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夫人她润如酥》 分卷阅读1 书名:重生之夫人她润如酥 作者:江月喜又 文案: 谭玉上一世觉着自己过得很幸福,夫君待她极好,两人更是举案齐眉,唯一的遗憾是她没有子嗣,但是夫君毫不介意。 甚至她病重也是不离不弃,直至她弥留之际才知道她的夫君伙同闺中密友密谋让她喝绝子汤以及慢性中毒的药,然后等她死后夺她的财产。 重回十六岁的宋谭玉准备大干一场复仇筹码,不干不知道她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做戏天赋。而且她还发现了有人不仅重生了,还重生了两次 男主三世,重生两次 男主第一世娶了女配惨遭抛弃 重生后的第二世不愿再踏足婚姻,拒婚到底,最后孤独终老 这一世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又重生了!于是他又踏上了拒婚的道路,再一次成为京城小姐们的恶梦,只是这一世不同的是,他碰上了那个他前两世都看不上的跋扈郡主 于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太子堂哥劝钟少师:不如你就从了我堂妹吧,你看她皮肤多好 钟少师:白得跟个鬼似的,不喜 后来的后来钟少师沉迷在温香软玉之中时,感叹道:夫人的皮肤当真是又润又酥。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重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谭玉,钟以宁 ┃ 配角:连载文《我和老板一起穿书了》 ┃ 其它:连载文《我和老板一起穿书了》 第1章 这场自宋国开国以来最大的雪停了以后,银装覆盖了整个京城,小童们都出来在街上扔着雪球,一时热闹非凡。 宋谭玉此时卧在榻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眼中映着塌边带着忧伤的俊脸,就这样无力的让自己的气息在空气中一点一点的流逝。 这张俊脸就是她的夫君梁渠。 只听得她的夫君梁渠道:“玉儿,是我没用,留不住你……”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然她一定不会允许他如此说自己。 她得了连御医都无法医治的病症,怎么能怪他无用呢? 况且自成婚以来梁渠待她极好,什么都宠着她。即使她无法生育,他也没有纳妾,依旧待她如初,后来她得了这病,他也不离不弃,一直亲自照顾她。 她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陪他继续走下去。 这时,屋门被打开,有道素白的身影走了进来,带来了一阵冬日的寒意。 她走到宋谭玉的床边,一双微红的美眸盯着宋谭玉的脸。 宋谭玉撑不住的眼皮子微微掩了下来。 这是她的闺中密友林素娥,顶着世俗的压力至今未嫁人,因被家里人嫌丢人一直 住在京城外,这些日子宋谭玉病重她才来府中照顾她。 如果此刻宋谭玉还能说话,她定要好好嘱咐她不要被世俗偏见所打败。 小小的红泥炉烧得殷红,里面的炭火“哔啵”了一声。 宋谭玉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她撑得好累…… “啊渠,她终于去了。”林素娥方才还泛着雾气的眼,此刻的欣喜却是满了出来。 梁渠有些怔然,脸色复杂地“嗯”了一声。 林素娥投过视线,声音有些冷意:“阿渠,你不会做戏做出了感情吧?” 宋谭玉此刻虽是无力再支撑着睁开眼,但是她却未完全真正没了感觉,她的耳朵听得很清楚。 梁渠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划过自嘲的笑意:“素娥,我对你如何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林素娥似乎回想起了些什么,见宋谭玉合着眼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嘴角染上充满幽怨的笑意:“阿渠,是我多心了。你为了我给宋谭玉喝绝子汤,自己多年没有子嗣,遭人嘲笑,这些屈辱我自然记得……” 梁渠闻言微微垂下了视线。 这确实是他的屈辱。 宋谭玉感觉自己脑子像金钟被木桩狠狠得敲了一下,她本就有些昏沉,此刻慢慢地消化着她的话,心中逐渐冰凉,一种震惊、悲伤、愤怒有无力的感觉交杂在一起。 林素娥余光看着宋谭玉那张虽然因生病消瘦了许多但是还是如白玉一般的一张脸,心中又是一阵妒意和愤意,脸上却现出委屈的神色:“阿渠,虽然你一直是在说为了我们的以后,但是我每次看见你给她炖汤,护着她,揽着她在我面前出现我真的很难过……我真的宁愿我们不要她家的财产,寻一个不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 林素娥说着眼里起了一片雾气望向梁渠。 梁渠心下一软,走过来抱住了她:“素娥,现在你不用难过了,一切都好了。我们现在不用怕皇上太后降罪与我们,也不用怕家中的长辈,以后我们可以好好生活了,我们可以生儿育女,我以后再也不用对她做戏了。” 这是梁渠的声音,平日令她心安的声音,此刻却不断地像利剑一般刺穿着她的心。 林素娥笑着点点头,视线 分卷阅读2 又向此刻眼边挂着泪痕的宋谭玉投去,嘴角是快意的笑: “不过阿渠,你这十年每次炖汤加进去的毒,用剩下的可要处理好……” 梁渠看了眼炉火中已然没了他扔的东西,声音低低大像是在喃喃自语:“没了。” 原来如此!原来他一直在做戏!他怎么可以装得那么好!原来她一直以为的爱心汤竟然是送命汤!原来他对自己的好都是假的……原来自己不能生育也是因为他们…… 好一个她满心对待的夫君……好一个她事事关心的闺中密友……好……好好…… 宋谭玉涌起一股悲怆之感,整个身子像聚集了某种气力,一股脑地冲了上来,她便没了意识。 宋谭玉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六岁。 纵然她前世一直保养的很好,但是她那时是二十六岁,自然比不过现在的碧玉年华。 宋谭玉对着铜镜抚摸着自己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可以重来一世,她自然很开心,但是当她得知她醒来的前日皇上刚刚下了为她同梁渠赐婚的旨意,她心中便升起一股浓浓的恨意和不甘! 前世的他竟然伙同自己的闺中密友谋害她!她竟然被蒙在鼓励那么久!这一世她绝不再做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她不知这一世他是不是还是如此。就算不是,她恐怕也不会再对他有什么爱意了。 侍女小晚在一旁满意地看着自己为宋谭玉梳着的发髻:“郡主今日定是能艳压群芳。” 宋谭玉转了转脑袋,发髻上的珠钗噼噼啪啪响了一阵:“我让你去打听的有结果了吗?” 小晚如实回答道:“林姑娘昨晚就回林府了呢。” 宋谭玉眼角一弯:“好极。” 能不能艳压群芳她不知道,能艳压林素娥就行了。 大公主的生诞上,宋谭玉一出场就引来了侧目。 宋谭玉本就因为如白玉般通透白皙的皮肤,故而被圣上赐名为“琼华郡主”,现下正穿了一身一般人难以掌握的紫色锦袍,更显得雍容华贵,还有发髻上那令众女子艳羡的珠钗在她们的视线里一晃一晃的。 这枚珠钗是太后赏赐给宋谭玉的,由宋国手工名将打造,全宋国只此一枚,当时太后送宋谭玉作生日礼物,引来了公主们的一阵羡慕或嫉妒。 宋谭玉对这些视线早已习惯为常,她有意地去看她前世的夫君前镇国公之孙梁渠,时不时地朝他娇羞一笑,终于引来了按耐不住的林素娥。 她含着笑,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落在宋谭玉的眼中只觉着恶心。 “谭玉,你今日可真漂亮。” 宋谭玉故作惊喜:“你从甘州回来啦?” 林素娥微笑着点点头。 前世的宋谭玉记得林素娥在皇上宣布她和梁渠的婚约之后便借口去了自己母亲的娘家多日。 宋谭玉那时并不在意,现在细细想来应该是她听闻婚约后合着伤心去了外地缓和。 她那时还傻傻地等她回来呢,现在想来真是讽刺无比。 话语的间隙宋谭玉的余光扫到一个身影,便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方才从她身边走过的是不是那个太子少师钟以宁? 要说上一世的林素娥一直未嫁也不是,在宋谭玉同梁渠成亲之后,林家有意同钟家结成姻缘,但是这个钟以宁直接在媒人面前说林素娥太矮,怕影响后代。 那时的宋谭玉十分愤然,差点跑到钟府同他干架。 现在想来,宋谭玉觉着自己极傻。 人家可是为了梁渠顶着世俗的压力十年不嫁呢,就算钟以宁同意了,估计有这般毅力的林素娥也会想办法逃掉。 大公主是个爱听唱戏之人,所以生诞庆上安排了全国各地的各剧中戏班子轮番上阵表演。 而宋谭玉虽然也爱听戏,但是此刻她决然没有心思听,因为她一直注意着梁渠同林素娥的行踪。 终于在诞庆进行到一半时,两人先后离了位置。 宋谭玉此时的心口突然突突跳得快了起来,动作轻缓的出了自己的座位,去寻那两人。 在后院的走廊绕了一圈并没看见他们,在踏下通往庭院的石阶之时她在茂密的树叶丛中瞥见了一抹胭红。 林素娥今日就穿了这颜色。 宋谭玉心中一紧,蹑手蹑脚地走近,便听到一阵啜泣。 “对不起……我忍不住……我还是回来了。”宋谭玉对这声音不要太熟悉。 林素娥你竟然还有脸哭! 紧接着立马传来了梁渠压抑的声音:“是我对不住你。” “阿渠,明明我们才是先遇见先喜欢,为何我们不能在一起?”这声音没了往日的温柔如水,多的是怨恨,“就因为她是皇上宠爱的郡主吗?” “素娥,你不要激动,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宋谭玉此刻听着梁渠的声音,压制住了想冲过去将他脸挠花的冲动。 林素娥的声音又变回了哭腔:“啊渠,让 分卷阅读3 我等十年……我真的等不住……” “素娥,这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还有我们孩子的以后,我是庶子,你也是庶女,况且我家情况每况愈下,我根本无法给你好的生活。等我同她成了婚,等她去世以后,她父母留下的财产可以让我们和我们的后代生活更好。”梁渠的声音沉静如常,“我那时失妻再娶,外人只会怜悯我。若是我此时悔婚,皇上太后定会大怒。” 宋谭玉的父亲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弟弟,当今太后的亲生儿子,还在世时便是赏赐不断。现宋谭玉的父母双双归去,太后同圣上更是怜悯她,宠着她,又因她嘴甜,待遇同公主无二,甚至更佳。 宋谭玉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同他理论。 是她求的赐婚没有错,但是在赐婚前她喜欢他表现的如此明显,他若是真喜欢林素娥为何不拒绝自己?为何还要待她如此好?还要假意装作也喜欢自己! 现在又弄得是她阻挠了他们这对有情人! 宋谭玉心中燃起了怒火。 “可是我只要想到……我只要想到你以后会同她同床而眠,我心里就难过……”林素娥说着啜泣了起来。 半晌宋谭玉听到梁渠带着怜惜的声音传来:“是我对不住你……不过素娥你放心, 我绝不会让她有机会生下孩子。我的孩子只能是我和你的!” 我绝不会让她有机会生下孩子。我的孩子只能是我和你的! 我绝不会让她有机会生下孩子。我的孩子只能是我和你的! 梁渠的话在宋谭玉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提示着宋谭玉上一世的可笑人生。她竟然还觉得梁渠待她极好! 宋谭玉向后退了一步,手此刻已经攥成了拳头,染着蔻丹的指甲陷在自己柔嫩的掌上,竟然生生地抠出了血丝。 好一对奸恶的“痴男怨女”! 宋谭玉心下已然下了决心。 这时走廊那边传来了声音,宋谭玉提着裙子转进了另外一条道。 第2章 回到自己府中的宋谭玉决定去试探一下太后的态度,于是她便假装食不知味了几日,也没有出府玩,整日待在闺中,下人们都以为她生病了,连忙去禀告太后,太后便将她召进了宫中。 太后见她萎靡不振,便一脸关心地问她:“玉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宋谭玉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太后只见过宋谭玉失去双亲的时候如此过,便重视了起来:“如果有人欺负了我们玉儿,只管同祖母说,祖母为你做主!” 宋谭玉心中一阵感动,闻言本想开口,但是想了想,她若说了,祖母必定生气地去寻皇上。因为梁渠是前镇国公之孙,虽然梁家现下门庭没落,但是威望还在,若是没有证据之事,梁渠和林素娥又抵死不认,太后和皇帝也不好做什么。 况且即使皇上不顾臣子关系处罚了梁家,顶多就是退婚。那还合了林素娥的心意,到时他们双宿双飞,寻一个不认识他们的地方,依旧过得下去。 而她将永远被人耻笑,沦为笑柄,做那个伤心人。 世人很奇怪,受害者收到的嘲笑远远比加害者多。 她可不能让他们如此便宜!!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这成亲的日子,让他们迟迟无法迈出开始施行的那一脚。 宋谭玉搂住了太后的胳膊,撒娇道:“祖母,阿玉没事,只是这些日子又想起了我父母,不禁有些怆然……”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叹道:“祖母也想念他们啊……我可怜的阿玉,这几日就在宫中陪陪祖母吧。” 宋谭玉乖巧地点点头,蓦地又想起什么,又是用撒娇的语气:“祖母,阿玉想多陪您一段时间……不想嫁人……” “这可不能任性,良辰吉日是挑选好的。”太后的眉毛一动,点了点她的眉心,“又打什么主意呢?我们阿玉不是很喜欢那个梁家孙吗?” 太后一开始可是不同意的,一个庶子怎么娶她的宝贝孙女,奈何宋谭玉一直坚持,皇上又认为梁渠质姿甚佳,梁渠又表现地沉稳,太后慢慢地也就同意了。 宋谭玉本就是一个待她好的人她也会同样真心以待,弃她去者,便不留昨日之人。对于昨日之人梁渠,她现在是想到梁渠就犯恶心。 此刻她又不能表现的很明显,嘴上嗫嚅着:“也不是那么喜欢……” 太后闻言挑起了眉,语重心长道:“阿玉啊,你可不能犯浑事替皇家蒙羞……” 宋谭玉自知想延缓婚期一事从太后这里行不通,便扯开嘴一笑:“祖母请放心,我不是这个意思……” 太后这才点点头,抚着她的脑袋,没有看见宋谭玉滴溜滴溜转着的眼睛。 秋意凉凉,道边的树叶落了一地。 谭玉四处观察,迈过护栏,在确定没有人之后蹲下身子来用手拨了拨池里的水。 嘶,好冰。 谭玉一下子收回了手,眼里有些犹豫。 但是很快又咬咬牙,似乎下 分卷阅读4 定了什么决心。 她很快就听见近处传来些声音,便铆足了勇气,眼睛一闭,跳进了池里。 随即便有“扑通”一声响起。 近处走来的是太子宋旦和太子少师钟以宁。 他们自然是听到了落水声,相对了一眼,便加快了脚步寻声跑来,然后就看见有人在水面上挣扎。 钟以宁二话不说,脱了外套便跳入了水中,他平时擅水,一下子将谭玉拉了上来。 谭玉躺在岸边,身上都湿透了,双眼紧闭。 宋旦走近了看到这个惨白的小脸有些眼熟:“咦?是阿玉!” 说着他赶忙将手里的外套盖在了宋谭玉的身上,扭头朝着钟以宁焦急地喊道:“以宁你快救救她!” 钟以宁一言不发跪在了地上,双手按在她胸口按压了几下。 “噗——”谭玉终于忍不住一口水喷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咳嗽了起来。 钟以宁右眼皮跳了跳,立马起来躲得老远,一脸嫌弃地看着宋谭玉。 谭玉本想装晕,没想到还真晕了!! 这时候闻声赶来的侍女扶起了谭玉,还为她拢了拢外套。 钟以宁这才发现是自己的外套,顿时脸就黑了。 “阿玉,你没事吧?”宋旦见宋谭玉有些茫然的眼神,心生了不好的预感。 宋谭玉一头雾水地看向他:“你是谁?” 众人包括钟以宁都愣住了。 皇上虽然皇子众多,但宋旦可是太子,且平时同宋谭玉也有交集,她怎会不认得他! “阿玉?我是你堂哥宋旦啊。” 宋谭玉看看宋旦又看看扶着她的侍女,最后视线落在钟以宁的身上。 钟以宁狐疑地看着她,在他的视线中宋谭玉突然抱着头蹲了下去:“头好痛…… 我的脑袋好痛!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宋旦猛然想起太子妃最近睡前给他讲的故事里的情节——失忆。 他猛地抓住了钟以宁的袖子:“以宁!阿玉她失忆了她失忆了!!” 钟以宁倒是镇静,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太子请自重。” 宋旦觉着自己有些失礼,松了手,但是心中还是隐约有些兴奋。 他是个讨厌平静的太子,那让他觉着乏味,他始终觉得生活需要不断的惊喜和惊吓才会有滋有味。 他这可是第一次在生活之中见到真的失忆之人,不免有些激动。 因为是这样的太子,所以皇帝特意在他身边安插了性格截然不同的钟以宁,希望太子不要再惹什么麻烦。而钟以宁也确实不负皇帝的期望,将太子管束的牢牢的,祸事几欲绝迹,皇帝觉着自己的寿命又可以长些了。 宋谭玉的模样落在钟以宁眼里便是觉着拙劣。 虽然他不知道这位郡主在玩什么把戏。但是这演技也太拙劣了一些。 钟以宁只见过宋谭玉几次,没有什么正面交集,在他眼里她只是个被太后同皇上宠坏的郡主。 她在心中被钟以宁归为太子同类,都是不正常的一群人。 不过当钟以宁知道不仅仅是宋旦深信宋谭玉真的失忆了,连同太后以及皇帝和各妃嫔都没有怀疑,他思考了起来这整个皇宫的人是不是都有些不正常?! 宋谭玉失忆的事传得京城人尽皆知,大家都觉着这琼华郡主也太可怜了些,早年 丧了双亲,现在又失去了记忆。 此时大家觉着十分可怜的琼华郡主正住在宫中住处暗暗得意。 方才梁渠和林素娥一起进宫来探望她了。 她想起当时的情况,眼睛就不自觉地眯成了一条缝。 那时她看到梁渠脚步匆匆,同后跟在后面的林素娥一道行礼之后,;梁渠上前盯 着她看了半晌,对上她疑惑的眼神后,他才试探性地唤她:“郡主?” 宋谭玉心中早已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翻天白眼,面上是平静地瞥了他一眼:“你是谁?” 太后在一旁满脸失望:“阿玉连你都不记得了。我可怜的阿玉。” “谭玉,他是你的……未婚夫梁渠啊……”林素娥走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宋谭玉眼里现出了厌恶,立即甩开她的手:“你又是谁?!” 林素娥呆滞了半晌才说:“我是你的好友林素娥……” 宋谭玉在心中冷哼,真不要脸!谁和你好了! 宋谭玉转头对太后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祖母,我真的不记得他们是谁了……我想不起来……” 太后心疼地抚着她的脑袋:“好好好,我们不见他们了。” 太后转身对神色复杂的两人道:“御医说过了,阿玉需要静养,这些日子你们莫要来打扰她。” 梁渠和林素娥自然不敢不听太后的话,随即便退下了,梁渠在退下之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宋谭玉。 待两人离开后本来在太后怀里的宋谭玉翘起了脑袋:“祖母,方才那 分卷阅读5 位公子是我的未婚夫?” 太后叹了口气:“是啊,孩子,还是你自己当初坚决要嫁给他的。” 宋谭玉闻言皱起了眉:“那怎么办祖母,我对他一点都没感觉……我可不想嫁给他……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这婚事是皇上亲赐的,我们不好退,现下也只能延后……”太后安慰道。 宋谭玉终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嘴角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那边出了皇宫的梁渠和林素娥心思各异。 “阿渠,谭玉怎么会突然失忆了……”林素娥说着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梁渠回想起方才宋谭玉看自己的眼神,那陌生的防备的甚至有些厌恶的,他觉着心里有些难受。 “等等吧,说不定过几天她就想起来了。”梁渠心里乱得很,所以随意敷衍了一句。 林素娥没有觉察到,继续说:“那你同她的婚事……” “自然不会变。”梁渠果断的语气让林素娥一顿。 林素娥观察着梁渠的表情,握起了手心:“那希望她快些好才是……不然我们的计划都无法施展了……” 梁渠闻言才反应了过来自己似乎方才的态度不太对。 他应该担忧的是时间线拉长了,而不是宋谭玉忘记了自己的事。 “素娥,我们要忍住。”梁渠看着她,眼神充满了歉意。 林素娥点点头,一副温婉善解人意的模样。 梁渠最喜欢她的一点就是她的善解人意和温顺。这点林素娥同宋谭玉很不同,宋谭玉是潇洒肆意的。 而他在宋谭玉面前总是有低人一等的感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在林素娥面前他可以展现真实的自己。 第3章 宋谭玉自那日落水后再度见到了钟以宁。 他是陪太子宋旦来探望她的。 宋旦一脸好奇地端详着宋谭玉。 而宋谭玉用余光观察着钟以宁。 他还是那副看她像看戏的表情。在落水那日他就是这副表情。 宋谭玉觉着自己的把戏是不是真的被他看穿了? 宋旦一直在她耳边喋喋不休:“阿玉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有一次把母妃那面镜子打碎了,然后宋昧替我们挨打的事了吗?” 宋谭玉摇摇头。 她怎么不记得!!宋昧现在看到她都只给她鼻孔看!明明陷害他的人是宋旦!!而且她根本没有打碎镜子,是宋旦一个人干的!! 宋旦来了兴趣:“那你有一次跟我说一直暗暗喜欢钟少师的事呢?” 屋子陷入了一阵寂静。 钟以宁皱起了眉头:“太子……” 宋谭玉当然想否认!但是她不能! 这个宋旦到底想干嘛!她怎么可能暗恋钟以宁!要说前世的钟以宁可以说是因为拒婚拒出了名,简直是京城世家小姐们的恶梦,只要有媒人给他说媒,他就能将对方的缺点讲出来并且令人哑然。 比如说林素娥是嫌她矮,还有一个是嫌她脸上的痣长在克夫位上…… 宋谭玉一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只是说她喜欢钟以宁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宋谭玉一副为难的表情。 宋旦这才点了点头:“看来真的是失忆了。” 他方才是一通胡诌,但是他觉着他看到钟以宁无言的表情很是舒爽。 “可惜呀,后来你不知怎么的被姓梁的那小子给勾住了,你看我们钟少师,多么英俊,比梁渠好看多了。”宋旦一脸笑意。 宋谭玉看了眼黑着脸的钟以宁。 即使他这人是个稀巴烂,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有张好脸。 钟以宁沉着声音问道:“太子,你的论语通注做好了?” 太子脸上方才还止不住的笑此刻凝结住了,立刻换上了哀怨的脸:“以宁啊,钟 少师啊,我就不能休息会儿?我不开你的玩笑了还不行吗?” “已经休息了一个时辰了,还请太子回去继续。”钟以宁脸上没有表情。 宋谭玉心里巴不得太子赶快回去。 宋旦一脸无奈地同她说:“阿玉,哥哥先走了,有空来陪你再同你说说以前的事。” 千万不要!她可不要听! 谭玉脸上一笑,一脸天真:“好呀。” 这时钟以宁又投来一眼。 宋谭玉自然看到了。 那是鄙夷的眼神。 换做平时她定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现在她把话全都咽了下去,因为他毕竟救了自己嘛。她可是个感恩的人。 太后为了宋谭玉在宫中住的舒服一些,特意给她拨了一个叫做丹卿的侍女。丹卿收拾宋谭玉的衣裳时发现一件男人的衣服,于是问了送洗衣服的侍女,侍女说是那日郡主落水时太子给披的外裳,但是她们送到太子住处,太子的侍女说不是太子的,故而遗留了下来。 分卷阅读6 丹卿是细心的侍女,便拿着衣裳问宋谭玉如何处理。 宋谭玉看了眼衣裳,觉着十分眼熟。 这不就是昨日钟以宁穿的吗? 细细想了落水那日也只有宋旦和他,不是宋旦的应该就是他的了。 这不对呀!他怎么做一模一样的衣裳? 真不愧是上一世宋国的第一奇男。 宋谭玉命丹卿给钟以宁送去。 丹卿没一会儿就拿着衣裳回来了,还一副吱吱唔唔的样子。 “你如实说。”宋谭玉道。 “钟少师说……他说……他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丹卿观察着宋谭玉的表情。 宋谭玉挑眉:“他还说了什么?” 丹卿不敢看宋谭玉,垂着头低声道:“他还说……还说特别是胭脂俗粉沾染过的……” 胭脂俗粉?! 他竟然说自己是胭脂俗粉?! 宋谭玉在心中已经将他鞭挞千万遍了。 不忍则乱大谋,她先忍上一忍! “他不要就算了。” 丹卿有些讶异地望着宋谭玉,要是没有失忆前的郡主肯定要拿着马鞭去赏人一顿了。 看来失忆也会改变性格啊…… 宋谭玉咬着牙吩咐下去:“将这件衣服裁成布巾,给马夫们擦马厩!” “是。”丹卿应道,又看了眼手中的衣裳,有些可惜了这上好的布料。 宋谭玉心中稍微舒爽了一些,既然不能明面上起冲突,她就拿他衣服泄愤一下好了。 宋国皇帝是个爱美人的风流皇帝,后宫美人数不胜数,多到他自己都会忘记今儿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送补汤的美人是谁。 一旁的耀如公公俯在他耳边轻声道:“皇上,这是林才人。” 皇帝宋昀心里有些想起来了,望着林才人双眸秋波流转的样子,语气也不自觉的温和了起来:“爱妃辛苦了。” “不辛苦,皇上。臣妾该做的。”林素贞心里十分开心自己终于见到皇上了。 自己进宫已经有一月余了,皇帝就没翻过她的牌,连给皇帝送汤这事也是向皇后娘娘申请了许多次才轮到。 宋昀喝了口汤,问道:“林侍郎最近身子如何了?” 林素贞身子一顿,小脸突然苍白了起来。 一旁的耀如公公张了张嘴吧,没说话。 “皇上……臣……臣妾的父亲是林奉议林丰……”林素贞咬住了下唇。 宋昀看了眼耀如公公,耀如公公点点头。 “那个……”宋昀有些尴尬。 他这才想起自己后宫有两个林才人。 林素贞一脸颓废地出了屋子。 她以为她被选进了宫,就能得到恩宠从此变成枝头凤凰,令她和她娘在林家扬眉吐气。 是她将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正当她悻悻而归时,发现自己宫中来了个稀客。 那便是琼华郡主,太后和皇上眼前的大红人,比各公主还要受恩宠。 但是她同时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林素娥的好友。 她从小到大就同林素娥不对盘,是以她也对这个琼华郡主没有什么好感。 宋谭玉从小混迹宫中,自然知道后宫争宠的戏码,甚至因为皇上对她好,连着她一起受到各嫔妃的宠爱。 她记得上一世的林素贞是少有的不来她面前献殷勤的妃嫔。 上一世因着林素娥的关系她没有同林素贞有什么交流,但是这一世不同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宋谭玉走到林素贞侍女旁边,打开了她托盘上的汤盅,看了眼随即摇摇头:“素贞姐姐呀,皇上他虽然喜欢老鸭汤,但是天天有妃嫔送,再喜欢也腻了呀,你看他只喝了一口。” 林素贞闻言觉着十分有道理,便下意识开口道:“那郡主知道该送什么吗?” 宋谭玉朝她神秘一笑:“素贞姐姐我们来做个交换如何?” 林素贞屏退了侍女,两人进了屋,关上了门。 因着宋昀对认错人这件事对林素贞存了愧疚,第二日又召见了她。 这回儿林素贞给宋昀送了碗酒酿丸子。 宋昀平时都是喝什么补汤,如宋谭玉所说真的是有些腻了,这会儿尝了个丸子便觉着新奇,龙颜大悦,当天晚上便翻了她的牌子,过后又封了她为美人。 林素贞这下十分感谢宋谭玉,对于她所要她做的事也没了膈应。 她就当做好事了吧,真是便宜林素娥了。 而宋谭玉记得上一世的这时候,林家是给林素娥讲了一门亲事的,是曹侍郎家的公子。与林家来说这自然是门高攀的好亲事,林素贞的母亲是林奉议的正夫人,与林素娥的母亲有嫌疑,自然不能叫这门好亲事落在林素娥的头上,于是上一世便把这婚事搅黄了。 那时宋谭玉对此十分愤慨,但是林素娥把她拦住了,她以为是她不争不抢的性情使 分卷阅读7 然,现在想来她是为了梁渠。 宋谭玉还记得那个曹家公子后来娶了别家小姐,那小姐同自家的表哥在人前多说了几句话,几天后那小姐就被娘家人发现身上都是伤,那家是个心疼女儿的,便带着女儿回家了要求合离。而林家儿女众多,林素娥虽然受林奉议喜爱,但是林奉议却绝做不出这同曹家撕裂的事。 宋谭玉同林素贞的交换就是让她回去阻止她那母亲干搅黄的事。 “我知道林夫人想在素娥同曹家的婚事上使绊子,姐姐能不能回去劝劝夫人……”当时的宋谭说着的同时撇了撇嘴角,若非有必要她实在不愿说这些虚与委蛇的话。 林素贞正在权衡利弊,自然没看到她的表情。 夜晚的风有些大,吹得树叶沙沙直响。 密林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向近处的人奔了过去。 “阿渠,怎么办啊,我父亲要将我许给曹录!”林素娥拉着梁渠,脸上是焦急的神色。 梁渠这几日心绪十分得乱,平日里都是宋谭玉隔三差五的来寻他,自从皇上给他们赐婚后,宋谭玉就没来寻过他了,现在她又完全忘记了他,太后又不许他去探 望,他心里有些隐隐约约的着急,他怕这婚事就这么黄了。 “素娥,你不可能一直不嫁人吧?会让人起疑的。”梁渠微微皱起了眉头。 月光清冷的光洒在梁渠的脸上。 林素娥抬头看着他,这张俊颜却说着令她心凉的话,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低声说道:“阿渠,我介意。” 在梁渠不耐烦的视线中她继续说道:“我想嫁给你的时候还是完壁之身……所以我不想嫁给别的男人……” 说着林素娥红了眼眶。 梁渠惊讶过后满是愧疚,将林素娥抱在了怀里:“素娥,这是权宜之计,我梁渠发誓,绝不会因此嫌弃你……不然我不得好……” “死”字未出口便被林素娥的手堵住了:“我不许你发这种毒誓……” 梁渠一阵感动,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林素娥的婚事很快就在几天后定了下来,成亲的日子就在宋谭玉和梁渠的婚期前夕。 而林素贞越发受皇帝宋昀的宠爱,一时林素贞和林夫人在林府的地位与日俱增。 林素贞虽然还是不喜林素娥,但是同宋谭玉接触下来,发现这个郡主并不像外人所说的心高气傲和跋扈,反而同她有些投缘。所以林素贞忍不住提醒起了宋谭玉: “人人都说我母亲嫉妒林素娥她母亲,还欺负她们,但是其实不是的。我父亲是遵父母之命娶了我母亲,后来因为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我父亲又纳了林素娥她母亲。她们母女俩一向喜欢在我爹面前装可怜,装弱小和无助,别人都以为她们受尽了欺压,所以我父亲经常背着我母亲将好的东西留给她们,甚至将府中财政一点一点移交给我二姨娘管理。我母亲怎么闹都没用,她就是个纸老虎。” 林素贞说完还叹了口气。 若是放在上一世宋谭玉根本不会相信,她是如此的信任林素娥,而现在她听得林素贞一席话,只恨自己没有早点看穿她。 宋谭玉为难的一笑:“我只记得她是我的朋友……” 林素贞为了不引起宋谭玉对失忆这伤心之事,就转移了话题:“郡主又是为了林素娥才来同我做交易的?” 宋谭玉微微朝她一笑:“我觉着素娥和曹录十分般配,很期待。” 很期待?期待什么? 林素贞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第4章 皇帝宋昀心血来潮要去骑马,还喊上了宋谭玉,以及太子宋旦等人随驾。 钟以宁自然要跟着去。 而宋旦十分想去征服宋昀赐给宋谭玉的那匹西域烈马房星。 宋旦的心思瞒不过钟以宁,即使太子用了很多借口方法终于甩开了钟以宁独自去了房星所在的马厩,但是等他兴致勃勃地想拉出房星时,钟以宁迈着大步过来了。 宋旦立马放了僵绳,手下摸着房星柔顺的毛发:“哎哟啧啧,这养得可真好。” “太子你的马在另一头。”钟以宁也不拆穿他。 宋旦是一个懂得看眼色之人,立即拿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记性!幸好有钟少师提醒我!” 正要离开之际宋旦的视线扫过一坨眼熟之物。 他看看钟以宁又看看耷拉在角落里的它。 这时候传来了宋谭玉的声音:“太子哥哥怎么也在这里?” 宋旦是有话直说之人,便指着那同钟以宁此刻身上衣裳布料一模一样的脏布:“阿玉,你也太奢侈了些吧?用这上等的绸布来擦马厩?” 钟以宁走了一步看清了那些东西,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看了看一脸心虚的宋谭玉,瞬间明白了这是他那件衣裳。 “钟少师,是你自己不要的哦。”宋谭玉看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钟以宁只要一想到自己的 分卷阅读8 贴身之物同马厩的秽物为武,他就觉得仿佛是自己在里面滚了一圈,沾染了秽物,令他十分难受。 “还真是以宁的啊。”宋旦倏地反应了过来,一脸震惊,“阿玉,你如何会有钟少师的衣裳?” 宋谭玉知道他又在乱想了,十分无奈。 他这个太子堂哥整天都在看些什么呀,为何想象力如此丰富?! “是郡主上次落水时您给披的衣服,后来钟少师不要了,郡主才拿来给房星的马厩。”丹卿解释道。 宋旦恍然大悟。 钟以宁看了眼宋谭玉,她依然是一脸无辜。 他可没心思陪这种爱玩又任性的郡主浪费时间,况且…… 钟以宁收了心思,敛起了黑脸对宋旦道:“太子走吧,皇上还在等我们。” 就这样走了? 宋谭玉有些意外地看着钟以宁离开的背影。 宋谭玉看看丹卿,丹卿明白她的疑惑,低头道:“少师或许觉得自己先前说的话太过?” 宋谭玉点点头。 应该是如此吧,不然凭钟以宁的嘴毒性格怎么也得说的她几句。 宋谭玉没有忘记之前那个飞琼公主,因为肤浅,看上钟以宁一张脸便天天去东宫找钟以宁,缠着他,钟以宁自然知道她的想法,传说当时他扫了一眼这位公主,抖了抖书卷,然后语气平淡地说道:“公主的铅粉落在我书上了。” 飞琼公主宋卓约顿时脸一下子黑红黑红的,然后哭着跑了,再也没来寻过他。 这位飞琼公主自小就因为肤色深了些,便热爱敷上厚厚的铅粉做妆,是以被钟以宁那么一说完全没了脸面。 宋谭玉牵了房星来到围场,正好见一女子挥着旗子在马背上驰骋,神采飞扬,英姿勃发。 丹卿见她看得认真,便提醒她道:“郡主,这是罗大将军的爱女罗弗,和郡主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 宋谭玉看了丹卿一眼,点点头。 丹卿了真是个人精,罗弗岂止小时候经常和她一起玩,年初两人还腻在一起玩。 宋谭玉眼里闪过一丝悔恨。 若不是她轻信林素娥,她又怎么会失去罗弗这个好朋友。 罗弗十来岁的时候跟随罗大将军去戍边了,去年冬至才回来。宋谭玉同罗弗虽然好几年没变,但是没几天就又熟悉起来了,像太后就笑着说她俩就是“狼狈为奸”的一对,两个人凑在一起,指不定又要胡闹。 但是罗弗十分不喜林素娥。 宋谭玉以为罗弗是将军之女,因此不太喜欢这种柔柔弱弱的女子,也没太在意,就是和罗弗一起玩的时候不会叫上林素娥,和林素娥一起的时候不会叫罗弗。 本来维持的很好,后来突然出现了一个世家公子,叫做顾藏云。罗弗对他一见钟情,而这在顾公子则钟意林素娥。 宋谭玉还记得那时她同林素娥从东湖泛完舟回王府,罗弗正好在此处等她,看见她同林素娥如此兴高采烈地模样便生气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阿玉,今日你必须做个选择,你要林素娥这个朋友还是我这个朋友?” 彼时的宋谭玉觉着罗弗是在无理取闹,又见林素娥脸煞白,便也有些生气了:“阿弗,你不能因为顾藏云不喜欢你迁怒素娥啊!” “好,有我没她,有她没我!我就是不喜欢她,没有顾藏云我也不喜欢她!”罗弗愤然离去。 那时宋谭玉只觉着她是在说气话,没想到她真的不理自己了,宋谭玉便觉着罗弗无理取闹,她也开始赌气,没过多久罗弗就跟着她父亲回了边疆,两人至此都没再联系。 上一世她们后来同现世一样在马场相遇,也比赛了一场,但是没有缓解关系。 “琼华郡主别来无恙啊!来比比?”罗弗骑着马过来,一脸挑衅。 见从思绪刚脱离出来的宋谭玉还是一副呆滞,便恍然道:“哦,听说你失忆了?骑马也忘记了吗?” 宋谭玉抬着脖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忘了?来就来!” 话音刚落,宋谭玉就跨上了马背,只听得丹卿在一旁惊呼:“郡主!” 房星好久未未跑了,待宋谭玉上马之后,立马撒欢了地跑了起来。 那边的皇帝宋昀已经过了瘾,正踩着侍童下马,看到宋谭玉和罗弗玩起了夺旗比赛,便饶有兴致地观看了起来。 这时候来迎宋昀的宋旦和钟以宁也朝那边看去。 “你们猜猜谁会赢?”宋昀望着两个在马背上弯下身子来抢插在地上的旗的少女,感觉自己也充满了活力,脸上的笑容越发明亮,“猜对有赏。” “我猜罗弗!”宋旦兴致勃勃地抢着说道。 宋昀闻言侧过脸来对着钟以宁:“你呢?” 钟以宁扫了一眼远处两个争夺身影:“琼华郡主。” 宋旦看向他,一脸“你输定了”:“罗弗可是罗大将军的女儿。” 钟以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比赛。 结果出来的时候宋旦瞪 分卷阅读9 大了眼睛。 “阿玉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宋旦一脸不可思议。 宋昀大笑了起来,望着得胜归来的宋谭玉说道:“阿玉有长进。” 宋谭玉行了礼起身,一脸笑意盎然:“那要多亏皇上赐的房星!” 宋谭玉此话不假,若是她不用房星,根本赢不了罗弗。 宋昀笑得更欢了。 “皇上金安。”罗弗行了礼。 “阿弗不必多礼,今日孤叫你来可叫得对,你和阿玉了真是让孤开心得很,怪不得太后老说你们是开心果。”宋昀一脸温和地朝着罗弗道,“太后念你了,待会儿随孤回宫看看太后。” “是,皇上。”罗弗遵命,脸上看不出是喜或是不悦。 “好了,以宁猜对了,有没有想要的赏赐?”宋昀又转向钟以宁。 宋谭玉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钟以宁回皇上自己暂时没什么想要的时候,宋旦靠近她轻声说:“父皇让我们猜你和罗弗谁会赢,他说了你。” 宋旦说完还不忘朝她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谭玉有些意外地看向钟以宁。 宋昀正拍着他的肩膀:“那这个赏赐先欠着。” 钟以宁此刻脸上才有微微的笑意,似乎感受到了宋谭玉的眼光,一下子又变回了不苟言笑的样子。 这个钟以宁真的慧眼如炬? 连宋谭玉都是因为早知上一世的结果才知道自己稳赢的,毕竟她平时和罗弗玩的时候都是输的。 太后去了庙里还未归来,于是太后的寝宫里只有宋谭玉和罗弗。 罗弗自比赛后一眼都未看过她。 宋谭玉记得上一世到此处自己负气离开了,后来罗弗去了边疆她至死都未见过她。 这一世,她不想有遗憾。 宋谭玉清了清嗓子:“顾藏云娶了秦尚书的女儿。” 罗弗撇了撇嘴:“你放心,我还没低贱到要眼馋人夫。”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谭玉瞧了她一眼,脸色不太好,扁了扁嘴,“阿弗,你就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罗弗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你都记得?” 宋谭玉点了点头,俯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没有失忆……” 罗弗眼睛蓦地睁得大大的。 “哎……说来话长啊……”宋谭玉说了自己在大公主府撞见林素娥和梁渠的事和自己装失忆的目的。 但是她没有说自己重生的事,因为搁谁谁都不信,特别是罗弗这种不信鬼神之人。 罗弗闻言拍了一下桌子,将袖子抡了起来:“这对狗男女!看我不去剁了她们!” 宋谭玉立马将她拉了回来:“阿弗!冷静冷静!你忘了我的计划吗?” 罗弗这才想起宋谭玉方才同她说的计划,停住了脚步:“你确定……能行?” 宋谭玉坐了下来,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茶壶往茶杯倒茶:“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是不做这些事难泄我心头恨……” 罗弗闻言坐到了她旁边,一脸试探:“那你告诉我……就不怕我说出去?” 宋谭玉横来一眼,故作凶恶:“你试试看?” 罗弗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 宋谭玉将茶杯推给她:“我记得你以前说就算没有顾藏云的事你也不喜欢林素娥?” 罗弗闻言蹙起了眉头:“是啊,我都和你说过啊,我们出来玩碰见顾藏云的时候,她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是视线时不时地还看他,我就不喜欢如此做作的。” 宋谭玉那时候觉得是罗弗多心了。 见宋谭玉脸色沉了下去,罗弗带着点安慰的语气:“你呀,就是那种一旦认定别人,就会无条件相信别人的,一脑子热……不过呢,你能及时止损,也是好的,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宋谭玉朝她一挑眉:“明日要不要看我去做戏?” 罗弗别过了头:“我可是很忙的哦……” 然后便听两人在低低地笑着。 第5章 梁渠没想到事隔几日后宋谭玉会主动召见自己。 她还是不认识自己,并且一脸好奇地瞧着自己。 “听说……”宋谭玉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着,“我之前很喜欢你?” 梁渠闻言愣了一下,他知道宋谭玉是个直接的人,但是如此直接他也是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郡主……对我……算是。”梁渠话音刚落,便见她眼眸一亮。 “那好,既然你是我未婚夫,我又最喜欢你,那你总知道我把我父母留给我的龙凤佩放在哪里了吧?” 望着宋谭玉期待又纯真的目光,梁渠心中一紧。 他当然知道宋谭玉将王爷王妃留给她的龙凤佩放在哪里。 宋谭玉望见梁渠犹豫的眼神,极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她前世将龙玉佩 分卷阅读10 赠与梁渠,她怕将凤佩弄丢,也一同交与他保存。 先不说龙凤佩价值连城,那是她过世的父母的贴身之物,小时候还在世的时候就经常同她说以后要赠予她,让她寻到命定中人时两人佩戴。 哪曾想她寻到了一个奸恶之人,还误以为是良人。 “难道你也不知?”宋谭玉一脸的失望,“可是我祖母说那是我过世的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 梁渠不忍心再看她的目光,垂下了视线:“郡主放心,郡主曾交与我保存,郡主现在想要拿回,我稍后便去取来。” 若是有一日她想了起来,自己又没说实话,那就不好收场了。 一对玉佩而已。 他不能因小失大。 就是那凤佩…… 梁渠的眼里有晦暗闪了一下。 “那好极!”宋谭玉便梁渠灿烂一笑的时候他正好抬头不禁怔了一下。 之前的宋谭玉对他都是带点小心翼翼地讨好,从来未有此番放开过,原来这才是她天生的模样。 待梁渠离开后,罗弗从一旁的帷帐走出,她双手环在胸前踱步向宋谭玉走去,脸上是似笑非笑:“诶,你还真的演得挺好!我差点就相信了!” 宋谭玉朝她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话说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罗弗见宋谭玉的笑容松动了。 怎么可能呢…… 不说这一世,前世十几年的真情付出,她这一月不到的日子里怎么可能消失殆尽。 只是,时间真的能治愈,她对梁渠的感情正在迅速消亡,而她对他和林素娥的恨与日俱增。 罗弗见她苦笑着,心中也是了然,连忙转了话题:“你这丫头真是的,怎么把王爷王妃留给你的念想之物都交出去了?” 宋谭玉这才敛了眼中复杂的神色,恢复以往的模样:“之前鬼迷心窍了!” 罗弗斜睨着她:“当真被迷得不清!” 梁渠从宫中出来便马不停蹄地让自己信任的丫环翡翠去通知林素娥来他们幽会的小密林。 待林素娥赶来时便见梁渠一副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模样。 “阿渠?”林素娥自上次见了他后便再也未见他,此刻见到他便有些欣喜。 梁渠朝她温柔一笑:“素娥。” 林素娥小跑着投进了他的怀中。 “阿渠……”林素娥唤着他的名字,心中却一阵的虚。 曹录是曹家的独子,生得也是丰神俊逸,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她就望见对方眼里对她感兴趣的神色,她也顺势而为,并没有抗拒。但是她对于梁渠,也是有留恋的。所以这几日她心中甚是摇摆。 梁渠抚着她柔顺的发:“素娥,这几日大夫人没找你麻烦吧?” 林素贞温顺地靠在他的胸膛:“她这几日进宫陪她女儿了。” 说起这个林素娥眉头皱了一下。 本来这林素贞进宫许久都没有什么恩宠的消息,前些日子忽然受了宠,这大夫人在林府便趾高气昂了起来。她原本以为她不会让自己嫁给曹家,但是奇怪的是她竟然什么都没说。 这时梁渠放开了她,看着她一脸开心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素娥……那个凤佩你放在哪儿了?” 林素娥闻言心中一沉:“怎么?宋谭玉向你讨要了?她不是失忆了么?怎么还记得这个?” 梁渠对于她带点责问的语气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太后向她提的,她才来问我的。” 林素娥反应了过来不善的语气,有些欠然:“那凤佩在我那儿好好的存着呢,我回去之后就让人捎给你。” 当初是她讨要的凤佩。 龙凤佩,梁渠有龙佩,她当然得有凤佩。她要去凤佩纯属心中那份嫉妒与不甘作祟。凭什么她是郡主就能夺走她喜欢的人? 梁渠也因为同宋谭玉的婚事对她有些愧疚,便将凤佩交与她。 梁渠见她如此爽快与善解人意心中那些许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林素娥同梁渠耳鬓厮磨了一番,出了林子的时候林素娥脸上还有一团红云,守在外面的翡翠自然看到了。 林素娥感受到翡翠的视线,便带上了帷帽匆匆离去。 梁渠随后也出了林子,翡翠想起她去林府找林素娥之时正好看到林素娥将一位俊俏的公子送出府,脸上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她不知要不要同梁渠说。 正在她迟疑的时候梁渠已经迈着步子走远了,她赶忙追了上去跟在后面。 那边的林素娥回了府就看到自家的母亲现在院中,见她迈进来便问她:“让你送个曹公子怎么将自己人都送不见了?” 林素娥心中早已经拟好了说辞:“我去街上买了娘最爱吃的桂花糕。” 说着林素娥将包着纸的桂花糕在瞿氏面前晃了一下。 瞿氏脸上是一副欣慰,然后话锋又是一转:“郡主那边虽说太后不让进宫探望,但是你也要多多关心… 分卷阅读11 …” 林素娥顺从地点点头:“母亲说的是。” 她心中自然是不愿的,只是她母亲舍不得郡主这块好牌。 就连她同宋谭玉结交,也是她母亲一手督促的。她打心中并不想讨好那位郡主。因为她是如此的肆恣,能做她很多不能做的事,她有着皇家的宠爱,自由自在得像天上的飞鸟。 而她从小便在林府看大夫人和林素贞以及自己的父母的脸色过活,母亲要求她温柔顺从,这样父亲才会喜欢她。她便照做,发现不仅父亲喜欢,所有男子都喜欢她如此。 太后自宋谭玉的父母出了意外去世之后便诚心礼佛,连带着宋谭玉也有几日会被拉去抄经书,现下还拉了个罗弗一同抄经书。 罗弗喜欢舞刀弄枪,对于抄经书一事坐如针毡。 “你好好写。”宋谭玉见她扭来扭去,连带她无心了。 罗弗哭丧着脸:“早知我今日不进宫了。” “我也不想,可是若不快些抄完,明日怎么去走月啊。”宋谭玉撇了撇嘴。 罗弗似是恍然大悟:“对哦,明日是中秋。” 她这几年都在边疆,那边的人不过中秋,更别说有什么活动了,而军中的爷们也就喝喝酒吃吃肉,无聊极了,她想起之前的京都中秋热闹的场景,心中便一阵激动,连抄经书都有了气力。 两人一鼓作气快抄完时太子宋旦突然出现了,看到桌上的书卷纸墨他一脸欣然:“想我小时候也被祖母逼着抄过,现在看你们如此当真是有些感慨。” 两人向他行完礼后,相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这太子来这里做什么? “钟少师今日没跟来?”宋谭玉看了看他的身后,有些好奇地问。 宋旦揶揄道:“阿玉不用如此吧,当真喜欢以宁?莫不是他救了你你就喜欢上了他?” 她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宫中的人都知道宋旦和钟以宁形影不离。 这位太子殿下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些? 罗弗惊讶地看了眼宋谭玉。 宋谭玉摆了摆手:“太子哥哥就爱说笑。” 罗弗这才收了表情。 宋旦也收起了打趣的语气,难得正色道:“我是来问问你们若是生诞会喜欢什么?” 见她们不解的神色,他又解释道:“过几日是太子妃的生辰。” 宋谭玉了然,想了想,率先道:“我最希望收到的礼物是房星,皇上已经送给我啦。” “阿弗呢?”宋旦问道。 罗弗已经想好了便脱口而出:“我最想要一把欧冶子大师打造的龙渊剑!” 宋谭玉闻言也改口道:“我也要我也要!” 宋旦一时无言以对,提醒她们道:“有没有女儿家家一点的?” 两人同时摇摇头。 宋旦抚额:“看来我还是得去问卓约……” “飞琼公主?”宋谭玉脱口而出,显然忘了自己还是失忆的身份,便又道,“我听我的侍女丹卿说过她的事。” 宋旦不疑有他,只剩头疼:“这就是为何钟少师没跟来的原因,我同他说我要去寻卓约。” 罗弗对飞琼同钟以宁的事也有所耳闻,便问道:“公主还没气消呐?” 宋旦揉着太阳穴道:“何止没气消,连带的讨厌上我了,我可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 “公主因爱生恨呐,话说钟以宁怎么就如此讨女子欢心啊,我记得上次还有个世家小姐让我母亲去楚府说媒了。”罗弗咕哝道,“好像是说她太丰腴了……” 宋谭玉突然想起他拒婚的时候说过别人太瘦,那么他不喜欢清瘦和丰腴? 可真会挑刺…… 第6章 宫中其实也有中秋节目,只是宋谭玉不太喜同一堆妃嫔一起看戏。因为她们之间往往连看戏都不得安生,讲话话里藏话,带着细针一般,她心思又不细腻,听不出话中话,容易被当棍棒使。是以她在皇家的宴席结束之后就央了太后准许她出宫。太后今日兴致很高,又有罗弗在一旁保证,便准许了宋谭玉出宫的要求。 两人欢快地去坐出宫的马车,却碰见一个身影先她们掀开了布帘。 “诶?”宋旦看到换了一身男子装束的两个丫头稍稍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又恢复了一脸笑容, “你们也出去?” 宋谭玉看到宋旦穿了一身常见的锦袍,还有走近的钟以宁,想必他俩也是要出宫。 “太子哥哥,你可不能和我们抢马车啊……”宋谭玉手伸到罗弗后面戳了戳她。 罗弗接收到信息也附和道:“对啊殿下,这马车是我们叫的呢……” 宋旦看了眼后来的钟以宁,有些为难:“诶?这马车只能坐两人,不然我们一起出去也好……但是太子妃已经在尚书府等我许久了,等久了会生气啊……” 宋旦说着眼睛蓦地一亮:“不如这样好不好,以示公平,我先坐,然后带上阿弗。我叫的 分卷阅读12 估计很快也会来了,阿玉和以宁坐后一辆马车?” 宋谭玉扫了一眼钟以宁,还是那副臭脸,她才不要! “太子哥哥为何不是我和你一起?”宋谭玉立即出声。 “诶~阿弗同以宁都不认识,坐一起话都不好说。”宋旦边说边进去还朝罗弗招了招手。 “我……”宋谭玉看了眼钟以宁,将本来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她也不熟啊! 罗弗也不想同钟以宁一同坐马车,便立即跳了上去:“阿玉,我在将军府等你哦!” “好啦好啦,别哭丧着脸,我们以宁没那么可怕!不会吃了你!”宋旦说着朝钟以宁使了个眼色。 钟以宁没理他的话,事不关已得将视线转到了一边。 宋旦和罗弗坐车离开后,场面一度陷入了寂静。 宋谭玉清了清嗓子:“听说钟少师在我和阿弗赛马抢旗的时候压了我赢……” 她的余光里见钟以宁转了过来,听他淡淡地说道:“不是你,是房星能赢。” 宋谭玉一时堵了嘴,她干嘛要搭话啊! 她有病! 幸而马车马上来了,两人坐上马车一路无话,宋谭玉先到的将军府,恨不得直接从马车跳下来,正好被等在门口的罗弗看见她这副见了鬼的样子。 “笑什么笑,叛徒。”宋谭玉白了她一眼。 “和钟以宁一起搭马车,我宁愿当叛徒。”罗弗笑着说,“你有没有吃瘪?” 宋谭玉扬起了下巴:“才没有。” 他们根本就没说话好吗? “我们先去哪里?”罗弗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天快黑了,我们先去泛舟,然后去朝月楼赏月吃月饼喝桂花酿!”宋谭玉也一脸的期待。 天空很快拉下了黑幕,一盘圆月镶嵌其上,其下的街市华灯如昼,街边摊上更是热闹非凡。 路过的男男女女手里皆提了一盏花灯穿过淮河的走廊,同走廊一旁的游船上的装饰花灯交相辉映。 宋谭玉同罗弗坐在船头看着岸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花灯,一时眼花缭乱。 宋谭玉陷入了回忆,自己前世的此时也邀梁渠和林素娥一同去朝月楼,那时她并不知这两人的私情,还觉着中秋佳节能有喜欢的人们陪伴是太过幸福的一件事。 回忆至此,她有些惆怅。 这时候吹来一阵凉风,宋谭玉蓦地清醒。 也是此刻,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粉裳的女子亲昵地挽着身边的男子走在廊上,指着挂在檐上的花灯,笑靥如花。 这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着实看不出来有一颗那么黑的心。 宋谭玉对梁渠和他妹妹的突然出现有些扫兴。 梁 渠的妹妹叫做梁慧云,宋谭玉记得她前世对自己便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不好也不坏,也没多大交集,在她家过去不久就许配了人家,那时宋谭玉和梁渠是住在父母的留下来的明华王府,更是同她没有见面。就是后来她生病的期间,梁慧云倒是来探望过一次。 “要上岸喽……”摇船的师傅打破了宋谭玉的思绪。 宋谭玉和罗弗各执了一盏花灯来了朝月楼。 朝月楼是京城视野最好的酒楼,十分适合赏月,再加上他家的酒也是出了名的,就算价格比一般酒楼高,平日也是满座,这会儿中秋节日更不必说,幸而宋谭玉让人早早订了包房。 走到门口时碰上了钟以宁、宋旦和太子妃秦潇潇。 “咦?阿玉和阿弗?这么巧?”宋旦一脸假笑。 宋谭玉觉着接下来可能会没什么好事。 “阿玉啊,宋旦没有提前订这里的包房,害得我只能在外面进不去!我们又不好暴露身份……”秦潇潇一脸埋怨,怀着希冀问道,“你们订了么?” 宋谭玉好想说没有,正在迟疑之际罗弗接过了话:“有啊,我第一次发现阿玉这么细心呢。” 秦潇潇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宋谭玉这才注意到钟以宁手里也有一盏漂亮的兔子花灯。 秦潇潇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哦,那是路上一个小姑娘硬要送给他的,没想到钟少师对几岁的小女孩也有杀伤力……” 说着和宋旦一起笑了起来,然后拉着宋旦转身进了朝月楼。 钟以宁一副欠了他钱的样子,将花灯塞给了宋谭玉:“你喜欢就给你了。” 宋谭玉睁大了眼:“你哪里看出来我喜欢了?” “那你盯着它做什么?”钟以宁“呵”了一声,“难道说郡主在看我?” 宋谭玉抓起花灯,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跟上了罗弗,用手肘推了推她,小声地道:“你不是不喜欢和钟以宁同处吗?干嘛要让他们和我们一起?” 罗弗一脸不以为意:“人多了就没事啊……骗了他们万一被发现多不好意思……” 宋谭玉两只手各执一花灯,百般无奈地吹 分卷阅读13 起了落下来的碎发。 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 宋旦在大厅遇见了梁渠和梁慧云,便将他们一道邀进了包房。 宋谭玉和罗弗对视了一眼。 罗弗低声说道:“你说的没错,就不该让太子他们同我们一起。” 然后罗弗朝梁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坐得离梁渠远远的。 这梁渠自然要坐到宋谭玉旁边,宋谭玉真的体会到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们处的包房叫做西江月,绝对是赏月极佳之地,打开窗户便能见一轮圆月和淮河上星星点点的游船。 但是此时恐怕有心赏月的只有钟以宁一人了。 罗弗不用说,对梁渠在心里是咬牙切齿。 宋谭玉见梁渠若无其事地为自己斟酒,心情也不佳。 “郡……”梁渠说着想起宋谭玉平时不喜这么唤她,便话到嘴边一转,“玉儿,龙凤配今日没带身上,明日我送进宫中给你。” 宋谭玉知道对他的不能表现的太明显的厌恶,便嘴角一扯,硬扯出一个笑:“好,那就麻烦你了。” 梁慧云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宋旦,秦潇潇在东宫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对于对宋旦有意的女子她一下子便能分辨出来,于是她心下一直在注意着梁慧云,而桌下一直在捏着宋旦的大腿肉。 宋旦痛又不敢叫出来,也不敢说话,只得忍着,还时不时地朝钟以宁挤眼色,但是钟以宁仿佛没有看到一般,顾自看着窗外喝着小酒。 直到外面响起了一阵欢动,宋旦找到借口打开了门才打破这有些诡异的氛围。 宋谭玉也跟着宋旦进了大厅,一看是有人在玩投壶。 众人都屏息看投壶的人最后一投。 筷子朝几步之外的酒壶飞了过去,最后在大家的视线中偏离了壶口,落到了外面,响起一阵可惜的叹气。 “来来来,还有哪位客人要玩?全部投中今日免去一切费用!”一位小厮吆喝着将先前的筷子收了起来。 “我来。”宋旦卷起了袖口,跃跃欲试。 宋旦在投壶之时西江月里除了钟以宁的人都出来了。 宋旦在秦潇潇面前更想表现一下,于是格外的认真。 可惜在最后的时候筷子又落在了外面。 这游戏看似简单,其实不然。 一开始确实容易,距离也不算远,壶口也大,但是同时筷子也很多,前面投中的筷子会渐渐塞满了壶口,后面只会越来越难投中。 罗弗和宋谭玉也上前试了一下,几乎都是一样的结果。 宋谭玉失败之后看到朝她笑着的梁渠便来气:“你不试试?” 梁渠点点头,走到小厮身边拿走筷子一根又一根有节奏的扔着。 宋谭玉一时哑然。 看着他的身影,她又想起了前世自己同他也玩过这个游戏。 最后一根筷子准确地落在了酒壶中,围观的人响起了喝彩声。 梁慧云见着自家哥哥如此优秀,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罗弗依旧一脸鄙夷。 “梁渠不错啊。”宋旦称赞道。 他一直以为宋谭玉死活要嫁给梁渠是看上了他的相貌,那钟以宁在他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现在看来他的风度也是翩翩,同钟以宁那张生人勿近脸相比,梁渠更胜啊。 梁渠转身走向宋谭玉。 宋谭玉已然从回忆中抽离,脸上带着倦意:“我累了,我先回去了。” 梁渠有些失落,但是同时又安慰自己她定是失去了记忆,所以才对自己不那么热络了,同时他又有些担心,宋谭玉同自己的婚事。 第7章 宋谭玉将花灯带回了宫中的住处,一直盯着花灯发呆。 丹卿走近见她如此便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吧,有何事,你已经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十几次了。”宋谭玉眼睛还是盯着花灯里面的蜡烛。 丹卿拿来一个锦盒放在宋谭玉跟前:“这是郡主你出宫后林姑娘托人送来的。” 宋谭玉随意地打开,入眼的是一对玲珑剔透,光亮如鉴的掌珠。 她确实有收藏掌珠的习惯。 林素娥很了解她。 宋谭玉本想伸出去触碰这一对掌珠,但是中指碰到的瞬间缩回了手,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 “将它收起来,放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宋谭玉又将视线转回了花灯。 丹卿讷讷应道,拿了木雕退下了。 周遭陷入安静以后,宋谭玉还是无法解除心中的那股郁结,便提着花灯出去了。 宋谭玉回来的早,宫中的戏曲还没散,她耳边萦绕着戏伶咿咿呀呀的声音。 声音离宋谭玉越来越远,因为她来到了另一边的池塘边,拿着石子打漂。 水上映着树上装饰着小灯笼,被石子打得发皱,形成水纹一波一波漾开。 分卷阅读14 今日见到梁渠,她发现自以为已经放开了他,但是事实上却不是,她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人家那么对你,你竟然还难以忘怀。 真没用! 宋谭玉扔完了石子,靠在树干上,想着想着眼前起了氤氲。 钟以宁踏上石桥之时便看到宋谭玉在悬着小灯笼的大树下垂着眼,似乎在为什么伤神,他想起方才在朝月楼她的不告而别后大家也都散了。 灯笼的光将她拢在了中央,明月如霜,此刻静止的她,像是一幅画。 钟以宁眸子有什么动了动。 又见她突然拿起袖子抹了抹眼睛,钟以宁的眉毛跳了跳,微微蹙起了眉头。 宋谭玉抽泣的间隙看到一张手帕被递到了她的视野内,她连忙拿过来擦了擦眼睛,一抬眼有些意外:“钟以宁?” 见钟以宁看着她,宋谭玉立马自圆其说:“哎呀哎呀,眼睛好疼啊,有什么吹进我眼睛里了!” 钟以宁也不拆穿她:“那郡主可要好好看看,像有些掉进眼睛里了要致盲的。” 宋谭玉懂他话语中的揶揄,但是也不好戳破自己起的头:“多谢钟少师哦……你的帕子很香啊……是哪家姑娘的?” 钟以宁“呵”了一声,语气平淡:“方才在路上捡的。” 宋谭玉闻言看了眼手中的帕子,瞪大了眼睛:“你……你你竟然拿捡的帕子给我?” “怎么?”钟以宁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万一是掉的人擦了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宋谭玉真想将帕子拍在他脸上。 钟以宁见她气得几欲跳脚,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郡主眼睛好了?” 宋谭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愤愤地瞪他一眼:“我眼睛极好!” 说完就迈着大步离开了。 直到回到住处,她还没气消,将枕头当作钟以宁捶了几下。 不过她渐渐静下来时发现自己的心情比之前好多了。 宋谭玉看着她刚才忘记丢掉的手帕,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坏笑了一下,将丹卿唤了过来,嘱咐了一些事。 丹卿闻言讶然,但是还是遵着宋谭玉的话去做了。 宫中之人最近听闻一件乐事。 中秋佳节过后的某一日,太子宫中的那位太子少师钟以宁收到了三十条女子帕巾,送的人还嘱咐他不必再捡别人不要的帕巾,三十条帕巾够他轮换了。 人们提取了那几个重要的字后发出惊叹——钟少师竟然捡人家不要的帕巾?! 于是那段时间,钟以宁走在路上都被人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 当然这是后话了。 中秋佳节过后的第二日,梁渠按自己昨日所说的拿着龙凤佩进了宫。 见宋谭玉翻看着龙凤佩,梁渠拎起自己提的一袋纸包:“玉儿,这是你最爱吃的城西那家桂花糕。” 宋谭玉闻言扫了一眼,脸上挂着笑意:“真的?原来我以前喜欢吃桂花糕啊……可是我现在并不喜欢吃桂花糕啊……” 见梁渠眸子暗了下去,宋谭玉又道:“真是拂了你一片好心了。” 梁渠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容:“不碍事,你失了记忆,口味可能也变了。” 宋谭玉一脸疑惑:“是嘛……可我的祖母说我向来不喜欢吃桂花糕的,是我和你说我喜欢吃的?” 那是以前的宋谭玉为了迎合他的口味才如此说如此表现,她根本就不喜欢桂花糕。 梁渠愣了一下,回忆起以往的宋谭玉都是称自己喜欢吃桂花糕所以每次见他都带来很多,但是最后也没见她吃多少,都是留给了他。 对于猛然发现事情真相的梁渠来说,心中自是五味陈杂。 这种事,只要他想一想就能明白,为何他现在才发现? 那是因为他从来没将她放在眼里,她只是他的一个跳板,用完就扔的那种,根本没想那么多。 宋谭玉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梁渠这才反应过来,露出笑容:“没有,我在想玉儿你确实不喜欢桂花糕,是爱屋及乌。” 宋谭玉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是不要脸,还爱屋及乌。 “这样啊……那梁公子多和我说说我以前的事呗,或者带我去我们曾经去的地方,说不定我能想起些什么啊……”宋谭玉朝梁渠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眼里透出些许天真。 梁渠点点头:“玉儿说的没错,那……要不要叫上你的好友林小姐??” 呵呵。 宋谭玉在心中冷笑,同她出去还想着会情人呢,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好呀,大家都说她同我很好,说不定同她一起能想起更多呢。”宋谭玉故装一副开心的模样。 宋谭玉说完的时候余光扫了他一下,只见他微微笑着,一副神秘的模样:“那待会儿我就带玉儿去你最喜欢的地方。” “好呀。”宋谭玉故装一脸期待。 分卷阅读15 宋谭玉看着湖面上波光粼粼,身子随着船夫摇桨有节律地晃动着。 她最喜欢的地方是东湖? 宋谭玉无言以对的同时对以前的自己十分的鄙夷。 她到底为他做了多少傻事? “今日天气也不错。”林素娥同梁渠坐在靠后一点的位置,她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盯着梁渠看,说完朝他会心一笑。 宋谭玉看到等在岸上的丹卿渐渐清晰,侧过了视线,正看到林素娥和梁渠眉来眼去。 宋谭玉在心中冷冷地笑了一声。 “我们待会去金满楼吧?”林素娥建议道。 “金满楼?”宋谭玉回头看着她,有些疑惑。 林素娥这才想起她定是不记得了,便解释道:“你以前最爱吃他家的糖醋肉。” 宋谭玉点点头,朝她笑道:“好呀。” 就在林素娥回以微笑时,宋谭玉又随口问道:“听说你也要成婚了?”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冷了下去。 宋谭玉看到林素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而梁渠也愣了一下。 “怎么啦?听说那曹尚书家的公子一表人才呢。”宋谭玉一脸笑眯眯,而后又朝向梁渠,“梁公子认识么?” 梁渠不作声地点点头,用力挤出嘴角的弧度:“乃兰庭玉树。” 宋谭玉瞧见此时的林素娥再度换上了笑容。 “我也只见过一面。”林素娥不与正面回答。 梁渠按压住心中的不痛快,朝向宋谭玉道:“玉儿,我的母亲听说你的事最近都很是不安,想邀你去梁府。” 梁渠的母亲…… 婚嫁后因着她是郡主的身份待她也是好的,但是她迟迟不生育令她很是着急,对她便有几分说辞。甚至还安排丫环去爬梁渠的床。 宋谭玉不知那是不是那个丫环第一次勾引梁渠,她只知道自己发现后梁渠很是生气,将那丫环家法伺候后送回了梁府。 后来再也没听说过她的消息。 宋谭玉眼里闪过几不可闻的厌恶神色,脸上依然是明媚的笑容:“好呀。” 船靠岸之时,梁渠先上了岸,然后转身去接宋谭玉,宋谭玉身后跟着林素娥。 此时湖面上风有些大,水波不停地拍打着船,船体摇晃得很是厉害。 宋谭玉的身子也跟着摇摇晃晃,手伸向梁渠的那一刻突然脚下踩空扑向了梁渠,梁他扑了个满怀。 这一世的宋谭玉在此之前同梁渠从来没有亲密的行为,人前人后都没有。 宋谭玉也不是故意的,此刻的她赶忙从梁渠怀里挣扎了出来。 真是令她恶心。 尤其是待宋谭玉看到梁渠那熟悉的柔情似水的眼眸,同前世他们成婚后一模一样。 这人太厉害,装得她深信不疑。 林素娥看到宋谭玉别过了头,以为她是害羞了。又看看梁渠,那么深情地看着她,瞬间心底的酸气直冒。 这几日曹录经常来献殷勤,林素娥很是受用。但是她又完全丢不掉梁渠,不,应该说是将梁渠从宋谭玉那里完全抢过来那种念想越来越强烈。 丹卿过来扶住了宋谭玉:“郡主没事吧?” 宋谭玉摆摆手:“没事,只是……” “觉着有些恶心。”她抬起头视线在梁渠和林素娥之间逡巡,然后又粲然一笑,“这船可真晃,晃得我恶心。” 第8章 梁渠回了梁府,正好撞见欲出府的梁将。 梁将见他嘴边挂着笑,便开口嘲讽道:“哟?出去伺侯琼华郡主,人家赏你什么了这么开心?” 梁渠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殆尽了,他没有回答梁将的问题,而是柔声问道:“大哥又在说笑了。这会儿大哥要出门?” 梁将朝他冷哼了一声,也不理他,跨出了门槛。 梁渠回头看了他一眼。 穿着一身上等丝制的锦袍,上面绣着精美的流云,然后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学无术,好吃懒做,沉迷风月场。 但是就因为他是嫡子,所以父亲还是要将家业传给他。 祖母也格外的宠爱他。 而事事比之优秀的他,成了梁将的母亲梁大夫人的眼中钉,他的母亲余氏也经常被她欺负。而他的父亲和祖母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他必须得娶宋谭玉。这样他才能完全摆脱这个家,让他们不敢欺负他们。即使他要做王府的入赘女婿…… 还有…… 及其重要的一点就是宋谭玉的父亲明华王爷只有宋谭玉一个女儿,在他们夫妻双双去世后,皇上曾经承诺宋谭玉未来的夫婿必须要入赘的同时承袭明华王爷的爵位。 梁渠想到此处,眼神笃定了起来。 那厢在金满楼吃完饭的宋谭玉并没有同丹卿马上回宫,而是去街上闲逛。 这顿饭吃得她有积食的感觉。 分卷阅读16 不过看着林素娥故作心情好的样子她还是挺开心的。 但是她可不想再同梁渠有什么身体接触了,即使如此能让林素娥吃味。 因为她膈应啊!! 宋谭玉从手玩店买了一对掌珠,然后在继续闲逛的途中看到自己的丫环小晚东张西望地进了一家医馆。 小晚这丫头自小就跟着她,做事也挺机灵的,这些日子她住在宫中也没怎么见她。竟然生病了? 宋谭玉第一反应就是要去看看她。就在她迈开脚步之时却被身边的丹卿叫住了。 “郡主,天色晚了,我们该回宫了。”丹卿提醒道。 宋谭玉看了眼太阳已经落到一半的天际。 她出来确实已经许久了。 丹卿又提醒道:“明日太后要带郡主去感言寺呢,郡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路途会有些颠簸。” 宋谭玉觉得她说的有理。而且去感言寺要呆上个两三天,期间还要吃素斋,她得赶紧回宫好好再吃些,午时吃的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第二日启程之时宋谭玉发现宋旦和秦潇潇也在列,宋旦在自然少不了钟以宁。 宋旦看到宋谭玉走近,看了钟以宁一眼,随即便乐不可支。 秦潇潇拉了拉他呢袖子:“太子注意形象啊。” 宋旦这才敛了笑,向宋谭玉打招呼:“阿玉妹妹啊,你送钟少师的那三十条帕巾我拿了一条,手感真不错,还有一股馨香。” 宋旦说的时候宋谭玉感受到了钟以宁飞来的一记冷刀。 “哎呀阿玉,你太顽皮了。”秦潇潇过来拉住了宋谭玉,脸上却是幸灾乐祸,“钟少师当时脸可难看了。” 宋谭玉闻言心情大好,看到钟以宁想自行进马车,便拦住了他的去路:“钟少师,以后还缺什么尽管同我说呀。” 钟以宁本不想同她计较,这回儿面转向她,眉毛一挑:“整个京城之人都知道我缺什么,郡主不知?” 这会儿宋旦连忙插了话:“阿玉,钟少师最缺媳妇,他都二十有一了,还没婚配,不如你替他想想办法?” “他……”宋谭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钟少师要求有些高,又不能丰腴也不能清瘦,还不能有痣……矮了些也不行……” “我何时说矮了不行?”钟以宁看着宋谭玉,一脸狐疑。 宋谭玉此刻好想拍自己的脑袋,言多必有失啊!嫌林素娥矮那是上一世的事了。 “那是我记错了吧……”宋谭玉想打哈哈蒙混过关。 “看来失忆后的郡主对我的事也有所关心,以宁真是欣慰。”钟以宁此时看着她,眼里浮出戏谑之意。 他是在说她过份关注自己? 宋谭玉明白他嘲讽之意:“钟少师之事乃全京城女子关注之事。” “与有荣焉。”钟以宁说完迈上了马车。 可真不要脸啊…… 大家都说她脸皮厚,钟以宁才是最厚之人吧! 宋旦低低笑了几声,看着宋谭玉有些呆愣的脸,带着点安慰的语气:“你这算好的,我们钟少师可以将人说哭。” 这时宋谭玉被丹卿唤了过去坐另一辆马车。 秦潇潇见她离开后靠了过来,低声道:“殿下,我怎么觉得钟少师对郡主嘴下留情了?” 宋旦看着宋谭玉的背影点点头:“上次阿玉将他的衣服裁成布巾擦马厩了,还有这次捅了他的糗事,他都没什么行动甚至没说什么,太奇怪了。” 钟以宁可不是以德报怨之人。 “莫非……”秦潇潇和宋旦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去往感言寺需要两三个时辰,宋谭玉在马车里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快到目的地。 宋谭玉掀开帘子却看到钟以宁骑在马上走在一侧,便有些好奇地转头问丹卿:“钟少师怎么不坐马车?” 丹卿如实回道:“半路上坐着嬷嬷的那辆马车坏了,钟少师将自己的那辆让给她们了。” 宋谭玉撇了撇嘴:“他倒是挺好心的。” 说着她又瞧了他一眼,见他视线看了过来便赶忙放下了帘子。 此番太后来感言寺是为了替皇室祈福,所以也将未来的一国之主宋旦带了过来。 皇上不放心,便让钟以宁也跟着来了。 宋昀果然十分了解自己的孩子,这不太后召了女眷去外院的厢房,宋旦就拉着钟以宁下了山。 走到山脚下之时碰见穿着男子装束的宋谭玉从另外一条道走了过来。 顿时三人相顾无言,半晌宋旦才开口:“阿玉?” 宋谭玉扯开笑脸:“莫非……太子哥哥也是去……” “不如……一同前去?”宋旦拱了拱眉,提议道。 这时候一旁的钟以宁忍不住了:“殿下莫非不是去酒楼?” 方才为了稳住钟以宁,宋旦骗他自己吃不惯素斋想去山下的镇上的酒楼吃。 宋旦向宋谭玉使了使眼色。 分卷阅读17 宋谭玉了然,解释道:“诶,钟少师难道不知山脚下还属佛门圣地吗?不能谈论酒荤。” “哦?”钟以宁对宋谭玉的话将信将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 “好啦好啦,我们又不会将你卖掉!”宋旦拉走了钟以宁。 路上钟以宁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本来他并不相信这些征兆,可到了地方时他又不得不信。 宋旦将钟以宁按在了座位上,自己满意地坐到一边,从他们就坐的视线可以清楚地看到台上的人。 宋谭玉好奇地东张西望。 玉香楼此刻到处是宾客,红色的绸带挂的到处都是,还有小厮吆喝的声音。 “殿下和郡主胆子真大,竟然带我来花楼,就不怕我同皇上太后说?”钟以宁看向她们,带着审视的意味。 “钟少师你说错了。”宋谭玉将脑袋转了回来,十分认真地同他说,“这里不是花楼。” 钟以宁示意她继续说。 “这里是在选花魁而已。洛河城中最有名的活动,很多京城人士也会特意来看呢。”宋谭玉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而且这里吃喝同酒楼没差,还可以边吃边看,多好。” 宋旦十分同意地点着头:“若是以宁你看上哪个姑娘也算上美事一桩了。” 这两人可真能胡诌。 钟以宁冷笑了一声:“你们最好不要惹出什么麻烦。” 宋谭玉发现钟以宁在姑娘们出场表现才艺之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姑娘们的表演给吸引了,没再去看他。 “我觉得这位杨若勤姑娘表现的最好。”宋旦看得十分认真,还同宋谭玉探讨了起来。 宋谭玉并不同意:“我觉着赵媛姑娘不错。” 他们讨论了许久也没达成一致便齐齐转头看钟以宁。 钟以宁正在倒茶水:“不要问我,我没看。” 两人悻悻转了回去。 这时楼下大厅突然想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女子的尖叫声。 宋谭玉连忙靠去栏杆一看,是有人掀了桌。 “哎呀,是江湖人士寻仇家,我们快走吧。”有人路过宋谭玉他们这一桌,谈话传了过来。 “这是说书人和话本里常提到的江湖故事?”宋旦眼神一亮。 钟以宁觉着自己右眼皮又开始跳了。 “狐狸冢!给我出来!抢了我万虎帮的生意!必须得给个说法!”楼下有人大喊。 话音刚落就有一把扇子从宋谭玉他们相对的对面飞了下去,紧接着有人踱步而出,手里还扇着另一把扇子。 此人戴着一枚银色面具,声音尖细:“万虎帮?我老是废虎帮才是,来人啊,给我上!” 说着不知道从哪来飞奔出来一群人朝闹事的那帮人跑了去,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你们还不走?”钟以宁看着宋谭玉和宋旦看得正欢,心中憋着一股郁气。 他俩这才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道:“走走走,被砸到了就不好了。” 结果几人走到楼下时被人拦住了。 第9章 “此地是你开?”宋旦对着拦路的大汉说着又摸了一下旁边的装饰花,“此花是你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相比一脸兴奋的宋旦,钟以宁忍不住抚额。 这宋旦怎么比她还喜欢看这些说书之词? 宋谭玉在心里嘀咕着,并且十分担心这种人怎么当一国之君。 拦路大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脸上渐渐现出怒意:“你们这是在嘲笑我们是山贼?!” “这位兄弟,他只是脑子有些问题,莫怪。”钟以宁走到了宋旦的前面,将手里的一袋碎银塞进大汉的腰带。 大汉拿起袋子掂了掂,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想来也是,你们快些走吧,我们万虎帮和狐狸冢今日有一恶战。” 呆呆的宋旦被钟以宁拉着迅速离开了。 待到了街上,钟以宁才放开了他:“殿下,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 宋旦一脸悻悻,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咦?阿玉呢?” 钟以宁这才发现宋谭玉没跟过来,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我去找郡主,殿下赶紧回去。” “等等……”钟以宁叫住了移动步伐的宋旦,微微皱起了眉头,“还麻烦殿下去一趟府衙增派些人手过来。” 宋谭玉方才趁他们谈话之际就翻下了楼梯。 因为她记得前一世自己并没有随太后来感言寺,而这一世估计是太后担心失忆的她将她带了过来。 宋谭玉记得很清楚,前世的今日梁渠的哥哥梁府的继承人梁将在洛河城看花魁大赛的途中被人打伤了左眼,从此便颓靡了起来很快就郁郁而终了,后来梁渠继承了梁府。而某一次宋谭玉去梁府时碰到疯疯癫癫的一妇人指着梁渠大骂他害死他大哥,篡夺梁府继承位,那妇人很快就被拉走了,当时梁渠的解释是这妇人是 分卷阅读18 梁府的大夫人,自从梁将出事之后便疯癫了,被梁父关了起来,不知今日怎的逃脱了出来惊扰了她。 现在想来,以梁渠那样的心思,这件事必然不是如此简单。所以宋谭玉才想下山来看看,没想到碰见了宋旦和钟以宁。 宋谭玉在一片混乱之中依着前世的记忆四处寻找梁将。 终于在一角落找到了瑟瑟发抖的他。 宋谭玉踢了他一脚:“还不快跑?!” 真是没用,她一个女儿家都没像他害怕至此,这人竟然怕得走不动了。 “小爷救命!”梁将像是寻到了救命稻草,巴拉住了宋谭玉的腿。 宋谭玉忍了下来,拖着他往门口走。 “站住!你们是何人?!”戴着面具的男人,宋谭玉估计他是那个什么狐狸冢的领头人大声喊住了他们。 瞬间有几人朝他们砍了过来。 宋谭玉随少傅学过一段时间,倒是会几招自保的功夫,但是现下脚上还有一个拖油瓶! 宋谭玉挡了几下,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奇了怪了,她方才四处跑都没人来,怎么拖了个梁将就被人注意到了! 他们的打扮很明显就不是对方帮派的啊!! “我们是客人啊!”无论宋谭玉如何解释,那些狐狸冢的人都往这里扑。 就在她快抵挡不住时,有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各位我们只是普通客人而已,传闻江湖人士搏斗并不会伤及无辜。” 钟以宁的话让他们迟疑了一下。 那戴着银面具的男人从二楼顺着红稠带滑了下来,缓步走了过来:“是么,客人早就离场,剩下的必是奸细。” “银狐狸你说什么?我们万虎帮还需要插奸细?!”万虎帮的首领本来坐在那里看场面,此时拿起流星锤一下子将桌子捶烂掉。 然后万虎帮的大汉们也围了过来。 宋谭玉和钟以宁以及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梁将被夹在了中间。 银狐狸冷哼了一声:“黄虎,这几个人我要定了,又不是你的人,你瞎掺和什么?” 黄虎大喊:“你们都抢了我的生意,我抢几个你要的人又如何?” “我们这是无故遭难?”宋谭玉小声地嘀咕着。 钟以宁偏过了脸:“你可一点都不无辜。” 宋谭玉扁了扁嘴。 “话说钟少师你的父亲是以前的少傅,你应该不差吧?” 钟以宁回道:“背兵书比较在行。” 宋谭玉瞬间像泄了气,嘲讽道:“那你回来是送人头吗?钟少师你果然是地上人杰哦。” 钟以宁的名字出自《老子》:“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四海清平,安宁。 钟以宁没在意宋谭玉的揶揄,因为他的视线中两拨人已经又开始了打斗,银狐狸和黄虎也出手了。 “快些走。”钟以宁边观察着形势边将地上的梁将拉了起来,“不想死就快点走。” 梁将还是像一坨烂泥一样,颤抖着声音:“我怕……” 宋谭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在这里出了意外,家产可都是别人的了,你想想讨厌的人住着属于自己的大宅和花着属于你的钱财去潇洒,你难道一点都无所谓吗?” 梁将怔了一下。 “还有那人说不定会欺负你母亲姐妹……”宋谭玉说着,视线里的梁将似乎逐渐清醒了过来。 对对对,他不能出事!他不能让梁家落入梁渠那人手里! 宋谭玉看着梁将跑得飞快,张了张嘴巴,哑然的瞬间被一道力气扯了去,跟着拉着她的人往门口跑去。 就在快出去的那一瞬间,本来拉着她的钟以宁突然将她一甩,自己挡到她身后—— 宋谭玉转头的瞬间看到一张凳子飞了过来,硬生生地砸到了钟以宁的背上,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听到钟以宁闷哼了一声。 “以宁!”这时带着一大帮衙役过来的宋旦见状大喊。 宋谭玉后退了几步硬生生地将钟以宁抱住了。 “钟以宁你没事吧?”宋谭玉颤抖着声音。 钟以宁缓缓抬起了脸。 此时他们的脸只不过相距两三寸的距离,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宋谭玉看到钟以宁浓黑的眸子,里面有丝丝愠怒:“宋谭玉,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 宋谭玉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而宋旦很快将钟以宁扶了过去。 官府的人进去后江湖人士很快就作四散。 而洛河的县令大人自然知道了太后太子等人在感言寺,便亲自去感言寺请安,于是宋旦和宋谭玉的事也被太后知道了,太后对钟以宁救了宋谭玉一事很是感激,让方丈安排了最好的厢房给他养伤。反之对于宋谭玉和宋旦便是罚,让他们这几日都要去跪偏殿的佛像忏悔。不过太后也是心软的,只要求他们一日跪三个时辰。 分卷阅读19 宋谭玉和宋旦三个时辰下来以后腿都麻了,被自己的侍从搀扶着回了屋,也没心思再去惹什么事。 宋谭玉喝下一大碗粥之后肚子里才有了饱腹感,便问丹卿:“钟以宁……钟少师如何了?” 丹卿看到宋谭玉脸上的愧疚,便微微笑着:“郡主何不亲自去探望呢?” 宋谭玉踌躇了一下。 他昨日那样子似乎生气了,责怪自己闯祸。她又对于他十分愧疚,此时便胆怯了起来。 宋谭玉思虑了好一会儿才让丹卿为自己换身干净的衣裳去往钟以宁那儿。 一路上她都在想若是钟以宁骂她讽她,她都受了。 有些令她意外的是,她去的时候钟以宁正在庭院里同一个和尚下棋。 宋谭玉此刻才真真正正,细细打量了他起来。 身形有些清瘦,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竟然有些道骨仙风的味道。 而下期中的他,神情格外的放松与专注,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棋局很快就结束了。 从钟以宁豁然开朗的表情中宋谭玉猜他是赢了棋。 待师父走后,宋谭玉才走了过去。 钟以宁正在收拾棋子。 宋谭玉站在他身边清了清嗓子:“钟少师看来恢复得不错。” 钟以宁没正眼看她:“郡主若是来关心我的伤势的,那么郡主可以请回了。郡主若真想我好,劳烦以后离我远点,那么我可能多活些时日。” “你……”宋谭玉将怒气强忍了回去。 毕竟是自己闯祸在先,毕竟他替自己挨了那么一记重击。 宋谭玉换上笑脸:“钟少师还在生气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想救梁将……” “梁将?”钟以宁闻言转过了脸。 宋谭玉瞬间噤了声。 糟糕,这一世的自己根本没见过梁将……不过……钟以宁应该不太清楚自己的事吧…… 宋谭玉一脸心虚地瞄了钟以宁一眼。 钟以宁似乎陷入了沉思,但是蓦地又吐出几个字:“不认识。姓梁?” 宋谭玉点点头,将方才拟好的说辞说了出来:“对呀,是梁渠的哥哥,我之前见过他。” 钟以宁也没再追问,只是瞥了她一眼:“郡主已经看过我了,还不回去?” “哦。”宋谭玉这会儿一副乖巧的模样,“钟少师请放心,我以后保证离你远远的。” 钟以宁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只见她朝自己憨憨一笑然后跑走了。 钟以宁右眼皮又跳了起来。 第10章 在感言寺最后一晚,宋谭玉实在是睡不着,便出了屋子,却看到太后由嬷嬷搀扶着出了院子。 宋谭玉一时好奇跟了过去。 她看到太后进了寺院的偏殿。 这么晚了还进佛殿做什么? 宋谭玉便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从门缝里可以看到太后正跪坐在佛前敲着木鱼,手里拿着佛珠,嘴里在诵经。 她知道太后自她父母去世后更加诚信礼佛了,但她不知太后已经尽心到如此程度了,连觉都不睡? 宋谭玉掩住嘴打了个哈气。正准备回去睡觉却听见殿中人的啜泣声。 宋谭玉顿时睡意全无,本想进去,看到嬤嬷在安慰便收了步子。 夜深人静的佛殿,话语声格外清醒:“太后,你可要保重身子,王爷王妃肯定也不想看到太后如此。” 宋谭玉明白了,太后这是在为她父母诵经,霎时也有些忧伤了起来。 “我儿太惨了……”太后呜咽了一声,靠在嬷嬷怀里。 看着太后因哭泣抖动的肩膀,宋谭玉心里更加不好受,便转身离去。 她的父母,被皇帝派去出使邻国,在回京的路上马匹突然失控,拉着他们坠入了悬崖,后来寻回尸体时已被恶畜啃咬多处。 那些日子,她在哭累睡着之后次次做梦梦见父母拖着被啃咬的身子来寻她。 宋谭玉自出来以后便漫无目的地走着,待她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里院。 里院是寺里的师父们和男子住的。 山里夜晚的风格外的冷,吹得宋谭玉不禁瑟缩了一下。她赶紧转身想走,却在转身的瞬间碰上了不知从何处回来的钟以宁。 他见到宋谭玉又是皱起了眉头。 宋谭玉突然想起他让她离他远点,便向后退了几步:“钟少师?这么晚了从哪里回来啊?” 钟以宁向前走:“郡主大半夜不睡觉来里院做什么?” 宋谭玉见他走近她就后退:“我睡不着随便乱逛……啊——” 宋谭玉没注意到后面的石头,身子往后仰,就在她以为自己摔定了的瞬间,腰间被一股力圈住。 宋谭玉喘着粗气睁开了眼睛—— 凉凉的月色洒在钟以宁微微蹙着眉头的脸上,衬得他清俊无匹。她看到他眼里有什 分卷阅读20 么一闪而逝。 宋谭玉很快就被他扶正。 “这……这是你自己过来的!”宋谭玉的言下之意就是我可没有离得你近。 钟以宁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缓缓道:“郡主快些回去睡觉吧。” 说着就要迈开步子,却被宋谭玉叫住:“你还没说你大半夜去干嘛呢……” 钟以宁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和郡主一样”。 他也睡不着? 她是跟着太后才从外院过来的,不然这么冷的天气她才不会走这么远,顶多在院子里转转。 而这钟以宁竟然外衣都不披一件? 宋谭玉摸了摸下巴。然后第二日趁出发之前就去问了宋旦。 “太子哥哥,你不是会认床吗?这几日如何?” 宋旦一脸苦不堪言:“自然是睡不着啊,只能躺在床上数数字。” “你不出去走走?” 宋旦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这山里晚上天气那么冷的,我又没带厚衣,出去做什么?” “可是我昨日碰见钟少师说自己睡不着去散步呢。” 宋旦看了眼在远处的钟以宁,笑了起来:“阿玉啊……这男人呢……有时需要冷水冷风清醒一下,特别是在晚上……” “殿下,不能和未出阁的女子说这些荤话……”一旁的秦潇潇立马制止了他。 宋谭玉上一世好歹是经历人事的妇人。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耳边便有些红热了起来。 “我先上马车了。”宋谭玉说完也没看宋旦他们,径直跑向自己的马车。 返回的时候宋谭玉反而在马车里睡得十分香甜,到了宫中便是精神抖擞,回到住处发现罗弗已在等她。 罗弗看似很兴奋,见到她便立马上前:“阿玉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宋谭玉看了眼身后,丹卿没有跟过来,她便关上了门,将罗弗往里拉。 罗弗稍稍压低了声音:“你让我这几天盯着梁渠那个侍女翡翠,刚开始就没见她出府,昨日终于让我等到了。” 罗弗做了个手势,到了杯茶一饮而尽:“她去林府找了林素娥!然后我又跟着她们去了东郊的密林,看到了梁渠,他们两个在密林里幽会,那个翡翠就在外面守着。” 罗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脸色一下子变得愤然:“那个林素娥还是一副sao气冲天的样子,有了未婚夫还勾引别人呢。” “膈应。”宋谭玉假装呕吐了一下。 “我跟着林素娥回了林府,过了一会儿又有个马车来接她,我又一路跟了过去,是那曹家的曹录,同她一起在湖上泛舟。”说到此处罗弗一脸嫌弃,“真是两处都捏着男人,可真了不起。” 宋谭玉也有些意外,但是想想也能想通。 估计林素娥觉着曹录是个好对象,比梁渠更胜,便有些想放弃梁渠的念头,但是又完全放不下,才肥如此心思两头跑。 真是巴蛇吞象,至贪! 宋谭玉将倒好的茶推到罗弗面前:“阿弗辛苦啦!” 罗弗将脑袋抬得高高的:“准备怎么犒劳我?” “我有皇上赏我的蔷薇露酒……”宋谭玉笑意盎然地朝她使了个眼色。 罗弗双眼瞬间变亮:“那个宫廷秘方专供皇上的酒?” 宋谭玉傲然地点点头。 罗弗一把抱住了宋谭玉:“皇上对你也太好了吧!” 罗弗竟不知宫中还有此僻静之处。 周遭被一片竹林隐着,也可以说有些破败,不过看起来就不会有人来,很适合她和宋谭玉喝酒。 “这是前朝的冷宫。”宋谭玉边解释边坐到了石凳上,“不过我们的皇上从来舍不得将妃子打入冷宫。所以就没什么用啦。” 罗弗闻言笑了起来:“你说起来我倒想起来了,太子殿下这一方面同皇上简直一模一样。” 宋谭玉听着叹了口气:“可是太子哥哥别的都没像皇上。” 宋谭玉也知道自己左右不了以后,只知道自己上一世离世时皇上还健在,宋旦还是太子。 罗弗知道她的意思,是在替宋旦担心,其他皇子文韬武略都强于太子。也有个别大臣曾向皇上进谏废除宋旦,另立太子,但是皇上驳回了。 虽然皇上是个花心的皇上,但是他对宋旦的母亲已故的钱皇后有十分深重的感情。 “哎,我们还是喝酒吧,喝酒开心!”罗弗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 宋谭玉也渐渐绽开了笑容,拿起酒杯和罗弗碰了一碰。 直至月光斜照了半边的院子,她俩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这酒后劲十分的足,宋谭玉一人喝了大半,现在走路有些摇摇晃晃。 她只知道自己困极了,很想立刻躺在床上酣睡。 刚走出竹林宋谭玉的脚就软了一下,就在她快摔倒时胡乱地拉住了过路的人做支撑。 又是她? 钟以宁觉着遇到宋谭玉准没好事 分卷阅读21 。而现下她一直扒拉着自己,充满了酒气。 为了避免被人看到说闲话,他将宋谭玉往竹林里拉了些。 钟以宁一脸嫌弃地将她的手指掰开。 最后宋谭玉没了支撑,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钟以宁扶住了额头,实在看不过去她在地上扭来扭去,便将她一把拉了起来,然后宋谭玉还是像无骨一般扒拉住了他的脖子。 “郡主?”钟以宁试探着喊了她一句。 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钟以宁抱起宋谭玉躲到了一座大假山后面。 脚步没有走远,停在离他们相近的地方,钟以宁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有没有消息?”钟以宁听到这声音折了折眉。 “还是没有……”有些小心翼翼带着心虚的语气。 问的人带着怒气:“都一年多了还没消息?” “那个车夫或许出了宋国?属下遍寻无踪……” 紧接着便是一声斥责:“一群废物!你让我怎么回复皇上?” “属下惶恐,属下有罪!” 这时候钟以宁怀里的宋谭玉朝他怀里拱了拱,让他分了神。 月光正照在宋谭玉的脸上,她因喝了酒两颊酡红,嘴巴一张一合,嘴唇格外的红润。 眼睫毛忽闪,像蝴蝶的翅膀一般,闪得他心里有些发痒。还有她脸上的皮肤真如白玉一般又白又无瑕疵…… 他向来知道琼华郡主的美名,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此时细细看来并没有辱没了封号。 此时谈话的人已经走远,钟以宁蓦地放开了宋谭玉。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 宋谭玉滚到了地上,因为碰到了石子硌得她有些疼,便稍稍睁开了眼,她迷迷糊糊的,也没想钟以宁为何会在这里,指着他声音娇软又带着愠怒:“你摔得我?你竟敢摔我?” “郡主醒了?”钟以宁脸上平静如水,“快些回去吧。” “钟以宁!你这样以后绝对没……有!”宋谭玉朝他喊着,声音却是有气无力的,“绝对没有夫人!像上一世一样!孤独终老!” 钟以宁的眼睛蓦地放大。 “瞪什么瞪?”宋谭玉使劲地睁着眼睛,“我眼睛比你大!” 月色凉如水,似乎有蛊惑人的魔力,钟以宁缓缓走向宋谭玉。 宋谭玉睁着迷迷糊糊的眼,似乎有一个身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声音像醇厚的酒一般淌过她的耳:“郡主……那你呢?你的上一世呢?” 第11章 宋谭玉醒来时头痛得不行。 她回忆了一下,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回来的,便唤来了丹卿。 “郡主,是林美人送你回来的。” “林素贞?”宋谭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丹卿回道:“是的,郡主。” 宋谭玉眼珠子转了转靠近了丹卿,抱着侥幸:“太后……” “太后娘娘……”丹卿脸上浮现出歉然,“让郡主醒来去书房罚抄经书……” “我知道了。”宋谭玉仰天拍了下额头,躺了回去,有气无力道,“我还没醒……” 丹卿忍俊不禁:“是……郡主若醒了便唤奴婢前来。” 宋旦正坐在桌前写字,而钟以宁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池里枯败的莲叶若有所思。 他昨夜很迟才睡着。因为有些难言的复杂情绪萦绕在心头。 昨晚当他问宋谭玉,你的前世呢? 宋谭玉一双迷离的眼突然充满了痛楚:“我可悲的前世……被夫君和好友设计陷害死去!” “林素娥?”钟以宁试探地问道。 喝醉酒的宋谭玉对他有问必答,倒是比清醒之时乖巧顺眼多了。 点着头的宋谭玉还打了一个饱嗝,然后补充道:“你不是嫌人家矮?” 钟以宁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日启程去感言寺她就提到了这个。但是……他真没想到原来是这样。若别人听来必不会相信,可他却相信她的话。因为…… 他重生了两世。 不知为何原因。 他的第一世娶了林家的庶女林素娥,但是他被派去南边做官,而林素娥并不愿同行,但他并不强求,因为他也是在父母逼迫下随意选定了她,对她并没什么感情。 琼华郡主宋谭玉去世的那一年,他正好结束任期回来,林素娥却突然提出要同他合离。他对她是有几分歉疚的,便同意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宋谭玉留了一封遗书,恳求圣上让梁渠娶自己的好友林素娥为妻,是自己先前太过任性拆散了两情相悦之人,现在也算了却了她的一个心愿。 圣上照顾他的心情,还特意问了他的意见。 钟以宁并没有反对。但是此后他也没再娶直至去世。 他老死后又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在接受了自己真的重生了之 分卷阅读22 后,他又开始过起了以前过的生活,只是这一次他还是不太想成婚。遇到同林素娥的那个媒人时他更是以太矮为由拒绝得彻底。但是没想到他某一天不巧发现了林素娥同梁渠的辛秘。 原来他们很早就有染,并不是郡主去世以后。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想到他上一世……这是被戴帽子了? 这一世他拒婚到底直至去世。 然后一睁眼他又到了现世的十八岁那年,他又拒婚到了现在的二十一岁。不同的是…… 钟以宁眼里有什么晃动了一下。 不同的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前两世他同琼华郡主宋谭玉没什么太多的交集,但是这一世交集有些太多了…… 钟以宁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晚宋谭玉白里透红的脸,让他一阵心悸。 昨晚最后他在竹林过道口看到有宫女提着一盏宫灯,便将宋谭玉抱到一边显眼处。看着小宫女和最近很受宠的林美人将她扶走他才离去。 “以宁……我这字写得有些丑,不如你帮我这吧?”宋旦看下自己写的字,颇为苦恼。 “嗯……”钟以宁漫不经心地应道。 宋旦有些惊讶,他只是开开玩笑而已,而且一般钟以宁也不会同意。 宋旦向他投去视线:“帮我的画作也包了?” “嗯……” 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喜欢阿玉吗?” “嗯……嗯?”钟以宁蓦地反应过来,一脸坏笑的宋旦撞进他的眼帘,“殿下不要再戏弄我了。” “我和太子妃都觉得你对阿玉很特别……” 宋旦看着他闻言像是在思考什么,本来蹙起来的眉头忽而舒展开来。 “殿下和太子妃都想多了。我只是不同失忆之人计较。” 钟以宁说到这儿又想起宋谭玉装失忆的事,他昨晚也问了,她还理直气壮地回答他:“这是我复仇的第一步!” 他实在无法理解她是如何计划的,只是觉着有些好笑。 宋旦看着钟以宁嘴角露出的那抹笑意有些怔然。 他莫不是花了眼?! 宋谭玉还没开始抄经书就有小宦官传信梁渠求见。 宋谭玉心里压制住反感让宦官将他带过来。 梁渠踏入殿中之时宋谭玉就看到他脸上似乎有道血痕。 于是宋谭玉就指着他的脸问:“你怎么破相了?” 梁渠眼中晦暗不明:“不小心刮到的。” “哦……”宋谭玉也没想真关心他,便转了话题,“你寻我做什么?” “玉儿忘记了?”他嘴角噙着笑意,“我母亲今日让我带你去。” 宋谭玉猛然想起确实还有这一茬事。 “而且……”梁渠走近了几步,用很深情的目光看着她,“好久未见你,十分挂念。” 宋谭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缓了缓,道:“梁公子呀,你难道忘了我失去记忆了吗?你突然如此说我会觉着有些唐突。” 梁渠心下一沉。 他并没有忘记,他只是想增加他们之间的感情。他想增加胜算。他迫切地想反败为胜!他脸上的血痕的刺痛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绝不能失败! 昨日晚上父亲找他喝了几杯酒后他就回了房中,却见一未着寸缕的女子朝他百般引诱,他是一正常男子,会有冲动,但是 他虽喝了些酒,意识却还是十分清醒的。 这女子姿色太一般了,比不上林素娥和宋谭玉,而且还是祖母院中的侍女。 他没动作,这女子便尖叫了起来,冲他又打又抓,引来了府中之人。他脸上的红痕就是那时抓的。 他一看大夫人那凝重的脸就猜到了。 怎么这么巧,来得那么快,他同大夫人的院子明明要穿过大庭院。 于是他成了人赃俱获,便被大夫人一顿教训,末了还对他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但是邹丫头不愿,你也是不能强迫的。” 随后来的祖母和父亲都没有替他说话。 幸好他母亲隐着怒气道:“明日郡主要来,若是郡主知道了,和渠儿的婚事说不定就黄了。” 梁父和祖母自然知道这门亲事的重要性,当即让所有人都不许提起,这事儿也罢了,但是在大夫人不依不饶之下,还有那丫环的要死要活之下父亲还是罚他一月没有吃用。 他并不是在意一月吃用的银子,是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坐实了罪名,他实在不甘! 他母亲自然看出了他的情绪便劝解道:“梁将他母亲就是嫉妒你同郡主的婚事!只要你同郡主成亲了,看他们哪个还敢这么诬陷你!” 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同宋谭玉成亲。 “玉儿,我差点忘了。不过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还要如此生分?”梁渠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 宋谭玉在心中嗤之以鼻,扯起了嘴角:可我听说梁公子并不……喜欢我?” 分卷阅读23 梁渠愣了一下,一脸迟疑:“谁……说的?” 哼。 宋谭玉在心里冷笑。 他果然不喜自己。不然第一反应怎么会问谁说的?不应该是反驳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用知道。”宋谭玉眼神变得没有温度,“我给你个机会,梁公子只要同我说,不想娶我我必不会强求,我会去求皇上太后取消婚约。” 梁渠对宋谭玉的话十分讶异。 脑海里不断的闪过他们相处的片断。 他对宋谭玉的示好虽然就是半推半就,但是从来没有过不同宋谭玉完婚的想法。 她此时如此说,他心中涌上了一股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情愫。 “郡主是在同我开玩笑?”梁渠抬起眼,脸色有些不好看。 宋谭玉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绝没有。你想想,我现在不喜欢你啊,若是某一日我喜欢了别人了怎么办?梁公子你能接受你的夫人喜欢别人?况且,我是个喜欢就去追之人,你就不怕戴了绿帽子?” 梁渠闻言这会儿是真的犯懵了。 他是知道郡主是个直爽之人,没想到她真的什么都说。 看到梁渠眉头皱成了一团,宋谭玉心里觉着有些好笑,便继续刺激他:“哎……还是羡慕林姑娘哦,能同自己喜欢之人成婚……” 宋谭玉的余光果然见梁渠蓦地睁大了眼,心中一阵偷笑。 “好啦,你再想想吧,我先去换身衣裳,稍后同你去。”宋谭玉转身之际看到他眉头紧锁。 宋谭玉让丹卿去请示了太后,得到准许后便随梁渠出了宫。 梁渠上了马车后被宋谭玉手里的一对掌珠吸引了去。 “哦,这是林姑娘……不,素娥姐姐送我的呢。”宋谭玉弯起了眼,“听说素娥姐姐也送了曹家公子一对呢……” 梁渠温和的脸色稍有松动。 宋谭玉继续火上浇油:“诶?曹公子那对好像叫做比翼鸟。在天愿作比翼鸟……他们这一对实在令人羡慕啊……” 见梁渠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宋谭玉问道:“你说是不是呀?” 梁渠抿了抿唇,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玉儿说的是。” 宋谭玉那日同梁渠,林素娥在金满楼吃完之后便逛街消食,瞥见一家有卖掌珠的店,便不由自主地踏了进去。 “曹公子,这是我们店最近来的最好的掌珠,您看看。”掌柜很是热忱。 宋谭玉一听是好的掌珠便走近了看,同时也聚来了店里的其他客人。 “掌柜的,你这最好的还不如我手上这一对。”这位曹公子摊开手掌。 宋谭玉也顺势看去—— 纹理相致,大小相称,玲珑剔透,棕红色透着亮泽。是乃揉手核桃之中的上品,比之掌柜紫檀木盒里的那一对确实上乘多了。 “咦?从这掌珠上的雕刻来看,像是从我店中卖出去的旋日。”掌柜凑近了瞧,最后眼中透出了肯定,“我记得是为娇小的美姑娘,我记得十分清楚,因为她一来就买了我们店中最新到的也是最贵的两对,一对是您手中的比翼鸟,另一对是日月图。” 这位曹公子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你说的没错,那位是我的未婚妻子,她同我说过,日月图送给了琼华郡主。” 啊? 突然被提到的宋谭玉先是思绪混乱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理清楚了。 这位曹公子就是曹录!那位娇小的姑娘就是林素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12章 梁家人对她十分热情,宋谭玉因为是皇上太后宠爱的郡主所以早已熟悉了这种客气。 宋谭玉的视线逡巡了一圈,并未见梁慧云,而梁渠的母亲杨氏最惹眼,一张脸充满了喜色。 梁将现在大夫人的身边,一副随性的模样,在他母亲梁大夫人周氏的督促下才有了站样。 宋谭玉在心中想着,看来那日在江湖人士地斗乱之中真的吓坏了,看到自己都没认出来她。不过也有可能她那日是女扮男装,让他产生了错觉,没有细想。 宋谭玉被迎上上座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琳琅满目的珍馐。 “听渠儿说郡主最喜金满楼的糖醋肉。”大夫人周氏脸上是讪笑,“我特意让下人去金满楼送来一份,希望郡主喜欢。” “娘,她又不是你媳妇,你殷勤个什么啊。”梁将睨着宋谭玉,跑出一句话让在座之人都傻了眼。 “将儿!”梁父呵斥了一句,然后转向宋谭玉,“犬子鲁莽,还请郡主见谅。” 宋谭玉自然表示不同他计较:“梁司库严重了。” 其实宋谭玉觉得梁将说的还蛮有道理的。 杨氏闻言笑容冷了一些,她用放在腿上的手扯了扯梁渠的衣角。 梁渠瞬间领会,夹了鱼肉放在宋谭玉碗里的饭上:“这是我母亲亲自下厨做的东湖醋鱼,玉儿尝尝。”b 分卷阅读24 r   宋谭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但是还是扯着嘴角:“多谢。”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就是最后之时梁父突然同宋谭玉说:“郡主同犬子的婚事能否提前?” 宋谭玉心里咯噔了一下,放下了筷子:“为……何?” 梁父思虑了一下,继续道:“泽国正在内战,支持我宋国的那一方处于弱事,若是接下去情况依旧如此,我宋国必要出兵支援。皇上曾说过郡主的婚事要按照公主的礼制,必然是举国欢庆,在那个节骨眼上怕是不好举行,所以……” 杨氏闻言脸上喜色又增了些。 宋谭玉没想到半路出了这些幺蛾子。 她原先想等林素娥同曹录成婚,以此来刺激梁渠,再让曹录发现林素娥同梁渠的关系,让他们三人自乱成一锅粥,她再寻机会捅到皇上那儿,婚约自然而然也就解除掉了,也收拾了梁渠和林素娥。 可是让他们婚事提前的话…… 这一切就不成立了。 “皇上也是如此想的?”宋谭玉还抱着一丝希望。 梁父回道:“臣已同皇上建议,皇上说考虑考虑。” 宋谭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皇上这人说话做事都会给自己留余地,所以一般他所说的考虑考虑的实际心里想法就是觉得此事可行。 “那好啊,我们府中很快就要喜事啦。”梁老夫人笑了起来。 “母亲,您要有孙媳妇了。”杨氏脸上是春风得意。 “我们梁家有福!”梁老夫人又呵呵的笑了几声。 而当事人宋谭玉却内心不是滋味,只得假笑应对,而梁渠一脸的心不在焉。 结束谈话后梁父回宫去上职了,梁老太太有些困倦由丫环领着去休息了,梁将本就不喜这种场合便借口早早离开了,而宋谭玉由大夫人周氏和梁渠的母亲杨氏以及梁渠带着在府中逛。 虽说梁父只是个司库,但是这梁府毕竟是前镇国公的府邸,并不比她王府差。 “早就有所耳闻梁夫人持家有道且是做生意的好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宋谭玉向梁大夫人周氏投去赞赏的视线。 杨氏很想问梁渠到底怎么回事,这失忆了的宋谭玉怎么还夸起了周氏? 杨氏记起以前她都是买她喜欢的糕点手饰以及各种让人送来给她,十分殷勤。现在待她却是十分的疏离。 杨氏自然心中不太痛快,向梁渠看了了一眼。 但是梁渠却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即使方才父亲谈到了他有可能同郡主早些成婚他也没那么愉悦,因为他脑中一直盘旋着林素娥和曹录的事。 林素娥一向都向他表示自己对他的坚贞不渝,他从来未曾质疑过,而她竟然送了一对象征坚贞爱情的比翼鸟掌珠给曹录…… 梁渠刚开始心中是有些酸意,现在越想越是生气。 杨氏同梁渠是走在后面的。 杨氏走近梁渠轻声唤道:“渠儿?” 梁渠一副猛然初醒的样子:“娘?” “你有心事?” 梁渠看了在前面走着的宋谭玉和周氏,朝杨氏摇摇头:“娘请放心,渠儿没事。” 杨氏正想开口说什么,丫环翡翠步履匆匆走了过来,看了眼正在看池里红鲤鱼的宋谭玉,然后轻声对杨氏说:“老夫人那屋的邹丫头又闹起来了,说要见郡主。” 杨氏闻言皱了皱眉头。 梁渠也听到了。 杨氏瞪了一眼正在同宋谭玉笑得温和的周氏:“渠儿,周氏还不罢休,必是听了方才你同郡主要早日完婚的事。” 梁渠握紧了拳头,问翡翠:“她现在在哪里?” 翡翠见他愠怒的眼神,垂下了视线:“被老夫人关柴房里了。” “渠儿,我过去看看。”杨氏说着便匆匆离开了。 梁渠点了下头向宋谭玉走去。 那厢宋谭玉正在同大夫人周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 “玉儿,走得有些累了吧?我们去休息一下。”梁渠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的凉亭。 宋谭玉摇摇头:“不会啊,不过我想行个方便。” 梁渠唤来了翡翠:“你带郡主去。” 说着给了她一个眼神。 翡翠自然看到了,应道:“是。” 宋谭玉朝周氏笑道:“一会儿再同夫人畅谈生意经。” 周氏柔声道:“荣幸之至。” 待宋谭玉和翡翠离开之后,只剩下了周氏和梁渠,霎时间气氛有些冷然。 “你母亲去看那邹丫头了?那邹丫头又惹祸了?”周氏环顾四周并未见到杨氏。 梁渠本就有些烦乱,又因昨晚他被陷害的事,现下又没人,他也不装模作样了,直接开门见山道:“那还是要多夫人您,不遗余力地给我按罪名。” 周氏闻言蹙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梁渠冷笑了一声:“夫人那么聪明,心中自当明白。” 分卷阅读25 “你的意思是我安排了邹丫头引诱你?”周氏拧着眉。 梁渠没说话,盯着池中上来换气的红鲤鱼。 周氏怪异地笑了几声,然后踏着步子离开了。 翡翠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头偷看宋谭玉。 宋谭玉在后面漫不经心地迈着步子。 “你叫什么?” 翡翠停下了脚步:“回郡主,奴婢叫做翡翠。” 宋谭玉盯着她看了许久。 前世那个爬床丫环不就是她?她那时是梁渠带到王府的唯一丫环。 前些日子宋谭玉还特意让罗弗去查过,翡翠还有个嗜赌成性的爹。 “你在梁家很久了吧?”宋谭玉闻到。 翡翠依旧垂这视线:“是的,郡主。” “那我要问你个问题。”宋谭玉拿出一锭金塞到翡翠手里。 翡翠吓了一跳,赶紧将金推了回来:“郡主有问题奴婢定知无不言,不需如此。” “你莫紧张,我只是问个事实而已。”宋谭玉又推了回去。 翡翠犹豫了一下,将黄澄澄的金没入了手中。 “你……喜欢梁渠?”宋谭玉看着翡翠的脸一点一点变了白。 不言而喻。 宋谭玉已经不需要她的回答了。 她为何会那么问?那是因为眼神。 上一世她满眼都是梁渠,即使发现一些事也没仔细了想。现在想来,翡翠每一次见到她和梁渠在一起时,都会低着头垂着视线。而某一次偶然之间,宋谭玉终于看到了她看着梁渠的眼神,那像是隐忍。她那时也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便是隐忍了浓厚的情愫。 “你放心,我不会同别人说的。不过……你……”宋谭玉将她自上往下扫了一眼,小声嘀咕道,“眼光同我一样的差啊。” “郡主……”翡翠手掌紧紧蜷缩着,十分地羞愧。 “好了,此事不必多说。你拿这银子赶快将你爹的欠银还了。那帮混江湖黑道可不是好惹的。” 翡翠闻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不用惊讶,你的事我派人去查过。”宋谭玉虽然是笑着的,但是那笑容是没有温度的,“若你爹以后还去银庄赌钱,你便去通知罗将军府的罗弗二小姐,她自有办法。” 翡翠咬着唇,依旧怯怯地看着她。 “你想问我为何如此做?” 翡翠点点头。 宋谭玉继续弯着没有温度的唇:“因为我失去了记忆,我就多想知道些,派人一查,查出了很多东西呢。” 翡翠瞧着她的笑脸,身子整个僵住了。 明明是笑着的,却令她胆寒。 翡翠是个聪明人,立即跪了下来:“郡主……奴婢知错了,是奴婢不该肖想公子,是奴婢犯了下贱!” “嗯……”宋谭玉盯着染着蔻丹的指甲,,“你是不是诚心知错的我暂且不知,但是我对今日梁渠脸上那道红痕倒是有些感兴趣。” 翡翠暗自思量了一下,还是说了:“那是昨晚老夫人院中的邹英去公子房中引诱公子,后来事情败露气急败坏之下抓了公子……” “你这丫头嘴巴可要缝上。”这时候一道蓝色的锦袍自转弯处闪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没有出场的钟少师表示很生气:我究竟是不是男主?! 作者:是是是,接下来都是你的主场! 第13章 宋谭玉震惊地看着出来的梁将。 而他双手环在胸前缓步走了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的翡翠面无表情道:“翡翠,杨氏那些见不得人的下作事难道你真不知?” 翡翠震惊的表情退去,双眼不敢看他,双手放在大腿之上不停地绞动着:“奴婢……” 梁将嗤之以鼻,然后走到宋谭玉面前,“郡主,你要不听听我的?” “你说。”宋谭玉倒是有些期待他这种京城著名纨绔能说出些什么。 “那邹英根本就是杨氏安排的。”梁将说着将视线落在翡翠身上,现下便看到她的背影抖了一下,“就是为了嫁祸我母亲,好让梁渠恨我们母子俩。” 宋谭玉有些意外地看着梁将。 她上一世一直知道梁渠从小到大就被受梁将的母亲打压,她这一世也没怀疑过,绝没想到这种情况的可能。 感受到了宋谭玉的讶异,梁将又解释道:“杨氏从小就灌输梁渠我同我母亲是他们的对立面,不知她还悄悄做了些什么,总之最毒妇人心。” 宋谭玉观察着梁将,此刻他较以前正色了许多。 “梁渠娶郡主你估计也是为了往后能压住我一头吧。”梁将又说道。 “翡翠,你说说看,梁将说的是真的吗?”宋谭玉冷声道。 翡翠两只手按在了地上,颤抖着背:“是……是,是夫人陷害大夫人……夫人知道大夫人这几日睡眠不好都会在院里闲逛……所以……所以……” 分卷阅读26 宋谭玉明了。 虽然她对梁府的这些斗争并没有兴趣。 “看来翡翠你并没有诚心知错。” 翡翠听到宋谭玉有些低沉起来的声音,便下意识地抬了一眼,看到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脸上的笑很冷。 人人都道琼华郡主如花般明媚,却不知她也有这样的一面。 梁将看得也有些发愣。 “翡翠真的知错了……”翡翠低下了头,声音讷讷。 “那我再问你……”宋谭玉眼神一凌,“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 翡翠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翡翠其他真不知道了……” 宋谭玉觉着自己小看了这个丫环。 梁渠何德何能,竟然让她如此衷心。 而且,她在每次梁渠同林素娥幽会时,还替他们盯梢,看着自己喜欢之人同别人在一起…… 这日,发生了许多事。 就在他们三人谈话之间,被关压的邹英突然跑了出来冲撞了老夫人,老夫人被撞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梁渠送宋谭玉出府时正好撞见他们请来的大夫。 那大夫抬腿迈了进来,一双凌厉的眼睛攥住了宋谭玉的目光。 宋谭玉的脚步迟疑了一下。 这人…… 如果说宋谭玉前世最怵之人是谁,便是这位齐初大夫。 因为她后来身子不好,梁渠就请了京城有名的大夫齐初给她看病,每次齐初来,她都能看到他的眼神,像鹰瞄准猎物一般看着她,令她心中有些畏惧。 走到梁府门口时,宋谭玉已经收了心思,问梁渠:“你想好了吗?” 梁渠朝她淡淡一笑:“玉儿,若你遇到真心之人,我必定放你走。” 宋谭玉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这是不愿放手。 宋谭玉不作声,上课马车,一路都在想接下来的对策。 宋谭玉回到宫中听丹卿说林素贞已在她屋中等候多时。 “郡主你回来了?”林素贞站了起来。 宋谭玉看了眼容光焕发的她,心情也有些好了起来:“素贞姐姐寻我何事?” “昨晚看你喝得烂醉,今日特意来看看你。”林素贞一颦一笑越发的美丽,“但是你的侍女说你去梁府了。” “是啊,梁府真没意思。”宋谭玉感觉自己全身都不太舒畅,这会儿伸了个懒腰。 林素贞掩嘴笑了一下:“听说你从感言寺回来就往钟少师那儿送了很多补品?” 宋谭玉点点头:“是啊,为了保护我不小心受伤了,我可是知恩图报之人。” “但是……现在宫中都传疯了你倾慕钟少师的事。” “啊?”宋谭玉怔了一下,脑子里似乎寻到了乱成一团的线头在哪儿。 “你又是送帕巾又是送补品,能不让人有想法吗?”林素贞说着敛了笑,“郡主,你现在有婚约在身,还是谨慎些好。” 宋谭玉明白是林素贞特意来提醒她的。 宋谭玉蜷起手指,沉默了半晌:“素贞姐姐,皇上最近心情如何?” 林素贞想了想:“泽国正在内战,支持我们宋国的那一方处于下势,所以皇上最近心情不太好。” “哦……”宋谭玉应着,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了?”林素贞有些好奇地望着她。 宋谭玉粲然一笑:“无事。” 林素贞第二日才发现是大大的有事!她昨日才刚提醒完宋谭玉,她却亲自跑去太子处找钟以宁,听说还亲自让人做了糕点。 钟以宁蹙着眉看着离他远远的宋谭玉:“郡主,你这是何意?” “送你的糕点啊?钟少师莫嫌弃。”一张笑脸殷勤得很。 “我是说你站的那么远做什么?” “不是钟少师让我离你远些?这样够远吗?”宋谭玉眼里闪着顽皮。 钟以宁想起了似乎真的是他说的,便不再说这个,而是看了眼被打开盖子的食盒:“郡主莫要送礼了。宫中之人爱乱嚼舌根。” “他们说什么了?”宋谭玉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郡主还是别听这些乱言了。” 宋谭玉不肯了:“你倒是说说看啊,你怎么知道那是乱言呀?” 钟以宁今日觉着这位郡主有些奇怪,似乎带着某些不怀好意。 这时在一旁的宋旦插了话:“他们都说你喜欢钟少师。” 宋谭玉“哦”了一声,然后弯起了眼:“他们说的没错啊。” 钟以宁和宋旦的动作瞬间都停滞住了。 宋谭玉终于见到钟以宁呆住的样子了,不免觉着好玩:“怎么了?不可以吗?钟少师请放心,梁渠说了,只要我寻到喜欢之人,便会同我接触婚约,不会让你有所顾虑的。” 钟以宁眼里突然闪过了晦暗:“我没有顾虑。但是也请郡主莫要开这些玩笑了。” 宋谭玉一脸正色地望着 分卷阅读27 他:“钟少师,我没开玩笑。” 宋旦收起了看戏的心思:“阿玉,你还真的喜欢钟少师啊。” 宋谭玉朝他看去:“太子哥哥不是说过我曾经向你说过的吗?即使我失去记忆了,这感觉还是不会变的呀。” 宋旦一时无言。 这明明是他编撰的啊。 钟以宁面无表情地提着食盒将它扔了出去,话语带着冷意:“郡主请回。” 宋谭玉看着撒了一地的糕点有些觉着可惜,同时又咬了咬唇,朝钟以宁送去一个大大的笑脸: “钟少师不喜这桂花糕和枣泥酥么?那我下次换点心来。” 宋旦轻声提醒道:“以宁他喜欢茯苓夹饼……” 他接下来自然而然承受了钟以宁一记冷眼。 “谢谢太子哥哥!那我明日再来!”宋谭玉顶着大笑脸跨出了门槛,几乎是那一瞬间没了笑容并且吩咐一脸呆滞的丹卿收拾残局。 待宋谭玉离开之后,宋旦才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以宁,我阿玉妹妹虽然顽劣了一些,但是还是很善良可爱的。” 钟以宁随口道:“你觉得她的话是真的?” 钟以宁不信。还是如此拙劣的演技。或许是因为自己有了三世的记忆才更容易看透? “她干嘛要说谎?”宋旦摸了摸下巴,“不过她之前那么喜欢那个梁渠……以宁你心里膈应?” 钟以宁觉得自己不该和宋旦讨论这些。 * 宫中的消息传得很快。 没一天的功夫,琼华郡主追求太子少师钟以宁的事便被传得沸沸扬扬。 “琼华郡主太不要脸了吧?那梁司库家的儿子可真可怜!”有两个路过的宫女在讨论这事,正好被飞琼公主宋卓约听到。 “你们说什么?”宋卓约直接拦在了她们面前,两个宫女大惊,赶紧跪在了地上。 宋卓约这几日都同自己的母妃在外祖家,今日早些才回来,这下正在赶往太后住处想去请安。 “你们给我说清楚!”宋卓约脸色沉了下来。 大家都知飞琼公主同钟以宁的事,再加上飞琼公主同琼华郡主向来不和,一时竟没人敢开口。 “谁说谁有赏,谁不说我赐板子!” 宋卓约此言一出,惜命的宫女们便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讲了起来,场面一时混乱,宋卓约只听得聒噪的声音。 宋卓约猛吸了一口气:“给我闭嘴!!” 顿时宫女们又停住了。 “你,你来说!”宋卓约随意指了一个。 那宫女咽了口口水,一脸畏惧:“琼华郡主今早给钟少师送了点心,还说自己喜欢钟少师,钟少师扔了她的糕点,琼华郡主还说自己明日会再去……” 宋卓约闻言拧起了眉毛。 她是知道宋谭玉喜欢一个小小司库家的公子的,怎么就看上钟以宁了? 虽然她被钟以宁羞辱了,但是毕竟大家都知道她宋卓约的心思,若是钟以宁真被宋谭玉搞定了,她的脸面放哪里?! 从小到大,她站在如玉的宋谭玉身边就黯然失色,她本就心存不满,甚至带点嫉妒,而太后十分偏爱宋谭玉,自从明华王爷王妃去世后连皇上对宋谭玉也是各种骄纵! 宋卓约越想越气,便提了裙子转了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郡主:为何都是我在倒追别人? 作者:因为您跑得快 第14章 宋谭玉自从太子那里回来后就让丹卿帮她打扮得越美越好。 因为她知道宋昀是个爱美之人,除了宫中的美人,连长相生得好些的大臣在他跟前说话他心情都能好些。 作为皇上的宋昀自然从耀如公公那边听到了宋谭玉惹得事,正想召见宋谭玉,却见宋谭玉自己送上了门。 “皇上金安。” 宋昀本就免了她向任何人行礼,包括对自己,这下她不仅行了礼,还跪在了地上没有起来。 宋昀自然知道宋谭玉这是在向他示弱。 宋昀清了清嗓子:“阿玉,你该知道孤最注重什么,怎么这么糊涂?” 宋谭玉垂着脑袋:“皇上最重视皇家的颜面,是阿玉让皇家蒙了羞,阿玉愿意受罚。” 宋昀闻言那些到了嘴边要训诫她的话都咽了回去。 “你倒是说说,你先前还在孤的面前说非梁司库之子梁渠不嫁,现在又是为何?”宋昀沉着声音问道。 宋谭玉抬起眼来,眼中一片真挚:“皇上……阿玉这些都不记得了,是阿玉对不住梁公子……” 皇上想着她确实是去了记忆,也忘记了自己以前那般喜那个梁渠,竟然一时有些感慨:“造化弄人。” “不过阿玉早就同梁公子坦白了,梁公子说过只要阿玉有意中人便自愿解除婚约……”宋谭玉这句话让宋昀有了给梁司库的交代。 他本也不太同意让宋谭玉下嫁,如此太对不起死 分卷阅读28 去的明华兄长。现下便有了理由。不过它还是要做些什么堵住悠悠众口。 “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受罚。”宋昀故意装作怒气难消,“宋谭玉,你可愿受罚?” 宋谭玉俯下了身子:“阿玉愿意。” “耀如,带琼华郡主下去领三十个板子,你好生看着,命他们不许手软!” 宋谭玉闻言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是。”耀如接收到了宋昀的信息,领着一声不吭的宋谭玉出了殿,正好撞见了六皇子宋昧。 所说是排行六,但是也就比宋旦小了几个月,因为那年出生的皇子皇女特别多。 宋昧身形高大,性格也比较沉默,同宋谭玉也没什么交集,唯一的交集就是宋旦打碎了前皇后珍贵的镜子,然后又把罪名推给了宋昧,宋昧还以为是她陷害他,害得他挨了一顿罚。 宋昧见了她,嘴角露出讽刺的笑。 估计也听说了她的事。 不过宋谭玉既然如此破釜沉舟,她也顾不全名声了。这只是下下策,她没有办法了。 耀如能做到宋昀的随侍公公,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 临行前宋昀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再加上他的话“你好生看着”,便是不能打得太重,“不许手软”便是不能让宋谭玉罚得太轻。 总之,罚完要在床上躺个几天。 这样宋昀也好向梁家交代,即使梁家没落了。 宋卓约气势汹汹来寻宋谭玉质问,却不见人,左等右等最后等来了被抬进来的宋谭玉。 宋谭玉被放置在榻上,此刻是趴着的。 一脸茫然的宋卓约逮了个送人的侍从:“怎么回事?” “回公主,郡主被皇上罚了三十个板子。” 宋卓约愣了一下,想明白了,定是这宋谭玉丢了皇家颜面,被父皇罚了! 宋谭玉见宋卓约一脸幸灾乐祸:“公主来做什么?” 宋卓约抬起了下巴:“我?我自然是来寻你算账的!” “我可没欠你银两。” “不许顾左右而言他,你问你,你干嘛去纠缠钟以宁?!” 宋谭玉白着一张小脸:“原来你问这个啊,我为何不能去?” “你……” “第一,他未曾婚配,第二我也快解除婚约了。”宋谭玉挤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公主该不会是怕我真的追到钟少师,自己丢了面子吧?” 被一语戳中的宋卓约虽然气急,却一时组织不了语言来反击。 这时候丹卿端了木托盘过来:“公主,奴婢要给郡主上药了。” 宋卓约几步迈了过去,拿起一边的掸子,在丹卿诧异的视线中在宋谭玉受伤的地方拍了几下:“没打坏,还好。” “宋卓约!”宋谭玉咬了咬牙。 宋卓约得逞之后心情愉悦了许多,摇晃着新置的朱钗走了出去。 丹卿连忙上前来查探:“郡主无碍吧?” 宋谭玉将脸枕在手背上,有气无力道:“没事,让她泄愤一下。她那几下顶多算挠痒痒。” 说是如此说,压在伤处还是痛的。 宋谭玉被罚的消息立马传到了太后耳朵里,太后立马停下了手中的经书来看她。 “阿玉,你怎么不和祖母商量一下?”太后摇着头叹了一声。 “祖母,这事不想惊扰您,是我的错,皇上罚我是应该的。您去了皇上还得顾及您的面子,那样会让皇上在大臣面前落口实。” 太后颇有些欣慰,但是想到她做的事便也有些埋怨:“阿玉你呀太冲动了。” “祖母,我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宋谭玉将梁父同她说的转述给了太后。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太后毕竟心疼自己的孙女,现在也受了罚,我不好再苛责她,“以宁是个好孩子,但是……” 她可是听说钟以宁拒了不少婚事。 “祖母,自从钟少师在洛河城为我挡住危险时我便……”宋谭玉一副害羞得模样惹得太后嘴角露出了笑意。 “知道了,只要我们玉儿喜欢便好。只不过仅此一次。”太后带着警告的语气。 宋谭玉乖巧地点点头。 第二个来的便是林素贞。 “素贞姐姐。” 林素贞看着她躺着,翘着脑袋,萎蔫的样子同平日相差甚远,便有些忍俊不禁:“林素娥三日后便要成婚了,我看你如此也去不了了。” “素贞姐姐去之前记得带上我备的礼物。”宋谭玉一脸苦笑。 她才不要去!尽管这段时间林素娥隔三差五让人捎来些新奇的小玩意,她让丹卿都给塞到柜子里去了。 “好。”林素贞又拿出一枚精致的小瓷瓶,“这是金创膏。” “哦……是皇上让素贞姐姐给我的?” 金创膏是邻国上贡的,每年也就那么些。 “郡主可真是聪明伶俐。”林素贞翩然一笑。 第三 分卷阅读29 个便是宋旦,还有宋旦拉来的钟以宁。 因为男女有别,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纱帐。 “哎呀,以宁,我们阿玉妹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无动于衷?” 宋谭玉只能看到隐约的身影,但是听得很清楚,这是宋旦的声音。 “难道还要让我为郡主上药?” 平静又带点低沉的声音,这是钟以宁。 宋谭玉虽然看不到钟以宁的脸,但是她能想象他那张臭脸。 “也不是不可以……”宋旦嘀咕着,又朝钟以宁嘿嘿笑了几声,“开个玩笑嘛……” 宋谭玉忍住了将一旁的玉枕扔出去的欲望:“太子哥哥,我的侍女会为我上药。” 听到宋谭玉的声音,宋旦才一脸关心地问道:“阿玉妹妹,你如何了?” “没事,大概要躺个几日吧……” 宋旦闻言道:“我真佩服阿玉的勇气。” “郡主倒是对自己也挺狠。”钟以宁说道。 “钟少师可别这样说了,人家还不是为了你?”宋谭玉不满地咕哝道。 “我不需要。”钟以宁黑眸泛着冷意。 宋谭玉起了调戏的心思:“你自己说自己缺夫人的啊,我难道不行?” “对啊,阿玉哪里不行?”宋旦好奇地望着钟以宁。 钟以宁动了动嘴唇,半晌没说话。 在宋谭玉想开口时,他终于说话了:“我……” 钟以宁竟然一时说不出她哪里不行。 “以宁,你不是嫌卓约粉重么,我们阿玉肤如凝脂,可从来不施粉,不如你就从了她吧?”宋旦笑嘻嘻地说着。 钟以宁随口接道:“白得跟个鬼似的,不喜。” 宋谭玉再度忍住了扔玉枕的冲动。 宋旦张了张嘴,最后声生靠在他耳边说道:“你这……你要是成了亲就知道自己夫人肤如凝脂的快乐了……回去我给你本书……” 钟以宁眉毛动了动,右眼皮又跳了起来。 第四位便是匆匆从将军府赶来的罗弗。 “哎哟喂我的郡主,你可尝到板子的味道了?”罗弗一脸揶揄。 宋谭玉扔给她一个大白眼:“幸灾乐祸。那个翡翠如何了?” “她拿着你给的银子还了银庄的欠银,不过我看她那爹是狗改不了吃屎。”罗弗嗤之以鼻,“我估计呀,她很快就顶不住了,说不定要来寻我们了。” “我昨日在梁府探了探她,她还是有所保留,估计是想当做筹码。”宋谭玉陷入了思绪。 “那这丫头可真会给自己留后路。”罗弗说道。 宋谭玉又想起了梁将:“倒是有一人很令我感到意外。” 罗弗好奇地问道:“谁?” “梁渠的大哥梁将。”宋谭玉继续道,“那日时间太短,没来得及同他细谈。待我好后我去会会他。” 罗弗敛去正色,换上戏谑的笑:“钟以宁怎么办,你真的要一直追着他?” “我总要有个态度是吧,反正这段时间还要做给别人看的。” “万一钟以宁答应了怎么办?” 宋谭玉摆了摆手:“怎么可能,钟以宁那样的人。” “也是,钟以宁若真的答应了,那就是你的命了。”罗弗笑道,“不过我觉得钟以宁真的还不错,除了他那么挑剔。” “就看中了他的挑剔。”宋谭玉眯起了眼睛。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动心,也不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你为何不干脆对皇上说梁渠和府中丫环的事?”罗弗问道。 “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在他眼中,男人那些事他都觉着是正常的。”宋谭玉也不是没想过以此为借口。 罗弗点点头:“是有些道理,你还真是另辟蹊径啊,不过好歹成功了,板子没白挨。” 说着,罗弗笑嘻嘻地拍了拍她受伤的地方,引来宋谭玉的怒瞪。 作者有话要说:  郡主受伤的腚: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 第15章 林素娥是隔日才进的宫。 宋谭玉没让丹卿挂起纱帐,所以她们之间还隔了一层纱帐。 林素娥来的时候侍女正在进去给宋谭玉换药,所以林素娥在帐前等着。 林素娥站在纱帐前,不禁想起这几日她因为快要成亲的各种琐事,已经许久未见梁渠。昨日又听说了宋谭玉变心了的事,她震惊的同时却隐约有些失落。她便特意去寻翡翠询问梁渠的情况。 侍女端着水盆出来了。 “谭玉,梁公子受了家法。”林素娥从掀起的纱帐可以看到宋谭玉爬在床上,身上横着锦衾。 宋谭玉懒懒地应道:“哦……” 今早她就听太后来说过了。 梁司库去寻皇上时被说的哑口无言。 “梁司库还有脸来寻孤?孤赐得婚事还由不得你儿子来更改!” 分卷阅读30 梁司库本想去讨个说法,没想到却被宋昀训了一顿。 “你儿子竟然答应琼华郡主只要她寻得意中人他就解除婚约!明明是孤赐的婚,他竟敢擅自更改!梁司库啊梁司库!你让孤说你什么好!你就是这么教育你儿子的?!”宋昀龙颜大怒,“我已经罚了一同胡闹的琼华,此事就此作罢,真要由这两胡闹之人在一起,指不定孤以后要被气得提前退位!” 梁司库本就知道皇上不喜他梁家,是因为他的父亲当初并不支持宋昀即位,所以在宋昀即位以后,他们梁家直接跌于最低处。 梁司库跪在地上不敢反驳:“臣回去定好好教训一顿孽子!” 宋谭玉听完转述之后,十分佩服宋昀的歪理。歪理由皇上之口说出来就不是歪理了,而是真言。 林素娥顿了顿,没想到她是这种态度:“谭玉……” “林姑娘要我如何表示?深感愧疚?同他重修旧好?”宋谭玉冷笑了一声,“我并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我,这不是很好的结果?” 林素娥有一瞬间的恍惚,之前还没什么感觉,就是现在,让她觉着宋谭玉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这语气似乎带着些怨气。 “谭玉,梁公子他……” “他确实不喜我,失忆了是一件好事,或许是没了先前那种浓烈的情愫,我感受得很清楚。”宋谭玉语气突然平淡了下来,似乎不是在谈论自己的事。 就在林素娥不知说什么时,宋谭玉语气变得揶揄起来:“不过林姑娘倒是很关心他……” “谭玉,我是要成婚之人。”林素娥语气带点不悦。 可真能装。 宋谭玉在心中嘀咕道。 “我知道,开个玩笑嘛,我这副模样,估计是去不了了。”宋谭玉说着,脸上是不屑。 林素娥看着里面那隐隐约约的影子:“无碍,谭玉你尽管休息。” 林素娥从宋谭玉那里出来心里止不住的怀疑。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为何会开她和梁渠的玩笑? 林素娥心不在焉着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她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却被对方拉住。 “多……多谢。”林素娥心有余悸地抬起脸来,给对方一个充满感激的笑脸,然后看清楚对方是一名爽朗清举的公子,这公子却是拧起了眉头,下一瞬她就被蓦地放开了。 “啊!”林素娥惊叫着摔倒在地上。 这……这人怎么回事? 林素娥爬了起来,坐在地上转头愤愤地看着离去之人的背影。 这一幕正好被回去的丹卿看到了。 因为宋谭玉一直收到这位林素娥林姑娘的东西,却没一点儿欣喜,还让她放置于看不见的地方,是以她明白郡主是不喜这位姑娘,所以她也没去扶她,而是在接下来替宋谭玉擦洗之时无意地提起。 “奴婢方才看到钟少师扶了快摔倒的林姑娘,然后立马又放开了去,林姑娘似乎摔得挺疼的。” “哦?”宋谭玉闻言笑了出来,“钟以宁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丹卿也随着笑着:“有了郡主,林姑娘怕是入不了钟少师的法眼。” “对了我让你送的茯苓夹饼送去了么?”宋谭玉想起了美食攻势不能停。 丹卿回答道:“自然。” “他收了?” “太子殿下收了。”丹卿回道。 宋谭玉心中表示无所谓,反正给钟以宁丢了还不如给宋旦吃了。 这时候外面有侍女进来了:“郡主……六皇子来了……” 六皇子?宋昧? 宋谭玉和丹卿对视了一眼。 丹卿也同样惊讶。 宋昧本不想来,但是被他母妃逼着来。几乎所有皇子皇女都来探望过了,连宋卓约都去过了,只差宋昧一人了,这事儿要是让有心人穿出去怕是要落人口实。 “宋昧哥哥啊,这没想到你会来看我啊,不过我没什么好看的。” 两人之间自然隔了纱帐。所以宋昧看不清她的模样,不过想想也知道,吃了板子肯定舒服不到哪里去。 “随便来看看,给你送点补品。好让你痊愈后再有力气折腾。” 果然是宋昧。 “宋昧哥哥我都这样了你还如此埋汰我?”宋谭玉真想把宋旦揪过来按头解释,可是人家是太子殿下。 “你都这样了还一个劲儿地往钟以宁那里送东西。”宋昧瞧了那抹映在纱帐上的影子动了动,“我看你好得很。” 宋谭玉记得前世的宋昧很迟才娶妻。 “宋昧哥哥你没有意中人吧,你是不会懂的。等你有了你便会懂了。不知他喜欢什么,就一样一样的送。” 宋昧冷哼了一声:“他喜欢社么这都不知?还口口说那是意中人。” 宋谭玉醍醐灌顶。 没错,她只想着敷衍,却没真的想过钟以宁喜欢什么。她这次利用了钟以宁,好歹也要送点别人喜 分卷阅读31 欢的吧。宋昧说的没错。 这时宋昧突然问:“你什么时候回王府?” 宋谭玉愣了一下:“这个……虽然祖母让我在宫里呆着,但是估计好了以后要回去一趟。” “嗯。”宋昧语气突然变得很温和,“我想跟你去给王爷王妃上柱香。” 宋谭玉顿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便听到宋昧说:“我先走了。” 宋昧的身影在纱帐前停留了一下,然后离开了。 丹卿没过一会儿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两只金创膏,脸上似笑非笑:“郡主,太子殿下和六皇子都送来了金创膏……这……” “诶?”她记得皇上并未赐给宋旦金创膏啊,他哪里来的? 话说进贡的金创药膏皇上大部分赠与常年行军的将军们和一些大臣们,还有那时候六皇子正好剿匪有功便也赏了他,未曾听说有赠太子。 “奴婢将它们放好。”丹卿知道它们的珍贵。 “替我回些礼。”宋谭玉若有所思道。 丹卿领命:“是,郡主。” 收到宋谭玉礼品的宋旦表示一头雾水,赶紧叫住丹卿问个明白。 “阿玉这是送东西送出味道来了?”宋旦打趣道。 丹卿掩嘴笑道:“殿下送了珍贵的金创膏,郡主让我回些礼。” “金创膏?我送的?”宋旦一脸疑惑。 丹卿奇怪地问道:“难道不是殿下送的?那来的人确实是殿下身边的人啊,他也是如此说的。” 宋旦此时看见钟以宁进来了。 钟以宁正好听见了丹卿的话,便说道:“是殿下送的,你回去吧。” 宋旦看了他一眼,猛然点点头:“瞧我这记性哈哈哈,是我送的,礼品我收到了,替我谢谢阿玉妹妹。” “是。”丹卿行礼退下。 待屋中没了人,宋旦将钟以宁自上向下扫了一眼:“以宁啊,做好事要让人知道啊。” “不用,我不想引起别人不必要的猜测。” 宋旦自然不信:“那你为何要送阿玉金创膏?” 钟以宁从架上拿下了一本书:“虽然我不赞同她的做法,但是她确实勇气可嘉。” 要知道,对皇上的揣测若有一丝偏差,可不只十大板那么简单。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皇上对宋谭玉的宠爱。 “阿玉向来有一腔孤勇,我也是佩服的。”宋旦很感慨地评价道。 钟以宁将书卷在宋旦面前摊开:“殿下也是勇气可嘉,都快到皇上的考核日了,还没将通义修注完。” 宋旦无言地摸了摸鼻子。 翡翠感受到自家公子这几日的颓靡及日渐大的脾气。这会儿她受了林素娥的话,在房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才进去,迎面扑来一阵酒气。 翡翠赶紧去查看躺在地上喝的醉醺醺的梁渠:“少爷,你没事吧?” 梁渠抬起眼,箍着她的肩膀:“宋谭玉,你是不是早已经算好了一切!怎么那么巧,下一子就喜欢上了别人!” “少爷……”翡翠想说他认错人了,没想到梁渠一下子将她按在了地上,他眼猩红:“我是对不起你,可是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不是吗?” “少爷你认错人了!”翡翠大喊了一声,梁渠才如梦初醒般仔细瞧了瞧,“翡翠?” “是我啊少爷!” 梁渠大笑了三声,似乎恢复了清明,但是手还没放开对她的桎梏:“林姑娘怎么说?” “她……”翡翠迟疑了。 “说。”梁渠冷冷地命令道。 “林姑娘说,暂时还是不要见面了……她……她要成亲了……” 梁渠冷冷笑了一声,吐出三个字:“都一样。” “她们都一样。” “少爷……一切都会过去的,有翡翠和夫人陪着你……”翡翠安慰的话语让梁渠投来的视线。 “陪着我?”梁渠俯身靠近她,“你?” 翡翠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脸颊有些发红,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是,翡翠一直陪着少爷。” 梁渠勾起了嘴角,带着一丝讽意,手抚向了她的脸,靠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今晚就陪我……” 翡翠瞳孔蓦地放大,脸上有羞怯,声音变得十分娇柔:“是……” 作者有话要说:  言简意赅的小车车,不敢开大,怂 第16章 某日,钟以宁收到了太子殿下宋旦用绸缎包裹着的一本书籍。 钟以宁右眼皮从早上,就开始时不时地跳。 他看着这已打开绸缎的书籍:“赛神仙纪事?” 宋旦朝他挤了挤眼睛:“嘻嘻,我找了许久才找到的,你看看吧,那日在阿玉那儿答应你的书。” 钟以宁想起来了,宋旦是是说过,他以为他就随口说说的,没想到还真的找给他。 “不用。”钟以宁拒绝。 “诶~以 分卷阅读32 宁你就是不懂床帏之乐才不想娶妻!”宋旦明说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欲。 钟以宁回想起那日在宫中碰到了他第一世的妻子林素娥。 她还是那副温婉娴静的模样,可是第一世之所以答应娶她为妻,就是觉着她这样的人,应该很通情达理,他会少了不少麻烦。 却没想到他第二世发现了她同梁渠早有私通。 他越发觉着圣人说的对,唯小女子难养也。 “殿下,我不需要,或许可以呈给皇上过目?”钟以宁言语带着些许威胁的语气。 宋旦顿时收了声:“可别。” 然后悻悻地将绸缎包了回去。 林素娥同曹录成亲好几日了,这日子过的简直是蜜里调油。 自从宋谭玉同梁渠婚事告吹之后,林素娥对梁渠的心思完全淡了,忆起他也是索然无味。 而与曹录新婚燕尔,两人更是恨不得一刻也不分离。 连上街去买些用品,两人也要携手一同前去。 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大家喜爱的店铺也就那么几家。 林素娥挽着曹录的手臂进了首饰铺子,正好看到梁渠的侍女翡翠从掌柜那里接过一个紫檀木的锦盒。 翡翠见到林素娥先是一惊,然后又看到她身边的曹录。 翡翠自然装不认识地走出了店铺。 林素娥忍不住偏过视线去看她。 是她的错觉吗? 林素娥觉着翡翠有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翡翠拿着锦盒回到梁府,进了杨氏的屋子。 杨氏这几日心情已经缓和了许多。今日难得有心思打扮自己。 翡翠将锦盒置于她的梳妆台,然后将盒子的盖子打开,柔声道:“夫人,这是您要的。” 杨氏睨了一眼几枚躺在盒子里的钗子,随口道:“你也选一个吧。” 翡翠一脸惊讶。 “你同渠儿的事,我都知道。”杨氏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并没有去看翡翠。 翡翠闻言立马跪下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用如此,渠儿到了年龄,难免会血气方刚,你只需好好伺候他就行了。”杨氏语气淡淡,似真未放在心上。 翡翠见杨氏真的不在意,紧着的心也松了下来。 “不过……”杨氏凝睇着她,“你最好有自知之明……” 翡翠仰起了脑袋,看着杨氏的表情渐渐变得凌厉:“渠儿的正室,必须是有头有脸的……” 翡翠心中怆然,但是还是垂下了头:“夫人说的对,翡翠必定谨记在心。” 对于翡翠的态度,杨氏还是挺满意的:“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帮我去寻齐大夫……” 翡翠轻声应道:“是,夫人。” 宋谭玉前些日子受够了整日躺在床塌上,现下已经痊愈,便如出笼的小鸟,立马出了宫。 罗弗早已在宫外等待,接了她,两人在马车里换了一身男装便直奔目的地去。 碧夜楼。 宋谭玉也不是第一次来花楼,但是认识梁渠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胡闹,这番又故地重游,心中便有些小小的兴奋。 “我这是为了你啊,被我爹知道不打断我的腿!”罗弗有些心虚的东张西望。 宋谭玉想起罗弗那个正直的父亲,生气时两撇胡子还会动,便有些忍俊不禁:“放心啦,在这儿不会遇到熟人的……” 宋谭玉话未说完,便看到近处一扇门被打开,出来一个人,明显是一夜放纵完后的疲态。 “公子,明日再来呀~”穿着粉绿的姑娘扶着他出来。 他的脸上却毫无波澜,甩开她的手,顾自迈了出来。 姑娘“哧”了一声,鄙夷道:“都来花楼了还装什么清高啊……” 梁渠听见了她的嘀咕,但是他丝毫不理会,只是继续往前走。 宋谭玉和罗弗是站在另一边的廊上,所以梁渠未看到她们。 “啧啧。”罗弗心中十分鄙夷。 宋谭玉心中也是嗤之以鼻。 你曾经同林素娥如何计划着毒死自己,又是如何谋划夺她的家产?现在只不过退了婚,就是这副样子了?搞得好像是她重重伤害了他似的…… 宋谭玉和罗弗踏进约定的房间,便见一人卧在榻上,手里饮着酒,忘我地听着歌姬唱着小曲。 “梁大公子,兴致真好。”罗弗打趣道。 梁将微微睁开眼皮子:“那是,现在府中没人有心思管我,我还不得趁机作乐?” 罗弗屏退了歌姬。 宋谭玉顾自坐到了一边:“梁大公子寻我做什么?” 梁将这才坐了起来,伸了伸懒腰:“自然来向郡主致谢,多谢郡主在洛河城的救命之恩。” 宋谭玉含笑:“你认得出我?” 梁将看着宋谭玉,言语是赞美:“郡主如此明媚可人,男装也毫不逊色。梁将怎么可能忘记。” 分卷阅读33 宋谭玉凝视着他,回忆起那日他几乎挂在了她的小腿上。 “我倒是奇怪,梁大公子完全不像那么贪生怕死之人。” 梁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我也觉得郡主不像那个无忧无虑的郡主。” 特别是她同翡翠说话时,似乎隐藏着什么故事。 他不愿说,宋谭玉也不好勉强。 两人心照不宣地都回避了这个问题。 罗弗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一头雾水地看来看去。 “既然是感谢阿玉的,梁大公子准备如何感谢?”罗弗好奇地看着他。 梁将神秘地一笑:“我知道郡主这几在宫中定是憋坏了,我便带郡主去找些乐子。” 两人被梁将带到一个偏僻的庄子。 进了里面才发现是别有洞天。 里面人声鼎沸,十分热闹,一圈圈的人围在一起压银子。 “赌庄?”罗弗一脸新奇。 “如何?”梁将扭头问道。 宋谭玉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噙着笑意:“有点意思。” “张老头,你已经欠了我们赌庄这么多钱!不能再赊账了!快些将欠银还清!不然……”那人是赌庄的人,一脸凶神恶煞,“不然就将你的手给剁了!” 罗弗靠近宋谭玉:“那张老头是翡翠的爹。” “果然又出来赌了?”宋谭玉撇撇嘴。 那老头边被拉着出去边挣扎着喊道:“你们不要看不起人,我女儿马上就要嫁进梁府了!快将我放开!!” 梁将“哧”了一声:“天真。” “怎么回事?”宋谭玉问道。 梁将似笑非笑着:“我那二弟睡了他女儿。” 罗弗瞪大了眼睛,一脸愤然:“幸好我们阿玉同他没有婚约了。” 宋谭玉已经不在意他如何了,像是在听一件是不关己的事。 小插曲过后手痒的梁将早就挤进了人群押注。 罗弗见状也饶有兴致地跟着挤了进去。 宋谭玉自然跟着,却没想到她被挤了出来,还向后跌了几步,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背。 宋谭玉扭头便撞上一双不耐烦的眸子,在看清她后有一丝丝讶异。 宋谭玉震惊着揉了揉眼睛,再去瞧他。 “钟少师?我没认错吧?” “认错了。”他淡淡地抛出三个字还迈开了步子。 宋谭玉连忙追了上去:“钟以宁,你不能丢下我啊。” 钟以宁停住了步子:“你同谁来的?” 宋谭玉向罗弗那边努了努嘴:“他们在压钱呢,我挤不进去……” 钟以宁听到她的语气之中还带着点遗憾和委屈,便向她看去。 即使是换了一身男装,也是难掩秀色,遇到个认真看的,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这满屋子都是男子,将她放在这里着实有些危险。 “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宋谭玉一脸好奇。 “在赌庄当然是玩,还能做什么?”钟以宁答道。 宋谭玉想起宋昧对她的忠告,要投其所好。 “原来你有这嗜好……”宋谭玉点点头,“那你还喜欢做什么事?” 钟以宁挑了挑眉:“郡主这是在探听我的喜好?” 宋谭玉一脸自然得点点头。 “我说出来的话多没意思,郡主要善于观察。”钟以宁嘴角划过一丝讽笑。 “钟少师说的是。”宋谭玉闻言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可是钟少师让我离你远些,我如何观察?” 钟以宁瞧了瞧他们之间的距离。 “今日是特殊情况。”宋谭玉解释道。 “郡主何时如此听话了?”钟以宁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宋谭玉歪着脑袋扁他笑道:“哦,难道钟少师不喜欢我听话么?” 钟以宁愣了一下,一种怪异的情愫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张赌桌那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一时场面混乱。 钟以宁折了折眉:“这里不太安全,郡主快些离开。” “你呢?”宋谭玉睁着好奇的眼睛。 还未等到钟以宁回答,就有人群挤了过来。 宋谭玉感觉视线被身边的钟以宁一挡,将她护在了怀里,她听到钟以宁冷静的声线:“冒犯了。” 她闻到一种淡淡的香气。 宋谭玉抬头望着钟以宁,正好看见他的下颌。 两人随着人群往外走。 “钟以宁……”宋谭玉唤了一声。 钟以宁闻声低头下来,宋谭玉正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一扇。许是许久未听到宋谭玉发声,他便投来询问的视线。 第17章 宋谭玉对钟以宁有些心虚与愧疚。 虽然说钟以宁看起来很恶劣,但是细细一想,虽然她不知他为何在一直忍让自己,但总归他总是在让 分卷阅读34 着自己,还护着自己逃离危险。 “钟以宁,你讨厌别人欺骗你吗?”宋谭玉此时离他很近,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暗色。 “讨厌欺骗,更讨厌利用。”钟以宁别有意欲地瞥了她一眼。 就在宋谭玉愣神之际他们已经走了出来,钟以宁立刻放开了她,同她隔了一段距离。 “阿玉阿玉!”后面传来了罗弗的声音。 宋谭玉伸着手摇了摇。 罗弗向她跑了过来。 “梁将呢?”宋谭玉问道。 罗弗摇摇头:“走散了。” 宋谭玉“哦”了一声,转头向方才钟以宁站的地方看去时,发现他已经不见踪影。 罗弗好奇地伸过脑袋来:“看什么。” 宋谭玉掩下心中的失望,摇摇头:“没什么,我回府去了。” 宋谭玉出宫找的借口就是自己想回府看看。 确实自她假装失忆后她也就回过一次王府,那时小晚还拉着她哭哭啼啼了许久。她差点就告诉她真相了。 罗弗赞同:“嗯,时间是不早了。” * 明华王府。 小晚见自家小姐回来了,眼眶都红了:“郡主,听说你被皇上打了板子,奴婢都快急坏了!可惜我入不了宫……” 宋谭玉笑了笑:“我在宫中有御医呢,倒是你,你身子好些了吗?” 小晚一脸疑惑:“小晚向来身子板结实,郡主为何如此问?” “我前些日子去街上闲逛,看到你进了一家医馆。”宋谭玉说完又回忆了一下,自己确实没记错啊,“在南香街上。” 小晚似乎在回想,最后终于想了起来:“哦,那是小晚的母亲感染了风寒,小晚就去抓了药。” “那你母亲没事了吧?”宋谭玉记得她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母亲。 小晚一脸笑意盎然:“多谢郡主,我母亲喝了药就好啦。” “嗯,今晚我睡在府里,你去准备一下。” 宋谭玉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将自己的宫牌递给小晚,又补了句,“让人拿着我的牌子入宫去通知六皇子,说我已在府中。” 小晚听到“六皇子”愣了一下,估计她也知道自己同宋昧从无来往。 宋谭玉了然,笑了笑:“去吧。” “是,郡主。”小晚顶起个大笑脸出去了。 这丫头是见她回来高兴坏了么?笑得脸都僵了。 宋谭玉望着她的背影摇摇头。 宋谭玉食完些点心就有些发困,不知在榻上躺了多久,听到小晚喊她:“郡主?郡主醒醒,六皇子来了。” 宋谭玉使劲地睁开了眼,转了转眼珠子:“哦……知道了……” 宋谭玉去祠堂时宋昧已经上好了香。 见她睡眼惺忪的模样,一脸嗤之以鼻地看着她。 “宋昧哥哥你来啦。”宋谭玉挤出一个笑脸。 “嗯。”宋昧应着然后又问道,“你不在府中事情都交给谁管理?” 宋谭玉如实回道:“管事啊。” 然后她又补充着说:“一直以来都是他管。” 宋昧斜睨了过来:“府中的账目你都不注意一下?” 宋谭玉“嘿嘿”了几声:“我一看到那些账目头就发昏呢……” “你真是……”宋昧被噎住了似的,“你就不怕理账务之人中饱私囊?” “不会吧……赵叔他……”宋谭玉猛然清醒自己又犯了那个错误,对身边之人无条件,盲目的信任。 宋谭玉于是改了口:“宋昧哥哥说的对,是该查查。” 可是她一想到繁冗的账目就头疼:“要不……宋昧哥哥你来替我……” 她看到宋昧皱起了眉头,于是换了种说法:“要不宋昧哥哥来帮助我吧。” 她这才看到宋昧眉头舒展了开来:“这几日我有事,我让别人来帮你。” 宋谭玉听到有人来帮自己,还是宋昧认可之人,必然是很厉害,也就很放心了,便一脸开心:“那好极!” 宋昧一脸戏谑地看着她:“当然好,莫要太感谢我。” “啊?”宋谭玉听得犯糊涂,想要问,宋昧已经抬脚迈出去了。 隔日宋谭玉就见到了宋昧口中之人。 一身月牙白的锦袍随着他施施然的脚步一晃一晃的,脸则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欠他银两的样子。 “钟以宁?”宋谭玉半天才憋出他的名字。 “郡主,想必六皇子已经同你说过了。” 不是?她随意查个账目而已,宋昧也太小题大作了吧?竟然还叫来了钟以宁! 她对于宋昧同钟以宁的关系也是很惊讶。 从未听说他们有何交集,前一世也是如此,怎么…… “郡主?”钟以宁见她呆愣在那里,忍不住提醒道。 宋谭玉如梦初醒般:“那就……麻烦钟少师了。” 分卷阅读35 看来宋昧那句“莫要太感谢我”是在揶揄她同钟以宁的关系。 对账目的过程果然是枯燥无味的,宋谭玉寻了个借口出去透了口气。 守在外面的小晚一脸好奇地往里张望:“郡主,怎么突然想去对账啦?” “六皇子太认真了……我就那么一说……”宋谭玉一脸无奈。 “那位……公子是谁呀?”小晚踮脚不住地往里打量。 宋谭玉透过打开的窗户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看着账本的钟以宁:“太子少师钟以宁。” 小晚闻言边作思考状边嘀咕着:“咦?好熟的名字呀……” “别装模作样。”宋谭玉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小晚吐了吐舌头:“可是……小晚觉着他看起来很不好相处……还是梁公子比较温和……” 宋谭玉睨向她:“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 小晚头摇得像拨浪鼓:“小晚不敢,郡主。” “我们钟大人多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简直世无其二。”宋谭玉势要扭转小晚不对的审美观。 “这个……”小晚一脸的迟疑。 难道这丫头还是觉得梁渠好? 宋谭玉还想再说什么,那边传来钟以宁的声音:“郡主,你若是休息好了,就可以继续了。”不知何时钟以宁已经在门口了。 “哦哦哦,我来了!”宋谭玉怔了下后立马应道,有些期待地问小晚:“他何时在那儿的?” “就在郡主夸钟大人的时候……” 宋谭玉点点头,露出得意的表情:“不错,我的成语用的还行吧?” 小晚顿时脑袋像搅了浆糊一般。 这这这……郡主失忆了才变得如此奇怪? * “我已经看了这账本,发现了几处不对的地方。”钟以宁将账本置于书桌上,翻开了第一处。 但是宋谭玉却被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吸引住了。 她从没见过男人的手这么好看。 “郡主?”钟以宁提醒道。 “啊?”宋谭玉从恍惚之中清醒了过来,“我看看。” 宋谭玉说着将脑袋伸了过去:“金锭一百只……怎么了?” “后一个月少了二十只。”钟以宁又翻了几页,指着给她看。 “这个……” 宋谭玉突然想起来了,她重生后某一天闲逛时看到那些出售的庭院,便想起十年后那一带的庭院很是值银子,便拿了那二十只买了。 “是我拿去买乌啼巷子的几处院落了。”宋谭玉如实说。 “乌啼巷?”钟以宁本一脸奇怪地看着她,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你倒是很有生意头脑。” 宋谭玉一脸惊喜地抬头看他:“钟少师也觉着那里有升值的潜力?” “或许吧。” 宋谭玉觉着他回答的有些奇怪。 “还有这里。”钟以宁打断了宋谭玉的思绪。 “玉饰八十八件。”宋谭玉读完,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这个如何异常了?” “比皇后娘娘还多。”钟以宁答道。 “这个确实,皇后娘娘爱玉饰,她也很是羡慕我呢。”宋谭玉一脸自豪,“不过呢,钟以宁你放心,这些不是我自己花银子买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我爱玉,所以但凡有上品玉饰,各位都会赠送与我。” “我放心?”钟以宁对上她的视线,疑惑地问道。 宋谭玉一脸的笑意:“是呀,我可不是败家女子。” 钟以宁没有立马回答她,而是看着她跳跃着顽皮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愣神。 “我以为郡主昨日已经想的很明白。”钟以宁提醒道。 她知道钟以宁是在提醒,他说过的那句话“我讨厌欺骗,更讨厌利用”。 宋谭玉一时噤了声。 他难道一直都知道她的把戏么? 接下来就在奇怪的气氛下结束了对账。 宋谭玉只记得钟以宁面无表情地评价:明华王府果然恩宠盛然。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奢侈,浪费。 宋谭玉撇了撇嘴,在心中嘀咕道,要不然梁渠他们怎么盯上了她的家产。 第18章 在王府住了几日,宋谭玉被皇上宋昀召进了宫。 宋昀将宋谭玉仔细看了看:“脸色倒是挺红润的,那孤便放心了。” 宋谭玉灿烂一笑:“得多谢皇上的金创膏啊。” 宋昀自然知道她有些小聪明,自己让林素贞送的药膏,虽没有明说,但是她应该知道是他的授意。 现下宋昀听得她果然知道,心中不免十分欣慰:“阿玉啊,你现在对钟以宁可不能像对梁家儿子一样。以宁可是我钦点的太子少师,他的父亲是我做太子时的少傅。” 宋谭玉知道宋昀还是在太子时某一次险些被刺杀,多亏了钟以宁的父亲他才保住了 分卷阅读36 一命。 宋谭玉按压下心虚,笑着对宋昀说:“那是自然。” “可是……”宋昀别有意欲地看着她,“你这几天似乎有些懈怠啊……” 宋谭玉“嘿嘿”笑了几声:“阿玉这几日回了王府嘛,不时常见到钟少师,也是怕他厌烦了我。皇上,您知道的嘛,若即若离才最有趣味呀。” 宋昀眼眸微睁大了一下,突然觉着有些道理。 “若即若离,朦朦胧胧的感情确实最有趣……”宋昀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不禁感叹道。 “是呀。”宋谭玉附和着。 “好了,总之你不能再丢我们宋家的脸面。”宋昀最后摆起了属于皇上的威严。 “阿玉谨记在心。” 唉,她这是跳出了一个坑,又挖了一了坑给自己跳啊。 不过怎么也比梁渠那个坑好。 说起梁渠,她这几日在王府没少听爱八卦的小晚说他有多颓靡。 不过这比起他想要对她谋划的事,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才不会去可怜他! 罗弗随后也进了宫,喝了一大碗水,同她讲起了林素娥。 “告诉你一个超级有劲的消息。”罗弗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说吧,罗大小姐。”宋谭玉又替她倒了一碗茶水。 罗弗神秘一笑:“林素娥她有喜了。” 宋谭玉瞪大了眼睛。 “是昨日曹家起姨娘和我姨娘聊天说漏了嘴,我姨娘又同我母亲说漏了嘴,我母亲又同我说漏了嘴。” “这成婚才顶多半月呢……”宋谭玉想了想,也不奇怪,可能他们情深到把持不住。 至于这是不是说漏嘴嘛……那就见仁见智了。 “所以曹府林府都瞒着呢。”罗弗说着又嘀咕道,“说不定是梁渠的呢?他们那段时间也有在小密林密会呀,出来的时候那样子娇羞得很呢。” 宋谭玉记得上一世曹录了是因为妻子同表哥多有互动就受不了了,可见性情十分易猜忌。 宋谭玉沉静了半晌,最后同罗弗说:“虽然流言是流言,但是流言的威力很可怕。” 罗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阿玉,你在说什么?” 宋谭玉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她上一世对自己的辜负。 “阿弗,机会来了。”宋谭玉凑单罗弗耳边说了一番。 罗弗很兴奋,立马站了起来:“这事儿就交与我,我保证下午满京城都知道。林素娥和梁渠敢那么对你,这点儿算什么?!” 那日梁将说她同他知道的琼华郡主不同。 她是不同了,毕竟活了两世,还被夫君同好友背叛。若是以前无忧无虑的宋谭玉决然是不会有害人的心思,可是她现在……只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对自己方才心中的那么点犹豫感到嗤之以鼻。 既然皇上都特意警告她了,宋谭玉又不得不开始了每日一送。 可是宋谭玉觉着已经对不起钟以宁了,送东西总要送些人家喜欢的吧? 但是他喜欢什么呢? 宋谭玉思虑了半晌,还是决定去打听一下。 在宫中宋谭玉自然想到了天天同钟以宁呆在一起的太子宋旦。 宋旦今日又被皇帝宋昀批了一顿不思进取,整个情绪很是低落,碰上专门来寻他的宋谭玉也是有气无力地看了她的脸一圈:“阿玉啊,金创膏不错啊,都没留疤。” “太子哥哥,我伤的又不是脸。”宋谭玉一脸无言以对。 宋旦这才猛然初醒:“是哦,看我都糊涂了。” 宋谭玉也不同他计较:“太子哥哥,阿玉是专门来同你探听一下钟少师的喜好的。” 宋旦闻言眉毛一挑:“这个你算是问对人了。” 于是两人围着院子的石桌坐了起来,宋旦还让人送来了茶水点心。 那架势,似乎要说上个三天三夜。 但是宋谭玉见他吃饱喝足了,却顿住了。 “太子哥哥?”宋谭玉忍不住提醒道。 宋旦觉着有些尴尬,因为他竟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以宁他……” 不爱钱财,也不爱功名,甚至不爱美人。 “他是个……” 宋旦又停住思虑了一会儿:“他是个无欲无求之人。” 这……简直是废话。 宋谭玉忍住了白他眼的冲动。看来她找错人了。 就在这时钟以宁回来了,踏进院子他的视线就扫到了宋谭玉。 “你怎么又在这儿?” 宋谭玉站了起来走了过来:“钟少师回来啦。” 他看着她那张笑得想花儿似的脸,忍不住提醒道:“郡主记忆力不好?又忘记了?” “钟少师这话说的,我又没骗你又没利用你,我只是送些东西感谢你,你又不收,我只能来这儿了。况且你不是说让我自己观察你的喜好嘛……我不来如何观察?” 分卷阅读37 听着她的语气,竟然还有些委屈了? “随你。”钟以宁不再理她,径直进了书房。 宋旦走了过来:“不要太伤心,铁杵总能磨成针。” 哪里看出来她在是伤心? 宋谭玉敷衍地一笑,也跟进了书房。 虽然接下来她都坐在一边,但是钟以宁似乎视她为无物,只顾着教宋旦习诗文。 宋谭玉听得有些昏昏欲睡,最后终于忍不住垂下了脑袋,枕着自己的臂上就睡着了。 宋旦没过一会儿就因为被皇上训的是被太后叫了去,所以书房里只剩下宋谭玉和钟以宁两人。 钟以宁默不作声地写了几个字,却发现自己根本聚集不了注意力,最后他对自己妥协了,干脆放下了狼毫。 他缓缓地抬起眼—— 午后的阳光正从敞开的窗台洒了进来,拢在宋谭玉的睡颜上,衬得她十分温柔恬静,倒是同以往带刺般的模样有些反差。 他不是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无非就是借他解除了她同梁渠的婚约,现在在这件事上又没办法立马停住,所以需要继续向他示好。 他只需要对她同对别的女子一样不理睬就好了。 但是他心中是了解的同时又隐约有些不悦。 是因为她利用自己的不悦吗? 是又不是。 他讲不清。 钟以宁用手背抵在额前,视线落在她在阳光中发光的脸。 宋谭玉嘴巴动了动,又用手挠了挠脸,然后拱了拱继续睡。 钟以宁有些忍俊不禁。 就在他嘴角露出笑意的那一刻,本来还闭着的眸子突然睁了开来,同他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钟以宁立即敛去了笑意:“郡主醒了?还不回去?” “我竟然睡着了。”宋谭玉擦了擦睡眼惺忪的眼,“太子哥哥呢?” “太后唤去了。”钟以宁随意拿过一本书翻了起来。 “哦……”宋谭玉起了身,东看看西看看,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这里真的有好多书啊……” 见钟以宁未理会她,宋谭玉便走近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书名。 “野藏?”宋谭玉一脸好奇,“这是讲什么的?” 钟以宁也不知道,估计是宋旦看了放这儿忘记收了起来。 他也未读过,只是随手拿了过来,也没认真看,听她这么一问,钟以宁便将视线落在了文字上。 几乎是瞬间,他将书合了上去。 这宋旦整日看这些闺房之乐的书! “怎么不看了?不好看么?”宋谭玉想从他手上拿过,“那让我看看。” 钟以宁躲开了宋谭玉的手:“郡主看其他的吧。” 宋谭玉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不行,我就要看你手里这本。” “郡主还是不要看为好。”钟以宁提醒道。 “我要看。”宋谭玉盯着他,很是执拗。 钟以宁将书扔给她,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随你。” 宋谭玉好奇心重,抓过书就翻了起来,说来也凑巧,她随意翻开的一页就是图画。 那图画…… 宋谭玉顿时红了脸,立马将书拍在了桌上:“钟以宁,你是故意的吧?” “我可是提醒过郡主的。” 宋谭玉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是说过…… “真想不到,钟以宁你竟然喜欢看这些书。”宋谭玉咕哝道。 钟以宁还是听到了,但是他懒得解释:“郡主还不回去?那我先走了。” “你去哪里?”宋谭玉挡在他面前。 “回府吃午饭。”钟以宁绕过了她。 宋谭玉跟了上去:“我也去!” “不行。”钟以宁脚步走得很快。 于是大家便看到琼华郡主对钟少师紧追不舍。 到了出宫的马车前,宋谭玉才停了下来。 钟以宁在上马车前看了她一眼:“戏演完了,可以回去了。” 被戳中心思的宋谭玉扬起了下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觉得你府中的菜式是比不过皇宫的,我还是回去吃好了。” 钟以宁看着提着裙子就跑的宋谭玉轻轻摇了摇头。 第19章 太后觉着自己近几日操心得很,太子宋旦功课依旧差,在众皇子当中便是垫底,她拉着他一番训导之后,感觉到口干舌燥,这一杯茶还未喝完,就听侍女来报宋谭玉这回儿亲自追着钟以宁满皇宫跑。 于是她不得不又将宋谭玉叫了过来,语重心长道:“阿玉啊,先前你一直送礼就算了,现在怎么还亲自跟着他跑了?你好歹是郡主。” 宋谭玉十分乖巧地点点头:“祖母教训的是,不过钟少师他好像并不喜欢我。” 太后闻言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的,以宁这孩子同其他人不同,他若是不愿,皇上也不会强行 分卷阅读38 赐婚,这一点你得明白。” “阿玉知道。”宋谭玉心里巴不得钟以宁也说些毒话让她假装被拒绝伤心一下。 可是偏偏没有。 宋谭玉又被太后留下来吃了午饭,回到自己的殿中时罗弗已经翘着二郎腿在那里啃着苹果。 见到宋谭玉来了罗弗高兴得抖起了腿:“阿玉啊,林素娥那个女人死定了。” 宋谭玉来了兴趣,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如何?” 罗弗“嘿嘿”一笑:“我都还没来得及让人去传流言呢,林素娥就被曹录抓着打成了小产,就在众目睽睽的大街上。” 上一世也是如此,只是换了个人。 宋谭玉有些好奇:“她为何被曹录打了?” “我派人去打听了下,说是曹录收到了绣着林素娥名字的肚兜。”罗弗说着,嘴边浮上痛快之意,“谁让她不检点。” “知道是谁做的?” 宋谭玉心想这一切仿佛就像连锁反应似的,根本不用她再去做什么。 “那就不知了。”罗弗说道,“是夜深人静时放在曹府门口的石狮子上的。” 宋谭玉脑海闪过梁渠。 是他? 不对,那日在花楼碰见他,他还是一副颓靡,再者他若有意报复林素娥,她成亲之时不是更好? 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罗弗感叹道:“说来林奉议也真是狠心,林素娥都被打成如此了,竟然一句话都没有。” “林府女儿多的是,这说起来也是林素娥丢他们林家的脸,林奉议自然不敢吭声。”宋谭玉如实说。 这时候丹卿进来了,向她们行了礼。 “何事?”宋谭玉问道。 丹卿如实回道:“是林奉议的三姨娘,林姑娘的母亲想求见郡主。” 罗弗闻言看了眼宋谭玉。 “让她进来吧。”宋谭玉在深思之后说道,“还有,将林姑娘送来的东西都打包好。” 丹卿不动声色地应道:“是。” 待丹卿退下后,罗弗忍不住:“这人还有脸来求你?” “她有脸来求,要看我给不给她脸。”宋谭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林三姨娘瞿氏初次进宫,难免被宫中的华丽所感叹,眼睛根本停不下来。到了宋谭玉面前她方才还好端端的,立即泪如雨下,将两人都看呆了。 宋谭玉同罗弗对视一眼后,清了清嗓子:“三姨娘一见我便哭,是嫌本郡主不够晦气?” 此言一出,瞿氏立马停了下来,用帕子便擦泪痕边说:“郡主莫怪,我实在忍不住,小女素娥太可怜了……” “哦?怎么说?” 瞿氏立即倾诉了起来:“曹家欺人太甚!污蔑小女同他人苟合!郡主你也知道的,小女是万万不会做这事的!” 看着瞿氏一脸笃定认真,罗弗憋住了笑。 她可不止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宋谭玉尽管心中对此话嗤之以鼻,但是面上尽量保持平和。 “所以你是来寻我去主持公道的?” 宋谭玉的语气并未是她想象中的同仇敌忾,瞿氏隐约觉着不对,便抬起眼看了宋谭玉一眼,只见她居高临下的模样,眼神里尽是不屑与戏谑,哪里有她以为的关心和愤怒。 瞿氏瞬间觉着自己是不是来寻错人了? 可是素娥不是同她很好吗? 宋谭玉见她不吭声,继续道:“三姨娘,曹侍郎的家事我可管不了……” 真听到宋谭玉间接拒绝的话时,瞿氏还是有被泼了一盆凉水的感觉。 “郡主……” “好啦,你求郡主还不如求你的女婿……”罗弗忍不住插话道。 “曹录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转眼就去找其他女子了!”三姨娘闻言又开始哭哭啼啼。 宋谭玉揉了揉额角,朝正好过来的丹卿使了个眼色。 丹卿将包袱放在了三姨娘面前:“这是林姑娘之前送我们郡主的,现在给您带回去。” 三姨娘闻言有些吃惊地边擦着帕巾边问宋谭玉:“郡主这是何意?” “三姨娘立足于林府不败,想必是聪明的,本郡主的意思,我想你也很清楚……”宋谭玉稍稍俯下身,对上她那双同林素娥一模一样可怜楚楚的眸子,眼中闪过厌恶。 宋谭玉看到她眼里的震惊,然后又瞥了一眼她面前的包袱:“我这里不收闲物,你全都拿走吧。” 瞿氏确实还算有点小聪明之人,心中已经了然她不会去帮助自己的女儿,她的眼泪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还会给些高高在上的郡主添加厌恶。 毕竟是太后皇上宠爱的郡主,她也不敢得罪,便匆匆告别离去了。 罗弗憋了许久,忍不住问宋谭玉:“阿玉,你怎么不拆穿林素娥的真面目?” “告诉她又何用,她自然相信自己的女儿,白费口舌,而且我也不需要她的信任。”宋谭玉道。 分卷阅读39 那边的梁渠也听了林素娥的事。 “那个孩子绝不是我的。”梁渠说道。 翡翠垂着眼:“奴婢知道。” 曹录如此对她,肯定也是十分确定不是自己的。那么…… 梁渠想着便蹙起了眉头。 翡翠余光里见他如此,以为他是不悦:“公子,林姑娘还偷偷传信出来,想要见您一面。” “她疯了嘛?”梁渠没头蹙得更深了。 现下同她见面,无异于是惹事上身,况且孩子绝对不是他的,他都没碰过她! “我是不会去的。”梁渠冷笑道,“这时候倒是想起我来了……” 梁渠说完看到翡翠还在未离去,便问道:“还有事?” 翡翠看着他疏离的模样,心中有些难过。 自那日喝醉酒后,他再也没碰过她。 他宁愿去花楼,也不碰她。 不过此刻,她还有另外一件事想求他,让她踌躇。 翡翠干脆跪在了地上:“少爷,我爹又去赌庄赌了……我……” 梁渠斜睨过去:“所以呢?” 见翡翠不言,梁渠笑了一声:“你以为自己陪我睡了一觉,有什么不同是吗?” 翡翠在震惊又失望的情绪中听到他又吐出了两个字:“做梦。” 翡翠几乎是强忍着不让自己掉眼泪:“少爷莫生气,是翡翠僭越了。” 听到翡翠出去后带上的关门声,梁渠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握紧。 为什么?他身边的女子,一个个都是如此? 宋谭玉套他的话,最后让他颜面尽失!林素娥另寻了新欢弃他而去!而身边的丫环竟然敢肖想他! 翡翠跑到了院子里,眼泪再也止不住落了下来。 “哟,是被何人欺负了?”玩世不恭的笑脸映入了她的眼帘。 是梁将。 翡翠见到他心中便是一阵心虚。 那日她说出了二夫人故意让少爷以为以为是大夫人陷害他的事,她以为大少爷会借此来大做文章,但是他没有。 她还因此惴惴不安了几日。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翡翠十分恭敬:“大少爷……” “梁渠呢?” 翡翠回道:“在屋里。” 梁渠听到开门声,以为是翡翠去而复返:“还没听懂我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 梁将发出的声音让梁渠迅速站了起来,望着走近的人他的眉毛拧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放心,你来不是看你笑话的。”梁将摊开手,“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梁渠语气并不善:“什么事?” 梁将双手环在胸前,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去找过的那位枚红姑娘……被毁了容貌。” 玫红…… 梁将知道他在回想,便又补了句:“碧夜楼。” 穿着一身粉绿纱裙的妖媚女子渐渐地在梁渠脑海中清晰起来。 “她被毁了容貌告诉我做什么?”梁渠语气不耐烦。 “好歹做了一夜夫妻,你都不可惜一下?”梁将言语上是打趣,但是眼神渐渐敛去了戏谑之色,“还有,江艳楼的珠花姑娘,前日你刚去过的,也同样被毁了容貌。” 梁渠这才愣了一下,脸色微变。 一个同他有关的是凑巧,那么两个都是跟他有关的…… 那还是凑巧吗? “她们被人毁了容貌该去找官府衙门,同我说什么?”梁渠面无表情地说着。 梁将盯着他突变的表情,一副懒散的语气:“二弟这几日脾气渐长啊,说说都不行?” “不送。”梁渠丝毫不理会他的打趣。 梁将“呵”了一声。看来宋谭玉的事对他刺激很大,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梁将摇了摇头。 随后梁渠便听到关门的声音。 宋谭玉自上次之后成了太子书房的常客,而且还自带书籍观看。 本来就是为了在他俩做正事之时自己不能去打扰他们但是又有事可做,可是慢慢地她发现这些书实在太有意思了,可比钟以宁有意思多了。 宋谭玉好不容易脱离了教书先生,又怎么可能拿起那些之乎者也再看,她现在看的是些话本。 而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这些情情爱爱则更吸引人。 宋谭玉看得有些入迷,没有发觉有个身影移到了她的身后,直到有个声音从她头顶落了下来:“富家小姐与家丁之爱?” 第20章 宋谭玉听到声音时思绪还陷在其中不能自拔,还自然应了一句“是啊”。 下一刻她便“啪”地合上了书,扭头看发声之人:“钟以宁,你偷看我的书?!” 钟以宁见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是揶揄的笑:“正大光明地看,倒是未曾想到郡主喜欢此类书。” 分卷阅读40 “那也比钟少师喜欢的好!”宋谭玉反击道。 “以宁他喜欢什么?”宋旦一脸好奇。 宋旦随即便收到钟以宁的一记冷眼,然后便悻悻然重新投入学习。 宋谭玉闻言不自然地转回了头:“我看我的,你们学你们的。” “你在这里我们没办法学习,郡主要看书可以回去看。”钟以宁说道。 “我怎么了?我安安静静的未曾说话,怎么就打扰你了?”宋谭玉一脸委屈,还向宋旦问了句,“你说呢,太子哥哥?” “是啊,阿玉很乖。”宋旦如实回答,又收到钟以宁一记警告的眼神。 还不是因为你的那本什么《野藏》? 宋旦也极其委屈,他说实话都不行? 有她在这里,他总是忍不住看过去,看她搁着书一会笑一会儿眉头紧皱的样子,他总是分心去想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他根本没办法好好教宋旦。 “在我的课堂上,我忍受不了有人在看闲书。”钟以宁压低了声音。 这时,宋谭玉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出去。” 钟以宁的长睫毛一扇:“说吧。” “那你告诉我,你午饭要吃什么?”宋谭玉眼睛转了一下,一脸笑眯眯,“我请你吃饭。” 见钟以宁一脸不愿地看着她,宋谭玉又重新转到了书后面:“那我还是看书吧。” 半晌,钟以宁终于开启了唇瓣:“吃饭。” “那什么菜?”宋谭玉的脸从书后探了出来,充满了兴致。 “不挑。”钟以宁回道。 “好嘞!”宋谭玉开开心心地收了书,出去吩咐丹卿准备午食。 宋谭玉离开后,宋旦一脸诧异地望着钟以宁。 “怎么?”钟以宁问道。 宋旦一脸不可思议:“你从来都要回钟府吃饭的。” 简直是风雨无阻。 怎么就答应了宋谭玉? “想换换口味不行?”钟以宁睨了过去。 “行行行。”宋旦笑得别有意欲。 * 待宋谭玉再回来时,跟在后面的丹卿手里已经多了一食盒。 “太子哥哥呢?”宋谭玉四下张望。 钟以宁眼神淡淡:“去同太子妃吃饭了。” “哦……”宋谭玉打开了盒盖,一脸遗憾,“我带了两份呢,那么看来只能我吃掉了?” 钟以宁看她旋即笑了起来,唤着丹卿摆盘子。 宋家人不仅喜欢好看的人,连菜肴也同样,所以宋谭玉带来的,花样都十分好看。 但是宋谭玉见钟以宁只夹了几口。 “怎么?不好吃么?” “没有。”钟以宁道,“我自己没什么胃口。” 钟以宁最近嗓子有些不舒服,一直在喝些下火的药。 “哦……”宋谭玉隐约有些失望。 可能是钟以宁确实不喜欢这些吧? 钟以宁见状清了清嗓子:“是真的,不是推托之词。” “那你喝汤吧。”宋谭玉将排骨清汤推到了他的面前。 “多谢。” 钟以宁舀起了一勺正准备往嘴里送,却见对面的宋谭玉一直盯着他看。 “郡主……” 你如此盯着我让我怎么吃? 钟以宁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收到钟以宁警告的眼神,宋谭玉收回了视线:“不看不看,你继续吃。” 唉,她刚才其实在想为何一个人吃饭都能如此温文尔雅的样子。 不对不对,这只是他的外表在骗人! * 傍晚时分,钟以宁出了书房,正准备回府,却看到宋谭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笑得乐不可支。 他没发现自己嘴边也扬起了一丝笑。 钟以宁走近之时,丹卿正好小跑着走了过去:“郡主,梁公子给你送了东西。” 宋谭玉从书后探了出来:“什么?哪个梁公子?” “梁司库的二公子。”丹卿回道。 “什么?我没听错吧?”宋谭玉彻底将书搁了下去。 “您没听错。”丹卿初闻时也有些讶异。 “他送我什么了?”宋谭玉以为她不会再同梁渠有什么交集了。 丹卿回道:“在郡主房中。是一个紫木檀的盒子。” 宋谭玉起了身,这才发现钟以宁。 “钟少师要回去了?” 钟以宁脸上没有表情,“嗯”了一声,然后越过他们出了院子。 “钟少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丹卿说道。 “他哪天心情好过?”宋谭玉腹诽道:天天像是有人欠了他钱财是的。不过方才吃饭的时候还算挺温和的啊……难道是宋旦功课不好,他有些气了? 宋谭玉打开丹卿说的那个紫檀木之时,发现里面是一条碧 分卷阅读41 色石的手链。 带着些异域风格,不太像本邦之物。 “这是在做什么?”宋谭玉蹙起了眉头。 “梁公子还让人传话,他明日在天祥楼凤凰阁等您。”丹卿如是说。 “我倒要看看他卖得是什么葫芦药。”宋谭玉微微眯起了眼睛,“传信给罗姑娘,让她明日陪我。” 丹卿领命离去。 * 天祥楼内十分热闹,唯独凤凰阁内没有声响。 梁渠在凤凰阁已经喝了好几盏茶,脚下不停移动着的脚说明了他的不耐烦。 在他以为宋谭玉不回来的时候,外面想起了小厮的话:“两位客官这边请。” 门随即被打开,又被关上。 梁渠看到一身男子装束的宋谭玉和她的朋友。 他是知道这位的,是将门女子。她此番带着这位朋友,是对他有所警戒?想到此处,梁渠心中有所不悦。 曾几何时,他面前的这位郡主,还围着他转,现在转头就去别人怀里了。 “有何事便要见我?”宋谭玉坐了下来,罗弗坐到了她旁边。 梁渠敛了眸子中的不甘,为她斟茶。 宋谭玉狐疑地看着他。 “郡主,我送你的那条指弗拉手链你觉着如何?” 不讲正事? 宋谭玉随口道:“没仔细看。” 梁渠倒是不知宋谭玉会如此回答,张了张嘴,打好的腹稿也派不上用场。 罗弗见他吃瘪的样子,心中一阵舒爽。 “你叫我来就是问这个的?”宋谭玉一脸无言,“这你该去玉石店问问啊。” “悔恨的爱。”梁渠蓦地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什么?”宋谭玉不解地蹙起了眉头。 “指弗拉在秦族语中就是这个意思。”梁渠观察着宋谭玉的脸色,“悔恨的爱。” 宋谭玉明白了,他这是…… “放哩娘的!你这是在说人话?!”罗弗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怒目圆瞪,“还悔恨?你配么?再在在这里唧唧歪歪小心我打死你!” 梁渠被罗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愣了一下。 “我不需要。”宋谭玉将紫檀木盒扔给了他。 什么悔恨? 她在他眼里根本就连末都没见着。 “不知道你为何要如此做。我奉劝你一句,本来我们已经可以各自天涯,毫不相关,不要再纠缠了。”宋谭玉定定地望住他,吐字淡漠,“真的,不要再做些不必要的事。” “听到没有?”罗弗怒瞪着他。 “玉儿,我……”梁渠放在腿上的手蜷缩了起来,“我知道我以前对你没像你对我那么好,现在我知道了,我想……” “想什么想,不许想!”罗弗大叫道,“臭不要脸!” 罗弗真想将他同林素娥那些事说出来,但是她来之前答应过宋谭玉不能冲动行事。 宋谭玉在心中简直翻了无数的白眼,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自己做的那些个破事都没有点数吗?! “阿弗,走吧。”宋谭玉眼神冷冽。 “呸!”罗弗走之前不忘宣泄自己的怒气。 直到关门声重重地响起,梁渠才将下面早已握成的拳头捶在了桌子上。 “追女人呢……不要火气那么大……”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屏风后面闪了出来,脸上的银色面具将他的容貌挡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拿着打开的折扇。 第21章 “为何让我挽回她的心意?”梁渠皱起了眉头。 “如果你不这么做……”银狐狸折起了扇子走到他身边,扇子从他颈间滑过,“那你就……” 梁渠的身子颤了一下。 “你知道了我的计划,还想全身退出?”银狐狸声音奸细,“我还未怪你打乱了我的计划呢……” “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梁渠真是悔不当初。 那晚,梁将来过之后,梁渠去了方便回来,便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立在窗前,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 梁渠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关上了门。 “银帮主?”梁渠脚步缓慢。 “听说了吗?”戴着银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瞳孔,身形消瘦,声音却是尖细,甚至有些刺耳。 梁渠一头雾水:“什么?” “林素娥的事。”银狐狸说着一个转身躺在了榻上,“还有那两个花姑娘。” “林素娥的事是你做的?那两个姑娘也是你毁得容貌?”梁渠对后者其实心中有数,所以在面对梁将质疑时有些虚,但他万万没想到林素娥的事也是他做的……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同林素娥的事他也知道?或者一直知道? “银帮主……我……”梁渠欲言又止。 “你找花姑娘的事我都知道了,何况你和林素娥那么久的事了。”银狐狸说着瞳孔 分卷阅读42 闪过一丝阴鸷,“看来你一直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银狐狸手里执着一把折扇边说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榻上。 梁渠讲不出话来,因为他本就怵这位阴晴不定的银狐狸,而且当初他确实答应他了不能同其他女人有染,且立刻同林素娥断掉关系。 “你要记住……是你害得她们毁去了容貌……”银狐狸的扇子指向梁渠。 “银帮主,那林素娥怀孕也是?”梁渠想起了一茬事。 “她根本没有怀孕。”银狐狸语气里尽是得意,“制成滑脉的脉象和害喜症状的药对我们狐狸冢来说并不难。” 梁渠早就知道银狐狸这江湖人士不简单,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的不简单。 接收到梁渠复杂的情绪,银狐狸笑了几声:“我不是同你说过,我最讨厌花心的男人?” 梁渠思绪翻滚,只听得银狐狸道: “不过林素娥那女人,过河拆桥,我银狐狸最讨厌这样的人,所以算是给她点教训。” “银帮主……现下我该如何事好?” “继续呀,我费了那么大气力,你竟然搞砸了。”银狐狸言语之中满是嫌弃。 “银帮主的意思是我去追求宋谭玉?”在得到银狐狸肯定的点头后,梁渠陷入了沉默。 他去追求宋谭玉? 且不说宋谭玉摆了他一道,他心中是有怨恨的,让他去追求她?他放不下这脸! “怎么?脸重要还是未来重要?你要在这梁府做不讨好的儿子孙子到何时?”银狐狸说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梁渠沉默了。 “还有,你那个大哥,梁将,我差点就可以给他一个教训了。”银狐狸回想起来那日在洛河城的不速之客,那个振振有词的男子和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他后来派人去打听,竟然是他们。 梁渠抬起了眼,有一丝讶异。 “怎么?他暗中去查我,我还不能收拾他?”银狐狸说道,“只是我没想到你这纨绔大哥竟然是有玲珑心,并不像世人那般所想。” “他……如何知道的你?”梁渠有些担心。 银狐狸眼睛一眯:“我还想知道呢。” 新狐狸坐了起来,扇子有节奏地搭在掌心:“最后,我下一说一下你那个侍女翡翠的问题……” “银帮主,我和她只是意外!”梁渠只要想起那晚自己喝醉酒同翡翠的事,他的心就被什么抓住了似的,恨不得吐一口血。 在他心里,他宁愿去寻花楼姑娘,也不想染指下人。 银狐狸冷笑了一声:“这个暂且不说,只是她知道的有些事多了,不好。” “那银帮主的意思是……” “死人才最可靠。”银狐狸低低的笑了几声,奸细的嗓音在黑夜里格外的刺耳。 梁渠思绪回到现在,银狐狸用扇子搭在他的肩上,于是阴森森:“现在,由不得你了。” * “阿弗,我觉着梁渠很奇怪。”宋谭玉蹙起了眉头。 正在大快朵颐的罗弗吞下了一块酥肉:“哪里奇怪?他这是犯贱!” “不是,总之……” “好啦,先吃饭啦,要凉掉了。”罗弗心想你再提那个梁渠,我都快影响食欲了。 两人自酒楼出来,旁边是一条通往西街的路。 这时一眼望去,有两个正在调笑的身影缓缓走来。 宋谭玉认识那男子,分明就是新婚不久的曹录。 而那女子…… 她不认识,并不是林素娥。 “阿玉,你怎么了?”罗弗奇怪地说着她的视线看去,“你认识?” 宋谭玉说道:“我见过那个男的,是曹录。” “那真巧,我知道那女子,是姚郎中的女儿。”罗弗一脸淡然道。 宋谭玉愣了一下。 有种难以描述的情愫包围了她的四肢百骸。 上一世,嫁给曹录那个女子就是姚郎中之女,她还记得之后姚郎中因此同曹侍郎闹到了皇上的跟前去。 难道,这便是命运吗? 她想起方才怪异的梁渠,有些担心自己也会同上一世的结局一般。 宋谭玉心中有些坠坠不安。 两人出了宫,自然是要去街上铺子里溜溜的,只是今日宋谭玉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然后罗弗也没了兴致。 “瞧你,不会还喜欢那个梁渠吧?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罗弗看不过去了。 宋谭玉摇了摇头,视线对上她的:“阿弗,你懂那种宿命感吗?” 罗弗认真思虑了一下,摇了摇头。 “唉……希望是我想多了吧。”宋谭玉淡淡一笑,视线正好瞥到一家医馆。 有个熟悉的身影从医馆里迈了出来。 他抬头的瞬间,视线正好同她相撞。 “咦?竟然是钟少师?”罗弗有些惊喜的叫道,然后将宋谭玉拉了过去。 分卷阅读43 “你生病了么?”宋谭玉打量了一下他的脸。 看着还挺正常的嘛。 钟以宁眼神有些淡漠:“没有,喉咙有些不舒服,抓了点药。” 罗弗见宋谭玉莫名的呆愣了起来,便一个大步上前将他手里的药夺走了,顺便塞到了宋谭玉手里。 “钟少师,煎药这事就交给我们阿玉了!” 宋谭玉投去诧异的眼神。 阿弗你在做什么啊?! 罗弗朝她挤眉弄眼。 “不用,我自己府中……”钟以宁打算拒绝,却被罗弗打断:“就让我们阿玉表现表现啊……就这样说定了啊,我们先回去了,钟少师慢慢来。” 罗弗说完就拉着宋谭玉跑走了。 跑到不远处,罗弗放开了宋谭玉。 “你做什么啊,阿弗。” “阿玉,我觉着钟少师有些可怜了。”罗弗带着点责怪的语气。 宋谭玉垂下了视线:“当初我真是没办法呀……现在也没办法……皇上和那些人时刻盯着呢……” “所以你得对他好点呀,煎个药都不行啊。”罗弗白了她一眼,“亲手煎。” “嗯?阿弗你说什么?”宋谭玉瞪大了眼,“我可是连厨房都未曾进过的人!” “那就打破一次,唯有诚心才能减少你的罪孽。”罗弗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个……”宋谭玉捻了捻自己晶莹的耳垂,“好吧……” 于是便有了次日钟以宁在院中看到宋谭玉在炉子前扇着扇子的情景,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宋谭玉抬起了脸看了过来。 一张白皙如白玉的小脸上滑了几道淡淡的黑痕。 钟以宁觉着有些有趣…… 有趣? 钟以宁皱了皱眉头,别开了视线,进了书房。 剩下的宋谭玉一头雾水。 怎么就突然快步进去了? 她以为他至少会来打声招呼呢…… 难道他大前日被宋旦气到了,还没缓和过来? 幸好丹卿随后回来了,将她的脸擦拭干净了。 宋谭玉还是第一次为别人煎药,她觉着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宋谭玉活动活动了下筋骨,然后一脸开心地端着药进去了。 “钟以宁,药煎好了。”宋谭玉端着这碗药,感觉比端着一碗金子还开心。 宋旦好奇地看了一眼:“嚯,阿玉行啊。” 宋谭玉一脸得意。 “多谢郡主,放着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宋谭玉觉得钟以宁又冷淡了些。 “你不趁热喝吗?”宋谭玉巴巴地望着他。 “待会儿在喝。” “丹卿说这药凉了会更难喝耶。还是趁热喝吧。” 宋谭玉说着一伸手,正好碰上钟以宁手里挡下来的书。 于是两物相撞,宋谭玉手晃了一下,汤药瞬时洒了出去。 第22章 修 钟以宁已经好几日未见到宋谭玉了,莫名觉着哪里空了一块。 他又想起那日他弄洒了她的药,她一脸的气愤朝他喊道:“钟以宁!你心情不好也不用如此吧?!这可是我亲手熬的!” 他那时心绪烦乱,说话也有些刻薄:“郡主的汤药在钟某眼里同侍从们熬的并无分别。所以还请郡主以后不要如此劳力!” 说完的那一刻他有些后悔。 “好,是我做多余的事了。”宋谭玉垂下眼,转身就走了。 “以宁……你要不要去追……”宋旦担心地看了一眼远去的背影,然后看到沉着一张脸的钟以宁噤了声。 他是怎么了?心中明明不是这么想的……药也不是他故意打洒的…… 但是他就是那么说了。 钟以宁瞥见桌上有几本宋谭玉留下来的书籍。 这几日,宋谭玉都被太后拉去抄经书了,连带着来找她玩的罗弗。 今日两人终于抄完了经书,像鸟儿从空中放出一样飞奔回宋谭玉的住处。 “天,我只是来寻你玩的。”罗弗揉了揉手腕。 宋谭玉拍了拍她的肩膀:“出门前怕是要看黄历。” 罗弗朝她假笑了一下,然后回归正题:“钟以宁的药你都让谁煎了?” 说起这个,宋谭玉心情有些复杂。 刚开始她是生气钟以宁打翻她的药,后来回来想了想,这不挺好的,她都有借口不去钟以宁那边晃荡了,继而她就平下心来了。 “没,我只煎了一次,他说谁煎对他来说都一样。那我就把剩余的药都还给他啦。” 宋谭玉满脸不在乎的样子。 罗弗闻言道:“钟以宁还是如此无情啊,之前他都没什么反应我还以为他对你不一样呢。” “省了吧,他对我越过分越好,如此皇上问起来我便有说辞了。”宋谭玉坐在木凳上晃着脚,她眼 分卷阅读44 角瞥见两抹身影愣在门口。 “郡主……”丹卿面露难色,“钟少师来找您……” “郡主这是将我当做什么了?”钟以宁冷笑了一身,转身离去了。 剩下三人脸色各异。 “他怎么来了?”宋谭玉缓了过来,“钟以宁生气了?” 罗弗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丹卿迈了进来,将手里的书籍放在了桌上:“钟少师说郡主的书落在太子书房了。” 原来他是来送书的…… “嗯……怎么办?”罗弗看了呆愣的宋谭玉一眼。 “诶,我只希望钟以宁不要告诉皇上。”宋谭玉欲哭无泪。 罗弗挠了挠后脑勺:“这个……” “不行!我得去找钟以宁。”宋谭玉突然站了起来,追了出去。 宋谭玉追出去未见到他人,就跑去了太子书房,也不在。 不会……真的去寻皇上了吧?! 宋谭玉又往皇上那里跑,却在半路碰到钟以宁。 “钟以宁,你去哪儿了?!”宋谭玉喘着气。 “怎么?郡主来寻我是为了堵我的口?”钟以宁见她如此焦急,嘴边一哂。 宋谭玉讪笑道:“钟少师要不要我们聊一下?” “现在又钟少师了?”钟以宁见她脸都快笑僵了,又道,“郡主请说吧。” 宋谭玉四下张望了下,将他拉到了一边。 她清了清嗓子,对上钟以宁的视线,她的声音又弱了下来:“那个……你能不能……不要告诉皇上啊……” “你是为了解除同梁渠的婚约才这么做的?” 宋谭玉点点头。 “那……”钟以宁本想问梁渠为何又来寻她了,但是又觉得此话一出会有些奇怪。 “那为何选择我?” 宋谭玉思考了一下,如实道:“因为你拒绝了很多人啊,给你拒绝了不是很正常吗?若是别人,要是真的喜欢上我怎么办?” 钟以宁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却不说话。 “怎么了?”宋谭玉奇怪地问他。 “你怎么那么肯定我会拒绝你?”钟以宁的话让她一愣。 她还真未曾想过。 “我正被逼着娶亲,细细想来郡主也是不错的。”钟以宁眼中闪过促狭的笑。 宋谭玉将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事关欺君,我要回去好好想想。”钟以宁本来不悦的心情此刻稍微舒缓了一点。 “唉……”宋谭玉伸了伸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人……是戏弄了她一番吗? 宋谭玉霎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日宋谭玉提着心吊着胆,生怕受到皇上的召见。 但是并没有。 倒是小晚让人来传话让她回府一趟。 “这么急着见我有何事?”宋谭玉回了王府,刚迈进去便看到梁渠在那儿喝茶。 什么情况? 宋谭玉看向小晚。 “郡主,你总算来了。梁公子天天在这儿等……小晚也是没有办法……”小晚低下了头。 梁渠放合上了茶盖,放下了茶杯,缓缓站了起来:“玉儿。” 宋谭玉觉着有些好笑:“梁渠,你又做什么呢?” “玉儿莫怪小晚,是我厚着脸皮在此叨扰,只望见上玉儿一面。”梁渠道。 “现在你已经看到了,可以离去了吧?”宋谭玉心烦意乱得很,只想他快些走。 “玉儿,我现在很后悔当时答应放你走。”梁渠说的时候紧紧皱起了眉头,脸上还是一副情深的模样。 虽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比上次在凤凰阁作戏有些进步。 但是宋谭玉心里还是嗤之以鼻的。 “听过一句话吗,梁二公子?”宋谭玉皮笑肉不笑,“世上没有后悔药。” 梁渠有些不解,为何宋谭玉对他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明明是她喜欢上别人在先,为何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但是想起银狐狸的威胁,他还是忍住了心中的不悦:“玉儿,那么,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 “朋友?”宋谭玉笑了一声,“可惜呀。” “可惜什么?”梁渠问道。 “作为本郡主的朋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呀。” “玉儿尽管说,我都可以做到。”见到宋谭玉终于不那么决绝了,梁渠自然要说些以表决心的话。 “本郡主呢的真性情呢就是喜欢赛马打猎,比划拳脚功夫,对了,那个击鞠我也很感兴趣哦。”宋谭玉脸上依旧是一副没有感情的堆笑。 梁渠垂下的手慢慢蜷缩了起来:“玉儿倒是喜好广泛,看来我真对你了解不多。” “你说,你什么事都可以做到,不如陪本本郡主去玩玩这些?”宋谭玉挑着眉看着他。 让梁渠作诗但是还可以,这些什么他哪会啊!但是 分卷阅读45 现下也只有先应承着了。 梁渠笑得很僵硬:“好……” “那现在就走吧?”宋谭玉转身,“我还约了朋友赛马抢旗呢!” * 宋谭玉觉得自己前世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吧。 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还改变自己来迎合他? 宋谭玉看着他在马上慌乱的模样,越发觉着这人前世骗了自己十年,自己简直蠢的无可救药。 罗弗看着梁渠,笑得直不起腰。 “阿玉……你将他带回来我刚开始是疑惑的,现下觉得你是来让他出糗的,高!”罗弗笑完后朝她竖了个手指。 “诶……我未曾想到他是如此的弱呀……”宋谭玉有些哭笑不得。 这时候梁渠骑的马突然往前冲了过来,带着梁渠的惊呼。 宋谭玉在他近时压住马背翻了过去,顺势拉住了缰绳,并且朝马儿喊道:“白酒乖!” 狂奔的马儿渐渐安静了下来。 梁渠自马上下来扒拉着栏杆吐了。 宋谭玉还骑在马上,看着他如此轻轻摇了摇头。 待她将马儿牵出围栏的时候,她看到钟以宁和宋旦在护栏外看着她。 “咦?你们何时来的?”宋谭玉在碰到钟以宁冷淡的目光之后心情瞬间就低落了。 “就在你英勇救梁二公子之时呀。”宋旦答道,不过他又一脸疑惑,“不过他怎么会在此处啊?你们难道……” “太子哥哥你在想什么,这样钟少师可是会误会的。”宋谭玉看了钟以宁一眼,“他说要同我做朋友来着,但是我宋谭玉的朋友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所以你让他来参加你和罗弗的活动啊。”宋旦笑开了,“你这不明摆着在为难别人嘛,他一介文弱书生。” 宋旦说完,又想起自己身边这个也是个书生,便急忙补道:“嘿嘿,像我们钟少师就不一样了,礼、乐、御、数、书、射全会。” “殿下谬赞,我并不擅长骑术。”钟以宁说道。 宋谭玉将缰绳交给过来的侍童,看向钟以宁:“我想和钟少师探讨一下骑马之术可以吗?” “可以可以呀。”宋旦十分识相地牵着马儿进去了。 宋谭玉踌躇了一下才在钟以宁的视线中开口:“谢谢。” “着我做什么?” “没向皇上拆穿我……”宋谭玉说着的时候,脚下忍不住点着脚尖碾着。 “现在不说不代表着永远不说。”钟以宁话中有话。 “那你要如何才能永远不说?”宋谭玉问道。 “看心情。”钟以宁说这句话之时,已经吐得差不多的梁渠被侍童搀扶了过来。 第23章 钟以宁见到梁渠,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看你心情?”宋谭玉吹了口气,“好吧,那钟少师今日心情好不好。” 钟以宁移回视线:“不好。” “那如何会好呀?”宋谭玉也只有顺着他的话说了。 “玉儿……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梁渠气若游丝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听到声音的宋谭玉转过了头:“好呀,下次梁公子若还想同我做朋友,那么下次可以一同去打猎……” 宋谭玉看到他眼里充满了抗拒,心中一阵舒爽。 “好……”梁渠硬着头皮硬道。 梁渠离开后宋谭玉又转向钟以宁:“我们说到哪里了?” “哦,对了,你心情为何不好?”宋谭玉须臾间便回想了起来。 “你为何戏耍梁公子?”钟以宁倒是很有眼色,一看就看出来了。 “他想同我重修旧好,做梦呢。”宋谭玉撇了撇嘴。 原来是这样。 钟以宁还一直以为她余情未了。瞬间连日以来的阴霾似乎都驱散了去。 “诶,你不要岔开话题啊。”宋谭玉不满。 钟以宁弯起了嘴角:“现在心情还可以。” “啊?钟少师您这是好呢还是不好呢?”宋谭玉被他的改口弄得一头雾水。 “心情这东西,瞬息万变。”钟以宁说着牵着马进了跑场。 这人怎么回事?又戏耍她呢?! 宋谭玉的视线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见他轻松地跨上了马,先是小跑了一段,然后快速地扬起了尘土。 他青色的衣袂在空中翻飞,脸上依旧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 宋谭玉脑海里瞬间跳出了仅有的几个知道的形容男子的词——爽朗清举,谢庭兰玉。 “诶?这钟以宁不错啊,怪不得总是有女子前仆后继。”罗弗感叹着看了眼宋谭玉,“擦擦,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哦。” 宋谭玉注意力并不在此,听得她的话便也拿手背去擦,到了嘴边猛得醒悟了过来,瞪了罗弗一眼:“干嘛啊!” “我说你再看下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哦。”罗 分卷阅读46 弗打趣道。 “怎么,你不是也夸了么,我看看不行?”宋谭玉也没掩饰自己方才的行为,“欣赏下美色,每日才能活得更快乐,是不?” 罗弗“啧啧”了一声:“你们姓宋的真可怕,都爱长得好看的。” 宋谭玉朝她笑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 钟以宁和宋旦骑马回来。 钟以宁下了马,见宋谭玉手里拿着个水袋凑了上来:“渴了吧?” 一旁的宋旦笑了出来,被钟以宁同宋谭玉都瞪了眼,这才敛了笑:“好好好,我们阿玉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以宁好福气好福气。” 钟以宁没继续理会他的揶揄,手里拿过了宋谭玉的水袋:“多谢郡主。” “不用。”宋谭玉小声问道,“心情变化了么?” 钟以宁嘴角浮上淡淡的笑意:“还可以。” 宋旦那边“啧啧”了一声,未说话。 这时有人过来附在罗弗耳边说了些话,罗弗眉头渐渐紧锁。 罗弗将献殷勤的宋谭玉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不好了,我派去监视翡翠之人今早见她回了自己家,然后迟迟不出来便去查看结果发现翡翠躺在地上,他也被不明人士攻击受伤了……” “那翡翠呢?”宋谭玉有些意外。 谁会对翡翠下毒手? “我们受伤的探子回来报告了情况再派人去时已经没了人影。”罗弗皱着眉说道,“会不会是……赌场的人?因为她爹欠债不还钱?” 宋谭玉觉着不对:“如果是赌场的话,为何要攻击我们的探子?对了,翡翠的爹呢?” 罗弗如实回道:“不见了。” “这么奇怪?”宋谭玉喃喃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宋旦过来打破了:“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久还没说完。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如何?” “什么地方?”罗弗问道。 “一个你们想不到的地方。”宋旦眨了眨眼,又看向钟以宁,“是吧?” 钟以宁不置可否。 宋旦说的这个地方就是钟以宁的家,钟府。 宋谭玉等人一进门就被迎到了桌上。 上座还有位端庄清丽的妇人,她起身还给宋旦行了礼,而后又扫了他们一眼,最后视线停在宋谭玉脸上:“琼华郡主。” “这是以宁的母亲。”宋旦提醒道。 宋谭玉第一眼见她就觉着眉眼同钟以宁很相似:“钟夫人。” “今日是以宁的生辰,倒是没想到他还会带朋友过来,所以招呼不周,还请多担待。”钟夫人柔声道。 生辰? 宋谭玉惊讶地看了钟以宁一眼。 钟以宁回看她,未说话。 “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宋旦说道。 一阵客气之后大家坐了下来。因为有长辈在,所以他们也没怎么说话,一直吃着饭菜。 钟夫人很快就离席了,气氛瞬间热络了起来。 “太子殿下,这里就是你说的有意思的地方啊。”罗弗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诶,以宁家你们都未曾来过,当然不知其中乐趣了。”宋旦看向钟以宁,“你怎么不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钟以宁淡淡道。 宋谭玉有些心虚地看向钟以宁:“你都未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都没准备贺礼……” “不需要。”钟以宁果断地回道。 钟以宁此刻的想法是,他怎么会同意宋旦将宋谭玉带回他家? 他母亲不仅知道她追着自己的事,还几次三番让他将她带回来,他知道的很清楚。 其实这一切他发现自己都无法预控了,用理性去思考有关她的一切,都不适用。 钟以宁想着便蹙起了眉头。 过了一会儿,宋谭玉和罗弗终于知道宋旦为何说钟府是个有趣的地方了。 那时他们四人正在亭子里休息,隔一会儿就会有女子在近处路过,然后顺势打量一下宋谭玉。 “她们到底是谁呀?”罗弗被看得觉得通体不舒服。 “这些都是以宁的姨母们。”宋旦弯着眼道。 “姨母?”宋谭玉智者现下路过的那个少女,“她也是?” 这会儿是钟以宁接话了:“嗯,我母亲最小的妹妹。” “可是她们这是在做什么?”罗弗被她们的行为弄得一脸好奇。 “阿玉追以宁的事闹那么大,她们肯定知道啊。”宋旦解释道,“你没看方才钟夫人提前离席了么,估计是通知她的姐妹们来看未来的儿媳了。” “啊?”宋谭玉突然好像有些明白了钟以宁为何不喜成亲,甚至不太喜女子接触。 “是不是很有意思?”宋旦一脸幸灾乐祸。 宋谭玉和罗弗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出去吧。”钟以宁率先站了起来,“不然她们没完没了了。” * 分卷阅读47 宋谭玉没有回宫中而是回了王府。一回王府她就钻进了自己的小宝库里。 送钟以宁什么好呢? 她思索了片刻还是想不出来。 平日遇上谁生辰她都吩咐赵管家准备,连罗弗她自己准备的也是很快就选好了的,可是到了钟以宁她却结结实实地犯了愁。 宋谭玉没选好贺礼,却收到了钟以宁差人送来的东西。 还附了一封信笺。 宋谭玉打开信笺—— 前几日打翻郡主的药,实在歉疚,思虑再三,奉上欠礼。还有郡主请安心,那日拜托之事我定守口如瓶。 宋谭玉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她都快忘了! 还有……他白日还借着她所求之事戏弄她,怎么突然就…… 宋谭玉眼中蓦地闪过一丝不安。 不安归不安,生辰的礼她还是要做决定,于是便在库里挑了一把名家题诗的折扇。 第二日宋谭玉一大早便出现在了太子院中。 等了没一会儿,钟以宁的身影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钟以宁!”宋谭玉一脸欣喜地迎了上去。 钟以宁停住了脚步,视线只停留在她脸上一下便移开了:“郡主何事?” 宋谭玉未注意到他的异样,将装着折扇的锦盒递给他:“这是送你的生辰礼。” 宋谭玉见他并未接过,便说:“你的礼我收下了,我的你自然也要收下。” “郡主,我以为你能看出来我的意思。”钟以宁眼神淡漠,手中也没有要接过她的东西的意思。 “我……不太明白。”宋谭玉心沉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滞住了。 钟以宁余光看着渐近的人影:“我不喜郡主,郡主也莫要同我献殷勤了。昨日的礼和承诺,算是我们两清了。” 宋谭玉愣住了。 “郡主还不明白吗?纠缠多了会让人厌烦。郡主凭何以为我要接受一个之人见异思迁之人的追求?”钟以宁的话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来人的耳中。 听到的宋旦和宋卓约也是一愣。 这……这是宋谭玉被钟以宁拒绝了? 宋卓约觉着钟以宁说得比拒绝她那次还狠,这次就是明摆着直说。 “我……”宋谭玉终于醒悟过来。 钟以宁终于放狠话了,她应该开心才是!她之后可以借此为由装受伤,再也不用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了! 可是……她怎么有点难受呢…… 钟以宁不再看她,迈开步子进了书房。 “宋谭玉,人家都不想理你了,你还赖着呢?”宋卓约小步走了过来,看着她恍惚的样子,心里很是痛快。 “宋卓约?”宋谭玉奇怪地看着她。 她怎么会在此处? “怎么?我不能来么?”宋卓约提起裙子朝书房那方向喊了一声,“以宁哥哥,你让我来,我来啦!” 看着宋卓约得意地走开,宋谭玉心情越发的气愤:这个钟以宁,宁愿看到宋卓约都不愿看到她么? 第24章 丹卿觉着自家主子最近非常不对劲,今日已经发呆好几次,现下正舀着红枣莲子汤,结果舀空了也望嘴里送。 丹卿想起那日她带钟以宁来寻她听见的话。惊讶之余为表忠心她主动向宋谭玉发毒誓。 难道是那些事让郡主魂不守舍? 饶她是大家口中善于观察的,但是此刻她也摸不准了。 宋谭玉没了胃口,干脆连红枣莲子汤也不喝了,去披了件斗篷手里揣了个汤婆子出去闲逛了。 逛着逛着她的脚不由自主地走向熟悉的路。 待她停在太子院口时才恼自己怎么又到此处了! 宋谭玉正欲转身,却正面碰上了笑靥如花的宋卓约。 宋卓约近日心情舒畅无比。 宋谭玉被钟以宁狠狠拒绝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不说,自己经常来太子处钟以宁也没说什么,所以大家都说还是飞琼公主赢了。她终于胜了宋谭玉一次。 “怎么不进去?”宋卓约抬着傲气的下巴。 “突然不想进去了,如何?”宋谭玉没好气地回道。 “哦……”宋卓约抽出一把扇子“刺啦”一声掸开扇了几下。 宋谭玉起先觉得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她送钟以宁的生辰礼?她后来让宋旦送进去了的。 “怎么会在你这里?”宋谭玉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宋卓约达到了目的,笑得更是得意:“哦。差点忘记了,这好像是你送个以宁哥哥的哦?不过以宁哥哥送给我了。你不会介意吧?” 宋谭玉咬了下唇:“我赠与他,自然是他的,他要赠给阿猫阿狗我都没意见。” “宋谭玉!你大胆!说何人是阿猫阿狗呢?!”宋卓约一脸愠怒。 “说谁谁就是。”宋谭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走了,剩下宋卓约气急败坏地在那里跺脚。 分卷阅读48 宋谭玉回到自己的寝殿,踱来踱去,坐下去又站起来,最后从自己的玉枕旁边拿出一个锦盒。 “丹卿,把这东西扔了!” 丹青接过,看了眼漂亮的盒子应道:“是。” 他将自己赠他的赠给他人了,她将他送与自己的扔了,不为过吧? 她以为会痛快一些。 可是,心里怎么还是不痛快?! * 罗弗一大早就在自己府中见到了宋谭玉。 看清她眼下的青色,罗弗诧异道:“阿玉你这是如何了?” “阿弗,我觉得自己生病了。”宋谭玉有气无力地说道。 “啊?”罗弗仔细将她的脸翻看了一下,“看着像睡不好。” “我去瞧御医了,他说我有郁结之症,需要去做些舒缓心情的事。”宋谭玉撇了撇嘴。 罗弗想了想:“那我们去击鞠吧?” 宋谭玉这才笑了起来:“好!” * “碰”的一声,罗弗眼前的波罗球被击打进了对方的大门。 罗弗微微张着嘴看向宋谭玉。 她不是说自己病了么? 怎么比平日还厉害? 尽管冬日天气冰凉,宋谭玉此刻骑在马上微微喘着气,额上还是沁出了汗珠,白皙的皮肤更是染上了一层胭脂一般,更像一颗美玉令人瞠目。 “她是谁?”一个穿着异邦服饰的男子停住了脚步。 旁边是接待他的穿着宋国官员服饰的男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是微微一愣:“是琼华郡主。” “郡主我知道,是王爷的女儿,琼华是什么意思?”异邦男子操着有口音的宋话。 “秦王子,在我们宋话里,琼华是美丽的玉。”官员解释道。 “美丽的玉……”秦斯塔看着宋谭玉突然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郡主果然像玉一样美丽!” “还会打马球!”秦斯塔十分欣赏,“我去会会她!” “秦王子,不可不可……”官员急忙拦住他。 “为什么不可?” “郡主她……”官员有些着急。 他总不能直说这歌琼华郡主是个跋扈的郡主吧? “小心!”有人喊了一声。 秦斯塔转了过去,球直直砸到了他脑门正中央。 官员倒吸了一口冷气。 完了完了,他的乌纱帽要掉了! 宋谭玉见自己的球砸到了人,便立刻下了马奔了过来,见一个皮肤是褐色,眼窝深深的外邦人一脸痴傻地看着自己,怎么觉着有些眼熟? “你……没事吧?”宋谭玉拿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郡主。”一旁的官员行礼。 “哦,是礼部的钱侍郎啊。”宋谭玉心想这应该是位重要的贵宾吧…… “他是秦国的王子。”钱侍郎说道。 宋谭玉见他仍旧盯着自己:“秦国的王子?” 她想起来了。 前世似乎是有那么个王子来,皇上还设宴了,她也去了,王子还求娶了一位公主。 不过她同他没什么交集的。 这让宋谭玉又想起了一个人,在这位王子离去后,邻国赵国又来了位世子,不顾她已婚的身份对她疯狂追求,令她非常烦恼。 “郡主,我叫秦斯塔。”秦斯塔朝她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欢迎到我们宋国来,方才真不好意思,没事吧?”宋谭玉说的时候罗弗也赶了过来。 “听闻最近来了位异国王子,原来是你啊!”罗弗一脸感兴趣地打量着秦斯塔。 “你好我是秦斯塔。” “我叫罗弗。” “听说你们那边的蛇会跳舞,真的吗?”罗弗一脸好奇。 秦斯塔说道:“那是艺人们的蛇,有机会来我们秦国,我让他们表演给你们看。” 钱侍郎看他们聊得很是热闹,偷偷地松了口气,然后又看着她们将秦斯塔拉去一起击鞠,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秦斯塔本来就是个热情直爽之人,很快就同他们打成一片。 钟以宁去宋昀那里报告宋旦功课。 结束之后,宋昀特意留了他。 “以宁,你是孤看着长大的。你同阿玉的事孤也有所耳闻。” 钟以宁垂着视线:“是臣承不起郡主的厚爱。” 宋昀叹了一声:“阿玉是顽劣了一些,孤觉得也只有你能降得住,只可惜了。” 钟以宁没说话。 宋昀摇摇头,让他退下。 他出了大殿,走在台阶上的时候,正好看到宋谭玉同秦斯塔说得眉飞色舞。 他不知自己停在原地多久,也不知自己看了宋谭玉多久,直到宋谭玉走近看了过来他才清醒了过来。 宋谭玉看到他,心里的小火苗窜了起来。 “咦,郡主,你认识他吗?”秦斯塔好奇地打 分卷阅读49 量着钟以宁。 “是我们太子殿下的老师。”宋谭玉说着越过了他,朝秦斯塔笑道,“我们走吧,见完皇上我领你去看有意思的东西。” 宋谭玉的声音越来越远,钟以宁顿足了半晌才迈开脚步。 次日,宋谭玉和罗弗便领着秦斯塔走街串巷。 秦斯塔连连称赞中原的美食,对民间之物则是十分好奇。 当然了,秦斯塔这样的外邦相貌也惹来了许多人的侧目。 行至南香街,秦斯塔停在了一家医馆的门口,好奇地往里张望着:“这是做什么的?” “医治人的地方。”宋谭玉解释道。 秦斯塔点点头:“我们秦国是巫医作法,我向来觉着不行,但是大家都相信他们。” 宋谭玉也有所耳闻秦国巫医盛行。 这时候从医馆走出了一个身影,他肩上还背着一个药箱子。 出来之时还向他们这里看来一眼。 宋谭玉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熟悉的丹凤眼里依旧是不变的凌厉感,让她发怵。 所幸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了。 原来这是齐初的药馆。 他们又闲逛了一段路,隐约听到有人在喊“阿玉阿弗”。 他们三人寻声望去。 宋谭玉看到酒楼的二楼宋旦探出了脑袋向她们招手:“快上来!” 宋谭玉上去看到了钟以宁也在,脚步顿了一下。 她早该想到的。有宋旦在的地方一般都会有钟以宁…… “呀,钟少师也在啊。”罗弗看了宋谭玉一眼,抢先坐到了宋旦旁边,然后拉着秦斯塔的衣袖让他坐到了自己旁边,最后只剩下了钟以宁身边一个位置。 宋谭玉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随意地坐了下来。 “又见面了斯塔王子。”宋旦说道。 “旦王子。”秦斯塔露出大大的笑容。 宋谭玉偏头问秦斯塔:“努节利,你要吃些什么?” 秦斯塔随意道:“什么都可以。” “努节利?”宋旦脸上浮上好奇之色。 “是啊,王子说了,其实秦国的全称叫做斯塔秦,他的姓就是斯塔秦,名字叫做努节利,在他们那边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叫名字。”罗弗解释道。 宋旦点点头:“哦~那说明你们几个很亲近了?” 罗弗看了眼没说话的钟以宁:“那是啊,不过这几日还是阿玉和努节利玩得多哦,他们真是一见如故呢……” “那真好啊。”宋旦又问道,“王子,你尚未婚娶吧?” 秦斯塔点点头:“是的,我还没有艾波特。” “艾波特是妻子的意思?”宋谭玉问道,又起了好奇心,“那丈夫呢?” 秦斯塔笑着:“藻指。” “藻……指?”宋谭玉复述着。 秦斯塔脸上的笑意挡不住:“纳罕姆,欧由尼。” 这时,钟以宁闻言略带惊讶地瞥去一眼,秦斯塔对上他的视线。 “你在说什么?”宋谭玉问道。 “没什么。”秦斯塔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秦斯塔小羞涩,占了一波小便宜~ 这章的秦国语参考了阿拉伯语……参考参考而已,勿考据…… 第25章 修 宋谭玉被钟以宁狠拒的事被传到了宫外。 于是梁渠再度求见。 这人还没完没了了? 宋谭玉正在和秦斯塔下棋,摆了摆手:“不见不见。” 丹卿领命退下后,秦斯塔好奇地问:“是谁惹阿玉郡主这么讨厌?” 宋谭玉眼睛盯着棋盘:“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秦斯塔也不再追问,专心下起了棋。 “斯塔王子。”这时屋外响起了宋旦的声音。 宋旦随后便迈了进来,见到宋谭玉笑了起来:“阿玉?” 跟在他后面的依旧是不苟言笑的钟以宁。 宋谭玉看到他又是一阵气闷。 “太子哥哥。”宋谭玉将宋旦喊了过来,“快帮我看看,我竟然要输了。” 输给一个刚学不久的外邦人,太丢人了。 “啧啧,阿玉你的棋比我还下得烂啊。”宋旦感叹道,然后又说,“你喊我做什么?以宁在这儿呢,他可厉害了。” 宋谭玉看着钟以宁,心不甘情不愿道:“那劳烦钟少师来看看吧。” 钟以宁闻言也没计较,上山去看了看,吐出两个字:“死局。” 宋谭玉被噎了一口,没好气地说:“那钟少师跟努节利下一盘吧。” 秦斯塔很开心:“那太好了,早就听说旦王子的老师很厉害。” 两人下了一局。 秦斯塔毕竟是新学的,自然下不过从小学习的钟以宁。 钟以宁赢得很轻松。 分卷阅读50 秦斯塔心服口服:“旦王子老师果然厉害。” 钟以宁道:“斯塔王子多练习也并不会比钟某差。” “努节利,下完棋了,我们去击鞠吧?阿弗还在那儿等着我们呢!”宋谭玉说起打马球有些兴奋,“太子哥哥你们要去吗?” “去去去,听说我们阿玉厉害得很,正好去瞧瞧。”宋旦说着又问钟以宁,“以宁也去的吧?” 钟以宁点点头。 宋谭玉看了眼钟以宁,面无表情地转身出去了。 * 宋谭玉上了击鞠场,便像脱了笼的鸟四处飞奔,神采焕发。 宋谭玉同秦斯塔是一队,配合得相当好,不一会儿就连击了几个球,打得对方溃不成军。 “诶?阿玉真厉害。”宋旦看着身边目不转睛的钟以宁,“阿玉很漂亮是不是?” 钟以宁此刻正好看到宋谭玉朝秦斯塔笑得很灿烂,心底一阵烦躁。 “唉,我们阿玉真是一块美玉啊……”宋旦故意感叹道,“看来斯塔王子也喜欢美玉呢……” 钟以宁眼神睨了过来。 宋旦离了他远些:“我不说了。” 钟以宁想起昨日秦斯塔接宋谭玉说的那句话。 他恰巧知道是什么意思。 秦国人夫妻喜欢互相喊“我的眼睛”,大有我的宝物,最重要之物的意思。 他那句话就是—— 是,我的眼睛。 宋谭玉说的是丈夫,他回得是亲昵的爱称。 秦斯塔喜欢宋谭玉。 钟以宁恰好知晓了。 正如此刻,他看着宋谭玉和秦斯塔在场上配合无间的样子,他一再告诉自己这事同自己无关,可是滋长起来的嫉妒的蔓藤将他的心紧紧地裹住。 更重要的是,他记得上一世的秦斯塔在离开宋国之前还求娶了一位宋国公主。 他心里还夹杂着不安。 正当钟以宁出神时,击鞠的球从近处飞了过来,正好从他脸边擦过。 场上的人都盯着他愣住了。 他也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宋谭玉飞奔了过来。 “以宁哥哥?你没事吧?”宋卓约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拉着钟以宁的衣袖,一脸关心地问道。 钟以宁看到宋谭玉望着这里停住了脚步。 “喂!宋谭玉!你会不会击鞠啊!!”宋卓约生气地朝她喊道。 宋谭玉翻身上了马,面无表情地拉着缰绳转了身。 什么嘛,她为何要那么紧张?有的是人关心他! “阿玉!你去哪里?”罗弗伸了伸手。 “不玩了,回去睡觉了。”宋谭玉摆了摆手。 罗弗同秦斯塔对视了一眼。 重活一世的宋谭玉自然知道自己最近的烦乱出自于哪里。 她喜欢钟以宁。 所以当钟以宁真的拒绝她时,她会难过。 所以当宋卓约拿了她送钟以宁的扇子时,她会那么气愤。 所以方才波罗球击向钟以宁时她会那么紧张。 所以当宋卓约关心她时她充满了酸意。 宋谭玉明白归明白,但是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有些慌乱。 她从来没想过这一世她竟然还会喜欢别人,竟然还是钟以宁。 她一直嫌弃的宋国第一奇葩男。 丹卿进来看到宋谭玉又托着腮陷入沉思,表情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又撅撅嘴巴,一会儿又敲敲自己的脑袋。 “郡主……” 丹卿出声之时,宋谭玉猛然看了过来:“丹卿,我上次让你……” 丹卿见她又不继续说下去了,便出声:“郡主说的是……” 宋谭玉突然又摇了摇头:“无事,你去忙吧。” 她是怎么回事!还像寻回她让丹卿丢的钟以宁的礼! 丹卿一头雾水,应道:“是。” 宋谭玉见丹卿出去了,便烦躁地拍了拍下自己的脸蛋。 钟以宁都那么说了不喜欢她了,还说她见异思迁,还将她送他的扇子给了宋卓约……她才不要再贴上去!重蹈覆辙! 宋谭玉在宫中呆得越发不舒爽。因为她隔三差五就能碰见钟以宁,所以索性直接回了王府。 当然了,带着秦斯塔到处吃喝玩乐的事情也是不能落下的。 宋谭玉收拾了一番正欲出门去同他们约好的朝月楼,却见到梁渠下了马车。 怎么回事?她回王府也就一个多时辰吧……怎么来得那么快? 梁渠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的袍子,一副清朗的模样。 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样子。 可是宋谭玉已经对他毫无感觉了。 “我要出去了。”宋谭玉看着自己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玉儿,我只同你说几句话。”梁渠走了过来。 “说吧。我还有事呢。”宋谭玉道。 分卷阅读51 看着她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梁渠心中有些窝火。 亏他之前觉着宋谭玉是真心喜欢自己的,没想到转眼又去追着别人跑,这会儿被人拒绝了又听说同异邦的王子混在一起。更令他愤恨的是,他从银帮主那里知道了一些事,他特意来查证。 宋谭玉心中十分不耐烦,见他久久不说话便说道:“不说了吗?不说我要走了。” “玉儿,你还记得你送我的那琉璃盏吗?我母亲觉着喜欢,我想去买一个送她。” 琉璃盏? 宋谭玉回想了一下,她好像没送过这种东西吧…… “那个……”宋谭玉蓦地醒悟过来。 好险。 她差一点就穿帮了。 “你这人真奇怪!我都失去记忆了,我怎么知道!”宋谭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越过他急忙跑上了马车。 梁渠看着她的马车渐渐驶出视线,蜷曲的手指渐渐放松了开来。 坐在马车里的宋谭玉还是觉着心有余悸。 这个梁渠……该不会是故意来试探她的吧?不过……他怎么会怀疑自己是故作失忆?难道她露出什么马脚了吗? 朝月楼。 宋谭玉朝着约定的屋子走去。 路过隔壁房间时她听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便止了脚步寻声望去。 林素娥捂着脸也看了过来。 互相都愣住了。 宋谭玉很快就明白是什么情况。因为她对面是曹录,而躲在曹录身后的是姚郎中的那个女儿。 估计就是曹录带姚姑娘来此,被林素娥跟住闹事了。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快滚!”曹录呵斥道。 想必林素娥的母亲早就告诉林素娥宋谭玉对她的态度了,所以林素娥捂着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低着脸就跑了出去,似乎未曾到过宋谭玉一般。 宋谭玉进了房间,秦斯塔还没来,只见罗弗悠闲地咬着一串葡萄,边还说起了翡翠的事。 罗弗派去的人还是寻不到翡翠的下落。 “赌场去查了吗?”宋谭玉问道。 罗弗点点头,将葡萄咽了下去:“一无所获。” “那就怪了,莫非他们父女都已经遭遇不测了么?”宋谭玉若有所思。 “对了,我告诉你一个事……”罗弗一副神秘的样子。 “什么?” 罗弗凑了过去:“你这事不是完了么,钟夫人又开始找人给钟以宁说媒了。” 哼,同她有什么关系。 宋谭玉冷淡地“哦”了一声。 “那你一定不知这次说的是谁。”罗弗朝她眨了眨眼。 “不是你就行。”宋谭玉一脸漠不关心。 罗弗白了她一眼:“是那个姚郎中的女儿。” 姚姑娘? 可是她方才明明…… 宋谭玉记得上一世她同钟以宁是毫无瓜葛的。 “哦。”宋谭玉应了一声。 罗弗见她如此便觉着没趣:“你难道不想知道钟以宁说她什么了么?” “看着体弱?眼下有痣不吉利?”宋谭玉思忖了一下,“看着太苍白?” 罗弗摇摇头:“原话是‘其行为不检,不妥’。” “他也发现了她同曹录的关系?”宋谭玉有些好奇了。 “你刚不是不感兴趣吗?”罗弗睨了过去。 宋谭玉用手肘戳了戳她,一脸讨好。 “这个我哪知道,你去问他呗。”罗弗一脸揶揄,“不过这几日听说宋卓约天天都去太子书房……兴许你还能碰上。” “不去。我才不去,我去干嘛?”宋谭玉站了起来,夺过了她手中的葡萄,摘了一颗,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第26章 秦斯塔对宋国的美食赞不绝口,在宋谭玉和罗弗惊讶的目光中扫光了残菜。 秦斯塔用布巾擦了擦嘴,一脸满足:“旦王子说得对,京城三美的美食果然名不符实!” “是名不虚传吧?”宋谭玉忍俊不禁道。 罗弗也笑了起来。 秦斯塔露出一排白牙,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太子殿下同你说的其他二美是什么?”罗弗有些好奇。 “美人,美酒。”秦斯塔依着回忆讲道:“哦,还有,芳音的美人最美。天祥楼的美酒最醉。” 说完,秦斯塔似乎有些不太赞同的样子:“可是我觉得错了。” “哪里错了?”宋谭玉不知哪家美人最美,可是最醉人的酒确实非天祥楼莫属。 秦斯塔的睫毛很长,此刻眨得有些快,像扇子一样扇了扇,而眼珠子盯着宋谭玉一动不动。 “怎么不说话了?”宋谭玉好奇地望着他。 “因为我觉得……”秦斯塔朝宋谭玉大方一笑,“美人最美的肯定不在那里。” 罗弗看了看秦斯塔,又 分卷阅读52 看了看宋谭玉,眼神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是吗?”宋谭玉想了想,可能是吧。因为她觉得美人最多的地方肯定是皇宫啊。 皇帝那些个舞姬,虽然出生低微,但是耐不住长得好看呀,所以时不时会有一个两个被皇帝宠幸然后封个小美人。 “那你觉的是哪里?”宋谭玉问道。 “宫里,最美之人在宫里。”秦斯塔盯着她,言辞笃定。 见他如此认真,宋谭玉觉着有些好笑:“我也如此觉着。” 既然秦斯塔已经提到了天祥楼的美酒,她们便要带上他走上这一遭。 可是她们还未开始品尝美酒,就碰到了一个醉鬼,自己一身酒气横冲直撞撞到了宋谭玉,反过来还拉住了她。 “你撞倒我还想跑?”醉鬼扫了她一眼,最后紧紧盯住了她,“长得不错,要不爷收了你当我的十房如何?” 宋谭玉还未开口,醉鬼的手就被罗弗狠狠地打掉了:“我先送你去见阎王爷如何?!” 这醉鬼有不少帮手,见罗弗动了手便冲了上来,场面一时混乱了起来。 “节努利,我们先离开。”宋谭玉不由分说,一把拉过秦斯塔赶紧离了人群。 万一秦斯塔受伤了,她不能同皇上交代,万一引起了邦交矛盾就麻烦了。 出了天祥楼正好撞见了宋旦和钟以宁,宋谭玉便将秦斯塔托付给宋旦:“太子哥哥,你先送节努利回去!” “诶?阿玉?”宋旦一头雾水。 秦斯塔自然不肯,他怎么可能先回去,留下两个女人面对危险? “旦王子,我不回去,我要去保护阿玉郡主!”秦斯塔朝他郑重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跑了回去。 “诶!斯塔王子?!”宋旦嘀咕着,“这是怎么了?里面打架了?” “我去看看。殿下去搬救兵。”钟以宁头也不回地跟了进去。 “诶?一个个这是怎么了?!”剩下的宋旦一头雾水。 不过既然钟以宁说了,他也就急忙去搬救兵了。 罗弗功夫自然不错,但是醉鬼的帮手有些多,她不能应付全部。 再加上宋谭玉的三脚猫功夫,她尚能自保。 结果又来了个什么也不会的秦斯塔,罗弗觉着自己心好累,边要打退对手,还要保护秦斯塔这个累赘。 醉鬼见对方处于弱势,便嚣张了起来,指着宋谭玉喊道:“把那个女人抓起来!” 有人伸手来抓宋谭玉,但是他的手还未触碰到宋谭玉就被来人一掰,他就听到自己的手“嘎拉”一声脱臼了? 这人一脸害怕地望着阴沉着脸的来人——钟以宁,然后就滚带爬地跑走了。 宋谭玉并未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只是后退的时候撞到了一个怀里,然后同她打抖之人伸来的手被这个怀抱的主人的长手一拽,“嘎拉”一声,手臂脱臼了。 宋谭玉震惊地扭身仰头。 是钟以宁! 他不是说他不会功夫吗?! “我护你出去。”钟以宁说道。 “不需要。”宋谭玉挣脱了他的怀抱,跑去罗弗身边助她。 “哎哟喂,我的郡主我的王子,求求你们快跑吧,我顾不上你们啊。”罗弗喊道。 “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人!”宋谭玉皱着眉替她挡掉了一人。 罗弗顾不上说话,只能边同对方打着边护着秦斯塔出去。 “阿弗,不行,我们要去救阿玉郡主!”秦斯塔从罗弗的保护圈里跑了出去直奔宋谭玉。 这时候一道银光在钟以宁的余光里闪过径直刺向宋谭玉,钟以宁下意识地就去挡了一下,最后这把小刀刺伤了钟以宁的手,血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醉鬼看见见血了,知道事态要搞大了,便大喊他们快跑。 帮手们见状纷纷散去。 “钟以宁……”宋谭玉见状跑了过去,用自己的帕巾按住了伤口,“别动别动!” 钟以宁任由她的手按住自己的伤口,视线望着她紧张的样子略略出神。 “哎呀!”罗弗惊叫道,“伤到筋就完啦!阿玉你赶快送他去看御医!!” 宋谭玉闻言心里一紧,赶紧推着他往外走。 “阿玉郡主……”秦斯塔正欲跟上去被罗弗拦住。 “斯塔王子,等等,我们还要去报官呐。”罗弗道。 他们没看到二楼旁观了这一切的男人在事情平静之后进了自己的屋子。 男人依旧戴着银色的面具,而在屋子里的是梁渠。 “你猜我见到了谁?”银狐狸把玩着折扇,漫不经心地问道。 梁渠知道外面在打架,但是他并不感兴趣,所以没出去看,听银狐狸如此问,摇了摇头:“不知。” “一个醉鬼骚扰了宋谭玉,有人来英雄救美。”银狐狸想起钟以宁的手法,折人手臂脱臼很是厉害。 他想起那日在洛河城他本意是设计让梁将伤于这场 分卷阅读53 意外,却被宋谭玉和今天那男子所救。他后来去查的时候,并未将这太子少师放在心上。现下看来却不是如此。 那日在洛河城的事结束之后他的狐狸冢就有人夜探。还有个守卫手臂被折了脱臼。他刚开始以为是江湖哪个仇家干的,却在方才才明白并不是。 “她在这儿?”梁渠闻言站了起来。 “不用去了。”银狐狸说道,“人早就走了。” 梁渠像是有些失望,坐了回去:“银帮主,你说的宋谭玉的失忆可能是骗人的,有根据吗?” 银狐狸睨向他:“根据?我自有来源,若你不信就不信。” 梁渠噤了声。 “还有,你那丫环翡翠,你注意一下,那么大个人还能从我手下逃脱,我不信没人助她。”银狐狸眼里闪过不悦。 梁渠不走心地应了一声,脑子里还在想着宋谭玉是不是在骗他的事。 * 宋谭玉本想进宫请御医,但是钟以宁却说不用,随便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医馆。 但是大夫却不在,还是学徒给他敷了草药,包了伤口。 进去之时宋谭玉正紧张,这下处理完了伤口她才发现他们进的是齐初的医馆。 幸好齐初不在,不然她又要看到他那可怕的眼神。 “钟以宁,你的手那么金贵,能写诗画好看的画,还能折人手臂,若为了救我伤了筋骨那可就亏了。”宋谭玉紧张过后,又恢复了先前同他赌气的模样。 钟以宁心情格外的不错,脸上竟然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之前是骗了郡主我不会武,莫要生气。” 诶? 她话中带着刺,而他竟然一脸和气地同自己说话? 由于宋谭玉是站着的,钟以宁是坐着的,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垂下来的睫毛投下你的一片阴影。 宋谭玉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 “生气……”宋谭玉喃喃道,“我的气大概是生不了了……” “什么?”钟以宁抬起眼来。 “没有。”宋谭玉看着他的手,不敢看他,“我是说你为救我受伤,我该如何报答你……” “不用。”钟以宁敛了笑容。 为何她要同他算的那么清楚?他当这一刀并不是图什么回报。 钟以宁站了起来,语气淡淡:“我送郡主回宫。” “我最近都住王府呢。”宋谭玉说这句话的时候外面有说话声传来,然后便见秦斯塔和罗弗跑了进来。 “阿玉郡主,欺负你的那些人被旦王子带人抓住啦。”秦斯塔一脸兴奋。 “努节利,你怎么还在啊?”宋谭玉问道。 “努节利硬要来寻你。”罗弗走了过来,看了眼钟以宁,“钟少师如何了?” 钟以宁回道:“无碍。” 说着的时候视线还落在和秦斯塔说话的宋谭玉脸上,眸子沉了下去:“看来不需要我送郡主了。” “我送阿玉郡主回家。”秦斯塔闻言说道,“谢谢旦王子老师今天救了阿玉郡主。” 宋谭玉闻言觉着怎么如此变扭呢? 这秦斯塔说的话好像是她的家里人一样。 不过可能是……他对宋话不太熟? 钟以宁看到宋谭玉朝秦斯塔笑了笑,心中的烦乱顷刻涌起:“我走了。” 宋谭玉看他转身离开,脚下移动了一下,却又收了回来。 罗弗用手肘戳了戳宋谭玉:“我怎么觉得钟以宁生气了?” 宋谭玉撇了撇嘴:“我怎么知道,不管。” “无情,好歹人家替你挨了一刀子呢。” “他说过的,不喜欢我这样的人,对他示好的话又要说我没脸没皮了。”宋谭玉不悦地咬住了唇。 过往的教训告诉她,对于自己喜欢之人,若是他不喜欢自己,千万不能太上脸贴。 “嚯,想不到我们阿玉也要脸啊。”罗弗揶揄道。 “去!”宋谭玉作势要踢她一脚,结果踢上了无辜的秦斯塔。 顿时罗弗笑得乐不可支。 第27章 皇上宋昀特意为秦斯塔设了离别宴。 除了珍馐美馔之外,还有舞姬献舞和乐声和鸣。 在一顿金杯错落之中舞姬们退了下去。 “秦王子远道而来,这几日在我宋国玩得还可开心?”宋昀因喝了几杯酒,脸上满是红光。 “多谢宋皇帝,有郡主和阿弗姑娘陪斯塔,斯塔十分开心。”秦斯塔说着又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那就好。”宋昀拿起了酒杯对着他。 秦斯塔回敬。 宋卓约正好坐在宋谭玉对面,朝她挥了挥手里的扇子。 宋谭玉心里是嗤之以鼻的。 同样的把戏要玩几次? 可是她内心又是生气的,特别是看到坐在宋卓约左手边的钟以宁,便气不打一出来。 宋谭玉瞪 分卷阅读54 了她一眼。 宋卓约回瞪。 两人在席上隔空用眼神交火,全然未闻他们在说些什么。 直到场上突然鸦雀无声,众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宋谭玉看到钟以宁也向她看了过来,脸色却是很难看。 虽然她平日也不少见他黑着个脸,但是此刻却是未见的。 久不见回声,宋昀便咳了一声:“阿玉。” 宋谭玉突然被点了名,免不了一愣:“是,皇上,阿玉在。” “方才秦王子说想同我们宋国联姻,向孤求娶于你。你意下如何?”宋昀的话像木桩撞金钟,震得她一下子缓不过来。 宋谭玉看了眼在宋昀下座的秦斯塔,正满怀希冀地往望着自己。 怎么……会是……她? 秦斯塔求娶的不是一位公主吗? 宋谭玉猛然想起那日在朝月楼他回她最美之人是在宫中的那个灼灼目光。 宋谭玉合上了微张着的嘴,轻启唇:“皇上,阿玉还是想陪着太后和您。” 宋昀明白她的意思。 宋昀也不是很愿意将宋谭玉嫁去外邦,万一在秦国受了委屈,他又不知,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明华夫妇。 况且…… 这个秦斯塔长得不合他的眼缘。 宋昀转向秦斯塔:“斯塔王子,孤向来尊重孩子们的想法。” 秦斯塔脸上不喜不怒:“皇上,斯塔来之前您曾答应过我父王,一定会促成我愿望。” 宋昀愣了一下,这小子是拿他向他父王的许诺威胁他? “皇上向我父王许诺的是若斯塔有喜欢的女子,只要她没有婚约,就会做主结亲。” 这个秦斯塔怎么回事? 这是想要强娶? 宋谭玉觉得不可思议,她明明待他那么好,为何他要不顾自己的心情来达成他的愿望? 宋昀那时只是因为秦国正好在边界帮了忙,便邀了秦斯塔来宋国,顺便那么随口一应,没想到他啃上了宋谭玉这块硌牙的。 “秦斯塔,你疯了吗?”宋谭玉忍不住站了起来。 “我没疯,阿玉郡主。”秦斯塔脸上是一片认真,“我在向宋皇帝求娶我喜欢的人怎么是疯了?” 宋谭玉正欲说话,宋卓约接了话:“琼华郡主天天同秦王子一同玩乐,竟然不知他的心思么?” 此话一出,在座的各位心中便有了猜想。 定是琼华郡主引了秦王子的心思,现下又不承认。 “我真不知道。” 宋谭玉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钟以宁,对上他一双冷漠的眸子。 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为何要去看他相不相信自己呢。 席上没有太后和罗弗,已经没人为自己说话了…… 怪也怪自己,先前因为梁渠和钟以宁的事没了名声。 “秦王子,听过我宋国的一句话吗?”宋昧道,“命里无时莫强求。” 秦斯塔回道:“昧王子,这斯塔真不懂。” 宋谭玉有些感激地望向宋昧。 她没想到第一个为她说话的竟是宋昧。 见宋昀没回答他,秦斯塔又道:“阿塔那在梦中告诉我,阿玉郡主就是我未来的妻子,我相信阿塔那,希望宋皇帝也相信我们阿塔那。” 宋昀隐约觉着有些奇怪这秦斯塔为何如此坚决要娶宋谭玉,没想到是他梦中预见了阿塔那? 阿塔那是秦国人的牢不可破的信仰,这一点宋昀很清楚,也很伤脑筋。 他总不能说那是你的梦,不作数吧?估计秦王子会跳起来同他拼命不说,还会引起邦交问题。 他是不信什么阿塔那,还是阿那塔,可架不住这秦小子信! “这……”宋昀巡视了一遍,无人敢说话。 宋谭玉也知道秦国人对信仰的疯狂。 这会儿她由于钟以宁的态度让她很伤心,竟然赌气似的不想再说什么了。 事态一时陷入了僵局。 这时候宋卓约还火上浇油:“这秦斯塔长得端端正正,又是位王子,要不然琼华你就答应了吧?说不定去了你还能做王妃呢。” “卓约。”宋昀沉着声呵斥道。 宋卓约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 “众位爱卿如何看?”宋昀问道。 无人回话。 宋谭玉的手指蜷在了一起, 这宋谭玉人缘也太差了些。 宋昀在心中道,凡事有人反对他才能顺着话说啊。 “皇上还记得答应过臣一个赏赐吗?”钟以宁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宋昀眼睛一亮:“对对。” 这时若是有人引开话题也是好的。 那日赛马场,也是又不少王公大臣在的。 但是他们不知钟以宁此刻提起这个做什么。 宋谭玉抬起视线望着他。 “今日斗胆向皇 分卷阅读55 上讨要。” 众人越发看不懂了,这钟少师是要凑什么热闹。 “钟爱卿请说。” “微臣想要皇上赐婚与我。”钟以宁转过身来,看向宋谭玉,“和琼华郡主。” 话音未落,整个殿内之人除了宋昀都是满脸震惊。 宋旦一直不说话就是想看看钟以宁能憋到何时,却没想他憋出了大招,将他也吓得不清。 宋谭玉一时竟不知自己的心情如何,连钟以宁投来视线,她也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欣喜?惊讶?疑惑? “以宁哥哥,你……你……”宋卓约见他方才都没说话,还以为他…… 宋昀越发觉得钟以宁顺眼了。 他怎么就能如此及时地解决自己的烦心事呢? “旦王子老师,她是我的艾波特。”秦斯塔难得皱起了眉头,“阿塔那赐我的艾波特。” “斯塔王子,阿塔那是诚信的女神,皇上就是我们宋国的阿塔那,所以他不能失去诚信。”宋旦这时候发话了。 “这……”秦斯塔一时说不上话。 他说的是有些道理。 宋昀清了清嗓子:“斯塔王子,孤答应钟爱卿在先的。” 秦斯塔看了眼钟以宁:“旦王子老师喜欢阿玉郡主?” 秦斯塔的话又在在场的人一愣。 这钟少师前不久不是还狠狠拒绝了琼华郡主吗? 宋谭玉突然不想听他的回答。 “够了。”宋谭玉高声说道,“你们慢慢探讨,我先走了。” 宋谭玉起来就跑走了,留一群人在那里瞠目结舌。 这个……核心人物逃跑了…… 这场戏还进不进行? 最后宋昀决定,要进行一场比赛。 谁赢谁娶琼华郡主。 在众人心里,这跋扈的琼华郡主谁娶了谁倒霉,未曾想娶她竟然还要比赛。 这当事人宋谭玉是次日才知道这事。 因为她当晚跑回了王府,躲进了自己的小宝库里。 她将自己的那些房契玉石金锭银锭全摸了一遍,她的心情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次日罗弗来了她才从小宝库里出来。 罗弗骂了秦斯塔一刻钟以后告诉了她这件事。 宋谭玉脸上没有表情。 “话说还是钟以宁好一些吧?”罗弗看着她试探着问道。 宋谭玉还不太明白钟以宁为何要如此做,看她可怜?怜悯她?但是他也不像会是那种牺牲自己的人吧?难道她一直误会他了?其实他是个品德高尚之人? 宋谭玉细细想了,自从她同钟以宁有交集之后,他一直都在让着她,无论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或者闯了祸。 难道……钟以宁真的是如此高尚之人?为了她不被嫁到秦国去才…… 罗弗见她陷入了思绪,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不说话?” “罗弗,我……跑走如何?”宋谭玉一脸颓然,“我谁都不想嫁。” “你能跑到哪里去?”罗弗不太赞同。 也是,她是个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别人口中被宠坏的郡主,躲不到山村野外去,她也受不了。但是躲到城中哪里都会被宋昀找出来的。 宋谭玉“啊”了一声抱住脸坐了下来:“我还没想嫁人呢!” “郡主郡主!梁公子找您呢!”小晚跑了进来,微微喘着气。 “他又来做什么啊?”宋谭玉已经够烦了,梁渠又来做什么?! “梁公子好像有些醉了……”小晚讷讷道,“他说如果郡主不去见他……他就要躺在王府门口睡觉……” “我替你去赶跑他!”罗弗抡起了袖子。 宋谭玉默许了。 结果没一会儿小晚就跑来跟她说:“郡主郡主不好啦!!梁公子吐了罗小姐一身!罗小姐正去找刀呢!!” 不是吧? 宋谭玉觉得头好疼!! 为了防止明华王府染上血光之灾,宋谭玉赶紧跑到了门口让人将梁渠送了回去。 而提着菜刀匆匆出来的罗弗整张脸都是猪肝色的,四处寻找:“人呢?人呢?!” “跑了。”宋谭玉说道。 罗弗这才作罢。 第28章 这钟以宁和秦斯塔的比赛宋谭玉没去看,她一直躲在太后那里抄经书。 太后一直在宽慰她,但是她的心还是无法平静以至于经书抄得不是落了就是错了,最后太后忍不了同她说:“你若实在想看便去看看吧,毕竟他们之中有一个必是你的夫君。” 见宋谭玉缄默不语,太后又叹了口气:“不论结局如何,你都得谢谢以宁这个孩子,愿意牺牲自己的婚事,若不是他明确拒了你,还真以为他对我们阿玉情深。” 宋谭玉觉着太后所言很有道理。不管如何,她都得谢谢钟以宁,他根本无需那么做,将 分卷阅读56 自己拉下泥潭。 宋谭玉本来想悄悄去观战,但是刚到场地就遇上了宋卓约。 “你竟然还有脸来看,我要是你我就羞愧地躲在屋子里。”宋卓约抬着下巴看着她。 “既然赢者是我的夫君,且全然无关紧要之人都来了,我为何不能来?”宋谭玉也不甘示弱。 宋卓约冷哼了一声,提起裙子迈上了城楼的台阶。 宋谭玉觉得宋卓约当真是好笑,从小到大她都讲不过她,但是每次见面她都要挑衅一句。 宋谭玉上了城楼,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是她离得他们远,而且他们不敢来惹她,便也相安无事。 宋谭玉望过去时钟以宁和秦斯塔正在准备抢旗。 秦国人都善骑马,这一点宋谭玉同秦斯塔在玩马球之时便已经领教过了。 宋谭玉又想起钟以宁曾经说过自己马术不精,她心里便隐约有些担心。 秦斯塔骑着马冲出去之时气势很足,犹如离弦的箭一般。 而宋谭玉的视线突然被那缠绕在钟以宁手上的白纱布攥住。 他的手受伤了!抢旗之时必然受到桎梏…… 城楼之上看得很清楚他俩的比赛。 刚开始秦斯塔速度很快,但是由于专注拔旗被钟以宁超越了,钟以宁跑在前面将剩余的旗都拔了,落后的秦斯塔没有旗了,便赶紧追了上去,于是两人便有了争抢前后。 “这……谁会赢呢?”不知何时宋旦来到了她的身边。 本来抿着唇的宋谭玉放松了些,看了他一眼:“没人知道。” “总共比三场,赢两局胜,第一场赛马抢旗,第二场狩猎,第三场是……你猜是什么?”宋旦神秘一笑。 “什么?” “是饮酒。” 宋谭玉愣了一下,随后道:“钟以宁酒量如何?” 宋旦一笑:“不太好。不过是秦斯塔提出来的,在秦国骑马厉害的和狩猎厉害的同饮酒厉害的都很受尊崇。父皇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而且如此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但是钟以宁他……”以宋谭玉的了解,他可是个书生来着,骑马已经不错了,狩猎和饮酒就…… “阿玉是在担心他?” “当然,他若输了我不是要嫁到秦国去了。”宋谭玉嘴硬道。 “若他的手不受伤,前两场赢得几率并不会少。”宋旦叹道,“饮酒就不指望了。” 他的受伤也是因她而起,他如此比赛也是因为她。 宋谭玉心情有些复杂。 钟以宁终于跑出了赛道,围观之人是一片喝彩。 连宋昀都投来了赞赏之色:“真不愧是我当太子时少傅的儿子。” 钟以宁旗多,胜。 宋谭玉在城楼上站了很久,久到他们都散了她还在那里。 因为钟以宁还在那里,有御医在为他包扎伤口。 最后钟以宁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同她对上了视线。 宋谭玉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心虚转身就跑了。 第二场是次日在皇家围猎场进行的。 冬日的山中积了厚厚的雪,虽然不便出行,但是狩猎的视野却比其他时候更加。 宋谭玉这次没有去,她去太后那里主动抄起了本愿经。 太后见了觉着新奇:“你这是为何人祈福呢?” 宋谭玉手中顿了一下:“给自己。” 其实她心里想着的是钟以宁。 希望他莫要再伤到手,也不要再受伤。 虽然是皇家专用的狩猎场,但是由于宋昀对狩猎没大兴趣,里面的动物是有增无减,听说勇猛异常。 丹卿给她送了一盘切好的瓜果。 “郡主,你写了有一个时辰了,休息下吧。” 她根本没有什么胃口:“放着吧。” 丹卿见她眼皮子也不抬一下,便识趣地退下了。 经书快抄到尾声时,宋谭玉的手不知为何一顿,打翻了墨砚,墨汁全洒到了纸上,一团黑漆漆。 宋谭玉简直欲哭无泪。 “阿玉阿玉!”罗弗打开门,落日的余晖便洒了进来。 “怎么?” 罗弗扫了眼桌上的惨象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狩猎秦斯塔赢了。” 宋谭玉从打翻墨砚之时就有这种不妙的感觉了。 “不要失望,还有一局呢。”罗弗抚抚她的肩膀。 宋谭玉摇摇头:“我不失望。就是钟以宁他……” 在罗弗期待的眼神中宋谭玉终于问了出来:“就是钟以宁他……有没有受伤?” “应该没有受大伤吧。就是马滑了一跤他摔了下来。”罗弗故意如此说着,在见到宋谭玉陡然睁大的眼睛后说,“要不你去看看他?皇上让他今日在宫内修养呢,顺便让御医照看着。” “去看他做什么。”宋谭玉满脸不自然,“不看,我要回去休息了,抄了一日的经书, 分卷阅读57 太累了。” “哦……”罗弗故意拉成了声音。 * 黑幕降临,随之银月也从云后面冒了出来,恬静美好的模样。 钟以宁坐在榻上未入睡,他有些出声地看着自己掌心再度裂开的伤口,会想起今日在狩猎场里遇见的奇怪的事。 明明有线绊倒了马儿,等他看的时候却消失不见了。 而不知从何而来的箭更是奇怪,不像是置他于死地,更像是在试探他的武功。 他一向低调地隐藏着自己的武功,若非上次在天祥楼情况太过紧急他也不会…… 碰上宋谭玉的事,他就不太理智了,连自制力都下降了很多。 钟以宁想着嘴边一哂。 这时烛光晃动了一下。 钟以宁朝那扇未上锁地窗看去—— 窗被人缓缓推开,有一个身影矫捷地跳了上来,然后落地,一气呵成。 一看就没少干这些事。 宋谭玉一跳进来抬头就对上了钟以宁略略惊讶的视线。 “为何不从门口进来?” 宋谭玉努力压制住自己脸上那不自然的神情:“现在大大方方见面不太合适吧?” 先不说他们这尴尬的关系,被有心人看到又要添油加醋说一番了。 虽然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但是钟以宁的话……她不愿他被人乱说。 “那郡主偷偷摸摸的来做什么?” 也许是烛光的问题,宋谭玉觉着钟以宁此刻脸上尽是柔和之色。 “听说你从马上摔下来了……我来看看……”宋谭玉朝他走了过来,完全露在烛光的光线里。 钟以宁看着她四处乱瞥的眼神:“我无碍。” “哦,那就好,我就是来看看的……毕竟起因也是因为我不是?”宋谭玉其实心里积累了很多问题,但是她却不知从何问起。 “郡主有问题要问我?”钟以宁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为何……突然向皇上说要……娶我?”宋谭玉望着他,眼里闪着希冀。 钟以宁正欲说话,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声音。 宋谭玉下意识地便想躲起来,于是便跑到了里间床铺,躲到了床与墙之间留出来的缝隙,正好可以挡住视线。 “以宁,还没休息呢?” 宋谭玉听到来人的声音,是宋旦。 “没有,太子殿下有事?” “你忘了你明日可是要和秦斯塔比喝酒?你这一身伤了怎么办?喝了酒不会加重吗?” 宋谭玉闻言咬住了唇。 “不碍事。” “钟以宁钟少师啊,你为了我们阿玉牺牲良多啊。不仅受伤比赛,比赛又添新伤……” 宋旦在那里感叹了许久。 “话说你酒量究竟如何?我听说秦国人酒量都很好……” …… 只听得宋旦不停地讲着话。 宋谭玉觉着宋旦这话可真多,说不完的? 她虽然正好躲着,但是空间太狭窄,还是有些难受的。 最后宋旦终于没了声音。 她怕他去而复返,就多藏了会儿,直到钟以宁走了过来:“他走了,郡主可以出来了。” “好好好。”宋谭玉想出来,可是钟以宁站在她面前,她如何出来? 宋谭玉抬起头,正好看到他低了头过来。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钟以宁抬手将她头上的发簪插了正。 宋谭玉恍然大悟:“多谢。” 可是他还是没有移来身体。 “郡主不是问我为何要向皇上求娶吗?” 宋谭玉抬头看他,光线正好映着他半边棱角分明的脸:“为何?” “你说呢?”钟以宁低下视线来,看着宋谭玉睁着圆圆的眸子望着自己,里面是疑惑。 “宋谭玉。” 此刻的屋子很是寂静,他的话落在她的耳中像是一字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除了想娶你,还有什么原因?” 宋谭玉愣住了。 除了想娶你,还有什么原因? 她脑子里反复地响着这句话。 “那你……为何想……娶我?” 第29章 他们此时离得很近,宋谭玉看到钟以宁眼里似乎有什么在流转。 “我出尔反尔了。” 宋谭玉看到他眼里像是有什么迸发了出来,黑瞳里是她的脸,越来越大。 钟以宁贴上她的唇。 宋谭玉觉着脑子发晕。 等她稍微清醒点之时,因为在这个缝隙里背靠着墙,后退无路。她的双手不知何时被他禁锢在他的胸口,动也动不了,只得由着他索取。 静谧的夜,寂静的屋子里的角落,烛光影动,两人呼吸缠绕。 宋谭玉浑身酥软, 分卷阅读58 好不容易透了一口气:“等等。” 钟以宁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着气。 宋谭玉平复了呼吸:“你胆子怎么……那么大,竟然敢……这么对我。” 钟以宁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凭什么,凭什么你说后悔就后悔了。”宋谭玉抬眼望他,眼里有雾气。 他从来就受不了女子的眼泪,何况是她的。 “你也知道我之前追着你是做样子的,我又没说我真的喜欢你,你有何资格如此……欺负我!”宋谭玉一把推开他,走了出来。 宋谭玉多日以来的委屈瞬间就奔涌而出。 钟以宁拿出帕巾替她擦去眼泪:“是我的错。等明日赛后,郡主要打要骂都可以。” 宋谭玉见他又拿出一条来擦另一边:“你哪来那么多帕巾?” “郡主忘了么?都是你送给我的。” 宋谭玉还真忘记了。 她当时只是想戏弄下他。 “你别扯开话题,你为何要放着宋卓约的面拒绝我?!” 是谁扯开的话题? 钟以宁有些哭笑不得:“郡主不是一直想我如此做?这样你也不必做戏了。” “这……那你也不能那么狠啊……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如此说的……”宋谭玉说着将眼泪蹭在了他的袖子上。 钟以宁觉着他一直的想法没有错,女子真的很难打交道…… “郡主要听真话吗?”钟以宁问道。 “嗯。”宋谭玉点点头。 “我是从未想过要娶妻的。”钟以宁望着她,眸子里充满了认真,“所以当我察觉到对郡主有了别样的心思便想掐断苗头。却没想没有掐断反而越演越烈……” 宋谭玉想起他上一世确实没有娶妻。 这她倒是信。 “哦……所以将我送你的生辰礼送给宋卓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宋谭玉只要想起这件事,她就气得牙痒痒。 钟以宁蹙了眉头:“我让太子殿下送还回去了。没有送给飞琼公主。” 宋谭玉闻言冷哼了一声。 他终于知道这几日她的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和他一样,大概是喝了一大缸醋了。 宋谭玉见他竟然在笑,先是一愣。 不是有句话叫做笑似朗月入怀吗?大抵就是如此了。 “笑什么……好笑么?”宋谭玉甩掉捏在手里他的袖子。 “郡主,待我查清楚了给你一个交代。” “哦。”宋谭玉应了声,“那你明日怎么办?要是你拼不过秦斯塔……” “郡主,若我明日输了,便带你逃跑可好?”钟以宁说话之时眼里闪着温柔。 “谁要同你私奔!”宋谭玉嗔了他一眼,看了看外边,“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钟以宁本想让她从大门走,但是宋谭玉早已经从窗跳了出去。 宋谭玉这晚上是睡不着了。 起来让丹卿点了安神香,还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都是和钟以宁的吻。 后半夜她终于睡着了。然而她的梦里还是和钟以宁在亲吻,吻着吻着就干柴烈火了。 宋谭玉一觉醒来惊觉是梦。 还是个春梦。 都怪他突然亲自己! 丹卿觉着今日的郡主一扫前几日的萎靡,重新鲜活了起来。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发现了不对。 怎么吃着吃着就莫名的笑了起来?而且……笑得还挺傻的…… 丹卿默默在心里道,自然不敢说。 而后她又看到宋谭玉愁云满面。 未经少女怀春的丹卿完全看不懂了。 宋谭玉实在忍不住,让丹卿去查看一下战况。 秦国之人都好酒量,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不过他们秦国喝得都是水果酿的酒,而宋国是没有喝这种酒的习惯,他们是以谷米类酿造的白酒,白酒比果酒更浓烈,更刺喉,更易醉。 宋昀起先答应秦斯塔比喝酒觉得有些不公平,因为秦国人善酒的名声他是知道的,后来钟以宁却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也是无话可说。 现在待白酒呈上来,他突然觉得结果还是有待观察。 秦斯塔丝毫不畏惧是什么酒,在他眼里,喝酒就像喝水一样。况且前几天宋皇帝为他办的宴会上他也喝了,就是比他们的果酒烧喉咙了些。不过他是个用于挑战的人。 钟以宁接收到了秦斯塔挑衅的眼神,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斯塔王子不介意我边喝酒边喝水吧?” 秦斯塔摇摇头:“如果你喝水的话胜算就更低了。” 钟以宁不置可否。 他们比的是谁先将那一大坛白酒喝完,途中倒下的人也算输。 刚开始,秦斯塔依旧勇猛,喝白酒就像喝白水似的,咕噜咕噜直下肚,看得人瞠目结舌。 而钟以宁只是匀速地 分卷阅读59 喝着,还停下来喝几口水。 围观的人摇摇头。 钟少师怕是不妙…… 宋卓约手中绞着帕子,心中有些矛盾。 她想钟以宁赢,毕竟他关乎他们宋国人的颜面。她又不想他赢,赢了要娶宋谭玉那个讨厌的女人。 而在开始比赛前,钟以宁还过来问了她是不是拿了宋谭玉送他的礼。 “我问过太子了,他说他明明差人送还给琼华郡主了。”钟以宁眸子黑黢黢的,盯着她让她有些发怵。 “公主还要我去问太子差的那人吗?” 宋卓约还是个识趣的人,而且她早已经使腻了那把扇子,便让人拿了过来给他:“那真是误会了,我以为是太子的东西呢。” 钟以宁拿走了扇子,看都不看她一眼。 同时她也心虚得很。 因为这扇子是她从宋旦侍从半路上截的,而且威胁那人不准说。 转眼间秦斯塔那坛酒已经喝了一半,但是喝酒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由于他肤色较深,所以当整张脸红起来时就像中毒了一般看着令人骇然。 “斯塔王子,你没事吧?”有侍从关心地问道。 秦斯塔摆了摆手,看着钟以宁依旧是那番速度喝着酒,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不可以输! 秦斯塔拿起酒坛又倒了一大碗出来。 “各位,我先去方便一下。”钟以宁站了起来出去了。 “嘿,钟少师这不是输定了吗?你看斯塔王子剩下比他少多了!” “是啊,钟少师是不是后悔了?故意要输?” 众人议论纷纷,但是止于宋昀的一声咳嗽。 宋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丹卿赶紧将这情况报告给了宋谭玉。 宋谭玉本来揉着掌珠的手一顿。 她昨晚碰见的是钟以宁没错啊。向她表白心迹的也是他没错啊……怎么今日事关她的婚事的事,他怎么又如此懈怠了起来? 但是钟以宁没理由要骗她吧? 那边钟以宁方便回来了,便看到秦斯塔双眼有些飘忽不定。 “斯塔王子可还行?”钟以宁问道。 “我大秦男儿永不言败!”秦斯塔跳上了桌。 众人惊讶。 “阿塔那,我努节利誓要做我大秦最勇的王!!”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他是秦国的王子,但是秦国的王子不要太多,听说秦王最厌恶王储之争。 秦斯塔带来的侍从一脸焦急,连忙将他从桌上拽了下来。 “斯塔王子?斯塔王子?”宋昀喊了几声。 秦斯塔双眼发红,挣脱了侍从的桎梏,整个人摇摇晃晃,然后竟然开始跳起了秦国舞。 众人一脸震惊。 这斯塔王子醉得不清啊!! 他们又看看钟以宁,脸上虽然酡红了,但是神志还是清醒得很。 宋昀看着秦斯塔最后呕了一声,然后复伏在地上不动了。 看戏的人一下子感受到了这场戏即将结束。 “看来斯塔王子不胜我们宋国的白酒啊……”宋昀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看他们那个秦王还敢在他面前暗讽他宋国男儿体弱。 “皇上,钟少师赢了。”耀如提醒道。 “是是是,这次不仅要赐婚!还要大大的赏!!”宋昀龙颜大悦。 “皇上圣明,恭喜钟少师!” 消息很快传到宋谭玉那儿了。 丹卿看到宋谭玉先是呆愣,然后脸上渐渐浮出笑意。 “钟少师如何了,醉了吗?”宋谭玉面露忧色。 丹卿还没回话,就看到宋谭玉视线落到她的身后。 “我没事。”钟以宁走了进来。 丹卿看这两人之间奇特的气氛,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 宋谭玉闻到越来越浓的酒味。 “你喝得也不少吧?”宋谭玉看他的样子,嘴角止不住笑意。 钟以宁向她伸出了手,手里是一把折扇。 “我拿回来了,不要气了。” 宋谭玉接了过来,看着扇子:“看在你诚心的份上,我就原谅……” 她话还未说完,下巴便被扳了起来,一股酒味在她嘴里蔓延开来。 第30章 宋谭玉退了几步,后背碰上了身后的圆柱,无路可退,便被他欺身压上。 这次的吻很热烈。 如果昨晚是细雨点芭蕉,这次就是洪水肆虐。 许是他也觉得太重了些,后来亲吻变得温柔了些,双手也放开了对她的束缚,缓缓自肩膀滑下搂上她的腰。 宋谭玉没喝酒,但是她觉着自己也要醉了。 她的腰很细,像是轻轻一折便会折断。这种想法让他停住了动作。 在下 分卷阅读60 去,他可能就要没有理智了。 宋谭玉白玉似得皮肤配上两颊绯红,眼里湿漉漉的,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她轻启殷红有些肿的唇:“你真是喝醉了。” “我若喝多了,可不止如此。” 宋谭玉见他说话之时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倒是她又红了耳根。 她以前想的果然没错! 钟以宁根本就是一个厚颜无耻之人! 钟以宁瞧了她一会儿,眼皮子忍不住沉了下来,最后干脆直接卧在她的榻上睡着了。 宋谭玉唤来丹卿给他盖了毯子。 这时候罗弗进来了,看到这副情景朝她眨了眨眼:“哟,钟以宁这动作可真快,还睡着了呢。” “你去哪儿了?今日都没人影?”宋谭玉问道。 罗弗将她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我今日没去看比赛是因为我听探子来报说是翡翠的爹又跑去赌场了,我便亲自去截人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宋谭玉思考了一下:“还有别人去截他?” 罗弗点点头,给了她一个“聪明”的眼神:“其中有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武功特别好,我的探子同他交手了一番,被他打跑了,不过翡翠她爹倒是自己在混乱之中又逃跑了。” 戴银色面具…… 宋谭玉脑中闪过那个曾经见过的人。 “是不是手里拿着折扇,声音很尖细的?” “你怎么知道?”罗弗一副讶然。 宋谭玉边回忆边说道:“我那日陪太后去感言寺时去了凑了个花魁大赛的热闹,碰上两拨武林人士决斗,他就是之一。” “原来是武林人士,怪不得武功那么好。” “对了,阿弗去查一下狐狸……冢,我记得他叫做银狐狸,他的帮派好像叫狐狸冢。”宋谭玉作思考状。 “好。”罗弗应道。 她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全身沸起了热血。 罗弗走后,宋谭玉又走到榻边盯着钟以宁看了许久。 真是很奇妙的感觉。 她和钟以宁? 前世毫无瓜葛的人。她觉着他奇葩,他觉着她是跋扈的郡主。 现在……却…… 宋谭玉托着下巴看着他。 明明睡着了,为何还蹙着眉头? 宋谭玉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头:“你梦见什么了吗?” 宋谭玉说完就笑了,然后便起了戏弄的心思,捏住了他的鼻子。 钟以宁脑袋晃动了一下。 宋谭玉也知道不能捏太久,下一刻便放开了,结果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被他猛得攥住。 钟以宁微微睁开了眼:“别闹。” “知道了,不戏弄你了,你继续睡觉。”宋谭玉笑着投降,说着的时候还挣了下手,却被他牢牢抓着,“你先放开我。” 钟以宁合上了眼睛,含糊地吐出两个字:“不放。” “钟以宁先别睡啊……”宋谭玉一脸无奈。 最后挣了几次无果便任由他拉着。宋谭玉无处可去,便也靠在一边睡着了。 待宋谭玉醒过来时冷不防跌进了一谭幽深的泉眼之中。 “你睡醒了?”宋谭玉揉了揉眼,“我去唤醒酒汤来……” 宋谭玉抽了抽另一只方才被握住的手,依旧岿然不动。 宋谭玉一脸无奈:“你不放开我怎么去和丹卿说?” “我好像……真的醉了……”钟以宁望着她喃喃道。 可不是么。 “你这是借醉酒行不义之事。”宋谭玉指了指他拉住自己的手。 钟以宁见她看破了自己的故意为之,也不再戏弄她,缓缓放开了手,坐了起来:“不用醒酒汤,我该回去了。” “喝了再走吧,万一在路上又摔倒了怎么办?”宋谭玉还是叫了丹卿让她端来醒酒汤。 钟以宁见她如此,没有再推脱,只是嘴角的笑意说明了他的好心情。 众人是看不懂了,怎么钟少师前头还拒绝了宋谭玉,这会儿怎么又主动求婚还赐婚了? 也有人认为钟少师舍己为皇室,不忍琼华郡主远嫁秦国,实乃大仁大义! 不过普通民众只当这事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谈过了一阵也就没兴趣了,这会儿又遇上了更八卦之事。 比如说曹侍郎家的公子曹录纳了姚郎中的女儿姚箬为妾。 姚箬是姚郎中的嫡幼女,本不可能被人纳为妾的,哪知她同曹录那些事情被人传了出来,再加上被钟家以“不检行为”拒了婚,瞬间无人敢娶,行情一落千丈。姚家没办法,为了脸面只能让她做小。 宋谭玉也听说了这件事,本来听听也就当谈资过去了,但是她突然从中攥住了钟以宁的事。 根据他以往的托辞,从未将话说的那么直白,这次却是直接说姚箬行为不检。宋谭玉觉着有些奇怪。于是宋谭玉便叫丹卿拿了些糕点一起去太子书 分卷阅读61 房。 宋谭玉到的时候钟以宁正在一旁看书,不见宋旦。 她人未进,脑袋先伸了进去,好奇地看了一圈:“太子哥哥呢?” 钟以宁闻言从书页里抬起了头,望了过来:“你来寻太子的?” 宋谭玉脚迈了进来,让丹卿将糕点拿出来:“我自然是来……送吃的。” 丹卿摆好了,退了出去。 钟以宁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我还以为郡主是来看我的。” 宋谭玉望着他,“扑哧”一声笑了:“这有何区别?左右都看到了你。” “不一样。”钟以宁看着她,眸子里含了笑意,“后者说明郡主还是思念我的。” 哪来那么多歪理,但是真的说不过。 “我是来问你的。”宋谭玉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什么?” “那个姚箬你记得吗?”宋谭玉睨了过去。 他记忆力还不至于那么差。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要作什么文章。 “怎么说?” “如果我没记错,前些日子你们还讲亲了呢。” “郡主没记错。” “哼。”宋谭玉本想问问,但是提到这事她心中又有所不悦了。 古人诚不我欺,女人善于秋后算账。 “是我母亲的意思,只来了媒人,我并未见她。”钟以宁边说边从桌角的一本书下拿出了一个细长的锦盒。 宋谭玉余光里看着他的动作,面上则是一脸不在意:“哦?我倒是看过,姚姑娘长得娇娇弱弱,可是美了,那钟少师可是可惜了呢。” “不可惜。”钟以宁打开盒子,视线却是看着宋谭玉,眼中温柔缱绻,“美玉当前,有何可惜的。” 宋谭玉闻言嘴角现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视线落在他打开的锦盒之中:“这是……” 宋谭玉看清了,是一对锈色的玉饰耳环,一看就是精心打磨的,她的小宝库里也躺着几对大师手作的,但是成色却未有一对好看。 “这是送给郡主的。”钟以宁望着她白里透红的肌肤,似乎能想象的出来,这些玉饰戴在她身上会有那么的好看。 “又是玉呀……”宋谭玉下意识地咕哝着,蓦地止住了话。 “郡主不喜欢吗?”钟以宁见状问道。 宋谭玉一阵心虚,脸上笑容掩饰:“喜欢啊,呵呵。” “那便好,它们同我之前送的玉石项链都是出自一家之手,可作搭配。”钟以宁见她小眼神飘忽了起来。 那条项链啊,那时候她正气头上便让丹卿扔了呢…… 宋谭玉完全忘记了自己来的初衷,灰溜溜地跑走了。 钟以宁看了眼还在他手里的耳环笑着摇了摇头。 他重新拿起自己先前看的那本书,里面其实夹的是宫外的情报。 自那日宋谭玉喝醉酒同他大倒苦水后,他便鬼使神差地命人去查起了梁渠和林素娥。 梁渠自被取消婚约后便消沉了一段时间,还四处去找花姑娘,那些花姑娘事后纷纷被毁容,结局凄惨。前些日子他又重新纠缠起了宋谭玉,奈何宋谭玉一直在宫中,但是只要宋谭玉一回到王府他准能准确地挑中时间去堵人。 而林素娥自从被曹录教训之后便在府中很是安分了一段时日,最近又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曹录有了新欢也不怎么管她,她倒是可以出府了,又去见起了梁渠。 至于宋谭玉提到的姚箬他也是查林素娥时顺带知道了她与曹录的关系。 钟以宁视线重新落回了这份来报。 这份消息写得是林素娥开始接近了宋卓约。 钟以宁先前还残留在嘴边的笑容消失殆尽。 第31章 丹卿有些懵了,因为宋谭玉从太子书房出来就一路来着她跑回了自己的寝殿。 “丹卿,我前些日子让你去扔掉的那个锦盒……” 丹卿有些印象,便回道:“郡主是让丹卿扔掉。” “你……扔掉了吗?”宋谭玉满脸希冀地望着她。 “奴婢确实扔掉了……”丹卿见宋谭玉眼神暗了下来,“但是……” “但是什么?”宋谭玉迫切地盯住她。 “奴婢觉着这玉饰太美了,保不齐郡主哪天又会喜欢了,于是奴婢擅自便将它放置在了朱嬷嬷那里,还请郡主恕罪。” “你没有罪,本郡主还要赏你。”宋谭玉露出个欣慰的笑容,“丹卿果然了解我,我现在又喜欢了。” 宋谭玉心想丹卿果然是个剔透之人,为了防止有心人说她私藏主子的东西,将东西放在了另一个人那里,还是太后身边有资历的嬷嬷。 丹卿去朱嬷嬷那里拿回了宋谭玉的玉项链,正在往回走时碰见了宋卓约和林素娥在漫步。 丹卿见到林素娥委实觉着有些惊讶。 关于她的事她还是有些耳闻的,没想到她们郡主不和她交友了,她便攀上 分卷阅读62 了公主。 丹卿行礼之后正欲离开。 林素娥轻声对宋卓约说了声:“好像是郡主身边的人呢。” 宋卓约闻言叫住了丹卿,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锦盒:“这是什么?” 丹卿垂着视线:“回公主,这是琼华郡主的。” “打开让我看看。”宋卓约抬着下巴。 丹卿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这是一条精雕玉琢的玉饰项链,锈色的纹路一看就是上好的玉。 宋卓约眼里露出惊艳之色。 “这倒是很衬琼华郡主凝脂般的肤。”林素娥笑着说道。 宋卓约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谈论她的肤色。林素娥虽然不是在说她,但是让她想到了小时候被人和宋谭玉作对比时的屈辱。 宋卓约上前拿起了项链:“漂亮得很,可惜……” 丹卿看到宋卓约的手一松,项链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幕正好让出来找丹卿的宋谭玉看到了。 “宋卓约!”宋谭玉心上冒起了熊熊大火。 “做什么,我只是不小心手滑而已。”宋卓约一脸不在意,眼里还闪过痛快之意。 宋谭玉捡起了项链,将它交给了丹卿,自己挡在了丹卿的前面,她的视线扫过宋卓约落到了林素娥身上,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林素娥怎么又搭上了宋卓约? “郡主金安。”林素娥行礼。 “宋卓约,没人教过你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么?”宋谭玉冷冷地看着她。 宋卓约还未说话,林素娥便说:“公主自小在皇上膝下长大,皇上繁忙。” 宋卓约闻言向林素娥投去了赞赏的眼神。 这话的意思就是宋卓约从小由皇上教养,宋谭玉这是在指责皇上教不好。 “郡主……”丹卿拉了拉宋谭玉的衣裳,提醒她沉住气,千万不能让林素娥带偏了。 “轮得到你说话?”宋谭玉将矛头指向林素娥。 “宋谭玉,不要使郡主架子,素娥姐姐是本公主的好友,放客气些。”宋卓约说道。 “宋卓约,你和如此不检点之人交友,皇上知道么?”宋谭玉睨向林素娥。 林素娥身子一顿。 宋卓约看了她一眼,虽然林素娥有同她解释过是传言乱传,但是她并没有百分百信她的说辞。 “素娥是遭奸人栽赃。”林素娥一脸凄苦之色。 由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无缘无故就怀孕了。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而当她母亲告诉她,宋谭玉不愿帮她,还同她切断关系,她便有些怀疑是宋谭玉搞得鬼。 她再次同梁渠联系上了,并且从他那里知道了宋谭玉很可能是假装失忆,她便将这一切窜连了起来。她越来越怀疑都是宋谭玉的手笔。 而原因……她想来想去,很有可能是自己同梁渠的事被她发现了。 不然梁渠同她怎么会同时落难? “对,素娥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宋卓约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附和道。 宋谭玉冷哼了一声:“我不管她是如何的人,但是你宋卓约摔坏了我的东西你就要担责!” 不愧是世人眼中的跋扈郡主,一生气那跋扈气场就出来了。 “你怎么那么小气啊,赔就赔喽,你还缺钱呐?!”宋卓约知道皇上赏她和明华王府的东西可比赏她的多多了。 “我就缺……”宋谭玉正欲说下去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来人是钟以宁和宋旦。 钟以宁视线落了过来,宋谭玉一阵心虚。 “太子哥哥,我不小心打碎了宋谭玉的项链,她一副想杀了我的样子……”宋卓约过来抱住了宋旦的手臂。 “胡说,阿玉怎么可能如此。”宋旦安抚道。 “不信你问她们啊……”宋卓约指着林素娥,“还有她,林美人的妹妹也看到了。” 宋旦看了林素娥一眼。 林素娥垂着眼,一副温婉顺从的模样:“郡主是有些激动而已。” “什么项链让我们阿玉如此激动?”宋旦倒是有些好奇了。 “没,我没有激动。”宋谭玉移动了小步,企图挡住丹卿。 钟以宁看破了她的小动作,直接从丹卿手中拿了过来。 这盒子他眼熟得很。 打开一看果然是他之前送给她的那条项链,玉石已经裂成了两半。 “就是它吗?”钟以宁看着宋谭玉,嘴角浮上了笑意。 “这何奇特的?”宋旦翻看了一下,看不明白。 钟以宁盖上了盒子:“没关系,你若喜欢,以后多的是。” 宋谭玉抬头看他,一双黑眸里淌着宠溺之色。 “以宁哥哥,你赶快悬崖勒马,宋谭玉以后定是个悍妇!”宋卓约躲到了宋旦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又重复道,“悍妇!” 分卷阅读63 宋谭玉沉溺在快要起飞的心情里,哪里还将宋卓约的挑衅之言放在心里。 “既然你说了,那我便不计较了。”宋谭玉望着钟以宁笑脸盈盈。 林素娥看她如此,不免一怔。 宋谭玉如此模样,她是见过的。那时她是对着梁渠,只不过此时的宋谭玉对这位男子的柔情更甚。 看来她真是一点都不喜梁渠了。 林素娥不免多看了钟以宁几眼,但是他的视线从来未曾留在她这里过。 蓦地她想起了这张脸似曾相识…… 这不是之前在宫中她撞上他,他将他扶住又撒手的那个怪人吗? 原来他就是钟以宁。 几人散了去,独留钟以宁和宋谭玉。 “郡主……”钟以宁还没开口,宋谭玉就想找借口走:“额……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等等。”钟以宁拦在了她跟前,“我想问问郡主拿着项链在宫中做什么?” 他能不能不要想那么细? 宋谭玉自知是逃不过他的审问的,也就说了实话。 说到最后宋谭玉又愤愤地望着他:“说起来还是你不对,若不是你那么对我,我怎么会生气将它丢掉?” “看来是我的错。”钟以宁无奈地笑笑。 “不过念在你认错及时,我就原谅你了。”宋谭玉侧过身,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郡主真是宽宏大量。”钟以宁说着拿出了她之前未拿走的装着耳环的锦盒,“郡主忘记拿走了,我正欲送过去。” 宋谭玉接了过来,笑意止不住。 林素娥和宋卓约又走了一会儿。 林素娥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公主不开心?” 宋卓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为何会同林素娥接触?还是林素娥先找上门来的。 宋卓约知道她之前同宋谭玉是好友,现下突然接近她,不知她存了什么心思。 不过林素娥很快就向她说明了来由:宋谭玉和罗弗针对她。 “我当她是交心好友,她却弃我于不顾,还将我送的物品悉数还给了我。这一切的不对劲皆始于罗弗回来了。她从前便看我不顺眼。”从温顺的眉眼下的樱桃唇中娓娓道出的话总让人想相信,“而且我还知道了一个关于郡主的大秘密……不知郡主是否有兴趣知道……” 宋卓约彼时因为宋谭玉和钟以宁的婚事正恨得宋谭玉牙痒痒,一听说她不好的事,她便立马来了精神:“什么秘密?”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当时林素娥是这样说的:“还请公主等上几日。” “你所说的关于宋谭玉的大秘密何时才能确定?”宋卓约看着她,眼神有些淡漠。 这女人该不会骗她吧? “公主请放心,她定会有露马脚的一日。”林素娥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宋卓约说道。 “素娥觉着很快了。” “姑且信你一次。” 第32章 梁渠将桌上的宣纸揉成了一团。 银狐狸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若他再无法令宋谭玉回心转意,他就要放弃他这颗棋子。 放弃就放弃,梁渠此时对别的已经没什么念想了,只是不甘心的大多成分是宋谭玉可能算计了他。 他是绝对要搞清楚的。所以当林素娥再来寻他时,他没有说她那些事是银狐狸做的,其一,他根本没有告诉她有关银狐狸的事,其二他想让林素娥恨宋谭玉,这样他们又可以重新回到一个战线,或许林素娥还可以帮得上忙。 其实林素娥也是怀疑过梁渠的,但是她知道那段时间被关了禁闭,而且身边也无人可以帮他,所以不可能是他做的,现在又不计较她转投曹录的事,心中便对他有些愧疚。 两人许久没见,耳鬓厮磨了一阵,忍不住吻了起来。梁渠开了荤,却又被银狐狸束缚住了不能去找姑娘,已经好久未尝□□,现在便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借着鱼水之欢再度拧成了一条线,并且商量出了如何对付宋谭玉。 毫不知情的宋谭玉此刻正开心的在铜镜前试戴着钟以宁送她的耳环。 这对锈色纹路的白玉耳环挂在她雪白的耳垂上,显得气质卓然。 此时罗弗正好踏了进来,不由地揶揄道:“哟,我们琼华郡主真是貌美无双啊。” 宋谭玉笑容满面:“接受你的赞美,以后也不要吝啬。” 罗弗笑了起来:“宋谭玉你可真不要脸。” “罗大小姐过来有何贵干啊?” “我是来给你提个醒的,林素娥和梁渠可能又勾搭在一起了。”罗弗讲起这个一脸愤然。 宋谭玉倒是不意外。毕竟是前世欺骗她十年之久的两人,怎么那么容易偃旗息鼓。 “阿弗,这次他们要是再生什么坏心思,我绝不 分卷阅读64 会就此罢手的。”宋谭玉不想赶尽杀绝的原因就是不想自己被仇恨相随,现在人若犯她,她必犯人。 “好。我一定同你一起。”罗弗此刻眼里充满了真诚,蓦地她又想到了什么,“要告诉钟以宁么?” “不要告诉他,我不希望影响到他。”宋谭玉说道。 “原来阿玉你已经如此喜欢他了?”罗弗笑得一脸暧昧。 宋谭玉想起他前世应该是安安稳稳的日子吧,她不想因为他改变什么。 “对了,秦斯塔后天要离开宋国了,他想见见你。”罗弗说着皱起了眉头,“虽然我很想直接拒绝他,但是这还要你来做决定。” “他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宋谭玉垂下了眼。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罗弗点点头,又道,“我也是没想到秦国的女子在婚姻上毫无话语权,秦斯塔也是被这种思想荼毒了,才不顾你的想法,将你认作拥有物。” 虽然宋国也流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孩子的意见他们还是会听取的。 秦斯塔收到了宋谭玉拒绝见面的消息后自己跑到了宋谭玉的寝宫。 宫人们不敢拦他,也拦不住他,一路跟着跑了过来。 此时的宋谭玉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呷着茶。 “阿玉郡主!”秦斯塔向她跑了过来。 天,他怎么过来了? 宋谭玉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有何事斯塔王子?” “阿玉,我比输了你,本来是没脸见你,但是那样会遗憾。所以我决定离开之前还是想要来见你一面。” “现在见着了,可以了吧?”宋谭玉没好气地说道。 “阿玉郡主,我们秦国离别会拥抱一下。”秦斯塔张开了双臂。 宋谭玉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用了不用了……” “诶,斯塔王子!”侍从们赶紧拉住了他。 “斯塔王子,我们宋国男女不能随意拥抱。”不知何时,门槛处响起了一道声音。 是钟以宁!来的可真是时候! 宋谭玉赶紧跑去躲在他身后。 “是旦王子老师。”秦斯塔倒没因为输了他而心生怨恨,反而对他更尊重了些,“是斯塔鲁莽了。请阿玉郡主原谅。” 宋谭玉从钟以宁身后探出了脑袋:“原谅原谅。” 秦斯塔看了看宋谭玉又看了看钟以宁,有些失落,但是还是露出了大白牙:“希望你们百年好合。” 一段小插曲过后,宋谭玉舒了口气,却见钟以宁盯着她看。 “幸好你来了。” “按你的脾气不是要打人了么,竟然还躲到我身后?”钟以宁打趣道。 她这不是尽量摆脱她跋扈的评价吗? “他是王子,打了他会被皇上责罚的。”宋谭玉说着还有委屈之意。 “哦?真不是舍不得?”他可还记得她和秦斯塔形影不离,玩得多开心呢。 宋谭玉一脸好气又好笑:“我为何舍不得呀……” “最好是如此,不然我明日不在宫中就不放心了。”钟以宁说道。 “你要去哪里?” “我最小的姨母要成亲了,我告了一日假。”钟以宁过来主要也是和她说这件事的,没想到正好碰上秦斯塔。 “这样啊,我明日也要回王府住几日呢,待会儿就走,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一起出宫吧?”宋谭玉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她先前收到小晚的消息说她的小宝库好像有被撬的痕迹,让她回去看看,她正边晒太阳边等丹卿收拾包袱呢,没想到秦斯塔就来了。 钟以宁失笑应道:“好。” 两人上了一辆马车出宫。 宋谭玉想起了一些事:“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坐马车吗?” 钟以宁想了想,点点头:“真想不到,那是我和郡主的缘分。” “我当时真的想直接从马车里跳下去算了。”宋谭玉感慨道,“气氛太差了,我们都没说一句话。” 钟以宁想起来也是感慨万千,他那时候并不想同她有过多接触,哪像现在…… 他的视线落在宋谭玉笑意盎然的脸上:“郡主忘了那时候那我的衣裳做脏布了?” 宋谭玉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身子便挪了过去,一双眼睛望着他亮晶晶:“你现在后悔不了了,晚了。” 钟以宁握住了她的柔荑,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道:“我寻了你那么久,怎么会后悔。” 第三世了,他从来不知她就在她身边,现在寻到了,怎么会后悔。 “什么?”宋谭玉没听清。 “我不后悔。”钟以宁望着她,眼神坚定。 宋谭玉回了王府,立马去查看了自己的小宝库,确实有撬的痕迹,但是锁还是完好的。宋谭玉打开锁进了去,仔细清点了一番,并未丢失东西,随即舒了口气。 宋谭玉再度落了锁。 “郡主,要 分卷阅读65 不要报官?”小晚眉毛都拧成了一坨。 “不用,没少东西。”宋谭玉想着府中是不是要加紧守卫。 一般的小毛贼哪有胆子来她明华王府。她府中的护卫各个都强壮还会功夫。估计也是如此才没成功撬锁。 不过府中别处都没异常,怎么就盯上她的小宝库了? 宋谭玉又去加了把锁。 次日,宋谭玉午睡醒后小晚就来说宋卓约邀她去天祥楼的麒麟阁见面。 宋卓约? 宋谭玉并不是很想见她,便让小晚回绝了。 没想到宋卓约又让人来报信,说是有话同她讲,关于钟以宁的。 关于钟以宁的? 宋谭玉换了衣裳就坐马车过去了。 在麒麟阁里,宋卓约端坐着,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两坛清酒。 宋谭玉见状嗤笑道:“你这是要同我比酒?” 宋卓约扬起下巴:“没错。若你赢了,我便不再纠缠以宁哥哥。” 宋谭玉心里想简直痴人说梦呢。 她不比她也没机会。 “怎么,不敢比?以宁哥哥都因为你比赛受伤,你却连比都不敢比?”宋卓约一脸鄙夷。 这句话真是狠狠地戳进了宋谭玉的心窝。 “比就比,输了可别哭!”宋谭玉一手掌按在了酒坛上。 站在门外的林素娥仔细听着屋内的声音,然后问一旁的梁渠:“这药真的没问题?她清醒过来还会记得我们吗?” 这药是银狐狸那里弄过来的,应该靠谱。 梁渠回道:“这药同醉酒无异,应该没有问题。” 屋内的宋谭玉已经缓缓趴在桌子上了,手里的酒杯被放倒,浸湿了桌布。 “这酒量,比我还差。”宋卓约倒是有些意外。 须臾她朝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林素娥进来了,仔细观察了宋谭玉,只见她眼皮还微微张着:“郡主?” “她已经醉啦……”宋卓约说着又看向林素娥,“还是你了解宋谭玉。” 林素娥抿嘴一笑。 梁渠在后面跟了进来,顺带关上了门。 “公主,我们开始问了。”林素娥说道。 “嗯。” 梁渠有些迫不及待:“你到底有没有失忆?” 宋谭玉很老实地答道:“没有。” 宋卓约愣了一下。 梁渠眼中浮起怒气。 “那你是利用了以宁哥哥?”宋卓约问道。 “是啊。”宋谭玉木然地回道。 “你你你……”宋卓约气得站了起来,“我这就去告诉他!” 宋卓约提着裙子气呼呼地离开了。 “那我被诬陷的事也是你做的?”林素娥攥紧了手。 “没有……不是我……” 林素娥有些意外。 “阿渠,这药应该不会有错吧?”林素娥问道。 “我从江湖人士那里弄过来的,只会说真话,但是不知的人只当醉酒了。”梁渠对她的再度质疑有些不耐烦,他现在只在乎他被算计了这一事情。 “你为何要如此对我?先来招惹我的不是你吗?”梁渠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 “你和林素娥背叛我,我很生气。”宋谭玉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林素娥心想她果然是知道了一切。 “我前世被你们害死,这一世还想害我。” 宋谭玉说的时候两人互望了一眼。 “这药会让人胡言乱语吗?”林素娥讶然地问道。 梁渠心中也没谱了:“应该不会吧……” “不管了。”林素娥看了眼梁渠,“你想报仇吗?” “素娥的意思是……”梁渠眯起眼睛看着趴在桌上的宋谭玉。 “佳人醉酒,贼人起意……”林素娥嘴角浮起一抹瘆人的笑意。 梁渠从未见她有如此的表情,不免一怔。 第33章 “林素娥,你可真歹毒,都快比上我了。”一个身影闪了进来,银色的面具一晃刺得他们挡了眼睛。 须臾之间,林素娥下巴被一把扇子托了起来。 “你是……”林素娥疑惑地看着他。 银狐狸依旧用扇子托着她的下巴,眼睛睨向她,“我给你们药是让你们问话的,可没允许你们做这些事。” 梁渠看着他腹诽道:自己下三滥的事也没少做。 林素娥被他的眼神怵了一下,然后被他的扇子放开的瞬间又看了看梁渠:“他就是那位江湖人士?” 梁渠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待林素娥再投去视线时,她看到银狐狸在盯着宋谭玉看。 那眼神…… 太奇怪了。 钟以宁赶到的时候宋谭玉还趴在桌子上睡觉。 分卷阅读66 “以宁哥哥,她竟然还有脸睡!”宋卓约指着宋谭玉一脸气愤。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钟以宁直接抱起了宋谭玉。 这时候罗弗也赶了过来。 “阿玉!阿玉她怎么了?”罗弗一脸焦急。 “你急什么,她喝醉酒睡着了。”宋卓约一脸无言。 罗弗闻言舒了口气。 方才她的探子来报说林素娥,梁渠和琼华郡主分别进了天祥楼。 她心下一咯噔,立马赶了过来。 钟以宁没说话,将她放在了榻上。 宋卓约奇怪了,钟以宁怎么听到宋谭玉利用他怎么还那么关心她? “公主,谁灌得她酒?”钟以宁沉着声问道,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个……我和她比酒嘛……”宋卓约答应了林素娥不说是她出的主意的,便有些心虚,“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宋卓约就一个闪身跑走了。 “公主!”罗弗正欲去追。 “不用了。”钟以宁看着眉头紧锁的宋谭玉,“郡主醒来就可以知道了。” “一定是梁渠和林素娥那对贱人!”罗弗气愤地说道,“我派的探子说他们先后进了天祥楼。” 钟以宁若有所思。 “还有阿玉不让我告诉你……”罗弗望着钟以宁,“这会儿我不说不行了。” 于是罗弗将梁渠和林素娥两人做的混账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钟以宁。 罗弗看到钟以宁依旧八分不动的模样。 他就没一点震惊吗? 罗弗不禁在心中竖起大拇指。 “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她。”钟以宁说着再度看向宋谭玉。 宋谭玉嘴巴咂吧了一下,翻身继续睡觉。 宋谭玉清醒过来之时,已在自己的王府的屋中。 头好痛…… 宋谭玉揉着太阳穴起身,在一旁看护的罗弗立马迎了过来。 “阿玉,如何?” 宋谭玉看了眼罗弗:“我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罗弗说着去屋外将钟以宁见了进来。 宋谭玉见他也在有些惊讶:“你怎么也在?” “听说你和公主喝酒赌我?”钟以宁脸上喜怒未辨。 没错,她还输了。 宋谭玉清了清嗓子:“我许久未沾酒,酒量退步了……” 宋谭玉脑海里闪过一丝奇怪,自己好像喝得并不多,怎么那么容易醉? 但是很快就被小晚的大呼小叫给打断了:“郡主郡主!宫里来消息说皇上召见你!” “皇上?”宋谭玉一头雾水。 “我和你一起去。”钟以宁说着微微蹙起了眉。 在大殿外,林素娥同梁渠相碰。 “皇上也召见了你?”林素娥本就奇怪皇上怎么会突然召见她,现在一碰见梁渠,她似乎又有些明白了。 “阿渠,定是飞琼那个没脑子地捅到皇上那儿去了。”林素娥思忖片刻,“我们只要记住,我们是乘同一条船的便可。” 梁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自天祥楼回去之后,心情便复杂得很。一方面,他因为宋谭玉的欺骗而怒火中烧,又一方面,宋谭玉是知道他同林素娥的事才如此做的,他的火气突然就没了。反而生出了一股心累的感觉,不太想掺合这些事了,什么荣华富贵,他也不想了,他只想静静地呆着。 宋谭玉见到宋昀身边站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宋卓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琼华郡主,飞琼公主说你假装失忆逃脱同梁家的婚约,移情钟少师之事也是假的,她所说可是真的?”宋昀脸上是威严,不负平日的和善。 宋谭玉来之前钟以宁就已经跟她说了自己醉酒可能吐出了真相。 那时宋谭玉一脸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失忆?” 钟以宁捏了捏她的手:“你那时落水表演如此浮夸,我怎么看不出来?况且……” 宋谭玉追问:“什么?” “你还记得你在宫中的竹林里醉酒一事吗?”钟以宁望着她。 宋谭玉回忆了一下,点头:“是啊……是有那么一回事,不过你怎么知道?” “那日我碰上了,你扒着我不让我走,还同我大倒苦水。”钟以宁说着的时候宋谭玉使劲地回忆着,但是依旧没有一丝记忆。 宋谭玉讷讷道:“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挺多的。”钟以宁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捉弄之色。 “我……我……说什么了……”宋谭玉心想不会什么都说了吧……他会不会以为她是疯了? “你说我前世没有夫人,孤独终老。”钟以宁复述道,脸上十分平静。 “这个……”宋谭玉意见堆笑,“我喝醉了,乱说话,切莫当真。” “嗯,应该是胡言乱语,不然怎么会说自己前世死的很惨呢 分卷阅读67 ?”钟以宁眼里有揶揄之色。 宋谭玉清了清嗓子:“别放在心上别放在心上。” “那罗弗说的那些应该不是胡言乱语吧?”钟以宁看着她,只见宋谭玉一阵沉默。 倏而她便拍了一下自己:“我不是让她不早说嘛!” “为何不同我说?”钟以宁眼里有责备也有心疼,定定地望住她,“郡主,我希望今后不论有何事,都同我一起商量。” 宋谭玉愣住了半晌,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就依钟少师的。” 由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宋谭玉回答得很镇静:“回皇上,此言是真的,但是阿玉是真的喜欢钟以宁。” “你骗人你骗人!”宋卓约闻言喊道。 宋昀给了她一个“安静”的眼神。 宋卓约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宋谭玉,你这可是欺君之罪!”宋昀神色喜怒未辨,“是不是仗着孤的宠爱越发的娇纵胡闹了?” “阿玉是不得已为之的,还请皇上明察。”宋谭玉说道。 宋卓约冷哼了一声。 “我倒是要听听什么原因让你如此大胆?” 宋谭玉现在心境已然是一派平静地陈述此事:“阿玉之前错爱梁渠,以为他是阿玉的命定良人,后来才知道他同我的好友林素娥早有情意,甚至还合谋致我于死地,并且觊觎我明华王府的财物,阿玉苦无证据不敢寻皇上主持公道,怕皇上难做,才出此下策……” 其余人闻言皆是一愣。 宋昀反应过来时一掌拍在桌上,一旁的宋卓约瞬间被吓得清醒了。 “传林素娥梁渠进来。”宋昀沉着脸。 耀如公公随即就将人带了进来,两人行礼之后宋昀便质问他们:“你们可知罪?” 两人跪在殿前。 林素娥看了眼同样跪着的宋谭玉:“小女不知何罪。” “琼华郡主说你们两个合谋害她可是真的?” “小女并不知有这事……”林素娥语气娇弱,“恕小女大胆一问,郡主这不是好好的么……” 宋谭玉闻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林女说的没错呀,父皇……”宋卓约在一旁轻声道,“谁知道是不是宋谭玉故意如此说的……都没证据证明他们害人……冤枉人可不好……” “阿玉,孤想听听你怎么说。” “我……”宋谭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们会否认,没想到真的如此厚颜无耻。 不过都是林素娥在讲话。 宋谭玉将视线投向了梁渠:“我想听听梁二公子如何说。” 对于接到的烫手山芋,梁渠先是一愣,然后半晌说不出话来。 “回皇上,梁公子因为郡主骗她的事,太过伤心,心神恍然……”林素娥说道。 “梁渠。我之前是如何对你的,你一点都没有心吗?”宋谭玉睨着他。 梁渠一怔。 回忆如排山倒海而来—— “梁公子梁公子,我们今日去湖上划船可好?” “梁公子梁公子,这是我从宫里偷偷带出来的蔷薇露酒!” “宋谭玉对天发誓,是真心心悦梁渠,如有谎言,天打雷劈!” “梁公子,你为何对我总是如此有疏离感?你是不喜我吗?” “如果你不喜我,定要告诉我。” “我今日看到了一句话,特意来讲给你听。”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梁渠,皇上赐婚了,我太开心啦!” 林素娥见梁渠心软了,便连忙出声道:“郡主何苦如此呢,梁公子再心软也绝不能欺骗皇上啊……” 林素娥的话外之意就是宋谭玉在以之前的情分要挟梁渠为她说话,顺带点醒梁渠若他为宋谭玉说话,他们的下场就是获罪。 梁渠如梦初醒:“对不住郡主,我不能向皇上撒谎。” “父皇你看宋谭玉,真是个撒谎精。”宋卓约一脸嗤之以鼻。 耀如观察了宋昀的表情连忙上前:“奴才斗胆说一句话。” “准。” “既然双方都没证据证明对方所说是真是假,何不给他们时间去寻证据,所做之事若是真的,必有蛛丝马迹可寻。” 宋昀闻言觉着有道理,也可以解决现下的僵局。 这时一直垂着头的宋谭玉抬起了脸:“不用了,阿玉找到证据了。” 林素娥和梁渠闻言都看向她。 宋谭玉嘴角扯出一丝笑:“请皇上宣一个人。” “好。”宋昀来了兴致,“准。” 第34章 修 梁渠看到一身翠色之人上殿行礼之后不由地睁大了眼。 林素娥绞紧了袖子。 “小女翡翠,参见皇上。” 钟以宁也跟了进来,行了个礼。 宋昀看到他:“以宁怎么也来了?”b 分卷阅读68 r   “听闻涉及到微臣,微臣也想了解一下真相。毕竟……”钟以宁看向宋谭玉,“郡主是微臣的未婚妻。” 宋昀闻言点点头,表示准许。 “皇上,翡翠是梁渠的贴身丫鬟。”宋谭玉说道。 “嗯。翡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放心,谁都伤害不了你。”宋昀微微倾身,显示自己是个亲民的皇帝。 翡翠身子一顿,看了眼宋谭玉,又看了眼林素娥,而后视线又迟疑地落在了梁渠脸上。 梁渠本来意外的眼神此刻冷冷地回看她。 她的心早已经死了。 她永远忘不了她在自己家遇袭侥幸逃脱去寻梁渠帮助时,他那绝情的模样:“我帮不了你。” 最后翡翠向钟以宁投去感激的一眼。 宋谭玉也是来之前才知道的,翡翠求助梁渠无果后被之前的人追杀,是钟以宁的人救了她,还救了她父亲。而钟以宁为何在查这些事她没搞明白便匆匆被皇上宣走了。 “皇上,小女此次是来为郡主作证的。”翡翠吸了口气,说道,“梁渠狼子野心,不仅背着郡主同林素娥幽会,还密谋要夺得明华王府的财富。” 宋昀闻言怒色在脸上蔓延开来,沉着声音问道:“梁渠,林素娥,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在翡翠出来的那一刻,梁渠和林素娥就知道了他们打不了翻身的仗了。 “民女……”林素娥破罐子破摔了,泪如雨下,“民女完全不知啊,民女完全不知梁渠要暗害郡主啊!民女在郡主认识他之前就已经同他互生情意了,得知他同郡主的事民女情难自已,实在犯浑!但是民女绝无加害郡主之意啊皇上!” 梁渠看了一下林素娥,心里却意外的平静如水。 他就不该被银狐狸所蛊惑,更不该喜欢林素娥这样的女子。 他想起他来之前,银狐狸的威胁:“若你想你母亲和妹妹安全,就不要说一个字有关于我,否则……” 宋谭玉冷笑了一声。 这林素娥撇得可真快! 翡翠一时被她的倒打一耙给惊住了。 “林姑娘说自己并未参与加害郡主。”钟以宁清冷的声音落在此刻寂静的大殿上,“那么今日灌醉郡主一事如何说?” 林素娥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唇:“民女未曾灌醉郡主,还请皇上明察。” “哦?”钟以宁嘴角一丝讽笑,“那曹夫人了否说说下午这段时间都在何处?或许该问问你的夫君曹录?” 林素娥怔了一下,立即向皇上那方向俯身:“皇上,民女只知道公主和郡主在那儿比赛饮酒,民女担心才过去看看的……” 什么叫做死鸭子嘴硬。 宋谭玉此刻才算知道了。 不过宋谭玉奇怪的是上一世等了梁渠十年的她,为何今日为了自保那么快就放弃梁渠了? 她还以为她对梁渠有多情深,不过尔尔。 “够了,林素娥。”梁渠喝道。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他那里。 “皇上,都是梁渠一人的主意,所有人都不知情,还请皇上降罪。”梁渠的话让林素娥舒了口气。 宋谭玉讶然地望着他。 他倒是比林素娥好一些。 “梁渠!好一个梁渠!”宋昀龙颜大怒,当即让人将梁渠押入了牢内,还宣了梁司库入宫,当即革了他的小职。 而林素娥由曹家带回,罚她禁闭三月,因管教不严罚林父俸禄半年。 罗弗对此感到无比愤恨:“林素娥那女人,又给她逃过一劫……”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宋谭玉说道。 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若他们及时止损,也不用如此。 在 “不过,听说曹尚书很生气啊,我看她日子也不会好过。”罗弗说着笑道。 这时候钟以宁走了过来。 罗弗见状借口开溜。 宋谭玉手撑住一把,笑眼盈盈地望着他:“多亏了我们钟少师。” 钟以宁一笑:“还是郡主自己做的福。” 宋谭玉看着他,眼露疑惑。 “若不是郡主醉酒同我抖露被未婚夫和好友想要加害于你,我又如何生了那份闲心去查他们?” “亥,看来钟少师也很爱多管闲事啊……” 钟以宁思忖了一下:“也不算亏,好歹是未来夫人的闲事。” 夫人? 听到这个称呼的她恍若隔世。 不过她很快又从思绪中跳脱了出去:“对了,听阿弗说我们在洛河城那个客栈里见的银狐狸这些江湖人士也掺合进来了。” 钟以宁闻言若有所思:“我知道。那些追杀翡翠和她父亲的人并不是常在赌庄的那些人,都是新来的。武功招式很奇特,像邪门歪道。” 宋谭玉闻言细细想了想,她上一世并未听过这个人。 “我总觉着自己落想了什么细节。”宋谭玉差点就抓 分卷阅读69 耳挠腮了。 “慢慢想。”钟以宁嘴角漾开笑,“还有,我们的婚事你要如何也慢慢想,或许……可以和我母亲商量一下?” 宋谭玉愣了一下:“你母亲……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那个吧……” “很哪个?” 宋谭玉看着他,他笑得很故意。 明明知道她想问什么啊! “会不会不喜欢我?”宋谭玉其实有些担心的,毕竟她的名声不太好。 梁渠说道:“是个女子她已经别无奢求了。” 宋谭玉闻言笑了出来。 是没错哦,一直拒婚,指不定龙阳之癖呢…… “我说……”宋谭玉用极其认真的眼神盯着他,嘴角却是似笑非笑,“钟少师不会为了掩盖你喜好男风之事来娶我为妻吧?” 钟以宁手里拿着她送的折扇,抵住了她的下巴:“成亲之后就知道了。” 宋谭玉握住了扇子继续盯他。 钟以宁轻笑一声:“我要是如此,怎么会娶一个惹不得的?” 宋谭玉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也是,我可惹不得。” 太后得知了消息担心宋谭玉,所以宋谭玉不得不在宫中同太后住了几日以证明自己的释怀。 几日之后她回了明华王府。回了明华王府她又去检查了一番小宝库的锁。 完好的。 她舒了口气。 邻国泽国内乱终于停歇,宋国支持的那一方反败为胜,夺得皇位。宋昀很是高兴,一高兴就喝了些酒,酒多了便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明华夫妇来寻他,说自己要投胎了,希望在投胎之前看到宋谭玉成家,那他们便无遗憾地去喝孟婆汤了。 宋昀梦醒后觉着此梦就是明华夫妇给他的托梦,于是他当即便下令就近选个好日子。 后来林素贞偷偷告诉宋谭玉,此梦还有一段,是宋昀亲自同她说的。 明华夫妇还同宋昀说,钟以宁是个好夫婿,得赶紧让阿玉嫁给他,否则受不了阿玉,跑了就得不偿失了! 林素贞说着的时候还加上了自己的猜想:这恐怕是皇上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恐怕是皇上怕钟以宁跑了。”宋谭玉撇撇嘴。 她有这么差吗? 宋谭玉成亲的事就这样快速地被提上日程,有宫里的嬷嬤和府里的人操持,她几乎无事可干,所以她经常跑去太子书房,借口是自己也学点知识,实则就是想去看钟以宁。 可是有她在,钟以宁根本无法好好教宋旦,就让她在隔壁房间里看他布置的书,而且他还要亲自检查! 宋谭玉没放在心上,继续拿了她那些个没看完的闲散书继续看。 “落魄书生和富贵小姐?”一道影子落了下来,宋谭玉的书被夺走了。 “诶诶诶,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宋谭玉想去抢。 但是钟以宁比她高多了,她根本抢不到。 “我不是说过不要被我看见么?” 宋谭玉跳累了,遂放弃:“我不看了还不行吗?你那给的书都太枯燥了呀。” 钟以宁看着她,眼里有情愫一晃而过:“郡主,真的不用在这里陪我。” “谁在这里陪你啦?”宋谭玉不认,“我来这里玩不行?” 钟以宁见她心口不一的样子,觉着有些可爱,便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了脑后,将方才弄歪的珠钗插正,再看向她时,她的脸颊有可疑的红云。 他的手背忍不住碰了碰她的红脸颊。然后手指一滑抬起她的下巴凑了上去—— 薄唇相碰,先是试探,而后是轻轻地相吻,而后是缠绵相拥。 宋谭玉觉着自己软得不行,像踩在棉花上,站不住,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 第35章 自从宋谭玉同他的婚期定了以后,钟以宁就碰到了一些怪事。 比如他陪太子外出的时候,经常会碰见一些女子对他露骨的情意。 这是以前从来未曾有过的。 而今晚,他回了钟府回自己屋子休息之时,便看见一个眼熟的丫环光溜溜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少爷……”她眼含秋波地望着自己。 钟以宁眸子冷了下来:“如果我再推门进来还没看到你穿戴好的话,你自己知道。” 他不再看她第二眼,转身推门出去。 是何人在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钟以宁唤了一个心腹过来,让他进去看看。 心腹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少爷……她……她……死了!” 钟以宁立即推开门跑了进去,方才那女子躺在床上七窍流血。 而窗户是敞开着的。 就这么一会儿? 钟以宁眸子沉了下去。 果然第二日这个丫头的家里人就在府门口大哭大喊,说钟府草菅人命。 “他们都没见着尸 分卷阅读70 首,怎么就草菅人命了?”府中的护卫韩风一脸疑惑。 “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钟府。”另一个护卫韩云接道。 韩风和韩云是一对兄弟,自小被钟父收养,同钟父习武。 “我们钟府没有同其他人有过节啊。”韩风不解。 然后他俩一起看向未曾说话的钟以宁。 “将闹事之人都抓起来,好好审问。”钟以宁若有所思道。 可是这些人一看韩风韩云出来就作四散了混进了看好戏的人群中,他们落了个空。 饶是如此,京城中还是迅速出现了一些流言。 明华王府。 宋谭玉命人捣了些珍珠粉和着水往脸上敷。 虽然她皮肤已经很好了,但是也不能因此阻止她更爱美的一颗心。 她心里盘算着哪一天让钟以宁也敷上一敷。 就在这时,小晚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郡主郡主不好啦!” “怎么了啊!”宋谭玉看着她停了下来,又不说话了。 “那个……小晚听说……”小晚支支吾吾。 “说。” 这不引人着急么! “小晚听说钟府出事了!” 宋谭玉本来是躺在榻上的,现在猛得坐了起来:“什么?!” “说是姑爷强迫丫环,丫环不从……就弄死了她……”小晚说着露出害怕的神色,“郡主!姑爷好可怕呀!” “别乱说。”宋谭玉斥道。 她是绝不会相信的。 他要是像梁渠那样那么管不住自己,早就有妻妾了,还用得着去强迫一个丫环? 况且他上一世也是如此,总不可能作戏作两世吧?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陷害他? 宋谭玉皱起了眉头:“小晚,准备温水,我要洗脸出去。” 小晚一脸担心:“郡主要去姑爷那里?” “去宫中。”宋谭玉眼神晦暗不明,“牵扯到命案,先去皇上那里探口风。” 宋谭玉猜的没错。 钟以宁虽然早早就禀报了这事,但是皇上还是走了一个过程,让人去钟府带他去刑部问审,暂押大牢。 宋昀见宋谭玉进来便掀起了眼皮子:“这事不能僭越。” 宋谭玉一脸地笑:“阿玉知道,阿玉过来只是希望皇上准许我去探监。” 宋昀自然允许她去探监。 宋谭玉离开后,宋昀叹了口气:“把她嫁掉有些难啊。” 耀如公公低着头:“奴才相信一定会成功的。” 宋昀揉着眉头:“叫昧儿过来。” 耀如:“是。” 去狱中的途中她还碰上了梁渠。 梁渠看见她,愣了以下,嘴唇蠕动了一下,但始终未说什么。 宋谭玉只看了他一眼,便着急赶去狱中。 钟以宁见宋谭玉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嘴角旋即浮现淡淡的笑意:“莫担心。” “我只是不明白,怎么突然……”宋谭玉总觉得事情的走向在冥冥之中好像被人给安排好了的那种感觉。 不是突然。 钟以宁想起近些日子那些女子若有似无的撩拨以及后来露骨的引诱。 更像是前面的路数不成,现下给了他一个大的。 只是这些他都没同宋谭玉说过。 “只要郡主相信我就好。”钟以宁说道。 宋谭玉没有打趣的心思,她一心只想快些就他出去,看这又硬又冷的床,一点阳光都没有,还不得冻死个人。 见她情绪低落,钟以宁忍不住将她拥在了怀里:“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昧皇子。” “皇上交给宋昧哥哥了?” “嗯。” 宋谭玉从他怀抱里出来,望着他,双眼闪动着情愫:“我信你也信宋昧哥哥。” 乖巧的,可怜兮兮的琼华郡主真想让人欺负一番。 可惜地点不对。 钟以宁按耐住心中的悸动,亲了亲她的额头。 话说如此,但是宋谭玉也不会闲着,再加上个永远陪她一起胡闹的罗弗。 “你就那么相信我们钟少师啊?”罗弗问道。 宋谭玉撑着下巴:“你就是嫉妒。” 罗弗笑了几声:“不开你玩笑了,我们该如何查起?” “那个死的丫头的有关线索自会有人查。”宋谭玉低下视线,“直觉告诉我可能还是同我有关。” 上一世都未有的事情,怎么钟以宁和她一起后就出事了? 而且还是在他们婚期快至的时候。 “你得罪谁了?” “我没有吧……”宋谭玉细细想了想。 她得罪过的人有些多啊…… “你之前向皇上举报了秦尚书强抢民女,因为顾藏云讥讽梁渠吃软饭你又让人暗地里收拾了他一顿……” 分卷阅读71 罗弗细数她的“恶行”。 “对了,还有那个林素娥和梁渠啊。”罗弗说道。 梁渠都揽罪了,他估计不会做什么,也掀不起这风浪。 林素娥…… “那先去查一下林素娥吧。”宋谭玉若有所思地说道。 罗弗走后,小晚送来了炖汤。 “郡主,驱寒。” “嗯……”宋谭玉心不在焉地接了过来。 吃了几口她就觉得索然无味,放下了调羹。 罗弗几近傍晚时就回来了。 “林素娥一直被禁在府中确实没有外出。”罗弗说着喝了宋谭玉倒得水,“不过听说她生病了。” “生病了?” “是啊,果然恶有恶报。”罗弗眼里是快意,“听说她话都无法说。” “那肯定不是她了。”宋谭玉说道。 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互望着无言。 罗弗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宋谭玉觉着心情闷就到庭院里晃荡了一阵。 “府里哪来那么多野猫……”有个抱怨的声音。 “是啊,王爷王妃的排位已经倒了好几次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想些别的了……” 宋谭玉闻言拦在了她们跟前:“怎么回事?” 丫环们福了福身:“郡主。” 宋谭玉微微蹙着眉头:“你们方才说什么野猫,什么王爷王妃?” 两人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丫环回道:“回郡主,自王爷王妃的牌位接回府中之后,便经常被倒在一边,连带香炉和供品。赵管家说有可能是野猫进去捣乱,不让我们在郡主面前说,怕您去杀野猫……” 她说到此处便闭了口。 宋谭玉心想她之前那些行为让赵管事很是头疼所以才…… “赵管事呢?”宋谭玉问道。 “赵管事身子有些不舒服去医馆了。”丫环回答道。 “最近生病的人可真多啊……”宋谭玉闻言喃喃道。 赵阙从医馆回来撞见宋谭玉站在大门口的身影。 他有些诧异:“郡主?” 宋谭玉看了眼他手里拎着包好的药:“赵叔,你身子不舒服啊?” 赵阙笑笑:“老毛病了。” 宋谭玉向他走近,一脸笑盈盈:“您可是我们明华王府的主心骨,可要保护好身体啊。” “郡主啊,您才是。”赵阙眼里有些欣慰,“我们郡主越来越懂事了。” “那是的嘛。”宋谭玉笑眼明媚。 赵阙看到她如此,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王爷王妃泉下有知,也算安心了。” 赵阙太天真了。 宋谭玉晚上就开始守着祠堂开始捕猫了。 不过她可不会杀可爱的猫猫。 “郡主……这样不好吧……”小晚看到她窝在梁上,脸上有些焦急。 “小晚你别管,你快点回去,在这里它们就不会过来了。”宋谭玉手里握着一个兜网,朝她扬了扬。 “郡主,这样太危险了,您快下来啊!” 宋谭玉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小声点。” “郡主……不要吓小晚呀……” 宋谭玉看她都快哭了。 “好啦好啦。”宋谭玉跳了下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可真吵。” 小晚伺候宋谭玉梳洗完毕,看她上了床入睡后,吹了烛火,然后退出了房门,关好了门离开。 夜晚,万籁俱静。 黑幕沉得有些令人怖惧。 宋谭玉在黑暗中蓦地睁开了眼。 第36章 罗弗次日又来寻宋谭玉,却见她哈气连连。 “你怎么回事?” “昨夜捕野猫,可是影都没看到。”宋谭玉说着又打了个哈气。 罗弗一脸无言:“你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无聊。” “小臭猫打翻我爹妈的牌位,你说该不该抓?” “这猫也是太岁头上动土,不要小命了。”罗弗笑着感叹道。 “小晚小晚!”宋谭玉突然觉着口有点难受想吃点瓜果。 “喊什么喊?我方才来的时候看到她出门了。” 宋谭玉突然想起来早前她说自己身子不舒服去医馆瞧瞧。 她倒是睡忘记了。 宋谭玉吩咐了别的丫环,然后又问道:“钟以宁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罗弗想了想,说道:“听说死的那个丫头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都去世了,那日在钟府门口哭闹的好像是旁系的,听说是有人告诉他们那丫头被钟府的少爷迫害死了,他们想去闹点钱财。” “那时何人告诉他们的?”宋谭玉抓到了重点。 “是他们族里的一个族叔。”罗弗把玩着茶杯,“但是这个人不见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分卷阅读72 “真是做得滴水不漏啊。”宋谭玉撇了撇嘴,“到底是谁陷害钟以宁啊~” “你今日不去看钟以宁了?”罗弗问道。 “皇上说了,为了避嫌不能天天见。”宋谭玉瘪了瘪嘴。 “瞧你这个样,真像个弃妇。”罗弗笑道。 “你可别惹我,我现在郁闷的很,什么都能干出来。”宋谭玉说道。 罗弗依旧笑得合不拢嘴:“你……这……样子还真有几分像以前的宋谭玉。” “我变了很多吗?” “是啊,我从边疆回来的时候在马场见到你就发现你变了很多。”罗弗说着又想起了她那时心里的讶异。 宋谭玉微微笑了一下,不禁想起好像有个人也是如此说的。 是梁将。 “对了,梁将现在如何了?”宋谭玉自上次赌场之后便未听闻他的消息了。 罗弗闻言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连忙说:“他啊,听说为追一女子跑到邻国赵国去了。梁司库都快被气疯了。” “这真是他会做的事。”宋谭玉笑道。 “你还笑别人,你捕野猫跟人家有什么区别?”罗弗眼露嫌弃。 “那能怎么办?又不能毒它们,也不能让我父母不得安宁吧?”宋谭玉说着眼睛一亮,拉着罗弗的袖子,“今晚你同我一起呗?” “我才不要。”罗弗一脸嫌弃。 宋谭玉望着她可怜地眨巴着眼睛:“阿弗!” “不行不行。”罗弗坚决地拒绝,“绝对不!” 罗弗不知最后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她了,她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了。 然后她和宋谭玉守了一夜,并未看到什么野猫。 “连只虫子都没有好吗?!”罗弗表示自己再也不参与了。 “看来野猫是怕了我们。”宋谭玉拍了拍她的肩,“辛苦啦,钟以宁的事过了,我请你去潇洒。” 罗弗白眼顶上天:“无福消受。” 钟以宁的事很快就解决了。 虽然线索断了,但是仵作验出了这女子是中毒而亡。 而这种毒太医院们研究了好几天都不知是何种毒。 后来宋昧找了一了有名的江湖术士才破解了此毒。 此毒叫做十二时辰。 此女是戌时毒发,而她服毒或者被投毒时正是辰时。 那时钟以宁正好在去皇宫的路上。 所以没有证据说明是钟以宁做的,刑部不与收押,无罪释放。 这时钟以宁正好同宋谭玉坐在回钟府的马车上。 宋谭玉听闻之后咕囔着:“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毒药?” 在她身边的钟以宁说道:“世上无奇不有。” “那宋昧哥哥查了来源么?” “还在查,江湖太过繁乱,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查清。”钟以宁说着看向她。 宋谭玉正皱着眉思考。 钟以宁觉着她最近可爱了不少。 可惜自己已经好几日未沐浴,不然真想—— “我实在想不通,为何要陷害你……会不会是冲我来的?”宋谭玉始终有这个感觉。 “为何会如此想?”钟以宁带着安慰的语气。 她又不能说你上一世没有遭此祸。 宋谭玉顿了一下,靠了过去:“我的感觉是如此。” 钟以宁挂上淡淡的笑:“不论他冲着谁,郡主和我,都不会变。” “你真的不怕吗?”宋谭玉睁着眼仰起脸望着他。 “我唯一怕的,是讨不着夫人。”钟以宁看着她,眼里笑意缱绻。 钟以宁本来是要送宋谭玉先回王府,但是宋谭玉不依,硬要跟着他去钟府。 “也好。”钟以宁最后说了句,“你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宋谭玉以为他就是字面意思:“我许久没见到你了,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嘛。” 结果宋谭玉一下马车便看到钟母和几个姨母在门口伸着脑袋往这儿看。 “这么多……” 宋谭玉看了钟以宁一眼,对上他好整以暇的视线:“怕了?” “我何时怕过人?”宋谭玉扬起了下巴,然后朝那边迈了过去。 在钟以宁去沐浴的这段时间,宋谭玉都快被称赞淹没了,夸得她都快飘起来了。 倒是钟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嘴上挂着淡淡的笑。 这期间,她已经收获了好几个姨母约她逛铺子,还有个姨母约她骑马,还有听曲的…… 宋谭玉觉得她不能再答应下去了,因为她还要留时间和钟以宁一起啊! 幸好钟以宁回来了,将她解救了出来。 耳边没了声音,宋谭玉瞬间觉得清明了:“原来你所说的‘送上门’是这个意思啊,我真的像待宰的猪羊一般……” 这时宋谭玉迈进了屋子:“我得喝口水,好渴!” 钟以宁始终挂着笑,随着 分卷阅读73 她身后进来关上了门。 宋谭玉倒了杯茶,一口就喝完了,转身过来看着他:“你怎么一直笑……” 而且这笑让她觉着会有什么事发生。 “我笑郡主会错意了。”钟以宁停在她身边。 “什么?” 就在她抬着脸疑惑之时,钟以宁揽过她的腰,低头攥住了她的唇,然后啄了一口:“你自己送上门的。是这个意思……” 他们离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宋谭玉白皙的脸浮上粉色,眼里有秋波在流转,蓦地她眼睛一弯,像话旧的泥鳅一样矮身从他怀里跑了开:“那我还是跑为上。” “跑哪里去?”钟以宁眼里笑意愈深,一把将她重新拉了过来。 他细细地看着她,抚上她的脸:“外界都说郡主是艳丽有毒的花,只可远观。” “啊,我还以为他们说我是毒花呢,还夸我艳丽,那还能接受。”宋谭玉按住他的手腕,用自己的脸颊蹭着他的手心,“是不是那个刑部侍郎说的?” 宋谭玉见他没有否认又说道:“他被我在暗地里收拾过一顿,但是又没证据去皇上那里告我。” “怎么?” “就是嘴碎。”宋谭玉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神。 真是……她提这个做什么!她难道要说是因为顾藏云讥讽梁渠她去报仇嘛…… “我好奇顾大人说了什么让郡主如此生气?” 宋谭玉见钟以宁紧追不舍地问,连忙踮起脚尖贴上去,因为只够到他的下巴,所以在下巴亲了几下,语气带着撒娇:“我们不要谈论他好不好?” 又是这副乞求,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知道宋谭玉是为梁渠做这事,虽说是过去的事了,但是他一想到上世那个男人拥有了她这么久,他心里就不舒服。 看来人一旦有了情爱,就无法理智。 “好,不谈他。”钟以宁低下头,贴在她耳边,“那我来做其他事。” 接着宋谭玉就感受到温热落在她耳边、脸颊、嘴角、唇上…… 仿佛在她身上点火一般。 * 齐初在后院抓着草药:“为何要选十二时辰?别的药也可以毙命。” 一道身影倚在墙边:“这样才有趣……” “这下倒是给了证据。”齐初依旧背对着他,“不过那个人确实不受女色,听说也不恋权财。” “是吗?世上还会有这种男人?”银狐狸笑了几声,似是十分不信。 “他和梁家小子不一样,你自己小心点。”齐初转过身,看向他,眼神里是认真。 “该小心的是你吧?”银狐狸伸了伸懒腰,“那药可是你做的。” 齐初睨向他:“狐狸崽,休想过河拆桥。” “臭老头,那你就别管我,只管研究你的药。” “我答应你的□□我已经弄好。”齐初看了眼银狐狸,“可惜那宋谭玉临时变卦,不然早就派上用场了。” 银狐狸朝他走了过来:“有我在,你的药总会派上用处的。” 齐初“哼”了一声:“还有,让寻你的人别来我这里,我这里是医馆。” 银狐狸朝他笑着,但是笑意未达眼里:“我可阻止不了他们,要不你也把他们毒死算了?” “我的手虽研制毒药,但是我只救人,不干投毒之事。”齐初答道。 银狐狸抖开他的折扇扇了一下:“怪不得您从小就教我投毒呢……” “那是你师父那只老狐狸让我做的,哪知你这只狐狸崽比他还烦人。”齐初一脸嫌弃。 银狐狸收起了折扇,将手一伸:“药呢?” 齐初将包好的药扔给了他:“注意用量,别玩过头了。” 说完,齐初又瞥了他一眼:“你干嘛要如此折腾,不闲累?” “我不喜欢她。”银狐狸掂了掂药,言语里毫无感情,“我讨厌这种会勾人的女子。这药正好让她慢慢慢慢受折磨死去……” “那你一开始明知道还看着她和梁渠一起?” “我本想等梁渠和宋谭玉一起后让她来折磨宋谭玉,借他人之手不是更爽快?”银狐狸遗憾道,“可惜呀,梁渠太没用,让快得手的鱼儿跑了。” 齐初闻言摇了摇头,不再与他说。 第37章 月光透过窗轩洒了进来,正好照着那人的眼。 林素娥躺在床上,连话都讲不了大声。 她望着戴着面具的银狐狸,眼里有激动有愤恨,但是犹如飓风过境,一阵过后又沉于平静,而她更多的是无力。 因为林家急于同她撇清关系,她母亲为了自保没办法来看她,而她的丈夫,曹录早就对她没有情意,府中的人也对她极尽冷落,她现在这副日益消弥的身子,已是残破不堪,油尽灯枯之相。 “感觉如何呀?”银狐狸低低笑了几声。 林素娥蠕动了下嘴 分卷阅读74 唇,始终没有发声。 “哎,连话都说不了了?”银狐狸思考了一下,“二十四日终,我喂你吃的毒药分三次,今日是最后一次,你很快就能解脱了,不用谢我。” 林素娥突然很想大笑,可是她没力气。 还是梁渠聪明,大牢现下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却没想到这是噩梦的开始。 二十四日终,是说她的命只剩下二十四日了吗? 银狐狸立在月光里,尖细的声音格外刺耳:“哦,对了,可千万不能太生气,否则你连二十四日都没有。” 宋谭玉在成亲前也不能和钟以宁见面太频繁,这对深陷情爱之中的她来说简直度日如年啊…… 所以她看到罗弗过来看她的时候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阿弗,要不我们去打马球吧……” “钟以宁姨母的邀约呢?”罗弗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个……我要一碗水端平的,不能陪了那个不陪这个,所以干脆全都推到成亲以后啦……”宋谭玉无奈道。 罗弗笑了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个梁渠给你带了封信。”罗弗拿出来时一脸的嫌弃。 信?梁渠? 宋谭玉疑惑地接了过来。 她又想起他那日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谭玉拆开了信,大意是说希望她保护他的母亲和妹妹。有些话他为了母亲和妹妹的安全不能说。请她原谅。他只能提醒她小心身边之人。 宋谭玉将信递给罗弗。 “这……”罗弗看完后询问她的意思。 “阿弗,保护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宋谭玉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罗弗边点头边担心地问,“若他所说是真的,你怎么办?” 宋谭玉沉下心来想了想,身边之人挨个想了个遍,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脑中有那么个线索一闪而过:“对了,前段时间倒是我的小宝库遭窃了。不过只有撬锁的痕迹……” “昂?都能躲过你府里的护卫,一个锁还撬不开?”罗弗说着皱起了眉头。 “是啊……”宋谭玉被罗弗那么一说,这段时间总是有那么种遗忘了重要线索的感觉终于有了头。 “太可疑了。”罗弗摸着下巴,“肯定是府中人干的。” “不过他是想偷东西……还是……” 另有目的? 明华王府的下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有机会接近宋谭玉的小宝库的也就没几个了,总共有三人,都是伺候宋谭玉的丫环,可是她们是住一个房间的,那天夜里正好有一人发热怔,其余两人都没怎么睡觉都在照顾她。 罗弗听了宋谭玉的结果也陷入了沉思。 “不对啊……阿玉……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罗弗脸上有些恼意,因为她知道那是宋谭玉最不想怀疑之人。 “她……应该不会吧……”宋谭玉说着垂下了视线。 她相信之人……都会背叛她吗? “是不是查一下就知道了。”罗弗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迈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她笑盈盈地说道:“郡主,罗姑娘,小晚炖了驱寒的鸡汤。” 小晚将汤盛了两碗出来。 “小晚是从小就在府中?”罗弗看似是闲谈般问她。 “是啊。”小晚应着。 应该说她从小跟宋谭玉一同长大,除了身份壁垒,情同姐妹。 所以上一世她一出嫁没多久,就将小晚许了个可靠人家,最后他们带着小晚落户了邻国。 小晚拿着托盘出去了。 罗弗确定她离开后又问道:“她父母呢?” “母亲听说在做针线活。”宋谭玉回忆着,“父亲是我府里的马夫……” 罗弗眼睛一亮:“是同你父母一起落入山崖的那个?” 宋谭玉点点头。 思及此处,她更不想怀疑小晚,毕竟她的父亲同她父母葬生于一处。 见宋谭玉突然变得安静,罗弗大约是明白她的想法,便出声安慰道:“我知道你不愿怀疑她,但是梁渠和林素娥的教训你不能忘。” 宋谭玉抿了抿嘴,点点头。 为了让小晚能够毫无顾忌的行动,宋谭玉以陪太后几日为由进了宫,剩下的事都交给罗弗。 太后逮到了宋谭玉,便让她抄几日经书。 “以后也没机会了。”太后如此说。 “怎么会呢。”宋谭玉拉着她的手臂,“阿玉会时常进宫来看祖母的。”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臂,一脸欣慰:“只要你高兴都好。” 宋谭玉在屋里抄着经卷,丹卿还为她点上了醒脑的香。 她这次真是以无比虔诚的心在抄写。 希望她爱之人,都安康。 一个下午她就坐在那里一字一画地抄着。 免不 分卷阅读75 了肩膀胀痛。 于是途中宋谭玉便谢了笔:“丹卿,帮我捶捶背揉揉肩……” 丹卿的手伸了过来在她肩颈处揉按了一下。 “哇……”宋谭玉觉得很是酸爽,“丹卿想不到你力气那么大的呀,继续继续……” 但是按着按着宋谭玉觉着哪里不对劲…… 于是转头一看—— “钟以宁?你何时来的?” 宋谭玉一脸惊喜。 “郡主太认真了,都未见到我进来。” 听这儿话,好像还有怨? 宋谭玉心笑了几声:“是的,我一向如此认真。” 这会儿钟以宁不搭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 “我是有听说过郡主之前抄经书不诚心,还被罚抄的事。” 诶?他这都知道? “看来得多谢殿下时常在我耳边絮叨郡主的事,我才能知晓那么多趣事。” 宋谭玉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宋旦同他说的都是关于她的什么事。 “呐我早就说过,你没机会后悔了。”宋谭玉朝他看去,眼里是有顽皮在跳跃。 “我不后悔。未来的夫人能上房揭瓦,赛得烈马,多有趣。”钟以宁说着撩起她背后的黑发,在手里细细摩挲。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宋谭玉笑道。 “必然是夸奖。”钟以宁眼神落在她扭着头时露出的白皙的脖子。 他脑子中蹦出宋旦同他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成了亲就知道自己夫人肤如凝脂的快乐了。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光看着就有了念想。 宋谭玉没有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撇了撇嘴:“感受不出来。” 钟以宁眼中浮现出笑意:“要不要去花园走走?梅花开得很好。” “好。”宋谭玉应道, 反正她抄得浑身酸痛。 钟以宁让丹卿去拿了一件狐裘,亲自给宋谭玉披了上去。 两人走在花园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公主公主!!”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不许过来!就让我冻死了算了!” 这是宋卓约的声音。 “我宁死不屈!!父皇明明知道我喜欢钟以宁!还给宋谭玉赐婚!呜呜!我这亲生的女儿比不过一个侄女啊呜……” 宋谭玉看了眼钟以宁,发现他也看过了过来。 “公主,郡主好不容易有人敢娶了,皇上自然得赶快,不然钟少师可能要跑啦!” “我不管我不管呜呜!” 嘿。 宋谭玉想往前一步被钟以宁拉住了,他朝着她摇了摇头。 然后他牵起了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手中。 宋卓约停止了吵闹。 因为钟以宁同宋谭玉从前面的那一片红梅中走了出来,他们牵着的手犹为刺眼。 她不得不承认,他们很登对,很赏心悦目。 “公主。” 宋卓约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钟以宁视线悠悠地扫向方才那个丫环:“我方才听到皇上赐婚是怕我跑掉?” 气氛一时静了下来。 那丫环立即低下了头。 “那她错了。”钟以宁拿起两人交握的手,“我不会跑,我也不是被迫的。而且我,甘之如饴。” 宋谭玉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钟以宁。 一股甜意弥漫了她的心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郡主钟少师责罚!” “今后莫让我再听见这些话了。”钟以宁看向宋谭玉,“郡主不生气,但是我会很生气。明明……” “明明我那么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  钟少师情话Max 第38章 宋谭玉晚上睡觉时心口都是泛着甜意的。 她想起今日钟以宁的话忍不住在床上打滚。 在花园里那番话后,他们又逛了会儿钟以宁才将她送回来。 钟以宁走时她按耐不住激荡的心,主动踮起脚勾下他的脖颈亲了他,他也回吻了她。 过后他抚了她的脸颊:“郡主不要急,来日方长。” 宋谭玉闻言嘴角的笑意在脸上扩了开来:“钟以宁你真是道貌岸然。” “我当是夸奖了。”钟以宁笑着将她拥在怀里。 他埋在她的发间:“郡主擦什么香?如此好闻……” 她擦什么香?她并不喜擦香的。 宋谭玉想了想,道:“我没有擦香,约莫是洗发的吧,用的是茵樨……” * 暮色染上了他的面具,而他只对着窗外的风景,耳边是属下的来报。 “小的已经寻到了那个老家伙。原来躲去了县衙的大牢呢。” 银 分卷阅读76 狐狸冷哼了一声:“和梁渠一样,自以为是。不过这县衙的大牢……” “要小的去解决了他?” “去给他喂一味即发的毒药。”银狐狸说完就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天边染红的云霞。 京城今日的天空,似乎同他小时候那日望见的无差。 * 钟以宁出宫的时候碰上了宋昧。 他们一同上出宫的马车。 “已经查到了,你府上那个死去的丫头的族叔没死,去偷东西时被衙门抓了,关了大牢。”宋昧面无表情,“我现在去审问。” “有劳六皇子。” “我的人来了信息,说是罗大将军的女儿罗弗在查郡主的侍女林小晚。” 钟以宁顿了一下:“她们应该不知道。” “最好不知道。”宋昧说着看了他一眼,“郡主一旦知道,凭她的脾气,估计你我都拦不住。” “臣明白。”钟以宁眼神中多了些晦暗不明的情绪。 “还有查毒药这条线索怕是要断了。”宋昧蹙起了眉头,“那个江湖术士不肯说。” 钟以宁沉思了一会儿,道:“六皇子或许可以找那个万虎帮。” “万虎帮?” “嗯,敌人的敌人,或许对我们有所帮助。” “敌人?” 钟以宁点了点头:“臣上次同皇子讲过的那个狐狸冢,地下赌庄是他们在京城的掩护。而臣的人在保护那个翡翠时,碰见过这个狐狸冢的帮主银狐狸。而巧得很,在洛河城也碰见过他,因此臣去探过狐狸冢,看上去时普通帮派,但是里面的人都有些怪异,特别警惕。” 他记得那晚探查完回来还碰上了半夜不睡觉出来乱逛的宋谭玉。 还追着他问他去哪里了。 他当时觉着她挺烦人的。 他现在想起来真是觉着有趣。 钟以宁到了钟府没多久,宋昧就派人来报,那丫头的族叔死了,而且看样子也是中毒身亡。 这线索又断了。 这日,罗弗进宫去寻宋谭玉了。 宋谭玉看到她有些畏惧。 并不是害怕罗弗,而是对她带来的消息。 想不到她宋谭玉也有今日,要面对一茬又一茬的变故。 “说吧。” “嗯。”罗弗坐了下来,“暂时未查到她有什么异常……” 宋谭玉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母亲回了老家,她母亲那里还未查。”罗弗又补了一句。 “什么?”宋谭玉在脑海中仿佛揪住了某样东西,“何时回去的?” “中秋之前吧。”罗弗说道。 宋谭玉的脸沉了下去。 罗弗见状问道:“怎么了?” “中秋节过后,她去南香街的医馆,被我瞧见了。”宋谭玉顿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手指握了握拳头,随即松开,“后来我无意间问起,她说替她娘抓药。” 罗弗睁大了眼睛:“她骗你?” 宋谭玉没说话。 “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同梁渠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呢?”罗弗安慰道。 宋谭玉点了点头:“阿弗,还要麻烦你,去查一下那间医馆了。” “宋谭玉,你同我如此客气?”罗弗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宋谭玉朝她笑了笑,心里是五味陈杂。 那边宋昧派人接触了万虎帮。 万虎帮的帮主在前段时间斗败,将京城的赌庄都让给了狐狸冢。 帮主黄虎对于银狐狸是恨得咬牙切齿,所以对对方提出的合作自然很欢迎。 不过他也不太清楚狐狸冢是不是有那些奇怪的毒药。 “黄虎说狐狸冢自从前任帮主老狐狸去世之后,银狐狸就当了新帮主,老是抢他们黄虎帮的地下生意,于是两帮就成了死对头。”韩风转述那人的话给钟以宁。 “嗯……”钟以宁记得他们在花魁大赛上确实闹了一出。 “还有,黄虎告诉六皇子派去的人,老狐狸有两个徒弟,一个叫金狐狸,一个叫银狐狸,金狐狸斗败远走了,他估摸着可以去寻一下他,说不定他愿意吐露银狐狸的一些事。” 钟以宁闻言陷入可沉默半晌:“可知金狐狸的线索?” “听说是去了邻国赵国。”韩风回道,“六皇子的人已经派去寻找了。” 钟以宁点点头,然后又问:“郡主那边如何了?” “罗弗姑娘派人去暗中保护了梁渠的母亲和妹妹,去查了郡主的侍女小晚以后又去查了南香街上的那家医馆。”韩风如实回道。 “医馆?”钟以宁对那家似乎有些印象。 “对,属下也去探查了,没什么异样。”韩风说道。 “你让韩云继续盯着。”钟以宁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韩风应道。 宋谭玉那边也接收到了罗弗的信息。 分卷阅读77 医馆没有异相。 宋谭玉还是觉着心中不太舒服。所以她想去问问梁渠,是否能从他那里探点什么,但是梁渠拒绝其他人探视。 刑部的大人们也表示自己没有办法,虽然他是有罪之人,但是他不想见的话,你去了也没用。 这个梁渠是不是为了什么原因耍她呀? 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上一世将她蒙在鼓里那么久,还不知不觉毒死了她…… 想到这些,宋谭玉也不太想见他了。 不见就不见,她还懒得看他。 宋谭玉当即甩袖走了,刑部的那位大人捏了把汗,他还以为她硬要去探视呢。 宋谭玉回到寝殿,看到钟以宁在翻看她抄得经卷,听到声音便抬起了头。 宋谭玉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她朝他飞奔了过来。 “你来了?” “成亲之前,本不该同郡主见面的。只是我想了想,这次还是当作成亲之前最后一次见面。”钟以宁用自己的手裹住她的小手,“不然我挨不过去。” 古人的话没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也挨不过去啊。她觉得很有可能,自己忍不住了会夜闯钟府去见他。 “去哪儿了,手这么冰?” 宋谭玉本想开口,但是若老实说,他便会知道自己要去探视梁渠……若她再老实说,他就要知道小晚的事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我……” “老实说,从轻发落。”钟以宁的声音有些低沉,眼里却是含着笑意的。 “我去刑部了。”宋谭玉老实地说道。 “嗯……去看梁渠?” 宋谭玉沉默了一下:“你知道呀……” 然后她看到钟以宁折眉,便急忙说:“我是去问他问题的!但是他不见我!所以我根本没看到他!” 在钟以宁的追问下,她同他说了经过。 原来如此,怪不得罗弗要让人去保护梁渠的母亲和妹妹,还有去查宋谭玉的侍女以及医馆。 “你见了他他恐怕也不会说。”钟以宁摩挲着她的手心。 那可能是他的护命符。 宋谭玉“唔”了一声,脸上一下子烫了起来:“我怕痒。” 钟以宁这才放开了她的手,但是随即将她压在红柱上。 宋谭玉瞪了圆圆的眼,感觉到有温热钻进了她的衣裳里,耳边有声音伴着呼吸热气:“这里痒吗?” “不……不……不痒……” “那这里呢?” “还……行……” 总之,他所到一处便问她。 她很想说,她心痒…… 冬日的冷感很快就被火热所代替。 她觉着自己就是烧得滚烫的水,而钟以宁就是烧火人,不断地添柴火。 最后是相拥在一起,宋谭玉靠在他怀里调整气息。 钟以宁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现下他也只能尽力按耐住内心的感觉:“郡主,你喜欢听我唤你什么?” 经过任君翻指弄,宋谭玉没了思考能力:“你想唤我什么就唤我什么。” 钟以宁勾起了笑:“好,新婚之夜便可听到了。保持神秘感。” 宋谭玉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脸又再度烧红。 第39章 邻国赵国。 梁将穿过曳着烛火的走廊,来到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便是觥筹交错,娇言软语不觉于耳。 还有舞姬和着曲声翩然起舞,媚眼如丝。 他拉了一个扭着腰的老鸨:“笑语姑娘呢?” 老鸨斜了眼:“哟,你又来了?笑语姑娘有客呢。” 他往她手里塞了一个银锭。 老鸨满脸的笑:“在二楼天字壹号。” 梁将背着手上了楼,看到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靠在天字壹号对面的栏杆上,边看着楼下边喝着酒。 金面具掀起眼皮子看了眼打量着他的男子,笑了一声:“你就是追着笑语姑娘追到这里的那个花花公子?” 梁将不置可否:“对,也不对。” 金面具闻言转了过来,背靠着红柱:“有点意思,说说看。” “我是追着笑语姑娘的人过来,但是我想寻的人却不是她。” “那你想寻的人是谁?” 梁将一笑:“笑语姑娘追随的人。” 金面具扔了酒袋,脸上的随意突然变换成了阴沉,然后他一把将他按在门框上:“说,你有何目的?” “公子误会了,我不是你师弟的人。” 金面具拧起了眉毛:“那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险些遭他的毒手……” 金面具闻言松开了他:“说的清楚些,若敢骗我,让你身首异处。” 梁将整了 分卷阅读78 整自己的衣裳:“你的师弟银狐狸寻了我的二弟做傀儡,想解决了我好让我二弟更听话,可是我逃脱了。我二弟也被发现……” 金狐狸听到这儿便凝睇了过来:“事败,他必然会解决了你二弟这个没用的棋子。不过你也不错,还能活到现在。” “这得多谢狐狸得罪了黄虎帮,他才没精力来解决我,等他想起来我这个小角色时我已经来了赵国。” 金狐狸笑了几声:“你倒是有趣,还能摆他一道,那么你来寻我,是为了让我对付他?” “除了你金兄,还有谁对付的了他?” 金狐狸闻言眼睛眯了起来:“可是他有个帮手,一不小心我就会被毒死。” 他也是因此才在帮主之争中落败的。 “敢问那是何人?” “毒宗齐初。”金狐狸说道,“看这人,连名字都不掩藏,可见他有嚣张。” “齐初?”梁将复述了一句,随即又笑了出来,“确实嚣张。” 不过他得感谢他,为自己府上的人看病,却没人中毒。 他也给他看过。 梁将总算体会了心有余悸的感觉了。 “他是个怪人,如果你有法子弄走他,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对付我那个不可一世的师弟。” * 成亲之日临近,宋谭玉也没空得闲了,太后让嬷嬷们给她上了课,包括些礼节以及洞房花烛夜。 听得她一会儿觉着枯燥乏味一会儿又想到钟以宁同她说的话便面红耳赤。 嬷嬷以为她是少女的娇羞,在心中感叹道郡主毕竟也是个纯洁的小女孩。 她们走后,宋谭玉终于落得了个清静。 这几日阿弗来寻她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听说罗大将军也在为她选婿,而罗弗是能推则推,某一次发脾气将那媒人吓住了,然后那媒人不敢再来了,其他媒人闻言也不敢来了,流言越传越夸张,京城一时竟无人敢上门说媒。 罗弗同她说如此挺好的,也暂时让她爹娘消停一段时间。 宋谭玉记得上一世的罗弗好像是在边疆嫁了人,不知这一世她的姻缘在哪里。 宋谭玉喝了碗丹卿送来的银耳莲子汤,然后披了件狐裘去寻宋昧。 宋昧恰好要出去,见她出现有些讶异,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稀客。” “宋昧哥哥,你要出去呀?”宋谭玉好奇地看着他。 “有话就说,有问题就问。”宋昧开门见山。 宋谭玉讪笑道:“阿玉想问问钟少师那件事最后查出来是何人做的了么?” 宋昧看了她一眼:“案件未结束,是不能透露的。” “啊,我也不能说嘛。” “不能。”宋昧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绝不是钟以宁。” 这个她自然相信。 不过宋昧的嘴跟个牢不可破的蚌壳似的,怎么撬也撬不开。最后她也只得悻悻而归。 宋谭玉见此路不通,她便又想起了梁渠。 她总觉得这些事之间会有关联。 不过她最近不宜去大牢,他也不能出来,只得等她成亲之后了。 宋昧自收到赵国来的消息之后,他便让人演了场戏,以他医馆卖禁药为由将齐初□□了起来,只是他此去问话什么也不说,顾自在那里睡觉,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听说这江湖毒宗,只制得毒药,并不沾手,便以为自己只是救人的。 “我只有一句话告诉你,制毒也是害人,同你经手害人,并无差别。”宋昧离开之时只见他的背动了一下。 宋昧随后见了钟以宁,告诉了他的情况。 “我们的人已经同梁将会合了,他已经说服了金狐狸。但是金狐狸也不太知道那个银狐狸究竟想做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府上那丫头中的毒就是银狐狸贯使的毒药,且是那齐初所制。”宋昧说着又冷笑了一声,“不知他为何要针对你。” “还麻烦六皇子去审一下梁渠,微臣觉着他的目标未必是我。” “好。”宋昧说着又想起了一件事,眼里露出揶揄的笑,“你猜今日谁来寻我了?” “郡主?” 宋昧点了点头:“问了我你的事。看来她真是对你不一样……” 钟以宁笑道:“是微臣的福气。” 宋昧眼里的揶揄之意愈浓:“那你可要一辈子当她是福气,不然她可以搅得你没有气。” 钟以宁笑了几声:“谨遵六皇子教诲。” 宋昧走后,钟以宁又陷入了沉思,过后他又将韩风唤了过来。 “郡主回王府了吗?” 韩风回道:“回了。” 钟以宁点点头,心中却有隐隐的不安:“大婚那日,定要守好郡主。” “是!” * 明日她便要出嫁了。 宋谭玉又是激动又是期待还有一些 分卷阅读79 不安。 赵管事每回见到她,眼里都是湿润的:“王爷王妃,一定会很开心的!” 宋谭玉也有些伤感,眼里起了雾气:“赵叔,接下来明华王府也麻烦你了。” “我的小郡主……真是长大了……”赵管事捏着袖子拭去眼角的湿润。 回到自己的屋子,宋谭玉望见小晚看着她的嫁衣有些出神。 “怎么了?”宋谭玉出声问道。 “没有想到郡主出嫁的日子这么快就到了……小晚……”小晚说着抽泣了起来。 宋谭玉心底是一片柔软。 她这么好的小晚,怎么可能是背叛她呢? 她骗自己一定有难言之隐…… “小晚,你母亲也为你说媒了吧?”宋谭玉垂下的手指蜷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我……”小晚擦了泪,“我母亲前几日提过……但是小晚说还是要看郡主的意思……” 宋谭玉的心又凉了下去。 你母亲根本不在京城。 你为何要同我说谎呢? 宋谭玉掩了眼中的失望:“今晚你回自己屋子吧,有嬷嬷陪我……” 小晚顿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退下了。 宋谭玉今晚睡不着,侧躺在床上看着屋中的火烛。 火烛突然摇曳了一下,然后瞬间灭了。 “嬷嬷?”宋谭玉喊了一声,睡在外间的嬷嬷没有反应。 这个嬷嬷平日就是睡眠很好,宋谭玉觉得她可能是睡死了。 她合上了眼。 突然听到猫的叫声。 宋谭玉又睁开了眼。 野猫? 宋谭玉立即爬了起来,披了件厚的外衣去祠堂查看,却看到那边的门未关上,半开在那里。 果然,谁那么粗心,连祠堂的门都未关好! 所以野猫才来捣乱。 宋谭玉在心里想着明日定要好好吩咐赵管事。 她蹑手蹑脚走了过去,透过半开的门往里看,并未看到野猫。 “怎么回事?”宋谭玉在心里想着,然后轻轻地推开了门。 她环顾了四周,确实没有看到什么野猫。 难道它没进来,跑别的地方去了? 宋谭玉咕囔了一句,然后转身之时—— 眼里撞进了一人的身影。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前就黑了。 第40章 从明华王府出发的花轿,敲锣打鼓的向钟府前进。 人们对于明华王府的婚事本来就很关注,现下在讨论着陪嫁有多丰。 而当她们看到骑在马上的新郎官时,不由地地感叹道: “哎哟,这新郎官可真俊那!” “郡主好福气!” …… 钟以宁在夸奖声中转头看了眼花轿,嘴角充满了笑意。 而离此处很近的一处二楼,银狐狸正在望着接亲队伍,眼里晦暗不明。 他身后的属下问道:“帮主,时机到了。” 他的的凤眸一眯:“好,动手。” “是!” 不久之后接亲队伍就乱成了一团。 因为他们行至一条小路时杀出了一群黑衣人,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向着花轿中的人去的。 钟以宁被几个黑衣人纠缠住。 而对方人数众多,即使有护卫的人在也无法去救宋谭玉。 钟以宁拧了一人的胳膊,冲向花轿,他此刻像是披荆斩棘,解决了一人又一人,但是源源不断蹿出来的黑衣人仍旧阻了他的路。 新娘最终还是被人劫走。 银狐狸笑了几声,将窗户合上了。 钟以宁将手中的黑衣人按在了地上:“新娘被带去哪里了?” 黑衣人挣扎了一下,不说话。 “带他回去,交给六皇子。”钟以宁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 而那边银狐狸穿过走廊,踩在木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慢悠悠地朝一间屋子走去。 他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手心,最后终于停在了屋子门前。 “帮主,她被我们敲晕了,这会儿应该醒了。”属下说道。 银狐狸推门进去,眼里是掩不住地快意。 他看见盖着红盖头被绑住的新娘坐在那里扭来扭去。 “又见面了,郡主。”他的声音响在屋子里。 新娘突然不动了。 “是不是觉着我的声音很是熟悉?”银狐狸笑了几声。 她的身体抖了一抖。 “别害怕。”银狐狸向她走了几步,“待会儿就放你走……” “毕竟……”他的眼里有得逞的笑意,“你回去还要接受夫君,夫君的家人们异样的眼光……以及流言……” 世上比杀了她更难受的是什么?那 分卷阅读80 就是夫君以及旁人嫌弃自己不是完洁之身…… 流言可杀人。 他要她陷在流言里不可终日。 “怎么不说话?”银狐狸的眼睛突然一定,上前一步掀了她的红盖头。 银狐狸眼中出现了狂风骤雨。 她不是宋谭玉!! “宋谭玉呢?!”银狐狸揭了她口中被塞的布。 小晚害怕地哆嗦了起来:“我我也不知道……我醒……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废物!”银狐狸将她一甩,“肯定是你露马脚了!!” 小晚痛哼了一声:“帮主……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了我爹!” 银狐狸冷哼了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帮主!不好了!有官府的人朝这里来了!”外面的人喊道。 银狐狸眼中闪过怒意:“想要你爹活命,就别乱说话!” 然后他匆匆离开了。 而那边的接亲队伍很快就重新整合在了一起。 从他们经过的庭院门口,罗弗搀着盖着盖头的宋谭玉上了花轿。 钟以宁更是目不离她。 “钟少师,别看了。洞房花烛夜再细细地看!”罗弗说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 罗弗被宋谭玉用手肘捅了一下:“阿弗!” “好好,我不闹!”罗弗身体一躲,脸上笑得更欢了。 宋谭玉有许多话想要问,因为她醒过来时 看到的是罗弗。 “臭阿弗!你昨晚出来吓我干嘛!还给我用迷药!”宋谭玉觉着自己睡的腰酸背痛,捶了捶自己的脖子。 罗弗笑道:“你待会儿就知道了呗。” 还卖关子? 宋谭玉撇了撇嘴,看了下四周:“这是哪里呀?” “这是一处庭院。”罗弗拉着她起来,“赶紧的,我让丫环给你弄好,然后上花轿。” 宋谭玉一头雾水:“你说什么呢,为何不回王府啊?” “钟以宁让我这么做的噜。”罗弗说着拍了拍她的手臂,向她眨了眨眼,“晚上你自己问问他。” * 队伍一路到了钟府。 宋谭玉只知道自己被喜娘扶着,要她做什么便做什么。 而自己则是晕头转向。 等她被送入洞房之时,外界都没了声音,她才偷偷地掀起盖头的一角。 真是憋得慌。 她东瞧瞧西瞧瞧好一会儿,肚子也有些饿了,便抓起一把糕点吃了几块。 不久之后宋谭玉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她又将盖头放了下去。 她听到外面的侍女喊了一声“少爷”,便整个人端坐了起来。 钟以宁的每一个脚步声像踏在她心里,她在盖头下低头望着自己绞着的柔荑。 接着宋谭玉眼前一个亮堂,抬眼是钟以宁手中握着她的红盖头。 钟以宁望着她嘴角的糕屑,然后边笑着边伸手抿开了:“偷吃的小猫儿。” 他们的视线再度在半空中交汇,胶着,不知望了多久,宋谭玉才蓦地想起在心中憋了许久的疑问:“你为什么让罗弗那么做?” 钟以宁也反应了过来:“郡主若是生气我也是无怨,罗姑娘说郡主未必会答应偷梁换柱,因为郡主对小晚还有念想。” 钟以宁的话让她愣了一下,阿弗说的没错。 “可是,我们心里就只有你。绝不会放过背叛你的人……”钟以宁说着坐到了他身边,这时外面的丫环进来了,托盘上是两杯酒。 他拿了酒杯,让丫环出去了,然后同她细细说了缘由。 昨晚,他派去的人,终于发现了林小晚去偷偷地同银狐狸的人接触,听到了他们的计划是想半路劫走宋谭玉,然后给她留一身污名。 所以他才和罗弗有此对策。 罗弗也同他说了,宋谭玉看着强悍,其实她比任何人都要心软。 对梁渠,林素娥也是如此。 钟以宁停止了说话,拿着两杯酒,一杯递给了她。 宋谭玉神色有些复杂地接过了酒杯,然后同钟以宁绕着手臂喝了酒。 酒入喉头,微辣且甜。 宋谭玉看了眼外面:“你这么快就逃回来了?” 钟以宁笑了笑:“有我姨母们在,谁敢灌我?” 宋谭玉想着那壮观的景象,便笑了:“连我都不太敢呢。” 钟以宁笑了笑,望着她,转回方才的话题:“敌在暗,我们在明。郡主愿意信我么?” 宋谭玉点点头:“我不信你信谁?” 她说着突然又想起来,蹙了眉:“那……小晚她……不会被……” 钟以宁道:“我们赶去的人,应该能救回她。” 宋谭玉舒展开了眉,对他灿然一笑。 “郡主不如关心下自己?”钟以宁眼里浮上戏谑。 红烛影动,红 分卷阅读81 色的床幔和嫁衣映得她更加艳丽,而眼含着娇羞,仿佛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下一刻就能绽放。 “怎么,谁还想欺负了我去?”宋谭玉故意骄纵般的神态斜睨了过来。 她应该不知她此刻有多勾人。 “我先帮你卸了凤冠。”钟以宁脸上依旧是八分不动的模样,然后又凑到了她的耳边,“然后再欺负你……” 他的气息喷在耳边,宋谭玉的脸瞬间殷红:“你果然道貌岸然……” 这一瞬间,更像是娇嗔。 钟以宁笑着为她卸去沉沉的凤冠。 有一点他也是颇为惊讶的,皇上曾说他要遵着嫁公主制给她办亲,但是听说她拒绝了。皇上问她为何,她说为国库省点钱。 皇上当即夸她长大了,龙颜大悦。 如果他没记错,三年后宋国同赵国即将有一场恶战,这场战争耗了十年之久,将国库耗尽,虽说最后宋国成功抵御了赵国,但是皇上宋俭也因此落了病。 “郡……”钟以宁意识到自己要改口,“夫人,我们就寝吧。” 红色的床幔被放了下来,宋谭玉睁着双眼望着他修长的手指就这样抚上自己的脸。 “夫人果然肤如凝脂。”他的手在她脸上摩挲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他的指腹是粗粝的感觉。 “你不是说不喜么?”宋谭玉突然想起来了,语气有些怨念,“还说我像鬼。” 钟以宁笑意在脸上晕染开来:“这是在夸夫人长得白皙。” 这人真是……厚颜无耻…… 宋谭玉不悦地撅了撅嘴:“反正我不开心了,你自己一个人就寝吧。” 说着她将自己的脸别了过去,在一边偷偷地忍着笑。 钟以宁转而抚着她黑绸缎似的长发:“那我……先睡了?” 什么? 宋谭玉拧着眉转了回来,落进他充满笑意的眸子。 “你捉弄我呢!”宋谭玉粉拳捶了他一下,然后被顺势按进怀里。 “夫人,兵不厌诈。”他嗅着她发间的香在她耳边说道。 宋谭玉哼了一声:“你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不……”钟以宁亲在她耳后,“欺负要慢慢来……” 她整个人再度烧红。 事实证明,真的很慢。 钟以宁撩拨得她不行了才进入了正题,而后她在他的连哄带骗之中几度浮沉之时听到他不停地唤她“卿卿”。 芙蓉帐暖,春宵几度。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娶妻了,太难了 第41章 第二日本来是有些烦琐的礼节的,但是都被钟以宁的母亲免了。 宋谭玉觉得钟以宁大概是有些像她母亲的性子,喜形不于色。 她看不出她对她是喜还是不喜。 就在宋谭玉心中猜测着的时候,钟母说道:“我见过郡主的母亲,是个美人,郡主和她很像。” 宋谭玉一愣。 她好久没听别人提起她母亲了。她是很像她母亲的。 “郡主往后可以将我当做母亲,如果郡主愿意的话。”钟母眼中露出了温柔之色,“我只有以宁一个,以前想要再生个女儿,可惜身子骨不好,以宁的父亲不让。” 她的言语之中满是幸福的味道。 宋谭玉很小的时候见过钟以宁的父亲,对他的相貌是记不大起来了,但是有个总体印象,那是个身体健壮,看着不太好接近,却有爽朗的笑声的男子。 后来听闻他去世了,宋谭玉还觉着有些可惜。 “郡主同我成亲了,自然是母亲的女儿。”钟以宁答道。 钟母看了看他,轻轻点着头:“以宁说的对。” 宋谭玉也附和着,不过她吃完早饭又躺了回去。 太困,太累了。 嬷嬷进来见她如此有些犯愁:“郡主,这新妇不可如此表现的……” 宋谭玉埋在锦衾中:“顾不了那么多了……” 嬷嬷叹了一声:“您得让姑爷节制呀……” 宋谭玉脑海里闪过昨夜的温存。 这时候钟以宁进来了,嬷嬷行了礼退了出去。 “这么累?”钟以宁走了过来。 宋谭玉将脸从被褥间抬了起来:“你都不累也不困么?” 昨夜折腾到很迟才睡过去。 他这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显然就是不累也不困啊。 宋谭玉不满地望着他。 钟以宁望着她笑:“知道了,今晚不会如此累人了。” 宋谭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要午睡了。” “好。”钟以宁见她平躺着闭起了眼睛,将被子的角掖了掖。 宋谭玉这一觉睡得也有些累。 许是钟母提到了她的母亲,她在睡梦中不停地梦见以往的画面。 温柔的母妃。 分卷阅读82 那也是个差不多的时节,天色被落日染成了红色,母妃牵着她的小手走在回王府的路上。 “王妃,何不坐马车呢?” 母妃回道:“路上的风景也很是好看啊,我们阿玉喜欢热闹。。” 那条街两边都是摊位,熙熙攘攘的,母妃说的没错,她喜欢热闹。 本来她是很开心的,可是有个小乞丐突然向她们扔了石头。 宋谭玉被护在母妃怀里,对上小乞丐那双眼睛。 她那时不太懂小乞丐眼里的感情。 现在回忆也记不大清楚了。 只知道应该是讨厌吧。 护卫本来想去追,被母妃叫住了。 “他只是个孩子,算了。” 宋谭玉眼前突然闪过戴着面具的那双眼睛,吓得她睁开了眼。 她盯着床顶,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在做梦。 “夫人,怎么了?” 宋谭玉望过去,看到钟以宁放下了书,微微蹙着眉朝她走了过来。 “做梦了?” 宋谭玉被他扶着坐了起来。 “嗯……梦见了我母亲。” 还有一闪而过的银狐狸的眼睛。 不过她没说。 钟以宁倒是对这位素未蒙面的王妃有所耳闻。 听说年轻的时候的明华王爷风流不羁,遇到了宋谭玉的母亲才收敛了,甚至为了娶她遣散了所有的姬妾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心意。 钟以宁倒了杯水递给她:“方才六皇子那边来消息了,小晚还是不肯说。” 宋谭玉接过杯子,垂着眼:“她有说原因吗?” 钟以宁顿了一下:“没有。” “宋昧……哥哥……会对她用刑吗?”宋谭玉小声地问道。 “据我所知,六皇子不会对女子用刑。” 宋谭玉舒了口气,继而又问道:“我……能见见她么?” 钟以宁想了想:“先把水喝了。” 宋谭玉乖乖地喝了。 “照理是不能。”钟以宁接过杯子,放到了一边,“不过郡主是对案情有帮助的人,可以去做说客。” 宋谭玉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凑过来亲了他的脸。 “就这样?”钟以宁望着她。 “就这样。”宋谭玉扬了扬眉。 钟以宁笑了一声:“也无碍,日后讨回来便是。” 在钟以宁的安排下她见到了小晚。 小晚见到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郡主,你杀了我吧!” “我虽是郡主,但是也不能罔顾我们宋国的律法啊。”宋谭玉见她立即垂下了头,不敢看她。 “你倒是先同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开始背叛我的?” 小晚脑袋垂得更低了,依旧不说话。 “不说话?”宋谭玉望着她的头顶,本来努力压住的怒意瞬间爆发了出来。 “林小晚,我宋谭玉待你好不好自己扪心自问!我一直待你是亲人,看来我真是傻得透顶!”宋谭玉有些激动,钟以宁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小晚低垂的脑袋下的小嘴一抿:“我知道我知道郡主,是小晚对不住您!” “一直说对不住我有什么用!我想知道那个银狐狸为何这么对我!还有,你!为何这么对我!” 林小晚伏身朝她嗑了个响头:“郡主,小晚也不知道银狐狸究竟为何这么做……是他威胁小晚……” “威胁你什么?”宋谭玉追问道。 “对不住……我不能说……”林小晚依旧扶在地上。 宋谭玉呼了一口气,正欲再说什么,被钟以宁打断了:“好了,夫人,她今日看样子不会说了,我们先走吧,说不定她随后便想通了。” “我……”宋谭玉看了林小晚一眼,只觉着心头郁结,跺了跺脚离开了。 直到上了马车,她都未缓解过来。 “银狐狸到底威胁了她什么啊,这样子都不说……” 钟以宁抚了抚她的背:“可能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不过这也不能成为伤害你的理由。” “气死我了……”宋谭玉嘟囔着嘴。 “莫气,为夫待你去吃好吃的,可好?” 叫钟以宁一副贴心哄着她的模样,宋谭玉心中一片柔软:“去哪里?” “金满楼。”钟以宁回道,“冬日吃涮羊肉,身子应该会暖些。” 宋谭玉闻言露出了笑意:“我的夫君想得好周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食羊肉的?” “夫人不但喜欢吃羊肉,还喜欢吃糖醋肉……” 钟以宁几乎将她喜爱的食物全都报了出来。 宋谭玉一时怔住了,有人若是问她,她可能还说不了如此的全。 “钟以宁你记忆也太好了!”宋谭玉感叹道,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嗯,从大家那里收集了夫人的喜好,着实费了许多功夫呢,夫人该如 分卷阅读83 何奖励我?” 宋谭玉有些羞愧。 想她追着梁渠的时候,都极力探听他的喜好。 现在却是别人对我自己如此了。 她心头涌出挡不住的暖意。 “你想要何种奖励?我都答应你!” 钟以宁眼中浮现出满意之色,他凑到了宋谭玉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宋谭玉的耳朵又红了起来。 宋谭玉嗔了他一眼。 她心中不免后悔,她该好好学习的,现在埋汰他都不知用如何词来说他,总不能一直说“厚颜无耻”吧? 钟以宁笑着将她搂在了怀里:“没关系,慢慢来,我不急。” 说来她也不是什么纯情小女子了,怎么每次被钟以宁以床帏之事捉弄都会面红耳赤呢…… 话说宋谭玉有好一段时间没来了,刚进去就听到争吵的声音。 “你知道我是何人?” “客官,我们的厢房都被预定了,实在没有多,您看你明日来可好?” “不行!我娘子现在就想吃!”这个声音宋谭玉很熟悉。 走近了她才看清这闹事的人。 是曹录,而他身边的人,是那个姚箬。 见到他们,宋谭玉又想起了林素娥。 这算不算报应? 自己卧病在床,夫君同其他女子你侬我侬。 钟以宁将她护在一边走了过去。 走了老远听到曹录在那里摔东西。 “想什么呢?”钟以宁捏了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 宋谭玉将注意力移了回来:“没什么,只是觉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钟以宁想了想:“你说林素娥?” 宋谭玉点点头:“你认识曹录?” “嗯,见过几面。” 他们说着被前面的小厮带到了定好的包房。 “两位客官请。” 两人在等待上菜的时候,宋谭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姚箬和钟以宁讲过亲。 宋谭玉也想逗逗他,便故意问:“方才曹录身边的女子好看么?” 钟以宁呷了口茶:“没注意看。” “那太可惜了。” “夫人如此说,是要我再回去看一看?”他说着作势要起身,被宋谭玉一把拉住:“你敢。” “怎么了,夫人不是说可惜么?”钟以宁眼里藏着狡黠的笑意。 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哇! “那也没让你去看!” 钟以宁笑着将她的手没入手心:“好,夫人说不去就不去。” 看着他的笑,宋谭玉觉得他是故意的! 她又着道了! 宋谭玉本来不佳的心情,倒是经过闹一闹,吃一吃好了许多。 第42章 庭院中圆月被云层遮住了一块,泛着清幽的光。 钟以宁站在假山旁边,听着韩风的汇报。 “梁渠和林小晚一样不松口。” 钟以宁早就猜到会如此。 也只有家人能让他们如此了吧。 “林小晚的母亲可找到了?”钟以宁闻道。 韩风回道:“赵国那边的人还未找到,但是肯定的是她不在银狐狸手里,因为我们的人碰上了他们的人,也是在寻林小晚的母亲。” 钟以宁点点头。 “还有您抓的那个黑衣人,也是不肯说话,不过六皇子考虑对他用刑。” 钟以宁闻言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韩风摇摇头:“暂时没有。” “嗯,你下去休息吧。” 韩风走后,钟以宁又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才回屋。 其实白日他是故意拦了宋谭玉不让她问下去,一是为了照顾她情绪,二是他大概猜到银狐狸威胁了林小晚什么。 不是威胁她父亲在他们手里就是威胁她母亲在他们手里,而她的母亲明显他们未捉到。 而林小晚的父亲在明面上是个已经去世之人,但是其实他还活着,还是宋昧一直在找的人。 他想起宋谭玉醉酒那日,他在竹林听到的宋昧和下属的对话。他是知道那个说话之人是宋昧的,但是他不知他们讨论之人是何人。 直到有一日宋昧直接找上了他,带来了皇上的密令,让他协助宋昧寻找明华夫妇死亡的重要人物林大群。 林大群就是林小晚的爹。 他也是那时才知道明华夫妇的这个马夫消失了,并未同明华夫妇一起去世。 这也说明了明华夫妇的死亡另有蹊跷。 皇上为了更好的调查真相隐瞒了这个重要人物,称他已经去世。 这些连宋谭玉都不知道。 所以他才会怕林小晚提到她爹,虽然也有很大可能她也不知道她爹还活着。 钟以宁进屋之时,宋谭玉正好沐 分卷阅读84 浴完毕,下人们往外抬水。 宋谭玉一身衣裳松松垮垮的,头发也是如此,却多出了些曼妙的感觉。 而方沐浴完毕的她,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香,令人心神荡漾。 “等一下……”宋谭玉见他将自己圈在怀中便手抵在他胸前,“她们都还未出去呐。” “夫人觉着为夫要做什么了吗?”钟以宁闻言笑了起来。 这笑得很故意! 宋谭玉佯装生气地将脑袋转到了一边。 这时门被丫环从外关上了。 只听得几声低低的笑声离开了。 “你看你,别人都看到了。”宋谭玉道。 “没想到夫人脸皮如此的薄?”钟以宁说着搂住了她的腰。 还是“盈盈一握若无骨”般。 “当然比不上钟少师了。”宋谭玉看回他,他眼里满是揶揄。 “又钟少师了?”钟以宁为了表达自己对她这个称呼的不满,夺了她的呼吸许久,直到她气喘吁吁。 “夫人喊我什么?” 宋谭玉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故意戏弄他:“钟少师。” “夫人真是顽劣,看来为夫要好好教导一番。”说着,他一把抱起了宋谭玉朝床榻走去。 因他走动,烛光晃动了一下。 宋谭玉想到昨夜,心有余悸,抓住他的手臂低呼了一声:“钟以宁!” 见她如此紧张的神情,钟以宁也不同她玩闹了,只是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之上,然后俯过身去亲了亲她的额,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又一路蜻蜓点水吻到她嘴角。 宋谭玉突然笑了出来,撞上他幽深的眸子时她有些犯怂:“好痒……” “你又痒了?” 钟以宁的话让她回想起了那日他对她的百般撩拨,让她一下子又热了起来。 还未等宋谭玉说话,他的带着粗粝感的温热就滑进了松垮的腰际。 像一尾鱼,游过清澈的溪水,又蓦地变成了一只飞鹰,先是盘旋在一座山峰,然后像是厌倦了般又到隔壁的山峰去绕了几圈,最后贪心的飞鹰在两座山之间徘徊。 宋谭玉觉得她又像是被不断加柴烧着冒着泡的热水。 这样下去她要被烧熟了。 “我真不痒……”宋谭玉投降。 钟以宁从她发间抬起脸,气息不稳:“不闹你,你先睡吧,我去洗漱一下。” 身上骤然减轻了重量,宋谭玉愣了一下,下意识拉住了他。 “怎么了?”钟以宁反握住她滑嫩的柔荑。 “就……好了吗?”宋谭玉别来了视线,“我突然又痒了……” 说完她还咬了下唇。 钟以宁眼中也是一滞:“夫人,不要考验你的夫君了。” 宋谭玉明白是他在照顾她的情绪,毕竟他方才抱起自己时自己是那么紧张。 宋谭玉勾下他的脖子,他们四目胶着:“夫君,我真是痒的不行……” 眸光潋滟,杏腮桃颊,樱桃小口,皮肤更是粉装玉砌一般。 钟以宁看着她,幽深的眸子“山雨欲来”—— 须臾之间便是狂风骤雨突至,大雨先是打在杏桃,同狂风袭卷了樱桃,然后一路南下碰上了极速盘旋的飞鹰,狂风骤雨落下,却挡不住飞鹰地盘旋。 烛光晃影,一室旖旎,春光乍现,几度浮沉。 虽然说成亲那日接亲队伍遭遇意外这件事钟以宁勒令大家不许说出去,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几经辗转还是传到了皇帝耳里。 皇上立即召了还在休婚假的钟以宁。 钟以宁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这些事就算皇上不知,宋昧也迟早会上报。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没将我皇室放在眼里!”宋昀一掌拍在案上,案上的香炉墨砚都颤了一下,而后他又低下了声音,“都怪孤,阿玉说一切从简,我也没有派人去看着。” “皇上,是对方太狡猾。”钟以宁说道。 宋昀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欣赏的神色:“多亏了你,不然阿玉若遭此劫难,我如何对得起我兄长。” “郡主是臣的妻,这是臣该做的。” 宋昀顺了口气:“相处你已经彻查,有何进展?” “回皇上,同早先陷害臣的是同一拨人。” 宋昀有些惊讶地望着他:“竟然如此?” “想必经过一日的梳理,六皇子很快就会将事情脉络梳理好呈黑皇上。”钟以宁说道。 宋昀点点头,不禁望着钟以宁出神:“旦儿若是有你一半儿靠谱,我便放心了。” “皇上,太子殿下只是有些贪玩。”钟以宁说着这么说,但是细看的话,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色。 他前两世的后半生都远离了朝堂,所以心只知道皇上驾崩后,宋旦即位了,但是他宠幸赵国送来的姬妾,听信宦官,也不太理朝政,后来因为征税问题,民间爆发起义,他却依旧沉迷 分卷阅读85 美人的温柔乡,致使朝野动荡。 然后六皇子宋昧带着人马杀进皇宫逼位。 宋旦就此被软禁在冷宫之中,没多久便自缢身亡。 第一世是如此,第二世他做了他的少师还是如此,现在第三世他还是做了他的少师,并且想竭力让他有些改变,但是有些东西是长在骨子里的,他还是力不从心了。 钟以宁回来之时,宋谭玉躺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晒着太阳,看到他的身影一下子蹦了起来。 “哎呀,你回来了。” 阳光下她的小脸白皙,像上好的全体通白的羊脂玉。 “吃过午饭了?”钟以宁揽了她进屋。 “吃过了。母亲还给我准备了猪骨炖汤。”讲到好吃的东西她双眼弯成了月牙。 “嗯,喜欢就好,进补有易于止痒时的效果。” 宋谭玉闻言又面红耳赤。 谁说她厚脸皮的?她在钟以宁这里经常红成如此! 宋谭玉看了眼跟在后面的疑惑互望着的丫环和嬷嬷,忍不住用手肘戳了戳他。 钟以宁见她这“白玉”成了“红玉”,也不再捉弄她。 银狐狸这几日躲了一阵,每日都是属下同他来报告消息。 “属下该死,属下还是寻不到齐大夫被关在哪里……” 银狐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折扇敲着椅子扶手,这声音听得下属心惊胆战。 “被抓走的那个弟兄呢?” 下属低着头:“也……也……也寻不到!” 银狐狸懒懒地问道:“林小晚的父母呢?” 下属没有回答。 “也寻不到?”银狐狸眼里瞬间有了戾气。 小属身子颤了一下。 然后屋外的人便听到稀里哗啦一阵声音。 其中一人皱起了眉头:“这银狐狸带我们做这些同官家做对的事,让我们有窝回不得,还拿我们出气!” “嘘!小声点。”另一人说道。 “当初装得那么好,待兄弟和和气气,坐上了帮主之位就颐指气使,还是金师兄好。”这人压低了声音。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老帮主将他捡回来时他十岁,我那时也就十二岁,我当时看他那眼神就充满了戾气。” “兄弟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一直同官府的人斗下去吧?毒宗都被他们抓了……” “我也是想不到他们也来阴的……” 屋内的摔砸声音停了,他们也就停止了谈论。 里面的小兄弟出来了,满头是血。 他们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有些害怕又有些难以疏解的怨气。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开车都很紧脏 第43章 第三日宋谭玉和钟以宁回了明华王府。 大家都有些好奇地暗中打量着钟以宁。 赵管事是见过钟以宁的,但是那时候他来查账时是一副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冷漠的。赵管事还怕宋谭玉嫁过去他也会如此,可是今日他的脸上明显温和了许多,他松了一口气。 因为宋谭玉父母均已去世,所以他们就去祠堂拜祭了一下。 上完香后,宋谭玉问钟以宁:“方才你停顿了那么久,同我父母说了什么吗?” 钟以宁笑了笑:“夫人猜。” “嗯……”宋谭玉想了想,“让他们放心将给女儿交给你?” 钟以宁笑意扩大:“差不多,我夫人很聪明。” 宋谭玉朝他扬了扬眉。 “可是有人可是设计将我心来这里迷晕了呢。”宋谭玉说道,眼睛睨了过去,“那日晚上野猫也是你们放的?” “罗姑娘说你前些日子都在捉野猫,我们才想到这个方法。”钟以宁凝睇着她,“夫人倒是像一只小野猫。” 宋谭玉撇了撇嘴,心中感觉又要被他捉弄了,便及时止住了话题:“我带你去逛逛,你上次来都还未好好看看吧?” 钟以宁同意。 上次他是受宋昧的命令来的。宋昧担心宋谭玉大大咧咧不管府中事,下人们难免会有异心,便让他去查账。 说起来能查账之人很多,宋昧大概因着宋谭玉追着他的事心中有了些恶俗趣味才让他来。 明华王府很大,宋谭玉带着他转了许久还未转完。 宋谭玉自从父母去世后就没有在府中四处溜达了,怕勾起回忆。 现下陪钟以宁走着,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是我父亲为我做的秋千。”宋谭玉指着大树下那个秋千说道,因为陷入回忆,声音突然变小,“小时候他站在我身后为我推秋千……” 看着秋千的绳子上还绑了好看的绸带,虽然有些褪色,但是还是不难看出明华王爷对女儿的宠爱。 听说因为王妃身子不好,所以王爷只让王妃生了一个。 爱妻女之心可见一斑。 分卷阅读86 钟以宁走过去扯了扯绳子,确定牢固后示意宋谭玉上去:“今后我替父亲陪他的女儿荡秋千。” 宋谭玉本来心中有淡淡的愁色,闻言朝他扯了扯嘴角。 她坐了上去。 “坐好了吗?”钟以宁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好了。”宋谭玉像小时候一样紧紧地抓着绳子。 听到声音之后,钟以宁嘴角一弯:“开始了。” 钟以宁的话音刚落,宋谭玉的身子就被推了出去。 宋谭玉被抛到半空又落了回来,又反向抛了起来,又落了回来。 她似乎能听到自己小时候荡秋千时父亲的笑声,眼前闪过母亲在一旁温柔地笑着的模样,赵管事一脸紧张的模样…… 最后钟以宁也没有推了,秋千来回落得幅度越来越小,渐渐地停了下来。 “还玩吗?”钟以宁的声音响起,宋谭玉才猛然惊醒。 宋谭玉站了起来:“不玩了,我有些累了。” 钟以宁看她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便陪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侍女从来了切好的瓜果和茶水。 钟以宁倒了一杯递给她:“要不睡一会儿?” 宋谭玉摇了摇头:“我不渴,你喝吧。” 钟以宁盯着她看。 “怎么了?”宋谭玉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一动不动的视线。 “想起了父母?”钟以宁问道。 宋谭玉没有回答。 她在前夜梦到了母亲之前已经好久好久未梦见或者想起自己的父母了,她以为她没关系了,但是一旦再接触到有关于他们的事物回忆便像潮水般袭来,让她心中难受。 钟以宁心中了然,将她揽进了怀里,像是安慰般慢慢地抚着她的背。 “他们刚去世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醒来都希望这是梦,可每次发现不是梦……”宋谭玉靠在他胸前喃喃道。 钟以宁没见过她如此脆弱的一面,心跟着她沉了下来:“是我不好,让你去荡秋千,又勾起了你的回忆……” “不,你没错。”宋谭玉轻声说道,“我之前那里我去都不敢去,现在去荡了一下,发现也不是那么可怕。” 钟以宁低下头来,看到她的睫毛一扇一扇的。 “那就好。” 宋谭玉仰起了脸,正好跌进他温柔的眼里。 须臾之间他的吻落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 两人唇舌交缠了一番,离了些距离,微微喘着气。 “怎么说着说着就亲上了?”宋谭玉说道。 “看夫人如此柔弱的模样,不知如何安慰,一时难以自禁……”钟以宁竟然还一本正经地答道。 “哼。”宋谭玉从他怀里出来,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有他在,经过他的一吻,她心情是好了很多,嘴角也是往上翘的。 宋谭玉突然想起一件事:“明日你就要去太子那里了是么?” 钟以宁此时正好呷了一口茶,喉结滚了下去,道:“是,我的成亲假已经结束了。怎么?夫人舍不得了?” 其实是宋谭玉想去刑部寻梁渠问话,他在家的话她定是去不了的…… “是啊,夫君不在,我真是无聊得很呢。”宋谭玉说道。 “那不如跟着为夫进宫?” 钟以宁说完就看到了她眼里的抗拒。 “额……明日我在家中休息一日,后日我同你进宫去……正好见见太后和皇上……”宋谭玉说着对上钟以宁审视的视线,心中不免一阵心虚,不过她很快就同自己说了,她只是去问话……又不是去干嘛…… “哦?”钟以宁挑了眉,随后又说道,“夫人看来今日是累坏了,所以明日只想着休息?” 宋谭玉直点头,还从盘子里拿了个柑橘,剥了皮,弄干净了白丝,剥了一瓣凑到他嘴边。 钟以宁嘴角勾了一下然后将这瓣橘子含了过来,慢慢在口里咀嚼咽下:“夫人剥的果然甜。” 宋谭玉朝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钟以宁突然想到一个人,也是如此憨笑:“听说秦斯塔回去娶了他的妻子。” 宋谭玉愣了一下,然后继续笑着:“那很好呀。” “我还记得夫人同他志趣相投……” “夫君既然喜欢吃,那就多吃点。”宋谭玉猛地将几瓣橘子一起塞到了他的口中,钟以宁顿时无法说话。 见他如此不怀好意地笑着,她就知道他要开始“兴师问罪”了,她要先下手为强塞了他的口! 可是事实证明钟以宁被她用橘子塞了嘴,他接下来就用自己的嘴来塞她的嘴。 宋谭玉再一次被他撩拨得面红耳赤。 第44章 可是宋谭玉次日送走钟以宁之后她回去准备了一下,正欲出门,却碰上了钟以宁最小的那个姨母。 这个最小的姨母只比她大了一岁,生的明眸皓齿,性子也活泼,同宋谭玉也是 分卷阅读87 最说的来。 但是现下的宋谭玉只是觉得她来的可真是时候。 “小姨母怎么来了?”宋谭玉扯出了一个笑。 “昨日以宁就派信来说今日我大姐也出门了,他也去太子那里了,只有你一人在家,不太放心,让我来陪陪你。”姚安夕说着,心里不禁觉得她这个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大侄子可真会疼人。 宋谭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夫君……多虑了……” 姚安夕朝她笑得很暧昧:“看来以宁真是疼你,我都羡慕了。” 这话说的宋谭玉心中发暖。 他们两个在家里闲聊了一会儿,又出去逛了会儿街。 姚安夕兴致很高,宋谭玉有些心不在焉的。 姚安夕拉着她去制衣铺看了新款的样式:“快过年了呢,不做件衣裳吗?” “啊……”宋谭玉还未试过去铺子买衣裳,一般都是去王府由她挑选。 她忽然觉着挺新鲜的。 看了一会儿,宋谭玉已经完全陷入了对选衣裳的热情中。 出铺子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宋谭玉便请姚安夕去金满楼吃午饭。 宋谭玉差不多每次来金满楼都会遇见没预定的人在闹着要包房,今日难得没有。不过宋谭玉也没预定,就在大堂吃了。 就算不是包房,金满楼的费用也是比一般的馆子要贵上许多,所以来吃的人一般都是非富即贵。 姚安夕带了一个侍女,宋谭玉出门的时候才知道钟以宁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护卫叫做韩云。 两人杵在大厅看她俩吃饭有些怪异,但是让他们同桌而食他们又不肯,于是宋谭玉让他们坐到旁边那桌去了。 韩云和侍女正坐下呢,几个身着锦袍的公子就吵吵闹闹的进来了,然后开始了闹事,吵着要包房。 宋谭玉定睛一看,这为首的不就是曹录吗? 手里还滚着一对掌珠。 “各位爷,实在抱歉,现在已经满了,要不你们坐大厅?我再送壶好酒和小菜招待几位?” 宋谭玉看那接待的伙计,估计已经身经百战。 曹录一脸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不是好酒我们可不要!” “公子放心!必定是好酒必定是好酒!” 她想起曹家缺钱的传闻,说是曹父的几位姨娘奢侈得很,互相攀比成风,几个儿子又娶亲的娶亲,几个女儿又嫁人的嫁人,总之入不敷出。 这个曹录是不是故意的? 宋谭玉如此想着的时候见他们来到了他们后面那桌。 酒菜很快就来了。 曹录几人喝得有些上头。 “阿录,你的夫人听说不行了?怎么那么突然?”甲好友问道。 曹录丝毫不以为意:“不知道,老天要收她。你们可把份子钱准备好。” 其余人闻言笑作一团。 宋谭玉是正对着他们的,忍不住蹙着眉抬眼看了过去。 虽然她也讨厌林素娥,但是曹录显然也不是个好东西。 “大嫂子要去了,二嫂子有喜了,那……”乙揶揄道,“三嫂子什么时候让我们瞧瞧?” 说完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曹录倒是想再纳个妾来着,可是没看上的。 世家小姐里没有第二个姚箬这样愿意给他做妾,而且他最近也被管得严,根本没机会。 于是他反向乙打趣:“你呢?你家中那位如此凶悍,不考虑换换?” 乙酒力比其他人都差,这下两颊已经有些红了:“换换换!” 他喊着站了起来,朝四周环视,视线最后落在垂着眼吃着饭的宋谭玉脸上。 宋谭玉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了头。 这时姚安夕看着宋谭玉看着她身后,她也好奇地循着宋谭玉的视线望了过去。 乙有些痴痴的。 大家见他如此也都变那桌望了去—— “或许……这位就是我们新嫂子?”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其余人起了哄。 “不要乱说。”乙笑着呵斥了他们,然后起身整了整衣襟,迈到宋谭玉这一桌,拿着酒杯,“对不住,二位姑娘别介意他们的胡言乱语。” 话说家伙还是生的眉清目秀的,若不跟曹录一起她还真会信。 姚安夕虽然没仔细听他们的谈话,但是大概也知道他们在讲的是些浑话。 乙的视线胶着在她脸上,令宋谭玉很难受。 先不说她不喜,她本来就是他人妇。 “姨母,我们吃完了,先走吧,姨夫说不定在家里等着我们呢。”宋谭玉站了起来。 “等等!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呀?”乙有些心急想去抓宋谭玉手臂被她躲开。 韩云见状拿着剑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们家夫人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知道的?” 乙闻言笑了起来:“哟,哪家官夫人那?架子还挺大 分卷阅读88 ?皇上已经明令禁止官员以及家属在外大摆官家了!” 宋谭玉示意韩云不要同他说话。 她面向他:“你给我听着,我不是你能调戏的,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口气可真大……”乙笑了一声。 乙即使喜欢她明丽的面容,但是对于她丝毫不给面子的行为很是生气,所以也不再装作客气的模样。 平时就是被宠坏的公子,现下又喝了些酒,坏毛病就全出来了。 曹录同旁人一样是看着戏,但是觉着宋谭玉有些眼熟。 小厮早已唤来了管事:“爷和姑娘都莫生气,这饭菜都还没吃完了呢,看看都快凉了……” “结账吧。”宋谭玉说道。 姚安夕也站了起来。 可是这人还是拦着不让走。 身上一股酒气。 宋谭玉皱了皱眉。 她现在毕竟才刚成亲没多久并不想惹事给人留话柄。 但是这人好烦。 “不管是姑娘还是夫人,我们都来喝一杯?”乙举着杯子。 “想同我喝?我一般不喝,一喝就是酒坛起,你这没有诚意。”宋谭玉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 乙受了激,让小厮上了酒坛。 他的友人们不但不劝阻,又开始起哄了。 宋谭玉嘴角含着笑意地看着他咕噜咕噜地往下灌,很快他就受不了停了下来打了个饱嗝。 “这……这……够诚意了吧?”乙脚步虚浮,觉着眼前的人有了重影。 姚安夕有些担心地望了眼宋谭玉。 宋谭玉一笑,倒起了酒。 “夫人!” “谭玉!” 韩云和姚安夕相继阻止。 “没事。”宋谭玉摆了摆手,然后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好好!”其他人起哄道。 乙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这金满楼的酒她未喝过,可真不好喝! 宋谭玉一脸嫌弃:“小二,结账。” 这白酒劲儿太足了…… 宋谭玉回到钟府就和姚安夕分别了,但是人还晕乎乎的,直到她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钟以宁?”宋谭玉定睛一看。 钟以宁见她身子有些不稳,朝她走了过来,问道一股酒气,便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韩云见状立马说明了情况。 “我扶你进去休息。” “我可以自己进去的嘛。倒是你,你怎么来啦?”宋谭玉虽然有些醉意,但是人还是清醒的。 “喝了多少?” “一大口碗白酒哦,跟你喝的一样呢,真的好难喝。”宋谭玉皱着小脸,“还是蔷薇露酒好喝!” 钟以宁一脸无奈,直接抱起了她往里面走。 宋谭玉被放在榻上后,钟以宁对跟过来的丫环道:“去熬些醒酒汤过来。” 丫环领命出去后,钟以宁将脸转了回来,看到宋谭玉盯着自己看。 “夫人怎么了?” 宋谭玉朝他憨憨一笑:“夫君可真好看!” 钟以宁闻言倍感无奈:“幸亏我中午回来看看你,不然就看不到你这副样子了。” “嘿嘿。”宋谭玉又是一笑,但是突然却又撅起了嘴,“我怎么觉着夫君是回来查岗的?” 人喝醉酒会变聪明? 钟以宁笑了起来:“夫人为何如此说?” 他昨日问她的时候,便觉得她今日是要干些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他让姚安夕来陪她,一是确实是怕她在府中无聊,二是怕她瞒着他去查那些危险的事。 宋谭玉咕哝道:“就是感觉……” 钟以宁想起她在宫中竹林那次醉酒,问她什么都说。 “夫人今日本来想去做什么?” “就是……”宋谭玉垂下了视线,咬了咬唇,“我就是想去刑部啊……去问下……梁渠啊……” 宋谭玉说完没听见钟以宁的回话,便抬脸看他。 钟以宁的眼神让她一阵心虚。 “怪不得。”钟以宁算是明白了,“为何不同我说呢?” “我……”宋谭玉声音越来越小,“我这不是怕嘛……” “怕什么?” “怕你吃醋啊!” 钟以宁闻言笑了几声:“你不告诉我去见他我才会吃醋!” “那我可以去见他吗?我想问些事情……”宋谭玉眼睛一亮。 “你想问的那些事六皇子很早就去问过,他不肯说,无论六皇子怎么威胁他。”钟以宁说道。 其实,他向宋谭玉求助,说明他是信任宋谭玉的。可能她去真的可以问出些什么消息。 见宋谭玉有些蔫了,钟以宁又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想去就去吧,让韩云陪你去。不过你突然去,刑部的人可能有些为 分卷阅读89 难,我提前打点一下,明日你再去。” 钟以宁已经听说了上一次宋谭玉去小闹了一下刑部,刑部那位大人遇到他时那个眼神,十分之怜悯。 宋谭玉觉得他太好了,便高兴地抱住了他,趁着酒意在在他脸上胡乱亲了一顿:“我的夫君最好了。” “答应我,以后我不在,可不能喝酒。”钟以宁带着笑意说道。 “知道啦……”宋谭玉用撒娇的语气说着,蹭了蹭他的脸。 这时丫环端来了醒酒汤。 “喝了醒酒汤,你再去睡一觉。”钟以宁控制住了她的小动作。 “好。”宋谭玉此刻十分的乖,下了榻,便去将汤水喝了个干净,然后自己脱去了外裳躺进了被窝。 屋里暖炉在烧着,钟以宁加了些炭火,就这个功夫,他再去看宋谭玉的时候她已经酣睡。 钟以宁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走了过去,看了她许久,为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吻了吻她的额头,最后才出了门。 第45章 宋谭玉又做梦了。 不过这一次是一个噩梦。 她梦见银狐狸将自己狠狠地踩在脚下踩碾。 他那双带着些威胁气息的凤眸死死地盯住她,笑得很狂妄。 宋谭玉猛然惊醒。 她怎么又梦见他了? 宋谭玉呼了一口气。 这时候伺候她的丫环进来了,见她醒了便伺候她梳洗。 刚梳洗完,钟母就差人来唤她去喝汤。 此时,宋谭玉已经恢复了活力,见到钟母笑得很甜:“娘,你回来了?” 钟母微笑着:“刚回来,让人熬了些紫苏汤。” 宋谭玉睡了许久,此刻肚中已是空空,这下可合了她的意,一下子喝了两碗。 她喝完了才发现钟母在盯着她看。 是她太会吃了? “这汤还挺好的,多谢母亲。”宋谭玉道。 “我本来还有些顾虑,现在全然没有了。”钟母看着她,嘴角挂着微笑,“以宁性子清冷,郡主性子热闹,正好互补。” 宋谭玉又同她说了这话才回了自己的屋子,此时差不多快天黑了。 于是她边看着话本边等着钟以宁回来,没想到却越看越入迷,连钟以宁站在她身后都不知,直到自己手中的书被抽走了。 钟以宁看了眼封面:“下堂妻翻身记?” 宋谭玉起来去夺书:“你怎么又抢我的书!” “为也想了解一下。”钟以宁说着就翻开了书,第一页还没开始读呢就被宋谭玉夺走了。 “不给看!”宋谭玉将手放在了身后。 钟以宁伸手过去,自然而然就将她圈在了怀里。 宋谭玉不知为何。 他不是要抢她的话本吗?怎么突然就抱住她亲了起来。 宋谭玉被他亲的晕头转向,连手中的话本何时又被抽走了她都不知道。 不过钟以宁只是将它放在了一边。 宋谭玉退了一步,正好被他压在衣柜上。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碾转了一番,然后同她的舌纠缠在了一起。 宋谭玉踮着脚迎合着他。 娇软的身子紧贴着他,钟以宁食不知味。 这样如何够…… 钟以宁将她抱在榻上,两人又是温存了一番。 最后他喘息着埋在她的发间:“夫人的皮肤真当是白润,又令人酥软。” 白日看得清楚,真是令人兴致高涨。 他是有些明白了太子的那句话,夫人肤如凝脂的快乐。 宋谭玉此时已经被他撩拨得晕乎乎,直到他的手退出了战场,她才渐渐恢复神智。 “我只知夫君手作画写字是一绝,未曾想其他也很拿手……” 宋谭玉本就是感叹一句,没想到又被某人惦记上了,不将她讲到面红耳赤并不罢休:“夫人肤白,又柔嫩,确实挺像面团的。” 这浑话说的可真顺溜! 有文化之人,说辞比她多多了,她自然比不过,而且她也没心思说,因为某人又开始上下上下其手了! * 梁渠再度见到宋谭玉,心中十分复杂。 他那时孤立无援,只能求助宋谭玉,他打内心深处相信宋谭玉会帮助自己,而且,他知道她迟早会来寻他。 现下她真的来寻自己了,他突然不知要如何面对她。 “恭喜郡主。”梁渠道。 宋谭玉“嗯”了一声,不想同他多说客气话,便开门见山:“你提醒我小心身边之人,我已经查出来是我的侍女小晚了。” 梁渠的表情很平静,但是没说话。 “你母亲和妹妹现在很安全,你是不是可以说一下你是如何知道小晚是背叛我的人?还有,那个银狐狸为何要如此做?” 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为何突然针 分卷阅读90 对钟以宁和她? 梁渠脸上很犹豫。 对于其他人,他可以坚定的选择不说。 但是,现在是宋谭玉。 是他对不起的人。 而且她还不计前嫌地帮了自己。 他甚至有种想法,她或许有那么点……对自己的感情犹存? 宋谭玉自然不知他这些不要脸的想法。 “你选择相信我让我保护你的家人,那你现在为何什么都不说了?”宋谭玉追问道。 “他太厉害了……”梁渠说道。 宋谭玉环顾了下四周,轻声道:“这牢里也有他的人?” 梁渠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 “你放心好了,牢里若有他的人,他早就下手了……”宋谭玉想起昨晚钟以宁还告 诉了她一些可能对舒服梁渠有帮助的事,于是说道,“而且,他已经没了帮他制毒药的人。” 宋谭玉听到齐初就是银狐狸的帮手时,心有余悸。 梁渠之所以觉得银狐狸可怕,一自然是他的心狠手辣,二就是他那些奇特的毒药。 能让林素娥产生假孕,能让宋谭玉口吐心里话…… 听说他没了这些奇怪的药做辅助,他便舒了口气。 但是他 “郡主,我马上就要被流放了。”梁渠自嘲地撇了撇嘴,“其实在流放途中,他们若想杀我是很容易的,我也早已决定说出真相……” 诶? 宋谭玉惊讶地望着他:“那六皇问你你为何不说?” 他只是不想对别人说。 他想对她说,虽然不知有没有用,但是,他确实想做一些事弥补一下,算是让自己的良心稍微安些。 “我只想同郡主说说话。”梁渠抬眼看着她,眼里闪烁着希冀。 宋谭玉愣了一下。 她从未见他如此情真意切的眼神。 “那你说吧。” 梁渠见她反应平平,眼里落了失望:“郡主当初喜欢我,满城都知道。但是那时候我被林素娥蒙蔽了双眼。银狐狸就是那时候来寻我的,让我做王府的女婿。他告诉我皇上曾承诺过郡主,郡主的夫婿按照王爷的礼制待遇,郡主也知道我在梁府是什么情况……” 因为他提早出生了二十来天,梁老夫人就觉得他不是梁家的孩子,经常在梁父面前让他小心,久而久之,梁父也被洗了脑似的,觉得他不是他的孩子。 见宋谭玉神色依旧,梁渠停顿了继续说道:“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后来他消失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这段时间里郡主同我取消了婚约,然后他又出现了,并且要我追回郡主。” 听到这儿,宋谭玉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那段时间来纠缠她…… 她是看得出来他并不是那么积极的……原来是被逼的! “我也是那时候知道小晚是他的人。”梁渠说道,“她故意毁坏郡主放重要物品的锁,然后将郡主骗了回来,是为了给我制造机会……” 宋谭玉闻言攥紧了自己的手:“所以……我回王府的时候你总能恰巧出现……” 原来都是小晚通风报信! 所以她那次看到小晚去齐初的医馆是去接头…… 一切似乎都是有迹可循,但是她竟然现在才知道! “至于他为何要让我这么做……我实在不知……我曾经问过,但是他警告我不要多问……于是我也未再问了……”梁渠说着看向宋谭玉。 比起梁渠,宋谭玉更想知道小晚是受到了什么威胁:“你知道银狐狸威胁了小晚什么吗?” “抱歉,郡主,这个我真不知道。”梁渠说道,“不过……我觉得小晚姑娘并不是那种为了金钱的人……” 这个她自然知道,她那个小宝库她是知道的,在她在宫中的这段时间,小晚若是有心思,她完全进得去,而且少了一根两根金条,她完全不知道。 “可是她的母亲很早就不在宋国了……”宋谭玉喃喃道。 “或许……是父亲?”梁渠猜小晚也是银狐狸拿家里人威胁。 “父亲?她父亲已经去世了……”宋谭玉道。 梁渠垂下视线:“原来如此,我并不知。” 宋谭玉离开之前,梁渠难得露出了笑容:“郡主,如果有下一世,我定不会辜负你。” 宋谭玉扯了个笑容,没有留恋地离开了。 可是她记得你的上一世也是如此啊。 这样想来,上一世的她都未发现银狐狸的存在。 * 从牢狱出来时,钟以宁已经在外面等她。 宋谭玉将梁渠所说的话同他简要地说了一遍。 她略过了梁渠对她说的最后吼一句话。 钟以宁闻言打趣道:“他就没有向郡主表示忏悔?” “不需要。”宋谭玉说道,“他后不后悔无法影响我的喜怒。” 见钟以 分卷阅读91 宁没有说话,宋谭玉看向他。 “那为夫就放心了。”钟以宁说道。 “那你怎么不陪我进去呢?” 钟以宁也想,但是他知道他进去梁渠可能不会说那么多话。 也不会知道银狐狸竟然那么早就开始谋划一些事。 原来银狐狸是冲宋谭玉来的…… “因为我相信夫人相信自己。”钟以宁揽过她的肩往外走。 “你相信自己?”宋谭玉不解地问道。 相信她,她懂,相信自己是何意? “是,为夫自认为比梁公子多了些魅力。” 宋谭玉抬脸看他,他依旧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 “钟以宁,我早就觉得你脸皮比我厚了,没想到是厚了大大一截呀!” “多谢夫人谬赞。”末了,他又凑到她耳边,“只对夫人恬不知耻。” 第46章 金狐狸已经同六皇子宋昧的人离开赵国几日了,梁将没跟着一起回去,因为他收到消息要去找林大群以及他的妻子,据消息来说有一对像他们的夫妻曾经出现在这个地区,于是他便带人过来了。 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原来明华王爷王妃并不是死于意外,而很有可能是蓄谋,那个最重要的证人便是马夫林大群。 茫茫人海,寻找他谈何容易。 宋昧等人寻了一年多,对林大群的女儿和妻子监视了一年多,才在今年中秋前夕发现了蛛丝马迹。 林大群的妻子突然离开了宋国,来到了赵国。 监视她的人也跟了过去,却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其他异样。 就在这时她突然消失了。 监视她的人在排查过程中发现了她一人变成了两人。 据描述,那多出来的人的外形很像林大群。 于是他便来到了此处。经过多方打听,这对夫妇貌似住在这个巷子内。 梁将踩在青石板上,最后停在一户人家门口,他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有些迟疑,是个男子的粗声,半晌才问:“谁呀?” “请问是杨伯父家吗?我是您的侄儿啊。”在来之前,梁将就将这户人家摸透了,宅屋主人是一户姓杨的人家。 林大群夫妇若是刚租住在这儿,必然不知宅屋的主人的亲戚关系。 又是半晌他才回复:“杨大哥……不住这儿……这儿我们暂住了……你去隔壁街寻他吧!” 梁将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抄到了墙边。 “这样啊,那多些你。”梁将说着,故意踏响了步子。 院子内林大群夫妇正被两把砍刀架在脖子上。 此时架刀的人松懈了下来,撤了刀。 林大群抱紧了自己的妻子:“我女儿呢……你们对她怎么样了?!” 此人眼角有一道疤,被人称作“一道疤”:“收钱办事,并不知。” 他们这群人是赵国人,收了银狐狸的钱让他们照着画像捉两个人,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 “放心,你女儿我们保护的很好!”门被猛地踹开。 一道疤等人回过神来时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堆从墙外跃进来的人。 梁将一声令下,大家都扑了过去。 一道疤等人刚开始还抵抗了一下,后来发现对方武功比自己这些人高多了,为了些钱财,何必赔上性命呢,于是他们便乖乖投降,并且将一切都交代了清楚。 * 宋谭玉和钟以宁今日进了宫,先去拜见了皇上,然后又去拜见了太后。 太后看见这对璧人一副光彩照人的模样,知道他们这对新婚夫妇的小生活必然过得很滋润。 太后见他们如此,感到欣慰的瞬间,又想起了明华夫妇,不禁眼眶有些湿润。 她是知道明华夫妇可能死于非命的,所以她日夜念经,并且让宋谭玉也抄佛经,就是为了能让他们的灵魂早日投胎。 宋谭玉留下陪太后,钟以宁去太子那里。 钟以宁走了,太后方才不能问的话这会儿又好问了。 太后将宋谭玉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抚摸了一下:“阿玉,他对你好吗?” 宋谭玉点点头:“很好。” 太后笑容慈祥:“你也要待他好。” “自然。”宋谭玉笑着回道。 “本来今晚想让你留下来陪陪我这个老婆子的,不过想想你们这对新婚孩子必然也是如胶似漆……我就不讨那个嫌了。” 宋谭玉撒娇似的抱住太后的手臂:“哪能呢……阿玉可喜欢祖母了。” 太后笑得很温和:“现在有夫家了,以后便会有孩子,我们阿玉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阿玉知道呢祖母……”宋谭玉说着给她按起了肩膀。 太子书房。 钟以宁看着宋旦神游的模样,摇了摇头。 太子这几日新纳了妾,每日都是这 分卷阅读92 种状态。 他知不知道他最后还是败在自己的多情之上? “殿下,皇上说了过几日可要检查功课的。”钟以宁提醒道。 宋旦这才反应过来:“知道了钟少师。” 钟以宁想了,他是没有能力力挽狂澜了。 * 到了茶歇的时候,宋旦迫不及待地跑出了书房。 这时候韩风进来了,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六皇子让我告诉您,金狐狸已经到了京城,梁将那边已经找到了林大群和他的妻子,正在回宋国。” “六皇子是想这几日收网了?”钟以宁说道。 “韩风不知,但是六皇子要我告诉您一声……”韩风凑到他耳边说了剩下的话。 钟以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该知道的终究会知道。” 钟以宁去接宋谭玉之时她正好睡醒了在洗漱。 “你来啦?”宋谭玉望着镜子里侍女正在为自己梳着头发,便想逗逗他,“夫君会梳发髻么?” 钟以宁答道:“方才看了一下,可以一试。” 宋谭玉没想到他还真的要做,嘴角一弯:“那好,就给你试一试,梳丑了我可是会骂人的哦。” 钟以宁也笑了起来。 事实证明他虽然不太熟练,但是在侍女的指导下,还真的给她梳了个漂亮的发髻。 宋谭玉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一下,还是挺满意的。 “夫人觉着如何?” “马马虎虎吧。”宋谭玉故意说道,但是脸上却是乐开了花。 他自然知道她这是在同自己开玩笑。 钟以宁带着宋谭玉告别了太后,坐着马车出宫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宋谭玉干脆靠在钟以宁身上。 如此,她有种心安的感觉。 “夫君,虽然我不明白那个银狐狸为何针对我,但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她听到钟以宁笑了一声:“夫人也有怕的时候?” 宋谭玉好不容易找到那种温馨的氛围了,现在被他打破了,她假装生气地挥着小粉拳砸在他胸膛。 然后她的手被钟以宁抓住了,包在了手心:“气急败坏。” “哼。”宋谭玉冷哼了一声,然后尾音没入了某人凑过来的口中。 一顿亲热之后,宋谭玉依旧靠在他手臂上。 “夫人,六皇子寻到林大群了。” 方才韩风凑到他耳边传的宋昧的话就是同他商量此事。 宋谭玉是迟早就要知道林大群还活着的。 也是迟早要知道她父母的事的。 宋昧已经请示过皇上了。 皇上已经同意。 宋谭玉脑袋想被敲钟木桩敲的钟一样,嗡嗡直响,好久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他不是死了吗? “林大群没有死,是皇上命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好让六皇子在暗地里寻找他。” 钟以宁见她紧锁着眉头。 “他没有死……难道我父母是……”宋谭玉脑中闪过猜想,瞬间冰冷渗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是摔下悬崖,但是死因是中毒而亡……”钟以宁有些不忍,但是还是说下去了,“皇上隐瞒了消息,为的就是更好的调查这件事。” 宋谭玉抓紧了他的衣裳:“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钟以宁抱住她:“夫人,我为何骗你?” “是谁?是谁?”宋谭玉双眼红了起来。 谁那么残忍!他们同其他人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刚开始皇上怀疑的是山匪,但是他们并不需要毒人,现在……”钟以宁欲言又止。 自从出现银狐狸和齐初之后,他总是想将两者联系起来,不过他并没有证据。 “那就是蓄意谋杀!”宋谭玉松开了他,突然手脚一些慌乱,最后被钟以宁按住了。 “夫人,冷静一下。你放心,皇上和六皇子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我无法冷静,我现在只想手刃仇人……”宋谭玉现在满脑子就是报仇。 钟以宁抚着她的背脊:“我向夫人发誓,很快,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宋谭玉定定地望着他,突然向他扑了过去,抱着他的脖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钟以宁依旧抚着她的背安慰她。 另一边躲了几日的银狐狸发现自己的堵庄竟然被万虎帮占了。 银狐狸一拳捶在木桌上。 “帮主,肯定是黄虎知道了我们的境地,故意落井下石!” 这时又有下属来报:“帮主,我们在赵国雇的帮手全部都失去联系了!” 银狐狸很明白,自己是完全暴露在了官府的眼中,他们正在四处围剿他,现在正在进一步收拢,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他们这里。 “收拾东西,撤。”银狐狸眼睛眯了起来。 没错,他 分卷阅读93 们和官府是碰不了硬的,但是他又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先躲了再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且,他们这次躲的地方,他们怎么也不会寻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呀!! 第47章 修 宋昧那边已有好几日没有狐狸冢的消息了。 只要他们还要吃饭生活,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就算出城了,也是会留下痕迹的。不可能消失的如此无影无踪! “我们狐狸冢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这点不奇怪。”金狐狸说道。 “那依你所知,这个银狐狸如何才会出来?”宋昧问道。 “金某有想法,不过……”金狐狸思考了一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宋昧看了他一眼:“说吧。” “请六皇子帮我弟兄们向皇上求情。”金狐狸微微低头,“我想他们本意并不想同官府做对……只是受了银狐狸的威胁……” 宋昧点点头:“我会尽力一试。” “多谢六皇子。”金狐狸拱手道。 * 宋谭玉终于睡着了。 钟以宁看着她呼吸趋于平稳,不禁松了口气。 他将她的手塞进了被子里,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韩云见他出了屋子,便跟着他一路来到了书房。 “说吧。” 韩云的声音响在屋子里:“那个侍女小晚闹着要见夫人。” “现在?”钟以宁蹙起了眉头。 “是。” 钟以宁思考了一下,对他道:“你去派人叫罗姑娘过来,我交代她一些事然后去见林小晚。” 现在宋谭玉心情不稳,并不适合见到林小晚。 “是!”韩云说完就出去了。 * 林小晚见到钟以宁之时,先是诧异,然后一把跪倒在他面前:“姑爷,求你了,让我见见郡主吧。” 钟以宁垂下视线望着她,显得有些冷漠:“见她做什么?” “我……”林小晚咬住了唇。 “林小晚,你未免也太自私。”钟以宁声音沉了下去,“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很早就知道自己父亲林大群并没有死吧?” 林小晚闻言不可置信般瞪大了眼睛,声量陡然变低:“姑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是银狐狸告诉你的?”钟以宁见她的背顿了一下,“他还告诉你,你父亲在他手上?你信了,然后你就此为他做事?” 看房里此刻只有钟以宁的声音,所以甚至带了点回音。 林小晚低着头,他看不清,不过这无所谓。 钟以宁的声音继续响起:“或许皇上当时向郡主许诺的那些事也是你告诉银狐狸的?上门女婿顶替明华王爷爵位以及一切礼遇……” 林小晚按在地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郡主可真可怜,视你为姐妹,你却如此背叛她,你还有什么脸要见她?” 林小晚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不如我再猜上一猜,你让你母亲跑去赵国,就是为了避免母亲被银狐狸做威胁……”钟以宁笑了一声,“不过你犯了个大错,银狐狸可是个狡诈之人……他根本没有抓住你父亲……” 林小晚终于猛地抬起了脸,显得有些激动:“姑爷!真的吗?” “我们宋国皇室都寻了这么久的人,他一个小小的江湖小派如何寻到?” 林小晚闻言大惊:“所以……现在是寻到了?!” 钟以宁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林小晚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钟以宁看着她惨白的脸,“你母亲一直与你父亲有联系,此次她去赵国一是为了躲银狐狸,二就是同他汇合。” 说来这对夫妻也是挺厉害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瞒过宋昧派去监视的人去联系的。 果不其然,她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此番见郡主是为了求郡主去保护你娘?你怕你娘在赵国久了还是会被银狐狸的人找到?” 钟以宁的眼神像一把利剑刺向她:“林小晚,你何其自私?你要郡主去保护你娘,可是你莫忘了,你爹可是有可能杀了她父母的人!” 林小晚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姑爷!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了……” 林小晚哭了一阵,钟以宁站在那里没有动。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变为抽泣声时,他才启唇:“你爹我们抓到了,正在带回来的路上,是,你爹绝对逃不了,不是,也不会冤枉无辜之人。” 林小晚无力地点点头:“我知道……多谢姑爷……” 钟以宁说完正想转身时,林小晚又出声了:“姑爷……郡主……她知道了吗?” 钟以宁回道:“知道了。” 林小晚又流 分卷阅读94 下了泪:“是我对不起郡主……姑爷……你一定要看好郡主……以郡主的脾气……她定不会没有行动的……” “我自然知道。”钟以宁留下一句话转过了身,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的身子再度瘫软在那儿。 钟以宁回到钟府,步伐略带焦急地迈向自己的屋子。 他进去后见到罗弗坐在床榻旁边,他的视线移向还在熟睡但是眉头拧在一起的宋谭玉脸上。 罗弗发现了他,示意他屋外说话。 两人走到屋外,罗弗轻轻合上门。 钟以宁压低了声音:“郡主她如何?” 罗弗摇了摇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即使睡着了也是在哭。途中还醒过来一次问我林大群已经到哪里了。” 钟以宁已经将这些事全部告诉了罗弗的。 罗弗看向他:“钟少师,要不让我留下来陪她吧?” 钟以宁点点头。 两人再度推门进去—— 却发现床榻上被子已经被掀开,床榻上哪有宋谭玉的身影,而屋内的窗户已经被打开了。 “跑了?”罗弗一脸惊讶。 “是我疏忽了。”钟以宁赶紧唤来韩云去追。 “她会去哪里?”放在平日,罗弗绝对不会担心,虽然别人都说她胡来,但是罗弗觉得她还是有分寸的,现下她方才那种精神状态……是真的胡来了…… 钟以宁思忖片刻:“她怕是去寻林大群了。” “林大群?”罗弗问道。突然想到宋谭玉问她林大群到哪里了,她回答她估计在赵国边境…… 原来她那时候就想…… 罗弗瞪大了眼睛:“啊?那她是去赵国了?这可了不得!” 宋国境内没人敢得罪宋谭玉,但是赵国谁会忌讳她这个宋国郡主! “你的手下……应该能在她出镜之前拦住她吧?”罗弗有些头疼。 “难说……”钟以宁言语之内有些无奈。 罗弗叹了口气的间隙见钟以宁转身出去:“诶,你去哪里呀?!” “去追夫人。”钟以宁脚步不停。 “等等!我也去!”罗弗追了上去。 宋谭玉本想回王府小金库收拾点钱财出来的,但是肯定会被赵管事抓住问,说不定还会等来钟以宁他们抓她回去。 于是她去常去的一家铺子借了些银两就立马启程去往赵国的必经之路了。 出城门的时候她看到守城的官兵如常。 她想必钟以宁的人还没来得及告诉宋昧,所以还没来得及让官兵盘查,现在正好。 宋谭玉顺利出了门,正好遇上去赵国的商队。 她此时已经扮作男装,看起来就是一翩翩佳公子。 商队头头也不是没有捎过去赵国的人,又有钱拿,喝了不为呢?于是便爽快地同意了。 那边宋昧将明日午后处决毒宗齐初的消息放了出去。 银狐狸还安插在京城的人积极得到了消息,飞鸽传书给了银狐狸。 银狐狸看完纸条后,眼里闪过怒气。 那些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必会去救齐初?! 银狐狸顺了顺气,便吩咐下属准备准备去京城。 “帮主,这是个圈套!”有人说道。 他当然知道。 “他们给我设圈套,无非是引我出现想捉我,我是那么容易捉的?” 众人无话。 他是狡猾的狐狸,当然难捉,但是他们这些小喽喽怕送命啊。 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世代帮主都守着一个秘密,那便是每座城都有他们狐狸冢挖得密道,可以互通向城外城内,以备不时之需,他们前几日在官方围剿之下通过密道从京城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城,来到了郊外。 这时候有个小喽喽进来了:“帮主,有去赵国的商队路过!我们要不要劫?” 在这里几日了,再下去他们也快没吃喝了。 银狐狸眯起了眼:“劫。” 众人来了兴致,纷纷出门。 宋谭玉是如何都没想到自己才刚没搭上队伍多久呢,就遇上了劫匪。 “大哥,行行好行行好……”商队头头本来就是混过绿林的,知道要交买路财,所以将一袋装着银子的钱塞到银狐狸的人的手里。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劫匪这么猖狂,这里可是离京城不到几里之地。 银狐狸的人拿了钱还让他们将食物留下。 食物没了还可以再买,就是可能要饿一段路。 商队头头咬了咬牙,应了。 银狐狸的人满意地收了东西准备放行。 突然其中一人看到坐在马车外面的宋谭玉腰间系的玉佩。 “等等!”他看得出这是块上好的玉佩。 宋谭玉见他贪婪的视线落在自己的玉佩上便知道了他想要什么。 她也挺喜欢这块玉佩的,但是为了大局为重她也只能给他 分卷阅读95 。 银狐狸现在小山丘上目及了这一切,他眼睛染上了笑,对下面的人说:“将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子留下。” 那边的宋谭玉正心口滴了血呢,却没想出了血还要被抓走。 “诶诶,你们做什么?不是给你们东西了吗?” “别废话!” 宋谭玉朝商队头头求救。 “各位好汉各位好汉,能不能行个方便啊?”商队头头说道。 “你别多管闲事,赶紧走,要不然把你的商品也留下!” 这样一说,商队头头变了脸色,抛下宋谭玉赶紧启程了。 宋谭玉心中凉了一片。 第48章 让宋谭玉觉得更透心凉的是抓她的人竟然是银狐狸! 银狐狸还是戴着那个面具,绕着她看了一圈。 宋谭玉这才发现他原来并不高,加上也不魁梧偏向瘦弱的,再看着他那双露出来的凤眼微眯起眼睛,还真的挺像狐狸的。 “又见面了郡主。” “你到底想干什么?”宋谭玉梗着脖子问道。 “这是我想问的吧?郡主在家里玩耍不愉快吗?玩自投罗网?”银狐狸走近她,抓住她的下颌,“好玩吗?” “玩你个大头鬼!”宋谭玉想甩开他的钳制,奈何她双手被反绑。 “真是可惜了,抓到你这个猎物,本来是可以好好玩上一玩的。”银狐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放开了手。 “喂!你什么意思啊?!”宋谭玉喊道,可是银狐狸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 今日午时的太阳似乎此平日的更毒辣些,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齐初被绑在行刑台上没有表情。 金狐狸和宋昧站在高处目及一切。 “他真的会来?”宋昧问道。 金狐狸回道:“除非他死了,不然他一定会来。” 齐初对银狐狸而言,可谓是再生父母。 当初他被师父捡回来的时候便是奄奄一息,是被齐初救回来的。 而银狐狸这个人,你说他这个人有良心,他又挺没良心的,你说他没良心,他又意外的有良心。 总之,他身上就是充满了变扭感。 他的师父看狐狸曾经对他说阿银这个人那,大约是从小被灌注了仇恨,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可是看老狐狸从来没有教他仇恨,那么就是他来狐狸冢之前。可是是谁灌了他仇恨的思想?又是仇恨谁? 老狐狸没有告诉他。 终于在刽子手摘牌之时,一道白色身影出现了。 他戴着一张面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另一只手里牵着一条麻绳,绳子的另一端是被绑住了手腕的熟悉身影。 “阿玉?!”宋昧震惊地望着她,随即便招来了侍卫,“快,去通知钟以宁。” 他方才还接到钟以宁派人来说宋谭玉跟了一队去赵国的商队,但是碰上了劫匪被抓走了。 “这是你们的琼华郡主。”银狐狸将她男子的发髻簪子抽走。 宋谭玉一头乌黑长发披散了下来。 “放了齐初我就放了你们的琼华郡主。”银狐狸高声道。 齐初看见他,眼里有了动容,但是还是摇了摇头。 “死到临头了还敢谈条件?”宋昧脸色沉了下来,挥了挥手周围早已埋伏的弓箭手架起了□□。 银狐狸扫向他,最后视线落在金狐狸脸上:“原来是大师兄啊,我说呢,他们怎么会知道用这种方法诱我出来。” “阿银,我当初争输了,也不是没有机会反攻,只是不想帮中兄弟内斗不止,现在你竟然将我们狐狸冢搞成这样……”金狐狸的话让银狐狸带来的人骚动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心中忐忑。 “狐狸冢的人,现在缴械投降,我可以从轻发落。”宋昧说道。 “弟兄们,这是六皇子,他现在说的这话就是皇上的意思。”金狐狸道。 这些人一听纷纷愣了一下,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是谁先放下了刀,其他人纷纷效仿。 银狐狸见状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银狐狸!束手就擒,放了郡主,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宋昧喊道。 银狐狸哈哈笑了起来:“将齐初放了!否则……” 银狐狸将宋谭玉踢跪在地上,然后一脚将她踩在地上:“弄死她太容易了。” “银狐狸!”宋昧顿时黑了脸。 “我敢保证,在你的箭刺入我胸膛之前,她先会被我弄死。”银狐狸袖子里掉下一把尖刀架上宋谭玉的脖子。 “卑鄙小人……”宋谭玉狠狠瞪向他。 银狐狸朝她冷笑了一声:“我就是个被逼的存在,将我制造出来的人最卑鄙。” 宋谭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肩胛骨被他踩得好疼。 “放了齐初。”宋昧下了命令。 分卷阅读96 齐初一副淡然,仿佛所有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被松了绑,缓慢地走向银狐狸。 “你不该来的。”齐初说道。 “我欠你一条命。”银狐狸看了他一眼,然后朝宋昧喊道,“让我们出城。” 宋昧面无表情地下了命令,弓箭手都撤到了一边。 银狐狸拉起宋谭玉,但是刀刃依旧顶在她脖子边。 他们后退着。 后面就是城门口。 “狐狸崽,你别管我了,你快杀了她。”齐初的话让宋谭玉打了个激灵。 “不行,我要护你出去。”银狐狸道。 “我早就说过,玩猎物是有风险的……”齐初叹了一声。 何必呢。 “我生来就是多余的,活着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而且我发现他们痛快地死了我心里并不痛快,只有折磨他们在意的人我心中才会感到痛快。” 银狐狸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 这时银狐狸视线睨了过来:“宋谭玉,你还不知道吧?” 宋谭玉奇怪地看着他。 “你的父母是我弄死的。”银狐狸的话像一道惊雷震住了她。 她死死地瞪着他。 银狐狸笑了起来:“我很快就会送你去陪他们。” “你!你为何要如此做?!我们同你无冤无仇!!”宋谭玉由于太激动,脖子向前倾了一下,在刀刃上沁出了血珠。 “无冤无仇?”银狐狸的声音陡然变冷,“谁跟你说的无冤无仇?” “难道……你让梁渠骗我感情……也是为了报仇?”宋谭玉突然想起这件事。 “没错……”银狐狸道,“婚后再让梁渠下药……慢慢地毒死你……临死之前你会知道自己被心爱的人背叛杀死那种感觉……” “狐狸崽,你同她说那么多干嘛?” “让她死得瞑目。”银狐狸说这句话的时候和齐初正好退到了城门外。 城门外有一条很深的护城河。 宋谭玉也是现下才明白银狐狸是要杀了她,然后和齐初从护城河中逃跑。 真是太狡诈了! 随后而来的宋昧和金狐狸显然也知道了他的目的。 “你这师弟可真有一手。”宋昧的话不知是褒还是贬。 “不然在下也不会斗输了。”金狐狸眼里起了笑意,“可是他忘记了,六皇子可是将敌国敌人十万大军斩杀干净之人。” 宋昧嘴角露出一丝讽笑:“过誉,这次是以宁排的阵。” “郡主,你可以安心上路了……”银狐狸眼里露出痛快之意。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哗啦”一声,从水底钻出数个身影直扑向他们! 银狐狸和齐初都被这措手不及打乱了。 “咣当”一声,银狐狸的刀落在了地上。 他空手同水里上来的人抖了几回,才发现对方是钟以宁。 宋谭玉显然也看清了,有些激动:“钟以宁!” 这时候齐初被另外的人压住了。 “阿玉!”罗弗跑了过来赶紧替她松绑。 这时候宋昧的□□队已经对准了银狐狸,他在劫难逃了。 “不可以不可以!你们不可以杀他!”这声音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宋谭玉看了过来,竟然是赵管家! “郡主郡主!不能让他们杀了他啊!”赵管家一副焦急的模样。 “怎么回事赵叔?”宋谭玉不解地问,“他说他是杀了我父母的人!为何不能杀他?” “郡主……”赵管事想说什么,却被一声怒吼打断—— “你闭嘴!关你什么事?!”那边的银狐狸已经被钟以宁扭住了一只手,现在又因为他的怒吼被钳制住了另一只手。 “赵管家,你说。”宋谭玉望着赵管事。 “是王爷对不起他……郡主……是王爷对不起他……”赵管事红了眼,说起了往事。 十几年前,风华正茂的明华王爷继承了宋家的风流基因,府中养了许多姬妾,而最受宠的莫过于一位叫做雏华的姑娘,是明华在游玩江南时遇见的,将她带了回来百般宠幸。 不过这都是在遇见宋谭玉的母亲楚月之前。 明华遇到楚月之后,对她魂牵梦萦。但是楚月并不接受这位王爷。但是明华对她穷追不舍。明华生的丰神俊逸,又如此百般是爱,没有一个女子能长时间抵挡的住,于是楚月向他提了一个要求。 遣散姬妾,并且终生不得再纳姬妾,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若明华同意了,她便答应嫁他。 明华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回去就遣散了姬妾,包括雏华。 雏华是个性情颇为执拗的女子,再加上明华在浓情蜜意之时同她许的誓言此下皆成空,她便由爱生恨,她雇人去行刺明华和楚月被明华发现,虽然明华未将她送官府,念在往日恩情,他让赵管事派人去 分卷阅读97 照顾她,但是不许她走近王府一步。 雏华最后逃脱了看管才发现自己怀孕了,由于此时她对明华夫妇恨之入骨,生下孩之后便灌输仇恨给这个孩子。 雏华临死之前找到了赵管事,让他照顾这个孩子。 她说自己后悔了没让孩子认祖归宗,没有让他有幸福的日子。 但是这个孩子比雏华更执拗,他狠狠地咬了赵管事逃跑了。 赵管事派人一直寻找却始终找不到。 某一日他听说王妃和郡主回来的路上被一个跟郡主差不多年纪的小叫花子扔石子,他便想到了这个孩子,可是当他派人去找还是寻不到。 众人听闻往事就呆住了。 特别是宋谭玉。 她没想到那个小叫花子就是他…… “何必讲出来呢?”银狐狸扯了扯嘴角,“我不需要怜悯。是明华对不住我母亲,他该死,那女人也该死,她的女儿也该死哈哈哈哈……” “既然是皇家血脉,还是要交给皇上处理。”宋昧眼里晦暗不明。 他方才听到宋谭玉说这银狐狸杀了明华夫妇就有些惊讶了,这会儿听说了这些往事,他心中一时有些复杂。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哈哈哈……”银狐狸大喊。 钟以宁将他交给了侍卫。 “阿银,你将我们狐狸冢当作了复仇工具……你……”金狐狸眼里有薄怒又有无奈,他上前抬起手缓缓摘下了他的面具。 第49章 宋谭玉还始终无法从这些事跳脱出来。 被钟以宁接回钟府,被他抱进屋子,看他为她上脖子伤口的药…… 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宋谭玉终于说话了。 钟以宁松了口气。 这是她从城门口回来说的第一句话。 “是,是姐姐。”钟以宁也是有些意外的。 虽然同他交手期间发现他好像比一般男子都单薄一些,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女子。 金狐狸揭下面具的一瞬间,他也愣住了,那张脸同宋谭玉有些神似。 然后金狐狸唤了一声:“师妹。” 他才确定这是个女子。 她那个被仇恨浇灌长大的姐姐杀了她父母并且企图折磨她至死。 或许……她上一世也是如此?但是她全然不知? 所以,她越想越觉得后怕。 钟以宁从侧面将她抱住:“夫人,接下来一切由皇上处理,你就安心养伤。” 宋谭玉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我都不知道我该不该恨她。” “你可以恨她,但是她做了这么多事,皇上是不会因为她是宋家血脉就网开一面的。” 也就是,她的结局,迟早的事。 “既然她迟早要离去,夫人又何必去恨她。” 其实被恨意侵蚀的那个人过得是最辛苦的。 宋谭玉没说话,只是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半晌她才说话:“我想去看看我父母。” “明日再去吧。”钟以宁说道。 宋谭玉看了眼眼里有关切的钟以宁,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是不是太任性了,还让你到处寻我。” 钟以宁抓起她的手,用手心面贴在自己的脸边:“比起这个,我更不愿看到你不开心。” 所以他,是故意放水让自己跑出去的? 宋谭玉讶异地望着他。 怪不得出府出城那么容易…… “碰上银狐狸是意外。”钟以宁道。 “钟以宁,你为何对我那么好?那么纵容我?”宋谭玉眼眶红了。 他吻了吻她的手心:“宠我夫人还需要理由?” 宋谭玉笑了开,摸了摸他的脸。 她心中情至,本来想去亲他,但是刚抬头就感觉到脖子处一阵刺痛,便缩了回去。 只听得钟以宁一声轻笑:“夫人莫动,让我来。” 然后便见他低过头来攥住了她的唇,轻轻啃咬一番,然后才放开她。 * 梁将带着林大群在两日后赶到了京城。 林大群说的同银狐狸的基本吻合。 他是受威胁给明华夫妇下了银狐狸给的药,然后他不知道银狐狸给马也下了药,所以马儿才发狂至堕崖。 他跟着落入崖下,但是他运气很好,没有死,只是受了点伤,但是害怕银狐狸杀人灭口,又怕回京也是死路一条,毕竟毒是他下的,所以便躲藏了起来。 皇上震怒,勒令大理寺卿核审此案。 宋谭玉随后去见过银狐狸,她已经恢复了女子打扮。 银狐狸见了她,没什么表情,只是说:“想来看我哭哭啼啼喊饶命你是来错了。” 宋谭玉没理她这话:“你原本叫做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银狐 分卷阅读98 狸嗤了一声。 “我问了金狐狸,他说你叫雏玉。” “他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银狐狸扯开嘴角,“没错,多么讽刺的名字。” 她哪里像玉? 她母亲娶这个名字都不知道要膈应谁。 讽刺的是明华王府的郡主名字里也有个“玉”字。 “这是美好愿望的名字,取名人肯定是觉得你是她的易碎的宝贝,想呵护在掌中。” 银狐狸闻言哈哈大笑。 她知道她母亲一直在给她灌输仇恨。 “或许……一开始……是这样的。”宋谭玉说道,眼里颇有些情真意切。 “那是你的名字的意,并不是我的。”银狐狸转过了身,“你以后别来寻我。” “我不会再来了。”宋谭玉语气淡淡地说道。 银狐狸见身后没了声音,她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已经走了。 银狐狸好久没听到自己的本命了,她都快忘了呢。 也不是没有美好的记忆。 她母亲不提明华的时候,还是很漂亮明丽的…… 银狐狸陷入了回忆。 * 太后抱着宋谭玉哭了许久。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儿子媳妇死于非命,但是她不能说,她每每看到宋谭玉,她心中就会悲伤,现在她终于可以在她面前流露她的悲伤了。 宋谭玉想起在感言寺的那个夜晚,太后也是这样靠着别人哭的,但是她那时不知为何她如此悲伤,还以为是想念自己的父母。 “祖母,逝者已矣。”宋谭玉拿来帕子为她拭去眼泪。 “我们阿玉真的是长大了。”太后见她如此,也有些许欣慰。 真是可惜了,她父母未看到。 “我会尽量求皇上让那个孩子走得体面的。”太后说着,眼里涌起哀恸,“造化弄人,本来应该也是个好孩子。” 太后是有些想见那个孩子,但是皇上不准,说怕她吓坏太后。 太后懂得其实是皇上怕她心软。 有罚就有赏。 宋昧和钟以宁得了许多赏,梁将更是被任以官位。 皇上就是这样一个人。 大家都以为他因为前镇国公的站位讨厌梁家,连革梁司库的职都有人说是其中原因,但是他偏偏要赏梁将官位,去堵住这些人的嘴,即使他确实不怎么喜欢梁家。 宋谭玉再度碰上梁将。 两人都笑了。 “恭喜,梁侍郎。”宋谭玉说道。 “恭贺郡主新婚,未送上薄礼,望郡主勿怪罪。” “你那时在赵国办事,何罪之有?” 梁将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宋谭玉看了下周围,并没有人朝这里走来,便问:“有件事我十分好奇,那日在花魁大赛上的人,真的是你?” 抱着她的小腿瑟瑟发抖的…… 梁将顿了半晌才回答:“是我,又不是我。” “什么?”宋谭玉不解。 “郡主,你信不信,我在那时候重新活了过来?”梁将的语气很平稳,眼神里却是含着笑的,让人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在说真的还是在说笑。 他的意思是……他在那一瞬间重生了? 那么前后的所有差异……都能讲通了…… 换做别人,那人肯定不信,但是是她宋谭玉。她宋谭玉也是个重生之人。 “听着挺玄乎的。”宋谭玉说着也笑了,“不过我信。” 梁将眼中闪着亮点:“怪不得郡主也变了性情,如此我便能懂了。” 说穿不说破。 两个重生人因为重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轨迹。 * 宋谭玉在几日以后听闻了林素娥的死讯。 然后那一日梁渠正好被流放,银狐狸正好被赐毒酒而去。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白日,孩童都出来在街上互相扔着雪仗。 宋谭玉坐马车经过之时隐约想起了上一世她去世的那一个日子,也是这般大雪纷飞,一时有些感慨。 回了家中,丹卿为她褪去了狐裘,拿来烤炉给她暖手。 “这几日习惯了吗?”宋谭玉问道。 太后知道了小晚的事,将丹卿赐给了她。 丹卿笑着道:“习惯。” 宋谭玉点点头,然后静静地暖着手。 方才她侍从明华王府回来,她给父母上了香。 赵管事一直在一旁落泪。 他同她说,他是真的不知道原来是雏玉杀了王爷和王妃。 因为自王爷王妃去世后,雏玉经常会在深夜来祠堂,然后将祠堂都搞乱。 赵管事知道后便想这人肯定是那个孩子,便让人不准告诉宋谭玉,还骗他们是野猫捣乱。 所以当他听说郡主被人在城门口挟持他便匆匆赶来,一看那孩子的眼睛,他就知道 分卷阅读99 。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和王爷的一模一样。 宋谭玉回忆完毕,有些惆怅。 这时候钟以宁也回来了。 “夫人今日出去了?” 宋谭玉看着他满脸的笑:“是呀,去了王府。” 钟以宁了然:“听说这几日夫人早些买的那些庭院都涨了价格。” “嗯,我听说了。你夫人眼光可好?”宋谭玉弯起嘴角。 钟以宁看着丹卿接过他的外套退出了屋子,然后才走向宋谭玉坐到了她身边:“好的很,不然怎么会看得上我?” 啧啧,可真不要脸。 宋谭玉腹诽道。 “你今日怎么这么晚?” 钟以宁在炉前烤了烤自己冰冷的手:“赵国世子来了,皇上让我陪他逛逛皇宫。” 宋谭玉愣住了。 “赵国……世子?” “嗯,赵元楸。”钟以宁很明白她为何这副表情。 上一世,这位世子可是不顾她有夫之妇的身份对她数度表明心意,最后还是他父亲亲自过来将他拴回赵国才作罢。 “夫人为何如此震惊?”钟以宁故意问道。 “没有啊,我只是有些意外又来客人了而已。”宋谭玉别来他的视线。 这一世的赵元楸还会对他狂追不舍吗? 宋谭玉顿时觉得太阳穴好痛。 “好了。”钟以宁收回了自己的手,“终于暖和了。” 宋谭玉不解。 不过她接下来很快就知道了。 从榻上至床上,她又像在沸水中煮着一般,最后床幔被放下—— 外面的雪还在下,还混着寒意,屋内的人确是热滚滚的烫着。 第50章 皇上宋昀为赵元楸大摆筵席,邀了宋谭玉,但是宋谭玉谎称自己身子不适未去赴宴。 钟以宁闻言想请大夫来看看。 “别呀,没那么严重。”宋谭玉心中一顿虚。 钟以宁看她垂着视线就知道她是在心虚,想必是为了躲赵元楸。 上一世那些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但是他为了故意逗她,还是要坚持请大夫。 “夫君,我真没事。”宋谭玉说着触到了他眼里的揶揄,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人……这人在故意耍她呢! 见她有些愠怒了,他才开口道:“夫人为何不想去?” “因为……”宋谭玉转了转眼珠子,繁文缛节太多!我不想去!” “哦,原来如此。”钟以宁别有意欲地看了她一眼,“那好,夫人就在家中休息了,我一个人去吧。” 宋谭玉开心地朝他摆摆手:“夫君早些回来哟~” * 钟以宁离开之后,宋谭玉拿来那本《下堂妻翻身记》给看完了,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不过她没带其他的话本。 丹卿见她望着炉内的炭火发呆:“郡主怎么了?” “我的书看完了。”宋谭玉说着想自己要不要去找罗弗,但是听说罗弗又被捉过去相亲了…… “丹卿路过姑爷书房看到许多书呢。” 宋谭玉眼睛一亮:“是哦,虽然可能没有话本子,但是有很多其他书呢。” 她可以趁机多学学如何说某人厚颜无耻之类的。 她如此想着就动身了。 钟以宁的书房却是有许多书,多到目不暇接。 她从书架上随意抽了本书,正翻看想看,却见书页里飘出了一张什么东西,落到了一边的书桌上。 宋谭玉迈了过去,定睛一看—— 哦,原来是一朵压扁的花。 他可真有闲情雅致,还将花塞书里…… 宋谭玉如此想着,将干花放了回去。 但是她的视线又被书桌上其他的东西吸引。 这是一副抄录古人名言的字。 上头有一句“眼见不一定为实”,让她觉着有些隐约的怪异感。 她对这句话记忆十分深刻。 那是以为上一世她某一次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笺,里面就有这一句。 她知道有句话叫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而这人把这句话改了,成了“眼见不一定为实”,让她记得很清楚。 不过那封信的大意是让她小心身边的人,特别是最亲密之人。 她那时没当回事,一事正和梁渠蜜里调油,二是赵元楸为了追她使了不少好笑的招数,她以为又是他搞得鬼。 但是她现在看到这幅字画,让她感觉不太对劲。 她那时还在心里夸奖赵元楸这小子字写的不错。 现下看……并不是那么回事…… * 钟以宁从宫中回来,却见到宋谭玉坐在榻边一声不吭。 “夫人,怎么了?” 宋谭玉从茶桌上拿起了 分卷阅读100 那副字给他看:“这是那写的?” 钟以宁看了一眼:“是,怎么了?” “你……”宋谭玉突然犯了难。 她该如何质问啊?!她怀疑上一世那封警告信是钟以宁写的……但是她质问这一世的他,必然是真的不知道啊! 见她憋屈成这样,钟以宁绷不住了,笑开:“终于被你发现了?” “什么?”宋谭玉睁大了眼睛。 心中什么似乎要呼之欲出。 “这封字是故意要让你看的。”钟以宁坐到她身边,望着她,神色认真,“你想的没错,上一世那封信,是我写的。” “啊?!”宋谭玉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什么?有一个梁将还不够?!怎么又来个钟以宁?! 钟以宁依旧笑着:“夫人,正因如此,那醉酒那日说的话我全都信了,因为我上一世就见证过了。” 宋谭玉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只可惜,我写完信,就申请调去江南了,未曾想……”钟以宁说道这时,欲言又止。 “我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呢……”宋谭玉讷讷道。 “我看是有人情根深种,听不进去吧?”钟以宁的笑突然变得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宋谭玉见状往旁边坐了些。 “夫君,往事就要提了吧……更何况是上一世那么远的事呢……”宋谭玉扯着笑。 钟以宁也不再逗她,万一给惹急了,兔子都咬人,何况不是只兔子,是只牙尖嘴利的小野猫。 “夫人,我如果告诉你,我这是第三世呢?” 钟以宁的话再度让宋谭玉瞪圆了眼睛:“夫君,我们这是在比谁重生多吗?” “我猜,是因为前两世我都未遇到你,所以我才有了第三世。”钟以宁望着宋谭玉,眼里闪动这情愫,“我这三世,都是为了遇见你。” 宋谭玉心中一片柔软:“钟以宁……” 不过美好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宋谭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知道你上一世我死之前都未娶妻,那后来呢?” 钟以宁答得很自然:“终生未娶。” “那……上上世呢?” “孤独终生。” 宋谭玉立马拉住他的手臂:“不对!为何不是终生不娶?是孤独终生?” “最后都是一个人。” “那你上上世娶了谁?”宋谭玉追问道。 钟以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会是宋卓约吧?!” 钟以宁没反应。 宋谭玉蹙起了眉头:“姚箬?” 依旧没反应。 “不会……是阿弗吧?!” “不是。”钟以宁吐了两个字。 “那还有谁啊?我不认识的?” 钟以宁靠了过来:“我说了你可千万不能生气。” “不生气。”宋谭玉立马说道。 在宋谭玉满怀期待的视线中,钟以宁吐出了三个字:“林素娥。” 宋谭玉先是惊骇地望着他,然后脸上出现了怒色. “夫人答应过我的,不生气。” “我不生气,我才不生气!”宋谭玉说着站了起来,“我今日身子不适呢,委屈一下夫君睡榻上了。” 钟以宁心中叹道:古人诚不我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 赵元楸很快就回了赵国,并且还求娶了一位公主。 而这位公主就是上一世嫁给秦斯塔的那位。 赵元楸走了之后,宋谭玉才出去逛街,才敢进宫去。 宋谭玉某一次陪钟以宁的一个姨母去逛铺子的时候听客人们闲聊。 “听说呀,曹家刚死了夫人的那位少爷,这会儿二夫人又和离了呀!” “为何啊?” “你怎么消息这么不灵通!那个曹家少爷当街打了二夫人呢!听说都给打滑胎了呀!二夫人的爹爹爱女,将她领了回去,还去皇上跟前告了御状!说曹尚书教子无方!让皇上给他家做主!” …… 宋谭玉大概知道是曹录和姚箬。 姚箬又一次在栽在同一个地方了。 她有些唏嘘。 * 除夕的时候,皇上摆了酒筵,宋谭玉和钟以宁都去了。 大家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只是宋谭玉在吃了一块肥肉之后,突然觉着想吐,干呕了一声。 此时殿上正巧没人说话,宋谭玉的这一句声音让大家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琼华郡主这是怎么了?”宋昀问。 皇后娘娘掩了嘴笑道:“皇上,恐怕要请太医把把脉了。” 座上有经验的人闻言全都明白了,都笑了起来了。 宋谭玉一头雾水:“皇后娘娘,我没病呀……就是有点犯恶心……” 太子妃秦潇潇摸着自己的大肚 分卷阅读101 子说道:“恶心,恶心就对了呀。” 钟以宁见状靠近了她:“夫人的月事……” 宋谭玉恍然大悟。 她的月事确实很久没来了…… “不会吧?”宋谭玉说着确实感觉自己最近胃口很一般。 皇后娘娘唤了太医。 太医来的很快,诊了脉之后只对钟以宁说了一句“恭喜”。 “看来真的要恭喜以宁了。”宋昀笑道。 “多谢皇上。”钟以宁话语平静,但是眉梢已是藏不住喜色。 “恭喜钟少师!” “恭喜恭喜!” 恭贺声此起彼伏。 宋谭玉对上钟以宁的视线,脸上的惊讶消退,眼里却有了泪水。 她……她要做母亲了! * 回了钟府,宋谭玉几乎就是被钟以宁抱进去的。 “你做什么呀,我能走路啊。” 钟以宁将她放在床边:“天太黑,怕你绊倒。” “你是怕我毛毛躁躁伤到你孩子吧?” “夫人这是在吃你孩子的醋?”钟以宁笑道。 “我才没有呢。”宋谭玉坐到了床边,突然不说话了。 “夫人,怎么了?” “钟以宁,今晚我真的很开心。”宋谭玉仰头看着他,“我想起了我的前世,很想要个孩子,但是他们害了我不能生育,现在想想那时或许是件好事,现在我有了和你的孩子……” 钟以宁坐在了她的身边,将她揽在了怀中:“是的,你和我的……我也很开心。” 这是种很微妙的感觉,和爱的人有了血缘的延续…… 光是想想,宋谭玉就忍不住掉眼泪。 “钟以宁,遇见你,真的太好太好了。” 钟以宁捧起她的脸,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眼中是爱意缱绻:“宋谭玉,我花了三世才能够遇见你,我也很开心。” 宋谭玉同他对望着,仿佛要将对方牢牢地印在心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