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桃花林》 分卷阅读1 书名:西山桃花林 作者:云里吾里 文案: 古今十四岁时跟着养父母去了德国,因她出众的魅力,迅速融入了宁伯渊的圈子,后来两人回国,宁伯渊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以歌舞厅做掩饰,暗地里则成立了一个秘密组织,可是组织内部并不如他想象得那么团结。正当他着手整理组织时,在一幅“七人连尸图”上发现了巨大的秘密。而古今本想回国安稳地过日子,但却在母亲的坟前发现了一束奇怪的花,这引起了她的怀疑,随即前往德国查询证据,但没想到这一拉,却拉出了一桩令人震惊的陈年往事......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伯渊、古今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浮出水面 “三少爷,元帅派人去古家了。”尽管大院里的敲打声震耳欲聋,刘管家还是用手遮住嘴,压住了声音。 宁伯渊恍如未闻,依旧一边照看着工具图,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铁条,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他并不关心古家的事。 刘管家见三少爷如此冷漠,便不由地急了起来。这份急切,并不是他对古家有多少好感,而是元帅夫人吩咐过,元帅已决定与古家联姻,古家世代从军,且如今又贵为参谋,强强结合自是锦上添花。夫人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元帅和参谋还没确定到底让古家大小姐古玉嫁给谁。 元帅这个人对于亲情倒是其次,如果能打一场胜仗,那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如若按元帅自己的想法,他本准备让二儿子宁骞与古家小姐结婚,可宁骞生性顽劣,只爱流连于花草丛中,逛窑子进舞厅是他的最爱,万万忍受不了有个女人能名正言顺地管着他。虽说以他的身份地位不需要臣服于女人,但与参谋家结亲,便不可不顾及大家的脸面。他现在的地位如日中天且他为人极度自负,元帅想让参谋助他一臂之力,他偏反其道而行之,想凭一己之力让世人看看他的雄才大略。 宁伯渊与宁骞截然相反。 宁伯渊脾性孤傲,为人聪慧,他最会掌控大局,也能吃苦隐忍,可他的地位却与宁骞相差甚远。他刚从国外回来,虽开了家舞厅并经营得有声有色,但在军中地位不稳,如能有古家势力加持,地位可突飞猛越。可他平生最恨受人摆布,而且他主张自由恋爱,对迎娶古玉之事,并未放在心上。元帅夫人不想让这个香饽饽落入别人手中,于是让管家在儿子面前吹吹耳边风,好让他的心思从兵器中抽几分出来。 因为元帅发了话,能娶古玉的人,必定要十分重视这门婚姻。 毕竟元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古参谋又战功显赫,每每都能提出使人醍醐灌顶的战略,若是传出他女儿在他门上不得重视,那无疑他们会分了心。这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元帅的要求十分简单。见宁骞那边毫无动静,夫人就更卖力地让管家在宁伯渊身边“煽风点火”。可管家没想到,尽管他已经苦口婆心地跟三少爷分析了其中利害,可三少爷始终对古家不闻不问。这倒让他有些伤脑经。 “三少......” “几点了?” 刘管家话还没说完,便被三少爷打断。 宁伯渊因要打磨兵器,并未将手表戴在手上,此时他一边捏着工具,一边等管家的回答。 “回三少爷,四点半。”管家听他这么问,心顿时凉了一大截,比起三少爷对古家的不理睬,管家更不愿意他去做另一件事。 三少爷此次回来带回一个姑娘,那姑娘模样甚好、聪明伶俐,刚开始管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以为三少爷在国外不仅学有所成,连成家大事也有了眉目。可夫人见过她之后便连连摇头,她哪哪都好,可偏生了一双勾人的眼睛,这样的女人留不住,让三少爷趁早打发了。但三少爷却仍然拿她当宝,忤逆母亲的意愿,夫人气得三个月没登他的门。 少爷每天都要去接她,从管家旁敲侧听得来的消息看,她在一家乐器行学钢琴,每天五点下课,少爷四点半就要出发去等着,而且从不带司机,都是他亲自开车。 想到这里,管家越发觉得那女人留不得,她天生一双狐狸眼,眸子里似乎藏了一坛百年好酒,男人单瞥见那纯正的酒色便已沉醉其中,更何况她还不时地释放些酒气出来,迷得人神魂颠倒。 在他看来,少爷准是被她迷住了。 三少爷是元帅之子,理应战立军功,报效祖国,顺着夫人的意娶了古家小姐为妻,得到古参谋的支持,才能在军中立足。 那女子,他得联合夫人将她打发了。见三少爷起身净手,管家已在心中确定了主意。 宁伯渊仔细洗干净了手,抱过正依偎在窗口的纯白色的猫,开车来到乐器行门口,见才四点五十,便把猫抱在怀里,下车靠在车头点了根烟。 看着白猫跳在车头,以倨傲的样子看向乐器行门口,他用手摸了摸它的头,心中甚是欣慰。这猫跟古今一个脾性,断不肯吃一点亏。回想起他跟古今的相识,实在让人意 分卷阅读2 想不到。 六年前,他已到德国四年,在那里有了自己的人脉关系和立足之地,因为他长相出众,身高挺拔,为人谦逊有礼,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那年冬天,古今也去了德国,德国的华人不多,圈子也不大,由于古今出色的人格魅力,也迅速融入了那个圈子。 从一开始宁伯渊就知道,古今会勾人,尤其是男人,自从他认识她之后,她身边围绕的几乎都是男人。 可有一点让他耿耿于怀——她从不勾他。 除去眼睛外,古今其他器官的结合都十分清纯,就算现在看她,也像个未毕业的学生,可她身上又隐约流露出一股性感,就像纯洁的白玫瑰散发出迷人的香。 单纯与性感相结合,最让人招架不住。很快,宁伯渊周围的男人都对古今表现出好感,可她也怪,把人勾到手之后便甩甩手走人。大家还要在德国生活许久,本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原则,宁伯渊只好跟人家赔礼道歉。 宁伯渊不知从何时起沦落到这步田地,可他却又心甘情愿地,他跟她在一起甚久,知道她天□□玩,但却还是干净清白的,所以每见她将人甩了之后,他内心都会悄悄地雀跃起来。 他们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从未逾越过,因为古今从不勾他,即使她提出要跟他同床共枕,那也只不过是她的床不太舒服。 两人都拿了博士学位之后才双双回国,古今没有家,便一直住在宁伯渊的大院里,每个月交房租和饭钱。尽管宁夫人一直从中作梗,但宁伯渊护着她,别人也没法,除非古今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夫人才有底气跟儿子硬碰硬。 宁伯渊这支烟抽得极慢,慢到他抽完之后,古今也从乐器行里出来了。 宁伯渊见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将两根麻花辫整齐地搭在肩头,头发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没有头发的遮挡,她那双眼睛更加引人注目。今天她穿着月白色绣花对襟褂,下面配着深蓝色的百褶短裙,一双白色的高筒袜下面搭着黑色的皮鞋。总体来说,她这身打扮清纯可人,并未有任何指点之处,但让宁伯渊皱眉的是,她将短裙改了尺寸,本该遮住膝盖的裙子,现在赫然躺在她的大腿上。她的腿笔直纤细,嫩白如洁,但总让人见了有想摸一摸的冲动。 古今也见了他和猫,加快了几步,那麻花辫便在她的肩头跳起了舞。 “老板好!”古今甚是喜欢“梦巴黎”,也总是以“老板”的称呼取笑他,此时走到他面前,古今装模作样地给他作了一揖。 宁伯渊舌头抵住嘴巴,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古今好。” 古今在国外就是出了名的会玩儿,回国后,宁伯渊开了家舞厅正合了她的意,整天跑去蹭吃蹭喝。 “奶糖真乖。”古今一来,名叫奶糖的白猫就钻进了她的怀里,古今闭着眼,用脖子蹭它的头。 上了车,古今见刚刚还带着笑意的宁伯渊,此时却抿嘴不悦,又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只见自己坐下后,裙子又朝上移了移。她心想:又没看见腿根子,这有什么?有了底气,她便开了口:“怎么了?我今天的打扮不过分啊!”古今边说还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宁伯渊发动车子没开动,猛地拍了拍她的大腿,古今吃痛狠狠地瞪了回去。正想冲他吼一番,又想到了这个月的房租饭钱还没交,语气又软了下来,“这个月的房租我晚几天交,,当是该让你多管一管。” 闻言宁伯渊倒是动不了了,他本该踩油门的,但是现在却怎么都下不去脚。 古今从不勾他的,即使她说话口无遮拦,方才的话也无勾他之意,可他听了却还是动弹不得,仿佛古今拿了胶水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地粘住似的。 “开车,我要回家。”见他不动,古今语带娇嗔地打着他的手臂,这才让他回过神来,可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被她拍过的地方像是长了根似的,那只手久久没有离开,仍是狠狠地压着他,害得他开车都比平时更费力气。 回到大院,不见管家的踪影,宁伯渊也没放在心上,倒是带着古今回到房间聊起天来。 “明儿可有空?”古今不工作,每天除了去练琴之外,有大把的时间,但宁伯渊仍是想注重这微小的仪式感。 宁伯渊知道古今的身世,即使她不爱工作也有足够的生活经费。 说到底,她还是被宠坏了的,吃不了苦,也不爱生活的磨难,她是高高在上的,像遥远的天边的云,让人渴望琢磨她的形状,但她却是遥不可及。 “没空的,约了人吃茶。”古今捏起茶白色碟子里的小饼干,轻轻地嚼了起来。 平日里都是别人约她居多,如今她主动约起别人来,怕是想从那人身上捞点什么东西。 钱财她是不缺的,所以这更让宁伯渊好奇。 “男人?”宁伯渊随用问句,但心中已有了答案。 “女人只能打打麻将,我同她们聊什么?”或许是嘴干了,古今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 与平常不同,宁伯渊没有叹气 分卷阅读3 ,而是走向红橡木的柜子,拉着半圆形的铜拉手,将那刻着牡丹花的抽屉打了开。宁伯渊从里面拿出一个紫色丝绒的正方盒子,走到古今面前将盒子打开,赫然出现一枚紫罗兰色的钻石戒指。 “戴上。” 古今刚喝了牛奶,又猛地喷了出来,这反应是毫无准备的,突如其来的,那牛奶也像是断了线的水流,没有了源头的支撑,它们也任性起来,朝四面八方奔去。 “作甚?”古今见他模样认真,心中却放松起来,她起身从宁伯渊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素白手帕,轻轻擦起嘴来。 “元帅不是说要与古家结亲吗?” 宁伯渊话音刚落,手帕便猛地朝他脸上飞来,宁伯渊没有动怒,因为他闻到了牛奶的清香,这里面还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向来这样,对付起他来毫不手软,如果她今日生了气,就算手里是刀子她也会朝他砍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还以此取笑我。”古今果真生了气,她生气起来脸涨得红红的,那勾人的眼神也敛去三分,变成三分的委屈,但男人看来,心里却由悸动变成心疼了。 原来古今也是古参谋之女,按理说,她才是古家真正的大小姐。她母亲是正统夫人,因生她难产致死,那时古玉的母亲对夫人之位虎视眈眈,没有了母亲的保护,父亲又十分繁忙,古今难免会落入虎口。所以她刚出生便被古参谋派人带出古家,由专人秘密抚养,对外则宣称此女与夫人一同香消玉殒。 古参谋虽未对外公开她的身份,但却十分宠着她,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无一落空,就连出国留学的名额也只给了她,古玉及她的弟弟们也只在上京毕业而已。 因她生性聪慧,讨人喜欢,老师们也宠着她,所以她身上养了不少小性子,但这性子就如春日的温阳,照得人暖暖的,倒也无人挑剔她。 古今大了些,父亲也跟她说了原委,她理解的,现如今内忧外患,战事纷争,想寻一方安宁实在难得。恰巧古玉母亲的家族与租界能说上话,他也不好跟他们撕破脸皮,如若古今在家成长,万事受到阻碍不说,他们夫妻关系能否和睦还是个问题。所以思来想去,此主意最佳。 古参谋在家中知道其他子女是何德行,于是对古今更加报以重望,他深信,总有一天古今会大展身手,拼得自己的一片天地。 古今与她父亲关系甚好,但却不喜其他兄弟姊妹,因此对宁伯渊提起的这个话题感到不悦起来。 “我没有取笑你。”宁伯渊说得极其认真,他何曾取笑过她,于他而言,她倒是像天上的月亮,可饮酒对诗,可作舞和唱,只不过他在想什么时候该把这月亮摘回家来。 “难不成你真想娶我?”古今眼眸一转,语气也锋利起来。 “真想。” “少胡说八道!”古今拍起了桌子,“我哪点惹着你了,害你如此对我!” 古今气不过,觉得拍桌子还表达不了她的愤怒,便气冲冲地走到宁伯渊面前,用鞋尖狠狠地拧在他的鞋面上。 古今虽作风大胆,不拘小节,但自认为没有做对不起宁伯渊之事,可他不仅拿出神圣的戒指来,还在她面前大谈婚姻,这简直是在拿刀凌迟她! 他拿出戒指又如何,又不会真娶她。想到这里,古今觉得更加难过,如同早晨饿着肚子跑去集市买了烧饼,可转眼间却被人抢走了般的难过。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丢了,古今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宁伯渊低头看着古今膝盖下面的白色袜子,觉得那抹白甚是神圣,他想将它紧握在怀里,用生生世世去守护它。 “做什么掉眼泪?”宁伯渊也不理会自己的鞋子脏了,只在看见古今眼中的晶莹时,便不由得软了语气。 “宁伯渊,我可从来没将手伸到你身上,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在古今心里,只有她勾搭过的人才算是对不起他们,因她这人极其喜新厌旧,勾到手就不新鲜,转头就把人给甩了。她没有勾引宁伯渊,自认也没对不起他。 宁伯渊将戒指放在手里滑了滑,感觉身上被蚊子叮了个包,痒得难受却不能伸手去挠。 他是真想她将手伸向他的。 “干嘛这么动气?”他拿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又将戒指转了一圈。 “啪嗒”一声,镶着钻石的地方钻出一根银针,这银针不长,大概只有一小节指头长短,可它身上显着的寒冷的光却让人不敢直视。 宁伯渊见古今由泪眼婆娑变成满脸惊讶,又将食指轻轻放在针尖一碰,霎时一滴鲜血流出。古今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我知道这银针锋利啊,你干嘛要亲自实验。” 宁伯渊紧接着用拇指堵住伤口,过了一会儿,那血便不再流了。 “右手伸出来。”宁伯渊用没受伤的食指和拇指捏住那枚戒指凑到古今身前。 古今彻底放下了心,知道这是武器,她就没什么好扭捏的了。 她伸出右手,先是将食指伸进去,发现太小,她又 分卷阅读4 用中指,还是很小,接着,她伸出无名指,戒指顺利地套住了手指。 她没有多想,伸着手指打探来打探去,觉得这钻石的模样煞是好看。 宁伯渊给她做过许多武器,她的头发绳里藏着迷药,玉镯里隐藏钢丝,就连她用的笔,宁伯渊都给它改造了,只要向上一滑,便可成为一把匕首。 现世不安稳,战争随时都会南下,更何况这动荡的社会中也有许多狂暴之徒,他刚回国就听说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惨案,后来在他大哥宁朗的调查下才水落石出。 人心难测,他不得不防。 最近,他准备做一件可远攻的武器给古今,她身上的武器全是近身搏斗的,留着关键时刻逃命用,可这样他总归不放心,古今不会武功,若是一招不制敌,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银针怎么收回去?”古今见银针如此锋利,打探的新鲜劲儿过了,又开始害怕起来,便询问着如何将它收回去。 宁伯渊扭动了一下钻石,银针便收了回去。 古今连连点头,称他的手艺精湛。 宁伯渊在德国主攻军事器械,所以对于研发武器很有研究。他回国之后,元帅也曾让他进军营,帮助宁骞研制新型武器,可他知道宁骞为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且主张军法大于民心。他与他的出发点不同,便不愿与他合作。他现在开歌舞厅,一是因为古今喜欢,二是可以以此作为幌子,让宁骞掉以轻心,不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同时也方便自己秘密组建队伍。 他之前制作武器都在房间里,可因为这次武器过大,房间里施展不开,他便挪到了院子中。 院子里的佣人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会与其他人结识,而管家又是自己人,所以光明正大地制作武器也无人走漏风声。 除去了戒指的特殊含义,古今十分喜欢这个“武器”,戴上它,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宁伯渊看着她的背影,回想着方才的场景,觉得心里吃疼,像有只蚂蚁在狠狠地撕咬着他,疼痛那么明显,他却找不到那只蚂蚁的藏身之处。 古今无心勾他,但却一举一动都是勾他,就连掉眼泪也是。 可是,她却至始至终都没问过他手指疼不疼。 宁伯渊知道,古今这样一个在男人堆里长大的女孩子,对于外人,她能轻而易举地施展自己的魅力,可她却从不对自己这样,在他面前,她容易害羞,容易动怒,将真实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知道她想将与他之间隔的纱越堆越厚,可他不依了,他此后要手持剪刀,将那纱一层层都剪断。 古今走后,宁伯渊看了眼表,见时间还早,就褪去手表,又走到院子里忙活起来。 黑夜如时降临,像一个巨人拿着一把大伞,撑开时被空中的雏鹰啄破了许多角,于是就在伞上投下了细细碎碎的斑点,人抬头望去,便知道,是星星出来了。 天上几乎没有月光,星星太亮,将月亮的光遮了住,也遮住了地上若隐若现的黄包车。 夏夜,阵雨来得急促,可此时一阵脚步声竟比阵雨还急,快得还令人猝不及防。 一名身穿深蓝色布衣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来到黄包车前,见到眼前糟乱的情景,他虽急切,但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等接受了这一沉重打击,他才颤抖着手去抬车上的人。 黄包车已经散架得不成样子,两个车轮一个掉了,滚了街角,一个被挤压得变了形。单从形状来看,应是汽车撞的。 男子掀开黄包车的遮风布,猛地吓了一跳,整个人像被人狠狠推了似的往后一退。他的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想撇过头不去看他,但又要忍住悲痛的情绪死死盯着他,因为他要从他身上寻出一点蛛丝马迹。 遮风布下面躺着一个男人,他身上未有血迹,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竟被人用刀片削掉了,留下的东西如桌板一样平。头还在的,只不过少了脸的衬托,那头显得也不像头了。 他的身上再无任何伤口,想来敌人觉得这样可以一招致命。 男子紧握着双手,即使在挥汗如雨的夏日,他也觉得脊背发凉,不仅是为敌人的心狠手辣,也为那人辛辛苦苦造的秘密基地险些被人发现而捏一把汗。 男子压住心头复杂的情绪,缓慢地弯下身子检查遮风布下方的男人身上是否留有一丝线索。 他掏出口袋里的剪刀,沿着男人的手臂处轻轻地剪着。 此时,他看了眼男人的扁平的脸,心里抱歉却又庆幸地想,幸好敌人只做了这一处伤口,如果动了他的胳膊,发现了这惊天的秘密,那事态就往另一个方面发展了。 他叫岳平,广州人,三年前因家乡被洪水淹没,他侥幸逃脱后便外出寻事。如今世道不安,主人家都希望找到一个安稳可靠的佣人。他虽安稳可靠,但却爱管闲事,很多人家试用了他后把他打发了,因他总因为一些琐事去管上一番,从而落下了手头的工作,被主人家诟病,不满他这点便都把他辞了。 因缘际会遇见了那人,是有一次他在 分卷阅读5 街上看见两个保安拦住黄包车索要过路费,可对刚刚飞驰而过的官车却点头哈腰。见车夫含着辛酸泪,颤抖着手将口袋里的十块钱交上去时,他一时气不过,便三两步跑了过去一把将那十块钱夺过来放进车夫的口袋里。 此时车夫的脸上不仅酸楚还透着些恐惧,急忙将钱掏出来,请求保安收下,就差跪着求他们。 岳平一见觉得他们仗势欺人,便动了手。于是,他被带进了局子,而前方刚刚行驶过的车却停了下来。宁伯渊透过后视镜看清了前因后果,当晚就去局子里将人领了出来。问他可知错,他回不知何错之有。不料宁伯渊却更加满意,将他带回去。经过一番训练和测试后,他进入了那个秘密组织。 除身手矫捷之外,他还有一腔热血,宁伯渊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知道他见不得伤天害理之事才将他收入麾下。 这三年来,岳平改掉了爱管闲事的毛病,人也更加成熟稳重了,办起事来也更加得心应手,本以为一切都苦尽甘来,他们的秘密组织终于迎来大展拳脚的机会,可昨日组织竟受人袭击,其余人都有过硬的本领趁乱脱身,唯独眼下死掉的情报员,因没有功夫被敌人所抓。昨晚的事,肯定是有人举报,否则他们行动那么隐秘不可能会有人发现。 忽然,岳平身子一震,他在想,组织里是不是一如往常那么安稳,或者说,从一开始,这组织里就混入了某些人。 收回思绪,岳平剪开情报员左胳膊的表层皮肤,从肉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线,线的末端有一颗纽扣大小的圆形物体,岳平将它取了下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方形的小盒子,将圆形物体放了进去。最后,他带着歉意与遗憾起身,趁着夜幕低垂,夜风四起,他匆忙地掩身走去。在他身后,从夜的身体里又走出几个男人,他们将情报员和黄包车抬起,跟着岳平一同消失在夜幕中。 此时,黑夜静悄悄的,巨人仍然撑着那把大伞,任由雏鹰啄破伞身,斑点越来越多,将地上照得些许亮了,可那片地上却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在斑点的照映下,安静、沉寂、死死地睡去。 晚上八点半,宁伯渊开车来到舞厅,一进去里面就灯光闪烁,音乐四起,侍应生见他来立即点头示礼,齐叫了声“老板”。宁伯渊挥挥手,示意他们去忙,自己则来到舞池边,邀请一位正在观看舞蹈的女士跳舞。 他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女子也不扭捏,将纤纤玉手放在他的掌心,两人滑到舞池,轻轻地跳了起来。 女子叫洪柳,身材高挑,长相出众,笑起来,两道秀眉轻轻地弯了起来,像是天上铮亮的月牙。跳了两分钟,洪柳将下巴放在宁伯渊的肩膀上,眼睛轻轻闭起,那模样看起来甚是享受。 “刚才接到消息,情报员的尸体已经被找到了,但是昨晚又有一位同志牺牲。”话虽传入了宁伯渊的耳中,但洪柳好似没开口,嘴角仍然保持着微笑的弧度,在外人看来,两人相谈甚欢,不像是在谈论如此悲伤的话题。 话音刚落,宁伯渊搂着洪柳腰身的手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在哪儿?” “废楼那里。”洪柳想起昨晚的情景,搭在宁伯渊肩膀上的下巴也使劲往下压了压。 闻言宁伯渊觉得有一股强有力的漩涡,深深地将他吸引进去,力量大到他无法反抗。 感觉到腰上的手越来越用力,自己的身子也与那温暖的胸膛紧贴着,洪柳不禁红了脸,却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等宁伯渊反应过来后,才猛地松了力气,道了句“抱歉”。洪柳说:“无事,我理解您的心情,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宁伯渊此刻的心思都在昨晚那件事上,并没有感觉到身前的人体温逐渐上升。 两年前,郊区发生了一件惨绝人寰的杀人案件,一家七口一夜之间全都被杀,且身体无一完整,每个人身上都少了一部分,后经仔细调查,每个人少的一部分又能拼接成一个完整的人,但这幕后凶手究竟想干什么却无人得知。 凶手很狡猾,警备厅调查了将近两年都没结果,这一度让元帅大发雷霆,因警备厅厅长正是他的大儿子宁朗。 这桩案件调查得极其艰辛,终于在年前有了突破口,宁朗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最终找到了杀人凶手。 按理说,这案件结束了就应该平静了才是,可又有人去那栋房子干嘛呢? “谁牺牲了?”问这话的时候,宁伯渊感觉舌头都打了结,说出口的话十分费力。 “小星。”洪柳的语气也低沉下来。 宁伯渊闻言身子一顿,连鼻尖都紧紧地皱了起来,显然是不敢相信,“怎么会?” “凶手是在门里面直接下手,我们的计划全部泡汤。”洪柳也觉得奇怪,那幢房子明明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凶手究竟是如何进去的? 宁伯渊觉得这件事越来越蹊跷,值得庆幸的是,连他也栽了进去,这样他就不会再以局外者的身份观看这场致命游戏。 可是一想到牺牲的队员,他还是沉重地叹了口气,“好好埋葬。” 宁伯渊很珍惜自己的 分卷阅读6 战友,一旦有人不幸阵亡,他还负责赡养他的家人们。 “幸运的是芯片没被毁。” 进入宁伯渊的组织,每个人都会有一个芯片,这是宁伯渊在德国时就研发出来的东西,每个芯片有不同的代码,是军事情报中的重要武器。 为了防止敌人识破这个秘密,每个人的代码都在不同的位置,也大大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写了什么?”宁伯渊的语气并不轻松。 洪柳叹了口气,感觉这个组织有些命运多舛,“检测出来了,只有‘十四号’几个字。” “十四号?”宁伯渊略微低了头,“日期?” “应该是。” “让阿猜每月十四号在那栋楼附近守着。” “好。” 宁伯渊是回国后才听说了这件事,觉得十分蹊跷,也从宁朗那里得知埋葬七个人的地方就在那栋楼房下,因那是块废弃的郊区,周围只有他们一家,又无人认领,干脆就直接埋在他们房子下面,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凶手杀死几人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家早已下海经商,这么多年在沉船上打捞出不少奇珍异宝,都埋在自家的院子里。凶手是个农民,因不爱吃苦,又爱财如命,听说这个消息,便开始谋划这次的谋杀。 但是后来,宁朗又跟他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凶手去他家不仅是因为钱财,更是因为他家藏有大量的鸦片。 这年头,鸦片可比钱财有吸引力多了。 宁朗说,警备厅已经将这件事压了下去,不想传出去引起恐慌,可是奇怪的是,他几乎派了所有警备厅的人去找,也找不到鸦片到底藏在哪里。 宁伯渊当时就提出了疑问——既然没有证据又怎么知道那里确实藏着鸦片呢? 宁朗又说,凶手亲□□代的,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凶手就咬舌自尽了。 这件案子要说结束倒也有些牵强,那些鸦片一日未找出来,宁朗就一日睡不好觉。 想到这里,宁伯渊觉得脑子的线有些乱,但有些东西确确实实要浮出水面了。 忽然间,宁伯渊的眼神蹦出了一道光,即使耳边的音乐宛转悠扬,他也无动于衷。 一个想法渐渐袭击了他,一时间,他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在跟宁朗聊天的时候,他没有忘记一个细节,那就是那栋楼房的位置十分难找,城中通往那里,会遇见很多个岔路口,即使警备厅的人搜查了这么久,现在让他们去找的话,可能还会花些时间。 宁伯渊听完这件事,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便派人暗中调查,发现那栋房子还有一扇打不开的门。 他没有命人强行打开,一是不知道那里有何危险,二是听完宁朗的分析后,他觉得那个农夫并没有这么大的魄力,这背后肯定另有阴谋。他不想这么早惊动这背后的人,他要设个局,让所有与之有关的人都慢慢钻进来。 既然有人在这里设置了死门,那里面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就让组织里身手矫健的小星每晚都去那里敲门,并留下明显的痕迹,让背后的人知道有人发现了这里。 如果门背后真的隐藏着某种东西,那他肯定会乱了阵脚,主动出击,只不过没想到对方这次的计划周详,直接堵死了宁伯渊的路。 宁伯渊原本让小星留下线索,让对方有所警惕,而以小星的身手被发现后肯定能逃脱,到时组织内部人员再按照原本的计划来营救小星,即使对方身手矫捷没抓住他,也不至于让小星丧命。 可这次对方像是提前知道似的,直接在门里面就对小星下了手,让他们措手不及,所有的计划全都功亏一篑。宁伯渊在思考凶手是怎样在他们的监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门里面的同时,还在想组织内部是否如他所想的那般团结。 这下,宁伯渊敢肯定,真正的凶手还没有死,那个农夫只不过是个牺牲品。他并没有对打算跟宁朗分享这个秘密,对方杀了他的人,他要亲手讨回公道。确定了这个想法,宁伯渊收敛了目光,右手的五指有节奏地拍打着洪柳的腰,此时他倒没觉得手底下的是女人的腰,只当它是桌子,供他思考。 洪柳只觉得腰身越来越紧,每被敲打一下,腰身就收敛一分,渐渐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腰身了,只有那温暖的手指。 “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宁伯渊的声音像一块吸铁石,不仅吸住了洪柳的注意力,还吸走了她的心。 洪柳低声应着,脚下却不知不觉地朝宁伯渊靠去。 宁伯渊回到大院已经晚上十点,本以为古今已经睡了,可却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脚下一转,来到她的房间。 古今正拿着几束花,靠在火炉前烤着,夏天本就炎热,她在火炉前更是大汗淋漓。 见宁伯渊进来,她抬头,一滴汗滴进她的眼中,她“哎呦”一声,一手拿着花,一手去揉眼睛,绿色的丝绸笼摆袖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摆着,将火光也映得一闪一闪。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干嘛?”宁伯 分卷阅读7 渊还未走近她,就感觉一阵火气直逼着他,他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挡了挡,本不愿意凑过去,但又十分好奇古今在做什么,便皱着眉头走过去。 “呐!”古今被火烤得浑身干燥,就连舌头也断了水分,此刻听宁伯渊这样问,不想多说,只抬了抬下巴,又摆了摆手,将一切都无声地演示给他看。 这花儿都在堂屋好些日子了,成天用水淹着,不死也蔫了,古今今日扫了一眼,觉得花是好花,只不过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浪费,不如用火烤着,烤干些好做装饰。 火炉的火越烧越旺,原本淡黄色的木头此时被剥开了一层层灰色的外衣,露出原本红色的内芯。那灰色的衣裳也不长命,等火光熄灭,风一吹来,都化作一缕缕青烟散了去。 古今见花瓣上的水汽大多散去,就把包装袋撕开,没成想动作过猛,一团泥“嘭”地一声砸了下来,泥印子飞溅到她裙子上,鞋子上,她腾出一只手去揩泥,可手上本来也不干净,这一蹭,脏得更加模糊了。 古今一股气直冲到脑门,本想赌气将花扔了,可看手里的花儿还水润鲜亮的,便忍住了心头的火,当然这股火是对自己发的。她强忍着不去看身上的泥印子,耐着性子除去花根上的泥,将花倒立起来,一张脸闷红着,额头上的汗是一只只喝饱了水的蚊子,都争着抢着要飞到她颈项的动脉处吸上一口,可每每都未到眼睛下方就被古今一抬手,蹭到了手腕上。 宁伯渊将她的情绪和动作都看在眼里,也不说话,只靠近些,以另一种方式安慰她。他看着花儿,想起这是组织里的人送来的,说是夏天沉闷,多闻闻花香心情会好。他当时哭笑不得,想着他们一直是不苟言笑的,没想到还挺有生活情趣。 宁伯渊见她面容渐渐平静,想来也是降了火,就由她忙活着,坐到书桌上摆弄着她的书本,见她最近在研究外国文学,就饶有兴致地翻几页看看。 正当他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一声,他在兴头上,本不想转过头,可古今轻轻喊了他一声,他轻轻扭动着身子,脸色瞬间变了。 古今是认识地上这个像甲壳虫一样的东西,她看着宁伯渊,眼中充满了诧异。 不是因为这个东西比较特殊,而是因为这东西是秘密组织的人送来的。宁伯渊对于组织的事从未隐瞒过她,那日他们不知派了谁将花送到门口,管家接过,就放到了堂屋。 可是,既然是组织的人,那为何会放一枚窃听器呢? 意识到这背后的原因,古今差点惊叫出声——组织里出了叛徒。 她的眼神在窃听器和宁伯渊之间来回交换着,最后,在空中与宁伯渊的眼神交汇,宁伯渊手上拿着纸笔,眼神却在说:“带上窃听器过来。”她读懂了他的意思,便拿起窃听器走到他身边,问:“你去逛堂子了?” “什么话!”宁伯渊说得无可奈何,但手下却不停地写着什么。 “少装蒜,你身上有胭脂味儿。”古今装作拍打他,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桌子上的纸。 宁伯渊爽朗地笑了几声,“古今是狗鼻子吗?闻得这样仔细。” “再胡说!”古今故意将声音提高,来掩盖住写字的声音。 两人就这样你一来我一往,便在纸上谈论出了结果。 十一点半,佣人们也结束了工作,准备洗漱休息,宁伯渊从古今房里出来,右手握拳,不露痕迹地在身侧轻轻地甩着。 宁伯渊并没有古今那般的紧张感,相反,他觉得异常兴奋。他早就觉得组织内部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对他忠心耿耿,也好,趁这次机会,他要将这潜伏在水里的鱼一条条地钓出来。 第2章 请他吃饭 翌日,古今一早出了门,因宁伯渊也有事,所以并未出门送她。他站在窗前看着她,只见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领子到肩膀上方,呈一字型,是白色蕾丝做的,将颈项处的雪肌映衬得神秘而诱人。她似乎特别适合穿红色,总能将她热情奔放的一面展现出来,就如此刻,她行走之间,那红色的丝绸裙也向世人昭示着她的火热。今日她褪去那双高筒袜和黑色皮鞋,转而踩了一双细长的高跟鞋,不仅使她的身姿更加窈窕,她走路的模样也增加了几分光彩。 宁伯渊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杯子,也终于明白她昨日为何扎着麻花辫,经过一天一夜的束缚,那头发早已成波浪形,大摇大摆地披散在她肩头,更增添了她的妩媚。 她无疑是美丽性感的,他愿意见她如此动人,可一想到她又是去见男人,宁伯渊便觉得心像被人拧扭曲了似的。 只是,他总不愿意自己对她轻举妄动,她是尊贵优雅的,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他不愿强迫她,即使现如今他要将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捅破,他仍希望她是自由的,不被世俗的爱束缚住。 古今出了门,宁伯渊随后也出去了。 古今约了码头局长家的三儿子在与大院隔两条街的一家咖啡馆里见面。这男人叫叶维,长得高大威猛,凶神恶煞,光是站在他身边就感觉十足 分卷阅读8 的压力,更何况与他同处一桌,悠闲地吃着西点呢。 他本也对人和颜悦色的,可是他十七岁那年被佣人不小心用热水烫到了脸,于是那英俊的脸上留下了不可消退的红色的疤。因他本就生得凶相,原本笑起来倒也有人愿意与他亲近,可脸上添了疤之后他便终日冷着脸色,加上疤痕的原因,使他看起来像长在冰块里的鬼,愈加无人敢与他相处了。 要说他们相识倒也是巧合。那日古今约了三点去珠宝行取首饰,可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小雨,她急忙躲进一家报社的屋檐下,见地上有一张摊开的报纸,想必是别人走得急,匆忙间落下的。她见预约的时间快到了,便准备弯腰捡起报纸遮在头上跑过去。 “叶维,报纸上又在谈论你。” 正当古今弯腰时,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她仔细一看,报纸上果真有“叶维”两个字。出于好奇,她看了眼标题,在她看见“码头”两个字时,她咧嘴笑了,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她不禁在心中赞美上帝,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清明节的时候她去给母亲上坟,因父亲当日有事要晚上才能结束,她便自己前来。可她走到墓碑前,就见一大束康乃馨立在那儿。她惊讶,每年除了她与父亲之外,并无人再来探看。她走进了些,本以为是父亲提前过来了,可见到花束上面的包装印着德文时,她又充满了疑惑。 她的养父母在德国,可是他们常年不回来,更不知道她母亲的墓地,那这送花之人究竟是谁呢? 一系列的疑问在她心头不断地冒出来,她突然意识到她从来没有正视过她母亲的死,此时,她清楚感觉到这件事并非这么简单,尤其是与她母亲有关的德国人少之又少,于是她打算单独去德国打探一番。 古今的母亲叫官柔,是没落的富家小姐。古今刚知道自己身世那会儿,对母亲非常感兴趣,得空见到父亲就向他询问母亲的生前往事。 官柔生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与古参谋交往时,经常把他说得哑口无言。尤其后来古参谋为了扩大势力,娶了当时家大业大的赵氏,官柔更是会时不时地说些刺儿来堵他几句。 这刺儿在古参谋看来也不见得是刺儿,官柔生得貌美如仙,尤其是一双丹凤眼,不知勾了多少男人的心。她从小娇生惯养,任意妄为,不愿接受父辈牵的老派婚姻,顶着巨大的压力与古参谋自由恋爱。 那时的古参谋还只是个小职员,说到底他有今天,官柔功不可没。当初两人在一起时约定过了,不兴讨小,也不能找妾,可后来终究是古参谋先负了她,也心甘情愿听她唠叨。 官柔年轻时也爱与男人交流,尤其是爽朗大方,举止优雅的书香世家,官柔觉得与他们性格相投、相谈甚欢,倒也不是单单为了男女感情。 古今觉得这点完全遗传了母亲,她看着墓碑前的那束花,一方面想从父亲那里问出点眉目,一方面又怕这人是母亲年轻时的相好,传到父亲那里,又坏了母亲的形象。 古今是绝对信任母亲的,正如她一样,在成婚之前,并没有背叛自己。 古今担心父亲不理解,便准备瞒着他独自前去德国打探一番,她在德国呆了许多年,自是认得包装纸上写着的地址,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去打听一下。 她下了决定后,怕父亲查到眉目,也不想跟宁伯渊说,毕竟这是她的私事,最好的方法是走水路,可如今赶上了出国高峰期,她不走父亲和宁伯渊的门路很难订到票。 正苦恼着,就让她遇见了码头的少爷,她不禁心花怒放,觉得这是母亲的在天之灵保佑她。 古今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进了报社打电话给珠宝行取消了预约,又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叶维从里面走出来,他仍是冷着脸,只不过身边却没有刚刚说话那个女孩儿的身影。 “阿嚏!”古今打了个喷嚏,声音不重,但正好传入叶维的耳中。 叶维也站在屋檐下,等着佣人给他撑伞,此时他对于古今的反应视而不见。他的热心肠早在别人一遍遍询问他当时的情景和脸上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流露出的悲悯的神色中消失殆尽了。 别人要是故意同情他倒也还好,至少他们并未从心里真正地觉得他与从前有何不同,只不过是为了趋于大势或者出于对世俗道德的一种顺从才做此表情。若是无意的,他倒更是恨他们了。 从十七岁那年,他便被别人报以“关切”的心理嘘寒问暖,可这也使他更加与世隔绝,关上耳朵不理会窗外事。 “阿嚏!”古今又打了个喷嚏,只不过这次她将尾腔拉长,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佣人给叶维撑开了伞,但叶维没有动,方才那声尾音像是空长出一根绳,稳稳地套住了他的脖子,使他不得不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他刚转头,她便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像是行踪败露的小偷,慌张地掩饰着自己。 这倒让叶维起了兴趣,他看了眼自己,除了上衣口袋里稍微露出一点白尖的手帕外,其余无任何可使人盯着看的东西。 他 分卷阅读9 想到这里,竟不经意地勾起了嘴角,那女子打喷嚏,肯定需要手帕。他没打算借她,因他觉得她必定是个不够精致的女孩儿,但让他好奇的是,她竟看出了那是手帕。 他这人做事讲究细腻,在外不肯丧失一分教养,他认为手帕是必需品,就算出门不带佣人,也必须随身携带手帕。可现如今新派思想涌入,他们看不起带手帕的男人,觉得那样没有男子气概,他们喜欢携带纸巾,可他又觉得纸巾如同夏日随手碾死的苍蝇,一旦被拍了一下,便只能弃如敝履,再不会瞧它一眼。所以他将手帕藏入口袋中,偶尔因动作起伏露出一角,别人也只当那是衣服没有裁剪好,他不辩解,但心中却有失落。 过了一会儿,那女孩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这倒让他哑然,她明明有手帕的,那她刚刚到底在看什么? 后来叶维了解到,她不仅活得精致,对生活方面还极其讲究,他想,在她掏出手帕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有了一股冲动吧! 你在看什么?叶维很想问出口,但又怕脸上的疤吓到了她,便忍着闭口不言。 “手帕上如果沾了巧克力可以放在牛乳里浸泡一个时辰,不用搓洗,自会干净的。” 叶维诧异,没想到她竟会主动与他交谈,更让他惊讶的是,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同情,仿佛他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脸上也如出事前那般英俊,看起来并未有任何不妥。 “原来你也爱吃巧克力。”叶维这次真的笑了,前些日子他妹妹吃完巧克力后不由分说地拿起他的手帕胡乱了擦了起来,他看见后又惊又怒,不懂他妹妹为何如此不懂规矩,另一方面又痛心自己的手帕,这是他最爱的花纹,可自从沾了巧克力后,他怎么洗都洗不掉,这不禁让他黯然神伤,伤心了好一会儿。 “是的,巧克力很甜。”古今也笑了,两个眼睛像洒满糖霜的琉璃糖,她一笑,那甜味儿便顺着眼眶流了出来,不知为何,叶维好像也尝到了这味道。 你也很甜。叶维看着她,并未将这句话说出口,但想法是真的,很难有陌生人如此赢得他的好感,他不仅又多打量了她几眼。 “你喜欢看报纸?” “不,喜欢听广播的。”古今说得缓慢,边说还边看了眼手表。 “我车上有。” 古今轻笑出声,用手掩着嘴唇,鼻尖也不由得红了起来。叶维这才觉得刚刚那句话有失妥当。 “不好意思,请见谅。”叶维说得诚恳,后又觉得难为情。 “没事的,一回生二回熟,等我们熟了之后你不妨再邀请一下我。”说着古今又看了眼手表。 “好。”叶维有点受宠若惊。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了。”古今说着作势撑起报纸,可此时外面的雨已经越下越大。 “雨这么大,如果小姐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叶维问得小心翼翼,但心里又觉得如果她真坐上他的车,他的心里倒有某些地方不对劲。 “等熟了之后再坐你的车。”古今冲他一笑,转身就要朝雨中奔去,可身后却伸来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小姐见谅,我们还未留联系方式。”见她就要朝雨中跑,叶维才觉得心中的滋味儿对了,更加想与她熟络起来。 古今俏皮一笑,没有接过他的纸笔,而是伸出手,慢慢露出那嫩白的手心。 “写在上面,我记得住。” 叶维一怔,心猛地跳动起来,那手心仿佛不是别的,就像是带刺的玫瑰,狠狠地刺破了他的心脏。 此时,叶维不去想她是否在捉弄他,只想赌这一把。他慢慢地在她手心上划着,好似每一次滑动指尖都隐隐作痛,他暗觉不好,她已经开始使他灼痛了。但他也未挣扎,竟心甘情愿地任她在他身上施展她浑身的刺。 “记住了吗?”问出口后,叶维才惊觉自己的语气竟也带了丝俏皮。 “唔......要问你家的电话铃!”古今说完没有给他回话的机会,便跑进了雨幕里,雨越下越大了,佣人也撑伞站在他身边多时,可他纹丝未动,只眼睁睁地看着模糊的雨幕,而他也深信,家里的电话铃,会响。 叶维等了三天,每一天都无比兴奋,脑海中也不断闪现那个俏皮精灵的影子,他已经开始对她产生了幻想。 第三天,叶维接到她的电话,两人聊了一会儿,交换了姓名,她约他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尽管那里离他很远,但他还是收拾好自己兴冲冲地出门。 与她相识这么久,他一直没说,那日他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自己穿着是否得体,但唯独没刻意收拾自己的脸颊,因为他觉得,跟她在一起他不需要掩饰自己。 “久等了吧。”古今刚进入咖啡馆就见窗口处坐着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她提着裙摆轻步走过去,落座后,又理了理自己的蕾丝领子。 “不久,刚到。”叶维招来侍应生,问她吃点什么。 “一杯牛奶,一盘什锦水果就够了。” “吃得这样少?” “女孩子哪有吃许多 分卷阅读10 的。” 叶维哧哧地笑着,再看她时,发现她将胳膊搭在桌子上,蕾丝领口就地卷曲起来,使她露出更多的雪白颈项。他盯着她看,更加确定她十分耀眼,像黑夜里的指路灯,行人离了她,便是黑灯瞎火找不到出路了。 古今将手略微放低,用右手的拇指和中指去测量左手的手腕,见中指只到拇指的一半时,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你这样是顶好的身材,可以多吃一点的。”叶维是真心觉得她哪里都好,她胃口这样小,他反倒有些担心起她的胃来。 “男人都爱口是心非,我若是吃胖了,你便不再这样说,怕是不会再等我的电话铃了吧。”古今佯装动怒,眼睛轻轻白了他一眼,可在叶维看来,那流转的眼眸像一面铮亮的镜子,清楚地映出了他的面容——英俊帅气,嘴角上扬,那块疤痕也消失不见。 “我真愿意你吃胖些。”或许是在她眼里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他更加放松起来。 过了一会儿,没见古今做出反应,他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走神了吗?” 古今这才反应过来,掩住嘴轻轻一笑,不好意思起来,“你瞧我,竟把心事带了过来。” “怎样的心事,可以说出来好有个人帮你解决。”叶维并无窥探她秘密之意,只想着以自己的能力,多少可以帮她一些。 古今先是叹了口气,又做出为难的模样,“我最近在家里闷得发慌,想要出国透透气,可我又怕坐飞机的。由此一来,我心中抑郁难解,竟跟你吃着饭又发起呆来。” 闻言叶维笑了起来,眼中的担忧也渐渐消散了,“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怕坐飞机,那你怕坐船吗?” “船?”古今整个面目都张了开,但瞬间又全都缩在了一起,“船自是不怕的,可如今码头难进,船上都排满了的,我又没有门路提前去订,去坐当日的船,肯定又是满了的。” “你想何时出国?”叶维见她对船是渴望的,心中便欢喜起来,觉得自家经营了这么久的码头,只有今天才是有意义的。 “九月初八。”古今见他这么说,眼中渐渐升起了希冀。 “虽这么说有些厚脸皮,但我家就是经营码头的,你若是想去,我便提前给你留个位置。” “真的?”古今提高了嗓门,但回过头来之后又猛地用手捂住了嘴,一幅窃喜的模样。 “真的!”见她精灵似的,叶维更加喜悦起来。 古今向他道了谢并提前支付他船票钱,他本不打算要的,但古今不依,硬是塞进他的口袋里,叶维没再反驳了,生怕动了一下那口袋处的皱褶就变了形状。 吃完了饭,古今真跟着他到车里去听广播了。 一上车,古今才发现他这人虽看起来凶巴巴的,让人不敢靠近,但车内的装饰却是温馨的,尤其是车后座有一大束花。她现在不觉得是在坐车了,而像穿梭在花园里,窗外的风也都带了馥郁清香的气息。她俯下身闻着花香,突然想起宁伯渊的车里绝不会有花的,他的车里只有枪,令人闻风丧胆,再不敢去坐。可他偏要强迫她,就如她每次学完钢琴后,他也是霸道地将车停在乐器行的门口,有时还堵了一条街的车呢! 花香的味道再次飘来,她才猛地拍了拍脑袋,怎会无缘无故地走神了。 “古小姐......”叶维有些欲言又止。 “你说吧。”古今微微一笑表示并不介意。 “我想起待会儿还有点事儿,但预约了两点去陶瓷店取个花瓶,现在看来时间是来不及了,你可否方便帮我拿一下吗?”叶维说得极不好意思,他待会儿并无何事,只想用个借口约她下面见面罢了。 忽而他又脸红,觉得这是下作的手段,可他心存希冀,愿意多见见她。 “方便的。” 见她点了头,他才放下心来,但脸仍然有些红,像有人用手使劲挠了挠! “在上阳街头的‘玉珠石器’店里。” “那里我知道的,你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吧,我坐黄包车过去。” 此时古今并不知道这个花瓶竟是她与叶维决裂的□□,她只想着今日他帮了她,为了避免纠葛,她必须还点人情。 叶维点了点头,在路口停下车,古今下车后便在路边等黄包车。 叶维的车开得很慢,直到古今坐上黄包车后,他才收敛心中的窃喜与羞愧开车扬长而去。 古今到店之后,进去找到前几日送到这里来磨光的花瓶,花瓶并不大,仅像个陶瓷碗,古今不知它用来装什么,因它不重,倒也就把它放进包里不再管它。 拿到花瓶后,古今又在陶瓷店打了电话,不一会儿柯栉鳞便开着车来接她。 她有事会找白秦、林黄、柯栉鳞等等很多男人,但唯独不会找宁伯渊,正如她自己所想,那些都是可以勾搭的人,唯独宁伯渊不行,她不愿去勾他,她总觉得那样做太坏了,两个原本这么好的人就这样想处着就够了,一旦他成了她要勾的人,总有一天他们会分开,正如她之前勾过的所有 分卷阅读11 男人一样。 她不愿跟他分开,倒不如就这样相处着吧。 “就差你了。”柯栉鳞家里是做丝绸的,这种生意在富饶的上京十分好做,因此他也是家大业大的阔家公子哥。此时他正穿着上好的丝绸衬衫,一脸兴奋地转动着方向盘。 “什么?”古今知道他鬼点子最多,此时听他这么说也有些好奇。 “大家都在大院里呢,就等你回来。”说着柯栉鳞又加快了速度,恨不得马上飞回去。 这个“大家”具体有哪些人她不清楚,但宁伯渊肯定在的,想着见到他倒也开心,可又想到昨晚的发现,她有点心事重重,也不再说话了。 进了大院,古今撅起了嘴巴,果然这个“大家”实为可观,竟坐了满满一堂屋的人。 “可还开心?”宁伯渊坐在沙发上,他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处故意解开几颗扣子,像西方国家的风流浪子,此时怀里抱着雪白色的奶糖,更显得颓靡起来。 他的语气就像是常年闷封在罐子里的尘泥,一打开来呛得人鼻子发痒,她也使了性子,用力地说:“开心极了!” 宁伯渊见她耍脾气也不恼,反而笑出了声。古今刚抬脚,只听身后有人说:“惯坏了惯坏了!”她不悦地往后一看,原来是柯栉鳞在嚼舌根!他见她闷着嘴唇,从鼻尖处喷出两声粗气,他就又讨好似的冲她吐吐舌头,仿佛刚刚那话是故意说来引起她的注意的。 她瞥了他一眼,又往前走,可宁伯渊不让她走,他伸出长腿横在她面前,一只手向前伸,示意她将手放在上面,另一只手拍了两下自己的大腿,“坐上来。” 古今发出一阵轻呼,实在看不下去他这没有分寸的模样,她用眼神紧紧地盯着他,她的羞怒也顺着眼睛爬到他的身上,在他肩头狠锤猛打。 “轻浮!”古今跺了跺脚,恨恨地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橘子朝他身上扔去。 宁伯渊一个侧身,躲过了橘子,但奶糖看见古今之后,却黏人的朝她身上跳去。 人群里传来三两闲声,她轻轻一扫,都是些她不认识的,于是她也不去打招呼,绕过宁伯渊的长腿,在他对面拎着裙摆坐下。 她向来都是热烈的,像是没有月亮的夜晚,猛然绽放的烟花,是可以当做太阳一样的,为人指出光明。所以此时,当她不打招呼就坐下之后,有几个女人就挤上前来。 “无双,你刚从法国回来,想必是学到不少知识吧,不如你就跟我们讲讲法国的趣事?”霍莉香捏着一把身是鸳鸯戏水图,柄是青色流苏的小圆扇,扭着身子也坐到沙发上。霍莉香早就对宁伯渊芳心暗许,此时又见古今长相魅惑,不觉得对她更加充满敌意。 见自己带来的人如此不懂规矩,林黄身子一抖,他是米仓大家,为人极度风流且主张不婚主义,因为他这个观点,没少被他家老爷子骂。平日里他最爱组局开派对,邀请些女孩子一起玩儿,不过他在思考这次把人带到了大院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林黄看向了宁伯渊。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拉出火柴盒,捏着火柴那四方柱的细小身子,轻轻地在火柴的磷面上擦了起来。 一道火在他手上缓慢地跳跃着,犹如舞姿曼妙的女孩儿在极力地取悦他。他也感受到了这份取悦,便捏着那火苗朝烟头上点去。 烟着了,火灭了,古今愣愣地收回了眼神,一手抚摸着奶糖的毛发,一手往嘴巴里多塞了几块饼干,像是咽进了胃里,就能堵住刚刚从心头不断窜出来的某种东西似的。 不知不觉中,她用力过猛,奶糖被她抓痛,“嗷”地一声叫了起来。古今赶紧收敛了心思,却不悦地瞪了奶糖一眼,觉得它存心不给她面子。 见宁伯渊看着古今和奶糖发笑,林黄深深地吐了口气,宁伯渊丝毫不在意的,所以他也不阻止,也许这正能为这场聚会添些兴头呢! “法国最是浪漫的,阿姐,有空你也出去瞧瞧吧!”罗无双知道霍莉香的意思,她不过是看不惯古今如此嚣张跋扈罢了,现如今,男人都喜欢得体大方的,战事纷起,不讨好的女人是要惹男人心烦的。可古今这番折腾,让她们心里极不舒服,尤其是爱出风头的霍莉香,她平时最善察言观色,都是隐忍惯了的,从未敢真正使出女儿家的小性子。为何这个女子偏可,且三少爷竟也能容忍她。 罗无双说得客观,既没有对霍莉香的话意表示赞同,也没有冷了她的场。她极其聪明,不愿卷入这场是非中,但最主要的原因也是觉得三少爷应该喜欢宽容大方的女孩子。 霍莉香不同,她这人嫉妒心极强,但有时用力过猛,倒反遭人嫌弃。她打从在一次林黄举办的派对上见过三少爷之后,整颗心都扑在了他身上,成天对他念念不忘,吃饭时嘴里也念叨着他。 虽说元帅三子,只有少帅才最得宠,他能出谋划策,领军打仗,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理应这样的男人不仅给百姓极大的安全感,还应受人敬仰。可少帅在上京的口碑可不太好,听说他脾气极差,有次出行遇见有户姓丁家的结婚办喜事,他不愿 分卷阅读12 让道,硬生生地逼着人家的婚车退出几十里地远,等他的路行通了,别人才能走。十几辆的婚车哪!挨个挨个地往后退,差点出了车祸。就这样少帅还是没觉得自己应该让的,即使他的车后就有一条三岔路口,他也不愿意让的。那日人家婚事足足延迟了三个钟头,新娘都气哭了,连着喜服跑回了娘家。新郎又给司机加钱,跑到了新娘家解释了来龙去脉才将人接回来,但酒席白摆了,宾客们吃饱喝足不管有没有新娘子可闹,抹抹嘴唇便回家了,还当这件事是个笑话,谈论了好久才散去。 那家人气得不轻,新娘子也经常跟新郎大吵,新郎心中有苦难言,暗暗发誓即使当逃兵,也不愿给少帅效劳。 但三少爷不同,他虽在军事上的名气没有少帅大,但在上京的影响力却不低于少帅,尤其是他生得一张迷惑众生的脸,有些娇羞少女即便是瞥了他一眼脸也能红得像落日的云彩,等天黑之后才看不清。 所以那日见了三少爷之后,霍莉香就寝食难安,捉摸着一定要组个局再次见一见他。正好前天林黄又约他们玩儿,今天她本有事,但一听是到三少爷的大院里,她就连忙推掉了约会,矜持地应了约。今天也是仔细打扮了一番,目的就是想引起三少爷的注意的,凭什么被一个不成体统的人比了下去。她是土生土长的上京人,而且混的又是上流圈子,三少爷一回国她就打探了清楚,只不过不明白他为何总带着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古今在她们这些名媛的眼里,风声是不好的,都传她爱勾搭男人,身子早就不干净了。她这么一想心里倒舒坦了很多,好歹她也是书香世家,家世是上得了门面的。 古今这种女人,自是入不了三少爷的眼,又何况是想进他家的门呢? “年初去过一趟新加坡,虽待得不久,但总算是学了点知识。女孩子就是要不断地充实自己,自己高贵起来,还怕别人看不起吗?”霍莉香说着用脚踢了踢正在吃坚果的赵梦阳,后者醒悟过来,也接话道:“是啊,我们几个哪个不是肚子里有学问的,如果光靠男人,那跟堂子里的那些不干净的女人有何不同!”赵梦阳说得很大声,话音结束后还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古今的方向,只见她像是听不懂似的,继续吃着饼干。她心里一阵鄙夷,觉得她惺惺作态。殊不知古今只不过从未将她们放在眼里,她们之间带着刺的谈话并未刺痛到她,与她而言,她们只不过是陌生人,不痛不痒的,她才懒得花心思去揣摩她们的话。 见这几句话激不起什么水花,霍莉香不甘心,转了身子看着古今,“古小姐,听闻你也是留学归来的,可否传教我们一些学识,好让我们也大开眼界。”霍莉香故意想让她出丑的,因她觉得像她那样爱勾搭男人的女人,是没有什么真才实学的, 古今此时正塞了几大块饼干,嘴巴里还未嚼完,说不清话音,便看着对面,吐出了几个字。 见到古今的反应,就连稳重端庄的罗无双也皱起了眉头,她是听懂她的话音了,她塞满了饼干的嘴巴在喊着“宁伯渊”,想来是想让三少爷帮忙说话。即使她嘴里有东西,可她怎么如此无礼,竟然直呼三少爷的名讳,况且这许多人在,她还未吃完饼干就说话不是丢脸吗? 霍莉香得意地笑了,她觉得自己这次算是一招致命,让所有人都看出古今是个没教养的女人。 可是她环视一圈,只见林黄白秦等人都像是司空见惯似的,竟然还笑了起来,而宁伯渊也没有生气,却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跟着她们一同前来的人就更离谱了,有些男人竟还说古今可爱的有趣的...... 她气不过,又踢了踢左侧的刘慧,对她使了眼色后,后者开口道:“是啊,现在社会不同于往日,女人还是要工作的,否则窝在家里什么本事都图不到,会被人说闲话的呀!” “她有我养呢,有问题吗?”宁伯渊突然出声,吓了几人一跳,会意了他的意思后,心中又生出苦涩来。 尤其是霍莉香,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想把眼海中的水都抽干,不让别人瞧了去。 宁伯渊早就听懂她们的意思,觉得她们的小肚鸡肠与古今的不谙世事相比,简直就是长在玫瑰花里的虫,是令人厌恶的。 不过——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女孩儿倒是聪明,他看了眼罗无双,只见她低着头不做声,怕是恼羞了吧。 他收回了眼神,抽了口烟,又吐了出来,他两腿略微分开,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拿着烟的那只手离古今远远地,此时见古今刚咽下饼干又想急于反驳他,怕她呛着,他端着牛奶放在她嘴边,拿着烟的那只手仍是没有靠近。 林黄见她们原来是将战火引到古今身上,他顿时觉得不得了,慌乱中,紧急地在人群中扫了一眼,不见白秦的身影,想着他可能去了洗手间,便赶紧出声招呼:“走走走,这堂屋没什么好玩儿的,我跟柯栉鳞组个局,咱们到后院唱歌跳舞去!” 众人也觉得无聊,此时听他这么一说便立刻站起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他俩走。 只有方才说话的几个女人,还在原地磨磨唧唧,眼神也不断地 分卷阅读13 在古今和宁伯渊的身上撞来撞去,一瞬间,一股妒意在几人身上迅速地燃烧,她们觉得心都被灼痛了。 无双当然也是妒忌的,只不过她表现得不明显,与她们相比,她倒是出国留学见过世面的,知道男人喜欢得体大方的,便欠了欠身,跟宁伯渊道了谢便领着几人跟随大队伍去了。 古今见众人已去,更加急切地咽下嘴里的饼干,心想,都怪刚刚塞得太多了! “你......”古今指着宁伯渊就要骂他,可他的眼睛瞪了瞪,将盛着牛奶的杯子直接贴在她的嘴边,“喝下去,我手都酸了。”待古今不情愿地接过杯子,他才累了似的甩了甩手,而另一边,那根烟头长得像渡了银的细螺丝,他没再抽了,把烟头朝烟灰缸里按去。 古今似乎特别急于跟他理论,紧急地喝了几口牛奶,“你为何要当着人的面这样说。” “喝慢点!”宁伯渊仿佛没听到她的质问,只看她火急火燎地喝了牛奶,生怕她呛着。 “为何!”古今加大了声音,像个讨不到果子肆意耍赖的孩子。 “古今将来是要我养的啊。”宁伯渊见她这般无赖,倒哧哧地笑了。 “我不会的!我有足够的钱!够我这一生逍遥自在!”古今内心越加狂躁,因她觉得方才拼了命塞进去的饼干丝毫没起任何作用。 再多的东西也堵不住心头的口子! 她有些慌了,站起来要打宁伯渊,想把心中的不适应全都化在手上,狠狠地甩出去就好了吧! 宁伯渊见她真急了,就服了软,坐在沙发里安静地接受了她的拍打。 一点都不痛的,像猫挠痒痒似的。 他看了眼她的细长娇嫩的手,有点不满足她只拍打他,心头霍的蹿出一点指望,这指望如新生的芽苗,在古今这如春日般的注视下,越长越高——越长越高! 他意识到这指望代表了什么之后便将头转过去,看门外被烈日炙烤的屋檐的黑色影子。这样心里能稍微舒坦一点,不再急于将那指望变成真,否则古今真会点把火,烧了整个大院! 慢慢来,不急的。宁伯渊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 “古今,你这包倒挺精致,哪里买的?”白秦这时从洗手间出来,见堂屋瞬间只剩两人,他只顿了顿脚步,也未去管,倒是对古今的包产生了兴趣。 古今气哄哄地走回原来的位置上,也不答应他,奶糖最会察言观色,冲着宁伯渊一通乱喊。古今与宁伯渊作对似的,拿起他面前的吊耳金色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又从白色金丝边的茶托上端起一杯茶放在鼻尖轻轻地闻了起来,正当她觉得温度刚好,待要将茶喝进嘴巴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她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抖,有几滴茶渍溅出来,落在墨蓝色的沙发里,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古......古今......这杯子多少钱......我赔......”这花瓶极小,白秦误以为它是杯子。可无论是花瓶还是杯子,古今的脸是铁定拉了下来。 “白秦!你怎会如此笨手笨脚!”古今尖叫起来,她终究是高贵的,就连发起火来都有一股娇态。她一把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拎起裙子作势要去打白秦,可路过宁伯渊的位置时,被他一把拉下来,坐在他的腿上。 “你做什么!”古今挣扎着,觉得心里难过极了。她在想,今日是不是她的厄运日,不仅弄碎了别人的花瓶,还被宁伯渊这样欺负了。 “我问你......”宁伯渊见那花瓶碎片极其锋利,怕她不小心伤着自己,便一把将她搂了过来,可见她乱挣扎,他更加重了力气,“可曾有男人这样搂住你吗?” 在国外那些年,古今的行事作风他是知道的,即使回了国,在这个开放与封建交错的社会里,她仍是本性不改,四处勾搭别人,可他愿意相信,她未曾被人抱过。 她极其喜新厌旧,几乎所有被人勾到手的男人都被她转身甩掉,从此再无联系。 “有!”听他问得这样直白,她几乎吼起来,“有的是男人这样做,但我不许你这样!” “我为何不可?” “因为你是顶坏的男人!” “十足的坏?” “坏透了!” “这许多年,你还未见过真正的坏男人。” 古今见他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一时急了起来,用手使劲推他。此时她心里焦急加上委屈,眼泪便夺眶而出。她也不说话,就低下头顺着他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古今知道自己是用了力道的,可宁伯渊非但没放手,却还楼得更紧了,她知这招无用,不禁哭出声来。 “怎么这样伤心?”宁伯渊见她真哭了,才微微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宁伯渊,你越来越坏!越来越坏!”古今现下丝毫不顾形象,边喊边大哭起来。 若她别的男人面前哭,必定是梨花带雨,轻声抽泣,用手帕轻轻擦着眼角,但眼泪却还是顺着脸庞流下来的。可在宁伯渊面前她从来不使用这些勾人 分卷阅读14 的伎俩,表现出的样子都是极真实的。 无形间,古今觉得有些东西即将浮出水面,她不愿见到水面下的东西,那东西一旦浮上来,便会变成她逃跑的船,她跳了上去,宁伯渊就再也找不到她。所以她挣扎,极力拒绝宁伯渊将那东西钓上来。 奶糖见主人哭得伤心,也护主似的跑到宁伯渊的身后,抬起软糯的爪子在宁伯渊的肩膀上轻拍了几下。 宁伯渊回头一个狠厉的眼神瞪过去,吓得奶糖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不哭了。”宁伯渊为她擦眼泪,但终究未说对不起,在他看来,他是想要那样做的,所以不必道歉,也代表了以后他还会那样做的。 “花瓶碎了,我就得再请他吃顿饭!”古今将眼泪都擦在宁伯渊的肩膀上,以此作为报复,可她想到对人家的花瓶保管不善,又有些懊恼起来。 宁伯渊才知道,原来那个不起眼的小东西是个花瓶,还是她今天约会的男人的。他不悦地看了眼白秦,后者缩了缩脖子,想把自己藏起来。 宁伯渊轻轻地将她抱起放在沙发上,自己则起身去查看花瓶的碎片,准备拼起来再重新定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还给人家。 他宁愿多花些功夫,也不愿古今再去跟人吃饭的。 当宁伯渊靠近的时候,白秦不仅缩了脖子,还有些腿软,他颤抖着身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古今。 “你惹了我,又不需要他来讨,我自会让你还的。”古今一席话让白秦放宽了心,他是宁愿古今亲自出马的,如果宁伯渊代她讨,那苦头要强千百倍。可是传入宁伯渊的耳中他便不高兴了,她故意与他拉开距离。 宁伯渊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古今那觉得他的眼神像一把火,灼得她不得不挪开眼睛。 此时柯栉鳞和林黄也回来了,从他们兴致冲冲的神情来看,那边应是玩得很不错。 “这空气中好像掺杂了些味道。”柯栉鳞见古今脸色挂着泪痕,伸手摸了摸鼻子,故意寻她的乐趣。 “大概是苦涩的眼泪吧!”林黄自是也注意到了,当下就接了音。 “你们讨打!”古今说着就朝他们扔了一个陶瓷杯子,白色的碎片在他们脚下绽开,像是带着古今伸过来的手,想狠狠地打他们一顿。 林黄和柯栉鳞见状也无惊讶,他们也是知道古今这任性的脾气的,她从小被人宠坏了,现如今宁伯渊也宠她,她就越加肆意妄为起来。应该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本事吧,她都这样闹了,他们竟还不恼她,愿意花时间来逗她。只不过他们很小心这“逗”的火候,若是过了头,宁伯渊可是要大发雷霆的。 古今扔的杯子碎了,宁伯渊却将那花瓶捡起来重新粘着找回原来的形状。他按着原来的痕迹慢慢对比着,像拼图一样把每个轨迹都分析好再“对症下药”。他就这样拼着,手下不停地忙活。忽然,他身子一怔,眼睛更加犀利起来。 他将碎片挑挑拣拣打乱了形状,随便般的扔在地上,白秦见了瞪大了眼睛,以为他是拼接不好生气了。 可宁伯渊却是兴奋的,他越将碎片打乱就越加兴奋,甚至还趴在了地上,用眼睛仔细去瞧。 古今被他怪异的举动吸引了,林黄和柯栉鳞也被他吸引了,白秦早就弯下腰去看。可宁伯渊用手指三三两两地比划后,却猛地又将那些碎片摔了。 摔得粉身碎骨,摔得毫无形状。 “花瓶碎了,我们改日约他吃顿饭当是赔礼道歉。” 古今还未从方才的惊讶中走出,丝毫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只当他是一时半会儿神志不清。 白秦家的“京辉马场”是全上京上流人士的聚集地,他从小生活富足,因此他也被家人保护得很好,不过他头脑向来不精明,所以此时除了诧异之外别无想法。 林黄和柯栉鳞却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宁伯渊是如此沉着冷静,聪慧过人,他不会无缘无故作出这样令人费解的事。 除非...... 那花瓶里面藏着某样东西。 他们相视一看,无言。 若是娱乐上的事宁伯渊自会跟他们说清楚,若是有关军事他多说无益,他俩也不甚关心,所以这件事他们就当做是什么都没发现,只交给宁伯渊自己。 宁伯渊临走前确定了地上的花瓶碎片都变成了粉末之后才放心地让佣人过来打扫。 “约个时间吧。”几人走出房门,宁伯渊问身旁的古今。 “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古今的声音像是未睡醒的猫,带着点撒娇和埋怨。 “你与他不熟吗?”宁伯渊故意这样问。 “熟的,熟得很!我知道他身高体重爱好,还知道他家里经营码头......”古今显摆似的说着,其实她只知道他家经营码头而已。 “码头?”宁伯渊停住了脚步,打断了她的话, “是码头!”古今又重复了一遍。 那就对了! 宁伯渊在心里兴奋着,刚刚他在拼接花瓶的时候,发现 分卷阅读15 花瓶的内侧有几处歪歪扭扭的线。原本他并未在意,可细线越来越多,像是自己长了脚,自发地连了根。他才仔细去瞧,只见将花瓶的碎片打乱后,拼出的是东海区域的海航线路图。 在德国时他学习的是军事管理与机械制作,利用上学的空余时间做了不少先进的武器,可这些武器他断然不敢运回上京的,因为目前这里并不是他的地盘。 恰好他在德国认识了津州的权贵子弟——金川贵,便同他商量,暂把武器放在他的军火库里。金川贵为人正直,重情重义,记住宁伯渊在德国帮过他的恩情,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且在二月份他持枪练兵准备打造一批先进军队的时候,也没有看过宁伯渊的武器,窃取他的创意。 宁伯渊也知他为人,所以时不时地从民间寻找一些英雄好汉带到津州。金川贵制作武器不在行,可他将军事定理掌握得熟门熟路,练起兵来毫不马虎,连同宁伯渊带过来的一些兵在内,都或多或少学得了一些本领。 两个月前,宁伯渊再一次去了津州,与金川贵一起挑选出十名精英,并打开了他所有的武器,按照每人擅长的领域分发一样武器,拿到兵器的人都十分欣喜,恨不得冲上战场大显身手。 经过艰苦的训练,这十人不仅掌握了武器的运用,在功夫上也突飞猛进,金川贵甚至放话说,这十人将来可抵一个连。 宁伯渊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何不妥,因为那是对金川贵的信任,也是对自己的信任,更是对他们亲手打造出来的优秀精英的信任。 宁伯渊在津州那边有了势力,在上京也在秘密发展自己的组织,可若要打通两地的通道,却成了一大难题。 宁骞虽说为人刚愎自用,但却好运气地打了几场胜仗,深得元帅赏识,且元帅分给宁骞几块重要的军事战地,他们若要把事情摆在明面儿上,很难逃过他们的眼睛,所以就商量着从地底下进行。 正苦于没有好的方案,眼前就白得来一张海航线,这下便可事半功倍。 “约他傍晚出来。”宁伯渊说得斩钉截铁。 “啊?可我晚上还要去学钢琴~”古今抱怨着。 “那我自己去。” 见宁伯渊眼眸闪了闪,她便觉得这事不简单,于是急切地拉住他的衣袖,“他不坏的,你不许对付他。” 隐约地,古今也知道宁伯渊暗地里在做着某种事情。 “你主动靠近我,因为别的男人?”宁伯渊这下真的生了气。 见局势有变,林黄和柯栉鳞赶紧拉着白秦撤离,白秦的疑问也藏在了林黄的手掌心下,出了这个门,林黄才放开捂住白秦嘴巴的手。 “宁伯渊,你不许无理取闹!” “是我无理取闹吗?” 夏日的阳光慢慢西斜,将大院的屋檐晒得焦脆,就连地上也印出它们的模样来。有棱有角,有长有短,像奇形怪状的影子怪。四方的院子中缓缓有风吹来,但也是焦躁的,令人烦闷的,却无意中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一瞬间,矮一点儿的影子微微往前挪了挪,那挺翘的嘴巴不知说了点什么,高一点儿的影子才像是满足了,牵着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可不一会儿,矮一点儿的影子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对高影子拳打脚踢。 再一瞬间,两个影子都藏到了屋檐下,那风,也继续往前吹去了。 第3章 是个狐狸精 古今记得叶维说下午有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了电话,没想到他真在家,于是就约了他下午四点半在长阳街的歌舞厅里见面,四点钟,宁伯渊和古今一同前往那里。 叶维接到电话自是欣喜的,没想到中午刚分别,她下午又约了他出来,一时间喜上眉梢,他抓紧时间收拾一下自己。 到了舞厅门口,他看见一辆官车,那车子威武庄严,想是主人也必定非同凡响。他让司机将车子往里停,不愿与官家打交道。 叶维家里是做码头生意的,因此也没少与官家来往,他家之所以能够成为上京的码头霸王,一方面是父亲的左右逢源,另一方面就是官家在后面的照应。他见过他父亲在官人面前如何点头哈腰,既为他的谄媚感到羞耻,又为自己理所应当地享受着父亲打下来的产业感到羞愧。两种感觉相互交错着,使他对官家之人避而远之。 司机停好了车,佣人下车给他开门,他手里捧着一束花,因为紧张,手心都冒了汗。 中午在车上,他注意到古今在后座一直伸头嗅着花,想来应是欣喜的,他来之前特意去了趟花店,让老板挑了几株新鲜的玫瑰好好包扎起来。如果她见了花,应该能明白他的心意吧! 想到这里,叶维的嘴角上扬起来。 舞厅里,古今闷闷不乐地跟在侍应生后面,待他将他们领到座位上时,她拒绝了宁伯渊的好意,而是自己拖出椅子,那椅子也沾染了她的脾气,在地上“吱吱”地摩擦着。 “缺一节课罢了,回去我给你补?”宁伯渊让侍应生先给她拿一杯果汁,自己又 分卷阅读16 拉出椅子坐了下来。 “我与老师上课时是手拉手的,你怎么给我补?” “古今!”听她将与老师的关系形容得这么亲密,宁伯渊冷了声音警告她。 古今真怕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出格的事来,便将气都移到拳头上,在桌子上“咚咚”地敲了起来。 现在只有四点多钟,舞厅里的人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吃饭的,舞池里也有几个年轻人,跟着西洋乐队演奏的曲子,轻轻地扭着身子。 叶维满心欢喜地进来,走到靠窗处,他嘴角的微笑暂停,肌肉松弛了下来,紧接着,连笑容也松弛了,嘴角周围,全都软趴趴地耷了下来。 窗口处,他心中的那抹皎洁的月光正与一个他最不想打交道的人并肩而坐,男人怕是惹她生气了,总是用手揉捏她的脸,想使她的嘴角上扬,而她闷声不吭,竟任由男人这样弄她。 来时的雀跃一扫而光,手里的玫瑰也变成咬人的老鼠,使他疼痛又厌恶。 他不善于伪装的样子一定很狼狈,眼神四处扫了扫,看见不远处有个垃圾桶,便将手里的花“蹭”地一下扔了过去,自己也随后朝窗口处走去。 “你......来了......”叶维一走近,古今便敏感地发现了,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掉了宁伯渊的手,此时她见叶维面色不佳,古今也觉得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好似她带着丈夫与情夫会面谈判一般,她从未觉得在男人面前如此抹不开颜面,可此时,她的确是黔驴技穷,再使不出招数。 “嗯。”叶维没有看她,只紧紧盯着桌子,等真正走到了桌子前,他才抬起头跟宁伯渊打招呼。 古今不喜欢桌上的古怪气氛,便下了舞池去跳舞,将这个难题扔给这两个男人。 “三少爷久违了。”叶维感受到古今离开,硬逼着自己将眼神钉在桌子上。他本不擅长酒桌上的须臾奉承,可他忽略了人的潜力,等真的被逼梁山之后,一些话好似原本就藏在舌底下,关键时刻就能脱口而出。 宁伯渊见了他才觉得眼熟,年前他刚回国,在父亲的聚会上见过他。 “不用客气,我今日是来赔礼道歉的。”宁伯渊一开始就表明了原因并自罚一杯,叶维从悲痛中回过神,他总以为官家人都盲目自大,趾高气扬,毕竟少帅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从未敢想过宁公馆的三少爷会如此谦卑恭逊,竟还站起来举杯自罚。他的模样太过高贵,惊得他也立马站了起来干了一杯。 叶维家的码头虽然利润可观,可终究地位不高,与位高权重的宁公馆相比,他们是点头哈腰的一方。以前因为父亲的关系他就觉得低人一等,如今看见古今跟他在一起,这心里更是苦涩起来。 “三少爷您言重了,不知今日所为何事?”脱离了与古今之间的轻松气氛,他连说话都变得行尸走肉,只因今晚他不得不说话,所以才咬紧了舌头吐出一些与皮肉无关的话。 “我们家古今年轻小不懂事,将您的花瓶打碎了,我实在抱歉,回去定当好生管教——”宁伯渊看了眼叶维的脸色,见他并无太大的惊慌之意,反而悲伤的情绪居多,这才继续说道:“您看这花瓶值多少,我双倍开给您吧——” 叶维这下更加坐立不安了,他经受不住三少爷左一个“您”,右一个“您”地称呼着,于是连忙摆手,甚至连整个身子都晃了起来,“使不得使不得,三少爷您就唤我叶维吧!这花瓶不值钱的,您说赔钱倒折煞我了。”此时叶维也不知自己究竟再说什么,按理说这些虚伪的话不应该从他口中跑出来才是,可方才那些话又真真确确是他说的,好似提前写好了稿子直接塞进他的脑袋里,此时他不过是在背词儿而已。 宁伯渊眯着眼点了根烟,原来他毫不知情,竟在乎的是这个!他笑了笑,“九月初给你家码头派辆公船,营收归你。” 叶维听到这里思绪才回神,他不敢相信,只不过是区区一只花瓶而已,三少爷竟要用这么贵重的赔礼来还,他张大了嘴巴,即使知道这个样子很失态,他还是未收回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烟味儿提醒了他,“这太贵重了......” “您不必客气,古今闯的祸,我该要收场的。” 叶维后来又说了什么,自己却忘记了,应该也是些须臾奉承的话罢。他失落地挠了挠耳朵,方才似乎有把刀子,从他耳朵里钻进,直直地戳在他的心口。 “去跳舞吧。” “好。”叶维机械般地点了点头,眼睛朝舞池里钻去,在看见那抹红色的身影时,眼中像燃烧了一把死火,只静静地烧着,动也不动。 “哦对了——”宁伯渊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又不起身了,往椅背上一躺,捏着烟将手肘半曲着朝外一放,又用手点了点在舞池里跳舞的女孩儿,“她——是我的。” 宁伯渊觉得有些话总要说清楚,同以前对付古今甩掉的那些男人一样,只不过这次他提前了一些。 叶维心如死灰,犹如迎头一击,被他那句话狠狠地砸晕了。再抬起头时,眼睛里连死火的影子 分卷阅读17 都没了,只剩下一层剥落的墙皮般的白灰。 叶维再待不下去,寻个借口慌忙逃走。古今见他人走了才返回桌上。 “你这样让我怎么做人?”古今知道叶维不坏,总觉得这样做太伤害他了,如果没有宁伯渊的插手,她可能会与他好聚好散。 “怎么了?”宁伯渊皱起了眉头,不喜欢她为了别的男人来顶撞他。 “他一定觉得我很坏,是个水性杨花的人,早晨才刚约了他吃饭,下午就与一个男人同进同出,你下次......” “你下次不再约男人不就好了?况且他也不是完全无辜,他上了钩,还不是指望在你这里捞点什么。” 古今倒是不吱声了,她不愿将叶维往那方面想,可如果那天她没有打喷嚏,他不也会无视她吗?而且她也不是没想过不同男人交好,可从小就巧熟于心的技能,藏起来总归不甘心的。 她瞥了宁伯渊一眼,睫毛上下颤动着,将宁伯渊的眼鼻打量了一番。 他不让她约,她偏要去约的! 两人走出了舞厅,刚上车古今就继续询问:“你同他讲了些什么?” “赔礼道歉而已。”宁伯渊见她额头出汗,从后座的皮椅上拿出一把小扇子递给古今。 古今拿着扇子扇来扇去,波浪卷的头发也随着风一摆一摆。 在宁伯渊的车上,她喜欢坐副驾驶。 “哦——”古今拉了个长音。 “以后还见面吗?” “不准备见了。”古今并未提到船票的事,想着到时候直接去码头拿吧,她都已经付了钱的。况且今天发生这么尴尬的事,她也不打算再与叶维打照面的。她扇着风忽又想起什么,挺起了背,“勾之前是有兴趣的,勾到手之后便不喜欢了。你看吧,我就是喜欢得不到的东西,谁要是跟我在一起,我肯定会把他甩了的,就像是鞋上的烂泥巴,甩得远远的!” 这话带着某种暗示性的,在两人之间慢慢炸开,像是过新年放的一根根细长的小烟花,在车里噼里啪啦地响着。 出乎意料的,宁伯渊没有接话,而是闷声地开车。古今不知自己暗示得是否明显,又怕自己这话太过言重,正思量着,也不开口说话。 七月头,上京新开了家中式面馆,宁伯渊带着古今去尝尝鲜。 面馆新开,没多少人,不知是老板不会宣传,还是压根就没有宣传的心,总之,在宁伯渊他们进去后,又来了两位客人,此后,他们再也没见有人进来过。 “要我说啊,还是我们中国的面最好吃,根根分明,饱满劲道,还得加些醋和辣,吃起来更够味儿。”古今夹着一根拉面,那面又细又长,轻轻一咬,那面像在牙齿间撑开了似的,变得有生命力起来。 “你这人不爱吃米,我以后天天带你吃面。”宁伯渊也尝了一口,觉得面的味道不错,想着过来吃的人多了,这里必定生意大好,但要等着别人主动上门,还得有些时候。 “瞧你这话说的,我单靠你养吗?”古今说着用她那水葱似的指甲刮了刮脑门的头发,“我阿爹给我留了不少钱,够我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你阿爹给归他给,那与我是两码事。”宁伯渊吃着,觉得后味不足了,便又加了点醋。 “怎么,你们俩还要争着抢着养我不成?”古今被辣出了汗,她用手指小心地擦着鼻尖的汗。 “总之,以后不会让你受苦就是了。” “我不爱吃苦,你们以后可别给我苦头吃。”古今说着又看了看自己娇嫩的手指,“我这双手可不是用来干活的。” “那用来干嘛?”宁伯渊抬头,看着她那双细长的手指,的确不像是干活的,弹弹钢琴,作作画还差不多。 “用来欣赏啊!”古今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噗嗤笑出了声。 宁伯渊看着就伸过手去,在古今的长指甲上刮了刮。 “你当心!”古今连忙收回手,还不放心地左右看看,生怕被宁伯渊不小心刮花了。 “指甲断了,我干脆也别活了。”古今检查几遍,见无事就重新拿起筷子。 “有这么严重?”宁伯渊不禁又朝她的指甲打量了一眼,古今的指甲是经过精心保养的,她不干活儿,有这个闲心。此时那水葱指甲像打了光的和田玉似的,的确有欣赏的价值。 “你可别再碰了,当心我让你偿命。”古今说着将手伸到宁伯渊面前,用手指和拇指的指甲相对,那半透明的和田玉合在一起,把人的眼光也夹了进去。 “古今就是会下狠心对付我,你不怕我欺负回来吗?”宁伯渊挑起一筷子面,放在嘴边吹吹,又闻着面香,才吃了下去。 “我干嘛要让你欺负?我又不欠你的。”古今收回手,指甲之间还弹了弹,发出“叮叮”的声音。 “古今,等你欠我的,我一定加倍讨回来。” “你且等着吧。”古今这时不以为然,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欠他的。可没想到,一旦欠了他,就要用下半辈子来还。 分卷阅读18 过了几日,春晓晚报刊登一则桃色新闻,若说“桃色”吧,这新闻倒也无图无真相,可有关于宁伯渊的事,报社就愿意夸大其词,主要是想让女性同志多买些回去。 只见报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神秘女子留宿大院,咬伤三少爷的肩膀! 再看小字:午夜时分,三少爷房里传来一声轻呼,有佣人前去问候,被三少爷一阵怒骂赶紧撤了回去。原来三少爷的床上竟躺着一个女人,两人身上的衣物都遮不住景,女子披着头发模样娇羞。佣人进去时,她正窝在三少爷的怀里,一头秀发似漆黑的夜,夜幕中看不清晰花中美景,只是,佣人却真切地看见了她那红唇下雪白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三少爷的肩膀上。见有人来,她急得躲了起来,可腿却在三少爷的腰上生了根,断然不肯挪开。那女子生得娇俏,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眼睛,深海似的幽魅,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据佣人所述,三少爷当时可宠着哪!他从未听过三少爷如此好声好气地对过谁。他原本也被那女子吸引了去,只不过被三少爷这一吼,他不得不退了出来。可退出之后,他的心却久久未能平静,像是被人抬到了陡峭的小路上,用三轮车拉着,一癫一癫的,速度越来越快! “别拦着我!”大院里早已闹开了,古今一大早看到报纸就要冲出大院去找白秦算账! 在她看来,她咬了宁伯渊肩膀的事,就他一个人看见了,而且他为人愚笨,说不定说漏了嘴,再加上媒体的渲染,活生生让她见不得人。 女佣人们也知道这件事,一方面想着究竟是哪个下人撞见了这等丑事,一方面认为报纸上的事是真,都对古今不屑起来。女佣们都拦着她,但脸色都不太好,甚至都未见恭敬,只是像木头人一般,被人下了命令,个个手脚不灵活,拦住古今的胳膊都穿线似的搭着,只顾着她不出去就行。 古今入大院以来,未曾关心过院里佣人的神态,也未曾注意到她们是否有主仆之分,只每天顺着自己的意,出去肆意潇洒。宁伯渊护着她,别人也不敢管,可此时女佣里有个叫彩娟的,可能不太能会隐藏心思,与另一个女佣细凤牵线般的拦着古今,拦着拦着就甩开了手,那条像拦着洪水的堤线断了开,古今就像那喷涌而出的洪水猛地摔在了地上。 若是一般人家的女佣见此情景,必定花容失色,惊慌失措,个个如惊弓之鸟,就差慌了身子也跟着摔在地下。 可不知为何,大院里的女佣偏不这样。 她们有恃无恐地看着古今,像看一出热闹的哑剧,而全场都由古今撑起来。她们站着,看着,眼中也奚落着,就连率先甩开手的彩娟嘴角也露着得意,一一接受其他人传来无声的赞扬。 她们都与她作对。 但若往深处想去,古今身后有宁伯渊护着,说句再难听点的话,打狗还要看主人,可她们如此对她,显然是也不将宁伯渊放在眼里。 管家看见了,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那步伐中带着年过半百后特有的频率,如同吃了迷药将晕未晕的小鸟,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食。 “古小姐今儿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吧。”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犹如一根细长银针,直直地插入古今的耳中,刺得她耳膜生疼。 古今被这么一摔,倒是让所有人都吃惊了,她并没有发脾气。 原本管家准备等她大闹一场再跑去夫人那里添油加醋,可见她坐在地上,仍是优雅夺目的。她今日穿的黑色的刺绣连衣裙也像一片深海似的,直吸引人往里跳。 管家立马移开眼神,心里直觉不好,这女人是个即使再狼狈也能勾引人的妖精。他得赶快去跟夫人汇报才可。走之前一定要将报纸拿去,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将她撵走,否则三少爷整日沉迷于她,哪里还斗得过少帅! 古今仿佛没看见他们诧异的眼神似的,自顾自地、优雅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她没有去追问是谁推了她,只是检查自己的裙子有没有皱褶,见衣裙依旧光鲜,她就迈着轻巧的步子朝房间走去,都没有去找白秦算账。 她这一摔,真不知是摔傻了还是摔醒了。 几个女佣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心里仍是不解气,嫉妒她即使摔倒还是魅力四射,即使窘迫仍然风度优雅,一时间,嫉妒的火灼烧了她们的胸腔,那火,竟从眼睛冒出来灼得人不敢直视。 这报纸一登,参谋家就即刻来了消息——古玉将与少帅结婚。 本来顾及身份,古参谋铮铮铁骨之人也让元帅挑选了,可不曾想三少爷竟做出这种有损风德的事情。即使现在风气变了,即使未婚男女可以行房事,但袒露在众人眼中总归不成样子。更何况那报纸写得如此露骨,三少爷也没出面证实这消息的虚假性,想来多半是真的。 风声传到元帅耳中,他倒是没有对这门婚事做出太大的反应,倒是打电话让三少爷赶紧过去一趟,应该是聊报纸的事。 少帅听到这个消息也未表态,心里知道这门亲事是坐定了,他虽不屑于参谋的势力,但娶了古玉总归是如虎添翼。 倒是夫人 分卷阅读19 这里,听见这个消息差点气中风,回过神来连忙让女佣搀扶着去见元帅。元帅深知夫人的用意,就更加紧闭房门,他是存心想提拔宁伯渊的,可是纵使他跟夫人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宁伯渊本人却不甚关心。现下又闹出这等丑闻,元帅一时间气上心头,拒绝见夫人。 “反了天了!”夫人回到房里,正见管家过来,“你说说那骚蹄子究竟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将伯渊迷得团团转!”夫人听了管家对报纸上的内容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之后,也不顾不上身份,当着女佣的面就破口大骂起来。 “夫人您是不知道,那女子妖着哪,像是狐狸附体似的,专门勾引男人。” “改天让她来——”夫人喘着粗气在厅里踱来踱去,“也不用改天了,我今晚就过去,非赶了她不可。”说着,她还用手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仿佛找到了同船之人,管家也嘘声应和着,“大院可不能再留她了,我看那男佣人啊,整日做活儿没魂似的,就在她房门口轻轻飘着。”管家说得埋怨,用强硬仇恨的口吻来跟早上那个被古今差点迷惑的自己撇清界限。 “这还了得!”夫人一听更生气了,脸上的血液也愈加浓稠,如同煮熟的猪肝,让人看着发寒。 “夫人您息怒,切勿气坏了身子,我这就回去看着她不让她跑了,您可是不知道,她一天到晚不沾家,得空就出去跟野男人私会。” “她身子这么肮脏,伯渊竟也会要她?”虽本就知道古今会勾搭人,但没想到她这么不知廉耻,竟爬上了自己儿子的床。夫人联想到报纸上的内容和古参谋不顾两家颜面,坚决不让古玉与自家儿子结婚后,眼前发晕,还是管家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 “三少爷宠得紧哪!” “混账东西!”夫人坐在椅子上腿仍气得发抖,“你赶紧回去,顺道看着我那没长眼的儿!” 管家点头称是,走前又吩咐了佣人好生照顾着夫人,夫人心里觉得他体恤,愈加看中他。 宁伯渊接到电话就到了宁公馆,刚敲了门,就听见一阵暴跳如雷的声音。宁伯渊嘴角勾了勾,脸上并无惧意。 “元帅找我?”宁伯渊推开门,只见元帅背对着他,肩膀因为生气还是不住地颤抖。 “烂泥扶不上墙!”元帅听见他的声音,脸愈加青了。他回过头,大骂他,嘴角的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宁伯渊看着眼前略失沉稳的父亲,他头发已经花白,平常看起来神采奕奕,此时因为生气,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他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而他也无所畏惧,迎面直视。 “元帅为何生气?”他明知故问。 “气你这个孽子给我家门蒙羞!”元帅伸手指着他,若不是有桌子拦着,他怕是早已冲过来打他几巴掌。 “这报纸娱乐最爱捕风捉影,元帅不值得为其劳神生气。”宁伯渊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并不知道这报纸一出,给他带来的影响有多大。 “你这混账东西还敢狡辩!这报纸上没有十分真也有□□分。你平日里作风稳重,怎么偏被一女子迷昏了头,现在倒好,不仅让外人看了热闹,参谋那里也不顾与我的情面,直接拒绝提拔你。”元帅拍了拍桌子,脸上的怒气减少但失望却增加,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你可知古玉会给你带来多少好处?” 他自认为这个儿子虽不及宁骞骁勇善战,但在德国呆了这么多年,多少也学会了他们的心思缜密,他本指望他回来能在宁骞身边大展身手,可没成想他竟如此堕落不堪。宁骞爱与女人厮混,但至少懂得顾全大局,他是军事女人两头抓,不像他栽进了女人坑里。 元帅越看对他越失望,不停地摇头叹气。 “元帅,我没有宁骞那般勇猛无畏,自是不敢与他齐头并进,我愿意在身后辅佐他,助他一臂之力。”宁伯渊说得极其诚恳,将自己的狼子野心收起,伪装得人畜无害。 元帅闻言却眼睛一亮,身上的怒火几乎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期待。宁伯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越加发寒。 “你当真肯这样?”元帅原本也有这样的想法,可经不住夫人的枕边风,又见三儿子从德国留学归来,便想着给他个机会,既然他无心冲锋上阵,正好如自己所愿,让他在二儿子身后,出谋划策。 “自然肯。”宁伯渊将嘴角的讥笑化为一句诚意的话说了出来。 “好好好!”元帅竟欣慰起来,脸上的怒气一扫而光,只留下赞赏,“这些花边新闻你勿管了,我打个电话给春晓晚报的主管,让他发布消息澄清一下。” 元帅宁为青有三儿两女,两个女儿一个嫁人,一个年岁尚小,在他眼里,成才的不过宁骞一个。 大儿子宁朗体弱多病,弱不禁风,他总是以一副苍白的脸色示人,既无精打采,又不讨人喜欢,所以府上没几个人真正喜欢他。 他五年前立了妻室,自成一家,本应该搬出去自立门户,但又考虑到他的病情反复,顽疾难医,便将新宅设在宁公馆的后院,这样一来,看病就医,走亲访友,都极其 分卷阅读20 方便。 可不管怎么说,成年的儿子再呆在父母府上,都是不光彩的,尤其是元帅之家,这是无能的表现。 看着二弟和三弟都已有自己的别院,大少爷府上的仆人暗地里都讨论着,但宁朗的脸上却未表现出什么。 他没有太大的野心,只希望能治好顽疾,不再遭受病痛的折磨。不过,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过人之处,至少在心思缜密这方面,其他兄弟都不及他,所以元帅让他进警备厅当档案管理员。可没想到他竟凭一己之力坐上了警备厅厅长的位置,这一举不得不让人对他刮目相看。 宁朗十分谦虚,即使当上了警备厅厅长,也毫无官派作风,一心只想为百姓谋福,所以在上京,他收获了不少民心。 宁骞不同,他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年纪轻轻就被封了“少帅”之名,而其他人却还只是个“少爷”。 记得在几个儿子小的时候,他曾出个一道题——如果把敌方和己方放在同一个房间里,只能选择杀敌人或者护同伴,该如何选择? 大儿子根本不适合军事,所以他主动弃权,二儿子选择杀敌人,三儿子选择护同伴,正是因为知道他们的想法,所以才根据不同人的性格做出一些决定。 他认为宁伯渊太过于优柔寡断,以他的性格难以在军中立足,所以专心培养宁骞。殊不知,他和宁骞的那套做法,正使民心逐渐疏散。 宁骞从小跟着元帅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学到不少军事战略,也积累很多实战经验,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财富,也正因为这样,元帅才在宁伯渊与宁骞之间难以抉择。 他们一个擅长军法,一个攻于兵计,所以现在元帅并未表态,他仍然继续栽培宁骞,却也逐渐让宁伯渊接触军务,但他那循序渐进的培养方式并不适合宁伯渊,所以宁伯渊在暗地里也做了不少动作。 宁伯渊在德国主修“军事教育”,深谙军队治理,擅长器械制作,但他不像宁骞深得元帅的青睐,况且时间也是对他不利的事。 他十六岁出国,于今十年已过,不说平日里甚少与军中往来,就连父子之情也淡泊于水,所以即使他才学不凡,元帅却也不敢轻易将半生心血交付与他。 “有劳元帅了。”宁伯渊皮笑肉不笑,他本准备自己来处理这件事,但元帅亲自出马更好。他见元帅给报社打完电话后便回去了。 宁伯渊面无表情地上了车,一手捏着烟,一手握着方向盘,回想起这么多年来的忍辱负重。 十年前,元帅送他出国留学,美名其曰让自己少受苦难,军中不似家里可以任意妄为,那里苦不堪言,没有坚韧的毅力根本无法生存。更何况行军打仗血腥四溅,元帅说他身子骨弱,见不得血腥,不如出国学点本事,将来好给宁骞当军师。 元帅从不看好他,也从一开始就给自己下了定位,可他最恨别人掌控自己。如今战事纷起,内忧外患,虽然南方的战事还不多,但战争一日未平息,他悬着的心就一刻不能放下。 他本是一匹驰骋在战场上的狼,可他们总要拔掉他的獠牙,刺瞎他的双眼,使他在黑夜里莽撞前进。可他偏不愿如此,所以在背后组建一个秘密组织。 他们不给他路,他就自己闯出一条路。 不过,让他忧心忡忡的是,上次组织被袭,还未找出幕后黑手,那人有可能一直在监视他,如果他这时候争抢着与古玉结婚,反倒会被别人怀疑自己的野心。 上京谁人不知,宁公馆军功论赏少帅首当其冲,最主要的是,元帅并不真心想让他拥有兵权,因他见到了少帅前几次战功显赫,如果自己也争着要出军,必定会惹来一番争执。 元帅希望家庭和睦的同时,保证利益的最大化。 枪打出头鸟,他深谙这个道理。 所以不论是为了古今,还是为了自己,这个婚,他都不能结。 车子到了大院门口,宁伯渊下车迈着大步往院里走去。 走到院子中央,他拐了个方向,朝古今房里走。推开门,古今正站在衣柜前理衣服,见他来,只抬了眼皮,又专注于手里的活儿。 “不气了?”宁伯渊也知道她早上闹过一阵。 “怎会不气。”古今语气疏淡,有点提不起精神。 “别气了,下午就会澄清的。”宁伯渊走过去帮她理衣服,见她衣柜里暴露的衣服很多,一时间皱了眉头。 “你怎么知道?”古今没停手,让他鼓捣,可过了一会儿,她猛然抬起头来,颤抖着声音问:“是你?” 宁伯渊没说话,但眼中的歉意告诉了她答案。 “宁伯渊你混账!”古今将衣服一扔,对他拳打脚踢。 上午女佣们对她不友善,她完全放在了心上,她刚刚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因没睡午觉,又动了肝火,身子有点疲倦,但内心还是升着火的,原打算晚点去找白秦算账,可没想到这件事竟由宁伯渊一手策划。 “滚开,我烦你。”见宁伯渊不仅不躲,还准备弯腰替她捡衣服,古今心烦,又猛地朝 分卷阅读21 他胸膛砸了两下。 “烦我什么?”宁伯渊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地揉着。 “你是不是故意将这火引到我身上?” “听不懂。” “少装蒜!”古今抽不开手,气得推了他一把,没想到他身子如此坚硬,竟一动不动,古今气不过,用头撞了撞他的胸膛,力道不重,但宁伯渊却清楚地感觉到她撞在了他的心口上。 “你故意把......”古今想到这件事就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报纸上的内容,一时间又羞愧难当,“把......把那种新闻爆出去,还不是想拉我下水,好让熟知你我的人都以为那上面的女人是我,这样一来,我就白白被你泼了一身脏水,洗都洗不清了。” “那我问你,你可曾真咬了我的肩?”宁伯渊抓住她的手,神色慢慢转正。 “真是真,但这风声也太离谱!我以后怎么嫁人!”古今不依,挣扎着手腕。 “那我再问你,这报上女子可有说是你?” 这话像一盆冷水猛地朝古今泼来,浇灭了她身上的火,也泼醒了她。 报纸上并未说此人是谁,除了熟悉他们的人之外,外界肯定不会联想到她身上,她如此兴师动众,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别扭。”古今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继续收拾起来。 “不去想就不会别扭。”宁伯渊话里有话,听得古今面红耳赤。 “宁伯渊,你......你不许这么下流!”古今边说边甩着手,仿佛怎样都解不了心头的怒气。 “这就叫下流?”宁伯渊也帮着她整理衣服,可在看见她的贴身衣服时,眼中冒出的光让古今无地自容。 “你滚出去,少碰我的衣服。”古今说着气呼呼地将他挤走,自己站在原本属于他的地方。宁伯渊往后退了一步,见小巧玲珑的古今站在他眼前,一股脑地将所有衣服都揉在一起,他看出来这是与他置气,可他不想等他走后她一个人还要辛苦地将衣服再整理一遍。 宁伯渊叹了口气,走到古今眼前,宠溺地看着她,“听说早上有人推你?” 古今没看他,从鼻腔里冒出一句轻哼,算是响应了他。 “这些人全是我阿妈派过来的,我会找机会......” “还用你找机会?”古今语气急促,将宁伯渊的话堵了回去。 宁伯渊低头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她睚眦必报,断不肯吃这样的亏。 “古今有了主意?”宁伯渊边说边帮她整理衣服,但为了避免触碰她的那根线,他特意挑了几件裤装折了起来。 古今眼珠子转了转,眼底的狡黠流露出来,“你这大院肯任由我折腾吗?” “自然肯,别说大院了,我都是你的。” “宁伯渊!”古今见他又信口胡说,大声阻止了他,“我要你干嘛,平添累赘。” 宁伯渊笑笑,没把她的气话放在心里,但同时也深信她可以将这乌烟瘴气的大院管理得井井有条。 他相信古今可以做成任何事,只要她肯。 晚上古今又跑出去一趟,这一次,她倒是破天荒地约了几个女人。 古今刚出门不久,宁夫人就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一进门就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了堂屋的门。 见这边动静这么大,女佣们都一个个凑过来看热闹,见是宁夫人来了,她们犹如见了亲人,都纷纷上前打招呼。 宁夫人见这里的所有佣人都还是原来的那班人马,也没有任何欣慰,只匆匆地冲她们点了点头,现在她只想马上见到古今,好出出心头的那口恶气。 宁伯渊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打开门,见是自己母亲,心里也大概知道所为何事。 “阿妈,这么晚了,您不好好休息,怎么跑到这来了,不是平添劳累吗?”宁伯渊上前扶着母亲,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怒意似的。 “我为何大晚上的跑过来你心里没数?”宁夫人半挑着早已微塌的眼皮,语气不太好。 “确实没数,还请母亲指点。”宁伯渊知道母亲的脾性,这晚上没准能唠叨多少,他只好打太极,将所有问题都抛了出去。 “混账!”宁夫人见儿子毫无反悔之心,进了门就猛地拍了桌子。管家见状连忙关上门,阻隔了门外那一双双看戏的眼睛,自己也跟着退了出来。同时,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妥似的,看着院中无所事事的佣人们,突然觉得他们是不是太过放纵了,连主子的事也敢偷窥。 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但管家也明白,这帮佣人都野惯了,只有夫人能治得住他们,就连三少爷也不一定管用。想到这里,管家虽然心里不悦,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闹去。 屋内,宁伯渊殷勤地给母亲沏好茶,又从抽屉里拿出昨日刚做的饼干放在母亲面前。 “别来这套。”宁夫人挥挥手,丝毫不理会儿子的溜须拍马,“你说说你在德国呆了这么多年,虽然学到了不少本事,但在上京的军政界 分卷阅读22 还是孤立无援,我好不容易说服了你父亲提拔你,却被你这么一闹,全部泡汤了。”宁夫人边说边用右手的手背拍着左手的手心,以表达自己的痛心疾首之意。 宁伯渊闻言嘴角微微勾了勾,他原本还想,元帅这么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他,原来是靠母亲争取来的,一时间,他心中的寒意越来越深。 “阿妈,您喝杯茶消消气。”宁伯渊收敛住情绪,走到母亲的身后,给她捶起背来。宁伯渊捏着母亲坚硬的肌肉时,心里微微一疼,他想到母亲年过半百,虽享受荣华富贵,但一辈子却是操心的命,自打他记事以来,宁公馆的大小适宜都由她一手操办,他虽自由惯了,但对于母亲还是很尊重的。如若不是母亲无法接受古今,她也不至于这么久不登他的门。可让他放弃古今,他又实在做不到,所以他现在正在努力,使母亲与古今之间能放下嫌隙,握手言好。 宁夫人时常觉得肩膀酸痛,也经常让女佣给她揉肩膀,可却是今晚最惬意。肩膀慢慢放松的同时,宁夫人的火气也渐渐消了下去。 “现世不安稳,你那个歌舞厅并不能保命。听说北平又起了战争,上京周边也隔三差五就有几场小战役,你可千万马虎不得。”宁夫人喝了口茶,又继续道:“元帅三个儿子数你最有出息,不是阿妈偏袒你,只是老大体弱多病无心军事,安安稳稳做个警备厅厅长最好不过,老二又太过自负,总有一天会得不偿失,阿妈看人准,你若是去军政界,自有你的一番天地。” 宁伯渊闻言笑了笑,他没想到母亲看得这么透彻。 “阿妈不用担心,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只要相信,若将来不幸,上京也发生战乱,儿子不会做战场上的逃兵,也不会做敌人刀下的懦夫。”宁伯渊换捏为捶,想将母亲肩膀上的肌肉慢慢舒软开,“如果幸运能等战争结束,儿子带着您和古今到乡下造一间房,安稳地过完一生就已足矣。” 宁夫人本来很欣慰,可当宁伯渊提到古今时,她猛地将茶杯掷在桌子上,猛烈的动作让她的肩膀也换了方向。宁伯渊的双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她人呢?”宁夫人明显冷了语气,显然被刚刚儿子的话激怒了。她原以为自己以不上门威胁,儿子就会乖乖听话,可没想到她越不上门,这小妖精就越会使乱子,扰得她不得安宁。 若是她单单放荡也就算了,可现在竟干扰到了儿子的军事,她说什么也不能放任她继续逍遥自在了。 “出去了。”宁伯渊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现在提这件事无疑就是火上浇油,可古今既然还在这,他就不愿掖着藏着。 “这么晚还出去?”宁夫人眼中充满了鄙夷,那目光好似古今真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谁还没个自己的事儿啊。”宁伯渊想也没想就反驳了,这在宁夫人听来,更是怒火中天。 “好啊好啊!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宁夫人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在看到酒柜旁边压着的一张被撕烂的合照时,拿过来就要撕掉。宁伯渊眼疾手快,冲上前去,将照片拿了回来。 “阿妈,您看您,就是火性大。”宁伯渊用袖子擦了擦那半张老旧的照片,虽然照片已经不完整,甚至有些人的脸已经看不清,但他看到最重要的几个人还在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您看,您跟小姨的手本来贴着,被这么一拽,都变了形!”宁伯渊仔细看了看照片,他才发现母亲的手势竟然跟小姨一样,难道这就是姐妹之间的心灵感应? 宁夫人啐了一口气,道:“就让它变去!”可听儿子提起他小姨,宁夫人的眼神又暗了暗。 “张医生都说了,您肝火旺,服药只管一时,心平气和才治根本。” “你少来这一套,你什么时候把古今赶了出去,我就什么时候心平气和。” 这张照片虽然不完整,但却是宁夫人唯一一张全家福,现在照片上的人有些已经驾鹤仙去,有些也已垂头病危,宁夫人刚刚只是做做样子,她也舍不得撕掉这张充满回忆的照片,可是见儿子这么宝贵这些记忆,她心里也温暖起来,火气消退了一些。 “您干吗跟一个丫头置气。”宁伯渊说着又把照片放回酒柜里,酒柜旁有一块小玻璃,正好可以放得下这张照片。他不想让别人窥探他儿时的秘密,但又想时时刻刻都看见它,所以放在这个地方,不熟悉他房间的人自然看不到。 “丫头?她是丫头吗?她可是个狐狸精!” “您也知道她是狐狸精哪,那狐狸精把您儿子的心勾走了,哪能这么轻易拿回来。” “你......”宁夫人指着自己的儿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此时她只觉得心口有口气喘不过来,脸都气得乌青。 宁伯渊虽然也不忍心看母亲这样,其它问题,他都可以打太极模糊过去,但有关于古今,他就不能避讳,越藏着,他母亲就越想挖,反倒不如将所有的事都摊在明面上,快刀斩乱麻,彼此都痛快。 “你不赶,我有的是办法赶!”宁夫人说完就气哄哄地出去了,她开门力气之大,过了一会儿门还“吱呀吱呀 分卷阅读23 ”地响。 管家见宁夫人走出来,谄媚地上前搀扶,不料宁夫人愤愤地哼了一声,身上带火地朝门外走去。 管家见状紧随其后。 宁伯渊倒是倚在门口若有所思。他并不怕母亲对付古今,她古灵精怪,聪明伶俐,有的是鬼主意。只是,他担心由此她与母亲越走越远。毕竟在他心里,只有古今配进大院的门。 宁伯渊左手撑着右手的胳膊肘,在思考着如何化解母亲与古今之间的矛盾时,也想着该换一个管家了。 第4章 你值这个价 当晚,古今九点才回来,一进门就喜上眉梢,似乎发生了什么喜事。 今天早上那两个女佣将她推倒的时候,她没有忽略佣人的眼神,她们丝毫不敬重她,往更远的方向看,她们也不敬重她身后的宁伯渊。如此不懂礼数的佣人,留着也徒增心烦,还不如趁早打发了。所以她今天便去了趟佣人市场。 到了佣人市场,她没有去挑选佣人,而是坐在旁边的茶馆里,那里是测试佣人的地方。挑选佣人的时候,有人喜欢在茶馆感受一下他们的现场服务,如果有满意的,就直接领走。 古今觉得这点很重要,她需要感受一下他们的态度,他们虽为佣人,但眼中需带着尊严,她不喜欢一昧讨好取巧的人。 她刚进去三分钟,便有几个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十分钟内,她见了七个人,最终只留下三个。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她有些劳累,揉了揉太阳穴便准备回去,可这时,却有一个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此时盛夏,汗味儿蔓延,有不少人多捂住了鼻子,甚至有讲究的人直接让管事人员将他撵走。 可见到他,古今便停下脚步,继续坐了下来。 “你过来。”古今对他招手。 何仁辉看见呼唤他的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他眼中并无诧异,也不含任何打量,他理了理衣服,郑重地朝她走去。 “您好小姐。”何仁辉走到古今面前,朝她略微颔首,他的身上没有一丁点儿下人卑躬屈膝的模样,在他心里,他认为自己付出了劳动,理应获得报酬,并没有低人一等。 “找到工作了吗?”虽然心中有了答案,但她还想在试探一下。 “回小姐,还没有。” “那跟我走吧。”古今虽年岁不大,但气场很足,她出生于官宦世家,身上流着高贵的血液,即使青涩稚嫩,一举一动间也颇优雅。 何仁辉听完眼前一亮,他之前做过很多份工作,但薪水最高的一份工作却是他做的最短的。 他之前给少帅当过司机,但由于少帅脾性傲慢,欺压下人,他便主动离开。 这几个月他没有工作,一是他近年来身体不好,不能太过劳累,二是儿子前不久出了水痘,被乡野医生看坏了,身上溃烂红肿,人也高烧不退,他在家帮着妻子一同照料儿子。 可是日子一久,眼看米斗渐空,积蓄不多,他只好将家中事物摊在妻子身上,再次出来找工作,只不过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今天刚出来就被人看上了。 何仁辉是个有骨气的人,他不喜趋炎附势,也不爱溜须拍马,所以当时在少帅府没少受人欺负。可如今他看眼前的小姑娘虽语气冷淡,但身上却没有傲慢之态,他便立即点了头。 今晚,古今便是去约会三个女佣,只不过有一个因事没来,她只见了其中两个,觉得甚是满意,交谈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家了。 翌日,古今将这四人领回大院,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本佣人手册,一开始她并未让他们做任何事,每天都在阅读与背诵手册上的内容,三日之后,古今在大堂设了一场考试。 原先大院的佣人都探着脑袋朝里面看,但古今却严厉地扫了他们一眼,他们便不甘心地走开了,但还未离开就已经窃窃私语。 古今皱眉,这种佣人根本不成体统,真正上等的佣人,应该做到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能及时帮主人排忧解难,但也应该做到真正的淡如秋水,不该对主人的事产生好奇,更不应该在背后嚼舌根。 古今敛眸,是时候要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 “第一场是笔试,考的全是手册上的内容,满分一百,及格线一百。”古今见四人到齐,便将试卷发了下去,她没有假于人手,她就是要他们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时,管家也朝里面看了一眼,古今勾了勾嘴唇微微一笑,管家这职位也快不保了。 宁伯渊需要的,应该是贴身心腹,一仆不侍二主,如若要裁员,刘管家首当其冲。 “时间半个钟头,过时按零分处理。”古今将上学时候老师的模样学得淋漓尽致。 四人闻言便奋笔疾书,他们这几天很用功,将手册上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十分钟后,几人便都陆续交了考卷。 古今见状,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场考试,是分配任务,三天前我已经将你们的所长记下,现在也是按实分配。” 分卷阅读24 四人见古今翻开金色镶边的笔记本,一时都紧张起来,但对于她尊重他们特长的做法,又显得十分感激,这种行为在当今社会上是凤毛麟角,他们都是被指使惯了的人,猛然让他们学有专攻,倒有些不太习惯。 “何仁辉擅长开车,便做三少爷的司机。谢秀儿厨艺高超就去厨房。林琅精通算术,直接到账房报道。戴依依心细如尘,就负责大院的琐事。”古今吩咐完毕,其余三人都点头称是,可戴依依却面露失望。 她之前在上京珠宝大家做过大丫头,年初有幸跟着四小姐去听了一场军事演讲,那时她就被三少爷深深地吸引了。后来她想方设法向四小姐打听三少爷的消息,可四小姐也对他不熟悉,不仅提供不了任何信息,还引起了四小姐的怀疑。 两个月前,四小姐以她做事不精为由,辞退了她,她在佣人市场兜兜转转两个月,终于遇见了三少爷的大院要招丫鬟了,她这才兴高采烈地跟古今回来。 本以为此次能与三少爷终日相守,可没想到只落了个“管理琐事”的差事,这让她如何甘心。 “那三少爷谁来伺候?”戴依依也不兜着,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有我。”古今言简意赅,虽然这只是她搪塞的手段,但同时也明白戴依依不能留,她心思太重,不会服从管束,虽然她也从没想过管束他们,但最起码的佣人礼仪要有。 如果留她,必定惹是生非。 戴依依听古今这么说,心里顿时嫉妒起来。她猜测,古今一定是大院的管家,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 想到这里,戴依依心里更不服气,古今这明明就是以公谋私,想趁机接近三少爷,这样想着,她看古今的眼神也带着敌意。 殊不知,她这边一厢情愿地在脑中各种幻想,古今却已将戴依依逐出大院,她甚至没有给她路费,惹恼了她,硬生生地走回去也是活该。 大院原本的佣人看着三个新人突然闯了进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也有些不太适应。 就比如管账的孙科,这天正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来到账房,却发现一个小巧的身影坐在桌子前,早已将上周他没算完的帐对算清楚。看见有人抢了他的活儿,他顿时怒火中烧。 “你是谁?为何擅闯账房重地,我若是告知三少爷,你定少不了责罚。”孙科见她将账目捋得一清二楚,甚至将他之前粗心算错的账目也重新改了过来,心里有一种被人发现错误羞耻感。可他没有自我反省,而是任这种情绪蔓延,以撒泼是形式表现出来。 “我是新上任的账房管家,请问你是谁?”林琅不紧不慢地放下算盘,自信地表明自己的身份。 林琅记得,手册上的第一条,就是做任何事都要有充足的信心,自信是成功的基石,如果一开始就畏畏缩缩,很容易占了下风。她记得上册上面举了很多名人的例子,那些人名看起来晦涩难懂,但她猜测应该是外国名人。她才疏学浅,因此对学识渊博的古今十分佩服。 “你......”孙科见她如此理直气壮,一时摸不着头脑,他便跑去问了刘管家,可刘管家也说不知道。 孙科既没接到解雇通知,也没有继续担任原来的职位,他一下子从原本好吃懒做的“懒账房”,变成了无所事事的人,这种变化使他坐立难安,因为他根本摸不准上面的人要干什么。 越是猜测不出,就越是寝食难安,孙科觉得,这比原来让他对算一周的账目要煎熬得多,因为他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秒就立马卷铺盖走人,毕竟没有哪家愿意养闲人。 这几天,孙科反思了很多,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认真算账,绝不偷懒耍滑。 又比如厨房的洪轩,他见三少爷经常不在家吃饭,而刘管家也不太管束他们,于是就连同采购的人,从买菜的差事中捞了不少油水。 他们买菜只挑最便宜的,最好是那种将烂未烂的状态,不但便宜,吃了还不会闹肚子。 对于菜肴,他也没有任何创新,只是翻来覆去地做几道简单的菜,三少爷很少在家吃饭,而佣人们又不敢抱怨,他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厨房出了事,古今第一个察觉出来,她的嘴巴很叼,以前在德国的时候,她的厨师是父亲从北平调过来的,他的厨艺远近闻名,只要尝过他做的菜,都赞不绝口。 第一次吃洪轩做的菜,她便觉得味道不对,油水太盛,而菜又酸涩,口感极差,但让她纳闷的是,宁伯渊竟然没有吃出来,她不禁在想,他成天忙来忙去,究竟在做些什么,竟能让他吃饭的时候都分神。 她料定宁伯渊没有认真品尝,否则出身官门的他,不可能连这些都吃不出来。 古今想,菜酸涩一定是买了便宜的剩菜,而油水价钱不低,按理说,他如果想从中捞钱,必定要偷工减料,可是他却加重了油水,说明这油肯定也有问题。 她想了想,决定调查一番。 原本古今对这些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本就懒得管闲事,可这些人偏偏招惹了她,那她就让他们全都 分卷阅读25 滚蛋! 谢秀儿进了厨房之后,洪轩和采购的果然老实了很多。每日买菜的钱都是古今亲自交给谢秀儿,这样就避免菜品腐烂的问题。但她却没有让秀儿下厨做菜,也没有让她去买油水,因为她想看看洪轩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之前的司机被刘管家打发走了,所以何仁辉一来就直接上任,与她们相比,他这边倒显得轻松多了,至少没有人与他勾心斗角,他本身也不是那种尔虞我诈之人,所以就安稳地在大院里呆了下来。 古今去佣人市场前,就已经想到要添置哪些人手了。 宁伯渊虽然喜欢自己开车,但难免有时候不太方便。前几日她见时间不早,本想第二日再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司机人选,可没想到将走之时却遇到了何仁辉,她想,这也许就是缘分,因为她看得出来,何仁辉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有佣人的骨气,却没有佣人的脾气,这点很合她的胃口。 知道厨房有了猫腻之后,她便重点找了厨房的人,既然大家都已经撕破了脸皮,那就谁也别想过得安稳。她虽可以外出吃饭,但难免要吃这一日三餐,她不喜欢亏待自己,所以找了个厨艺高超的谢秀儿回来。 她虽来大院数月有余,但未见过孙科几次,可只要每次见他,他都无精打采,脸上挂着浓浓的睡意,这种工作状态万不可取,又何况是管账的人呢。 挑选账房时,她事先带了一些算术题,这些都是她上学时期解不开的难题,虽然笔记上面记了解题思路,但她却如堕五里雾中,丝毫摸不着头脑。 尽管她不了解解题过程,但知道最后的答案,所以她拿着题目去佣人市场,解题最快且思路最全的是林琅,她便毫不犹豫地将她带了回来。 至于戴依依,她本是打算让她帮着刘管家一起打点院内事务的,因为刘管家毕竟是宁夫人的人,戴依依如果能跟在刘管家的身后学到点本事,她就可以放心地把大院交给她。 戴依依是心思缜密,可没想到她竟心思不纯,一心想打宁伯渊的主意。 她倒也不是阻止院内的人对宁伯渊示好,只不过佣人就该有佣人的样子,不该朝三暮四,思来想去。 如果她喜欢他,大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获得他的青睐,主动送上门的人会显得很廉价,这份廉价让古今看不起,自是不会让她进大院的门。 她手底下的人,除了要有过人的本领,还得有自己的尊严。 宁伯渊这几日没在大院,组织里出了件大事,他赶去处理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边宁夫人听闻古今将大院搅得天翻地覆,便气势汹汹地来找她兴师问罪。恰巧那天古今没出门,正抱着奶糖躺在树荫的躺椅上乘凉,见宁夫人这么大阵仗地走过来,她从眼皮子底下透出一条缝,而后又闭了起来。 “我以为留过洋有知识的人都会有点自尊心,没想到这些道理在古小姐身上丝毫不管用。”宁夫人穿着青黑色的旗袍,一朵牡丹花从左肩顺延到小腹,一大朵鲜艳的花儿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绽放着,刺得古今睁不开眼。 宁夫人排场很大,她早打听了儿子这几天不在家,所以专挑今日过来。此时,她身后跟着一大批人,古今这才勉强睁开了眼,见眼前的佣人几乎全都是宁夫人手下的。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扫,古今挑了挑眉,这里面有一个女佣甚是眼生,但或许是宁夫人那边的,她也未多关注。 “我也以为大户人家的夫人都知书达理,也没见过专找人不是的。”古今知道宁夫人不喜欢她,里外里地给她找不是,但她终究是宁伯渊的母亲,出于尊重,她还是抱着奶糖站了起来。 不料,这种尊重在宁夫人眼里竟成了示威,她快步地走到她面前,故意不去看她那双狐媚的双眼,“我儿子终究是男人,玩女人很正常,你不过是一块破抹布,等我儿子擦完之后,自会扔了。”宁夫人嘴巴很毒,此时专挑侮辱女性的词汇来打击古今。“他倒是没事,到时候转身找个身世显赫的女子居家过日子,你就不同了,被男人玩过的女人,终究是个残破身子。” 宁夫人还在滔滔不绝地侮辱她,古今眼中的光越来越冷,只不过她没有还嘴,这时候,若她真的动了火,才正中宁夫人的下怀。古今深吸了口气,调整了情绪之后,慢慢低头抚摸着奶糖,可奶糖似乎也听懂了不少,正“呜呜”地轻声叫着,似乎想与宁夫人决斗一番。 宁夫人见她定力这么强,反倒有些吃惊,说实话,就连她自己听到这种话,也难保有这种修养不与对方破口大骂。她就是要把话说得难听,最好让古今无地自容,主动搬出大院。又或者激怒了她,使她与自己大打出手,那时候她在儿子面前也可以为自己打古今找个理由。 可此时她如此气若清闲,宁夫人不禁失了分寸。 “如果我是你,早就搬出了大院,这么没名没分地在这呆着算什么?”宁夫人说得正激动,觉得口有点渴,便示意管家去拿水。身后又有有眼力见儿的女佣搬来一个凳子,看来宁夫人是准备在这骂到古今没法儿在这待下去。 古今 分卷阅读26 见她这阵势,丝毫不怯懦,只不过她可没这心思陪她在太阳底下骂街,可是若不说点什么,她自己也难咽这口气。古今优雅地提着裙子往前走了两步,奶糖暴露在太阳底下,赶紧往她怀里钻去。“正巧,我这人偏不爱成人之美,你若不撵我也就算了,这当真撵了我,我还赖着不走了。” 听到古今轻声细语地讲这些话说出口,宁夫人差点气到昏厥,她已经用如此难听的话辱骂她,本以为她会无地自容,没想到她却轻而易举地反驳了她。宁夫人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古今,“你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也不是脸皮厚,只是被宁伯渊宠惯了,做什么出格的事都可以。”古今知道哪些话可以戳宁夫人的心窝,她并不想发起战争,但若对方强行把她拉进去,她也毫不示弱。 “你真是个狐狸精,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你娘到底有没有教过你自重!”宁夫人见她将儿子的宠爱理所当然地摆出来,一时间嫉妒心四起,便更加口不择言地辱骂她。 话音一落,古今的眼神立马变得凶狠,不似之前的清冷,这句话彻底惹怒了她。 宁夫人被她这眼神震慑住了,连管家端过来的水都忘记了喝,但不能在佣人面前失了面子,她便强行假装不害怕,正视她的眼神。 “宁夫人。”古今弯下腰,用极其深远的语气说:“大家都是女人,为自己积点德,否则哪天被自己这张嘴惹来了祸,别怪没人救你。” 宁夫人深吸了几口气,以缓解这种紧张的感觉,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震慑住。想到这里,她更加觉得不可思议,认为古今一定是个狐狸精,会施展妖术,蛊惑人心。 正当古今抬脚往房间走去时,佣人中突然窜出一个粉色的身影,她迅速地冲到古今身边,趁她失神之际掰开她的手,古今心里一惊,一个冰凉的物体便落入了她的手中。奶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跳到一边,但回过神来之后,又猛地朝那身穿粉色衣服的佣人进攻。佣人一边控制着古今,一边用脚将奶糖踢得很远。 古今挣扎着,但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对方似乎很想借她的手去做什么事情。当她意识到对方的目的时,不禁心头一骇,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管家与其他佣人这时也乱了分寸,在原地乱糟糟的不知如何是好。或者,他们觉得挟持了古今并不重要,所以并未有人出手相助。 古今冷眼看着他们,她根本也没指望他们救。 古今识破对方的想法后,心里有了个主意。她看了眼冷眼相望的宁夫人,她见她被人挟持,眼中似乎还有些幸灾乐祸。古今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她告诉自己,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宁伯渊,她应该庆幸自己的宁伯渊的母亲,否则就凭她这张恶毒的嘴,她早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古今感受到身后的人极力地想控制她,于是她就收敛了力气,故作被她控制了一般。对方见已经完全控制住她,便放松了警惕,握住她的手,将匕首直直地朝宁夫人刺去。 宁夫人原本一幅看戏的嘴脸,可见匕首朝自己刺来,一时间吓得花容失色,双腿无法动弹,只能站在原地双手蜷缩放在嘴边大叫起来。而她自认为忠心耿耿的管家此时却猛地朝旁边一闪,生怕匕首不小心伤了他。 在匕首快刺到宁夫人时,古今猛地转动了手腕,将匕首转了个方向,手里的尖锐就这么刺进自己的胸膛。身后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事态朝这个方面发展,她以为控制住了古今,又由于紧张不自觉地放松了力气,可死活没想到古今竟对自己这么狠,在重要关头将匕首刺向自己。这样她的计划便功亏一篑,不仅没造成古今与宁伯渊之间的反目,反而还让宁夫人担了她一个人情。 卿蝶看着古今,一时间敬佩之意油然而生。她没想到她这么聪明果敢。 眼前的反转发生得太快,宁夫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古今吼了一声。 “还不给我叫医生,真想让我死在这儿啊?” 话音刚落,一个男佣便匆忙跑了出去。 古今的胸口血流不止,此时说话大点声音,血更加快了速度,“蹭蹭”地流了下来。古今故意往后倒了倒,宁夫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不由得想起方才对她辱骂的话,宁夫人也不好意思起来,让身边的秀玲过来扶着她。 古今没对自己下死手,在刺入自己的胸膛时,她故意用手往外抵了一下,可若不流血,宁夫人断不肯承担这人情,所以就上演了这出苦肉计。 但看卿蝶这生疏的手法,她大概也知道是谁派来的了。 管家这时候如梦初醒,收回了要逃跑的脚,走到卿蝶身边就冲她拳打脚踢。 这时,在专心忙碌的林琅和谢秀儿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正带着疑惑走出来看看究竟,可在瞥见受伤的古今时,都慌了神色,连忙上前搀扶她。 秀玲见有人来,便退到宁夫人身边。 古今见林琅和谢秀儿脸上流露着真情实意,心里也感动起来。她果然没看错人。 此时管家一边下狠劲儿 分卷阅读27 踢卿蝶,一边嘴里还振振有词,“叫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也不看看你行刺的人是谁,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元帅夫人,真是瞎了你的狗眼,看我不踢死你。” “管家这腿脚可真利索,不仅跑得快,踢人也有力气。”古今其实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要害,只不过她故意屏住呼吸逼出更多的鲜血出来,不过是想让宁夫人愧疚。 管家被她这么一说,脸“蹭”地红了起来,“古小姐别血口喷人,我刚刚一直在夫人身边保护她来着。” 经过古今这么一提醒,宁夫人也想了起来,方才她因为害怕乱了阵脚,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余光确实瞟到管家偷偷摸摸逃跑的样子。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管家,眼中神色复杂,但属失望居多。 古今看着趴在地上的卿蝶,只见她浑身是伤,可丝毫博不到别人的同情。 “走吧,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记得让你的主人派个聪明的人过来。” 卿蝶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因她欠那人一个人情,就答应了这件事,想着搭上了自己的命应该可以偿还她的恩情。可没想到古今竟然放她一条生路,她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古今此话一出,立即引发了院内各人的不满,有嘴快的佣人说:“不能让她走,应该将她乱棍打死,看她还敢不敢无法无天。” 古今看了眼说话的人,毫不掩饰嘴角的讥笑,“若论无法无天,可比不过你们。” 因天气炎热,古今先前动了怒,现又受了伤,她说完这话之后,突然眩晕起来,可是事情还没办完,她在林琅和谢秀儿的支撑下,强行地睁开了眼。 感受到身边的人猛地往下一滑,林琅和谢秀儿都心里一慌,连忙劝说古今快进去休息。 古今轻轻摇了摇头,此时她没有伪装,嘴唇也白得吓人。她心中一笑,怪自己刚刚用力过猛,一定是鲜血流得太多了。 “你不能这么让她走了。”宁夫人着急地发言,一是想抓住卿蝶出这口气,二是见古今为她挡了一刀,特地想说些话缓解刚刚尴尬的气氛。若是说些好话显得太假,再说难听的就显得不近人情,思来想去,宁夫人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闭嘴!”古今不想再与他们啰嗦,此时她已经昏昏欲睡,她要在自己昏倒前看着卿蝶平安地离开这里。卿蝶只是个棋子,她要将背后的人抓出来。 古今此时力气全无,但方才两个字却掷地有声,连宁夫人也不敢反驳,院内的佣人见状,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他们纷纷交换眼神,心想连宁夫人都被她震住了,那以后是不是就是古今说一不二了? 他们今日看到了古今的狠厉,又想到先前对古今不敬的态度,心里就直打颤。 见卿蝶走出大门,古今对身旁的林琅说:“跟上去。” 林琅担忧地看了她,又对谢秀儿交代了几句,便快步地跟了上去。 林琅从小跟着父亲上山抓野猪,久而久之就练就了脚下的速度。这点,在入职前一晚她就跟古今说明了,没想到今日真派上了用场。 林琅一走,谢秀儿就更加吃力地扶着古今,古今此时也摇摇欲坠,她让谢秀儿扶着她回房间休息,可余光却看见宁夫人的脚踌躇不前。 古今用力地转身,只见宁夫人最开始的盛气凌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复杂的表情。古今也不指望她能对她感恩涕零,如果她有点良心,以后也不该再处处针对她。 “那个......”宁夫人看向她,欲言又止。 古今看着宁夫人精心画好的嘴唇又慢慢恢复了血色,可她还真怕从这张嘴里吐出一些言不由衷的话,于是她先她一步,堵住了她的嘴。 “免了吧,您这样我怪别扭的。”古今说完这句话已经冒了虚汗,谢秀儿不理会她还有没有话要说,直接强硬地扶着她走回了房间。奶糖也小跑着跟了上去,但其他人还是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晚上宁伯渊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大院,不知他从哪得知的消息,总之,他一回来,整个大院都鸡飞狗跳的。 “干嘛打人?”张医生已经给古今包扎了伤口,此时她服用了消炎药之后,恢复了不少力气。 宁伯渊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几个保安,只见他们鼻青脸肿地站在门口,谨慎地呼着气,生怕动静太大吵到了他们。 “若这事发生在大街上我都能忍,可在自家的大院里,他们竟然还能让你受伤,简直罪不可恕!”宁伯渊语气严厉,显然是动了大火。 门口有三个保安,两个闻言更加惶恐起来,他们缩着肩膀,脸上闪过惊恐的神色。一个闷声不吭,面色平静,仿佛已经预料到这种结果。 事发当时,三个人正在门口的亭子里打牌,郭洋听见大院里的吵闹声,当即要过去看看。可这牌正到了分晓输赢的时刻,广正和谢男就硬拉着不让他过去,谢男又对郭洋解释了一番,郭洋想也许只是宁夫人来找古小姐的麻烦,还是别掺和到这种家事当中。而其他两人便装聋作哑,任由里面闹得天翻地覆也始终不发声。 后来,他们 分卷阅读28 看见一个男佣人慌慌张张地往右前方跑去,不一会儿有个浑身是伤的佣人跑了出来,随后另一个女佣也跑了出来。他们只以为是宁夫人差她们回去取东西,怎么也想不到那就是凶手啊! 直到张医生慌慌张张地走进大院,他们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这才收了牌,到院内查看情况。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他们本以为可以侥幸得逃过一劫,没想到三少爷当晚就赶了回来,一时间,他们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是不能饶。”古今也抬起眸子朝他们这瞟了一眼,门口的保安吓得腿打哆嗦,他们一直以为三少爷凶狠强势,可方才古小姐的眼神竟然毫不逊色。 “交给我怎么样?” 广正和谢男连忙摆手,而郭洋却深呼了口气,仿佛紧绷着的弦终于松懈了。古今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在保安们看来,那微笑不仅没有起到任何安慰,还更加瘆人起来。 “好。”宁伯渊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没发烧才放心,应该是下午吃了消炎药,体内的炎症消退了不少。 见时间不早了,宁伯渊让那几个保安先退下,他给古今倒了杯水,拿着勺子轻轻地喂着她。 宁伯渊知道她胸口痛,故意放轻了动作,在她头底下加了一个枕头,以免待会儿喝水呛到。宁伯渊喂了她一口,见她苍白的唇色变得晶莹,心头却沉重起来,“你可会不快活?” 古今抬起眼眸,虽然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流光溢彩,可此时也不失楚楚可怜,“为何不快活?” “帮我管了事这肩上就有了责任,再不能逍遥自在了。” 古今见他担心的是这个,不由得失声一笑,“你当逍遥自在是什么?是成天到处乱晃?”古今加重了语气,“愚昧!我做我自愿的事,即使是上山砍柴,那也是逍遥快活。” “古今自愿帮我?” “我是帮我自己。”古今喝完最后一口,将头撇开,宁伯渊便知道她的意思,把碗放在桌子上,又拿出手帕在她嘴角轻轻擦拭着。 “帮你也就是帮我。” 古今见宁伯渊怎样都要将他两人扯上关系,也不反驳,但也没有从心底里接受。 她的确是为了自己,她从不允许别人骑到她的头上来,所以当那日她受了欺辱之后,怎么样也要把这口气出出来。另一方面,她也决定要搬出大院,即使她跟宁伯渊都知道两人是清白的,可正如宁夫人所说,她没名没分,凭什么住在这里。往日是她想得太过单纯,她没想到世人最爱将男女之情丑陋化,最好还能添油加醋地公布于众。让男女之情接受世人的审判,才是大家的最终目的。 总之,在宁夫人那里,她看到了众人对男女之情的看法,他们不管社会有没有在进步,人类的思想有没有逐渐解放,他们只想逞一时口舌之快,最好将原本纯洁的两人刺得体无完肤,他们才会觉得大功告成,仿佛做了一件济世救人之事。 她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可父亲给的生活费让她快活地过日子还充裕,但远远不够买一套她心仪的房子,所以她决定借此机会,给宁伯渊打工赚钱。 “我新买了几个佣人。”古今不想夸大他们的优点,但她真心觉得这三个人是真心实意待她的。 “我知道。”宁伯渊捋了捋她额前的几缕头发,他前几日带走的何司机就是古今找来的,他为人不卑不亢,做事兢兢业业,是个好佣人。“我几日不在,你倒是抢了刘管家的活儿。”宁伯渊收回了视线,想与她闲聊几句,他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相反他十分欣赏她能有自己的想法,而他也相信,她可以将大院治理得井井有条。 “我不白干,我要工钱。”古今用手在下巴上摩擦着,似在思考,“我问过管账的,刘管家现在一个月十五块,我总不能越过他,不然给我十块?”古今询问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多了。 “我给你二十块。” “什么?”古今是知道市价的,二十块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 “你值这个价。”宁伯渊看着她吃惊的模样,觉得她精明之时倒也不失可爱,他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双眼睛却还留在她身上。 一向肆意任性的古今这时倒犹豫了,多拿一点钱就意味着多出一份力,她在心中细细思量着,最终同意了。 “那就试试吧小管家。” “你尽管拿去试验,试验不成你也无大损失,试验好了,你可成就非凡啊!” “哦?我何来成就?” “我就是你的成就!” 看见宁伯渊暧昧的眼神,古今懊恼地撇了撇嘴,她得慢慢改掉与宁伯渊的相处模式。也许在她这里是无心之举,可在有心人的眼里,就成了打情骂俏。她不愿标榜谁,可也不想接受这无妄之词。 等古今睡着后,宁伯渊甚至还没来得及回房间,就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第5章 消失的人 对于郊区废楼的那扇死门,他今天发现了重要线索,本准备继续跟进,没想到林黄将电话打到他的办 分卷阅读29 公场所。得知古今出事之后,他并未仔细思考为何林黄会知道古今出了事,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事情并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何仁辉把宁伯渊交给他的重要文件放在车顶的夹层里,把车子停在大院门口,先去探望了古今之后,又到车上等着,此时见宁伯渊来,何仁辉连忙下车给他开门。 上了车,宁伯渊让何仁辉开往西栅码头。 西栅码头是前年刚兴起的河运中心,不能长途跋涉,只供游客游玩使用。此时正值夏日,学生们放了暑假,这里人气更加热闹。 到达目的地之后,宁伯渊下了车,一阵热风吹来,他烦闷地皱了皱眉头。 何仁辉也看出三少爷心情不好,便从车里拿出一把折扇,在身后给他扇着风。 宁伯渊没有少爷派头,他从不喜欢带太多的人招摇过市,在何仁辉还没进大院的时候,就连车子也是他自己开的。 “何叔,你车技如何?”宁伯渊望着灯火通明的码头,不知在等待什么。 “在给三少爷开车之前,我一直是少帅的司机。”何仁辉没有透露过多,因他觉得王婆卖瓜这种事,谁做都有点水分,反倒不如让事实说话,证明他的本事。 听到何仁辉这样说,宁伯渊倒是有些吃惊,虽然他并未表露出来,但也知道了何仁辉的开车水平。宁骞这个人极其挑剔,他府上的人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如果何仁辉曾在宁骞府上开过车,那车技绝对不在话下。 宁伯渊把食指放在鼻子上吸了吸,他微抬了抬头,眼中的灯光若隐若现。 “何叔,你是古今亲自挑选的,既然进了大院的门,我就给你十足的信任。”宁伯渊说着转过身看向他,只见后者表情微动,随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何仁辉觉得三少爷与少帅不同,他懂得掌控人心,明白控制大局,不像少帅,若是有人得罪了他,无论那人有何苦衷都必须死于他的刀下。 相比之下,少帅的强权手段令人望而生畏,故而也使有才华的人对他敬而远之。 宁伯渊向来用人不疑,所以今晚特地把何仁辉叫出来,准备交给他一项任务。 他冲何仁辉招了招手,后者疑惑地向前走了一步。宁伯渊就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何仁辉听完支吾了几声,随后心疼地说:“三少爷,这是不是太浪费了?” 宁伯渊见他并不畏惧,担心的只是钱,心就放了下来,“你尽管去做,我宁伯渊有的是钱。” 何仁辉听三少爷这样说,也不扭扭捏捏,随即点了点头。 宁伯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便朝小船走去。 何仁辉站在原地,见那艘船渐渐远去,他便走回了车上。一上车他就觉得肩颈有些不舒服,他抬了抬头,准备舒展一下颈椎,可眼睛在扫到车顶夹层里的文件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拿着文件跑下了车。 回到刚刚所在的地方,已经看不见三少爷的船,何仁辉拿着文件有些着急,四下去寻找三少爷在哪儿。 可灯光照射下的空白之地,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如无头苍蝇般不知所措,何仁辉不时地拿着文件左顾右盼,要么就翘着脚跟翘首以盼,就是不见宁伯渊回来。 正当他着急时,看见两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他们手拿电棍,想必是码头的管理员,他小跑两步上前询问宁伯渊的船只信息,可这里都是散船,并没有系统地标记出每只船的详细信息。 听他们这样说,何仁辉虽然失望,但还是十分客气地邀请两位抽根烟。 两位管理员生得霸道威猛,此时手里拿着警棍更是让一般人不敢接近。他们嘴上说着不用客气,可还是跟何仁辉走过来了。 何仁辉将宁伯渊的烟拿了出来,给两位管理员分发,但丝毫没有忽略车后的动静。 管理员拿了烟,毫不客气地抽了起来。当高档的烟雾充斥着他们的鼻腔时,他们贪婪地猛吸了几口。 “二位爷别急,车上还有,我去拿。”何仁辉不会卑躬屈膝,所以此时说着这种话也显得十分生硬,好在两位管理员被这上等烟迷住了,并未注意到他的不自在。 回到车里后,他将车子翻找了一遍,又看到了副驾驶的文件,突然失落地说:“三少爷好不容易交给我一件事,可我却忘记了,这文件一定对他很重要,我真没用!”何仁辉说完还气得捶了下方向盘,从他痛苦的神色中来看,是真的对辜负宁伯渊的信任而感到自责。 两位管理员见他如此自责,秉着吃人嘴短的道理给何仁辉指了条路。 “你别着急,这里的河水两岸都有桥,是供人游玩的,走不了多远。你要是想找三少爷,可以开车绕到对面的桥上。” “谢谢两位爷,来这个您一人一包,千万别客气。”不知什么时候何仁辉的手里多了两包烟,尝试过上等烟的滋味后,管理员也不跟他客气,一人拿了一包,朝码头走去。 等两位管理员一走,后视镜里就出现了 分卷阅读30 三张面孔,何仁辉只瞥了一眼就故意不往那里看,他已经十分笃定,那几个人就在他的车后。 何仁辉发动了车子,临危不乱,并未将这种惊恐表现出来,不知是他跟着少帅的时候训练出来的,还是另有隐情,总之,在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一般司机没有的气息。 何仁辉没有猜错,当他的车子一发动的时候,后面那三个人就迅速有了动静。刚刚他故意将管理员引过来,一是想借着管理员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好让自己更方便观察车后是不是真的有人。二是他用烟贿赂管理员,又表明自己办事不力,想急切找到三少爷的心情,他们便会因为他手里的两包烟告诉他去哪里可以找到三少爷。三是,他多次强调这文件有多重要,以此来吸引那几人的注意力,好让他们以为他手里拿的就是绝密文件。这样一来,他们很容易会上钩。 何仁辉专挑小路走,小路人不多,更加方便他们下手。果然,当他把车头拐进小巷里的时候,就有一个人借助旁边的花坛的高度跳到了他的车顶。 何仁辉并不想把他甩下去,仍然悠闲自得地开着。 这条小巷是附近居民洗衣服的地方,因此常见一些用来打压衣服的长棍石头,车子在这条路上行驶着,难免磕磕绊绊,左摇右晃起来。 在后面这三个人看来,一定是何仁辉害怕了,连车子都开不稳当。 这时又有一人拿出匕首刺破了车轮,车子猛地向前一栽,车顶那人猝不及防地摔了下来。 “你有没有脑子!”从车顶摔下来的人膝盖和手掌都蹭破了皮,并没有大碍,但对于同伴的做法还是不敢苟同。好在车子受损跑不快,他一瘸一拐也能追上他们。 “我哪知道你这么不经摔。”拿匕首的人好像没有丝毫悔悟, “你还敢说!” “行了行了别吵了。”另一个人实在看不过去,厉声制止他们。 何仁辉在车里将他们的闹剧看在眼里,不禁皱了眉头,虽然他不知道是谁派了他们过来,但以这种智商很难成事。还好今天他有意成全他们,否则还不知道他们能闹到什么地步。 被人制止之后,三个人继续投入工作中,他们势必要将这文件抢回来。 此时车子越来越慢,三人见这正是大好时机,准备敲窗户硬闯进去。何仁辉看见桥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后,倒是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方向盘,任由他们扒着他的窗户。 “嘭!”地一声,后座的窗户被敲碎,玻璃溅了一地,像坚硬的雨珠,滴答滴答地响了起来。 “停车,否则我立马杀了你。”不知什么时候,手持匕首的人从车顶将头吊下来伸向驾驶座,用凶狠的语气威胁着何仁辉。 何仁辉故作害怕地举起了手,但车子还是缓慢地向前行驶。 “按我说的做。” “好。” “把你副驾驶上的文件拿过来。”他说着还把匕首往里面伸了伸,生怕何仁辉使乱子。 何仁辉连连点头,一手举着,一手去拿文件。 “您行行好,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文件是三少爷交代的,我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何仁辉拼命地挥着手,一幅贪生怕死的模样。 “哼,看你那个怂样,呸!”他不屑地朝车里吐了口水,接着就从车顶上跳了下来。 可不料他脚刚落地,何仁辉就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直直地冲进河里。 眼看着两个同伴也随着车子投进了河里,手拿匕首的人站在岸边目瞪口呆,显然不太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等他回过神后,才跌跌撞撞地大喊着跑了回去。 车子刚掉进河里,不远处的一艘小船就快速地往这边滑,甚至还有几个壮汉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河里。 小船上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简陋的桌子和几把已经生了裂缝的椅子。船上有个煨火的女佣,正拿着扇子轻轻地扇着火炉,虽正值夏日,但对于刚刚从河里出来的三个人,还是感觉浑身冰凉。 “辛苦了。”宁伯渊亲自将椅子搬到火炉边扶着何仁辉坐下,何仁辉因他这个举动,觉得今日就算淹死也值得。 “三少爷您客气了,在其位谋其政,我只不过做了一个司机该做的事而已。” “开车是司机该做的事,但与歹徒打交道就不是了。”宁伯渊倒了杯酒递给他,“何叔,今日您愿意为我以身犯险,我便欠您一个人情。” “不不不,三少爷......”何仁辉觉得受宠若惊,连忙站了起来,可宁伯渊却伸手打断他的话,又示意他坐下。在宁伯渊的命令下,他才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 同时,何仁辉大概也猜到了几分,这船上大概都是他的人,且都是死心塌地愿意为他卖命的人。别说这些人,就连此时,他也心甘情愿为他赴汤蹈火。 他从没有见过哪个主人能做到这般,对手下嘘寒问暖,情同手足,他这种气量将他深深地折服,何仁辉此时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后为了三少爷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谁派你们来 分卷阅读31 的?”宁伯渊见躺在地上的两人已经苏醒,便点了根烟,坐下来仔细地盘问他们。 “唔......”两个人被撑开了嘴巴,不能说话也无法咬舌自尽。当然,根据宁伯渊的判断,这两人并不是任务失败就服毒自杀的特工,他们身上没有那种坚韧的毅力,可是究竟是谁会派这么没有水平的人来抢他的文件呢? “把他们嘴里的绳子解开。”宁伯渊朝站在一旁的彪形大汉说,但又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冲正在煨火的女佣使了个眼色,后者领会之后,迅速地伸出了手,只听两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云霄。 何仁辉身子一怔,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煨火女佣竟然也身怀绝技。突然间,他像是被人用刀劈成了两半一般动弹不得,宁伯渊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用,他虽明面上是不务正业的舞厅老板,但暗地里的动作不比少帅少。 他曾跟过少帅,这两人之间的差距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如若以后他们同上战场,他敢拿性命担保三少爷会赢。 跪着的两个人舌尖都被插上了银针,此时他们张着嘴闭也不是张也不是。银针刺中了他们的舌筋,使他们感觉舌头肿胀酸痛,像是放在冰块里冻着,十分不是滋味。 他们痛苦地哀嚎着,嘴角都变了形状,像橡皮糖一样歪来歪去,左边的人耐力有限,口水沿着舌头滴了下来,成了一条恶心的银丝。 宁伯渊背靠在椅背上,他身上光芒四射的样子使人忽略了这椅子的破旧。此时他手里拿着烟,抽得并不凶,只是任由烟雾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呜呜呜......”浑身湿透的两个人狼狈地跪在地上,他们脸上痛苦的表情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再来一根。”宁伯渊对待敌人时,毫不手软,此时见两个人还想偷奸耍滑,他更不会手下留情。 “不......不......”左边的人最先求饶,从口水四溅的嘴巴里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他拼命地摇头,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宁伯渊,见后者没有退让,他竟哀嚎着给他扣了几个响头。 “是谁?”宁伯渊将烟灭了,身子前倾,两只胳膊撑在两腿的膝盖上。 “是二......” “少帅......”见左边的人费劲了力气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右边的人连忙补充了两个字。说完之后,他们带着希冀看着三少爷,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 宁伯渊听完之后,眼中露出一抹深邃。 “那我是谁?”宁伯渊没有对他们的答案有所表示,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三......少......” “爷......” “不错,总算是还认得我。”宁伯渊说完便直接搬过椅子换了个方向坐了下来。 见三少爷背对着他们,两个人一时间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这时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为了避免他们侥幸逃脱,他们还将两人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随后直接架住他们的胳膊扔进河里去。 听见“扑通”两声,宁伯渊始终未回过头。至于宁骞究竟是不是那个背后黑手,只看明天就知道了。 宁骞一早就接到军务处的电话,让他到城外的一栋废弃房子里,说有要紧事,必须寻个私密的地方。 他不疑有他,自己最近是经常跟军务处联系的,想到有可能是商讨那件事,他挂了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赶往那里。 那栋废弃的楼房位于偏远的郊区外,四周一片荒芜,虽然天远地阔,但总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这栋楼太过于诡异。 宁骞下车后没继续往前,而是四周环顾了一圈,不见军务处的车,想着他们可能是怕引人耳目,故意低调起来。随后,他让司机将车子开到远处去,又深深地看了眼眼前的建筑——破旧的石灰墙,因长年累月遭受风吹雨打变得斑驳不堪,远看,成了被划破脸的怪异石像。 楼顶不似平常建筑那般平滑,而是斜梁向上,随后再拐了弯儿,直直地朝下垂去。 从远处看去,像是有人吊在那里。 因为周围没有建筑物的遮挡,这里的风特别大,隐约地,宁骞能闻到一股腥臭味。他咳嗽了几声,想把鼻腔里的不适咳出来。 可是他这一咳,不仅没有把异味咳出来,还听到了骇人的回声。他一激灵,心中越发觉得奇怪。 他年少从军,上过战场,见过死人,本不怕这些牛鬼蛇神,可不知为何,这栋楼总能给他一种凄惨怪异的感觉。 仿佛进去之后,凭空吊出一个身穿红衣的长发女鬼。 这栋楼一共有两层,宁骞看见了门,便踏着大步走了过去。地上杂草丛生,宁骞低头一看,净是些他没见过的。他穿着漆黑铮亮的皮鞋在草地里踩来踩去,此时他也顾不上草地里的泥泞和昆虫将他的皮鞋和裤脚弄脏,心头总被一种焦虑和骇然裹挟着。 他走到锈迹斑斑的铁门处,见门没有上锁,以为军务处的人已经上去等他了,便推 分卷阅读32 开门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见一个院子,里面有一片圆形的湿地,正方形的草坪里,只有这一片圆。那圆像是别人特意测量之后才划出来的,又像天上只在这里下了雨水,才使它如此泥泞。 看到这里,宁骞心里的笃定渐渐消散,慢慢迟疑起来。 “黄副官?”宁骞朝着楼中大喊,无人应答,只听回声。 他喘了口粗气,第一次有一种退缩的想法。 他回头看看,准备把司机一起叫上,可想到那件事的私密性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硬着头皮绕过圆形湿地走了过去。 他走得匆忙,刻意想避开那处湿地,可偏不巧,被旁边的一颗石头绊住了脚,他就直勾勾地踩进了湿地,随即,他愤怒地扯着自己泥泞的衣服开始破口大骂:“军务处这几个龟孙子,存心耍老子玩?” “军务处这几个龟孙子,存心耍老子玩?” 话音刚落,就有另一道声音传来,他猛地半提一口气,存在喉间也不咽下去,就这么硬生生地撑在那里。 那半口气,像一团□□,炸得他喉间生疼,身体动弹不得,仿佛一动了,那□□连他的身子也不放过一般。 这回声很蹊跷! 宁骞心里渐渐不安起来。 进入房子之后,他更感觉头皮发麻——灰压压的墙壁给人一种紧迫的窒息感,在东墙的最中间还有一扇门,宁骞见那里阴森森的,并不打算去打开它。更让他惊讶的是整栋房子竟没有一阶楼梯,空荡荡的,静悄悄的,西边墙皮上画了许多千奇百怪的图案,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个牵手的人,可这些人无一完整,每个人身上都少了一部分。 他像是被人用锤子使劲砸了一下脑袋,整个人顿时晕晕沉沉的。这副图案是几年前的悬案,后来被宁朗找出了凶手,可为何这副图案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难道这其中有何隐情? 这时,一阵吹过,划过他的脸庞,他不禁大叫一声,回声又将他吓得不轻,这哪里有人的影子,分明是鬼住的地方! 他小跑着出来,后来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后面有人推着他一样。 上了车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只觉后背一阵冰凉刺来,原来是一片冷汗。 他再次回头,才发现这里的天异常灰沉,仿佛乌云常驻在这里似的。 他回想着刚刚在楼里的情景,也未见什么人,可他总觉得那里面不止他一个。 他让司机发动车子,此时他的内心被军务处爽约的愤怒和那栋楼带给他的怪异相互交错着,正如在他心里放了两个身手矫捷的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军务处质问他们,可对方说并没有打电话过来—— 后面再说了什么宁骞也没有听清,只知道古玉开门进来帮他把地上的电话捡了起来。 “蹊跷......” 古玉刚把电话放好,就听见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怎么了?今天魂不守舍的,叫了你好几声你也不应。” “我越想越蹊跷......”宁骞回到家时心慢慢静了下来,这件事绝对有蹊跷。 可是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呢? 他回想着方才的场景,慢慢觉得不那么害怕了,他本就不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只不过那个地方会不知不觉将人的幽怨带进去,以至于他慌了手脚。 他记得,好像闻到了笔墨味儿,那副画应该是刚画上去的,可是那件悬案在年初已经结案了,那背后的人想暗示他什么呢? 宁骞用手使劲地磨着桌角,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似乎有人将他卷入了一场是非之中,如果他想脱身,就必须找出这背后的人。 他松开磨桌角的手,决定去警备厅走一趟。 古玉见他心事重重地走了出去,一点都不关心她,也丝毫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心中不由得有些积怨。 宁骞去了警备厅,宁朗正忙着审案子,见一名警员带他过来,他没有收起手中的记录本,但将眼神收了回来,抬起头看他。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真是稀客啊!”宁朗是三人当中笑起来最明媚的人,可能与他从小体弱多病有关,他怕看见别人的同情或嘲讽,便主动摆出笑脸,取得别人的好感。 宁骞对这个大哥倒没有敌意,第一他身有疾病,不能行军打仗,与自己而言,没有竞争性,但他从小就心思缜密,头脑清晰,当上警备厅的厅长也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宁骞不敌对他,但也对他不亲近。 一名警员端着金丝雕花边的圆形茶盏走了过来,宁朗离老远就伸了伸手,将茶盏接过,亲自放在宁骞面前。宁骞因他如此客气的举动,倒也难得没摆架子,抬起屁股略略站了起来,虚接过茶盏后,立马又坐了下来。 “二弟可有什么事吗?”见宁骞未开口,宁朗又问了一遍,脸上仍是笑嘻嘻的,带着示好的笑意。 “我倒没什么事,就是父亲前些日子跟我聊起了你,说你最近长进许多,尤其是破了那件悬案 分卷阅读33 。” 宁骞从小在三兄弟当中就受重用,所以才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在他心里,并无长幼尊卑,如果不是元帅现在还掌权,他怕是也不会将元帅放在眼里。 宁朗知道自己弟弟的性格,二弟与三弟不同,二弟从小骄傲惯了,说话做事自然高调,三弟却十分冷漠,对人对事都很会保留自己的意见,所以宁朗更加偏向于宁骞。可是即使心再向着他,此时听见他如此无礼的语气,心中也不由得愠怒起来。 宁朗虽然心中不快,但他最会隐藏自己的表情,胸腔内的闷气丝毫没有表现在他的脸上,他依旧勾着嘴角,“都是陈年旧事,莫要再提。” 这件悬案也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搜集了许多证据才结案的,因这案子年数已久,又经众人传说,将它描述得扑朔迷离,在人们心中,它倒真有了些许分量,甚至这分量都超过了案件本身的严重性。所以在宁朗破案之后,得到了上京人民的大肆称赞,不仅春晓晚报这种大报连续登了一个礼拜,就连名不见经传的小道新闻也传播着宁朗的办案能力。 听到了这许多的赞美之词,此时提起来宁朗倒有些不好意思。 宁骞平日里不大会找他,可今日特地来了警备厅,想来并不是一般的家常叙话,且宁朗知道宁骞素来不太看得起他,如今一口接一口地夸他,他不得不思考这其中暗含了什么。 “大哥别谦虚,你的才能是上京人民公认的事实,你不也对自己很有信心吗?”宁骞用手转着茶盏的边缘,但却没有喝,漆黑磁石镜面的办公桌上倒映着宁骞打探思量的脸,连同宁朗的坐立不安也映了出来。 宁朗挠挠头,似乎在酝酿着待会儿该怎么说,可话到了嘴边,他又举杯喝了口茶,滚烫的茶便将那番话冲了下去。 这件案子虽使他名声大噪,但他其实害怕别人提起,因他知道这案子还有许多疑点,可一旦破了案,将凶手绳之以法之后,再推翻之前的所有结论,他又实在没有这破釜沉舟的精神。所以当宁骞不停地跟他讨论这件案情的时候,他渐渐地不安起来。 “听说凶手是个无所事事的农民?”宁骞这次倒也端起茶喝了起来,但茶进了他的嘴里并未停留,就一溜烟地钻进了他的喉咙,他似乎不大想品尝这里的茶。 “二弟何时对我这里的事感兴趣了?”宁朗不停地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当他给自己灌输了这案件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说起话来也利索许多。 “我倒是没有多大兴趣,只是父亲问起,我便同他讨论了起来,只不过......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宁骞故意放慢了语气,一是想看看宁朗的反应,二是要慢慢推倒他的心理防线。 果然,此话一出宁朗立刻慌了起来,他擦了擦额头,一双漆黑的眼睛搭在眼底,不停地左转右转,显得六神无主。 宁骞当然没有同元帅讨论过,只是确定宁朗不会主动找元帅谈论这件事才敢将计就计,以元帅的威严来镇压他。他也并不知道确切的疑点在哪里,但是通过宁朗的表情来看,这件案子确实非同一般,只不过,宁朗到底想掩饰什么呢? “二弟多虑了,这案子已经结了,没必要分心去讨论了。”宁朗极力想克制住自己颤抖的腿,可当他克制住嗓子的颤动时却控制不住底下的腿了,以至于他的腿时不时地磕到了桌子。 “好,既然大哥这样说了,我就让父亲也收了心。正好我这段时间新征了几个兵,有空让他去掌掌眼。”宁骞知道从宁朗口中得不到任何消息,索性就换了话题,但这案子他还是要暗地里跟着的,他总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单纯的谋杀事件,这背后,或许牵扯到了许多隐情。 “时间不早了,我也继续忙手头的事了,我就不送二弟了。” 宁骞爽快地将口中的茶一饮而尽,但他仍然没有去细品。他见宁朗全身哆嗦着,心里暗暗地鄙视他,觉得他不堪一击,在他面前像极了小丑。警备厅厅长又如何?不仅势力没他大,就连胆量也不过如此。 宁骞轻哼了一声,走了出去。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答案,但宁骞也不枉此行,至少知道了这案件真的疑点重重。 回家之前他去了趟碧月堂,仍旧找的生得最娇憨妩媚的屏香。古玉倒也美丽动人,但个子太高显得高大,并没有女儿家的娇媚可人。她在床上也死气沉沉的,不像屏香这般放得开。说到底,他并不喜欢传统的大家闺秀,带着点儿野性的女人才是他的心头好。 “确定是他?”一家中式酒馆里,宁伯渊压低了帽子,向对面的人再次确认。 “我亲眼所见。”阿猜声音冷硬,即使在宁伯渊面前他已经极力想做到尊重,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声线。他为人冷漠,对任何事都不热情,他本无认主之心,但因为当年宁伯渊为将他从青帮手里救出来,被青帮老大射了一枪,他才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宁伯渊略微沉吟了一声,他知道论身手阿猜绝对不在话下,但是他不擅长分析推理事情的状态与前因后果,有时候很容易被假象蒙蔽了双眼。 “宁骞......”这个名 分卷阅读34 字轻轻地从宁伯渊的嘴里吐出来,不急不缓地,像是鱼鼓着腮帮子吹出的泡泡。“没有这种本事。”宁伯渊声音低沉,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此时他捏着椭圆形的青花瓷酒盅轻轻抿了一口,而后又微仰着头,仔细打量着手里的酒盅。 宁骞虽然侥幸地打了几场胜仗,但他目中无人,横行霸道,丝毫不懂得收敛,由此可以看出他并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样的人没有密谋大事的魄力。 宁伯渊捏着酒盅转了转,仿佛透过这精致的青花瓷将宁骞的每根肋骨都看得透彻,相比之下,反倒有个人,让他捉摸不透。 “可是......”阿猜欲言又止,“看他的样子好像对那里十分熟悉,竟然知道那块圆形湿地下面藏着什么。” “你怎么如此确定?”宁伯渊放下酒盅,双手略微合拢,眼神不知飘向何处。 “他出来时,我看见他衣服上都是泥泞,那栋房子里,也只有湿地堆满了泥。” 那片湿地在发现之初宁伯渊就派人挖过,可是掘地三尺挖到的也只有湿泥。这里的泥土他找专人鉴定过,是真正的泥土,并未掺杂任何东西,可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为何偏偏只有这一处是湿泥?而这片湿泥里有隐藏着什么秘密?这背后的人究竟想通过这种方法来掩藏什么? 一时间很多疑问扑面而来,宁伯渊觉得不知不觉中走进了一片迷雾,真相就躲在这片迷雾之后,可是他越往里走,这雾就越浓,浓到将真相的本来面目都遮掩了。 宁伯渊在迷雾里迷了路,一时找不准正确的方向。所有的方向都像是对的,可所有的方向却也都是错的。他心里很清楚,通往真相的道路,不仅仅只在眼前。 此时,宁伯渊不打算继续前进,他要把眼前的迷雾一一吹散,看看摆在他眼前的究竟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还有何异常吗?”宁伯渊理了理衣袖,看样子准备走了。 “房子内多了一幅画。”阿猜有些迫不及待地将这话说了出来,除了在房子里看见宁骞外,这是他最大的发现,他觉得这对侦破这件谜案有重大帮助。 “画?”宁伯渊停止了整理袖子的手,带着探究问出了声。 “用墨水画的七人连尸图。”阿猜向来胆大无情,可在看见那凄惨的七人画时,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闻言宁伯渊深深地皱了头,睿智的眼中迸出了几丝怀疑。 “画得精致吗?” “十分传神。”过了一会儿,阿猜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连忙补了一句,“是抽象画。” 宁伯渊轻轻哼了一声,继续整理衣袖。他不相信宁骞这种粗枝大叶的人会舞袖作画,不过,他倒真想看看,这背后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昨晚船上的两人加上今天废楼的发现,都将矛头指向宁骞,可宁伯渊总觉得,这背后有人故意将风头往宁骞身上引。 “晚上十点我去一趟废楼,你回去跟岳平说一声,让他提前十分钟在那里等我。”宁伯渊知道组织里不□□稳之后,就只带着最信任的几个人行动。 “是。”阿猜恭敬地点了点头。 宁伯渊整理好衣袖之后,招呼来侍应生,一身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过来。 “三少爷,您还需要点什么?” “打包一壶桂花酒,扎口要扭成一朵花,盒子要紫色的。” “是,三少爷您稍等。”说着侍应生便朝三少爷作了一揖,随后便走下去了。 拿到酒之后,宁伯渊上了车,让何仁辉开到三岔路口旁的一家糕点店门口。 刚进店里,宁伯渊就点了几份中式糯米糕,老板在把袋子递给他的时候,手没拿稳,袋子“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老板感觉自己犯了最低级的错误,立马弯腰道歉,并主动蹲在地上将散落的糕点捡起来。 宁伯渊挥挥手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也蹲了下来拿起一块糕点往袋子里装。 每块糕点都有独立的包装,掉在地上时只是外皮脏了些,并不影响里面的糕点。 “查一下这几天宁骞家的电话记录。”宁伯渊拿起一块绿色包装的糕点,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好。”老板泰坤轻声应着,“如果正巧有人打电话过去呢?”这家店老板擅长窃听电话,但他同样也清楚,如果盘查电话记录的话,就必须切断电话线,老板担心这样做会让人起疑。 “劫了。”从宁伯渊的口中吐出干净利落的两个字,同时他也将糕点收拾好,正站起身。 老板微微点头。 当两人站起身后,他又瞬间恢复了一副商家经典的谄媚面孔,“对不起三少爷,都是我手脚不利索,耽误您的时间了,我这就给您重新包装一份。” 老板说着又迅速地将方才是三少爷挑的几块糕点包装起来,他知道,扎口要扭成一朵花,包装要用紫色的盒子,只是不知道他要送给谁。 宁伯渊接过袋子便坐着车离开了。 吃午饭的时候,古玉没有等到宁骞,便自己一人气呼呼 分卷阅读35 地吃了起来。她虽身世不差,但有些脾性却是根深蒂固的,比如奴役别人的性格,这点倒是遂了她的母亲。 结婚几日,宁骞就冷落了她,她心里自然不服,所以就想方设法地想把这口气出掉。 古玉虽然高挑,但是身上的肉却有些松垮,前不久去电影院看见现在的女孩儿都受西风的影响,开始节食吃素了,她也赶了时髦,每日只吃清粥蔬菜。 今天,厨房特地为了她做了一道水蒸青菜,若是在平日,即使这菜没味道她也为了保持身材咬牙咽下去,可今天胸口有口气堵着,她便怎么吃都不是滋味儿。 “这菜这么生,让我怎么吃?”古玉夹起青菜咬了两口,便猛地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掷,毫无形象地将青菜吐了出来。 “少奶奶您消消气,今天厨娘身体不好,应该是粗心大意了。”女佣青叶见少奶奶脾气这么差,只好一个劲儿地赔不是,她清楚地记得母亲的教导,一旦主子发脾气,不是想听你的解释,而是想看你的态度,作为一个佣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将过错推脱到主人身上。虽然现在她的母亲已经过世,但她仍然牢记这些话。 “什么?”古玉听见厨娘生着病给她做饭时,她嗓子立刻尖了起来。 青叶原以为这番话会得到少奶奶的谅解,没想到竟让她大发雷霆。 “少奶奶......我这就让......”青叶看青菜的颜色已经深绿,显然已经熟了,但是少奶奶挑剔,她更不应该跟她顶嘴,所以就端着盘子准备去厨房让厨娘重新做一份。 “你们竟然让生病的厨娘做饭给我吃?什么病?传染给我怎么办?”古玉见青叶还未听出她的意思,一时间怒火中烧,火气更加旺盛。古玉性子急,又不会自我排解,每每生气必须大肆发泄一番,否则这口气只会直逼脑袋,让她做出更多疯狂之事。 “对......对不起少奶奶......”青叶只是不停地鞠躬道歉,但却没有太大的危机感,她之前只伺候少帅,男人没有那么多事,且每当夜深人静时,青叶经常进出少帅的房间,有再多的误会,春宵一刻即可烟消云散,所以第一次遇见这种棘手的主子,除了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她真的想不到更好的主意。让她没有这么快感受到危机另一原因是,她长着厚厚的耳垂,人人都说她是有福之相,这话听多了,她自己也记下了,所以在遇到任何紧急关头,她都相信自己能逃过一劫。 “对不起有个屁用!”这口气没有排解出去,成了古玉失控的□□。她一把将盘子打翻,清脆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更加刺激了她。 青叶见少奶奶渐渐疯狂,心里不禁害怕起来,她看向其他佣人,只见他们仿佛没看见似的,纷纷低下了头。 青叶对于他们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感到后怕,因为没有别人的劝解,以此情此景来看,少奶奶必定要好好收拾她。 “你去把门锁上,你去拿鞭子来。”古玉指挥着身旁的两个女佣。 在青叶听来,古玉的声音像极了地狱深渊的恶魔,嗓子尖细,像冰冷的匕首代替了柔软的舌头,紧贴着喉咙发出的令人惊恐的声音。 “不少奶奶,求求您......”青叶此时慌忙地跪了下来,她用膝盖在地上拖着,死死地抱住了古玉的大腿。印象中,她就是用这种方法让少帅第一次把她带回房间的。 可是,她终究年纪太轻,忽略了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不同。 感受到青叶有意无意地将身子贴向她后,古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弯下腰,用力将青叶的身子从自己的大腿上掰开,随后又用力地一脚踹在她的胸口上。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只是这一脚下去之后,她心中的气消了不少。 其他佣人见这副情景都浑身哆嗦,心里也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在少奶奶没来之前,少帅经常拿他们出气,轻则不许吃饭,重则打断肋骨,少帅府里的佣人没少被他打跑。他们本来盼望着新来的少奶奶能替他们主持公道,没想到他们的暴脾气一个赛一个,尤其是今天的事情,更让他们惶恐起来。 佣人拿来了鞭子,古玉毫不留情地朝青叶身上挥去。 青叶没来得及躲,暗蓝色的粗袍被打开了一个口子。见少奶奶真下手,看了眼被锁上的门,她立即起身准备躲起来。她之前在这屋子里待过,熟悉这里的布局,便小跑着躲到大床后面的柱子旁。 古玉一看眼里就冷了一些,这根柱子极其隐蔽,虽然古玉也不知道它究竟用来干嘛,但纵使是睡在这房里的她,也很久之后才发现。这青叶只是个端茶倒水的佣人,如果不是经常到这房间里走动,怎么会发现这个地方。 “我让你跑!”古玉知晓了几分,心里刚消散的气又猛地升了起来,像是电影里的大象鼻子注满了水,总得找个地方喷出来。 “你个贱胚子!做事没学会,倒学会勾引人了?”古玉胸口这股子气直逼脑门,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但又不想自己的泼妇模样被别人看去,就转头冲其他佣人凶狠地喊道:“滚出去!”说完古玉心里更加郁结,因为 分卷阅读36 她没有控制住自己狰狞的面目,想到这里,她下手更重些。 那些佣人听着皮鞭落在肉上面“嚓嚓”的声音,好像鞭子抽在了自己身上似的,都捂着胳膊跑出去了。 青叶见这下彻底没人帮她,就更加往柱子后面挤,因柱子后面是后墙的角落,足够容纳一人,她身子一侧,便躲了进去。 “啊!” 青叶刚踏进那个三角区域,不知摁到了什么,脚下一空,身子便直直地往下坠落,古玉不知道她究竟掉在了哪里,那一瞬间,她只听见青叶最后的惨叫,人却凭空消失了。 古玉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下,也跟着大叫起来,她的叫不似青叶因疼痛那般惨叫,而是一种不由自主地因为恐惧而发出的恐怖叫声。 佣人们刚走出去没多久,以为这叫声是青叶发出来的,他们面面相觑,有个佣人说要进去看看,其他佣人赶紧拦住她,她们都明白,如果这口气不让少奶奶撒完,他们几个都要倒霉。 空荡荡的房间里,青叶不知去向,只有古玉发出凄厉的叫声,充斥到房间的每个角落。 嗓子喊哑了之后,古玉渐渐冷静下来,她呆呆地看着那根柱子,觉得这里太过蹊跷,于是她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往那根柱子旁走去,她四处摸了摸,希望能摁到开关,将青叶找回来。可是她左右寻了遍,也不见那里有任何动静。 古玉见那里光滑平整,丝毫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可她分明知道,青叶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光滑,可却正是因为这双手刚刚把一个大活人给打没了。 她心里难过极了,有股莫名的恐惧与悲哀涌上心头,她想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悲哀,因为她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口,一旦说出来,以宁骞对她那微薄的爱,肯定会因她发现了他的秘密而大发雷霆,到时候事情不知会闹成什么局面,她不想外界知道她是一个粗暴的女人,所以只能将青叶消失的事情压下去。 而另一方面—— 想到这里,古玉痛苦地哭出了声。如若她不把这件事告诉宁骞,青叶必定会活活饿死,那时,她就是铁定的杀人犯。 这两条路都行不通,古玉的内心渐渐焦灼起来。 哭了一会儿后,她听见门口有喇叭的声音,想着是宁骞回来了,她便立马站了起来,因恐惧与惊吓,她身上早已没了力气,此时猛地一站起来,身子不由地左右踉跄。她定了定神,稳住了身子,将落在一旁的鞭子不动声色的放回原处。 早在青叶掉下去的那一刻她就有了答案,只不过因为初次经历这种事她拿不定主意而已。思来想去之后,她还是决定将事情隐藏,对外,就说少奶奶发现了青叶与少帅的丑事,她没脸见人,自己跑出府去了。 照她的观察,这里并没有几人真心交好,应该不会有人关心她究竟去了哪里。 拿定主意之后,古玉狠了狠心,将床幔往旁边拉了拉,遮住了那根柱子。 她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宁骞进来,她心中觉得哪里不对,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6章 中毒 宁骞没有出过国,但近年来西风渐起,他觉得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会被人嘲笑,尽管不懂西式建筑,可当时建房子的时候也是请了国外有名的建筑师来画的图纸。 后来,上京的进出口贸易越来越发达,许多极具西方风格的摆设都流入进来,宁骞大肆地买回家中,也不管风格搭不搭,只要是花里胡哨的东西他都喜欢。 去过宁骞府上的人都说,他家里像是高级的窑子,到处花花绿绿的,充斥着一种大俗的气息。 此时古玉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门口那一排玻璃灯,夜深之后,灯光乍亮,宁骞的府上就像是灯红酒绿的花街。如果不是门口站着保安,恐怕还有夜不归宿之人想要进去逛逛。 古玉看见这个就来气,也不知道宁骞什么品位,家里都被他弄得乌烟瘴气的。 正当她甩着胳膊往门口走去时,宁伯渊迎面走了进来。古玉见状怔了怔,紧接着理了理自己的妆发,生怕有一丝不妥。她知道她父亲原本是看宁伯渊和宁骞谁的诚意最大才让她嫁给谁,她见过宁伯渊,被他的容颜吸引,可他却偏偏出了那种丑闻,虽然后来春晓晚报澄清了,但这件事还是沦为不少人茶余饭后闲聊的重要话题。 她看见这报纸的时候并不似她父亲那般生气,相反的是,竟对这报纸的内容产生了一丝好奇,甚至会夜夜梦到他,直到她嫁给宁骞之后,做梦的次数才少了些。此时又突然见到他,她心里又羞又窘。 宁伯渊看见古玉穿着一件绿色的旗袍站在那里,双手梳理了头发之后,似乎不知该往哪儿放,竟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宁伯渊挑眉笑了笑,他觉得古玉的穿着与这府上的建筑相配极了。 “这么好的天气,少夫人不去听听戏?”宁伯渊从不喊宁骞二哥,自然也不会称她为二嫂。 见宁伯渊主动与自己打招呼,古玉 分卷阅读37 一时有些窘迫,但青叶的事情始终在她心中挥之不去,所以她内心被五味杂陈的情绪煎熬着。 “儿时的小姐妹都出国念书了,我自己一人听戏也没劲。” “少帅不陪你吗?” 看着英俊挺拔的宁伯渊,古玉有些后悔当初嫁给了宁骞,又想到宁骞平时对她爱答不理,她心中更加抱怨。 “他忙,没空陪我。”古玉说这话时失落地低下了头,即使她再不喜欢宁骞,也向往夫唱妇随的生活。 “据我所知,少帅今天可没去军队里啊。” 古玉见他是想把话挑明,心中有些难堪,便转移了话题。 “三少爷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前几日元帅让我进军队辅佐少帅,我想着进去之前总该要来了解一下少帅的生活作息,好为日后为他鞍前马后打下基础。” 古玉一听,原来宁伯渊还是要做宁骞的手下,心里竟有一种怪异的成就感。 “少帅不在家,你今日不是白来了?” “怎会白来?”宁伯渊说着走到古玉眼前,故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少夫人不是在家吗?” 古玉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耳根子不由得红了起来。 “我帮不上什么忙。”尽管嘴上这么说,古玉心里还是窃喜的,这种窃喜冲淡了青叶带给她的恐惧感。 “少夫人不用谦虚,古参谋长有过人之才,您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被宁伯渊盯着夸赞,她倒真被这花言巧语冲昏了头脑,“三少爷过奖了,不知我怎么做才可以帮到你。” “少帅终日繁忙,想必待在书房里的时日较多,少夫人不如把我带到书房去看看,我也好知道该从哪个方面为少帅排忧解难。”宁伯渊知道古玉不懂军事,更不知道军人的书房是军事要地,在他如此有诚意的要求下,她不会拒绝。 宁伯渊知道他来一事宁骞必定会知道,他不愿偷偷摸摸,反倒这样光明正大地让他老婆领他进去更能让宁骞火冒三丈。 “他的书房在这边,请随我来。”古玉一听果然将他带到书房,她只以为宁伯渊真如他所说,有一颗替宁骞分忧的心。 宁伯渊进入书房后,并没有翻看放在他桌子上的文件,而是环视了一周,只见屋内挂满了西方的名人画作,只不过他断定这些都是赝品,名人画家的真迹,绝对不会透露着花里胡哨的气息。 “少帅好雅兴,闲暇之余还会自己画画吗?”宁伯渊走到一幅山水画面前,左右翻了翻,发现这幅画不仅画艺精湛,就连纸张也比别的画厚了许多。 “哪里是他画的。”古玉说这话时,眼中明显充满了鄙夷,“我听佣人们说,这都是他从市场上淘回来的,也不看这些东西与家里的风格搭不搭,总之看见了就都一股脑买了回来,这偌大的院子都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了。” 宁伯渊闻言轻笑一声,手又用力摸了摸那幅画作,“少帅会画画吗?” “不会。”古玉说得斩钉截铁。 “那他今日可有去过什么地方?” “早晨是出去了,不过回来之后就一直怪怪的。” “哪里怪?” “他回来打了通电话,挂了之后就一直说‘蹊跷’。” “蹊跷?” “对。” “好,叨扰了。”宁伯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往外走,他已经能确定,这背后的人想把这脏水泼在宁骞身上,那他就陪着他演一出戏,看看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哎......”古玉见宁伯渊这就要走,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好像谈话还不够过瘾。 “少夫人,有空会见的。”宁伯渊说着又停下了脚步,“哦对了,改天带个小姐妹陪你一起看戏。” “那便再好不过了。” 宁伯渊今日一试便知道古玉有几斤几两,她——绝对玩不过古今。 古玉目送着宁伯渊远去,心里还想着他说的话,有空会见的,那到底是什么时候? 回到房里,一阵阴冷的感觉袭上心头,古玉往后退了两步,刻意不去看那根柱子的方向,但为了让别人不起疑心,她必须要克服心中的恐惧,要做到即使知道青叶就掉进了地底下,她也要面不改色,甚至能心安理得地躺在离她不远的床上。 古玉一边走,一边不断地给自己设置心理防线,等终于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才惊觉背后都是冷汗。 “你看见青叶了吗?” 门外清晰地传来一阵声音。 “没有,可能被少奶奶赶出去了吧。” 不知是谁接了一句,古玉心头松了一口气,她就是要别人这样猜想,这样有利于她开展后面的谎言。 下午三点的时候,宁骞回到家中,推开门见古玉正躺在床上睡午觉,他没叫醒她,但也没刻意放轻了动作,拉扯凳子之间,古玉悠悠转醒。 要说熟睡也不可能,古玉只是想适应地下有青叶的日子。意识到这个变 分卷阅读38 态的想法,古玉心里猛地一颤,但并未阻止自己这样做。, “回来了?”古玉拉拢一下身上的旗袍,将背后的皱褶抹平。 “嗯。”宁骞刚被屏香服侍得舒服,回到家中心情自然也好了起来,对古玉也略微热情一些。 古玉感觉他心情不错,便壮着胆子开了口。 “少帅,我问您件事。”古玉说这话的时候强迫自己的舌头不要打结。 “说吧。” “这床后面为什么有根柱子?”说到这里,古玉心头还是控制不住地慌了。 宁骞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的问题十分无聊,但由于今天心情不错,他倒是可以跟她说说。 “当初我打了第一场胜仗,我父亲就同意让我自立门户,这柱子是几年前这里建房子的时候一个泥工建议的,说我那房间地势低洼,需要加根柱子以固房梁。” 古玉低头有些不满,他到现在只说“我那房间”,而不是“我们的房间”,但现在她不想跟他争执这个,她只想快点知道答案。“为什么不换间房?” “建房之初,元帅给我找了个风水师,他说这间房朝阳聚光,是整座宅子的风水宝地,我想着日夜能睡在这,必定能带来福气,这不,我接连打了好几场胜仗,那在房间里多加根柱子又有什么。” 古玉轻轻地“哦”了一声,更加觉得奇怪,听宁骞的语气,他好像并不知道那根柱子旁边有机关,但是这样一来,她更加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口,谁知道这后面藏着什么惊天阴谋,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地被卷进来。 至于青叶,只能怪她命不好。 了解了情况之后,古玉的心理发生了些转变,原来这都是风水师和泥工的建议,不过在床边建了根柱子不会很诡异吗?显然宁骞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成就里。 古玉也看得出来,宁骞没有大的本事,但她说什么也不能把自己暴露出来,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古今昨晚睡得很熟,因伤口不深,加上张医生医术高超,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精神好了许多。 昨晚她让宁伯渊把那三个保安交给她,今日一早他们三个就在门口等着。她抱着奶糖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他们三个已经满头大汗。 今天阳光不强烈,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但正是这种“哑巴太阳”,让夏日变得更加闷热,就像是洗澡的时候用一大块塑料布给浴盆遮住了,氤氲的水汽跑不出去,使人更加大汗淋漓。 古今看见他们之后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嘭”地一声关上了门,细凤正抱着一堆衣服准备去洗,看见这番场景,以为古今对自己有怨气,心里“咯噔”一跳,毕竟她昨日才救了夫人一命,当时她发火,可是连夫人都不敢发声啊。 彩娟看见她畏首畏脑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别被她吓住了,她的手段高着呢,如果你怕了正合她的意。” “可是她昨天发火,夫人也没吱声啊。”细凤把衣服放在盆子里,此时回想着昨日的场景,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盆边。 “你傻啊,昨天情况那么危急,夫人肯定被吓住了,加上她又救了夫人一命,夫人这心里肯定还没回过弯儿呢,你看着吧,夫人回过神来肯定还要气古小姐吼她,总还是要将她撵出去的。”彩娟胸有成竹地说着,她来大院之前跟夫人相处最久,很了解夫人的心思。 恐怕这次,夫人是要新仇旧恨一起报。 细凤原本心里已经投敌了,但听见彩娟这么说,她心里又翻了一番,重新对古今充满了厌恶。 古今抱着奶糖躺在躺椅上听广播,她虽然没有睡意,但仍是闭目养神,至于门外那三个人,她没有过问,只看他们到底能不能坚持住。 太阳慢慢冒出头,阳光更加卖力地炙烤着大地,院子里左右不通风,地皮凸起的热气渐渐地爬上了三个人的身上,他们站在阳光处,汗如雨下。 “我不行了,我要中暑了。”广正声音尖细,如果没看见他的脸,会误以为这是女声,但看见他的真容之后,又会觉得反差太大,因为他身材高大,胡子拉碴的,剃了光头之后,更显得粗矿起来。 “我也坚持不住了,要我说这三少爷真会小题大做,古小姐只是受了皮外伤,又没有性命之忧,还真就将咱们交给她一个黄毛丫头处理了。”谢男是北方人,小时候喝热水烫过嗓子,现在说话也像是用铁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刺得人心里不舒服,所以他们大都不愿意听他说话。 “是啊是啊,再怎么说,我们从开年过来,也给大院干了几个月的活了,活得给咱点情面啊。” “要不咱走吧,宁愿辞了这差事,也不能被活活晒死啊。”谢男心比天高,觉得这大院里容不下他,整天在这里无所事事,此时正好有个契机,他巴不得早点走。 广正听见要走,倒是略微迟疑一下。谢男看他磨磨唧唧的,有些看不起他,“你就在这活受气吧,老子不干了。”谢男边说边将大院的制服脱下来扔在地上,他 分卷阅读39 里面穿着白衬衫短袖,此时没有了制服的遮挡,咯吱窝处黑涔涔的一片。 夏风悠悠地吹来,广正捏住了鼻子,他知道谢男有狐臭,但是平常穿着制服也遮挡一些,此时这味道毫无保留地飘出来,他不禁捂着鼻子,干呕了几声,又怕谢男怀疑他因为闻到了狐臭味道才这样的,所以他换了个姿势,将捂着鼻子的手,直接甩了下来往谢男那边走。在谢男看来,倒真像是对大院的气愤才作此举动。 在接近谢男的时候,广正屏住了呼吸,不料谢男还拉扯着他,这味道直直地窜进他的鼻子里。为了缓口气,广正转了个身问正站得笔直的郭洋,“你走不走?”说着他又往前走几步,不动声色地离谢男远一点。 谢男丝毫没看出广正的意图,也跟着他往太阳底下看,只见郭洋脸上的汗顺着他的眉毛流进了眼睛里,有些酸疼,但他没用手擦,而是站得更加笔直。 “傻子。”谢男看完之后,鄙夷地咒骂了一声。 “真不走?”广正又问了一声,其实他并不是特别想走,毕竟大院里的油水很丰厚,但这路一步紧赶着一步走,他再回头又怕谢男嘲笑他,索性咬咬牙,也一起出去得了。 郭洋始终没说话,但眼中却一抹光,越来越坚毅。 “走吧走吧,让他这个傻子在这里晒死得了。”谢男见他们劝说之后郭洋也无动于衷,心里更加来气,甩甩袖子就走到账房结工资去了。 广正此时也认为郭洋太过倔强,这本来就没有多大的事,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呢。于是他也朝账房走去,但总跟谢男保持一些距离。 来到账房之后,谢男原本还想多费些口舌解释一下结工资的原因,没想到林琅早就把钱拿出来递给了他。谢男有些诧异,接过沉甸甸的袋子之后,他更加吃惊。 早在孙科还是账房的时候,大家伙儿领工资都是直接拿的现钱,可林琅上任之后,把每份工资都装在一个精致的袋子里,大家领了工资心情也好了很多。 广正见谢男拿着袋子傻了眼,不禁觉得他没出息,这点钱就把他打发了。可当他自己去领工资的时候也瞪直了眼,不是因为钱给得多,而是因为钱给得正正好。 从上个月领工资到今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好似提前预知了他们今天会离职似的。 林琅给他们发了钱之后并未多说话,而是默默地把第三份工资收了起来。 震惊不过一会功夫,广正和谢男拿着沉甸甸的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此时正值正午,大院里犹如蒸汽笼子,势必要把一切都蒸熟。郭洋就在这烈日下笔直地站着,脚跟处的地皮黑涔涔的,汗水也将他的眼睛腌红了。 林琅见广正和谢男走了之后也走出账房,朝古今的房间走去。 一进门,林琅看见谢秀儿端着饭菜先她一步进了来,便收起了冷漠的脸,“小姐,工资还留了一份。” 古今正在逗猫,听林琅这么一说,便探着头往门外看去。隔着门看不清什么,但她仿佛能感觉到在炽热的正午,有个人影站得笔挺。 “奶糖,多吃点干粮,别总挑肉吃。”古今收回视线,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她一边摸着奶糖的耳朵,一边支着下巴,仿佛在思考什么事情。 “都说来听听吧。”见奶糖快吃完,古今才开口。 林琅与谢秀儿对视了一眼,率先开了口:“昨天我跟着那个丫头到了佣人市场,她进了左手边第三家的茶楼,那里人太多,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的行踪。”林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丝毫迟疑,她认为这就是她的错,她该担,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古今“嗯”了一声,见奶糖噎住了,又给它倒了杯水。她知道林琅的性格,豪气爽快,敢作敢当,一般男子都不如她这般痛快。她相信林琅的话,可却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即使是戴依依对于她的安排怀恨在心,也没有那个胆子明目张胆地找个人直接来大院里刺杀人,更何况对方还是想借她的手刺伤宁夫人。 刘管家平时为宁夫人鞍前马后,马首是瞻,即使大院里的佣人已经麻木到看不清新人旧裳,刘管家也应该有所察觉,可据她观察,刘管家并不似他表现出的那般忠诚。 想到这里,古今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本是天上的云,活得逍遥自在,任谁家的琐事也烦不到她的头上。可如今她不小心陷入了漩涡,结果越卷越深,已无力跳跃上岸。 “林琅,你跟你父亲上山抓野猪的时候,还练过什么本领吗?”古今悠悠地出声,她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心存抱怨,而是趁早将这些烂泥从鞋上甩掉。 林琅见古小姐没怪罪自己,不禁心存感激,但说到本事,她还真没学到多少。 “回古小姐,林琅没太大的本事,除了算术之外,就只是手脚很快。”林琅记得小时候父亲见她手脚利索,便从口粮中攒下些钱供她去学算术。如今她手微微一过算盘便能知道大院一天的开支是多少。 “不错,也是个本事。”古今见奶糖将干粮吃完之后,便拍了拍它的 分卷阅读40 后背,让它自己出去化化食。 “古小姐过奖了。”林琅很少听人夸赞,此时有些不自在起来。她见奶糖将门撞开后,又走过去将门关紧。当她走到门边的时候,见郭洋还在原地,而他的脚下都是汗水,整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有些瘆人。 林琅觉得他的眼睛一定很疼,她紧咬着牙齿,仿佛在感受他的疼痛一般。她虽心里感受着,但手下并未停顿,双手轻轻一推,门便紧紧地关了起来。 古今见奶糖跑了出去,自己才拿起筷子准备吃,可当她吃了几口后,觉得这青菜的味道跟她平日吃的不太一样。 她皱了皱眉头,轻轻放下筷子。 “近日厨房那里老实吗?” “回小姐,他们很老实。” 听谢秀儿这样回答,古今消除了一些疑虑,可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林琅,明日你跟我去一趟佣人市场,记得化点妆。”说着她朝林琅看了一眼,林琅领悟了她的意思,随即点了点头。 “秀儿,你继续盯着厨房那边,尤其是菜品问题。” “是,小姐。” “留下的是谁?”古今觉得嘴里有些黏,不太适应,倒了杯水后转头问林琅。 “叫‘郭洋’。”林琅在发工资的时候看过他们的名字。 “叫进来,秀儿你再去厨房弄点白糖水过来。” 古今说完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放,谢秀儿眼疾手快地将碗筷收走。 林琅去叫郭洋的时候,被他身上的汗臭味熏得吐不出气,可一想到他这么坚韧,还是用正常的语气叫他进去。 郭洋此时被晒得虚脱,又加上未进米食,脸上看起来很苍白。这会儿一听林琅这样说,他的鼻腔里发出微弱的气息,想笑一下嘴巴却干裂得生疼,他只冲林琅点了点头便抬着缓慢的步子走了进去。 “为什么不走?”古今让他坐下,这时谢秀儿端来了白糖水,她把水推在他面前,可他却没有立刻端起来。 “为什么要走?”郭洋抬着猩红的眼睛看着古今,等回答完这句话之后,他才端起白糖水喝了起来。 古今听他这么一说反倒笑了,“他们都走了。” 郭洋喝得不猛,他知道他现在的胃承很脆弱,他正慢慢地品着,听见古今这么一问,他又停了下来,“他们是他们。”说完之后,他才继续喝水。 古今这时没有继续发问,她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种尊卑分明的敬意,所以想等他喝完之后再询问。 过了几分钟,郭洋终于喝完了,他擦了擦嘴唇,闻到袖口处传来的汗臭味,有些窘迫地将袖子往身后挪一挪。 “没事,夏天到了,我身上也出汗。” 闻言郭洋倒一愣,他很少跟古小姐接触,纵使知道她的事情,也是佣人们传的她爱与男人打交道,所以对她的印象并不好。今日一接触,从她的举止投足间倒能感觉一种强烈的亲和力,吸引着他靠近。 郭洋不是傻子,经过今天的测验,他很清楚古小姐需要他做某些事,于是他开了口,“不知古小姐今日欲意何为?” 古今知道他看出了眉头,也相信他有这个本事,便直言道:“听林琅说,你现在的月薪是五块?” “是。” “那给你十五块一个月的工作你能做好吗?” 郭洋一听吓了一跳,他至今孤身一人,不需要赡老养小,五块一个月已足够他吃喝拉撒,有时用得少,还能存下两块。如今古小姐一张口就要给他开十五块的工资,他显然没有想到是这件事。 “这......”郭洋略微迟疑了一下,古今伸手打断他的话,他便明白过来,她不需要考虑,只想听直接答案。 见古今这么爽快,他也不扭捏,毕竟谁都想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沉吟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古今见他答应了脸上也无任何波澜,只略微抬了抬眼皮,就让他走了。郭洋见她这样,心里有了底,在古小姐手下工作,只怕以后什么事情都不好糊弄过去。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古今已经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了,此时她浑身无力,四肢发软,就连奶糖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她也没有力气抱住它。 她顿觉不好,一定是中午的菜有问题。 “喵~”奶糖见主人身体不适,乖巧地趴在她旁边,不再蹭她。 又过十分钟,古今突然觉得胃里猛地翻滚起来,像是原本平静的海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不适感几近让她昏厥。 终于熬到了四点五十,古今再也忍不住,猛地吐了出来。 床边,一大片血渍印在新西兰进口的细毛地毯上,像一朵艳丽的花,缓缓地绽开。 古今趴在床边,甚至都睁不开眼睛,但她闻到了血腥味,觉得心头一惊,洪轩中午究竟给她吃了什么,竟然能形成如此剧烈的反应。 奶糖见状,吓得惊慌失措,在原地急打转,它拼命地叫着,见古今快不省人事后,它掉头就朝门口冲去,用爪子拼命地拍打着门,发出“ 分卷阅读41 吱吱”的声音。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奶糖知道有人来,便侧过身子,方便外面的人进来。 只见它刚走到旁边,门外的人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谢秀儿听见声音慌忙前来,见到此情此景吓得目瞪口呆。还是奶糖“喵”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抓紧走到古今身旁。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谢秀儿在一旁急得不行。 “去叫......张医生......”古今说话有气无力。 “好好......” 不一会儿,张医生来了。 见到古今时,张医生也吓得够呛,若是给别人医治,那遇到这种情况他一定不慌不忙,但给古小姐看病,他总是要小心翼翼,比平时严谨个三分。 要知道,古小姐可是有三少爷护着的,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张医生越过地毯上的血迹,大阔了一步朝床边走去。身后的谢秀儿刚想踩上去,就被制止了。 “别踩,我待会要验血。” 谢秀儿一惊,连忙收回脚,但由于她刚刚实打实地踩上去,此时收回差点闪了腰。不过她没有在乎自己的状况,而是迅速地绕过床边的地毯,来到床前担忧地看着古今。 张医生还没来得及跟古今请示,就拉起她的胳膊号起了脉搏。 看古小姐的样子,似乎十分难受,他诊脉的心情就沉重了许多。 “古小姐,是食物中毒。”过了一会儿,张医生擦着额头,略带轻松的口气说。 还好不是什么大病,他在心中不断地宽慰自己。 古今现在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眼睛直冒泪水,鼻尖酸涩流鼻涕,甚至连耳朵也有些失聪。她的嗓子有些发痒,浑身的不适支撑着她又抬起头来,猛地一下吐了起来。 “张医生,您快看看古小姐这到底怎么了!”谢秀儿急得快哭了,她在原地直跺脚,恨不得将这苦都揽在自己身上。 张医生也有点傻眼,他刚刚诊断出来,明明是食物中毒啊!可看见古今呕吐出来一大滩鲜血之后,他却迟疑了,食物中毒怎么会吐鲜血呢? 想到这里,又看看古今难受的模样,他心里顿时慌张起来,瞬间,一层冷汗沿着他的脊梁窜起来。 他抬起袖子,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这种症状倒跟多年前的那个病例很像,只不过对方是个孕妇,在生产的过程中大出血死了。 孕妇中的毒叫“鸽花”,是当时南方一个地主家庭研制出来的,当时是为了对付抢夺掳掠的恶人,但是后来地主群体消失之后,这种毒也随之失传。 据说,鸽花是用鸽子最内侧的皮肉熬制出最肥美的油,再用他们自家种的无名花的根部腌泡半个月,最后撒上特制的药粉,搅开之后,便成为味道鲜美的食用油。 这种油日常食用问题不大,但掺染了红珠后,便形成一种剧毒。 中毒之人往往会呕血不止,如果身上有伤口,便会血流不止,直至血净人亡,当年那名孕妇,应当就是这样难产死亡的。 张医生回忆了当年的情景之后,又忙不迭地取出银针在地毯上插了几下。 随后便将银针放在仪器里探测,之间银针越变越黑,甚至还有几只细小的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 仿佛被触目惊心的血虫吓到了,张医生竟然猛地往后一缩,定了心神之后,他又继续观察仪器。 由于当年那场病例他也只是偶然听说,此间并没有记录这种病例的相关文案,他不知从何查起,决定先给古今开个止血的药方,再回去跟别人商讨一下也不迟。 在谢秀儿穷追不舍地询问下,张医生一边拿笔写药方,一边紧张地说:“应该是中毒,你最好打个电话给三少爷,因为古小姐的命谁也耽搁不起。” 说话间,张医生甚至还写错了几个字,但是他也没心思另换纸张,而是涂抹之后又继续写了起来。 这时林琅匆匆忙忙闯了进来,从张医生进来时她就预感不好,此时她看见古小姐的模样,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张医生没给她难过的时间,把药方塞给她,就让她去抓药。林琅回过神来,把药方塞进口袋里就朝外跑。 “好好。”谢秀儿也起身准备去书房打电话。可是她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痛苦又微弱的声音。 “秀儿......” 听见古小姐呼唤自己,谢秀儿又连忙转身,跑到床前蹲下。 “小姐,您没事吧?”谢秀儿一边紧紧地握住古今的手,一边用手帕给她擦眼睛。 古今感觉头昏脑涨,但还是使出全身力气,用力地摇了摇头。 “别打扰......宁伯渊......”说着古今又咳了几声,嘴角随即溅出几抹血腥子,“去把......洪轩......叫来......” 谢秀儿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不叫三少爷的话,就凭张医生,能治好古小姐吗?可是洪轩的确有很大的问题,古小姐就是吃了他 分卷阅读42 做的菜才这样的。 一时间,谢秀儿心里充满了自责,她怪自己没有看管好厨房,害小姐平白受了这种罪。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给她后悔,她权衡了一下,决定先去叫洪轩。 听见召唤后,洪轩吊儿郎当地跟着谢秀儿过来,但他踏进门看见地毯上的那两片鲜血时,他整个人顿时软了下来,还好扶住了旁边的门,才不至于坐到地上。 也许意识到情势不妙,他定了定脚步后,转身就往外跑。 谢秀儿脚力不足,张医生又体力不支,两人都没能追上他,还是站在门口巡逻的郭洋看见洪轩面色慌张,才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接着,他又看见追过来的谢秀儿和张医生,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郭洋抓着洪轩就往古小姐的房间里走去。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一路上,洪轩一直摇着头,仿佛很惊恐,事实上,当郭洋看清里面的情景时,也吓了一跳。 由于挣扎,古小姐此时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眼睛不停地流泪,鼻尖酸涩到发红,像孩童经常爱在白纸上画的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原本质感上乘的地毯上也浸染了鲜血,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儿,令人作呕,但每个人都没有呕吐。 郭洋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人,此时怎么就卧倒在床了呢?郭洋用眼神询问,可在场没一个人能回答他。 张医生和谢秀儿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而洪轩是压根不敢说。 几个人踌躇在门口不知所措,还是古今冲门外招了招手,他们才回过神来。 “古小姐,您这是......”郭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古今的床边,急切地开口,却在看见古今的脸色时禁了声。 她脸色惨白,不见一丝娇俏,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显得狼狈不堪。 看着屋里的人紧张兮兮,古今的心思却飘到了远方。 这种症状,很像她母亲死前的样子。 听养母说,母亲死前十分痛苦,不仅七窍溃烂,□□也血流不止,正因为生了她,血才止不住。最终,母亲因为血尽身亡。 此时的古今,浑身疼痛,尤其是七窍,像是被人用木棍使劲往里面凿,有一种窒息的痛。 可是她的内心却十分激动,养母以为母亲的死是个谜,因为这种毒无人会用,但现在这种毒又重出江湖,找出幕后的人,指日可待。 屋里的人看着古今痛苦不堪却又时不时地嘴角泛笑,都以为她疯傻了,还是郭洋率先反应过来,用力地踢了洪轩一脚,“到底怎么回事?” 郭洋语气凶狠,又身手不凡,洪轩自然不敢得罪他,“古小姐这是中了‘鸽花’之毒,我也回天乏术啊!”洪轩也没想到古小姐竟然中了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追他是不是因为他有解药?”郭洋问向谢秀儿和张医生两人,可是这两人也不知前因后果。 “小姐从中午到现在只吃了你炒的青菜,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谢秀儿回忆了一下,整个下午小姐都没吃任何东西。 “可我什么都没动啊!”洪轩连忙摆着手,似乎遇见了鬼神一般惊恐。 “那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说!”谢秀儿平时话比较少,可看见小姐出事,她整个人就像被注入了莫名的力量,变得凶巴巴起来。 “是采购的,肯定是他!中午厨房里只有我和他。” 郭洋闻言已经去找采购的了,可去到他平时休息的地方,并没有看见他的人,甚至连他的衣物都没看见。 郭洋又去厨房找了一圈,在砧板上发现了几根“细线”,他觉得可能有线索,就带了过去。 “采购的跑了!”郭洋心中也越发觉得采购的身上有猫腻。 “你看吧,他做贼心虚,跑了!”洪轩声音很大,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以示自己的清白。 “但是我在厨房发现了这个,你说这是什么?与小姐中毒有没有关?” 郭洋将手里的“细线”摊开,这时不止是洪轩,就连张医生也张大了嘴巴。 这正是红珠! 洪轩惊恐地大叫着,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支支吾吾的,看似有所隐瞒。 郭洋又一脚,用力地踹在他的小腹上,洪轩痛叫一声,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再不说实话,我一脚踢烂你的脑门。”郭洋语气凶狠,吓得洪轩瑟瑟发抖。 “说......我说......”洪轩知道郭洋铁面无私,他说得出,真的做得到。 “咳咳......”洪轩猛咳了几声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年前,我和采购的上街买菜,遇见一位八十左右的老奶奶,她家的菜多数烂了,但很便宜,为了贪图一点买菜钱,我俩私自商议,就把她家的菜全买了下来。”或许是腹部不适,停顿一会儿后,洪轩继续道:“结账的时候,老奶奶没要钱,而是给了我们一个地址,说她家还有很多自制的油,便宜又好吃,只要我们能固 分卷阅读43 定从她家采购油,这次的菜钱就免了。” 听到这里,除了昏迷不醒的古今外,每个人都感觉不对劲,对方似乎设个圈套,就等着他们往里面钻。 而这个圈套,或许早就已经开始了。 “我和采购的一听,当然同意了,所以此后大院的油全都是从她家买的,别人家卖五毛一斤,她家卖三毛,我和采购的到账房结账,仍然报价五毛,这样我们一人就能赚一毛一斤。”看见郭洋握进了拳头,洪轩用胳膊遮着自己的脸,害怕的同时又不得不继续说:“说来也奇怪,她家的油明明味道不错,但她千叮咛万嘱咐,吃这个油的同时,一定不能吃红珠,否则性命堪忧。我一开始不信,仍然买了红珠回家炒菜,年前的一天,我提前炒好了菜,有个佣人进来偷吃,不一会儿就口吐鲜血,他不小心碰到了刀,身上有了伤口,诡异的是那血怎么都止不住,最终那个人血尽人亡,从此我再也不敢买红珠了。” “洪轩,你还是不是人!”谢秀儿率先发了声,她没想到人心竟能坏到如此地步,在有了当年的经历之后,他没有自首也就罢了,竟然还继续一错再错,这种人简直利欲熏心,无可救药。 被谢秀儿一吼,洪轩无赖的本性尽显,“你们不能打我,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告诉你们卖油的地址在哪里。”洪轩不傻,他知道将事情说出来之后,他们为了查明真相,必定要找到老奶奶的藏身之处,而这也是他愿意将事实说出来的原因。这样一来,他就有了自保的理由。 “你......”谢秀儿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手指颤抖,而郭洋的拳头也逐渐发白,尽力克制自己不去揍他。 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张医生倒是冷静了许多,这样看来,洪轩并不知道这油的危害,而真正需要提防的是那位老奶奶。这种油如果不添加红珠,不会产生剧毒,但长久地食用,则会消磨人的意志。这时,张医生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觉得大院的人都不太正常,除了性格冷漠之外,就连嘴脸也变得越来越阴暗。刚来不久的林琅和谢秀儿倒是还好,其他人则脸色发黑,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正想着如何处置洪轩时,林琅抓药回来了,此时她再也不敢让洪轩下厨,而是亲自把药煎好,喂古今喝了下去。 这服药张医生开得很没把握,但令他意外的是,古小姐喝下去之后,不出一个时辰人就精神了。 第7章 洗手 古小姐清洗之后,整个人与往常无异,可张医生却知道这毒的厉害性,也知道自己治不好,只不过他没胆子说出来,生怕三少爷一动怒,就算不活生生将他打死,也会因为他医术有限而卸了他的职。 宁夫人身体需要调养,每个月都要开药,三少爷给出的费用,足够他衣食无忧,他不想就此丢了这份肥差事。至于古小姐,目前看来并无大碍,即使以后病发,他只要推脱是因为别的病因即可,三少爷也不至于冲他发怒。 思索了一阵,他决定先隐瞒下来,硬生生地压下心头的那抹不安。 古今看着镜中的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下午还痛不欲生,一个时辰之后竟然好得这么彻底。她有些疑惑,究竟是药到病除,还是毒性未发? 她听养母说过这毒的厉害性,不可能仅凭张医生的一剂药就彻底治愈,她思索着,改天得找医生重新清查一下。 送走了张医生后,交代了几人不要走漏风声后,她让林琅和谢秀儿将地毯换了,又把屋子里彻底地清洗一遍,她不想宁伯渊回来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至于洪轩,她需要借助宁伯渊的力量来查清这背后的阴谋。 晚上十点,宁伯渊准时到达废楼,这里本就难找,加上现在夜深人静,这里根本没有人。他将车子停在一旁,拿起手电筒朝四周照了照,在大门口看见了岳平的影子。 “多来几次是不是熟练多了?”宁伯渊看见他,打趣道。他知道这里难找方才自己也绕了好几个弯儿才到这里来。 “多来几次油钱浪费不少,但路却没记熟。”岳平自嘲一笑,他也很纳闷,为何这里来了这么多次,却仍然会记错了路,难道这里有什么机关? “进去吧。”说着宁伯渊摇了摇手电筒,岳平见状,将手电筒接过,在前面给他指路。 “阿猜呢?”宁伯渊一进去便感觉一阵阴冷,他心里想,这里果然是阴煞之地。 “在周围守着。” “他一个人?” “如今组织内部只能让他一个人守。” 发现窃听器一事,宁伯渊跟岳平说了,初闻这事,岳平着实一惊,原来组织内部真的出现了叛徒,有了这个眉头,他们行事就要越加小心,只能动用最信任的人做事。 宁伯渊“嗯”了一声,又往里面走去。 走到一半,铁门“吱吱呀呀”地响,像是有人跟在他们后面关门,两人没理会这里的阴诡之气,而是站稳了脚步,仔细地打量眼前这块圆形。只见这圆形湿地更加明亮,这泥土仿佛抛了光,都变得闪烁起来。 “还 分卷阅读44 是挖不到东西?”宁伯渊不相信这里没有猫腻,他蹲下来,用手触摸了泥土,湿润黏涩,正是泥土特有的手感。 “都是湿泥。”岳平也觉得奇怪,但又确确实实查不到线索。 “继续挖。”宁伯渊说着站了起来,他见旁边有一片野草,便走过去将手上的泥擦在上面,可是转身的时候一不小心绊倒脚下的石头,随即便摔倒在地。 不偏不倚,正好摔在这圆形湿地上。 岳平见宁伯渊一身泥泞顿时吓坏了,他赶紧上前准备搀扶着他,不料他却摆摆手,脸上并未有摔倒的气愤之色。 “三少爷?”岳平觉得奇怪,试探着问了一句。 宁伯渊没有起身,他倒想起阿猜说的话,宁骞估计也是被这块石头绊倒才摔得一身泥,好让他们误以为宁骞了解湿泥的秘密,从而更加增加他的可疑性。 已经摔倒在地的宁伯渊勾勾嘴角,顺手插进泥土中,“岳平,你说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竟然费劲千辛万苦做这些把戏。” 岳平知道这背后的人手眼通天,为了让他们转移注意力,竟转了好几个弯儿,但他对于三少爷此时镇定自若甚至还有些欣喜的神态有些不解。 “这人是个能人儿,我们......”岳平正要往下说,却见三少爷将手从湿泥里抽出来,转而在湿泥旁边看似硬邦邦的土地上敲了敲。 随即,他掀开地皮,从泥土里掏出一个东西来。岳平见状眼睛都瞪直了,他倒抽一口气,手电筒也随之晃了晃。 宁伯渊没有理会灯光的晃动,只仔细端详手里这脏兮兮的东西。 原来背后的人故意在这设了个障眼法,好让他们觉得只有这湿泥里才有线索。 刚刚宁伯渊摔倒的时候,由于惯性往前移了移。可他这一移就发现胳膊下的地皮可以随之移动,他方才伸手在湿泥里搅了搅,发现湿泥的左侧最硬,摸起来像是用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他看了眼方向,正是他刚刚感觉移动的地方,他心下了然,便用力掀开了地皮。 他们之前挖地三尺,却只执着于这片湿泥,却丝毫没发现原来真正的线索就在他们的眼前。 “有刀吗?”宁伯渊并没有看岳平,此时他被手里的人骨吸引住了。 “有。”岳平蹲下,将匕首递给他。 “灯光照过来点儿。”这灯光有些不稳,宁伯渊就加重了语气,岳平赶紧调整了心态,立马将灯光对准那根白骨。 “看样子这是手臂。”岳平见这白骨跟手臂差不多大小,便断定它是某个人的胳膊。 宁伯渊却没出声,而是勾勾手,示意岳平将灯光打近点,“不是手臂。”宁伯渊发现这根白骨上的尽头有些突出,他用手摸了摸,敏锐地发现了端倪,“这是孩子的腿。” “孩......孩子?”岳平觉得头脑有些发昏,纵使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但一旦触及孩子之事,他还是会小心翼翼地对待,因他的女儿在五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他妻子承受不住打击,终日郁郁寡欢,最终投河自尽。孩子,算是他的一块致命伤,无关谁的孩子,于他来说都难能可贵。 宁伯渊见灯光又不停地摇摆,他便知道岳平又想起来以往的事,他一手稳住手电筒,灯光才稳定下来。 “岳平,你必须解开这个心结,否则这将成为你致命的软肋。” 岳平痛苦地叹了口气,“谁能没有软肋呢?恕我斗胆,三少爷也摆脱不了这‘软肋’的威胁啊。” 宁伯渊倒是轻松地笑了,“我不用摆脱,她以后会比我出色。” 宁伯渊知道最近古今已经着手在整改大院的风气了,其实他又怎会不知道大院里的人各怀鬼胎,只不过他一是觉得他们于他无伤大雅,二是也想把大院给古今练练手,他知道古今的底,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受气,若是谁惹了她,她必定要百倍地讨回来。 他不急,她正在成长。 看见三少爷如此自信,岳平也笑着点点头,也许,他真该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了。 此时的宁伯渊并不知道有人暗中对古今下了黑手,如果他知道这个消息,怕是整个上京都不得安宁了。 收回神,宁伯渊将手电筒交给岳平,岳平感受到手心湿润黏涩,但却还是紧紧地握住了手电筒,更加专心地位三少爷照亮。 宁伯渊拿着匕首慢慢地切开那根白骨,时日已久,又加上埋在潮湿的泥土里,这白骨早已软化,因此更加容易切开。 宁伯渊专心致志地忙活着,正当他将白骨彻底切开时,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宁伯渊和岳平赶紧捂住口鼻,不至于吸到这致命的毒气。 过了一会儿,味道散开,他们才小口地喘着气。 “三少爷,这里面有什么?” “蛆。” “这......”岳平见三少爷这么大费周章地忙东忙西,以为是找到了线索,没想到只发现了恶心的蛆。他倒是没有什么,就怕三少爷会有失落感。正想着他看见从白骨的一端爬出几只肥硕的蛆, 分卷阅读45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三少爷,生怕蛆爬到了他的手上。 没想到宁伯渊却挥挥手,丝毫不在意身上已经脏污不堪。 “这里面有蛆,但这蛆里却藏着好东西。” 岳平一听吃惊地看了一眼正在蠕动的蛆,他抬高了眉,额头的皱纹深深地挤在了一起。 “什么好东西?” “心钻。” “心钻?”岳平听完由吃惊变成了疑惑。 “我曾听我一个学古学的朋友说起过,古时候那些沉迷修炼的人为讨爱人的欢心,特找奇域小国研制上等的首饰,当时有个部落提出将人的心脏完整地拿出来,再用石碗研磨成碎汁,加入高山采挖的原生矿石,寄附于某种生物的体内。那个生物的生命力越顽强,这心钻的光泽就越透亮。以前这种东西叫什么名字并没有记载,只是近代的研究学者觉得这矿石就是钻石,索性就取名‘心钻’。”宁伯渊说完心头有些沉重,似乎也觉得这种方法既不可行又太残忍。 岳平听完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话,他无法想象在那个不太先进的年代发生这种事是怎样的悲哀。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是谬论,没想到还真有人实施。”宁伯渊捏起一只蛆,轻轻地揉了一下,蛆的身子瞬间破烂,随之吐出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小细钻。 岳平见状觉得胃里瞬间翻滚起来,伴随着腥臭味的野风,他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但见三少爷仍然面不改色,他强忍着不适,拂了拂不舒服的喉结。 “三少爷......”岳平一说话就觉得一股尸臭直逼鼻尖,他捏细了嗓音,“接下来怎么办?”岳平觉得这件事越来越蹊跷,所以想赶快将问题解决。 “接下来......”宁伯渊捏着这细小的钻放在手电筒下仔细打量,“就看这钻会出现在谁的手上了。” 宁伯渊的朋友郁唯专研古学,而且她最爱古学中的奇闻异事,有一次她无意间说起这件事,他觉得比较稀有,就多想了几天,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实验。这种方法在古代既然是为了取悦女子而存在,那这背后的人既然知道这个制作方法,必定也是用于此目的,他只需要在顺藤摸瓜的同时,观察谁的手上会出现这稀世的钻石,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岳平知道三少爷一定有办法,心里也踏实了许多,见已经发现了线索,他赶紧拉三少爷起来。 此地甚阴,加上地埋白骨,属不详之地,宁伯渊从德国留学回来,不信那些牛鬼蛇神,但站起来的时候身上却十分冰冷,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窜上后脑勺。他甩了甩头,想把这股冷气逼出体内。 “三少爷,不然我跟您换身衣服,您这样身体撑不住啊。”岳平见三少爷浑身沾满了那片不详之地的湿泥,就觉得心头发慌,总觉得不太吉利。 “你还信这些?”宁伯渊倒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虽然身上的泥土潮湿又冰冷,但此时更吸引他的,是里面的那副画。 岳平见三少爷这样说也没坚持,他知道三少爷的脾性,宁愿自己多受累些,也不愿让下属跟着吃苦,他知道三少爷有这种品质,才更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岳平打头阵,宁伯渊紧随其后。进了房子之后,宁伯渊甩了甩身上的泥,只听“唰唰”两声,门口多了两道污渍。岳平见状就要去清理,宁伯渊却拦住了他,“就让他看看有人来过。” 岳平知道他说的是谁,便点了点头,又稳住了手电筒的灯光,往房子内部照去。 房子内部阴森恐怖,原本灰色的墙壁此时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诡秘吓人,此时有风吹来,空旷的房子里响起“吱吱呀呀”的声音,他们赶紧到在东墙查看,只见那里最中间有一扇门,散发着一阵阵神秘的气息。 宁伯渊与岳平对视了一眼,在微弱的灯光下,两人的眼中充满了凝重,这扇门后面一定有什么秘密等待着他们去发现。 事不宜迟,岳平率先推开门,可这门也只是“吱吱呀呀”而已,可推动的范围十分小。岳平不信邪,向后退了两步,脚下用力朝门踹去。出乎他们的意料,这门后根本就是一堵墙,岳平尝试一番,也只能将手电筒伸进去,若要藏人,可谓是天方夜谭。 宁伯渊此时神色凝重,如果不是这门后有通道,那这背后的凶手是怎么在众人的监视下进入房间杀死小星的呢? 岳平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突然想到别的可能性,“组织里出了叛徒,会不会是那个人走漏的风声。” 岳平的考虑宁伯渊何尝没想过,但当时执行任务是两人一组,而且每组都有他放心的人,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岳平听完三少爷的分析之后觉得很有道理,那么接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 或许是想到了同一处,两人对视了一眼,又沿着墙壁仔细寻找起来。 这门,一定藏在别的地方。 两人行动时十分小心,因为怕这墙壁上装着机关,可当他们走到西墙的那副画前时,还是被这副血腥的画震了震。 墙壁上的这些人无一完整 分卷阅读46 ,每个人身上都少了一部分,可缺失的那些部分又能重新组成一个人,这里面暗含了什么,他们俩始终思考不清,但能确定的是,这个人的城府绝对很深。 “从痕迹看来,这应该是刚画不久,连笔墨的味道还没有散尽。”宁伯渊说完凑上去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鼻而来,但他总觉得这笔墨里面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就像是酿了许久的桂花酒,香味儿溢出了瓶盖,淡淡的,沁人心脾。 “听阿猜说,少帅早晨来了这里,小星之前的芯片显示‘十四’,应该是日期,而今日正是十四号,这人会不会就是少帅?”岳平语气惊喜,他觉得这就是破案的关键线索。 宁伯渊听了却不以为然,他仍是继续观摩这幅画,“你觉得宁骞有那样的本事?” 被三少爷这么一问,岳平倒是心里有几丝不确定,按照他对少帅的了解,他的确没有这么缜密的心思。 “那......凶手是想转移目标?”自从小星死后,岳平对这件事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也了解凶手留下的许多蛛丝马迹,如果三少爷的怀疑正确,那这些线索必定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凶手给我们留下了许多线索,无论是不是障眼法,我们都要挨个摸过去,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不信他不会露出破绽。”宁伯渊说着用手指在画上轻轻擦了擦,随后又放在鼻尖上闻了起来,这股桂花香越来越浓。 “我来查这幅画。”岳平自告奋勇,凶手布下的游戏,已经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不。”宁伯渊伸手制止了他,“我亲自来查,你要做的,是盯紧组织内部。” 岳平明白这件事也迫在眉睫,就点了点头。 收回心思,宁伯渊和岳平又继续向前走,这里的布局十分诡异,空旷的楼房竟然没有楼梯,让人怀疑当初主人造它的目的性。 正在岳平打量前方的同时,手电筒的光突然闪了闪,他知道可能没电了,便自责地看了眼宁伯渊。 “不怪你,回去换一个吧,况且今日收获颇多,也没白来一趟。” 岳平轻轻“唉”了一声。 当两人正要走出去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枪声,这枪声来得甚猛,他们还没回过神,子弹已经射穿了他们脚下的地皮。 岳平猛地向后退一步,宁伯渊却站着没动,而这子弹也只是“嘭嘭”地钻进他的脚底,对方并未想伤他要害。 一阵猛烈的枪声过后,房间归于平静,但由于子弹射击地皮后留下的青烟此时却缓缓地升了上来。 “枪法不错。”宁伯渊说完弯下腰费劲地从地皮里抠出一颗子弹,随后便镇定地往外走去。 岳平见三少爷像没事人一样,不禁钦佩他的定力,但又好奇对方的目的。 有人在研究他的秘密,他难道不想将其一击毙命? 见岳平有所疑惑,宁伯渊缓缓开口,“我听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一只野狼捕食归来,看见有只狮子在他家门前徘徊,而距狮子一步之遥的就是野狼还未满月的幼崽。野狼见狮子目露凶光,并未上前与它生死一搏,而是躲在暗处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它并不是惧怕,而是在警告狮子,它已经发现了它。” “三少爷的意思是,刚刚那人正是凶手?”岳平后知后觉地朝四周看了看。 “故事的结局是,狮子听见怒吼声之后,四处寻找声源,可它忘记了一句话——探索者往往在寻找真相的时候不幸身亡。”宁伯渊率先踏出了大门,灯光也在此时熄灭。 岳平听见这个结局皱了皱眉头,“我看不然,要我说,探索者正是在寻找真相的路上战胜了世间的黑暗。” 宁伯渊听见岳平这番言论不禁冲他赞赏地笑了笑,只不过在黑夜里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但都能感受到这份并肩作战的友情。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宁伯渊洗漱完毕来到古今的房间,她房间的灯并未完全熄灭,她说过她害怕黑暗,所以睡觉时总在床头放一盏小型夜灯。灯光微弱,但能清晰地照亮她的脸。 宁伯渊伸手给她把薄毯子盖上,当细腻柔软的毯子盖至她的胸口,他忍不住想看看她的伤口。 正当他掀开她的领口时,古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干嘛?”古今语气清冽,好似他此时正是一个采花贼,同时也庆幸他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看看。”宁伯渊见她醒来仍是朝气蓬勃,这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看什么?”古今对他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到了,语气更加不友善。 “看伤口。”宁伯渊说着手下用力,可古今两只手死死地拽住他的手腕。 “好了。”因宁伯渊的力气太大,古今从喉咙里闷出两个字。 “好了为什么不给我看?” “好了为什么还给你看?”古今不想跟他浪费口舌,索性动用双脚去踹他的胸口。 从废楼回来之后,宁伯渊本就不太舒适,被古今这么一踹,他头脑一阵眩晕。 古今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收回了腿,宁伯 分卷阅读47 渊却趁机将她的腿并拢往身旁一拉,顺势躺在她旁边。 “借我躺一晚?”宁伯渊极尊重她,所以无论做什么他都希望得到她的首肯,可以古今的性格,多半会拒绝。 古今没说话,只微怒地盯着他。感受到她这份无言的抗拒,宁伯渊苦笑两声。他强撑着不适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而古今却从始至终未开口问他怎么了。 于古今来说,并不是对他冷血无情,而是感受到宁伯渊的心意之后,她生怕一点动摇就给了他希望。与其最终毫无结果,不如趁早斩断不清不楚的情缘。 翌日,古今和林琅都换了装扮,古今穿成男佣模样,林琅打扮成富家小姐,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佣人市场的茶楼,倒也没什么异常。 只是林琅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古今,想要确认她身体是否吃得消。 古今在她第三十六次转过头的时候冷了脸,林琅吐了吐舌头,她知道古今心中有数,也不喜欢别人质疑她,所以她只能将这份关心放在心里,不敢表露出来。 古今跟在林琅身后,看着林琅恢复了一幅大家风范,不由失笑,她倒也这能摆得起这架子。不过这架子不让她心烦,倒让她觉得林琅也不失可爱之处。 只不过古今一到佣人市场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往日市场里各种人物络绎不绝,但今日街上却格外地安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您待会儿就安安静静坐在茶楼喝茶吃点心,让我给您唱出戏。”古今说罢将林琅背在身后的手放在她的身侧,又给她矫正了身姿,使她看起来温婉不少。 若论名媛淑女,古今最是在行。 林琅按照古今的指挥,依葫芦画瓢,气质倒提升了几分,可是她却觉得十分不自在,像是身子被扭成了几段,又硬生生地连接起来似的。林琅一边抱怨,一边觉得那些名媛小姐僵着身子走路实在是件力气活儿。 林琅走着走着崴了脚,不好意思地冲古今吐舌头笑笑。 “古......”林琅刚开口便接收到古今警告的眼神,她立马改了口, “小梅,上了楼你记得给我点我最爱的瓜子儿,最好还有店家最热卖的桂圆汤。” 林琅哪里知道店里都有些什么,只不过为了避免不说话的嫌疑,她没话找话而已。 古今知道她的意思,一边感叹她的聪明伶俐,一边接着往下说,“小姐,您不是最喜欢这里的荔枝糕吗,不如我帮您买点。”古今前段时间经常到这里来,自是知道这里的点心,为了防止林琅穿帮,她将话题引到人人熟知的荔枝糕上。 林琅闻言还未接话茬,就听身边有人说:“这里的荔枝糕不如对面的‘聚缘坊’。” 面对别人的好心提醒,林琅刚要道谢,古今的声音却冷硬地响起:“我家小姐就要吃这家的,劳烦让下。” 接话茬的人正好站在茶楼的门口,此时见古今不识抬举,他撸了撸袖子,似乎不准备让她轻易过去,“我说你个狗奴才,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主子是谁吗?放眼上京,谁人敢跟段帮主过不去?你看这佣人市场,知道段帮主今日过来挑人,整条街都干干净净的,你又算老几?敢这样跟我说话?” 古今了然,怪不得今日街上如此安静,原来是个大人物。她知道此人不是善茬,所以故意跟他较劲。她见他一身肌肉,面露杀气,应该是身手不凡的保镖。这年头,除了行军打仗的战士不能惹之外,就要属黑白通吃的青帮不能碰。 可是不碰,她在这茫茫人海中就找不到她要找的人。 “我虽不认识段帮主,但应该是个厉害人物。”略微停顿,古今又继续道:“我家小姐没有别的爱好,就是爱赌,且赌运极佳,至今从未失手。今日有幸遇见也属缘分,既然我们两家就哪里的荔枝糕更好吃而起了争执,不如就趁此机会赌一把。” 五原跟着段意没少去过赌场,久而久之,他赌瘾变得极大,此时听古今这么一说,他瞬间来了欲望。 “怎么赌?” “这佣人市场的客人大多都是高官贵胄,即使是派来的小厮也训练有素,他们的话也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您不妨挨个问问里面的人,到底是哪家的荔枝糕更好吃。再劳烦您出个计数的人,谁家比例大,谁家就获胜。” “好,我赌二十块!”此话一出,旁边的佣人们都倒抽一口气。 “我们不赌钱。” “什么?你他妈耍我呢?不赌钱你跟老子赌个屁!”五原说着就要动手打古今,不料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人紧紧地握住了。 “我跟你赌。” 五原见到来人,吓得惊慌失措,“帮主。” “原来你顶着我的名号出来招摇撞骗,吓坏了不少人。”段意此时没松手,而是笑眯眯地说着话,可五原分明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快断了。 古今虽然没练过武,但从五原紫得像猪肝一样的脸却又不敢叫出来的样子,她就知道,来人并不简单。 “我们出门急,身上没带钱。”古今冲他恭敬地点了点头, 分卷阅读48 又道:“不妨赌个人怎么样?” “哦?倒是稀奇,怎么赌?”段意似乎真的来了兴趣,他竟然放开了五原的手。五原也觉得奇怪,若是依照自家主子平常的性格,恐怕已经将他的手拧断了。 “这茶楼里的佣人都想着能找到好人家,安安稳稳地赚点辛苦钱安心度日,段帮主应也是菩萨心肠,肯成人之美,不如就在这里找找有缘人。” 段意微微笑了笑,示意她继续说。 “若是单看比赛规则,那了无生趣,世间万物,唯有未知才最惹人注目。这里的佣人,要么经验丰富,可直接上任,要么方圆不懂,可方便□□,无论是哪一类人带回家都不吃亏。”见段意听得认真,古今又说:“帮主不如到茶楼上坐一坐,待比赛开始之后,最先出声的那个人,帮主便带回去如何?” 段意听了比赛规则挑挑眉,饶有兴致地曲了曲手指,“这比赛倒是真的充满未知性。”说着他已经抬脚往阶梯走去。 “不过......”段意刚踏上楼梯又转过身来看着古今,“我倒是很少见到这么清秀的男佣了。” 听完古今一怔,身子略微有些僵硬,段意那□□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暴露一样。 “小姐,他是不是看上你了。”林琅见段意走远,附在古今耳边悄声地说。 “我看你是看上他了。”古今没有想太多,她现在是男儿身,不以为他会对她有想法,倒是林琅见段意过来之后,一双眼睛就一直到盯着人家,半点不肯移开。 林琅听古今这样一说,她俏脸一红,轻轻地拍了拍古今的胳膊,小跑着往楼上跑去。 林琅说得没错,她手快脚快,不一会儿人就跑到了楼上。 “段帮主您怎么有空亲自过来了,需要的时候说一声,我派人过去给您挑选不就得了。” “哎哟,原来今儿个是带这位贵小姐来挑选来了,小姐看您姿色天乘,仪态尊贵,连走路都带着大家风范,能光临小店,真是让舍下蓬荜生辉啊!您请坐,请坐!” 古今还未踏进大门,就听见一道高昂的谄媚的声音。整层楼,在他夸张式的吆喝下,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喜怒无常的段帮主此时也端着茶盏细细品茶,既对他的谄媚无动于衷,又对他的夸赞充耳不闻。 倒是林琅,一脸不好意思地笑着,但这笑并没有发自内心,而是象征性地撇了撇嘴角,像是对老板的谄媚不习惯,又像是被段帮主冷着的脸吓到了。 古今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听见这声音,倒也能猜出这屋内的情景。不过,她没有仔细追究,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段帮主,您面子比我大,帮我要两份纸和笔如何?”古今故意掩饰自己身上的仪态,露出几分佣人的卑躬屈膝和胆小如鼠,但饶是她怎样伪装,段意始终用一种“看穿”式的眼神盯着她,害得她不得不继续低头,以掩饰自己不悦的目光。 “没听见?” 古今低着头,还以为他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但当她抬起头时,只见老板笑嘻嘻地端着两份纸笔走过来。 古今心中不屑,但又对这个武力当道的社会无可奈何。 “正如方才所讲,我与楼下那位老哥是因为谁家的荔枝糕好吃而起了争执,段帮主不妨派人去对面打听一下,逢人必问谁家的荔枝糕好吃,以比例为主,谁家的比例大,谁就赢。” “赢了如何?”段意放下茶盏,但脸上仍然没有任何动容,害得古今以为他下一步就要下令撵人了。 “赢了的人,有优先选择权,即选择挑人的方式。”说话间,古今对林琅使了个眼色,后者领会后,说要上洗手间,便先告退。 今日,她并未说几句话,在场的人,倒是对古今更有兴趣,所以林琅去洗手间也没人在意。 “就比这个。”段意略微抬手,身后就有几个人走过来,在听见段意的吩咐后,他们下楼朝对面走去。 古今从窗外瞥了眼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对面的阁楼上,心里顿时踏实起来。 “你们说帮主今天怎么了?竟然真的跟那名男佣赌上了?” 被派去对面的几名保镖一路上都在小声议论着,要知道,他们帮主可是惜时如命的人,往日帮里缺人,都是让茶楼的老板物色好后亲自送过去的,今日也是因为在附近有事才过来看看,没想到最后竟然还在这玩起了赌局。 “估计是帮主赌瘾犯了。” “有道理是有道理,但帮主不像是喜欢这种无聊赌局的人啊。” “要我说啊,准是帮主看上那位小姐了,才愿意花时间陪他们玩儿。”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你有没有点主见,谁说你都说有道理。” “你们说得本来就比我有道理。” “......” 几人拌嘴拌了一路,一直到了聚缘坊,几人才停止。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段家帮的衣服,所以当他们一上阁楼的时候,上面的吵闹便立即停止。 分卷阅读49 他们站在圆桌前,一人大声喊:“从里面往外面,挨个报个数。” 等报数声结束,又一人大喊:“这里的荔枝糕跟对面的荔枝糕,哪家的更好吃?” 里面的人纷纷响应,全说这里的最好吃。 这时几人面面相觑,如果按照这样的比例,那应该是百分之百。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个声音缓缓从帘子后面响起:“我倒是觉得对面的不错。” 此话一落,周围惊诧声四起。 现在这个社会,谁还没有点眼力见儿,在主人的地盘上说别家东西好吃,岂不是不想再踏进来了。 三名保镖也没有想太多,只顾算着比例,便走出去了。 这时,古今这边也进行得差不多,当所有人站出来后,她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桌前的戴依依和那天行刺她的人。 戴依依直勾勾地看着段意,眼中带着媚笑,不遗余力地施展她的勾人手段。 而行刺她的那个姑娘却安静地站在一旁,像被人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她不时地眨着眼睛,别人会误以为她是个洋娃娃。 从两人的动作看来,行刺的女孩似乎很依赖戴依依,就连站着的姿势都面朝她,极具依附性。 古今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妆容,今日她的改变比较大,并不担心她们会认出来。 这时,一名保镖准备公布答案,可段意却阻止了他:“等一下,刚刚那位姑娘去了洗手间,等她回来问问她的意见也不迟。” 古今手一抖,见林琅还未归来,不知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说着林琅慢慢悠悠地从洗手间的方向走过来,边走边收住脚跟,不让鞋底与地面发出太强烈的碰撞。这是富家小姐的必要修养,都是古今教给她的。 见林琅走来,古今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这里的总人数有六十四人,所有人都说这里的荔枝糕最好吃,这要看您的意见了。” “我今日过来,其实并不是为了挑选佣人,最主要是冲着这荔枝糕来的,我吃也只吃这一家。”林琅慢条斯理地说着。 戴依依当初和林琅一起进的大院,对她有几分印象,但今日林琅打扮得高贵得体,她只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后面,她宽慰自己,也许是之前跟四小姐走街串门惯了,不知道哪次就见过这个贵家小姐了。 卿蝶见林琅轮廓很熟悉,但此时她的心思并未放在这里,所以也只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之后又低下头来。 古今觉得,林琅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这种仪态,若不是骨子里就有的,就是后天花费了很多心血在刻苦练习。但林琅显然不可能,从她说出计划到现在,也不过才隔了十几个小时。 想到这里,古今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林琅,只见不远处的一道眼神也不着痕迹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古今挑了挑眉,觉得林琅的身世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那结果出来了。”段意看到派到对面的三人走了过来,便平静地说。 “帮主,对面一共三十八个人,有一个姑娘说这里的好吃。” 林琅听见这话并没有闪躲,而是大大方方地喝了茶。方才她躲在帘子里面,只能看见鞋底,并不能看得清人。 “这里一共六十四人,全部都说这家的好吃。” 古今闻言忍住心中的笑意,他们并不是真的觉得谁家的比较好吃,只是碍于老板的面子不得不这样说,否则这里的老板急了,不让他们登门,那佣人可就难找了。 “段帮主,承让了。”古今原本想说得惊慌失措一些,但话吐了出来,就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气质。她皱了皱眉头,生怕对方看出端倪。 “请吧。”段意二话不说,抬着手就想看看古今在玩什么把戏。 古今点点头,让店家小哥端了两盆水过来。 “作为佣人,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服侍主人,而是懂得收拾自己,这净手是最简单却也最难的环节,不如就让佣人们过来试试。” 这话一落,屋子里顿时议论纷纷。 第8章 恨铁不成钢 “这算什么,谁还不会洗手啊。” “我看这赌注也够无聊,让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佣来出谋划策,简直就是笑话。” “你干脆下台吧,少浪费我们时间。” ...... 底下还有些人小声讨论着,应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他们知道在段帮主面前说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也只敢捂着嘴巴,相互咬耳朵。 古今听着这些话无动于衷,仿佛他们在讨论的不是她。 林琅有些沉不住气,猛地拍了拍桌子,盛着水的两个盆,在她的怒气下都震了震。 段意看了眼林琅,随即又收回了眼神,似乎并不想在她身上多过停留,但古今却捕捉到了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气味。 分卷阅读50 “你们说得好听,我倒要看看哪个洗手能洗得像样些。” 听林琅这么一说,有些经不住激将法的人就跃跃欲试。经过了几人的“变着花样”的洗手,戴依依和卿蝶才踏着小步走上前。 戴依依扭着身子,在快接近水盆时,她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生怕衣服上沾了水渍。随即她便捏着手指,装模作样地洗起手来。 古今倒是没说什么,但林琅心直口快,看不惯她的作风,“要是女佣们都像你这样洗手,主人怕是早就饿死了。” 古今听林琅话赶话说到这份上,怕戴依依出声,而错失了她真正想要带回去的人。正当她想打断的时候,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上京城内的哪家名媛小姐我没见过,但我看你面生,不是暴发户,就是哪家不起眼的姑娘故意到佣人市场来装模作样,要是真有诚心,就不会玩这些把戏。”戴依依之前跟四小姐的时候就养成了刁钻跋扈的性格,因为四小姐总是趾高气扬,连带着她都沾惹了几分戾气。 “啊!” 又一道声音响起,戴依依回头一看,原来是卿蝶捂着手痛叫起来。 “你叫什么?吵死了。”戴依依不满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任人打骂的流浪狗。 古今看出戴依依对卿蝶的态度不好,但也能猜得出来于卿蝶来说,她也有着某种能让她豁出一切的恩情。 “对不起。”卿蝶见戴依依脸色不好,赶紧低头道歉,在别人看来,卿蝶就像是犯错的佣人,而戴依依就是不折不扣的贵家小姐。 “段帮主,不如平分?”古今看向一言不发的段意,突然觉得这样的结果最好。 段意扫了眼戴依依与卿蝶,最终做了个“请”的手势。 古今勾了勾嘴角,又毫无痕迹地对林琅使了个颜色,后者会意,将目光落在了卿蝶身上。 “我家小姐不爱管闲事,所以前面我就做个铺垫,但是选人这种重要的事情还得交给小姐。”古今说着走到林琅面前,故意佝偻着背,想让别人看出两人的对比,可古今却没料到,在段意的眼中,她这种故作卑微的姿态却更加楚楚可人,半点没有佣人的模样。 林琅这人直截了当,指着卿蝶就说:“就她了。” 不知道赌注的两人面面相觑,戴依依更是将疑惑和不满摆在脸上,她原本的想法是打算带着卿蝶一起跟段帮主回去的,因为只有在卿蝶面前她才有大小姐的感觉。 “不行不行。”戴依依连忙挥手,她可不能让别人把卿蝶带走,不然在她服侍别人的时候谁来服侍她。 “那我就要她吧。”段意将目光投向戴依依,她立刻被那种沉着冷静的眼神吸引住了,竟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段意冲她招招手,戴依依更是心花怒放,甚至连卿蝶也不管不顾了。 “段帮主......”戴依依说着就要往段意身上压去,只是段意伸手挡了一下,原本平静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吓得戴依依赶紧端正态度。 古今知道段帮主看得出来戴依依并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她只打算把卿蝶带回去,戴依依的去处她不想管,但没想到最恨人没有自知之明的段帮主竟然真的将戴依依收下了。 古今觉得收下戴依依后患无穷,因为她太不安分,但段帮主究竟要如何对付她,那就不得而知了。 “依依姐,那我呢?”此时卿蝶有些手足无措,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会跟戴依依分开。 戴依依眉头微蹙,似乎在想该如何开口把卿蝶也带上。 正在这时,惜字如金的段帮主幽幽开口,“你不是跟这位小姐了吗?” 此话一落,不仅古今感到意外,就连他身边的保镖也都张大了嘴巴。 他们帮主从来只认打打杀杀,何时帮人说过话了? 只有林琅置身事外,没有进入这微妙的情绪中。 “帮主,她是我的小姐妹,您看能不能把我们俩一起带上?”戴依依问得小心翼翼,她虽然摸不准段帮主的脾气,但他的性格在她之前跟四小姐的时候也略知一二,所以在他面前,除非控住不住外,她并不敢放肆。 段意并没有直视她,而是看向林琅,悠悠问道:“喜欢吗?” 林琅见他指着卿蝶,顿时说:“喜欢。” 其实她哪里喜欢,这一切只不过都是古今交代的罢了,她需要借段帮主的手,将戴依依和卿蝶分开的同时,也要把卿蝶带回去。 段意点了点头,随即道:“要么你去我帮里,要么继续在这等下家,那位姑娘,我帮这位小姐买了。” “你这是干嘛?”没有领段意的好意,林琅直接疑惑地问出声,这语气中甚至还有些不满,仿佛段意抢了她的东西。 段意以为这样做她会感激涕零,毕竟这佣人市场也有自己的规则,不能强买强卖,但是若以他自己的身份出来施压,倒也没人敢说个“不”字。可她的态度让他出乎意料,这样一来,他倒有些下不来台。 古今知道林琅心直口快,但今日的确没料到她这么直 分卷阅读51 ,所以在这个局面无法挽回的时候,她使劲拉了拉林琅的胳膊,希望她能够警醒一点。 她这话一出,不仅是戴依依和卿蝶两人感到惊讶,就连老板也瞠目结舌,因为在他从业这么多年间,从未看见有人敢正面跟段帮主呛声。 林琅攥紧了手指,似乎也能闻到空气中逐渐凝固的味道,她支吾了几声,正要开口解释,不料段意却又说:“不干嘛,只想让你欠我个人情。” 这话,在场的各位听得清清楚楚,有人似乎嗅出了一些蛛丝马迹,有人也只是在惊讶之余更加不敢置信,谁不知道段帮主心狠手辣,平日里更是听不得别人对他的一点不尊,所以那些对他有怨言的人从不敢当面跟他抱怨,可此时怎甘心让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得了逞。 古今心中顿觉不好,只怕这段帮主是要纠缠不清了。 可林琅却明显松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搞得大家紧张兮兮的。” “你不害怕?”段意双脚呈外八字踩在地上,身子前倾看着她。 “为什么要怕?”林琅觉得段意说话奇奇怪怪的,不就是个人情吗,以后还不就得了。 “好。”段意身子往后仰了仰,但脚的姿势却没变,“很快就会让你还,到时候还希望贵小姐别赖账才行。” 古今一听觉得大事不妙,段帮主这行为明显是要把林琅拉进一个坑里,她不知这里面情景如何,断然不能让林琅跳进去,可她还没来得及提醒她,林琅就已经爽快地答应了。 古今倒抽了一口气,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段意见林琅没有拒绝,心情也好了很多,便对戴依依说:“跟不跟我回帮?” 戴依依从四小姐那里毅然决然地离开就是为了出来勾几个男人,之前大院里的三少爷没有机会勾到手,如今送到嘴边的段帮主,她怎么也不能放过了。况且他这句话说得这么暧昧,让她误以为她要回去坐青帮主母了呢。 于是她爽快地答应了,甚至连看都没看卿蝶一眼。 卿蝶看着她狠心的模样,心里慢慢冷了下来。 古今见大局已定,心里踏实许多。 当时林琅跟踪卿蝶到这里消失,说明卿蝶就在这茶楼里,她们便乔装打扮一番,看看能不能把卿蝶找出来。 可是以卿蝶的性格,断不能是自己的想法,她身后肯定有人替她出谋划策,而她只是一个为还恩情而不顾人情道义的棋子。 到了这里之后,古今就预感背后教唆的人一定是戴依依,因为她跟佣人市场的交集与交恶,戴依依都有参与。况且她直接了当地回绝了她想伺候宁伯渊的想法,又害她自己走回佣人市场,让市场的人笑话她,这就足够让戴依依对她心生恨意。 到了这里之后,古今一直在想如何将卿蝶引出来,就算引出来,如果有戴依依掺和,她怎能将卿蝶顺利带走。因为佣人市场的规则就是“双方首肯”,如果卿蝶不愿意跟她走怎么办? 这时,她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五原,她看他身强体壮,骨骼惊人,且他脸上挂着“愤世嫉俗”的样子,她就将计就计,利用他的性格来将事情挑大。 果然,五原“不负众望”,火气被古今成功地挑起来,接下来,她就顺水推舟,下了赌注。 因为她知道,以她个人的面子可能还不能随意将不愿意跟她走的人带走,但五原这种一看就是混混的人出手后,那就事半功倍了。 结果,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连五原身后的人都引了出来,这样一来,她只要对方愿意赌,那以林琅的脚下速度,绝对能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之前在大院里,第一次见卿蝶的时候,她就在她的手掌上放了散粉,这种粉除非在盐里浸泡,否则怎么洗都洗不掉。 因这种粉无色无味,所以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方才,林琅又借着发火的动作,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事实上,她早已将手心里握着的盐洒进了卿蝶的盆里。这样一来,卿蝶手上的散粉会跟盐水融合,盐水会吸收散粉,她的手掌自然会感到疼痛。 只不过,让古今意想不到的是,这次竟然这么巧,戴依依和卿蝶竟然一同出声。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段帮主竟然真的会帮她们。看来,他是想从林琅那里捞点什么。 卿蝶见局势已定,倒是没说什么,但是严重的落寞尽显,随即又藏在了长长的睫毛下。 古今突然很感兴趣,卿蝶身上似乎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将人签下之后,古今和林琅就走出去了。但她们走时却没有把卿蝶带走,而是让她在这里先待着,如果贸然让卿蝶回去,肯定会引起女佣们的攻击,毕竟她们那日都看见了她的容貌。如果戴依依跟段帮主回去,那卿蝶在这里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而她们又能随时过来盘问她,这样一来,省下不少功夫。 古今交给老板一些银钱,老板也乐意让卿蝶在这里待着,可卿蝶却不知这是为何,一时间有些惶恐。 段意等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分卷阅读52 到了门口,看着三人越来越远的背影,段意侧头跟手下的人说:“去查一下他们的来历。” “是。” 手下的回应他没理会,而是自顾自地眯起了眼,藏起了眼中的那抹深邃。 古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去的时候倒是精神饱满,但昨天刚中了毒,今日一忙碌之后,身子竟不争气地松软下来。她洗漱过后径直回到房间躺着。 不过,她刚歇下没几分钟,谢秀儿就喜上眉梢地跑了进来。 古今一沾床,那些散了架的骨头就瞬间找到了栖息之地,就连谢秀儿动静这么大,她都没力气起来同她说话。 “古小姐,您可真是太幸福了!”谢秀儿想起早上三少爷的举动,由衷地为古小姐感到开心。 “怎么了?”古今见她这么开心,想必是有什么喜事,便缓缓地侧过身子,正视她。 “您是不知道,三少爷早上可好好替您出了口气。”谢秀儿说着还甩了甩拳头,似乎也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 “他知道了?”古今艰难地半仰着身子,由于心急加上动作过猛,她瞬间感觉眩晕起来。 知道古今在担心什么之后,谢秀儿拂了拂她的后背,示意她安心。这时,林琅也卸了妆走了进来。 “有什么好事,说来我也听听。” 林琅卸了妆之后,身上出众的气质也未减少,反而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开讲呢!”谢秀儿原本不爱说话,可进了大院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话越来越多了。此时她撸了撸袖子,做出一副说书人的模样。 古今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着,谢秀儿身上有一种质朴的气息,应该是过惯了苦日子,但她身上充满了灵气,十分吸引人。而林琅虽然家境不是很好,但身上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感,举止投足都落落大方。她看了眼两人,微微一笑,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啊。 回过神来,谢秀儿已经讲了开头,她真正进入到状态时,谢秀儿正说到宁伯渊将所有佣人罚跪的事情。 “为何罚跪?”古今前面没听,问完之后又抱歉地对她们笑笑。 谢秀儿又耐心地从头讲了一遍。 原来宁伯渊从不过问大院的事务,虽然他知道大院里乌烟瘴气,但对他无碍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她们对古今不敬,那他就不能袖手旁观。早上佣人集体罚跪的事情,一是给她们一些警告,二是让洪轩不打自招。 洪轩很好哄骗,不用动粗,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他便能为任何人卖命。 由于洪轩不会自己供认古今的中毒的事情,其他人又被古今封了口,所以宁伯渊只知道油有问题,并不知道鸽花之毒。 古今听完之后,松了口气,如果她中毒之事被宁伯渊知道了,天知道他会发多大的脾气,有可能还会将背后的人秘密处死。 她现在还不能说,至少得等到她查明当年是谁害了她的母亲。 “油在哪里?”对于宁伯渊的宠爱,古今倒是理智的,所以很容易从林琅和谢秀儿的羡慕中走出来。 “听说在西湖那边的一个草屋里,三少爷得知消息之后,就派人去查了。” 古今随即问道:“结果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谢秀儿放低了声音,软糯地说道,“不过三少爷将洪轩赶走了,还说以后厨房让我当家做主。” 古今心里一震,按照宁伯渊的手段,恐怕不止是“赶走”这么简单。 “古小姐,您以后就不用去外面吃啦,我的手艺很好的哦!” 听着谢秀儿欢快的声音,古今真心地笑了起来。 其实林琅和谢秀儿的性格截然相反,林琅大大咧咧,说话直截了当,谢秀儿倒是有种江南姑娘的细腻和温柔,总之,两个女孩都很和古今的胃口。 知道宁伯渊行动之后,古今强撑着起来去找他。 “三少爷出去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何叔也去了。” 一般何仁辉也跟着的话,就说明宁伯渊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自己开车,古今知道他这个习惯,就没打算去打扰他。可这时,大厅的电话响起,林琅赶着去接。 “小姐,是三少爷。”林琅拿着电话,看着古今虚弱的脸,如果不是有电话线,她恨不得把整座电话都搬到床边去。 古今撑着身子,在谢秀儿的搀扶下走到座机旁。 “干嘛?”古今语气虚弱,她没想到这毒竟对她的身体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不过知道母亲中的也是这种毒之后,她觉得值得。 只要抓住草屋的那个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当年对母亲下毒手的人。 这样的话,即使洪轩被“赶走”,她也还有一条后路。 “想你。” 电话里传来清清淡淡的声音,古今甚至能想象到宁伯渊一手轻轻地握着电话,一手握着咖啡或者茶水,在与她说话的时候,干什么都不够专心。b 分卷阅读53 r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宁骞的军营里。” “你怎么去那了?” “不是要臣服于人家吗,总得拿出点态度。” 听完宁伯渊的话,古今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你别把人家那里搞得乌烟瘴气就好。” 宁伯渊也回笑一声,“在家别动,我让何叔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在家等着。”宁伯渊说完,古今便听见那边交代何仁辉回家接她的事。 “知道了。”挂了电话,古今微微地喘了几口气,看了眼时间,她让林琅把张医生找来。张医生看见古今虚弱的样子,心里一横,又给她开了几剂猛药。 古今不懂医,即使看了药方也不知道剂量对不对,但是她一边让林琅去抓药,一边让谢秀儿把他送走。当他一出大院的门,林琅就立刻带着药方走了进来。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林琅也觉得古小姐的状况是昨日中毒的后遗症,但古小姐不想让三少爷知道,她们着急也没有办法。 “小姐,不然我跟三少爷说好了,他总归有办法的。”谢秀儿也接了音,她实在不忍心看见古今再这样难受下去。 “不行,你们不是不了解他,如果你们真说了,他可能下一秒就把那人给杀了,我还要抢在他面前审问呢。要是真问出点线索,索性说了也就说了,但真相还未水落石出之前,你们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古今捏准了宁伯渊的脾气,对于别的事他绝对足够冷静,但一旦涉及到她,他便不顾情面直接做绝。 这一点,她在德国的时候就体会到了,所有与她交往过的男生,见到她就躲着走,也不知道宁伯渊究竟对人家做了什么。 林琅和谢秀儿互看了一眼,不再说话。 “你们俩不用担心,我现在好多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让郭洋陪我到林东走一趟,那里有个名医,我小时候的病都是他治的,我去问问他,张医生究竟给我开的什么药。” 听见古今有自己的打算,林琅和谢秀儿也就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话了。 大概等了十分钟,何仁辉就已经到了大院门口。古今感叹道,他的车技的确很好,二十分钟的路,他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古今上了车之后,何仁辉从车座里掏出纸巾,不断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今天不热,何叔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古今觉得奇怪,今天明明就是阴天。 “唉!”何仁辉轻轻地叹了口气,“三少爷怕您等得急,催得紧哪!” 何仁辉倒是一幅开玩笑的口吻,事实上,他为三少爷对古小姐的心感到欣慰,因为他之前见过的豪门情缘太虚假了,只有三少爷与古小姐这对欢喜冤家足够真情。 只不过,何仁辉的这些想法,在年后荡然无存。 古今轻轻一笑,“何叔别听他的。” “不听不行,要扣工资啊。”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车上的气氛倒很轻松,不一会儿已经来到宁骞的军营里。 车子刚停,外面就传来一阵尖叫声。 “这不是三少爷的车子吗?” “就是就是,我之前在街上还遇见过他来着。” “你说三少爷这么多金帅气,不知道谁会做大院的正统夫人。” “正统夫人你就别想了,还是想想做小比较实际。” ...... 外面的谈论声还滔滔不绝,古今眉头却皱了皱。 “宁骞的军纪不严?” “严不严我倒不知道,但这些好像是军中记者,记者都有一颗八卦的心,跟军人不一样。” 古今轻轻“哦”了一声,她对这些没有兴趣,等车停稳她便下了车。 来到宁伯渊的门口,还没有进去,她就看见一个身影在他门前踌躇不前。 那个女孩儿将双手食指拧在一起,似乎在做心里建设,又好像在等里面的人出来,总之,她在门外走来走去,脸上还挂着被拒绝后的失落。 古今见她眼生,心想可能是军中的人,没有理会她便径直走了过去。没想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被那名女子伸手拦下。 “三少爷正在里面开会呢,闲杂人等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他。” 女孩儿的声音很清透,像夏日清凉的溪水缓缓滑过喉间,令人神清气爽,但是她的动作却不温柔,尤其是她略带占有性的手,用力地将古今往后逼。 古今不满地拨开她的手,甚至没有理她,就要往前面走。 “来人啊,有人擅闯三少爷工作重地!”章恩见古今毫不顾忌的模样,顿时觉得她不识大体,于是朝护卫那边大喊,护卫队立马跑了过来,将古今包围其中。 这帮护卫队是宁伯渊来军营后宁骞临时派给他的,他们并不认识古今,此时也只以为她是来扰乱三少爷工作的违反乱纪分子,所以对她很不客气。 护卫队将古今包围后,怕她暗中使 分卷阅读54 诈,便上前将她的双手捆在身后,死死地摁住她。 “别动,否则我要你好看。”其中一人应该是急着立功,对古今下了狠手,一边握住她胳膊的手逐渐用力,一边用凶狠的语气冲她叫喊。 “嘶~”古今微微叫了一声,她从佣人市场回来之后身体本就虚弱,此时被他们这样一折腾,顿觉胳膊疼痛难忍。可是她却没有露怯,仍然高贵地站在原地,甚至他们按压她身子的时候,她的脚也没有挪动一步。 章恩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就连狼狈的样子都这么迷人。 不过随即她便轻轻“哼”了两声,等着三少爷出来痛骂这个不识相的人,她好看出好戏。 “请问,我做了什么,需要你们对我用这么大的阵仗。”古今头微微朝右侧一低,在她身后的人就感觉一阵冷气扑面而来。可这股冷气中还掺杂着一些令人悸动的魅惑,刚刚怒吼她的人此时也心头一动,被她的媚骨吸引过去。 “做了什么?”那人轻佻一笑,用手摸着她的脸,“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待会我要做什么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说完,护卫队的人都哄笑起来,就连章恩也站在不远处捂着嘴轻笑,心里那股带着嫉妒的怨气总算是排了出来。 原本古今只是轻微动怒,但听见此人带有侮辱性的言行之后,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不要碰我。”古今的声音极冷,除去她自己愿意主动勾引男人之外,她极其厌恶陌生人对她动手动脚。 “呦呵,我碰你怎么了?”那人说完更变本加厉地触摸古今娇嫩的皮肤,在他手指要摸到古今的脖子时,大门猛地被打开。 “三少爷。” 宁伯渊一出来,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地对他行礼,而刚刚对古今不敬的人,此时一边狠狠地握住古今背在身后的双手,一边对宁伯渊微微鞠了一躬。 宁伯渊仿佛置若罔闻,踏着缓慢的步子朝古今走去。此时他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在看见古今被那人挟持之后更甚。 章恩见宁伯渊生这么大的气,简直要拍手叫好,她刚刚借着送水果的借口走了进去,但马上就被赶了出来,因为里面的人正在开会。看他们的神色,这次会议似乎很棘手,她未敢多留,即使里面的人不撵她,她也不敢在这种氛围里待下去。 可难得见三少爷一次,她说什么也要争取跟他接触的机会,所以她一直站在外面等,没想到来了个不长眼的,这下撞在枪口上,她倒要看看这浑身充满妖媚气息的女人究竟会死得多惨。 护卫队的人原本以为抓住了扰乱军中纪律的人三少爷会奖赏他们,没想到三少爷浑身却充满了怒气,这怒火散发得如此剧烈,使他们都不敢直视他。 宁伯渊慢慢握紧了拳头,他面无表情地微微扭了扭脖子,随后他左手转了转右手的手腕,身上的狠意逐渐蔓延上了所有护卫队的心里,即使在炎炎夏日里,他们也感觉浑身一震,身上直发寒。 传说中的三少爷,并不是这样的啊,不是说他只顾玩乐,为人豪爽吗?怎么现在这股惊煞鬼神的怒气到底从何而来呢? 握着古今双手的人在宁伯渊的逼视下后背冒出了冷汗,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三......三少爷......”他说话支支吾吾,最终彻底放开了古今的手。 章恩心里却越来越兴奋,看这阵势,三少爷要亲自对那女人动粗了。 “嘭!”一声巨响,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章恩张大了嘴巴,怎么也没想到这拳头竟落到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护卫队的人身子也都紧了紧,这力度,足以一拳打死一条狗。 从门里走出来的几位军中要人,此时都惊诧不已,他们没想到三少爷竟敢公然在少帅的地盘上打人。 而被打倒在地的那个人,此时正放声痛叫着,他感觉自己的脸骨严重错位,鼻子好像甩到了耳朵边,脑袋像被人拎起来猛烈地转了转,感觉头昏脑涨的同时,还差点昏死过去。 他痛不欲生,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宁伯渊没将他的痛苦放在眼里,反而轻松地蹲了下来,轻声道:“哪只手指碰过她?” 那人发疯似的摇着头,不管头部的剧痛,拼命地往后退。 宁伯渊站起身来,一脚踩住他的腿,像蚯蚓一样蠕动的身子顿时停了下来。 “哪只手指?” 此时,躺在地上的人再愚蠢也知道三少爷为何发火,他死都不敢说实话,生怕三少爷一动怒就把他的手指给剁了。 “不说话?”宁伯渊脚下继续用力,但脸上却云淡风轻,甚至见古今蹙了眉头,他还微微移了身子,将她的耳朵堵住。 古今始终没转过头,所以并未看见那人的惨相,但单凭声音听来,他的下场绝不会好过。 “三......三少爷......饶命......”那人不停地抖动着身子,因为害怕,他不顾头部的疼痛,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三弟在我的军营里大动肝 分卷阅读55 火,是不是觉得我招待不周啊?”正当护卫队的人提心吊胆时,宁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原本见你初来乍到,想派几个军事给你参谋参谋,没想到你却小题大做,伤了我派给你的护卫队,你这般不顾情面,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宁骞其实并没有把一个护卫队放在眼里,只不过在古今面前,他怎么也得耍耍威风,让她看看,在这个权势当道的社会里,谁才是说话算数的人。 听了宁骞的话,宁伯渊果真将脚放开了,不仅是护卫队,就连躺着的那个人心里在庆幸的同时也有些鄙夷,少爷总归是少爷,永远没有少帅威风。 正当他想逃跑时,只听“嘭嘭”两声,随即他的双手满是鲜血,比头部昏涨的感觉不同,这双手是确确实实钻心得疼。 “啊......啊......”他蜷缩在地痛苦地哀嚎着,似乎不敢相信地看着宁伯渊,没想到他不是放过他,而是想给他一个铭心刻骨的教训。 这两声枪响震惊了所有人,包括古今。 只见她紧张地转过身,见宁伯渊没事后,她才舒了口气。她还以为宁骞不顾兄弟之情,对宁伯渊下手了呢。 章恩在一旁彻底傻了眼,她实在没想到事态竟会发展到这一步。看着在地上左右打滚的人,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慌,如果不是她较真,喊了护卫队过来,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结果? 视线缓慢地移动,定格在三少爷一直保护着的那个女人身上,抛开嫉妒不说,她的确美得惊心动魄,可是出于同性的攀比之心,她又在她的美貌之下找出了些许破绽。比如她的眼睛太过勾魂,她的身姿过于妖媚,她的举手投足都装上了优雅。 章恩觉得,她太假了,世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 可是一向不问政事的三少爷,竟然真的愿意为一个女人与少帅大动干戈,可见这人的分量多重。 想着想着,章恩的眼睛就蒙上了一层妒火,这火势之大,足以将古今烧成了灰。 “看来三弟是想跟我切磋切磋。”宁骞见宁伯渊目中无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觉得自己的面子保不住。 “切磋倒不用了,帮少帅分忧正是我的责任,也是元帅的希望所在。” “何来分忧?” “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敢绑架别人,说明眼力笨拙,在我询问真相之时,他还试图狡辩,说明衷心不诚,后少帅来此,他报以眼神求救,说明骨气不够,这种人在少帅府上工作,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今日不劳少帅费心,我亲自给他个教训。”宁伯渊说得头头是道,将道理都摆在自己这边,宁骞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切入点,他见周围的人都点头表示赞成,如果他此时一意孤行,想要公报私仇,未免显得太过小气。 况且——古今神情平静,并没有对他表现出厌恶,这样就好,他顺着台阶下,反倒能在古今心中留下“大度”的印象。 “这么说来,倒真是三弟为我分忧了,如果你以后愿意跟着我好好学习的话,元帅一定会很欣慰的。” “那是自然。”宁伯渊对他点了点头,但眼中却没有半分恭敬。 宁骞此时只听脚下“嗷嗷”的声音心烦,找来守卫将他抬了出去,自己随后也走了回去。 宁伯渊还没等人走完,就大摇大摆地牵着古今的手往里面走,门口那几个开会的人也不敢再要求继续开会,都趁三少爷发火前溜之大吉。 他们知道三少爷虽然没有少帅有权有势,但好歹是元帅的儿子,借他们几个胆,他们也不敢造次。 见众人已散,章恩也灰溜溜地跑走了,生怕护卫队的人找她麻烦。但与此同时,她对宁伯渊的渴望更甚,她甚至想将他怀里的人取而代之。 进了房间之后,宁伯渊关了门,又将古今抵在门上。 古今不悦地抬着眼,不喜欢他喷在她脸上的呼吸。 “怕不怕?” “怕!”闻到宁伯渊口中淡淡的烟味,古今将头侧了侧,她发现这味道竟对她有一种吸引。 “那你还挺能忍。”宁伯渊不允许她逃,又用手将她的脸掰回来。 “来找我因为油的事?”宁伯渊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这么亲密,他怕自己忍不住就会亲上去。 “卖油的人在哪儿?” “为什么执意找她?” “我觉得她可能跟我母亲的死有关。” 第一次听见古今谈及她的母亲,宁伯渊也端正了态度,“我带你回去好好审问她。” 见宁伯渊从椅子上拿起衣服,古今惊讶,“你这么早回去?” 要知道,她就是因为知道宁伯渊在宁骞这里,可能会行动不便,才辛辛苦苦跑过来的。 “反正也没人管我。”说着宁伯渊就拉起古今的手往外走。 “你不怕他们起疑心?”古今嘴唇不动,声音极小,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我认真工作他们反倒更加怀疑。”宁伯渊低头在古今耳边轻轻说着。 古今想了 分卷阅读56 想,也确实是这样。 见宁伯渊牵着古今的手走了出去,路过的军师黄程立马跑到宁骞那里打起了小报告。 “少帅,我看三少爷带着那个女人出去了。”黄程说话略带不屑,这也是他奉承宁骞的一种方式。 宁骞听见这个消息并不惊讶,他知道这个三弟不太关心政事,这次能来军营,元帅已经跟他说明原因,他在大院里惹了花边新闻,还上了春晓晚报,为了平息这次事件,宁伯渊才以到军营里来为借口,让元帅帮他摆平这件事。 他从军多少年,什么血腥的事没见过,战场上的事只怕他这个初来乍到的三弟见到还要吓得腿软。他知道宁伯渊不会用心工作,与其说来帮他,倒不如说进来混日子。不过他也没打算到元帅那里揭穿他,既然元帅还有栽培他的心,那他就让元帅彻底死了这条心。 宁伯渊是个无用之才,这点,他迟早会向元帅证实。 “看来三弟还没有彻底收心啊。”宁骞故作惋惜地说。 “是啊,我看三少爷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少帅您的丰功伟绩,他才来第一天就惹了这么大的事,可见并没有什么真凭实领,还请少帅不要把我派过去,我跟少帅跟久了,见识过您的真本事,再去看他的窝囊样,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啊!” 几句话听得宁骞心花怒放,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故作镇定地说:“我知道派你过去的确是屈才了,但是没有办法,他毕竟是我弟弟,也只好难为你一阵子,过段时间我一定把你调回我身边。” 黄程听完失落之余还带着一丝雀跃,宁骞见状,心里对他更加满意。 他失落,是因为觉得宁伯渊不如他,派他跟着宁伯渊,他心里自然有落差。他雀跃,是因为自己允诺过让他回到自己身边,说明他还认自己这个主。 想到这里,宁骞满意地冲着他点了点头,随即黄程便退下了。 第9章 何方神圣 下午四点钟,宁伯渊带着古今去往城南,那里关押着卖油的老奶奶。 车上古今一直都在想,见到了那个人,究竟该问哪些问题。正想着,她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 意识到不对劲,宁伯渊发现古今脸色苍白起来,方才在太阳底下,又经过惊吓,古今的脸慢慢红润,现在心情平稳之后,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就彻底显露出来。 “不舒服?”宁伯渊从没见过她这模样,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无大碍。” “何叔,掉头回大院。”宁伯渊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不行。”古今激动起来,她觉得事不宜迟,如果不问清楚,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宁伯渊略显焦急,脸上的关心还掺杂着不悦。 “你带我去我就告诉你,否则我永远不说。”古今也来了脾气,与宁伯渊硬碰硬,但她知道,退让的永远都是宁伯渊。 宁伯渊拿她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让何仁辉加快速度往城南开去。 到了城南的一家豆腐店,宁伯渊带着古今下了车。古今原以为宁伯渊带着她来买豆腐,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大有文章。 磨豆腐的作坊里,有一面石墙,外人看来这石墙用来堆杂物,可宁伯渊领着古今来到这里,轻轻地摁了摁石磨上的转柄,那石墙便从中间裂开,慢慢地朝两边移去。 古今看了之后略微惊讶,她看了眼宁伯渊,不知他的势力究竟扩展了多大。 “这里是关押重要犯人的地方,有些是找出来的叛徒,有些是敌人派来的杀手,总之,关在这个地方的人,都不是好人。” 看见宁伯渊这么大费周章,古今心头一股暖流缓缓划过,有关她的事,宁伯渊果然一视同仁。 “听说你费了些功夫将洪轩的把戏戳穿,究竟怎样做的,不妨教教我。” 听宁伯渊这么一问,古今身子怔了怔,表情有些僵硬,她得先审了那个人才能说实话,否则她不能保证宁伯渊会不会一气之下也把那个人杀了。 “出去再告诉你。” 见古今想卖关子,宁伯渊倒也没继续问。 两人来到一处阴暗的小隔间,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听这声音,该有些年岁了。 守卫见宁伯渊走来,自觉地打开了门,铁链子滑落的声音,直直地撞在了古今的心上。 突然间,她感到恐惧起来,不知是因为这里的空间太过于压抑,还是因为这一阵阵直击心田的咳嗽声。 走到门口,她顿住了脚步,越接近,她心中就越惶恐。但她知道,她若是表现出惧意,宁伯渊必定会陪她进去。想了想,她狠狠地吸了口气,让宁伯渊在外面等她。 宁伯渊见她坚持,外面又有人坚守,他不担心那个人会对她下毒手,所以就让她一个人走了进去。 听见动静,老奶奶慢慢抬起头来。古今看见她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可这人老常态却让她心里发怵, 分卷阅读57 她见过无数的老人,却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奇怪的老人。 老奶奶的脸上纹路极深,像是被人用刀在脸上划了几道,将肉割了下来之后,又用又粗又长的线缝起来,以至于伤口没长好,显得可怕又惊悚。 老奶奶此时瞪着混浊的双眼看着古今,可能是因为视线不佳,她的眼睛眯了又眯,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上下摇动起来。 在看清古今的面容后,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 “你来了?”这声音沙哑难听,就好比刀在柏油路上“呲呲”地划着,令人不想再听第二次。 “你认识我?”虽然感觉她浑身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但古今为了探明真相,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母亲,你同她一样,都长着一双勾人的眼。”说完,老奶奶竟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听见有关母亲的消息,古今的脚步明显动了动,“是你害了她?” 听着古今激动的声音,老奶奶却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我只是个生意人,只接买卖,不记来人。” 想起母亲的死,又联想到自己中毒时骇人的感受,古今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这油害人,你知道吗?”古今冷着嗓音,她知道世人险恶,但没想到竟有如此蛇蝎心肠之人。 “我怎能不知,如果这油不害人,那别人来找我干什么?”不知道老奶奶是不是自己即将身死,所以说出来的话都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丝毫为自己辩解的意思都没有。 听完她的话,古今感觉脑袋一震,恨意也在胸口激烈地撞击着。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给母亲下毒的直接凶手,在杀意涌现的那一刻,她狠狠地喘了口气,她还没有问完,不能这么早就手刃仇人。 “你既然不记来人,又怎会知道我的母亲。” 或许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老奶奶也不会替任何人保存秘密,最好,所有被她害过的人的后代都能找上门来,好让她好好絮叨絮叨,这些年的新仇旧恨。 “你母亲是我见过最高贵的人,与找替死鬼下毒的人不同,是我亲自给你母亲下了毒。当我看见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为何会有人雇我来害她了,她生得妖媚,蛊惑人心,就连我一个女人也被她的美所吸引。这种人,活着就会挡了别人的路,当年雇我害她的人不止一个,但我却只接了其中一单。”老奶奶眼睛低垂,似乎在思考当年那人的长相,“那个女人的模样我倒忘了,但让我记忆深刻的是她左手腕的疤,好像是开水烫的,那手腕上的皮像是一张皱褶的纸,十分不雅观。” 古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身上好像被插入了电源,感觉整个身子都沸腾起来。她极力压住体内的仇恨,听老奶奶继续讲下去。 “你与你母亲十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所以当我看清了你的面容,我就知道你是谁生的。”老奶奶似乎好久没说话了,说完之后她竟微微地喘息起来。 “我知道你想杀我。”她眯着混浊的眼睛看向古今,嘴角还露出诡异的笑容,“我也知道就算你不杀我,外面那个人也会杀了我,我被人发现了老窝,本就活不了多久。”说着,她叹了口气,“那间草屋里全是我酿的油,我在那里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有人出卖我,关于洪轩,那是我看走了眼,但如果他不出卖我,我仍然会将这买卖做下去。” “你怎么会如此狠心?”听见她这种言论,古今怒气滔天。 “狠心?”老奶奶嘲讽地笑了笑,“你知不知道一笔单子多少钱?三百块!”说着她还伸了三根弯曲的手指。 “当年,就是雇我害你母亲的那个人,更是出手阔绰,她直接给了我一根金条,这金条,我到现在还没舍得用。”老奶奶说着,泛黄的双眼竟冒出了光,“二十年前,一根金条可以买多少东西你知道吗?可以......” “嘭!” 老奶奶话还没说完,古今就已经夺过守卫手里的枪朝她开去。见老奶□□上有个血窟窿之后,古今才后知后觉,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也冒着细汗,显然是被吓到了。 宁伯渊听见声音赶紧跑了进来,见是老奶奶倒下之后,他才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见古今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又连忙将她护在怀里。 “收拾干净。”宁伯渊边说边揉着古今的手,好在守卫的枪是小型枪,冲击力没有那么大。 “不......”古今回过神来,“先搜她的身,看看有没有金条。”二十年前的金条一般只有富贵人家才有,那时金条宝贵,每家每户都会刻上自己的专有印记,如果找到了金条,那幕后凶手并不难查。 “好。”宁伯渊并不知道她们在里面谈了什么,但是既然古今这样说了,那这金条一定是个线索。他轻轻拍着古今的后背,冲守卫使了个眼色。 “害怕吗?”宁伯渊见古今还是惊魂不定,不禁有些担心,她第一次用枪,难免会吓坏。 “怕。”古今如实回答,她将□□扔在地上,“以后不会用了。” “你不 分卷阅读58 是还要我教你武功?”宁伯渊摸着她的头,尽量让她感受到安全感。 “不学了。”不知是想到了母亲,还是第一次开枪杀人,古今此时的情绪并不高涨,甚至连宁伯渊搂着她,她都没有拒绝。 宁伯渊听着她颤抖的声音,心里有些心疼,“有些事,你总要学会克服,我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就像刚刚。” 独自一人进去是古今自己要求的,可就算这次宁伯渊陪她进去了也无济于事,她总有独行的时候,更何况,宁伯渊还要娶妻生子,并不能陪她一辈子。 “好,我知道。”古今觉得心里很乱,有无数根线在她脑海中缠绕起来,她想着宁伯渊什么时候结婚,想着母亲死前痛不痛苦,想着害母亲的人究竟是谁......这一系列的问题在她脑中飞快地运转着,她们抢破了头想让古今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中,这些线在古今的脑海中缠绕裹紧,冒出了火花。 古今觉得头脑剧痛,加上体力不支,她控制不住地晕了过去。 宁伯渊见怀里的身子越来越软,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抱起往外面走去。 宁伯渊首先给家里打了电话,让林琅通知张医生过来,林琅应着,突然提了一嘴林东的医生,宁伯渊见林东离这里更近,便开车飞快地朝那边赶去。 而这边,守卫也从老奶奶的胸前挂着的福袋里找出了一根发暗的金条。 林东的老医生周达本要出门采药,可看见不远处飞驰而来的官车,便站在原地不敢动步。他虽久居林东,但上京那边的消息也略有耳闻,官家人都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尤其是元帅的二儿子,听说他提为少帅之后,行事更是不讲道理,所以遇见车速这么快的官车,周达先入为主地认为车里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见车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周达干脆躲进了屋里,不与他们打照面,应该也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可是周达还未走进门口,车子便已经停在了他的门前。周达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声吓了一跳,当他回过神时,发现驾驶座下来一位英俊的男人,依照他的记忆来看,这应该是元帅的三子,宁伯渊。 周达看见他有些不待见,可再看他怀里的女孩,周达忍不住惊叫起来。 “这......这这......”这不是古今吗! “开门救人!”一路上宁伯渊都在观察着古今的状态,只见她的嘴唇越来越紫,他就感觉这不是体力不支而昏倒,或许是中毒!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车速越来越快,为了抄近路,他甚至还撞坏了几片栅栏。 周达一边应着,一边颤抖地开了门。 大门一开,宁伯渊就紧跟着周达走了进去。 “老医生,她昏倒了,但从唇色来看,应该是轻微中毒。”宁伯渊将古今放在侧门处一个架子上,方便老医生查看情况。 周达见宁伯渊语气虽然着急了点,但总体来说还算客气,又见他如此紧张古今,心里对他先入为主的不满减少许多。 周达俯身查看古今的情况,只见她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这明显是中毒后的反应。周达又捏起她的下巴,看见她的舌尖也发紫后,就明白这并不是一般的毒。 “我需要开血测毒,才知古今具体中的什么毒。”说着,周达走向一把椅子处,从上面拿了一个布包过来。 倒是宁伯渊听见周达这么说,眼前一亮,惊喜的同时还有些吃惊,“老医生认识古今?” 见官家人此时一脸疑惑的样子,周达倒是摆起了谱,轻哼了一声,“那是,这丫头小时候生病就只认准我老周家,后来她虽然出了国,但回来的时候也时不时地来看望我,总之,不是个白眼狼。”说起古今,周达话语中虽表现得不太明显,但脸上却洋溢着对古今的喜欢。 宁伯渊一听两人是故交,心头更加放心了,“那就有劳老医生了。” 周达听完本想回应,但针头的变化让他大吃一惊。 “这......”周达拿着针仔细地查看,只见针尖慢慢变红,他浑身猛地一震,仿佛不敢相信这结果。 宁伯渊见周达的模样也惊恐起来,生怕古今有什么三长两短。 “鸽花?”周达反复检测了好几遍,最终确定了古今的毒。 宁伯渊在偶然间听闻过鸽花之毒,但并不知道其毒性如何,他着急地问:“可有解药?” 周达见针头的红并没有加深,揪着的心略微放松一点,还好没有毒入骨髓。 “主要是这种毒不能根治啊!”周达想到这种毒的严重性,一颗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听见周达的回答,宁伯渊攥紧了手指,越加担忧起来,“毒因何起?” “这种毒说起来太麻烦了,简单点就是一种特制的油和红珠混合,就会产生这种毒。”周达越说越激动,到最后还狠狠地打了宁伯渊两下,原本胆小的他能作出这种惊人的举动,完全是出于他对古今的关心。“既然选择了她,怎么不好好照顾她,你知道这毒有多烈吗?还好她没有受伤,否则伤口永远难以愈合 分卷阅读59 !”周达说着一边拿手帕将古今的胳膊包扎起来,一边去药柜里抓了几服药,催着宁伯渊赶紧到他的后院去煎。 宁伯渊没有像周达想象中那般责怪自己,反而一个劲地道不是,现在,他又拿过药急忙地朝自己指的方向走去。 看着宁伯渊的背影,周达的心里微微触动起来。 他再次朝门外看去,确定这辆车就是官车之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虽然这官家人身上没有那种趾高气扬的感觉,甚至对他气极打他也无动于衷,但古今的毒还有一个禁忌,这点不知身为官家人的他,能不能接受。 宁伯渊煎药的时候,周达也没闲着,他将古今胳膊上的手帕拿下来,只见血还是止不住地流,他惊叫一声,倒是疏忽了。 鸽花之毒不能受伤,否则伤口不能愈合,他之前不知道古今中的是这种毒,所以给她开血测毒,虽然伤口不大,但此时血流不止,时间长了难免会失血过多。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这血给止了。 过了十分钟,周达急了,别看这针眼小,但源源不断地渗出血来,也弄湿了他好几块手帕。 周达用手帕把古今的伤口系起来,自己却站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怎么办怎么办!”周达行医多年,医治过许多疑难杂症,却对传闻中的鸽花束手无策,倒不是他道行浅,而是中了鸽花之毒一般都会毙命,因为并没有人一生不会受伤。 可是古今如今毒性未深,应该还有解救的希望。 眼见着刚刚那块手帕又被浸湿,周达的额头也逐渐冒出了汗。 周达在原地转来转去,一阵阵“哎哟”声也充斥了整间屋子。这种叹息里满满都是他的自责和无能为力。 突然间,周达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脚步一顿,人也清醒了许多。 “我这个老糊涂,怎么把祖传的药方给忘了呢。”周达边说边往药柜边走。 到了药柜之后,他还“哎哟”了两声,但这次的叹息里却带着一丝惊喜和雀跃。 周达年迈,行动起来并不方便,但为了拿到治疗古今的药,他还是抬着不便的手脚,在药柜的最底层将他的祖传秘方拿了出来。 “就是你了,就是你了,”找到药之后,周达明显松了口气。 这药不仅能强身健体,还有强效止血的作用,不过他一直没怎么用过这种药,因为这药太过珍贵,从他曾祖父那辈起,就只留下一瓶,如今只剩五分之一,他这么舍得乱用。 但是,能让他性甘情愿拿出这药来的,古今是第一个。 这时,宁伯渊端着药走了过来,周达便拿了个小凳子,以便宁伯渊放药。 等宁伯渊将药放上去之后,周达才不是滋味起来,他不是最讨厌官家人吗?怎么此刻还给人家服务上了呢? 宁伯渊没有看出周达的心思,他只是专心地吹着勺子里的药,等不烫了,他才往古今嘴边送去。 可古今此时毫无知觉,送进去的药不一会儿又流了出来。 周达在一旁看着干着急,“你这孩子,这样喂不进去啊!” “那老医生可有什么好办法?” “榆木脑袋!”周达敲了敲宁伯渊的头,“嘴对嘴喂啊!” “快点!”见宁伯渊没有动静,周达还催促着他。 宁伯渊直直地望着那张发紫的嘴,没想到第一次跟古今接吻,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见宁伯渊将药喂了进去,周达才放心地拿着药走到后院。 当宁伯渊把药喂完了之后,周达又赶忙过来催着。 “赶紧地,抱到后院去。” 宁伯渊不知到后院干嘛,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这时,他才看见古今胳膊上的血,一时间,他觉得心脏像是被人开了一枪,疼得稀碎。 只见后院支起了一个架子,而架子上挂着一个红色的浴罩,浴罩里面不知放着什么东西,不时地露出黄色的边。 “洗过澡吧?”周达问宁伯渊,但感受到自己对他挺好的,便故意强硬了态度。 “洗过。”宁伯渊微微皱眉,他从来都是在浴缸里洗,这光天化日下在浴罩里洗澡,倒是头一次。 况且,还是抱着古今。 难道...... “那脱了衣服进去吧。”周达挥挥手,就要往外面走。 “老医生,这是?”宁伯渊觉得这有些荒唐,怎么还突然洗上澡了呢? “这里面是我老周家祖传的止血神药,你让古今在里面泡半个时辰,这药会......”周达本来还想跟他解释一下这药为什么只能靠水蒸气进入体内疗效才最好,但一想到他不懂,就懒得浪费口舌。 “算了算了,跟你讲也是狗屁不通,你赶紧抱着她进去吧。” “脱完?” “废话!” 宁伯渊抱着古今进了浴罩,在看见黄色的木桶里装着黑乌乌的药水时,他动作轻柔地帮古今脱了衣服。 这 分卷阅读60 木桶不高,只到宁伯渊的膝盖,此时古今窝在里面看起来十分不适,他便将身后的凳子踢开,坐在地上半托起她,但由于老医生倒水的时候动作发颤,此时周边也都是水渍,宁伯渊一坐下去,便感觉屁股湿了。 不过他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而是温柔地扶着古今,生怕她有任何不适。 药水有些烫,此时里面的热气像长了脚似的直往古今身上钻,宁伯渊这时才恍然大悟为何要药浴,原来是要靠蒸汽来发挥药效的啊。 又过了十分钟,宁伯渊见古今的脸色明显好了起来,他心中的石头算是放下了,感激地看了眼药水。 可是这一看,他便将古今全看了遍。 刚刚他心里着急,只顾着看她的脸色好转没有,现在他缓了口气,眼中可以装得进其它东西。 宁伯渊鼻子放在古今的头发上嗅了嗅,眼中宠溺又满足,“你都被我看光了,可不能逃。” 回应她的,是古今越来越均匀的呼吸声。 半个时辰到了之后,宁伯渊帮古今擦干净,又重新穿上衣服,见她此时还没有转醒,他抱着她,着急地走了出去。 “急什么,不信我?”周达一见他来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信!信!”宁伯渊对周达毕恭毕敬。 见宁伯渊的态度诚恳,周达佯装不满地“哼”了声。 “现在她身子虚弱,抱到床上休息一会儿,等她体力恢复,自会醒来。”说完周达又检查了古今的针孔,见那里不流血了之后,他更加满意了。 宁伯渊照做,将古今放好之后,他才折回车上,拿了张支票来。 “得得得,你赶紧把它收起来。”周达坐在屋里见宁伯渊手里拿着他不敢兴趣的玩意儿,连忙挥手。 “老医生,倒是我疏忽了,这里换钱不便,我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带着真金白银?”周达听他这么说,语气酸了酸。 宁伯渊见老医生这样,一时间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来,年轻人,坐下聊。”周达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宁伯渊见老医生不喜欢支票,便将它收了起来。 “我与古今认识多年了,她虽年幼,但人聪明,有学问,小时候每次来,都逗得我和我那老婆子乐呵呵的。”说起往事,周达眼眶有些湿润,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老伴。 “自打她第一次在我这看病,我就从来没收过她的钱,她知道我爱什么,所以每次来都带着西山的脆枣儿,那枣子甜啊!”周达闭上眼睛,有些满足。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亲自爬树摘的,她个头小,总是会掉下来,但还是不厌其烦地给我们老两口摘枣儿。” 听到这里,宁伯渊似乎也能想象到一个半大的孩子,费力爬上树的场景。见到老医生一脸慈爱的模样,宁伯渊心里十分欣慰,他的古今,总能让别人对她软了心。 “她聪明着呢,不愿欠我人情,不仅生病的时候带枣儿来,就连平时也有事没事给我送枣儿,这样一来,反倒成了我欠她了。”周达说完就呵呵笑。 “所以这次你什么都不用给,是我还她哪!正好这次趁她昏迷不醒,否则醒了又不知道给我扔下多少人情了。” 宁伯渊见老医生笑着,也被感染了,他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 听他这么说,周达又不乐意了,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宁伯渊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哪里又做错了。 这时,有风吹来,将外面的包装袋吹了进来。周达一脸不乐意,可下一秒,宁伯渊却弯腰将包装袋捡起,放进外面的专用回收桶里。 看见宁伯渊的举动,周达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看见他屁股湿了一大片后,又不客气地说:“你傻啊,你不会坐在凳子上吗?”周达知道他肯定坐在了地上,他洒了那么大一滩水呢! 领悟到老医生指的是什么之后,宁伯渊轻笑,“那样她会不舒服。” “年轻人的臭毛病!”周达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心里却很开心。自从他老伴走了之后,他再也没有体会过爱人之间的甜蜜。此时看着这两个孩子如今般配,倒是了了他心中的愿望了。 周达心里突然有了新的目标,他不再跟隔壁村的老于争“名医”的头衔了,他要在有生之年看见这一对结婚生子才行。 想到这里,周达的心里一顿,随即想到古今中毒的禁忌,他看了眼宁伯渊,不知该不该开口。 “老医生有话请讲。”宁伯渊看出老医生的欲言又止。 周达清了清嗓,提醒宁伯渊他接下来的话的重要性,“我这药虽然神,但‘鸽花’之毒并不能完全除根,虽然古今以后受伤不会流血不止,但还是有些禁忌。我知道你出生官家,身份高贵,以后肯定要传宗接代继承家产。古今性子倔,你若是讨了小,她肯定不依,但为了你们家的后代,你到时候再劝劝她。”周达说完又叹了口气。 宁伯渊闻言嘴唇抿了抿,他知道老医生的言下之意,但这件事,并不是他与古今 分卷阅读61 之间的阻碍,他们之间那条沟壑能不能跨过去,取决于古今,不是他。 不过,老医生既然提了,他也要给出态度:“我家不止我一个。” “算你有点良心。”周达瞥了他一眼,只见他不卑不亢,眼中没有任何不满,周达咂了下嘴,不知该不该信他的话。 “除此之外,她可还有别的隐患?”相比于之前的话题,说到这里,宁伯渊显得担忧多了。 察觉到宁伯渊的变化,周达终于咧开了嘴,“放在别人那里也许有,但在我周达这,没有问题,也不看我祖上研究出这神药的人是谁。” 周达说出这话的时候,充满了自信。 “那就好,谢谢老医生。” 周达上下打量了宁伯渊,此时的他显得镇定自若,与刚来时的心急如焚全然不同,他闭着嘴闷笑了几声,觉得古今这丫头找对人了。 正当两人聊着,里面传来了声音。 周达刚要起身,身旁的人已经抬脚往里面跑了。 周达见状笑了几声,跟了上去。 古今醒来后觉得浑身舒服多了,她伸了伸懒腰,体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身子骨却轻松了很多。 她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知道这是达叔家里,随即,她又想到是宁伯渊带她过来的,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这时,宁伯渊推开了门,见古今坐了起来,他连忙赶过去,“可有哪里不舒服。” “有。”古今有气无力。 “哪里?”宁伯渊立马紧张起来。 “心里。” “我去叫老医生。” “别......”古今拉住了他。 “那个......你不会怪我吧?”古今只是心里别扭而已,因为她发现,在宁伯渊的爱面前,她会变得小心翼翼。 知道古今的意思后,宁伯渊压低了身子,“亲我一口我就不怪你。” “你少来!”古今见他又不正经,伸手打了他。 宁伯渊轻笑着,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以后不许瞒着我。”见古今没事,宁伯渊也没有骂她,但还是要警告她一下。 “怎么就不许了。”古今抽出手觉得奇怪,宁伯渊也不是她什么人啊。 “下次出了这种事,你敢瞒我,我就强吻你。” “你敢!” “要不要试一下?” “你滚开!” “咳咳......”周达脚步慢,这时才赶了过来,可一开门就见两人你侬我侬的。 “小年轻,既然决定在一起可就要好好的。” “达叔,我可跟他可没什么。” 周达瞥了她一眼,显然不信,“少给我藏着掖着,都亲过看光了,没什么也得有什么。” 周达说这话并不是不负责任,而是看宁伯渊这人有担当和责任,不似二少帅那般目中无人,而古今在看宁伯渊的眼神时透露着熟悉和自然,里面没有一点排斥。 他如果不推一把,不知道两人能墨迹到什么时候。 “什么?”古今听见这不得了的话声音立马提了起来。 “亲过看光?”古今像是不确定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确实。”宁伯渊在她身边轻声慢语地给了她最后一击。 “什么时候?”古今不知自己昏倒了一会儿,竟发生这种事。 周达就站在门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可古今听完之后没有丝毫得理解,反而使劲推着宁伯渊。 “你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好。”宁伯渊答应得特别爽快,他知道此时若是他不走,古今会更加崩溃。 周达看着这两人,也笑着走了出去。 等古今闹完之后,宁伯渊就带着她回了大院,她因体力不支,就卧床休息了,而宁伯渊又驱车赶了出去。 傍晚六点,城东咖啡馆内。 “还没有动静?”宁伯渊点着了烟,但是并没抽,很显然他在等对方的回答。 “没有。”成和语气沉重,他倒是没想到这次的计划扑了空。 宁伯渊用手指轻轻地点着烟身,几缕烟灰掉落下来。 “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的行动总是断断续续的。”成和没有忽略对方的行动特点。 “由何可见?”宁伯渊抽了口烟,但可能是没有心情,很快他就将烟头熄灭。 “我们每做出一个动作,他总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做出反应。” “他的活动受限制?”宁伯渊熄灭烟的动作静止,一脸疑问地看着成和。 “应该是,否则我们上次故意放出的假文件,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前不久,宁伯渊带着何仁辉等人演了一场戏,让对方认为自己手中的文件十分紧要,继而动了抢的念头。可是他们拿到的是假文件,按理说,事态应该顺着他们预期的方向发展才对,可是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让人 分卷阅读62 不得不思考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会不会识破了?”成和问得有些着急,以至于语气都略微颤抖起来。 宁伯渊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轻轻地摇了摇头,“从他派出的几个不专业的人来看,这次行动应该是匆忙又急促的,以致于他没有安排好人选,但又实在想将文件夺到手,所以就破罐子破摔,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挑出了几个人。” 宁伯渊没忘记那几个人的行动有多愚蠢,他们身上没有一点专业特工的样子,甚至连最基本的勇气都没有。对方还试图将责任推卸给宁骞,但他早已看清了宁骞的本质,他绝对没有这样缜密的心机。 在他所认识的人里,谁的心思最重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他一直看不懂但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 “文件上的内容对对方来说应该是一次有利的机会,我实在想不透他为什么拖着不动。”成和挠了挠下巴,显得有些着急,“有没有可能有人控制着他?” 成和无心的一句话,让宁伯渊眯起了眼睛。 “控制?”宁伯渊改变了二郎腿的坐姿,坐得端正起来,“你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成和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否则他为什么按兵不动呢?这对他来说可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再等等,先别下结论。”宁伯渊抬了抬手,表示今天的话题就此结束,对方的想法他们捉摸不透,就不能轻举妄动。 “是。”成和恭敬地点了点头,“我继续盯着那里。” 宁伯渊轻轻地“嗯”了一声,便起身走了出去。 这日,上京天气晴朗。 欧式风格的壁画前立着两位身影,高一点儿的沉稳威严,因上了年纪,背微微有些驼。矮一点儿的活泼俏皮,头上的马尾辫在壁画前晃来晃去,像是准备在某一处投下画龙点睛的一笔。 许是欣赏完了,两个身影又往前走。 “囡囡你又搬家了?”古参谋深沉的嗓音里,隐藏着对女儿无尽的爱。 “搬了搬了,搬到更远的地方去,阿爹你莫要派人找,否则我还搬。”古今并未告诉父亲她住在宁伯渊的大院中,她父亲看不上宁伯渊,若是知道了肯定免不了一番劝说。另一方面,她也怕说了他要止不住地去探望她,他这样忙,就连与她见面都要提前两周约好。就像她上次胡诌说她住在八里桥的一家小院里,他便派人去找了,后来不小心暴露后,家里那位又吵又闹,以为他在外面养了小。 见面折腾事小,但若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父亲也不好做人。 思来想去,还是先瞒着再说。 “你啊你,从小就爱飘着,要是哪天能把你嫁出去我也就安心了。” “阿爹你糊涂哇,我年纪还小着哪!哪里急着嫁人了。”古今在父亲面前也娇嗔,是女儿可以在父亲面前表露出的撒娇,她这样,也是从小父亲惯着的。 “都二十岁了还小啊!以前人家姑娘十二三岁就出嫁了,到我这年纪的,都抱外孙了。”古参谋也学着女儿夸张地说着,边说边拍拍她的手,若是她真嫁了,他心里倒是一百个舍不得。 “现在社会不一样了,十二三岁还是未成年,谁要是娶了她可要进局子的。” “就你花样多,我是老了说不动你,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不知为何,父亲说到这句话时她的脑海里清晰地闪过宁伯渊的面孔,意识到这点她猛地朝自己的脑袋打去。 “诶你这孩子,无缘无故打自己干嘛?”古参谋见了连忙拿开她的手,语气虽严厉但面容却十分担心。 “我脑子里花样多,我把它打打少。” 古参谋闻言哈哈大笑,“你这傻孩子!” 古参谋知道他的儿女中只这一个有出息,其余人都被赵氏娇惯坏了,上次古玉咳嗽了几声,竟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古今虽不爱吃苦,但她眼中有一股韧劲,他总觉得,日后她自会闯出一番天地。 “阿爹,据说这幅画可是当年法国著名画家的自画像,你说这里面的是真迹吗?”古今走到一幅抽象画面前停顿了,这混乱的画法凑成一个有模有样的整体倒是很有新意,只不过这幅画的真伪却有待考证。 古参谋听见女儿这么问,也停了脚步,“应该不是真迹,这里面的东西只是从民间收集来的玩物,东西以精致和独特著称,倒没听说过真假,不过,从民间收集而来,应该也不是真的。” “那这人的手法不错,画艺精湛,可圈可点,若是能找到著画者,我倒是想跟他切磋切磋。” 听女儿这么说,古参谋爽朗一笑,“这倒不难,这里的每样东西都有登记,我到后台给你查查。” 古参谋正要找管事,却被古今拉住了,“阿爹,您这样太容易暴露,还是我自己慢慢查。” “你有门路?”古参谋语带疑问,他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上京建立了自己的人脉。 “门路多的是。”古今“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分卷阅读63 “你呀你!”古参谋见女儿胸有成竹,也不打算过问,他向来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足智多谋,有的是办法。 与父亲分别后,古今又折回去偷偷地撕下那抽象画的一角放在口袋里,从一开始她就注意到了,不仅仅是这画法难得一见,就连这纸张也与众不同。她一眼看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出此下策,将纸张带回去一查究竟。 另外,她也想看看,拥有此等画功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0章 会难过吗 古今吃饭怕烫,向来喜欢吃一筷子菜,再夹一筷子先放在盘子里冷着,她胃口不大,吃得也慢,吃相倒不凶的。可也正因为如此,她跟古玉结了梁子。 当日宁伯渊说要带个小姐妹陪古玉听戏,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八月头上,他已经订了观戏坊的门票,送给宁骞和古玉两张后,自己又带着古今前往那里。可是那日观戏坊的主角不慎摔倒,舞台上一度很混乱,他们没有了听戏的劲头,而古玉想彰显自己贤良淑德,便邀请宁伯渊和古今一起到少帅府共用晚餐。 晚饭是古玉亲自下厨做的,在娘家的时候,赵氏就教过她,要想抱牢宁骞这个大腿,光靠美色是没用的,必须要学点别的大家闺秀不会的东西。 如今这个年代,真正会为丈夫洗手作羹汤的名媛妻子屈指可数,而古玉今晚,不仅要让宁骞大开眼界,潜意识里,她还想让宁伯渊看看她与古今与众不同。 一顿饭忙活了许久,古玉才从厨房走出来,没有到客厅与几人说话,而是先回房间换了套干净衣裳,又整理了头发,才拿着摇扇款款走来。 古今聪慧,自然看出她的显摆,可她不闻不问,甚至鲜少抬头与她交流。 她的心思,一直都在客厅那幅抽象画上。 “上京人都道少帅骁勇善战,没想到少帅还有吟诗作画的雅兴。”古今打量着房内的各国名画和千古流传的名诗,巧妙地隐藏了眼中的讥讽。 这些诗画都是赝品,连色彩与原版都大相庭径,没想到宁骞表面上风头无两,这品味和眼光却与宁伯渊是云泥之别。 “古小姐过奖了,这哪里是出自我手,都是街上买来的,觉得与家里风格很搭,就不知不觉买了这么多。”宁骞前几日遭受到莫名的袭击,大腿处受了伤,他本打算在家里休养,但听见宁伯渊带着古今一起找他们听戏,他便也硬撑着过去。 古玉听见他这么说,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她最讨厌的就是这里不伦不类的风格。 “我倒是也想买些诗画摆在房间里,不知少帅在哪里买的,可否推荐一下?” 宁伯渊听见古今的话,喝茶的手顿了顿,他知道古今自己会画画,虽说花艺不是特别精湛,但作为装饰品倒是有模有样。如今,高傲的古今愿意主动询问宁骞,说明她一定是另有想法。 想到这里,他不经意地看向角落里的那幅抽象画,眼眸沉了沉。 “就在东街的‘雕艺’买的,那里面有的挑,不如改日我陪古小姐一起去看看?”宁骞询问的样子带着几分轻佻,他早就听说古今是宁伯渊的私有物品,原本他不稀罕,但自从那日一见,他发现自己竟沉溺在她那双妖媚的眼神下。 古今,不用说话也能勾得人心神荡漾。 古今自然看懂了宁骞眼里的暗示,她挑眉,似乎在思考那幅画值不值得她赴宁骞的约。 古今没说话,倒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古玉坐在一旁着急了,宁骞生性风流,这点她在没嫁过来的时候就已略听一二,只不过让她最气愤的是,他竟然当着她的面与古今眉目传情,这口气她怎么也不能忍。 她何时让别人盖住了风光。 “说起来也是缘分,古小姐竟然跟我一个姓,若是别人不知道的,走出去倒要说我们是姐妹了。”古玉说话时,女佣陆陆续续端来了饭菜。这是古玉交代的,方才她要去换衣服,让她们晚点上菜,她可不想自己今晚的辛苦在她还没上桌前就付诸东流。 古今在听见“姐妹”二字时,嘴角撇了撇。幅度不大,但看在古玉眼里,就是对她的不屑,仿佛一声“姐妹”污秽了她。 古玉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她极想撕下古今这张骄傲魅惑的脸,如果她被毁了,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在男人堆里如意穿梭。 突然间,一个想法钻进了她的脑海中,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恶毒性之后,古玉丝毫没有不适,仿佛她本性就是如此,像是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一个面目全非的恶魔。 而她自己知道,她每晚睡在青叶的尸体之上,她的身体就像是硬生生挤进一个不属于她的灵魂,那个灵魂恶毒、残忍,不允许任何人凌驾于她。 她更加深知,那并不是青叶的鬼混,而是她内心的欲望,被彻底地勾了出来。 回过神后,古玉又笑意盈盈地说:“若是妹妹不嫌弃,姐姐倒是可以跟少帅一起带你去挑选挑选。” 听见古玉的话,宁骞瞬间拉下了脸。他风流惯了,本不想娶个妻子名正言顺地管着他,可当时元 分卷阅读64 帅给他施压,而他又知道娶了古玉会给他带来多少好处,所以就承下了这门婚事,可这并不代表古玉就真的可以管到他的头上。若是她听话,他倒是可以给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若她不明事理,那他也不需要怜香惜玉。 还没等他发火,一言不发的宁伯渊倒一边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一边说:“承蒙少夫人喜欢,不如挑个日子,我跟古今一起赴约。” 古今还在思考着,见宁伯渊给她夹了满满一碗的菜,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她没拒绝,因为她觉得宁伯渊肯定也想调查些什么。 目光再次落到挂在角落里的那幅抽象画,古今沉思很久。 这画的风格与那日她见到的十分相似,可这幅画的纸张却薄了很多。那日她将那块纸片拿去检验,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可她心里却怎么都赶不走那种异样感。 想到这里,古今的眼光一沉,准备站起身往那副画走去,宁伯渊却大手一勾,将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古今正想发怒,宁伯渊却用眼神告诉她:不要打草惊蛇。 接收到宁伯渊的暗示,她更加确信宁伯渊也遇到了谜团,只不过这些谜团能不能从这幅画上面找到突破口,就要看下次的约会了。 古玉见状,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嫉妒,她是少帅的正牌夫人,却还没有光明正大地在人前被他抱过,她不是传统的人,所以在看见古今和宁伯渊在他们面前毫无顾忌地卿卿我我,她内心的嫉妒如青草狂长,瞬间就淹没了她的理智。 “看古小姐与三少爷这么亲密,应当是好事将近了?那做姐姐的我也要提前恭喜了,毕竟很少有女人能入得了宁夫人的眼呢。”古玉知道宁夫人不喜欢古今,所以故意说话带刺,而外界也传言,古今是宁伯渊养在大院里的情人,见不得光。况且古今身子不清白,为人还爱勾三搭四,宁夫人不喜欢她,她自然也进不了宁家的门。 想到这里,古玉自豪地笑了笑,好歹,她也是名门正派,家世清白,更何况她还有个深得民心的爹,这点,古今永远比不上她。 闻言古今勾了勾嘴角,温软的唇瓣此时沾上了些许油渍,显得更加光亮诱人。 她怎会不知道古玉在暗示什么,自从她们一起看戏时起,她就觉得古玉在攒着一股劲,就等着何时爆发。虽然她表面上和颜悦色,跟自己称姐妹,但她眼中酝酿的神色,却没逃过古今的眼睛。只不过,古今没想到这顿各怀鬼胎的饭局竟然到这时就要结束了。 古今自然地从宁伯渊身上起来,仍然优雅地拿着筷子,可看着碗里热气滚滚的菜,她却没吃,而是看着古玉道:“我原本不知道宁夫人眼界高,可当少夫人嫁给少帅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 古玉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反驳她,她差点气得甩了筷子。 古今明明在扭曲事实! 当时,她有一半的希望可以嫁给宁伯渊,可偏偏在元帅和父亲正在考察宁骞和他的时候,他竟然爆出了那种桃色新闻,父亲动怒,直接跟元帅商量了她与宁骞的婚事。 她嫁给宁骞,是宁伯渊失去了元帅和父亲的信任,绝不是因为宁夫人看不上她。 可此时,她又不能当着宁伯渊的面,把那种话说出来。正当她恼怒之际,她抱希望于宁骞,没想到他不仅没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古今,古玉心头的怒火更甚。宁骞什么脾气,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总归也算了解,今日有人在他自家的地盘上让他下不来台,他竟然不发怒,可见古今勾人的技术有多高超。 见此技不行,古玉又转了话锋,将目光投在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她看见古今夹一筷子菜放在碗里冷着,又去吃另外一盘子里已经冷凉的菜时,她的怒火被古今身上的优雅彻底勾了起来。 “都说真正的凤凰不屑于显露自己的风采,只有无名野鸡才会装腔作势,我以前不觉得,可今天这顿饭,看着古小姐的仪态倒是全懂了。” 正在吃饭的宁骞被古玉故意挑事的话激怒了,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她这么虚伪聒噪,明明刚才还口口声声地以“姐妹”相称,现在转脸就能将别人贬低得一无是处。他并不是对她的人品感兴趣,而是她这样在他面前做戏,徒增了他的反感。 “你不吃饭?”宁骞突然提高了声音,古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为了在宁伯渊和古今面前挽回面子,她就硬生生地将这股恐慌压下来。心头,那抹势如破竹的狠意又涌了上来。 第一次,她有了报复宁骞的冲动,而她知道,如果要整垮他,就得从那个泥工和风水师身上下手。 古今闻言皱了皱眉头,不是因为她这话是朝着她的,而是因为同为古姓,她怎么才这点伎俩。 “这句话我没听过。”古今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在自己碗里冷着,“不过我看看今晚这桌子菜,也就懂了。”古今说得很隐晦,但她相信古玉能听得出来。 “你说我是野鸡?”古玉不得不承认古今伶牙俐齿,就连她今晚精心准备的饭菜也被她当成了还击她的最好把柄。 古今在嘲讽她像野鸡一样,摆弄自己的才 分卷阅读65 艺,装腔作势给别人看。意会了古今的意思,古玉顾不得宁骞的表情,直接尖着声音质问她。 不同于古玉的仪态尽失,古今仍是不紧不慢地吃着碗里的食物。 古玉的手艺不错,古今还想多吃点。 “野鸡长什么样我还真没见过,不过我听说野鸡嘴都很碎。” 古今再次反击,她星眸中的锐利让宁骞都沉寂了声,他也不管古玉是否会丢了他的脸,只想看着古今奋力反驳的模样。 “你......”果不其然,话音一落,古玉也不顾及宁骞的脸色就将筷子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此时,她真恨不得将那碗热气腾腾的汤直接从古今的脸上浇上去,最好浇得她容貌尽毁!妖媚殆尽!优雅全无!最好这碗汤是无数把利剑,直接刺穿古今的胸膛,让她永远长埋地下,就没人跟她一较高下了。 古玉内心翻江倒海,可表面上还是故作冷静,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内心的疯狂,她从来都不是优雅的名媛小姐,她是披着美丽面具的凶残恶魔。现在,她倒是感谢青叶了,她的死,直接将她小心翼翼藏着的黑暗面激发出来。 冷静了之后,古玉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宁骞,见他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她心中冷了冷,更加加深了心中的想法。 古今很明白女人之间的花花肠子,这也是她不愿与女人打交道的一个原因,此时古玉冷静的外表下,说不定藏着什么凶狠的想法。她见古玉眼中隐忍下去的光芒,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哦对了。”她若无其事地吃着古玉做的菜,“听说野鸡的脾气还挺大。” “嘭!”古玉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眼中露出的那股残忍劲儿,让宁骞都大吃一惊。 倒是古今饶有兴致地放下筷子擦擦嘴角,她就知道,古玉的心思没那么简单。 不过,她能忍得住看她慢条斯理地吃着她做的菜,也算是功力深厚了。 到最后,还是宁伯渊若无其事地牵着古今的手告辞,这场面才有所缓和。 宁骞在想什么,古今心里摸不准,但是她知道宁伯渊的脾气,他对自己绝对信任,所以他不掺和,但若她受了委屈,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帮她讨回来。 宁伯渊对她,从来都是这样。 古今叹了口气,将与宁伯渊乱如麻的情感掩入心底。 出了门,古今就挣脱宁伯渊的手,率先上了车。宁伯渊紧跟其后,等何仁辉发动车子,他才开口:“宁骞想勾你。”语气里尽是不满。 “这是今天饭局的重点吗?”古今知道宁伯渊绝对遇到了难题,而解题方法,可能与自己的发现有关,可她没想到他竟然最关心这个。 “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大院里养着的人,再怎么样,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你。”宁伯渊看出了宁骞对古今的兴趣,同时也没忽略古玉对古今的恨意。 古今刚想反驳,却又读懂了他另一层意思。 不能明目张胆,不代表不会暗下毒手。古今这时倒没把宁骞放在心上,而是想到了古玉那阴狠的眼神。 宁骞不会对她下毒手,但古玉会。 “我怕什么?”古今晃着右手的戒指,满不在意。 宁伯渊知道她是在跟他说,她有他的武器保护着,可这戒指落在他的眼中,就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他微微地叹了口气,有些拿古今没办法。 “今天,你无疑是跟少帅府对上了。”宁伯渊倒不担心,他知道还没有人让古今吃过亏。 古今轻哼了一声,“她少奶奶是宁家的人,我一个小管家就不是了?他们若是对付我,可不就是跟你三少爷结了梁子?”古今知道这么多年,宁伯渊一直没放弃巩固在上京的地位,在德国时,他隔三差五就瞒着宁家偷跑回国,恐怕这暗地里建立了不少势力,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大院的小管家,宁伯渊都不可能让别人轻易骑到他的头上。 “少奶奶是,小管家就不一定了。”宁伯渊深深地看着她,他知道古今懂,却装不懂。 “那就算了,我不愿意做宁家少奶奶。”古今说完猛地往后面一靠,身子轻轻震了震。 “古今。”宁伯渊探着身往前,离古今更近些,深沉地说:“你要是嫁给了别人,无论你在哪儿,我都要去搅和一场。”宁伯渊知道让古今接受现在的自己有点难,毕竟他的婚姻并不是普通爱情的相濡以沫,他有可能会联姻,有可能会娶姨太太,有可能会终生不娶,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浪漫的古今想要的。 “那你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若是你结婚,我会打扮得大方得体去参加你的婚礼。”古今说着头就低下了,宁伯渊结婚,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个场景。 “那你可别祝福我。”宁伯渊轻轻抬起她的脸,“否则我撕烂你的嘴。” 宁伯渊说得极其认真,她也知道他言出必行,可是,她却怎么也不愿想象他结婚的样子。 何仁辉本无意听二人说话,可车内空间本就狭小,两人没有刻意避嫌,一来二去,何仁辉自然知道古小姐和三少爷的关系,只不过,却没有外界传得那么不堪 分卷阅读66 。 何仁辉打心底里还是觉得他们十分般配,可他万万没想到,以后的事情竟然往他们几人都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 “今晚你有空吗?”古今突然想起一件事。 “有。” “我带你去个地方。” 宁伯渊见古今神情严肃,也注意到她吃饭的时候对那幅画的兴趣,便猜想她可能也知道些线索,就对她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背后这人,似乎将网撒得越来越大了。 晚上十一点,欧派博物馆内。 这时馆内已经打烊,只留着几盏夜灯给巡逻的保安照亮。 宁伯渊带着古今翻过了博物馆的铁门,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作掩护。 极微弱的灯光在楼道处亮着,两名保安站在楼道两旁打哈欠。 “你说这里有什么好守的?都是些赝品,还真以为会有人来偷?”一名保安伸着懒腰,似乎很想找张床躺一会儿。 “就是,我们都在这守了多少年了,也没见一次失窃。” “不如......值班室喝两杯?” “我早就想去了。” 两人边走边抱怨这份工作多无聊,直到他们走远,宁伯渊才拉着古今的手悄悄地走到那幅画前。 古今打开宁伯渊特制的小型手电筒,仔仔细细地观察了那幅画,除了被她撕去的小角之外,别无异处。她撇了撇嘴,看来这幅画还真的没什么价值,连被毁坏了都没人追究。 宁伯渊似乎也注意到了纸张的厚度,他伸手摸了摸,不经意地皱了眉头。 他记得宁骞的书房里,纸张也是这个厚度。 意识到这点,宁伯渊的呼吸微微加重。 背后那个人心思缜密得令人发指,每一项线索都指向了宁骞,可宁伯渊知道,宁骞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有问题?”古今感觉到宁伯渊的变化,她拿着手电筒,反复地查看那张纸。 “有。”宁伯渊的下巴落在古今的头顶上,“背后的人将一切布置得□□无缝,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宁骞,可越是这样,就越过犹不及。”宁伯渊说着覆盖上古今的手,古今微哼了一声,准备把手抽出来,不料用力过猛,将画拦腰撕开。 听见这“嘶”的一声,她感觉宁伯渊的身子一怔,随后他便在她头顶低低笑开。 怪不得纸张这么厚,原来里面大有文章。 “古今。”宁伯渊轻轻唤她,“你真是个宝!” 古今不明所以,却在宁伯渊从纸张里抽出一张照片时大吃一惊。 那张照片已经泛白,黑灰色的底色,经过岁月的侵蚀,变得模糊不堪,尤其是脸部,像是被人用刀子故意划破似的,怎么都看不清照片上的人具体的面貌。 古今被这张阴森森的照片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握住了宁伯渊的胳膊。 宁伯渊见古今发抖,把紧握在他胳膊上的手指一一掰开,再慢慢地扣入自己的掌心。 “胆小鬼,你这样怎么去闯?”宁伯渊将照片收了起来,虽然看不清人的长相,但他总觉得这件衣服十分熟悉。 盘龙刺绣的对襟棉袄,他到底见谁穿过呢? “我干嘛要闯?”或许是这张照片上的恐怖气氛将古今内心的恐惧勾了出来,她现在觉得周围也变得恐怖起来,情不自禁地往宁伯渊怀里钻。 “你若是想逃离我的手掌心,你就必须自己去闯。”宁伯渊说完干脆直接把古今搂在怀里往里面走,他听古今说起这里的物品登记簿,想看看这幅画的登记者究竟是谁。 古今倒是没说话,一方面她确实害怕牛鬼蛇神,另一方面她对自己出去闯没有概念,总觉得,没什么值得她去闯荡的,在父亲和宁伯渊的羽翼下老老实实地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跟刚来的时候大相庭径。正当宁伯渊准备打开抽屉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宁伯渊赶紧拉着古今躲起来,偷懒的保安吓得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甚至连嘴角的肉沫都没擦净。 “把大灯打开。”以宁朗为首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保安们不敢怠慢,尤其在看见了警察们人手一枪的模样之后,他们更加畏惧。 “厅长,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值得您如此动怒?”值班的保安有个比较有眼力见儿的,立马掏出烟递给宁朗,一脸的阿谀奉承。 “谢谢,我不抽烟。”宁朗拒绝得谦和有礼,丝毫不惹人反感。 保安轻轻“哎”了两声,对于宁朗,上京无一人不夸赞,都说他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不摆官架子,深得民心。如今保安亲自接触,确实被宁朗身上的亲和力折服了。 “厅长,需要我们配合什么,您尽管说,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宁朗对他笑了一下,就朝展物处看去。 面积不大的展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展览品,每件东西都十分精致,但却没有覆上生命力的那种朝气,更像是 分卷阅读67 一个个失去灵魂的空壳,看起来美丽却又死板。 宁朗今天晚上收到一封举报信,说这里有大量的盗版作品,在这个年代,这样的事时常发生,可是写信的人说他就是盗版的受害者,有人偷窃他的创意之后,在市场上疯狂贩卖,而他却只能躲在角落里过着凄惨的生活。遭遇这样的事,他已无心再次创作,但怎么都希望有人能替他伸张正义。所以宁朗义不容辞地来到这里,决定调查一下这些物品的出处。 其实看见这封信之后,宁朗的心中升起了一团迷雾,因为那封信的字迹让他产生了怀疑,但信的内容十分诚恳,让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让保安拿来了物品登记簿之后,宁朗派几个机灵的人去查看这些物品有没有任何异样,自己则坐在桌前仔细翻看登记簿上面的内容。 宁伯渊和古今藏在左侧收纳书籍的狭小缝隙里,因为这里本来就黑暗,加上前面有几排书架遮挡,倒也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只是—— 两人毫无缝隙的接触,让古今浑身别扭。 “你能别挤我了吗?”见宁伯渊一个劲儿的朝她压来,古今踮起脚,朝着他耳朵轻声说着。 古今怕别人听见,所以声音极小,但传到宁伯渊的耳中,就是几口若有似无的气,吹得他浑身一震,眼中的沉色逐渐加深。 “你说什么?”宁伯渊学着她的模样,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只不过他故意将嘴唇贴紧古今的耳朵,他嘴唇一动,古今就猛地一缩,这个认知倒是让他饶有兴趣。 “古今耳朵怕痒?”宁伯渊又使坏地对着她耳朵说了几句话,古今已经缩到了他的怀里。 深呼了几口气后,古今的气息逐渐平静,她开始恨这狭小的空间,她真是没处躲! 古今感受到宁伯渊的胳膊逐渐收紧,她微微跺了跺脚,一手拽着他的衣裳,一手拧着他的耳朵,将他的头拉低,张嘴就朝他耳朵咬去。 宁伯渊疼得牙龇着,忍住没发出声音,他就知道古今不会平白让他占了便宜。 “宁伯渊你变了!”古今松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轻轻说。 “哪里变了?” “你变坏了!”古今说完还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在德国的时候宁伯渊哪会对她动手动脚,依她看,他准是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学坏了,才回国多少工夫,就开始占小姑娘便宜了。 “我做了什么就变坏了?”狭小的空间根本容不得两人活动,所以宁伯渊就这样一直抱着她,觉得她一举一动都撞在他的心坎上。 “你刚刚......”古今这次没贴着他的耳朵,而是稍微放大了音量,说完她还朝身后看了看,见无人发现,她又继续说:“你刚刚是不是想调戏我?” 宁伯渊闻言笑了笑,古今在别的男人面前有很多伎俩,偏偏不愿在他身上施展出来。 也许她对他始终未存着这样的心思,所以说出这种话来,理直气壮。 “这哪里是调戏。”宁伯渊说着又贴紧了她,“这才是。”话音刚落,他就用手勾住了古今的内衣,只是轻轻一扯,又松开,但是背后弹动的感觉,让古今的脸猛地一红。 “流氓!”古今羞臊得不行,下意识就叫出声来。 “谁在那儿?”一个警卫听见这边有动静,连忙朝这里走来。 古今一怔,刚刚竟忘了收音了。正当她惊慌失措时,宁伯渊轻声说:“想不想来点刺激的?” 古今抬头,不解地看着他。宁伯渊眼中留笑,他将古今微微推出去后,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艰难地脱着上衣。 古今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但宁伯渊宽厚的肩膀在这墙壁上撞击的动作,让她浑身发烫,这种羞意,将刚才的恐惧都驱散了不少。 宁伯渊没将衣服脱完,他用上衣盖住自己的头,一把将古今拉在自己的身上。 警卫是宁朗身边的人,他暂时还不能暴露身份。 只是古今,贴着宁伯渊□□的上身,进退两难。 “会叫吗?”宁伯渊将古今挣扎的身子又拉紧了些,娇小的身躯在他怀里左右晃动。 “你畜生!”古今知道宁伯渊想干什么,但她就是不愿意配合他。 听着警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宁伯渊心一横,就钳制住乱动的古今。 “古今乖,出去我任你打。”说着他将手伸进古今的衣服里,绕过她光滑的后背,双手在前方定格。 一瞬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同于宁伯渊的闷哼声,古今在宁伯渊手下用力的那一刻,就憋着细嗓子,委屈地叫了出来。 一句“嗯~”转了几个音,像是埋怨、哭诉,又像是释放、解脱,总之,这带着不知名的情绪发出的声音,让前来的警卫也浑身一麻。 对宁伯渊来说,古今这种想克制但情不自禁发出的声音更能刺激他,但他宁愿肌肉都僵硬到疼痛,也不敢再动她一分。他拼命地控制住自己想乱动的手,生怕古今因此再不跟他来往了。 宁伯渊知道,即使 分卷阅读68 是今日这番情景,古今也够给他好脸色看的。 上次没有带着任何故意的心态亲过看光她的时候,她还几天不理她呢。 “他妈的,偷情跑到这里来了。”警卫甩开身上那种莫名的情绪,不满地咒骂起来。 宁伯渊早料到会这样,于是拉着古今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古今摸到了烟,掩住方才的情绪,客气地给警卫送去。 “警卫大哥,还请您体谅一下,千万别跟别人说。”古今克制自己颤抖的手,将这进口的高级烟全都送给了警卫。在看见警卫发亮的眼神时,她又趁热打铁:“小小敬意,还请您高抬贵手。” 几句话,古今快将自己的舌头咬断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会说这种谄媚的话。 警卫拿着进口烟使劲地嗅了嗅,感受到那股浓郁的味道后,他心满意足地“呵呵”两声,“行了,这事儿我权当没看见,但是你们也克制点,可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说完,警卫还义正言辞地教育了他们两句。 古今连连点头,直到警卫走了,她才瘪着嘴走了回去。 还好他们声音不大,没有招惹来更多的人。 古今回到宁伯渊身边,想也不想就朝他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宁伯渊从嗓子里慢慢地憋出一口深长的气。在感受到古今的牙齿一点点滑过他的肉时,他想也不想就将衣服拉下,没等古今反应过来,他就将古今罩在了自己的衣服里。 此时,古今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两只手甚至还放在他的胸口,她的头从他上衣的领口钻出来,从任何角度来看,这样的姿势都足够暧昧。 古今抱怨地“哼哼”两声,宁伯渊却捂住她的嘴,周围安静下来后,两个人敏锐地发现外面有更多的脚步声。 “这里的东西有异常吗?” “没有,咱也没见过真品,这哪里能看得出来,不过是随意检查一下罢了。” 古今听得出来,这就是刚刚那名警卫的声音。 “话不能这样说,既然厅长交代下来,那我们就应该有执行任务的态度。” 古今听见他的话,第一次讨厌兢兢业业的人。 “哎呀,这里我都检查过了,咱们应该到西边去看看,再这样耽误下去,得查到什么时候,你明天还想不想送你儿子上学了?” 外面有片刻的安静。 “好吧,既然你检查过了,那我们去看看那边。” 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古今松了一口气,还好刚刚没遇见那个人,否则以他认真的态度,多少包进口烟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解了外面的燃眉之急,里面的气氛却有点尴尬。 “能不能扯平?”宁伯渊的话音在古今头顶响起。 “什么?”古今声音闷闷的。 “你现在也钻进我的衣服里,整个人。” “那不一样!”古今真的气得跳脚。 他刚刚,可是还捏了! 宁伯渊被这窄小的空间挤得浑身发酸,可还是艰难地拿着古今的手,朝他胸口的某一处拉去,“小气鬼,给你捏回来。” 在宁伯渊的带领下,古今感受到指尖下有细小的颗粒,一开始,她猛地缩回了手,可是,过了一会儿,她觉得不甘心,又带着报复情绪捏住那小颗粒。 细长的指甲缓缓地滑着,又疼又痒。 宁伯渊猛地往后一缩,背紧贴着墙壁,身上酥酥麻麻。从古今生疏的手法来看,他更加确定她没有与别的男人这样亲近过。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宁伯渊低下头,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喷洒出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微微炸开,空气中,有些微弱的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宁伯渊的鼻息撞到古今的脸上,她感觉这像沸水上面的热气,将她的脸灼烧得通红。为了赶走心头若有似无的情愫,她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什么感觉?” “你不是体验过了吗?” “你混账!”古今听宁伯渊若有所指,拼命朝他胸口捶去。 宁伯渊轻笑着,古今的拳头丝毫不痛,像是猫给他挠痒痒,一直挠到了心头。 “古今,我想亲你。”在这幽窄的空间里,两人的温度逐渐上升,宁伯渊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之后,身子逐渐绷紧,他不敢放任自己的欲望,与方才迫不得已的情况不同,若他真在这里对古今怎么样,她出去之后恐怕要跟他一刀两断。 “你亲啊!你亲试试!”古今被激怒了,越发地不管不顾起来,她仰着头,将嘴唇凑到宁伯渊面前,就想看看他到底敢不敢。 宁伯渊知道古今几斤几两,他张嘴就要亲她,古今吓得往后一退,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胆小鬼。”宁伯渊就知道她强硬不了多久,可是当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他时,他的内心还是止不住地失落起来。 “宁伯渊,你刚刚竟然还想张嘴。”古今气得用指甲刮他的肉。 “接吻不用张嘴吗?”宁伯渊疼得抿了抿嘴。 分卷阅读69 古今看着宁伯渊的嘴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晰,但鬼使神差地,她的脑海里竟然清晰地浮现出宁伯渊嘴唇的模样。她舔了舔嘴唇,将这种躁动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要是真跟他亲了,就怕宁伯渊会变本加厉地对付她。 “狗东西,变得越来越坏了!”古今紧贴着他胸膛,觉得后背慢慢浮起了细汗,她挣扎着,想从他的衣服里钻出来,可是地方太小,她根本没有活动的空间。 宁伯渊和古今还在低声交谈,外面的宁朗却在认真地翻看登记簿。 登记簿很厚,宁朗已经看完了一半,这期间,并未发现什么问题。甚至,他都不能证据确凿地证明这里的东西是盗版,毕竟他从小久治顽疾,并没有去过几天学堂,都是老师亲自到他家里去教学,所以他也没机会到外面长长见识,今日这个案件,他算是遇到了瓶颈。 正当他翻越登记簿的时候,一名警卫惊叫一声:“厅长,这幅画被损坏了。” 博物馆里的东西供人观赏,有些素质不高的人可能会随手破坏,这种事在大博物馆里都屡见不鲜,何况是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博物馆。 宁朗并不觉得这是线索,但出于对案件的负责任,他还是站起身去看了。 登记簿就这样翻开,那名谄媚的保安倒饶有兴致地走了过来,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翻看登记簿,只是压低了眼神,贼眉鼠眼地偷看几眼。 正当他觉得百无聊赖时,一个名字突然钻进了他的眼里。揉了揉眼睛,他也不管宁厅长会不会怪罪他多管闲事,就弯下腰仔细地看了起来。 确认是那个名字之后,他两手轻轻一拍,似乎找到了待会儿拍马屁的线索。 宁朗仔细地盯着那幅画看了又看,始终不觉得有何不对之处,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惭愧,若说调查天灾人案,他还比较擅长,但是对于文学方面的东西,他真是一窍不通。想到这里,他微微地叹了口气,即是对自己文学的欠缺感到羞愧,又是对那个寄希望于他的人感到抱歉。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谄媚的声音。 “宁厅长,都说您明察秋毫,没想到您还身怀绝技啊。” 宁朗闻言,抿了抿嘴,他觉得这保安拍马屁拍得天花乱坠,根本驴头不对马嘴,他压根不知道在他面前表现了什么绝技。 没有理会他,但保安继续滔滔不绝。 “原本我以为您擅长办案已经够厉害的了,现在竟然才发现,您还能画的一手好画哪!” 听到这句话,宁朗有些疑惑,“为何这样说。” “您看你就太谦虚了吧,您悄无声息地捐了一幅画,今日亲眼所见,我真是对您敬佩得五体投地。” 听到这里,宁朗已经由疑惑变为震惊了,“哪里有我捐的画?” “登记簿上。”这次轮到保安疑惑了,这宁厅长既然捐了画,怎么还一幅浑然不知的样子,难道是他不想被众人周知,故意演的一出戏? 宁朗心里一慌,连忙走过去拿起登记簿,甚至因动作匆忙,他险些摔了一跤。 目光迅速地将捐赠者的名字浏览了一遍,当他看见“宁朗”二字时,身子有些控制不住地抖了抖,甚至由于吃惊,他从嗓子里发出了细微的讶异声。 宁朗的眉头越皱越紧,握着登记簿的手也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他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这的确是他的字迹,可他并不记得什么时候有捐赠过东西。 看了一眼捐赠物,是一幅抽象画。 核对了一下编号,这幅抽象画不就是他刚刚看的那幅吗?他方才仔细观察了很久,对它并不熟悉,脑中也并没有见过它的印象,可是这登记簿是怎么回事?这字迹又是怎么回事? 瞬间,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觉得身子都拆裂开来。 这字迹与那封信的字迹相同,可这也是他觉得疑惑的一点,因为这真真确确都是他的字迹。 到底是谁在模仿他的笔迹? 突然间,他感到头痛欲裂,像脑袋里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使劲地撕咬他,又像有人拿着尖锐的斧头,有秩序又残忍地将他的脑袋劈开。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意识正在逐渐分散,一半飘在了炙热的火焰上,一半钻进了凛冽的寒冰中,无论是身处哪一半,他都感觉痛不欲生。 “厅长,您怎么了?” “厅长,您没事吧?” “赶快去备车,厅长不舒服。” “......” 在宁朗倒下的那一瞬间,博物馆里彻底炸开了锅。 过了许久,博物馆里才逐渐归于平静。 警笛声越来越远,保安们又躲了起来继续他们偷懒的值班。此时宁伯渊和古今从那狭小的缝隙中挤出来,两人已经浑身是汗。古今从宁伯渊的衣服里钻出来,她并没有吵闹,而是沉重地看着宁伯渊,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点线索。 可是他却始终一言不发,保持冷静地带着她从铁门处偷溜了出去。 回到大院里已经是凌晨两点 分卷阅读70 ,宁伯渊将古今送回房间后,就回去了。只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入睡,而是从柜子里掏出了一个棕色的盒子,一本全家福相册安静地躺在里面。宁伯渊将相册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翻阅着。 这本相册从他出生时就有了,在他没记忆的时候,相册里堆满了他的笑脸。当他记事起到出国那年,母亲每年都会手把手地带着他把洗好的照片放入相册。这本相册很厚,因为母亲喜欢记录他的每一瞬间,当然,拍照这件事在他出国之后就终止了,所以这里面存着的全是他小时候的模样。 老旧的相册承载着许多回忆,有些照片没保存好,黑灰色的底子就变得斑驳起来,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宁伯渊将在博物馆发现的照片放到相册里,竟然感觉出奇地和谐,不论是色调、背景、还是气氛,都十分融洽。可是这张照片模糊了脸,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 但不管怎样,凶手一定认识他,或者说,他认识宁家三兄弟。 会是宁朗吗? 宁伯渊在心里反复地思考,最终否定了这个答案。 凶手既然能栽赃陷害宁骞,自然也能污蔑宁朗,而且宁朗在听见保安吹捧他时,语气明显很疑惑,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应,是装不出来的。 既然凶手盯上了宁家,那么接下来,有可能就会将战火引到他的身上。 宁伯渊陷入了沉思,他在找突破口,即使这人一直神出鬼没,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他就算心思再缜密,也会在某一处露出马脚。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线索整合起来,既然凶手想栽赃陷害,那他就顺水推舟,将这出戏演到底。 古今和宁伯渊在缝隙里的时候听见了外面的谈话,在她听见那幅画是宁朗捐赠的时候,心里一咯噔,但她不知道废楼那幅画的事,所以也仅限于吃惊而已。 她虽然觉得这幅画不简单,但并不知道的它的背后有何含义,可从宁伯渊当时猛地一震的身子来看,她觉得宁伯渊一定是发现了更重要的秘密。 回想起宁伯渊一路上的表情,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干脆起床推开了宁伯渊的门。 宁伯渊见古今进来,不慌不忙地合起了相册,很显然不太想让她参与进来。 他可以告诉她关于自己的任何事,但如若关系到生命危险,他当然绝口不提。 小星的死和废楼的画都太过诡异,这一连串的线索将他们三兄弟都拉下了水,宁伯渊不知道背后的人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但对于他这些缜密的计划感到心里发寒,一股冷意止不住地就从脚底窜了起来。 他不能将古今拖下水,绝对不能! “是不是有些事,我不能知道。”古今见他尽管放慢了动作,却还是透露着一股掩饰的味道,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就失落起来。 “是。”宁伯渊回答得毫不犹豫,“古今会难过吗?” “谈不上吧。” “可是你好像并不开心。” “我以为......”能与你并肩作战呢。可是后面的话古今并没有说出来,也许此时,她才真正地想明白,若宁伯渊真让她往后的日子过得舒坦,她反倒不适应,骨子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就突然冲了出来,必须要找到一个发泄口,她的内心才能逐渐归于平静。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愿意心甘情愿揽下整理大院的活儿吧。 与出气无关,与买房无关,她只是想为自己内心的情绪找个寄托点,于是大院里的佣人们就成了炮灰。 “我先回去睡了。”古今敛下心思,此时,她觉得管理好大院才是重中之重,有些事既然她参与不进去,索性一开始就不推开这扇门。 “好,晚安。”心事重重的宁伯渊破天荒地没有送她回去,看着古今将门关上,宁伯渊拿起了电话。 第11章 签了合同 翌日,宁伯渊穿戴整齐出了门,而古今随后也走了出去。大院里的佣人,除了谢秀儿和林琅,其余的人都议论纷纷。说的话无一不是贬低辱骂古今的,说她是狐狸精,祖上八辈专门勾引男人的;说她身子残破,跟过很多男人;说她没有羞耻心,没名没分地住在这里...... 谢秀儿和林琅听不下去,就跟她们顶了几句,恰好遇见宁夫人带着一帮人风风火火地来了,女佣们就捂着嘴开始看好戏。 “怎么,古今自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养出来的狗也不懂规矩?”宁夫人一来就火力全开,她今天是来找古今的,不是感谢上次她英勇相救,而是带着一帮人来教训教训她。 原本她对古今那日的举动心有惭愧,可是前几日她竟然听说古今与凶手是串通好的,她们竟然在佣人市场有说有笑地吃荔枝糕,她听见之后怒火中烧,这分明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残害! 对此,宁夫人对她已经不是不满了,而是心怀恨意,觉得她这样一个心地狠毒的女人留在大院简直就是祸害。于是她听这里的眼线说三少爷今日有事出门的时候,就火急火燎地带着一帮人来了,她今 分卷阅读71 日是抱着将古今乱棍打死的心态来的,可是没想到她风风火火地来,竟然扑了口空。 现下天气炎热,宁夫人的内心有“愤怒”和“焦躁”的两团火在熊熊燃烧着,这种情绪在看见谢秀儿和林琅时彻底地爆发了。 于是,宁夫人就在林琅为古今说了两句好话时,伸手就给她一巴掌。 “宁夫人,您这......”谢秀儿话还没说完,掌风凌厉的巴掌就落到了自己的脸上。 林琅和谢秀儿没有捂脸,因为古今说过,做她的人,必须要有骨气。 “我看你们挺能撑的。”宁夫人揉了揉手腕,仿佛在积攒力量。 “啪啪!”两巴掌又落在两人的脸上。 谢秀儿和林琅知道,今日,她们逃不了。 “既然主子不在,那我就教训教训她的两条狗,让她回来瞧瞧,这大院,可不是什么人都养的。”因为宁伯渊总护着古今,宁夫人一开始并不想使手段,以免儿子与她闹不开心。可自从知道那名凶手竟与古今串通好的之后,她就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怪不得那天古今轻易就把人放走了,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一出。 宁夫人不知扇了两人多少巴掌,总之,直到谢秀儿和林琅的脸肿得面目全非,嘴角冒血时,她才收了手。 她今日就是来下狠劲儿的,她要让古今看看,她留在大院,她身边的人都要跟着她受牵连。 宁夫人人打爽了,又让刘管家从厨房里拿出些冰块,煞有其事地覆着手。刘管家那日的不尽责,也在身后的溜须拍马中将印象扭转过来,况且这次的消息还是刘管家告诉她的,宁夫人见刘管家跟着她这么多年,一直尽职尽责地帮她办事后,就不计前嫌,将他留下,但这火气却都移到了古今身上。 尤其是那日古今还当着众佣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当时她是被吓到了,所以才没有发声,但她并不能容忍古今借着她来耀武扬威,所以今后,她要新账老账一起算。 宁夫人走了之后,女佣们就纷纷走到谢秀儿和林琅面前奚落起来,有点气性的,还准备上手扇个两巴掌,还好被同伴拉住,才不至于更加闹腾。 谢秀儿和林琅脸上虽然疼痛难忍,但眼中都充满了坚毅,她们相信,古今不会让她们白受了委屈。 宁伯渊到三岔路口那家糕点店门口,老板见有客人来,连忙出来相迎。 “三少爷,您这次要点什么?” “白瓷糯米糕,紫米夹心酥。” “好嘞,您稍等。”老板说着开始忙活起来,“三少爷,这是新出的糕点,您尝尝。”老板说着从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拿出一个小糕点一起包装起来。 “有劳了。” “三少爷您客气,有空常来啊!” 宁伯渊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拎着糕点走了。 他走之后,一个人从墙角处探出头来,随后又鬼鬼祟祟地溜进一家钟表行,塞给老板一角钱,到里面打起了电话。 “他走了。”这人拿着电话,捂着嘴,生怕别人听了去。 “他隔三差五地去一家糕点店买糕点,好像是他身边的女人爱吃......嗯,好的......那家糕点店是老字号,没有问题......我再去跟......” 稍微禀报了些情况,这人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不见之后,宁伯渊从暗门里走了出来。 “把他刚刚打的电话查出来。” “是。”钟表行的“老板”华文说完之后就认真地查找起来。 三岔路口的糕点店和这里的钟表行以及上京的许多地方,都有宁伯渊暗中插进来的人,甚至有些店就是完全为了他搜集情报而创立的。这些年他在国外认真钻研学习,一有空闲时间他就偷偷溜回国内安插自己的眼线,积攒自己的人脉。如今,他需要攻占的就是宁骞的军营。当一切准备就绪之日,就是他大展宏图之时。 他不急,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查出来了。”华文拿着一张纸恭敬地递给三少爷。 宁伯渊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号码,眼睛都瞪得酸涩时,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将这张纸放进口袋里。 对于这个结果,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他越加好奇这个人究竟是谁,如果他们并不相识,那他绝对可以称之为一个逻辑鬼才。 他竟然真有本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 收回了心思,宁伯渊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糕点,他将糕点打开,里面有一张质检书,可仔细一看,才发现所有的日期都是一串号码。他亲自拿起电话,准备打过去。 “记得记录音色。” “是。” 交代完之后,宁伯渊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喂?” 等华文记录完音色之后,宁伯渊一句话也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又是“喂”之后挂断。 三个小时 分卷阅读72 过去了,所有号码都已打完,音色也都在一张黑色纸上整齐有序地排列着。 华文用宁伯渊特制的收音磁片,将每通电话的音色记录下来,因为收音磁片里面需要装满胶水才能运作,所以在黑色的纸上就显得格外清晰。 宁伯渊用手触摸着每一个音色,好似那一声声“喂”又钻入了他的耳朵。 最后的胶水刚从磁片里定型,热气还未散去,宁伯渊就多摸了一会儿。松手的那一瞬间,他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又伸手在上面摸了摸。 从一开始的五根手指轮流摸,然后用食指轻轻定住,最后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上面敲打着。 最后一个声音,好像很熟悉。 突然间,他的手指停顿下来,想找到了突破口,他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留有号码的纸。 紧接着,他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迟迟没人接。 正当他以为没人在家的时候,那一声熟悉的“喂”流进了自己的耳中。 “喂?”见没人应,电话那头似乎火冒三丈,又加重了语气。 “古今......”宁伯渊见黑色纸上刚刚印上去的音色与前一个相同时,他不自觉地握紧了话筒。 “宁伯渊?”古今没想到宁伯渊会给她打电话,但听出了他的声音后,她的语气并没有变好。 “吃饭了吗?”宁伯渊忽略了时间,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问些什么。 “现在才几点?” 宁伯渊低头看了眼手表,才觉得这个问题愚蠢至极。从看见那串电话号码时他就知道对方已经将古今卷了进来,可当他确认这个消息时,内心却有无限的恐慌。他不怕与凶手正面交锋,但他怎么也舍不得扯上古今。 他总感觉,对方在织一个巨大的网,等将该卷进来的人收进网中时,他会在网口处系上死结,被卷入其中的人,都在劫难逃。 宁伯渊心情极其复杂,第一次主动挂了古今的电话。他双手捂着脸上下搓来搓去,他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出了错,明明都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可每往前查一步,就多卷进来一个人。以至于现在他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对方,似乎知道他的每一步线索,并且在他行动之前就在这条路上上了锁,每一处,都锁住一个人。而他原本信心满满,现在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他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倒是有几处让他心里一惊。 首先小星是他派过去观察里面是否蹊跷,在外人严守的前提下,凶手从门里面毫无痕迹地将人杀死。后来他根据小星的芯片推测出仿佛是日期的“十四”,随即宁骞在那日出现,但不久后宁骞中了枪伤。接着他和岳平去废楼查看线索,除了那幅抽象画之外,他们还发现了湿地下的“心钻”。然后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博物馆的那幅抽象画和那张斑驳的照片。当晚,保安确认那幅画是宁朗捐赠了之后,宁朗便突发头痛之症,听说他在医院一晚上昏迷不醒。接下来,就是宁伯渊将这几日查到的线索进行整合,意外地发现古今竟然也被牵连进来。如果按照宁骞和宁朗身上发生的事来看,那古今就有极大的危险。 宁伯渊从没有这样心急过,自从他知道古今也被牵扯其中,他就无法镇定下来。 越着急,越混乱,宁伯渊觉得自己脑中的线完全被剪断,这些思路全变成了无根的草,在他脑海中无头无脑地飘着,而他,已经彻底忘记每一根草究竟从哪里升起。 无视华文的存在,宁伯渊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华文也怔了怔,他第一次见三少爷没了主意。 宁伯渊将桌子上的纸都收掉扔进垃圾桶,他知道这些号码只是障眼法,对方是要告诉自己,他能察觉出他的动作,让他别做无用功,并且把古今拉进来,以此来警告他别轻举妄动。 现在,眼前已经不是一团迷雾了,而是一个死胡同,他走了进去之后,对方便把他所有的后路封死。从宁骞无缘无故地去废楼,到废楼晚上的枪声,到宁朗的画,再到古今接电话,这一切看似毫无关联,但却都息息相关,因为凶手想要告诉宁伯渊,他如果继续追查,那么卷进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但对方残忍的地方也在于此,他将后退封死,如果真相不水落石出,宁伯渊等人只能等着最后被他一网打尽。 试问,哪只温水里的青蛙不想逃跑。 很显然,这种考验人性的选择题,凶手故意出给宁伯渊做。 宁伯渊努力平复着心情,当他冷静下来时,发现头发竟然都被拽掉了几根。 “将这台座机销毁。”宁伯渊平静地对华文说道。 “是。” 傍晚,宁伯渊才回到大院,他一进门,就直奔古今的房间。 打开门后,里面空空如也,他正要转身,却见古今拿着医药箱沉着脸走了回来。 “怎么了?干嘛拿着医药箱?”宁伯渊的语气很紧张,他以为对方已经对古今下手了。 古今眼神落到抓着她胳膊的手,不悦地皱了眉头 分卷阅读73 ,她甚至还没有与宁伯渊对过眼神,宁伯渊就懂了她的意思,轻轻地放开她。 他的古今是高贵的,他愿意尊重她。 “怎么了?”宁伯渊放缓了语气。 回到房间后,古今重重地将医药箱放在桌子上,宁伯渊隔得远,甚至都能听见里面的药瓶翻倒的声音。 “你受伤了?”宁伯渊往里面走去,顺便关上了门。 古今重重地“哼”了一声,“有空的时候教我些武功。” “学武功干嘛?”宁伯渊见她一幅要跟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不禁很好奇,他记得在关押牢里,她说过不想学的。 “对付你妈。”古今想也不想地就说出了口,但感觉到宁伯渊的沉默后,她又加了一句:“如果我以后真的对宁夫人下手,你会怎么样?” 宁伯渊叹了口气,他原本还打算调解古今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可是现在看来,她们的矛盾好像越来越深。 “你会吗?” “如果她逼我,我就会。”其实古今知道,这不过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即使以后宁夫人再怎么为难她,看在宁伯渊的份上,她也宁愿躲,不会与她正面交锋。 可是,这句话在宁伯渊的心上留下了痕迹,以至于后来宁夫人死在古今的面前时,宁伯渊与古今之间,彻底有了嫌隙。 “现世不安稳,你学些武功也可以自保,我有空的时候教教你。”宁伯渊见到古今,心中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些,可他知道,找出幕后凶手刻不容缓,只不过现在,他要换个方式。 古今本来想跟他说宁夫人今天的恶行,但是话到嘴边她又顿住了,再怎么说,宁夫人也是宁伯渊的母亲,她始终不想他们心生嫌隙。 “你还不出去?”古今心情不好,就下了逐客令。 “不出去了。”从宁骞和宁朗的事情来看,他猜想对方下一次就要对古今出手,所以目前他断然不敢放古今一个人待着。 见宁伯渊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古今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脸上的恼怒更加明显,“你是打算赖在这儿了?” 宁伯渊看了眼床铺,“可以吗?” “宁伯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古今说着就要去拽他,可宁伯渊任她怎么晃悠,就是不从凳子上起来。 “你走不走?” “你现在空吗?”宁伯渊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旁边的凳子上坐着。 古今拧眉,不知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说:“空。” 于是宁伯渊就把近日来的线索与发现都跟她说清楚,听完之后,古今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你是说,我有危险?” “你现在时刻都有危险。” 古今听完抿了抿嘴,似乎在思考。 “想不想赌一下?” “不想。”宁伯渊见古今眼睛滴溜溜地转,他就预感不好,以古今的性格,她怕是要以身犯险。 “你就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古今见宁伯渊想也不想就反对她,不禁有些懊恼。 “想,但更想你安全。” 宁伯渊知道古今打算用自己做引子,将背后的人钓出来,这的确会引出某些线索,但搭上古今的安危,不值当。 见宁伯渊语气坚决,古今瘪了瘪嘴。 “要想找到线索并不难,只要我跟你一起,凶手出现我自会第一时间知道。” “你总不能时时刻刻跟我在一起。” “睡一起不就行了?” “你......”古今本以为他又想占她便宜,但看见宁伯渊眼中认真的神色她倒止住了声音。 如果宁伯渊不同意她独自一人以身犯险,那跟他一起倒不失一个方法,况且以她对宁伯渊的了解,在没有她的首肯下,宁伯渊绝不会越界。 “是我留下,还是你去?”见古今在思考,宁伯渊便知道她懂了。 古今听他这么说,瞬间红了脸,虽然她在别人面前游刃有余,但面对宁伯渊,她始终施展不开。 “凶手若是想对付我,当然是你留下。”说完古今就咬住了嘴唇,以此来证明这话并不是出于她的本意。 宁伯渊看见古今的反应,微微勾了嘴角,他知道古今既有新社会的开放,又有旧社会的传统,对于男女之事,她更不会胡来。 “那我先去洗漱”说完宁伯渊便走回房间,他不担心古今锁门,因为她也想要抓住幕后凶手。 晚上九点,宁伯渊和奶糖躺在床上都等得困了,古今才洗好澡慢慢腾腾地走进来。 一看古今的打扮,宁伯渊笑出了声。 “大夏天的,你穿这么严实干嘛?”宁伯渊说着便掀开被角,方便古今钻进去,而奶糖则被他扔到床角。 奶糖不悦地“喵”了几声,大有跟宁伯渊打一架的冲动。 “我......我又不热......”古今说话从没有这样吞吞吐吐过,她见宁伯渊光明正大地躺在她的床上,心里更加别扭,脚底就像 分卷阅读74 是踩着了橡皮糖,黏在了地上,每走一步都费很大的力气。 宁伯渊饶有兴致地半坐起来,依靠在床背上,看着古今缓慢前行。 此时的奶糖可能见气氛不对,就不情愿地拖着尾巴钻进自己的小窝里,今天的它,可不敢再霸占着古今了。 他知道古今几斤几两,别看她平日里对感兴趣的男人手到擒来,但若真是关上门说起悄悄话,她比谁都跑得快。之前在德国,她就没少被开放的德国人吓跑。 等了好久,古今才钻进被窝里,过了一会儿,她满头大汗地钻出头来,说:“其实也没必要睡一张床吧?” 见古今后知后觉,宁伯渊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睡一张床,我怎么能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凶手?” 古今拿开宁伯渊的手,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你可不许越线。” “好。”宁伯渊爽快地答应了,随即便关了灯。 本来古今睡觉喜欢留一盏夜灯,但此时她不想看见宁伯渊的脸,索性将灯全关了。 黑暗中,两人并无睡意,宁伯渊睁开双眼,看着古今的方向,眼中像是掌着一盏灯,将所有的感情都点亮。 古今却死死地闭着眼,仿佛也知道有灯光在暗示她什么,却在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选择视而不见。 宁伯渊怎么看不出古今的逃避,只不过他从来不愿意逼她,他知道古今不会随意嫁人,他在等,等到自己足够强大,他便可以不需要依仗任何人的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将大院女主人的位置留给古今一人。 半夜里,古今睡熟,从被窝里冒出头来。 “热......”古今一边说,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 “要脱吗?”宁伯渊支着头,看向黑暗中的古今,仿佛能看见她一样。 “热......”古今丝毫没有听见宁伯渊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宁伯渊开了盏小夜灯,见古今使劲拉拽着胸前的纽扣,可久久都解不开,她的动作变得莽撞且粗鲁起来。 宁伯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细心地将纽扣解开。古今挣扎着,在她的乱动下,衣服彻底敞开,露出她里面的米色小背心。 古今天生是高贵的名媛小姐,不仅从她的行为举止体现出来,就连她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保养得很到位。宁伯渊知道她是个精致的人,记得有次他们出去逛街,他硬生生等了她三个小时,不同于他随随便便洗了把脸,她是呵护到每一根头发丝儿。也许就从那一次,他对她倾了心,或许是更早些。总之,越了解古今的为人,就越会被她吸引。 宁伯渊看着古今裸露出来的肌肤,他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情绪高涨时,他想要低头亲吻她,可却在即将接触到她的肌肤时停了下来。 他的古今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如果想亲她,大可以光明正大,趁她熟睡时做这种事,是对古今的亵渎。 宁伯渊趁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古今沉睡的脸,心中却越来越不安起来,这种不安使他心慌,不知是因为知道凶手接下来要对付的人就是她,还是别的原因。总之,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是在他的心里割开一道口子,将所有的恐慌都灌注进去。甚至比在废楼里的经历更让他心慌意乱。 “古今......”宁伯渊摸着古今的脸,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快见不到她了,“如果不是我,希望以后没别的男人解开你的扣子。” 不再那么闷热之后,古今翻了个身便睡着了。 宁伯渊一直没有合眼,一直到第二天早晨。 一大早,门外就有人大声嚷嚷,宁伯渊见古今睡梦中皱了眉头,他轻柔地将那两道皱褶抚平,随即穿衣下床,不满地打开了门。 “我怎么不知道,大院的人这么闲?” 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正在嚼舌根的女佣们瞬间傻了眼。 让她们如此惊讶的不是三少爷突然出现,而是三少爷竟然从古今的房间里走出来。 有好事者心里想,等晚点一定要去禀告夫人,这狐狸精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光明正大地跟三少爷睡在一起。 还有些平日里爱慕三少爷的,此时眼中充满了嫉妒,恨不得眼中迸出两团火,将古今烧得面目全非,让她再没勾引男人的资本。 可无论内心怎么波动,她们还是忍住了,背着三少爷可以乱来,但三少爷真正站在她们面前的时候,她们还是心里发怵的。 “三少爷您息怒,姐妹们也是难得聊聊,大家都来自天南地北,多亏了大院把大家聚在一起,平日里感情就好,这早上得点空隙,也打发打发时间。”彩娟自以为这番话说得很到位,可落在门口那人的耳朵里,就成了刺耳的针。 古今此时已经穿戴整齐,她冷眼看着大院里的人,她们倒是好姐妹,可对林琅和谢秀儿,就恨不得下狠手。 她还能想到昨天看见两人的脸烂成那个样子的心痛与震惊,没想到宁夫人这么不讲情面,她虽不能打她几巴掌,但也可以从她 分卷阅读75 的人身上讨回来。 “这大院的活儿看来不多,那就不用养着这么多闲人了。”古今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里还轮不到你当家做主。”女佣里不知是谁长了胆子,敢当着三少爷的面将这句话说出来。 女佣群中因为这句话微微躁动起来,她们早想给古今点颜色看看了。 而那些男佣一看形势不妙,就赶紧躲到了一旁,不参与这场战争。 宁伯渊见古今出来,本不想掺和属于她的战场,可一听有人这么说,他刚抬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那脚尖带着某种认可与支持,稳健地朝古今走来。 当三少爷站在古今身边时,女佣们又都禁了声,她们刚刚被怒火冲昏了,所以敢释放自己的情绪,可此时看见三少爷那张阴沉的脸,她们又默不作声起来。 “刚刚那句话谁说的?”宁伯渊的声音极具穿透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女佣群中又一阵躁动,只不过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说话的人是小丽,她本对古今没有这么大的怨恨,但在同伴们的耳濡目染下,她也对古今不满起来。她的胆子很小,平常不受别的女佣的待见,可今天在听见彩娟说到“姐妹”两字时,她才感受到她们对她的认可,于是就紧着想要帮她们做些事情。可当她出头出完了,没想到出卖她的还是这帮姐妹,小丽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便呜咽起来。 听见她哭,宁伯渊深深地皱起了眉头,除了古今哭他能接受外,其他人的哭声他都感觉到聒噪。 “去领工钱。”宁伯渊语气微急,他实在不想再听见那抽泣的声音。 “三少爷......”小丽见三少爷要把她赶走,她急得跳了起来,哭的声音更大了。 可宁伯渊丝毫没有留情面,给身后的副官使了个眼色,后者便把小丽拖了下去。 其他女佣见状,也有些哆嗦,她们总以为是夫人身边的人,三少爷怎么也不会动她们,没想到真的招惹到古今,三少爷谁的情面也不看。 其实她们并不是真心想离开大院,这里活少轻松没人管,而且油水丰厚,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差事。 以前她们觉得有夫人罩着,所以有恃无恐,可如今三少爷连夫人的面子也不给,她们就有浓浓的危机感。 彩娟在这里算是最年长的,她见那些女佣们都吓得花容失色,这时候,她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才能对得住她的位置。 “古小姐,林琅和谢秀儿的伤也不是很重吧?您这样是不是都有点小题大做了啊?” 见彩娟开口,细凤也赶紧跟上:“是啊是啊,况且她们不是休息了吗?” 古今看见她们这么无所谓的态度,反而气笑了,“这伤不重?” “啪!”古今毫不犹豫地给彩娟一巴掌。 “那我也让你受受这不重的伤。” 还没等彩娟反应,她又听见“啪”的一声。 而一旁的细凤早已偏过了头。 “不如我把你的脸打烂,你也去休息休息?” 古今从不打算这样对待她们,如果她们不干扰到她,那她也不会计较,可她们现在光针对她不算,还要把林琅和谢秀儿也拉下水。她们可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大院的事,再说了,即使错了,也应该由她来罚,宁夫人不应该动手,女佣们更不应该火上浇油。 彩娟在宁夫人身边从未受过这样的罪,此时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古今,“三少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 “肚子饿了,我先去吃个早饭。”宁伯渊伸手招来身后的副官,示意他们保护古今,他今天陪不了她,因为他昨晚突然想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现在得赶紧去调查一番才行。有这些伸手矫健的副官跟着古今,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看着三少爷远去的背影,细凤也大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哀求,“三少爷!” 管家见大院闹得不成样子,准备小跑着去宁公馆通知夫人。 “管家您不用跑着去,开辆车吧,正好把我也捎上,反正以后您也不用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刘管家用手指着她,有些不可置信,她不会连他也敢赶吧? 其他女佣听见这种话大气也不敢出,甚至都有些后悔得罪了古今。因为她们才想起来,早已经不见孙科了,而洪轩也在得罪过古今之后,被三少爷撵走了。她们可不想走啊,大院这种待遇去哪儿找! 可彩娟和细凤眼中却没有畏惧,她们只等着夫人给她们撑腰,再好好地给古今点颜色看看。 “别干瞪着我了,一起去吧。”古今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而华副官则开着车,带着几人去了宁公馆。 宁公馆内,今日有贵宾。听说是上京引进的第一批国外武器的座谈会,可听书房里传来的声音,怕是这次会议的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和谐。 原来这次座谈会本约定与德国的“吉斯”工厂合作,可这工厂的设计师是个西班牙人,此次过来并没有带翻译官 分卷阅读76 ,他们以为宁公馆会提前准备好,可元帅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哪里知道做什么准备,双方便在讨论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设计师叫“劳埃德”,他在国际上享有盛名,研究的武器不仅新颖,而且会“出其不意”,敌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倒下自己的武器下,所以他的作品深得别人追捧。 这次元帅也是努力了很久才搭上这条线,宁伯渊虽然也懂制作武器,可比起国际上有名的大师,他还是稍微逊色了点。 况且若是元帅敲定了通往国外的第一块砖,那他在上京的形象将大幅度提高。 元帅原本对自己打通了这条线感到很自豪,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输在了语言方面。 他见出现了问题,便立即让军师打电话联系周围有没有懂西班牙语的人,可军师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劳埃德是个急脾气,见语言不通,他立马要甩手走人,还是元帅和军师苦苦争取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稳住了劳埃德之后,立马发电报广招上京懂西班牙语的人。 可是现在二十分钟过去了,仍没有回音,元帅和军师急得团团转。 元帅急得满头大汗,可夫人却全然不知,她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闭目养神时,听见门口一阵吵闹声。 她微微睁眼,见几个人朝她走来,她立马坐了起来。 见到古今,她没有好脸色,“怎么,兴师问罪来了?” 古今见宁夫人气势汹汹,她倒不卑不亢,“本以为宁夫人是尊贵的命,怎么也干起管家的活儿来了。” 宁夫人听她话中有话,脸瞬间冷了下来,她慢慢站起身,而身后的女佣亦步亦趋地给她扇扇子。 “姑娘家还是善良点,别自己不自重,还连累了身边的人。” “若论善良,宁夫人应该第一个反思一下。” 见古今这么不懂规矩,刘管家连忙跑到宁夫人耳边告状,而彩娟和细凤也紧跟着将她们在大院里受的委屈说了出来。 宁夫人听完脸色更加阴沉,她的步子走得极沉重,像是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古今的肉,她恨不得将她碾入脚底,永远不得翻身。 “来人,我今儿个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棍子硬。”宁夫人招来了手下的几个壮汉,她之前就想好好治治古今,那次没赶上,不料今天她竟然自己找上门来。 古今步子往后一挪,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书房。 上京与德国合作,她早就知道的,尤其在得知他们是与劳埃德签订协议时,她心里更有把握。劳埃德名声远扬,脾气也十分古怪,他只负责设计图纸,其余一切都懒得管,所以每次与别人合作,对方都会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但上京是第一次签署国际订单,自然不了解劳埃德的脾气,他们忙里忙外、事无巨细地打理好,却唯独忽略了语言不通的部分。 古今前段时间与德国的养父母书信联系,她本让他们帮忙找一下花店的位置,却在偶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她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只以为对方派来的是德国人,到时候再不济宁伯渊也可以充当翻译官。可后来在报纸上看到来访人是劳埃德,她虽不打算参与,但也在心中记了下来。 昨日她回大院发现林琅和谢秀儿被打得面目全非,她心中愤怒,本想立即找上门来,可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劳埃德今日才到访宁公馆,她知道宁夫人的脾性,所以便打算让元帅欠她一个人情。 有元帅出马,宁夫人就会收敛多了。 古今掐准了时间,当这些彪形大汉准备动手时,书房的门“蹭”地被打开了。 “劳埃德先生,劳埃德先生,您请留步......”军师跟在身后不停地说着好话,可劳埃德一句都听不懂,倒是他们的挽留让他徒增烦闷。 “劳埃德先生,您再等等,翻译官马上就到......”此时元帅也极力挽留,但劳埃德却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几个大汉看见此时的情景都吓得不敢动,他们哪里见过黄头发绿眼睛的外国人啊。 宁夫人见会谈出了差错,便连忙让大汉们把棍子收起来,以免影响宁公馆的形象。她此时的心根本不在古今身上,而是着急地想让那些翻译官们立马出现在这里。 正当元帅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俏皮的声音响了起来。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禁了声。 尤其是宁夫人,她差点连呼吸都忘记了,生怕她这一喘气,劳埃德先生就继续往前走了。 劳埃德听见有人用西班牙语跟他打招呼,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没想到在这里竟能听到熟悉的母语,更让他诧异的是,眼前女孩儿的声音,像是香甜的贵妃糖,黏住了他的双脚,他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古今见状直入主题,劳埃德似乎走了神,并没有动静。古今又唤了他一声,他不好意思地将手里的设计图拿了出来。 古今看着图纸上的弯弯绕绕,已经知道劳埃德是什么水平。宁伯渊的设计能力不亚于他, 分卷阅读77 只不过他现在需要保存实力,给她设计的都是些小玩意儿,他真正的本事,都藏了起来。 古今继续用西班牙语与他攀谈,见劳埃德笑出了声,元帅和军师面面相觑,顿时都放下心来。 府上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只有宁夫人整个人呆若木鸡,她不想承认古今有这么大的本事,因为如果今天古今在元帅面前立了功,以后动她就难上加难。可另一方面她又希望古今能与劳埃德相谈甚欢,这样一来,就会提高整个宁公馆的形象,也能敲开国外的一扇大门,对她来说,同样脸上有光。 这两种想法在脑中交织着,让宁夫人心烦意乱,再次回过神时,元帅已经与劳埃德签订了合同。 看着劳埃德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宁夫人心里不是滋味儿。 第12章 获得你的帮助 “今日倒是多亏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元帅并不知道古今叫什么,只知道她是老三院里养着的人,所以并未喊她名讳。原本他对她的印象很差,但今日一见,他对她改观起来。 听元帅这么一说,刘管家、彩娟、细凤等人像是被人困住了身子,动弹不得,但脸上却又写满了惊恐,怕古今趁机报复他们。 古今见元帅这样说,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古今不要奖赏,只想要宁夫人的两个承诺。” “哦?说来听听。” “第一,大家出来寻事过日子,谁都不易,希望日后夫人手下留情;第二,大院的琐事并不多,留着一大帮佣人徒增口粮,那些光说不做的,可以打道回府了。”古今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她知道,即使元帅不懂,可宁夫人却心知肚明。 “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宁夫人哪能忍得了这口气,此时她没有顾及元帅还在这里就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 “丫头片子?”古今笑了笑,“凭我的本事,大可以在宁公馆做个军师,这‘丫头片子’,您是指谁?” 宁夫人没想到古今这么伶牙俐齿,不仅将自己置身度外,还把军师拉下了水。她稍微瞥了一眼,只见军师的脸色不太好看,仿佛刚刚那句话是骂了他似的。 元帅从喜悦中回过神,也闻出这空气中的火药味儿,“好了好了,我看她的要求也不过分,你照做就是了,况且今日这事能成也亏了人家,她可是打通上京与国外交接的一大功臣啊!”元帅听见古今自报名字之后,便多提了两嘴,让自己能记住她的姓名。 听元帅的语气里充满了赞赏,宁夫人脸色不太好看,而她身旁的几个佣人更是吓破了胆。 “只要你不再勾引我儿子就行。”宁夫人气愤地说。 “您如此聪慧,我和您儿子之间,您还看不出来吗?” 宁夫人的眼神闪了闪,据她观察,好像是儿子贴着她比较多,可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要报出自己的底线,“不管我能不能看出来,总之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进我家的门。” 元帅原本也不赞同古今没名没分地住在大院,但今日瞧见古今的本事,他便觉得她是聪慧之人,不像外界传得那般不堪,若是嫁到大院去做个姨太太那倒可以考虑考虑,可若是正牌夫人,她终究太过开放了些。 元帅对儿女婚事还是持有分寸的,他觉得女子结婚生子便不宜抛头露面,安安心心在家相夫教子便已足以,可古今显然不是这种人。 “我从来没说过要嫁给宁伯渊,我有我自己的路,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以后他尽管娶妻生子,与我无关。” “真的?”宁夫人在看见门口走来的人时语气有变,但更希望听见古今的回答,好让门口的人死了心。 “千真万确。”古今顿时觉得疲惫,她和宁伯渊,谁规定一定要缠在一起了? 这时,宁伯渊从门口走来,方才的话他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可走到古今旁边时,他却用食指和中指捏起她的嘴,说:“没事少胡言乱语。” 古今挣脱了他的手指,“哪里是胡言乱语。”她说的明明是真心话。 “我说是就是。”宁伯渊的语气不容她置喙,古今便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她怕在宁夫人面前这样,更加坐实了她使用狐媚手段勾引宁伯渊的事实。 事实上,宁夫人在看到这一幕时,已经气得牙痒痒了,倒是元帅一改往日的正板姿态,与宁伯渊开起玩笑来。 “老三,你这房里的人倒是有点本事。”也许是今日谈成了一笔国际订单,元帅的心情特别好,就连看着宁伯渊和古今打情骂俏,他都觉得有点赏心悦目。 “是还不错。”宁伯渊知道古今的本事,也毫不客气地应承下来。 古今本在想宁伯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却在听见“房里的人”几个字时,红了耳根子。 几人又攀谈了一会儿,宁伯渊便准备带着古今告辞。 临走之前,古今看到了宁夫人眼中的不满,她怕她出尔反尔,便走到她耳边说:“以后我但凡看见林琅和谢秀儿受伤了,宁夫人可是头号怀疑人选,到 分卷阅读78 时候,可别怪古今不懂礼数。” “你......”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而让她最生气的是儿子竟然装作毫不知情。 宁伯渊看着母亲的表情怎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不过如果这件事他再参与进来,只会愈演愈烈,原本已经解决的事情,只要没人率先引发矛盾,就能保持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他没必要将已经平息的战争再掀起来。 元帅没有听见古今的话,只在想这夫人怎么突然又发起火来了。他觉得有些下不来台面,便拉着夫人回到房里。 而刘管家几人看见宁伯渊和古今远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宁伯渊从林黄那里回来,便匆忙赶回大院,听他们说古今和刘管家等人来了宁公馆后,他就赶紧开车过来,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古今那毫不犹豫拒绝的话,他心里就猛地害怕起来。 他倒当真怕古今这个疯子会赶在他前面结了婚,于是上了车他就紧紧地捧起她的脸。 “不许嫁给别人。” “凭什么,三少爷还管人姻缘啊?”古今说着便拉着他的手,可他的手却像是在她脸上长了根,怎么都拉不下来,用点力时,还把自己的腮帮子磨疼了,她见没用,气呼呼地放弃了挣扎。 “我不管别人,只管你。” “凭什么?” “凭我亲过看光你。” “宁伯渊,你再说这件事试试!”古今听他提起这件事,她立马激动起来,伸手就捂住他的嘴。 宁伯渊没有躲闪,甚至还轻轻亲了她的手心,害得古今赶紧缩回手,大骂他流氓。 华副官安静地开着车,却对后座的情景感到十分惊讶,他不似何仁辉那般对三少爷和古小姐之间的事这么了解,所以初见到三少爷对一个女孩这么温柔,他有些难以置信,同时也深信那个女孩对三少爷来说一定十分重要。 宁伯渊见古今还活灵活现地在他眼前,他心中的不安散去了很多,等把古今放到大院,让华副官等人守护着她,他才放心地去了林黄家。 昨晚,宁伯渊一直没睡,他在思考凶手究竟从哪条线将他们几人全搭了上来。正当他解不开这道难题时,古今睡梦中翻了个身子,借着微微泛白的清晨之色,他看见了古色胸口的伤疤。突然间,他浑身一震,那次古今受伤,是林黄打电话通知他的。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有想过林黄为什么会知道古今受伤,但现在想想,也许从林黄那里能查到什么线索。 他早上去了林黄家,查询了他家一个月内所有的通话记录后,发现里面有个乱码。他在按照日期去比对,发现那个乱码出现的时间与古今受伤的时间相符,所以,刺伤古今的,肯定也是背后这人指使的,不过,他始终想不通对方的目的,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究竟是想要网住谁? 接着他就开始破译乱码,但没想到解码需要很长的时间,这时,他要回大院拿一个特殊的工具,但又因为担心古今,便先去了趟宁公馆,此时见古今将事情都解决,他才放下心,专注处理手头的事。 将乱码输入特制的编制程序内,不一会儿,他就获得了一个电话号码。 林黄只对女人情有独钟,所以他每每举办豪华的派对,以此来获得女人的芳心。若论花天酒地,他十分在行,但看见宁伯渊摆弄着一个小小的机器,他却如堕五里雾中。 “就解开了?”林黄有些惊讶。 “解开了。”宁伯渊将号码记下来放入口袋里,并未打算直接拨打。 “这么神奇?”林黄抓了抓头发,可还是想不通宁伯渊怎么就把这号码捣鼓出来了。 “你记不记得对方是男是女?” “女人。”对于那次的通话,林黄印象十分深刻,他还以为是哪个跟他好过的女人又来纠缠,所以一开始的语气并不友善,但当他听见是古今受伤时,他那种由厌恶转变为惊吓的感受,他至今还记得。只是当时他没有多想对方是谁,还以为只是大院里的佣人,找不到宁伯渊便将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对于这样的答案,宁伯渊心中抱有怀疑,对方十分擅长使用障眼法,若当时是个女人的声音,那对方很有可能是个男人。 宁伯渊思考了一番,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他绝对不能直接拨打对方的电话,这样做太过于打草惊蛇,他得去电话登记厅走一趟。 工作人员见是三少爷过来,态度十分恭敬,他们根据三少爷提供的号码的开头几位数找到了那串号码的所在登记簿,又按照数字从小到大的顺序缩小了查找范围,十分钟内,他便找到了那串号码的主人。 宁伯渊拿过登记簿,看着那个他不认识的名字,却觉得某个地方让他十分熟悉。 尤其是那刚劲有力的字,像两张上好的宣纸,对折,又舒展。 田中。 印象中,他好像并不认识这个人。 但,看着这个名字,有些东西渐渐在宁伯渊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他想,也许有点眉目了。 忙碌之后,宁伯渊 分卷阅读79 没回大院,他知道这个点古今正在琴行,他便掉转了车头,往琴行开去。 到了琴行门口,看见门外站着几个彪形大汉,宁伯渊心里踏实起来。 “三少爷。”看见宁伯渊来,他们的神色立马紧了紧。 宁伯渊轻轻地“嗯”了声,随后便让他们回去。 他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而是走了进去。他觉得,古今这琴练得差不多了,也该停停了。 这家琴行的老师胡相,原在音乐学院教课,但后来学院换了校长,那校长特别崇洋媚外,喜欢花重金请国外的人来授课。 那些外国人不管是不是学音乐出身的,只要能懂五线谱,都可以来教课。 胡相在那里过得不自在,索性辞职自己开了家琴行。 他虽不懂如何推广自己的名声,但好在他琴艺高超,许多学者慕名而来,现在这里的学生也有一百来号人。 宁伯渊是第二次走进屋内,第一次是送古今过来,他不放心,一定要看看里面的环境和任课老师才可以。 胡相这里十分简朴,大厅大约只有大院的半个厨房大,但是当初吸引古今的就是这大厅的摆设。 刚入门有个低矮的木质柜子,大概只到人的腰身处,上面放着两本书,书上摆着两个圆形的青灰花瓶,花瓶里随意插着几束干花,因为没有人打开过柜子,所以并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旁边的白墙上打了几颗钉子,一个用干草编成的圆环就这么轻轻地挂在上面。上面有灯光,轻轻一撒,给墙角留下一抹不规则的影子。 偏左角的地方,有一张长桌子,不知是什么木材做的,走近时竟能闻到淡淡的梨花香。这桌子上也极简单,一张有些皱褶的餐布,上面掌着几盏蜡烛,还有一个瓶子里,装的应该是干枯的棉花。 这里的装饰十分简朴,但古今一进来就感受到了生机,所以当机立断决定在这里学琴。 可是宁伯渊第二次来,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原本柜子上的干花变得鲜活,干草圆环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朵盛开的玫瑰,桌子上的棉花倒是还在,只不过装着棉花的瓶子却变成了一个精致的花盘。 宁伯渊只一眼便知道这里为何会变。 这里所有的花种,全是古今喜欢的。 扫了眼周围,宁伯渊的眼神越来越冷。 越往里走,一阵悦耳的钢琴声越钻进耳朵里,直到后来,那声音像是破堤的洪水,任谁也拦不住了,一直充斥着整个房间。 宁伯渊推开门,只见古今身穿一袭白色连衣裙,优雅地坐在钢琴前,她的指尖仿佛都在捉迷藏,不断地变化着位置,生怕同伴找到似的。 没有沉浸在古今的琴声里,宁伯渊扫了眼周围,在白色窗户下找到了一个身影。 “她不学了。”自从宁伯渊看见厅内的摆设时,就对胡相没有好脸色,虽然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没有对人家笑过,但这次更甚,连语气里都带着愤怒。 “可是古小姐还有三个月才能毕业,而且毕业是要交一份自己谱的曲子,过关才算真正毕业。”胡相个子不高,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但不知为何,他此时语气却略显急促,不过终究因为他的音色细腻,因此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宁伯渊闻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她不需要。” “三少爷,这......” “胡老师以前的风格蛮好的,等古今走后,希望你能把你的干花干草都搬回来,省得别的学生不习惯。” 胡相面子薄,他这一辈子都跟钢琴打交道,虽然活了几十年,但入世并不深,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受不住气从学院辞职。他对古今一直是照顾的,将大厅的风格整改,是因为有一次看见古今捧着一束花来上课,那应该是三少爷送给她的。她练琴的时候手不方便,便找自己要了个花瓶,他清晰地记得,古今将花瓶放好后,对他说:“老师,你看这花儿多美!” 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落在他的耳朵里,就成了某种道不明的意味,从此,他就觉得大厅内的干花干草们有些刺眼了。 厅内的风格慢慢地变了,他对古今的感情也逐渐变了。 变得长远,变得深厚,因此当听见三少爷说古今不学了之后,他就开始着急起来。 本以为跟三少爷接触不久,他并不会识破自己隐藏起来的想法,可是当听见三少爷说得这么明显时,他的耳根子渐渐红了起来。 宁伯渊看得出胡相面皮薄,以他的本事根本入不了古今的眼,可是不论是谁,只要对古今动了念头,他都得将这根线斩断。 “胡老师,这话,我想还得由您来说。”宁伯渊语气不平不淡,但在胡相听来,这声音中分明加了几分警告。 胡相本不指望古今能对他有所回应,只要他能教她上课就好,可是此时三少爷已经发话,他不敢与三少爷作对是其一,其二,被人识破了想法,他怎么也没脸留人了。 正当他点头之际,琴声戛然而止。 分卷阅读80 古今见到宁伯渊,迈着修长的腿走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进来了?”古今诧异,学了这么久的琴,还没见他进来几次呢。 “你今天毕业,我当然得进来。”宁伯渊这话虽然是说给古今听,但余光却瞥了眼胡相。 “毕业?哪里有这么快!我还没谱毕业的曲子呢。”古今记得老师跟她说过,还有三个月才能毕业呢。 “老师说的。” 听见宁伯渊这么说,胡相立马跟了句:“你学得比较快,可以提前毕业,再呆在这里,我倒是没什么东西教你了。”胡相说完,心里酸涩起来。 “那我不用谱曲子了?” “回去我教你谱。” “谁用你教。”古今说着便去收拾东西,她知道宁伯渊也会弹钢琴的,只是后来他专注于研究兵器,没时间练习,但像他这种公子哥,弹钢琴那是从小必须学的,所以即使很久没弹,水平也不会下降许多。 上了车,宁伯渊的脸色不是很好。 “古今你真坏。”宁伯渊闷着声发动车子。 “怎么又轮到我坏了?”古今不满,宁伯渊才最坏。 “我之前只当你爱勾人,倒是没发现,你还有处处留情的习惯。”宁伯渊想到那屋子里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心里就一肚子气。 “你什么意思?”听宁伯渊这么说,古今觉得心像是被人捏了一把,差点没喘过气来。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她的,可她不在乎,别人的话对她来说无痛关痒的,可是这话从宁伯渊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了味道,像是某种脏东西贴在自己身上,再也撕不掉了。 见宁伯渊抿嘴不回答,古今来了气,“停车!” 宁伯渊知道自己被妒火冲昏了头脑,说错了话,可是此时他哪里敢停,古今要是下了车,能理他就怪了,说不定一气之下连大院也不回了。 宁伯渊还继续开,可是古今哪里是这么容易收住气的,她一边拉着车门,一边说:“再不停车我跳了。”说着她便手下用力,一道细长的风就吹了过来。 这风似乎吹到了方向盘上,车子“吱——”地一声就停止了。 “古今!”宁伯渊揉了揉额头,他知道古今任性,得罪了她,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方才幸好他刹车及时,否则古今真能从车上跳下去。 “你少管我!”古今见车子停下,猛地拉开车门,带着气地走开了。 现在是危险时期,宁伯渊不敢让她单独一人,但知道此时跟上去她肯定要大发脾气,所以只能开着车,慢慢地跟在她身后。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三少爷的车啊?”路上有行人,在看见宁伯渊的车后,瞬间亮了眼睛。 “是诶是诶,三少爷的车我做梦都想坐上去呢!” “你说三少爷今天怎么开得这么慢啊?”一名女子模样娇羞,那神色仿佛三少爷这车是故意为她停留似的。 “不如,我们跟过去看看?” “走啊走啊,说不定还能跟三少爷擦出些火花呢!” 三个女子就沿着路边追了上去。 宁伯渊的车开得极慢,她们一会儿就追上了。 “你去你去。” “我不行,我没你长得好看,还是你去。” “嘘......别让三少爷听见了。” 宁伯渊正开着车,此时见古今在路边卖糖葫芦的地方停了停,可是一摸身上,神情又有些懊恼。 宁伯渊笑着看了眼身侧,她的包还留在这儿呢! 古今又气呼呼地往前走,宁伯渊继续跟上去,旁边的三个女子,也似做贼一般,跟在宁伯渊的车子后头。 到了卖糖葫芦的地方,宁伯渊停下车,这可把后面的人激动坏了。 “下来了下来了。” “天哪,三少爷怎么长得这么帅!” “也不知以后谁能有幸嫁给大院去。”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往宁伯渊看去,可又怕他发现似的,看了一眼又连忙躲了起来。 “哎对了,你们听没听说,大院里养了个人。” “怎么没听说啊,说那女子浪着呢,可会勾人了。” “我要是也会勾搭人就好了,说不定三少爷就是我的了。” “你想得美!” 一名女子的话,激起另外两人的集体攻击。 正当她们讨论着,车子又开走了,只不过这次的速度要快得多,她们见跟不上,只好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唉声叹气。 古今今天硬生生从琴行走回家的,因速度较慢,晚饭已过,她还没有走到大院。 大院的佣人自从上次调整了之后就老实多了,没有彩娟和细凤的挑拨离间,其余女佣倒也不敢嚼舌根,而将刘管家赶走之后,郭洋就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大院的管家,只不过他不喜欢别人喊他“郭管家”,所以佣人们还都喊他郭洋。 林琅和谢秀儿的脸由于上了药,好得也快 分卷阅读81 ,现在已经消肿了,但还需要时间恢复。 对于此次受伤,她们俩并没有怨言,因为古小姐不会让她们受委屈,虽然古小姐不会将宁夫人打得像她们一样严重,但古小姐向着她们的心,她们还是能感受到的。 况且这次也是因祸得福,没有那几个人的从中作梗,大院从此以后就安宁多了。 自从谢秀儿接管了厨房,佣人们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由于胃口得到了满足,连带着对谢秀儿也客气了很多。 今天谢秀儿做好了饭,见古小姐还没有回来,她就把饭放在锅里,等她回来再吃。 奶糖吃完饭总要溜一会儿消消食,可见古今没回来,它也就没有了散步的心情,趴在太妃椅上凝望着窗外。 奶糖脾气不好,只粘着古今和宁伯渊,林琅一开始不知道,想抱一抱它,却被它一爪子抓伤了,后来她们再也不敢惹它。 林琅和谢秀儿来打扫卫生,想把奶糖从太妃椅上抱下来擦一擦下面的羊毛毯子,但又怕奶糖发脾气,只好作罢。 古今的房间很明亮,朝着太阳的地方留了一扇落地窗,窗户分割成好几块,夜深人静时,外面的月光照射进来,给窗边的花花草草都盖上了一层静谧的被子。 而古今最喜欢就着月光躺在太妃椅上听广播。 奶糖见两人走近,生怕她们触碰自己似的,还往毯子里缩了缩,看得两人直发笑。 谢秀儿拿着鸡毛掸子扫了扫窗户上的灰尘,扫完之后又将淡紫色的窗帘放下,可听见身后不满的“喵喵”声之后,她又连忙将窗帘拉起来。 月光太足,谢秀儿只好将白色的蕾丝帘放下,后又用窗帘扣扣住,半圆形的蕾丝帘搭在窗户上,既能遮住部分月光,又不至于惹火奶糖。 谢秀儿忙活完窗前的事之后,一脸宠溺地看着奶糖,她知道这猫脾性大,三少爷就曾经说过,这猫跟古今似的,惹不得。 林琅正在一边浇花,看见此情此景,不禁打趣道:“咱这猫主子喜欢晒月光浴,你把光遮住了,小心它咬你。” “还说呢,刚刚不就冲我嚷嚷了吗!” 两人嬉笑着,这时听见了门口的刹车声,她们便知道是三少爷和古小姐回来了,都放下手里的活出去迎接。 “喵~” 听见叫声,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奶糖跑得更快! 奶糖看见古今便跳到她的身上,可林琅和谢秀儿却看得出古小姐明显生气了。 她们两人相视一看,便觉得先跑为上。 于是谢秀儿去厨房端饭菜,林琅则将打扫的东西都拿出去。 古今抱着奶糖气哄哄地走进房间,到了房里之后,她没有回头,手一拉把门关上了。 宁伯渊看着她的举动笑出声,拿了副驾驶的包便走了过去。 “对不起可行?”宁伯渊将古今的包放在桌子上。 “我要你的对不起干嘛?”古今看着桌子上的包就有些懊恼,如果不是把包落在车上,她今天已经吃到糖葫芦了。 “你不开心了,总归是我的错。” “我不开心凭什么是你的错?”古今语气激动,宁伯渊这话仿佛就要把他们俩连在一起似的。 “听他们说,女孩子生气会长皱纹。” 古今听完便要拍桌子,可宁伯渊又说:“但是吃点糖就好了。” 见宁伯渊从身后拿出一串糖葫芦来,古今的眼神瞬间就柔了下来,但是心里还有气,她便没有伸手拿。 古今将目光定在奶糖身上,装作不在意地说:“糖葫芦有什么好吃的。” “我知道你不爱吃,但这是我特意买的,不如你卖个面子?”宁伯渊说着故意把糖葫芦放在古今的面前。 古今慢慢将目光移到糖葫芦上,“也好。”古今这两个字说得极慢,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她真的想吃糖葫芦的心情。 可当她真的吃了的时候,心里又堵起来了,宁伯渊这么了解女人的心思,以后岂不是都要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正吃着糖葫芦,谢秀儿端了些饭菜过来,可古今却摆了摆手,“吃不下了,就放在厨房吧,晚上万一有人饿了也好去吃两口。” 谢秀儿应了声便退下了,屋内只剩奶糖馋得喵喵叫。 过了一会儿,古今叹了口气。 “宁伯渊,我吃不下了。”年前由于贪糖,古今稍微有点蛀牙,现在糖一吃多,就容易牙疼。 “给我。”宁伯渊从古今手里接过糖葫芦,轻轻地咬了起来。 古今惊讶,她原以为宁伯渊会把糖葫芦扔掉,毕竟他不爱甜腻之食,可看着那糖葫芦上面还沾着自己的口水,古今心里又从惊讶变得别扭起来。 洗漱完毕之后,古今有些迟疑,按照约定,宁伯渊这几晚是要睡在她这儿的,可是这危险八字还没一撇呢,这样让他住下不是有失体统吗? “睡觉,谁让你胡思乱想。”宁伯渊见古今发呆,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就推着她往床上走。 分卷阅读82 “感觉怪怪的。”古今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 “我感觉挺好的。”宁伯渊伸手拉了灯,但想到古今怕黑,又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 “你又不吃亏。”古今侧过头反驳他。 宁伯渊也侧过身,看着夜灯下的古今面庞温暖,长发轻轻滑下,还有几缕搭在他的胳膊上,那发丝就这么攀爬着,一直缠到他的心里。 “我让你吃亏了?”宁伯渊说着又往古今那边压了压,高大的影子遮住了灯光,让古今心头一跳。 “你敢让我吃亏试试!”古今说着举起拳头,轻轻往宁伯渊胸前砸去。 宁伯渊快速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间吻了吻,“这样算吃亏吗?” “又或者......”宁伯渊又微微下移,在古今光洁的额头上吻了吻,“这样?” “宁伯渊!”古今挣扎着将手抽出来,可宁伯渊明显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知道了。”宁伯渊不顾她的挣扎,头继续往下,轻轻在她的唇间点了点,“一定是只有这样才算吃亏。” “你混蛋!”古今这下彻底不平静了,虽然宁伯渊说过很多次的混账话,但只有这次是在她清醒的情况下动了她。古今对宁伯渊拳打脚踢,宁伯渊也不还手,就这么接下了她那绣花枕头般的功夫。 等打累了古今才收了手,不知不觉间,她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古今埋怨地瞪着宁伯渊,她感觉他的嘴巴上有刺,到现在她还觉得唇瓣疼疼的。 “怎么就生气了?”宁伯渊给她擦汗,可她却猛地一转头,不让他碰她,“你吃我一根糖葫芦,我不过是想尝尝味道。” “你刚刚不是尝了吗?”古今觉得宁伯渊越来越会耍流氓,他刚刚明明将那半根糖葫芦吃光了。 “还想尝。”宁伯渊一瞬不瞬地盯着古今的唇,吓得古今赶紧往被子里面缩。 “宁伯渊,你明晚就滚回去!”古今将头蒙在被子里,由于激动,她的身子很热,但她还是不敢松手,“不!”古今从里面冒出了头,“你现在就滚!” 宁伯渊还想说什么,可却听见某一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两人身子皆一怔,借着这微弱的灯光,两人的目光相对,里面的神色不同。 宁伯渊眉头一挑,朝地下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可古今最怕这种牛鬼蛇神,若是明面上跟她斗,她绝对不会打退堂鼓,可就怕从这黑夜里窜出什么东西。 此时她紧紧地握住被子的一角,慢慢往后挪,等自己的后背贴到了墙边后,她才有了一丝安全感。 宁伯渊没有立即下床,而是拍了拍古今的后背,等她的身子没有那么颤抖的时候,他趴在她耳边轻轻说:“还让我滚吗?” 古今抿着嘴,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 见古今不回答,宁伯渊放开了手,就要下床时,一只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 “我怕......” “要我陪着你对不对?”宁伯渊拉过她的手,故意让她承认。 古今听见他问得这么不清不白,就嘟着嘴不打算回答。 “咚咚咚......” 这骇人的声音又从地下传来,古今立即点了点头。 “那你乖,我去解决那个东西。”宁伯渊知道古今害怕,便扶着她坐起来,用被子将她围得严实后,才下了床。 古今坐起来后,心中的惧意消散了不少,这被子是真丝做的,围得紧紧的,倒也没有那么热。 想着,她又将被子往上拉一拉。 宁伯渊下床打开了大灯,房间明亮之后,古今的心中更加踏实。可听着那声音越来越急,古今还是不放心地跟随着宁伯渊的身影在房间里转。 宁伯渊站定了一会儿,听出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之后才动了脚步。 这声音有点闷,宁伯渊就走到茶几下的一块毯子地下,将所有的东西都挪开后,用茶几上的水果刀将地板撬开。 这块地板下空洞洞的,宁伯渊便知道不太正常,理应来说,这地下是实心的才对,可这洞,到底是什么时候挖的? 正想探下去看看,地下突然伸出一个头,这突如其来的人让宁伯渊也吓了一跳,连水果刀都扔在地上。 古今从来没见宁伯渊这么惊吓过,便想着那地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越想越怕,到后面,她简直要整个人钻进被子里了。 宁伯渊稳住了心神,又伸过头去看底下,这时,他才看清她的模样。 是活人! “你有饭吗?”女子突然发出声音。 古今惊叫起来,她没想到这地底下竟然藏了个人,这女子像是许久没开口,现在说出话来声音都带着沙哑。 “有。”稳住了心神后,宁伯渊仔细打量起她来。 从装扮上来看是一名女子,只不过由于长时间没梳洗,此时蓬头垢面的,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臭味儿。 宁伯渊侧了侧头,发现她还有耳垂 分卷阅读83 ,耳垂是福相,可他怎么也不能将眼前的人与福气联系在一起。 她实在太干瘦了。 “给我饭吃,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女子虽然声音沙哑,但说起话来却冷冰冰的,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出一股杀气。 “好。”宁伯渊伸出手,准备把她拉上来。此时,他的心思没有放在眼前这人的身上,倒是因为这地下的洞,让他想起几年前的一段对话。 ...... “那个房间好啊,有一扇落地窗,不怕没阳光了。” “那你可要当心,防止有人通了条路,去你大院里偷人。” ...... 印象中,宁伯渊从没有见过说话之人像那日那般阴冷,他虽与他接触不多,但每次见他,他都是笑着的。由于身体原因,他从不肯与人结怨,但那次,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仿佛是另一个人,再也没有一点平日的影子。 宁伯渊当时想,也许是身体不舒服,才没有表现得那么和善,可今日看来,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撒下网了。 “给我饭吃。”女子似乎饿极了,她上来之后,不断要吃的。 宁伯渊回过神,还没有将茶几放好,就准备去给她拿饭。走之前,他看了眼古今。 “古今怕的话就跟我一起去。” 古今慢慢挪到床边,见那女子怔怔地站在那里,却也没有那么怕了。 见古今摇头,宁伯渊才转身离去。 女子吃得不多,宁伯渊怕她猛地吃多身体吃不消,就只给她拿了一小份的饭。 吃完之后,女子慢慢拍了拍胸口。 “你叫什么?” “青叶。” 宁伯渊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探究。 “去冲洗一下。”宁伯渊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他知道接下来她肯定有话跟他说,因为她想报仇,他能看得出她眼中的恨意。 见宁伯渊与她攀谈起来,古今终于放下了心,她起身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居家服,领着青叶到洗手间才折回身。 看着宁伯渊把茶几和地毯放回原位,古今忐忑地坐了下来,她没想到住了这么久的房子,地底下竟然被人挖通了。 “怎么回事?”古今听见浴室里传来声音,仍是压低了音量。 “你应该感谢她,她一来,我就不用每晚往你这跑了。”宁伯渊之前心里担忧,是因为没有眉头,他前后的路都被人堵了,笼子里的鸟,自然容易恐慌。可现在不同,他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连同着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你难不成要往她那跑?”古今不知道宁伯渊的想法,只是以一个女孩的角度来分析这句话。 “古今不开心?”听见古今提高了音量,宁伯渊故意逗她。 “我干嘛要不开心。”古今立即反驳,仿佛刚刚那急促的声音不是她发出的。 宁伯渊怕她害怕,跟她聊了一会儿。正说着,浴室的门被打开,青叶穿着古今的红色格子织锦睡衣走了出来。 看见青叶梳洗干净,露出清秀的面孔,宁伯渊“啧”了两声,可古今觉得这中间隐藏着的赞美像一只发臭的虫子,就这么毫无痕迹地钻进了自己的心里,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这臭虫子带给她的异样感,所以她拉下脸,下了逐客令。 “不怕了?” “不怕!”古今说得大声,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宁伯渊点了点头,又见青叶洗好,便冲她招招手,青叶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去我那儿。”宁伯渊指了指门口,青叶便拿着她的脏衣服走了出去,她没有跟古今交流,甚至没有跟她道谢。 古今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有些不满。不知是不满青叶的不懂礼数,还是不满宁伯渊的那句“去我那儿”。 宁伯渊知道她不高兴了,就轻笑了声,安抚着摸摸她的头,“明晚不来了,你乖一点。” “滚吧滚吧,滚远点!”古今说着还起身把宁伯渊往外推去,等关上了门,她才觉得今晚的自己有些不对劲。 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呢? 古今边往床边走边跺脚,十分不喜欢自己今晚的表现,虽然她极力隐忍了,但那只臭虫子使她变得像个妒妇,她最讨厌这种人了。 不行不行! 古今懊恼地揉了揉头发,得离宁伯渊远点,看看跟他睡了两个晚上,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古今气呼呼地躺下了,心想宁伯渊才是真的会勾人呢,都让她感受到嫉妒了。 她凭什么嫉妒?她断不能是他什么人!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剂强力针,古今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此时宁伯渊的房里,点着一盏大灯。 青叶把自己为何会到这里来都说了出来,而宁伯渊听完没有说话,而是用食指不停地敲桌子。 思考了一会儿,宁伯渊抬头,“泥工和风水师?”他没想到宁骞的房间竟然大有来头。 “之前他跟我好的时候,什么都说。 分卷阅读84 ”可能是因为青叶受了刺激,所以说话从来都不带表情。 “可说过长相?” “泥工个子不高,喜欢咬左手的指甲,因为他的左手有六根手指头,他不喜欢别人探讨这个,便有事没事就啃咬它。他多出来的那根手指头的指甲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宁伯渊边听边做记录。 “风水师是个胖子,大概有两百多斤,少帅说,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胖的人,脸上的肉全都挤在了一起,甚至让人看不到眼睛。” “有什么特点吗?” 如果光是胖的话,搜索范围就大了。 青叶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少帅说他说话的时候会习惯性地从鼻腔里发出一阵声,具体我形容不好,像是鼻腔打结似的。” 宁伯渊想了想,尝试着学了一下。 “是这样吗?” “对!”青叶嘴角微微勾起来,宁伯渊倒是第一次见她变换表情。 “对了,他们俩都是独身一人,经常去堂子里找女人,但这么多年了,不知有没有变过。” “你不是平白无故跟我说这么多吧?”宁伯渊放下笔,有所打量地看着青叶。 青叶迎上他的目光,“我已经死过一次,能重新捡回一条命,只希望报仇雪恨。” “你想杀了少夫人?”宁伯渊将笔尖一转,对准了青叶。 “是。” “可是光凭你的消息,想得到我的帮助还是有点困难。”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青叶慢慢解开自己的扣子,她这招对少帅特别有用,所以认为男人应该都这样,贪图的不过是那点东西。 宁伯渊伸手制止了她,但又对她的想法感到好笑,“我以为全上京的人都知道我的心扑在了她身上。”宁伯渊指了指古今房间的所在位置,同时也知道青叶是个为达目的可以牺牲自己身体的人。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获得你的帮助?”青叶在少帅府的时候也是有见识的,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是三少爷,既然也是元帅之子,那本领肯定比她大得多了。 “帮我找到这两个人。”宁伯渊敲了敲自己记录的内容。 青叶看了眼三少爷做的记录,那铿锵有力的字像是揪住了她的心,同时也让她回忆起当时掉进地下的绝望,那绝望顿时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她想,她应该知道去哪里找这两个人。 “好。”青叶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大院,宁伯渊没有挽留她,只给了她大院的号码。 整理了一下资料后,宁伯渊拿着车钥匙走了出来。 第13章 以示诚意 再次来到废楼里,宁伯渊的心情十分沉重。 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宁伯渊拿着手电筒,在那幅抽象画前面站了好久,这次他没有用眼去看,而是用手轻轻触碰着这幅画的每一块地方。 凶手能从里面将小星杀死,说明这里一定有一扇门。 旁边的那扇门只是个障眼法,真正的门,肯定还藏在这里的某一处。 宁伯渊举着手电筒,将墙壁上的每个人都看仔细,他离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以至于连鼻子都差点贴上去。离得更近了,他觉得桂花的香味越来越浓,可是仔细闻,却又不像桂花的味道,倒像是某种药材。 药—— 宁伯渊举着手电筒的手突然往下滑了滑,什么药会散发出桂花的味道呢? 宁伯渊不懂药材,想着什么时候得去林东走一趟,请教一下老医生。 这时,他又把手电筒举起来,可是灯光照射到某一处的时候,他觉得眼前一亮,像是拿着镜子在太阳底下的反光,照得人不敢直视。 宁伯渊却忍住没有移开眼睛,他拿着手电筒的手轻微晃动着,在那闪烁的反光里,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他微微靠近,眯起眼,在不停地调整手电筒的光。在确定反光的东西究竟藏在某一处时,宁伯渊固定住手电筒的位置,将手朝那光的地方伸去。 触摸到光之后,宁伯渊拧了拧眉,那里很光滑,什么都没有。 宁伯渊收回手,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他盯着那道光一动不动,甚至连手电筒的位置都没有移过,感受到眼睛有些酸涩,宁伯渊蹙眉闭起了眼。 可是这一闭眼,什么东西就突然涌入到了他的脑海里。 那束光—— 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宁伯渊清楚地记得,他闭眼的时候有一道黑影钻进了自己的眼睛里,刚刚一直盯着光看,会被它的折射影响,以至于他没办法看清光束旁边究竟有没有东西。 可他觉得眼睛酸涩闭上眼的时候,眼皮遮挡住了光的折射,可同时也把光束下面真正藏着的东西看清了。 宁伯渊轻轻挪动了手,没有了手电筒的照射,眼前刺眼的光瞬间消失不见,可他方才记住了位置,此时朝那里摸索着, 分卷阅读85 果然在那束光的左下角摸到一个东西。 宁伯渊轻轻一摁,身上就透过一阵风,他一惊,一扇门在眼前缓缓开启。 看清门里面的场景,宁伯渊重重地吐了口气,表情十分凝重。 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道,长到像天边殷红的彩霞,一眼望不到边。 宁伯渊在门口站着,迟迟没有走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吸了口气,关闭了手电筒,迈着沉重的步子朝里面走去。 里面亮如白昼,挖地道的人十分注重细节,竟然在墙壁上安了许多永明灯。这种灯泡是德国的一位物理学家研制的,据说在不通电的情况下,只需要在底座按一个磁铁,便可以永远明亮。 也许是这种假设太过理想,所以没有什么人相信,但宁伯渊没想到,竟在这里看见了。 他继续往里走,发现墙壁上都是一幅幅抽象画。第一幅画是一名男子,看不清模样,只隐约能看得出男子的手中拿着一个类似于女子内衣的东西。 宁伯渊看着男子手上的一片红,有些不理解这画中的含义。 又往前走,还是一名男子,只不过他嘴里叼着一件绿色的上衣。 他旁边的男子脚下散落一条白色的裤子,从形状来看,应该是前几年流行的正装裤。 再往前走,是一名男子躺下,胸口放着一双黑色的皮鞋。 看到这里,宁伯渊隐约看出了眉头。 他的脚步没有停,可前方一名女子的画像让他顿了脚步,他侧过头往后面看去,随即又疑惑地转过头来。 这名女子的出现推翻了他刚刚的想法。 他原以为墙壁上的画是在暗示这几名男子侵犯了一个女子,可紧接着就有一名女子出现在男子旁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者反抗,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与落寞。 更让宁伯渊觉得奇怪的是,这女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喂一个老人吃饭,脚上还拴着一条链子,直直地朝远处通去。 宁伯渊揉了揉鼻子,他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虽然这墙壁上的抽象画色彩艳丽,但他却能从里面闻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也许是因为他不能一眼看清所有的来龙去脉,他总觉得这里面的迷雾变成了一团细小的颗粒,爬进他的七窍和四肢,害他思考一下,浑身就难受不止。 这些画给人的绝望感太强了,宁伯渊甚至都有想逃跑的冲动。 自我调整了一会儿后,宁伯渊又继续往前,接下来的画倒没有这么完整,以断断续续的为多,仔细一看,又像是人身体的某个部分。 宁伯渊伸手在墙边轻轻划着,墙壁的粗粝感刺激着他的指腹,同时也刺进了他的大脑。 他在某一处停下,将墙壁上的那幅类似于人的双手的画,用手指一圈圈地圈起来。 这双手,似曾相识,但他一瞬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宁伯渊呼了口气,用手指在画上点了点。 他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朝前方看了一眼,这通道极长,到现在都没有到头的趋势,而他也有预感,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到头了。 墙壁上的画仍是断断续续的,但固定在某一角来看,却能发现其中的玄机。 这些画,在诉说着一个女人。 女人或许是经历了某件事情后,变得绝望,变得破碎,变得毫无生机,她对世界的失望,让所有人都害怕起来。 宁伯渊走到这里,又好像看懂了,他回过头朝来时的路看去,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墙壁上的画,将某年的一件悲惨的事情叙说出来。 宁伯渊收回视线,又抬起了脚步。 下一幅画的女人,终于完整了,只不过她没有脸。画中的她身穿绿色莲蓬袖和白色正装裤,踩着一双黑色的皮鞋躺在白色的野餐垫上,她一只腿曲着,一只腿笔直,手里还拿着一块面包,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此时的她一定是微笑着的。 旁边一个男孩将一块白色的餐垫放好,又从篮子里拿出面包和牛奶...... 旁边的桦树下,停放着一辆旧式自行车,自行车的篮子周围镶上了小花边,里面放着色彩鲜艳的小花,风一吹来,仿佛还能听见铃声响。 场景切换,在一条河边。 男孩和女孩变得更小了。 他们两人共同拉着一根风筝线,蝴蝶似的风筝在空中尽情飘舞,天上的白云也露出了笑脸,似乎在羡慕地上的这一对无忧无虑的人儿。 宁伯渊将目光往前移,只见在一个茅草屋里,女孩儿手里捧着一块蛋糕,往男孩的手里送,男孩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 原来这个女孩儿学着大人模样系着围裙,围在一个水晶似的玻璃桌前忙来忙去,从黎明做到深夜才将这块蛋糕做好。 宁伯渊走了很久,他感觉周围很静,他甚至能听见手表的转动声。可同时他又觉得周围很吵,仿佛这两个人的欢乐童年,就一幕幕浮现在他眼前。 .. 分卷阅读86 .... 当指针指到六点的时候,宁伯渊知道天亮了,也知道自己将这条漫长的路走完了。 他满脸疲惫,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墙壁处的最后一幅画。 一个男孩安静地躺在襁褓里,他看着这温暖的世界露出了笑脸。 可宁伯渊记得,这个男孩只在这里露出了脸,其余时光,他全戴上了面具。 再次转过身,看着这条长不见头的路,宁伯渊觉得,仿佛把一个人的一生都看完了。 而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男孩和女孩从始至终没有换过衣服。 宁伯渊抬脚往回走,他不打算去寻找出口,他想,他应该知道出口通往哪里。 回到大院后,宁伯渊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里,而古今为了将昨晚那抹情绪赶走,一大早就约了朋友打麻将。 西庄的麻将馆里。 董家二小姐拿了牌放在手里摸了摸,或许不是她想要的牌,便“嘭”地一声摔在了桌子上。 那头有气,这边倒笑出了声,古今伸出手指轻轻在牌上一点,“胡了。” “你......”董二小姐见自己放了炮,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打牌也靠运气,咱生气也没用啊。”唐三太太将自己的牌全部推倒,阴阳怪气地说起话来。 “要我说,这牌也跟男人似的,经不住勾搭。”邓四小姐也来帮腔。 古今听完“嘭”地一声把牌全推到了。 之前跟她打牌的那伙人是爽快脾气,从来不会指桑骂槐,也不会输急了眼丢了教养。她觉得打得痛快,就算输了也开心。 可那伙人今日在郊外组了局,她嫌晒就没去,本来不打也行,可不打她又怕自己胡思乱想,索性坐下来跟这帮生人玩一玩。 这几局下来,她第一次赢,却没想到这群人都坐不住了,一个个用酸溜溜的话来堵她的嘴。 古今心里憋了气,自然不想再玩下去。 这几人见古今猛地把牌推倒,都有些惊吓,她们虽然嘴坏了些,但从来不敢做这种怒气事儿。 她们受过正统教育,深知女人应该得体大方,不能随意乱发脾气。在别人面前她们也不这样捣嘴,可知道古今是大院的人,这心里就立马不一样了。 她们几个哪个不是人前耀眼的主儿,可今日在古今面前,她们觉得自己全被比了下去,要是古今输了倒还好,这古今一赢,她们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于是这话,紧赶紧地就这么冒了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邓四小姐虽然也被古今这一摔吓着了,可她好胜心强,就逼着自己强势起来,殊不知她的话软绵绵的,在别人这里,激不起什么水花。 “做什么?”古今冷脸瞥了她一眼,“我只知道打牌能乐呵,还没听过嘴碎也能乐,今日在三位这里,我倒是见识到了。” “你什么意思?”被古今这么直接地把话挑明,唐三太太也坐不住了。 “没什么意思,这是今日输的钱,你们分一分。”古今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些碎钱放在桌上,便转身就走。 这些碎钱本是她买零嘴吃的,可见这三个人不识抬举,她索性给她们得了。 “唉,你给多了。”董二小姐这时倒像是转不过弯儿似的,竟然还找古今说话。 古今没有回头,拎着包往前走,边走边说:“这点钱,我还输得起。” 关门声传来,屋内三人的脸色不太好。 古今出门便打了黄包车到首饰店,她前几日在店里定了一对珍珠耳钉,估摸着这个时间也做好了。 进了店,老板认出来人,便寒暄着道:“古小姐,您这时间点卡得真牢,我这前脚做完,您后脚就到了,快请坐快请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一副花边眼镜,手指胖胖的,像是没长开的仙人掌。 古今对他的谄媚不热情也不冷淡,她坐下后喝了杯茶,没立即让老板把耳钉拿给她,而是目光在店内扫了扫。 突然,她的眼神被一抹红色吸引。 “这些绳子是做什么用的?”古今指着柜台上的一串红绳说。 “这是时下最流行的手链,没有水晶耀眼,也没有钻石华贵,就这么朴实无华,代表着纯真的友谊。”老板说着便取出一条红绳来,放在古今手里让她抉择。 “友谊?”古今心里微动,她想到不久后就是宁伯渊的生日,届时送这个倒不错,如果他也关注饰品店的话,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哎!”老板见古今感兴趣,便答应得清脆,“不过单这红绳太单调了,一般小年轻都会放几颗细金子,反正也不值多少钱,图个款式。” 古今闻言却皱了皱眉,她知道宁伯渊不喜欢金子,可如果单单送一条红绳,未免也说不过去。 她有些烦恼,不知该挑什么送给他。 想不出主意时,古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指尖的细腻感解了她心头的气。 她揪住自己的一缕头发,心里有了主意。 “ 分卷阅读87 有剪刀吗?” 老板不知古今要干嘛,但还是笑着把剪刀拿来了。 “古小姐,送头发您可得三思啊?”老板见古今要把头发编进红绳里,一时间笑中有意。 “头发而已,这要三思什么?”古今不悦地看了眼老板,认为他不似平常那么机警。 她送头发不过是因为这发丝的顺滑降了她的心头火,而她想到宁伯渊整天那么多烦心事,或许这头发送他,他就能顺利许多。 老板也不点明,连哎了几声,便忙着编绳子。 宁伯渊一晚上没睡,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后,又驱车来到林东。 “老医生,可有什么药材会发出桂花的味道?”宁伯渊说着将手里的枣儿递了过来。 周达耷拉着眼皮接过枣儿,又不满地给宁伯渊盛了一碗他刚煲好的汤。 “会发出桂花香味儿的药材多了,像‘葛枝’、‘牛白’、‘放仙’,都有类似桂花的味道。” “那这些药材分别是治疗什么病的?”宁伯渊喝了口汤,发现里面有浓浓的中药味儿,他撇了撇嘴,却不敢说什么。 “你撇嘴干嘛?我做的这汤不合你的意?”周达没有忽略宁伯渊的表情,此时见他的脸上没有出现自己满意的神情,周达不乐意起来。 “哪里的话,这汤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汤了。”宁伯渊能屈能伸,此话说得极其真诚。 周达不满地“哼”了一声,“这些药材各攻其病,‘葛枝’主治咽喉炎,喉咙不适喝两口效果立竿见影。‘牛白’是眼疾的死对头,无论多严重的眼疾,只要喝两剂牛白,瞎子也能治好咯。这里面来头最大的是‘放仙’,听说能让人意识涣散,从而起到催眠的作用。听老于说他那里有个这样的病人,我至今还未遇见过。”周达喝了口汤,又道:“老于这个人神神叨叨的,接手的病人也千奇百怪,什么催眠不催眠的,听起来就挺奇怪的。” “催眠?”宁伯渊不太理解,催眠后的人不是睡着了吗?那还怎么进行接下来的活动? 宁伯渊端着碗在思考,可这汤却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他放下碗筷准备去隔壁村看看。 “老于前些日子上山抓药去了,他每年总会到百果山抓药材,你说这百果山都是果子,他上哪抓药材去啊,还不是贪吃上山偷果子去了。”周达边说边瞪着眼,十分不满老于的这种做法。 宁伯渊见老医生这老顽童的模样,笑了起来,“于医生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听宁伯渊这么问,周达眼睛瞪得更大了,只不过这次是瞪着宁伯渊,“叫什么于医生,他这么吊儿郎当的还叫医生?叫他老于!”周达说着还甩了甩筷子。 “好的老医生,老于可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从宁伯渊口中听出自己和老于的区别,周达咧开了嘴,“估计一个月。” “好。”宁伯渊一口气将汤喝完,“老医生叨扰了,我改日再登门拜访。” 宁伯渊回到家后不多已经理清了一些思路,但是如果真的要叫停这场无声的战争,他还得搜集一些证据。 看了眼日历,他又着手忙另外一件事去了。 不过这段时间,他也忙里偷闲给古今谱了首曲子,他可不想古今心中有什么遗憾。 这首曲子宛转悠扬,他也跟古今弹过几次,古今心里没什么,可宁伯渊却觉得,这样一来,他与古今之间,也有了一些抹不掉的东西。 古今抽空的时候到佣人市场盘问了卿蝶,可卿蝶什么都不知道,她其实胆子很小,只不过因为欠戴依依的人情,便愿意替她卖命。后来,在古今的逼迫下,卿蝶却戴依依那里打探了消息,戴依依现在跟着段意,心里很快活,便跟她讲了。 原来是一个叫“田中”的人雇戴依依使了这个计谋,戴依依自己不敢,又派跟在她身后的卿蝶过来,所以这一来二去,便有了这些交集。 古今见消息打探来了,便把卿蝶辞退,但该出的钱她还是出了,卿蝶是断不能带到大院来的,她身上没有那股气魄。至于她以后能找到何种人家,也要看她的命了。 古今跟宁伯渊说了这个发现,宁伯渊这思路就理得更清楚了。“田中”之所以能掐准时间点打电话给林黄,是因为这人本来就是他派去的,至于林黄家的号码,宁伯渊相信这对能力非凡的“田中”来说,是小事一桩。 这点理清之后,宁伯渊就更加确信这背后的人是谁,不过,他现在得找出些证据来才行。 少帅与古玉新婚不久,小两口虽感情不深,但日子倒也凑合过。古玉虽然个子高挑,没有女儿家的韵味,但也算生得清秀。加上她带来了一个连的聘礼,让少帅在军中的地位更稳,他也不好冷落她。 但日子一久,宁骞的老毛病就犯了,他爱在外面沾花惹草,对古玉的态度也不如当初,这更加加深了古玉的积怨。 可更让古玉劳心伤神的是,她找不到当年的泥工和风水师,这样一来,她就找不到在背后撒大网的人。她要找到那人,目的十分简单。 分卷阅读88 在宁骞对她和颜悦色的时候,她可以暗中扶持他,因为他倒台了,她也会成为弃妇;但在宁骞对她不客气的时候,她可以暗中整垮他,如果她能与背后那人联手,那不怕宁骞对她不敬。 这个计划对她来说有利无弊,可一时间,她不知该从何找起。 这日,上京的文学泰斗傅文清下月初三做寿,差佣人来送请柬,管家见少帅不在家,就将请柬交给古玉。 “现在不是有电话了吗,哪还需要这样麻烦,通知一下不就好了?再说,这还下个月的事儿呢,这么着急干嘛?”古玉拿着请柬,但语气却充满了不屑,她认为,在当今社会拿枪的总比拿笔的威风,更何况她嫁的是上京最富贵的人家,她的丈夫在军中地位颇高,她又何必给别人好脸色。 古玉的性格随赵氏,刁蛮无理,捧高踩低,平时顶着参谋女儿的帽子就趾高气扬,现如今又有了少夫人的身份加持,她的眼里更容不下别人。 况且,在青叶那件事之后,她的心性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夫人您不知,傅家是书香门第,最讲究仪式感,他们认为电话通知反倒是草率的,没了规矩,更何况傅老爷子刚接触电话没多久,自是更信自己的手。”圆珠也是好心提醒,她为佣多年,各式各样的主子都见过,本当想这新过门的媳妇会羞涩几天,没成想,她刚来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古玉轻哼一声,随即便将手里的请柬扔在了地上。那红色的请柬被风推动着,沿着光滑的地板“哧啦哧啦”滑了好远。 她没再看它往哪个方向滑去,心里压根儿没在意这件事,又自顾地伸着手指,将刚涂的指甲放在太阳底下晒。晒了一会儿,平白地白了女佣一眼,像是在责怪她刚刚多了嘴。 女佣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对这个新来的女主人留了一条心。 晚上八点,宁骞一身酒气回到家,佣人见了都识相地端茶倒水煮醒酒汤,原本圆珠也知这些规矩,可今儿个就想吐吐心中的苦水。她是存着私心的,像少夫人这种家庭是不兴女孩子管理军事的,所以她初来乍到并不懂那封请柬的重要性,只当还是在家里,高不高兴都得随着自己的性子。所以当少夫人下午随手将请柬扔掉的时候,她心里就预料到了结果,如果被少帅知道,肯定少不了把少夫人一顿骂。她原本想提醒来着,可少夫人实在是太富贵眼,打心底里看不起她们这些为奴为佣的,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眼看着风将请柬越吹越远。可她终究不敢太过掉以轻心啊,现在的主子什么性子的都有,如果少帅骂了她,那以少夫人的脾气,保准要把火撒在她身上。她眼睛一直盯着请柬,红红的一小片,不时地随着风左右跳动。当少夫人回屋休息的时候,她把请柬捡起来压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下面,这样等少帅派人去找的时候,自己保证是第一个找到的。她是功臣,少夫人没有骂她的道理。 收回了心思,圆珠上前道:“少帅,今儿个傅家派人送请柬来了,还务必嘱咐您一定要到场。”其实她哪里知道别人有没有什么嘱咐啊,只不过她侍奉了许多主子,知道所有人都一样,要捡好话听。这跟醉不醉酒没多大关系,只要这话传到了人的脑袋里,人也就高兴了。 果然,话音一落,少帅是嘴角就毫不掩饰地勾了起来。他醉得不轻,眼睛都睁不开,像是困极了的时候,眼皮子一合一合直打架。他面色也不太清醒,颧骨处一大片红印子,离远了看,倒像是女儿家的胭脂没涂开,硬生生地印在脸上,多少有些奇怪。 圆珠并未多看他,平日里这主子倒也英俊潇洒的,可一醉酒就不行了,活没个人样! “傅......傅老爷子啊......”宁骞边说边抬起头,可他忽略了酒精对他的控制,这头也不能如平常一般抬了起来,而像是一棵粗壮的矮树被拦腰砍断了,里面用一根绳子拴了起来,不能直立,但也不至于掉落,就这么歪歪扭扭,没根没柱的。 “正是,听闻下月初三便是他九十大寿了。”圆珠对答如流,此时的她倒不像是女佣,而是像他的妻子,替他排忧解难。 “好......我去......”宁骞挣扎着站起来,但刚脱离椅子的支撑,他整个人都倒了下去。圆珠眼疾手快稳稳地扶住他,并叫唤旁边的佣人前来帮忙。 经她一叫,这些佣人倒也清醒过来,刚才,她们也被少帅的举动吓坏了,真以为他要摔下来,幸亏圆珠手脚麻利。想到这里,女佣们在看圆珠时多了分尊敬。 “请......柬呢?”被圆珠及其他女佣就这么硬生生地抗下他的重量,宁骞也毫无羞愧之意,仍旧这个姿势,嘴里吐出几个好不容易才能辨别出来的字。 “不见了。”圆珠环住少帅的腰身,因他身强体壮,她渐渐体力不支,却还是积极全力吐字清晰。 “什么?”少帅终于自己略微使出了些力气,这次的话语虽然没有结巴,但却拉着粗腔,有些刺耳。 “回少帅,请柬被少夫人扔了。”圆珠粗粗地喘了口气,见其他女佣额上都沁满了汗,她对她们使了使眼色,示 分卷阅读89 意大家一起用力将少帅重新抬到椅子上。 女佣们都皱眉摇着头,她们没有忽略方才少帅的神情,分明是动怒了,她们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圆珠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们一眼,因知道自己的体力实在支撑不住,万一手下一滑将少帅摔了下去,那才是真正的大罪。 她环住少帅的手更加用力,其他女佣不敢帮忙,她只好自己退到少帅的身后,手上用力拖着他,脚下艰难地朝后退。 宁骞醉醺醺的,迷迷糊糊中背后像铺了一层棉花,让他昏昏欲睡。他觉得舒服,连方才的气也消了几分,便撑了撑脚,借着脚下的力去蹭身后的“棉花”。 感受到少帅的动作,圆珠身子一怔,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女佣们此时比较慌乱,上前不是,退后不是,眼神不时地在少帅身上打探着,生怕他一不小心掉了下去,并未注意到圆珠的异样,但是她们倒发现了少帅发情一般,脸上色眯眯的。 “嘭”地一声,圆珠终于将少帅搬回了椅子上,并不是她的力气大,而是少帅肯自己用力,倒也不是知道要坐在椅子上,而是舍不得背后的舒软。 想到这里,圆珠心中五味杂陈,甚至对少夫人的报复都少了几分。她回过头抬起胳膊擦擦汗,灯光照射下来,显得她红润的脸娇媚起来。暖黄的灯打在她的胳膊上,将她的胳膊肘与肩膀处切割开来,重重地滑下一道沉重的黑色。 她瞪了眼几个女佣,恨她们不肯帮忙,但又想以此来掩饰自己并未对少帅产生莫名的想法。 “你......过来......”宁骞坐在椅子上回了神,又想起请柬的事情来,“你说......那请柬呢?” “被少夫人扔了。”圆珠耐着性子回答。 “混账!”宁骞虽醉得不轻,但骂起人来仍是气力十足,“去......把她给我叫来......” 因掌握不好力道,宁骞最后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一名女佣走了出去,边走边想:这少夫人也真不懂事,平常人家的妻子知道丈夫回来了也应该起身恭候,又何况是这一等一的少帅府呢?少帅这人最要面子,这刚娶妻不久,就遭受了这等脸色,他心里怕是也有气的吧? 古玉此时有了气,因为晚饭时没合口的饭菜,就匆匆吃了几口回屋躺着了。刚想眯着就听门口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她侧着耳朵听,几个女佣在讨论少帅喝多了的事。她心中更加来气,更不愿起来。 这时女佣来叫,她将气全撒在了女佣身上,边骂骂咧咧边气呼呼地穿上衣裳。女佣被她一通乱骂,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心里对这位新主子又惧又恨,心想如果下次可以的话,绝不来伺候她。 古玉穿戴整齐猛地踹开了门,女佣更是直了眼,这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简直是个泼妇! 书房里,宁骞坐在椅子上,这椅子是上等香樟木做的,为了方便休息特地加长加高了些,又垫上柔软的荞麦枕头,本可以躺着的,但宁骞非要表示自己没醉,就愿意这么坐着。 他在椅子上坐得端正,可浑身酸痛的筋骨戳中了他的怒弦,此时见古玉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他顿时火冒三丈,拿起桌上的一盏青璃彩釉杯狠狠地摔了下去。 这杯子颜色本身好看,五彩斑斓地,此时炸开了,碎了一地也仍然好看,只不过此时屋内无人去欣赏它的破碎的美。 “混账东西!你可知道那请柬是入门的信物,没有请柬你让我怎么去参加傅老爷子的大寿?人家还特意叮嘱了我,一定要到场,可你倒好,直接给我扔了!” 大伙儿都惊讶,少帅这时骂起人来倒不结巴了,不知是气把舌头捋顺溜了,还是舌头上裹着气,吐得痛快了,总之,他骂人的语气跟平常没有两样,只是眼睛略微睁不开些。 古玉一惊,为他结婚几天就对她这般态度,也为自己不懂事而扔了请柬,又为圆珠不替她打掩护就算了,竟然还卖了她。几种情绪冲击在胸口,她也来了火,在家里除了父亲之外,其余的人都对她百依百顺的,她嫁过来又带了一个连,十足地巩固了宁骞的地位,如今才几天好就翻脸不认人了?她一动气,也从桌上摸了一个翠花玉雕白孔雀花瓶,比他更狠地扔了下去。 屋内的女佣哪里还是惊讶,她们简直快吓晕了过去,没想到这位少夫人火气如此大,竟敢骑到少帅的头上。 这里面还是圆珠最机灵,推了推旁边的女佣,暗示她们去拿扫把来将地扫了,免得待会儿误伤了人。 女佣得到指示后马不停蹄地跑了出去生怕里面再起战火。 宁骞见最爱的一个花瓶被她打碎,整个人都红了起来,尤其是那双眼睛,脸上的胭脂红仿佛瞬间钻进了眼睛里,他的双眼变得血红。 古玉也有些怕了,她是听过宁骞的事迹的,知道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眼前,他变得十足得凶狠,她真的怕了,怕他拔枪把她解决了。 正想出声示好,眼前突然一黑,眼角冒起金星来,就连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哀嚎出声。 分卷阅读90 不知何时,宁骞已经走到她眼前,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她猛然倒地,感觉脸都被他打掉了。 眩晕中,她来不及思考,身前的人又想冲上来,被身后的人一把抱住。 古玉的腿下压着几块玻璃碎片,不知是宁骞最开始扔的,还是她后来扔的,总之玻璃嵌入了肉中,疼得她痛叫不迭。她的脸颊高高肿起,左脸像一块青紫的馒头,但是让人看着没有食欲,因为像过期的馒头。仅仅几分钟,她的眼睛也肿了,她尝试着睁开眼,看宁骞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可是眼睛只能露出一条缝,一条疼痛难忍的缝。 她又赶紧闭上眼,疼痛感减轻了些,可是嘴里仍是呜咽着。她几乎不认识此时的自己,像个低俗的下等人,被抛弃的老气的妇人,身上一丁点儿富家小姐的气质都没有。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眼睛也哗哗地留下来,嘴里哀嚎着,吐出来的是她从未听过的难听嗓音。 圆珠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住了,也下意识地想阻止这场闹剧,心里还是有愧疚的,仿佛这闹剧是她一手策划的。 宁骞果真停了动作,他喜欢身后这份柔软,尽管圆珠不太适应,但为了阻止他,也只能咬牙忍着。 后来,圆珠自己去将请柬拿了来,对少帅说是在院子里找到的。少帅倒熄了几分火,对圆珠更加赏识起来。 可是他对古玉的火降下去了,心头的火却蹿了上来。他见古玉大呼小叫心烦,叫来了佣人,让他把少夫人带去医院看看,并嘱咐没治好不能回来。 古玉眼睛看不见,但耳朵灵光着呢,听他这么说,她也不想反抗,但她肯定不会等痊愈之后再出院,她就要顶着这副面孔回娘家告状,等父亲帮她出气之后,她再回来收拾房里的那个小贱人。 她有直觉,那女人今晚一定会在这儿过夜了。 书房内,佣人将少夫人架出去,女佣把地扫好,宁骞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去扒他身后那令他贪婪的柔软。他之所以这么留恋这种感觉,因为这使他想起小时候婆婆做的白面馒头,外筋里嫩,个头饱满。 圆珠的身子“咕咚”一声撞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断然不敢推开他的。她见识过他的手段,若是顺着他或许能有荣华富贵,若是逆了他,怕是要见血光之灾。 正想着,圆珠觉得胸前一片清凉,她闭了眼,将思绪都藏了起来。 过完八月节,宁家有几件喜事。 一是宁骞正式收圆珠为姨太太,古玉腿上的伤已无大碍,但脸上却还略显青黄,远看,像将老黄瓜生生地拍进了皮肤里,所以她不管是因为面貌原因,还是心里窝火,都没有出席宁骞与圆珠的婚礼。说是婚礼,也只不过是简单地摆了酒席,因元帅压了下去。宁骞无疑喜欢圆珠多一些,他本不理会与古参谋的交情,可元帅不能坐视不管,眼看他娶了古玉未满一月,又讨了姨太太,他总归无法向参谋交代。但宁骞执意要娶圆珠,元帅拧不过他,就退而求其次,可以进宁家的门,但是不能阔摆,对外头古玉还是宁骞唯一的妻。 古玉受伤的事参谋已经知道了,他这样的好脾气也在元帅面前发了火。元帅没有因他不顾地位之分而迁怒,他知道古参谋为人正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想尽办法笼络他,两家结姻也是办法之一。可他万万没想到,宁骞竟如此糊涂,不但将男子风度丢得一干二净,还让他在参谋面前矮了一截。他当下就把宁骞找来,宁骞说明原委后,元帅和参谋也都冷静了,知道这事儿宁骞摊六,古玉摊四,两人都有错。 于是元帅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也表明自家儿子并不是为了那一个连才娶的古玉,就做主把那一个连还给了参谋,并当着参谋的面削去了宁骞一个职位,以示诚意。 参谋将一个连收下了,至于宁骞职位的事,他看了眼那张险些气得扭曲的脸,想着古玉也有责任,就帮着说好话,将宁骞少帅的职位留下了。其实他哪里不知道,如果今天他同意了元帅的话,那不仅元帅心里会存疙瘩,宁骞也会将这怨气记在他头上。他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三方都有台阶下。 喜酒在少帅府摆的,并没有邀请许多人,但却开了许多桌子,因圆珠提议,她本是佣人出身,知道佣人的辛苦劳累,想奖赏他们一便吃了。少帅是宠她的,尤其贪恋她的身子,就把她的话都听了进去。 开饭那晚,佣人们喜极泪下,都将圆珠的恩情记在心里。 第14章 争什么 少帅收姨太太后的第三天,便是宁家的第二喜——宁伯渊生日。 与宁骞相反,宁伯渊这个生日过得极其铺张浪费。 元帅夫人原来就是富家小姐,身上总有一种娇惯的气质,对于自己的事情最是马虎不得。中秋节时,宁公馆上做了许多山珍海味,倒也不是铺张浪费,这只不过是他们在家常便饭的基础上多了几个花样而已。但能够得上桌吃饭的人终究那几个,这菜一来二去折腾着,让夫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满,更别提她那无法消化的胃了。 元帅从小苦日子过惯了,如今取 分卷阅读91 得这个位置都是靠自己的打拼赢来的,所以格外珍惜今日的成果,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夫人只好将满腹怨言憋回去,让自己忍着胃里的翻滚和牙齿的酸痛,餐桌上戴着一副假面具,陪元帅吃完端午节的剩饭。 八月二十,剩饭终于吃完,夫人躺在床上一天没吃饭,她忍耐够了,任谁说都没用。 元帅倒没看出她是因为剩菜的事跟她闹别扭,只当她是肠胃不好,让医生开点消食的药。 夫人原本萎靡不振着,但第二天又出乎意料地起床了。她坐在红木梳妆台前,让佣人仔细地替她梳着头发。 “夫人,您近来还是保持心情愉悦些,别老为一些犯不着的人和事置气,您看自从您不去想三少爷的事儿后,这白头发都少了。”秀玲算是女佣中比较活泼的,她为人圆滑,审时度势,很招夫人喜欢,但未避免趋炎附势的味道太重,她有时也会挑些现实的话说一说。 夫人听她这样讲,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用手拿了几缕头发放在眼前,用指甲慢慢地梳理开,她见白头发仍然很多,又不由得叹了口气。 “咱们做女人的总要操心的,没出嫁的时候要跟在母亲后面学习如何操持家务,出嫁了又要以丈夫马首是瞻,为他鞍前马后不说,还要连带着将夫家诸事打理妥当。还好我这个婆婆去世得早,否则我还要多看一份人的脸色。” 秀玲不停地为她梳头发,拿着原木梳子在她头皮上轻轻地刮着,为她按摩神经。夫人感受到头发的拉扯,也就将手里的头发放开了。她是十分喜欢秀玲的,也知道她的为人,她是聪明的,知道死人永远比不过活人,更不会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将她这句话卖出去,所以十分自信地说了出来,然而想到自己的三少爷,还是有些忧心。 “你说我这三少爷,在外面是风光的,不说别的,就他那张脸,也足够让别人讨论的,可我不希望别人讨论这个啊!三少爷再怎样也只是个少爷,宁公馆有三个少爷,一个在外人称警备厅的厅长,一个在外人人称少帅,可他呢,终究只是个三少爷。我这虽说着不操心,但实际上比谁都着急啊!”夫人一只手在胸口慢慢锤着,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头的疼痛。 秀玲如此聪慧,怎能不知道夫人真正的意思。其余两个少爷都是没娘的,可他们却能混得如此风生水起,这让夫人情何以堪,外界的人又会怎么说? 秀玲将胸前别着的玉簪拿在手上,用玉簪的尖头轻轻地挑起一个高高的髻,又迅速地将玉簪插在发丝里用一根根细小的发卡固定住。秀玲心灵手巧,总是变着花样给夫人梳头发,因此夫人也很厚待她。 “夫人,秀玲虽书读得不多,但总听别人说‘虎父无犬子’,您和元帅都为人上之人,三少爷自然不能落于人后,且他的起点较高,不知比一般人家好多少倍,又是留过学的,将来再娶个贤良淑德的太太在一旁辅佐着,日后必成大器。”秀玲嘴上说着,手里也没停,她将夫人的头发绕在自己的手腕处,手里拿着一个扇形水纹流苏夹,慢慢地手抽出来,缠绕着的头发就自发地绕在了流苏夹上,她复又细心地将缠住了夹子上的水晶的头发一根根拨了下来,生怕扯着她。 夫人被她这么一开导心情好了许多,但是这贤良淑德的女子他不一定要,他喜欢的是古今那种会勾人的妖精。 夫人从镜子里慢慢打量着秀玲,只见她生得清秀可人,一双眉细细地划过眉骨,像有人拿着尺子刻意描的,是长得那样规范。眼睛圆滚滚的,不似古今那种狐狸眼,里面藏着东西,夫人略一打探,原来是一抹娇羞啊!这让夫人更是欣慰,这丫头就连讨论三少爷都会脸红,肯定老实本分。再看她那细挺的鼻子,犹如一座桥,连接了自身与外界的亲切感。秀玲见夫人这样打量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殷红的樱桃唇微微裂开,露出里面嫩白的果肉,她笑起来是这样甜,夫人懊恼着,以前怎么没发现,要是早点将她安插过去,少爷也不至于被古今迷得鬼迷心窍。 “哟!梳得这样花俏!”夫人这才正视自己的脸,只见与平日里不太相同,仔细一看,原来是头发上的流苏使她的脸也添了几分光彩。 她十分满意,绕过肩头紧紧地握住秀玲的手。 “夫人,今儿个是三少爷的生日,您忍着不适起床一定是去见他。秀玲帮不上别的,今儿个这发饰,得亏您自己本身就流光溢彩,它倒是也寻得归宿了。” 听了秀玲一席话,夫人满意地笑起来,她的手在秀玲手上拍了拍,又道:“秀玲,你去将衣柜里那件淡紫色的浮花旗袍拿来。” 秀玲有点疑惑,这件衣服是夫人早几年买的,那时候时兴穿得小,可现在流行身体解放,便很少有人穿它了,又何况夫人近日丰满许多,还能穿得下吗? 秀玲边想边走,打开衣柜,一双手慢慢地在衣服上滑着,手里充满了柔软的触感,仿佛摘下了一片云,轻轻地捧在手心。 她找到了那件旗袍,因未穿过几次,又加上保养得好,此时看起来还像是新的。 秀玲将旗袍拿给夫人,只听夫人又道:“去,将门插上,你试试 分卷阅读92 看。” “我?”秀玲满脸惊讶,随后又猛地摇手,“夫人,万万不可,秀玲做惯了粗活,不敢穿这上等衣服。” 秀玲平日里也很好学,从小未读过书一直是她的遗憾,所以有空就跟着有见识的佣人学习。她本是知道“绫罗绸缎”的,可是此时一骇然,竟忘了怎么说了,只好用最普通的语句来表达。 “瞧你这丫头,你今儿个要跟我去三少爷那儿的,还做什么活。快穿上。”夫人见秀玲执意不穿,又道:“不为别的,今日达官贵人众多,总不能让别人说我宁公馆的丫头穿得太寒酸不是。” 秀玲听了有些犹豫,她偷偷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粗糙的,有些扎手,此时柔软的云朵像是被煎炸过一般,硬邦邦的。 秀玲十分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她将门插好后,慢慢吞吞地换了起来。 她不敢动做过快,生怕毁了衣裳赔不起。 秀玲本来提议要到里屋换,可夫人拦住了,让她就在她面前换,她要看看秀玲的身子骨如何。 当秀玲羞赧地脱下衣服后,夫人眼中的满意褪去了几分。 秀玲终究是下等人家长大的,该发育的时候营养跟不上,落得一副空旷的身架子,尤其是那胸脯,扁扁的,没有一点弹性。不知为何,夫人突然想到了古今,她的身段是极好的,前凸后翘,皮肤还很光滑,是个男人都喜欢的,难怪伯渊会被她勾住。 夫人收回了心思,见秀玲已经换好衣服,她拍了拍手,说:“不错不错。”但心中却想,光靠这身子骨不行,吸引不了男人,她得让她学会表现。 “秀玲,待会儿出去我们先到花店,三少爷虽然面儿上冷冷的,但内心对花还是喜欢的。”说着,她又笑笑,“也是,谁能抵挡住花的诱惑呢?” 秀玲点点头,打开门,帮夫人收拾好东西后,搀扶着她走了出去。 秀玲今天是别扭的,不仅对于身上柔软的丝绸,也对于府上别人的打探,那眼神绝不是羡慕,好像是在看一个乞丐接受别人的施舍而发出的同情又嫉妒的目光。 这身衣服她无疑是喜欢的,可是终究是穿惯了粗麻布衣,偶尔穿上了光滑细丝,总觉得没穿似的。 到了花店,老板见是官家的车子,连忙出来恭迎,他将店员打发走,自己扛起了端茶倒水的责任。 “我说今早喜鹊在我家屋檐上喳喳叫,原来是夫人要来啊!”老板十分会溜须拍马,可是他那谄媚的口吻纵使说了再好听的话也使人觉得虚伪,不敢往心里听的。 夫人听了他的话蹙了眉头,原本秀玲是可以发现这细小的变化的,可今日因为身上裹着不属于她的衣服,把她身子缠住的同时,把她的脑子也盖住了。 夫人叫了她一声,她才如梦初醒,怔怔地去挑花。 “上次少爷挑了红色玫瑰,想必是喜欢的,咱们不如就送这个吧。” “是的是的,三少爷经常到这里来挑花,每次总是变着花样买。” “哦?他这样喜欢花吗?”夫人记得他最讨厌花儿了,可今天是他的生日,又想到儿子出国留过学,她也赶个时髦,像国外一样给他送一束花,如果他不喜欢,放着就是了。 “我也曾这样问过,三少爷说,他厌恶花还来不及,但奈何家里有人喜欢,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法子摘回去。”老板说着又看了看秀玲,见她穿着富贵,身上又自带一分清冷,应当不是佣人之类的,便连连朝她看去,以为她就是三少爷的闺中人。 秀玲一听如同天打雷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不认识了一般,回想起早上,没有执意拒绝夫人,不也是希望三少爷看见她的时候能够眼前一亮吗?可现在看来,仿佛一切都是幻影泡沫,而她是泡沫炸裂后的残渣碎滓,此时老板略微暧昧的眼神让她更加抬不起头,身上顿时泛起一股火辣辣的疼。 “混账!” 老板正得意着,以为拍中了马屁,没想到夫人却拉下了脸,气呼呼地领着人出去了。 这声“混账”不知是骂谁? 老板跟在夫人后面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即使车子走了很远,他还未回过神,心中暗自懊悔,感觉自己砸了一单生意。 车内夫人仍是觉得心头有股气压着,像是用个袋子将她胸口的血液都包住,她总是闷痛的。 “夫人,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秀玲这时倒清醒了不少,夫人让她坐在后头陪她,她便挨着她,用手轻轻顺着她的气。 “你说这伯渊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不去行军打仗,成天守着他那家破舞厅和那个狐狸精,现在的日子可不比以前,玩物丧志他到底懂不懂!再这样下去,到时候敌人举着枪杆子打到他头上去!”夫人是第一次说得这样狠,她实在气糊涂了,没想到儿子竟为那个女人牺牲这么多。 干燥季节,他容易花粉过敏,这点他自己早就知道的,可偏偏愿意为了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受这份罪,她想起来怎能不生气。 “夫人,您切勿说这种话,秀玲虽然不懂国家大事 分卷阅读93 ,但也听他们谈起过,现在国家正在议和,战争带给老百姓的灾难太大了,国家也舍不得咱们受苦啊!” “国难当头,怎能顾及儿女私情,我就是气他这点!”夫人自认为说这话大义凛然,可却忘了今日将秀玲打扮得这么漂亮,就是想让儿子安顿下来。她忽略了这其中的意义,即使成功了,那宁伯渊不终究是靠着女人吗? 车子继续行驶着,路过洋酒行时,夫人让司机停车,司机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停了下来。秀玲率先下车,在车下等着搀扶着夫人。 夫人边走边叹气,气自己总是要穷操心,不仅将家事操持得合理妥当,免人口舌,还要顾着下一辈这不听话的儿子。 “夫人您来啦?”老板看见夫人前来,语气惊讶,但面容控制住了。 夫人见他少了几分谄媚的模样,倒还看得起他。 “最近可有什么好酒吗?”夫人知道儿子喜欢收藏酒,尤其是各国的洋酒。 “前些日子少爷也来过,他订了一瓶慕斯酒,当时没货,现在有了,您看要不要这种酒呢?” “就这个吧。”夫人脸上稍微放松了些。 老板听了把酒包好,夫人让秀玲拿了酒便走了出去。 买完酒后,夫人又让司机把车开到司务处,今早元帅走得早,她有件事还未来得及说,此时便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车子停在司务处的时候,夫人顿时觉得疲惫极了。 夫人跟着元帅下属来到他的办事处,见元帅没在忙,才走了进去。 “怎么现在过来?胃还没好,少走动。”元帅见夫人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起来搀着她。 夫人因他这举动,心里暖暖的,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元帅扶着夫人坐下,又让人送点粥过来,他记得她昨儿个一粒米没吃,现在也中午了,即使早上吃过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元帅对夫人很好,如果她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他总是愿意宠着她。他也娶过几个女人,不过,有的病死,有的在他还没飞黄腾达的时候跟他过不惯苦日子,就离开了。后来他才跟夫人结婚,之后没两年,他就当上了元帅,所以他一直记着她的扶持,那时候夫人家大业大,为了帮助他,出了不少力。 粥来了,秀玲伺候夫人吃饭,元帅这才注意到她,只见她浑身散发光彩,他一时记不起她是谁,印象中家里好似没有这般气质的女佣。后来在夫人的解释下,元帅才看出她是秀玲,不过即使她今日再美丽,他的眼神除了刚开始的打探外,就未在她身上停留过。 夫人将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心里更加舒适起来。 夫人吃完后,元帅让秀玲把夫人扶到沙发上休息,夫人过了半刻又道:“不知你今日忙不忙?” “不忙,待会儿把事情交代好后就可以回去了。”元帅觉得眼睛疼痛,可能是最近劳累了,他走到窗户边,打开斑斓青墨色的窗户栏,露出一根根圆柱形的铁锈色的栏杆,他顿时觉得这栏杆有些遮挡,使他的视线跳转不开。 “那就好,今天是伯渊的生日,他让我来拜托你件事。” 元帅听完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厌恶,倒像是一种平静的表达。 “这时候倒知道用‘拜托’二字了?当时春晓晚报上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他也不吱一声,还得我主动求着他去撤销新闻,你不知道外面那群人的嘴啊,毒着呢!”三个儿子中,元帅最忽视老大,最看重老二,最担忧老三。 元帅本以为将宁伯渊送到国外去,可以让他多学些知识以后好辅佐宁骞,可是他回国也将近一年了,整天把心思放在舞厅那里,按现在的情势来看,即使舞厅收入不菲,但仍然是不务正业,他本希望他能同宁骞一样,带军打仗,为国争光,可他既无此意,那他也不想强求。 “元帅,这件事可不能怪伯渊,谁叫他那里有个狐狸精呢?”夫人说起这件事来心里又不平静了,她总是觉得古今会毁了他。 “你就别总是把责任推到人家姑娘身上,要我看那姑娘挺机灵的,怎么说也是留学归来,不会那么轻浮。对了,那姑娘叫什么来着?”元帅怪自己的脑袋,当初还是人家帮着他完成国外的合作,可他却又把人家名字忘了。这时他回过头,没有将窗户关上,任着风轻轻吹过来,仿佛是想吹醒一点自己的记忆。 “古今!就是留过学的才开放呢!我听说......” “也姓古?”元帅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不得了,因为他下意识地将她规划为古参谋家去了,可是想到古参谋的女儿叫“古玉”,他又觉得不对,所以这才糊涂起来。 经过元帅这么一提醒,夫人也怔住了,她以前只顾着厌恶她,倒真忘了这上京城中,古姓寥寥无几。 “你说,这古今不会跟古参谋有什么关系吧?”夫人问得小心翼翼,她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我让人查查,这事儿不能直接问参谋,太突兀了。”元帅说着像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秀玲一眼,秀玲立马看向别处,证明自己没有将这番话记在 分卷阅读94 心里。 “放心吧,秀玲没事的。” 秀玲闻言感激地看了夫人一眼。 “光顾着说别人了,你儿子拜托我的事,我还没跟你说呢。”夫人手在沙发垫上磨了几下,感觉手下的触感有些磨手,她低头看了一眼,原来底下绣着半边蕾丝。 “你倒说说。” “他今儿个生日,又想着派头,在东海那片区域租了一艘游艇,现在说想看海豚表演,让你给他寻个驯兽师。” 元帅一听,脸上的皱纹更多了些,他抿着嘴,不知是气是笑。 “唉~”元帅想了一会儿,或许是心里有个决定,就轻轻地叹了口气,“什么海豚表演,我们老一辈人连听都没听过,肯定又是在国外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说让他用点心,拿出在国外学习的本事做几件像样的兵器,再先去宁骞那里观看一段时间,学习人家是怎么练兵的,将来自己有了真本事,再自立门户,人家怎么也会敬他几分。可是他偏要跟我对着干,搞什么歌舞厅不说,还把钱都花在这不实用东西上。”元帅原本是想让宁伯渊帮着宁骞,在他那里先学点本事,然后再出去单干,可他偏不愿意,只任着自己的性子来。 等他苦口婆心劝宁伯渊去宁骞的军营里后,却也听见他在那里游手好闲,根本不务正业。 “瞧你说的,哪有人这么看不起自己孩子的,我看现在歌舞厅也挺好,万一战争真的来了,他拿着钱财跑到一处安宁的地方也成。”夫人这人很护短,自己说儿子是没事的,可一旦这话放在别人身上,即使是元帅,她也不依。 “伯渊就是这么被你宠坏的。” “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当然要宠。”夫人这话在心里说着,终究没有抬到明面儿上,她知道,她只有一个儿子,但元帅却有三个。 “你刚刚说,他要什么师?”元帅未接触过这种事,所以有些摸不着头脑。 “驯兽师。”夫人也是记了几天才记住。 “就跟马戏团差不多?” “差远了,人家那是在海上表演哪!”夫人说到这里又有些得意,想象着晚上一些达官贵人看见这空前绝后的表演所发出震惊的表情,又觉得宁伯渊不是在胡闹了。 “我不懂这些,我让庞副官去找找。”元帅说着打了个电话。 等元帅挂了电话后,夫人又开口,“可一定要找到,他千叮咛万嘱咐的。” 秀玲在一旁看着元帅和夫人即使对三少爷不从军有意见,也还是尽心尽力地帮着他,也许这就是父母恩情吧。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红了眼眶,她出身贫贱,家里为填饱肚子已经不容易,没有这么多温情分享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是冷冰冰的,为着钱财冷冰冰的。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响了,元帅接起来说了几句,又挂了电话对夫人说:“找是找到了,只不过因为时间紧急,只约到了一个新来的。” 元帅一边用手挠了挠下巴,一边觉得宁伯渊可能不会高兴,因为他这人最看重仪式,从小到大,他所有的东西都是讲得上排面的,如今这驯兽师应当是时兴的行业,有名的几个早已经被预定了,只剩下一个新入行没多久的,恐元帅担心他怕不会入儿子的眼。 “新来的?你儿子见不得会要啊。”夫人也同样了解宁伯渊。 “那能有什么办法,你跟我讲了我就去办了呀。”元帅轻轻磕了几下桌子,指关节在琉璃桌上“咚咚”作响。 “哎呀!”夫人急得拍了拍大腿,“这孩子也真是,专赶在这节骨眼上跟我讲,你不知道,他是今早才说的啊。” “按理说这孩子最讲究派头,应会提前安排好才是,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你打个电话给他,横竖怎样,这事儿咱们办了。”夫人虚指了一下电话。 元帅想着也是,便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同意了。 元帅和夫人互看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们永远猜不到儿子在想什么。 晚上七点,一艘意大利风情的游艇慢慢靠港,游艇一共有三层,装修华丽,富丽堂皇,尤其是整个船身都点缀着闪烁的彩灯,让人误以为星星染了颜色,又贪恋世间的美景,猛地坠了下来。 秀玲扶着夫人缓缓走来,见到眼前的事物不禁目瞪口呆。夫人也是第一次见游艇,虽说她生来富贵,但那时候到底古板些,不许女孩子东跑西跑,只有下等人家的儿女才需要在外奔波,但此时,夫人倒是十分羡慕那些人,他们这么多年见到的景物,比她这个井底之蛙要多得多。 好在现在的社会不一样了,大人们突然间就主张孩子出去见世面,还攀比着谁家的孩子出国留洋见多识广呢! 秀玲迈着轻盈的步子往前走去,这游艇的灯也照亮了她,她的身上散发着紫色的光,不断地吸引旁人的目光。她感受到了,不由得低下了头,风轻轻地吹起,将她两鬓的细发挑了起来,更像是凭空伸进了人的心里,使人感觉一阵痒痒。 秀玲偶尔抬头,看见两旁有一颗颗银铁做的树,树上没有叶子,由 分卷阅读95 于是银铁做的,显得触目发白,冷冰冰的。秀玲本觉得没什么意思,可当游艇移动的时候,闪烁的灯光一下子跳到了树枝上,那五彩斑斓的颜色简直将这死气沉沉的铁树照活了,哪里还需要树叶来点缀呢。 “这游艇看着离咱们挺近的,没想到走起来这么远。”夫人的心情好了很多,尤其当她看见其他夫人都眼睛发光地看着这艘游艇的时候,其实身体是一点都不疲惫的。 “夫人,不然咱们休息会儿?”秀玲也兴奋不已,早上的不适感和自卑感一扫而空,只留下满心的雀跃,仿佛她本身就该如此。 后来,当秀玲的心变得面目全非的时候,她最恨的其实是夫人,因为是她,带她进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而让她心生向往,无法自拔。如果未曾感受到,她死了也就死了。可一旦她踏进了芬芳馥郁的花园,就怎么也不愿意回到泥泞杂乱的草地,连同着自己的心,也不愿就这么死了。 “不休息了,也不早了,伯渊说游艇上有许多新鲜玩意儿,尤其今晚的海豚表演是重头戏呢!”夫人这几句话说得特别大声,因为她看见了财务局局长的夫人,身为姑娘时她俩就爱相互比较,嫁了人,一个贵为元帅,一个高居局长,虽说明面儿上局长比元帅矮了一级,可两家人心里清楚得很,谁也离不开谁,几乎没有高低贵贱。 于是局长夫人就到处炫耀,说她丈夫鞠躬尽瘁、为国为民,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上京的生活水平不能突飞猛进,到现在为止还有许多贫苦人家,如果一把手能跟她丈夫一样愿意为民效劳就皆大欢喜了。 这话传到了夫人的耳朵里,她气得直咬牙,虽然也在打牌的时候跟别的夫人明里暗里地解释了,比如财务局才是掌管上京经济命脉的地方,元帅只管军事,他将外抓得牢牢的,还总是立军功,为保上京人民的安全,他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对内就要靠财务局,为市长排忧解难,努力造福民众,争取让基层人民早日过上好日子。 话虽说得漂亮,但夫人内心总觉得不过瘾,老一辈的争完了,要争小一辈的,可伯渊又不争气,这让夫人十分苦恼,但她不甘心,想着什么时候一定要扳回一局。 财务局的杨夫人听了,捏着手绢扑哧一笑,见宁夫人走来,还是将手绢拿开,老老实实地打了招呼:“宁夫人晚上好,今日气色不错啊。” 杨夫人捏着特有的上京腔,摇着身子一摆一摆的,这游艇是让她眼前一亮,但她怕宁夫人得意忘形,硬是将心头的惊讶与羡慕压下去了。 “都是身边的丫头好,不仅手艺好,还贴心啊!”宁夫人在别的夫人面前倒不这般炫耀,但一遇到了杨夫人,她就恨不得将家里的大小人物都搬出来说一说。 “哟!这是你丫头?”杨夫人这才注意看秀玲,方才她总觉得眼角有紫色的光在一闪一闪,没成想这么耀眼的人竟是个丫头,真是可惜了。 “是的,名叫秀玲,可心灵手巧了呢!”宁夫人说着握了握秀玲的手,秀玲回她一笑,又跟杨夫人打招呼。 杨夫人直夸她懂事,几句话说完,几人已来到游艇前,一排长长的阶梯横在她们眼前,像一条通往圣明的路,照得她们心头明亮。 杨夫人虽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已被嫉妒穿了头,她从未如此恨过宁夫人,连带着自己的女儿也恨了起来,恨她为何不是男儿身,整日学些琴棋书画不顶用,更赚不了几个钱。她恨来恨去,就是没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总觉得是别人亏欠了她。 两个小厮过来搀扶着宁夫人和杨夫人,觉得秀玲也是大小姐的模样,就又朝旁边招手,来了一个个头不高,五大三粗的人来搀着秀玲。秀玲大惊连忙摆手说不用,可宁夫人让她受着,她本就有打算让秀玲进宁家的门,虽排不上少奶奶的位置,但姨太太还是有份的。秀玲从小就跟着她,生性聪慧,懂得分寸,尤其是对于男女之事,从不乱来,虽然身世清贫了点,但至少人是正直的,所以宁夫人格外看好她。 “宁夫人对佣人真体贴,我就没这个命了。”杨夫人说着不满地朝身后看了一眼,见自己的贴身丫头花名还未到,心中顿时火冒三丈。 方才她出门急,将礼物落在家里,丈夫杨举革将这些事都交待给她,他没有过问自是十分信任她的,可她却因打扮耽误了时间,急匆匆地出了门,到了这儿见别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才想起自个儿的礼物没带来。她本想亲自回去拿,但一方面宴会时间快到了,若单是礼物没拿她也好趁点礼的人清数礼物时拖延点时间,但若是人没到,就会落得个“小肚鸡肠”的称号,毕竟她与宁夫人的那点事,都快传遍了整个上京的贵人圈,不来或迟到宁伯渊办的宴会又会落人口舌。想来想去,她觉得派贴身的花名去拿最合适。她知道礼物放在哪里,为人也聪明伶俐,点礼时自然会说得清楚。 可遇见秀玲之后,她浑身又变了滋味儿。先前还是因为宁伯渊仅仅办个生日会就铺这么大的排场而感到不快,继而埋怨起自己的女儿来,这会儿又因宁夫人的女佣明亮耀眼而深觉不满,就连平时十分讨人喜欢的花名此刻都入了不她的眼。b 分卷阅读96 r   “杨夫人说得哪里话,杨局长掌握着整个上京的经济走向,那可是上京的大功臣。”宁夫人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但是由于没有走心,连动作也带着敷衍。 “我们家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别的本事,不像元帅位高权重,手眼通天,就连养出的儿子都军功显赫。听说少帅前不久又立下战功了?”听了宁夫人的话,杨夫人心里有诸多不快,与心中的杂感混在一起就愈发地不是滋味儿。她嘴巴毒,最会揭人身上最痛的伤疤。她知道宁夫人身份高贵,家产万贯,但是有一点一直让她耿耿于怀,就是宁伯渊的事业。与少帅相比,即使宁伯渊再有钱,也不会得到别人全部的尊重。 话音刚落,宁夫人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没有了方才的神采奕奕,这会儿倒轮到杨夫人笑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秀玲将这些话听在耳中,但知道她必须逼迫自己将所有的内容全部风化,干净得让她自己都忘了曾经听到过什么。 到了台阶的最后一层,杨夫人刚踏上去,脚底就猛地亮起五彩斑斓的灯,最神奇的是这些灯像冉冉升起的泡泡,在空中你追我赶,打闹嬉戏。 杨夫人吓了一跳,差点摔了下去,幸亏小厮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杨夫人回过神,拍了拍自己的腰身,像打臭苍蝇似的,将小厮的手打下去。 杨夫人惊魂未定地走进舱内,只见一条长长的、铺着红地毯的路横在她的眼前,上面洒满了花瓣,像参加婚礼宴会,只是缺少了新郎和新娘。红毯一旁摆着米斗大小的细铜圆角桌,桌子下面有四条长腿,大概与人齐高,长腿下方有一个个四方形的黑色包边盖,盖子底下还有灰银色的小轱辘,杨夫人觉着新奇,用手轻轻推了推了,桌子滑动的同时,她还听见几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她恐以为打碎了什么东西,吓得惊慌失措。方才那个被她厌恶地推开的小厮说道:“杨夫人,这是红酒桌,这盖子底下装的是红酒,您不必惊慌。”说完便往后退了一步。 杨夫人看着他,脸上顿时有火辣辣的感觉。 宁夫人也被里面奢华的装饰震惊了,可是杨夫人比她先一步出丑,她就躲在后面偷笑,方才杨夫人的一席话似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甚至还在心里想:我儿子不愿行军打仗又如何?不照样使你们大开眼界! 最开始,秀玲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由于别人的心思都在观看舱内的环境上,也无人注意到她。 此刻,她深切地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洪水在猛烈地翻滚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即将冲出体外,带着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在这所有华美精致的装饰上触碰一番。 秀玲不顾宁夫人和杨夫人的明争暗斗,自顾自地欣赏着。 红酒桌的旁边挨着一个椭圆形的白色红木台,台面上有三个蜡烛台,她所见过的蜡烛台都是一顶红木上漆着隔断油,上面规规矩矩地摆着一根红色或白色的蜡烛。蜡烛燃烧时,一缕缕青烟迫不及待地向上蹿,一滴滴湿润的泪沿着蜡烛的脸颊流了下来。刚开始劲头十足,到后面就显得后劲不足,都商量好似的在某一个点上静止下来。 可眼前一盏玫瑰金色的蜡烛台上还蹙着几株小蜡烛台,这蜡烛也不点在隔断油上,就放在高高低低的、耀眼的金属上。 原来蜡烛还有这样的摆法,她的心里像滴进了一滴蜡烛油,呲啦啦地燃烧起来。 三盏蜡烛台中间,讲究地摆着鲜花,用几个大小不一的黑色小圆桶装着,馥郁芬芳的花束凑在一起,俨然是个热闹的小家庭。秀玲想,它们可能也在欣赏人类对美垂涎欲滴的窘态。 她离远看这尊椭圆台,对它有极大的向往,忽然间就对于宁公馆里那些陈设老旧的建筑物感到一阵厌烦。她也曾因为在宁公馆做事而觉得高人一等,可现在她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想要跳出老旧的生活圈,活到新事物中去。 她看着那椭圆台子入了神,仿佛能想象一直与时俱进的三少爷在布置这里时花费了多少心思。 秀玲想到这里才猛然回过神,原来她心里即将迸发而出的洪水是想要与三少爷同进同出,想跳进他那大院子里去。 “秀玲怎么啦?叫你几遍也不应声。” 秀玲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说:“三少爷果真是留过学见过大世面的,这生日宴会的布置都非同一般。” 宁夫人听了这话哪里还将她走神的过失放在心上,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就是铺张浪费,净弄些咱们看不懂的稀奇玩意儿。你看对面那圆形的碎花拱门,还有旁边那一长排闪得人眼珠子要掉下来的白色纱幔,听说上面镶得都是碎钻石,实打实地真金白银贴上去的。还有中间这白色大理石的长排桌,别看上面摆着的小甜品不起眼,可是伯渊专门从法国叫的师傅来做的,那师傅在国外有名着哪,好像叫‘罗登’什么的,一般人家可请不起。你们年轻人爱玩儿,他还请了白俄罗斯乐队,供你们跳舞,不过人家排场也大,咱们宴会还没开始他们也在底下歇着呢......”宁夫人语气激昂,眼皮下仿佛瞬间多了许多人,她也不是简单地叙述舱内的 分卷阅读97 环境,而是热烈激动地进行一场绝世演讲,她如此用力,秀玲看见了她额头泛起了青筋。 杨夫人再也坐不下去了,此时也出乎意料地没有用话刺她,只默不作声地走了下去。 杨夫人一走,宁夫人立马寂了声,方才太过用力,到现在她还气喘吁吁。 秀玲上前嘘寒问暖,有点看明白她们在争什么了。 第15章 跳舞 七点半,人陆陆续续地走了上来,进了舱里的,无一人不目瞪口呆,瞠目结舌,有几个佣人竟失礼地叫出了声。秀玲脸一红,自己方才就是这副模样。 人一多,也就热闹了起来,宁夫人找了个地儿坐下,得意地接受这些达官贵人的艳羡之情与谄媚之语,又听说下面送礼的人太多,她就让秀玲下去帮着点礼。这方面,她总要找个体己的人。 秀玲沿着阶梯边角走,生怕上来的人太过用力将她挤了下去。 脚着了地,秀玲才深深地舒了口气。她平时总是在宁夫人听无线电的时候蹭着听点儿,涨涨见识。有一次听见无线电里传来一个温婉悠长的女声在讲述“嫦娥奔月”的故事,她觉得,方才就像嫦娥一样飞进了月宫,现在才恍惚着,落了地。 这里是一块空地,周围没有房屋,倒是植物更多些,秀玲猜想应该是供人游玩的地方。她抬眼看了看,只见一颗铁色的大银树下密密麻麻地挤着一群人,在夜色的映衬下,倒像是一大块黑夜掉了下来,砸在这片空地上,又被银树挡着,半立了起来。 秀玲迫不及待地往点礼台走,生怕这呜呜泱泱的人将她的慕斯酒挤碎了。可是后来,她也知道自己多虑了,这玻璃做的东西,单凭人肉怎么可能挤坏呢?只不过是她觉得那珍贵罢了。 这瓶酒,本是夫人替她买的,可她觉得意义不对,别人出的钱,不能够代表她,便怎么也要将这钱给夫人。存钱不够,她就用月钱抵,夫人拧不过她,也就同意了,心里也越发对她中意起来。 点礼的人名叫“怀才”,是宁夫人的车夫,因车子停了没什么大事,夫人就让他担着这责任。与三少爷有关的事,夫人好像什么都不放心,一定要亲力亲为,最好都将自己多年培养的人手安插过去。 这不,刘管家正忙前忙后地将客人引领到小厮面前;彩娟和细凤一人一边,忙着给客人分入场水果,听说这是新进的规矩,她们因这上京独一份的工作而感到自豪着呢! 陆陆续续有人将礼物放在台子上,诺大的台子几乎堆满了。秀玲眼看着一件件礼物压在酒盒上,在一旁跺脚干着急,见刚才的人送了礼物都一窝蜂地走光了,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游艇里的光景时,秀玲心里不屑地笑了笑,仿佛这游艇就是她的了。她以主人的心态看不起那些垂涎游艇的人。 此时无人送礼,秀玲一手拎着裙摆,一手去拉那酒盒子。 “你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别干着粗活儿了。”怀才说话嗓子哑哑的,听他讲,是五岁时感冒没钱治疗,就这么硬撑着落下的后遗症。此时他见秀玲穿着如此高贵的衣服去搬放在最底下的大盒子,他立马一手顶着上面沉重的礼物,一手用力地将秀玲要的那个盒子拿出来。因为他承重的关系,头抬得高高的,手自然不认门路,不小心扯到了秀玲的裙子。秀玲惊跳着往后退了一步,又连忙低头在裙子上擦来擦去。此时怀才刚好抬头,见她如此嫌弃的模样,脸由于愧疚红了起来。 “不好意思秀玲姑娘,我这人手笨眼拙,您别往心里去了。”怀才因为家里贫困的缘故,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即使对于同等级的秀玲也用“您”称呼。 秀玲没答话,但气呼呼地“哼”几声。后来又回过神来,今天实在不对劲,以往她可是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可今个儿怎么就开始给人脸色了呢?她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心里顿觉不好,她竟然适应了这种高等面料,不再有早上那般如坐针毡的感觉。 正思考着,耳边传来几句欢声笑语,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色连衣裙的女子同几个男子开着玩笑。具体什么话她听不清,因被她身上的紫深深地吸引住了。 她同样穿着紫色连衣裙,只不过与秀玲这套略带老气与保守的衣服相比,她那身要显得更活泼些。尤其是她大胆地将肩膀露了出来,秀玲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大概是她那雪白的肩膀刺到了她。她觉得她的皮肤像厨娘揉的白面馒头,可是又不情愿地想,那一定比馒头要光滑。秀玲死死地盯着她,只见有两根衣带轻轻地挂在平滑的肩膀上,秀玲心里为她直捏一把汗,生怕风一吹,那带子要断开来。秀玲不由自主地拿拇指扣着食指,眼睛细细打量着她,只见她一头乌黑的卷发平铺在两肩,因她走路很劲道,所以头发也跟着舞动起来。秀玲想起自以为豪的盘发手艺,在她那毫无修饰的头发上自惭形秽。她无需装点,就美得惊心动魄,秀玲觉得,她让自己感觉不堪,因此不太喜欢她。 风轻轻吹着,身旁的银树没有叶子,无法作响,可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内心“咔嚓”地响个不停,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但清楚地知 分卷阅读98 道今晚的嫦娥并不是她。 秀玲看着她自信的模样,丝毫不在乎流言蜚语,就恨不得也将自己的衣服也撕出几道口子来。露出胳膊也行、肚子也行、大腿也行,总之,她觉得这身衣服快要将她裹得透不过气来。 正想着,几人走到点礼台,几位男子都将礼物呈上,并在册子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秀玲见那女子一动不动,手上也未有任何礼物,心里对她的印象由不满,变成了鄙夷,认为她没有那个手笔就不用装得时尚大胆,看起来让人误以为她很高贵。 秀玲这样想着,心里宽敞了许多,越发觉得自己用下个月的月钱买了这盒子酒值了,至少在眼前这女子面前,她赢了。 “你送什么?”林黄潇潇洒洒写完自己的名字,转身问古今。 古今神秘一笑,不做声。 “不如把你送给他得了。”何栉鳞用平常开玩笑的语气说着,虽然他真希望他们在一起,但也不敢认真地说出来,否则古今要扒了他的皮。 “我赞成!”白秦半天憋出一句话。 秀玲虽八面玲珑,但思想古板,认为男人应该三妻四妾,女人就得三从四德,又加上她跟在宁夫人身边年数已久,耳濡目染许多贤淑良德的道理,经不起一点玩笑。此时她不禁蹙眉,一脸轻蔑地看着古今,心想:她究竟是何女子,肯任人这样玩笑? 之前宁夫人去大院的时候并未带着秀玲,而古今那日找上宁公馆,也正值秀玲请了病假,没有打过照面,她自然不认得古今。 古今听了本想踢何栉鳞一脚,可一想到今晚穿的高跟鞋便作罢了,只叫道:“我给他,他倒是敢要!” 秀玲见她不仅不恼,反而嬉笑着,心里越发地看不起她,觉得她一定不是个正经女孩儿。 这时正好宁伯渊走了过来,古今背对着他没发觉,其余几人又看到了宁伯渊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就也没开口。秀玲原本想说话来着,可她见三少爷今晚格外英俊,一时间震动地开不了口。 宁伯渊大步走来,快到点礼台时,手轻轻一勾将古今的小身子搂进怀里,另一只手快速地拿起桌子上的笔,顺势牵起她的右手,将笔塞进她的掌心。 他速度过快,古今这才反应过来,她本想拼命挣扎,但又怕碰花了妆,只能在宁伯渊怀里小幅度地抖着,可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在撒娇,动作温软可人,并不泼辣。 宁伯渊笑着搂紧了她,他将头放在她的肩上,因着她皮肤很软,他的下巴在她的肩头多蹭了两下。古今哀号着,见宁伯渊拿她的手去写字,她不依,可宁伯渊加重了力气,差点把她的手捏骨折! 抽回手后,她看了眼册子上的内容——呈礼人:古今,礼品:古今。 她左手捂着右手手腕,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这下子真把你给了我了。”宁伯渊也伸手想帮着她揉,可被古今甩开了。 “宁伯渊,得亏你生在元帅家,但凡贫困点,你肯定占山为王,跑山上当土匪去了!”古今边说边气哄哄地往前走,这手腕越揉越痛,也不知他为何如此执着,硬逼着她,写出来的字那么丑,如果不是这个名字耳熟能详,她根本认不出是什么字。既然别人认不出,那就不算数的。 古今想到这里心里更加委屈,既然不作数,那她这苦就白挨了。 “不行,你是古今,可不能当压寨夫人。” 后面几人嬉笑着又说了什么,秀玲一句话也没听清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感觉脸上一阵冰凉,应当是到了夜晚,连冷意都迫不及待跑到她的脸上去。 原来她就是古今。 秀玲望着那个踩着高跟鞋,优雅地登上阶梯的女子,她原本不断地催眠自己,不过是一个不知检点的女子,即使她再美也不值得自己羡慕。可是当所有男人都围着她时,她承认,一种让她想起来就难过且自叹不如的认知就藏在她的内心深处,即使她用巨大的石头将它砸碎,可依然掩盖不了它强烈地想探出头来的事实。 再后来,当秀玲彻底败下阵时,她才明白,古今之所以耀眼夺目,令人神魂颠倒,以至于女人都对她抱有敌意,是因为她身上流露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超前的诱惑,这种诱惑是开放、是大胆、是不屈服、是敢反抗。这种诱惑,是大多数女人,包括她,都无法拒绝但也无法跨越的沟壑。她不仅美丽,也是新时代的象征,这是许多经历过旧社会的女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但是她们依然心生向往,这种向往只存在于心里,一旦有人将它现实化,必定成为众矢之的,被刺得体无完肤。古今也证明了,男女之间,不需要过多防备与保持距离,男女之间,依然干净清爽,只是世人见着男女凑在一起,都将这层关系丑陋化了。 秀玲反手握住桌边,奇怪的,她手下并没有用力,但她知道,所有的力气都钻进了她心里,她还知道,这种力气,成了无法消除的恨。 宁伯渊倒没有注意到她,跟古今在一起久了,再美的女子也入不了他的眼。他见古今与林黄几人走进了舱内,才回过头来扫了一眼礼品。他本不注重这些, 分卷阅读99 但却想知道古今送了什么。眼神在礼物上翻跳着,秀玲直直地盯着他,这是她从前不敢的,可今晚不知是被古今刺激了,还是觉得自己与往日不同,有了吸引他的资本,竟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怀才见三少爷如此注重礼物,更加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有点差错让三少爷不满意。 宁伯渊左看看右瞧瞧,终于在秀玲的手下看见了“醇香酒行”的字样。他将酒盒拿过来,轻轻地打开,见里面装着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慕斯酒,心里更加愉悦起来。他早前跟古今说过的,想必她记在了心上。想到这里,宁伯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满心欢喜都洋溢在脸上。秀玲见他拿着她送的礼物爱不释手,一时间红了脸,心逐渐飘到了远方。 宁伯渊看也没看其它礼物,就拎着酒盒走了上去。 身后的秀玲眼中散发着强烈的爱慕,还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坚韧。 八点钟,晚宴才正式开始,现在才七点半,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大家都在游艇上四处转着,丝毫看不出有人饥饿。 一般人的宴会没有这么晚的,大概在六点钟或六点半的时候就开始了。宁伯渊的宴会这样晚,按理说有些挑剔的人会在背后挑三拣四,说他摆架子。可今晚出乎意料地,大家都十分兴奋,只有称赞游艇的豪华奢侈,倒将这些规矩都抛在脑后了。 一楼倒没什么稀奇,地方是大的,可没有什么摆设,略下空旷。左侧有几间棋牌室,专供富太太们消遣用。 二楼则是小花园,里面仿造了马路造型,长长的过道上,贴着灰白相间的呢绒格子布,鞋子踏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即使有顽皮的孩子在上面蹦蹦跳跳,也是温柔的,并不聒噪。过道两旁立着一根根漆黑的圆形灯柱,路灯也是圆的,仔细一看,原来这层的天花板并没有霓虹闪烁的灯光,这满屋的明亮都是由路灯支起来的。 这时,洪柳走了进来,她第一次觉得路灯竟然这样浪漫。 后面跟着的是组织的人,七八个人分散着走,但都没有离开彼此的视线。 宁伯渊今晚不仅要打通东海与津洲的水下通道,还要抓出组织里的内鬼。 今晚的计划十分特殊,他并没有提前知会,只怕内鬼会泄露风声,他就是要出其不意,杀他个措手不及。 此次行动需要全体人员参加,与他同心的人知道了计划之后必定欣喜若狂,因为这是他们共同的梦想,但若内鬼知道后,会想办法第一时间通知敌方的人,宁伯渊毫不担心,他有万全的计策,待计划落成,只需看各人的态度如何。 跟在洪柳身后的是阿猜,他瘦瘦高高的,不太爱笑,为人最不讲情面,有时候刻薄起来,连宁伯渊也不放在眼里。宁伯渊被他顶撞过几次,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加欣赏他。在这个扛枪时代,他不惧怕任何恶势力,每次都提出别人不敢提的建议。有几次宁伯渊在计划中故意设置了几个漏洞,敢提出异议的,只有岳平和阿猜。岳平这人他不必多心,他们彼此了解,共同作战,是生死相依的革命战友。那时阿猜刚入队不久,他听完宁伯渊的计划后,二话不说就甩了脸色走了出去,除岳平外,组织内的其他成员都责怪他太莽撞,脾气大,可宁伯渊却追了出去询问缘由,他说宁伯渊没脑子,连这么明显的漏洞都看不出,他就算跟错了人,瞎了眼。 宁伯渊听完却哈哈大笑,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耐心地引导他把他心中的计划说完。听完之后,宁伯渊对他竖起大拇指,又在他的意见上加了几点,这几点刚好是点睛之笔,他才觉得宁伯渊并不是平庸之辈,这才心甘情愿留了下来。 这么久了,他尽管不善言辞,偶尔莽撞,但对宁伯渊倒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不过因他不讨喜的性格,组织内有人并不喜欢他。 二泉是组织里的翻译专家,组织里的秘密情报都会交由他翻译。他长着一张憨厚老实的脸,个子不高,胃口很大,常常成为组织里的笑柄,他们都取笑他太能吃,迟早要把宁伯渊吃破产。他为人和善,倒也不在乎这些,也经常站在他们那边来取笑自己。 德穗是组织里除宁伯渊外学历最高的人,她去年从剑桥毕业,曾在上京的一家外企工作,因不满里面的外国人对祖国的歧视,愤然辞职,决定投身于祖国建设中。后来,机缘巧合地认识了宁伯渊,她擅长研究科技,于是宁伯渊就让她解读芯片,她聪慧能干,又爱钻研,几乎将宁伯渊研究出来的芯片都分析得清楚透彻。宁伯渊如今掌握了许多重要线索,德穗功不可没。 青能皮肤黝黑,脸长长的,所以他也有个外号——马脸。他虽长相不佳,但最古灵精怪,浑身带着许多笑点,让组织内的气氛轻松不少。因着他性格的原因,所以经常替宁伯渊跑腿,在市场上寻找合适的人才,伺机拉入组织。 泰坤大约四十多岁,是组织里最年长的人,但他也不摆什么架子,被青能影响了,一向严谨的人也会说几句玩笑话。他的工作最枯燥乏味,总是坐在电话前接听成千上万个与他无关的对话。这么久了,他倒真未听过有用的信息,这种窃听方法不仅花费巨高,还是大海 分卷阅读100 捞针,想找出点眉目十分不易。可是宁伯渊既然让他这样做,就必定有他的道理,他就安心地做着,从未有抵抗的情绪。时间久了,他也自嘲起来,自己是否天生就是个工作的机器,竟然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几个人来到二楼,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尤其是洪柳,眼中都泛出了光。 她挽住了青能的胳膊,娇声道:“你看啊,这路灯可真圆,离远了看,倒以为真把八月十五的月亮摘了来。” 此次她与青能扮演的是夫妻,因怕外人起疑,所以他们稍微伪装了些。洪柳是标准的美人胚子,她精明能干,眼光又高,一门心思早就扑在了宁伯渊身上,知道要与青能扮演夫妻时,她气得眼睛都翻到脑门子上去。但他们都觉得,青能虽然长得丑了点,但是为人圆滑,懂得随机应变,绝对不会出岔子,让别人有了疑心。她虽不满,但见大家这么坚持,也就应了下来。 此时,她挽着青能的手有些奇怪,像是用木棍从中间顶住了,并不自然。原来是洪柳为了与青能保持距离,特意架空了胳膊,生怕与他多接触一寸。 青能感觉到了她的疏远,心中鄙夷起来:你不想碰我,干嘛还主动来接近我? 青能到底左右逢源的功底强,他心里再不舒服,脸上也不会表现出来,仍旧笑嘻嘻地对洪柳说:“你别看这东西栩栩如生,要我说啊,比咱老祖宗的手艺差远了,他们可真是鬼斧神工,手艺精湛。” 洪柳听着他滔滔不绝,又拉下了脸,手猛地抽了回来,嫌他话太多。 青能也无所谓,自顾自地欣赏着二楼的风景。 看着前面两人暗落落地耍脾气,岳平不悦地抿了抿嘴。洪柳这人是交际高手,经常混迹于各种场所,宁伯渊派她出去打探消息。可她性子强烈,对于看不惯的人事通常掩藏不住自己的情绪,对此,岳平没少说她。 至于青能,算是慧眼识珠,经常发现许多隐世的有才人,但他带过来的人,都没有通过宁伯渊的测验,所以宁伯渊本身对他已有许多不满。 岳平叹了口气,心想组织该调整调整了。 这二楼装修得十分细致,路灯下还有几把斑驳的石蓝色的扶手椅子。椅子很大,可以供三人同坐,德穗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转头看着身后的花儿,开得花枝招展。 这时,椅子上又坐下一个人,她感觉到颤动后,略微瞥了一眼,只见那人身穿藏青色的长袍,她知道组织里并没有穿这颜色的人,所以并未转过头,只将眼神空落落地投在花朵上。 八点钟一到,乐队指挥就拿着指挥棒,站在舞台中央,音乐声在他的手下缓缓升起。 有了音乐的调剂,一些爱玩闹的人在走路的时候就已经挥舞着双手,微微显出舞姿。 入座后,大家望着桌上的山珍海味才觉得饿了,都顾不上姿态,大快朵颐起来。 古今吃了几口,便走向了摆酒台,侍应生看见后,殷勤地询问她喜欢和什么口味的酒。 这时宁伯渊走了过来,拎着慕斯酒,笑得开怀。 而秀玲在看见古今在摆酒台上挑酒的时候,也模仿着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不为别的,只是看见三少爷拎着她送的酒笑了,她想知道,如果古今知道三少爷这么喜欢她的礼物,会是什么反应。 秀玲慢慢地挪着脚步往两人身边走,在一块红色的法国糕点前停了下来。这个位置既可以听到两人的谈话,又不会惹人怀疑。 秀玲见古今放下酒杯,拿着盘子准备挑选糕点,她也有样学样,放下杯子,端起盘子,在面前的甜品前挑挑拣拣。 此时的她,倒真有些大小姐的样子。 秀玲正挑着,突然眼前一亮,看见一块她心仪的蛋糕。 若说心仪吧,这整片区域的美食她都心仪,但这块糕点的模样她甚是喜欢,于是就又拿起一个盘子,借助它的力,将整个蛋糕都放进自己的盘子里。 她甚至边拿蛋糕还边想象,别人是不是都把目光投在她身上,这样一想,她的动作更加讲究起来。 正当她得意洋洋时,却看见旁边的古今拿起台上的甜品刀,优雅地从那块跟自己盘子里差不多大小的蛋糕上,切下一小块来,然后又捏起旁边的金属小叉,细细地品味着。 秀玲顿时觉得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她手中的蛋糕变得异常沉重,刚才想象出来的目光也变成了一把把叉子,快要将她插得千疮百孔。 秀玲迫不及待地放下手里的蛋糕,生怕别人看见她方才的动作。 这时,三少爷打开慕斯酒的盒子,秀玲又来了精神。她看着古今心想,刚刚比不过你,但三少爷喜欢我的酒是事实,这点你却比不过我。 正想着,古今出了声。 “什么酒?” “你送的你不知道?”宁伯渊手下顿了顿。 “不是我送的。”古今摇了摇头。 “那你送我什么?”宁伯渊又把盒子盖了起来。 “哪!”古今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一个红色的 分卷阅读101 首饰,套在宁伯渊的手腕上,可能有点小,古今在首饰两头拉了拉,首饰又变大了起来。 “随意!”宁伯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还是开心的,她不记得送他酒就罢了,至少还有礼物给他。 “哪里随意了,你看这编织的手法多精湛。”古今说着还伸手摸了摸。 宁伯渊见状也抬起手腕看看,只见这个首饰并未有出彩的地方,甚至都没有任何配饰,但就单单凭“古今”的名字,这礼物也变得珍贵起来。 宁伯渊将首饰往手腕里面塞了塞,又将酒扔在一边。 “你怎么不开酒了?” “又不是你送的。”说着宁伯渊就拉着古今往前走,可还未走到目的地,宁伯渊就被人拉走叙旧了。 秀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间觉得浑身脱了一层皮。 宁伯渊被宾客缠住,聊了好一会儿,无非就是说一些恭维的话,他听得厌烦,就找个借口躲开了。他端着酒杯在一角站着,转头看见手边有个白色蕾丝纱幔,顺着纱幔的方向看去,只见它横穿过整个三楼,在对面的舱门上定住。宁伯渊见古今端着酒杯朝座位上走,又见纱幔周边布着手工编织的流苏,一瞬间心里雀跃起来。 他朝纱幔这头看了看,只见是轻轻勾在门头的一根铁钩上,他用手拉了拉,蕾丝被扯断,他手里握着纱幔的一头,又用力一拉,纱幔那头也掉落下来。 此时宾客们正顾着吃饭,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古今也在这时走到席位中央,忽然觉得有东西从天而降,她抬头一看,只见一抹雪白色慢慢朝她飘来。她惊讶出声,手里的酒杯也晃了晃,红酒在杯子里跳动着。她喜悦极了,在这美妙的音乐下,白色纱幔如同一场鹅毛大雪,带着浪漫与温馨落了下来。 她没有闪躲,任由长到离谱的纱幔轻轻地落在她的头上。她透过朦胧模糊的眼,看见不远处的宁伯渊手执酒杯,冲着她笑。她在纱幔中俏皮一笑,红唇咧开来,显得妩媚又性感。 “阿妈,你看新娘子!”上京最大的酒商席家三儿子曾跟着父母去津洲参加过新式婚礼,那里的新娘子就是头顶白纱,手持花束,所以小孩子看见头上落白纱的人,就先入为主地以为她就是新娘子。 席太太连忙捂住儿子的嘴,这次宴会,他们家本就是自己争来的,目的是想跟三少爷搞好关系。他们知道三少爷的舞厅现在蒸蒸日上,生意红火得不得了,如果他愿意从他们这里拿酒水,那连带着他们的生意也会更好起来。可听见儿子说出如此戏谑的话,她不禁心头发慌起来,生怕三少爷生气,就更加摆了态度,不与他们合作。 谁知她自己这边厉声制止儿子,三少爷却笑了起来,他悠闲地端着酒杯朝这边走来,眼神一直未离开过那名女子。席太太心中嘀咕,说不定儿子这话倒正中三少爷的心了。 此时,音乐悠扬,踩着浪漫的节点,宁伯渊及其郑重地掀开古今头上的白纱。纱幔有细小的缝隙,夹住了几根古今的头发,他不肯,轻轻地从上面拉了下来。 他几个温柔的动作让下面炸开了锅,林黄他们起哄着,嘴里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宁夫人却冷了脸,不顾仪态猛地拍了拍桌子。 洪柳则满脸震惊,一是被三少爷的浪漫之举彻底笼络了心,二是被古今惊心动魄的美震住了魂。她知道古今是美丽的,只是因宁伯渊这层关系,她不愿意去承认,更想她真的浪荡些,她才更加有理由去诋毁她。 而秀玲少了方才的灵动,此时像白板上的画像,显得有些呆板。 宁伯渊回头与林黄他们对视一笑,回过头来,弯下了身子,钻进纱幔中,轻轻道:“要不......真亲一个?” “你敢!”古今话音刚落,宁伯渊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额头,她听见底下的起哄声更热烈,不禁红了脸。古今此时心里发虚,因为这个轻柔却霸道的吻,从额头,慢慢地渗入进去,化成了一粒粒细小的种子,在她身上七零八落地分布着。 宁伯渊轻轻地将她头上的纱幔彻底拿掉,那轻盈的白色就缓缓落在地上,正好与地毯上的花瓣交相辉映。他这无心之举,倒让这地毯更生出几许风格来。 古今任由他牵着走回座位,不是她不想反抗,而是这温柔的音乐束缚住了她的身子,使她挣脱不得。 这场闹剧结束,宁骞怀里搂着圆珠,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古今,之前他倒是跟她接触过,那时他就被她迷住了,而且听外界传,大院里养了个妖精,今日仔细看,果真是妖精嘛! 收回目光,宁骞想起了他们的约定——他们还得去东街的“雕艺”看画呢! 看来,他得找个时间约他们出来了。 圆珠是个识大体的人,她好不容易登上这个位置,可不能步少夫人的后尘,任性耍赖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喜欢,就连刚刚让男人都魂不守舍的女子,估计也是个温顺柔软的性子。 古玉坐在少帅的另一侧,见少帅明目张胆地搂着姨太太,她心中十分气愤,又见着三少爷仪表堂堂,又有这么多花样,女人最吃这 分卷阅读102 套,她的心到现在还因为他的举动而猛烈地跳动着。 她现在十分后悔,当初不应该贪图少帅的兵权,听从父亲的话嫁给他。如今看三少爷开舞厅也混得风生水起,再说他为人比少帅英俊许多,算得上上京最英俊的男子,她不禁心里泛酸,嫉妒他眼中只盛着古今来。 宁朗倒没有什么表现,不过他今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得西装革履,而是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脸上也没有温暖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好在今日他不是主角,倒也没人观察他。 “到底是个妖精胚子,在哪儿都能勾人。”宁夫人从来都是对她恶言相向,本来还顾及场合,现在气得连场合也不分了。 元帅哎了几声,打断了宁夫人的碎碎念,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他不想坏了气氛,同时也知道宁伯渊是个有主见的人,他看上的人应该不会太差。元帅见过古今的本事,又想着她如此耀眼,肯定会招惹来同性的嫉妒,但是对于宁夫人,他也不好过多说些什么,只能从中打个圆场,让她顺顺心就罢了。 “秀玲,我以前常跟郭太太跳舞,那时候你总是凑过来看,应该学会不少吧?” 秀玲忍住心里的酸涩,正埋头吃饭,只听夫人唤了她,她抬头,一脸错愕。 “早前学的舞都忘了。”秀玲说完用筷子抵住了脸,有点怕看见夫人失望的眼神,可是她却两手一拍,叫道:“那正好,让伯渊教你跳,今儿个舞会该开场了。” 秀玲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便被宁夫人拉着往宁伯渊那桌走去。 宁伯渊跟古今、林黄他们坐一桌,只开宴前来敬了父母一杯,便应酬去了。此时见母亲领着个姑娘来,宁伯渊一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阿妈,这是送您的礼物。”未等母亲开口,宁伯渊就站起身,从身后拿出一个天蓝色的正方形盒子,盒子上面用同色系的丝带扎成蝴蝶结样式,里面装着什么宁夫人并不知道,但光看着这礼盒,她就心花怒放了。 “你生日,怎么还送我礼物?”宁夫人虽然这么说,但已经咧开了嘴角。 “儿子的生日,母亲的受难日,阿妈,多亏有您才有我的今日,今个儿这开场舞还请阿妈赏脸。”宁伯渊说着半弯了腰,做出邀请的姿势。 宁夫人尴尬地看了看秀玲,本来是带她来跳开场舞的,没想到儿子弄了这么一出。她虽对秀玲食了言,但心里仍是高兴的。 宁伯渊绅士地领着母亲走进舞池中央,舞步轻起,他看向古今,只见她仍是没心没肺地喝着酒,一眼没看他。 他转过身时将眼神敛下,回过来时将目光盯住古今。今天这开场舞本准备跟她跳的,可母亲的意思太过明显,在今日,他不愿拂了她的意,但怎么也轮不到她身后的女人来跟他跳。 开场舞是有特殊意义的,参加过舞会的人都知道,她母亲经常与太太们跳舞,自然懂得这个道理,此时将那女子塞进来,他若是接了,怕是又要将她塞进大院。 他不愿别人主张他的终身大事,索性拒绝个干净。 一舞跳完,舞池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宁夫人也不再坚持让秀玲跟他跳舞了,方才她听了许多贴心窝的话,此时心里甜蜜蜜的,哪里还想得到别人。 秀玲失落地跟着宁夫人走回座位,眼睛却离不开三少爷了。 洪柳自从上次跟宁伯渊跳完舞后,心里就再也不安分了,她见秀玲败下阵来,便拿着手帕优雅地擦嘴,准备起身去邀宁伯渊跳舞。今晚是个开心的日子,他应该不会拒绝她。 洪柳踩着高跟鞋,扭着纤细的腰身妖娆地朝宁伯渊走去,可后者却回到座位上一把拉起正在吃饭的女子,只见她猛地被人拽起,嘴角的汤汁还未来得及擦净,显得匆忙又惊讶。 洪柳尴尬地站在那里,没人邀请她跳舞,那她就更成了全场的笑话,她主动贴上来,别人却视而不见,任哪个女子也经不起这样的羞辱。尤其是她在看见宁伯渊拿着手帕轻轻地将她嘴角的污渍擦去时,她的心被嫉妒灼出了个洞。 岳平见洪柳不安分,心中早就不满,此时他起身,去邀请洪柳跳舞,准备跟她好好聊一聊。 洪柳见岳平给她台阶下,即使内心不情愿,也只好跟他跳了起来。 第16章 内鬼 乐队换了首曲子,略显轻快的,舞池中间,大家的舞步也都快了些,好在都是些会跳舞的,应付起来也不难。 “宁伯渊,这游艇要花不少钱吧?”古今今日踩着高跟鞋,比平常高了许多,她可以将头放在宁伯渊的肩膀上。 “你开心吗?”宁伯渊见她尝试着将头凑过来,只怕又在测量两人之间的身高,他一抬手,将她的头硬按在他的肩膀上。古今见这样可以省去点力气,便也没有拒绝。 “开心的。”她的下巴磕在他的西装上,突然想到今日擦了粉,怕把他的西装弄脏,又急忙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那这钱砸得值。”宁伯渊低头正好看见她的脸,他语气十分认真 分卷阅读103 ,比对待他的兵器要认真百倍。 洪柳刚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岳平故意将她往这边带,估计也是这个意思。让她听见宁伯渊真实的想法,让她知难而退,让她死心。 她看了眼古今,只见她那白得耀眼的肩膀发着光,几乎快刺痛她的眼。她心中嫉妒又羡慕,嫉妒她生得这样美,一举一动都震人心魂,尤其是她窈窕的身姿,她一个女人见了都心生涟漪。同时又羡慕她,敢无视众人的指点,要知道,在这个社会上,人人心头是豁了开道口子,流入了许多新潮的想法,但真正能接受女子穿得如此清凉入世的并不多,更何况今晚还有许多太太,她们年纪略大,与年轻人不同,本就保守些,见到她这样,怕是唾沫星子都要淹死她。但洪柳心中是羡慕的,她何尝不想将最美的一面显露出来,可是她没有这个勇气,没有勇气接受世人的指指点点。 她带着复杂的目光看着宁伯渊和古今,又拉着岳平往远处跳去。 “你应该了解他。”岳平声音稳重,像是在声带上安装了重力石,说起话来显得不慌不忙。 “他只不过喜欢潮流的女子,我也可以。”洪柳不甘示弱,心中决定慢慢往古今的路线走。 “你别忘了进组织是干嘛的,不要胡思乱想,你身上是有任务的。”岳平见她如此冥顽不灵,语气凶狠下来。 “我知道,我本来也就是拿来与男人调笑的,别不承认,你们拿我当堂子里的女人一样看待。” “洪柳!”岳平彻底冷了语气,他现在才发现,原来她一直这样定位自己。这不仅是对她自己的轻蔑,也是对组织的侮辱。 “岳大哥,我敬重您,不会与您争吵,但我也希望您尊重我,我喜欢他,与别人公平竞争有何不可。据我所知,那女子也不甚爱他,那他这样付出有什么意义。”洪柳将头往一侧撇了撇,又道:“我是真心待他的,希望您别阻拦,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我的好。” “你抢不来,他的眼里没有别人。”岳平虽然没有与古今正式结交过,但从宁伯渊的举动中不难看出,他爱她,深沉又执着。 “不试试怎么知道?”洪柳偏不信,她不信自己的魅力会打动不了他。 岳平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但也提前结束了舞,回到座位上来。 过了几分钟,一支舞结束,古今要离开,宁伯渊搂住了她的腰。 “再陪我跳一支。”宁伯渊几乎全搂着她,丝毫不顾及跳舞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和别人议论的目光,他的手碰到她,就再也挪不开了。 “也好。”古今今晚吃得有点多,正好跳支舞消消食,“今儿个你生日,就让你开心一下。” “古今也知道你可以让我开心吗?” 古今停住舞步,抬头看着他。这种感觉又来了,让她心慌,不断地想逃。 “你干嘛总是跟我说这种话?” “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古今挣脱了他的手,突然就不想与他跳了,“像以前那样多好。” 以前,他们彼此独立,彼此信任,无话不谈,也任由她装聋作哑。她闯了祸,他给她收拾烂摊子,他做兵器遇到瓶颈,她可以几夜不睡陪着他想图案和设计。但是现在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也能感觉到,宁伯渊的坚决与执着,他不会回头,她也不敢转身。 宁伯渊掰过她的头,让她再次直视他,“窗户纸捅破了怎么可能再粘回去?” 古今彻底慌了,她推开他,逃离了舞池。 晚宴结束后,客人们都不舍得离开游艇,即使已经晚上九点钟,他们也神采奕奕,丝毫不感觉疲惫,甚至还觉得时间太短,想要重来一回。 饭后,宁伯渊找个机会通知了组织人员待会儿的计划,大家都很惊喜,就连冷冰冰的阿猜都露出了笑脸,终于到他们大显身手的机会了。可是人群中,有个人的脸色却被自己极力地掩盖住了,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九点一刻,甲板上响起了号角的声音,大家都挤着跑出来,带着疑惑和探究的眼神,看着无边无际的深海。 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有些人的脚尖虚浮在地上,快感受不到自己的重量,只觉得被许多人架着,轻飘飘的。 宁伯渊早就站好了位置,不过,就算他混在人群中间,也没人敢挤他。他的眼神一直未离开过古今,她在人群中像只掉队的燕子,因找不到队伍而慌张起来,生怕迷失了回南方的路。 宁伯渊克制自己不把她搂过来,他眯着眼,想看古今到底能不能离开他。 古今今晚穿得性感魅惑,早有些男人在看见白纱幔落在她头上的时候就心痒难耐,只不过碍于她跟三少爷的关系,不好明面儿上动手动脚。可现在人山人海,谁都顾不得谁,于是就有些人趁着乱,手时不时地落在她的肩头。她的肌肤很光滑,但凡碰过她皮肤的男人,都不由得捏了捏手指,想再次感受一下指尖的滑软。 古今从小就混在男人堆里,怎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只不过今晚她鞋跟太高,在方才 分卷阅读104 的拥挤中找不到重心,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此时她站稳了,在有人再次朝她伸手时,她迅速地捏住那根手指,毫不留情地往后一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受伤的手猛地收了回去。 “我肩膀上有刺,当点儿心。”古今倒是毫不收敛她的风情万种,她的眼神柔柔的,像一张蜘蛛网,粘住了别人的心,可是她的声音却十分凶狠,像是在告诉别人,如果胆敢再碰她,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那些心生念头的男人此刻都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倒不是怕自己真的对付不了古今,而是他们都看见了三少爷泛着杀气的眼神。 席仲良见地方不够,又怕儿子看不见待会儿的表演,便将儿子抱了起来。此时在他儿子左摇右晃之间,他看见三少爷的眼皮由长变宽,将杀气都聚集在一起,不禁纳闷起来,三少爷是出了名的喜爱玩乐,不愿沾惹刀枪,可早已混成老油子的席仲良却觉得奇怪,早年他走南闯北的时候,见惯了山匪的凶恶狠毒,可他们都不使他畏惧。可今晚,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颤抖,突然间,他有个可怕的想法,三少爷会不会不如他表现得这般无害?又或者,他真实的身份并不止局限于“梦幻巴黎”的老板。 想到这里,席仲良再次看了看三少爷,只见他与方才的表情完全不同,他收敛了眼中的杀意,正踏着步子朝这边走来。 席仲良见到了,就再也忘不掉那个眼神,他觉得三少爷一定不止这么简单,可一时间,他又猜不准他的真实身份。 席生今年八岁,生得圆头圆脑,他饭量很大,足足比他邻居的同龄人重十斤。此时席仲良抱着他儿子,渐渐觉得胳膊酸痛起来。 “你别动了。”见儿子又扭来扭去,席仲良厉声制止。 “阿爹,海腾表演快开始了,我看不见。”席生见前面挡了一堆人,不禁想再往上蹿一蹿。虽然他阿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可最终只站到第三排,他哪里甘心,蹬着小腿,硬将头往上探。 “什么海腾,那是海豚表演。”席仲良虽然胳膊酸痛,但到底不愿拂了儿子的意,又将他往上凑了凑。 今年宁伯渊宴请客人,范围十分广泛,大到政府高官,小到个体商户,可席家作为上京最大的酒商没有收到邀请函,他不禁觉得脸上无光,便硬着头皮要来一份请柬。最终,他也不知道三少爷请客到底归个什么标准。 宴会开始之后,他就听说当晚会有一场极其壮观的海豚表演,他之前闯荡过,也听得许多奇闻逸事,这训练陆地上的动物他见过,可还从未见过海里的,不禁更觉得稀奇起来,内心也加深了对三少爷的崇拜,觉得他无所不能,竟比只会提枪打仗的少帅要更加威风。 “阿爹,我想到新娘子那边去。”席生指着古今,摇了摇自己的胖手指。 “胡说,哪有什么新娘子。”席仲良抱歉地看了眼古今,可后者被三少爷牵着走到最前面去,随即他又用眼神警告了席生。 席生此时被海风吹得兴奋着,才不管父亲的警告,又大声说:“就是新娘子,是他的新娘子。” 宁伯渊带着古今往最前面走去,将这里堵得水泄不通的人们这时却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宁伯渊闻言回头,见席生又指了指自己,没有表现出兴奋的模样,而是淡淡地看了眼古今,她似乎从来不会主动找他,即使自己身临险境,她也会靠自己的力量化险为夷。 他们之间,主动的人一直是他。 她没有给过他确切的回应,是因为他没有说出那句彻底打破关系的话,但是以她种种行为表明,他若真说了出来,她必定会逃得更远。 海风轻轻吹着,即使清凉,宁伯渊也觉得心里闷闷的。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号角,嘴里含着口哨走了过来,见到他,所有人更加兴奋,尤其是席生,他拼命探着身子往前挤,席仲良有些支撑不住他的左摇右晃,在人群中也打了几个趔趄,但由于人多,他晃来晃去又被挤了回来,没少遭别人白眼。 西装男人没有说话,只使劲吹了几下哨子,人群中立刻安静下来,席生脸带崇拜地看着他,乖乖地呆在父亲怀里一动不动。 西装男人有模有样地挥舞着手,他面朝大海,身上沾染了海水的神秘,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过了两分钟,男人还是不停地挥舞着手,可是海面上风平浪静,身后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下来吧,这根本就是唬人的,没什么海豚表演。”席仲良胳膊像被人使劲扭了几下似的,酸酸胀胀,又见那男人在那边装神弄鬼,心里不禁来了火气,他说着要将席生放下,可席生拼命挣扎,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死死地勾住他的腰,死活不愿意下来。 “阿爹,会有海腾的,一定会有!” 话音刚落,前面就发出了一阵惊呼,海面随即发出了巨大的海浪声。口哨声有条不紊地从西装男人的口中吐出来,十分有节奏。每个哨音都像事先排练好的,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指引着海豚有顺序地跳动。 “真有海豚? 分卷阅读105 ”宁夫人一开始觉得这只是噱头,并不信以为真,所以就约了几个富太太在一楼打牌。听秀玲来说之后,她才随几个太太起身观看。 “哎哟,这真是生平第一次见!” “是啊是啊,宁夫人您好福气啊,三少爷竟然能想出这等出神的事情来。” “哪里啊,您见笑了,他就是爱瞎折腾,仗着手里有几个钱,专挑新奇的玩意儿玩。”宁夫人和几个太太见人太多,不愿意去挤,但靠在里面的玻璃窗看过去倒也真觉得壮观。 宁骞今晚喝得有点多,他一边观看着海豚,一边搂着圆珠的腰,不停地亲着她,气得一旁的古玉牙痒痒。 宁朗平常严谨,但此时眼中也充满了惊讶,他虽知道现如今西学东渐,许多新奇的玩意儿都流传了进来,可这人训海里的庞然大物,他倒是头一次见,心里感兴趣,便多看了两眼那个西装男人。 宁朗见那人正聚精会神地指挥海豚,心里不禁犯疑,他总觉得他很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时,群众的呼喊一阵高过一阵,他摇头笑了笑,觉得自己多虑了,一定是平常见过的人太多,产生了幻觉。 他收回眼神,在人群中搜寻一抹身影,可又想到她不爱凑热闹,便失落地转过头来,心不在焉地欣赏着海豚的表演。 四十分钟之后,表演结束,海豚有规有矩地朝四面八方分散而去。夜幕低垂,迷雾渐起,人们的眼睛像是蒙上层纱,渐渐模糊起来。 “阿爹,我怎么觉得这海腾不像是真的。”席生虽然没见过真的海豚,但却收到过姑妈从美国寄来的海豚模型,跟海里的一样,冷冰冰的,像木头一样。 席仲良见他又乱说话,慌忙捂着了他的嘴,生怕别人听见听这不识抬举的话。好在周围都乱糟糟的,表演结束之后,大家就像是被抽掉了魂,都无精打采的,此时正急着回家呢! 席仲良见这里摩肩接踵,倒也好奇地朝海里看了一眼,只见那些海豚跳跃着朝黑暗中游去,不一会儿就不见身影。 席仲良也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可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便将心头的疑问压了下去。 有时候,孩子会将见到的最真实的一幕说出来,可大人却在经历了万般沧桑后,将真实答案在心里裹了几圈,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海豚表演结束后,宁伯渊来到二楼的一间小房子里,组织的人都在,并没有人出去。他看了眼岳平,后者轻轻地对他点了点头。 宁伯渊坐下,等了十分钟,人大约都走出去,他起身看了眼门外,林黄和柯栉鳞已在这里等候。 宁伯渊与林黄交换了衣服和车钥匙,又交代他照顾好古今后,便领着一群人往下面走,林黄和柯栉鳞则朝三楼走,白秦今晚喝多了,宴会结束就被佣人带了回去。 宁伯渊带着一行人绕着底下的小道走到游艇的另一侧,那里停着林黄的车子。这是一辆商务用车,可坐七个人,所有人都上去之后,发现位置少了一个,岳平便跟阿猜挤了挤。 “三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儿?”青能语气有些着急,事实上,在他听见宁伯渊说起今晚的计划时,神情就有些不对。 岳平看了他一眼,心中大概有了数。 “挖东西。”宁伯渊早就有预感,青能对他心有不专,所以便出此计策,套一套他的真实情绪。 可是,这内鬼究竟是不是他,也还未可知。 今晚,算是彻底打通了上京与津州的水下通道,想到这里,宁伯渊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前不久,金川贵到上京的“海上训练团”应聘,因他在上京脸生,又在德国呆了多年,谁也不知道他是津州的军官。训练团的总指挥见他态度诚恳,便收了他。 宁伯渊知道,如果以元帅的身份提前去训练团预定,他们肯定会派一个德高众望的人过来,所以他在今天早上才告诉母亲,让她去找父亲帮忙到训练团找个驯兽师。 那时,经金川贵的传信,主要的驯兽师都已被预定,只有他这个初学者还有余空,所以他早上说这件事,即使他母亲立即去做,也只能预定金川贵。 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告诉别人,这场“海豚表演”纯粹属于个人娱乐,如果他自己出面,反而会被别人怀疑别有用心,可他大张旗鼓地叫了这么多人,又让自己的父母参与进来,在外人看,不过是元帅夫妇宠溺三子,而他这个三少爷依旧不务正业,只知道贪图享乐。 这种方法很奏效,他在游艇上听见不止一人这样讨论他。 金川贵虽然在训练团呆了几日,但终归学不到精髓,还是他向训练团保证,而宁伯渊也首肯之后,他们才愿意让他登场。金川贵嘴里的口哨经过特殊的技术改造,成为一种可以传递微信息的载体。当然这海豚也并非实物,而是宁伯渊用香樟木做的海豚模型。他将香樟木刻成海豚的模样,又用画笔在上面画出海豚的图案,接着在外壳上面打蜡上油,避免海水渗漏进去。他采用的是德国的树心油,这种油非常牢固,他在德国曾见过裂成两半的小 分卷阅读106 帆船,用这种油漆过之后,又可重新下水,且速度与之前无异。 海豚里面藏着的是金川贵军队里的精英,为了避免他们在海豚模型里因缺氧问题导致生命危险,宁伯渊特地从德国调了十瓶氧气罐,又怕罐子太沉,会减少海豚模型的浮力,他便在密封的袋子里注满了氧气,再分散到各个模型里。这样一来,精英们就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水下工作。 宁伯渊在德国时,曾受到一位机械教授的真传,所以他在制作兵器与机械上面十分拿手。此次,他在金川贵的口哨里放了远航感应器,每一个哨声都代表一个秘密的符号,精英们在模型里接收到符号之后,便开始了解读工作。他们事先都已将符号记熟,解读起来并不难。 当他们解锁一个区域后,又会通过感应器传送给金川贵手里的号角,只不过号角里的信息需要运用特殊的仪器才能解读。所以金川贵只负责用感应器传递路线,但海豚模型具体解锁了什么,又遇到了哪些问题,需要他回去之后再做研究。 这片海域线路曲折又漫长,如果偷偷摸摸地进行,反而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反倒这样大张旗鼓地邀请众人前来一同观看,倒减少了一些隐秘性,大家都奔着娱乐去了,可谓一大妙计。 宁伯渊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组织,目的就是想找出内鬼。试问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哪个内鬼能做到心平气和? 所以他并没有让组织的人去观看海豚表演,他让岳平在二楼看着他们,以防内鬼出去通风报信。虽然他们心中早已有了怀疑对象,可是如果想要将内鬼万无一失地抓出来,他还需要进行一剂猛药。 郊外的那幢大楼里,也藏着许多秘密,而有些秘密他们已经发现,只不过那时宁伯渊并没有下令让他们摧毁,为的就是今日一测。 自从宁伯渊知道这幢大楼之后,便让组织在这里活动。后来他们发现大楼内部的院子里有一处圆形的湿泥,湿泥旁边有一处可掀开的地皮,里面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心钻。 第二天,岳平将里面的东西原模原样地盖好之后,又猛地将泥土翻回去,甚至用毛巾将身上以及圆形湿地旁边的泥土都擦干净。 这件事只有宁伯渊和岳平知道,但后来岳平再去观看时,发现泥土明显有翻动过的痕迹,他确信不是自己的疏忽大意,一定是组织内部也有人发现了。 后来,岳平心里大概猜到了,只有内鬼才会隐藏信息,可这个人是谁,他一时半会不能确定,于是就有了今晚的行动。 本来这次活动是那次发现窃听器之后,宁伯渊和古今一起商讨出来的,但宁伯渊觉得废楼阴气太重,索性瞒着古今秘密进行。 “挖......挖什么东西?”青能几乎颤抖着声音,没有人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岳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面色更加沉重起来。 宁伯渊启动车子,转了个头,没答话,但是眼神阴冷起来。 宁骞被古今迷住了,又借着今晚喝了点酒,便在泊车场将她拦下。 古今没带外套,此时海风吹来,她有些冷,便缩着肩,双手在胳膊上搓着,更有些我见犹怜的韵味。 此时她见宁骞一身酒气地朝她走来,她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他身上根本没有大将风范,倒是像市井小民,喝点酒就露出了本性。 相比之下,倒是宁伯渊,他处事不惊的样子,他霸道威风的样子,他遗世独立的样子,无一不撩人心弦,令人心悦诚服。想到这里,古今微微叹了口气,她发觉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心了,她明明是想跟他划分界限的,可是遇见谁,她都免不了拿出来跟他对比。 在别的男人身上,她难以看见那种与生俱来的威风与霸气——突然,古今猛地一震,这会不会就是无论她勾到手多少男人,最后都会与他们分道扬镳的最终原因——他们比不过宁伯渊。 不可能! 古今在心中强烈地否定这个念头,宁伯渊已经捅破了这层纸,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将它粘起来,如果现在她放弃粘贴,那事态真的朝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世界上没有彻底分别的友人,只有分道扬镳的爱情。 如果他们的身份真的发生了改变,那结局她无法控制,就像当初,父亲无论多爱母亲,也无法改变娶了姨太太的事实。 她是新一代女性,无法接受男人三妻四妾,她认为爱情是自私的,只能两人共有,若是添了第三人,不仅韵味变了,还打破了两人原本的平衡。 她不能控制宁伯渊,且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娶几个姨太太反倒不正常,正如少帅,这才结婚几天,就领着姨太太四处转悠。她无法相信他,索性一开始就不松这个口。 “古......古今......我们见过......还记得......东街的......约定吗......”宁骞真的醉得不轻,连话都说不利索。圆珠在一旁看着,心里冷淡如水,如果真的考究起来追问她的感受,大概只有经过宠溺之后又被打入冷宫的苦涩吧。 宁骞说着便要去摸古今,古今 分卷阅读107 往一旁躲,她四下看看,见人都已散去,并未见宁伯渊的身影,心中有些着急,因为她看见眼前全都是宁骞的人。 刚刚人多,她几乎是被人拥挤着走到这里的,此时这里人烟冷清,她不想多做停留,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可宁骞却一把拦住她,借着酒劲,将她搂在怀里。古今使劲挣扎,她厌恶他身上的气息。 宁骞不撒手,周围都是他的人,无人帮她,她只好大喊。 这时,一辆商务车闪了闪车灯,猛地朝宁骞撞来。佣人们本来没在意,想着车到眼前总会停的,可没想到这辆车不仅没减速,反而越来越快,吓得他们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少帅拉了过来,而车子也迅速地拐了个弯儿,屁股朝着他们,似乎在耀武扬威。 宁骞躺在地上,被这么一撞,他猛地吐了出来,手上身上都是污渍,佣人们都捂着鼻子走远了些。 宁骞抬头,见古今朝商务用车跑去,里面的人朝她招招手,她便转到了驾驶座,里面伸出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古今扶着那胳膊,钻进了驾驶座里。宁骞见状不满地皱着眉。他红着脸,脸颊像是用油漆涂抹过一般,红得瘆人,他酒量不大,但奈何喝酒上脸,每次一沾酒,他的脸必定会红起来。 “那......那是谁的车子?”此时他没有顾及自己的狼狈,反而转头问身边的司机。 司机立马走过来但手还略微捂着鼻子,他回答:“少帅,那是米仓大家林少爷的车子。” 司机泊车时,看见林黄将车子停在这里,当时他还殷勤地上前打招呼,林少爷为人倒也不摆架子,笑着回应了他,所以他印象特别深刻。 不过,司机倒有些奇怪,都说古小姐与三少爷交好,可为何与林少爷也如此亲密呢? 难道真如外界所言,她不守妇道?想到这里,司机不禁唏嘘,觉得世上真正的好女人没有几个。 宁骞好似不知发生了什么,只长长地“哦”了一声,又打了酒嗝,闻到熏人的酒味,圆珠皱了眉头,很不愿意收拾满身狼狈的他,而古玉早已气得不见人影。 圆珠见少帅吐字不清,怕他丢人现眼,便连忙给女佣使了眼色,她们将他架了回去。 林黄此时正穿着宁伯渊的衣服坐在他的车里,他不敢下车,因为宁伯渊交代过,不远处可能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可是他不下车又找不到古今,原本约好在这里见面的,可是他出来就不见古今的人影。 这时,柯栉鳞走了过来,他没有敲窗户,而是直接钻进副驾驶座上,“没找到,但我留了人在这看着。” 林黄心里忐忑,觉得弄丢了古今无法向宁伯渊交代,可正当他犹豫时,一抹藏青色的身影朝他走来。林黄一顿,立马发动车子往前开去。 因为宁伯渊说过,一定要让那人知道今晚“宁伯渊”回大院了。 商务车上,加了古今之后,更加拥挤起来。 车子缓慢地行驶着,古今坐在宁伯渊的腿上,不太自然。刚刚她真有些急了,见宁伯渊开车过来,便觉得心中踏实,为了赶紧离开那里,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跟随着他的指示去做。可是现在,被满车人上下打量,她坐如针毡,倒真想找个小角落蹲下来。 宁伯渊本不打算带着古今掺和进来,可看见宁骞对古今动手动脚,他想也没想就把她拉上了车。 “胳膊这么冷。”到了拐弯的地方,宁伯渊打了方向盘,等车子回正后,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在古今的背上摩挲着。 “宁伯渊......”古今被他这么一摸,觉得身上长满了软糯的小刺,扎得她有些痒。 “嗯?”宁伯渊见前方道路笔直,并未收回自己的手。 “这样不好。”古今见车上人多,自然知道他们是谁,就算无视这里内鬼的存在,她也无法表现得自然。 “哪里不好了?”宁伯渊喜欢她在他面前不自在的样子,就是因为他知道她在别的男人面前太过自在了,所以她这种状态,他视若珍宝。 古今知道在这方面他从来不听她的劝,便不动口舌,开始挣扎起来。 “古今乖,别乱动,我教你开车。”宁伯渊控制了她扭动的身子,将她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真的教她开起了车。 洪柳坐在副驾驶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的漏洞越来越大,而后那无法被填满的洞就像是被注入了冰水,冷得她彻头彻尾。 岳平倒是没有表演出太惊讶的模样,他向来知道古今在宁伯渊心中的地位,但其他几人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见一向威风凛冽的三少爷,竞对一个女子这样温柔,就连镇定自若的德穗都有些惊讶。 除了岳平,后座的几人都面面相觑,青能眼中的慌乱减少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探究与疑惑。他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将眼神撇向了古今,可还没看两眼,前面就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眼睛不想要了?”宁伯渊在后视镜里就看见青能鬼鬼祟祟,又想到他有可能是内鬼时,语气更加冰冷。 青能听见宁伯 分卷阅读108 渊的训斥,立马将眼神收回,坐端正起来。 几人看着青能从未这样正襟危坐,不禁有些奇怪,但也都未说出来。 古今见宁伯渊真的认真教她开车,也不扭捏,聚精会神学了起来。 车子行驶了二十分钟左右,遇见了分岔路,宁伯渊将车子停下,正在辨别哪里才是正确的方向时,车子竟猛地朝左边开去。 “古今?”宁伯渊见古今似乎熟门熟路,声音充满了疑惑。 车内人也都惊讶地倒抽一口气,这条路他们走了许多遍,也只能勉强认识,现下又是黑夜,如果古今不是闹着玩乱开的,那便是她与这个地方息息相关。 可一介女子与这阴煞之地到底会有何关联,他们都想不出。 “怎么了?”古今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她从小就经常来这里,早已知道在这分岔之间该怎样找到正确的路,只是宁伯渊却放开了她的手,以至于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宁伯渊,握住我的手。”古今有些掌控不住方向盘,不禁朝宁伯渊呼救。 宁伯渊心情沉重,他不知道古今与这里存在着怎样的关联,更不愿意别人误会她与背后的人有关,可是当眼前的大楼清晰地立在他眼前时,他又有些迷乱,不知古今跟这里的关系。 “宁伯渊!”见宁伯渊还不来掌控方向盘,古今渐渐急了,大喊了一声。 宁伯渊如梦初醒,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手背的温度时,他才感觉自己的掌心已经出了汗。 “古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洪柳没有隐藏自己心中的疑问,她巴不得古今与幕后黑手有点关系,这样宁伯渊再也不能与她在一起。 “这个地方有什么吗?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古今没有忽略她转了方向盘后车内各人的反应,尤其是宁伯渊,他竟然想事情出了神,而且他面色凝重,看起来并不轻松。 车内的人倒抽一口气她不是没听见,所以她怀疑这里并不是一般的地方,可此时见有人提出来,她自然不能让自己陷入对方的陷阱,所以她接连两个疑问,倒让洪柳一时无法反驳。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洪柳自己也不知道。 “她并不知道这个地方,刚刚是我握着方向盘在用力,她从未来过,怎会知道。”说话间,宁伯渊已驱着车子已来到大楼门口,幽深黑暗的大楼屹立在夜幕中,显得恐怖又诡异。 宁伯渊停好车,抱着古今下了车,可车内几人却停了几分钟。刚刚洪柳明显看见是古今操作着方向盘,她用眼神告诉诸位,后面的人也有所察觉,可却没有过多回应。他们看见了宁伯渊的态度,无论古今怎样,他都要护着她。 他们明白,多说无益。 几人下了车,宁伯渊便领着他们走进院子里。这里是他们现在的根据地,可是无论来了多少遍,在感受到这阴森的气氛之后,他们还是会忍不住心里发怵。 铁锈大门被打开,发出“吱吱”难听的声音,几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们之前也来过几次,由于这里难找,在绕过外面的路进来之后,他们便在外侧搭了间屋子,尤其是洪柳,她是第一次来,此时脸色异常苍白。 青能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不断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在看见岳平拿着铲子铲开那圆形的湿地时,他更是忍不住直打哆嗦。 “岳平你让开,让青能去铲。”宁伯渊站在一旁,早就发现了青能的不对劲。他这人本是小混混,偶然间,他与二泉在街头打了架,二泉为人忠厚老实,不懂能言巧辩,一时间占了下风。后来事情越闹越大,竟闹到了警备厅那里,青能通过他的巧辩如簧引起了宁伯渊的注意。 那天他让林黄去赎人,对外就说是林黄的远房亲戚,宁朗见事情不大,倒也没有为难他们,调解过后就放他们回去了。 真正让宁伯渊下定决心要把青能收进来的是青能竟然说服了二泉进组织。 二泉虽不善言辞,但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他刚与青能打过架,不肯与他和解,青能硬是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劝服了他。宁伯渊见他在招揽人才这方面小有本事,便收下了他。可没想到他却不改本性,依旧吊儿郎当,后面不仅没给组织招揽过人才,还总是惹下麻烦。 宁伯渊知道组织内部不对劲后,便想借着这次,将这些虫子全部挑出来。 青能听见宁伯渊的命令,又见岳平真的将铲子递给他,他“哇”地一声叫了出来,死活不愿意去铲。 大家伙儿看青能表现异常,都纷纷看向他,青能畏畏缩缩地往后躲。这时洪柳站出来说:“青能,你为何躲躲闪闪?莫非你与这地下埋着的东西有着某种关系?” 青能只是慌乱地摇着头,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们。 这样一来,就连原本只持怀疑态度的岳平也觉得他就是内鬼。 可宁伯渊眼中却充满了打量,他没有看向青能,而是轻轻扫了黑暗中的一角。 他给阿猜一个眼神,后者已经将青能控制起来。青能虽嘴上功夫好,但却没有深厚的功底,所以阿猜轻 分卷阅读109 而易举就将他拿下了。 古今原本也以为青能就是内鬼,可顺着宁伯渊的眼神看去,倒是注意到一个细节,于是,她走到宁伯渊身边,说自己有点冷,宁伯渊就让岳平抓紧将东西拿出来。 之前,他们已经提前将地皮下的土挖了开,发现里面并不只有一根骨头,下面竟还藏着秘密! 第17章 惊喜 松软的黄土不断地从地底下钻出来,在空中短暂地漂浮了几秒钟又猛地落了一地。岳平听到命令,更加卖力地铲了起来,不一会儿,黄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细碎的冰碴。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惊呼,像风一样,容易使人忽略。 可是,灵敏的宁伯渊听见了,聪明的古今也听见了,他们相视一看,有了计策。 当岳平将裹着冰碴的白骨统统挖出来时,冷酷如德穗,也微微地捂着嘴巴,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白骨是断断续续的,仔细一看,能看出是人的双腿,可是不远处又放着一个已经发灰的头颅,头颅下面有一根细长的锯齿状的骨头连着上半身。因为放了冰碴,白骨倒也没有多少血腥味儿,可是带着眼镜的岳平一眼就看出白骨上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孔。他推了推眼镜,走到宁伯渊身边小声地说了什么。 此时来看,已看不出是男是女,可是这种残忍的杀人手法,还是让所有人浑身一震。 尤其是青能,此时像发了疯,不停地挣扎着。 夜风呼呼地刮着,像有野兽在肆无忌惮地嘶嚎,尤其在这诡异的房子面前,这风声更为刺耳。 古今听着风不断地钻进她的耳膜,猛地刺入,又从另一只耳朵逃出来。古今觉得这是一种折磨,中指不知不觉中慢慢爬上了位于食指处的一根细长坚硬的倒刺上。她用中指的指甲轻轻扒拉着,但只能感受到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并未能真正将倒刺扯下来。 古今也知道以这种方法扯下倒刺比较难,但一方面不想动静太大,一方面又需要做些事来缓解此时悬疑的气氛,她心里在盘算着,中指的力气越来越大,将倒刺扒拉出血,她反倒冷静了。 这时,她才明白一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刚刚的迷雾当中时,谁也找不到出口,可一旦跳出这个怪圈,就不难看出谁才是真正的心里有鬼。 古今走到宁伯渊身边摊开手,说道:“给我洋火。” 宁伯渊当然知道她已经有了主意,在她的眼神暗示下,他大概了解了她的想法。 “要洋火做什么?” “这骨头碍眼,索性烧了它。” 古今这话一出,各人的表情不一。 洪柳一脸鄙夷,心想她空有一番姿色,做事还是太过鲁莽。 岳平抿嘴不言,但握着铲子的手却慢慢收紧。 青能大叫一声,眼中充满了惊讶。 二泉由原本的沉着冷静,变得惊恐不安,他见古今真的走到骨头前点着洋火,忍不住冲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匕首,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把匕首架在了古今的脖子上。 变化太快,纵使古今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吓了一跳。冰冷的匕首贴着她的脖子,她稍微挪动一点,脖子处就传来一阵刺痛。 宁伯渊眼中布满了紧张,但是他在接受到古今的示意后忍住了想打穿二泉脑袋的冲动。他的右手在口袋处颤抖着,□□就与他相隔一层细软的布料。 阿猜知道古今对宁伯渊的重要性,但二泉有人质在手,他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压着青能在原地随时待命。 青能见状更加惊恐,他的脸色被风吹得发紫,上翘的嘴巴此时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岳平脸色不佳,不仅因为这个叛徒是他从未怀疑过的,还因为宁伯渊铁青的脸。 “与她无关,放开她。”宁伯渊没有质问他为何背叛自己,也没逼他说出幕后黑手是谁,他只用低吟却紧凑的语气让他放开古今。 “三少爷,都到这个关卡了,你心心念念的还都是她,我看你......”二泉一改往日的轻松语调,此时说话凶狠且刻薄,“迟早死在她手上。” 宁伯渊瞥见古今微不可见地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他心里顿时安了心。虽然古今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但他知道她有这种魄力。 “会不会死在她手上我并不知道,但是......”宁伯渊故意说话挑起他的胃口,但是下一秒却让宁伯渊变了脸色。 古今并未使用武器,而是手用力往下一抓,随后二泉便痛叫一声,神情痛苦地弯下腰。古今顺势用戒指刺向他的手臂,匕首应声掉了下来。她没有逃跑,而是趁二泉痛苦□□之际,迅速地捏住他的下巴,抓住他的舌头,抬起手狠狠地刺了上去。 古今觉得风终于能通畅地从她耳中吹来吹去,心里的石头瞬间放了下来。 紧接着,她听见两声枪响,二泉的两只手臂都被打穿,舌头也被古今刺伤,暂时动弹不了 分卷阅读110 ,不怕他含药而死。古今舒了口气,随后便滑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刚刚动作太快崴了脚,此时脚脖子肿得很高,所以并未抗拒,索性往后一仰,彻底掉入那人的怀中。 洪柳走上前想借着问清来龙去脉的机会接触宁伯渊,可后者直接抱着古今走上车,并未分她一丝余光。 关上车门,外面的嘈杂越来越模糊,古今收回视线,看着宁伯渊拼命地擦拭她的手。 外面有岳平,他会处理好一切,在她惊讶宁伯渊竟这么在乎她方才摸了二泉之时,又欣慰他身边一直有个忠心耿耿的人在守护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宁伯渊把古今的手搓红了之后,又反复闻了几遍,才一脸不满地放开了。 “小时候别人总是带我来玩儿”古今抬起手轻轻地呼着,手差点被他搓掉一层皮。她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怪他太小心眼。 闻言宁伯渊猛地一滞,“谁?” “小时候我养父母家住在东江,隔壁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哥哥,是他带我过来的。”古今觉得很疲惫,因着手还很疼,所以就闭着眼轻哼着。 宁伯渊把她的头往自己的身上靠,轻轻地在她头发上吻了吻。 古今头往旁边滑,宁伯渊就低头亲她的脖子。他不想让她太过紧张,对于这个地方,古今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微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脖子上,古今顿觉有点痒,就抬起手轻推着宁伯渊的身子。 这样把她环在怀里看着她,像是捕捉了很久的猎物终于到了手,宁伯渊收紧了胳膊,让她更贴近自己。 “宁伯渊,说真的,我们不能这样。” “为何不能这样?”宁伯渊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 古今叹了口气,“你是人中之龙,肩上扛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虽然现在背后在谋划一些事情,但是国家局势千变万瞬,一个细小的节点都可以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你需要成长,需要壮大,不仅要提防各方的势力,在不知不觉中壮大自己的队伍,还要拉拢上京甚至北平有权有势的人脉,给自己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后营。没娶古玉已是你的损失,如果那一个连放在你手里,绝对会发挥巨大的作用,你不能再为了我放弃任何一个有利于你的机会,古玉可以给你利益,但我不行。”古今声音越来越弱,“我不能给你任何东西。” 宁伯渊听她这样为他考虑,心中感动的同时也心疼起来,他掰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但你可以给我爱情。” 几个字,铿锵有力地撞击在古今的心上,她低下了头,“我们信仰不同,你别再逼我。” 宁伯渊懂,他若是为了发展势力,必定要与人结姻,正如宁骞一样,他们的婚姻都是拿来牺牲的。可是古今不同,她思想先进,崇尚自由婚姻,两情相悦而结合才是爱情的本质。 他们出发点不同,这注定成为他们之间最大的沟壑。 宁伯渊放开了她,将这里的事全权交给岳平之后,便开车带古今离开这里,但始终未给她一个明确的态度。古今心里七上八下,不知他还会不会继续逼她。 后来,真相渐渐冒了出来,二泉的确是内鬼,不过他死都不愿意说出背后的人是谁,最后在组织的逼问下,他一头撞墙自杀了。而宁伯渊也不需要他提供太多线索,毕竟能把他抓出来已经是对组织有利的事了。 青能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他知道那里藏着鸦片,他有吸鸦片烟的习惯,怕被人发现,而他骨子里又贪生怕死,所以变现得那么激烈。 后来岳平又顺着青能这条线查,发现背后提供给他鸦片和地址的人是宁骞派来的,得知这个结果,宁伯渊直接让岳平将青能关起来。 又是没用的消息! 接着,宁伯渊干脆把组织里的人全都放出来,泰坤有些惊讶“三少爷,我们不隐藏了?” 宁伯渊语气轻松,“是时候把你们叫出来晒晒太阳了。” “那咱们不怕别人发现了?”泰坤有些惊讶,他们都藏了这么久了,这怎么在节骨眼上暴露出来呢? 宁伯渊道:“我就是要把所有行动,都搬到他眼皮子底下。” 听见三少爷胸有成竹的话,泰坤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九月初,宁伯渊守信,给叶维家的码头派去一辆公船,叶维收到船后,特意过来致了谢。 可是他同时也从父亲那里得知花瓶里藏着航海地图,这地图是他们家走私货品时要交给客人的路线,所以他们家类似这种小花瓶有很多,便没放在心上。 而叶维心里却发生了变化,他即使知道这花瓶有些价值,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那辆公船让他盈利颇多。他想,这就是三少爷的高明之处,他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来封住自己的嘴。 与此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比不过三少爷而感觉惭愧。 而古今最近也忙碌着,不仅因为傅老爷子要过寿,还因为她这个月初八要去德国查明那束花的来历。 “家里有礼物送,不必再挑了吧?”宁伯渊最怕逛街,但早上又 分卷阅读111 被古今磨得厉害,只好陪着她出来给傅老爷子挑件生辰礼物。 “愚昧!”古今听他这么说,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家里的都是些什么!年轻人玩儿的东西,人家老人哪能吃得消。今后你还得靠着他帮衬,这马屁须得拍劳。”古今见宁骞大势已成,宁伯渊身后却空无一人,势单力薄,若有心人想对付他轻而易举。她虽无心于未来,但也总想力所能及地帮帮他,“他早年在北平是文手,专替霍将军记录军中事件,手里握着行军的经验,是不可多得的财富。” “你怎么会知道?”宁伯渊故作惊讶,心中却对眼前的小人儿愈加满意,他就知道她不简单,所有的事,只要看她肯不肯。她如今肯了,因她觉得他没了靠山,便主动去做一些她本不愿做的事。这些消息虽然他早已打探清楚,但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好像又不一样一点。 “我自有我的门道。”古今路过卖毛笔的地方,停下来多看了几眼,心中有个模糊的想法。 前几天,她约了父亲吃饭,父亲对宁伯渊的评价实在是差。 “以后找人家可不能找这样的,伤风败俗不说,还无德无能。”父亲谈起他来,都忘了点菜,只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缺点。 古今闻言噗嗤一笑,对侍应生说了几样菜之后,才回过头来说:“阿爹,我嫁人只嫁全上京最厉害的男人,您不必担心。” 古参谋听了,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放松,“我看全上京最厉害的男人非宁骞莫属了,可你......”古参谋本想说“你阿姐”,后来想想又换了称呼,“可古玉先你一步嫁了进去,他们虽不知道你的身份,但你的脾性我是了解的,断不肯与她同进同出。” 古今为父亲如此替她着想而感动,却因他前半句话撇了撇嘴巴,“那倒不一定,我倒是知道有个男人,将来是会比他出息的。”古今说的当然是宁伯渊,这次他虽然看似处于下风,但她知道,他不会允许别人爬到他的头上来。她始终相信那双温柔如玉的眼睛下,藏着狼子野心。 “哦?”古参谋一听眉眼都抬高了起来,倒不是真以为有谁比得过宁骞,而是对女儿的心上人充满兴趣,“是何人?” “不能说。”古今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在宁伯渊没有明显成就之前,她不会暴露他,更何况,若让父亲知道她口中最有成就的人与他心中无德无能的人为同一人,怕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样的反差。 古参谋一脸什么都懂地笑着,也不继续追问,他知道这个女儿是见过世面的,很有自己的想法,能让她垂青的人,必定不凡,他就坐等那人将来爆发,让他眼前一亮。 “不许这样笑。”明白父亲的笑容代表着什么之后,古今拍了拍父亲的胳膊,故作恼怒,“他断不能是我什么人,只不过我欣赏他罢了。” 古参谋见状爽朗地笑了几声,也未接话,但女儿这副模样,明显是做贼心虚。 这时,侍应生端来了几样小菜,古今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在碗里,知道父亲不可能再支援宁伯渊时,又有些忧心忡忡。 “阿爹,您可知道这上京之外可有什么神人吗?”古今知道父亲早年一直行南走北,见识广,眼界高,便向他打探起来。 “你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吗?”古参谋随这样说着,但还是跟她谈起了当年在北平做事时所见过的一些奇人能才。 “傅文清?”古今听父亲说完傅文清当年在北平的光辉事迹,不由得停下了筷子。 “是啊,他虽是文手,但深知作战的攻谋巧略,当时没少给霍将军提建议。” 霍将军这人古今也略有耳闻,他为人正直,军功显赫,那是连上京的元帅都高攀不起的人物,没想到傅文清竟曾是他的军师。 “他该退休了吧。”古今又多加了几筷子牛肉,以削减一些打探的意味。 “退休几年了,现在也落叶归根,回了上京。”古参谋顿了顿,“过几日便是他的大寿,我得好生筹备礼物。” 就这样,古今又与父亲聊了好久,摸清傅文清的底细后,她决定要让宁伯渊死死地抱牢他的大腿。 古参谋见女儿眼睛滴溜溜地转,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他也提出要提拔那人来着,可女儿死活不依,他也作罢,儿孙自有儿孙福,也正好给古今一个锻炼的机会。 古今以为是宁伯渊犯了错,让父亲失望才不给他出头的机会,殊不知是他自己不想攀这门亲戚,将背后那人的眼睛从他的秘密基地上拉回来,让别人误以为他为人颓废,无心斗勇。明哲保身是其一,其二——他怎么也不想当着古今的面儿娶别人,更何况那人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姊妹,他府上的位置,终是给她留着的。 “对了——”古今回过神,停住了脚步,“听说宁朗几年前领养个孩子?” “是,五岁了。”提到宁朗,宁伯渊的眼神暗了暗。 古今皱了皱鼻子,“太大了。” 古今此话一出,宁伯渊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方才她的眼睛一直在毛笔摊上流连,想必是想送傅老爷子一只毛笔。 分卷阅读112 他家财万贯,又名扬四海,可谓什么都不缺,只需投其所好。 一只毛笔故不起眼,可幼儿的头发是最上乘的天然毛发,下笔柔顺,不掺杂丝,做毛笔是上上之选。 “去看看也行。” 古今挑了挑眉,她原以为宁伯渊不喜欢到宁朗家做客,可没想到他看起来比她还要有冲头。 “宁朗一般什么时候回家?” “晚上八点。”进了废楼那扇门之后,宁伯渊特意去调查了宁朗的生活作息。 警备厅一向是最忙碌的地方,不论是百姓的大事小事,还是上京的疑难杂事,宁朗都得事无巨细地操办到位。一般警员六点就可以轮班,但是宁朗作为警备厅的厅长以身作则,在没有案件需要处理的情况下,他也待到八点才回去。不论宁朗的立场如何,他这尽职尽责的精神倒是很深得民心的。 只不过,前不久得到的一些消息,让宁伯渊对他这个大哥有了巨大的改观。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古今站在街道中间,来来往往的人打乱了她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可宁伯渊此时却觉得这种破碎也是震人心魂的,他不止一次地感动道:古今愿意为了他去劳心费神了呢! 来到宁朗的住处,正值中午十二点,宁朗的院子里饭香扑鼻,就连周围亭亭玉立的竹子也左摇右晃,仿佛想探头看看厨娘到底准备了哪些丰盛的饭菜。 宁朗的住房虽是元帅在宁公馆后院开拓出来的,但却与威严雄伟的宁公馆大相庭径。宁朗的家更像是一个农家小院,在东侧有自己的房门,所以出来进去不需要叨扰元帅那边。 古今走在排列整齐的鹅卵石小道上,丝毫不敢用力,生怕脚下一不留神打乱了这规规整整的石子儿。 宁伯渊见她小心翼翼,情不自禁地取笑道:“宁朗他生性如此,做事一丝不苟,当初元帅就是看中了他这点,才让他去警备厅工作。也没有走后门,全是他自己打下来的天下。” “他喜欢整齐有序的东西,就连他自己的衣衫也都是亲自找裁缝定制,左右图案必须一模一样,他细心至此,所以就连这细碎的小石子儿他也不放过。” 宁伯渊简单地讲述了宁朗的怪癖之后,心里却也更加明朗起来。 盘龙刺绣的对襟棉袄,左右对称的“田中”,无一不透露着宁朗的爱好。 进入正厅,屋内的厨娘大吃一惊,慌张地连手里的饭都抖了出来。但五岁的宁淮却一动不动,只是安静地扒拉着眼前的饭,竟然连眼皮子都未抬。 古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来看宁伯渊,只见后者耸了耸肩,好似在说:“我与他并不熟。” “三少爷,您......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厨娘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人,她颤颤巍巍地站着,仿佛七老八十腿脚不好,只是一个劲儿地抖,手也不停地搓着身前绣着白鸟啄食的厨巾,整个人瑟瑟发抖。 “您先坐,没别的事。”宁伯渊言简意赅,只想让她赶紧坐下,,不想因他们的到来,她连吃饭也不得安宁。 古今看了宁伯渊一眼,眼中道:“早知道不该踩着饭点过来的,活生生打扰了人家。” 宁伯渊回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放宽心。 可厨娘听他道了“您”,就更加不好意思了,脖子根都因为敬畏和羞赧而殷红起来。 几番劝说下,厨娘终于坐下了,但还是不肯当着他们的面儿吃饭。她是老一辈留下的仆人,旧日的清规教条还硬生生地刻在她的骨子里,以至于无论社会有没有除旧,她这卑微畏缩的神态,怎么都改不掉了。 宁伯渊见状只好和古今先到院子里走一走,厨娘这才不自在地扒拉几口饭,那模样简直是做贼心虚,或许在她心里,这样的行为与犯罪无异。 “那孩子......”古今的疑问没有问出口,她相信宁伯渊也注意到了,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不明所以。 “我也只是听说,好像有自闭症。”宁伯渊没有沿着鹅卵石道路走,而是踩上了道路下方的一截泥土路。 古今略微“哦”了一声,声音轻细,嗡嗡的,像是从舌尖不小心蹦出来的。 “他娘亲呢?”古今心头不知是何滋味儿,总觉得那孩子身上藏着某种熟悉又诡异的气息,她不知道为何,不太想与他接近。 宁伯渊也是第一次见宁淮,对他了解不多,但是之前偶然间听母亲谈起过,他不知道真实性,所以就以猜测的语气跟古今说:“宁朗结婚后一直忙于政务,他太太在上京没有亲戚朋友,便时常回老家,今日估计还没有回来。那个孩子也只是抱养的,至于他性格为何这样,应该是没人陪伴的原因。” 宁伯渊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很显然他并不认同这个说法,那孩子身上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戾气。 他不愿如此揣测一个孩子,可内心分明有这样的感觉。他看了眼古今,知道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头发我不要了。”古今拉着栅栏外的银杏树枝,轻轻地晃着。现在银杏树叶 分卷阅读113 还未长出来,树枝光秃秃的,有点扎手,可古今还是不厌其烦地摩挲着那些微微冒出头的枝丫。 “我看他发质也不太好。”宁伯渊记得宁淮的头发微黄,有点毛躁,一点没有孩童的柔软细滑,这样的毛发拿去做毛笔,恐怕会适得其反。 古今叹了口气,一是因为这样一个绝好的点子落空了,她身边是没有生孩子的朋友的,宁伯渊应当也没有,否则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与他不交好的宁朗身上;二是见了那孩子之后,她心里总有点慌乱,像是霍的跳入了黑夜中,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方向。 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 应该不可能,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宁淮。 “走吧。”古今垂头丧气地转过身,作势想走,可却见身后的宁伯渊毫无动静,她狐疑地转头,只见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屋内。正厅的竹门半关着,正好遮住他豺狼般的目光。古今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只能感觉出来,他心里有了主意。 有了主意她就心安许多,又轻踏着脚步朝宁伯渊走来。这次她也没有踩在整齐划一的鹅卵石上,而是跟随着宁伯渊,在底下的泥土路上走了起来。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宁伯渊和古今来到正厅时,两人已吃好了饭,厨娘刚把东西收拾完,走进厨房里洗刷着。古今猜测那厨娘一定没有仔细吃,看桌角的饭粒子就知道了,她心不在焉的,定是被宁伯渊突如其来的拜访吓傻了。 宁淮仍然神态沉稳,不慌不忙地钻进左侧放着梅花瓶的小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宁伯渊和古今对视一眼,决定去一探究竟。 宁淮见他们走进,也不避讳,就自顾自地将梅花瓶移开,从底下掏出一个手掌大的纸张,再慢慢摊开。 那纸张图样也甚是古怪,折折皱皱的,像是被人使劲揉捏过,已经没有纸张该有的韧劲,反而都起了毛,肯定是揉了很久。 古今疑惑着,既然不想留着纸条,为何不干脆撕掉呢? 宁伯渊第一反应却不在这儿,他开始怀疑宁淮究竟能不能感受到别人的存在,他虽是从德国留学回来,但终究是研究兵器的,并不通晓病理知识。 正当他要走近时,宁淮直起身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宁伯渊和古今两人紧随其后。 宁淮走进一间竹屋,宁伯渊环视四周,知道这里是他的房间,可是与宁朗不同的是,他极不喜欢规整的东西,他房间的摆设全都被打乱了顺序,甚至连最根本的洋瓷脸盆都要与洗漱架离得远远的。 看到这里,宁伯渊心里有很大的触动,像是心中的某样东西猛地炸了开,只不过这感觉如烟花一瞬,便成过眼云烟。 他还来不及回想方才心中的疑惑,就被宁淮的举动吸引了。 宁淮将那被揉得发毛的纸张竖在桌子上,然后眼睛慢慢地贴近纸张,用左手细而慢地从纸张的顶端抽了几下,随后,几根细小的针便从纸里冒了出来。那针带着细细的纸屑,远远望去,就像是刻在上面的寒光,冰冷得令人不敢直视。 看到这里,宁伯渊和古今都冒出了冷汗。 眼前的宁淮只有五岁的个头,可是处事作风却颇有成年人的风范,尤其是两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竟然能做到置若罔闻,对他俩视而不见。 不知是自闭症特有的病理特点,还是宁淮的行为本身就异于常人。 宁伯渊和古今继续保持沉默,只见宁淮又弯下腰,手沿着桌角不停地环绕着,过了一会儿,宁淮手上多了一道“黑疤”,他们才看出来,桌角缠着的正是黑色的线。 正当宁伯渊和古今疑惑不已的时候,只见宁淮又做出了惊人的举动,他竟然熟练地穿针引线,并抬高桌角,从一根桌腿下面抽出一个白色的油纸。他动作轻缓,生怕惊动了什么。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只见里面鼓鼓囊囊的,竟然是几个高矮不一的人偶。 宁淮左手捏着人偶,右手拿着针线,将眼睛凑近人偶,慢慢地穿缝起来。 八个人偶七倒八歪,动作也不一致,都靠针线缝合起来。从右边数第三个最矮,左边第一个最高,他们没有脸,且令人心头一震的是身子也残缺不一。 宁伯渊完全被震撼了,他走近一看,只见宁淮正聚精会神地将最矮的那个人偶的腿缝上去,他动作轻柔,手法精准,不一会儿就把人偶的腿缝合,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腿曾经断过。 正当宁伯渊想出声询问时,宁淮的举动又一次让他们大跌眼镜,他将刚缝合的腿粗鲁地撕了下来,带着某种恨意,硬生生地将那腿扯了下来。 人偶的腿断了之后,他仿佛还没消气,又用针一点点将人偶的棉絮也撕扯出来。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大,棉絮也越飞越高,有几片飞到了古今的脸上,她也忘了用手去挠,只直勾勾地看着他。 相比于之前的沉着冷静,宁淮此时的表情更让人恐惧,他眉头上挑,双眼睁大,脖子处青筋暴起,双手也死死地握在一起,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 宁伯渊倒抽一口气,他知道他似乎沉 分卷阅读114 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此时更不能打扰他,可又对他感到好奇,正想着以何种方法了解他时,宁淮又冷静地将所有东西放回原处。当他把桌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时,自己旁若无人地走到床边睡起了午觉。 正当宁伯渊和古今觉得疑惑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他们侧头看去,原来厨娘走了过来。 这时两人更震惊了,宁淮仿佛知道厨娘要过来一般,竟在她发现之时将所有东西都恢复原位,如果刚刚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丝毫看不出他有一瞬间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三少爷莫怪,宁小少爷就是这个脾气,除了大少爷,他谁也不理。” 宁伯渊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小孩子认生。” 厨娘窘迫着,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见宁淮把被子踹掉时,她连忙跑过去给他盖被子。 厨娘弯腰的时候,宁淮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厨娘一脸宠溺,“这孩子,睡觉也不老实。”厨娘说着走到床角把被子掖起来,生怕他待会儿又把被子踹了。 脱离了厨娘的视线,宁淮猛地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古今,他眼睛瞪得很大,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似乎想摆脱某种东西。 古今震惊之余,还一脸疑惑, 宁淮见状,更加卖力地调动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表情太过诡异,古今吓得说不出话来。 宁伯渊将这些表情收于眼底,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他为什么只看古今,难不成他们认识? 想到这里,宁伯渊将古今拉到自己身后,完成隔断了两人的视线,而宁淮瞬间收起了自己的表情,眼中充满了杀气。 宁伯渊挑眉,他果然想提醒古今什么。 这时,厨娘转过身,看着宁伯渊淳朴一笑,“三少爷见笑了。” “哪里的话,今日冒昧来访,倒是多有打扰,看来下次找厅长的话还得去警备厅。” 厨娘迎合了两句。 宁伯渊没有过多停留,拉着古今走了出去。 而在两人离开之后,厨娘低眉顺眼的模样立马消失不见,她将宁淮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虽然什么都没找到,但她还是不放心,可又不敢贸然给警备厅打电话,想着只能等宁朗回来再做打算。 离开那里之后,两人久久无言。 过了两条马路,两人来到河边,清凉的风缓缓地吹荡在古今的胸口,她才觉得能够喘得过气来。 “没想到这头发没要到,倒是发现了一件稀奇的事。”古今轻呼了一口气,双手侧翻着按在河边堤岸的石柱上,头微微上扬,缓解心中的阴郁。 “我也是第一次见。”宁伯渊开始明白为什么宁朗出席任何活动都不会带着宁淮了。 “你有接触过自闭症患者吗?”或许是夹杂着河水的风有些腥咸,古今转过了身,后背紧靠在河岸的石柱上。 “没有,但我有个学医的朋友,他专门研究这方面的病理知识,或许问问他会得到一些线索。” 古今轻轻地“嗯”了一声,她突然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今天原本轻松愉悦地来拿头发,没成想竟发现了这么一件诡异的事情。 她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可一时间却不知该从何查起,她双手敷在脸上上下搓了搓,这种将她困在笼子里的感觉难受极了。 宁伯渊把她的手拉下来,在她的额头上弹了弹,“天塌了有我,你紧张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怪极了。” “因为宁淮一直盯着你?” 被宁伯渊这么一提醒,古今浑身一哆嗦,“我又不认识他。” “难说。”宁伯渊记得把古今拉过来的时候,宁淮那凶狠的眼神,仿佛他挡了他的路,只不过,宁淮想要的路,到底是什么呢? “可是我对他——”古今刚想说没印象,但又想到他有种熟悉感,便转了口风,“也不是完全没印象。” “怎么说?” “不知道,总感觉怪怪的。”古今皱着眉头,想将这种怪异感压下去,可是这种感觉刚压到心头,就猛地跳上来,丝毫不让她好过。 古今烦闷地甩了甩头发,可是这头发借着河风爬到了她的脸上,她懒得伸手,就嘟起嘴想把脸上的头发吹走。 宁伯渊看着她滑稽的表情感到好笑,可当古今的表情越动越开时,宁伯渊猛地怔住了。 他走到古今面前,仔细盯着她。 “你干嘛?”古今指的是宁伯渊无缘无故走到她面前。 “你干嘛?”而宁伯渊指的是她表情这么丰富究竟为了什么。 “我脸上有头发,想把它吹开。” “那你说,宁淮是想把什么从他脸上吹开?” 经宁伯渊这么一提醒,古今瞬间觉得头皮发凉,她伸手将脸上的头发挽到耳后,再也不做过多的表情。 回想起宁淮怪异的表情后,古今浑身都不自在。 “他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古今抬头问。 “有可能,是个面具。”b 分卷阅读115 r   “面具?”古今觉得这条河越来越深了,而她现在回过神来,觉得水已经漫到她的膝盖,她想逃都逃不了。 “那个带你去废楼的人,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古今记得,他比她大两岁。 “现在还有联系方式吗?” “没有了,他们早就搬家了。”古今听宁伯渊这么一问,突然知道宁淮带给她的熟悉感从哪来了。 戈应! 宁淮在某一个瞬间非常像戈应,可戈应现在二十二岁,应该跟宁伯渊差不多高才对,可宁淮明显就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你还记得宁淮的动作吗?他原本克制得很好,从哪一瞬间他开始失控起来的?” 古今皱眉回想了一下,突然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蹿了上来。 “腿......” “你是说......”古今想到这种可能性,突然慌了起来,“不会吧?” “又怕了?”宁伯渊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胆子可不行。” “我哪里怕了?”古今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不承认自己内心的震惊与惊恐。 宁伯渊看着她轻笑了声,可移开眼神时,他挑了挑眉,看来,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如果按照这条思路来看,那宁朗娶的妻子,绝对就是为了掩饰宁淮的存在。 宁伯渊回想了一下,宁淮外报五岁,而宁朗也结婚五年,可是这五年间他却很少看见他的妻子。宁伯渊思索一番,便觉得宁朗的目的可能就是想光明正大地将宁淮“领”回来,毕竟没结婚的人带着半大的孩子,总归是不像话。 宁伯渊心里有了数,也知道宁朗的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古今天性浪漫,喜欢花花草草,所以在大院里养了许多草木和不知名的花儿,现在正值初秋,花开得并不旺盛,但也只是懒洋洋的,并未完全凋落。 古今推开窗户,一手平放在窗台上,一手支撑着下巴,心事重重地看向窗外。 眼看傅老爷子的生辰快到了,她还是没有想出来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正思量间,奶糖从窗口的花圃中一跃而下,四条腿轻盈地落在地上。它把花儿当做可以吃的糕点,拼命地仰着头张开嘴想把花儿填进肚子里。可每当它咬下一片花瓣的时候,又猛地吐了出来。它爱吃肉,这花儿显然不合它的胃口。 正当奶糖百无聊赖地躺在草地上打滚的时候,古今一拍脑门,有了好主意。 她准备给傅老爷子做一个西式蛋糕。 她从早忙活到晚,直到宁伯渊回来,她才将奶油打好。 “怎么想起来做糕点了?”宁伯渊见她一人忙活着,也没叫女佣,心疼地给她擦汗。 “傅老爷子生辰,你送的礼物不能太俗,也不能太寒酸,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图贵重,要么图新鲜,要么图心意,你送毛笔只是其一,还得备一手。”古今很擅长分析别人的想法,自从上次跟父亲谈过傅老爷子之后,她就一直在思考送什么样的礼物才能使傅老爷子在宁骞原有的功名下,注意到宁伯渊。 “你觉得......”宁伯渊从口袋里将毛笔掏出来,“傅老爷子会喜欢惊喜吗?” 古今刚把奶油弄好,正准备裱花,听他这么一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是说......”古今的眼神在蛋糕与毛笔之间跳动着。 “我猜他会喜欢。” “别吓到他就好。”古今当然也赞成这个想法,生辰只听贺言有什么意思?想到这里,她没有准备裱花,而是把蛋糕分成了两半,又忙活起来。 第18章 赶出上京 九月初三,傅老爷子在中厅堂举办生辰宴会,全上京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参加,场面十分壮观。 出发当晚,宁伯渊来到了古今的房间,见古今刚洗完澡,抱着猫在躺椅上听无线电广播。 宁伯渊进去也没跟她打招呼,就把手里的衣服搭在了她的腿上。 “干嘛?”古今穿着香槟色睡袍,大腿露在外面,正好被宁伯渊用衣服遮挡住了。 “挑件好看的。”宁伯渊从旁边拉了一个小凳子,坐在古今身边,又摊开手掌,奶糖便慢条斯理地沿着他的手掌走到了他的怀里。 古今见怀里一空,不悦地皱起眉头,此时广播不知在讲什么年代的故事,古今也没听进去,就支着手摁住太阳穴,轻轻地揉捏起来。“我不换,刚洗完澡。” 宁伯渊见她一动不动也没有泄气,拍拍奶糖的身子,它就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窝里。 屋内灯不亮,只点了一盏黑色圆罩灯,昏黄色的,有些旖旎。 宁伯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古今躺椅的两旁,高大的身子将她整个人都罩住,她心中略慌,但始终未睁开眼。她此时有种掩耳盗铃的想法,若是她看不见宁伯渊,他应该就不会硬逼着她了吧。 谁知宁伯渊自打撕开这层窗户纸后,就再也没打算放手,他见古今一动不 分卷阅读116 动,就伸手撕开了她的领子。 “宁伯渊!”古今大吃一惊,手也慌乱得上下晃动,拼命拍打着他。 “要是我给你换,可就不止撕领子这么简单了。” 古今知道他做得出来,一边捂着被撕开的领子,一边跑到里面换了衣服。 她穿每套都很好看,可若是参加生辰宴会的话,还是红色的喜庆。 确定了晚会礼服,古今就坐在梳妆台前打扮起来。 “宁伯渊,若不是我现在跟你绑为一体,我真的要逃离大院。”古今捏住前几天刚取的珍珠耳钉往耳朵上戴,可是戴着戴着她就停顿下来,她真是想想就来气,宁伯渊现在倒成了霸王了,夜闯闺阁不说,还敢撕姑娘衣服了。 她敢保证,今天她要是不顺着他,宁伯渊指不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她哪里喜欢这样被支配的感觉,可挖出来的东西越多,她就越脱不开身,她现在怀疑宁伯渊带着她掺和进来,就是这个目的。 “谁准你逃了?你就算逃到天边,我也要把你抓回来。”宁伯渊往椅背上一躺,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椅子扶手,看着古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她的耳钉。 “我要是真逃,你抓得到我吗?”古今戴好耳钉后,转过头来看他。 见古今有了几分认真,宁伯渊又正坐起来,神情变得严肃,他看着古今没说话,而是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伸手,绕到她的颈项处,觉得把古今扣牢之后,他心里才踏实起来。 “古今,别逃好不好。”宁伯渊极其认真,可越认真,他心里越慌,因为他看见古今眼睛里坚定的神色。 “如果你打算等这件事一结束你就走的话,那我就让它永远都结束不了。” “不行!”听宁伯渊这么说,古今倒急了,她伸手推他,可他却纹丝不动,“宁伯渊,真相必须水落石出,你不能把它藏起来。” 宁伯渊已经将这件事的大概讲给古今听,古今听完除了有浓浓的惆怅外,还十分想把宁朗绳之以法,可是现在缺了几个主要人物,给宁朗开药的老于,给宁骞造房子的泥工和风水师,想要传递某种信息的宁淮...... 他们必须要从这些人身上得到充分的证据才能将民心如此高的宁朗扳倒。 在证据还不确凿的情况下,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那我把你藏起来?”宁伯渊抽回她颈项处的手,转为捧着她的脸。 “宁伯渊,你疯了!”古今觉得今晚的宁伯渊特别奇怪,以前的他从不会逼她这么紧。 见古今脸气得通红,宁伯渊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何尝想这样逼她,可是最近他总是患得患失,心里慌乱得不行,他总觉得古今会离开,只不过在找某个契机而已。 尤其当他刚刚看见古今眼里坚定的神色,这种恐慌感就更加猛烈地冲击着他,所以他不得不牢牢将她扣住,他知道自己一旦松懈,古今便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大院,也许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也许等她找好了住所,也许更提前一点...... 可无论怎么样,他总希望能留住她。 “我不去了。”古今负气,一把将珍珠耳钉摘下来,动作有些粗鲁的,也不管疼不疼。 “你轻点儿。”宁伯渊见她火性大,也没有动怒,反而担心她的耳朵痛,给她揉了揉耳垂,又轻手轻脚地帮她把耳钉又戴上。 “跟自己发什么火。”宁伯渊见古今气鼓鼓的,心里又有些内疚起来,他不应该这样逼她的,“疼吗?” “宁伯渊,你当真厉害。”古今没理他,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 “小祖宗,我认错行吗?你别哭。”宁伯渊拍着她的肩膀给她顺气。 古今不说话,拿起梳子梳起头发来,“亏得我还想帮你,可你却把手都伸到我身上来了,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宁伯渊见她梳理头发就支着胳膊斜撑在梳妆台上,这样的姿势不太舒服,但能看到古今梳头的模样。 “那我以后不伸手。” 听出宁伯渊话里有话,古今又道:“你尽管伸,伸什么我剪什么。” “古今,你当真是能让我开心又伤心的第一人。” 看见宁伯渊落寞的神色,古今敛了敛眼眸,她想,自己对宁伯渊也不是这么无情吧,否则怎么会心甘情愿帮他,怎么会在他屡次对她伸手时都能容忍,怎么会见他跟别的女子在一起就心生嫉妒...... 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要逃避。 以前只有宁伯渊一个人努力,他就像一层层海浪,虽有轻重缓急,但却一直持之以恒。而她如同岸边的一块石头,任他怎么拍打,她都纹丝不动。但最近不同了,她分明觉得石头裂了缝,海水开始慢慢渗透进来,冰凉的海水让她觉得不适应,让她想长双脚立刻逃跑,好摆脱这种窒息感。 她明白一旦跟宁伯渊在一起,就变成了树上结的果子,果子纵使再香甜,也终究会掉落,所以她不敢,便更加退缩起来。 两人收拾好后,便驱车走了,佣 分卷阅读117 人一个没带,宁伯渊亲自开车,古今则坐在副驾驶。 中厅堂此时热闹极了,门口的客人将来人名姓及携带家属登记好后,就满面春风地往里面走,他们个个脸上洋溢着得意的表情,因为能拿到傅老爷子生辰的邀请函,那便是上流社会的身份象征,连带着来参加宴会的心情都充盈起来。 可宴会上的客人喜笑颜开,中厅堂东侧的雅间里,却有一个人眉头紧锁。 “爷爷,您这还不满意呐!”傅等意看着爷爷一脸不满的样子,便谄媚地坐到他身旁给他捶捶腿。 傅文清看见孙子略微夸张的语气和动作,轻轻地“哼”了一声,虽没有开怀大笑,但这不满的情绪终究减少了。 “无趣。” “我的寿星爷爷,这寿宴都是这么办的啊,办宴会哪里会有趣?”傅等意知道自家爷爷是个老顽童,他虽年岁已高,但极其喜欢新鲜玩意儿,当年在北平的时候,他就没少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带回来给自己玩儿。傅等意知道,爷爷只不过耍小孩子脾气,他埋怨谁呢,还不是埋怨自己不能像他当年对待年幼的傅等意似的,费点心思哄他开心。 想到这,傅等意也能理解,便柔声劝道,“我的亲爷爷,您就看在孙子的面子上出去露个面成不?今日是您的寿宴,举城上下无一不晓,可这宴会上见不着您的面,可不是说不过去吗?” “我管他们说不说得过去,这宴会谁让办的?还不是你们瞎操心。”傅文清转了个身子,手里的拐杖在随着转了一个圈儿。 “那我以后也别出门算了,省得出去被人指指点点。今儿个这事若是闹出了笑话,我看也没人敢把女儿往傅家嫁,我单着没事,只不过这傅家的后代嘛......”见爷爷这脾气收不住,傅等意只好使出杀手锏。 “你个臭小子,学会威胁我了是不是?”傅文清听见孙子以婚姻大事来压他,他抄起手中的拐杖就往他身上打,不过也没使力气,只不过做个样子而已。 “爷爷,也别在这呆着徒增不开心,要不我带您出去走走?”傅等意弯着腰,做出“请”的手势。 傅文清白了孙子一眼,便拄着拐杖一脸不悦地走了出去。 刚出门,傅文清就听见一阵吵嚷的声音,虽然这交谈的声音并不大,但钻进他的耳朵里,就变得震耳欲聋起来。 “吵死了。”傅文清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害得脸薄之人不敢上前打招呼。 “傅老爷子,好久不见。”宁骞拎着一个红色的礼袋走了过来,这礼袋本应放在礼台上,可宁骞想表达自己的敬意,非要亲自交给傅文清。 傅文清见是宁骞,这皱着的眉头不平反增,他知道宁骞打过几次胜仗,可他的为人却十分不入自己的眼。 宁骞为人高调自满,且行事不考虑大局,仗着打赢了几次仗,便在上京嚣张跋扈,他的事迹,傅文清也略有耳闻。 看了宁骞一眼,傅文清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想,元帅家是不是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人了,老大体弱多病,当个警备厅厅长已经到头了,老二虽手握兵权,但却不得民心,他再不知反省,恐怕要栽大跟头。傅文清倒是没怎么跟老三接触,但是听说他赖理军政,成日守着他的歌舞厅,这样的人,想来也是胸无大志。 想到元帅没有个像样的接班人,傅文清眼中满是愁容。 “傅老爷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宁骞说着恭敬地把礼物递了过去,可却遭到傅文清的强烈不满。 “你知不知道,只有你父亲才有资格称呼我‘老爷子’。”傅文清说完没理会他便走到一角休息去了,他心里对宁骞失望透顶,他原以为他只是行事莽撞,可没想到他还如此不懂礼数,要知道,能得到他的提点,在军事上会少走多少弯路。 不过宁骞没有这个虚心请教的态度,他自然不会多费口舌。 宁骞看着傅文清的背影,一时慌了神,据前线来报,洪家堡的战事有扩延的趋势,如果真到万不得已,他必须领兵进守边关。今日来参加宴会,他本是想向傅文清请教请教,所以才诚心诚意地待着礼物过来,可没想到傅文清直接给他一记耳光,打得他找不到东南西北。 半晌,宁骞挪动了身子,耳边响起悠扬的小提琴声,他将手里的礼物放在礼台上,心里却改变了主意。 傅文清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在军事上能给他精准的指导,可他宁骞也不差,况且他还连打了几场胜仗,对战场上的战略也不陌生。 傅文清他只是文手,并没有行军作战的经验,况且他已年老,也许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太大的帮助。 思考了良久,宁骞决定不拉下脸面去讨好傅文清,他长这么大,还没看过谁的脸色。 下定了主意之后,宁骞心里慢慢有了变化,有些不满刚刚傅文清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 宴会还未开始,厅堂里就热闹起来,而此时宁伯渊也带着古今走到门口。 “我父亲会不会来?”古今突然想到这一层,便左右张望起来。 “会。”宁伯渊报了 分卷阅读118 姓名,又将礼物放在礼台上,小厮在蛋糕盒下方标注了宁伯渊的名字。 “啊?”古今明显有些慌张,她连忙拉开了与宁伯渊的距离。 看着古今往后退一大步,宁伯渊摇头失笑。 “三少爷,这该......”记账的写下“宁伯渊”三个字后,不知该怎么称呼古今。 “太太。” “太......”记账的有些诧异,他记得三少爷并未娶妻啊。 “怎么,这个字不会写?”宁伯渊加重了声音,有点眼力见儿的人都能听出他的不悦。 “会,会!”记账的不敢迟疑,连忙落笔写了起来。 宁伯渊看着记账的写下“宁伯渊携太太入场”,他才满意地带着古今走进去。 进了厅堂,古今也与他保持距离,生怕古参谋在某个角落看见这令他大跌眼镜的一幕。 “离我近点儿。”宁伯渊边走边呼唤她。 “不行。” “难不成非得我牵着你?”宁伯渊停下脚步,作势要去牵她。 “别别别。”古今连连后退,但又怕动作太大惹人注意,压低了声音,“这样行了吧?” 宁伯渊看着两人前后两拳的距离才“嗯”了声,又往前走。 他并没有直接去找傅文清,而是挑了些古今喜欢的零嘴儿塞进她的怀里。 古今也没拒绝,抱着零嘴儿就躲在角落吃了起来。 没想到,古今这随便一挤,便挤到了傅老爷子休息的地方。 傅老爷子闻到一股清香便睁开眼,看见一个水灵似的女孩儿抱着零食坐在他旁边。他本不喜欢女孩身上喷香水,可这香水并不似其他姑娘身上那么浓烈,反倒带给人一股清醒的感觉,所以他也未反感,就任由她去。 傅老爷子看见古今眼中便柔化起来,他做梦都想要一个孙女哪,可是傅家这代不争气,生出来全是男孩儿,男孩儿有什么好,成天吵吵嚷嚷的,让人不得安宁。 古今今日穿着烟红色的斜襟旗袍,知道是来参加宴会,所以她倒也乖巧,并未把开叉的地方往上移,反而在落座的时候万分小心,总用包遮挡着。此时也许吃饱了,她轻轻地放下盘子,又从包里掏出手帕擦擦嘴角,见碎屑没擦下来,倒是擦下几抹口红,她捏着手帕笑起来。 没学着大家闺秀把头发盘起来,她今日只将头发披散,用白色珍珠发夹将头发夹住,黑色的直发在肩后垂下,倒平添了几分温婉。 傅文清越看越满意,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笑意,尤其在看见古今的耳钉后,更觉得她跟平常的大家闺秀有些区别。 自从西风盛起,女子们都兴戴夸张的耳坠或者耳环,傅文清每次看见心都揪起来,生怕那沉重的耳饰把她们的耳朵扯坏了。此时见古今只带着一幅细小的珍珠耳钉,既提升了自身的气质,又不会让人看了心生反感。 傅文清哈哈笑了两声,觉得这个女孩定是个聪明人。 古今听闻笑声,这才转过头来,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拿着拐杖正对着自己笑,古今并不知道他就是傅文清,所以也礼貌地回他一笑。 “唉,无聊啊!”傅文清抱怨着。 古今也觉得无聊,心里便有了个主意,“不知爷爷可会摇骰子吗?” “年轻人的玩意儿我不懂,可想玩也是想的,只不过我家的孙儿不乐意教啊!” “也不难,不如我们玩两把?” “好好好!”傅文清难得遇见个有趣的事儿,自然不会错过。 于是古今就教傅文清如何玩色子,傅文清不愧是个老顽童,竟然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可以跟古今赌上了。 正当傅文清玩得过瘾时,傅等意走了过来,“爷爷,亏我还火急火燎地找您,没想到您跑这玩色子来了。” “你赶紧忙活去,我这正玩得开心呢。” “您自个玩儿?”傅等意记得自家爷爷并不爱跟别人交流。 “没看这有个姑娘吗?”傅文清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认为他没有眼力见儿,可他看了自家孙子后,又往古今看了看,这眼神在两人之间跳动着,心里也有了主意。 傅等意经过提醒才看见旁边的古今,他这一抬眼,便怔住了,眼前的人儿仿佛是鱼肚初白时的东方日出,这一抹红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掉进他的眼睛,他被吸住,眼神再也挪不开了。 “你小子,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傅文清笑着推了推孙子,看见孙子的表现,他觉得有戏。 “哪里,爷爷您别取笑我。”傅等意回过神,又想起自己是干嘛来了,便又道:“爷爷,今儿个是您的寿宴,您纵使再不开心也得出去露个面儿啊。” 听傅等意这么说,古今一怔,原来眼前这个老顽童就是傅文清,这倒跟她想象中的有点出入,她原以为傅文清是个老古板,没想到却是个老顽童。 “得得得,吵死了,这把玩完儿。” “姑娘,咱们这把定输赢怎么样?我输了,要求任你提,要是你输了, 分卷阅读119 那就......”傅文清说着眼神又在傅等意身上定了定,“那就帮爷爷的忙,来管管这小子。” 古今哪里不知道傅文清的意思,可是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太小了,实在不合她的胃口。 古今拿起色子自信地一笑,她没事就去梦巴黎玩儿,这摇色子还不在话下,她知道自己不会输,便决定跟他玩一把,若是赢了,她可会赢得他一个承诺。 “好。” 见古今答应,傅文清立马认真起来,他拼命地摇,似乎认为这样就能压过古今。 见傅文清开了,古今心里有了底,她只随意地拨了拨色子,一开,古今点大。 “承让了。” “唉,到底是年轻人啊,脑子灵,看来我还得多练练。” 傅等意原本想催着爷爷赶紧走,可听见爷爷提出的赌注时,他倒是希望爷爷能够多玩几把,好赢得这场比赛。 “小姑娘叫什么?” “古今。” “古今?”傅文清细细地品味着这个名字,“好名字,以后想要什么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办得到,这是老爷子我今日欠下的。”说着他便站了起来,“你慢慢玩儿,我得去应付这帮人才行。” “好,爷爷您慢走。”古今站起来恭敬地送傅文清离开,傅文清见她这么懂事,满眼里都是欢喜,想着改天找人去查一下她的家世,好准备着送礼去。 “爷爷,您这摇色子的技术还得练。” “怎么,没给你赢回个媳妇埋怨起我来了?” “哪里,我这还......”傅等意见爷爷说得这么直白,不禁红了脸,“八字还没一撇呢。” 傅文清白了他一眼,“没一撇你还催着我玩色子?” “哪里是催着您,那不是您的爱好吗?” “臭小子,我还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 “得,爷爷,我绕不过您,您老赶紧发言致辞去。”傅等意说着就把自家爷爷往前面推。 “你也别闲着,我拐杖还落在那了,去给我拿去。” 傅等意本想着找什么借口再回去一趟,没想到这爷爷把他的后路都想好了。 “好嘞!” 傅等意答应得痛快,傅文清看着他的背影和蔼地笑了起来。 傅等意又回到那个小角落,可已不见古今的身影,他拿起爷爷的拐杖,眼神匆忙地在人群中搜索着。 “找人?” 正当傅等意踮起脚在人群中找来找去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嗯。”傅等意回头,见是宁家三少爷,便礼貌性的打个招呼又继续找了起来。 “我劝傅少爷省省力气,她可不是你想找就能找的人。” 听宁伯渊带着宣战性的语气,傅等意转过了身,有些不满他那略带占有性的话。 “不让我找,难不成三少爷就能找?” “不知你可听过,我的大院里藏了个妖精。” 傅等意比宁伯渊略矮,此时他看着宁伯渊欺压过来的身子,心里竟有些发抖。 可随即他便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他宁家三少爷不过是个歌舞厅的老板,而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大成就,但总继承了傅家的文学底蕴,就这一点,他觉得自己比宁伯渊强。 “没听过。”其实傅等意早就听说大院里的妖精会勾人,可见了古今之后,他怎么也不愿将她与大院联系在一起,也许这样,她在外人心中就不是宁伯渊的私有物品了吧。 “那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见傅等意不死心,宁伯渊冷了语气,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投入在人海里。 傅等意站在原地有一瞬间没有回过神,他在想,宁伯渊真像外界传言得那么不堪吗?可他刚刚明明感觉到了一股震慑力,这种感觉,不亚于爷爷冲他发火的时候。 可傅等意终究年轻了点儿,并未去探究这其中的深意,只想着他该怎么跟宁伯渊竞争古今。 宴会正式开始后,客人纷纷落座,因长幼关系,宁伯渊并未跟父母一桌,而是跟宁骞几个平辈在一起。 “琳君,你三哥有订婚对象了吗?”关雅见宁琳君在夹水果,就凑到她身旁打探消息。 “没有,我三哥不愿意结婚,上次跟古家联姻的事儿他还因犯了错误没娶到古小姐,但我知道他分明是故意的。”宁琳君年小,但却看得通透,她知道三哥是顶聪明的人,不可能不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如果他没有去做,那一定是因为这样不值。 关雅也听说了这件事,可她没有看报的习惯,后来得知这件事再去买报纸,可春晓晚报已经将这则新闻删除,她也只是听别人简单地复述了内容而已。 “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一定要够漂亮,够妩媚。” 关雅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一阵欣喜。 “可我大阿妈却是有要求的,首先家世要好,最起码能与我们家不相上下,其次学历要高,这样可以在 分卷阅读120 家相夫教子,我阿爹虽然戎马一生,但是观念却还未解放,他觉得进了我们家的门,便不宜抛头露面,行走江湖的女人都是不正经的。” 听到宁夫人的要求,关雅更是心花怒放,论家世,她阿爹是新上任的总务局局长,以后有大把的机会能与元帅家共同进出;论学识,她刚从法国回来,不仅学得满腹经纶,更是学会了法国人浪漫的精髓,所以穿衣打扮方面也更胜人一筹,看起来更加时髦;论长相,她向来十分自信,只要她想钓的人,就没有不上钩的。 跟宁琳君寒暄了一会儿,她走到了宴会席上。 关雅跟父母坐在隔壁桌,可见宁伯渊旁边有个空位置,就想也不想地走过去,可这时,她没有顾及自己的淑女形象,因为她看见周围的女人虎视眈眈的眼神,生怕被她们抢先了一步。 眼看要接近那个位置时,她又故意放慢脚步,优雅地整理了自己的发型和衣着,在确保自己完美时才慢条斯理地朝那个位置走去。 “三少爷,听闻您年前刚回国,在德国呆了这么久,对家乡可能也不太熟悉,这些年啊,上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改日您有空,我领您出去瞧瞧。”关雅说着就要坐下来。 宁伯渊没有回她,而是一手搭在空椅子的后背,一手扶着桌子,“这儿有人。” 关雅见宁伯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又被宁伯渊的魅力吸引,她此时竟拉下脸面说:“那三少爷可否赏个脸跟关雅跳支舞?” 关雅已经抛弃了一个淑女最重要的颜面,若宁伯渊不答应她,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此时宁伯渊没有说话,而是给旁边的空位置上夹了许多菜,“我以为你来之前已经打听好了。” 关雅一头雾水,她不知道自己要打听什么。 正当她下不来台时,宁琳君走了过来,“我三哥让你去打听打听,他府上的人是谁。” 关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报纸上的内容不是空穴来风,竟真有这种事吗? 关雅感受到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她觉得无地自容,便匆忙走了。此时她没有回席位,而是找了小角落平复一下情绪。 大院藏着的人究竟是谁?她得好好查一下。 关雅并没有因为这次的打击而丧失信心,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宁伯渊也一样。 既然大院有人,那她就让这个人消失不就行了? 有了计划之后,关雅拿起桌子上的桔子吃了起来。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霍莉香刚刚目睹了关雅如何自讨没趣的过程,她心里嘲笑着她,可又觉得可以借着她这次的心情除掉碍眼的古今,于是她便主动过来支招了。 “你来干什么?”关雅跟霍莉香向来不对盘,还以为她是来看自己的笑话的,所以并未给她好脸色。 “来给你支个招。”霍莉香拿起另一半桔子吃了起来,仿佛两人同吃一个桔子,就能达成某种共鸣似的。 “说来听听。” “听说傅文手一生刚正不阿,最讨厌手脚不干净的人,若是让他知道宴会上有人偷东西,你说他会怎么样?况且今日也有几家媒体在场,尤其是文案能力最强的春晓晚报,你若是给他点风声,他就能把死的写成活的。” “好主意!”关雅听明白了霍莉香的意思,便兴奋地拍了拍桌子。 “可是我们拿什么让她偷呢?” “当然是傅文手最看重的东西,这东西的价值越大,但会儿他生气的可能性就越高。” 关雅朝四周看了看,将目光锁定在礼品台上,她参加过无数种宴会,都知道礼宴过后,主人家都要清点礼物的,方便下次别人家办宴会时回礼。 “我去礼台边转一圈,你负责搞定记者。” 霍莉香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关雅走到礼台处后,瞥了眼上面陈设的礼品,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关雅拿起一个深青色断离陶瓷,只见这花瓶质地纯厚,可分量却很轻,关雅不禁多打量了几眼,不明白这种既能保证花瓶的质量,又能确保实用性的工艺品是怎么做出来。 放下花瓶,关雅又挑了一条新西兰进口的纯羊绒围巾,她用手摸了摸,质地很软,可款式老气了些。 挑了好一会儿,关雅就是没有找到一个小巧的东西。 她心急地在礼台上转了转,突然,一支小巧的钢笔落入她的眼中,她眉眼一笑,不留痕迹地将钢笔收入手中。待她整理好心情,她看了眼呈礼人是“宁朗”,她心里更加踏实,元帅家的大少爷送的礼物可不会太寒酸,这支钢笔正好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没有停留太久,关雅又朝那个小角落里走去。 “怎么样?”霍莉香已经将记者安排好。 “只等她上钩。”关雅将手放在桌下,才敢把钢笔拿出来。 “这东西小巧,可以放她包里。” “正有此意!”关雅语气兴奋,恨不得现在就让古今出丑 分卷阅读121 。 她们这边讨论得有声有色,饭桌上倒是平静得很,尤其是宁伯渊这桌,都是平辈人,却没有几个愿意说话的。 “大哥,你今天怎么板着脸?有谁惹你不高兴了吗?”见没人说话,宁琳君的眼神就在各位的脸上扫了扫,看见宁朗一反常态,便出声询问。 她其实跟宁朗并不亲,这几个兄弟姐妹里,她应当与宁伯渊最亲近了,但此时饭桌上的气氛这么尴尬,她必须要找出点话头来说啊。 宁朗闻言半抬着眼,表情都不曾换一下,“今日有事,你自己吃饭。” 宁琳君耸了耸肩,并未觉得尴尬,可她大哥这冷硬的态度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平日里,他不是最爱笑的那个吗? 看着宁朗今晚的状态,宁骞倒是没放在心上,他只是觉得宁朗现在官做大了,开始摆谱了,心中有点看不起他的膨胀,可殊不知他才是上京膨胀的第一人。 宁伯渊心中却像是被什么击打着似的,一下一下,撞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宁朗为什么会一反常态,难道跟老于有关? 可是老于现在去了百果山,近日应该不会回上京,要见到老于,他还有的等,于是宁伯渊又定下了另一个计划。 宁朗不理会桌上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他轻轻抿了口茶,或许是茶的味道不好,他皱了皱眉,放下茶盏后,他又看了眼宁伯渊,这眉头,皱得更深了。 宁伯渊见宁朗盯着自己,倒是丝毫没有露出错愕的表情,“前几日去了竹屋拜访,但显然去的不是时候,看来下次得去警备厅找厅长才是。” “三弟找我可有事?”宁朗面不改色,甚至都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也无大事,就是快到傅文手生辰,想问问厅长送什么礼物。”宁伯渊与他们的沟通十分生疏,如果不认识他们的人,根本猜不到他们有血缘关系。 “托人到南阳买了块玉,据说可以保平安。”宁朗说着下意识地朝口袋里一摸,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他身子一怔,脸色也慌张起来。他伸进另一只口袋里摸索着,可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竟站了起来。 宁伯渊有些不理解他的举动,可见他神色匆匆地向礼台走了去,也不禁好奇他究竟丢了什么东西。 宁朗将自己呈礼的地方找了遍,都没有看见他那只钢笔,可他明明记得今日出门前还放在口袋里的,肯定是呈礼的时候不小心把钢笔也放进玉佩的盒子里了。宁朗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那支钢笔丢了,后果不堪设想,他全部的计划都输入在笔芯的芯片里,若是被人捡了,那岂不是要翻了天了。 越想越慌张,宁朗差点把整张桌子都掀了起来。 “有没有人来过这里?”宁朗抓过一个小厮,厉声质问他。 “刚才有一位姑娘来过。” “姑娘?是谁知道吗?” “是......关......关大小姐......”小厮或许正沉浸在音乐中,此时被人猛地拎起来,说话自然说不利索。 关雅? 宁朗努力回想着,才记得她就是刚刚那个在桌上被宁伯渊拒绝的人。 在脑海中定格了她的脸,宁朗便开始寻找她来。 关雅此时正缩在人堆里,她在霍莉香的指导下找到了古今,初看见古今时,她有一瞬间闪神,甚至理解宁伯渊为何对她倾心了。古今生得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尤其是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将女人所有的柔情都收在里面,适当时放一点出来,能把人的魂魄都勾走。 越是觉得自己被她吸引,关雅就越不能放过她,这样的妖精留着迟早是祸害,不如现在把她的名声搞臭,让她在大院里待不下去。 最好,能把她赶出上京! 第19章 送笔 关雅在心里盘算着,总算是挪到了古今的面前。 古今没有入席,只是端着酒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关雅装作漫不经心地挑糕点,这时,她故意手滑,一块蛋糕就掉在古今的旗袍上。 “哎呀对不起,我帮你擦。”关雅作势要拿起纸巾。 古今摇了摇头,“没事的,我自己来吧。” 关雅没有感谢她的通情达理,而是趁机将钢笔扔进她的包里,待古今抬头时,她满脸歉意地笑了笑。 “不用放在心上。”古今对她摇了摇手。 为了避免古今的怀疑,关雅又跟她闲聊了几句才走开。 关雅一走,古今就往自己的包里摸了摸,在摸到钢笔之后,她眉头挑了挑。 刚刚关雅的动作都落入她的眼里。糕点台离她有一段距离,如果不是故意的话,那块蛋糕不可能这么巧就掉在她的旗袍上。 所以从那时起,古今就注意着关雅的动作,她故意借着帮自己擦拭的动作靠近她,实则在准备去拿纸巾的时候就把钢笔放进她的包里。古今没有立即戳穿她,就是想看看她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回过神后,古今 分卷阅读122 盯着手里的钢笔,心里有些疑惑,对方为何莫名其妙地塞给她一支钢笔呢? 古今把钢笔打开,只见这支笔与普通的钢笔无异,可她不敢贸然收回这么一样东西,况且还是一个陌生人给她的,古今谨慎,转过身,在桌子上将钢笔拆了开来。 每样零件都没有异常,若苛责点来看的话,只能说这支钢笔没有墨水是奇怪的地方。 一开始古今并没有把这个小疑问当回事,可后来看见笔芯的地方微微发亮时,她才谨慎起来。 古今觉得有疑点,就左右看了看,只见那些人该喝酒的喝酒,该跳舞的跳舞,并没有人将目光投在她身上,她才放心地将笔芯拆开。 鼓捣了一会儿,当一个细小的“圆点”掉落下来的时候,古今下意识地发出惊叹声。 原来这支钢笔里真的大有乾坤。 想到这里,古今就毫不犹豫地将“圆点”放入旗袍的纽扣袋里,又迅速地将钢笔组装好,她立刻投入到人群中,寻找着刚刚那位女孩儿。 这支钢笔是个烫手的山芋,她若是真的接了,指不定就被扣上什么帽子。 不知为何,古今心里有一种紧迫感,她总觉得有人在推着她前进,如果慢了一步,就会被人推入深渊。 这种想法越来越深刻,古今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几乎绕了中厅堂一圈,古今才在另一头看见刚刚那个女孩儿,一着眼,她就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关雅是背对着古今的,所以并未看见她走过来。 古今走到她身后,装作不经意地撞她一下,紧接着她又往后倒,像是摔倒之时要拉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将关雅的发簪扯掉。 关雅原本很愤怒,可她回过头看见古今时又有些吃惊,她现在不应该在对面待着吗,怎么会突然跑过来? 关雅没有理会自己掉落的头发,而是焦急地看向对面,霍莉香刚刚带着记者过去了,她该怎么通知霍莉香赶紧掉头回来呢? “是你啊?好巧,这次轮到我不好意思了,我帮你把头发盘起来吧。”古今说着拿起发簪走到她身后。 关雅说了声“好”,感受到古今在梳理她的头发,她心里就踏实许多,她现在要做的是把古今拖住,等霍莉香那边扑了空自然会回来找她的。 “好了。” 关雅匆忙地点点头,她现在一颗心都扑在了对面,并未检查自己的头发被梳理得怎么样。 “我去那边拿杯酒。”古今对她点头示意。 关雅改了主意倒没留她,她打算亲自去找霍莉香。 而古今则在关雅走后,转过头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宁朗因对关雅不熟悉,所以连认错了几个人,他在脑海中不停地回想关雅的模样,可那张脸却越来越模糊。 宁朗紧皱着眉头,脸颊的线条像是被线勾过似的,看起来特别僵硬。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跑了几个想来打招呼的人。 关雅跑到古今原本呆的地方没见到人,又迅速调转身子,沿着旁边的路往对面走去。 霍莉香带着记者扑了空后脸色非常难看。 春晓晚报的记者架子大得很,在得知霍莉香有独家新闻后他的脸上扬起了浓浓的不屑。这模样刺激到了霍莉香,霍莉香就硬要拉着他过去看看。 本想在记者面前讨回点面子,可没想到却颜面尽失,霍莉香对关雅失望的同时,又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谎报情况。 霍莉香不打算与关雅合作,便回到了礼台前想一测究竟。 “这里有支钢笔怎么不见了?”霍莉香的声音不大,但传到了眼前人的耳中,他们便纷纷议论起来。 跳舞的人见那边这么热闹,便也都纷纷停下脚步,赶过去凑热闹。 “再找找,不会丢了吧。”正在吃饭的一人说道。 “我都找了好几遍了,因这礼物小巧精致,我便多看了几眼,本想找它主人问问在哪里买的,可没想到这一回来就不见它的踪影了。”霍莉香还在礼台边走来走去,装作很心急的样子,“这里不会遭小偷了吧?” 霍莉香的声音不是很大,但现场的人却炸开了锅,尤其是硬挤进人群中的宁朗,脸色更加铁青。 “被偷?”宁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的。 “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谁会在意一支钢笔啊?” “那可不一定,人心隔肚皮,咱们怎么会知道别人的想法。” “要我说,不如开包测验,钢笔在谁那里,那谁一定就是小偷了。” 霍莉香这边还在出主意,而古今在人群中却不屑地笑出了声。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跑哪儿去了,怎么不吃饭?”宁伯渊懒得理会那群吵吵嚷嚷的人,他端着碗走到古今面前。 古今看着碗里都是她爱吃的食物,可是她却一点都提不起胃口。 “宁伯渊,你对外放了什么风声?”古今记得霍莉香,她在大院时就对自己不太友好,而这根源,要归 分卷阅读123 结于宁伯渊。 “没有啊。” “那怎么所有人都敌对我?”古今瘪着嘴,看起来有些可怜,如果不是她发现得早,她现在已经被人当成小偷了。 “怎么了,受了委屈?”宁伯渊不忍心看她这样,便放下碗筷捧起她的脸,可她的脸上也没有平日的光泽,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愁眉苦脸的。 “宁伯渊......”古今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她第一次被人陷害,虽然她还了回去,可心里还是很难过,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活得不自由了,开始成为别人的眼中钉了,做什么都要被人指点了。 如果她真的跟宁伯渊在一起了倒还好,承受这些她也认了,可是他们明明没有在一起。 古今越想越委屈,她将脸从宁伯渊的手掌内抽了出来,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 “宁伯渊,我今晚想喝醉。”古今脑子里混乱得很,她觉得跟宁伯渊越来越扯不清了,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心中竟然有一处,不太想跟宁伯渊扯清。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想把它压下去。 “古今乖。”宁伯渊摸了摸她的头,“喝醉了我带你回去。” 宁伯渊从不愿意限制她,她若是想买醉,肯定是有了烦心事,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他会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听宁伯渊这么说,古今放心地喝了起来。 “不是我!” 喝到第二杯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叫声。古今没有回头,嘴角却咧开了。 “真的不是我!”关雅疯狂地摇头,她也不知道这钢笔怎么会跑到她的头发上,她明明已经把它放进古今的包里了啊。 “是古今,肯定是她陷害我的。”关雅像疯了一样,在人堆里寻找古今的身影,可人群太拥挤,她根本看不见古今的影子。 “这个......可能是误会......”霍莉香气得牙痒痒,却也只能为关雅说情,她没想到关雅办事这么不利,她原本还想找她联手,现在看来,她连自己也保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是误会?”宁朗转着钢笔,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霍莉香。 霍莉香被他那双锐利的眼神盯得发毛,她逃避似的笑了两声,“我看关大小姐也是名门正派,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难道你没听过‘人不可貌相’?” “厅长......这......”霍莉香摊了摊手,不再给与任何意见,生怕这件事将自己也连累了。 “古今,古今你出来!”关雅不顾形象地大喊。 古今此时有些微醺,脸色陀红,可听见有人泼妇似的叫她,她还是不悦地皱了皱眉。 宁伯渊捏了捏她的脸,没有起身,用平淡的语气说:“我们古今喝酒正在兴头上呢,不知关小姐找她有何贵干?” 宁伯渊的声音像是长了手似的,在人群中拨开一条路,关雅看见这种情景,脑子更受了刺激,尤其是那句“我们古今”彻底激发了关雅的嫉妒心。 “三少爷,您看错了她,她可是个小偷啊!”关雅语气激动,她原本想看古今的笑话,可没想到她成了整场宴会最大的笑话。 “她偷什么了?”宁伯渊也不看关雅,而是给古今斟了杯酒。 “她偷了厅长的钢笔。”关雅指着古今,突然想到她肯定是在给她梳理头发的时候把钢笔插入她的发中的,她真掉以轻心,当时竟没检查一下。 “关小姐,凡事都得讲证据,你可不要信口开河啊。”宁伯渊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慢,但眼中的警告任谁也看得分明。 “霍莉香,你说说看啊,你说说是不是古今偷的钢笔。” 霍莉香正想脱身却猛地被点名,她见大众的目光都朝她投来,她在心里稍微衡量了一下。 如果她承认了,说明这件事她也有参与,会毁了她的形象,说不定还会吃官司,因为她也摸不透这上京的法律里有没有这一条。如果她打死不承认,那这锅就完全被关雅背去了,她现在已经被泼了脏水,自己没必要再去掺和一脚。 有了答案后,霍莉香道:“我倒是没看见古小姐偷笔,不过确实不知这钢笔为何会出现在关小姐头上,我原本挺喜欢它的,想必关小姐也一样,但下次可要用对方法才行。” “霍莉香,你......”关雅不敢相信地指着霍莉香,“你出卖我?” “关小姐,您犯了错可不能随意污蔑别人啊,您污蔑古小姐不成,反倒要拉我下水。古小姐是有三少爷护着,可您也不能欺负我这孤家寡人啊。”霍莉香极力为自己辩解,可看见古今身旁有宁伯渊的时候,她还是狠狠地嫉妒了一下。 “霍莉香!”关雅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她抬起脚要冲上台与霍莉香讲清楚。 “够了!”关蠡刚刚不过是跟傅老爷子在雅间里攀谈了几句,没想到一出来竟看见自家女儿闹出这么大的笑话,他铁青着脸走过去拉着她,可见她还挣扎时,便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巴掌。 “阿爹!”关雅捂 分卷阅读124 着脸,一脸震惊地看着关蠡,印象中,这是阿爹第一次打她。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呵护在手掌心的,哪有人舍得这样对她。她此时声音支离破碎,今晚承受了太多,她将委屈都装在哭声里,大声地发泄出来。 “你给我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关蠡见关雅还看不清现状,便又狠狠地凶了她。 关雅被关蠡愤怒的声音压住了,她呜咽地抽泣着,可伤心的同时,她连霍莉香和古今一起恨上了。 “厅长,我这女儿不懂事,可能是见您的钢笔精致,所以想拿来玩玩儿,但这事儿总归是她错在先,不然您给领回去,怎么处置都行。”关蠡刚上升为总务局局长,按理说官级比宁朗大,可此时他必须忍气吞声,全上京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这看着呢,如果他这时徇私枉法,指不定被有心人记下来当做扳倒他的把柄。 “没事,我这支笔旧了,若她喜欢,改日我送她支新的。”宁朗哪里不知道关蠡的意思,他既想在人前赚足了面子,又料定他不会真的把关雅关起来,而他也只好逢场作戏,陪他演一演。 “谢谢厅长,您太客气了。” “局长您不用放在心上,小孩子图个新鲜。” 两人客气地说了两句,这场闹剧便这样结束了。 关蠡在这待不下去,便带着妻女回去了。霍莉香也怕事情败露,推脱着不舒服也赶回了家。 春晓晚报的记者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他现在倒真的分不清楚谁才是真正偷钢笔的人。 宁朗站在原地捏着钢笔,眼中却闪过一丝探究。 元帅和参谋刚刚走出来,见没有了吵闹声,便又走回去谈起话来。 “散了散了,大家伙儿该吃吃该喝喝。”傅文清老早在听这出戏了,只不过他懒得管,便装聋作哑,直到关蠡将人领走,他才出面主持大局。 刚才这出戏唱得怎么样他倒真没听出来,倒是门边那两个一个倒酒的,一个喝酒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等意,等意!”傅文清朝四周喊,“傅等意你死哪去了!”见许久没人应,傅文清开始磕起拐杖来。 “来了来了爷爷。”傅等意刚才与友人打牌,听见爷爷的召唤,他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干嘛呢?”傅等意一脸不满,让他追媳妇去了怎么跑得没人影儿,看看宁伯渊那小子多会哄人,把人丫头哄得喝了两瓶酒了。 “打牌呢。” “没出息!”傅文清要抄起拐杖打他。 “怎么了又。”傅等意连忙摁住拐杖,想问清原因。 “怎么了?打牌能帮你找到太太?” “爷爷,那......”傅等意顺着爷爷的眼神看去,只见桌前的两人亲密无间,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爷爷,您去帮我。” 傅文清一愣,但见孙儿畏首畏脑的,他不禁叹了口气,“没出息的东西。”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支着拐杖走了过去。 “你小子好嘛!” “傅文手好。”宁伯渊恭敬地站起来打声招呼。 见宁伯渊比宁骞有礼貌,又比宁朗机灵,傅文清挑了挑眉,他的眼神在古今和宁伯渊之间跳动着,“什么时候认识的?” “多年前。” 这个消息倒让傅文清一惊,他没想到这两人认识这么久了,那他孙子怕是插不进去啊。 “准备娶回家做姨太太?”傅文清看着古今摇摇晃晃的,显然是已经喝醉了,可她喝醉的时候还透露着灵光,显然是个小机灵鬼,他当真想认她做孙女的。 “如果她愿意,那肯定是做太太。” “敢情是还没愿意呢?”傅文清的声音增大,有些欣喜。 “总会愿意的。” 傅文清不信,他抄起拐杖就要古今身上打,可下一秒一个结实的背部覆了上来。 “傅文手,您要是生了气便撒我身上,古今自从进了我的大院,还没有受过这种苦。” 傅文清见宁伯渊如此识相,连“哼哼”了几声。他放下拐杖,眼中对宁伯渊也多了几分赞许。 傅文清原本以为宁伯渊只是个纨绔子弟,可没想到还有几分头脑。刚才他要打古今的时候,宁伯渊若是接了拐杖显得对他不尊重,若是没接,则不够证明他对古今的感情,唯有自己承下这痛,才可保两全。 “喝醉了就领回家去,省得我们爷孙俩看见了忍不住要往家里捞。”傅文清说着就往里面走。 宁伯渊在身后跟他道了别,傅文清还是冷哼一声,也并未回头。 见爷爷回来,傅等意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爷爷怎么样?” “你没戏!”傅文清说得痛心,连带着对傅等意都看不顺眼起来。 古今今天喝得有点多,出来时都摇摇晃晃的,还是宁伯渊将她揽腰抱起,走回了车里。 “你也不怕别人指指点点。”古今虽喝醉了,但口舌还算清楚。 “我抱的又不是他们的什么人。”宁伯渊从 分卷阅读125 后座捞了一个垫子放在古今的后背。 “那你抱的是你什么人?”古今醉了,赌气似的,语气不太好。 “我的爱人。”宁伯渊说得毫不犹豫,即使她不醉,她这样问了,他也会如实回答。 醉了的古今与平常大相庭径,此时她没有打骂他,而是轻轻哼了一声,眉眼都还是笑的,也许醉酒之后,才能真正表露人的感情。 “地痞流氓。” “你可见过流氓吗?”宁伯渊轻笑着,准备发动车子。 “见过的!”古今陡然提高声音,顽皮一样,长腿一伸,横跨在宁伯渊的身上。 宁伯渊在惊讶她醉了也能身手矫捷的同时,又急忙熄了火。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了下来,门口的宾客还未走完,有走得慢的,路过车子时诧异地往里面一看,再又羞涩地走了。他也不遮掩,大大咧咧地让他们看,最好让世人都知道,古今是他的。 “古今喝醉了喜欢抱人吗?” “喜欢的!”古今在他身上蠕动了一下。 “那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可能别喝醉了。” “为何?”因为疑问,古今略微抬头,头发抵着宁伯渊的下巴。 “因为我希望你抱着我。” 轻轻的、淡淡的声音划过古今的耳边,古今将头埋得更低,“好!” “定下了?”宁伯渊心中欣喜,即使他知道等她酒醒后一切都不作数,他还是欣喜的。 “定下了!” 宁伯渊微笑,头略微低下,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古今乖。” 这时,一阵焦急的声音硬生生地挤进车里,宁伯渊皱眉,显然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有人来打扰。 “德兰,快点出来,要回家了。”这声音还在继续,宁伯渊不耐地往周围看了看,只见一个小姑娘紧紧地贴着车窗,似乎与母亲躲猫猫。 宁伯渊不满地摇下车窗,眼中的愠怒让何德兰吓红了脸。 她怕他,看清他是上京鼎鼎有名的三少爷,同所有青葱少女一般对他心存幻想的同时,还是怕他。 “你耳朵聋了?”宁伯渊一边将古今的头埋在自己的颈间,一边用胳膊搭在车窗边,极不悦地看着她。 何德兰被他盯得心里发慌,但同时也不经意地朝古今的身上瞥去。不料宁伯渊将古今护得更紧,何德兰连古今的脸都看不清。 她吐吐舌头,想掩饰自己的尴尬。 “还不走?”宁伯渊加重了语气。 何德兰失落地“哦”了一声。 这时,古今好像被宁伯渊捂得太紧,不满地抱怨起来:“宁伯渊,你快把我闷死了。”一边说,一边掐着宁伯渊胳膊上的肉。 何德兰眼尖,清晰地看见了三少爷的胳膊有一处红印子,应该是年数已久,消失不掉了。 “对不起,这样好点了吗?” 不同于对自己的呵斥,三少爷对车里的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温柔似水,甚至同意她直呼自己的名讳。一时间,仰慕三少爷的何德兰心里就像是被一捆绳子拧住了,闷得自己吸不过气来。 宁伯渊将古今的头侧过来,口鼻得以呼吸,她方才满意点,从鼻腔里呜咽出声音。 何德兰不知她想表达什么,但光是这酥.麻的声音,就让同样身为女人的她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她似乎也明白了这个女人为何能留在三少爷的身边——她有足够的魅力。 反观自己,一如既往地清纯打扮,虽然身边也有追求者,但与车里的女人相比,就好比青山流水遇上了惊涛骇浪,没有人经得住后者的攻击。 何德兰一动不动地盯着车上的两人,心想一定要做出改变。 见何德兰发着呆,宁伯渊想也不想就摇上车窗。 在等灯光的映照下,何德兰清楚地看见车窗上映着自己错愕的脸。都说三少爷绝情,没想到他对小姑娘也不留情面。 思及此,何德兰更加好奇车里的女人究竟是何模样。 看了眼时间,宁伯渊调整了座椅后,发动了车子,“我开车了,古今要这样坐吗?” 古今窝在他的怀里乖巧地点着头。 没有理会车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宁伯渊转着方向盘就绝尘而去,留下何德兰站在原地盯着车牌号发呆。 车子开一会儿停一会儿,因古今在他身上毫不安分,宁伯渊咬紧了牙,才开回大院门口。 车子停稳后,宁伯渊开了窗,清凉的风吹散了车内的温度,也将宁伯渊吹醒了几分,他望着迷糊的古今,轻轻地吻了吻她。 没敢用力,只触碰一下,他便抱着古今走进去。 林琅正在院中修剪花草,见此情景不由得扔掉了手中的剪刀,用脚踢踢旁边的谢秀儿,后者见状也瞪大了眼睛。两人面面相觑,她们脸对脸的空气中,既有横冲乱撞的羞涩,又有掩盖不住的笑意。 回到房中,宁伯渊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挥手招来丫头小会,她是新招来的女佣,也 分卷阅读126 算是女佣中最安分的,所以让她照顾古今,他放心。 “三少爷,水已经打好了,我来给古小姐擦洗一下吧。”小会个子不高,脸上有肉肉的婴儿肥,说起话来也轻声慢语,丝毫没有攻击性。 “好。”宁伯渊本就将古今交给她,可待他要走,手心里的温热却猛地收紧。 “你走了?”古今许是更醉了,躺着床上眼睛也不睁,只声音半娇半嗔。 “嗯,你好好休息,明日再来看你。”宁伯渊这样说着,狠下心,将手抽出来。 “哦~”古今拖着很长的音,转身朝里躺去了。 宁伯渊听出她话中的埋怨,可他必须得走,留在这儿,怕五指山也压不住他的指望了。 宁伯渊走后,小会关了门,准备给古今擦身子,可她刚站过去,古今便泪眼婆娑地转过身来。 “怎么了这是?”小会见状一时间手足无措,“古小姐,您......”她想要出声安慰,可话到嘴边却断了线,再也连不起来了。 “不然我去叫三少爷来吧?”小会慌忙着将毛巾搁下,待要开门却听见身后又传来声音:“不要——”浓浓的鼻腔,让小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是地痞流氓,对姑娘做事信手拈来,丝毫不打马虎,可到了紧要关头,却拍拍屁股走人了。”古今哭着,挣扎着坐了起来,小会又连忙关了门,来床前扶着她。 小会年少,又是初为女佣,自是不懂这其中隐藏着何意思,只当古小姐被人欺负了。 “古小姐您别伤心,有何委屈跟小会说,小会明早告诉三少爷,他会为您出头的。”小会虽经验不多,但能看得出三少爷对她的态度,所以对她也自是恭敬的。她为人憨厚老实,不似以前院中的女佣,对古今心存妒忌之心,处处与她作对,她是脚踏实地做事,也是真诚袒露心扉,所以她这样,也招醉酒的古今喜欢。 “不了不了,你还是快去休息,太晚了——”又是一阵浓浓的鼻腔...... 宁朗晚上一直阴沉着脸,他回到车上后拿出钢笔,看着暗淡的笔芯,眼中起了波澜。 今晚虽然所有矛头全部指向关雅,但是他知道关雅绝对没有那个头脑能发现笔芯里的东西。 宁朗将钢笔合上,手指有节拍地敲打着方向盘。 竹屋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宁朗把车子停在外面,他握着钢笔走到宁淮的房间。 宁淮本睁着眼死死地盯着床顶,意识到有人进来后,他猛地闭上眼睛。 宁朗走到他床前,开了盏小夜灯,照射出宁淮平静的脸。 宁朗看得出宁淮没睡,但是他却没有叫醒他,他们之间除去当年的几段话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交流。 况且,宁淮也无法再开口说话。 宁朗面无表情地坐下,见宁淮准备装睡到底,他伸手撕开他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露出宁淮那张惊讶的脸。 厨娘已经将宁伯渊和古今来过的事情告诉了宁朗,可宁朗当时没有放在心上,他认为自己的计划十分周密,宁伯渊不可能知道他的秘密。可自从今晚钢笔出事后,他就越加小心,虽然他现在还不能确定笔芯就是古今偷走的,但所有能让宁伯渊发现线索的人和事,他必须要全部毁灭掉。 “你的脸......”宁朗看着面具下那张久违的脸,笑着说:“真白。” 听完这句话,宁淮睁大了眼睛,以他对宁朗的了解,他这平静的声音下,一定藏着某种阴狠的动机。 “嗯嗯......”宁淮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叫声。 宁朗慢慢抚上他的脸,“你紧张什么,当年,你可是出了名的不怕痛。” 提到当年,宁淮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恐。 见宁朗慢慢欺压过来,宁淮扭着身子抗拒,他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可宁朗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宁淮嘴唇微微颤抖,宁朗的声音仿佛就像恶魔伸出的手,死死地摁住他的喉咙。 宁朗阴笑着,将手里的钢笔拿出来,手指在笔盖处轻轻一碰,一把锐利的短刀就弹了出来。 宁淮见状拼命地往床边挪,他用手扑打着宁朗,甚至想逃跑,可是他挪动了下半身之后,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被锯掉,便用绝望又惊恐的眼神看着宁朗。 宁朗则无动于衷,继续拿着刀往他身边走去。 ...... 关雅昨晚闹了笑话之后就闷在家里发脾气,她本想着什么时候去找霍莉香算账,问问她当时为什么背叛她。可还没等她打电话,就接到了宁朗的邀请。 “厅长有什么事吗?”关雅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害怕宁朗秋后算账,她父亲刚升职,还没有在上京站稳脚跟,如果宁朗真的借着元帅的面儿来教训她,那她也不敢反抗,所以今日接到宁朗的邀请,她不太敢应约。 “没什么大事,就是见你昨天很喜欢那只钢笔,所以我今天特意推了几个应酬去买了 分卷阅读127 一支新的送你,如果你没空的话也没关系。” 听那头传来这样的信息,关雅一时间惊讶得捂住了嘴巴,她没想到宁朗不但不追究她的过错,还推开应酬亲自买支笔送给她。如果她不应约,那反倒显得不太懂礼数了。 惊讶冲淡了心头的恐慌,关雅问清时间和地点便准备出门。 下午两点,清雅客栈里。 “厅长您真是太客气了,昨日本就是一场误会,您不怪罪我就好了,还亲自送礼物过来,您这样让关雅十分难为情啊。”关雅笑着端起眼前的茶盏,柔声地说着。 宁朗没有板着脸,而是微微勾着嘴角,可能因为没有发自内心,他的笑带着一股僵硬和掩饰不住的阴狠。 “既然喜欢直接告诉我就好了,何必让别人误会了关小姐呢。”宁朗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钢笔,放到关雅的面前。 这支钢笔是特制的,笔身镀了金,在阳光下微闪。关雅笑意盈盈地看着钢笔,只见笔盖上面竟然还镶了几颗碎钻,关雅顿时心花怒放,她也不是没见过钻石的,只不过见宁朗这么有心,她一时倒害羞起来。 “还不是因为那个狡猾的古今,那支笔原本是在她身上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我的头上。”关雅谈起古今的时候,握紧了手里的钢笔,可是她不想让宁朗误会自己是个有心计的人,便把昨晚的事情不露痕迹地修改了一番。 “关小姐是说,这支笔原来在古今身上?” 关雅不敢直视宁朗,眼神在桌子上微撇着,没有看见宁朗眼中的深邃。 “可不是吗,厅长您是不知道,古今这人可狡猾了,也不知道三少爷怎么就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的,眼里再也塞不进其他人了。”关雅抱怨着,在说到古今时,她浑身都充满了怨气。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宁朗收住了眼中的探究,他轻笑了声,“关小姐长相出众,学历又高,是我那三弟没有福气。” 听宁朗这么说,关雅心中好受了些,“厅长说笑了,恐怕男人都喜欢她那种爱撒娇的,看起来柔柔弱弱,让人想保护的女子,说来也惭愧,我出身于铮骨世家,是怎么都学不会她那一套的。” 宁朗没有回答她,他已经掌握了自己想要的资料,便匆匆告别,但他意外地知道关雅讨厌古今,也不是件坏事。 第20章 来了 日上竿头,古今被太阳照醒,她的房间朝阳,所以特别明亮。 这也是宁伯渊安排的,想让她多晒晒太阳。 昨晚的事,仿佛海市蜃楼,过眼云烟,只在记忆中稍停了一会儿,便躲进了雾中,再仔细去瞧,也看不清细。 古今起床,便觉得眼睛上像黏了一层纸,睁也睁不开,便走到镜子前低头照了照。这一照不得了,她直接尖叫出声。 她的眼睛怎么这样肿! “怎么了古小姐?”小会正端着一碗醒酒汤走来,听见房内传来尖叫声,她便加快了脚步。 古今见了来人并未惊讶,这个女佣刚进大院没几天,性格温顺,为人体贴,她很是喜欢。 林琅和谢秀儿毕竟有自己的事要做,总来照顾她也不太好,所以她便将小会招了进来。 “我的眼睛......”古今已然忘记昨晚哭过,所以对于眼睛肿了很疑惑。 小会见她惊讶慌张,便将醒酒汤放在桌子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娓娓道来。 “什么?”古今听完惊得张大了嘴巴,“我怎会说这种糊涂话!” 小会会心一笑,“古小姐是明白人,看得通透,不会吃亏。” 古今拍了拍她的脑袋,“我昨晚说了那种话,肯定是吃了亏了。”古今越想越气,不知谁趁她醉酒占她便宜,她抓到他,一定要狠狠修理他! “宁伯渊呢?我要去找他。”想来想去,也许他知道答案。 “三少爷一早便出门了。” “可知去哪儿了?” “小会不知。” “我去打个电话。”古今说着就要起身。 “古小姐,喝了醒酒汤吧。” 古今看她说话声音极小,想来是怕自己训斥,可又担心她的身体,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古今不忍拂她的意,应了声好,大口喝完了醒酒汤才往外走去。 古今进了宁伯渊的书房,摇了号码,又将电话放在耳边。 “他在吗?” “谁?”林黄还没睡醒,就被女佣喊着下楼接电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有谁!”古今见他迷糊,便加重了语气。 林黄纳闷,要说他外面的女人也没有敢对他这般态度的,他刚要凶回去,只听佣人说是大院来的电话,他便将舌尖的话收了回去。 “古今啊!伯渊他不在这里,兴许有事了。”林黄见是大院打来的,那就只有古今了,便立马换了强调。 古今皱了眉头挂了电话,他说的“有事”就是有关军事,宁伯渊找他们,只管娱乐。 分卷阅读128 她又打电话给白秦和柯智麟,两人都说没看见。古今气愤地挂上了电话。她原本气呼呼地进来,打完几个电话后,又像被人松开了出气口,她身上的气慢慢地跑了出去,连同整个身子也没了力气,软软地趴在桌子上。 不多会儿,电话铃响,她还迟疑要不要接。宁伯渊有很大可能忙公务去了,若这通电话有何机密,她擅自接了也不太好。 她虽任性跋扈,但也懂得分寸。 正当她思索间,电话铃声停了,她如释重负。可过一会儿,竟又响了起来。这次她未迟疑,若是打了第二遍,说明真有要紧事。 “喂您好,宁伯渊不在家。”古今先声夺人,以免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不该听的话。 “嗯,他在斜西街口的咖啡馆。” 古今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气又慢慢地充满,不是生气,而是朝气。 “好知道了。”古今意识到自己内心的起伏,刻意冷了声音。 “不过来?” “为何过去?” “你不是在找我吗?” “你怎么知道?”古今倒真有些惊讶。 电话那头先笑了几声,接着说:“心有灵犀。” “呸!”古今挂了电话,但还是收拾了一下去了咖啡馆。 咖啡馆内,悠扬的小提琴声似一抹云雾,渐渐地笼罩了带有法式吊灯的天花板。宁伯渊挂了电话,回过头却见金川贵起身,似乎准备要走。 宁伯渊走过去按住他,见他眼中疑惑,便轻轻一笑靠在椅背上,双手指头略微分开,搭在膝盖上交叉在一起。 “正好今日撞见,提前见上一面。” “你的闺中人?”金川贵打趣道。 “何止。”宁伯渊回了他一笑。 金川贵一听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惊讶。他跟了宁伯渊认识了很久,在德国时他们同校不同班,总是能听说宁伯渊身边跟着个女孩儿,可他总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见过,今日正好有这个机会,让他见识见识。金川贵心想,能配得上宁伯渊的,应是个有勇有谋、凛冽干练的女子。 不一会儿,古今来了,见了来人,金川贵目瞪口呆——竟是一个稚气未脱、嚣张跋扈的女孩儿。 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抵触。 “这么急?”宁伯渊见她额头都是汗,将自己的茶盏推了过去。 古今也不扭捏,端起杯子就喝了起来。 金川贵抿嘴不言,生怕她看到自己,她不问也好,不问他便不答,那样就能避免两人交流的机会。 “这是什么茶?”古今真没注意看他,喝了一口,还意犹未尽地,将茶盏里的茶喝了个精光。 “茉莉加了蜂蜜,好喝吗?”宁伯渊见她喜欢,又给她倒了一杯。 “好喝!” “那我晚些买点回去。” 歇了一会儿,古今才想起自己干嘛来了。 “听小会说我昨晚哭了,可是有人欺负我了?” “是我——”宁伯渊见她将茶盏往外推了推,便将她面前的杯子拿过来喝了一口,“亲了你。” 宁伯渊故意地,将她极力想要压下去的东西挑了起来,她越是隐藏,他越是要掀给世人看,等到所有灯都点亮了,她再也没处逃。这不,此话一出,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金川贵也不禁咬了咬下嘴唇,将上牙龈露了出来。 古今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见他嘴角勾了勾,这心头才窜起了火,只想摔东西,可见眼前空无一物,便伸着手够到宁伯渊面前的茶盏,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放。那茶盏质量出奇得好,被她这么一摔竟然没有碎,只将茶水震了出来。 亲吻可不比握手拥抱,不比中毒喂药,也不同于上次在博物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出此下策,那是实质性的,被他欺负了的。她此时想叫喊也叫不出,只是脸上十分痛苦,嘴角撇着,像下一秒要哭出来。她觉得天花板上的小提琴声也充满了委屈,那声音冲进她的耳里嘴里,都莫名地溜进了眼中,想是它在上空沾了雾气,竟在她眼中冒了出来。 “可你昨晚哭并不是因为我亲你。”宁伯渊见她又生气又委屈,连忙坐直身子,手想伸过去,见她眼中湿意越来越重,又猛地缩了回来。 这一动作都落在金川贵的眼中,在他心里,宁伯渊是战场上的王者,是谋略上的奇才,他从未见他退缩,可在这女子面前,他倒是怕了。 “昨晚你要我留下,可我偏走了......”宁伯渊话没说完,怕说完古今又要闹了。他一早就听小会说了,那时他心里是极其雀跃的,他进房看了她,她在熟睡,他便没有打扰,吩咐小会煮了醒酒汤,才过来与金川贵见面。 古今听了心里更加难受,这样子倒是她醉酒都要粘着他了。她不想承认,偏偏脑子里不清不楚,记不得昨晚发生的事,她知道宁伯渊不会骗她,可另一方面,她为自己粘着他感到羞耻。 她一直推着他的,如今醉酒又缠着他算怎么回事! 分卷阅读129 她心里清楚,可偏嘴硬,霍的站了起来,凑近宁伯渊大喊:“骗人!” 她跑了,心里还一直念叨:我怎么会这样?我才不会这样! 宁伯渊知道她此时心中矛盾,也不去打扰她,吩咐店家给他包二斤茶叶,扎口要扭成一朵花,盒子要紫色的。店家应声,转身忙去了。 “见到了?”宁伯渊又径自喝了起来,桌子上的湿痕他也不去擦,这样就像是古今还在似的。 “见到了。”金川贵声音苦涩,因他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心中的念头涌了上来,滑到了喉间,又突然掉了下去,像是心中装了个吸铁石,将这铁一般硬的话狠狠地吸了下去。 “她跟着我,不需要懂太多。”看出金贵川的疑虑,宁伯渊说出心中的想法。 金川贵显然不赞同他的说法,“正是因为她跟着你才需要强大起来。” 宁伯渊听懂他的意思,但还是摇摇头,“那样活着太累,你累吗?” “累!” “我希望她活得自由。” “可现在的世事不允许。” “所以我在努力。” 听宁伯渊这么说,金川贵心里倒是有些震惊,他点了点头,不再参与到宁伯渊的感情中。 不一会儿岳平来了,他见金川贵在,有些支吾。 “芯片的事怎么样了?”像是洞察了岳平心中所想,宁伯渊不动声色地将话头引了出来。 岳平见三少爷不避讳,那这人肯定是可以信任的,可他面色仍然沉重,“芯片是解锁了,可这里面像是藏着线,曲曲绕绕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之前脸被人削平的情报员,身上所携带的芯片十分复杂,有可能也是情报员故意将信息输入得天花乱坠,让敌人发现也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宁伯渊心里一阵发酸,为现在的局势,也为死去的弟兄。好在他身后有强大的队伍,历经辛苦后,才将情报员的芯片破译成功。 只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这次的芯片破解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线?”宁伯渊放下茶盏,面色有些凝重,他用食指一圈一圈地绕着下巴,忽然眼中一亮,“可是画?” “画?”岳平先是疑惑,紧接着双手猛地一拍大腿,“有可能!” 一时间,两人都喜上眉梢,金川贵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安静地喝茶。 可过一会儿,空气又逐渐凝重起来,怎样能把这曲折的线从芯片中一丝不落地取出来呢? 如果拿着芯片,别人必定起疑,可目前组织里还没人会画画,尤其是这种精准的画。要想找到幕后黑手,这画,且得一丝不苟。 “我拿回去看看。”既然找到了突破口,宁伯渊觉得事不宜迟,他回去就得想办法。 “好。”岳平十分信任他,只要他接手的事,他就十分踏实。 宁伯渊中途去办了件事,回到家后已经晚上七点,不见古今的身影,想着她又去哪儿玩儿了,宁伯渊便着手考虑芯片的事。 他进了书房,熟练地摇了个号码,那头接通后,他便问:“今儿个可有空过来?” “没空,待会儿出发到三里玩儿,明早才回上京。”林黄这时已穿戴整齐,看样子要准备出发。 “不务正业。” “我只管吃喝玩乐。”林黄“嘿嘿”笑了两声,“对了,古今可找到你?” “找到了。”宁伯渊不自觉地,声音中透露着笑意。 “她早上找不到你还生气呢。” “嗯,她脾气大。”宁伯渊难得语气温柔地跟林黄说话。 “你把她宠上了天,可害苦了我们!”林黄说得义愤填膺,想到这些年来吃过古今那么多亏就不由得心疼自己。 宁伯渊笑了几声,又道:“明儿个回来到我这来吃早饭。” 林黄连声应好,自从上次霍莉香故意找茬之后,他就不敢到大院里来,就算来,也只独身一人,不在这里搞些派对了。 宁伯渊挂了林黄的电话,立马拨通另一个号码。 金川贵早上就回津州了,此时他刚练完兵,正满头大汗地拿起电话。 “那边怎样?” “海底线路已经完全解锁,但是水下是个大工程,如果想要达到预期的效果,估计要等到过年。”金川贵喝了口水,继续道:“反正你也不急,现下没什么大事,就算有些小战役,宁骞自己应该也能搞定,小规模的事,还不值得你出手。” “那这件事就辛苦你了。” “客气什么,我等着你大展宏图的那天。” “快了。”宁伯渊轻笑了声,又道:“可以抽出几天的时间吗?” “可以,我把手头的事交代下去,倒可以放松几天。” “那到我这来,跟你商量点事儿。” “什么时候?”金川贵有些疑惑,他以为与宁伯渊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当下的水下路线,没想到他找自己还有别的事。而且今天过去也正 分卷阅读130 是查看上次解锁的代码,怎么刚回来又要过去? “越快越好。” 金川贵这么一听,才知道宁伯渊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找他,“那我这边尽快把事情交代下去。” “好。”宁伯渊说完,两人便结束了通话,他坐在书桌前,胳膊肘抵在桌子上,双手十指交扣,沉沉地叹了口气。 最近很忙,但宁伯渊丝毫没有放松对宁朗的警戒性,可是现在人证不齐,他无法展开下一步,他本打算在找到人证之前,只能防守,不去进攻。可是今早小会在洗衣服的时候,在古今的纽扣袋里掏出一块芯片,他从古今那里得知,芯片是从宁朗的钢笔上拿下来的,他又连忙让德穗解码芯片,虽然芯片还没解锁出来,但这里肯定藏着宁朗的秘密。 以宁朗的性格,肯定早就调查过了,宁淮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说不定已经惨遭黑手,既然他知道芯片被古今拿走,那肯定不会坐以待毙,那么接下来,就是好戏上场的时候了。 正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电话又响了,宁伯渊轻轻将电话拿了起来,还未等他打招呼,对面就传来一阵不满的抱怨声:“你小子好啊,在蛋糕里藏着这么一个陷阱等着我呢!”傅文清边说边用拐杖在地上杵了杵,可是杵完了之后,他又盯着蛋糕看了看,见里面并没有他想要的答案,他才沉沉地叹了口气。 “只要傅文手喜欢,那便不是陷阱。” 原来傅文清生辰的时候,宁伯渊让古今在蛋糕里加了机关,一旦切开,便有一道谜语。这谜语是宁伯渊自创的,答案自然只有他说了算。傅文清是出了名的老顽童,若是不给他着眼了还好,一旦让他看见了,怎么着也得把答案想出来。 自从看见这则谜语,他就一直在家里钻研,可无论想出多少结果,他也得知道正确答案才能判断对错。这蛋糕他摆弄了很久,只出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则谜语、一串号码,还有如何击退洪家堡日兵的题,他不知道机关在哪里,忍不住要打电话来问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傅文清低头朝那已经发臭的蛋糕上看看,可左看右看不过是一个坏了的空壳子。 “那便当我猜错了,傅文手,我这边还有事,先去忙。”宁伯渊说着正准备挂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 “等等!答案是什么?”傅文清因为这道题,吃不好睡不好,他今天说什么也得问出个正确答案来。 宁伯渊换了只手握电话,“这答案可是一环扣一环,您解了,我才能答啊。” 傅文清气得拍桌子,“好啊你,宁伯渊,你这里外里是给我吃套子呢?” “不敢。” 傅文清将蛋糕朝旁边退了退,他闻着奶油的味道,都要吐了,“这场仗也不难打,洪家堡地理位置低洼,你从底下打吃不到甜头,但若从上面顺下来,也许能顺到点东西。” 宁伯渊听完恍然大悟,但过了一会儿,他又疑惑起来,“可从上面打,没有直升机,谈何容易。” 傅文清握着电话,往椅背上轻轻一倒,“直升机从北平到这里,也没多远。” 听这话音,宁伯渊知道傅文手会帮助他了,他便道:“多谢傅文手。” 傅文清在电话那头将手一甩,道:“先别着急谢,你拿什么报答我啊?” 宁伯渊沉思了一会儿,道:“一个安宁的上京。” 傅文清听见宁伯渊的回答,满意地笑了,不过他没有从声音中表现出来,对待宁伯渊的态度仍然冷冷的,“我的答案呢?” “您不妨把毛笔刷子掸一掸。” 傅文清想起宁伯渊还送了一支毛笔,便不满地“哼”了一声,“雕虫小技。” 傅文手虽然在电话里不太高兴,但挂了电话之后,他兴致冲冲地去找答案了。 翌日八点,林黄拖着柯栉鳞和白秦一起过来蹭早饭。 “怎么带了两个累赘。”宁伯渊正坐在古今门前看她化妆,见三人都来,他不禁抬了抬眼皮。 “伯渊,你说话可不能以偏概全,白秦是累赘,我可不是。” “姓柯的,你别话里话外刺激人。”这么简单的话落入白秦的耳中,他倒不需要思考,想也不想就回了过去。 林黄听两人互掐笑得直不起腰。 “你上次带来的人中可有会画画的?”宁伯渊突然问。 “倒是有一个罗无双,法国留学过。”林黄收敛了情绪,看起来却还是吊儿郎当的。 “身家清白吗?”宁伯渊继续问。 “怎么了?难不成你要讨来做小?”林黄提高了音量,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柯栉鳞和白秦也瞎起哄,他们知道,若是他结婚,古今必定做太太,别的女人只能安在她下面。 “什么时候约来吃个饭。” 屋内的古今擦胭脂的手抖了抖。 “择日不如撞日?” “行,那就今晚。” “古今晚上有空吗?一起去吃饭。”柯栉鳞朝房里大喊。 分卷阅读131 “没空的。”古今的声音冷冷的,就连她自己也知道出了问题。 “哟,怎么啦?古今这是不高兴?”柯栉鳞继续挑事儿。 这时古今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拉开门走了出来。见古今走出来,柯栉鳞连往后退了退。 “您这横竖不能对我发火吧?今晚这局又不是我组的。”柯栉鳞察言观色,极力将自己撇清。 柯栉鳞已经做好了被古今大骂的准备,可古今今日一反常态,没理会他就走了出去。 “不对劲啊。”看着古今远去的背影,柯栉鳞摸着后脑勺,有些摸不准古今的想法,古今今日要是打他一顿,他心里也就舒服多了,可古今越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总觉得头顶上悬着一个榔头,他总担心它要掉下来。 “女孩子这点心思你都还看出来?显然是吃醋了。”林黄支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分析着古今的反常。 “吃醋?可也不像啊。”白秦皱着眉头思考。 “你懂什么?一边呆着去。” “柯栉鳞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要吵回家吵。”宁伯渊这时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不吃早饭啦?”林黄摸着肚子一脸抗议,他昨晚喝了太多酒,肚子现在空空的。 “古今没吃你们吃什么。” “宁伯渊,我求你别这么宠你家祖宗,受气的还不是咱们。”柯栉鳞是被古今欺负得最多的一个,所以他怨气最大。 “你都说了是祖宗,那还不得紧着点宠。”宁伯渊的身影越来越远,留下三人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宁伯渊出门后,难得去了趟军营,根据他得到的线索来看,宁骞很有可能已经坐不住了,可是他刚踏进大门,就被人缠住了。 “三少爷,听说洪家堡那边的战争要扩延了,您这边怎么看?”一名记者不知是出于无事,还是想看宁伯渊的笑话,竟堵住了宁伯渊的去路,似乎他不回答就不让他走似的。 宁伯渊深深地呼了口气,双手抄袋,脚往一边挪了挪,露出慵懒的样子,“打仗这事你不找少帅来找我?” “少帅他日理万机,公务缠身,所以......” “所说你就找上了我这无所事事的人?”宁伯渊弯下了腰,看着比他矮一头的女生,但基本姿势却没变。 “这......”记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她支支吾吾地,连自己要问什么都忘记了,可同时,她又怀疑地看着宁伯渊。这记者是个势利眼,她见宁骞行军打仗不在话下,所以故意在宁骞的地盘上让宁伯渊下不来台,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外界传言无能的三少爷,竟然会有这么犀利的眼神。 “少打听点我,对你有好处。”宁伯渊压低了声音,可在别人听来,这分明就是恐吓。 女记者被吓得呆在原地,她小心地喘着气,生怕这呼吸再传到三少爷的耳朵里。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后,女记者怔了怔,她怎么开始怕三少爷了? 宁伯渊来到门前手并未从口袋里拿出来,而是伸出腿,“蹭”地一声将门踢开。旁边路过的军师看见了,都直摇头,看不惯他的作风。 宁伯渊才不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他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桌子上的书。 他不是闲来无事,而是知道有人会找上他。 果然,不一会儿,宁骞便在外面敲门。 “进。”宁伯渊丝毫没有在别人地盘的谦虚模样,他见到来人之后,没有改变脸色,仍是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看着书。 宁骞见宁伯渊这般不懂事,脸色有些难看,“元帅让你过来是想让你成材学点本事,可是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学不到东西。” 宁伯渊没有诧异宁骞竟然会对他说教,“不然以少帅的经验来看,此时我该做些什么?”宁伯渊轻轻地合上书,似乎能猜到宁骞接下来要说什么。 “洪家堡那边战役要扩延,你作为宁家一员,也该为国家做点贡献了。”宁骞此时看起来忧国忧民,想给宁伯渊一个表现的机会,可他早打听清楚,洪家堡此次战役非同一般,日本前几日又增加了火力,势必要将洪家堡以及周围的地盘拿下。 宁骞之前想在傅文清的宴会上讨点经验,可被拒后,他对这次的战役更没把握。他知道此次出征,凶多吉少,也知道自己前几次胜利有侥幸的因素,所以这次说什么他也不愿亲自领兵前往。可是以自己的地位,若不是亲自前去,必定沦为上京民众的笑柄,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替死鬼,替他赴这条黄泉路。 “若你成了,我向元帅请命,封你为三少帅。”见宁伯渊没动静,宁骞的语气急促起来。 听见宁骞的话,宁伯渊“噗嗤”笑出了声。 “你不愿意?”宁骞有些吃惊,这么大的诱惑,宁伯渊竟然都无动于衷,他果真像外界传言得那般无用,把心思都花在了女人身上。 “条件不行。” 宁骞见宁伯渊又气定神闲地拿起书,他不禁动了火,这样的条件他都不满 分卷阅读132 足,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若我成了,我要你手里所有的兵。” “所有......的兵?”听见宁伯渊的条件,宁骞感觉舌头没绕过来,说起话来都不利索。 可看见宁伯渊说完又一幅无所谓的模样,宁骞弹着舌尖,思索起来。 如果宁伯渊真的想要自己手里的兵,绝对不会是这种状态,他若真对军事感兴趣,怎么会这么懒散,怎么会拒绝“三少帅”的头衔,怎么会在他没有掌握运兵守则之前,轻率地要这么多兵。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宁伯渊根本不懂军事,他以为把兵牢牢地握在手里就万事大吉了,可没想过真正需要掌握的,是运兵的本事。 宁骞深知自己在这方面不够精细,可对宁伯渊这种成日花天酒地的人来说,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此次战役他不一定能回得来,为了保险起见,宁骞决定只给宁伯渊派一半的兵,这样一来,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在脑海中权衡了一番之后,宁骞点头应允。 宁伯渊见状,轻轻放下手里的书,“空口无凭,立个字据吧。” 宁骞见宁伯渊真的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他不禁嗤之以鼻,觉得宁伯渊军营没来几天就开始摆谱,心里更加看不起他。 立了字据之后,宁伯渊还没罢休,“章呢?” “你......”宁骞见宁伯渊蹬鼻子上脸,将笔一甩,指着他,可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宁骞在宁伯渊悠闲的眼神下甩了甩手,去自己书房拿了军章,盖上之后,他才不情不愿地将纸递给宁伯渊。 “少帅这么动气干什么?这可是替你送命的事,我都没说什么。” 听宁伯渊这么一说,宁骞心里一咯噔,他没想到宁伯渊看得这么透彻,更不懂为何他知道这是送命的事还要接下。 没等宁骞问出口,宁伯渊就道:“虽然这事情看上去凶险,可少帅总不会让我真的出事的,这次的事就权当给我练练手,相信元帅也知道少帅的良苦用心。” 宁骞原本只打算让宁伯渊带走一半的人,可宁伯渊此时拿话来堵他,他就不得不谨慎一点。 “那是自然,兵我肯定会派足,可能不能用得上,就是三弟的本事了。” “我虽然来军营的日子不久,但跟着少帅耳濡目染也学到不少作战方法,出征之时,就用少帅的方法应该不难赢。”宁伯渊将字据叠起来放在口袋里,“但出征之前,少帅可要保我平安才行。” 虽然不知道宁伯渊这话为何意,但宁骞还是应下了,宁骞自己也早就想好,不管宁伯渊遇到了什么麻烦,他必定要确保他能顺利出征,否则,他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替死鬼。 见宁骞答应,宁伯渊勾了勾嘴角,随后便离开了军营。 古今今日出门买些出国用的物品,买完之后她见天色还早,便看了场电影才回到大院。 踏进大院的门,古今见里面很安静,便想到他们可能是带着罗无双出去吃饭了,为此,古今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对于罗无双,古今其实是有点印象的,那日在堂屋里,身旁几人叽叽喳喳的,只有罗无双行为举止比较妥帖,况且她身上有一股大家风范,很难不吸引别人的目光。 古今知道自己不舒服也不是因为别的,只不过因为宁伯渊对罗无双留了个心思。意识到这点后,古今埋怨地跺了跺脚,她欺骗不了别人,当宁伯渊身边有了女人之后,她甚至连自己都欺骗不了。 抬头看了眼天上皎洁的月光,古今咬了咬牙,走到房间抱着奶糖。可抱了一会儿她又觉得滋味儿不对,她便把奶糖放下,躺在床上拉起被子强迫自己睡着。闭眼没几分钟,她又急躁地下床,拿起睡衣往浴室走去。 水流了很久,也不见古今出来,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刹车声,水流声才戛然而止。 意识到自己太过敏感,古今又猛地把水龙头打开,任水这样冲着。 宁伯渊今晚喝了许多酒,醉倒是没醉,可下车的时候略微踉跄,罗无双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这一幕,刚好落在谢秀儿的眼里,她很是吃惊,但震惊过后,她还是走到三少爷面前,“三少爷这是喝了不少酒吧,我去给您煮碗醒酒汤。” “他没喝醉,醒酒汤倒不用,不如弄点菊花茶来降降火,他今晚吃了很多花生。” 谢秀儿见罗无双指手画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她心想,这大院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指指点点了,可三少爷既然没醉,也肯任由她这样折腾,难不成三少爷变了心? 想到这里,谢秀儿差点惊叫出声,但那口气到了舌尖时她死死地咽了回去,收敛了情绪,谢秀儿便往厨房走。 这么走肯定是不甘心的,她得赶快去找古小姐谈一谈才行。 林黄等人也一同跟了过来,见此情景,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总感觉宁伯渊今天对罗无双太过于亲密了,难道宁伯渊对罗无双真有好感? 一行人往客房走去,途径古今的房间时,宁伯渊顿了顿,对几人 分卷阅读133 说:“你们先把无双送去,我待会过来。” 罗无双原本见着宁伯渊放不下古今心里感到不快,可又听他唤自己“无双”,这心头才明亮起来。 林黄几人也没耽搁,迅速把罗无双送回房间去。 宁伯渊走进古今的房间,见奶糖不安分,窝在躺椅上晃来晃去。又听浴室里有水声,他才迈着步子走过去。 门没锁,宁伯渊真就大着胆子把门推开,好在浴室里水汽大,古今见有人来,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拉过毯子就把自己遮起来。 宁伯渊用手挥了挥水汽,眼前的一团雾似在手底下噼里啪啦地炸开,他似乎听见有声响,可这雾气却久围不散。 宁伯渊有些不耐,直接冲到水流声前,在触摸到那柔软的身子,他才满意地笑了。 “宁伯渊,你真能耐!”古今并未因宁伯渊也钻进水流下就把水龙头关了,她冷着声,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哪里能耐了?”宁伯渊今晚微醺,人也变得霸道起来,他一把拎过古今的身子,强迫她贴紧自己。 水流在两人身上冲刷着,古今开始挣扎起来。 “古今别动,你一动我就想亲你。”宁伯渊双臂环绕着古今,将她娇小的身子控制在自己的怀中。 “宁伯渊,你放......唔......” 古今的话被宁伯渊的吻吞没,一团水雾中,闪过古今惊讶的眼神。 宁伯渊喊了这么久,当真强硬地亲了她。 古今被这种认知压住了呼吸,她甚至觉得肺部已经没有新鲜空气的流入,慢慢地,她开始头脑缺氧,眼前发黑,当她意识到自己无法呼吸且不知该如何呼吸时,宁伯渊离开她的唇瓣,伸手拉开了她身上的毯子,古今一惊,大叫一声,鼻腔内的空气像是被接上的断线风筝,又能够肆意飘动着。呼吸到新鲜空气后,古今觉得血液开始缓缓流动,缺氧的头部也逐渐轻盈,眼前由黑变白,又转为一阵模糊的雾色。 然而,没等古今彻底反应过来,宁伯渊又覆了上来,他的双手放在她的背部摩擦着。古今的皮肤很紧致,宁伯渊的双手在不停地游走中失了控。 感受到宁伯渊的双手慢慢往前挪,古今又惊又怕,她“呜呜”地抗议着,拼命地拍打宁伯渊的肩膀,可宁伯渊的肩膀如此结实,她的花拳绣脚丝毫不起任何作用。 “伯渊,无双叫你。”门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宁伯渊猛地停下动作,片刻后,他又用热水将地下的毯子冲热,才用毯子将古今裹起来。 “来了。”宁伯渊冲外面应了声,古今瞬间觉得这毯子像是布满了针,扎得她浑身生疼。 第21章 迷雾 这几日,无双一直在大院里待着,古今出乎意料地没有找宁伯渊算账,但对宁伯渊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 这日,宁夫人派细凤和彩娟来拿东西,可两人一进大院便听说罗无双在这里住下了,她们并没有心花怒放,心里反倒像是被一桶油注满了,既难受又恶心。 秘书?”细凤站在太阳折射的屋檐的黑色阴影下,带着疑惑的语气问。 “这是时新的词儿,咱们都没听过。” “不过总不是很高贵的,你瞧这天天闷在三少爷的房里,倒是跟以前的通房丫头没两样。” “现在的女子顶能耍些狐媚的手段,就那姓古的,一天天甩着前胸后臀那几块肉,到处勾搭男人。下次咱们见她可得离远儿点,省得那脏身子污秽了咱们。” “没事,还好咱们被夫人接回宁公馆了,不然成天瞧着这两个女人,都要恶心死了。” 古今正在房里用雕花镀金剪子剪发梢分叉的地方,她这几日不理睬宁伯渊,对罗无双在这里住下的事实,她渐渐不难受了。可她们捣嘴子归捣嘴子,说到她的头上来,她总是不乐意的。 细凤和彩娟正说着,突然背后闪了道风,地上的阴影也变了形状,她们受了惊吓猛地回头,可这一回头却只听两声尖叫,原来是一盆水泼到了两人的脸上。 两人“噗”地一声将口鼻里的水喷了出来,细凤还因吸了口气将口腔里的水猛地吸到喉咙里,此时正猛烈地咳嗽起来。 真倒霉!竟然站在古今的房门口。不过这也不是她们粗心,古今经常不着家,三少爷又不管她们,连管家也对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她们才敢如此放肆。 可是她们忘了,大院早跟以前不一样了! 或许是平时撒泼惯了,此时被人制住,心中的怒火“蹭蹭”地升了起来,也越发地更恨古今了。 “早在屋里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当是两条野猫,就想着拿水打发了去,没想到是你们啊。”古今一手拎着盆,一手搭在门边上,咯咯地笑着,“也真是的,害我手腕都甩疼了。”古今说着真疼似的甩了甩手腕,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就用脚关上了门。 细凤和彩娟浑身湿透,尽显狼狈,她们相视一看,只见双方脸上都挂满了愤怒与恨意。她们狠狠地跺了跺脚,身上的水细碎地洒了 分卷阅读134 一地,银白的水落在地上立马变得漆黑,像人人捉打的虱子。 她们气愤地离开古今的房门口,想是回去商量着该怎么出这口恶气了。 不远处,罗无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有一股喷泉突地冒了出来。她方才要去后院看看昨日晒的衣服是否被风吹到了天井里,因她翻遍了后院也未见那件衣服,可昨晚天黑,她又不敢去拿,只好等到正午阳气最盛时再去查看。 方才女佣们将她与古代的通房丫头做对比她也是听见了的,可她这人生性温和,不爱争抢,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当她准备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时,她听见两声惊呼,定睛一看,只见古今一手拿着盆,一手搭在门边上,而她对面,却立着两个狼狈不堪的人。 罗无双皱了眉头,不是看不惯古今的做法,而是感受到自己内心升起丝丝点点的嫉妒时,她想用力地将它压下去。 她出身高贵,腹有诗书,不该这样的。 从小父母就教导她,要和气待人,不要与人发生冲突,如果有人欺压到自己头上来,应忍让一步——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一直遵循这项处事原则,可同时,她又羡慕古今,古今是不允许别人骑到她头上的。 她是优雅的,即使生气她的身上也自带一股嗔态,不似别人那般泼辣相。 她好似不爱受委屈,如果有人对付了她,那她也要加倍对付回去。 突然,她想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大院里,霍莉香想连着自己一起说刺儿给她听,那话是十分明显的,但她没有出声,想来是知道宁伯渊会替她出头吧。 罗无双自嘲一笑,想逼自己不要妄想,可心中的念头被她这么一逼,却更加清晰地冒了出来。 她心绪混乱,急忙朝天井处走。 “无双。” 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一个让她朝思暮想的声音。 她心头猛地一跳,转过头时脸上已溢满了笑容,“伯渊。” 外面在轻轻交谈着,里面继续在剪发梢的古今却慌了手,不小心剪短了一处,她懊恼着,猛地将剪刀甩在地上。 秘书的地位这样高?可以直接唤名讳? 古今照了镜子,想看看头发剪成什么样,可镜子里清晰地印出了她皱着眉头的脸。她一阵心烦,又将镜子盖起来。 她为何心烦,有什么可让她心烦的? 她站起身,脚底下带着气似的,将凳子撞得“乒了碰隆”。 她将头发梳高,扎了马尾辫,换了身衣裳,又涂了红色的口红,整个人显得青春洋溢。 她打开门,见宁伯渊一个人站在前院与后院的交叉口,她左右看看,不见罗无双的身影才走了过去。 “伯渊?”她尝试着叫了一声,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宁伯渊闻言身子却怔了怔,猛然地,心里的指望又蹭地蹿高。他想回应她,可她却带着气似的,轻哼一声便快步走了出去。 宁伯渊盯着她的背影,沉沉地叹了口气,古今这几天不理睬自己,想来也是因那晚受了气。 古今其实并没有约会,只是突然就不想在家呆着了。 说到家,那也不是她的家,这么久,她内心第一次生出一股悲凉的感觉。 她没有家,从出生就没有。 她微微叹了口气,内心像长了一只手,它在里面肆意作为,使劲揉捏,将她的心折磨得不像样。 思绪越来越乱,她痛苦地长吟一声,双手覆住了脸,也不怕妆花,就用手在脸上上下搓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变成了那只手呢? 古今躲在双手之间,也不睁眼,但也没想出一点眉头。 是时候搬家了吧?她这样想着。 松开手后,她连忙招了辆黄包车,朝银行走去,父亲每年给她打的钱,绝大部分她都存了起来,数目非常可观,所以她之前才有底气说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如果这笔钱要买房子的话,那她以后的生活可就没这么富裕了啊。 古今之前打算在宁伯渊这里做活领工钱,可大院不似以前那样乱,林琅、谢秀儿、郭洋几人也将大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不该再继续领钱的,她应该自己谋条出路。 而且如果这样一直寄人篱下,那只手就会一直躲在她的心里,她要将只手拿掉,她要继续活得自由自在。 当天古今就去打听了几处地段较好的房子价格,听完价格后,她惊讶,两层小洋房就要这么贵,那宁伯渊的大院子要多少钱! 她去银行看了看存款,如果想买她最心仪的房子,还差一点。 书房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小台灯照着桌前几人凝重的面孔。 宁伯渊用手指点着烟身,看出来是在想事情,并未准备吃烟。 他看着台灯下图纸上的戒指,圆形的身子上点缀着一颗红色的六角钻石,除了钻石顶部有一道似圆非圆的形状外,其余与一般戒指没什么不同。只是这戒指却事关重大,找到戒指 分卷阅读135 的主人,就能找到钳制宁朗的人。可是,他现下只空有一张图纸,找到那人简直是大海捞针,更何况万一找错了,那就打草惊蛇,再要引蛇出洞,那就难上加难了。 宁伯渊深呼了口气,倒是真想吸口烟了。 古今双手托着腮,不时地摇晃着脑袋,好似没有心事,但宁伯渊知道,她心里的鬼点子多着呢! “无双。” 正当宁伯渊要点烟时,只听古今轻声一唤,他顺道看过去,无双面色也不轻松,仿佛把他们的担忧加倍地呈现在自己的脸上。 听闻有人叫她,无双抬头,与古今对视。过了两秒,她又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你这图纸画得可精准吗?” “准的。”无双虽回答得客气,但心里稍有不悦,觉得她的问题竟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了。 “我自是十分信任你的,只是怕宁伯渊有时刚愎自用,过分信任了自己。” 这话一出,宁伯渊没有半分不悦,他知道古今是信任他的,只不过怕无双多想,便将这错都推到他的身上。 无双一听,心中的不悦转瞬便成了难为情,在她看来,自己刚刚一定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才让古今特意出言解释一番。这样一来,她原本介意的,也只能暂时逼出内心的不快,否则就是小心眼儿了。 “没有的事,伯渊的技术是相当好的,能设计出如此先进的芯片,我只是如实按照芯片提供的线索画的,无双自认为画到位了,如果有何不妥,一定是无双盲目自信了。”无双说完,心中又略微苦涩,她谦卑惯了,总喜欢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如果——如果她跟古今调换个位置,古今一定不会让自己白担了这份委屈吧。瞧她刚才,不就将责任推给宁伯渊了吗。 显而易见,她是自私的,不过她的自私却恰当好处,不让自己受一分委屈,也不让别人有任何怨言,因她愿意为了别人的心情而主动解释。 想到这里,无双更加郁结了,她总觉得自己比不过她。 “小东西,你有何高见?”宁伯渊说着把手从她的发梢轻轻滑下,那晚之后,古今不愿意理他,今晚倒是大发善心地跟他商量起正事来。 即使他手下没过界,这嘴中的称呼还是让古今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无双将头压得更低,怕是想要掩住自己嘴角的自嘲。 “如果这图纸无误的话,那就让工匠打来,我看这模样不错,约会时戴着倒是个好首饰。” 无双一听倒抽了一口气,见有两道目光朝她射来,她才慌乱地咳嗽几声,以掩饰刚才的窘态。 这图纸是要藏着掖着的,上次图纸险些丢了,宁伯渊大发雷霆的场面她还历历在目,如果让有心人看了去,是会打草惊蛇的。 这些道理古今怎么不懂! 她竟还要为了自己的面子,看上戒指的款式要将它打了来出去招摇吗? 为了这张图纸,她可谓不吃不喝画了一天一夜,宁伯渊也十分宝贵它,她怎能如此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无双虽面上不喜,但心中却不经意地雀跃起来,她也不过如此,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厉害。 “古小姐,这图纸可是伯渊和我的心血,你这样做,未免不合规矩。”无双虽尽力要求自己做到心平气和,可这嘴巴却不听使唤,话匆匆跑了出来。 说完,她觉得心里矛盾极了,一方面觉得自己没有以前那么沉得住气,另一方面又在等待宁伯渊赞许的眼神。 她变了,从遇见古今起就变了,变得不像自己,而是一个有欲有求的凡夫俗子。 “剑不走偏锋,你怎么知道它能不能杀人。”古今没有因她的冲撞而动怒,只轻睨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心思。 无双被彻底惊到了,她原本说出了那句话浑身就冒起了愧疚与自得交织的火,可古今这番话犹如一桶热油,从她的头顶浇下,迅速蔓延了她的全身,使她身上的火更旺了。 她被惊到了,被古今的胆识与自信彻底地惊到了。 “古今!”宁伯渊猛地大拍桌子,无双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眼中满是赞赏。 古今真是一匹披着优雅性感外衣的野狼,她这样才是真美的,胆识与智慧并重,吸引得人移不开目光。 宁伯渊没有收敛自己的心思,他站起身就要去亲古今。 “你亲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古今虽话狠,但眼中却带着笑的,她知道宁伯渊理解了她的意思,心中安慰了许多。 至于无双,她倒是从未将她放在眼里的,想跟自己斗,她怎么也得再修炼二十年。 无双轻咬着嘴唇,觉得身上火辣辣地疼,像被人用热火点燃,油水煸干,又拿着剪刀一丝丝将她的皮肉剥开,她觉得疼,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房间。 他们未将话挑明,却都了解彼此所想,只有她,在这里充当着笑话,关键这笑话还并不好笑,别人只当未见着她。 无双觉得坐立难安,就匆匆找了个借口走出去了。 分卷阅读136 宁伯渊轻轻用手压着灯,见门被关上才道:“人家是个老实姑娘,别欺负她。” 古今用手拢了拢头发,轻轻地哼了一声,“我问你,我可曾欺负过她吗?她所有的情绪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霸道。”宁伯渊轻笑,他喜欢古今张弛有度的性格。 “论霸道,你现在可是修炼了得。”古今语气不佳,可却也没有真的如自己当初那般坚决,如今宁伯渊越了线,她倒也没有真的与他决裂。 或许,潜意识中觉得这样也没什么吧。 古今深吸了口气,觉得心烦意乱。 第二天,古今便启程出发,为了避免宁伯渊满城地找自己,古今还是跟他打了招呼,只不过她没有说出具体实情,只是说着要去德国散散心。 宁伯渊询问她的归期后,便也让她去了。 古今离港后,宁伯渊便立马打电话让金川贵速来。 古今坐了几天船才到了德国,下船后,她拖着行李箱直奔养父母的住所。她养父母原先是古参谋的心腹,因古今出生无人抚养,古参谋便卸去他们的职位,让他们专心照顾古今。现在古今长大了,夫妻俩本请求回到古参谋身边,可古参谋当初为了掩人耳目,制造夫妻俩惨死的假象,如果再回去,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夫妻俩想到自己年事已高,回去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便留在了德国。 古今对别人任性,但对养父母却是很尊重的,她回到家后,抬手掀了掀门铃,盛惠开门后,大吃一惊。 “惠妈,才多些时候没见,就认不得我啦?”古今拎着箱子,吃力地越过门槛,盛惠见状,连忙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古今不依,非要自己搬进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来了也不提前知会声,你阿爹知道吗?”盛惠一边弯腰急着要帮古今拎行李,一边朝卧室大喊,“老李,你快看看谁来了。” 李越老花眼严重,此时他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因盛惠声音急促,他想着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连鞋也没来得及穿上,就半踩着自己的皮鞋走了出来。这双皮鞋后跟比较硬,李越踩在上面有点硌脚,他边走边用前脚掌借着力。 李越有关节炎,每到阴雨天就疼,他此时走着,便又觉得膝盖有些酸痛,想着这两天该下雨了。正唉声叹气着,他看见门口走来一人,起先他一愣,后面他顾不得鞋后跟的疼痛,实打实地踩了下去,加快速度往门口走。 “李叔,您当心,这鞋子怎么没穿好。” 李越和盛惠从没有教古今喊自己“阿爹”、“阿妈”,他们之间不过是最正常的称呼,可三人的感情,却十分浓厚。 “古今呀,这不是看你来了吗?”李越有些慌张,他踮着脚走到古今面前,才发觉脚后跟疼痛起来。 古今连忙放下行李,扶着李越到沙发前坐下。 盛惠则拎着古今的行李稍走两步,满足自己那颗想为古今付出的心。 “怎么想到这个时候过来?”李越坐下后,立马把脚缩着,将鞋跟立起来,他才踩了进去。 “就是想你们了。”古今并未说实话,她知道养父母的心有多窄,怕是真相落到了他们耳中,就似天大的事一般。 “傻孩子。”盛惠心肠软,自从养了古今之后,两人也一直没再要孩子,所以这心一直都盯在古今身上。 盛惠今年五十多岁,身体硬朗,她这个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宠起古今来的那股劲,却让人觉得拒绝不得。 这时,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悲切的疼爱,似乎觉得古今这一路一定吃了不少苦,而此时的古今也不是健全的古今,仿佛坐船来德国后,身上遍体伤痕似的。 盛惠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地削着,可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放松。 李越也好不到哪儿去,由于他年轻时做活过猛,导致老年整个背都是弯的,但好在他看起来比较英猛,总能看出点当年的气势。 古今是被这两人放在头顶上宠大的,所以才有了许多小性子,可时隔多月再见到两人,她却不希望他们如此宠她了。 “李叔惠妈,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吗,你们可不许再露出这样的神色了,看起来好像我怎么了似的。”古今言重了些,因为她吃得他们死死地,知道只有搬出自己,他们才会当回事。 果然,这话一落,盛惠率先“嗨”了一声,随即又将苹果皮全放到垃圾桶里,将果肉切好放在古今面前,“你说得是,我就是太揪心了,你说你个小孩子大老远跑到这里,我现在想想心里后怕呀!” 古今嘟了嘟嘴,她平时也当自己是孩子的,可宁伯渊却不这么想,他早就觉得她长大了吧。 李越倒是最先抽出愁容,他咧着嘴,看着古今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苹果。 盛惠看懂李越的暗示,她也收起脸上的担忧,喜笑颜开起来。 古今看着眼前故意不让她担心的两位老人,眼眶突然就湿润了,她咬苹果的动作大了些,想掩盖住鼻尖的酸涩。 从什么 分卷阅读137 时候开始,曾经为她遮风挡雨的两个人,头发已经花白了呢? 看着眼前两人的神情由不安到放松再到不安,古今埋怨自己鲁莽了,应该提前打电话知会一声,看着他们现在这担惊受怕的模样,古今心里就一阵酸疼。 可转念一想,不提前告诉是对的,这两人是世上最爱护她的人,若真提前说了,他们怕是日夜难眠。 古今吃完苹果,将苹果核放在桌子上,盛惠见了,连忙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古今抿了抿嘴,她借着挠脚腕的动作,遮掩住了眼中的湿意。 他们爱她,一如既往。 古今知道两人膝下无子,他们把毕生的爱都放在了自己身上,而如今他们老了,呆在这空荡的房间里无所事事,古今的到来,虽然老两口担忧,但他们却是打心底里高兴的。 在这老俩口的眼中,古今一直是孩子,有他们在,她便不需要劳心费神,同时,他们把照顾古今当做老来后的唯一乐趣。古今懂他们的心思,所以在他们面前,她能不动则不动,如果什么事她都抢着做了,两人心中落差必然很大。 只是,古今以前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些宠爱,可回国几个月后,也许是经历得多了,也许是真的长大了,她竟看不得他们如此卑微地爱着自己的模样。 古今吸了吸鼻子,有些许鼻音,但夹杂在这鼻音之后,是老俩口浓浓的爱意。 收拾好自己后,古今趁着两人午睡的时间,连忙打车到花束包装袋上的地址,可到了那之后,古今才发现这家店已经倒闭,连门口养的花儿都枯了许久。 古今站在花店门口迟疑了一会儿,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这花店既然开在她养父母所在的区域,说明对方一定与自己有些渊源。可现在这花店关门了,意味着什么呢? 古今爬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里面有些阴黄,由于长时间没开门的原因,里面的花大多枯死,只有几株生命力顽强,虽然还活着,但看起来蔫蔫的。 古今叹了口气,暗蓝色的门边上便扑起一层灰,古今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尖拍拍,指尖遮住了左侧投射过来的阳光,那光便在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出些影子。 古今就怔怔地看着门上影子闪过的地方,那里明暗交接,可手指的形状却在门上打下几片奇异的光影。古今看痴了,可突然,有什么闪过脑中,她一愣,更痴痴地看着这扇门。 暗蓝色的门上,暗丢丢地闪过几行字,这字极小,但古今却震惊了。 门上的字是中文! 古今立即弯腰去看,暗蓝色的门上露出一行白色的碎渣,是用刀刻进去时卷起来的木屑。古今用手轻轻抚着,木屑有些刺手,但总算被她抚平了。 古今收回手,指尖摩擦着,不知是想驱除这种痛感,还是想消化门上的字迹。 每晚七点,马亚路。 古今一遍遍地看着这几个字,心中如明月拨雾,一会儿明亮,一会儿纱朦,但马亚路,她确实知道在哪里的。 心里有了主意后,古今就去旁边的西餐厅买了三份甜点,李越和盛惠固然是不爱吃的,可是从小到大,他们为了陪她,也会做做样子吃上几口。 古今摸透了他们的性子,他们对她,如待珍宝,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也只有从照顾她这件事上,找点慰藉,可天不如人意,他们不能回国,而古今也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 难得来几天,古今决定满足他们心中那无处释放的爱。 回到家后,李越已经搬着凳子在阳台上眺望了,而盛惠也忙忙碌碌,从菜市场买了许多古今爱吃的菜回来。 古今踏进家门,李越就驼着背从阳台走过来,而盛惠也准备放下手里的菜去给古今削苹果。 古今揉了揉鼻子,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围在她身边的人都爱她,养父母给她极致的宠溺,这种爱,是不让她感受到生活上的任何压力,将她当成一个洋娃娃来培养,她只需要发泄自己的情绪,不用承受外界的指责。 古今长大了些,知道这种爱过于偏执,可是她同样也了解养父母的为人,如果真不让他们对她这样,他们怕是浑身都不自在。 父亲对古今也无话可说,他不止古今一个孩子,可却把心血和爱都倾注在古今身上,甚至在古今成年之后,还一直给她打高额的生活费,让她不必为生活琐事忧愁。古今知道,如果她开口,父亲一定会出钱给她购置一套房子,可古今却怎么也不愿意以这种方法接受父亲的爱了。 宁伯渊更不用说,从遇见古今开始,他就一直守护着她,以朋友的名义,即使他不满足,想要越过这条线,可这期间也是小心翼翼的。他对她一味地忍让,有时不小心激怒了她,也会毫无脾气地、耐心地将她哄好。 古今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可这种幸运让她心慌,她总觉得她不该拥有这么多爱,她明明没有做什么,她没有行善事,也没有积福德,平白无故得来的东西,总要以某种方式还回去的。 古今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有 分卷阅读138 些慌张,直到她正视周围的爱时,她更加无处遁形。 “今天买了你最爱吃的菜,晚上多吃点儿。”盛惠知道古今的饭量,即使她吃不了多少,她也一股脑地都买了回来,总觉得有了剩饭之后,古今就能多留几日似的。 “好。”古今连应着。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李越的声音有些沉重,但又想到古今难得过来,他在末尾几个字的时候转变了音调,听上去倒也没有那么伤感。 “就这几日。”古今十指相握,又猛地松开,“不过也没什么,我总归还是要来的。” “嗯。”李越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时,客厅里电话响了,李越作势要去接,可古今却先他一步,这电话铃倒是提醒了她什么。 “古今,我不给你打电话,你都忘了家里的号码了是吧?” 古今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不悦的声音,古今吐了吐舌头,没听到电话铃声前,她倒真忘了。 “你不是会打吗?”古今这下明白了,自己没那么着急的一大原因,是潜意识里了解宁伯渊知道这里的号码。上学的时候,他就没少打过。 “意义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我只是希望你能跟我报平安。”宁伯渊说着微弱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已平安到达。” “好,那挂了。” 宁伯渊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古今还没来得及回话,那头就已匆匆挂断。 古今握着古铜圆形电话,有些疑惑。 “是他?”李越看古今望着电话出神,便叫了她一句。 “不是他还能有谁。”古今把电话放下。 “你阿爹知道了吗?”李越眉梢有些笑意,这么多年,他是看到了宁伯渊对古今的心思的,可古今不理睬不说,连古参谋也对宁伯渊不太满意。所以古今一直跟宁伯渊交情不错的事实,李越也就没多嘴,他倒怕弄巧成拙。 “怎么敢让他知道。”古今说着坐了下来。 “要我说啊,伯渊那孩子也不错,你们就早点定下好了。”盛惠也在一旁帮腔,她不似李越那般沉着,在她看来,郎有情妾有意的事,就该早点开花结果。 “惠妈,我跟他怎么可能定下!”古今提高了音量,在这外界看来,她跟宁伯渊倒是绑在一起了吗? “可你们不是这么多年了吗?” “那么多年也不妨着他找他的,我找我的。”古今窝在沙发里,松软的沙发让她放松了身子,不知不觉地,腰部就慢慢垮下去,她也就顺势将手搁在扶手上,欣赏起自己的指甲来。 盛惠见古今这种态度,也不多说,但心里始终为他们着急的。李越以大局为重,且他知道现在上京不□□稳,所以对古今的感情并未提意见。 房间里,也就这么静了下来。 吃完饭,古今陪着老两口在街道旁走了走,正值他们遇到了熟人,便就近在楼下的咖啡店聊了起来。 盛惠怕古今无聊,说要陪她走走,可古今见时间快到,就找个借口溜走了。 古今边走边往后看,还能看见盛惠透过咖啡店的透明窗子,一直目前她呢。 古今心里一阵暖,朝盛惠挥了挥手,便叫了辆车子往马亚路开去。 马亚路很长,起始路口在一家电影院旁边,因电影院占着三岔路口的最斜面,所以站在马亚路的路头,并不能完全看清电影院的广告影像。 古今在马路对面下了车,从她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高大的广告牌上,隐约闪现过不同的色彩,可色彩的另一处,她却不知道展示了什么。 德国的傍晚不太黑暗,到处都是灯,这种灯是五彩斑斓的,让古今觉得像是穿插在巨大的抽象画里。还好路边有指示牌,否则她真的要在画里迷失了。 古今不知道那串中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明白那一定是在暗示她,否则怎么会这么巧,门上的字竟是中文呢? 但到了马亚路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这里是繁荣地带,人流量大了些。 古今抬头又看了眼对面的电影屏幕,既然在这边没有什么线索,她索性去那里看一看。 到了电影屏幕底下,由于视线的限制,古今反倒看不清了,她只觉得头顶像是有什么压着似的,害她抬不起头来。 马亚路很长,但对方究竟想提醒她什么呢? 古今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三分钟到七点。 慢慢地,古今有些烦躁起来,她在马亚路的路头走来走去。 每晚七点,马亚路。 这几个汉字又浮现在她的眼前,马亚路会发生什么? 古今叹了口气,她走到一盏路灯旁,用手轻轻拍打着上面的纹路。说是纹路,仔细点看也不太确切,倒像是被开车技术差的人撞上去后,又经过雨水的侵蚀,所留下的淡红色的铁锈。 古今看着灯光下的马亚路,路段很长,不知道通往何处去,马亚路的尽头 分卷阅读139 ,古今倒真没多去关注过。 走出来后,古今的视野开阔了许多,就连整个电影广告的屏幕都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 古今见广告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又收回视线,眺望着远方。 不如往前走走? 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古今没再思索,就缓慢地踏出了步子。 可她刚挪动脚步,身后就传来一阵钟声,这钟声很平常,跟国内寺庙里的钟声一样。可这钟声又很奇妙—— 古今疑惑地转过头,大概是因为掺杂了电影广告的声音吧! 七点钟到了。 古今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看钟,钟声未停止,时针也未停止,可是古今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停止了! 电影屏幕上的人好熟悉! 那是她的母亲! 古今猛地转了脚跟,由于动作过大,她的脚腕一阵疼痛。可这痛没有钻进她的心里,而是打通了她的鼻息,一瞬间,古今觉得自己又能顺畅呼吸了。 古今站在电影屏幕下痴痴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倩丽的身影果然是她母亲! 古今吸了吸鼻子,眼中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古今抬手揉了揉眼睛,画面又变得明亮起来。 屏幕里在播放一则广告,可严谨点来说,应该是回忆录,只是趁着广告的间隙,匆匆播了出来。 回忆录里的人并不是真人影像,而是通过某种技术将照片移到视频里,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着。 因为年代久远,照片已经发黄,甚至离远点看,并不能看清人物的面容,可古今早就见过母亲的照片,这屏幕里的人,跟她日夜思念的人一模一样。 泪水越涌越多,古今第一次不顾形象地抬起袖子擦拭着脸颊,眼眶有一瞬间的干涩之后,古今立马在这则回忆录里寻找线索。终于,她在回忆录结束的时候,记下了一串号码。 古今不敢耽误时间,她就近找了家咖啡店,进去用公用电话打了过去。 对方没有接通,可是提示音告诉她到马亚路的银行取一样东西。 古今赶紧挂了电话,又急匆匆朝银行跑去。 不知是由于真相越来越近,还是因为今晚太过闷热,古今的背后竟然冒出了汗来。 到了银行,古今用流利的德语说明来意,对方见是这件事,语气惊喜起来。 古今皱眉,这里的人似乎在等着她来。 银行的人递给古今一个黑色的信封,信封很轻,里面应该是信。 只不过,这信封的颜色让古今心里直发怵,既然寄信,为什么要用黑色呢? 古今用德语问对方是谁,可银行的人却回答不出来,这封信是突然出现在柜台上的,当时他们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开,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总会有人来取的。 银行方面检测了信封,见不是易燃易爆物品,便留下了。 古今听完心中的疑虑更浓,对方好似料定她一定会来,只不过她这个时候来,是早了还是晚了? 回到家后,古今跟养父母打完招呼便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 古今见到信封里的东西时,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半张照片! 古今不敢置信,她又将被撕烂的信封捡起来,在里面翻翻找找。 可信封一共就这么大地方,被她揉捏着,再也找不出别的东西来。 这半张照片代表着什么? 古今将照片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照着,又觉得这灯光不够显眼,她便走出去,就着客厅里的日光灯看起来。 泛黄的照片被白光一照,变得明亮起来。 古今用手抚着被撕烂的照片边缘,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照片里残缺的人。 古今拿着的照片是右半部分,照片里的人都没有脸,可有一人的手腕处,吸引了她的目光——一人左手腕的疤,好像是开水烫的,那手腕上的皮像是一张皱褶的纸,十分不雅观。 由此,古今又想到卖药的老奶奶说的话,突然,古今连忙站直了身子,这人,就是杀害她母亲的凶手。 古今的呼吸有些紊乱,一时间,她觉得血液渐渐沸腾,像是把她整个人都灼伤了。 真相慢慢露出水面,只不过,帮助她的人是谁?照片上的人又是谁? 一时间,迷雾接踵而来,一团未解,一团即升,急切地想要知晓答案的她,敲响了养父母的门。 第22章 失踪了 “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的。”盛惠见古今有心事,连忙起身将她领进来。 李越也披上衣服,戴上老花镜,坐了起来。 “惠妈,您知道我母亲生前都与什么人交往吗?”古今将那半张照片悄悄地放进口袋里,“可有德国人?” “这......”盛惠似乎在仔细回想,但毕竟过了二十年,她也记不清楚。想不到时,她又转过头看着李越。 李越推了推老花镜,用一双 分卷阅读140 饱经沧桑的眼睛看着古今,“你母亲生前人缘很好,又加上她模样出众,许多贵家公子哥都高兴与她交流,可嫁给你父亲之后,她便少了许多应酬,不过总听佣人提起,她闲暇无事时,会到广南的柳府做客。” “广南柳府?”古今重复着这个地方,不知母亲与那里有什么渊源。 “哦对对,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了。”盛惠一拍大腿,好似记忆回笼。 “柳家公子多年前年搬到德国来了,说是广南不安稳,还是早早到国外定居。但听说他在这过得也不好,德国人不是很能看得起我们,他跟我们不一样,我和老李低调半辈子,所以不易与人发生冲突,可柳家公子在广南高调惯了,来这儿不适应,这不,前段时间又回去了。”盛惠说着,很有些拉家常的阵势,也许她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这一说倒也停不下来。 “我也不知道这些消息准不准,我们在这圈子不大,可有时去楼下咖啡厅坐坐也能听到些眉目,毕竟来德国的中国人,基本都在这里活跃。而且我们也经常与国内通电话,那些与你母亲熟识的老佣人,也都关注着这些人的动向呢。” “所以柳家公子又回国去了?”古今欣喜,她猜测与母亲有渊源的人应该就是柳家公子,而回到中国找人,总比在这里大海捞针容易。 “说是这么说。”摸爬滚打半辈子的盛惠,也不敢把话说绝了。 “好的,我知道了。”古今说着露出了笑容,“惠妈李叔你们早点休息。” “这孩子!”盛惠看着古今情绪变化如此之快,不由摇头失笑。 李越却在提到柳家公子时,陷入了沉思。 古今知道在这里找不出新线索,第二日便准备回国。她出发的时候,李越和盛惠出门送她。 “回吧,我下次再来看你们!”古今看着送行的两人,他们的身子似乎又矮了,明明有时间就可以再来的,可古今此时心中却慌慌的,好似再也见不到了一般。 有人陆陆续续地走上船来,古今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见不到,她还活得好好的,他们也活得好好的。 狠了狠心,古今转身进入船舱。船上人很多,脑海中的身影渐渐模糊,可心中的不安却逐渐加强。 带着这种情绪,古今回到了大院。 回到大院后,古今觉得更加奇怪,大院安静得令人发慌,这让她联想到宁伯渊那通突然挂断的电话。 “林琅,宁伯渊呢?”古今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就逮住林琅。 林琅不似平常那么热情,反倒有些支吾。 “三少爷他......他有事......” “什么事?”古今见她这模样,显然不相信。 “有很重要的事,到军营去了。”林琅猛地抬头,像是找好了借口,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打哆嗦。 “那我去找他。”古今作势就要走,可林琅一把抓住她。 古今回头,语气严厉,“宁伯渊到底怎么了?” 这时谢秀儿来找林琅,可见到古今回来,并没有那么喜悦,反而脚跟一转,准备躲着她。 “谢秀儿你过来!”古今见状加重了语气,连名带姓地叫她。 “小......小姐......”谢秀儿半挪动着步子,半转侧着身子,那模样似跑非跑,倒有点滑稽。 “他呢?” “这......”比起林琅来,谢秀儿的声音更加颤抖。 “他到底出什么事了!”古今抓着林琅的肩膀,“再不说别怪我往大了闹!” 见古今真动了性子,两人相视一看,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被宁厅长请过去呆几天。”最好还是林琅壮着胆子说了出来。 “呆几天?”古今直觉不好,她下意识觉得宁朗知道宁伯渊了解了内情,所以用这种手段,公报私仇。 “以什么名义?” “私藏鸦片。” “鸦片?”古今更觉得不可思议,宁伯渊只抽烟,不抽烟片,怎么会平白无故私藏这些东西。 “罗无双也跟了过去。”谢秀儿补充了一句,她本来打算等小姐有空,好好跟她说说罗无双是怎么对她指手画脚的,可现下显然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她只能把眼前的状况说清,让小姐自行判断。 “她跟过去干嘛?”果然,古今拉下了脸,但感觉到自己太过紧张之后,她的面部表情又松缓了许多。 “美名其曰照顾三少爷去了。”谢秀儿说到这里,语气就不太好。 “宁朗允许?” “他不允许,是元帅下的令,元帅还说要将此事好好查查,不能诬陷了三少爷,况且这上京多少年,也没见过打自己亲兄弟的事儿。” 古今点了点头,这话应该不是出自元帅之意,宁夫人怕是少不了吹枕边风。 “对了,奇怪的是少帅也帮三少爷说话了,他还说国难当头,不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却在自家院里出些幺蛾子,也不知道作为一厅之长的人整天在调查些 分卷阅读141 什么。”林琅想到少帅说这些话时,就觉得对他刮目相看,但这阵感动一过,她还是不喜欢他的狂妄□□。 “奇怪。”古今思考着,不知宁伯渊这下的哪一步棋,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是,宁伯渊丝毫没有对她松懈口风,所以她眼下不知该怎么走。 “少帅还说,厅长还没把七口之案调查明白呢,这调查别的事情,也不见得就真。小姐您是没看到,宁厅长听到这话脸都气绿了。”谢秀儿提起这些,脸上倒是轻松不少,至少少帅愿意帮三少爷,那三少爷一定会化险为夷。 古今只是静静听着,她觉得无论宁骞想打什么算盘,此时也想先把宁伯渊捞出来再说。只不过,她不知道宁骞要利用宁伯渊做些什么,因为以宁骞的性格,绝不可能花费力气在他不喜欢的人身上。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古今又问:“鸦片藏在哪里?” “藏在少爷的书架上,比较隐蔽,嵌在石灰块里。” “什么样的石灰块?”古今觉得答案呼之欲出,却不知宁朗如何栽赃了宁伯渊。 “白色的,上面有些小孔。”林琅摸着头回忆着,像是话语与记忆重合,她说完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古今听完便惊讶得张开了嘴巴,意识到呼吸从口唇中溢出时,古今才缓缓将嘴巴闭紧,但嘴角却出现几道皱褶,逐渐地,皱褶原来越深,这份愁,一直延伸到紧锁的眉头上。 “那哪里是石灰块。”古今自言自语着,心里着急坏了! 私藏鸦片的罪名可不小,她该如何帮宁伯渊脱身呢? 突然,古今想到一样东西,她问林琅:“这几日可有‘紫罗兰’的人过来?” “昨天来的,带了一个盒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在哪儿?”古今头微微往前伸,想快点知道答案。 “您的房间,我去给您拿。”谢秀儿说着跑了开。 谢秀儿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把一个淡蓝色的精致盒子拿了出来。 古今拿过盒子,迅速地打开,将里面的钻戒戴在手上之后就往外面跑。 “小姐您去哪儿?”林琅还准备问不是石灰块那是什么的时候,古今已经大步朝门外跑去,林琅和谢秀儿只看得见她的背影。 古今准备朝宁骞的军营里跑去,既然宁骞此时有意合作,她就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古今出来时着急,没有让郭洋备车,她走出去一段路才发现自己走的是小路,这里并没有车,可此时回去又太过麻烦,想了想,她还是沿着小路走到底,路头便是闹区,那里车子应该不少。 古今只着急脚下的路,并没留意身后有人跟着。正当她走到一棵槐花树下时,被人捂住了嘴。 古今惊恐,她连忙拉着覆在自己嘴巴上的手,可对方力气很大,见她挣扎,直接给她迎头一击,古今直觉眼前一黑,人便昏了过去。 一个彪形大汉见古今昏倒,便直接将她扛起,走向不远处的车。 黑色车子有些着急,可是驶出路头后,便是闹区,车子无法加速,可是司机却不停晃动着方向盘,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行走的机会。 司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他不时地按着喇叭,催促行人赶快给他让一条道。可这辆车既不是官车,也不是豪车,所以没有人重视,他们仍然我行我素地走着。司机急了,边开车边打开窗户骂骂咧咧的。 彪形大汉在车后看守着古今,见她昏迷的模样也如此动人,他不禁咽了咽口水,眼神一直在古今身上徘徊。若不是上头交代了他不能动她,他早就忍不住对她下手了。 不能动,看着也好,彪形大汉想着,又低下头,去闻古今的头发,模样令人厌恶又足够猥琐。 车内两人各有所思,无法发现紧随其后的车子里,藏了几个神秘的人。 司机见车子挪动速度太慢,他觉得得找个替死鬼,杀鸡儆猴。于是,当一位老奶奶正要挑着担过马路时,他猛地将其撞倒。旁边的人见了,纷纷躲闪开,人群中有一个年轻人正义,连忙过来搀扶着老奶奶,还对司机指手画脚,示意他开车不讲理。 “你少管闲事,赶紧把这老奶奶扶走,别在我眼前碍事。”司机语气狂妄,他得到了上头的指示,又拿了一笔钱,腰杆子自然直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年轻人说着就打开后座的门,见到彪形大汉正痴迷地闻着古今的头发时,他眼神一凛,随即又掩饰下去。 “好啊你,光天化日下,你搂人家姑娘干什么?让我看看她是不是被你下了药,迷昏了。”年轻人作势去探古今的鼻息,彪形大汉猛地推开他,年轻人一把抓住古今的衣服,才没有往后倒去。 “你是不是想死?敢坏老子的事?”彪形大汉语气狠厉,他把古今放平,一脚已经迈了出来,大有教训年轻人一顿的气势。 司机这时也回过头,“我劝你别管。”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这就走。”不知为何,年轻人不再坚持,反而加速往旁边走去。彪形大汉见他胆子这 分卷阅读142 么小,便觉得方才都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其实他不堪一击。想着,彪形大汉也没有追上去,而是继续看着古今。 回过神,见老奶奶还磨磨唧唧地没走,司机关上窗户,不屑地“哼”了声,他刚刚并未准备实打实地撞老奶奶,毕竟他也知道撞死了人,也要赔偿。他只是象征性地撞了她的担子,担子倒下之后,连带着将老奶奶也拉倒了。 这样也好,既能让这些行人长长记性,也不会让老奶奶伤势过重。 这招果然好用,当喇叭声再次响起时,人群飞快地移开,就连老奶奶也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路就显了出来。 车子终于开得顺畅了,后面的车,也紧随其后。 司机开到一家酒馆处停下,后面的车子为了避免嫌疑,开进了一条小巷口。 过了几分钟,司机又把车子开到小门处,副驾驶的位置紧贴着门口,司机不怕刮擦到车子,只注意看这种角度下,门口有人走进来,会不会有人发现。 不一会儿,从门口闪过一个黑影,因车子跟墙壁离得太近,看不清他真正的面容。 关门声响起后,司机下了车,黑色身影便跳到驾驶座,将车子发动起来。 后面的车子再开出来,已经看不到车子的前面车子的影子。 大约半个小时,车子行驶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此时,古今也悠悠转醒。 “嘶~”由于不熟悉眼前的环境,古今动作有些大,撕扯到了痛处。她见车内环境陌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但看见驾驶座坐着宁朗时,她倒是冷静了下来。 “宁厅长请人做客方式倒是挺新颖。”古今揉着脖子,没有惊慌失措的模样,反而露出女儿家的轻柔,看得彪形大汉移不开眼睛。 此时的宁朗没有平日里的平和,他看起来反而有些着急,由于感到紧迫感,宁朗的眉头始终没有展开过。 “东西呢?”宁朗朝古今伸手。 古今一挑眉,心想他知道芯片丢了之后,果然乱了阵脚。宁伯渊就是被他栽赃陷害的,现在又要来对付自己吗?突然,古今一怔,既然宁伯渊和自己都被宁朗算计了,那如果宁淮真的是戈应,他现在是不是也已经惨遭毒手了? 见古今不说话,宁朗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座椅上磕,他模样瘆人,像发狂的鬼。 彪形大汉哪舍得古今这样被打,古今的美貌已经让他丧失了理智,他顾不得上下之分,就开口道:“厅长,古小姐是女孩子,您下手可别......” “嘭!” 彪形大汉话还没说完,脑门就出现一个血窟窿,身子直直地朝旁边倒去。 古今狠狠地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宁朗决定破罐子破摔,把本性真正地暴露出来。 而且让古今担忧的是,宁朗的身手这么快! “说!我的东西在哪!”宁朗此时不管不顾地抓住古今的头发,古今感觉头皮生疼,头发已经被他拽掉一些,渐渐地,她只能感觉到头皮发麻。 古今挣扎着,可她的力气很小,根本敌不过宁朗。在她觉得他丧失理智之时,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领口,突然有点刺痛感。古今本来没在意,可想到自己穿的是真丝裙,根本不会有这种异样感。于是她悄无声息地将领口的东西摘下,在手里摸了几下之后,她心中有了答案,只不过她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粘在她身上的。 “这头发长在头顶上,您这样抓着我,我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古今说话时,身子轻微地颤抖着,她咬着牙,每动一下,她就觉得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将她的头皮刮下一层。 “你最好别耍花样!”宁朗将古今的头发放开之后,整个车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古今的头发得到释放,她将手覆盖在头皮上,以缓解那钻心的疼。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古今故意装作不知情,想把宁朗的话引出来。 “少装蒜!”宁朗的怒气又被引了出来,他拉着古今的领口,仿佛她不说实话就要把她勒死一般。 “宁厅长,我从男人那里拿的东西可多了去,您这具体值得是什么啊?”古今笑着,轻轻覆上宁朗的手,想将他推开却推不动时,她又道:“难不成那东西里真的藏着您见不得人的事?” 见古今把话挑明,宁朗的表情动了动,随即更加阴狠起来。 “芯片在哪儿?” “这脖子勒得紧了,连记性也变差了。”古今松开手,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宁朗见古今气定神闲,倒也消了几分火,他向来能隐忍,可不能在一个女儿家面前丢了颜面。 宁朗把手松开后,古今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不知宁厅长办案多年,有没有认识一个叫‘戈应’的人?” 古今挑了另一个话题,而她也清楚地捕捉了宁朗的失态。 “古今,你别想耍花招。” “我小时候,戈应带我去过一个地方,他说那里有大量的湿泥,是私藏鸦片的好地方,可后来,那里却成了禁地了。” 分卷阅读143 “我虽然不懂时政,但偶尔也看报纸,听说那里死了七个人,不知作为警备厅厅长的您,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看来,你是想把话挑明了。”宁朗没有回答她,而是冷笑着,眼中充满了杀意。 “我只是不明白,这宁厅长是怎么瞒天过海,布下这么大一盘棋的呢?”古今收敛了表情,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懵懂一点,但她心里却是清楚的,宁朗如此谨慎,不会掉以轻心。 “他们该死。”宁朗面无表情,只是嘴角略微动了动。 “身为厅长的您,说这话是不是不合时宜啊?”古今轻笑着,她倒真没想到宁朗会松口。 “你不是知道那些人都是我杀的?不仅如此,你马上会成为第八个。” 古今见宁朗掏出枪,脸上的神色紧了紧,但却还是尽量保持冷静 “这里穷乡僻壤的,出不得什么人,可见没人来救我,但我真想知道,戈应明明大我两岁,是怎么变成五岁的‘宁淮’的?”古今虽然不确定宁淮就是戈应,但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疙瘩,她此时不过是一试真假而已。 “有何难度?锯掉两条腿不就行了。” 古今闻言冷了眼,宁淮当真就是戈应! 此时的后悔冲淡了她心头的紧张,甚至连枪口对着她,她都觉得那枪子儿,穿不透她身上的冷汗。 古今后悔没有早点行动,照这形势看来,戈应怕是凶多吉少。 “芯片。”宁朗没有再跟古今闲聊,他把枪放在古今的额头上,逼迫她交出芯片。 古今被枪抵着,头微微后仰,她用手掐着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芯片现在还没有被破解开,但古今猜得八九不离十,她准备破釜沉舟,试一试。 “芯片在宁伯渊身上,你也不想想,既然是秘密,怎么会交给我一个女流之辈。” 听到古今这么说,宁朗嘴巴抿了抿,好像在猜测这句话的真实性。 “既然不在你这里,那我就提前解决了你。”宁朗说着扣动了扳机。 古今不慌不忙地覆上宁朗握着枪的手,她手上的戒指,让宁朗惊讶几分。 古今自然捕捉到了他的神态,只不过她却不动声色地将手指动了动,让宁朗能够更加清晰地看清戒指的模样。 “宁厅长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您身体不好,可别犯了晦气。”古今从看见宁朗的眼神时就明白了,他不会立即杀了她,因为他还要问清戒指的原因。 “哪来的?”宁朗收回了枪,声音冷得吓人。 古今审时度势,大胆冒出了一句:“您这戒指送给了谁,您应该最清楚了啊。” 宁朗一听这话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德穗把戒指转送给了你?” 德穗! 糟糕,又是宁伯渊的人! 不过宁朗既然此时来找她,说明德穗并没有把芯片在她那里的事告诉宁朗,这样想来,两人的关系应该也没有那么亲密。 古今噗嗤一笑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应当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否则她怎么会舍得送我呢?”古今继续用话头刺他,她听宁伯渊说过,这戒指非同小可,宁朗肯花这种心思,说明德穗在他心中地位不轻。只不过,让古今心中发冷的是,宁朗从一开始就在宁伯渊身边布这么多眼线,可见他心思缜密,想想就令人发指。 古今虽然此刻与宁朗斗智斗勇,但她内心十分担忧,宁伯渊身边会不会还隐藏着宁朗的人。 “还我。”宁朗将手伸到古今面前,古今吸了吸鼻子,她闻到了一股药味儿。 这倒不奇怪,宁朗从小就患有顽疾,吃药是家常便饭,可她总觉得这药闻着有一股桂花的味道。 宁朗到底得的什么病? 古今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因为她发现宁朗此时看起来完全不像生病的人。 “这东西阿穗送我了,便是我的。”古今故意叫得亲昵,让宁朗误认为德穗私下里与她很熟。她没有想宁朗后面与德穗对峙,现下没有电话,哪条路好走,她便走哪条。 “不是你的东西,拿了可会招灾。”宁朗一字一句地说着,这声音像镶了铁,听起来沉沉的。 “你大可对付我,到时候你看阿穗会怎么办。”古今心一横,说得更离谱。 “你们很熟?”果然,宁朗脸上的神色由怀疑变成悲切,只不过他又很好地掩饰过去了。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分析了宁朗的表情之后,古今心里有了底,看来宁朗做这些事只是一厢情愿,德穗应该还没有接受他,否则他不可能在听见自己与德穗的关系时,还露出悲痛的表情。 他应该很嫉妒能与德穗交好的人。 “她把那件事也告诉了你?”宁朗的声音有些急切。 “从这枚戒指上,厅长应该能看出我们的关系。”古今继续浑水摸鱼。 “不可能,当初就是她被那几个畜生欺负了,我才替她报的仇,她有多在乎这件事, 分卷阅读144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宁朗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边说边死死地捏着座椅,声音略微颤抖,“她怎么可能告诉你?”说着,他又抬起头来看着古今。 古今听了心里有什么炸了开,从女性的角度去分析,“欺负”这二字应该藏了别的含义,而且宁朗替德穗报了仇,应该说的就是废楼死的那七个人。 突然她想到了戈应摆弄的那几个玩偶,可是他那里明明是八个啊。 古今眼皮轻轻低下去,索性死马当活马医,“你能帮她报仇,而我能理解她。”古今声音也不知不觉地低了下去,她呼了口气,决定试探到底,“宁厅长这次的连环杀人案,可是做得滴水不漏。” “他们伤害了她,就该死。”宁朗丝毫没有怀疑和反驳她,而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这倒让古今惊讶了一番。 可过了几秒,她又觉得能想通。 古今非常了解这种感受,她每天都生活在宁伯渊高压似的关怀下,纵使他对付起外人手段狠辣,可一旦与自己有关的事,他的脑子便断了弦,连思考事情也变得迟钝起来。 有关德穗,宁朗应该也乱了阵脚。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古今松了口气,可随即她又担忧起来,这里这么偏僻,不见得会有人来救她。 “戒指你现在不愿意摘也没关系,等会儿我亲自摘下来。”宁朗说着重新拿起了枪,只不过他这次没有立即对准古今的头,而是轻轻擦拭着枪身,“你这次死得也值,毕竟我杀过的人,还没有一个值得我擦拭枪身。” 感觉到宁朗身上升起一股阴冷的气息,古今打了个寒战,她也算见过宁朗几次,可以前见他,他都笑脸迎人,甚至因为自己有顽疾的原因,他在别人面前都比较谦逊,从不爱表现自己,与他相处过的人,都觉得舒心惬意。 除此之外,上京的民众也对他尊崇有加,说到宁厅长,他们无一不钦佩不已,他的口碑比宁骞高得多,可此时的宁朗,身上丝毫没有温润如玉的样子,而且从他一开始就在宁伯渊身边埋伏眼线时,就能看得出他早就开始布局了。 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伪装得这么像吗? “你是宁朗吗?”古今在看见宁朗不顾一切的眼神时,她慌了神,真的有一种今日要栽在他手里的感觉。心中有股气儿渐渐冲了出来,古今知道此刻她想知道答案的心,已经超过了有没有人会来救她。 “我是田中。”宁朗一字一句地说着,甚至还在最后一个字时加重了语气,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想把这个名字逼迫到别人的脑海里。 古今惊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古今反应过来,宁朗却收回了枪。 “人人都说你皮相好,想必这也是你最在乎的东西。”宁朗把枪放好,又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如果没有了这皮相,任谁也不会喜欢你了吧。” 宁朗声音低低的,但古今却能感觉出,他并没有跟她说话,而是把她当作一个透明的躯壳。 古今怔了一会儿,随即便明白了,宁朗把她当成了假想敌,因为她说德穗与她走得近。 所以他便要毁了她吗! 宁朗无疑是疯狂的,他的感情很痴狂,正如他的人一般,有人欺负了德穗,他便设计一个□□无缝的计划将那些人全部杀害。得知德穗与人关系好,他便要想方设法毁了她。 古今忽然庆幸宁伯渊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想到宁伯渊,古今心里又是一阵疼痛,也许以后就见不到他了吧。 如果—— 古今在心里想象一番,如果她这次真能化险为夷,那她会选择跟宁伯渊在一起吗? 不出两秒,古今轻笑了一声,应该会吧! 可是现在,宁朗正拿着匕首划开她的小腿肚,古今感受到疼痛的时候,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原来回想起与宁伯渊的点点滴滴,是可以战胜恐惧与痛苦的啊! “你笑什么?”宁朗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手下更加用力了。 古今的小腿开了花儿,肉翻了出来,像过年时家家户户都需要裁剪的花纸,一张方方正正的纸,被轻轻地折叠,手一松开后,原本贴合的花纸,便微微张开了口子。 “笑你啊。”古今没有呼痛,她努力笑出声,可表情却很难看,“笑你这么不信她。” 古今的声音被疼痛撕扯着,变得延长又颤抖。 “你凭什么掺和我们?”宁朗停止手下的动作,厌恶地看了古今一眼。 腿肚子剧痛之后,变得麻麻涨涨的,古今倒是有闲情逸致,稍微调整了姿势,使血流得更少一点。 “我不......”古今正打算说着,车门突然被人打开,两人皆吓一跳。 “别动!” 没等宁朗反应过来,金川贵就拿枪指着他的头,随即,便看见了古今。金川贵示意古今下车,可当古今走出去时,他看见她那满是鲜血的腿,眼神闪了闪。 宁朗趁他一个闪神,用左手肘猛地打向他的脖子。金川 分卷阅读145 贵没站稳,往后一倒,宁朗立即关上门,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金川贵没有追上去,相比于逃跑的宁朗,他更担心受伤的古今。毕竟,等宁伯渊看到古今受这么重的伤,怕是比对付宁朗还要难。 “我带你去医院。”金川贵见古今挺直了腰杆站在那里,心里倒是有点不是滋味儿,他觉得之前看不起的大小姐能吃这样的苦,否定了那时自己的认知。 “好。”古今仿佛不觉得痛似的,任由小腿肚的肉翻在外面,她伸手掏出窃听器,交给金川贵。 金川贵接过窃听器,搀扶着她往车上走。 车子很快到达省立医院,医生给古今消毒缝针的时候,金川贵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古今一声没吭,他倒是对她另眼相看。 等古今的伤口缝合包扎起来,挂上盐水后,金川贵忍不住问道:“不疼吗?”金川贵清楚地记得她在宁伯渊面前是怎样无法无天的,不可能受这样的伤还会自己忍着。 “疼啊。”古今微微动了动手指,缓解一下冰冷的液体注入体内的冰凉感,“但是我若是疼哭了,你会抱我吗?”古今笑着反问他,只见金川贵脸色一变,有些窘迫起来。 金川贵明白了,古今与他不熟,没必要把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但今日若是宁伯渊在场那场面绝对不是这样。 在宁伯渊面前,古今不需要忍。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金川贵倒是放下心来,这古今看着对宁伯渊凶巴巴的,可这心里怕是也放不下他吧。 “他的计划是怎样的?”古今知道金川贵人在津州,这次在紧要关头过来,肯定是提前计划好的,但古今不知道宁伯渊既然有计划,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栽进去,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计划很长,但重点是不让你受伤。”金川贵说完不自觉地朝古今的小腿看了看,随后又沉声道:“对不起。” 看着金川贵青涩的道歉模样,古今倒是笑出了声,“你同我道歉什么,分明是宁伯渊把我也算计了进去。”古今觉得挂着盐水的手有些冷,就用另一只手覆上去,“这窃听器是你放的?” 金川贵已经把窃听器交给亲信,让他去处理这件事。 “在街上的时候,我派了个人过去,让他想办法把窃听器放在你身上,那时候你应该昏迷了,所以并不知道。”金川贵自己说着也感觉难为情,“本来你大可不必受伤,可后来我们将宁朗的车子跟丢了,这一来二去就耽误了些时间。” “来得晚些也好,我倒是得知了不少秘密。” “什么秘密?”金川贵倒是有些好奇。 谁知古今此时却没有要说的意思,她微微低下眼皮。“我想,还是宁伯渊跟你说比较好。” 听着古今拒绝的语气,金川贵心里一囧,他不擅长跟女孩儿交流,与古今相处这么久,他本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这下被人拒绝之后,他更加坐立难安起来。 古今说完便闭上眼睛休息起来,金川贵见她神色疲惫,便交代了护士几句,又走到对面的咖啡厅里打了个电话。 “情况怎样?” “宁朗没有回去,估计看事情败露逃跑了,但是......” “说!” “但是宁三少爷人不见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细颤抖的声音。 “什么?”金川贵握紧了电话,“有没有线索?” “没有任何线索,也派了人去搜,可是牢里面没有机关,就连警卫都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先别着急,这有可能是宁朗的障眼法,这件事别走露风声,以免上了宁朗的当,我这就带人过去查看。” 金川贵虽然让手下别着急,可是他挂了电话后,手却抖了起来。宁伯渊之前跟他说过宁朗的为人,他倒真是担心宁朗现在不顾一切,要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最主要的是,以宁朗这种缜密的心思,在他失踪的情况下,他们不一定能找得到宁伯渊。 金川贵回到病房,见古今并没有完全睡熟,他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金川贵站在古今的床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古今的针管,仿佛那源源不断的滴液,能把他的心照明镜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的思绪断了,仔细一看,原来是药水输完了。他连忙摁下床头的呼叫铃,护士过来将针头拔掉后,又嘱咐古今多休息会儿再走。 古今应了声,没有起身,而是看着金川贵,悠悠地道:“您有话尽管说,我能出力就出分力,用不着我的地方,我也不会多嚼舌根。” 金川贵倒是愣了愣,他没想到脸上有心事的表情这么明显。 “伯渊他......”金川贵似乎还在思考着说不说,但古今听见“伯渊”二字时,担忧地看着他,让金川贵觉得,如果隐瞒她,倒是有些不合乎道义了。 “他失踪了。”金川贵压低了声音,说完还往旁边看了看,见无人走过,他才接着说:“我晚上准备过去看看,现在宁朗逃跑,警备厅应该乱了套,可为了保险起见,晚上去更不惹人怀疑。” 分卷阅读146 “我也去。”古今说着就要下床,金川贵虚张着双手,生怕碰到她,又怕她摔倒。 古今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她不想等到晚上,宁伯渊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肯定跟宁朗有关,回想起宁朗做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古今心里就一阵发寒。 第23章 抬张床来 坐上开往警备厅的车时,古今才感叹今年真是万事不顺,先是她母亲的死有疑点,后来她误打误撞得了“鸽花”,多亏了周医生的祖传秘方,才让她不必受那份罪。 毒解了之后,废楼的杀人案也疑点频出,后面引出了宁朗,也牵扯出戈应。当他们确定凶手的时候,宁朗先发制人,诬陷宁伯渊,将他囚禁,又准备对她下手。她好不容易逃脱了,宁伯渊又失踪了。 古今叹了口气,这大半年发生的事,如同一条蚯蚓在她面前爬来爬去,一会儿变长了,一会儿变短了,那蚯蚓偏在她脑海中不得消停。 当她眼前的蚯蚓变长时,警备厅也到了。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警备厅乱哄哄的,不是没有宁朗坐镇后的混乱,而是有人存心在这里折腾。 “快去找!你们找遍全上京也要把三少爷找回来!” 古今下了车,听见这声音心里惊讶,这不是宁骞的声音吗?他果真愿意帮着宁伯渊了? 可等她看见宁骞的表情时,古今知道他肯定是想利用宁伯渊做些什么,他的脸上只有计划被打乱的气急败坏,并没有弟弟失踪后的焦急与担忧感。 宁骞见到古今走来,立即收敛了脸上的情绪,将面部软化,一幅贪恋的模样,看得古今心里恶心。 宁骞打算走近跟古今攀谈,可宁夫人发疯似的跑了过来。 “伯渊呢?伯渊呢?”宁夫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逢人就逮住问有没有看见宁伯渊。 古今不想与她打照面,便抬着不太方便的小腿,一瘸一拐地往厅里走去。 可宁骞偏偏好死不死地过来扶住她,还体贴地问:“古小姐这是怎么了?摔到了吗?” 金川贵见宁骞对古今献殷勤,自然得去阻止。 古今虽不甚在意别人的眼光,可当着宁夫人的面与两个男人拉拉扯扯,倒也不成体统。她不是怕宁夫人的嘴皮子,只是怕她又小题大做,扰得她不得安宁。 宁夫人原本心急如焚,见着宁伯渊失踪了,古今还在这与别的男人你侬我侬,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推开随行的秀玲,就迅速冲上前去给古今一巴掌。 “你个骚蹄子,伯渊这刚消失,你立马就找下家了?你怎么这么贱,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宁夫人说到最后还准备教训教训古今,可被宁骞和金川贵同时拦住了。 “宁夫人,您好歹是元帅夫人,说话怎么能这么不体面。”金川贵到底不忍心对年长之人有过激的言辞,他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宁夫人根本不买他的账。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管到我的头上!”宁夫人见金川贵眼生,没有在上流圈子里看见过他,便觉得他是小门小户家的孩子,因此对他态度更加恶劣。 “宁夫人,您......”别看金川贵训兵有道,可这嘴皮子却不利索,尤其与人吵架时,总是占了下风。 金川贵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他怕泄露了宁伯渊,因此,宁夫人更加看不起他。 可宁骞向来不买任何人的账,此时见宁夫人嚣张跋扈,还想对古今动手时,他猛地一推她,宁夫人便摔倒在地。 古今见状倒是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宁骞竟然这么不顾情面。他这一推,可是连元帅也不放在眼里了。 宁夫人摔到了腰,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这可吓坏了秀玲,秀玲连忙上前将宁夫人搀扶起来,可宁夫人身子骨硬,此时摔倒,就像一根柱子被掰断一样,她没了力气,秀玲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她扶起。 秀玲不敢帮夫人报仇,台前儿这几个人都是她惹不起的,即使有个人眼生,她也不敢贸然发火,就算是别人家的奴仆,那他们也是同辈,断没有被她欺负的道理。 想到这里,秀玲心里一阵疼,她因这卑微的地位疼。 可古今呢?她地位倒是高吗?应该也不是出身名门,否则她怎么不住自己家里去,怎么不听她提起自己的家人,她父亲又是何方神圣,会有权有地位吗? 应该不能,秀玲再一次否定了心里的想法,如果家里真的入流,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在一个男人家里招人闲话吧。 可是她即使不入流,也不耽误男人喜欢她,少帅甚至为了她都不惜得罪宁夫人,那该是有多喜欢啊! 秀玲觉得自己不能细想,一细想便觉得心里全是咬人的虫子,这些虫子把她的心啄得稀碎,碎了!再也拼不回来了。 “你轻点儿啊,怎么回事,笨手笨脚的!” 秀玲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怒骂,秀玲心里又惊又疼,夫人何曾这样骂过她,今日她是受了委屈,所以全将气撒在自己 分卷阅读147 身上。 她是替谁挨了这气呢? 秀玲边扶着宁夫人,边看着古今。 不一会儿,她便发现自己心里的感觉变了,“惊”变成了“怨”,“疼”变成了“恨”,这种变化不单单是因为古今,在潜意识里,秀玲连带着宁夫人一起恨上了。 谁让她当初将她带进不同的圈子里,那身紫色的旗袍,怕是早就毁了她吧! 秀玲扶着宁夫人站着,眼前又出现了一抹紫色,那紫渐渐碎成了片,掉落在她心里。再仔细一看,原来那紫在她心里繁了殖,变成了一窝窝可怕又渗人的虫子。 宁夫人站起来揉着腰,恨恨地看着古今,连她自己也奇怪,明明是宁骞将她推倒的,她却一股脑将这些恨全都记在了古今的头上。也许出于同性之间的嫉妒,她不愿看见古今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爱,她不仅将她儿子的心勾走了,连目中无人的宁骞也对她青睐有加。虽然另一个男人是个无名小卒,但他模样出众,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英气,让人看了心生仰慕。 此时,宁夫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再也不是为儿子的前途着想,而是单纯地嫉妒着古今。 她恨她,且越来越恨。 宁夫人此时腰杆疼痛,她觉得不能吃这个亏,可眼前没有几个体己人,便恨恨地打道回府,心想,回去不仅要在元帅面前告宁骞的状,还要连着古今一起告了。 宁夫人走后,罗无双走了出来,她方才便看见几人走过来,可又见宁夫人情绪不稳定,她便不想出来遭这口气。此时宁夫人已走,她才慌慌张张地来到古今面前。 “古小姐,伯渊他......”罗无双故意加急了语气,以表明自己对宁伯渊的重视。 实际上,她这语气也不全是装出来的,她真是失了魂的,宁伯渊可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不见的。 下午,她去给宁伯渊倒水,前后不过两分钟的时候,一回来,牢里空空如也,她吓得水都打翻了。 她立马跑出去叫警卫,可警卫也云里雾里,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罗无双着急了,她走进牢房,将里面翻个底朝天。她甚至连地面上的草席都翻了过来。 等真正找不到的时候,她开始后怕起来,连忙跑了出去,见到一点阳光,才觉得心里踏实起来。 可也踏实了一会儿,想到宁伯渊消失之后,她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这一提,就提到了古今他们过来。 古今见罗无双在自己面前忙不迭地表现,眼中倒有几分失望。她原本以为她不一样,没想到也是个凡夫俗子。 与罗无双的六神无主相比,古今倒显得气定神闲,她微微朝罗无双点了点头,便道:“带我去他的牢房看看。” 罗无双虽然对古今这种命令似的语气感到不服,可还是乖乖将古今带了过去。 宁伯渊的牢房非常简陋,原本宁夫人想让元帅给宁朗施压,即使宁朗不愿意放过宁伯渊,但至少给他腾个好地方。 可宁朗却拿出证据堵住他们的嘴,甚至还放话给春晓晚报,让他们将这件事曝光,后来,还是元帅将这件事压下来,才没有造成严重的局面。 宁夫人得知后心里不舒服,一个劲儿地给元帅吹耳边风,可宁朗一贯的六亲不认和严谨办事的态度,让元帅也不好太过徇私枉法,最主要的是,宁朗手中证据确凿,宁伯渊也没有为自己辩解,这件事,几乎就板上钉钉了。 宁骞原本也打算跟过去,可有下属来报,说鸦片的事有眉目,他便立马赶过去。 对于他的热情,古今倒是觉得奇怪,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宁骞这么想帮宁伯渊翻身呢? 到了牢房之后,古今没有进去,反而四处观察着。 罗无双对于她的做法感到不满,自从古今打破了她内心的守恒定律后,她说话也不爱经过大脑,就这么心连口地说了出来。 “古小姐现在不应该去找伯渊吗?在这空荡荡的牢房里看着有什么用?”罗无双就是要证明她比古今强,这个念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自从这颗种子冒出来之后,就迅速疯长。 “难不成罗小姐有线索,那正好说出来听听,让闲来无事的人去找找,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罗无双算是听到话音了,她这是说自己的观点与见解都毫无用处,只配给佣人寻乐子,因此,她气愤起来。 古今没理她,而是仔细观察四周,看看有没有机关。 宁伯渊在这里无缘无故地消失,说明这里肯定有机关,宁朗最爱搞这种障眼法,从青叶在她地底下出现就知道了。 金川贵知道她的意思,也跟着一起寻找,只不过他不知道古今和罗无双是什么关系,也不明白她们俩为何一见面就吵,但他向来对这方面不钻研,所以也就只顾着低头找线索。 古今见外面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便想着到里面看看,可罗无双见她没回应,便伸手推了推她。古今毫无准备地往门边上一倒,被门锁划到了手背。 分卷阅读148 她“嘶”了一声,抬起手背,可却没看红彤彤的手,而是背门锁边上的小方块吸引了。 罗无双见古今被欺负也默不作声,她这样的不声不响,像极了以前的自己。可她知道古今并不是这样的人,她有仇必报,不可能平白吃亏的。 不愿意被比了下去,也不愿意见古今此时表现出来的温柔大方让她想起从前善解人意的自己,罗无双作势又要上前与她理论。 可金川贵再不济也知道要护着古今,他一伸手将罗无双拦了下来,“古小姐心中自有数。” 罗无双见古今不慌不忙地摆弄着锁,她更加着急了,“她哪里有数,她分明不着急!” 罗无双心里已经发慌到有一种悲凉,虽然她不知道宁伯渊在哪里,但总觉得他凶多吉少了。 罗无双不知道自己这种悲观的心理是不是跟小时候母亲总是怨天尤人有关,她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清心寡欲都是伪装出来的,否则怎么会被古今一刺激,就这么容易土崩瓦解呢? “你力气大,来帮我掰一下这个试试看。”古今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有把门锁上的石块掰动,可她就觉得这里有蹊跷。 金川贵闻言走了过去,用手掰了两下,发现石块纹丝不动。他看着古今,眼中有疑惑。 古今这时也怀疑起来,难道这石块只是一种摆设? 古今又连忙垫着脚往旁边走去,金川贵见她腿脚不便,便想着跟上前去询问何事,可又转念一想,也许古今并不想他插手,毕竟她到现在连他的姓名都没过问,而他,也充其量只是个打下手的而已。 古今走到旁边,只见这里的门锁都是整块的。她又检查了几个,发现每个门锁都一样,除了宁伯渊的牢房里,那个门锁中夹了个石块。 古今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道:“再试试。” 罗无双被她的举动弄得晕头转向,可看见她眼中的神情时,她也不自觉地往门锁边上靠,想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方法。 金川贵两手的食指和拇指紧紧地将石块夹起,用力往下掰,可石块却纹丝不动。 古今在旁边见了,悠悠地道:“用巧力试试。” 金川贵闻言,松开一只手,去捏着门锁的边缘,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不再紧绷,而是在石块上轻轻地滑动,看看有没有松动的地方。 这样滑着滑着,就有一根针一样的东西跳了出来,金川贵吓了一跳,但不敢乱动,生怕碰到了机关。 这时,他不禁佩服起宁朗来,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做出这种精密的机关。 “等等。”正当金川贵准备查看石块的时候,古今突然出声,“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金川贵抬头,侧耳仔细听,才听见牢里面传来一阵阵“呼呼”的声音。 并不是风,而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怒吼。 金川贵反应过来往牢里面一看,只见地上的草席微微地挪动,原来是地下的砖块往里缩,将草席也带了起来。 罗无双见状立即往里面跑,被古今一把抓住。 “你够了吧你!你到底要狠心到什么程度,伯渊他对你这么好,你自己不愿去救他就算了,为何还不让我去?”罗无双一边推着古今的手,一边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古今从鼻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便松开了手。 罗无双因着惯性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踩到了正在挪动的砖块,险些掉了进去。她大叫一声,连忙收起脚跟往外跑。 看着古今没有分自己一点眼神,而是紧张地看着牢里的情况,罗无双心里越发地囧了起来,原来刚刚古今是怕她掉进去才拉住她的。 罗无双意识到这点后,不仅没有感谢古今,反而那股囧劲儿在心里闷得发酸,变得腐烂了。 “是什么?”古今询问身边的金川贵,可后者却摇摇头。 “没想到宁朗还在这里建了个地牢。” 说话间,地牢下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 “宁伯渊。”因砖块还未完全展开,几人不敢轻易往前走,怕踩了空洞反而会给宁伯渊造成麻烦。但听着下面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古今忍不住叫了宁伯渊一声。 宁伯渊没有回答,反而发出一阵阵低吼。 这低吼与之前传上来的完全不一样,这是人的吼声,那刚刚的是什么声音? “吼~” 正思考着,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 糟了! 古今心头一跳,是猛兽的声音! 这下古今这么也不敢叫他了,生怕分了他的神。 罗无双也听到了这吼叫,她在心里猜疑着,一会儿觉得老虎,一会儿觉得是狮子,可无论是哪一种猛兽,都让她吓得浑身发抖。她再也不敢上前去了,尤其是当砖块停止挪动的时候,她连连后退几步。 地牢完全被打开,金川贵本想叫人把这里包围起来,不让无关的人进来看热闹,以免激起那头猛兽的狂性。可他一回头却发现自己并未带人 分卷阅读149 过来,只好作罢。 古今连忙趴在地上看,小腿被门抵了一下,血又冒了出来,浸染了纱布,那白纱上面透露着红,像冬日大雪过后,点点梅花落了下来。 伤口再次被斯裂开,比起上次更加疼痛,古今眼里冒了泪,可她知道这腿上的伤也不过如此,她的泪,在看见下面那个伤痕累累的人,涌得更凶了。 金川贵看见地下的情景着实一惊,他同古今一样,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正在与老虎搏斗的宁伯渊。可放任宁伯渊与那老虎搏斗也不现实,他们得想想办法,趁老虎不注意的时候,了断它的命。 “有枪吗?”古今侧身问。 “有,但是眼前的情况,用枪很危险。”金川贵担忧地说。 老虎与宁伯渊打得难舍难分,即使金川贵枪法很准,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如果控制住老虎呢?” “控制?”金川贵有些不解,怎么控制? “应该可以吧?”古今再次看向金川贵,想要得到他肯定的回答。 “如果能控制住,那最好了,可是......”金川贵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古今伸出手,在比划着什么。 “万万不可。”金川贵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之后,立马阻止她,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知道危险,但我更想救他。”古今看着金川贵,眼神坚定,金川贵张着嘴巴,欲言又止,他找不到任何语言来阻止她。 “我来。”出于绅士主义,金川贵还是不放心古今这样做。 “我不会开枪。”古今记得第一次开枪是对付卖油的老奶奶,她是气急败坏下才开了枪,可是那枪的顿挫力让她手指发麻,再也不想碰那东西。而且她枪法不准,那老奶奶一动不动地在她眼前,她都没有正中要害,还是对方身子骨不好,只一枪就毙命了。 见古今这么坚持,金川贵再也不好说什么了。 宁伯渊此时已经筋疲力尽,从他掉下来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高度的集中力,老虎与他,不过三米之隔,一人一兽的活动空间仅此而已。宁伯渊不仅要提防老虎的进攻,还要想办法打中它的死穴。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仅凭着肉身与老虎搏斗这么久。 老虎精力不像之前那么旺盛,进攻的次数少了些,可宁伯渊毕竟是□□凡胎,这一番打斗,他身上的伤痕惨不忍睹。 尤其是肚子处的伤,皮肉都掉了一块,露出血淋淋的伤口,这更加刺激了老虎,它便一直想方设法想要往宁伯渊的肚子上靠。 也许是急了眼,老虎竟然大吼一声,后腿蹬了起来,两只前腿往上一跳,猛地朝宁伯渊头上打去。宁伯渊没有力气反抗,就这么被打在了地上。 宁伯渊被打倒在地,眼角冒着血,他此时的意识不太清醒,头上像裂开了一道口子,慢慢地他觉得自己的脸被劈成了两半。可是奇异地他却不感觉痛。 他呼吸快时,裂开的速度就快,害得他赶紧收紧了呼吸,生怕待会儿整张脸都裂了。 可是过一会儿,他觉得裂到脖子了,依然没有疼痛感,可是这种一点一点被侵蚀的感觉实在难受,他便微微低下了头,将把这种感觉压制下去。 果然,裂开的感觉没有了。 他咧嘴笑了笑,原来是由头上流下来的血水啊。 宁伯渊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混沌,他感受不到老虎的再次攻击,甚至还觉得依稀见到了古今。他裂开了嘴,齿缝之间绽放了一朵朵红色的花儿,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突然,传来“嘭”地一声,随即又是一阵痛苦的哀嚎—— 吵闹声越来越大,警卫的询问,细腻的嗓音,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渐渐地,越来越远—— 将老虎解决掉之后,金川贵赶紧让罗无双去找警卫过来,实际上外面的人听见里面这么大动静后,也都齐刷刷地赶过来了。 他们一看里面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 金川贵没时间解释这么多,他跟警卫长交代了几句,随后便跳下地牢,来到昏迷的宁伯渊身边。 经过一番努力,宁伯渊被抬了上来,外面的人立即备车,将他送到省立医院。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罗无双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甚至在遇到了警卫的时候,她还喃喃地说:“你知道吗?地牢那么高,里面还有只老虎,她怎么敢?” 警卫莫名其妙,正待要问她什么意思,她却失魂落魄地走了。 自从宁伯渊受伤的消息传了出去,省立医院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宁夫人带了十个佣人前来照看,佣人们纷纷拎着上等补品,一时间,宁伯渊的病房成了拥堵的集市。 宁夫人进来时就左右看看,没看见古今,她心中既不喜,也不忧,倒是有股淡淡的惆怅,因着找不到人斗嘴。 她的腰还未完全好,本躺在床上休息,可听到宁伯渊受伤之后,便带着人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宁伯渊此时已经悠悠转醒,他看见床边立着这么多 分卷阅读150 佣人,又看见母亲扶着腰在他面前急得团团转,他缓慢地开口:“阿妈。” 因在地牢里耗尽精力,又受了重伤,宁伯渊的嗓子有些沙哑,听得宁夫人又是一阵心疼。 “伯渊你醒了。”宁夫人听见儿子唤她,连忙走到他床前问长问短,“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上的伤还疼吗?想不想吃点东西?” 面对母亲的三连问,宁伯渊哭笑不得,“我没事,您不用担心,你的腰怎么了?” 见儿子自己身体不适还能关注到自己,宁夫人心里暖了起来,可想到这伤势怎么来的,她的语气又幽怨起来,“你可赶快好起来,看看古今是怎么联合宁骞欺负我的。”宁夫人当然咽不下这口气,虽然她已经跟元帅告了状,可在儿子面前,她也得败败古今的形象。 “古今和宁骞?”宁伯渊用手指在床边轻轻敲打着。 “是啊,我早就说过她是个水性杨花的人你偏不信,你看你消失没一会儿,她就连忙勾搭上了宁骞,两人还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这腰伤就是这么来的。”说完,宁夫人又添油加醋地将古今在警备厅与两个男人勾勾搭搭的事说了出来。她本想在宁伯渊的脸上看见愠怒、生气的表情,可宁伯渊却轻轻笑出了声,这倒让她有些不解。 “阿妈,您腰不好,先让医生给您看看,我也想休息了。”宁伯渊此时很清醒,但如果母亲继续在这无济于事不说,对她的腰伤也不好,况且,她免不了又说古今的不是。他还是找个借口,让母亲赶紧回去歇歇腰,另外,他还有些疑点要跟金川贵探讨一下。 “那你先休息,我这腰得让王医生给我针一针。”宁夫人说着就站了起来,秀玲连忙过来扶她。 “对了——”宁夫人刚起身,又问:“张医生去哪儿了?我这对付肝火旺的药,都快吃完了。” “张医生回老家发展了,过些日子会有新的医生给您开调理的药。”宁伯渊扯了谎,上次他发现张医生给古今乱开药时,就已经给他点苦头吃。他能给古今乱开药,难免不会在母亲这打马虎眼儿,吃进嘴里的东西,可不是儿戏。 这张医生,以后怕是不会再出现在上京了。 宁夫人轻轻“哦”了声,又挪动了步子,朝房里的女佣说:“你们赶快给三少爷弄些补品吃吃,动作要快,他马上要休息了。” 宁夫人一声令下,可忙坏了那些女佣,这几人忙着把刚炖好的鸡汤放在碗里,那几人忙着补气血的羹倒在盅里,还有几人凑到一起,给三少爷切了时令水果,还摆成了花样。 不得不说,宁公馆的人,手脚特别利索,才几分钟,桌子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宁伯渊没有阻止他们,这是母亲的心意,若是他拒绝了,怕母亲的心里会一直惦记着。 “我留个人给你。”宁夫人想走却又不放心,这脚尖一直没伸出去。 “不用,有事我会摁铃,这里的护士照顾得很周到。” 见儿子态度坚决,宁夫人也没坚持,她知道他从来不爱带着佣人,以前的刘管家还是自己强行塞给他的。 宁夫人见女佣们忙活好,便招呼她们走出去。宁伯渊住的是单人病房,里面空间很大,设施齐全,原本这些人来了之后,这里面倒是热闹许多,现下她们一走,反倒有些冷清了。 宁夫人临了出门时,她转过头,道:“你父亲还不知道你受伤住院的事,他为了忙活你的案子,几天没合眼,现在听说有了线索,他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只为证明你的清白。” 见母亲为父亲解释着,宁伯渊淡淡一笑,他何尝不知道孩子都是父母的牵挂,只不过有轻有重而已。 宁夫人走后,秀玲借着关门的契机朝里面深深地看了一眼,又不甘地走了出去。 三少爷身边向来不爱带着佣人,可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宁夫人如果真的有心做媒,难道会放过这个机会?可她没有开口,秀玲便只能忍着心中的想法。 若真想到要死了心,她也做不到。 秀玲扶着宁夫人走着,感觉越来越恨了,她恨宁夫人引了这条线之后又不作为,是宁夫人带她上的船,她就不能抛弃她! 等所有人都走完之后,门口悄悄地伸出三个头,宁伯渊眼瞥见了他们,拿起床头的桔子往门口一扔。 “伯渊,我看你伤得不重,还有力气欺负人。”林黄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扔个桔子的力气还有。” “宁家三少爷的待遇果然不一样,这房间里到处都是钱的味道。”柯栉鳞说着还吸了两口。 “哪里有钱?”宁伯渊说着还朝房间里看了看,并没见有人送钱来。 “你看那一桌子的补品,全是上等货,针雀有多贵,您了解过市价吗?”柯栉鳞踮起脚,多看了盅里的针雀两眼。 “无聊。”宁伯渊说着白了他一眼。 “伯渊,我听你这语气挺利索的,你不知道,我们刚从古今那过来,她迷迷糊糊地,连话都说不了。”白秦一股脑地把话全说了出来,完全不顾身旁两人的眼神。 分卷阅读151 “她怎么了?”宁伯渊一听见古今的消息,他立马坐了起来,可由于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他咬紧牙,脸色白了白。 “你还不知道啊?”白秦见宁伯渊慌张的神色,才觉得自己说错话,怪不得柯栉鳞和林黄刚刚一直对他挤眉弄眼来着。 “就少嘱咐一句。”何栉鳞一摊手,一幅烂泥扶不上墙的神情。 “下次多受累,多受累。”林黄仿佛已经习惯了白秦说话不经大脑的样子了,只是他叹了口气,因为这事让宁伯渊知道了,只怕一刻都不能消停。 “她在哪儿?”宁伯渊说着就要下床,林黄几人赶紧去扶他。 “三......三楼......”白秦支支吾吾地。 宁伯渊一听,整张脸都沉下来,三楼是重症病房,古今到底怎么了? 来不及多想,宁伯渊快步往前走去。 因为他伤了头部,身上的伤还没好,此时走起路来浑身像被刀绞似的。可他不敢耽误一分,他要快点见到古今。 见宁伯渊拖着身子艰难地走着,林黄和柯栉鳞赶紧上前,两人分别架着他的两条胳膊,小心避免他的伤口,借着力,扶他到三楼。 而白秦跟在后面用食指的指甲刮着自己的脸,一下一下地,把脸都刮红了。 到了三楼,宁伯渊透过门的圆形透明窗,看见熟睡的古今,这才放下心来。 白秦推开门,他们便走了进去。 宁伯渊走到古今的床边已经气喘吁吁,他的伤口微微撕裂,额头上挂着蒙蒙的细汗,一颗颗不成形状,像雨点溅在地上后分散在旁边的无规则的点。 “怎么回事?”宁伯渊坐下后,肚子上的伤被挤压着,他微微往后仰,才减少了疼痛感。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啊!”林黄小心地陪着脸,“我们本来是看你来的,可楼下那个新来的护士不知道路,把我们带到三楼来了,我们挨个病房探了眼,没想到没看见你,倒看见古今了。” 林黄回想起起来就觉得心惊动魄,他们见着古今之后,还在这待了会儿,看见医生忙上忙下地给古今拿药,又见他们推着小车出来,上面摆满了带血的纱布,接着,一个主治医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医生们进去后,许久才出来,他们三个在门外一直提着心,连大气都不敢出。 等医生出来后,他们才上前询问。 邓医生看见门口三人先是一愣,又往里面看看,他在猜测里面躺着的究竟是何人,竟能让上京的米仓大家林少爷、丝绸山庄的柯少爷、马场的白少爷齐聚在一起。 短暂的打量之后,邓医生道:“伤口感染,有少量细菌进入到血液中,患者反复发烧,治疗起来比较困难。我刚刚给她开了些抗生素,目前状态稍微稳了下来,但是不能确保不会再次发作。”邓医生摘下眼镜,露出通红的双眼,看起来像是被汗水浸红的。 林黄几人大吃一惊,他们只知道宁伯渊被宁朗关押起来了,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当他们正为宁伯渊担忧时,却突然传来他重伤进医院的消息,紧接着,他们发现古今的状况也很危急。几人都皱着脸,不知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林黄本准备从家里叫几个佣人过来照看古今,可又想到大院里有林琅和谢秀儿,他便让人去打个电话,把这两人叫过来。 “注意体温,如果不反复烧起来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只不过她现在精神很弱,尽量多静养。”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邓医生重新戴上眼镜,有些难为情,他哪担待得起这三位少爷一齐道谢啊。 如果不是他今天状态不佳,恐怕说话也要比平时低个三分。 他们三个在门口等,等医生都走完之后,从旁边走来一位英气十足的男人。 那男人仿佛想跟他们打招呼,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认识古今?”林黄见状,率先打了招呼。 金川贵轻“哎”了一声,“我是伯渊的朋友。” “我们也是。”三人异口同声。 这话下来,连着金川贵在内都笑了。 ...... 就这样,几人交谈了起来,虽然他们在宁伯渊身边担任着不同角色,可有这么一个人在中间维系着,几人也熟络得快一些。 后面,听金川贵说宁伯渊在二楼,他们三人便赶了下去,金川贵没有动,他得等林琅她们来了,才能走。 三人也都理解,从某种程度上,照顾好古今,比照顾好宁伯渊更为重要。 因为古今有了意外,别人都得掉层皮。 宁伯渊看着古今青白的面庞,心里直揪着。听见柯栉鳞说清古今的状况,他这颗心才稍稍落了下来。 林黄见宁伯渊的眉头平了些,他才有闲心往周围打探,这一看,没有看见金川贵的人,他便疑惑道:“川贵呢?” “川贵?”宁伯渊听林黄这样叫,不由得奇怪 分卷阅读152 起来,“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们一见如故。”白秦带着欢快的语气,却是细微的声音说了出来,说完又用手圈着嘴,不知这话该不该说。 林黄和柯栉鳞看了他一眼,给他齐竖个大拇指,白秦心里这才踏实起来。 这时金川贵带着林琅和谢秀儿走了进来,在看见宁伯渊坐在这里时,慌了步子。 “你这样可不行,重伤未愈就走动,不利于伤口愈合。”金川贵做事向来认真,可也有人说他死板,不懂得变通,只不过生活中确实需要这样的人,现在的人,都太胡来了。 “给我搬张床过来不就行了。”宁伯渊也觉得肚子上的伤口越来越痛,甚至能感觉到血水流了出来,因此说话的气力也微弱了。 “伯渊,你不能儿戏。”金川贵着急了,连说话的速度都比平常快了些。 “没事,搬!搬!”林黄可不顾这么多,他只知道,宁伯渊怎样都要跟古今待在一块,只要他想,他就帮他! “我叫护士抬张床来。”柯栉鳞跑得比谁都积极。 “我去拿床被子。”白秦说着也准备走出去。 “拿什么被子?”柯栉鳞听见这话又连忙折回身来,一脸不满,气白秦不懂情调,这多好的机会啊,怎么还分这么清呢? “拿一床也好。”不料宁伯渊却出了声,“我晚上睡觉不老实,怕她冻着。” 听完这话,柯栉鳞“啧”了几声,痛心疾首地走了。 白秦则兴高采烈地去拿被子。 第24章 培养感情 林琅和谢秀儿安静地待在病房,此时没她们插嘴的机会,但她们的眼从来没离开过古今。 尤其是谢秀儿,那对细弯的江南眼,都担心地变了形。 “你们别太过担心,古今需要静养,你们同我到楼下拿些补品上来。”林黄可没忘记楼下还有盅针雀呢! “等一下。”宁伯渊出声叫住他们,“派人重新去买。” “为什么?”林黄大呼可惜,那桌子好东西,难道不应该吃掉? “那是我母亲带来的。”宁伯渊转头看了林黄一眼,后者立即明白过来。 宁夫人与古今向来不对付,只怕吃了这补品,两人心里都不太舒服。 林黄冲宁伯渊伸出大拇指,心里想他真会做人。 林黄带着林琅和谢秀儿出去之后,柯栉鳞和白秦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经过一番刻意避免发出声音的动作,这床总算拼好了。 “你们......真是胡闹!”金川贵叹了口气。 宁伯渊则微笑着由几人把他扶到床上去。 在军事上金川贵最懂他,但在生活中,林黄他们才是最明白他的人。 宁伯渊躺在床上之后,全身的疼也都随之往下一沉,“说说吧。” 柯栉鳞和白秦知道这话是对金川贵说的,所以找个借口出去了。 金川贵将宁朗带走古今,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导致古今受伤,又将古今是如何跳下去救他的,都说了出来。 金川贵说完之后,沉声道:“对不起,你让我护她不受伤,可我没做到。” 宁伯渊却抬手一挥,“我倒是要谢谢你帮我,只不过......” 宁伯渊顿了顿,又道:“她跳到了老虎的背上?” 金川贵轻轻地点了点头。 宁伯渊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人,等他消化了这个消息之后,他心里后怕起来。 万一她没有正中老虎的背呢?万一金川贵开枪晚了呢? 越想越心惊,他心里也埋怨起古今来,竟然敢这么不管不顾。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阻止她。” “我阻止不了。”金川贵却摇了摇头,经过这一番相处下来,他知道古今并不是只有小姐架子,她有足够的胆识与魄力,要是她想做的事,他阻止不了她。 宁伯渊闻言将手抵在额头上,随后又轻轻地捏了捏鼻梁。从上往下,又从小往上,他的古今有勇有谋,一旦她下定决心,连他自己也阻止不了。 过了一会儿,金川贵开口道:“她经常这样吗?” “什么?” “成为别人的眼中钉。”金川贵没有忽略宁夫人对古今的恨意,罗无双对古今的仇视,就连宁夫人身边的女佣,看古今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而金川贵清楚地记得,古今并没有发作,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不时地回个几句,但他看得出来,她并没有一颗恋战的心。 所有的矛盾,都是别人制造出来的。 渐渐的,金川贵开始理解宁伯渊为什么喜欢古今了,她活得通透。 在这个动荡不安的社会里,应该没有人会抵挡得了通透的人吧。 正如她一开始不相信爱情,所以宁愿与宁伯渊做一辈子的朋友,在宁伯渊屡次三番地贴上去时,她都能够从善如流。 可渐渐地 分卷阅读153 ,她觉得自己的抵抗好像也并没有很强硬,甚至心里建筑的墙,有被宁伯渊推倒的趋势。 这时,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决定不再抵抗,尽情享受当下。 金川贵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嫉妒。 他嫉妒古今的豁达与处世方法,这是他这种性格不健全的人,模仿不来的。 “她习惯了。” 听着宁伯渊知己似的回答,金川贵笑了,此时,他真心地为宁伯渊感到高兴。 多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可是关于他的回报在哪里呢?或者说,他会有吗? 金川贵透过窗子看向远方,那里飘起了淡红色的云,仿佛也飘起了一份答案。 林琅和谢秀儿在宁伯渊的差遣下,并未在这守夜。到了凌晨两点,古今才悠悠转醒,她直觉头脑昏涨,像是被人通了个口子,又用细长的铁管往里面吹气。她痛苦地揉了揉脑袋,小腿肚子痛得麻木。 古今用没受伤的腿蹬着床,想翻转个身子下床,可她的手失了力,往后一甩,碰到了柔软的墙。 她正疑惑,黑暗中有人出声:“是我。” 古今一惊,没想到他会来这招。 “你疯了?”古今摸索着开了灯。 “楼下病房满了。” “胡说八道。” “古今,我不爱说谎,可每次说谎都是为了接近你。”宁伯渊也支着身起来,他复原能力极好,晚上医生给他换了药之后,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你离我不够近吗?”古今为了缓解腿部的疼痛,动作十分缓慢。 宁伯渊则下了床,去搀扶她。 “我就算这样贴着你也不够近的。”宁伯渊见古今的手往厕所一指,他便微转了方向,将她领到那边去。 “我知道,宁三少爷最会得寸进尺。” “你见我对别人这样过吗?” 宁伯渊将她扶到门口后,轻轻地松开她,由她自己慢慢走进去。 “不许看。”古今转过身,发现门没关,宁伯渊就站在门口等着她。 “好。”宁伯渊伸手把门关上。 “也不许听。” “好。”宁伯渊又捂住了耳朵,可明面上是手指按在了耳朵上,这手指下,却悄悄地通了气儿。 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似隐忍的风声,宁伯渊轻轻一笑,又真正把耳朵堵实了。 再次躺到床上后,两人却都毫无睡意。 宁伯渊起身关了灯,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听说上京新建了个戏庄子,改天带你去听听。”宁伯渊侧过身来道。 “听说那戏庄子建在人家的坟上,我可不敢去听。” “你有什么不敢,你连老虎的背都敢跳,还有什么不敢?” “宁伯渊,你现在是变着法子取笑我了。”古今拿手指着宁伯渊的胸膛,用力地磕了两下。 “你往这戳。”宁伯渊拿着古今的手,越过自己的衣服,直直地戳在他的肉上,“这衣服虽薄,但隔着层布料,也不算近的。” “我叫你胡说!”古今沉下了脸,戳在他胸膛的手也不客气,直接狠狠地扭了下去。 黑暗中,古今的脸却是白的,清透中显出一些光来,将她生气的脸照亮。可她气起来也是美的,尤其在这深夜里,周围都是暗的,只有她那张带着光的脸,看得尤为清楚。 宁伯渊毫无疑问是喜欢这张脸的,不止是脸,他连她身上的细小的汗毛都喜欢。 宁伯渊也伸进自己衣服里,去握古今的手,他将头抬高,又压下,不过,却是跟古今的头叠合在一起了。 不知是凌晨几点了,只听得挂耳式的钟在墙上轻轻哒哒地摇着。 摇了好一会儿,屋内才又响起声音。 “我们是第几次亲了?”宁伯渊再一次将头抬起来,嘴角噙着笑。 古今听得羞赧,“你说得好像每次都是我自愿似的。” “以前不是,但这次是。”宁伯渊把古今的手放在手里,见古今的手小小的,又滑又软,他不禁多揉了两下。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却是第一次亲。” “你还想耍赖?”古今抽回了手。 “不是,是第一次亲到古今的舌头。”宁伯渊重新将她的手捉回来。 “宁伯渊!” 见古今动了怒,宁伯渊轻笑出声,他沿着她的手,一直伸到她袖子里,摸到她的胳膊肘才停下。 “古今,这样才是近的,可是近的还不够。” 古今也不动,任他这样,“你且等着吧,我这样的年岁,还不值得谈婚论嫁的。” “你不喜欢便不谈,我便只同你谈恋爱好了。” “谈恋爱可不容易。”古今微微转了头,头发丝便也变换了形状。 “我以前更不容易。”宁伯渊抱怨着。 “你现在反倒怪起了我。”古今又把头转过来,直直看着宁伯渊。 “我 分卷阅读154 一直都怪你,你不近人情!” 古今不理他,轻哼一声转过去了。 宁伯渊望着她的背发笑。 在医院呆了几天,古今的病没有反复,宁伯渊的伤口也已愈合,两人便出了院。 这几日宁夫人一直在家里歇着腰,倒没有发现宁伯渊把床搬到古今病房里的事。 不过啊,这件事已经在医院里传疯了,以至于那些医生护士见到古今都客客气气的。 宁伯渊的动作很快,将窃听器里的内容直接交给春晓晚报,一时间,宁朗的形象轰然倒塌,原本追捧他的人有多少,现在□□他的人就有多少。 宁朗现在成了全上京通缉的犯人,即使他是元帅的儿子,人们也一点不买账,他们只担心任由宁朗逍遥法外,丧心病狂的他有一天会危害到自己。 所以上京的人民比任何时候都要积极,他们但凡看见与宁朗相似的人,就抓到警备厅去。警备厅厅长现在换了人,名叫“秦伦”,他为人心细体贴,是真正为人民办事的人,只不过他没想到刚上任没几天,就忙着处理这件事了。 宁朗现在成为人人喊打的老鼠,要么离开上京,要么藏了起来。只不过,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德穗。 宁朗与德穗的关系,宁伯渊已经知道,只不过他没有立即采取行动,一是以宁朗的性格,肯定在逃跑之后就与德穗取得联系,他们再怎么样也亡羊补牢;二是从宁朗的表现来看,德穗与他的关系扑朔迷离,不一定就是狼狈为奸。 除此之外,宁伯渊还想起一件事,以前的情报员被刺杀之后,芯片里留了一条细长的线。这件事他早就交给德穗去办了,可是消息传来得却特别慢。 德穗说分析解码太过困难,所以耽搁了些时日。现在看来,应该是她知道这里面藏着的东西与宁朗有关,所以故意拖延了时间。 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完完整整地将芯片里的内容解析出来,如果没有这芯片里的内容,古今这次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宁朗上钩。 这条线的结构非常精密,但凡有误差,就会被宁朗看出来。可是德穗没有在上面动手脚,单凭这一点,宁伯渊就信她。 宁朗如此谨慎且心思缜密,宁伯渊他们不一定能抓得住他,但德穗就不同,她是宁朗心尖上的人,宁朗不会对她设防。 如果德穗没有泯灭良知,总有一天,她会亲手将宁朗绳之以法。 这些天,在宁骞的帮助下,终于查清了鸦片的来历。 原来前段时间造食坊因火炉老化导致失火,警备厅便派人每家每户去检查火炉,那时候上京的人民还都纷纷夸宁朗为老百姓考虑,现在想想也是讽刺。 宁朗派人混入了宁伯渊的大院之后,将鸦片藏在那里。后又以有人举报为名,去搜查大院。 宁朗大费周章,无非就是想把宁伯渊关押起来,也许,造食坊的火是他放的也不一定。 宁骞得知真相之后,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在宁家,老大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老三无智无勇,连这点把戏就看不出来,被宁朗耍得团团转。只有他足以撑得起这个家。 宁骞帮宁伯渊平反之后,这心里彻底没有顾虑了。他没想到宁伯渊如此笨拙,看不清自己的计划也就罢了,连宁朗的陷阱都逃不过。 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战死应该是最光荣的事。 宁骞这头高兴着,元帅却气了好几天。 元帅本以为宁朗没有行军打仗的本事也就算了,安安心心在警备厅做个厅长已足矣。虽然宁朗没有为国效力,但他这几年为上京的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积攒了很高的民望。 元帅见他这样,心里多少有点欣慰,可却没想到宁朗竟如此心狠手辣,如果不是这次败露了,元帅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惨死他手。 元帅本应让整个上京变得更好,现在却闹得人心惶惶,他觉得面上无光,因此更加郁结起来。 宁夫人见元帅在气头上,就不敢再提宁骞推倒她的事了,毕竟,宁骞为了帮宁伯渊,这次也费了很大的力。 这件事稍微告一段落,古今也待在大院安心养伤,她的身子骨弱,恢复起来没有这么快,况且她之前感染了病菌,也得小心着,防止病情反复。 一天傍晚,古今待在凉亭下喝着茶,宁伯渊走了过来,给她加上一件披风。 “现在哪里用得着?”古今说着便要拿掉披风。 “你身子虚,得保暖些。”宁伯渊拉住了她的手,又把她的披风往身上拉一拉。 古今也没挣扎,不过她倒有几个疑问。 “宁骞这次为何会帮你?” 宁伯渊又给她倒了杯茶,“出于兄弟情义。” “你少唬人。”古今明显不信。 “我说了,你又不信。” “你以前说谎是为了接近我,现在说谎是为了什么?”古今将釉色的金盏放在手里转着。 “何以见得我就说谎了?” “你和宁骞不对付,明眼 分卷阅读155 人都看得出来。” “毕竟血浓于水,总会亲近的。”古今见宁伯渊不说实话,气得牙痒痒。 “那我再问你,宁朗陷害你的事,你当真没感觉?”古今才不信宁伯渊会傻乎乎地被人算计。 “当然有感觉,来大院里放鸦片的人还是我放出去的。” “什么?”古今觉得这就是宁伯渊的诡计。 “他如果是宁朗的心腹,何以见得后面会洗清我的罪名。”这时,有片树叶落了下来,宁伯渊用脚去轻轻推着它。 “阴险!”古今见宁伯渊运筹帷幄,心里倒踏实下来,过一会儿,她又有疑问:“可他招了,那受惩罚的可是他。” “他本就不是什么清白好人,再说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宁伯渊将那树叶往里勾,又推到古今的脚前。 “我以后若是跟你作了对,你是不是也会对付我?” “若以后真是不幸,我们成了这种局面的话,我一定不会手软。”宁伯渊说着轻轻把树叶踩碎了。 古今见宁伯渊又来抓自己的手,她轻轻把手一抬,不让他碰,“那为何要设这个局?” “宁朗不是知道你拿了他的芯片?” 古今皱着眉头,“然后呢?” “他如果不扳倒我,怎么抓走你啊。” “你还敢说!你就这么把我算计了?” “我设计我自己,不过我真没想过你会受伤。” 见宁伯渊自我检讨,古今脸色缓和了些,“还有一个。” “你今天问题好多。”宁伯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微笑着听古今发问。 “罗无双呢?” “打发了。”宁伯渊用脚轻轻拍打着脚底的树叶,细碎细碎的,发出“嚓嚓”的声音,但渐渐地,又没了。 “对你无用你就打发了?”古今这时拿起杯子,真正喝了起来。 “留着她,你不会平白无故地生气吗?” “我岂会因她生气?”古今听宁伯渊这么说,好似自己早就对他倾心似的,她不愿承认,便拿着杯子重重地落了下来。 见她这样,宁伯渊连忙举起手,以示和解。 两人无话,一直待到天黑透了才回去。 第二日,宁骞便打来电话,语气有些着急。 “我兵马已备好,你什么时候动身?” 宁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震得人耳朵“嗡嗡”的,宁伯渊不禁把电话拿得远一点。 等耳朵适应了,他才重新拿起听筒。 “暂时不会动身。” “什么?”听着宁伯渊冷静的话,宁骞立马提高了声音,生怕他反悔。 “少帅着什么急,自从应了你,我便一直留心报纸,最近洪家堡处于停战状态,我带着人马过去算什么?如果激怒了对方,他们再次发起战争,这可不是我们能够承担的。” 宁骞也知道洪家堡停战的消息,听说洪家堡派出了人去议和,但不知道对方的条件是什么。 听着宁伯渊冷静地分析,宁骞也渐渐觉得现在不是出战的好时机。可如果宁伯渊不代他出战,那自己不是白帮他了。 这么一想,宁骞又觉得心里不太平衡。 似乎猜到宁骞所想,宁伯渊又道:“不过少帅也不用担心,这战争停不了多久,日本人心狠,肯定想吃掉洪家堡,等时机一到,我自会代你出征。” 听着宁伯渊这番话,宁骞心里才算踏实下来。 两人没有多言,便挂了电话。 翌日,宁伯渊收到了青叶的消息,她一直在碧月堂等着,终于看见了风水师和泥工,青叶姿色不错,加上她这次也是豁出去了,便很快就在碧月堂站稳了脚,还成了碧月堂数一数二的招牌。 风水师和泥工见青叶姿色不错,便痴心要找她。在几次相处之后,青叶也打探了不少消息。 这风水师和泥工也不是没有真凭实领,不过当初在建造宁骞的房子时,被宁朗收买了,便按照宁朗的要求,在宁骞家里指手画脚,净出一些没有用的主意。 不过这些主意对于宁骞没用,可对于宁朗来说,却有很大的用处。宁骞房间的柱子便是宁朗栽赃嫁祸的重要证据。不过让宁朗没有想到的是,宁伯渊对他早有怀疑,而青叶的出现,就更加证实了宁朗的计谋。 虽然宁朗这一招败露了,但是不得不说他这个人心思极其缜密,竟然知道未雨绸缪,并且把自己摘得干净。可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终究还是逃不过制裁。 宁伯渊和青叶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宁伯渊见青叶举止投足都有了变化,便猜想碧月堂将她培养得不错。 青叶抿了口咖啡,又捏着细青色的帕子擦了擦嘴,道:“这两人对少帅做的事您都已经猜到了,我倒不必多说,不过,我还知道一个最新的秘密。” 见青叶煞有其事,宁伯渊身子往前压了压,“说来听听。” “宁朗有个心上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过他那心上人小时候被 分卷阅读156 自家人玷污了,你知道都有谁吗?”因为现在宁朗落马,青叶也不称他为“厅长”,直接呼唤他的名字,“一个亲爹、三个亲哥。说来也可怜,那么小的孩子。” 青叶暗自惆怅着,而宁伯渊心中却有什么东西涌了起来,突然,他想到了那幅画,正是有四个男人! 宁伯渊平复了心情之后,故意问:“那女孩儿家里可还有什么人了?” 青叶道:“有一个年老痴呆的祖父,还有一个母亲,不过那母亲好像是个傻子,成天只知道抱着一条小被子,充当自己的孩子,也许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家里禽兽不如的人害了,所以才疯了,抱个被子聊以□□罢了。后来宁朗就把她送出国了,好像学习什么......什么机械的东西。” 听到这里,宁伯渊大概明白了墙上的那副画是什么意思,同时也知道送德穗去学习知识,就是让她安插到自己的队伍中来,还好德穗没有失去理智,否则宁朗更要逍遥法外。 不过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姑娘的悲惨遭遇,宁伯渊心里也觉得惋惜。 “你现在怎么打算?”宁伯渊又问青叶。 青叶苦笑了一番,“我能有什么打算,原本想沿着这条线帮自己报仇的,没想到却拉出来宁朗的秘密。不过我也不准备反抗了,在碧月堂待着也挺好的,毕竟来钱快,能活下去就已足矣。” 宁伯渊见青叶认命似的态度,心里有些可惜,“古玉那里,总不会太自在的。” 青叶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宁伯渊却伸手打断她,“但从真正意义上来说,她并没有害了一条人命,所以不会被处死,不过,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青叶道:“是啊,她心里有了条人命,总不会太自在的。” 两人聊完便分别了,而他们心里也清楚,以后,可能不会再见了。 第二日,京辉马场。 宁伯渊坐在休息台上,看着马场上奔腾的几匹骏马,一边帮古今物色好马,一边点起了烟。 青烟渐渐升起,马儿的模样模糊了些。 “哎哟,这是怎么着?” 正当宁伯渊准备去牵起那匹银白色的马时,旁边传来了柯栉鳞惊讶的声音。他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林黄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按理说,林黄身边有着形形色色的女子也不足为奇,可他们惊就惊在,那女子的小腹竟然微微隆起! 在上京,谁人不知米仓大家林黄从没有结婚的念头,这下领了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过来,难不成是要奉子成婚? 宁伯渊见到那女子的模样也讶异了一番,她穿着一身水绿色轻袖对襟杉,头发不长,但看得出是勉强束得高一些,为了可以戴一些夸张的头饰。耳边挂着两串翠绿珍珠长环,将脖子拉低了些。她走路轻轻的,似乎刻意避免发出声音,但脸上却扬起一种盛气凌人的表情。因着她浑身带着别扭的感觉,所以不大招人喜欢。 宁伯渊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可古今却细细打量了她。 “苦命的女子。”古今淡淡地出声。 宁伯渊笑着看她,“怎见得就是苦命的?” “林黄可不就是喜欢这种浮夸的打扮,但显然她并不适应,可为了取悦他,还是做出一些与平日里不符的举动,这下看着,更别扭了。”古今抬了抬腿,把鞋子上的小虫子赶到地上去。 “你倒是看得清。”宁伯渊用没拿烟的那只手去帮古今整理被风吹乱的领子。 “这样的关系中,往往付出最多的人最委屈。”顺着宁伯渊的手势,古今也将衣服上的皱褶拍整齐。 “比如我们?”宁伯渊给她整理完后并没有立即收回手,而是半握着手心,护住她的脖子。 听他这么说,古今将脖子往前伸了伸,不让他碰,“你现在终于承认跟我在一起受了委屈?” “委屈,但乐在其中。”宁伯渊不依,偏要把她脖子抓回来。 古今听了没回答,这种感情是畸形的,她总感觉,持续不了多久。 林黄听着众人的起哄声,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草。 “闭嘴,老子心烦得很!”林黄大吼一声,别人果真不说话了,因为他们罕见在林黄脸上看见忧虑和焦愁的表情。 黎里看见他发火,只是低着头,准备说点什么,却发现肚子里吐不出什么话。她脸上盛气凌人的表情落了下去,可又迅速地挂了起来随即低着头,生怕别人刚刚发现了似的。 没人知道林黄和黎里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看这肚子,起码有三个月了。 林黄发一通火之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白秦吆喝着大家去骑马,也便无人再将眼神放在黎里身上,黎里左右看了一周,脸上这才放松起来。 古今喜欢穿裙子,外国新式的裙子,中国传统的旗袍,她统统都喜欢。即使知道今天要骑马,她还是穿了一件烟蓝色紧身旗袍,不过,她倒是特意带了一条裤子,当大家准备去骑马的时候,她去换了条酡红色收脚裤子,看起来 分卷阅读157 清爽干练。 当她回来时,宁伯渊已经穿好了防护服,古今走过去,自然地抬起胳膊,宁伯渊就帮她把防护服穿了起来。 宁伯渊骑马时喜欢将腰束紧,因此腰间的枪便碍了事,他也不遮掩地,就把枪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时,他绕过古今,在她后背蹲下来,仔细地给她系后腰上的绑带。古今感觉腰被一阵一阵地束紧,她哀嚎道:“放松一点吧。” 可宁伯渊却又加重了力气,“松了提不起劲儿,待会骑马的时候,你就知道好处了。” 古今不以为然,把玩着他的枪。可她并不懂枪的使用方法,不知掰动了什么东西,只听突然响起“咔擦”一声,她吓了一跳,正当不知如何是好时,宁伯渊及时将手放了过来。 这下古今算是看清这枪有多厉害了,竟然把宁伯渊的手指夹得青紫! “对不起。”古今转头皱着脸。 宁伯渊却不在意地吹了吹手指,“还调皮吗?” “不了。”古今连忙摇头。 两人这边闹了些小插曲,可人群中却有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黎里此时脸上丝毫没有盛气凌人的模样,她只是低着头,但眼睛却不停地往这边瞟,眼中带着羡慕的神色。 良久,她才收回眼神,静静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宁伯渊挑了一匹马,本想给古今也挑一匹,可看着古今紧张的神色,宁伯渊便决定带着她一起骑。 “你从小就怕骑马。”宁伯渊拉住缰绳,把古今护在怀里。 “一癫一癫的,总有些怕。”古今也学着样子,小心翼翼地抓起了缰绳。 “等你真正驾驭它的时候,就不怕了。”宁伯渊说着便踢着马肚子,两人缓缓往那片空旷的草地上走去。 白秦家的马场分为三块主场地,一块留着赛马专用,一块是新手练习的地方,一块是供上京有名的公子小姐消遣。 宁伯渊他们来的就是第三块场地,这里人不多,环境优美,因此可以说些悄悄话。 天边的云,红里透着灰,它们把身子压得低低的,躲在树尖上,不一会儿,又跑远了,仿佛听了些羞人的话。 不远处也有三三两两的少爷小姐在溜达着,他们同宁伯渊和古今一样,没有加快速度,想静静地享受这悠闲时光。 清风渐渐吹来,穿过宁伯渊的手,渐渐地,把他的掌心吹开了。古今见缰绳松动,立马紧张起来,“宁伯渊,我不敢......”古今拉着缰绳,用力不是,松开也不是,只好僵着身子,不知所措。 “怕什么?我这条命都是你的,尽管骑。”宁伯渊语气轻松,但还是把手鼓励式的放在古今的腰上。 古今见马儿不停她的使唤,急得满头是汗。在宁伯渊的教导下,她才放胆骑了几圈。 一阵紧张之后,她怎么也不想骑了,宁伯渊便带着她,悠闲地在马场上转悠。 没有了压力,古今心情放轻松起来,她微微依靠在宁伯渊的胸膛,道:“宁伯渊,这样真好,会永远这样吗?”可话一说完,她又叹了口气,“你看,我说了傻话。” “会。”宁伯渊毫不犹豫地说。 “你又骗我。”古今有气无力,她总觉得最近太过于悲观了。 而且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永远在一起呢?毕竟,光是他母亲那关就过不了。 “宁伯渊,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我不应该这样的。”古今又抬起头,可是看不见宁伯渊的脸,她便将侧脸倒在他的胸膛前。 “那你应该怎样?”宁伯渊收了收脚,马速更慢了下来。 “我应该过得更差一点,怎么会事事都如愿呢?” “我第一次听人求自己过得差一点。”感觉到古今兴致不高,宁伯渊捏了捏她的脸,“你只要知道,信我,就可以事事如愿。” “骗人。”古今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有点像梦中的呓语。 “古今,一定要信我,一定。” 马儿停了下来,宁伯渊说得十分慎重,他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又来了。 “你也开始说傻话了。”古今轻轻一笑,回过头,看着远方。 或许是气氛有点不对劲,两人又回到了休息区,可让他们意想不到是,林黄他们竟然还未动身,而且,看周围洒落的杯子,刚刚应该发生过一场争吵。 宁伯渊骑着马,来到林黄身边,他今天,总有点太过于沉默了。 林黄骑着一匹汗血宝马,看起来却没有平时精神抖擞,他的眼神故意没有往休息区撇,而是紧紧地看着缰绳。 “这马有点蔫,溜一圈就好了。”宁伯渊意有所指,而林黄也正准备去酣畅地玩一把。 可这时一个小身影跑了过来,林黄赶紧拉着缰绳,马儿也不至于把黎里撞倒。 “怎么整天疯疯癫癫的,你们黎家没有骑过马吗?这点道理都不懂?”林黄语气很凶,可黎里却一改方才软弱的模样,变得野蛮起来。 “我们黎家不 分卷阅读158 仅没骑过马,甚至连马的模样也没见过,所以这下见着了,赶紧过来看看。” 林黄被她这种油盐不进的语气气坏了,他下了马,一把把黎里举了上去。 “你不是眼睛一直盯着别人看吗?这下也让你感受感受。”林黄说着就踢了踢马的肚子,黎里尖叫一声,身影在颠簸中渐行渐远。 “林黄,她有身孕!”宁伯渊生气地朝林黄大喊,赶紧跟了上去。 林黄这时也从愤怒中回过神来,从柯栉鳞手中抢下一匹马追了上去。 折腾了很久,黎里最后被林黄抱了回来,索性没大碍,但古今却敏锐地发现,黎里脸上一片死灰。 古今叹了口气,他们之间,不知道是善果还是孽缘。 送给古今的礼物宁伯渊三天前就做好了,但是由于武器体积太大,他又采用德国先进的折叠技术,将重要部分折叠起来,一来二去就耽误了时间。不过效果不错,一个偌大的机械链就变成洋伞大小的形状,可以轻松放进包里。 这个武器叫“割”,名字不好听,但威力无穷,因他之前给古今定制的都是近距离武器,但又觉得不全面,所以才花费心思送她这个礼物。 此武器长相奇怪,像自行车的链条,使用时只需用力地朝远方一扔,武器的另一端便会在空中展开,形成一个圆形,只要稳稳地套住敌人的脖子,“割”便会自动收缩。链条的齿牙十分锋利,基本上被套住的人都无一生还。 因这个武器比较残忍,古今不愿使用,但宁伯渊强迫她装在包里,以备不时之需,她觉得也有道理,但却从未使用。 上京依山傍水,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天气转凉,宁夫人就想着出门散散心,可一时间又想不到好去处。正巧西门县的“百果庄园”的园主见许多水果已经成熟,便邀请一众好友前去品尝。 园主唐晖当初能拿下这块地,多亏与宁夫人的交情。那时土地局管得严,不允许大片的土地买卖,幸而当时的官因病去世后,又有宁夫人从中周旋,他才能成功买下这片地。 所以这次聚会,他第一个邀请的就是宁夫人,宁夫人正愁没地儿玩,就爽快地答应了。正好元帅近日因为宁朗的事生气,也需要出去转转解解闷。 后面她又想到唐晖有个女儿叫唐笑,今年大概十八岁,还在圣德学院读书。唐笑小时候长得文静可爱,圆脸、学生头、有酒窝,宁夫人当时就很喜欢她,如今她长大了,又有学问,年纪还小,宁夫人便打起了她的主意。 对于宁伯渊的姨太太,她是怎么都不嫌多,只要能把古今赶出大院就行。 宁夫人有了计划,便叫上宁伯渊一起。 宁伯渊最近去了老于那里,可他还未归来,宁伯渊心里便有些担心,按理说,老于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可他的诊所还紧闭着门。 正好这时母亲叫自己去“百果庄园”,他知道老于也是去的这个地方,便想着前去探看一番。 正想要叫上古今,却听她说,母亲已经邀请过她了。 这样一来,两人心中都有了数,宁夫人有多讨厌古今,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如今主动邀请她外出游玩,怕是这里面藏着一些陷阱。 其实宁夫人的想法也没那么复杂,她只不过是觉得古今里里外外都比不过唐笑,尤其是女人最重视的年纪,古今终究大了些。她就是想让古今自取其辱,最好能主动搬出大院。 见宁伯渊和古今两人答应了,宁夫人喜出望外,觉得离计划又近了一步。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宁骞竟然也准备过去。宁夫人得知这个消息,心里略有不满,但秀玲开导她,让越多的人看古今丢人现眼不正大快人心吗? 宁夫人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秀玲过于急功近利的异常,她只被她的话吸引了,却没有想到以前的秀玲从不会参与这种事,这也是她喜欢她的初衷。 经秀玲这么一提醒,宁夫人觉得有道理,便替元帅收拾衣物,准备在那多住几天,正好儿子也可以跟唐笑培养一下感情。 第25章 别的路 等出发那天,宁夫人拉长了脸,因为她发现古玉和古参谋也来了。她见队伍浩浩荡荡,完全坏了她的心情。 其实古参谋是元帅叫来的,前几日古参谋刚提出了处置叛军的绝好方案,他身为元帅,必须做出表示。正好赶上这次出去游玩,他便将古参谋一同带了出来。古参谋没有去过百果庄园,自己开车找不到路,元帅就邀他一同坐,车上还可以商讨一下如何解决最近比较猖獗的剿匪。 宁伯渊几人也没有去过那里,就在元帅府集合,古今看见父亲,吓得不敢下车,宁伯渊怕他独自一人下车,别人会以为古今不懂礼数,便也坐在车上陪着她。 宁夫人本来想与儿子交代几句,但现在也没了心情,就急匆匆地催着元帅出发。 这次出行一共动用了六辆车子,副官在前面开路,后面的车子以长幼的顺序排列,最后还有两辆车子拉行李。 见父亲与自己比较远,古今松了口气。b 分卷阅读159 r   “怕什么?就算你父亲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也无大碍。”自从招聘了何司机之后,宁伯渊就很少自己开车,如果与古今一同出门,他喜欢坐后座的中间位置,因为古今喜欢靠窗,他喜欢离她近一点。 古今拢了拢黑色的羊绒披肩,轻轻白了他一眼,“我父亲多看不上你你还不知道?” “古参谋挑女婿不能按照老眼光,你看古玉刚过门没多久,宁骞就讨了姨太太。” “是啊,她悔在当初没嫁给你。” “我有你,为何还要娶别人?” “宁伯渊!”古今见他又不将她的话放在心里,不禁来了气,厉声制止他。 “我以后要嫁一个一生只娶我一人的人。” “你现在跟我谈着恋爱,还想着这种事?”宁伯渊态度冷了下来,用手理着她颈项处的头发,还故意用力拉了一下,让她也疼一疼。 “当然要想!”古今一手扯过自己的头发,轻轻揉着,她现在觉得宁伯渊变小气了,动不动就吃醋。 “好!”宁伯渊一手压住古今散落在车座上的披肩,一手摁住前方座椅的背后,将古今圈在怀里,“古今,你最好能嫁给这样的人,否则我饶不了你。” 当时古今丝毫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自以为自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等待那个人的出现,可却没想到后来的事完全改变了她的生活轨道。 百果庄园位于西门县的一个小山庄里,车子开过去要经过许多蜿蜒的山路。上京到西门县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由于路上风景优美,空气清新,一车几人说说笑笑,倒也不无聊。 进山的时候有一条陡峭的山路,因为地段关系,并没有人来修路,所以相比于山下的柏油路来说,这里更为颠簸一些。 出于安全考虑,先由副官打头阵,等他们探完了路,元帅的车子才缓缓开上去。山路上怕发生滑坡的危险,每辆车子之间保持了三米的距离。当宁骞的车子开上去后,何司机发动了车子。 古今探出头朝窗外看,想看看这路到底有多陡峭,可正当她的眼神划过不远处的绿地时,一团黑色的影子猛地窜了过去。她吓一跳,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 “怎么了?”宁伯渊见她惊慌地往后缩,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我看......”古今意识到何司机在开车后,怕他分神,就凑近宁伯渊的耳朵,轻声说:“我看见一团黑影,不知道是什么。” 宁伯渊闻言也朝窗外看了看,只见他们已经到了半山腰,翻过最陡峭的地方,车子慢慢放平,后面的车子跟了上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得见一片青翠的绿。 有关军事这方面,元帅知道他不感兴趣,所以并不跟他交谈,宁伯渊当然也不知道剿匪的事,所以也只当是动物在觅食,宽慰了古今。 百果庄园坐落于一条小溪前,是一栋四合院,背靠山,面环水,左邻果园,右傍铁路,可谓不可多得的好地势。 由于是金秋十月,山庄的桂花早已芬芳,桂花的清香在山间慢慢飘荡,与山顶的云雾融为一体,他们赶到时正值傍晚,夕阳透过薄雾轻轻地洒落下来,将山脚的烦闷都洗净,树林、竹叶、清流......都溢上了清黄,变得温柔起来。夕阳似乎也沾染了桂花的香味,沉沉地醉落下去。 一行人下了车,只见唐晖带着女儿早已在门前恭候,宁夫人下了车就与他寒暄,并说元帅几人早已对这里向往已久,所以一同前来叨扰,让他多担待。 唐晖一听恐慌起来,元帅大驾光临,本就使这里蓬荜生辉,他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敢抱怨。他连忙回了几句客套话,便招呼着大家伙儿进来。 唐笑一直跟在父亲身后,亦步亦趋,看得出来很胆小。 “这是笑笑吧?”宁夫人进了屋,看见唐笑给他们端茶水,她便热络地跟她打招呼。刚刚在门口看见了她,想详聊又觉得时机不好,现下找到机会,便将她拉到身边来。 秀玲原本在她身旁伺候着,见唐笑坐了下来,她不得不往后退几步,又对着唐笑打量起来。知道宁夫人是什么意思后,秀玲就像是吃了隔夜饭,只想着呕点什么东西出来。 “是的,宁夫人。”唐笑乖巧地应答着,后又感觉到陆陆续续有男人进来,她的脸止不住地红了起来。 宁夫人点点头,心想:这样才正常,女孩子见到男人本就应该羞涩,只有古今那种不害臊的女人,喜欢与男人勾搭在一起。 “真好,真是生得越来越水灵了。”宁夫人说着拉过唐笑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轻轻地拍打着。 “谢谢夫人夸奖。”唐笑有些惶恐不安,她娘亲早年生病去世,她的身边只有父亲、同学和山庄的佣人们,一下子来了对她如此热络的外人,就像在她身上放了个蚂蚁,她总是要不时地动一动来缓解这种恐惧感。 宁夫人仔细盯着她,只见她留着学生头,穿着圣德学院的校服,因山庄清冷,她还加了件米色大衣,应当是刚下学回来,还未来得及换衣服,但正因为这样,她浑身透着不染尘 分卷阅读160 事的干净气息。她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的长相,一双弯弯的眉毛,如同挂在夜角的月牙,透着点点月光。她并没有古今那双勾人心神的眼,而是轻薄的单眼皮,像春日枝头,刚绽放的半圆桃花,看起来温柔亲切。唐笑回答别人时,总会在末尾加个笑容,两个深深的酒窝像是盛满了酒,也让人陶醉起来。 宁夫人凑近她,左看看右看看,仿佛看不够她。 这时正好元帅走进来,见夫人这么打量人家,不禁打趣道:“怎么,你想讨来做儿媳妇儿?” 宁夫人见他们来了,又往后看了几眼,见宁伯渊真正踏进这屋子时,才说:“是啊,我看着身边小姐妹的孩子都成了家,唯独伯渊不争气,如今是独身一人。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该给大院物色个人了。” 宁伯渊闻言倒没多大的表示,他向来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婚姻大事,所以一旦有人提起,他只充耳不闻。 古今也见怪不怪,她知道宁夫人不喜欢她,所以里外里给她找刺儿。 要说这屋子里反应最大的还是秀玲,她以为宁夫人会只站在她这一边,没想到自己也只是一颗棋子,如果眼前这个小女孩儿能把古今赶走,怕是大院里也没她什么位置。想到这里,秀玲的眼神冷了起来。 古参谋有晕车的毛病,路上已经精神不振,下了车后就直接回房休息,未与古今打照面,古今倒也放了心。可是既然一同来了,总要见面的,她在想,该怎么向父亲解释。 现在已经十月,到了要穿毛衣的季节,古今只穿了一件正红色的紧身螺纹毛衣,一条黑色的包臀羊绒裙,因光着腿,凉气渐起,加上山庄又阴凉些,她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时宁夫人紧紧地皱了眉头,更夸张地捂住了鼻子,鄙夷地说:“凉了不知道多穿点衣服,光着大腿勾引谁呢?” 宁夫人对她说话毫不客气,原本还顾及身份地位,可见儿子越发偏袒她,她慢慢地忍不住心头的怒火,总要刺她几句。 古今闻言并未生气,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长及脚踝,如果不是裙子略微分叉,几乎看不见任何皮肤。她这人本就怕热,在上京穿这身正好,由于怕山庄太冷,她还多加了件披肩。她自觉自己未做错什么,却平白无故听宁夫人一通骂,虽然心里无火,但也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轻轻褪去身上的披肩,交给宁伯渊后,宁伯渊将听见她打喷嚏时就已脱下来的西装套在她的身上,又细心地替她扣西装的扣子。然后将手里的黑色披肩轻柔地折叠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屋内几人,不只是宁夫人,就连元帅也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是做给他们看,古今再不堪他也要宠着,即使他一句未说,他们都能感受到他的认真。 宁夫人见状猛地拍了拍桌子,因为儿子不给她台阶下,一时间她觉得血压升高,胸口堵了起来。 古玉死死地捏着茶杯,杯子里的桂花茶轻轻地溢了出来,烫到她的手后,她才回过神。她心里虽然懊悔着嫁给宁骞,但对于古今除了敌对的情绪外,她还察觉到了一点——她对于父亲的态度。 从下车那会儿,她就一直躲躲藏藏,似乎很害怕见到父亲。 古玉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由于没什么证据,她只好等着回去寻求母亲的帮助。听母亲说过,父亲之前还有一位太太,母亲应该记得她的长相,如果能偷到古今的照片让母亲回去比对一番,应该很容易就能证实她的想法对不对。 宁骞对古今的兴趣从未减少,只不过要对她下手,得找准时机。想到宁伯渊去了洪家堡之后,再无归还的可能性,宁骞就心里一阵得意,那时,古今可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不过此时他刻意收敛了这种情绪,他半眯着眼,眼中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他只品着桂花茶,仿佛置身事外,屋内的事都与他无关。 倒是唐笑有些奇怪,她的眼睛不时地在屋内飘着,聚集到某一点时,略微停顿一下,又怕有人发现,便很快地移开了视线。 古今聪明机灵,早就发现了唐笑的心思,不过她也未惊讶。宁伯渊的容貌在上京无人不惊为天人,她有信心所有女人都会为他倾倒,就连她自己,也已经动摇了。 正当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时,唐晖走了进来,见父亲走来,唐笑的眼神猛地定住,只朝门外看去,咧着嘴冲父亲笑,有种莫名的心虚。 “我给大家准备了晚饭,请移步主厅用餐。” 唐晖个子不高,身材五五分,因为这些年庄园的收入不错,他高枕无忧,所以吃得圆润许多。 “唐庄主客气了,反倒是我们一群人叨扰了。”元帅虽然身份高贵,但说话倒很客气,出门在外不摆架子,这点倒让唐晖松心许多。 “元帅您哪里的话,我就怕这里粗茶淡饭招呼不周。”唐晖一边引路,一边客气着,心里却不希望他们再讲这样的话。 这顿晚饭吃得平常,大家一天未进米食,到这时都饿了,只顾着闷声吃饭,倒也没出什么岔子,就是唐晖细心,给古参谋留好了饭菜,等他休息 分卷阅读161 好送给他吃。 吃完饭,唐晖以主人公的语气说:“大家今晚好好休息,都舟车劳顿一天了。” 大家确实累了,也都没客气,都各自找了自己的房间,进去休息了。 古今一直很不自然,除了担心父亲质问她以外,心里还总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来之前,宁夫人已经跟唐晖通过电话,表明了自己想让唐笑进门的心意。唐晖虽然贵为百果园的庄主,但由于这年头手里掌钱的总比不过肩上扛枪的,他想让自己的女儿寻个依靠,即使做个姨太太,元帅家的门槛也比普通人家高出许多。他心里有了主意,可为了几分薄面,他在电话里半推半就,但却将宁伯渊的房间安排在唐笑的旁边。而经过宁夫人的“煽风点火”,唐晖对古今的印象极其不好,就把她单独安排在三楼的拐角处。三楼原本是客房,但由于唐晖的水果生意越做越好,等到楼下的小仓库存不下货时,他就将三楼的房间打通,变成一间大仓库,只留下拐角处的一间房,留作旺季时守夜的人住。 山间经济落后,比不上繁华的上京,所以那些有知识的人都早早离开了,留下的人既没有文化,又好吃懒做,他们凑在一起,日益形成了山匪。 山匪很可怕,因为他们胆大不怕死,最会强取豪夺。前几年旺季的时候,唐晖没有经验,并不知道山匪的可怕性,因为白天监督工人采摘水果太累,晚上他掉以轻心,将水果放进仓库后就置之不理,等有订单的时候再命人去装,就连一二楼的房门也没有像平时一样反复确认锁没锁。可是有天晚上,百果园发生了严重的抢劫案,不仅珍贵的财宝被洗劫一空,就连三楼的水果也难逃一劫,不是被抢走,就是被踩烂。由于没有及时交货,那年唐晖损失惨重,赔了很多违约金。 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唐晖逐渐发现,现在的山匪行事作风一改往常,他们不再似先前那般毫无战略的团伙作战,而是有谋有略,凡事都有计划地进行。这样一来,他更加防不胜防,所以也从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被山匪钻了空子。 此时唐晖面露笑容地带古今去房间里,本来宁伯渊也要跟上来,可宁骞他们组了个局,在一楼打牌,宁伯渊被他们叫住,觉得再三推辞好像太不近人情,所以就赴了这局。他心想在唐晖的地盘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就放心地让古今去了。 现在是初秋,水果旺季还未到时,一年未住过人的房间,此时灰尘滚滚,房间的角落布满了蜘蛛网,像粘人的鼻涕,沾染了灰尘之后,凑成一小团挤在房屋的一角。 唐晖站在古今的旁边,一上楼他就变了脸,满是笑容的脸顿时皱巴巴的,皱纹在他的脸上划出了几道口子,这样一来更加能看出他的真实年纪。唐晖看向古今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他没忘记宁夫人对古今的评价——不知羞耻,勾引男人。他一脸不屑地看着她,没有尽到主人该有的礼仪。 古今怎会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不过她先按兵不动,看看唐晖究竟有何阴谋。 她向前走了一步,手刚碰上门就冷了脸,粗糙的木质门上裹着一层灰,她就用手轻轻一碰,浓浓的灰尘就将她的指纹覆盖。她不悦地呼了一口气,身子向后微微一斜,脚瞬间就踢了出去。“嘭”地一声,她将门踢开,一番“吱吱呀呀”的声音过后,浓浓的灰尘扑面而来,只不过她躲闪得快,留下猝不及防的唐晖在原地气急败坏地跺着脚。 “你个贱人,竟敢暗算我?”唐晖身上那股子卑恭的姿态全无,此时的他龇牙咧嘴,浑身怒意,他的一身横肉随着他的动作在衣服里摇晃着,更增加了古今对他的厌恶。 “唐庄主,这事是你不厚道在先,那就别怪我不懂礼数了。”入夜的三楼一片灰蒙,唐晖特意没有开灯,他并没有真的打算让古今睡在这里,只不过想让她遭受一点苦头。他早已在三楼安排好了人手,趁着夜幕降临,让她钻进这满是灰尘的屋子里,他安排的人再一跃而入,趁机糟蹋了她。到那时,她不贞不洁的名声坐定,看三少爷还能再要她。 如果三少爷追问起来,他也可以推脱责任,他在二楼已经安排了一间房,但这是古今被人玷污之后的事情了,所以他只是到时候做做样子,并未将那房子收拾干净。 山间的月光很亮,但一部分被高处的果树遮蔽,一部分被房子的屋檐挡住,投射到两人身上的光寥寥无几,可唐晖还是能感觉到古今面不改色,甚至没有一丝惧意,这不禁让他心里微乱起来。 他本以为古今像普通的姑娘一般,弱不禁风,胆小如鼠,就算是流连风月场合的女子,大多数也没有多少魄力,只空凭点狐媚手段勾住男人的心。可是眼前的人显然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她镇定自若的样子让他有点退却,可一想到女儿一生的幸福,他还是咬咬牙决定将事情进行到底。 “既然你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对你不义了。”唐晖说着朝身旁的梨花木花雕石狮的柱子上敲了三下,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唐晖打量着那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心中狐疑,他找的人明明是个身材矮小的运水果的工人,怎么此时却出现一个挺拔的身影 分卷阅读162 。他嘴巴微张,脸上充满了疑问,他探着身子往外面看了看,只见在月光的照耀下,树木都拉长了影子,他才恍然大悟,一定是月光在作祟。 心中有了答案之后,他不疑有他,冲着那个身影直招手,那个身影在黑暗中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压力,还轻松地把玩着手里的长绳。 唐晖自己手心逐渐冒汗,可见他却如此怡然自得,心中不禁来了气,冲着他就破口大骂。那个身影突然变了姿势,迅速地朝他走来,走到一定位置后,他猛地抛出手中的绳子,那绳子一端还嵌着一颗圆珠子,黑夜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唐晖飞来,在他眼中,慢慢形成一阵飓风,彻底席卷了他。 “啊!”一声痛叫响彻山间,唐晖不断地哭嚎着,他手指成爪状想触碰自己的眼睛,可又因剧痛不敢触摸。他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在原地跺着脚,似乎想把眼睛的疼痛通过脚底传出去。 可是他挣扎了好一阵子,眼睛不仅越来越痛,脚底下的鲜血也越流越多。 楼下的人听见声响后迅速跑了上来,三楼只有唐晖在那里挣扎痛哭,却不见古今的身影。 唐笑傻了眼,疯了似的抱住唐晖,鲜血染红了她的大衣和校服,那血红得刺眼,在黑夜的照耀下,她身上的红更显得诡异。 一行人也觉得事态不妙,都猜测着是不是山匪来了。 宁伯渊跑到拐角处的房间里,屋内的灰尘呛得他猛地咳嗽了几声,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愤怒地看了眼唐晖。他痛不欲生的样子在他眼中激不起任何波澜,他只在乎古今去了哪里。 见唐晖一直大呼小叫,宁伯渊知道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就准备在周围看看能不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他摸索着打开了大灯,周围瞬间亮了起来,就连血腥味也浓郁了起来。 宁骞朝四周看了看,发现三楼是一个大仓库,隐约能闻出瓜果的味道,因为现在果实成熟的旺季还未到,仓库里的果实不是很多,那味道也只像刚熄灭的香,在空中飘荡一段时间后就断了线。 宁伯渊朝四周打探一番,迅速在梨花木花雕石狮的柱子上发现了三枚红色的飞镖。那飞镖张扬跋扈,带着点主人的气息,硬生生地将石柱刺出了一条裂缝来。 宁骞见宁伯渊盯着柱子,自己也凑近一看,他心头猛地一震,这飞镖的正面刻着一个“陈”,那嚣张跋扈的字迹与之前出现在警备厅办案桌上的字迹一致,原来警备厅最近苦苦搜寻的山匪就在这里。 宁骞心中豁然开朗,但他并未打算将想法告诉宁伯渊,他准备调动手下的人去营救古今,这样一来,古今对他的看法应该也会改观。 宁伯渊并不知道山匪的存在,对柱子上的飞镖也一无所知,可此时他看见宁骞打探的眼神,便觉得这飞镖非同一般。 宁伯渊一把将飞镖拿了下来,走到唐晖面前,他没有理会他痛苦的惨叫和被血染红的双眼,他只知道这次,是唐晖算计了古今。 “这是什么?” 唐晖此时根本睁不开眼,他只顾着呼痛。可宁伯渊没有同情他,他一把拎起唐晖的领子,身子一动,唐晖的眼睛更痛了。 “哎哟哎哟......”唐晖一手捂着眼,一手去拉宁伯渊的手,可宁伯渊铁了心地要教训他,因此,这下手更重了。 “这是什么?”宁伯渊再次问出声,唐笑在旁边干着急,她胆子本身就小,见宁伯渊这么凶,她不禁小声啜泣着,却不敢为父亲发言。 唐晖领子一缩紧,呼吸困难起来,“是削水果的!” 唐晖根本不想睁开眼,所以信口胡说着。 “看来你另一只眼睛也没什么用。”宁伯渊作势要去挖唐晖的眼,唐笑“啊”地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说!我说!”唐晖猛地大喊出来,血涌得更甚,他因为疼痛大口喘着气,这血,又沿着他的气钻进了他的嘴里,导致唐晖一说话,就一股血腥味儿。 唐晖害怕宁伯渊真的动手,他努力将眼睛睁开,在看清飞镖之后,他脸上更惊恐了。 “山......山匪......”唐晖的嗓音断断续续的。 “山匪?”宁伯渊声音提高了几度,眉头皱得更紧,他知道山匪行事都是怎样得凶残。 唐笑见无人关心她的父亲,用央求的语气恳求宁伯渊帮忙。宁伯渊知道唐晖存着陷害古今的心之后,根本没想过帮他。可唐笑又哭得厉害,于是他将唐笑拜托给宁骞,自己转身走下楼。 宁骞也乐得担这个人情,他想了想,即使宁伯渊知道古今被山匪抓走了也没关系,他没有兵马,照样不妨碍自己救人。 宁骞同情地看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唐笑和已经痛得麻木的唐晖,随后又从楼下叫来随从将唐晖连夜送到市内的医院里医治。 这天晚上,除了身体不适已经睡熟的古参谋,其余人都没睡安稳。 翌日,天还没亮,茂盛的森林里染上了一层黎明时分特有的清绿,在太阳还没升上来前,一切都未被洗净,还带 分卷阅读163 着前夜洒下的光,在枝头微微地跳跃着。 山间的温度有些低,山风从水面匆匆掠过,将岸边的人影搅碎,再也完整不起来。 古今拉紧了身上的毛衣,可是腿还是光溜溜的,凉从脚起,她整个身子都打着寒颤。 “穿我的。”陈高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古今的身上,又拿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羊绒袜子递给古今。 古今一看袜子的标签还在,又想到他昨晚将她带走之后出去了一趟,应该是去买袜子,所以也不客气,接过袜子就穿了起来。 “我说宁伯渊也没我想象得那么厉害,都一晚上了,他还是没找到你。”陈高不以为然,觉得一开始高估了宁伯渊。 “你赶紧送我回去。”古今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担忧宁伯渊知道了之后会为了找到她动用隐藏的兵力。 古今跟陈高从小就认识,后来古今出了国,陈高因为家境原因留在上京,但没想到竟然做了山匪。不过经过昨晚的聊天,古今才知道原本那帮山匪是真正的强抢豪夺,陈高凭借过人的本事将那帮山匪收了之后,只让他们做一件事,就是在山庄里搜寻一张地图。每次有个风吹草动,陈高就会制定详细的计划让山匪们去找,可是每次都落空。陈高有些泄气,不知是消息有误,还是山匪们觉悟太低,总之,这张地图还藏在山庄的某个角落,没有浮出水面。 不过,让古今有些疑惑的是,陈高为何要在耳朵上刺个“野”字? “你不觉得?”陈高靠近了她,“你难道觉得他很厉害?” 陈高认真的语气让古今微怒,他根本不知道宁伯渊隐藏得多深。 “你不送我我自己走。”古今说着就往前走,陈高的大衣在她身上一鼓一鼓,长及地,不一会儿便沾了露水。古今没有歉意,谁让陈高不愿放她。 “这里四周都是湖,只有我知道路。”陈高也不讲究,说完就躺着露水未干的草地上,晨露一定浸湿了他的开衫,可是他看起来毫无感觉,腿甚至还悠闲地翘了起来。 “我要回去。”古今真的动了怒,她发火也是娇媚的,眉眼间都是怒意,可却不让害怕,只让人觉得惹了她生气,是罪过。 “这么着急干嘛?”陈高吐掉了嘴里的草,双手在地,支撑起身子。 此次挟持古今,还有一个原因,只不过陈高没说,他要等见到宁伯渊之后再说。 “回去看看那里究竟乱成什么样子。”古今说完脸就皱在一起,她最怕麻烦,可此时回去必定遇见麻烦,昨晚陈高将唐晖的眼睛打瞎,他们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陈高见她真的着急,就带她来到山脚下,可没打算真的把她交出去。 古今跟着陈高走了一段路已经精疲力尽,可若是要走出去,还要走一段崎岖的山路。 天微蒙蒙亮,山路两旁布满了不规则生长的树木,古今叫不出树木的名字,但还是认真地打量了每棵树之间的距离,没有任何目的,只是突然觉得很疲惫,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初秋叶子还未变黄,但是被夏日浸染过以后,树叶的颜色都变得深沉起来。叶子无忧无虑地挂在树梢,层层折叠起来后,还是会透出点点缝隙,山雾就在这朦胧间不断地跳跃着,给这条路洒下了迷幻的味道。 光线不足,古今只能模糊地分辨出脚下的路,坚硬的石阶整齐地排列起来,因为鲜少有人走动,石阶还保存得完好无损,只是落叶太多,她每走一步都需得十分小心,避免因落叶滑倒。 山路很长,古今和陈高走了很久,直到天彻底亮了起来,他们才走到一片空旷的地方,没有树荫的遮挡,他们的视线明亮起来,朝不远处看,甚至还能看到百果庄园。 古今气喘吁吁地插着腰,扶着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慢慢地喘着气。她感觉身上细汗密布,寒冷一扫而光,便将大衣还给了陈高。 因路程太远,古今的小腹隐隐作痛,应是很久没有运动的原因。她轻轻地抚摸着小腹,连额头的汗水都没来得及擦。 这时,陈高走了上来,见她脸颊微微泛红,嘲笑她体力太差。 古今没搭理他,头一歪打算借助胳膊擦干脸颊的汗。可正当她头倾斜的时候,一滴液体滴了下来,顺着她的太阳穴流进了她的脖子。 她皱了皱眉,十分介意这不明液体接触到了自己的肌肤,古今用手去擦,可是刚触及那液体她就倒抽一口气,扶着大树的手也蜷缩起来。 古今晃着心神,没敢立马去看,而是不确定地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搓了搓,那粘稠的触感让她心里发慌,她抬头看了眼正横在她头上方一根分叉树木,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陈高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后退两步来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 此时古今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但是她觉得这件事简直不可思议,于是带着半恐惧的心理将手指拿出来。原本干净白皙的手指此时沾染了一抹淡红,那颜色不是很厚,就这么轻轻地印在古今的拇指与食指上,甚是还能看得清古今的指纹。 陈高也大吃一 分卷阅读164 惊,一把握住古今颤抖的手,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古今。 古今没回答,而是抬头看着横在两人中间的那根分叉树木,此时清澈的双眼中分明带着惊恐。 等确定了手上的液体究竟是什么之后,古今感觉脑袋被某个东西重重地撞击了,像是有人拿着棒槌用力朝她后脑勺打去一般,她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陈高行走江湖多年,即使没有感受过这液体的粘稠,也一眼就从这微弱的颜色中看出点什么。只是,这荒山野岭中,为何会有血迹呢? 对此,陈高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深深地看了眼那根树枝。 两人一时无言,但都看向树枝的源头,只见在那浓密缠绕的枝丫中,这一根时隐时现,不知是有专人故意为之,还是这人借助树枝缠绕的天性来掩盖这场惊天的阴谋。 古今的视线一直延伸到十米之外的石阶下,树枝断了之后,她心里却更加紧张起来。 谁也不知道这被落叶覆盖的石阶下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古今没急着去寻找线索,而是弯下腰从脚下的一片树叶中汲取一些水,放在指间轻轻揉了起来。 即使这血液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但她还是心存埋怨,她嫌这血不够干净,所以拼命找还余留露珠的树叶洗起手来。 “你还是这么讲究。”陈高以为她要迫不及待地去探寻一番,可没想到她竟慢条斯理地洗起手来。 “鲜血是肮脏的,我不愿意沾到它。”古今沾着水拼命揉搓自己的手指,都将手搓红了,她又放到鼻尖闻了闻,闻不到血腥味之后她的眉头才展平。 “听说北平开打了,这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南下,到时候你见到的恐怕不止鲜血。”陈高话中有话,若是战争真的来临,上京富饶繁荣的景象将一去不复返。 “那时自有那时的光景。” 古今边走边捏着手指有些介意,她准备回去告诉警备厅的厅长,专人应该办理专事,她不想凑这个热闹。 走了两步,古今回头,“树上那个人你有线索吗?” “你怀疑我?”陈高不知从哪摘下的草,叼在嘴里。 “按理说,这种事情山匪最有可能做。” “我们不谋财害命,我在把他们往征途上带。” 两人又往前走,走到了一条半断崖似的路边,便停下不走了。 陈高人高马大,又不怕皮肉之痛,他二话不说纵身跳了下去。古今原本也想跳下去,可看到陈高这么大个子都狠狠地摔了一跤后,她迟疑了。 “没有别的路?”古今想迈出脚却又收了回来。 “有,但需要翻半个山头。”陈高说着吐掉嘴里的草,张开怀抱,道:“不介意吧?” 古今此时实在没有再翻半个山头的勇气,她往下看看,索性也就跳了下去。 第26章 我嘴巴很牢 古今个子娇小,人又轻,跳到陈高的身上就犹如被人撞了一下,陈高并未太过挪动身子,只是大衣掉落下来。 见跳下来之后,古今呼了口气,可又听见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集中精神,准备从陈高身上下来。 可还没等她完全落地,她身后就投来一个身影。古今没停顿,下来转身一看,心中惊喜起来。 “宁伯渊!”古今说着就朝他身边走去。 宁伯渊却没有任何欣喜,他只是冷着脸,一脸失望地看着她。 “别再这样了好吗?” 听着宁伯渊近乎祈求的话,古今心里寒了寒。 “古今可以别这样了吗?” “宁伯渊,你对我也不过如此,你何尝信过我。”古今不知怎样吐出这几个字的,总觉得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 胡相的事情是,陈高的事情也是,他总是不信她。 “你自有手段,又何尝将信任交给我。”宁伯渊没想到自己冒着功亏一篑的风险,连夜调了兵来寻找她,可她却跟一个山匪你侬我侬。 宁伯渊知道古今并没有那样做,可是他发了疯似的寻找她,却见她与别人这般,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古今知道宁伯渊的想法,心里越发冷了下来。 “宁伯渊,你若是这样,干脆连恋爱也别谈了。”古今说着继续往下走,可走了几步她便顿住了脚。 山下全是兵—— 古今彻底震惊了,她满眼都是带着军帽拿着枪的人,满山满眼全是兵! 古今步子放缓了,等她消化了这个事实之后,她又转过脚,猛地朝宁伯渊走去。 “你生气吗?” “你呢?”宁伯渊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着头,他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可是古今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所以他草木皆兵,更想逼一逼古今。 “现在不气了。”古今快走了几步,“一点都不气了,只是,我担心......” “顺其自然。”宁伯渊转过身,宽慰了她。 “我们从小认识 分卷阅读165 。”古今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宁伯渊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顺畅了,古今第一次解释,她以前向来不屑于解释。 陈高一直都知道宁伯渊的歌舞厅只是掩人耳目,可见了这满山的兵之后,他惊觉宁伯渊的势力比他想象中要强得多! 见到宁伯渊之后,陈高也不客气,他捡起脚下的大衣,直截了当地说:“听说三少爷是生意人,不知有没有兴趣做笔买卖。” 宁伯渊这才正式打量起陈高,只见他身材高大,浓眉大眼,长得有些粗狂,的确是做山匪的模样。 “说来听听。”找到古今之后,宁伯渊便立马下令让这些兵全撤离,只不过,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瞒不过山下那几个人。 “想请三少爷做个东,帮我跟段帮主牵个线。” 宁伯渊听见“段帮主”几个字,便深深地看了陈高一眼。宁伯渊私下里与段意有合作,只不过这是明面上谁都不知道的事,这陈高,是如何得知的? 古今听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仔细一想,才记得他们在佣人市场有过交集。 宁伯渊没说话,而是等着陈高的筹码。 “我知道前面树干里死了个人,三少爷想不想去看看?” 听到这里古今来了火气,原来陈高一直在算计她! 他什么都知道! 想来将自己捉过来也是吸引宁伯渊的一个方法吧。 古今心里暗自冷笑着,好在她原本就知道世间有万恶,所以此时也并不觉得很有打击,倒是吃惊的成分居多。印象里那个小男生,并不像是城府这么深的人。 见古今一直盯着自己,陈高笑了两声,“山匪没有好人,以后可别轻信别人的话。” “受教了。”古今皮笑肉不笑地说。 在陈高的带领下,几人又再次来到树干下。 一开始古今见这么高的树干,正在想该如何把人带下来时,陈高却伸手摇了摇旁边的树枝,只见树干缓缓地落了下来。 古今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后,狠狠地皱了皱鼻子。而宁伯渊在震惊陈高竟然藏了这么多。 这里每一处都有机关,树干放下来后,陈高又在粗的那一头敲一敲,只见树干便缓缓打开。 见里面的人露了出来,宁伯渊立马捂住古今的眼睛,古今看不见死者的样貌,心里定了定。可闻到腥到发臭的味道后,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是谁?”宁伯渊开口询问。 陈高有些惊讶,“你不认识?” “我应该认识吗?”宁伯渊不明所以。 “老于。” “老于?”宁伯渊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没想到老于竟然惨遭毒手。 宁伯渊现在只有一个怀疑对象,看看眼前的树干之后,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些设计,很明显就是宁朗的手段,他最爱搞这一套。 古今闻言也很吃惊,而且她怀疑陈高就是故意带她走这条路的,这样,即使宁伯渊没有找到她,她也会提起这件事。接着警备厅来这里寻人,死者身份曝光后,宁伯渊就会顺藤摸瓜找到他,他也有了谈判的契机。 “你怎么知道?”宁伯渊看向陈高的眼神充满了打探。 “有些话,等与段帮主吃饭的时候,详细说。” 宁伯渊听他威胁似的语气并没有动怒,他反倒想抓住这次机会,好好盘算一下这其中的人物关系。 “三日后,上京的‘名都餐厅’。”宁伯渊说完便拉着古今往前走。 陈高见宁伯渊请客都是全上京最豪华的餐厅,不禁感叹他的大手笔,他冲着他的背影喊:“不见不散。” 未得到两人的回答,陈高也不气馁,反而露出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宁伯渊刚回到百果庄园,就见女佣拿着电话在等他。 “喂?”宁伯渊接过听筒。 “你太着急了,你不是一向喜欢稳中求胜吗,到底是什么让你打乱了节奏?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就功亏一篑,若是出了差错,你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将在一瞬间付之东流。”金川贵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也能看出他是真心对待宁伯渊。 “对方抓了古今。”宁伯渊闭着眼睛,用食指和拇指在鼻梁上挤压,以缓解紧张的神经。 只这一句话,金川贵便不再责怪他了。 “交给我吧。”良久,对方传来一句话。 “嗯。”宁伯渊知道他有办法,只是,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挂了电话之后,元帅和宁骞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你说说,那些个兵是怎么回事?”元帅用手指着宁伯渊,说话间由于激动,手指还抖了抖。他怎么会不担心呢,儿子在自己没有授兵的情况下掌握了这么多兵,这不是要造反吗? 宁骞也慌张起来,如果宁伯渊真的掌握了兵,那他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最重要的是,如果宁伯渊真的有本事,他还会替自己到洪家堡送命吗? 分卷阅读166 宁伯渊不打算过多解释,只淡淡地回了句:“不知道。” 见宁伯渊这种态度,元帅刚要发火,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本着在别人家里的原则,元帅没有接起电话。这时女佣连忙跑了过来,接过电话后说找元帅,元帅这才惊讶着接过电话。 “金将军啊,好久没联系了......什么?是你的兵?......没打扰没打扰......没事您客气了......”挂了电话之后元帅才放宽了心,原来是津州的金将军为了检查儿子练兵的成果,特意把兵放到山里练一练。而且这里离津州较近,百果山是他们的首选也不足为奇。 金将军是津州的一把手,又是跟北平霍将军能说得上话的人,元帅也不好太摆姿态,所以说话也较平常来说更平易近人。 元帅知道金将军的儿子金川贵一直在练兵,而且他极有本事,养出来的都是精英。听说他最近搞了个精英群,只有十人,根据每人的特长特制一样武器,如果这支队伍参战,将大大提高了胜算。 想到金川贵,元帅又想想自己的儿子,宁骞虽然会打仗,但练兵却是弱项,现在,军营里的兵应该都涣散了。而宁伯渊虽然出国留学过,但并未见真材实料,如果他也能制作几件像样的武器就好了。 元帅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件事不能细想,一细想就足够让人捶胸顿足啊! 见金将军亲自打电话来解释,宁骞心里就放下心了,他根本不相信宁伯渊有那么大的本事。 “那古今是怎么平安无事地回来的?”元帅觉得这点很奇怪,山匪明明没有人性,怎么会把到手的食物拱手送回来? “回来是回来了,但众人皆知山匪的脾性,这皮外无伤,不代表里面没有。”宁夫人走了进来,脸色极难看,她认为如果没有古今,唐晖就不会受伤。他们一行人本就是叨扰别人,眼下又受了伤,她心里过意不去不说,这面子上也挂不住。宁夫人有多在乎脸面,这件事让她在唐晖面前抬不起头来,她就把责任全推到古今身上。 宁夫人本想着古今被山匪抓走也就抓走了,这样省得她大费周章把她赶出去。可她偏偏又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这让她怎么不生气? 生气的同时,宁夫人也左右打量了一下,她耳闻过山匪的事迹,他们平日里强抢民女都是家常便饭,这遇到了貌美的古今,还能忍得住? 经过宁夫人这么一讲,元帅也有些不满,他仿佛也认定古今被人怎么了似的。 “这种女人本身就不检点,这下有了污点,更别想进我宁家的门了。”宁夫人觉得这时才能理直气壮地在儿子面前提这句话,古今先做了亏,就别怪世人说闲话。他们是名门望族,可丢不起这个脸。 宁骞倒是毫不介意,他就是喜欢古今身上的那股媚劲儿,才不介意她是不是雏。况且她跟了宁伯渊这么久,也不见得是清白身子,因此他并没有多参与这个话题。得知山里的兵不是宁伯渊的之后,他便心情大好地走了出去。 宁伯渊听着这些话觉得烦躁,便反驳道:“阿妈,您再怎么容不得她也不能害她,三楼的仓库是人住的地方吗?” 唐晖与古今并不相识,没必要陷害她,可若是听了母亲的教唆,那就是两码事儿了。 宁伯渊想到这层就心里发寒,他很忙,有许多事要做,有兵器要练,有计划要想,有难题等着他解,他真的不想被这些平白无故的事情分了神。 而每每这些家常琐事,都是由母亲引起的。宁伯渊孝顺尊重她,但实在不喜欢她的做法。 “唐庄主也许只是带古今上去看看呢。”见宁伯渊失望地看着自己,宁夫人有些心虚。 宁伯渊见母亲还在狡辩,便硬了语气,“阿妈,您收收手,我这辈子就认准古今了,谁对付她,我跟谁翻脸。”宁伯渊说完便走了出去。 宁夫人见儿子以这么强硬的态度跟自己说话,一瞬间惊在原地。 “伯渊......”宁夫人叫唤他,可宁伯渊早已走远。 “你就别操心了,你以为他看不出来,他只是不想明说。”元帅原本对古今没有这么大的意见,可这次的事却成为他心里的疙瘩,“让他玩玩儿,没我们的同意,古今也封不了正。” “他哪里像玩玩。”宁夫人见儿子这么多年来身边就只有古今一人,只怕他早就不是玩玩而已。 “你管得了他?难不成真把他逼急了?”抛开望子成龙这一心理来说,元帅还是很放纵宁伯渊的。 回味着儿子刚才那番话,宁夫人也没了主意,对付古今,儿子势必要跟自己闹翻,不对付古今,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过下去。 事到如今,只有一计——找别的女人放在儿子面前。她不亲自对付古今,可古今也别想好过。万一儿子在跟别人相处之间产生了感情,岂不更是两全其美? 宁夫人觉得这计划可行,便去找了唐笑。 唐笑因为父亲瞎了一只眼,心情很低落,今日连学也没去上。当宁夫人来找她时,她心中又升起一阵希望来。宁夫人对她的 分卷阅读167 喜爱她看在眼里,只要她继续表现得乖巧可人,宁夫人必定会为她与宁伯渊牵桥搭线。 想到那个春风如玉的人,唐笑的心里渐渐暖了起来。 宁夫人看见唐笑便亲热地拉着她:“笑笑啊,你阿爹的事我们也真是难为情,我们以前都当古今是个红颜祸水,可现在才知道她还是个扫把星。”宁夫人把自己摘得门儿清,丝毫不提起是她撺掇唐晖对付古今的事。 唐笑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气儿高,她家虽然不愁吃穿,但是在学校那些有名的官家小姐和公子哥儿面前,她还是低了一等。因此她总是希望能与管家沾上点关系。眼下宁夫人这么看重她,她自然要顺着宁夫人说。 “是啊,我阿爹也看不过她,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人,有了伯渊哥哥撑腰,她才能如此无法无天。”唐笑说着低下了头,略带委屈地扭了扭自己的衣裳带,“不像我,从小没了娘亲,自是不敢胡作非为的。” 看着唐笑不争不抢的模样,宁夫人更想替她做主了,“傻丫头,你是正统人家的孩子,谁敢把你们俩相提并论。”宁夫人说着去拉唐笑的手,见她手掌嫩滑,不禁宽慰道:“你同古今比,自是有很大的优势的,男人都喜欢细皮嫩肉的,你别看古今这时候皮肤紧实,前凸后翘,可这是她的巅峰,往后再怎么样都是走下坡路。你就不同了,你现在才十几岁,正是青春好年华。这身上的触感那是越摸越软,越摸越劲道,以后正是男人喜欢的样子。” 听宁夫人最后的几句话,唐笑顿时脸红,她用手勾一勾耳边的头发,露出小巧红润的耳朵,头压得更低了。 宁夫人的话在她心里荡起了涟漪,像是有两个人钻进了她的心里在说悄悄话,那声音越来越低,可她的脸也越来越红。只有她知道那两人谈论了什么,也只有她知道另一个人是谁。 宁夫人看见唐笑害羞的模样越来越喜欢,她娇小可人,就像冬日里新展开的初梅,令人忍不住想去闻闻有没有花香。 “伯渊他现在只是被人迷住了,你过两年光景也成了古今那模样,还怕他不喜欢?” 唐笑轻轻“嗯”了一声,这声音极小,像蚊子被人拍打了一下之后,没有用全力飞行一般。 “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撑腰的,伯渊那孩子模样看起来冷,可却是个热心肠,你不妨多去找他聊聊天,兴许能有进展。” 见宁夫人这样为自己考虑,唐笑心里踏实许多,“谢谢夫人。” “别跟我客气,快去探探他在哪儿。”宁夫人说着就忙推着唐笑往外走,唐笑也半推半就地走了出去。 百果庄园的左侧有一个圆形的灯塔,当旺季生意忙时,可以给走夜路的工人照明。 灯塔原本被刷成了白色,由于山间多雨,灯塔的塔身有些泛黄。雨水在这里安了家,可塔身不能遮风挡雨,它们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干枯,了无生机,最后,在塔身上留下了永久的一道道黄印子。 灯塔的上半部分是烟灰色,塔顶有点尖,像歌剧院里饰演小丑戴的帽子。 正午时分,山间也炎热起来,尤其是太阳越过了南边的山顶,直直地搭在塔尖上,塔尖上的灯泡,也显得刺眼起来。 古今被灯泡的反光照射着,她连忙躲进树荫里,可宁伯渊不依,又把她拽了出来。 古今被光照射着,心情有点闷闷的。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交流声,古今听了浑身一震。 “这里山好水好,你倒是可以多住些日子,养养身体。” 古今紧张极了,她不停地往里躲,因为她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哪里有时间啊,如果有人能接得起我的担子,我倒也轻松一些,可是......唉!”元帅说着又叹了口气。 古参谋知道元帅的忧愁,宁朗现在成为通缉犯,宁骞脾气莽撞,很容易失去民心,宁伯渊根本不成才,他连军事都不愿意管。眼看膝下没有一个可以撑得起来的人,这让年过半百的元帅怎能不急。 “虎父无犬子,您不用担心。” 环绕着灯塔的,是一条羊肠小路,这条路极窄,只够得着一个人的双脚,元帅便和古参谋一前一后地往前走着。 古今见状顾不得脚下的草屑,便急匆匆地往里走去。 见古今一味地闪躲,宁伯渊心里十分不满,说是不满,其实担忧更多一些。古今不定性,虽然此时跟他好,可她的态度模棱两可,从不肯给他正面的答复,更不愿在人前承认他,这让他惊慌失措,于是手下也用了力,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古今没想到宁伯渊会困住她,一时间有些着急,她拼命地把宁伯渊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推开,可宁伯渊铁了心地不愿放她走。 “你干什么!”古今压低了声音,可语气却都是埋怨,由于着急,她的脸变得红红的。 宁伯渊讨厌古今这种态度,他心一横,用另一只手环过古今的背,从外人看来,倒是真切地窝在他怀里了。 “大白天的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元帅走在前面,没想到却看 分卷阅读168 到这样一副情景,自从认定了古今被山匪欺辱了之后,他觉得两人这样的行为是给他蒙羞,连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古今吓傻了,倒不是因为元帅的责备,而是她看见父亲惊诧的脸! “知道了,我们躲远一点。”宁伯渊倒若无其事地拉着古今往回走,因这路太窄,他直接带着古今往青草上踏去。 “你......你个不孝子!”元帅在他们身后气急败坏的,倒是忽略了古参谋惊呆的脸。 不断行走的步子将埋在深处的、还未来得及被阳光晒暖的冰冷的露水翻了起来,这露水躺在阳光下哀嚎着,宁伯渊的内心也在哀嚎着,甚至比这冰冷的露水更冰。 古今比他走得更快,她怕一回头就看见父亲不知是失望还是责怪的眼神,怕宁伯渊问她为什么要躲。 古今认为她确定了,那就是确定了,否则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为他跳到老虎的背上?可宁伯渊不同,他要她跟他一样,得让全上京的人都确定了才算。 古今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让宁伯渊缺乏安全感,他会怕,跟她在一起后,他更怕,怕她的不定性,怕她哪天说走就走了,怕她以后会为了某种目的把宁伯渊当枪使。 古今之所以敢这样,就是因为吃定了宁伯渊爱她,这种爱,可以隐忍,可以爆发,比想象中更深。 古今见到山庄有一处小河,河边堆着几块大石头,她连忙跑进去躲了起来。 “你刚刚是故意的?”见宁伯渊也走了过来,古今不禁责问道。 宁伯渊看见古今的态度,心中的冰更覆上了一股寒气。 “宁伯渊你说话!你生了气就要把我拉下水,你怎么这么自私!”古今朝他大喊,可宁伯渊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哄着她,他只是用平静的眼神盯着她。 “我自私?让别人知道我们真正在一起了是自私?”宁伯渊的声音有些起伏,可眼神依然是平静的。 “那不是别人,那是我父亲!”古今跺着脚,恨宁伯渊故意把这层关系掀开。 这时,旁边似乎闪过一个黑影,古今紧张地往那里看去,可却只看见不断飘动的树叶。 宁伯渊道:“那更不用藏着掖着。” 古今被他拉回了神,“你明知道我不愿让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宁伯渊冷笑一声,他握了握手,“怎么了?我这么丢你的人?” “你变了!爱不是要占有。”古今冷静了几分,声音舒缓下来。 听古今这么说,宁伯渊眼中渐渐起了波澜,他因为古今这句话充满了怒意,他捏着她的双肩,头压得低低的,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额头。 “对我来说,我就是要占有!你不想占有我,因为你不够爱我,你没胆量让全上京都知道你的心在我这。”宁伯渊说着痛苦地将自己的额头与古今的额头贴在一起,“你还有别的打算。” 最后这句话,宁伯渊说得很低。 古今没有推开他,她抬起了眼,直直地看着宁伯渊,“我是有别的打算,谁规定谈恋爱就一定要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那别谈了。” 宁伯渊的语气很轻,轻到古今还以为是宁伯渊呼的一口气,她不想承认自己听清了,可没听清为何心里会乱糟糟的。 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等到古今回神的时候,山庄已经升起了炊烟,果然—— 古今自嘲一笑,没有宁伯渊护着,谁都不愿意来喊她。即使父亲也在,可他并不能像宁伯渊一样不管不顾地爱她,他还有责任,还有......另一个家庭。 古今看向不停流动的河水,那河水的湿气渐渐地钻进了她的眼睛,她吸了吸鼻子,问自己有没有勇气向世人承认宁伯渊,突然——她疑惑了,她不知道自己要承认什么,她与宁伯渊不同,她不喜欢将感情这件事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对于真正谈起恋爱来,她是有所顾忌的,她的顾忌有很多,多到宁伯渊会发了狂。 古今没有回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别人,便就地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这幽密的山林。 宁伯渊不知从哪挑了条小路,沿着崎岖的山路一直往上走,山路不是很陡,但脚下的坑很多,因此走起来也比较费力。 宁伯渊登上了一个小山的山顶,再低头看自己的鞋时,冰冷的露水已经被细小的石块覆盖。他用手拂了拂,发现沾了水的石子儿就像是嵌在他鞋上似的,他加重了力气,可石子儿还是扑不干净,掉了一些,又有一些冒出来。 宁伯渊感觉有股苦味儿渐渐地从自己的嗓子里冒出来,他的喉咙动了动,可苦味儿却更加放肆地泛起来。 他索性就留着石子儿在他鞋上,可同时也知道这苦味儿从哪来。 宁伯渊站了起来,透过炊烟袅袅的山头,他看见氤氲的河水边,坐着一个脆弱得像玻璃一般的人。可宁伯渊知道她不脆弱,她比任何人都要狠。 唐笑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宁伯渊,她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沿着宁伯渊的视线看去,却见袅袅的白雾将那个身影遮 分卷阅读169 住了,只剩下青翠的山头。 她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故作轻巧地说:“明年春天,你可以到我家来玩那时候对山的桃花都开了,可以来赏桃花。” “我不喜欢桃花。”宁伯渊收回视线,故意调整了姿势,背对着山下。此时他的面前则是一座高山,高山上似乎贴了一面青铜镜,将对山的景色都倒映出来。 “那可以去半山腰摘些青桔来尝尝,还有半个月才是水果旺季,到时候来摘的人多了,我们可下不去脚。”唐笑执着起来谁也拦不住,她此时料定了宁夫人会站在她这边,所以便使出浑身解数准备让宁伯渊对自己刮目相看。 宁伯渊本想拒绝,可抬头看了眼青桔树,滴滴拉拉地垂倒下来,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走到了青桔树下,宁伯渊才发现这青桔很小,大概跟大拇指骨节一般,宁伯渊知道在市场上这种水果卖得很贵,而且经常有价无市,看了眼这个山头,也只有一两棵而已。 “它的学名其实不叫‘青桔’,只不过我见它模样小巧,又是纯青的颜色,便给它起了个外号。”唐笑从树上摘下一颗青桔,树叶随着她的动作不停地摆动着。唐笑没有立即吃,而是放在手心里暖了暖,才放进嘴里。 宁伯渊见她煞有其事,便对这水果产生了兴趣,“叫什么?” 见宁伯渊问自己,唐笑赶紧把嘴里的青桔咽下去,“叫‘醋梨’。”或许是被酸到了,唐笑的脸上皱巴巴的。 宁伯渊摘下一颗咬了一口,这味道酸中带甜,又让人回味五穷,细细品,醋梨的果汁在嘴里不停地炸开了,让人好些时候不敢张嘴。 宁伯渊在山头站了一会儿,无论他往哪儿看都忘不了嘴里的味道,他转过身,伸手摘了三颗,放进口袋里。 唐笑原以为男人不爱吃水果,毕竟她班上的同学都不爱吃,可没想到宁伯渊吃了一颗之后,竟然还主动带几颗回去,她便觉得这果树种的值。 “你爱吃吗?”唐笑又摘了一颗,放在手里暖着,因为见宁伯渊不排斥这里,她的声音也雀跃起来。 “不爱。”宁伯渊的声音冷冷的,像山头的晚风,吹得唐笑直打哆嗦。 听见宁伯渊毫不犹豫的回答,唐笑的笑容渐渐消失,她低着头,轻轻“哦”了一声。 宁伯渊见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这样,他用食指刮了刮脸颊,他倒没想故意让她下不来台,只不过她对自己表现得太过热情了些。若是平日里那些风花雪月的姑娘,他必定拉下脸怒斥一番,可对于这种小孩子,他还下不去狠口,但又不能让她心存希望,便只能用这种反应来告诉她,他对她并没有兴趣。 “回吧。” 宁伯渊侧过了身,让唐笑先下去,唐笑本来沮丧着,又因为宁伯渊这绅士的举动活了过来。她咧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便朝山下走去,宁伯渊跟在她后面,心想不能再在此地待下去了。 第二日,宁伯渊跟父母打了招呼便准备先回去,而走出房门又觉得应该去跟古参谋聊一聊。 古参谋的门没关,宁伯渊便站在外面敲了敲门框。古参谋正在里面布棋,还未回头,便应了声:“进。” 宁伯渊走进去,轻轻唤了声:“古参谋。” “你小子有本事。”古参谋像吐鱼刺似的吐出这几个字。他还差几颗棋子没找到,便又打开了棋盒,在里面翻翻找找。 这里面藏着两副棋,因此,找起来困难了些。 “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古参谋终于找到了棋,便冲宁伯渊一摆手,宁伯渊在对面坐了下来。 “她刚去德国的时候。” 古参谋一怔,本准备狠狠地吃他一把,这时却顿住了手。 “她的事你都了解?”古参谋没有立即现出底牌,他得盘算盘算古今跟他的关系。 宁伯渊见古参谋聊到了这件事,便起身把门关上,古参谋见宁伯渊如此谨慎,倒是对他刮目相看。 “了解。”宁伯渊轻轻吐出两个字,便推动一棋,接古参谋的招。 古参谋倒是沉吟了一会儿,他从来没把女儿和宁伯渊联系到一起,他原以为以古今那么高的眼界儿,肯定看不到宁伯渊。可他又想起上次吃饭时,古今对宁伯渊的评价,她说他是全上京最有本事的男人,以古参谋对宁伯渊的了解,古今可能是陷入了爱河,识人不清吧。毕竟宁伯渊生得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上京的花季女子,鲜少有对他不倾心的。 “看来这三少爷的舞厅没白开,倒是会哄骗姑娘。”说话间,他吃了宁伯渊一子儿。 “古今是个人精,只有我被她骗得团团转。”宁伯渊挪动棋子,以防守为主。 “话虽说得好听,但不知道三少爷有几分真心。”古参谋这棋下得极重,他是真看重古今的,古玉嫁人的时候,虽然他知道宁骞也不是什么上乘之才,但也并未嘱咐太多。这下轮到古今了,他恨不得把宁伯渊整个人都翻过来倒过去地察看几遍,看看他究竟值不值得古今托付终生。 “真心若按几分来算,也太不值钱了。 分卷阅读170 ”宁伯渊待局布好,便吃了古参谋一子儿。古参谋这时吃得正酣,猛地被人拿下一局,他倒是诧异了,仔细一看,原来宁伯渊刚刚看似防守,实则把他的路都堵死了。 “巧舌如簧!”古参谋此时并不把宁伯渊当作元帅的儿子,他就是古今的众多追求者之一,他必定要拿出做父亲的态度,替女儿好好把着这关。 古参谋没想到宁伯渊深藏不露,他刚刚倒拿捏得很稳,可看懂了宁伯渊的布局后,他渐渐地慢了起来。 古参谋觉得宁伯渊在等待着,不过多年老棋手的他,却不知宁伯渊在等什么。 古参谋捏着“车”,迟迟没有下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地看着宁伯渊,“雕虫小技。”说着古参谋便把手里的棋放了下去,“将军。” 本以为宁伯渊会推旁边的“小兵”出来挡,可宁伯渊却将自己的“马”放回原位。虽然“马”不能阻止古参谋“将军”,但也算是回到自己阵营了。 古参谋狐疑地“诶”了一声,他丝毫没想到宁伯渊会这样做,如果宁伯渊推出了“小兵”出来挡,再架出自己的“炮”,他不一定会赢。 看着古参谋疑惑的眼神,宁伯渊轻声道:“没有兵,何来将。” 古参谋被他这句话彻底震惊了,他不停地打量着宁伯渊,差点在他身上钻出了洞。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沉声道:“古今信你。” “我知道。”宁伯渊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信,我便信了。”古参谋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宁伯渊的本事了,他从布局开始,就在向自己透露着他懂得如何在战场上分布兵力。随后又吃了他几子,表明他不是任人欺负之人。接着,他以“没有兵,何来将”这句话表明自己的立场,也正是这句话,让古参谋彻底对他放下了成见。 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宁伯渊比宁骞甚至比元帅的造诣都高,因为他懂得抓住民心,这样的将,没有兵不愿意跟他。 古参谋这时才恍然大悟,他还在想,自己那眼比天高的女儿,怎么会看上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从今天这盘棋看来,古参谋知道,古今找对人了。 “那今早闹得那沸沸扬扬的兵?”古参谋知道宁伯渊隐藏了自己,如果不是为了让他放心地把古今交给他,也许他到现在还会继续隐藏自己。 “金将军的。”宁伯渊将棋收起来。 “嘴巴挺牢。” “毕竟......古参谋现在还不是我的人。” 古参谋听着这大逆不道的话倒爽朗地笑了起来,“我今天算是明白了,宁家属你小子最阴,骗过了全上京的人。” “那今早闹得沸沸扬扬的兵?”宁伯渊将棋收好,反问了古参谋。 “我嘴巴也很牢。”古参谋并不觉得宁伯渊这是以下犯上,如果他没跟自己女儿在一起,他还高自己一截。 可如今就算他跟古今在一起了,古参谋也不愿看见他卑躬屈膝的样子,那样只会让自己看不起他,倒是他现在落落大方,有礼有节,他看了也愿意打心里捧着他。 随后,宁伯渊说自己要带古今回去,而古参谋还要在这里陪着元帅,两人便告了别。至于古今和古参谋,这里人多眼杂,他们便没有单独见面。 第27章 归来 回去的路上,他们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并肩坐在一排,古今披着大衣窝在后座,而宁伯渊则破天荒地坐在副驾驶。两个人心里都存着些别扭,纵使宁伯渊习惯了先低头,此时,他也强忍着自己没有回头看。 从两人一上车,何仁辉就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三少爷不爱坐副驾驶,有了古小姐在,他更不会坐副驾驶,可今日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两人吵架了? 何仁辉一路上闭嘴不言,他不敢多问,可心里又为他们闹着心,希望他们能赶快重归于好。 三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大院,宁伯渊率先下车走向书房,古今这时轻轻睁开双眼,慢慢地把身上的大衣拿下,又慢慢地推开车门。 她的动作都极慢,生怕走快了与谁碰在一起似的。 何仁辉将两人的别扭都看在眼里,这心里更着急了。 宁伯渊沾了房又出去了,而古今也将自己关在房间谁也不见。 宁伯渊去林东找了周达,而周达在听见老于死了之后,呆坐在凳子上,好一阵子才回过神。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那倒好,没人跟我争了。”可是说完,周达的眼睛却湿润了。 宁伯渊看出老医生其实心里还是很难过的,毕竟比了大半辈子的人,突然就这么没了,这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今天宁伯渊过来有另外一件事要问,老于那里的病人肯定是宁朗,但是宁朗既然要依靠老于拿药,为何还要痛下手来杀他呢? 心里这个疑问一直想不通,宁伯渊便问:“老医生,您能说说‘放仙’的具体事例吗?” 周达一听,眯了眯眼,似乎在回想放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疗效。 分卷阅读171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猛地一亮,“我倒是听老于提起过,说他那个病人,用了‘放仙’之后,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宁伯渊神色一紧,“变了一个人?” 周达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我记得他之前跟我抱怨过,说什么一会儿这个名字,一会儿那个名字,他都搞糊涂了。” 宁伯渊突然想起“田中”这个名字,难不成宁朗体内还住着一个人?想到这里,宁伯渊感觉头皮发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医生,‘放仙’是什么病用得多一些?” 周达一时想不起来,便起身道:“我去给你翻翻医书去。” 周达把医书找出来,眯着眼睛在上面找,不一会儿,他惊喜地喊:“找到了找到了!” 宁伯渊连忙凑过去看,在看见“放仙”的主治功能后,宁伯渊浑身震了震。 双重人格! 宁伯渊不禁回想起宁朗许多奇怪的举动,有时他平易近人,脸上总是挂着浓浓的病痛,但有时他却冷若冰山,身上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宁伯渊这时才明白过来,前者是宁朗,后者是田中,而田中每次在宁朗体内挣扎时,就得靠着老于这里的“放仙”加上催眠的效果,才能让他彻底地替代宁朗,在世间行事。 到最后,当田中真正地代替宁朗之后,那老于的存在只会增加泄露他秘密的可行性,于是,他便让老于在世间永远消失。 宁伯渊有些替宁朗打抱不平,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当了田中的替死鬼。 接着,他又想起废楼那里的画,应该只有第一幅才是真正的宁朗,而宁朗小时候在别人的嘲笑下,硬生生衍生出了田中。宁朗不强大,那只有田中来帮他。 想通了之后,宁伯渊对周达道谢,便驱车回了上京。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一天,德穗坐在警备厅里,摆弄着一支钢笔,正当秦伦审问她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秦伦看见来人猛地站了起来,因动作过大,他还差点带翻了自己的凳子。 可是德穗,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直到——宁朗坐在她面前。 以宁朗现在的身份,警备厅的人见到他那是精力高度集中,生怕一不小心被他算计了,更怕出现过的人突然消失,那他们就说不过去了。 可是宁朗却没有他们这般紧张,他平静地走了过来,这时,德穗微微侧过头,“这是陷阱。” 宁朗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知道,但因你邀请,我便来了。” 闻言德穗目光一动,慢慢地向上移,定格在宁朗的脸上。见他没有丝毫怨气,而是痴痴地看着她,德穗双眼蒙上了一层雾,她放在腿上的手往里面收了收,“谢谢你,田中。” 宁朗真正地笑了,这么多年,他毫无怨言地为她做任何事,而她第一次对他说“谢谢”,而且,也只有她称他为“田中”。 德穗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儿,她虽沉默寡言,但却明辨是非,家人对她做的那些事是错,而宁朗杀了他们也是错,这些错都因她而起,她虽没有手握刀刃,但她自己本身就是刀刃。 宁朗犯错,她也难辞其咎。 秦伦看着两人如此平静,一时有些看不懂,但他没有多想,直接让人把宁朗带走了。 德穗身上没有背着人命,而且还把头号通缉犯宁朗带了过来,秦伦便让她回去了。 不过,在宁朗被枪决的那一天,人们在河边发现了德穗的尸体。 人们的心全扑在宁朗身上,这件事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与宁伯渊闹了别扭之后,古今这几天都闭门不出,饭菜都端到了房里,可也没见她吃几口。古今虽然不出门,但却总觉得外面闹腾腾的,时不时地听到有人议论着什么,可再仔细一听,又好似听错了似的,只有奶糖窝在太妃椅上喵喵叫。 古今觉得在这里呆着精神都要衰弱了,便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藕色真丝开衫睡裙走到了浴室。水流哗哗地响了起来,古今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又似乎看见门外站着个人影。随后,古今又摇摇头,她想,今天一定是精神错乱了,看什么都看错。 可过了一会儿,门口那道黑色消失,门内又蒙上了一层白雾,古今心里一急,连忙拿起毯子将自己包起来。正要踏出门却觉得这样不妥,又手忙脚乱将身子擦干,胡乱地套上睡裙后跑了出去。 古今的动作很大,惊动了正在借着月色听广播的奶糖,奶糖“喵”地一声叫着,它挨着太妃椅站了起来,两只肉黄色的爪子搭在椅子上端,金灿灿的眼睛在月色下沽溜沽溜地转着。似乎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事,奶糖从太妃椅上一跃,四足一张,稳稳地落在地上。 古今此时心魂不定,已入秋,可她还是觉得身上汗涔涔的。 古今仿佛听见外面有车子发动的声音,可仔细一听,原来是奶糖前足爬上她的腿,正“呜呜”叫着。古今揉了揉还未擦干的头发,觉得自己越发地神经衰弱了。 分卷阅读172 她未开灯,而月色攀爬上茶几上的淡黄色玻璃杯子,杯子的倒影像喝足了水,落在桌面上,撑得鼓鼓的。 而那微黄的倒影中,正躺着三枚醋梨。 古今将醋梨拿起,小小的身子窝在自己手里,古今不禁又看看倒影中的另外两颗醋梨,原来,这醋梨这样小,躺在倒影中倒是把它们都撑大了。 这下,古今知道了,原来并不是自己精神衰弱,而是真正地有人来过。 古今轻轻地咬了一口醋梨,酸中带甜,让人回味无穷。 她将三个醋梨都吃完,却觉得眼睛湿了,她用手背去擦拭,觉得这梨更偏酸一点,把人的眼泪都酸出来了。 吸了吸鼻子,古今站起身,又加了件泥金锻的绸子背心,方才走出去。 “三少爷呢?”古今刚打开门,便看见谢秀儿端着一碗燕窝走到门口。 “啊?您不知道啊?”谢秀儿端着青木色的折耳盘子,惊讶地看着古今。 古今一听这话,身子往前一倾,她总觉得今晚太不安稳了,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听见谢秀儿这样说,她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知道什么?”古今语气有些急。 “三少爷他出征了啊。”谢秀儿怕燕窝冷掉,便侧身遮住风头。 “出征?”古今耳朵嗡嗡的,人也怔住了。 “小姐?”谢秀儿见古小姐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禁叫了她一声。 古今回过神,却没有被人猛地叫醒的大动作,她只是将手护在胸口,人往后一贴,全部重量便压在了门边上。 这一压,古今便感觉后背一阵冰凉,原来她的藕色睡裙已经被汗水浸透。 “替谁?”过了好一会儿,古今又幽幽开口。 “少帅。”谢秀儿看出了点眉头,都说这次回来,三少爷跟古小姐绊了嘴子,有些别扭,恐怕三少爷出征也未跟古小姐打招呼,所以古小姐听见这个消息才会如此担忧恐慌。 谢秀儿知道小姐此刻没了主意,因为出征并不比家常琐事而是提着脑袋上战场,所以谢秀儿也没有打断小姐的担忧,她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古今轻轻地“哦”了一声,她拉紧了身上的背心,可这背心一紧,她才发现全身都是都是冷冰冰的。 原来宁伯渊布了这么大的局,怪不得宁骞在宁伯渊出事后,会竭尽全力帮他。 随后,她凄凉地一笑,人人都说宁伯渊爱她,可他却什么事都瞒着他,他只想给她安定的生活,可是他却不知陪着他一起度过最艰难的岁月,才是真正地让她溶于他的生活。 古今转身回房间,谢秀儿便把冷掉的燕窝端到了厨房。 古今在家里待了三天,她一直提心吊胆,总觉得天要塌了,她的心总是放不下来。 正当她思考着周围还有什么事能让她紧张的时候,她的父亲来了电话。 古今正狐疑她父亲怎么会知道大院的号码,可后来想到,他知道子与宁伯渊在一起,应该费了点心查了一下。 可是,父亲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调查这些呢?他们约定过,只有古今用外面的电话打过去才不会惹起怀疑。父亲此番这么着急,难道是找她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次父亲没有像平常那样约她出去吃饭喝茶,而是偷偷摸摸地带她到田间乡下。 古今看见父亲的打扮更是疑惑,原本总是穿着对襟衫的他,此时却换上了农家衣裳,甚至还加了几块补丁。 古今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赶紧抓住父亲的袖子,粗糙的衣服不停地划着古今的手。 “阿爹,你跟我说实话。” 可古参谋却根本没有理她的话,他看起来十分着急,他交给她一张纸,又紧紧地反握住古今的手,随后便朝小木屋后面跑去。 古今不明就里,赶紧追了上去,可车子早已绝尘而去。 古今心事重重地回到大院。 两天后,传出古参谋因卖国求荣,将于十月初九被斩首示众的消息。 听见这个消息,古今犹如晴天霹雳,她呆坐在太妃椅上半晌没回过神。大院里的人不知道古今与古参谋的关系,便肆无忌惮地聊了起来。 “这古话说得没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能想到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古参谋却是通奸卖国的叛徒吗?” “现在这世道什么人没有,三少爷去支援洪家堡了,可谁不知道三少爷平日里枪不碰,刀不沾的,不是说咱三少爷不好,可就凭他一个经济道上的人去带兵打仗,想想也知道是说明后果,我是真替咱少爷担心啊。”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知道为什么古参谋会当汉奸吗?还不是因为战争马上就打到这儿来了,他们官场上的人,有比咱更灵通的消息,现在外面的局势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唉,咱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现在趁上京还安稳,抓紧时间存点钱是正道,战乱一来,指定没人家招工。” “你可别糊涂了,战乱要是真的来了,你存钱有 分卷阅读173 什么用,那时候的东西都比金子还贵,况且能不能买得到还是一说。还是攒点能保存的食物比较靠谱。” “说得也是。” ...... 屋外头还在聊着,古今却坐在桌前像被冻僵了般,一动未动。 卖国求荣。 打仗。 洪家堡。 战乱。 ...... 这些词接二连三地蹦进古今的脑海中,渐渐地,这些词融合起来,变成了一幅幅令人心惊胆战的画面。 古今深吸了口气,感觉喉咙像是放进了千金石,重重地垂了下去。古今想把喉咙吸回来,可是一动,却发现喉咙张得越开。 古今用手兜着喉咙,可是却发现喉咙不停地颤抖,她夹紧了胳膊,想要上半身的力量控制住这抖动,可不料,她整个身子都变得颤抖。 古今觉得自己此时的模样在外人看来一定是疯癫了,怎么会不疯呢?至亲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她不仅不能披麻戴孝,尽那微薄的孝义,而且在别人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她没办法出声附和就只有闷不做声。 她无法为父亲辩解什么,可是,她决不相信父亲是那种人。 于是,古今整理了情绪,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平静一点。 她推开门,佯装自己刚睡醒来掩饰自己狼狈的情绪。 “一大早就听见大家议论着,不知道上京有什么新闻吗?” 前一批的佣人都赶走了,偌大的大院留几个人也看管不过来,于是郭洋又去佣人市场新招了一批人进来。现下肆无忌惮地讨论着的,就是那批新佣人。 前阵子也找来个小会的,可是她老家给她订了婚事,让她回去嫁人去了,因此这批人,古今跟她们也不交心。 佣人们知道古今在大院的地位,况且先前三少爷也交代过,所以她们都对她很客气。 “古小姐醒啦?您这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不知道这上京出了件大事呢?”巧云眉飞色舞地说着,她以前也在大户人家做过,知道这些小姐们平日里消遣的东西都是高档的,所以对这些八卦新闻格外感兴趣,所以她绘声绘色地又把古参谋被抓的事说了一遍。 古今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开口道:“现在还实行满门抄斩?”说这话时,她自己心里也抖了抖。 “可不是吗!现在的兵打起仗来哪个不是提着脑袋上战场的,凭什么被当汉奸的人不明不白地就出卖了。”满莉也跟着搭腔。 “这种人啊,是最招恨的,他的家人肯定也不干净,成天窝在一屋里头,都惹得一身腥。”巧云插着腰,仿佛遇见了什么义愤填膺的事。 “他家一共几口人?”为了掩饰自己与古家不熟,古今特地问了这么一句话。过了几秒,嘴边的话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古今都佩服自己声音能够如此平静。 “古参谋只有一个太太,这倒让我刮目相看,我还以为他这种人少不了几个姨太太。不过他的三个儿子年岁尚小还未娶妻,不然又多了几条人命。”张悦扯着嗓子说,因想在古今面前表现得自己路子广,便又大了些声。 “还有一个女儿呢!”满莉接着道。 听到“女儿”两个字,古今明显一怔。 “唤名古玉,只不过她嫁给了少帅并不算古家的人了,更何况,如果真的把古玉处死了,那元帅的面子上也过不去,世人会说元帅也自己的儿媳妇也保不住。他们可不管什么纲常伦理,只知道扯闲话找乐子,恨不得全上京的人都闹出一点笑话供他们玩笑。”巧云说完还摇了摇头,仿佛是对外头那些人的不耻,可却丝毫没发现自己也是舆论的掀起者。 “参谋的位置说高也不高,可缺了总归是有了漏洞,元帅可说提拔谁吗?”古今从这几人的谈话中也渐渐知晓,她们的消息来得很快,甚至比春晓晚报上还具有真实性,她便想向她们打探些消息。 “哪里还需要元帅提拔,听说南杭总政府已经拨下来一个人选了,好像叫‘何桂’。”巧云口若悬河,平常在平辈面前说这些没什么优越感,可一旦上头的人问起来,她倒是有点飘飘然,想着要在这些佣人面前显摆显摆自己是如何跟古小姐攀上话的。 “何桂?”古今心里一凛,如果巧云的消息属实,那何桂的空降可能并没有这么简单。 “是啊,何参谋原本就是上京人,后来到南杭去发展,好像在那边有靠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回上京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满莉对巧云掌握了这么多消息却不跟她们分享有些不满,如果她们早点得知,也能在古小姐面前插上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让她一个出风头。 “哎呀,我这都是小道消息,只是说出来打打乐子,我也是拿古小姐当咱自己人,才冒着被抓的风险说出来的。”巧云安抚似的拍了拍满莉的胳膊,满莉的脸色才舒缓点。 “最近这何参谋上任,众说纷纭,连他的子女都被牵扯了出来。”张悦不甘下风,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说了出来,“听说他有一儿一 分卷阅读174 女,儿子今年刚从南杭毕业,唤名‘何德华’,女儿叫‘何德兰’,听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女儿生得美,儿子也不会差,看来这上京跟三少爷竞争的人来了!”巧云语气雀跃着。 “你看你,还没见过哪个佣人敢这么说自己主子的,你就等三少爷回来扒你层皮!”满莉不计前嫌,又与她打打闹闹。 古今没有被她们的吵闹干扰,她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何德华、何德华...... 再次回过神,古今已经坐在优雅空境的咖啡馆里,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香气扑来,古今将头往那烟雾上一伸,面容就变得楚楚可怜起来。 “古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人记性不好,幸亏您捡到我的钥匙,否则我连家里的门都要整个换了。”何德华看起来很文雅,梳着当下最流行的后背头,穿着黄白相间的格子衬衫,是巴黎的最新款。他说起话来温润如水,可是古今故意设计了两人见面之后,却不曾使出手段来勾他,不知是她没有心思,还是她不喜欢男人过分打扮自己。 “没事。”古今只是淡淡一笑。 何德华因这一笑却看傻了,古今的眉眼有种摄人心魂的气魄,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她,可紧着看她,他又觉得自己太不绅士了。 “古小姐,点些吃的吧,光喝咖啡对脾胃不好。” 古今刚拿起咖啡又放了下去,“只说咖啡提神人们才愿意喝它,要是照你这样说,上层阶级的人该少了好些乐子。” 见古今愿意同自己说话,何德华又小心翼翼地滔滔不绝起来。 一杯咖啡喝完,何德华才发现自己的话更多一些。如果仔细听,似乎还能自己刚刚说的一些蠢话。 “古小姐,我们......” “去喝酒吗?”古今觉得自己变了,她现在不愿意对别的男人使用手段了,可是她又确实需要从何德华嘴里得出些线索,因此她需要用酒壮壮胆子。 “啊?好!”何德华似乎没想到古今会提出这个建议,于是他内心夹杂着胆战心惊和欢呼雀跃地答应了下来。 上了车,何德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去‘梦巴黎’吧,那是全上京最有名的歌舞厅。” “不。”古今坐在后座,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去‘惊鸿’。” 何德华听了心里差异,“惊鸿”在上京不太出名,与一等一的“梦巴黎”相比,更是相形见绌。古今一幅高贵模样,理应去上流的圈子才对。 可何德华虽然心里有疑问,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是高高兴兴地带着古今去了“惊鸿”。 到了“惊鸿”,古今被劈头盖脸砸过来的烟味熏得睁不开眼,可是她没有打退堂鼓,但又由于对这里不熟,她也不知道往哪儿走,所以就站在原地,等何德华安排。 可何德华看起来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即使平常有应酬,应该也会去“梦巴黎”那种高端场所。那里不需要曲意逢迎,也不用卑躬屈膝,人可以点一杯酒坐在雅座上待上一天,听听歌,跳跳舞,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不像这里,两句话就能迸出烟火味儿来,这让两人实在不知该如何进行交谈。 好容易才挤进了一个包厢,隔离外面的劣质香水和男女杂乱的味道,古今稍稍缓过一口气。 “下次该不来了吧?”何德华刚从南杭回来,也跟着朋友去过几次歌舞厅,玩来玩去,还是“梦巴黎”最对他的胃口。 “不,下次还会来。”古今点了一杯酒,轻轻地呷着。 何德华倒奇怪了,她明明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不过他也没有深究,想着女孩子总归有她自己的脾性。 “何少爷初次来上京吗?”喝了一杯酒,压下了古今心头的某种罪恶感。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这罪恶源自于宁伯渊。 听古今主动挑起话头,何德华不禁受宠若惊,“自小就是上京人,只不过六岁的时候跟随父亲去南杭生活,目前又回来了。” 古今一杯酒喝完,玻璃杯上挂着淡红色的液体,缓缓地往下流。何德华见状,忙叫侍应生来倒酒。 古今却一挥手,道:“我自己来。” 本着绅士风度的何德华,连忙拦住她,将酒瓶接过来后,亲自给她斟了起来。 古今故意倾斜着杯子,原本就失去重力的杯子,在酒的压力下,猛地倒了下去。 浓郁的酒香充斥着鼻尖,古今连忙将自己的紫罗兰刺绣金花旗袍遮住,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酒就滴了下来。 何德华怕她的衣服上沾上酒,便伸出胳膊护着她,古今也顺势起来,可腿上还是凉冰冰的。 也许是被吓到了,古今微抖着肩,眼神慌乱地转了起来,一幅惊恐的模样,仿佛被侵犯了一般。男人见了她这样,倒真有一种侵犯她的冲动,可他们往往都不能得逞,因为每当他们迈出一步时,她就会猛地往后退,仍是受惊的模样。在男人看来,倒没有一点“欲擒故纵”的意思,反倒埋怨自己多一点。 她极懂得男人的心思,犹如手里 分卷阅读175 拿着透视镜,但凡她想要勾的男人,心里的想法皆无处遁形,她能根据不同男人的心理,作出他们喜欢的事情来,获得男人好感或者保护欲,就事半功倍了。 所以,在何德华看见她受惊的模样,在心里责怪自己笨手笨脚,更愈加地心疼起她来。 “对不起古小姐,我真是没用。” 古今拿起桌子上的毛巾轻轻擦拭衣服,她知道目的达成了,可这心里总不是滋味儿。她苦笑一番,自己以前从不是这样的,她对男人信手拈来,从不会有这种自责的感觉。 她在责备自己,为了宁伯渊,也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南杭好玩儿吗?”清理之后,古今抚摸着金边玻璃杯,仿佛想透过它,看到他们在南杭的生活。 “好玩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见古今琢磨杯子,何德华也低头看起自己的杯子来,这两个杯子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可古今的就是好看一些。 “不了,我不太喜欢出门。”古今轻轻摇着手,圆润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现出肉色的光。 “哦,不好意思。”何德华有些囧,耳根子红了起来。 “哪有什么不好意思,以后在上京倒是能经常打照面。” 见古今话里还有这层意思,何德华不禁低头笑了笑,“一定,一定。”可想起父亲给他安排的事,他又愁眉苦脸起来,“说来也不巧,刚和古小姐熟识些,可能又要些日子不能见面了。” “怎么了?”古今故作疑问。 “家父前些日子给我安排了个差事,我得先上岗适应适应。”何德华挠挠头,有些难为情,“我刚毕业不久,对于社会上的事务不太熟知,所以得多花些时间。”怕古今误会似的,何德华又解释了一番。 古今却没有接他的话,她伸手在玻璃杯上弹了弹,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何少爷毕业于南杭什么学校?”或许觉得时机成熟,古今开始主动出击。 “中德学院。” “哦——”古今长吟一声,那里没有点关系,还真进不去,“那你成绩一定很好。” 何德华不好意思地笑了,以前别人问起他,他倒也可以含混过去,可古今问起来,他倒怎么也不能瞒着她了。 “我成绩一般,还是我父亲托了关系让我进去的,哎呀不说了,有些惭愧。”何德华说着便脸红了,或许他觉得这种事有些难以启齿吧。 “哦?”古今惊讶地问,“那我倒是攀上了一个有权有势的朋友。” “你快别这么说,我......唉!”何德华不是虚荣炫耀的人,他不想承认自己父亲的权贵,可这又是明摆着的事实,如果他再三推脱,反倒显得虚伪起来。 于是,他顿了顿道:“我们一家现在都搬回上京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大可以找我,我父亲......我父亲刚升为参谋,虽说职位不高,但跟在元帅身旁的,总也还能说得上话。”何德华说完,又低下了头。 古今有些奇怪,按理说,在南杭能上得了“中德学院”的人,肯定实力过硬,那何桂为什么会选择回上京当一个参谋呢? 古今见何德华只顾着脸红,心想他可能并不如他父亲那般有谋略。既然从他身上打探不到消息,那只能从何桂身上下手。 可是要接近何桂谈何容易,更何况又是一个她不了解的人。 古今敛下眼眸,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古今在那边忙活着,宁公馆也出了不少风声。 “真没想到,古参谋平日里看着是个老实人,背地里却做出这种卖国求荣的事。”宁夫人正听着广播里的戏伶吊嗓子,又道:“我觉得古今肯定也跟他逃不了干系,干脆把她一起抓起来。” 元帅本就因为古参谋的突然叛变感到震惊和苦恼,被夫人这么一烦,他语气有些急,“是我们多虑了,古今是身世明白着哪,人家是德国华裔,父亲叫古德馨,母亲叫张蕙兰,都是中国人,但目前定居在德国。” 元帅早已派人去查了,但却没有证实过查回来的消息真不真。 宁夫人不太信,“那她一个人回来干嘛?” 元帅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但打探的人说有可能是因为她十分喜欢中国食物。” “就因为这个?” “人家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横竖不关我们的事。” 元帅这样劝说着,夫人仍是不放心,总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元帅见她还是疑神疑鬼地,便不耐烦地岔开话题,“你别管人家的事儿,伯渊还在洪家堡抗战呢,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宁夫人一听,心里又揪了起来,“应该快回来了,应该快回来了。” 十月初九,宁伯渊大胜归来,此后,上京的风貌便彻底变了。 宁骞此时正坐在军营里与黄程下棋,听到线人来报,说洪家堡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争,宁伯渊带过去的兵全军覆没,连他自己也尸骨无存。 宁骞拿起一子,放在手里翻转着,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分卷阅读176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何跟元帅诉说哀情。 黄程挑着眉说:“少帅,这下您总该放心了。” 宁骞放松地笑了起来,“我这心里一直踏实,你知道吗。我只给他派了一半的兵,洪家堡的战事那么难打,他能回得来就怪了!” 黄程听闻眼眸暗了暗,紧接着又笑着说:“那黄程先恭喜少帅了。” 可没想到,他们一棋局没下完,就听到了门外敲锣打鼓的声音。宁骞正不满来人打扰了他的闲情雅致,正要派人去教训门口之人,不料他自己的门却被人猛地踢开。 见来人如此大胆,宁骞猛地拍桌站了起来,可看清来人的脸,他一踉跄,差点从架高的台阶上摔下来。 “你......你不是......”宁骞指着宁伯渊,一时说不出话来。 宁伯渊一手拿着军帽,一手放在军装的束腰带上,盛气凌人地走了进来。 “把这清理清理。”宁伯渊对下属说完便准备走出去,可宁骞却叫住了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帅难道记性不好?你可是盖了章的,我若是回得来,这里的兵都得归我。” “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宁骞仔细看了看门口,见来人真是宁伯渊之后,他觉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黄程,你赶紧去通知元帅,说宁伯渊要造反!” 没想到黄程却走到宁伯渊身边恭敬地站着。 宁骞看到这一幕,差点背过气去,“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宁伯渊的阴谋!包括报假消息的线人,也早已被他收买。 想到自己先前还轻松地给宁伯渊盖上章,他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 “来人,把兵排到我的名下。”宁伯渊对下属说。 “你休想!”宁骞看见眼前的情景,觉得小腿骨都不直了,他指着宁伯渊大喊,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以至于喊完之后,逐渐虚脱。 “就算我不想——”宁伯渊从下属那里接过一份报纸,这才真正地走进房间,“全上京的人民也想。” 宁骞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报纸,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像得了失心疯一般,把报纸撕成碎片。缓缓落下的纸屑中,隐约显出几行字: 宁三少爷收腹洪家堡,成为全上京的功臣! 有了三少爷,上京再也不怕沦陷之日! 原来三少爷才是带兵打仗的能人啊! ...... 最让宁骞崩溃的是,春晓晚报已经发出报道:少帅自知没有管理军队的本事,又见三少爷少年有成,即日起将手里的兵全部交与三少爷掌管,并以军章为约。 “不可能!我没说过!”宁骞不停地踩踏着脚下的报纸屑,他双目通红,面容狰狞,见宁伯渊还面不改色地站在他面前,他作势就要从抽屉里拿枪,可宁伯渊却洞察了他的目的,上前用力握住他的手腕,宁骞因为心里极度恐慌,竟然很容易就被制服住。 “来人!” 宁骞还在挣扎着,可是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宁伯渊一声令下,这屋子里竟然迅速地出现整整齐齐的一支队伍。 宁骞发了疯似的狂笑,“我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早就有所预谋,你给我下套子!你给我下套子!”宁骞说着准备挣扎起来,可这时走过来几个人,他们死死地摁住宁骞,让他动弹不得。 “少帅沉迷于战场打杀,头脑不清醒,分不清现实虚幻,做出杀害手足这等荒唐的事,特交至军处部,直至痊愈。”宁伯渊转身对下属说,“记得,可别委屈了少帅。” “是!”齐刷刷的声音,彻底击碎了宁骞的魂。 “宁伯渊,你个阴狠小人,你才是宁家最可怕的人......” 宁伯渊没理会他,而是拉开抽屉,拿出军章,仔细擦了擦,才将它收好。 这场仗,宁伯渊稳赢,他知道这是他一仗成名的转折点,便在宁骞只给他派了一半的兵时,让金川贵将那十名精英和一队将士从水下通道到上京与他们会合。 在宁骞以为他一去不返的时候,宁伯渊早已带着兵马在洪家堡打出了名声。 元帅知道宁伯渊打了胜仗之后,不仅给他摆了接风宴,还特意给他准备了一场欢迎仪式。门口锣声震天,热闹非凡,可宁伯渊却无心于外面的热闹,他现在一心只想回去,他临走那晚,留下的三个醋梨,古今看了应该能懂。 可转念一想,她没有找过他,即使洪家堡与这里可以通电话,他仍是没有找过他。 宁伯渊盯着窗外看了好久,最终决定先去赴宴。 宴会上,吃饭的人各持嘴脸,看得宁伯渊胃口不佳。 宁夫人今晚却像是做了梦一般,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她不时地抓住别人问:“伯渊是打了胜仗了吗?” “伯渊真的打了胜仗吗?” “我不会在做梦吧?” ...... 分卷阅读177 一开始,同僚们看在元帅和宁伯渊的面子上也附和着她,可见她问得多了,不禁觉得她在显摆。 因为放眼全上京乃至全国,能把舞厅打仗一手抓的人,还只有宁伯渊一人。 那些平日里看不起宁夫人的牌友,此时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宁伯渊打了胜仗,又带动上京经济的流通,他们以后再也没法诋毁她,这让她们怎能不气! 几乎把客人问了一番,宁夫人才安心地坐在宁伯渊身边吃饭。只是她的动作收敛着,因为怕太过热情把这梦给捣碎了。 元帅也坐在宁伯渊旁边,他得知宁伯渊代替宁骞出征时,差点气得脑溢血,一个平日里只知道摆弄歌舞的人,怎么能打得好仗。心急如焚地等了好几天,正当他要增兵去援助时,他听到了宁伯渊胜利归来的消息。 “宁骞呢?”元帅笑着给宁伯渊夹菜。 宁伯渊看了那块粉蒸肉,自然地把它埋在碗底,“他气病了,正在休养。” 宁伯渊知道宁骞的性子,如果当他以为原本运筹帷幄的时候,突然被人猛地一击,他绝对会做出疯狂的举动。在军营里,他拿枪的动作就可以证明。 可是宁伯渊囚禁他并不单单是因为他的性格,而是他发现他与军务处的不正勾当。宁骞早年间一直与军务处的黄副官有联系,他们暗地里在做鸦片生意,这条线十分隐秘,但宁伯渊已经查了出来,把宁骞囚禁之后,他下一步就要对付黄副官。 元帅听了之后,仅仅是“哦”了一声,便继续吃饭,享受着别人羡慕的目光。 宁伯渊顿时没了吃饭的胃口,在他打胜仗之前,他从来没有能与元帅坐在一起的待遇,而如今,他胜了,元帅不仅体贴地为他夹菜,就连元帅昔日重视的宁骞也可以暂时放置不管。 宁伯渊心里一寒,他有些看不懂他父亲。 第28章 结婚 这顿饭食之无味,宁伯渊匆匆吃完之后便以累了为借口回去了。 可是他的车子一出门,便被上京的百姓堵在门口。 “三少爷,听说洪家堡的战事如果阻止不了,下一个就要打到上京来,可多亏了您啊,您真是了不起!” “三少爷,听说您练兵有素,这下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三少爷......” “外面的喧哗声,还在继续,可宁伯渊却坐在车内心事荒凉。 战争,要了多少人的命! 在洪家堡,宁伯渊每天晚上都不敢闭眼,每当处于黑暗当中,他的眼前全都是鲜血,是人命,是死亡。回到了上京,这个喧嚣热闹的城市将他的担忧冲淡了不少,可如果洪家堡的战事扩延,下一个沦陷的就是上京。 宁伯渊用手心使劲搓着脸,他不敢细想,他转头看着窗外,那是一张张鲜活的脸,不远处有上京的观音庙,左边是热闹的集市,右边是淳朴的民众,如果有一天,这些不复存在,如果有一天......宁伯渊又将脸埋在掌心里,他不敢细想,一想就有锥心般的痛。 车子在人民的呼声中缓慢行驶,宁伯渊没有再看向窗外,只知道路过中环路的时候,特别吵,人挤人,里面似乎有什么热闹的事。 宁伯渊没去理会,他用军帽将自己的脸遮住,重回黑暗中,他似乎又回到了在洪家堡的日子。 宁伯渊之所以这么焦虑,是因为他知道,上京的安宁日子不多了。 回到大院后,宁伯渊第一时间去了古今房间,可里面空无一人,他又去厨房,谢秀儿不在,账房的林琅也消失了。宁伯渊不禁觉得奇怪,难道都去看中环路的热闹了? 见管家郭洋还坚守在岗位上,宁伯渊问他:“古今呢?” 郭洋正在思肘着如何修理后院疯长出来的杂草,被三少爷这一叫,他猛地回过神,“古小姐和她们去中环路了。” “中环路怎么了?” “您还不知道啊?古参谋被查,卖国通奸罪,这会子应该已经处死了。” 宁伯渊觉得天灵盖被劈了一下,他不确定地问了句:“谁?” “古参谋。”郭洋说完正要向三少爷道喜,可宁伯渊却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古参谋卖国罪是真是假暂不可知,可古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处死,那绝对是重大的打击。 宁伯渊觉得今天让自己不敢想的事太多了,他踩足了油门,想快点赶到中环路。 等他到了中环路的时候,行刑时刻已过,他在人群中寻找着,目光落在那个披着斗篷的人身上。 未待他挪动步子,她身边又走出一位男子,替她戴上斗篷上的帽子,又护着她离开人群。 宁伯渊顿住了,仿佛被行刑的人是他。 古今很晚才到家,宁伯渊就一直在她的房间等,想给她安慰,却也想等她一个解释。 可是古今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难过,她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哭得撕心裂肺,宁伯渊不禁觉得,这些情绪,她是不是已经在别的男人面前表现过了。 分卷阅读178 可真正正视起古今的时候,宁伯渊却发现她完全不一样了,她原本弯月似的眼睛吊了起来,鼻子也似乎更高了,时常勾起的嘴唇也塌了下去。 她变得毫无生机。 一瞬间,宁伯渊不想追究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想将她环在怀里,小心地呵护她,可古今却全然不这么想,她一坐下便带着谈判者的姿势,宁伯渊苦笑一声,他知道——他怕的成真了。 “我在中环路看见你了。”宁伯渊沙哑着声音说道。 古今却像没事人似的,给自己斟了杯茶,一字一句地说道:“哦——忘了跟你说,最近你不在,上京的变化可大了,何桂成了新的参谋,我也给自己新交了个朋友,叫何德华——”古今一杯喝完,又倒了一杯,似乎不想让自己停下来。 “他人挺好,温柔体贴,知道我住在大院之后,还说要把我赎出去。” “赎你做什么?你又不是大院的佣人。”宁伯渊声音几乎埋到了土里,压得极低,说起话来,还带着点泥土的呛鼻味儿。 “可是德华说,住在别人门上总归是不好的,他愿意请我去住。”古今再去倒水时,发现水壶已空,可她却觉得还没喝够,便压着壶柄,使劲压出几滴水来。 “德华?”宁伯渊脸上阴沉得吓人,“怎么个住法?”宁伯渊又继续问她。 古今抬头,笑着看他,可自从她的嘴角踏下去之后,她的笑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动人,“我以为三少爷知道的,嫁夫随夫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宁伯渊听了反倒气笑了,“你要嫁给他?” 古今低下头去理自己外褂上的金色流苏,“这门亲事挺好,嫁到何家应该不会受罪。” 宁伯渊站了起来,他一手撑在桌子上,压低身子,一手抚着古今的头发,“古今,你这是在逼我。” “我逼你什么?”古今没有躲,她直直地看着他。 宁伯渊站了起来,昏黄的灯把他的身影陡然壮大,宁伯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不信我,从来都不。” “三少爷以为打了场胜仗就能证明什么?”古今脖子两边的筋不停地抖动着,仿佛说出这些话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 古今自然相信宁伯渊,可是世事催着她往前跑,她等不了宁伯渊慢慢壮大他的势力,她现在急需调查清楚是不是有人陷害了父亲。 可是,如果她真的做了这个决定,怕是宁伯渊牺牲得更大些,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所以,当古今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也是在紧紧地逼着宁伯渊。 古今想潜进何家,更方便自己调查,可她再怎么努力,怎及得上宁伯渊的手段。 她与何家结合,与他与何家结合,又是两码事了。 可她何尝想逼他,她一直被自责和痛苦折磨着,心里矛盾极了! “你真厉害。”宁伯渊看见了她眼里的坚决,放下了手,也收起眼中的光芒。 宁伯渊面无表情地走到古今身后,一只手慢慢地攀上她的脖子,可是古今眼睛却猛地睁大,她感受到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紧接着,古今的下巴下传来上膛的声音,古今的脖子略微抽动了一下。 “嘭!” 巨响之后,空中一片寂静。 宁伯渊下手毫不留情,快到古今都以为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古今动了动下颌,鲜血从她口中缓慢地流出,她感觉槽牙都被震碎了。 可是她该承受这痛,宁伯渊比她痛得更深! “古今,你别后悔。”宁伯渊收回手,将空枪放进口袋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古今听见了,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但眼泪却扑朔扑朔地流下来。 宁伯渊把她打死了,也把过去打死了。 第三天,春晓晚报刊登了一则爆炸性新闻——宁家三少爷将与何家大小姐何德兰结婚! 此新闻一出,全上京的女性都沸腾了。 “三少爷刚打完胜仗,按理说这身价比以前更高了,怎么会匆匆结婚了呢?” “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匆匆结的婚?或许以前就认识呢?” “以前?谁不知道以前大院里有个妖精。” “妖精也有老的时候,男人还是喜欢新鲜感。” “唉!别说了,我日思夜想的三少爷要娶别人了,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谁不是啊!” ...... 自从春晓晚报这消息一登,占据了一周的排行榜,晚报的老板都笑出了花,最近的新鲜事儿真是一件接一件,这几件事轮番一报,晚报赚得盆满钵满。 自从宁伯渊订婚的消息一传出去,再也没有人在大院里看见过古今,以前交好的佣人,她一个没带,只带走了奶糖,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原来,古今在花园路买了套房子,她父亲那次匆匆找她时,递给了她一张纸,那张纸上有一家银行地址和保险箱密码,古今去银行一看,发现那里有一 分卷阅读179 笔钱,数目十分可观。 古今仔细一查,发现账户是自己的名字,她当时就放声痛哭起来。以前她会想,在父亲和宁伯渊的羽翼下活着也没什么不好,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必须要使自己强大。这笔钱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那她也得给父亲留点东西,至少,得他的罪名洗干净了。 宁夫人现在开了心,自从宁伯渊与何德兰定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管过秀玲和唐笑两人。唐笑年小,又不在上京,自是不敢说什么,可这帐却在秀玲的心里越积越深。 宁伯渊将这件事办好之后,便抽出空组了个局,将陈高和段意叫到了一起。 之前他们约好了从百果山回来之后,在“名都餐厅”吃饭,可是宁伯渊那时接到消息,洪家堡被日本人偷袭,他便赶紧带人前去支援,这会面之事,就推迟到十一月底。 名都餐厅有个规矩,往来之人必须成双入对,听说老板是个痴情之人,自从所爱之人离开之后,他便看不得别人形单影只,那会让他联想到自己那段艰难的岁月。 一开始这项规矩并不被人看好,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名都餐厅打出了名头,这反倒成为它独树一帜的重要标志。 陈高不爱掺和男女之情,所以他到现在都还是独身一人。可为了吃这顿饭,他还是找了个女人带过来。 他向来不看别人的脸色,而且他这人是一根筋,往往认定的事,就算前面是堵南墙,他也要拼命把它撞倒。 所以当他在门口看见宁伯渊时,他只是轻轻地颔首,叫了声“三少爷”,即使知道他打了胜仗,他对他的态度还是一成不变。 可是,让陈高感兴趣的是,宁伯渊竟然没有带古今过来。看着宁伯渊身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他眼中升起一抹打量。 真正打开今晚饭局的话匣子,是在段意来的那一刻。 陈高在看见段意时,眼睛就闪了闪光,随后他借着玩转杯子的动作转移了他们的视线。 而宁伯渊在看见段意带来的人时,狠狠地惊讶了一番。 “三少爷。”林琅说完便低着头,手不停地搓着螺纹针织粹白背心,这手搓久了,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 宁伯渊点了点头,却看向了段意,“段帮主手可真长,竟伸到我大院里来了。” 段意早已调查过林琅和古今的身份,所以对宁伯渊的回答并未感到诧异。 “难得伸一次,三少爷还记了账?”段意说着将手搭在桌边,青黑色的袍子就攀爬到了林琅的腿上,林琅因为他那句“难得”,整个身子都红了起来。 陈高一直没说话,眼神在这二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跳动着。 原来宁伯渊为了招兵买马,没少在段意的钱庄洗钱,不过他与洗黑钱的人不同,他是把从“梦巴黎”里赚的钱,在段意的钱庄一洗,洗成了买兵马的钱。 这也是他每个月去钱庄豪赌的重要原因。 可是,陈高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宁伯渊没有回答段意的话,而是看向一言不发的陈高。 恍惚间,宁伯渊好像在陈高的耳朵上看见了什么,可是被他的头发遮住,一闪而过,他就也没去理会。 陈高知道自己随意找来的人不贴心,所以提议让女人们去外面跳舞,三个女人便往外面走去。 林琅坐在最里面,也是最后一个走,所以出去较慢一些。段意在她走到门口时,轻声说:“别喝酒,你身上的疹子还没好。”林琅听他这样说,不敢回答,更不敢多留,一溜烟儿地跑了。 宁伯渊没想到他们已经这么熟了,便问:“她值得宠吗?” 段意的视线在林琅消失后才收回来,“不试试怎么知道?” 宁伯渊自嘲一笑,“我劝你还是别试。” “三少爷是过来人?”其实段意又怎么没听过上京宁伯渊和古今的事,今天原本见他带别人过来就感到稀奇,再被他这么一说,他更觉得两人之间怎么了。 “段帮主难道不知道三少爷订了婚?”陈高适时地插了句嘴,三人这才真正攀谈起来,只不过开头的话题,却都是围绕女人。 “订婚?”段意不爱看报纸,手下的人又不敢在他面前讨论,他还真不知道这消息,但看宁伯渊的脸色,他的未婚妻一定不是古今,因此,他也不去揭他的伤疤。 但陈高却口无遮拦,“三少爷与何参谋的大小姐何德兰订了婚,这下便是双喜了。” 宁伯渊对陈高的态度一直捉摸不定,但可以看出,这两人之间并不对付。 “何来双喜?”宁伯渊哑着嗓子,有些不想交谈。 “何参谋从南杭来,而且还是空降的职,这其中利弊,三少爷可想而知。”陈高轻轻地点着桌子,头微微往旁边一歪。 这下不止宁伯渊,连段意都对陈高刮目相看了。 “你是如何知晓的?”段意开口问。 “我自有我的人脉圈,本不可与人分享,但我这人不爱欠人情,若是承了别人的情,恐怕不说点什么也过意不去。”陈高 分卷阅读180 将头摆正,但还是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在上京的两位权贵面前毫无惧色。 “哦?那看来我今天要给陈公子一点人情了?”段意声音清透,却让人感到压力。 “区区山匪一个,承不得‘公子’二字,段帮主还是唤我‘陈高’吧。” “说是‘陈高’,唤你‘何高’不是更合适?”宁伯渊半抬着眼眸看着陈高,似乎不喜欢他耍的这些小手段。 听见“何高”两个字,陈高立马警惕起来,可过了一会儿,他故作轻松地笑笑:“三少爷不愧是留学归来的人,连说的话都有水平,高深得让人听不懂。” 宁伯渊却自顾自地说:“这么叫好像也不太合适,毕竟,你也不一定姓‘何’。” 听宁伯渊说得毫不留情,陈高的表情变了变,他怎会听不懂他的意思?他在暗指自己母亲不检点。虽然母亲的行为的确不为世人所接受,但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指点点,因此,他说话也不留情面,“我劝三少爷还是少操点心,毕竟,刚上这条船,还不知道稳不稳。” 宁伯渊听他警告的语气却毫无惧色,“稳不稳都站定了,陈公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段意见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言语虽不激烈,但却句句诛心,两人都是要把对方往绝境里逼。他知道这样下去这场话就谈不下去了,因此,他打了圆场,“听说陈公子找我有事?” “也并无大事,只是听说段帮主在清塘有块地,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去看一看。” 听陈高提到“清塘”,段意和宁伯渊对视一眼,见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不得不防。 陈高背后绝对有一个强大的人脉网,才能得知这么多内部消息,他最厉害的地方不止于此,而是能多方面地了解每个人背后的动作,这样的人,如果不能做朋友,那绝对是一个难以抵挡的对手。 “机会自然是有,不过我那地方向来只带自己人去看。”段意知道陈高绝对不是等闲之辈,所以说话也并不跟他打马虎眼儿,另一方面,他也想测测他的意思。 “我行动自由惯了,不爱成群结队。” 陈高这话一出,让人有些疑惑,既然不爱成群结队,那为何要找上门呢? 段意和宁伯渊没说话,他们在等陈高提出既能说服他们拉他进圈子,又能让他独立行动的筹码。 陈高说完却不急不躁,“我空着肚子来的,先看看这上京最高档的餐厅有什么特色菜吧。” 陈高一边让侍应生介绍几道菜,一边感叹宁伯渊和段意都是城府极深的人,否则不可能在把话谈到这个份上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的状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的‘烧熊掌’可是全上京的独一份,我得点来尝尝。”陈高旁若无人地点着菜,又道:“三少爷喜欢吃什么菜?” 宁伯渊本来想点份甜汤,可一想到那个喜欢喝甜汤的人已经离开了大院,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公子点就好,我都可以。” “段帮主呢?”陈高又看向段意。 “加份鱼。” “段帮主难道不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陈高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感兴趣。 “‘熊掌’非我所欲,我们只要‘鱼’。”段意又将身子往前倾,将手肘支在桌子上。 陈高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一个□□脸,一个唱黑脸,段意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顺便再提出自己的条件,而宁伯渊则直接点出要害,让陈高知道他有掣肘他的条件。 他们一唱一和,既让他得知他们的想法,又想拉拢他身后的力量,而段意方才那番话,不仅表明了双方的立场不冲突,还暗示自己,他与宁伯渊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双方谈不拢,那谁是手下败将也未可知。 陈高笑了笑,想道,高手之间的较量,果然都是无声无息却又硝烟弥漫,突然间,他感觉浑身顺畅了,这两人才值得他真正动心思去对付,同时,他也知道,如果跟这两人成为敌人,那绝对是一场耗尽心血的较量。 陈高不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心里已有了打算。 “三少爷做东,这两样自然请得起。”陈高说着便又点了几分小菜,他没有虚伪地问他们在吃什么,今晚这顿饭,几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吃的东西倒是其次。 菜品上齐,陈高率先动了筷子,“我之前在南杭也待过一阵子,误打误撞认识了一个人,他见我这人爽朗,便跟我做起了朋友,又听闻上京繁荣富贵,便一心想来游玩一番。我在山里待惯了,对上京不是很熟,届时,还想请三少爷屈尊指引。” 摸清了对方的底线,陈高说话也客气起来,宁伯渊听他这么说,便觉得今日的目的达了七八成,“既然都是朋友,这点小忙不足挂齿。” 眼见双方的话音越来越近,段意举起了酒杯,道:“上京虽然富饶,但千年古镇清塘也毫不逊色,改日我做东,去那里放松几日。” 这顿饭,在几人不 分卷阅读181 显山不露水的谈话中结束了,至于南杭的那位权贵究竟是谁、清塘究竟有什么风景之地,就要等他们下次会面的时候才能揭晓了。 吃完饭后,陈高将舞池里正在疯玩的女人拉走,而“碧月堂”里的晓月也跟在面无表情的宁伯渊身后,走得最慢的,要属段意和林琅了。 林琅见自家三少爷走了,也急着跟上去,段意却一把拦住她的去路。 “他没叫你,说明你可以跟我出来玩儿。” 林琅心里却怦怦乱跳,她推着段意的胳膊,生气道:“你明知道今晚吃饭的人是谁还不提前跟我打招呼,还不是想看我丢人?”林琅说着又弯下腰去,挠腿上的疹子。 “不过是让林小姐还个人情。”段意知道她疹子又犯痒了,便帮她去挠。 林琅打他的手,“你说得轻巧,那我的颜面往哪放?” “全上京的人有多少人想跟我一起吃饭。”段意见她躲闪,不禁怀疑自己有没有手下传得那么玄乎,不然眼前的人怎么一脸嫌弃呢? 腿上的疹子越来越痒,林琅抓得烦躁,这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我稀罕你那名声干什么?”顿了顿她又道:“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身上起了疹子?” “摸到了。”段意摸着手下细小的、凹凸不平的颗粒,只觉心头一阵发麻。 “你......”林琅虽然直爽,但没见过这种风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回去。 这时候,她就羡慕起古小姐来,她有浑身的本领对付男人,这种事情与她而言,根本不在话下。想到她,林琅心里又一阵失落,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林琅现在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林琅正思考着怎么拒绝他,却感觉眼前男人身上的气息变了,她不禁抬头一看,只见他眼角都是阴狠。她吓了一跳,她第一次见他这样。 “美吗?” 林琅顺着段意的声音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个模样猥琐的男人一直盯着她因挠痒而提起来的大腿看。林琅心里一急,连忙把腿放下,气愤地瞪着那个男人。 “美!美!”猥琐男人不停地搓着手,往这边走来,他嘴角显露着贪婪,看得人直恶心。 段意却出乎意料地把林琅的腿又提了起来,雪白的腿上泛着点红,在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有些旖旎。 林琅没想到他有这个动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想摸摸吗?”段意低头看了眼腿上的疹子,眼中有些心疼。 “想,给我摸一把!”男人加快速度跑了过来。 段意冷笑一声,林琅还没来得及思考他这笑是什么意思,就见那个猥琐男人顿住了。紧接着,林琅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那个男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的双眼和喉咙都流着血,而林琅却没看到段意是如何出手的。 那个男人一倒下去,餐厅里就混乱起来,甚至还有人打电话报警,被段意的手下一掌劈晕了。段意便借着这股混乱,带着林琅离开了。 “至于吗?”到了大院门口,林琅才回过神,缓缓地开口,同时也知道她与段意之间的差距。 她从小跟着父亲在山林中穿梭,不仅比同龄人更早地明白人情冷暖,更知道人命可贵。在他们的世界里,因为温饱死去的人比比皆是,好在她父亲有些本领,带她去山上抓野猪,她才不至于饿死。 可段意似乎一直生活在世界的顶端,他应该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温饱饥饿,所以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草菅人命,只因那人多看了她一眼而已。 林琅一路上都在想着那个人为什么该死,想着想着,这心头就蒙了一层灰。 “至于。”段意也看出林琅的情绪不高,所以他的话铿锵有力。 林琅未回答他,只是转身下了车。段意虽然跟着她下了车,但也没有任何解释。可当林琅走了好一会儿之后,段意还是看着门口发呆。 “段帮主请回。”宁伯渊刚从碧月堂回来,见段意在自家门口怔愣着,不禁开口打趣。 “这就下逐客令了?”段意转身,看见宁伯渊一脸疲惫地走了过来。 “大院规矩严,未经允许,不得晚出。”宁伯渊走到段意身旁停了下来,同他一起看着大院,害得旁边值班的人紧张兮兮的。 “大院的规矩也不是针对每个人吧?”段意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一笑。 “你指谁?”宁伯渊也收回视线,将眼神落在段意身上。 “这话并无弦外之音,只是随便猜猜。”段意轻笑了两声,便准备转身回去,可想到什么似的,又转了回来,“对了,林琅这人直爽,没什么心机,以后,应该不会算计我。”从陈高的话里,段意也猜到了七八分,以宁伯渊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地结婚,除非,有什么人逼着他这样做。 “很晚了,段帮主小心夜路。”因为段意这话,宁伯渊心里一疼,猛地不想继续交谈下去。他说完便往里走,而段意清楚地在他的身影中,捕捉到了一丝落寞。 宁伯渊和何德兰结婚的 分卷阅读182 那天,他最早起来,有细心的佣人发现,他们的三少爷,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更沉默寡言起来。 这一天,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他们忙着检查大院里新购的家具是否摆放到位,忙着地面是否有瓜果皮屑,忙着看看古今的东西是否彻底搬得干净...... 所有人都感觉前所未有得忙,可所有人也都觉得,这忙像是少了些什么似的。 后来,才有人发现,原来这忙,少了主角三少爷。 “看着三少爷了吗?”满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差点绊倒了门口的满针刺绣的戏水鸳鸯。 “哎呀,你慌慌张张做什么?”巧云见她如此鲁莽,生怕她误了事,要知道这鸳鸯可是请东街老手艺人做的,花了不少时候,因此,她边埋怨着满莉,便心疼地去看看那鸳鸯有没有哪里被碰着了。 “怎么了?我一个大活人还不比这粘在屏风上的鸳鸯?”满莉这一口气还没喘过来,就被巧云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顿,她心中不服,喘了口气才回过嘴来。 “这鸳鸯在新婚之日象征着什么你不会知道吧?而且这可是老一辈手艺人没日没夜锈的,你看见这针法了吗?不仅是满针刺绣,而且你分得清正反面吗?这绣得跟真的似的,若是碰坏了你可赔得起?”巧云是众所周知的有一双三寸不烂之舌,大院里的人没几个能吵得过她的。 满莉不开心了,偏要走到那屏风前去用手戳一戳,好显示自己并不惧怕这纹丝不动的鸳鸯。 待巧云要把满莉教训一顿,张悦却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你们俩怎么还在这呢?前院缺人手,快去支援。”张悦转身跑了几步却又折回身来,“对了,看见三少爷了吗?” 满莉被她这么一提醒才猛地想起自己原来是干嘛来了,见巧云也不知道,满莉便脚跟一转,往前院跑去。 “唉,越忙越乱!越忙越乱!”巧云跟在两人身后,不停地唠叨着。 “你们忙糊涂啦?三少爷去接新娘子去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乱吵吵的脚步才稍微停了一停,紧接着,又是新一阵的忙忙碌碌。 与忙得翻天覆地的大院不同,古今抱着奶糖坐在太妃椅上听广播,今日的广播里,都在播放着宁伯渊结婚的事。古今低头仔细地梳着奶糖的毛发,发现冬天到了,它的身子紧紧地缩在一起,连毛发都分不开了。 正当她将奶糖打结的毛分开时,门外传来一阵刹车声,古今猛地把广播关掉,抱着奶糖站在窗前。 看着柯栉鳞急匆匆地跑过来,古今便去开门。 柯栉鳞带着一身冷气走了进来,将这屋子也染寒了几分。 “我今天比较忙,但是还能来接下你。”柯栉鳞边说边将手握起来,不停地放在嘴边哈着气。 “是啊,今天大家都比较忙。”古今手下不停地忙活着,终于将奶糖的毛发梳顺了。 见古今一动不动,柯栉鳞有些着急,可又见她已经打扮好,便不懂她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你去吗?”柯栉鳞看了眼时间,最终还是决定问出口。 “没看到我要盛装出席吗?”古今今日穿了水红色的呢绸长袖旗袍,耳朵上别了两粒同色的珍珠耳钉,头发稍微烫了下,发尾变得微卷,轻轻地搭在她的两肩。 “你不着急?”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柯栉鳞渐渐不觉得冷了,反而身上冒出了汗来。 “按照规矩,新娘的车一会儿就来了,他们会路过我这里。”古今说着慢条斯理地去逗猫。 柯栉鳞一听,连忙走了进去,可却被古今一拦,“赤脚进来。” 柯栉鳞不乐意地说:“你这里没有男士拖鞋吗?” “我这里该有吗?” 古今眼皮压着,柯栉鳞心头却慌了慌,紧接着他把鞋子脱掉,真穿着袜子就进来了。 坐下之后,他说:“我可不想压了头车的风头。”话一说完,他才想起头车里坐的是宁伯渊和何德兰,他觉得这话不该说,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此,他很着急,这一急,他身上的汗更多,加上古今这里点着火炉,不一会儿,他就把大衣脱了放在沙发上。 “总觉得热热的。”柯栉鳞又扯了扯衬衫的领口。 “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吗?”古今也转过身子再次朝窗前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又热了。”柯栉鳞扭动着身子,仿佛浑身都不对劲儿。过了一会儿,他看着窗前那个笔直的身影,心中有了答案。 当着古今的面,谈论宁伯渊结婚的事,他怎么想怎么别扭。 “现在天冷了,倒是热点好,要是落下病根,治起来就难了。” 古今说着,眼中闪过一片红,那红像秋天满山落下的枫叶,遮过了一头,又盖住了一头,她觉得总也过不完了。 可当她这么想时,那红又没了,想来是上京的秋天过得太快,映入眼帘的,又是那灰蒙的寒气。 “走吧,车子过了。”古今将奶糖放在窝里,又从门口的衣架上拿下一件呢子青大衣,朝柯栉鳞 分卷阅读183 喊。 柯栉鳞起身时看古今的打扮,又道:“围巾戴上吧。” 古今听着这话倒是脸红了,她想起往年冬天,她出门在外从不用考虑这些事情,宁伯渊总会把一切都安置妥当——保暖大衣,羊绒围巾,针织手套,甚至还会给她带一个暖手的瓶子。 可是现在离了他,她连最基本的出门装备都找不齐。 不愿承认自己依赖他,古今又放下大衣往楼上走,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才找出一条格子围巾。 突然,她怔住了,上京入冬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之前是怎么出门的?戴着围巾吗? 想了想,她又失笑,她好久没出过门了,连奶糖都要在家里窝得发了霉。 穿戴整齐后,两人才动身出发,车上,古今问道:“林黄和白秦呢?” “他们自己有车子。”话一出口,他又连忙“唉”了几声,仿佛想延迟这句话进入古今的耳中似的。 他们以前也有车子,只不过以前古今不用别人接,因为有宁伯渊在。 “他们......” “你现在说话干嘛总小心翼翼的?”古今笑着打断柯栉鳞的话,总觉得他现在太过谨慎了。 “唉!还不是被你们逼的!”柯栉鳞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他想把心中的郁闷全说出来。 “你们把我们逼成这样,我都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说了,你们为什么啊?究竟是为什么啊?” 古今听着柯栉鳞近乎急切的语气,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小。 “你们以前不是总开玩笑要带我回去认亲吗?” 柯栉鳞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然后又紧了紧,他记得有这回事。 “那为什么现在不提了?”古今又接着问。 柯栉鳞叹气声更重了,他们知道古今是古参谋的女儿,以前不认是没必要,可现在不认,是因为不敢。 不知道是谁把古参谋定了个这么大的罪名,也不知道是谁滥用了权力,将他一家人满门抄斩,按理说,如果古今这时认了亲,无疑是去送死。 所以他们比以前更要怕,怕别人知道古今的真实身份,怕背后那双手将古今也拉下水,所以他们闭口不提。 “我想认的,真的想,他也想我能光明正大地认。” 古今说着说着话音低了下来,这时窗外有人摁喇叭,柯栉鳞不确定自己刚刚有没有听见哭音,可他能确定的是,那个“他”,一定是宁伯渊。 “唉!你们!”柯栉鳞语气激动,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他们,外人一直看在眼里,可看着看着却看不懂了,因此他们心急如焚,裹着这层关系与两人交往,他们更加如履薄冰。 古今的家,离大院很远,可两人跟在婚车的后面,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宴席置在一家西式酒店里,这场婚礼隆重得足足让上京的人民讨论了一个月!甚至有些名媛小姐放出了话:不办出三少爷婚礼的那种气势来,誓死不嫁! 可是后来,上京再也没有人办出这么一场婚礼来,而那些小姐们,却一个比一个恨嫁! 第29章 同车 到了酒店门口,古今正好与林黄他们会合,不过林黄脸色很憔悴,身边也没有那个亦步亦趋的小影子,古今不禁感叹,自己许久没出门,上京的许多事都变了。 几个人并排走进去,有些人认出了古今,便故意走到她身旁,准备奚落她一番。 “哟,你还有脸来啊?我以为被三少爷用过的破抹布,此时应该找个地缝躲起来才是。”一个女子捏着手帕笑了笑,那鄙夷的眼神让旁边的过路人都忍不住往这里瞧一瞧。 与她同行的人也不屑地看着古今,“咱不能跟人家比啊,要不怎么说人家有手段呢?” 两人一人一句地说着,可古今仍是默不作声。 “来人,把她们撵出去。”不知为何,林黄这几日的火气很大,此时见有人欺负古今,他竟不管不顾对方的身份,就大喊起来。 声音吸引了正在迎宾的宁伯渊,他一脸平静地朝这边走来,走到他们身旁时,甚至还笑了笑,“怎么,我大喜的日子火气这么大干什么?” “伯渊,你不知道,她刚刚骂古今来着。”白秦想也不想地就说出来。 可众人看见宁伯渊的表情时,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尴尬到,连反应迟钝的白秦都红了脸。 “哦,这两位小姐是德兰的朋友,你们怎么连自家人都欺负。”宁伯渊说着将那两人引走了,这期间,他一点眼神都没分给古今。 “林黄,你说他什么意思?”白秦看宁伯渊对古今这么冷淡,不禁有些着急,“什么叫‘自家人’?如果她们是‘自家人’,那......那......”白秦本想说“那古今呢?”可看着林黄和柯栉鳞投来警告的眼神,他立马不吱声了。 古今倒是没什么反应,她脸上始终淡淡的,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可她手上 分卷阅读184 深深陷下去的手指印,却不似她表面那么云淡风轻。 “古今,你明知道你今天来会受委屈。”林黄从鼻尖发出一阵轻叹,他最近好像特别多愁善感,所以说出来的话都比较悲观。 “我答应过他,他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盛装出席。” “你们两个真是互相折磨。”柯栉鳞用小拇指刮了刮下巴,语气带着遗憾。 古今笑笑没说话。 客人落座后,婚礼便正式开始。 何德兰身穿一件白色婚纱,随着音乐,她踩着巧轻的步子同父亲一起走了过来。 这婚纱的设计别出心裁,在光滑的衣料上加入了中国元素,巧手匠心的设计师,竟在上面绣了只凤,不过这风并不张扬,她安静地栖息在何德兰的身上,只有在灯光照射下来的时候,她才闪闪发光起来。 当何德兰一出现的时候,全场的尖叫声就此起彼伏。 “听说她的婚纱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还是著名设计师‘莱奥莱曼’设计的,天哪,我做梦都想穿他设计的婚纱。” “你别想了,他设计的婚纱那可是天价,你阿爹可买不起。” “买不起婚纱,那头纱总买得起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头纱是西班牙纯手工饰品,价值不菲呢!” 话音一落,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那手捧花怎么会这么亮?”突然有一人将目光转移到新娘的手捧花上。 “那......那上面镶着的是钻石吗?”人群中一人惊呼,随即,惊呼声越来越大。 “三少爷这手笔也太大了吧!我好羡慕新娘子,不仅嫁给了全上京女人的梦中男人,就连这豪华婚礼也是全上京的独一份啊!” ...... 何德兰就在人们的惊羡中,走上了这长长的舞台。 当她踏上去的时候,音乐变换了风格,是西方著名乐队的曲子,听说在国外很流行。 当宁伯渊牵走何德兰的时候,她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她的心,并不在这场婚礼上。 可是当一个佣人模样给他们送戒指时,她却故意把头往宁伯渊身上靠。 宁伯渊垂了眼,没有看见何桂气到牙痒痒的样子。 何德兰又觉得这种姿势太过奇怪,她就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听他们说,军人结婚,由他的战友们给新娘戴头纱会更有意义。” 宁伯渊想也没想就道:“不兴这个。” “哦。”何德兰悄悄地吐了吐舌头,“这种婚礼你喜欢吗?”何德兰突然想知道答案,因为她整个晚上都没看见他笑一次。 “你喜欢吗?” “喜欢。”何德兰笑得灿烂,还在他的肩头蹭了蹭,看得台下一阵欢呼。 “那就好。” 看着佣人将戒指放在他们身侧的花篮上,何德兰立马把身子拉回来,站得端正。她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就保持沉默。 台上的仪式还在继续,台下的人在窃窃私语,金川贵得知宁伯渊要娶何德兰的时候,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此时他与林黄他们一桌,看着古今一言不发地吃着菜,不善言辞的他,也想劝导古今几句。 “古今你......”金川贵这几个字刚说完,就埋怨自己果然不会说话,这才刚开口,就已经没了下文。 “你打算安慰我吗?”古今抿了一口酒,轻轻地笑了笑。 “没有的事。”金川贵用食指不停地扣着鼻尖,把鼻尖都扣红了,他才住手。 “你们不用紧张,我跟他,都没事。”古今这口酒喝得有点急,喝完她的脸“蹭”地红了起来。 古今和宁伯渊闹翻,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们猝不及防,因此还心惊胆战到现在。 这桌子没有外人,都是宁伯渊的好友们,原本安排古玉和他们一桌,可古玉见自己丈夫不在,又因古参谋的事,她觉得没脸面出席,因此借口不舒服就没来。 宁家原本就是看在古参谋的面子上才对她不错,现在古参谋倒台了,宁骞又不在,他们也自然懒得理她。 没有顾忌,他们自然畅所欲言。 “你们像没事的样子吗?”白秦都有些不满,他年岁不大,身边的朋友就宁伯渊和古今最长久,虽说两人打打闹闹,但他们全都当他俩早在一起了,所以猛地分开,他们谁都不乐意。 “今天怎么了?”古今放下酒杯,脸拉了下来。 众人见状也不敢再说下去。 段意举起酒杯,“大喜的日子,喝酒喝酒。”喝完一杯,他又说:“冒昧地问下古小姐,不知大院嫁人,可有什么规矩?” 被段意这么一问,古今怔了怔,段意和林琅的事,她也耳闻过,可她并不了解段意,所以给不了林琅任何意见。 她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自己都一团糟。 “我又不是大院的人,您是不是问错了?”古今知道以段意的能力,应该已经查到了当 分卷阅读185 日佣人市场两人的身份,只是他没有点明,也就让这件事过去了。 可是,他和林琅是怎么搭上的? “听闻古小姐铁石心肠,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段意听林琅一直说起古今,便拿话试探她,可没想到她如此不念旧情,连昔日交好的佣人也不管不顾,还是说,她这人本就生性冷漠,不值得深交? 见段意说话毫不客气,林黄他们惊讶地看着他。 “段帮主,您说话未免太不近人情。”林黄他们自然是护着古今的,他们不管段意与宁伯渊是什么关系,只要他欺负了古今,他们就不能这么算了。 “我不近人情?你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事?”段意这人向来恩怨分明,绝不能忍受被人欺骗或者利用,古今对付宁伯渊的这一招,算是踩了段意的大忌。 “我纵使做了天大的错事,也不该段帮主管吧?”古今知道段意对她有敌意,从她利用宁伯渊开始,从她不管林琅开始,从她自私地做一切事情只为达到目的开始。 “不该我管,还请古小姐记住,以后你捅了天大的篓子,也别让我们管。” 段意这话虽只代表了他个人意见,但古今确确实实听进心里去了。她抬头看了眼桌子上的人,全是宁伯渊的朋友,她在心里自嘲一笑,原来,这么多年,她身边到处都是宁伯渊的影子。 可是段意今天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她,宁伯渊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如果她在继续跟他的朋友们纠缠不清,那这作风实在有点太难看了。 换做以前,古今根本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可是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恐惧了,难道是因为没了宁伯渊这座靠山? 虽然不想承认,但古今知道,宁伯渊在他身边她确实安心不少,整个上京都可以任由她闹腾。但是现在,她闹腾不起来了,也不想再闹腾了。 突然感觉有些疲惫,古今站起来道:“多谢段帮主警告,我去个洗手间。” 她起身离开后,林黄等人相继离开了座位,段意看在眼里,一言不发。 “古今,我永远是你的朋友,这段关系,不掺杂伯渊也是一样。”到了洗手间门前,林黄对着那个只顾着闷头走路的人说。 “还有我。”柯栉鳞第二个赶过来。 “还有我。”白秦见跟上了话茬,傻乎乎地笑着。 “还有我。”出乎意料地,金川贵也走了过来。 古今听见身后的声音,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烈地跳动着,只不过,她不敢回头,她忍住了哭声,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便朝洗手间走去。 林黄他们三个跟古今相处了很久很久,他们知道古今的脾性,她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任何人的委屈。 可同时,她也十分善良。 有一年,白秦家的马匹受高温影响,出现昏厥状态,古今便给白秦指路,去林东的周达医生家里拿药。可是车子在半路上抛锚了,白秦在等人支援,古今为节省时间,就硬生生跑到了林东。拿到药之后,马是治好了,可古今却中暑躺在大院两天没下床。从那一次,白秦就认定了她这个朋友。 还有一次,林黄母亲出了车祸,老人家平时就比较刁,生了病就更摆谱了,家里的佣人们天天都要被她骂一遍,后来导致佣人们不敢近她的身,老太太硬是饿瘦了一圈。 古今知道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主动提出要去照顾他母亲。林黄一听不得了,他以为古今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所以才会这么积极。古今知道他的想法后,大骂了他一顿,随后道:“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所以你的母亲,我不能不管。” 这句话,林黄永远记住了。 别看古今平日里娇滴滴的,可照顾起人来,还是挺有一手,自从她在林黄家呆了几天之后,害得他母亲一直要讨古今做儿媳妇,因为这事,他被宁伯渊骂了一年。 柯栉鳞把古今当做朋友的原因十分简单,因为古今这人在他的眼里,是真正的中国女孩。她积极上进赶时髦,同时不崇洋媚外弃传统,她能在西风东渐的风气下,保持自己的风格,实属难得。 柯栉鳞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传统女孩,也不喜欢十分开放的留洋千金,他觉得古今这样是拿捏得最好的。她是全上京既能穿着旗袍,又能走向国际的第一人。 说到底,他是被古今的人格魅力折服了,但如果让他与古今交男女朋友,他也是不愿意的,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压不住她。 这样的人,做朋友是最有趣的。 金川贵就更没那么复杂了,他以前何尝不是对古今持有偏见,可见到她肯毫不犹豫地跳到老虎背上救宁伯渊,他就对她彻底放下了成见。 古今进去后,四人本想等她出来,毕竟刚刚饭桌上,一个女孩被那样羞辱,换谁也会难过几分。可他们没等到古今,却等到了仪式结束后的宁伯渊。 “伯渊,你干嘛去?”见宁伯渊头也不回地往女洗手间走,林黄不禁小声喊道。 “洗手。” “洗手干嘛去女洗手间 分卷阅读186 ?”柯栉鳞同样紧张兮兮的,他生怕他们俩被抓了现行。 “管得着?” 宁伯渊把门之后,几个人一直不敢走开,毕竟今天是这么重大的日子,要是被人撞见,那简直成了爆炸性的新闻。 他们不敢掉以轻心,一排人站在洗手间门口鬼鬼祟祟的,既希望他们快点出来,又希望他们能多呆一阵子。 洗手间里,古今正冲着手,镜子里却显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古今吓了一跳,她连忙将水龙头关掉,转身看着他。 “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宁伯渊刚刚去敬了一圈酒,路过古今隔壁桌的时候,他看见段意欺负她的样子,他原本奢望她觉得撑不住了,会向自己求助,可没想到,她决定离开,就把自己的后路彻底断了,甚至当别人欺负到她头上去的时候,她在知道自己没有人撑腰的情况下,选择前所未有的隐忍。 宁伯渊心里一冷,怨恨也更深。 “我祝你们幸福快乐。”古今低着头,她没有说白头偕老,可能潜意识中也不希望他们这样。 宁伯渊抬起头冷笑一声,随即抬起古今的下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咬破了她的嘴。 古今瞪大了眼睛,她摸着嘴唇溢出的血,不敢叫出声。 “你疯了?”古今压低着嗓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如果你祝福我,我会撕烂你的嘴,只不过现在我换个方式。”宁伯渊说着打开水龙头,冲洗自己嘴上的血迹。 古今也连忙低头去洗嘴巴,可是她越洗,血流得越凶,脑海里也逐渐浮现出那晚,他们从宁骞家里出来时的对话。 冲洗了一会儿,古今抬头看着镜子,才发觉时间过得好快。 宁伯渊故意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她的伤严不严重,他要逼着她回来找自己,不管运用什么手段。 “何小姐,你到这里来干什么?”门外响起了白秦的声音,里面两人皆是一愣。 “洗个手。”何德兰的声音软软的,此时见一排四人站在一起,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来这里还能干什么?你是不是傻啊白秦!”柯栉鳞故意提高声音,里面两人知道,他们是在提醒自己。 “哦哦,那......那快请进吧。”白秦支支吾吾地说。 林黄又接过话茬,“你当这是去谁家做客呢?还‘请进’!” 几人虽然这样说着,但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害得何德兰不知该如何应对。 “何小姐着急吗?里面好像......人满了。”金川贵本就不善言辞,此话一出,竟意外地收到另外几人的赞赏。 “没关系,我其实去里面找个东西,人满了也没关系的。” 几人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一时不知该找什么借口阻止她。 洗手间里面,古今通过镜子,看见紧张的自己,她顿时觉得很羞耻。 “宁伯渊,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不堪。” “我以为,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得了你了。” 听见宁伯渊的话,古今低下头,不停地去揉自己的旗袍,旗袍都被她揉皱了。 “我想回去了。”古今的声音不大,“嗡嗡”的,但是能听出来带着点委屈。 “等一下,德兰还在外面,我不想她误会。”宁伯渊故意拿话刺激她,他原本以为古今会高傲地仰起头,不以为然地说:“误会又能怎样?全上京的女人见了我,都有误会。”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乖巧地说:“好,那我再等一会儿。” 宁伯渊见原本骄傲的古今竟学会了妥协,不知怎么,他的心猛地疼了起来。 正当外面的人没了主意时,宁伯渊从里面走了出来,见他如此正大光明,他们惊掉了下巴。 只见宁伯渊手持一个圆形别针,走到何德兰面前,轻轻地给她扣了起来。 “这别针有点松了,明天我让人拿去紧一紧。” 何德兰见他从女洗手间出来,一开始惊讶不已,可又看到他是去给自己找别针,她心里又充满了感动。 “不用!”何德兰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又笑着道:“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就让它去吧。” 宁伯渊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别针可是她闹着要戴的,如果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会一定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戴着? “里面不是人满了吗?”何德兰为了掩饰尴尬的气氛,又换了个话题。 “我走了进去,自然是满了。”宁伯渊给她戴好别针后,又轻轻地给她理了理婚纱。 “那也是,见一个男人在里面,谁还敢进去。”何德兰轻笑着,“哦对了,刚刚我阿爹找我,我先过去了。” “好,我随后就来。”宁伯渊轻拍着她。 等何德兰的身影消失不见,宁伯渊又转身走了进去,今晚的古今,总让他放心不下。 “你还进去啊?”林黄惊讶道。 “处理点事情。” 林黄他们心 分卷阅读187 想,什么处理事情,不就是教训古今吗? 宁伯渊关上女洗手间的门,看见古今明明红了眼圈却佯装微笑的样子,他顿时很厌恶。他过去,捏住她的脸,想把她的假笑捏碎,“不想来就别来,也没人逼着你。” “可是你结婚啊。”嘴巴也被捏着往一边扯,她觉得自己此时的样子一定很丑,就连说起话来都走了音。 “可是,新娘不是你。” 古今一听这话,觉得鼻子里猛地有股东西窜到了鼻尖,有些酸涩,她吸了吸鼻子,觉得宁伯渊越来越用力。 “古今,新娘不是你。” “我知道!”古今有些崩溃,她一把推开宁伯渊的手,脸上的疼痛和鼻尖的酸涩让她十分疲惫,“我要回家。” 宁伯渊看着她,良久才道:“好。” 古今今晚的确受到了打击,而且,她也是专门受打击来的。人的体内,总有一股被动屈服,被动疼痛的诡异因子在作祟,她就是故意要仔细感受看着宁伯渊结婚的那种疼痛感。这种疼痛,会化作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量,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 古今从后门走出来,靠在墙上苦笑,她觉得自己太坏了,竟然连宁伯渊的婚礼都不放过。 这时,何德华醉醺醺地走了过来,他看见古今时还有些不确定地说:“古小姐......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 何德华作为何德兰的兄长,今晚自是大忙人,他刚刚就送一些亲戚出门,没想到回来能看见古今。 “嗯,好巧。”古今对自己的做法感到深深地自责,何德华的到来,倒冲淡她不少情绪。 “古小姐......”何德华身上散发着读书人的气质,醉酒之后,除了说话不太利索之外,倒是也显得温文尔雅。 “有些话,我只敢趁着醉酒跟你说......” 古今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可是她接近他本就有目的,怎能再任由他吐露自己的感情呢。 正当她想开口阻止,何德华已经率先开了口:“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 古今不想再听下去,这时正好有几个佣人走过来,他们赶紧扶着何德华,也打断了他的话。 何德华虽然醉了酒,但羞耻感不允许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吐露心事,他只好将那半句话收回肚子里。 “大少爷喝醉了,快送他回去。” 古今一惊,她没想到宁伯渊还在这里。 只是宁伯渊说完之后也并未去看古今,而是走回宴会中心,牵着何德兰一齐走了出来。 古今在这里等了几分钟,柯栉鳞开车过来将她送回家去。 宁伯渊是多聪明的人,他今晚就意识到何德兰的状态不对,根本没有结婚的喜悦,好像是,故意做给谁看似的。 回到大院,看着布置妥当的新房,宁伯渊决定试探一番。 当两人洗漱完毕之后,何德兰紧张地钻在被窝里不出声。宁伯渊则像是没事人似的,故意忽略她的表情。 他掀开她压在身下的被子,也钻了进去。 “那个......”何德兰见他的衣服贴着自己的身子,顿时拔尖了声音。 “怎么了?”宁伯渊若无其事地靠近她。 “别别别......”没想到何德兰紧张地猛地坐了起来。 宁伯渊用手支着头,看着何德兰直摆手的模样,他轻笑了两声。 “我有点怕。”何德兰胡诌着,她的心不在宁伯渊这儿,所以并不可能真的让他触碰。可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是怕,怕宁伯渊待会真的要行夫妻之事,她不是处子之身的秘密就被发现了。 “嗯,那我睡客房。”看清了何德兰可能是带着某种目的与自己结婚的时候,他心里的罪恶感突然减轻许多。恍惚间,他想起了今晚何德兰只有一处主动接近他的时候,就是当一位男佣人来送戒指时,她主动靠近自己,说着一些有的没的的话。 “嗯嗯!”何德兰直点头,她看起来如释重负,眼神里甚至都闪着光。 宁伯渊原本也没想真的怎么样,可看见何德兰的反应之后,他就很想试探一下,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拉着对方做挡箭牌。这么一试,果然试出点东西来。 看着宁伯渊不紧不慢地穿衣服,何德兰心里十分内疚,这本来是他的房子,可为了成全她的一己私欲,她把他撵了出去,而且他们明明已经结了婚,她的心不在他身上,这本身也是对不起人家。 凝视着宁伯渊的背,何德兰缓缓开口:“其实......对不起......” 宁伯渊的动作一顿,猜想她要将自己的愧疚说出来,便道:“怎么说?” “那个......我其实并不是真心想嫁给你,只是......只是我父亲不让我与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他看不起他,我一生气,便想着随便找个人嫁了。正好那天你来提亲,我父亲看重你的能力和地位,便一口应下了,我本身也对 分卷阅读188 婚姻不抱希望,便没反抗。” 何德兰说完又怕宁伯渊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便挺直了背,着急地解释道:“你别伤心啊,我以前其实也很喜欢你来着,可是你太凶了,冷冰冰的,后来......我就不喜欢你了。” 宁伯渊穿好衣服,听何德兰这么坦诚,他爽朗地笑了几声,“不用自责,我也一样。” “啊?”何德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可是理解了其中的意思之后,她高兴地直拍手,“太好了!” 何德兰的反应完全出乎宁伯渊的意料,他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同时心里对她的印象也好了起来。 她很单纯,他希望能笼络何参谋的同时,不伤害到她。 “那我们谁也不欠谁?”何德兰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不欠谁。” 宁伯渊发现,何德兰跟古今其实有点很像,她们都是在别人的宠爱下长大,只不过何德兰更单纯些,她对别人不设防,更不喜欢有所隐瞒,因此,她这种人也更容易受到伤害。 古今与她不同的地方在于,她能看透世间的丑恶,知道怎样做会让自己达到目的。她十分聪慧,能在世界上游刃有余。她很有手段,只有她伤害别人的份。而这些,正是宁伯渊深爱又痛恨的地方。 “好!好!”听宁伯渊这么说,何德兰拉紧了被子,脸上绽出了微笑,“那你去睡吧,我也能睡个安稳的好觉。” 宁伯渊走到门口,心有不忍,突然转身说:“如果你跟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没关系,可以直接说。” “什么他?”何德兰拎起被子就坐起来,语气十分紧张。 宁伯渊转头,“你的男佣人。” 听宁伯渊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何德兰惊讶地大叫出声,这时,门外恰好走过几个佣人,听见里面的声音,她们嬉笑着走开了。 “你知道?”何德兰紧张过后,又是一阵欣喜,她没想到宁伯渊竟然猜到了。 “嗯。”宁伯渊轻轻地点着头。 何德兰彻底没有顾虑了,她又躺了下来,眉眼都是笑,“他很好,对我也好。”何德兰并不是想炫耀什么,而是喜欢一个人,自然会把挂在嘴边。 看着何德兰幸福的表情,宁伯渊苦笑了两声,他想到了那个怎么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人,心里有些苦涩。 “你愿意承认?” 何德兰却感觉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我喜欢的人,我为什么不承认?” “那真好。”宁伯渊冲她点了点头,随后便走了出去。 大院里的人今日都忙了一天,此时早就歇下了,谁都没发现,新婚之夜,三少爷竟然一个人去了客房。 宁伯渊回到客房,心里有一点窃喜,又有一点悲切。 喜的是,他与何德兰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彼此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用觉得对不起对方,他们相互利用,也彼此成全。 悲的是,新婚当晚,被新娘赶了出来,他还答应了以后要帮新娘与她的情人拉线,这不是举着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戴吗? 可是不管怎样,喜总归是大于悲的。 何德兰过门后,宁伯渊封她为“关雎夫人”,别人就纳闷了,这关雎夫人到底是少奶奶还是姨太太呢?他们不懂,只有宁伯渊自己知道。 按照礼数,三天之后要回门,宁伯渊和何德兰一早就出发了。 可是快到了家门口,宁伯渊却看见了两位不速之客。 “大哥!”何德兰坐在车子里,透过窗户看见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何德华,朝他喊了一声。 他身边站着一位女子,何德兰不认识,但却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尤其是那双眼睛,何德兰觉得自己看了就回不过神了。 何德兰是喜欢盯着她看的,连她大哥她都没顾及几分。可身边的宁伯渊却似乎动了怒,何德兰见他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就连身上都充斥着一股冷气。 何德兰没跟他相处几天,但也看得出他生气了。 “你若是不喜欢车上坐着别人,那我就不喊我大哥上来了,但是他们的车子显然抛锚了,这么冷的天,我下去给他们叫辆车吧。”这句话说完何德兰就咬了咬嘴唇,她大哥比她有本事,还需要她帮他叫车。 想到这一层,何德兰又道:“算了算了,我们还是不管了。” “不管哪成?那可是你大哥啊!” 何德兰觉得宁伯渊的怒气越来越深,尤其是他咬着句末的那几个字,更让人浑身直打寒颤。 “那......管了吧。”何德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觉得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还是顺着宁伯渊的意吧。 何仁辉把车子停在何德华和古今的面前,古今认出了车子,微微讶异。 “大哥,快先上车,你们的车子等会儿让管家来开。”何德兰说完又赶紧关上窗户,冷风在车子里吹了口气,又被隔绝在外,可它的威力不减,仍让车子里冷了一阵。 分卷阅读189 古今调查到一个重要线索,本准备跟着何德华一起去何公馆看看,可忘记了宁伯渊他们三天回门,如果早些记起的话,她就换个时间了。 “大哥大哥,坐我前面来,我让你看看我有什么变化没?”何德华刚上车,何德兰就招呼他坐到她面前,古今顿了顿脚步,随后慢慢地走到宁伯渊面前坐下。 “你只嫁到宁家三天而已,能有什么变化?”何德华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仔细看了眼妹妹,只见她容光焕发,精神饱满,想来是小两口感情不错。 “结了婚总归是不一样的。”其实何德兰想表达的是,在何家,他们都阻止她与那个小男佣在一起,所以她整日愁眉苦脸,以泪洗面,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荒糜。可嫁到宁家之后,宁伯渊允许他们在一起,所以精神面貌有所改变。 可这话听到了别人的耳里,就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结了婚,就从女孩,变成了女人,若想得仔细点,也总归是不一样的。 “女孩子家,哪有自己这样说的。”何德华自然也想到这个层面,所以他厉声制止了自家妹妹。 何德兰不知哪里说错了,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提这个话题了。 古今自小生活在男人堆里,自然也知道新婚之夜要做些什么,因此听何德兰这样说,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宁伯渊。恰巧宁伯渊这时转过脸来,两人四目相对,相比于不慌不忙的宁伯渊,古今倒是慌乱不少,她的眼神没敢多做停留,便急急地移开了。 宁伯渊的车子很大,即使古今他们上来了,里面仍然很宽敞。 宁伯渊和古今面对面地坐着,古今知道自己被抓了现行,她没话可说,便低着头扣自己新长出来的指甲。 “今日不巧,本约了古小姐回家做客,没想到路上轧了个钉子,走不了了。”何德华看着对面的两人,又道:“还好碰到了妹妹和妹夫,不然,我们俩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古今只在听到“妹夫”两个字时动了动,随后又低头不知摆弄着衣服上的一排挂金长穗。 “古小姐?”何德兰向前探着头,带着点打探的意味,“都带回家去了还称古小姐!” 听着何德兰暗示性的语气,何德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快别胡说,仔细你的皮!” “你现在可打不着我,我有人护着呢!”何德兰说着往宁伯渊身边靠了靠。 古今这时真正抬起头来,她看了眼宁伯渊,仿佛在说:“看吧,你也不是很清白,又哪来的理由责怪我?” 宁伯渊动了动脚,换了个姿势,他把背往后靠,翘起二郎腿,双手在腰间合十,他披着的长大衣也因着他的动作多了几道皱褶。 何德华生性淳朴,看着宁伯渊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也没敢去搭话,他只看着自家妹妹笑了两声。 “大哥是带女朋友上门吗?” 正当车内陷入一片安静时,宁伯渊开了口。何德华放在膝盖上的手抖了抖,他没想到宁伯渊会主动找自己说话,更没想到他会叫自己大哥。 这声“大哥”唤得极沉,沉到何德华都差点忍不住站起来给宁伯渊鞠一躬。 何德华刚毕业不久,还没学会社会人的套路,他看着宁伯渊沉着冷静,不禁羡慕起他来。 “不是女朋友,就是......普通朋友。”何德华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看古今的脸。 只是她将头撇向窗外,他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能带回主宅的,关系应该也不差。” 不知为什么,何德华总觉得能从这句话中听出□□味儿。可转念一想,他并未得罪过他,他做得最过的事情,就是在他们的婚礼上喝醉了酒,迷迷糊糊地向古今表白了。 可他对古今表白,应该也不关宁伯渊什么事吧? 何德华在心里仔细盘算着,确定自己与宁伯渊没有过节之后,他才告诉自己刚刚听错了。 何德华沉思了一会儿道:“古小姐人很单纯,从来不会让别人难做,我跟古小姐相处时,感觉很舒服。”何德华说完还用手轻轻拍了拍膝盖,觉得刚刚自己这番言论,既表达了自己对古今的欣赏,又不至于太过火,别人听起来更不会难堪。 宁伯渊听着这些话突然笑出了声,“大哥看人可不能只看脸啊,人的花花肠子有好些弯弯绕绕呢,大哥确定能绕得明白?” 何德华听宁伯渊这样说古今,不禁有些生气,可是他又不敢直面地说出来,便在心里拐了个音,“别人我不敢肯定,但古小姐肯定是没有的。” “哦~”宁伯渊长长地叹了一声,他突然探过身来,将手肘抵在膝盖上,压迫性地看着古今。 “古小姐这张脸足以魅惑众生,处于世间,应该会行不少方便。” 现在不仅是何德华,就连何德兰也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她还未来得及出口打圆场,生性温和的何德华就一反常态地反驳起来:“伯渊,你这话对一个女孩子是不是太重了,她入世未久,不懂世间险恶,经不住你这样说。” 分卷阅读190 何德华说完,何德兰都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家哥哥竟然会发火,会顶撞别人,何德兰从小到大,第一次见他这样。 古今感激地看着何德华,可是对面有束光,似乎要把她射穿。她不言语,微微低着头。 宁伯渊冷笑着,他以前是百般维护着古今,可没想到他一离开,别人赶着来维护她。 宁伯渊从不怀疑古今的魅力,可是他却还是冷冷地说:“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有本事。” “伯渊,你......”何德华听出了这话音里或多或少有点嘲讽,他说着差点站起来。 古今赶紧压住他的手,“德华,别。” 何德华原本也没敢怎么样,刚刚只是听不过这种话,下意识的动作而已,现在古今按住了他,他也就顺着这个台阶下。可宁伯渊却仿佛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他不屑地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蔑,身子又重重地撞上了椅背。 “德华?”宁伯渊这话是在警告古今,可在旁人听来,就像是向何德华宣战似的。 何德兰的眼神在几人身上跳来跳去,隐约地,她觉得事态不妙,宁伯渊那脸色和语气,仿佛要把她哥哥打一顿似的。于是,她乐呵呵地笑了几声,连忙侧着身子往宁伯渊身上一倚,“是‘德华’,我大哥的名字。” 何德兰这一说,成功冲淡了方才的□□味儿。 何新华本就不是好战之人,今日的反常也不过是因为宁伯渊欺负古今而已,回过神后,他根本没胆量跟宁伯渊硬碰硬。别说宁伯渊刚打了胜仗了,就凭他“宁家三少爷”的名号,他也无法压他一头。即使他父亲在南杭有势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依仗着他父亲的势力,他也只能与宁伯渊平起平坐,更别谈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再说了,何德华也不是那种人。 所以此时何德兰一句话解了围之后,何德华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 宁伯渊倒没说什么,他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倒退得越来越快的树影。 古今也不说话,好像这车里的事,与她无关似的。 第30章 早饭 何仁辉在前面开着车,手心都急出了汗。 这里面的人物关系他最清楚,放在往日,这车里就没做过旁人,可现在多了何家兄妹俩,这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为了能更快地结束这场硝烟,何仁辉加快了速度。 好不容易到了何公馆,何仁辉下车给他们开门,脚刚沾着地,就觉得浑身发冷,脑门上更是冷飕飕的。这一对比,他才发现原来出了这么多汗。 开了门之后,何仁辉看见了古今,他微微颔首:“古小姐。” 可这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虽然这里面只有三少爷知道当初是古小姐把他招进来的,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叫了句“古小姐”,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熟络了? 何仁辉觉得不妥,便咬了咬牙,把所有人都招呼了一便。好在没有人注意到这些,他才松了口气。 不过,要下车的时候,对于何仁辉来说,看起来还是有些尴尬的。 以前他开车,只要三少爷和古小姐坐一起,大多都是三少爷先下车,将古小姐扶下来。印象中,大概只有那次从百果庄园回来的时候,他们闹了些别扭,才各下各的车。 但在何仁辉潜意识中,他还是认为三少爷应该牵着古小姐的手下来。 可是看着眼前的情景,他微微地叹了口气。 宁伯渊和古今坐在车门前,何仁辉把车门打开的时候,宁伯渊率先下了车。他站在门口没有动,而是伸出手放在车门口。 这熟悉的场景触动了古今,她把手死死地攥在一起,以免它们不受自己控制,习惯性地往前伸去。 她感觉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何德兰才将手伸过去,借着宁伯渊的力下了车。可听他们的谈话时,才发现不过一两秒左右。 何德华见古今起身,连忙用手压着她的衣襟,“古小姐稍等,伯渊这车比较高,你第一次坐可能不习惯,我下去扶着你吧。” 古今看了眼地面,第一次发觉这车真的很高。 这辆是国产车,宁伯渊刚回国的时候买的,一开始车子比较低,宁伯渊坐不习惯,便找了国内一顶一的师父,做了四个加高的轮子安装上去。 对于车,古今是不懂的,可想来也知应该花费了不少功夫。她原本坐着没什么感觉,但刚刚看了宁伯渊扶着何德兰下车后,她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宁伯渊怕不是是为了扶女子下车才故意把车子装得这么高吧?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这车子在他结婚以前,只坐过她一个女子,难道是为了扶她? “古小姐?” 古今还在胡思乱想着,何德华已经下了车。 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古今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在想一些愚蠢的事。这下,她倒不好拒绝了,在何公馆的门前让他们的大少爷下不来台,她接下来的事就不会太过顺利。况且,她从百果庄园回来之后,自己下了车, 分卷阅读191 那高度差点把她的腰闪了。 想着,她就把手放了上去。 不远处的宁伯渊牵着何德兰往前走,可猛地回头看见这一幕,在他眼里,古今刚刚的沉思,倒像是故意在等何德华下车扶着她似的。因此,他脸上更加阴鸷起来。 何公馆是中西结合的装修,一进门,入眼的是一壁假山,一汪活泉,一尊凉亭,几处设计相辅相成,又让人耳目一新,这种入宅方式,在上京倒是头一家。 宁伯渊携着何德兰往里走,前面几个佣人引路,“大小姐,大姑爷,今儿个可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我这就吩咐厨房多加几个菜。” “何来双喜啊?”何德兰俏皮地问。 “喏!”佣人用侧了侧身,指着身后的何德华,“大少爷这不带了女朋友回来。” “哈哈哈,连你们都看得出是女朋友,我大哥还不承认。” 何德兰还想聊下去,可是却被宁伯渊打断了话,“何公馆的装修非一日之成,你们不是刚来上京吗?哪来的时间装修。” “我阿爹阿妈经常回来,我和大哥偶尔才过来一次,上次我回来的时候,还遇见了你呢。”何德兰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便感叹世事弄人。她喜欢他的时候,他对她爱答不理,她不喜欢他的时候,他倒是娶了她了。 “哦?什么时候?”宁伯渊回想了一下,但丝毫没有印象。 “就是傅文手大寿那晚,你怀里还藏了个喝醉的女人。”何德兰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她知道男人招姨太太很正常,可她觉得宁伯渊是个好人,所以并不想家里的佣人对他有看法,况且,他现在也没找小的心。 “哦......”宁伯渊低低地回答了一声,他记得那晚遇见一个躲在他窗边的女孩,可没想到就是何德兰,而现在,也已经物是人非,他的怀里,再也没有那个喝醉的女孩了。 “是她吗?”何德兰又悄悄地问。 “什么?”宁伯渊不明所以。 “我说你跟我结婚。”何德兰知道宁伯渊跟自己一样,与对方结婚都有目的,从那晚的印象来分析,宁伯渊应该十分在乎怀里的女孩,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与她分道扬镳。 “不是。”虽然何德兰没有心机,但他还是隐瞒了她。 “那她会是你的姨太太吗?” “不是。” 何德兰刚想说“可惜”,又听宁伯渊说:“她只做人家的太太,姨太太可配不上她。” “那怎么办?”何德兰瞬间觉得惋惜起来,而后又有些自责,她是宁伯渊的太太,那那个女孩岂不是不能和宁伯渊在一起了? “你不是关雎夫人吗?”宁伯渊看了何德兰的反应有些发笑,但同时又对她心存感激,她真的是少有的会为别人着想的人。 “啊?”何德兰听了之后有些疑惑,但随后又反应过来,“你府上的‘太太’位置还给她留着?” “不然呢?”宁伯渊睨了她一眼,又低头看着台阶,顺手将正在思考的何德兰拉到身边。 “那太好了,不然我可罪过了。”何德兰拍了拍胸口,明显松了口气。 宁伯渊却有些担心她,“你这样善良,不怕被别人骗吗?” “不会的。”何德兰搓了搓手,又道:“你不会骗我,他也不会。” “我不会骗你,但他就不一定了,感情的事,还得小心。”宁伯渊打心里喜欢何德兰,但这种喜欢只限于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所以他担心她一味地付出会被人欺骗,毕竟她与男佣的身份背景相差甚远,即使现在克服了眼前种种难关,两人也不一定能迈得过生活里的柴米油盐。 更何况,宁伯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觉得感情就是个深坑,跳下去之前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将永世不得翻身,永远得给人家做牛做马。 何德兰听宁伯渊这样说,有些不高兴,恋爱中的人,心总是向着那个人的,谁说一句不是都不行。 “他不会!”何德兰身上还是摆脱不掉幼稚的气性,就比如现在,她就不管场合,站在台阶上就踮起脚尖,双手叉腰冲宁伯渊喊着。 这一幕,正好落在屋内的何桂和何太太的眼中。 “你这丫头,都已经成家了还是小孩子脾气。”何太太说着就从屋里迎出来,她穿着大红锦盘凤袄,一条黑色的齐筒裤,头上戴着水绿对花簪,同色的耳坠,胸前放了块怀表,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 “阿妈,我哪里像小孩子了。” 未长大的人,总觉得自己长大了了,谁说自己像小孩子都不行! “好好好,你是大人了,你看,都长高了不少!” “阿妈,你取笑我!”何德兰说着朝何桂走去,“阿爹,你管管她啊!” 听着女儿对自己撒娇,何桂笑呵呵地放下手中的报纸,拿下眼睛后,他那双昏黄的眼睛就露了出来。 何桂年过半百,精神有些萎靡,或许是因为动脑太多,他已经开始秃顶,可为了减少别人打探的目光,他还是从旁边 分卷阅读192 拉出几根头发来遮挡。殊不知,这样更会引来别人的嘲笑。 何桂知道,他也不管,仍是每天早晨都花个十分钟的时间,用细长的密梳子,左一遍右一遍地把两边的头发往中间梳着。 今日,他穿了件枣红色的斜襟长袍,肩下还挂着两排银链条,链条上面好像挂了个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这声音倒也不是特别响,不知是衣服本身就是这种设计,还是何桂单独挂来给自己听的。 何桂和太太今日可能准备穿得喜庆点,可没想到枣红色的衣服,更加凸显了他脸色苍白的问题。 不过老两口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些。如果何太太穿着更年轻一点,说是何德兰的姐姐,也会有人相信。 “以后我是护不了你了,你得找你丈夫护着去。”何桂笑着拍了拍何德兰的手,他一笑,那昏黄的眼睛就变得暗淡起来,像是黄土高坡上,被太阳晒龟裂的缝。 何德兰听父亲这么说,羞得捂住了脸,也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了。此时,宁伯渊上前找招呼,老两口忙招呼他坐。 今日,何家特别热闹,何桂和他的夫人梁宛笑得合不拢嘴,不仅女儿携着姑爷回来了,就连平日里不爱交际的儿子也带回了个女朋友,他们俩看着四人郎才女貌,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何太太赶紧让佣人摆茶放甜点,不一会儿将桌子放得满满当当的。 “阿爹阿妈,虽说现在许多规矩废了,不兴跪下敬茶,但为了弥补这项风俗,我特意托人从长白山给你们买来上好的人参。这根参营养价值高,收藏价值更高,我看阿爹这屋子里摆得满满当当的收藏品,应该更倾向于收藏。”宁伯渊说着打开桌子上的棕青色的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根色泽上等的人参。 何桂看见了忙“哎哟”了一声,他立即戴上眼镜,弯着腰,凑近盒子,仔细打量起人参来。 “绝了。”何桂高兴得眼睛发光,“这参绝了!” “你看你,光顾着高兴了,也难得伯渊有这份心。”梁宛一开始对宁伯渊是非常满意的,可从她的穿着上来看,她是个十分爱打扮的人,本以为宁伯渊会给她送一些绫罗绸缎,但没想到就只有一颗参。因此,她笑着的时候,也不是十分发自内心的。 “千里马再好,也得有伯乐赏识,这人参送给阿爹,也算是两全其美。” 何德兰在一旁听得直发愣,她倒不知道大人们说话有这么些花花肠子。 梁宛见宁伯渊没有别的表示,嘴角的弧度微微耷拉下来。 正当她心里不高兴的时候,宁伯渊又打开盒子的低端,现出一条闪着蓝光的绿宝石。 现在轮到梁宛惊讶了,她向来爱研究珠宝首饰,知道这绿宝石本就是钻石中的上上品。更何况,这还是条泛着蓝光的绿宝石,要知道,绿宝石分三等,下等泛红,中等泛绿,上等泛蓝。 宁伯渊这是送了她价值连城的东西啊! 这时,她再也没有方才劝说何参谋的气势,而是慢慢地低了下来,因这绿宝石,而低到了桌子上。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离桌面太近了,仿佛失去了长辈的尊严,她的脸稍红,强制自己用沉稳的声音说:“伯渊真是个孝顺孩子,真懂礼数。” 宁伯渊虽然嘴上谦虚着,但心里却有些奇怪,何参谋若是在南杭有些势力,那为何会对钱财这么感兴趣?如果他们的地位真的可见一斑,可根本不会稀罕这拿钱可以买到的东西。 除非,他们的势力有所不同。 可不同,又能不同在什么地方? 究竟有什么渠道是可以掌控人心的? 宁伯渊开始往一些歪门邪道的方向去想,但具体的细节,还得等陈高那位朋友来了再说, “干嘛去了,方才就见你们走来了。”为了掩饰自己兴奋的心情,梁宛朝门外看去,这一看,就看见正往这走的两人。 “去参观了一番。”何德华和古今一前一后走着,古今走得慢,他就也放慢了步子。 梁宛等两人走到身边才又看清古今的样子,此时,她脑海中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喉间才蹦出一个“美”字。可这话她又不能够直说,便在舌尖上压了下去。 “你小子原来闷声不吭地就把女朋友找回来了,害我们还担心你的终生大事。”梁宛打趣道。 原本家族里长兄结完婚,才能轮到小的,可何家却是出了名的开放,他们不太在乎这些问题,而且何德兰和何德华仅差两岁,何德华又迟迟不肯交女朋友,何家便让何德兰先结了婚。 “阿妈,还不是......”何德华听母亲这么说有些急了,可是急了过后,心里却开始雀跃起来。 “嗨!你看我,想儿媳妇想疯了,那就先相处着,先相处着。”梁宛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因为她头一次见儿子带女性朋友回家来,可能是小年轻刚交往,还不能抹得开脸,她也不去逼他们,顺其自然就好了。 古今听了倒没什么,她大大方方地 分卷阅读193 打了声招呼,何桂也抬起头来,只不过他对女人没多大兴趣,礼貌性地回了句话之后,又专心看他的人参来。 因为绿宝石跟人参装一个盒子里,何桂总是盯着那里,看得梁宛心痒痒,她也顾不得什么长辈架子,弯腰就看了起来。 古今见两人如此痴迷,心想现在倒是个好机会,因此,她借口上厕所,准备偷偷地去何参谋的房间里看一看。 她之前查到点消息,说何参谋的房间里有诬陷古参谋的书信,所以她才跟本已经不打算联系的何德华又重新联系上。她刚刚跟着何德华走了一圈,大概知道何桂的房间在哪,便借口上厕所离开了。 古今离开不久,宁伯渊便也随便找个借口跟了上去。 古今在院子绕来绕去,终于在一扇屏风后面看见了何桂的房间。她正准备走进去,却看见屏风处站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赶紧往后一缩,便撞在了墙壁上。 看清那人是谁,古今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她知道宁伯渊误会了,他认为牺牲了自己才换来她的自由,而她却又亲自送上了门,不仅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更是糟践自己。可若真解释起来,古今却又不知该如何跟他说。 “你什么意思?”宁伯渊的声音冷冰冰的,像雨打在屋檐上,只听得见声音,并不能感受到温度。此时,他靠着中式镂空屏风,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此时的风透过屏风的缝隙,将火头吹得一明一暗,宁伯渊见状,“呼”地一声把火吹灭。 这头的火灭了,古今心头的火倒起来了,她隐约想起很久之前,她就喜欢盯着点烟时候的宁伯渊看。在她眼中,抽烟和灭烟时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但只有点烟的时候,他捏着那四方的洋火的根,将那裹着烟草的白皮瞬间点燃,白皮由红到黑,再变成螺丝钉似的灰,这个过程,如昙花一现,最让古今难忘,也最让她痴迷。 可是现在,看着宁伯渊因生气而紧绷着的脸,古今倒是不敢多看了。 她低着头绕过屏风,准备先逃再说,可她没想到这个屏风竟是折形的,宁伯渊一个转身,又出现在她面前。 “躲什么?”宁伯渊吐了口烟,古今闭着眼本以为那烟味要冲到自己身上来,可宁伯渊却朝别处吐了吐后,才转过头来。 “我专程等你,你躲什么?”像是惩罚她似的,宁伯渊故意朝她吐了口余波,淡淡的烟草味传来,古今鼻子有些发呛。 “没躲。”古今将头埋得很低,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去捏左手食指的肉。 “你现在怎么爱低头?”宁伯渊用没拿烟的那只手,将古今的头抬起来。这时他才发现,古今原来看得比命还重的指甲竟然剪了。看见她的变化,宁伯渊眼眸深了深。 古今没回答。 “我这婚白结了?”宁伯渊又问。 古今捏得手指越来越痛,当手指麻木的时候,她才道:“我查到了些消息......”古今抬头看了眼周围,见没人之后,她才悄悄地附上宁伯渊的耳朵。 她将事情说完,准备回到原来的位置,可宁伯渊却按住她的头,“还有吗?” 古今有些惊慌失措,毕竟这里是何公馆,万一被人发现了,那两人都是前功尽弃。为了赶快摆脱这个姿势,古今着急道:“没了。” 不料,宁伯渊听完之后并未放手,连他大衣的领边也火上浇油,轻轻地遮住了她的脸。她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宁伯渊的味道。这味道她以前天天闻,可现在闻一下,却是奢侈。 “古今你变得胆小了。”感受到古今颤抖的身子,宁伯渊轻轻拉开两人的距离。烟已经烧成了螺丝钉形状,他索性不抽了。 “我胆小怎么了?”古今怎么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改变,她以前在宁伯渊面前多威风,可是现在她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这样,让我想欺负你。”宁伯渊低下头,看着古今因害怕而紧锁的脸。 古今眼神左右打量,她实在怕有人经过,但又不能将他推开,否则以他的脾气,能把事情越闹越大。 过了一会儿,她仿佛也适应了这种高压的状态,道:“你以前又不是没欺负过。” “以前没有理由,现在有了。”宁伯渊抚摸古今的眉眼,“你欠我的,就这一件事,够你还一辈子。” 古今被动地闭上双眼,感受到宁伯渊的粗粝的指纹在她脸上划来划去。 “还不还?” 古今没说话,但脸却皱了起来。 “还不还?”宁伯渊加重了力气。 “还......”古今微微睁眼,因宁伯渊的手滑到了她的嘴巴,她将嘴轻轻地抿了起来。 “别抿嘴。”宁伯渊终是抚了上去,把她抿进去的嘴唇掰出来,“我想亲你。” 古今吓得把嘴巴张开,宁伯渊便低下头亲了上去。 “嘶~”古今吃痛,赶紧推开了他。她摸着自己的嘴巴,又是鲜血淋漓。 “但是亲你一次,咬你一次。”宁伯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随后翻了个面,便轻 分卷阅读194 轻摁在古今的嘴巴上。 古今一声没吭,但是眼睛却微微湿润。若是换做以前,她早就换一千种法子折磨宁伯渊,可是现在没有,她只是乖乖地靠在墙上,接过宁伯渊手中的手帕,抽泣着擦着自己的嘴巴。 宁伯渊本想教训她而已,可是见她这样,他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样。 “古今,你现在这么乖,让我......有冲动。”宁伯渊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以前也有的,只不过现在更急切。” 古今闻言抬着水润的双眼,委屈地说:“不许。” 宁伯渊冷笑一声,“你以前也说‘不许’,你永远都是‘不许’。” “古今!”何德华见古今许久未归,便出来寻她,后看见宁伯渊与她在一起,他更是紧张,生怕宁伯渊欺负了她。 宁伯渊听到呼唤声,便拉开与古今的距离,回头道:“大哥,自己的人可要保护好,不然什么时候被人抢走了都不知道。” 何德华心思不重,自然没有多想,可古今却因为那句“自己的人”,而心里狠狠地抽了一下。 等宁伯渊走后,何德华才说:“我知道他不喜欢你,但是你不用怕,他要是再敢欺负你,我肯定教训他。”何德华因为没说过这种话,因此显得不太有震慑力。 古今不敢放开手帕,怕何德华追问原因,只能用手帕捂着嘴巴道谢。 “你嘴巴怎么了?”何德华刚才以为她只是擦擦嘴巴而已,毕竟女孩子家都讲究,可见她迟迟不把手帕拿下来,他又有些疑惑。 “没什么,就是刚刚不小心磕到了。”古今在心里微微叹息,现在倒是会扯谎了。 “磕哪了?我看看。”何德华心急地去碰她的手,可古今却猛地转过身。 何德华尴尬地笑笑,“对不起,我只是......” “没什么。” “我带你去上药。”何德华说着便在前面引路。 古今见今天的计划泡汤,原本想回家的,可是又想着上药会好得快些,便跟了过去。 这时,嘴巴已经止血,古今把手帕拿下,但嘴唇还是红红的。当何德华带着她走到客厅的时候,古今的脚步有些迟缓,好在何桂和梁宛都不在,否则她不知道这解释能不能在老油子的他们面前蒙混过关。 “古小姐的嘴怎么了?”见何德华带着古今走进来,何德兰好奇地问。 “不小心磕到了。”知道古今说话不方便,何德华代为回答。 见自家哥哥忙活着找药,何德兰凑近宁伯渊身边,小声地说:“我看不是磕的。” 宁伯渊用手指在沙发上敲着,“你怎么知道?” “磕的形状是散的,咬的形状是圆的。”何德兰轻轻拉起袖子,给宁伯渊科普起来。 “你好像很有经验?”宁伯渊打趣道。 何德兰一听,推了推宁伯渊的胳膊,“我不是有个小男佣吗?” “小小年纪不学好。” 两人聊天的时候,丝毫没感觉是夫妻关系,倒像是多年老友,互相调侃。 宁伯渊本来还在想,何德兰和那个男佣之间到底有没有可能,可见古今微张着嘴,让何德华帮她上药,他的心里猛地就窜起了一团火。这火气直冲到嘴边,因此说的话也难听些。 “古小姐,德兰说你这嘴巴不是被磕的,倒像是被人咬的,不知,是被谁咬的?” 宁伯渊问完,古今的药也已经上完,听见这话的时候,古今的心里猛地被撕扯开,她没想到,宁伯渊竟然会当众取笑她。尤其是她说完,何德兰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也许她的笑声并没有恶意,可是听到她耳朵里,就是帮着宁伯渊一起嘲笑她。 “何小姐怕是看错了。”古今又低了低头,但明显能看出来,她吸了吸鼻子,“你们先聊,我该回家了。”怕控制不住自己,古今说完竟没等别人回复,就匆匆跑了出去。 何德华追出去的时候,古今已经打好了车,他见车子开走,才失落地走了回来。 宁伯渊见那个小身影跑出去,直觉自己说错了话,古今纵使强忍住了,可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难过了。 宁伯渊烦躁地皱了眉头,他永远狠不下心像她对付自己一样对付她。 想到古今可能会一个人偷偷地躲起来哭,宁伯渊就觉得再也待不下去。 他看向何德兰道:“回门的时候不能在娘家过夜,你同我回去吧。” “我不回,我们家向来没有这些规矩,没事的。”何德兰说着又窝在沙发里吃水果,可她想到宁伯渊可能回去有事,便道:“你有事先去忙,我明天就回去。” “好。”宁伯渊说完又跟何桂和梁宛打了招呼才回大院。 回到大院后,宁伯渊立马拨通了柯栉鳞的电话。 “她家在哪?” “谁家?”柯栉鳞被宁伯渊这通电话打得摸不着头脑。 “还有谁!”宁伯渊加重了语气,他现在想立马见到她! 反应过来宁伯渊 分卷阅读195 说的是谁之后,柯栉鳞明显激动起来,“花园路164号。” “这么远?” “对啊,她住的比较偏。” “知道了。” 电话挂了之后,又猛地响起,柯栉鳞立马接起电话,那头道:“明早送点早饭过来。” “哦。”过了一秒,“啊?”柯栉鳞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可是那头却已经挂断电话,没给他询问的机会。 柯栉鳞觉得自己的心直跳,这比他自己谈恋爱还激动。没有放下电话,他立马拨通了一串号码。 “和好了?”林黄激动的声音传来。 “可不嘛!还让我明早送早饭过去呢!”柯栉鳞站在那里直拍大腿,看得他家佣人有些奇怪。 “明早等我,我一起去!”林黄的声音明显增大了。 “叫上白秦。” “好,明早七点,你家集合!” “好嘞!” 宁伯渊挂断电话后就往花园路赶,等到了古今的房子门前时,他才放慢了速度。 古今回到家后正伤心地趴在沙发上,听见有人敲门,她疑惑地起来。知道她新地址的人并不多,会是谁呢? 等打开门后,古今微微诧异,随后便准备把门关上,可是厚重的门在合上的那一刻,伸进来一双手。她一惊,知道那有多疼,便慌张地把门打开,那人便一用力,顺势挤了进来。 古今回到家只开了一盏灯,屋里不是很亮,加上她刚点上暖炉,屋里也不是很暖。但是,古今就是觉得,自从宁伯渊来之后,这屋子变亮变暖了。 “你来干什么?”古今声音轻柔,像清晨雨露轻轻滑落那么轻柔。 “看你。”宁伯渊见古今穿着家居鞋,便将鞋脱掉,又看着屋内没有男士拖鞋,他心里踏实了一些,便穿着袜子在地上走,“有没有偷偷哭。” “没。”古今说着将自己的鞋褪下给他穿,这屋子里只有一双家居鞋,可她又实在看不下宁伯渊的脚沾在这冰冷的地上。 将鞋脱下后,古今又低下了头,可是宁伯渊却轻轻地把她的头抬起来。 “古今,别低头,你不需要。”宁伯渊没去穿鞋,而是将鞋往古今的脚边踢。 “我需要。”古今说着声音开始沙哑,“宁伯渊,我需要,自从我阿爹死后,自从你离开,我就需要。”古今拨开宁伯渊放在他下巴上的手,声音哑得不行。 宁伯渊本想说他没离开,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既然牺牲了,就得让古今承这份情,否则像她这么狠心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把他利用完又扔在一边了。 “我说你不需要,你就是不需要。”宁伯渊将古今的头抬高,更加清晰地看清她嘴唇上的伤痕,忽然,他低下头,不带有报复性的,轻轻吻着她。 吻了很久,直至古今快喘不过气,宁伯渊才放开她。 自由之后的古今猛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道:“你不是说亲一次,咬一次吗?”或许是被亲傻了,古今竟然说出这种话。当她回过味来的时候,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我要是舍得咬,你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古今略微把宁伯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觉得浑身燥热,当脑海中的形象具体化后,她身子更加热了。这热透过皮肤,在她脸上化成了一片红。 “卧室在哪?”这时,屋内开始暖了起来,宁伯渊脱掉了大衣,露出里面的黑色羊绒衫。 这件羊绒衫,古今也有一件,是去年宁伯渊让“恒源祥”的老师傅做的,两件款式一模一样,只是古今这件要小一点。 “二楼左转第一间。”古今听他这么问,原本有些疑虑,想着他该不会在这里睡下吧,那到时候她该撵他还是不撵?可看见宁伯渊疲惫地揉了揉鼻梁,她还是告诉他了。 他若真的在她卧室睡下,大不了她去客房睡好了。 宁伯渊朝二楼看一眼,便又靠近古今一些,将她的鞋穿在脚上,随后挨着古今的身子,将她拦腰抱起。 古今身子倾斜,她倒抽一口气,连忙搂住宁伯渊的脖子,可见两人这么亲密她回过神后,又将手松开些。 “古今,你的脚好小,明天给我买双拖鞋来。” 古今怔了怔,随后缓缓问道:“你要在这住下吗?” “不。”宁伯渊已经走到卧室门前,古今配合着他将门打开,“但是我会常来。” 古今轻轻“哦”了一声,又因为“常来”这两个字,而变得浑身燥热起来。 古今今晚十分不自在,她拿起衣服去洗澡,听着水流的声音,仍然不太自在,宁伯渊可就坐在外面呢,她不停地往门外看着,虽然知道他不会进来,但隔着一扇门,跟没隔一样。 由于心里紧张,古今匆匆洗完,她穿着香槟色的连体睡裙,踏着缓慢的步子往外走。 这里只住着她一人,因此浴室的拖鞋也只有一双,她见宁伯渊脚下还踩着她的棉拖鞋,她不想把水踩得到处都是,便准备将浴 分卷阅读196 室里的拖鞋放在门前的垫子上,光着脚溜过去。 可她的脚还没沾地,宁伯渊就将她抱起,放在床上之后,宁伯渊给她擦脚。 “古人讲究,说女子的脚只能给丈夫一人看。”宁伯渊轻触着古今的脚,心想她的脚好光滑,她的手也光滑,她就像是陶瓷做的,一碰就碎了似的。 古今闻言,连忙勾着脚,想将脚收回来,可宁伯渊却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抵在自己的胸膛。 “躲什么躲,你还在乎这些闲话?” 宁伯渊是说者无意,但古今却是听者有心,她现在极度敏感,以为宁伯渊每句话都是在变着法子嘲笑她。 自从宁伯渊代替她与何家结亲,她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不是强忍着的,而是心甘情愿。可今天宁伯渊本就欺负了她,现在又追着赶着到这里说话给自己听,她心里有怨气,这气顺着腿,一直延伸到脚下。气冲了出来,变成了脚下的一股力。 她一脚踹在了宁伯渊的胸膛上,宁伯渊正给她擦脚,没有收力,便被她踹倒在地。 看着宁伯渊坐在地上,古今慌忙地把腿收了回来,她眼神中闪着慌乱,就连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看着宁伯渊惊诧的脸,古今微低着头,用被子将脚裹了起来。 “古今这腿,倒是有几分力道。”宁伯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古今。 古今一听这话,气得眼都红了,她怎能没听过,这话是形容堂子里的女人功夫比较深,无论伺候多少个男人,她们的腿也不会累。 可是宁伯渊怎么能用这话来羞辱她! 方才的气又加速倒流回来,变得更急更猛! 古今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想也不想就抬起了手,可她又不敢下狠劲儿打他,在手风在快靠近他的脸时慢了下来,最后,她几乎是轻轻地碰了下宁伯渊的脸。 但是刚碰完她就后悔了,这动作不像是生气后的惩罚,而像调情多一些。 果然,宁伯渊笑了笑,但这笑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总之,有些不怀好意。 宁伯渊往前探,古今就往后躲,躲到了床中央,宁伯渊按住古今的胸口,一把将她推到在床上。古今的床很软,她往后倒的时候,身子猛地陷了下去,随即又被弹了起来,这一弹,就弹到了宁伯渊的胸膛上。 两人有一瞬间的接触,又猛地分开。 “宁伯渊......”古今将刚刚落下去的领口往上拉一拉,“你现在像个流氓。” 古今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现在摸不准宁伯渊的脾气,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宁伯渊支着胳膊,控制着自己不压在她身上,但看见古今的动作后,他又把她的领口拉了下来,“这样好看。” 古今感觉领口一片冰凉,她羞得直咬牙。可宁伯渊实在太过强势,他竟然还控制住她的手。 古今快急哭了,她“呜呜”地转了个身子,虽然手还被宁伯渊压着,但至少可以护住胸口。 宁伯渊却没有放过她,他放开古今的手,顺势躺在她身边。宁伯渊一只手穿过古今的长发,将她的脖子勾住,慢慢地往自己身上靠。 古今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清香,宁伯渊就低下头,在古今的身上、脸上轻轻地嗅着。 古今简直不敢动,此时的宁伯渊仿佛就是一头豺狼野兽,她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他,他就把她生吞活剥了。 可是古今不动,不代表宁伯渊不动,她不一会儿就感觉身上火辣辣地疼起来。 “宁伯渊,别咬,我疼。”古今拉起宁伯渊,用手捂着他的嘴。 宁伯渊抬起头来,古今觉得他整个人都变了,他双眼猩红,眼中闪着侵略的光,鼻尖急促的呼吸,重重地打在她的脖子上。 古今觉得被他这沉重的呼吸砸得心慌,她慌起来,就有点手足无措。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放下手时,宁伯渊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心,沉声地嗯了嗯。 “我去洗澡。”宁伯渊起身之后并没有立即走开,而是坐在床沿上,问:“会走吗?” “什么?” “会跑去客房吗?” 古今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宁伯渊问出来,她却摇了摇头。 宁伯渊得到她的答案才转身去洗澡。 古今躺在床上,逼自己沉稳地呼吸。 两人在床上一直未睡,宁伯渊也没有动手动脚,正当古今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宁伯渊开口:“古今,你以前怕黑,现在床头怎么没灯了。”宁伯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着沉沉的叹息,也许,以前的古今他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在适应。”古今知道宁伯渊没睡之后,微微动了动身子,但又不敢动静太大,生怕打扰了他。 “适应什么?” “适应......改掉以前的坏习惯。” 听古今这么说,宁伯渊有些心疼,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用平静的语气说:“以前那些哪是坏习惯 分卷阅读197 。” “是的。”古今转过身,一双星眸在黑夜中闪着光。 有人宠那不是坏习惯,但没人宠,那就是了。 “睡吧。”宁伯渊叹了口气,覆上古今的眼,随后自己也轻轻闭起眼来。 第二天早上,宁伯渊很早就坐在了楼下的沙发上,烟灰缸里摆满了烟头,古今昨晚睡熟了,她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起来的。 “宁伯渊,你一大早就开始吃烟。”古今下楼觉得很冷,原来宁伯渊为了通风,把窗户全打开了,此时她穿着睡裙站在楼梯上瑟瑟发抖,不敢再迈出步子。 宁伯渊本还想再点一根,见古今在那里,便连忙把火苗吹灭了,将烟放在耳朵后面,又去把窗户关起来,打开暖炉,拿了条毯子将古今包起来,才说:“最近烦心事比较多。” 古今窝在毯子里,被宁伯渊抱着往下走,她身上暖了起来,心里也开始暖了。 不过,她觉得有一点最可笑,他们单身时未这样亲密,反而结了婚,开始走得这么近了。 “我什么时候还得去趟何家。”古今小心翼翼地说着。 宁伯渊抱着古今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眼时间,快到七点。 “不行。” “为什么?”古今抗议着,以为宁伯渊是怕她和何德华勾在一起,便说:“我跟何德华......” “你以为这么简单?”宁伯渊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想吃却又忍住了,将烟扔到桌子上,那圆滚滚的烟身便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谁告诉你的?”宁伯渊抱着古今往后一倚,开始沉思起来。 “秀儿。”古今见宁伯渊的表情,便想着这件事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但谢秀儿说的话,应该不假。 “秀儿?”宁伯渊皱起了眉头,又道:“这件事你别管。” “可是.....”古今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门铃声打断。 宁伯渊看了眼手表,已经七点整。 宁伯渊起身去开门,古今就躲在沙发一角,用毯子将自己紧紧地包裹着。 “哎那个......”柯栉鳞拎着早饭刚见着宁伯渊人影,却没想到,他接过早饭便把他们关在门外。 “古今!”几人见进不去,就跑到窗前喊古今。还好宁伯渊抽烟的时候把窗帘都拉开了,否则他们现在连里面什么样子都看不到。 古今听见有人砸窗户,从沙发里探出了头,就见柯栉鳞、林黄、白秦三个人紧紧地贴在窗户上。 她笑了两声,起身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后,三个人匆忙跑了进来,生怕动作一慢,又被宁伯渊关在门外。 “不是我说啊伯渊,这点你就没有古今仗义,这大冷的天,你怎么忍心把我们关在外面啊!”柯栉鳞一进来就跑到暖炉旁待着,不断地去搓因拎早饭而冻得通红的手。 宁伯渊正喝着粥,见他们三人不脱鞋就走进来,就沉着脸把粥放下。但又不想将这层意思表现得太过明显,过了一会儿,他又把粥端起来。 “又没准备留你们在这里做客。” “哎哟哟,我们又不是去你的大院,三少爷难道连这里也要管?”林黄手里也拎着饭,此时他们三人就齐吃另一份。因为之前宁伯渊对古今的态度有目共睹,所以在这里见着他,他忍不住调侃一番。 宁伯渊喝了口粥道:“管不着。” 宁伯渊这话一说,几人倒都尴尬起来,尤其是古今,她夹煎饺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觉得有些委屈。 她又没有主动招惹他,可他却每每都陷她于尴尬的境地。古今这时才想起,宁伯渊哪里是原谅她了,他分明是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柯栉鳞和林黄却没有这么想,他们觉得宁伯渊就是在端着,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跑来古今这里待着,还不是心里放不下人家? “我筷子掉了。”林黄弯腰去捡。 “我勺子掉了。”柯栉鳞也紧跟着弯下腰,两人在桌底下窃窃私语。 “以后有他好果子吃。”林黄捡起筷子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看向正在捡勺子的柯栉鳞。 “你让他再嘚瑟两天。”柯栉鳞拿着勺子在手里转着。 “你们在说什么?”这时,白秦出其不意地探下头来。 “吃你的饭!”两人异口同声地朝他喊。 这顿饭吃完之后,几人就走了,只留下古今一人。古今抱着奶糖听会广播,因昨晚睡得太晚,此时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后,已是下午三点,古今摸了摸空扁的肚子,准备出去买点吃的,可又见林黄他们过来将地踩脏了后,她决定先把地打扫干净。 这时,门铃声又响起,她以为是他们东西忘拿了,便赶紧去开门,可是入眼的却是一个佣人模样的女人。 “古小姐,我是来给您打扫卫生的,这里是一些日常用品。” 古今惊讶地看着女佣将许多男士用品拿出来,心里也能猜到是谁派人送过来的。 这时,奶糖一溜烟地跳到桌子上,原来宁伯渊还给它买了 分卷阅读198 干粮,奶糖兴奋地去戳包装袋。 古今见状赶紧把袋子撕开,她想起最近都没怎么吃饭,连带着奶糖都受委屈了。 等女佣忙碌完之后,古今看着浴室里新增加的、不属于她的东西,心里就有什么东西沸腾起来。 宁伯渊对她是怎样的态度?应该还是恨的吧,恨她不念旧情,恨她故意设计他,恨她...... 古今低着头,宁伯渊还恨她什么呢?恨到一定要住到她家里来,时时刻刻折磨她才能解气? 古今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现在如履薄冰,一事未平,一事又起,父母的事情还没头绪呢,自己又陷入感情的牵牵绕绕中。 古今伸手,在镜子里描绘自己的脸,可不知怎么,宁伯渊的东西就钻进了镜子里,一个不落地落入她的眼中。她抿了抿嘴,将宁伯渊的东西拿远一些,至少让它们不要出现在镜子里吧。 第31章 刚刚都是骗你的 年后,陈高的朋友到了上京,陈高去迎接,并把他带到了“世纪饭店”,宁伯渊和段意两人早在那里等着。 见陈高两人走来,宁伯渊和段意相看一眼,有些疑惑。 “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宁三少爷’和‘段帮主’,这位是我在南杭的朋友‘野秋’。” 宁伯渊和段意看见他的装束就已经知晓了几分,现在又听见他的名姓,心里更确定了。 不过,何桂若是真的和这些歪门邪道沾上关系,那他们家的摆设,恐怕也没有这么简单。尤其是大门口的那一份的摆设,应该与风水有关。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野秋十分谦虚,他走向前给两人行了一礼,才在下位上坐了下来。 宁伯渊和段意见了,太端着架子也不好,便也站了起来,回敬道:“哪里哪里,这几日若是招待不周,还请野公子海涵。” 几人打好招呼,又点了菜,才正式进入话题。 也许是来之前陈高跟野秋说清楚了,所以这次几人的会晤,并没有第一顿饭的试探,而是开诚布公地说:“我们南杭盛产棉花、水稻、玉米,可却很少有人知道,我们还盛产‘算命’。南杭的人,每个都是算命的高手,可是若真论起发家人来,还属我野家最早。” 野秋说着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他这人有些自负,总喜欢在别人面前卖弄玄虚,既然陈高说了都是自己人,那他更加要在他们面前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印象。 宁伯渊和段意听了,心里不仅没有钦佩,反而更加谨慎起来。 南杭野家可是出了名的,他们拿人钱财,□□,不知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巫术,还是运气比较好,所有找他们办事的人,竟能一一应验。 不过,他们终究是为了钱,所以有心怀不轨之人找他们办些天理不容之事,他们也照接不误。 既然他们的心这样黑,那就难保以后在双方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不发生矛盾,所以宁伯渊和段意对了对眼神,他们对于巫术略有耳闻,知道不能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毛发交给对方,否则不知道他们会给自己下什么蛊。 不过既然想要了解何桂身后的这个关系网,他们就必须跟野秋打好关系,但他们两人有心防着,可陈高,似乎已经对他十分信服。 宁伯渊和段意心里猜测,若是陈高以后逆了野秋,恐怕性命堪忧。出于朋友的立场,他们两人决定有必要提醒一下陈高。 “野公子看起来精神饱满,想必日常生活一定高枕无忧,不像我们这种用脑过度的人,看起来都要比同龄人大个几岁。”段意以迂回的聊法,开始套野秋的话。 好在野秋为人不太精明,他紧接着就跟上话:“那倒是,家里的事务都有家父操持,我只管享乐,不需要费太多心血。”说着他又用手指梳了梳头发,道:“我能够永葆青春,也不是单靠保养,这个......也是有秘诀的。”野秋放下后,神秘地笑了笑。 段意一开始就奇怪,野秋看起来有些嚣张,为人又爱炫耀,以他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撑得起整个野家,现在听他说他父亲掌管全局,段意便知道,他还不是他们要的鱼。 宁伯渊却眼神一怔,想起一件事,他记得何桂和梁宛看起来也比同龄人年轻,而且他们穿着时尚,看得出是个爱美的人。 想到这一层,宁伯渊的眼神就在野秋身上打量着,他记得何桂身上带着一种铃铛似的的东西,如果那东西真有蹊跷,那野秋身上也会有。 可是宁伯渊在野秋身上打探了一番,也没见着铃铛在哪,他不禁觉得自己太过多疑了,便收回了眼神,道:“那倒是,赫赫有名的野家谁人不知,提到青春保颜,你们更是有独门秘方,不过我们这些门外汉就只能见着眼馋,只管等着老去了。”宁伯渊说起话来客客气气,可是这语气却有些发霉,仿佛这些话并不是出自他的肺腑之言。 不过野秋并没有听出来,他只听进前半句,既然有人崇拜自己,那他太过吝啬也有损家族面子。于是,他挑了挑眉,叹了口气,无奈似的说:“本来这秘诀只 分卷阅读199 传本门弟子,可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段意听了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他随即又递给宁伯渊一个眼神,宁伯渊便敛了眼眸,没有说话。 宁伯渊向来讨厌这种阿谀奉承的话,所以刚刚说出来也不太真实,索性他就安静地听听,让段意去发挥好了。 段意看见宁伯渊的神情,毫不客气地笑了笑,可很快他就收敛了,接着道:“野公子真是义气,接下来就由我兄弟带路,领您到上京各地去转转。” 野秋这次来,本就是听说上京美女如云,才想着过来猎猎艳,现在有个上京的权贵带着他,那行事就方便多了。 可既然别人提出了邀请,他也不好白拿人家的,于是道:“野家的入门弟子分为三种,最初级的在脚下佩戴一根黑绳,上一等的在耳朵上刻上一个‘野’字,最高等,则能佩戴铃铛,你们既然有这个心,那我就破个例,可以先在你们的耳朵上刻字。” 野秋一说完,宁伯渊的眼神就变了,心里像是被什么抓一下似的,可还没等他问出口,就听段意发出一声惊羡,“哦?那野公子岂不是最高等的?” 野秋却不屑地笑笑,“我可是野家的独生子,不用佩戴任何东西,我的名字,就是身份的象征。” 宁伯渊却没有听进去,他只想着何桂是如何达到最高等的,是不是需要贡献什么东西? 心里这么想着,赶着话音就问出来了,“如何能够达到最高等级?” 见宁伯渊有些急切,野秋摆了摆谱,他喝了口茶,道:“很简单,最高等级的人,基本上都已经供奉了五年,而且他们每年都会给我们供奉个好东西。”野秋眉飞色舞地往椅背上一靠,便不再说了。 宁伯渊没有再问出口,依野秋的性格,如果是他不愿意说出来的,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但凡不要紧,他也会全都炫耀出来。可是如果想要查清何桂到底供奉了什么,那除了归入野家之外,恐怕只有一个方法。 饭局上,宁伯渊答应明天带着野秋一起到上京转转,而陈高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提出要去清塘的要求。几人谈论一番后,便结束了这场饭局。 宁伯渊和段意先出门,他们想着在门口等一等陈高,毕竟他今天的反应的确有些反常。 宁伯渊将在何家的发现和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段意道:“野秋不过是想找女人,你派个上京最会勾人的女人去,绝对能成。” “段意!”不出意料地,宁伯渊厉声打断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段意靠在墙上,点了支烟。 “不聊这个。”宁伯渊也掏出烟,在段意那里借个火,“段帮主素有‘冷脸王’的称号,殊不知在饭桌上说得天花乱坠。” 见宁伯渊有意扯开话题,段意便也跟着他往下说:“三少爷,术业有专攻啊!” “我不行,绕舌头。”宁伯渊捏着烟摇了摇手,烟雾便跟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起来。 段意盯着他面前绕来绕去的烟雾看,“可你以前没少说,我虽不爱看报纸,但也略有耳闻。” 宁伯渊将烟倒着拿,看烟头燃烧的模样,“也要看对象。” 段意知道他指的是谁,“以后还会说吗?” 宁伯渊又将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道:“怎么不说?我还要说到她腻。” 段意说着往里面看看,陈高还没来,“啧啧,三少爷的感情真复杂。” “你哪里懂?谈过恋爱吗?”宁伯渊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不知道陈高和野秋两人在里面说些什么。 “正在谈。”感觉两人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段意突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宁伯渊将拿着烟的手支在墙上,那烟便顺着墙皮慢慢往上爬。 “我在笑,我们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两句话离不开女人。” 段意想笑也不无道理,他们现在可是上京炙手可热的人,可若是让别人听见他们的悄悄话,恐怕要羡慕死那两个女人了。 “段帮主,控制一下自己。”宁伯渊又抽回手,继续抽着烟。 “控制不住,林琅就是让人惦记!”段意笑着,谁都难以想象,人前冷面冰霜的段帮主,人后竟然因为想到一个女人傻笑。 “以后别在我面前恩恩爱爱,我见不得。”宁伯渊将烟熄灭,朝一旁吐了口气。 “尽量。”段意一根烟也已经抽完,他将熄灭的烟头放在指间转着,又听见陈高欣喜的声音。 宁伯渊和段意两人相视一看,齐齐往门外走。 等陈高赶上来的时候,野秋也站在门口,宁伯渊让司机带野秋去休息,自己同陈高、段意一车,往前开去。 刚上车,宁伯渊便同陈高聊起来。 “你说他们家真的那么神吗?”宁伯渊故意这么问陈高,同时也看清了他的耳朵上真有一个“野”字。 “我在他那里许了个愿,成了!”陈高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发着光,怕宁伯渊和段意不信,他又道:“我在他那里供奉了一尊像,具体是什么我不清 分卷阅读200 楚,但真的很灵,你们也可以去试试。” 段意本想让他迷途知返,可宁伯渊却拉了拉他,段意明白他的意思,恐怕大家都看出是劝不住陈高了。 宁伯渊就顺着他说:“怎么供奉?我倒是也有心愿未了。” 陈高一听宁伯渊感兴趣,便积极地说:“很简单,只需要每个星期送点血过去,就能养活它。” 宁伯渊一听,心里不住地胆寒,“血?自己的?” “对,这中间要尤其注意,如果沾上了别人的血,那就会遭到极大的反噬。”陈高用手捂着嘴,压低了声音,仿佛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段意一听也手脚发寒,他没想到陈高已经痴迷到这种地步,可是之前与他交流,他也算是有勇有谋之人,可现在为何会变得疯疯癫癫的? 难不成遇见了野秋会让他精神失常? 宁伯渊和段意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但知道野家是搞巫术出身的,说不定,野秋早已悄悄控制了陈高呢? 段意定了定神,道:“只需要供奉鲜血就可以了?” 陈高张口想说些什么,可又有些迟钝地道:“以我们这种等级,如若想要达成愿望,只需要供奉鲜血,但最高等级的,我就不知道了。” 宁伯渊低了眼眸,终于明白陈高是如何得知这么多消息的了。 南杭野家虽不是什么官宦之家,可是他们家在南杭的地位可见一斑,甚至上京有权有势的人都会到他们家拜一拜,因此,他们家在南杭就像是拿了通行证,谁见到他们都得礼让三分,这样一来,他们家有一个巨大的关系网就不足为怪了。 而段意的钱庄又是上京权贵的聚集地,两地有这两家撑着,人来人往,少不得传出些风风雨雨。 可是在多少人的口口相传中,这假的,竟冲撞出真的来了。 送走了陈高,宁伯渊和段意到大院闲聊,正值月中,林琅忙着给工人算账,两人也未碰面。 段意跟着宁伯渊到了书房,谢秀儿给他们端茶来,只是今日的她精神不好,竟把茶洒到了地上。 “对不起三少爷,对不起对不起。”谢秀儿像回过了神,她连忙拿手帕去擦拭地上的水渍。 宁伯渊眼中犯疑,谢秀儿以前也算是个爱干净的人,就算做错了事,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也不会用贴身的手帕来擦地面。 恍惚间,宁伯渊想起古今说她得知信件在何桂房中,就是听谢秀儿说来的。 那谢秀儿是如何得知的? 谢秀儿跪在地上不停地擦着已经泛着光的地面。 “已经擦干了。”见她魂不守舍的,宁伯渊提醒了她。 “哦,好好!”谢秀儿猛地回神,她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残骸收拾好。 “不用送来了,忙去吧。”宁伯渊准备晚点单独去找她谈谈。 谢秀儿如蒙大赦,她慌张地端着盘子就走了。 “你这佣人手脚不灵活啊。”段意也看出谢秀儿有些反常,但又说不清问题出在哪里。 “可能最近事情多,忙不过来。”宁伯渊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中却怀疑起她来。 她这样的症状,倒跟陈高很像,难不成? 宁伯渊想到这一层心里就发寒,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如果谢秀儿真的被野家控制了,那这中间牵线的人是谁?他又想借谢秀儿的手对付谁? 想到昨天那个差点闯进何桂房间的人,宁伯渊心头一震! 有人要对付古今? “清塘那块地有人惦记上了。”没看出宁伯渊在想什么,段意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宁伯渊被打断后,也就没继续深思这个问题。 “东西真在那里?”对于清塘,宁伯渊也有耳闻,据说那里藏着一个秘密的地下研究室,里面藏了许多新型的武器,可这个说法,至今没有人证实。 “我本来也不确定,可是看陈高的反应,应该没错了。” “他可能知道些眉目,我们若想打探清楚,就不能把他撇清。” 段意点头赞同,但同时也有些担忧,“可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宁伯渊回想一下陈高的表现,便道:“你知道吸食鸦片的人,都会有短暂的精神错觉吗?过了那个劲儿就好了。” “你是说他吸鸦片?”段意提高了声音,有些惊讶。 宁伯渊轻轻摇了摇头,“不一定,但肯定是某种能控制人的意志的东西。” “还得继续跟。”段意说着伸了个懒腰,“去看看我的小林琅。” 话音一落,宁伯渊却抬起脚往桌子上一踢,“滚出去!” 关门声夹杂着段意爽朗的笑传来进来。 宁伯渊见段意走了出去,没有耽搁就拨通了林黄的号码。 “给我找个有手段的女人。” 林黄此时正打着牌,听见宁伯渊来电话后,他一边握住电话筒,一边不停地往桌子上瞄,根本没听清宁伯渊的话。 “干 分卷阅读201 嘛用?” 这时有人糊了牌,林黄急得直跳脚! “勾引个男人。” “好办好办!”林黄头微微离开接话筒,往桌子上凑。 “明天早上八点,在‘九元观’。” “好好好!”林黄匆忙答应着,便挂了电话。 “我差点胡!”林黄想起马上要胡的牌有些可惜。 “晚了晚了!” 接着,又是一阵搓麻将的声音。 翌日,宁伯渊一早就派人去接野秋,而他自己尽主人之仪,先到九元观等着。 这时,小厮送来一份甜点,这是这家店的规矩。可宁伯渊觉得甜腻不太爱吃,便朝一边推了推。可是这一推不小心推到了甜点上的奶油,他皱了皱眉头,转身去了洗手间。 正当他洗完手走出来后,却看见一个小身影坐在沙发上,他眼神一暗,快步走了过去。 “谁让你来的?”宁伯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古今,那阵势仿佛要把她吃了似的。 古今也没想到在这能看见宁伯渊,一开始她倒是有些惊讶,可见宁伯渊气势汹汹,她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林黄......” “这王八蛋!”宁伯渊一脚踹向面前的桌子,桌子因与地面的摩擦,而发出“吱吱”的声音。 宁伯渊在古今面前可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以前她就算是闹翻了天,他也认命地给她兜着。 就连宁伯渊拿枪指着她的那晚,他也敛起了火,并未真正将怒气释放出来。 可古今现在回味过来了,宁伯渊只在一人面前这样,在他的朋友那里,不知有多霸道。 但他究竟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 古今悄悄抬眼看了看他,只见他身上还闪着火光的影子。 这次虽然不是凶她,但古今也感觉那火是冲着自己的,因此她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缩了缩脖子。 这时林黄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见宁伯渊和古今面对面站着,他以为他们已经和好如初,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老子的屁股!”林黄还没沾到椅子呢,就被宁伯渊踹了一脚,他双手捂着自己的屁股,一弹一弹地往旁边跳。 “这种场合你也敢带她来?”宁伯渊绕过面前斜着的桌子,走到林黄面前,揪起他的领子。今日的场合十分重要,他需要一个女人来吊住野秋的心。 可是林黄把古今带过来算怎么回事? “什么场合?”林黄一时有些疑惑,他咳了两声,将宁伯渊的手拉下来。 宁伯渊作势又要去踢他,林黄连忙躲了起来。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边风了是不是?” “你不是让我带古今过来吗?”林黄边躲边叫。 “我什么时候提到‘古今’两个字!”见林黄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宁伯渊差点跳过去打他。 林黄这时一拍头,猛地想起来,他也急得挤了挤眼。昨天他顾着打牌,下意识地把宁伯渊说的“会勾引男人”几个字转换成“古今”,可今日这场合,明显就是真正地送人去的,他要是敢把古今送出去,宁伯渊还不把他的皮给剥了。 “好办好办!”林黄搭讪着挥了挥手,又重复着这几个字。 “滚去办!”宁伯渊指着门口,林黄则一溜烟儿地跑掉了。 古今见宁伯渊发火,心头还直跳,她深呼了口气,道:“那我现在?” “回去!”宁伯渊余火未灭,便也喷在了古今身上。 “哦。”古今鼓了鼓嘴,以掩饰自己的失落。 可是古今刚走到门前,便又被宁伯渊拉了回来,古今有些疑惑,可是看见不远处走过来的人,古今明白了,也许就是今天这要紧人才让宁伯渊如此动怒吧。 “我还走吗?”古今转身问宁伯渊。 “不走。”宁伯渊放开了她的胳膊,往外面走去。 现在野秋都来了,他还哪敢放她走?以野秋的性格,必定会被古今吸引,如果有人看着还好,一旦让古今自己出去,蛮横的野秋势必要对她下手。 思来想去,还是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吧。 宁伯渊将野秋领进门,又让小厮上些清爽的食物来,便带着古今坐了下来。 野秋落座后,左右看看,不见女人的身影,倒是面前有一个狐狸似的妖精,他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 不过,看她的坐姿,应该是宁伯渊的私有物品,如果想得到她,那可能会与宁伯渊撕破脸皮,可如果光这么看着,他又心痒痒。野秋挠了挠眉心,心想,不管能不能得到,先搭讪着试试看。 “三少爷,这是您的朋友还是太太?”野秋说着便将身子往后仰,腿也随即翘了起来。 “看面相呢?”宁伯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问题弹了回去。 这时,菜渐渐上齐,野秋坐起来,捏了片山药放进嘴里,“看着像太太,不过您这太太可真......水嫩。”野秋说完还吧嗒了两下嘴,可是他嘴里的山药早已吃完 分卷阅读202 了。 古今见他姿态不雅,心里本就不太看得起他,可他这话直戳得人脑袋发懵,她便往里一缩,宁伯渊见了护犊子似的把手搭在她的腿上,“上京的山药是出了名的鲜美,野公子此次回去,我派人给你打包一些带走。” 野秋听了心里直道宁伯渊是个聪明人,他没有回答这个尴尬的问题,却用动作表明了他身旁的人,不容许别人侵犯。 “那就有劳三少爷了。” 宁伯渊微微点头,这时林黄也带着人过来了。 “三少爷,我姗姗来迟,还请您见谅。”洪柳扭着腰身,花枝招展地走了过来。 宁伯渊看见来人先是一怔,后又迅速回过神来,他看向林黄,可后者还不知情似的对他挤眉弄眼。 “坐吧。”宁伯渊不知道洪柳什么意思,因此没说太多。 “我这人不爱坐宽敞的,就爱与人挤一挤。”说着洪柳还打量似的往野秋身边一看,“不知公子可介意?” 野秋原本有些失神落寞,可一见洪柳来了,他兴致陡然高了起来。 虽然她比不上宁伯渊身边的那位,可也算是他见过的极品了,尤其是年后的上京越来越暖和,像洪柳这种人就穿得格外单薄一些,这身段落在野秋眼里,也就更加妖媚一些。 “来来来,尽管坐。”野秋说着张开怀抱,洪柳也娇笑着往野秋身上倚。 古今有些看不下去,这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 “去外面吹吹风。”宁伯渊知道古今在这里有些不习惯,他摸摸她的头,将她往外送,又让小厮给她点了些牛乳和甜点,古今便松了口气地往外走。 野秋此时美人在怀,心情舒畅,他没让宁伯渊作陪,便带着洪柳走了。 宁伯渊没跟上去,他知道洪柳会跟他联系。 两人走出去后,林黄又凑了上来,“怎么样?” 宁伯渊没说话,他在想洪柳是怎么知道这次计划的?自从他将组织的人光明正大地放出来后,洪柳就很少跟他们联系了。不过既然他现在已经站稳了脚,也不怕她将从前的事泄露出去,但让他惊讶的是,这么久了,洪柳竟然一直守口如瓶,这也是他愿意相信她的一个重要原因。 林黄在宁伯渊旁边坐了下来,“照着古今的身段找的。” “你照着她找干什么?”宁伯渊又回想起洪柳的打扮,似乎也觉得她越来越像古今了。 “没没没......没别的意思......”林黄觉得屁股还隐隐作痛,便连忙挥手。 “她本就是我的人。”宁伯渊觉得有些口渴,便将桌子上的水端起来喝了口。 “你的什么人?”林黄紧张兮兮地问。 “组织里的人!”宁伯渊瞪了他一眼。 林黄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古今的地位被撼动了呢。 “你怎么找上她的?” “她可是碧月堂里的头牌。” “碧月堂?”宁伯渊有些吃惊,他没想到洪柳竟然堕落到那种地方。之前去“名都餐厅”吃饭的时候,他也曾去碧月堂找过一个人作陪,送她回去的路上,听她说碧月堂的老板娘是个吃人血馒头的人,经常压榨她们不说,待遇还不好。 宁伯渊当时听出了话外音,那人想让他把她收下,可他半点那份的心都没有,便匆匆将她送回,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忘记了。 “我孤家寡人的没事,你可不能去那里瞧。”林黄见宁伯渊打探起那种地方,赶紧将他的火苗压下,免得他做出什么对不起古今的事。 宁伯渊看林黄着急的样子,不禁自嘲一声,所有人都为他们着急,就是古今她不急! “我觉得她在学古今,可是学得不像。”林黄捋着眉头,似乎在回想洪柳的样子,又道:“她一颦一笑都在学古今。” “你观察古今这么细致?” “那咱们不是看着古今长大的吗?”林黄挠了挠耳蜗,“自家孩子还能观察不细致?” “孩子大了,还是少观察点吧。”宁伯渊虽然这么说着,但自己却也转过身去观察起古今来。 “看入迷了?”林黄凑上前来。 “滚!”宁伯渊推了推他。 “我真搞不懂你们两个,非要苦苦折磨对方。” “你懂什么?”宁伯渊的目光落在外面那个安静和牛乳的人身上,这一落,便再也抬不起来了。 “我真不懂,我俗人一个,情愿不要这样的爱情。”林黄伸了伸懒腰,将脖子左右转转,今早的事可忙坏了他! 宁伯渊闻言略带批评地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爱情?黎里还怀着身孕呢,都被你赶走了。” “没了。”说到这里,林黄语气有些低沉。 “什么?”宁伯渊一怔,他最近有些忙,只知道黎里回了三里,并不知道其中内情,他原以为是林黄把她气跑了,可有个孩子在,总归会接回来的,可现在孩子没了,那这两人也难以再续。 “所以跑了。”林黄此时没有往日那么潇洒, 分卷阅读203 说出来的话也闷闷的。 “去追吗?”宁伯渊其实看得出来,对于黎里,林黄也并没有那么绝情。 “不追了,跑就跑了吧。”林黄把手插在口袋里,用手去磕桌子上装着水的玻璃杯。 “你对不起人家。”宁伯渊看见有水渍溅起来,他弹了弹林黄的手,示意他别磕了,“欠人家的,总是要还的。” “那你欠古今什么?这么帮着她。”林黄收回手,眼睛盯着杯子里荡起的波纹。 “是我欠她吗?分明是她欠我的。”宁伯渊换了个姿势,将手搭在膝盖上。 “欠你什么?” “一颗心。”宁伯渊又看向门外那人,“她的心还没真正给我。” 林黄听完“哎呦”一声,又道:“酸不拉几的。” 宁伯渊却不以为然,“以后你若陷了进去,也够你酸的。” 林黄敛了神色,认真了几分,“我不会陷进去的。” 宁伯渊却根本不信,“话别说得太满,容易闪着舌头。” “你不信?不信打个赌!”林黄看清宁伯渊眼中的质疑,他偏要证明自己。 原本林黄以为宁伯渊不会跟他玩这么无聊的游戏,可宁伯渊却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你赢了,条件随你开,你若输了——” 林黄急着问:“我输了怎样?” 宁伯渊微微皱了眉头,似乎陷入了焦虑中,“上京其实并不太平,如果哪一天我在战场上没回来,帮我养活古今。” “酸!酸!”林黄笑着拍拍他,心里想:你怎么会回不来呢?你一定会回来的! 可另一方面,上战场这种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准林黄的心里就踏实不了,因此,他默不作声,不愿再回答这个问题了! 其实洪柳此次并不知道具体的计划,林黄到了碧月堂直接说“三少爷有事找”,她便赶在其他姐妹前面,慌忙地赶过来了。她一过来,见古今挨在他身边,心里不是滋味儿,原本她知道三少爷结婚,新娘并不是古今时,心里有些雀跃,可见古今还是黏在他身边时,她的心忍不住酸了起来。 于是,她愈加想要作践自己,她在组织里呆过一段时间,以她的敏感能力,便知道野秋是三少爷的目标,她用自己换来的消息,三少爷不能不承这个情。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怎样,但洪柳至少成功拿下了野秋,今晚的事情一办完,她便赶到了大院。 大院的人并不认识洪柳,但还是告诉了她,三少爷去了军营。洪柳又连忙打车赶过去。 到了军营,守卫将她拦着,她便在门口大喊宁伯渊的名字。守卫见她不懂规矩,连忙去捂她的嘴,可是洪柳一个闪身躲开了。 宁伯渊在九元观的时候,落下了一把钥匙,古今本来让林黄送过来的,可是林黄说家里有事,只把她送到这里便走了。此时古今往门口走,便看见洪柳在那里大喊大叫的情况。 古今与洪柳有过几面之缘,那时的她是风光的,可现在再见了面,洪柳必定要冷落她一番。 但这钥匙是可能要给的,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呢? 古今其实脸皮最薄,她真听不得被人数落着,可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守卫认识她,见她走过来,便道:“古小姐晚上好。” 洪柳听见了,嘲笑一声,“哟!这看门狗还识主人呢?” 守卫一听她这话,气得抬手要打她,洪柳一个侧身,恰巧躲进了门里。守卫一见,这可不得了,他连忙进去抓她,两人闹得动静大了些,便惊动了宁伯渊。 宁伯渊冷着脸走出来,生气地问:“怎么回事这么吵!” 洪柳见了,扭着身子往他这里走,她是十分自信三少爷不会撵自己,因为他还需要自己手上的消息。 宁伯渊见是洪柳来,表情虽没放松,但并未赶她走,而是对守卫道:“下去吧。” 守卫一见洪柳找三少爷还真有事,他不禁有些头皮发麻,生怕耽误了什么事。 守卫忐忑不安地走过去之后,就露出了古今的身影,古今有些站不住脚,她怕宁伯渊误会她是故意来找他的,便匆匆摇了摇自己手上的钥匙,道:“我来还这个。” 宁伯渊看清这钥匙是自己军库的,他边转身边道:“等一会儿。” 可古今却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恨不得赶紧走,“不能走吗?” 宁伯渊闻言不满地转过身,看了眼古今后,他又对守卫说:“把大门看牢了。” 守卫见刚刚差点误了事儿,现在巴不得赶紧立个功好让宁伯渊把这篇翻过去呢,于是,他连“哎”了几声。 古今叹了口气,便在院子里等起他。可等着等着,她就不知不觉地走到宁伯渊的门口去,也不是她故意想偷听,只因宁伯渊门前的灯光有些亮,她不自觉地就靠了过去。 洪柳一进门便转过身来对着宁伯渊,似乎不太想往前走了。 “伯渊。”洪柳见宁伯渊关上门,便又走近了几步,“我可以这样叫你 分卷阅读204 吧?” 宁伯渊背靠在门上,冷冷地道:“你现在已不是组织的人,随你怎么叫。” “我怎么就不是了?”可是过了一会儿,洪柳又想,她若还是组织的人,那为他卖命是应该的,可若退出了组织,那这次的事可就是私情了。 权衡了一下,洪柳道:“既然不是组织的人,那也没必要为三少爷卖命。” 洪柳将宁伯渊抵在门上,她穿着高跟鞋,因此格外高一些。她见宁伯渊的头高高地昂起,她便想让那头情不自禁地低下来。 于是,她慢慢褪下自己的肩带,左右浮动中,将自己身上的香味儿散发出来。有一小股钻进了自己的鼻子,洪柳自己嗅了嗅,这香味儿她自己是喜欢的,想必别人闻起来也不差。 洪柳贴在宁伯渊身上,她扭着身子,将头慢慢抬起,脚跟顺着往上抬,就快要亲到宁伯渊时,宁伯渊却猛地拉住她的头发,将她往下一拽,洪柳便瞬间矮了下来。 矮下来还不算,她因喜欢这种落差的刺激感,轻微地叫出了声。她的声音对宁伯渊来说没有任何蛊惑,可对于站在门口的古今来说,就像是一颗心闷在了葫芦里,总有点透不过气来。 古今赶紧走远了些,许久没有回头。 “说正事。”宁伯渊的脸压着洪柳的脸,几乎把鼻子贴上去,屋内的灯光透过两人脸之间的缝隙,在他们的脸上打上一片浓重的影子。 洪柳娇笑一声,故意把气吐到宁伯渊的脸上,“伯渊,你弄痛我了。” 洪柳的声音媚到了骨子里,她这样对男人说着,恐怕也能撩起别人几分。 可是宁伯渊却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说正事。” 宁伯渊加重了声音,也加重了力气,洪柳现在没心思去诱惑他了,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被扯掉了。 洪柳挣扎着站直了身子,宁伯渊才放开手。洪柳“哎哟”了几声,手指在发丝间揉了起来。 “都说三少爷运筹帷幄,可没想到您还翻脸不认人。”洪柳抱怨着,她知道他明明会怜香惜玉的,可是他偏偏不对自己这样,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她,是一种侮辱。 她知道他喜欢古今,她便样样学着她,可没想到还是入不了他的眼。洪柳一生气,跺着脚就要离开。可是她刚有走出去的架势,宁伯渊就一把拉住她。 洪柳心里又雀跃起来,她知道这件事要办成,还是离不开她的。于是她脚尖一转,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宁伯渊说:“他是南杭野家的独生子,沾惹上了他,没有个后台可是会死得很惨。” 洪柳一听宁伯渊这话,吓得脸都绿了。 她今晚跟野秋只顾着培养感情了,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家世,可是宁伯渊说到南杭野家时,她才知道自己这次上了贼船了。 这船不仅贪色,还有索命的危险,洪柳一时间慌了神,但她又猛地想到,她是为了宁伯渊才踏进来的,他不能不管她! |“三少爷,您可得帮我。” “那就做笔买卖。” 洪柳这时才真正白了脸,她总算看清宁伯渊的为人了,感情他是除了古今谁牺牲了都无所谓啊。 突然,洪柳笑了起来,这笑有些发狂,有些凄凉,又有些认命的,她笑了一阵后,又慢慢收敛了笑声。 “那我能得到什么?”洪柳没想到自己豁出去地帮他,却只得到他这么冷淡的回应。 宁伯渊其实早就拿捏准洪柳的软肋,爱情在她面前一文不值,她只盼望着自己过得好就行。 “一条命,和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洪柳原本就不是什么忠贞女子,她原本与组织里的那些人的想法也不切合,他们是真的想要做出番事业,而她的心就只在宁伯渊的身上。她在组织里待得不如意,为了生计,便只好去了碧月堂,那里虽然来钱快,但日子并不好过。此时听宁伯渊这么说,洪柳也动了心。 “条件呢?”洪柳擦干了眼泪,她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宁伯渊略低下头看着她,“一切顺利。” “成交。”洪柳说完之后,毫不留恋地打开门就往外走。 古今站在墙角被虫子叮了几个包,她便开始在院子里走动起来,此时听见开门声,她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洪柳双眼通红,脸上带着恨意地走了过来,“虽然你的段位比我高,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出来混,还不都是靠着男人吃饭的?” 古今不知她为何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可她向来看不惯自己,因此便觉得这是她的胡话,也并未去理她。而洪柳没有咄咄逼人,她略微踉跄着往外走去,古今不禁怀疑宁伯渊是不是恐吓了她。 古今还在那里看着,身后却突然传来宁伯渊的声音,“进来。” 古今便走了进去。 “找我做什么?”见古今走进来,宁伯渊在桌前坐了下来。 古今关上门却没有回答,她是看着洪柳走出去的,明明她让自己不要介意,可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动作,往宁伯渊身边凑去 分卷阅读205 ,她吸了吸鼻子,道:“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说完之后,古今就后悔了,她赶紧将手中的钥匙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便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宁伯渊说着站起了身,“多等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好。”古今坐在沙发上,双手拢住自己的膝盖,有些忐忑不安地等着宁伯渊。 周围一安静,人就容易胡思乱想,就比如古今就在思考着,宁伯渊为何要先洗个澡再与她说话,难道是因为她的那句话?古今伸出十指放在眼前晃悠着,在思考得厉害些时,她还用手搓了搓指纹,可是泛白的指纹也没有给出她答案。最后,还是洗完澡的宁伯渊打断了她的思绪。 古今回过神,感觉手指有些痛,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搓了多久。 宁伯渊洗完澡,还未擦干头发就走了出来,灯光下有细小的蝇子,粘在他的湿发上不肯走。蝇子轻小,宁伯渊感受不到,但古今见了手心里却直痒痒。她多想帮他将那蝇子拿下来,否则这头发白洗了! 正当古今犹豫着,宁伯渊却开口问道:“关于何桂的事,你是怎么听说的?” 古今攥了攥手,“那天秀儿在街上遇见了我,跟我说‘古参谋并不是真正的卖国贼,卖国贼在家里养尊处优地呆着呢。’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便问她是如何知道的,她说何家有个佣人与她相识,他们聊天的时候说出来的,还说那封信就在何桂的房间里。我虽然对这事也抱有几分怀疑,可是有总大于无......” 古今说着声音就小了起来,她在宁伯渊的凝视下再也说不下去。 半晌,古今嘟嘟嘴,有些不满地想:你不就是怪我鲁莽吗?可有了线索不去追,万一错过岂不是功亏一篑? 这样想着,古今仿佛有了底气,又道:“秀儿是个老实人,应该不会成心骗我。” 宁伯渊却不以为然地哼了哼,他用手抓了抓头发,古今看不见那蝇子,心里才踏实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谢秀儿为何要独独跟你说?” 古今微微抖了抖腿,她刚刚在外面被虫子咬了好几口,现在正痒着呢,她也顾不得其它,就伸着腿抓了起来。 “她很久没见我了?”古今听宁伯渊这语气有怀疑的意思,可她怎么也不愿将谢秀儿往那方面想。 “愚昧!”宁伯渊责骂了她,可同时眼睛也紧紧地盯着她那红肿的腿。细长白皙的腿上,被挠了一道道红印子,有些地方抓得狠了,还泛起了红色的血丝。古今自己像是不知道似的,还拼命地抓,这样下去,非留疤不可! 古今只顾着腿上痒,也没去细想宁伯渊的意思,她一只手不过瘾,加上一只手去挠。 宁伯渊实在看不过去,他起身拿了白酒,就这么往古今的腿上洒去。 “疼啊宁伯渊!”白酒一洒在腿上,沿着被抓破的血肉钻进皮肤里,那瞬间钻心的疼痛,让古今大叫起来。她拍打着宁伯渊的胳膊,可是他的胳膊像长在她腿上的石柱子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古今不让他再倒了,拼命用手去推宁伯渊的胳膊,宁伯渊猛地将酒瓶子掷在地上,那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古今心头一震,她收回了手,可还是呜咽着。 “疼......”古今抽泣着,头一点一点,胸口也一起一伏的,她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有不忍。 宁伯渊放轻了动作,怕她再阻拦,便解释道:“这里的蚊虫不比外面,一个比一个狠,都是喝人血的东西,比外面毒多了。你现在若是不杀杀菌,回去整条腿都会肿起来,况且你还抓破了皮,严重点会感染,再严重点,会截肢。”其实哪有这么严重,不过是宁伯渊哄骗的话罢了,但这话也真受用,古今一听,便吓住了,宁伯渊趁机问道:“还倒不倒?” 古今吸了吸鼻涕,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倒......” 宁伯渊一边捂住古今的嘴,一边将酒倒在她的腿上,他能感觉到她的身子猛地一缩,随后有断断续续的气从手心传来,不一会儿,他的手心已经濡湿。 给古今消好毒后,宁伯渊又拿手帕将地上的酒擦干净,看古今惊慌地看着自己的腿,他便说:“刚刚都是骗你的。” 古今听完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她生气地跺了跺脚,鞋底的酒夹着灰尘溅出些许出来。 第32章 棘手 这时,宁伯渊电话响了,他便起身去接电话,古今因为疼和气,一时收不住哭声。 “你别再哭了,德兰打电话过来,别让她听到。” 这话若放在古今正常的时候说,她绝对会十分配合,可现在她情绪正崩溃,听见这话,像与宁伯渊作对似的,哭得更大声了。 宁伯渊却轻轻撇嘴一笑,怕被她看见,还故意侧了侧身子,“我今晚不回去,你自便。” 得到宁伯渊的答案,何德兰开心得跳了起来。 见古今还在哭,宁伯渊走过去,将她的脸擦干净,二话不说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哭声 分卷阅读206 猛地止住,同时止住的,还有呼吸声。慢慢地,台灯下的蝇子都有了生命力,在灯光绕来绕去飞舞起来。这断了的呼吸声也像是被感染到似的,渐渐响了起来。 但仔细一听,这呼吸声中,还加了点淡淡的隐忍和□□,听得人浑身发麻,既想继续听下去,又感觉浑身燥热得慌,一时半会,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伯渊结束这个吻之后,古今还没有缓过神来,她略张着嘴巴,轻轻抽泣着,像是一个装满风的袋子,不小心漏了气,断断续续地跑了出来,听得人直想把口子堵住。 “过来给我扇扇风。”宁伯渊走向书桌,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古今平稳了呼吸,走到宁伯渊面前,不情愿地拿着扇子给他扇风,一边扇一边想,这上京的春天果然很短,还没几天呢,竟然有些热了起来。 扇子一摇一摆,这风没吹到宁伯渊身上,古今反而觉得脸更加凉了。 “你有没有点自觉性?” 听宁伯渊这么说,古今才反应过来她正给自己扇风呢,见宁伯渊拉下脸,古今又带着气儿地将扇头对准他。这风一阵一阵的,带着不满与怨气朝宁伯渊身上扑去。 “谢秀儿有可能并不如以前那么贴心,你防着点,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宁伯渊边翻阅文件边说。 古今笔挺挺地站着,听宁伯渊这么说,她不禁觉得他发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 宁伯渊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我也只是怀疑,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总之,你别被人利用了。” 听宁伯渊这么说,古今撇了撇嘴,轻轻地“哦”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穿过玻璃格子,整齐地躺在地面,一片片的暗影上,不时地投来扇子的影子,慢慢地,这影子渐渐往下,往下...... 古今犯了困,拉过身后的椅子就坐了下来,可趴在桌子上之后,她心里还不安稳,手拿着扇子还在一摇一摆。 宁伯渊见她困极了,不但没好好招待她,反而轻咳了一声,道:“别偷懒!” 古今迷迷糊糊,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继续闭着眼,给宁伯渊扇风。不过现在夜已深,她醒来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得今晚被人欺负的惨况。 宁伯渊正笑着,旁边传来“啪”地一声,扇子掉在了地上,古今也在睡梦中将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舒服!”古今抱怨着。 宁伯渊以为她醒了,可看向她时,她还是闭着眼,额头在胳膊上蹭来蹭去,一脸的不满,一脸的抱怨! 宁伯渊知道她的,她最怕睡不满觉,她一犯困,这身上的脾气就上来了。要是半睡半醒中感觉到一丁点不舒服,她便要大发雷霆起来。 见她哼哼唧唧的,宁伯渊便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这里没有床,而宁伯渊也不想将她放在床上。 宁伯渊一边翻阅文件,一边哄着她,手一会儿拿笔,一会儿在她后背上、胳膊上轻轻拍着。 睡梦中,古今不时地哼叫,她将自己的火都放在梦里发泄了出来。 宁伯渊低头看她,轻轻地笑着。 嗲是她最嗲,坏也是她最坏! 宁伯渊心中仿佛漏了个口子,他知道自己被她吃得牢牢的。 快到凌晨,宁伯渊的胳膊已经麻木,然而他最终还是将她放在隔壁的床上,古今昨晚没睡好,今早起来,已日上三竿。 她起来后见宁伯渊正在忙,便打了招呼就回去了,宁伯渊也没挽留她,但派了何仁辉送她回去。 何仁辉刚上车,还没发动,古今坐在车子后面,感慨良多。 “古小姐,您跟三少爷这算是和好了吧?”何仁辉怎么不为他们操心,三少爷没笑脸的时候,受罪的可是他们,更何况,出于私心,他也希望他们能和好如初。 古今伸着一只脚,上下点着,她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宁伯渊对她好像也没有那么绝情,但绝不像以前凡事宠着她了。 “我也不知道,想不明白。”古今叹了口气,她怎么能想得明白,现在的情况还容许她多想吗,总归走一步算一步吧! 正当何仁辉想开口的时候,一个小厮匆匆地赶了过来,“何师傅,先别送古小姐了,把三少爷送去宁公馆再说!” 见小厮这么匆忙,古今倒有些好奇,“什么事?” 小厮急得跳脚,“哎呀,宁夫人发现元帅在外面有了人,气得上吊了!” “上吊?”古今一听不得了,她没想到宁夫人的性子如此急。可回想起宁夫人的为人,她好像也不是这种人。 她记得宁夫人对付起她来的时候,毫不手软,如果元帅真的外面有人,她绝对要冲过去给人家点颜色瞧瞧! 再说了,以元帅的身份,多纳几房姨太太她也没有理由去大闹,更何况是自杀呢?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 古今虽然也有些疑惑,但想宁夫人应该也不想见到她,便准备下车,可宁伯渊迎了上来,将她推到车子里面,“去了再说。” 宁伯 分卷阅读207 渊语气紧张,她头一次见他着急得手脚发抖。 古今虽然不喜欢宁夫人,但见宁伯渊如此担心,她便也希望宁夫人赶快好起来,“严重吗?” 宁伯渊用手压了压脸,“不知道,但已经救下来了,医生也在来的路上。” 宁伯渊说话很急,看得出他也心急如焚。 古今不再言语了,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会增加他的烦恼。 何仁辉卯足了劲儿,不一会儿,几人便到了宁公馆门口。 宁伯渊急急忙忙地下车,可后又转过身,将古今搀扶下来,古今因他这体贴的动作浑身暖了起来,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宁夫人的情况不太好,她脸色发青,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紫痕,她睁不开眼,但医生去挑开她的眼皮的时候,只见她双眼往上翻,因没有断气,整个人不停地抽搐着。 宁伯渊坐到床前,握着宁夫人的手,道:“阿妈,好点没?” 宁夫人感觉到儿子的呼唤,她从喉咙里发出“哄哄”的声音,看得出她想竭力回应儿子,可是因为声带无力,她暂时还说不了话。 宁伯渊见状,连忙安抚了她,“阿妈您先休息,一切等您好了再说。” 宁夫人轻轻地“唔”了一声,在回气儿的时候,宁夫人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古今,她的眼神动了动,看得出很惊喜。 “夫人眼睛睁开了,睁开了!”医生见状惊喜地叫了出来,他生怕诊断得不细致,害宁夫人连眼睛都睁不开,那他的医术在宁家就大打折扣了。 宁伯渊也奇怪,母亲看自己的时候还翻着白眼皮,这瞧见了古今,怎么还兴奋起来了。 古今有些慌,她是知道宁夫人有多不喜欢自己的,此时她如此激动地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她又要玩什么把戏? 古今往后退了退,她总觉得宁夫人有些不太正常,像是看见猎物似的看着自己。也许别人没有感觉,但这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古今就深有体会。 “她......”宁夫人龇着牙,费力地说出这个字。 宁伯渊见了,道:“阿妈是想跟她单独聊聊?” 宁夫人压着嗓子,憋红了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宁伯渊回头看了一眼,询问古今的意思,古今见宁夫人卧倒在床,伸手拿不起四两,便点了点头。 宁伯渊又问医生,医生说:“刚刚给宁夫人服了药,应该会好一些。” 宁伯渊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妥当后,才同医生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宁伯渊又回头道:“古今,没事吧?” 古今知道宁伯渊也是担忧的,毕竟他母亲今天有点反常。 “没事的。”古今心想,她就算再蛮横,气力这么虚,也不能对自己怎么样。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一暗,古今突然觉得身后也暗了下来,她一惊,连忙往后看去,只见宁夫人已经能坐了起来。 古今吓了一跳,她惨白着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宁夫人这唱的是哪出戏?怎么人前虚弱人后就能活动了呢? “宁夫人,您醒了,我去叫宁伯渊。”古今感觉胸口的气有些接不上,但说话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因为她想快点离开这里。 可是宁夫人却冲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古今哪里敢去,宁夫人的神色实在不太正常了,她的脸色有些青乌,像将死前兆,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吊着一口气,活生生撑下来的。 古今作势要往外走,可宁夫人却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手帕里包着半张被撕烂的照片,“你看看这张照片。” 古今顿住了身子,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严重地刺激着她的大脑,使她晕眩,站不稳脚。可是,她还是硬撑着往前走,走到那半张照片面前,人更像是被锁住似的,一动不动。 古今去德国的时候,也拿了半张照片,只是照片她没有随身携带,不过却有模糊的记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宁夫人手里这半张,正好与她那半张拼起来。 古今感觉喉间有血腥味儿钻出来,原来是她死死地咬紧了牙,那挣扎的劲儿,在她的喉间溢出了血。 古今记得自己那半张照片中,有一只像皱褶的纸一般的手,而宁夫人手里的这张照片,正有那只手的主人。 看着照片上的宁夫人笑得灿烂,古今不敢相信地摇摇头。 如果宁夫人是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那她跟宁伯渊的关系该怎么理? 宁夫人拖着半口气站了起来,古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她觉得宁夫人凭空吊着的半口气实在太过骇人,她肿胀的脸,青紫的脖子,像鸡爪般的手,都给她强烈的冲击。 宁夫人虽然为人不太和善,但也算是名门望族,穿得绫罗绸缎不说,就连吃喝也很富足。但此时的宁夫人明显有一种瘦弱的姿态,古今打量着她,她不瘦的,那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空虚,就好像被人吸了魂似的。 “杀了我,来,杀了我。”宁夫人突然狞笑起来, 分卷阅读208 她伸着手往古今身上搭,像索命的白无常。 古今想往外躲,却被宁夫人一把抓住。 “杀了我就能替你母亲报仇了。”宁夫人说着还从桌子上拿了一把刀,硬塞进古今的手里,怕她不敢动手似的,宁夫人还添油加醋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了你母亲吗?因为她挡了我的路!当时她生得这么美,是个男人都被她迷住了,我哪敢把她放在上京啊,元帅还不被她迷得鬼迷心窍了!” “不!”古今撕心裂肺地喊着,可同时,她又疑惑着,她怎么知道古参谋的太太就是她的母亲,难道她早已知晓? 不对!有蹊跷,肯定有蹊跷! 古今在脑子里迅速地盘算着,这其中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可没等古今想清楚,宁夫人就突然跑到门边,死死地堵住了门。 “对不起!对不起!”宁夫人突然大喊着。 宁伯渊听见风声,在门口敲门。 “阿妈,阿妈你怎么了?” 门“咚咚咚”地响着,一声一声,击打在古今的心上。 古今见情况不对,她连忙要冲出去,可宁夫人的力气很大,她几乎死拽着古今,“别杀我,对不起!别杀我!” 古今猛地顿住,她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快被吓了出来,宁夫人这是怎么了?古今惊骇着,可她捕捉到了宁夫人空洞的眼神,她不是在看她,那宁夫人究竟想透过她看着谁呢? “别杀我!”宁夫人不管不顾地大叫着。 “古今,里面怎么了?”宁伯渊在外面很着急,他已经开始冲撞着门。 古今也拉着宁夫人,可宁夫人却像是被钉子钉在门上似的,任她怎么拉都拉不动。 宁伯渊还在门外冲撞着,宁夫人拖着臃肿难堪的身子,在这撞击声中,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突然,宁夫人双眼猛地瞪大,她的身子一挺,直直地倒在古今的面前。 宁夫人心脏爆裂了! 血!全身都是血!古今怔怔地擦着自己身上的血,她尤其把刀擦了擦,奇怪,这把刀明明没碰到宁夫人,怎么就沾上血了呢? 古今着急地想把刀擦干净,她拿着刀在手上、衣服上都擦了遍,可是她身上全是血,这刀越擦越脏,越擦越脏! 这时,她看见宁伯渊站在门外瞪大了眼睛,她惊慌失措地在刀上擦来擦去,边擦边哭着说:“宁伯渊,我擦不干净......” 宁伯渊也像被吓傻了似的,他脚步紊乱,呼吸也一停一顿,他走了进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古今。古今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她拼命地摇着头,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又异常清晰的一声。 怎么办!怎么办! 古今在心中哀嚎着,她理不清现在的状况,宁夫人杀了她母亲,在宁伯渊的眼中,她又杀了他的母亲,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像盘山公路一般,让人晕头转向。 “你恨她到这种地步吗?” “你真恨她到这种地步吗?” 宁伯渊这话一说,古今便知道她这个杀人犯的称号,摘不掉了。 “不是......”古今有气无力地说着。 “来人!” 宁伯渊大喊一声,古今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冷却下来。 “押进城南地牢。”宁伯渊说完看也没看她一眼,便将自己的母亲抱起来往外走。 古今绝望地闭了闭眼,她之前觉得希望时光倒流的人都不切实际,可是现在,她比任何人都有这样强烈的愿望! 城南地牢,宁伯渊曾说过,关在那里的人,都不是好人。 古今浑身发寒,在宁伯渊眼中,她不是好人了吗? 古今被带走后,秀玲从橱柜里走了出来,她歪头看着地上的鲜血,眼角倒挂着,嘴唇微微倾斜,在想到刚才的场景时,她悠然地笑出了声。她没想到今日古今也来,本来这计划是要延后的,可是她既然送上门来,她就不能放过她。 秀玲低头在血迹上闻了闻,感受到那腥腻的味道后,她才笑着,把玩着照片的一小角。 古今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将照片中间的人撕下来,宁夫人应该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替亲姐妹背了锅。 秀玲将那小角放在嘴里含着,在佣人进来收拾前,快步走了出去。 这件事没有闹大,宁伯渊虽然暴怒,但还是将这件事压下来了。元帅原本在宁夫人大哭小叫的折腾中,气得离开了家,可接到通知后,他才慌张着赶了回来。 对外,就说宁夫人身体不好,抱病而终。 毕竟,说元帅在外面找了女人气得宁夫人自杀不好,说古今将宁夫人杀了也不好,索性,这场丧事,就这样办了下去。 林黄他们等宁家办葬礼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他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但商讨一番,几人还是决定先去参加葬礼,其它事情等这阵子忙完再说。 葬礼结束后,林黄几人本准备先回家,可是何仁辉叫住了他们。 何仁辉将来龙去脉 分卷阅读209 讲了一番,他们听完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古今杀的?”柯栉鳞口中吸入一大口气,连讲出的话都变得缥缈起来。 何仁辉双手一拍,急出了汗,“我觉得不能,古小姐也不是那种人,可是三少爷和我都在门外听着呢,宁夫人大喊大叫,说‘别杀我,对不起’,一打开门,就看见宁夫人倒在地下,古小姐手里还拿着刀,这事情就摆在眼前,搁谁谁也说不清啊!” 三人听完都默不作声,但脸上又挂着浓浓的忧愁,末了,还是白秦率先开了口,“那古今呢?” 没想到白秦平常笨头笨脑的,关键时刻还有点作用,他这一问,倒把所有人都问醒了,宁伯渊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古今面前倒下,他会作何反应? 柯栉鳞紧接着问出声,“对啊,古今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何仁辉更加焦头烂额,“关押地牢,听三少爷的口风,似乎择日就要处死。” “处死?”三人齐问出声,带着点忧虑和慌张。 “三少爷现在在气头上呢,他谁也不见,连话也不说,现在可能正赶往城南的地牢,所以还请几位少爷去劝着点,我真怕三少爷下起了狠手。” 三人一听哪还敢停留,上车踩着油门就飞奔而去。 宁伯渊穿着丧服走进地牢,他进去之后,清退了所有人,并把门从里面锁死。 从出事到现在,宁伯渊没给古今送饭送水,古今躲在墙角奄奄一息。 这里是死牢,环境恶劣不说,还有蚊虫鼠蚁。不过古今现在已经习惯了,相比于一开始被吓得大跳大叫,现在她已经不再去挣扎。 几天没吃没喝,古今觉得身上变得轻飘飘的,不仅如此,她还觉得眼神也飘忽起来,不然,她怎么会在牢里看见宁伯渊? 可是再一定神,这又好像不是幻觉,因为她感觉下巴被人捏住,力道之足,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古今半抬着眼看着他,她的眼里没有光,像是寒冬的清晨,裹上一层浓浓的雾。 “为什么?”宁伯渊痛苦地问出声,他推开门看见那种场景带给他的冲击感,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 古今感觉下巴脱了臼,但她还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是我......” 可宁伯渊却像是没听到似的,“也是,你这种人还有什么良知,我早该看清的。”宁伯渊松开她的下巴,手慢慢往下移,在她的脖子上探来探去,“你利用我不说,还趁着我母亲身体虚弱的时候,将她杀害。” 古今听见这话,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她不想解释了,即使解释了又能怎样?宁夫人还是杀害她母亲的凶手,即使解释清楚,他们中间还隔着一条人命呢! 由于这里太过干燥,古今情绪又过于激动,她的鼻子开始猛地窜出血来。 古今用袖子擦了擦血,虚弱地说:“你想我死吗?” 古今这不带有任何解释色彩的话,让宁伯渊头脑发翁,她这是什么意思,已经承认了吗? 宁伯渊见她毫无生机的脸,还挂着些自暴自弃似的,他心中猛地就火了起来,“想,但你生前作恶多端,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听见宁伯渊的话,古今咧嘴笑了起来,她心想:我作恶多端?我究竟害了谁? 可是像是折磨着对方似的,她并不想说出太好听的话,便道:“宁伯渊,不然你杀了我吧,我太累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活得这样。” 宁伯渊看着她一心求死的样子,感觉心脏被人拧了拧,可是又想到母亲死在她眼前,他就跨不过这个坎。 “不然,你杀了我吧。”古今的动作很轻,她从宁伯渊的身上摘下别在胸口的小白花,随即拿下白花上面的针,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划着。 鲜血沿着她的手腕,慢慢往下滴。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滴湿了古今的裤脚,没有人说话,只有鲜血滴下的声音。 古今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的身子往后仰了仰,道:“宁伯渊,你真傻,我根本不爱你,你还一个劲儿地为我牺牲,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 古今感觉打开了话匣子,许多违心的话“蹭蹭蹭”就冒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可是她却很清楚,她就是要伤害他,只有将他推得远远地,他们之间缠绕的线才不会把她勒死。 宁伯渊听到这里,已经开始喘着粗气,他这几天没休息好,嘴唇有些泛白,听完古今的话,他的唇色愈加白了起来。 “古今!”宁伯渊大喊一声,他在她脖子上探着的手猛地用力,宁伯渊能感觉出她颈动脉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快要喷薄而出。关键时刻,他还是止住了手! 他恨自己这么不争气,随即一拳打在古今身后的墙上。 古今能听见墙皮掉落的声音,她的鼻血越流越多,手腕的血也越涌越快,可是她却笑出了声,看着宁伯渊说:“不够,对不对。”古今说着又在手腕上划了 分卷阅读210 一道。 “伯渊!伯渊!”门口开始吵嚷起来。 “开门,快点!” “宁伯渊你别冲动!” ...... 门外的三个人拼命撞着门,铁门发出“咯吱咯吱”刺耳的声音。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连三个大活人都看不住!”宁伯渊朝外面大吼,可守卫跟在那三人后面,怎么叫都叫不住。 “宁伯渊,你疯了,那可是古今啊!”林黄见门撞不开,便赶紧通过门旁边的铁格子小窗朝里面喊。 宁伯渊听完却笑了,他转过头看着古今,道:“古今,是古今,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古今,还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古今,还是那个看谁不顺眼,就要对付谁的古今。” “是,是我......”古今眼中的光彻底泯灭,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拼命在自己身上划着。 看着古今的动作越来越快,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腥味不停地充斥着宁伯渊的鼻腔,他猛地站起来朝古今手上一踢,“够了!” 古今手里的针掉落在铺着草的地上,听不见声音,可宁伯渊却觉得耳边不停地回想着“滴答滴答”的声音。这声音让他发狂,他双手穿插在自己的头发里,不停地揪着,嘶吼着,他下不去手,他终究下不去手! 古今原本身子就虚弱,被这一踢,彻底晕了过去。她没有了意识,可是身上的血却还源源不断地往外流。 柯栉鳞看见里面一片红,他慌了神,一掌将守卫劈晕,在他身上找起钥匙来。 “你还有两下子。”林黄也蹲下来一起找。 “不拼不行,里面要出人命了。”柯栉鳞从守卫身上掏出一大串钥匙,不觉有些泄气。 白秦见状赶紧接过钥匙,“我来。” “白秦,你长这么大,难得做件有条不紊的事。”林黄起身,帮不上忙,只能透过铁格子看里面的情景。 “你当什么小事儿呢,人命关天的事儿我能出差错吗?”说话间,白秦觉得手下一动,打开门后,随即几人便冲了进去。 柯栉鳞二话不说抱起古今就往外面冲,白秦怕守卫阻拦,便前去帮忙。其实这些守卫哪敢拦着,他们是两人百米赛跑似的一路往前横冲着,抛开他们的身份不说,就单单是柯少爷怀里的人命,他们也耽搁不起。 守卫不知道来龙去脉,但上次这姑娘来过,以三少爷紧张的劲儿,应该是个要紧人。虽然不知道三少爷为什么要将她关押起来,可再怎么样,也得让她先活着! 地牢里,林黄扶着宁伯渊的肩头大喊:“你理智一点!你找过尸检吗?你母亲身上有没有刀伤!” 宁伯渊也毫不客气地回击回去:“她身体已经炸开了,怎么找伤口!” “炸开!你也知道炸开了,我还从没听过用刀能把人给戳炸了!”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却如醍醐灌顶,猛地叫醒了宁伯渊。 两人的喉咙一个比一个大,吓得外面的人连气儿都不敢出。 等一安静下来,他们才一溜烟儿地跑了。 宁伯渊痛苦地捏着额头,他想仔细回想起一些细节,可是什么都没有,他一打开门就看见那副情景! 可是宁伯渊也不停地在警告自己,他必须要保持冷静,他最近太过冲动,乱了阵脚,可若是仔细回想起来,这件事也有些蹊跷。 突然间,宁伯渊觉得自己漏掉一个重要人物,他决定立马回家,找元帅问些线索! “你去哪儿?”林黄问。 “回家!”宁伯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宁伯渊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他冲进元帅的书房,准备跟他谈一谈。二人面对面地坐着,将门窗紧闭。 “你母亲死前的情况有些反常。”元帅这几天仿佛老了十岁,他脸上也松松垮垮的,看起来不太精神。 宁伯渊听见“反常”两个字,莫名地想到了野家。 “她经常做噩梦,身上还时常有青紫,大白天也疑神疑鬼,愣是说我在外面有人了。”元帅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到底是半辈子夫妻,猛地一下人没了,他也受到很大的打击。 听元帅这么说,宁伯渊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微微荡开,“她身上有什么印记吗?比如说突然多了个首饰,或者身上有个印记。” 元帅沉思了一会儿,“首饰倒没发现,不过前不久她在脚腕上缠条个黑绳,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可是她偏偏不肯摘。” 宁伯渊听完敲了两下脑门,母亲的死果然跟野家有关,可是她为何会沾上野家? 这个问题还没想好,宁伯渊突然心有点慌,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误会了古今,他想起这几天对古今做的混账事,他就十分后悔。 不过,他现在得去办两件事,第一,联系洪柳,让她加快速度从野秋嘴里套出点话来,第二,他要去找古今,问清母亲死前究竟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毕竟她上吊之后的虚弱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洪柳再次来到军营,表情 分卷阅读211 有些严肃。宁伯渊见了,便知她遇到了问题。 “情况如何?” 宁伯渊让佣人断了两杯茶上来,可洪柳手摸着杯子,却一口不喝,“有点棘手。” “怎么说?”宁伯渊知道洪柳这关是重中之重,如果跨不过去,那很难理清其中的来龙去脉。 “他一开始对我挺有兴趣的,可是我发现我根本栓不牢他,我......”洪柳握紧了杯子,她是个自负的女人,她不愿承认自己的魅力不足,不能让野秋对她死心塌地,可若是不说实话,三少爷同样不会给她好果子吃,所以思来想去,命比面子更重要些。 “他很警惕?”宁伯渊觉得野秋并不是这样的人。 “不......”洪柳摇了摇头,“可是他跟我在一起时总是心不在焉的。” 宁伯渊抬手堵住了口鼻,呼吸在他那狭小的指缝里挤来挤去,“能想到办法吗?” “我再试试。”洪柳有些犹豫,野秋这人钓上钩是容易,可是他易攻难守,才几天功夫,他已经有玩腻的倾向了。 “我三天后要答案。” 见宁伯渊下了最后通牒,洪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再去试一试。 与洪柳交流过后,宁伯渊来到了医院,林黄、柯栉鳞、白秦三个人站在门外,不停地往里面看。 “怎么样?”宁伯渊走过去问出了声。 大家见宁伯渊冷静下来,还主动来看望古今,心想他可能想通不少,因此几人就古今的病情交谈起来。 “古今身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又因为地牢里环境差,细菌多,她的皮肤被感染,已经有些溃烂。索性送到得及时,性命算是保住了。”林黄今日感觉精疲力尽,他的心情像坐了过山车,总是在关键时候给他来个急转弯。他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奋力劝阻,再到现在的担忧,林黄觉得真是上辈子欠他们俩的,这辈子才为他们操这么多心。 宁伯渊听完自责地皱了皱眉,他透过窗户往里看,只见医生都在忙碌着,大家都穿了隔离服,想必又是怕细菌感染。 “你那边的事怎么样?”柯栉鳞知道宁伯渊后悔莫及,便出声询问,看看有没有线索。 宁伯渊叹了口气,“得等她醒来,详谈。”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要详谈什么,毕竟宁夫人死前的状态,只有古今知道。 到了晚上,古今已经悠悠转醒,宁伯渊穿上隔离服进去看她,经过医生们一天的忙碌,古今的状态微微转好,不过由于失血过多,她的脸色还是十分苍白。 宁伯渊见古今已醒,便将她扶起来,轻手轻脚地喂她吃饭。 古今胳膊绑了绷带,硬邦邦的,长时间拿碗不太方便,便让他喂了,又见宁伯渊的态度有所转变,便猜想他已经得知一些线索,她也不去计较,毕竟宁夫人的确死在她面前,如果宁伯渊真的不追究,那反倒不孝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欠宁伯渊的,应该也还清了。 不对他感到愧疚,古今在他面前也就能挺起腰来,而且古今下定了主意,以后无论自己多难,一定不能欠他,否则要一辈子被他压着。 古今喝了口粥,便道:“宁夫人死前有点怪,她明明上一秒还躺在床上,下一秒就像是被人拎起来似的,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像是......一个充气娃娃。” 古今知道宁伯渊来找自己一定也想谈谈这件事,毕竟,连她自己都觉得有很多疑点,为了更快地解决问题,她主动提了起来。 宁伯渊见她嘴角有饭粒,便想给她擦擦,可是古今却往后一缩,自己拿手帕擦了起来。 宁伯渊敛了眼眸,这件事,又把他们打回原形,甚至,还不如当初。 宁伯渊将野家的事和母亲的死串联起来说给古今听,古今听完,觉得有条线似乎已经冒了出来,“南杭野家?” “就是那天在九元观见到的人,他是野家独子,据我调查,何桂跟他也有关系。” 古今听见这层关系时,眼睛亮了亮,随后又低下眼皮,遮住了眼中的光,“宁夫人给我看了半张照片,与我手中的那半张正好合在一起,而根据我的调查,你母亲就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不过......” 古今顿了顿,她之所以能这么平和地将这件事说出来,因为她想起一个细节,她记得在德国刚拿到那半张照片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要看一眼,她分明记得她拿到的那半张是偏黄的,而宁夫人给她看的,明明就是偏红色。 不是说这是两张照片,而是......宁夫人与那只手中间,有可能还隔了一个人。 当时古今太过紧张和压抑,并没有来得及多想,今天在睡梦中,她迷迷糊糊记起这件事,这种记忆,在醒来后越来越清晰,她十分确定两个半张的颜色不同,甚至连宁夫人身上的衣服,和那只手的衣服都不同。 不过,既然能上得了全家福,应该也是一家人,横竖跑不掉他宁家了。 如果宁夫人真的跟野家有关系,那她死前的状态 分卷阅读212 就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也许有人是想借刀杀人呢? 宁伯渊听见古今的话,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一怔,“半张?什么样子的?”他记得他也有半张。 古今将那半张照片描绘了一番,宁伯渊紧接着说:“是我房间里的那张。” 看着宁伯渊送过来的粥,古今不吃,手往外一推,便着急地问:“站在你母亲旁边的人是谁?” “是我小姨。” “不对。”古今挺起得腰又塌了下去,“不能急,我总觉得有人拉着我们往坑里跳。” “到底怎么回事?” “你母亲给我看的那半张偏红,而我自己那半张偏黄,这背后装神弄鬼的人,肯定是想借当时混乱的情况让我信以为真,可我后面仔细想想,我觉得中间少了一个人。但也不一定是你小姨,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在下什么棋,说不定我们哪一步走错,就正中对方的圈套了。” 宁伯渊想,如果那半张照片真的不见了,一定是大院的人搞得鬼,最近大院里不正常的人,只有谢秀儿了。 宁伯渊决定回去调查一番,这时古今彻底不愿意吃了,宁伯渊便把碗放下,道:“你怪我吗?” 古今看了他一眼,“不怪,只是觉得,我们有点难。” 宁伯渊语气紧张,“你又要放弃了?” 古今垂了眼眸,“再说吧。” 听见古今这话,宁伯渊在心里自嘲一笑,一切,真的倒回去了。 宁伯渊回房间一看,见那张照片果然不见了。在自己地盘上丢了东西,他第一反应就是被谢秀儿拿走了,可是谢秀儿什么时候跟宁公馆的人勾结上了。 宁公馆跟宁夫人走得近的,只有秀玲和后来派过去彩娟、细凤、刘管家,这些人,是怎么跟谢秀儿搭上关系的呢? 突然,他喉咙一顿,秀儿、秀玲! 难不成她们是姐妹? 可是看平常的关系,她们也不常走动啊,如果谢秀儿真的是搭上了秀玲这条线才沾惹了南杭野家,那秀玲又是使了什么手段呢? 宁伯渊千防万防,万万没想到她们已经联手对付古今了。 事不宜迟,他赶紧去找了谢秀儿,可谢秀儿并不在大院,一问郭洋才知道,最近她总是外出,不知在忙些什么。 宁伯渊觉得问题就出在谢秀儿身上,因此他派几个人在这里守着,等谢秀儿一回来,就把她带到军营去。 傍晚的时候,副官将谢秀儿带到军营,谢秀儿一见到宁伯渊就眼神飘忽,双手无处安放,但她极力地克制住自己,因此,她咧开了嘴道:“三少爷找我有事?” 宁伯渊一听谢秀儿说话就知道她变了,她身上没有以前那种灵气,倒像是被污浊的东西笼盖了。 宁伯渊也不卖关子,他直接叫两个人进来制住谢秀儿,并将她的裤脚拢起,头发拂到耳后,将她的耳朵露出来。 “三少爷,您这是干什么?”谢秀儿挣扎着,像掩饰什么似的,她的腿一直往后退。 宁伯渊注意到她的异常,命人绑住她的脚,他前去查看,发现谢秀儿的脚下果然绑着一条黑绳。 “你跟秀玲什么关系?”宁伯渊俯着身子,居高临下看着谢秀儿。 谢秀儿一听吓红了脸,她的功夫不深,没有很好地掩藏起来,被宁伯渊看在眼里。 “没什么关系。”尽管很害怕,谢秀儿还是选择了隐瞒。 “把她的十指割破,再弄碗辣椒水来。”宁伯渊见谢秀儿不打算招供,便站直了身子,对手下的人吩咐下去。 “是。” 谢秀儿听见之后,吓得浑身发抖,“不!三少爷......我......我......” 宁伯渊见她的嘴也不是很硬,便决定再下一剂猛药,“不说实话就把她的手指切了。”宁伯渊没有理会谢秀儿,而是看着门口的副官,副官收到指令,便去拿了一把军用刀。 宁伯渊拔出刀,将那明晃晃的刀片正对着谢秀儿,谢秀儿一看,差点晕死过去。 宁伯渊对她的表现越来越不满意,她以前也算是有骨气的人,是什么将她的傲骨磨没了? “三少爷我说!” 宁伯渊点了点头,差退了其他人,便听谢秀儿娓娓道来。 “一个月前,我上街买菜的时候,遇到了我同父异母的姐姐谢秀玲,她在宁夫人身边做事,很受器重。我本不想与她过多来往,因为在家的时候我们就不对付,她虚弱心很强,处处要与我攀比,即使我们都到了宁家做事,也没有频繁走动。但是那天......”谢秀儿看着窗外的天,陷入了回忆。 那天谢秀儿想做蛤蜊汤,可是满街都找不到蛤蜊,就这么回去她又不甘心,于是在街头左右查看着。正好秀玲也走了过来,她亲切地上前打招呼。 “妹妹今日倒出来得早,现在已经买了这么多东西了。”秀玲说着还探头往谢秀儿的篮子里瞧一瞧。 谢秀儿本不想与她搭话,但秀玲又拦住了她的 分卷阅读213 去路。 “你在大院过得怎么样?听说你现在成了厨师长,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谢秀儿心里犯疑,秀玲不太喜欢她,她是知道的,平常秀玲巴不得不认自己这个登不上台面的亲戚,可是此时这么亲切究竟是为什么? 尽管心里有些疑惑,谢秀儿还是点点头,礼貌性地回了句:“谢谢。” 秀玲见谢秀儿回答她,变本加厉地亲近着她,“妹妹你的头发都长这么长了。” 秀玲用手去梳理谢秀儿的头发,谢秀儿只觉得头皮一疼,以为她是故意扯痛她,可又见秀玲一脸笑意,她觉得是自己过于敏感,可是就是因为她这一疏忽,才导致了她被秀玲利用。 谢秀儿刚想回答她,秀玲却急忙切断了两人的对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秀儿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她被秀玲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和疏离搞糊涂了,不过她也没有细想,转一个圈没看见蛤蜊,她才失落地走回家。 谢秀儿回收目光,有些疑惑地说:“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自从遇见她之后,没多久我就感觉精神恍惚,经常会出现幻觉。后来在集市中我又遇见她,她说她前段时间也这样,后来找个老中医医好了,我一听,便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急匆匆地跟着她去了。” 宁伯渊听到这里明白过来,原来秀玲拿着谢秀儿的头发暗地里作法,等谢秀儿身体出现症状的时候,她再出面,明面上是带她去治病,可暗地里,却是把谢秀儿往火坑里推。 “你去过我房间吗?”宁伯渊突然问。 谢秀儿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去......去过......” 听到这里,宁伯渊眼神一凛,他虽然知道谢秀儿是被利用的,但的确是因为她秀玲才拿到了那半张照片,想以此制造他和古今之间的误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谢秀儿是不能留了,不然心里总会有个疙瘩,更何况,她已经戴上了黑绳,就说明归入了野家,如果这不是出于她的本意,就必须要解除她与野家的契约关系,否则很有可能遭到反噬。 宁伯渊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谢秀儿送走,不管怎么样,先保证她的安全再说。 “拿了什么?”宁伯渊想测测她值不值得他出手帮忙。 “半张照片。”谢秀儿实话实说,其实她本性不坏,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宁伯渊点了点头,现在的思路渐渐理清,他下一步只需要从洪柳那里得知野家与何桂的关系,便能帮古参谋洗清冤屈。 不过,还有一点有些棘手—— 野家势力庞大,况且他们已经打下了招牌,拥护者众多,如果想要扳倒他们不是容易的事。他们要是打打擦边球倒也不至于遭到讨伐,可是他们偏偏视人命如草芥,那就怪不得别人彻查他了。 第33章 这件事,悬 宁伯渊得知情况后,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在等洪柳给他传递消息。 三天后,宁伯渊没等到洪柳,却等来了古今的电话。 宁伯渊赶到那里,古今刚好梳洗完毕,她扣着旗袍的扣子,从楼梯上走下来。 古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是她戴了一双白色的蕾丝长袖手套,既遮住了伤痕,又增添了韵致。 宁伯渊看着她恢复了高傲的样子,心里一阵撕扯着痛。 古今今日穿着一件玫红色锦绣花旗旗袍,用钳子烫了头发,她的头发长长了,披在两肩,显得温婉又邪魅。 古今走到沙发前才将斜襟扣子扣好,这颜色别人穿着显俗,她穿着,便妖了。 宁伯渊第一次见她穿这种颜色的旗袍,虽然她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但宁伯渊强忍着移开了,只有她能挺着头颅,他难道不能吗? “我在照片里发现点东西。”古今慢条斯理地说着,没有之前的卑屈,她现在说起话来又带着骄傲的气质。 “什么?”宁伯渊故意冷冰冰地回答,他不能在这里输了。 古今把照片拿出来,用手去划着左侧的一个小缺口,“你看你小姨手上戴的是什么?” 宁伯渊仔细看了看,照片有些模糊,又被撕掉半张,有些难辨认,但还是隐约看出是颗绿松石。 “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吗?”宁伯渊拿着照片仔细看着。 “绿松石在当年可是只有西域才能找到,甚至在现在都十分罕见。”古今将照片滑到自己的眼前,“你小姨跟西域的人有交情?” 宁伯渊摇摇头,“我对她也不是很了解,她来无影去无踪的。” 古今有些失落,她原以为宁伯渊会提供一些线索,没想到他与他小姨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紧密。不过,她却觉得这颗绿松石一定有作用,或许,它能成为攻破她母亲之死的重要证据,可是现在她还不敢百分之百地确定,于是又转了口,“之前我从卖油的人身上拿了块金条,金条上面有个印记。” 由于年代久远,金条已经有些暗淡,虽然印记的纹路清晰可见,但古今递给宁伯渊的时候,还是擦了 分卷阅读214 擦。 宁伯渊接过金条在手里打量着,“金?” “你小姨嫁给了姓金的?”古今看了眼金条,又看了眼宁伯渊。 “没有,不过她去了广南,至今未嫁。” “广南?”古今拔高了声音,她记得惠妈说她母亲说生前经常会去广南的柳家做客,那这个“金”又跟柳家有什么关系? “还有联系吗?”古今又问。 “偶尔会写信,但这么多年,没再见过。”宁伯渊将金条放下,心里有些闷闷的,照这样看来,古今母亲的死,跟他们宁家倒是摘不清关系。 可是古今却没有他想象得这么悲观,她将家里的钥匙放在宁伯渊面前,人精似的道:“待会儿出去的时候帮我锁门,我晚上去拿钥匙。” 宁伯渊看着眼前的钥匙,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光。他应该问她去哪里的,可是他偏忍着,更没有派人去盯着她,她要是想踩过他的底线,尽管去试试,到最后,不一定谁先投降。 宁伯渊收起钥匙,道:“去吧。” 古今拿起桌上的金丝搭扣手拿包,走到门口处换了双高跟鞋,款款地走了出去。 晚上六点的时候,洪柳约了野秋在雾隐斋见面,雾隐斋是名流的聚集地,这里的甜菜最为著名,其实洪柳很早就想过来尝尝,因为这里高昂的消费而望而却步,这次有野秋买单,她迫不及待地要把上京所有高级饭店吃个遍。 可是洪柳在雅座上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野秋的身影,她不禁有些着急,因为她能明显地感觉出来,野秋对她的兴趣正在逐渐消散。 越是这样,洪柳就越是要加把劲,她可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六点四十的时候,洪柳已经等得焦头烂额了,可却还是没有等到人,她不禁有些着急。最让她无地自容的是,身旁的人早就对她窃窃私语了。这里人流量很大,她不点菜还要占着座位自然要被别人嘲弄。 这不,还没等她过了自惭形秽的劲儿,侍应生便来赶她了。 “小姐,您的朋友还来吗?我们这儿的客人坐不下了。” 侍应生明明态度很恭敬,可是听在洪柳耳里,就是故意刁难她了。她为了挽回点面子,故意放大了声音道:“这种地方请我我还不来,你们现在摆什么架子,我去过这么多大餐厅,第一次见有人把客人往外赶的,你们这种做生意的方法,迟早倒闭!”洪柳一通骂完了,便拎着包往外走,故意将脚底的声音踏出来,好让全餐厅的人都知道她走可不是因为没钱,而是这里的人不懂经营之道。 出了门,一阵热风打在脸上,洪柳满脸都气得扭曲了。她看了眼四周,只急得跳脚,因为今天她穿了高跟鞋,没有什么地方好给她踢的! 正在洪柳不知道往哪儿去的时候,野秋正和古今在月亮湾的桥上散步。 “你喜欢走路?”野秋今天戴上金丝边眼镜,小小的镜片罩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倒有几分仪态。 “走路有什么不好?”古今扶着桥边护栏倒着走,可是因为穿着高跟鞋,她走得极慢,因此,野秋可以更加清楚地看清她的身姿。 “好的好的。”野秋连忙迎合着她,他的眼睛在古今的腰上定着,此时古今说什么他都应着! 野秋深深地盯着那层玫红色的丝绸布料,仿佛要把它盯穿似的,“可也要看跟谁一起走,你跟宁三少爷走过吗?” “好端端的,干嘛聊这个?”古今突然生了气,回过身,正着往前走。 野秋一见不得了,俏人儿生了气,他怕她就此不回头地走了,便赶紧追上去。 “怎么了?吵架了?”野秋急切地问,心底里还有一丝雀跃,要是真吵了架,那他可就能趁虚而入了! “拌了点嘴,不过你们男人都一个样,谎话连篇。”古今走到桥中间便不走了,她看着皎洁的月光投在河面上的影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野秋心想,机会来了!若是他能趁这个档口将古今的愿望全都满足,就不怕她不对自己动了心。 女人图什么?还不是图几句真话,她们精明着呢,但凡说了谎,她们能立马发觉,这不,她因为宁三少爷的谎话而动了怒,转身就跟自己在桥头走起来,说明女人生气起来,那也是不管不顾的。 “何以见得所有男人都会说谎?”野秋走到她旁边,侧头看着她,月光透过他的镜片,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淡黄色的影子,“我就不会,不如考虑一下跟我回南杭?” 古今却轻轻一哼,“我信你做什么?就算跟了你,你也不见得能养得了我。” 古今眼中的轻视,立马激起了野秋的虚荣心,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耀起自己来,“你知不知道我家在南杭做什么生意?” 古今把玩着自己的头发,钳子压的印子有些蓬松,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做什么生意?能日赚斗金吗?能让人敬仰吗?能敌得过三少爷的势力吗?” 野秋一听,立马决定托盘而出,他可不能让古今看不起他,“你过来。” 野秋在 分卷阅读215 古今耳边耳语几句,古今听完惊讶一下,她用手捂住了嘴,可随后嘴角就勾了起来,“骗人的,现在的社会还能有控制人心的东西?” “你别不信!”野秋说着左右打量了一下,见周围没人,他才从腰带上摘下一个金色的锦囊,“这里面装着一个小虫子,南杭那边都叫‘噬心蛊’,要是把它放在人的体内,保管他听命于你。” 古今好奇地看了那个锦囊一眼,却连碰都没碰它。 野秋见她这样有些急了,“你不信?” “不信!”古今说着又掩过身去。 “不信你拿去试试!测谁都行。” 古今半信半疑地转过身,“真有这么玄乎?”可说完她还是摇了摇头。 野秋见她还对他存有疑虑,他一把拉过她的手,将锦囊塞进她的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古今挣扎着,要把锦囊还给他。 野秋却按住了她的手,“尽管去试,我不能让你觉得我骗了你。” 古今将锦囊放在眼前,开始打量起来,可是过了一会儿,她鼓起了脸,“你这是害我,我若测了别人,却叫不醒他怎么办!” “这个好办!”野秋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针,“用尖的这头,戳他的心窝口,保准立马醒来。” 古今接过细针,将它别在锦囊的袋子上,却见针头又冒了出来,“我该放在哪儿?你那袋子不借我用一下吗?” “不是我小气,只是这里面装着都是好东西,我......” “哦......那这些也给你罢了,我要也没什么用。”古今说着一股脑地将所有东西都推在野秋面前,野秋连“哎”了几声,“给你就是,给你就是,不过你把这针带回去了,改日可得把袋子还我。” 古今接过袋子,将针放了进去,慢条斯理地把袋子放进包里。这时风一吹来,将古今的头发高高吹起,她见野秋还有些恋恋不舍,便作势低了低头,“我的头发。”古今惊呼着,她的头发缠到了野秋的金丝边眼镜上,野秋没有将立即将眼镜拿下,而是凑上她的发丝闻了闻。 古今感觉他似乎揪了一根头发,在庆幸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的同时,她也隐隐担心着。 野秋将古今的头发解开,手里却还拽着一根,那头发弯弯曲曲的,将野秋的心都缠绕起来。 古今知道将头发交给这种人的厉害性,所以她轻跺着脚,不满地撒娇道:“把头发还我!” 野秋手一收,“送我一根又何妨?” “你不给我就算了,大不了我回去将头发全剪了!”古今拉下脸,转身就往前走。 野秋忙不迭地拉着她,“我的姑奶奶,你明知道我爱你这头长发,还故意去剪,不是拿刀戳我心窝吗?” 古今转过身,气得脸通红,“谁说我要把头发给你了?” 野秋见她真生了气,立马将手里的头发还给她,“不气了不气了,我也不是单要你这头发。” 古今脸上故意显着不满,但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见古今生气了,野秋又巴巴地贴上前去,“你知道吗?我们家还有一项顶厉害的东西。” “什么东西?”古今侧过头问。 可古今这么一问,野秋却有些支吾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看出他的犹豫,古今推开了他,“我终究不是你们家的人,这秘密我也不是一定要听,可谁让你提了这话茬子了?现在倒显得我巴不得打探点什么似的!”古今脚跟一转,往回走去,“我回了,既然野公子忙,下次我不约你了便是。” 野秋一听哪还敢隐瞒,他快步上前拉住她,“你看你,就是气性大,我没说瞒着你,不过我说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古今听了瞪了他一眼,待她刚要还口,野秋又拉住她的手,连忙道:“不是不信任你,只不过这件事的确受人非议,若是泄露了出去,可是要抄家的大罪!” 古今撇过脸,可神情还是不放松,野秋便顺着她往前走,“信奉我们家的人一般分为三个等级,前面两种都是入门级别的东西,不提也罢,可单单这最后一种,可是我们全家拎着脑袋做的事。” 古今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但终究没发言。 野秋又道:“达到最高等级的人,每年需要贡献一个新生的婴儿,男童女童无所谓,但最好是午夜出生的,这种婴儿身上极阴,是上等的许愿灵器。” 古今一听,感觉脚底都轻了起来,她的脑袋像是被剧烈晃动似的,看东西有些恍惚。可定了定神,她才感觉体内的元气回了几分。 “那他们从哪弄来的婴儿?”古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舌头差点打了结。 “偷来抢来的都有,你们上京的何参谋,不就是通过这种方法,逼得原参谋一家满门抄斩?”野秋对上京并不是很了解,何参谋也不是他经手的,不过知道这次要来上京玩儿,他父亲还特地提了嘴上京都有哪些人是信奉他们家的。 因为最高等级的人极少,他便多问了两句,但 分卷阅读216 除此之外,他对何参谋也不是特别了解。 古今听见这条消息的时候,身子猛地一震,她就觉得奇怪,为何父亲会平白无故地被人扣上这样一顶帽子,更离谱的是,竟然要满门抄斩,原来,这一切果真是何桂在搞鬼。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代替元帅?”这是古今疑惑的第二点,即使何桂有手段,那为什么偏偏挑个参谋来当? “因为何参谋供养的那个灵物法力还不够,他得慢慢养,不过听说他最近准备出手了。” 古今一听,头皮有些发麻,出手?难不成宁夫人的死跟何桂也有关系? “别说了,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古今说着揉了揉胳膊,她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因此摸起来还有些疼痛。但她却没有停手,她觉得这痛感正好驱散一些她心中的骇意。 “这个是让人难以置信,你就当笑话听听好了。” 古今轻轻“嗯”了一声,心思却飘远了。 回到军营,已经十点钟,古今推开宁伯渊的门,见他正伏案写着什么,并未抬头。 古今关上门,径直走到宁伯渊面前,她拉开凳子坐下,宁伯渊这才抬起头来。 他今天没等到洪柳的电话,打到她那里也没有人接,他猜想洪柳搞不定野秋,既然用这种方法打探不到消息,那他还得做第二手准备。 可正当他思索的时候,古今从他手里拿过纸和笔,一边写,一边说,将野秋对她说的事全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古今还从包里拿出一个锦囊,见宁伯渊惊讶过后,又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知道他是责怪她单独找了野秋。可他们真的只是单纯地聊聊天,难道连这都要被他另眼看待? 再说了,她现在又不欠着他,行事说话自然不需要向他禀告。 这样想着,古今又直起腰来,“你听进去了吗?没听进去的话,待会儿仔细看看。”古今说着,手指一勾,将钥匙扣在手上。 她正准备要走,宁伯渊却突然开口,脸上并没有方才紧锁的神情,仿佛不在乎一般地问:“你信吗?” 古今又将钥匙放下,可总觉得钥匙上少了什么,她没仔细看,又道:“不知道,但野家和何桂难逃其咎。尤其是野家,竟然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买卖。” 宁伯渊将纸头一转,转到自己面前,他用笔在纸上轻轻敲着,道:“也听听我的。” 宁伯渊将谢秀儿的事说了出来,古今在心疼谢秀儿被陷害之时,还惊讶秀玲是如何得知这么多的。 “依你看,她是怎么知道你那半张照片放在那儿的?”在宁伯渊面前,古今便把胳膊上的蕾丝袖套拿下,露出一道道紫红色的结痂的伤,她没管,可宁伯渊却担心地看了一眼。 “我母亲知道,她跟在我母亲身边,难免听到点什么。” 古今经过这么一分析,猜测宁夫人的死跟秀玲脱不了关系,便道:“秀玲看样子也通过某种途径加入了野家,我们不能打草惊蛇,等时机成熟,把他们一锅端了。” 宁伯渊也点头赞同,“秀玲好对付,但要想扳倒野家,还有些难度。” 古今便戳了戳袋子,“野秋说这里是‘噬心蛊’,可以控制人心,你听过吗?” 宁伯渊打开袋子,见里面有一只黑色的虫子,他沉声道:“听过,但不知道真有这种东西。” “横竖试一试。”古今改了主意,她不打算把锦囊放在宁伯渊这里,她要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宁伯渊见她将锦囊收起,猜到了她的计划,本想说两句刺挠的话,可他忍住了,将钥匙往古今面前一推,道:“回吧。” 古今拿起钥匙放在手里掂量掂量才知道哪里不对,这根本不是她的钥匙! “我的钥匙呢?” 宁伯渊从口袋里勾出一串钥匙,他的手指绕在铁环上,将钥匙握在手心,“在我这儿。” 古今这才看明白,她身子往前倾了倾,道:“你拿了我的主钥匙,倒把这配来的给我,三少爷是不是有朝一日,也会鸠占鹊巢啊?” 宁伯渊将钥匙收起,“鸠占鹊巢倒不会,但你家里哪天多出个人,可别吓着了。” 古今站了起来,“那我可要换把钥匙。” 宁伯渊也起身站着,灯光被他这么一遮,在古今脸上投下了半个影子,“你尽管换,看我把不把你家大门卸了。” 古今听完低头一笑,“你跟我挺着一股劲儿,当真要跟我比量比量吗?” 宁伯渊将手压在桌子上,那黑影子就压迫性地包住了古今,“是比量,但大不了任由你去。” 古今仰头看他,“不许耍手段?” 宁伯渊半压着身子,头微微歪了起来,影子里的两人,倒是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比起手段谁更会耍?” 古今没有退缩,她甚至还踮起脚迎了上去,“有什么?你现在让我给你扇扇子我也扇啊。” 宁伯渊头回正,鼻尖就要贴上去,可他却控制住了,“现在,我可不止想让你扇扇子了。” 分卷阅读217 古今轻笑,放下脚跟,两人的距离又拉远些,“宁伯渊,你这口气儿,可一定要憋牢。” 古今说完便走了出去,而宁伯渊收回眼神后,紧紧地盯着桌子上的纸条。 这件事情虽然被宁伯渊压了下去,但佣人之间还是传出了口风,后来,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新上任的警备厅厅长秦伦的耳朵里。秦伦办事可不讲情面,他听有人举报了古今,便立即采取了行动,准备审问她一番。 这日古今正在家里修剪猫毛,秦伦便带着一车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古今在窗户前面就看见了这阵势,不过她没有退缩,而是主动给他们开了门。 “古小姐......”秦伦刚开口,便被古今打断了。 “我跟你们过去吧。”古今把猫放下,走到门口换了双鞋便走出去了。 秦伦及一众人有些傻眼,他们第一次见有人这么上赶子要进警备厅的。等秦伦看见古今的穿着时,他又惊讶了一番,她穿戴整齐,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她如此配合,让秦伦有些惭愧,他还怕她狡辩,故意带着人来压着她呢。 到了警备厅后,秦伦还没来得及审问便被宁伯渊叫去了,宁伯渊过来的事,对下面有所隐瞒,因此,秦伦也没有说实情,只对手下说晚点再审。 这时,秀玲冲着撞着走了过来,她直呼要见古今,可守卫连忙将她拦下。 秦伦恰巧走了过来,他看起来似乎很急,可看见秀玲在外面闹,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问:“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守卫还没来得及回答,秀玲便抢先开口:“厅长,我原是宁夫人的贴心人,她突然猝死我本就心存怀疑,这下抓到了凶手,我怎么也得问她几句!” 守卫见状忙把她推出去,可秦伦却着急地说:“我现在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人家姑娘想进去你就让她进去,反正里面那个人早晚要被处死,像她这么丧心病狂的人,死前也让她吃吃苦头。” 秦伦说完脚跟一转便走了,守卫听了却摸不着头脑,他心想今日的厅长怎么完全变了样! 可是他没有迟疑,还是将秀玲领了进去。 秀玲的身影消失后,秦伦在侧间问:“三少爷,这样真能看出眉目?”秦伦知道三少爷与古今的事情,不禁觉得这是三少爷在为古今开脱。 可是宁伯渊却一脸坦荡,“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伦半信半疑地往收押房里面走,宁伯渊紧跟其后。 秀玲站在外面看古今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秀玲嘴角一勾,她心想,不管你想什么,这次你必死无疑! 秀玲走到里面,守卫又换了一个人,秀玲连忙道:“守卫大哥,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单独说说话。”秀玲说着悄悄给守卫塞了些钱,又道:“我家夫人生前对我很好,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不知道古小姐为什么要对夫人下此毒手,今日有机会,我定要好好问问她!”秀玲说得悲痛欲绝,感天动地,守卫又拿了钱,自然不会多管。 “你且说着,我们这儿隔音特别好,就算里面闹翻了天,外面都听不见。” 听守卫这么说,秀玲心里更踏实了,“谢谢大哥!” 秀玲推门走进去后,古今见到她眼中诧异了一下,“你是谁?” 秀玲看见她的反应非常满意,看来她还不知道是谁害她这般田地呢!但同时,她心里也有点不舒服,怎么说她也跟着夫人跟古今见了几次了,她怎么还认不出自己来,难不成自己的脸会让人没印象?不过秀玲没有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她说:“我是谁?你应该问问你是谁?”秀玲见古今沦落到如此地步,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秀玲打量一眼里面的情况,得意地笑了起来,“你是我的替死鬼你知道吗?” 古今听她这么说,不解地看着她,过了一儿,她恍然大悟,“难道宁夫人是你......” 古今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她看着秀玲向来自己走来,往后退了几步。 秀玲此时只想让古今知道她大快人心的报复计划,她没回答古今的问题,继续道:“宁夫人死的时候,我就躲在她的衣柜里,亲耳听着她的将死之言。” 见古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她又开口道:“你知道她那句对不起是对谁说的吗?是对我!她对不起我,她不该把我带上了船却一把把我推下深海,我掉了进去,上不来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秀玲最后的声音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来,说完之后,她自顾自地“咯咯”笑着。 古今看着秀玲的状态,不禁有些奇怪,难不成入了野家的人,都有些疯疯癫癫的? 恍惚间,她想到了何桂和梁宛在看见人参和首饰后那不管不顾的痴迷态度,这野家真的像鸦片一样能时常地让人神志不清? 古今回想了几个片段,又根据眼前的情况猜测一番,也许,他们在遇见兴奋的事情时,大脑会不受控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行事就容易多了。 “可宁夫人明明躺在床上连起都起不 分卷阅读218 来,怎么会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力气?”古今见她将自己逼到了墙角,顺势瘫坐在地上,在秀玲看来,她吓得魂儿都掉了,更是逃不过自己的手掌心。 秀玲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看起来有些轻飘飘的,“宁夫人死前,我给她服用了大量的催魂散,这药可是我花了不少功夫求来的,这催魂散不仅能让人产生错觉,还能最大限度地消耗人的体力。”秀玲说着又停顿了一会儿,看样子好像在思考,突然,她双手一拍,“哦,我想到了!就比如你拿个通气筒,不停地往小狗嘴里放气,你看看它会不会变得疯狂起来。这身子一大,力气,自然而然就上来了。” 秀玲说得不以为然,可古今却在惊讶秀玲如此心狠手辣的同时,心疼起宁夫人来,没想到她死前这么惨,还要经受这种折磨。 但是,古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疑问,“我与你不熟悉,你是怎么能制定这么详细的计划的?” 古今一直不明白秀玲为何会知道她与古参谋的真实关系,现在正好趁她意识混乱,把所有想问的都问个明白。 听到这个,秀玲更加得意了,“你还记得在百果庄园的那个傍晚,闪过一个黑影子吗?” “是你?”古今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原来所有的阴谋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我早就知道你的秘密,不然我怎么设计圈套,将你牢牢套住呢?”秀玲见她站起来,又不甘心地朝她欺去,她势必要压她一头。 “那照片又是怎么回事?”古今故意表现得很柔弱,她这一退缩,更加满足了秀玲的虚荣心。 “还不是我那好妹妹秀儿,她为了自己,可真能做得出对不起你的事。” “照片是她偷的?” 秀玲抬着手,轻轻捂住自己的嘴,“那是当然,哎呀,你可真可怜,身边怎么就没有个贴心人呢!” 古今看着秀玲的状态,感觉头皮发麻,“你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说出去?” “这里隔音效果这么好,谁能听得见?再说了,你想说,也得有那个机会。”秀玲说着从袖口拿出一样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若把它插在你的头顶,你这人可就算是废了。谁会相信一个疯疯癫癫的人说的话。” 古今看着明显往后退了退,“你要干什么?” 看着古今吓得手都在颤抖,秀玲的眼中充满了鄙夷,“原来你也不过如此,这个东西可是我专门为你求来的,这一针,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古今踉跄了两步,看起来有些狼狈,她指着秀玲,满脸的畏惧。 秀玲见她贪生怕死的模样,笑得更加得意,“因为一次机缘巧合,我认识了何参谋,正是他帮助我完成我的计划,不过,你是一个将死之人,我也不用跟你透露这么多了。” 秀玲说着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她捏起手中的针就要朝古今头上插去,可秦伦却走了进来,“你不跟她透露,那跟我透露透露吧。” 秀玲一见,脸色骤变,“你......”她乱指着,“你们串通好的!” 秦伦没理会她,叫几个人把秀玲抓了起来,“这些话,你留着去牢里的时候再说!” “不!你们不能这样!”秀玲被守卫拉走的时候还歇斯底里地喊着,可惜她的话毫无威慑力,并不能改变她被逮捕的事实。 这消息就是宁伯渊派人放出去的,秀玲想整垮古今,可是上京被他下了禁令,没人敢传播这件事。如果动静太大,处理起来会有些麻烦,但一点都没有动静,就不能让秀玲自投罗网。于是他们便想了这么个主意。 本来要是像对付谢秀儿一样对付她也可以,但宁伯渊知道秀玲不似谢秀儿那么单纯,她心思狠毒,说不定中间又出什么岔子。况且要是逼问她,她不一定会说实话,让她自己主动说出来,才最有信服力。 放出点消息之后,自然也传到了秀玲的耳朵里,古今被带到警备厅的事儿,还是宁伯渊命人专门透露给秀玲的。以她的性格,必定要在计划成功后,前来奚落一番,她太急功近利,所以才这么容易被反攻一把。 既然知道秀玲是通过何参谋与野家联系上的,那就好办多了。 接下来的事,宁伯渊并没有过多参与,他知道古今调查这其中的线索,主要为她父亲平反,他放手让她去做,等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仍然会第一个出手帮忙。 这几天,段意约了宁伯渊和陈高见面,他们上次思量了一下,如果要找到那个秘密基地,必须要借助陈高的地图。陈高于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三人见面之后就直奔清塘,陈高脑子清醒之后,又恢复了原来机灵的模样。 到了清塘,三人乘坐一条小船,缓缓地往前划去。宁伯渊和段意很有闲情逸致,竟然在船头对酒当歌,吟诗作对,看得陈高忍不住说:“这清塘人美景美,可有什么著名的地方?” “陈公子难道没听过‘世间美景何处找,十有八九在清塘’这句诗吗?”段意举着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清塘,到处都是宝 分卷阅读219 地啊!” “每个地方都有一个主打的景观,清塘当然也不例外,我倒是听人说‘徽廊’这个景点还不错。”陈高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这个地方,可宁伯渊和段意却对视了一眼。 “陈公子既然想看,我们便去看看。”段意又命船夫靠岸,他们三人上岸之后,直直地往西南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徽廊”两个字便出现在眼前。 陈高左右看看,见这里都是徽式建筑,经典的对称回廊,长而细的鹅卵小径,一处凉亭立于河边,上面还摆放着一副棋盘,看来很了解路人的心思。 陈高回想着地图上的印记,应该就是那凉亭旁边。 脑子里有了线索,这脚下也就利索起来,陈高加快了脚步朝凉亭边走,走到了之后,他才发现凉亭里边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座椅都省去了。陈高觉得有蹊跷,有棋盘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放座椅,不然下棋的人怎么办? 越是蹊跷,陈高就觉得越是有可能,可事到临头,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原本是想借助宁伯渊和段意的力量找到地下基地,可如今找到了,他自然不需要指路人。而野秋也愿意继续帮他,他有了野秋的撑腰,便不怕宁伯渊和段意联起手来。 要说他自己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清塘毕竟被段意买下了,有了段意的人脉,行事就方便多了。还好他没有事先透露风声,宁伯渊和段意应该还不知道,只要继续表明上跟他们保持友好,那无疑是给了自己一张免费通行证。 没想到,还没等陈高想好怎么瞒着他们,宁伯渊就先声夺人了,“陈公子,既然决定上同一条船,就不必藏着掖着了吧。” 陈高听完先是一愣,在感叹他们眼光毒辣之时,还在心里不断地盘算着该怎么所才能糊弄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干脆实话实说,在这两人面前说谎,无疑是让自己出丑。 “话可不能这样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不心不可无’,我想两位应该深谙其中的道理。” “陈公子这是打算翻脸不认人了?”段意接着道。 陈高笑了两声,“这倒没有,不过两位如果有心做朋友,也不会步步紧逼吧。” “我们并无此意,只是觉得好东西要共同分享才行,不然你这山匪头子的称号,指不定哪天就传到我们秦厅长的耳朵里了。” 宁伯渊紧接着道:“秦厅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要是被他发现山匪余孽未除,不一定有人保得了你。” 陈高在心里过了一遍,即使有南杭野家替他撑腰,他也不一定能抵抗得过三方的力量,况且这三方,绝对能代表上京的实力,他没必要给自己惹一身腥,虽然不乐意分享,但有总归没有强,再说了,虽然野秋嘴上答应升他为最高等级的人,但野家真正具有实力的是他父亲野生。在尘埃没有落定之前,先不要这么冒险。 陈高思量了一番,才大笑了几声,“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就是我偶然间得知有一点东西藏在清塘,便想过来看看。” 宁伯渊不耐烦地说:“陈公子,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说一些弯弯绕绕,大家开诚布公地说出来,好节约一些沟通成本。” 陈高的笑容一敛,脸色有些难看,“‘三个和尚没水喝’的道理大家都懂,如果想要找到那个地方,我们得先立个约定,我抽三分之一。” 大家既然都知道那里面装的是武器,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在这个社会,行走江湖肩上免不得要抗几样东西。 “我的给三少爷。”段意紧接着说。 “君子约定,不可悔改。”陈高也着急找到这批货,所以就里了口头约定,既然大家将这道口子撕开,那最好今天就能找到线索。 “没问题。” “我向来遵守承诺。” 陈高见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就主动把地图拿出来,可是三人绕着地图上显示的红点找了很久都毫无线索。 “怎么回事!”陈高的额头渐渐冒起了虚汗,一是因为他怕宁伯渊和段意两人对他心存怀疑,到时候有了违反规定的借口,二是,他之前十分确定地下基地就在这里,而现在毫无线索的时候,他免不了有些心慌意乱。 “你是不是记错了?”段意倒是善解人意地给他解了围。 可陈高却将地图抖起来,说:“不可能!地图上明明显示是这个地方,你们看,你们看!” “你的地图从哪儿来的?”宁伯渊不禁怀疑他上了当。 陈高回忆起找这张地图的辛酸,语气就急促起来,“找这张地图费了我好些功夫,最终在一位收藏家那里找到了。” “收藏家?你没怀疑过真实性吗?”段意觉得有些好笑,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轻易得到。 陈高指着地图左上方,“这张地图有几个关卡,我前面都通过了,便想着有可能是真的,否则谁会这么大动干戈,费心费力做这种东西。” 宁伯渊将视线从地图上抽回来,“万一是真正想隐藏地图的人呢?” 陈高倒抽一口气,觉得五 分卷阅读220 雷轰顶,就连声音也拔高了许多,“你是说这是障眼法?” “不然呢?这如果真是个宝地,那在上京能随便就能打听出来吗?”虽然这么说,但段意之前得知这件事,也是给了侍应生一点小费,他才说出来的。 可现在仔细一想,连侍应生都知道的事情,那肯定就是有人想要故意制造舆论,将话题往这边引,那真正的宝地就会被人遗忘掉。慢慢地,也许人们真的就把这整个事儿都忘记了。 毕竟没有人会把精力浪费在虚无缥缈的地方上,没有真正的地图,就犹如大海捞针,地下基地的那些先进武器也都是纸上画的一场美丽的梦。 “这......这......”陈高紧紧地捏着地图,他的眼神不时地在地图上飘来飘去,试图再找些线索。 “回吧。”宁伯渊率先往前走。 “这件事,悬。”段意也跟了上去,两人的态度虽然不甚关心,但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第34章 骗人的把戏 秦伦审问了秀玲之后,还拉出了几条线索,一是何参谋上任之事尚有蹊跷,但因证据不足,他还没能力去审问他。二是南杭来的野秋身后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商业链,而这根链子,正好为人神共愤的大不韪之事,但最终也因为只有人证没有物证,而无法将他抓拿归案。 况且,这次是要与整个野家作对,他一个小小的警备厅厅长恐怕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是他们家真的做出丧尽天良的事,秦伦就算丢了乌纱帽,也要替民众讨个公道。 这日,正当秦伦在想该如何联名请求彻查野家时,广播里传来一条惊人的消息。 “......他们供奉的方式不一样,有的是用自己的血,有的是用偷来抢来的婴儿......没有用,我们家这些其实都是骗人的把戏,信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打出名堂来了......人都是贪心的,他们许了十个愿望,成了一个,也算我们家的功劳,世界上难免有些巧合,每个人都有一个巧合,那就是真的了......供奉的人可多了,上京的话,我就知道何参谋经常给我们家送婴儿过来,他之前借此力量,给原本的参谋安上了一个‘卖国贼’的帽子,自己则拉拢各方关系,当上了现任参谋。听说,他最近要搞垮元帅,好取代他的位置......对了,元帅的夫人是不是暴毙了?......” 这段话,在短短半天内的时间里,传遍了大江南北,按理说,上京的广播传播速度不会这么快,这其中恐怕是有人动了手脚。 这段话一播出,全国都沸腾了起来,离得远的把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点,不时地讨论着南杭的野家是怎样的丧心病狂。离得近的,成日惶恐不安,既怕有人把自己的孩子偷走,又怕野家使出什么妖法殃及了自己。虽然野秋自己都说这些是骗人的把戏,但牛鬼蛇神听多了,心里自然会有点发怵。 因此,上京的人联名讨伐何桂,南杭的人则罢工抗议,要求把野家立地正法。 而元帅听闻这件事先是震惊了许久,听见何参谋下一个就要危害自己时,他更是坐不住了。不过由于夫人暴毙,他早已没了争斗的心,又见三儿子已经崛起,他干脆撒手不管了,上京的事,便全由宁伯渊做主。 经过群众大规模的一闹腾,何桂择日处死,野家满门抄斩,古参谋恢复清正廉洁的风声,并有许多人为他打抱不平,甚至给他重新修整碑契,天天都有人去拜访他。 看到这里,古今反倒不执念于认亲了,她与父亲的感情,就埋在春日的土里,任它肆意发芽。 事情告一段落后,宁伯渊邀古今上门喝茶,古今前来赴约。 “那‘噬心蛊’真有这么厉害?”宁伯渊亲自给古今沏茶,看着蓝白交接的杯子里飘逸着茶香,宁伯渊缓缓开了口。 古今端起杯子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地嗅了口,后答非所问地说:“三少爷请人喝茶也不拿些好茶叶,这去年的陈茶也敢拿出来给客人喝?” 见古今不接招,宁伯渊微微皱了眉头,他知道古今如此聪明,猜得到他找她来的目的,“锦囊呢?” 古今小抿了一口茶,缓慢地将茶水放下,“最近管得严,三少爷还敢提这个?” 古今知道宁伯渊的意思,现在上京查得严,他们在打击所有违背自然规律的事物,一经发现,必定严惩。宁伯渊是想帮她逃过这一关,可是她若承了宁伯渊的情,这心里又得差一截。思来想去,她决定自己保管,也许以后能用得上呢? 宁伯渊听见这话变了脸色,“你非要跟我硬碰硬?” 古今自顾自地喝着茶,“你当做没看见就是了。” “古今!”宁伯渊气得牙痒痒,他直想拍桌子,可手抬了起来又缓缓地放下去,到最后,他干脆撒手不管了,“你不听劝,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 宁伯渊知道古今现在一味地退缩,她不愿再承受当初分合之苦,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之间,她总是那个喜欢打退堂鼓的人,这种没定性的人,他怎 分卷阅读221 么放心,说不定一个抓不牢,她又跑了。她是个多狠心的人,即使心里有点眷念,强忍着也就过去了,比起感情的苦,她还是宁愿让自己痛一些。 古今这样没感情,但他可不能这样算了,他得逼得她有感情才行! 但比起之前,两人都经历了很多,无底线地退让只会让古今更加肆意妄为,他可不能这么由着她,也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古今一口气将茶喝光,“三少爷怎么就一口咬定我一定是因为你了?” 宁伯渊甩了甩手,“古今,你最好能闯出一片天来,否则别找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古今闻言眼睛一亮,“三少爷当真肯放我去闯?” 宁伯渊见她雀跃的神情,一把捏住她的后勃颈,将她往外提,“回去,省得在这晃眼。” “叫也是你,赶也是你,三少爷真是性情多变。”古今不动,就任由他提着她。 宁伯渊手下用了劲儿,“若你再欠了我,我必定百倍讨回来!” 古今缩了缩肩膀,“你说好了不管的。” 宁伯渊扬起手,作势要打她,古今娇笑着逃开了。 “不管,这次确定不管!”宁伯渊说完便“嘭”地一声关上门。 古今看着紧闭的大门,又摸了摸腰间的锦囊,这锦囊她可不能给,她还有别的用处,但是现在风头这么紧,她也不能大张旗鼓地拿出来,先收起来再说。 过了几日,江城沦陷,整个上京陷入了恐慌的氛围中。 江城在上京附近,宁伯渊率先带兵支援,他走的时候没跟古今打招呼,而古今为了避免自己像第一次那样担心他,便找了点自己的事儿做。 这种事儿说难也不难,毕竟是她拿手的,可是时过境迁,她再怎么压下心头的情绪,也还是有些不情愿。 听说江城沦陷主要是因为那里出了个汉奸,名叫龙霄,但他一向是做酒庄生意,没有证据,也就没人敢真正地缉拿他。 江城沦陷之后,他就来到了上京,在这里活动了几日之后,大家才知道他的老本营是在上京,并且上京的第一个酒庄就是他开的。他这次回来,还专门拿出许多好酒,赠送给上京的百姓。 想到这层关系,人们对他的怨气也就少了些。 古今知道龙霄的身份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现在上京危机四伏,她得尽自己所能,捞点消息。 龙霄刚回上京的时候,在街上遇到了买绿豆糕的古今,龙霄往前走着,古今的绿豆糕不小心掉了,砸到了他的脚,两人就这么一来二去熟悉上了。古今还去龙霄的酒庄品过几次酒,不过,让她怀疑的是,龙霄大肆地送酒,并不是为了拉拢上京民众的心,而是为了挪地方,龙霄要那么大的地方干什么? 为了解开这个疑点,古今再次应了他的约。 龙霄有个特别的癖好,他不爱玩弄女人,只爱看人皮肤上泛起的紫色斑点。他喜欢在那细皮嫩肉上琢磨着,用嘴巴,或者用手,将那白皙的皮肤折磨得紫痕累累。 古今来之前自然是打听了的,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太过分,才敢只身前来。 两人在一家歌舞厅见面,古今刚进入这里,便觉得恍如隔世,她以前经常在这种灯红酒绿的环境下待着,自从她阿爹死后,她许久没进过这里。 古今进门左右打探了一下,这里没有舞池,也没有悠扬的音乐,周围更没有人气儿。 古今纳闷,难不成龙霄骗了她? 正当她疑惑之时,侍应生走了过来。 “请问是古小姐吗?” 古今转身一看,是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男人,“是。” “请跟我来,龙先生恭候已久。” 侍应生说着将古今引到一间包厢前,古今这才发现,这里几乎全是包厢,没有一点公共的地方。 她心里犯疑,这里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见到龙霄之后,古今才放下心来,他还是冷冰冰的,似乎并不打算将她怎么样。 古今坐下后,点了一杯红酒,又顺手将桌子上的巧克力拿起来,撕开那棕色的包装,轻轻地咬了起来。 龙霄坐在古今的对面,抽着烟,看着古今的脸慢慢皱了起来,“这是法国的巧克力,特意带给你尝尝,但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喜欢”龙霄正了正身子,将嘴里的烟拿出来,伸到古今面前,“不如尝尝这个?” 古今闻不得烟味儿,她想起以前宁伯渊在她面前抽烟时,都刻意把烟头放远一点,可此时她必须强忍着转头的冲动, 她娇媚地转了转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巧克力。 龙霄见状,笑着道:“你也会抽烟。” 古今低头轻轻一笑,额间的头发有几缕轻轻地落了下来,遮住了她的眼,她没有用手去拨,而是轻轻甩了甩头,把头发甩到另一边去。她的纤细手指按住了桌子,脚下轻轻一蹬站了起来。她站立之后,将脚轻轻往旁边一点,身子向前倾双臂压在桌子上,“不会的,只是学你罢了。” “哦 分卷阅读222 ?”龙霄也身子前倾,离她近些,“倒是喜欢偷看我吗?” 古今笑出了声,没有立刻躲开,而是呼了口气后才缓缓地将身子往后移。 “哪里偷看了?分明你让我看!” 古今轻轻抬着眼,那里面藏着日月星辰,将世间美景都吸收进去,自然,将龙霄的神也吸引了。 见龙霄盯着自己,古今低头一笑,用手半捂着嘴,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清波婉转,百媚横生。 龙霄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香味儿,这味道,不妖艳魅惑,但不失俏皮单纯,像是下了一夜的雪,人刚踩上去,就立马留下了印记,那印记长在了他的心口上,再也抹不平了。 “给我亲一口。”龙霄说着便低下头,朝古今的脖子里钻去。 古今心微微一寒,脚下有些踉跄,可还是扶住了桌子,稳了稳身形。 龙霄在她脖子上轻啄的时候,古今微微咬着牙,她还真没体会过,在皮肤上雕琢的感觉是这样疼。 但古今从没想过回头,她就像踩着板子往悬崖下跳似的,脚底下有风,却也挡不住她往下踩。 “你身上这紫,是我见过最美的。”龙霄抬起头,仔细琢磨着她颈项那不规则的形状。 古今回过神来,感觉脖子有一处很疼,古今不敢动,仿佛一动了,这紫就往全身蔓延了。 古今轻轻抚了抚脖子,指尖在那紫痕上顿了顿,道:“依你看,这次谁会赢?”古今轻巧地走到龙霄身边,玩弄着他衣服上的纽扣。 “三少爷是一匹黑马,这场战役开始前,谁都没想到他实力这么雄厚。”龙霄一把握住古今的手,“这样说不太贴切,他是一头野狼,他想把全上京的势力全都吞没,也许不止如此,也许,他还想吞并我的。” 古今略微收了手,“可我看他也不怎么样,到底是搞舞厅出身的,在练兵和操控大局方面,还是与你差远了。” 听古今这么说,龙霄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他没有训练兵马的能力,所以他的兵都一盘散沙,经不起折腾。他虽有野心,但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有些差强人意。” “他兵马的实力是雄厚,但若真是一盘散沙,那只是平白地浪费性命。” 古今故意把话头往这上面引,外人哪知道宁伯渊早就和金川贵联手了。 “说到底,还是一头莽撞的狼,做人,光有野心可不行。”龙霄拿古今的手放在鼻尖上,轻轻嗅着。 “那以他的能力,想吞并您的势力,可还差得远。”古今放松了手指,不想路出马脚。 “不一定。”龙霄直勾勾地看着古今,“他若是派个奸细来呢?” 古今一听这话原本身上应该抖畜的,可是她却笑得花枝招展,“什么奸细能够逃得过您的眼?” “比如你。”龙霄沿着古今的手指往上闻,差点整个人都钻进她的身子里。 古今埋怨地推开他:“那你这样说,我还偏要赌他赢了。” “古今想赌,那我们便下个赌注。”龙霄被古今一推,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我赌你一杯酒。” 古今却轻哼了一声,眼底流出不屑的声色,“一杯酒有什么好堵的,我赌你这家酒庄。” 龙霄听完脸色一沉,开始正视起古今来。 古今毫无惧色,更没有慌张,她用手指戳着龙霄的胸膛,一下一下,带着点撒娇,“我偏要赌这个。” “赌。”龙霄见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心里渐渐放下疑虑,又见她酥软着声音,他更是无法抗拒,他最吃这一套,“古今想赌这个,我们便赌。”龙霄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测了测,他知道宁伯渊不可能赢,所以敢这么干脆。 古今听了高兴得直捏住他胸口的衣裳,“如果我赢了,是不是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酒庄喝酒了?” 龙霄也被她的兴奋感染,他从嗓子里压出爽快的声音:“古今,我那里可不止有酒。” “我才不管有什么。”古今说着放开他的衣服,走到座位上,“我点的酒怎么还没来。” 龙霄见她对自己的酒庄不感兴趣,甚至还叫着要酒喝,便想到她可能真的爱喝酒。原本他打算激她一下,可见她不管不问,他自己倒想说一说了。 龙霄先去催了酒,又道:“你见过大炮吗?” 古今闻言一惊,“可是广播里说的能炸一座城市的大炮?” “说得有些玄乎,不过大炮的威力也不可小觑。”见古今起了兴趣,龙霄更想说道说道,好让她更加崇拜自己。 “这种神器,上京应该是不可能有的,北平都少之又少,是不是只有国外才有?” 这时,酒上来了,古今没有立即去喝,而是渴望着问。 听见古今这么说,龙霄心中越来越得意,“我跟你说,你可别传出去。” 古今一听,立即正色道:“难不成?” 龙霄见她跳起来的眼神,便道:“正在我那酒庄里。” 古今惊呼 分卷阅读223 ,“那你的酒庄我可不敢赌了。” “你尽管赌,宁伯渊不会赢。” “为何?”古今虽然问得轻巧,但一只手却紧紧地捏着衣裳。 “因为我这大炮,正是为日本人准备的。” 古今一听,有些疑惑,“大炮应当体积庞大,你该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呢?” 龙霄看见她的反应,更加满意起来。 在如今的局势下,为日本人服务,明显就是人人喊打的卖国贼,可是他透露给她听,她不仅没有讨伐他,还处处为他考虑。龙霄心里有些感动,便道:“我那底下有个通道,日本人三天后过来开。” “那就好,那就好。”古今拍了拍胸口,脸上也松了松,“可是,你不怕有人从中作梗,劫了你的大炮?” 龙霄见状,握着她的手,“上京会说日语的没几个,况且几乎全都做了汉奸,我们让真正的日本人亲自过来,他们一定说日语的,到时候再找可靠的人一翻译,中间不怕出什么差错。” “总之,当心。”古今贴心地安慰着。 “无大碍,在自家地盘上,你应该知道的,就在葡萄园的入口。” 古今收敛了神色,“那里不够隐蔽,你也放心。”古今埋怨地看了他一眼,责怪他没有认真布置。 “你别担心,我们有暗号的。”龙霄说着又突然住了口,仿佛在思考今晚是不是说太多了。 “那就好。”可古今根本不在乎似的,她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与古今的坦荡相比,龙霄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于是他道:“日本人来了之后,需先敲三下柱子,敲柱子也有讲究的,先用食指敲两下,再用中指敲一下,皆用右手,且只敲柱子的三分之一处。地方虽不够隐蔽,但有了暗号之后,就不怕有心之人偷溜进来。” 古今放下酒杯,伸手制止了他,“可别说了,知道得越多,风险就越大,我可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 龙霄见她一脸不想打探的神色,心里彻底放了下来,“没想到这些倒成了你的负担。” “怎么不是?你平白无故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龙霄又道:“古今,可是要跟我吗?” 古今掩嘴一笑,“不跟,但你有钱有势,现在又有日本人的保护,我与你交好,总归能捞到点好处。” “自私的女人。”龙霄笑着看她,倒真少见她这种人,自私得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若是不小心掉进她织的网中,只能为她做牛做马,别无二话。 两人这顿饭算是吃完了,古今没让龙霄送回家,她借口有事,先去了趟花店,掩饰了行踪,后又弯弯绕绕回到家里。 古今手里抱着花,打开了门后,她没手去开灯,便准备将花放下再去开。当她摸黑去找鞋子的时候,差点被绊了一下,她用脚踩踩脚下的鞋,长长的一条,古今吓了一跳,朝沙发里看去。 这时,她闻见了,屋子里还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以她的了解,上京只有一人爱抽这个牌子的烟。 只是,古今有些奇怪,这时候他不是正在江城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沙发里的人影动了动,他擦亮了火柴,微红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只是那光亮却是一瞬间,他没有等它慢慢灼烧自己,便一口气将它吹灭。 火光灭了之后,代替它的,是白皮上的淡淡红光,在一吸一吐间,忽明忽暗。 古今知道是谁,索性也不开灯了。她从鞋柜里找了双拖鞋,穿上之后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宁伯渊一言不发,他将火柴全抽了出来。 黑暗中,古今看不清他的动作,但还是能听见“哧哧”的声音。宁伯渊对火柴盒比较熟悉,不一会儿,火柴盒已经被他分解,变成两份躺在桌子上。 宁伯渊拿起一根火柴,“刺啦”一声,火光便亮了起来。 一根烧完,一根接上。 突然,宁伯渊将刚点燃的火柴放到古今的脖子前,那抹紫痕,在红色的火光下,无处遁形。 古今看着宁伯渊将手伸过来,知道他已经看清她的样子,本想心平气和的,可不知怎么,她脖子前的两根骨头就慢慢地粗了起来。可不管怎么粗,这口气还是压不下去,它甚至更粗鲁地,从她鼻子里撞了出来。 火光终于灭了,黑暗中,古今紧张的呼吸声尤为明显。 古今没说话,但她害怕这样的沉默。 空气中,蔓延着火柴熄灭后的刺鼻的味道,但夹杂其中的,似乎还有别的味道。 古今吸了吸鼻子,在吸入火柴的余烟时,她不禁轻咳了两声。咳她也不敢用力咳,硬憋着,将自己的脸都憋得通红。 宁伯渊的气息也犹如那熄灭的火柴,变成了一抹冷灰。 当古今反应过来,宁伯渊已经夺门而出,她听着那刺耳的“嘭”地一声,才猛地站了起来。 古今跌跌撞撞地去开灯,在看见沙发上的血迹时,整个人都吓傻了! “宁伯渊!”古今打开门朝外喊,她 分卷阅读224 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服,可最后,她觉得衣服也没有什么作用,因为,她将她的手心都攥破了。 古今看着黑漆漆的夜,只剩下汽车绝尘而去的声音。 古今立即拨通柯栉鳞的电话,柯栉鳞不知道宁伯渊受伤了,听见这个消息后,他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宁伯渊到了省立医院,还好伤势不重,缝了几针便躺下休息了。 江城之战打得正酣,可日本人突然撤退了,宁伯渊不知道他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加上他又受了伤,便决定回来查一查。 他回来没跟别人说,就直冲古今家里去了,可没想到她竟在他带军打仗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与别的男人私会。 想到这里,宁伯渊心里就覆上了一层霜。 这时,古今和柯栉鳞紧赶着过来了,打开门的时候,宁伯渊不悦地盯着古今。 “滚蛋!”宁伯渊这话像是从舌尖上弹出来的,说完之后他便将头转向一边。 古今看得出来,这次他是真的恨上她了! 其实现在让古今开口,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之前自知道欠他,所以将自己的性子全都收了起来,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可因为他母亲死在她面前,他二话不说将她囚禁起来,他把她欠他的,都在折磨中抵消了。 她无需向他解释什么。 古今站在原地踌躇不前,可不用解释,为何心会这么难受?怕他误会吗? 古今微微攥紧了手指,她的确怕他误会,可是以他现在对她的看法,解释只是雪上加霜,她索性就闭口不言。 而柯栉鳞看着这两人又闹僵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柯栉鳞与宁伯渊说了两句之后,便将古今送回去了。 古今一晚上睡得一惊一乍的,她梦见了宁伯渊在战场上被日本人的大炮打中,她连他的尸体都捡不齐。 迷迷糊糊到了五点钟,她干脆起床,用冷水冲了冲脸,告诉自己,梦都是反的,况且她已经知道龙霄的计划,现在只需要把大炮转移出来。 古今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等到了六点,她实在等不及了,便打车去了火车站。 古今没带行李,在市中心的时候转了趟车,可她乘坐第二辆车的时候,却发现还是甩不掉身后的人。 古今眼皮一低一抬道:“师父,去林家米仓。” “好嘞!”师父很爽快,立即给她切换了路线。 古今坐在车上,却觉得时间紧迫起来。她现在必须赶紧赶到津州,跟金川贵商量一下行军路线。如果能顺利劫了大炮更好,但如果劫不到,那他们也得另想办法,必须能抵得住大炮的攻击。 可是身后这人,肯定是龙霄派来的,且不说他昨天的计划是真是假,就冲他这份打探,古今就不得不防。 到了米仓之后,古今要了二斤米,身后的车子上也下来一个人,在米框前看来看去。 古今心想,这人竟跟得这么紧,不怕她怀疑吗? “小姐,您的米。” 古今接过米,借着看米袋的姿势,透过隙缝看那人的长相。只见他长着一张国字脸,脸色像是用黄土捏出来的,被太阳一晒干涸了,露出几道黑漆漆的,刀划似的印子,仔细一看,还是一道道陷进去的沟壑。 古今被此人的长相吓到了,她连忙侧过目光,拿着米的袋子抖了抖。 古今想,如果是她自己,一定不会派长相如此容易描述的人出来跟踪别人,龙霄没有这么笨,这人或许不是龙霄派来的。可是他的的确确跟了自己一路,如果不是有意跟着她,那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正在她想不通的时候,那人又在米上划了划。 古今看清了字,惊得手里的袋子都滑落了。那米就像长了脚,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跳下台阶。 戈应! 古今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的脸怎么了?他的腿怎么安装上去的?宁朗逃跑之后,他不是抱着那两条腿疯疯癫癫地跑了吗? “小姐,您的米......”称米的看着地上洒落的米有些可惜。 古今却挥挥手,有些急促地道:“真是不好意思,弄乱了您的门口,这是五块钱,麻烦您帮忙扫一下。” 称米的接过钱,连忙“哎”了几声,这么大手笔的小费,他还没收到过呢! 古今知道龙霄没有派人跟踪她之后,心里踏实许多,她叫了辆车,又带戈应回到她的住宅去。 到家之后,古今先把宁伯渊的拖鞋拿给他穿,可是他的身子却晃了晃,没有脱鞋,而是有些哀痛地看着古今。 古今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点东西,便说:“没事的,我这里不讲究,你直接进来好了。” 古今看着戈应走进来的沉重的背影,心里暗骂自己不细心,戈应明显没腿了,他现在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使自己看上去与同龄人差不多高,但若让他脱鞋,那也是揭他的伤疤。 戈应不能开口说话,脸上又有这么恐怖的伤疤,他在沙发上坐下后,并没有对 分卷阅读225 视古今,而是微微侧了侧身子,看起来倒有些自卑。 古今知道他的痛苦,如果不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他也不会再出现在世人眼前。 为了缓解他的情绪,古今也没有说话,她拿出纸和笔,准备与戈应在纸上交流。 两人从上午坐到晚上,才把这些事情理清楚。 古今见戈应不同于早上那般抗拒别人,倒是能自如地伸着懒腰。想来也是,她坐了一天,也是腰酸背痛的,更何况戈应还一直没完全放松下来,身上的肌肉紧锁着自然比旁人更加酸痛。 古今没有仔细看纸上的内容,而是去拿了饼干和牛乳,她做这些事没说一句话,与戈应在一起,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沉默。 两人在吃东西的时候,古今才细看起纸上的内容来。 原来地图上真正的地下研究室不在清塘,而是废楼那里。古今回想了一番,怪不得废楼那边的天总是灰沉沉的,原来早有人在那里练了武器。 戈应在纸上画出一些先进兵器,并标注其用法和注意事项。古今看了眼正在吃东西的戈应,觉得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细心。 古今觉得今天虽然没有出去,但也忙了一天,她在纸上写道:吃完去二楼休息一下。 戈应却停下了动作,在纸上回:不了,吃完就回。 古今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写:那八个玩偶是怎么回事,不是只有七个吗? 戈应想了一会儿,又写:第八个是我。 古今浑身一震,随即明白过来,宁朗这样对戈应,跟杀了他也没什么区别。 古今拿着纸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戈应的性格,更理解他身心的痛苦。他应该躲起来,如果行走于世间,别人异样的眼光就是对他的凌迟。正如她刚刚见他,不也吓了一跳吗? 戈应吃完后,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保重,望你跟他早日和解。 古今笑了笑,原来他们俩的事,连归隐山林的戈应都知道了。 可是...... 古今敛了眼眸,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谢谢,但是他恨我。 戈应看着字,惆怅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办法,便用力在纸上敲了两下,当做回应。 戈应离开后,古今并没有休息,既然得知一条重要线索,她就更得加快速度。 可是现在去找宁伯渊也不现实,他说不定就叫人将她轰出来了。可是关于地下研究室的事,她还能找谁呢? 古今回想了一下这些人物关系,陈高被南杭那个人折磨得不成人样,那她只有找一直看不上自己的段意了。 出门前,古今本想把自己与戈应最后那对话撕掉,可是撕了之后便会有裂痕,她不想被人误会,索性就不撕了。再说,若是被段意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打车到段意的宅子,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古今到了门口之后,却被人拦了下来。 “今日是段帮主的大喜日子,谁也不见。” “大喜?”古今有些疑惑,段帮主在上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办个喜事怎么偷偷摸摸的? “段帮主今日跟林小姐结婚,里面正喝得高兴着呢,你赶紧走吧,别打扰了帮主喝酒的雅兴。” 古今听完愣在原地,他们真的结婚了?看来段意对林琅真的下了一番心思,对于他们这种人,正是安静地摆几桌酒席才是真正地想要过日子了吧。 古今苦笑了两声,原本她是跟里面那群人混在一块的,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玩脱了呢? 从父亲死的时候?从她设计宁伯渊的时候?从觉得自己自身难保刻意疏远林琅的时候? 不管是什么时候,古今都无法再融入进去了,现在想想,日子好像有点久,久到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融入别人了。 “还不走,非得我动手是吧?”那小厮说着就抬起手来,推搡了古今几把。 古今被这一推,推回了神。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纸,道:“我有急事找段帮主,如果耽搁了你承担得起吗?” 古今很能掌握这些人的心思,别看他们平时比较横,但若真拒绝了一个要紧人,怕是连命都不保。 小厮听完,思考了一下,便骂骂咧咧地往里面走。 “跟段帮主说古今来找。” 小厮哼了一声,却还是记下了。 今日有点热,可是古今还是在脖子上系了条丝巾,为了遮挡脖子上的紫痕。但正是这丝巾,时时刻刻提醒她被人亲得如此厉害的事实。 此时,里面的人正喝得开心,段意今日兴致很好,连喝了几杯,虽然脸上不红,但眼睛却有点耷拉下来了。 正逢小厮来报,众人却不看向段意,而都望着宁伯渊。 宁伯渊夹着一颗花生米,慢慢地往碗里送。 “又不是找我,你们都看我干什么?”宁伯渊夹起碗里的花生米,却没有了吃下去的心情。 林琅听见古今来,正要出去看看,可是又觉得两人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便又坐实了身子。b 分卷阅读226 r   林琅现在已经不在大院做事了,在段意的调查下,她得知自己的身世,原来她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怪不得这身子骨里总藏着一股娇慢的劲儿。 知道这个真相后,林琅哭笑不得,不禁感叹命运弄人,不过她也没有因地位改变而改了心性,她现在嫁给段意,倒遮住了她原有的身份。 “段意喝醉了,既然是要紧事,自然不能托喝醉的人去。”林琅在一旁劝着,眼睛却不停地往外瞟,她既期待见到她,又不太敢见到她。 不敢什么呢?也许是怕两人见面无话吧! 宁伯渊没打算去,可林琅又说:“你若心里坦荡,那怕什么呢?” 宁伯渊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你们明知我不坦荡。” 林琅双手一拍,“说真话了,说真话了!” 宁伯渊拧了拧眉头,“酒喝多了而已。” 小厮见状,心想外面的人跟里面果然认识的,还好自己来通报了,否则要担大责任了。 宁伯渊走到门口,不见人,他朝四下看了看,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个小黑影。 段意这宅子买得比较偏,因此街上也没有什么灯光,人在树荫下更看不清晰了。 宁伯渊没打招呼,而是绕过她,站在阴影的另一边。他一进去,身子便被遮住了,古今抬眼,并没有看清他的脸。她还是以为是段意来了,便将纸递给他道:“这是地下研究地的真正位置,我儿时有个玩伴,他喜欢制作机械,里面有些兵器是他研究的。现在即将开战,你们拿些好武器,也能派得上用场。”古今没把大炮的事说出来,这件事,她觉得段意不靠谱,她还是得去找金川贵,毕竟他才是练兵作战的核心。另外,古今也有些事想找他帮忙。 宁伯渊接过纸,可天太黑,看不清纸上的内容,他将纸折了起来,又听古今道:“怕你怀疑我藏了什么内容,最后的对话我没撕,但你看了也不许笑我。” “知道了,回吧。” 古今一听这声音,吓了一跳,她连忙要将纸夺回来,可宁伯渊却把纸往身后藏。 “不行......”古今哀求着。 “什么东西别人能看,我不能?”宁伯渊对纸上的内容感兴趣起来,可古今还欺过身来夺,宁伯渊便将纸高高举起,古今没注意他的动作,只顾着跟着纸去拿。 “什么东西?”宁伯渊不给她夺了,他猛地低下头,古今又往上跳着,两人差点撞在一起,古今只好往后退,退着退着,就退到了光亮处。宁伯渊没再往前,古今便停了下来。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宁伯渊看见古今脖子上的丝巾,眼神有些嘲弄,“就算是要紧话也没关系,反正都是骗人的把戏。” 知道宁伯渊在暗讽自己,古今咬了咬牙,想着他看也就看了,说不定一笑而过,说不定暗地里笑她呢,反正她也豁出去了。 “我回了。”古今没再去夺纸,转身就往外边走去。 现在天晚了,路上没车,古今怕被宁伯渊看见她这么窘迫的情景,便加快脚步往前走。 可是走了很远也还是没有车。 古今很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可她又怕停下来看见后面有人跟上来。 不对! 古今的脚步有些紊乱。 跟上来不对,不跟上来也不对,因为不跟上来,她心里就开始不对劲了,仿佛提前知道宁伯渊已经不爱她的事实。于是,她被这个念头驱赶着,硬生生地走回了家。 关上门后,她才开始后怕起来,万一这路上冲出几个人怎么办?这黑灯瞎火的,而且人烟稀少,她若真出了点不清不白的事情,怕是离死也不远了。 第35章 截杀 半夜十二点,古今忙着去洗澡,而宁伯渊已经回到家,接通了书房里的电话。 “三少爷,古小姐安全到家了。” “去忙吧。”宁伯渊挂了电话便看起那张纸来。 前面的内容让他很兴奋,但唯独最后那对话,让他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古今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泡脚,一边泡,一边揉,将今日的疲倦都洒在水里。 这时,电话“铃铃铃”地响着。古今看了眼自己与电话的距离,便双脚放在桶里,上半身爬过沙发,去接那催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头一片安静,古今不知是谁打来的,又想着这么晚,可能是打错了,也可能是电信公司出了问题,开始每家每户地拨起电话来。 正当她要挂断的时候,那头传来了沉重的嗓音:“你知道我为何恨你吗?” 古今一听这声音便聚精会神起来,她不敢回答,握着电话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那头传来一阵叹息,又道:“你总是不信我。” 古今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将电话线紧紧地绕在自己的手上,将手指都勒得乌青,才道:“我怕来不及。” 那头却笑了 分卷阅读227 ,“可是我们也会来不及。” 古今手下用足了力,直到电话里响起了“嗤嗤”的声音,她才猛地将电话线放下。 她父亲刚死时,她等不及宁伯渊壮大他的势力,选择了与人结盟,而宁伯渊为了她,甘愿打乱自己的计划。 他母亲死在她面前时,宁伯渊虽然勃然大怒,但最终也会帮她把事情调查清楚。可她等不及,她选择主动接近野秋。 就连日本正式宣布开战后,她更等不及,想尽办法笼络龙霄,才会让两人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古今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仿佛没给自己一点缝隙,更把宁伯渊压榨得一滴不剩。 她赶了很久,不知道赶上了什么,但在此时此刻,却知道弄丢了什么。 “会吗?”古今的声音有些颤抖。 “会的。” “那......怎么办?”古今有些慌张地问。 “就算了吧。” 古今猛地将话筒放下,算了?怎么算?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这么算了? 可是千万种思绪,化在古今的嘴里,只有一句:“好。” 沉默良久,古今不确定那头还在不在,她刚想说“挂了。”宁伯渊却又说:“所以你从来都不打算挽留我是吗?” 古今待开口,那头却已经挂断,古今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滴滴”声,痛苦地捂着嘴巴,低低地呜咽出声。 这呜咽声像这曲折的电话线一样,将人的心缠住了,似乎怎么也解不开。 她怎么去挽留他,他是天之骄子,是众星捧月之人,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可是她呢?她满身仇恨,她被生活折磨得伤痕累累,是谁说古今是个幸福的人来着?古今想起这句话就要找他们算账了,她明明就是被生活摧残的人,生活是一剂毒药,将自信的她毒死了。 这样的她,哪有资格挽留他? 古今哭着哭着就哭明白了,她为什么着急呢?因为她害怕宁伯渊的帮助,她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开缠在身上的乱麻,可是没想到,她每动一步都需要依仗着宁伯渊,这下,她不仅将自己逼上了绝路,就连她与宁伯渊之间,也被她划了条难以逾越的沟壑。 可是事已至此,还能回头吗?古今摇摇头,她回不了,即使回了,她还是会选择重来一遍。宁伯渊帮她对付何家的势力,她都要承受不住了,若是真的所有事都靠着他,那她真不知该怎么还。 还是这样好,断了至少不欠他。 不知哭了多久,古今的腿已经麻木,水也已经冰凉,古今擦干眼泪,将水倒掉,便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古今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地赶到津州,见到金川贵之后,她说明来意,金川贵惊讶她为何会直接来找自己,便问:“为什么?” 古今在军营里坐着,不一会儿就流了汗,她一边拿着手帕擦额头,一边说:“以他现在对我的偏见,见我拿了这消息,不一定怎么想我。” 金川贵却有点打抱不平,“宁伯渊现在总欺负你。”金川贵跟古今相处不久,却知道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因此也帮着她说话。 “我以前欺负他的时候,你们心疼吗?”古今喝了口茶,一股暖意贯穿全身,她更加燥热起来,因此决定等茶冷了再喝。 “不心疼,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心疼的。”金川贵跟林黄他们呆久了,话也说得利索多了。 古今却“噗嗤”一笑,但想到昨晚的电话,她心中又微微苦涩起来。 “对了,这事你打算怎么办?”古今又擦了擦汗,岔开了话题。 金川贵见古今这么热,倒有些不好意思,军营里的环境本就艰苦,她又紧着赶过来,身上这股子劲儿还没消退下去呢,因此格外燥热些。 “要我看,不必把大炮偷过来,免得打草惊蛇,借这个大炮,我们还他们一炮,不是更加节省我们的兵力?” “你的意思是?”古今恍然大悟,她觉得自己来对了,金川贵对于军事,果然比一般人灵敏。 “如果有机会在大炮里放点小东西,转变开炮的方向,那岂不是都不用我们动手了。”金川贵低着头,像在沉思,“不过这也是我的初步计划,具体情况,得等伯渊来了再说。” 古今抬头,有些慌乱,“他要过来?” 金川贵道:“他可是研究武器的专家,改装这事还得找他。” 古今面露难色,她本来想金川贵办另一件事的,可如果宁伯渊来了,她该如何跟他解释?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了心,既然都断了,那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古今想着又道:“这件事你们且去办,但是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金川贵正色起来,古今难得托他办事。 “我想在你这里学几手功夫。” “功夫?”金川贵有些惊讶,他上下打量了古今,她细皮嫩肉的,若是学了功夫,那手上可都是茧子了啊。 金川贵将这些告诉古今,古今看了眼自己的双手,随后道:“不学别的 分卷阅读228 ,只学射击。” 金川贵见她决心已定,便安排了下去。 古今聪明,学东西特别快,况且她没日没夜地联系,才两天功夫,她已经能打中八环。 但她需要的是百发百中,不过她现在不急,她相信熟能生巧,她只要勤加练习,应该不用等太久。 第三天的时候,宁伯渊来了,他与金川贵在房间里商讨对策,宁伯渊一听才明白过来,怪不得日本人撤退了,原来是回来开大炮来了。 此时古今继续在练枪。当他们正讨论到派谁去执行任务的时候,门口一道声音,吸引了两人。 “川贵,我可以射中九环了哦!”古今兴奋地跑了过来,她只是一探头,告诉了金川贵,但是当她转身的时候,却猛地怔住了,随后她不确定地在朝房里看,将两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大囧,不敢停留,一溜烟儿地跑了。 “你有多久没见古今这幅模样了?”金川贵笑着,他记得以前古今也是古灵精怪的,他第一次见她,她就在宁伯渊面前嚣张得不行。 “我见她这样干什么?”宁伯渊轻轻放下手中的笔,随后将刚刚讨论的计划拿起来看。 “感情这事我不懂,但也不是说放下就放下吧?”金川贵也凑上去,他不信他能看得下去。 “谁说我放下了?”宁伯渊将计划抖了抖,又接着看起来。 “那你们?”金川贵有些疑惑,不知这两人在搞什么。 “你觉得她爱我吗?”宁伯渊这下真的放下了计划稿,看着金川贵。 “爱......”金川贵挠挠头,他不知道,总感觉古今没有那么豁出去地爱宁伯渊。 “爱。”宁伯渊替他回答,“但还不够,我就是要逼一逼她,你放心,她跑不掉。” 宁伯渊说完又重新拿起计划稿,而金川贵也因为宁伯渊的话而放下了心,他们俩人,只要宁伯渊不放手,古今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到了晚上,两人将具体方案商量出来,金川贵虽然没说这件事是怎么传来的,但宁伯渊看见古今在这,又想到她脖子的吻痕,便能猜得出一二。 吃饭的时候,宁伯渊有气,根本没给古今好脸色看。古今也有些习惯了,她自顾自地吃着饭,可宁伯渊却突然聊起公事来。 “中午商量的计划需要改一下。” 金川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中午不是还商量得好好的吗?然而他还是问出了口,“怎么改?” “目前找不到会说日语的,只能派个中国人去冒冒险了。” 金川贵一惊,人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正当他想说出口,却见宁伯渊悠哉地吃起饭来,他便想,有可能是他的招数,他先别吭声,听听音再说。 “不行啊宁伯渊!”古今吓住了,一口饭没咽下去,就着急起来。 “为何不行?” “这是明显的错误,你派一个中国人去,不是明显往枪口上撞吗?” “就这么定了。”宁伯渊说着放下碗筷朝外走。 古今急得不行,她连忙跟了上去,见宁伯渊不听她的劝,她一急,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背上。 “这样不行!”古今跳上来本就没着力,宁伯渊还一走一走的,她眼看着就要滑下去,不料,一双手却稳稳地托住了她。 “我知道。”宁伯渊将她往上托一托,又往前走去。 古今这才觉得上了他的当,挣扎着要下来。 宁伯渊没松手,他看着前方,有人趁着夜色练习狙击,他踩着那一声声枪响,往前走去。 “你我断得干净吗?”古今在他的背上忽然问道。 “你想断得干净吗?” 古今将头往前探了探,“能不断干净吗?至少,大家以前也是朋友吧?” 宁伯渊走上一个斜坡,站在上面瞭望远处,“我可没拿你当过朋友。” 古今一听这话感觉心脏都停了停,她转移话题道:“宁伯渊你看,川贵说我手上会长茧子。” “长些也好,看看长了茧子,能不能也长点心。”宁伯渊透着夜色,隐藏起自己眼中的忧虑。 “你又说话给我听。”古今轻轻地、带着试探性的,把下巴放在宁伯渊的肩膀上。 宁伯渊却没有接这个话茬,“上京安宁的日子不多了,一旦开打,总会有人身亡。” 古今听他这话带着担忧,她靠在他背上的下巴压低了低,“不会是你。” “古今,我今年二十六了,一旦是我,那宁家连个后都没有。” 古今不知道宁伯渊为何要这么说,但他刚说完又赶紧转移了话题,道:“我送你回去吧。” 转身的时候,宁伯渊责怪自己太过心急,他明明知道古今不能生育的,如果让她以为他很看重孩子,那她自己一定自责死了。 翌日,古今以为见着宁伯渊的时候会有些不自在,毕竟两人昨晚有些亲密,而且说些有的没的。可当两人真正见面的时候,她才放下心来,宁伯渊根本没有分神给她,他自顾 分卷阅读229 自地忙自己的。 等商量好战术之后,宁伯渊便准备去地下基地看一看,但那里面肯定武器众多,他便叫上金川贵和段意一起过去。 古今得知之后,也要跟着,不为别的,她得给自己找件兵器。 沿着戈应给的地址,宁伯渊几人来到了废楼处,再次来到这里,宁伯渊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记得刚开始的是,他与宁朗斗智斗勇,可没少来这里。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地下基地会在这里,怪不得他总是觉得这里的天灰蒙蒙的,原来早就被污染了。可是陈高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呢? 宁伯渊看着走在他旁边的人,问:“你小时候都交些什么狐朋狗友。” 古今一听有些愣住,但她反应过来后,反驳道:“没有我那些狐朋狗友,有你们今天现成的兵器吗?” “对了——”古今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是宁淮告诉我的。” “宁淮?”宁伯渊压低了眉头,有些惊讶。 “他原名叫‘戈应’,小时候我和他还有陈高经常在一起玩儿。” 宁伯渊这下明白了,怪不得陈高也知道有个秘密基地呢,不过他拿到了错误的地图,可能也是戈应的计划,也许,他早就看出陈高不靠谱了。 走到路线的终点,几人停了下来,他们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路了?”宁伯渊看着古今。 古今也遥遥头,“我不知道。” 段意走了过来,在地图上看了看,“这里应该有个机关。” 金川贵接着说:“我们分头找。” 说完他就和段意朝东和南的方向走去。 古今见状道:“我去西,你去北吧。” 宁伯渊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可以吗?” 古今点点头,“没事的,以前我们经常过来玩儿,我对这里很熟。” 宁伯渊也觉得这样比较节省时间,便同意了。 宁伯渊朝北边走了一段路,可最终不放心,还是朝西边走去。 古今沿着小路边慢慢走,边走边看,就是没发现什么稀奇的地方。 宁伯渊看着她在那边晃悠,本来放慢了脚步,可是看见古今猛地掉下去之后,他连忙跑了过去。 两人齐齐摔落,还好地下是泥土比较软,他们才没有受伤。 古今摔得发懵,一时爬不起来,宁伯渊缓缓地扶着地,起身后,轻咳了两声,把刚刚吸进去的灰尘咳出来。 “没事吧?”宁伯渊去扶古今,古今感觉脊背生疼,一手扶着地,一手扶着腰,龇牙咧嘴地呼了几口气。 “没......”缓过了劲儿,古今才回答他。 宁伯渊坐着没动,他在等古今休息好。 过了一会儿,古今慢慢站了起来,“还好这地比较软,否则非把我骨头摔散了。” “你这么有骨气,好些地摔不散你。”宁伯渊也起身,同古今朝里面走去。 古今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不禁在背后瞪了他一眼,他总是说些话来堵她。 地下基地弯弯绕绕的,古今不禁惊讶,不知道戈应他们是怎么挖出来的。 这里长久没人过来,霉气和土地的湿气混合在一起,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古今不时地屏住呼吸,可屏住之后,她又小口地呼着气,时间长了,她不禁觉得有些缺氧。 古今停下,一手压住身旁的湿土墙,一手护着胸口,头有些发晕。 宁伯渊见她不舒服,连忙过来扶着她,“怎么了?” “这里好难闻。”古今说话间觉得气体钻进自己的喉咙,她忍不住咳了几下。 可是咳着咳着,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起来。 她那只压在墙上的手动了动,“宁伯渊,你看这墙——” 宁伯渊也随着她看去,只见古今手下压着的墙略微有些裂缝。 宁伯渊将古今拉到自己身后,“躲好了。” 古今乖乖点头。 宁伯渊脚下使劲儿,往墙上一踹,那堵湿土墙便应声而倒。 墙皮倒下后,宁伯渊和古今被里面的景象震惊到了。 里面是一个冰冷的小石屋,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扛在肩上的,踩在脚底的,拿在手里的,更让人震撼的是还有一辆小型炮车。 古今睁大了眼睛,同时心里感叹,要做这么多的兵器,得花费多少时间啊! “这是什么?”古今拿起一个弹弓类型的东西,左摆弄右摆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用。 古今将弹弓递给了宁伯渊,宁伯渊拿起那个弹弓看了看,只见它是一个小型飞镖发射器,呈“Y”形状,两头连接着橡皮筋,橡皮筋中间有一个发射装置,只要把飞镖放在里面,再启动发射装置,将大大加长了射程。 宁伯渊放下弹弓,内心有些澎湃,这里面藏着的,可都是好东西啊! 当宁伯渊一一试兵器的时候,古今朝身后看看,“奇怪,如果这里有 分卷阅读230 道护墙,戈应应该会提醒我的啊。” 宁伯渊笑她太天真,“当初造武器的又不止戈应一个人,万一他们窝里反呢?这批武器这么先进,谁都想独吞。” 古今听了心里一揪,她觉得人心叵测,谁都有可能会背叛自己。 看着低头看兵器的宁伯渊,古今突然想试探一番。 古今从兵器中挑挑拣拣找了把匕首,她把匕首对着他的后背,道:“怕吗?” 宁伯渊浑身一凛,古今有些后悔了,她感觉他身上充满了戾气,她正要放下匕首,可宁伯渊却猛地转过身,擒住她,扣住她的脖子,“我有没有跟你讲过,别跟我作对。” 宁伯渊低头,鼻子贴着她的鼻子。 看清宁伯渊眼中的微怒,古今稳了稳心神,她偏要尝试一把。她的眼神往下瞥,看见两人嘴唇快碰到的时候,古今一踮脚,吻上了宁伯渊的唇。 宁伯渊眼中的神色突变,而古今试探性的,慢慢环住他的脖子,又趁机用匕首刺向他的颈项。 宁伯渊眼神一暗,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朝下一拉,狠狠地吻她。 古今手腕疼痛,匕首掉落,她才后悔起试探宁伯渊来,宁伯渊是个反应多快的人,她这匕首近了他的身已经不错了。 可古今都投降了,宁伯渊还不放过她,他扶着她的肩,将她抵在石屋的墙壁上,用力亲吻。 “宁伯渊......”古今彻底软了声,她用力推开宁伯渊。 宁伯渊停下来,但用额头碰着她的额头,“别试探我。” “我试探得了你吗?”古今微微喘着气,石屋里面空气好很多,因此她呼吸更加顺畅起来,“我哪次试探你没有......没有讨回来的?” 宁伯渊见她嘴硬,又封住了她的嘴,良久,他松开了她,“再说,我就亲到你说不出话来。” 古今吸入了一口气,可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挑好兵器之后,古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她看了眼这密不透风的石墙,又想到外面并没有能爬上去的工具,她不禁有些惆怅,“你说他们会找到我们吗?” 宁伯渊拿了把枪,挨着她坐下,“不知道,谁能想到我们会掉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去北边不就好了?”古今的目光定在宁伯渊手里的枪上,她想着,自己也得有一把枪才行。 “我去北边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宁伯渊将枪上膛,试了试手感。 “嘭”地一声过后,古今揉了揉耳朵,“宁伯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巴这么坏。” 宁伯渊侧过头看着她,“我对别人一直这样,只是以前我对你很收敛。” “那现在呢?”莫名地古今就问出了声。 “现在不了。”宁伯渊咬紧了这几个字。 “哦。”古今收回了眼神,微微有些失落。 又过了很久,也不见他们找过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古今喉咙很干,方才在外面的时候,她吸入了很多难闻的气体,现在都黏在她喉咙上,她不时地咳两声想把这股异样感咳干净,可是嗓子越咳越干。宁伯渊见她不太舒服,便起身去外面找水源。不一会儿他走了过来,道:“石头后面有水。” 古今立马跟了上去,可是看见水源之后,她的脸耷拉下来。 这哪里是水源,就是竹子里滴出来的水,这水解渴,得等到什么时候。 宁伯渊看出她眼中的抱怨,便说:“到那边呆着。” 古今看了看身后,有个小石块,她便坐了上去。宁伯渊就站在青竹边,将掌心握起接满了水后,他猛地握紧拳头,水顺着他的手心流了出来。。 古今见状惊讶得站了起来,“宁伯渊你浪费!” 宁伯渊却看了她一眼,轻轻道:“我手脏。” 闻言古今心里一动,宁伯渊总是这样,虽然嘴上不留情,但却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反复几次之后,宁伯渊招呼古今过来,“这下干净了,喝吧。” 古今的目光在宁伯渊的脸和手上交替着,最终低下了头,在他手心里喝起了水。 喝完之后,古今的嘴边挂着几滴水,她刚要擦掉,宁伯渊便低头将水滴舔干净。 古今身子一僵,脸跟着红了起来。 宁伯渊却若无其事地说:“别浪费。”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呼喊,两人连忙走出去,金川贵迎了上来,“段意回去叫人了,我们多等一会儿。” “好。”宁伯渊点点头。 这时金川贵看见宁伯渊身后的武器,他瞪大了眼睛,加快步子朝里面走去。 见金川贵在里面挑挑拣拣,古今走到他身边,小声地说:“川贵,这把枪不错,你拿着。” 可金川贵却摇了摇头,“我不爱用小型的枪。” 古今硬塞进他怀里,“先拿着再说。” 金川贵反复看了看,觉得先带上去,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女兵可以用。 最后这 分卷阅读231 批武器被军用车拉走了,宁伯渊让将士们提前练练手,到时候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而金川贵要回津州的那晚,古今偷偷去找了他。 “川贵,那把枪呢?”古今偷偷摸摸地说,就怕别人听见了。 金川贵这才想起她说的是那把枪,“在这儿呢。”金川贵从口袋里掏出枪。 古今拿了过去,“先借我。” “哎你——” “怎么了?” 金川贵话还没说完,宁伯渊就走了过来,古今连忙回头跟金川贵“嘘”了一声,随后又跑出去了。 金川贵心想古今应该只是拿来练练手,毕竟她学习射击也很用功,便道:“没什么,我先回了。” “嗯,注意安全。”宁伯渊说完不放心地古今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最终没有追上去。 古今虽然勤学苦练,但枪法并不是很准,这种需要时间和耐力的东西,不是三两天就能学会的。 可是何桂明日就要在东街口被处死,要是她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就永远不能给父亲真正意义上的报仇。 思考良久,古今决定兵行险着。 这几日,何家因为何桂要被处死的事,一整天愁眉苦脸的。何德兰几次三番请求宁伯渊帮忙说情,都被宁伯渊拒绝了。 何桂的孽行,不止在古参谋身上,他伤害了许多无辜的家庭,像他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留着总归是个祸害。 更何况,饶了他,民众还不同意呢! 何桂行刑在即,宁伯渊便没有回大院,也没有去军营,他知道何德兰又会找各种借口缠住他,他索性也就不回去,直接去了古今家里。 到了那里,宁伯渊掏出钥匙,十分自然地打开门,只见古今正背对着他,在镜子前左右照照。她今日穿着雪融雕纱斜襟旗袍,头发盘得低低的,倒是换了个大点的包,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何桂即死,是谁手刃了他,应该无所谓吧?”宁伯渊坐在沙发上,他最了解古今,所以也有些担心受怕,以古今的性格,必定要手刃何桂,可何桂现在即将被处死,她贸然行动,反倒会惹一身腥。他得来看着她,见她准备出门的模样,他更得将她看牢了。 古今闻言转过身,将包扔在宁伯渊的身上,“你现在出来进去都不用跟我打招呼了?” 宁伯渊本想看看古今的包里装了些什么,可见古今如此坦荡,他反倒疑心自己多虑了。但又一想,古今她多狡猾,说不定这就是障眼法呢? 宁伯渊不放心,还是捞起她的包翻了翻。见里面只有些化妆用品,他提着的心稍微放了些。 “你防谁呢?”古今拿着一副耳环走到他身边坐下,又道:“帮我戴上。” 宁伯渊有些犹豫,古今今天有些反常,平日里,她哪会让他帮忙戴首饰。 他打量着她,可她将耳环放进他的手里,随后十指张开,让他检查似的抖了抖。 宁伯渊见古今手中的确没携带东西,便凑上前去,帮她戴耳环。 这幅耳环十分精小,宁伯渊需要聚精会神才能把耳扣解开,当银针刺入古今的耳洞里时,古今的手绕过宁伯渊的后颈,将他压低了些。 “你想耍什么花招?”到这时,宁伯渊已经知道古今开始布局,可是他也想看看,她两手空空是怎样将他制服的。 听宁伯渊这么说,古今低头笑了笑,长坠的圆珠子,就在她的耳朵上摇来摇去,“我哪敢耍花招啊?”古今说着微微侧过头,此时,她的鼻翼正贴在宁伯渊的唇下,只要他稍稍低头,便能亲得到她。 闻着古今身上的清香,宁伯渊的呼吸有些紊乱,尤其是当她微微勾起嘴时,那悄悄洒在他手臂的气息,更是在刺激着他。 宁伯渊将另一只耳环握在手心,捏起古今的脸,就吻了上去。 让他诧异的是,古今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十分配合他。宁伯渊疑惑,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古今见状,微微抬起了身子,双腿跪在沙发上,双手轻轻搭在宁伯渊的胸前,她向前一靠,轻轻吻上了宁伯渊的唇。 宁伯渊眼眸一深,这是古今第一次主动吻他,他腿下用力,将古今压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她的头,将她推向自己。 宁伯渊看清了古今眼中的笑,但是不知道她这笑代表了什么,正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古今勾住了他的脖子,她微微张开嘴,在他不注意时,朝他嘴里推了个东西。 宁伯渊浑身一震,他想把东西吐出来,可古今提前把东西咬破,抽开了身子,宁伯渊惊讶地看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古今跟宁伯渊换了个位置,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轻地说:“我要是真的想做,你还防得了我吗?” “古今......”宁伯渊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舌头有些麻痹,更让他心慌的是,他已经出现眩晕的状态。 这该死的古今,她有的是办法! 宁伯渊责怪自己大意,他没想到她竟然会用这种方法。 古今弯下身子,从他的手 分卷阅读232 里将另一只耳环拿出来,慢条斯理地戴上了,随后她又轻轻在宁伯渊的耳边说:“我去去就回,你好好休息休息。” 古今说完便走了,留下意识模糊的宁伯渊在沙发上气得直咬牙。 知道古今去干什么之后,宁伯渊强撑着无力的身子,走到电话面前,拨通了林黄的号码。 林黄这时正准备跟朋友打麻将,在接听了宁伯渊的号码后,他立刻收拾东西夺门而出。 林黄开车去了东街口,在那里堵着古今。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带了一帮人,以丢了东西为名义,在那里寻找古今的身影。 林黄在上京向来不是什么绅士公子,因此,他如此大费周章倒也没人怀疑。 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古今的身影,林黄渐渐着急起来。 “还有多久?” 林黄拉住一个人问起来,那个路人手里正拿着鸡蛋朝何桂脸上扔,被林黄这么猛地一拉住,手里的鸡蛋落了下来。他正准备找人算账,可一见是林少爷,他又软了语气,“听说还有五分钟。” 林黄又朝人群中看了眼,神色越来越慌张。 讨伐何桂的人有很多,尤其是家里有孩子的人,他们对于何桂的做法更是深恶痛绝。林黄朝周围看了看,只见大家把家里能扔的东西全拿来了——烂蔬菜叶子,咬了几口的西红柿,发臭的鸡蛋......林黄没有往里看,但也能猜得出何桂此时满身脏污,惨不忍睹。 何家其他人没有来,他们不敢出现在世人的眼前,生怕他们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何桂倒台后,一位姓“董”的人上任,虽然何家不至于流落街头,但也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了。 在人群中找不到古今,林黄的额头冒了汗,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却在瞥眼见,看见古今冲着他笑。 林黄顿时头皮发麻,因为他看见了古今手里的枪! 行刑之前,林黄差点就喊了出来,可是想到后果,他禁了声,撒腿就朝楼上跑。 怪不得他们找不到古今,原来古今躲在楼上的包厢里呢! 林黄想天想地,也想不到古今竟然敢开枪啊!可是,他转念就懊悔起来,她是古今,她有什么不敢的! 林黄一边跑,一边看着手表,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台阶上的时候,“嘭”地一声贯穿了他的耳膜,他跌坐在地上,不敢想象前方发生了什么场景。 执行枪决的人叫宋望,他准时准点地举起枪,都上好了膛,就等着这手指按压下去了,可却猛地听见一声枪响,他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走火了,可反复确认了之后,他才发现手指并没有按下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桂一倒下,台下许多民众都欢呼雀跃起来,甚至有许多人冲他比着大拇指。宋望虽然疑惑,但却不敢说出来,一是怕上头责怪他专业能力不强,竟然被别人抢了先;二是他也有些沉醉在别人的夸赞当中。至于这一枪,究竟是谁开的,在何桂被顺利枪决之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古今收回枪,抚着自己的被冲击力震得发麻的手指走到林黄面前,“走吧。” 林黄还没回过神,他对着古今的背影喊:“你不怕?” “怕什么?”古今回过神,一脚踩在阶梯上,一脚轻轻搭在地上。 林黄缓了口气,起身道:“怕这里有人,怕枪法不准,怕伯渊知道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这里被我包场了,除我之外不会有人来。我的枪法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多少有点功夫。至于宁伯渊......回去再说。” 至于宁伯渊,古今也没有把握。 林黄把古今送回花园路,一进门便感觉有股怒火直往自己脸上撞,他定眼一看,原来宁伯渊把古今的家给砸了! 古今刚踏进门,连鞋子都还没来得及脱,就被宁伯渊一把扛在肩上。古今倒着半个身子,看见自己的家被宁伯渊砸得乱七八糟,尤其是桌子上那个暗绿色的收音机,那可是古董,她专门淘来的! 林黄见事态不妙,连忙上前劝阻,“伯渊,你......” “滚!” 然而林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伯渊堵回去了。林黄瘪瘪嘴,这种情况下,他只有先逃为妙。 古今见状却慌了,宁伯渊带着气儿似的往楼上走,她的头悬着,有些充血,但还是大喊道:“林黄你不能走!宁伯渊他疯了!” “我......那个......古今,我改日登门道歉!”说着,林黄把门一关,一溜烟儿地跑了。 第36章 只有你会支持我 宁伯渊进了房间,将古今重重地摔在床上,她的身子猛地往下一坠,有些头昏目眩起来。 “宁伯渊......你混蛋!”古今只感觉双眼直冒金星,她晕得想呕吐,她躺在床上,双手扶着额头,说起话来也没了力气。 “我混蛋?”宁伯渊抽开自己的皮带,将古今的手绑起来,“我也让你尝尝动也不能动的滋味儿!” 古今见 分卷阅读233 他动了真格,她拼命地挣脱自己的双手,可是越挣扎,手就越紧。 “宁伯渊!”古今大叫,可是宁伯渊仿佛没听见似的,竟然还从身后拿出了窗帘的抽绳,把她五花大绑起来。 古今瞪大了眼,原来他早有准备! 古今现在无比后悔,她怕宁伯渊有个闪失,所以减少了药量,可没想到宁伯渊恢复得这么快,她刚回来就赶上了!早知道就应该让他昏迷个三天三夜,睡过去之后,起来也难免有些恍如隔世,说不定就不找她麻烦了呢? “你下次再敢这么放肆,我他妈非把你摁在床上办了!”宁伯渊到现在都还胆寒,截杀刑场上的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旦被人发现,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再说了,她这三脚猫的功夫,万一射中了别人,那更是罪加一等。他都想不明白,她哪来的胆子! 古今一听,浑身都颤抖的起来,她用脚踹着宁伯渊的肩膀,大喊道:“你敢!” 宁伯渊本来准备收手,可是听见古今的话,他转过身,脸上的怒气还未消散,便解开自己的衬衫来。 “我让你看看我敢不敢!”宁伯渊解开两颗扣子,又把古今身上的绳子解开,便开始撕她的衣服。宁伯渊是真动了怒,他下起手来也毫不留情,从旗袍的斜襟,一用力,便撕扯到了腰部。古今觉得身体一凉,连忙钻进被子里。 宁伯渊见她吓得魂飞魄散,便将她的头拉出来,认真看着她,“古今,你真应该去烧柱高香,感谢能遇到我这种人,这种情况,但凡搁别人身上,都得把你吃干抹净了!” 古今用手理了理乱了的鬓发,“我谢你什么?我是谢你无缘无故跑到我家里来,还是谢你二话不说就撕我衣服?” “古今,我他妈今天就不信不能把你制服!”宁伯渊见她嘴硬,心里的气猛地就窜了上来,他一把拉下她的被子,将她半遮掩的身子暴露在外面。可是当他欺身下去的时候,古今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刀来,隔在两人中间。 宁伯渊看见那泛着寒光的刀片,眼神眯了眯,“不就是刀吗?你就是杀我一次也不是不敢。” 古今听他这大逆不道的话,手略抖了抖,“宁伯渊,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人的嘴巴里能不能吐出点好听的话!” 宁伯渊身子前倾,古今始终未放松警惕,她的刀子就横在宁伯渊的肩头,她眼看着他的衬衫渐渐泛了红,可他还像不知道似的,离她越来越近。 渐渐地,古今闻到了血腥味儿,她猛地将刀往远处扔,刀落在地上,传出“叮咚”的声音。古今想检查宁伯渊的伤口,可他捧着她的脸就吻了起来。 古今感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鼻尖,嘴唇...... “宁伯渊......暂停......”古今越发觉得局势不妙,她拽着宁伯渊的头发,将他捞了上来,“你怎么越来越会耍流氓?” 宁伯渊又重新回到古今的面前,他见她唇色殷红,气喘吁吁,他不禁又在她的唇瓣上亲了亲,“我得把你的胆子吃掉一些。” “你哪里是吃我的胆子!”古今抓着宁伯渊裂开的衬衫边缘,说话时,还紧紧地扯了扯衬衫,似乎想让他长记性似的。 “那我吃到你的心了吗?”宁伯渊也学着她,将她旗袍的斜襟处捏住,但他可不老实,顺着斜襟撕裂的地方慢慢往下来,直至将古今的心口露出来。 宁伯渊指着古今的心口,柔声道:“有没有吃到?” 古今只感觉胸口一阵清凉,她不敢动,更被宁伯渊温柔的声音攉住了全身,“你不吃一口,怎么知道吃没吃到。”古今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句话,也许是被这种气氛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她说完之后,害羞得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那个......嘶~”古今刚想打岔,却只觉心口一疼,原来宁伯渊真的咬了上去。 宁伯渊将她心口的肉放在牙间啃咬着,等感受到有几排牙齿印之后,他才松了口。 “没吃到,离得不够近。” 古今知道他说的“近”是什么意思,怕他又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她便推开了他,道:“你的肩膀受伤了,下去我给你上药。” 宁伯渊“嗯”了一声,率先走下楼去。他知道他在那里,古今打死不肯换衣服的,她要么在被子里躲着,最后干脆连药也不给他上了。 宁伯渊走到沙发上坐着,古今果然换了一件青稠色的旗袍走了下来。她手里拎着药箱,将宁伯渊的衬衫拉下,给他的肩膀消毒。 宁伯渊对于这种小伤从来不放在眼里,再加上古今下手很轻,宁伯渊只忍忍就过去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宁伯渊看看古今的双手正忙着给他拿纱布,拿药水呢,他便自觉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何德华悲痛又低沉的声音。 “古今,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宁伯渊握着电话,不满地看了眼古今,又道:“她没空。”说完便将电话挂断。 何德华望着电话久久没回过神,刚刚那人的声音,好像宁伯渊......b 分卷阅读234 r   “伯渊呢?”何德华转身就问何德兰,如果宁伯渊真的在古今那里,那他必须立马赶过去,以宁伯渊对古今的态度,说不定怎么欺负她呢! 何德兰一听,这才想起自己有个丈夫来,最近因为父亲的事,她多少有些责怪宁伯渊,而原本她也暗地里跟那个小男佣在一起,印象中,她好像几日没见着他了。之前请求他帮帮她父亲的时候,还是在电话里沟通的,也不知道宁伯渊最近去哪儿了。 回了神,何德兰道:“我不知道,好久没见着他了。” “没见着就对了!”梁宛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耷拉着脸走过来,“我们何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一个做女婿的不着眼还不知道人什么意思?明显不想跟我们扯上关系,要我说,我们也别死乞白赖地贴上去,让人家看笑话,我们何家还没到那种地步!”梁宛说着跺了跺脚,可发了一通火,她又捂着眼哭了起来,“作孽啊!作孽!我们何家行得端做得正,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儿了呢?” 何德华虽然没有从父母嘴里听到一星半点,但全上京都已经传疯了,说他父亲专门偷人家的孩子拿去卖,害得别人家破人亡。那时候,他们一家还在南杭,南杭那边的讨伐声还要高! 他父亲背地里做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他母亲竟然还为他说话,想到这里,何德华就一阵失望,连话音都不太好听。“你跟父亲做出那种事还叫‘行得端做得正’?也难怪伯渊不愿上门,挨上这种事,谁脸上能有光?我这个亲儿子出门在外更要看人眼色!” 梁宛一听儿子竟然教训起自己来,她心口一阵闷,她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反手给何德华一个巴掌,“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不这么做,你们哪来的锦衣玉食?还怎么进入上流社会?更别提你妹妹能嫁给上京有权有势的三少爷了!这些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我和你父亲在背后日夜操劳!现在我们落马了,你们倒高风亮节起来,有本事你们一辈子别要我们何家的钱!”梁宛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气喘吁吁起来,她瘫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有种不被人理解的痛楚。 何德华和何德兰相视一眼,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的母亲竟然还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阿妈,你别糊涂了,你们做这种事情永远不会被人原谅,我不会,大哥不会,全国的老百姓更不会!”何德兰说着拎起包准备走出去。 走到门前,传来她母亲撕心裂肺的喊声:“你走啊,走了就永远别进何家的门!狼心狗肺的东西,现在嫁得高了,离开父母也能活下去了,你难道这一辈子都要靠男人?你个轻骨头!不要脸的东西!”梁宛说到最后几乎嘶吼了出来,她面部有些扭曲,几乎有些疯狂,她不管不顾地骂着何德兰,骂完何德兰又骂何德华,在她眼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子女的错。如果不是儿女,他们又怎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骂完何德华,梁宛又骂起了何桂,骂他没本事,只能走歪门邪道的路。佣人见了,连忙捂住她的嘴,这件事何桂一个人顶了下来,要是夫人再这么闹腾,非把自己也抖露出来。 何德兰见母亲如此顽固,气得跑了出去,而何德华也觉得母亲应该冷静一下,便交代了佣人几句,随后也出去了。 何德兰自然是去找她的小男佣了,而何德华则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古今家门前。 古今的家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白色的漆,绿色的瓦,交错地叠落在墙皮上。她家的门口是一扇铁门,一排中间高两边矮的铁条就这么直直地竖在那里,何德华将手绕过铁条,可始终不敢按下门铃。 他又走远了些,看看从窗户里能不能看古今一眼,可突然,他又收回了眼神,像害怕看见里面还有别人似的。 可是,就算没看见,那也逃不过她屋子里真有个男人的事实。 那个人会是宁伯渊吗? 何德华看着一楼那扇被窗帘遮住的落地窗,痛苦地揉了揉脸。他是没有勇气按门铃的,即使按下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跟古今诉苦,他怕她听着厌烦,毕竟自己家里出了这等不被人原谅的事。不跟她诉苦,那他来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这里,何德华决定回去,可就在这时,他看见窗帘动了动,他连忙躲到身后的树影下,用树叶将自己遮住。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扇窗户,渐渐地,他捏着树枝的手愈加用力,在看清里面的人时,他竟然将树枝折断了! 树枝断裂的声音让他回了神,他握着断掉的树枝,感觉一颗心也像是被人折断似的,痛不欲生。 古今将窗帘拉开,又蹲下,让宁伯渊把窗帘绳穿进去。 宁伯渊拿着绳子走到古今背后,一把将她按在窗户上,古今紧紧地贴着玻璃,身后又被宁伯渊按压着,她一时动弹不得,“你当真到我家为非作歹来了?” 宁伯渊的手绕过古今的腰,又低下头把绳子放进窗帘的小洞里,“我明明是来帮你。” 宁伯渊忙活起来,古今也能稍微活动一下,她微微侧过身,才发觉有些不对。 分卷阅读235 宁伯渊竟然把自己绑在窗帘上! “宁伯渊!”古今开始拉扯着,可是宁伯渊的速度更快,他双手一勾,就把古今绕在里面,打了结,又把打结的那头往上拉,一直拉到窗帘顶。古今看着遥遥挂在上面的结,气得牙痒痒,“宁伯渊,你放开我!”古今扭着身子,可是不知道宁伯渊怎么打的结,这绳子竟然越动越紧。 “这绳子,专治你这胆大包天,看看磨你几日,能不能把你胆子磨掉几分。”宁伯渊站在她面前,伸手拿出烟来点,又觉得味道太大,便开了窗户。 古今见他悠闲地抽着烟,气得直去踢他。越踢,这身上的绳子就勒得越紧,古今也不管,就拼命地踢! 过了一会儿,古今觉得身上微微发疼,可这也挡不住她!宁伯渊眼见着她身上泛起了紫,便将她抱在怀里,控制住她。 “你别发疯!”宁伯渊将烟头拿得远远地,一只手将她抵在自己与玻璃之间。 “我发疯?”古今声音拔高,“我疯得过你嘛!” 宁伯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古今的脖子,那里的紫痕已经彻底消失,宁伯渊却抬手在她脖子上测量了一会儿。接着,他低头,吮吸,古今的脖子再次出现一道紫痕。 古今挣扎着,道:“我不喜欢烟味儿!” “那就让你喜欢喜欢。”宁伯渊作势贴上去,眼神却瞥见了窗外那个身影。 他吸了口烟,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可是当烟吐完了之后,他又低头亲了亲古今。 “喜欢吗?”宁伯渊说着抬头,随即又低头。 “喜欢吗?”他重复着这个动作。 ...... 直到,古今主动张开了嘴,宁伯渊顿了顿,随即贴了上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古今微微喘了口气,娇声道:“我想抱你。” 宁伯渊闻言想把她的手拉出来,可是转念却笑了起来,“小东西,又给我下套子。”宁伯渊捏了捏她的脸,“我不是每次都上当的。”宁伯渊说完把窗帘拉起来,把古今身上的绳子松了松后,又把太妃椅搬过来,让她躺着。一切都办好之后,宁伯渊便转身准备走出去,可到了门前他又顿了顿,“你乖乖的,我晚上过来。” 古今气得转过身去不理他。 等门关上之后,奶糖从桌底下探出头来,“喵喵”地叫着,古今见它此时才出来,不禁轻哼了一声,“你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偏偏在他面前吓得打哆嗦,现在才知道过来,你刚刚干嘛去了?” 奶糖只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亲昵地蹭着古今的腿,古今转过身去不理它,奶糖又跟上去,窝在她的怀里。古今感受着怀里暖暖的,倒也没那么生气了。 何德华一直站在窗外,他将所有情景都看在眼里,手里那段用来遮身子的、不小心被扯断的树枝,早已掉在了地上。 何德华回过神后,有些恐慌,离开了树枝的遮掩,他很容易暴露身份。可是又见窗帘已经拉上,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旁边响起了喇叭声,他一惊,转过头看着宁伯渊坐在车里,他吓得浑身都抖了抖。 可是宁伯渊既然把车停在他面前,说明无处可躲,而且他自己没有开车过来,如果不上宁伯渊的车,又显得心里不坦荡,思索间,他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上了车,两人没有说话,宁伯渊踩着油门往外开,何德华则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幢离他越来越远的房子。 他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它了。 想来有点可惜,他只知道古今住在哪儿,连门都还没进去过,又要退回原点了。这样一来,心里多少有些惆怅。 又想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宁伯渊竟然还在这里悠闲地待着,他心里不禁来了气,便开口道:“父亲的死对我们家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妹妹尤其脆弱,你再怎么样,也不该到这儿来吧。” 前面遇到了分岔路口,宁伯渊将方向盘往左边一打,待车子完全转过来,他道:“大哥不是也过来了吗?” 何德华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可是还是找了借口,说:“德兰是你太太,理应由你来安慰。” 何德华本想着宁伯渊还会说出点什么话来搪塞他,他在心里紧张地搜寻回话,可没想到宁伯渊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何德华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深深地怨恨着,宁伯渊怎么能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宁伯渊把何德华放在何公馆,自己则驱车离开了,他甚至都没有进去看看梁宛怎么样了。这对何德华来说,又是沉重的打击。他知道父母做的事不对,可连自家人都看不起,那日子更是不好过。 这样想着,何德华突然有种想逃离的冲动,他一刻也不想在上京待了! 宁伯渊没有回大院,他知道何德兰此时最需要的不是自己,便去津州找了金川贵。 津州与上京离得近,金川贵自然也知道何桂今日行刑的消息,因此一见宁伯渊来,他就轻松地说:“古今的心头恨算是放下了。 分卷阅读236 ” 宁伯渊瞪了他一眼,若不提这件事还好,古今敢拿着她的三脚猫功夫去做这件事,金川贵难逃其咎。 见宁伯渊一脚将门踢开,金川贵有些疑惑,“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你教出来的好兵!”宁伯渊今日过来,除了要商讨大炮的事情之外,还要好好说道说道金川贵,下次遇见古今,能躲多远躲多远! 金川贵钝了一下,才知道宁伯渊说的是古今,“她怎么了?” 宁伯渊坐了下来,道:“她把何桂杀了。” “什么?”金川贵一听不得了,他惊得连坐都不敢坐,“那......那那......”金川贵知道劫持犯人的罪名,尤其是何桂这种人人喊打的犯人,那不仅躲不了制裁,还躲不了民众的指责。毕竟,像他这次犯的错,谁不想在他身上划一刀子,单单被古今得了手,他们哪里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金川贵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古今真的被抓住了,那宁伯渊也不会现在到这里来。 “那......她人呢?”金川贵又问。 “绑在家里了,无法无天的小东西,你也真敢教她,下次她过来学什么都不许教!”宁伯渊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不教了不教了,打死不教。”金川贵连忙挥手,他就算教古今的都是三脚猫的本领,也架不住她这大胆子去用啊! 宁伯渊这才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圆形的东西,金川贵知道这是什么,便问:“这么小?” 宁伯渊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金川贵,“小而精。” “那什么时候执行计划?”金川贵接过圆形的东西,放在眼前打探着。 “按照他们跟日本人的约定,明天就是取货的日子,从你这派人直达那里,不用经过我了,以免产生嫌疑。” “好。” 两人把具体事宜商讨好之后,便起身准备回去。 “这么晚了还回去?”金川贵也跟着站了起来,以前宁伯渊到这边,晚了也就在这睡下,今日为何急匆匆的。 “古今还绑在家呢。”宁伯渊边说边走了出去。 “那赶快回吧。”金川贵也不留他,将他送出门,他便回去了。 宁伯渊回到上京已经晚上十点,他从津州带了点吃的给古今,打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宁伯渊熟门熟路地打开灯,见里面还是狼藉一片,他微微皱了眉头,准备叫个佣人过来打扫一下。 这时,奶糖闻见香味儿跑了过来,在宁伯渊手上的袋子里嗅了嗅。宁伯渊跟奶糖打了招呼,又去看古今,只见她已经睡熟,可眉头还是紧锁的,恐怕是这样的姿势不太舒服。 宁伯渊把绳子解开,把她轻轻地抱在怀里,又将食物分好,她一份,奶糖一份。 奶糖自顾自吃自己的去了,宁伯渊却不停地给古今揉手臂。 古今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宁伯渊回来了,她先是惊讶一番,随即又镇定下来。她看起来又累又饿,疲惫地窝在宁伯渊的怀里。 宁伯渊帮她活动好手脚后,又给她喂吃的,古今睁眼看看是她最爱的红糖糍粑,这才微微张开口吃了起来。 “下次还敢这么任性吗?”宁伯渊见红糖糍粑比较干,又把她放在沙发上,去倒了杯牛乳,古今就着牛乳喝了几口,才回了几分力气。 “我做哪件事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古今吃完一个,宁伯渊又夹给她一个,她推了推,不再吃了。 “嘴硬。”宁伯渊知道古今的饭量,他把红糖糍粑放下,准备把窗帘的绳子穿好,却听见电话铃响了。他朝古今看了一眼,道:“你接吧。” “没人会打我电话。”古今并未把号码告诉许多人,除了身边亲近的人之外,就只有何德华知道她的号码。 “何德华不是知道吗?”刚这样想着,宁伯渊就说话堵她的口,古今瞥了他一眼,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便传来着急的声音。 “你赶快回来吧,德兰流产了!”何德华急切的声音传来,那头似乎很嘈杂,像是在医院里。 古今捂着电话筒轻轻重复了一遍,宁伯渊浑身一震,“什么?” 古今将电话递给他,宁伯渊问清地址之后,便准备回去。 刚走两步,他又回头道:“不是我的。” 古今却没看他,她用叉子叉起一个红糖糍粑,轻轻咬了起来,“她是你名正言顺的太太,就算是你的也很正常。” “我说不是就不是!”宁伯渊没有时间解释,关上门就走了出去。古今吃着红糖糍粑如同嚼蜡,她将红糖糍粑吐了,又看看奶糖吃饱了没。接着把灯关了,摸着黑走上楼去了。 宁伯渊快速来到医院,只见梁宛和何德华脸色不佳地站在床前。 梁宛此时拉着何德兰的手,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哭诉着,她无非是抱怨自己命苦,刚没了老公,转眼女儿又出了事。何德兰听她怨声载道,心里一阵烦,拉起被子就把自己蒙起来。 何德华见 分卷阅读237 状不太好说什么,这本是宁伯渊的责任,他得好好跟他聊聊。 宁伯渊这时走了进来,先打了招呼,又问:“德兰怎么样?” 梁宛这时止住了哭声,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怎么样?刚丧了一条命你说怎么样?”梁宛跑去捶打宁伯渊,为女儿出气是小,为自己争点颜面是大,毕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有一种是宁三少爷丈母娘的感觉。 宁伯渊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躲在被窝里的何德兰,眼中有些失望和恼怒。 梁宛见他一声不吱,闹得更凶了起来,“小孩子年纪轻轻的不懂事,但你不一样,你是个男人,如今也不小了,怎么能放任一个孕妇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到处乱跑!你有没有点责任心?即使你再看不起我们家,德兰总归是你明媒正娶的,你不该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啊!” 何德兰被母亲吵得心烦,她忍着不适的身子大喊了一声,“你们都出去,我要跟伯渊说几句话。” 她本来身子就虚,这一喊,脸色更加苍白起来。梁宛和何德华见状,也不敢再逼紧了。何德华默默走了出去,而梁宛却还是边走边骂,生怕别人听不见她敢骂自己女婿似的。 门一关上,宁伯渊怒气冲冲地走到床前,“怎么回事?” 何德兰知道宁伯渊生了气,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料宁伯渊却一把将被子拽下来,“他知道吗?” 提到这个,何德兰眼底就一阵失落,“怎么不知道,就是他把我推下楼的。” “推?”宁伯渊坐在床前,有些不可思议,“故意的?” 何德兰抿了抿嘴,随后又点点头,“我们家不是......”说到这里,何德兰有些哽咽,她吸了吸鼻子,再也说不下去了。 宁伯渊听完握紧了拳头,“他在哪儿?” 何德兰一听,便知道宁伯渊要找他麻烦,便拉住他,“不怪他,我们家现在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每个人都避之不及。就连今天到医院来,若不是打着你的名号,他们也不一定给我住呢。” 宁伯渊却气愤地挣开了她的手,“平时瞧着古灵精怪的,怎么被人欺负了就不知道讨回来?”宁伯渊这时想起了古今,她被人欺负了,讨回来的样子让人生气,结果搁在何德兰身上,她不愿讨的样子,更让人生气。 “这也是人之常情。”何德兰借着拉被子的姿势,悄悄地抹了抹眼角。 “人之常情?何德兰你再这么蠢试试!”宁伯渊陡然提高了声音,惊得梁宛和何德华紧张地往里面看。 何德兰被宁伯渊一凶,心里更加委屈,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宁伯渊见她实在没有精神气,便消了几分火,可那个男人,他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何德兰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她认定的事情会勇往直前地去做,可是她毕竟还小,对于男女之事了解得不够透彻,更不会该断则断,斩乱情麻。宁伯渊把她当做妹妹看待,自然不能让她平白无故收了委屈。 因此,他询问医生注意事项之后,便带着何德兰回大院修养。至于那个小男佣,他暗地里解决掉就行了。 自从宁伯渊匆忙走后,古今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实在有些睡不着,便想到了在津州时,宁伯渊跟她说的一句话。 宁朗死了,宁骞被囚,宁家会有后吗? 如果留后,这个重任应该压在了宁伯渊身上,可是这个任务该交给谁呢? 谁会给宁家留后? 这个问题困扰了古今很久,直到凌晨,古今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早晨八点,古今猛地睁开眼,看了眼时间,她便急急忙忙地收拾起来。今天,她可有个重大的任务。 龙霄那个酒庄,她是势在必得,拿过来有什么用处但暂且不知,但若是能拿捏住龙霄点东西,倒也不是坏事。 古今打开衣柜,挑了一件烟紫色锦璃旗袍穿上,带上一对珍珠长坠,头发盘起,又戴上一顶黑色的淑女帽。古今将帽檐压低,黑色的纱网便将她的脸遮起来,更加增添了神秘性。 她画好妆容,在镜子面前确认了几遍,才拿着银白色的丝带包走了出去。 到了酒庄,古今直奔书房,龙霄正在开会,见有人不敲门就进来,他厉声制止。可又见古今一脸委屈地走了出去,他连忙站起身,将古今迎了回来。 “你来了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龙霄扶着古今坐下,自己才挨着她坐了下来。 古今将包放下,又将黑色纱网网上提了提,“知会干什么,横竖不是个要紧人,否则不会刚进门就被人撵了。”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这里可是商量要事的重地,我当是哪个毛手毛脚不懂规矩的人闯了进来,这不看了你,我又去迎回来了吗?” 众人看着龙霄这般伏低做小,不禁也对古今打探起来。 他们都是龙霄在江城的骨干,此时正在商讨事宜,他们不认识古今,自然也不知道她在上京与谁交好。见着龙霄对古今这么上心,他们也都对她尊 分卷阅读238 敬起来。 古今这时仿佛才看到周围的人,她又重新拿起包,“反正这也不是我待的地方,我先回了。” 古今说完嘴角轻轻撇了撇,这落在龙霄眼里,仿佛就是他说话不算是的,这立马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连忙拉住了她,“我让你在这待,他们敢说一个‘不’字吗?”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连忙应和,龙霄见了,满意地笑了起来。 古今这时才真正坐稳了,她将帽子摘下,又用手捋了捋头发,道:“可有我不能听的?” “听不听都无关紧要,反正我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龙霄见她头发有几根飘起来,他便去给她梳理干净。 古今又道:“我本来不打算过来的,想着你事情办完了总会来找我,可是我昨儿个打麻将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嘴儿,说你这酒庄里的酒味道不错,几个牌友便立马反驳起来,说你送出去的酒不仅味道酸涩,而且在里面喝到了虫子。我这一听当然不愿意了,便跟他们争执起来,这吵着吵着,自然没有了打牌的心情,专门为你的事情解释了好半天。后来,她们实在骂你骂得厉害,我便自作主张地把这骂名揽下了。” 龙霄一听心里一咯噔,可又听见古今最后一句话,他便道:“怎样个揽法?” 古今低头一笑,有些难为情,“我不是跟你打了个赌吗?虽然我知道我不会赢,可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得不为你的名声考虑考虑。我便说你把酒庄送给了我,我现在才是酒庄的女主人,让他们骂就骂我好了。他们不信,还说我信口开河,我一急,便说:‘你们瞧着好了,我本是与龙庄主打了赌,择日他就会登报声明,到时候你们便知真假。’”古今一口气说完,又着急地挥挥手,“我当时真是气坏了,气他们这样诋毁你,这件事我的确有些冲动,你就当过过耳,不必放在心上。” 这件事也不是空穴来风,古今的确听见了一些风声,又想着龙霄本身也不是为了老百姓考虑才送出这么多酒的,那自然也不用考察质量。这批酒怎么样,龙霄心里自然清楚,古今这么一点,他也不会质疑她说话的真实性。 龙霄听完却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握着古今的手,道:“真难为你这样为我着想,你不必担心,这报我还一定要登了!不是让你平白无故地为我挨骂,而是让他们看看,你古今与我,是什么关系。” 古今一听,骇然起来,“不可不可,这可是要紧事儿,不能因为我几句儿戏话成了真。” 龙霄拍拍她的手,本想说过过场面算了,可是又见底下这么多人看着,他心里鼓起了劲儿,便道:“就算这酒庄送你也没什么大不了。” 古今知道龙霄是硬撑着面子,如果她真的答应下来,那龙霄心里不是滋味儿,有可能采取什么方法不认账,她思量着,便道:“那可不行,这样吧,你先登报堵住外面那些人的嘴,至于这赌注自然也还是算数的,到时候,宁三少爷败下阵来,你再名正言顺地拿回去,岂不是两全其美?” 龙霄听完大笑了几声,他搂着古今的肩,道:“你倒真是为我着想。” 龙霄本身也没真的打算把酒庄给古今,即使下了赌注,也是知道宁伯渊不会赢。可男人总要做些场面事,古今这样给他台阶下,他心里倒是感激起她来。 为了维护自己在古今面前的形象,他立马打电话给春晓晚报,让他们今日就把报纸登出来。 今日日本人过来开大炮,江城的战役很快就要开始,到时候,他不仅打败了宁伯渊,在日本人面前更加有地位,还收回了酒庄,不至于损失惨重,最重要的是,他能在古今面前更加威风,这一举三得的事儿,可谓是让他怡然自得。 古今见事情办完,没着急回去,而是在这等着那边派过来的人。 下午三点,一个身穿日本军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古今皱了眉头,这人看起来倒真像是真正的日本人。 日本人走过来熟悉地对了暗号,古今心里更加疑惑,按理说,如果是宁伯渊派过来的人,多少会有些不自然,这日本人看着如此熟练,不是掉包出错,就是这人演技太过精湛。 龙霄带着古今上前招呼,那日本人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在看见古今的时候,他还调戏性地摸了摸她的手。古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忍住心里的翻滚,微笑着把手抽了出来。 不对劲,这人肯定就是真正的日本人,那宁伯渊派过来的人呢?难道露馅了? 古今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的手紧紧地攥着皮包,把银白色的包折出几道皱褶。 但她又一思考,如果事迹败露,那龙霄肯定第一个怀疑自己,可他的表现又不像是已经知道了真相的样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思索间,日本人已经跟着翻译官走了下去,龙霄走到古今面前,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下去。古今心里装着事儿,并未把他的绅士举动放在眼里,但肢体支配着大脑,还是跟了下去。 这个地下通道四处充斥着呛鼻的味道,想来可能是因为久不见阳光,将大炮开进来时,又排放些污浊 分卷阅读239 之气,才如此难闻。总之,这里并不是长待的地方。 古今放心不下,还是打算打探一番,“来人靠谱吗?毕竟不是小事儿。” 龙霄自信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绝对靠谱,这人我曾见过,是日本军官。” 听了这话,古今心里更加惊恐起来。 这人果真是个日本人! 古今看着长长的隧道,一步一步地往前踩,每踩一步都在思索,这中间究竟哪里出了差错?难不成是宁伯渊记错了日期? 正当古今疑惑之时,外面有人喊:“庄主,日本人来了!” 古今浑身一惊,诧异地往后看了看。 只见龙霄也十分吃惊,他大喊着,招来一批人,将出口牢牢堵住,又赶紧往外跑,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古今没跟上去,她则往里跑,龙霄现在慌了神,自然顾不到她,古今便很快追上了前面的人。 可是走近之后,她才发现对方仍然说的是日语,她心中大骇,差点想自己把大炮开走算了。可是这时,龙霄的声音又传过来,她侧耳倾听,只有几句断断续续的日语。 原来来人是日本军官,他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古今疑惑地朝里面看看,突然觉得有一道目光紧盯着自己,她沿着视线追过去,只见翻译官冲她点了点头。 古今见状,一颗悬着的心猛地落了下来。 龙霄说,上京的翻译官大多数都当了汉奸,但也有可能有人派他们去当汉奸呢? 古今跟了上去,只见翻译官扶着日本人进去,两人不知在里面捣鼓些什么,门再次打开时,只有翻译官一人走了出来。 古今再次看向他,只见他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一脸卑恭地去迎接龙霄和日本军官。 他们说了什么古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看着日本人将大炮缓缓开走,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们一走,说明江城那边又要开战了,而宁伯渊作为一军将领必须出战。 虽说是使命,但古今却有些回不过神。 她总记着宁伯渊在津州说的话,江城沦陷,上京的安宁日子也不多了,宁伯渊若是一直在战场上,能保得了命吗? 就算一场两场能,那十场二十场呢? 古今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晚上接到宁伯渊的电话,她才彻底回过神。 “睡了吗?”宁伯渊仿佛没事人儿似的,语气轻松愉快。 古今却没有被他的情绪感染,她闷闷地“嗯”了声。又想起宁家无后的事情,她道:“你喜欢孩子吗?” 宁伯渊顿了顿,又轻笑道:“说什么胡话,不喜欢。” 古今没出声,宁伯渊沉声道:“在考虑要不要嫁给我?” 古今低了低头,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她的情绪有些波动,但还是诚实地说:“有点,但是现在还不行。” 也许——以后都不行,古今最近查到一条线索,她得把母亲的事情查清楚才能安心。可是想到沿着这条线索要做出的牺牲,古今心里就像是被人搅着似的疼。 “好,那等我回来。”宁伯渊声音很温柔,古今笑了笑,被她气到了之后,他难得温柔。 古今没回答,只说:“你当心。” 宁伯渊觉得这通电话愈加沉重起来,他轻轻“嗯”了一声,本想过来找她,可副官却提醒他该走了。 他得提前去江城守着,日本人得到大炮,更加猖狂,他不能放松警惕。 “我走了。” 过了很久,古今才回了一句:“好。” 挂断电话之后,古今坐在沙发上沉思。奶糖跳到了她的身上,它通灵性,似乎看到古今闪烁的泪花。它抬起爪子去拍古今的脸,拍着拍着,泪水越来越多。奶糖慌了神,它“喵喵”地叫了起来。 古今听见叫声,低了头,这一低,泪水更加汹涌,不一会儿,奶糖的毛发被浸湿了一小块。 古今吸了吸鼻子,将奶糖抱在怀里,“我们去广南生活好吗?” 奶糖不吱声,疑惑地看着她。 “广南四季如春,你应该会喜欢。”古今将奶糖抬高,双手握住奶糖的爪子,让它看着自己。 “好吗?”古今再次问了它。 奶糖懵懂地看着她,最终“喵”了一声。 古今亲亲它,“谢谢,只有你会支持我。” 第37章 初来乍到 江城这场战役,其实宁伯渊心里早有把握。 翻译官上次在大炮里放了反控器,大炮指着宁伯渊的军队,可火力却从绕了个弯儿,直直地砸在日军的头顶。这一炮轰下去,日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江城一仗打得轻松且漂亮,江城人民拥护宁伯渊的呼声很高,江城离上京很近,消息很快传开,宁伯渊在两地民众的心中威望很高,一时间,他风光无两。 这一仗,让宁伯渊直接晋升为宁将军,回城那日,江城人民送他到城门口,而 分卷阅读240 全上京的人自发地来迎接他。宁伯渊骑着马,同将领们在两地人民的拥护下缓缓进城。 这件事直接在上京炸开了锅,不论是麻将馆,歌舞厅,还是茶楼里,人人口口相传的都是宁伯渊如何打赢日本人的丰功伟绩。 宁伯渊一跃成为上京人民顶礼膜拜的人。 可是他却没有沉浸在喜悦当中,他知道这场战役之所以能这么轻松,全仗着古今从中帮忙。 可是自他回来,就再没见过古今。 宁伯渊每天军队大院两头跑,他没给古今打电话,也没去过她家,他想着,她若是有心,也知道该来道声喜。 何德兰自从跟小男佣闹掰之后,就在何家安心待着,她年纪还小,可已经对爱情失去了信心。 她跟宁伯渊之间,不过是形式婚姻,而她也不想拖累他,正准备跟他提离婚的事。 梁宛知道了连声骂着她,宁伯渊现在威望这么高,那可是个香饽饽,哪有人把窝在手里的宝贝拱手相让的。 以前,上京的女人就都想着他,这下功成名就了,更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梁宛边骂边说何德兰死心眼,说什么也不同意她把婚离了。 自从没了孩子之后,何德兰整天跟行尸走肉一般,她没有了反抗的勇气,见母亲如此动怒,她就把这件事晾在一边,不愿意去理会这烦心事儿。 何德华自从对这个家失望之后,便出了国潜心学习,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十月初,古今回了上京,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龙霄,龙霄正为日本人战败而感到惊慌,毕竟他做汉奸的事一传出去,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这时候他骑虎难下,逃,日本人现在元气大伤,不一定能保得了他,不逃,他生怕宁伯渊哪天想起还有这茬事儿来,派人将他拎进牢房。 可是等了一段时间,宁伯渊还没有行动,他便差退了所有佣人,提心吊胆地躲在自己的酒庄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天古今的到来,让他惊讶了很久。 龙霄只知道日本人战败,并不知道战败的真正原因,所以见古今消失了这么久,他只当她逃难去了。再见到她,他仍然迫不及待地贴上去。 古今却伸手挡了挡,“龙庄主可还记得春晓晚报登的那则消息?” 龙霄一听,脸上的肉都抖了抖,“你看当初这玩笑......” 古今打断他,“谁跟你说是玩笑了?” “你......”见古今正了脸色,龙霄不可思议地指着她。 古今低头笑了笑,“我带了交易所的人来拿东西,还请龙庄主带路。” “古今,你设计我?”龙霄指着她,由于惊讶,他的双手不停地抖动起来。 古今见龙霄已经开始失控,她往后退了退,交易所的人连忙上前,“龙庄主,还请您配合,把地契交出来。” 龙霄疯狂地推着他们,“假的,都是假的,那只是个玩笑话!” “龙庄主,一经登报,就具有法律效益,还请您配合,否则别怪我们把您带到警备厅聊一聊。” 龙霄一听,大骇起来,他连忙摇着头,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他这时宁愿交出地契的,一旦交到警备厅,顺着这件事,要是查到了他与日本人勾结,还贡献了大炮,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最终,在交易所人员的强制下,龙霄交出了地契。古今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可是龙霄仍然看到了她,他连忙扑上来,“我掐死你,你个小贱人!” 龙霄疯狂地往前冲,交易所的人费了大力才把他拦下来。 龙霄被他们拖到外面,又看着他们将大门锁起来,一时回不过神,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古今上了车,接过地契,道:“辛苦了。”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钱递给刚刚的人。 其中一个人爽快地挥了挥手,“嗨!咱们就是干这行的,这已经足够轻松了,之前还有人找我们扮演打手呢!好家伙,那可是真打,咱们弟兄挨了好几棍!” 古今听完笑了笑,又将地契装起来,随后给了他们一些钱,让他们开车到军营去。 车上几人有些吃惊,随即又羡慕地看着她,“小姐,您能和军营的人说上话,想必身份很高贵吧?” 古今闻言,摇了摇头,“普通人罢了。” 一人听了笑着说:“军营里可有咱们上京的大人物,到军营里去,咱们老百姓想都不敢想。” 它的同伴紧接着道:“是啊是啊,宁将军这场仗打得真够漂亮,让他小日本的全军覆没!” 古今听着,突然觉得明明没走多久,却好像时过境迁,对这里都不熟悉了。 她听着身旁两人在议论着,自己没出声,而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上京来。 古今到了军营门口倒是有些发怵,她一声不响地走了,此时又回来,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可是她去广南有自己的事要做,再次回来 分卷阅读241 ,是为了帮宁伯渊站稳脚跟。 她没有什么亏心的地方。 想到这里,古今走了进去,军营的人认识她,自然没有阻拦。 到了书房前,古今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答,她便拦了副官问:“将军呢?” “将军去津州了,今晚可能不回来。” 古今“哦”了一声,她将地契交给副官,让他转交给宁伯渊。 离开军营后,古今又去找了林黄、柯栉鳞、白秦,交给他们一样东西之后,便回来了。 她想,将这个交给他们,宁伯渊差不多也快回来了。 一楼电话铃急匆匆地响了起来,像催命的音符,一声高过一声。奶糖率先跑到楼下等着,而古今刚从浴缸出来,就听见楼下“铃铃”直响,她并未急着去接,而是走到房间里,从衣橱中拿出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绣花开衫睡衣,将自己□□的身子裹住了。 她一边系着腰带,一边优雅地朝楼下走去。 走到一半,铃声停止,她脚下拐了个弯儿,准备返回房里,可转过的脚尖还未站稳,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比第一遍还要急,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刻意将铃声拨快了,就想让主人赶快拿起它。 奶糖“喵喵”地朝电话跑去,它似乎知道对方是谁。 古今听见了,也不着急的,在这个关头火急火燎地找她的,只有一人了。 她慢慢地踏着阶梯,手指在红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打着,在思考待会儿接过电话该怎么说。 她缓慢的步子轻轻地踩在米白色的羊绒地毯上,她整个人都是高贵的、美丽的。法式的浪漫犹如生长在她身上,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够生出花儿来。淡白色的花儿,在她的脚下生了根,她每踩一步就留下一个印记,那花儿是清香的,是优雅的。给整间房都笼上了一层浪漫。 走到电话机前,她伸出雪白光滑的手,按在那铁灰似的电话上,深呼了口气,接起电话来:“喂?” 电话那头没出声,但她握着电话的手更白了。 “没事的话我挂了。”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接起电话反而有股悲凉顺着电话线直直地插进她的心里,倒真不如索性挂了。 正当她把电话滑下耳朵,那头传来一阵悲痛与怒气交错的声音。 他在叫她。 她听见了。 也不知为何,眼泪就像冬日花园中绿叶上的露珠,被女佣一打扫,匆匆地落了下来。 “嗯?”她在说这句话前调整了几个呼吸,生怕这鼻音也跑到电话线里凑热闹。 “我问你,当真要结婚了?” 古今听出来了,他恨不得扒她的筋、抽她的骨生吞活剥了她。 没有被他凶恶的语气吓住,古今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似刚才那种带有感情的,而是平淡如水,滑过人的耳边便不留痕迹的。 “婚期呢?” “定了,所以宁将军也该考虑放手了。” “放手?古今,你不嫁人也就罢了,你嫁了人,我就算抢,也得抢过来。” “你怎么抢?心都跑别人身上了,你怎么抢?”古今被他势如破竹的语气吓到了,就不过脑地说出一串话来,可话音一落,她便知道自己说了谎。 良久,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她都觉得那边已经挂断了—— “我真他妈想破了你的身子!” 电话那头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她顿时觉得说不话来了,像是从电话里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脖子出了血,沿着她的肌肤慢慢流到脚下。 脚下那些花儿也不再是白色了,而是一种红,血一样的红,开得妖艳,开得触目惊心。 以前也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的,她要么不屑一顾,嗤之以鼻,要么甩下脸色,厉声怒骂,可这话从宁伯渊嘴里说出来,她却不知道怎么接了。 慌乱间,她赶紧挂了电话。 眼神也不再电话上停留,觉得这电话机也成了一种会吃人的怪兽。 已经到了十月,天气越加发凉,可古今坐在宝蓝色的沙发上却觉得热的。她一手捋了捋头发,一手抓着领口动来动去,想要将热气散发掉。 她这一动,后背出了汗,她站起来走动着,却感觉沙发上的抱枕、地上的羊绒地毯、门口的高跟鞋......全都蒙上了汗。 她彻底乱了心神,因宁伯渊的一句话。 古今走动了一会儿,觉得心情更加烦闷,索性坐到沙发上,即使睡衣里面未着寸缕,即使房间里没点火炉,她也不觉得冷。 沙发上有许多圆形的扣子排列整齐,个个都陷了进去,应是一种特殊的定制手法,看起来法式风味浓郁。 她躺着,头发也无规则地躺着,淹没了沙发扶手上的一排圆形扣子,但它好似不知道似的,随着古今的摆动,它越发肆意起来,将扣子上摆满了一根根细细的丝。 回想起与宁伯渊的往事,古今只觉鼻腔一阵疼痛,像一 分卷阅读242 段令人怀念却无法重来的青葱岁月钻进去,化成了一缕缕虚无缥缈的烟。 她又低头笑了,既然是烟为何会疼呢? 当有泪水流下来时,她才知道,这烟里掺杂了许多细碎的沙子,从鼻腔里直直地钻进了眼睛,哪里有眼睛里进沙子还不流泪的呢? 古今低声呜咽着,只觉得难过,但并未后悔,让她如此义无反顾的原因,不仅是为了帮母亲报仇,还因为她不久前收到一个包裹。那里面装着李叔和惠妈的头。 她当时差点疯了,可回过神来,她觉得这件事情刻不容缓,广南那个人,以这种方式催着她过去。从她之前调查的结果来看,她母亲的死早有蹊跷,而如今远在德国的李叔和惠妈也惨遭毒手。古今心里一寒,在这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正蔓延在半空中,像一张巨大的网,随时随地都要塌下来。 她听李叔和惠妈说过,她母亲曾经在广南一带活动过,可是若要将手伸到那里并非易事,她需要有人撑腰,所以当欧家伸出橄榄枝时,她毫不犹豫地接住了。 她的婚姻,无关爱情,正如宁伯渊一样。 以前,她总是幻想着自己能与心爱之人携手同老,当宁伯渊娶何德兰的时候,虽然是她一手牵的线,但还是为这种婚姻感到惋惜。如今轮到自己,她倒是觉得轻松了,真验证了这世上有“报应”这一说。 古今此时心里微微触动,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过得这么安稳,现在这些报应都一一落到了她的头上。 至于她对宁伯渊,那是很久之前就确定的事,否则以她的性格,也不会任凭他欺负着。 正悲春悯秋着,花园外的半截栅栏门忽然响了,她回过神,猛地拉住自己的睡衣,睡衣轻薄,还是映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外面是何人,她隐约有了答案,但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还是决定去楼上换件衣服。可是当她刚转过头,就从身后透出一束光,她惊讶,难不成他从栅栏上翻了过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没有回头的意思,拉住胸前衣服的手微微颤抖。那束光照进来,也同样照白了她的嘴唇。 她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会怕宁伯渊,她从小到大可是一直都骑在他头上的。 “怎么?不敢见我?”宁伯渊身上的军装还未来得及换,从军队里挂了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没想到差点吃了闭门羹不说,人就在眼前也还要躲着他。 “没有的事。”古今轻微出声,可是浓浓的鼻音却再也遮挡不住了,就这么直直地蹦了出来。 “结婚可是大喜的事,为何哭?”宁伯渊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心疼,他恨极了她,他恨她不信他,竟然拿婚姻做筹码。 他早知道就不该对她如此宽松,直接把她扛上床,就相当于捆住了她的脚,让她断了离开的想法。 古今见宁伯渊绕到她面前,便抬了抬脚尖,转到另一个方向去。 宁伯渊不依,随后堵在她面前。 “为何哭?”宁伯渊这次没让她逃,直接跳起了她的下巴,见她娇俏的小脸上闪着几道泪痕。 他伸手去擦,发觉她又瘦了几圈。 “你这门开得太大了,风吹进来迷了眼睛。”古今作势要去擦眼泪,实则想要推开宁伯渊的手。 宁伯渊见她如此抗拒,更加恼怒,直接扛起她往外走去。 古今惊得大叫,可是此刻她头朝下,不时地与宁伯渊结实的后背冲撞着,感觉脑袋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奶糖本想跟过去,可看见宁伯渊的脸色不好,它在门前踌躇着,最终没敢迈过门去。 “宁伯渊......”由于鼻腔充血,她发出的声音也很细微。 走到栅栏处,有几名军官给他开门,古今一惊,没想到外面还有人。她想到自己里面□□,便觉得浑身火辣辣地烫。风一吹来,她更觉得身上轻薄的真丝布料几乎随时随风飘走,心里越来越慌。 她拼命拍打着宁伯渊的后背:“你当真不怕别人见着我?” “闭上你们的狗眼!” 宁伯渊一声怒吼,军官们都立马别过头,欣赏起花园内的奇花异草来。 到了车上,古今本以为自由了些,可他没有让她坐着,也没有继续抱着她,而是把她放在座椅上,让她平躺下来,自己则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意识到这个姿势有些危险,古今开始挣扎着起来。 此时,她没有刻意地表演,而是真实地流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她那双如狐狸般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宁伯渊被那光深深地吸引着,他极力克制自己去采摘那抹光,可却发现,她无意识地勾人,最为致命。 古今刚要起身,就被宁伯渊推了下去,他的动作十分粗鲁,让她有些担心,万一待会儿他掀开她的衣服,她该如何解释? 正想着,腿间一凉,古今大惊失色,连忙收起了腿,可宁伯渊先她一步扯开了她的衣服。 一瞬间,原本怒火中烧的眼神变了,变得狠戾,充满了掠夺。 “宁伯渊 分卷阅读243 ......”古今拼命地推着他,可是手下那坚硬的胸膛却纹丝不动,她越加着急,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顺着下巴滴到了胸前。 古今知道,是这滴汗水彻底点燃了宁伯渊,他开始发狂起来,不管她是否挣扎、哭叫...... 古今只感觉腿间生疼,可这种疼又没有深入,只是淡淡地停留在表面。当她嗓子喊哑之际,宁伯渊抬起了头,古今从未见过他这样,像一头疯狂的恶狼,只要沾了他的眼,就没有逃跑的机会。 古今低头看了看,只看见腿间一片青紫,不知该悲伤还是该窃喜,毕竟宁伯渊在紧要关头还是忍住了。 宁伯渊拉过她,让她自己仔细瞧瞧。 “我倒是要看看,有人在这儿上了锁,他还敢不敢打开!” 古今心头一跳,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哭什么?你要是不开口,谁能逼你嫁?”宁伯渊没有帮她擦眼泪,任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上划过一道道泪痕。 古今听着他带刺儿的话没有动怒,这婚事本就是她亲口应下的,如今婚期在即,也没有反悔的余地,况且宁伯渊今日才知道,不放火烧了她的房子已经算客气了。 “我同你当初的处境一样,你结婚的时候见我这么欺负你了?” “你还敢说!”宁伯渊加大了声音,猛地朝座椅处拍去,巨大的的响声让古今眼睛一闭,可抽噎声却未停止。 “古今,你到底有没有长心?”宁伯渊压低身子,用食指狠狠地戳了古今的心口,他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古今的真丝睡衣戳破。 古今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可她那带着鼻音的呜咽声中夹杂着些许隐忍,更加挑起宁伯渊心头的火。 宁伯渊作势就要去亲她,可古今迅速地撇开头,她蹬着脚,躲在角落里。 “你现在就开始躲了?”见古今躲闪的样子,宁伯渊像一只狂怒的狮子,浑身的怒气像一台吸氧器,让人呼吸困难。 “宁伯渊,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别对我动手动脚。”古今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所以打算搬出结婚的事来制止他,可她没想到,宁伯渊听完之后,整个人就像被点着了火一样,差点把她给烧了。 “你信不信我让你结不成。”宁伯渊没有大吼,可他压低声音的语气,让人听了心里更加发怵。 古今皱了眉头,她已经安排妥当,可宁伯渊若是横插一脚,肯定会大乱她的计划。 “不行!”古今语气急促,落在宁伯渊眼里,就像是她很不希望这场婚礼会受到阻碍似的。 宁伯渊的呼吸重了起来,古今的眼睛往他身侧撇了撇,想着待会儿有没有机会逃跑。 “别......”古今还在想着如何逃跑,宁伯渊已经掀开了她的衣服,感受到身子一凉,古今大吃一惊。 “不行,宁伯渊......”古今使劲推他,可宁伯渊将她翻过来,用手压着她,她动弹不得。 “我不行谁行?”宁伯渊说着朝她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他行吗?”话落手起,不一会儿,古今的双臀便红了起来。 “宁伯渊......”古今感觉屁股火辣辣得疼,她双手撑在座椅处想翻过身来,可宁伯渊的手压住了她,她刚起来又被压了下去。 “结婚请不请我?” “请!我还要请你的关雎太太一起来,我就是要让你看看我结婚的样子!”古今像是被他打疯了,她也不顾宁伯渊会怎么惩罚她,就一股脑地说些气话。 “好!”宁伯渊又落下一巴掌,“我到时候一定准时到。” 古今被打痛了,她也不说话,将头埋在胳膊处放声哭了起来。跟随着哭声,她的身子一起一伏,宁伯渊看着她红肿的屁股,心头就慢慢窜起了火。一想到她结婚后,有另一个男人会看到这样的她,甚至比他看得更多,他心头的火就更旺。 宁伯渊怕自己控制不住,便将她的衣服穿好,又见古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 “疼吗?”宁伯渊把古今的腿分开,让她面对面地坐在自己身上。 古今收了哭声,但仍然抽泣着,她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古今,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宁伯渊见她这么委屈,心里生疼,他瞬间软了声,隔着真丝睡衣揉她的痛处。 “我拿你才没办法。”古今如今跟宁伯渊是同样的处境,她怪宁伯渊只是一味地责备自己。 “那人是谁?” “无名小卒。” “胡说。”见古今不说实话,宁伯渊加重了是手下的力气。 “嘶~”古今吃痛,坐直了身子瞪他一眼。 “无名小卒能帮你在广南立足?”宁伯渊将她按了回去,手法轻柔起来。 “说了你也不认识。” “说来听听。” 古今刚想跟他谈起,可门却开了,一股凉风钻了进来,古今窝紧了身子。 宁伯渊连忙将古 分卷阅读244 今护在怀里,又迅速从座椅上拿一条毯子盖在古今身上。想到古今里面什么也没穿之后,他拉了拉毯子,将古今的头蒙住。 “有事?”见来人不是很熟,宁伯渊并没有好语气。 “并无大事,只是见宁将军的车子在这停着,便想着过来打声招呼。”欧盛说着又朝毯子处看了一眼,他只觉得方才那个身影很眼熟,可宁将军的动作太快,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谁。 古今听见这声音后,身子略微有些僵硬,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来人认出了她。 宁伯渊感受到古今的变化,眼中充满了打量。 “欧少爷是否近日要回广南了?”宁伯渊问出声后,心中也有了答案。 “是的,下月鄙人结婚,到时还请宁将军赏脸。” “一定。” 欧盛怔了怔,他并不知道宁伯渊这笑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没有多想,只要能邀请到宁伯渊,那一定能给欧家长脸。 欧盛走后,宁伯渊将毯子拉下来,古今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宁伯渊笑着擦了擦她额头的汗,“古今,你得适应这种情况,毕竟你婚后,可时常要发生。” “你什么意思?”古今倒抽一口气,她甚至觉得此时比刚刚还要让她惊恐。 “你真以为我就这么放你过去了?”宁伯渊低头,让古今看清自己眼中的神色。 “宁伯渊,你别胡来!”古今往后微侧,想避开他的目光,可宁伯渊不依,他掰过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 古今见挣脱不开,她泄气地咬了咬嘴唇,“他看见我了吗?” “这次没有,但下次就难说了。”宁伯渊勾了勾嘴角,捧起古今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宁伯渊你不许......”古今挣扎着侧过头,她到时候已经嫁为人妇了,男人与女人不同,宁伯渊娶了太太还可以招姨太太,可她若嫁人后也跟人不清不楚,指不定要被人骂成什么样子。 “古今你再躲一下试试!” 古今的头被宁伯渊强制性地固定住,她即使用尽力气也挪动不了半分。 宁伯渊不管她的反抗,粗鲁地吻着她,似乎要让她长长记性。 过了好久,宁伯渊才放开她,古今穿着粗气,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有些麻木,很明显已经肿了起来。 “古今,我再等你一年,一年后你赶紧把手头上的事全做完,否则别怪我去欧家抢人。” “宁伯渊,嫁过人的你还要!”古今觉得他不可理喻,他怎么就不撞南墙心不死呢。 “你嫁给他,我不担心。”宁伯渊拎着古今身侧的毯子,将她包裹起来。 “为何不担心?”古今仰着头,有些疑惑。 “他不举。” “你怎么知道?”古今惊讶,她并不记得宁伯渊跟欧盛有什么交集。 “我的圈子,比你想象中大得多,所以你别想逃。”宁伯渊拎着毯子,将古今拉了上来,“我知道你母亲的事你不希望假于人手,也知道欧家肯定跟你做了某种交易,等事情一结束,乖乖回到我身边来,别等我去抓你。” 古今错愕,她没想到宁伯渊看得这么透彻,她自以为认识宁伯渊这么久,已经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可今日才发现,宁伯渊露出来的,都是他想露的,他隐藏起来的东西,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宁伯渊,你别一心想着抓我,有空也多抓抓你的关雎夫人,听说,她可是给你带了绿帽子。”古今想到何德兰背着宁伯渊偷人,就一阵发笑,宁伯渊运筹帷幄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丫头耍了。 看见古今躲在毯子里笑,宁伯渊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他对何德兰的做法丝毫不生气,如果她愿意,他可以让她体面地离开大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不是也一样?” “我哪里一样?我身上明码标签写着是你宁伯渊的了?” “要不要我现在写一个?”宁伯渊说着将手伸进古今的衣服里,古今吓得拉紧了毯子。 “宁伯渊,你现在越来越不正经!”古今瞪着杏眸,怒斥他。 “以后会更不正经,你得适应。” 古今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赶紧把我送回去,我要穿衣服。” 宁伯渊知道毯子底下是何光景,他深呼了口气,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用毯子将古今裹紧,把她抱回房间。 收到古今的请帖之后,林黄、柯栉鳞、白秦三人就一直在大院等着,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金川贵也着急忙慌地赶来了。 几人面面相觑,又相对无言,最后只能无奈地唉声叹气。 等了好久,宁伯渊回到大院,四个人立马迎上前去,还左右看看,没见到古今的身影,他们很是奇怪。 “什么事让你们聚得这么齐?”宁伯渊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自顾自地往里面走。 四个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林黄率先开了口,“人呢?” “谁?”宁伯渊将军装脱掉,伸展了身子 分卷阅读245 。 “古今啊,你可别装糊涂啊!”柯栉鳞连忙点醒他。 “在家呢。”宁伯渊说得轻松,可却急坏了几人。 “就这样?没说点别的?”白秦挠了挠头,他看不懂这两人唱的是哪出戏。 “说了,我们下个月一起去喝她的喜酒。”宁伯渊解开两颗扣子,又扭扭脖子,看来最近是真累着了。 金川贵一听,神情有些慌张,“你让她结?” 宁伯渊刚想回答,副官走了进来,“将军,这是古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 宁伯渊接过地契之后,眼神眯了眯,“下去吧。”随后,他又将地契收起来,可是神色却不放松。 “什么东西?”金川贵直觉这样东西很重要。 “龙霄的酒庄。” “那这是地契?”林黄觉得不可思议,他太佩服古今了,她真是什么都能搞到手。 “嗯。”宁伯渊却没有那么喜悦,他知道古今拿到这东西,肯定也没少跟龙霄接触,想到这里,他胸口就一阵闷。 “古今真能耐,不过,她给你这个有什么用吗?”白秦永远是只考虑一层关系的那种人,因此他秉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询问了在座的各位。 林黄和柯栉鳞没理他,还是金川贵帮他分析了局势,“如今江城虽然保住了,但日本人难免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可能就直击上京了。龙霄的酒庄别的没有,但地方很大,作为扩军训练的地方,是上乘之选。” “古今这是在帮你啊,伯渊。”白秦一听拍手叫好,看样子,这两人也没有闹得那么僵。 宁伯渊瞥了他一眼,“帮我?古今是多聪明的人,她费尽心思帮我在上京站稳脚跟,还不是想让我做她的后盾。” 四人齐声问:“那你会吗?” 宁伯渊瞪着他们四个,“那还能怎么办?” 四人虽然表面上站在宁伯渊这一边,但心底里都想着:那就好,那就好! 古今和欧盛的婚期很快就到,欧家作为广南的地头蛇,这场婚礼办得极为隆重。可是婚礼当天,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林黄、柯栉鳞、白秦和金川贵都是大大方方拿着请帖,光明正大进去的,只有宁伯渊带着两车人,像砸场子似的走了进去。 欧盛只当宁伯渊会一个人过来,做梦也没想到他竟然带了两车人,这不明摆着要吃垮他们家吗? “没位置?”宁伯渊走到门前,不耐烦地问。 欧盛的父亲欧淮言连忙迎了出来,“有,有!” 欧淮言随即让人摆了桌椅,加了饭菜,生怕招待不周。 宁伯渊见一切准备就绪,才冷着脸带人走了进去。 林黄几人只顾着往里面躲,生怕别人知道他们认识。 欧盛今日比较忙,他跟宁伯渊打了招呼便去找了古今。古今没有娘家,便没有接亲仪式,她坐在包厢里,等着吉时的到来。 欧盛开门进来,见古今戴着红盖头坐在床上,她静得如天边的月,可望而不可即。欧盛总觉得,他们离得太远了。 “奶糖今日也打扮啦?”欧盛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从奶糖身上下口。 古今一听便知道他来了,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抚摸着旁边的奶糖。 欧盛见奶糖头上戴了一朵红簪花,觉得甚是喜庆,便伸手去摸,可奶糖凶狠地叫了几声,还冲他张牙舞爪,差点抓伤了他。 欧盛连忙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奶糖脾气真大,它应该只认你吧?我都跟它相处快两个月了,它还是对我有所防备。” 古今一听,替奶糖道了歉,又张着手,感觉怀里一沉,她便抚摸着奶糖的毛发,“它不喜欢生人。”话音刚落,好像哪里不对劲,古今又道:“也不是,就是它脾气不好。” 欧盛失落地摸了摸头,“没事,慢慢相处。” 能与古今结亲,原本就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几个月前,古今到了广南,她初来乍到,哪里都不熟,便处处都碰壁。 恰巧有一日,他陪父亲去银行办事,遇见了站在门口的古今,他被她的美貌吸引,便多看了她两眼,谁知这时父亲的文件被偷,当他们回过神时,小偷已经跑远。 欧盛正想去追,古今却拦住了他的去路,欧盛顿时恼火起来,他语气不好,还推了古今一把。 他原以为她会恼羞成怒,没想到她只是轻轻一笑,不计前嫌地说:“他口袋里夹了根菜,应该是菜场的人,你别追岔了。” 欧盛见古今是想帮他,不好意思地跟她道了谢。他连忙往菜场跑去,果然在那里抓到了小偷。 从那以后,两人便成了朋友。 欧盛小时候曾与李家定了亲,李家的女儿今年已满十八,便托人来催,可欧家父母知道欧盛的隐疾,不好轻易答应,就怕两人之后过日子会产生矛盾。 别的不打紧,主要是李家现在跟欧家的死对头走得比较近,万一被他们抓到了把柄,那欧盛就别想在广南待下去。 分卷阅读246 毕竟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有时候超过生死,况且是欧盛那么心高气傲的人。 李家不比别的家族,他们也是有头有脸的,不想背负骂名,所以欧盛只好当这个负心汉,不娶人平白无故地退亲难免惹人闲话,世人恐怕以为李家女儿有什么隐疾,李家想到这一层,自然不愿意的。 娶人,就要有个合适的人选,想来想去,欧盛鬼使神差地告诉了古今。 古今很仗义地答应了,整个欧家都对她心存感激。欧盛知道古今帮他渡过这一次,他永远欠她的。 李家那边,便以欧盛要娶古今为由回绝了。 李家大小姐这几日去了法国,李家父母拿了主意,取消了两家的婚事。欧家后又亲自上门谢罪,赔偿了李家一块地,这事才算了结。 欧盛看着红盖头出了神,他在想,即使两人有了约定,即使是假结婚,但在外人看来,总归是一对真夫妻吧? 那红盖头上绣着一对鸳鸯,欧盛就看着那成双成对的鸳鸯入了神。 “几点了?”古今这一问,才将欧盛叫醒。 欧盛一拍腿,道:“瞧我这脑子,我出去看看,等会儿会有人来接你。” “嗯,去忙吧。” 欧盛出了门,心里总有些不太舒服,既有一种兴奋,又有一种屈辱,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变得异常复杂。 婚礼开始了,古今抱着奶糖往前走,奶糖在人群中定了定神,突然“喵”地一声往台下钻去。 一只猫跳来跳去的,吓得客人也都抬起了脚,生怕踩着了猫。 奶糖离得老远就抬起爪子一跳,跳到了宁伯渊的身上,它亲切地将头埋在他怀里,“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 宁伯渊紧紧地抱着它,与它嬉戏。 欧盛看傻了眼,他记得奶糖最讨厌生人的触碰了,他与它接触这么久,还讨不得它的欢心,怎么一见宁伯渊就连蹦带跳地跑过去了? 难不成这猫也是势利眼,懂得看人的地位? 可是欧家在广南地位也不差啊,这奶糖究竟是怎么回事? 古今躲在红盖头里,猜到了奶糖的动向,她紧张得手心出汗。好在音乐将欧盛拉回了神,他没去在意这些,慢慢地走向古今,婚礼才又继续起来。 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一名女子大吵着走进来。 欧盛一见,吓呆了眼,原来是李家大小姐! 第38章 晕倒 现场变得闹哄哄的,古今察觉不妙,将红盖头掀了起来,欧盛一见,捶胸顿足,在广南,新娘亲自掀了红盖头那可是不作数的啊! 虽然他们的婚礼本就是个幌子,可是欧盛自私地想把这场婚礼变成现实,至少,也有亲朋好友见证了不是。 可是在座的,大多数都是广南人,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个风俗,古今自己把红盖头掀开了,在别人眼里,她就不是他的太太,这让他怎么不急! 李薇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她插着腰道:“好你个欧盛,趁我出国几日,把婚都给结了?你耍我呢?我们横竖也定过亲了,你这样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欧家还没发话,只见几十个人齐刷刷地举起枪对准门外,李薇吓得双腿发软,直接摔坐在地上。而其他宾客见状也吓破了胆,惊惶地议论起来。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李家父母强忍住那枪的震慑力,紧赶慢赶地走了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女今日刚回国,我们才说了个大概,她没听全就闯来了,我们这就带回家去好生管教!” 今日欧家大婚,没有叫李家,因为两家退亲的关系,多少有些难堪。李家父母也没想到女儿脾气这么火爆,话还没说完,就直接闯过来了。他们连连给欧家赔不是,欧淮言虽然嘴上说没事,可是脸却拉了下来,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李家跑过来闹场,即使不是成心的,在别人眼里,也带着三分故意。 李家父母赶紧把女儿领回家,心里也知道,欧、李两家,以后怕是很难来往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人群中异常安静,他们也不知道现在进行到什么环节,更不知道这一闹腾,婚礼还算不算,毕竟,新娘子的红盖头已经掀起来了。 “看来,这场婚礼没成。” 鸦雀无声的会场上,突然传来一句话,众人纷纷朝话源看去,只见一个男人身穿军装,低头摆弄猫的爪子,看起来置身事外,可他的话,却重重地砸在欧家人的心口上。 这话一落,那几十杆枪才放了下来,在别人看来,他们仿佛举着枪不让这场婚礼顺利进行似的。 欧淮言没法,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招呼着大家,“大家好吃好喝,好吃好喝啊!” 欧盛看着父亲,小声道:“现在该怎么办?还继续吗?” 欧淮言道:“盖头都掀起来了,再继续不是让人看笑话吗?不过横竖也是假的,这婚礼实际上就是办给李家看的,算了算了,你们也赶快吃饭去。” 欧盛 分卷阅读247 一听父亲这话,心都凉了。 婚礼没再继续,古今倒是轻松许多,她借着去抱猫的空隙,与宁伯渊低声交谈。 “你带那么多人来干嘛?” 宁伯渊将奶糖提起来,但是却没有给她,“本来是想来砸场子的,可是看见你穿得这么美,就没舍得。” 古今接过奶糖,但宁伯渊还抓着奶糖的两只腿,她话还没说完,便没有硬抢,“没舍得?那你把婚礼现场闹得鸡飞狗跳的是怎么回事?” 宁伯渊这才将奶糖彻底放开,“是李家派人来闹,我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少冠冕堂皇!”古今瞪了他一眼,想转身走开,可是宁伯渊拉住她的旗袍,古今一气,道:“我已经嫁为人妻,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宁伯渊头微微后仰,拽着古今旗袍的手更紧了,“嫁人?你经过我同意了吗?”宁伯渊见古今还没看清局势,便提醒她一句,省得别人不明白他今天这么大阵势是干嘛来了。 “我为何要经过你同意?”古今说完朝周围看了一眼,见无人打量他们,她才放下心来。 宁伯渊的手松了松,随后又往前一压,隔着旗袍在古今的腿上蹭了起来,古今见他如此大胆,心里一颤,连忙将自己的腿往前移,生怕别人看见了。 宁伯渊看见她做贼似的样子,轻轻一笑:“我生辰你早已把自己送给了我,这礼物我没退,我们之间就不算完!” 古今听了这话气得牙齿直打颤,但怕再在这里耽搁,真的要引起别人的怀疑了,她轻轻跺了跺脚,说了句“地痞流氓”,才往旁边走。 婚礼结束之后,古今和欧盛在送客人,送到宁伯渊的时候,他挥挥手,让那两车人先回去。 欧盛见状,有些奇怪,可上京的一把手到了广南来,他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更何况,宁将军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就算邀请了,他也不一定会留下。这样想着,欧盛开了口:“宁将军,今日已晚,您回上京难免舟车劳顿,不如就在府上休息一碗,明天再回去也不迟。” 欧盛知道自己礼数尽到了,便心里坦荡些,可没想到宁伯渊直接应下了,“也好,麻烦欧少爷带路吧。” 此话一出,欧盛觉得自己心中又紧了紧,这叫什么事儿,即使这婚礼再不作数,这也是自己的新婚之夜啊! 心里这么别扭着,可欧盛嘴上还是应和了,“宁将军这边请。”欧盛伸了伸手,让佣人把宁伯渊领上车。 古今在一旁默不作声,可是心里仍是紧张的,宁伯渊这么做,分明是想闹出点动静,她得想法子躲一躲。 回到欧公馆后,古今和欧盛在房间里有些尴尬,欧盛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先洗澡吧,我出去看看。” “好。”古今把奶糖放下,便走进浴室。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才出来,可一出来,她便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仔细一看,原来是屋内多了双熟悉的鞋子。 她大吃一惊,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胆大包天,可是走出去后,没有看见欧盛的身影,她才疑惑地说:“欧盛呢?” 宁伯渊一听,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问他干什么?” 古今闻言气得发笑,“他是我夫君,你说我问他干什么?” “你再这样说试试!”宁伯渊“蹭”地站了起来,将奶糖放在一边,那样子,仿佛古今承认了,他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古今怕他闹出什么事情,便软了声,又问道:“欧盛呢?” 宁伯渊听她语气中没有紧张感,才又坐了下来,将奶糖抱在怀里,“仓库失火,救援去了。” “失火?”古今提高了声音,见宁伯渊没事人似的,又拽着他的衣袖,“是你干的?” 宁伯渊将她的手指掰开,“是我。” 古今沉了脸,“宁伯渊,你胡闹!” 听古今这指责的语气,宁伯渊心里火立马升了起来,可是他没有大吼,只是平淡地说:“无大碍。” 随后,他站起身,摸摸奶糖的头,又道:“我回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古今本以为他会大发脾气,可没想到他这么平淡。以宁伯渊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在这待着,但又想到他的车被司机开走了,她的心就猛地揪了起来。 古今打开门追了出去,可是宁伯渊的脚步更快,他不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也没有他的身影。今晚欧公馆乱得一团糟,大家都赶着救火去了,古今一个人站在空荡的门口,心里止不住地担心。 这么晚了,他一个人能去哪儿? 古今本想大喊,看看远处的他能不能听见,可是这样又太过于明目张胆,若是被人听到了,难免解释不清。于是,她加快脚步往前面追赶,可是赶了很久也不见他的身影。古今气喘吁吁地回到了欧公馆,这时他们都已经回来了,脸上没有挂着沮丧或恼怒的神情,而是喜气呵呵的,古今不禁纳闷,难道仓库没着火? 见古今回来,欧盛连忙迎上去,“你是不 分卷阅读248 是也听到了风声追出去了?没事没事,我们前段时间屯了一些货,可是这货是残次品,还好宁将军帮我们烧了,否则卖出去那可是砸了我们老字号的招牌。” 古今听了心里一惊,“你们知道是他放的火?” “知道啊,宁将军提前给我们打好招呼了,我们这次还得感谢人家呢,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欧盛说完舒了一口气,可古今心里却乱糟糟的。 宁伯渊今晚肯定是存心的,存心让他觉得她对不起他。 “少爷,将军不在房间里。”佣人端着水果又走了回来。 “不在房间?”欧淮言朝宁伯渊的房间探了探,又道:“也正常,或许出去找找乐子。”欧淮言跟儿子讲话习惯了,可是又猛地想到儿媳妇还在场,他怕失了做长辈的样子,便紧接着道:“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去休息吧。” 尽管欧淮言极力想要掩饰,可那句话还是深深地印在了古今的心上。 可是古今没有表现出来,她礼貌地跟二老道了晚安,才跟欧盛回房间去。 欧盛和古今是名义上的夫妻,便不用睡在同一间,欧盛将古今送到之后,自己则也回房了。 古今关了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便破天荒的把奶糖抱在旁边,她以前从不允许奶糖跑到床上来的,猫容易掉毛,她可不想满身刺挠。 可是此时,她觉得心里很惆怅,便一下一下地拍着奶糖,可将奶糖哄入睡之后,她自己却毫无睡意,就这样,一直到天亮。 由于这场婚礼是个幌子,古今和欧盛早上便没有敬茶,在欧家,古今仍是自由的。 古今一大早就出了门,她今日要去拜访一个人。 前几日她跟欧盛参加一个舞会,意外查到了宁伯渊小姨的踪迹,她已年过四十,但看起来仍是风韵犹存,原来,她叫沈远宜,是柳家大老爷的情人。她终生未嫁,也不管广南的民众是如何评价她的,仍是逍遥自在地出现在各种上流舞会。 沈远宜深得柳大老爷的宠爱,据说,柳大老爷甚至为了她,将原太太休了,但不知为何,沈远宜却没有嫁进柳家。原以为她失了宠,但见柳大老爷还是带着她四处晃,人们便猜想,沈远宜是个有手段的女人,她知道以色侍君主,色衰而爱弛,让男人真正得到了,那又不会珍惜了。 况且像柳大老爷这么爱玩的男人,她虽然暂时胜利了,但以后还会有个“沈远宜”来代替自己。 她采取这种手段吊着柳大老爷的胃口,这吊着吊着,还真被她给吊去了。柳大老爷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真没再偷过腥,这件事,不禁成为广南人民争相讨论的话题。 这把火烧得越来越旺,在广南,沈远宜的名声也就越来越差,她的身边几乎没有真正的朋友,也没人知道,她与柳家,究竟有着怎样的半世情缘。 古今让司机将她送到浅水湾,便差他先回去,她之前打听了沈远宜的住所,她没有住在柳家,而是住在柳大老爷给她买的房子里。 古今到了沈远宜的家门口,她敲了敲门,见许久没人开门,不禁以为家里没人。正当她要走的时候,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位沧桑的女人。 古今一惊,费了半天的劲儿才认出她就是沈远宜,可是眼前这人与那日在舞会上见到的人相差甚远。 “夫人好。”古今乖巧地打了招呼,她今日特地穿得朴素一点,她不想压了沈远宜的风头,更知道像她这种女人,是视女人为眼中钉的。 沈远宜平日里除了陪柳大老爷出席各种宴会,其余时间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次欧盛结婚,也邀请了柳大老爷,可是他在外地赶不回来,沈远宜自然也没有去。所以这次,算沈远宜第一次正视古今。 沈远宜看到古今之后,微微地勾了勾嘴,可这只是一瞬即逝,她又恢复了打量的目光。 她看着古今,眯了眯眼,但随即却准备关门。可是古今横过一只手堵住门,道:“夫人可认识官柔?” 这话一落,沈远宜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她甚至将门敞开点,贴在古今的脸上认真去打量她。 “官柔——”沈远宜的呼吸喷在古今的脸上,古今略微皱了皱眉,她似乎闻到了鸦片烟的味道。 “有话进来说。”沈远宜率先走了进去,她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自己却没有坐,而是走到了卧室,呆了好半天才出来。 沈远宜再次出来时,古今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烟味儿,她震惊地看着沈远宜,可沈远宜却垂着眼眸,吧嗒着嘴巴,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你是她女儿?”沈远宜眼中闪过一股精明,但很快被她掩饰下去了,她见古今的脸越来越模糊,最后,几乎与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她才故作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但看向古今的时候,眼中又充满了恨意。 “是,我今日过来......” “你是她女儿——”沈远宜打断了古今,又重复着这句话,“好啊,女儿好啊,完全继承了她的美貌,就连她身上那股子妖媚劲儿也遗传到了。” 分卷阅读249 古今一听这话,觉得毛骨悚然,她总觉得沈远宜看她的样子怪怪的。 “我有多少年没见到她了。”沈远宜说着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古今双腿有些僵硬,她微微揉着腿,见浑身放松了些后,又道:“夫人与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过着这种生活吗?”沈远宜没回答她,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她站了起来,眼中闪着泪花,她像抚摸雕刻品似的抚摸着古今,她的手指在古今的脸上一寸一寸地划着,从额头到眉眼,从鼻梁到下巴,摸着摸着,沈远宜竟用力地在她脸上捏了起来。 古今感到疼痛,一把打掉沈远宜的手,她愤怒地看着她,“夫人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沈远宜怔怔地看着古今的脸,又道:“你可知道,我做梦都想毁了这张脸,就是因为这张脸,害了我半辈子都逃不掉!”沈远宜说到最后,仰头痛哭起来,“我逃不掉你知道吗!”沈远宜歇斯底里地吼着,而古今也明显感受到她的恨意。 不过她在恨谁?恨自己母亲吗? 古今深呼了口气,她不知道母亲与沈远宜之间有什么关系,可现在明显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沈远宜现在十分脆弱,她只能打感情牌,“夫人别难过。”古今说着扶着沈远宜坐下来,她坐在她旁边,慢慢拍着她的背。 古今这一番安慰,沈远宜果然平静了许多,她转头看着古今,轻轻道:“你同你母亲一样,顶会抓住别人的心思。” 古今手略微一顿,她看清了沈远宜眼中的打量,便稳了稳心神,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是女......”古今本想说“女孩子”,可这个词放在沈远宜身上恐怕不太合适,于是话锋一转,道:“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话可以敞开心扉地说。” 古今本就因为“女人”这两个字而心里别扭,没想到沈远宜直接驳了回去,“女人?你年纪轻轻就能算得上女人,你被人开过苞了没有?” 沈远宜这连环攻击让古今哑口无言,她第一次碰上这种难以解决的情况,不是找不到词来反驳她,而是她没办法像沈远宜一样口无遮拦。 “夫人......” “你身材这样好,是男人喜欢的样子,不知道便宜了谁。”沈远宜继续说着。 古今听完她这句话,脑海中下意识地出现了宁伯渊的身影,她强迫自己不要想,但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沈远宜见古今红了脸,便认定她有了男人,“是谁?” 古今看沈远宜毫不顾忌地打探自己的私事,她自然也没有给她好脸色,既然感情牌打不通,那她就要拿出杀手锏了。 古今从口袋里掏出半张照片递给沈远宜,道:“夫人,曾有人给我寄了这半张照片,不知道对方想告诉我什么。”古今顿了顿又说:“对于我母亲的死,我也曾调查过,知道她是被人害的,我沿着‘鸽花’这条线查下去,发现对方的手腕上有这样的疤痕。” 古今仔细观察着沈远宜的神情,见她诧异地盯着照片里的那只手,她接着说:“我不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但我想着哪日回去一趟,查到了这照片上的人,我一定要亲手将她送到警备厅。” 这时,沈远宜已经开始冒了冷汗,古今加重了语气,“夫人,您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我手里证据确凿,凶手一定难逃法网。” 沈远宜听完仿佛有些神志不清,她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捂着太阳穴,双眼瞪大,黑眼珠子紧紧地盯着那半张照片。她的眼白越翻越多,古今差点以为她要昏厥过去了,这时,沈远宜惊恐地说:“是她,绝对是她!她到现在都还想害我!” 古今一听这话音,便知道自己原来猜得八九不离十,真正的凶手,果然想利用这点来转移目标。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认识这照片上的人?”古今试探着问。 沈远宜直摇头,后又笑了起来,“哪里是认识那么简单,这分明就是我!那个贱人,到死了还想污蔑我,想得美!” 古今一听,猛地站了起来,“死了?” 沈远宜笑得越来越大声,“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件事竟然还能浮出水面,哈哈哈!” 古今见沈远宜不太清醒,便忍住自己心中的疑问,她在等沈远宜平静下来,可是到了这时,连她自己也平静不了。 半晌,沈远宜渐渐冷静,她瘫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古今知道正是刺激她的好时候,她道:“夫人,这照片上的人若真是你,那可得想尽办法洗清冤屈啊。” 沈远宜侧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来之前,一直将另外那半张照片交给警备厅厅长保管着的,他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说等我从广南回去,一定要彻查这件事。我怕......”古今装出为难的样子,“我怕他真的查到您身上,那可说也说不清了啊!” 古今撒起谎来,脸部不红心不跳,那半张照片早随着宁夫人的死, 分卷阅读250 消失不见了,此时,她只能炸一炸沈远宜,先把这几人之间的关系理清楚再说。 沈远宜一听果然吓了一跳,想到后果她更是脸色白了白。沉思了好久,她才清了清嗓子,准备把这些陈年旧事拿出来说道说道。 沈远宜一开口,便是浓浓的叹息声,“我就没见过那么狠心的姐姐。” 古今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但直觉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否则,不可能连宁夫人的丧礼她都没参加。 “我年轻时也有个相好的,我们情投意合,相处甚欢,原本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可是——”沈远宜顿住了声,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多年前,沈远宜与宁夫人沈清娟可是上京出名的姐妹花,那时上门提亲的人数不胜数,沈远宜就相上了其中一个。 那个男人叫高政,他身材高大,长相英俊,尤其是那肩膀,雄厚又宽广,沈远宜正是见他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便决定与他交往试试看。 高政也喜欢沈远宜这种大家闺秀,没多久,两人便瞒着家里人交往起来。 沈远宜之所以没敢告诉父母,是因为高政出身不好,那日也是被媒婆催着过来的,否则他连沈家的大门都不赶进,可没想到,这两人一见面就看对了眼,一投入爱河,便一发不可收拾。 沈清娟见自家妹妹最近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变得活泼爱笑起来,她便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于是有一天,她跟踪沈远宜,便知道了她与高政之间的事儿。 沈清娟未出嫁之前是个爱管闲事儿的主儿,尤其在看到高政出众的样貌的时候,她更是想要横插一脚。 一日,沈远宜又跟高政出去玩儿,沈清娟便把这事儿告诉了母亲,她们的母亲没有文化,一味地封建思想,知道后大发雷霆,觉得这样的女儿有失姑娘家的颜面,一气之下,竟将沈远宜锁了起来。 沈远宜整日窝在房间里,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恍惚起来。一开始她以绝食相逼,她母亲见了于心不忍,便给她盛了饭过来。可她姐姐沈清娟竟然当着她的面把饭扔在地上。饿了很久的沈远宜看见香喷喷的饭菜躺在自己的脚下,一时间崩溃起来。 她知道姐姐就是想撮一撮自己的傲气,将自己折磨得不像样子,她倒是舒心好过了。 沈远宜望着脚底下的饭,拼命地踩了起来! 踩到了汤汁,不小心滑了一跤,她也不停顿,坐在地上,抬脚用力地朝饭菜砸去! 沈清娟见了连忙将自己的母亲拉远一点,还跟母亲吹耳边风,“我看看妹妹怕不是疯了吧?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难不成他留下了什么扔不掉的东西?”沈清娟说着还朝沈远宜的肚子看了一眼。母亲看见大女儿的暗示,也不由得怀疑起来。 小女儿原本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到底是什么让她宁愿绝食也一定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呢? 她母亲不能细想,这细想便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抬脚朝沈远宜的肚子上踹去。 “我踹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大姑娘家的皮子里子都不要了,净往那野男人身上靠!”她母亲边踹边朝沈远宜身上吐口水,“早知道你生出来这么不争气,一落地我就应该把你掐死,省得活这么大丢我的人!” 沈远宜见母亲与姐姐这样看轻自己,她放声痛哭,哭声越来越大,快嘶喊破了喉咙。 这时,沈清娟出来劝说,她抚着老母亲的背,轻声道:“看来这里面没什么东西,那就怪了,怎么就离不开男人了,莫不成,妹妹跟他在一起和跟我们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也是,他能给你的,我们可不能。” 听着沈清娟这带有暗示性的话,沈远宜疯了似的搬起椅子就朝她身上砸,一次两次没砸中,沈远宜也丧失了理智,她竟然将靠在门口的长镜子推倒,从地上捡起玻璃碎渣子朝沈清娟刺去。 沈清娟见状连忙吓得跑了出去,她母亲见她发了疯,也跌跌撞撞出去了。 沈远宜就在房间里砸东西,东砸西砸,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最后,她用力推倒半人高的桌子,可不成想桌子倒下了,上面的热水壶也直直地砸了下来。 沈远宜连忙躲闪,可是一只手被压在了桌子底下,滚烫的热水洒了下来,她抽不开手,便硬生生地被烫伤了。 伤疤好了之后,沈远宜的手腕上却永远留下了疤痕,那似皱褶的纸一样的疤,成了她心里永远的痛。 被烫伤之后的沈远宜像失了灵魂一般,终日闷在家里,连最基本的交际都荒废了。 一日,她母亲站在门口,冷漠地往里面看,“难受吗?” 沈远宜只闭着眼睛不回答。 她母亲又道:“难受就抽两口。” 沈远宜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的双眼像被缝起来似的,半眯着,不似以前那么灵动。 沈远宜见着母亲嘴里吞云吐雾地,她被那缭绕的烟雾吸引了,仿佛那些烟能遮住她手腕上丑陋的疤,亦能将她带入一个没有悲痛的世界。 从那以后,沈远宜便迷上了鸦片烟,每 分卷阅读251 每窝在竹椅子上,摇摇晃晃地抽着。 高政自然没有放弃,他私下里偷偷找了沈清娟询问沈远宜的情况,沈清娟露出一副遗憾的神情道:“不是我不帮自己妹妹说话,只是这话头引起来实在让我难为情。” 高政连问怎么了,沈清娟便说:“我见你是个正经男子,我不想害了你,你若是娶了我妹妹,不一定能养得起她啊!” 高政印象中,沈远宜一直是个温柔的女子,他们一起出去时,她总是为他省钱,这样的人,能花几个钱? “我养得起,我现在在努力工作,以后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沈清娟不屑地哼了哼,“养得起?你知道抽一次鸦片烟多少钱吗?她早晚必得一次,就这势头,三天就能吃垮你一个月的工钱。” 高政听完,嘴巴惊讶得合不起来。 “鸦......鸦片烟?”高政觉得此时像是有人往他喉咙里塞刀子似的,每说一个字,嗓子就疼得不行。 沈清娟见状,叹了几声气,“造孽啊,造孽!” 说完她便回了家,而高政再也没有问过沈远宜的事。 后面为了纪念沈远宜成功戒掉儿女之情,她母亲张罗着拍一张全家福。没料到拍照的人竟是高政,她母亲是没见过高政的,自然不知道他是谁。 沈清娟见沈远宜已经失了灵气儿,便也不挑明,横竖沈远宜也不会再跟高政在一起。 可是沈清娟见妹妹虽然手腕破了相,可摆出的姿势仍然温婉可人,她便学着她的样子,做了同一个姿势。等沈远宜看到照片后,心里一阵恶心,便将有着沈清娟的那半张照片撕了下来,这下手一狠,连自己的脸也撕掉了。可沈远宜不管,她身上只带着有自己手腕的那半张照片。 听到这里,古今手心已经湿了汗,她终于知道为何宁夫人这般不讨喜,原来跟从小的家庭教育有关,她就没听她嘴巴里说出什么好话。 沈远宜说完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腕,又继续回忆起往事。 自从照了全家福之后,沈远宜便跑了,谁都不知道她跑到哪里。过了许久,她才来信,说自己在广南,那时她母亲已经去世,而姐姐也成了元帅夫人,还生下一个儿子。 起先他们还通过几次信,后来,沈远宜就彻底与上京失去了联系。 “你知道我为什么躲起来吗?”沈远宜看着古今,又低头几乎贴上她的脸,“逃离上京后,我遇上了柳大老爷,他待我很好,我也曾以为自己苦尽甘来,可没想到,半路竟杀出这么多人来。” 古今往旁边靠靠,她不喜欢沈远宜身上的烟味儿,可听她这么说,她心里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她的母亲。 “柳大老爷身边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但只有三个闹得最凶,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得出是谁。”沈远宜看了眼古今,又道:“我是最先遇见他的,可是他花心成性,到处拈花惹草,不久便撩上了吴家的二千金。那女子对他痴情得很,即使他已有太太,她还是愿意自降身价,做他的姨太太。柳大老爷不嫌多,很久就将她收进家门。可是有一天——”沈远宜再次看了眼古今,可这次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有一天,你母亲来找三少奶奶叙旧,柳大老爷的心,就搁在她那了。”说到这里,沈远宜“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永远搁在她那了,谁劝也没有用!” “可那吴二小姐哪里是个大度的人,自从她知道之后,比大太太还急呢,立马派人去查你母亲的底细,知道她嫁为人妇之后,心里倒踏实了不少。可是三少奶奶时常约你母亲过来玩儿,这一来二去,柳大老爷便冷落了吴二小姐。其实我哪里不知道,三少奶奶叫得这么勤,还不是柳大老爷指使的!”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不见吴二小姐吃醋,我都以为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没多久,就听见你母亲难产致死的消息,我心里一惊,直觉这件事与她有关。我不愿掺和进来,可是吴二小姐有一天却找上了我,她说自从你母亲死后,柳大老爷脾气暴怒,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她身上是青一块紫一块。她不遮掩,当着我的面儿就脱下衣服,我看她也真可怜,身上被糟蹋得不像样子。” “别人都求到我门前了,我也没办法,只好去劝说,可是那柳大老爷一见我便不肯放了,他说我的眼睛活脱脱跟你母亲一样,只这一点,他将我宠上了天。虽然没让我进门,可休了太太和姨太太,出入只让我同行。吴二小姐见偷鸡不成蚀把米,便连我也恨上了。有一天我发现我随身携带的半张照片不见了,想着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便任由它去。可是有一段时间,吴二小姐去了德国,回来之后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也笑呵呵的,没有那么大的醋意。我原本不知道,可现在明白了,她布了这么大一盘局,专在这等着我呢!” 古今听完这些故事,沉沉地呼了口气,她感叹命运弄人,竟将无辜的母亲卷了进来。 “那吴二小姐......”古今捏了捏嗓子,她发觉说出话来已有些费力气。 “吴二小姐是个痴情的人,可同时她又十分疯狂,她将 分卷阅读252 所有事情办妥之后,便投江自尽了,想来,也有好多年了。” 知道杀母仇人死了之后,古今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原本想替母亲报仇,可是仇人已死,她来到广南的意义在哪里? 一时间,古今觉得心中有千万种情绪聚在胸口,可是最终,只化成了一句:“可惜啊......” “可惜,是可惜!”沈远宜跟着道。 “你知道了来龙去脉,记得帮我解释一番。”沈远宜说着拍了拍古今的腿。 古今点点头,她坐直了身子,挺了挺酸痛的背,左右活动间,将屋子里打探一番。突然,古今的动作顿住,她盯着墙上那幅德国著名的建筑物,猛地惊醒过来。她惊讶地看着沈远宜的脸,从她那张疲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可是古今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她又朝别处看去,只见这屋子里到处摆得都是德国牌子的家具,更让她浑身一滞的是,墙角那张桌子上,摆着一张沈远宜的照片,她身后的景物,正是马亚路街头的那家电影院! 不对! 古今猛地站了起来,可是刚站起来却觉得头脑眩晕,她步伐不稳,可却拼了命地往外跑。沈远宜平静地看着她挣扎,最后,古今在门前彻底晕了过去。 沈远宜居高临下地看着古今,先将自己手腕处的疤痕撕掉,再将她手里的照片拿了出来。她微笑着,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 第39章 柳大老爷 古今再次醒来,正在广南的一家马场里。她走了出去,见两名男子在那里窃窃私语。她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倾听。 “涛哥,吴二小姐为什么要为什么带个女人过来?”正在刷马毛的长工跑来问王涛。 “你也真愿意这样叫她,她都四十多岁了,还让别人称她‘小姐’,也不害臊。”王涛边说边检查马儿的状态如何。 长工却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未出阁的女人总要称‘小姐’的,你别管她多大,正是这么大的年纪还未嫁出去,才让人笑话哪!” 王涛直起了身子,抬起胳膊擦擦汗,“虽说她不讨喜,但这次送来的人可真不错。” 吴二小姐与马场的老板走得近,知道马场老板玩得厉害,便隔三差五地给他送女人过来。 为了避免别人传出些什么,吴二小姐便将人送到马场,由王涛转接,再送到老板那里。 原本王涛和长工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可这次的人物是个极品,他们要送的时候,却舍不得了。 长工站定了一会儿道:“涛哥,老板这么喜欢玩女人,缺一个应该没什么吧?”长工说着,嘴角竟留下了口水。 “你说呢!”王涛猥琐地搓着手,“他身边那么多个还应付不过来,更何况这个还是人间极品,老板恐怕吃不消啊!” “是啊是啊!”长工点头哈腰,讨好的意思很明显,希望王涛到时能分他一杯羹。 “别猴急,等晚上再好好享用。” “好嘞!谢谢涛哥。” 古今听见这令人恶心的话,心中的怒气猛然涌起,可是此时她不能轻举妄动,便忍住怒火,微笑着朝他们走去。 “涛哥,醒了醒了。”长工推推王涛,王涛转身看见古今,眼都移不开了。 古今迈着细步子,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懵懂,她将自己的打量全都收了起来,让两人彻底放下戒心。 “这里的马匹倒是很多。”古今说着摸了摸一匹红棕色的马。 长工凑到王涛面前说:“涛哥,你看她还装模作样呢!” 王涛紧盯着古今的腰身看,“女孩子嘛,总归是害羞的。” “吴二小姐跟我说,让我过来乖乖的,自然不会让我受苦。”古今是听见他们的谈话的,她心中明白了两点,一是那个女人并不是真正的沈远宜,而是吴二小姐,从她说出的那些话来看,真正的沈远宜应该已经不在人世,而从照片来看,她确实去过德国,那杀害她母亲和养父母的凶手有可能就是她。 二是吴二小姐跟这里的老板有交集,既然是献过来的女人当然要听话些才行,她虽然不知这其中因果,但顺着感觉走,总归没错的。 王涛一听又有些疑惑,吴二小姐把人带过来的时候她是昏迷的,如果是自愿过来的,那为何要迷晕呢? 可是古今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哎哟”了一声,手扶了扶太阳穴。 王涛连忙献殷勤地问:“怎么了这是?” “这几日喝得太猛了,整日宿醉,头都昏得不行。这不,吴二小姐原本跟我商量好今天过来的,因我醉得不省人事,又怕耽误了约定,便直接将我给带了过来。好在我也提前知道的,这才没有被吓住。” 王涛一听,心中的疑惑才解开,他带着私心地说:“老板不喜欢醉醺醺的人,你这几天干脆就在这先住下,有我们哥俩照顾你呢!” 古今一听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那就麻烦了。不过我在这里也无所事事,不知能不能挑匹马试一试 分卷阅读253 。” 王涛爽快地说:“当然可以,你随便挑。” 古今道:“我要这匹红棕色的马,麻烦了。” “好好好。”王涛近看她,越发觉得她耐看。 古今被他盯得脸颊通红,她用手背压了压脸,娇柔地说:“您不帮我去把绳子解开吗?” 白秦家里是开马场的,古今自然知道马场里的马,都有独特的锁绳技术,如果不懂的人莽撞地去解,不仅浪费时间不说,还会将绳子锁死,所以古今提前让他们把绳子解开,以免待会儿误事。 “这匹马是全场最快的,但是你骑的时候可得当心点儿,免得控制不住速度。”王涛在说话间,不知不觉地吞了几口口水,他许久未开荤,此时有些心痒难耐。 古今走到王涛面前,一脸惆怅地说:“可是我对骑马也是一知半解的,不然——”古今拽住了王涛的袖子,“您教教我?”古今边说还边晃悠了几下手,这温柔的力道晃得王涛魂儿都没了。 “好说,我肯定教你。”王涛准备去摸古今的手,可是她巧妙地躲开了。 古今将手背在身后,晃了晃身子,“我可不信,男人的话都不能信!” “我的好姑娘,你要怎么才能信?” “我待会儿要洗个澡,除非你把马儿拴在我的窗下,我要一直看着它,心里才踏实,否则,我怎么知道你转眼会不会把我选中的这匹马又转给别人?” 王涛原本有些犹豫,可听见古今要洗澡,他便听懂了她的暗示,他连忙让长工去打热水,自己则把马儿迁到古今指定的窗下。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古今倒插了门,用手在水里搅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王涛和长工没走,站在门口,几乎要把门扒了个洞。见什么也看不着,他们便侧耳倾听着,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他们两个相视一笑。 古今轻笑道:“看我等会儿出去怎么骂你们两个毛贼!” 王涛趴在门上,道:“你尽管骂,我倒想听你骂我。” 古今暗骂了他一声,但回过神来,她开始思考对策。她看了眼房间的摆设,不一会儿,她便想出一个主意。 她故意推倒了木桶,紧接着又大叫一声。 “怎么了?你没事吧?”果然,门外两人有些按耐不住。 “没事......”古今捏着嗓子,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慌乱无神。 “我刚刚听见了很大的动静,我很担心,你把门打开,我看看你受伤了没有。” “我腿流血了。”古今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痛苦一些。 “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拿药。”王涛一方面想讨好她,另一方面也不想见血,便下楼给她拿药。 “长工,你能帮我拿件换洗的衣裳吗?我的衣服湿透了,穿你的也行。” 长工一听,心里美极了,都谈到换洗的衣裳了,离脱衣服还会远吗? “你稍等,我这就去。”长工欢天喜地地跑下楼。 见两人都被支走,古今猛地松了一口气,可当她稍微喘息一下之后,心又猛地跳动起来。 她将床上的被褥扯下,一头系在窗前,一头朝窗外扔下去,待这两件事做完之后,她却顺着床的支架,慢慢地爬到了房梁上。 她身轻如燕,身子小巧,十分便于躲藏。她颤颤巍巍地扶着房梁上的木头,慢慢地朝黑暗中挪去。 她刚刚在木桶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地方,那里原本应该是供主人放行李箱的,可是这房间做了宿舍之后,久无人住,这里便空下了。 古今捂住口鼻,阻挡灰尘进入,以免她咳嗽起来打草惊蛇。 她挪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心里恐惧到了极点。四周一片漆黑,但却似藏着一头猛兽,随时都会窜出来咬她一口。 进了这个洞之后,她便确信,这里绝不是放行李箱的地方。虽然洞口不大,但里面十分宽敞,看起来倒像是一条密道。可是她现在却没有了探索的心思。 身后没有遮挡物,这让古今十分不安,总有一种身后站着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煎熬着她,像一把细线做的利剑,在她的身上一刀一刀地割着。可是此时此刻,她绝对不能出去。 思想在做剧烈的斗争,她捂着嘴,无声地喘息着。 王涛和长工满怀欣喜地走上来,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理,他们便把门撞开,跑进来见四下无人,这下傻了眼。 他们气急败坏地左右查看,只见窗户上栓了一条床单,他们低头一看,便明白了,原来她跳窗而逃了! 看了眼窗下的马儿还在,王涛愤怒地喊:“赶紧追!她没骑马,肯定跑不远!” 他说完便和长工一起跑下去,两人不知道古今往哪个方向跑,便一人一边分散地追去。 古今在里面呆了好一会儿,猜想他们跑远了,她才钻出来。沿着床单跳下去之后,她骑着马便逃跑了。 回到欧家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 分卷阅读254 的少奶奶竟然骑着马儿回来了! 古今没有理会他们诧异的目光,她连忙跑到书房,见欧盛不在,才给宁伯渊打了电话。 “怎么了?” 听见宁伯渊的声音,古今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你今日有空吗?” “没。”宁伯渊看了眼满屋子开会的人,又道:“有事?” 古今知道他是存心想冷一冷自己,可是她今天的发现太让她吃惊了,她觉得自己承受不住这真相,她便诚实地袒露自己的心声。 “我有点怕,你能过来吗?” 宁伯渊听她颤抖的声音,立马紧张起来,他想询问她怎么了,可是还是打算亲自过去再说,“等着。” 宁伯渊说完便宣布散会,手底下的人一脸疑惑地左看右看,这才刚商量出点头绪,怎么就散会了?然而当他们回过神的时候,他们的将军已经走远了,也自然没人解答他们的疑惑。 宁伯渊一脚油门踩到了广南,当车子在欧公馆门口停下的时候,宁伯渊才觉得脚有些发麻。 刹车的声音很刺耳,佣人们都跑过来看,就连刚回到家的欧家父子也急忙地跑到门前。 宁伯渊整了整衣着走了过来,见宁将军造访,欧家父子大眼瞪小眼,不知出了什么事。 “宁将军,什么风把您吹到了这儿。”欧淮言连忙邀请宁伯渊进来,欧盛还年轻,自然做不到他父亲这般左右逢源,可他也尽量地使自己看起来更加谦卑一点。 “欧老爷不必惊讶,以后会常来。”宁伯渊说这句话的时候,古今刚好迎了出来,听他说这种话,她的脸色变了变,宁伯渊又道:“常过来找您下下棋,毕竟广南是个好地方,我正准备往这边发展。” “您真的要过来?”欧淮言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如果宁将军真的把势力往广南迁,他们抱住了这个大腿,任欧家有再多的敌家也不怕。 “正在筹备中。”宁伯渊说完这话,看了看古今,古今则低下头,没有与他对视。 “那太好了,您一定要常来,我正好手痒,找不到人切磋呢!” 宁伯渊没有回答,而是真的跟他下棋去了。 古今见宁伯渊来了,她心里就踏实多了。见他们下得正欢,她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是她刚在房间待了没多久,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古今立马站了起来,见宁伯渊从里面将门锁上,她迎了过去,“别锁,你这样不是惹人说闲话吗!” 古今着急地去开锁,可是宁伯渊从身后环住她,将头抵在她的脖子里,轻轻地蹭着。 古今浑身一震,又去推他,宁伯渊听话地抬起头,道:“怕什么?” 古今转过身,道:“你是不是很高兴?我担惊受怕的时候只能找你。” 宁伯渊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才应该高兴,你一个电话我放下所有事就赶过来了。” 古今微微垂了眼,又看着宁伯渊,将最近的调查结果告诉他。 宁伯渊一听,脸色不太好看。 “照你这么说,我小姨凶多吉少?”宁伯渊的两道眉毛深深地皱在一起。 “我不确定,也只是猜测。” “你听谁说那个女人就是沈远宜的?”宁伯渊回忆了古今说的话,觉得这里是个疑点,古今一开始认为吴二小姐就是沈远宜的时候,肯定是听信了谁的话。 被宁伯渊这么一提醒,古今猛地拍了拍脑袋,“舞会上有个女的,她走到我身边的时候,跟她同伴说的。” “你觉得她为什么要设计你?”宁伯渊觉得这才是重点,否则吴二小姐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让古今主动去找她。 古今捏了捏鼻梁,回想起马场上的谈话,“她想利用我,也想毁了我。” 吴二小姐想利用古今的姿色去拉拢马场老板,又想借马场老板毁了古今的清白,如果古今没有发现她就是吴二小姐的话,那她还能成功地转移自己的过错。 想到这里,古今突然一激灵,这样的计谋,真是城府极深。 宁伯渊看着她刚刚的举动,不禁笑了笑,古今真是越来越像他了,就连思考时的小动作也如出一辙。 古今一时没了主意,“以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宁伯渊沉思了一会儿,“吴二小姐不是喜欢参加舞会吗?那你就办一场,最好将柳大老爷等相关的人物都请过来。” 古今下意识地问:“你过来吗?” “我当然得来,我还得帮我的小古今把关呢!” 古今刚想说他,就听有人敲门,她一惊,发现门还被锁了,她慌了神,连忙要去开锁,可宁伯渊一把拉住她,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的古今变笨了,你这样把门打开,不更说明我们俩有什么吗?” 古今慌乱地看着他,低声道:“怎么办?” 宁伯渊贴着古今的脸,道:“亲我一下我帮你。” 古今按住他的手,摇摇头。 “古今,你在里面吗?”欧盛在外面大喊着。 分卷阅读255 古今着急地东看西看,可就是没看到能藏得下宁伯渊的地方。 “乖——”宁伯渊按住她的头,“亲我。” 古今感受到宁伯渊的呼吸近在咫尺,见他不慌不忙,她倒是慢慢平静下来,呼了口气,古今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宁伯渊的嘴唇。 宁伯渊没有得寸进尺,而是轻声说:“古今,不够近。” 古今听着他暗示性的话语,猛地红了脸。 宁伯渊这时转过身,看着窝在一旁熟睡的奶糖,走到它面前踢了踢,奶糖“喵呜”一声惊跳起来。宁伯渊随即用手指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印子,又骂了奶糖两句,奶糖一脸委屈,它被人从睡梦中踢醒,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宁伯渊捂着胳膊,一脸怒气地走了出去,见欧盛站在门口,他还生气地说:“管好这只猫,也不知道长了几条腿,门锁上都抓不住。” 欧淮言见状,赶紧对儿子说:“宁将军刚刚找你去了,可能见你不在,又被这猫抓住了,才一气之下将门锁上去捉猫来着。” 宁伯渊继续往前走,欧盛猜到了发生了什么,连忙追上去询问:“将军可是被抓到了,这猫凶得很,平时连我都不认。” 宁伯渊停了下来,他松开手,见胳膊上有几道红印子,“这猫这么凶,改天扔掉算了。” 话音一落,奶糖“喵呜喵呜”地往古今怀里钻,古今抱着猫,轻声道:“将军别吓它,它会当真的。” “我来看看它是不是真被吓着了?”宁伯渊说着便往奶糖身边走去,奶糖因为他刚刚那句话,气得扭头不理他。宁伯渊笑着挠了挠它的肚皮,奶糖朝他大吼一声。 欧家父子吓了一跳,以为宁将军要发怒了,可谁知他却低头在奶糖头顶亲了亲,轻声道:“小气鬼,跟古今一样小气。” 奶糖听见了,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宁伯渊,因为好久没见了,它着实有些想他。可看此情此景,又似乎不是拥抱的时候,奶糖只得抬起一只爪子,在宁伯渊的衣袖上拍了拍。 宁伯渊回捏了它,小声地道歉:“委屈了。” 宁伯渊这话一说,奶糖哪里还有耀武扬威的劲儿,它怕自己抑制不住要往宁伯渊身上跳,所有赶紧钻进古今的怀抱里。 欧家父子见一人一猫的感情时好时坏,一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时,宁伯渊说:“我也喜欢猫的,可惜没人养,改日我来向古小姐讨讨经验。” 欧盛虽然知道自己与古今是名义上的夫妻,可是听佣人们叫“少奶奶”叫习惯了,猛地一听“古小姐”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可是他也没有细想,只当有些人并不习惯吧。 古今听了道:“养猫是小事,如果将军想学,我改日准备些理论出来,让将军参考参考。” 在欧家,古今尽量将话说得礼貌些,而宁伯渊听了也没有为难她,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古今又开口说:“猫爪子脏,将军还是消消毒再走吧。”古今见宁伯渊胳膊上的红印子越来越明显,她心里一揪,责怪他对自己下手太狠。 “对对对,宁将军这边请。”欧淮言这才想起来,他瞪了眼儿子,怨他招待不周。 宁伯渊听了也没有拒绝,跟着他们往前走 消好毒之后,宁伯渊不再停留,他路过古今身边,轻轻说了句:“回了。” 古今也轻轻“嗯”了声,可是眼中却有些担忧, 广南离上京说近也不近,宁伯渊连着来回开,能吃得消吗? 两日后,古今以欧家的名义举办了一场婚礼返场聚会,柳大老爷刚好从外面回来,便带着吴二小姐来参加。 那吴二小姐原名吴晶,跟在柳大老爷身边好多年了,因没有明媒正娶,便被广南人民广为嘲笑,但见着柳大老爷护着,别人也不敢直面顶撞她,但背地里却把她骂得体无完肤。 吴晶今日心情很好,她最担心的那件事已经被她完美解决了。 吴晶当年害了古今母亲之后,便觉得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是有一天柳家公子却跟她说,在德国遇见了一个跟官柔一模一样的女子。吴晶开始留心起来,她也去了趟德国,见到古今之后,她惊慌了好久。 柳大老爷的心一直丢在官柔身上,她当年想方设法才将官柔解决掉,虽然逼走了太太和姨太太,但柳大老爷一直不愿娶她进门。她曾听柳大老爷酒后说出了真心话:“我柳家大太太的位置,始终是给她留着的。” 这个“她”是谁,吴晶连想都不用想。在德国时,她仔细观看了古今,发觉她身上不仅有她母亲的柔媚劲儿,甚至还有男人都爱的青春味道,她一出现,便成了吴晶的眼中钉,她害怕古今万一有一天出现在柳大老爷面前,那她这半辈子就白忙活了。如果柳大老爷最终都不属于她,那她何必身上还背了一条人命。 吴晶为了对付古今,可准备了好几手计划。她先是到官柔墓碑前放了一束花,引起古今的注意,紧接着设计了这么一出戏,她特意将弯子绕大一点,好让古今觉得这背后的人是在帮她,但其实,当 分卷阅读256 古今着手调查的时候,已经入了自己的圈套了。 后来,她又买通了原先采购的,让他在饭菜里加些红珠,本以为古今会像她母亲那样中毒身亡,可没想到古今竟然侥幸捡回一条命。 可是没想到,她迟迟不来广南,那这样她还怎么对付她?于是她心一横,就直接把李越和盛惠的头寄给了古今,古今这下急了,才慌忙到广南来。 如今,古今已被马场老板收入囊中,依照他那种玩人的性格,古今怕是已经被折腾得不像样子。 想到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横在她和柳大老爷之间,她现在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舞会开始后,柳大老爷便离开座位去跟各人交际去了,而吴晶被冷落后,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但又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怨气,她便到舞池去跳舞了。 跳完一曲之后,音乐转变了,变成了纯钢琴演奏,她跟舞伴都楞了一下,但为了在年轻的舞伴面前表现自己富有经验,她竟然没去看看弹钢琴的人是谁,紧接着就带他进入音乐中。 舞伴夸她聪明、反应快,她乐不可支。 古今正谈着宁伯渊给她谱的曲子,可下一秒凳子旁边又多出一个人来。古今被迫往里面靠靠,在看见来人时,她的手抖了抖,差点弹错了曲子! 欧盛走到旁边,在看见弹琴的两人,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他还是笑着说:“我这人是个大老粗要是会陪你弹琴就好了。” 古今分神看了他一眼,却被宁伯渊猛地打了她的手,“弹琴讲究专心,再分心,我还打。” 欧盛站在旁边心里有些苦涩,这古今明明是他的太太,可为什么要别人来教? 由于古今的手被打,琴音猛地变粗,但听起来却别有韵味。古今回过神,曲子也就变得更加悠扬起来。 一曲完毕,欧盛没走,宁伯渊也没起来,而是转头对古今说:“正好这首曲子我甚是喜欢,古小姐应该不介意吧?” 古今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他就是存心让她为难,“我就算介意宁将军不是也弹了吗?” 宁伯渊笑了笑,“一时手痒没忍住,下次尽量控制。” 欧盛却身子一怔,还有下次哪? 古今起身,往人群中走去,宁伯渊往凳子中间靠拢,刚准备弹琴,欧盛问:“宁将军以前跟我夫人认识?” 欧盛故意这样说,他想探探宁伯渊的反应。 宁伯渊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悦,他在钢琴上试了音,又对欧盛说:“有空,去上京玩几天。” 接着,他便开始弹琴,没有理会身旁的欧盛。而欧盛却浑身一震,久久没有回神。 上京—— 欧盛回想起之前去上京的时候,在坊间听闻过宁将军在大院里养了个人,那时他不以为然,想着男人有个心头爱再正常不过,可是他却从没有想过那个女人是谁。 欧盛心里有些波动,他在想,那个人,会是古今吗? 突然,欧盛内心有了一个想法,他得试探一下宁伯渊。 有了主意之后,欧盛便离开了,而古今此时正悄声地跟乐队商量着什么。 宁伯渊正弹奏着,可是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宁伯渊双手猛地暂停,他不悦地朝乐队看看,眼神却被一个身影吸引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可是灯光集聚在她身上,他此时过去,反倒会将她的计划搞砸,但古今这样做,分明是把她自己设计了进去。 古今同身后的几位姑娘都戴着面具,她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音乐时而婉转,时而激烈,她们竟能准确地踩着步子,驾驭这震撼的音乐。 音乐震撼,舞蹈更深入人心,在场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哪家舞厅的,怎么从来没见过?”柳大老爷拄着拐杖问身旁的人。 身旁的人也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猜测地说“有可能是新培养的一批人,看这身段不熟悉呢!” 柳大老爷看了几眼,见她们跳得风姿多彩,又说:“既然是新人,就好好捧一捧,这几个看起来还不错。” “是。” 一舞完毕,场下鸦雀无声,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场内的掌声顿时震耳欲聋。 吴晶也坐在一旁看着,她见这几名女子跳得倒是不错,可是太过卖弄玄虚了,利用面具来引起别人的好奇心,她不禁有些不齿,但心中却奇异地有些嫉妒。 她见柳大老爷看得入迷,心里一气,便走到外面吹风去了。 古今带着她们往台下走去,但走到柳大老爷身旁的时候,古今的面具突然掉落,她惊讶着去捡,但却不小心将面具踢得更远,她惊呼了一声,弯着腰小跑过去。 可是路过柳大老爷的时候,他猛地将她扶起,满眼震惊地看着她,甚至连拐杖都倒了。 古今一惊,便将他的手挣脱开,“老爷,我的面具掉了,还麻烦......” 古今还没说完,便被柳大老爷打断,“像,实在是像!” 古今皱着眉头,“老爷 分卷阅读257 您说什么?” 柳大老爷双眼放光,他不停地打量着古今,连声音都激动得颤抖起来,“你叫什么?” 古今微微颔首,“古今。” “古今......”柳大老爷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突然,他惊讶地“哎”了几声,“对对对,就是姓古,古今啊,古今——” 古今刚想挣脱他,只见他兴奋地拉着她,“走,你跟我来。” 柳大老爷连忙带着古今往外走,连拐杖都丢了,身旁的人一看,都面面相觑,不知什么事让老爷这么开心。 古今被他拽到一个包厢里,他仔细地观看着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差点在古今身上钻出个洞来。 “老爷,您干什么?”古今生气地甩了甩手,往后退了两步,埋怨他的毛手毛脚,“柳大老爷,我敬您是长辈,但您也不能这样对我,吴二小姐这样也就算了,您也欺负我一个姑娘?” “吴晶她怎么了?”柳大老爷一听连忙放开了手,又想到吴晶的为人,不免担心起来。 古今低着头,抽抽搭搭起来,“我本想来广南好好过日子,可是吴二小姐却百般阻拦,甚至叫人剪了我一撮头发。我这人最是小气,她拿我一撮头发,我必定也要拿回她的。可是——”古今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她那么厉害,我哪里近得了她的身!” 柳大老爷一听,“嗨”了一声,又道:“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一撮头发吗?我帮你便是。” 古今欣喜地问:“老爷真肯?” 柳大老爷看着古今的眉眼,越发地和蔼起来,“小事一桩。” “但是我跟吴二小姐不太对付,若让她知道是我......” 听出古今的忧虑,柳大老爷爽快地说:“这个你放心,我绝对把你藏得好好的。” “谢谢老爷。”古今微微作了一揖,又道:“今日的情我且承下,改日再拜谢老爷。” 古今说着就要走出去,可柳大老爷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让我再看看你。” 古今转过身,眉眼垂下,柳大老爷就这么盯着她,良久,他落下了相思的泪。 “走吧。”柳大老爷对她挥挥手。 古今欠了欠身,随后便走了出去。 可是当古今离开后,柳大老爷的神情彻底变了,变得贪婪且掠夺起来。不过古今却没想过他的变化,她只以为她只是母亲的替代品,而柳大老爷睹人思人,自然会对她亲近一些,但再怎么样,她终究不是那个人,这点,柳大老爷应该分得清楚。 可是柳大老爷即使分得清楚也不想分了,他看见古今那张脸,就想着一定要把她占为己有。这么多年,他不想只在梦中与官柔相会,他在世间寻了这么久,只寻得吴晶与她眉眼相似,可如今见到了与官柔如出一辙的人,他怎么能放过,他要尽全力接近她,然后—— 然后与她一同长眠。 古今一走出去,宁伯渊就把她拉到一边,他扶着古今的肩膀,“你这计划赶紧终止!” 古今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她挣脱开,道:“我这计划才刚刚开始,停不了,也不能停。” 宁伯渊将她压在墙边,“你疯了?你以为柳大老爷是什么好人,他年轻时候的风流事儿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 古今见宁伯渊声音越来越大,她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 宁伯渊将她的手拿开,“你再这样任性下去,我迟早把这件事抖出来!” 古今一惊,去推他的肩膀,“你不要胡来。” “古今。”宁伯渊看着她,“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你不能这样。” “男人的预感不准,你也信?” “古今!”宁伯渊猛地提高声音。 “古今?你在吗?” 糟糕!这是欧淮言的声音! 古今吓得直往里面躲,若是让他撞见她与宁伯渊这么亲密,那她怎么也解释不清。 “古今?”欧淮言越走越近。 古今连忙推开宁伯渊,可是宁伯渊好像铁了心似的,动也不动。 欧淮言走到这里,看清了两人之后,他惊讶得合不拢嘴,“原......原来宁将军也在。” 宁伯渊懒得掩饰,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将古今拉出去,“我跟欧老爷聊两句,你先回。” 古今知道此时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不如把这烦心事交给宁伯渊,于是她战战兢兢地跟欧淮言打了招呼便走了。 宁伯渊见古今走远,他蹲了下来,点了根烟,道:“欧老爷不必紧张,反正都是假的。” 欧淮言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多一个人知道这婚姻的内幕,就多一个人知道他儿子的隐疾。男人最在乎这件事,他虽然无能无力,但也不能让这件事发酵起来。 “宁将军,您与古今——”欧淮言顿了顿,又道:“可是朋友?” 宁伯渊吸了口烟,红色的光便隐现起来,“您心里既然清楚,就不必再来试探我。” 分卷阅读258 欧淮言见宁伯渊如此坦诚,他的身子晃了晃,随即也蹲下来,“宁将军,这件事是我们欠古今的,她虽与欧盛结了婚,但她仍是自由的,我还要感激她,牺牲了自己的名声来帮欧盛渡过这一关呢。” 宁伯渊却不这么想,他不信古今这样的人,能随便跟别人结婚。她帮欧盛,除了让他担自己一个人情之外,还要借欧家的势力,在广南调查她母亲的事儿。 如果不是欧盛带她参加舞会,她便查不出吴晶的下落,甚至不知道有她这个人。后来,她又借着欧家的力量,在广南办了这场舞会,如果小门小户的办舞会,像柳大老爷这种身份的人不一定会参加。 宁伯渊虽然在广南有些薄面,但不比这里的地头蛇面子大,更何况,日本人随时都有可能打入上京,他还要守着那里,不能尽全力帮她。 所以古今便借着欧家这股力,将杀她母亲的凶手慢慢钓出来。 宁伯渊踩灭了烟头,心里突然有点惆怅,古今,当真是个心狠的人,她为了达到目的,谁都能利用,最关键的是,谁都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 宁伯渊抬头朝远处看,他不禁想,古今上辈子应该是只小狐狸,妖媚又狡猾,遇上她的人,无一能逃脱。 “这件事,欧老爷准备怎么说?”宁伯渊转头看着欧淮言。 欧淮言惭愧地低下头,“我们哪里有资格要求古今,她不被我们束缚住就好了,至于欧盛那里,先瞒着再说。”欧淮言知道儿子的性格,他心高气傲,自尊心又强,虽然他自己也知道他与古今不过是那么回事儿,但如果由他这个父亲告诉他,欧淮言怕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好。”宁伯渊跟欧淮言打了招呼便走了,古今那里,他还得看着点儿。 古今跟柳大老爷说完之后便没急着动作,她怕吴晶知道她偷跑回来了,虽然这件事她瞒不了多久,但能拖一时拖一时,至少,也要等到她拿到头发再说。最重要的是,拿到了头发,她还得想办法要到吴晶的生辰八字。但这点她不能太急,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第40章 拼了命回来 一天后,柳大老爷便约了古今出来,古今知道他此时想讨好自己,所以更加殷勤,这办事效率也提高了许多。 与柳大老爷吃饭并没有什么值得费心思的事儿,他不过是想借她的脸,怀念自己的母亲,所以多半时候,他一直盯着她看。 下午的时候,古今回到家,可一进门就感觉整个欧家都紧张兮兮的。 古今走进房间,见欧淮言和欧盛愁眉苦脸地转来转去,她更觉事有蹊跷。 “怎么了?”古今问。 欧盛叹了口气,“宁将军......遇......遇袭了。”欧盛眼神有些闪躲,说完之后不敢看古今,但古今此时一心担忧,并没有看出欧盛的变化。 欧淮言将古今的紧张都看在眼里,不过他已经知道古今与宁伯渊的关系,所以也觉得正常,不过他就怕儿子看出些端倪,毕竟,古今有些反常了。 古今又问,“有人去救吗?” 欧盛支吾了两声,又道:“我没有兵力。” 古今一听火气冒了起来,他怎么能把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她愤怒地说:“在你的地盘上你不知道派人去救?” 欧盛见她乱了分寸,心里更加确信那个事实。 古今没让他继续打探,她连忙吻:“他在哪遇袭的?” 欧盛从伤心中回过神来,道:“马场。” “马场?”古今重复了一遍,那个马场果然有问题! 古今立马打电话给金川贵,“川贵,宁伯渊在广南遇袭,你速度派些人来。”随后古今又说了马场的具体位置。 金川贵接到电话立马派足了兵力前往广南。 古今一刻都不能等下去,她连忙往外面跑。 欧盛见状也跟上去,“你去哪儿?” “我去救他。”古今头也没回地往外走。 欧淮言看着两人这副状态,心觉藏在纸里的火,要冒出头了。 欧盛跟着古今走到门口,“你跟他熟吗?” 古今停了下来,“他是上京的顶梁柱,若是在广南出了事,你当元帅不会派人来找麻烦?” 欧盛怕她走得太快,便说:“我开车,这样快一点。” 古今坐上车后,不停地看着窗外,可车速并不快,她催促着:“能不能再快点?” 欧盛见她眉眼都皱到了一起,有些不悦,“最快了,你很着急?” “当然!他有危险!” “谁?”欧盛猛地踩了刹车,古今差点撞到了头。 古今听他这样问,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是看见欧盛脸上愤怒之后的躲闪时,她冷笑了一声,“欧盛,你耽误起时间来是不是太过明显了?” 欧盛见古今戳穿他,他不禁红了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随即,他又重新启动车子。 见欧盛这样,古今倒镇定下来,她朝椅 分卷阅读259 背上一靠,道:“说说看。” 欧盛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微有些抖,“说什么?” 古今靠近了他,“说说,你是怎么把他骗到那里的。” 欧盛抬手擦了擦汗,“我没有。” 古今用手支着下巴,“欧盛,你做过坏事吗?” 欧盛不答反问,“你做过吗?” “我做过很多。” “那嫁给我是坏事吗?” “是。”古今看了他一眼,“对他来说是坏事。” “所以你别想隐瞒,我只想知道怎么能救他。” 听古今这么不掩饰地将这话说出来,欧盛心扯了扯。 “我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欧盛开始加大马力。 “一定能!”古今拔高了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在催眠自己。 欧盛看了她一眼,他不想这次就把事做绝,因为古今已经打电话找救兵过来,听那语气,对方应该来了不少人,他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太过强硬,即使宁伯渊死了,那古今和那帮人也不会放过自己。想了想,欧盛决定先去营救宁伯渊,至少这样,还能给人一种知错就改的态度。 至于宁伯渊和古今,他以后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不能在一起。 到了马场之后,古今并未露面,她怕王涛和长工认出来,以免节外生枝。可是当欧盛下车之后,她也没有闲着,而是偷偷溜到了二楼,她总觉得那个洞里,藏着某种东西。 当古今再次爬到那里时,她闻到了一股饭香,此时午饭时间,她猜想可能是楼下的人吃饭了。可是当她越往里爬的时候,这股饭香就越浓郁。 古今有些疑惑,可是心中却隐隐兴奋着,这里面果然有秘密! 这里面很黑,但古今猜想在某个地方应该有门或者机关,于是她沿着墙边往上摸,在她腰间的位置,她摸到了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 古今轻轻一转,腰间亮了起来。 她大吃一惊,心扑通扑通地跳,正当她要弯腰查看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怎么,刚才没糟蹋够?” 古今浑身一震,尤其在听到这死气沉沉的声音后,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古今没说话,她在等待,看看里面的人会不会再次开口。 果然,没过两分钟,那女人又说:“你们要开始就抓紧时间,过时我就不伺候了。” 此时,古今再也忍不住,她弯腰一看,正好看见里面的女人在脱衣服。那女人转过头来与她对视,古今倒抽一口气,这女子跟宁夫人长得好像! 里面的女人看见古今倒没有一丝慌乱,她镇定地扣上扣子,道:“难道这么多年腻了,他们想换换口味?” 古今知道她才是真正的沈远宜,便蹲下身子,钻进那个洞口。 这里洞口虽小,但里面却很宽敞,住一个人刚好。可是古今看了看外面,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建造出来的。这明显是个架空的地方,里面摆满了奇形怪状的木桩,古今随意瞥了一眼,见有些木桩上沾着血,她浑身一滞,连忙移开眼来。 沈远宜又重新端起碗吃了起来,“这次想怎么玩儿?” 古今从她的反应中,能猜得到她在这里遭受了什么,又见她对这些事情已经麻木,心里有些心疼她。 “您是沈远宜沈小姐?”古今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沈远宜听她这么问,惊讶得碗都掉了,饭菜撒了一地,古今连忙拿起手帕去兜。 “沈远宜——沈远宜——”沈远宜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过了好久,她才像是回过神似的看着古今,“他们都叫我‘阿香’,他们说我浑身都是香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他们都闻过,所以,我叫‘阿香’。” 古今见她木偶般的动作,鼻子有些酸涩,如果吴晶说的都是真的,那沈远宜的命运真够悲惨的,在家时不受家人待见,还染上了鸦片烟,逃出来后,又被人囚禁了许多年,每天遭受非人般的折磨。她能撑到现在,也真不容易。 “阿香。”古今这样唤她。 听见别人这样叫她后,沈远宜笑了。只有“阿香”这个名字才是适合她的,她早就被折磨得不像样子,“沈远宜”,还是让它消失好了。 “你认识吴晶吗?”古今觉得跟沈远宜不需要绕弯子,况且以吴晶与这里老板的关系来看,沈远宜沦落到这种地步,应该也是拜她所赐。 果然,沈远宜一听这个名字,猛地站了起来,“你是吴晶派来的?”沈远宜说着神情就变得凶狠起来,她一把掐住古今的脖子,用力之大,几乎将她的脖子捏断。 古今的脸憋得紫胀,她痛苦地掰着沈远宜的手,拼命地摇头。可沈远宜发了疯似的对付她,她下了狠劲儿,古今一咬牙,朝她膝盖踢去。 沈远宜被人这么一踹,猛地跪在地上,古今趁着这个空隙往旁边躲,尽量离她远一点。 “是宁伯渊让我来的。”古今在沈远宜再次下手时,连忙将关键人物说了出来。 分卷阅读260 沈远宜再怎么装糊涂,应该也不会不记得宁伯渊。 沈远宜一听,收住了手,“宁伯渊?就是沈清娟的儿子?” 古今知道沈远宜可能回忆起沈清娟对她做的事,怕引起反效果,古今紧接着说:“是,他一直在找你,他经常会拿那半张照片看,他跟我说,他最想念的就是小姨,还说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到你。” 古今一口气说这么多,说完便轻轻喘了起来,她怕沈远宜不信,也怕沈远宜将亲情是做粪土,并不买她的账。 可是当她看见沈远宜双眼充满泪水的时候,她深深地松了口气。 古今走到沈远宜面前,轻拍着她,道:“您看了我的脸,应该也知道我是谁的女儿,吴晶她作恶多端,杀害了我的母亲,我这次来广南,就是要给她报仇的。” 这句话才真正地说到沈远宜心里,沈远宜看着古今,见她果然遗传了母亲的脸,她便道:“沈清娟毁了我上半辈子,吴晶毁了我下半辈子,这两个人,我做梦都想杀了她们。” 看着沈远宜咬牙切齿的模样,古今很能理解她的感受,“沈清娟不久前去世了。” 听见这话,沈远宜又是一怔,“哦——那就好啊,那就好——” 不知怎么的,古今觉得沈远宜这话说的有些惆怅,可转念一想,毕竟是亲姐妹,即使后来反目成仇,身上也有割舍不掉的亲情。 “你可有什么办法吗?”沈远宜问。 古今想到自己已经拿到了吴晶的头发,便说:“我需要她的生辰八字。” 之前野秋还给了她一个袋子,她虽然不懂施法,但那个袋子里有详细的使用说明,想来野秋可能也是第一次用这个东西,便写得能多详细就多详细。 可野秋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白便宜了古今。 虽然野家被灭,但古今觉得,这玩意儿多少有点用处,不然野秋怎么会乖乖的将自己家的秘密全部抖露出来了呢? 沈远宜回想了一下,便把吴晶的生辰八字告诉了她,又说:“我们三人曾情同姐妹,可吴晶这人嫉妒心太强,容不得我们啊!” 古今只是抱着凑巧的心态问一问,没想到沈远宜真的知道,不过从吴晶知道沈远宜那么多事情来看,她们之前应该无话不谈。 如今也多少了解吴晶的性子,她心思歹毒且手段很高,就凭她能千里迢迢去德国布那个局,她就觉得吴晶这人不简单。 突然,古今想到了一个疑点,她问:“您知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姓金的人家。” “金?”沈远宜思考着,忽然,她拍了拍手,道:“这是吴晶的本姓,后来她母亲带着她改嫁,嫁到了姓吴的人家里,她母亲为了讨婆家欢心,就将女儿改了姓。” 古今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根金条上面有个“金”字呢。 古今又想到了绿松石,她朝沈远宜的手腕上瞥了一眼,只见那串绿松石果然还在。她故作不经意地问:“您这手串看着年岁有点久。” 沈远宜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腕,思考了良久才说:“当年沈清娟爱慕的男人送给我的,我觉得好看便戴了这么多年。” 古今一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手链对解开她母亲的死没什么帮助,倒是让她知道了沈清娟为什么会这么看不惯沈远宜。 古今还想问些什么,可是身后传来一阵声音,古今浑身一怔,看向沈远宜。 沈远宜连忙推着她,“那里有个小窗户,你身子小,从那里跳下去,会疼些,忍着。” 古今不依,拉着沈远宜的手,“您跟我一起走。” “我不走,这么多年,我要是想逃早逃了,吴晶早就在广南散播我的谣言,我出去就是死!” 古今不明所以,可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沈远宜推走了。 古今摔下了阶梯,躲在角落里,窗户近在咫尺,可是她却难以推开。 “哟,精神气儿挺不错的,看来他们没亏待你。” 古今身子一转,她听出这是吴晶的声音。 “我特意给你带了几个身强体壮的人,够你快活一阵子了。” 古今听完这话,气得两鬓鼓了起来,可是她却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让吴晶发现,以她的手段,可能会将自己和沈远宜都解决了。 古今定了定神,连忙蹲下来,按照纸条上的做法,将吴晶的头发和生辰八字组合起来,塞进密封的袋子里,随后又放进锦囊中。一切准备就绪后,古今就等着吴晶报应来的那天。 “啊!” 古今收好锦囊,旁边又传来一声惨叫,古今脚下像踩了胶水似的,动弹不得。她探头一看,只见那些男人把沈远宜放在那些木桩子上折磨她,古今看得泪眼模糊。 古今终于知道这里的建筑为何这样了,原来—— 对于那些男人来说比较方便些。 “走!”沈远宜大喊着,那些男人很兴奋,就连吴晶也笑出了声,可是古今知道,她说给自己听。 “走!”沈远宜又 分卷阅读261 大叫起来,古今擦干了眼泪,从那扇小窗户里钻出去,地面有些高,可是她还是跳了下去。 周围没有人,古今一瘸一拐地往车上走去。 上了车,欧盛还没有消息,古今不禁紧张起来,怎么会去了那么久,难道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正当她想下车去查看的时候,宁伯渊和欧盛走了过来,古今连忙打开车门,可是脚下一用力,又疼了起来。 宁伯渊见状加快脚步往她走来,欧盛见了脸色不是很好。 宁伯渊同古今坐在后座,而欧盛在开车,古今问道:“解决了?” “嗯。”宁伯渊揉着她的脚腕,“脚怎么了?” 古今看了眼欧盛,又道:“回去说。” 欧盛此时很想猛地一锤方向盘,回去说?回哪里去?回宁公馆还是欧公馆? 欧盛虽然心里愤怒,但还是忍住气,并在心里盘算好一个主意。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他与古今,本就是他先拉住她的,她在结婚后仍是自由的,可为什么他的心态变了? 欧盛看着前方的路,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拆散他们,将古今留在自己身边。 宁伯渊坐在后面,眼睛盯着欧盛,他倒没看出来他是个会用计谋的人,更没想到他用了计谋之后,还会功亏一篑亲自将自己接出来。 可是看见古今之后,他明白了,他在测试,如今,他应该已经知道了答案。 宁伯渊怎么会不知道欧盛在想什么?人们大抵对求而不得的东西格外重视罢了。 宁伯渊早上接了一通电话,说古今在马场等他,他虽然心里疑惑,但对方提到古今的名字,他便去了。宁伯渊到了马场,见不远处有个跟古今极相似的人,他走了过去,可没想到对方一转身便对他下了迷药,宁伯渊躲闪不及,便被他们抓住了。 后来,等宁伯渊醒后,才知道对方根本没想把他怎么样,这只是欧盛设的一个圈套而已,他就是想试试宁伯渊和古今之间的关系,但没人敢保证,他是不是真的有一瞬间希望宁伯渊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但不管怎么说,他总归是去把自己接过来了。 欧盛性格不像父亲那样左右逢源,他在广南的圈子也仅在马场和舞厅的范围而已。欧盛想到舞厅人多眼杂不便行事,便同马场的长工串通好,让他们陪着他演了这一场戏。不过让欧盛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一场戏,直接断送了冯老板和吴晶的命。 欧盛将两人带到欧公馆,他仍是客气地招待宁伯渊,仿佛这件事没有他参与的份似的。其实他内心倒真没觉得宁伯渊已经猜出来了,毕竟宁伯渊表现得这么平静,欧盛想,如果一个人知道设计自己的人就在眼前,应该没这么沉得住气吧? 有这样的思想支撑着,他就自我催眠,使自己忘了这件事,可是他忘了,不代表也宁伯渊忘了。 这时,欧家恰巧来了一位生意上的伙伴,欧淮言和欧盛忙着招呼他,古今便将宁伯渊叫到房间,准备跟他聊聊沈远宜的事。而宁伯渊在发现她的脚受伤之后,执意让她上了药再说。 古今拗不过他,上好药之后,看见电话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还打电话给金川贵了,既然你已经出来了,我该怎么联系他们,让他们回去呢?” 宁伯渊伸了伸手,“让他去给他们点下马威。” 古今点了点头,想想也是,广南的人不认识宁伯渊,万一以后再出这种事情就麻烦了。 更何况,宁伯渊原本就想把势力往广南移,这次金川贵过来,刚好打响第一炮。 古今又将在马场的事说给宁伯渊听,宁伯渊听完表情有些凝重。他想到小姨竟然遭受非人的折磨,他眼中就升起一阵怒气。 “我明天带人过去。” “可是她说吴晶到处散播她的谣言,她出来就是死。”古今想想也是,她都能逃得出来,更何况沈远宜在那里呆了这么多年,总有一次逃出来的机会。可是她却不想逃,究竟这外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她? 不过,像她那样的烈性的女子,在遭受了那么多年的侮辱也没选择轻生,应该是在等,等吴晶一死,她恐怕也不会长留于世。 古今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宁伯渊听完却是一阵沉默。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良久,他说出这么一句话。 下午四点,金川贵便带着一大帮人杀到马场,差点把整个马场给掀了。这件事结束后,马场老板打电话给欧盛,问:“你到底给老子招惹到什么人?我差点性命不保!” 想来也不奇怪,宁伯渊在广南面生,大多人都不认识他,欧盛的母亲是上京人,因此常从那边传来消息,他们便知道宁伯渊的身份。加上因为生意的关系,他们曾结识了宁伯渊,这一来二去,便也有些熟络。 但冯老板不一样,他这次本就是被长工和欧盛害的,因此更加火大一点。 冯老板当日便将长工开了,而长工这人心胸狭隘, 分卷阅读262 既然自己不好过,那王涛也别想快活。 古今逃跑一事,他们至今没敢说,长工临走之前,跟冯老板说了这件事。冯老板知道跑了一个香饽饽之后,大发雷霆,连王涛一起解雇了。 吴晶以为冯老板已经将古今收下了,她今日过去,一是想折磨一下沈远宜,二是想问问冯老板古今怎么样了。这还没来得及问,就被长工给捅出来了。 这事情一闹,吴晶也知道古今跑了,她心中一气,想着该用什么方法再把她抓回来。 吃饭前,宁伯渊跟欧淮言正在下棋,见天色不早,宁伯渊便不打算多留。 “将军,不下了?”欧淮言拿起一子还未落下。 宁伯渊看了眼棋盘,道:“我稳赢。” 欧淮言一看,果然如此,他心中震撼着,又觉得宁将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也不全是靠运气。他格局之大,让欧淮言吓了一跳。 宁伯渊走后,欧淮言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你要不要替他下?” 欧盛看了一眼,“不要。” “好,你不接他的棋,那也别接他的人,他稳赢。”欧淮言说着将棋收了起来,对于这几个年轻人的事儿,他是心知肚明但却不好明说,因为中间还夹着他儿子的自尊心。 欧盛眼睛一垂,心想,那可未必。 宁伯渊晚上去找了金川贵叙旧,两人和将士们聊到很晚才休息,之后,广南就发生了三件让人震惊的事。 吴晶躺在家里突然暴毙,沈远宜从那些男人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没多久,她也自杀了。后来,马场的老板因涉嫌□□买卖被逮捕,后又因他包庇罪犯,导致沈远宜自杀,宁伯渊直接给广南警备厅试压,硬安也得给冯老板安个死罪。而最蹊跷的事是,吴晶死后没多久,每家每户就收到一个信封。欧家自然也收到了,古今打开后,震惊得后退几步。 信封里藏着沈远宜的□□,怪不得沈远宜这么多年一直不敢逃出来,原来吴晶散播的谣言是这个! 不对,这哪里是谣言,这分明就是杀人的刀刃,它紧紧地贴在沈远宜的喉咙上,让她生不如死。 宁伯渊知道这件事后,立马去查信封的来历,可是发送信封的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道报社,原来那家小道报社早就被吴晶收买了,只要沈远宜出来,或者吴晶受到伤害,那这些照片将分散到每家每户去。 古今不禁有些胆寒,吴晶恨一个人,就连死也不放过她。 这件事,让古今难过了很久,可宁伯渊有一天跟她说:“古今,你有没有觉得这才是对小姨最好的解脱方式,至少,她活着没看见这张照片公诸于世。” 古今一想也有道理,像沈远宜那种为了看见吴晶死去而情愿忍受非人折磨的人,若是见了自己被世人嘲笑,那她不疯也傻了。 古今以为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可有一天柳大老爷突然找她出去,古今想着与柳大老爷不会再有交集,便拒绝了。可是柳大老爷竟然直接堵到欧家门口,他对古今说,他有她母亲的遗物需要交给她,古今半信半疑地跟了出去。 可正是这一跟,差点让她丧失性命! 车上柳大老爷与古今坐在后面,司机在前面开着车,古今此时没有平日里那般游刃有余,她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古今不时地挪动着身子,仿佛底下有什么扎她似的。 “怎么了,不舒服?”柳大老爷凑上前来询问着。 古今连忙往后躲,“没,柳大老爷,不知我母亲有什么遗物需要交给我?” 柳大老爷拄着拐杖笑了笑,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古今朝窗外看去,四周都是人,可是古今却紧张起来,“柳大老爷这是要去哪儿?” “去我家里,我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 古今闻言更觉得不对,“不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吗?” 柳大老爷不怀好意地笑笑,“都一样,我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你的,我们三个,要永远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柳大老爷看着她,深沉地说:“做一家人。” “不要。”古今拼命地摇着头,她准备打开车门跳下去,可是车窗已经被司机锁死,古今便用力地踢门,但这门太过坚硬,她用了全力它竟然纹丝不动。 古今手忙脚乱地拍打着窗户,她甚至大喊救命,可是窗外并没有人理她。 “不要,放我下去!” 古今开始与柳大老爷厮打起来,柳大老爷终究是上了年纪,被古今打了几下,他也有些吃疼起来,便催促司机,“快点快点。” 车速越来越快,古今拼了命的挣扎,可最后柳大老爷不知拿了什么在古今的鼻尖凑了凑,古今便失去了意识,昏倒在车上。 宁伯渊这几天有事回了上京,今天刚好将事情办完,便准备接古今回去,可是一到欧家,便见佣人慌张地跑过来,“不好了少爷,少奶奶被劫走了。” 欧盛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但宁伯渊比他更快,“在哪被劫的?” 佣人道:“在大街上,听他们 分卷阅读263 说少奶奶好像坐着柳大老爷的车。” 宁伯渊一听便知道古今入了套了,他早就觉得柳大老爷没有那么正派,可古今将自己一算计,更砸到了柳大老爷的心坎里。他思念了这么多年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宁伯渊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欧淮言闻言也慌忙走了出来,他拍着手道:“这可怎么办?” 欧盛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与欧淮言面面相觑,这时宁伯渊对佣人说:“去广南警备厅,说宁伯渊要三千兵力,以后厅长若是去上京,都由我罩着。” 佣人连忙“哎”了几声,跑了出去。 宁伯渊回头对傻了眼的欧家父子说:“开车,去柳府。” 欧盛连忙去开车,但宁伯渊却扔给欧盛他的车钥匙,欧盛摸了摸鼻子,随后去开宁伯渊的车。 欧盛心里不太舒服,这样仿佛他是宁伯渊的司机似的,但宁伯渊没有想这么多,他纯粹是因为对广南不熟,想让欧盛带路而已。 车上,宁伯渊脸色铁青,他一言不发地坐在车上,快到柳府的时候,欧盛听见“咔嚓”两声,他回头一看,只见宁伯渊给□□上了膛,正狠厉地盯着前方。欧盛见状浑身一抖,他想,宁伯渊身上真有他学不来的魄力,可正因为如此,他就更不能让他称心得意,这世界上心想事成的人太多了,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承受苦楚。 他也得让宁伯渊尝尝,什么是煎熬。 车子在柳府门前停下,宁伯渊举起枪,在柳府的门牌上射出两个洞,随后,那门派经受不住冲击力,摇摇晃晃地跌落下来。 佣人见了吓得屁滚尿流,有几个胆大的,跑去里面禀报老爷,可是柳大老爷此时不知在哪里,佣人找遍了柳府也找不到他的人影。 这时,司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他仿佛见了世面不得了的事,脸都吓白了。 宁伯渊赶紧抓住他,“你们老爷呢?” 司机吓得嘴直哆嗦,“老爷疯了......在里面......疯了.......地下室......” 宁伯渊放开他就往里面跑,地下室的门没关,此时宁伯渊一进去,就能感觉到一阵冰冷。 欧淮言和欧盛也紧跟其后,在到达地下室的时候,彻底惊呆了。 柳大老爷竟然把古今埋在深冰里! 柳大老爷听见动静,往后一看,见几人来势汹汹,他也不怕,仍是一脸平静。 宁伯渊没有冲动杀了他,他还要问问他这么解开那冰窖上面的锁。 柳大老爷见宁伯渊拿枪抵住自己的喉咙竟然笑了,“你们是来参加我和官柔的婚礼的吗?” 宁伯渊闻言更想打死他,他真把古今当做官柔的替代品。 “怎么解锁?” “死锁,解不开,我要永远囚禁住她,我要让她生生世世保留她的美貌,我要跟她团聚,我要......” “嘭!” 宁伯渊知道柳大老爷已经疯了,既然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线索,他干脆趁早将他解决了。 欧家是生意人,不会舞刀弄枪,此时听枪声一声,父子俩都浑身一机灵。又见着柳大老爷死在他们面前,他们更加抽搐起来。 可父子俩很快就回了神,因为宁伯渊那歇斯底里的吼叫。 “古今,你再忍忍!”宁伯渊拼命地去砸锁,可是那锁却纹丝不动。 眼见着古今的脸色越来越青,宁伯渊的心就越来越慌,他用枪子儿开锁不行,用拳头砸锁不行,用蛮力掰锁也不行,这是死锁,怎么都不行! “古今,你还好吗?”宁伯渊不断地去敲冰窖,可那深冰足有一掌厚,宁伯渊只能看清古今的平静的脸,可却无法触摸到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地下室气温很低,但宁伯渊身上却急出了汗。 “宁将军,找人来砸行不行?”欧淮言见锁打不开,便想了这个方法。 “砸到她了怎么办?”宁伯渊声音不大,可欧淮言却明显感受到一股杀意,欧淮言咬紧了牙,看来今天古今但凡出了事,他们也许都要给她陪葬。 宁伯渊靠着冰窖冷静了一会儿,接着,他松开了锁,在冰窖侧面寻找线索。 这锁根本就打不开,柳大老爷既然能把古今放进去,那在冰窖的某一处自然有入口。 宁伯渊沿着冰窖慢慢摸索着,突然,他手下一滑,冰窖竟然动了几分! 原来这个锁只是个障眼法,真正的入口就在冰窖本身。 宁伯渊心里欣喜,他慢慢挪动着冰窖,可冰窖实在太重,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挪不开。 “帮忙!” 欧家父子这才反应过来,齐齐过去帮忙推动冰窖。 当两边的冰窖慢慢移开的时候,宁伯渊松开了手,开始去接古今,“当心点,别伤着她。” 见宁伯渊那如呵护珍宝的神情,欧盛心里自嘲一番,他自认对古今不能如此细心,但尽管如此,还是抵消不了他心中的妒意。 当冰窖 分卷阅读264 被移开的时候,宁伯渊抱着已经冻僵的古今,他不敢去探她有没有呼吸,他只是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欧家父子也来探看情况,可宁伯渊却将古今护了起来, “全上京的人都知道她是我的心头肉,怎么到了广南,你们就不懂规矩了呢?” 欧家父子因为这句话,久久回不过神,刚刚宁将军的神情,分明想杀了他们。 后来还是欧盛先反应过来,他推着父亲出去,两人一出门,正好看见警备厅的三千人马已经聚齐。 宁伯渊抱着古今,环顾了四周,冷冷地说:“清空府内的人,把这里给我砸了。” 欧家父子倒抽一口气,他们觉得此时的宁伯渊就像是撒旦附身,浑身都充满了戾气,让人不敢靠近。 宁伯渊从欧盛那里拿了钥匙,便朝林东赶去。 到了林东,古今身上已经有些僵硬,宁伯渊始终不敢去探她的鼻息。 “老医生,您给看看。”宁伯渊感觉此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他深呼几口气才继续说:“被冻久了。” “怎么回事?”周达一见古今的气色便慌张起来,他连忙去探古今的鼻息,可宁伯渊见状却猛地转过了头。但探完鼻息后,周达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宁伯渊听到这话,心猛地沉了下来。 “怎么样?”宁伯渊继续问。 周达给古今检查一番,又道:“寒气入体,伤及脾胃,得先把她这口寒气给逼出来。” “有劳了。”宁伯渊这时才觉得自己的声音正常。 “什么话!”周达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怪他说话太生疏。 宁伯渊看不懂医术,但见周达手法熟练地给古今逼寒气,他心里也踏实许多。 这时,周达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宁伯渊走过去接,可对面慌张的声音让他狠狠地皱了眉头。 “打到哪儿了?”宁伯渊的语气很急迫,“好,我马上回去。” 原来是白秦来了电话,日本人已经快攻入上京,林黄几个着急得不行,他们满世界找宁伯渊,打到金川贵那里的时候,金川贵提了嘴广南的号码,林黄便抓紧打过去。 这时欧淮言正好回到家,他说古今生死堪忧,宁将军将她带走了,他们才想到林东老医生家。白秦的马曾经在这里治疗过,因效果不错,白秦便留了老医生的号码,一旦马儿出了状况,他只需打了电话询问就行了。白秦没想到,现在这通电话,节省了救命的时间。 宁伯渊挂了电话便准备往外走,见古今还是昏迷不醒,宁伯渊“扑通”一声,在老医生面前跪了下来,“老医生,我宁伯渊没跪过别人,这次,拜托。” 周达一听宁伯渊接电话的第一句话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泪眼模糊地骂了宁伯渊一声,“赶紧滚蛋,古今在这儿等你。” 宁伯渊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眼古今,便火急火燎地赶回去了。 上一次江城战役失败了之后,日本人觉得面子丢大了,这心里便攒着一股气,如今全把火力用在上京了。 战争的号角一响,到处生灵涂炭。 林黄家的米仓被炸,但他们将自家余留下来的粮食煮成粥,分发给灾民。 柯栉鳞家的丝绸店暂停营业,但却拿出上好的布匹给无家可归的人遮身避体。 白秦家的马匹全都送给了军队,而他们家的马也确实排上了用场,它们速度很快,身体矫健,帮宁伯渊他们不少忙。 段意知道此时就算给他们钱财他们也不一定能买得到东西,便将自己的钱庄清空,给难民们提供住所。 但是他们的善良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很快,他们自己也成了难民。 金川贵得知消息后,带兵火速从津州赶过来救援,这场大战,足足打了半个月。 战役过后,上京的辉煌繁华已不复存在,灯火通明的街道堆满了废墟,最让人流连忘返的歌舞厅一片狼藉,原本菜场上讨价还价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他们不想着享乐,这场战役过后,他们看着尸横遍野的上京,都在庆幸,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上京的战役结束之后,宁伯渊和金川贵站在上京曾经最繁华的地方,他们看着脚下的土地,那片被炮火熏成黑色的土地,轻轻地笑了。 上京,最终还是保下来了。 这时,林黄一众人也赶了过来,他们聚在宁伯渊和金川贵身边,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这片,是属于上京的土地,终究,没被日本人夺走。 白秦望着望着眼睛就湿润了,他举起拳头,说:“国难面前,应当团结一致,咱们就不信这泱泱大国这么多人,打不过那日本鬼子。” 宁伯渊抬起手背擦了擦脸,他的身上脸上全是黑漆漆的灰,他抬手这么一擦,脸上的黑沾到了手上,手上的黑更深了一层。 宁伯渊看着周围的废墟,轻轻地说:“还好,她不在。” 柯栉鳞一听,红了眼,“你说古今回来能 分卷阅读265 找得到家吗?她可是很喜欢你那大院子。” 林黄叹了口气,“没了,什么都没了。” “会有的。”宁伯渊看着他,坚定地说:“相信我,会有的。” “你什么时候把古今接回来,好久没见,我都想她了。”白秦说着放声痛哭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这场大战中,他没死,他的朋友们也没死,以后等上京安稳了,他们随时可以再组了局,一起逍遥快活去。 柯栉鳞见白秦哭得稀里哗啦的,凑上去踢了他一脚,“你哭个屁啊!” 白秦捂住被踢的地方,“那你为什么也哭?” 柯栉鳞抹着眼泪,“要你管!” 几个人站在废墟里,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宁伯渊看着远方,微微勾了勾嘴角。 林黄也催促着,“伯渊,你快去把古今接回来。” 宁伯渊掩住了眼中的光,“再打一仗。” 段意接过口,“还没结束?” 宁伯渊看了眼手里的枪,“战争年代,要说结束太难了。” “是啊,太难了。”林黄情绪有些低落,他知道上京周边还有些小战役,他不知什么时候爆发,但也可能随时爆发。 “虽然难,但我们一定会渡过难关的!”白秦率先伸出手。 “一定!”柯栉鳞紧跟其后。 “一定!”林黄将手重重地放在上面。 “一定!”段意自嘲一笑,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一定!”这种时候,当然少不了金川贵。 这时,所有人都看着宁伯渊,宁伯渊的眼神从这片废墟上收回来,他轻笑了声,随即把手覆上去,“一定!” 此时,远处的战火响起,上京的天也被炸成了灰色。 “回吧。”宁伯渊给枪上了膛,走了两步,他又转过身来,对林黄说:“记得我们的赌注。” 林黄一听急了,“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古今卖了!” 宁伯渊低头一笑,冲他们挥挥手,便转身离开。 “宁伯渊金川贵,你们一定要回来!” “我们在上京等你们!” “宁伯渊你要记住古今还在我们手里呢!你敢不回来试试!” 林黄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传到多远,但他相信,宁伯渊一定听到了。 金川贵这么孤僻的人,因为宁伯渊的关系,也在上京找到了几个志同道合的人,这份感情弥足珍贵,他异常珍惜,所以为了维系这段感情,他拼了命也要回来! 第41章 桃花林 宁伯渊这边置身于战火中,古今也在周达家里休养身体,林东与上京多少有点距离,所以这边并未收到战火的影响。日本人这次集中火力,全力攻打上京,古今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可是她却没有去找他,她知道等宁伯渊忙完,他会来接她回去。 古今醒了之后,便打电话让人把奶糖送过来,她现在每天都抱着奶糖坐在门口等。这一日,古今正跟奶糖玩儿,一辆车子停在门口。 古今一阵欣喜,连忙站起身去看,可从窗户里看见来人后,她失落地低了低头,又坐了下去。 欧盛看到这一幕,心中的妒火又冒了出来,他火急火燎地下车,着急地说:“古今你怎么还在这儿?宁将军出事了!” 古今听完又“蹭”地站了起来,奶糖都被她扔在地上。奶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儿之后,又跑到她身边。 “怎么回事?”古今着急地抓着欧盛的衣服。 欧盛看起来十分焦急,“他中了埋伏,时间紧迫你赶紧跟我走!” 古今被欧盛拉上车,奶糖在一旁急得跳起来,车子发动后,周达做好饭从里面走出来,见到这一幕连忙追了上去,可是车速很快,周达气喘吁吁还是没追上。 车上,古今紧张地问:“宁伯渊怎么了?” “我听到消息,说日本人正派足人手在红枫林等着他,这可是埋伏,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们!” 古今一听慌张起来,“那怎么办?” 古今被深冰冻伤之后,反应就有些迟钝,此时听欧盛这么说,她竟没有想过他究竟是怎么得知这消息的。 “我们只要在日本人下手之前把他们解决掉就可以了。” “怎么解决?” 欧盛此时疑惑地看着古今,古今好像......没有以前聪明了。在实行计划前,欧盛心里也没有底,他知道古今是个人精,生怕这次的计划被她看出来破绽。 但没想到见到古今后,她竟然什么都要问别人,以前,她可是能独当一面的! 车子来到红枫林,欧盛带着古今躲在草丛里,接着他从身后拿出一把枪交给她,“我没学过枪,不然你试试?” 古今毫不怀疑地接过枪,她以前在金川贵那里学过,枪法虽然不是十分准确,但也能打个大概。 “怎么打?” 分卷阅读266 欧盛见古今又问了起来,他彻底放了心,古今现在什么都不懂,那他实施起计划来,就更容易了。 “待会儿日本人会从左边过来,你只要打中他们的头目就行了。”欧盛知道这次有两场小战役,金川贵去忙活柳湖那边的事,而宁伯渊则来对付由平乡的内奸发起的战争,他们会从边河一带往红枫林东边迁。 据他所知,这场战役差不多已经结束,而宁伯渊他们回程,则需要跨过红枫林,从左往右横跨这里,然后才能回到上京。 为了了解宁伯渊的动向,欧盛可是也花费了不少功夫。 古今听完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他们听见动静,古今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脚步声越来越近,古今屏住了呼吸。 这时,天空划过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枪掉落的声音,随后又有“沙沙”的声音响起,古今再次回过神来时,只见宁伯渊捂着胸口缓缓躺在地上,他身边的将士齐刷刷地举起枪对准她。 “宁伯渊!”古今疯一般地朝宁伯渊奔去,可那些将士却拿着枪指着她,古今吸了口气,她想,如果不是宁伯渊拦着,他们应该早一枪崩了她。 “宁伯渊,你在流血......”古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怎么都没想到出来的是宁伯渊,这时,她转身朝后面看去,见欧盛缓缓举起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我这辈子活得屈辱,没什么意思,但总算在临死前,让你们之间隔了一条河,哈哈哈——”声音戛然而止,古今眼猛地闭了闭,再次睁开眼,欧盛已经倒在地上。 古今回过头,看着宁伯渊,才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欧盛的阴谋,“我太笨了,我总是被人当枪使,对不起,对不起!” 宁伯渊看着古今哭得梨花带雨,却没有去拥抱她,即使他知道她是为人所利用,他还是不原谅她,因为她从来不信他。 宁伯渊眼中满是失落,道:“那是因为......你不信我......你从来都不信......” “不,我信你,我信你的!”古今想接近他,可是她面前隔着一排枪,他们都不允许她接近她。 宁伯渊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骗子......” 副官看不下去宁将军这样血流不止,便吩咐手下人,将宁将军带上车。 一群人走了,空荡荡的红枫林里,只有古今一个人,因此,她的声音显得异常落寞。 “我没有骗你,我对你就很笨,遇上你的事我就变笨。” “我担心你,我怕你出事,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对不起......” ...... 宁伯渊受伤之后,再也没有来找过古今,古今回上京去找他,可是大院已被夷为平地,她不知道他究竟在哪儿。 战争结束之后,上京进行重建,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按照原来的模样建造,可偏偏,那座大院不见了。 古今失魂落魄地回到林东,周达见她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便气急败坏地说:“我这就去找宁伯渊那混小子,我看他是打了胜仗人都飘了,竟然还玩失踪!” “别——”古今急忙拉住他,“别打扰他。”古今紧紧地抱着奶糖,她一想到原因,浑身就忍不住颤抖起来,宁伯渊,肯定是不想见到她,才一直躲着她的。 既然这样,她就不去打扰他。 抱着这个念头,古今在林东待了一年。 一年之后,上京又重新恢复了繁华的模样,甚至比以前还要热闹,但古却一次没有去过。 十二月份,古今抱着奶糖靠在门边看雪,周达突然大喊:“古今,你的电话。” 古今疑惑,她不知道谁还会给她打电话,于是,她抱着猫慢吞吞地往电话旁边靠。 “喂?” “古今啊,我是林黄。”电话那头声音雀跃。 古今心头一阵欣喜,“林黄啊,你最近怎么样?” “我好得很,不过宁伯渊过段日子要结婚了,连请帖都发了,你收到了吗?” 听完这话,古今胸口猛地一滞,一时间,心头的哀伤取代了喜悦,她觉得这两股冲击力要把她震得眩晕。 古今低下了头,本想说“没有”,可深呼了口气,她鼓起勇气说:“他在哪儿?” “在东胜路604号。” “知道了,先挂了。”古今挂完电话便跑了出去。 周达连忙追了出去,“古今加油!” 古今转过身,用力地点点头! 奶糖也跟在周达身后,“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似乎在给古今加油打气。 古今打了车到上京,到东胜路的时候,已经傍晚时分,她一来到这里就停顿了脚步。随后她欣喜地笑了起来,原来她辛辛苦苦找的大院,藏到这里来了。 古今推开门,见一溜人齐整整地站在大院里,仿佛专门等她似的。古今微笑着,却湿了眼眶,一年了,这些人一点都没变! “古今!”白秦大叫一声,他非 分卷阅读267 常想跑过去抱着她,可是宁伯渊不动,他也不敢动。 柯栉鳞也擦了把眼泪,这一年,天知道他有多想把古今接回来,可是宁伯渊不允许,他不允许任何人去找古今,他倒要看看,她会不会主动贴上来。可是等了一年,那头也不见动静,宁伯渊等不及了,便只能炸一炸她,没想到真把她给炸来了。 林黄见古今真的来了,他欢呼地叫了起来。 古今从这几人身上一一顺过去,目光在那个逗鸟的人身上停留。 他没有回头,就连背影也充满了冷漠。古今握紧了拳头,她强迫自己不要打退堂鼓。 “宁伯渊——”古今小心翼翼地叫着他。 宁伯渊微微侧过头。 古今深吸了口气,道:“你不许娶别人。”这话说完,古今的心怦怦直跳,她生怕宁伯渊叫人把她轰出去。 宁伯渊转过身子,道:“凭什么?” 古今委屈地抿了抿嘴,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但她想着说都说了,此时再逃跑,不是太丢人了吗?于是她一鼓作气,道:“就是不许。” 宁伯渊听着她浓浓的哭腔,忍住抱住她的冲动,仍是冷漠地说:“我要休息了,回吧。”说完他就转过身去,准备往屋里走。 “不要......抱......” 宁伯渊回过头,见古今张开双手,他拧紧了眉头,思想在做剧烈的斗争。 “抱......”古今继续央求。 宁伯渊慢慢走过去,古今一把抱住他,宁伯渊感受古今这死都不放手的力道,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林黄见状嘲笑他,“哎呀没出息!” “就是就是,还说打死不理她呢!”柯栉鳞也接腔, “我就知道,古今一来他立马投降。”白秦说完“嘿嘿”了两声。 “你不知道我要结婚了吗?还敢这样抱着我。”宁伯渊低头,对埋在他胸口的小人儿说。 “我不管,”古今捂住他的嘴,“你不许这样说,不许娶别人。” “不娶别人那娶谁?”宁伯渊反问她。 “宁伯渊......”古今知道宁伯渊在逼她,可是她怎么说得出口。 “娶谁?”宁伯渊继续问。 古今害羞得跺了跺脚,她闷在宁伯渊的肩膀上憋出一句话,“我......” “谁?”宁伯渊得了便宜还卖乖,继续逗她。 “宁伯渊!”古今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他都不知道她鼓起了多大勇气才说出这个字来。 宁伯渊彻底开心了,他看着旁边的人,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滚回去准备份子钱。” “滚滚滚,我们这就滚!”几人说完立马消失,这让宁伯渊十分满意。 可是几人走了,古今又有些担忧,“那你之前发出去的请帖......” 宁伯渊握着她的手,“没发。” 古今惊讶,“你骗我?” 宁伯渊笑着看她,“没骗你,明天就去发。” 古今也笑了笑,她挣脱了他的手,学着宁伯渊的模样去逗鸟。宁伯渊看着她的背影,一脸地满足。他心想,古今,我终于等到你来找我一次。 宁伯渊和古今都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但这次的婚礼与之前有天壤之别,他们的摆设很简单,就在大院里摆几桌酒席,请朋友和佣人一同入座,见证他们的婚姻。 古今对宁伯渊的安排很满意,她不喜欢铺张浪费,对于他们这种行走在刀尖上的人,反而正是这种朴实无华的生活,才真正表明他们打算居家过日子。 酒席结束之后,宁伯渊直接领着古今回到房间,林黄几人故意使坏,拼命去敲门。 宁伯渊一脸不悦地打开门,林黄道:“不闹洞房了?” 宁伯渊指着院子里的人说:“今晚,谁敢耽误老子试试!” 说完他便将门一关,院子里的人都嬉笑起来。 但这门一关,古今可就紧张起来了,她眼神左右飘闪,就是不肯落在宁伯渊身上。 宁伯渊知道她有些紧张,便去放了些轻松的音乐。古今听着这音乐,心里果然放松很多。 “古今过来。”宁伯渊冲她招招手。 古今乖巧地走了过去。 宁伯渊邀请她跳舞,她便将手放上去,跟随着音乐,她在舞步里逐渐放松。 古今跳着跳着,便觉得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自己身上,再次回过神,古今觉得脖子一凉,原来她今日穿的红色携凤旗袍在不知不觉间被宁伯渊解了开来。 古今有些不敢动,这时,宁伯渊将她抱在桌子上,温柔地说:“古今,你像勾别人那样的,勾我一次。” 古今摇摇头,“我在你面前没有招数。” 宁伯渊笑着吻她,“可是你一举一动都是招数。” 古今一听,感觉浑身都热了起来。 宁伯渊从古今身后端过两个酒杯,道:“古今,你脸红了。” 古 分卷阅读268 今低下头,轻轻说:“闻着酒香就醉了。” 宁伯渊有些诧异,但同时也很欣喜,他很久没有听见她这样的俏皮话,以至于以为她忘记了自己还拥有这项功能。 “你醉酒之后会怎样?”宁伯渊将她的头抬起来。 古今闭嘴不答,但呼吸声却越来越重。 宁伯渊压着她,这酒不知怎么就从她脖子上洒了下来,滑进了锁骨窝里。 宁伯渊去抿她锁骨窝里的酒,古今感觉他越来越粗鲁,明明今晚他说让她主动,可他却没有忍住,渐渐找回了主场—— 翌日晌午,林黄几人在大院里坐着赏雪,这赏着赏着就对着屋里聊了起来。 柯栉鳞先啧啧嘴,道:“宁伯渊现在跟狼一样。” “那可不嘛!”林黄从桌子上拿了一把瓜子,“想了这么多年的肉终于到嘴了。” “可怜的古今,她做错了什么?”白秦一脸为古今打抱不平的模样。 “唉,孩子命苦啊!”林黄叹了口气。 接着,其他两人都对着屋子叹了口气。 “一大早就听你们在我这里叽叽喳喳的,你们都没点自己的事情做?”宁伯渊打开门,伸了个懒腰。 林黄“哎哟”了一声,“现在嫌我们吵了?那古今没回来的时候,你不是天天找我们过来喝酒?再说了,这都大中午了,人家这屋里头该升烟升烟,该吃饭吃饭,你们倒好,一直睡到现在。”林黄动了动脚,鞋底下的雪“哧哧”地响了起来。 宁伯渊从脚底搓起一团雪,直朝林黄身上砸去,“你到大院说话给我听来了?” 林黄笑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得得得,新婚男人血气方刚,惹不起惹不起。” 宁伯渊坐在凳子上,捏了把瓜子剥了起来,“也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识眼色的,新婚第二天就到人家屋里头搅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柯栉鳞抬着手臂搭在白秦的肩膀上,“那不是担心古今吗?” 提到古今,宁伯渊的面色缓了缓,“我的少奶奶还用得着你们担心?” “你们担心什么?”这时,古今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穿着白色皮貂连襟袄,双手筒在袖子里,正踩着雪走过来。 见古今一来,林黄他们正经多了,可白秦却是个没脑子的,“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这话一落,其他三个人分别踹了他一脚,怪他当着古今的面也说荤段子。白秦回过神来,刚想道歉,却见古今疑惑地说:“我身体好好的,有什么吃不消。” 听古今这话,几人都一愣,古今以前最会揣测男人的心理,不可能连这话都听不懂。 可是众人回想一下,古今这次回来确实有些不太一样了,她的眼中没有那股精明的算计了。 宁伯渊把古今拉到怀里,将剥开的瓜子仁给她吃,“古今别理他们,一群光棍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宁伯渊,你可是太过分了啊!”几人不满地抱怨着。 接着大院里又是一阵嬉笑。 这时,段意携着林琅走了过来,林琅快生了,即使穿着宽大的冬袄,也还能看得出突出的小腹。 林琅昨日见到的古今的时候,原以为会有些生疏,可是古今却像忘了以前的事似的,主动跟她打招呼,两人也就不计前嫌,相处甚欢。 此时见到林琅走来,古今跟她打了招呼,又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看,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她凑到宁伯渊耳边问:“怎么能让肚子变大。” 听见古今这话,宁伯渊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他轻咳了两声,道:“变大没什么好。” 段意此时也对古今放下了成见,不是因为宁伯渊与她终于修成正果,而是古今眼中的精明已经消失不见,这样的她,才不会时时刻刻算计宁伯渊,他也就放心多了。 见两人低头耳语,段意不禁打趣道:“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宁伯渊刚想岔开话题,古今却道:“我见她肚子很大。” 林琅闻言笑了笑,与段意对视了一眼,她的眼中有些疑惑,古今不可能连这个都不懂吧? 但她还是压住心中的疑问,说:“我这孩......” 可是林琅还没说完她孩子几个月呢,宁伯渊就一边把古今护起来,摁在他的肩膀上,一边以她看不见的姿势对琳琅禁了声。 几人面面相觑,心里震惊,但同时也知道了原因。 古今她——不能生育。 知道这件事,同为女人的林琅心里多少有些可惜,对宁伯渊来说,除了确保上京安宁外,应该没有什么比儿女成群更让他快乐了吧。 宁伯渊见几人欲言又止,便拍了拍古今,“古今乖,外面冷,去里面暖了一会儿,你看你的手都冰了。” 古今从身上的怀里起来,道:“那我去给你们端点姜茶来。” “去吧,当心点。” 古今走后,林琅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可宁伯渊却斩钉截铁地说:“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 分卷阅读269 你们都明白古今比什么都重要。” 听见这话,几人心中一惊,宁伯渊真的把古今看得比命还重。 也许是因为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林黄笑了两声,找了个轻松的话题来聊。 这时,古今端着姜茶走了过来,可是快到桌前的时候,她的双手猛然发抖,一壶姜茶全都洒在地上,褐黄色的液体,不断地侵蚀着白雪。 古今慌了神,她觉得那洒落的姜茶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紧咬着她。古今见脚下的姜茶不断向自己逼近,她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紧张地往后退。 宁伯渊见状一把将她抱起,随即踩在姜茶洒落的地方,那大片的褐黄色液体在他的脚下挣扎不开,“古今,没什么好怕的。” 古今抱歉地说:“我什么都不会。” 宁伯渊又怎能没发现古今的异常,她这几日身子时常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可他不想承认这是她被冰冻起来之后的后遗症,更不希望别人的担忧成为古今的困扰,他便避重就轻地回答:“你会对我好吗?” 古今用力地点点头。 宁伯渊抱着她回到座位上,“会算计我吗?” 古今猛地摇摇头。 宁伯渊继续给她剥瓜子,“会勾引别的男人吗?” 古今的头摇得更厉害了。 宁伯渊把瓜子仁放进她嘴里,道:“那就够了。” 这一幕,几人看得心里异常不是滋味儿,多愁善感的白秦甚至眼眶微红,他怎么觉得,古今像是活不长了呢。 随即,白秦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会的,他们经历了这么多才真正在一起,他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送走了这几人,宁伯渊带古今上街散散心,两人正在街上走着,遇见了刚回国的何德华。 一时间,三人见面有些尴尬。 何德华顺了口气,上前道:“宁将军好久不见,古小姐别来......” “宁太太。”何德华话还没说完,宁伯渊就纠正了他。 何德华有些吃惊,他回国也有些时日了,怎么没听说宁将军结婚了,“宁.........太太?”何德华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好久不见。”古今大大方方地回应了,这次她没有任何躲闪,倒是真向别人承认了。 宁伯渊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眼中充满了欣慰。 后来,宁伯渊跟古今买了个花瓶回家,古今回到家后便兴冲冲地找了束花来,准备把花瓶放在柜子上。 可是当柜子擦干净了,花束也剪好了,古今拿起花瓶的时候,手猛地一抖,花瓶便碎了。 古今猛地跳到一边,她不敢相信地看看自己的双手,这是她第几次打碎东西了? 虽然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可现在明显更严重些。 古今担忧地看着宁伯渊,怕从他的眼里看到些什么。 可是宁伯渊却面色平静地拿起扫把将碎渣扫了起来,他不想因为他的表情,让古今觉得自己做错了。 “对不起。”古今低头道歉。 宁伯渊将房间里收拾干净,摸了摸古今的头,“傻瓜,不怪你,这个花瓶本身就很滑,我上次拿也差点摔了。” 古今抬头看他,“宁伯渊,这是新买的。” 宁伯渊身子猛地顿了顿,他忍住胸口的疼痛,说:“那说明这花瓶质量差,趁早摔了好。” 古今轻声问:“我是不是很笨?” 宁伯渊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笨点好,笨点你的心里装的全是我。” 古今贴在宁伯渊的胸口,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起来,她又抬起头,道:“我想去林东把奶糖接回来。” 宁伯渊其实知道古今什么意思,但他这时候怎么可能放她过去,她若是真问了老医生,老医生能不说实话吗? 宁伯渊又把她的头按住,“这几天雪大,林东那边封路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古今趴在他的胸口一动不动,但声音却有些闷闷的。 宁伯渊叹了口气,“过两天吧。” 古今轻轻地点点头。 这一等,就等到了大年三十,林琅生孩子的时候。 林琅生得比较慢,而且情况比较危急,产婆手忙脚乱地,不停地念叨:“我就没见过这么难出来的孩子!” 段意此时急了,他拎住产婆的领子,“你动作快点,她很疼!” 产婆急得两手一拍,“我能有什么办法,这生孩子也不是靠我一个人,况且现在紧绷着,万一到时候大出血就糟了,你还是赶紧派人去买点止血的药来,有备无患啊!” 段意一听连忙让人去买药,可是过年期间,街上冷冷清清,人们都回家吃团圆饭了。 白秦便想到了林东的老医生,他赶紧开车去把他接过来。周达带着药过来,顺便把奶糖也抱了过来。 送完药之后,周达又让白秦开车送他到大院,他是有些时日没见着这小两口了。 周达来了,是亦 分卷阅读270 喜亦忧,喜的是过年可以团聚在一起,毕竟古今已经把他当做娘家人,忧的是他想起古今的病情,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 周达看见宁伯渊还是爱答不理的,而是亲和地拉着古今坐下聊聊家常。 古今聊着聊着,就突然想到今日林琅生产,她便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老医生正在喝水,听了这话之后呛得直咳嗽,他没有立即回答古今,而是跑到门外喊:“宁伯渊呢!你小子过来!” 宁伯渊连忙走了过来,他以为古今怎么了,可走到面前,周达气恼地说:“怎么回事!跟了你几天就学坏了,这问的都什么问题。” “她问您什么?”见周达的反应,宁伯渊知道古今没有问自己病情的事。 “她问我怎么能生孩子!你说说,这我该怎么回答?”周达右手手背砸在左手手掌上,砸得“乒乓”响。 “您就推我身上不就行了,这话还得您来说,她信些。” 周达一听乐呵了,“你真肯?这可是男人的颜面啊!” “肯,您这样说,她下次保管不问了,她再问,还怕伤了我的心呢。” “好好好。” 周达说着进去了,宁伯渊也紧随其后。 周达坐下之后,煞有其事地看着宁伯渊,又叹了口气,对着古今道:“这事儿不怪你,是宁伯渊,他不行。” 古今惊讶地看着宁伯渊,宁伯渊垂了眼眸,看起来有些悲伤,“对,我不行。” 古今一听连忙去安慰他,并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周达,埋怨他为何要当着宁伯渊的面说出来。 周达见状“嘿”了两声,笑骂古今是个小没良心的,嫁了人就合着欺负起他来了。 此后古今再也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不能生孩子的问题,可是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她还是略有担心。 古今看出宁伯渊不太想让她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可是在林琅儿子满月酒的时候,古今彻底忍不住了。 林琅儿子满月的时候,段意邀请一众好友到家中小聚,吃饭的时候,古今觉得这牛肉烧得很可口,便多夹了几筷子。可夹着夹着,她的手就剧烈地抖了起来,牛肉还没到她的碗里,就掉了下去。 古今连忙将筷子放下,不安地收起手,她怕刚刚有人看见她的状态,可当她鼓起勇气抬头时,他们都各吃各的,没有人分神给他。而宁伯渊也是在那块牛肉掉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她道:“段意家这桌子太长了,我都差点够不着菜,你不用动,我夹给你吃。” 宁伯渊不着痕迹地把桌子上的那块牛肉用盘子遮起来,随即又夹了一块新的,放到古今的嘴边。 可是古今没有张开嘴,她直直地看着宁伯渊。 良久,她才道:“我饱了。”古今说完走了出去,宁伯渊连忙放下筷子也跟了上去。 这时,桌子上几人才敢大声说话。 “你们说古今没事吧?”白秦最先问出声,宁伯渊之前跟他们强调过这件事,还特别嘱咐了他,怕他口直心快说了出来。 林黄叹了口气,“不知道啊!” 柯栉鳞满脸愁容,“若是一直抖也就算了,就怕这五脏六腑冻出了问题。” 金川贵也放下筷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宁伯渊追上古今,他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可是古今却拼命地挣扎,她双手抵着宁伯渊的胸膛,可用力时,她浑身都颤抖起来。宁伯渊将她楼得更紧,古今颤抖着身子,在宁伯渊怀里嚎啕大哭。 “你骗我,你一直都骗我,哪里是别的东西出了问题,明明就是我自己,是我自己!” “不是!”宁伯渊用力地强调,“你很好!”宁伯渊拍着古今的后背安慰她,“古今,你很好。” 古今回抱着他,她摇了摇头,“我不好,一点儿都不好,我经常会感觉五脏六腑搅着痛,我不敢说,我也希望我很好!” 宁伯渊一听,觉得一口气都停住了,他想起大年三十那天,老医生跟他说的话:“那次她被冻坏了,五脏六腑都大伤,我虽然用针给她疏通了寒气,可是冰冻过的东西哪里还能恢复原样。你见过冬天冰冻过的叶子吗?这冰一融化,叶子也蔫了,不可能回到当初了。现在,就看她的命了。” 宁伯渊一直不想承认的,可现在古今也逼着他承认。 “宁伯渊,我时常会很痛苦,但是你是苦中的甜,甜大于苦,所以我愿意撑着。” 宁伯渊一听,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古今自己知道的,只不过两人都不愿意承认,可是现在为什么就承认了,难道—— 宁伯渊不敢去想,他一想心里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我想回家。”古今抽抽搭搭地说着。 “好。”宁伯渊跟他们打了招呼就走了。 春天,大院里的桃树开花了,奶糖时常吊在细小的树枝上玩儿,而古今就会坐在树下看着它,这一看,就是一天。 宁伯渊一有空就会放下手头的事专心陪着她,这天,古今坐在桃树下,依靠着 分卷阅读271 宁伯渊说:“这花什么时候落?” 宁伯渊拍着她的手,“夏天。” “花落了就会长出桃子了吗?” “是的。” “我喜欢桃花。” “好。” “宁伯渊,我喜欢桃花,你可别忘了哦。” 宁伯渊只是一遍遍回答着“好”。 “宁伯渊,我好痛......” 宁伯渊不说话,仍是轻轻拍着她。 “但是跟你在一起是甜的,甜永远大于痛——甜永远大于痛——” 这时,微风渐渐吹来,桃花散落一地,埋葬了许多东西,旧时的岁月,欢笑的时光,争吵的片段——还有那个再也醒不过来的古今。 从那以后,他身边的人与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没人敢提起那个名字。 从那以后,奶糖也老了很多,它不再爱爬桃树,它害怕一跳到树枝上,就看见那个缓缓滑落的身影,然后,它再也没见过她。 从那以后,林黄他们不再跟宁伯渊开玩笑,他们聚在一起大多沉默寡言,遇到开心或伤心的事,他们会不约而同地看着天,不知那里,会不会有个人同样看着他们。 从那以后,上京变得越来越繁荣,周边的小城乡全都纳入了上京的管辖范围内。上京的人民都说宁将军疯了,他成天马不停蹄地忙活着,竟在三年时间里,将上京扩建为全国最大且最不替代的城市。 但是尽管上京如何扩建,都没人敢动西山的那片桃花林,那片,每到春天开花,风过结果的桃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