊中间,两边都有门洞,分别出入两侧。 池欢依言扫了眼左边,她单人房的位置,忽而目光沉了沉,神色一下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我想到一个,快速结账的办法。”他虽醉着,但脑子还是在转。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 r   “什么结账?”池欢收回目光,余光中,她知道自己房间里出来的男人,已经往这边看,甚至是发现她了。 但是她谈笑风生,和寇羽在一起牵着手,根本不管那人眼睛里突然射出来的恶毒目光。 “我撞了你,赔偿,一次性结清好吗。”寇羽看着她,眼底似有两汪水谭,浅浅印着她。 “那晚,在操场递我水的人真是你啊。”池欢心头激烈的晕跳着,深情笑望着他,这一刻,他们似乎真的成为情侣,情真意切,货真价实。 “你对他说,我是你男朋友,让他不服来找我。咱们的帐就勾销。”大概他也是喝了点酒,才以卖身的方式偿还债务。 这要是清醒中的寇羽,是万万不可能。 他是宁死不屈的性格。 池欢凝视着他认真耿直的眼,几乎扑哧一下笑出声,“你可真好玩。” 她仿佛发现大宝藏,可以玩很久的那种。 喜不自禁。 “池欢……”她房间前走来的蒋思睿,不可置信,又高傲无比地叫唤了她一声。 池欢根本不想理他,她眼里根本没他,刚才甚至都没有注意那么大个活人,满眼的只在找又高又帅的男孩子在哪里,小寇羽啊你快出来…… 他就真的出来了,并且主动握住她的手。 “你别后悔。”池欢唇角勾着,踮起脚尖,寇羽眼睛有些失神,印着她越来越凑近的脸,两片殷桃色的唇瓣上下合了合,“要不吻吻你……更逼真。” “池欢!”蒋思睿一声爆喝。 池欢挨上寇羽的唇,要问这次是什么感觉,她为了探索地更具体,毫不犹豫就在他恍惚地一瞬间,撬开他牙齿,轻而易举钻了进去,舌挨着舌,滑又热地,温馨地想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池欢是鹰派。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Riversouth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越线 旺仔也会醉人吗, 不然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趁人之危, 轻狂又无理。 不过,开弓哪有回头箭? 池欢踮起脚尖, 双掌扣住他脸颊, 他大概低下头颅来, 所以她碰触地很顺利,可惜他没动,一个人的独角戏。 池欢吻累,浑身发软,退出来。 他微醺,唇角轻勾, 眼神惑暗无边。 池欢自行惭愧。 觉得自己和蒋思睿一样是个无耻的人。 短暂地惊怔之后, 池欢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一样交织着他,“我送你吧?” 仿佛眼前比自己高大强壮太多的男人是一颗脆弱的蒲公英,她得想方设法护着。 寇羽侧头想了想,“等会儿吧。” 声音清浅。 微醺地淡淡眼神,与不远处的某人四目相接,对方面色震怒,寇羽唇角一勾,眼神重新看回池欢,无声胜有声的霸占。 池欢对他点点头,“你等我。” 她得把蒋思睿处理了。 说来可笑,蒋思睿算是池欢的准未婚夫。 十七八的年纪,男人女人那些个复杂的构造与心理都没搞明白的年纪,大人们却急不可耐将“婚姻”不堪的一面展示给她瞧。 她和蒋思睿之间,无非一个利字。 牵扯两家纷繁的利益。 …… “我错了行吗?” 谁..... 谁错了? 她可没错。 吻地对极了! “池欢——”这道声音再响起时咬牙切齿。 池欢一愣,抬头。 蒋思睿一张白脸怒成猪肝色,眼睛瞪地似钻出火星子出来。 楼梯间空荡荡,池欢这才回神,笑意像个手起刀落地女霸王,“那晚,我不介意了,别再提。” “别再提?”蒋思睿胸膛起伏,声音一怒,“他是谁!”指她身后的位置。 事实上,他们位置距水房有点距离,池欢在这里听不到水龙头里的滴答声。 但安全感包围了她。 寇羽不会丢下她。 他说了等她。 不过池欢又焦躁起来,他看上去如此不甚酒力,平时冷清内敛,酒后竟然还可以被亲而毫无反应,谁知道他会不会干其他出乎意料的事呢? “帝王班学神寇羽,没听过吗?”她着急走,说完这句,就要绕开蒋思睿这个多管闲事先生。 但显然,蒋思睿不放过她,一双眼通红,声音也可怕地在走廊里回响。 “从前你对我随便没关系,我捧着你,我愿意让你随便。今晚,你在挑战我底线!” 池欢只觉着这话可笑,她冷静地回复,“你不算我的谁。这句话我说一万遍,你随便听之,今天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 你得放在心上,我从来不是说着玩的。” 蒋思睿不断点头,“你要跟我斗是吧,”他微微笑着发狠,“我一定不让姓寇的好过!” 他张狂离去。 池欢回到水房。 寇羽坐在里面唯一的一张凳子上,头枕着墙壁,脸色酡红。 “能走吗?”池欢哭笑不得。没见过酒量这么差的人。 寇羽果然就不能动,池欢看不下去,走过去把他驾到自己肩上来,她狠狠吸了几口气,方坚定承受着他的体重。 准备往外走。 他突然说,“我们熟吗。” “熟。我都吻过你了。”池欢自作多情地想,我不但吻过,从今往后还得保护你,以防蒋思睿对你下黑手。 “那叫吻?”他不知她心中所乱想,嗤笑一声。 “那什么叫吻?”池欢大方地笑说,“难道是人工呼吸?” “你做过吗?”他真喝多了。 池欢无语。 “想做吗。”再次语出惊人。 池欢气笑,“你要跟我做?” “你想吗?”他眼神仍旧平静无波地望着她。 池欢鬼使神差,“想。” 八六医院隔壁就是景明中学,周边一到夜深人静几乎就是空无一人,何况现正值暑假,所以,完全不用担心遇到熟人。 他们从空阔的长街上走到东城水岸,这是一个小区,靠着护城河,夜深人静,说话声带着回音。 “你真要做?”一路走来池欢没有说话,她发现寇羽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在医院里脸上还能看出一点醉意的红,到了外面灯光恍惚中,他除了眼睛偶尔细微眯起,其他表情显得锋利又冷漠。 总之,有点动真格的意思。 寇羽没有回答她多余的问题,走到一家小超市前才问她成年了没有。 池欢点头。实际上,她撒了谎。 好在,她蒙过了寇羽。 得到答案后,他进去转了一圈。 不一会儿,他手里拎了一只红色袋子,装进去两瓶水,纸巾,避孕套,付款走了出来。 池欢抬步跟着他,走进小区街里,是一家家庭式旅馆。 池欢只觉得小,紧凑,没自己家厕所大。 床是木板床,床头靠背都黑黝黝的了。 是不是对于男的而言,有封闭的地方适合脱衣服就行,一点儿不考虑场合? 他利索地甚至都没有流连她身材,抱起她腰扔在靠窗的那张红木长桌上。 池欢抖了下,“等等,关灯!” 他没有应答,伸长手臂到墙边,啪嗒一声,灯光暗下。 宛如一片地狱,向她扑来。 …… 凌晨三点,池欢走出旅馆,把腿分开着走路。 像孕妇生产前一样,走一步痛一步。 他走在前面,忽地停步,声音冷漠地问她,是否需要去医院。 池欢先摇头,然后发现他看不到,继而笑出声,“我们不正回医院吗。” “感觉怎么样?”如果感觉不好,他得带她看妇科。寇羽的表情这般公事公办着。 “不怎么样。”池欢一想到他那过程中粗暴无比,浑身就打颤。 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穿完裤子人模狗样,这会儿又扮演好人,要给她看病。 呵。 池欢才不缺他那点好心。 早好心,做之时就该心疼心疼她了。 此刻场面功夫,不维持也罢。 “我只有一个问题。”池欢终于走到跟他并排,夜深人静的夜里她几乎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你和其他人做过吗?” “没有。”他说。 “没有?”池欢轻瞥他侧颜,冷哼一声,“我看你找门时所向披靡,不像没经验的。” “生物书上有画。” 他说地云淡风轻,池欢听地目瞪口呆,“你没事盯着那块儿猛看不变态吗?” “人体组织罢了。” “……”池欢怕自己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她会怄死,于是讽刺道,“我服你!” 他不言,长腿迈动,过了斑马线。 医院就在马路对面,凌晨时分,大楼顶上红色十字亮着红光,如血,像她失去的那份纯真。 池欢找了颗景观树蹲下,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她数到三百秒的时候,空旷寂静的斑马线上传来男人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你做什么?” 她像颗蛋一样抱腿蹲在地上。 寇羽剑眉紧皱,不解望着她。 “难道没人教你,和女生一起走路不能太快吗?”她其实是痛地,走不了太快。 寇羽眸光冰冷转了转,没有说话。 好似嫌她麻烦。 池欢冷嘲,“看来你真的很不懂绅士风度是什么,从今天开始,我得好好教教你。” 他像听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5 到什么笑话,冷飕飕勾起一边唇角,“今天之后还有以后?” 池欢脸色一僵,听出弦外之音。 “你想来第二次?”寇羽有趣地冷嗤。 今天还不够疼? 捕捉到他眼底的锋利无情,池欢轻叹一口气,“你真是目中无人。遇到你,算我痛并快乐着。刚才的体验很奇妙,谢谢你。” 寇羽眯眼,胸口被她笑眼捶地一闷痛,情绪来去莫名。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家事耽误更新,说声抱歉,今天恢复正常。 文案注:男女主都有病。 ☆、我们 回到医院快四点,这一夜算被折腾过去,终于不再是她的孤枕难眠,最起码拖了一个垫背的和她一起守望黑暗,并且在黑暗里作乱。 池欢以前,对初夜没有过幻想,现在有了。 她初夜的男人身体力行告诉她,男人就是一种只顾自己爽的生物,对伴侣的疼惜程度取决于他当时的心情。 显然,陆家老太太声泪俱下提起的那些陈年旧事,使他心情糟糕透顶。 池欢有点好奇,如果她不配合他,他会以哪种方式发泄那种皮开肉绽的疼痛? 好奇心害死猫。 她颇有兴致往前走。 …… 这天早上,阳光明媚,清风送爽。 暑假进入七月中旬,气温开始如火如荼,每天中仅有的一瞬间凉爽,便是此刻。 陆老太太出院了。 除去住院期间,他家人来人往的亲朋好友,出院这天,似乎什么人都没通知,由保姆和寇羽搀扶着下车,慢慢往屋里移动,每走一步,老太太就高兴一分,显然对自己的恢复状态比较满意。 池欢去看她,老太太正半靠在床上休息,两人见面先一阵咧嘴笑,是对彼此同一时间受伤所产生的惺惺相惜。 “欢欢啊,你恢复的怎么样?”老太太问她。 池欢出院比较早,此时手上石膏也卸掉了,她脸色红润,笑呵呵道,“我肯定比你好得快呀,现在已经没事了。” “年轻人恢复能力强。”老太太点点头,继续笑,“该让小羽给你赔礼道歉的。” 可惜寇羽生来就是钢铁,道歉这事得低头下腰,对他而言难如登天。 池欢根本不计较,心说,他嘴上虽然没道歉,但牺牲可大了,直接出卖色相你说大不大? 对于那晚的事,她反正不后悔,人生得意须尽欢,这是她的信条。 寇羽怎么看待地,就有点迷了。 奶奶看她高兴,以为她和寇羽相处的非常投机,刚好两人性格都有点高高在上,就对池欢说,“他在楼上,你去找他玩儿。” “好。”池欢欣然答应,她不介意和他多聊聊。 陆家的装修还是二十年前的风格,主色调以深茶色为主,门框,墙壁,天花板,大量的深茶色原木铺展开来,一股年代化的气息。 同时在这夏日炎炎中,有些阴暗的凉爽感。 池欢走到二楼缓台上,一块方格玻璃在脚边,她弯腰看杂草丛生的院中,术者大辫子的保姆正背对着她坐在小凳子上择菜,岁月静好,低调而陈旧。 寇羽不在楼上。 他房间洞开,像是在欢迎客人。 同样是深茶色的主色调,房内家具,地板,乃至床品都是深色,所以整体看上去冷清又禁.欲。 而且他看的书也偏严肃,法律条文,行法,诉讼法,一眼望去全是各种法,然后第二层,对了,他书架很大很大,一整面墙,有一个深木色的梯子摆在墙角,池欢站在底下仰望,看到第二层第三层除了法律方面丛书,开始夹杂一些医学,还有一些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什么痕迹学…… 她放弃上层的观望,随便在书架中层找了一本绿色封皮,被翻地有些皱的书打开,心中默读: 在尸体上出现的昆虫住要为苍蝇和甲虫,也就是双翅目和鞘翅目昆虫,另外,鳞翅目的谷蛾,膜翅目的蚂蚁,胡蜂和寄生蜂也具有法医学意义…… 配图是显微镜下放大的一只飞蛾…… 池欢眉头拧了拧,翻回封皮看书名——《法医昆虫学》,然后继续翻了翻,大致内容就是根据昆虫学知识可以对尸体的死亡时间,死亡地方,死亡原因及其他事实真相进行分析判断,从而达到最终目的破案。 她把书放回去,忽然很好奇,他为什么偏好这些书? 法律,医学,公安痕迹学,法医昆虫学,这些应该是进大学分专业后研究的吧? 他一个高中生,就是扩展课外知识,也不该总研究这些啊。 唉,很想了解他。 他又不在。 直到池欢出房间,都没有踪影。 下楼后,发现奶奶被保姆扶了出来,在后门廊下躺椅上吹风,大概很舒服,所以老人睡着了,胸上还压了把扇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6 保姆在水池边洗菜,扭头看到池欢,笑着低声说,“中午在家里吃饭吧,我煮了大骨汤,耗牛肉,听说你喜欢吃生蚝,蒸箱里已经备上了,再炒两个素菜,中午咱们三一起吃?” “寇羽呢?”她第一反应问。 “他去图书馆了,这两天他不会在家吃的。”保姆在陆家呆了十来年,对寇羽的脾气一清二楚,在陆家,除了老太太他谁的帐都不买,老太太刚出院,虽然被打了招呼让陆家其他人别来打扰,但总要有几个贴心亲近的过来,比如寇羽的父亲陆励成,他在医院里就因为出差没有出现,这会儿老太太回来了,最近这两天肯定要上门一趟。 寇羽是避出去了。 奇怪的是,这些陆家的内部事务,保姆并不会对外人直言。隐隐约约一句话露出去,她就后悔。 然而,池欢闻言却并不好奇细问,留下吃午餐时,也和老太太聊的轻松,笑笑哈哈的,完全没多问一句寇羽的去向。 她对这一切仿佛不在意。 可是寇羽的存在明明那么惹眼,他住在陆家,他是老太太的亲孙,他却姓寇。 他和他父亲形同陌路,见面点头之交都不曾有,眼里都把彼此当作空气。 更别提,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兄弟陆逸斐,池欢自从那天上门送白草莓那一回,把寇羽当成陆逸斐问他去向之后,再没在陆家的院子里提过陆逸斐这个名字。 她活得很通透吧。 提着不高兴的事,何必提呢。 …… 暑假,在白天昏昏欲睡和晚上的辗转反侧中,颠倒渡过大半。 池欢这个暑假什么都没干,真的就只是在家睡觉,周格格他们来找她玩时,她眼皮睁不开,困倒在游玩的地方东倒西歪,而到了晚上她精神抖擞时,周格格他们又撑不住,如此玩了两次,她烦了,让周格格暑假结束前都别来找她。 周格格答应了,转头就和其他小伙伴一起天南海北的疯去了,池欢对好友从四面八方带回来的旅游纪念品,了无心动之情,悠悠哉哉的夜里醒,白天躺,过的倒也“规律”。 这期间,发生了两件让她受伤的事,那就是蒋思睿三天两头开着跑车到她家门口招摇,嗡嗡地发动机声甚是扰民,她烦不胜烦,再恶毒的拒绝架不住对方脸皮厚。 还有一次,一场阵雨侵袭池欢在外面喂猫来不及躲,淋病了。 当天晚上便高烧不退,第二天挂点滴依旧烧个没完,周紫菲把她衣服脱得只剩下一件到大腿根的小吊带,和保姆在家里面一盆盆的换温水给她物理降温,擦身体,擦了一夜。 二楼东面房间的窗户,因此彻亮一夜。 第二天早上,闻讯赶来的周格格在门口碰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蒋思睿。 他一脸没睡好,但嘴角邪气挑着,眼神满足。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迎面相碰,周格格讶异不已。 从上学期他对池欢用过一次强后,为平息池欢怒火,他主动转学去了律源国际,整整半个学期没在池欢眼前晃过,那天晚上,请周格格牵线给池欢赔不是的事情失败,周格格也明确告知他池欢态度,不想见他。 这会儿,他从池欢家里出来,周格格着实震惊。 最重要的是他状态,一整个“彻夜未归”的疲惫又满足样。 闻声,蒋思睿懒懒地一挑眼皮,似笑非笑哼了一声,“你来晚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她烧退了。”蒋思睿可照顾了一夜呢,此时哈欠连天,向后摇了个手,扬长而去。 周格格跑到楼上一看,震惊了。 连烧三天,池欢整个人迷迷糊糊,她身体从她母亲去世后,不堪一击,一点儿小寒风可能就拖延半个月,抵抗力差,身子虚,这会儿躺在床上疲累地似乎呼吸都带着喘。 “池欢?”周格格试着喊了她一声。 没反应。 周格格垂眸落泪,恨不得扒掉蒋思睿的皮。 反正他也不需要脸,池欢一个大姑娘哪里需要他照顾了,偷饱眼福还差不多! 气了半晌,周格格从衣橱里翻了一条长睡裤,一声不吭地努力搬起池欢腿,给她套了上去。 真不知道周紫菲怎么想的,住池欢家大房子,享受她父亲妻子的头衔,然,不干人事,在蒋家大少爷面前,把池欢扒地仅剩一条吊带,这东西能遮什么肉! 这个家里就没有人管吗? 周格格到楼下找保姆奶奶,本来一腔气愤,发现院中各人做各人的事,一派其乐融融,大家都因池欢退烧了而高兴,只有她显得突兀。 周格格心说,难道真是我大惊小怪了? 还是这帮人都认为,池欢将来是嫁定蒋思睿了? 有病吧! 靠! . 几天后,池欢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开始倒处走动,满小区的拿着猫粮找猫。 那是一只小花猫,瘦条条的身体在池欢喂了它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7 一个暑假后,长得膀大腰圆,所以变成了大花猫。 这几天下过雨,地面湿漉漉。 一蓬蓬的蓝色绣球花开在杂草里,上面晃着水珠。 池欢猫着腰,将一根根花茎剥开,翠绿的杂草,漆黑的地,她剥了半晌都不见猫影。 “小花,小花……”她叫着对方有点幼稚的名字,寻遍小区,失望而归。 “去哪了呢。”池欢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说实话这不是她养的猫,她向来不喜欢养东西,麻烦,且死了伤心。 小时候她养过一只小鸭子,很可爱,毛茸茸的,母亲有一天经过看到,随手捡起丢到了荷花池里。 可笑不,鸭子竟然也会淹死。 她一边哭一边笑,那可真是一只笨鸭子呀。 母亲就在耳畔告诉她:这是一只病鸭,病了,病地不轻。 池欢深信不疑,所以鸭子才会淹死。 后来她就不曾再养过东西。 这只猫不知所踪。 池欢从上午找到下午,中途回来吃过一次饭,幸好今天阴天,太阳躲在云层深处,风吹地还很大,不然她肯定中暑。 寇羽看到她的时候,她正撅屁股跪在一盆米叶罗汉松下面,双掌撑着地,视线朝花盘与另一个花盘里缝隙中瞧着,聚精会神。 “你找什么?” 背后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清冷,像空中半压着的黑云后面的沁凉水汽。 池欢用一秒钟辨出是他声,然后再用一秒静静垂眸落寞盯着地面,她滑稽的跪伏姿态是日本片中卑微的艺妓,然而这种姿势寻找角角缝缝里的东西最舒服,她手掌磕着地面,感受到石子刮磨皮肤的刺痛感,开口时声音莫名微哑。 “我找猫。一只胖花猫,你看到吗?” “埋了。”他干脆利落的声音。 “什么?”池欢猛一扭头,身子还是滑稽的跪姿,她神情里迅速充满了戒备。 面前少年,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城,配合着身后黑云压城的潦倒场面,他竟眼神清明,漆黑的瞳仁仿佛冷血动物的眼睛,静静望着她,静静凌迟着她。 “埋了?”他多高冷,池欢问他话当然没有回应,于是涩笑着自问自答,“它死了。” 下一刻,失去理智。 “你杀了它!”她爬起来,用力推搡他的身体,她要把他推倒,配合这风云变幻的黑天,一起同归于尽,“你杀了它么!你杀了它。” 狂风卷了起来,她黑发乱舞,盖住她悲愤又空洞的眼,两片唇颤抖,鲜艳的樱桃色不复存在,白.粉白.粉的。 寇羽盯着她看了几秒,应势后退一步,她疯狂,双手成拳捶着他,力道不如那晚他冲撞时的分毫,他不再退,静静任她捶打。 雨,还是没有下来。 天空成昏暗昏暗的一大块。 风走了。 它过会儿再来。 盆景树下,池欢精疲力竭,抱膝坐在碎石子的地面上,她真累了,小病初愈,又在外面找了一天,又累又渴,她不住吞咽口水,以缓解口中的饥渴。 寇羽好心地给她递了水,池欢抬眸看了一眼,五百毫升的瓶装矿泉水,此刻容量,只剩一半,原来他喝过了。 池欢根本不矫情,对于彼此交换过口液,身体又彼此融合过的关系,和他共喝一瓶水算个什么。 且,她真的渴。 “埋哪了。”咕咚咕咚把半瓶水全部喝完后,池欢把瓶子非常没有环保的随手一丢,气呼呼地问他。 头上久久没有声音,池欢余光中看到他弯腰捡起那只被她发脾气摔走的空瓶,随手捏了捏,一阵脆响,塑料瓶子在他掌心成了麻花,“山上。” “我要去。”池欢不由分手站起来,在前头疾走。 寇羽唇畔翘起一丝涩意,她为什么会觉得他杀了它?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好像有点带感了。 ☆、迎新 顶着台风天爬紫金山,那滋味,谁爬谁知道。 池欢实在走不动了,停下来喘着气问,“你到底埋哪儿了?” “你脚边。”他突然说。 池欢被吓一跳,第一反应是想踹他一脚,奈何她站在下坡,稍一动作就得滑下去,而且连老天爷都偏帮他,她光是想了想踹他的念头,她脚下就不稳,嘴里哎呀哎呀叫着,眼看要滚下山,一只大手倏地将她手腕一捉,池欢心一跳,迎上他漆黑黑镇定的眸,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一个词:一眼万年。 “你真像一个黑天使。”蹲在小猫埋身的地方,池欢心有感慨的评价了一句。 “天使?”寇羽嘴角翘起轻蔑地笑。 她情绪激动地说,“猫猫被车撞死你直说不行吗?我在你房里看到解剖书,我以为你把它杀了……”话音一转,池欢却郁闷说,“可你给它做了一个坟墓。” 遇上车祸的猫咪,形容之凄惨,池欢甚至都不敢想,一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8 觉得痛,一边觉得作呕,漂亮可爱的大猫咪被撞地稀巴烂,在大马路上无人问津,或者被清洁工阿姨一脸嫌弃的清理扔进垃圾桶。 寇羽这家伙却吃饱了撑的,把尸身一片片一块块拾掇干净了,带回来山上埋掉。 而且还是个风水宝地,前俯瞰全城景貌,后靠遮风挡雨的大树,小土包四周还被漂亮石块圈成了一个小圈。 他兴许还在风雨来临前,独自在猫的坟前念了会儿学神自创的悼词。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池欢在坟墓蹲了好一会儿,眼眶酸酸的,就是掉不下眼泪。 最后,眼看着暴雨就要来临,他倾身在她头顶上方阴恻恻说了声,“要哭赶紧哭。我还得回家。” “我绑着你腿了?”池欢觉着搞笑,一边又泄愤地说,“你放心,那天晚上我不怪你,也不存在女方吃亏的说法,人生得意须尽欢,谁知道一不小心我就跟这只猫一样没了?我对你看地顺眼,挑着你破.处,我觉得挺好的。” 寇羽脸色沉了沉,低哑地三个字:“随便你。” 话毕,扬长而去。 山上开始风声鹤唳,树冠被撞地哗哗作响。 池欢把小猫最后的家,用石头码地结实了一点,不过看上去反而觉得死着都不安宁,被重压着,于是,一块块把多余的石头撤下,只剩下寇羽码地那一圈,当做标记,以后找来,看到这个石头圈就知道这是大花安息的地方了。 做完这一切,池欢下山。 暴风雨真的来了,一来,便是一朵朵大雨滴砸在她皮肤上,很疼。 她正要往下冲,却忽地发现一道不该存在的身影立在山道上,说实话她挺惊讶地,以为他早走了。 昏天暗地立,他撑着伞的高挑背影尤为突兀,池欢想过去拍他肩膀问一声,你在看风景吗?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却接近最不可能的那个。 “你在等我?”她眉头讶异挑着,觉得意外。 “不想死地不明不白,现在就下山。”他话音后,旁边一个大树突然被风卷起,咔嚓咔嚓开始拔地而起。 “……”池欢目瞪口呆,这一瞬间,盯着他黑色的背影,仿佛看到他凸出的肩胛骨上长出两道有形的黑暗翅膀,冒着黑烟地在她面前扑闪。 “乌鸦嘴!”池欢骂了一声,接着一刻不敢多呆,手软脚软地经过他身旁,“快走!走——” 生命诚可贵。 池欢可怕死了。 小时候,她母亲精神不太好看,有一段时间眼神邪魅,时常盯地她浑身发麻,夜里总不敢深睡,怕一遍遍爬起来的母亲会异想天开拿剪子挑开她喉管瞧一瞧,因为那段时间母亲总说,喉咙里住了一个怪物,扰地人难受。 而最后母亲也是死于自缢。 心里压抑的难受。 迎着风,冒着雨,池欢感觉自己眼睛看不清任何东西,最后她被寇羽背回来的。 实在跑不动,而且风雨都可以把她吹倒。 “看在我是你第一个女人的份上,背背我,不然我出事了,以后你想起来会做恶梦的。”她当时游说他。 他不愿意。 池欢死皮赖脸地爬上他背,并威胁,“你动,你摔死我,奶奶可欣慰了,坐牢的大孙子!” 回到池家,寇羽把她摔在床上,湛蓝色的床单立即被她湿透的身体浸润,成黑团团的一块。 迎着他吃人似的眼神,池欢挑起唇角,才不怕他呢。 他转身离去。 周紫菲从楼下跑上来,与他擦身而过时,满脸慌张问,“你俩干啥呢?” 池欢不理她,径自躺在床铺里,勾着唇角z自语笑,“他完蛋了。”语气自信而骄傲。 寇羽完蛋的方面表现在,嘴巴犟,身体诚实。 比如,他表面不管她了,却还会在山道上等她。 回来路上讨厌彼此身体接触,却还接受她毫无分量的威胁把她一直送回到了家中床上。 他那天晚上到底是喝醉了,还是心情不好故意犯浑,池欢猜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被六罐青岛啤酒撂倒的男人——第二天醒来追悔莫及,但落不下面子,对她的撒泼只好给与被迫回应,这应该是他“独特”的道歉方式。 池欢想跟他聊聊,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第一次虽然很痛吧,最后一点点她还是有点爽到的。 而且他身上气味真的很好闻,让人安心。 就像那天在山上说的一样,人生的意外可能会突如其来,活在当下,并在当下乐在其中,有什么不好呢。 终于熬到高二开学这天早上,从山上下来,寇羽连续两个星期不见她后,池欢迎来了正大光明和他见面的机会。 学校里,倒处是兴高采烈的脸孔,青春年少,能笑多笑。 “池欢!”周格格一脸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搂住池欢肩,“我们又在一个班啦!” “分班表看了?”池欢看她是从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9 公告栏那边跑来的。 “看了。其实看不看有什么要紧,我俩这成绩就不该进帝王班,我是舍命陪君子,陪你呢。”周格格露出贱兮兮地表情,“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寇羽?” 周格格知道的还是老黄历——期末考那天池欢向她打听寇羽这个人。 而完全不知道寇羽和池欢现在是隔壁邻居,并且干过那事儿了。 池欢笑了笑,“我是为了提高自己好吗。” “得了吧!”周格格才不信呢。 两人谈笑风声来到高二(一)班,从走廊经过时,里面坐着的学生就起了一阵骚动。 周格格长得漂亮,家世好,性格甜,见谁都笑嘻嘻地,在学校里很有风头,而她身边另一位,与她一齐出现时,周格格完全成了陪衬。 怎么形容池欢呢? 有的女生一语就可概括,比如周格格甜呐,漂亮呐,比如黄知微,人如其名,知性啊,骄傲啊;而池欢是一眼叫人看不透的那种凌厉美。 她身材叫人爆鼻血,而且从来不穿校服,上衣总是显得很紧,或者宽松的在她身上都不叫宽松,走路时,男生们忍不住把眼睛盯着她胸脯,明明不是夸张的size,却仿佛天生吸人精气的妖精,浑身发光,让人往她身上瞧。 她眼睛笑起来时弯弯的,甚至比周格格还可爱一些,但谁都不敢说她笑眼深处捉摸不透的光,藏着的是何种的审视情绪。 因而很少有同学主动去接近她。 “我不喜欢跟别人坐,最后一张好像没有人。我去了。”进了班级,在大家不住地八卦眼神中,池欢目不斜视走到第一组最后一排坐下。 周格格无语摇头,拿着书包去了第三组。 那边有她一个认识的女生,一见她坐下来就东问西问,“那个女人怎么来我们班啦!”对方一脸见鬼的样子。 周格格好笑道,“因为你们班帅哥多啊。” “是呢,她坐在寇羽后面呢,冲寇羽来的啊?” 周格格翻白眼,“得了,我们家欢欢虽然不爱学习,人尽皆知,但都高二了,你们也得用辩证的目光看她——相信我,这回她真来学习的。” “我信了你的邪!” 池欢不爱学习的事全校皆有闻之。 要说有多大出名的事烘托她不爱学习的这个特点,倒也没有。 就是,做为差生形象代表的她,和国际部那边的纨绔子弟常常同进同出,各个场子乱混时,这个女生能有多爱学习的品质,可见一斑了。 …… “你怎么不跟池欢说话?”中午放学,三个男人一起往食堂走,孟景洋奇怪地问了寇羽一句。 “哇塞,我从来不敢妄想,我们班这些恐龙妹中会分来两个这么漂亮的女生,周格格以前远看还行,近看身材太瘪了,池欢就牛逼了,我以前远看从没看清过她,早上我给她发试卷,我突然发现,她眼睛真是又大又灵动!哎,最重要的是声音软软地,不是装腔作势的那种软,是骨子里的软,你们知道我说地什么意思吗?就是就是……勾人啊!讲不出来的味道!” “闭嘴吧,宋施宁,说别人恐龙,你自己麻烦照照镜子。”孟景洋笑骂对方一声。 宋施宁闻言抬抬眉,“我就不信你没盯她胸看!” “够了!”寇羽突然厉声,一脸烦躁。 空气瞬时安静。 短暂的沉寂后,孟景洋莫名其妙摸摸头,宋施宁则一溜烟钻进食堂里。 没外人在场,孟景洋问,“你干嘛发火。” “不讨厌么。”他面无表情,眼神是漠不关心。 孟景洋却着实惊讶了一番,“谁啊,谁讨厌?” 寇羽不答,眉头拧在一起。 孟景洋夸张地笑了笑,撞撞他肩膀,“我的天,什么情况啊?” 寇羽避开他易如反掌,却任对方把自己撞地在台阶上踉跄了一步。 孟景洋的表情一时变得更加不可思议,“你……你……”不在状态啊! 寇羽心烦意乱,“午休我不回班了。你在哪?” “社里招新,有面试。”孟景洋表情继续惊吓。 “带我一个。” “……” 下午,午休时间,二教蓝色的大楼里人头攒动。 每个学生手里都拿着入社表,每间教室里都坐了人。 景明每年开学,各大社团都会招贤纳新,一二楼的教室里坐的都是比热门的社团,舞蹈社,广播社这些,一律可以出风头,或者比较文静的社团。 几个女生拿着登山社的入社申请表,找不到登山社的大门在哪里。 登山社偏冷门,也颇神秘,问了下面几个社团干事,大家都一摇首表示不知道。 “你找到孟景洋,就到登山社了。”有个人甚至给了个超滑稽的回话。 女生们哭笑不得,“我们当然知道找到孟景洋就找到登山社,可孟景洋在哪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0 “孟景洋在哪里,你找到寇羽就找到他。” “学长,你是开玩笑的吗?”其中有个女生涨红着脸开始低嚷起来,“孟景洋是副社长,副社长都找不到,我们怎么找寇羽?” 寇羽是登山社的社长,在景明,登山社像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说,因为领导他们的社长就是这么个人。 一个长发女生帮腔道,“而且寇羽,他除了外出活动,其他时间都不在团里露面。” 男生爱莫能助一笑,“几位学妹还是走吧。登山社不适合你们。” “为什么!”这人简直在戏耍大家,众女义愤填膺,“你不知道就算了,谁让你废话了!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找不着了!” “慢慢找。”男生耸肩微笑,目送大小姐们离去,然后,一转头,发现一条漏网之鱼靠在墙边,微垂着脸,看不清长相,但浑身娇软软地,他好心提醒道,“学妹,你快点走吧,登山社可不是闹着玩,小小一栋教学楼都转晕,八小时户外攀岩,弹尽粮绝,会死人的知道吗?” 那女生光点头就不答。 林启光最后说了声拜拜,大摇大摆晃着肩膀往左走了。 “可真悲哀唉,咱们这么精彩的社团,来的女孩全都冲着寇老大来的,太伤人了,”林启光推开活动室的门,嚷嚷着道,“所以我刚才半路给她们全赶回去了。” 他一进来,室内其他几个人全部抬头看他。 “咋了?我脸上有花?”林启光不解,摸摸自己脸,发现没什么痕迹,然后看向沙发上躺着的寇羽脸色,他目光呆了呆。 孟景洋一扬下巴,“你他妈被锁定了都不知道!” 林启光注意到身后的池欢时,她已经笑不露齿地自信打开大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活在自吹自擂中:这章开始精彩了呢! ☆、战斗 “我去,你怎么跟来的?”林启光惊讶地打量着刚才靠墙边不说话的女生。 敢情她不是害羞,是早就盯上他了! “学长,小小教学楼我不在话下了,有资格进你们登山社吗?”池欢笑问他。 林启光今年高三,平时在学校里就非常普通一学生,没有孟景洋和寇羽那么出名,第一次被人叫出名字,他脸上表情是非常欣慰地,一时看池欢的目光更加有好感。 不出意外,如果投票权在他手上的话,池欢应该稳地可以进登山社了。 不过她还是很保守,一边谨慎地应付林启光,一边友好的目光轻扫活动室里的其他人。 孟景洋是同班同学,池欢很自然地微微一笑,孟景洋由一开始的顾及寇羽的脸色,转变到对她同样回以一笑。 成了。 她微微翘唇,手里的入团申请表递给他,不管怎么样,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孟景洋应该不会为难她。 “小学妹,你眼神不错我喜欢,刚才那帮姑娘打扮地花枝招展,找不到社团就怨声载道,我可不想以后户外带着这么些累赘。”林启光摸着下颚和孟景洋一起看她的申请表,“唯一遗憾的是,你之前没有任何户外经验。” 池欢不否认这点,点点头,安静等他们怎么定夺。 教室里,还有两个男生也是新人,一个身强力壮,一个黑瘦精干,静静坐在寇羽旁边,很显然,他们刚才已经初步领教过,进登山社的程序。 孟景洋是管外的,寇羽大概就是管内的。 管内的那个现在脸色不太妙,在池欢进来前一秒,他身体横躺在沙发上似乎在午睡,门一响动,他转头瞥到她进来,立即从沙发上弹起,动作之浮夸,不自然,让两个新来的差点痛哭流涕,社长这是干啥呢? 对男的就无动于衷,对女队员就猴急猴急的! 过了几秒,新来的发现了,社长不是猴急,是身体僵硬,外加脸色差劲。 “我不同意。”没等孟景洋他们过目完毕,社会大人就发了声。 “为什么 ?”林启光啥也不知道,一头雾水翻着表道,“我觉得她身体素质还行啊。” “你怎么判断她身体素质行?”寇羽挑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呃……”林启光立即打量池欢,然后欢快道,“腿长,手长,登山最适合不过了!” “要不先试试,不行再退社?”孟景洋审时度势,替池欢说了一句话。 寇羽眸色一厉,当着池欢面高喝,“不然先试8公里,跑下来算她行!” 登山是一向劳心劳力,对身体素质要求极严格的户外运动,一般申请入社,由孟景洋和林启光审核合格了之后通过,寇羽只拿最后的名单,然后在首发前,组一次难度系数较低的活动,再淘汰一批。 本来人数招的就少,再筛来筛去,最后留下的所剩无几,不过人数少意味着好管理,而且大家都知道自上任社会退下来后,寇羽带队的风格比较野,没有一定冒险精神和身体素质的人,基本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1 在跟随他出去过一趟后,悔不当初。 “跑吗?”孟景洋想起中午在食堂前那一幕,一肘子将林启光的欲言又止给捣了回去,望着一直静默不做声的池欢,征询她意见,“要跑的话,晚自习咱们在操场……” “现在。”寇羽说。 池欢眼角一跳,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些了起伏。 寇羽像是没看到她目光,自顾对孟景洋下命令,“要跑现在跑。” “现在太热了。”孟景洋抗议,“会中暑。” 外面温度至少38度,炎炎烈日跑8公里,摆明就是不让池欢进。 “觉得困难,趁早收了来登山队的心思。”他表情严肃,深邃无边的眸里面全是冷傲。 “没关系。”池欢眸光淡定地与他目光对视了会儿,转头对孟景洋说,“麻烦前辈记录下。”没带犹豫,高马尾一甩,拉门而出,“省的某人赖账。” 某人:“……” . 下午一点钟,热地人晕头巴脑。 这时候,沿着操场跑八圈,脑子长包的人才会这么做。 绿色铁栅栏外,不时经过成群结队的学生,他们一边往教学楼走,一边惊奇地发现,有个高马尾的女孩在太阳底下明晃晃地绕着操场跑圈。 “我去,这谁啊?” “十二班的池欢,看胸就知道了!” “超猥琐!而且人现在不在十二班,去帝王班了。” “所以主席台上的真是寇羽吗?” “是的,啊,是啊!” 围观的学生一阵大呼小叫,一时,没了去班级的心思,全都围在栅栏外边看戏。 周格格刚从自家小车上下来,中午她父母过来陪她吃午餐,吃完餐飞国外,十天半月见不了面,她好好撒娇了一会儿,顺便弄了点零花钱,准备晚上和朋友们出去浪一浪,正想着怎么把池欢给诱出来,忽地,听得栅栏边上一阵议论纷纷。 “干嘛呢?”她好奇心重地挤开两个人,一边往操场瞧,“怎么回事啊!” “格格你可来了!”有个人与她熟识,兴奋尖嚷,“你看你看,你家池欢为进登山社,大中午跑八圈,人都快垮了!” “怎么,人垮了你很兴奋?”周格格气不打一处来,狠狠骂了句有病后,跑进操场里。 操场上,除了塑胶跑道烫脚底外,那中间球场上的草皮也全部衰败,这热天气,池欢能撑得住就怪了。 她头发多,厚,跑完第一圈时就全散了,她重新扎了一遍,到第三圈,又再次散开。 干脆披着头发,机械地摆动双腿。 发圈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没有力气找,也不想找,此时有张床她就能立刻摔下去。 寇羽,你狠。 暗暗骂了那人无数遍后,她眼睛被汗水淹地睁不开,不能输,不能输! 她拼命对自己暗示,努力用最后一丝力气昂首,直视前方,虽然已经看不清前方什么样儿,只有水泥色的主席台隐隐约约有个轮廓。 上面站了七八个人,都是登山社后面闻讯赶来的成员。 “社长,差不多行了呗!”她听到有人在求情。 “是啊,都第五圈了,八公里啊,这什么天气!” “不要对小姑娘太狠嘛,以后,谁还敢来登山社,咱们真成了汉子营那也没意思是不是!” “是是是,池欢平时经常运动的,她家住紫金山那里,她经经常跑步的!” 周格格的声音。 池欢脸部肌肉僵掉了,或许,她现在全身的肌肉都在僵化,摆动的双腿是机械化运动,她想对周格格露出一个安然无恙地笑,但连牵嘴角的力气都丧失了。 头,开始晕。 眼前,也如透明玻璃被喷上一层水,朦胧,晃动着。 “——她不行了!”周格格大叫一声。 “放弃吧。” 池欢本来真的不行了,一听到那人淡漠无比的三个字,一气之下,她又还魂般的甩起双腿来,是的,甩,她现在功能错乱到,脚下踩地不是操场而是云彩,腿部动作不是迈,而是麻花一样地甩着,不能停,一停下,她肯定摔一个灯枯油尽。 “她身体很不好的,前段时间还生病了,”见事情越发不可收拾,周格格老实交代,可怜巴巴地求着人,“第六圈了,让她停吧。” “没不让她停。”她自己不愿停。 “你们同意她加入,她就停了呀!”周格格知道池欢是什么牛脾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不就一个社团吗,你们要求未免太严格了!” “寇羽。”孟景洋终于于心不忍,无奈望向好友。 午后烈阳下,寇羽线条分明的脸庞上全是汗,虽然他什么都没干,就站在主席台上,还是顶不住热燥的空气挥洒下来的酷热,可想而知正在跑圈的女孩子是何种困境。 他盯着操场那头小小倔强的红影看了一会儿,而毫无动作后,主席台上的人在周格格率先冲下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2 后,登山社的成员们按耐不住,终于丢下社长面子,个个猛如虎地往操场冲。 “同学,你不要跑了!第八圈到了!”这样下去出人命就完了。 跑道上,池欢没有停,大家不能莽撞拉扯她,全都跑在她身边,林启光甚至撒了谎,跟她说第八圈到了。 “七圈。”池欢由一开始的气喘如牛,进行到现在,呼吸都不怎么喘了,微弱着,所有的力气都尽量提供给双腿。 她没被骗到。 “你这是干什么呀,值得吗!”周格格才跑了一百米没到,就难受地要死,难以想象池欢这七公里的痛苦,“为了他值得吗?” 她小声地凑到池欢耳边,生气又交焦急地质问。 “不是他。”跑到现在,已经不是为了寇羽。 池欢承认,她进登山社一开始是为了他,他皮相漂亮,他身材带感,他气味好闻,她忍不住要靠近,忍不住地想抓住,可现在,她全身力气丧失,脑子里空白,心头也空白,她白茫茫的眼前,什么都没剩下了,她往前跑的动力只是一个: 活下去。 …… 终于,在主席台下方,八公里完成,她没力气欢呼,像条落水狗,满身的汗水环绕,被一群人托着才没摔地毁容。 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哗哗浇在她头顶。 密不透风的长发瞬时被浸透,她一会儿觉得凉,舒服,一会儿又想跳起来发火,谁啊,让她不能休息一会儿,安宁一会儿? “起来!”然后一条铁臂,扯住她手腕,把她从地上挖了起来。 “不……”池欢拒绝,她没有一点力气了。 周格格大叫,“寇羽,你干什么!” 登山社的人把她拉住,“别激动,别激动!” 寇羽扯着池欢的胳膊,她像条泥鳅一样往下溜,“走。” “滚。”池欢回他一个字,明知道是他了,当然不肯屈服,她心里恨着呢。 他每次都是事后装好人。 不需要了。 寇羽跟没听见她的恨意似的,单手卡住她腰侧,硬生生把她拖拽了起来,池欢脚软,没有力气,被拽起来后只有依偎着他,世界开始安静,燥热的气流依旧翻涌,身后的喧嚣越来越小,她眼皮垂着,呼吸喘着,忽地,嘴巴边凑来一口凉凉的液体。 “喝水。”低沉轻缓地两个字,莫名透着一丝耐心。 池欢知道那是水了,无法拒绝地,扬起下颚,喝了一大口……说不清他们现在是什么姿势。 池欢很累,天旋地转间只知道自己靠着他。 他一手扣她腰,一手喂她水,脚下步伐还没停,带着她慢慢走。 “我的妈——”栅栏外的学生一时沸腾,声音齐刷刷地吼,“我的妈——我的妈!!!” 妈你们头啊。 被控制住的周格格无语地翻白眼。 不就带着缓冲走动一会儿么。 周格格这么想,围观群众们可不这么想,他们震天地口哨声,起哄着,硬生生将沉睡的校园午休时光掀醒了。 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教学楼围栏上趴出来。 “怎么回事啊?”大家可能一时有些糊涂,不知道发生什么,不过看操场那么热闹,理所当然跟着一起兴奋,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兴奋什么。 高中生的笑容都是极易传染的。 跑道上,寇羽拉开一些距离,手掌从她腰际离开。 池欢已经可以自主走动了,眼睛也开始看清东西,手上的水冰凉凉的,是他塞给她的,同时脑袋上顶着的湿发跟一团湿棉被似的,压地她脖子都疼了。 这是倒了多少水给她降温? 她无语,盯着塑胶跑道,心里又气又滑稽,他刚才不是挺横的么,怎么这会儿怂了? 说话呀倒是! 半晌,都快走回到主席台了,他才不咸不淡撂下一句,“找孟景洋报道。” 池欢停下脚步。 他回眸,漆黑黑的眸瞥她。 池欢冷冷一笑,迎着他视线,“你床上床下一样粗鲁!” 寇羽一怔。 几秒后,面红耳赤。 作者有话要说:  暑假带娃,更新不稳定,昨天见谅哈。 今天早点更。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大希 2瓶; 非常感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管家 他床上粗鲁么? 大概吧。 寇羽不大记得那晚怎么发生的,只记得进入她身体是如何的爽快,第二天醒来胸口的牙齿印血肉模糊。 是她留下的礼物。 “为什么来登山社?”活动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时,寇羽问她。 池欢正在吹头发,简明扼要,“刺激。” “刺激?”他身子往后靠,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3 光慢条斯理盯着她。 池欢吹好头发,掀开自己领口,拿吹风机对着里面吹,“好玩呗,节假日和男成员夜不归宿,深山老林,你说刺激吗?” 她唇角笑意魅惑,眼睛里闪着星光,对他眨眼。 寇羽心情一阵烦躁,脸色也冷了几分,“你到底想怎样?” 成天在他面前晃,甚至有一天睡过他的床,进他卧室如入无人之地;高二一开学,追到班级,坐在他后排,现在跟着他进登山社,从学习,家中,业余爱好中无孔不入。 “我没想怎么样啊,社长怎么一脸精疲力尽?我记得那天晚上,你可带劲儿了,桌子腿都给你撞散架。”她声音轻飘飘地,眼神也轻飘飘,落到他身上,像棉花一样柔软腻人,但眼神里的犟光可不是那回事。 寇羽讽笑一声,飞挑的剑眉英气无比,“你就不能爽快一点吗?” 实在厌烦她无休止的“无所谓”。 真无所谓,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出现他面前。 “我要你负责。”池欢看着他严肃地说。 “那天晚上,你好像没这个意思。”爽快地男欢女爱,她不介意,且埋猫那天,她扬言人生得意须尽欢,多么潇洒姿态。 “我反悔了。”池欢耸肩,关掉吹风,继续拉着领口在胸前扇了扇,她突然觉得好玩一样,故意伏低胸口,让他看尽里面的波澜壮阔。 寇羽好像并不欣赏,眼睛直直盯着她。 池欢挑起他下颚,笑着跪上沙发,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她上一辈子一定是狗吧,贪恋他怀抱像贪恋母亲的子宫,“是你逼的,本来我只想静静看着你。你为什么跟我作对呢?你让我跑地好辛苦,好久没有扬过的斗志也被激活,寇羽,等我厌弃你的时候,我就放过你。” 寇羽听着这些话,面色五味杂陈,他把她手指挑开,然,她跪坐在他大腿上的身体,却放任着。 “你也觉得很舒服吧,跟我做?”池欢看着他笑。 “这里是活动室。”他顾左右而言他。 方才在操场上冷面阴郁的样子一去不复返。 池欢得意发笑,“社长,你现在难道就想了?我可以陪你去外面开房。” “池欢。我现在想,你底裤早烂了。” “那就是以后想了哦?” “想不到以后,现在只觉得鼻子特别难受。” 池欢满脸问号。 “浑身汗唧唧,真当自己香妃在世?”寇羽忍无可忍,一扬手把她掀翻了。 池欢本来挺尴尬,她刚才跑步,出了一身汗不说,还在地上滚了一圈,加上被他浇水降温,整个人的确狼狈不堪,接着她又想到,自己用这副德性又是骑他大腿,又是挑他下巴地,还送了几个自以为是的媚眼,她就没控制住,整个身体窝在沙发里哈哈大笑起来。 寇羽在储物柜里找了一条干净毛巾砸到她身上。 池欢对他说谢谢,又望着他背影笑说,“我还要衣服。” “没有衣服。”活动室是学校拨给登山社用的,平时都是大老爷们怎么可能找到女人衣服。 “我发觉你虽然贵为学神,但情商低地一笔,拿你上衣不就行了吗!”每次看他吃瘪,池欢心情都爆好,一时女流氓架势越加浓厚,躺在沙发上对他不吐不快,“那天晚上我就想说了,你他妈是男的,我被你上了不说,血流地一内裤,你穿上裤子拍拍屁股跑了,我以为你下去买新内裤给我,呵,我往窗口一看,你他妈站楼下等我呢,你可真能干出来,我一瘸一拐下楼时,骂了你一万遍,你都没打喷嚏?” 到底心有不平。 到底是女人。 斤斤计较,嘴上无碍,心里着实恨着呢。 寇羽发誓再也不相信她嘴上那一套我没事,我不介意,我人生得意须尽欢,去他妈的,他被自己□□里那玩意儿给害惨了。 这天下午,他在活动室,乖乖听她骂了一个小时。 池欢口干舌燥,最后骂累了,在沙发上睡着了方罢休。 寇羽给她盖了一条小毛毯,她头发又汗湿,整个肩膀都被长发盖住了,显得脸越发小,气性越发大。 不高兴时,跟你干到披头散发,泼辣在骨子里,外场上还漂亮。 这天下午,学校里都在传登山社虐待新团员,传地有模有样,仿佛他是恶魔,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窃窃私语声,其中还夹着周格格阴阳怪气地添油加醋声。 “登山社到底什么玩意儿被新社长领导的?一个女孩子大中午八公里,死人了完全连累学校嘛,池欢是真的喜欢登山,她加入的是景明的登山社,不是他寇霸王的登山社,真当自己霸王龙呢!” 寇羽只能当没听见。 他耳膜被池欢摧残了一个小时后,一有女孩子在他身边讲话,他就反射性胸口闷,于是,从来不逃课的他,这天下午在小树林里完全渡过。 放学后,他去活动室接池欢,池欢看到他眼睛瞪地铜铃大,“干嘛锁我!” 寇羽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4 之不理,重新锁上门离开。 池欢缀在他后头,两人一前一后,互不搭理。 后来的两年里,她一直跟在后头,他一直走在前头,他未回头,她也从未跨近,以至高考后劳燕分飞,连爱没爱过都稀里糊涂。 …… “我决定对你负责。”回家的这段路很长,公交车要颠三十分钟,奇葩的是寇羽步行回家,她也缀在后头11路到达。 因而,到两家院门口时,灯盏已经亮堂。 寇羽先到的家门,池欢经过他身后往自己家走,然后像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睁大眼睛停下脚步,“什么?你说什么?” 对她负责。 她没听错吧? “我对你负责。”寇羽侧眸,声音坚毅地告诉她。 池欢反倒愣了片刻,她眼神迷茫又似怀疑,又恍然夹着空洞,“我没想要你负责。” 下午是开玩笑。 这句话说不出口。 如果下午是开玩笑,她为什么情绪亢奋,一字一个标点都夹杂了怨气? 池欢一时搞不懂自己了,她眼神茫然与他对视着。 相比她的茫然与措手不及,寇羽眼神坚定,他认真时,那张在灯光昏暗中的脸似乎都发起光来,每分每秒散发魅力,“我不是开玩笑。那晚本来就是我混账,我不该做那样的事,所以除了一无是处的对不起,我决定对你负责,你想做我女朋友还是……” “慢着!”池欢惊地失笑,望着他眼,“我没想做你女朋友。” “那就第二种。”寇羽直接跳过女朋友话题,他好像早料到她会否认第一个,所以自身也没感到惊奇或者问为什么,“从明天开始,你的一切,我都会像管家一样管着你。” “啥?”池欢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低嚷,“你是补偿我,怎么听起来我跟坐牢一样被你关起来了?有没有搞错,我爸都管不着我,你算哪根葱?” 寇羽不生气,眼神平静地瞅着她,“上学期成绩单今天发下来没看吗?” “没看。”池欢早上是收到一个什么纸条,她随便塞抽屉里去了。 “语文130,英语127,数学35,物理化29,28,21,你逗我?”他面如死水的看着她。 “我偏科,不过这不关你事。”池欢生气道。 “你偏的不是科,是脑子。” “你到底干嘛?”池欢真生气了,她感觉自己好像给自己惹一爹来了,就是她亲爹,池至非平时也少管她成绩,何况他此时威严杀伐,简直比她亲爹还有过之无不及。 “我不干嘛,既然对你负责,除了男女朋友关系,成绩是你目前最重要的,我就只能……” “等等……”池欢心虚地打断他,“那我不如做你女朋友算了。” “行啊。”寇羽点头,一直不存笑意的脸,此时带出一点笑意,却让池欢觉着毛骨悚然,他淡淡笑,“那就做我女朋友,同时好好学习。” “打住。”池欢迫不及待,摇手往家跑,边跑边喊,“我什么责都不要你负,拜拜,晚安!” “明天早上六点。”他不急不慌道。 “干嘛!”池欢烦不胜烦,转头怒瞪他,“六点我还没起,到底干嘛你!” 寇羽露齿一笑,风华正茂,“上学。” “……” 去他妈的上学。 回到家里,池欢洗漱完毕,倒床上就睡。 白天操劳过度,双腿发软,连续失眠一年的她,这天晚上竟然一夜好眠。 看来寇羽还是有点用处。 她在睡梦中甜甜勾起唇角。 早上,她被一阵咚咚咚,啄木鸟敲玻璃的声音扰醒,睡眼迷蒙,她好舍不得自己的床,艰难万分爬起来,打开窗户,清晨的风拂过脸庞,她机灵了一下才彻底清醒。 “欢欢——”隔壁院子里陆老太太一边晨练着,一边朝她喊,“小羽说你们要一起上学,快过来吃早饭,我亲自做的,快过来!” “您可以做早饭了?”池欢惊讶。 老太太不但可以做早饭,还能扭转腰部,恢复地相当不错,嗓子也嘹亮,“对啊,你快来嘛。” 池欢被喊地盛情难却,全然没想到这是某人阴谋,她打着哈欠回道,“好,我马上来。” 池欢被从床上挖了起来。 她身影从窗口边消失。 陆老太太看着小姑娘走开,对地上摆弄着无人机地寇羽说,“你这机子飞的真准,不过下次不要撞她窗户了,被发现了要骂你。” “我没撞她窗户。”寇羽绝不承认自己要管上一个弱智的事实。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小东西啊,你奶奶我也是你们年纪上走来的,女孩子怎么想我一眼看透,池欢,她对你有意思。” “我不否认您智慧通达,但这次您看错了。”她昨天晚上明确拒绝了女朋友的负责方式,寇羽没在这上面多想,捡起无人机回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5 老太太在他身后喊,“你别生气嘛,女孩子都口是心非,小羽啊,你一定要相信奶奶话,女孩子千万别把她的不要当真!” 寇羽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进了屋里就不再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池欢梳洗一新推门进来了。 她此时还不知道,这是一天噩梦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都是甜甜甜了。 感谢,爱哭的雯紫的营养液,么么哒。 ☆、上学 老太太早上煮的薏米赤小豆粥,夏天里,人身上湿气重,吃点薏米赤小豆粥祛除湿气,再好不过。 池欢嘴不挑,有什么吃什么,她家里也有保姆煮饭,但和周紫菲同桌而食容易引起胃部不适,陆家有免费的早饭吃,她当然恭敬不如从命。 吃饭的时候寇羽坐在她对面。 除了一碗粥,还有两颗鸡蛋,一杯奶牛,外加水果些许。 奶奶正不断往他碗里放坚果,一边放,一边笑说,“你们俩都在长身体,好好吃饭,才能强壮。” “坚果补脑,给她。”他淡声着对她开火。 池欢哭笑不得,她也搞不懂自己干嘛自讨没趣,明知道他说话就这死人样,还上赶着凑他面前来,闻言,她摇头失笑,隔着薄薄的晨曦,静静凝视着他也不回嘴。 他长得真好看啊。 今天穿一件灰白色T恤,圆领的,看不到一丝锁骨,不过他脖子修长,喉结恰到好处的性感,喝粥时,姿态文雅,微微低着头,大概是不愿意看她,一直不肯露出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只瞧到那根精致高挺的鼻梁,和鼻梁下凉薄湿亮的唇。 “欢欢,专心吃饭。”突然一道笑声响起。 池欢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对老太太说,“奶奶,他和您长得一点都不像。”为自己盯着他看的行为开脱。 老太太叹息说,“是啊,他像他妈妈。” 寇羽手里的勺子一顿。 池欢察觉不妙。 “他妈妈很漂亮,桃花眼,又大又亮,脉脉含情,脸也很小的,小羽脸型就跟他妈妈一模一样,这孩子不往娱乐圈发展,否则上镜一定很漂亮。” “您还知道娱乐圈啊?”池欢调侃地一笑,岔开话题,她注意到寇羽脸色微沉,从奶奶讲起他妈妈开始,勺子便不再动弹,眼看就有离座的架势了,奶奶明明是个聪明人,却当没看见,我行我素地又执意笑着把话题引了回来。 “是呀。小羽妈妈是名舞蹈家,跳舞可棒了,不过后来退了,因为小羽出生了。” “他和阿姨感情一定很好。”一个肯为儿子放弃事业的女人,值得敬佩。 “是呀,关系很好。”奶奶眼神哀伤地瞥了眼饭桌那头。 池欢也忍不住悄悄抬眸看那边。 寇羽低着头,正一勺一勺往口中送粥,在奶奶一而再提起他母亲时,他已经放弃抵抗。 “欢欢,你放学还和小羽一起回来吗?”奶奶心中有想法,一心想让自己孙子开朗些,她觉得池欢正合适,上学路上有个伴什么的,奶奶自己小时候就这么和池欢爷爷一起走过来的。 感情别提多好了,就是战乱,分散了。 不过分散了也好。 陆奶奶笑眯眯地看着池欢,见她浑身透着韧劲儿,越发满意她。 “我看着办……”池欢回老太太话说。 “一起,我蒸生蚝给你吃。”老太太热情如火的目光盯着她。 “呃……”池欢左右为难,算着如果和寇羽一起回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她才傲娇拒绝被他负责的事,这会儿就跟他同进同出,会显得出尔反尔吧? 不过寇羽二话没说,放下勺子,走过来就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把,“走了。” “我还没吃完呢。”池欢白眼翻上天。 他竟然敢拍她! “快吃,快吃吧!”老太太高兴坏了,对埋头猛吃的池欢赞叹说,“一个暑假,你们关系亲近了不少嘛!” 老太太明察秋毫。 不但关系亲近了,还形影不离的像一对兄妹。 公交车上,有人下车前给寇羽让座,说给你妹妹坐,一脸欣慰并且不由分说把池欢按着坐了下来。 “最近二胎开放我就想要个女娃,不过又是一个带把的,看你们这样可爱,我真的好羡慕你们家长啊。”手里抱着二胎儿子的大姐,在下车前不住和池欢聊,池欢脸笑地僵硬,心底无比抵抗,我们哪里像兄妹了? 下了车,走到学校需要十分钟。 他单手插口袋走在前,池欢背着书包在后,她不时望望天,望望车水马龙的清晨,这是之前一年来,她所不曾经历的早晨。 池欢失眠严重,每天上课都是第一节早读课结束,被司机悠哉悠哉的送到学校。 这会儿耳畔热闹声不断,让她有点恍惚,这是自己所呆的学校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6 心里有些涩然,她跟着寇羽走进学校大门。 他顺利进入,而她因为没有带学生证而被记下名字,再慢慢吞吞走入。 “你不能等我一下吗?” 到了班级,班里竟然已经坐下一半人,不愧是帝王班,读书跟不要命一样,大清早地就趴在桌上刷题或者高声背诵英文。 池欢适应不了这气氛,坐下去,无所事事地用手指捣他后背。 “现在不困?”既然承诺对她负责,寇羽就没把她的骚扰放在心上,不过要换成别人戳他后背,祖宗十八代恐怕都被他轮过一遍,面对她,他回过头,客客气气地,虽然在别人看来他还是面无表情,但的确已经突破他自己对女生的和颜悦色程度了。 池欢望着他黝黑的眼,奇怪地竟然有一丝局促起来,她微结巴道,“睡睡好了呀,我昨夜睡很好,不不大困。” “那就好。”寇羽轻眯眼,“我希望你别向昨天一样,上午四节课在班级睡,下午四节课在活动室睡。” “你的语气听上去,好像在骂我是头猪。” “不是好像。” “……” 靠! 池欢握拳,恨不得挥一拳在他人模狗样的脸上。 不过,她舍不得。 “这张卷子,麻烦重新做一遍,不要填字母歌,每道题步骤写在卷面上,务必工整,我会改。”他拿出一张卷子,铺在她桌面上。 池欢愕然地盯了下上面的名字,“这不是我的吗?” “是你的。”他说。 “我意思是怎么在你这儿!” 他刚才从桌肚里掏出来的,用夹子夹着,看样子还不止一份。 寇羽干脆把其他几份亮给她看,池欢越看脸色越黑。 寇羽轻扯嘴角,声音低沉,“别玩花样,你现在在我面前,底裤都不剩一条。” 池欢苦恼地闭上眼,怪不得昨天晚上他顺利报出她各科成绩,原来是把她所有卷子收回去了,这么说,昨天下午她在活动室睡觉,他就在筹备“负责”的事了。 “这么当真啊?”池欢努力堆起笑脸。 “当真。” “……” …… 完了。 完了。 上高中来池欢就没学过物理化,每堂课都在睡眠或者口袋言情里渡过。 物理化认识她,她不认识物理化啊。 可她又为什么在埋头奋笔疾书呢? 大概,可以多跟寇羽说几句话的原因吧。 两节课后,她把理综试卷交给他,他第一句话很好听,先夸她,“你字很不错。” 然后扯唇一笑,“零分!” “什么!”池欢不可思议,叫嚷道,“你都没有改,随便一看就零分,你故意的!” “这张卷子,生物化学,我就不说了,”因为没眼看,他克制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笑说,“物理,不错哦,初中课本上的功,你学的很扎实,仅有的一道公式,写在密度题里……脑子被狗啃过?” 他笑意不再,冷冰冰地瞪着她。 池欢心里一毛,想发火,又担心他转头不管,面红耳赤地商量说,“我说过我偏科,而且你狂妄自大,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学习恐怖症,认真钻研,会口吐白沫……” “我给你擦。” “……什么?”池欢惊怔。 寇羽一把把卷子扔她桌上,不容置喙,“全部重学。晚上回家把初中物理化找出来,学吐了我给你擦。” 他根本就没信。 不过一般人都不相信会有什么学习恐怖症。 池欢心内叹息一声,面上笑笑说,“可是我没有初中物理化。” “为什么?” “卖废品了。” “……” 中午,池欢在食堂吃饭。 周格格一脸惊叹地打着饭坐下来,“我慌了。” “咋了?”池欢被练了一早上,声音无力,眼神也怏怏地。 周格格机械地往嘴里塞了一勺饭,“我看到某人给某人讲一早上试卷题。” “谁……”池欢回过味来,一声大笑,“周格格你想死吧。” “我是崩溃了好吧。”周格格恢复正常,大惊失色地道,“你俩,你和寇羽,你俩早上是全班的焦点,你自己没注意?” “没注意。”题太难,他声音太好听,他气息太好闻,她分身乏术,哪有空看其他人什么反应。 就像此时,周格格惊慌失措地说一大堆,池欢自动屏蔽,眼睛不自觉地在食堂里寻找。 午餐时分,食堂里人头攒动,要找一个人何其难。 可是奇怪啊,那道出类拔萃的身影一下子就出现在池欢眼底。 海带汤处。 他正拿一个银色盘子,排在两个女生后面等待。 前面那两女生,很眼熟,应该是帝王班的人,一个矮点的在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7 头负责打两份汤,另一个高挑的就面颊红红的扭过轻盈的身子,和寇羽讲话。 不知讲了什么,女生笑地面颊飞红,寇羽配合扬唇,笑眸清浅。 “他竟然在笑。”池欢语气吃味。 “哈哈。”周格格笑地饭喷出来,“还说进登山社不是为他。承认吧,你吃醋了!” ☆、撩拨 池欢绝不会承认自己吃醋,“想多了吧你。” “不觉得你变了吗,一个暑假。”周格格奇怪地看着他。 池欢笑道,“怎么了?” “健谈,开朗了。” “以前不健谈?” 周格格摇头。 池欢自己愣住,她以前不健谈吗? “你不知道吗,以前你冷丧颓,现在你为了寇羽在大庭广众下招摇过市八公里,真的好像吃错药。”周格格对寇羽的了解仅限于校园八卦新闻里他拒绝过多少女生的冷厉事迹,“搞不懂,你们俩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 “搞不懂就慢慢搞懂,”池欢嫣然一笑,“现在你只要知道,我看上他了,我觉得他与众不同,深深吸引我。” “哪种看上?”周格格鸡腿儿忘记放嘴里,不可置信地停在筷子上,眼睛咕噜噜地转着看池欢。 池欢低眉垂眼,唇角上翘,“玩玩呗。” 周格格表情呆愣,脑子里却进行了激烈地头脑风暴,玩玩?怎么玩?谈一段时间就分手?还是追着就追上.床穿上裤子就啥也不承认? “欢——”周格格惊呼,“你会把自己玩死。” “何以见得?”池欢失笑。 “你重感情,没有感情你就枯萎!”周格格不明白,“你喜欢他你就好好跟他在一起,不喜欢就远离,干嘛玩?”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池欢用餐结束,高深莫测地端起餐盘离开。 周格格唉声叹气紧追上她,“你真不要这样。看得出来寇羽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你撩拨他,你就得负责!” “我还没撩呢你急成这样。敢情你担心他,不是担心我。” “谁让你在我心中臭名远扬!” 池欢竟无言以对,半晌道,“扬就扬吧,我反正不放弃他。” 下午,两节体育课连上。 池欢言出必行,在周格格的白眼下义无反顾走向操场。 天知道,她多少日子没上过体育课,一身热汗的暴晒季节里,她真觉得自己对寇羽的“玩心”,天地可鉴。 反正是心,真心和玩心,都是心,没啥区别。 她这么说服自己。 篮球场上,寇羽和一帮人打了招呼,退了下来。 树荫下的池欢,不明所以站起来。 她本来就打算在树底下呆着看看他打球的,哪晓得他球不打,往反方向走了。 怎么办,只好跟着了。 走到一块晒地发烫的沙地上,寇羽站住了,扭过头看着她,“过来。” “知道我跟着你啊?”池欢发笑,挺愉快地走上去。 她发现,每次和他在一起,自己内心都非常轻松。这种感觉让她着迷。 夏日的烈光,像浓稠的蛋液,洒在两人身上。 闷,晒,还有一点即将下锅煮沸的我为鱼肉感。 寇羽下颚滑过几颗晶莹的汗珠,他手背甚至已经起了层薄汗,坚定搭上她的肩头,声音带着热气在她头顶上低沉响,“爬过这个吗?” 池欢抬眸,面前是一道不过五米高的米黄色墙壁,墙壁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攀岩支点,是一堵小型人造攀岩墙。 她反应神速,急摇头,“没爬过。” “爬爬看。”他马上说。 “不行。”池欢再摇头,“登山和攀岩是两项运动,前者危险系数明显比攀岩低,我加入的是登山社,你拿攀岩墙训练我干嘛?” 寇羽推着她肩头,往墙上逼近,“登山社的训练在本周六,现在是体育课。” “什么意思?你现在是带我上体育课吗?”池欢脚后跟往沙地里抵。 寇羽不费吹灰之力,把她推到墙壁上。 池欢努力挣扎。 “你俩干啥呢?”突然一道看好戏的声音在攀岩墙上响起。 池欢脸碰在墙壁上,看不了上面,也对付不了后面,十分没面子,“你不要这样,我肯定不行的,我大姨妈来了,我没法儿爬!” “滚一边去。”他无礼的声音在后面响着。 池欢马上就要炸毛,过了一会儿,发现他这声音是针对上面人的。 “好,好,我这就走。您悠着点啊,手劲儿没轻没重的,人家例假还在身上呢。” 竟是孟景洋嬉皮笑脸的声音。 寇羽没回复,大概使用了眼神杀,孟景洋嬉嬉笑着连退带倒地爬开了。 “你看,你让人家误会咱们关系了多不好,别动手动脚的,放开我吧!”池欢趁势求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8 ,反正对他说软话,她一点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特别有趣,她一定是疯了。 “爬吗?”他还是那句话。 “爬,爬。”对于他丁点怜香惜玉不存的心,池欢早在初.夜那晚就领教过了,这会儿示弱也没什么的。 总之,有点毫无原则毫无底线,他说什么就什么。 池欢这只纸老虎,徒劳挣扎了会儿,束手就擒。 大白天里,顶着头顶知了响彻天际地嘲笑声,满脑门汗地玩着一项根本和她前十几年人生毫无点滴关系的野蛮运动,在屁股后头铁石心肠的某人面前,十分不雅地蹬腿,伸臂,喘气,哼哧哼哧,爬了一半,吧唧一声坠入沙坑里。 “我不行。”池欢真尽力了,手脚发软,体力不支,口舌冒火,“我马上躺下去你把我埋了都不是谋杀,顶多算非法处理尸体罪。” 寇羽面无表情地看完全程,冷淡启声,“你本周六就会被淘汰。” “我也想努力,但我不是新人吗,你手下留情,选个轻松的路线,我肯定保证我过。”她不想离开登山社,打死不行。 唉,可是寇羽的后门哪是这么好开的。 池欢晚上像老狗一样发软回家,没一会儿就收到登山社以集体名义发来的行动召集令,三清山中难度户外行程,箭在弦上,尤其四位新人,三男一女,如果放弃等于直接退社,好嘛,封死池欢后路。 不人不鬼渡过了四天后,周六到来。 周五放学时,周格格和她一起往外走,看池欢一副被掏空的样子,直嘲笑她不自量力。 “他是为我好。”池欢叹息后为寇羽说了一句话。 “可也太奇怪了吧,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做啊?这一周,整个年级都在传是老班给了他压力,让他带好你,谁让你是首富的女儿呢?” 池欢心里直发笑。 并不向外人多透露什么。 只反问,“为什么你不会觉得,他是爱上我,在对我负责呢?” “得了吧。”周格格一翻白眼,“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寇羽这人的双商怎么也不可能犯早恋的错误!尤其你还神经兮兮的!” “绝交。”池欢跟她告辞。 周格格说的是实情。 寇羽不是放肆到走早恋邪路的人。 他克己,他冷漠,他身上裹了厚厚的拒人于千里的包浆,但只对一个人笑了。 周六,池欢再次见到那个女生。 穿白色清爽简约登山服,戴墨镜和鸭舌帽,握着一根银色发亮的登山杖,两颊边有很深的酒窝,一笑,热情靓丽。 “于珍!”有人叫她。 “我这里!”她欢快地朝喊自己的人招手。 并马上和社员们打成一片。 “嘿,一个暑假不见,你又变肌□□质了!……是吗,你减地也太成功了吧! 虚伪。 池欢心内淡淡下定义,没再评价。 登山这项运动。 说不出来的味道。 十五名成员的队伍,拉成一条珍珠项链,在碧绿的山地上,迎风向日,往前赶,嬉笑怒骂着。 有点像郊游。 起初,走地很顺利,除了日头让人有中暑危机,困难系数并不高,他们甚至还经过了一个在半山腰的规模不小的游乐场。 “我们在这边小憩一会儿吧。”孟景洋指着地图和寇羽商量。 寇羽没有意见。 他们原先的休息点也是定在这里。 大家随地而坐,在树荫底下。 “于珍,我们去坐旋转飞椅吧?” 所谓旋转飞椅就是旋转木马的,没有木马,是一把把椅子做成的游乐项目。 游乐园是半开放的,建设并不全面,因而价格低廉,二十块钱一次。 做为登山社的两名女生,池欢独坐在一边,无人问津,于珍是老队员,和成员们早连成一体,喊她玩的成员,一会儿一个的凑上来,她笑着,露出甜美的酒窝,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坐摩天轮吧。喊社长一起。” “他不可能。”成员们斩钉截铁。 “为什么?”于珍笑着。 “他得带池欢。” “和池欢一起坐啊。”于珍不放弃。 池欢感觉到那些人中的属于女孩的视线朝自己看来。 她抬眸。 于珍微笑,“池欢,一起坐摩天轮吧?” “我恐高。”池欢没什么商量地。 “登山社恐高可不行哦。” “死了社长负责。” 于珍脸色一变,笑容似乎半凝滞。 池欢面无表情,一双似有万千迷人故事的黑眸坚定不移,过了一秒,终于翘起点笑意,“加入登山社,生死都是社长的事。我放心他。” “那不放心我了呗?”对方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反正是不变。套着面具似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9 “你去坐吧。”池欢不跟她争。清冷地坐到一边去了。 比一开始的位置明显远离人群不少。 冷颓的名号不是吹地。 其他成员除了孟景洋林启光这两个,一开始就接触她比较多的,其他人基本不敢和她搭讪。 而且,她和寇羽之间,若有有无的一道奇怪的线在牵连着。 说暧昧,不像。 说不暧昧,又不能肯定。 成员们不敢造次,万一得罪寇羽,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于珍最终还是去坐了摩天轮。 天气很热。 摩天轮为了让游客欣赏景色,又转地很慢,车厢里像一个大蒸笼,完全极差的体验。 于珍脸上热地全是汗。 视线中,高高地仿佛在云端上,底下河边树荫下的女生坐着,不一会儿,三名去探路的成员返回。 寇羽在其中。 于珍眼角抽了一下,眸中幽光不明。 …… 长椅上,池欢将脸埋在膝盖里,尽可能躲避紫外线对脸颊的刺激,听到三个男人讲话的声音,才抬起头。 “怎么不跟他们去玩?”孟景洋清爽笑着,第一个跟她打招呼。 “没兴趣。”池欢如实答,眼睛望着林启光身边的寇羽。 他仰头猛朝喉咙里灌水,脸上挂着汗,脖子上挂着汗,一齐流进衣领里,野蛮地性感。 林启光神秘兮兮地往旁边让了让,并不管不顾地对孟景洋说,“我好像放了最大的一条狼进来,咱们社长小白兔,岌岌可危啊。” “我后悔了。”不等寇羽反应,池欢率先打岔,并且神情无趣,俨然一副半途而废的扶不上墙样子。 “别啊。”林启光急劝道,“这条路刚开始呢,什么难度都没有,就是有点晒,但不快乐么?大家一齐多开心啊,而且为欢迎新生,咱们社破天荒,晚上到达目的地,会有泳池派对,相信你也带了泳衣对不对?” 孟景洋捣捣他胳膊肘,叫他别说话。 “干嘛?”林启光木讷。 “走吧。耽误人家跟心上人诉苦。”孟景洋笑提点一声,上前跑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林启光幡然悔悟,迅速撤离。 这个登山社,除了寇羽,其他男的真真都是高手。一个个识相无比。 “我们关系很暧昧吗?”池欢不解问寇羽。 寇羽喝完水,坐在旁边长椅上休息,他身材修长,比孟景洋和林启光薄瘦了一点,但身形很好看,斯斯文文,有股精致的味道。 “你还走得动吗。”水瓶在掌中转了转,他说,“走不动,回家。” “上面很难吗?”池欢想了一会儿说。 “对你而言难。” “什么时候难得走不动,我再回家可以吗?”她心里其实想追问地是,那个于珍什么来头,为什么看自己不顺眼,被当成情敌了? 她没有对付情敌的招儿,但视若无睹冷死对方的招儿有的是。 就是一个无视嘛。 可寇羽好像不关心这个,除了那天在食堂对于珍笑了一次,早上一路走来,并没有多关注于珍。 她穷追不舍,岂不是自讨没趣? 于是闭嘴。 而且,她现在立场本来就迷。亲口拒绝了做他女朋友的提议,上纲上线的他万一反口一句,你是我女朋友吗? 他真能这么问。 那种性格。 池欢不想跟他来真的。 目前这状态,被他负责着,是最完美的。 寇羽沉默思考片刻,接着侧眸凝视她,认认真真地一句,“你到上面再退缩,只能一个人走下来。” 池欢眼眸一弯,失笑。 寇羽继续道,“我希望你配合。努力过不行,我不会放弃你。反之,我们之间的口头协议就立即取消。” 这话特别让女生下不来台。 池欢笑意慢慢收敛,很想给他一拳,但幸好摩天轮上那批人落地,嘻嘻哈哈地跑过来中断了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 她嘴角冷翘,轻哼着,“配合,当然配合。毕竟,还想和你再做一次。” 这是她真实想法。 于是寇羽脸色难看无比,她不知廉耻地靠长椅上慵懒斜睨他,示威意思浓厚。 寇羽和她呆不下去,恼火地起身。 自己衣角却突然被扯住。 “你想看我穿比基尼吗?”她声音低哑地笑着问。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有爆更,但本文百分之八十概率完结前不v,剩下百分之二十我看看编辑意思。 ☆、矛盾 “无耻。”他拿她没办法,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哈哈。”池欢开怀大笑。 从摩天轮那边过来大家都很好奇他俩聊的什么,何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0 以这般开心? 池欢笑着不说话。 寇羽则一声不吭在前头领队。 外人似乎融不进两人间的小氛围。 池欢反正不在意外人怎么想,怎么调侃,她身为女生完全不介意,并且比寇羽还要更加的淡定。 她紧跟他帅气的背影,一步不停地追随他。 “池欢你很厉害啊。”在难走地几乎没有路的山洼地段里,有成员对她表达了敬意。 池欢一边用带来的药膏往脖子涂着被蚊虫叮咬过的部位,一边爽朗地笑,“都社长带的好嘛对不对?” “哎,那边好多蝴蝶!”于珍忽然欢快地打断他们。 大家一齐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池欢即刻被眼前美景震撼住。 杂草茂盛的山间,无数漂亮的蝴蝶在一块绿色植物间飞舞,它们摆动的翅膀上似乎发着光,耀眼的宛如一道道彩色的波浪线。 “我去捉一只。”于珍兴奋地满脸通红,放下登山杖,往蝴蝶那儿扑去。 捉蝴蝶的行为挺不生态,但池欢没必要开口阻止,因为有人比她更着急。 “别过去。” “别捉它。” 两道声音,寇羽先开地口,孟景洋紧随其后。 不知为何,池欢心下突然一紧,莫名地冒出危机意识,不自觉往寇羽身旁挪了挪。 “副社长,我就是让它们在我胳膊上停留一会儿,不是真捉。三清山珍稀动植物众多,我可不想以身试法啊。”于珍看着孟景洋撒娇说。 “你总有理由。那社长话总要听吧?”孟景洋无奈道,“他让你别过去。” “怎么回事啊?”于珍正说着,突然脸色一白,“我踩到东西了!”她惊呼。 “别动。”寇羽严肃发声,“是具尸体。” 池欢内心一震,往身旁男人身上一挂,毫不介意自己圆鼓鼓的胸.脯顶着他整条左臂。 寇羽严肃的表情一下裂开,“池欢——” “尸体——”她也低嚷。 他上下牙咬合地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没把她丢开。 “社长,救我!”于珍踩着尸体惶恐至极的求救。 寇羽忍了几秒,对池欢轻轻说,“不是人的尸体。” “什么的尸体?”池欢眼睛小鹿一样的转着。 他注视着她眼睛,“蝴蝶和苍蝇一样,拥有敏锐的嗅觉,它们食性广泛,其中大部分会被腐臭味吸引,山林之中,若是人的尸体,草丛会被破坏,现在周遭除了我们,没有人类痕迹,所以只是动物的尸体。” “噢……”池欢眼睛里有崇拜地笑意。 “社长!”于珍伤心朝他们喊。她好像被忘在一边了。 “可以放开了吗?”寇羽试着拉开她紧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掌。 “可以。”池欢立马放手。 寇羽拉了个空,只留指尖与她柔软的手背擦过,黏湿的汗液,在他指尖上停留。 “小心点。”池欢对他叮嘱。 他表情不可捉摸地站了两秒,拨开草丛走了下去。 “是什么?”不愧是老队员,于珍虽然被吓地半死,但缓过几秒后,整个人还算镇定,只是面色煞白地一时恢复不过来,看着寇羽过来察看,她眼睛里充满了委屈。 “是穿山甲。”一阵风来,强烈的腐臭味被吹醒,使得整个山谷飘满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 孟景洋喉间有不适,捂着嘴往后站了两步,“原来是穿山甲。” 寇羽长了警犬般的鼻子和精深智慧的大脑,若是人尸体第一件事肯定不是和池欢打情骂俏,而是叫所有人撤退保护现场。 他还有心思和池欢“眉来眼去”,证明就不是大事。 孟景洋心里起了点别的心思,但没有在此刻表现出来。 “我可以拿开脚了吗?”于珍内心无比委屈。 “移开吧。” “我软了,没法儿动。”于珍望着他发顶跳跃的阳光求助道。 不远处听到一切的池欢皱眉。 “蛆虫正往你脚上爬。”寇羽毫不留情的说。 于珍闻言如触电一般弹开。 “我们陪你去洗鞋子!”孟景洋赶紧把认拉开。 可怜的于珍泫然欲泣,被其他成员拉着离开现场,带着一脚的肠穿肚烂腐肉。 池欢嘲笑地扬起唇。 …… 山谷走出后,是一条向上的峡谷,中间水流潺潺,使得酷暑消退不少。 于珍鞋子根本没洗,直接扔了,身为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多少有点恶心,一直在水边骂骂咧咧。 她骂地雅,不说脏话,但能叫成员们感受到她的焦躁。众星哄月不过如此。 池欢盯着瞧了一会儿,发现这于珍毫无可取之处,颜值一般,身材一般,怎么会让这么些男生心甘情愿喜欢? 她瞧不上对方。 对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1 也瞧不上她。 重新穿上包里的备用鞋后,于珍看她的眼神阴冷冷地,池欢没空跟对方一般见识。 她在等寇羽。 寇羽在处理那只穿山甲的尸体。 他好像很擅长处理尸体。 池欢不久前喂养的那只流浪猫发生车祸就被他拣去紫金山埋掉了。 所以他将来会做法医吗? 池欢歪着头天马行空想了会儿,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是正确的,因为没有人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少年,迷恋的不是美女与享纵,而是满书架的法医学知识。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天生对这方面感兴趣,还是后天影响的形成? 谁又影响了他? “孟社长。”池欢决定向他身边的人打听打听,孟景洋是第一选择。 孟景洋是本市著名商二代,和蒋思睿的区别就是,孟景洋一点不混,得体的修养,完美的学习能力,是池欢从前懒得接触的那一类好人。 自从迷上寇羽后,她做了许多打破自己规则的事。 “干嘛呢,池大美人。”孟景洋从大石块上爬上来,又在她身下的石块上坐下。 “刚才还认为孟社长端方雅正,这会儿就幻灭,速度来的真是快。”池欢叹了一口气。 “你不快乐?”孟景洋没有和她贫,一双平和笑眼直直望着她。 “你是心理医生吗?”池欢失笑,“上来就高深莫测?” “我不是在泡你,”孟景洋认真说,“我是有点怕你。” “怎么说?”池欢出乎意料地微愣。 “你没有发现其他社员也有点忌惮你吗?” “这和我无关啊。”池欢好整以暇托腮,打算听听这一位的看法。 “我初中认识寇羽时,当时的他就是现在的你。心里有事的人。” “他现在没事了?”池欢避开了对方所提的自己心里有的事。只问寇羽。 “藏地更深了而已。不过现在肯定不会打扰到他平稳的生活。你就不一样,感觉随时会爆炸一样。”孟景洋是对心理学有些兴趣,他母亲是大学教授,专攻心理学相关,从小耳濡目染,浸淫了不少,“我会观察微表情。” 池欢眸光有些放空,因为思绪已经飘地很远很远。 “你对于珍不屑一顾,因为你羡慕她。你无法合群。” 池欢笑了。 持续地。 “怎么?”孟景洋挑眉。 “以后你还是不要看我。” “这我明白。”孟景洋耸肩笑说,“被人剖析得感觉十分不好。我虽然耳濡目染心理学多年,但天分不够。寇羽才是此门高手。” 池欢笑意渐渐停,她突然觉得这峡谷寂静,水声不存在,旁边得笑闹声也不在,她心房空荡荡,穿膛风掠过,卷起一片狼藉,“你是说……他早看透我吗?” “是这样的。”孟景洋捡起一块碎石头投掷进水里。 扑通一声。 在池欢胸腔砸出一个大洞。 …… 你以为的游戏,别人早一眼看透,你下一步出何种棋,他一门清。 看破不说破,在他眼里,你的形象不过是一个小丑。 池欢自尊心受创。 接下来的行程,全部无言。 翻出峡谷,爬过几座山,走了多少路,疼了几分的脚底板,她觉得没意思,也就没刻意在意。 路上遇到一波户外徒步的队伍,三个中年男人,池欢看着他们与寇羽交谈,她错身而过,终于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后来,她就一直没看到他的背影,因为她一个人在很前的前面。 像从前她一个人的时候。 …… “你跟她说什么了?”傍晚,到达终点站的露营区,寇羽眼神善恶不明地将孟景洋叫出来。 两个人身前是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身后是一栋二层木制建筑,也是他们今晚用餐的饭店,全落地的窗户,可以看见楼上楼下忙碌的服务人员。 蔚蓝的泳池在两人脚下,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孟景洋不可思议挑起眉,“你生气?” “别顾左右而言他。她是你招进来,中途破坏她情绪,出了事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这帽子可扣大了。”孟景洋有点儿无言以对,想了想说,“以前我们出来的时候,你是队长你负责一切,成员间的氛围,你却不管的,这会儿怎么了,给我招进来的人开什么小灶?” “下午我不在,你是副队,只有你能影响她。”寇羽冷笑了一声说,“怎么,想知道我恋没恋爱不能直接问我?” “原来你知道我疑惑。”孟景洋惊诧着,“我承认,这事儿我是干的有点不磊落,可不是为你着急吗?你给个准话,你是跟她谈了吗?” 寇羽眼睛眯起,精致的一张脸上全是寒意。 “哎呀别这样。”孟景洋躲闪着他眼神,有点怂地道,“我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2 也没跟她说什么。就分析分析她不合群的心理,这不是聊天么,打交道么,我跟其他人做朋友也是这么真诚聊天的啊。” “收起你的自作聪明。跟别人聊去,还轮不上你管她。”寇羽离开了。 夕阳全部落下,远处连绵的山像一条条昏暗中游戏着的龙。 “得。”孟景洋望着那人的背影,认命道,“我等凡人不该管仙人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雷小天使:料ddl见我应如是 么么哒。 这应该是一个超冷门文吧。 所以你们预收下我新文,让收藏数上去,冲鸭! 哈哈。 ☆、非议 孟景洋大受打击,回到饭店对林启光感慨说,有人护犊子护到六亲不认,兄弟也骂。 “谁?”林启光秒回魂,“你说寇羽啊?” “除了他还有谁。”孟景洋心有不甘,随手拿过桌上的啤酒,砰一声打开,“邪门了,这女人不能漂亮,再带点妖就更不得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他也不例外。”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呗。”林启光打开啤酒,与他碰了一下。 “我心里苦。”孟景洋光摇头却不细说。 林启光生气,“不知道说话留半截子会急死人吗?” “你觉得池欢是什么人?”孟景洋反问。 “美人啊。” “除了皮囊。” “我如果有这种女朋友吧梦里都笑死,虽然性格有点冷僻,但颜值决定一切,说句寇羽不在这里才敢说的话,她刚才去游泳,咱们这些大好男儿魂儿全都没了,知道为啥我坐窗边,而他们又为啥坐窗边吗?” “滚犊子——”孟景洋一指对方猥琐的笑容,“跟你说正事呢,能不能有点正经样,你还高三呢!” “好好,”林启光收敛神情,正襟危坐,然后一本正经分析,“俗话说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别看咱社长闷声不响,但他条件也摆在那儿对不对,眼光肯定是高,像于珍这种直肠子天真浪漫小女孩,他觉着没意思,去挑战更高难度的有什么不对?你说你急个啥?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怕皇帝急地时候已经祸国殃民了。”孟景洋叹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林启光怎么都打探不出来,讽刺笑道,“您这样子,好像有断袖之癖似的。” “去你妈。”孟景洋操起啤酒罐就捶他。 两个大男生在楼上闹地欢。 于珍后面的一张桌子上坐着,若有所思地表情望着窗外。 夜色弥漫。 蓝色的泳池变成碧青色,宛如一条白色美人鱼的池欢在水里游曳着。 “你是不是喜欢我?”游到泳池边缘,池欢抬起湿漉漉的脑袋,望着他问。 他站了许久,但也许只是一会儿。 池欢却坚定觉得,他站在这里等自己许久了。 她在水中的时候,总觉得头顶上有道关注的目光,又或者听到岸边走来他的脚步声,她忍着没冒出水面,一方面怕失望,一方面又想看看他到底能无声站多久。 迎着他居高临下的目光,她懒懒地趴着,黑亮迷人的一双眼带着点儿调皮。 “你在说梦话。”寇羽否认地极快。 “不喜欢我你对我负责?”池欢笑说,“这不是八十年代,男女上了床就要负责,我还说了没关系呢,你一个男的怎么就紧追不舍?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我不找事你就不烦我了?” “不会。”池欢摇头。 “与其让你找事,不如我先控制你。”他冷嗤。 “好吧。”池欢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小腿一蹬,身子极其柔软地在水中转了圈,潜入水底,她水性极佳,游到他有些不耐烦,终于摆动着身子滑过来,冒出水面第一句话就是,“我泳衣好看吗?” 寇羽感觉自己眼光不知往哪放。 “这件是法国设计师定制地,我最喜欢胸口的设计,深v到肚脐。” “上来吧。”他偏头,尽量不去看她胸前两个“大灯”。 “你要游的话,我也给你带了泳裤,你去我包里拿。”她声音始终轻慢慢地,配合夜色无边,有催,情的功效。 “我说上来。”他终于忍无可忍,回过头目光不善地盯她。 “上来干什么?”池欢耸肩,无辜地说,“这天多热,水里泡着不快活吗?” “我还没吃饭。”寇羽最后瞥她一眼说,“你也上来吃饭!”接着,扬长而去。 池欢觉得他是落荒而逃,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她轻笑一声,伸手拿过他丢在椅子上的大浴巾,从水里爬起来,将自己白嫩的身体裹住。 到了浴室,先把自己洗干净了,换了身凉爽的真丝长裙,那丝质极软极薄,穿在身上恍若裸,体,舒服极了。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在外面和这么多人一齐过夜。”池欢在餐厅里坐下。 当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3 ,她肯定挨着寇羽坐。 其他人非常识相地没有霸占寇羽两旁的位置。 池欢懒得理那些人的目光,鼻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气定神闲要求道,“我自己一个人一间,别安排于珍过来。” “已经定下,两个女生一间。”他公正无私。 “不要。” “和我一间?”他讽笑。 “行。”她没意见。 “睡地上。我和孟景洋睡床。” 池欢简直想朝他摔碗。 “晚上顺便背些理化公式,你不是失眠吗?不要放弃一丝学习的机会。”寇羽说完,不搭理她。 池欢吹胡子瞪眼,如果她有胡子的话。 …… 饭毕,其他人去游泳,池欢格格不入地坐在楼上看戏,可等了半天,不见穿泳装出来的寇羽,整个人没劲极了。 “池欢,下来玩呀——”林启光裸,露着上身,在滑梯里冲地爽快极了,看见池欢目不斜视下来,经过泳池边,他热烈地朝着她招手。 “你们玩。我刚才游过了。”她不想和一大批人挤在池子里,而且她的泳衣挺露,这些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扫几眼身体就要出现尴尬,她没兴趣处理他们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学长,人家清高着呢,你喊她做什么。”泳池中唯一的女将于珍,穿一套上下分体式樱红色泳衣,不算暴露,中规中矩遮住上下重点部位,所以中间露出的白腰便特别引人注目。 一般般吧。 池欢懒懒地扫了眼对方平坦的胸部,不屑回嘴,抱着臂离开了。 “你们看她!大家是队友,她眼神太不友好了吧!”于珍气地在水面上拍出一个极大的水花。 “好啦。咱们社难得两朵花,别闹不和叫外面人看笑话。” “我晚上还要和她一个房间,想想就憋气!” “都是事前定好的,有本事跟社长抗议去。”林启光笑着游了过来。 于珍虽然娇气,但真正实力不容小觑,不然寇羽也不会另眼相待她。 林启光过来哄她,反正小女孩子嘛,除了调节这些男性荷尔蒙过剩的场面,打打嘴仗也是很放松的。 “下午你和副社长聊的那件事我知道内情。”有人哄,于珍骄傲地往泳池壁上一靠。 “什么内情?”林启光一怔,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反应过来道,“你说池欢吗?” “对,你俩聊池欢是什么人,我比你们知道的清楚。” “我真觉得奇怪。”林启光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个研究池欢是什么人,她是女人呗。” 于珍呵呵笑了两声。 林启光觉得她这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你知道现在社会上总有些新闻,疯狂开车的马路杀手,莫名其妙被捅死的无辜路人,还有些公共场合里破坏安全秩序的人,事情闹大了,网民群情激愤,等待处理后大家忽然发现,所谓坏人竟然不能得到惩罚,为什么?”于珍高深莫测地看着林启光发笑。 林启光被她别有深意的笑眼注视着,忽然觉得鼻腔里很痒,他随意伸手摸了把,抬眸问她,“什么为什么,别故弄玄虚了。” 于珍胸膛起伏着冷笑,“因为坏人都有精神病呀。” 鼻子里痒麻的程度更加难受,林启光捂着鼻子叫道,“大家都是队友,不要恶意揣测。” “不愿相信算了。”废话不多说,于珍拉着扶手上岸。 林启光盯着她高傲地背影,忽地,两道鼻血冒了出来。 “靠!”林启光一瞬间浑身都冒起火来,不可思议惊叫,“不至于啊——于珍不是我的菜!” 两个在他周遭游的队员也冒出水面,冲他大声说,“是晚上吃的菜有问题!” “放屁,土鸡土鸭能吃出鼻血来?老子现在恨不得想撸一发!”女队员不在,林启光口无遮拦。 其他人也哇哇议论着,觉得挺奇怪的,因为他们也有生理冲动的情况。 照理说,一个人火气旺盛也没啥,但一群人火气旺盛就特别奇怪了。 “行了,行了。我们多游会儿消消火。”林启光下了命令,带头扎进了深水里,同时心里想着,什么意思? 池欢有精神疾病? 这想法一冒出来,林启光浑身寒了下,别说火气,连阳气都差点没了。 如果单于珍一个人神神叨叨的,他倒不在意,可餐前一向靠谱的孟景洋也不怎么靠谱的谈论池欢,林启光心里便一阵阵发毛。 他游出水面,一时失去了玩乐的心,爬上岸去找寇羽。 寇羽一吃完饭就和孟景洋一起不见了。 不仅林启光在找,池欢也在找他们。 这是一座规模不算大的山庄,在深山中,有一条蜿蜒的公路伸向山下,明天早上,他们将沿着公路下的峡谷一路往下撤,听说景色极美,树木参天,涧水奔腾。 不过这会儿山上没什么客人,安静地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4 池欢在长廊里走着,不知怎么转地竟转到后院来。 后院有一个方方的天井,墙根下靠着两个铁笼,空空地,不知之前养的什么东西,有一股奇特的异味。 可能找错地方了,池欢正往回走,没走两步,遇上两个人。 昏暗暗的廊下,视线十分不明朗。 他身长玉立,像一块上好的黑玉,她老远就辨认出这人是寇羽。 “你干什么呢?”她跑过去,先扫了眼他的手指,空空如也,她说,“我以为你躲起来抽烟。” “不是抽烟。”孟景洋靠墙壁上,嘘了一声,“仔细听。” “你俩像做贼的。”尤其泳池一役后,寇羽躲避的眼神,让池欢更加心里得意,觉得自己的魅力征服了他,他的躲闪是内心被冲击的表现,晚上吃饭时他就不怎么与她对视,一放下饭碗就跑了,这会儿竟然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鬼鬼祟祟地躲着,实在受冲击地有些过分。 池欢如果有尾巴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翘上天了。 “咳,”孟景洋轻咳一声,眸光在两人间尴尬地扫了扫,“那啥,我们是在干正事。” “别说话。”寇羽根本不理池欢,只叫孟景洋闭嘴。 “不告诉我干什么我就说话。”池欢眼睛紧紧盯着他,好像不要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寇羽恼羞成怒,把她扯了过来。 “喂!”池欢低呼一声。 这时候,落单许久的林启光风风火火从大厅找过来,看到鬼鬼祟祟的三人,满脑门惊叹号,“干嘛呢?” “晚上我们吃的东西不对。”孟景洋口干舌燥地捂着鼻子。他有点担心晚上寇羽和池欢是不是得大战三百回合。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老板,请拿走您的厚爱》 三年前,荣嫣给季宴州做秘书,老板温柔周到,每晚下班都让司机经过她家门口,直到她上楼开灯,他方离去。 与他共事的三载,荣嫣极其舒适,直到公司开始战战兢兢传她和季宴州的绯闻。 荣嫣憋不住话,这天夜里下班问他,“听说,您在追我?” 季宴州轻轻一笑,“怎么,不明显?” 荣秘书:“明,明显……”个鬼哦! ( ╯□╰ ) 那些想想细思极恐的事情: 一次酒会结束,季宴州喝多,荣嫣送他回酒店,发现他眼神不对,仗着他喝醉,她胆大包天试探,“季总,您想要女人?” 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季宴州迷情点头,“嗯。” 五分钟后,雷厉风行荣秘书送来一个美人,推到老板怀里,“季总,狗耐!”并拼命朝他眨眼睛。 季宴州当晚大发雷霆,一众高层陪骂,安安全全处在风暴外围的荣嫣还心说,一定是那小女明星没伺候好季总! 这会儿,却觉得自己能多拿两年工资,真他妈走狗屎运。 ( ╯□╰ ) 十月开,点作者专栏收藏 ☆、青春 “真的吧!我就说了不对劲!”林启光深有体会, 把自己和泳池里其他几个流鼻血的事讲了出来, “一定是那碗炒饭!180块一碗那么贵我让于珍别点她非点,还说请客,这下好了, 补过头了!” “很补吗?”池欢奇怪地插了一句, “我没什么感觉啊。” “我给你换了。”寇羽回答她。 “什么!”孟景洋和林启光闻言异口同声道, “为什么不给我们换?” “我上来的时候你们都吃上了怎么换?”寇羽剑眉微拧, “你们带池欢走, 我去厨房看看。” 孟景洋暗松一口气, 也就是说寇羽没有吃,晚上大战三百回合的事不可能发生了。 “到底什么东西呢,是蛇吗还是?”林启光努力的回忆那碗饭上来时的情景, “老板当时说什么好东西, 于珍听到价格最贵就点了,听说是秘方酱油炒饭。” “里面炒金子了,一百八?”池欢幸灾乐祸低笑。 “唉,当时我们都在窗边看你游泳,根本没心思在意于珍做什么,她就是有点气愤要拉回注意力才点那玩意儿,可惜啊, 她不仅白忙活,还弄地大家一个个欲.火焚身。” “当着女士说话注意点。”孟景洋忍不住吐糟。 林启光想反驳,一看寇羽严肃的眼神又不敢多话,索性道, “那我带池欢走,副社长陪你,你俩去厨房看看,估计那玩意儿绝不是蛇这么简单。” 三清山珍稀动植物众多,这黑心老板指不定弄了些什么给大伙儿吃进肚子里去。 池欢不想走,“你们三个一起去,我在这里望风。” “好样的。”林启光夸她。 “我自己去。”寇羽说着径自迈下台阶,一点不像偷偷侦察地样子,昂首阔步像逛自家后院。 池欢却为他捏一把汗,不由地耳听八方眼观四路。 这会儿厨房的工人都在前厅享用迟来的晚餐,一时半会不会过来,可就怕个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5 万一。 “放心吧,他很快回来。”孟景洋说。 池欢点点头,心里有点憎恨这家伙的观察力,她讨厌被别人看透,那感觉像自己好不容易包裹起来的蛹壳被一层层非自然撕开,疼痛无比。 不过和寇羽在一块儿她却没有这种感觉。 于是不由地想他,哪怕分开才几分钟,她开始焦躁,过了会儿忍不住,想自己去看看,抬腿的刹那,他挺拔俊逸的身影便从天井方向快步撤回来。 “怎么回事?”孟景洋看着他手里的相机,竟然提前带家伙什了。 “回宿舍。”寇羽没多解释。 池欢跟上他脚步。 回到宿舍,其他成员迅速被召回来,这时候,池欢才发现这支队伍的凝聚力非比寻常。 灯光大亮的室内,一块块褐色的软壳在照片里显示着,虽然有些人没看懂是什么东西,但不妨碍他们闭上嘴,等着看懂的人的发号施令。 孟景洋报完警后,转过来面对成员们,面色极其严肃,“晚上,除了社长和池欢没吃,咱们剩下人吃的炒饭不是什么酱油炒饭,那黑乎乎包裹着一颗颗饭粒的东西是穿山甲血。” 话音落,池欢听到众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嘘。”孟景洋继续道,“别惊动老板,等警察上来再议论。” 于是这些人在池欢眼皮子底下,像训练有素的军人鱼贯退出,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多嘴,各回各房间,行动利索又精干。 寇羽带队可以啊。 池欢心内赞叹了一句。 最后,只剩她和于珍留在原地不动。 “我不想走。”于珍苦巴巴地盯着寇羽说,“太恶心了,我想起来就要吐,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穿山甲血炒饭。” “不怪你。”寇羽散漫地翻着相机,里面的照片惨不忍睹,全是一只只被剥掉鳞片的穿山甲冻体。 他早有所料了。 上午那只死在半途中被于珍踩到那只穿山甲,不是自然死亡。 近年来盗猎穿山甲行为屡禁不止,通常的捕猎手法有四种,挖陷阱,下药,放笼和捕猎器。为了追求存活率,甚至有丧心病狂的捕猎器会自带一个智能的提醒装置,一旦穿山甲被夹住,即向盗猎者手机发送捕获提醒。 盗猎者们收到消息,趁夜上山,再趁夜色将小动物带下来,在凌晨的黑暗中进行买卖交易,一切不在光明下进行,就似无罪,心存侥幸。 …… “所以它腿上有被夹过的痕迹?”池欢撑着下巴乖巧地问他。 “是。”寇羽坐在桌前,还在研究那些照片。 池欢看到他把照片放地极大,直到被剥了鳞的肉白花花地呈现在眼前,甚至能看见肉与肉之间的蜂孔状缝隙。 浑身麻了下,池欢视线回到他认真的侧脸上,“你怎么判断那是人工夹伤而不是随便在路上跌了一下?” “你能不能先睡觉。”她源源不断的问题,让他烦躁,不是心里的烦躁,而是忍不住回答她的每一句,自我失控的烦躁,寇羽眉头阴郁地拧着,努力忽视背后女孩的存在。 池欢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撇了眼两张床,“哪张你的?” 寇羽冷声回,窗边。 池欢游泳后就洗过澡了,呆会儿警察一上来估计整个山庄都别想睡,也就懒得刷牙弄地像正式睡觉似的,身上丝质白裙也没有脱,枕着枕头就躺下了。 另一张床上默坐良久的于珍,眼珠子不可置信瞪直,“你还能睡着?” “我又没吃,为什么睡不着?”池欢同情失笑。有人肠胃不好过喽。 “社长,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于珍心里委屈地很,“又为什么只帮池欢换?” 于珍不理解地是,都是队员为什么区别对待? “当时你们都吃过了,提醒又有什么用,而且他当时不能确认就是穿山甲血,你别矫情了。又没有人怪你。” “你别说话池欢!” “有什么好嚷的。”池欢没被唬到,淡淡道,“我睡了,别吵。” 于珍气地牙痒痒,忽地,目光一滞,盯着池欢平躺下去后的高耸胸脯,有点点发怔。 几秒后,心内不甘,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这样的? . 这晚,池欢做了一个梦。 影影绰绰的光线中,一个男人侧身给她盖了被子。 奇怪的是,她和他同睡在一张床上。 他鼻梁架着一支金丝边的眼镜,从前觉得斯文败类的款式,在梦中却只觉温柔内敛,他手上一本书不知翻到哪页,也不知看地什么内容,她侧躺在他身边,一手压在床单上,一手搭在他坚韧的大腿上,相触之间全是他的体温,好像不碰着他体温睡觉,她就没法儿进入梦乡似的,恋恋不舍。 妈妈…… 竟有个男孩子,留着短短的黑发,眼睛大大地瞅着她睡颜,唤她。 嘘。 他禁止那个男孩子打扰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6 池欢想说没关系,被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包围的感觉很舒服,她不讨厌小男孩,可过了一会儿,听不到小男孩声音,她以为被赶走了,正失落,有个软软糯糯地小东西在另一边揉她胸脯,池欢受惊了,不自觉抱紧他大腿。 他放下书,轻轻拍她肩膀,安抚她。 小男孩把她身上的小肉团子抱走,边说,妹妹不哭,哥哥泡奶奶给你喝。 池欢忍俊不禁,然后笑着醒了。 她有点没做够,不想从那梦幻的场景里醒来。 “醒了?”一道干巴巴的女声在头顶迎接着她。 池欢被清晨的阳光刺激地一时睁不开眼,她瞥着大开的窗帘,记得昨晚,寇羽出去处理事情时,窗帘是拉起来的。 “别看了,房里就我们两个。”于珍抱胸居高临下看着她。 白色的裙子因为睡眠全部卷起来到达腰部,刚才她下意识地一掀被子,整个身子就暴露地彻底,内裤可见,于珍笑着摇摇头,“你可真骚啊,这房间他们男生又没睡这儿,你骚给我看哈?” 她语气听上去十分恶心。 池欢淡定把裙子卷下来,懒得跟她吵架,可这无动于衷的架势不知刺激到对方哪跟神经,于珍不依不饶追到卫生间来。 池欢及时撞上门,砸地于珍惨叫连连。 镜子里,她嘴角冷漠拎起,打开水龙头,慢慢洗漱。 等洗漱完毕,池欢出来拿衣服。 这原是寇羽和孟景洋的房间,昨晚出事后,她的包不知被谁拎了过来,这会儿换衣服也方便。 于珍在一旁整理着背包,池欢正奇怪对方怎么突然识相了,这女生就阴恻恻一抬眸,似有血海深仇地说,“我最讨厌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生,不知道为什么被招进登山社,不过不要紧,我会尽量克制对你的情绪,但愿大家能互不相干。” “能问一句,我挡你什么道了吗?”池欢诧异微笑,“因为你喜欢寇羽?” “我喜欢他不奇怪,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数不胜数,但大家都可以喜欢他就是你不可以!” 池欢沉默,眼底聚着幽光。 “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拜托有点自知自明。”于珍看她不说话,气焰更盛,拎起包往背上一撞,重重擦过池欢肩膀,意有所指讽刺,“别害了人家大好青春!” 作者有话要说: ☆、生病 池欢想笑。 嘴角却拉不出弧度。 于珍是第一个当面骂她, 而她却毫无作为的人。 早上那个梦, 如此美满,一儿一女一丈夫,她知道梦里那个充当她丈夫的男人有着模糊的脸孔, 但清晰的坚硬兼具柔软的奇妙触感, 她知道那个人是寇羽。 十七岁, 她十七年人生没喜爱过别人, 小时候最喜欢的是母亲, 父亲常年全世界的飞, 顾不得她们母女,三四岁开始记事的年纪,池欢记得最深的就是某天母亲带她去登山, 是的, 登山,说不清对寇羽凭空出现的喜欢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尚未理清这抹情感,行为已早早奔向他,加入她生平最厌恶的登山社。 那次,母亲带着她爬到山顶,撑着黑色的极大的伞。 她当时奇怪, 母亲是从哪里弄来这把伞的? 出门时,并不记得母亲有带伞。 黑色的伞裙像一朵巨大的黑云,罩在她们头顶。 你知道底下是什么吗?母亲问她。 小车子。池欢当时回答。 那是大车子。因为我们站得高,所以就变小了。 噢, 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不知为何,她当时有些害怕。 母亲回过头,看着她笑,然后朝她伸出手。 池欢把自己的小肉手给她,非常信任地。 我带你飞——母亲撑伞,纵深一跃,跳入崖下。 不! 一个又一个的噩梦。 她小时候从来没睡过安稳的觉。 那天佣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母亲拖了回来。池欢没飞成。 就从那个时候开始,池欢身边充斥着一些奇怪的话。 夫人是病人。 生来就病了。 先生晓得她病了因为权力仍然娶了她。 他们女儿看着也不太好。 …… 池欢不太好的原因是母亲不允许她好。 在七岁以前她都由母亲亲带,等池至非发现问题后,长期扭曲的成长环境已让她面目全非,她觉得自己没病,可身体和精神的异常让她又不像个正常人。 “怎么了欢?”这是午休时间,坐在教室里,周格格过来找她聊天。 池欢从恍惚里抽身,轻轻回她,“没事啊。” “是不是发生不开心的了?”周格眼神忧心忡忡。 池欢嫣然一笑,“你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7 道吗?我爸每次出差回来都说我瘦了,可我想听到他说我一些好事,比如我漂亮了,亭亭玉立了,问一问我有没有想他,有多想,不是没完没了的询问我身边人,我最近吃了些什么,怎么又不吃某东西了,是不是要调养,要不要换医生。” “我明白了。”周格格有点不忍心地打断她,池欢虽然在笑,但笑地浮于表面,“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突然跟我说这么多话,但我很开心,因为之前你从来不跟我抱怨,你好像每时每刻都很随意开心。外表上却不是那样子的,因为你从来不说,我就不敢问。所以现在,你要跟我说下,你最近什么情况吗?” “没有情况。”池欢静静笑着,“已经午休了,你回去吧。” 周格格欲言又止,知道她这是逐客令,也是一字不可能透露了,所以握住她手,起誓般地道,“总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多谢。”池欢嘴巴紧地像蚌,三言两语把好友打发走。 周格格重新回到座位,有点不放心地观察第一组。见她面色自然地双臂趴在桌上开始午睡,没有其他异常,心中有些忐忑地松半口气。 寇羽不在位子上,这会儿应该吃完午餐回来了呀。 周格格惊了一下,她刚才是干什么?希望寇羽回来陪她? ……虽然心里不愿承认,但跟寇羽在一起时的池欢的确有活力一些,就连做不出来题被骂时,脸上表现的难过之情都那么真实。 周格格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寇羽有什么魔力? 他们俩才认识多久? 为什么突然紧密无比呢? 如果叫池欢回答这个问题的话,她可能会说,同性相吸,她和寇羽是同一类的人,这世上千千万万不同人类,她找到一个和自己心有灵犀的人不容易。 所以当午睡才开始,收到他让自己去图书馆的消息,她没多犹豫立马站起来走出去了。 于珍坐在位子上刷题,余光中看到一个人出去,没几秒,又注意到那个人退了回来,拿了些物理化学资料表,再次走出。 她砰地一声把笔一放,不屑地哼了声。 …… 池欢到达图书馆。 冷气劈头盖脸的扑来,她忍不住一阵哆嗦。 秋老虎猖狂,这天儿冷气开地和盛夏一样。 她把头发披下来,洒在背后暖和了许多,抱着书往楼上去。 午休时间,图书馆并不安静,不愿意在班级发出动静的学生都在三楼的自修室里坐下,还有些人在后排角落里躺着玩手机游戏,总之,这里比班级悠闲不少,也有女生交头接耳的讨论问题,发出了微小声音管理员也没有驱逐。 “喊我干什么?”池欢在靠墙的一张桌前坐下,声音表现得硬邦邦的,用来告诉那人,她不是很情愿来这里的噢,最好是有点什么要紧的事要干。 寇羽今天破天荒穿了一件白T恤,和那天第一次在考场上遇见他时所穿的款式一模一样。 中规中矩的圆领,看不见锁骨,一本正经装着少年宽阔的身躯,两条露出的胳膊是那么有力,手指纤长地握着笔不断在纸上演算移动。 池欢视线从他手指上移回来再次看他脸,这个角度,只是能看到他侧脸,浓黑的碎发,长翘的睫毛和其下那令人神魂颠倒的眼睛,鼻梁恰到好处高耸,精致到不存在一丝突兀,配合自然闭合的唇,完美的下颚线。 池欢找到另一个喜爱他的理由,也是最重要的——她和他结合的下一代会倾国倾城。 一如梦里那两个小孩子。 “早上的数学分数出来了。”明知她盯着自己看,寇羽当做不知,静静让她看了许久,将她多余心思发散完毕,这时候再开始跟她谈正事。 池欢闻声,斩钉截铁地笑说,“不可能。” 早上刚考的卷子,一个中饭分数就出来,数学老师没那么闲。 “我让他第一个改的你。” “变态。”池欢愣了一会儿,骂他两个字。 寇羽把卷子抽出来,放桌上,开始给她一题一题的讲,那些题都是她错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加考前提取的一些重点,池欢这次考的并不算太差,150分的卷子拿了86分。 这是自高中来,她在数学分数上所达的巅峰。 她以前就只是做做选择题,瞎猫碰死耗子,能碰几分是几分,运气不好全军覆没,挂个鸭蛋也是有过的。 “不管怎么样,先拿出学习的态度。你并不笨,英语就足够说明问题,语法很好,重难点一点就透,但你的拼写,经常缺东少西,证明你没有背过。”他对她的关注真挺全面的。 池欢满足地笑了声,噢了声,“因为我口语能力好啊,还有西班牙语也会呢,就是不太会写。觉得挺麻烦的。” “考试需要的都不叫麻烦。”寇羽眉头皱着,没再听她胡言乱语,笔刷刷地在习题册上给她圈出错题的类似题,“这些都做一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8 ,我看你有没有真掌握。” 她嗯了一声。 继而埋首在习题册上奋战起来。 寇羽眸光微愣,有点不习惯她突然的温顺。 “再盯着我我就不写了,跟你眉来眼去。”她头没抬地笑说。 果然是错觉。 寇羽心里自我嘲笑了声,站起来说,“你先做。我出去吃个饭。” “还没吃饭啊?”她要问他,是不是午餐时间在给她总结错题呢,他身影就不见了。 寇羽出了自修室,外面长廊上的圆桌边,突然走过来两个女生。 “寇学长你你好……”高个的女生结巴,脸色绯红,要给他递一个饭盒。 不等她同伴开口助攻。 寇羽直接拒绝,“谢谢。”利索离去。 原地,两个女生面面相觑。 “我说了不行吧。好尴尬。”高个女生很懊恼。 她同伴也没法儿说什么了,好言好语安慰了几句,相伴着离开。 寇羽在食堂吃完饭再次回来,那两个女生已经走了,他目不斜视地进自修室,然后在靠墙的位置目光停留。 午休,人不算多,靠墙的那条长桌,十八个位置,只有中间位置坐了人。 他眼眸瞬时微眯,走过去,伸出去的手在即将碰到她肩膀时,顿了一秒,还是放回到桌面,单手撑桌,俯身观察她,“怎么了?” 声音很轻。 他一贯来声音沉,这会儿,低沉中带着不易察觉轻柔,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 池欢从胳膊里抬起脸,虚弱问他,“你不觉得冷吗?” 眼前的这张脸,还是他离开前的那张脸,只不过苍白失力,冷汗直冒,痛苦不是装的。 寇羽瞳仁一下子紧缩,微哑地,“不冷。” “我有点冷。”池欢声音发颤地回着,肚子也开始疼了起来,她单手按住小腹,“你刚从外面回来不冷,我觉得好冷。肚子痛,”她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现在没有力气。” “去医务室。”他不由分说要拉她起来。 池欢却又埋回了桌面上,“是冷气太足了。”她才没有生病,她不想去医务室,她伸手在随身带来的书袋子里掏。 掏了几次,什么都找不到。 她趴在桌上,几乎起不来了。 寇羽眉头又拧地深了些,弯着腰在她耳边说,“你拿什么?” “袋子里,你帮我。”她虚弱的声音像某种小动物。 寇羽惊讶自己对女生竟也有这么柔肠的时候,几乎二话没说就帮她在袋子里找,深蓝色的书袋,瘪瘪地,是她装书过来的,书一拿走,里面除了散落地几块橡皮,一伸手就摸到她可能需要的东西。 软软的,方方的,一小块。 他定住了。 “……就那个。”她声音虚虚弱弱地提醒他。 寇羽脸色起了点异常,大概还算平静地,将那枚卫生巾塞进了她手里。 ☆、熟悉 窗外的天还是热辣辣的, 秋老虎威力不可小觑。 从厕所出来, 池欢浑身无力,她不敢再进冷气蓬勃的自修室,站在门外, 发信息让寇羽把她包拿来。 寇羽不但把她书袋拿来了, 还有他自己的几本册子也带出来了。 看样子要陪她一起离开。 “我不想回班级, 先到其他地方趴一会儿就好了。”池欢发软无力, 手捂着小腹, 不管他表情如何, 赶紧先找了个地方坐。 这次选中的地方靠西,类似一条走廊,摆了好些张桌子, 一个人没有, 硕大的靠太阳晒地窗户,关地紧紧地,厚重的窗帘垂挂着,闷沉沉,没有冷气,人一进去就感觉像个蒸笼。 池欢头昏脑胀,脸色很不好地走进去趴在一张桌子上睡下。 小腹疼地似刀叫搅, 她想自己快死了吧。 再一睁眼。 室内的光暗了不少,窗外的太阳被厚重的窗帘隔绝了起来。 空气中鸦雀无声。 没有中央空调的噪声,也没有议论纷纷的人声,安静, 闷热,像封闭的火炉。 小腹不疼了。 身上的冷汗也终于停止。 池欢还是趴在桌上,她惊讶地发现,这闷热的空间里竟然还有一个人在陪着她。 寇羽就坐在她旁边。 身上T恤看上去依旧干爽,唯有脸上和手背的汗出卖了他此时的燥热。 “你没走?”池欢一出声就知道自己恢复了,声音有力了不说,情绪也好了很多,刚才,她简直想把图书馆的冷气管理员打个半死,秋天,需要把冷气开这么大吗? 寇羽面无表情的在看一本封面很奇怪的书,闻声,平静至极地说,“等你一起走。” “哇,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我耐心越来越足了?”池欢眨着眼睛问他。 “是么。”他兴趣不大地淡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9 回了声。 “你在看什么书啊?”池欢好奇,伸手去拿他书。 这回他躲了,动作利索地把书背在身后,然后漆黑平淡的眸看着她,“不是你看的书。” “小黄书?” “……”他面无表情。 “我一直很奇怪,上次去你房间,发现你看地书很特别,尤其根据昆虫判断尸体死亡时间的书,那里面图片我真的……”池欢想起来就有头皮发麻地感觉,“上次在山上也是,你一直在研究穿山甲的尸体,你喜欢这些?” 默了一会儿,他轻声答,“每个领域都需要人涉足,你觉得恶心,我却觉得颇有趣。” “怎么有趣法?”她不解。 寇羽把书拿上来。 池欢怔愣看着,竟是一本关于足迹学知识的书。 “就比如这本足迹学。上面有一套公式,只要发现你的足迹,就能判断你的性别,年龄,身高,体重,和其他方面显著的缺陷,不管你往天涯还是海角,都逃不出我的追捕。” “这么神奇?”池欢听地心里有些发虚。 他眼神什么意思?势在必得,老谋深算? “回班吧,上课了。”她想看清楚些,他却直接起身离开。 池欢愣坐在桌前,心想,刚才难不成是错觉吗? 摇摇头,决定让这错觉过去,起身乖乖地跟上他的步伐。 …… 由于这两天大姨妈来势汹汹,池欢省下了不少麻烦。 起因是寇羽不再找她的“麻烦”。 每天早晨他独自去上学,晚上独自回来。 池欢恢复老样子,由家里司机早晚接送,她例假都是很固定的,每个月快来的时候周紫菲都特别关注,热水袋,红糖水,燕窝,由澳洲池家农场里自给自足的老母鸡,一周的时间里给产妇坐月子似地一股脑全倒给她。 “虚不受补。你爸爸特意交代,一切都给你最好的,这些东西能自足的都是从澳大利亚空运过来的有机食品。你昨晚不是想吃焗蜗牛吗,总觉得有点偏凉性,等例假走了,我们让大厨带工具到家里面来,给你一顿正宗的法国餐。每个月啊,也就这几天你乖乖地,像老虎没了牙齿和爪子,小猫儿一样任人摆布。给什么吃什么,平时给你吃,你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 对于周紫菲的过度关注,池欢嗯啊哈地应付过去。 一个是她没精力反抗。 二个是,她若是没点状况,比如来例假,比如生个病,这周紫菲就得“失业”。一个月就这几天上岗,池欢懒得打击对方工作热情了。 而且,这期间,她发现一点有意思的事。 她信誓旦旦和寇羽抱怨自己来例假,求他放过时,他根本不理。 而这回,她很保守的,一点风没走漏,如果不是在自修室吹了冷风肚子疼,根本都不会惊动他。 池欢大部分时候就是嘴上强,胡言乱语的一套,全凭高兴。真藏着事时,反而只字不提。 她发现,她这回的“只字不提”在寇羽面前搏了极大“好感”。 这一周,他对她说话轻声细语,目光宽厚而柔和,搞地外人都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池欢心里乐死了。 周格格不忿地警告她说,“你俩要真谈了就对外公布,没看到早上还有小姑娘往他抽屉塞粉红色信封吗?你怎么能容忍?” 呵。 池欢当时没回话,心里却不屑呵了声。 她当然看到别人送他情书,尤其这段时间他“名草有主”的消息在全校发酵,倒激起一匹“死士”前来英勇就义。 什么情书,巧克力,坐着题呢突然被某个陌生女孩叫出去等等,多不胜数。 有天他上厕所,刚好她也去,落后一步走到快到厕所的地方,突然一个女生就从旁边冲出来,指着寇羽梨花带泪地哭。 池欢当时佩服地五体投地。对方这眼泪,无论如何她是弄不出来的。 女孩说,“你怎么能跟她好?” 哪个她啊。池欢心里明知故问,索性站在两人后面听八卦了。 那女孩穿着超短裙,也是绝色美女一枚,脸上妆容很防水,从这点池欢就知道这姑娘是有备而来。 她正担心寇羽心软,这家伙就突如其来一句,“你谁?” 小姑娘一愣,继而指着他脸上气不接下气地哭骂,“我给你买了两年的水,你每次都喝了你却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可恶啊! 池欢气地咬牙,你不喜欢人家怎么能喝人家水,还喝了两年? 气愤冲昏头,一时没有理智思考,寇羽这种性子,怎么可能摊别人便宜呢。 倒听到那边,他语气极寒地回了一个字:“滚。” 话音落不止那女孩石化,池欢也石化,他难道没别的台词,拒绝女生通用一个滚??? “你绅士风度呢?”当再次回到教室,池欢迫不及待向他发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0 寇羽刚去完卫生间,手上水还没有干,一边拿纸擦,一边脸色极其不耐地,“什么?” 他俩对话频率还没对上。 池欢就把课间在厕所外看到一幕一五一十讲给他。 这天寇羽心情也是奇怪极了,对她除了学习以外的唠叨竟然没有一点反感之意,反而和她深聊起来,他问,“什么是绅士风度?” 池欢把头摇地宛如拨浪鼓,心说我又不是男的,我干嘛研究绅士风度? 寇羽语气差极了,但不是对她,怒道,“什么是绅士?蚊子叮上来,我说,蚊子小姐请咬,只因性别女?” 这句话语速猛快,不耐烦。 少有的情绪外露。 池欢静了一秒,继而哈哈大笑,班里前排的学生纷纷回头注视这一幕。 池欢克制了好一会儿才成功,用指尖擦着眼角的笑泪说,“你这样找不到女朋友。” 他斩钉截铁:“不需要!” 池欢偏头大笑,也是那刻起心里遗憾,是不是做事不能绝,说话留有三分地,否则,他们怎么会痛苦那么些年。 ☆、香妃 再见到池欢那天很意外。 孟景洋大学主修犯罪心理, 这门课在公, 安大学里属于文艺派,本科学历基本拿不出手,用孟景洋他妈的话就是说, 不来个硕博连读以后进警队谁都不服他理论。 毕竟人家真刀真枪一线厮杀, 随便来个学生告诉他这个罪犯什么心理, 得怎么怎么处理, 那让法医和痕检别干得了, 全让他一个人得瑟去。 现代犯罪侦破, 尤其是凶杀案,法医和痕检是绝对的破案关键。就好比,大脑和身体的关系, 前二者决定了大脑, 刑侦队是身体,而连身体都算不上的犯罪心理只能算锦上添花。 当年高考时孟景洋就知道犯罪心理不好学,学了也不一定好用,他有心理准备,非常心平气和地报考了公,安大学的犯罪学系。那一年景明高中前三的种子选手去了两个大拿献身祖国的公,安系统事业。 一时哗然。 一个是孟景洋, 另一个是风头更盛的寇羽。 正规说起来,寇羽去的地方和孟景洋还不在一块。 孟景洋到了北京,寇羽在南方某个不被广而熟知的医学院念五年制的法医学。 后来毕业头几年,高中同学聚会每次提起寇羽, 大家都是又敬又畏的表情。 法医到底是个什么行业,小时候TVb已经告诉我们。穿西装或者工装制服,拎勘察箱,走路虎虎生风,身上染着洗也洗不掉的死亡气息的大佬们。 孟景洋却知道的更清楚点,大三那年,他去医大看寇羽。 当时两人已有两年多没见面,在医大门口,远远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英气无双的走过来,孟景洋心里就跟高中那些一见到寇羽就尖叫的小女孩们一样,欢呼地几乎快蹦起来,激动好久,二人才在烈日下拥抱,撞肩,分开。 “好久不见。”面对面,孟景洋除了这句话就没得感叹了,是有口难言。 高中时他们关系多好,自发生那件事,他和寇羽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见面,寇羽竟然比高中健谈许多。 两人坐在医大附近的食肆一条街上,撸串,喝酒,朗声谈笑,让面前的烟气缭绕到看不清彼此面孔。 然后才渐渐谈起这三年彼此所发生的事,包括池欢。 “她一直没消息?”孟景洋先提起这个话题。 寇羽这些年越发劲痩,身体舒展开,充满男人的味道,就连手指都透着无比的力,那双刚刚放下柳叶刀前来和朋友见面的手,谈到池欢这个人,默默放下啤酒罐,指尖在酒罐上的青岛两个字摩挲。 “我拜托学校的几位前辈帮着查,一直没消息,两年了,依目前的状况,再下一个两年,都不一定查到她在哪儿。”孟景洋点起一根烟,放口中,一边问他,“你抽吗?” 高中时寇羽有时候会躲起来抽烟,一个人,他不聚众,抽烟在他眼里失去耍帅的意味,他只喜欢一个人静静的享受。 “戒了。”寇羽又灌了自己一口酒,放下时,红着眼角不知看向了哪个方向,哪个方向又有她。 他不再抽烟,池欢说不喜欢。 他开始喝酒。只喝青岛。 这些都是变化。 “当时到底怎么了?”孟景洋猛抽了几口,眼睛望着地下,不吐不快道,“我们几个是毫不相干的外人就罢了,看看热闹时间久了就散了,可我和你关系从初中开始建立,咱们是哥们儿,我对你上一段感情十分不懂啊,池欢到底什么人,你到底什么想法,你们当时到底谈过……” “没谈过。”寇羽吸口气,呼出来僵笑着答他。 “没谈过?”孟景洋质疑,“可后来你们同居了。” 高二那年的元旦晚会发生了一件不算小的事故,寇羽和她关系一落千丈,可没到三个月两人又粘到一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1 高考结束后,甚至直接同居。 “男女之间的事能说得清吗?”面对质疑,寇羽没有表现出惊讶,平淡地超乎别人想象,“你谈过两个女朋友,不如你告诉我,什么是感情?” “你跟我装高深呢。”孟景洋气笑,“感情就是两个人相互喜欢,每时每刻想着彼此,并且想要在一起。你和池欢颠倒步骤来,彼此都说不喜欢对方,可你们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眼神里有彼此,嘴上却一而再再而三否认,这样真没意思,你是真男人,今晚你就给哥们一个痛快话,你喜欢过池欢吗?” 寇羽却不屑一顾反问,“喜欢就是在一起,为什么你会有两个女朋友?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分开?” “嗨,哥们。说你呢。”孟景洋是个开放的男人,在道德范围内,看顺眼的,来者不拒。 “我和池欢,”寇羽停顿着,说到她名字就痛,他笑,“都是不敢轻易说喜欢的人。” 孟景洋怔住。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承诺是一辈子的事,因为不敢保证能不能一辈子,就谁都不敢开口。也正因为这样,我和她错过了。” 错过了。 这比喜欢过还要令人心痛。 时光能倒回,寇羽一定不会喝那些酒。 宁愿不识。 …… 十二月三十一日,学校里张灯结彩,元旦气氛从校门上那副巨大的对联上一直燃烧到每个班级的每块窗玻璃上。 班里的女生一直在唧唧哇哇说能下点雪就更有气氛了。 天气寒凉,早上起床枝头上都挂着寒雾,晚上自习结束,走到放学道上,每个讲话的人嘴里都冒出白烟。 校门口美食的小推车上,络绎不绝的学生光顾。 该闹地闹,该笑地笑,谁是高三的谁倒霉,其他两个年级的反正是不管别人死活。 元旦晚会本来定在大礼堂举行,校长不知起了什么心思,竟然把任务分派到各自班级,关起门来大家各自闹各自的,一时夸地有,骂地也不绝于耳。 对于那些爱出风头的女生,失去一个大舞台的展示机会,可想而知的丧气。 周格格装饰着窗户一边对池欢咬耳朵说,“你看到于珍脸了吗?” 池欢漫不经心擦着窗台,闻言淡淡一抬头,只见教室前排坐着的于珍,一脸菜色,别人为班级晚会忙地热火朝天,她显然格格不入。 “上两个月就听她吹牛元旦晚会独奏管风琴,呵,这下完了,别人看不到她那么娇小一人独自控制那么庞大的乐器是多么拉风了。”周格格洋腔怪调地模仿于珍当时炫耀的语气。 池欢失笑,“你好无聊。” “我是为你好。”周格格一瞪眼,“虽然你不承认,但我已经把寇羽当我姐妹男朋友了,就不允许别人勾引他!” “谁爱勾勾。”池欢说完,头也不回地拿抹布去了厕所。 在快到厕所的走廊里,她随意往下一瞥,就瞥到一个消失十来分钟的身影从教学楼后面转出来,脸上一副释放过的销.魂表情。 她眉头一拧,不动声色到厕所洗了抹布,然后下楼在楼梯口那里堵人。 快上课,楼梯口除了她空无一人,所以那个人脚刚踏上台阶,池欢先发制人,准确无误把东西甩到他脸上去。 “池欢!”被抹布打到脸的男人,几乎从牙缝里蹦出了她名字。 池欢面不改色地盯着他,“你干嘛去了。” 语气实在是无礼,宛如查岗的人家老婆。 寇羽手忙脚乱把抹布甩掉,一边整理身上的水迹,一边顶了顶腮帮子克制,饶是怒上心头,但他天生面瘫,脸上相比于她的表情来,可以称为平静了。 “休息。”他答。 “呵!”池欢冷笑,忽然倾身过去小狗一样地在他胸膛里嗅,寇羽尚未退开,她已经闻够,撤回来继续抱胸道,“你是躲到后面抽烟了对吧?” “没有。”他否认。 瞧他理直气壮地样子,池欢一下子喷火了,她伸手推了他一下,由于她站在台阶上,借着高度,一下子把他推地,往下面平地晃了一大步,寇羽面色不变站定,好像早已习惯她的无礼,迎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竟也不生气。 池欢一边瞪他,一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两边大腿口袋里一阵乱掏,第二个口袋就被她抓到一包烟出来,“还说没有!” 寇羽冷颜,“这不关你事。”说着,要抢回那包烟。 池欢哪如他愿,丢地下,一顿踩,踩完后捡起来扔垃圾桶里,她心里对他书架上吸烟者的肺部解剖图,深深恐惧,一点都不想他以后也拥有那样一个肺。 而且烟味真的不好闻,文学作品里的所谓飘飘欲仙,完全夸大其词。 踩完后她警告他,“下次抽烟别靠近我,不,你干脆教室都不要进。” 寇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连话都不想说。 池欢锐不可当地上楼前又丢了一句话,“不晓得有多臭,当自己香妃呢!”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2 寇羽默默将抹布捡起来,在水池里洗过,回了班级,表情竟有些灰溜溜。 ☆、一更 晚会气氛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高涨起来。 池欢被人拍醒, 睁眼一看班级里如此热闹, 瞬时不适应地重新闭回眼睛。 拍她的人周格格扒在她耳边哈哈大闹,“你家寇羽来了!” 明知可能是骗局还是带有期盼地睁开眼,周格格那张脸那时被放大, 她吼道, “你睡了两节课, 他一不在你就造反!” 这一学期, 池欢已然成寇羽贴身物品一般的存在。 班里人由一开始的他们是一对变成见怪不怪理所当然地他们就是一对的猜测转为肯定当中。 “什么事?”周格格骗了自己, 寇羽根本没回来。 池欢失望间把桌面上的书籍塞回桌肚里。 夜色尚未降临, 班里已经热火朝天,学生们把书全部收回,桌面上空空的, 桌子也全部拉向墙边, 让教室中间空出一个大舞台似的空间。 池欢看人家拉桌子也拉起桌子,周格格趁大局已乱,混水摸鱼地和池欢挤坐在一起,她晚上准备弹唱一曲,正在问池欢意见,池欢听说她要唱什么梁静茹的勇气,瞬时一脸你很土的表情。 “你现在除了把目光给寇羽就没有关心过我!”周格格大受打击。 池欢只好安慰她, “土到极致既是潮流。” 周格格还是忐忑,又吊了一遍嗓子,跟唱戏一样。 池欢笑地不行。 “他们回来了!”闹哄哄地班里不知谁低呼了一声,瞬时像按下暂停键, 不约而同全把头转向门口。 只见两节课不见的男生们大包小包从门外走进。 “嘿,同学们,今晚除了班费集中采购的食品,咱们学习委员孟大少请大家喝酒——”气氛轰地下沸腾,发声的男生立即嘘声,要求保密。 “什么酒?”池欢看着台上问了一句。 “轩尼诗?”周格格不太确定。 “听说孟景洋爸爸是酒痴,应该不是轩尼诗,更高级一点。”不管怎样高级池欢都有点担心那个一杯就倒的人,她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他,可惜迟迟不见踪影。 教室灯光暗下来,同学们将晚餐,甜点,酒水,在铺着统一白色桌布的桌子上放下来,音乐似有似无的响起,当班长从办公室得到确切消息班主任不会前来插一脚时,大家就像疯魔了一般直接开启大paty。 “欢,你懂的真多。所以这是什么酒呢?”虽然班主任说了不会来,大家还是把孟景洋带来的酒伪装成饮料倒在不起眼的纸杯里,周格格端起一杯在鼻尖下嗅了一记,然后露出完全迷茫的表情。 池欢闻了闻味,骂了两个字;“变态。” “什么变态,谁变态?” “你变态。”池欢皮笑肉不笑望向来人。 孟景洋端着纸杯吊儿郎当过来,“我真冤枉。知道这些酒多少钱吗?六万一瓶,嘘——不要吓到大家。” “哇。”周格格被价格惊到。 “你喝醉了。”池欢嫌弃万分,退后三步。 孟景洋说,“我醉没关系。看着点,别让姓寇的醉就行。” 姓寇的站在池欢身后,她三步退到他胸膛里,察觉不对回头,就见他双眸豁亮,桌上忽暗忽明的光不时打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冷酷的唇,和与她视线对上时几不可察拧起的眉峰,无一不似一副画,或是电影镜头里精心布局的光影盛宴。 池欢胸腔里咯噔一声,心说这家伙千万别喝酒,免得祸国殃民。 她的祈祷或许起了作用,晚会进行到快结束时,寇羽滴酒未沾。 “什么时候走?”人曲喧闹中,他不耐烦地问她。 “今晚我和周格格一起。”意思是他可以先滚了。 教室中央,化着美艳桃花妆的于珍正在拉琴,水平一般般,池欢看地兴致缺缺,但就是忍不住用余光观察身旁的男人,“今晚于珍很漂亮啊。”并时不时地说上这么一句。 寇羽眼皮都懒得掀,“关我什么事。” 池欢内心高兴,又说他,“我觉得你今天也很帅,这件衣服好特别。” “这家不卖女装。” 池欢无语失笑,“我重点是夸你帅好吗。” “一般吧。” “......”池欢哭笑不得,“和你聊天好费劲,你总能把天聊死。” “什么样才叫灵活?”寇羽冷睨着她,“建议你走时就该走,接下来的天就不会死了。” “对,不会死,会变成物理化学数学一道道公式,容我喘口气不行?”她微怒。 说翻脸就翻脸,有时候近乎无赖。 寇羽简直看透她,“上个星期你也这么说,整个周末让你玩,现在又这么说,听说下午睡两节课,你是算盘吗池欢?” “算盘怎么了,你不喜欢推拉倒。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3 ” 于是坐在池欢另一边的周格格眼睁睁瞅着寇羽白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台上欢天喜地,各色表演精彩纷呈,台下气氛玄妙,暗流涌动。 “好——”不知谁唱了曲《拯救》,音色之高,直抵人心。 池欢拼命鼓掌。 周格格朝她翻了个白眼。 寇羽埋头在一侧沉默。 “池欢,元旦快乐。”唱《拯救》的小帅哥下台来,特意找池欢说话。 这人长相清秀,戴着黑框眼镜,镜面后面是笑成弯月的一双眼,池欢对他之前的印像仅存在同学们给他起的外号——熊猫。 也不曾说话过,这会儿唱完歌下来找她聊天,池欢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唱的好听吗?”对方说了些诸如此类的闲话,然后才进入正题,问她周末有没有空,想不想一起去看电影。 这话一出来,虽然用的普通同学聊天的口吻,但教室里还是炸了。 “周末下雨,不想出门。”池欢表情诚恳地回答。 这等于拒绝,教室里又炸了一波。 男生脸上表情有一闪而逝的尴尬,但恢复很快,他立即真诚表示,可以约在下周天气好的时候。 池欢被逗乐了,众人围观下,她淡定地笑,“你喜欢我什么?”语气坦荡与不解。 她这样子十分迷人,那人开始正色,不愿被一个女孩的胆色比下去,“我喜欢你永远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样子,我喜欢你不屑的眼神,那些让我不服,让我想征服,所以观察你,解读你,我认为你不是我之前所看到的样子,你比你谁都认真刻苦,你期中成绩不是抄来的,即使没有寇羽,你以前在律源的底子也能让你在景明大放光彩,你是不想学,当你想学的时候,你是最聪明,最厉害的。” “谢谢你。”池欢被吹地不好意思。 周格格猛撞她胳膊,使眼色,“咳咳。” “说真的,我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表白过。”池欢望着对方笑,“一边表白,一边骂人。” “我不是。”男生紧张地摇手。 “谢谢。”池欢看着他左手,“那个送给我的?” 一张贺卡。 打开还有音乐。 里面写了密密麻麻的字。 “很有意思的情书。”池欢打开稍稍看了后评价。 “希望你喜欢。”男生开始腼腆地微笑。 “我扔过很多人的情书。” “我知道。”男生没想过自己能“全身而退”,她友善的笑容,让他不再心慌。 “的确观察我很久嘛。你叫什么名字?” “熊猫——”全班人替他回答。 男生脸红透了,又羞又燥热,“许红道。出自少年说,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池欢点点头,表示记住他名字了,然后坐回到位置里。 许红道被起哄的男生围着,在桌前站了一会儿,面红耳赤地微笑着回到自己位子上。 大家对他的评价是,虽然人家拒绝了你,但和颜悦色收下情书,你们可以从做好同学开始啦。 因为这一段年少轻狂的插曲,将晚会气氛渲染的越发狂热。 走廊外隐约有其他班级庆祝的声音,但瞬时被盖过去,所有人耳边都嗡嗡噪噪的。 “池欢和寇羽真没在谈吗?” “你看呢?” “看不准啦,太迷惑!” 大家议论着。 周格格的节目压轴,池欢一时半刻不能走。 挨到大半程,池欢浑身都热松软地去洗手间洗脸,她发现,有好一拨人不在班里,元旦晚会办成了游园会,一开始各班大门紧锁,现在过了最狂欢的时刻,全都敞着门,任人家经过参观。 她去年一整年没有参加过景明的团体活动,包括每周一的升旗仪式,要不是寇羽带她早起上学,她连清晨时分的学校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这会儿,她已经习惯了夜色下校园的景色,她不但学会了早起,还成了每节晚自习不落下的好学生,走过三班喧闹的走廊,池欢下到楼下,在高一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里站住,背抵着墙,借着微弱的橙光,开始阅读那份一打开就冒出滴滴答答音乐的小贺卡。 “好看吗?”过了十月仍在飘香的桂花树下,一个清冷至极地男声飘了起来。 知道对方是谁,池欢没抬眸,依旧盯着贺卡认真看,“好看。” 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像从来没收过情书。 淡淡的月光飘在天空,稀薄的橙光在头顶,茂盛的桂枝压在灯罩上,也压在她落下的影子上。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他朗诵着,最后在她面前停下。 他身影一下罩住她面前的灯光,阅读于是被迫停止。 池欢合上贺卡,这才无奈双手抱胸看他,“怎么,人家名字有问题吗?” “不觉得很装?”他不解。 “我倒觉得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4 真诚。”池欢盯着他冷幽的眼说,“总比有些人仗着自己喜欢就得逼别人被迫承受,胡搅蛮缠,送一堆有的没有的东西,女生不喜欢,就会很厌烦。”她又说,“你怎么跑出来了?” 听着她说完前面的抱怨,寇羽淡淡回复她最后一句,“我准备回家。” “你走啊。”池欢轻笑一声,“跑这儿来干嘛,谁拦你,快回去。” 她今晚真的要等周格格,所以没办法跟他一起,不然,一路斗嘴到家,有点爽。 习惯了每天上放学和他一起的日子,突然分开,好像有点不习惯,不过周格格还是举足轻重的,几乎和寇羽不分上下。 其实池欢也不知道寇羽在自己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分量,除了自私,除了占有美好,她对他还剩下点什么? “刚才......”她欲言又止,因为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瞧,他们之间的相处就真的很奇怪。 她说不上话时,他也沉默。 空气有些冷,不仅仅是彼此间的气氛。 “刚才什么?”静默许久,他低沉的烟嗓开口了。 难得,他竟有追问她的时候。 池欢叹息一声,抬头看他漆黑的眼,弯唇轻笑,“刚才我是想告诉你,每个人的初恋都该被温柔对待。” 她温柔的口吻让他拧起眉,“你怎么确认,你是他初恋?” “我对他有好感,所以就友好对待喽。” “所以并不是每一个人的初恋都被你温柔对待,有些人被粗暴丢开,有些人甚至被竖中指,被冷落,取决你对那个人的态度。”经常在一起的结果就是,他对她了如指掌,包括她怎么处理那些匿名情书,还有那些迎头走来吹口哨的人。 “我没冷落过谁,或者你觉得我冷落谁了?”池欢挑眉看着他。 他目光转向一边,花坛上已经有露水沾上花苞,寇羽注视着那朵花苞说,“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你清楚。” “我不清楚!”她抬高音量吼了他一声,接着他突然压过来,强吻了她。 首先,池欢是不愿意,她被蒋思睿强过,对这个有阴影,突如其来往往意味地不是惊喜,而是受控制,被制服,他紧紧扣着她肩膀,把她都捏痛了,霎时,池欢眼泪都想留下。 “寇,羽......”她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警告他,可惜听上去绵软无力,像半推半就。 然后,她就连从齿缝里发声音的机会都被夺走。 寇羽亲着她,将她后脑勺抵在墙壁上,水泥黄沙的老墙面在她不妥协的挣扎下,细沙簌簌地掉,和她的味道比起来这点匆乱不算什么。 池欢徒劳挣扎后,从震惊里回神,茫然睁开眼与他斗争,却看见灯柱上的橙光自他脑后打来,温柔地似乎连他的发丝都开始缠绵悱恻。 历时她就不争气了。 浑身发软,心跳无处安放。 于是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当眼前是黑暗的一片后,所有细节都被放大,那张贺卡在争斗间被他扣住腕部掷在了地上,躺在那里滴滴答答唱着新年快乐,那音乐不知道要响多久,她强烈希望一直响下去。 和他亲吻令人小鹿乱撞。 几乎一切表达美丽的词都不足以表达她此时内心的感受。 他真会啊,长得那么好看,发尾眉梢全都是柔情,口腔里美妙的酒味透过舌尖传递给她,手也开始温柔起来,在她后背安抚。 池欢想问他怎么了,又觉得虚伪,做作。 是喝酒了啊。 这天晚上他们两个吻了很久,直到那张贺卡没电。 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稀疏地虫鸣,一墙之隔里喧闹的晚会声,他温柔攀进她后腰的手掌,够她后来在无数次对他的恨意中拉回对他的一点点理智,哪怕这点理智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此文存稿完结了,今日八更。 ☆、二更 当一根矛选择靠近一块盾时, 怎可能风平浪静。 结束后, 池欢把他人交给孟景洋,寇羽眼里充满了对她的不信任,甚至排斥。 “干脆我们一起走?你得相信我, 我真没喝酒。”孟景洋转着手里的车钥匙, 一边真诚允诺, 一边接过池欢手里的人, 紧跟着惊呼一声, 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寇羽扶稳了。 “一杯?”孟景洋对寇羽很了解, 饶是如此,此时,对池欢投去的眼色仍充满不可思议。 “是的, 一杯。”晚上在被许红道告白时, 池欢眼光缝里确定是看到寇羽端起纸杯喝了一杯,方才在小花园莫名其妙地一通吻和口腔里的酒味,让这个铁一般的事实更加无法反驳。 “你送他。我和周格格一起。” “你确定?”孟景洋尚未回复,寇羽就醉醺醺地挑起剑眉看她。 “我们约过了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5 好放她鸽子。”池欢安抚他。 “确定?”他再次挑眉。 池欢嗯了声。心里直乐。 他没再提问,挣开孟景洋的拉扯,步伐看上去挺正常的先离开了。 孟景洋紧跟上去,一边朝留在校园道上的池欢摇手道别。 池欢最后留恋了几秒他的背影, 揉着有点红的唇走开了。 两个人的方向相反。 寇羽走到前面,忽地停下,回头只看到她一闪而逝走过楼梯口的背影。 这天晚上,天空月光惨白, 带着霜,深冬要来了。 ...... “小羽,小羽?” 每到冬天的早上,是人最难从床上起来的时刻。老年人却因为身体功能的老化而出现了与年轻人截然相反的作息习惯。 一脸慈爱的陆奶奶在自己大孙子床边,轻轻呼唤了好几趟,并温柔提醒说,“你要迟到了。” 床上趴着睡着,浓密的发量完全盖住眉眼的男孩子仿佛听觉失灵,兀自均匀呼吸,理也不理。 “皮肤好白,像他妈妈。”陆奶奶给他整理了头发,“发量也茂盛,我得年轻六十岁才有这么多头发吧。” 老太太看孙子越看越欣喜。 旁边的保姆笑地合不拢嘴,“不然以后叫小羽多喝几次酒,他就乖乖地像小孩子,让您亲近够?” “小孩子不要喝酒。”陆奶奶嘴上拒绝,手里却爱不释手,摸完寇羽的头发,又捏捏他脸颊,一会儿又描绘小朋友的眉峰,最后狠下心拍他背,才终于把睡过头的寇羽叫醒。 醒来后,他在楼上洗漱。 老太太在楼下等他,过了一会儿后人下来,给他手里塞了家里做的牛肉卷,一杯牛奶,还有一颗鸡蛋。 “欢欢肯定走了,你不要等她,路上不要急,注意安全。来,这件外套是昨天特意为你买的,你皮肤白,穿红色一定好看!” 寇羽于是被迫穿上那件红外套,手里拎着早餐,从家里出发。 这些年他习惯了。 奶奶让他穿什么,吃什么,他都尽力配合,因为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能陪她。 来到学校,早读课早开始。 校园里处处披着白色的霜,金色的阳光在寒雾深处努力破头而出,经过操场边的绿色铁栅栏,在格子状的视线里看到零星的几个跑步的人,他想到池欢,不知道她早上怎么来的? 心不在焉回到班级,竟没在后座看到她,接着一连四节课,不见人影。 他装不在意,余光还是不时往她位子上瞄。 是昨晚生气了? 心怀忐忑,等到中午食堂吃饭,没见到周格格打饭,严格来说,是周格格也缺课一早上。 “你们看见了吗,昨晚学校闹鬼了。”周围开始充斥一些荒诞论调。 “你还好吧?”对面孟景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朵。 寇羽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用手掌轻捶额头,“疼炸了......” 早上身体虽然来到学校,心却仿佛丢在哪个犄角旮旯,闻着灰,吸着尘,恍如隔世,一切与他无关,一切又与他似相关,轰隆隆地像从脑子里开过去的火车,疼痛无比。 “哥们,你以后在社会上可怎么混,这点酒量,一个小女生都摆不平吧。” 对此,寇羽不予评价,疼痛,让他脸色更加生人勿近,食堂里嗡嗡地,那些人又在讨论鬼。 “那只鬼披头散发,会飞,还穿着裙子,但是没有脚,听说是我们学校前几年在操场厕所里吊死的那个女学生化作的,太可怕了,昨晚元旦,她也想凑热闹吗?” “听说有一个女生吓晕了。” “我觉得是恶作剧。” “而且那女生也没有晕倒吧,就是脸色不对劲。” “废话,谁看到那东西脸色还能好啊!” 寇羽对这事不感兴趣。 吃完饭,离开食堂。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学校里竟因为这事传地沸沸扬扬,校长坐不住,在广播里宣扬科学发展观,驳斥学生间荒诞不经的鬼魂论。 孟景洋昨晚离开地也早,忍不住和其他人打听了些情况,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不过在放学前他都没告诉寇羽那个被吓晕厥的女生是池欢,整个高三一班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禁言气氛中。 这波操作,班主任老唐功不可没。 不但对班里下了最严厉的封口命令,在办公室也不接受其他老师的询问。 “就是一起恶作剧,我班上学生也没被吓晕倒,夸张,唯恐天下不乱,大家不要再以讹传讹,好好教书育人。寇羽,把这份卷子带给池欢,你们是邻居,最近她成绩突飞猛进,你功劳很大,不要听别人瞎说,她就是体质有点差而已。” “您什么意思。”寇羽无语地很,满头雾水。放学后他被叫进来,挺莫名所以。 老唐看着他这样不觉失笑,“没事。池欢有点感冒请了病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6 。” “被鬼吓地?”说这句话时,寇羽都觉着不可思议,他眼前猛然放映昨晚她在小花园中排斥又转为倨傲地接受他吻的样子,坚不可摧,她会被“鬼”吓着? 老唐眼见瞒不住,向他解释了那不是鬼。 学生们小题大做,以讹传讹。 一只布娃娃当作鬼,闹地人心慌慌。 “以前操场旁边的厕所里的确死过女学生,这都很多年前的事了,学生压力大嘛,后来因为厕所太偏僻就没有人上了,昨晚有学生在那里放烟花,去看地人不少,莫名其妙就有一只布娃娃在单杠上挂着,池欢可能被吓着了吧,早上她继母就打电话请假来了。” “周格格呢?” “你这孩子。”老唐惊叹一声,“我对你五体投地。”周格格与池欢形影不离,池欢单纯被吓着那周格格为什么不来? 老唐静了会儿才挣扎交代,“她和当时在操场的人发生了矛盾,不小心被石头砸到额头,也养伤来着。” 寇羽内心已然五雷轰顶。 “你放心,该处理的学校都处理了,我们班这两个女生没吃亏,挂娃娃的学生被记大过,本来一件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和嘴上了。” 老唐把试卷交给他,又说了些其他有的没的,暮色四合,寇羽才坐上公交回家。 一件小事。 他昨晚离开后,池欢发生了一件小事。 大部分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有时候就像手中沙,莫名其妙在许多不经意的缝隙中溜走,等回过神,空空如也。 ...... 池欢在家里休息,谁也不见。 她发高烧,喂了药,退了又烧。医生说病毒感染,保持休息,一周左右恢复。 这种屁话,也只是听听。 她向来发烧都是治不好的,每每都是自愈。 心情很差。 这次更加的差劲,茶不思,饭不想,连光见了都烦。 “出去。”她对周紫菲只有两个字。 周紫菲打扮地居家,表情担忧又受尽委屈,旁边的佣人们为她不平,然而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我就这样,不爱伺候就走,何况我也不希望你伺候。”池欢仰面躺在床上,长发铺满枕头,脸色苍白又冰冷。 其他人不敢说话。 周紫菲站着忍了会儿,一扬单边唇角,破罐破摔道,“那我不伺候了,等你爸回来。” 然后带着一批人叮叮当当的离开。 那大概是碟子碗筷的声音。 池欢一点吃不下,哪怕她们做再多花样。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敲门。 “走开!”她烦不胜烦,扔下一个枕头,狠狠砸在来人身上,心里嘀咕着,被砸活该,谁让不请自来。 “你做什么。”冷冷清清地四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池欢愣了一秒,继而将脸从床铺里转移,看到床边站着一个穿牛仔裤白毛衣的大帅哥。 心情一下美妙。 “你来干什么?”语言却表现地很高傲。 寇羽也不负所望,给了她一记重锤,“写卷子。” 他手里果然拿着一张试卷。 这是老唐交给他的任务。 对池欢而言,却只想送他一个大嘴巴子。 她没理会,背过身去,用沉默表示拒绝和不欢迎。 身后的人竟然自主搬了凳子在她床边坐下,听声音似乎在翻那张卷子看看难易程度如何,池欢和他之间有一种游戏,就是一张空白卷子,他先看一眼再报出她做出来的大概分数,每次都是他赢,在她下笔前就开始知道她哪道题会错,哪道题会得分。 “我有点难受。”她突然间觉得无助,像溺水得人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有死路一条,可这些跟外人说,他们从不会懂她。寇羽是个很好的听众。 身后的人没声音。 池欢闭上眼帘,矫情地说,“你陪陪我。” 她身体卷缩成一颗蛋,像在母亲子宫里时的样子。 “不要以为生病就可以不写作业。”寇羽不会安慰人,只是可以感觉到她情绪的低潮。 “我想让你滚了。”于是成功把她激怒。 寇羽一边唇角翘起,微低头,让眼里的笑意被帽檐压下。 “你在房间还戴帽子?怎么不配上墨镜?”忍不住吐槽他的装扮。 “外面下雪了。” “什么?”终究抵不住对雪的新鲜感,池欢从被窝里一跃而起,低头,稍微整理了下睡裙,盖住自己的光裸长腿,尽量淑女的仪态,然后抬眸,轻轻挑眉盯他,“没骗人?” “你总躺着怎么能见到外面世界,不相信就自己出去看。” “行,我穿衣服。” “先吃完饭。”他人坐在椅子上没动。 池欢已经从床上跳下,在衣柜里一阵翻腾,找出羊绒衫,打底裤,羽绒服套上,本来穿地一件黄色羽绒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7 ,后来想想还是脱了,选了一件白色,他进门前,池欢觉得任何一种颜色都了无生趣,直到看到他穿白毛衣,清新脱俗,简直帅地让人想舔他脸上干净的毛孔。 “我要出门。”整装下楼,她跟家里的保姆奶奶打招呼。 老人家紧张兮兮地看着她,“你还没吃饭。” “我们出去吃。” 老人又眼巴巴地望着寇羽,发现这少年比池欢还难沟通一点,双手插着兜根本不讲话。 进门时是点头之交,出门时还是那样,把池家的大宝贝勾走,一声招呼不带打的。 “我们沿着江堤走吧。”在家门口的时候,池欢就提议往江边走,“那边是夜宵一条街,听说夏夜特别热闹,现在冬天应该也不差吧。” 她红色的伞尖指着东边方向。 “打不到车。”寇羽抬眸望天,只见大朵的雪花飘飘洒洒,就是这速度,让大地一下苍茫了。 “走过去。” 索性不远。 两人踏雪半个小时到达。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全城在狂欢,街上声色喧闹。 池欢走到一半不得不打开羽绒服拉链,“好热。” 可没到三十秒,她衣服又被人拉上。 “你已经发展到随便对我动手动脚了吗?”她眼光明亮的瞅着他。 寇羽把她衣服拉到底,甚至戴上帽子,“出汗了。” 池欢哭笑不得,她当然知道出汗了,这么深的雪走十几分钟,简直对她而言是退烧利器,好吧,看在是防止她着凉的份上,暂时不和他计较了。 两人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在江堤下的一家夜宵馆坐下,池欢吃了很多包子,小小的,一口一个,她不想猜测寇羽为什么坐在这里陪她吃包子,还付了钱,这些事,她不想问,也不敢面对。 “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到了江堤上,景色比想象中波澜,茫茫大雪一会儿就覆盖住了两岸,江水平缓向东汇入,带着雪花一起。世界安静无声,除了她染着雪意似乎湿润着的低音。 “因为你很无聊。”可从不会无聊的他,不是写作业就是研究尸体的他却陪着无聊的她一起做着无聊的事。 “你真不会聊天。”看着他高瘦的背影在雪花中伫立,池欢一会儿想笑,一会儿又想哭,她这种人啊,对于面前这个人,不敢争取,不甘放弃,自相矛盾,一事无成,世上还有比她更悲哀的? 茫茫在江边站了一会儿,寇羽催她回去。 池欢想上卫生间,于是两个人返回吃夜宵的那家饭店,他在楼下等她,池欢独自上楼。 他是话不多的人,并且和人在一起时彼此不说话时不会感到尴尬,这一条马路走下来,她心情也不好,不像平时伶牙俐齿,原以为今晚差不多是这气氛到结束,却莫名地发生了一点转折。 从洗手间出来,是一条长而阴森的走廊,池欢来时没任何感觉,出来后,看到他在走廊等她,心房噗通一声跳,无法言语的惊讶蔓延全身。 原来还有一个人真正关怀她,哪怕他嘴上只字不提。 池欢卑微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三更 三天后, 吊死的女学生回魂事件彻底平息。 池欢回去上学。 于珍看到她, 眼神闪躲明显。 那只布娃娃是元旦晚会上一个男生送给于珍的礼物,于珍嫌弃,随意处置挂在操场单杠上。 池欢不经吓, 当场脸色煞白, 两股颤颤。 场面颇难看。 周格格气不过, 直接和于珍动手而后负伤, 于珍于是被记大过, 算给周家家长一个交代。 却没给池欢只言片语的道歉。 当然, 她不在意别人的歉意,只会给对方教训。 周三晚自习结束,于珍收拾完书包, 和同桌一起到校外买奶茶, 两人正商量着喝哪种口味,她同桌突然指着周杰伦的海报,兴冲冲奔进录像店,一进就拔不出来,于珍等地无聊,和对方打完招呼,自己一个人去了。 奶茶店在学校围墙外的那条巷子, 平时偏,但每每学生上下放学,热闹地像菜市场。 众目睽睽下,于珍被人拎着书包带子, 在雪地里划出一道脏乱的痕迹,扔在学校墙根下的乱砖堆里。 “看什么看?”一个很久没在景明露过面几乎快遗忘他的人出现在事发现场,看样子,就是他找人捉地于珍。 “是蒋思睿!” “滚呐——”蒋思睿穿地单薄,身形瘦,棱角分明的脸上全是不耐烦,他指着叫出他名字的那学生吼完后,围在那儿的人几乎作鸟兽散。 身为池欢脑残粉,周格格身体力行告诉别人,谁跟池欢过不去,谁就等着被收拾。 学生之间的小团体斗争,在景明角角落落里存在,只不过重点高中的金字招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8 让学生们的斗争不像外校那般光明正大。 在蒋思睿没转学走前,池欢以他准女友的标签存在,谁都不敢惹。 这学期蒋思睿转走,池欢声势稍挫,除了周格格张牙舞地奋战在第一线,她基本成为一个与世无争的好学生。 所以这个好学生被人欺负成鸵鸟蛋。 在家里窝了近一周后,孵化成功,准备伸出她的利爪。 “你们干什么?”于珍煞白着小脸,戒备盯着那双皮靴子的主人。 那双皮靴子朝她走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黑色脚印,于珍几乎不敢看靴子主人的脸。 曾经高高在上,这会儿“阶下囚”,于珍的自尊心几乎被打垮。 “我不喜欢欺负人。”池欢的声音很奇怪,在此时氛围里听着好像很宁静清冷,可她态度那么孤傲,哪里有一点不像欺负人的样子,慢慢地,如猫逗鼠,“他们不是我找来的。不过我的确在这边等你落单。” 于珍身体开始发抖。 池欢走近她,先在她肩头送了一脚。 于珍惨叫一声,脸趴进雪地里。紧跟着火辣的巴掌招呼到她脸上。 “池欢!!!”于珍惊叫,声音破破碎碎在小巷回荡,更显死静恐怖。 蒋思睿带人堵在巷口,人墙屏障外面就是川流不息的马路,人墙里面是密不透风的天地。 “跟周格格道歉。”池欢提出要求。 “我周一已经在主席台上当全校人面念过检讨,你还要我怎样!!!”于珍歇斯底里,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宝贝的,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因此一双眼几乎愤怒地哭出来。 于珍还注意到池欢穿了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腰间系了一根带子,显得冬装之下的那腰依然纤盈可握,然而,池欢脸上人命不如草芥的冷漠,变态又可怖! 她说,“你不够诚意。” “你最好放手,不然下周一就是你在主席台上念最够诚意的道歉书!” “嘴硬。”说完,左右开弓给了这人两巴掌。 打完后,于珍转为哀嚎,池欢揉了揉自己掌心,觉得力度还是不够痛。 “池欢!!!......”于珍不敢相信自己所受到的屈辱,哭叫,“这是法制社会,你不要错以为是你们家精神病的世界!你们家族上下都变态,你妈妈小的时候脑子就不好,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你外公都瞧不起她,你家里人都把贱嫁出去的——你爸爸池至非更不是东西更变态,为了权力娶你妈一个精神病女人最重要的是还变态地生下你!!!” 池欢不怒反笑,胸膛轻轻地起伏。 “我没有说错对吧?”于珍的嘴像机关枪,劈里啪啦扫射,“——你自己天生基因缺陷后天发展又不正常,还和寇羽那样的优等生纠缠不清,仗着你精神病母亲留给你的美貌为所欲为,高高在上让男生去跪舔你,元旦晚会出尽风头,你不觉得心虚吗?别忘了你小时候上学,班里同学和老师都把你放在角落里,因为你是神经病,咬小朋友,打老师,破坏班级秩序,后来不是你爸入股律源,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精神病院呆着!” “闭上嘴。”蒋思睿在一旁听地差点心肌梗塞,“胡说八道什么!” “我一点没胡说!”眼看着蒋思睿就要过来动手,于珍已经不指望今晚能够全身而退,现在就求刚才跑出去的那帮学生有点良心能找老师和警察尽快来救人,所以在人来前逃不过被打的命运,索性一次性吐露个痛快。 “你妈妈是吊死的,你爸爸在旁边看着,你也旁边看着,你们父女觉得她是累赘,觉得她烦了,所以你们亲眼看着她吊死无动于衷——你们家老宅闹鬼啊!你妈头七那天,狂风大作,阴声阵阵,整个小区的房子都插了桃树枝辟邪!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妈是你们父女害死的,你爸带着当时才六岁的你跪在你几个舅舅面前,让他们不要做法医解剖,因为一解剖,你爸杀人灭口的阴谋就藏不住了,哈哈,你都不知道我们小时候,都把你们家事当茶余饭后怪谈在聊吗?所有人都是凶手,你爸爸是,你是,你舅舅也是,你心里不好受吧,所以精神病越来越严重,报应!都是报应!!!” 雪越来越冷。巷里的穿堂风让每个人的身上都披上了冰花。 池欢无动于衷,连蒋思睿都震惊在一边,她却还是一句话,“向周格格道歉。” 于珍强撑着冷哼了一声,“就不道歉呢?” 她终于找回一丝尊严,面对一个精神病,不畏惧,不恐惧,揭穿对方的遮羞布,看对方脸上毫无血色,像是马上要发病一样,这让于珍很痛快,她有必要让在场的人知道,他们所护住的人是怎样的变态。 池欢目光投向蒋思睿,示意他离开。 后者笑了笑,“你慢慢玩,我在外面等你。” 他带着人退到巷子口。 这时候,高三开始下晚自习,成群结队的经过巷口,好奇往里面张望。 “啊——”里面突然一声惨叫,毛骨悚然地令不少学生竖起鸡皮疙瘩。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9 “是蒋思睿。”又有人认出他。 “找谁麻烦吗?”大家聚在一起,一时脚步都不想动,但是没有人想到里面拿砖头拍人脑门的人会是池欢一个女生。 再怎么讲,池欢出身高贵,又不是市井小太妹,怎么可能往人脑袋上拍砖头。 “是池欢.......”当那些人离开后,于珍被学生们找到。 她缩在墙角里,流地不是眼泪,半张脸上都是血,从左额挂下来,糊住她半只眼。 “是谁......” 眼前有许多双脚步在动,大约有很多人。 于珍看不清,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是个男生,身上气息清冽,像雪松的味道。 “社长?”她认出对方身上外套来自景明登山社的冲锋衣。 是寇羽。 声音明明确确就是他。 “救我!!”于珍大哭,嚎啕。 “她要杀我!!!” “池欢要杀我.......” 声音响彻整条小巷。 风雪迷糊住眼。 救护车刺耳的声音狂啸。 那片雪地上的红盖不住。 池欢手有些抖,分不清是听到别人辱骂过世多年的可怜母亲过于激动,还是自己本身害怕。 害怕一无所知。 害怕别人说的都是事实? 事实又是什么? 她去哪里能理得清?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也是情绪病患者,不止后天环境养成,还有先天的? 害怕如果争取自己喜欢的人,能不能和他结婚生子? 她想要一儿一女,男孩陪他,女孩陪自己,两个正常的孩子。 怎么那么难? “不要害怕,那边没有监控,学生也不敢乱说,反正有事你往身上推,况且那个于珍,她爸不就一个国企小领导够干什么,别抖了,看着我都要笑了。”咖啡馆里,蒋思睿和池欢相对而坐,在临街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家家乐福超市,圣诞早过去,两扇玻璃门上的红帽老人却尚未除去。 新年就快来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 闻声,池欢没有多言,两手撑开眼前的长发,手肘搁在桌上,稍一瞥眼,看见左袖洁白的袖口染了一滴血渍,鲜红无比。 对面伸过来两只手,带着一张湿巾。 “不要擦了。”她开口。 “我喜欢你干干净净的。”蒋思睿关心地继续给她擦。 池欢却别有深意笑,“早脏了。” 蒋思睿抬眸看她低迷的脸色,小心笑着,“怎么你就这点胆色?小时候我记得你挺虎的,打架比我厉害,后来淑女了,穿裙子了,我还奇怪你怎么转变了,原来是嫌打架不好玩啊。但你胆色别丢啊。” 池欢不作声。 蒋思睿哼了声,“你跟姓寇的不是缠地挺紧么,现在怎么了,你一个人单打独斗,他骨折了躺哪儿歪着吗?” 言语中满是不屑。 “我出去下。”池欢抽回袖口,从窗外收回视线起身。 “一说他你就躲避是不?”蒋思睿有些气,站起身要捉住她,还没碰到她手腕,扭头就看到玻璃窗外站着一个人影。 那影子高大而又隐忍,紧紧盯着窗子里的池欢。 纵使只见过为数不多的几面,蒋思睿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站在外面那人是寇羽。 池欢走出去时,对方身形也随之转向大门,与踏出门口的她对立而站。 留在里面的蒋思睿眼睛危险地一眯,聪明地选择隔窗观火。 透明的玻璃上印着寇羽因为震惊而不住起伏的胸膛。 明明雪已停,他额前发丝尽湿,不知道的以为他跑过八公里,而事实上,他的确是风雪中疯狂地找她的。 池欢当然不知道这一点。 只对他的怒气意料之中,又不可接受。 他凭什么愤怒,因为于珍? 也对,他推后离开的学校,于珍被打那么多人看到,他当然也会收到消息。 “为什么那样?”他开口果然就质问她,语气严厉,神情不可思议。 是的。 池欢就像一个真正的疯子,一砖头拍碎了自己美好的青春。 不过她不承认这点。她是个疯子没错,但美好的青春真的没有过。有的只是无休无止的心虚,怀疑,自我否定和想死没有死的勇气。 “哪样?” 她漫不经心的神情让寇羽一瞬间脸色大变,“于珍,你打的?” “是我。”她声音麻木不仁。 “你还是高中生吗?你的法律意识,你的自我保护意识.......你是黑.社会?” 池欢觉得奇怪,挑眉看他不常见的激动样子,笑,“你应该先问我,我为什么揍她。” 寇羽冷嗤,他侧转过身,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0 街上下起小雨,细细地看不明晰。 “为什么?”终于冷静下来,如她所愿的步骤问她。 “她贱。”池欢发笑,然后严肃盯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颚线,“你不要充好心了,我想打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何况她咎由自取,我最最讨厌欺软怕硬的人,之前我就忍过她,跳梁小丑一样因为睡不到你而嫉妒别人,无礼又无能。” “你最好不要再说了,或者说点不是强词夺理的话。” “该收声的是你。”池欢看着他,笑一笑继续,“你没资格对我的为人处事指手画脚,我能见几次面就跟你上床,就不要指望我有多正经。” 寇羽这个人,一般极少生气。 他七八岁那年被带回陆家,受尽白眼,对他而言却宛如尘埃,无足轻重的人和事,何必在意,所以练就一张冰山脸,行走陆家多年毫发无损。 他唯一的弱点就是陆家老太太,陆家老太太心疼他,哪怕是个私生子也是陆家的骨血,十五岁差不多能独立生活的时候,寇羽提出搬出陆家,因为多年矛盾与隔阂,连陆励勤都同意了,陆老太太不同意,这次搬来紫金山,老太太其实算强势“陪读”。 寇羽的计划是十八岁生日一到就彻底与陆家分道扬镳,那时候老人不能再为小而无法独立的理由强留他。 对一直照顾自己的亲祖母尚如此冷漠,心狠,此时此刻,寇羽却豁然心跳剧烈,心房崩塌,像经过一场地震,片瓦不存。 他眼眶里溢满红丝,嘴唇却又白而抖。 “我不是跟你理论......”半晌他才找回声音,“是你必须去道歉。” 这一句却直接把池欢点燃。 她那双眼红地像和面前人有血海深仇一样,“我不想跟你说了,走吧。” 寇羽不准她离开,侧身挡住她离开的路,“我用最后一丝耐心跟你分析,除去校内处分,你涉嫌斗殴致对方受伤,已经触犯《治安管理条例》......” “谁怕那个东西。”池欢笑了笑,“求求你别用你的模式安排我了。而且于珍真的活该,她居心叵测设计我之前就该想到会被报复。还有,你今晚好多话,我很不习惯,我们以后不要再来往了,不合适。” “你愿意烂掉?”他不可思议看着她。 “......是。” 得到肯定答复,寇羽冷冷站了两秒,街头流光溢彩,她眼底坚硬如山,两秒后,他径自离去,那时候,池欢想到一句诗,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何况,她哪里比得了云彩,不过污泥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四更 这天晚上蒋思睿送她回家, 车上说了些寇羽的坏话, 池欢一个字没听,反正都将与她无关。 推车门,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周紫菲。 她没像往常一样热情地迎上来, 只身穿睡衣, 神情微微雀跃又努力控制着度的含羞待放的模样。 池欢一挑眉, 随意问, “有事?” 周紫菲抚摸着自己肚子, “我怀孕了。” “哦。” “哦?”周紫菲惊讶地嘴巴微张。 “想保这个孩子我劝你离开我家。”她脱掉鞋, 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厅里灯光半暗,显得气氛冰冷且僵硬。 周紫菲动了动自己嘴角僵硬的肌肉,站起来, 跟在那个披着一头长发, 背影生来倨傲无比的池家大小姐身后,“欢......我知道你可能有一些排斥,但我和你爸做夫妻三年了,好不容易这次有了,你祝福我们吧,自己也多一个个弟弟或者妹妹,将来他们可以照顾你。” “够了!”暗沉的楼梯上, 前方背影突然转身,留给周紫菲的眼眸彻亮而又满含冷意,“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周紫菲察觉出这股怒意的汹涌, 略停两秒,尽量不卑不亢,“我是好意。嫁到你们家三年,你爸常年不在家,你又经常不理我,我挺寂寞,现在有了孩子,我们这个家会热闹起来啊,池欢,你不喜欢热闹吗?小孩子多......” 她可能想说小孩子多可爱。 可对池欢而言,她得知对方怀孕这条消息,只觉得事不关己,一直以来,她生活态度都是如此。 “我今天心情不好。”她言简意赅地,目光开始变淡,像清晨最后挣扎着离去的那一抹晨曦,清冷而又飘渺,“明天再说吧。” “你刚才让我离开家什么意思?”周紫菲最介怀地就是这句,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不觉得这样说对我很不尊重吗?你可以排斥我,但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这个你爸的亲骨肉,和你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你做为姐姐,第一句对他说的话,就是这句吗?” “为什么你搞不懂见好就收这个道理?”池欢被逗笑了,“周紫菲,你怎么来这个家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1 你心里有数,你在这个家什么地位,你也清楚,有句话叫穿上龙袍不像太子,你是池太太,但不是我们人人眼中的那个池太太,尤其不是我爸眼中的那个池太太,好自为之啊,他底线一向清晰。” “你太过分了吧,你意思是我只是照顾你的保姆,不止结婚证没效果,连你爸也不想要我给他生孩子?”周紫菲气结,倨傲地想再论几句,池欢却不理她。 “你明白就好。”丢下这一句,轻飘飘地踏着脚步上楼。 “池欢——”周紫菲气地脸色发白,哪肯罢休,“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孩子还没出生,你就视我为眼中钉——” 到了楼上,房间窗户没有关。 池欢去关窗户,一边对身后喋喋不休的人命令,“去叫韩秘书处理一个叫于宏政的人。” “于宏政?”周紫菲惊讶。 “他女儿对我朋友不敬。” “好,我知道了。”周紫菲马上点头,此时,她肚子里的货似乎不再第一要紧,第一要紧的是处理池欢嘴巴里讨厌的那个人名。 给池至非当秘书那会儿,周紫菲雷厉风行,与其他中规中矩的秘书们完全两样风格,她锐不可当地有点像董事长手底下的副总裁们,如果不嫁进池家,她职场前途不可限量。 当了池欢名正言顺的后妈后,里外也是一把好手,池欢被伺候的妥妥当当,没让经常在外的池至非操一点心。 就说这次被吓着,池欢发了好几天烧,周紫菲衣不解带贴身照顾,连从小看池欢长大的保姆奶奶都没话说,而且还随时忍受着池欢阴晴不定的坏脾气,怨言极少。 第二天一早,周紫菲前来敲门,把池欢叫下去吃早餐。 “你晚上又没睡好吗?黑眼圈很重。”关心地问桌对面的继女。 “习惯了。”池欢抬眸,看着对方化地一丝不苟的妆容,失笑,“你真怀孕了?” “当然!”周紫菲提高音量,“这还能有假!” 池欢点点头笑,算是相信她了。 “今天寇羽没过来叫你上学,奇怪呢。” 这两天下雪,外面白茫茫一片。 早晨,城市逐渐从白茫中苏醒,开始有了声音。 门外,是机器铲雪声,道路肯定被清理出来了,上班,上学的人因此不受困扰。 可周紫菲望望表,八点多了,隔壁那个帅哥非但没像往常里来敲门,她甚至还听保姆奶奶说,早上有看到那个少年,一大早就独自出了小区。 “你俩吵架了?”前一年,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好奇过问过,那边的陆家老太太就帮自己孙子回答,说是对池欢学习上进行的帮助,算是对上半年池欢骨折的“赔偿”,“还是债务清算完毕了?” 说完这句,周紫菲自行笑了起来,她觉得这个说法相当有趣。 “我不想,在这个家再听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一点相关。”池欢没有生气,声音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甚至一点警告的意思都没有,就像她正在做往面包里加甜酱的动作一样寻常而自然。 周紫菲察言观色了一会儿,认为无声胜有声,没有情绪的警告更胜大肆嚷嚷,于是轻轻笑了两声,决心此后再不提寇羽这个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眼眸里带着明显的讨好,“那个,欢,你打个电话给你爸爸吧,他最近很忙,听我讲不到两句就挂断了,你把我怀孕的消息告诉他,让他高兴高兴。” “自己为什么不说?” “哎呀,自己说就很无趣啊,你跟他说,然后......” “然后指望他高兴无比,回来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和满屋子的礼物?”池欢发笑,“太天真。” “算了,你不说我自己说。上学吗?我送你。” 周紫菲想表现一回,这怀着孕送继女上学,从哪儿说出去都是大大地功劳与苦劳一笔。 “我决定办休学。” 如平地一声雷,周紫菲眼睛瞪大,“为什么?” “陪你待产。”池欢似笑非笑地结束用餐。 “我一时不知你说的真假。”周紫菲叹气,做池欢的后妈太难了。 “休学是真,陪你待产也是真。” “.......”周紫菲更加无言以对。 “打电话给我爸,毕竟是大事,顺道把你怀孕的事跟他说,不过我还是告诉你,他可能不会要你的孩子。” “你不上学就是为折磨我的!”周紫菲再次生气。 池欢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眼里不知看地窗外的哪个点,瞳仁里像有两艘点着残灯的小船,全然雾蒙蒙,她笑着,“谁折磨谁不一定呢。” 周紫菲听见,吓了一跳,立即投谨慎目光去看她。 池欢脸色平静,不见异常。 周紫菲心里却莫名惶惶起来。 ...... 池欢真的办了休学。 这件事在学校引起巨大轰动。 于珍被打的事也一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2 压了下去,校园贴吧内全在讨论着池欢以前在律源初中部的风云事迹,无外乎成绩出神入化,外貌优越,性格够酷,也纷纷好奇着,中考第一场时,被救护车轰轰烈烈载走的她得地那个叫学习恐怖症的病,为什么不是人人都得到这种好病? 这种滑稽又讽刺的论调,充斥景明里里外外每个角落。 大约两周后,周格格恢复上课,额头有一道缝了十二针后留下的显眼疤痕。 于珍转走后,班里人看她的眼神开始战战兢兢,当然也有拍马屁的上赶着来烦她。 面对这些人,周格格常敷衍了事,偶尔有几个有趣的,也和对方逗两下。 她朋友好像多起来。 没有人再挑衅她。 因为他们都知道,以前是谁跟池欢过不去,周格格就会护她,现在情况反转,变成,谁敢和周格格不对付,先打听打听池欢手里砖头够不够软,有胆子就冲,冲完之后还敢保证不祸及父母,弱肉强食,淋漓尽致。 之前和周格格不对付的黄知微,这回远远看到她,都低着头不碍事的匆匆离去。 原来,不止于珍知道池欢小时候那些事,黄知微也知道点风言风语,曾经更在周格格面前露过声,所以周格格才和对方不对付。 这么一看,于珍头上的那块砖必须拍,为了友谊,为了处处维护她的真朋友,池欢必须那么做。 只不过付出了唯一的代价——她和寇羽形同陌路。 篮球场上不时传来喝彩的声音。 池欢的眼睛追随着那个人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发现一个有趣的事——他竟然会打篮球。 而且跑起来时旺盛的发量简直在跳舞,阳光下,汗水使得那些发丝闪着光,滑落到主人泛红的眼角里,帅地仿佛自带抒情缓慢音乐,令人眼睛不忍滑过去。 对抗的很激烈,双方都精疲力竭,他脸色被晒红,眼眶里大概也是汗,所以里面神采少了些,有的只是令人看一眼就心惊的胜负欲,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漂亮的大灌篮结束彼此焦灼的场面。 球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 “我跟老唐寒暄几句去,你到班里把你东西拿走吧。”做为一个合格的继母,周紫菲本来要亲历亲为去给她收拾东西,但一想,还是得会会班主任,以防止对方在池至非那里说些自己不称职的话。 休学不是小事。 从中考那回被救护车从考场拉回来,池欢求学人生中,这次休学算是第二大意外了。 周紫菲无力改变,一切听命行事。 见她望着篮球场,良久不回应,周紫菲撇撇嘴,自行往办公室走去,反正她早习惯了对人不理不睬的池欢。 周紫菲走后,池欢低下头,不去看那些男孩们荷尔蒙爆发的场面。 就让这热闹的声音,永存脑海关于校园的最后一刻记忆,不往人生走一遭。 办公室里,周紫菲和班主任聊地差不多,准备告辞,撇头一望,两节体育课脸上的班级内空空如也,看来虽然是帝王班,但到底是孩子,玩心都重,自从怀孕,周紫菲发现母性爆棚,看到一丁点相关便感慨动容。 “看来还是我给她收拾吧。”池欢一时半会估计不上来了,周紫菲寒暄着,“让她和同学聚聚。” “如果对她病情有帮助,我可以组织学生去家中探访。”老唐忧心忡忡地皱着眉。 周紫菲一边和对方往教室走,一边笑说,“没关系。我会照顾好她,当然也欢迎同学们来。” 说话间,来到班级后门,第一组最后一排。 “咦,她不坐这儿了?”周紫菲疑惑。 “是,”老唐抹了下最后一张桌上的灰尘,指着前桌道,“她调前面去了。” “哦,有同桌了是吧。”周紫菲颇觉稀奇地笑着,“真不知道谁能忍受她阴晴不定的脾气。” 老唐叹息,心说,不管是谁,现在池欢都不来了,那人都不需要忍受她了,可惜了寇羽,主动调地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四更 ☆、五更 小时候池欢最常见的一个职业就是心理医生, 家常便饭到她常常想吐, 到现在,还有许多份病例在各个不同的医生那里握着。 这件事唯一的好处是她不用去学校,经常在家“养病”。 但可能那是对别人而言, 池欢以前挺喜欢学校的, 至于何时发展到对学校彻底丧失热情, 大概是那场失败的中考考试。 她腹痛, 发热, 头晕, 呕吐,在考场被救护车拉走,几乎成名。 后来身体素质日渐低迷, 每到冬天就是人生灾难。 成功办理休学手续后, 池欢在家呆到第三天,鼻腔里有些痒痒地,喷嚏愈打不打之势,吓地周紫菲直离她十丈远。 “别感染我,我肚子里可是有小朋友!” “你小朋友反正是留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3 住。”意思是感染了有什么关系。 池欢说完,预料之中的迎来周紫菲的气急败坏,她哈哈大笑, 笑完后又不咸不淡地气对方,“你仿佛一只鹦鹉。” 光鲜亮丽,养在深笼,大呼小嚷, 不知死活。 “池欢,你这一天天地气我有什么意思?怀都怀了,不管你喜不喜欢都是你弟弟妹妹,不行,我得立即叫你爸回来,长此以往跟你呆下去,我会抑郁,本来孕妇情绪就很激荡,我受不了了!”对方大呼小叫着,硬是在鼻腔里挤出一些哭音,当着池欢面拨打池至非的电话,一接通,“老公——”台湾腔上阵,喊地人鸡皮骤起,嗲气回肠。 池欢看戏地轻笑一声。 周紫菲旁若无人地告知了池至非自己怀孕的事,声音雀跃又微微含着害羞与紧张,池欢看对方一脸幸福与期待的样子,就好心地不发出一点声音,等她腻歪完。 “让女儿接电话。”池至非从头到尾没大情绪,仿佛在听周紫菲汇报一件公事,汇报完毕后喜怒不形于色,周紫菲一时摸不准他意思,“老公,你不开心吗?” “不是。”池至非声音冷静,“你好好休养。现在让欢欢接电话,我需要了解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休学?是谁欺负她了?” “哦,”周紫菲松了一口气,脸上再次挂起笑容,“我这就给她。你也不要生气,咱们女儿怎么可能光被人家欺负?那个姓于的,本身不干净,三两下处理了。” “嗯。”池至非应了声。 “给你。”周紫菲这才依依不舍把手机递给池欢。 相比周紫菲的依恋与期待,池欢堪称宠辱不惊,面无表情,“喂?” “怎么了?”不管女儿什么态度,连声爸都好像没喊,池至非先迫不及待地关怀起来,语气轻柔至极。 池欢抱着热热的暖水袋,声音如窗外的雪一般,不带起伏,“没事啊。” “没事为什么休学?于家那个小孩伤害你了?” “我打了她,用砖头。” “打死了爸爸负责。别怕。” “没死。”池欢此时忍不住笑了,她抬眸看窗外,床离落地窗有大约五米的距离,两边窗帘拉开,大大的深蓝色,将黑不黑的天光印在眼前,“这个冬天雪真多。” “是。爸爸这边出门都得穿毛袜。”池至非声音带笑。 池欢心思却飘开,“您还有事?” “才聊两句就不耐烦了,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女儿。”池至非叹气。 “周紫菲还是你亲老婆呢。你找她吧,她像个怨妇一样。”池欢说着把手机还给周紫菲。 周紫菲接到手机简直感恩戴德,好好的抱着手机在床边说了一大串的话,直到池至非那边有事处理,才依依不舍结束了通话。 池欢为了给她腾位置,从被窝里起来,抱着热水袋踱到窗边看雪景,其实雪景都是一个样,她看到隔壁院子亮着两盏橘灯,照着归家来的人,那个人穿一身黑,上衣好像是夹克,带防水的布料,显得挺阔,后面帽子戴在头顶,嘴上还戴着口罩,包地跟明星防偷拍一样严实。 他长腿几步就从院门到了主楼台阶上,主楼的门打开,里面灯光照清他裤子是条黑色的牛仔裤,修地两条腿型长又直,迈进去了。 “池欢,池欢?”周紫菲再次变身鹦鹉,“你听到我话吗?” 池欢从下面收拾视线,有被打扰地不快,也有被打扰地理所当然,心情十分复杂,因而态度就有些不好,“干什么?” 她重新回被窝里,手上始终抱着地热水袋,贴着腹部。 “明天陪我产检。”周紫菲面色热烫,初为人母的羞涩着。 “自己不会去?”池欢无动于衷。 “我还没有去过医院。明天用b超确定下孕囊状况,算是官宣吧。” 池欢奇怪看她。 周紫菲轻轻笑,“哎呀,你小女孩怎么懂,我之前是用试纸测的,去医院照更正规一些。” “所以你可能空欢喜,测错了,根本没怀孕。”池欢笑了。 “不会!”周紫菲几乎气倒,“不跟你聊了,明天早上见!” 第二天早上到达医院,如池欢所说的测错情况倒是没有,反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周紫菲在b超床上当即淌下热泪。 整个b超室几乎都沸腾。 “不可能,医生你会不会照错,我们家族没有双胎史,我怎么会,我怎么会.......” “没有照错,确认两个孕囊,长得都非常好。” “天呐......”周紫菲几乎大哭出来。 医生们手忙脚乱,一会儿奔走相告,一会儿安慰着首富太太,周紫菲如被众星拱月,从b超床上下来,几乎全身轻飘飘,幸福地热泪盈眶。 相反,静静站在房间角落,如不存在一般的池欢,对此情此景,也不知想的些什么,两汪清潭一样的眼睛,如雾笼罩,是悲是喜,前途无望。 这天,周紫菲没像其他的孕妇,得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4 双胎后在家躺着。她拉着池欢在商场呆了一天。 各种东西提前看,也不买,只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关于小孩子的那些可爱的事。 傍晚才回去。 冬日,夜幕说来就来。 前一秒出车库时,天边尚挂着残阳,后一秒,人流车海中,信号灯后面的天空成了隆重的黑。 池欢激荡的眸中,那点光忽地一停,隔着车玻璃,斑马线上许许多多的行人中,一道一眼就认出来的身形玉树临风经过她车前,车前大灯在他脖子上一闪而过,照出他凸出的喉结,白皙的下颚线和如白玉般的耳廓上撕裂下来的鲜红血丝。 “开车。”池欢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到马路对面,到绿灯跳起,冷言冷语发号施令,自己不觉。 司机加重油门转弯过去,纵使不明所以,但她心情不好,是个人都看得出。 因而到小区那一段路,周紫菲沸腾的心情暂时收敛,车厢得以一阵顺心地安静。 车当然比人快。 池欢在院门外下车,司机载着周紫菲先开进去,屋里没多时传来工人们欢腾的声音,俨然把怀着双胎的周紫菲当做太后在迎,池欢摇头讽笑,一时之间众人皆醉我独醒,她烦躁地在路边蹲下。 紫金山这片区域属于文保建筑区,房子都是上了年头的好东西,一家家的小院子,寸土寸金,而公共道路边顽强冒雪长出来的小油菜,不知是哪位奶奶的妙手杰作。 不管是谁的,此时便宜了她,没多时便满手的一大把,听说被雪覆盖过的小油菜入面条最美味,一双黑色匡威鞋从前方姗姗来迟,池欢脑子里瞬时冒出一句,下雪穿匡威不会冷吗? 还是那条黑牛仔裤,两条长到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双腿。 他静静站住了,在她抬头看到他两条腿的终点时。 池欢从他腰上再看到他脸,呃,一张比油菜上的冰雪还冷的脸,除了俊俏一无是处的脸,外加无动于衷死海一样沉静的双瞳。 四目相对着,池欢视线转瞬而逝,不存在会说上一句话的可能,冷漠推门进了院子。 “你在外面干什么?”保姆奶奶在门边站着,看样子正要出来找她。 “煮点面条。”她扬了扬手中的油菜。 两人对话透过木门传至外头,然后是逐步远离的脚步声。 回到厨房,池欢亲自煮了点面,把油菜洗干净,烫了烫放入碗中。 “为什么受伤?” 她不解。 她奇怪。 她自言自语着,她不自知。 就好像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看着憎恶,束手无策,烦躁,恼怒。 帮忙洗锅的保姆奶奶没听清,过来关心问地时候,池欢又从情绪中恢复,面色如常回了句没事。 第二天,隔壁那人仍旧晚自习后回来。 池欢的好奇心打都打不住,躲在楼上窗帘后边看他,然后有个惊喜发现,那个一向阴郁冷漠的家伙似乎真得罪了人。 他包地严严实实不是防寒,而是遮盖脸部伤痕,池欢还发现他有一天早上是骑车出去,晚上回来竟然甩腿走,而那辆车被她在小区的大门口的垃圾桶边发现,车不像车,倒像个被打砸变形的怪物。 要问池欢为何观察地这么清楚,当然得归功手上的超高清望远镜,他实在太奇怪了,摸清他上下放学时间,池欢狙击他易如反掌,甚至晚上回来和早上出去时的衣服不一样,她都清楚,这货被揍地竟然衣服都换掉了。 “他最近在学校得罪谁了?”出于好奇心不解决掉睡不着觉的池欢,在发现他车被砸成那样后,马上打电话给周格格确认。 周格格迷惑无比,“没吧,谁敢得罪他啊。” “为什么不敢?”池欢讽笑,“天王老子不成?” “不是,”周格格无奈了一会儿,小声道,“他虽然跟你不一样,有首富爹罩着,但陆家官威也不小,而且你知道寇羽登山社的,他体能吓人呀,学校里那些胡乱的小混混给人家提鞋都不够。” 池欢冷笑接口,“所以是大混混,或者群殴。” “他被人教训了????”周格格惊声怪叫,接着否认,“没啊,我白天看他还好好的呀!” 池欢心说你眼瞎了,那么多伤看不见,嘴上不客气讽,“你追你的星吧,不该你管的事别管,天王老子都能被人打,你小菜鸟算个屁。” “喂——”周格格觉得她话难听,“好端端地发什么火?”又指出,“你没有证据证明他被群殴——我的眼睛可看地明明白白,人家除了接外班情书接到手软,一点伤残样子不存在,就算存在,也是他沾过的女生不干净,被人家背后的人教训了!” “好的周格格。你竟然知道内情跟我装糊涂,不枉蒋思睿替你教训于珍,没有蒋思睿,我不能顺利送人家一砖头,但是,你马上转告姓蒋的,他再背后里做些龌龊的事,我烧他全家,一根毛都不给剩!” 摔上电话,没三秒,池欢的气息尚未缓过,圆几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5 电话铃声大响,周格格追来。 “你真误会了!我没有替蒋思睿辩解的意思,他是派人去做了......” “怎么做了!”池欢一声冷喝,将那头的周格格直接吓哭了。 “就......就找人打他,我后来才知道的。” “所以是有一段日子了,不是一次两次。”池欢点上烟,烦躁地往烟灰缸里弹。 “是......是这样......我偶然知道后,就去阻止了,还骂了蒋思睿,因为怕你心情不好,我没告诉你,寇羽还是很厉害的,蒋思睿那些人根本没占到便宜,有几个好像还内伤了,他们报了警,可都没有证据,反倒寇羽,处处占上风......” “周格格你有没有心?”池欢从烟雾中看窗外漆黑的天光,“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帮着蒋思睿颠倒黑白?” “我没有!”周格格感觉自己有口难辨,急地快崩溃,“他不是你想象得样子,寇羽城府很深的!” “城府不深都被你们打死了。”池欢觉得这烟太难抽了,平时夜里失眠得时候她就想尝尝这烟的味道,特意在池至非书房里找了几包摆在手边,原来这么白费功夫,她在烟灰缸里按掉,越发觉得周格格动不动就哭特别的让人烦躁,“听着,我这辈子就是当一辈子老处女,哦不,去年夏天我不是了,你告诉蒋思睿,我就是跳河死,都不可能跟他有半毛钱男女关系。而你,要么选择我,要么选择他,我讨厌中间站着的人。”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周格格气哭,“突然一通大发脾气!” “没事我挂了。”池欢累了,和这些人纠葛。 “别——”周格格收敛哭声,努力做清晰明理的陈述,“你自己想想,这么长时间了,寇羽都一副应付自如的样子,为什么这两天突然不行了,还恰好被你看见?” 池欢充耳不闻,怒摔电话。 靠进沙发里时,心速过快,像缓不过来一样,眼前一片片地黑,如死亡的颜色。 她想,她离那一步,也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更 ☆、六更 事后, 蒋思睿上门解释过几趟, 当然他的“解释”完美地成为自我辩白的论场。 池欢懒得见他,让周紫菲在楼下打发了。 连周格格都不想见。 觉地甚烦。 这座房子成为她的笼子,呆在里面不见外人, 挺好。 周紫菲虽然挺呱噪地, 但池欢兴致好的时候, 特别愿意和她过几招。 这期间有一件事, 就是班主任老唐的电话。 希望她恢复上课。 “年后步入下学期, 我安排你和寇羽坐同桌, 考地不好不要紧,你得有个学生的样子。” 不知道老唐怎么想的,有学生的样子和与寇羽做同桌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池欢只能心领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老唐又不放弃追问。 “可能去国外。”池欢回他。 “去国外也好, 有几所比较好的大学, 以你的天分,稍微努力一把就可以。国内应试教育,比较无趣。”老唐到底心里有话,这么饶了一通话,支支吾吾问她,“你......心情好些了吗?” 他估计想问病情。 池欢其实也说不明白自己病在哪里,就觉得全身是病, 人生中没有一点光,想跳河。 当然,和外人她是不会这么回复的,连高级的心理医生都被她骗过去, 老唐又算个什么。 池欢把周紫菲怀双胎的事情说了,“很期待弟弟妹妹,心情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老唐兴高采烈的挂了电话。 老唐这人嘴巴比较紧,心地善良。 池欢相信他不会把周紫菲怀孕的事外传。 关于周紫菲怀孕的事,外面人知道的不多,可能鉴于传统的前三个月不大肆宣扬,周紫菲特别在意与忌讳,小心翼翼地连她自己亲妈都没告诉。 “你爸暂时不回来,我有点失望,不过姐姐陪着我也可以的。” 自从怀孕后,她开口闭口喊池欢就是以宝宝们的口吻称姐姐。 “姐姐啊,过会儿韩秘书过来,我们一起去医院。”这天早餐时,周紫菲又黏黏糊糊地喊池欢。 池欢面无表情地吃着太阳蛋,头没抬,“他来干什么。” 韩宗林今年四十岁,是池至非多年心腹,池欢也比较熟悉他,有什么事就让他办,有时候和池至非联络不到,还得通过这个“外人”与老爹联系,总之地位就是很优越。 还好,韩宗林为人稳重老道,会察言观色,并且做到叫身边人不反感。 池欢冷眼看着那人进家门,和周紫菲一阵得体寒暄,她打了个哈欠,倚沙发上懒得应付。 “小池董,早上好。”对方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6 规矩矩地朝她微弯腰。 池欢单手撑住下巴,手肘抵在皮质沙发上,眼睛灵活带笑着,“许久不见,韩秘书。” “许久不见。”韩宗林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最近董事长在欧洲,小池董如果觉得想念,我派人送你过去?” “不用。”她和池至非的关系一言难尽,池欢倒是一点不想父亲,只说,“前两天不是刚做完检查么,怎么今天又要去?” 韩宗林尚未回复,周紫菲在一旁抚摸着肚子笑回着,“上次去只看到两个孕囊点,这次做一个全面的,对宝宝们的观察详细些。” 池至非虽然没有回来,但能派韩宗林亲自护送做产检,周紫菲好像已经心满意足,脸上溢满平和的母性光辉。 韩宗林附和,“是这样。已经安排好医生,现在动身吧。” “行吧。”池欢从沙发里起身,面对韩宗林疑惑的眼神,她冷笑说,“你以为我想去?还不是她不能独立行走。” “哎呀,有姐姐我安心嘛,我和宝宝唯一在身边的亲人就是你了。”周紫菲说着又嗲了起来,朝她挤眉弄眼。 池欢权当对方神经病,上楼换衣服,然后坐公司的车一齐驶向医院。 年关将近,街上熙熙攘攘。 已经晚了点,学生和上班族的身影远去,街上是冬日冷肃萧条的寒冷,来往行人包裹严实,大包小包置办的年货,池欢心里有百分之八十成功率的预测,今年过年,不是在欧洲过就是和周紫菲两两在家中相对,老爹肯定不会回来了。 “先做心电图,然后抽血,早餐没吃吧?”到了医院,粉刷成粉色的墙壁,将气氛装扮地无比温馨。 池欢侧目看科室:计划生育科。 心里莫名发毛。 “要抽血怎么可能会吃呢。”周紫菲在医生办公桌前谨慎地问,“怎么还做心电图?” “你是双胎,现在必须对身体有个全面的了解。”医生回她。 “好,好。”周紫菲现在的状态就是医生说什么是什么,最后折腾一圈检查的结果是需要保胎。 听到这话周紫菲当即脸色发白,全然失了平日里的有条不紊。 “只是正常保胎,你别多想。” “......正常,为什么保胎?” “你子宫壁有些薄,有一个孕囊不太稳定,先住下来,我慢慢跟你解释。” 这话音怪怪的。 周紫菲也没听出来,她现在觉得自己出了大问题,所以医生才这么谨慎保胎。 住院手续很快办下来。 韩宗林安排其他人带周紫菲进病房,接着出来和池欢交涉,让她先回去,毕竟医院不是好地方,且她一向排斥医院。 “她没问题吧。”池欢平淡地问了一声。 “只是小问题,我们以谨慎为原则,特事特办。” 韩宗林回答的滴水不漏。 池欢点点头,“你好好安排这边。我先走了。” “是。”这一声是,恭敬无比,对方甚至把头低下来。 池欢生来就是如此待遇,寻常地一点头,转身离去。 韩宗林慢慢把头抬起来,温润的目光忽地变了样子,直到从司机那儿确定池欢上了车,他方收回手机,步伐冷硬地走向来时的医疗室。 没进过计划生育科的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都是,医生办公室和人流手术室仅在一墙之隔。 时代与技术的发展,人流成门诊手术,随做随走。 身穿手术服的女医生,戴着口罩,指了指架子上一双拖鞋,让周紫菲换上。 这是一个封闭的室内类似玄关的位置。 而里面传来一些器械碰撞的声音,非常冰冷。 周紫菲浑身打哆嗦,两片唇发白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穿着自己鞋子站在原地,刚才推门进来,而现在门的把手离她大概只有一米的位置。 那边是外面活生生的世界,而里面,是她将要迎来的噩梦。 她不敢动,也无法动。 “换鞋子,听到吗?”医生不耐烦了,推了她后背一把。 周紫菲踉跄地往门把手那儿撞了一下,离外边世界更近了。 “怎么回事?”医院仿佛是个带机关的迷宫,左边墙壁上突然打开一道门,几个黑衣男人站在里面,韩宗林为首,面上表情不悦。 “你们还有王法吗?”周紫菲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巍巍地破碎眼神。 韩宗林不看她,朝身后人扬手,“绑上去。” “不要,不要!”周紫菲把自己变成一摊烂泥,化在地上,恨不得每一寸肌肤与地面粘连,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我求求你们了,我想要两个孩子,我舍不得,我求求你们了!” 医生看不下去,直接拉好口罩,举着手往手术台走,这种事,早办早结束。 周紫菲被绑上手术台,岔开两腿,一辈子不愿回忆的难受画面,“求求你们了,求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7 你们了,不要这样不要,我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外面有决定权的男人没有回应。 周紫菲几乎绝望,麻醉师的脸在她眼底无限放大,紧接着晕厥,一无所知。 ....... 再次睁眼,白色的方块格子天花板,模模糊糊。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们。”她知道自己哭了,但脑袋还是晕乎乎地,只是不断赎罪着,“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们......” 前半生如走马观花,她童年无忧无虑时,她少年众星拱月时,她青年事业有成时,她在无数艳羡目光中嫁给池至非时,她又在狼狈无能之中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时...... “想哭,哭吧。”床边一个声音对她无情地说。 “哭大声。这样才有悔意。”那个声音又讽笑。 周紫菲感觉麻醉劲儿终于过了,因为她看清了坐在窗边蓝色凳子上的人,正是一头长发的池欢。 这个女孩生于巨富之中,浑身上下连脚后跟都保养的粉润细腻,更别那一头披在肩后夺人眼球的靓丽发丝,周紫菲看着对方,池欢朝她露齿一笑,“不认识我?” “我......”周紫菲眼泪水直接披下来,“你们家......目无法纪!” “是啊,你不知道吗?”池欢笑了,她想了想,之前某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在那个风雪的晚上,“我们家是黑.社会啊,你不知道?” “还我孩子......” “你孩子还没死呢,嚎什么丧。” “......”周紫菲顿时惊住。 池欢不耐烦,她本来不是多事的人,就为了周紫菲愚蠢的行为,她耗了好些心神,望着对方呆滞的脸,她语音毫无温度,瞳仁黑黝黝的,“你那些破事,别以为藏得多深。” 周紫菲又哭又笑,“我早知道瞒不住。” “你还胆大包天,给我老爹戴绿帽子不够,还让他养别人的孩子?”池欢不住摇头。 “我......”周紫菲本来想说自己有很多理由,比如她不是故意出轨,只是太寂寞了,池至非一年中有十个月不在家,她还不能去任何地方,必须在宅子里看着池欢,她以为结婚是一次飞黄腾达,却没想到是万劫不复,她只是在某一次醉后犯了错误,而孩子突然就来了,还是两个,她舍不得...... 可面对那个人的女儿,她好像没必要说自己多苦。 “你知道的。”周紫菲哭着说。 池欢无声微笑着。 周紫菲继续看着她,眼神带着祈求,“你不但知道我的苦,你还重感情,我照顾你三年,不,是我看守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你帮我,和你爸说说,留下我的孩子。” “那你离开。” “好,我一定离开。你之前就提醒我,想保孩子就离开,是我痴心妄想了,以为能侥幸。可我真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出轨了,那只有一次,还是在外面......”周紫菲忽然灵光一闪,不可置信问她,“那晚我跟你说我怀孕,你立即就让我走,你就知道孩子不是池家的,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池家只能有一个病孩子。” “.....什么?”周紫菲怔愣。 池欢眼中笑意如荒草衰败,“不懂吗?因为我病了,老池害怕第二个病孩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做了结扎手术,他不会有下一个孩子,我们家基因,从里烂到外的。” 池至非根本不会有除了池欢以外的孩子,显然这件事周紫菲是无知的,她震惊无比过后又痛彻心扉的流眼泪,当初是为爱嫁过来,有身份地位权势加身的男人,谁不爱呢? 大概就因此卑微了,连孩子都不配拥有,并且没有告知。 “你离开吧。”池欢耳朵里被女人哭唧唧的声音闹地生疼,她冷冰冰的坐在凳子上,手里玩着床尾看护板上系着的笔,漫不经心,又事不关己。 “我怕。”周紫菲不敢离开池欢半步,红肿着眼睛苦巴巴地望着继女,对方显然没有要送自己的意思,于是周紫菲更绝望了。 “只管走出去。”继女转着笔,眸未曾抬,命令意思却强悍。 周紫菲只留了三秒钟给自己哭,然后掀被子下床,她发现自己双腿之间一点被伤害过的感觉都没有,于是劫后重生,又开始哭,摸着墙壁走出去几乎看不见路,但是,外面是站着人的。 她定睛看,却仍旧只看出了一个轮廓,黑色的,像死神一样站在门边,是韩宗林。 周紫菲惧怕他,杵在原地像一尊哭泣的雕像。 不知僵持多久,房间里突然啪一声炸起一个四分五裂的声音。是池欢手里那只笔。 周紫菲听出来后,就差感恩戴德,她隔着眼泪再看韩宗林时,发现对方已主动打开门。 周紫菲逃了。 带着两个孩子。 几年后她回国,遇到一个以为已死很久的人,十分惊讶,因为依当年情况判断,池欢已经没有意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8 志存活。 而此时,对于韩宗林欺瞒自己的事情,池欢毫不客气挥了对方一耳光。 “你把我当傻子?” “不是......”韩宗林被打地一点不敢动,四十岁的男人了,在公司里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角色,可出了公司,池至非女儿就是他第二个主子,因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要见我爸。”池欢瞪着他,“你敢撒谎试试。” “我只知道在康定。” 池至非包了一个女明星,前段时间女星资源大爆,接二连三国际顶奢代言,国内大牌导演电影制作。 “宋小姐现在在拍戏,池董从欧洲回来就去了那边,可能不回来过年......” “别不好意思,”池欢处变不惊惯了,反而看韩宗林难以启齿的样子,颇觉好笑,“我爸什么路数,我比你清楚。弄好飞机,我明天走。” 韩宗林还想再说什么,一抬眼,池欢人已经走远了。 医院粉色的温馨墙壁,都包不住那女孩身上一身的黑,使她如此特立,好像与这个世界彻底分离。 这天的后半天,池欢其实没有任何目的地,在医院外面的小餐馆吃了灌汤包当中饭,下午在医院旁边的公园晒太阳晒足三个小时,又饿了,就往回走,之前回去周紫菲还唠唠叨叨,这回回去肯定是没人了,吓死了吧那女人。 只有池欢她自己才有这种强心脏,生活在这种家庭。 仍旧是到了拐弯进小区的那个十字路口。 繁华城市的繁华灯火,斑马线的一头,亮着灯的广告牌下,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上面印着的白色雪山,眼里似有万千色彩,温柔浅笑。 池欢发现脸上有冰凉的东西,伸手一触......下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六更 ☆、七更 这是在这个路口第二次碰到他。 最近碰他的频率有些高, 不过, 池欢仔细观察了他的脸,发现没有伤口,她放下心。 接着, 没有往家走, 而是调转方向去了附近的网吧。 去康定前, 她得知道池至非具体位置, 韩宗林即然不说, 肯定就是不知道了。 她搜索那位女星近日的行程, 搜着搜着,莫名其妙打出一座雪山的名字。 是寇羽刚才在广告牌上看地那座。 好巧不巧地竟然也是在康定。 池欢愣住。 网吧环境吵杂,屏幕前的光照地她脸色一片透亮的白, 像电影特效里贞子出来的效果, 继而她笑了笑,纤细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康定最美湖泊。 答案千奇百怪,她都不曾去过,看到图片里名气较大的,一一略过,因为人太多了。 然后最清净的那处被保留了下来。 池欢在手机里记下名字。 第二天一早七点的飞机,三个小时到达西南, 而从机场到康定的路上,用时七小时,池欢不记得自己怎么忍受地住难受的高原反应,后来回想起来, 脑子里就一直嗡嗡地,是车胎在地面摩擦时的声响,她那一路思维放空,毫无防备,如果这时候韩宗林一下把她敲晕,带回去易如反掌。 大概那时候她双目阴沉,一脸紧绷的复仇样子吓坏了随行的人。她明明没有任何动作,那些人却个个噤若寒蝉。 “到了。”下车时,韩宗林矮身在车门边等待。 池化看了看外面擦黑的天色,和一无是处的星级酒店,冷笑开口,“他住这里?” “目前不在,”韩宗林硬着头皮解释,“池董和宋小姐在下面一个乡镇,昨天才转移过去的,这部电影取景地分布周边三个乡,两个县,所以,希望今晚小池董在这里先行休息,我尽快弄清他们具体的地点,明早带你过去。” “穷乡僻壤,所以电话不通?”池欢觉得心凉,不过转念一想,心凉才是常态啊,她恢复似笑非笑,“行,就照你安排了。” 岂料,当天下半夜,池欢自己带了司机往九龙县杀了个旁人措手不及。 韩宗林得知消息时,池欢已经到了九龙县城。 这个县城怎么说呢,雪山草甸,高山湖泊,美不胜收。 空气夹着白雪的沁凉,扑人身心。 街上百姓穿着朴素,人人脸上长着高原冻,手掌伸出来干枯而又结实,一辆拉着饭店泔水的电动三轮车从身边驶过,漆黑的坑洼地段泥水被带起飞溅在悍马车门上。 池欢在车里等了一个小时,司机才探路归来,神情虚心,身后带着人。 池欢这回真不笑了,阴沉沉地就差当街踹人扇耳光。 “小池董,你们半夜出发太危险了,想见池董我现在就带你去,何必......” “他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我还是他女儿?韩宗林,你再絮絮叨叨,拦我路,我待会看见他就跟你们见血,今天不是他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9 就是我死。” “您说哪里话?”韩宗林在这高原的冬天里,简直满头大汗,他甚至连一件棉衣都来不及穿,还想再说什么,池欢把他一脚踹,韩宗林在结冰的泥泞地面上滑倒,被踹中的左膝盖跟碎了似地疼。 他心中长长叹息,虎父无犬女。 先不论池欢将来能不能和她爹一样功成名就,但那个脾气是和她老子不差分毫。 爬起来,连忙跟着她,进了离车最近的一家宾馆。 “有没有明星住这里?” 前台小姑娘正朦朦胧胧,值了一夜班尚未清醒,看到一个年轻女孩问话,顿时愣了愣。 “有没有明星住这里?”池欢不耐烦再问一遍。 小姑娘被她气焰吓一跳,“有,有的......” “几楼——房卡给我!” “这个我们没有权力......” 池欢忍耐了一秒,看向韩宗林。 韩宗林对前台说,“总统套房,麻烦你打个电话上去。” 小姑娘很快打了电话上去,大概一分钟不到时间结束,“上边人说让你们直接上去。” “你们这儿信号是不是很不好啊。”上去前,池欢阴阳怪气地笑了声。 前台小姑娘直听地全身发毛。 这时,天已大亮。全县的景色皆已在天光下全展。 高原的阳光,高原的雪,高原的湖泊,将肮脏无处藏身。 给池欢开门的是个女人,素颜,可能就是那个宋影后。 总统套房,当然是一间套着一间了,初进去,看不见最里面匆匆忙忙的情况。 “小池董——”随着韩宗林一声惊喊。 会客厅里五彩斑斓的大龙鱼缸哗啦一声巨响,整个成了水漫金山寺,绚丽花纹的地毯,皮质的沙发,还有站地近的花容失色的影后,通通成了落汤鸡。 “池欢——”这个声音从里面疾步出来,自然是池至非本人。 他今年四十五,保养得当,天生优越,看上去只有三十七八岁,只不过此刻有些狼狈与震惊,脸色煞白,不知是气地还是被自己女儿吓出来的。 池欢进来关于人是先一眼不看,抄起最顺手的一把椅子,砸了个乱七八糟天翻地覆,清晨刚临,一时连整个县城都似乎响起了那一通无与伦比的打砸声。 “我们是不是父女?”打完后,池欢停下来问他。 池至非气地仰头不住呼吸,眼光杀人似地瞪门边的韩宗林,先骂下属,“你怎么回事?带她来事先不通知?” “您关机了,宋小姐身边也都打不通。”韩宗林苦哈哈地说。 “天亡你。”池欢把椅子上墙壁上啪碎。 “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鬼样子吧。” 池至非只是无意义的问,她倒好,直接呛他。 “你们全部下去。”他对房间其他人说。 “别啊。”池欢笑了,“你女儿就是疯子,外人都知道啊,没必要遮遮掩掩。” 宋影后脸色尴尬,试图上前一步和池欢交涉。 “你看上去的确有两把刷子。”池欢讽刺她。 这女人直接闭嘴了,且往后退了一步。 “有事好好说,不要这样。”池至非心疼地皱眉,“你看你的手,流血了。”他朝那影后示意,“把我给她的礼物拿出来。” 宋影后一点就透,哪怕全身湿哒哒,也是跑地别谁都快,到了里面没一会儿就拿了一个粉色巴掌大的盒子出来。 池至非把自己女儿手牵着,眼见着的速度把池欢安哄下来。 池欢整个气都喘不过来,这本是高原地区,一通打砸,可想而知的形神崩溃,池至非一下握住她手腕,牵着她到一块没被祸及到沙发上坐下,手腕上突然冰冰凉凉的一个东西。 她低头看,只见一只粉色的上面画着卡通公主图案的塑料手镯套在自己腕上,中间还有一朵活灵活现的塑料太阳花。 “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在街边玩具店看到这个东西,吵着要买,爸爸嫌弃它太劣质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被别的小朋友买走,你是个不爱哭的人,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地上哭了好久,爸爸愧疚,嘴上一直没说,但这次在成都看到这个镯子,立即就想起来以前的事,想着,一定买下来送给你。以前是爸爸对你关心不够,现在原谅我好吗?” 房间里很安静。 其他两个外人不敢插话,恨不得呼吸都尽量停止。 那对父女相安无事促膝而坐,池至非言语慈爱,努力安抚着她。 池欢呼吸稍微平缓了些,她定定看着手腕上的粉色镯子,这太普通了,比之前她收到的许许多多礼貌低廉劣质一万倍,就是个塑料,有着鲜艳颜色的塑料,她盯着那朵凸起的塑料太阳花看,一边看一边笑。 她手指尖上还滴着血。 他就送了她这个礼物。 池欢生气,气地眼前发黑,笑着笑着笑不出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0 “唉......”她忽然叹气一声,“不如高反让我死了好了。” 接着把镯子狠狠从腕上撸下来,因为是小孩子的尺寸,她粗暴的动作几乎给她自己的手撸了一层皮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连怒问三声为什么,像疯了一样的尖声。 “池董......”那个宋影后和韩宗林全部懵逼了,两人几乎不敢靠近。 池至非眼睛睁大,双手往下,像劝犯人放下枪一样的手势,“女儿,不要激动,有事好好说。” 池欢泪流满面,她不想说话,一是高反严重没力气,二是真的没有话再对眼前这个她叫父亲的人说了,但奇怪的是,她的嘴巴莫名其妙蹦出声音,不受自我控制地,那么绝望的声音。 “为什么给我装定位器?为什么每件首饰都装?连我童年里的东西你都装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还是六岁那个事事都信任你的小家伙?你以为我事事都信任你的时候,你却根本没好好关怀我,你把我放在家里,放在母亲身边,你在我失去母亲精神不稳定的时候依然把我放在家里,我不需要你我开始能独立你娶一个你的得力下属过来监视我......” 池欢还想说什么,她难得有机会对自己父亲说这么一长串的话,她其实有很多的倾诉愿望,哪怕现在对方的脸色并不好看,但至少是完完全全有在听她说话,就在这时,房间里却突然传来一声可笑的动静。 “池董......”一个喝得醉醺醺得年轻男人衣衫不整扶着墙壁出来。 “滚进去!”池至非如被踩着尾巴的狮子,勃然大怒,整张脸都涨成紫红色。 宋影后整个神色尴尬,眼神躲闪不敢看池欢。 韩宗林心说,完了。 “池董......”那个男人被吼着,虽然神志不清,但凭本能地往回撤,踉踉跄跄慌乱中摔倒在地上,露出松垮浴袍下不着一物的凌乱痕迹身体...... 屋子里一片混乱。 其他人帮忙收拾着。 池欢大声抽泣。 她觉得三观都被颠覆了。 她其实没有细想这个男人在自己父亲房里是干什么的,就在其他人惊慌失措的表情中无地自容。 “你让我,看不见生活中的一点点光明。”她憎恶地说完这句,没命地奔跑出去。 九龙县城属于藏区,但也不仅有藏族这一族,多民族混杂,经济落后,街小而紧凑,十分钟就能逛完整个县城。 壮就壮在境内几处绝美湖泊与两三处高山雪景,风景如画。 池欢跑出宾馆,没想过往哪里去,反正她这个时候也没有多余缝隙思考,眼前只有飞快往后掠过去的街道景物,这一刻她甚至超然的想,短跑飞人也不过如此,真就如脚下生风,身体如燕,几秒钟就飞出了县城,并且身后无一人追上来。 其实正确来说不准确,身后的确有围观她的人,大概都是当地群众。 她叹一口气,在奔跑的途中,觉得幸好,没有熟人看见她这样子。 她在手机里记下那座最安静的湖泊的名字,大概就是眼前这湖,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让这里成为她的解脱之地。 池欢不是悲观的人,她真不是,否则,在很小的时候就和生病的母亲一起走了。 她努力的活着,尽量不去想悲观的事,自然也不会想着什么死啊生的,但这次来九龙,她真的控制不住的想着,这一趟就不回去了,回去太痛苦了,所以在跑地时候违背以前的自己想了很多关于死的事情。 “池欢——” 像高速飞驰中突然踩了一下刹车,她有一瞬间的清醒,被那一声清透又年轻的男声惊醒。 但只是一瞬的时间。 她又一次踩油门急速冲刺。 “池欢!”那道声音竟然追近了。 仿佛在她耳边。 池欢这么想的时候事情却已经是发生了。 那道声音的主人真的就捉住了她,两人由于巨大的惯性,像一支合体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滚了几圈,不知何种地表情况,池欢后腰被硌了一下,有些微微痛,更多的身体则被一个温热的人体全然包住了。 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 原来他才这么小,一十七八岁,眉眼锋利,眸光像她刚才看见的那美丽清澈的湖泊水一样,幽幽平静荡着,只是哗一声,她这颗烂石头打烂了他的平静。 “池欢!”他压着她在地上,那神情仿佛要一巴掌把她拍醒,着急地样子。 池欢有点不好意思,她何曾这么脆弱过,神智恢复了好久,仿佛才终于从天外飞进了身体里,第一句就是:“寇......羽?” 实际却十无声地,只有上下两片唇动了一下。 好在他听懂了,劫后余生地先吐了一口气,藏区的冬日清晨,他英俊的面容前因此升起一团白雾,似真似假,似梦似仙。 池欢莫名其妙地发抖着哑声哽咽。好怕他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1 开。 “深呼吸,别紧张。”他看她一眼,然后卸下背后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氧气瓶,覆盖住她口鼻。 她朦胧的泪眼得以渐渐清晰。 是真的寇羽。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她觉得不可思议。 她目光描述着他面部每一毫的轮廓与细节,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背后是湛蓝的天,寇羽望着她眼睛,“我参加了一个登山活动。” “这么巧?”池欢不可思议低声。 “是啊,”寇羽垂下目光,完全注视着她眼睛,“这么巧。” 作者有话要说:  七更 ☆、八更 “我刚才看见一个湖泊。特别美。”池欢在他腿上躺着, 有气无声地说。 寇羽抬眸看广场前的那个臭水沟, 面无表情地说,“幻觉。” 大概真是幻觉。 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在网上看到一个绝美的湖泊, 然后突然就出现在眼前? “你把我从死神手里拉出来了。”她刚才差点就跳下去了, 现在高反爆发, 从身体到心灵, 躺在人家腿上动也不能动, 想到前一段日子还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这会儿场景实在讽刺,池欢就艰难失笑,真心地, “谢谢你。” 寇羽没回声。 池欢闭上眼, 她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眼皮一沾就昏天地暗了。 此时天色方彻底大亮,小小高原上的县城兵荒马乱。 池至非找不着女儿,以为她出了城,沿着小城中心的那条街走到底,会上省道,那是一条沿着奔腾河流行走的高速公路, 前往甘孜,前往成都,前往一个他可能再也找不着她的地方。 他马上派人从成都那边寻下来,然后把九龙县城翻过来摸一遍。 当时天夜已黑, 这座不大的小县城街上的人都听闻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走丢的事,当地人被问及时劝对方人马往山上去,很多游客曾孤身进入景区而下落不明,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只恨那个镯子被她扔碎,否则定位器不会骗人。 街上慌慌乱乱。 然终究是别人家女儿失踪,当地人口传两句,日子照过。只不过入夜的今夜九龙县城,处处冷肃,仿佛处于悬疑电影里暴风雪困于山庄之中的一幕。 这是一家条件尚可的宾馆。 软包的欧式大床,白色的墙面,和白色柔软的床铺。 安安静静的几乎听不到外头一丝声响的被遮光窗帘拉起来的静逸黑暗空间。 和厚重窗帘缝隙间窗前站着的一个男人。 黑色的暗影和街头微弱无比从缝隙里投出来的光,打在他笔挺的鼻梁上,深邃的眼睛静默无声,观察着街头一举一动。 不知道对不对,把她藏起来。 在这个问题没得到回答时,寇羽先这么做了。 “嘶。”床上传来动静。 紧接着黑暗中就响起他声音和随之而起的灯光开启声,“醒了?” 她满手的伤痕,入眠时,寇羽给她清理了手上的伤口,全是木屑扎在肉里。 现在在床上坐着,无论两只手动作都痛地无比。 她眉头紧皱,面无血色,双手摊开看着,眼神仿佛魂游天外。 “你受伤了。”寇羽帮她总结。 “是......”她顺应的应声。 脆弱无比。 寇羽其实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是,眼前的人的确是从前意气风发看起来甚至有点趾高气扬的池欢。 她的马尾辫不再活灵活现,她一双矜傲的眼神失去光泽。 她甚至不再讨厌他。 也不问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来到这里,和两个人之后该何去何从。 “已经上过药了。”他神色幽静,淡定如常地走过去。 在床边的椅子里坐下。 面前有一个小圆几,上面摆满了她睡着后,他匆匆出去买的食物,因为担心她中途醒,可能会发生点什么,他用时紧张,买的也就匆忙,品种虽多却杂,不过好在是热的。 “吃点东西。”他把筷子掰开递给她。 池欢愣愣看着他。 再一次确认,不是做梦。 真实无比的寇羽坐在床边沙发里,深邃的黑眸直直迎着她视线。 池欢注意到他把外衣脱了,黑色工装裤和灰色抓绒上衣,露出修长的天鹅颈以及头肩比例极完美的画报一样的一张脸。 他神色幽静,像那片美丽的湖。 池欢冷笑了一声,不明所以。 “吃点吧。”看得出她不想说话,寇羽没有为难她,她为什么会在高原地区不要命的奔跑,发生何事了,有什么需要帮忙,这些都不必问,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他把食物摆放出来,又推了桌子紧挨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2 她床,亲自把筷子放进她手心。 房里声音细微,可能是临着大街的房间,楼下隐隐约约的传来小镇冬日晚间的寂寥声,偶尔的车鸣。 人是很奇怪的物种,明明吃不下,但听着窗外那些声音就想着自己还是在人间,不吃你要去干什么呢? 何况他这么热情。 奈何他的热情抵不过她的废物,连筷子都拿不起来,满手的伤痕,那些饺子在碟子里东倒西歪,像在溜冰。 “我来。”随着一声我来。 池欢手中的筷子被拿走,接着,在自己手上使唤失败的工具,在他漂亮强劲的手指间,灵活的夹起一只白胖胖的水饺,散发着肉香凑到她唇下,只需轻轻张开嘴,轻而易举吃掉。 可惜池欢咬了一口,随即眉头大皱,“这什么......” “藏香猪肉包。” “腥。” 寇羽几乎半秒没犹豫拿空碗凑到她嘴边。 池欢把咬散开的像内地蒸饺一样的包子吐到碗里。 寇羽把碗放回桌上,“自己想吃什么自己点。” “那个锅盖一样的饼。” “这就叫锅盔。”寇羽把饼撕成小块,放碟中,端给她自己拿着吃。 池欢没吃两口,又吃不下了。 寇羽硬给她塞了两口,才作罢。 他把她剩下的那些没动的东西全吃完,两人这顿晚餐就算打发了。 时间才八点钟,外面天色却昏天地暗,像世界末日。 池欢看着他在床边和房间里来回走动,清理走垃圾,忽然全身无力,想一死的心汹涌而至。 她面色因而变得极暗,甚至有点阴,就这么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下半身在被窝里,面白瞳仁黑。 “你不是跟队友登山吗?”她讽刺地望着他。 他扎紧垃圾袋口的手微微停顿,背对着她,“遇见你我怎么跟他们一队。” 声音冷淡,语气无起伏。 和他往常一摸一样。 池欢看着他如太平洋一般的宽肩,一时越加疯狂,“故意留下来看我笑话对吧” “想多了。”他回敬,“同学一场。” “是彼此上过床的同学。”她情绪接近崩溃,因为他嘴巴里的同学一场,“带着你手中的垃圾一起走吧,离开我的视线。” 半秒都不想再见他。 他那么优秀的人,有那样一双宽阔肩膀和给人安全感背影的好看男生,在听了她的逐客令后,竟然真的半秒没停留,打开门头也不回出了房间。 “呜——”她发出了连自己都觉难听的闷哭声。 眼前忽然什么都消失,雾蒙蒙如入水帘洞。 白色,白光,白茫茫,不知身在何处。 池欢听到房间响起一声声尖锐的女声叫喊,十分难听。 那不是她自己。 她觉得不是她自己。 她甚至好像分裂出两个完整的自己,一个完整的自己在激烈恸哭,一个完整的自己悲悯的反思,你不该这样失态。 突然,那扇带起来的门又朝她打开。 也许她觉得自己哭了一个世纪,但是好像不过是几秒钟。 池欢愣住,也十分清晰地看清了世界的模样。 他手上垃圾袋不在了,一脸疑惑地盯着她,好像在问,你为何突然歇斯底里? “想哭就哭吧。”观察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说起这句话。 好像无论她哭多久,哭多难看,他都不会介意。 因为事不关己。 他每次这样都要气死她。 那天晚上也一样。 帮着于珍说话,说她是法盲,是黑.社会,而不过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就莫名其妙与她断绝来往。 现在出现又什么意思? “你真的很讨厌。”池欢眼泪冻结在两眼眶里,怨毒地看着他。 寇羽靠近她。 “走开。”池欢抗拒。 他终究还是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用平静至极的脸色看着她。 池欢受不住他这眼神,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她从小就受不住这个,于是要强到如今,不惹她不要紧,惹了她扇巴掌是轻的,常常挂在脑海里的一个疯狂念头就是烧了对方全家! 她曾对蒋思睿放过这句,她藏着掖着不敢轻易拿出来示人的疯狂想法,那晚看到他耳垂上的伤痕,她就疯了一样对周格格放话,让其转告姓蒋的那个混蛋,一切都是为了他! “你凭什么?凭什么在我面前站着,凭什么扰乱我,我藏了那么久!”池欢顺手抄起身边一切可以攻击他的武器。 这时候手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她砸掉枕头,又打翻床头柜上的台灯,在碎片纷飞中被这个好看的家伙搂住。 惺惺作态。 虚情假意。 池欢恨死他了。 “你见过鬼吗?”她想什么就脱口而出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3 么。 “......”寇羽心里一抖,“什么?”声音暗哑,几乎叫人听不见。 她果然没听见,自顾自地说,“我见过。” “每天都来我梦里,在我身边,在家里。鬼是什么样的?我妈妈的样子。”她笑着哭说。 “我怕她。我又想她。” “我害怕。我又不能害怕。她只是太想我了。” 她突然恸哭。 “寇羽,你别走好吧,我一个人太无助了。” “我不走。”他怎么可能走。 她哭诉。 他安慰。 她拥抱着他。 他肩膀给她埋着。 “我好怕,我好怕。”她连续不断像可怜的祥林嫂一样重复着这句话,“我好怕啊,我好怕。他为什么不多照顾我,我想要父亲亲自照顾,不是其他人,不是舅舅,不是舅妈,不是保姆,不是继母,你明白吗?” “我明白。”他在她耳畔告诉她。 池欢热泪盈眶,冷静了些,“我只想没了妈妈后,爸爸还在我身边。” “以后我都在你身边。” “你撒谎。”池欢觉得他不可能。这太好笑了。 “你需要,我会一直在。” “你撒谎。”池欢眼神变狠,“对我撒谎后果很严重的。” “怎么严重?”他竟跃跃欲试。 池欢阴笑连连,“我会杀了你。”反正她是法盲,再不济,精神病这一条就能全然脱身。 “你以为杀人很简单,”他嘲笑她,“尤其你准备杀一个未来的法医?” “你告诉我怎么杀死你简单。” “离开我,就是杀了我。” “......”池欢想说,这是什么逻辑?但不可否认,她疑惑的时候就被他那个高深莫测的逻辑打败了,她眼泪糊在脸上面目全非,不止是恨他,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让她此时像个货真价实的疯子。 “你不准离开我。”半晌后她毫无依据地再次命令他。 “我不离开。”不得不说,这个安静的空间,寇羽磁性微哑的低音简直有毒。 池欢闭着眼睛,心情再次微微奇妙冷静,“你要一直陪着我。” “知道了,胆小鬼。” “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说知道了就行了,我不是胆小鬼。” “睡觉吧。”他轻轻拍她背部,动作生疏,频率却能让她感受到,他有货真价实的安抚她。 “睡不着,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何况她今天几乎睡了一天,漫漫长夜如何渡过? 或许倒可以在他肩膀上过一夜。 “告诉我你来九龙做什么的?”他准备和她谈心了。 池欢没有丝毫的思考,脱口而出,像话语早在嗓门口子上堵着,而他恰到好处地问出,“找我爸。” “做什么?” “马上要过年了他难道不需要回家吗?” “需要。” “在他心里却不需要。他十分怕见到我。我们这个家啊,全是鬼,我妈,我,一个死鬼,一个活鬼,他当然就要躲地远远的。”池欢说着又哭起来,她现在完全没有自主控制能力,觉得精疲力竭,“你抱紧我。” “抱了。”他必须要汇报,否则她感觉不到,哪怕他手臂快勒断她腰。 “你是谁?”她开始胡言乱语。 “在我身上睡一觉,明天我们回杭州。” “那是哪里?” “我老家。” “你亲我一下。”她突然要求。 “那我吻你了。” “好啊。” 他亲她脸,亲她脖子,亲她被泪水淹没的已经不能视物的眼睛,然后到她苍白的唇上......后来几年里回想,这一晚,他完全可以和她上床,再次发生关系,莫名其妙,彼此纠缠,稀里糊涂,分不开。 可惜他当时没有任何占有她的念头,只觉得心很痛,自母亲失踪后从来没有的疼痛。 那时意识到,池欢这个人,就是来谋杀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更新结束。大家来不及看的先下载,因为2号完结v,蹭个国庆夹子给新文带预收。已经不打算赚钱了,大家多留言吧,比心。 ☆、一更 寇羽出生在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州。 七岁以前他都住杭州, 和寇南音一起窝在城北的一栋小洋房里, 后来他们生活被打扰,陆励勤发起争夺抚养权的战争,寇南音势单力薄, 在一个下着雨的夜里, 和寇羽说完最后一句好好写作业, 撑伞独去。 寇羽记得当时家中院子里种了一棵栀子花树, 她离开时, 连衣裙的裙摆扬过几朵待放的花苞, 沾满雨水与芬芳。 那是他对母亲最后的记忆。 十一年过去,她不曾归来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4 现在小院中,栀子花还在, 但可能再也开不出以前的盛世。 因为池欢成为小院里新的女主人。 这件事在文斐巷引起天翻地覆的轰动。 当然, 这条巷子本身就不大,直直的一条,中间横跨一座小溪,古色古香,家家户户相识。 几十年老街坊,所以空置十来年的寇家院子回归了主人的这件事,从寇羽带着一个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孩进门时, 从巷头巷尾,传尽百家。 “你多久没回来过了?”推开院子门,池欢被里面的狼藉震惊到,她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而眼下这个家的情况,恐怕十个保姆一天都忙不过来。 寇羽让她站旁边去,自顾自从工具房里拿起生了锈的铁锹,先从屋里一直铲到屋外。 房子不住人就会渐渐失生气,莫名其妙的垃圾满布。 这一天,池欢就用围巾包着脸,在院子里的石凳里坐了一天,冬日的太阳晒着干枯高大的柿子树,直到她头顶的日光稀薄,凉凉的夜风吹下来,寇羽终于把房子收拾出来,她眼皮打架,连一眼他忙活了一天收拾好的屋子长什么样都没看,在他的指引下,走进向阳的那间房,裹着新被单睡着了。 因而对自己一“懒”成名的事,一无所知。 夜里她惊醒了几次。 像刚出生的婴儿需要夜奶一样,往寇羽怀里蹭,蹭到满鼻尖的是活人的气息,方糊了他满胸口的泪水,挣扎着又安慰着睡着。 她显然病入膏肓。 不过寇羽并不提。 每天早上睁开眼,先到厨房给她煮加了各种食材的煮,像照顾小孩子一样耐心,将大的食材用刀剁碎,洒在粥里让她看不出原型,否则总要以千奇百怪的理由做出她不吃那样东西的行动,有一次嘴巴里正说着我要吐了,然后哗一声就在卫生间吐了干干净净,不过是几根小青菜而已。 日渐消瘦。 越来越长时间的不出门。 “我之前也不出门。”他有时候克制不住唠叨她,就被她以这句话顶回去。 “你就是懒。”他那次真有点生气,语气比较重,骂完后独自出门,没出小巷口呢就开始后悔,刚才是不是对她太凶了,犹豫数秒回头,看到她瘦又细的身影像一根柳条倚门而靠,手里玩着手机,脑袋低垂,月光照着她,像照一团雾,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寇羽吓坏了。 奇怪地,他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惧意弄地一时看不清自己,活了十八年,他从来不是惧怕的人,当下就觉得捉摸不透自己,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为什么把她当个孩子养,偷偷带回来不要紧,还想要白白胖胖地,并且身心健康? “过年了,你想要什么年货不跟我去选吗?”饶是做出了被外人和他自己所认为的莫名其妙的事,寇羽表面上仍旧平静,他有一双叫人扫一眼就胆寒的冷漠眼睛,所以当他带着强势意味的眼神看着她,做所谓征询意见的时候,如果池欢识趣,就该立马收拾收拾跟着他走。 池欢却见他去而复返,表情显得极为冷漠,又低下头看手机,“你买好了。买什么我吃什么。” “你说的。” “我说的。” 话已至此,已缺乏沟通诚意。 独自到了超市,寇羽选了不少坚果类食品,水果肯定是必须,年关上,沙糖桔等常见的水果受欢迎至极,她最近对这个也比较感兴趣,几乎是唯一喜欢的水果种类,所以寇羽一斤没买,冷漠推着车去了旁边,并且选了她两颗最恶心的榴莲带了回去。 还没到巷口,突然来了信息,呵,人不出门,指挥倒是做的不错:给我带沙糖桔。 ......还好寇羽心软,沙糖桔早在超市给她买了,不然又是往回折腾一趟的孽缘。 到了家,院子里一片漆黑。 寇羽家房子很大,两层楼,四百多平方,以前是两个人住,现在也是两个人住,多少就显得空旷,他不在家时,整个里外几乎就听不见一丝声响,池欢像隐形了一样,如果不是每天打开门看到她窝在床上或者沙发冬眠一样的样子,他就差点和周围的邻居一样的议论:家里到底住没住她? 不过这次他发现院子门竟然开着,她又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连屋内都漆黑一片。 “池欢?”出于不好的预感,寇羽迅速放下手里东西,到门口敲门,他没有带钥匙,敲了两下,门从里先露出一条缝。 “你回来了,”她从里面露出半边脸,眼神显得急迫,“快进来!” “怎么了?”寇羽被她连拖带拽地弄进门,砰地一声撞上,屋里漆黑,她长发染着香,双手压住他胸口,黑暗中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急切地说,“我遇上小偷了。” “什么?”寇羽惊讶。 “真的,小偷。”池欢面色有些白,只不过黑暗里看不明显,“一开始敲门,我没理,他在猫眼里转了一会儿,莫名其妙贴着墙根走观察我们的房子。这不是小偷是什么?” “你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5 灯是为什么?”他潜台词是,遇上小偷不是该开灯警告对方家里有人吗。 “我从院子里回来就没开灯。”池欢声音压低着说。 她神神叨叨地,寇羽不好明讲是不是她看错了,现在毕竟还没到小偷营业的点,而且隔壁邻居院子就有人,不可能明目张胆营业。 “我出去看看。”他说着就要扭门手。 “不行!”池欢抢先把住门把手,抬眸,迎接他不解的眼神,严肃分析,“你不能出去。万一对方有武器呢?” 大过年的,她不想他出事。 “那现在怎么办?”他一副虚心求教的神情看着她。 池欢叹了一口气,好像也束手无策,“不然我们在屋里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再出去,先保安室查看监控,看看那小偷要干什么。” “一个小时后黄花菜都凉了。”寇羽不自觉笑出声。 “你滚,”池欢捶他胳膊,这点力道对他而言不痛不痒,她自己也没什么自觉,好像打他早是件天经地义的事,“万一对方带刀把你捅了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刀捅死的。” “闭嘴。”池欢难得显露情绪,一脸不容商量的威势,“在家呆一个小时。哪也不准去。” 话这么说。 然而这一个小时,对池欢而言仿佛度分如年。 寇羽坐在黑暗的客厅中,眼睛适应了黑暗,清晰地看到她在阳台窗户和厨房窗户来回查看,也不知她看到小偷没有,表情是越来越严肃。 “有必要提醒你,如果是小偷,要么已经忍不住进门,要么已经换去下一家,谁会躲墙边耗一个小时?” 池欢停住脚步,想想也是,但为了谨慎起见,她让他先打电话到保安室,“看看监控,小偷走了没。” 寇羽克制了一会儿笑意,打电话给物业,那边给的回复差点没把他笑死。 “卖警报器的?”池欢不可思议连带莫名其妙。 “对,”寇羽用食指在黑暗的空气中点了两下,“家用警报器,挂门上的。” “......”池欢沉默的思考。 “小区每家每户都被推销了,你没有开门,他就走了。” “那为什么贴着墙根走?”池欢简直无语,“正常人会贴墙根走吗?” “抄近路吧。”寇羽笑着打开灯。 屋内大亮。 池欢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一样站在大厅里供他观赏。 要不是看在他长得实在赏心悦目,她都忍不住要跟他吵架了! “吃橘子吗?”寇羽到外面把大包小包拎进来,她还站在厅里兀自生着闷气,“这点小事......”他放下袋子,声音低而哑,几乎是哄着她,温热手指轻抬她下巴。 池欢避开他碰触,“我是胆小鬼。” 她眼神盯着地面,“怕鬼,还怕人,所以不敢出门。” 语气完全自暴自弃。 寇羽去抬她下巴,想把她放空的眼神收回到自己眼底来。 池欢像和他在做拉锯战,坚持抗拒。 他一个男的,真动起力量来,池欢根本不是他对手。 “唔!”她不愿意被他强吻,所以抗拒地厉害,他卡住她下颚,又让她动弹不得,所以被吻地严严实实一通。 神经病啊。 这个时候来强的。 池欢想骂他,奈何从嘴巴里出来的只有唔,嗯,这些无意义火上浇油的单音节。 “你神经病!”她快要缺氧,很难受时才被他放开,第一件事就是骂他,就是打他肩膀,打他胸膛,最好是打他脸,“神经病!”可惜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她有自知之明,不敢太过火被赶出去,所以寄人篱下,无能为力,脾气又很大,控制不住,只有委屈自己了,眼泪簌簌往下掉。 寇羽搂着她纤细的腰,虽然瘦到不行但女人和男人天生的区别,无论怎样都软,抱着时哪儿哪儿都软,他低头,寻着一个契合的角度,看准了叫她无还手之力再次强亲她。 “.......”池欢要被他气死了,又恨恨地低泣起来,像朵娇花。 “洗洗睡吧。”他过瘾后毫无起伏地盯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不早了。” “服你了,我服你了。”池欢一时气地更加哭大声,“神经病啊你。” 他无所谓地低声说,“神经病怎么了,神经病不能亲你?” “你去死。”她眼神憎恨地。 “你活着我都不会死。”所以小心掂量掂量,你活不好,大不了共沉沦,他眼神里的光,如是说。 池欢抽噎,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快乐,三更庆祝! ☆、二更 烟味在鼻尖缭绕。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说不准抽烟的吗?”转眼到除夕, 她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6 像成了他身上的挂件, 每时每刻粘着他。 这天晚上,池欢又窝在他怀里,两人一齐躺在沙发上看春晚,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我没有。”寇羽否认, 眼睛盯着电视, “在隔壁三叔家染回来的。” 他晚上过去拜年, 因为好多年没回来, 文斐巷的街坊们都有上门看过他。 过年了, 他一一回礼,算是还小时候,这些长辈对他们母子二人的照顾之情。 “去洗掉。”池欢受不了这个味, 不是属于他原本的味道。 “你要习惯。”他却盯着电视屏幕说了一句莫名其妙地话, “以后的味道更难闻。” 池欢愣了下,“什么以后?” “学法医的每天都跟尸体打交道,当法医后更可怕,接触的都是未经处理的尸体,那些味道无孔不入,沾在头发上,衣服纤维上, 这点烟味算什么。” 池欢沉默了一会儿,如此说,“那你换一个女人吧。” 她最近变得矫情又挑剔。 好在寇羽习惯了,半个眼神没给她, 她嘴里说讨厌烟味,说要换他,行动却也很诚实,半点挪开的意思没有,反而把手放进他长裤里。 “观众朋友们我可想死你们了......”电视里传来冯巩先生百年不变的热闹开场白。 寇羽看地眼神不动,好像那部小品多么精彩纷呈。 “这个好好笑。”池欢轻轻地说,声音不自觉就变成呢喃地样子,有些叫人起鸡皮疙瘩。 “高.潮到了。”池欢抽空从他胸口转过视线,只见身后的电视上小品已然到了高.潮部分,观众笑闹声一片,她加快速度。 寇羽闭上眼睛。呼吸开始加重。 池欢看着他脸,客厅中没有开灯,电视机里闪烁的光投在他英俊非凡的脸上,她嘴角翘起一抹笑,心里想着若干年后他如果还是她的,那就榨干他,孩子必须生够两个,每天不是相夫就是教子,外面的事不管,有一个简单且喜欢的业余爱好,两三个精彩绝伦的拿手好菜,对了,还要会洗衣服,毕竟是大法医么,出门时,她绝不会让别人嫌弃他。 “啊......”他非常短促的一声,在电视里喧闹的声音覆盖下,几乎听不见。 池欢感受到是他激动的身体和仰起头来呼吸,露出的上下滚动的喉结,他结束了。 完美的结束了。 池欢搂住他,彼此心跳贴着心跳的位置,到天荒地老的这一刻。 ...... 新年结束后,高三进入下学期。 寇羽当初回陆家时没有迁走户口,异地不能高考的政策在那一年没有取消,于是上天似乎都在帮池欢,让她安然地藏在他身边,一个远离池至非势力范围的地方——杭州。 杭州虽大,池欢却没有多逛过,只去过一次音乐台广场的香奈儿。 一双鞋六千块。 他买给她的。 “你钱很多吗?”穿着那双鞋两人坐公交车回来的路上,池欢乐个不停,不断的抬脚看自己脚上的鞋。 从前眼睛不眨一下的数目,这回看了又看,不想买。 寇羽嫌麻烦,对导购说,“就这双。” 于是池欢就穿着这双鞋和他一人投了一个币坐公交车回家。 “够你用的。”寇羽回答她。 “捉襟见肘吧,你以前打那么多份工,一个月工资都不见得有这双鞋高,况且你给我买了一双能给我买第二双吗?没意思。”池欢笑着说,“我看超市里一百块的鞋子挺好的。” 寇羽嗤笑一声,懒得理她。 不知道是谁在超市里看一双鞋左看右看不满意,买一个垃圾袋都要看认证,怎能委屈她穿平价货。 而这头,有这次鞋子的经验,池欢下次和他一起买东西就有数了:什么最贵挑哪个。 她一旦对某样东西有稍微的徘徊或者犹疑,他马上扭头过来说:选最贵的。 免得他开口了,池欢就捡好的买。 他竟然还挺满意。 池欢怀疑他本身就有贵公子习气,从穿衣打扮可见一二,也可能是自身条件原因,穿什么什么潮,她发现当自己有更多的时间用来观察他时,自己突然变得有活力起来。 比如,他邀请她一齐考驾照。 “一起报便宜。”他拿着宣传单跟她卖力宣传。 “我不敢兴趣。”池欢还是不太想出门。 她住到文斐巷来,从未单独出过门,这巷子里的街坊们都把她当异类,每次经过家门都东张西望几次,然后不经意偶几次撞到她的眼神,慌乱又不好意思笑着讪讪离去。 他去学校后,和他小时候那些发小们聚过一次餐,有几个,还是很漂亮的姑娘,就住在文斐巷,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池欢就能做到,他聚他的餐,她宅她的居,互不干扰,让他那些发小们束手无策,连她样子都没看清过。 他有一次轻声抱怨,提起有人取笑他他女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7 友是不是特别丑才拿不出手。 池欢呛他,丑就丑呗。 谁料到他当时正做着晚饭,眼神从案板上撩起,似有似无地千刀万剐着她:可你美若天仙。 ...... 池欢当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觉着自己都不认识他了,这说的什么话,简直捧杀,不过背后却乐地一晚上上扬的唇角放不下来,那之后,她还是没抛头露面,已然过着隐形怪人的生活。 现在突然提起来考驾照,池欢敬谢不敏。 半个月后,当寇羽拿驾照回来时,池欢心里有些嫉妒,“这么快?” “想去吗?看你会不会比我更快。” 池欢就这么上当了。 寇羽拿本子的第二天一早,池欢就穿着那双贵气的小红鞋,戴着墨镜与帽子,裹得严严实实地走出家门。 “确定不要我带路?”身后传来他试探的低音。 池欢回头瞪他,“上你的学吧。我辍学儿童没有高考压力你跟我拼?” 寇羽尽量让自己笑,然后目送她这个如第一天进入幼儿园的低龄孩子,他是一个浑身不舒坦,不放心的家长,恋恋不舍送她背影离开。 她自己没算过,这天其实是她近三个月来第一次单独出门。 出了寇家的院子,出了文斐巷,单独坐出租,前往他给那个地址。 在车上漫无目的之时,池欢就想还是和寇羽在一起好,和他在一起她愿意坐长又缓慢的公交车周转半座杭州城,而此刻只恨不得脚下插上风火轮,片刻便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座对她而言无异于荒郊的停车场。 硕大的被太阳晒地发白的水泥地,一个个可笑的低缓的障碍与障碍坡,怪不得他十五天拿到本,太没挑战性了。 她眼高于顶,其实这家已经是当时杭州城北最大的驾校了。 池欢站在马路口子上久久不进去,最后索性蹲在地下,看过往飞驰的车和偶尔几眼的驾校里缓慢地如龟速的学习进度。 “哎美女,帮我捡下纸。”在她准备打道回府之际,一个快乐的男中音跟捡了几千万似的笑呵呵地求助地看着她。 池欢扫了眼对方的大摩托,也许又是一个命中注定,她当即对那玩意儿一见钟情。 别说捡纸就是当牛做马也愿意,她难得放下身段,捡好对方从包里飞出来的纸张,叠好,交给他,“这是你的车?” 自然而然和对方攀谈起来。 “是。”对方笑着拍了拍油箱,“帅吗?” “帅。”池欢没有撒谎,她眼神恋爱一样放着光地盯着那辆车,“你们基地在哪儿,能带我去?” “就在前头。”男车主见她爽快,扭扭头,示意她坐到后座上来。 池欢说了声谢谢,干脆利落地跨上他后座,接着发动机一响,只听嗡——地一长声,已经不能用箭矢之利速形容而是几乎一飞冲天,那速度,大概火箭发射不过如此吧。 后来那一个月,池欢了解了,原来摩托车的速度完全可以用具体数字描述出来,比如最简单的,一辆川崎忍者h2r从0公里到100公里加速只要2,35秒! 太酷了,酷到没朋友,酷到不可思议! 她成了本城赛车俱乐部最年轻的狂热分子,而且还是个女车手,这个时候她还没有车,所以被称之为车手,而不是女车主。 池欢第一辆车挑的比较简单American Bobber ,简称AB,首先当然是价格了,她看上的那款拿下来大概二十万出头,对她目前身无分文的处境在挑选最合心意的款式上,AB算是强强之选了。 其次当然是好看。 池欢这种颜狗,从挑男人到挑车,有一点瑕疵都不可能给眼神。 她摸爬滚打一个月,有一次甚至被甩飞出跑道,在青草地上整整躺了十分钟都没爬起来,整个世界颠转,湛蓝天空跳舞,疼地龇牙咧嘴之际又夸张地笑出声,队友们都以为她摔傻了,又好笑又无语地骂她。 其实不是摔傻了,每个人都看出来她狂热,来自骨子里天生对速度的狂热。 到底还是落后给他。 池欢一个月,才拿到摩托车驾驶证。 其实她天资聪颖,上手很快,但那天在驾校门口捡到她的那个已经成为她师傅的男人,对她性格里的冲劲尤为忌惮,老生常谈一句话就是:你现在是新人,有点新人的样子。 怕她稍微受鼓动一发不可收拾,拖拖拉拉一个月给了她本子。 每天早出晚归,摔地鼻青脸肿回来,到后半月才好了些。 这天拿完本子回来后,寇羽在厨房做晚饭,看到她异常惊讶,“这么早?” 她平时至少七点才到家。 “我拿到驾照了,下一步可以正式朝着专业赛车手发展了。”她喜上眉梢,夸张地朝他挤眉弄眼。 寇羽失笑,手里菜刀又剁起来,“恭喜啊。” “所以今天给我庆祝的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8 池欢发现他今天做了很多菜,有排骨有虾还有她最爱的肥美生蚝,简直令人垂涎三尺。 关于做菜这件事,寇羽一开始并不是战无不胜。 他炒焦过包心菜,烧糊过茄子,也弄过黑炭一样的排骨。关于这些,池欢向来是不插手的,他只能百折不挠,越挫越勇,做多了自然就像样了。 “我感觉我最近吃胖了。”不一会儿后,两人在桌子前坐下,池欢狼吞虎咽地塞完五根排骨后,如此骄傲地说。 “你以前瘦都是我做菜不好吃。”寇羽望着她丰润的脸颊说。 “我没觉得不好吃,熟了就行。”只要是他做的,池欢怎么样都愿意。 于是这场用餐气氛朝着互夸的气氛出发。 寇羽侧头低笑,过了一会儿转过来,望着她低垂在碗里的脑袋,半眯笑眼,“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话就难听了什么叫我想要什么?”池欢无语,过了一会儿却不争气地说,“一辆摩托车。” 前后打脸,势气低迷。 寇羽笑,“多少钱?” “十八万。”池欢伸出两根手指,脸依旧埋在碗里,她何曾为十八万不敢抬头见人过?可如今呐,她要十八块都得掂量掂量,寇羽凭什么在管了她吃穿用后,还得管她烧钱的兴趣爱好,她又不是他女儿,真是风水轮流转,且看苍天饶过谁。 “就这么点?”他听完后,口气倒大的很。 池欢不敢挑剔他,只乖顺地抬起头,望着他深邃的眼睛,温柔地说,“够了。” “你之前看的是川崎hr。” “看不代表买,况且AB并不便宜,入门车可以了。”她看起来主意已定。 “别后悔。” “当然不后悔。”池欢乐了,他第一反应不是可不可以给她钱,而是嫌她看差了后悔怎么办,“看来,你真的很有钱。” 她断定道。 寇羽没跟她打岔岔,当天晚上就给了她一张卡,里面多少钱没告诉她,反正够她用,关于摩托车,如果开始玩起来,那么烧钱地其实不单仅仅是一辆车而已,从车手自身的保护装备,到车子时不时的养护与维修,到后来胃口越来越大,自我改装的费用,其所花费大约不亚于给亲儿子买一套最豪华的学区房。 池欢拿着寇羽将来给他儿子买学区房的钱,用了七天时间把车子弄到手。 这等待的过程中,她过意不去,每天晚上都在他耳边念经: 我会连本带利还你的,我还有一个银行保险柜,里面都是珠宝,我爸不知道,那些都我外婆留给我的,我哪天拿出来还你。 寇羽听地脑壳疼,搂着她盖住她唇低喃说:还是留着给你女儿做嫁妆吧。 于是他儿子她女儿都被安排地明明白白的,也奠定了后来他们这一家四口重女轻男的整体氛围,要不然池惜斐也会不轻易怀疑自己是他妈用来气他爸的工具,这都是早在他妈将他学区房的钱挥霍一空,而他爸却死守着姥姥的珠宝留给妹妹做嫁妆时开始的。 令人友好捧腹。 ☆、三更 车子在晴空万里的日子里到池欢手上。 那时已快入夏。 高考也在即。 寇羽每天都过得煎熬。 池欢根本不知道, 他煎熬地不是触手可及的重本专业, 而是她从第一天单独出门,像一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叫他担心异常。 对于一个女生而言, 肉包着铁的危险骑行远远不适合她们的个人体质。 她们更适合呆在温室里, 安全, 安逸。 才开始学习骑行的那几天, 池欢每天回去都长衣长袖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她怕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痕, 然后苦口婆心的阻扰她。 然而,除了第一次问了安不安全后,她详细给他解释了骑行这一项运动后, 他竟然全力支持, 甚至拿钱给她买车。 感激不尽。 当车子到手,池欢决定去学校看他。 那天,寇羽刚听完考前心理动员课,和同学一起结伴往外走,其中有几个是他发小,同住在文斐巷,寇羽回来近半年, 他们不曾目睹她正颜,这天正走着,忽然由远及近一道嘶鸣地音浪转瞬间到眼前,车胎仿佛还冒着热气滋滋朝着人肾上腺素上喷射。 “哇哦——是个女的!”有位小伙伴当场叫起来, 连连摆头惊呆。 除了寇羽,在大门口这一波站着的其他几个,还没有分清车主到底是男是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发生的太快,当大家把嘴巴张着,一时不知是该看车,还是看到底是何人这么嚣张时,那套着绿色头盔,单脚撑地的车主,直起身,纤细的身体轻而易举支撑起庞大车身,然后伸手除掉头盔,在空中扬了扬如瀑的长发,美目盼兮,完全嚣张且致命地看着他们,和他们笑着打招呼。 “Hi。” 她说这个词的时候,肩后的长发还在风中飞扬,笑容自信,勾魂摄魄般。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9 “Hi——Hi——”一个两个的不住和她打招呼。 “不上车吗?”她眼睛笑看寇羽,扬下巴冲他示意后座。 “啊,啊,啊?”这时候寇羽那些傻发小才真正回过神来,这酷到不行的美人竟是寇羽藏在家中半年不见人的女朋友,大家于是又集体傻眼了。 “我先走了。”寇羽完全宠辱不惊,面色平静地上了她车。 池欢递给他一个黑白相印的漂亮头盔,两人都戴好后,她开始拧油门,一边在头盔里闷笑不止。 寇羽把下颚凑到她肩上,探究的模样似乎要打听她到底在笑什么。 “我仙吗?”池欢笑够了,一本正经的问他。 记得之前他委委屈屈地抱怨着她不出门,让朋友们都怀疑她丑,还说在他心里,她是天仙。 “仙。”风吹起她长发,挠着他的脸,他失笑,声音轻而浅。 “我听到了,”池欢表示满意地点点头,又笑问他,“长脸不?” “长。”寇羽完全臣服地样子,伸手捉住她不断飞舞的长发,露出来的一双眼里全是他与她都不知的深情。 “出发!”池欢快乐地喊了一声,然后俯下身姿,随着翁地一声,留在原地的人被瞬间甩出千里之外。 速度堪称狂啸。 她性子野辣,从学校位于的城区直直北上,到达最近的高速口,要往高速上奔。 寇羽拦下她,“你驾龄才多久?” “什么?什么——”池欢当听不见,这么佯喊了两声,后座他没有动静。 过了大概两秒钟吧,车速明显慢下来。 池欢还是有分寸的,知道寇羽脾气并不是只温柔小白兔,她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大胆的人,但关键时刻她也享受被他制约的快感。 速度慢下来后,池欢不知道路,随便在郊区绕圈。绕着绕着绕到大学城来了。 夜色恰到好处降临。 青春活力的男男女女成群结队的出现在热闹纷呈的商业街上。 他们或有女生快乐大笑,或有女生中间的隐秘又克制不住散发着荷尔蒙的男生们,恰到好处衬托陪笑着。 走进旁边的水果店,走进喧嚣的食肆。 “你上大学后也是这样吧。”两人在路上漫无目标地寻找一家小饭店,最好在外边,可以吹吹风,看看夜景和人景,而且这是池欢她自己提出来的,寇羽都不知道多暗自高兴,当然是连连点头。 走在商业街上,两个人牵着手,池欢有感而发的看着那些青春男女,就问问他对未来大学的看法。 这个事,在他们之间形成一个很有趣的默契,那就是寇羽只管往重本走,而池欢随意,可能学历就此止步,她没有异议,他也不会有异议。 就很神奇。 她忍不住问他,“难道你想要一个没有学历的女朋友吗?” “你想继续吗?”寇羽问她。 “不知道啊。”池欢如实回答,“不过目前肯定不想。我受够了面对试题,实不相瞒,我曾经因为一道题没做过,在考场上口吐白沫,被救护车拉走的。” “有所耳闻。”她曾不止一次提起她有学习恐怖症的事,这个事就好比一个人恐惧黑暗,就一直要开着灯睡觉,其实无伤大雅,不过杂七杂八的事覆盖有形无形中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那么,到现在为止,你还认为我有病吗?”池欢停下脚步。这个问题对她很重要,几乎比生命还重要。 “吃这家?”寇羽望着在眼前的小店招牌,没有看她眼睛地询问了一声。 “我问你,你觉得我有没有情绪病?”池欢不允许他逃避。 “这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问我?”寇羽回望她,“我觉得你很正常。” 池欢笑着点点头,她垂下目,藏不住眼底亮着的星星,“就这家吧。” 这家真够有趣的。 也够简陋。 就是某所大学对门的一排民用小区楼底下的商业铺面,他们坐的位置在两栋楼之间的巷道中,挨着水泥墙壁放的桌子,中间有一口锅,煮着乱七八糟的串儿。 “我都没吃过。”这种大众普遍追捧的东西池欢当然没吃过,毫不夸张的说,她生来享用的物质水平可以称为顶奢级别,以前她母亲在世时,每只吃进肚子里的鸡都有编号,在国外本家的农场饲养,她家在比利佛有两套宅子,一套是外公给母亲的陪嫁,一套池至非自己置办,只不过两套都没有人住了,那些钟鸣鼎食之家传下来的讲究,在她这一脉上就淡很多,尤其和寇羽有了交集后,她心甘情愿当然也是“虎落平阳”降下身价,与他一齐坐在油光发亮的凳子上,在头顶被风吹地摇曳的橘色灯泡下,毫无着落点地与他东拉西扯。 扯着扯着,池欢突然揉眼眶,“烟太大了。”她边揉眼睛边说。 “好了,我关了。”寇羽把电磁炉关掉,烟一下就停了。 “是不是要下雨了?”池欢抬头看天,忽然发笑,“这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0 真是以天为盖啊。”自由自在。 “我们赶紧回去。”寇羽擦着唇站起来,“衣服还没收。” 池欢受不了了,大笑。 寇羽没她那功夫闲笑,平时这些事她根本不会做,他除了主职厨师还兼职家务工,所以她哪里晓得他的艰辛,一路牵着她着急地就想往家赶,在下雨前把那堆可怜的衣服收回来。 然而紧赶慢赶,他们还没走到大摩托那里,突地轰然一阵,雨幕急速,兜天而降,世界都乱了。 寇羽抓着她手飞跑起来,才在一个地下通道里藏身。 而此时,两人身上都有些微湿。 她头发厚不明显,而他就完全湿掉。 池欢觉得他此刻在通道里冷橙的光线中有一种另类的英气,明明眼神生人勿近,湿软下来显长的顺毛却像一只猫儿一样让她想撸。 “冷吗?”五月的雨夜,多少有点凉,寇羽有点不放心,拖她的手过来,然后全然把她腰搂住,胸膛贴着她后背,讲话时唇瓣就在她耳边。 “痒。”池欢微偏了下头。然后又失笑地满足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这算陪吗?”他觉得小菜一碟。 “算吧。”池欢回忆自己过去的十八年,的的确确是没有人这样陪过她,“我觉得恩情大于天,你说,我该怎样报答你?” 她转过来,与他脸对着脸,彼此可以看到彼此地埋在他胸口,语气真诚至极,“或许,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他望着她眼,“被人需要。” “嗯?”她疑惑,过了一会儿领悟过来,失笑,“原来你需要一只寄生虫。” “你不是虫,”他继续望着她,“你是天仙。” “有眼光。”池欢乐不可支,脸埋到他胸膛里大笑,过了一会儿缓过来慢慢说,“我最近好像常常笑。” “不笑难道哭吗?” 池欢想想也是,连忙附和,“对啊,不笑难道哭吗。” 他仍望着她眼,“所以我们可以回家收衣服了吗。” 雨又莫名其妙停了。 池欢望望外面的天,对收衣服这件事并不关心,她收回视线,再次注视他的眼睛,“赶一回时髦,我们在这边开个房?” 语气询问她眼神却是已下定论。 他神情微怔,静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 “怎么,”池欢踮起脚凑近他,几乎贴着他下巴骨,唇瓣蠕动,“不愿意?” 寇羽退开。 池欢搂了一个空。 他转身开始背对着她。 “这什么意思?”池欢笑容微愣,“我以为你们男生都喜欢这个。”刚才在大学城里,除了饭店最多的就是亮着灯牌的各色旅馆,经过时总能看见几对小情侣腻腻歪歪的往里面走。 她看那些男生意气风发的样子,她当时就想着给他最好的,在他心里她就是最好的,不是天仙么,他竟然这样子。 池欢有点意外,不过她心中竟然还有一点点的预料之中,因而一整晚的笑容微微开始落寞。 “没其他意思。”那人背对着她低声道,“只是想尊重你。” 池欢这下愣地彻底,“什么尊重?”她心说上床就不尊重了?他们还上过一次呢。 “那次我很后悔。” “你最好现在就立即转身抱住我。”池欢生气道。 “回家吧。”寇羽转过身,握她手准备离开。 池欢立即甩开。 他额前的湿发都开始有情绪,部分发丝坠在发红的眼角里头,冷冰冰地叫人心寒。 池欢转身就走。 她情绪还是一点即燃。 寇羽只好跟在她后头,看着她长发在夜雨迷蒙中随着急速前进的步伐往后飞扬。 他当时扪心自问,为什么要戳一个女孩子脆弱的脸皮? 她说开房,直接买套跟她去不好吗? 是你夜里抱着她时想的不够多,还是她真的对你没有一点吸引力? “池欢。”他找不出来答案,只有于事无补的叫她名字。 “对不起,脏了你身子,让你惹上我这个大麻烦。”前头,她冷酷无情地讽刺。 “车子在反方向,你走错了。”他停住脚步。 池欢立即调头,脚步快速地,正要擦过他身体,离他近的手腕一下被他拉住。 抬头,对上他深邃湿亮的眼睛,池欢忽然有很不好的预感。 “你没有走错。”寇羽忍不住笑。 所以他故意叫她走回来,然后被他抓住! 池欢眼角抽了抽,眼看着就要抽他了,他低头亲昵的碰碰她嘴角。 “还要不要脸?”池欢知道他肯定不止碰嘴角那么简单,果然话音落,他舌尖就闯了进来,气地她不住大骂,“所以不上床,摸完,亲完,都可以是吧?” “你不是都喜欢?”他竟然还顶嘴。 池欢气笑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1 “我还喜欢跟你生孩子呢你怎么不生?” “你好聒噪。” “......”池欢眼睛一下瞪直,“你完了。” 这天晚上寇羽被单独甩下,挨了两个小时整的公交车半夜十二点才赶到家。 池欢披头散发女鬼一样抱着枕头在门口等他,声音模糊不清,但大意是指责他动作太慢严重清扰她入眠。 寇羽快速洗好澡,穿着睡衣抱着她进被窝。 “还敢吗?”她眼皮打架,模模糊糊地说。 虽然是这状态,但寇羽特别认真地回答她,“不敢了。” 她开心点点头,完美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v了,还有两万不到的字数完结,主要是冲国庆夹子带新文预收。 比心啦。 ☆、喜欢 六月七号那天, 池欢有一场小组赛。 这是她第一次上正式赛道, 开跑前师傅带她练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心不在焉?”中途停下休息,师傅不解地问她。 池欢把镜片推上去,一双眼润着汗水, 清澈又透明, “师傅, 我刚才表现好吗?” “还行。明天稳中求前三, 差不多。”师傅说地保守了, 她冲新人组第一都没有问题。 “明天他不来看我比赛了。” “谁?”师傅笑了。 “看台上那个。”池欢是骑到第八圈才发现看台上的人。 他默默坐在空旷的看台上, 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帽子,所以不知他看了这么久对她刚才的表现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男朋友啊?”师傅笑着打趣。 “算是。”池欢耸肩。 “什么叫算是?”师傅疑惑了。 池欢避谈这个话题,伸手落下镜片, 眼神示意师傅再来一圈。 她师傅点点头, 退下跑道,池欢伏低上半身冲了出去。 黑色的公路像蜿蜒的蛇,骑行视线与看台视线肯定是不一样。 池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每一个入弯点都小心翼翼颇有技巧,当膝盖上的磨包在地面摩擦,车子以近乎平行的角度擦地飞驰,当出了弯, 她又再一次把车子拎起来直直朝前前进。 夕阳西下,整个前方变成金橙色。 赛道上不止她一辆车,她仿佛与大部队一起追着夕阳,然后在他们这位是场上唯一一个小姐姐的调侃目光中, 翁地一下甩掉他们。 这个时候她成为全场焦点,虽然只是练习赛。 池欢心很平静,目视前方,追着夕阳,一圈圈翱翔,她成了鹰,再也不是曾经那只小小笼中鸟。 结束后,寇羽唇角噙着笑,注视着她的到来。 “厉害吗?”池欢摘下头盔,得意地朝他笑,身上还穿着笨重的连体皮衣,但她的笑容让人感觉很轻松。 “厉害。”寇羽半眯眸,毫不掩饰对她的夸赞眼神。 “不是说不来吗?”明天高考,他说在家里休息,结果她来了,他还是跟来了,“这算惊喜吗?” “你觉得算就算。”寇羽看着夕阳里的她,那么自信的笑容,几乎灼着他心,忽然不知道说什么,这句后就是无边的静默。 池欢朝着他笑。 她其实早已适应他寡言少语的性子,两人在一起相处时,多数是池欢叽叽喳喳,他稳重捧场或者用眼神笑容迎合她。 池欢觉得这堪称完美。 如果两个人都聒噪,那她一定受不了要和他分手。 不过,分手这个事是有预兆的,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的了。 2010年夏天,寇羽考完试,池欢拿完新人组冠军的当天晚上,车队举行庆功活动,在杭州市区某家靠近西湖的俱乐部聚餐。 池欢来杭州半年,竟然一次没见过西湖,当天晚上是她第一次到西湖,新鲜好奇,在夜色下借着登高望远的优势,纵览西湖迷人夜景,享夜风拂面之乐。 “池欢。”巧就巧在这家俱乐部是欣赏西湖夜景的首选,不止他们车队的到来,还有一些其他慕名而来的客人。 “孟景洋?”池欢惊讶。 “好久不见。”具体数字是半年,元旦晚会后,孟景洋就再没见过池欢,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在家休养,因为传闻中她被于珍的布娃娃吓坏了,再没过多少天,于珍被打,被迫辍学,还有隐隐约约一些的传闻于珍父亲被双.规,别人可能不相信,但孟景洋完全相信,这些事都是池欢做的。 她疯狂,她权势滔天,她做这些轻而易举。 “听说你现在在玩摩托车。”孟景洋借着夜色,一顺不顺地窥探着她的神情。 她唇角一翘,自然而然流露的自信竟风情万种,“是啊,今天刚拿了新人组第一,老同学要不要进去喝一杯?” “寇羽在吗?”孟景洋直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2 问。 “不在。”她坦然。 接下来是一阵静默。 孟景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平静矜傲的脸。 然后才说,“你变了。” “变好还是变坏?”池欢笑。 “变好了。” 池欢刚要点头承蒙夸赞,面前一开始就来者不善的男人终于露出真实情绪。 “所以你现在能放过寇羽了吗?” 池欢一愣。 孟景洋看着她,“他跟你说异地不能高考,所以你心安理得和他在杭州同居,其实有没有想过他骗了你呢?” “骗了我吗?”池欢微微一笑,不知所措中带着尴尬。 “你还不知道,元旦后你没来上课,他和班主任申请调座位,和你做同桌,都是为了帮你。” 池欢挺惊讶,那时候,她已经跟他说了不再来往的话了。 “他被蒋思睿围殴,你以为是为谁?还不是想让你看见,希望你能来上课。” “所以周格格说的对啊,他故意让我看见伤痕,然后去找蒋思睿麻烦吗?” “他只是想让你上课。或者换句话说,他想引起你的注意。” 池欢笑了,偏头望着外面的西湖,“孟景洋,你想说什么不能干脆一点?我记得你母亲在谈话水平上堪称艺术。” “她再艺术,治疗你这个心理病患者依然是失败的。” 池欢沉默。 孟景洋走到外面露台上,他冷漠的身形此时才完全沐浴在夜风中,“我才考完试,千里迢迢过来不是要攻击你,只是希望你知道些事,知道他为你所做的牺牲,本来他可以被保送更好的大学,有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导师在那边等着他,可他放弃了,因为你,他不仅千方百计牵户口回浙,还打算留在这里念大学,你当真要心安理得接受吗?” “他可以去别的地方。”池欢无言失笑。 “那你呢,你能回宁城吗?他要回宁城,你回吗?”孟景洋看准了她不会回宁城,她与她父亲几乎不共戴天,如何能回? “我不能心安理得接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池欢点点头笑,“辛苦你了,千里迢迢赶过来。”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其实有些事孟景洋不提,她心里隐隐约约也会有感觉。 比如他想上的那所大学,完全不是当时在宁城老唐所期望他上的那所,可能为了迁就她,决定留在杭州了吧。 “池欢——” “怎么,还不让我走了?”池欢走到厅内,还没下台阶,身后那个讨厌的家伙又叫住她。 孟景洋说,“其实杭州,对他而言宛如灾难,如果不是你,他大概一辈子不会回来这个地方,你该先打听打听他母亲到底怎么失踪的。” 她聚餐中途告辞了。 回家。 回文斐巷。 和孟景洋这个讨厌的家伙一起。 没有孟景洋,寇羽又从来不提,她怎么知道他母亲怎么失踪的? 回去的这一路上,她和孟景洋在车离一路不说话。 池欢心里很不好受,因为预兆啊,分开的预兆,避无可避。 当带着“敌人”,打开家门,寇羽正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干些什么。 “孟景洋来了。”她轻轻走进去,在桌前站定,扣指轻敲了敲桌面。 “孟景洋?”寇羽显然没预料到,摘下眼镜,一双沉黑的眼里满是惊讶,“他来干什么。” 低声语,似乎不太欢迎。 “考试顺利吗今天?”池欢笑问他。 “你说呢。”寇羽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关于考试,关于比赛,他们之间谁都不需要操心谁。 “人呢?”寇羽压上电脑屏幕,搂上她腰,往外走。 池欢带他出去。 孟景洋正站在小院中的柿子树下,身形瘦削,稚气未脱。十八岁的少年,谁不年轻,谁不稚嫩呢? 但是寇羽和对方站在一起,却让人觉得成熟,承担太多。 “我们出去坐坐,一起?”寇羽邀请她。 池欢识趣摇摇头,“你们去吧。” 孟景洋防备地扫了她一眼,继而装没事人的和寇羽一起出去了。 他知道池欢等不及,好奇心一旦被挑起,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所以出了院子,在巷子头一家小食店坐下时,孟景洋特意选了靠路口的桌子。他就不信池欢会不跟来。 “你干什么?”对面人眼神鬼迷心窍的,寇羽简直想给他一巴掌,眼神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管我干什么。”孟景洋生气地说,“你现在为了个女人简直疯魔,已经没有正常思维。” “我劝你说话小心。”寇羽黑瞳仁发沉地看着他。 孟景洋左避右闪就是不和他做眼神接触,自顾自道,“其实你不知道我有多心寒,当初说好一起去北方,你倒好煮熟的鸭子说不要就不要,如果她是你女朋友我就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3 了,当你为红颜一掷前程,可问题她不是,她是你的扶贫对象而已。” “扶贫对象?”寇羽一字一顿笑意森寒地说。 “她不是吗?”孟景洋也笑了,抬起头正儿八经注视着他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以后再也不回杭州,现在是怎么了?你住那栋说让你一辈子阴影的房子时就突然把前尘往事都翻篇了?你妈怎么在下着雨的夜里离开家然后就一去不复返的?寇羽,咱快十年的友谊了,我不了解你?” 孟景洋气地在桌面上捶了捶,“你对这个地方有阴影,为了池欢你还是回来了,不是扶贫是什么或者你敢跟我说一声你喜欢她?” 沉默,无边的沉默。 前头一大段令初闻之人震惊的话,在最后一句你敢跟我说一声你喜欢她,而无足轻重起来。 “你喜欢她吗?”孟景洋再次笑问一遍。 不要沉默啊。 朦胧的月色在文斐巷上空飘荡。 寂静的夜听见前方潺潺溪水声。 池欢在黑暗的阴影里站着,等着答案。 “你自己都不敢说你喜欢她,还说不是扶贫?”看来孟景洋他母亲的说话艺术完全传给了她这个宝贝儿子。 “阿姨走的那天,也是失踪的那天,很不幸,但也因此,我妈是心理医生的关系,让我认识了你,一直做好朋友这么多年,看着你从低谷慢慢走出来,真的很为你高兴。那天,池欢加入登山社,和我们一起出游,我觉得很不好的预感,是因为她就是以前的你,甚至比以前的你更加恐怖。你不该因此对她产生同理心,更加不应该把她当做你对当年你母亲失踪之事束手无策的一个反击,她不是你母亲,不需要你来拯救。” 夜色越发朦胧。 黑暗中的阴影,有幸没被人发现。 池欢调转身足尖方向离开。听到此处已经够了。 “你说够了?”寇羽冷笑看着对面人。 “够了。怕再说你要打人了。”孟景洋摇摇头,喝了一罐啤酒。 “你回去吧。”寇羽懒得见他。 “什么?”孟景洋表情不可思议,自我嘲笑道,“有没有搞错?” “如果你来就为了这些话,说完可以滚了。” “如果这样,我就不得不拿出我的杀手锏。”孟景洋从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夹装着的病例,“这次来我豁出去了,这都从我妈那儿偷来的,从她六岁到前年也就是高一那一年最后一次问诊,所以信息都在这儿,”孟景洋手指在那叠纸上重重点着,“有多严重,你自己看了明白!” “你做事能不能干脆点。”寇羽讽刺地望着他,而对于桌上病例,一丝未动。 “我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你放了她,也放过你自己。”孟景洋说,“她父亲一直在找她,天翻地覆的找,再怎么样他一个做父亲的总比你这个外人更加关心自己女儿。” “不见得。”寇羽打断他。 孟景洋无奈叹气,“能不能听我说完?好,我意思是,池至非之前是肯定不对,没有做任何配合他女儿恢复的治疗,这点我妈多次批评他。这次,池欢从康定失踪,他爸真的长教训了,已经严重到夜不能寐要来求我妈的地步,所以,你劝她,让她回家吧,那才是她真的家。” 这段话让寇羽沉默。 他不是没想过池欢回不回去的问题。 只是,他所设计的回去时间不是眼下。 他计划地是上大学后,他和她在学校周边租一个房子,一起生活,她参加训练,成为更专业的赛车手,或者心情好转打算考试,不管做什么,哪怕去国外,他都会全力支持。 她笑地样子就是他最大的动力,只要她喜欢做,全力支持,她快乐就好。 所以同样的,夜不会勉强她。 无论是回家,还是她学习与事业上的选择。 可眼下,她恢复的速度超乎他想象,长成自信又无坚不摧的样子。 所以,是到了独立的时候了吗? “不要束着她了。你以为为她,其实是为你自己,扪心自问,你不自私吗?为了满足自己被人需要的感觉。” 顷刻间,寇羽抬眸,眸中似万里城墙坍塌转箭矢飞羽杀意森森。 孟景洋瞬间感觉脖子凉,脑袋掉了般。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离别 不欢而散。 孟景洋离开后。 寇羽一个人回家。 月光照着青石板路, 他走在上面, 想着十年前,母亲就是走过这条路,然后一去不复返。 “回来了?”家门口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寇羽抬眸看见墙边靠着的人。 池欢脸上挂着笑, 随意问, “他人呢?” “回去了。”他冷冰冰的三个字。 不关心对方回哪里去的样子。 池欢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4 点头, 了解他的脾气, 大约聊的不愉快吧, 她不多问, 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因为身高的关系,池欢微抬眸才能与他对视。 这天晚上的月光极美, 淡淡的一层, 像蒙着纱。 她看到月光自他身后倾洒,而他看到的是她美丽安静的一双月光眸。 彼此深情了一会儿,她笑,“告诉你一件事,我决定回家了。” “孟景洋胡说八道什么了?”寇羽皱起眉。 “与他无关,或者就算有关,他只是恰好这个时候来而已。” “什么意思?”他无奈。 池欢笑, “就是无论他来不来,我总要有一天离开这里啊。” 寇羽不说话了,沉默望着她。 “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池欢尽量让自己笑地轻松,“你对我真的很负责。从今往后, 咱们两清。” 寇羽还是不说话。 他脾气就这样,寡言少语,尤其在遇到关键时刻点的时候,叫人猜不透。 以前父亲告诉她,一个人有着广大格局时,他就不需要说话,只要下面人猜就好了,所谓伴君如伴虎,猜不透的都将被淘汰。 池欢是被淘汰的那匹,她脸上带笑,手指却攥成拳,多么希望他挽留,“如果没其他事,我大概后天走吧。” “去哪里?”他这回有动静了,幽深的眸似把她穿透了。 池欢不自在翘翘唇,“当然是回家。” “你别乱来。” “当然不会。”池欢反驳完,避开他精锐的视线,笑着偏开头说,“回去我还要还你钱呢。” “真下定决心了?” “你干嘛老不信任我?”池欢无可奈何道,“不然你送我到家?” “我不想。”他表情绷了又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她参不透寇羽时,寇羽又何曾猜透过她呢,他叹息一声,“随你吧。” “好。”池欢点点头,她想给他一个告别吻,踮起脚后,他却避开了。 月光将她眼里的黯然照地一清二楚。 寇羽留给她一个避开的侧颜线条,始终没正过来看她,“对不起......” “不用......”池欢伤心,面上笑着,“真的不用。” 两天后池欢离开。 文斐巷下了一场大雨。 她车子没骑,衣物没拿,生活用品也一律丢下。 寇羽填好志愿,从学校回到家,在院子里发现一串钥匙,是那辆AB的钥匙,她不仅没带走车,还扔下了钥匙? 这是示威? 接下来,随着七月的到来,天气如火如荼之势渐盛。 寇羽仍是没收到她消息。 他忍不住再次打电话给孟景洋,问他,确定她回宁城了没有。 孟景洋说回了,只不过这次加了新词,是跟池至非一起回来的。 寇羽当下只觉得讶异,“她不是一个人回去的?” “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会想她一个人回来?”孟景洋在那头笑。 “她留了字条,没让我送,走的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情况,她车钥匙也没带。” “可能过一段时间回来拖车吧。”孟景洋推测着。 对面那头没声音。 “你想什么了?”孟景洋问他。 “我觉得很不好。”寇羽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莫名其妙的寝食难安。 “不然你回来看看?”孟景洋试探他,“顺便回A大看看路景荣教授,他老惦记着你。” 路景荣是著名的法学专家,因缘际会对寇羽念念不忘,一心想收他做徒。 “我填了G州医学院。”他平静地道。 “你真填了......”孟景洋却震惊万分。 “没她我还是会留在南方。法医专业择校本来就特殊。替我谢谢陆教授抬爱。” “不是,不是,”孟景洋一时震惊到方寸大乱,“早知道结果还是这样,我,我我干嘛火急火燎的让池至非去捉她啊!!!” “你再说一遍......” “......” 七月半,鬼节,传来池欢跳楼的消息。 八月初,桂香飘,寇羽卡上收到三十万来自宁城的汇款。 九月后,他最后一次在紫金山老宅用多米诺试剂测出草坪上大面积的血迹。 十月一,国庆,他回北京。 “小羽回来了。”祖母见到他,喜极而泣。 寇羽站在客厅中央,像一个客人,“他呢?” “谁?”老太太心说这小孩怎么如此瘦削了,手腕摸上去全是青筋,血管都肉眼可见。 再一看他脸颊,整个一点点肉都没有了。 “小羽啊。你在学校很辛苦吗?”老太太心疼坏了,眼泪簌簌掉。 “我要见他。”他再次重申。 “是你爸是吧?”老太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5 太擦着眼泪,把这个倔小孩带着往楼上去。 这天是国休,陆家人全部在家。 “小羽?”陆逸斐看到他十分惊讶,连忙从父亲办公桌前退开,因为他预料到马上将有一场大战,每次他这个弟弟回来都是这样,且他这次眼神更是不对,如果以前是冷漠,现在就是块千年寒冰。 “有什么事和你爸好好说。难得回来一次。”老太太站在自己孙子和儿子中间,意思就是提醒他们要有分寸。 “你们可以走吗。”他却这么说。 陆逸斐人精一样,立即把奶奶拖着下楼,顺便给楼上的父子二人带上门。 书房里,这对快一年没见过的父子,两两相对。 陆励勤虽年逾五十,但官场得意,整个人显得气度不凡,锐利的目光隔着一张桌子观察着自己近一年不见的儿子,不易察觉地牵出一抹笑,“来看爸爸了?” 这句话未免自作多情。 寇羽对他向来是连爸字都不愿开口。 但孩子么,尤其将近一年不见,陆励勤多少有些心疼,愿意软和态度,和他沟通。 可惜孩子一点不领情。 寇羽冷冷望着他,“我想麻烦你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陆励勤皱眉。 “池至非把他女儿弄哪去了。” “......”陆励勤微讶,“我和他,从你奶奶搬回北京开始就没见过了,怎么知道他们父女的事情?” “你不知道?”寇羽讽刺地看着他,“还是不愿告诉?” “为什么不愿告诉?”陆励勤显得很奇怪,像看小孩子一样的眼神,“小羽,你不听劝非念法医,爸爸也没说什么了,但你这次一回来,一声爸爸不喊就对我阴阳怪气,是不是有点过了?” “不要废话。”寇羽冷笑出声。 “怎么说话呢。”陆励勤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好了,”寇羽冷笑扩大,“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恐吓。告诉我她在哪,否则这个国庆谁都别过。” “你......”陆励勤无可奈何摇头,继而妥协,“好了,爸爸不跟你吵。今晚在家里吃饭。至于池至非他女儿,我倒是听说了,父女俩闹矛盾,小姑娘急躁跳了楼,不过无大碍,她外公那边起了重视,将她接到美国去了,大概一年半载不会再和池至非有联系。” 听完自己想听的,寇羽没再停留,一声不吭地转身走。 “不在家里吃饭?”陆励勤在后面急急追来。他这个儿子,他也是束手无策,“小羽!” 喊着,喊着,那小子眼看就要走出客厅,一步不带停。 突然从沙发里站起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如果不是对方突然站起来,寇羽可以说是目不斜视,连这个家里一块边角料都不会看,可偏偏对方挡住了他的路。 “带什么东西走了,给我看看。”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励勤妻子,陆逸斐他母亲,然而对寇羽而言,算不上后妈,也算不上什么阿姨,就是一个有着差不多杀母之仇的仇人罢了。 他眸中火花般在激荡,如果是平时,寇羽习惯了这些侮辱,可今天,实在不是个好日子,他心情糟透了,“看什么?” “看你爸又给你什么了,”陆母尖酸刻薄的笑着,“小羽,家里东西你不是你可以拿,而是做为女主人,我必须要知道是哪样东西进了你口袋。” 这话也就陆老太太不在,否则听到都气跳起来。 “你干什么!”陆励勤首先发火,他一发火嗓门自然就大,这一吼,房间里老太太直接被惊动。 “怎么了,怎么了?”老人家被陆逸斐扶着,颤颤巍巍地出来。 只见客厅里,忽然一家人,分出四匹人马,情绪亢奋地对立着。 “你算哪根葱,对我进行检查?”寇羽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眉头不眨一下地扎进自己心窝处,“我身上唯一你们的东西就是这一半血,现在干脆还了它?” 刀尖入布料,入皮肉,血色浸染,像已经到来的秋天的红叶。 “小羽啊——”老太太望了眼,脸色煞白晕过去。 醒来后,小孙子已经不见人影,伤势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陆励勤在床边候着,听老太太心灰意冷哭诉,“你不配当他父亲,生而不养,他所有的坎坷都是你给的。” 陆励勤忍不住辩驳,“他和池家那姑娘不清不楚也是我造成的?” “你让他恐惧爱!”老太太想到池家那丫头眼泪流地就更凶,“真想重回那一晚,两个小刺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不要带防备,单单纯纯,那样多好。” 陆励勤心说,我还想回到十八年前,没认识寇南音那会儿,一直先心如止水不为权势而结婚多好。 是人都想回到过去,多多少少的不完美,重新去弥补。 然而时光是把杀人刀,只杀不救,怎么活,全在自己。 有人抑郁地活,为了即将或者一时半会不会来的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6 苦;有人小心翼翼,保留着这样那样的回忆,以期盼在未来不会因同一个错误跌一个大跟头;还有的砥砺前行,等待着,等待某个激动人心,重逢的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浪漫 四年后。 魔都首钢赛道。 大面积的红橙色扑洒天空。 嘶啸长鸣着的赛车道上, 一辆辆如流星般的机车滑过, 直冲入前方那片晚霞海洋里。 本场已不是正规赛事,而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亚洲公路摩托车锦标赛做热身练习。 天色铺满晚霞,日暮的时刻, 车手们做完最后一圈的练习, 然后归仓。 池欢拉下胸口的拉链, 让连体衣的上身从自己腰上挂下来。 凉风吹来, 她甩了甩被头盔弄乱的短发, 迎着晚霞, 拼命吸头盔外的新鲜空气。 眸色如玫瑰,被晚霞映衬地。 旁边一位荷尔蒙爆棚的汉子前来搭讪,“喝水吗?” “当然。”池欢正渴着呢, 接过对方的饮料, 说了声谢谢,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半瓶。 她动作潇洒利落,抬起的手臂线条完美无暇,有着女人白瓷般的精致,也有着女机车手的干练韧实,仰起的那张脸更是没话说, 美地和天边的晚霞不相上下,叫人不住屏息。 那男车手看呆了一会儿,然后吞吞口水,失笑, “真有幸认识你,和你同场竞技,让人激动。” 池欢宠辱不惊地笑了会儿,“望手下留情。” 她刚回国,对首钢赛道完全不熟悉,今天跑了半天,虽然摸了七七八八,但还是有些生疏。 眼前这男人是去年公路竞标赛的冠军,池欢也不怕和他虚以委蛇,反正漂亮话么,说多了不死人。 那男人直接自傲笑了,“美女,你可真谦虚。” 池欢点头地笑。然后借着秘书过来叫她的时候,打招呼离开。 那冠军念念不舍目送她背影。 池欢的秘书姓丁,比池欢大三岁,当然,像池欢这种大学一毕业就做总裁的二十来岁小姑娘,大概全国也数不上几个。 丁嘉宁习惯了那些男人对自家老板的“看不上”,用“一个女人”“一个小姑娘”等之类的标签标注池欢,注定会被打脸到肿痛吃不下饭。 到了休息室,池欢忙着洗澡换衣服,丁嘉宁就拿着晚上的行程表跟她汇报,大意就是特地为她准备的欢迎晚宴。 “设宴地点在富豪俱乐部,”丁嘉宁聪明,讲话也比较有意思,比如这个所谓富豪俱乐部就是她独创讲法,池欢年轻气盛,需要点奇趣的内容方能吸引她,丁嘉宁接着介绍到出席人物,某某董事长,某某总裁,某某主席等等,“因为是你正式露面,俱乐部负责人孙总将全部重量级的会员都通知到位,当然,池董在任时,这些人也全部是巴结他的。设的主题是传承,因为怕你觉得烦闷,公司三位副总裁也为您保驾护航,到时候无聊了交给他们即可。” 这些安排,池欢只是点点头。 当一把手第一要点是什么:学识丰富,经历老道? 错。 这个问题池至非从小就跟她灌输:当一把手秘诀就是少说话。 底下人汇报,至于老总的态度,就让底下人猜就是。 猜中老板心思的,底下人就是人才,可以继续用,猜不透那可以滚了。 虽然和池至非感情不好,但不可否认,池欢完全得他真传,全公司不服都得憋着,至少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敢在她面前造次。 晚上,乘车抵达俱乐部。 造型师给池欢弄了两个小时的发型加妆容,这段时长里,她脾气显得极好,轻声和这位香港来的造型师谈笑。 丁嘉宁察言观色见池欢没有不快,立即狂松一口气,然后忙着给她换礼服,等全部忙活结束,晚宴正式开始了。 “池总,您真是美若天仙啊。”俱乐部负责人孙总早早在外面等候。 池欢一出来,对方立刻迎上来。 “过奖。”灯光交错间,池欢妆容一丝不苟,像雕塑一般,没有一点瑕疵。笑容也是恰到好处疏离与得体。 “俱乐部很久没有新鲜血液,池总算是给咱们这些天天相互看厌烦的人打了一个强心针,以后在这边一定玩的愉快。”孙总寒暄着。 “当然。早听父亲提起孙总的才干,今晚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池欢稍微扫了眼场内,大概和某个富豪结婚差不多的盛大。 好在再大,没大过她摩托车发动机的喧嚣声,完全可以承受。 “池总,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松华电器的董事会主席张昌煜,张主席。”孙总为她和来人做引荐。 “张主席。幸会。”池欢的手啊,这一晚上不知道握了多少人,后半程,她受不了,去卫生间洗了洗。 出来后,就站在厅外的大露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7 台上看江景。 “你说奇不奇怪,”背后忽然有个男声优雅从容的走来,“我们四年前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露台,当时是西湖,现在是黄浦江。” “孟大少背后窥人的毛病真是一点没改善。”池欢没回头,语气消遣味道浓。 来人正是已经成年的孟景洋。 他眼镜度数越来越深,与学生时代相比,此时更加懂得伪装,金丝边的镜框,尽显斯文败类的样子,挺能骗场上小姑娘的,刚才就看到好几个姑娘围在他身边。 池欢摇摇头,心道一声,冤家路窄。 孟景洋在里面能哄同龄姑娘,在外面,与池欢单独相处,就没啥本事了,他无所谓地一耸肩,无奈笑着说,“别这么冷漠呀。好歹高中同学一场。” 其实今晚不算他俩四年后的第一次重逢,早在一个月前,池欢走马上任池氏新任总裁之位时,孟景洋就从自己父亲那里收到消息,甚至还和父亲开会时远远隔着绿化带看了她一眼,四载未见,她干练动人,简直叫他心惊。 至于惊什么,孟景洋自然知道,他惊地是这个某个人找了四年的女人终于回来了,惊地是他迫不及待的飞去G城告诉那个人,他在哪里看到了池欢,她变了样子,长发被短发取代,脸型越加出挑,眼神似笑非笑...... 那个人得知消息,久久未言语...... “什么同学,一年都没当到。”池欢直接否认,拉开距离的样子。 “今天我是跟着我爸副卡来的,不然这富豪俱乐部怎么能轻易进的来?”孟景洋侧身看着她,“你现在的社会地位,一般人接触不起。” “以前你也接触不起。”池欢直接讽刺他。 “是。”孟景洋反而被讽乐了,“同学,我跟你道个歉。” 池欢感兴趣似地回视他。 孟景洋内疚了四年,目光无奈地看着她说,“对不起啊,那年我不该背着你和寇羽,把你爸通知了过来。” 池欢一愣,当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时,不过她很快恢复过来,关于隐藏情绪,她现在是个中高手,无所谓地笑道,“我当什么事呢。翻篇吧。” “翻地过去吗?”孟景洋做了不止那一件措错事,他面色发窘,缓了几秒才说,“其实你被你爸带走后,寇羽立即打电话问了我,我告诉他你回来了,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具体信息,因为毕竟是你们父女的事,后来寇羽又打电话给我,我撒了几次谎,让他一直以为你平安......没想到后面你出了事......” “孟少,”池欢冷笑着打断对方,“这什么场合,谁跟你讨论年少那些无聊的事?” 她心情不快。 孟景洋又没瞎当然看得见,“池欢——”他叫她。 池欢却懒得给他眼神,自顾自往会场内走,那身套银色的礼服将她包裹地像一条不可遇也不可求的美人鱼。 孟景洋望着尽叹气,“我反正已经告诉他,你回来了。” 那尾美人鱼的背影一顿。 “还在一个月前,就告诉他了。” 池欢无言以对,只能摇头笑。 “他找了你四年。” “够了。”池欢回头告诉对方,“我跟他是和平分手,谁也不欠谁,不会再有交集。” 孟景洋摇头叹气。 池欢不再多言,挥手离开。 “池总,我们送还是您自己开车?”宴会结束后,丁嘉宁过问她去向。 池欢不喜欢要司机送,包括上下班都是自己骑车,像今晚这种穿礼服的情况,丁嘉宁特地多带了一部轿车来,在俱乐部外面等着,以防止她心血来潮要自己开车。 “我自己开。” 丁嘉宁忍不住一笑,因为猜对老板心思而洋洋得意,下一秒就变专业,“这是钥匙。”连车停在僻静南山路上池欢新宠的那家素食馆门口,这个地点都安排对了。 池欢对秘书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自己踩着高跟鞋,勾着钥匙走了。 从俱乐部到南山路要穿过一个十字路口,然后拐弯进林荫山道,大概十来分钟,吹着江风就到了一家写着“黑”字招牌的素菜馆门口。 小馆内古色古香,小馆外灰墙雅致。 池欢一眼看到自己的劳斯莱斯停在灰墙的墙根下,上方是一颗长在院内的桂花树,花枝繁茂,如盖。 她瞟了一眼,确认了车位就进了菜馆里。 “不会这个时候过来找吃的吧?”店是一个正方形大空间,厨房就摆在中央,此时,店里客人退潮,只有中央厨房里的胖子老板兼厨师,在水池边洗擦着,抬头一看她进来,立即笑颜如花地招呼起来。 “怎么,没吃的了?”池欢参加一整晚的宴会,除了喝酒根本没吃东西,她现在就是饿,往人家吧台前一坐,不走了。 “有,当然有,你是谁啊。”老板见她那霸道模样不由地宠着般地发笑。 “我觉得你今晚笑容很奇怪。”池欢敏锐地捕捉到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8 对方的变化,上上周前,她参加某个饭局结束,让秘书把车子开到附近地点,她要开车回家,然后就发现秘书把车停在这家菜馆的墙根下,她找来时看着这店气氛实在是雅致,忍不住吃饱了又进去叫了一碗面,因此与老板结识,但也仅是相识,今晚再来总觉得对方笑容有些古怪了。 “有吗?”对方夸张地疑问了一声。 “当然有。”池欢看他这状态更加肯定有问题,她笑了笑,始终看着对方善意的眼睛,“黑栋哥......你该不会要给我介绍对象吧?” 这个叫黑栋的男人还真高深莫测地笑了下,“还真有。” “谁啊。你这么隆隆重重的?”池欢不觉失笑,随手拿起碗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正往嘴里送,黑栋笑呵呵地看着她直乐,“不过他职业一般女人接受不了。” 池欢轻嗤一声,“我倒真被挑起兴趣了,什么职业?” “法医。” 手腕莫名一抖,杯中茶洒了些许。 池欢默不作声,接着慢慢放下茶杯,她其实一口还没喝,但已失去品茶的兴趣。 “我就说他的职业一般人接受不了吧。”黑栋直接大笑,“我这个弟弟可要命苦喽。” 池欢不接话茬,平淡点头,唇角微微翘,算一种礼貌而冷淡的应酬。 黑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给她忙活着荞麦面。 池欢静静在吧台边等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忽而觉得这个空间每个角落都有某个人的气息,只因旁人一句法医,就让这地方彻底变了味道,仿佛处处与他相关。 “黑栋哥,别忙了,我不饿了先回去了。”池欢和那个忙碌的背影打完招呼直接起身,桌上还放了一百块钱。 “怎么突然不饿了,哎你把钱带走。”黑栋在灶台喊着。 “陪聊费。”池欢微笑回他。 头也不回出了菜馆。 灰墙根脚下,她看见自己的车,顿时眼眸睁大,有些许不可思议。 只见淡淡的路灯下,她黑色的车身上被铺了一层厚厚的金色桂花蕊,像麦浪,又稻田,金光闪闪呈现在她眼底。 池欢走近,抬头看院墙里那颗长得茂盛至极的桂花树,心里笑了,“真是一阵邪气的风啊。” 竟然落满了桂花蕊在她车上。 池欢都舍不得开走,从后备箱拿了空置的礼品小盒子,把引擎盖上的桂花蕊全部装起来,最后竟然收集了满满的一盒,放在车里,香的醉人。 池欢摇摇头笑着,开车离去。 她车一离开。 追出来的黑栋就从院门外收进脚步,手里还拽着钱呢,没还回去倒看了一场电影般地场景,他笑着,视线往院内唯一的那颗桂花树下看,隐隐约约地一个高挑英气的黑影站在那里。 黑栋笑了,对着对方,“你浪漫归浪漫,把我桂花树薅秃头了算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结束。 ☆、重逢 寇羽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不是故意躲在那里, 而是晚上在这边吃饭结束后, 好巧不巧竟然遇上她。 他当时往外迈的步伐,往回收不是,往外迈更加不是, 僵持了好几秒差点和她顶头碰, 才如梦初醒, 收回脚步, 在院子墙下站下。 她在里面呆了十七分钟, 他每一秒都数着, 隐隐约约甚至听到她的笑声,他细细品味着,品地心脏揪疼, 喉间发涩。 “你何必, 都碰头了还不见一面?”黑栋做为一个外人对此时此景很是不理解。 他认识池欢是偶然,带今晚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就这个,他挺欣赏的这个女孩竟然是自家弟弟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所以才有这一出池欢会说他笑容古怪的一幕,当然古怪了,黑栋自己都惊奇了——这奇妙的缘分。 而寇羽这趟回来,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女人。 今晚偶然相遇,他却又避开了。 “哥简直搞不懂你在想什么。”黑栋摇头叹气。 寇羽当没听见他话,一言不发地走回店内。 “明天四哥在吗?”他坐在刚才池欢所坐的那条凳子上, 转着她放下地似乎还留有她温度的茶杯。 “你四哥你五哥都在。”黑栋转到酒柜前,拿了一瓶酒,两只杯子,眯着眼睛走过来。 这是要深入谈谈话了。 从前的寇羽不胜酒力,如今已是千杯不倒,都是以黑栋为首的这些哥哥们带起来的。 “能跟哥说说,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把她拿下啊?”黑栋笑着试探问。 寇羽剑眉微拧,被入口入心的酒精辣地轻咳了一声,他明显不在状态,恍神的厉害。 黑栋不是外人自然不会笑话他,老生常谈道,“跟我们话少没关系,但是跟姑娘在一起,你不能冷场,很多事情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9 呢?” 是的。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呢? 寇羽自我嘲讽地扬起嘴角,“只希望明天顺利吧。” “一定。”黑栋拍拍他肩。 . 第二天,FIM亚洲摩托车公路锦标赛在首钢赛道如火如荼的进行。 池欢四年没回国,赫然发现国内摩托车赛事的气氛已然浓烈到夸张的地步。 她穿好装备,放眼全场,四边看台上密密麻麻的观众,让她有些发怵。 “怎么了,车子有问题?”教练员看到她脸色不对,马上从围栏里跳出来,第一反应就是检查她的车子。 “车子没事。”教练检查完毕发现没问题,立即问她,“你到底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这天是有点热,小心中暑。” 开跑在即她如果中暑,那肯定跑不成,难为今天他们车队的大老板都亲自捧场了,如果池欢这颗种子选手出问题,多少有些破坏气氛。 “我没事。”池欢把眉头拧地更高,“就是吵死了!” 想当初她在杭州刚接触这一行的时候,骑摩托车仿佛还是一种“另类”,这会儿竟然已经普及到男女老少皆宜,他们聚在一起发出的噪声几乎要遮盖她引擎的声响。 教练员闻声大笑,“你说你什么脾气,等跑起来谁声音还能大得过你?” “知道了。”池欢点头。 教练亲自替她落下镜片,示意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紧接着退场。 起跑线上,穿着清凉的美女挥旗发令,瞬时,一辆辆轰鸣声响起,先后冲出起跑线。 大屏幕上放映着骑手们悠哉悠哉的身影。 目前是在“暖胎”环节,让车胎热起来才好真正发挥,随着暖胎圈的即将结束,27号赛车手在一个贴地入弯的动作中,没控制好角度,人车直接分离,车子躺赛道,人被甩进草坪。 大屏幕上的观众席上随之集体爆发哇的一声。人人面色紧张地看着草地上挣扎的那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池欢。 她今天真是见鬼了,明明昨天熟悉赛道时表现出色,这会儿正式开跑了却出了意外。 好在被厚厚连体衣包裹着的她,这小小的一摔根本无伤大雅,扶起车子继续。不仅继续,她还在紧接着下来的正式比赛中,一骑绝尘,超过第二名0.5秒夺冠! 她所在的车队都沸腾了。观众席上也传来经久不息的欢呼声。 一切还算顺利。 但奇怪,池欢的心头就莫名其妙地觉得痒,可能暖胎时,不经意地一瞥,在观众席瞥到他的身影,真将她惊地五雷轰顶了。 幻觉。 池欢不断告诉自己,她后来把车子从地上拉起来后再往观众席上看,就不存在那个人的影子了,不是幻觉是什么? 这么自我安慰完后,池欢尽量让自己沉浸在夺冠的气氛里。 “刚才跑地太棒了,快过来,认识一下大老板!”教练员热情地把她拉到车队所在的P房,那里面站着几个男人,看气度,身份便不凡。 池欢瞳孔突地紧缩了一下。 “这是咱们车队的老板陆先生,你该听过他吧?”旁人热情地介绍着。 池欢点点头,“听过。” “你好,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刚才非常出色,车队和我以你为荣。”陆叶陵伸出手与她握了一下,脸上挂着斯文且善意的笑。 “谢谢。”池欢对他扯出一个笑容。而余光尽量保持不往旁边看。 陆叶陵继续开怀,“今晚庆功宴,请一定赏脸。” 池欢想说不赏,陆叶陵就紧接着跟她介绍,他旁边站了许久的那个令人不容忽视的男人,“这是我七弟,寇羽。” “.......”池欢心里一万个mmp。 “老七,跟我们的冠军握个手吧。” “......”池欢情愿自废双掌。 可惜她不会武侠人会内功,她的手不但好好的,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伸出来。 寇羽的那双眼,四年过后还是没变,黑白分明,深不可测,这么静静看着她,却让池欢感觉自己成了他的猎物一般。 “你好。”清润的男声,平平和和,倒算得上藏些许温柔,只不过一个你好,什么意思? 池欢迎着他的视线,翘唇角讥笑了一下,脸上即刻带起社交上的完美假笑,大大方方,“好久不见。” 两人的手随即碰在一起,她的热,他的偏凉,没得细体会,转瞬即分开。 “呦,竟然还认识?”陆叶陵好像挺惊奇的样子。 “一年的高中同学。”池欢继续完美假笑着。 反观寇羽一脸处变不惊,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紧紧锁定着她,活像没见过她一样,看个没完。 池欢表示服气。 嗯,很寇羽风。 “既然这样,晚上一齐喝一杯!”陆叶陵再次倡议。 池欢此时都吃不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0 陆叶陵是个什么意思,又或者寇羽根本没告诉旁人,他们之间的那点破事? 她用眼神看向寇羽,那意思很明显,车队聚餐有你一个外人什么事儿? “好,很多年没见了。”他却直接答应了。 池欢笑容微僵,不再多言。 . 夜幕降临,位于半山腰的某家俱乐部,灯火辉煌。 从山脚下看,这处散发着金橙光芒的大建筑仿佛是挂在森林中的一盏灯笼。周边幽暗,极具情调。 开饭前,池欢在山崖边的光景台上独坐,脱下赛车服的身体裹上了一件真丝衬衫,下装搭配一条淡蓝色牛仔裤,高帮匡威鞋,简简单单,不做任何打扮,冷漠的脸庞上未施粉黛,齐肩的短发上微微存着湿意,是刚洗完澡,即被拉来了。 兀自独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开饭,她才起身往里面走。 这是一条林荫小道,掐着点吃饭的她,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不心急。 她脚步顿停。 隔着一根垂下来的石榴枝,廊下小石径上站着的男人一目了然。 他背对着这里。 幽暗的地灯光线中,他着一身黑色衣裤,两腿修长,肩宽腰窄,不可多得的挺拔身材。 池欢打算不言不语走过去,因为他这通电话未免太长,经过他身边时,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在西裤口袋,忽然转头,看到她,“池欢。” 她身形震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先这样。等我明天回去说。”寇羽对那边人交代完,挂上电话。抬眸,看到月色中她的背影充满防备,他内心深叹息一声,“这四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你看不出来吗?”池欢认命了,反正都逃不过要和他“叙旧”一场,倒不如大大方方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忽地,眼眸微微半眯。 “你去过你家在紫金山的老宅。”寇羽坦然接受她的巡视,目光追随着她眼,叹息声般,“在草坪上发现很多干涸的血迹。” “血迹?”池欢奇怪地一偏头,接着恍然大悟,“你应该是听过我跳楼的传闻吧。”没等他回答,她跟着笑道,“假的。只是和我爸发生矛盾,我要逃跑,不小心摔下来,没怎样,那些血是我爸的,被碎掉的窗玻璃割伤的。” “这样么。”他眼睛黑沉沉地紧锁着她,似乎这样才可以确定她到底有无说谎。 “倒是你.......”池欢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轻轻笑,“变化很多啊。身高是有一米九了吧。” 比她高太多了。 从前只需要踮脚就能碰到他的唇,现在恐怕需要他配合低头......池欢,你在想什么。 太难堪了。 她摇着头,似笑非笑的唇角,满是对自己的讥讽。 怎么期望他配合? 以前她主动,都被他避开,那种小心翼翼试探,又被他血淋淋摔碎的滋味,还没尝够吗? “池欢。”他好像靠近了她。 因为空气稀薄了,灯光也变暗了。 池欢猛地退开一步,抬头看他,如梦初醒。 寇羽直接被她防备的眼神刺地体无完肤,他眼睛眯了下,没说话。 “好奇怪,你怎么那么多哥哥。”池欢突然笑着闲聊起来一般,“陆叶陵就算了,黑栋怎么也是你哥?” 今晚上的聚餐,除了陆叶陵,之前和池欢搭讪的前冠军车手也是他哥哥,听他们之间相互称呼,寇羽喊对方五哥,而更搞笑的是,她昨晚上停车的那家素食馆老板竟然也是他哥。 “登山认识的朋友,处多了就成了一个圈子,他们都比我大。”他认真解释。 “哦。吃饭吧。”池欢和他没有其他话题聊了,转身就想撤。 “我帮你把车开来了。”背后的人突然说。 池欢微愣,一时没弄清他口中的车是哪辆车,“是AB吗?”她突然反应过来。 是的。 当年她离开杭州时本来是要骑车,结果被孟景洋那个王八蛋率先通知了池至非,她是被捉回去的,别说车,连一丁点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所以他现在,是帮她收拾干净了? 池欢眼角发红,故作镇定道,“谢谢你,吃完饭我过去拿。”一分一秒不想和他多呆,也不想拖到明天,速战速决最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接下来的晚餐,池欢心情糟透。 表面上她还是礼貌得体,时不时带着笑,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笑容是多么虚伪。 而寇羽这四年大概不止长了身高,察言观色水平也是急速猛增,竟然知道她不耐烦,三两下就推了别人倒过来的酒,规规矩矩在旁边吃了饭,然后,和桌上那一些人微一寒暄,领着她就撤了。 “我明天回杭州。”一个红绿灯路口,一直沉默死寂的车厢,由他低沉的烟嗓先打破。 池欢坐在副驾,因为是去拿车,所以坐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1 是他车,闻声,淡淡嗯一声,随意敷衍,“你赶地挺忙的吧这一趟。” 酒席间听到他几个哥哥对他这次行程匆促的不满,好像是昨天到,明天就要走。 “回去要处理一些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欢听到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似乎带着抖。 池欢怀疑地侧目去看他,黑暗的光线中,他侧颜极其立体,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精致的下颚,每一点都是艺术品般,她视线向前,从后视镜里观察他那一双剑眉星目,眼底光微闪,绿灯跳,他恢复平静,直视前方,踩下油门。 是错觉吗? 池欢觉得自己疑神疑鬼了,然后竟藏不住地追问了一句,“处理什么事?” 他摇摇头,“小事。”表示没大问题。 池欢点点头,没再出声。 车厢里一直安静到,到达他目前所居住的别墅。 这是陆叶陵的产业。 每次寇羽回来,住的地方倒是不缺。 宅子里还有专业家政人员每天定时过来清洁。 只不过今晚却出了点意外。 打开门,那名中年女家政明显愣了下,慌慌地,“寇先生?” “怎么这时候来?”寇羽奇怪地目光扫着对方。 女家政注意到他身后的漂亮女人,两人明显金童玉女般,于是心里想着大概是坏人家事了,她尴尬着准备解释,这时候她身后的小肉丸却突然冲了出来。 “妈妈,他们是谁?”小姑娘大概五岁的样子,十分天真的眨着大眼睛,望着屋子的主人,并且问他是谁。 面对这一幕,寇羽面无表情,不过他活动了下脖子,肉眼可见地不耐烦产生。 “你好,小朋友。”身旁的池欢却忽然心情大好,逗孩子的声音都明显和刚才在车里时不一样。 看着她兴致高昂地往小女孩那里冲,寇羽眼底的不耐烦倏地退去,像变魔法一样。 女家政观看全程心里直打惊叹号:看来这位爷是爱死了这位长地像天仙一样的美人,这般爱屋及乌! “小朋友,这么晚出来干什么呀?”沙发边,池欢把小女孩抱到腿上。 这时,寇羽换好鞋子,从她们身边经过。 池欢立即瞪他,简直无语,这人对小孩一点爱心没有,小孩都被吓着了! 寇羽收到她突如其来的责备眼神,有半秒的停滞,他脑门上明显写满问号。 不过池欢不和这种男的争辩,反正说了他也不会懂,“你去帮我拿车吧。”赶紧把他一张阎王一样的脸打发走。 寇羽特别无辜,也很莫名其妙,不过池欢指哪儿,他就走哪儿。 等他下了地下室后。厅里就剩三个女人。 “小朋友,不怕了。”池欢宽慰腿上的小东西。 “姐姐我不怕了,是我不好,早上妈妈上班,我也来了,把她身份证玩丢了,她才带我来找。因为很急,等不急明天了。” “好了,姐姐知道了。”池欢捏捏对方玉一般的小脸颊,然后对尴尬在一边的女家政说,“不要着急,你慢慢找,我带你孩子下去玩。” “谢谢,真的非常谢谢。”女家政无比感谢。 池欢牵着小朋友肉肉的手,从楼梯口走到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只停着一辆摩托车,炭黑绿的车身,像一只飞奔跃起的豹子,霸气横在地上,这是她四年前的那辆,也是她第一辆车,被精心保养,一点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 池欢心跳有一瞬间的失衡,当看到他和她的车站在一起时。 抬头,看到她来,寇羽挂断电话,望着她眼睛,“头盔在楼上,我去拿下来。” 为什么单独把头盔放楼上? 池欢觉得奇怪,但也不想多问。 “哇,这个好帅哦。”这不大的小女孩倒是有眼光,对着车身露出崇拜的表情。 池欢沉重的心情,忽地被逗笑,她眼睛注视着那辆车,声音极低,“你想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 池欢苦涩笑:“初恋。”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笔芯。 ☆、全文完结 小女孩对初恋两个字懵懵懂懂, 但看漂亮姐姐的神情, 应该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于是欢呼着,让漂亮姐姐抱着自己上大摩托玩耍。 池欢低眉浅笑,不断逗着这小姑娘。 寇羽拿着头盔下楼, 脚步不由放轻, 眼神眷念不舍地望着她逗孩子的背影, 满心苦涩。 “你来了。”池欢回头看到他, 寒暄了一声, 然后对坐在油箱上的小姑娘说, “姐姐要走了,你跟哥哥玩一会儿吧。” ................... 作者有话要说:  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2 r 小姑娘朝后探探头,看到寇羽,小嘴一瘪,“好吧。”勉为其难点头。 池欢被逗笑,把人抱下来,然后抢过他手里的头盔,手套,一一穿戴妥当,“拜拜。”她跟小姑娘打招呼,一个眼神没留给寇羽,上车,直接扬长而去。 四年了,她还是这么没出息,而人家呢,一个你好,前尘往事,飘飘荡荡远去。 红绿灯前,池欢停住。 她听到自己不断在头盔里叹气又深呼吸的动静,眼前也似乎被五光十色的光割裂,她竟没出息的热泪盈眶了。 简直被自己惊住。 池欢又在头盔里笑出来,真是太丢人。为了缓解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她转移注意力地四处看,一方面觉得这红灯未免过长,一方面突然看到自己身侧并排停着黑越野有些眼熟,这一眼熟猛地就让她心头一震。 那大开的车窗里面坐着的男人不是寇羽又是谁? 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看她多久了? 四目相视,池欢眼神诧异又排斥,在他黑冰一样看不出情绪的眸光里,冷漠地转回去,前方信号灯转绿,她拧油门准备离开。 砰—— 身侧那辆车带门的声音异常响亮。 “你干什么?”池欢恼怒地瞪着他,可惜声音在头盔里闷着威力极小。 那男人带着她手腕,三两下就把她从车上扯了下来。 匆匆踢上脚踏,池欢被他扯上人行道,两个人拉拉扯扯间,池欢力量不敌他,很快被勒住腰,扣在他怀里动也不能动。 “寇羽!”忍了又忍,她终于大怒,“放开!” “你没有跟我说再见。”他眸光激荡地看着她。 “你神经病?”池欢气笑,“凭你是谁,你好再见必须跟你汇报?” 他眼底的光颤了颤,“我一直希望我们能够破镜重圆。” 池欢讽刺地失笑,“我们之间哪来过圆?” “池欢。” “别再叫了。”她不想看他眼睛,好像那里面有多浓重深情,她伸手推开他,“我真受不起。” 寇羽这次毫无防备一下被她推开。 她背过身。 两人相距三米的距离站着。 他看着她背,声音沙哑地,“圆过。” “我回想一下啊,”池欢眼睛里有泪花在闪拼命忍住了,“大概从莫名其妙发生关系那次,你觉得你需要对我负责,我那时候觉得有趣配合了你几次,但你不要以为我们那是什么圆,同理,从康帝回来,跟你在杭州同居,也不是圆,落水遇浮木罢了,你不要自作多情。” “在我心里不是这样。”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背影,寇羽想上前抱抱她,无奈他心神俱伤,目前只剩下说话的力气,如果再不说,他怕真的永远会失去她,所以又轻轻叫了一遍她名字,“池欢......”摇摇欲坠着继续,“不可否认第一次,我一直在后悔,为什么要这样和你有交集?后来对你负责,就一定是补偿吗?不是。我帮你辅导了一年的功课,如果不是在意你,没要这么上杆子。” 池欢冷笑一声没说话。 “你相信我,我好像一直都喜欢你。” 池欢再次气笑,“好像?” “是啊,好像。帮你辅导作业,不知疲倦,若有一天你没来,就抓心挠肝猜你在做什么,元旦晚会后说好的绝交,第二天却又帮你调座位,想跟你坐在一起,时时刻刻看牢你。你没有来,你休了学,我就一直在等你,家门口,还有附近的红绿灯,每个路口,装作不经意的经过,实际每次都在看你的车。你还以为我去康定是偶然,可你不想想,冬天怎么可能去藏区登山?我好担心你那段时间的状态,所以悄悄跟着你去了康定。” “你真够了。”池欢听地心惊,她倔强着,“不管以前怎么样,都是以前,算了吧。” “池欢。” 他每叫她一声,那声音里沉重的眷念与不舍就像粘稠的糖浆一样,池欢被裹地,双脚离不开地,无法前进,无法离开。 “以前是好像,现在,我一直爱你,”他恳求她,“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重新来过什么? 池欢都懵了。那句,我一直爱你。 她感觉眼眶发酸,努力睁大眼睛不让这种酸胀继续,然后,干脆戴起头盔,让所有狼狈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我回家了。再见。”接着逃一般的跨上车离开。 到了家,院子里黑漆漆的。 她找了张石凳子,一坐就是半小时,脑袋放空,云里雾里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哦,期间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下个月见,晚安。 池欢猜着应该是他。 现在想想,这男人是特地来给她送车的不假,也全方位地打听了她现状,并且发动身边一切力量包围了她也不假,下午那老神在在出现的样子......还你好...... 糟了。 她刚才离开前是不是跟他说再见了? 再个屁见。 身心宛如被火撩,池欢感觉自己很热,这才发现到现在她头盔还没摘下来,“疯了......” 她骂了自己一声。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3 摘下头盔。 伸手一抹,发现自己泪流满面,无声地。 “宝贝怎么了?”一个沧桑的男声从树下走过来。 池欢抬头,一边擦泪,一边眯眼看来人,“怎么还不睡?” “等你回家。”池至非这四年老了很多,从前的意气风发,如今只剩眼角满腹心事的皱纹。 “我回来了,你去睡吧。”池欢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 “你哭了。”池至非眼神仍然犀利,一瞬不瞬地瞅着自己已经能够独挡一面的女儿,“对不起,是不是爸爸又做错什么了?” “与你无关。”从池至非生病后,他对她的态度常常带着卑微,这让池欢很不习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赡养你,何必对我低声下气?” 池至非心痛地叹了一口气,“爸爸想起从前,对你不闻不问,所以现在生病了,想念家的感觉,却又不敢多打搅你。真是对不起,我以前,太.......亏待你了。”他眸光微微发愣,继续轻喃道,“其实一直病的都是我,从你妈妈离开,我就病了,你很好,你很健康,是爸爸病了,压制你多年,对不起。” “你如果想爱,就去爱。不要怕,你很完美。” “真谢谢了,您消失多年的自知之明。”池欢吸吸鼻子,控制情绪,“走吧,扶您去睡。” 而这一夜,池欢几乎没怎么合眼。 她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包括母亲精神失常的那段日子,也包括自己惶惶不安疑神疑鬼的灰暗青春,唯一值得一提的亮点就是她睡了寇羽。 那确实是一个每个青春期少女都心生爱慕与幻想的完美少年。 可惜完美少年心思太过深沉,除了了解性格中的皮毛部分,池欢到现在都对他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这种无力感让她没办法确认,他今晚的那句,我一直爱你......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做梦。 早上,顶着厚重的妆容,遮盖住黑眼圈到公司开会。 丁嘉宁告诉她,她所在车队的大老板陆叶陵打电话给她,说有紧急要事。 “等开完会。”谁料一等,直接到了傍晚时分,她才想起来这个电话。 虽然对和寇羽相关的人,有本能的抵触,但到底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还要在车队混,池欢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响起两趟,在池欢决定就这么算了的时候,传来了陆叶陵极沉重的声音,“抱歉,刚才有点忙。” 池欢微愣,礼貌问,“陆总,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因为对方声音听着实在太过沉重,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帮忙的地方的确需要。不过这声陆总就见外了。”对方停顿,继而声音更加沉重的道,“你知道老七这趟回来干什么的吗?” 池欢心道不妙,怎么又提那人,微微停驻,才道,“昨晚你们不是说他特地过来送车的吗?” “是,他过来看你的。”陆叶陵很会概括重点。 “.......”池欢无言片刻,忍耐道,“陆总,麻烦有事直说。” “他母亲找到了。” 池欢微懵,“.....什么?”......什么他母亲? “希望你尽快过来吊丧。今天早上我们哥几个才收到消息,打电话给你问你去不去,你一直没回,我们就先来了,现在在杭州,听说是你以前住过的地方,应该很好找吧?” 池欢耳膜中一片轰鸣,“吊丧?” “不需要震惊。”陆叶陵劝道,“失踪近十年,找到的只可能是白骨。没错,白骨,在离他家一百米的地方。” “一百米.......”池欢感觉自己声音在抖。 “很遗憾。不止你震惊,我们几个同样震惊,而且.......”陆叶陵气道,“是一个月前就挖到了,那地方是个建筑垃圾坑,上个月市容改造,挖出他母亲遗骸,当时就送到刑警大队化验,成功比对出结果后,他竟然还是一点风声没透露......昨晚聚餐,他没事人一样,要不是今早家政打扫卫生时听到他在电话里交代墓碑刻字事宜,我们就连丧礼都要错过!” “我知道了。我马上出发。”池欢声音发抖地挂上电话。 接着按下秘书内线。 没两秒,丁嘉宁迅速出现,一边带门,一惊讶,“池总,您怎么了?” 池欢两肘撑在桌上,脸埋在掌心里,纤细的肩膀明显地发抖着。 “池总?”丁嘉宁担心地呼唤她名字。 池欢缓了两秒,抬头对她说,“马上准备车,到杭州,立刻现在一秒不要耽误!” “好,好!”丁嘉宁被吓到,先不管什么事这么急,赶紧地转身出门去安排车子。 大概十分钟的样子,丁嘉宁成功把车子安排到位,跟在池欢后头,兢兢业业送她上了车,自己也坐了进去,可能是出差? 丁嘉宁心里惶惶不安地猜测着。 但此时也不敢说话。 地下车库很暗,车里没有开灯,池欢的脸在一片浓雾里似的,隐隐约约只露出一个冰冷的轮廓,不止丁嘉宁,就连前排司机都不敢随意开口,发动引擎,即将出发。 一直默不作声的人却突然喊停。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4 r “池总?”丁嘉宁小心过问。 “我那件黑色的风衣呢。”池欢问。 “在后面。” “拿来。” 悉悉索索,是丁嘉宁在后备箱掏袋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把那件备用的外套拿来,给她换上了。 丁嘉宁这期间,瞥到了池欢整个人的状态,心里忽然明白,这不是什么出差,这是参加一场丧礼—— 池欢换下了红色,穿上肃穆的黑,奔赴杭州。 . 时针到了晚上十一点,初秋的夜微凉。 文斐巷寂静。 长长的一条巷子,简单明了,可有的人走了,就再找不到回家的路,哪怕她离家仅仅只有一百米,却成为生与死,永恒的分割线。 青石板路滚烫,仿佛烫着池欢的脚,走一步,被凌迟一步。 她心寒,心凉;寒地是凶手令人发指的暴行,凉地是为什么偏偏是离家一百米的地方? 当时他母亲该是多么绝望...... 现在的寇羽又是怎样的遗憾与不甘...... 举步维艰,池欢不知道该怎么走进那间亮着光的院子。 当然最终,她还是走进去。 院内交谈声细细,家里有很多人,虽然快过十二点,依然显得热闹,但是这种热闹,可能不会有人想拥有。 “你来了。”院子里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先看到她,直接打了招呼,正是打电话通知她的陆叶陵。 除了陆叶陵,他其他几个哥哥也在。 稍微一数,刚好六个。所以都到齐了。 池欢想扯出一个社交场合上的笑,但太难了,“谢陆总通知。”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话。 “别这么说,见外了。”陆叶陵安慰她,“老七在里面,你进去看看他吧。” “他怎么样?”池欢嗓子一下被棉花堵住似的,然后尽量镇定,保持一丝不苟的样子。 “还行。”陆叶陵皱眉,“毕竟这么多年了,他可能早猜到这种结果。现在只不过是意料之中的来了而已。” “好,我进去看看他。”池欢点点头,经过那些人身边,他几个哥哥,个个把眼神放在她身上。 大概是好奇吧,哪个女人这么没心没肺,早上通知晚上才来? 直到进屋,池欢都感觉到背后目光灼热。 寇羽不在屋内。 池欢打量了一圈,发现这个家好像完全没有变,还是她四年前离开的样子,而东边次卧里的床单花色,好像也是她曾经睡过的那床。 唯一变得是从前那个单薄的美少年,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模样。 “好,暂时这样。”他穿了一件白衬衫,下身是黑色长裤,宽肩窄腰,背影看上去尤为有安全感,似乎注意到动静,他将手机放进长裤口袋,转头看到她,剑眉微挑,“池欢?” 声音诧异。 “你好像很惊讶我来了。”池欢站在后门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寇羽脸色变了变,的确有点惊讶,“他们通知你的?”其实已经是肯定答案,不然她怎么会知晓? “这么大事,你昨晚还跟我说要重新来过,现在却不带通知一声的?”池欢真有点心寒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忽而又笑,“你愿意和我重新来过了?” 池欢低眸不看他那张明明疲惫不堪却强撑着带笑的脸,心里有无数话要骂他,但是这种时刻,她能骂地出口就怪了。 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池欢发现自己的确比他矮了很多,怎的四年不见她一点不长,他却跟吃了饲料一样的呢? 看着她乌黑发亮的头顶,寇羽嘴角的笑意拉地更深,“不想告诉,是怕麻烦你们。” “结果还是被我们知道了。”感谢那个家政女工,池欢没好气想,她抬眸,尽量柔和问他,“......你还好吗?” 现在才问候,似乎太迟了。 她刚才来了第一句就该问候他,而不是隐忍地发了一场脾气,想到这里,池欢突然觉地很对不住他,她眼前渐渐起了雾。 “我很好。”寇羽拧眉,不想看到她哭,可他自己声音却先抖了起来。 “你撒谎。”池欢看穿他。 “没有。”寇羽避开她眼神,他转身面对着后院的荷花池。 池欢看着他后背说,“这个时候再撑,信不信我立马走?”她说着立即转身。 手腕突地被狠狠箍住了。 其实他不拉她,她也不会走的,他拉了,意义更加不一样了。 池欢被拉进他胸膛里。 他紧紧抱着她,脸埋在她脖子里,接着极短暂的时间里,池欢忽然感觉颈窝那处皮肤上一片水润。 他哭了。 池欢震惊地抖着唇,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什么.......”寇羽被吓住了,男儿有泪不轻弹,难得弹一次即被她惊回去了。 “我们结婚。领证,生孩子,组成家庭。”她声音掷地有声,势不可挡。 “你同情我?”他无奈失笑。 “我同情我自己。从第一眼见你,你从下着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5 的天里走来,洗净污浊,像颗尖锐松针闯进我心里,以为你这么美好,离开我继续独立强大,却不晓得你一点不会照顾自己,除了长个你就没长心,我要你来看什么比赛,我要你送什么车?我只想你继续美好,无坚不摧,没有我这个情绪病患者,你是无敌的。你却让我这么心疼!” 池欢哭。 哭地哽咽。 “好,我们结婚。”寇羽答应她,眼眸里满是血丝,“本来不想通知就是怕你哭。我没有妈,你没有婆婆,将来你会辛苦的,没有人帮衬。” “不需要。”池欢反驳他,“我还必须生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缺少其中任何一个都不行,我要生到我满意为止。我们家会壮大,每年带他们去郊游,顺便看看你母亲,即使没有婆婆的帮忙,我也会把家庭操持的很好。这点你大可放心。” “我放心。”寇羽闭上眼睛,用脸蹭着她颈窝处令人心安的香气,“我放心.......” 他好像得到了全世界,在今晚,这个原本“失去”的时刻。 “我真的喜欢你。”池欢慢慢地说出这句话,并且重复,“我真的喜欢,好喜欢。” “好巧,”寇羽笑了,搂紧她的腰,“我也喜欢你。” 池欢再次哽咽,“早点说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 “是的,不迟。”池欢破涕为笑,“我们才二十二岁,拜托你加油,明年咱们就当爸妈。” “好。”他更加紧地搂住她。 第二年夏天,池惜斐呱呱落地。 池欢有点担心孩子姓氏随妈,将来对小孩子产生错误的引导。 只见这孩子的父亲,悠哉悠哉地抱着小奶娃娃,闻言从金丝眼镜里射出两道为所欲为的光,“他是我爹差不多。” 意思是,这小孩要有意见,得早生八百年来掌握他命运才行。所谓先来后到,谁叫他是他爹呢,是爹就有一切决定权。 池欢当时刀口都笑地微微疼。 寇羽抱着娃娃皱着眉过来叫她小心一点。满眼是对她的担心。 池欢收敛笑声,望着他温柔的眼说,“那你别后悔。”怕他以后不仅要哄老婆,还得哄一个儿子。 寇羽自信满满地哼了声。又抱着手里娃娃开始晃了。心说,这世上就没有比池欢更难哄的人,她身上掉下来的小兔崽子,不足为惧。 哪晓得后来啪啪打脸,头痛不已。 池惜斐古灵精怪外加情感丰富,受过伤地心还可以爱谁,成天到晚唱伤心情歌,黏他母亲,排斥他的靠近。 夜深人静,寇羽常常点上一支烟,一边开始创作,一边灵魂拷问自己:这孩子到底随谁? ————完结分割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