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落满头》 分卷阅读1 星辰落满头 作者:五季信风 高冷医生+中二讲师一个失而复得的故事 当乔绿在相亲局遇到宋岚烟时,她才知道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的意义。 十七八岁她的爱慕迟钝却真切,二十岁的放弃以为就此诀别,二十六的时候重逢已是蓄意。 或许并没有命中注定,只是有人孤注一掷,有人长夜秉烛。 ——一个文案无能者的文案^_^(本文已经全部完稿,放心食用)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岚烟++乔绿++ ┃ 配角:萧卓++孟思锦++++程信闳++徐小饼 ┃ 其它: 第1章 有美人兮 乔绿擎着筷子,从翻滚着诱人热浪的火锅烟气里往后扭头,虚无缥缈的视线游荡了好一会才看到了德香让自己看的人。 “二乔怎么样,是不是标准美男?”今年刚满22岁的德香很少夸人,因为她自己便是人中翘楚,22岁加州大学大学管理学硕士毕业,身材高挑纤瘦,还长得玉净花明,从谁身边走过都是香风阵阵。 德香身上的香倒不是那种让人闻不得的香气,而是那种三月份春花初开,花苞渗透出的清淡的香。 “对,挺帅的”,乔绿麻溜的转过头继续把自己爱吃的毛肚下了锅,毛肚很薄,但乔绿拿筷子的手却攥得紧,七上八下的一通涮之后,毛肚像一张打了卷的树叶,这树叶便被秋风扫落一般落进了乔绿这块杂草不生的沼泽里。 “哎,我说二乔,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你瞅瞅咱们这一桌也就你单的不羞不臊的,吃毛肚毛肚能给你谈场恋爱,你得学会找男朋友,一天天的还觉得自己是孩子啊,现在幼儿园的小孩谁还没有三五段情史,拉你出去你这实力算渣渣中的战斗渣”,德香这突如其来的发自灵魂的拷问让乔绿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德香,咱们小乔还没有到被你数落的这么凄惨的地步吧?人孩子不恋爱是因为还没遇见喜欢的,这要是有喜欢的,心里就算住了只老鹿也起床跑了八千里了,”同是学术中心讲师的郭楷替乔绿说了一句话。 “姻缘这回事不就是可遇不可求吗,小香你别这么对咱们小乔,今天聚餐你让小乔好好吃吧,没见小乔平日里忙着备课修改课件没怎么好好吃饭吗,看看都瘦的弱柳扶风了,咱孩子不懂事得慢慢来,别想着一口一个大胖子嘛”,李铭说着把一块涮羊肉放进了乔绿眼前的盘子里。 “我这是爱的教育,谁家孩子不争气还能云淡风轻的带过去,我今天话就搁着了,我们二乔的终身大事我管定了,我德香说到做到,你们这群虎狼之辈敢阻拦我我断你们红线”,德香把筷子一拍,杏眼一瞪,其余几个同事都低下头去吃饭,“等她的老鹿蹒跚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看她心里的鹿早特么退休坐在轮椅上和孟婆谈天说地了。 郭楷的女友是德香介绍的,萌系喵星人,一头卷卷的棕色短发配着浅棕色的眸子,简直是花仙子的化身,这对于萝莉控的郭楷来说真是踩了五百年的狗屎才换过来的,目前两人正处在热恋期,每天的通话内容可以腻死一头体格强壮的大象。 所以此刻郭楷听到这个警告几乎要在心里给自己敲起丧钟了,双眼一晃似乎看到黑白无常驾到了,忙狗腿子的涮了一片薄薄的牛肉片恭恭敬敬的奉在德香面前,德香一点头,郭楷背脊上的汗珠子就哗啦啦雨点子一样的滚落下来了,虽然分不清是吓出的冷汗还是吃火锅吃出的热汗,总之郭楷觉得自己是如蒙大赦,捡回来一条狗命。 等待被牵红线的李铭毫不迟疑的把乔绿面前的涮羊肉收回,一双手又快又准,不料乔绿捡起筷子就给了李铭的手背一个“柔软”的敲击,李铭老手一抖就把羊肉又抖回了乔绿的盘子里。 “德香啊,世间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我现在无爱可循,你还要断了我的美食,你这是在逼一个爱你的人即兴表演苟活,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乔绿悲愤的说着,却还是动作利索的把肉片投入自己的“虎口”里,肉质老了些。 可是因为食物的慰藉,和众人插科打诨的笑闹,乔绿把心头的那点悸动都驱散了。 “烂泥扶不上墙头”,乔绿没好气的敲了乔绿的额头一下。 “老大你也吃片牛舌吧,”乔绿说着给坐在上首的主管张馨送了一片涮好的牛舌,一直看着众人说笑的张馨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张馨约莫34岁,齐肩发,眉似弯月不含冬意,一双眼睛却偏偏藏着些严冬的凛冽,以及那双不带笑意的唇,让她平日里的不苟言笑都合理起来,做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其实整个学术中心的人和张馨的距离都维持在不远不近的状态,安全却又不会太疏离。 今天张馨却一 分卷阅读2 反常态的要和组内的人聚餐,刚开始桌上的氛围有点像开会,特别是学分大会,大家都绷着神经把食物下锅,好像在锅里的不是食物而是自己,涮来涮去涮不出一句话来。 但德香拿着乔绿开玩笑的话题一抛出大家就活了过来,所以德香简直就是春风一般的存在,当然这个春风不仅是把他们的心花一个个催开的春风,还是能把冰冻的空气催活的春风。 张馨对着乔绿笑了笑,德香已经举着杯子要敬张馨了,大家十多个人都站了起来给张馨敬酒,张馨静默了一会也站了起来。 “今晚大家吃好,以前做的不到位的各位见谅”,张馨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啤酒的微苦和麦香一起在口中翻滚过,最后也只留醇香。 “馨姐,我明天直播的课件已经检查完了,可以和你再碰碰杯了吧”,阮静举起杯子期待着,阮静做讲师已经三年了,也是在张馨手下的三年,平日里不与人多言,但是大家都看得出阮静很喜欢张馨,甚至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偶像。 在B市这个大城市里,如果找不到归宿,那么找到一个目标也是好的,最起码你知道自己活在这里的意义,光荣的、耀眼的、繁华的、简朴的,能让自己内心平静的都是好的。 张馨当然没有拒绝,依次接受了大家的敬酒,火锅的烟雾让这个夜晚变得很是温馨,昏黄却又璀璨的吊灯装饰着周围的空气,没有了往昔的匆忙和冷漠。 桌边一颗美人蕉开着娇红花,曾经有人告诉乔绿美人蕉是佛祖脚趾流出的血化成的,花朵颜色艳丽,日光照射时花朵越发明丽,若是在雨中却又给人坚韧之感,不像有些花在雨中就让人觉得凄切了。 乔绿很是不解的问:“为什么是佛祖脚趾流出的血,如果说是手指不是更美好吗,还有,美人蕉在雨中看起来也是凄凄惨惨的,没有很坚强的感觉”。 那人扯了扯嘴角问乔绿是不是杠精,乔绿摇头说我不会单双杠,跑步倒是能坚持一阵。 后来乔绿都在想,大概是自己对神佛敬畏不够,才会有后来的种种。可能就是佛家说的现世报。 而此刻乔绿的现世报就是德香走到了那位“美男”身旁指了指乔绿,乔绿没有看那个人的目光,可是乔绿知道那个目光里一定不是偶遇故友的欣喜,说不定那目光里还藏着刀枪棍棒。 乔绿在心中哀叹,人生在世不称意的时候多,以后少行凶作恶,积福积德大概能多多保平安罢。又或者德香的嘴巴是开过光的,她要管的确实是她的终身大事,只是不是姻缘而是性命。 乔绿看清朝籍《子不语》时,经常会看到前来寻仇的鬼魅、妖怪定会将得罪了自己的人取走性命,阴曹地府里将自己的一生清点,有时候还会沾连上前世,总之就是犯下的错即便转世再转世还是逃不脱的。 德香再回来的时候拉着乔绿往“美男”身边去,乔绿不断的后退,就如如临刑前的犯人,可是德香是跆拳道高手又练过射击,乔绿这身瘦骨她拉起来可是不费吹灰之力。 “两位认识一下吧?这是我们家二乔,大名乔绿,很可爱吧,你看看眼珠子像玻璃珠子一样又大又圆”德香把乔绿的手往那人面前扯了扯。 乔绿只是低着头说了一句:“德香,我涮的羊肉要老了”。 德香没好气的用膝盖顶了乔绿的膝盖一下,恨铁不成钢,恨泥不成云。 “你好,宋岚烟”,宋岚烟握了握那只被递出来的手,礼貌而又疏远。 乔绿抬眼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只觉得灯光耀眼,倒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了,只是隔着时光的银河窥见分毫气息,便觉得遥远,上亿光年的距离吧。 “两位都是单身就留个联系方式吧?”德香刚刚已经问清了“美男”桌上的人,这个“美男”是白衣天使,一桌子都是白衣天使,所以众多垂涎德香美貌的白衣天使都很乐意效劳的给德香普及了一下宋岚烟,也就是两分钟的时间德香脑中便存储了宋岚烟的毕业院校、就职医院、年龄、婚配情况、性取向。 “你好,乔绿”,乔绿感受到那人手掌心的一点点温度,是那么不真实,很是陌生。 “宋学长,我也是加州大学毕业的,只是我在圣地亚哥分校,学长是旧金山分校医科,真是失敬失敬”,德香想要拖延时间让两个人在多说两句话,只是乔绿简直是只受惊的鸭子,低着头不言不语。 宋岚烟礼貌的点头,明显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愿,德香本要和宋岚烟交换名片,但宋岚烟却没有名片,德香只好把乔绿的电话写在自己名片的背面放在桌上便拉着乔绿走了。 “学长再见,有空找学长叙旧”,德香还不忘回过头和宋岚烟挥手,惹得宋岚烟桌上的单身汉一阵唏嘘,这个所谓的医学才子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两位美人送上门都不晓得勾搭,医院里哪里找这般姿色呢。 分卷阅读3 虽然那个叫乔绿的不如德香生的耀眼,但是也是那种耐看的美,略显婴儿肥的鹅蛋脸,配着大眼珠和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不输给如今影视圈似真似假以萌系和明朗系标榜的明星。 乔绿闷着头吃了一晚上,回去的时候把同事们都一一送走才自己打了个车。 最后镇守的老大却让乔绿把预定的车取消了,指了指自己的车要送乔绿,乔绿战战兢兢的上了张馨的车,心内思考着自己的课件是不是又被审查出问题了,上周的学分还不错呢,同学们的差评很少,后来她又想了想自己涮给老大的肉是不是没熟。 正在乔绿脑袋打结的时候张馨却开口了。 “乔绿,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遇见一个什么样的人?” 乔绿被老大的问题问的不知所措,遇见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说真的她还真的考虑过,17岁的时候她看《情书》觉得找个柏原崇那样的简直是人生开挂,20岁的时候看《甜蜜蜜》觉得黎明那样的儒雅男神也不错,22岁的时候看《新扎师妹》觉得自己想要的可能是吴彦祖那一码的,现今26岁她觉得《回魂夜》里的星爷其实最有味道。 “说不出来”,乔绿确实是没有一个定论。 “怎么就放弃了德香的学长?”张馨问,大概觉得自己发出的问句有问题便又修改了一下,“那个人忘了吗?” 乔绿被问的愣怔了一下,其实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可能也从来没有想起过他,他就是一个客观的存在,在她脑海里有时候会闪现,像个旧友一样,有时候又很久很久不出现。 “老大,我这人不太懂感情,可能我打心底里没有勇气,怕辜负别人,也怕被别人辜负,有点蠢又有点背”,所以很多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期待爱情,亦或是还有没有爱一个人的勇气。 “你们私底下是不是经常讨论我这个单身老巫婆是不是受过情伤,所以才一直单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叫我月光女巫吧?”张馨笑了起来,是那种不在意的笑,看不出有任何的不满或者是气愤。 “这个……,对不起”,乔绿以前没有叫过张馨月光女巫,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女巫,不过不是月光女巫,毕竟老大的那种由内而外的冷傲她学不来,也不想学,可是她坚信自己有潜力在34岁的时候也是独自一人。 其实在乔绿的意念里一直相信,在每个年龄段都可以保持单身,因为一个人的自在是两个人无法享受到的,独身给人提供一个连接第二个世界的入口,在那里你自由且清净,只是要学会坚强,带着美人蕉的品质独行。 自然乔绿也相信两个人的美好,毕竟在七夕能找个人一起吃半价芝士排骨火锅喝凉凉的半价西柚汁是单身人士无法享受的美好,虽然也能在地下通道给自己买一束花,可是餐厅里免费赠送的看起来也不错! “我并不在意,我自己选择的路早已经想好了归途,如果连这点小情况都觉得委屈,我接下来的人生岂不是都要悲悲戚戚的”,张馨发出爽朗的笑声,这样的笑是乔绿在她身上未曾听过的。 打开的电台里在播着一首老歌《甜蜜蜜》,邓丽君甜美的嗓音回转在车内,微微开了的车窗钻进了五月份清爽的夜风。 “老大,你一定也很爱很爱过一个人吧?”乔绿看着老大容颜依旧美好的侧脸,身材曲线和22岁的德香比起来少了点锋利却多了些柔美。 “应该是”,张馨跟着歌轻轻哼了起来。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 乔绿记起了自己看陈可辛导演的《甜蜜蜜》时,自己掉下来的眼泪,其实她并没有完全看懂,那眼泪也未必真实。 黎小军和李翘同为来港讨生活的大陆人,却在时代洪流里相爱了,原本李翘的买屋梦想和黎小军接未婚妻来港一起完婚生活的梦想,是那么真实,最后都变的不真切了。而他们之间的虚无缥缈的爱却在流年辗转间变得有迹可循且生动深刻了。 开放式的结局将两个人框起来,但他们相视而笑的那一刻,结局似乎昭然若揭。 “我也有过一个黎小军,只是结局变了”,张馨接着哼了最后一句“在梦里”。 乔绿看着窗外闪过的街灯,和璀璨非常的街景,一切都是那么虚幻,这个大城市有时候犹如洪水猛兽将很多很多的美好吞噬,可是城市从来不会改变你我,改变的只是你我的人心而已。 她承认她也害怕过,可是如今她一直痴痴傻傻的并未被改变太多,只是不再认为雨中的美人蕉看起来也是凄凄惨惨了,因为雨总会停,雨停了之后太阳就会接踵而至,被雨水滋润过的花更惹人喜爱。 “老大今晚的火锅真好吃,”乔绿笑嘻嘻的对 分卷阅读4 张馨说。 “看到你真好,总觉得特别有烟火气,你和德香真的都是人间的小幸福,有时候被生活赶着往前跑的时候,回过头看看你两还能觉得人间开着灶呢,没死没伤,吃块肉就能接着上战场了”。 “老大,其实你是想说我今天吃太多了吧?”乔绿伸了个懒腰,觉得风很温柔,今晚的老大也很温柔。 “吃的是不少”,张馨换了个台,电台里一个沧桑的男声在唱《浪人情歌》。 “老大你说伍佰为什么叫伍佰?”乔绿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因为你这样的贡献了一半给他”,张馨自以为幽默的为自己的答案等待笑声。 乔绿咧咧嘴说:“因为他小时候成绩好,五门功课门门百分所以就叫伍佰,德香的学长叫小九爷,因为他高一时门门功课接近满分”。 “这个称呼不错”,张馨打方向盘,朝着乔绿所在的小乔门口开去。 “他不喜欢,觉得有纨绔气息”,乔绿抿抿嘴,看不出情绪。 “我陪你们的时间不长了,过段时间我会去爱尔兰,所以在我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给我好好干,只是我要走的消息你知道就好,不必给其他人说,我不喜欢离别,总有种天人永隔的感觉”,张馨停下了车,电台也关上了。 “老大,你是去找你的黎小军吗?”乔绿无意窥探,可是她喜欢大圆满结局的天性让她很想知道这个故事还有没有可能改写。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分为可为和不可为两种,我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能弥补,属于人力已不可为的状态,乔丫头你要想好,听听自己的声音”,张馨开了车门让乔绿下去。 乔绿给张馨挥手,小区门口的大槐树发出草木的清香,不远处的全时便利店亮着24小时不熄灭的灯。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ο@*) 哇~ 恭喜各位喜提开学和上班 本文绝对不弃,各位放心追,日更! 第2章 清白之年 这样,即便有一天她与他桥归桥,路归路也不必太感伤。 如今19岁的萧卓在英国念大学,成绩优异,音乐天赋惊人,只是乔绿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 因为萧卓果然如她所愿的和她疏远了,也能够满足她如果有一天和她桥归桥,路归路时一定不会太感伤,亦或是不会感伤。 乔绿在门口站了一会才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张嫂,乔绿抱了抱张嫂有些撒娇的问:“亲爱的张嫂,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今天包了饺子,煮了排骨汤,炒的菜也是你爱吃的”,张嫂是地地道道的西北女子,身材高大,脸颊是健康的铜色休息天乔绿被小妈妈叫过去吃饭,乔绿的小妈妈说到底其实还是自己继父的妹妹。 她5岁的时候跟着母亲改嫁到了继父薛元丰的家,第二年母亲就给薛元丰生了个大胖小子,整整一年乔绿最大的任务就是看着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她妈妈和薛元丰每天都忙着照看自己开的小超市,所以乔绿就是家里的小保姆,学着做饭照看弟弟,有时候同学来家里找乔绿玩,乔绿都是在吃力的抱着弟弟说:“不行,我弟弟一会该饿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再找她玩了,别的孩子过家家都是拿着布娃娃当孩子,她倒好日日抱着个真娃娃在自家的小院子里转悠,可是转悠不久就要坐在凳子上休息,她太小了,抱着一个娃娃很吃力,可是那怀中的孩子不愿她坐着,还是要不断的晃着他。 可能是一个人照看弟弟的时间太久了,久的让一个6岁的孩子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寂寞。 院子里的樱桃树开了满树的花,风刮过的时候会像雨一样一片片落下来,她怀中的娃娃咯咯笑着,她突然就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寂寞了,在那一年中乔绿觉自己长大了,那时候的她就开始对每一个年岁都有清晰的记忆。 只是继父薛元丰的妹妹薛暄一直膝下无子。她在B市读书,后来学有所成嫁给了自己的同学,薛暄是大学教师,薛暄的丈夫萧郴创业成立了一家线上教育机构,主攻K12,没几年就已经做到了国内数一数二的机构。 所以当薛暄开着乔绿从未见过的牌子的轿车出现在她面前并且要带她走的时候,乔绿很惶恐的后退了,她刚刚适应了一个开着小超市的家庭,学会了做饭和照看弟弟,还没有想要离开。 薛元丰却把乔绿从樱桃树底下拉了出来说:“这个是你的妈妈,以后她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的,你在这里也不过是个拖油瓶,到了那边可是小公主”。 薛元丰的话是在乔绿耳边说的,旁人都以为是一出深情的父女告别,只有 分卷阅读5 乔绿脑子里在思考着什么是小公主,薛元丰明明在昨天晚上她洗碗的时候还夸她是个懂事的小丫鬟。怎么一夜之间她就是小公主了。 乔绿坐在高级的轿车里没有往后看,因为她知道躲在屋子里的母亲应该是不会出来送她了,这个时间是弟弟要吃奶睡觉的点,她知道期待且落空不如不加期待。 萧郴从副驾驶的位置转过头问乔绿:“院子里的樱桃树你喜欢吗?” 乔绿习惯了接受别人的安排,安排她的衣服,安排她的学校,安排她的课后休息,安排她的父母,现在突然有人问他是不是喜欢,她觉得受宠若惊,便小声的开口:“喜欢”。 所以在乔绿到了萧家以后萧家的院子里便种了一棵樱桃树,每到三四月份院子里就飘满了樱桃花的香味,似有若无,把整个季节都染上了柔和的色调。 只是在乔绿7岁那年萧家的小王子出生了,薛暄夸乔绿是个会给人带来好运的孩子,乔绿被更改的姓氏又被还了过来,不是薛也不是萧,还是乔,那个她素未谋面的父亲给她的姓氏。 只是给人带来好运气的她从此又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有一年林俊杰出了一张专辑,十几岁的乔绿站在卖磁带的小店听着那首《寄居蟹》觉得很是亲切,其实她没有看歌词,只是为那个歌名而感到亲切。 那个她异母异父的弟弟萧卓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有保姆看着,可是乔绿不知怎么的就是喜欢抱着这个孩子,虽然他们没有半分的血缘关系,可是当那个小家伙睁着滴溜溜的大黑眼珠看着她的时候他只觉满心满眼的喜欢。 比那院子里的樱桃树还要让人觉得喜欢。 乔绿上大学的时候便开始住校了,因为萧卓要开始读初中了,死活不愿意去英国,但萧郴把一切都打点好了,由不得萧卓做抗争,乔绿知道11岁的萧卓舍不得自己,但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让乔绿并无安全感,所以倒不如不让他对自己太亲近。 ,说起话来带着些西北口语,却是直率豪爽。 “谢谢张嫂”,乔绿抱着张嫂亲了一下。 张嫂嫌弃的抹了抹脸,眼角却不自觉漏出笑意来。 “小妈妈,想我了吗?”乔绿在背后抱住了薛暄,鼻尖是熟悉的体香,小时候她也曾短暂的依偎在她怀里安睡,那是她妈妈不曾给过她的温暖,还好她也曾短暂停留。 “不叫你你倒不知道回来了,外面真有那么好?快松开,一会油溅到了”薛暄拍了拍她的手,乔绿松开环着薛暄的手。 “不好,但是没有妈妈唠叨清净”,乔绿在盘子里捏了一块排骨啃着,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我还没有老呢,你就开始嫌弃我唠叨了,我这要是老了,你岂不是更不愿意回来看我了?”薛暄的声音温和且好听,语调让人觉得很舒服,保养良好的面孔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且不知这位女士已经接近五十。 “不会不会,小妈妈只要不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就多回来看你,分明是小妈妈不想让我回来,还说我不想见小妈妈”,乔绿大学毕业后接着读了研,研究生毕业后任职于一家成人自考机构,公司分了一处住所,一个月只需交千把块的房租就可以享受一室一厅的公司房。 “你和萧卓两个都是白眼狼没错了,现在你爸爸是能准时准点的回来,你们两个小的却是越跑越远了,”薛暄看着眼前的乔绿,这个孩子好像是转眼间就长大了,一直没有让人操心长到这般模样,让人安心的把她当成一个小大人,不声不响的在某一天开出花来。 只是她一直单着的毛病惹得她甚是头疼,给她介绍了不少男孩子也不见她看中一个,以至于萧郴也开始着急,前几天还张罗着要把自己公司刚刚上任的产品经理介绍给乔绿。 薛暄自然是一口拒绝了,薛暄总觉得女孩子找对象就该找个做学术的,儒雅、识趣。乔绿对于薛暄的认知有着相反的认知,读研时也有人追求她,上来就汇报自己在B市有几套房,那几套房分别分布在几环,离重点初高的距离。 乔绿被吓的摸着鼻子问:“很贵吧?” 对方甚是得意的点点头:“估价一套房两三千万”。 乔绿自然接着摸着鼻子问:“肯定很大吧?” 对方推推眼镜说:“也就一百多平”。 乔绿说:“对不起,我觉得学校的宿舍不错,偶尔还能煮小火锅”。 对方很是诧异的问:“B市的房子人人趋之若鹜,看你平日里穿着朴素是不是对于这些了解的不多,如果你想详细了解我可以带你去看我家的房子”。 “不用,我胸无大志,不仅不懂房子还不懂钱,如果我毕业找个工作月薪过万就很满足了”,对方被乔绿的没见过世面吓退了,乔绿回去煮火锅去了。 两人就是 分卷阅读6 被彼此吓跑的。 现在乔绿早已经达到了自己对自己月薪的要求,已经翻了几倍,很是满意。 乔绿摆放好碗筷萧郴也回来了,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吃饭,饭桌上萧郴的电话却响了,竟是萧卓打来的,乔绿让萧郴开视频,那边萧卓却拒绝了。 她这个弟弟可真是越来越不好相与了,现在连想见他一面都是那么难,乔绿用力的啃着排骨,却听到电话里有人在问暑假还没有来怎么《西游记》就开播了,薛暄说在吃饭,没人看电视呢,萧卓却执意说听到了二师兄啃肉骨头的声音。 萧郴和薛暄都被萧卓惹得笑起来,乔绿没好气的说萧卓是个白眼狼放年假都没回家,这次暑假是不是还有诸多看似合理但却破绽百出的借口用来搪塞她这颗日渐年迈的心。 “也没见你多回家,不知道天天在外面鬼混什么,不过你这样的估计也没人和你鬼混,”萧卓冷笑着讽刺,两个人就这样唇枪舌战起来。 萧郴和薛暄就这样看着姐弟俩吵闹着,竟是久违的温暖,萧郴和薛暄自然都是感觉得到乔绿这个孩子和他们的疏远。 他们当然自知自从萧卓出生以后,他们对于乔绿就是边缘化处理了,初为人父人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恨不能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了自己的孩子,但对于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他们冷落的太快,快到他们来不及考虑她的感受。 领养她之初,他们就感受到了这个孩子的敏感,没有安全感,为了不患得患失就干脆不求也不盼,当时薛暄想着要不把她送回去,萧郴却怎么也不同意。 他看得出薛元丰对这个孩子并没有半分的爱意,而她母亲为了能够在那个小家庭保全自己也不会愿意带着这个孩子的,如果能够给这个孩子提供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那么他们乐意给予,只是情感上的偏差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 好在这个孩子很是识趣,没有表现出对于萧卓降生的一点点的嫉妒或者是不快,反而天天围着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打转转,萧卓出去玩的久了最先着急的一定是她,萧卓和人打架了出去打回来的也一定是她。 那时候萧郴教育乔绿不可以以小欺大,乔绿却一反常态的说我让他们以多欺少了,萧郴没见过这个女孩顶嘴,可是一旦到了萧卓身上她可不仅是顶嘴,她还做一切让萧郴哭笑不得的事情。 萧卓小的时候身体不好,萧郴把萧卓送到少林寺学武,那时候5岁的萧卓独自站在少林寺门口哭的撕心裂肺,而乔绿坐在车里哭的天崩地裂,可是为了萧卓的身体萧郴吩咐司机头也不转的开车。 乔绿就扒着车窗要跳,薛暄把她抱在怀里怎么也安抚不好,十二岁的乔绿早已经不哭了,可是那天她足足哭了一夜。 第二天乔绿就失踪了,最后还是在医院找到她的。 她居然一个人带着压岁钱雇车偷跑回了少林寺,还在少林寺偷了萧卓背着就跑,结果下阶梯的时候就摔了,这个小丫头自己摔的时候还不忘把萧卓先扔了,结果萧卓只是摔疼了屁股,而乔绿却把头摔破了,胳膊也摔断了。 直到现在乔绿的额头上还有隐隐约约的疤痕,虽然平时被头发遮住了,可是这个疤痕的故事萧郴却都清楚的记住呢。 对于乔绿的身世,薛暄虽然没说,但是萧郴清楚的很,薛暄非常介意乔绿的身世,书香门第容不下的是不清不楚,护不住脸面。萧郴笑薛暄是老古董,薛暄却说自己就是想要恢复薛家保持了多年的书香气息,她父亲和她爷爷以及他老爷爷都是教书育人的大师,家中无长兄,也无其他旁支。 老爷爷、爷爷和父亲去世之后能够靠着点气息追寻的便是在他们居留的城市中央的图书馆,他们家把一屋又一屋绝版书籍挪到了众人的视线中,却未曾留名。而他们的著作也是掩藏在笔名下随着他们的离去和她隔着远了,偶有前来拜谒的故时子弟,也是在得知恩师故去后洒泪拜别。 薛暄固执的守着薛家彼时的门第风清,各中隐由也未曾对谁提起,不过是在自己心中深种,一日日发出枝蔓,缠绕的久了,便再也无法根除,所以乔绿便成了着枝蔓中的困兽注定是要在阴影里束着。 而自己唯一的兄弟薛元丰早把薛家的过往抛在脑后,书读了一半便从薛家中剥离,薛家训云:治学,唯爱。而薛元丰恰恰把两者都放之如云烟,早早离开学校做生意,婚姻换了几茬又换到了一个带着孩子的人身上,薛暄自然是没有去参加他们那场潦草的婚礼。 在她看来薛家是跌了份了,到她这里便是要归于虚空了,而在她活着的年岁里能撑着几日便是几日吧。 外人问起乔绿,薛暄都是说是领养的女儿,于是旁人都夸她心善,夸乔绿没有辜负萧家的养育。乔绿每每笑着诚谢,萧郴却让乔绿以后少跟着薛暄出去,乔绿自然明白是一种保护,便很少再跟着薛暄出门。 分卷阅读7 电话里乔绿还在和萧卓争辩着什么,薛暄却问乔绿:“下周五能不能调休去见一见他们学校同事的儿子,男孩也才26岁,年轻有为”。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乔绿却又不好拒绝只好问:“不会又是专心于学术,然后在头顶开了北大荒吧?” 薛暄被这孩子逗得笑,又觉得这孩子真是被吓怕了,忙摇头,这次倒不是,我看了照片模样没得挑。 乔绿突然就想起了上次小妈妈说的那个酷似吴彦祖的相亲对象,任职地质局,一身西装革履,大概是平时兢兢业业工作无暇打理自己,所以面容枯槁的如40岁的中年大叔。 乔绿给他点了桂圆红枣茶,那人端着杯子喝着茶开始给乔绿讲他们局里的八卦,讲到后来乔绿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人问乔绿介不介意婚后他一三五在家睡,二四六日到别处睡。 乔绿说不介意。 那人大喜夸乔绿通情达理,有做大官夫人的气量。 乔绿结了账把中年大叔送进车里说:“叔,我觉得我婶可能介意,走好,不送了”。 后来薛暄知道了自己的同事给乔绿介绍的竟是这样的人,便来找乔绿询问,才知道那日来学校接同事下班的模样40左右的男人果真是同事口中的平民版吴彦祖。 薛暄便找了那同事询问为什么要介绍这样的孩子给乔绿,那同事扭捏的说:“照片是美化了一下,但是也没有太夸张吧”。 好在乔绿没有太在意,还反过来安慰薛暄不要和同事置气,以后都是抬头见低头见的,薛暄是一个很少动怒的人,见当事人没有太在意也就翻页了。 吃完了饭之后乔绿坐了公交回住处,正当她躺在床上思考怎么能逃过周五的待价而沽时,德香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乔绿很是头疼的按了接听键,德香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很嘈杂的环境,震得乔绿的耳朵都疼了,便把手机拿远了一些问:“什么事?” “我把那天白衣天使的号码给你发过去了,你可长点心吧,你现在不自觉的选别人,最后只有被别人选择的份了,别给我说你很乐意去一个一个的像挑猪头一样的相亲场合”,德香转头对谁说了句“亲爱的,等我一下”。 乔绿挂了电话,茫然的打开微信,果然看到有个11位的号码躺在那里,号码下面德香又发了一张白衣天使的照片,看角度是偷拍的,他身后的标志看的出地点是B市一家赫赫有名的医院。 乔绿对德香的飞天遁地和出神入化佩服的五体投地,她曾以为和这个人再见面该是白发苍苍时,她颤抖着手指着一个糟老头说:“宋岚烟,你还记得当年XX附中的乔绿吗?” 或者是一个糟老头子冲过来对她喊:“乔绿我恨你,我清白之年都被你这只扑棱蛾子染了污点,寂寂前生,满是遗憾”。 只是怎么她与他就见面了呢,还握了手,火锅店该是一个热闹、喜气洋洋的场所。 乔绿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不只是哪根手指触动了号码居然就那样拨通了那个号码,还好手机里传来的是留言的声音。 他的声音和她熟悉的那个声音一样,悦耳低沉,如松林轻语。 乔绿急急挂了电话,打开了电视,此刻她需要一点声音来打乱自己的思绪,这样她才能伴着窗外的月色入睡。 很不巧的是乔绿失眠了,她盯着电视里跳动的画面一点点触动那些恍如隔世的记忆,说好了不准回头的呢?可是乔绿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到冰箱翻出来一瓶啤酒打开坐在飘窗上喝着。 第3章 君子好逑 萧卓10岁的时候换了一家琴行,离家的距离是7公里,薛喧拒绝了他要求独自一人坐公交去琴行的要求,所以每周周六乔绿会骑着自己上学的自行车带着萧卓去琴行。 乔绿的自行车是萧郴买给她的,粉色的女式自行车,车前还带了个竹编的篮子不方不圆的很是可爱,篮子边缘嵌了一圈的布花,乔绿一直也没有闹明白那花是什么花,只觉得白的蓝的还挺好看的,为此乔绿曾觉得自己骑着这个车肯定有种花仙子的感觉。 后来还是一直抗拒坐这个车的箫卓告诉乔绿,那些花是满天星,说白了就是长得密密麻麻的草。乔绿骑起来也并没有花仙子的感觉,上坡的时候很像乌龟。 乔绿觉得萧卓说的大概是对的,摸摸他的头眯着眼睛问:“那等你长大了,乌龟姐姐带你找你的花仙子好不好?” 萧卓坐在钢琴前摊开了乐谱,十指飞舞,这个逐客令下的很明显,乔绿对于他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理解的很到位,关上门退了出来你。 其实乔绿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一个单纯的护花使者,把萧卓送到之后就可以出琴行的 分卷阅读8 门往左拐步行200米到达一个书店去看书。 乔绿自认为是属于不太聪明的那一类,所以到了高二的时候在功课上很是用功,她学的是理科,其他功课的成绩都还尚可,但是物理好像是陷入了黑洞,无论她刷多少题好像都难以把自己的成绩提上去。 当别的女孩已经开始在关注着身边的男孩开始着不算早恋的早恋时,只有乔绿每天埋头一张张试卷里,柔顺的马尾、朴素的脸庞、整洁的衣裙,就拼凑了一个十七岁的她。 每当有同学问乔绿你喜欢谁时,乔绿都会很激动的从自己的小本子里拿出一张柏原崇的明信片,那是电影《情书》里图书馆的经典场景,柏原崇饰演的藤井树靠在挂着白色窗帘的窗边看书,微风拂过吹动着窗帘和他的头发,女主以一种不自知的状态和男主处在同一个空间中,那是温和的午后,温和到直到很多年以后乔绿想起那个相似的夏日两点钟午后都会觉得心脏被什么重重的击打了一下。 乔绿没有记错的话,那天当她正在和一道物理题周旋的时候,手肘一抬,桌面上放着的一个玻璃花瓶被自己撞倒了,水流点点蔓延,眼看就要流到地上了,有人拿着手帕将水流阻住了。 乔绿很多时候都想那天如果自己没有抬头该多好,她就不会看到那个同样是十七岁少年的他左手还拿着一本书,右手却拿着手帕在擦水渍,墨绿的窗帘在他背后轻轻飘扬,微微扫着他的衣角,他并没有看她,可是乔绿觉得与漫天的星辰朝着她头上砸了过来,她突然就明白了小时候背过的那首诗经:瞻彼其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乔绿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可是从那天开始她明白了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有点微妙,有点不确定,所以当她问自己的损友程信闳的时候,程信闳很是过来人的告诉她:“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拥有他/她”。 这话把乔绿吓住了,她还不认识他怎么会想要拥有他,而且在乔绿的意识里一个人从来不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就像她很喜欢弟弟萧卓,可是萧卓是不属于她的,就算是小妈妈和小爸爸也不曾真的拥有萧卓呢。 所以乔绿在心里否定了自己喜欢那个人的推测。程信闳问乔绿是不是介意把自己班的黄真真的QQ号要过来,乔绿点点头说:“我先问一问真真是不是同意”。 程信闳没好气的在乔绿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傻啊,我还没有开始追呢,不能让她知道”。 乔绿认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反应和在物理课上的反应一样迟钝、不得要领、慢了不止半拍。 还好黄真真同意乔绿把她的QQ号给了程信闳,但是黄真真说:“不要告诉他我知道这件事情,就当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乔绿本来想要问为什么,可是想了想自己怕还是要闹出笑话来,不如按照他们说的做好了,看来自己是没有机会早恋了,不如收起心思多做几套物理题吧,只是偶尔上课的时候自己脑海里会突然闯进来一个侧脸,和一片浅淡的墨绿色。 萧卓的钢琴课仍旧在风雨无阻的上着,乔绿还是在书店里占据着一个特定的位置来学习物理,只是好像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人,乔绿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呆看着细密的雨点慢慢的扫过窗户留下一条一条的划痕,路上行人匆匆忙忙,各色的雨伞花花绿绿的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第一次乔绿去找了一本课外书来看,因为她实在集中不了注意力接着做枯燥的物理题,她翻到的是岩井俊二的《情书》这本小说,因为她记得那天擦水渍的那个人就是拿着的这本书。 这本书的章节不多,三四个小时乔绿就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相对于可视化的电影,书给她的感觉更感动些,不过后来乔绿想大概是因为有电影做基础,自己能够体会出的情感更浓烈些。 书中有一段写到:的确是蜻蜓。被冻在冰里的蜻蜓。奇怪的是,翅膀和尾巴都是在舒展的时候被冻住的。 乔绿很喜欢这一段,便拿着笔把这句话写在了自己的物理试卷上,脑海里闪现出女生藤井树扮演者酒井美纪蹲在地上细细观察蜻蜓的模样,她想自己可能也是一只被冻住的蜻蜓吧,那天她看着他的时候。 程信闳不合时宜的到来打断了乔绿的思绪,他推给乔绿一杯抹茶奶昔,扯着嘴角带着嘚瑟的笑说:“兄弟,黄真真答应做我女朋友了,这个是谢礼”。 乔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程信闳这个人,她与他从小学起就开始做同学,直到现在还是同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不再做同桌,因为程信闳学了文科。 在程信闳的理念里学理科的都是没趣味、没审美、没人生追求的孩子,学文才能拯救地球拯救世界,当然这个话也是在他老爹的棍棒下得出的结论,他老爹是他们现在学校的校长,理科出身,说话一定直击要害,从没有情理可言,而且一定是分点分步骤陈述。b 分卷阅读9 r 就像做物理试卷,如果你第一步错了,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可讲的了,不必往下看。但政治试卷你只要押中重点词,接着展开铺述便可以拿分。 所以程信闳在程校长的威逼下还是从理科班转到了文科班,因为程信闳坚信如果他在这件事情上妥协了,那么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妥协,不如摁住命运的喉咙,勇敢说不。 乔绿默默的把奶昔推回到程信闳面前,无功不受禄,在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中她没觉得自己出力了,程信闳咬着吸管问:“二乔,你是不是傻?还真当我拿着个谢你,” 乔绿拿着书脊在程信闳背上磕了一下,程信闳疼的面孔扭曲,但是因为在书店不敢大声说话趴在桌子上好一会才抬起头。 “二乔,谋杀美男啊!” “我不傻,你对于感情太随便了,属于渣渣”,乔绿不记得程信闳已经交了几个女朋友,当他们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就有女孩给他写情书,而程信闳似乎并没有明确的拒绝过谁。 问及原因程信闳说:“何必伤别人的心,我不喜欢可也算不上讨厌,反正都是闲着无聊谈一谈也没关系”。 乔绿对于程信闳的解释无力多争辩,他是长得出众,明媚如五月骄阳,可是在乔绿看来,长得好却还不自知的人才让人觉得可敬,如果拿着自己的长相优势到处招摇撞骗就可恶至极了。 在她心里程信闳属于后者,成天花枝招展的吸引狂蜂浪蝶,在古代也算得上是行为不检之列。黄真真对乔绿的观点嗤之以鼻,“宝贝,你生活的时代是21世纪,不是封建王朝,大清早就亡了,而且程信闳是带把的,不是女孩”。 那时候的乔绿是这样看不惯程信闳,基本上不愿意与他多说话,总觉得他在祸害正值美好花季的女孩,大致和采花大盗齐名。晚自习的时候乔绿还偷偷的跟踪过程信闳,果然在教学楼后面看到程信闳吻了一个女孩的脸。 关于这个事情乔绿找程信闳谈过,她觉得女孩子还小不能这样对待,程信闳捏着她的脸问:“女孩子多大才算长大了?” 乔绿挠着脑袋想了想说:“你要对人家好点”,然后讪讪的离开了。 长大是一个字眼,可是对于乔绿来说7岁那年的初春她应该就算长大了吧,院子里盛开的樱桃花粉若云霞,清幽的香味绕着薛叔叔家的院子,妈妈抱着弟弟哼着一首她没有听过的歌,掉落的花瓣落在手上很快被风吹走,然后把她也送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萧卓生病有一周了,乔绿便没有再去书店,留在家里看着萧卓。 萧卓有着浓密的睫毛,每当他闭着眼睛睡觉时乔绿总喜欢用指尖轻轻地抚过他的睫毛,他的眼皮会跟着眨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阿绿,书店的书好看吗?”萧卓在薛喧和萧郴不在的时候一贯都是喊乔绿阿绿,虽然从小就教他叫姐姐,可是萧卓从来不理会。 “只看过一本”,乔绿拿着小折扇给萧卓轻轻扇着。 “可以讲给我听吗?”萧卓很少有孩子气的说,大概病痛让人脆弱渴求幼儿们可以享受的温暖。 “那本书不是太好,我换一本讲给你听吧”,乔绿说着就要去屋子里拿自己那本《格林童话》,这本书还是她三年级的时候获得的奖品,她看过两遍,之后便放在书桌上没有再碰。 “不用了,我想睡觉了”,萧卓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的那一侧。 乔绿继续慢慢的摇着扇子,摇着摇着便也趴在床边睡着了,那个小小的手扯着她的手睁开了眼睛,她的手温暖而柔软,人却傻的厉害,所以她从小学起便被人给了个“二乔”的称呼。 因为她会拿进口的面包给人换馒头,还要对别人说谢谢。也会拿自己的新校服换别人烂了口子的校服,食堂的饭卡总是“丢”了一张又一张。 她接受别人对她傻的定义,也接受那些馒头、烂校服、“丢”饭卡,因为她曾置身其中,所以如果只是延长了自己在其中的期限而让他人少一些那些时刻,她会觉得与有荣焉。 她从不觉得自己善良,也不明白善良的定义只是顺着自己的心做着一些或好或坏的事情,如果在旁人看来这个是傻气那么为什么她不能傻气呢? 可是在小小的萧卓心里,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太多了,爸爸很聪明,妈妈也很聪明,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很聪明,只有这个人一直都是原来的样子。 萧卓睡去了,那是一个绵长的下午,窗外的蝉声好像要蔓延一个世纪,树干上挂着的蛛丝被吹着摇摇晃晃的,却不会掉落下去。 乔绿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在程信闳身边看到那个书店里见过的人,他们都在学校篮球社,在准备下个月的年级篮球比赛。 乔绿束手束脚的主动给程信闳打了个招呼,程信闳走过 分卷阅读10 去拍着乔绿的头问:“哎,兄弟,不容易,你居然主动和我打招呼了,平时看到我比躲瘟疫躲得还快,今天奇了啊!” “你们去哪?”乔绿面不改色的问,心却咚咚跳个不停。 “买水,你喝什么,一起吧?”程信闳把手肘搁在乔绿头上。 “好啊”,鬼使神差的乔绿居然答应了程信闳的提议,可是她明明紧张到要窒息,手脚都有些发麻,眼睛不敢看向那个人,余光里却都是那个人。 “你好,我叫乔绿,那天谢谢你”,乔绿隔着程信闳向那个人打招呼。 “不客气,我是宋岚烟”,那个人对她笑笑。 哦,宋岚烟,原来他就是班里的女生时常提到的宋岚烟,那个年级第一还被夸成最具初恋感男神的宋岚烟,乔绿总是那种消息滞后的人,往往是一个事情过去很久之后她才会多余的问一句:“那个事情怎么样了?” 程信闳评价乔绿是树懒,永远在别人屁股后面捡消息,反射弧长在脚后跟上了,其实乔绿只是觉得这些事情和自己无关,不愿意将注意力放在上面,有时间还不如多做几道题,多研究研究星期天给萧卓作什么好吃的。 “这个是那天你的手帕”,乔绿把一个洗好并且熨烫整齐的墨绿色手帕递给那个人。 那人接过手帕拍了程信闳的手肘一下,程信闳的手肘从乔绿头上滑落,乔绿觉得整个人的任督二脉都被打开了,默默的走在他身后,与他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程信闳是个话痨,所以只要有他的地方不用担心会冷场,乔绿甚至可以抽出时间去走神,甚至可以看着宋岚烟脖颈处修剪的整齐的发尾,白色的校服T恤映着他的面庞是那么白皙。 以前乔绿以为男生生的过于白会显得没有男生气息,但是现在乔绿才知道过往是自己太过于孤陋寡闻,她母亲是北方人可是却是带着她在南方生活了5年,虽然对这里并没有清晰的记忆,但她在南方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自己个子上有什么问题,可是自从她长到了少年时期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小矮人,不是童话里的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而是小矮人与七个白雪公主。 由于她的小矮人系列身高所以跑步时候她永远站在最左侧的第三排,座位也是前三排随机分配,可是现在站在宋岚烟身后她觉得自己连小矮人也不如,大概是矮穿地心了吧! 程信闳是182,看着宋岚烟比程信闳稍稍高了一些估摸是184左右,乔绿看了看自己的腿,原来161和180+的区别是这样的啊~ “和你说话呢!”乔绿一个不注意撞在了已经停下来的宋岚烟的胸口,有点懵的摸着额头问程信闳:“怎么了?” “兄弟,喝什么?”程信闳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自己问乔绿的话。 “农夫山泉”,乔绿脱口而出。 “大兄弟,你该发育发育了,喝营养快线,苹果味的还是原味?”程信闳想要掐乔绿的脸,乔绿一个后退避开了。 “程信闳你是哪块田里的小泥巴,我哪里发育的不好,比去年高了一厘米好吗!”乔绿觉得甚是难堪,因为晚自习的时候她听到过坐在自己后面的道田君和另一个同学讨论班里女孩子谁的胸比较大,发育的好,黄真真是第一名,而她乔绿瘦的小小一坨自然名落孙山。 当时她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道田君最近皮实的很,成天五迷三道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总是把班里的女生进行一番评头论足,今天突然被程信闳这样说,而且是在宋岚烟面前这样说她觉得自己很是没面子,很想上去飞踹程信闳一脚。 但她不准备在宋岚烟面前暴露自己的暴力因子,而这份暴力基本上也就对程信闳开放,因为有些人的欠扁程度回回飙升不见跌落。 “最近有款酸奶不错,桑葚口味的喜欢吗,还有香草味的,要不两个都试试?”宋岚烟看着乔绿问,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的乔绿如坠烟雾,如落深潭。 乔绿点点头,三个人才又开始往小商店走,程信闳拿了自己爱喝的百事可乐,顺道帮宋岚烟拿了他爱喝的可口可乐,宋岚烟拿了几盒酸奶递给乔绿:“居然又多了一款青柠味的,三种都试试吧,摸准自己喜欢哪一款下次就好选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弯着眼睛喜滋滋的说道。 程信闳隔空把可口可乐扔给宋岚烟,宋岚烟看了看腕表说:“我们先走了,等下要集训”。 乔绿挥挥手,程信闳没好气的说:“二乔,你个傻子,傻透了”,然后一溜烟的跑开了。 乔绿不知道程信闳这番评价又是何故,但是看在宋岚烟在便决定不还口。 后来乔绿经常趴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操场上的人在训练,还好两边有茂盛的大树投下一片阴凉,所以篮球社的人休息的时候不至于被晒成咸鱼干。 程信闳约黄 分卷阅读11 真真的时候经常会让她把乔绿带上,黄真真觉得很是有必要,乔绿对于爱情这个美妙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太封闭了,封闭的像是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屋子里,阳光照不进,微风吹不进,她这棵小花树是没办法茁壮成长的。 于是他们两的周末约会总是会大方的邀请乔绿去做锃光瓦亮的大灯泡,乔绿自然不愿意,抱着自己的书包骑着车就跑。 可是程信闳怎么能放过她呢,坐在她车后座上威胁她如果现在不掉头他就决定带她一起掉进沟里,乔绿怂了,抱着书包愁容满面的坐在了两人约会的咖啡馆,程信闳和黄真真说着没羞没臊的情话,乔绿对着披萨大快朵颐,脑子里却在过上次考试的数学试题。 约会的末尾,黄真真提议道:“乔绿要不你追宋岚烟吧!” 乔绿一口披萨卡在喉咙里几乎窒息,是那种她看到宋岚烟会有的窒息。 第4章 如初少年 “没戏,没戏”,程信闳一口否决了黄真真的提议。 “怎么没戏,我们二乔哪里不好”,黄真真掐着腰质问程信闳问。 “她哪里好?”程信闳笑的肆意风云,像是对着一块一块泥巴问:“它哪里比得上云彩?” “二乔的眼睛非常漂亮,黑黑的、亮亮的,像有小月牙掉进去了,二乔的小酒窝最可爱了,笑起来能嗅到初夏的味道”,黄真真是真的觉得乔绿很好看,不是那么耀眼的美,却非常耐看,越看越好看。 “打住,我拒绝谎言残害我的耳朵,我从小学一年级认识她,感觉她模样就没有变过,细胳膊细腿的,完全是个小学生”,程信闳嘻嘻哈哈的说。 “你这是审美疲劳了,男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是不是等过了几年你也会觉得我长得平平无奇?”黄真真扯着程信闳的耳朵问。 “两码事,两码事,咱们学校的女生追宋岚烟的能从教室排到校两公里外的公交站,什么模样的没有,宋岚烟从来都是一口回绝,最狠的是那丫让人放谣言说他是同性恋”,程信闳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说。 “那追他的男生也不少吧!”终于咽下披萨的乔绿很感兴趣的问。 “喂喂,二乔收收你的好奇心,方向不对啊!”黄真真敲桌子。 “基本上把咱们学校的男同志都炸出来了,也算是功德一件,他们也算有了组织了”,程信闳拿了一块披萨吃着。 “所以我觉得我们二乔是有希望的,说不定宋岚烟喜欢的就是二乔这一款”,黄真真很是振奋的拍桌子。 “真真,咱们对桌子好点,桌子是无罪的”,乔绿看着盘子里的披萨被拍的跳来跳去,很怕它们跳到地上。 “拉倒吧,宋岚烟能看上二乔的话,他不是瞎就真的是同性恋,想用二乔做掩护和别的男生发展底下恋情”,程信闳很是确定的问说:“同性恋宋岚烟是不可能了,如果可能的话也不需要用谁作掩护,倒是会光明正大的去谈,至于眼瞎我还没有看出这个趋势”。 “你们都是什么审美?完全是身体里的兽性在做选择,我要是男生绝对选择二乔这种女孩,”黄真真咬牙切齿的说。 “真真真的吗?你要是男生真的会觉得我好看并且想要和我在一起吗?哈哈哈哈哈,我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乔绿一边吃一边止不住的笑,眉眼弯弯煞是可爱。 “哎呦,哎呦,二乔你可长点心吧,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自己几斤几两该清楚才对”,程信闳伸手拍了一下乔绿的头。 “我的矮你要负百分之70的责任,如果不是你经常拍我的头我一定还可以长10公分,”乔绿拿叉子叉了程信闳的手。 “我可能只需要对你的蠢负责,可能我不拍你的头你还可以更聪明一点”,程信闳切了快牛排放在黄真真的盘子里。 黄真真摇摇头说:“程信闳,你真的太毒舌了,二乔是女孩”。 程信闳哈哈哈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发现。 乔绿拍拍黄真真的肩膀:“习惯就好,我不在意的,程大爷开心就好”。 乔绿每次带着萧卓去练琴的时候,萧卓都会问她几点过来接他走,乔绿按照小妈妈的要求一定要让萧卓练习5个小时,所以乔绿总是会在6点钟的是来接走萧卓。 “阿绿等下我想吃肯德基”,萧卓把手背在身后,虽然在表达自己的请求,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陈述。 “小妈妈要我做饭给你,肯德基对你的身体不好,我给你做粉蒸排骨好不好?”乔绿蹲下来问萧卓。 “练琴长坐也对身体不好,我为什么还要天天练琴,如果吃肯德基对身体的危害很大就该被查封,但是肯德基却开遍全球 分卷阅读12 说明吃一次并不会影响”,萧卓的大眼珠子忽闪忽闪的。 “吃,阿卓爱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看吧,乔绿就是这样一个心软的人,只要萧卓略有不开心或者是出口反驳她一定投降,无条件投降,说不让萧卓吃这顿肯德基她就要找谁去拼命,为啥我们家孩子不能吃,凭什么我家孩子不能吃,我们有钱,有的是钱,一百块钱够吃的吧。 乔绿给萧卓点了个儿童套餐,又单点了几份小吃,萧卓敞开肚皮吃了一顿,只是吃的时候斯斯文文的,乔绿问萧卓:“吃好了吗?” 萧卓看着儿童套餐赠送的一个钥匙扣,是一个流氓兔,萧卓把自己的一把钥匙扣进钥匙扣里,递给乔绿说:“阿绿,这个是我小钱柜的钥匙,你帮我拿着一份”。 乔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小人人:“阿卓,你什么时候开始有小钱柜了,小妈妈知道吗?” “阿绿,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幼稚,都说了是小钱柜,只有你知我知,把钥匙放好吧”,萧卓咕噜噜吸着可乐杯里的可乐。 乔绿诚惶诚恐的收下了萧卓的心意,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小妈妈,可是想着小钱柜估计也没有多少钱便决定帮他守着这个秘密。 乔绿偷偷带着萧卓去吃肯德基的事情还是被薛暄知道了,薛暄虽然说得很隐晦可是其中的责怪之意很明显,乔绿觉得错在自己便也没有什么好辩白,道歉后也不见薛暄脸色有好转,只好缠着薛暄给她讲笑话,然后把自己的考试成绩给薛暄过目。 果然薛暄看到乔绿的成绩后脸色便缓和了,乔绿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学习,因为她觉得这是自己可以让薛暄和萧郴开心的方式,也是他们放心把萧卓交给她的理由,一个成绩优良的学生总是比较容易让家长心生好感。 如果这是她可以获得接近萧卓的方式,为什么她不保持呢?以前她没有什么目标,可是当她发现这个规则后她学习的劲头便更大了。 其实不是薛暄和萧郴对她有所期望,而是为她的存在寻找一个充分的理由而已,这不是自私或者是过分,因为在乔绿看来他们给她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给她衣食住行,给她温暖,让她可以陪萧卓这些已经足够她用一生来报答。 她与他们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联,他们却还是包容并且养育着她,相对于那个自她7岁以后就不在联系她的亲生母亲来说真的是太让她感激了。 乔绿依偎在薛暄怀里说:“小妈妈,我真的很爱你”。 薛暄点点头也搂紧了怀里的这个孩子,她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自己要对于她的身世那么在意,明明乔绿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可是她就是说服不了自己的警戒心,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的基因里就是隐藏着一些可怕的危险因素,有一天这些危险可能会爆发。 就像他那个从未谋面的死在狱中的父亲一般,就像他那个缄默不言却可以决绝放弃自己女儿的母亲一般。 所以薛暄从来没有对乔绿说过爱她,也不曾在下雨的时候给她送伞送衣服,以前乔绿羡慕过那些雨天有人送伞送衣服的同班同学,可是后来她发现只要等一等雨也会停的,孩子气的渴望太多时候会给家长添麻烦。 所以她喜欢在雨天看着地上的雨蘑菇长出来再破碎,喜欢绿绿的树叶映在玻璃上倒映出斑驳的清凉感,也喜欢坐末班车有座位可以坐。 张嫂有些时候心疼乔绿要去送伞,但是都被乔绿拒绝了,她说希望自己能茁壮成长,小树苗尚且要经历风吹雨打,她要是不被风吹雨打肯定也长不出大树的模样,张嫂被她逗得直笑问:“你是杨树还是柳树?” “我是一颗樱桃树,就是咱们院子里的那颗樱桃树,长得不高,却能开出粉嫩嫩的花,还能结出好吃的果子”,乔绿眼睛弯成一条桥。 萧卓敲乔绿的门,乔绿开了门笑眯眯的说:“下次咱们偷偷出去吃东西的时候一定不能偷偷带回来”。 因为萧卓的衣袋里掉了一根薯条所以才会被薛暄发现了他吃了肯德基,萧卓点头说:“以为可以让你不做饭,休息一下”。 他仰着小小的脸,手在口袋里放着,凹着造型,傲娇着。 “哇,我们家阿卓知道心疼姐姐啦,太好啦,太好啦”,乔绿抱着萧卓在脸上亲了一口。 拿着自己的按键小手机给黄真真打电话:“我们家阿卓心疼我,不让我做饭,去吃了肯德基,要知道我们家阿卓是不能在外面乱吃的,肠胃不太好”。 觉得不够过瘾又打给程信闳:“程信闳,我们家阿卓为了不让我做饭,都愿意吃肯德基残害自己的身体,以后即便我孤独终生也不要你瞎操心了,我们家阿卓会养我的,你个小泥巴”。 “是乔绿吗?我们刚打完球,程信闳去更衣室了,”电话的那头传来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分卷阅读13 “是,宋,宋岚烟吗?”乔绿几乎是声音颤抖的问出这句话的。 “嗯,是我,你准备孤独终生?”那边声音有点笑意的问。 “这个……这个只是我对于我人生的初步预估”,乔绿也被自己的答案逗笑了。 “我想你应该不会”,宋岚烟的声音仍旧是笑笑的。 乔绿还没有问为什么,程信闳的声音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响起来了,乔绿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神游了一会便挂了电话,而原本站在门口的萧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乔绿轻飘飘的走到书桌旁把那张柏原崇的明信片翻出来看了看,只见明信片背后写着一句电影台词:有一个想念的人,就是幸福。 这是一种虚幻的幸福,虚幻到乔绿开始第一次感受,虚幻到要她自己在脸上掐一下发现有痛感才愿意相信刚刚的通话是真实存在的,乔绿觉得自己可能是对宋岚烟陷入暗恋了。 可是作为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人,乔绿不太明白这个适不适合叫做暗恋,还有宋岚烟的追求者真的很多吗?真的多到从教室排到两公里外的公交站吗? 乔绿拿着镜子开始审视自己的脸,琢磨了两分钟,她觉得要不放弃吧,自己这辈子可能是没有什么希望了,要不做个长远打算,大学的时候出去兼职挣钱去整容,韩国的技术应该还不错吧,那要不要像班里男生说的去借助医学发育一下。 乔绿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一个很少照镜子的人居然想到了去整容甚至还要去做身体上的更改,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疯狂,不过这个疯狂她并不是很熟悉,初次打照面就自己原谅自己吧。 只是她没有想到9年后再次接起宋岚烟的电话时,她竟然会那么恐慌。 第5章 你好隔山海 “你好”,宋岚烟的声音在凌晨三点响起。 乔绿以为自己还是9年前的那个夏天的女孩,心生喜悦,对于他渴望而又不敢窥觊。可是窗外的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声音提醒她现在已经是9年后,他们都不再是少年,他们分离也已经5年,接近他们现有生命的五分之一的时光。 只是这个时光犹如巨大鸿沟,把他们分在两边无法跨越,还好他们也没打算跨越。 终于长久的静默之后乔绿开口:“你好,我是乔绿,我按错号码了,抱歉”。 电话被乔绿挂断,她知道自己傻气的回答不够礼貌,且不够理性,但是那是她现在可以给出的最好的答复,也许他还记得她,也许他早已经忘了她,只是她想现在的他能够一切都好就好。 她不是什么圣人贤人,所以也从来不期望谁做圣人贤人,如果他能够原谅她便原谅吧,如果他选择不原谅那也无妨了,现在她不能为他做任何事情,如果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要亏欠谁,那么她大概就要亏欠他了吧。 乔绿关了电视也拉上了窗帘,黑暗的房间里有一只小小的夜光星星玻璃球,里面有无数的星星在漂浮发光。 她记得这是宋岚烟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因为她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有星星砸在自己头上,直砸的她头晕目眩,金星闪闪。 那时候乔绿还对宋岚烟说:“我终于明白了为何周幽王愿意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褒姒美人一笑,因为被迷昏头了,虽然我不愿危害我国,可是我真的看着你就像坠入了星河”。 宋岚烟挑着眉毛问:“你倒是做点什么来表彰一下我的美貌,当然前提是我真的有美貌的话”。 乔绿用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看着宋岚烟说:“小九爷你怕是傻的吧,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没有美貌,只是我觉得你长得尚可而已,理解什么叫尚可吧?” 乔绿才不能夸他长得好看,这要是被他知道了,他万一觉得自己亏本了岂不是要闹着去找个不亏本的,这个是只折不赚的生意,她做不得。 宋岚烟一边翻着书一边看着乔绿翻转着小心思,拿笔在她头上敲了敲:“这次的物理考试不能低于85分,试卷上的重点都给你划出来了,只是让你比上次提高五分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提上来和提不上来的问题吗,你给划得重点妥,不担心”,乔绿两眼发黑的看着那个被写的密密麻麻的物理试卷,心里只剩哀叹。 “这个是我做的英语的笔记,你也看看吧,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但是我觉得不为你做点什么你会亏本”,乔绿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笔记从来都是记得工工整整,有同学来借她都会借给大家去复印。倒不像班里有些成绩好的学生把自己的笔记护的严严实实。 “用得着,最近英语课没怎么听”,宋岚烟把笔记本收进书包里,压住了自己班的课代表塞进他书包里的笔记。 分卷阅读14 乔绿终止了回忆,打开通讯录把那个号码删了,把德香发给自己的微信消息也删除了,那张照片也连带着一起删除了。 一到公司德香就跑过来问乔绿和那个白衣天使怎么样了,联系上了吗。乔绿无精打采的说没联系,不喜欢这一类型的。 德香恨铁不成钢的说乔绿没眼光,乔绿揉着眼睛去泡速溶咖啡,今天的咖啡也是格外苦,加了一包糖进去才勉强入口。 还好德香等下要上课没有再抓着她逼问,乔绿也开始在内部APP里开始解答学生的问题,到了下午开完会之后乔绿又开始给同学改试题,到了晚上7点开始上直播课程,乔绿怕自己气色不好上镜不好看,特地擦了一个颜色稍微重些的口红。 公司内部有规定,上课的老师直播的时候一定要保持仪表仪容的得体,不然会被质检,质检直接扣工资,刚开始乔绿因为穿的太过朴素被质检了一次,之后乔绿不敢再穿纯色T恤上班,到现在为止没有再被质检过。 乔绿恍恍惚惚的工作完一天,下了班对着一个蛋糕店的橱窗发呆,到底是选择香草口味的还是青柠口味的,还是两个都选择呢? 最后乔绿假设自己只有买一块蛋糕的钱,看看自己的选择,最后她选择了去全时便利店买了一份便当,对乔绿来说选择一直是她无法攻克的难题,只是那年他递给她的那三种口味都太好,所以可以轮流宠幸,现下她却更愿意选择一个,可惜的是她做不出选择。 乔绿赶上了十点钟的末班车,下车的是已经是十点半了,她拿着已经凉了的便当坐在车站的长椅上准备给萧卓发一条消息,让他有空多和薛暄多通话,暑假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就回来一次吧。 可是想想英国那边是凌晨便放弃了,就在她站起身的那一刻她看到对面一辆自行车道上的摩托车把一个人撞到了,乔绿吓得便当都扔了,手忙脚乱的拨110,拨完110才记起来要去拨120。 她走到路对面,看到倒在地上的是一个孕妇,路边有经过的路人但是没人停下来,乔绿把孕妇的头微微抬起来,又不敢乱动,很快120的车便来了,乔绿跟着上了车,那个孕妇一直在流泪,可是乔绿知道孕妇早就昏过去了,只是眼泪却没有停下来。 到了医院孕妇被推走了,乔绿站在走廊上被带去做笔录,做完笔录已经到了将近凌晨一点,乔绿看到孕妇的家属也赶过来了,在手术室门口大吵大骂。 看到乔绿走过来直接冲着乔绿骂:“谁让你瞎好心的,她死了就死了,死了我还能找肇事者多要点钱,你掺和一脚有意思吗?不需要你装好心人”。 “她还怀着孩子呢,现在在做手术,您可以不吵吗?”乔绿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属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谁啊你,在你家吵了,她是我婆娘,你操的那门心,我们和你们不一样穿的光鲜亮丽挣大把的钞票,我们没钱做手术,虽然我签了手术同意书但是这个钱我不准备补上,人是你救得你交钱去”,那男人40岁模样,一脸横肉,上身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背心,下身穿着短裤,脚上蹬着一双拖鞋。 “病人家属你吵什么呢?不知道这是手术室,先把手术费交上去”前来的一位中年护士制止中年男人吵嚷。 “没钱,不交,你们这不是医院吗?找叫120的收钱去,就她,你们管她要钱,反正我是不交”,中年男人狠推了乔绿一把,乔绿一个没注意被推得撞到了墙上,鼻子碰到了墙,只觉得眼睛一酸,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 “讲不讲理,找外人交手术费没听说过,请家属配合”,护士还想给男人说什么,眼看那男人的巴掌就要落下来,乔绿捂着鼻子说:“我去交”。 交完了手术费,乔绿在洗手间洗脸,鼻血已经止住,有些低血糖的她觉得头晕,靠着墙站了一会,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像个落魄的女鬼,摁了摁自己的鼻头又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这就是他供职的医院,刚刚她看到了在病房里的他,只是他应该没有看到她,这样也挺好的。 乔绿拢了拢头发,如瀑的长发在背后铺展,她觉得自己的头发太长了,是时候修剪一下了。又站了好一会乔绿才从洗手间出来。 靠在洗手间门口的宋岚烟让乔绿吓得几近窒息,多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啊,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觉,不是快要死的窒息,而是将你周身的空气都抽走,让你成为一只冻住的蜻蜓,只可以看着他,以至于会觉得那些曾经的感受都是假的。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却是真的存在的,就站在那里,慵懒随意却又那么摄人心魂,他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却没有看出丝毫的倦意。 “手术成功吗?”乔绿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因为她不想承认她没有勇气看他的眼睛,也不想承认她就是那么怯 分卷阅读15 懦,以至于去问了不是他做手术的病人的状况,他应该会觉得这个问题无头无尾了些吧。 “还没有断”,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转身走开了。 “宋岚烟”,鬼使神差的乔绿叫了他的名字。 “成功”,脚步顿了顿的他,终于加快步伐离开了她的视线。 乔绿走出医院,站了好一会才打到车。 站在玻璃窗边的宋岚烟看着那辆车开走才走到顶楼去抽烟,风吹着他的衣角翻卷,天上没有一颗星星,有些凝固的空气闷热而惹人心烦。 “宋仙儿,没见你抽过烟啊,什么时候开始抽上了”,孟思锦问。 “最近”。 “宋仙儿,你可真仙,不图功名利禄,也不近女色,话说刚刚你那么收拾那个男人不怕他讹上你”,孟思锦一直觉得宋岚烟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儿,对谁都不冷不热,没见他和谁红过脸,更没见他生过气。 但是今天他从护士那听到那男人要打她,还推了送病人来的人,直拉着病人家属来到了顶楼,先是推了他一把也让他体会一下鼻子流血,接着就开始罗列那男人的罪名,男人不懂法,也是个吃软怕硬的听到后来问:“你刚刚也推了我,你也犯法了”。 “谁看到了?”宋岚烟冷冷的问。 “你…….你是医生,你就该给我婆娘治病,你们一个二个的充好人让我交钱,你们问我愿意让我婆娘活了吗?生了三个都没生出来一个带把的,我凭什么交钱,有本事你把那孩子塞回到她肚子里”,男人继续说着不负责任的话。 “你信不信我可以把你从这里丢下去,还不用负责任”,宋岚烟往前跨步掐着男人的脖子按到了顶楼的栏杆边,下面是被路灯照着的水泥路面。 “你敢,我看你敢”,男人一边发抖一边大声叫。 宋岚烟手上稍稍用了力气,那男人吓得立马改口:“宋医生,宋医生使不得,你还当真了啊!我明天就把钱还给那个姑娘,把其余的钱也补上,不过说真的那姑娘真是多管闲事,我不缺婆娘,也不缺丫头片子,如果不是她我现在正在小婆娘那睡觉呢!” “孩子还在保温箱里,大人明天能醒,”宋岚烟相信不同的生活环境会造就不同的人,在医院里什么样的人他都看到过,但是他却没有一次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他松开手那男人瘫倒在地上。 “我不关心这个,找到肇事者拿到钱我就不管了,宋医生我看你也是个有胆子的人,你就不怕我缠着你闹,我反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男人说完话咳出一口痰吐在地上。 “因为你不敢”,宋岚烟拿出一根烟抽着。 “宋医生是敞亮人,你们这些有钱人想整我这样的太简单了,光你手上的那块表就够我花个一两年”,那男人站起来,想问宋岚烟要根烟。 宋岚烟没有理会,下楼去看了看保温箱里的孩子,那孩子才7个月,不足4斤,小小的脸侧着看不出像谁。 “宋仙儿你倒说句话”,孟思锦撞撞宋岚烟的胳膊。 “你说今天晚上怎么就没有星星”,宋岚烟吐了一口烟。 “北京污染这么严重哪里看的到星星,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还要赏星星看月亮啊,宋仙儿你今天咋回事,不对劲啊”,孟思锦过几天要去见一个女孩,是自己老妈给介绍的,照片他是看过了,样子还不错,但是他现在没什么心思。 “宋仙儿求你个事,我下周有个相亲,你能不能代我去一下”,孟思锦虽然对宋岚烟能够答应自己没有报任何期望,但是他还是觉得试一试。 别的单身同事其实也可以拜托的,但是那些家伙都太八卦了,肯定会追问他不去自己相亲的原因,只有宋仙儿宋岚烟不会多问,更不会随口乱传消息,所以这就是他决定要试试宋岚烟的理由。 “不能”。 “宋仙儿,咱能不拒绝的这么干脆吗?”孟思锦抓着宋岚烟的衣袖做悲痛状。 “不能”,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宋仙儿儿你不会心有所属了吧?”孟思锦自己不去相亲就是因为前女友从上海来北京了,他们之所以分手就是因为前女友是上海人不同意他留在北京,不想异地,但是现在她又回来了,孟思锦虽然没有想好是不是要复合,但是现在是真的没有心情去相亲。 “没有”。 “宋仙儿儿真的求你了,我心里还惦记着前女友,我没法去相亲,那女孩长的不错,就名字有点奇怪,叫什么绿,总感觉这个名字怪凉的,好像随时能把我绿了,哦,好像叫乔绿,我有她照片你要不要看看”,孟思锦开始翻手机找照片,这回才反应过来,送病人进医院的好像就是这个女孩吧。 分卷阅读16 他只是在科室门口瞅了一眼,这回才发现确实是这个女孩。 “她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宋岚烟按灭了手中的烟往门口走去。 “宋仙儿,为什么,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你,刚才你问人姑娘啦?宋仙儿你今天真不仙儿,鲁莽了,鲁莽了”,孟思锦在背后开玩笑,却又深深叹了口气,相亲该怎么办? 乔绿每天都会来给孩子的妈妈送乌鸡汤、鲫鱼汤、小米粥,到一周左右的时候开始送些爽口时蔬和水果,都是趁着晚上下班后托护士送过去,她从来没有进去过病房,最多隔着窗户往里面瞅一眼,她本能的抗拒那种伸手撩开一层粗麻布即可看见的伤口,也抗拒那包裹苦涩的氛围,因为她知道她伸了手也拉不出谁,更不能结束什么,所以她拒绝无力的感谢,所以她选择理智后退,权当她害怕那个推她一把的男人。 她去看过保温箱里的孩子,很惊奇原来小孩子可以这么小,似乎只有一个成人的巴掌那么小,柔软的小脸侧着朝着她看的方向,微微勾着的食指偶尔动一动,乔绿本来紧张的脸上不知为什么就慢慢挂了笑意。 站在走廊一边的宋岚烟看着趴在玻璃外站成一棵冬天的树的乔绿,眉目都不是很清楚,嘴唇却抿成一道日落的线,他把手里的钢笔放进口袋里欲要转身,孟思锦却扛着人工大喇叭冲了过来,堪比17级台风过境。 “宋仙儿啊宋仙儿,快上,快上,我给你介绍,那就是乔绿”,孟思锦抓着宋岚烟叫差点没破音。 宋岚烟一个反手掐着孟思锦的胳膊就把他带到了拐角处,无力道:“闭嘴”。 “宋仙儿,我求你了,帮帮我吧,我要是不去相亲,我妈会揍死我的,还有可能直接和我断绝母子关系啊,因为这个女孩是他们学校另外一个教授的女儿,好像是什么干女儿,她不能得罪这个教授,我妈这把年纪了还是个副教授,帮帮忙”,孟思锦哀求。 宋岚烟放开孟思锦出去抽烟,孟思锦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把要约会的地点和时间都和宋岚烟说了,宋岚烟只是抽烟一句话也不说,孟思锦很是焦虑,不知道宋仙儿在想什么,但是前女友来电话了,不好再跟着他,便下去接电话了。 乔绿走到楼下,那个孩子的妈妈却跟着出来了,她一下给乔绿跪了下来,乔绿急忙搀扶但是又不敢使力气,所以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弓着身,孩子妈妈知道丈夫已经拿到了肇事者的赔款,也没有再来过医院,现在的治疗费有一部分是乔绿在付,那丈夫怕宋岚烟再来收拾他,倒是乖乖的把之前的钱还给乔绿了。 乔绿终于把孩子妈妈扶到了长椅边坐了下来,她不想听感谢,便先说了些话引开了这个话题,孩子妈妈看起来也就30岁左右,但说起话来却像过了大半辈子。 她说了很多很多,多到乔绿回到住处还没有消化完,原来两个很相爱的人,最后也可以反目成仇,甚至可以用对方的生命换钱。当初有多喜欢,到现在就是有多刺骨了罢,一个人不够爱的,所以就多找了几个,生不出男孩所以觉得女孩的存在是一种多余。 乔绿接受不来这样的说辞,她只是又塞了一些钱便离开医院了,孩子妈妈是不会离开那个男人的,因为她依附于他,无论是在生存上还是在心理上,乔绿在想自己是不是还有必要去相亲,小妈妈开心很重要,可是她自己的感受就不重要了吗? 她从没有觉得一个人可以依托另一个人而获得无止无休的安全感,更没有觉得依靠另一个人可以把原本鸡飞狗跳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自从和宋岚烟分开之后她没有再喜欢过谁,所有的相亲都是按照薛暄的要求在进行,她知道薛暄只是在帮她变得更“正常”些,正常的像这个年龄的女孩,一份体面安稳的工作,一个不必太过于出众但可以拿得出手的对象,在一切都谈妥当的时候开始谈婚论嫁,这样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这些在乔绿眼里从未明了过。 “阿绿,明天过来接我”,萧卓的短信发了过来。 “你要回来了吗?”乔绿回。 “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 “我让你回来你就回来,第一次听说”。 “你让我回来的,现在是第二次听说了吧”。 “姐姐有点开心呐”。 “不要给我妈说,不想她来接机”。 “几点钟到?” “晚上7点多”。 “这个时间不行”。 “Why?” “要相亲”。 “不许去”。。 “不行,小妈妈要求的,没得选”。╮(╯▽╰)╭ “你是猪吗?”^(* ̄(oo) ̄)^ “当然不是,” 分卷阅读17 “不许去”。 “我要睡了”,乔绿敲出这几个字又担心萧卓生气加了一个比小心心的动图。 萧卓直接语音过来,乔绿已经关了灯只剩下那盏星星玻璃球在亮着。 “阿卓,我不想小妈妈生气”。 “所以我生气没有关系?” “我们之间是革命友谊,和小妈妈不一样,你肯定可以理解我”,乔绿趴在枕头上声音嗡嗡的。 “不理解”。 “以后人老珠黄我还一个人的时候你养我啊?” “不要”。 “所以别打扰我相亲”。 “你是猪吗?脑袋里能不能想点有意义的事情”,萧卓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而轻缓。 “嗯”,乔绿已经上下眼皮打架了。 “今天心情不好,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 “不好意思,不卖唱”,萧卓掐了语音,乔绿便一头跌进了梦乡。 第6章 分外眼红 德香知道了乔绿要去相亲了,差点没把她从自家的阳台上丢下去。 乔绿无辜的坐在德香阳台上的吊椅上,晃着脚安抚德香:“我小妈妈说这个是真的长得好,海淀区吴彦祖”。 德香没好气的说:“我还中国玛丽莲梦露呢,我随便挥挥手就有埃及艳后的魅力,所有的勇士都要为我浴血奋战,Lady Gaga都对我的风采哀叹自愧不如,蒙娜丽莎都羡慕我的微笑,我这样说你信吗?” “你确实是有魅力,笑起来比蒙娜丽莎好看呐,毕竟蒙娜丽莎有点像男扮女装,而且发际线很高”,乔绿无意冒犯经典画作,只是她觉得自己这样的庸俗之辈真的欣赏不来高档的艺术,身上艺术细菌为零。 德香本来还想再淬乔绿一口无奈笑点太低憋也没憋住哈哈的笑起来,笑完之后又问乔绿:“对我学长真没意思吗?肤白貌美还是白衣天使,要知道我母校的医科是多牛,况且他发了不少优秀paper,这样的才子不喜欢吗?你以前不是大言不惭的说要找个有超能力的人吗?” “对啊,所以我还在找”,乔绿笑嘻嘻的喝了一口可乐,碳酸气顶着鼻腔有些发酸。 “悬壶济世的医生是和死神打交道的,如果他们不算超能力者,那还有谁更接近超能力者,二乔你今天的相亲对象是做什么工作的?”德香准备走曲线救国路线,既然好说不成事,那就用她最擅长的方式来成事吧,所以她准备好好的为乔绿打扮一番,让她明白世道险恶,唯有靠在她德香的怀抱里才能拥抱未来成就人生。 “小妈妈给我说了,我……没记住”,乔绿觉得自己那天认真的听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回忆起来脑袋一片空白,也许当时她忙着给小妈妈削苹果,所以现在是满脑子的苹果,难道是农场主。 德香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接着问:“叫什么名字?” “这个很重要吗?”乔绿当然不记得了,乔绿一向不记相亲对象的名字,一来以后不会对于同名者有好奇心,更不会逼着自己回忆是不是和这个人相过亲,二来她也记不住,对她来说,记住一个只会见一面的人的名字挺困难的。 “所以我也不用问那个人长什么样了是吗?因为你根本没去看那个人的照片!”德香无语问苍天的拿起窗台上的一个小花盆就要朝着乔绿的方向砸过去。 “小妈妈说是海淀吴彦祖,小妈妈说是就是吧”,乔绿抱着装着可乐的玻璃杯做祈求状,“小香香有话好好说,使粗是莽夫行径,我们要冷静,要冷静”。 “是你要相亲还是你小妈妈要给你找后爸?对这事你怎么能这么不上心”,德香使了百分之二百的力气才克制了自己要砸晕二乔的冲动,虽然她很是不想二乔和别人好,现在她只想一心一意的把二乔推给自己学长,可是看着愚笨的二乔还是会觉得生气,这么好的年纪就这样白白荒废着,可惜。 “我小妈妈和小爸爸好着呢,所以我觉得小妈妈的眼光可能比我好些”,乔绿看到德香把花盆放下来稍稍放下心来。 “你是下午七点钟要去相亲是吧?来,我给你打扮打扮”,德香把吊椅里的乔绿拉了起来。 “不用,我刚才出门化妆了”,乔绿得意的指指自己的眉毛和嘴唇。 “嗯,是画了个小煤球眉,还在嘴巴上抹了一层红土”,德香继续翻白眼。 “小香香,我平时上班也化妆呢,你不是说挺好吗?” “化妆是要出门见人的,同事在我眼里恰好不是人”,德香拖着乔绿坐在了自己的化妆台边。 乔绿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几排满满当当的 分卷阅读18 化妆品,她不得不承认很多东西她都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只看着德香在她脸上涂抹着,乔绿平时化妆只需要20分钟,可是德香给她化妆化了两个小时,乔绿深深地怀疑是自己长得太丑了,所以德香是在给自己画皮。 当德香说好了的时候,乔绿看着镜子里的陌生人问:“那个,德香,我现在是阿凡达吗?” “这个是时下流行的烟熏妆,旁人找我化我还不给她化呢,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卸了重新化个”,德香瞪着杏眼冷冷的说。 “额,这样啊,不用了不用了,我最喜欢烟熏妆了!”乔绿在强烈的求生欲下屈服了,她喜欢,只要不再化两个小时她什么都喜欢。 “那接下来搭配衣服”,乔绿跟着德香去了她的衣帽间,琳琅满目的衣服鞋子让乔绿眼花缭乱,德香指着乔绿身上一条素色的长裙说:“你身上穿的和你的妆不搭,挑选件抹胸裙吧”。 乔绿苦兮兮的说:“我觉得挺好的,就这样吧”,说着就要往外跑,一个相亲哪里值得这般折腾,她的可乐气都要跑完了,先去喝可乐比较重要。 最后在德香的暴力镇压下乔绿穿上了一件红色的抹胸短裙,乔绿像丧尸一般看着乔绿问:“你确定这样出去没问题,虽然我不喜欢相亲,可是最基本的尊重我还是要给别人的,这样浓妆艳抹不好吧?“ “你不懂,现在大家的生活都太枯燥了,相亲更是一件枯燥的事情,如果能够通过这件事情给别人生活增加点颜色,我们何乐不为呢,况且这样的相亲对象很大程度上只有一次见面的机会,你觉得什么最重要?” “能吃多少吃多少,毕竟以后也不会见了”,乔绿突然神采奕奕的说。 “当然是惊艳惊艳!!!”,德香不知道乔绿是遭受了多大的心里创伤才能够把相亲当做是和美食相遇的通道,咬牙切齿的把裙子的拉链给乔绿拉上去。 德香没想到看起来瘦瘦的乔绿身材还不错,起码是C吧,但是德香不准备夸赞她,毕竟这样一个女青年拥有了好的条件也是打算白白浪费的,还有可能一个脑子不转弯失足了,让猪给拱了。 “我们下去吃饭吧,我打算这次和相亲对象纯聊天,用二十分钟结束,今天我们阿卓回来,我要去接他”,乔绿喜滋滋的说。 “成天你们阿卓你们阿卓,你们阿卓能跟你一辈子啊,”德香找了个手包给乔绿,又在乔绿手腕上喷了点香水。 “我们阿卓对刺激气味会过敏,我可以洗一洗吗?”乔绿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德香点头,乔绿跑进洗手间洗手腕,她也嗅得出这个香水气味其实是非常浅的,有点像百花丛中不起眼的青草的味道,每个气味都会有一个故事,如果说德香今天身上的气味是晴空万里,那么这个味道应该就是无风无雨的阴天吧。 “这个香水叫“遇雨”,但是它注定是遇不到雨的,因为这个香水是在一个宁静的冬日午后制成的,那天没有日光也没有下雨的迹象,调香师心里想着一个基本上不会再遇见的人,盼着一场雨”,德香倚在门边看着乔绿说。 “也许调香师觉得能够把这个期待送到自己想要等着的那场雨身边就是云雨成烟,风雨大作了”,乔绿对着镜子里的德香眨了眨眼。 “就你歪道理多,快点,我要下去吃披萨”,德香拿了车钥匙开始换鞋。 两个人很是满足的吃了一顿披萨,期间德香的电话响了不止五次,乔绿问德香是不是有事,德香笑眯眯的说:“能有什么事,美食面前无大事”。 乔绿去买单的时候看到德香出去打了个电话,眉间嘴角都是笑意,乔绿也跟着笑了,傍晚的余晖照着德香的手臂、足踝都是那么美,带着优雅的弧度,细细看来倒是像一幅风景画了。 德香看到乔绿出来便挂了电话,8厘米的高跟凉鞋咔哒咔哒敲击着地面,如一阵雨点动听悦耳。 “上车,我送你去”,德香打开了车门。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打车也只要十五分钟,”乔绿很是诚惶诚恐的踩着五厘米的高跟凉鞋抗拒的站在车外。 “不行,我怎么能保证你中途不会逃跑,亦或是故意卸了妆把相亲对象吓跑,好去接你的阿卓”,德香把乔绿推进车里。 乔绿果然被拆穿,她这个烟熏妆已经让披萨店清洁阿姨回头看她不止20次,更有用餐的男士不断用目光往她穿着的仅到膝盖上方的短裙上巡视,这对乔绿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觉得不适。 可是德香说我有权利这么穿,如果因为别人的目光就要放弃我的权利我觉得这个不值,他们有使用目光的权利,我也有捍卫我穿着的权利。 乔绿觉得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习惯这么穿,其实她是一个很怂的人,自小到大穿着都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 分卷阅读19 这样的装扮她还是第一次尝试,而结果是她还不适应,所以在她意识的安全范围内今天她的着装是一种出格。 可是想了想又觉得德香说的有道理,自己相亲也不是带着什么明确的目的去的,只是公事公办的见个面,聊一聊工作、房子、收入或者是随便什么,又何必费心思的去琢磨什么,自己这一身也是德香花了心思安排的倒不如让德香开心,自己也稍稍适应这个异域风格的阿凡达妆以及这个红色抹胸短裙。 德香的车上永远都在放着爵士乐,乔绿看了看腕表才六点半了,到预定的咖啡馆也才6点45分,她查了萧卓的飞机是7点31到,如果45分的时候男方已经到了,他们可以在7点的时候结束,她打车到机场也差不多可以接到阿卓。 乔绿提前给萧卓发了消息,也不知道他看了没看,德香看乔绿一直在看表,有些无奈的说:“二乔,你身上母性情怀太强大了,你们家阿卓已经19岁了,你明白19岁是什么概念吗?是个成年人了,他可能已经交了女朋友,并且尝试性,他可能偷偷背着你抽烟、喝酒、纹身,或者是打爆别人的头,也可能认为26岁的你和他妈妈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乔绿自然知道现在的阿卓已经不是小孩子,他可以交女朋友谈恋爱,甚至尝试性,也可能抽烟、喝酒、纹身,但是乔绿知道他们阿卓是不会乱打人的,他也不会把她当做妈妈的,因为在她心里阿卓就是小天使一般的存在,是洁净无瑕的。 乔绿在萧卓刚出国的时候查过不少报道,看在国外留学的孩子都是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她看到有孩子吸食毒品身亡,有孩子持枪杀人,有孩子在校园被枪杀,也有孩子被绑架,她吓得急忙让小妈妈和小爸爸去看萧卓,并且问可不可以把她也带上。 直到看到萧卓还是一如国内一样上课、写生、练习钢琴才放下心来。 她软磨硬泡的缠着小爸爸让她再在这里陪萧卓两周,小爸爸同意了,他先带着小妈妈回去了,说是希望萧卓能够学得独立自强,乔绿却觉得小爸爸小妈妈狠心,他们阿卓还小就不能晚一点独立自强吗?如果有什么风风雨雨的她难道不可以替他挡着些吗? 萧卓有些赌气的不理乔绿,乔绿知道他很介意她一上大学就速速的搬到宿舍了,便做了一桌子的菜哄萧卓,萧卓只是重复的弹奏着《绿袖子》并不回答乔绿的哄劝。 乔绿便坐在钢琴边的地毯上静静听他弹着,轻缓的旋律伴着窗外的鹅毛大雪让乔绿觉得这个城市真是冷,小小的阿卓要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该是多孤独,她看着坐在钢琴凳上的那个孩子,已经生的眉清目秀,背脊直直的挺立着,指尖行云流水的节奏飘荡在生着壁炉的房间里,她走到他身边抱了抱他。 “我们阿卓,你想回去吗?” 琴声停止了,过了好一会萧卓才低声说:“不想”。 “那阿卓要一个人好好的长大,”乔绿抚了抚萧卓的头发。 “我长大了,你会来接我回去吗?” “当然会,我当然会接我们阿卓回去”,乔绿无比肯定的说。 “就算大雪封城,就算暴雨倾城,就算日日为夜,就算有人拖住你的腿?”萧卓仰头看着乔绿,漆黑的眼珠里满是期待,星星点点的灯光照进去也照不透。 “对,就算大雪把我埋葬,就算大雨把我淹没,就算黑灯瞎火,就算有人千般阻拦我也会来接我们阿卓的”。 萧卓环着乔绿的腰,嘴角是久违的笑意,乔绿自萧卓会走路以后就几乎没有抱过萧卓了,有时候她会想起那个叫薛荧的弟弟,可是妈妈是不允许她回去的,没想到后来他与她之后的见面竟是那般决绝,那般的怨怼,有时候她会想自己这样疼爱阿卓会不会是因为想要把对他的爱都放在在阿卓身上。 可是思来想去都是否定的答案,萧卓就是萧卓,他从来不是任何人的寄托或者是替代者,薛荧在她的印象里就是一个小小的孩童,长不大,定格在她7岁的那个樱桃花盛开的季节。只是后来在血雨腥风里那个十几岁的少年让她一度崩溃。 “二乔,到了,快下去吧,希望今天你可以拿下你的海淀吴彦祖”,德香不怀好意的眨了眨眼睛,乔绿苦兮兮的扯出来一个笑,这个笑要多塑料有多塑料。 乔绿其实是真的抗拒见陌生人,而且是要见一个带着选老婆目光的人,可是乔绿想今天自己可是略带朋克风的,那就不如朋克到底,她又挠了挠自己本来就凌乱的长发,缓步走进了咖啡厅,故意扭动的双腿走路几乎打结。 好不容易走到了位子边,点了咖啡,一直也没见男方过来,眼瞅着已经快7点,乔绿准备其实离开的时候,一个踉跄又跌进了沙发里,瞬间觉得自己头晕目眩、丑态百出。 今天出门她应该查一下黄历的,生不满百岁,常怀千岁忧也许是正确的生活态度。 分卷阅读20 只见对面的人悠悠然的坐了下来,只是眉头微皱,面色极差,像是看到一个悍妇手脚并用的在抢一捆打折的大葱,乔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自己有这样的评价,只觉这样的形容适合自己,再适合不过。 “在你心里我真的差到不如一个陌生男人吗?”坐在乔绿对面的宋岚烟语调低沉,却听得出愤怒,宋岚烟是一个温润的人,以前乔绿就觉得修竹是他,行云是他,流水也是他,如今她在他身上却看到了些许尘埃。不知是哪场沙尘暴留下的痕迹。 乔绿对于这样的质问无以应答,自己这般的处境不过是游离在世俗里,急切切的在找寻一个所谓的“归宿”的游戏里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好坏又该怎么定义呢,难道自己不喜欢的都要定义为坏吗,那什么是好呢?门当户对?亦或是志趣相投? 乔绿早早已经失去了琢磨一个陌生异性的兴趣,更未曾认真去思考她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中的好与坏,有人会比宋岚烟好吗? 九年前的乔绿会毫不犹豫的答道没有啊,绝对没有,你要说有我打死你呀!你就是动动嘴唇我都要借程信闳的大嘴巴说死你。 可是九年后的乔绿却会淡淡的答道:“人各有优缺点,说来不好做比较”。 “你这样中庸的回答是在害怕什么?害怕我变成你午夜梦回索命的鬼魂,还是你闲来无事时也不会惦念的一个故人,亦或是有一天追上门讨债的妖怪”。 “鬼怪多奇形怪状者,你不像,”乔绿有些赧然,无法给出好的答复,笨口笨舌,想来遇见她也是宋岚烟的不幸。 “如果我说对不起,你会不会好心原谅我?”乔绿是用三岁的智商在问这个问题的,她记得被罚打扫实验室的时候乔绿说过宋岚烟是好人的,那现在这个好人是不是会给她赦免的机会,她哪里需要原谅,只是想他把她带来的耻辱忘却而已,这样他才会开心些吧。 “永远都不会,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那就让对不起回到五年前”,字字铿锵,如力透纸背的笔落在了乔绿的手心里。 “我不是哆啦A梦,没有任意门,也没有时光机,”乔绿的声音依旧很小,她下意识的把头看向了窗外,他看得见玻璃窗上他的侧脸,说来平静的面庞怎么会说出这么气愤的话呢,想来和她的过去都是一种不堪回首。 “那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让我若无其事的对你说原谅呢,是不是在你心里我这几年的时光真的就是无所谓,以至于你觉得只要我把原谅说出口,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让过去的都过去,让未来的都到来?然后所有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宋岚烟是修竹、是流云、是高山、是日月,可是现在修竹萧杀、流云翻涌、高山摇晃、日月黯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却只是要一句原谅,宋岚烟该说什么呢?他已经好久没有和谁说过这么多的话了,也好久没有对谁表露心情,今日的他是怎么了,说不好。 他来这里做什么呢,是来帮孟思锦的吗,他何时会没有原则的帮一个人来相亲,那他是来喝咖啡的吗?可桌上只有一杯咖啡,杯沿有淡淡的口红印,那他是来做什么的呢?哦,他想见她,一直都很想见她,即便那个人心里已经没有他的痕迹,可是他还是来了。 “休想,”宋岚烟的声音还是没有什么起伏,可是啊,乔绿却听得胆战心惊,冬天最尖锐的冰刀戳进心窝子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乔绿未曾经历,却觉得是熟悉的。 “如果不能原谅,那就恨着我吧,”乔绿撑着身子要站起来,可是宋岚烟却按着了她的手臂。 “你要逃吗?那要逃到什么时候?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乔绿只觉得自己的手臂疼。 勒进骨血的疼。 第7章 如果你在意 “我想逃到你原谅我的那一天,你放心我这种人也不会有什么幸福可言,可是我介意你因为这件事情过得不开心”乔绿低着眼睛看着咖啡上画着的树叶有泡沫在碎裂,她慢慢把自己的手臂从他的手中挣脱,是疏远而内疚的神情,好像是踩到了陌生人的脚轻道了一句对不起。 “是吗?”如果刚刚宋岚烟的声音算是哀伤,那么现在宋岚烟的声音便是听不出情绪了,明明是眉目如画的一个人怎么会瞬间就会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面目变得不清晰起来呢。 “你如果真的介意你不会放开我的手,五年前不会,今天也不会”。 乔绿也觉得自己被抽了所有的力气,站了好几次才勉强站了起来,可是刚走一步腿就发软要倒下来,有人扶住她,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乔绿看到的是一个背影,那个背影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越来越远了。 那个背影曾经是乔绿在心里描绘过千万遍 分卷阅读21 的,也是乔绿曾经的力量来源,那日的风轻云淡,那日的林风涧语如今在想来都变得陌生起来。 那是学校组织的爬山,高二的同学们都要参加,乔绿自小体力极差,程信闳嘲笑乔绿最好请病假,乔绿头疼的问自己的身体现在没什么毛病请什么病假好呢? 程信闳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对乔绿说:“例假”。 乔绿深以为然,但想想体格雄壮的体育老师又觉得难以启齿,黄真真一脸鄙夷的推开程信闳拉着乔绿说:“二乔这次爬山你必须得去,宋岚烟确定是要去的,我已经给你打听好了”。 乔绿立即斗志昂扬的说:“穿什么衣服好呢,一会你帮我看看哪件运动服好看,我准备带点压缩饼干补充能量,爬到山顶应该没问题”。 程信闳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乔绿,叹服女生们对于爱慕男生的一股子傻劲,末了不免感慨黄真真不够爱自己,怎么连二乔的一半劲头都没有呢,黄真真扯着程信闳的胳膊撒了撒娇说:“你说让人家怎么更爱你呢,一天都在你身边转还是不够爱你嘛?” 黄真真一个高冷喜马拉雅现在像个三岁孩童讨要玩具一样对着程信闳一顿腻歪,乔绿觉得无福消受便悄咪咪躲在一边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发圈的颜色,自己以前用的都是黑色的,这次换个粉红色的怎么样呢,扎的马尾会不会更好看一些。 到了出发那天,学校统一包了长途车,按照班级坐座位,正好程信闳的班级剩下的几个挤不下的安排到了乔绿所在的班级,所以黄真真和程信闳又腻歪到一起了,乔绿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车末尾窗边的位子,一排也只有她一个人,其他同学嫌最后一排颠都挤着往前面去了。 乔绿倒没觉得有什么,拿了本书看着,看得直打瞌睡,窗外是明媚的阳光,快速倒退的树木像是更是催眠昏昏沉沉的乔绿就在这般美好的早晨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靠在谁身上睡着了,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自己还流口水流到谁身上了,乔绿想想自己和班里的男生也没有相熟的,便放心下来,肯定是程信闳大发慈悲让自己靠一下。 “程信闳你今天真是圣光闪闪”,乔绿抬头,看到的是一个被太阳光笼罩的人,那人眉目都闪着光彩,洁白的衣衫有着好闻的某种未知的清香,透过睫毛折射的七彩乔绿看到那人清风徐徐的笑意,是天降仙人吗?还是自己依旧还在梦里? “对不起”,乔绿惊慌失措的揩掉自己的口水,又急忙从自己的背包里取纸巾给那人擦着衣袖,一个激灵乔绿醒转了,彻底醒了。 “没关系,衣服上已经洒了可乐了,回去洗一洗就可以了”,宋岚烟指着胸口一圈若隐若现的可乐渍。 “你们班的车都坐满了吗?”乔绿不知道怎么开口,就随便找了个话题。 “对”,宋岚烟随口答道。 “哦”,乔绿干巴巴的接着接了一句。 “看的什么书?”宋岚烟看到乔绿睡觉还抱着一本书,其实他早已经看到了书名,只是没由来的想要逗一逗她。 “一本小说”,乔绿把书急匆匆装进书包里,心想自己怎么每次遇见他都要手忙脚乱,怪不得程信闳说自己傻里傻气的,现在的自己确实是傻的厉害。 宋岚烟看到她不想说书名便不再勉强,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音乐把一只耳机递给了乔绿,耳机里是很柔和的钢琴曲,有些事乔绿经常听到的,因为阿卓经常会弹,窗外的绿叶映着他们的脸部线条都柔和起来,乔绿迷迷糊糊的又几乎要睡着。 最后是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女声沙哑却入耳动听,有些悲切的旋律却又透着洒脱,其中夹杂着那女歌手的一段话,显然这是一首live,乔绿听不太懂粤语,但是凭着听懂的部分她可以确定那女歌手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自己的歌迷道别,她说着“多谢,拜拜,多谢”。 乔绿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容易掉泪的人,可是最后听着那些低沉的混音一遍一遍重复着歌词曲调的时候只是满心的难过,不自觉的湿了眼睛,庆幸的是今天她因为选不出来是用黑色的发圈还是粉红色的就放弃了扎头发,所以她确定宋岚烟是看不到她的窘态的。 第一次她是那么感谢自己的选择困难症。 “我们小九爷这是什么风把你丫给吹过来了,”程信闳摇摇晃晃的转到了最后一排。 “你这股阴风”,宋岚烟看程信闳本想坐在他和乔绿中间,便往乔绿身边坐了坐,中间再也坐不开别人。 程信闳目瞪狗呆的问:“我想和二乔坐一起不行吗?” “那肯定不行”,宋岚烟宣誓主权一般拿了一本书翻了翻觉得无趣又收了起来。 “老宋,给点面儿”,程信闳习惯了对乔绿颐指气使,或者说看着她有趣只是想和她玩笑,其中并没有丝毫恶意 分卷阅读22 ,甚至是包含了好友之间的亲昵在的,现在在宋岚烟面前碰了钉子觉得很是委屈,更怕乔绿嘲笑自己,所以才小声的对宋岚烟说。 “以后都不会给你这个面子了”,宋岚烟语气坚决。 程信闳气哄哄的离开了,宋岚烟却在唇边扯开一个得意的笑,稚气的,在他脸上少见的。 “程信闳让你给他什么面子?”乔绿根本就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还在琢磨什么时候开始吃压缩饼干补一补能量,别在等会爬山的时候拖了大家的后腿。 “没什么,闹着玩儿的,”宋岚烟从包里取出水果盒和自家做的便当盒递给乔绿,“先吃点补一补能量,等下老师发的面包和水都不要吃,身体不好别在外面乱吃东西”。 宋岚烟又拿出自己的保温杯里面是排骨汤,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在一边晾着,乔绿受宠若惊的接过来,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因为这决定了她在宋岚烟面前是文静的还是好吃的,犹豫了五秒钟,乔绿道了谢开始吃。 宋岚烟拿出自己的那一份也开始吃起来,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消磨着坐车的无聊,乔绿以为宋岚烟是话少的那类人,可是现在的宋岚烟虽然算不上话多,但是绝不像班里女生说的那样完全一座冰岛,与世隔绝、不闻人烟。 因为他说到自己喜欢的动漫眼睛会闪闪发光,说到自己最近看的一部电影会给她讲一讲导演的小心思,他会有种窥破小秘密的喜悦,问及乔绿最喜欢的电影,乔绿一时说不出来,她涉猎狭窄,很多时候他讲的她并不知晓,还好他都会耐心的一一给她讲解。 乔绿喝了几口排骨汤真是满心满眼的喜悦,递还给宋岚烟,宋岚烟便接过也喝了几口,乔绿的心咚咚咚的狂跳,这是她第一次和异性用同一个杯子喝东西,还是一个会让自己手足无措、新生欢喜的异性。 宋岚烟若无其事的把空杯子收好,心却也雀跃起来,如果那天的阳光能够听到声音,那么她应该听到了两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在欢呼ヾ(@^▽^@)ノ。 程信闳怅然若失的问黄真真:“二乔恋爱了之后,我是不是就不能欺负她了?” 黄真真叹口气狠狠咬了程信闳一口:“你特么真是个傻子,成天嘴里骂别人是傻子,你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呢”。 程信闳费解的扯了扯黄真真的衣袖:“宋岚烟和二乔有情况”。 “从他走上这辆车并且直接朝着二乔的方向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刚刚我问了一下宋岚烟班的一个朋友,她说他们班的班车还有十个空位子呢,只是你一直把二乔当做自己的同性,并且不愿意正视二乔其实早已经出落的如四月玉兰般亭亭玉立了,你真特么是个猪头”,黄真真接着加大了嘴上的力气。 “看来我是真的不能再欺负她了”,程信闳看了眼窗外的景色,伴随着倒退的风景他开始回想自己对于乔绿存在的一个定义,思来想去下了个结论是自己还是拿她当兄弟,只是以后欺负她的时候可能会被另一个人暴揍了。 “想清楚了吗?”黄真真趁着老师打盹的空档依偎在程信闳怀里。 “真真,原来我们都长大了,乔绿不再是那个任我欺负的小屁孩了,有点可惜,不过这是好事,是好事”,程信闳在黄真真额头上偷偷亲了一口。 在十二点之前,车总算到达了目的地,大家开始结伴爬山,程信闳凑到乔绿跟前问:“二乔跟着哥哥,哥哥保护你”。 乔绿扯出一个假笑问:“三年级的时候是谁把我一个人丢在山腰上的,我是去救你的,我把你救下来了,但是你却把我挂树上了”。 程信闳其实想说他把她挂在树枝上只是出于恶作剧,那时候他并没有真的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他就躲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呢,谁让她一直不肯和他说话,也不同他玩,成天一个人蹲在树底下研究蚂蚁,好像是蚂蚁都比他这个同桌好。 “我那是告诉你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别人”,那天他是故意说自己被树枝挂着衣服走不出来了,他本希望班里其他同学回来救他,但是大家对于他的恶作剧早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人来陷入他的陷阱,只有乔绿颤巍巍的走了过来认真的把挂着他衣服的树枝扭断,只是没想到会被他又挂在树枝上。 “嘻嘻,你达到目的了,所以现在我不相信你”,乔绿笑着拉着黄真真往上走,程信闳无奈的对着宋岚烟摊手。 “喜欢这样的人,你确定你的脑袋大丈夫???”程信闳对于乔绿很是不看好。 “你的脑袋大概从小到大都没有好过”,宋岚烟看到后面有几个女生赶了上来便加快了脚步,没想到那几个女生也跟着加快了脚步,程信闳很是幸灾乐祸的说:“二乔不适合做你女朋友,她傻乎乎的,哪里斗得过你的小三小四小五呢?” “不会有小三小四小五”,宋岚烟语气坚 分卷阅读23 决。 “那谁知道,大家都说人心易变,”程信闳觉得自己心口的一口气还是没有出来,所以说话未免加了□□气息。 “不会变”,宋岚烟像个倔强的小孩一样,平时要是程信闳用别的问题来激他他都是一笑而过,不会和他多争辩,今天两个人却都是卯着一股劲,不看到对方输不会甘心。 追上来的女生居然是来找程信闳的,因为看了程信闳在网上连载的推理小说觉得很喜欢,所以问可不可以给她们签名,程信闳茫然的点头然后鬼画符一般的划拉出自己的笔名,再转过身看宋岚烟,那丫已经走远了。 程信闳急忙追上去,四个人总算是在山腰上汇合了,乔绿其实已经很累了,但是她不想拖慢大家的速度,便一直不敢露出一丝疲倦模样,但是走了没几步宋岚烟说自己累了想休息。 黄真真大舒一口气说:“总算有人开口了,我都快累死了,但是又怕你们都还不累,一直没吱声”。黄真真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上去。 四个人休息了一会才继续出发,程信闳问乔绿:“二乔,你刚才是不是快累趴了,但是又不想在老宋面前认怂所以强撑着?” “是啊,怎么了,你有意见?”乔绿气喘吁吁的说。 “对不起”,程信闳不在意的说,其实内心里却是真的在道歉了,他现在意识到那时候的乔绿其实是很孤僻敏感的,那时候的他或许真的不敢浪费她的善意,只是无法无天惯了的他那时候并不能体谅一个这样的小孩。 “过去的就都过去吧,我刚刚提起也是随口的,我没什么阴影魔障你不用在意的”,乔绿转身看了一眼程信闳。 “那你英语笔记给我一份呗”,程信闳又换上纨绔的腔调。 “行,我给你我的笔记你自己去复印,”乔绿的笔记已经借给过很多人,却只给一个人原原本本的手写了一份。 “你帮我复印”,程信闳得寸进尺。 “想都别想,你在家是大少爷,在我这里真的就是个同学,知道什么是同学吗?”乔绿发现一边爬山一边说话还挺费劲的。 “只是同学?”程信闳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不受乔绿待见,“别介啊,我这都认识你十年了,我怎么就只是同学关系了呢?” “因为一直就是同学关系啊”,乔绿觉得程信闳的问题问的莫名其妙,他们从小就是同学,这些年一直没有变过,怎么还别介上了呢? “不是,我说二乔,我啊,我可是程信闳,一直看你从欣赏蚂蚁到欣赏宋岚烟的程信闳额,你怎么……”,程信闳很是不死心的接着追问。 “程同学你踩到了不可名状的物体了”,宋岚烟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哪里?”本来程信闳只要接着走就不会踩到那坨物体了,但是被宋岚烟提醒一个错步就踩了上去,只听见程信闳的哀嚎响彻山川,宋岚烟觉得很是悦耳。 一路上程信闳都是黑着脸,黄真真忙着拿相机拍花拍草,有时候也给另外的三个人拍照,乔绿看山上的景色有时候偷偷看走在自己前面的人,他的背影高大而让人觉得心安,仿佛闪着圣洁的光芒。 可是现在这个背影只是让乔绿觉得慌张,她身上还披着他黑色的外套,本来穿在他身上是外套,到了乔绿身上便成了长裙了。 乔绿来不及多想,打了车便往机场赶,她计算时间的时候忘了把堵车的时间给算计进去了,现在被堵在路上很着急,给萧卓打电话也没有打通, 等乔绿到了机场已经8点钟了,她等了二十分钟也没有等到萧卓,又打了萧卓的电话终于打通,他说他已经自己坐车回去了,乔绿只是失望,满心的失望,不知道这失望是来自哪里。 第8章 我们分开吧 乔绿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接机口,她蹲在马路边等了一会才又站起来,雨又开始下起来,她查过天气预报B市最近几天都会有雨,但是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带伞。 有温热的手覆上她的眼睛,“我是谁?” 乔绿任由自己失去所有力气轻轻依靠在那个人身上,“我们阿卓真的回来了,我以为你走了,怎么等都等不到你”。 “你说会来接我的,就算大雪封城,就算暴雨倾城,就算日日为夜,就算有人拖住你的腿,可是你迟到了,还有你穿的是什么?”萧卓举着伞用另一只手搬着她转过身来,紧了紧她外套的领口。 “一个朋友说这样可以好看所以让我穿着这个去见男方,这件外套是那个男方的”,乔绿声音有些抖,许是天气太冷,让她的舌头打结了。 “你为什么说你已经回家了?” “只是想这么说而已”。 分卷阅读24 萧卓打了车,乔绿坐在后面的座位,萧卓坐在副驾驶。 “我要回去换个衣服才能去见小爸爸和小妈妈,你刚刚告诉他们你回来了吧,你要是没说我现在要说一下,不然小妈妈要生气的嗯”,乔绿看着那张俊俏的侧脸,莫名有种骄傲感,这个娃娃可是自己抱大的呢。 “说了”,萧卓看着车窗说。 “那就好,师傅你在XXX把我放下来,直接送阿卓去XXX”,乔绿想要先回自己住处,让萧卓先回家。 “不用,直接去XXX就行”,萧卓的声音隐隐有些生气。 乔绿自然知道是他还没有原谅她的迟到,不过她知道阿卓不会一直生她的气的,因为阿卓也很喜欢她呢,虽然不如喜欢小妈妈那样深刻,但是乔绿觉得这份喜欢就够了,不必太深,也不会太浅,能够在以后不见面的时候偶尔记起不至于遗忘。 到家后乔绿让阿卓先睡一会,自己便去洗澡,等她洗完澡出来萧卓已经在她沙发上蜷着身子睡着了 ,长长的腿伸出来沙发外,乔绿拿了毯子给他盖上,头发上的水珠却滴在了他脸上,还好没有把他弄醒,乔绿小心翼翼的擦掉他脸上的水,然后去吹头发。 等她收拾完了,萧卓却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乔绿摸摸萧卓的额头没有发烧,看来就是太困了,她给薛喧打了个电话说萧卓还在睡,薛暄说给他收拾个房间先睡着吧,明天再赶过来,这会雨大打车也不安全。 薛暄从来没有来过乔绿这个独立的小空间,她不知道她住的地方只有一间卧室,更不知道她的小宝贝正窝在一张沙发上。 乔绿到厨房做了萧卓爱吃的西红柿牛腩、小酥肉、粉蒸排骨,又煮了点姜汤。 等乔绿出来已经看不到萧卓的影子了,她把碗筷摆放好,萧卓头发湿漉漉的走了出来问:“吹风机呢?” 乔绿到卧室拿了出风机出来对萧卓说:“坐过来,我给你吹一下”。 萧卓用毛巾又擦了一下头发说:“我自己来”。 乔绿不解,可是突然想起德香说的话,没错,萧卓19岁了,19岁已经是成年人了,便把吹风机递给萧卓,现在乔绿才发现她只到萧卓胸口,距离他的下巴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他真的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好像这些属于他的成长都是一夜之间的。 乔绿让萧卓先喝了姜汤才开始吃饭,萧卓吃饭还是斯斯文文,低下眼睛的时候睫毛投下来一大片阴影杨树林一般,这些都让乔绿觉得熟悉,萧卓吃完了三碗饭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礼物盒子推到乔绿面前。 “给我的儿童节礼物吗?”乔绿算算最近除了儿童节好像没有什么更近的节日了,端午还有一阵呢。 “那你超龄太久了”。 “返老还童不行吗?”乔绿很怕被德香说中,在阿卓眼里26岁的她和小妈妈是一样的,是一个母亲一样的存在,乔绿会觉得有些奇怪,接近姐姐的感情是她最期待的。 萧卓送给乔绿的是一个金色的徽章,花纹很是别致,背面写着她看不懂的拉丁文,“这个是真的黄金吗?一定挺值钱的,阿卓下次不要买这样的礼物了,我对于黄金也没有概念,你还在读书买这样的东西太浪费了”。 “这个是奖章”,萧卓无力的扶了扶额头。 “哇,我们阿卓就是棒,谁都没有我们家阿卓出息,我要供起来,不过这个奖章给小妈妈和小爸爸看看吧?他们一定很开心,”乔绿喜笑颜开的问。 “不要,一个小奖,你留着吧”,萧卓起身收拾碗筷。 “你放在这里就行,我一会过来收拾”。 乔绿把奖章放在床头的矮柜上,然后出来收拾碗筷,萧卓已经在洗碗了。 “看来国外几年你真的是什么都学会了,真是个大人了呢”,乔绿站在他身后,抱着胳膊慈母一般微笑。 “我一直都是大人,你不要用我妈看我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你可以出去休息一下吗?”萧卓侧脸对乔绿说。 “我这是慈姐的微笑”,乔绿笑嘻嘻的退出了厨房,电视上是中央6台,在播着一个老电影,乔绿迷迷糊糊的靠着沙发睡着了。 “宋岚烟我们分开吧,我想放弃了,坚持不住了,你知道我做事情常常三分钟热度,对你的喜欢也到这里为止了”,乔绿攥着手机非常冷静的说出了这些话。 “你一定是昨天没有睡好,你熬夜之后声音会有些沙哑,喝点蜂蜜水睡一觉好不好?,”宋岚烟的声音在旁人听起来一定是十分平静的,可是乔绿知道那个声音里带着些不平常了,她没有听到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是不确定的,是带了点恐慌的。 “宋岚烟你你知道什么是高山仰止吗?你是我眼里的云山苍苍,我原以为我可以做一片云围着你转,可是后 分卷阅读25 来我发现我只是站在山脚下的旅人,路过你觉得惊艳不已,也报有过气吞山河的志向,后来发现我自己胸无大志,经不起等待,也不想等了”。 “我不是高山,也不想被你仰望,我只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我回去,我不要你等了,你不要放弃好不好?”宋岚烟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不是等待耗光了我对你的喜欢,而是我真的没有喜欢过你,我错把对你的一点心动当做喜欢,你知道我是一个俗气的人,而你光芒万丈的被很多女生追逐,谁会不想拥有美好的事物呢,说来我大概是犯了色令智昏的错误,就是被你的皮囊吸引了”,乔绿觉得自己的手都要被冻僵了。 “如果你觉得我会忽略四年来你对我的好,而相信你现在对我说的几句话那我是不是智力零下,阿绿我们见面吧”,宋岚烟说。 “不,我不要任何人因为我而放弃什么,你是可以回来不读了,那我要背负这个责任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通话了,你知道我现在喜欢吃学校的哪个小馆子吗?你知道我上课的时候习惯坐在哪个角落吗?你知道我也会喜欢上别人吗?”乔绿闭着眼睛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天空中飘落的细细雪花,“你知道此刻的我是在哪里身边又有谁吗?” 宋岚烟无言以对,异国的两年他们只是通过语音和电话联系,见面的时候很少,他和她本该是最亲密的在一起,但是却总是隔着山川大海说着彼此的故事,那故事里交集少之又少,他以为他们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所以他安心的学习做自己的研究,却忘了她也会喜欢上别人的。 “你喜欢我的,你不可能不喜欢我,是你说过的喜欢我的,所以现在不准放手,不准放手”,宋岚烟失态了,声音很大,大的像是冬季的闷雷,要撕裂天际。 “不要回来,也不要见面”,乔绿冷冷的说。 “你不要让我恨你”。 “我不介意”,乔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和一个不熟的同班同学说再见,而这个同学明天还是会正常来上课,他们还会在打照面的时候互相说早上好啊。 电话被乔绿挂上了,乔绿觉得或许自己就像程信闳口中的二傻子,太喜欢的东西因为害怕失去所以选择不拥有,又或许她坚信她不值得拥有,因为她是一个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肯要的人,她又哪来的勇气相信一个人会一生一世的喜欢着她呢。 且是平凡的她,比她好的人真的太多太多了,比她勇敢的人也太多太多了。 就像有次乔绿打电话给宋岚烟的时候是一个女生接的,乔绿用英文和女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那个时刻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外来入侵者,在接受着从里到外的盘查,而那头依旧戒备森严。 即便愚笨如乔绿也听得出这个女生是宋岚烟的仰慕者,至于她为什么会拿到宋岚烟的手机那可能性太多了,有可能是他们在一个实验室做实验宋岚烟恰好去了隔壁实验室取东西,有可能是他们一个组的在吃饭宋岚烟恰好去送餐盘,也有可能他们在一起讨论课题,宋岚烟只是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 乔绿不知道哪一种才是真的,就像有的时候她吃到了好吃的饭菜想要立即告诉他,但是他那边却是深夜,就像室友们都和男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她只能想一想他可能在做什么。 他们之间隔着15个时区,这15个时区是乔绿的恐慌,她羡慕与他同时区擦肩而过的人,因为他们能够轻易的看到他在哪里,能听到他的声音,能知道与他擦肩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是开心还是平淡。 乔绿那天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他呢? 是因为她的母亲去世了,十几年都没有见过她的母亲就那样离开了,电话是薛元丰打给她的,只是说还有最后一口气回来看两眼吧。 乔绿是瞒着薛暄和萧郴离开的,她从学校打了车回到了那个小院子。 可是那个只有一口气的人却不愿意见她,乔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不要她爱她,也不要她叫一叫她的名字,更不会赖在她身边不走,她为什么就是不肯见她一面呢? 乔绿只是在院子里茫然无措的站着,天气晴朗的冬日阳光是温暖的,薛元丰出去忙超市里的事情了,整个院子都是静悄悄的。 晾衣架上晾着她的一件深紫色羽绒服,那是乔绿没有见过的,花纹活泼的一件浅灰色手织男士毛衣是她织的,以前她靠织毛衣赚到的钱也给乔绿买过扎头花和红色的小靴子,而那颗13年前羸弱的樱桃树已经枝干粗壮。 在她缺失在她生命里的13年,原来她一直照常生活着,安然无恙,即便挂念也只是挂念着另一个孩子,乔绿早已经过了争宠夺爱的年纪,亦或是她从未争过,可是即便她说服自己不在意,可是她怎么能骗的过自己她也会在意呢? 乔绿站了两天还是没有被允许见她一面,她翻箱倒 分卷阅读26 柜的去找薛元丰放起来的钥匙,发了疯一样,衣柜衣服散了一地,电视上的遮尘布被扯了下来,沙发也翻倒在地上,厨房的碗碎了一地。 乔绿真的恨极了薛元丰看她时候的眼神,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也不过如此吧,他通知她这个消息,却又帮着母亲阻拦她见她一面,他们只是想看着乔绿难堪而已,他们是在报复她吗? 乔绿拿了工具间的斧头把门劈开了,而床上的人却看都不看她一样,她枯槁的面容让乔绿认不出这个就是曾经牵过她手的母亲,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走到她面前的呢,乔绿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微弱,微弱到乔绿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乔绿俯身贴近她。 “生你……我恨,”乔绿想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一个亲生母亲对自己的女儿说这样的话呢,或许她真的是她人生中的污点,以至于终了也要恶言相向。 “对不起,”乔绿没有哭,刚刚被厨房的碎碗割破的手指还在流血,“妈妈,如果我的手是干净的,我想摸摸你的脸的,就像你小时候摸我的脸一样,你爱过我,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肯定是爱过我的”。 “没有,”她的声音已经那么微弱了,还是在说着,“看到你……我……会想到他”。 那个给了她一半生命却未曾出现过的男人原来也在影响着她的生活,在她母亲这边也好,在萧家也罢,都是被无限的放大再放大,却未曾有人问过她她愿不愿意被与他绑定,因为在他们眼里她和他就是骨血相连,就是有着难以割断的种种。 “荧荧,你……赔不起,滚”,她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流着眼泪,只有这个名字的拥有者才是她的孩子,才是她欢喜的存在,叫乔绿的人不过是她不愿提及的过往,也是她仇恨的起点。 乔绿只听着她重复的在念着一个名字,直到最后一口气都咽下去。她在她床边跪了许久,直到天黑下来,膝盖发麻她才站起身,环顾着这个房间,是那么陌生,她的13年是与她无关的。 乔绿在马路边坐了很久,昏黄的路灯下看得到有细碎的雪花飘下来,她觉得很奇怪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来,只是觉得有些发抖,大概是天气太冷了,白天的时候还是晴朗天气,怎么这会却下起了雪呢。 又坐了会,乔绿觉得自己该回去了,听说人死了之后灵魂不会立即离开的,会在家附近徘徊,乔绿怕她的灵魂看到她生厌,不如早早离开让她眼不见心不烦。 乔绿踉跄着站了起来,雪已经越来越大了,纷纷扬扬的像春天的柳絮一样,再下一会就可以堆雪人了。 乔绿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转,正在她犹豫的时候一辆货车直直的朝着她开了过来,那一刻乔绿想着要不算了吧,这样不动,等下什么都可以结束了,自己没有被谁抛弃,也没有人会以她的存在为耻,即便母亲的灵魂路过这个岔路口也不会还要绕道走。 可是当车朝着自己逼近的时候乔绿才发现,她其实不畏惧死亡,畏惧的是死亡的苦楚和对于生命的潦草终结。 所以她坐在火车上给宋岚烟打电话的时候她或许只是想问问他中午吃了什么,今天下雪了吗,年假放几天,什么时候回来,她想他。 可是接起电话的却是别人,乔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火车玻璃窗上的霜花变成水慢慢的流到了乔绿的外套上,对面的小朋友问妈妈对面的姐姐为什么哭,妈妈说:“可能是天太冷了,她想家”。 她不想家,她想他。 乔绿放弃了,到底是什么逼着她放弃了他呢。 她不知道是遥远的距离、寒冷的天气、克制不住的想念、还是她埋藏在最深处的自卑。 她一直都觉得他是和她有着太多不同的人,他拥有的天赋是她怎么学也学不来的,这么优秀的他真的会一直喜欢着她吗,如果有一天他觉得不喜欢了,想要放弃了,那她该怎么接受呢? 与其再次被抛弃,倒不如自己把自己抛弃了,所以当宋岚烟打过来电话的时候,她所说的一切都变的那么顺其自然。 回去之后乔绿大病了一场,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正如乔绿所说的不要再见面,赶回来的宋岚烟没有找到她,后来她转到了数学系,开始认识新的人,一切都是正常的运转着,她没有对萧郴和薛暄说自己去了那个城市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她曾做过的疯狂决定。 最后一次听闻宋岚烟来他们学校是程信闳告诉她的,她终于和他在校门口见了一面,挽着她手的是数学系的学长,宋岚烟说了什么话呢,乔绿觉得自己好像想不起来了。 那天他的背影和今天的很是相似,乔绿最近很是失态,为什么要反反复复想起那个人呢,直到现在他肯定还是如他说的那般恨着她吧,又或许只是觉得过去的不堪令他介怀。 他想要 分卷阅读27 得到的基本上没有得不到的,不是他霸道,而是有些人就是能做到,思及自身真是想要得到的都在半路上打了水漂。 “醒醒”萧卓推了推眼角湿润的乔绿。 “能听到我说话吗?”萧卓用毛毯把乔绿裹了起来抱到了床上,摸着她滚烫的额头赶忙叫了救护车。 挂了急诊,输液时,乔绿却一直说着胡话。 “喂,宋仙儿,让你去代我相亲,你怎么还把人姑娘给相到了医院里,对,现在在输液,快40度了,宋仙儿该不会是你魅力太大,让姑娘病入膏肓了吧”,孟思锦给宋岚烟打电话,第一次他听到宋岚烟那么着急的语气,当然还对着他吼了一句,这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稀罕事。 半夜的时候乔绿晕乎乎的去厕所,萧卓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睡着了。还好对于这个医院的厕所乔绿是非常熟悉很容易就找到了。 出来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头晕的厉害,眼前也黑乎乎的,乔绿摸着墙往回走,伸手摸摸床就躺下了。 宋岚烟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张离自己很近的脸,这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的刻在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她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却离他越来越近,她的唇触碰着他的唇,这是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温暖触碰。 他们第一次亲吻的时候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傍晚,两个人坐在河边喝啤酒,夏日的傍晚是一个温暖的时刻,归家的孩子、买菜的父母、散步的老人。 是他先吻了她,她躲了一下,却又主动凑了过来。 此刻宋岚烟贪婪的在她的柔软舌尖辗转,而她也热烈的回应他,这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的炙热,烈火一般,想要燃烧所有。 可是乔绿被勾醒的一丝清明告诉自己,错的,这样是错的,虽然他身上有着她熟悉的气味,可是她不可以这样做的。 她用力的推那个人的胸膛,可是那人却像铜墙铁壁一样箍着他,任她想逃也逃不出去。 “宋岚烟,结束了”,乔绿停止了挣扎,而抱着他的人也慢慢的松了手,是啊,结束了,已经结束很久了,他们之间剩下的只是吹不起的灰烬吧。 乔绿回到病房,继续躺下来睡觉,可是只觉得周身都是他温润的气息,坐在一边的萧卓抱着手臂看着背对着他的乔绿,眼里只是不悲不喜的平静。 第二天乔绿便正常的去上班了,萧卓回家先是接受了一顿责怪,然后是一顿爱心午餐。 德香问乔绿昨天情况如何,乔绿说战绩惨败。 德香拿了一撮乔绿的头发打着卷,一边很是气愤的说:“我学长昨天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你两估计没戏了”。 “挺好的,有喜欢的人难道不是世界上比较幸福的一件事吗?”乔绿就着水吃了一把花花绿绿的药片。 “是挺好,可是我觉得你们俩很配啊,你想想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医生,搭配一个中二小讲师想想都觉得有意思,你不去拯救我学长我觉得这事很可惜”,德香痛心疾首,几乎要把乔绿的头发扯断。 “疼,你悠着点,我这是真头发,”乔绿吃完药觉得很苦,满嘴都是苦涩,“能够拯救他的肯定不是我,你也知道人家心有所属还在这里劳心劳力”。 “我这不是觉得可惜吗”,德香拿出手机给乔绿看自己的新男友,一个法国郎,约莫21、2金发碧眼,身材高挑,和德香很是相配,“这个不错吧”。 “不错,不错,小香香我想先睡个觉,”乔绿吃了药就开始犯困。 “你都感冒了请假回去休息吧?”德香拍了拍乔绿的后背。 “不用,我睡会就好”,德香给乔绿盖了个厚点的毯子就去和她的法国男友聊天去了。 第9章 暗风浮动 乔绿赶到家的时候小妈妈已经差不多做好了饭,萧卓接过乔绿的包让她去洗手。 萧郴也已经回来了,喊乔绿洗完手过去陪他下会棋,薛暄和萧卓齐声道:“吃完饭再下棋”。 乔绿和萧郴对了个无奈的眼神跑去洗手,然后凑热闹一般的挤在厨房里和小妈妈说话,萧卓娴熟的在切着西红柿,张嫂已经开始往外端菜。 “小妈妈,你看我们阿卓真的是个大人了”,乔绿一脸自豪的看着萧卓。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我和你小爸爸都快成为小老头小老太婆了,”薛暄姣好的面容让人看不出年岁感,却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不得不感慨时间的强大。 “小妈妈你要是小老太婆那我现在就是小老太婆了,”乔绿扯着薛暄的裙角撒娇,“小妈妈阿卓长大了,我还没有长大呢,你可不许放松警惕,得看着我”。 分卷阅读28 “你啊,怎么阿卓一来你反而孩子气了,阿卓不在的时候不还是你成天来家里帮张嫂收拾,”薛暄眉眼间尽是喜气。 “因为阿卓是大人的话我就可以偷懒了,小妈妈不知道我们阿卓有没有偷偷谈恋爱”,最后一句是乔绿趴在薛暄耳边轻轻说出来的。 “成天想什么呢?”萧卓拿着一个生鸡蛋在乔绿头上敲了一下,鸡蛋应声而碎,打进了碗里。 “看来是有了女朋友了”,乔绿自然把萧卓的应激反应当做是承认的罪证,“阿卓没关系的,你这个年纪谈恋爱是很正常的呢,姐姐全力支持你,奖学金的钱不够花我支援你,就当我赞助你的恋爱基金”,乔绿莫名觉得开心,他们的阿卓真的长大了呢。 “用不着”,萧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别惯着他,男人就该承担起责任,自己的恋爱自己支付”,出现在厨房门口的萧郴一脸严肃的说。 “我们恋爱那会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也就是围着校园瞎逛,操场都快被踩平了,所以用不到什么钱,现在不一样了,各方面都齐全的很,”薛暄似乎是回忆起了自己的恋爱岁月,笑意岑岑。 “你们都先出去,吵得很”,萧卓把番茄下锅,西红柿鸡蛋的香味四溢。 乔绿挽着小妈妈出去,走到门口又挽住了小爸爸,小声的说:“现在19岁算不算青春期,按说我和阿卓之间有两个代沟还单一岁呢?” 萧郴沉思了一下说:“他哪里青春期过,自小到大都是一副我是大人的模样,省心”。 薛暄没好气的盯了萧郴一眼:“还不是你非要把他一个人扔在国外,现在倒说孩子没有小孩过”。 “错,我欣赏这样的儿子”,萧郴入席坐了主位,乔绿看着小爸爸小妈妈斗嘴觉得有趣,帮着张嫂摆放碗筷,萧卓做完最后一道西红柿炒鸡蛋也出来了。 “阿卓有做贤夫的潜质,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家的姑娘呢”,乔绿看着穿着浅粉色围裙的萧卓说,那件围裙还是她买牛肉时赠送的,因为阿卓喜欢吃牛肉,所以乔绿总是会定期在看小爸爸小妈妈的时候带些牛肉过来,虽然算不准萧卓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她总觉得说不定哪天他就回来了。 萧卓无奈的解开围裙,把手机拿出来翻出来一张照片。 女孩应该是混血儿,大大的眼睛黑黝黝如八月份葡萄,两把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衬着眼睛越发美好,高高的鼻子下的嘴巴微微上翘,一头棕色微卷发垂至肩部。 “小妈妈这个女孩怎么和画里的人一样,”乔绿兴奋的拿着照片给薛暄看。 “模样是不错”,薛暄看了看又问“是同学吗?” “嗯,法律系的”,萧卓加了块鱼放在薛暄碗里。 “吃饭吧”,萧郴发话,乔绿把手机递给萧卓对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夸奖萧卓。 萧卓视若无睹,夹了块鸡蛋投到乔绿碗里,不发一言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小绿,上次给你介绍的男孩怎么样?昨天那边说看咱们这边的意思呢?”薛暄看了一眼乔绿。 乔绿战战兢兢就的放下了筷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个海淀区的吴彦祖长得真的太好了,我觉得我配不上人家”。 “看中了的话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我觉得我们家的小绿就是最好的,要是配不上也是他们配不上,哪里来得我们配不上他们家的”,萧郴很是不喜欢乔绿的妄自菲薄,可是这孩子一直都透着一股拘谨,永远都把自己的意愿放在最后,她的亲昵里都透着几分讨好,还是那种不自知的讨好。 想来也是自己没有协调好家里的关系,才让乔绿一直以来都处于一种没有安全感的境地,到了大是大非的时刻她还是把自己放在尘埃里,忽略自己的最本真的渴望,一味的逃避和退让,真不知道是成全了别人还是害苦了自己。 她以为委屈可以求全,但不知道她也是一个重要的存在,对于一些人来说她就是那个成全。 “其实是我不太喜欢他”,乔绿微垂着眼睛扒了一口米饭。 “为什么呢?李老师说自家儿子品貌俱佳,工作也不错吗?我看了照片也是不错的呢”,薛暄不解的问。 “李老师的儿子?”乔绿记得宋岚烟的爸妈里没有姓李的。 “对啊,男孩叫孟思锦,他妈妈是我们学校新闻系的副教授”,薛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哦,是的,没错,是孟思锦”,乔绿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天在医院里和自己搭话的就是孟思锦,怪不得他还跑过来问她是不是觉得和自己相亲的人挺好的,乔绿当时一脸茫然点了点头,随机又摇了摇头。 “我们宋仙儿就是有点冷,你试着处处,我和你保证宋仙儿绝对是安全感 分卷阅读29 爆棚的那种对象,别太快放弃”,孟思锦用任重道远的眼神瞧了瞧乔绿。 乔绿心想宋岚烟应该不会把这个事情告诉任何一个人,难道这个人混迹于医院的八卦圈,从某位当日恰巧在咖啡馆买咖啡的护士嘴里听闻了这件事,乔绿还没有来得及多问,就看到孟思锦夹着尾巴的狼一样蹿开了。 原来距离他们十米的地方宋岚烟从拐角处经过,乔绿也夹着尾巴的小狗一样回病房收拾东西准别迅速逃离。 今日听到小妈妈如此说,她似乎理解了是怎么回事了,末了又觉得头疼,这个孟思锦真他喵的能整幺蛾子,乔绿觉得她有必要找这个人谋划一下统一口径的事情。 “小绿,先处着试试,既然那边没意见,你也别拘谨了,过一两个月如果处的还不错,我们就两家人在一起吃个饭”,萧郴看着乔绿说。 “爸妈,这个事情你让她自己决定吧”,萧卓冷冷的看了乔绿一眼,“傻人有傻福,说不定有哪个到了八辈子霉的人对她矢志不渝呢”。 “怎么说话呢”,萧郴和薛暄齐齐斥责道。 “就说实话”,萧卓是个很有礼貌的人,今天说的话让乔绿也觉得反常,这个熊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舌了。 “喜欢我怎么就变得那个人倒了八辈子的霉”,乔绿闷闷不乐的继续扒了一口饭,又吃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立即喜滋滋的夸萧卓,“阿卓的西红柿炒鸡蛋最好吃,我们家阿卓最温柔”。 “口不对心,这样的夸奖承受不起”,萧卓冷冷看了乔绿一眼。 “怎么夸你你还有意见,也就你姐宠着你,换成别人家的姑娘还容得你在这里一来一往的胡说”,萧郴喝了一口汤摇了摇头。 “小爸爸,你可能不太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就是喜欢阿卓这个样子的,凶起来像只小狼,可是笑起来就像大清早的太阳,光芒万丈的”,乔绿咽下去一块鸡蛋补充道:“虽然舍不得阿卓对别的姑娘好,但是我们阿卓一定不会忘记我作为姐姐的好罢”。 萧卓不搭话,对着面前的一盘小青菜轻叹一口气,个中细则无从辨别。 “现在的小姑娘都是什么审美,又是狼又是狗的,怎么人就不值得喜欢”,萧郴不太能理解乔绿说的那个小狼的说法。 “孩子们喜欢的你也闹不清楚,你年轻的时候不还把头梳的油光锃亮的,有时候又放下来,吹得蓬起来,被喊成木村拓哉时也不见你反驳,”薛暄很是不给面子的拆台,却引得萧郴严肃的脸上漾开笑意。 “那还不是因为你那会喜欢木村拓哉”,萧郴和薛暄的感情一直很好,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在萧卓和乔绿面前讲起过去的细节,今天许是开心,便说起了两个人的青春时期。 “难道小妈妈对小爸爸是色令智昏?”乔绿攥着筷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小妈妈。 “怎么说的我好像只长了一张脸呢?”萧郴咳了一声。 “你小爸爸可是中文系的才子,年轻的时候写得一手好诗歌,出过集子,喜欢他的姑娘不少”,薛暄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尽是温柔的神情。 “那小妈妈一定是万顷芳华里最让人沉沦的一里,不然小爸爸又怎么会对小妈妈情有独钟”,乔绿往薛暄身边靠了靠,也是笑意妍妍。 “两个人若是喜欢上了,哪里还管他是不是最美的,最优秀的,有的时候感情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像是你夏天骑自行车大汗淋漓时,恰好路过一个停靠的公交车打开了车门,车内的冷气哗啦啦的倾巢而出,这一片阴凉就是你最渴望的阴凉”,薛暄看着萧郴说。 “二位已婚人士忆往昔到此为止,饭菜都凉了,”萧卓阻止薛暄和萧郴没完没了的回忆。 乔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却又被薛暄的提问唤起了魂。 “你觉得李老师的儿子是你的那片阴凉吗?” 乔绿只觉得自己的手脚似乎都不听使唤了,麻麻酥酥的有细微的电流经过,那个人的脸又在自己脑海里浮现,那个名字即便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触碰了禁区,怎么会这么难,是那种从未有过的艰难,忘记一个不该记住的人,就像是暗夜秉烛找寻阳光。 “听说外科医生出轨率很高,我怕”,乔绿猛喝了一口汤,烫的泪花闪闪,却又不敢抬头。 “所以你先和那孩子相处一下,看看孩子的品性”,薛暄开导道。 “好”,乔绿死猪不怕开水烫般的从容应道。 “你小妈妈说的没错,先相处一下,合心意就在一起,不合心意不许委屈自己”,萧郴说:“小爸爸和小妈妈都不着急你嫁出去,就是觉得在这样好的年纪要去谈一谈恋爱,感受一下爱情这回事,不要到成了小老太婆了才开始坐在轮椅上感慨,小老太太我年轻的时候也是长得落雁沉鱼,可惜没遇见个心爱的 分卷阅读30 人,如今秋叶般落寞,不甘心,不甘心”。 “小爸爸,我应该是一个会听着迪斯科在广场上和众老太太尬舞的小老太婆”,乔绿皱皱鼻子,“我可能还会买一根最粉的拐棍贴满亮晶晶的水钻,闪瞎下棋的老头的眼”。 “你身体不协调,崴到脚比较可能”,萧卓无情的拆穿。 “阿卓你和我同一个广场,我们就是广场最酷炫姐弟,自己带上小音箱,电音、爵士、交响乐轮流来。 “我精神挺正常的”,萧卓拿着乔绿的汤碗又给她加了一碗汤。 “来嘛来嘛,跳累了就躺在公园里瞧星星,看别人遛狗”,乔绿一脸憧憬。 “你的梦想太伟大了,不打扰了”,萧卓放下筷子拿着手机到外面接电话。 吃完饭后,乔绿帮着张嫂洗碗,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话,张嫂很喜欢乔绿,她在萧家将近二十年,也算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这些年来她感受得到这个孩子的懂事和善于察言观色,但却也奇怪这个孩子一直以来的与世无争。 或许是因为看惯了誓死捍卫,反而觉得不争不抢有些不正常了,所以有的时候张嫂也会问乔绿高中时候的那个男孩子真的不联系了吗? 那时乔绿喜欢宋岚烟的小秘密只有张嫂知道,那时候乔绿偷偷的带便当给宋岚烟的事情被张嫂知道了,张嫂没有多问,乔绿只是怯生生的说:“是偷偷喜欢的人”。 张嫂教着乔绿怎么包肉馅的饺子可以去腻,也告诉乔绿怎么蒸鱼不腥,乔绿也把自己研究的做寿司的步骤教给张嫂,有时候她也琢磨腌制牛肉酱,后来做的很成功,张嫂学去了,做出来的酱萧卓总是要带着出国。 乔绿不知道怎么来回答张嫂的问题,只是似有若无的嗯一声,乔绿觉得很奇怪,在上次的火锅店遇见宋岚烟之前,他似乎真的已经从她的生活了消失了,可是自从那次的偶遇之后,她要面对的和他有关的时刻是那么多。 薛定谔定理吗,乔绿问张嫂:“张嫂,你觉得爱情真的存在吗?看着小爸爸小妈妈我觉得是存在的,可是对于我自己来说,我始终都不相信自己可以拥有一段爱情”。 “爱情这件事情张嫂不太明白,可能是每个人对于爱情的定义不一样,我和我爱人是放牛的时候认识的,我打小贪玩放不好牛,我爱人老实巴交的总是在我爬树、摸鱼、躺草地上睡觉时帮我看着牛,一来二去的我就总欺负他,后来干脆把牛甩给他让他帮我放”。张嫂把洗好的碗摆放好。 “等我玩累了回来的时候,他一个人牵着两头牛傻乎乎的坐在河边等我,后来长大了,他也是总迁就着我,我有时候会说你不用迁就我,你可以迁就我一年两年,你迁就不来我一辈子,可是他说你说的迁就是什么,我不是做我想做的事吗?后来我就觉得这个人对了,我就嫁给他”,张嫂点点乔绿的额头。 “我们小乔绿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因为她还不够爱自己”。 乔绿把洗好的水果拿出去,陪着小爸爸下了一会棋又喝了一杯小爸爸泡的茶才离开。 萧卓开车把乔绿送到住处,乔绿看着萧卓被风吹起来的一撮呆毛愣了一会问:“阿卓知道什么是爱吗?” “明明最讨厌吃猪肉,可是还是想和一头猪在一起”。 “(⊙o⊙)…阿卓好像喜欢吃牛肉”,乔绿帮萧卓扶了扶呆毛,开车门下车。 萧卓开车离开,乔绿站在楼下吹了一会风,槐树叶散发出清淡的香味,五月份舒适让人心安。 若不是眼神恍惚,暗影里站着的一个人应该是他吧 乔绿有点控制不住的想要鄙视自己,怎么会反反复复的想起,怎么会那么的怯弱呢。 第10章 听相声 “我来拿回我的外套”,宋岚烟淡淡的说。 “哦,我洗好了,我去取下来”,乔绿转身朝着自己所在的楼冲,一路小跑,不知道是因为不可知的恐惧还是因为怕面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岚烟看着那个急匆匆的背影,她真的厌恶他至此吗,以至于要这么着急。 他看得到那个小阳台上挂着的他的外套,旁边是她的裙子,也看得到小花盆里装着的小花小草,他们之间结束的太早,以至于还没有对于未来做设想,这样看来那个小小的阳台也是他的预料之外,是和他无关的预料之外。 宋岚烟点了一支烟抽着,槐树上有细小的花瓣落下来,粘在他的头发上,24小时经营的便利店灯火通明,映着他的侧脸忽暗忽明。 乔绿远远看着那个人,脚下不禁停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谢谢”,乔绿把外套递给宋岚烟。 分卷阅读31 看到乔绿来了宋岚烟把烟掐了,接过外套便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很快车被启动,带起一阵温热的风离开了。 乔绿洗完澡躺在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觉得她应该把他头上的那几朵小槐花摘掉的,可是想想身高差距太大说不定掂着脚伸手也够不到他的头顶,这个念头也就作罢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真的为这个而觉得遗憾,没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遗憾。 隔了几天后,乔绿还是去医院找了孟思锦,把事情说开了,也表示这段关系到此结束,两边都和父母交代一下,孟思锦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对于宋岚烟又是免不了一阵推销。 “宋仙儿可是我们外科最让女医生和女护士神魂颠倒的医生,就连院长的闺女还有事没事的往我们科室跑,院长闺女可是T大校花,追求者没有一个冰岛,也有一个梵蒂冈,但是我们宋仙儿油盐不进”。 “你们宋仙儿连油盐都不进,我这碳酸饮料更进不了你们宋仙儿的眼”,乔绿抱着自己的可乐咕咚咕咚喝了一口,可乐是孟思锦买给她的,天热,可乐瓶上沁出细细碎碎的水珠子。 “我们宋仙儿就爱碳酸饮料这口”,孟思锦嘻嘻道。 乔绿当然记得宋岚烟喜欢喝可乐,尤其是眯着眼睛仰头吞咽的时候简直似古代将军挥剑斩敌,不过这件事情乔绿从来没有对宋岚烟说过,以至于也没有机会再说。 “额,我不是碳酸饮料我是白开水,寡淡无味,”乔绿从自己包里拿了瓶罐装咖啡塞给孟思锦,她经常熬夜,所以包里经常塞着一瓶雀巢灌装咖啡,“孟医生,回礼,另外咱们回见”。 “哎,白开水有益身体健康,我们宋仙儿应该也喜欢”,孟思锦不死心,可是乔绿已经走远了。 乔绿漫无目的的逛到了一家理发店,本来想着要不要剪个短发,可是坐下来之后面对着tony老师的滔滔不绝的各种劝说,乔绿放弃了剪短发。 “咱们来染个英国灰,再把头发烫出个麦浪,配着你的眼睛和脸型是非常棒的”,那个叫王铁柱的Tony老师如是说。 “麦浪是个什么形状?”乔绿困惑的挠了挠头发。 “你闭上眼睛想一想一茬茬待收的麦子站在地里,一阵风吹过,麦子们齐齐弯腰、舞蹈、旋转、舞蹈”。 “铁柱老师,麦子们不会被吹断腰吗?”乔绿自己协调性不好,不免替麦子们担心。 “叫我Tony老师”,显然王铁柱老师对于自己的英文名字比较钟爱,“要不是看你比较有眼光选我作为你的发型师我真的不乐于给你一一讲解”,铁柱老师翘起了兰花指。 “谢谢Tony老师”,乔绿忙道谢。 “我做出来的英国灰绝对是其他人做不出来的,这种灰是介于45度忧伤和50度灰之间的一种灰色,有着难以言喻的悲慨又有着欲诉无人能懂的欲望,这欲望像小火苗一样慢慢燃烧、燃烧,烧着你的肌肤,切入你的心脏,砰砰砰!砰!”铁柱老师讲到激动处猛的一拍乔绿,乔绿吓得三魂六魄都飞走了。 “好,好的,Tony老师,就按照你说的颜色来吧,我就不要麦浪了,年纪大了,浪不动了”,乔绿算是在铁柱老师的恐吓妥协了。 “小姑娘我就是看你有眼缘,一般人我真不尽心尽力的去做,预约我做发型的真是能从南锣鼓巷排到我家门口”,铁柱老师傲娇着,乔绿附和着点头,默默吃着理发店提供的圣女果。 乔绿进店的时候就是看到铁柱理发师在闲着没有排队的,所以才说找铁柱理发师,因为她不想等,虽然设计总监过来找乔绿说稍等30分钟就可以亲自为乔绿做个发型,因为他觉得乔绿的脸型很好,发质也不错,只要稍作改变就可以做出很好看的造型,可是乔绿拒绝了,她一直没做过头发,长久以来保持着黑长直的天然发型。 也是那天在医院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貌若女鬼才动了剪头发的心思,没料到现在却变成了要做发型,听到铁柱老师的一番评价和推荐乔绿觉得自己都快要睡着了。 等她迷糊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头发灰灰的,原本的直发也变成了大波浪,可能这个就是铁柱老师口中的麦浪吧,长度还是在腰部往上一点的地方。 乔绿听人说很多女生希望告别过去的时候都会出来剪个头发,重新做个发型。此刻自己是否也可以朝着这个方向靠拢,乔绿对自己的发型做不出什么评价,在铁柱老师的价格表胡乱一通计算之下乔绿看着自己的银行卡被划走了几千块钱。 乔绿出了理发店的门只想哭,本来30块钱就可以解决的剪发,居然划走了她几千块钱。乔绿一边举着一个抹茶味的甜筒悲痛,一边不免感慨自己这些年也是省了不少钱,心情稍稍好转了些。 可是心情刚刚好 分卷阅读32 转了五秒钟,甜筒就啪叽掉在了地上,乔绿只好感叹流年不利,可是又觉得甜筒没有掉到鞋子上也挺幸运的。 正在乔绿琢磨着中午要吃什么的时候,德香打电话叫乔绿去给她包饺子,乔绿很乐意效劳的赶了过去,原来德香还叫了阮静、郭楷、李铭。 郭楷和李铭看到乔绿进来直呼:“哪家的小野猫,真的认不出来了”。 德香倒是很满意的称赞:“终于知道收拾收拾自己了,勉强从中学生晋升到大学生,再接再厉”。 阮静则是对着乔绿笑笑没有发表意见。 水饺包了三种馅的,茴香陷、韭菜鸡蛋、牛肉馅,肉馅都是乔绿去超市重新买来打好的,菜馅的是她一点点剁好的,郭楷和李铭看不下去要帮忙,乔绿拒绝了,在乔绿的认知里,每一个食物经过不同人的手做出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为了能够做出她想要的味道,所有的程序都是她一手包办的,大家只需要在客厅打牌、看电视、聊天就可以了。 在等待煮水饺的时候,乔绿还会炒出几道菜,菜品都是按照每个同事爱吃的准备的,有乔绿在的地方一定是美食的天堂,乔绿嫌太热把头发草草挽起来插上了筷子,郭楷在厨房门口叫了乔绿一声。 乔绿在水蒸气中回头,李铭轻声说:“若不是觉得我们俩不配,我真的要追你,你现在看起来真是风情万种,这句话无意冒犯只是单纯想夸你一下,你心里喜欢的人肯定也是如你这般让人可望而不可及吧”。 乔绿没有听到李铭说什么,从烟雾里再次问李铭说了什么,李铭打哈哈道:“乔绿你挺适合穿围裙的”。 乔绿拿着锅铲想拍人,嚷着让李铭走远点,忙着把菜装盘。 一行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午饭,吃完饭之后又开了个冰凉的西瓜,几个人天南海北的聊着,散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乔绿洗完碗筷趴在德香的沙发上睡着了,德香出门和人有约。 客厅的窗帘已经全部放下来了,室内昏昏沉沉的,乔绿睡得很踏实,所以有人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察觉。 那人蹲在沙发边仔细的端详着乔绿,似乎不愿意放过她的每一个毛孔。 “Luke,适可而止”,宋岚烟拿了掉在地上的毯子把乔绿从脖子到脚裹紧,又踢了一脚那个他称为Luke的人。 “这个就是让你神魂颠倒的人,比照片上还好看些,所以老宋你这些年来守身如玉、片叶不沾身也算是得尝所失了”,Luke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宋岚烟的肩膀。 “闭嘴”,显然宋岚烟不愿意接着说下去,他关了刚刚被Luke打开的吊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亮着。 “看来无往不胜的宋岚烟碰到硬钉子了”,Luke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云德宸”,终于Luke激的宋岚烟叫了他的全名,恩,事情不太妙。 “OK,晚上吃什么?”云德宸问。 “我去趟超市,你妹妹什么时候回来?” “她约会去了,估计要很晚回,三人份就可以”,云德宸眨眨眼说,“我可以理解为你今天会去机场接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宋岚烟忽略云德宸的问话带着车钥匙下去了,到了一楼却又折返回来。 “你怕我吃了她?”云德宸是宋岚烟的大学室友,也是加州大学医学生,生如画皮,身带三分痞气,甚至有些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野性而魅惑,或许就是美的人已分不出男女。 宋岚烟轻轻拍了拍沙发上的人,乔绿当自己是梦魇了。 “是真的对不起你”。 “醒一醒,现在是下午7点钟,你是在云德香家里”,宋岚烟蹲下身拍着她的背小声说。 乔绿的眼角有些湿润但是没有眼泪掉下来,她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有几秒钟的愣怔,旋即恢复了神智。 她有很多个午睡醒来的傍晚,不知今夕何夕,满面泪痕,不知道自己梦见了什么,也记不起自己的梦境,只是觉得苍凉,无人可以倾诉的空洞,可是此刻却是那么真实,一个人,两个人,熟悉的、陌生的。 “穿鞋子去超市”,宋岚烟把她的鞋子拿过来。 乔绿按照他说的做,根本没有去思考,云德宸在一旁看的饶有兴趣,所以他很好奇这两个人是怎么分开的。 乔绿想坐在后面,宋岚烟冷冷道:“副驾驶不收费”。 乔绿又磨磨蹭蹭的坐到了副驾驶座,她现在完全可以大声说自己要下车,她应该回家,而不是坐在他身边跟着他去超市。 可是乔绿挪不动自己的脚步,也说不出话来。 到了超市,宋岚烟推着购物 分卷阅读33 车,乔绿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在蔬菜区逛了一会,乔绿给德香买了些水果椒、圣女果、紫甘蓝、包菜,这些都是德香做沙拉喜欢加的,宋岚烟则选了西红柿、西葫芦、茄子、土豆。 又买了鸡蛋、鸡翅、排骨和鱼以及其他的菜品,乔绿问可不可以逛逛日用品区。 乔绿给萧卓买了他常用的牌子的拖鞋、毛巾、牙膏、牙刷和漱口杯,因为家里给他准备的都是薛暄买的,她没有买萧卓常用的品牌,因为这些一直都是乔绿在一手包办,萧卓虽没说,乔绿也知道他肯定用的不习惯。 宋岚烟远远的看着,表情平静,只是手掌越攥越紧,他想一把把她拉走,可是却找不出一个立场来。 看着她翘起脚去够放在高处的一支牙膏的时候他会觉得有些心酸,是不是如果没有分开,她细细挑选的东西都该是为他的,宋岚烟走过去把她要的那支牙膏扔进购物车转身就走。 付款的时候乔绿要单独付日用品的钱,宋岚烟直接付完了。 乔绿窘迫的走在他身后,不知为何总是觉得他憋着一股怒气,乔绿走到柜台旁的冰箱拿了两罐可乐去付了钱,宋岚烟已经出了超市的门。 等乔绿抱着两瓶可乐走到车边的时候,宋岚烟靠着车身抽烟,这是乔绿第二次看到他抽烟。 “走吧”,宋岚烟掐烟打开车门并没有看乔绿。 车上两个人都是沉默,乔绿打开的可乐发出清爽的声音,乔绿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 “凉的,现在要喝吗?”乔绿把可乐递到他面前。 “开车呢”,下班高峰期间前面有些拥堵,宋岚烟专注的看着路况。 “你怎么了?” “你说什么?”宋岚烟转过头看了乔绿一眼。 “你好像在生气”。 “没有”,宋岚烟自我说服似的说,他怎么能不生气呢,她为别的男生买洗漱用品,尽管那个人只是她的弟弟,她和他客气的分清付款,她在他面前的疏离和客气都让他觉得愤怒。 等终于可以通行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这五分钟里乔绿觉得空气是凝固的,以前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与宋岚烟在一起的时间会让她觉得难熬,如果在五年前谁对她这么说,她一定觉得那个人是飞越了疯人院。 可是就在刚刚,她自己定义了那五分钟。可乐的凉气在掌心里蔓延,水珠慢慢的滴落在她的裙摆上。 “谢谢”,宋岚烟拿过乔绿手心的可乐喝了起来。 “跑气了,要不要换一罐?”乔绿把另一罐也拿了出来。 “不用”,他似乎很喜欢用两个字来进行与她对话。 宋岚烟打开了车上电台,一首老英文歌曲缓缓流淌,乔绿觉得好过了些,看着窗外的街景划过,今晚无星呢。 后来电台到了一个对口相声节目,捧哏的和逗哏的搭档的很好,戏谑的说着逗哏的小学时期。 逗哏:“我小时候和我爸赌气躲我家储藏间里去了,发现了一个石碾子,我安了一把儿就当车推去上学了,结果我这学习成绩越来越差,基本上早上8点钟出门,下午4点钟才到,锁好车就放学了”。 逗哏:“小升初的时候,别的同学都考上自己要上的学校了,我这只为市政轧路呢,没一个学校愿意要我,着急呢”。 捧哏:“您这奉献大呐”。 逗哏:“后来体院附中收了我,说我臂力惊人”。 捧哏:“那能不臂力惊人!” 逗哏:“我们上课的时候语文老师是从北大请来的一个老教授,107岁,基本上课的时候只能听到两个字。” 捧哏:“什么啊?” 逗哏:“下课”。 捧哏:…… 捧哏:“我们数学老师是一男的,上课的时候他在上面开大会,我在下面开小会,和同学说话”。 捧哏:“就你这嘴”。 逗哏:“结果被数学老师发现了,数学老师说国同学你说什么呢?我说没说什么,老师说给我站起来说50遍,我就蹭的站起来了,数学老师说大声说出来,我说老师裤子拉链没拉,老师裤子拉链没拉,老师裤子拉链没拉”。 逗哏:“你这复读机呢”。 捧哏:“后来数学老师说,好孩子你坐下吧”。 乔绿在凝固的空气中笑出了声,她的笑点一直在水平面以下,车水马龙,一个个红了眼睛的车灯闪烁,身旁的人仍旧不动声色。 如果是白天的话是否可以和天朗气清,惠风和煦对应的上呢? 分卷阅读34 第11章 第 11 章 上实验课的时候,属于大班上课,常常三个班一起上课,课间时间延长到20分钟。 乔绿记得那是上化学实验课的下午,她和黄真真趁着上实验课之前的课间趴在栏杆边啃芒果,芒果的清香在唇齿间弥漫,校园广播不合时宜的在播着一首悲伤的歌。 乔绿认真的问黄真真:“你说咱们化学老师今天会不会又说我们:上课风都吹得倒,下课狗都撵不到?” 黄真真:“这是最后一节课,大家都饿了,等着回家吃饭呢,想回去无可厚非”。 乔绿点点头说:“那你控制好程信闳,说不定他又要逃课在门外面等你”。 黄真真一副头疼的样子:“他最近估计在长身体,放学后我们去吃饭,他都要多吃两碗饭,宵夜加餐牛奶,还迷上了健身”。 “那我也要多吃点,说不定我也可以再长高点,165是我的目标”,乔绿附和道。 “你还是用来长胸吧,一马平川的以后怎么为已经老龄化的国家做贡献”,黄真真眯着眼睛看着乔绿说。 “这……没有……平胸即正义,我平胸我骄傲”乔绿垂头丧气的又咬了一口芒果,“程信闳吃这么多,是不是要把自己吃成C啊”。 “不许,我没法忍受我的男朋友的胸比我大,照他自己的说法是打篮球需要,不过就他那点小九九,就是和宋岚烟杠上了,宋岚烟目测186了,真和竹子一样节节拔升了,男生嘛,特别是程信闳此等虚荣心爆破的男生,长身体就是一封无言的战书”,黄真真平静的说。 “程信闳还是那么幼稚啊,我这个做姐姐的深觉痛心,所以我还要再吃个芒果缓解心痛”,乔绿说着又拿了一个芒果啃着。 “真不知道是谁长不大”,黄真真用力的把芒果核从三楼往一楼的垃圾桶投过去。 “你砸到化学老师了”,乔绿惊恐的看着黄真真。 “意外,意外”,黄真真拍拍乔绿的背,“淡定,淡定”。 “那你抖什么?” “广播里播的歌太难听了”。 “那你拉着我跑什么?” “你知道大爷理论吗?” “什么叫大爷理论?” “就是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愿闻其详”。 “化学老师是我大爷”。 “纵观全貌,你们两的相似度是负百分之百”。 “我大爷一路念到博士不容易”。 “所以他那几根随风飘摇的发丝是霸王洗发水护养的吗?” “没错,我还用过,褐色膏体,有点中药味道,用完之后感觉自己是壮汉,还是一头秀发的壮汉”。 “他会告诉你爸吗?” “不会”。 “那我们跑什么?” “他会告诉我妈,家里的财政大权在我妈手里”。 “下个月的演唱会门票买了吗?” “和我妈约好了下周期中考试之后,一手交成绩单,一首交钱”。 终于两个人在教学楼楼顶停了下来,齐齐躺在地上喘粗气,此时此刻她们都很庆幸我国麻袋版校服耐脏耐糟蹋,空中浮着几朵棉花团一样的云。 “打扰一下”,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两个人的脑袋上空响起。 “有事?”黄真真问。 “可以转交一个东西吗?”那女生怯怯的说。 “给谁?”黄真真语气冷清,在旁人面前,她一直是一副礼貌且不好相与的模样,她不是故作清高,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和无关人等消耗时光,不若保持距离在安全范围,不惊不扰。 “宋……宋岚烟”,那女生似乎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口这个名字。 “你放着吧,等下上课给你捎带着”,黄真真看了一眼乔绿,漂亮的手指在空中划着圈。 那女生其实模样长得不错,粉嘟嘟的脸还带着几分婴儿肥,应该是低年级的学妹,料是知道黄真真和程信闳是情侣关系,且程信闳和宋岚烟又是一个篮球社的,所以才这样走了曲线救国的道路,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敢秀出自己爱意,即便人尽皆知也在所不惜。 乔绿看着那个女生消失在楼梯口才问黄真真:“今天我们和宋岚烟班合班上课吗?” “你可以不要那么滞后吗?课表不是早就出来了,就你这样还怎么和一众小妖精斗法,小心宋岚烟被抓到盘丝洞关起来做压寨夫君,到时候有你这个小村姑哭的”,黄真真戏谑道。 “我怎么是小村姑,不可以做个 分卷阅读35 坐下童子什么的吗?去盘丝洞的路途遥远我也没有什么勇气,身无法力打不过,打不过”,乔绿很是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可知道小村姑一般都是真人不露相,一身素衣也能也能挥衣袖覆云雨、转乾坤,况且你这小村姑还得了免死金牌,任你横冲直撞也有人在后面给你修天补地”,黄真真本想激一激乔绿的志气,未料直接给熄灭了。 “谁给我修天补地?”乔绿一脸懵然。 “不知道,反正有人”。 “还是我们真真好”,乔绿感慨道。 “你的危机感在哪里,一般小姑娘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别的姑娘追逐的时候不该是怒发冲冠,要和对方决一死战吗?”黄真真不得不感叹有些人的心态真好,而且关注点总是剑走偏锋。 “我这不是武力值低下吗,下次再让我碰到我要警告她这样可以吗?”乔绿问。 “对,你还可以拉她喝个茶,谈谈人生,聊聊理想”,黄真真一脸嫌弃。 “说来,我和她的立场相同,有什权利宣战呢?” “二乔你自我认知太低,这封信你拿过去给宋岚烟”,黄真真从地上站起来,把乔绿也扯了起来,顺手把那封信也赛道乔绿手里。 “不行,我抖,是你见到你大爷时候的那种抖”,乔绿拒绝。 “你必须做,不然我就告诉我大爷是你用芒果核砸他”,黄真真威胁道。 “明明是你砸的”,乔绿把那封粉色的信还回去。 “证据呢?”黄真真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如果我没记错,当时离我们五米的地方,眼镜张目睹了整个过程,五班倚在窗口边背单词的单词李也看到了你的整个行凶过程。 “好吧,乔绿,算你狗”,黄真真真的佩服乔绿异于常人的观察力和猝不及防的瞎机智,“你不送的话我就把这封信贴在公告栏上,到时候宋岚烟受到什么样的诽谤和流言都和我无关,至于那个可爱的小学妹会不会受不了众人的犀利言辞而选择轻生,让宋岚烟背负一辈子的罪名那就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黄真真同学,算你更狗”,乔绿无奈的把那封信塞进校服口袋里,“这个学妹画的画挺好看的,字也不错”,乔绿说的是那封情书上面写了宋岚烟的名字,还用素描笔在信封上画了宋岚烟的侧脸相。 “关注点可以偏到南极吗?”黄真真深觉头痛。 两个人急匆匆的跑到实验室的时候黄老师已经一脸严肃的站在讲台上了,看着气喘吁吁的乔、黄二人开口道:“你们俩这是去盖长城了?” “报告老师,长城是国家古迹不能动,要是法律允许我想盗墓”,黄真真回答道。 “黄真真你咋不上天呢?”黄老师问。 “老师她没翅膀”,乔绿小声的说。 教室里本来一片寂静,但是在黄真真、乔绿与黄老师一问一答的配合下,终于像壶里的水一般沸腾了。 “你叫什么名?” “乔绿”,乔绿看着黄老师头上的芒果痕迹已经清理过,心内放松了些。 “我瞧着你们俩是挺驴的,成天一个个的都出门翻了黄历不宜上课是吧,”,黄老师抚了抚自己的发丝问:“上课两分钟前还没有进教室的我们该怎么惩罚呢?同学们有好的提议吗?”。 “老师我们没有迟到,我从楼顶出发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四分钟,我和黄真真同学的时速是9km,从顶楼到实验室是两层楼的距离,实验室在楼梯口,所以距离是小于等于30米,两分钟的话我们可以跑300米,所以我们两没有迟到”,乔绿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每个同学都听得到。 “你倒说说自己是怎么计算出这个速度的,说你驴还亏了你?”黄老师显然不接受乔绿的说法,他清楚她们两没有迟到,但是这两个小丫头得教训教训。 “我手上有个运动手环,一般心率达到96的时候,我跑步的时速就是大于等于9km”。 “你奶奶的腰间盘也没你这么突出吧,你妈妈绣的花也没你优秀吧,乔绿同学上来表演个节目吧”,黄老师自己站到了讲台的一边,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乔绿。 “谢谢黄老师”,黄真真猫着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留乔绿独自在门口狂风中的小草一样站立着。 “乔绿同学唱个歌吧,要不跳个舞也行,”同学们有在下面开始起哄的。 “不会跳呢”,乔绿眼睛往人群里看了看,恰巧对上一双也正在看她的眼睛,那人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投进深潭的玉石一般。 “讲个笑话也行,别傻站着”。 “没错,再不来个真心话也成”。 b 分卷阅读36 r “快点,上课铃都响了,别磨蹭了,耽误时间”。 乔绿一脸窘迫,心想难不成自己要表演个一口气吞芒果,她口袋里还藏着一个芒果呢,但是这样一来又会被黄老师发现是她和黄真真作案的,当即否定了自己的决定。 “黄老师我有问题”,就在乔绿要说不然自己表演个背《项脊轩志》的时候,宋岚烟自人群里站了起来。 “乔绿同学你该像宋岚烟这样的同学多学习,不要成天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好好学习不好吗,就那么多花花肠子”,对于学习好的同学,每个老师都记得住他的名字吧,黄老师把脸又转向宋岚烟,“宋岚烟你说吧”。 “老师你袜子别在腰带上了”,宋岚烟淡淡的说。 “什么?”黄老师似乎认为自己是听错了,不免又问了一句。 “老师你袜子在腰带上挂着呢”,平时被黄老师折磨的痛不欲生的男生们齐声说道,连刚刚嚷着要快点上课的同学也跟着附和,上学的时候总是愿意从枯燥的日常里找寻一点乐子,老师想从学生身上找寻,学生更渴望从象征着权威的老师身上找寻,最后不过是互相成全。 也许这就是学生时代的乐趣,即便有些恶趣味,只要不触及伤害便也变的可以理解起来。 “你视力这么好,以后可以把自己奉献给国家去修文物去,坐下吧”,黄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把挂在腰后面的黑色袜子塞进口袋里。 “乔绿同学你也回去坐,宋岚烟和乔绿班的化学班长都记一下,放学后这间实验室就让他两来打扫”,黄老师拿出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今天要做的实验。 乔绿如蒙大赦般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对于黄真真同学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但是黄真真同学美其名曰自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等自己拿到资金买了演唱会的门票之后就又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了。 乔绿不敢苟同,拿着试管开始做实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实验室,颜色鲜艳的液体在试管里发生着奇妙的反应,温暖的色调渲染着微甜的空气,那日的空气温度大概是体感最适,不然乔绿怎么会觉得心里都开始开起了桃花呢。 天朗气清,惠风和煦或许不过如此。 “果然不出我所料,宋岚烟一定会救你,等下你两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实验室的时候你别忘了做点事情推动一下你们两的感情”,黄真真研究着一个颜色艳丽的物质,点燃,一股白烟升起。 “什么事?”乔绿看着黄真真的实验又问:“你怎么像在练丹药”。 “因为我要上天,而且还没有翅膀啊”,黄真真答道。 “哦”。 “做点撩拨宋岚烟的事情”。 “例如呢?” “我是不是要把宋岚烟追过来给你演示?”黄真真当真恨铁不成钢。 “好,我明白了”,乔绿说完也不知道自己明白什么了,反正觉得自己这样说是没错的╮(╯▽╰)╭。 “我一直坚信你们都是有毅力的人,我果然没看错你们,比如上课说话这件事情你们从来都是锲而不舍”,黄老师晃悠着来到了黄真真面前。 “黄老师说的对,我们不该这样,”黄真真此时不知道原则为何物。 黄老师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宋岚烟叫过去问问题了,窗外有人影飘过。 果然实验做到一半的时候程信闳就忠犬一般的趴在窗户口和黄真真眉目传情了。 乔绿认认真真的完成了所有的实验,放学后,别的同学都走了之后,她和宋岚烟开始打扫实验室。 乔绿发现拖地和擦实验桌和清理实验器具都是宋岚烟在做,自己擦了黑板扫了地好像就没事干了,于是拎着水桶去打水洗拖把,水还没有提到实验室宋岚烟就出来迎她了。 “让我展示一下我的女子力”,乔绿不愿意把水桶给宋岚烟。 “让我展示一下我的男子力”,宋岚烟唇边起了笑意。 “你不用展示,我看的出来”,乔绿很是真诚的称赞道,黄真真说过的,要她多做点事情,但是现在事情都被宋岚烟做完了,她怎么展示自己的突出之处呢,总不能输给腰间盘吧。 “是吗,那多谢”,宋岚烟拎着水往实验室走。 “你不要客气嘛,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乔绿跟在宋岚烟身后,他走一步,她要用三步来跟上。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老师”。 “你才不会用这样强烈的方式提醒老师呢,我知道你的”。 “那有多知道?” “也没多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乔绿喃喃道。 ……宋岚烟没有答话,好人这个词总觉得听起 分卷阅读37 来怪怪的。 乔绿一边哼着歌,一边擦窗台。 “窗外的乌鸦,在电线杆上插cha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宋岚烟坐在实验桌上含笑看着那个小身影忙碌的样子,夕阳余晖里是荒腔走板,却觉得是那么悦耳,蝉鸣声跟着入耳,这是一个夏天呢。 锁了教室的门,乔绿才想起来有个东西忘了给宋岚烟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空档她觉得像是自己要表白一样紧张,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能成功说出一句话来。 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信塞给宋岚烟就跑开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接着百米冲刺冲到了楼下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骑出了学校。 乔绿如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巨石,接着哼自己的歌,也许是正在画朝阳的画家打翻了颜料盘把天空染得那样温和,乔绿喜欢这样的傍晚。 路过一个卖东北烤冷面的摊位,乔绿下车买了一份香辣烤冷面。 “老板,不放香菜加一根火腿肠”,乔绿乖乖的站着等。 “好嘞”,老板挥动着铁铲子铺开烤冷面打鸡蛋、放洋葱、铺火腿肠,不一会烤冷面就被打包好了,“五块钱”。 “老板给钱”,乔绿伸兜掏钱。 老板却一阵风一般的跑远了,原来是城管来了。 “小姑娘,你是来买吃的还是来给小摊老板送情书的?”城管叔叔戏谑道。 “叔叔,我吃烤冷面的,你不会要抓我吧,我不是不付钱,是老板跑得快”,乔绿真恨不能即刻、马上钻进地洞里,原来她把五块钱当做情书给宋岚烟了,情书却留在了自己口袋里。 “傻的,我们不抓”,城管笑着走开了。 乔绿捧着自己的烤冷面看着天空,觉得天空上的那朵云有隐隐的猪的形状。又觉得自己似乎是看错了。 第12章 第 12 章 突然乔绿的手机响了,把她从回忆拉出来。 “二乔,我哥和他朋友去我家了,你醒了吧,你在我家吃了饭再走,我哥做饭不错”,德香在电话那头说。 “你怎么不明天再告诉我呢?”乔绿小声说,她很是无力,对于这个迟来的通知不知是哭是笑。 “都是自己人嘛,不要见外,对了记得帮我把阳台上栀子花搬到屋里去,拜拜┏(^0^)┛”,德香挂了电话。 好不容易有点动静的空间瞬间又安静下来。 乔绿惆怅的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又觉得一直这样尴尬的坐着也不是个事。 “你这几年还好吧?”乔绿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真是又触及了尬聊的底线,现在重新问一个问题还来得及吗,要不问一问等会吃什么吧,不行,这样自己会不会有显得太贪吃,要不问一下他今天穿的衬衣是什么牌子的,穿起来很合适他呢? “你觉得呢?” 乔绿没想到他会问她,她觉得自己是刨了个坑把自己埋好了,还刻好了墓志铭:此人愚笨而死,厚土勿介怀收留。 “应该还行,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你,你发表的论文拿到了国际奖项”,乔绿大方的承认,她关注过他,但不是刻意为之,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她基本不看医学类的新闻,也不怎么看电视剧,只是空闲的时候喜欢看电影,看了许多都觉得未曾理解。 在央视的一个访谈节目她看到他的时候,她没有觉得意外,她只是觉得他就是该被所有的人关注的,他就是日月,他就是星辰,普照大地,吐纳芬芳。 宋岚烟并没有说话,放在一旁的可乐已经没有了碳酸饮料的激烈,只绕的周围的空气都泛着甜甜的气息,和此刻沉寂如死水的氛围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成功了,你给自己设立的目标都实现了”,乔绿很佩服宋岚烟,一丝不苟的他有着最清晰的目标,他一路开花般的在自己的领域里绽放着,虽然乔绿觉得宋岚烟做事情比其他人要轻松许多,很多人十分费力的事情,他做起来举重若轻,但乔绿怎么会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呢。 “拜你所赐,最重要的一环断开了,以至于我没有觉得我达到任何一个目标”,宋岚烟的声音如冰刃一般朝着乔绿飞过来 是啊,那么优秀的他居然会被平凡如草芥的乔绿“抛弃”一定是万分不甘心吧。你何时见过暴雨里的小草朝着太阳吆喝断绝关系,又何时见过小油灯朝着火绒子斥责它的靠近。 对于宋岚烟,乔绿真的是还不起,就像路过江河扔了生化武器进去,水质被污染,江河少波澜。这样不华丽的际遇让江河耿耿于怀,以至于到如今还在蔓延着少见的骇浪。 分卷阅读38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乔绿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知道自己是骇浪的源头,或许该加一句何德何能,那么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以不可以装傻充愣,不对,她本来就是又傻又愣。 “你是那个卖烛火的人,我本不觉得黑,可是因为你总是出现,让我看到了烛火的美好,所以我渴望光亮,想要拥有光亮,但是当我付出全部身家买下那支烛火的时候,你却化成了一阵风吹熄了火光”,该怎么样形容宋岚烟此刻的声音才合适呢,寒冬腊月里的一瓢水,还是酷暑伏天的一块碳,都不是那么贴切。 “我觉得我许就是一个小火柴,这小火柴一直居住在阴雨天里,故此泛了潮,所以你点燃的时候没有火花闪现,可是想想买烛火的人一定有许多名贵的打火机,所以小火柴不是那么重要”,乔绿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没有说出口,只是任由无声在空气里蔓延。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乔绿问可以不可在前面的路口把她放下来,她在那里可以做995路回去。宋岚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认真的开车,就连刚刚的话似乎都不是他说的。 “你的头发”他停顿了一下,“像滚过面粉”。 他们上中学的时候,学校里有个男同学喜欢上自己的女老师了,总是写情书给女老师,但是女老师心有所属,就以年岁相差甚远,难以携手白头,况且师生有着道德伦理的束缚,路途坎坷,不必再追。 男生第二天就染了个灰白的发色去了学校,并扬言无论多久,自己都会保持这个发色。政教处老师以学生不遵守学生守则对男生进行了处罚和记过,并且勒令男同学把头发染回来,但是男生坚决不同意,最后学校下最后通牒再不把头发染回来就开除他,男生依旧不从。 最后女老师辞职了,只是给男生留了一个便签: 你我各自心有所系 不是事事皆可顺意 诚感表怀 后会有期 “额”,乔绿一时不知道怎么搭话,只好又问一遍,“可不可以?” “不行,前面行人多,不好停车”。 “没有多少人呢”,乔绿想要把头往外伸,被宋岚烟一手扶了进来。 “坐车上不要把头往外伸” 。 “我脖子短”,乔绿得意的笑笑,别的人真的是不知道她的骄傲点在哪里。 宋岚烟把车窗关了,乔绿透过车窗看到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印刷着一张海报,一个仰着面孔的女子,站在茫茫雪原中,乔绿似乎听得到她的喊声:你好吗?我很好。树林里是悠长的回声,温暖了那个寂静的冬日。 乔绿扣开可乐罐喝了一口,车内适宜的空调温度让她觉放松了些,只是想到身边坐着的是宋岚烟自己便紧张了几分,说来也奇怪,她最喜欢他的时候,以及她最想要离他远一点的时候她都是这般失态,好像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 这次是宋岚烟的电话响,他只说了一句:“可以,马上赶过去”,就挂断了。 “可以在这里放我下来,我坐车把东西送到德香家里”,乔绿知道一定是医院的电话。 宋岚烟招了出租车把东西都塞进后备箱就离开了了,乔绿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视线内,还是觉得一切都是虚幻,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到了德香楼下,乔绿拎着东西准备上楼,云德宸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黑色T恤,黑色长裤,趁着白皙的皮肤更显白皙,那件T恤上几个白点像是迸溅上去的,整个人像是一抹云,风吹一吹就会飘走一般。 不过乔绿没有一点心情欣赏一个陌生人,只是觉得基因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这个人不愧是德香的哥哥,两个人相似度百分之八十。 “别看你个子小,力气不小呢”,云德宸随手按了按乔绿的头顶。 “过奖,蚂蚁还能搬动比自己体积大的东西呢”,乔绿吭哧哧的往楼上搬东西。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云德宸只是在乔绿身边跟着,并没有主动帮她搬东西。 “云德宸,德香说过,刚刚我睡迷糊了,也没好好给你打个招呼,我叫乔绿,你好啊(。。)”,乔绿本想空出一个手和他握握手,可是想想他们都是国外待久的,估计对革命同胞会面一般的见面礼不甚感兴趣,便也作罢。 “你不好奇我下来做什么吗?”云德宸问。 “饿了吧?”乔绿斩钉截铁的说,因为她饿了的时候真的是一刻都不能等,订了外卖永远都是比外卖小哥到的早。 “你们宋大夫说让我下来帮你拎东西”,云德宸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异样来。 “你没有帮我搬,所以你下来是做什么的?”乔绿好奇的问。 “你的关注点好像不太对,”云德宸有点失望,这 分卷阅读39 个姑娘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本来以为她是中规中矩的树叶,可是现在看来倒是有点像刺激的薄荷了。 “好多人都是这么和我说的,可能我思维太跳跃”,乔绿自我总结道。 乔绿跑到阳台把德香的栀子花移到了屋子里,然后和正在看体育赛事的云德宸告别。 “别走啊,我等你给我做饭呢,你们宋大夫走了,我只能指望你了”,云德宸瘪瘪嘴巴,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 “德香说你做饭不错呢”,乔绿站在玄关门口挠了挠头发。 “你和老宋买的食材我哪里会做”,云德宸又抱着抱枕吸了吸鼻子。 “好,我来做”,乔绿觉得他像萧卓小时候一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可怜,可是明明都长正一张横行无忌的脸,都是堂堂男儿,思来想去乔绿还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对人狠心。 乔绿做完饭要走,又被云德宸以一个人吃饭好孤独给留了下来。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甩了老宋,为什么?”云德宸一脸的期待。 “没有”,乔绿小口喝汤。 “怎么没有,老宋差点没哭死在厕所”,云德宸开始兴奋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我可没见过老宋因为谁这么伤心过,更没见谁能让老宋哭的昏天暗地的,你知道,一个男人要是哭的狠了,那肯定不得了”,云德宸的筷子戳着米饭,一双琉璃目闪着光芒。 “你别戳米饭,这样的习惯不好”,乔绿耐心的指导道,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筷子。 “你在转移话题,这位小可爱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云德宸扒住乔绿的汤碗。 “没有什么原因”,乔绿对于这个初次见面的人觉得意外,意外于他甚于德香的魅惑,也意外于他的八卦。 “你难道看不出老宋还喜欢你?”云德宸显然对于乔绿的敷衍答复不满意,倒不如丢个问题试试水深几何。 “不可能,恨我还来不及”,乔绿把眼睛埋进汤碗里,认真的盯着一块排骨分析哪里比较好下口,就像是研究木星上漂浮的一圈云彩,那块排骨在她眼里梦幻而迷离。 “恨也是因为爱啊,谁会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云德宸一切了然,只是看着眼前的人怯弱且无知,无知于自身斤两,也无知于老宋的一颗忠犬心,可惜了这些年老宋的惦念,他云德宸对于爱情的相信近乎为零,但是在老宋那里倒是看出个一二。 细想总觉得这女孩许是配不上老宋的,模样上是沉不了鱼也落不了雁,却还算的上可爱,心思不够灵敏,带着几分疏远于人的气场,看人的时候眼睛似是在直视着你,却又好像根本没有看你,思维更是跳跃太快,云德宸是真的不知道,老宋是被什么吸引住了。 “那是因为那个人夺取了当事人的重要的东西,比如尊严,比如时间,比如其他的什么”乔绿的声音还是轻轻缓缓的,可是说的是那样无关于己,好像是秋日午后的银杏叶子缓缓坠落,藏进了一堆揉碎的枯枝之中。 “小可爱喝汤喝汤”,云德宸好像明白了这两人的状态,闲置了许久的精气神提了些。他倒是有兴趣看看这个平庸的乔绿是如何把老宋一步步逼得解甲归田,却又念念不忘,他是不怎么相信长长久久这么一说的,如果有人能够亲自示范这个不长久他倒是乐见其成。 乔绿放下汤勺看了看云德宸说:“通过月球探测器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月球的整个表面,上面是斑斑陨石坑,看起来像是动物的肺部,当我们无法抵达时我们总以为那里生存着和我们不同的外星人,他们有可能会跑到地球绑架人类,可能长得尖耳猴腮,可是事实证明不存在的,几遍存在我们把他们猜想成尖耳猴腮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你介意?”云德宸没想到她会这样来告诫他不要再提起他和她的可能与过去,软骨柿子也会冬日冰冻。 “不,我介意他介意”,乔绿收了严肃的神情笑了笑,“刷碗会吧?我先走了,谢谢款待”。 直到走到楼下乔绿都还存着一股愤怒,他与她的过去什么时候需要一个陌生人来拎出谈起,又何故费心点拨牵动本该拥有的平静,乔绿气鼓鼓的走到了公交站,又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了,放轻松一点会不会更好一些? 回到家乔绿泡了一大杯柠檬水喝了才睡下。 宋岚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等在手术室门口的病人家属在得知手术成功的那一刻自是千恩万谢,病人是一位高层官员,难免表现出要赋予特权的姿态,宋岚烟无意从自己的本职工作中获得些额外的什么,所以只是礼貌点头便离开了。 他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瓶雀巢罐装咖啡到楼顶抽烟, 分卷阅读40 依旧是没有星星的夜晚,喝了一口咖啡只觉得甜度太高不适应这个口味,但是在高中那会乔绿却总是习惯在早上喝咖啡的时候给他藏进书包里一罐,那时候却从来没有觉得甜度不对。 也许时光轮换之间,真的把一些珍贵的东西也带走了,一年有365个这样的夜晚,而他在五年之间日日如此,有些事情他从未去坚持,只是自然而然的就这样一直延续着,有些失去怎么能够一个人放手就真的可以不存在了呢? 宋岚烟一口喝下所有的咖啡,而未吐出的烟在嗓子里辛辣刺激,直顶的胸腔发闷。 手机里有美国国家地理编辑部发来的邀请邮件,想要对他进行采访,并有偿征用他的摄影作品。 他走过很多的地方拍摄星空图,每去一个地方都会在自己创建的网站上记录下来,因为她对他说过她看到他的时候总是感觉有星星朝着自己砸过来,他想也许他只要把所有的星星都拍下来,这样他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她还能看到星星在围着她打转。 为了拍好她的星座,他在山上露营守了一周,也跑过沙漠、沼泽,拍到了很多壮美的星空图,在坦桑尼亚纳特龙湖的时候他因为想要拍好星空下到了水里,他看到了长长的银河,在湖边飞舞的萤火虫,湖中的倒影和现实的界限已经消融。 他透过镜头看到的一切都想要她看见,他多想她还在他身边,她还是会对他笑着说:“你一来,星星都掉下来了,砸的我直犯迷糊,这样的美好,好像能延续到你我苍颜白发的时候,有你,不问他乡”。 宋岚烟婉拒了邮件,他只是拍给她看的,不是为了更多的谁。 他也没有故事要说给别人听,如果有人要听他也只愿意说给一个人听。 在她不断抗拒他的时光里,他好像是从来都未正视过,她可以喜欢上谁,但是在宋岚烟的脑海里是没有完败这件事情可以存在的,漫长的疏远里,他只要她。 一根烟燃尽,几乎是烧了手指,他才丢进空咖啡罐里。 第13章 第 13 章 最近因为是接近考期,乔绿忙得几乎四脚朝天,课程排的很满,模拟卷改了一批又来一批,组合试卷组合到手指发麻,还有一个内部考核的赛课大赛她也要参加,乔绿觉得自己都快要四分五裂了。 而好处是她倒头就可以睡着,再也不会拥有这个时代无数青年苦恼的通病“失眠”,德香也没有在对她提起白衣天使的事情。因为她也忙得分身乏术了,况且还有无数个约会要赴。 等考期过去的时候已经到了7月中旬,天气也是越发热了起来,伴着无尽的蝉鸣就到了头伏。 乔绿抱着半个西瓜坐在工位上大快朵颐,因为他们的工位是开放式的,一条六米长的长桌两边坐人,基本上可以做十几个人,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摆着几摞书籍,对于身高不占优势的人来说恰好营造了一个私密空间。 而其他的桌子上坐着运营组、sop组、投退组,如果没有书籍作为遮挡,每个人的办公状况基本都是一目了然的。 乔绿待在自认为不打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打扰的角落里吃着西瓜,郭楷用下巴指指隔着一条桌子的另一个学术组,乔绿看到一位长卷发的男讲师戴着一顶黑色礼帽,粉色衬衣,白色短裤,捻着兰花指昂首挺胸的端着杯子去接水。 “是不是比你还像女生?据说是四楼gay王”,郭楷的八卦程度基本上无人能比,就连墙边的蚂蚁处几个对象他基本都烂熟于心。 “世界就是因为各种不同的人才丰富多彩额,我只是其中的一种,他也是其中的一种,我们俩又何必作比较”,乔绿挖了中间最甜的那块西瓜想要填进嘴里,却被德香抢了个先。 “对,你们不能作比较,因为人家有男朋友,而你没有”,德香的一语中的让郭楷笑的眼睛眯成两道缝,直捶的桌子上的水杯跳离水平面。 捶桌声惹得礼帽男子也看了过来,德香对着他招招手:“大喜,晚上一起去喝酒”。 “妥”,大喜的声音比想象中的低沉些,但还是稍微比一般的男生的声线细了些。 “二乔你等着,我憋了很久了,你这次如果还不如实招供,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云氏十大酷刑”,德香拿了优盘走了,乔绿背脊发凉。 不用说她也知道德香要找她算的是哪笔账目,云德宸应该把她与宋岚烟的事情都说了,说来,她本该主动去招供的,毕竟她和德香是朋友,她也曾热心拉拢他们,但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向人去说一说关于宋岚烟的事情。 她期盼着自己的忘记,又怎么会想要再有人反复谈起,乔绿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突然就觉得蝉鸣聒噪了。 还好德香7点钟就结束课程了,而 分卷阅读41 这个时候乔绿的直播课程才刚刚开始,德香和大喜以及另外的几个外学院的讲师出去喝酒了,乔绿感觉自己又多活了一个晚上。 乔绿下班的时候是晚上10点,老大张馨还在工位上,好像在指导阮静赛课大赛的课件,乔绿对张馨挥挥手算是打招呼,张馨点点头回应,乔绿怕打扰到她们,小心翼翼的收拾好东西就离开公司了,打卡软件上显示陛下今天工作12小时31分。 乔绿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习惯性的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夜有星三两点。 “啊,阿卓”,乔绿在园区门口看到了萧卓的车子,风一样的飞奔了过去。 “你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的?”乔绿坐进副驾驶问。 “爸妈要去阿根廷旅游了,家里没人,我所有实验都做完了就回来了”,萧卓提醒乔绿系安全带。 “你就是想姐姐了呗,死鸭子嘴硬”,乔绿一边慢吞吞的系着安全带,一边哼着走掉的歌。 “有些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上星,海底月”,萧卓无情拆台。 “哄姐姐一下不好吗,好歹姐姐也辛辛苦苦搬了一天砖了呢”,乔绿觉得打趣萧卓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去哪里吃饭?” “老地方吧”,乔绿说的老地方是一家春饼点,那里的春饼非常劲道,配菜也是非常爽口,粥也是有多种选择,乔绿喜欢紫薯粥,萧卓喜欢南瓜粥。 但是还没有到春饼店乔绿就坐在副驾上睡着了,她的头慢慢的垂向萧卓的肩膀,被萧卓一点一点的扶了过去,只是一次一次反复,萧卓也就懒得纠正了,估计她醒来又要脖子酸疼。 萧卓把乔绿抱到了卧室,这个房间是乔绿大学前一直住的,只是大学之后她很少在萧家留宿,但张嫂每次都会把这个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以便乔绿心血来潮会在这里睡一觉。 乔绿睡得很熟,萧卓准备关灯出去,却被乔绿拉住了手,萧卓一脸嫌弃的看着乔绿把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亲了一口,“老板这个猪蹄应该挺香的,可以片一下放春饼里吗?” “不能”,萧卓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不能,咱们开门做生意怎么还挑食材呢?酱香肘花都可以为什么猪蹄不行?”乔绿觉得这个老板简直不可理喻,“老板你这是部位歧视,这猪蹄滑滑嫩嫩的肯定很好吃,老板片一片嘛”乔绿拉着萧卓的手摸了摸啧啧道:“真是细皮嫩肉的一头猪啊”。 萧卓忍无可忍的抽出自己的手,满脸黑线,啪叽关了灯。 “老板,停电了,点蜡烛吧”,乔绿喃喃的说。 萧卓洗完澡在琴房弹了会钢琴坐在客厅里打游戏,果不其然梦游的乔绿晃晃悠悠的出来了,萧卓把她牵到洗手间门口,乔绿进去之后他在门口不远处等着,过了好一会也不见她出来,萧卓喊了两声乔绿才磨磨蹭蹭的出来了。 直到乔绿走到了自己房间萧卓才放心的去睡觉。 原来萧卓之所以回来是要在国内举办钢琴巡演,乔绿感觉自己真是忙昏头了,连这个都忘记了,她和李铭调了班次,连休了两天,没事就到萧卓巡演的场地转悠转悠,带去的饭菜不仅有萧卓的份,连每个工作人员的都准备了。 金发碧眼的、红发绿眼睛的、黑发黑眼黑皮肤的工作人员看到乔绿来了都呜啦啦的热情的打招呼,乔绿也是喜滋滋的眯着眼睛回应:“hello hello”。 她坐在昏暗的座位上看着中央闪闪发光的萧卓,聚光灯在他头顶亮起,修长的手指如蝴蝶一般偏飞,音符化作流萤跟着飞舞,似乎能闻到花的气息。 这样的萧卓,她觉得她和他隔得太远,此刻他的世界她无从知晓,只是作为一个外行观众看着他,就像是两个独立的星球一个是缓慢运转,一个是十倍速旋转,她永远无法清晰地看到他的全貌,也许这就是他们长大后无法忽视的隔阂吧。 到了正式演出那天乔绿没有去,她连上了4大节课程,讲了8个小时,等下班之后赶到演奏会,演奏会已经结束了,她抱着一束满天星在后台找到了萧卓。 后台摆了很多的礼物,花放在比较远的地方,海报上的萧卓只是侧脸在弹奏钢琴,指尖却是施了魔法一般生出透明花朵来。 粉丝都称萧卓为The King,但乔绿能想到的却是酷暑天闷在屋子里弹奏的他,因为弹错音符被小妈妈敲手指的他,别的孩子去追云逐月疯玩的时候编曲子的他。 他拥有天赋却从来也不自恃天赋,乔绿欣赏这样的萧卓,若想要不被谁难为住,大概前提是把自己难为够了吧,萧卓对于自己的苛刻是乔绿学不来的,乔绿自知毅力太差,内心也不够强大,所以很多时候都是默默在心里狂夸:也不知道是谁抱大的孩子,怎么就那么优秀啊!!! 萧卓一身 分卷阅读42 燕尾服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一个地方,模样是说不出的落寞,乔绿顺着他看的方向并没有看到什么,所以阿卓的落寞来自哪里?乔绿还来不及仔细思考,就被萧卓一把抱进了怀里。 “你不能闻刺激的味道,我买了满天星,我们阿卓真的很棒”,乔绿顺了顺萧卓的背。 萧卓隐忍的轻叹了一口气,在她眼里他永远都是我们阿卓吧。 萧卓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胡乱揉了一通她的发顶,接过花道:“谢谢”。 “阿卓,你们在国外都是这么开放吗,以后不要这样了啊喂,我心脏不好”,乔绿捂着心口有些悲痛,“不知道有多少人占了我们家阿卓的便宜”。 “我换衣服,出去吃春饼吧”,萧卓进更衣间换衣服,乔绿站到了落地窗边又往那个方向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什么足以引起萧卓落寞的东西,也许他也是到了拥有孤独心事的年纪了,乔绿想还是作罢吧,每个人的路都有着另一个人无法参与的部分。 萧卓看着走在前面还在一蹦一跳的乔绿,感觉还是年少的他们,在他心里她一直是和他同行的人,不会有谁能够站在他们之间。 乔绿回过头喊萧卓快点,萧卓快走了几步便和她并肩。乔绿说着公司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萧卓认真的听着,难得没有出言相怼,乔绿甚至觉得有些不习惯。 “你真的很矮”,萧卓拉着她背包的带子。 “那也是背着你长大的人”,乔绿一直以来都把背着萧卓长大作为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如果有人问她如果此刻她就命归西途那么此生之最是什么。 乔绿大概会毫不犹豫的说:我啊,是看着我们阿卓长大的,现他已亭亭玉立,虽然说出来有些做作,但我们阿卓一直都是我最骄傲最骄傲的人啊。 萧卓再次满脸黑线,“作为一个只比我大7岁的人,可不可以不要把自己描述的那般老母亲”。 乔绿抬头看了看萧卓,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的笑着,她曾经很伤心的想过在这个年岁的时候萧卓可能对她的态度。大家都说男孩子的叛逆期有些长,乔绿以为到了这个时候萧卓对她只是陌生,她从萧家的逃离是为了萧卓能够接受小爸爸的安排出国也好,是独立也好,是不肯接受自己未知的恐惧也罢,都无疑在她和萧家的关系上狠狠划上了一刀。 她甚至想过再见面的时候萧卓会用最冷的目光看她,那里有疏离,有遗忘,有不可逆的伤害。但是啊,即便是她任性的离开之后,他和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吵嚷着却还可以给彼此个拥抱。 这和同事们讲起来就变悍妇的姐弟关系稍是不同了些,乔绿觉得自己是真的幸运,她牵了牵萧卓的手,觉得他的手凉凉的,让有些闷热的夏季的夜晚也变得凉爽起来。 也只是一下乔绿便放开了,继续大步的往前走去。 萧卓只是在家呆了十天左右又去日本了,巡演还在继续,乔绿对萧卓的助理那是个千叮咛万嘱咐,金发碧眼的女助理的脖子几乎成了招财猫的手臂,上下循环着。 萧卓不让乔绿告诉萧郴和薛暄自己回国演出的事情,但是萧卓又怎么会不知道萧郴和薛暄的认识的同行、好友会事无巨细的说给父母听,最后也只好作罢,等着薛暄的一顿唠叨。 乔绿还是把萧卓送到了机场,看着飞机起飞才离开。 她也曾多次送宋岚烟离开,那时候她喜欢给黄真真打电话说:“我送他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龙应台写过的一段话:谓的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黄真真嗤之以鼻的问:“你见过中国的父母有几个会给自己的孩子在机场kiss goodbye”。 “我们也没有kiss goodbye”,乔绿有些兴奋的说。 “你是多想印证你对宋岚烟是母亲而不是女友”,黄真真真是闹不懂自己朋友的脑回路。 其实乔绿后来就明白了,她那时候只是觉得宋岚烟是她追不上的存在,即便他那时和她有着亲密的关系,但她总觉得也许只是一个不留神他就离她远去了,她曾经坐在机场很长时间的想下次还是不要来送他好了,不然自己总是会有一种失落的感觉。可是她又舍不得他一个人离开。 乔绿愁肠百结的想过几个办法,可是最后都是被自己否定了,她只要等着他就好了,等着他回来,再等着他离开,等这他喊她名字的那一刻飞奔向他,扑进他怀里,才觉得心落地了。 她记得有次遇见了一个也是送男友的女孩,那女孩闹脾气死活不愿意松开男友的行李箱,虽然机场广播一直在呼叫那个男孩的名字,可是男孩只是抱着哭的昏天暗 分卷阅读43 地的女孩安抚着,最后男孩也没有上飞机,揽着女孩走了出去。 乔绿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这样任性胡闹一次,他会留下来吗?即便只是多留一天也好,那也是为她停留的。外面下起来大雪,乔绿漫无目的的在机场外走了一会,圣诞节的气息已经非常浓厚了,连机场大巴的玻璃窗上都贴上了圣诞老爷爷的图片。 宿舍小烟花打电话call她回去啃苹果,平安夜已经到了呢,乔绿在学校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大袋的苹果慢慢拎回去,差不多快走到宿舍了又折了回去买了一大把蜡烛。 “艾瑞巴蒂,咱们去楼顶点蜡烛啃苹果吧,平安夜不是要许愿吗,走吧走吧,”宿舍另外三个人三脸懵逼的看着异常亢奋的乔绿。 “二乔你怕不是烧的脑子坏掉了,”宿舍老大张夏目颇为担忧的看着乔绿,“送男友送出毛病了,古有孟姜女哭长城,今有乔氏女哭顶楼吗?” 老小小烟花穆西已经在啃着一个苹果,“二乔你是做啥子嘛,老大说今天我们宿舍一起过节,苹果多得是,你怎么又买了一袋,搞促销不要钱呦”。 宿舍高冷老二宁远方抬眼看了乔绿一眼:“爱情冲昏猪脑”。 “你们真的太没有爱了,怎么能这样打击一个爱国者的热情呢,我要去楼顶祈求国泰民安、瑞雪兆丰年,还要祈祷稻香村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宿舍对于乔绿的大爱纷纷表示以“呵呵”,但最后还是一个个裹成雪球一样跑到了楼顶上点蜡烛啃几乎要冻成冰渣渣的苹果。 乔绿当然知道老大张夏目是顾忌到自己的心情才让所有的人都会宿舍过节,小烟花多的是男友邀约,远方大佬冰山美人未曾为谁动过心,但追求者之众,老大张夏目男友是计算机系学生会主席,她们都是放弃了自己的约会来等她的罢,乔绿想到这里不仅泪光闪闪。 “快许愿,明天圣诞节我们都不在宿舍,你一个人过啊”,张夏目冻得直跺脚。 小烟花也捂着耳朵说:“明天学校西街有音乐系的汇报演出,我要去给学长助阵”。 宁远方报臂道:“图书馆,不约”。 乔绿越发泪光闪闪了,她们为了不让她觉得有心理负担还这样来安慰她,她真的很感动呢,许的愿望也越来越长,保佑老大和学生会主席天长地久,保佑小烟花和学长终究有情人成眷属,保佑远方遇见让她心动的人,之后是省略一万字。 四个人呼啦啦吹灭了蜡烛,小烟花穆西却一下躺在了雪地上:“好好奇乔绿的宋岚烟长得什么模样”。 张夏目也扑通一下躺了下来:“听这仙风道骨的名字,估计是修仙的吧”。 宁远方站着看着乔绿也啪叽趴在了雪地里,对三人的幼稚行径不愿苟同,但张夏目一个勾膝便让宁远方也躺了下来。 乔绿才发现自己原来从来没有把宋岚烟的照片给谁看过,她摸出自己的小手机,按亮了,其他的三人传阅了一遍。 小烟花激动的大叫:“卧槽额,这个真让人流鼻血”。 张夏目也点头道:“看不出来,我们傻丫头还拐了个模样不错的男友呢”。 宁远方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乔绿抱着自己的手机对着雪大口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觉得好过了很多。 小烟花扑腾扑腾用腿在雪地上划拉了两下哀嚎道:“我特么什么时候才能把学长弄到手呦”。 老大张夏目摸摸孩子的脑袋安慰道:“喜欢就上去咬,莫迟疑”。 “那也要他对我动心撒,我剃头挑子一头热也没得办法撒”,小烟花接着哀嚎。 “凡夫俗子”,宁远方总结道。 乔绿对于二姐宁远方的总结深以为然,如果她也能修得如同二姐这般通透或许就可以不那么想要像片羽毛一般黏在他身边了吧,可是细想她就是想要做一个凡尘的俗人,她就是盼着他回来能够黏在一起。 那个大一的圣诞节乔绿一个人窝在宿舍做英语六级试卷,趁着热水房没有闭门,拎着热水壶打了四瓶热水,而小烟花的第十次告白再次被音乐系学长婉拒,小烟花第二十次拒绝了他人的告白,老大张夏目和学生会主席依旧热火朝天,宁远方在图书馆读完了《追忆似水年华》的最后一页。 乔绿读研的时候也有过一个室友,但是那室友只住了一个月的宿舍就搬出去住了,所以她目前联系比较密还是原来的三个同流合污的大学室友,只是大家各自工作后都是基本一个月才在微信里冒泡一会,小烟花几乎是和她们断了联系。 只是乔绿没有想道再接到小烟花的电话的时候居然是通知她去参加喜宴的。 她们的宿舍老小第一个结婚了。 乔绿坐着机场大巴细 分卷阅读44 细的回想着关于小烟花的事情。 第14章 第 14 章 上学的时候“小烟花”总是有收不完的情书,“小烟花”每天的主要任务便是绞尽脑汁折腾他们,以她的理论便是:“不能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都无法取得真经,唐僧尚且如此,更遑论尔等庸庸之辈”。 只是最后谁都没有想到“小烟花”自己追了个木讷学长,还一追追了四年,而那木讷学长还拒绝了她,毕业宴上“小烟花”哭的鼻涕两把泪两行也没能把学长感动,学长第二天一大早就坐着飞机去了异国他乡进修了,乔绿拎着“小烟花”和“小烟花”的行李箱去北京西站。 “小烟花”的家乡在四川一个偏僻的小城,乔绿到今天仍然记得那天的“小烟花”寂静的可怕,甚至让她觉得很是疏离。大家之所以叫她“小烟花”就是因为她总是有数说不完的话,噼里啪啦讲个没完,和谁都能快速相识并且打成一片,每天穿的耀眼却不俗气,可是直到遇见了木讷学长,“小烟花”彻底败了。 乔绿把买好的水和吃的给她放进手里,又拿着她的身份证给她取票,一切安排妥当后送进了安检才自己坐车回去。 那天的北京西站人群把穆西衬托的是那么孤独,小小的她小小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 后来穆西便很少在她们之间出现,老大张夏目出差的时候去看过她,但是穆西却没有去赴约,大家都不知道她之后又经历了什么以及遇见了谁,但是现在小烟花说要结婚了,那么乔绿愿意相信她是真的遇见了谁。 老大张夏目在群里简直炸了,一通质问,小烟花发着□□向大佬道歉,宁远方却一直没有出现,想来又是山窝窝里断了网了吧。 老大定了大家出发的日期,乔绿记好日子最后还是在老大的咆哮下沉默了。无非是在骂了一通小烟花之后又把矛头对准了乔绿,老大不小的了还是光棍一条,这么多年一点长进没有,真是丢光了401的脸,如果再过两年还是没有出去谈恋爱,伤到几个男人的心,她见到她就削她。 乔绿战战兢兢的掐断了语音,却又被德香的电话狠狠骂了一顿,乔绿想自己确实是不争气了些,闹得大家都要为她操心,可是在她不算高速的脑袋里真的没有想过与他的可能。 “你就没有后悔过和他分开?”德香冷声问。 “不知道”,乔绿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岌岌可危感觉就要被孤独吞噬的时候也许她是后悔过的吧,但是也只是短短的一瞬,她也就回复了清明。 “这件事情谁也没法替你做决定,你自己想想吧,哎,傻不拉几的二乔”,德香没好气的挂了电话。 乔绿翻了个身接着睡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翻了抽屉里那瓶已经快要被她吃完的褪黑素片,就着水吞下去一片,不知不觉她似乎已经依赖这些药品许久了。 可是即便这样乔绿还是睁着眼睛到凌晨三点钟,于是她打开灯摸出了一本达芙妮.杜穆里埃的《蝴蝶梦》 开始看,还没有看到第三页就已经抱着书睡着了,窗外飘进来的风轻轻吹着窗帘。 第二天上班,乔绿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就来了,德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指指大喜,“你瞅瞅大喜再看看你,你们俩到底谁是雌谁是雄?我昨天给大喜发出了请求让他给你做一个女性养成计划,所以最近一个月下班之后去大喜家学习一个小时的穿衣打扮”。 “男女授受不亲啊,作为一个纯爷们怎么能乱入姑娘家家的闺房,虽然我对小姐姐们的衣香鬓影甚是感兴趣,但是此类兽性行为,恕老夫接受不了,非礼勿视”,乔绿说着抱着自己的小背包就要撤回自己的工位,奈何德香常年撸铁,臂力惊人,乔绿被扯了一个踉跄,哀叹自己的健身卡闲置太久。 “你给我坐下”,德香说着把乔绿按在了自己边上的椅子上,“如果你和白衣天使不能在电光石火之间点燃爱的彩色泡泡,就要让白衣天使在你的冷艳美貌中抱憾终身”。 “那啥,德香大家都挺忙的,就别扯得太远了”,乔绿对于自己几斤几两异常拎的清,爱的彩色泡泡?冷艳美貌?抱憾终身?这些个词会出现在她身上,难道是女娲补天忘了把德香的脑洞给补上了。 “你听说过野猪大改造吗?无论多丑的人类余孽只要经过人工的开垦还是可以雕琢出个一山半水的,到时候你再来个不死不休的如影随形加跟踪,说不定白衣天使还是愿意牵你的手的”,德香宛若看智障一般的看着乔绿。 “你说的人类余孽肯定不是我对不对,肯定不是”,乔绿顺了德香桌子上的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我又不是野猪来什么大改造,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丑女恒久远,一丑永流传,我可不想祸害长得还不赖的白衣天使,我觉得穿棉T恤拖拖鞋就很舒服,为什么逼着我穿裙子踩高跟呢?” 分卷阅读45 “烂泥扶不上墙,狗改不了吃屎”,德香如此评价道。 “什么,你说白衣天使是屎?”乔绿咬了一半的巧克力停在了嘴边,“不许你这么说他”,眼神坚定。 “所以他就是那个你要穿裙子踩高跟才愿意踩上去的屎?”德香喜咪咪的看着乔绿。 “我也不丑啊”,乔绿对着德香的小镜子双腕旋转了一圈问:“魔镜魔镜快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谁是这个世界上神光闪闪的人?谁是这个世界上拯救苍天的人?谁是呃”。 乔绿还没有说完就被德香一个轻巴掌给扇的晕乎乎的了,德香对着大喜摆摆手,“大喜,拜托了,我们家孩子脑子不太好”。 那边大喜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小香香,我真的不想去,让我保持天然美不好吗?”乔绿抱着德香的手臂哀求,“许嵩不是有首歌说:啥啥啥,偷笑别人花了脸”。 “你以为真的有那么多人喜欢素颜吗?我最讨厌矫揉造作,再美的人素颜还是没有胭脂水粉齐施来得美,明明可以更美,为什么还要一直宣扬谁的美是画出来的,不动刀不动枪的美招谁惹谁了,你给我去好好学,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暴殄天物,你要知道这个可是上天的恩赐,你个丑猪”,德香掐了掐乔绿的脸。 “乔绿你跟我过来一下”,张馨路过乔绿的时候点了点桌子。 乔绿立马进入备战状态,跟着张馨进入了直播间,因为他们公司都是开放式办公,所有的人都是处于一种“曝尸荒野”的办公状态,所以若要找谁私聊基本上都是进入没有在直播的直播间。 乔绿乖乖的坐在了张馨的面前,张馨精致的妆容显得得体且精神,这让乔绿觉得德香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赛课大赛的结果出来了,你和德香都进入了决赛,你们俩好好表现,别给咱们学院丢人,昨天院长已经找我说过了,这次你们表现的好的话加工资”。 “加多少啊老大”,乔绿听到加工资这个字眼兴奋的想要原地转圈圈。 “有点出息额,接着说决赛的事情,你提交的主题我已经看过了,如果能够把高数和你整理星空图谱结合确实是不错的思维,不过我只是担心咱们的学员接受不了,所以你可以把星空图谱简化,另外你跳跃的思维收收,这个是减分项,别忘了我们的用户群体”,乔绿负责的是自考的本科,用户群体基本是专科及本科毕业的学生,针对自考的难度,课程没有必要设置太高深。 “所以我的选题是通过了吗?”乔绿有些兴奋的说。 “目前来说没问题”,张馨顿了顿又说,“下午我们学院给学术中心来了个小福利,免费中医理疗”。 “哇啊,听起来不错,”乔绿最近肩膀疼,他们这种久坐的工作,基本上每个人都会有些小病小痛,以前乔绿总嚷嚷着这个是工伤,必须要求公司赔偿,德香总是沉重打击,“作为一个室内搬砖工,你还工伤,歇会吧,天下乌鸦有洁白如雪的吗?” “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吧”。 乔绿上完上午的课程之后就开始等待下午三点钟的免费理疗,等着等着还眯了一会,李铭敲了敲乔绿问:“你怎么还在这睡,别的组的女生都下去看来理疗医生了,我可真怀疑你这性别”。 “来了吗?不就是老中医吗,有什么好看的哦,我等下想让中医阿姨帮我拔个罐”,乔绿揉了揉睡的朦胧的眼睛。 “可不是什么中医老阿姨,就是那天我们在火锅店碰见的那个白衣天使,我看德香最近也是用生命在撮合你两,你是个什么意见啊?”李铭虽然吃不上乔绿这口猪肉,但是他还是挺关心这口猪肉最后会被谁吃的。 “他应该是外科医生吧,怎么会做中医理疗呢?”乔绿说完就被自己的愚蠢震惊到了,她还是跟着他学过一阵太极和扎针的。 乔绿期中考试的物理试卷并没有达到她和宋岚烟约定的85分,于是宋岚烟脑风清奇的邀请乔绿跟他一起练习太极拳,传说中可以开通堵塞的脑袋,增加智力,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乔绿尾随着宋岚烟来到了萧家附近的一个公园。 那天星星密密匝匝的布满了天空,乔绿看着宋岚烟一身白衣的站在星空下天圆地方的一通比划,她觉得那样的宋岚烟真的像是星之精灵,向人间挥洒爱的光芒。 大学后有次乔绿对宿舍里的人描述这个场景,老大张夏目说什么狗屁的星之精灵,还不如说是金刚葫芦娃呢,你这比喻零分。穆西抱着西瓜也是一番嘲笑,尼特莫莫不是被傻狍子舔了脑袋哦,你当你家宋岚烟是穿短裙留金发的美少女战士撒,一挥魔法棒金光闪闪,我一口西瓜籽喷死腻。 宁远方倒是手下留情,合了书呵呵呵了一声,乔绿不耻下问:“呵呵呵是什么意思”。 分卷阅读46 “意思就是你他喵脑袋里是一碗隔夜的浆糊,起开,”宁远方拎开了靠在她衣柜边的乔绿。 乔绿后来深深的反思自己的比喻极其不恰当,容她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可是在她有限的词汇中好像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算了算了洗洗睡吧。 直到一个暴雨的清晨,乔绿病死梦中惊坐起般的大吼道:“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那天的混战大概是老大夏目先动的手吧,她毛猴一般麻利的蹦跶上了乔绿的床把丫头一把按到了枕头上,“死丫头啊,你姐姐我梦到我就要和杰克吉伦哈尔开始限制级的画面了,扰人春梦是要被实施绞刑的”,于是小丫头呜啦啦的在枕头的丝绒面里哀嚎。 后来穆西顶着一头乱发爬上了乔绿的床坐在小丫头屁股上,“神特么的金风玉露一相逢哦,我和我学长已经把肩膀都快擦烂了撒,怎么就体会不到胜却人间无数嘞,你们这些个该死的臭情侣,挥洒恋爱的腐臭味”,穆西又狠狠的坐在了小丫头的屁股上。 “你说谁呢?”老大张夏目听不下去了。 “你你你”,穆西先是指老大又指乔绿,最后还指了宁远方。 “是哦,好像是这么回事”,老大点了点头。 “干我屁事”,宁远方自然不接受这个腐臭味的帽子,蹦上乔绿的床对着三个人拳打脚踢。 那天晚上,乔绿在公园里东施效颦的跟着白衣飘飘的宋岚烟一通比划,秋日浓重的雾气缭绕,让人恍惚间以为是误入了仙界。特别是那个认真的一招一式教她的少年让她愈发恍惚,以静制动、以柔克刚、避实就虚、借力发力这些都让乔绿觉得宋岚烟可能是隐于世的大侠。 当乔绿这么和宋岚烟说的时候,宋岚烟笑:“隐于世的大侠才不会愿意忍受中国高中的折磨呢”。 乔绿笨手笨脚的把宋岚烟教给她的动作又练了一遍,宋岚烟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太极讲究从客观出发,随人则活,由己则滞,你放轻松,不要像个小僵尸一样”。 乔绿梗着脖子硬练,宋岚烟评价道:“彼已动,你还在这里呆立,血槽都要被袭击空了,练太极就要做到后发先至,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这样才能擒住对方趁虚而入”。 “可能是我的反应力太不济了,力量和速度都太拖后腿”,乔绿手像鸡爪一样的摆了个姿势。 “休息一下再练习吧”,宋岚烟把一瓶西瓜汁递给乔绿,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坐在草地上。 乔绿感觉太累了,抱着一颗小桃树歪歪的靠着,西瓜汁喝了几口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宋岚烟拿着一把小纸扇给她扇风。秋虫啾啾,雾气似乎更重了些,宋岚烟的面目看不太清楚,难道是天仙姐姐下凡了吗,乔绿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小神仙呢? 直到宋岚烟说:“醒了就别犯迷糊了,今天还要再练三遍”。 算了算了,小神仙是不存在的呢! 宋岚烟站了起来,只不过直立了一秒钟就青山倾倒一般的砸在了乔绿怀里,乔绿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带转的了,什么情况,碰瓷吗?哎呦妈呀,为啥有一种美人在怀的感觉,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抬起他的下巴问一句美人无恙吧?还是说一句没想到美人你是如此彪悍之辈,今晚就遂了我吧,不练太极了,一起来做数学题吧。 在乔绿无数花花肠子翻转的时候,宋岚烟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没砸疼你吧”。 “哪里的话,我乐在其中”,什么,乔绿砸吧了一下嘴,自己刚刚的话说出口了吗?鹅滴个神啊,今夜自己似乎更彪悍了些,不成体统,怎么办,装哑巴吧。 还好宋岚烟似乎没有听见呢,伸了伸有些发麻的腿把乔绿拉了起来,手中折扇一收抖进了口袋里。 “太极学会了之后要时常练习,能够帮你顺气息,通经络,姿势要正确,你看第一小节是这样”,宋岚烟很是耐心的又给乔绿演示了一遍,乔绿顿感如清风拂面。小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第15章 第 15 章 “走了走了,到我们组了,德香在上课等下才下去”,李铭拉着乔绿往楼下走。 理疗是在公司二楼的育婴室内进行的,育婴室每层楼都有,只不过这个育婴室并没有被运用过,她还没见过有人会带着宝宝上班,所以一直被闲置的育婴室现在也是在发挥自己的价值了吧。 乔绿在众女同事的窃窃私语中看到了,那个戴着口罩坐在桌子后望闻问切的人,修长的指头在一个女同事脉搏上搭着,垂目询问着些什么,女同事含羞带怯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回答着。 乔绿拍拍李铭说:“大兄弟,溜了溜了,人山人海的,排队要排到什么 分卷阅读47 时候”。 “他们都是已经理疗完了的,滞留这里就是来围观那个把脉的白衣天使的,真闹不懂非逼着白衣天使给他们扎针是几个意思,平时那几个讲师见了小蚂蚁都要哇哇叫,现在银针扎都笑得像世界上第一朵花,稀奇的很”,李铭对于女同事们如此痴迷于美貌的人很是不屑。 “要扎针吗?不行了,我晕针”,乔绿作势欲逃,抱着个秋田犬形状的抱枕就要溜。 “99号”,一个护士小姐姐喊道。 “在这在这”,李铭晃了晃手里的号码牌,把乔绿往前一推就推到了白衣天使面前。 “手腕翻过来”,白衣天使没有看她,语气也听不出起伏。 乔绿自然照做,在心里默默数羊:“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六只、七只,绵羊、山羊、藏羚羊、商鞅……”。 “商鞅怎么了?”对面的人问。 乔绿忽然抬起眼,没想到和他距离居然是那么近,他的睫毛长长的忽闪着,眼睛黑黑凉凉的,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商鞅变法……”,乔绿吩咐自己:闭嘴吧你。 “该不会默默的诅咒我吧,你这脉搏波动的厉害”,那人说着这样疑似调侃的话还是那么的云淡风气好像在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不敢不敢,宋大夫悬壶济世我改天到雍和宫给你祈福还差不多”,说到这里乔绿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立马噤若寒蝉。 以前他们跨国恋爱,乔绿总是在宋岚烟要进行重要考试的时候跑去雍和宫给他祈福,一把线香燃尽也不知道磕了多少头,念经殿里的经语她听不懂也要在那里虔诚的祈祷一阵,每当乔绿和宋岚烟讲述自己的愚蠢浪漫的时候,宋岚烟总是问:“哪里是愚蠢呢,心诚则灵,我又拿到奖学金了,虽然不语怪力乱神,但有点信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免得你精神空虚给我找竞争对手”。 乔绿痴痴地笑:“你还真以为我行情好到能够骗到第二个傻帽嘛,这辈子祸害你也就够了”。 宋岚烟不置可否,过了一会才声音慵懒的说:“真是近墨者黑,近乔绿者蠢,我认栽了”。 “那可真是多谢了”,宋岚烟的手指凉凉的搭在她手腕上,乔绿却觉得无比炙热,似乎要把皮肤都点燃。 “张开嘴巴”,乔绿按照宋岚烟的吩咐照做,他查看了片刻说:“血虚体质,平时容易出冷汗,四肢泛冷酸疼,”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让你好好坚持锻炼,给你开的方子都没有坚持,你可以觉得讨厌我,自己的身体也这么不知道珍惜吗?” 乔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失望和气愤,以前乔绿是多害怕他的失望啊,可是现在她却觉得似乎没有那么严重了,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因为他的失望和气愤这么难受呢,以至于开口就是一句对不起。 乔绿越发的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如果说以前是为了乐呵呵的骗他和她多聊会炫耀自己有多听话的锻炼和吃药,那么现在自己为自己的不坚持道歉又是为了什么呢? 站在一旁的小护士也有点不懂他们宋医生是怎么了,刚刚所有的病人都不见宋医生起一点波澜,怎么这个小姑娘会把他们宋医生气成这样呢,何况他们宋医生一直都是面无愠色,看起来温润明朗如清风的,什么时候也会生气发脾气了,小护士不太明白,看着宋医生满脸黑线并且黑线越来越密集。 小护士在心里大呼不妙,再过一会宋医生是不是要打人了,不过宋医生动起手来回事什么样子呢,想象不到。 就在小护士脑补后面的画面的时候宋医生喊了她的名字,一张药方被宋医生写的如书法珍本,平时见惯了各位医生大神的龙飞凤舞、无法无天的字迹,看到这么工整隽永的字让小护士又对宋医生增加了几分的崇拜感。她有时候真的好期待宋医生能调到他们中医这边来,宋医生是医学世家,爷爷是非常厉害的中医,宋医生虽然和爷爷差了些距离,但是在这个年龄真是中业界的翘楚了呢。 但是无奈宋医生西医更是造诣颇高,所以小护士平时也真的只是想想而已,能够这么近距离的观摩一下宋医生她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这次宋医生主动申请出诊献爱心真是她始料未及的,不过孟思锦医生说宋医生有大事要做,难道是想拉拢这个公司的员工以后年年体检都到他们医院来吗,不过这个公司的医保的指定医院就是他们医院呢,本来就是和他们医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看来宋医生是为了加深这个公司对自己医院的好感的,没错一定是的,毕竟每年的医院评比还是要收集患者的打分的。 “辛苦照着这个方子抓,定期对这个患者做回访”,宋岚烟对小护士说。 “好的宋医生,”小护士心里美开了花,这还是宋医生今天和自己说的最长的句子呢。 “谢 分卷阅读48 谢宋医生,有空请你吃饭”,乔绿说着就要站起来走。 “你下班的时间我就有空了”,宋岚烟直视着乔绿的眼睛,让乔绿很无措。 “这个……”,乔绿真的是随口客气一下的,但是他答应了是几个意思。 “这么没有诚意的吗?”宋岚烟两手交叉,搭在了下巴下。 “我要请宋医生吃饭,鲍参翅肚不含糊”。 “我也要,燕窝、鹅肝、鱼子酱随宋医生口味”。 “我也请,宋医生赏脸”。 外面坐着的无数花痴恐怖分子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呢,还是看着乔绿站起来了,觉得可以插嘴了,乔绿被一众同事下了一跳,不知道是脑子抽筋还是怎么的就随口答应了。 乔绿走回工位仔细的忏悔了一遍,才悟到时自己冲动了,冲动果然是魔鬼,这就是最后理论在作怪吧,就像是你去庆丰包子去吃饭,你本来想点一碗炒肝,但是你前面的人在点一碗绿豆粥,点餐人员说好嘞,绿豆粥还剩最后一碗了,于是她便会抽风的对点餐人员说:“最后一碗绿豆粥爷要了”。 所以当宋医生被众人哄抢的时候,乔绿的最后理论又上线了,而每个冲动无一例外都会让她付出沉重的代价,下班之后乔绿磨磨蹭蹭的到了二楼,幸好宋岚烟还在给人诊断,乔绿觉得松了一口气,凑到小护士身边说:“麻烦您给宋医生捎句话,我现在有点饿,可能等不了他了”。 “小姐姐,宋医生刚刚让我给你在微波炉里给你热了一袋牛奶,你先凑活喝一口吧,那边沙发请坐”,小护士对于宋医生的吩咐很是满意,她觉得对于崇拜对象就算只是帮他做些小事也是单纯的幸福。 乔绿端着一个印着卡通胖乎乎小太阳的保温杯窝在沙发里默默含泪喝着牛奶,李铭过来慰问了一下乔绿就一溜烟的跑了,郭楷忙着出去会女友根本就没有发现乔绿这一整天过山车一般的心情,德香帮乔绿在大喜跟前请了个假,然后拍着乔绿的肩膀威胁道:“表现不佳的话,等着云氏十大酷刑,说到做到”,然后也走了。 乔绿隔着别人看向那个坐在育婴室的那个人,觉得陌生又熟悉,熟悉的是他的模样,虽然他们都已经26岁,可是好像还是和十七岁刚刚相遇的时候一样,只是他脸上的线条更加凛冽好看,而陌生的是就像他们现在隔着的人海,即便想要从对方的眼睛里寻找些什么也是极其困难的。 乔绿不知道当她低头饮啜着牛奶的时候,那个人也在看着他,正如黄老师当时对他说的他眼神很好可以去修文物,所以他看到了她低头瞬间眼睛里的陌生,她在想什么,以她近视275度的眼睛是否看得到他回望她。 小护士和推拿、针灸医生一起离开的时候,小护士凑到乔绿跟前说:“牛奶杯子是宋医生的,你洗好帮我还给他,谢谢哦,我们宋医生在我们医院有一票迷妹,你要好好照顾他哦,他可是我们的曙光,你别让我们的曙光黯淡了呦”。 乔绿想开口解释什么,小护士给了她一个我了然的表情眨了眨眼睛:“我们宋医生挺内敛的,必要的时候辛苦小讲师姐姐主动点哦”。 “主动做什么额?”乔绿不是很明白小护士的话。 “求抱抱、求举高高,求推倒”,小护士眼睛闪着武当山八卦的光辉。 乔绿的老脸慢慢的染上了一层红色嚅嗫着说:“现在的人都这么open了吗?” “小姐姐呦,你可长点心吧,错过宋医生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不要有的是人哄抢”。 乔绿攥紧了自己绣花包包的带子,一脸懵逼,一脸怅然,一脸挫败,一脸恐慌。 “小姐姐等你好消息,记得来医院取药,宋医生说让我监督你”,小护士一蹦三跳的上了医院的车。 “走吧”,刚刚走过来的宋岚烟脱了白大褂,露出里面的白色休闲衬衫来,大概是脱白大褂的时候没有注意,勾着后面的衣领稍稍翻了起来。 “等一等”,乔绿敲起脚尖从前面去够他的衣领,幸好她今天穿了跟稍微高一些的鞋子,不然就要表演白马王子和小矮人的故事了,“衣领翘起来了”。 宋岚烟稍稍后退了一些,乔绿有些尴尬的没有碰到他的衣领,宋岚烟又往前走了几步,把头稍稍低了下来,乔绿很轻松的就把他的衣领翻了过来,看到衣领后的小横条上面那个被画了一个很丑的笑脸的小太阳,后面还缩写着 QL,这才想起来,这件衬衫是她送给他的19岁生日礼物,已经7年了,他还在穿。 乔绿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川菜可以吗?” “你吃不了辛辣,我带你去个地方”,宋岚烟率先迈出步子,乔绿跟在后面想找点什么说。 “你平时都是这么晚下班吗?”宋岚烟倒是先开了口。 b 分卷阅读49 r “我们有早晚班,晚班的话就是下班稍微晚点”,乔绿跟着他走进楼梯口。 “吃饭都是怎么解决的?” “公司下面有便利店,里面的三明治和便当都还可以”,乔绿很得意的说,“饭团和寿司也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平时不做饭吗?”宋岚烟的声音听得出慢慢降温了,乔绿自然知趣。 “也做啊,怎么可能不做呢,一个人也要做饭的”,乔绿很怕自己咬了舌头,一个人做饭她是有病吧,虽然她会做饭,但是当自己吃饭时候让她准备便当她是真做不到。 公司里倒是有不少情侣会带饭,乔绿也就是围观围观,感叹一下阶级差别而已,一人阶级和二人阶级的生活状态果然是不一样的,生活质量差的可不是一个档,所以是不是也可以为小妈妈给自己频繁安排相亲找到了一个充足的理由。 宋岚烟没有说话,她啊,每次说谎的时候语调就会变得高起来,就像是没有理还要偏偏靠嗓门拉认同感的人。 最后宋岚烟带着乔绿去了一家家常菜馆,菜色温和,有些是药膳,乔绿原以为会很难吃,但是吃的时候却吃不出一点中药的味道,趁着宋岚烟去洗手间,乔绿偷偷瞄了一眼茶水单伸手招了招服务员:“一杯冰奶茶,三分糖”。 “不好意思,她喝不了”,宋岚烟鬼魅一般出现在服务员身后,乔绿尴尬的笑了笑也说:“对,我喝不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乔绿继续喝着皮蛋瘦肉粥,心里念念不忘奶茶,因为她看到隔壁桌的那个女生也在喝,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宋岚烟看着她的模样不知不觉嘴角有了点笑意,只不过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 不一会老板过来让乔绿填写了一张调查问卷,填完了之后送了两朵花给她,乔绿挥挥手,“不用了,谢谢”。她收过很多饭店里赠送的玫瑰,在情人节和七夕基本每家都会赠送,乔绿一直觉得这是商家可怜她孤身吃情侣套餐的表示,所以为了抗拒这个冰冷的温暖,乔绿习惯了小手一挥辞谢。 “能给两位拍张照片吗?过几天是我们店五周年店庆,会张贴顾客的照片在心愿墙上,两位可以把心愿条投入照片墙旁边的心愿桶里,三年后可以取出来看此刻的愿望有没有实现”。 “我好想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愿望,不用了吧”,乔绿还是拒绝。 “给我们拍吧”,宋岚烟站起在一处花藤边站定,乔绿跟上,和他隔着远远的距离站着。 “两位能不能靠近点?”老板有些脑袋大的看着这对养眼的情侣,难道是闹别扭了,看着也不像啊。 乔绿又往前宋岚烟处凑了凑,老板摸摸鼻子说:“中间是给我留的地吗?那不成,我得给你们拍照呢,不入镜”。 宋岚烟不由分说的把乔绿揽进了怀里,乔绿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照相机拍下来自己望向宋岚烟的样子,而他也正好看向她的眼睛,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侣恩爱两不疑的证据,照片很快就被打印出来了,老板把两个人的心愿条放进许愿箱,又一人给了一张照片,乔绿没敢看就收进了包里。 宋岚烟倒是拿着仔细端详了一会,开口道:“我怎么看着像是一个强抢良家妇女的人,这拍照技术有待改进”。 乔绿:…… 乔绿吃的饱饱的,走过去付账的时候才知道已经被宋岚烟抢了个先。 “不带这样的,说好了我请的”,乔绿把玩着桌子上的一个小沙漏,红色的沙子缓缓的往底部坠落。 “这餐这么实惠,不能太便宜你”,宋岚烟把照片收进口袋了,摸了摸烟盒走了出去。 乔绿有点难以理解她居然有一天能够和宋岚烟心平气和的吃一顿晚饭,就像是一个普通朋友,见外又不过与生分,乔绿深深感叹成长真是个好东西,让他们都是这么的理智。 她到洗手间洗了洗手,再出来的时候宋岚烟已经在门口等她了,坐进车里乔绿才发现宋岚烟手里端着一小杯东西,他递给她。 乔绿瞅了瞅两眼放光,居然是她觉得很好喝的奶茶,但是这个容量也就顶多50ML吧,还是被加热的,乔绿尝了尝,虽然味道一般,但是因为剂量少,所以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却觉得无比有滋味,简直是能来个圆舞曲加大秧歌。 “不要再吃助睡眠的保健品,我会让小丁给你抓药的时候把宁神的几味药单独抓了,饮料少喝,可乐更不行”,宋岚烟一边开车一边叮嘱。 “宋医生,虽然我很感激你对我这样照顾,但是说实在的我这个人怕辜负别人的好意,你要是真的想对我以其人之身,还之其人之道,其实可以不必这样费心的”,乔绿对于宋岚烟的这样好意胆战心惊,这不是理智范围之内的事情了吧。 “在你心里我就该是这么恶毒的是吗?” 分卷阅读50 “因为你没有理由对我好”,乔绿开诚布公。 “如果你觉得我是想要欲擒故纵或者是报复你,那你真的是不了解我,亦或是不了解你自己”,宋岚烟语气冰冷,“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五年之中我根本就没有放弃过,你说结束就结束了请问凭什么?” “我难道不可以喜欢别人吗?你难道不知道人心易变吗?你如果还想重演一遍五年前的事情,我不介意奉陪,反正我也是空档期,宋医生有兴趣吗?”乔绿有些挑衅的问道。 “有兴趣啊,你要陪我虚情假意吗?”宋岚烟的眼睛红了,他把车停了下来,直视着乔绿的眼睛,虽然车内照进来的光线很微弱,可是乔绿觉得自己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悲伤和泛起的红血丝。 真该死,她为什么总要这样伤害他,他不知道他是否对她还有一点点爱意,但是她确定的是她真的守护不了他,也守护不了他的爱意,万水千山,朝朝暮暮,她不敢想起又似乎从来没有忘记的那个他啊,怎么过了这些年还是让她手足无措,可是她已经不敢孤注一掷了,不知某个时间点是不是又会坚持不住放手,她对于美好的东西总是患得患失,觉得自己不配,也保护不了。 当宋岚烟不顾一切的把她揉进怀里亲吻着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黑暗,这么熟悉的气息,泛着清冽的清香,还有淡淡的烟草气息,唇舌纠结是不是可以暂时缓解他的愤恨,如果是的话她是不是就该配合,哪怕只是短暂的彼此欺骗。 乔绿一度觉得宋岚烟会让她窒息而亡,可是没有,他很快放开了她,有些失态的扭过了头盯着车窗外,乔绿 觉得那一刻的宋岚烟落寞且悲伤,像是坐在一颗玫瑰花旁的金发小王子,一个星球陪着他的只有那朵和千千万万朵玫瑰花同名的小花,或许还有一缕清风,和泛滥成灾的猴面包树。 宋岚烟走出车子抽了一根烟才进来,车子平稳的开到了乔绿住的小区,她住的小区属于比较老的小区,电梯走进去还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乔绿7厘米的高跟鞋踩着有些破损的电梯地板,看着电梯壁上反射的她的脸,觉得自己可真是十恶不赦,如果自己被写成小说顶多是个十八线的角色。 乔绿觉得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好,或许真的不值得谁心心念念吧。 宋岚烟靠着小区门口的大槐树又抽了一根烟,烟盒已经空空荡荡的了,烟灰掸尽,那个房间的灯终于亮了起来,窗帘上有人影晃动,不一会那个身影又转到了阳台,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不过好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又把头缩了回去,抱着几件干了的衣服进去了。 第16章 第 16 章 乔绿收回了自己伸向褪黑色素的手,乖乖的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转动的星星们,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前几天就已经在网上联系拍摄星空图的那位摄影师,想要申请用她拍的星空图做课件,不知道有没有回复。 乔绿打开手机进入网站,点开私聊信息,她的昵称是风起,那个叫星星也有绿眼睛的摄影师还是没有回复她的信息。乔绿又加了几句话:星星姐姐,我可以用你拍的图片吗,因为是做课件算是商用了,你看怎么算合适,我虽然挣得不多但是也是一点心意。 不一会那个叫做星星也有绿眼睛的摄影师便回复了她:请用,兴趣所至,就别谈价格了。 风起:星星姐姐你人真好,虽然我也不知道是我大还是你大,不过我觉得星星姐姐这个称呼听起来还不错呢。乔绿认真的敲出这些字。 星星也有绿眼睛:晚了,睡吧。 风起:好的ヽ( ̄▽ ̄)晚安。 那边就没有动静了,乔绿想着也睡不着,便爬起来去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课件,完完整整的绘制了一个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懂的逻辑图。 第二天却是精神抖擞的去上班了,德香却是一反常态的萎靡了,询问原因,德香说:“云德宸在我家借宿了一宿,大半夜拉我起来谈论下一届的奥斯卡得主会不会是莱昂纳多,他打小喜欢看莱昂纳多的电影,我却更喜欢休.格兰特一些,所以对奥斯卡得主会是谁不感兴趣”。 “没想到这个狼心狗肺的聊完电影,拉着我打游戏,打到了凌晨四点钟,刚睡没一会他就拉着我去晨跑,反正我觉得我现在快废了”,德香黑眼圈浓重的趴在桌子上。 乔绿不知道这个云德宸是何方神圣,但是据她现在的所知所感,对于这个人她天然的抗拒,亦或是怕被他看穿些什么吧。 “我给你买杯咖啡,”乔绿到咖啡贩卖机边买了一杯热咖啡,又在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袋面包,让德香吃了之后自己才去上课,郭楷最近和女友在闹别扭脸色惨的的盯着电脑屏幕,阮静深深剜了乔绿一眼,但是乔绿并么有发现其中的深意,也就是点了 分卷阅读51 点头离开了。 晚上乔绿跟着大喜去学习了第一节课程,大喜住的是一栋别墅,这让平日蜗居的乔绿甚是好奇,这么大的地方一个人住住的过来吗?看来还是贫穷限制了想象。 “你随意做,我给你拿饮料,可乐、雪碧、咖啡、果汁?”大喜询问道。 乔绿几乎要脱口而出可乐,但是很快逼着自己改了口:“果汁就好,谢谢”。 乔绿喝完果汁跟着大喜进了衣帽间,大喜的衣帽间比她一室一厅还大,满满当当的女装,和女士帽子,包包和高跟鞋则在另一间,乔绿看得眼花缭乱,问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问。 “贵吗?”乔绿终于还是很外行的开了口。 “你还挺可爱的,我不介意认你做个妹妹,我是同性恋,和你应该有共同话题”,大喜靠在墙上说。 “我想我应该和你没什么共同话题,我对穿衣打扮的了解停留在校服和非校服,不擦口红和擦口红上”,乔绿很自然的接道。 “没关系,我就是喜欢改造一张白纸,今天就从你的头发开始改造吧,你的发色不是很好,灰色会让你看起来有些苍白,你本身皮肤就很白,麦芽棕色或者是本真的黑色比较适合你,你自己喜欢哪个?”大喜上上下下的看了看乔绿。 乔绿有一种被人透视的感觉,结结巴巴的问:“你……你觉得我适合哪个?” 大喜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下说:“要不你回去想想,我今天先教你画眉,眉毛画好了才能显得精神,虽然你的眉形不错,不过修一修会更好看,配上你的圆圆的杏眼应该完美”。 大喜先是在一个美容模特脸上给乔绿演示了一遍,接着在乔绿脸上实战演习了一次,最后让乔绿在模特脸上练习,一个晚上算是勉强学会了。 乔绿为表示感谢要给大喜做饭,大喜为了保持身材拒绝了乔绿的好意,乔绿在回去的路上满脑袋的眉毛,看着大喜只是几下就给自己修好了怎么修眉刀到自己手里就那么不听话了呢,乔绿琢磨了很久,准备下次给自己修修。 风起:星星小姐姐我要换个头发颜色,不知道哪个好。 那边没有回复,乔绿又发了一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一个不熟悉的网友征求意见,或许是觉得有一丢丢的熟悉吧。 风起:我现在头发是灰色的,有人说我头发像在面粉里滚过。 发了这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很快就有消息了。 星星也有绿眼睛:现在不喜欢自己的头发颜色吗? 风起:他不喜欢。 星星也有绿眼睛:他是谁? 风起:也没谁,就是觉得他介意的我也不想坚持。 星星也有绿眼睛:你喜欢什么颜色? 风起:黑色吧,能够给我一点安全感。 星星也有绿眼睛:那就黑色。 风起:可是坚持了这么多年的黑色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吖?纠结纠结~ 星星也有绿眼睛:头发颜色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风起:挺重要的,有人说过我头发黑缎子一样,如果风吹过他会担心我羽化而登仙。虽然是句玩笑话吧,但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可能是我没太被人夸奖过罢,别人不经意的赞美我就往心里去了。 星星也有绿眼睛:那个人对你来说重要吗? 风起:不好说,大概属于桥归桥,路归路的那类了吧。 后面星星也有绿眼睛没有再回复,乔绿觉得她可能睡着了,就点开某APP逛了家自己常逛的网店,网店里又新上架了一些衣服,乔绿看中了一款裙子,以星空做背景,隐在黑裙中,像是被金线细细勾画出的,在阳光下才看得出本真面目,裙摆长长的却不至于显得累赘。 乔绿觉得这个裙子太惊艳了,便给对面的星星也有绿眼睛发了过去。 风起:给我你的地址吧,我想买这条裙子送你,算是我的一点点小心意。 乔绿本以为对面不会那么快有回复,但是没想到正当乔绿准备关手机睡觉的时候那边却给了她一个地址。 风起:原来你也在北京,我以为你在国外。 星星也有绿眼睛:很晚了,睡吧。 风起:我明天赛课大赛的决赛,现在有点睡不着呢,我没觉得我紧张,但是就是不想睡不知道为什么。 星星也有绿眼睛:发给我看看你的课件。 乔绿很是兴奋的去找自己的课件发给了对面的人。 星星也有绿眼睛:思路不错,这个逻辑图运用的也到位,不过看你课件内容是自考,或许再简化一些这个导图会更好,我的意见,仅供参考。 b 分卷阅读52 r 风起:大神啊,没错,我也总觉得哪里不对,我再想想。 一个小时后乔绿终于修改完了,再发给对面的人,对面的人居然很快就回复她了。 星星也有绿眼睛:不错,晚安。 风起:谢谢指点,晚安。 乔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距离开始赛课前的10分钟,修改完的课件却不见了,任她如何翻箱倒柜就是找不到那个优盘,德香看弱智儿童一样的看着乔绿:“不会是忘家了吧?” “没有呢,我记得今天出门我装进包里了”,乔绿继续在包里翻找。 “原来的那版还有吗?”德香问。 乔绿突然想起了什么,在线发消息给星星也有绿眼睛。 风起:昨天发给你的课件你保存了吗?我在家的笔记本没有带公司来。 星星也有绿眼睛很快就把课件给乔绿传了过来,乔绿瞬间觉得自己获救了,她可真不想当学院的罪人,他们学院的分已经攒的差不多了,这次的学院赛可指望最后的赛课大赛加分呢,只要能把赛课大赛前三名的任意一名的分拿到手,他们学院就可以稳坐前二了,这样各大学院之间的流水分配、绩效调档和院长提拔他们学院都可以参与并实施。 乔绿觉得星星也有绿眼睛真是拯救了她的整个世界,不仅对这个小姐姐加了些爱意。 乔绿带着课件去了赛场,行云流水一般的把课程讲完了,出了赛场便没有再去想赛课大赛的事情。 晚上乔绿照旧跟着大喜去学习,她把那条裙子也买了一份送给大喜,没想到晚上快递就到了,看得出大喜很喜欢那条裙子,当即换上了,围着乔绿转了几个圈。 “乔绿我好看吗?” “大喜你真美”,乔绿由衷的赞美道。 “乔绿你知道吗,我真的觉得我就是个女生,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是个女生,我觉得我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嚷着让我做一个女生”,大喜踮起脚尖开始跳舞。 “大喜女士,你看起来真是美的人神共愤,人类最自由的便是意志,你有权判定自己是男是女,亦或是雌雄同体,我尊重每一个敢于直视自己内心的人,总比我类胆小鼠辈躲躲藏藏的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好”,乔绿坐在地毯上看着大喜闭目旋转、跳跃,上空像是有聚光灯打下来,把他的美都聚拢起来。 “大喜,我有个网名叫风起,因为我总觉得风起可以聚岚烟”,乔绿抱着自己的腿有些失魂落魄的说。 “乔绿我看得出你的自我认真很低,你这样其实不是在保护自己,而是在伤害自己也是在伤害别人,德香为什么偏偏要你跟着我学习穿衣打扮,是你不够美吗?是你真的穿的太上不了台面吗?不,你很美也很可爱,她只是想让我帮你找回自信”,大喜纤细的指尖勾着乔绿的下巴。 “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也有你熟悉的东西,我也自卑过,因为我体内的躁动,因为我的反常行径,我从小就偷偷穿妈妈的裙子,涂妈妈的口红,爸爸说我是怪胎,朋友们说我是变态,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当很多人一起指责你的时候你会怀疑是你错了,即便你都不知道你错在哪里”,大喜的手指稍稍收紧,让乔绿皱了皱眉。 “他们给我买了一栋别墅,打了一笔钱,让我自立门户,以后都不要再联系,我接受了,这些年我真的是一个人在生活,还好,我遇见了我喜欢的人,虽然我们没有走到最后可是我还是觉得满足,人生那么有趣我才不会因为短暂这件事情而害怕接触什么”,大喜撩着乔绿的头发问:“你确定好头发要什么颜色了吗?” “黑色”,乔绿斩钉截铁的说。 “风起聚岚烟吗?”大喜笑。 乔绿茫然的看了看大喜没有答话。 “你可真是个别扭的小孩,我要是你我就是要把那人攥在手心,管他是星星、是太阳、是银河系、还是宇宙,是我的我就绝不放手,谁要是敢拦我我提刀砍他,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的最独特的存在,你就别整天给自己添堵了,就你这模样这小脑袋里的想法,哪个男人会瞎了眼觉得你不好”,大喜开始站起身去调染发剂。 乔绿却不敢正视大喜的话,依旧是茫然的在地摊上坐着。 “快滚过来,我给你染头发,照我说乔绿同志你思想太落后,想给别人带来爱意和快乐要先把自己照顾开心了,之后甩开膀子的去爱,爱一天是一天,爱一天赚一天,你是多怕被他抛弃,还是说他真的就那么坏,玩玩就算了”,大喜的话针一样的扎在乔绿心上。 说来她却是是在无意之中把宋岚烟定义为可以随时放开她的手远走的人,出于所谓的自我保护她真的是犯了愚蠢的错误,乔绿觉得头疼欲裂,她觉得可能是染发剂的后遗症吧,可是大喜还没有开始帮她染头发呢。b 分卷阅读53 r 乔绿的头发染回来之后甚是恍惚了几天,自那天和宋岚烟一起吃过饭之后她的早餐、中餐、晚餐总是被以快递的形势寄送过来,看看菜色乔绿就知道是宋岚烟的手笔,养生,很是养生。乔绿有时会恶毒的想宋岚烟是不是想毒死她报仇,可是她连着吃了许多天了也不见毒发身亡。 乔绿第三次去医院取药的时候,小丁护士跑过来问:“乔姐姐我们宋医生今天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乔绿一脸问号:“我应该知道吗?” 小护士一脸鄙夷:“乔姐姐为人师表能不能关心一下国家大事?” 乔绿拍了拍脑袋说:“M市地震,你们宋医生不会出去救援了吧?” 小护士一脸骄傲的说:“我们宋医生从来都是一马当先,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他,哪里危险往哪冲”。 原谅乔绿的不伟大,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乔绿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安危而不是家国天下,对于这一刻市井小民心态的乔绿她自己也觉得鄙视,可是她的心跟着狂跳了起来。 M市8级地震,已经是举国震惊的消息,今天是第二天新闻轮番播报,因为乔绿自己的浑浑噩噩在捐了款之后申请了志愿者,到现在批复有没有下来她还没有来得及去看。 乔绿药都没有拿就着急跑了开了,任小丁护士在后面怎么喊都不回头。 她请的一周的假张馨已经批下来了,申请的志愿者也被同意了,第二天乔绿跟着志愿者部队就离开了,坐飞机抵达距离M市比较近且完好的机场,天气灰蒙蒙的,到处看不出夏天该有的气息,乔绿只觉得满心的难过,原来在天灾面前人真的是那么渺小。 一起同行的志愿者递给乔绿一个面包:“你从早上就没吃东西,这可真不是好志愿者,别没有帮到别人再把自己撂这了”。 乔绿乖乖的接过面包往嘴里塞,机械如同在完成一个擦玻璃的任务。 “呦嗬,小姑娘你这状态可不行,我说你们老萧非让我同意你跟过来,原来你这是真的通不过考核,你可别给你老萧家丢脸,把水喝了”,一个年长的男人递给乔绿一瓶水。 乔绿鼓起劲抬头看了看长者:“陈叔叔你放心,我没问题,绝对不拖大家的后腿”。 很快大家坐上面包车带着物资赶往灾区,满目疮痍的大地使每个人心上都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车沿着蜿蜒的山路一点点前进,乔绿却只想快点再快点,她害怕的抓住自己的手心。 有余震的消息不断的从车载收音机里传过来,伤亡人员在不断增加,乔绿觉得自己后背全是冷汗,指甲抠进手心里也没有感觉到,陈叔叔的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 “小王把车再开快些”,司机小王听到陈叔的安排加快了速度,可是天却开始下起雨来,这让原本就崎岖的山路愈发危险起来,可是每个人都想车快点再快点。雨点子敲在玻璃窗上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天渐渐黑下来,而雨却越下越大。 一声哄响,有东西砸在乔绿坐的那辆车的车顶上。 第17章 第 17 章 小王车速快,只承接了一颗掉下来的树枝,就在他们刚刚离开那个弯道,泥石流便滚了下来,车里非常安静,只听得到仪表盘发出细微的响声。 前面的三辆物资车也算平稳的度过了这段山路,到了凌晨两点钟的时候他们才到达他们要去的地方,但是因为路途堵塞他们把车停在路边,把物资一箱一箱的搬进去。 断壁残垣原来也是一户户的人家,可是现在只是一堆一堆的废墟,大家没有人说话,把物资交给在管理救援物资的人员之后,大家就开始跟着救援队救人,只要多一秒钟的时间就有可能多救一个人,每个人都像发了疯一样逼着自己不要掉眼泪,挥动着手里的工具,睁大眼睛看,支起耳朵听。 那天夜里他们看到了被救出来的人在担架上喊着家里还有人,求求你们救救我还的孩子,救救他,他还没有死,她几乎要挣脱救护人员,可是因为腿已经断了爬也爬不动,最后被抬到了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治疗。 而被挖出来的孩子早已经咽了气,眼睛大大的睁着,落满了尘埃,乔绿不忍心看,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孩子脸上,让雨不会打在他脸上,然后接着去挖废墟。 每个人都是十二万分的虔诚的去挖,活着的欣喜万分,死了的也来不及伤感,就算是掉眼泪了,也没有人会看到,雨都会带走的,死亡会带走,悲伤会带走,绝望也会带走的。 到了他们进入灾区的下午陈叔叔过来拉乔绿让她去休息,乔绿不愿意,还是站在雨里去挖,今天已经是地震发生的第四天了,她休息一会说不定又有人会离开这个世界,乔绿不想休息她回过头抓住陈叔叔问:“求求你陈叔 分卷阅读54 叔,你帮我打听有没有叫宋岚烟的医生,求求你了,我必须要找到他”。 “昨天就打听过了,这一片没有,其他的地方因为信号塔断了到现在还打不了电话,小乔你先休息一下听叔叔的话,”陈中山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孩子比那帮男孩还能干,从凌晨到现在一直不休息,不过他也很担心这个女孩子会有个三长两短,他可向老萧家交代不起。 直到晚上,雨才停了下来,乔绿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但是她还是一刻不停的帮着救援队挖,帮着抬担架,乔绿想自己在健身房练过的这几年还是有作用的,即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是帮上忙了,最后救援队队长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乔绿拉到一边去了。 “小姑娘我们是需要人手帮助救援,但是你这样下去是会成为我们的负担的,到时候反倒是添乱,现在滚到帐篷里去休息,吃罐头喝热水,睡觉的时候盖毯子,二毛给这姑娘熬两包999灌下去,实在不行整包安眠药来针镇定剂,真他妈操蛋”,队长毫不留情的把乔绿推进了帐篷里。 “二毛,我不要你看,你去救人,我自己照顾我自己,”乔绿打发了二毛,按照队长的指示吃罐头,喝热水,灌999,然后蒙头大睡,闹钟定的是两个小时之后。 两个小时之后,当队长看到乔绿又是打鸡血一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脑仁疼了一下,“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糙汉子,给你,挖这里”。 乔绿全部是按照队长的指示在干活,抬不动的石板就靠一边不挡道,该吃饭的时候也不犯别扭,直接大快朵颐吃完立即又干活,比谁都精神。 第五天的傍晚的时候乔绿站在陈叔叔面前问:“你是不是有宋医生的消息了,陈叔叔不要骗我,什么结果我都接受”。乔绿说的那样坚定好像只要她说了能接受就真的能接受一样。 “距这里五公里的地方有一所初中,宋医生在救援的时候发生了6级余震,余存的校舍塌了,宋医生抱着个孩子把孩子丢出来了,自己没出来”,陈中山的语调低低的,生怕惊扰了什么。 “我知道了”,乔绿转身走了,拿着救援工具接着去接受队长的指示。 陈中山被这个女孩子的反映吓到了,他以为她会崩溃大哭,也以为她会直接晕厥,甚至连带着发脾气把他一起责怪,可是没想到她只是点个头说了句知道了。 救出来的人越来越少,到了第八天的结束的时候,队长拍着乔绿的肩膀说:“你们明天回去,上面有指示除了救援官兵其他的人再不准进入灾区,天气热避免疫情,回家吧”。 “没有家了”,乔绿终于忍不住哭了,山里沉静的深夜不适合痛哭,特别是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的地方,她的哭声不大可是眼泪珠子却是越来越大,“队长,我以为我真的可以过自己的日子,没有他,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我一直在内心深处觉得自己漂泊无依,住在哪里都像在寄宿,跟在谁身边都是没有长久可以言说的,可是这么多的人就这样死在了一场天灾里,他们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后悔自己作践不懂珍惜、患得患失,因为总觉得自己不幸,以至于当幸福砸中的时候也不懂得伸手护住,灾难来了的时候觉得白白走了人间一遭”。 “你别哭了”,队长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的女孩第一次掉眼泪,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安慰,他也在这场地震中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孩子,可是因为工作职务在身他不会掉眼泪,也不会软弱,只能挺着,硬挺着,挺不住也要挺着,因为一软弱就站不起来了。 乔绿擦了擦眼睛:“对不起队长,我去睡觉”,乔绿对队长笑了笑,转过身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怎么会这么难过,乔绿抬头看看天空,这座南方小城真的有大颗大颗的星星呢,可是为什么眼泪还在流。 乔绿躺着也不作用,眼泪没有阀门,乔绿带着一个小手电偷偷溜了出去,她要去找他,他死了她也要去找他,她还欠着他呢,怎么可以不收账就甩手走了呢,不是说要她虚情假意的配合吗,可以啊,来吧,一辈子都可以,就算让她陪他去死他她在也愿意啊,但是要让她先见他一面。 乔绿一边走一边哼着他教给她的一首Spitz的《空も飞べるはず》(中文译名《定能飞向天空》),是一首日文老歌,宋岚烟有语言天赋花了两个月时间考了个日语N1,便教了乔绿这首歌。 因为他说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带着的是《情书》,里面的男主角很悲壮的在暗恋中去了天国,爱意不达太窝囊了,所以就又找了另一部老日剧还是同样的主演扮演,结局虽然是男孩还是没办法得到女孩,但终究是爱意得以传达,也没有过多的遗憾和痛苦。 而主题曲又这么欢快,所以便连哄带骗的让乔绿学了这首歌,此刻乔绿听着自己的声音觉得有些温暖,教她这首歌的时宋岚烟问:“有个人说我有少年感,这个是什么意思?” 乔绿警钟大作,这个哪 分卷阅读55 个小妖精要造反啊,“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一个词而已”。 “哦,吓死我了,我以为是在说我幼稚,”宋岚烟笑眯眯的用下巴蹭了蹭乔绿的头顶,“我可是要保护你的,绝对不接受任何人的诋毁”。 乔绿用关爱脑残儿童一样的眼神看着宋岚烟:“腻害了,腻害了”,顺便胡撸胡撸了他的脑袋,阳光穿过树枝洒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那个脑残的儿童就枕着她的头睡着了,口袋里不知道还塞着要给谁的棒棒糖,抹茶口味的还有可乐口味的,乔绿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把他的口袋清空了。 日暮夕阳斜,那少年的睫毛以一个惊人的长度反射着七彩的光芒,而乔绿的耳机里却是那首不断响着的歌。 乔绿终于跌跌撞撞的赶到了那个初中,可是用手电照见的只是一片废墟,不远处空旷地带搭着帐篷,上面有十字标志,周边有人点燃了一小堆火在烧水。 乔绿脚步愈发踉跄,她几乎是失去了知觉一般的去伸手摸了摸那个小铁锅,只听小铁锅和她的手指接触之后发出一声兹拉的声音。 “哪个傻孩子在哪空手摸锅啊!”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白大褂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乔绿觉得有些眼熟,如果她没有记错,她应该在宋岚烟的医院里见过他,更确切点是宋岚烟的他们科的主任,乔绿跌跌撞撞的跑到中年男人面前:“宋医生呢,你们宋医生呢?”乔绿话一出口又开始掉眼泪,乔绿觉得自己太软弱了,一直连自己的眼泪也控制不住。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中年医生的情绪,让他也开始跟着眼泪朦胧起来,“颂医生他走了,今天早上刚走的”。 乔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突然就哭不出来了,像是所有的眼泪都聚集在喉咙里,撑得她胸腔快要爆炸了。 “小姑娘你和我们颂医生是什么关系,我怎么没见过你,”中年男人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问。 “我是宋医生的女朋友,不,我是他媳妇儿,我要嫁给他,他死了我也要嫁给他,”乔绿毫无形象可言的吼着,虽然她的声音早已经沙哑,但她还是用尽全力的重复着,通红的双眼没有眼泪流出来,这让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不敢靠近,她像是沾了满身的戾气,随时能拎刀砍人一般。 “颂医生在那边躺着呢,你去看看他吧,我准备烧点水给他擦擦身明天一早运回去呢”,中年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帐篷。 “为什么让他一个人躺在那里,这里那么黑,他也会害怕,也会孤单的”,乔绿的眼泪终于又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她努力的想要爬起来,可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的爬起来,中年男子颤巍巍的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将乔绿拉了起来。 乔绿找了个小盆到了热水混合了点矿泉水端着一步步走向那个小帐篷,可是还没有走到门口就普通一下跪倒晕过去了。 乔绿是在一辆医护车上醒过来的,而映入眼里的是那个熟悉的脸,带着成年男子的锋利线条和少年的干净,乔绿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可是看到自己满是尘土的指甲便放弃了,她深深的看着他舍不得移开眼睛。 反倒是他不好意思起来问:“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活着的时候我自己犯驴耍别扭,不让自己好过,也让你伤心,更不敢正眼长久的看看你,但是现在你我都死了我还怕什么呢,我想看你多久就看多久,哪个女鬼敢和我抢你,我研究炸弹炸死她,再不行我就学好太极拳一拳一个,小岚岚你可别恨我了,做鬼不知道有几年的寿命,也不知道要不要喝孟婆汤,你我守着的日子有一天算一天吧”,乔绿的手刚要放下去,却被人拉起放在了那张俊美的脸上。 “阿绿,我……”宋岚烟被乔绿打断。 “你不要说话,我也害怕这是梦,梦醒了你死了我还活着,我该找谁去算账去,你就陪我一会罢,”乔绿的手指动了动问:“你疼不疼?算了,你还是不要说话了,你把我吵醒了我怕我又该没出息的哭了” “你说是我媳妇儿?”宋岚烟问。 “小岚岚,我本来就是啊,你为什么还要问,你活着的时候我来不及做你媳妇儿,死了就成全我吧,难道你还不乐意?”乔绿说着虚弱了咳了咳,“你是想气死我对不对?哦,好像我已经死了” “那你还离开我不,还要不要和我虚情假意?”宋岚烟有些悲伤的问。 “活着时候的混账话怎么能作真,快忘了吧,我最爱我们的小岚岚,”乔绿没羞没臊的让宋岚烟把头低些,然后梗着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无奈当她想要躺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抱着啃上了。 乔绿心想这个感觉不错,逼真的很呢,原来死了和活着的亲吻也没有什么差别呢,只是不知道地府有没有需要自考的鬼,有没有要看病的鬼,未来生计作何打算。 “咳……咳…… 分卷阅读56 ”中年医生的咳嗽声让宋岚烟稍稍恢复了点理智。 “医生你也死了吗?”乔绿颇为悲伤的躺下来看着对面的中年医生,“咱们国家也没有下属死了领导要殉葬的”。 宋岚烟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好意思赵主任。我媳妇儿现在高烧,你别和她计较”。 赵主任哼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是和尚呢,给你介绍的姑娘都不要,这就媳妇儿媳妇儿的叫上了”,说完又觉得小姑娘有意思开玩笑道:“其实我是一个鬼差”。 “那我小岚岚在你手下当差算是公务员吗?”乔绿一派智障的问。 赵主任:“那可不是嘛”。 “公务员找小三是作风问题,不符合我党的优良传统,以后莫再提什么介绍姑娘,会被双规的”,乔绿循循善诱道。 赵主任:…… 赵主任拍了拍前面的车身,让司机停车,对着这个小姑娘他脑袋疼,血糖高经不住这两个人的齁,所以就坐到了副驾驶座去了。 宋岚烟终于无所顾忌的躺在了乔绿身边,不小心碰到了乔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别离我太近,几天没洗澡了”。 “你现在醒过来没有,我们还活着呢”,乔绿抱着宋岚烟很久都没有说话,过一会才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宋岚烟觉得自己的整颗心脏都满了,是从所谓有的圆满。在来这里之前他还求着她配合着和他虚情假意,可是这个嘴硬的死鸭子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硬嘴鸭子,就现在她抱着他毫无防备的睡着了,幸福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对不起,大喜说的对,我也是可以被人深爱的,可以不问归期的,可以不那么长长久久的,你要是不爱我了记得提前告诉我,我……”。 他的手轻轻覆在了她小巧的嘴巴上吻了吻:“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有这件事情”。 乔绿受了委屈似的撇了撇嘴巴,一颗两颗的眼泪珠子掉了下来。 “你怎么总是让我等,你知道我多害怕等吗?”乔绿的手指掐着宋岚烟的脸力道很大。 “媳妇儿,打人不打脸的”,宋岚烟嘴上这样说着却没有去阻止她,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的委屈呢,他单纯的以为她支持他出国,就是可以安安心心的让她等他回来,可是那么长的时间她等起来是怎样的孤独呢?在这期间她又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她一个人扛着的时候会不会累呢? 他慌张的用衣袖擦着她的眼泪,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吻着她的额头,人怎么会那么爱另一个人呢,以至于可以性命相抵。 能够爱她以及被她爱着,他是何等的幸运呢。 第18章 第 18 章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宋岚烟轻叹了口气,匆匆进浴室冲澡,留乔绿在沙发上傻傻的笑,他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了,额,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乔绿觉得自己挺流氓的,也觉得自己好像出息了一点o(* ̄) ̄*)o,如果老大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夸奖自己。 宋岚烟洗完澡出来让乔绿在那乖乖坐着不要靠近自己,然后去厨房做饭了。 乔绿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夏目友人帐》就溜到厨房里去了,她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宋岚烟,他许是有188CM,自己像个小矮人似的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轻轻吸了一口气,沐浴露的清爽气息让乔绿很是受用,她紧紧贴着他像是婴孩贴在母亲的怀抱里一样。 “你再这样下去今晚的饭就别想吃了,”宋岚烟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说。 “为什么啊?”乔绿茫然的问。 “因为你傻”,宋岚烟对于乔绿如此的“不解风情”有点窃喜,又有点无奈,他转过身把她一把拎起来拎到了沙发上,“看会动漫,等会吃饭我叫你”。 宋岚烟觉得自己今晚拿锅铲的手无比沉重,洁白的居家T恤上有了微微汗意,厨房的窗户也被他打开了,有夏风吹过,蝉鸣也悄然入侵。 乔绿坐在沙发上给星星也有绿眼睛发消息。 风起:裙子收到了吗? 星星也有绿眼睛没有回复。 风起:我今天扑倒我的星空了。 星星也有绿眼睛立即回复:厉害了 看来这个星星也有绿眼睛挺八卦的,真是八卦本卦了。 风起:就是单纯的扑倒而已。 星星也有绿眼睛:→_→ 风起:没事,就是开心,想和你说一下。 星星也有绿眼睛:那你再接再厉。 风起:定不辱使命(*^▽^*)b 分卷阅读57 r 星星也有绿眼睛:(⊙o⊙)…保重身体 风起:会的会的。 听到宋岚烟喊自己吃饭,乔绿就匆匆下线了。 “能不能把这个画拿走啊,我觉得看的好瘆得慌”,乔绿盯着墙上自己的画像问。 “挺好的,辟邪”,宋岚烟给乔绿盛汤。 乔绿…… “大家都是好姐妹能不能别这么损”,乔绿抱着汤碗弱弱问。 宋岚烟微不可见的挑了挑嘴角,乔绿眼睛闪闪发光:“笑了笑了,宋天使,你笑起来真是江河融化,星辰吞没”。 “我倒是见过星辰破碎,江河泛滥,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宋岚烟颇有些赌气的说。 “怪我,怪我,我这人从不知道见好就收,还瞎别扭,要是放电视剧里面我这人第一集就被观众要求滚出他们的视线了,天使吃饭吃饭,这个辟邪的画像想挂多久就多久,不生气不生气哈”,乔绿脸上嬉皮笑脸起来,心里却是狠狠的被剜过一样的疼。 如果不是自己的怯弱和猜忌他们又怎么会隔着几年的鸿沟,又怎么会让原本灿如杲杲之日的他眼神时常忧郁起来,她吃不准这一刻的好是长久的好还是只是失而复得的回光返照,类似于乍见之欢,却无法做到长处不厌。作为一个黑暗的人,乔绿时时刻刻都在不安里徘徊,可以说是小人之至了。 “这不是怪谁的问题,是你不够相信我,也不够相信你自己,你如果还敢有第二次,我保证不会放过你了,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你跟着我坠入阿鼻地狱,”宋岚烟的声音不算冷,可是乔绿却听的毛骨悚然,即便是胸怀若谷也无法原谅所有的“抛弃”吧,想来自己确实是适合坠入阿鼻地狱。 乔绿觉得自己还是沉默吧,听说外科医生可以让人挨千刀还可以保持清醒的知觉,古代时候的酷刑,现在被医生一族完美传承了吧,夹一块鸡蛋哄哄吧。 乔绿悄咪咪的把鸡蛋放在宋岚烟碗里,那人没反应,再夹块牛肉,那人没反应,再夹块土豆,那人没反应,夹一根可乐鸡翅放进自己的碗里。 “还回来”,那人终于开口说。 “我吃一个,只吃一个,谢谢老板”,乔绿狗腿子的恭维道。 “不行,”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做?”乔绿义正言辞,“做了肯定就是给我吃的”。 “折磨你的”,宋岚烟把可乐鸡翅夹回自己碗里,乔绿眼巴巴的看着宋岚烟把可乐鸡翅就地正法了,心里惆怅异常惆怅,记仇了。 两个人吃完饭,宋岚烟开着车直接把乔绿带到了几个品牌店里,这些店乔绿并不陌生,小妈妈时常在这里买衣服,有专门的设计师根据顾客身材气质设计,她也穿过几件,后来便告诉小妈妈自己还是穿现成的就行。小妈妈没有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但是现在乔绿却很开心的让设计师帮她量身定做,身后的人根据设计师的构思提出意见,两个人逛了差不多才回去,也买了几件现成的衣服先穿着,设计的衣服过几天才送到,乔绿偷偷把寄送地址写了自己的住所。 “这才几天你就厌烦我了吗?”宋岚烟有些不安的问。 “要上班了嘛,而且孤男寡女的不大好,”乔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怕我对你”,宋岚烟无奈的苦笑。 “不不不,我怕我对你意图不轨,您老魅力无边,我等肉体凡胎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趁早撤了清心寡欲些好”,乔绿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大实话。 “白天,我给小爸爸打了电话,小爸爸没有反对意见,让我们下周回家吃饭,你方便吗?”乔绿有些紧张的问。 “周几,几点钟,”宋岚烟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周六,晚上七点钟”,乔绿看着前面的仪表盘。 “没有问题”,宋岚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像是即将要面对一场危急的手术,只要一刀不慎就可能让病人命归西天,而现在手术台上的人是他,操刀的是别人。 连上了几天班之后,德香才喘过来气问乔绿的事情,第一次德香对乔绿进行了铺天盖地的赞美,至于这个赞美的词汇不说也罢。 末了还嘱咐乔绿不要管云德宸那个怪胎的话,乔绿本来对于云德宸说过的什么已经忘干净了,现在被德香一提反而有些记起来了。 乔绿终于在德香的点拨下拎着饭盒去了医院,宋岚烟在做一个脑肿瘤的手术,进去了几个小时还没有出来,乔绿从晚上六点等到了十点还是没有看到宋岚烟出来。 倒是看到了中年白大褂赵主任,乔绿畏畏缩缩的问好,赵主任毫不客气的说:“来给我送饭啊,走吧,我们去那边的桌子 分卷阅读58 上吃”,不由乔绿说话,赵主任就自觉地接过饭盒去了休闲区的桌子边。 “呦呵,有红烧小排骨和四喜丸子,这个可乐鸡翅看着不错”,赵主任没羞没臊的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这个小排骨很入味,四喜丸子精瘦肉,口感不是太好,这个可乐鸡翅太甜了,你不会是想让我得糖尿病吧,这是小酥肉汤吗?恩,不错不错”,赵主任一边吃一边评价,乔绿像只夹尾巴的小狗在旁边附和,这可是宋岚烟的领导,要把领导照顾好。 更何况,乔绿记起来自己在赵主任面前说过的话,如果一顿饭可以让赵主任对宋岚烟一视同仁,抹去她给宋岚烟带来的耻辱,她觉得简直是自己走了老大口子的金光闪闪的狗屎运。 “你紧张个啥,你们家宋和尚平时也没把我这个主任当领导,你倒好这紧张程度都可以和上刑场媲美了,放轻松,等下不准说是我吃了宋和尚的饭”,赵主任吩咐。 “好的,绝对不说”,乔绿认真的回答。 “那天你在XX市说你是颂医生的女朋友可真把我吓坏了,你知道我们颂医生是谁吗?”赵主任夹了一颗四喜丸子准备吃下去。 “他们说是你的情人,赵主任你没有结婚吧,如果结婚还有情人是真的不好,颂医生真的去了吗?”乔绿有些伤感,不知道赵主任现在怎么还有心情吃饭,不该是哭到肝肠寸断吗? 赵主任的肉丸子滴溜溜的滚到了地上:“哪个王八犊子说的,老子等会踹死他?” 乔绿小声开口:“孟思锦医生说的,刚才他看我在那坐着就和我说了一会话,我问了问颂医生的事情,赵主任您节哀”。 “一边儿去,那个混账小子的话也信,你脑子是不是被宋和尚开过,换了零件了,宋和尚那么高智商的一个人怎么就瞅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气死我了”,赵主任一边说气死了,一边啃着一个被自己说甜度过高的可乐鸡翅。 “那颂医生是哪位嘛,还有赵主任你的嘴没有开过光吧,我担心哪天我们宋医生真把我脑袋开了”,乔绿战战兢兢的问。 “颂医生是我养的一只节育了的公狗,起名字叫欢乐颂,去过我家的人都叫他颂医生,颂医生陪了我十个年头了,真不该把他带到XX市的”,赵主任的神情慢慢的低落起来。 “对不起,”乔绿谨小慎微的道歉,她明白那种陪伴自己的伙伴突然离开的感受,也明白那种失落和痛苦,她陪在赵主任边坐了一会。 还好赵医生的伤感并没有展示太久,很快就开始和乔绿说话:“宋和尚那天在灾区一直是光着脚的,你是不知道宋和尚那模样有多搞笑,整个一赤脚大仙”。 “他怎么不穿鞋?”乔绿特别勤学好问。 “那个中学倒了,你们宋和尚也是不要命的二毛子货,让他不要往里冲,他还给我说也许自己死了能被谁记住,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可不得被谁记住吗,我手底下好不容易来了个一个顶三还不吵不闹的乖宝宝,他这一死我那些疑难杂症的手术找谁寻灵感,谁给我能搭上手”,赵医生感叹。 乔绿想起了在他去灾区之前她对他说过的狠话不免心疼,那时候他又是该多难过呢! “他跑进去抱出来十来个孩子,鞋子也掉了,没来得及捡,在抱出来最后一个孩子的时候墙就塌了,颂医生想去给他捡鞋子来着就给盖在里面了,那时候我想也许这个就是颂医生和宋和尚的缘分吧,说来也不必太难受,我们颂医生就是喜欢宋和尚才去的,是心甘情愿的”。 “谢谢颂医生,赵主任以后就让宋和尚当你的狗吧”,乔绿颇为大方的说。 “呵,我可不敢,他不把我当狗领导我就千恩万谢了,”赵主任继续扒饭。 “后来那二毛子货就穿着一只鞋在颂医生边上画星星,那船一样的大脚穿这个看不见鞋脸的鞋在那不停的画,像个捉妖的道士鬼画符一样,场面别提多诡异,吓的老子没敢靠近我们颂医生,本来想着哭一场的,宋和尚个不要脸的,耽误了老子和颂医生话别”,赵医生看起来是那种文质彬彬的白大褂,但是乔绿不知道为什么赵主任在自己面前会如此的口不择言或者是憋了太久,放飞自我了~~ 孟思锦飘过的时候被赵主任捉住了:“过来”。 孟思锦见了鬼一样的挪了过来:“干什么?” “颂医生是我情人?”赵主任早已经收起了刚才的柔和与真性情,此刻是铁面无私没错了。 “我妈说的”,孟思锦扣扣自己的手指。 “你妈可以说,你能说吗?”赵医生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 “你不是说我妈的话就是圣旨吗,怎么了,反悔了?”孟思锦挑起眼角。 “你就熊吧,成天不学好,明天回家吃饭,天天的不知道在外面瞎混什么” 分卷阅读59 ,赵医生一副严父模样。 “我这不是给你和我妈创造二人世界吗,我一个大功率的电灯泡站你们俩跟前你们不烦啊,再说我自己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怎么就是鬼混了,小心我给我妈告状,你私会妙龄老姑娘”,孟思锦有恃无恐的说。 “额,妙龄老姑娘作何解?”乔绿觉得一把剑穿透了自己的胸口。 “还有你乔绿,你明明和宋仙儿是一对,怎么能还和我家相亲,有何居心啊,看着温良无害是不是心里黑透了,我可给你说了,我这人最记仇了,你最好让你们宋医生对我好点,不然我可要去你家给你妈妈告状,让她给我赔偿我受伤的小心灵”,孟思锦一个长舌妇一样的唠唠叨叨,心里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就是嘴炮欠揍。 “你可真厉害,明明是你在犯错,都被你说的我差点道歉了”,乔绿收拾着饭盒瞥了孟思锦一眼。 孟思锦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给乔绿来个磕头大礼,乔绿弱弱的说:“没带钱包,微信支付成吗?” “丫头,你抢我台词了”,赵主任委屈的说。 “哦,不好意思”,乔绿真诚的道歉。 孟思锦回头一看果然是宋仙儿,立马变了副嘴脸:“宋仙儿啊,你媳妇儿真可爱”。(*▽*) 又是一记闷拳落在背上,“宋仙儿不带这样的,夸奖都不行吗?”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宋岚烟淡淡道。 神特么条件反射,孟思锦感觉自己的背已经开始火烧火燎了,还是嘴欠的问了一句:“宋仙儿在医院里有个美少女后援团,乔妹子有空要不要观摩观摩?” 乔绿立马来了精神:“真的吗?什么时候可以观摩?” “走了,回家”,宋岚烟拎着抱着饭盒的乔绿走了,不等孟思锦再吧啦。 回头又给赵主任说了一句:“给病人使用了血管内栓塞,而不是高血压药这样高危保守治疗,这类的脑肿瘤只要病人家属同意基本上问题不大”。 “ 但是手术后视觉障碍、语言障碍、或者是严重的瘫痪,这样的后遗症不是每个家属都可以承受的,你这次是怎么说服家属签的同意书?”赵主任问。 “只要足够爱自己的家人,我想病人家属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挽留,”宋岚烟又加了一句,“只是本着挽留生命的态度,是对是错我想我考虑不到”。 “宋和尚干得好,活着才有希望呀”,赵主任走过去拍了拍宋岚烟的肩膀,又对孟思锦说:“兔崽子跟我回家,你妈成天的给我念叨让我抓你回去,今天晚上你回去陪你妈说会话再走”。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两个过二人世界不好吗,我女朋友在家等我呢?”孟思锦哀嚎。 “真是男大不中留,你妈算是养了个白眼狼,虽然你妈不支持你两在一起,不过我不会阻拦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是说服还是妥协也自己想办法”,赵医生走了。 宋岚烟拎着乔绿也走了。 孟思锦愁容满面的坐在休息区想着自己的心事,他女朋友虽然已经回来了,不过她对自己这样的工作很不满意,没时间陪她,休息日也不规律,医院一传呼就要拼命赶过来,还说如果嫁了他和丧偶基本没区别,孟思锦从小打到还是有个救死扶伤的梦想的。 第19章 第 19 章 他妈黎琴琴女士,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嫁给了赵主任,一开始他对彼时的赵医生此时的赵主任是毫无好感,坏事做尽的想惹毛他,这样赵主任就会把他扫地出门,那么黎琴琴女士一定会护犊子的和赵主任决裂,自己的大计也就得逞了。 可是没想到偏偏赵主任脾气好的吓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还陪打游戏、讲睡前故事、穿父子装参加校园亲子游戏,孟思锦以一种被容嬷嬷扎针的紫薇心态问:“我们有什么仇?” “夺你妈之仇”,赵主任捧着一大盒冰激凌蹲下身和孟思锦视线平齐,“不过你不用担心,母爱是谁也抢不走的,你不用喊我爸,叫我老赵就行,我这人没有繁衍后代的使命,也对血亲没什么迷之追求,大家兄弟一场做不了父子就做朋友嘛”。 “那你把你手里的冰激凌给我,并且不准对黎琴琴女士告状”,孟思锦要求道。 “好说好说,吃完了网吧里玩会?”赵主任诱惑道。 “妥”,孟思锦接过冰激凌受害者一样的口气说,“你啊,真是个长不大的人啊,黎琴琴女士真是血亏,没想到嫁给了非亲生的一个儿子”。 “大兄弟,过了过了,我两再说也是夫妻,别胡说”,赵医生推着孟思锦就进了网吧,打了一下午的游戏。 两个人尽兴而归,当李琴琴女士问及今天两 分卷阅读60 个人的踪迹的时候,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图书馆了呆了一天,看书真的太累了”。 黎琴琴女士点了点头让两个人去洗手吃饭,吃完饭孟思锦坐在自己房间对着爸爸的照片道歉了很久,最后还是抹着眼泪睡了。 黎琴琴女士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赵主任拍了拍自己的妻子,让她别窥视狂一样的看着自己出落成半大小子的儿子了。 直到赵主任躺下来,黎琴琴女士才问:“你带他去网吧,你这洁癖狂怎么忍受的了一身烟味?” “有些人就是瞎坚持点规则,这些规则都是自己用来束缚自己的,之所以没有被打破那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值得被打破的人,咱锦子值得这些”,赵主任抱了抱自己的妻子不一会就睡着了。 后来孟思锦高考完之后就要跟着赵主任的足迹加入医疗事业,黎琴琴女士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她有个成天住在医院的老公就算了,现在连自己的儿子也要奉献给医院她万分不愿意,所以把孟思锦关了一个暑假让他反思。 但是孟思锦还是瞒着黎琴琴女士把高考志愿填完了,黎琴琴女士无比痛心的闹着要和赵主任离婚,赵主任不知道他这个池鱼做错了什么,只是跪碎了一箱的老坛酸菜牛肉面才让黎琴琴女士和他说了一句话。 “他要学你”,黎琴琴女士说这话的时候心情极其复杂,一方面她很高兴的是儿子终于真真正正的接受了赵主任,但忧伤的一面是她大部分的时间都要在等待中度过了,等赵主任,也等自己的儿子。 开学的时候黎琴琴女士说什么也不愿意去送孟思锦入学,但是赵主任穿了西装打了领带开着他牛逼轰轰的小福特就把孟思锦拉倒学校了,把行李一扔到宿舍门口就对孟思锦说:“溜了,溜了,你自己多照顾自己,有空没空的记得回家骚扰一下你妈,你知道你妈心里记挂你,你大了就住宿舍吧,家里离这也没几公里,做了好吃的我通知你”。 然后孟思锦就看到那辆宝石蓝的小福特消失在校园里,他不知道蓝色小福特里的人老眼都模糊了,呜呜咽咽的掉了好大一会眼泪,他觉得自己有一种嫁女儿的感觉啊,心脏都没法正常跳动了。 孟思锦知道赵主任医术牛逼,他的偶像就是他,也觉得黎琴琴女士是三生修来的福分才捡垃圾一样捡了个赵垃圾,他们这一过就过了十几年了。 孟思锦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就看到女友梁天娇的短信:“回来,我们谈谈”。 孟思锦一时恍惚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文字,作为一个相信爱可以很长久很长久的人,他忽然就有些动摇了,下楼找到自己的车开了回去。 乔绿被送到了家里,两个人站在槐树下说了会话,宋岚烟问:“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乔绿打了个哈欠,一脸真诚的说:“太晚了,下次吧”。 “为什么?”宋岚烟看似不经意的问,心里却是砰砰砰砰的敲起了鼓,他总是会突然间想起她看着他的眼睛坚定的说:我也会爱上别人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次一次的划到他心上,虽未支离破碎但总会叨扰他的理智,让他没有什么信心可言。 “你怕我金屋藏娇吗?哈哈哈哈,我又没有你的魅力,还有美少女后援团”,乔绿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任何吃醋迹象在里面,但是宋岚烟极其开心的认为她这是在报复,是在吃醋,是可以让他稍稍放下心的事情。 “没有什么后援团,也不需要”,宋岚烟摸了摸胃说:“我还没有吃饭呢,赵老头把我的饭吃了是吧”。 无辜的大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乔绿,每眨动一下都好像要有晶莹剔透的大珍珠掉落下来,乔绿作为一个30年代的贤良淑德“老母亲”情怀继承的遗老,拍着自己的小心脏说:“走,咱们吃饭去,冰箱里多的是菜,吃什么都有”。 乔绿是因为要到医院给宋岚烟送菜才买了很多的食材在冰箱里储备着,现在还是做给他吃,觉得挺合情合理的,哪里知道宋岚烟这么些个心思,转身率先走在前面带路。 宋岚烟几步跟了过去牵着乔绿的手,乔绿不是很习惯,竟是条件反射似的挣了一挣,这却让宋岚烟的手攥的更紧了,乔绿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过激反应,嘻嘻哈哈说:“我手心都是汗,你抓我的手我紧张”。 “那就慢慢习惯吧”,宋岚烟用一只手在乔绿头发上抓了抓,“这么多年也没有长高”。 “你见过你家摘下来的西瓜还会长大吗?”乔绿颇不顾及逻辑这回事的反击道,转过脸看着宋岚烟说:“你头发上有一朵槐花,头低一些”。 宋岚烟很听话的低下头,乔绿用自己的爪子随便的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说:“你长得高又怎么样,不还是被161的矮子胡撸头发嘛”。 宋岚烟却痴痴的笑了,他说她没有长高是觉得她肯定是没有 分卷阅读61 好好吃饭,只是心疼而已,不想却还引得她反击,宋岚烟顺势把自己的头垫在她的肩膀上,只是静静的站了一会,乔绿心如小鹿撞,她闻得到他身上的青草香,或许是刚刚手术完后冲了个澡,他的头发也是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味道。 “你的头好重”,乔绿强忍住自己的羞怯抱怨道。 “因为里面装满了智慧,我想你应该不会懂”宋岚烟随口接道。 “有没有科学证明聪明的人就是脑袋比较重,例如密度比一般人的脑子大,就像能够证明葡萄比西瓜的含糖量高,”乔绿漫无目的的扯到。 宋岚烟又把脑袋在她肩膀上埋得更深一些,瓮声翁气的说:“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嘻嘻,这个问题有点高深,”乔绿做了个爱因斯坦老爷爷那样的吐舌头,推了推宋岚烟那装满“智慧”的脑袋,“走吧”。 两人走到了电梯口才看到旁边竖着的警示牌,电梯已坏,明日10:0011:00维修,望悉知。乔绿住的小区属于比较老一些的小区,楼层也不高,只有12层,乔绿住在第十层。乔绿见怪不怪的开始往楼梯口走。 “我们小区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辛苦了爷爷奶奶那些住户,”乔绿吭吭哧哧往上爬,宋岚烟很安静的听她讲一些他不知道的她身边的事情。 “住8楼的一个齐奶奶,一家子都移民了,就她一个人生活,我有几次帮她出去买了点菜,倒过几次垃圾,等下我问问她需要水吗”,乔绿微不可为的叹了口气,“好像我们都在找觉得好的生活,可是有的时候成全了自己就没办法成全别人了,奶奶是为了坚持守着她的爱人才一直留在国内不走的,可是儿孙们要去过他们的日子,所以也没有人能够守着她了”。 “奶奶的爱人都已经出走30年了,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等到他,可是就是一直在等,好像每个人都是沧海一粟,但是这一粟投到那个爱自己人的心湖里就是滔天巨浪,怪恐怖的”,乔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她能一口气跑个10公里,不过每次上楼梯还是会气喘吁吁。 宋岚烟没有说话,嘴角苦涩的扯出一个弧度,他守着她就像守着沧海一粟,可是她到底能知道几分,宋岚烟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他希望她知道他对她就是全身心的非她不可,而他也需要她的回应,可是在这场角逐中,他总觉得自己处于劣势,看不到她到底是对他有几分唯一的态度在里面。 宋岚烟从小到大想要得到的都会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得到,只有到了这里,对她的一颗心没有几分把握,如果之前的那些事物都是他的一股倔劲在坚持,那么对她的这份坚持就真的凭借着一腔怎么也息不灭的爱意和一颗由她主导的心脏吧。 他很想问她,自己有没有也曾是她的那一粟,那么现在又是不是,可是话到嘴边又没了勇气,横行无忌、无所不能的宋岚烟就是这样一次次的在她的面前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乔绿轻轻敲了8楼奶奶的门,一是怕太晚把奶奶吵醒了,老人家入睡困难,一是怕叨扰了对面的邻居,没想到奶奶很快就给了回应,打开门看到是乔绿,又看了看站在乔绿身后的宋岚烟,便眉开眼笑的问:“乔丫头,下班了?身后边是男朋友吗?” “恩,是的,我喜欢了很久的人”,乔绿嘻嘻笑着问:“齐奶奶家里还有水吗?其他的东西缺吗,你出门不方便我都给你带回来,下面的便利店开着门呢”。 “长得可真标致,比我们家老头长得都出彩,乔丫头可别让他跑了,”齐奶奶给乔绿眨了眨眼珠,让乔绿觉得奶奶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快回吧,我也该睡觉了,东西刚才有个小伙子帮我买了,平时没大见过的一个小伙子,也是个标致的人,今天我这眼睛都变的清楚了,一连见了这些个养眼的娃娃们”。 乔绿和齐奶奶道了别便接着往上走,一直沉默的宋岚烟在9楼链接10楼的那段楼梯中间拉住了乔绿问:“我是你喜欢了很久的人吗?”他的眼睛里闪着异常亮的光芒。 “嘿嘿,我从第一次见你可能就开始心怀不轨了,只是胆小如鼠藏藏掖掖的不敢说,大家都说初恋没有什么好结局,我就把我的第一个对象定义为柏原崇了,你不会介意吧?”乔绿站在一节楼梯上看着他,他扶着她的头吻着她。 唇舌如藤蔓一般应着春天的气息一节节疯长,她抖动的睫羽扫着他的脸颊,像是一张符咒让他心跳加速,他把她轻轻带进怀里,温软的气息包裹着他几近干涸的心脏,甘甜的味道在两人的味蕾里一点点弥漫,肌肤相接点燃着过往的坚冰。 “以后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岚烟才哑声问道。 “不会了,”乔绿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兽。 纵然时光漫长,但是此刻他们都在一起,如果以后也挺漫长的,那么 分卷阅读62 也让他们一起度过那些漫长吧。 两个人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十楼,乔绿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萧卓坐在她家门前的垫子上睡着了,双臂交叉着抱着,脸上露出疲惫之态,一双腿蜷曲着,说不出的委屈。 乔绿想要走过去,却被宋岚烟拽住了,“去我那”。 “岚烟,阿卓睡着了,这样睡会感冒的”,乔绿一脸疑惑的看着宋岚烟。 宋岚烟觉察自己反应太大,慢慢松了乔绿的手,末了又把乔绿扯过来抱在怀里,“我想把你吞进肚子里,这样谁也不能再把你带走,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名义”。 “什么意思嘞?”乔绿不明白宋岚烟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只是觉得他把她抱的太紧,紧的几乎让她窒息。 “你可不可以一直喜欢我?”宋岚烟有些幼稚的问,好像只要她现在说会,那便是一生一世的会。 “天使,你今天有点奇怪呢,我最最喜欢你了”,乔绿轻轻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盖章为证”。 “不许反悔”,宋岚烟也轻轻在乔绿脖颈处咬了一口,力道很轻很轻,轻到看不出一点点痕迹,其实宋岚烟觉得那刻自己就是一只吸血鬼,对于鲜血无比渴望,渴望到想要就那一刻就把她咬死,这样就不会存在任何的意外,不会让她不属于他,但是他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让她感受到了他对于她的渴望和期盼。 “阿绿”,睡着的萧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神迷离凄楚的看着乔绿。 乔绿猛的推了一下宋岚烟,可还是没有推开,“阿卓在看着,快放开我”。 宋岚烟置若罔闻,只是抱着她不放开,赌气一般。 “岚烟,阿卓还是个孩子,不可以看到我这样”,乔绿很是窘迫,像是被大人抓到了和人亲吻,又像是偷吃一块美味的蛋糕,被老板捉了个现形。 宋岚烟终于放开了她,乔绿紧张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问萧卓:“什么时候回来的,回家了吗?” 萧卓没有回答,敌视的看着宋岚烟,宋岚烟目无波澜走到了已经站起身的萧卓面前伸出手:“你好,宋岚烟,你姐姐的男友”。 “阿绿不是我姐姐”,萧卓礼貌的和他握手,眼睛却是毫无半分的尊重可言,像是对峙一般。 “阿卓,我怎么没就不是你姐姐了,你不是说以后给我养老吗?”,乔绿接着抓自己的头发,嘿嘿笑着。 “你姐姐不懂事,你让着她点”,宋岚烟说着又把手在乔绿头上揉了揉,完美的把她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今天就不打扰你们姐弟说话了,改天带你一起去吃你姐喜欢的那家火锅”。 宋岚烟在宣誓主权的同时,又扮演着大方与成熟,可是内心里却是嫉妒的一批,他现在根本就不想走,可是还是劝着自己转身进了楼道,漆黑的楼道因为脚步声的到来一层层点亮,可是宋岚烟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暗沉,风雨飘摇也不过如此吧。 前有狼后有虎,这是他对于目前自己处境的最佳定义。 第20章 第 20 章 “为什么又是他?”萧卓问正在开门的乔绿。 “因为喜欢”,乔绿停了一下开门的手,但很快就把门打开了。 “喜欢他什么?”萧卓的心蓦地往下沉了沉。 “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他,没有什么原因,就像你喜欢你的那个混血小姑娘,肯定也是没有原因的”,乔绿把萧卓让进门,可是萧卓只是站在那里动都不动。 “我不喜欢她”,萧卓的声音很轻,可是听得出满腔的气愤。 “阿卓,不可以伤害别的小姑娘,如果人家喜欢你这是一片心意,你可以决然拒绝,也可以带着爱意接受,唯独不可以去伤害和欺骗”,乔绿握着萧卓的手腕把他拉进来,“你觉得微不足道的一份喜欢,有可能就是要别人耗尽大半个青春来追逐的,一场幻影还是一处闹剧都要她自己来定义的”。 “我不是救世主,我做不来迁就别人的爱意还是恨意,我只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要我喜欢的都靠近我,我要我讨厌的都远离我,不是人人都要背负道德枷锁,我只能做到不刻意伤害,”萧卓站在她面前,她要抬起头才看得到他的样子。 “我们阿卓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辜负谁,也不会伤害谁,你呀就是在这里瞎倔,快给我说说那个混血小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是朋友吧”,乔绿知道萧卓没有和混血小姑娘在一起,更没有去伤害人家,当时拿来给他们看也是平息他们的八卦。 “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我吗?”萧卓眼睛里装着的冷冽让乔绿微微一愣。 “我肯定不够了解你,这个世界上谁又能够真的了解另一个人呢,每 分卷阅读63 个人都有别人无法到达的一处孤岛,即便你觉得你对另一个人通透万般,可是仔细想想还是不够深刻”,乔绿转身要去翻冰箱。 萧卓一把扯住乔绿,“你能不能好好看看我?为什么你可以那么爱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看看我?” “阿卓,你是我这一辈子都想要好好守护的一个人,无论你以后会有怎么样的生活,而我又会选择怎么样的生活,我都会把我们阿卓紧紧放进心里面,那里谁也无法抵达,谁也抢不去”,乔绿只当萧卓是怕她以后只在意那个她喜欢的人,对他不再如往昔那般好。 “我不要那个你命名为亲情的地方,我……”,萧卓觉得自己好像怎么也说不清楚,又为自己初时的怯弱而追悔莫及,如果当时不考虑那么多,不相信自己运气好到可以让他布置好一切轨迹,不相信她还惦记着他,那么是不是他现在就是站在一个高地,而不是低洼处。 “阿卓,我的弟弟是薛荧,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有时候仅仅凭着一点血缘上的关联就能称得上亲情吗,其实并不是这样的,相对于我陌生的阿荧,你才算的上我心里的弟弟吧,又或许也算不上弟弟”,乔绿看着他眼底的阴影说。 萧卓的心死灰复燃一般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不是弟弟,那么可以是什么呢? “你对我来说大概算的上一个温暖的具象吧,我可以给你我觉得好的一切,也可以从你身上汲取温暖,冬天的焰火,或者是夏天的清凉,秋天的天地高远亦或是春天的生机”,乔绿知足的笑着,却让萧卓的心慢慢的冰冷。 “你今天可真矫情”,萧卓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眼底的万千也一并也隐去,走过她身侧笑兮兮的说:“我要给薛大人告状,你骗她的一片老母亲心”。 “我也给薛大人告状,你没有交女朋友”,乔绿开了空调,转身进卧室换居家服。 再出来的时候萧卓正坐在地毯上研究她随手丢在茶几上的一本书,乔绿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要不要看电影?” 萧卓从书里抬起眼睛点了点头,乔绿献宝一般把自己制作的投影仪搬了出来,然后兴冲冲的去翻出了一张电影CD,灯关了之后,有一小会的黑暗,不过很快电影的影像就投影在了雪白的墙壁上,1900气定神闲的弹奏着钢琴,优美的旋律在乔绿小小的客厅里回荡着,而乔绿的眼睛闪着光芒,弯弯的嘴角浮出美好的模样。 当然很快乔绿的头就开始左右打晃了,萧卓把她的头扶着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墙壁上的电影还在继续,萧卓突然明了中文里: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怅然,以他薄弱的古文基础也突然明了了: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的言不达意。 他只是微微侧头就可以触及她轻柔的呼吸,她的发垂在他的肩上,墙壁上的指针表滴滴答答的发出声音,静谧的夜晚他却只感受得到失去,有些无可挽回的痛楚,可是在他的认知里又哪里有彻底这一说呢。 乔绿醒来的时候萧卓已经离开了,打电话问小妈妈萧卓有没有回家,小妈妈却问:“他回来了吗?” 乔绿知道萧卓又是没有回家,这会不知道又去了哪里巡演,这次的巡演基本上要到10月份才会结束,也只好岔开话题免得惹小妈妈生气。 乔绿晚上上完课在座位上坐了一会才从楼梯处出去,下到二楼就碰见了阮静,乔绿笑着和阮静打招呼,阮静却一脸漠然,看得出是等在那里有一会了。 “你为什么不揭发我偷你的课件,让我滚蛋?”阮静冷冷的说。 “没觉得有必要,这件事情虽然让我紧张了一会,但是最后还是解决了,不是出于好心或者是关心你,只是顺着自己的心而已,你也可以当我比较懒,不会吵架也难说出狠话”,乔绿语气温和,好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说实话我真讨厌你的这幅嘴脸,温吞吞的模样,扮演着天使,俯视着地狱,好像到最后谁回来感觉你一样”,阮静恨恨的看着乔绿,咬肌滚动着,看得出她是真的气愤。 “我不是什么天使,也需要谁的感激,我又不修仙,积了德也不会快速飞升,我活着这一辈子照着我的想法走,你管不着吧”,乔绿不欲再说什么,快速的往下走。 “你令我恶心”,阮静大声的说。 “说实话,屎壳郎对着珍馐也很难感觉到美味,我不需要你的认可,如果觉得恶心就离我远点”,乔绿礼貌的笑笑,走了下去。 阮静却突然失了力气一般的依靠着墙壁,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即便自己花了全部的力气也争不过一些人随手的认真,她觉得好不公平,她明明也讲的很好,为什么评委还是把高分给了乔绿和云德香,她已经在很多地方败给了她们,为什么连可为的这些竞争还是要败给她们,她没办法理解。 翌日,张馨就把阮静叫到了直播间,再 分卷阅读64 出来的时候阮静满脸的泪痕,嘴唇被咬出惨白色,毫不避讳的一路从直播间哭着走到了工位上,李铭和郭楷出于好意的想要问一问她,但阮静却吼了他们一句:“问什么问,都别他妈装好人,是谁搞的鬼谁清楚”。 “自己做错了事情还在这里大张旗鼓的宣扬扭曲的三观,我真不知道你的勇气是来自暗黑的心脏,还是囤积了二十几年的脑层污垢,谁也不是你的爹妈,做错了事情就要自己承担后果,说出了事实如果也算搞鬼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岂不是黑白颠倒,虽然这个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但你的行为就是错”,德香这人说话就是这般的毒辣,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是阮静做的,做坏事也做不干净,落了优盘盖子在垃圾桶里,优盘倒被扔到了园区垃圾回收站里。 “你就是白是吧,你们都是好人,好的让人发指,评委里头有几个你的前男友,真不知羞耻,赢得开心吗?”阮静口不择言的说。 “呦,说不过开始咬人了,”德香吹了吹自己手里的咖啡,“我给你说,就算是里面有我的前男友他们还愿意给我打高分那也是我的本事,怎么,不服吗?你也可以效仿”。 “没有你那么龌龊,学不来”,阮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恶狠狠地说,乔绿却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一点点稚气的可爱,还玩着小时候的那套规则,说不过就骂,骂不过就开始不屑,不屑完了就觉得自己赢了,这可能也是一种美德,不过确实是一个愚蠢的美德,于人于己都无利。 “你也就是得罪到了我们二乔头上,她虽然傻的程度和你蠢的程度相当,但是她从来都不会去阴别人去成全自己,你这种行为都已经是超出了愚蠢范围了,下次好好想点实际的方法来提升自己吧,又不是高得攀不上的高峰,何必把自己搞得如此落魄卑鄙”,德香喝了一口咖啡坐在工位上一边备课,一边开始研究尼泊尔语,她的兴趣都是怪的可以的。 “你这不是夸我吧?”乔绿一口豆浆几乎都要喷出来了,“是朋友吗,怎么连带着我一起骂了”。 “让你先发制人把事情说出来,你偏偏磨磨唧唧的等人来恶人先告状,怎么纵容纵火犯吗,你别以为你这是高尚,在我看来就是傻,难听点就是没脑子”,德香没好气的说。 “费心费力的去让一个不觉得自己错的人承认自己的错误,这个没什么意义,即便现在她走了你觉得她就会承认自己错了吗,我觉得这就是痴心妄想”,乔绿呼噜噜的吸着豆浆。 “谁要她承认错误,我就是要眼不见心不烦”,德香对着乔绿说:“怕引赖妈呀噶二秋”。 “你在说什么?”乔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尼泊尔语,我爱你,虽然此刻我真的一点也不爱你”,(′‵)I L德香无奈的说。 “你们俩个不会是同性恋吧,成天腻在一起,我看着都烦”,阮静把最后一本书扔进自己的纸箱。 “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招你惹你了,怎么就看着就烦了,我给你说所有的真爱都是正义,以性别来区分划三八线都是特么耍流氓,无知之至”,德香玉手一拍,吓得周边的同事们都默默缩了缩脖子。 “就是看不惯,”阮静几乎是撕破脸皮的秀着自己扭曲的认知。 “你看不惯就别看,眼不大意见还挺多,来,二乔让爷亲一个,”德香抱着乔绿就要来个吻。 “死鬼,讨厌啦,这么多人,人家不好意思吖”,乔绿倚在德香怀里蛇妖一样扭了扭腰。 阮静简直是被震裂了三观,急匆匆抱着纸箱就下去了,乔绿一身冷汗的从德香怀里坐直了身体,被自己那句话震得回不过神来,“我们不会把她吓坏了吧?” “你管这么宽怎么不去拯救世界呢!”德香掐着乔绿的脸教育道。 临近下班的时候张馨又找了乔绿谈话,乔绿知道张馨已经给阮静谢了推荐信,她会在另一个地方很快开始工作,乔绿不置可否,张馨啧啧的笑了。 “你们这些个丫头啊,有人卯足了劲的争夺,有人小神仙一样的袖手旁观,行吧,各有各的修为,只是天赋各有差别不好说公不公平这回事,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你三节课程呢”,张馨看了看手机下逐客令。 乔绿走到门口转过身给张馨说:“我和他又在一起了”。 张馨看着有些害羞的乔绿点了点已经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看着是那么回事”。 “老大,再见”,乔绿轻轻合上门走了出来。 “可能,真的就是那么回事吧”,乔绿想着不知不觉又弯了嘴角,只是这份愉快却被自己想到的事情慢慢的压了下来。 薛荧,荧荧,那个她很多次想起,却又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她母亲最爱的一个人,也是唯一爱过的一个人,她见过那孩子最后的时刻,以至于深刻 分卷阅读65 到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因为他死前也是对她的诅咒,那么决然,那么支离破碎,那么不可饶恕,却又那么爱意森然,她哑然与小小少年的渴望,也耻笑于自己的凉薄。 可不是吗,她离开那个“家”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她对一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付出比之亲弟弟的爱意,她从来不知道回头,也从来没有对过去的种种追寻,只是一味的闷头朝前走,所有发生过的好的坏的都抛之脑后,没有人让她回望,也没有人让她挂念。 她那么开心,好像生活里遇见的都是阳光灿烂的人,她那么富足,是上天给了她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她有什么资格在深夜打电话回来控斥母亲对她的抛弃呢? 乔绿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无事生非亦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是她确实是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要问一问母亲为什么不能让她在她身边,为什么她不能叫那个薛荧的孩子为弟弟,为什么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叫别人爸爸妈妈,为什么还是要学着用卑微的灵魂享受着别人给的锦衣玉食。 可是她都忍住了,只是那次她生病了,萧郴、薛暄、萧卓都出出去旅游了,她觉得她可以逃跑的,所以她打电话给她,可是母亲却只是说:“不要回来,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你苦了我这些年,够了”。 乔绿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她听到过薛暄在书房里劝萧郴送她回去,萧郴说那边不同意,她想知道为什么不同意,原来,她说她苦了她,她受够了。 就快要到他的忌日了呢,乔绿的嘴角还是挂着有些异样的笑,慢慢的走向公交站。 第21章 第 21 章 萧郴和薛暄对宋岚烟还都是比较满意的,特别是薛暄高兴的就差挨个给姐妹们发照片炫耀了,他们家的大姑娘终于有个靠谱的对象,单身了这些年总算证明了自己其实是个正常的姑娘,不是她怀疑的要搞独身主义的那一类。 萧郴和宋岚烟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一轮谈了下来觉得这个孩子确实出众,没有了这个年纪的毛躁和自大,说话也让人觉得得体舒服,自家姑娘那小眼神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欢,萧郴突然就觉得有微微的醋意,也不得不惊觉自家姑娘原来真的是自家姑娘了。 以前的时候他一面觉得小孩子慢慢暖着就总会让孩子有归属感的,可是一面又从小乔绿的眼睛里感受到疏离和淡漠,那是小孩子处于自我保护的一种反应,可是这个也上萧郴觉得介意,所以当乔绿小声小气的叫着他们小爸爸小妈妈的时候心内只是剥落了一层坚冰。 但是在看着自家姑娘一把夺过自家手中的红酒换成果汁的时候,又会为自己初始的猜忌和多疑感到羞赧。他对着自家姑娘念叨:“都说了,只喝一杯,绿绿怎么还不乐意上了?” “撒谎,刚刚你已经喝了一杯了,喝橙汁吧,你瞅瞅程叔叔的肚子都快成孕肚了,你可是咱家一枝花可不能酗酒”,乔绿把红酒推到自家面前。 “小绿说的没错,你还说我唠叨,看看家里倒是有人站在你这一边?”薛暄说着抿了一口红酒。 宋岚烟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说笑也觉得温暖,只是不知道这温暖得来的有多不容易,他看着她眉眼舒展的给萧郴剥虾,又把薛暄爱吃的鱼一一去刺,做惯了的样子,动作干净利索,他只是没来由的心酸,就觉得以后她爱吃虾的话他都剥给她吃,她爱吃鱼他都剔给她吃,可是细想她似乎对这两样并无爱好,也只是他劝着她说可以变聪明她才开始吃。 厨房里炖的汤好了,乔绿起身去端,宋岚烟让她坐着别动,乔绿对他眨眨眼似是说:“别犯浑”。 宋岚烟似乎没有看到,走过乔绿身边按了按她的肩膀,到厨房端了汤出来,薛暄的脸色变了变,宋岚烟开口道:“在国外几年我做惯了这些事,今天能给各位服务荣幸之至”。 薛暄接到了宋岚烟的小小不满的反馈,却又得了这个体面的台阶可以下便也笑笑说:“我们小绿厨艺不错的,这汤一准好喝,你尝尝”。 “我做的肯定比她好喝,以后我做给她喝就成,改天我宴请叔叔阿姨,让叔叔阿姨尝尝我的手艺”,宋岚烟盛汤,乔绿的手心却是汗意岑岑,这个家伙今天吃了炮仗了吗,怎么这么不分场合的耍毒舌。 薛暄面上也是一白说:“今儿张嫂请假了,不然就能给你尝尝张嫂蒸的蟹黄了,虽然不是吃蟹的时节,但是张嫂的手艺没得说”。 “薛阿姨爱吃蟹吗,我这边认识朋友,过几天我让他给薛阿姨带点河北的河蟹,澄阳湖的湖蟹和南京的江蟹,您别嫌弃先吃着,等到了八月十五保准薛阿姨可以吃到最好的蟹”,宋岚烟偏偏不搭茬,自顾词不达意的说着。 “那可真要谢谢小宋了,你薛阿姨就喜欢这口,八月十五的时候你如果得空就和绿绿一起家来,等会你 分卷阅读66 陪我下会棋,最近一阵绿绿不着家没人陪我下棋,憋了很久了”,萧郴自然看出了宋岚烟对乔绿的维护,一边为这孩子的计较觉得太小家子气,可是一边又觉得这孩子也是个桀骜不驯的主,自家孩子在他手里是吃不了亏了,倒也算得上是件好事。 只是不免心疼自家媳妇儿,到了这把年纪,还要被个孩子刺上两句,想想觉得挺可乐,不觉举着果汁要和宋岚烟碰杯。 宋岚烟礼貌的站起身,一一和萧郴、薛暄碰杯,杯沿之低,又微微鞠了躬,算是对萧郴和薛暄的感谢,感谢他们这些年对乔绿的养育和栽培,如果没有他们也许他也不会遇见她,即便其中有太多的心思和隐忍,那么只要她都坚强的过来并且妥协成功了,那么以后他会陪着她,护着她。末了又用杯沿碰了碰乔绿的杯子,将自己手里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薛暄看到宋岚烟这样的又兵又礼的也不禁笑了起来,这样的孩子哪里去找呢,自家小女儿痴傻愚笨遇见个这么个七窍八魂的人可省的吃亏了,也将自己手里的半杯红酒喝了下去。 晚上薛暄和萧郴说起这件事情,萧郴和薛暄都是齐齐的笑了,算是满意吧。 没过几天果然收到了一篮篮的新鲜大螃蟹,肥硕鲜美,薛暄打电话给萧郴:“晚上回来吃你女婿送的螃蟹吧,这孩子可真是个心眼又小又灵活的人儿,我以后都不敢指使小绿做事情了,不过这样的感觉还不错,也算是有人替我疼她了吧,我可以没有什么负罪感了”。 “你啊,算不得指使她做事情,是那孩子在用这样的方式在补偿,让你不知不觉形成了习惯,所以说到底是谁也没有亏着谁,都安心做自己就行了,这不是来了个疼人的吗”,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挂了电话,不觉都扯了嘴角,说是不亏欠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呢,明明是真的没有把她当做血脉相连的一份子呢,旁人都看得出,他们只是在做着自我宽慰而已。 乔绿买了火车票赶往那个小城,一个她只生活了一年的小城,那里有樱花、有满城的柳絮、也有无处与人说的寂寞和伤痕。 六岁的那年离开的时候以为永生永世都不会再回来,可是她也曾那么期待可以回来,没想到最后两者都打破,火车上的人并不多,窗外的风景也越来越淡远,有喊着啤酒饮料矿泉水的售货人员经过,乔绿要了瓶水,对着窗外看了一会,便带上了耳机,轻柔的旋律一点点的散开,伴随着哐当哐当的车轮声让她的睡意扩散开来。 那个还没有长出牙齿的小娃娃抱着姐姐的胳膊瞪着大眼睛看满树粉红色的小花瓣,嘴里还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发、发的叫着。 姐姐摘了一朵小小的“发”给娃娃塞进手里,娃娃便吃力的把那朵“发”给姐姐簪到了鬓边,拍着小小的手掌笑着,姐姐笑起来会有小小的酒窝,在午后的院子里都被阳光填满。 门外是别的孩子的吵嚷声,他们唱:“乔绿乔绿学当娘,一个娃娃绑身上,别的孩子穿花衣,乔绿年年唱花衣”。 那娃娃听不懂话里的意思也跟着嘻嘻笑着,乔绿不以为意的对着门外喊:“一边玩去,吓着我弟弟”。 孩子们却愈发得了鼓励似的唱:“乔绿乔绿没人爱,爹不爹来娘不娘,为人千万要走运,不学乔绿做油瓶”。 乔绿也不知道这些孩子为什么要这样说她,可是她却又觉得他们说的都对,无处可以反驳,拖油瓶,没花衣,没人疼,没人爱。所以一着急就红了眼,怀里的娃娃口水滴答的看着红眼的姐姐,挥着小手叽叽咕咕的笑着。 乔绿也跟着娃娃笑着,风吹着一树的花都扑扑簌簌的落了下来,落在了娃娃的肩膀上,也落到了乔绿的头上,乔绿抱着娃娃转了个圈圈,天地高远看不出刚刚有谁掉了眼泪。 不知不觉娃娃突然就长成了一个高高的小少年,他的眉眼和那个她喊妈妈的人如出一辙,好看的紧,乔绿对他招招手,那少年却转身走了,那是她第一次偷偷跑回去看他,可是他只作她是陌路,不给她说一句话的机会。 乔绿便在后面死死地跟,那少年穿过巷子,走过马路,一路朝着远离家的方向走过去,乔绿不停地跟着,喊他也只当做听不见。 “阿荧,我是姐姐”,天已经黑了,乔绿有轻微的近视,这个时候已经快要看不到那小少年的身影了,“阿荧,你再走远一点我就真的看不到你了”。 那被喊做阿荧的少年慢慢停了脚步厉声问:“你倒是姓谁名谁,是谁的姐姐?” 乔绿讪讪地笑:“姓乔名绿,是薛荧的姐姐”。 “我不认得你,没见过”,薛荧站在那个小河边把背脊挺得直直的,背对着乔绿站着。 “我见过你,从小就见过你”,乔绿稍稍走近了些,看到那小小少年背上背着她买的背包,她以为妈妈不会签收,没想到还是会让阿荧背着。 分卷阅读67 “富贵人家的日子好不好,已经乐不思蜀了吧?你现在回来干什么,去享你的福吧,我们这里穷乡僻壤的哪里能让你的脚踏过来?”薛荧气鼓鼓的说。 “阿荧在的话我会来的,不过我胆小,怕被妈妈抓到,”说了这句才发现自己说多了,便急忙改口,“我钱存不够,买不了车票”。 那少年轻哼一句,“不想来就不要来,哪有那么多借口,也不稀罕你来,谁想让你惦记了怎么着,你有你的弟弟,来招惹我干什么?” 乔绿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陪着那少年站着,她以前也试着偷偷跑过来过,只不过都被接阿荧放学的妈妈发现了,警告她再跑过来就搬家了,薛父自然也向薛暄告了一状,气的薛暄直指着乔绿问:“你是喂不熟的狗吗?” 乔绿觉得话有些伤人便没有接话,自觉地面壁思过了一晚上,腿都站麻了,后来想不见便不见吧,谁不都是好好地活着,何必坚持些没有必要的东西,所以她总是加倍的爱着萧卓,可是想想没有阿荧自己不还是会如此爱着萧卓吗,便也不知道该给阿荧的爱,被搁到了哪里。 现在已经阿荧已经独立上学放学了,妈妈不会来接他的,所以乔绿便趁着假期偷跑过来看他,这次也确实是好运气的遇见了一个人放学的阿荧。 “阿荧,你真的不同我说说话吗?一会我就要走了,你也该回家了”,乔绿穿的有些薄,暮春的傍晚还是透出了寒意。 那小少年还是与她隔着一个小坡背对着,过了大概五分钟才说:“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不想回家吃饭”。 乔绿第一次知道他也爱吃西红柿鸡蛋面,连声答应道:“好的,阿荧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乔绿带着薛荧去了一个小饭店,要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又点了几个菜,阿荧慢吞吞的吃着,却一直没有抬头看乔绿一眼,乔绿却舍不得把自己的眼睛从薛荧身上移开。 “别看了,看我又不能看饱”,薛荧没好气的说,却微微红了脸皮,还好面很热,氤氲的烟气看不出异样。 “能饱的,饭可以天天吃,阿荧却不可以天天看”,乔绿给阿荧夹菜。 “你太瘦了,吓人”,阿荧嫌弃的给乔绿夹了一大块排骨,又低头扒拉面条。 两个人就这样一句一句的说到了面吃完,乔绿尾随薛荧到了家附近,在阴影里给薛荧挥了挥手就走了,也没听到那小小少年问的一句:“下次什么时候来?” 再后来乔绿看到的是那小少年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化疗让他一头乌黑的头发都掉光了,眼珠像干涸的鱼塘,这一次她终于光明正大的站在了他面前,因为门外站着的是萧郴和薛暄,她不用怕妈妈突然冲进来让她滚远点,也不用担心薛元丰打报告,更不用担心小少年只拿背影对着她。 她坐在他床边看着他问:“还吃不吃西红柿鸡蛋面?” “其实我不爱吃,但是我知道你爱吃,我也去过你们住的城市,你们学校真好看,我原本想着考到你们学校的”,那小少年的声音很低沉,却听得让乔绿的心像被针扎一般。 “那吃不吃姐姐做的皮蛋瘦肉粥,还有小薄饼”,乔绿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正常的吃过饭了,每日靠着营养液维持着。 少年点点头,看着窗外的云彩说:“我还没有长大,怎么就要死了,姐姐,是不是我以前总试着忘记你所以上天要惩罚我”。 乔绿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直掉眼泪,可是又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对着阿荧哭便拍着他的手背说:“阿荧才不会被惩罚,该被惩罚和诅咒的是我,阿荧所有的痛苦都该是我来承担的”。 “姐姐,是个坏人,该被打入地狱的该是姐姐不是我,姐姐去过大城市见过了比阿荧好看太多的人,所以她对阿荧的爱是谁都可以替代的,我恨姐姐,我恨所有的一切,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现在就死,错的是姐姐,是姐姐,不是阿荧,姐姐是魔鬼,是我永远也不会原谅的人,阿荧恨姐姐,”少年眼睛里有泪水涌出来,窗外的树叶簌簌落着,一如此时乔绿心里的眼泪,她不哭,她不能哭,她要让他记得她笑的模样。 那少年的控诉随着他微弱的生命力一点点消失,却让最后一句微弱的话落进了乔绿的耳朵里,“阿荧爱姐姐,这个世界上阿荧只爱姐姐,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是姐姐,一个对阿荧来说还有些陌生的姐姐,因为只有她是毫无目的的爱着阿荧”,最后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乔绿手心,乔绿觉得烫手烫的她大孔大叫。 乔绿后来被医生拉到了角落里问:“你就是乔绿?” 乔绿已经说不出话点头。 “薛荧昨天就割腕了,他不愿意让你看见,所以今天他的左手就没露出来,没见过这么倔的孩子”,医生是一位中年女子,一头短发泛了白,眼神却清亮。 “为什么 分卷阅读68 ?”乔绿睁大了眼睛,泪珠子玻璃球一样的滚了下来,她抓的医生的胳膊都疼了。 “按说我没必要给你讲这些,但是看着那孩子心疼,我知道你和薛元丰已经薛荧的母亲是什么关系,但是薛荧很早就想见你,两位家长不同意,这个孩子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就割腕来威胁,所以你现在才能见到他”,医生说着也慢慢有了泪意。 乔绿失控的坐在墙角里,抓着自己的头发像一个压抑的野兽一样嘶吼着,声音不大却把医生都吓住了,那医生怎么劝也劝不好,又有护士过来催医生去瞧病人,医生便走开了,乔绿透过布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医院外面的树叶子不断的坠落,一如再也找不回来的阿荧。 乔绿在火车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透了,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就拿了自己的包下车了,这个小城还是那么安静,安静的好像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可是就是在这里她一次又一次的见证着骨肉相连的人的离开,对她来说都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乔绿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又出门找了个小花店买了一大把的雏菊,和包花的纸,因为薛荧背对着他站着的那个晚上,河边就是开满了小小的雏菊,许是那年天暖的早些,雏菊开的很好。 乔绿把雏菊找了个花瓶养了起来,一晚上在半梦半醒间度过,清早起来看着花开的更好了些。 薛荧的墓地和她母亲的并不在一起,具体原因乔绿也无从得知,她仔仔细细的把他墓地边的草清理了一下,又用衣袖擦了擦那墓碑,才把那束包好了的雏菊放了上来。 墓碑上的小少年眉目俊朗,眼睛却如蒙了一层云雾,让人看不清喜悲,上扬的嘴角带点迟疑却终究是让那笑绽放开来了,乔绿猜想着他当时看到了什么,又或者是听到了什么,却黯然发现自己连知晓他过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乔绿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张小小的照片,轻喊了一声阿荧,却没人能够回应。大概是比较偏僻的墓区,树木森森,有蝉鸣入耳,也是一番夏日景象,却无处不透露出寂静和孤独感来。 她坐在了碑前,又轻轻叫了几声阿荧,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薛荧说着话,似乎那个小小的少年就坐在她身边,一脸不耐烦的思考着什么,却又仔仔细细的不漏下她的一个字句。 乔绿偷偷看过阿荧坐在窗边写字的样子,那是一个冬天的下午,应该是第三节课程了,乔绿小心翼翼的如壁虎一样趴在墙根上,看着夕阳的余晖把少年的小脸罩住了半边,洁白的纸张上被他用铅笔描绘着,乔绿觉得自己听得到那刷刷的铅笔摩擦纸张的声音,可是那两层厚度的玻璃窗被严严实实的关着呢。 但是乔绿还是固执的认为自己就是听到了,无比清晰,还是双声道3D环绕立体声,谁敢质疑把你耳朵用南极企鹅粪球给堵上。乔绿像个偷窥狂魔一样看着夕阳在少年脸上慢慢移动,也看到那少年笔下一个类似女鬼的人头顶懒洋洋同款发型。 末了,少年还在那一圈圈旋转的发型上画了三缕冤魂一样的烟气,乔绿一口老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有背过去,这个和自己家小少年的气质差了些,掉价了掉价了。 不幸的是乔绿还没有偷窥完,就被自家少年班的班主任给提溜到办公室去了,冻成猪头色的脸在办公室暖气的吹拂下慢慢显出了原样,乔绿一副做坏事被抓包的自觉模样立正站好,看到旁边被另一个班主任训斥的男生仰着一张类似于山鸡哥那般有恃无恐的脸,心生佩服,就该这般硬气,这才是进办公室的态度。 自己少年的班主任只不过是咳了一声,乔绿就草木皆兵的先开口认错了:“对不起,我没有做坏事”(>人<=)。 “你是高中部的吧?不会是来偷看薛荧的吧?”,约莫50岁的秃发班主任发出了类似疑问的句子,却无时不透露着我了解、我知道、我懂、就是这样的肯定气息。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今天就是他20岁的日子呢,还好今天晴空万里,很像他们家小小少年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乔绿才抖着坐麻了的腿往墓地外走着,一直忍着的泪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才敢掉了下来。 第22章 第 22 章 乔绿点点头又立即摇头:“没有没有,我在看他的同桌,那个女孩一节课扣了三次鼻孔,没想到那么软萌的小妹妹也会抠鼻子哦,我以为只有我等糙汉子才会如此这般”。 “别顾左右而言其他了,说,是不是暗恋薛荧?”那班主任凸出的肚子顶着羽绒服也往外扩张着,在暗扣处漏出一片印着□□小熊的橙色保暖衣,撑得那小熊也稍微胖了几分。 “我长得好是我的错咯?”那个山鸡哥只穿着一件小鱼渔网款针织衫,乔绿顾不得回答班主 分卷阅读69 任的话,只是看着那山鸡哥的针织衫心中暗中佩服:山鸡哥是好汉。 “看吧,让我给猜对了”,班主任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身子,那□□的曝露面积越来越大,乔绿屏气凝息的盯着班主任摇头再摇头。 “你哑巴了是吧,瞧你这出息,喜欢个人还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以为你献爱心用羽绒服给我们班免费擦墙呢,我们班墙都要被你暖化了,你不冷啊!”班主任喝了一口茶长舒一口气。 “不冷不冷”,和她家的小少年只隔着一个墙壁怎么会冷呢,恨不能推倒那墙推到,站在他面前来一出姐弟相认的温情戏码,最好她可以挂着几滴泪,一口一个阿荧你可想死姐姐了,一如冯巩先生在春晚上对全国人民的表白。 可是乔绿没想过也可能会变成手刃亲姐的武侠剧,一刀将亲姐当做外来物种了结了,毕竟乔绿裹得像个熊一样,头上绒线帽子裹紧,自脸侧垂下来两个圆滚滚的小球球,厚厚的羽绒服到脚踝,脚下是一双雪地靴,怎么看都像是从北极熊的故乡潜逃过来的。只是那张脸还算清明,就那样直接和冷空气接触,一双鸡爪子也是冻得一片乌紫滥青。 “说吧,几班的,班主任是谁,喜欢薛荧多久了,准备什么时候结束”,班主任又端起瓷茶缸喝了几口,继续长舒一口气。 “我是姐姐,不是偷偷喜欢阿荧的人吖”,乔绿弯腰准备去掏自己包里的身份证,可是抽出了半张才想起来在法律上无从确认他与她的关系,无论是姓名还是住址,他们之间也只能靠着血液里的那点相同来证明他与她的关联,微薄却也坚固,可是这坚固却只有人想一点点瓦解。 “我喜欢谁你管得着吗?”山鸡哥继续咆哮,“你以为你是谁?” 显然对面的那位班主任被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山鸡哥的鼻子说:“我是谁,我是你老子”。 “你是我老子你也没资格管我喜欢的是谁,有几个老子是成天在外面给别人的孩子辅导,把自己的孩子丢下的,现在我谈恋爱你倒愿意管我了,我就给你说晚了,真他妈的晚了”,山鸡哥把桌子上的玻璃杯哗一下摔到了地上,玻璃碎屑擦着乔绿的手背闪了过去。 “把帽子摘了”,班主任安排乔绿。 乔绿乖乖的把帽子摘下来,露出自己的鸡窝头,班主任倒是大手一挥:“带上吧”。 “你信了吧?”乔绿有些忐忑的问。 “你两这长相还真没差多少,不过看着你眼睛倒是和薛荧差了点,你眼里多是明媚,那小子成天暗戳戳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黑黑的眼总觉得看得人云里雾里的,你们家有空也和孩子多聊聊,别让孩子在青春期无聊的度过,瞅见没,那边的父子大战就是这么回事”,班主任又扭动了一下身体,这次暗扣倒是噼里啪啦的全开了,露出爬满小熊□□的保暖衣。 班主任有些尴尬的说:“我这保暖衣是孙子用压岁钱给买的,我金贵这呢,你瞅瞅可好看?” 乔绿顿了一顿说:“好看,好看()”。 出了办公室乔绿有些失魂落魄,沿着墙根往外走,已经放学的校园很热闹,可是乔绿却丝毫感觉不到这些笑声里的温暖,旁人都看得出的阿荧的心情为什么家里的人却未曾多关心,乔绿的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细细的像个巨人国的人。 她抬眼去找寻那个单薄的身影,却终归徒劳,手里的绒线帽子被她扯着一个圆球球耷拉着,她就在校门口站着,旁边有一个卖红薯的阿姨在兜售红薯,乔绿固执的让自己不去嗅到红薯的味道只把眼睛朝着一个个身影望去,终于人去楼空,就连最后的山鸡哥都走出来了,也没有看到阿荧的影子。 “你手流血了”,山鸡哥小鱼渔网版针织衫坚强的抵御着嗖嗖能刮断铁的西北风。 “是吗”,乔绿低头看了看,因为没能看到阿荧,似是无意的抱怨了一句,“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给我划拉的,好疼”,疼,钻心的疼,却不是手背的疼。 “请你吃红薯”,山鸡哥在红薯摊子上买下了最后的两个红薯。 那卖红薯的阿姨打了个哈欠说:“小姑娘真抠搜,站了大半个时辰了也不见掏兜买个红薯暖暖身子”。 “阿姨,退货”,山鸡哥把红薯往前一递,阿姨终究是一溜烟的骑着三轮车走远了。 “你暗恋人啊?”山鸡哥把一个稍微大一些的红薯塞到乔绿手中,不容拒绝的姿态很明显。 “没有,想他而已”,乔绿啃了一口红薯,甜的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红薯真特码的是好吃的东西。 “我才没兴趣,你喜欢我,我稀罕你的游戏最无聊了,还不如写套数学卷子有意思”,山鸡哥一口就将红薯拦腰啃断了。 “那你还不是在恋爱”,乔绿撇着眼睛看了看山鸡哥。 “我 分卷阅读70 那是气我们家老头子的,日子无聊,想法子和老头子多点交集而已,青春期的叛逆说到底也很无聊,我早就看开了,况且我这青春期早过去了,哪来的那么多的力气瞎折腾”,山鸡哥大概也就是高二的模样,说话却老成的把什么都经历一遍了。 “那你这穿的是丐帮新款时尚吗?”乔绿说着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 “你还有点幽默啊,我这是学织毛衣,先给自己织了个,到时候给我们家老头子弄件,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我家老头子喊这个为啥?哈哈啊哈哈哈哈,他说我偷我妈破了的丝袜往身上穿,真不愧是教历史的,玄学研究多了”,山鸡哥大笑起来的时候没眼都闪着光,一口洁白的牙让乔绿想起了巨齿鲨。 “谢谢你的红薯,我今天任务失败,我得回去研究新的策略了,后会有期”,乔绿抱着啃了一半的红薯往车站的方向走。 “雾下了,走好路”,山鸡哥在后面喊着。 乔绿茫然的回过头看山鸡哥,终究是在暮色的薄雾里淡了脸庞身影,乔绿挥了挥手又站了一会才抬歩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没有那么失落了,或许是山鸡哥的安慰,或者是卖红薯阿姨的埋怨,亦或是那颗看不清轮廓的大梧桐树。 “你是薛荧的姐姐吧?”突然闯入的声音打断了乔绿的思绪,她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 乔绿站起身点了点头。 “我是薛荧的同桌,我叫覃明朗,你肯定没有注意到我,因为每次你的眼睛都是长在薛荧身上了,我以前嫉妒的要死,因为那么多女孩子喜欢薛荧,但没几个正眼看我的,你是最夸张的一个,眼珠子跟黏在薛荧身上的一样,还给我换了性别”,那男孩笑的肆意洒脱,晴朗无风。 “阿荧给你说我我是他姐姐?”乔绿眼睛里涌出了希望,灼得人恍惚。 “是啊,我一直想问你那天的红薯好不好吃,说好了等你不在门口站着了,薛荧就让我过去把那两红薯买了,但是你一直在那站着,我两站在大树后面冻得像两根冰棍,没想到最后的两个还被你们给买走了,看你接陌生人的红薯薛荧把树皮都快扣下来了”,覃明朗看笑话一般的说。 乔绿红了脸问:“原来阿荧没有走啊”。 “成天盼着你来,他舍得走?哪回不是像个影子一样的跟在你后面,我有时候就觉得你两可真是亲生的,天生跟踪狂,可惜两个人水平不在一个高度上,你这回回暴露也没发现过薛荧一次,本事也算到家”,覃明朗继续不带情绪的嘲笑道。 “那个,我,我”,乔绿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什么话,她有什么好争辩的呢,她家的阿荧就是这般的聪明机智,只是心疼那暗处的寒风,那雨中的雷声,那夏日的烈阳,原来他都陪她一起受着。 “哎,你说你们姐弟之间的亲情浪漫干嘛拖着我一个外人,我问过薛荧,那家伙说是怕被发现了找不到人出来顶包,姐姐我给你说你家薛荧真的是贼鸡贱兮兮的,不愿意出来见你,偏还卯着劲的跟”,覃明朗继续发着牢骚。 “那个,不介意的话你坐下来说吧,我把包给你垫着”,乔绿把自己的手机等杂物都从帆布包里拿了出来,铺着让覃明朗坐。覃明朗也没有客气就一屁股坐了下来,但只做了五秒钟就像是被烫着屁股一样站了起来。 “我可不敢,这可是当着薛荧的面,以前挨冻的时候不许我说你的一个不好,这会欺负你可不得把我带走,虽然我也很想他,但是我现在还没有看完这花花世界,走不了”,覃明朗把帆布包毕恭毕敬的推给乔绿,乔绿没管,就什么也不顾的坐在了草地上。 “所以我们阿荧是很想见我的吗?”乔绿手有些颤抖的抚摸着那片小雏菊。 “可不嘛,成天给你头上画大便”。 乔绿:…… “开玩笑呢,阿荧就是喜欢画大便,画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总喜欢加上一两坨,他属于抽象派,毕加索活着应该也会对他心生敬佩之意”,覃明朗说着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抽出一本文件夹,就是上学那会大家用来夹试卷的,上面画着滚圆的黄胖子皮卡丘。 “这个都是阿荧大师的作品,说来我最喜欢这张,说是画的你,我觉得还蛮传神的”,乔绿凑过去看了看,可不就是那日她看到的头顶冒烟螺旋状物体的女鬼吗,额,原来在阿荧眼里他是这样的额~ “姐姐诶,我可是听说你说我是小姑娘,还在课上抠鼻孔,我这一世英明被你和何氏大柱子给败坏完了,噢,何氏大柱子就是我们的班主任,他那张嘴真是开过光的,说我抠鼻子早晚扣成鼻炎,我就一场感冒弄出个鼻炎,你说你偷看阿荧看的那么紧,怎么就余光还抓住我抠鼻子,姐姐诶你可真不仗义”,覃明朗似真似假的微微翻着白眼。 “这样啊,对不起嘛,可能我眼珠子不算小,所以视线范围也大些”,乔 分卷阅读71 绿盯着那张画像歪理邪说着。 “姐姐诶,你和阿荧真不愧是亲姐弟,说什么都有理的样子,我争不过阿荧也争不过你,不过我知道你不知道的关于阿荧的事情,姐姐诶,你是不是挺羡慕我的,连我自己都羡慕那时候的自己”,覃明朗的声音似乎低沉了些,眼睛看着墓碑上自己的好友,却没有丝毫的感情一般。 乔绿终于把眼睛从画册上移了下来,想来覃明朗是真的把阿荧当做自己的好友了,他只是劝说着自己遗忘,但是后来才发现,一味地遗忘最后只会变成诅咒,无法立足当下,却让过往更深刻而已,她自己置身其中,对于这种感觉刻骨铭心,想必这个孩子也是吧。 很快的覃明朗的语调又开始变得轻快起来:“姐姐,偷偷告诉你,阿荧欠我东西”。 “什么,我帮他给你”,乔绿轻声问。 “他说要和我一起去□□拍一张照片的,但是最后他潜逃了,害我自己在□□站了一天,那人山人海的看得我脑袋都疼,总觉得有成千上万只马蜂一直朝着我疯拥,白花花的日光从我头顶找到了屁股,后来又换月亮照,阿荧还是没有来,气得我都想爬人民英雄纪念碑了”,覃明朗用气愤的语调说着,却看不出愤怒的神色。 “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北京?”乔绿觉得自己的整颗心脏都跟着抖了起来。 “小学毕业旅行,学校组织的”,覃明朗接着抱怨:“我一度怀疑他有什么狗屁恋姐情节,但是当我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差点没给我打死,我们俩打小一起玩,都是他帮我打别人,从来没有享受过他的拳头,但是那次我知道我开玩笑开过了,也是该打”。 “他为什么没有去□□陪你拍照?”乔绿明明知道阿荧去了哪里,可是还是固执的问着,她想要听到关于阿荧的过去,是当时陪着他身边的人讲解着,是真实可靠的过往,是关于他的一切一切,而不是凭借着自己匮乏的想象力一点点拼凑着。 “你们不是跟踪狂姊妹花嘛,他当时在我们学校落脚的酒店看到你了,好像是你家里的人帮你庆祝考取了那个我们班主任用来刺激我们的大学,一个只会在我们大多数脑袋里一闪而过的大学”,覃明朗抓了地上的一根草捏在指尖里来回转动,“看你牵着那个你喊阿卓的小子,阿荧嫉妒的脸都绿了”。 “不过姐姐,你为什么叫乔绿啊?”覃明朗好奇的问。 乔绿却没有搭话,她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也是阿卓离开国内去英国的暑假,那个她只听过的一个欧洲国家会不会真的是经常大雾弥漫,会不会经常会暴雨侵袭,会不会真的只是阿卓一个人,却没有在想那时候的阿荧在做什么,阿荧也该是小学毕业了,但那时候的乔绿却没有记起来,那时她一心一意的想着关于阿卓的一切,以及如何安全的与萧家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一直一直都想要真真正正的融入那个让她热□□,可是在乔绿不大灵敏的内心总觉得有什么隔在中间,作为一个怯弱的人,她鄙夷着自己的忘恩负义,却又在核算着怎么才能最大程度的对萧家的爸爸妈妈以及阿卓好,好到不会有遗憾叨扰。 现在却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失败,没有让小爸爸小妈妈对自己消除那些她顽固的别扭,就像是城外的杨树隔着护城河在望着王城,又像是匍匐在山脚下的兽仰望着山顶的白云。 更没有对阿荧那个孩子给予一个姐姐该给予的一切,乔绿当然记得那个给阿卓送行的酒会,她穿着小妈妈准备的长裙,阿卓小绅士一般穿着西装,在宾客们的祝福和赞美中享受这小爸爸小妈妈肯定的目光。 乔绿自幼很少得到认可,所以那次的肯定对她来说是期盼了很久的,但萧卓却黑着脸对抗着这个虚荣的酒会,乔绿又怎么会真的喜欢呢,可是在她想要讨好的心情里,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让小爸爸小妈妈开心,所以她笑了,拉着阿卓的手如傀儡一般让那笑都长长久久的。 “阿绿你真可怕”,阿卓对她这样说了吧。 乔绿很是认同他这句话,她怎么会不可怕呢,一边想要逃离,一边却千般万般的讨好,奴颜媚骨展示的多么淋漓尽致,可是这分讨好是对着小爸爸小妈妈的并不让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不用真的开心,只要配合着大家合群的笑而已,没有什么不对。 只是她从没有想过却会被阿荧看到,她记得那时候的阿卓还对她说:“以后不要这样,我走了以后你不用经常回家”,他挣开了她牵着他的手,那是唯一一次他那样抗拒她的牵手。 然后萧卓走出了那个酒会,长时间站在露台上看着忽明忽暗的街灯,乔绿只是看着那个背影,却想不起该怎么样去搭话,肯定被阿卓讨厌了吧,乔绿肯定的想着。 “不过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阿荧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小孩子争宠而已,但是还是为你考上了那样的大学觉得开心,后来他就给我说他以后就考这个大学了, 分卷阅读72 离开北京之前他跑到你们的大学去看了,把我自己晾在□□了,说来阿荧真不道德”,覃明朗又把那根草叼在嘴里。 乔绿心里微微一痛,她的阿荧总是这么对她纵容,即便她错了。 “后来他又跑去你们学校了,大冬天的坐在食堂看你吃西红柿鸡蛋面,他自己没有饭卡又不好意思开口借,就一个人傻愣傻愣的坐在那里看着,我说你们姐弟俩都是有病的,上去打个招呼有那么恐怖吗?非得搞得像地下工作者一样,不过我也跟过去了,”覃明朗哈哈的笑着,“我可没有阿荧那么蠢,我用美□□惑了一个姐姐,她借了饭卡给我,我付她现金”。 “额,不过,最后是她和阿荧合了照没有管我要钱,我让她帮我和阿荧拍了一张照片,可惜我忘了我和阿荧都没有手机,也没能要到那张照片”,覃明朗气呼呼的样子,“阿荧那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真的蠢死了,那小姐姐长得真的比你好看,好像叫穆西,咋咋呼呼的一个小姐姐,普通话还不标准,打包了一份煲仔饭”。 电光石火间乔绿记得那天她和宁远方一起去吃的饭,因为下雪喊小烟花一起下来,小烟花不愿意动,就问了她要不要带饭,小烟花也是拒绝了,宁远方嫌乔绿唠叨,拉着乔绿就冲出宿舍了。 吃完饭之后却在食堂门口碰见了小烟花,小烟花喜上眉梢的大声嚷嚷说:“学长要次煲仔换,我带给他”。 晚上小烟花说自己在食堂碰见了两个小可爱,还合影了问大家要不要看,宁远方自然是嗤之以鼻孔,老大张夏目倒是凑过去看了看啧啧称赞,说小烟花的审美还没有落下,等学长还不如等这两个毛头小子长大,乔绿在吭哧哧的在刷鞋,让老大不要传播不良思想,更不要危害祖国的花朵。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到她口中的花朵居然会是阿荧,更不知道那天寒地冻的下午阿荧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乔绿胸口是装了铁石一般的沉重,直撑得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了。 第23章 第 23 章 “我从来都没觉得你好,但是因为阿荧觉得你好,并且是谁都比不上的好,我才愿意今天来看你的”,覃明朗收了脸上笑意,“但是这并不表示我愿意和阿荧一样认为你好”。 “谢谢你”,乔绿低垂着眼睛,不敢看石碑上的那个小少年。 “如果当时你足够勇敢或许就不会让阿荧那么辛苦,很多时候阿荧的爸爸和妈妈都在忙生意,来接了他放学之后基本上没有带他出去玩过,他不怎么愿意和人交流,我这人就是人来疯,和他坐同桌做惯了他也就乐意给我玩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你可以大胆的喊一喊他的名字,他或许可以不那么难过的,即便是最后都离开了这个世界也不会觉得那么那么遗憾”,覃明朗把画册整个扔进乔绿怀里。 “我知道我不该责怪你的,你也没有活的比他轻松,或许在这件事情上你两还是惊人的相似,比如你们都把自己想的太轻了,轻到觉得并不会在别人心里掀起波澜,所以才会偷偷摸摸的窥视和尾随,才会白白的错过那么多的相处时间,反正活着的是你,该难过的也是你,阿荧已经死了,只能是你代替他痛着而已,”覃明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乔绿,可是也只是一瞬那个凌厉的表情便消失了。 “姐姐诶,你怎么和阿荧一样看着那么让人心疼,我本来还想再毒舌一点,让你难过到死,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了,阿荧说过这个世界上最爱姐姐,他不是骗你的,反正如果我是阿荧我是不会爱你的,什么狗屁姐姐,胆小如鼠又蠢又笨,”覃明朗抬头看了看当空烈日,“不过我觉得你可能就是阿荧那棵小树的这个吧”,覃明朗指了指头顶的太阳。 “不,明朗,如果时间会倒流的话我大概还是不会站出来和阿荧说一说话的,因为太渴望的东西我都不敢拥有,我更不想不负责任的打乱阿荧的生活,或者是给阿荧带来任何不好的变故,妈妈是爱阿荧的,但是妈妈是不想见到我的,如果非要让阿荧做一个选择,我宁愿他不选择我”,乔绿抱着画册也站了起来。 “真的很感谢你陪着阿荧度过了很长的时光,我知道阿荧肯定是很喜欢你这个朋友的,你不要替阿荧觉得难过了,他一定也是不愿意看到你这样的,如果还有什么想说的都说给我听吧,即便很难听也没关系”,乔绿看着面前的人,像是看着阿荧一般,如果能得到阿荧亲口责怪那也是一种幸福吧。 “不,我只是嫉妒你而已,你是姐姐,我是朋友,我陪着他这么久却不及你偶尔的窥视,不甘心”,覃明朗终于收了那些隐忍的细微表情,白皙的面孔上露出浅淡的红,咬肌处有波动,“阿荧太偏心了”,覃明朗提步离开了。 乔绿又在薛荧墓前坐了下来,她一张一张的翻看着那本画册,阿荧拙劣的画技却让乔绿忍不住的鼻酸,午后的墓园区细碎的风吹着乔绿的黑色裙子,阿荧胡乱 分卷阅读73 的涂鸦和偶然写下的她的名字都牵动着她的呼吸,如果还有明天的话,她是不是还会用自己愚蠢的方式保护着他,她想是的。 乔绿踩着夕阳慢慢的往出口处走,在看到那里站着的人的时候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不再受控制了,她扑进那人怀里,无声的掉着眼泪,固执的不肯出声。 “阿绿哭出声来”,宋岚烟轻轻拍着乔绿的背,“我在,我在”。 乔绿在萧家的时候即便难过也是都忍着的,她不敢哭,也不敢被谁看到自己的异样,有时候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躲进厕所里无声的掉眼泪,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愿望就是可以找一个大哭一场也不会被谁听到的地方,可是又觉得自己太怪异了,怎么会有这种心愿。 可是现在有人拍着她的背说,可以哭出声,可以的,乔绿终于想找到了黑暗的出口,把所有的道路都照亮,一如通往桃花源的入口。 夕阳把两个人紧紧包裹,宋岚烟那么近的感受到乔绿的伤感,心如刀绞,在他缺失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又有多少这样的时刻,有时候放弃确实是自我解脱的方式,可是在他顽固的等待她的时候却觉得放弃是最痛的解脱,他忍受不了这样的解脱,所以才选择坚守。 而现在他却可以感受到她放弃自己那时候的悲痛,他一直不敢深究她为什么会在那个南方小城的夜晚对他坦白,她说她是他媳妇儿,她说即便他死了她也要嫁给他,宋岚烟从来不是会过多怀疑自己的人,可是只有在乔绿这里他不敢确信,因为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愿意爱他,真的愿意再不离开,而关于那个五年他也不敢开口。 可是看着怀里紧紧抱着他,像八爪鱼一样攀附着他的乔绿他却也不想去怀疑什么,只是拍着她的背愿意陪她看庭前花开花落,天上云卷云舒,站到地老天荒。 “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乔绿看着宋岚烟的白色衣服的胸口被自己的眼泪鼻涕都浸湿了,心里有些愧疚,吸着鼻子,眨眼把眼睛里的水汽挤出来。 “陪我洗呗”,宋岚烟又一把把乔绿抱进怀里。 “好”,乔绿毫不迟疑的答应。 “阿荧,我叫宋岚烟,你姐姐是我的了,不准抢,”宋岚烟对着墓区的方向说,“谢谢你”。 “阿荧认识你,你个就是你,还有名字呢”,乔绿献宝一样的拿出那本画册,翻到最后一页,那张洁白的纸上画着一个类似于某游记二师兄一般的人,鼻孔朝天,牙齿参差不齐,特别是两个大板牙很是惹眼,大腹便便偏偏穿了个裙子,腿和筷子精一样,只有在下面歪歪扭扭写了宋岚烟三个字可以辨认这个确实是画的他,那三个字简直要破纸而出。 “看来我在他这并不受待见”,宋岚烟苦笑,末了还是夸了薛荧一句:“画技还是挺传神的”。 “是吧是吧,我就说我们阿荧还是比较厉害的,你们俩谁画的好些?”情人眼里出西施,疯狂姐姐眼里出天才弟弟,宋岚烟看着怀里的人斩钉截铁的说:“阿荧画的好,我的画很一般,拿到街上五毛钱一张都卖不出去的那种”。 乔绿欣慰的笑了,过了一会才问宋岚烟怎么跑过来了,不是一直有手术吗,宋岚烟说做完了,他已经三周没有休息了,这次是挤出两天的时间赶过来的,他不想在她需要的时候他都不在。 两个人沿着墓区的小路走了出来,宋岚烟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这个北方小城安静儿宁和,就连时光都好像静止了一般,乔绿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开口说:“糟了,28号是小烟花的婚礼,我票还没有买呢”。 宋岚烟侧过脸看了一眼乔绿,嘴角扯出一条明媚的弧度,“你上次不是提到过,票已经给你订好了,27号下午的,到的时候是下午6点,这个时间正好算不上太热”。 “真同情你”,乔绿捂着脸哀叹了一声。 “何解?”宋岚烟看着前面一马平川的空旷公路。 “我这么蠢,这么的拖后腿,你是怎么可以决定可以和我好的?我给你说我这人没啥道德感,要是准备祸害谁了松手估计不会太容易”,乔绿在副驾驶座伸了个懒腰,如瀑的长发被压着扯痛了主人,只见主人脸上立马见效的扭曲了一下,大概属于是天谴之类的。 宋岚烟说不清自己心里此时的感受,他让她放手过一次,只盼着她这次说话算话,而能够让她死心塌地的办法宋岚烟想过千万个,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能直接将她囚禁,这样她就能够永永远远也离不开他,可是当他这样想的时候那种属于正人君子的良知便会来嘲讽,你掉价了,你丢人了。 宋岚烟是那种自小都是接受良好的家教,出入的场所见过太多社会名流,学界泰斗,医界巨流,政界一把手,在他的潜意识里是不允许有太多出格的想法的,可是在乔绿这里他想过太多违规的事情,也是这样他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平凡普通,小的时候他渴望自己 分卷阅读74 是一个最独特的人,最好和任何人都不同,可是现在他真的只是想做一个平凡的人。 这个世界上凡夫俗子才可以任意妄为,用自己拥有的自由去陪在想拥有的人身边。 乔绿看宋岚烟没有说话讪讪的说:“你要是不同意我也可以不祸害你那么久的”。 “我刚刚只是在祈祷,祈祷我身边的这个人最好可以活个千秋万代,一直在我身边折磨我,好让我把过往的种种罪恶都洗刷干净,下辈子会变成真的天使”。 乔绿抱着身边人的蜂腰傻笑了一会,“你一说千秋万代我就想到了东厂那种组织”。 宋岚烟:…… 过了好一会,乔绿才像是从梦里醒了一般喃喃的哼哼道:“你就是我的天使,保护着我的天使,从此我在没有忧伤……飞过人间的无常,才懂爱才是宝藏,不管世界变得怎么样,只要有你就会是天堂”。 宋岚烟绷着的那张脸上就像南极的冰山遇见了火山大爆发一样瓦解瓦解再瓦解,绽放出一个很臭屁的大花朵来,那花朵的芬芳让宋仙儿几乎要羽化登仙,芳泽雨露遍洒,滋润了干涸的大地,让伤痕都渐渐淡了模样。 如果此刻有人问:“诶,你知道世界上最耀眼的一个微笑是什么吗?” 估计很多人脑子里对于“著名”微笑的定义就是蒙娜丽莎阿姨的笑吧,可是如果他要是见过此刻宋仙儿那云里雾里的微笑 (* ̄) ̄)估计也能明白什么是极乐世界吧。 宋岚烟还蹬着乔绿对他的表白更深刻一点,但是只见那人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宋岚烟拨了拨她脸侧的头发让她谁的更舒服一些,到了可以停车的地方,他把车靠在路边翻出来一个还没有用过的薄毯子给乔绿裹上,有把车开了起来。 车速很慢,沿着越来越窄的公路蜿蜒爬行着,半个小时后,宋岚烟很熟悉找到了乔绿呆过一个幼儿园,上次来还是五年前,他万念俱灰的想要多找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最后却是最在幼儿园的小操场上坐了半天,下课的孩子围着他问:“哥哥哥哥,你是来接谁的”。 那些个圆滚滚的大眼珠子都盯着这个比他们高出很多的大眼珠子,但是这个哥哥似乎并不好相处,因为无论他们怎么和他说话,这个大眼珠子就是不开口。 一个大胆的小女孩对另一个小男孩说:“可能是冻傻了,你去那边给买一个烤肠哄哄”,小男孩很快屁颠屁颠的跑了,跑到了半道上又折了回来,他抓着自己的小平头说:“没钱”。 小女孩本来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宋仙儿面前,听到小平台说没钱,自己也掏了掏口袋,忘记了最后的一块钱用来买牛奶了,于是小女孩问这个哥哥:“大眼哥哥你有钱吗,我们给你买烤肠”。 宋岚烟好像没听到,可是手却伸向了自己的口袋,连钱包都给人了,小平头揣着钱包跑开了,最后回来的时候抱了满怀的烤肠,在场的见者有份,大家围坐了一圈,一人一根烤肠啃着,宋仙儿的拿在手里却一直一口都没动。 小女孩看不下去抢过来烤肠往这个可能“傻”了的大眼哥哥嘴里戳,“吃吧,一会该凉了”。 “是啊,你要是不吃我帮你吃”,小平头显然很热情。 宋岚烟动作迟缓的把自己的烤肠递给了那个小平头机械的问:“钱包呢?” “妈妈咪呀,我给忘了”,小平头呼啦啦的往前跑,宋岚烟这才“活了”一般的跟着小平头跑,后面跟了一群的黑眼珠子,知道的是在一起回去找钱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傻大个带着一群超小“小弟”围堵小平头呢。 在卖烤肠的小卖铺里宋岚烟从一个芳龄五十多的阿姨手里接过了自己的钱包,急忙打开钱包看了看那张被藏在最里面夹层的一个小小的一寸照,上面右半边还有钢印盖过的痕迹,很明显是从哪个证上面扣下来的,上面的人紧紧的抿着嘴,眼神清澈,左侧脸颊的酒窝隐隐若现。 “小伙子早恋啊”,小卖铺阿姨凑热闹的伸过来头瞥了一眼那个小小的一寸照,“小丫头还长大了呢”。 “你认识她吗?”还不等宋岚烟开口,下面的一群小家伙就开始八卦起来了。 “她在这里上学的时候喜欢站在这门口看别人收集干吃面的卡片,那会奥特曼卡比较热,她不买就站在那里看,我记得那小丫头小的时候长得像个洋娃娃,我还经常打趣她跟我回家,我天天给她吃奥特曼干脆面,小丫头还不乐意,怯生生的扣着墙皮说家里有个弟弟”,那阿姨眉开眼笑的像是在说着自己家孩子的事情。 “小丫头扎着两个毛绒绒羊角辫,辫子上还是两个不一样颜色的头花,一看就是自己扎的,我就想这家的家长可真不走心,这么好的一个闺女放学不来接,连头发也不给好好扎,我就打趣那小丫头叫我妈妈我给她买好看的头花,小丫头又扣着墙皮说家里有妈妈”,阿姨像 分卷阅读75 是无奈的笑了。 “我那时候真该狠心的给拐跑了,后来这小丫头就没来了,说是家里人把她给人了,小伙子这个小丫头现在在哪呢,过得怎么样?”阿姨收了回忆拿着鸡毛掸子扫着一排面包,个个小版大眼珠子就跟着这鸡毛掸子一溜的节奏一致。 宋岚烟说不出话,只是看着那张小照片面色阴郁,那阿姨叹了口气说:“各人各命,不是说给了个有钱的人家吗,估计吃穿上亏待不了,但是你说这人心隔肚皮,不是自己生的,真的会对她好吗?小伙子我看你这也是漫地烤火一面热,人小丫头要是不中意你,你也别纠缠人家,一辈子不能总苦着,你要觉得你两真有缘你就别太早放弃,让她喘喘气再找你”。 “下雨天也没有人来接吗?”宋岚烟总算开口说话了。 “我还当你是哑巴呢,心疼那小丫头还和一个小哑巴早恋”,阿姨舒了口气,“下雨天我就让她躲我这,她就坐在门口看雨,有时候帮我扫扫地”。 “阿姨,你这是用童工”,宋岚烟的脸又阴郁了些。 “哎呀,也没扫过几回”,阿姨岔开话题,“对了我这有个相册,你翻翻看能不能找到小丫头”。 阿姨从货架后面的小隔间里翻出来一个泛黄的相册丢给宋岚烟,对着那群小鬼头说:“别瞅了,好吃的要让爸妈给钱买的”。 宋岚烟抽出两张大额的钱给小女孩让小女孩和一串跟屁虫挑自己想吃的东西,宋岚烟就借着有些暗的灯光翻着相册,相册里大部分都是家人合照,夹杂着一些风景照片。 阿姨一边给孩子们拿吃的,一边给宋岚烟解释:“我儿子是学摄影的,没事就来溜达,说是寻找童趣,墨迹了千百回也没见拍几张照片,后来倒是看见小丫头给小丫头拍了几张”。 宋岚烟终于在相册最后的几页找到了阿姨口中的小丫头,那时候的乔绿真的就是一个小丫头呢,穿着蓝白色小裙子坐在小卖铺门口的树底下对着不远处的操场看着,手里是一根狗尾巴草,不知道为什么宋岚烟看到的她是那么孤独,好像是被时光遗漏掉的一个人,只有她一个人在那个不知名的午后被那天的风和阳光记忆着。 再翻一张是小丫头拿着扫帚尽心尽力的在打扫着小卖铺并不宽敞的地面,似乎是被拍照的人喊了一声,小丫头猛然回了个头,脸上还是被叫的懵然,可是犹豫间还是扯出了一点点的笑意。 “我可以买这两张照片吗?”宋岚烟小心翼翼的问,“无意冒犯,又或者你让我帮你做其他的事情”。 “两张照片而已,我都没盼着能再见这个小丫头,留着也是做个念想,你要是想要拿去就行了,今天谢谢你光顾我的小店,”那阿姨终于从翻零食的空档里回过头看了宋岚烟一眼,“小伙子,瞅着你也是个好户人家的小孩,你要是真心喜欢小丫头就答应阿姨护着她点,算我多管闲事也好,可能再也不会见,就这么个不合理的请求了”。 宋岚烟把那两张照片放在手心里,慢慢的往外走,一串跟屁虫也跟着慢慢往外走,终于在大门口被老师和一众家长逮了个正着,家长七嘴八舌的对宋岚烟一顿评说,无非是把宋岚烟当成了意图拐卖小孩的人,小女孩和小平头对老师和家长解释后宋岚烟才算畅通无阻的走出了校园。 大家在上自己家的车之前都对这个大眼睛的哥哥挥了挥手,也不知道那个大眼睛的哥哥看见了没有,大家嘬着棒棒糖心满意足的对家长吩咐着自己想吃的晚餐,窗外是已经落到天空脚边的夕阳。 宋岚烟在那个小小的学校门口停了一会便又开走了,副驾驶的人还是沉沉的睡着,他却像是在坚定的履行一个无人知晓的承诺一般,不知道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第24章 第 24 章 在乔绿的强烈反抗下,宋岚烟还是把乔绿以及乔绿的行李一起打包扔进了一个比较宽敞的酒店,她自己找的那个小旅馆潮湿的像千百年没有通过风,临街的房间噪音横冲直撞,安全只是靠着门后的那个小铁栓强撑着,他头疼的教育了乔绿半天。 乔绿乖乖的坐在电视机前仰着脸说:“我以前出去旅行都是住青旅,到了一个地方都是先查询当地报警电话,以及距离警局的位置,你别看刚刚那小旅馆不咋地,但是距离小旅馆300多米处就有个派出所,而且我睡觉浅,睡觉前都会拉着旅馆的小茶几顶着门,并且会把烟灰缸放在矿泉水瓶子上,只要有人推门我就会听到烟灰缸掉下来的声音”。 宋岚烟无声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心疼还是接着再教育一顿,乔绿讨好的爬到宋岚烟面前:“以前穷游惯了,忘了现在自己有独立收入了,下次一定改,一定住安全保障更好的地方”。 宋岚烟未置可否的到酒店房间的厨房做饭,乔绿帮着打下手,这个下手的主要任务就是用手捏 分卷阅读76 着尝菜的咸度,其实她哪里尝得出菜咸度呢,只要是宋岚烟做的饭菜就是下了□□她都愿意吃,而且会全都吃进去。 正在吃饭的时候宋岚烟到阳台上接了个电话,那边的孟思锦先打趣了一番宋岚烟才被宋岚烟黑着脸吩咐他放有有用的氮、二氧化碳、氢、甲烷的混合气体。 “那个跨性别的孩子醒了,不是很满意我们保留他□□的决定,今天给他做检查的时候在他枕头底下翻出来止泻剂了,估计又开始折腾了,他爸爸把孩子一顿数落,不拉着就要拳脚相向了,妈妈又在那一直哭,哭声震天撼地把隔壁房间的老大爷吓到心脏病都犯了,我真特么有种社区大妈的感觉,不仅要治病医人,连家长里短还要跟着协调,宋仙儿快救救我”,孟思锦也就是一通瞎抱怨,和女友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老妈又催着他尽快再次去相亲,现在又被这家病人缠的脑瓜疼,宋仙儿一不在医院自己有点没着落了。 那孩子本来是因为摔伤进的医院,后来没想到还查出了□□癌,一侧□□癌变,这让原本都以为这个孩子真的就如他外貌一样是女孩子的无关医护人员大吃一惊,而相关医护人员在向家长了解了具体情况以后开始给孩子制定手术方案。 这个孩子才15岁,已经用了很长时间的止泻剂,而且止泻剂是托留学的同学从国外寄回来的,悄摸的背着家长用了一段时间了,所以家长以为自己的孩子只是个奇怪的异装癖,孩子的爸爸是包工头,常年在工地上活动,钱上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孩子,老婆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看着儿子上学。 小孩开始带长头发假发的时候妈妈以为孩子是为了和那些追时髦的孩子一样,试着阻止没有阻止住便也没有多管了,毕竟孩子的成绩不错,在学下里也不敢带着,所以除了每天给孩子做饭,看着孩子睡觉之后会出去和邻居打打牌。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出去打牌的时候孩子脱了校服之后会换上长裙,画上妆,穿上高跟鞋,长久的站在镜子便端详自己,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觉得看到了本真的自己,他的每一个神经都在告诉他这个才是他真的样子,他不需要面具,是上天让他做一个女孩子的。 可是这个短暂的自我肯定也只会持续到妈妈打完牌回来,男孩卸了妆,脱下长裙和高跟鞋,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在妈妈面前喝下拿杯温热的牛奶,他那么正常,正常的和世界上的每一个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样。 宋岚烟在国外见过不少这样的小孩子,很多父母倒是比较宽容,愿意介绍孩子最本真的样子,但是在国内,即便是在B市这样的大都市,这样的孩子还是让父母比较难接受,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孩子,而是自己的脸面,一个男孩子穿裙子穿高跟鞋,这是个怎么样的怪物呢! 当时手术的时候宋岚烟找男孩子聊过,男孩属于比较抗拒与人交流的,宋岚烟也不着急,陪着男孩坐在病房里听着点滴微不可闻的滴答声,宋岚烟给男孩说过一个异国男孩的故事,那男孩像是找到了认同一般问:“你也觉得我们不是怪物对不对?” “怪物?”宋岚烟轻轻的笑了,男孩自入院以来基本上没有看过这个负责他的医生笑过,此刻看到他笑的模样不自觉的也扬了扬嘴角,“那些叫别人怪物的人或许才是他们意识里的怪物,因为他们太希望把自己标榜成正常人,所以不惜妖化和大多数人或许说是和他们不一样的人,世界本来就是多元的,我愿意相信存在即合理,包括你自然而然的自我认知”。 “我就是女孩,但是我一直躲躲藏藏,我觉得不公平,真的很不公平”,那孩子有着一头长长的黑发,假发的光泽被灯光照着更加明亮,也得亏是我国校园禁止男生长发,恨不能贴头皮给你除了头发,不然这孩子估计要撩着自己的长发和宋岚烟对话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你要是想要公平你就要努力争取,只有强者才能定义何为公平”,宋岚烟到了一杯开水给男孩,男孩接着疑惑的看了看宋岚烟。 “你现在能对抗你爸妈吗?未成年人没有权利做太多决定,而你也未必真的想清楚自己要是男是女,你被送来的时候穿着裙子化着妆想必是要赴约吧,只是那人没有来,你还被人从高推了下来,倒是跟在你身边的女孩子哭的梨花带雨的,”宋岚烟看到了男孩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 “我喜欢他,可是他说他喜欢女孩,我也是女孩啊!”那男孩显然动怒了。 “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赞同你的看法,不过你也不能强求别人赞同你的自我认知对不对,咱们不耍流氓哈,”宋岚烟这句话却让刚刚还在涨红脸的男孩噗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建议是咱们先切了那个癌变的□□,另一侧留着,这样你一切正常,如果两侧都切了呢,确实是能够帮你朝着女孩的方向更进一步,不过没有反悔的机会了,你看你爹妈在外面哭天喊地的你忍心吗,我也不是你爸妈的说客,就是想等你18岁以后再做决定,我怕你长大了,哪天看到 分卷阅读77 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想冲动一下都没有这个机会了”,宋岚烟这句话对个未成年的孩子说的不是那么恰当,但是温文尔雅的宋仙儿就是那么不要脸的都叭叭出来了。 “那个……医生你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有没有想对哪个女孩冲动过?”男孩有点脸红的问。 “我15岁的时候一心治学哪有那个闲工夫”,宋医生很是坦然的如实回答。 “那你再大几岁的时候,又或许现在?虽然我没把自己当个男的,不过偶尔还是能够体会男性的悸动的,虽然我觉得有点恶心,不过我能理解你们这些男的”,男孩继续审问。 宋岚烟…… “多谢你的理解,没错,我们男的就是这样”,宋岚烟把药丢给男孩,“吃药吧你”。 男孩吃完药又问:“宋医生你女朋友好看吗?” “管你什么事,你没机会的”,宋岚烟看了看孩子的心电图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哪天你不喜欢你女朋友了通知我一声”,男孩坏兮兮的说。 “你抢不过她,谁都抢不过她,就算她坐着不动你们都完败”,宋岚烟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白大褂,把笔往口袋里一别,病历表往身后晃着,准备离开。 “好啊,那就先留着,撬不动你,撬你女朋友也不错”,男孩接着打趣。 “现在你们这些孩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这才多大岁数就想着这些没边的事情,有那力气好好读书,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不要完成吗?立志当高远,别成天给那些糟粕腐蚀透了”,宋岚烟冷冷的说。 “额,宋医生我可是听说你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被人甩了,你瞅瞅好好读书也不一定有好结果对不对,孟医生可把你的糟心事都抖出来了,你们这些男的也挺悲催的”,男孩继续释放同情。 “那孟医生有没有告诉你我现在过的多美满,睡吧,再想想,别一会说留着,一会又给反悔了”,宋岚烟没好气的走了出去,孟思锦最近是不是活的有点不耐烦了。 “宋仙儿你说怎么办?”孟思锦有气无力的问。 “你把电话给他”,孟思锦如蒙大赦把电话塞给了男孩。 “宋医生你好啊hi(。。)”,男孩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有点小喜悦,没有孟思锦描述的那么抓狂以及悲愤。 “熊孩子你折腾什么呢,你爸你妈这样守着你你还这么刺激他们,不心疼啊”,宋岚烟的头发被风吹着飘起来两撮子呆毛。 “心疼啊,只有他们疼了,他们才知道我疼啊”,男孩笑着回答。 “别太过了,差不多得了,那女孩子来看你了吧”,宋岚烟很确信自己的猜测。 “是啊,宋医生你真是孟医生嘴里的仙儿,这都能猜到,不过宋医生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为我的人生大事努力着呢,怎么着,还要给小鬼头患者报备一下啊,没听说过”,宋岚烟不欲再多扯,一会饭都要凉了,“没什么事休养休养从医院滚蛋啊”,宋岚烟回头看了一眼乔绿,乔绿也正看着他呢,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嫉妒嫉妒,不知道是嫉妒你还是嫉妒你女友,看来你的建议是对的,可能我还真不知道以后是愿意躺在上面还是躺在下面”,那边的少年不怀好意的笑了。 宋岚烟满脸黑线的挂了电话,顺便把手机也关机了,死孩子,都是什么死孩子啊,折腾自己的爹妈不够还要折腾无关人员,还好一阵清凉的风把宋岚烟涌起的那点想揍人的冲动吹散了。 “啧,怎么给挂了,我还没有说完呢,宋仙儿肯定关机了,你说你这死孩子,怎么这么不仗义”,孟思锦对着男孩一通说道。 “宋医生没说还要给你说话啊,你该不会是个弯的,并且弯成毛线球了吧”,男孩不怀好意的问。 “我特码就是弯成蚊香管你什么事,”孟思锦再拨宋岚烟的电话的时候,果然已经打不通了,狠狠的盯着男孩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个跨性别者也不是那么的跨呢,你的小老二到底想不想要?” “呵,这个也不劳驾您惦记,我和宋仙儿约好了,你这个无关人员就不要问了,我再过几天就滚了,你外头处理你那个梁天娇去吧,”男孩前几天有幸目睹梁天娇大闹医院的名场面,还用手机一通录,真是花花世界什么都有,大人的世界真丰富。 “滚蛋,”孟思锦没好气的踹开门走了出去,又怕力气太大打扰了别的病人,愣是闪了自己的大长腿,让自己的窝囊火愈发窝囊了。 孟思锦爬到天台忧伤的吹着包裹着热气的风,几个月之前他还是那么期待梁天娇回到他身边,没想到也就是短短的个把月他就觉得自己简直是自讨苦吃,如果没有勉强挽回最起码还有美好的回忆在,现在他们之间除了争吵好像就剩下互相憎恶了, 分卷阅读78 梁天娇对他不满意的地方越来越多,对这个城市不满意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下班后的疲惫来不及释放就要接受另一通的怨怼,孟思锦一直是个精力很好的人,当初为了追梁天娇在她们宿舍下面站过两天两夜,香水百合摆心形、蜿蜒三公里的红蜡烛,都陪自己见证过那个当初让自己牛逼坏了现在只想骂自己脑残的告白典礼。 但是现在他听到梁天娇的开口,好像是启动了声音清除按钮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困,很困很困,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变心了,可是他知道他越来越不行见到她,也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而前几天的示威,让孟思锦看到了梁天娇愤怒后的不堪,孟思锦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个笑起来都香甜四溢的女孩不会当众在医院里让他在工作和她之间选择一个,也不会在午夜的酒吧倚在陌生男子怀里暧昧,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所以才坚持要做医生,让她等,一直等。 梁天娇家里有的是关系,他完全可以不用做医生这样辛苦的工作,当官、做生意、包项目,他选择什么都可以,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醒着的时间都浪费在那些病患身上。 但是孟思锦没办法说服自己,他抽着烟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心里的念头是否对,用指尖碾灭了烟头他也没觉得疼,这样的感觉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乔绿吃完了饭监工宋岚烟洗碗,宋岚烟似是无意的问:“要不要见见我家里的人?” 乔绿手指上正准备吹到宋岚烟脸上的泡沫哗啦啦全碎了,他家里的人,基本上很少听到他提起的家里人,现在他却主动问她要不要见,乔绿察言观色的问:“你想不想我见?” “想”,宋岚烟把最后的盘子放好,看着乔绿说:“家人就是对你再不好,你都想要得到他承认的人,我家只有我爸和我爷爷,我妈没死没改嫁就是不怎么喜欢着家,属于真正的环游世界的人,她是研究生物的,任教于ST大学”。 “有点酷”,乔绿第一次听到谁的母亲是真的满世界的找动物去研究的人,由衷的感叹道。 “对于她的学生来说确实是挺酷的,但是对于她儿子来说一点都不酷,还好我打小独立,我爸也是医务人员没啥好说的,能给家人的就是等等等和类似于便秘上千年的臭脸,我爷爷是中医成天忙着钻研忙着给成千上万人问诊,”宋岚烟说的云淡风轻,可是乔绿却听出了点志同道合的味道,确切说大概是同病相怜吧,都属于被遗忘自己玩的儿童。 “好怕他们不喜欢我”,乔绿脑补了很多影视剧里相爱的一对人,因为触动了谁的利益而受尽阻拦的桥段,最后一对相爱的人只好选择手挽手共赴黄泉,幸运的话化成蝴蝶翩翩飞,不幸的话变成厉鬼前来索命。 “他们估计对我的期望就是找个女的就行了”,宋岚烟轻咳了一声说。 乔绿自我解嘲似的干笑了两声开口说:“好开明,好开明”。 “但是我对我的要求比较高,没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绝对不入眼”,宋岚烟擦干净手关了灯拉乔绿出去。 乔绿得意的笑,“就还好啊,也没有特备突出”。 “不过这不是遇见你了吗,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没有那么重要,毕竟我和范蠡、吕布、李隆基之辈的审美不一样,也不想坚持了,这不就到了乾隆那样的审美水平了”,宋岚烟这人不损人的时候一副老子是君子,让古代人都吹爆灯的君子。但是损人的时候让人恨不能爆了他。 乔绿自然对那个盖章大狂魔乾隆帝的审美有所耳闻,对于他的画作也是有幸目睹,那些花花绿绿东北大花布的审美是个什么鬼,一个瓶子烧出来十三种颜色也是美得很,知道的说是珍宝,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孩子拿了画笔在素瓶子上用完了12色画笔又把稀泥往上糊了一色呢。 哼,乔绿默认了一刻以后对着宋岚烟说:“委屈你了”。 宋岚烟颇是受用:“还好还好,在承受范围之内”。 “你这么君子范,顺便委屈你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乔绿腿短动作快的爬到了床上,一气呵成的给自己盖好了被子,“麻烦关一下灯”,乔绿在被子底下晃了晃自己的脚莫名开心,是那种胜利的开心,他们定房间的时候就剩这一间了,因为有旅游团早就把房间订完了。 宋岚烟关了灯,移到床边坐了下来,乔绿紧张的在黑暗里看了一眼宋岚烟,本来想问出的话又被吞进了肚子里。 “你不在的那些时候,我都要听着自己的呼吸才能确认自己活着,现在只要听着你的呼吸我就觉得我可以睡一个很好的觉,在你离开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我会那么脆弱,但是在那五年里我突然明白,我真的就是一个如蝼蚁一样的人,”黑暗里宋岚烟的声音很轻柔,“但是在你这里我觉得我好想还可以闪着光,你说是 分卷阅读79 吗?” 乔绿慢慢坐起身,“你要是蝼蚁我好像连找到一个形容自己的事物都找不到了,在我眼里你就是日月星辰,永永远远的照耀着我的日月星辰”。 后来乔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他怀里睡着的,两个人睡的都很安稳,伴着窗外大颗大颗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第 25 章 孟思锦终于还是看着梁天娇坐着的那架飞机飞走了,一同飞走的还有他们之间将尽六年的甜蜜时光,他脸上的手指印依旧清晰,可是心里却不怎么疼了,甚至觉得很释然,和那天蔚蓝的天空很是搭配。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游车河,就连堵着也觉得心情很爽,甚至跟着车载音响哼起了歌,已经是接近8月份了,天气燥热,树叶子也被晒的打起了卷。 他们家的和事老又打过来电话:“你要觉得在你妈面前丢面儿,你可以把宋和尚带过来一起吃饭,你看你两都是被甩过的,有什么不一样,放宽心”。 孟思锦不知道这个赵老头子是安慰他还是讽刺他,能一样吗,一个是刚刚二次被甩,一个是已经把甩自己的人就地正法了,这拉过去难道是表彰自己二次被甩的可怜? 孟思锦呵呵o(* ̄) ̄*)o冷笑了两声说:“黎琴琴女士必须把骂我的话收回我才回去”。 “不就骂你一句吃里扒外的吗,再说你也确实是个吃里扒外的,往后你要是找了女朋友你的工资难道还会给你妈,你媳妇儿不得给你吵翻天,你妈把我的工资没收就可以了,我还指望着从你那里搬运点款项出去活动呢”,赵主任有些黯淡又有些开心的说。 “你这老年人去哪里活动,夜生活不要太多,当心老腰,也不怕我告你的状”,孟思锦调侃道。 “小区附近不是有个修脚的吗,我爱到那活动活动,修个脚,下会象棋,又能精神饱满的见你妈了,咱们干这个活生死离别见多了,有时候难免带情绪回家,大家都是人这再正常不过了,有些事呢就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强求又累又找不到好处,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挺好的”,赵主任好像对问自己话的护士说了句什么,才有对电话这边的孟思锦问了一句,“你听见了吗?” “没听见啊,说的什么,我挂了”,孟思锦毫不犹豫的掐了自家老头的电话,脸上却慢慢堆砌起笑意来。 这边赵主任合了电话瞅了一眼电量条抱怨了一句:“死小子,浪费我手机电量”。 孟思锦还是听话的带着宋岚烟到自己家吃饭了,求了老半天也没能把宋仙儿说通,死活不愿意带着乔绿过来,估计是还在介意自己和乔绿差一点相亲的事,另外孟母也是这个拉线的人,越发让宋仙儿建议。 但巧的是他在医院门口截到了来找宋仙儿的乔绿,二话没说下了车狗腿子的又是开车门又是递冰水的把乔绿送进了后座,只是那冰水被宋仙儿半路拦了,换成了他自己杯子,里面装着柠檬温水递给乔绿。 乔绿一脸懵的看着孟思锦这一番操作,过了好一会才问:“你这是准备抢银行带着我们,然后期待着法不责众吗?” “脑洞清奇了些哈”,孟思锦说笑着偷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宋仙儿,“我妈请我们吃饭”。 “你妈妈啊,”乔绿有点闹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她要见那个曾被冠以未来婆婆之名的人,怎么感觉那么怪异呢,可是想想即便那天宋岚烟没有代替孟思锦出现,她和孟思锦的可能也是零,看得出来彼此都不是彼此的菜,这样想着乔绿便很是坦荡起来,“我要看看我小妈妈的同事是个什么样的阿姨”。 “看我就知道我妈一定是个大美人,风华绝代,不然怎么能让赵老头成天都做她的走狗呢”,孟思锦向来说话都是这么的不顾措辞,又或许是因为他真的把赵主任当成一个亦父亦友的人,所以才会这么“放肆”。 “别致的形容,佩服佩服”,乔绿接话道,“等下,我们要买点东西再过去吧”,乔绿问前面的宋岚烟。 “哎呦,别做那些虚的把式了,你们要是有钱给我现金就行,这样来的实在”,孟思锦对乔绿的提议非常非常不赞同。 “不用了,后备箱又给赵主任和黎阿姨的礼物”,宋岚烟答。 “宋仙儿不仗义了,你什么时候放到后备箱的,我都没有给黎女士买东西,你这让我面子上挂不住了,”孟思锦没话找话,宋岚烟每次都是这么客套,这让大咧咧的孟思锦也是学了些,可是觉得自己学到了和付诸实践之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明明是给黎女士道歉的,可是他还没有给黎女士准备道歉的礼物,虽然他们是母子,但是仪式感还是很重要的,特备是黎女士这样讲究的人。 分卷阅读80 “买了个镯子,算我给你的谢礼,你等会送个黎阿姨”,宋岚烟说。 “哈哈哈,这个谢礼有意思了,帮我相亲到头来还要谢我,我怎么算都是我赚的厉害”,孟思锦有点上头了一样的叫嚣。 “你可以选择闭嘴”,宋岚烟不愿意被谁戳破之前的事情,现在恨不能把开车的人一脚踹出车门。 “好的好的,宋仙儿不生气哈”,孟思锦终于憋着没再说话。 没多大会他们就到了赵主任家,宋岚烟不是第一次来,算是熟门熟路,来开门的是孟思锦的妈妈黎琴琴女士,看到后面站着的女孩还没有开口问,宋岚烟就宣誓主权一般的说:“黎阿姨,这是我女朋友,乔绿”。 这分寸把握的极好,主动介绍便意味着对于过去我们都翻篇,你不提我也当做没有发生,那么现在就不要打这份主义了,她已经名花有主,所以那份不光彩的联姻打算也不要在拿上台面了。 黎琴琴女士的脸先是一白又是一红随后才恢复正常:“请进请进”。 赵主任带着孟思锦和宋岚烟进了厨房,两位女士则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嗑瓜子,没一会,乔绿似乎想起来什么,走到厨房给宋岚烟挽了挽衬衣袖子才又溜了出来,只见宋仙儿在工作时候没有起伏的那张脸裹满了齁死人的笑意,还泛着春天的杏红色,直看得孟思锦想拿菜刀砍人,这都是什么虐狗桥段。 黎琴琴女士和乔绿聊到了上课的事情,两个人聊的很合拍,黎琴琴女士对于乔绿很满意,是那种对于儿媳妇的满意,可惜啊,自己家的儿子不争气,非得被那个上海的丫头缠的五迷三道的,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也是有机会成为自家媳妇儿的,可是现在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样想着黎琴琴女士便叹了一口气,乔绿以为是黎琴琴女士不舒服,便走过去给她捶腿揉肩,“我小妈妈下班之后也经常觉得很累,这样捶一捶腿会好些,我们线上课程好一点的是可以坐着,你们就更辛苦一些要一直站着,这样力道可以吗?” “可以可以,要说啊,要儿子有什么用,不贴心还给你唱反调,你说当初要是你两能成,我这得享多大的福气”,黎琴琴女士试着为这条断了的线连一连,明知道没希望还试探,真是到了黄河还不死心。 “黎阿姨你这是对咱们孟医生信心不足啊,就孟医生这样的青年才俊争着抢着要他的估计能凑个大课的人数,况且这事情得是心甘情愿,当时孟医生心里有人,不会看上我的”,乔绿委婉的表达了这件事情的不可为之处,暗示黎阿姨不必再说。 “行吧,我们家孩子也没这个福气,不过要说你和岚烟那个孩子应该是以前就在一起的吧,你可不知道带着他回来吃饭也没见他真心的笑过几回,你知道,这个孩子虽然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特别是对长辈唇边的笑就没有下去过,但是你知道那都不是真的,看不出来他开心,好像那个表情是他的常态”,黎阿姨端着玫瑰花茶喝了一口。 “但是你看刚才那孩子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喜,真像个小孩子或者说是小少年,意气风发的,他做过那么多成功的大手术也没见他这么喜上眉梢,对于一个不善于表露情感的人来说,这可真是难为他了,你今天要是不跟着来,我还以为这孩子是个面瘫呢,还是挂着一个固定弧度笑容的面瘫”,乔绿终于知道孟思锦的雷人语句来自哪里了,果然是代代相传。 没一会桌子上开始上菜,乔绿也跑过去帮忙,不过还是被赵主任给呵斥下去了,做什么下得了厨房,入得了厅堂的人,那话就是又蠢又懒的男人为了压制女性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的迂腐之言,你回去好好坐着。 “我拿个筷子,端个碗吧?”乔绿怯怯的看着赵主任问。 “椅子上没有放钉子”,赵主任义正言辞。 “你回去坐吧,一会我们赵老头都要把厨房点了”,孟思锦凑热闹。 宋岚烟也用下巴指了指厨房门口:“这里油烟味比较重,等下你又要折腾着洗头发了”。 一桌菜做好,已经到了将近九点,看着丰盛又讲究。全部入座之后五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宋岚烟像是照顾智障儿童一样的给乔绿夹菜,拨虾,看得黎琴琴女士很生气,她知道就算现在给自己儿子一个机会他也赢不了,他的弱智儿子正一个人欢脱的吸溜着一只大螃蟹呢,恨不能手脚并用。 赵主任倒是对孟思锦投过去慈父的目光,看来今天他做的螃蟹不错,转过身又给黎女士布菜,黎女士慢慢的也看开了,就像刚刚乔绿说的,总得他愿意才行呢,一辈子就这么长她也做不了任何人的主,爱怎么怎么去吧,与其被他气死还不如放开手让他自己折腾去呢。 黎琴琴女士总算面色由阴转晴,就连汤都多喝了一碗。赵主任也是大喜,不免对乔绿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不过乔绿以为这个目光的意思是:“看,我做的菜也 分卷阅读81 不错吧”。 于是乔绿也投过去一个:“是的,没错”的眼神。 宋岚烟倒是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看得清楚,也是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桌上氛围越来越和谐。 而一直闷头狂吃的孟思锦还在想着怎么给黎琴琴女士道个歉,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获救的消息,这大螃蟹吃在嘴里也没有感觉到多香,但想到自己还有宋岚烟的镯子可以献宝呢,不免也真的开心起来。 吃完饭之后三个男人在外面喝茶聊天,乔绿则陪着黎阿姨看电视,黎阿姨像是许久没有和谁说过话一般,絮絮叨叨和乔绿说了很多话,电视里播着的是一个冗长的家庭剧,黎姨的话也是细碎的日常。 有对于赵主任的感谢和偶尔的埋怨,有对儿子孟思锦的期望也有放弃这份期望的释然,一个说着,一个默默的听着,好像她们之间已经是个多年好友,许久未见,那就慢慢的由我说着和你相隔的这些年我都是怎么度过的。 乔绿觉得这是一个细微的幸福感觉,她和小妈妈薛暄很少有这样的时候,这样听着黎阿姨说好像也能够了解小妈妈这些年的心情,每个母亲即便和丈夫再相爱也有委屈的时候,再优秀的儿子在母亲眼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做母亲的很想把最好的都给儿子,可是却永远无法拥有儿子,更不能控制他的未来。也就是无数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组成了母子的关系。 在送乔绿回去的路上乔绿对宋岚烟说:“我们还是晚一点再见你的家人吧,我总觉得现在我好像有点怕了,因为你肯定是他们最最重要的存在,我想要对你更了解一点再站在他们面前,可以对他们说我很了解他了,我决定一辈子都陪着他了,我可以在任何一个可能危害到我们之间最亲密的关系的人面前不退缩,不逃避,我也可以保护他”。 宋岚烟顿了顿点头,他没有想到她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乔绿一直是一个情感比较内敛的人,她基本不会对谁剖白自己的内心,那些口头的爱或者是赞美没能让宋岚烟得到多少明了的感觉,可是像这样真诚而亲切的剖白却让宋岚烟完完全全放心下来。 “二乔二乔你们家宋天使在吗?”乔绿手机里传来德香急切的声音。 “在呢”,乔绿很快把电话帖在了宋岚烟耳边,“主卧那个白色的书桌上有个白瓷瓶,密码是你哥的生日,药就在里面”。 “不对,密码不对”,德香的声音越发着急。 “试试0908”,这个数字是云德宸很喜欢的一个人的生日,他当时参加过他的生日派对,都是一个班的学生。 “也不对”,德香已经很着急了,不免骂道:“这个短命的,明知道自己有哮喘还把药藏的这么严实,是怕阎王爷不要他吗?” “试试1124”,这个数字是云德宸设计好一座大楼的日期,而且是给某皇室设计的。 “还是不对”,德香已经没有耐心了:“艹他妈的云德宸,要死早点死,别浪费了这么多农民伯伯的辛苦劳动得来的粮食之后才在这里作死”。 德香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试了四个数字,这个数字是她曾经在云德宸的笔记本上输入过的,当时是云德宸指挥她帮他把文件拷贝出来,好像要带着去施工地,没想到现在还派上了用场,很快那个瓷瓶子的盖子就开了。 德香又骂了一句什么才匆忙说了句谢谢挂了电话,宋岚烟和乔绿还是赶到了云德宸的住所,德香披头散发的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长沙发上那个像死了一样的云德宸,脚边是散落了一地的药片。 宋岚烟走过去看了看云德宸,并没有什么问题了,把掉在地上的毯子给他捡起来盖上,倒是有点像掩埋尸体一般。 乔绿热了一杯牛奶给德香,热好了才想起来德香并不喝牛奶,只好又重新煮了开水泡了杯茶给她,茶叶倒是好找,就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乔绿不知道宋岚烟和德香说了什么,只觉得两个人的气氛不太对,乔绿把茶给了乔绿之后,宋岚烟就拉着乔绿要走,德香却也拉住乔绿说:“宋天使,你准备瞒着二乔吗?有话说清楚才对不是吗?” “不是瞒着,我想她知道的是真实可靠的事情,在我自己还云里雾里的时候我不想她困扰,”宋岚烟眼神犀利,这件事情说来他自己还没有能够用思想过滤一遍,或者是说在他的已有认知里这件事情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如果真的要对乔绿说些什么,那还是要他先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和当事人聊一聊再说,不过在宋岚烟的心头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确定。 “你觉得云德宸是会开这样玩笑的人吗?”,德香的眼睛红红的,“从小到大我都搞不懂我哥到底是鬼还是人,他想要得到的从来没有失手过,如果让他失手那么他宁愿毁坏”。 “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但是我不允许谁来伤害我在意的人,如果云德 分卷阅读82 宸不想失手,那么我会教他什么叫失手,但是这个“失手”肯定不是我”,宋岚烟掰开了德香的手拉着乔绿便要走,末了还是回过头笑了笑说:“你知道有些人就是游戏人间的劣童,这些人就是欠收拾,恰好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但是对付劣童还是有点办法的。 “但愿你能够处理好,我可不想没爹没娘再没个该死不死的哥哥,”德香总算松了一口气,她那点示弱总算激发出宋岚烟些许怜悯,看来女人适合的无助还是有助于事情朝着更明朗的方向发展。 只是她不知道,宋岚烟这点坚定却是朝着自己身旁的人才发挥出来的,对于宋岚烟这类类似于松间日照的人就该给他点晨露的重量才愿意云雨成烟。 乔绿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开口问,因为从进门开始她就察觉出来德香的眼神不对劲,就连德香那次提醒她云德宸的怪异她都隐约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 乔绿不准备问了,她想等宋岚烟觉得可以说的时候再问,所以此刻乔绿看着宋岚烟说:“你不要有压力哦,我可是都在的,肩膀是你的,麒麟臂也是你的,需要的时候请自取”。 “那我可不会客气,”宋岚烟挠了挠乔绿的头发,看着面前人眼睛里都是柔和的气息觉得自己好像被输入了很多很多的氧气,即便是一条快要溺毙的鱼也早已经活蹦乱跳了。 宋岚烟在乔绿楼下站着,颇头疼了一会才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这是件什么样的事啊,宋岚烟觉得有些荒唐,云德宸这个孽障劣童啊,荒唐的没边了。 第26章 第 26 章 “我听说昨天我差点死了,Eric”,最后的那个Eric电话那头的人是拉着很长很长的语调念出来的。 “云德宸你演够了就收手吧,演技顶不上末流小流量”,宋岚烟刚刚查完房,下完医嘱,在排第二天的手术,一会就要进手术室,这会也实在没有心情和云德宸瞎扯,“没什么事挂了”。 “我妹确实是傻了点,不过我是真的无聊啊,总得找点乐子”,云德宸在阳台的护栏边百无聊赖的抬头看了看漫天的瓦瓦云,觉得天气是真不错。 “这位大爷对不住了,没那时间陪您老找乐子,一会有个子宫肌瘤的病人要手术,您老分不了人家的病痛可以帮着祈祷”,宋岚烟顿了顿又说:“这位病患的肿瘤从子宫一直长到了心脏的右心房和右心室,舍不得断开,瘤体在血管的长度超过30CM,占据下腔静脉的80%以上,右心房70%以上,堵得像北三环傍晚7点钟的马路,而且随着心脏跳动,部分肿瘤在右心房和心室之间来回移动,血液回流都是个问题,有没有想拿手术刀的冲动?” “Eric你是有病吧,我还没有吃早饭,我要是对医学有留恋我也不会走设计了”,云德宸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一天的好心情算是烟消云散了。 “所以没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还有你那锅我不背,别害人姑娘云里雾里的替你操心,人是你妹妹,懂妹妹是用来疼的吗,成天给你操着当妈的心,”宋岚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唠叨的像个老妈子,可是对于云德宸的无耻行径他恨不能用嘴炮轰死他,“别逼我用我不喜欢的方式解决我的困扰”。 “不敢,不敢”,云德宸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宋岚烟挂了电话。 宋岚烟做完这个复杂的可以列入经典手术案例的手术后,已经是距离那通电话有13个小时了,这场手术由心脏外科、妇产科、普外科、影像学、体外循环多科联动,下了手术台之后大家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是打了一场胜仗的振奋。 宋岚烟抽空喝了一杯浓茶又匆忙进了另一个手术室,孟思锦咸鱼一样的躺在手术室外的地板上休息了,愣是要摆个最美的咸鱼姿态,所以光是找姿势他就折腾了五六分钟,最后觉得自己怎么都不够咸,一会也钻进了手术室。 有的时候他们也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是在一个手术室到另一个手术室之间轮换,可是有时候还是觉得幸福,看到越是复杂的病例越是兴奋,就像一群嗜血的魔鬼在找寻鲜美的活物生吞活剥、茹毛饮血。 更有逗比的医生躺在地上和掏出来的肿瘤比大小,就是要看看自己的头大还是肿瘤大,那位被称为李大头的心脏科医生最后还是败给了肿瘤,但是还是指挥着同科室的人给他和那枚肿瘤合了个照,说是以后觉得生活没有希望的时候可以拿这张照片出来找找勇气。 旁边的人终究是没有弄明白这个勇气来自何处,都忙出去觅食了。 乔绿总算联系到了宁远方,远方驻守边疆任教几年倒是话多了些,有时候她们几个在群里视频聊天,就看到宁远方带这个小手电坐在高高的沙丘上给她们展示后面的信号塔,她是要翻过几座山才能找到这么个聊天的好地方,从天亮走到天黑,颇有些古时候孟姜女哭长城 分卷阅读83 的派头。 老大张夏目对着宁远方心疼,小乖乖小宝贝的喊,宁远方一脸见鬼的表情问:“老大,什么时候精神变态了?” 张夏目没好气的说:“不识好歹,不识好歹,你个死孩子卯在沙堆堆里什么时候回来?” 宁远方转了转脖子直接躺在了沙堆上说:“我家有我姐孝敬我爸妈,我也不急着回去,在这里挺好的,白天给孩子们上课,晚上就躺在地上看星星,虽然星星也不能吃不能喝,可是它们亮,照着我舒服”。 “行行行,你舒服你就待着,不过我可给你说大学那会追你的小学弟刘熙然可还在等你,前阵我们在一个酒会上遇着了,说你们还偶尔会有书信往来,我说你两可真浪漫,这个年头还可以坚持书信往来,要我说还真不如搞个鸿雁传书,也是一段佳话,省的邮递员叔叔大老远的给你们送信”,张夏目谆谆教诲。 “远方啊,我给你寄的仙豆糕收到了吗?鸡爪子收到了吗?鸭脖子收到了吗?螺蛳粉收到了吗?肉粽子收到了吗?”乔绿痴迷的看着远方的脸,一脸儿行千里母担忧的表情,“还有刘熙然小学弟长得真好看,你可以考虑,我赞同,不阻拦”。 “收到了,收到了,学生也喜欢吃,不过你寄过来的太多了,你这是赈灾啊,拉了半车,我还借了校长家的破越野车开了几十公里去领,”宁远方盯着乔绿问:“二乔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奸情了?看你这脸泛着桃花的气息,总觉得不太对劲”。 “我去,还真是”,张夏目蓦然被点醒,刚才只顾着看远方呢,忘了这边还有个冒头的家伙,“快如实招来”。 “啊,就是,那个,”乔绿似乎无法组织语言,结结巴巴也说不出口。 “瞅瞅那熊样子,肯定是老情人又勾搭上了,你说你那时候转专业,你特喵的还是留在咱们宿舍,外面装的和我们都一刀切,知道人男孩在楼底下杵了多少个深夜吗?你还以为你都躲得别人找不到,你早就暴露在敌人的视线里了,”老大张夏目忍不住揭老底。 那时候乔绿要和宋岚烟一刀两断的时候,她转了专业,也在新专业的地方申请了宿舍,而这边的宿舍也没有人申请住进来,乔绿便两边跑,觉得自己这样的方式是设立了一个迷魂阵,一处暴露就转战另一处,但却不知外面的那人都看在眼里。 “我真是实力败娃娃,”乔绿苦兮兮的笑了笑。 “伤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永远都不是逃避,而是让他亲眼看着曾经的美好破碎,所以最后的美男计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张夏目点拨道,“不过,不知道庄洛最近怎么样了,大学毕业之后一起吃过一次饭,好像去了法国学厨艺去了”。 “啊,今天的月亮真圆啊”,乔绿看着宁远方头顶上的月亮,试图分散老大张夏目的注意力。 “怂的一批啊,这些年真是没有变化,”张夏目一针见血的指出,“放心,我不会多嘴给你们家的那位说的,不过小烟花婚礼上可以把你家那位带过来给我近距离观摩一下”。 “是啊,虽然我们有幸目睹过宋美男的模样,但是总归是带着被牛粪抛弃的鲜花的心情观赏的,所以不算美好,下次带过来吧”,宁远方目光悠长的看着月亮,周围有一圈似纱衣一样的光晕。 “哎呦我去,讲到哪了,我刚才出去送一个伯伯,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小烟花的普通话回到了家乡以后反而变得字正腔圆了,连大家喜欢调侃的那股子川味都消失殆尽了。 “小烟花,新郎呢,你一直给我们说结婚,不发请帖,不寄喜糖,连新郎的名字都没说过,我怀疑你是不是要嫁给一个秃头的老村长,怕没面子所以不好意思开口,没关系啊,我给你说你就是找了一只癞□□只要你喜欢我们都支持你”,乔绿安慰道,因为她感觉得到小烟花的改变。 那时候没心没肺的小烟花眼睛里没有那么多的深沉,可是那天乔绿送别小烟花的车站却让小烟花的热情如夏日最后的一抹艳色一般消失了,之后是漫长的失联期,现在语笑嫣然的模样也是千帆历尽又逢春色的安然,不知道在这几年里她都遇见了什么样的事情。 有的时候我们道别,一定程度上也是剥离,我们之间的亲密也无法使我们在最想要倾诉的时候抵达,所以慢慢的泯了倾诉欲,只剩我很好的表象,可是一旦在深夜里都找到了心情便又可以互相敞开了的畅谈,一切都那么坦白,没有丝毫遮掩。 “不能说,你们知道了是谁不来我婚礼我份子钱找谁要去”,小烟花打算保持神秘,虽然这份神秘也算不上神秘,但是小小的恶作剧心理还是让她打算留着这份心情。 “二乔啊,你们家那宋美人记得带过来,给我们压压场子”,小烟花盘腿窝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的,不一会回头对旁边的方向招了招手,但是屏幕里却没有出现谁。 大家本来还在期待的心一下子 分卷阅读84 就跌落了,“真是不道德,就是就是,凑不要脸,大叛徒,吊人胃口便秘一万年,吃辣条都是过期的”,三个人1500只鸭子似的吵闹着,小烟花却在那头大笑着,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连失联的那些个日子都是眨眼就过去了。 “我今天去看衣服了,伴娘服大家想想要什么颜色的,有香槟色、天空蓝、粉色、紫色”,小烟花掰着手指头一一念叨着。 “粉色排除,这穿上HelloKitty似的,丢不起这人,紫色也打住,穿上总有一种要搞基的感觉,估计就是那一溜以紫色命名的gay吧留下的阴影,声明我不歧视任何性取向,但是我不标榜任何性取向”,张夏目拍着腿说。 “蓝色的穿上难道不像哆啦A梦吗?或者是阿凡达?海豚?蓝血人?”乔绿问。 “二乔,到底存不存在蓝血人这个还是世界未解之谜好吧!不过我觉得倒是挺像那个中毒了之后的绿巨人的”,张夏目发表自己的看法。 “诸位都歇着吧,就香槟色吧”,宁远方最后补充道,“这两人就不该给她们选择的机会,脑洞大的比当年女娲补的天都大,不说了,我要翻山越岭的回去了,二乔不要寄那么多东西……”,宁远方还没有说完就扑通一下顺着沙丘滑了下来,还没等人开口宁远方就爬起来说,“自从来了这里可戒了我这些年对滑滑梯的念想”。 “注意安全啊,别被狼叼走了”,乔绿盯着宁远方那张被小手电照的有些狰狞的脸。 “嘿,她不叼狼那都是她老人家大发慈悲 ”,老大张夏目冷哼道。 “嗷,等下,都别动,”,张夏目突然大喊一声,吓得小烟花差点没从沙发上掉下来。 “怎么了老大?你是被宁远方刚才滑下来刮起的阴风吹到脊梁骨了吗”,小烟花对着手机屏幕咯咯笑着,露出整齐的小米牙,整齐的一溜,门牙旁边第二颗是小虎牙,看起来锋利像玫瑰花在初夏长出来的尖刺。 “这个又大又圆又黑的锅老子不背”,宁远方头一甩才发现自己是短发,还是不适应的用手扒拉了一下自己在意念中飘逸的发丝。 “老大估计就是间歇性抽风病犯了,多半是闲的,打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顿就好了”,乔绿终于瞅到了机会把张夏目赠送她的赞美吟诵了出来。 “快说,老小你是不是怀上了,然后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秃头村长的家伙逼着你奉子成婚,你说啊,你说啊,你要是敢说是的我特码抽死你”,一向疵瑕必报的张夏目连小烟花和乔绿的调侃都自动忽略了,直盯着屏幕里的小烟花,眼珠子都要磨出火苗来了,恨不能立即点了眼前的这个小烟花,让她来个挫骨扬灰。 “或者说家中有人欠下巨债,你不得已卖身换点银钱,所以不管是你们的秃头村长还是村口烫头的王师傅你都可以委屈把自己交给他,小烟花啊,你命苦,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不过村长或者是王师傅一把年纪了还能活个几年,你撑一撑也好,毕竟几年之后你有是一个自由的单身狗了”,乔绿攒着眼里的小泪花忽闪忽闪的。 “估计那村长不行了,几分钟到头,小烟花你可别欲求不满找了隔壁老王啊,我不赞同这种不道德的自我满足”,宁远方有些一针见血了。 “你们姐几个安排的很到位啊,我就不配有姓名是吗?再过几分钟我是不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抱歉各位,小西说要到婚礼的时候再让大家知道,但是现在我觉得我连最基本的自尊都快要没有了,提前出声了”,庄洛的脸终于从屏幕里露了出来,他从侧面抱着小烟花,小烟花小小的一坨完全他攒进了怀里。 第27章 第 27 章 曾经在T大数学系叱咤风云的庄洛,对平淡无趣的乔绿曾经有过一阵疯狂的追逐,那时候大家对庄洛的评价就是:庄洛好可怜啊,年纪轻轻就把那双bulingbuling卡姿兰大眼睛弄瞎了,看来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你多数人不及的才华,基本上会在你的身体上也赋予残缺。 于是乎才华平平的男生都心里平衡了许多,女生则叹息有些人就是有用不完的狗屎运,乔绿跟着那些女生喊就是啊,用不完的狗屎运也不分我一点,我特码想我家小九爷,我小九爷这会不会被别的女生追着满学校的跑吧,他换运动鞋了吗,他跑的过那个女生吗?会不会也跟着感叹那是夕阳下美好的奔跑? 小烟花拿着窗台的仙人掌问:“二乔,来你选择个角度,我尽量下手轻点,给你这个装满铁疙瘩的脑袋加个速”。 “我又立下了什么丰功伟绩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妄图戕害我?我脑袋里不是浆糊吗?啥时候升级成铁疙瘩了,在我心目中的铁疙瘩只有一个那就是鸟巢”,乔绿义正言辞。 “那个庄洛不是说了吗,他喜欢的就是那个贞子同款发型, 分卷阅读85 眼睛散光无彩,细胳膊小短腿,成天在梧桐树底下披着一块袈裟练太极的货”,小烟花接着补充道。 “是啊,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感叹着呢吗,觉得那个女生还挺幸运的,我见过庄洛感觉略微奶油了些,但绝对有才华的人,参加的各类全国比赛没有空手而归的,多亏这位帮助,我还在素质手册上多了一个学分,”乔绿翻了翻自己的素质手册,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一栏:助残疾学生庄洛食堂进餐。 “你们这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女干情,而且二乔,你现在还不知道庄洛喜欢的就是你吗,说真的我不相信你一点点都没有感觉,你说说你平时上课时候回答老师的问题那么溜,怎么到了这边的事情上就油盐不进的样子,庄洛说的那个披着袈裟的二货是你,就是你,你没看到那家伙天天坐在你旁边靠窗户的位子瞅你吗?”小烟花抱着一包锅巴咔嚓哈的吃着,像是在嚼着谁的肉。 “啊,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不是在认真听课呢吗?而且谁能代替我家小岚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话说怎么会有人眼神和我家小岚岚一样不好,瞎了多久了”,乔绿完全不知道这个庄洛在“追她”,自从大学开学她都很自觉的目不斜视,一来觉得自己长得完全普罗大众,绝对不会有人热心追逐,二来觉得其他的异性也是千人一面,在她眼睛里最后都定位为同窗校友,其它的旖旎心思她从来没有多想。 “来,坐过来”,老大张夏目一拍桌子,震得窗台上的仙人掌都快来一曲圆舞曲了。 乔绿合了自己手里的书磨磨蹭蹭的滚到张夏目脚边,坐在张夏目脚边的地毯上一副逆来顺受又欠扁的样子:“老大……我没有披袈裟,所以不是我吧……”。 “庄洛送了一堆花你没看到啊,红玫瑰、白玫瑰、粉玫瑰、黄玫瑰、蓝色妖姬,这都快把宿舍埋了,你们准备玩玫瑰花的葬礼吗?是给你的勇气,许嵩吗?”张夏目也做到了地摊上和乔绿四目相对。 “那不是小烟花的吗?”乔绿记得每次宿管阿姨都是喊的小烟花下去取花。 “呵。宿管阿姨是看小烟花收花收惯了,只是说叫208的小短腿下来取花,我们默认的都是小烟花,但是后来小烟花看到卡牌上风sao的留言之后就知道是给你的了,给你说第一次的时候你在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写作业,第二次给你说的时候你在给仙人掌剪指甲,第三次给你说的时候你在墙上倒立,每次都说知道了,所以你能给我说当时你说的知道了是指什么吗?”张夏目抱着双臂目露杀机。 “答案,芦荟,大长腿”,乔绿乖乖曲腿做好,“后来你们抄了我的答案,我也给芦荟割下来给各位做面膜了,我倒立腿也没有变长,我以为大家的意思是让我向小烟花学习,我真的认认真真的观察了小烟花一阵”。 “你个死变态”,小烟花咯咯笑,像是秋天炸了壳的黄豆坠落的声音。 “庄洛也是口味偏重那类,换了多少女朋友了,一直在水平线上空千把米,啥时候堕落到地平线之下了,难道是小时候缺锌没有补上,脑子明显没有发育好,这会才发作,”张夏目感慨,“二乔我知道你除了你们的宋岚岚你没有装下过别人,但是你能不能长点耳朵!能不能!” “能,能,非常能”,乔绿肃然直立起身子,抄起自己的小背包就冲出了宿舍。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是震惊校园。 此刻宁远方砸吧了一下嘴角,缓了缓才捋顺这个关系,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握草,这个有点出乎意料了,不过才子佳人不错不错”,宁远方对着手机屏幕挥了挥手,“走了走了,还有好几座山要爬呢”。 “庄洛你小子吃定了我们宿舍是吧,这事你到时候给我解释清楚,招蜂引蝶的登徒子还有改邪归正的一天这事稀奇的很,我觉得更稀奇的是这个登徒子居然是你,你不是去法国学厨艺去了吗,什么时候法国属于蜀地了?”张夏目指着屏幕,庄洛应该感谢他们之间隔着屏幕否则张夏目的拳头估计是先过去了。 “冤枉,六月飘雪花的冤枉,我现在是正人君子,不带一点偏角的正”,庄洛眨了眨自己那双桃花眼,虽然那眼睛依旧吸引人,只是再也没有年少时候的炙热与渴望,只看得出温水般的柔和,一点点蜿蜒,蜿蜒到怀里人的目光里。 “便宜你小子了,行了行了,我要睡了,懒得管你们一个二个的,成天不为了国家的GDP努力奋斗,攒足了劲的瞎折腾,好歹折腾出朵像样的花来,别让我看到就想辣手摧花啊”,张夏目冷冷的又指了指庄洛,有些不礼貌的,却是看得出些许的认可。 “庄洛你好,你对我们小烟花要好啊,不然我会帮着老大辣手摧花的,别管你们那花开的怎么样,我都会放满毛毛虫”,乔绿对着屏幕笑的眉眼温柔,她最知道小烟花离开B市时那毫无生机的模样,也知道在这几年里一定是发生她们三个人都不知道的 分卷阅读86 事情,而那时候是庄洛是守在小烟花旁边的。 无论是怎样的机缘巧合,乔绿都觉得是一个好的偶成。 “你可是伤过我心的人,张学友有首歌是叫啥来着《我是真的受伤了》是吧,怎么唱来着?”庄洛一边抠脑袋一边看着怀里的人哈哈哈笑。 小烟花起了个头两个人没羞没臊的唱了起来,乔绿看的眼睛发麻,耳朵也被塞进去了棉球,默默按了红色按钮退出了。 “不好了,不好了,宋仙儿要和别人结婚了,”当乔绿接到孟思锦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剁饺子馅给宋岚烟包饺子,挂了电话就拎着菜刀骑着小单车冲到医院去了,冲到半路又回去把饺子包了,煮熟了装进保温盒里挂在了车把上,两只大保温盒像狂风里颤抖的大灯笼,随着乔绿的上坡下坡颠簸。 乔绿站在医院门口的阴凉处抹了一把眼泪,又憋着一股情绪坐了很久才站起了身,宋岚烟刚刚做完一个手术正在科室里查看病人病例,乔绿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没想到那人还没等她靠近,他就已经转过头对着她笑了,乔绿心头又是一痛,故意提了点音调说:“带了饺子,有孟医生的一份”。 宋岚烟带着乔绿去了休息区的座椅边,宋岚烟给乔绿用手帕擦了擦脸问:“天气热你怎么还骑车过来,我们坐的起出租车,不要省,我的钱只给你一个人花,够咱们花的”,宋岚烟说着轻巧的话,可是神色却是难掩的疲惫和郁色。 “给我看看你的结婚照”,乔绿伸手过去,也是语调轻松。宋岚烟毕恭毕敬的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有密码”,乔绿又把手机递回去了。 “那个,你,生日”,宋岚烟嘴里塞进去一只水饺说话含含糊糊的,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让水饺耽误了说话,总之是脸上红云惊现。 乔绿看着照片上那两个穿着小纱裙的小女孩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们口中的宋哥哥,颇有些醋意的说:“第一个居然不是我,好羡慕这两个小可爱”。 “我很乐意终止你的羡慕,”宋岚烟这次语言清晰。 “随口说说,随口说说”,乔绿再次表演秒怂,宋岚烟自然知道乔绿的种种顾虑,倒也不主动再逼近。 乔绿还是从宋岚烟口中给孟思锦偷出来几颗素馅饺子,好容易打发了宋仙儿走了,孟思锦才夹着尾巴出现了,乔绿感叹:“你这是饿了多少天了,不知道的真以为你是非洲难民偷渡过来的”。 “还是你包的饺子好吃,食堂的饺子十几块钱一份吃不出个饺子味,我妈懒得给我折腾着做,请的阿姨做的又不符合口味,吃一次饺子真的跟过年一样”,孟思锦的饺子依然堵不住他的嘴。 “我们宋医生那两位小可爱怎么了?”乔绿指尖点着桌子面,漫无目的的用指腹画着圈圈。 “两个人是双胞胎,得了白血病,没几天了。宋仙儿以前下手术室总喜欢往儿科跑,那边的小孩刚开始都害怕这个不爱笑的医生,但是自从宋仙儿给他们弹琴听,给他们讲故事,还教他们拍照片,孩子们就喜欢缠着他了,我问过宋仙儿为什么喜欢儿科,他说靠近儿科能够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希望多着呢,就是这个希望能够给他一点点光亮,不过到底还是你是他最大的光源,自从你们旧奸JIan情重燃,宋仙儿有事没事的都会抽风笑笑,可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笑,是那种智障的笑,漫无目的,就是贼开心”。 “可以让我看看那个儿童活动室吗?” “那你答应我下次给我点肉馅饺子”,孟思锦是一个不喜欢吃亏的人,从他这里搜刮一里,那你要还回去一毛。 “还给你葱爆羊肉,铜钱蛋”,乔绿一脸小case的模样。 “成交”,孟思锦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带着乔绿溜到了活动室,墙壁上贴着很多小朋友大笑的照片,因为是抓拍,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自然,不知道是谁给宋岚烟拍的,对焦没有对好,照片有些模糊,但是看得到宋岚烟坐在琴凳上在弹琴,阳光很充足,照的他背后的整片墙壁都很明朗,墙壁是刷成了浅绿色,一派勃勃生机。 还有一些小朋友的手绘图片,大部分小朋友是画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和自己的朋友,孩子们的想象力很丰富,爸爸长了一头刘欢老师同款长发,一脸胡茬,一双胳膊状似电线杆,脚蹬恨天高,妈妈长得膀圆腰肥,留着板寸,穿着裙子,还有一个小朋友画了一幅医生的样子,白大褂认认真真的被涂了白色的蜡笔,一双大眼睛黑黑的带着口罩看不出表情,但是比较奇怪的是医生的头上顶着一定绿色的帽子。 “这个是谁啊,孟医生,啊哈哈哈哈哈”,乔绿指着墙上的那个医生的画像问。 “宋仙儿的迷妹给画的,就是那个双胞胎里面的姐姐,这个帽子漂不漂亮,哈哈哈哈”,孟思锦幸灾乐祸又有些看热闹的问。 “一点都不好 分卷阅读87 笑,我情敌的画,请你尊重”,乔绿检查了那张画发现有个角已经翘起来了,拿了包里的胶棒认认真真的粘上了。 “我以为你听到我说宋仙儿要结婚了,你会拎着菜刀直接赶过来呢!没想到你这么心大,我觉得你大概不爱宋仙儿”,孟思锦真的想煽风点火,但是他发现这个事情有些难度,想点着宋仙儿的后宫真的不容易,不管是那些美少女后援团小病人还是此刻正掐腰准备和他干一架模样的乔绿。 “我像是那么肤浅的人吗,还拎菜刀,你怎么不说我□□呢,”乔绿并没有对着孟思锦在这里辩论关于自己爱不爱宋岚烟这回事,又转过身对着墙壁一幅一幅的看着孩子们画和照片。 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孩子拍的宋岚烟坐靠着墙角睡着了,因为孩子个头小是仰拍,宋岚烟的脸是埋在阴影里的,但是仔细看还是看得到宋岚烟的眼角是有湿润的痕迹的,乔绿终是忍不住的心疼,她自己不止一次的做过梦,宋岚烟终于找到了自己最爱的人,他牵着那个人的手一直一直朝前走,任她怎么喊他他都不回头,然后场景一转就到了婚礼现场,宋岚烟看也不看她一眼,给那个看不清面孔的人戴上了戒指,最后牵着那个人从她身边过去了。 所以当她听到那么真实的宋岚烟要结婚了,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就拎着菜刀冲出去了,可是等她想起来他回来了,他看她,他听她,他爱她,乔绿不愿意在孟思锦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便掐着自己的手心一遍遍的逼着自己看清楚墙壁上的画面。 乔绿又骑着车子走了,她在一家品牌饰品店买了三个戒指,两个小小的可调节尺寸的戒指,一个大的不用调节尺寸的男士戒指,买完了之后又跑了几家店买了两个头纱,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宋岚烟在查房,乔绿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等宋岚烟过去的时候乔绿神采奕奕的问:“让我见见你的小可爱”。 乔绿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看着那两个并排躺着的孩子,氧气罩已经遮住了孩子的脸,但是依旧能够感受到孩子的虚弱和苍白,乔绿从小就害怕医院,因为医院一直是一个寂寞和沉寂的地方,是死亡和重生叠合的地方,她一直觉得医生真的是这个世界上非常崇高的职业。 有人戏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就是因为艰难,所以坚守的人会显得那么伟大,乔绿靠在宋岚烟身边问:“等她们出来了,你帮我送给她们好不好?” 宋岚烟点头,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把人揽进了自己怀里,不一会有人咳嗽了一声,宋岚烟看到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孩子母亲脸色蜡黄但还是挤出了一点笑,她主动和宋岚烟打了招呼,乔绿也和家属打了个招呼。 宋岚烟牵着乔绿走了,孩子的母亲隔着玻璃看着自己的孩子,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他们都知道没有希望了,可是又总是在期盼希望,和死神作战,总是有输有赢,有些还未开始已经定了胜负。 第28章 第 28 章 过了几天乔绿再来的时候那两个孩子已经不在重症监护室了,也不在这个世界了,孩子的妈妈在儿童休息室看着墙上的照片和孩子画的画情绪平复了许多,这个病拖了两年了,孩子吃了不少苦,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在病痛中永远离开了,有时候她也会骗自己说孩子这样也是解脱了,可是总有骗不过自己的时候。 乔绿站在外面没有进去,倒是孩子妈妈叫住了乔绿,乔绿走了进来微微鞠了个躬,孩子妈妈很亲切的拉住了乔绿的手:“真的很感谢你和宋医生,我家孩子生病两年了,和谁都处不熟,但是宋医生坚持贴这两个小家伙的冷屁股,没想到这一混还混熟了,孩子生病了会自卑,会害怕和正常的孩子接触,所以她们除了彼此没有别的人可以说话,可以一起玩”。 孩子母亲轻轻抚着乔绿的手背,目光却转向在一旁玩闹的孩子们:“但是宋医生不知道哪来的耐性就是蹲在那陪着两个孩子发呆,小孩子顶不住别人模仿他们,所以对这个亦步亦趋的大眼珠子哥哥慢慢有了好奇,这个哥哥有时候会端过来一盆看起来软绵绵的多肉,有时候会带来一颗溜溜球,没多久两孩子就慢慢的愿意和别的小朋友说话玩闹了”。 乔绿递了一包纸巾给孩子母亲,那母亲似乎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掉眼泪,此刻蓦然被发现,便仓惶的用衣袖去抹,紧咬着嘴唇不让更多的眼泪流出来,她捂着脸好一会,再抬起头却是笑着,那笑容没了刚才拥挤的悲怆,似乎那稀薄的愉悦是真的。 她说:“我干销售行业好不容易升到了中层管理人员,每天都很忙,说真的,没有陪孩子多长时间,孩子的爸爸是在部队的,家里请了保姆,菜谱是我定的,孩子上学放学的路线是我规划好的,就连星期天出去玩也是我选好了地点让保姆带过去,但是却独独没有亲自去陪她们”。 “可是,可是……忙活了大半辈子才醒悟重要的是什 分卷阅读88 么,”孩子母亲声音不大,可是乔绿却听得字字锥心,“以前老觉得电视里那些成天念叨“如果”的人最没趣,没想到我现在真的希望有个如果在,”孩子母亲靠着墙站了好一会,闭着眼睛像是在期待睁开眼睛之后会有两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朝着自己奔过来。 那两个女孩有着软软的脸颊,大点的耳朵后面有颗痣,小点的那个手腕上有颗痣,大的那个喜欢吃西瓜味的真知棒,小点的那个喜欢吃柠檬味的阿尔比斯,大点的走路时会有点外撇,小点的走路却规规矩矩,那些旁人看不出的细节她这个属于照料的母亲却是实实在在的知道的呢。 但是在孩子最后离开的时候却一直在问宋医生来了吗,宋医生会唱歌,想听宋医生唱《虫儿飞》,她感觉到了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的悲哀,可是却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但现在她却是满心的遗憾和感激,遗憾的是她与她们母女一场,却没有把最亲密的时光都用尽,感激的是在两个小可爱离开前还有她们想见到的人给她们轻声哼唱,让她们走的没有那么孤单。 许是终于有了软弱的依靠,孩子母亲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人赶过来的时候她再也不坚强了,那军人跨着方正的步子一步步走了过来,有力的双臂把那几乎站立不住的女子抱进怀里,女子放声嚎啕,泪珠子丝线一般坠落,一一旁的孩子因为这哭声都停止了玩闹,乔绿用布帘子把孩子和这对夫妻隔开,那哭声在怀里揉碎了,揉进了那军装□□的布料里,也揉进了那个铮铮军人的胸膛里。 乔绿缓缓的走出了医院,她不去猜想宋岚烟在陪着那两个小可爱离开时的表情,却还是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他唱歌的样子,那些时光似乎很遥远了,遥远的让乔绿眼睛里都泛着这浓烈夏日的一点点燥热的风气。 他的歌声是那么轻缓,轻缓的似乎能够治愈一切的黑暗和不堪。 飞逝的日子勾勒出的模样还清晰吗,乔绿坐着公交像是有什么指引一般到了一个小区门口,那小区没有会时不时需要抢修的电梯,没有破碎的地砖,没有乱放的车辆,整洁而华贵,一如她小心藏在心底的那些回忆。 乔绿拿出他在她第一次来这里时就偷偷放在她包里的钥匙,开了门,天色暗了,乔绿没有开灯,摸索着走到了沙发边,她轻轻的躺下,像祈祷所有的变故都善待她那些不舍的回忆一样虔诚。 “黄真真!黄真真!完蛋了,谁给我报了个艺术节的节目,还是跳舞,我特码宁愿站在升旗台上给全校的人表演胸口碎大石,我都不愿意跳舞,作为一个协调性为零的人,这是在把我逼上绝路”,乔绿趴在桌子上哀嚎,捶着黄真真的背像在捶木鱼。 “你特码这是要把我捶死,激动个锤子啊,程信闳给你报的,说你danceing queen,我批准了,表格是我给你填写的,也成功提交了,”黄真真像是被伤了龟壳的乌龟一样从桌子上支起身子,“你真的弱爆了,好不容易我从校领导那里给咱们高二的即将奔赴高考的烈士们争取来得名额,你要是敢给我撂挑子等我弄死你”。 “那程信闳对我的了解还停留在小学二年级的广播体操比赛,我是顶替生病的男同学上的,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扭得啥,估计也是照顾我的面子,给了我一个优胜奖”,乔绿晒到要暴毙的鱼一样双目无神的盯着惨白白的天花板。 “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黄真真拿着小镜子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什么,愿闻其详”,乔绿瞬间活了过来,由于这个消息太让她兴奋这丫直接把胳膊抡圆了去抱黄真真,黄真真一躲,乔绿就扑楞着抱住了一个人的大腿,可是因为没有提防这个落空,摔下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短暂的窒息。 “黄真真……我可能死了……你帮我打个120”,乔绿从牙缝里说完这句话,才沿着裤腿一路蜿蜒看到了这个大腿的主人。 “这是拜倒在我的校服裤下了,别介啊,我不喜欢智障的,这大夏天的,别烫熟了,哥给钱去买老冰棍吧”,程信闳不嫌事大的又说:“到了过年的时候你给我来个行礼,有大红包”。 乔绿快狠准的在那腿上咬了一口,站起身夺走了那个“红包”,不等那人哀嚎,黄真真就给那人的伤口来了一脚:“不欺负二乔你会死!大夏天的聒噪”。 “我招谁惹谁了,来到就行大礼不是我谋划的,真真你不稀罕我了,我生气了,别哄了,哄也哄不好,除非你亲亲我,抱抱我,把我举高高”,最后一句是程信闳在黄真真耳边说的,带着温热的气息吹着黄真真耳边的碎发。还好是大课间,没有人在意这边的人在说什么,乔绿却看得一身的冷汗。 “二乔,其实你还有个办法,那就是跳楼,跳舞和跳楼你自己选一个吧,”黄真真搂着乔绿的脖子,有纨绔子弟莅临青楼既视感。 “我是不是可以把你们俩都锤死再去投案自首”,乔绿无奈的抱着自己的课本坐了下来,把刚刚得来的 分卷阅读89 一张毛爷爷夹进书包内层。 “不可取,不可取,血腥了些,”黄真真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丝说:“你自己换个节目吧,我给你申请改一下,到时候你好好练,不准落选”。 “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做啥啥不行,吃啥啥不香,还是算了吧”,乔绿接着扮演远离了水源的鱼,许久才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自己活活憋死。 “二乔拿出你danceing queen的气势,实在不行跳皮筋也行,大家都是兄弟,还有啥不好意思”,程信闳安慰道。 “我还是表演心跳吧,你们帮我把宋岚烟找过来,到时候他坐台下我就能表演完整个节目,绝对保标准,”乔绿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的喃喃。 最后实在没办法,乔绿还是在黄真真的威逼下把节目给上报,并且通过了决赛入选了艺术节,跳舞是不可能的了,下辈子都不可能的了,乔绿选择的是吉他弹唱,她那点琴技还是在萧卓的指点下练出来的,搬上台面让她觉得有些窘迫,但是又反抗不了黄真真,只能硬着头皮硬上了。 还好乔绿的节目是在倒数第二个,她有很多的时间思考怎么从大礼堂逃出去,可是黄真真这个主持人的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而她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坐在台下的宋岚烟。 可是该来的还是回来,乔绿抱着吉他战战兢兢的站在了舞台上,舞台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在乔绿墨绿色的长裙上,乔绿看着舞台下无数个白菜萝卜一样的脑袋,最后还是用余光定位在了那个人的目光里。宋岚烟笑笑像是在鼓励她,乔绿却是愈发紧张了。 好不容易稍稍镇定了一些,手指刚拨到琴弦,一个和弦还没有弹完第二根琴弦就断了,黄真真在用幽默的言语帮乔绿争取时间,负责去换吉他的人也已经急匆匆的下去了,台下的人忌惮有校领导在,不敢大声抱怨,但是还听得到有人说:“不行就下去,别浪费大家时间,什么破节目,没准备好也赶来献丑,下去吧,快下去。”乔绿抱歉的对台下的人笑,又深深地对大家鞠躬。 “什么歌曲?”宋岚烟问了后台负责流程的刘晋。 “一首老歌凤飞飞的《追梦人》”,刘晋答。 “同学帮个忙,把这个钢琴帮我推一把”,宋岚烟和刘晋一起把钢琴推到了舞台侧,下面的人只看得到宋岚烟半个身子,但是都开始疯狂的鼓起掌来,连乔绿都跟着拍起手来,一副模样把智障两个字坐的严严实实。 前奏响起,乔绿立马进入状态,柔和却极有力量感的声音从乔绿体内传出,让原本心怀怨念的同学都慢慢觉得原来的那个失误可以原谅,大概是因为前面的节目是表演给发量如冬树的校领导看的,早让大家如观样板戏,现在这首上了些年头的歌却让大家都轻松起来,有些同学甚至已经在闭目细听,她的声音还不错,气息也算稳。 更何况是有宋岚烟这个打死都不会参加艺术节的美人儿在弹钢琴,一直听闻宋同学弹得一手好琴,只是却没有人亲耳听闻,今日倒是托了这个马大哈的福,解放了饥渴许久的耳朵。 那时候坐在台下的程信闳却在他的心里翻滚着不允许谁窥破的秘密,他希望那个时刻可以延长,长得足够让她忘记那些他捉弄她的顽劣,可是真真只是微微朝他侧了侧脸颊,程信闳就找回了自己目光的落脚处。 乔绿的谢幕是被宋岚烟牵着走下来的,他一手伸出等待着另一只手的降落,一只手避在身后微微欠着身子,礼貌、优雅、俊秀、飘逸,哪些形容词足够堆砌起来形容这个站在灯光下的人呢,乔绿一直都没有想清楚。 因为这个完美的谢幕乔绿忘记了所有的难堪,只到多年后想起还是只记得那人身上清淡的柠檬香气,后来那人却说是自己在课堂上打瞌睡被语文老师罚站生吞整颗柠檬,乔绿笑笑,已经管不得这句话是真是假,只是享受着那绵长的温柔。 “是我干的”,黄真真吃着芒果味盒装冰激凌和乔绿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想到那琴弦那么脆弱,我真的只用指甲剪轻轻割了一下”。 乔绿吓得冰激凌都掉了,“大佬,我谢谢您嘞”。 “瞅你那龟速,什么时候能把宋岚烟骗到手,不是我帮你你得走多少弯路,现在你还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总得表示一下惊讶吧,不然怎么表彰您的丰功伟绩,怎么让这夏夜的虫对您顶礼膜拜,可惜了我的冰激凌,”乔绿眼巴巴的看着黄真真的冰激凌,一脸渴望。 “果然爱情让人盲目,宋岚烟我求他求到死都不愿意上台,没想到用你果然好使,而且还不用低三下四的求,早知道这么简单我何必去舍那个脸”,黄真真把冰激凌递给乔绿。 “怎么可能,他估计看我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影响视线才上去帮我的,你放心换任何一个人他都会去援助的,我相信宋同学的美德”,乔绿还 分卷阅读90 在回味自己的手落在那个干燥掌心的感觉,细微的电流缓缓流过,像是装进了整个艳阳天。 “呵,雷锋同志这帽子带的好”,黄真真自然记得去年,有个同学因为钢琴手没来自己清唱完整首歌的尴尬。 当时乔绿不知道自己今日得到的这份恩情也有偿还的时候,那是一个周六的上午,宋岚烟给乔绿发短信:一起去福利院,带上你的吉他,末尾附上了地址。 乔绿一阵风一样的冲了出去,让站在落地窗前的萧卓皱了眉头,“越来越像中风了”。 看着宋岚烟陪着孩子玩得满头是汗,然后休息一会再去教孩子弹琴的时候,乔绿觉得宋岚烟身上已经在闪烁着圣母玛利亚的光芒了。 宋岚烟却笑着说:“我这是怕自己疏于锻炼琴技退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美德在”。 乔绿自然知道他在说谎,这愈发让乔绿觉得宋岚烟比玛利亚还璀璨。宋岚烟却笑着把脸颊的酒窝都塞进去树叶的阴凉,微一挑眉说:“我怎么觉得你像在看烈士殉国”。 “差不多吧,就是觉得这样的你又近又远,你看我伸手就触的到你,可是你头顶上正闪着的星星我却怎么样也够不到,此刻的你具象又抽象,我说不好”,乔绿抱着吉他在教一个小朋友弹小星星,小家伙的眼扑闪着像是没有听懂乔绿的话。 福利院的走廊是刷成浅蓝色的木走廊,上面攀爬着枝枝蔓蔓的葡萄藤,硕果累累,青紫相间,有调皮的家伙在地上捡了掉下来的葡萄跑到乔绿跟前问:“阿绿姐姐要不要吃?我刚刚摘的可甜了”。 乔绿觉得这样的请求肯定不能拒绝,不然多么伤害小孩子幼小的心灵,便毫不犹豫的把葡萄吞进了嘴巴里,酸涩夹杂着泥土的清香,让乔绿心甘情愿吃了这个小骗局。 “阿绿姐姐你和岚哥哥一样傻,都吃我捡来的葡萄”,那胖乎乎的小家伙咯咯笑着,“不过以后我不骗你了,岚哥哥说骗人不对,特别是大部分人都不喜欢的那种欺骗”。 “那我好看不?”乔绿对胖乎乎的小家伙挤了挤眼睛。 “哎呦,岚哥哥叫我了,不好意思阿绿姐姐”,胖乎乎的小家伙跑开了。 “你好看”,一个看起来只有四岁的小女孩迈着颤悠悠的步子靠在了乔绿身边,“你眼睛圆,嘴巴小,长头发”,小女孩的冲天辫扫着乔绿的脸痒痒的“好看”。 “谢谢你”,乔绿抱着小葡萄眼睛的小女孩亲了一口,任那冲天辫扫着自己的脸颊、脖子。 宋岚烟在一旁和一堆小孩打水仗,衣服已经没有一处有干的痕迹,头发也在滴水,被他随意往后推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把他长相的所有优点都更加放大了一倍,乔绿有幸当个旁观者,帮他记忆着这时的他,这一刻的感动。 两个人离开后一群小家伙跟到了大门口,挥着小手让他们有空再来,乔绿应着好啊好啊,小家伙们都在嘻嘻哈哈的笑着,把身后的夕阳都渲染成暖红色。 “我想唱歌,你帮我弹琴”,两个人硬是没有坐公交,沿着大马路往回走,走到半路上宋岚烟兴致大发的说。 “啊哦,好呀”,乔绿没有想到宋岚烟是这么随性的人,两个人便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了下来,虫鸣啾啾,露水粘在草叶上,还有几只萤火虫在四处飞舞。 “《虫儿飞》可以吗?”宋岚烟扭头征求乔绿的意见。 “我会弹,我会弹”,乔绿如蒙大赦,她真的怕宋岚烟来个英文歌什么的,她有限的歌曲库存是经不起考验和折腾的。 乔绿会一直一直记得他温润的嗓音,五月微风中带着些九月份的微凉,以前乔绿总是不懂什么叫声音叫磁性,但是这一刻乔绿完完全全明白了,那声音带着你沉浮,如杯中窥花开,如湖心拦朗月,乔绿在失去他的那些时候都不曾忘记这个声音。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黑暗的屋子里乔绿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但她没有坐起身,只是凭着感觉让自己的目光看向门后的人。 第29章 第 29 章 宋岚烟没有开灯,直接走到了沙发旁把窝在上面的人抱了起来,他嗅着她的发香,所有的阴霾跟着一扫而空。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我可以吻你吗?”乔绿没有丝毫羞怯的问,似乎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请求。 “请自便”, 分卷阅读91 宋岚烟轻声笑。 “多谢”。 乔绿这次的吻可以用啃来描述了,就像啃一只大猪蹄子,一只大排骨,一块大雪糕,亦或是吸食花蕊中的花蜜,罂粟中的瘾,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尽,换不回片刻的满足,非要时时刻刻紧依。 若不是担心宋岚烟窒息,乔绿大概还是不舍得离开宋岚烟的唇的吧,但宋岚烟却没有了放行的兴趣,他抱着她进到卧室,倾心长吻,却又在炙热越发浓烈时终止了,含糊不清的说:“我口渴”。 宋岚烟把乔绿关在卧室里,自己打开冰箱站在一旁,身体内的渴望却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退却,她什么时候学会在人心里点火柴了,宋岚烟觉得有些无力,一向自制的宋岚烟微微有些颓唐的靠着冰箱舒了一口气,然后再垂头笑。 乔绿在卧室里的独立洗手间里洗澡,一声杀猪叫把宋岚烟从外面引了过来,乔绿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身不着寸缕,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身上一部分,垂落一部分。 “我可以进来吗?”宋岚烟在外面轻声问。 虽然乔绿真的不愿意在这个场景下和宋岚烟坦诚相见,但是她真的没有选择了,声若蚊虫的嗯了一声,宋岚烟微眯着眼睛进来把乔绿抱了起来,乔绿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你是医生哎,什么样的肉体没有见过,还会害羞哦”,乔绿看着宋岚烟的耳朵慢慢渲染成红苹果色,居然忘了此刻自己的这番处境,恬不知耻的在嘲笑别人,殊不知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别说话,会变重”,宋岚烟毫无逻辑的说,像一个落枕的老花眼一样,歪着脖子,眼睛撬开一条缝,不敢朝自己怀里的方向瞅一眼。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一个踉跄,差点被浴室门口的一点点门槛给绊倒。乔绿吓得把头都整个钻进了宋岚烟怀里,活像一个因为阴雨天打雷躲进妈妈怀里的小鸡仔。 “难道是我灵魂的重量又增加了,吓得岚岚君路都走不稳了”,乔绿为自己这个尴尬的时间点还能够开玩笑而在心里鼓掌,她觉得自己简直太善解人意了,没一会她才幡然醒悟自己原来还是比较善解人衣。 “手术刀拿的时间长了,没缓过来劲,”宋岚烟轻声咳了一下,“下次再敢偷喝可乐我会从医院给你拿点结石给你欣赏”。 “读书人算不得偷,是窃”,乔绿说到这里为宋岚烟还能够镇定自若的教育她深表佩服,末了还是觉得自己魅力值实在有限,不免又低沉沉的柔声补了一句,“我最擅长……偷香窃玉,偷你这段香,窃你这片玉”。 宋岚烟叹了口气,继续沉默,准备沉默出一条康桥来,可是嘴里的话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得跑了出来:“你真是不余遗力的在被□□的边缘疯狂试探,”声音压抑而克制。 “宝贝,良辰美景不如你这个大漂亮”,乔绿点了点宋岚烟的下巴,指尖却烫的宋岚烟微微往后撤了撤。 宋岚烟:……. 乔绿被小心的放在床上,然后一床大杯子从头到尾把她罩了个结结实实,宋岚烟转身要去拿急救箱,却被乔绿拽住了。 “我……我没事”,乔绿的声音越来越小,“生龙活虎的,不用擦药”。 其实乔绿摔是真摔,疼也是真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却撒了个谎,她攀住那个人的脖子,亲吻他,湿发上的水珠在两个人脸上坠落,他的吻热烈而真挚,直吻得她心口发烫。 她喜欢了他这些年,从初遇的夏初到现在的盛夏,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那么久,但是能够付诸唇齿的却是那么少。 当他与她合二为一的时候,她在想那缺失的五年是否都能够被填补,亦或是他们的过往能否都更加深刻起来,乔绿是个不够理性的人,常常随着不受控的情感四处流窜,觉得是个窝囊的潇洒,可是也是她平凡生活里不可或缺的勇敢。 “好疼,”乔绿低吟却把宋岚烟抱的更紧一些。 “那你疼一辈子好不好,不要忘记?”宋岚烟微微挺了身,直疼的乔绿有些痉挛,但她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宋岚烟不知怎的就任由水汽蒙了眼睛。 肌肤毫无障碍的相接,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呈献给彼此,身体的叠合是那样的神秘却又是那样的澄澈。 宋岚烟温热的呼吸在乔绿耳边徐徐喷着,他说:“阿绿,以后再不准离开,再不准”。 乔绿总算在自己细碎的语言里似乎找到了完整的句子,她说:“不会,再不会”。 晨光熹微的时候宋岚烟突然惊醒过来,直到看到那人还窝在自己臂弯才有紧了紧手臂闭了眼睛,他曾无数次醒在冰冷的梦境里,想要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后来才知道那不是梦,她不在他身边了,她已经不属于他了,那时候他所有的信心都动摇过,可是动摇之后却更加坚信, 分卷阅读92 他,还没有完完全全的失去,不然怎么会一直一直想起呢! 可是在这份坚信横行的时候,却没有能够减少一点点苦楚。 “你恨不恨我?”乔绿缩在他怀里问。 “大概有吧,在非常非常想你的时候,我甚至想过为什么我不是一滴雨,这样我从天上坠落的时候还能瞥你一眼,你或许还能伸手把我接住,或者是像现在的凌晨,我无比希望你是在我身边的,我想拥抱你,亲吻你,然后把你整个揉进身体里,你我血肉再分不出彼此”,宋岚烟用下巴轻轻蹭着乔绿的额头。 “有点暴戾,我虽然骨头没几斤,还是不容易被揉碎的”,乔绿鼻音很重,嗡嗡的让人听不清。 “你想听听我妈妈的事情吗?还有阿荧,我都想讲给你听”,乔绿抬头看看宋岚烟。 一个人轻轻缓缓的讲着,一个人仔仔细细的听着。 讲完之后乔绿觉得自己释怀了,连带着那份患得患失的卑微都摒弃了,他说的没错,那时候的她不相信他的朝朝暮暮、长长久久,也不相信自己也可以成为谁的矢志不渝、非卿不可。 “岚岚大宝贝,你超级sexy的”,乔绿把一点未干的泪水蹭在了宋岚烟胸前,词不达意的想要夸一夸他的顽固和愚笨,他顽固的等着她一点点看清楚自己心里渴望的那片阴凉,他愚笨的把自己折在她手里,并且还未看出有想要潜逃的势头。 “那实际表扬一下吧”,宋岚烟却抱着怀里的人没有动,因为很喜欢所以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因为很喜欢所以能够做更好的自己。 按照电影中的情节,一般是女主醒来的时候男主都是深情的看着女主洒满阳光的脸庞的,在乔绿醒来之前她也是做着这般臆想的,甚至找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完美的角度把脸侧摊在枕上的,在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回应后,才悄悄掀了掀眼皮。 床上另一侧早已经人去枕空了,乔绿随手扯了挂在衣架上的一件白衬衣穿在身上,伸了个懒腰,昨夜的痛楚却还是可以真切的感受到,被风吹着的窗帘影绰绰的漂浮着,乔绿把窗帘收起,打开玻璃推门,就走到了宽敞的阳台上,阳台上挂着她昨夜换下的衣裙和他的浅蓝色衬衣黑色长裤。 乔绿站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圈,她能够感到头晕目眩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摇摇欲坠,可是她知道这是真的,是现实世界中平凡的她所拥有的莫大幸福。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一只手圈住她的腰,一只手却从她肩膀上围了上来,以一个禁锢的姿势把她紧紧的收在怀里:“不要准备碰瓷,不许”。 “我觉得现在我们的姿势很像是一个加了烤肠的面筋”,乔绿侧脸仰头看看抱着他的人,那人怕阳光照着她的眼睛便把手掌展开遮住落在上方的光线。 乔绿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面筋虽然好吃,但风姿妖娆了些,和岚岚君的气质差的远了,于是伸手说:“你把头低些”。 宋岚烟把头窝在乔绿颈间,乔绿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你说我是该多残忍才会对那时的你说放弃,是多懦弱才敢放开你的手,是多愚蠢才会让人对你有觊觎的机会,即便今日的你不原谅我,我都会谅解你”。 “你不用有太多的谅解,如果渴望和忌惮也是人性不可以避开的致命点,那么经受的为什么不可以是你呢,为什么你不能偶尔的示弱呢,在漫长的一生中,我希望你可以偶尔任性,可以偶尔放松,可以偶尔不那么让人人满意”,宋岚烟亲了亲乔绿的脸颊,一点点把唇移到了她唇上。 乔绿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之后,才被在上班的宋岚烟打电话催促着起床准备下午赶去机场。乔绿醒来还是没能立即反映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想了好一会才嗯嗯啊啊的对电话里的人回应。 挂了电话愣了一会才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一伸手便摸到了一只画着胖胖小太阳的保温杯,今天倒不是柠檬水,跑了满杯的枸杞,乔绿喝着泛着甜丝丝的温水深深嗅了嗅衬衣衣袖,虽然只要洗衣液的清香,但还是觉得心眼里都是香甜。 在去机场之前乔绿骑着车去花鸟虫鱼市场去买了几盆花和几只小金鱼,花被摆在了阳台上,小金鱼放在新买来的鱼缸里,颗粒状的鱼食闻起来有些腥气,乔绿用手指捏着撒进去,把脸贴近鱼缸仔仔细细的观察了金鱼一会还是没能够分辨出来哪条是哪条,最后只好放弃给金鱼起名字的冲动。 乔绿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屋子里,整整齐齐的折叠好放进衣柜里,宋岚烟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出行的行李箱和基本的用品,于是乔绿便拎着行李箱轻松离开了。 在飞机起飞前乔绿给星星也有绿眼睛发了一条消息 风起:失而复得,好幸运。 星星也有绿眼睛:那这次就别再给自己失而复得的机会。 风起:妥妥哒,蟹蟹~ 乔绿又给 分卷阅读93 宋岚烟发了条信息才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乔绿同志完全贯彻了我国多数人出行的习惯,上车睡觉,下车尿尿。 刚出了机场,乔绿就被小烟花一个熊扑差点扑倒在地,小烟花的头发只到肩膀上侧,微微卷了发尾,白色印着海绵宝宝的T恤搭配浅色牛仔背带裤,一双白色球鞋在鞋头处沾了点灰尘。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神采奕奕,只是少了点莽撞感。 “二乔,我可想死你了,比想学校门口的煎饼果子还想”,小烟花为表忠心还拍了拍乔绿的胸口。 “大哥,拍错地方了吧,不该是拍你自己吗?”乔绿目瞪狗呆的看了看小烟花依旧是城墙拐弯般的脸皮,并且觉得自己还是收回一些小烟花已经稳重些的错误认知。 “检测你发育进展状况,你也可以摸回来嘛!”小烟花说着就要拉着乔绿强行对自己变态。 “大哥大哥我没有这类禽兽不如的爱好,”乔绿抗拒的往后撤。 这时庄洛非常合时宜的出现了,还是那般的一瞅就是骚包的货,一双桃花眼睛只看你一眼便是个中意味千般,嘴角的笑总是用量角器量过一般维持在15度到25度之间,深色薄卫衣上同样印着一只千疮百孔的海绵宝宝,裤腿卷起露出足踝。 “你好啊,我喜欢过的小美人,乔绿”,庄洛伸出手看着乔绿。 “去你姥姥个腿,庄洛你脑子是不是被法国后厨的大油锅炸过,还是说被我们小烟花用她的驴蹄子伺候过”,乔绿抱着小烟花犹如挟持人质一般。 “瞧瞧,瞧瞧,我只是在口头上沾点便宜你这都吓得七魂掉了五魄,我知道你现在和你那有情郎宋医生双宿双飞中,但你把我老婆还我的,再说我对我追而不得的小美人打个招呼有什么不对吗,你太欺负人了”,庄洛眉毛掉了八个度,委屈巴巴的看着小烟花。 “那啥,洛宝宝你戏过了,我们二乔实在你也不能这样吓她,得得,咱们回去”,小烟花穆西哄孩子一样拽着自家公子庄洛一蹦一跳的往车子里走,走到了车门口才回过头喊乔绿追上来。 乔绿继续目瞪狗呆的看着那小夫妻,一点点挪到车子里,看来把这对说的话过脑子的都是脑袋被蜀山砸过。 “你们家宋医生呢,不是说好带过来吗?”穆西在车里扭过头看着后面坐着的乔绿。 “有手术,来不了了”。 “我给你说你要是把他带过来,我们洛宝宝可是要一雪前耻呢”,小烟花兴冲冲的说。 “哪个耻?被我抢走食堂最后一根鸡腿,还是奶茶店最后一杯红豆奶茶,亦或是图书馆靠窗的位子,又或许是大三上学期奖学金特等奖?”乔绿仔细的回想着,没想到她和庄洛杠起来的时刻还不少。 “追不到手的那个耻”,小烟花继续亢奋。 “二位,你们明天就要结婚了,现在讨论这点可以钉进棺材里的事情,这说明你们的生活是多么的匮乏,真是听者伤心见着流泪”,乔绿感慨。 “什么叫这点事,我当时可是认认真真的在追你,是你没有意识到而已,我说你的神经是用东海龙王的定海神针制成的吗?怎么可以那么伤害一个美男子的心?伤了还不算还要踩碎了丢进泥巴坑里”,庄洛继续控诉。 “庄洛你是被傻狍子舔过脑门,一定是这样的,小烟花还在这里呢,你这里扯些有些没得不怕回去跪穿榴莲,跪碎可以绕地球一圈的老坛酸菜面?”乔绿费解依旧。 “二乔不要见外嘛,我乐得看你们的热闹,你们接着说我爱听,”小烟花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小包南瓜子松鼠一样的嗑着。 “你们俩可真是天生绝配”,乔绿翻出手机开始给张夏目和宁远方语音通话,“老大,远方,你们快来救我,我被两个精神病院潜逃的病人劫持了,你们什么时候到,呜呜呜呜,我无比需要你们”。 “他们说啥呢,怎么欺负你的?”张夏目声音洪亮,吓得乔绿一个哆嗦。 “老大,远方,我们说洛宝宝追乔绿的那段呢,老有意思了,你们爱不爱听?”小烟花别过来整个身子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贼有兴趣,你们快说,我和远方现在滞留在黄花机场了,准备吃点臭豆腐再接着赶飞机,正愁着没有什么能下臭豆腐呢,你们这话题正好,对不对远方?”张夏目把手机朝着宁远方跟前挪了挪,宁远方抖了抖自己的手机,表示不用张夏目的手机。 “从头来一遍”,宁远方总算咽下去那块酥脆的臭豆腐了。 “你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请查证后再拨”,乔绿麻溜的挂了电话。 “我长得这么风生水起、丰神俊逸,你难道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庄洛继续深情朗读男声问道。 “我现在只想一个猛男拳锤死你,一拳不行再来个回旋踢,如 分卷阅读94 果还是嫌轻再来个流星锤”,乔绿抱着自己的手机扣了扣车窗,大有转身欲逃的渴望。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庄洛继续小鹿眼睛乱眨,透过后视镜看着乔绿。 “你他喵的能不能好好开车,没有喜欢过你,一点点都没有,都是一个班的好姐妹何必互相难为”,乔绿沉重叹息。 “掏钱,掏钱”,小烟花贼兮兮的把手伸到庄洛跟前。 “拿去”,庄洛把自己海绵宝宝款的钱包乖乖递到小烟花手里,委屈的几乎要眼泛泪滴,乔绿再次目瞪狗呆。 “你们拿这件事情做赌注?”乔绿有一万句WTF想说,可是念在自己谁都打不过决定先忍一忍,等老大来了再对他们进行做个人的教育。 “二乔,江湖险恶,不要相信我们这种把人性隐藏在煎饼果子上的人,我给你说,如果学长也来我也愿意和洛宝宝打个赌,可惜学长早已经消失在人海尽头,不仅挖耳勺捞不出来,就是换他妈蓝翔挖掘机也找不出来了,所以我们洛宝宝身家性命都在我手里了”,小烟花晃了晃那个黄艳艳的海绵宝宝钱包,细长的腿打在小烟花的手背上。 “我真的求求你们俩善良点,不要挥挥手什么都带走”,乔绿知道小烟花那时候有多么喜欢学长,也知道因为学长小烟花有多少次体会到人生的求而不得的痛苦,但是听着小烟花如此轻缓的当做笑话来讲出来,却觉得小烟花是长大了些,她没有沉溺于过去,却还是没有足够甘心。 现在足够好,但是过去的不好也不能因为这份好而知足到不予以计较。 这或许就是乔绿从小烟花语调里悟出的真理。 第30章 第 30 章 张夏目和宁远方到的时候,乔绿已经被小烟花按在试衣间换伴娘服,张夏目提溜着小烟花一下子揣进怀里:“小丫头片子啊,你说说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咋还就成为咱们宿舍里第一个去给人陪葬的人呢”。 “多谢夏目姐姐把我和小西比作杨过、小龙女夫妇”,庄洛一身西装风度翩翩的一手在胸前,一手避于身后的给张夏目和宁远方行了个礼。 “可得了,受不起,你丫出去学厨艺还学到蜀地来了,你怎么不去新东方呢”,张夏目捏着小烟花的脸对着庄洛问。 “夏目姐姐,我媳妇儿的脸是肉了些,但是你要是给捏出来个酒窝那可不成”,庄洛挑着桃花眼,笑语晏晏,眼神却在宁远方面上拂过,难得收了轻浮的又微微一弯身。 宁远方依旧是人美话少的站在那里冷眼旁观这一切,利索的短发泛着莹润的光泽,脸是黑了些,却显得愈发精神烁烁,站了一会觉得累,便扯了椅子坐定。 “远方,远方,快来把我从老大怀里抠出来,老大这几年没见怎么还学会让人埋胸了,”小烟花颇为享受的象征性的喊了两嗓子,却把张夏目抱得更紧。 “凑不要脸”,张夏目把小烟花一下子推到了庄洛怀里,“你两可真是天生一对,谁要是敢拆散你们简直是丧尽天良和这个世界为敌,蛇鼠一窝没跑了”。 “远方,我要亲亲抱抱,”小烟花穆西从庄洛怀里挣扎出来,朝着宁远方冲过来,宁远方长手一撑便把自己和小烟花隔开了一臂的距离,只觉手中柔软了些,看来,小烟花这几年营养没有落下,只好往上移了移撑在小烟花的锁骨处。 “流氓,臭流氓!”小烟花故作娇羞的蛇妖一样扭了扭身子,眼神做作的如怡红楼里的姑娘,宁远方另一只手掩面,恨不能对全世界宣布,我不认识这个人,不,我不认识这里所有的人。 “啊啊啊啊”,乔绿一阵旋风一样的朝着宁远方奔了过来,还没等到宁远方反映过来,乔绿已经树袋熊一样的缠住了宁远方,“我的远方大佬啊,我想你想的把撒哈拉都想出来了”。 “老大,咱们宿舍的都有病没错吧,”宁远方无奈的从两个暴徒的人肉攻击下伸出头问。 张夏目见这个仗势挺热闹便也毫不犹豫的抱了上去,这次换做庄洛目瞪狗呆的站在一旁了,我媳妇儿怎么没有这么主动的对我投怀送抱呢,也想走过去凑热闹的庄洛被宁远方的挖心眼神钉在了原地,委屈的庄洛伸着手指头抠额头,迈出的半步被迫扯了回来,站成军姿。 婚礼是在户外举行的,依山面水的婚礼现场布置的非常“小烟花”,热闹的紧。 开的灿烂的向日葵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婚礼台上,拱形门倒是布满黄色玫瑰,内里含着无数支星星烟花,自上往下垂着璀璨非常的水晶吊饰,来宾的椅子上虽然套着香槟色的布艺,但还是给镶了一圈蜀绣,繁花似锦,人间万象,扶手侧挂着伴手礼,女宾客的是一个碎钻手链和一只最新款纪梵希口红,男宾客的则是一条价格虽算不上不菲,但好歹拿得出手的领带和一只钢笔,这 分卷阅读95 骚包的设计一定是出自庄洛之手。 小烟花父亲已经过世,所以是找了伯伯代替父亲的位置,伯伯已经将近60岁了,花白的头发没能在得体的西服的陪衬下显得更轻松些,但是伯伯眼角的笑意却让人忽略了所有皱纹后面夹杂的艰辛。 “西西,你爸爸说你要代替他好好活着的,你可不能忘了,要把一辈子当做两辈子活的,”伯伯本身就不是善言谈的人,所以酝酿了许久才说出这句嘱咐来。 “伯伯,爸爸看着呢,我哪敢不好好活着”,穆西对着伯伯笑着,蹲下来给伯伯卷了卷扫着鞋面的西装裤腿,又用手在伯伯鞋面上抚了抚灰尘。 “伯伯,你说人真的有下辈子吗?” “人活着可管不了下辈子的事,站起来,咱们该出去了”,伯伯伸出手,小烟花小小的手被伯伯握在手里。 向日葵的清香在小烟花的鼻端弥漫,透过头上的白纱她看得到站在那头的人,虽然被无数小圆格子切割再切割她还是能够精准的看到那个人的眼睛在看着她,他看着她的过往,看着她的不堪,看着她的伤疤,也看着她的可爱与光芒。是他亲手擦拭着她所有的污垢和尘埃。 多么幸运呀,她穆西有幸与庄洛相遇。 可是那人桃花眼轻挑,痴痴地笑着,指尖印在唇上飞出一个飞吻来,那模样,一如他看到她破败之后蜷曲在角落里时候的那个轻浮劲,小烟花隔着头纱翻了个白眼,跟在身后的三个伴娘各自想象着两人的故事,感动的比当事人真实多了。 终于两个人手牵在了一起,不善言谈的伯伯拒绝了发言和祝福,只是轻拍了两个年轻人的手走了下去,小烟花强忍着的泪水却还是掉了下来,庄洛附在小烟花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小烟花停止了哭,眼睛往台下看去,台上的伴娘也往下看去。 乔绿带着轻微近视的眼睛在茫茫宾客里一眼就瞅到了宋岚烟,她招了招手,宋岚烟只是生疏的点头,似乎不认识她一般,乔绿吃瘪的收回去自己尴尬的手。 小烟花终于还是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学长,那个花费了她四年时光去追逐的人就那么坐在她面前,庄洛把小烟花的头纱掀开了,小烟花走到了学长面前,所有的宾客都在为这个新娘的举动开动脑洞,他们见惯了婚礼上的誓言和音乐渲染出的片刻真情,这样戏剧性的婚礼勾动着每个人爱看热闹的神经。 “张清月学长你好,我是喜欢了你四年或许还稍稍超出时长一点的小烟花,我的名字叫穆西,你或许还模糊的记得,也许早已经忘了,但是我都不介意,我介意的是我从来没有好好的对你说过我对你的这份喜欢,我为你学过织围巾,学过做寿司,学过画画,学过书法,一如我对你的喜欢,这些个爱好也都成为了我的一厢情愿,没有一个能够精致的拿出手,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小烟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倔强的站在喜欢的人面前,羞怯却又勇敢。 “以前觉得喜欢就要完完整整的在一起,可是我不知道这世界上不是都可以天随人愿的,所以我想对那时候的你说张清月学长我喜欢你,我也想对现在的你说,张清明学长谢谢你,”小烟花朝着这个她爱慕了很久,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完全从她心里离去的人鞠了一躬,轻声问:张清明学长你喜欢过我吗?” 张清月长身玉立,朝着小烟花露出清风朗月一般的笑容说:“谢谢你的喜欢,我没有喜欢过你,恭喜你找到现在的喜欢”。 小烟花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笑是终于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痛快,还是对于过去缅怀的一点点痛楚,可是她却突然觉得云雾消散、日出皓朗,她走上前抱了抱那个她仰慕的人,也和自己那时的时光诀别,那人也回抱她,为她把头纱盖下来。 “单恋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在这段感情里我是王者,当我想结束的时候不需要经过谁的允许,我们要彻彻底底的分手了,再见啦,张清月学长”。 “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但我会记得曾有一个人真真正正的喜欢过我,我的小学妹,再见了”,张清月看着他的小学妹走向她的幸福,也看着自己一点点和过去剥离,一如此刻的青山绿水,满目的茂盛生机,满耳的潺潺细语,不再和谁执着过去。 小烟花站在台上看着学长离开的背影,突然就在那背影里看到了一个圆满,她扯扯乔绿的裙摆就把乔绿扯到了身旁,然后自己撤到一旁对庄洛说:“洛宝宝快和你白月光来个光明正大的告别吧,不然婚礼之后你可就陷入魔爪了,在没有出挑的机会”。 乔绿求救的看着台下的宋岚烟,宋岚烟却是视若无睹的看着她,乔绿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喜剧了,台下的宾客大都是庄洛的朋友,有生意上的伙伴,也有年少时的好友,对于庄洛这个“惊喜连连”的婚礼并不觉得意外。 “既然我们小西让我讲两句,那我就说两句”,庄洛看着乔绿,把桃花眼眨了又眨问:“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分卷阅读96 ?” “对于我作为女性的角色来说您老人家算的上美姿仪,但对于我自己来说你也就是庸常之辈”,乔绿认真的说。 “喂喂喂,过分了,我今天可是冒着跪穿地心的危险在询问你的,你能不能给点面子?”庄洛接着眨眼。 “你要脸的话就别问了”,乔绿噎人的说。 “脸是什么,不好意思,没听过,”庄洛来劲了,“你说说你当时喜欢的宋同学比我好在哪里?”庄洛颇为挑衅的看了看宋岚烟。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像一个三流偶像剧的编剧呢,”乔绿无奈的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看,还是正视了这个问题,却没敢抬眼去看一眼坐在台下一直在看着她的人。那人额角有一层细密的薄汗,看似云淡风轻的脸上在艳阳天里布下云雨。 “他没有比你好在哪里,人和人怎么能去比较呢,又不是千篇一律的工艺品,在外人看来他不过也就是和万千人一样呼吸着的人类,但是在我眼里他是谁也无法取代存在,他对我笑笑我就觉得雨天出太阳,他对我生气我就害怕到忘记呼吸,我一直是个想象力匮乏的人,打个不精准的比喻,他就是我做人时候的氧气,是我做僵尸时的鲜血,是我作为妖怪时的阳气,是我作为小怪兽时候的奥特曼”。 “算了,我已经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媳妇儿你过来,咱们交换戒指,让这些负心的人看我们幸福到牙齿都掉光,成为无齿的老头老太太”,庄洛没有风度的推了乔绿一把,把所有的怨气都撒了出来。乔绿踉跄着站好,附赠了庄洛一句你姥姥个腿。 看尽了热闹的宾客在两人宣读誓词的时候没少鼓掌,一个个练过铁砂掌似的把那青山都震的在晃荡,拱门上的星星烟花噼里啪啦的绽放着,一如台上那对二缺的夫妇。 宴席上庄洛和小烟花敬酒敬到了宋岚烟和乔绿跟前,宋岚烟一向不落下风的先开了口:“阿绿不懂事,送给庄先生的新婚贺礼是她买来的一位小画家的画作,那位小画家日常荒唐了些,送人作为贺礼不符合规矩了点,昨天晚上和她商量着换了一副,这位画家只在业内被追捧,可能知名度不及上位,不过却是洁身自爱的一位画家,一生只钟爱一人,祝二位和和美美,执手终老”,宋岚烟拿出那副轴卷。 庄洛脸上依旧挂着笑,心里早特么有千百只草泥马奔涌而过,轴卷展开,一只亭亭玉立的白荷花立于碧河之中,田田荷叶掩映着初夏的晚霞,附有诗云: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妖”字的笔墨比其他的字都酣畅些,落款处的印章上写着篆体的宋岚烟三个字。 “宋先生有心了,作为娘家人还是想对宋先生说,我们阿绿以后有劳宋先生多照拂”,庄洛眼睛跳了又跳,他这已经收了心了,怎么还被这位明里暗里的挤兑。 “恩,还是真人好看,我们二乔真有艳福,宋天使你以后受累了”,小烟花举着杯子和宋岚烟以及乔绿都撞了撞,末了还是扯着自己老头给人也都撞了撞。 庄洛和小烟花去给旁人敬酒了,乔绿才敢开口问:“你怎么来了,还有你什么时候是绘画界追捧的画家了?” “我来就是凑热闹的,你太小看你喜欢着的人了,我平时都是用“黛乔”这个名字在画界横行的,”宋岚烟还沉浸在看庄洛吃瘪的好心情中,末了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幸好乔绿的关注点依旧偏到了南极,她兴奋的问:“哇,原来黛乔是你呀,我们阿卓很喜欢黛乔的画,他说虽然黛乔画中国传统山水画比他略好些,但是油画方面却不及他一二,我虽然不懂看画,但是觉得阿卓说的挺对的”,乔绿有些兴奋的说,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怎么脸上又黑了些。 黛乔—待乔,他等她。 张夏目和宋岚烟很是聊得来,他们从欧洲文艺复兴聊到喜欢画翻白眼的中国古代画家朱耷,又从吴冠中聊到解剖室,乔绿尝遍一桌美食,宁远方冷眼旁观着乔绿尝遍一桌美食。 在离开之前乔绿找到了小烟花,在小烟花翻箱倒柜之后找到了那只小手机,充了点之后居然打开了,里面的照片不多,乔绿翻了几下就找到了阿荧的照片,她传到自己手机上,宝贝似的把自己的手机装进口袋里。 宁远方为了不影响给孩子上课已经走了,老大张夏目也已经飞向自己要出差的城市了,他们的这场相聚很快就被四面八方占据了,在机场,乔绿有些伤感的抱着小烟花叮嘱:“不准玩失踪了,以后群里多唠嗑”。 这个拥抱和几年前B市西站的拥抱叠合,终于隔绝了寂寞和凄楚,乔绿又对站在一侧的庄洛说:“别欺负我们小烟花,否则我翻山越岭也要过来锤死你”。 “这都分别了,也不给我句好话,”庄洛斜着嘴笑了笑。 “好好地”,乔绿在庄洛背上轻轻拍了拍。 宋岚烟牵着乔绿走了,庄洛热热闹闹的生命中那 分卷阅读97 最安静的一块角落也跟着走了,以后山河为桥也找不回了,而他也不准备找了,他抱着小烟花问:“我和宋岚烟谁帅点?” 小烟花扭着脑袋说:“人吧,贵有自知之明,为什么非把砂锅捏碎了看里面用了那个地方的泥巴”。 “不行,你不爱我了”,庄洛委屈的撇嘴。 “但是我眼瞎啊,我就喜欢洛宝宝这个样子的,就算给我拿全世界最好的人换,我都不带正眼看一眼的”,小烟花信誓旦旦的对庄洛说。 庄洛心满意足的说:“很好很好,看来我们是这个世界上认知最一致的夫妻”。 “哇塞,你看那个小哥哥好好看啊,眼睛蓝蓝的,像灌满了海水一样”,乔绿动情的拍着庄洛让他去看,庄洛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自家媳妇在那里犯花痴,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拎着媳妇的小丸子头会去吃火锅。 第31章 第 31 章 乔绿在飞机起飞之前把自己给萧卓寄过去的火锅底料拍了照片发过去了,萧卓那边倒没有那么快回复她,乔绿拿了本书看了两页才想起来宋岚烟还坐在她身边。 这个程度的沉默说明他应该在生闷气,可是在乔绿的记忆中宋岚烟也没有生过几次闷气,或者是很少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乔绿用书遮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朝着宋岚烟的脸上扫过去。 只见宋岚烟已经把《巴黎烧了吗?》那本书看了大半,乔绿干咳了两声妄图搭讪,但旁边的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怎么啦?”乔绿扯着宋岚烟的衣袖晃了晃。 “中午的饭菜非常不合胃口,不舒服”,宋岚烟说着,眼睛并没有从书上移开,顺势还掀了一页,他看书很快,不仅能做到一目十行,还能做到过目不忘,以前乔绿总觉得这样的神人只有武侠小说里才会存在,但是后来乔绿知道了原来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存在的,血肉之躯,用来碾压她这种人间凡品的。 “我给你揉揉,”乔绿手微微抖的伸过去给宋岚烟轻轻揉着,宋岚烟眉头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慢慢变成拧紧的绳子,乔绿心生诧异,看来自己的手还真有点灵丹妙药的作用,这不是在把他不显于面的情绪释放出来了吗,郁结于心真的不利于身体健康。 “胃在这边,我还没能做到反人体构造”,宋岚烟指了指自己的胃部,像是责怪的语气,却还是在这话里听出起伏的情绪来,乔绿头脑发蒙的换了只手给他揉着,却又觉得自己好笑,怎么他总能够很轻易的让她晕头转向,虽然说她对他一见倾心,也愿意为他色令智昏,可总是这样实时直播傻子模样总是不太好的吧。 乔绿一边给宋岚烟揉着,一边瞅着自己手里的书,看到翻页处总有一个手给她翻了,抬眼看看人那人却不看她,乔绿迷迷糊糊的又要睡着了,但是又担心身旁的人就是心存郁结,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撑着精神。 宋岚烟无可奈何的开口:“先睡会吧”。 “不,你不说我就不睡觉”,乔绿想要伪造出精神抖擞的样子,可是昨天晚上她们四个人聊到半夜,早上又是凌晨五点钟起床陪着小烟花化妆,一副假鸡血的样子连自己都骗不过,不过经此一番,她总算摸出来以后关系不好到天崩地裂坚决不去给谁当伴娘。 “你该不会是在在意庄洛那个家伙吧”,乔绿这次的精神倒是真的来了,她攀着宋岚烟的胳膊问,瞅着那张没有太多情绪的脸,却还是在那没有情绪的情绪里抓住了他微挑了眉毛,以及抿了一下唇的马脚。 “我们是清白的”,乔绿脱口而出,说完了才觉得自己这般辩解大有些被捉奸在床时的无力挣扎,“也就你去学校找我时的才会付费请他帮我,除此之外没有一毛钱的联系,”乔绿把大学那会的事情在脑袋里稍稍过了一遍战战兢兢的问:“你不知道我们学校有个小山包对不对?” “那个小山包在2食堂北门,种了月季和桃树,上面有一个小凉亭,那天下雨”,宋岚烟像纪录片一样帮着乔绿回忆。 那天乔绿去山上是准备和庄洛说清楚的,她不该一己之私借着庄洛的几分喜欢让他帮她在宋岚烟面前做戏,虽然是有偿劳动,可是想想还是觉得荒唐了些,但是没有想到庄洛却乐在其中,一天一束花从未间断过。 乔绿问庄洛为什么做赔本的生意,庄洛却一脸无所谓的说:“你这人忒俗了点,怎么什么都算的这么清楚,我这是追你呢,你以为我会轻易答应哪个女生假装她男朋友,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哎呦,这雨下的真不小”。 “大神算我求你,你可别喜欢我,我谁都不喜欢,在我这浪费时间我都替你心疼”,乔绿转身欲走。 “别介,我时间多的没地方消磨,好歹我也帮了你一把,你看你也别让我太没意思”,庄洛怀里的一捧花被雨水沾湿了愈发娇艳。 分卷阅读98 “当我连他都可以放弃的时候,也就意味着爱情这回事在我这里就到头了,知道什么叫到头吗?”乔绿从庄洛捧着的玫瑰花里揪出一朵,把花瓣猛的从花茎上摘了下来,“就是这样”,花瓣被往上抛去,飞至制高点,又一片一片的落下来,挥挥洒洒如雪落地。 “看你还是没有放弃那人,这是多失望才能在爱的时候就放手呢,”庄洛把那花摘了一朵攒在乔绿鬓边,“没关系啊,我就喜欢你们这些深情的人,爱和不爱都那么荡气回肠,我等浪荡子弟最喜欢这类戏码了”,庄洛太多时候都可以对任何事情唾手可得,特别是在“爱情”这会事情上,所以乔绿这个钉子让他第一次有了点扎了皮肉的感觉。 “ 你让我给你做的作业已经给你做完了,你要我代写的情书也写好了,现在我们互不相欠,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我,如果我知道会对你有困扰的话,之前会不打扰你的,这里我喜欢你的行事风格,砸钱是最便捷的方式,不带纠葛,还希望至此以后你我各自阳关道和独木桥”,乔绿把自己鬓边的花拿了下来,揉进手心里,花刺扎入肉中,也并不觉得疼。 “那容我好人做到底吧”,庄洛捧花的手很快便捧着乔绿的脸了,他的唇触碰着她的唇,这让站在亭子外面的宋岚烟终于相信她和他不是假的,她和他才是假的。 庄洛不出意料的用自己废了他爹妈洪荒之力才生出的那张俊脸受了乔绿一个大嘴巴子,但是庄洛桃花眼挑着几分春色,嘴角微扯便把乔绿指尖的那点力气消耗去了。而那个杵在亭外的人也已经走了,山上的路滑湿,那人抛了伞还是在滑腻的路上跌了一跤,没来由的,庄洛觉得痛快。 也许这是第一次,庄洛知道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也是他自身开始正视真情实爱这回事。 乔绿的哭是悄无声息的可是庄洛却觉得自己的心被凿出了洞来,第一次庄洛意识到他出格了点,可是以往都是别的姑娘对他念念不忘如跗骨之蛆,趋之若鹜,而现在他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算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以后不准再犯”,宋岚烟把毯子给乔绿盖好,“睡会吧”。 乔绿把额头在宋岚烟胳膊上蹭了蹭,呜呜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很快便睡了过去,就连在梦里她还是可以复习到当时的绝望,放弃很简单,但是放弃之后的心理煎熬却是长长久久的,久的让你觉得从此以后便是人间炼狱。 回去之后两个人都是在疯狂加班,有空出来喘口气的时候已经是将尽三周之后了,乔绿想了想好想他们从上次的见面之后就再没来得及见面,乔绿趁着休息到宋岚烟家里准备给他收拾一下房间,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这个想法有多多余。 他那房间样板房一样,窗明几净,花花草草长得都很好,鱼缸里的鱼也长大了些,就连她留在他衣柜里的衣服都被熨烫的平平整整,乔绿百无聊赖的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天发呆,午后的光线很柔和,风也清浅,乔绿突然就想起来要给他织一件毛衣来。 锁了门,在商店买了羊毛线和织毛衣的签子,坐在宋岚烟家的地板上织着,电视里播着《爆笑虫子》乔绿一边织毛衣,一边对着电视傻笑,看到一个放瓷器的檀木架子上放着宋岚烟的吉他,乔绿忍不住手痒抱下来弹了一会。瞬间就有一种自己就是Joe Satriani的盲目错觉。 下周是公司周年庆,乔绿想问问宋岚烟会不会休假,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带他去看看她曾经生活过六年的南方小城,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宋岚烟下班,乔绿穿了鞋子在宋岚烟所在小区的公园里晃荡了一会,含饴弄孙者有,跳拉丁舞者有,坐在河边椅子上拥抱亲吻者有,拨弄乐器者有。 乔绿在一位穿着板板整整小西装,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跟前停了下来,小男孩的头发梳着背头,油光锃亮,一双大眼迷离的看着前方的虚无,一只脚叠在另一只脚上,被压在下面的脚还是不是打着拍子。 “这位女士你是被我迷住了吗?别迷恋,我们没结果”,小男孩的指头灵活的拨弄着琴弦,另一只手也是在不同品格之间来回游移。 “不好意思,你鞋带开了,怕你摔个屁股墩,准备在你弹完之后再提醒你的,但是你不给我做个安安静静的美姐姐的机会”,乔绿蹲下来准备给小男孩系鞋带。 “阿姨你谁啊,”小男孩把脚往后一撤,让乔绿伸出的手落了个空。 “小娃,你这个意识可不利益和谐社会主义的建设,没背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24方针要牢记,友善知道吧,你要对姐姐友善”,乔绿谆谆善诱。 “阿姨,你出门你家大人知道吗,月黑风高,别被人掳走关鬼屋去赚钱”,小男孩又换了一首曲子这次的曲子乔绿听过,是《Home on the range》。 “免贵姓乔,名绿,本性爆戾,喜食小儿”,乔绿蹲着是抬眼仰视小男 分卷阅读99 孩的。 “快让你家大人把你拉回去吧,穿着一身白裙子在这里吓人,另外你呼吸了我的空气,影响我弹奏的心情,走走走”,小男孩不耐烦的挥着手。 乔绿轻声轻语的说:“如果我耳朵没问题,你的三弦走调了,要用变调夹调一调哦,”乔绿站起身拍了拍手把自己兜里忘记放回去的变调夹递给小男孩。 在黑暗里小男孩的脸是红了又红,但是气场并没有掉下来,他停了手中的琴说:“追求标准的都是古板人类,我等新新人类和你们这些步入中年的老人怎么着也是要带着区别的,更深露重,我要回去休息了,可不想在像你这把年纪的时候,出现在人面前让人有种免费进鬼屋的感觉”。 “我没去过鬼屋,鬼屋好玩吗?”乔绿觉得这个孩子有意思还想和他尬聊一会。 “小朋友你要不要看看叔叔手机里的照片,今天刚刚帮一个小弟弟切了一根多余的手指,这会那根手指还在药罐子了泡着呢”,宋岚烟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乔绿心想这个还是她认识的宋岚烟吗,怎么这么的没有风度了,和小孩子计较什么,但是为什么自己会有点开心呢。 “哥哥,你别告诉我你认识这位傻阿姨,看你眼睛挺大的原来视力并不好”,小男孩依旧撑着自己的气场,只有抠着琴弦的手指头出卖了他的冷静。 “我眼睛5.1”,对了,我手机里也有眼球的照片,你要看看吗,差不多是今天抠出来的,要不趁着新鲜看看”,宋岚烟把乔绿扯到自己身边,小男孩却再也坐不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们俩肯真是沆瀣一气,以大欺小,以少胜多,小人行径”,小男孩把手背在后面估计想要把自己在暑假私塾里学来得那点四字成语都用上,可惜太紧张怎么也调度不出来更多的词汇。 “这个你都知道,我们是这样的”,宋岚烟搭话。 小男孩自找没趣的送给了两个人大白眼,走出一段又回过头对乔绿说:“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差,只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脸上慢慢浮上一副胜利者的微笑。 “忘了说了,我这可以吃人肉补回来的,特别是梳着油头的小童子,你别跑”,乔绿作势要去抓小男孩。 “你怎么不吃你旁边的大童子,欺负小孩很有成就感吧,感觉你真是给你们老年人蒙羞”,小男孩笑着跑开了,刚刚还飘在脸上的那点忧郁感也一扫而光,他期待着回到家妈妈已经回来了,屋子里不是他一个人。 乔绿尴尬的看了看身边的人,一时语塞,而身边的人却面不改色问:“吃饭了吗?买了你上次想吃没有排上队的芝心披萨”。 乔绿抱着披萨狂摇头说:“做了饭,等你一起吃的”。 两人饭吃了一半,宋岚烟接了电话又走了,乔绿收拾好餐桌,坐了公交回到自己的住处,窝在自己的沙发上和萧卓聊天。萧卓回复消息并不快,这让乔绿可以一边织毛衣一边给萧卓回消息。 萧卓巡演到英国了,差不多也快开学了,乔绿织毛衣织的手指头疼,问萧卓要不要睡觉,萧卓那边过一会发了句好便再没有消息。 又是连续上了五天的班,乔绿机器人一样在键盘上敲打出知识点,在敲键盘的间隙又把苦涩的中药灌进嘴里,她时常在吃药的时候对宋岚烟的医生身份又无限的意见,如果是其他职业的人就算她偷偷把药倒进下水道了也不会被发现吧。 “二乔,明天就开始休假了,你准备怎么过这一周的长假,对了,大喜说晚上一起吃饭,你来做饭”,德香刚下了课和乔绿挤在一张椅子上,乔绿终于从耷头耷脑的状态里振奋起来,急不可耐的答应晚上愿意去给大喜效劳。 没有点烟火气的大喜家终于开灶了,当然和大喜带过来的另一个男主人公有关,乔绿已经预想到,但是当她看着大喜和那人的亲昵姿态时,这种预想才有了真实感。 德香带了几瓶红酒在露台上已经开始细细品尝,大喜帮着乔绿打下手,另一个男主人公在为大家准备甜点。大喜一直是不愿意隐藏自己最本真情感的人,所以此刻乔绿毫不费力的便可以看到大喜的喜悦和骄傲,乔绿有时候会想:看来珍惜每一刻的不可复制才是最重要的。 好运气不会因为你的张扬而消失,坏运气也不会因为你的低调而藏匿,那么何不潇洒痛快呢。 四个吃了饭之后在露台上说话,三个人都是微醺状态,只有乔绿不怎么喝酒,无比清醒,没一会大喜和自己的主角进屋子了,德香高跟鞋半脱的靠在栏杆边回头看乔绿,鲜艳而不突兀的嘴唇在杯沿边忽远忽近,细白的手指如白莲,大概就是很适合握高脚杯吧。 “二乔,有些人真的很像香水的尾调,没有中调那么浓烈出挑,却总是如余音绕梁,经久不绝,明明你已经厌倦了这个味道,可是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这个味道的无 分卷阅读100 形枷锁,我这人从不念旧,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他下不了重手”,德香的宝石蓝色的鞋子掉了下来,哐当一声敲击着地面。 乔绿自然知道德香说的是那位“遇雨”,作为局外人乔绿便持着局外人的本分,她不多言,只是听着德香给她说着自己想说的话,然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乔绿记得她听人说过:“每一个在地铁口苦苦等待的人,心里都藏着一座迟到者的坟”,其实能够等待到的都是可以原谅的,而有些人在来见你以前就已经住进了你和他共享时光里的坟墓中了,德香之于那位“遇雨”便是墓中幽灵了。 还好德香不会被自己的烦恼缠住太久,又喝了一杯酒便央着乔绿把她送回去,乔绿驾照拿了几年了,但是开车的次数寥寥无几,她小心翼翼的如扛着老佛爷的御撵一般把德香以及德香的车送了回去,回到自己家已经是凌晨了,才发现手机上有萧卓的来电。 乔绿回过去没有人接,这个时间点也不好给小妈妈打电话,只好打了萧卓巡演助手的电话,幸亏她当时不顾萧卓的反对和他的助手互留了电话。 萧卓的助手很快接了电话,但是因为这几天是休息时间,助手也不清楚萧卓现在怎么样,乔绿拜托助手去看一下萧卓,之后再麻烦他回个电话给她。助手答应之后,乔绿又是感谢连连。 第32章 第 32 章 两个小时后,萧卓的助手终于给乔绿回了电话,萧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烧的意识不清醒了,送到医院确诊是肺炎,助手小心翼翼的给乔绿致歉,乔绿一时无言,过了好一会才词不达意的用中文说了句谢谢。 乔绿在网上订了机票,又给宋岚烟发了消息说明了情况,天不亮就往机场等着去了。 宋岚烟还是赶到机场给乔绿送了份早餐,乔绿没有说话却紧紧握着宋岚烟的手不放,宋岚烟知道乔绿这个医盲又在胡思乱想,便详细的给乔绿讲了一下病毒性肺炎的病理特性,还是不放心就拿了张纸给乔绿一边画图一边讲解,总算让乔绿放心下来。 乔绿抱歉的抱抱宋岚烟,知道他一定又没有休息好,宋岚烟拍拍她的头:“真拜托你有点医学常识,虽说关心则乱,但是把自己吓个半死,看着自己反复去世不觉得很亏吗?” 乔绿在宋岚烟肩头蹭了蹭,又在他衣领上亲了一口,他的衬衣是新换的,还有太阳光的味道,不过乔绿嘴唇上残留的一点口红也都蹭上去了,乔绿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了,忙坐正身子给他整了整衣领安抚道:“有你在,我不需要”,接着抛了一个介于白眼和死鱼眼之间的自定义为“媚眼”的眼神。 孟思锦揉着眼睛看到宋岚烟的时候简直发出了少女被侵犯的哀嚎:“宋仙儿你变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狗,你说是不是?” “孟医生你为什么问的这么有歧义,难道你们俩?”站在宋岚烟旁边的护士问,然后一副我就知道的复杂眼神。 宋岚烟低头在比例本上记着要给病人用的药,过了好一会又对护士说:“等会到神经科给孟医生开点药”。 “宋,宋医生呀,原来人间不直的,亏我们这么支持你,你们俩太让我们失望了,wonderful 弯的否?”小护士早就听到别的小护士说过宋医生有个女友叫乔绿,模样也都被大家勾画的很清楚了,但是在她们年轻活泛的脑袋里,宋医生这样仙儿的人怎么可能就被一个小姑娘终结了呢,看来他和孟医生果然有猫腻。 “啥,我和宋医生,我特码比台北101还直,”孟思锦一个头两个大的看着小护士。 “不好意思,我只看过比萨斜塔,孟医生()加油”,小护士抱着病历本走了,小拳头握的比铅球还还带劲。 “宋仙儿如实道来,你是不是有作风问题”,孟思锦扯着宋岚烟的领子带着戏谑的质问道。 宋岚烟看了看自己的领子,挑了挑眉不发一言,坦荡的像帝制国家的国王。孟思锦自然只有一副老子又输了的表情,本来还想酸一酸宋仙儿,这表情明里告诉他这唇印就是老子媳妇儿送的勋章,而且老子无比骄傲自豪。 “这死丫头嘴巴还挺小”,孟思锦啧啧了两声,被宋岚烟一掌拍的差点把肺吐出来,一如周星驰《九品芝麻官》中那位病重的少爷把肺轻易的咳了出来,“宋仙儿你这是谋杀,谋杀知道吗”,孟思锦嘶嚎。 “还可以给你赠个尸检要么”,宋岚烟把白大褂的领子往上扯了扯,恰好盖住了那个唇印,孟思锦无比痛心疾首的对宋岚烟喊:“你什么时候想去当法医了”。 “一直都觉得法医这个职业不错,怎么,你愿意当我的第一个患者吗,我保证我们医患关系无比和谐”,宋岚烟懒洋洋的靠着前台边,一股邪气在孟思锦的眼睛里飘荡开来,他打了个冷颤抱着手臂跑开 分卷阅读101 了。 但是好巧了不巧,孟思锦下班的时候看到宋岚烟上了一个男人的法拉利,那个男人清风明月似的,再一仔细看后面还有一个,坐的妖妖娆娆的,头发有些长遮了半边脸,一时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孟思锦拽着医院门制止了自己想要呐喊的冲动。 “宋仙儿,你该不是个狐妖吧,不仅男女通吃,还可以多个和平相处,看来那个二乔只是一个障眼法,”孟思锦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愉悦感,看吧,他也不是最失败的,虽然他和梁天娇已经决裂,但是好在双方谁也没有给谁在大草原上豢养生物”,孟思锦无比龌龊的开着车跟这三个老爷们。 三个人在一家恨不能镶上一圈钻石来招摇自己大富大贵的会所跟前停了下来,很快有人跑过来开车门,宋岚烟第一个走出来,进了会所,后面的两个人很快也走了进去,孟思锦自然知道这类会所都是会员制,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他在车里坐了一会才开始思考自己此行的目的,想到了之后觉得自己挺沙雕的,只好打着方向盘离开了。 云德宸率先窝进包厢里那个他常坐的位置,浅淡的熏香在鼻端弥漫,光线昏暗看得见宋岚烟的脸又不至于清晰,这让云德宸很受用,一旁意会的张清明嘴角带了点笑,却没有开口打破这会的沉静。 “你不要担心你的私人医生对你意图不轨,我给你看了你的药没有问题”,宋岚烟回完了乔绿的消息才抬头对云德宸说。 “你给我开的药呢?”云德宸的脸柔美而不失适合的英气,“我那私人医生不知道进退,怪惹人生厌的,放手了就该知道滚开不是吗?”云德宸轻笑。 “别找死乱吃”,宋岚烟把药给云德宸扔过去,喝了一口冰水问:“你不是说要跟我说George Davidson教授的事情吗,他最近好吗?” “挺好的,他让我给你说你是他的得意门生”,云德宸眼尾很长,像是一泓初一的月,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觉得里面汇聚了千言万语,但当你认真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他早已经藏匿完毕,空无一物。 但是这个对于宋岚烟并不适用,宋岚烟敲了敲桌面未置可否,又喝了一口冰水闭眼休息,张清明却开口:“剧院设计的很棒,多谢”。 “清明兄,听说你前阵就参加了你喜欢了挺多年的那个人的婚礼,感觉怎么样,给我说说呗,让我也体验一下”,云德宸晃了晃杯子里的酒。 “他还是老样子。就像他喜欢的人对我的表白,对于过去的他想说喜欢,对于现在的他想说谢谢,我们一块长大,有这些年的回忆够了,我也没有非他不可,当初追随他出国是我的冲动之举,不过倒也多了些可以回味的东西,我这人没啥野性,凡是本着差不多得了的念头,倒也轻松”,张清明一双清明的眼倒是有种尘埃不染的模样。 “我不成,我想要得到的,就是捏死在手里我都不放过”,云德宸握紧了手里的红酒杯,细长的眼睛看着那个好像已经睡着的人,鲜红的酒水入喉,欲望胀满心脏。 “何苦,造物主尚且又力不能及,你也不过是凡人一品”,张清明像是在劝诫又似乎只是随口说说。 “因为,我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曾经沧海难为水,我原先也是觉得没必要转牛角尖,但是后来钻过一次牛角尖之后发现牛角尖的挑战性太美妙了,人生本就无聊,为什么不给自己找点活着的色彩呢”,云德宸美目盼兮。 “我想你应该是找错目标了,”张清明和云德宸只是生意上的伙伴,在他们在加州上大学的时候张清明就和云德宸合作过设计一些剧场,而擅长国画的宋岚烟也被拉着参与过一些建筑的设计,为欧洲好几个国家都留下了惊艳的建筑。 后来宋岚烟以学业繁忙为由拒绝了参与两个人的工作,那时候的张清明就明白了宋岚烟理智闪躲的缘由,但他却没能从中汲取教训及时止损,而是不断在庄洛面前求个出场的机会,可惜,最后庄洛却消失在他能打探的消息的范围之内,在好几年里都再也没有过他的音讯。 当他终于通过庄洛家人知道了庄洛的消息后,他已经和那个他曾不削一顾的女孩走到了一起,那时候的张清明就开始说服自己相信命运这回事,亦或是信命而不认命。 他还是去找过庄洛,可惜庄洛满眼里都只有那个小丫头,他们的相遇是那么的狗血,那么的不值一提,可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就是沦陷了,她在山体滑坡的时候救了他,两个人从刚刚见面就开始互揭老底,也就是那个时候张清明很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在大学的时候直视自己的感情,不畏惧旁人的目光,对沾花惹草的庄洛说喜欢。 才让旁人钻了空子,失了时机。 那小丫头从她父亲身上接受了一只肝脏,他日日守着,虽然一直是那么不贴心,气的那丫头和他对骂互损,可是丫头痛的时候只想抱着他。在她父亲离开时,他帮着她料理里里外外,而那丫头会 分卷阅读102 在很想放弃的时候问他:“你说大学的时候清明学长为什么不稀饭我,虽然我现在只稀饭洛宝宝,可是我肿么老觉得遗憾呢?” 庄洛给她擦眼泪安慰她:“等你好了,咱们找他过来问问呗”。 “辣你认识清明学长吗?你知道他在哪吗?”那小丫头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让一向挑剔别人口音的他也觉得动听,如果张清明没有记错的话,庄洛曾经在初中的时候因为一个转校生的口音问题和人打了一架,后来那同学的家长来找,他还是仰着一张脸说:“就是听到他的口音觉得讨厌”。 这让张清明明白了,原来事事无绝对,有时候讨厌和喜欢都一样,都是蛮不讲理的,不容辩解的。 “当然不知道,不过我认识的人多,只要我想找的人,总是找得到的”,那小丫头豪不质疑的相信,好像他说的都是至理名言,张清明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失败,所以他慢慢说服自己放手,放开,远点再远点。 “烂命一条,有个目标就不错了,管的上它的对错?”云德宸就这红酒准备吞下去宋岚烟给他的药片。 “吐出来”,宋岚烟睁开眼睛看着举着酒杯的云德宸,那目光里虽无冰刀霜剑,却让邪魅的云德宸消融了心头的那点清冷,他乖乖吐了出来,很快有侍者送来温水,云德宸吃下药片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云德宸,你要是准备死呢,我劝你找个没人的地儿,别一边做哀怨态,一边又抓着这个世界不放手,”宋岚烟站起身子,抚了抚衣袖上浅浅的折痕。“云德香是你妹妹,不是别人的,你要是准备与世长辞呢,建议你和你妹妹商量一下,也好给人姑娘说好你喜欢埋在哪块阴沟里”。 “你嘴可真毒”,云德宸无奈的笑,声音慵懒至极,撬开一条缝的眼睛在他的衣领上溜了一遍用低迷的嗓音说:“看来有人比你的嘴更毒,又不是蚊子,怎么还咬疙瘩呢”。 宋岚烟没好气的抽着沙发上的抱枕掷了过去,“再有下次,我不建议损坏你们场子了的几个烟灰缸”,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云德宸痴痴地笑,张清明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在拼尽最后一口力气之前都坚信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幸运者,等到结果昭然若揭的时候,又痛恨为什么自己不幸的像受难的耶稣。 云德宸看向张清明问:“怎么样,这样其实也不错对不对”。 “德宸兄,其实在我看来你这样有种病态的不堪”,张清明直言直语,不准备隐藏自己的想法。 “哎,这样就对了,要的就是这样的坦荡”,云德宸把哎这个字拉到二声,然后拐了个弯落到四声,无比形象的把自己的得意表露出来。 “病名我爱”,这几个字是张清明看到云德宸之后最直观的感受,但是想想过去的自己也没有觉得有多好,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慢慢品着,今宵良辰,总是没有人能与共,那边云德宸却如打了氧气的金鱼正抱着药瓶子研究。 躺在床上的孟思锦在考虑要不要给乔绿通风报信,可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编辑消息,就被宋仙儿先发制人的问昨天为什么跟踪他。 孟思锦觉得这个人可能后脑勺上也长了两只眼睛,吃早饭的时候他把他家赵主任拉了过来含含糊糊的说:“你的宋和尚可能有作风问题了,作为领导,我希望你严厉打击这类行为”。 “你说他叫什么?”赵主任筷子上还夹着一颗荷包蛋就被孟思锦扯到了阳台上。 “你不是叫他宋和尚吗?”孟思锦头大的问。 “所以和尚怎么会有作风问题,与其担心他的作风问题,还不如给你自己加点出作风问题的可能”,赵主任把荷包蛋狠狠咬了一口,今天的溏心少了些。 “你是不是我爹,怎么胳膊肘往墙外面拐”,孟思锦很是不服气。 “按我对于男性的了解,宋和尚不属于一般男性,大概是精神上的太监,只有对着那个小乔才算是个七情六欲俱全的男人吧”,赵主任很是自我认为专业的总结到。 “赵主任过分了,你和宋仙儿什么仇什么怨,怎么还诅咒人家是太监,太可怕了”,孟思锦不愿意同流合污的把阳台的玻璃门拉了起来,哐当一下锁上了。 “你个孽子,把门给老子开了,”被晾在阳台上的赵主任敲着玻璃门,筷子上的半颗荷包蛋也被震得掉了下来,“儿子欺负老父亲,小心天打雷劈”,突然一声干雷劈了下来,赵主任忙双手合十祈祷:“别带走这个货,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孟思锦在医院看到宋岚烟之后想要靠近又,怕被自己魅力太大被他喜欢,手足无措的跟在宋岚烟屁股后面,最后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孟思锦,把你的脑洞用外面飘着的几片乌云给堵严实了, 分卷阅读103 别成天五迷三道,神神叨叨的”,宋岚烟冷声说,手上的病历本子和胸前的钢笔似乎都在蓄势待发。 “哎,好嘞”,孟思锦如听令的将士一般踏着大步离开了,他觉得自己很大的一项优点就是无比有眼色,基本吃不了没眼力劲的亏。当然这个真的只是他的自以为。 第33章 第 33 章 萧卓只在医院住了一天就回家了,乔绿跟在他后边心肝儿疼,萧卓的助理也跟在后面心肝疼,乔绿打发了助理在院子里拉了根绳子给萧卓晒被子,这个常年浸泡在雨里雾里的城市,难得出太阳。 萧卓裹着外套走出来帮乔绿晾被子,乔绿紧张的像对待正在安胎的孕妇一样,说什么也不让萧卓动手,拉着他坐在落地窗前面的檐廊的阴凉处,又把自己炖的软软糯糯的粥端给他,萧卓翻着意识流的白眼,说不出心里的憋屈劲。 他又不是芊芊柔弱的女子,哪里会这么脆弱,这病在他身上也就三五天可以痊愈,可是看着乔绿这般他甚至怀疑自己就是罹患绝症,不过想到自己患病的原因也就顺势而下了,他抖着拿勺子的手,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 “阿卓,怎么了,是不是很不舒服?”乔绿摸了摸萧卓的额头,但是因为刚刚费劲巴拉的扯绳子,手已经勒的火辣辣的,根本摸不出他额头的温度,只好用自己的额头去贴萧卓的额头。 萧卓心里剧烈的掀起了风暴,他小的时候生病喜欢坐在他房间的阳台上吹风,因为觉得这样会让自己感觉轻一些,但乔绿总会把他牢牢的裹进她织的小毯子里,小毯子是乔绿的第一件手织品,上面有一只看不出是猫是狗的图案,当然据乔绿自己解释说那是一棵树。 然后乔绿会无比专业医生似的摸摸阿卓的额头,说出自己估摸的体温,为了验证自己的结果似的再用自己的额头和阿卓的贴合,她呼吸的气息很轻柔,带着一点点洗脸皂的清香,那清香总是会在无数个黑夜里一遍遍在萧卓鼻端萦绕。但当他伸手去摸一摸那清香时却总是落了个空。 萧卓曾到他演出城市的每一个商场去找手工皂,可是从来没有找到那段香味的出处,他很少进乔绿的房间,乔绿的房间有独立的洗手间,所以那香味总是无法追根溯源。而在她现在的小居室里萧卓也没有见过那块他找了很久的手工皂。 后来萧卓就去自己学习了制作手工皂,没想到一块手工皂居然是那么讲究,香料的选择,基础油的甄别,油和碱的搭配比例,而制作过程中温度的变化,以及皂化的程度,成型后的坚硬度,起泡度都要考虑进去,好在萧卓学东西很快,用了一段时间也就学成了。 目前对于他想要的香味,还是没能成功做出来,他试了很多香料,加入各类花草,也试了不同浓度的碱液,试了冷制法和热制法,并且在大品牌技术人员的指导下也是一无所获,不过,他并不着急,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只要这样找下去,那么一切都会平缓的维持下去。 可是萧卓从不是一个会掩耳盗铃的人,他清楚的知道哪些是可以摸鱼打诨的,哪些是必须快刀斩乱麻的,如果有些轨迹出了偏差,那么他愿意身体力行把这轨迹推回到原来的路上去。 “恩,还好,体温没什么变化,”乔绿还是不放心,又跑到屋子里在医药箱里翻出来一个电子体温计,“咱们来个精准点的,以防我感温度出现偏差”。 萧卓叼着一只体温计,乔绿看着他咯咯地笑,“你两三岁的时候生病,说什么都不愿意口含体温计,不过在上面抹了点蜂蜜以后你就傻兮兮的叼着了,我当时想为什么不放在腋下呢,小妈妈总说腋下的测量太慢,你还不让人碰你衣服,但是却可以叼着口含体温计安安静静的坐上三分钟,等你发现体温计不甜了,那支体温计基本也就香消玉殒了”。 “你是老年人吗?净记一些有的没的,怪不得脑容量这么小,原来都被这些臆想的事情占了地儿”,萧卓把体温计含在牙齿外侧,并没有打算配合。 “哎哎哎,犯规犯规,你把体温计放好,我还等着测试我的测温功能有没有保持已有水平呢”,乔绿站起身把体温计放好,为了防止萧卓乱动,直扶着那体温计和萧卓对峙。 萧卓自然不干了,但乔绿直接捂着了那人的嘴,“阿卓,咱们让彼此享受这个世界的三分钟安静,沉默是金,沉默是无声的言语”。 体温计穿过乔绿的手指,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固劳。乔绿的掌心热热的,贴着萧卓的唇,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指着不远处的一颗不知名的树对萧卓说:“那棵树冬天的时候是不是很像一个秃头美人,这会看着这么繁茂,到了秋冬心里落差该多大,等会拿相机给她拍张照片吧”。 说完之后才想起萧卓不能开口,又自己答自己好的。 萧卓只觉得自己的唇边是炙热的触感,连带着呼吸 分卷阅读104 都带着火焰的气息,他看了一眼那棵英国栎,那树有三十几米高,树冠无拘无束的舒展着也有二十几米,粗糙的树皮呈现灰褐色,大片的叶子在起风的时候能发出暴戾的声音,但是萧卓其实也很喜欢这棵树,大概因为她总是很耐寒,即便是在最冷的时候也能够平淡的挺立着。 三分钟之后乔绿松开了手,看到体温计是稍稍高了一点的,忙又拉着萧卓往屋里去,从室外移到了室内,屋子里的空调也关了,萧卓颇为头疼的说:“我想我在病好以前应该会先热死”。 “说什么生啊死啊的,你才多大成天这么言大意,先吃饭”,乔绿拿着木勺子朝着萧卓喂粥,萧卓心安理得的做了一个手残党,很配合的把一碗粥喝了下去,还不忘敬业的把手抖了又抖,眼睛也跟着配套表演,原本闪着光彩的大眼珠,立马缩小了一半。 吃完饭之后,乔绿把萧卓依旧好好的安排了,“你躺着睡会,躺尸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补充体力的方式,我出门给你买点菜,中午咱们依旧是清淡派,对了,不准乱跑,听话呀”,乔绿摸小狗一样在萧卓头上一顿□□,摸毕才想起来萧卓不喜欢有人摸他头,这个是什么时候给忘记的,乔绿立马闪到了门口,摆摆手跑了。 萧卓扒拉了一下自己鸡窝状的头发,坐在沙发上看着乔绿开着他的墨绿色的小破车走了,没走两步就熄火了,萧卓扶额心塞中,刚想出去搭把手,又看到那小车意志顽强的上路了,窗外的被子在风里费力的舞蹈着,光线灿烂胜过往昔。 等乔绿像把超市搬回来一样的把车停在外面的时候,一个女孩正在萧卓屋子外面站着,乔绿走过去看看正是那日萧卓给小妈妈看的那个混血女孩,乔绿忙用英语招呼女孩进去,女孩睁着有些泛绿色的眼睛看了看乔绿,无意识的在里面加了点不易察觉的情感色彩。 乔绿却在看着凯瑟琳的时候想到了《飘》里的斯嘉丽,无论是那双像一块壁玉的动人双眸,还是笑起来唇边勾起的的些许骄傲亦或者带了点自负成分,那是她这个年龄段对于乔绿这个看起来不算出众的成年女性的一些轻视,乔绿自然都一眼看得出,可是在乔绿这个年龄段好的一点,就是不会因为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情费力追究。 萧卓听到外面的动静过来开门,看到了凯瑟琳之后原本带了点笑意的脸立即敛去了笑意,乔绿拍拍萧卓的胳膊:“阿卓,招呼客人”。 萧卓自然是礼貌的,他一边帮乔绿搬东西,一边让那个叫凯瑟琳的姑娘随意坐,凯瑟琳一直戒备的脸上终于带了点温暖色,乔绿给阿卓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可以应付这些烂七八糟的商品,屋子里的女孩要去给人家说说话,萧卓体会到乔绿的眼神后把自己手上的20kg的米袋子直接压到了乔绿手上。 乔绿接个措手不及,手上的东西也跟着哗啦啦掉了,萧卓一副你可以你自己来得表情把米袋子拎到自己手上,颇有些孩子气的说:“你对力量一无所知,本病患病在内里,不是脑袋,不像你多年来承受着智力的折磨”。 “你个死孩子,怎么一说让你接触接触小姑娘你就长了反骨呢,那姑娘看着就很聪明的模样,你不喜欢我们这种一般人智力水平的,倒是去喜欢喜欢那样的小姑娘”,乔绿蹲下来捡东西,裙子边缘触到了草坪上,沾了些还没有干的露水。 萧卓想说的话总是难以诉之于口,他抱着米袋进了屋子,凯瑟琳看到萧卓进来有些拘谨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萧卓从来没有邀请过女孩来他家,凯瑟琳也是在接到萧卓的演出要延后后才知道萧卓生病了,本来想着在外面看看他就可以,却没想到碰到了乔绿,就这么简单的就进来了。 凯瑟琳一直是一个无所畏惧,甚至是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的人,可能是一直以来都过的太顺了了,所以在遇见萧卓这块硬骨头的时候绊了一跤,好在也没有绊到让她头破血流,毕竟萧卓一直未和任何人太过于亲近,所以在凯瑟琳看来,萧卓不过是性格如此而已,并不是因为谁才这样,这样看来她多的是机会,成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她有这个信心。 这个看起来普通的中国女子长着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黑黑的眼睛在太阳光下呈现出棕褐色,头发很长,对着她说话的时候会在左脸颊上出现一个酒窝,没来由的,这个人让凯瑟琳无比放心。 “请坐,喝果汁还是可乐”,萧卓看着凯瑟琳问。 “果汁”,凯瑟琳的妈妈是中国人,爸爸却是地地道道的英国人,她只在中国生活了三年,虽然在中文班学习过中文,她的中国话还算流畅,但口音总是有些高低起伏错位。 乔绿忙活完又到厨房做饭,问凯瑟琳喜欢吃什么,凯瑟琳却主动提出要帮乔绿做饭,乔绿摆手,一副阿姨的模样让孩子好好坐着等饭熟。萧卓自然之道乔绿那点小心思,也不戳穿,凯瑟琳当然乐得和萧卓独处,两个人坐在客厅说话。 凯瑟琳和萧卓聊暑假学习开直升机的过程,又说了和爸爸 分卷阅读105 去冲浪的趣事,萧卓一边翻乐谱一边适时的加上一句表示我很感兴趣的那句“然后呢?”凯瑟琳对于萧卓的追问很开心,把自己经历的事情细化再细化的讲给他听。 在凯瑟琳讲到自己的大提琴演出的时候萧卓打断了说:“不好意思,我帮阿绿端菜”。 凯瑟琳很喜欢萧卓讲中文,她之所以去中文班拼命学习中文也是因为萧卓的原因,总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好像都备注上了音符,嗓音低沉却又带着些明丽。 凯瑟琳也跟着萧卓进了厨房,萧卓就着乔绿拿着的汤勺尝了一口汤的咸淡,萧卓说淡了些,乔绿也顺着那汤勺尝了一口,确实是淡了些,乔绿加了点盐,萧卓便把汤端了出来。凯瑟琳却在这平淡的亲昵里生出了些挫败感,但也只是一小会凯瑟琳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饭桌上乔绿很少说话,凯瑟琳善谈和萧卓有很多话要讲,乔绿觉得凯瑟琳讲的话很有意思,她喂宠物,有一只叫cute的狗和一匹枣红色的马,她和朋友一起去澳大利亚的时候有朋友从动物园偷了一只企鹅藏进酒店,最后被抓着惩罚,她去冰岛看极光,在冰天雪地里穿着穿着长裙子留影,还拿了照片给乔绿看。 乔绿基本上是在好厉害,好勇敢,好有趣,好羡慕的感叹中收获凯瑟琳心满意足的目光,萧卓却是从头到尾乖乖吃着自己面前被乔绿分拣过的食物,又觉得耳边有个声音太过聒噪,萧卓指了指乔绿盘子里的青菜说:“你那几颗四季青看着好吃点”。 乔绿把自己盘子里的四季青悉数转移到萧卓盘子里,耳朵却还在接收着凯瑟琳说的那些奇妙经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盘子里的菜有自己刚刚咬过半截的,凯瑟琳眉飞色舞的继续着自己的发言,乔绿盯着凯瑟琳追问细节,好像在听悬疑故事。 后来凯瑟琳讲到他们学校要举行开学典礼,要选取人表演节目,每个班级要出5个节目,萧卓在凯瑟琳询问他以前就开口说:“我没空,不看,不参与,和我无关”,拒绝四连之后接着啃自己的青菜。 “我们阿卓参加,什么节目,有没有内容限制?”乔绿很热情的问。 “没有节目形式限制,你知道,我们这边和中国相比怎么说,自由或者说无厘头了些,每一年我们学校的开学典礼都有各种各样的节目,更夸张的是还曾经有人带着他襁褓里的弟弟唱了15分钟的摇篮曲,还有人带着爷爷的假牙给大家讲解假牙的清洗方式,还有两个中国人表演了东北的那个什么歌舞”,凯瑟琳仔细想了想上次那两个人的表演还是忍俊不禁。 “大秧歌吧,就是还甩手绢的”,乔绿说着做出甩手绢的姿势。 “是,就是那个”,凯瑟琳笑起来的时候少了点不可一世的模样,但是明显端着的距离还是没有消淡,“我们的节目可以邀请校外人士一起参与,您可以和他一起来”,凯瑟琳眼睛看着萧卓,期待萧卓点头,但是萧卓只顾着和盘子里的一小块鱼肉作斗争,乔绿刚刚已经给他把鱼刺挑出来了,这会估计是研究从哪里下口。 “我不行,上舞台会紧张,这毛病没改过”,乔绿急忙拒绝,“我过去看看你们演出还不错”,凯瑟琳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她知道萧卓会听这个姐姐的话,而他姐姐也知道她的芳心暗许,更让她觉得可喜的是,这个叫乔绿的人会帮她,现下就是。 “好啊”,萧卓看着乔绿说:“过去看演出吧,有些节目还真的适合你看,胸口碎大石说不定今年还有人表演”。 “是啊,你们中国人真的很厉害,表演功夫的人也不少”,凯瑟琳急忙接着萧卓的话说。 乔绿看着想笑,原来再聪明的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都是这般傻乎乎的,出招挺快,但露窃喜也太快,乔绿自然不会扫人兴趣,给凯瑟琳用公筷夹了一块西红柿牛腩说:“我们阿卓爱吃的,你尝尝,我手艺一般,不过勉强可以入口”。 凯瑟琳的喜悦在她握不稳筷子的手指上可以看得出,在她看似平静却勾起的唇角可以看得出,就连她拨动头发的小动作也看得出,她问萧卓要表演什么节目,萧卓说不着急,凯瑟琳觉得那就不着急。 吃完饭之后萧卓收拾了碗筷,乔绿坐在窗户边接着织毛衣,凯瑟琳很感兴趣的凑过来要跟着乔绿学习,乔绿耐心的给凯瑟琳讲解,然后悄悄的告诉凯瑟琳阿卓比较喜欢简单的花样,而且简单的花样比较好学,省不少劲呢。 凯瑟琳跟着眨眼,两个人形成了简单的默契,萧卓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堆在一堆傻笑,他现在证实了原来傻真的是会传染的。 第34章 第 34 章 医生过来给萧卓检查完之后开始输液,凯瑟琳在旁边给萧卓削水果,从她生疏的姿势里可以看出,这个小公主很少伺候谁,乔绿识趣的跑到外面给宋岚烟打电话,打了两遍也没有打通,估计又在 分卷阅读106 手术。 凯瑟琳还是在萧卓困了想睡觉的理由下离开了,乔绿把刚刚晒好的被子抱进来,用穿着袜子的脚踢踢萧卓:“你小心注孤生”。 “凑热闹好玩吗?”萧卓声音降温,懒得睁开眼睛,没一会又让乔绿把他书架上的那本看了一半的书拿下来读给他听。 “不读,你让我读我就给你读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乔绿坐在地毯上玩自己手机上的小游戏,“凑热闹好玩呀,你们这样成天事不关己不张眼的人是不会理解的,我们这也算不上凑热闹,你要是和我没有关系我哪里有力气来管你这事呢,这不是在意你嘛”。 “你在意我,有多在意?”萧卓问。 “当然是非常在意了,虽然在这太平盛世不能说生死与共吧,但是绝对是愿意为了维护你拼命的,呀,突然发现我这话还挺矫情,反正就是在意你就对了”,不知道为什么乔绿说道这里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阿荧,如果那个时候她可以替代阿荧把病痛转移到她身上,那么她肯定是会毫不犹豫的接受吧,亦或是接受了之后对这个世界撒个娇般的抱怨,不公平呀,可是我愿意。 “那宋岚烟呢?”萧卓鬼使神差的开口问了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他曾亲眼看到那个人和阿绿牵手、拥抱,也知道他们又走到了一起,更看到乔绿看着他的时候那无所遮掩的开心与喜悦,是一种全身心的放开与轻松,好像整个天塌下来她都不会怕。 “小孩子就会二选一,我是大人,而且是一个又选择困难症的大人,所以我两个都要,都是家人,为什么要比较呢?”乔绿一边把手机里的怪物炸了个灰头土脸,一边回答萧卓。 “是不是他比较重要?”萧卓心里骤疼,他晚了不止一步。 “没有,你和他都很重要”,乔绿很奇怪今天萧卓怎么非要和宋岚烟作比较,他们两个对她来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不分彼此,打了最后一个怪乔绿抬眼看看萧卓,萧卓转过头看着外面的那颗栎树,拔了手上的输液针头,血顺着手背流了下来。 乔绿没有看到萧卓的小动作,站在他身后好一会才问:“那还读不读书?” 萧卓不出声,乔绿当他睡着了,拿了薄被子给他盖上,不一会她的手机响了,乔绿出去接电话,萧卓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是谁的电话。 萧卓所有的懊悔都涌上心头,那时候他拼命给宋岚烟传递错误的信号,他让乔绿学校的一个学生给宋岚烟传消息,又找人在学校论坛里发乔绿和庄洛在一起的消息,那时候所有的人都以为乔绿就是和庄洛在一起了,只有他知道不会,乔绿不会,她需要的是时间,只要时间足够长,那么,乔绿一定会忘记这个人的。 他总能在宋岚烟想要打探她消息的时候做出手脚,他认识的人很多,想要让乔绿隐藏行踪并不难,有时候他甚至会想要不就让人先把乔绿的所有信息都清空,但是他又不舍得让她像空气一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他让公安机关帮忙隐藏了乔绿的所有的信息,外人想查都无处可查。 而在她遗忘的这几年,他拼命长大,拼命让自己看起来很优秀,他故意和她作对,不敢轻易表露自己最深的情愫,他怕吓着她,又怕自己露怯,把她推远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以为万事无虞的情况下居然出了岔子。 他本以为宋岚烟足够失望就会放手的,怎么也不会知道这个人居然那么执着,这些年时不时的跑来打探消息,虽然他可以在宋岚烟守在萧家附近的时候支开乔绿,让她不要回家,可是他没有办法阻止他与她通过其他方式相遇的可能。 萧卓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那么不择手段,可是想来又觉得自己不够决绝,才会到了今天这么难以收拾的局面,萧卓手上的血止住了,他喊了乔绿一声,告诉她手疼,乔绿忙挂了电话跑过来。 那边的宋岚烟一脸黑线,他当然也听到了那个被人挖了心一样的叫声,面前的咖啡早就凉了,孟思锦带过来的水饺味道一般,没有乔绿做的可口,他勉强吃了一个就再也说服自己吃第二个,脸上不辩阴晴的把手机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乔绿少见的皱起了眉头,她捧着萧卓的手给他擦拭血迹,一边吹,一边问他还疼不疼,萧卓苍白着一张脸说疼,乔绿觉得自己大意了,怎么针头都出来了,她就是没有发现呢,又赶紧给医生打电话,萧卓却说不要打电话,乔绿想了想挂了电话,靠着宋岚烟给她普及的一点知识,给萧卓重新把针头扎好了。 这次乔绿可不敢大意,就守在萧卓身边不动弹,直到一瓶药滴完,乔绿才肯站起来活动活动已经发麻的腿,萧卓倒是浅浅的睡着了,乔绿又蹲下来看看这张少年气半褪的脸,熟悉里带着点陌生,在她不在的时候时光好像也没有亏待这张脸。 乔绿伸手在萧卓脸上隔空描绘了一遍,拇指却不收控制的触到了他的睫毛,一如他年幼时,乔绿爱抚摸他的睫毛 分卷阅读107 ,总觉得这片小树林,这两把小扇子特别惹人喜爱,他的下睫毛也比她的还要长,眼睛下是小小的阴影。 萧卓很想伸出手握住那只手,可是他选择了继续睡下去,大概是药物的作用,萧卓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长的分不出是真实还是梦境。 乔绿上初中那会就是个顶无趣的人,亦或是她一直就是如此,别人能看山看水看出个如是出尘、庭前花开,她看星看月就看出个陨石、雾霾,因着她的无趣和不解风情,那些同龄的小姑娘总不爱和这个不喜欢她们家韩国小哥哥的女孩玩,所以在她十四五岁的时候总是背着个几乎和自己一般大的书包踢着石子一个人放学回家。 她上的初中是个B市大家抢破了头想进去的学校,每天放学时候校门口的一大奇观就是各类豪车竞相排起长龙,一如天界的仙辇神兽,来接他们的王子、公主回宫,只有乔绿贴着路边的人行小道抱着本《世界未解之谜》看,她一直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食人族存在,如果真的存在她有没有机会去看看,如果她去的时候带上一朵食人花,那么食人族和食人花之间是否可以和平共处,毕竟大家都有着共同的目标,说不定可以先见到大同社会。 乔绿惯性的拐进了一家小书店,这个书店面上卖的全是辅导书,但帘子后面别有洞天,那里堆着一摞又一摞的“叛逆”,有些已经面熟的小姑娘们已经整整齐齐的蹲在一堆开始钻研“狂霸校草”“酷炫黑帮”“腹黑学霸”,乔绿觉得这些个小姑娘大概也是“道”上的人,连看她们的眼神都微微往下撇了些,生怕泄露了她的叨扰。 最后都是找一个小角落窝进去,把买来的辅导书拆了认认真真的做着,那些小姑娘有时候看的开心了抱着彼此哇哇哇的乱叫,还有邪猥琐的眼神彼此对视,乔绿不大丰富的脑袋里不太能理解这个对视的意思,就继续低头做题。 有天其中的一个小姑娘走到乔绿跟前问:“诶,你要做题就回去做,在这里碍眼,我特码在学校看人做题都头疼,我这都下学了,能不能恳请你丫放过我们”。 乔绿点头收拾东西准备逃窜,另一个小姑娘却叫住了她:“过来过来,别瞅了就是叫你呢,这书上男主出了道题怎么做啊,快过来”。 乔绿一点点挪过去,瞅了两眼那本《三个黑帮老大爱上我》,扫了两行剧情,还想接着往下看,那女生催着她看题,乔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讲题的,男主出的题目并不难,就是一道关于二次方程的题目,大概这几个小姑娘上课也没有好好听课,所以才三个头六个大,乔绿撕了张纸给她们讲,小姑娘的头开始三个头九个大,好在最后终于把这道题讲通了。 三个小姑娘挟持着乔绿要请她和奶茶,乔绿惊恐的抱着自己的书包就往外跑,她忘了今天小妈妈说了要她早点回家,阿卓钢琴比赛得奖了,要出去吃饭的,三个小姑娘在后面一顿狂追:“你回来,咱们一边切磋数学题,一边喝奶茶,你他丫的跑啥呀!” 一如阅读理解里的暴雨的天气是用来渲染主角困顿、愁苦的心理,而此时天开始落雨,乔绿没命的一边跑一边回头给小姑娘们说:“我有事,谢谢你们,奶茶我爱喝,记得下次给我点份肉夹馍”。 跑啊跑,乔绿落汤狗一样的跳上了公交车,车都开了十分钟了,乔绿才震惊的发现他喵的她做错方向了,乔绿扒着车窗对司机喊:“叔,我要下去,我坐错方向了”。 那司机邪魅一下说:“小姑娘站牌都没有一个你跳下去吧”。 乔绿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这个司机的眼神怎么像刚刚书里面形容的细长的眼睛半眯,唇角挂着一抹不明的笑,难道这个司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酷炫狂霸的王者。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乔绿接着哀嚎:“叔,你找个站牌放我下去,跳窗的话摔着多疼”。 “小姑娘,我这前面的车窗都坏了,眼睛睁不开,风吹着嘴都合不上,你有那闲工夫还不如过来给我撑着伞挡会风,我开心了你就可以碰见站牌,我不开心你小丫的到终点站才看得见站牌哟”。 乔绿在司机的指导下找到了一把伞,坐在后面撑着伞给司机遮风挡雨,委屈的问:“人家车上都有三个工作人员,你车上咋就你一个,不会是幽灵列车吧”。 “人家车上都有一车的乘客,这个车上就你一个,你该不是幽灵吧”,司机依样学样。 “叔,你是龙猫吗?”乔绿撑着伞兴奋的问,雨丝顺着伞摆被风吹到了乔绿的胳膊上。 “小姑娘你是个傻子吗?我这车明明就是银河铁道,你小心了,如果这个车你下不去了,就说明,你要在人间消失了,快想想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吗?”司机继续邪魅一笑。 乔绿沉默了一会说:“叔,你手机给我用用”。 “阿卓,你现在听好了,我房间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二百三十五块钱,床垫下面中间部分有一本珍藏版的手 分卷阅读108 冢治虫的漫画,还有,我想一下,对了,书架上面有一张周杰伦的盗版光盘,你要是有兴趣都拿走吧,我可能回不去了,”乔绿觉得自己很是委屈和遗憾,在她十五岁的时候怎么就要与世长辞了呢。 “你在哪?”那边的萧卓攥紧了电话,声音平静的听不出情绪。 “司机说是银河铁道,就是童话里的那个有可能会有去无回的列车,还是阿卓给我讲的”,乔绿已经开始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里蓄满了六月份的梅雨,在北方的脸庞上降落,“其实我希望这个是真的,我幻想过无数次这个世界上存在银河铁道,有一天我可以乘上列车,通往一个无人识我的仙境,我看得到莹莹点点的天灯,看得到我无法相见的人,那里有人掌灯候我,那里有人与我温语,是除了阿卓以外的人”。 “X站到了,下车下车,神神叨叨的吓死个人”,司机拍了一下伞柄催乔绿下车。 “叔,你不是说是银河铁道吗,下啥车,我不下,”乔绿撑着伞固执的站着。 “电话那边的来接你们家的小疯子,老子今天一个人上班,这女娃讲些灵异的事我这车是开还是不开?”司机本来是想要逗一逗这女娃娃,这怎么还逗哭了。 “叔,看在我给你撑伞的份上不要让我从这下,我特码把自己吓着了”,乔绿抹了把脸,呜呜呜的贴着玻璃窗画鬼脸。 “死孩子样,这大暴雨的让你坐着你还给我演鬼故事,没良心”,乔绿和司机吵吵嚷嚷的就到了终点站,司机让乔绿在值班室坐着,自己去买了两罐热豆奶让她喝。 等萧卓带着萧郴的司机郭叔来得时候,乔绿将将把一瓶豆奶喝完,萧卓撑着伞站在值班室外面看着握着空杯子的乔绿用手指在被子上来来回回的画着什么,看了许久才知道那是一个“荧”字,萧卓说不好那一刻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合了伞走到值班室伸出手看着乔绿说:“回家”。 乔绿抬起头有一刻的愣怔,回家,她和阿卓一起回家。 乔绿点点头,握住那个还没有自己手掌大的手,柔软而温暖,跟着他走出了值班室,伞撑了起来,雨滴拍打着伞面,乔绿为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感到羞赧,她有的时候真的是想要逃离,逃离现在熟悉的一切,大概是把阿卓也包含在内的。 她为自己的冷漠赧然,也为自己忘恩负义愧疚,可是她沉默的走在他稍稍靠后的一点的路上,而伞却一直在她的正上方。 “阿绿,不能逃走”,萧卓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可是乔绿却觉得他一直在看着她。萧卓知道她偷偷跑去看薛荧,也知道她对于那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存在羁绊,是他永远不及的羁绊。 “那你把我的压岁钱、漫画书、盗版光盘都还给我”,乔绿扯着萧卓的手停了停。 萧卓轻笑,微微点头,无比坚定。 从那以后萧卓总是在乔绿放学的时候无奈的和她“遇见”,乔绿每次都狂奔着拥抱萧卓,“啊呀,啊呀,阿卓好巧啊”。 萧卓扯扯校服淡淡回应:“好巧”。 有一次三个头九个大的女生们看到了萧卓,三个人把狂蜂浪蝶的姿态表演的淋漓尽致。 “我的妈呀,这不就是Xx里面的男主角吗,快,手机呢,拍照拍照”。 “亲娘啊,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么个人,完全就是我心目中的龙啸天”。 “我亲爸爸的三舅奶奶的小儿子的四闺女呀,就是这种感觉,我要的人啊,我的白马王子呀”。 趁着三个人还在翻手机萧卓拉着乔绿上了郭叔的车,等乔绿坐稳,萧卓伸出手道:“给我看看你的课外书”。 “不看的,不看的,哪来的时间看课外书,本人除了学习心外无物”,乔绿抱紧书包,像护着末世里最后的一块蛋糕,没一会却又见着她指着窗外说:“那里有个章鱼小丸子的摊位,我们去吃点,我吃,你看,妥”。 乔绿愉快的吃着,萧卓被安排的好好的在摊位的凳子上坐着看她愉快的吃着,郭叔叔坐在车里看两个孩子一动一静的打嘴仗,你看着世间也无多少伤难,夕阳余晖下的故事都是小打小闹。 “你脑袋少了些组织构造,就不怕那些书敲了你最后一点完好的结构”,萧卓坐的规规矩矩,一如他参加比赛时的那种好姿态。 “张嘴”,乔绿趁着萧卓对她教育的时候塞了一颗小丸子到他嘴巴里,“吃一颗小妈妈不会发现”。 “哈哈哈,有芥末”,乔绿看着萧卓的脸从平静到突生波澜,那个小屁孩把成熟扮演的那么好,多累,闹一闹罢,闹一闹,闹出他的孩子气。 光天化日之下并无新鲜事情,不过是人生百年夺得你一瞬的丑态,也换我一瞬的喜笑颜开。 分卷阅读109 第35章 第 35 章 萧卓醒来之后有那么几分钟的不清明,他多么希望刚刚的梦境是时光机助力的结果,时间一恍惚就回到了十年前,她和他都还没有品尝年头的凶悍,对于一切都知道还来得及。 乔绿坐在昏暗的落地灯边织毛衣,简单的花纹,浅淡的颜色,却伴着无与伦比的悦颜。 萧卓伸出手朝着远一些的方向招了招,细长的骨节趁着窗外夜色如海底的藻类,缠绵却无所皈依,大概是药物使然,萧卓怎么都无法让自己看清楚那灯下人是否有看到他,也无法张口叫一叫她,萧卓缓慢的翻了个身,宽大柔软的沙发和身上的凉被没有任何声息,萧卓看到自己朝着一个黑漆漆的洞穴降落。 他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国度,每逢下雨的时候他喜欢把钢琴搬到廊檐下,一个人长时间的弹奏,廊檐上有乔绿挂的贝壳风铃,那是他们一起在海边捡来的,乔绿不嫌重物压身的抱着一大包贝壳去买钻孔的工具,买了之后又窝在廊檐上钻孔,再用绳子一个一个串好,有雨伞状的,也有蘑菇状的,还有阿猫阿狗状的,形态不一。 萧卓对于乔绿的这一行为给与过无比实在的评价,蚌精们总算找到了冤和债的归宿,环保局该给你送锦旗戴红袖章,乔绿一边用嘴巴咬着绳子,一边手下不停的回了萧卓一句:“好呀,如果有哪个蚌精来了,你敲敲这些个小贝壳报上我的名字,所有的一切我来担着,它们是蚌精,我还是螃蟹精呢,走起路来比谁都横”。 对于此人的言行萧卓当时是看不上眼的,但是在她离开之后,他总是在弹奏的间隙看着这些贝壳低吟,弹奏完一曲又跑到贝壳风铃前问:“刚刚那首可听出个一二?” 贝壳们沉默。 萧卓又问:“螃蟹精最近安好?” 贝壳们沉默。 萧卓接着问:“我限你们在三分钟之内猜出我弹的那首曲子的名字,不然处以极刑”。 少年静静站立三分总,贝壳们沉默。 萧卓低语:“都拉出去剁碎了,我,生气了”。 只见那少年回到凳子上换了首旋律,黑白键乖乖听话跟着倾诉着少年的千万种情绪,那少年脸庞无笔画描绘却胜过工笔细挑,那少年无刻意为之却脊背笔直如青山,那少年只是举手投足便把晨昏倒转,无刹那之惊艳却渗入每一个时秒。 萧卓说:“曲名为I am glad that you came,恭喜你们答对了”。 风铃哗啦啦的附和着:万岁万万岁哦,万岁万万岁哦。 有轻风徐来,有雨丝沾染白衣,有琴声缓缓升起。 有时候他生病了就裹着她织的那个小毯子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那棵大树,毯子上类猫类狗的树被少年的背拱出一个弧度,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他算准了她回去的时间开始摸着电话喂喂喂的叫。 接电话的薛暄总是觉得儿子无少年之狂妄与稚气,深以为怀,可是想想又觉得也好,看来他一切皆好,是比李老师家小儿子要有出息些,一般年纪却总是在深夜哭啼抱怨,诉说异国憋屈闷气,离索无依。 乔绿接电话总是被气得怀疑人生,她真的有那么差吗,怎么就会无人愿意娶她为妻了,怎么会注定在薛家一世为女,怎么会面貌姿色平淡无奇了,明明她的眼珠可美了,睫毛虽比不上他的纤长浓密但绝对是浮云穿过树枝时的玲珑清新。 那边的人只是嗤笑,摁住自己左边胸前的小毯子的一角说:“别瞎用比喻,为人普通最好,摊开来也不用太费力,故事沉糟糟的人最是无趣,一颗心掰碎了自己都分不清哪块是真的自己,你这样的愚人最好别去祸害别人,留在薛家这亩地大不了我弹琴施舍你一餐一饭”。 这话说的乔绿怎么甘心吞咽下去,抱着薛暄哭诉萧卓骂她嫁不出去。薛暄捂着电话问萧卓:“怎么就嫁不出去,你可是找人推算了塔罗牌?”薛暄最近和学校的几个老师出去旅游的时候了解了塔罗牌,对此颇有心结,那人说她家子女都为风月骨,非一般尘泥,这话说的薛暄存了几分得意,又哪里顾得了书里书外的唯物主义和无神论。 萧卓勾着嘴唇淡红的线笑:“未曾,掐指算得出”。 乔绿撇嘴去佛龛边拆了线香,三根点燃,扑通跪下许愿:“舍弟年幼无知,菩萨以慈为怀,切莫听信舍弟童言,不求如意郎君,但求舍弟一生顺遂,万事无虞,若有个病痛灾星尽管附在我身,承之受之皆我愿,不负舍弟一餐一饭一诺”。 萧卓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乔绿煮了甜酒团子,只是酒近乎为零,以前萧卓生病的时候乔绿爱煮给他吃,小小的萧卓端着个比自己脸还大的圆碗,用勺子扒拉着糯米团子塞进嘴巴里,说话含含糊糊:“吃了就好了罢”。 “要吃 分卷阅读110 够十个才行”,乔绿在一旁帮他数着。 “现在几个了?”萧卓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满嘴塞满松果的松鼠。 “才六个,还有四个”,乔绿掰着手指头。 “现在几个了?” “九个,九个,还要吃一个呢,喝口汤别噎着了”,乔绿接着掰手指头。 “够十个了吗?”萧卓抿着汤问。 “七个了,七个了,还有三个,阿卓真厉害”,乔绿的觉得自己的指甲该剪一剪了,大概是秋天来了,手上有些干燥。 此刻乔绿蹲在萧卓旁边把梨花木小桌子拉了过来:“外面有点风,咱们在屋子里吃”。 萧卓没有反对意见,端着个碗手指和瓷碗竟分不出伯仲,这个瓷碗是乔绿从古玩街淘来的,不见得有多高的价钱,但成色看着舒服,细腻的白瓷,莹莹翠翠,碗沿一抹天青。 吃完饭萧卓依旧病来山倒的姿态让乔绿扶着他去散步,两个人沿着并不陌生的小湖蜿蜿蜒蜒的走着,乔绿自己出行即便是夏天也不会带遮阳伞的,但是和萧卓一起却总是把自己的包里装满各类物品,小到创可贴,大到修钢琴的工具,你若是问她会修钢琴吗,那指定是给你摇个头,若是问她为何带着,那必定给你指着身边的人傲娇无比的说:“他会,他会,他什么都会”。 萧卓撑着乔绿那把“女性色彩十足”的粉红史努比小伞罩住身边的人,乔绿扬扬头说:“我站在你的阴影里就可以遮阳了”,然后把伞往他那边推,却也不见能推动几分。 乔绿当他不好意思拿着遮阳伞许是怕被说“妹子气”便开玩笑说:“你知道怎么能打粉粉的遮阳伞还不被形容“妹子气”吗?”不等萧卓开口,乔绿便大方的指点道:“那就是一边打着伞,一边说着阳刚气十足的脏话”。 萧卓是不太懂身边人脑回路是不是与B市的地铁线路图相仿,拿着遮阳伞的手抖了抖说:“方圆几里都没人,我表演给谁看,把心放进肚子里,哦,你没有”。 乔绿跟着问:“没有什么?” 萧卓手肘搁在乔绿肩膀上没有说话,乔绿扯了扯萧卓的袖子:“你们这些个长得高的,就这么喜欢把我们这些天选短腿骄子当垫胳膊的、垫脑袋的吗?我们为什么长不高?你们这些人难道没有反省过吗?” 萧卓撤了胳膊,脸上也没了刚才的惬意和平缓,乔绿当他做了真,开解道:“没事没事,我给你开玩笑呢,你虚着呢,肩膀借你用用不打紧的”。 只是萧卓却不开口,那么也有人这样和她这般亲昵吧,亦或是更亲昵,萧卓觉得胸口被点燃了,一团一团的烈焰胜过当空骄阳,他把伞丢到乔绿手中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乔绿没见过这样的阿卓,只当他是身体不舒服便也不再开口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到一处繁花攀腾的花道萧卓却回过头说:“我在这里站着,你要是能闭着眼睛走到我跟前,我就原谅你,所有的一切都原谅你”。 乔绿对于萧卓提出的要求不解,花道右侧便是千千湖,湖水碧绿无垠,还长着些不知名的水上花草,乔绿这个平衡感和方向感都很差的人闭起眼走路即便是一米都要360旋转般的扭曲了,况且她和萧卓有着50米左右的距离,那么这个挑战是开头就是注定吧。 但是乔绿还是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她说:“如果我赢了,那么阿卓也要原谅自己,还要答应我在英国栎下拍照,拍合照”。 萧卓未置可否,乔绿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等着他点头,萧卓唇边是一个疏离的冷笑,他们站在夏日的正中央却如置身隆冬腊月,萧卓无解的不是这个夏天,而是那么多的日日夜夜。终是祈求一个可能,所以他点头,像是穿过了所有的雪片与霜花。 乔绿抿唇一笑,闭上眼睛,她伸出脚,双手也伸开,透过花架投下的光照在她的脸上、衣裙上,萧卓看着她,误以为她是要毫无曲折的走向他的,这50米的距离是她走向他的遥远,也是他试图解释过往愚钝的答案,可是在他还未完整的描绘一下她此刻的光鲜的时候,她就坠入了湖中。 奇怪的是乔绿并没有挣扎,不会游泳的她看着站在岸边的他微微笑着,萧卓走进了些,看着她本能的伸了伸手慢慢往下沉,一点点没了脸,没了发,没了最后一点踪影。 萧卓迟疑的看了看湖面,心里平静到如冬日的万里晴空,可是不知为什么却有大颗的眼泪顺着他那如一顷碧玉铸成的眼流了下来,如此良景怎么就不是永恒了,在这无人知晓的时刻她是他的全部,不再归属于谁,也不容谁打扰片刻。 萧卓也没入水中的时候,那人却带着笑停留了几秒钟的清醒,继而手脚放松如蜉蝣一般失了意识,萧卓捞起那人,心里痛的如千万根银针刺入,亦或是这种痛并没有精准的描述,她却无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一如小的时候 分卷阅读111 她爱在放学的路上扯着他说:“阿卓啊,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喜欢你亮晶晶的大眼珠,喜欢你黑漆漆的头发,喜欢你软绵绵的手”。 乔绿坐在花道边笑笑的看着萧卓问:“我输了,那还有没有可能原谅我呢?” 萧卓看着这个浑身都在滴水的人,找不出一句得体的话答复,他突然后悔为什么就不能带着她一起沉入湖底呢,《泰坦尼克号》成全了爱意长存,可是萧卓却觉得如果有人得不到稀少的眷恋,那么在某人决然转身之前能够冷漠的及时止损也是好的。 可是细想他又怎么能够舍得呢,即便在最初的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给了自己解答,所以他伸出了手,所以他保持沉默却又忍不住开口拍拍那人的头:“真笨,这次不作数”。 他们经过门口英国栎的时候,乔绿拿出了自己那台拍立得,扯着萧卓在树下拍了张合影,萧卓却忘了看镜头,因为他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有一缕缠在了自己臂弯里,照片出来之后,乔绿絮絮叨叨的说着不满,怎么可以没有脸,怎么可以不展现你的眼,怎么能嫌弃的看着自己的胳膊肘。 于是第二张,萧卓掩藏了所有的情绪,一板一眼的看着镜头,有人挽住他的臂弯,他微微欠着身子,与她的高度没有差多少,然后没来由的在最后一秒露出了一抹笑,乔绿甚是满意,到屋子了立马找了相框表了起来。 “不行了,我肚子疼”,坐在廊檐下的萧卓虚弱的说,感情刚刚一个猛子扎进湖里捞人的都是旁人,就连那股冲天的恨意都烟消雨散。 乔绿唉声叹气的说自己估摸是太重了,让萧卓劳神去下冷水驮她,抱出毯子把人裹好,手隔着毯子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那人眯了眼,有风吹着廊下的风铃,乔绿轻声道:“本螃蟹精在此,有仇有怨来寻我,莫伤了我家小弟”。 萧卓说不出的恨意抑郁胸怀。 切莫与人做家弟,情深一丈千尺,皆为人两字抹去,悲叹不已。 第36章 第 36 章 萧卓还是在乔绿的催促下参加了表演,节目是凯瑟琳写的一出歌剧,乔绿围观了他们的彩排,恰巧那日女八号或者是女末号因为要去纹身车子半路抛锚回不来了,乔绿自告奋勇的要去接那个有着红头发小酒窝的女孩,萧卓把她按在了椅子上,让她不要危害别人国家的交通。 乔绿坐在椅子上荡着脚辩解:“我一时不适应左侧行驶,多开几次就好了”。 乔绿看歌剧也就是看个热闹,一会唱,一会演,怪好玩儿的。 谁知乔绿却被凯瑟琳拉去顶那个红发女末号的缺,乔绿一脸如坠冰窟的表情说:“我乔绿活这么大,没想过靠脸吃饭,大家没有什么互弑考妣之仇,求放一条生路”。 乔绿这人没什么特长,还怂的能参加吉尼斯大赛,萧卓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只是彩排,也只有一句台词,台词也只有一个单词,你是不是想的多了些”。 乔绿砸吧了一下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有心理压力是正常的,我有点抖”。 萧卓伸过手牵乔绿,乔绿却躲了躲,装作不经意的靠在了凯瑟琳身上,凯瑟琳注意到了萧卓落空的掌心,在光线昏沉的排练室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但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却终是知道了自己输了些什么,又是什么落了下风。 乔绿还是顶了那个缺,舞台上演员各就位,乔绿穿着厚重的戏服立在舞台的一个角落,等待着上台的时刻,这群孩子是真的浑身才气,唱演俱佳,想来自己一个大人陪着他们疯玩,也好似回到了少年时分,那时候的肆无忌惮和展颜大笑都是不容分析的。 如今虽也难把自己和大人这个词完美的契合,可却总是知道许多事情的枝枝蔓蔓该如何伸展。 或舒缓或激烈的伴奏在排练厅响着,少年低沉却动听如清晨露水坠地的声音钻进耳朵,与那场景里的情节贴合,少女婉转的清脆把音符赋予深情,乔绿笑,看来,无论是平庸如她,还是优秀如凯瑟琳都在这般年纪痴迷于某人,就此一生挂念于心,无关于结局。 忽然间排练厅的灯光全部暗了下去,乔绿准确的找到了萧卓,她知道他怕黑,知道他在黑暗里最怕身边没有人,最怕伸手一摸却无所依靠,乔绿抓住萧卓的衣角轻声说:“我在这里”。 萧卓给了自己五秒钟的时间冷静,但还是将那人抱进了怀里,那首歌他方才已经唱完了,但是他附在她耳边说:You belong to me 乔绿还是努力跷起脚尖摸摸孩子的头说:“是呀,是呀”,阿卓一辈子都会是她最爱的舍弟。 萧卓是一个理智的人,在很多很多的时候薛暄觉得这孩子理智到冷漠,可是此刻那少年在黑暗里抠下了自己衬衣上的 分卷阅读112 第二颗纽扣,簪进了乔绿扎头发的发圈里,低头吻住了那人的嘴唇,唇齿间能够诉说的到底有几分呢,我说了你又能听到几分呢?罢了,罢了,我只是要你属于我,我只是要徐徐图之,我只是要攥进手心,我只要你在日光下也看得到我亲吻的是谁。 “凯瑟琳”,萧卓在乔绿耳边说:“凯瑟琳,谢谢你”。 乔绿松了一口气,连刚刚升起的诧异和不安也都按下去了,他认错了人,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凯瑟琳,他还是她那个不可一世眼光独到的舍弟。 乔绿悄悄退回原来的位置,舞台的边缘,幕布的旁边,退出一时片刻的凯瑟琳。 灯光骤然亮起,萧卓却已经不在舞台上,凯瑟琳喊了一声萧卓的名字,他却从幕布的另一侧站了出来,他怕她退的太急一脚踩空所以在那边守着,然而无人知晓他的心事,而这出舞台剧也不过是他万千自作多情的点缀,萧卓快步走到舞台中央,身后的披风展开如翼,华美高贵,器宇轩昂。 回去的时候是萧卓开车,乔绿吃着刚刚一位小同学赠送的寿司,直吃的心花怒放,还不忘要和萧卓分享,萧卓扭头避开了,有些气息能多一时那就要多到他脑海中深刻如雕刻,他有些泛白的脸上只在耳边多了红润,看起来有些许的虚弱,那不是身体的虚弱,而是神情的虚弱。 你看,多好,连一个人的神情都可以带上情绪感知。 乔绿要走的时候萧卓没有去送她,凯瑟琳却热情的主动请缨,萧卓坐在自家繁花茂盛的小花园里说不必。凯瑟琳不解,聪明如她怎会看不出萧卓对于这位长姐的黯淡情愫,她一点也不诧异,如果一个人足够让其他人望而却步,本质上他也曾为了谁辗转反侧、黯然神伤、望而却步、近在咫尺、遥不可及。 可是在凯瑟琳的观念里,自己想要得到的,便是拼尽了全力也要掠夺过去,萧卓轻笑:“你或许该知道有些时候,因为不舍得,所以才不好拼尽全力,忍耐着罢了”。 终究是乔绿一个人坐上返途的航班,浮花落影,不好言语的误会,自家小弟该长大了。 孟思锦真的觉得自己比《白夜追凶》里的关宏宇还要冤屈,这都是背的什么锅,他真的是诚心诚意的想和宋仙儿聊一聊那天晚上会所门口所见景象的,但是他还没有开口宋仙儿就问他可不可以闭上只会吐纳雾霾、一氧化碳以及甲烷的血盆大口。孟思锦捂脸悲痛这些都是哪跟哪。 一向气度极好的宋仙儿怎么乱咬人了,不就是那小乔绿去了英国几日吗,至于这么欲求不满吗。更让他觉得可气的是他那次什么都没说,真的只是路过他,他居然拉着他问他为什么在工作的地方大声喧哗,孟思锦哀叹啥玩意,他刚到医院连个屁都还没有来得及放呢,怎么就大声喧哗。 当然最绝的一次是孟思锦在看病人的心电图,居然被宋岚烟举报在上班时间炒股,直让对宋仙儿说的话毫不质疑的赵主任把孟思锦捶个半死,孟思锦严重怀疑宋仙儿和自家赵老头有一腿,或者是他们才是失散多年的父子,自己只是赵主任娶黎琴琴女士赠送的败家玩意。 孟思锦如履薄冰的过了一周,直到姓乔的女士过来把这头猛兽接走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活着了,下班的时候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里独自哭唧唧了一会,妈卖批的宋仙儿啊,找女朋友方面被你比下去了,工作方面被你比下去了,连黎琴琴女士这颗中年大妈的心都被你夺走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画个六边形的圈圈诅咒你。 诅咒你和你家乔女士一辈子互相折磨,可别再涉及无辜了。 宋岚烟看着身边的人给自己讲着这几日英国的见闻,其实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情,买了什么味道的牙膏,吃了什么味道的冰激凌,那边的西红柿怎么那么贵,英国栎好高啊,阿卓又长高了。 再无其他。 宋岚烟一颗心放在胸腔里,总算自由跳动了。 当然孟思锦是无法知道宋岚烟对自己恶毒的态度是因何而起,而又因何终止。 让乔绿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与宋岚烟的爷爷打照面,更没有想到的是宋岚烟的爷爷却说对于乔绿有几分眼熟。 宋爷爷是个英气中不失和气的人,剑眉轻展,目光如炬,未笑时让人呼吸要到小心谨慎,偏嘴边带着一丝轻松时边让人深觉原来是朗朗乾坤,风和日丽。 宋爷爷身量颇高,一身简装却掩不住非凡气质,宋爷爷身上沾染着中药的气息,微微削弱了几分凌厉,恰到好处的让人不至于仰望。 乔绿紧张的坐在宋爷爷的对面,对于宋爷爷的询问一一答复,就像她在论文答辩时面对导师们的紧张与不安,但只是在回答了几个问题时便看出宋爷爷的几分有趣来了,乔绿拉了拉自己的椅子朝着宋爷爷靠近了些。 “宋爷爷,宋岚烟说过你的坏话,说你年轻那会也 分卷阅读113 不及他模样体面”,乔绿边说还边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 “烟儿说的没错,这小子有几分得天独厚,顶是和你交心才会说如此骄傲的话,在旁人面前他才无意说自己模样之类,你倒是中意我们烟儿哪点?”宋爷爷看着这个丫头问。 “一时倒是说不出,许是因为他就是他吧,也可能是中意他瞎,而我运气好”,乔绿拿了个蜜桔剥着。 “我孙儿可是视力好着呢,随我”,宋爷爷露出孩子气的一点笑,又微微沉吟了下问:“你幼时可是在湘西呆过?” 乔绿把蜜桔递给宋爷爷说:“呆过的,住了几年呢,一直到我5岁才离开”,乔绿觉得似乎有什么要被解开,隐约期待着,却又在害怕着。 “你过世的奶奶可是叫苏茹玉?”宋爷爷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有几分怅惘。 “奶奶叫苏茹玉,但是她不喜欢别人这般称呼她,大家都喊她乔家姐,我三岁的时候她就去世了”,乔绿把自己的手掌心抠了抠终是开口问:“宋爷爷可认得我爸爸?” “许是认得的,你爷爷叫乔桢远,生子乔许念,我和你爷爷是大学同学,那时候我学医他也学医,只是后来弃医从戎,我和他便很少联系,偶尔书信也只是顺颂近祺这般无关痛痒的问候,七几年那会你爷爷得罪了人,遭人整了,原本是司令的他被拉进了大狱,那个时节大家都知道明哲保身,倒是少有人记人好,我看着往日得你爷爷帮助的好友一个个倒戈相向便心生气愤,倒卖了几件古物走了几通人情算是把你爷爷接了出来”,宋家爷爷说这事的时候是真的气不过,以至于面上生了红, “人是出来了,在我家休养了半年也不见身体上有恢复,说实在的,你家爷爷真是没少败坏我的好东西,灵芝、人参、雪莲之类那是当白菜使的,可是你说这怎么会是只身体里的事情,是心里憋屈了,解不开自己系下的绳结了,往日里待人的好,却让人当成了致命的证据一个个交上去,你爷爷人太好,沙场走得顺,但是沙场不需要他的时候倒不如解甲归田了,但是你爷爷这个二愣子昏了头了,说保家卫国哪里分时候呢,所以沙场都下来了,却倒在了盛世里头”,宋爷爷声音中气十足,缓缓的叙说着。 “我们老宋家也是官场上混着的人,所以救你爷爷走的也顺些,你爷爷养病的时候,你奶奶带着你爸爸来了,一妻一子让你爷爷有了几分生的意思,但是你爷爷那时候已经内里虚空了,愣是上好的药材也拉不回来了,你爷爷走的那天,你奶奶愣是没哭,跪在X宝山外面喊冤,那还得了,被拘走了。我又托人救你奶奶,你奶奶倒是不感谢我,带着你爸爸头也不回的走了,你爸爸那时候已经是半大的小子抱着你爷爷的骨灰跪下来给我磕头,我觉得受不起,我是帮友人,不求谁说一个好,你爸爸说:愿不愿意接是宋叔叔的事,做不做是乔许念的事,厚恩难言谢,就让他以后也护国互民,后来听说你爸爸也去当了兵”。 乔绿的泪珠子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宋爷爷拍拍小孙女说:“你爸爸不是如后来那般说的杀人犯,你爸爸可英雄着呢,烟儿二爷爷是军里的人,个中缘由他清楚着呢,你爸爸这辈子和你爷爷一个德行,不知天高地厚,偏还义无反顾,要我说咱们还就是需要这样的愣头青,不然你说咱们这“大公鸡”如何才能寸土不让,域内域外凛然不屈,朝朝暮暮的平安?” 宋爷爷有看了乔绿一眼说:“你莫要怪你爸爸了,有的时候做了特殊的职业是没法决定自己盖了棺材之后的事情的,你爸爸这辈子不亏欠谁,就亏欠你和你妈,我可和你说了,你爸可以被世人误解,但你可不能无解他,作为军人就要承担这份职业会受到的待遇,他们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他们要保家卫国,他们要忘了自己心里的牵绊,才好舍得死”,宋爷爷看着乔家的小孙女哭的泪人一样,心内也是难受,扯着小孙女说:“不哭,你家奶奶可没见过这么不争气呢!” 乔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没有见过的那些人为了这只大公鸡都做了什么,他们在离开的时候是那般坦荡,可是却让她一辈子连惦念的机会都没有,她自小便被人说是杀人犯的女儿,她随着妈妈躲躲藏藏的搬地方,换了几个托儿所都是以被堵在校门口骂杀人犯告终。 说实在的她曾憎恶自己的父亲,那个她未曾谋面的父亲。母亲气急的时候也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和她父亲一般是个短命鬼,不知道哪天丢了命留的一身骂名,连块骨头都找不回来。 乔绿那时候不懂母亲说话的意思,可是却随着妈妈一起恨起了父亲,以至于在今天之前她都从未想要去了解过她的父亲,一个杀人犯,能有什么样的人生呢,或光辉灿烂或黯淡如灰终究是躲了别人生命的人,所以倒不如忘记,不去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如果你是乔桢远的孙女,那你家可是欠着我家一个媳妇儿呢,你爷爷当时抄了家穷的叮当响,问我怎么偿还这份债,我那是可是给你爷爷说了你家是小子我 分卷阅读114 家也是小子,两个小子配不了对,倒不如以后你家生了孙女配我家孙子,你爷爷还不乐意,吹胡子瞪眼的,我说我们家基因还真亏不了你家丫头,你爷爷思前想后,失眠了一夜,第二天黑着脸说那就签字吧,我们这份欠条还有呢,乔家丫头你觉得怎么样?”宋爷爷唇边笑意深了几分。 乔绿突然间被太多的消息充塞了,一时像是失语了,木呆呆的看着宋家爷爷说不出话来,宋岚烟拉着自家爷爷去餐桌边坐好,又过来把乔绿抱到沙发上,他说:“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想,爷爷和爸爸都是爱着阿绿的,阿绿从小都是被爱着的”。 乔绿被宋岚烟带着坐到了餐桌边,宋爷爷看着小丫头说:“怎么了,不愿意嫁我们老宋家,无妨,爷爷帮你找户好人家”。 宋岚烟一听那还得了,走到博古架上拿了个明代青花瓷瓶让爷爷猜猜瓶子摔在地上的响会不会和别的瓶子不一样,宋爷爷好风度的摇头,点播着那丫头:“你爷爷和爸爸这一辈子对得起天地众人,你可以想想要不要原谅他们”。 乔绿抖着手给宋爷爷夹菜:“宋爷爷,乔绿谢宋爷爷对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的照拂,无以为报,以后即便要乔绿性命,乔绿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宋爷爷搁了筷子,似有不悦:“你们乔家能不能不要玩命,怎么开口闭口满嘴的江湖气,女孩子怎么能轻易许诺谁以命相抵,你这么看轻自己,是看不上你家爷爷、爸爸还是看轻了我们宋家的实力,小丫头我给你说了,我们宋家护你乔家一个小苗苗勾勾手指头的事情”。 乔绿噗嗤笑了出来:“爷爷,我也就客气客气,您老别作真,不然我怂的要哭”。 第37章 第 37 章 “我们烟儿二爷爷那边有个孙子叫宋岚润,也是到了婚配的年纪,乔丫头若是尚未婚配,我可以把我们家宋岚润许给你”,宋家二爷爷颇大方的说。 “爷爷不好意思,这棵小苗苗我这边已经申请了,不老您老人家挂念,”宋岚烟对着坐在主位上的人说,手里的汤碗里“忘记”盛肉了,递到了自家爷爷面前。 “我们宋家宋岚润是家里的长孙,人俊脾气也好,乔家姑娘要是中意随时给爷爷说,甭客气”,宋爷爷喝口肉汤,心里燃起小火炉,乐的瞧见自家小孙子这股手足无措胡乱反击的模样,这孩子自小不劳人操心,不需人指路,一条道走得顺顺当当。 也就是几年前自家小孙子闹着不学医了,也不读书了,就在B市寻人去,这辈子寻到就守着不放手,寻不到就登报、上电视,整天一颗蔫了的白萝卜一样四处找人。 还跑去人家家里踩点,人没守着,还让人保姆差点报了警,那保姆看得出是个西北的女子,知道是来寻自家小乔绿的叹气让孩子莫来相扰了,如果乔绿愿意见,早见了面了。自家小孙子那个蔫到地心的模样还是头一次见。 宋爷爷便泡壶茶一边画画一边欣赏难得见的风景,人呐,哪能时时都顺畅呢,这臭小子是该吃吃苦头,他那时还想能是哪家的闺女,惹得宋家小孙子魂牵梦绕,直到前几日宋岚润的小妹宋岚雨给他看了张堂兄和一个女孩的合照,说是旧情复燃了,宋爷爷才搭眼看了看那丫头。 这一看不得了,这小丫头模样和当年的苏茹玉差不离,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到访,果然当年看到的热闹着这里找到了答案,自家小孙子当年的失魂落魄倒是为着这么个丫头,人呐,活到老也不得不相信缘分这么回事情,当时他和苏帧远当时也就是随口一提,虽然两个人确实是公事公办的写了借条和按了手印,但买孙媳妇儿这事,他宋半杉可做不出来,不过是消除那姓乔的一脸亏欠他的抑郁表情,他才独辟蹊径来了这个不大成体统的约定。 没成想倒是乔家小孙女自觉的找上门了,那么他们老宋家可是要收债了,宋家爷爷宋半杉看着乔绿,又把自家小孙子的一脸愤怒收尽眼底。 “宋爷爷,我爷爷欠的是你的债,我当还给爷爷才是,宋家二爷爷还和你隔着一层不是,”乔绿挠挠脑袋说。 “小机灵鬼,你看把我家小孙子吓得,虚汗都出了一身了吧,等会给自己炖点姜汤,给爷爷盛肉,爷爷清淡了有些日子了,要吃肉”,宋半杉把碗戳到自家孙子面前,“还不若二爷家的大孙子润儿,这般的小孙子我真不想要”。 “那宋爷爷送给我可好?”乔绿忙狗腿子的捧过宋爷爷手里的碗,把大块大块的排骨往爷爷碗里装,不要钱,不要钱,全给爷爷吃。 “拿去,拿去,”宋爷爷喜笑颜开的把一碗的肉端在手里,尝了一块才不无感慨的说:“你们乔家护着国家,我们宋家便护着你们乔家吧,如此重任,我宋家小孙子担得起,往后还劳烦小孙子顾好我好友小孙女,也不枉我们宋乔两家的深情厚谊”。 宋岚烟珍而重之的点点 分卷阅读115 头:“爷爷有乔家爷爷这般好友,想必心里是知足的,这一辈子得此好友定是无限骄傲的,宋家孙宋岚烟得爷爷栽培、指点、疼爱也是人生有幸,爷爷所托便是小孙子此生大任,万不会有丝毫懈怠,今后爷爷可放心与乔家爷爷时时叙话,宋家孙定不让爷爷辱了脸面”,宋岚烟知道爷爷留了一把乔爷爷的骨灰在自己的书房罐子里,那罐子没什么特别,青山绿水想必是在寻着知音吧。 乔绿不知怎的看着这爷孙两的对话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她乔绿何德何能,得到爷爷和爸爸的恩泽,又换得宋家爷孙厚爱,原本如草芥微尘的一个乔绿,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有人护着怕跌了,含着怕化了的琉璃明珠了呢! 宋家爷爷有些话还没有说,便也不准备说了,他们那辈人经历的许多事情是这些小辈不该背负的沉痛,其实往昔的那些事情还在许多的地方重演,选择了一行就该知道那一行该面对的事情,自己宣了誓,自己许了愿,往后种种都是自己该面对的。 看得出乔家小孙女有些事情还需要点一点,今日似乎有些晚了,他觉得自家小孙子的厨艺尚可,那么不若下次来吃肉的时候再寻来一趟罢。 乔绿和宋岚烟把宋家爷爷送到了车里,宋半杉挥手让他们上去,下面太热,别热了乔家小孙女,宋岚烟对着司机李叔叔笑了笑,这个老爷子,今日怎这般的孩子气了呢。 乔家爷爷隔着车窗对自家孙子说:“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占了乔家孙女的便宜?” 宋岚烟双手举了起来,一脸茫然。 “你两岁的时候,乔家奶奶抱着自家孙女说是来送一些湘西的腊肉菜干,恰好那日是你的生日,一家子的大人围着你转,你小时候顶淘气,把一团大任忙活的鸡飞狗跳,后来你趁着我和乔家奶娘聊天,便牵着乔家小孙女出门了,你说要给人买糖吃,你那时候正好还在长牙齿家里是断了你的糖的,所以你就给钱让乔家孙女去买”,宋家爷爷哈哈哈的笑了两声。 “结果乔家小孙女小短腿跨不过去那几日下雨的积水,你便趴在水汪汪里让人小姑娘从你身上踩过去,估计你是抗战片看多了,这小姑娘一下子就被你吓哭了,你不知道怎么去哄,就抱着小姑娘说:哥哥亲亲,亲亲不害怕。然后抹了人小姑娘一脸的口水。你说说都是天道好轮回,以往都是别的小妹妹小姐姐要亲你,你哭爹喊娘的跑,那日不知为何就主动凑人跟前了,烟儿,你这眼光可谓独到,像爷爷”,宋半杉关了车窗,并不给小孙子辩解的机会,一溜烟不见了踪迹。 乔绿一脸震惊的看着宋岚烟,完全没有从宋爷爷末了讲的事情中醒过来:“你可记得这件事情?” 宋岚烟胡撸胡撸乔绿的头发说:“自然不记得,都是爷爷瞎编的,信不得”,一脸的红霞在黑暗里恰好看不见。 宋岚烟被爷爷提醒还真的想起了那日的事情,或许因为记事情比较早,所以他有着比一般人早的记忆。 他的生日,在冬日,初冬的季节算不上太冷,但耐不住大风的寒气,所以B市一早供上了暖气,他被大人穿戴的如小绅士一般,一早便见照片识人跟母亲学相应的称呼和问候的话,宋岚烟觉得无趣的很,但是还顺着母亲的心意认真的学着。 那日家里来了很多的人,他们家别墅辟出的露台早让人为了他的生日修了玻璃墙,琉璃顶,各地的鲜花异草被或空运货海运拉来做了玻璃宴席的装饰,室内长桌木椅酒架、钢琴提亲笛子、美酒美食美人,无一缺憾,自己被大人拉着表演背诗歌、弹钢琴、拉提琴,他问过母亲为何要这么累,母亲说她看着开心,那么宋岚烟觉得母亲开心便好。 那日宋岚烟配合的和每个长辈玩闹,直到一个奶奶牵着个棉球一样的小雪人来到家门口,他才生了点兴趣,觉得一日总算没有白过,只是那大人似乎都是一副不欢迎的模样,爷爷却非常开心的疾步走了过去把那小雪人攒进怀里,然后请那位奶奶进了书房,小女孩也被抱了进去。 宋岚烟趴爷爷的书房悄摸摸的听着里面的交流,不一会打开了书房的门,露出眼睛对里面的小女孩招了招手,那小女孩先是怯生生的看了他一阵,后来见宋岚烟寻了个布娃娃来才跟着出来了,而还在说话的大人没有看到这两个小娃娃,于是稍大点的娃娃带着另一个娃娃抱着一个布娃娃出门了。 小女孩不大说话,宋岚烟一直以为那是个小哑巴,但是看她眼睛大大的,就觉得也没关系,她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呢,宋岚烟掏出口袋里的一块山楂糕给小娃娃:“这个是我刚刚塞进口袋的,你们赶路过来没吃饭吧,这个酸酸甜甜的可好吃呢”。 小女孩捧着山楂糕小小的咬了一口,直酸的眼睛眯了又眯,然后又咧着嘴对宋岚烟笑:“好吃”。 宋岚烟颇有成就感的说:“你慢慢吃,我等着你,等会我给你买糖果,龙虾酥、金丝猴儿、大白兔儿,你爱吃哪个给你买哪个”。 分卷阅读116 乔绿跟着点头,等乔绿吃完山楂糕小脸才泛起了莹润的红,跟着那个小孩往前走。 积水她是真的跨不过去,急得想哭,但是那小孩扑通一下就趴到水里去了,只听他说:“小丫头,快踩着我过去,不会弄湿你的小红靴子的”。 乔绿说不好普通话,一着急说了几句湘西的方言那小孩也听不懂,怕他冷,拉他又拉不起来,直急得掉了眼泪。那小孩还趴在水里招手:“小丫头快点,我怪冷的”。 直到小孩扭过头看人丫头早哭的脸红脖子粗了他才鲤鱼打挺的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围着小丫头问:“哎,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小女孩想说又说不出来,用最本真的眼泪给这个小孩解释,这个小孩哪里能懂,便想起来被抱在婶婶怀里的岚雨哭的时候,婶婶就是亲亲岚雨的,所以宋岚烟依模学样的抱着小丫头亲了亲,没想到小丫头哭的更厉害了,宋岚烟急呀,扯着自己的小西装都扯出褶皱了。 直到那小丫头的奶奶寻了过来,自己的爷爷也找了过来,那小丫头才稍稍停了停哭,但没一会又指着宋岚烟的衣服哭,宋家爷爷一抹,哦嚯,不得了,自家小孙子跳坑了,那怎么行,抽屁股吧。 宋岚烟一边挨屁股一边逗小丫头笑,小丫头吓得都忘了哭,最后宋岚烟捂着自己的屁股过来和小丫头道别,自己从堂兄岚润那边讨到的几块金丝猴都藏进了小丫头的口袋里。 小丫头翻了翻自己另一个口袋,找了一块泡泡糖作为回礼送个了宋岚烟,最后是抹抹眼泪被奶奶抱出去的,宋岚烟跟到门口,看着爷爷安排人送她们去坐火车,宋岚烟趴在车窗上问:“你几时还来?” 小丫头摇摇头,宋岚烟安慰道:“那你放心,我,宋岚烟,保不齐哪天就找到你了,对了,找到你你可不许再哭,我怕人哭,我妈妈有时候会哭,我,不喜欢”。 车子开走了,宋家爷爷看着自家小痴汉问:“怎么了,看中别人家的小丫头了?” 宋岚烟摇摇头,爷爷跟着笑,进屋了,随即宋岚烟又点点头。 那时候爷爷没有说他们有欠条,乔家的小丫头是可以领过来当他的媳妇儿的。宋岚烟失魂落魄的和宋岚润凑到一堆说:“我那个俄罗斯游戏机你拿走吧,不好玩,腻了”。 宋岚润摇摇头:“不用,我不习惯别人淘汰的东西”。 宋岚烟点头,跑到厨房看看那团黑乎乎的腊肉,又用手摸了摸那一袋干菜问旁边的沈姨:“我们晚上吃这个吗?” 沈姨笑着说:“晚上还有宴席,这个是些野味,抽个空再给你尝个鲜”。 宋岚烟看着沈姨坚决的说:“不可以,我晚上要吃这个”。 沈姨奇怪的看着宋岚烟,以前这孩子嘴挑,不合胃口的便不吃,所以他的吃食都是要精要细,今日这是怎么了,黑乎乎的肉和一把干菜有什么吃头,但是又拗不过这个小家伙站着不走,只好答应了。 后来宋半杉问着香味过来了,吩咐沈姨再加两个人的量,这味道他怀念的紧。最后是宋岚润也凑过来了,爷孙三人端着碗蹲在厨房吃着美味,外面是请来的中外名厨做了满汉全席和顶级米其菜品,而之于这三人这碗香米陪着腊肉和菜干最合口味。 乔绿倒是相信了宋岚烟不记得的说法,她帮着宋岚烟收拾好东西陪着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会书,但是自己有一阵没有好好睡觉了,便枕着宋岚烟的肚子睡了。 等到她醒过来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她只是动了动,宋岚烟便醒了过来,原来她已经在他床上了,乔绿出去上了个厕所,又窝在了宋岚烟身边。 “怎么办?我觉得我现在开心的都有些不真实了”,乔绿闷在宋岚烟胸口说。 “人生或许都是喜忧参半的,前面你生活的太辛苦了,后面要给你点甜头才好算一个完整的一生不是,你不必有心理负担,真是苦你太久了,只是稍微对你好些你便有了承受不起之感,”宋岚烟把乔绿抱紧。 “恩,对不起了,爸爸”,乔绿声音嗡嗡的,之后却抬头亲了宋岚烟一口,然后转过身睡觉了。 宋岚烟有些凌乱的冷静了一会,觉得差不多气焰半消的时候才敢在次凑过去把人揽进怀里,空调的温度是不是调高了,怎么觉得热的厉害,宋岚烟看了看空调和平日无异,好吧,冲个凉水澡才好。 因为乔绿明日要上班,宋岚烟脚步极轻的去了外面的洗手间,再回来已经是一身清爽的柠檬味,乔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旁边的人抱进怀里,宋岚烟无奈的在心里回想今天的手术,每一个步骤都对了一遍,但那人柔软的身体就贴在自己身上,这,太特么折磨了。 大概觉得宋岚烟的体温还不够高,乔绿又把宋岚烟的脸埋进了自己“傲人”的双峰边,宋岚烟有点希望自己现在是晕过去的,有人像他这样活受 分卷阅读117 罪吗,他活了26年,得过一次鱼水之欢,如此这般,说来惭愧。 还好,在他决定要咬舌自尽之前乔绿一个翻身转了过去,睡相极差的人不配和人同房的。宋岚烟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脸,把毯子给乔绿盖好,自己去睡客房了,快要天亮了,还是要睡一会的, 中途乔绿醒过来发现身边没有人了,找到客房宋岚烟果然在这里,于是乔绿凑不要脸的压在了宋岚烟身边,好了,天亮了,亮了。 第38章 第 38 章 张馨离职了,一如她初始说的不喜欢送别的场面,乔绿便没有跟过去,下了班之后乔绿在工位上坐了一会还是跑到了公司停车区。 张馨坐在车里刚抽完一根烟,指尖那点殷红的火光还没有来得及扔,乔绿小跑了几步凑到了张馨跟前,捏着张馨的指头把烟头接了过来,乔绿嗅着味道知道是老大平时抽惯的万宝路,又耐不住烟味咳了一声,她一直不知道老大为什么偏向于这么烈的烟,乔绿把烟头扔进垃圾桶,然后笑嘻嘻的趴在车窗边把自己做的便当塞到了张馨手里。 “老大,路上别饿着,飞机餐没我做的好吃,我敢打包票”,乔绿指指保温盒的第二层,“汤是德香的学长煮的,红枣莲子兑了点桃胶,说是对皮肤好,不知道你去的地方天气是不是好,多喝点汤滋润一下”。 “小九爷是吧,多谢”,张馨似是无奈的笑了,把便当放好,又掏出烟点燃,指指车镜后面一点的位置,“你往后面站点,烟熏不到,”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眯着眼睛,轻推了乔绿一下。 “再给你聊一个烟的时间。”张馨吐出一口烟气像个十几岁的少女一般托着手肘斜着眼角看了乔绿一眼,“你说你以后还跑不跑?” 乔绿自然知道张馨说的是什么,她像个赧然的贼一样扯了扯自己的裙子,又轻咳了一声说:“我一直羡慕像老大这般的人,洒脱、凛然、自信、美丽,能够放得开又能收得住,我呢,尖锐不起来,像一个背着壳的蜗牛,风雨来了便做了缩头的那个,太阳出来了才带着房子靠着墙根晒晒太阳,我护不住别人,还累人惦记,说来羞愧的很”。 “来,靠近点”,张馨对乔绿伸伸手。 乔绿便真的凑近,张馨毫不犹豫的捏住了乔绿的鼻子:“说谎可是要吞一千根针的,匹诺曹的鼻子是怎么长长的呀”,张馨抖了抖烟灰,“你只是想着别人的时候多,唯一自私的一次也是对你们小九爷放手吧,你没有错,对于感情每个人都有权决定开始和结束,别给自己带枷锁,你做了也承受了后果,谁又能对你说个一二呢!” “我自己也是这样思忖,只是还是忍不住对他愧疚,”乔绿挠了挠头,“不过我会对他好点的,大不了以后的肉让他吃大块的”,乔绿开始插科打诨了。 “一段感情,如果有一个人坚持不懈总还是能够有复燃的可能,只怕当时两人都年轻气盛失了理智等再回头时都已经物是人非,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抱定此生便是诀别了,以后各自安好,然后干脆利索的转身”,张馨转过头看了看时间,“小妞,你好好地,我走了”。 “老大也好好地,盼着有一天我们久别重逢的时候还是可以这样说说话”,乔绿挥了挥手。 张馨眼角勾了点笑意,平日里的一点严肃模样都被这点温和消解了,“路遥也要知归途,再见”。 乔绿站在路灯下看着张馨的车子开出园区,开到了大路上,然后混进车河里再也看不到,自己才想起来坐车回去,温热的暖风抚着脚踝,带着裙角也微微飞扬起来。 出了公司门口,乔绿正在往地铁口走,被一个人揽着肩膀带进了怀里。 “呀,你下班这么早?”乔绿记得宋岚烟已经很久没有那么早下班了,免不了嘴上沾点便宜,“那你要不要请我吃好吃的庆祝一下?”这话提着音调及其具有诱导性。 “枫林苑要不要去?”宋岚烟说着把乔绿带到了车边,开了车门抚着她的头看着她坐进车里。 “哇,枫林苑这可是有钱都去不了的地方,咱们可是工薪阶层,不合适,不合适”,乔绿感受着车里的冷气长长吐了一口气,先前的一点伤感也淡了下来。 “我妈想见见你,她昨天刚回国,今天下午说想邀请你去枫林苑吃饭,我一直手术下了班才看到消息,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回了”,宋岚烟很是云淡风轻的说,像是在征询乔绿要不要喝口水。 乔绿沉默了一会说:“现在跑来得及吧?” 宋岚烟也沉默了片刻看着乔绿问:“你是要跑到哪里”,眸子里的黑变的魔幻起来,明明是那么冰清玉洁一般的一个人,怎么就可以有着那么莫测的眼睛呢。 “你不累吗?”乔绿敛了笑意,坐直身子,也是认真的看着宋岚烟。 分卷阅读118 宋岚烟眸子已经在酝酿绵延的阴沉,攥着乔绿胳膊的手紧了又紧,似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低声中带着隐隐的冰凌,锋利而克制,“为什么会累?” “因为你一直在我脑袋里转圈圈跳芭蕾,爷爷说你小时候学过芭蕾舞”,乔绿弯着眉眼抱着宋岚烟的胳膊,用脸蹭了蹭他的脖子,“我们现在去不晚吗?” 宋岚烟喉头滚了滚,随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你是真的没有逃开的机会了,我活着一天,你就要陪着一天,求不来生生世世就把你这一辈都用来偿还,我对欠债人还算仁慈”。 “怎么个仁慈法?” “这不是债权人该回答的问题”,宋岚烟看着前方的路踩了一脚油门。 乔绿到了枫林苑门口感觉自己像是去上菜的,她一身素色长裙,披着长发,首饰一件没有,从头到尾就一个字“空”。 宋岚烟把放在口袋里的一对红色云鹤的耳坠给乔绿带上,又把腕上的那根坠着一颗碧石的黑色腕绳摘下来,束住了乔绿垂在脸侧的头发,在脑后松松系住。随之拨弄一下她的刘海。 宋岚烟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面前的人,点点她的额头说:“等下记得吃饱点,旁的想应付就说一句,不想应付不必牵强,咱活着可不是给人看眼色的”。 乔绿瞅着身边的人说:“你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在赴鸿门宴,只要是你的家人,我怎么会牵强,走走”。 宋岚烟牵着乔绿穿过铺着红毯花团锦簇的中央道,也穿过衣香鬓影的华丽人儿,他们的目光或打量或讶异或不解,都说宋家二公子是个讨人喜的一个孩子,各家长辈和宋家处的好的,没有不夸孩子做事得体的,只是在各家眼里,这宋家二公子也是个“不解风情”的人,自家闺女、孙女、侄女、外甥女,挨个试了个遍,想和宋家攀上点关系,都被这小公子黑着脸回绝了,话虽然还是依旧透露出修养,但眼神就不对了。 那冰刀霜剑的把人瞅的汗毛倒树,还是宋家爷爷宋半杉出来平息了这出“闹剧”,说自家小孙子专心医学,对儿女之事还没有打算,故此劳烦各家莫再为孙儿终身大事操心,这不才掩了悠悠众口和根根红线,小孙子也不是领情的人,对自家爷爷说了句谢也难得回来家里一次。 现下看到这宋家小孙子牵着个“小家碧玉”模样的女孩,倒是都在心里把老宋家数落了一遍,什么一心扑在医学上,这不就是瞧不上他们家姑娘们吗,末了,把那宋家孙子身边女孩的模样又看了看,是有那么几分姿色,但少了点尖锐凌厉,多是圆润如玉样的女孩,小家子气的很,哪里比得上自家姑娘们呢。 而那些想要扑倒宋家小孙子的姑娘们,起初觉得是自己长得还不够惊艳才让宋岚烟对她们不够上心,连看她们一眼都是勉强,但如今看来,她们长得也不差呀,怎么就入不了那人的眼呢? 陈家的孙女陈凌是个受不了憋屈的人,半道拦了宋岚烟问:“两年前我向你表明心意,你说情爱是人世间最无趣的事,不愿与我好,但是今日的事情你该怎么说呢?难道不算欺骗我吗?” “你是陈显明叔叔的女儿吧,欢迎今日来做客,你我不熟,我这人忘性也大,如果以前说了让你觉得不那么得体的话,多见谅,在我看来情爱依旧是世间最无趣的事情,但只要身边是我爱的人,我愿意这无趣持续到永恒,借过”,宋岚烟绕过陈凌跟前走到了大厅。 程信炎看到宋岚烟走过来便闻到鱼味的猫咪一般凑了过来,宋岚烟揉了揉太阳穴,这都是哪跟哪呀,这个程家大孙子怎么还过来凑热闹了呢。 果不其然程信炎对乔绿伸出手问候道:“你好,我是程信炎”。 乔绿见这人眉宇间一派正气却又透出一些不羁来,生出莫名的熟悉感,再一品味这名字,嗯,应该是那么会事,乔绿也伸出自己的手道:“你好,乔绿”。 “劳您大驾,还来给我母亲接风,”宋岚烟拆开两人交握的手。 “再忙,饭都是要吃的,吃自家的饭,没吃你家的饭香,再说宋伯母向来大手笔,我想吃的总是吃得到的”,程信炎淡淡道,这人明明是看起来严肃又正气,但语气还是换汤不换药熟悉的纨绔。 “乔绿,你知道程信闳在哪吗?”程信炎挑挑眉问。 “我应该知道吗?”乔绿问,察觉此人倒是带着什么目的了。 “你和他是同窗好友,说来该是有几分惦念才对呀,怎么这么生分呢?说不定我家那小子惦念你呢”,程信炎喝了一口手中的白兰地,薄唇轻抿。 “都是大人了有什么好惦念的,知道他好好活着我这个同窗就是感天谢地了,今日程家先生来参加晚宴要尽兴而归才好,这样才不辜负设宴者的一片心意”,乔绿挽着宋岚烟笑着说。 “自然会的,毕竟今日的宴是宋家这小子盼星星盼月亮盼 分卷阅读119 过来的,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况且,乔小姐还生的这么讨人喜,我见着还想要个这样的妹妹,也难怪信闳时至今日还云里雾里,看山不是山,看水也不是水,可惜了真真丫头”,程信炎摇摇头,长相良好的面庞泛着因喝酒而浮上的云霞,笑意灼灼。 “我自小做惯了别人的姐姐,做不来谁的妹妹,承蒙错爱,白瞎了程先生这编故事的本领,若是进了哪个剧组编一出感情纠葛大戏说不定受欢迎”,乔绿依旧是笑着,但语气却冷起来,“我与程信闳说是好友牵强了点,但是同窗情谊还是有点,程先生今日若是考验我记人的本领,那我和我心悦的人一样,忘性大的很,对不住了”,乔绿不自觉扶了扶耳朵上的那只鹤,眼神柔和清澈。 “我说这一个二个的都迷道些什么,这么看来也有那么点不一样,我方才和乔小姐玩笑乔小姐不要当真才好”,程信炎举举酒杯对乔绿敬了敬。 “如果废话都说完了,程大你可以去歇歇了,嘴皮都磨薄了吧”,宋岚烟眼神暗了暗,乔绿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才让他把后面的话收住了。 “修为极好的小九爷也有撑不住的时候呀,看来今日是我过了些,见了面不刺你两句我就心里痒痒,那么今儿我们到这儿”,程信炎再次举了举杯子,言语轻柔、语气中肯似是说了极为庄重的事情。 宋岚烟和乔绿往里走,影影绰绰的屏风后头有谈笑的声音,只是这层层叠叠的屏风多姿多样,楠木竹节配着高山图,上好桃花木配着双面绣屏风面,再往里一点玉串卷帘掩住了里面人的样子。 宋岚烟挑了珠帘牵着乔绿走了进去,坐在主位上的一个女子眼里的冷淡去了些,朝着宋岚烟道:“烟儿,我若不设宴你今天倒不知道来看看我了”,那女子声音清淡,薄施粉黛的脸庞让人只想呼惊艳,倒不是一眼便把人引了去,而是细瞧了之后才暗恨方才的眼拙。 宋岚烟对自己的母亲笑笑说:“妈,这是乔绿,和你说过的”。 那女子并不看乔绿,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收了唇边的一点点笑意,乔绿还是躬身打了个礼,心生起伏,她,乔绿,在有生之年居然也会经历偶像剧中的狗血桥段,被喜欢人的母亲讨厌了,接下来会给她钱让她离开宋岚烟吗?那会给她多少呢? 5万块的话,她可以到南方的几个小城玩一圈,10万的话可以去欧洲某国家玩一下,100万的话可以在她住过的南方小城来套房子,200万可以给宁远方的小学盖一个新校区,500万的话可以给宁远方的小学盖个新校区再盖个图书馆、音乐室,1000万的话,她好像想多了。 “你是乔绿是吧?”坐在主位的女子开口。 “是的,阿姨好”,乔绿礼貌的笑着,挣开了宋岚烟的手,在座的大概都是些名流之辈,一身的深藏不露气息甩也甩不掉,乔绿不禁心生感慨,小爸爸如果在的话会不会也是这样带着恒温的笑看着自己,然后袖手旁观接下来的注定不平静。 宋岚烟却再次握紧了乔绿的手,对那女子说:“妈,今天你和叔叔阿姨们好好叙叙旧罢,我和乔绿改天回家和你说话,今天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你们瞧我这儿子,见了自己的母亲还像老鼠见了猫,都说女大不中留,没成想我这儿子也是这样,”那女子对着座位上的人似是抱怨又似是只是在简单的陈述。 “妈,我只记得多数时候我是想留你,你却说我需要自己长大,我现在难道不是你期望的样子吗?”宋岚烟声调柔和。 “算是吧,”那女子端起高脚杯,杯沿在唇边停了停,然后倾斜,“不过,我也告诉过你不许对谁眷恋,这样你便活不洒脱了,一辈子都是牵绊”。 “那要谢谢您的谆谆教诲,可惜我就是喜欢羁绊,最好是生生世世的羁绊,我不是您,我活不到您的境界,我也不是我爸,纵容不了您的任意所为,我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然我都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在哪”,宋岚烟的声音已经很克制了,可是乔绿还是能感到他手上的颤抖,她回握他,才慢慢缓解了他的战栗。 那些衣冠楚楚的人们一个个出了卷帘门,这类的闹剧他们看多了,不过从来没有想过宋家小子的,他们是想在旁边看热闹来得,只不过日后仰仗宋家的时候还多,现在只能到庭中赏花赏月,不便掺和家务事。 “烟儿,你凡事都好,就是在感情这回事上拎不清,你道我不知道你往日的那几年,落魄犬姿态,知道有多难看吗?这样的人值得你这样吗?”那女子指尖敲着杯沿。 “即便是你这样认为,我还是想着带她见见你,因为你是我母亲,是生我的人,即便你没有对我照拂,但是你还是我母亲,毋庸置疑,可是你只是想所有的人都合你心意,就算我已经坚定可是你还是只想阻拦,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是否爱我,因为这个问题很可笑,所以我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的时候母亲能不赞同也不反对 分卷阅读120 吗?这样对我来说就够了”,宋岚烟第一次这么坦诚的和母亲说话,虽然在过往的日子里他曾想着和母亲近一些,可是都只是他徒劳的努力。 “那你们现在可以走了,”那女子把杯子往桌子上随意掷去,那杯子倒是没有倒,摇晃了两下被乔绿扶住了。 “以前的事情是我伤害了他,这样的事情非要判出个对错也不是那么恰当,不过以后他不嫌弃我就长长久久的陪着他,我没有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我不做为反乱纪的事情,身体健康,有亲人有好友,有工作有收入,说不上善良,但绝对不低劣,他如果觉得累了,暂时想歇一歇我也可以养他,如果说我配不上宋家的门楣,那就配不上吧,我想嫁的人是他,不是宋家,这样说好像挺大逆不道的,也无意冒犯,我想让他知道,我中意的是他,他不是一个人在坚持,如果真的要配上宋家的门楣,那么我们乔家也是忠烈之家,也没有落差太大吧,如果要在财势上有个平分秋色,那萧家可以吗?只要阿姨你同意我和岚烟好,我可以不在你面前晃,你也可以眼不见心不烦,当然若他有一日厌倦了我,那么我也可以无影无踪,我只是不想再做让他难过的事情,有些事情一辈子一次便足以刻骨铭心了,所以往后我就算白骨逶地也想为他拼一拼,嗯,这话又有点严重了,我想护着他”,乔绿把那杯子都焐热了,眼睛看着宋家母亲,坚定而自信。 “小儿之态,他是宋家二孙,怎么会觉得累,我们宋家不会有那么没有用的东西”,那女子吊梢眉挑了挑。 “他这么优秀自然是得益于宋家教养,只是人都会累,他也不列外,阿姨的儿子永远都会是阿姨的儿子,生养之恩永生报拂,”乔绿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对着那女子敬了敬,“今天是我惹得阿姨心烦,乔绿在此致歉,见谅”。 “我们走”,宋岚烟第一次那么孩子气的不管不顾,他是真的委屈了,在母亲处,也在乔绿处,母亲是永远都这样顾忌着自己的喜好,乔绿永远顾忌着他的喜好,即便是委曲求全。 “做儿子的都爱在母亲跟前撒娇,我是真的羡慕,今天我就不打扰了,”乔绿对那女子又是笑笑,回头对宋岚烟使了个眼神,自己剥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围在庭中的那男男女女都是看戏姿态,恨不能把耳朵长到那层叠屏风后头,最好长到别人的喉咙里,见着乔绿一个人出来都是一阵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看吧,还是落败而归,想入宋家的门可没有那么简单,光是这个宋家儿媳妇叶訾就够消受的了,叶訾自家门厅厚重,又在国外自创了奢侈品牌,还是有名的生物学家,只是性情冷淡,对谁都是不冷不热,就连自家的独子也是如此。 当看到宋岚烟走过来牵着乔绿的时候,庭中的人都讶异又似乎很容易接受,这个宋家小孙子呀,自小到大都是主意正,自家判定了的,总是不会轻易罢手的,如此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心有所属了,不知道这对母子会不会给各位看官一个惊喜。 那程大程信炎自然也是其中的看戏人,一双眸子精光尽显,感慨世间痴情人。 第39章 第 39 章 “世间的母亲都是一个样的,盼着自己的儿子比别人好,自己儿子喜欢的人能够和儿子相配,我能理解你母亲的心情,所以你也不用替我觉得委屈,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委屈,你想想如果我有个儿子,里子外皮都是世间少有,有一天找了个庸常之辈说要一起终老此生,我大概也会装模作样的设个阻拦的,也说不定你母亲只是在考验我呢,放心了,这次我真的会立场坚定,绝对不自觉放手的”,乔绿从背后抱住站在露台上的宋岚烟。 宋岚烟没有动,他看着雾霭沉沉的夜空,只觉得背后生暖。 “对我来说你才不是这个世界的庸常之辈,而是独一无二的一缕光。我母亲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小的时候我不太懂事,总是盼着她回家,就拿着电话一遍一遍的说回家,回家,但是那时候不知道原来电话里的嘟嘟声是盲音,还有一次我居然偷了爷爷的护照要去买机票去找她,结果半路就被爷爷拎回来了,后来稍稍长大了,她却又总是想要涉足我的一切,生日宴会、学业排名、钢琴、绘画练习、身边的朋友,可是她不知道我早已经习惯独立,她的插手对我来说就是困扰”。 “我父亲对我母亲是百依百顺,她想要的,他总是要千方百计的都给她寻来,那时候我曾以为如果我母亲要我父亲去把月亮搬下来我父亲也会毫不犹豫的就朝着天空奔去,但是呢,我从来都没有看到我母亲的回应,第一次看《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的时候,我觉得我父亲就是男版的主人公,一份没有回应的爱,一个不会回头看的人,可是我父亲就是那么纵容他,从不允许我说她一个不字”。 “我一度怀疑我是我爷爷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并且为此还让爷爷带我去找我的亲生父母,爷爷哭笑不得的带 分卷阅读121 我去听戏,戏楼里头是演的《刘宠军败》,讲的是一个叫做刘宠的折冲将军,被派到北方打仗,在去之前他们家门口每天都是有好几升的血,刘宠意识到不对,可是还是决定去战场,出发前家人给他烧饭,饭都变成了白胖的虫子,于是家人就给他炒面,面也成了虫子,并且是火越大,虫子便也越大,刘宠心有惴惴的去了北方战场,结果在坛邱吃了败仗,最后死在了徐龛的剑下,起初我不太懂爷爷的目的”。 “后来我便知道,我父亲大概就是刘宠那样的人,即便心里知道有些事情是做不得,可是还是想想试一试,即使代价沉重,出了戏楼之后我就觉得我自由了,于他们来说我是他们人生的配角,而我也终将会有我人生的主角,那么这么看来很公平”,宋岚烟转过身把乔绿抱进怀里。 “其实你是心有不甘的,只是呢,在你慢慢的成长过程中把这份不甘都一点点化解了,孩童时代谁不期待父母在身边,可是并不是所有人的父母都会在身边,你我都是如此,所以看来我们注定要做彼此的人生主角了,”乔绿仰头看着宋岚烟说:“喂,你低低头”。 宋岚烟故意往后仰头,与她隔得远了些,“说不甘心,我那时候并没有觉得太多,可能是因为虽然他们都不在,但是还有爷爷在的原因,我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惨,倒是你撤手的那几年我是真的不甘心,我都不知道对你到底沉迷什么,可是不知道怎么着都无法说服自己算了”。 乔绿扯着宋岚烟的衬衣领子掂着脚亲了他一下。 风不动,虫声寂静,月出推云。 乔绿没有想到会在一个暴雨天气里遇见德香的“遇雨”,氤氲的咖啡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咖啡馆里,一个儒雅的男士停在她们桌前,德香盛着满眼的阳光一下子都消失殆尽,乔绿只听那人轻轻唤了德香的名字,不是英文Iris,只是德香两个字。继而抱歉的朝她看了看。 乔绿撑伞离开,雨珠坠地,看来是真的遇雨了。 行至不远处便看到了一个人长身玉立的站着,这个身影乔绿并不陌生,可是却让她心生倦怠。 “我可以请你吃一餐饭吗?”云德宸那把黑色的伞横在乔绿伞的上方,语音柔和,眼神真挚,“就当我还你的”。 “照顾宋岚烟的朋友,举手之劳,您这么说可就言重了,”乔绿看着那人说。 “你是个聪明人,我对他如何你该是很清楚的”,云德宸如果不是那么的痴心妄想,乔绿真的愿意承认这是个极具魅力的人,古有风流名士嵇康笑弹《广陵散》,无畏死生,今日这人神态用错了地方,可还是生出傲骨三两,引人想扇他。 “不好意思,我更清楚他对你如何,你不必这么见外,他的朋友也便是我的朋友,餐饭这类事情都是有趣的小事,没有败坏你的胃口就是好的了,雨大潮气重,最近空气质量一般,你早些坐车里去吧”,乔绿撑伞便要离开。 “我身体不牢你挂心,我就是瞧着你有意思,想和你聊聊天而已”,云德宸的眼睛直视着乔绿的眼睛,那熠熠生辉的眼珠如冬季泉下石,圆润而诡秘。 “那你多半是看走眼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依我看你就是阴雨天心情不好,你看那边有个养生馆,你可以进去捏捏肩、捶捶腿、扎个针、拔个罐,保准你心情会好很多,”乔绿自然是回看这个人,首先咱们气势上绝对是不能败下来的。 “不解乏,”云德宸拿过了乔绿手中的伞,把自己的伞继续罩在乔绿头顶,“我真的对你一见如故,我这个词用的对吗?” “显然不对,你们这些在国外吃多了汉堡的人能不能拿着汉语词典多看看成语,你和我估计比较适合的词是老死不相往来、陌路、路人甲”,乔绿推着那伞往云德宸方向去,她倒是不愿意委屈了病人。 云德宸笑起来的时候似乎云消雨霁,他微微颔首复又微微垂下头看着乔绿:“如果乔小姐喜欢雨景,那么我也可以在这里和你一直聊一下,只是这伞便不要推来推去了,我是男子,对我来说照顾女士也算一种美德”。 雨珠顺着云德宸的头发溜了下来,一点点在那张精致异常的脸上蜿蜒,乔绿看了看停在不远处他的车子,指了指说:“走吧,我怕你碰瓷”。 云德宸有哮喘,有太多的过敏原容易引起他的病症,乔绿也怕自己一个闪失引起他发病,倒是谨小慎微的坐在后座,云德宸却也毫不避讳的坐进了后座。 “我头发很长,你离我远点,另外我的外套是针织的,容易起毛球,你坐前面去吧,或者是你给我要去的地方,我打个车也行”,乔绿继续谨小慎微。 “我没有那么脆弱”,云德宸摆摆手让司机开车。 车子开往了一处别墅,那房子设计端雅,却是掩映在一处竹林深处,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到,曲折蜿蜒,乔绿已经辨不出这个地方的位置,她 分卷阅读122 开了手机地图定位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距离他们刚刚所在的地方距离并不远,只是行来轨迹奇怪,而这别墅周边也是营造出世外桃源的模样,少有人迹,乔绿觉得奇怪,B市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难道是云德宸用什么干扰了周边的信号。 乔绿倒是清楚云德宸这次找她的目的了,她发了条短信给宋岚烟,不出意外,短信并不能发出去,现在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怎么,你怕正常手段赢不过我,所以要用这样的方式吗?”乔绿看着云德宸问。 “说不定我和他一样,对你着迷”,云德宸指尖点了点自己的手背,雨顺着车窗倾泻,让外面的竹林模糊起来,这却让乔绿觉得好笑起来。 “我宁愿相信金城武对我泥足深陷,吴彦祖对我求而不得,莱昂纳多对我一顾难忘,海默和霍尔特为我大打出手,云先生开玩笑要适度”。 “怎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云德宸挑眉一笑。 “自然不可以”,乔绿也微微一挑眉,“我奉劝云先生不要与我抢,我是悍妇,发起疯我自己都怕的,云先生气度万千别跌了份”。 云德宸这次倒是忍不住笑了,他凑近了乔绿,一手牵钳制住乔绿的手,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气息相闻,“你说,如果我们亲昵无间,他会不会觉得你我也相配”。 “看来云先生是不要这脸面了,”乔绿说着抬脚就要朝着云德宸踢去,却被他一双长腿压住了。 云德宸抚着乔绿的一丝长发吻了吻,一双狭长的眼睛把乔绿的整张脸收了进去,他在她耳边低问:“他是不是也曾这样允你温柔,”继而低声嗤笑,“你不必这般看着我,我没有什么深厚的道德感,生来一世,我想要的就是要不择手段的获得而已”。 乔绿一个转头咬在云德宸的手上,“放开我,想不到云先生是这样的无耻之辈,”血液在云德宸的手背上流淌,慢慢滴在乔绿墨蓝色的裙子上,隐没了踪迹。 “是啊,我是无耻之辈,所以你就不要说无关痛痒的话了,你若是愿意离开他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云德宸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慢慢移到了乔绿的脖子上,然后握住,他能够感受到她颈侧动脉的跳动。 “不好意思,我只想要他”,乔绿看着他笑。 “那或许你还可以死在这里”,云德宸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我原先以为这世上的爱并不分优劣,现在看来是我见识短浅了些,不择手段的爱,不过是想要自己感动自己而已,好像只要努力了一切都会按照自己设想的进行,今日是我愚蠢担心你淋雨引发病症,也是我不辩好坏,居然答应和你同行,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叵测”,乔绿感觉到那人的手慢慢变紧,自己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因为我朝不保夕,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所以我就是要不择手段,就是要低劣到底”,云德宸把乔绿抱进怀里,“他是不是也曾这样拥抱着你,就像拥抱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一切,我嫉妒他,也嫉妒你,不知道你死了他会如何”。 乔绿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死了宋岚烟会怎么样,现在想想却只是心里疼,她给过他的欢愉太少,却有太多的苦痛,今天这个疯子却字字逼问,那么他会怎么样呢?乔绿猜不到,可是她却只希望他想念她发狂,却还是可以正常的再去爱上谁,只是偶尔会来到她的墓前看一看她,叫她的名字,说爱过她,很爱很爱的那种爱。 乔绿在心里鄙夷了自己一番,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个,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愈发艰难,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死,她说过了,她只能让他痛苦一次,在他说不爱她之前,她都要用尽全力保护好自己,因为他爱着。 “他说过关于你”,乔绿几乎是用自己最后一丝意识在说话了。 云德宸稍稍松了手,乔绿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你不会杀我的,因为你不是那种愿意为我殉葬的人,不过,你觉得你们云家可以帮你摆脱罪名,但是你自己如何不清楚宋岚烟会怎么想,你宣战的方式太多,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最“高明”的手段吗?“ “我只是随意而为,”云德宸捏着乔绿的下巴在她额上吻了吻,乔绿嫌恶的想要转头,却被他禁锢的更紧。 “云先生原来如此不挑食,什么都下得去口,真恶心”,乔绿怒目而视。 云德宸似乎没有听到一般牵着她下了车,装死很久的司机为他撑着伞,乔绿被雨淋着有些战栗,想要唤醒自己的清明看清楚周边,但竹林在雨中簌簌作响,手机又发不出任何信号,她只能由着他拖着往前行。 到了厅中,司机关了门走了出去,云德宸给乔绿递了毛巾,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双腿交叠,晴雨不辩的眼睛看着她笑了笑。 乔绿也跟着笑了笑,两个人对坐,正常饮茶听雨。 分卷阅读123 乔绿已经看清楚了整个别墅的构造,外面是迷宫一样的竹林,而室内说是迷宫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别墅一共是三层,他们现在处于一楼的大厅,大厅往外延伸这着三个通道,中西各异,还是种植着竹子,大概因为云德宸的病,室内通风极好,开有镂花偏窗,地毯是硬质的,室内空气微湿,只是很难确定三个通道是通往哪里。 “不是要吃饭吗?你饿吗?我可以给你做点饭”,乔绿终于打破了寂静,“粥菜清淡为主”。 “欠你的那顿饭要稍微等下,另外好心提醒你不要琢磨这从我眼皮地底下溜出去”云德宸放了手里的茶,“倒不如给我添点茶。” 乔绿坐下来看着云德宸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的有点孩子气,如果你想杀我你刚刚就可以得手了,而你知道我骗你,还是停手了,另外你有哮喘,我只需要很简单的步骤就可以要了你的性命,所以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和你不一样,你是绝对不会对我动手,而我会不会只需要看我的心情”,云德宸品了一口清茶。 “也许你只是在等,只是你的这个选择并不明智,”乔绿也端着茶喝了一口,“我的命或许还没有卑微到你说的这种程度。 “也许”,云德宸微微倾斜了身子,靠在沙发上。 “嗯,也许”。 第40章 第 40 章 乔绿觉得自己好像是沉沉的睡过去了,室内昏暗,但是却有一个光点在闪着。 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场景,她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和云德宸坐在客厅说话,怎么会突然就转到这个地方了呢,她努力睁开眼睛可是似乎总有梦境拉着她往下坠落。 哦,是的,她刚刚是醒过来一次,她好像看到了什么,走马灯一样脑袋里闪着那些陌生却又带着熟悉感的脸,他们是谁呀,她想问问云德宸,可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她只看得到自己和那个光点。 好像是被巨雷劈中,乔绿的脑袋轰的一下陷入了一片黑暗接着是撕裂的疼痛,之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摸了摸旁边的物件,能感受到自己是坐在地毯上,只是旁边放着瓷瓶之类的东西,大概因为冷气太足,乔绿竟是被那瓷瓶冰到了手,缩了一下才敢再摸一摸。 瓷瓶滑腻,不算太大,她又伸手往前摸了摸,是一件衣服,乔绿担心弄乱房间便没有再试图探索。 按照乔绿目前的情况,她猜测自己应该是服用了药物,刚才的茶是做了手脚的,她有猜到,但她给自己打了个赌,如果云德宸是想要以她为引让宋岚烟出现,那么多半不会在茶水里做手脚,否则,云德宸今天的打算就不是仅仅让宋岚烟来这里了,而是有些事情与她有关。 而且,多半是坏事,与她有关的坏事。那么会是什么呢? 乔绿掐了掐太阳穴,想要自己更清醒一些,但是眼帘却一点都不受控制慢慢相拥。乔绿只觉得自己朝着更黑暗的地方掉落,漫无目的,像是一脚踩了空,从悬崖上跌落。 那是一个下着大雪的夜晚,他们那个南方小镇是很少下雪的,却不知道为何,那次雪硬是下了一天一夜。门口堆积了很多的雪片,有邻居拿着扫帚在扫积雪开辟道路,还有包成棉花球的小孩团着雪球打雪仗,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因为是元宵节,所以各家各户的鞭炮都在响,这让乔绿越发眼热那些小孩,可是妈妈说不能出去野,要在屋里坐着。 奶奶在睡觉,最近奶奶总是没日没夜的睡觉,因为妈妈不让她随便进奶奶的屋子,所以乔绿总是会一个人坐在自己屋里看雪往下掉。有个小孩趴在窗棂边问乔绿什么时候和他一起去捡鞭炮,乔绿摇头说不知道,妈妈不准。 挂着两条鼻涕的小孩扫兴的嘿了一声,掂着自己的舞龙灯笼走了,乔绿挥挥手估计那小孩也没有看到,但是乔绿还是一直挥手到那小孩不见。 没一会有人来看奶奶了,乔绿从窗子里看到了,是一个儒雅的爷爷,带着一些礼物,盒子是硬壳子的,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是因为带着好看的缎带,乔绿觉得肯定是她没有见过的礼物,在她四岁半的年纪里,这样的礼物少见呢。 乔绿早记不清那爷爷长什么样子了,但是乔绿记得那爷爷说是叫什么半仙,乔绿觉得应该是个算命的,可是看着那个爷爷怪不一样的,所以乔绿悄悄的溜出了房间,想偷听一下这个爷爷会和奶奶说什么。 话倒是没有听太清楚,但是看着奶奶伸手指了指半仙爷爷,半仙爷爷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久久没有直起身来,乔绿记得学校老师说了做错事情要给人鞠躬道歉的呢,这个爷爷做错了什么呀,怎么奶奶还哭了呢,乔绿百思不得其解,准备等这个爷爷走了就去问问奶奶。 应该是第一次乔绿听到奶奶那么大声的对谁说话,几 分卷阅读124 乎是声嘶力竭:“滚”。 看来奶奶不喜欢这个爷爷,乔绿推开门进去抱着那个爷爷的胳膊往外拖:“走走,奶奶说让你走”。 “这个孩子怎么办?你们对得起她吗?”奶奶指着乔绿说。 乔绿看着奶奶咧嘴笑了笑说:“奶奶不哭,阿绿赶爷爷走,奶奶不哭”。 乔绿拼尽全力往外推这个半仙爷爷,推到门口,妈妈也过来了,妈妈一把掀开乔绿没好气的说:“一边去”。 乔绿头重脚轻的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地上了,那个半仙爷爷想过来扶她被妈妈拦着了,那个爷爷又给妈妈鞠躬道歉,可是妈妈只问一句:“人呢?” 那半仙爷爷没有回答,朝着乔绿看了看又对着乔绿家堂屋的方向鞠了个躬,妈妈阻止了他的鞠躬,转进屋子里找了一把早已经风干的艾草朝着这个爷爷挥过去,那个爷爷总算走了,乔绿到奶奶屋里看奶奶,可是奶奶怎么叫也不答应她。 晨光熹微之时,他们家的小圆子挤满了人,镇上的人把奶奶抬进棺材里,那棺材看起来很沉很沉,漆了一层透明薄漆,上面铺着绣花的粉色织锦,带着流苏,一个年长的爷爷为奶奶顶上棺钉,然后镇上很多人都拍拍她的头说以后没人疼了,她回头看了看母亲,但是母亲却眼神空洞的回了她一个笑,像是炭火燃尽后被剔除火芯的壁炉。 慢慢的天亮了,整个白天村里的大人都是进进出出的在忙活,乔绿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但是他们说奶奶怕冷,乔绿要多给奶奶烧纸,乔绿便听话的跪在火盆前烧纸,纸灰飘荡着打着旋,又回归火盆边,桌子上奶奶的相片一点都不好看,瞅着人不见平日的一点温和。 到了夜晚妈妈把她叫到奶奶棺材边说:“给你奶奶磕头,一辈子不准忘了奶奶,这个家谁都对不起你,但是你奶奶对得起你”。 乔绿听见自己的额头和地板碰撞发出咚咚的声响,想起白天镇上人的哭声,乔绿不知道他们在哭什么,但是他们一边哭一边说阿绿命苦,乔绿理解不了大人们的意思。 但是现在妈妈说:“以后你学会自己疼自己,你爸这辈子没做什么好事,死了活该,你要想活着你就不要学他”。 乔绿想了想妈妈这句话,怯怯的开口问:“那爸爸是去了天堂了吗?”乔绿对于那个她应该称为父亲的人真的很陌生,只能靠着照片来看一下看爸爸的样子,她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他了。 但是妈妈一个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脸上,“去什么天堂,他那样的人十八层地狱都不够压他的”,乔绿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耳朵也跟着嗡嗡起来,眼睛也似乎看不清东西了。 但是到了第二天耳朵就可以听清外面邻居在说话,眼睛也能看到自己家门上贴着的白纸,只是脸上是肿了起来,妈妈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把堂屋和院门都一一上了锁。 妈妈拎着行李在前面走着,乔绿背着自己的书包在后面跟着,她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的门,白纸糊不住崭新的门画,那门画还是奶奶自己画的呢,奶奶说那是门神神荼和郁垒,乔绿也跟着画了两笔,只是这门画还来不及凋残,自己就看不到奶奶了。 她跟着妈妈坐上了北上的火车,火车慢悠悠的晃啊晃啊,一晃就晃到了她抱着阿荧了。 樱花大片大片的掉落,那个小小的少年也一点点长大,阿荧说:“阿绿你都不来看我,你看着樱花树已经长老高了”,然后那小少年为她捡走了一片落在她肩膀上的樱花瓣就转身走了,任凭乔绿怎么去抓都抓不到。 后来她看到有一个人从雾蒙蒙的湖面上踏风而来,那人青衫玉面,对她笑着,是阿卓,她喊了句阿卓,阿卓没有听到一般从她跟前走过去了。 不一会她看到阳光下妈妈正坐在院子里织毛衣,花色清淡,像是一条小河,她走过去依偎在母亲身边,母亲先是摸了摸她的头叫了叫她的名字,转而却把铁签子插到了她的喉中,她便呜呜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有人在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低垂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奶奶给她剥糖吃,金丝猴、大白兔、大虾酥,她抖着红色的小靴子上的雪问什么时候还去宋爷爷家,宋爷爷家有个小哥哥,眼珠大大的很好看,还给糖果吃,奶奶笑着数落她贪吃,可不要以后被人拿糖骗走了才好,所以那时候奶奶一直给她买糖吃,爱吃什么样的买什么样的,可不能让自己的孙女为这一把糖跟人跑了。 奶奶似乎还是不放心,又让她打包票说以后再不吃陌生人给的糖果,乔绿就跟着犟嘴:“那个小哥哥也不是陌生人,和奶奶认识呢”。 奶奶说:“别人的家小哥哥可以, 分卷阅读125 那个小哥哥不可以,以后没有搭界的地方,咱们不和他玩”。 乔绿固执的问:“那他说以后还给我糖果,我不要了吗?” 奶奶摸着孙女的冻得通红的脸担忧的问:“还想吃什么样的糖果,奶奶都给你买过来,吃个够”。 乔绿摇摇头:“不吃了,奶奶省钱买盐吧,糖果吃多了就坏牙齿”。 奶奶被自己孙女噎着了,攥着一把零钱就拍到小卖部了:“给我们把所有的糖果都来一袋,我孙女要把糖果都尝尝”,这样以后谁都不能把我孙女抢走。 只是后来奶奶不在了,乔绿再也没有对糖果有过什么念想,也渐渐忘了自己小时候吃糖果这一茬,她一点点忘记自己的过去,那个南方小镇的一切都好像没有在她的记忆里面停留,只要一些零星的碎片证明她在五岁之前也是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不是凭空出现在后来的北方小城。 只是一个刹那,乔绿便让那个光点发出的信息全部涌入了自己的脑海里,那些信息之重几乎把她的脑袋撑爆。可是那阴谋之后该是多么冷漠的人心,乔绿几乎压抑不住的抱着自己的头朝着地上撞击了几下,可是外在的疼并没能消解内里的疼。 如果可以她宁愿现在有人拿手术刀打开她的脑袋,把所有的记忆都掏空,她挣扎着去摸索墙壁,却跌了一跤,直直撞到了桌角上,额头的钝痛让乔绿的视力反而好了些,她把墙壁摸索了一番没有找到室内灯的开关,看来是按到门外了。 乔绿又摸索着到了那个光点前,是投影仪在亮,乔绿碰了碰投影仪,处于息屏状态的投影仪亮了起来,画面上停留的人和自己有些像,而这个相像是个大模样的像,若是要眉毛对眉毛、眼睛对眼睛的去找寻相像似乎又找不出来。 那人一身军装,名曰乔许念,站如青松,身后壮阔山河,他却拿着一双红色的小鞋子。 乔绿已经陷入麻木的脑袋思量不出这个人是谁,和她是否见过面。 乔绿感觉到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覆在自己的眼睛上,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那是医院里惯常的味道,乔绿下意识往他身边凑了凑,淡淡的柠檬味终于在鼻端弥漫,似乎是安心了,或者是想要暂时做一只鸵鸟了,乔绿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 云德宸的管家还没有缓过劲来,刚刚如果不是他把云德宸推开,那个开车撞进来的人是不是要把他碾在车轮子下面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惜命的吗,他活了40几年,看多了有钱人,这么不想活的有钱人少见的很,他跟着云家也没有几年,知道云家的儿子能挣钱,却不知道云家的儿子不要命。 他刚给云德宸拿了药,那人还不愿意用,他给强按了几下,这才算把人从地狱边拉了过来,这会还在雨里站着,管家抓耳挠腮的想着怎么劝他回屋,末了还是拨通了云家小姐的电话,人呀,就还是要有个牵挂,不然想死的时候真是毫无顾忌。 云家小姐接到电话以后骂爹骂娘,骂完了以后又骂找不到车钥匙,骂滚犊子的云德宸,管家硬着头皮道歉,那边一阵翻箱倒柜,还在骂着什么。 这边开车的人已经带着那女孩走了,那个男人的眼神也是够厉害的,冰刀子刷刷的,他自认为见过不少大场面,但是看着这个还穿着白大褂的人很担心他拿着口袋里的手术刀直接给云家少爷剥了,得亏怀里还抱着一个,管家撑着伞罩着云家的少爷,一面盘算着等下要把那个司机开了。 平日里没有眼力劲也就算了,现在是直接装瞎了吗?这么大事情不知会他一声,要这样的司机有什么用。 云家少爷看着管家让他滚远点,管家心眼明亮点头哎哎着,脚却不动地,云家少爷恼了起身就给了管家两脚,直接把管家踹在了地上,管家赔笑着让云家少爷屋里暖暖身体,那人却笑起来让管家再去烧壶茶来。 管家自然是连忙应着,脚还是粘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手上也没闲着给厨房里的人下指令,云德宸被这管家扰的烦了,把伞给他扔了自己进屋去了。 茶是好茶,不过也没有来得及请他喝一杯。 不知道今天的这个礼物他是否会喜欢。 滂沱大雨无止无休的下着,把盛夏的燥热冲刷的一干二净,不知道人心的污垢是否也能够冲刷,连同他内心的一块。 还有,他好奇的是她和他究竟又能多坚固,其实会不会一碰就会散开了。 任何关系都不可能在一个人的坚持下长久,有些事情总是要拿到日光下晒一晒,这样才能看到伪装背后的真实,作为一个揭幕的人,云德宸乐在其中。 第41章 第 41 章 乔绿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五十二分,床头有小夜灯照着,她看的见宋岚烟黑黝黝的眼珠,那里 分卷阅读126 面有两个小小的自己,乔绿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问:“不困吗?” 宋岚烟凑近她把她抱在怀里,“饿吗?想吃什么?” 外面的雨毫无节奏的拍打着玻璃窗,噼里啪啦的扰着一室的安宁。 乔绿摇摇头,自己往床的内侧移了移,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宋岚烟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一直握着她的手。乔绿抽了抽手,“手心有汗”。 宋岚烟松了手,轻轻环着乔绿,大概自己察觉不到,但他的姿势却是是一个温和的禁锢姿势,不确定。 “你不要担心,我需要想一想的,你知道我反应没有你快,总是慢半拍所以你要等等我,”乔绿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说话声音含糊不清,像是清晨充满雾霭的松林。 “只要你的决定不是要放弃我,我愿意陪你坚持你的坚持”,宋岚烟声音听着还是一顷平静,可是乔绿听得出他内心已经泛滥几次洪流。 “你是不是傻呀,为什么要放弃你呢,是我好不容易抓住的,怎么舍得呢?”乔绿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如规劝远嫁的女儿不如早些归去,“已经失去很多了,如果再失去你,那我还剩下些什么呢?” 宋岚烟突然就能体谅她当初对着他说对不起的心情,明知道那些话没有用,抚慰不了谁的心情,可是还是想要说出口,想象着假如能够卸下那人一点点的憎恶呢,可是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乔绿没有想到中午在公司接待厅见到了宋家爷爷,宋半杉是来和乔绿约时间的,乔绿应了晚上下班之后和宋家爷爷见面。 下班之后竟是宋家爷爷的司机过来接的,乔绿自己约了车,便没有坐宋家爷爷的车过去。乔绿到的时候宋家爷爷已经做了一桌子的菜在等她了。 乔绿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件事情和宋家爷爷无关,她不能带任何情绪,才算表情如常的入了席,席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宋家爷爷开席前到自己书房给乔家爷爷敬了一杯酒,继而出来和乔绿一起吃饭。 乔绿又怎么会吃得下呢,第一次见宋家爷爷的时候欢喜的不得了,可是没有想到第二次再见面的时候会有这么复杂的心情,乔绿端着酒杯和宋家爷爷碰了碰。 “宋爷爷对我们乔家的帮助毕生难忘,我敬爷爷一杯”,乔绿一口吞下去桃花酿,酒味微甜,但是乔绿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你怨不怨我第一次见面没有告诉你?是我存了私心,本想着你们俩这么要好,不要因为上一辈的纠葛陷在里面出不来,但是换位想一下你是有知情权的,该怎么样该是你来做决定的,烟儿疼惜你我知道,但是他害怕我也知道,我本想着过两天再找你的,但是烟儿说想你早些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么只要是你做的决定他都会在后面支持你,只要你还愿意和他好”,宋半杉叹了口气。 “我自然是要与他好的,我说过只放弃他一次,以后绝没有第二次,”乔绿又给自己到了一杯酒,一口灌下去才有力气问:“为什么他母亲要害我爸爸?” “烟儿的母亲家是东城叶家依附军政世家洪家,两家在军政界都是排的上名号的,你父亲当时接到的任务是去往云南捣毁几个贩毒窝点,那几个窝点都是连接老挝、越南和泰国的,当时是各个家族争着想去,但是你父亲这边一直表现优异,况且又有些你爷爷的旧部支持,所以这个任务就没有悬念的落在你父亲身上了”。 “但是,洪家怎么甘心,便捣腾着让叶家这边在背后使劲,烟儿的母亲对你的父亲是有些私心在的,她知道这件事情做好了是为国争光、名留青史,但是这样的事情危险程度和它的荣耀是成正比的,所以烟儿母亲便让自己的哥哥安排人手混进了你父亲所在的军队,想趁机找个漏子连累整个队犯点错,这样你父亲就可以撤下来了,但是没有想到安排过去的人还没来得及使坏,就暴露在毒贩眼皮子底下了,你父亲为了保住自己的队员,直接是正面给毒贩打的”,宋半杉本来并不显老态,但是现在看来头发似乎不一会就白了大半,端着酒杯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烟儿的母亲和你父亲是大学同窗,彼此倾慕,但是后来你父亲知道了烟儿母亲的家世便拒绝了,彼此政见不同,只是烟儿母亲存了痴念,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闹剧”。 “所以我爸爸一辈子不能正名,被别人误认为是杀人犯、瘾君子,就算死了也是一个无名墓,我母亲至死都在恨他,连带着我一起被憎恶,国家大义我能理解,但是到头来好像没有人能理解我想要一个小家,”乔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如果觉得恨我们宋家我也无话可说,毕竟我们错了,当日当着你和烟儿说的话都算数,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宋家往后愿意护你此生无渝”,宋半杉眼眶微红,好像带了点醉态,但是却字字句句都清晰。 “宋爷爷,我得到过岚烟的原谅,我也愿意去试着体谅别人,但是父母此生太多未完成和懊 分卷阅读127 悔,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真的做不到”,乔绿脸颊陀红如高烧留下的症状。 “我也感激宋爷爷一家为我爷爷做的事情,即便我这辈子都用来报答怕也是报答不完,可是我”。 “没有关系的绿儿,你不要急着原谅谁,烟儿知道你需要时间,所以他最近不会去找你,你觉得差不多了,看到他不会觉得那么难过了你再来找他也行,他说了,你一天觉得时间到了,他便一天后来找你,你一年觉得时间到了,他便一年后来找你,你十年觉得时间到了,他便十年后来找你,但是不能再久了,他怕你忘了他,或者是他会忍不住先找你”,宋半杉腔调里满是抑制,他的孙儿没有对谁这样耐心,这样求而不得,这样卑微到尘埃里,可是孙儿就是这么倔强,他说了有个人就是要非她不可。 “爷爷,你帮我劝他不要和他母亲争吵,这个是我的事情,不想连累他们母子伤感情”,乔绿眼睛里面的雾气已经模糊了视线,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对自己扇了扇风,还是没能让泪水蒸发。 “他和母亲本来就不亲厚,有些情分是勉强不来的,包括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所以有些事情他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我想他不会盲目的去责怪谁,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他”,宋半杉给乔绿加了一块腊肠,“他爱吃这个,你奶奶带来过”。 乔绿自然是吃不下去,再次倒了杯酒敬了敬宋家爷爷,离开的时候是宋半杉的司机送的乔绿,乔绿本来就喝多了,又坐进车里一会就想吐了。 宋家爷爷的司机抚着乔绿到路边去吐,又给她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水漱口,乔绿因为吐的难受眼睛憋的通红,指着宋家爷爷的司机问:“你怎么眼睛红的像兔子?” 那司机带这个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只是哑巴一样的摇了摇头,扶着乔绿往车里走。 乔绿让他打开车载电台,自己又问怎么没有《粉红色的回忆这首歌》,那司机扭了扭按钮,背景音乐是梁静茹的《勇气》,乔绿嚷着要听粉红色的回忆,那司机自然是找不出《粉红色的回忆》便翻出手机要给她搜索,乔绿眼疾手快的把手机夺走了,并且教育道:“开车就要好好开车,你这样是对你我生命的不负责,我要听《粉红色的回忆》”。 那司机沉默了一会居然真的开始哼着《粉红色的回忆》,那感觉和上赶着鸭子一飞冲天差不多,乔绿砸吧了一下嘴评论道:“唱成这样都还敢唱,看来真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 那司机紧了紧自己的手,强忍着没有把方向盘揪下来,又听到乔绿说:“大哥,你会唱《虫儿飞》吗?”不等那人回答乔绿便自己答道:“我会唱,你听我唱给你听,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只要有你陪,只要有你陪”。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乔绿每天都在正常的上班下班,新来的主管倒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了乔绿头上,乔绿又申请了一门课程开课,加上课程结构的调整最近一段日子都是忙得分身乏术。 有天德香把乔绿拉倒天台上说:“宝贝,我要走了”。 “去哪呀?”乔绿问出口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愚蠢了点,“遇雨?” 德香摇摇头:“我和他没有可能啦,你知道我们是属于哪一种吗?就是破坏规则的那种”。 “愿闻其详,当然你如果愿意说的话”,乔绿扒着栏杆看着德香。 “我18岁遇见他,对他一见钟情,是他先给我表明心迹的,但是在我20岁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有妻有子,你知道我是觉得插足者活该被丢入20层地狱油炸、高压煮、焖锅炖的人,但是我自己就被活生生打脸了,虽然在我们认识三个月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但是我们是在认识第二个月的时候在一起的,所以我接受不了以这样的方式来破坏自己的准则,故此只能忍痛守原则了,”德香甩了甩头发,肆意的阳光倾泄在她的头发丝上,看起来生动而新鲜。 “听说希腊不错,我想去爱琴海走走,在那里做个哲人也挺好,”德香踩在栏杆的一格横着的铁管上,朝着乔绿歪了歪嘴巴,“云德宸个不要脸的简直是痴心妄想,宋岚烟就差没把你一口吞进肚子里了,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还在这里丢人现眼,我都懒得承认他是我哥”。 “追逐爱情,人人自由”,乔绿也扭头对德香笑笑。 “现在已经是11月份了,日子过得真的好快,春天好像还在眼前,但冬天已经到了”,德香耸耸肩,“不过我挺讨厌冬天的,让人想要依恋,仿佛丧失了一个人的能力”。 “我倒觉得冬天挺好,看着大家被冻得鼻子挂上小青龙也是别有一番趣味”,乔绿靠在德香感慨。 “你这恶趣味可得了”,德香嫌弃的推了推乔绿。 “你哥哥怎么会有那些东西?我爸爸的一些遗物,瓷罐里的骨灰,和那套军装”,乔绿终还 分卷阅读128 是问出了口。 “我哥和洪家长子是狐朋狗友,有些事情他门清的很,比宋学长的母亲还有清楚些,”德香因为乔绿的问反而轻松了许多,最怕她一直沉默下去,那这个事情什么时候是个头。 “嗯”,乔绿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下。 “其实叶女士应该也很难过,她可是喜欢我爸爸的,但是却间接的害了他,出发点本着自己的私心和好意,最后却错手拨乱所有的事情,也改变了我和我母亲的人生,有的时候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真的很奇妙,因为错误的相遇,可以安排另外的对的相遇,好意可以演变成恶意,莫测且诡秘”。 “你还能去体谅别人已经很不错了,你有没有找她聊一下?”德香揽着乔绿的肩膀。 乔绿摇头。 “你完全可以责怪,如果她心大早已经活的自由自在,对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的愧疚我就觉得这件事情对你父亲来说不公平”。 “应该不会,她极力阻止我和岚烟,应该就是担心岚烟步她的后尘,所以对她来说活的也不会轻松。对了,我下周修十一延后的假期,回去找我大学生室友宁远方,顺便支教几天”,乔绿抱了一下德香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其实你是觉得那个人是他的母亲,所以你不忍心去苛责,却又在折磨自己,凭什么你要这样对自己,你不觉得你很蠢吗,二乔啊二乔你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我对你失望了,不行,我不爱你了”,德香看着百事不成的乔绿心生疼惜。 乔绿笑笑没有说话,看着云卷云舒不知道在想什么,德香却看到不远处站的一个人,这人这么扎眼是觉得别人都是瞎的,还是对自己有什么错误的认知,整天一个行走的美男会有人不看吗,当然,有些人轻微近视还不带眼镜,能看见也就奇了。 乔绿送走了德香才坐上了自己的班机离开。 乔绿到了宁远方的地盘才知道最近几天太冷了,学生已经停课了,宁远方跟着一个游牧家庭在蹭吃蹭喝,其实也是那家孩子要上中学了,让宁远方去给补补课程。 宁远方觉得自己也没亏,背着简单的行囊就过去了,当然这个简单就是带了5件棉袄,三条棉裤,10双棉袜,军大衣,军鞋,整个人裹得完全无法行动,还好到了冬窝子里面有火可以烤也就没有那么冷了。 宁远方去接乔绿的时候看着这家伙穿着个羽绒服就闯过来了,直骂死丫头没有生活常识。 乔绿看着一望无垠的雪景心里高兴,对于寒冷还没有开始有具体的感知,直到进了冬窝子里面才知道自己鞋子里面已经结了冰,宁远方帮乔绿换袜子,给她穿了三双,又找了一床厚被子给她裹上,慢慢的乔绿没有只觉得全身也开始活泛起来了。 乔绿知道游牧家庭粮食储备都是有限的,所以自己来得时候雇了车带了些蔬菜和粮食,肉倒不愁了,主人家觉得馋了就到羊圈里抓住一只羊宰来吃。 在冬窝子门口架了木棒摆成一个支架,那肥厚的绵羊被上架,被喂上两口热水便开始了最后的征程。乔绿不敢看就站在门口围着炉子添火,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晚上乔绿就被旁边的冬窝子主人邀请去吃饭,热乎的酒肉吃进嘴里连心里的寒冷都淡了,有女主人把一条羊尾巴盛进乔绿碗里,乔绿便下手去捉住那羊尾,乔绿是第一次吃羊尾,只觉口感滑腻醇香,虽然有着白白的脂肪在视野里狂舞,但是在极冷天气里,这样的美味让罪恶都淡化了。 有的时候乔绿和宁远方还需要帮助主人们去扛雪,这是他们饮用水的来源,基本一趟要背几十斤,宁远方在前面带路,乔绿在后面紧紧跟着,主人家的小女儿在后面唱着她们听不懂的歌,拿着个树枝指着方向,或者在雪地上划拉她们的足迹。 有一次她们扛雪回来碰到了一个刚刚从镇子上回来的少年,他骑马从她们身边经过,在马上问她们:“有酒喝,就给你们驮着”,那少年健康的古铜色脸颊上渲染了两坨红色,笑起来的时候回露出小虎牙。 “酒,管够”,宁远方把雪袋一丢,对着马上的少年招招手。 乔绿一听帮忙驮也急忙把雪袋丢下,拉着主人家的小女儿问:“家里酒给不给喝?” 那小女儿和乔绿算不上熟,有些扭捏的转了转脸,看看宁远方又看看那个少年一时语塞。 “那是答应了吗?”乔绿点点小女孩的额头。 小女儿点点头,抿着嘴笑了。 少年驮着雪袋走远了,小女儿在前面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前走,手上的树枝还在画着轨迹,乔绿和宁远方在后面慢慢的跟,炫目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乔绿突然往后一仰躺了下来,“这里就像第二个世界,好像呆的足够久就谁也找不到”。 分卷阅读129 “那是你的一厢情愿,想找你的人天涯海角总是找得到的”,宁远方拉了乔绿一把,“怪冷的,别躺了”。 乔绿乖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觉得前面的小女儿好玩便又叫了那娃娃一声,娃娃笑着转过头,乔绿往前跑了两步说:“来,我给你变个魔术,你要先闭眼”。 小女儿乖乖闭眼,再睁开看到乔绿的手慢慢移开,自己原本空空的手掌心还是空荡荡的,只是让这个姐姐的指尖划过痒痒的。 乔绿挥挥手说“错了错了,再一次”。 小女儿将信将疑的望向自己的手心,果然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还是没有东西嘛,小女儿蹭了蹭自己的鼻子,小巧的鼻头泛着娇羞的红色,倒是有些失望了。 乔绿蹲下身用衣袖给小女儿擦了擦嘴边被冻出来的清鼻涕,然后故作神秘的说:“抓抓你的口袋”。 小女儿用红彤彤的小手往自己破了边角的口袋抓了一把,握在手心里的是三颗大白兔糖,少了牙的小女儿大大方方的笑了起来,好像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牙齿,又有些害羞的捂住了嘴。 宁远方扯着娃娃的羊角辫说:“今天只准吃一颗,不然牙齿都会掉光”。 “远方,你这是恐吓,”乔绿拍拍娃娃安慰道:“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娃娃憋着笑看了看乔绿在唇边竖起了一个指头轻声说:“宁老师说得对,我,牙齿,坏掉的”。 “我小时候吃糖都没有坏掉,你看看我的牙齿还算整齐洁白吧?”乔绿虚心问道。 “你,牙齿,很白,糖果好看”,娃娃说不好普通话,总是两个字两个字的讲,声音还带着奶气,缺着的门牙呼啸着寒风。 乔绿还想说些什么来解开娃娃内心对于糖果的渴望,但又担心渴望背后的代价这个心结,还没来得及开口,宁远方言简意赅道:“慈母多败儿”。 第42章 第 42 章 宁远方授课的对象是娃娃的二哥,桑亚,今年13岁,按说他要留在镇子上跟着奶奶的,但是桑亚太久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所以奶奶便让他找到冬窝子里来了,只是奶奶牵了头羊请求宁老师来冬窝子看看孙儿,宁远方本就做好了冬窝子的准备,所以把桑亚的奶奶和羊送回家之后就背着自己的行囊出发了。 在边陲之地,重视教育的家庭并不少,只是有些是出于条件限制能够在学堂里坚持下来的不多,宁远方临行前准备了不少铅笔和本子,她按照桑亚奶奶的讲述大概画出了一个游牧人家分布图,并且粗略算了算各户会用到铅笔本子的人数。 分布桑亚家周围的只有三户人家,三个男孩一个女孩,三个男孩和桑亚一样都是面临着小升初,所以是宁远方先上英语和语文课,女孩只上四年级,所以乔绿教她数学,等第一节上完,两个人再换着教课。 上完这四个人的课程之后,乔绿和宁远方会被四户人家争着抢着邀请去他们家就餐。这个时候往往是乔绿最手足无措的时候,本来她们就歇在桑亚家,所以看到桑亚爸妈留她们的时候乔绿真想屁股往毯子上一摔,就这了,懒得挪窝。 但是宁老大不乐意,拿了笔做了个规划,今天是谁家,明天是谁家,今天在这家吃什么,明天去那家吃什么,都一一罗列出来,各家领了纸条子就乐呵呵的去了,乔绿树树拇指,满口称赞。 他们都是极为好客的,往往为了请吃饭而大打出手,虽然是不至于闹的脸红的出手,但是却是真的想客人去他们家,乔绿初来乍到极为拘谨,但是见了这几次之后,谁邀请她去吃饭她都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了,帮忙砍砍大白菜,烧烧火,装装碗都是很得劲的活。 有的时候男主人出去放羊,女主人便操劳着冬窝子里的琐碎事情,缝缝补补,洒扫,和面做馕饼,煮肉熬汤,孩子们就在门口的雪地上玩着自创的游戏,而被桑亚家腾出来的一个冬窝子却是读书的声音,数学老师这几天嗓子不好,说话像个小猫,被同学嘲笑着要给老师猪尾巴吃才好,这样能治好说话说不清的毛病。 英语老师拿着树枝刷刷敲了两下黑板,一个个大眼睛便再也不敢造次,冬天天黑的太早,幽黄的灯光照着室内多了些暖色,铅笔在纸张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光滑的木板上写着那些曲曲弯弯的外国文字,两位老师在低矮的板凳上批改着试卷。 放了学这些孩子便由两位老师分别送回去,宁远方走惯了这样的夜路在乔绿出发前叮嘱,听到狼叫不要慌,说不定狼离你远着呢,还有保住孩子重要,他们是祖国的希望,我们不过是写老朽,乔绿琢磨了这句话的意思,总觉得自己并不是送孩子回家而是是被推进围着狼群的产房。 乔绿负责送的男孩话很少,三脚踹不出来一个屁,只是一双大眼睛像装了夜明珠似的,乔绿问那孩子 分卷阅读130 :“你们这里真的有狼吗?” 孩子点点头,乔绿把小手电晃了晃,清了清嗓子说:“别怕,有我在”。 男孩子疑惑的看了看乔绿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好一会才对一直东张西望的乔绿说:“你要是害怕可以抬头看看星星,这里的星星很亮”。 乔绿尴尬的笑笑说:“我不怕的,一点都不怕”,然后抬头看了看星星,呦吼,这星星都是按斤长的么,大颗大颗的缀在天上,可人的紧。 不知不觉乔绿便把男孩送到了家门口,乔绿把孩子往冬窝子一推和孩子父母道别后就离开了,走了两步才无比懊悔的是怎么一口回绝了那家长要送她到路口的要求,乔绿敲着自己的脑袋往回走,总觉得有奇怪的声音。 难道是有狼吗?乔绿心口发慌,又想起来刚刚那男孩说前几天福哈家的羊圈被狼掏了个大洞,一只老绵羊被拖走了,还有一只小羊也被咬伤了,雪地里现在还能看到狼的脚印,乔绿本来想去福哈家看看的,但是因为这几天一只在串门给住的远的孩子上课便也就作罢了。 现在这些都在她脑袋里丰满起来,乔绿站定拿着小手电360度扫描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预想的绿色眼睛,她安慰了自己三秒钟,然后开始拔腿就跑,这个时间乔绿比较庆幸的是没有人认识自己,不然真的会被嘲笑死吧。 她一边跑一边给你自己唱歌打气,上课时被嘲笑的小猫音,现在也有腾格尔的气势了。唱啥都飘散着一股大块肉的气味,凛冽的寒风穿过她的头发和脖子,钻进衣领和袖子里,乔绿捂了捂自己的领子跑得飞快,跑着跑着小手电就歇菜了。 看来两节南孚电池还是不顶用,她考虑不周,来得时候忘了带手电了,只能靠着费电池的铝皮小手电照明,现在自己只有摸瞎跑的份了,还好雪地并不太黑,什么都还勉强看的见,但是没有人造光亮总觉得心发慌,乔绿唱歌的声音大了。 没一会,乔绿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小火堆,是刨了个小坑放了木柴燃烧的。 基本上是每隔100米有一个这样的小火堆,乔绿知道只有有火堆,就算狼在周围也是不敢靠近的,自己便也渐渐放慢了脚步,刚刚的一阵心发慌也被压了下去,她往发面八方瞅了一遍,没有看到人迹,又搜寻了自己的记忆,她记得来得时候是没有的,这会怎么会有火堆呢。 难道是宁远方怕她迷路点的吗?乔绿想到这里心里一热,宁美人还是会关心人的嘛,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乔绿一蹦一跳的往前走,地上的冻雪在脚下发出吱吱格格的声音,仔细听还听得到狗狗发出的叫声,看来是离冬窝子近了。 乔绿到了窝子里的时候,宁远方还没有回来,这便更加坚定了乔绿的猜测,乔绿洗漱完毕无比贴心的钻进了被窝里帮宁远方暖被窝,因为宁远方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也不允许谁在她面前衣衫不整,所以乔绿趁着宁远方到来之前钻会了自己的窝。 等到乔绿睡了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时候,只觉得宁远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乔绿怪异的皱了皱眉,宁远方什么时候会这样帮她试体温了,因为她太困了,所以眼睛还是没有睁开,大概是喝的感冒药药效太烈,乔绿喃喃喊了句远方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乔绿就觉得自己身上清爽多了,喝了一碗鸡蛋汤就去上课了,宁远方已经在上课,乔绿站在窝子门口看了会宁远方,她利索的短发长长了些,特别是额前的碎发已经到了睫毛上,清瘦的身形在阳光下纤长、清逸,她在黑板上写: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归来饭饱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 今天四年级的小姑娘没有来,乔绿便站在外面一直等着宁远方下课,就像她们大学那会等着彼此下选修课去吃鸡公煲,拥挤的小店,四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宁远方选的戏剧鉴赏课,确切的说是聊宁远方戏剧鉴赏课的迂腐“夫子”。 本着选修课重在好拿分且不容易被点名,所以他们选修课都是随大流报了“火爆”课程,但是只有宁远方选了戏剧鉴赏课,张夏目和小烟花对宁远方那是敢怒不敢言,大好的周六早早逃了课去吃鸡公煲然后去河边溜达一圈不好吗?上什么戏剧鉴赏课。乔绿无悲无喜的和她们一起坐在一楼的草地上等宁远方,安慰她们:“传统文化需要有人传承,不是你我,就是她了”。 直到有一天大家看到了宁远方那个“夫子”才算明白了这个冷门课程为什么还被称为冷门中的爆款,这夫子在五月份的天气里穿着一袭竹布长衫,明月般皎洁,发如云堆,眉目含笑,启唇便入耳如春雨坠地。 张夏目没什么原则的对老师说了声老师好,那夫子点头也道好,然后离去。小烟花抱着一包呀土豆咔嚓咔嚓的咬着,两弯眉毛纠结在一起,这个夫子看起来真的像顶级名伶一样,我小时候被我老爹带过去看过京戏,那小生不如夫子气质一二。 宁远方把那戏剧课的课本放进包里推了 分卷阅读131 张夏目一把,张夏目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受人之托要牵一牵他和宁远方的红线的,不如就在等会吃饭的时候再说出口吧,小烟花像丢了魂一样呆愣了好一会才说:“那个夫子,觉得像上个世纪的遗老,不是腐朽的那种遗老,而是在笔墨来腌渍久了,水墨养出来的。” 关于这个夫子很快就被大家遗忘了,因为这个课程宁远方上了8周便结束了,统共也就两个月的课程,再后来便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这个夫子的事情,有次乔绿问起了这个夫子,宁远方说已经记不起这个夫子的名字了,看来人还是不要太不沾尘俗。之后便再也没有提起。 乔绿今天给学生们上了一节音乐课,因为没有带乐器,所以先讲了乐理知识,但是学生是听得一脸懵,在乔绿的认知里我国少数民族不是都多才多艺嘛,课程结束后乔绿辗转反侧了很久都没睡着,第二天正课结束后,乔绿便带着学生们浩浩荡荡的朝着信号塔奔去了。 在这里通电已是不易,至于打手机还是需要去离信号塔比较近的地方。 到了信号塔,乔绿连接了和萧卓的视频通话,简单和萧卓说了情况后,萧卓便做坐了钢琴前给学生介绍了一下钢琴,然后给他们教了入门难逃曲目《小星星》。学生觉得很神奇,对于那个少年也一起觉得神奇起来,因为他们没怎么见过钢琴,所以不厌其烦的问着钢琴的基本构造用普通话怎么说,萧卓便耐心的重复讲着。 终于,这节课程在两个小时之后结束,乔绿的手机基本没有什么存电了,和萧卓匆匆说了再见便要挂断视频。萧卓说想听一下周围的声音。乔绿认真的听了一下只有那几个孩子唧唧咋咋的讨论声,还有呼呼呼的风声。 听了一会,萧卓便挂断了。 乔绿看着黑屏笑了笑,然后蹲在信号塔下给自己的网友聊了一会天。 风起:我在这里很安静,和阿卓通话了,他应该听到了风声。 星星也有绿眼睛:那很好。 风起:是,那再见。 星星也有绿眼睛:再见。 风起:送你的裙子也不知道你穿了没,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星星也有绿眼睛:冬天会走的,只要你肯开口。 风起:没有电了,下线了。 星星也有绿眼睛:好,如果风大就先闭一闭眼睛。 乔绿把手机关机,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等着她的宁远方,如果宁远方不介意,她想问一问那个夫子。 第43章 第 43 章 大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隐在言语背后的伤痛,最后变成了隐疾,无法对人提起,更无法痊愈。 在乔绿到达这里的第八天,她和宁远方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休息天,在帮桑亚的妈妈绣完一块毯子后,她们两个便躺在毯子上睡了,桑亚的妈妈把孩子们引到了别的窝子里玩闹,她也和自己的朋友们到安静的小窝子里喝茶。 光线从冬窝子的顶棚里泄露下来,照在她们身上,一切都是飘飘浮浮的,连带着光线里的灰尘也散乱的比平时张狂。 好像是宁远方先开的口,她低声念了几遍: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归来饭饱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 乔绿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宁远方在想什么,只见她闭着眼睛,任由那些明亮的线条在她脸上铺展,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慢慢被浸湿,这是乔绿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宁远方,不是拒人千里的疏冷,也不是她往日坚硬盔甲下的完好无缺。 慢慢的,乔绿听得见宁远方低不可闻的饮涰声,那么克制,却又那么放纵。 以前乔绿很羡慕宁远方的刀枪不入,好像对整个世界都是冷眼旁观,没有什么可以让她表露出任何不当的情绪,有时候乔绿会故意和宁远方开玩笑问:远方呀,你的心是不是没有裂纹,所以谁都进不去?宁远方当时正摊开书要做作业,她抬起头微皱了一下眉,对着乔绿翻了个白眼。乔绿很是知趣的领悟到,也许她是承认了。 可是在哪个选修课结束之后的夏天,乔绿比宿舍里其他人更敏锐的发觉到宁远方好像离她们更远了一些,她开始看更多的书,没事的时候也不加入她们无聊的闲谈,只是拿着毛笔在窗前练书法,宁远方写的行书如古人横剑敛衣袖,如竹林深处击水流,如有人风中猛回首。 乔绿领悟到也许与谁有关,因为她有的时候在宣纸上反反复复写着塔城这两个字,在乔绿稀薄的地理知识里实在挑拣不出来这个塔城到底是在哪里,只觉得名字好听,直到后来她们接到宁远方要去我国边陲支教的消息乔绿才在地图上搜索了一番,终于找到了那个叫做塔城的地方。 连带着那个夏天,这一切好像都开始变得合理起来,这个地方有宁远方牵挂的人。 分卷阅读132 宁远方裹紧了毯子,伴随着炉火里的噼啪声她好像睡了一会,乔绿轻拍着宁远方的后背,哼着一个不成调的曲子,许是喑哑噪杂难为听,宁远方朝着远离乔绿的方向撤了撤,却听到她更绵长的呼吸声,睡得更安稳些。 那个悠长的午睡,让宁远方差点生出过了一世的感觉,她已经头发花白,脸上是一圈一圈年轮滚过的痕迹,眼睛变得疲惫,却还是看得清身边有谁穿着长衫在读书,炉火烧的正旺,看书的人低沉的哼着他家乡的歌谣,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噼啪一声,一块劈柴在铁炉里炸开,红艳艳的火星子蹦出炉膛,落在灰烬里。 宁远方说那个夫子名字叫七里城,七是个极少见的姓氏,在此之前宁远方读史书,按典籍《广韵·五质》中记载:“漆,俗作‘柒’。柒、梁形近之误。”因此,漆氏中有字讹为柒氏者。再后有简文为七氏者。而各种缘说她也只是粗略看了看,再多了只是对于北魏的七那楼和明代七希贤的一点点了解。 但是那日当七里城把他的名字写在黑板上的时候,坐在阶梯教室后面的宁远方抬起了头,学生稀稀拉拉的分布在各个角落里,也都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只是她们多是冲着那人的脸抬头的,而宁远方只是想抬起头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他说他姓七,就是八前面的那个七,外面的雨声伴随着他悦耳的嗓音钻进人耳朵里,挠着人心肝。 那节课程主要是讲了京剧程派创始人程砚秋的唱腔夹杂轶事,他讲课的时候倒是活泼了些,分析起作品的时候更是熠熠生辉,他似乎极欣赏程砚秋的指法、水袖、剑术,说的时候还不忘自己演示一遍,引的学生们压抑着声音惊呼,而讲台上的人却好像是沉进了自己的世界,外物无关于心,云外并无洞天,那是宁远方某些方面达到默契的一个时刻,好像是漂浮很久的脚终于找到了大地,毫无缘由的宁远方沉寂的心脏第一次跳动了。 B市夏季的雨大起来似乎能淹城,宁远方抱着自己的书在走廊里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雨伞穿梭而过,有人在身后叫了她的名字,他说:“宁远方同学是吗?” 宁远方回过头,脑袋里却还在回味那出《荒山泪》,再次没有缘由的,宁远方说:“七里城老师,是吗?” 那人轻轻笑了,继而点头,他朝着宁远方走近了些,把自己的那把黑色雨伞递给宁远方。 “雨大,早些回去吧”。 宁远方不知为何却把这句话和刚刚他演示《荒山泪》那句:听他言,我方觉如梦初醒。那是旦角在自刎前的绝望醒悟,宁远方摇了摇头说:“不用,谢谢”,带着愤怒头也不回的穿过走廊走进了雨里,前来给宁远方送伞的乔绿在半路接到了落汤鸡宁远方。 但宁远方却并不愿意撑伞,只是迈着长腿往前走,乔绿无奈的在后面叫她,但是她好像是被这雨幕隔开了,听不见,也不再回应,回到了宿舍拎着自己的衣服洗澡去了。 关于那日,只有乔绿不解着,却不知道包括当事者也是不解的,作为无神论者,宁远方无数次回想当日的场景,却还是无解,如果真的要个解释,那是否可以说她恰好勘破了冥冥之中的只鳞片抓,再多,也无法解说。 后来再去上课,宁远方就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他的一举一动她都收进眼里,似乎是固执,宁远方在他与他对视的时候总是试图看尽他眼里的风光,但是却总是归于虚空,他的温文尔雅,他的置身事外都让宁远方挫败,生平第一次宁远方觉得不公。 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莫测,莫测到她捕捉不到自己想要的一点点信息,所以当他要人配合唱上两句唱词的时候,宁远方总是一马当先,挥着水袖陷入才子佳人的陈年旧梦里,不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低迷浅唱,却是往事重提。 宁远方的头发稍微长了些,一直没有留过长发的她却不想去剪头发了,她记得,她配合他唱戏的时候他曾虚虚拂过她额前的发丝,是袖边风带着她的发丝飞扬,那也只是为了不影响她戏中的动作而已。 在校园的晴雨湖边,乔绿曾看到一个人与他并肩,那女孩对着他笑着如那刻天上挂着的明月。 宁远方不知道怎么就抛却了自己二十一年的修养,走到了他面前问:“为人师表,居然在这里幽会女孩,就不怕上红榜吗?” 他们学校是明令禁止情侣在晴雨湖约会的,因为总有些用情过深的同学喊着故情故地的名号,往湖里投自己,这一行为一时成风,忙坏了捞人的保安大叔们,校长一怒出此下策,凡在湖边约会的一律扣素质学分,并做红榜示众。 那人却还是轻声笑笑,“你真的是个好学生,不过我不约会”。 那女孩歪着头看了宁远方一眼说:“你真好看”,继而是个舒展的笑,“我哥哥不约会别的女孩的”。 宁远方故作镇定 分卷阅读133 的说:“我是纪检部的,错看了,抱歉”。 她哪里是纪检部的,当初张夏目勒令宁远方必须在院系里任职一个岗位,勒令了两个学期也没有勒令成功,后面只好作罢,现在她倒是自觉。 那女孩拉了拉宁远方说:“你可上过我哥哥的课?” 宁远方高出女孩一些,她看着那个女孩点点头说上过几节,女孩便自来熟的询问了一些七里城上课的细节,宁远方仗着七里城在旁边,只是浮于表面的说着他上课的种种,只怕泄露了细微的心事。 那天晚上宁远方失眠了,她爬起来给七里城写了一封邮件,当时七里城在黑板上写自己邮箱的时候她并没有抬头,但是在他才黑板的时候那个邮箱却印在了她的脑袋里。 那邮件只有四个字:塔城很冷 七分钟后那人回复:可以烤炉火 宁远方:老师果然是姓七的 那人还是七分钟后回应:八前面就是七,好了,很晚了,早点睡,明天好好上课 宁远方知道他是在避嫌,不和任何一个女同学保持课后的联系,若是请教课程问题自然是有种他家大门常打开的感觉,但是若是闲谈自然没有太多回应。 八周的时间真的不长,只是一眨眼,那个塔城的人在暑假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宁远方第一次去塔城是九月份,秋天的塔城很美,也很短暂,清晨的时候好像一切都蒙上了细细的纱雾,满地的落叶卷着风在纠缠,她却无心欣赏风景,寻觅着那个人的踪迹,有人告诉她说七里城去找妹妹了,可是到哪里去找了却没有人知道,她又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找到派出所,派出所却说七里城的妹妹失踪一个月了,到目前还没有线索。 宁远方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塔城,回到B市才发现大家对于这个七里城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个表面的温文尔雅,她想要找到人居然没有被谁深刻的记忆着。宁远方觉得所有的人都那么的面目可憎,她到学校里找老师打听七里城的联系方式,也不断的给他发邮件,打听到的电话没有人接,邮件也没有人回复,宁远方心骤紧。 一直追宁远方的小学弟刘熙然是警察世家,宁远方是第一次求别人帮忙,刘熙然帮着宁远方查到了七里城以前住过的地方,是塔城的另一个小角落。 她再次跑到塔城找到了他家,但是房门依旧紧锁。 宁远方在他家门口坐了很久,但是房间里却从来没有灯亮起,她看着自己的手机上的邮箱只盼着会有回复,但是漫长的等待却没有任何回应。天气已经很冷了,宁远方冻得直哆嗦,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掉下来,她几乎不哭,但是现在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没有人知道她多么渴望见到他,也没有人知道她对他仰慕已久,更没有人知道她与他算得上故知。 在宁远方的记忆里爸爸带自己去边陲一个小城探亲,城里有人搭戏台子唱戏,谁要是想看戏就要拿自家的粮食献上去,粮食给多少没有限定,你觉得唱得不好可以不给,你要是看的可心,搬来粮仓唱戏的也不拒绝。 那个小城叫什么名字宁远方已经不记得了,后来爸爸的老友也已经去世,她没有再和爸爸去过,但是那个戏台子却让她记忆深刻,那个小城有很多人是从华北、华中地区移过去谋生的,所以对于京戏很喜欢。 唱的曲目宁远方也记不起来了,但是她记得那天晚上也很冷,唱青衣的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那人媚眼如丝,唱腔清冷却透着俏皮,大概是天气太冷了,那人鼻子下面有条亮亮的痕迹,宁远方为自己这个细微的发现掩着嘴笑了。 旁边的人都在喝彩,那小青衣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宁远方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起来,却如被人打了七寸,失去了那一刻的骄傲,却带出一另一股欢愉,咿咿呀呀的唱着的小青衣转着身飞舞水袖,爸爸问宁远方好看吗? 宁远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根,有清爽的湿润,她慌乱的说:“冷”。 小青衣卸了妆之后过来收粮,站在收粮台边撑着口袋,宁远方和爸爸无粮便过去给钱,爸爸递过去的钱是红色信封装着的,上面写着风华无双,那是宁远方刚刚摊在腿上写的,笔迹显然力道不足,小青衣大方的接过信封掏出里面的钱,是两张大额纸币,他倒是看也没看把钱还给宁远方的爸爸,“收粮不收钱,这个信封我想要,多谢了”。 宁远方还以为小青衣是个女孩,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男孩了呢,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青衣说:“草铺横野六七里这句里面有我的名,你猜得出来什么就是什么”,那小青衣笑的坦荡。 后面有人催着宁远方往前走,自己要给小青衣献粮,爸爸也要带着她赶路便没有再停留,有的时候她会突然想起那个小青衣,但是慢慢长大,她好像已经忘了这件事情,直到后来她听到八前 分卷阅读134 面的那个七,才再次记起,已经封存的记忆刹那间解锁。 “你再这样哭下去会冻成冰棍的”,七里城说。 宁远方抬起头看到他头发已经垂肩,而自己的头发也已经垂肩,那是宁远方看到他首先想到的。 宁远方站起来抱住他,他推了推她说:“进屋吧”。 房间里也是很冷,他让宁远方窝进沙发里,把火炉点了起来,上面烧着热水,水开了他给茶杯里放了一把白糖递给宁远方,宁远方还是一边喝一边哭,不可抑制的如山洪暴发。大概是第一次知道害怕这回事了吧。 七里城坐在炉火旁看着火苗舔舐炉壁,没一会他唱了一首歌,那是用维吾尔语唱的,语调很缓慢,宁远方却在这歌声里慢慢止住了哭声,她没有问这首歌叫什么,只听他把这歌唱了好几遍。 他却主动说这是他以前唱给妹妹的,妹妹是他靠唱戏养大的,跟着叔叔唱了许久的戏,妹妹长大了,然后妹妹又不见了。 宁远方一直是话很少的人,此刻她更是体会到了语言的贫瘠和无力,以前总是她鄙夷别人情绪的泛滥,而此刻自己却总是踩着自己的鄙夷而上。 “很抱歉,没有接你的电话和回复你的邮件”,他扭过头对宁远方笑了笑,炉火的光照着他的脸红红的,却把他的轮廓勾勒的更加美好。 “我不想当你的局外人,你只比我大三岁,我想”,宁远方还想再往下说,但是那人却摇头。 “你我师生一场,不生额外情愫”,七里城年少时候一边唱戏一边考学,被称为塔城的天才少年,上过电视,也被做过采访,但是后来他拒绝接受任何采访,因为他想和妹妹过普通人的生活,不用谁多余的关注。 只是他后来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是多么难得,以至于即便小心翼翼也会让那普通戛然而止。 第44章 第 44 章 宁远方对乔绿说七里城走的时候是一个下雪的早晨,深秋的雪大如蓬盖。 他给她留信,文字寥寥,只说祝好。 再后来无从得知关于他的一点消息,宁远方站在那个屋子里环视了良久,原来这个地方是他那颗心尘世里的栖息所,只是不容在他关闭房门之后的进来的任何人事。 宁远方灭了炉火,把自己留下的痕迹全部清扫干净,然后把房门上锁离开。如果他觉得累了还是可以回来的,那么没有生人气息就可以了吧。 宁远方顶着大雪往车站走,一脚深一脚浅的和他的一切远离,连带着那个有过邮件往来的邮箱也弃用了,对于任何人都不再提起他。 但是对于刘熙然她却再也不当做追求者来看待,像是一个朋友,刘熙然哀叹,谁要和你做朋友呀,老子要追你,宁远方笑骂,老子就缺你这个朋友,不缺追求的人。 毕业后宁远方顺着自己的心来到了塔城,她的支教已经4年了,但是这个小城变化太慢了,听不到的消息依旧听不到,想见到的人也依旧见不到,宁远方有时候会想也好,反正时间总是会走。 宁远方说完之后看了一眼炉子里的劈柴,踢了乔绿一脚让她去再加一点进去,乔绿把整张脸都埋在靠枕里,瓮声瓮气的吸了吸鼻子,然后站起来去填炉子,刚站起来就绊了一跤,宁远方伸脚撑住了她,乔绿这才算没有跌倒。 她坐蹲在炉子边添柴,又听听见宁远方说:“你不用对我有悲悯心,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不幸,他离开是因为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一种生活状态,对他来说我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所以我不用苛责,但是对我来说,他是八前面的唯一,我因为他的存在而懂得更多的感受,这些东西是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也许我是幸运的少数”。 “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里写道:即便物毁人亡,气息和味道却在,他们更柔软,却更有生气,更形而上,更恒久,更忠诚,让人想念,等候,盼望。对我来数,他就是如此”宁远方翻了个身,看着蹲在那边的乔绿接着说:“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人默如青山,也总有人明火执仗,但多数却是烟火气息里翻滚一遭,你的心事在这个雪原上都快盛放不下了”。 “心事其实早已经有了定论,只是难以面对故去的人,可是想想我无法用仇恨解决仇恨,也无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是若是说不恨,是不可能的,而他夹在中间实属无辜且无奈,”,乔绿觉得自己的头似乎被无数钝器击打,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却没有一点缓解。 云德宸拿到的影像资料让乔绿如遭雷击,她一度以为那是自己的梦境,可是那个拿着一双红色小靴子的人穿着军装被定格在画面上,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感官是可以一下子就冰封的,她失去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没有了思绪 分卷阅读135 ,也没有了呼吸,直等到有人抱起她时,才知道身上每一个角落都在痛,剜肉一般的痛。 “远方,我对我爸爸没有一点点印象,小的时候邻居都说我爸爸是杀人犯,走的时候是被警车带走的,还有人告诉我他走的时候发疯了一样的找我,那时候我刚出生没多久,被大人裹得紧紧从床上抱出来,但警察不让他接触我,他的头被按在地上,脸磕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流了很多血,有小孩告诉我我爸走的时候还哭了,但又有人说没哭,也没找我,走的时候被套上头离开的,那天也是下大雪,迷迷茫茫的下了三天,我奶奶倒是真的没哭,我妈妈月子里大出血,养了几个月才养好,之后也不怎么笑”,乔绿用木棒挑了挑柴火。 “现在想来我妈妈后来的漠然和对我的厌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我爸爸为了他的理想以身许国,但是我妈妈却只想以身许他,小的时候我们家总是被嘲笑、欺负的那个,大概是记忆太艰难,我都记不清那时候事情的具象,只剩一种感觉在,如果说我年纪小可以被细小的开心亦或是脆弱的记忆冲淡那些沉重,那么对我奶奶和我妈妈来说她们却只能牢牢记住,埋在心里,关于真相,我奶奶和妈妈到底知不知道,亦或是知道多少我都已经无从印证”。 “远方,我有的时候会想,一个完整的家庭到底是怎样的,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天冷的时候就围在一起吃火锅、看电视、讲故事,天热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纳凉,有切开的大西瓜,妈妈会阻止我喝冰可乐,爸爸会避开妈妈的视线偷偷的递给我第一杯,爷爷有可能让我帮他读一段报纸,奶奶大概会让我坐在她怀里睡一会,树上是没完没了的知了叫声,天上是大盘小盘一样的星星”,乔绿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只是那笑被火光照亮的时候是那么不真实。 “阿绿”,宁远方很少叫乔绿阿绿,一直保持着叫她二乔的习惯,但现在她只想像她的家人一样叫一叫她,“阿绿来我这边躺一躺”。 乔绿有些怅惘的转过头看了看宁远方,似乎是有刹那的迟疑,乔绿站起身才缓缓走过来,她在宁远方身边躺了下来,紧闭的眼睛干涸而空洞,宁远方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念唱了安魂曲,乔绿终于不再颤栗,一点一点把自己丢入柔软的黑暗里。 程信闳的生日是在圣诞节,所以每次他过生日的时候都要搞得普天同庆,生怕有谁不知道他妈在多少年前把他生下来,18岁生日的时候程信闳在自己家的别墅里搞了个轰趴,邀请了一屋子的人。 程家父母都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尿性,所以早早离开家过二人世界去了,程信闳那就是脱缰的野马,张灯结彩的就把家里装扮上了,大红灯笼高高挂,彩带迎风飘,还邀请了学校的民乐社团,唢呐、笛子、长萧、胡琴、码头琴、手鼓,叽哩咣当的就演奏上了。 那天B市的温度是零下15度,伴随着鬼哭狼嚎的狂风,乔绿颤巍巍的就出门了,把自己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她还不忘给程信闳带了一袋子的苹果,因为平安夜大家没有在一起过,那就和圣诞节一起补上。 出门之前乔绿看到萧卓在练琴,就没有打招呼准备出门了,小爸爸小妈妈出去和朋友们过节去了,家里有张嫂在煮汤,萧卓的礼物她已经挂在家里客厅的圣诞树上了。 乔绿下了车,拎了一袋子苹果东摔一跤西摔一跤的走着,雪已经在下了,地上冻着一层厚厚的冰。 一段不长的路乔绿也是走了将近20分钟,她的脸被冻得好像成了一个冰块,如果拿着勺子瞧一瞧应该可以听到金属碰撞金属的声音。 有人在后面喊她,作为一个巨型QQ标志,乔绿艰难的转身,脚下一滑就往前倒下去,恰好那是一个下坡,毫无意外的那个人也被她踹倒了,乔绿想惨了,这下自己的脸真的要在冰面上摩擦摩擦了,但是她觉得为了表示真诚,苹果是不能散的,所以下意识的把苹果砸到了那人怀里,在她等待着痛楚的时候感觉有一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头部。 终于惯性结束了,因为穿得厚乔绿也没有摔疼,大概是因为自己基本上大半个身子都砸在了别人身上吧,她羞赧的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那脸在自己的脑袋里蹦出来的频率太高了,以至于有点虚幻的美妙。 “不好意思”,宋岚烟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映着他整个人都是那么洁净,没错,在那个时刻,乔绿脑袋里就蹦出了两个字洁净,不染尘埃,他把乔绿扶了起来,乔绿抱歉的笑笑,想说对不起又没能说出口,只在风中掏了一个苹果递给他:“又脆又甜,吃了平平安安”,嗯,平安夜已经过去了,这是昨天的滞销苹果,小爸爸小妈妈的朋友们送的。 宋岚烟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才伸手接了过去,然后揣进兜里。粲然一笑。 程信闳迎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门口,黄真真穿着一件红色长裙,把QQ标志乔绿扯了进去,程信闳问宋岚烟:“你去打猎了,怎么带了个南极动物进来”。 分卷阅读136 乔绿用眼珠表示了自己的愤怒,然后把那袋滞销苹果甩给程信闳了,跟着黄真真去喝热饮,她急需一杯热饮来给自己冻僵的脑袋充点电,否则,她不知道自己等下会不会接着糗下去。 黄真真却不给她喝东西的时间,便把她拉进了试衣间,乔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被换真真按着梳头发、换衣服、化妆。 乔绿挣扎着嚷嚷:“不行,老子穿不了没有袖子的衣服”。 “你给我坐好,我给你找个有袖子的衣服”,黄真真开始暴力执法。 “不行不行,老子还未成年不能化妆”,乔绿继续挣扎。 “闭嘴,我给你用的都是植物成分化妆品,不会影响你发育,再说你还有什么可以发育的,”换真真已经把乔绿的长发用一段墨绿色的织锦在后面系了个看起来颇复杂的结,然后挽上加入垂珠头饰,长裙也是墨绿色的,因为乔绿的皮肤比较白,所以穿着这个色调很是合适,当然照着乔绿传统的审美这样的着装和出去果奔是没什么区别的。 所以黄真真在乔绿声透贞节牌坊的嘶吼下给了她一块披肩,那披肩是和裙子同色调的细纱,旖旖旎旎的披在肩上越发衬的穿衣人明丽楚楚。 当然在乔绿自己看起来觉得自己就是一颗菠菜,还是一颗不霜打过的菠菜。 当乔绿被黄真真拉着从楼梯上走下去的时候,一束聚光灯打在了两个人身上,唢呐不响了,长笛静止了,马头琴也不再肆意,就连沉浸在自己已经成年的喜悦中的程信闳都放下了自己手里的香槟,那香槟是程父的朋友赠给他的成年礼,酒香浓郁。 打破沉寂的是宋岚烟,“暖气开大点”,他的声音低沉,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不悦,当然这个不悦却被程信闳解读为宋岚烟大姨夫来了,心情抱恙。 乔绿第一次穿高跟鞋,走路的时候深一脚浅一脚,哐当从最后两节楼梯上摔下来了。 宋岚烟眼疾手快的把她扶住了,乔绿尴尬的笑笑说了声谢谢,宋岚烟欲言又止的往后退了两步,黄真真非常满意的继续拉着乔绿走到了厅中的小舞台上。 乔绿不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形,所以她紧紧挨着黄真真站着,黄真真却轻车熟路的开始了自己的介绍,乔绿不明白为什么黄真真会介绍自己,在学校里如同空气一般的她到底是谁又怎么样对别人来说重要吗?在她看来都是无关紧要,非常的可有可无。 但是她却看到宋岚烟在下面对着她笑了笑似乎是鼓励,乔绿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拿过了黄真真手里的话筒说要送给程信闳一首曲子,当然这首曲子要邀请宋岚烟同学和自己一起完成,大家都在等着看乔绿的笑话,上次的演出时宋岚烟顾全大局才上台救场,这次她明目张胆的挑衅是为了什么?大家都抱着看戏的心情隐隐在期待着什么。 一直站在宋岚烟旁边的秦楚冷笑着挑了挑眉毛,秦楚何许人也?是刚刚转入他们学校的转校生,身家背景自是不用提及,单是长相就是要称花称女王,有人说这秦楚是宋岚烟的发小,追求不成愤然出国,吃够了外面的软果子又来啃这边的硬骨头。 初始乔绿乍然一看心中感慨,郎才女貌,女才郎貌都是十分恰当,但她火眼金睛,觉得这两个人不搭,是敲碎骨头碾成粉都无法合在一起的不搭,黄真真伸出大拇指说你丫头该有志气的时候也是目中无人呀,这么个劲敌都不怕的,好样的! 乔绿灌下一杯牛奶大概是晕奶了说:“我嘞个呸,秦楚是青梅竹马我他喵还三生注定呢!” 黄真真第一次觉得乔绿是个憋着情绪搞大事的主,可是等呀等也不见她搞事情,所以今天借着程信闳生日的当口不如让她们会一会,在黄真真看来乔绿是拿了胜算在里面的,这么冷的天,宋岚烟非在外面等乔绿,程信闳挠着脑袋问黄真真:“他有病吗?他肯定有病!他不是属冬天的吗?什么时候会在外面等别人!”说完一阵怅然。 当下黄真真期待乔绿不掉链子,万籁俱寂的当口,宋岚烟开口:“荣幸之至”。 秦楚的脸色变得阴暗,但是却还是维持着自己的优雅,浅浅勾着嘴角露出笑意。当然,在她心里,别人不过蝼蚁,而宋岚烟最容易菩萨心,无关紧要也要勉力而为,她中意的人是这么个脾气,往后或许得改一改。 以乔绿惨淡的琴技,她选择的是一首比较简单的曲子,宋岚烟的衣袖有些长遮住了手背,乔绿本想帮他收一收,但是他却稍稍避开了,一身黑色礼裙的秦楚都看在眼里,唇角的笑越发生动了,乔绿却并没有在意,很快跟上他的节奏。 黄真真喝着一杯果汁站在程信闳身边突然问:“有没有羡慕?” 程信闳不知道黄真真何出此言,转过头看了看她说:“真真,她弹的是什么曲子?” 黄真真笑答:“词不达意”。 分卷阅读137 程信闳不知道黄真真说的是这首曲子的名字还是什么,便也没有再问下去,再次看向舞台的时候有好像突然明白了黄真真说这话的意思。 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原来成年人并不会懂得更多道理,得到更多什么。 一曲毕,喧嚣再次繁华起来,黄真真有些迷离的看着程信闳说:“是你先招我入阵,如果无法全心应战,那么我接受你提前丢盔弃甲,而我也不会再扰你清净”。 可是乐声鼎盛,程信闳听不见,黄真真只是倚在他怀里跳着华尔兹,一如Last dance. 第45章 第 45 章 宴席散场的时候,黄真真对程信闳说自己大概要回G市了,准备在那边读大学,姥姥身体不好,一个人守着一座房子很孤独,妈妈没有办法陪她,她可以。 程信闳从来没有想过他和黄真真会分别,即便现在黄真真说出口程信闳依旧觉得她似乎是在和她开玩笑,黄真真说哪来那么多玩笑,很多实话是借着玩笑的名头说出来的而已,不过为了掩饰尴尬和落寞而已。 程信闳哑口无言的看着黄真真,小舞台上的灯光已经暗下来了,而他们站在光圈之外彼此凝视,黄真真还是那么美好,眉毛、眼睛、嘴巴、神态、气息一如既往。可是程信闳却似乎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发觉,这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可是在某个时间点却一点点的从他身边剥离,还有一个学期他们就要毕业了,他们还设想着毕业旅行,还设想着读同一所大学,甚至是想着攒出一个属于他们的小窝。但是程信闳又扪心自问了片刻,他的计划了是不是还包括了别人在。 很多时候我们都害怕向自己发出拷问,因为我们对于那个答案早已谙熟于心,可是我们怕,我们害怕失去现在的安稳,又害怕位置的失败,那么干脆掩耳盗铃,可是又怎么能长久。 黄真真走的时候程信闳要开车去送她,黄真真说今天就算了吧,你喝酒了,也没有驾照,喝点我给你煮的醒酒汤睡会吧。 黄真真裹上了自己的红色羽绒服出门了,程信闳跑到二楼从窗户边看着黄真真独自都在结冰的路上,他第一次看到黄真真在抹眼泪,在那么冷的天气里,他让她哭了,如果以前谁在他程信闳面前说唉,那谁谁谁(男)把谁谁谁(女)弄哭了,他程信闳一定会多管闲事叫几个人收拾那谁谁谁一顿,可是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呢,玻璃窗上映出一个人的影子是他又不是他,熟悉又陌生。 乔绿是在程信闳那边讨了几杯酒的,她小时候跟着奶奶喝过果酒,大概怀着酒壮熊人胆的念头乔绿喝着香槟把秦楚看了又看。那秦楚和宋岚烟说话的时候喜欢把耳边的发随意往后抚一下,这个动作看的乔绿都有些沉醉,但想一个男生,还是被对方用爱慕眼神看着的男生。 乔绿多喝了两杯,离开的时候被风吹着也没有散去暖意。宋岚烟在后面跟着她,秦楚也在旁边走着,三个人自觉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氛围,乔绿却突然回头说:“秦楚我不怕你”。 秦楚笑说:“我看得出来”。 “那你往前走一走“,乔绿有点大舌头的说,这是酒精的功劳。 秦楚摇摇头往前走了几步,宋岚烟便被落在后面,风太大也听不到她们讲什么。 “但你没有看出来我能赢了你”,乔绿这次倒是转过身直视着那个自信的女孩。 “若我说自不量力,你大概不会承认吧”,秦楚抱着双臂,长发在风中张扬,却无损她的美感。 “看来你眼力不好,我原本也以为对他来说我不过沧海一粟,但是我觉得我和他有戏”,乔绿耷拉着脑袋眨了眨眼睛,喝了酒困意便来了。 “哦,这么肯定?”秦楚笑。 “其实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彼此会有感应的,在今天之前我觉得我不确定,但是此刻我无比坚信”,乔绿此刻的孤勇带着真心和酒劲,与往日不同。酒壮怂人胆这话对她极为适用。 “所以你这是在下战书吗?”秦楚觉得好笑,这么个小丫头是在大放厥词吧,她对宋岚烟极为了解,无论是才是貌,对宋岚烟进行过追求的,大都远超过她,就她这三斤八两肉也敢出来蹦跶,忒不识趣了点。 “不是战书,是通知书,通知书知道吧”,乔绿抬起头指了指远处的人:“他,我的,现在是,以后也是”。 秦楚觉得自己停下来和她说话就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此刻听到她这样说更是觉得自己简直是发了疯,毫无分辨的能力,居然会对这个人有一丝丝的危险感。 “证明给我看,就现在!”秦楚怀着被戏耍的愤怒指着乔绿说。 乔绿不悦的扫开她的手,然后一阵风一样的往前跑了过去,因为这个QQ标志却 分卷阅读138 是太QQ,所以前方站着的人一下子就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再次撞倒了。这只QQ说:“啊,不好意思,又撞倒你了,对了,我叫乔绿,宋岚烟,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不等那人回答,乔绿这个怂货第一次爆发了,她吻住了她身下的人。 “好,主权宣誓完毕”,乔绿带着酒气的气息扫在宋岚烟脸上,让宋岚烟也有些微醺。 站在后面的秦楚难以置信的看着乔绿和宋岚烟,她的自尊心让她难以忍受这个安排,所以她往前走了两步把乔绿扯了起来,宋岚烟条件反射一样把乔绿护在了后面,手上的伤已经结痂,因为用力又开始流血,乔绿却自己钻了出来说:“你躲在我身后,我护着你”。 秦楚的巴掌被乔绿挡了下来,她缓缓的说:“我在很多时候都输,但是这次我必须赢,对不起,在这件事情上我是个输不起的人”。 乔绿后来是被寻来的萧卓带走的,关于这天晚上的事情,她迷迷糊糊也记不清了,第一次知道了断片这件事,只知道后来秦楚回原来的学校去了,黄真真是在三月份离开的,程信闳是在四月底的时候追过去的,而后是六月份的高考,她也基本没有再喝酒。 不知为何,今天她却突然把这些都在梦里翻出来,无比真实。 只是怎么一个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为了救自己的战友暴露在了敌人的眼底,他好不容易准备了三年,只要再过几天就可以集体行动端了那个制毒窝点,只是天不遂人愿,所有的努力白费,他被抓住砍去了手指,因为他枪法极准,他被敲碎了膝盖,因为他奔袭极强,他被割去舌头,这样便再也无法发号施令,他被注入大量的□□,他不是缉毒吗,那他知道毒品的欢愉吗。 被折磨了三天,他被推下土坑,然后开始填坑,只留下了头部,待他极度缺氧的时候一棍子敲下去,血如喷井,而那些毒贩却对着镜头开怀大笑,开酒庆祝。 援救的部队到了,成功捉住毒枭,而他却是陪着一屋子的毒品和人类渣滓燃成焦土。 乔绿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她已经分不清是恨别人还是恨自己,在她知道之前她一直当他是个杀人犯,恨不能还他给的血肉之躯,也曾隐隐盼着所有的人都遗忘他,这样自己便不会被谁说是杀人犯的女儿。 再有就是对于母亲,母亲不想看到她是有原因的,如果说作为孩童的她是受害者,那奶奶和母亲就不是了吗?可是,乔绿也怨过,在心里无数次的怨过,只是后来没结果便也就放弃了。 乔绿觉得有人在拍着自己的背,之后才是熟悉的气息钻入意识里,如将死之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死命的抱住那个人,努力的从他身上吸取温暖,渴求着他能将自己揉进血液里。 终于她平息了自己的战栗,安稳的睡了过去,而他却动也不敢动了,拍着她背的手也轻轻的放了下来,就怕一个不小心便惊醒了她,宁远方说她每晚都要从噩梦里惊醒,他自然都知道,有的时候他站在冬窝子外面听得到她的惊叫声,却不敢进去。 只有她发烧的时候才敢靠近,只有在她不清醒的时候才敢出现。 他听见她说:“我就快好了,没关系了,对不起”。 乔绿一觉睡到了晚上,起来后桑亚的妈妈已经把饭做好了,桑亚过来喊她吃饭,脸上荡漾着兴奋的笑:“来了个哥哥,很高,带了很多新鲜玩意”。 乔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挪到了另一个冬窝子里面,那人刚刚把电视装好,他站在门口,比门高出许多,天空挂着皎洁的月,宁远方咳嗽了一声说:“挪挪,挡住门了”。 宋岚烟裹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往乔绿这边走了过来,乔绿站着没有动。和她隔着一段距离,宋岚烟停了下来。乔绿静默了大概三分钟,一路冲着宋岚烟奔过去,狠狠的把他撞到在地上,她压着他说:“爸爸,敌方人质已被我控制,怎么处置?” 尖刀一样的风在耳边响着,乔绿趴在他身上听得到他的心跳,她伸手抱了抱他说:“我们进去吧”。 宋岚烟却一个翻身把乔绿压在了底下问:“所以……你是准备怎么处置?” 乔绿抬头冲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恨恨说:“自然是喝血、吃肉、抽骨、剥皮,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放手,这个无期徒刑你接受吗?” “罪人无异议”,宋岚烟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睛却红的像月老的姻缘树枝。 “不,你不是罪人,你只是人质,是敌方的人质,也是我方人质”,乔绿用自己冰凉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桑亚和妹妹正在为宋岚烟带过来的电视稀奇,桑亚的妈妈已经把做好的饭菜开席,一桌人坐下来吃饭,孩子们在叽叽喳喳的叫着,大人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有时候语言不通就让宁远方翻译,电视里在播百看不厌的《西游记》,炉子 分卷阅读139 上烧着开水,咕嘟咕嘟的在冒着热气。 吃完饭之后宋岚烟又把桑亚家的线路整改了一下,吹风机、微波炉、电饭锅、高压锅等各类的电器都可以使用了,孩子们在分享着这个高个子哥哥带过来的零食,当然那个哥哥规定了量,等下还要给他们挨个瞧牙齿,孩子们忐忑不安的看着这个人一会忙活着个,一会忙活那个,眼珠子却一直看着乔老师,恩,他大概是想乔老师教他数学。 忙活完了之后,又把他成车拉过来的书籍分类放好,桑亚和妹妹都凑过来东问一句西问一句,桑亚妹妹抱着一本童话书指着问宋岚烟:“这个是什么?” 那是一本《格林童话》,宋岚烟蹲下身问:“要听吗?” 桑亚妹妹点点头,宋岚烟让娃娃先去洗脚,一会让她躺在被窝里听,娃娃乖乖的去洗脚,小脚丫在盆里扑腾着水花,乔绿用热毛巾擦着娃娃的脸,换了水洗了洗毛巾又给整理书籍的人也擦了擦脸,那人比娃娃还要乖巧,就那样仰着脸任人擦着,那张白皙的脸被热毛巾擦的泛红,乔绿把毛巾搭在手臂上从口袋里掏出雪花膏挖了一点在掌心晕开,涂在那张造物主恩宠的脸上。 “这是什么?”那人好奇的问。 “雪花膏,这里太冷了,不抹点油性的任你皮肤好也要成老树皮”,乔绿用腕上的毛巾给自己擦了擦脸,同样挖了一块雪花膏涂在脸上。 宋岚烟却从这微小的细节里获得了巨大的满足,乔绿去帮娃娃擦脚,收拾妥当把她塞进被窝里,娃娃眼巴巴的看着宋岚烟,但宋岚烟似乎在看别的什么地方,乔绿回头推了他一把,他这才拿了书坐在床边给娃娃讲故事。 桑亚在复习作业,台灯是宋岚烟带来的可调节亮度的护眼学习灯,吃饭之前宋岚烟和他聊过一会,讲了一些桑亚感兴趣的天文学、医学知识还有足球,更让桑亚讶异的是这个哥哥居然知道那么多关于枪支的事情,而他只是从宁老师播放的纪录片里了解过,他感觉这个哥哥就是一个神人,好像无所不知。 桑亚从来没有那么近距离的接触外面的世界,他们生活的地方太偏远,以至于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是那么艰难,但是现在他坚定了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这样才能走到更远的地方,带着爸爸妈妈和妹妹看到很多很多新鲜的东西。 这边娃娃已经睡着了,宋岚烟从窝子里出来了,宁远方正站在外面,她指着她和乔绿一起住的窝子说:“我今天去赞克家,你们怎么休息自己商量吧”,宁远方裹着自己的军大衣走了,宋岚烟坚持送她到地方,宁远方也没有推辞,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谢谢你”,宋岚烟说。 “不敢当,我没有做什么,”宁远方继续往前走,“她爱钻牛角尖,经常把自己陷进去,这次换做是谁都是一个艰难的抉择,请给她点时间,如果让你觉得累还请见谅,但毫无疑问的是你是她的执念,你对他我也看得出,所以你们散不了,只是过程艰辛而已”。 宋岚烟没有再说什么,只陪着宁远方一路走过去,看着宁远方进了屋子才折返回去。却在半路看到乔绿提着个油灯笼过来了,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伸出一只手。 他没有觉得累,只要她肯给他时间,那么他永远都不会觉得累。 “点小火堆的是你吧?”乔绿的手被他紧紧攥在手心,“你是土拨鼠吗,坑挖的这么整齐”。 他给她紧了紧领子,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 回到窝子里,宋岚烟围着个小砂锅在煎药给乔绿泡脚,乔绿坐在后面看着他,他眼底有淡淡的青影,火光明灭间他的脸也跟着忽明忽暗,薄薄的药香在鼻尖弥漫,连带着这个夜晚的寒冷都稀薄起来。 乔绿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宋岚烟,脸在他背上蹭了蹭,他的羽绒服已经脱下来,毛衣是柔软的羊毛,却是有柠檬味道的羊毛,乔绿也曾认真的思考过,一般到了这个年纪,身上大都是各类人工香水的味道,他怎么却一直都是柠檬的味道呢,一如年少的时候。 “真暖和”乔绿小声嘀咕,她的手放在他毛衣下摆。 乔绿体寒,一般到了冬天都是手脚冰凉,以前每到冬天宋岚烟总是要把她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再不就是买个大手套,两个人的手都放进去。只是那时候相处的时间不长,异国他乡各自叮嘱的时间长些,现在能够肆无忌惮的依靠,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既熟悉又陌生。 宋岚烟轻轻抖了抖肩膀说:“这边有点冷,先被子里坐一会,泡完脚可以睡了”。 “你耳朵怎么红了”,乔绿小声说。 “烤火有点热”,宋岚烟挑了挑炉子里的火。 “那你还说这边有点冷”,乔绿嗤嗤的笑。 他皮肤比较白,害羞生气都比较容易从耳朵上暴露出来。乔绿有时候拿不准他的心情,就以此为标准,因为 分卷阅读140 他几乎没有对她说过生气的话,不开心的时候也表现的风度偏偏,大概是怕乔绿一不小心就躲开了,就连眼睛不盯着她的时候也很少,以前乔绿没发现过,后来听老大张夏目念叨,她才细细的观察了一下。 嗯,可能真的是有目不转睛这回事。 可是想想自己即便在少女时代对他如痴如狂的时候,还能够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和动作,但是这个人却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了。 宋岚烟的耳朵更红了,他轻叹了口气,转过头想对乔绿说什么,乔绿便吻了他个措手不及,门口的小狗睡着了,远处的干树枝洒了霜华,山巅的风也停止了呼啸,明亮的月被飘云遮住了眼睛,歇在这片疆土上的人都已经酣睡,那么,一切刚好。 如果语言匮乏到解释不清楚想对你说的话,那么行动是不是可以消除你隐隐的忧虑,你说这天地辽阔遇见你是多么幸运,以至于可以在危机重重的大人世界里偶尔掉线。 乔绿泡完脚便被塞进了被子里,她的睡衣是个厚厚的小怪兽连体睡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乔绿伸出一个爪子招招手说:“明天见”。 宋岚烟却也换上自己的冷酷风睡衣,一身黑,钻进了被子里,他知道她是怕他看见她做噩梦的样子,所以钻进被子里就抱着她闭了眼睛:“1、2、3,木头人”。 很好,两个人都进入了游戏规则。 她竟是久违的一夜无梦。 第46章 第 46 章 乔绿的假期结束了,走的时候宁远方还在上课,她在窗外朝着她挥挥手,便消失在下午三点的阳光里。 乔绿知道这里山高水远也因为她心里的惦念淡了。 回到B市之后,宋岚烟便继续回去手术去了。 孟思锦一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对于宋医生开始休假这回事惊奇的不得了,但是以他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便认为宋医生是提前度蜜月去了,不然前几天还乌云罩顶的他怎么今天就神采奕奕了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孟思锦拎着自己的筷子凑了过来:“宋仙儿,早上的手术不错呀”。 宋岚烟搭眼瞅了孟思锦一眼没说话,孟思锦看自己有情报可打听便一屁股坐在了宋岚烟前面,“你的那个鸡腿看起来不错,我能尝尝吗?”这完全是没话找话说。 宋岚烟居然配合的把鸡腿夹给孟思锦了,孟思锦越发觉得今天的情报可以打听到大的了。孟思锦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这阵子那小乔绿怎么没来看你了?” “抱歉,忘了说了,刚刚那鸡腿掉桌子上了,桌子是刚刚徐医生放手套的,没错,就是肛肠科那个徐医生,刚下了手术就来吃饭了”。 孟思锦觉得自己的整个肠胃都在翻滚,抱着肚子就往洗手间冲了,在吐得昏天暗地之后孟思锦虚脱的走了回来,宋岚烟已经吃完饭走了,孟思锦却看到徐医生在那边坐着。 “徐医生你不是刚刚吃完饭了吗?还有你刚刚洗手了吗?你们肛肠科的能不能照顾一下别的科室的同志们,我们每天和肿瘤作斗争,怎么吃个饭还要遭到肛肠科的恶心,”孟思锦苦大仇深的问。 “孟医生,我有洁癖你不知道额,吃饭的时候别提醒我回顾刚刚的手术好吗,我这才刚到餐厅你能不能别哔哔了”,徐医生刚毕业两年,对于自己的职业还处于反抗状态,虽然他每天都在告诫自己要有职业精神,但是但是老子做不到啊,这个该死的孟医生还在这里像个多嘴的乌鸦一样叽里呱啦的。 孟思锦这才知道自己是被宋仙忽悠了,这下他的八卦之魂几乎熄灭,带着个餐叉就冲出去了,徐医生一副看见傻货往前冲的表情,吃着自己餐盘里的肉总觉得不对,职业病职业病,他自己安慰道,又问食堂阿姨点了一份紫菜汤,从事自己的职业之后他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会变胖,也不失是件好事。 孟思锦走到餐厅外就被食堂阿姨教育了一顿,你吃饭还私藏叉子,不知道食堂餐具是不能外带的呀,瞅瞅人徐医生,每天那么敬业的做手术,做完手术吃的还少,从来不嫌我打菜的手抖,就你成天见的怀疑我有阿兹海默症,我要真有这病我还能在这食堂里混,再不济你能不能跟人宋医生学学,吃饭就是吃饭,不乐意吃也不说话,你的嘴是被破鞋底呼过吗?不说话肯定会死,你们赵主任那么个人怎么结出来你这么个淘气的果,熊孩子把叉子还我”,食堂阿姨乐意逗孟思锦。 孟思锦头一次见食堂阿姨发这么大火,立马从兜里抖出来那把小钢叉,还毕恭毕敬的抚着阿姨回了食堂,徐医生那个看热闹的劲,叉着肉丸子边啃边听孟思锦哄阿姨开心,透过他将尽600度的眼镜片徐医生第一次觉得孟思锦这特码就是个小破孩,乳臭未干,他不稀罕承认这个人是自己的学长。 喝完 分卷阅读141 最后一口汤,徐医生吹着口哨走了,孟思锦还在变着花样的哄食堂阿姨,就差没有来几个后空翻来以表诚意了。 徐医生在电梯口碰见宋医生问:“宋医生你说你这么个高冷的人怎么会给孟医生那样脑子发育不完整的人凑一堆,是你开始研究什么新的医学项目了吗?” 宋岚烟一笑应之,便率先上了电梯,徐医生还在想那个笑的含义,宋岚烟问:“你不上来吗?” 徐医生这才抚着眼镜走进了电梯,大概是因为刚刚毕业不久,徐医生对于自己的职业有很多的不解,想要请教一下身边的这位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说来自己也和宋医生相差不大,人宋医生是跳级读完了本硕,自己是上学早,本硕毕业也就22岁,现在熬到了24岁也没熬出点人生见解来。 看着宋医生先下了电梯,徐医生在他背后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回科室准备手术。 徐医生没想到孟思锦居然会在电梯口拦自己,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手术,正想着今天下班早回去约个火锅,但是孟医生说中午饭没吃好,自己要负责,万般无奈之下徐医生带着孟思锦去了自己常去的那家火锅店,这个点人还是不少,孟思锦找了个位子让徐医生守着,自己去外面溜达了,再回来的时候端着两杯咖啡。 菜已经在陆陆续续的上,孟思锦问徐医生:“你说你,我也是你的学长,怎么也不给我亲近”。 徐医生有点意外的问:“您不觉得您老有点为老不尊吗?” “算了算了,就当我们没认识过,”孟思锦无奈的摇摇头,打开咖啡喝了一口。 徐医生已经开始把菜下锅,孟思锦嫌弃的看着徐医生问:“你是觉得国家强大了吗?吃不了那么多还点了一桌子,种菜养牛养羊不费人力呀,国家就是被你们这样眼大胃小的人拖了后腿”。 吃到一半,孟思锦发现这家火锅特别对胃口,又要了一听啤酒,酒过半巡又要了几个特色菜品,见徐医生已经停了筷子又开始教育,“吃那么少哪有力气做手术,做医生的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是给病人添麻烦,你这个小破孩咋不动呢?” 徐医生在孟学长的谆谆教诲下开始接着吃,他又加了多少菜徐医生已经记不得了,但是从来不喝酒的他喝了一罐啤酒后觉得自己脑袋不清明了。后来是孟思锦叫了车把徐医生送了回去,但是叫车送回去也就算了,偏偏他自己也跟着去送了,后来徐医生不放心又叫了车去送孟医生,恰好孟医生不放心喝了一罐啤酒的徐医生又叫了车去送徐医生。 最后的最后是孟医生歇在了徐医生家里。 “徐小饼你说梁天娇是个什么样的人?”孟思锦问。 “能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喜欢的人去问别人是什么样的人不合适吧?”徐小饼对于梁天娇并不熟,对于孟思锦的突然发问也是一脸懵,他虽然以前是他的学弟,但是后来和他平级了,虽然也见过梁天娇几次,但是完全没有什么印象。 “我就随便问问,你就随便答答不行吗?”孟思锦躺在沙发上艰难的翻了个身。 “你开心就好”,徐小饼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他洗了个澡趁着点清醒给他妈妈视频了一会,然后丢头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孟思锦已经走了,并且在枕边给他留了纸条和钱:“昨晚,对不起,你的服务不错”,旁边躺着10张粉红色人民币。 徐小饼惊恐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麻蛋,谁给他换了个睡衣,我类个草,胳膊上的红痕是什么情况,不对,他的腿怎么这么疼,所以昨天发生了什么。 徐医生一脸凝重的去上班了,下班的时候在宋医生那边找到了孟思锦,孟思锦也是一脸的凝重跟着徐小饼出来了。 “别说了,我们不可能”,孟思锦率先开口。 “滚蛋,我只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你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是有心上人的”,徐小饼怒不可遏的红了脸。 “别激动,你要是想让我负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孟思锦艰难开口。 “老子就算折的粉身碎骨也不会弯一点弧度的,还你的臭钱”,徐小饼彻底怒了,抬腿踹了孟思锦一脚,10张钱币没有办法发挥电视剧里的飘扬特效场景,打了几个转就都落了下来。 “哎呦,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孟思锦故意凑近了看着他的脸。 “你个死gay走远点,”徐小饼是对于别人的性取向没有一点意见的人,也无比尊重每一个群体,但是对着孟思锦这个货他真的无法保持自己的风度和理智,就差不能手刃这个人了,就当做是自己病人的病变体一刀切了。 “我们gay怎么了,我们gay难道就没有爱人的权利了吗?”孟思锦接着说。 徐小饼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法给这个人沟通了,顶着一张红 分卷阅读142 的几乎要变成西红柿的脸走了,不料孟思锦还是没完没了的说自己可以负责的,大概是徐小饼太愤怒了,所以当他转过头想要再控诉孟思锦的时候居然哭了起来,没有缘由的。 “小饼,学长给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孟思锦蹲在地上看着缩成一团的徐小饼说。 “哎呦,小饼那个钱是昨天的饭钱,你昨天晚上吐了一身,我就给你换了件睡衣,还有对不起,我昨天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你的腿了,但是你的胳膊不是我打的,你自己磕到床头柜上了”,孟思锦耐心的解释道。 没想到他不说还好些,这一说徐小饼怎么哭的更厉害了,过了大概十分钟徐小饼才真的不哭了:“走了,要和我妈视频了,我哭是因为今天有个病人去世了,再见”。 徐小饼站起身走了,可是还是看得到他抖动的肩膀,好像是委屈了很久了,孟思锦刚刚忙着哄他,居然忘了问这个小学弟喜欢的是谁了,还有自己为什么突然问一个和梁天娇只有几面之缘的小学弟那个问题,想也想不出来,就摇了摇头。 如果世间真有眼缘这回事,那么乔绿和云德宸是真的一点眼缘都没有的,所以在第一次晤面的时候就是那么不快,以至于后来的每次见面都是那么不快。 云德宸好像更加行销骨瘦了,脸上架起了一副眼镜,倒是把他精致的脸衬托的越发精致了。 “他把我的地下室烧了,如果不是管家救火及时我的别墅就成一堆灰了,我在意的倒不是那别墅,只是觉得失望,他说的解决方式是那么决绝,看来是讨厌我透顶了”,云德宸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那酒品都是有人专门给他研制的,颜色鲜艳如血。 “叫我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些话的吧”。 “你父亲的东西他都已经要回去了,我没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有些东西我想要我就去争取,你守得住是你的本事,守不住就自该放手,你们俩倒是一致对外,”云德宸笑的时候声音沉沉的。 “我以为他会再次和我动手,但是没想到他只说了好自为之,有的时候爆发出来比选择不过问更伤人,我是盼着他来找我对峙的,只是我发现他并没有兴趣,我这是棋差一招,还是最关键的那招”。 “感谢你伟大的爱护,可惜他不需要,不要以为你可以横行霸道的追逐你所谓的想要,这个世界不是你家经营的,他不想的东西谁强加给他他都不会要的,还有你长得不符合他的胃口,”乔绿站起身朝着外面停着的车招了招手,车里的人像是有透视眼一样闪了闪车灯。 云德宸攥着酒杯指节泛白,虽然他的别墅没有被完全烧掉,但是宋岚烟设计的那些有意思的结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他闭了闭眼想起来云德香说的话:“云德宸,你不是天王老子,唾手可得这回事得讲究对象,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你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但是宋岚烟之辈你早点收手才是正事,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没成想,一向无所不能的云德宸还真的折进去了。 云德香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一般,从希腊打了电话回来:“云德宸,你如果还没死的话,可以来希腊来找我,这边的爱琴海可以给你跳跳,你作为一个情场浪子能够为了谁死怪不容易的,还有,你死了我就自由了”。 云德宸对于云德香的安慰很受用,然后没有回答就挂了电话。 圣诞节快到了,乔绿倒是提前收到了一份来自海外的礼物,那礼物被一层又一层的包装纸包裹着,花了她20分钟才算把那礼物拆开,那礼物除去浮夸的包装纸之后只有一个巴掌大小,是一个手链,上面点缀星象仪。 乔绿对于这类东西着实是没有研究,倒是大喜凑了过来说:“价值不菲”。 乔绿不解,大喜就头头是道的分析了这个出自某著名奢侈品设大计师的作品,乔绿才算弄明白了这个作品出自云德宸,大喜点点头,没错,是他。 为了表示礼尚往来,乔绿也给云德宸回了个礼物。 站在时代广场的云德宸打开了那个礼物,身边是等待着跨年钟声的人们,一张小小的看片写着:好人一生平安。 礼物袋里是一只螃蟹,大概可以横行霸道吧。 身边的人问谁送的礼物,很少见你收礼物会笑。 云德宸收了笑意说:“情敌”。 乔绿把那只手链卖了个好价钱,然后把钱用来给宁远方的小学盖了一座新的图书馆,虽然图书馆不大,但是宋岚烟出款给小孩子们添了许多的书籍,小屁孩们也开始慢慢养成看课外书的习惯。 日子悄然划过,萧家爸妈也已经知道了乔家过往种种,对于宋家的那点事情,萧家父母便让乔绿自己做决定,乔绿知道他们是隔着一层也不好说什么左右她,倒是经常回家蹭饭了,小妈妈最近喜欢给她炖汤喝,还会 分卷阅读143 问她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乔绿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摇摇头说:“挺好的,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小爸爸倒是脸上有了异样,不开心的表情很明显,乔绿不明所以,权当是因为小妈妈不炖他爱喝的汤。 吃饭的时候小爸爸把这个情绪发挥的更透彻,问乔绿这段时间都是在哪里休息,乔绿一直都是在自己的小房子里休息,对于小爸爸的严肃询问着实不解。 “晚上睡觉关好门窗,有什么事情给家里打电话”,小爸爸继续严肃。 “老萧,吃饭,给你盛的汤再不喝就凉了,”小妈妈说。 “会的会的,小爸爸吃菜”,乔绿狗腿的给萧郴夹菜,对于这突然起来的关心还是不解,虽然这个话他以前也经常对她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呢。 而且上次她和宋岚烟一起来得时候小爸爸也说过同样的话,她记得上次宋岚烟说:“家有一女,必是门窗无违,萧叔叔放心”。 乔绿当时也没有多想,但是今天小爸爸怎么还在说这件事情,乔绿扒了两口米饭就看到小妈妈的手机亮了,她心里隐隐期待是阿卓,但是接起来之后才知道是小妈妈的同事在祝她圣诞节快乐。 乔绿陪着张嫂洗完碗又陪着小妈妈看了会电视才回去,刚刚下班的宋岚烟在半路接到了乔绿,乔绿吃饭还给宋岚烟打包了一份,现在用小爸爸的话说她就是,“吃不了还兜着走”。 两个人下了车走了一会,地上的雪已经下了一层,两个人的脚印蜿蜒着往前延伸,簌簌的雪花打在乔绿的羽绒服上听得见噼噼的声音。 第47章 第 47 章 乔家父亲依旧是无名碑,也许就像他当初的信念:努力到无能为力,奋斗到感动自己。他的身前生后事都不需要谁记住,有些事情能够证明他真的有意义的存在过就够了。 这个南方小城也许能够让他安稳长眠,背靠着他熟悉的山水是不是还会想起他站在窗前练字读书的模样,是不是还记得早上一口气跑二十公里的年轻气盛。奶奶几乎没讲过父亲的事情,可是乔绿却记得这两件事情,也当做是她最后的记忆。 乔绿曾经以为她会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他说,可是真的站到他跟前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那个光秃秃的石碑沉默着。 倒是宋岚烟先开了口:“乔叔叔,我替我母亲道歉,无以为报以后阿绿我来护着,您不用担心”。 乔绿先走出了墓区,宋岚烟多坐了一会,好像在说什么。 乔绿靠着松树看着前面的河,看到有鸭子在上面游泳,这里的冬天还没有零下,所以偶尔还可以看到有人在河边浣衣,一如沈从文笔下的那个边城,民风淳朴,天上的云也轻盈。 亘古不变的小城,就守护着他的子民在这里平淡生活着,也有文学大师分析小城的不思进取,可是谁知道呢,愚昧或开化到底谁在成就着谁,谁在厌弃着谁,她想不出来。 乔绿家的门画已经残破不堪了,白白的挂在木门上像是浮着一层雪花,守护着他们的门神也苍老了。 推开门,有记忆扑面迎来,奶奶教他写字的那个小石桌还在,只是旁边的石榴树已经干枯,小石桌上的坑坑洼洼也已经积了水,墙边种着的山茶花却还是精神抖擞的开着,白的、红的,雍容富贵。 再往里走推开小门,堂屋正中央挂着一幅山水画,附有对联,只是褶皱处积了灰尘,小时候不查,现在再看却是有宋半杉的私印,宋家爷爷和乔家爷爷是老友,即便老终也是彼此知己。乔家爷爷大概也不会想到,多年后,好友的孙子和自己家的孙女还真的把那张契约兑现。 乔绿记得小时候没有人能随意进入那个常年紧闭的书房的,即便是母亲也几乎没有进去过,奶奶倒是常常进去打扫,奶奶说那是爷爷的书房,可是乔绿没有见过爷爷,对于爷爷的书房也更加陌生了,她想也许里面都是爷爷的遗物,便也没有违拗奶奶的意思进去过。 只是这里常年无人,上了的锁都已经锈成一堆废铁,她找了个小砖头就砸开了,开了门便是三幅照片,爷爷、奶奶、爸爸,右手边的那面墙还有一张“全家福”,奶奶、妈妈、还有尚在襁褓的她。 乔绿有些感受不到自己此刻的感受,她知道宋岚烟在攥着她的手,她也知道今天天气尚可,这个常年不通风的小房间是她可以窥探过去的通道,她可以走进去,也可以现在折返。 这里的人都和她有着亲密的联系,却又都和她阴阳相隔,乔绿没有觉得很难受,也许是她已经适应了所有的一切,再回过头的时候还有人站在身边,乔绿唤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就像她从来没有失去过一样。 分卷阅读144 简单的清扫一下后,乔绿开始擦拭爷爷和父亲的那些书籍,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乔绿看到了父亲的一封信,收件人是叶訾,只是上面没有邮戳也没有地址,乔绿把那封信递给宋岚烟,宋岚烟却摇了摇头,他对于那一代人的事情无心探究了,有些事情错了便是错了。 乔绿却拿了信轻声念了出来。 叶訾你好: 以后请不要再来信件,家里已经安排我与一位姑娘在一起,承蒙错爱,你我殊途,以后望各自安好。 乔某上 叶訾你好: 你终于不来信了,这是好事,我近来却常常觉得自己选择和人结婚是害了别人,不知命有几分,还要牵累人陪我成家,我问她如果我无法对她一切坦诚她是否介意,她居然说无妨,我不知怎么选择,是否我做了选择你才会选择。 乔某上 叶訾你好: 听说你要嫁给宋叔叔的儿子宋帧了,真的很好。 乔某上 叶訾你好: 以后我不写信了,听说你儿子出生了,我女儿也出生了,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是开心多些还是后悔多些,要出任务,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未知,祝你顺遂,也祝儿女们都能活的比我们更好些。 乔某上 水落石出之后,谁该去责怪谁呢。 有些腐朽的木窗被推开,橙红的斜阳呼啦啦的奔涌而来,室内的年头被一冲而散,清水瓶子里插着姹紫嫣红的茶花,有浮动的清香在四处弥漫。 两个站在时光外头的人站在窗侧翻阅着那些搁置了太久的书籍,乔家爷爷虽然弃医从戎,但是还是保存了很多医书,上面密密麻麻点缀了蝇头小楷做的标注,这里看得出乔家爷爷是个沉心静气的人,那么娟秀的字体出自一双拿枪的手,说来是自家老爷子比不上的。 有些书籍是受了潮气字迹已经开始慢慢的泅开,宋岚烟研究了半晌大致还能够猜出乔家爷爷的书注,他拿了白纸,从乔家爷爷的笔筒里拿了一只钢笔,开始一点点誊写上面的字,并一一标出书籍页码和标注位置,他准备把这些书籍都带回去,自己有熟识的文物修复朋友,让他们帮忙应该可以把这些书尽可能还原。 自己誊写的可以作为附录,集成册子,这样阿绿是不是就可以多些念想。他抬头看了看捧着一本《浣花洗剑录》看的津津有味的阿绿,她眉眼舒展,被霞光笼罩着,靠在墙边的太师椅足够宽大,她坐在上面可以晃荡着双脚,矮个子也有自己的乐趣。 看来乔家爷爷更喜欢古龙,自家老爷子倒是比较喜欢金庸。 谁是天涯依仗大侠,谁是人间富贵常客。 分晓已出,各生喜悦。 时近黄昏,室内开了灯,两个忘记时间的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因为天气冷,屋子里并没有暖气,乔绿裹着自己厚重的羽绒服如同林间小熊一样凑到了宋岚烟身边,宋岚烟下意识的捞了她一把,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顺便把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乔绿一只手撑着书,一边转过头看了看把隶书写出自己风格的宋岚烟,和爷爷的蝇头小楷相比,他的圆处是润、尾处如燕尾、一波三折也是赏心悦目。 宋岚烟写的认真,有时候字迹糊的厉害了,他会停下笔仔细思忖,有时候会眉头微皱,继而是酣畅的面无表情,这个表情乔绿再熟悉不过了,以前她不会做的题目让他去解,他也是这个模样,不过许久未见,现在看来也是亲切非常。 宋岚烟写字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食指稍稍压在拇指上面,以前乔绿看他写字总为拇指抱不平,同是手指头谁愿意输给谁,你可以试试让拇指压在食指上面,看看写出来的字会不会更加英俊潇洒。 宋岚烟置若罔闻,继续写他的题,画他的图。 有次乔绿说要去机场接宋岚烟,结果自己因为要陪小烟花去医务室就迟到了,等她赶到的时候,宋岚烟正坐在机场外面的台阶上试着用拇指压着食指在画画,他画的是机场门口一个清洁工阿姨,那阿姨胖乎乎的,身量颇高,一头长发挽成一个丸子,一脸嫌恶的看着地上的口香糖在小声抱怨着什么,在他笔下居然也是神色飞扬。 乔绿用自己的羽绒服从侧面包着宋岚烟,就这么抱着他昏昏欲睡,宋岚烟担心她着凉,就从厨房里找了个火盆,但是却没有可以用的木炭。 宋岚烟哄着乔绿不要睡,让她带着他去邻居家借些木炭过来,乔绿其实并不是想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呆在他身边就是想这么懒着他,就是毫无防备,以至于浑然陷入混沌。 乔绿牵着宋岚烟,往离他们比较近的邻居家走去,听得见犬吠,也听得见电视的声音。 邻居家是一对年轻夫妇,男主人一眼就认出了乔绿,但乔绿却对他毫无印 分卷阅读145 象。提到过年放鞭炮,乔绿才算醒转,他们小的时候经常结伴捡别人放过的鞭炮,一堆堆的红色碎屑,说不定就捡到了一个还没有燃炸的,一下午可以捡到一捧。 那时候乔绿眼神好,经常比别人捡的多,但是这个事情又不能让奶奶知道,所以她总是把自己捡来的送给别人,男主人“小青龙”就是她经常贿赂的对象,收拾别的有可能泄密的小朋友,或者是推搡骂她野妹陀的捣蛋鬼。 女主人是乔绿不认识的,却看得出那女子的贤淑,没有太多话,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闪进厨房去了,男主人和乔绿叙旧,却未曾提到一点乔家长辈的事情,只是聊些流年趣事。 乔绿知道小青龙顾忌她的感受,也知道他也和这个小镇的所有人一样认为乔家就是那般,不过对于这个童年旧友乔绿觉得可以理解,她喝着小青龙家的果酒烤着暖和的炭火介绍宋岚烟。 他,是我小时候说的田螺公子。 他们小时候喜欢聚堆听镇上的刘爷爷讲故事,刘爷爷是退休的小学老师,总是喜欢有事没事的把他们这一堆狗烦鸡厌的小孩聚拢起来较字教诗。有时候小孩子疲倦了,他就讲神话故事给他们听,那时候乔绿觉得能够得到田螺姑娘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便四处扬言自己长大以后一定要有一个田螺姑娘。 小青龙嘲笑她,女孩不能得到姑娘,应该得到一个公子。 乔绿不解,什么是公子?小青龙热心普及,那时候他刚刚看《天龙八部》对于公子这个称呼用的很是顺口。所以乔绿便改口扬言,长大以后她一定要找到一个田螺公子。 小青龙笑,宋岚烟虽然不知道个中缘由,还是捏着阿绿渐渐暖起来的手礼貌的笑了笑。 没一会小青龙又张罗着要去炒菜,乔绿不好意思叨扰,便说要走,小青龙瞬间黑了脸,“怎么着?我管不起你这顿饭撒?”乔绿摇头,“怕吃了以后老惦记”。 小青龙大喜,更是撸起袖子就往厨房冲,宋岚烟也跟着去了厨房,没一会女主人便被“哄”出来了,女主人依旧是有些沉默,脸上却是一直笑笑的,乔绿凑过去看她正在绣的花,是一颗一颗像星星一样的糖果。 乔绿把火炉往女主人身边移了移,女主人抬眼看了看她,眼神里有一闪即逝的“哀愁”。一如戴望舒《雨巷》里的那个丁香般的女孩,乔绿不怎么合格的文学素养能够联想到的也只是这个,但是在看过去,那女主人还是温和的浅笑,刚刚的那个瞬间大概只是她眼花了。 很快,饭菜都齐全了,小青龙拿了高粱酒出来,女主人的那副刺绣也已经完成了,净白的素绢上,是一颗一颗的彩色糖果,闪着光芒,灿如银河。 乔绿在宋岚烟的极力劝阻下还是喝了一小杯高粱酒,不出意外的她开始双眼迷蒙了,歪在宋岚烟胳膊上打盹,小青龙却是刚刚起了话头,自家媳妇却是滴酒未沾的清醒,那么他再多喝几杯也是没有干系的。 小青龙说:“我知道他们乔家是无辜的,甚至是身负大义的,不过,各种细节我们这些平头小百姓是没法确认的,这丫头小时候就经常被欺负,往后您多担待”。 宋岚烟举着酒杯和他碰了碰:“往日,多谢照拂”。 小青龙嘁一声,接着喝酒。 “小时候我也欺负过她,不管她记不记得我都不值得被感谢,小孩子只知道黑白,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曾经和人打赌把她带到河边让她下河面去捡我丢的沙包,冰结的太薄,她就掉下去了,那时候我也觉得她爸爸爸是杀人犯 ,所以能够惩治杀人犯的女儿也是英雄,如果不是有路过的伯伯,那年我也是个杀人犯了,往后对她的好不过是我在赎罪罢了,求个心安理得”。 “我不会因为你对她的好原谅你对她的伤害,同理,也不会因为你曾对她的恶意而体谅你的好”,宋岚烟攥紧了杯子,大概是陶瓷杯不禁力道,就那么碎在了他手心里。 女主人又添了个新的杯子,宋岚烟依旧喝酒,把倚在自己身上的人往怀里揽了揽。怀里的人吸了吸鼻子,贴着他的胸膛睡的熟了。 走的时候,小青龙已经醉了,女主人把他扶到了卧室,宋岚烟把乔绿羽绒服上的帽子给她戴上,围巾也系的严严实实的,背在背上。 刚刚走出小青龙家的大门,女主人却跟了出来。 “星星糖”,女主人的普通话很好,没有一点这个地方的口音。 “你也长大了”,宋岚烟回过头看了那女主人一眼。 女主人突然心口一松,眼泪却是无止无休的掉了下来。 她第一次遇见宋岚烟的时候是五岁那年,因为交不起学费坐在学校后门的石头上哭,一向高冷的宋岚润过来接自己姨妈家的小妹放学,嫌小女孩哭的太吵了,让小妹赶紧走。 小妹对这个来自己家 分卷阅读146 做客的黑脸哥哥并没有什么好感,倒是很喜欢和黑脸哥哥一起来得小烟哥哥,小妹扯了扯小烟哥哥的袖子问:“哥哥,管不管?” 宋岚烟把自己用来送给别人的一把一把的糖果掏了出来,无比慷慨的走到了她面前说:“给你糖,别哭了,这些糖果是甜的,吃了之后很暖和”。 那女孩抬起头看了看他,觉得这个人眼睛里面闪着亮晶晶的什么,是旁边那个大黑脸没有的,但是女孩没有心情探究更多,她没有接糖果,只是哭着。 最后是宋岚烟叫了家里的大人给女孩交了学费,后来是爷爷一直在资助着这个女孩。而宋岚烟却好像忘了这件事情,只记得自己攒了好久的糖果都没有了,自己给了宋岚润很多战斗卡才又换了一把白兔糖。 当他终于在宋岚润母亲的带领下来到乔家的时候,只看到了紧闭的木门,上面有落了雪的门画,门口厚厚的积雪没有一个人的足迹,却可以看到小鸟的曾经停留的痕迹。 宋岚烟把糖果埋在了门口的雪里,在宋岚润不情愿的帮助下堆了个大雪人,他在雪人身上写:我来了,记得找我。 没有姓名,也没有地址,她看得到吗?她会来找吗? 走的时候宋岚润第一次好心的问他:“要不,明天再来?” 宋岚烟却摇头说:“我没有最新的游戏机了,也没有战斗卡了”。 宋岚润安慰:“亲情赠送”。 宋岚烟还是摇头,却又突然转过身问:“你的围巾可以借我吗”。 宋岚润以为是他冷了,过惯了有暖气的日子,在这南方的小镇上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总觉得阴潮寒冷,所以他作为哥哥,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深蓝色围巾给了他。 只见宋岚烟一个百米冲刺跑到了雪人跟前,把围巾给雪人围上了,还不忘拍拍雪人的头,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宋岚润要不是看在自己的父亲就是他大爷的情况下,他真的决定骂人的。 女主人捧着的那条绢子终究是没有送出去,她曾经以为她长不大的,但是她说她也长大了。 如果度过了寒冬,那么往后的晴空万里都不会太难捱。 自家丈夫睡意中抱了抱她,那么,好好长大这件事情也是值得骄傲的。 读过的书,去过的城市,每日练习的普通话,熟练的绣花针法,为的就是某天相遇,能够和那个惦念多时的人聊上两句话吧。没有过多的心思,真的只是儿时的一瞥惊鸿。 然后是过去的终结。 她是平凡的大多数,没有想过要有多么壮阔,但是曾经见过,会记得。 第48章 第 48 章 炭火被燃起来了,乔绿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岚烟却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不远处停着的车和周围显得格格不入,又好像是极力想要敛起浑身的气息处于无形。 “进来坐”,宋岚烟对站在车边的萧卓说。 “不用了,”萧卓只穿这个一件毛衣,雪白色的细毛线,简单的麻花花纹,不用猜测也知道是出自谁的手,“借我一根烟”。 “很久没抽了”。 萧卓打开车门在车里翻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半包烟,他抽出一根才想起来没有找到打火机,正准备再去翻,宋岚烟却拿出来刚刚点炭火用的打火机给他点着了。 萧卓不娴熟的抽着手里的烟,因为风的关系,他的眼睛微眯着,风有些凉,萧卓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抹了抹眼睛。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萧卓弹了弹烟灰固执的摇了摇头,他记得宋岚烟抽烟时她看他心疼的样子,如果现在他也学会抽烟,她是不是也可以对他多些关注,他一直都在扮演成熟,没有叛逆、没有任性,就是想要她知道他不是弟弟,是一个虽然小她几岁,却可以照顾她的人。 “我以前从来都没有羡慕过谁的,除了你之外”,烟灰被风吹的散开了。 “我也曾羡慕过你”,宋岚烟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却没有抽。 夜晚太冷,原本湿冷的空气里居然开始下起细小的雪来。 “如果我求你离开她,无论任何代价是不是可以成交?”萧卓手里的烟已经燃到头了,烧着手指也没有知觉。 “今晚喝酒的是我,不是你”,宋岚烟把烟扔在地上,捻了捻,烟头被踩进土里,没有了火星子。 “那你说怎么样才可以?”萧卓如果可以看到此刻的自己,应该也会诧异这个双眼通红满脸祈求的人,到底是有多想得到才会这么卑微。 “怎么 分卷阅读147 都不可以”,宋岚烟压制住了自己想动手的冲动,他想着萧家对乔绿有恩,所以对于他们家的人是存着感激的心态的,但是如果太过了,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萧卓又点了一根烟,这次他没有等宋岚烟的打火机,而是借着燃到头的那个烟屁股点着了,他猛吸了一口被呛得咳了起来,弓着腰好一会才又站直了身体。 一如他在舞台上端坐演奏的样子,那么不谙世事、那么尘埃不惹,那么高高在上。 他侧脸看了看那两扇木门上新换的门神,大红的纸上上画着神荼和郁垒,两侧是新写的对联,隶书透着温厚,是这个落寞住处的一点温存。 萧卓抽完一根烟,坐进了车里,他发动车子,迅速的往后退去,又开始猛地加速,如果不是乔绿突然叫了一声阿卓,也许他会心存歹念就那么一了百了吧。 因为气急,乔绿扯开车门,毫不犹豫的扇了萧卓一巴掌。 “阿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不想活了你先把我撞死好不好?”乔绿声音波澜不惊,但是却听起来极冷。 “是啊,我不想活了,你可以和我一起死吗?”萧卓攥着乔绿的手腕,发狠的攥着,钻出青紫色来。 “行啊,阿卓,想死是吗,来吧,一起死好吗!”乔绿猛的甩开萧卓的手,站在车头前,对车里的萧卓勾了勾指头,就像小的时候她为了哄他多走几步,手里拿着巧克力吸引他。 宋岚烟快步走到乔绿跟前,一把把她护在身后,雪花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萧卓狞笑着,笑出眼泪来,他又点了一根烟,大口的吸着,他觉得生命太漫长了,长的他再活一秒都多余。 他转过车身,把油门踩到底,青山也多寥落,余生百年也是无味。 乔绿怕了,她不该激怒他的,她疼爱的阿卓,那个属于别人家孩子的阿卓,让她想起来都无比骄傲的阿卓,他也有自己的骄傲的,他也该有不可被人觊觎想的东西,只是乔绿没有发现,有些时候她以为那是萧卓对于一个长姐的依赖,可是现在看来,逾越了这个范畴。 乔绿请宋岚烟泡几杯茶,她要和萧卓谈一谈,宋岚烟便真的没有再跟过去。 雪越下越大,乔绿吃力的跑着,没成想有一天她也会上演双腿和兰博基尼赛跑的桥段,没错,她就是要利用阿卓有可能存在的心软,逼他停车,最好是等下她跌倒的时候,可以磕出伤口来,如果她揽不下阿卓,那么也许她就再也见不到他。 萧卓知道她是在逼他,也知道她有一番说辞要说,可是当他看到她跌倒的时候,还是立即就停了车,他走出车子,把她抱进车里,两个人静默的坐着,萧卓又点了烟,今晚他抽了很多的烟,但是她没有阻止他,只是安静的看着他,是长姐的姿态。 萧卓觉得烦透了,他含着嘴里的一口烟吻住了乔绿,乔绿完全没有想到冷静到让人发指的阿卓会这么放肆,乔绿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扣住了双手,乔绿被呛得掉眼泪,萧卓也跟着红了眼睛。 他在扯她的衣服,一口咬在她的锁骨上,乔绿疼极了,咬住了他的嘴唇,萧卓却还是不松口,就像饿了一个世纪的野兽,终于找到了一只羸弱的猎物,咬住,再也不放开。 “阿卓,不要让我后悔对你好”。 终于野兽松了口,眼神也开始涣散,如果可以他不要她的那些好。 “求求你,不离开我好不好?”萧卓倚在她的肩头,他的脸蹭着她的脖子,有温热的液体流进她的衣领里。 “阿卓,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我却经常说喜欢你,你没有说出口的喜欢是我不想了解的喜欢,我说出口的喜欢是你不感兴趣的喜欢,你看我们很公平,虽然亲情和爱情是不同的情感,但是在想要得到回应时是一样的,我没有得到你的回应,我也无法对你回应”。 “其实对于情爱我也不甚了解,当然这个也不是我愚钝的借口,但是对于阿卓,我是毫无保留的想要对你好,我自然知道不是你希望的那种好,可是再多再深也不是我可以付出的,我一直都挺凉薄的,忌惮付出太多,最后覆水难收把自己折进去,”乔绿想要推开萧卓,却被他更紧的抱着。 “阿卓,这次我就当你是任性,从未有过的任性,以后还请你像个该有的大人模样看我,看到我的不堪和凡俗,然后再仔细去找一找值得你喜欢的人,生啊死啊,真的不该是随口说出的话,所以以后我们都要改改,我不想死,我还想等我头发花白、行将就木的时候再品味一下我的一生,也许有什么事情让我知道这一辈子没有白活”,乔绿对伏在他肩头的少年说。 “不要”,萧卓声音哽咽,“我求求你了,阿绿,阿绿”。 “从小到大我都没见你哭过几回,这会怎么一直哭呢,男孩子哭一哭也挺好的,但是不能一直在这里耍赖,快起来”,乔绿的声 分卷阅读148 音还是不大,却渐渐严厉起来。 “你喜欢我好不好?”今天萧卓用了太多的询问和恳请,以至于他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的过头,但是他太无力了,所有的都在离他而去,他伸出手没有人愿意来拉他一把。 “阿绿,你喜欢我吧,”萧卓拽着乔绿的手,直直的看着她,“只一天好不好,就一天也好”。 “阿卓,你放开”,乔绿再次推了萧卓一把,这次萧卓被推开撞在车窗上,但是很快萧卓又抱住了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在发烧。 “就一天都不行吗?”萧卓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呼吸里都带着沉重的气息。 “不行”,乔绿斩钉截铁。 “不行,阿绿,不行”,萧卓慌乱的盯着乔绿的眼睛,“你不要回答我,你不能回答”。 “别闹了,阿卓,太不像样子了”,乔绿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萧卓随着跟了下来。乔绿猛的往前走,萧卓几步就追了上去。 他从背后抱住她,乔绿第一次知道原来萧卓是这么粘人的人,以前他讨厌别人离他太近,更是不允许谁轻易与他肢体接触,现在的阿卓,真的还是那个她认识的阿卓吗?乔绿觉得厌恶了,她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萧卓,现在的你真的让我觉得反感,不要再跟着我了”,萧卓突然就松开了乔绿。 “阿卓,我也求求你,不折腾了好吗?”乔绿不愿意再说伤害他的话,但是她需要他死心,对她讨厌,对她憎恶,只要能够让他恢复原来的萧卓就好。 萧卓慢慢的跪在地上,他头发上落了雪花,白色的毛衣虽然是羊毛的,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单薄,他双手往上伸着,他想她牵着他,他想她不要觉得他讨厌,他想她知道他在学着喜欢一个人,如果喜欢了十几年都不可以,那什么时候可以,他还可以坚持。 乔绿抓着萧卓又回到了车上,这次是乔绿在开车,她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没多久就到了镇上的旅馆。 乔绿要了间房间,萧卓无解的看着乔绿,乔绿却突然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终于萧卓笑了,眼睛里再没有半分光彩,连最后的那点期望都变成了玻璃碎片。 “阿绿,我真的这么不堪吗?”萧卓问。 “不,是我不堪”,乔绿解了几粒扣子的手停住,如果可以,用这样不堪的方式终结也可以,都可以,现在萧卓可以死心了吧,只要他可以停止伤害自己的纠缠就算他往后不再与她有任何关联都可以。 乔绿离开了,请旅馆的经理叫了医生,她一个人慢慢走回去,一路上止不住的哭起来,她和阿卓相处十九年,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越来越优秀,也好奇过以后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甚至想过以后他结婚了是不是对自己这个姐姐就不认了,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她这个姐姐是不是更加不靠边了。 她还想过,如果自己以后遇不着喜欢的人,不结婚,就仰仗着这个弟弟来疼自己呢,如果不耐烦了也可以请他送她去养老院,最起码还是有家属在呢,不至于被养老院其他的老头老太太欺负,乔绿在他身上打过无数个念头,甚至想实在不行,以后从他那里过继个宝宝,自己也算有个陪伴。 可是怎么都没有料到,她与他竟是这般的局面。 乔绿蹲在地上不管不顾的哭起来,小的时候她虽然长了萧卓7岁,可是都是他护着她的时候多,以前她害怕得失所以故意与他疏远,可是他却从不疏远她。小爸爸小妈妈有时说话可能并不是有意,他总是第一个警觉起来化解她可能会意会到的尴尬。 她那几次“离家出走”也都是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被他领回家了,他好像总能够体会到她所有的心情,也总能够用不经意的方式解决,不知不觉她竟习惯了,误以为这是他们姐弟情深,在别的姐姐都在陈列家弟罪状的时候,她却只记得他的好。 宋岚烟站在乔绿面前说:“茶煮好了,我们走吧”。 乔绿红着眼看着面前的人,点了点头。 他牵着她,在皑皑白雪里一步一步的走着,天好像没有那么黑了。 第二天就放晴了,宋岚烟起了个大早在清扫积雪,顺便把一条大家常走的路上的雪也清了,只是好巧不巧,他刚刚把雪清好,就又突然下起雪来,太阳也渐渐失踪了 乔绿肿着一双眼睛喝柠檬蜂蜜水,喝完之后就又滚回被窝去了,刚睡了一会,主管的电话就轰了过来,让她赶快准备下个月开始要讲的一门课程的课件,乔绿应了之后开始在被窝里工作。 宋岚烟把炭火烧的旺旺的,把自己要誊写的书籍也搬到乔绿的卧室来,两个人一会闲聊几句,一会专心工作,到了下午的时候乔绿终于坐不住了,宋岚烟自然知道她担心的。 两个人到了旅馆,经理说萧卓今天凌晨就走了,也不顾路上 分卷阅读149 结冰打滑,烧也没退下去,穿着件毛衣就出门了,经理一脸八卦相,想打探下那个兰博基尼是什么情况,昨天这个姑娘不是红着眼出去的吗,这会怎么还带了个一样标致的过来。但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都是一副陌生人都死远点的表情,经理还是及时止住了话头。 乔绿闷头往前走,最后还是给阿卓的助理打了个电话,却说是一切都好。 乔绿总算放心下来,回去继续工作。 晚上睡觉的时候乔绿以自己暖不热被窝为由钻进了宋岚烟的房间,并霸占了他的大半张床。 睡到半夜,她发现自己把被子都裹到自己身上了,宋岚烟有一半身体是在空气里的,故作惊讶的把宋岚烟叫醒说:“你睡觉怎么踢被子?” 宋岚烟抬了抬被她压麻木的胳膊,淡淡的说:“乔小姐,我还没有睡着呢”。 乔绿闹了个大红脸,还好,黑暗里是看的清谁,她慷慨的把被子给宋岚烟让了让,宋岚烟却一把把她揽进怀里,下巴在她头上停住:“快睡吧”。 这样你就不会做噩梦了,他拍着她,轻轻缓缓的。 乔绿睡了一段醒了,却没有看到宋岚烟,她迷迷糊糊的找到了洗手间,也没有看到人,再一看却是在书房里誊写爷爷的批注。 乔绿披着毯子,在桌子对面趴着看了一会说:“爷爷和奶奶还有爸爸妈妈一定觉得我运气很好,走了狗屎运”。 “怎么说?”宋岚烟伸手掖了掖她的毯子,手里却没有停止誊写。 “遇见了你呀”,乔绿头发睡出了一个完美的鸟巢状, “所以我是你的狗屎是吗?”宋岚烟理解力尚可。 “算是吧”。 “那真是荣幸”。 “彼此彼此”。 “不如你嫁给我,让我沾沾喜气”,宋岚烟竟是脱口而出。 “好啊,求之不得”,乔绿闪着大眼睛看着宋岚烟。 “当真?”宋岚烟停下了手里的钢笔。 “也不是”,乔绿摇摇头。宋岚烟手里的笔点在了白纸上,泅出一片墨水,等下这两页要重新誊写了。 “不如我养你”,乔绿走到宋岚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低下头亲吻他。 清晨醒来的时候,乔绿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枚戒指,他什么时候戴上的,瞧瞧花样,是一枚素戒,内圈又一圈粉色钻嵌着两人名字的缩写字母YL,还真是低调奢华,只可惜乔绿对此一窍不通,只觉得是个戒指就行了。 乔绿从没有想过,在自己26岁的末尾醒来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那张脸,更没有设想过,她可以以妻之名与他相伴。 其实比她激动的多的是宋岚烟,在她醒来以前,他已经连夜昭告天下了,孟思锦差点没有把银牙咬碎,姥姥个腿的宋岚烟,你特码求婚成功就求婚成功呗,凌晨通知大家伙是几个意思,赶着凌晨去收份子钱吖,明天还尼玛上班呢! 孟思锦挂了电话,抹了一脸的单身狗之泪。于是他很不爽的给徐小饼去了个电话,徐小饼刚刚从宋医生的喜讯的懵逼清醒过来,这会正好借机发一通嫉妒的愤怒,于是徐小饼和孟思锦就在电话那边对骂了起来,同是天涯沦落狗,相识何必曾相逢,不过他们不是一直相逢中。 等到孟思锦回家吃饭的时候,就连他们家的老赵和黎琴琴女士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于是孟思锦就成为了二老众矢之的。 吃完饭,赵主任让孟思锦陪他下棋,下了一半,赵主任所今天的棋不对呀,怎么看怎么少了两个。 孟思锦嘲笑赵主任段子都过时了,还好他聪明机智的凑了8对象,赵主任吃了瘪,叫来黎琴琴女士对孟思锦进行爱的教育,于是孟思锦那活的叫一个水深火热。 第49章 第 49 章 宋岚烟很久没有回过家了,那里常年是爷爷一个人在,偶尔他父亲和母亲会回来,当然只是很偶尔。 今天叶訾让宋岚烟回来吃饭,宋岚烟表示没有兴趣,但是叶訾说也让儿媳妇认认门,宋岚烟说考虑一下,叶訾那边轻笑,她的这个儿子呀,记仇,倒也有几分可爱。 乔绿得知要去宋家之后倒是没有第一次见家长的紧张了,反而安慰宋岚烟说:“丑媳妇总的见公婆,过去的事情总得过去,这样未来才得以圆满”。 于是宋岚烟答复叶訾:“回去可以,请母亲不要再说奇怪的话”。 叶訾微挑了眉,看着院子里那几株腊梅,红彤彤的开了一树,他们家的熊儿子吃里扒外学的境界极深,也是了,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哪里还有外,所以叶訾松口说:“儿子,听你的”。 宋 分卷阅读150 岚烟准备好的炮弹突然遇着了白旗,有几分钟的愣怔,他那个浑身是刺的母亲什么时候会听别人的话了,小的时候他为了得她一个认可那是拼了命的练琴学画,成绩也要拿最优秀的,可是母亲都只是说:“宋家的孩子,本该如此,有什么好说出口的”。 后来他也就不期盼了,自己做的事情就让自己满意就可以,母子一场也不过是血缘里的不可选择,再后来,他们逐渐疏离,以至于宋家爷爷也劝不回头这个小孙子了,他做什么也就凭着自己的兴趣爱好,不让人管顾,有时候他家大孙子宋岚润会评价这个小孙子几句:“宋岚烟是个孤狼,身边有个姑娘就特码变忠犬了”。 宋家二爷一个巴掌落在了长孙头上,都说的是什么话,他家小孙子怎么就成狗了,你特码才是狗,你们一家都是狗,宋二爷骂完了觉得不对,又往回拢,你们小一辈的都是狗,宋岚雨那哪能受这个委屈,哭闹着二爷爷改口。 最后宋二爷说:“成,我们小雨是小公主,其他的都是狗娃子”。 宋岚烟的父亲宋帧也回来了,对儿子的事情他只是本着过得去就不管,这些年宋岚烟确实是没有让他操心过,只是这个叫乔绿的小姑娘他想见一见。 乔绿再次来到宋家,看着重重叠叠的院落知觉熟悉,宋岚烟牵着乔绿先去了爷爷的会客厅,爷爷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在这边和三两好友聊天喝茶。 这会爷爷刚刚送走了几个老友,看到孙子带着小乔绿过来了,满面喜悦。 拉着两个人尝尝刚刚岳爷爷送的茶叶,乔绿和宋岚烟尝了几口,宋岚烟说涩口,宋爷爷笑骂小孙子口味刁钻,乔绿自然是什么都没尝出来,附和好喝。 开宴前宋帧和乔绿聊了一会,只是简单地互相了解,乔绿只觉得宋家父亲很温和,没有什么距离感,说话的时候语调很轻柔,却字字珠玑,即便只是平常的聊天也让人觉得很舒适。 饭桌上宋家爷爷引着乔绿说话,叶訾也会问乔绿一些问题,宋岚烟却是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家的母亲,似乎生怕母亲把自家媳妇儿吓跑了。 叶訾故意醋意的说:“都说女大不中留,谁说男大不是呢!” 乔绿看了一眼宋岚烟说:“说你呢”。 桌上的人被逗得都笑了起来,尽是释然。 在离开宋家之前,叶訾拉着乔绿给了她一对手镯,满眼盈翠,质地温良,乔绿推辞,叶訾却帮乔绿带上了,叶訾端详了片刻说:“你手腕纤细了些,镯子戴起来有些宽松了,我瞧着不合适,改天给你重新打一对”。 乔绿依旧是推辞:“阿姨,真的不要破费,我对这些珠宝玉器没有欣赏眼光,别糟蹋了好东西”。 叶訾却拉着孩子手说:“谢谢你寄给我你父亲的信件,既然是落款不详,自然就当往事随烟,但是我做错的事情却是永远都无法挽回的,这件事情无论有心还是无意都是错的,如果我可以做点什么,也是对我的宽慰和解救”。 乔绿把手镯脱了下来说:“阿姨,这个不需要的”。 叶訾淡淡笑了:“你呀,和你爸爸很像,倔强的样子也惹人喜欢,我知道你没办法真正的原谅,只是因为小烟才愿意装作一切都已经过去,你很聪明,也知道取舍,这镯子你不要便不要吧,再怎么说我都不该借助别人的谅解来让自己好过”。 乔绿却是摇头:“阿姨,你心里感受是怎么样的别人无法体会,但是你却真真实实的感受了许多年,如果说有人因为爸爸的事情不好过,你绝对在其中,我不用原谅你,你自己想原谅便真的原谅了,谢谢你愿意让岚烟接受我,虽然说即便千万人阻挡我还是会选择他,但是与被别人阻挡相比,我更希望有人支持”。 这下叶訾是真真的喜欢上这个女孩了,不愧是他乔许念的女儿,说话的时候都是那么相像。 这世上尽是想从别人那里得到宽恕的人,可是若是自己过去了,又有谁能够拉你在坑底呢。这个女孩说的没错,她二十几年来没有一天活得轻松,初始嫁给宋帧,不过是因为乔许念做出了选择,他先忘了她,那么她便也忘记他。 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她叶訾怎么能受得了被抛弃的安排,所以得知乔许念已经婚配了,她便也嫁给了追求了她许久的宋帧,等她终于看清自己的选择的时候才生了悔意,气不过的心情日渐明显,对于丈夫爱不起来,对于儿子缺乏耐心,所以到了后来便都远远分离。 丈夫终究是爱自己的,这些年来她去哪,他便行医到哪里,只是那个小儿子,成了爷爷的小尾巴,进进出出都是爷孙两互相陪伴着,如今小儿子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了,她那点对儿子的愧意也渐渐稀释了,没有办法,她心里没有这个家庭,这些年都活的自私且任性。 刚开始知道儿子为着个女孩要死要活的时候,真的失望之极,担心他一蹶不振如她一般,重蹈 分卷阅读151 覆辙,最后累了自己一辈子,所以说什么他都不愿意儿子和这个女孩在一起,那也是她回国的原因。 只是没成想,她居然是乔许念的女儿,那个她以为一辈子都无法刺破的脓疮终于被刺破了,恶臭的真相流了一地,却又被她揭开那个她最想知道的真相,乔许念是没有选择的选择,而她是任性的抉择,他与她殊途同归,只是这辈子她都要背着不可与人说的枷锁活着。 如果她知道他确实是背叛,那么她可以让自己慢慢放开,但是却不是,所以这个罪名,她判给自己永生永世。 萧家爸妈也已经把小女儿要结婚的事情传的满城风雨,两个人每天乐呵呵的催着小女儿下班回来吃饭,生怕以后结了婚不乐意回来了,乔绿抱着小妈妈说,谁会放弃免费蹭饭的地方,我虽然傻,还没有傻到有吃的不张嘴的地步吧。 小妈妈夸奖乔绿说的对,又说起萧卓过年应该是赶不回来了,乔绿问为什么,小妈妈说巡演加了场次,乔绿点头扒饭,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个国家。 医院里的护士们听到宋医生要结婚的事情都是集体哀嚎,怎么能结婚呢,还靠着宋医生美貌和魅力来填满她们空虚的小心房呢,这下可好了,在也不可以公然对着宋医生犯花痴了。孟思锦及时的出现说:“我不介意,让你们在脑海里糟蹋”。 众护士齐齐啊呸。连带着徐小饼也跟着凑热闹:啊呸。 这天吃完晚饭,乔绿在清点自己的东西,宋岚烟也在旁边帮忙,他拿起她床头边放着的一个小小的金奖章,上面用拉丁文写着“唯爱”,再看到下面的中文名字萧卓,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乔绿却凑过来说:“这个是阿卓送我的奖章,我替他收着,等他有一天有喜欢的人了,再一一讲给那个女孩听,让她知道她喜欢的阿卓有多优秀”。 宋岚烟额头有黑线,乔小姐你省省力气吧,操着老母亲的心,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是放手吧,乔绿想想也对,但是不能放弃对阿卓好。 阿荧的照片也被裱起来放在柜子上,那个小小的旋转星星夜灯还在转着,里面写着他和她的名字,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还有一些草稿纸,上面写着一些数学公式,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公式最后都变成了他的名字,一遍一遍,不知道写了多少遍。 “你偷偷想我”,宋岚烟转过头对正在整理衣服的乔绿说。 “是啊,但是我之前不承认”,乔绿如实说。 “那你现在敢承认了”。 “这不是要一起讨生活了吗,要统一战线”,乔绿眨眨眼,“是吧,星星也有绿眼睛”。 宋岚烟没答话,过了好久才说:“那条裙子你可以拿过来穿了,我也穿不了”。 乔绿踩着拖鞋走过来,看着他说:“我已经拿过来了,你可以试试,我觉得你的身材还可以”。 宋岚烟狂摇头:“我的羞耻心不允许”。 “宋先生,我现在就是你的羞耻心”,乔绿哄骗。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热水壶忘了关了,先走了”,宋岚烟停下手里的活开始找车钥匙。 “不好意思,门已经悍住了,歇会吧”,乔绿继续逼近。 最后以裙子的肩线炸开告终,乔绿没有见过穿着裙子穿在一个人身上变成上衣的盛况,而且那人上身穿着老大爷式小背心,下身是整整齐齐的黑色长裤,裙子只剩羞愧了吧。 等乔绿终于停止了暴风雨式的狂笑以后,宋岚烟问宁远方的夫子是不是叫七里城,乔绿一下来了精神问:“能查到这个人吗?” 宋岚烟点头说:“宋岚润已经查了个大概,不出意外七里城是在军队里,范围还需要精确”。 乔绿按耐住自己那颗被感动到七荤八素的心,坐到宋岚烟身边伸出一双手扣住了他的背,想开口说什么但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是那么合适。 憋了好一会才开口说:“你说你这算不算爱屋及乌?” “我更愿意承认这是人之常情,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帮她寻着条线索,之后怎么发展全凭他们自己了,并不是所有的等待都能换来满城花开,有可能寒冬永夜,再无新事可说”,宋岚烟怕乔绿抱有太多的希望,到头来又赔了眼泪进去,倒是尽量说了事情的灰色面,抱她入怀。 “我自然也是知道的,”乔绿用手指抠了抠他衣服的褶皱处,“不过是聊胜于无,想远方是有故乡可寻的,很多人说旅途故乡,我想远方大概旅居他乡太久,也盼着一方故乡落脚,有时候我会想远方起床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远方吃饭不说话的时候又在想什么,远方坐在破败的教室里看着那些孩子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停止臆想,也许她很好”,宋岚烟贴着她的额头,“有时候我也想与你大脑想通,这样或许我就能够体会到你的每一个情绪,不 分卷阅读152 过”。 “不过什么?”乔绿看着这个咫尺只近的脸,黑洞洞的瞳眸,扫着她脸颊痒痒的睫毛,还有那张浅淡优美的唇。 “不过还好理智告诉我,中和之后,智商不保,所以当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宋岚烟闭着眼睛亲了亲乔绿的唇,若有似无的触感让乔绿有些微醺。 “那要看是在谁面前,色令智昏而已”,乔绿仰脸往前托住了宋岚烟的脸,“倾城佳色在前,昏聩片刻,权当礼貌了”。 宋岚烟从来不知道乔绿还有这般的土味情话,不免擒住了她的下巴问:“一方馈赠不符合我的风格,不如礼尚往来,你,也是我最愚蠢的一次浪漫,不问归期,不期来世,只想一辈子过尽生生世世”。 “我们是情话大赛吗?最近我们学院在搞三行情书的活动,我只是随便练练”,乔绿眨巴眨巴眼睛。 “巧了,最近我们医院在征集医患温情故事上传到医院网页上,拿你练手,唐突了”,宋岚烟后槽牙互碰。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介意”,乔绿皱了眉,果然是长久的昏聩啊,什么三行情书大赛,你特码怎么不说是写给新生的一封信。 果然,他们都没有说情话的天赋,刚刚还浓情蜜意的氛围,突然变得焦灼起来,所以宋岚烟就身体力行起来,说出口的话,不敌没说出的亿万分之一,不如不说。 意乱情迷之际,乔绿说:“坐地日行万里,不如每日有你”。 本来真的只是一句简单的狗腿话,但是听到宋岚烟耳朵里,真的就不是那句话了,乔绿哪里知道宋岚烟也有行差就错的时候,过分解读就是误解,误解就是无解,啊啊啊,无尽的日日夜夜。 后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德香和乔绿视频通话问她和宋先生到了哪个阶段了,乔绿如实作答,话都说不清楚的阶段呀,德香慷慨赞叹,你们这对智障,真好。 乔绿表示不服,你可以说我智障,但是宋先生不是,你收回你说的话。 德香将正在研究新入手的一块祖母绿宝石的云德宸扯如画面,云德宸用手推德香的手机,“滚远点,滚远点,不乐意看到这个死丫头,看我不够烦吗,一对智障,一对鱼目夫妇,杀千刀的。” 乔绿把桌子拍到飞起,“你特码云德宸嘴巴放干净点,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黑你,你别以为你魅力盈天,我给你说在我眼里也就是那天边的云彩,抬头瞅都费劲,更别说勾搭我们家宋仙儿”。 “打住打住,你家仙儿你供着,我是云彩也是你够不到的云彩,你这个小悍妇”,云德宸把手里的宝石往盒子里一扔,再没有刚才的怜惜。 “你这个莽夫,你厉害,你高贵,你有本事,你怎么不当美国总统,我结婚就发喜帖给你,发一摞,纵使你狡兔三窟,我把你每个窟都用喜帖给堵住”,乔绿接着拍桌子。 “哎,我说您谁呀,你发喜帖我就收啊,我给你说,你们的喜帖我都印好了,我拿到爱琴海去烧,烧一卡车,烧一轮船,让你们爱情的巨轮沉到海底,”云德宸喝口水接着嚷嚷。 “您牛B,您财大气粗,您棒棒哒,您还网瘾老中年,人在国外还学的一嘴网络词,我给你说你特码敢诅咒我我就敢拿笔记下来,写一本子,永生不忘,报复到底”,乔绿也泡了一杯蜂蜜水喝着,谁怕谁。 “哟哟哟,你个小悍妇,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撒泼打诨了,我给你说,老宋家个个心思深沉如水,小心掉进去爬不出来,你门怎么不关,你们宋仙儿没说一个人在家要把门关好,果然是一对智障”,云德宸一口把水喝到底。 “你叫我,滚”,一直坐在乔绿身边的宋岚烟入镜。 “我就不滚,怎么了,我就乐意恶心你们这对智障,我抢不过还不准我骂你们呀,没听说过,内谁,你给我把脸露出来,我还没说完呢,是不是怕了,你就是个胆小鬼,”云德宸在镜头那边叫嚣。 “我找充电器去了,你特码才是胆小鬼,我给你说今天不骂过瘾我是不会让挂断的,你要是先撤你就是不行”,乔绿这人嘴瓢了,把郭凯和李铭平时说的话居然也学过来了,宋岚烟眼疾手快的捂姑娘嘴,还是被那边的人捕捉到了。 “哇,哥,她说你不行耶,男人不可以说不行的”,云德香煽风点火。 “啊,气死我了,你你你,你个泼妇,你们一对泼妇,”云德宸口不择言,气的整个人都不知风度为何,更不知道自己从没有这般歇斯底里过。 “节哀,早点休息吧”,宋岚烟言简意赅的挂断了视频通话。 乔绿一脸茫然的问:“怎么挂了,我还没有说完呢”,想了想又笑,“我觉得我赢了”。 云德宸失魂落魄的靠在自家妹妹的肩头饮泣:“果然是一对奸夫□□,我怎么不行,我好着呢!! 分卷阅读153 !” 云德香胡撸胡撸哥哥的瓢儿,安慰道:“没错没错,这个用过的人都说好”。 空气静止了片刻,然后稀释了兄妹两如山崩的笑声。 第50章 第 50 章 黄真真从G城到了B城,来参加一个颁奖典礼。 乔绿早早的在会场出口等着了,她和真真已经有9年未见,虽然偶尔联系,不过关于她的近况,她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便真的一无所知。 黄真真已经是中外闻名的新闻工作者了,走过的地方星罗棋布,却未听说她来过B市,今晚这个重量级的颁奖礼也是因为领导再三要求她才回来。 曾经奉裙子为本体的黄真真出来了,她穿着得体的长衣长裤,头发束在脑后是短短的一个小揪揪,整个人都是干净利索到陌生。 不过黄真真还是一如既往大爷的把乔绿一把揽到胸前,来了个大大的熊抱,和一个长长的吻。 “饿死了,带我去吃饭”,黄真真顺手把奖杯搁在了垃圾桶上面,拖着乔绿往外走。 “回家吃饭,做了很多你爱吃的”,乔绿开车载着黄真真往回走。 “不行不行,我要喝酒,去酒吧好了,”黄真真抗议。 乔绿只好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不算闹腾的酒吧,黄真真却一把抢过乔绿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地址:“就这个吧,这么些年没倒闭,也是奇迹”。 酒吧名字叫“人也”,里面的人不算多,舞池里有人在跳舞,而多数人是在亮着一战小灯的桌前喝酒,黄真真找了个位子坐进去,点了几瓶惯常喝的酒开始在包里翻东西,终于找到那双穿的起了毛边的白色球鞋,脚上的中跟皮鞋被毫不留情的丢到了侍者的酒盘上,旁边搁了几张小费,“多谢”,她说。 黄真真给自己倒满了酒才想起来还没有给乔绿点喝的,侍者又被叫过来上了两杯柠檬水。 “你开车,不要喝酒”,黄真真大口喝了半杯白兰地又说:“恭喜你们,这么久了,总算折腾出个好结果了,不过我得帮程信闳请假,脸皮薄,来不来了”。 乔绿笑:“这个和脸皮薄有什么关系,就是想逃份子钱呗”。 黄真真吃了一片蜂蜜柠檬砸吧了一下嘴说:“说不定他就是这个想法”。 乔绿也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小口喝起来。 “看来酒量还是可以练的,你以前那可是一喝就趴,”黄真真和乔绿碰了碰杯子。 “想陪你喝点”。 台上有人在唱歌,架子鼓敲到飞起,是一首经典摇滚乐,舞台上方色彩斑斓的灯光打着转晃悠,直看得人眼花。 几首歌唱下来,台上的乐队问有没有情侣想纪念一下这个特殊的时刻,哦,对了,今晚跨年。 繁华的都市少了鞭炮的喧嚣,却总是以场场爆满的吃喝玩乐来纪念,说来也是别具一格。 一对小情侣率先冲到了台上,开始让乐队帮忙找一下他们定情曲的谱子,找来之后男生抱起了吉他,女孩含羞带怯的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前奏响起,是一首烂大街的情歌,也许你我眼中的庸俗却是别人眼中的明珠。 女孩的声音甜美清澈,只是有些五音不全,而男生偶尔弹错却是情真意切。 黄真真看着他们感慨,那时候程信闳也是这样笨拙的弹流行曲给她听,被她嫌弃到不行,后来程信闳说再笑就封技了,黄真真是忍了很久说算了算了,封技吧,不合适。 程信闳闻言突然打了鸡血说:“那不成,我还指望以后混得艰难街头卖艺呢”。 黄真真站在他们的房间里看着这个大男孩说:“东施效颦,放弃吧”。 程信闳把吉他放下,抱着她说:“你看不起人家,人家偏不嘛”。 黄真真笑到气竭说:“死开”。 程信闳腆着脸跟在后面说:“磐石无转移,蒲苇韧如丝,你却让我自挂东南枝,我不要”。 “那蒲苇你去给老子煮碗没有技术含量的鸡蛋羹”,黄真真踢了一脚抱着自己大腿的程信闳,程信闳鲤鱼打挺一般站了起来,愉快的进入厨房了。 黄真真觉得最多也就是把锅烧穿而已,没成想弄出了火灾,还好警报系统完善,并没有闹到出动警力。但是程信闳自闭了,他坐在厨房的地板上看着那堆焦黑的东西,有半个小时前在他身上的围裙,也有抹布,还有隔热手套,以及碳化的鸡蛋。 黄真真安慰他:“你可以学,你没有问题的,不哭,站起来”。 程信闳仰起脸问:“再做一次行不?” 黄真真说:“我们点外卖, 分卷阅读154 刘记肠粉和烧鹅饭都在搞特价,这个太划算了”。 程信闳扯着黄真真的裤腿哭:“不行,不行,我要做鸡蛋羹,放肉桂和火腿丁”。 黄真真蹲下去敲榆木脑袋:“程大记者,你可是一代名记,才华不该用在这方面”。 “你个死鬼,呜呜呜,我怎么是名妓了,我是名妓也是你一个人的名妓”,程信闳哭的凶悍。 这些年黄真真都是怎么忍受这个人的啊,黄真真想想都佩服自己,所以她拿出电话播了程信闳的号码:“喂,名妓,听歌吗?免费的”。 一如那个风雪夜,乔绿被黄真真拉到了舞台上,她请乔绿给她伴奏,她说名妓点了歌,要听《千千阙歌》,乔绿在手机上翻出了谱子,还好,在她十几岁的时候经常听粤语歌,这首歌她以前会哼,所以只是简单的看了一下谱子就记住了。 黄真真的声音是清溪触石般的明亮,她唱: 徐徐回望 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 赠我的心中艳阳 如流傻泪 祈望可体恤兼见谅 明晨离别你 路也许孤单得漫长 乔绿拨弦看着那个夏日骄阳却又如临花照水的女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一曲终了,黄真真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我们家的名妓你听见了吗,不会又睡着了吧!我生气了啊!” 也许是电话那头的人真的在这个点睡了,按照程信闳那个尿性,让他守着跨年还不如让他跑马路牙子上跳舞,黄真真终于被气得破口大骂,乔绿颤巍巍的抚着黄真真下去了,两个人大有一醉方休的意思。 喝到半夜,宋岚烟终于把两个人找到了,好说歹说黄真真就是不愿意去乔绿那边住,最后给两个人定了酒店,乔绿扶着门赶人:“回去睡觉,你明天还有手术,我会看好真真的,快走快走”,然后关了门。 两个人瘫在床上聊天,乔绿是有些大舌头了,黄真真勉强说的清楚字句,说了一会也跟着沉默了,没一会两个人就睡着了。 也就一小会黄真真就惊醒了,她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沙漠里,再一会沙漠变成废墟,坍塌的楼房和街道下面埋了太多的尸体,血肉模糊,蝇虫乱飞,她看到一个未倒的超市门板旁边有个小孩子在哭,那小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穿着看不出颜色的连衣裙,头上在流血。 黄真真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决定去救那个孩子,这里的战争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她是背着领导偷偷跑过来的,因为她知道还有一些滞留中国人员处于危险中,如果她可以找到这个地方那么大使馆一定可以把他们带回去,她当然有些事情必须放弃的原因,但是她不愿意放弃的是自己。 她是一个记者,她知道自己的使命。 但是当地发战争财的人也知道该如何牟利,趁着炮火余烬再赚一把也是不错的。 原来三四岁的孩子也是可以扣动手枪的,还好那孩子因为害怕没有打准,黄真真找了地方避了起来,但是因为已经暴露了她必须想办法赶快离开,穿过了几个房屋,总算靠近了自己的车子。 黄真真刚打开车门就感觉有冰凉的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后脑勺,她举起手,往下看了看后面人的脚,穿着不合脚的军鞋,鞋带胡乱系着,应该是和刚刚的小孩子一起的,乔绿用英文和后面的人交换条件,毒品,她可以提供,但是要说出他们挟持的那些中国人。 那个拿着枪的十八九岁的孩子将信将疑,黄真真说,如果没有,杀掉我也可以。那少年大概觉得也不亏,便挥手让另外两个伙伴先上车,黄真真开车,她知道有武装军队掩藏的地方,只要让这几个人被控制,那么找到被集体藏起来的同胞应该不成问题。 那几个少年怕这个中国女人耍滑,便一直用枪指着她,黄真真的手机响了,那几个少年手忙脚乱的把她的手机扔了出去,颠簸着20分钟才到了一个荒凉的开阔地,这几个少年量这个中国女人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便踹着让她去拿毒品,黄真真按照那几个少年说的去了,已经在这里藏身很久的军人出动了,那几个少年本来就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不过是在战火里捡了枪被强拉去过战场。 慌乱中乱了阵脚,一死两伤结束了战斗,但是也就是那个死了的,却在最后的气焰里对着黄真真射了一枪。只是倒下来的人却是本该在国内的程信闳。 黄真真曾经愤慨到认为自己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程信闳的,即便她离不开他,她爱他,但是她觉得自己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为什么呢?因为黄真真知道,程信闳他有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人,有多深呢,深到他意识清醒的时刻从来没有意识到过,所以才在不经意的梦境里,和醉态丑陋的时刻才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黄真真曾经对着醉酒 分卷阅读155 的程信闳破口大骂:“去你妈的程信闳,我也不爱你了,我也要爱上别人”。 可是程信闳把她抱进怀里说:“真真,我离不开你”。 爱一个人,得不到,那么离不开一个人,就护着她一辈子是吗? 黄真真说:“草拟大爷的程信闳,我要你爱我,我不要你离不开我”,可是黄真真说完之后才发现不是的,她就是要他离不开她,她就是要他就算死都死在她身边,对于他们都缄口不提的人都装作不存在。 在后来乔绿和宋岚烟分手的时候,他一个人跑到B市,跟着她好几天,但是却没有去找她,也没有回自己家,黄真真就是在“人也”这家酒吧找到他的,黄真真对程信闳说:“要不,我们也算了吧”。 程信闳摇头,那不行,如果你觉得对我厌烦了,我现在就走,但是如果你觉得我在你会开心,那么我们就一辈子都不分开。 “你觉得她能放下宋岚烟?不会的,相对于相信她会喜欢我,我更愿意相信世界末日就在明天”,程信闳喝酒哼歌。 “真真,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把心都剖开挖除那一块,剩下的全部都给你,”程信闳用手背捂了捂眼睛,声音低沉。 “程信闳算了吧,是你追我的,你要对我负责到底,我就当你是游戏人间的劣童,而我是追赶劣童的那把戒尺”,黄真真在那人额头上亲吻了一口。 这一次是黄真真真的醒了过来,她看到了在床边睡着快要掉下去的乔绿,把她往里面扯了扯,仔细端详了她片刻,似乎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呢,她拍了一张照片存在了自己的手机里,不知道名妓醒来的时候还认不认得这个人。 黄真真走的时候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给乔绿了,并且直言她的婚礼她赶不过来了,如果乔绿不介意下次她一定不缺席,这让站在一旁的宋岚烟黑了脸,最后催她赶紧登机。 她家姓程的一直都在闹脾气,睡了两年了还是不醒,G城这几天也是异常的冷,黄真真就把姓程的移到了窗边晒太阳,但是姓程的少见的没有抗议,就那么乖乖的闭着眼睛,刚刚修剪过的头发看起来还像个少年一样。 程家人是大户人家,打骂这样的事情不屑做,两年前黄真真为了抢回来她的姓程的,是在程家求了多少次,都是被轰了出来,程家的母亲直言:“你如果想知道怎么可以要回我儿子,你可以先代替他在这里躺着,你我都知道不可能,所以,我不难为你,别出现了,能滚多远是多远”。 黄真真所有的话说尽都不管用,也就短短的三个月,她瘦成了纸片人,该受的屈辱都受了,该跪的也跪了,求遍每一个人依旧不管用,黄真真就每天往医院里藏,晚上的时候才敢出来。 一年过去了,程家父亲看不下去了,烦得很,就让媳妇把这个人弄走,把儿子也交给她,如果儿子醒过来他们家有这个儿子,如果醒不过来了,权当他二十几年前那个晚上是□□了一把。 他们这个儿子,因为一个女孩子跑到G市区上大学,还任性的选择了当记者,他们这个儿子是无时无刻不让他们糟心,从小到大没有顺心过,现在还弄到昏迷不醒,他老程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程家母亲气恼的犯了心脏病,指着黄真真说:“如果我儿子醒不过来,你就陪他去死”。 黄真真一年来第一次笑了,她想他醒来,如果醒不来,她愿意陪他去死,一直都是愿意的。 宋岚烟给黄真真打电话,黄真真说:“宋先生,要看好你家的乔小姐,我这边会稳住我家的名妓的”。 觉得这个笑话似乎并不好笑,黄真真说:“谢谢你介绍医生给我”。 “没有什么能做的,说谢就客气了”。 黄真真看着程信闳把电话凑近他一些,“你和程信闳都是很好的人,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做恋人,乔绿幸运,我也幸运,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总有人情深不逮,不知道你们那边的天气好不好”。 “应该很快就放晴了”,宋岚烟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灰沉沉的天空下舒展着,一块乌云随着风慢慢移动,天空像裂开了缝隙,有零散的光线泄露。 “俗气一些,祝你们百年好合”,黄真真笑。 “收下了,彼此彼此”。 黄真真靠在那个人的肩膀上想,自己是不是嫉妒过乔绿,虽然乔绿一直小心翼翼的和这个世界相处着,在旁人看来完全是胆小怯懦,可是却又能够在自己想保护的人事前绝不退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边角料,却不知道有世界中心的人把她装进眼里,放进心里。 在黄真真挫败极少的生活中,遇见程信闳就是她的劫数,本来以为可以浅尝辄止,最后却闹得泥足深陷,成为了他的不二臣。 相对于嫉妒,黄真真更想承认的是羡慕,就像那天晚上她睡 分卷阅读156 在程信闳身边,却听到乔绿的名字时那种感觉。明明当事人都不知道,她却窃听到了没有人愿意承认的呼喊。黄真真又不得不承认的是程信闳也爱她,是可以付出生命的爱,那也是一种独一无二吧。 G市的傍晚有晚霞披散,或许沉睡的人即便看不到也感觉的到,黄真真用自己的声音描绘着眼前的图景,我也爱你,还要多久? 第51章 第 51 章 乔绿毕业之后就几乎和大学时候的所有老师断了联系,今天早上却突然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聊了一阵之后才知道这个电话并不是找她的,而是找宋岚烟的。 他们学校的医学院院长想找宋岚烟去给他们的医学生开个座谈会,联系到了宋岚烟,却被他拒绝了。倒是院里的一个学生魏晴机灵在宋岚烟他们医院里的食堂里溜达了一阵,佯装病人和吃饭的医生聊天。 这个女学生模样也是漂亮出众,说话又是柔声细语,所以被她搭讪的男医生都是恨不能竹筒倒豆子倒个底朝天,这女生潜伏了几天也大概打听清楚了宋医生的整体概况,看来他并不喜欢“抛头露面”,行医风格却是严谨中带着狂野,敢于尝试新的方法。 在一众医生的指导下,魏晴总算看到了宋岚雨,只是在她刚想要上前打招呼的时候却被刚刚还在和她聊天的人拦住了。 “刚做完手术不要打扰他,两天没合眼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孟思锦筷子上夹着一块大排骨,这个菜不是食堂里的,是刚刚乔绿来给宋岚烟送饭的时候自己也领到的一份,既然吃人嘴短,那么他就要表现出个护短的样子。 魏晴哪里愿意听,推开孟思锦就要朝着宋岚烟走过去,孟思锦嘴里还有一块小肋排,撑着腮帮子母鸡护小鸡一样的姿态把魏晴卡在他和宋岚烟之间,只是宋岚烟离他们远了些,并没有看到他们的这个么没有硝烟的战争。 魏晴仰着脸问孟思锦:“这位医生您是宋医生家属还是病人?” 孟思锦吐出嘴里的骨头扯着嘴角笑:“小丫头说话还挺难听,我怎么还成宋医生病人了,我给你说你要是真想请他你就走曲线救国路线,别直戳戳的过去遭拒,他不喜欢开什么座谈会,听着像个七老八十的老爷子吹牛逼的场合似的,如果是分享临床经验或者是一些疑难手术他是乐意分享的,不过你如果想畅通无阻就让你们学校领导联系他的心肝小宝贝去”。 魏晴本来还想刺孟思锦两句,但是看这个人似乎并不是要真的阻拦她,又思量了他的话问:“那宋医生的心肝小宝贝是谁?” 孟思锦回头瞅了宋岚烟一眼:“你看到那个面瘫刚刚是不是盯着手机笑了,就是手机那头的人,你们学校是他心肝小宝贝的母校,这一层关系在呢,请他还需要你去开口吗,打蛇打七寸,回去让校领导打电话去吧,还有小丫头,以后少口出狂言没规矩”。 魏晴也觉得自己刚刚着急说的话又点过了,但是又拉不下脸道歉硬是梗着脖子说:“我乐意”。然后接着坐在孟思锦对面吃饭。 徐小饼垂头丧气的抱着饭盒过来了,刚刚又来一个病人家属把他骂了一顿,那个人术后的并发症本来之前就有给家属说过,家属当时也是签了手术同意书的,这会却是来闹的轰烈,要不是当时科室里的别的医生拦住了,他估计早被揍的送进急诊了。 孟思锦对徐小饼挥了挥手,徐小饼正是满怀委屈哪里看得见,到窗口打了两个菜继续垂头丧气,孟思锦对魏晴摆了摆手说拜拜,就凑到徐小饼跟前去了。 “就吃这么两个菜,饭卡没钱了,给哥说,哥饭卡钱多,”徐小饼对这个叽叽喳喳的人没有心思搭理。 “你吃这么少干架能干过别人才怪,”孟思锦把乔绿做得红烧排骨和酱猪蹄端了过去,“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生平第一次魏晴开始怀疑自己的女性魅力,刚刚她只是伸出筷子要夹一块排骨就被孟医生教育要体谅人民医生的艰辛,让他们吃饱吃好。这会自己连碗都端过去了。 “你吃剩的比较香咋地,我不吃,没吃过剩饭,你走远点好吗,不想看到你”,徐小饼声音不大,但是拒绝的很坚决。 “看看这狼心狗肺的模样,给你吃的你还挑三拣四,活该被病人家属揍”,孟思锦捡起来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趁着徐小饼开口要反击的时候塞到了他嘴里。 “没破相也没流血就还好,这个世界上疯狗很多,你不可能都咬回去,但是有的时候不咬回去注射狂犬疫苗,这些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法律”,孟思锦把徐小饼的菜都拢到自己跟前,把自己跟前的都推到他面前。 “医闹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没看到保安都从爷爷换成了大爷了吗,以后这样的事情你给我拨个电话我过去收拾,让你见识一下揍一 分卷阅读157 顿还要道歉的家属,”孟思锦刚开始行医的时候也被打过,连带着女医生也被打了,那时候他血气方刚差点没把那家属掐死,赵主任出面调节才平息。 再后来的医闹他都是先安排人录视频,自己表演“碰瓷”,家属还没动手孟医生就萎靡倒下,接着110就过来了,有时候遇见彪悍的了,他躺下了,再利用拍摄角度问题回击,事情遇到的多了他早就总结出来一套体系,也早就在警察局有了相熟的警察,事情处理起来方便多了。 徐小饼不想说话就默默吃饭,眨巴这无辜的一双眼睛,看的孟思锦想想让他闭眼,想想又觉得奇怪自己抱着徐小饼的饭盒找宋岚烟去了。 宋医生却是在和电话里的一个女人说话,孟思锦听声音不像乔绿,于是把耳朵又伸长了三尺,这个声音有点甜,再仔细听听称呼有点腻歪还哥哥哥哥的叫,他可没听说过宋仙儿啥时候还有个亲妹妹。 孟思锦想如果有个这么甜的声音追着自己叫哥哥,那他的小心脏都要跟着颤抖了吧,不过听宋仙儿说不让她回来,难道是金屋藏娇,孟思锦还想要再细听就看到宋仙儿挂了电话。 孟思锦也沉默的吃饭,沉默了一会沉默不住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狗”,问完了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有点愚蠢,就宋岚烟那副样子,谁说乔绿一个不字都会被胖揍,更别说自己做伤害乔绿的事情了。 “堂妹,宋岚雨”,宋岚烟言简意赅。 “漂亮吗给我瞧瞧模样”,孟思锦凑过去。 “没她照片”。 孟思锦翻着一双白眼去夹宋岚烟碗里的排骨,五根手指也就肿了四根半吧,行吧,孟思锦想,以后他有了对象也让她给自己做饭,他带三份,带到宋岚烟跟前吃,吃完了还要砸吧嘴,喝汤也要很大声,气死他。 乔绿和宋岚烟简单说了一下,宋岚烟说想去,到了当天,乔绿也特意调休了一下,很久没有回过母校,现在从大门进去看到校门口的喷泉已经停了,校训却结结实实的刻在那块大石头上。冬天的校园没有夏天的满眼盈绿,经过礼堂乔绿没有进去。 她站在礼堂外的台阶上听得见掌声和隐约的说话声,大学时代的班主任走到了乔绿跟前,乔绿和老师打了个招呼,老师脸上的时光大概是静止的,她还是永远挂着一副笑的模样,乔绿其实和任何一个老师都不熟,但是因为她的成绩一向很好,所以无论是转专业前的班主任还是转专业后的班主任都能记住她的名字。 这个胡老师就是她转专业后的班主任,班主任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乔绿的近况,又谈到了宋岚烟,都是称赞之词,乔绿其实习惯了别人对宋岚烟的赞美,然后悄悄的把这份赞美也分给自己三分之一。说明她眼光好。 胡老师却说自己之前也是见过宋岚的,他们还在校那会,见过这个男孩子一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那天胡老师是去操场拿自己落在那里的羽毛球拍的,本来就是下雨天她也没指望还能找回来,但是却在乒乓球桌下面找到了,没有被淋湿。 再往看露天台上一看,有个人坐在那,胡老师想这孩子是脑子不好吧,下了雨都不知道跑,所以走过去问一下是什么情况,那男孩子看着倒是挺周正的,就是不知道是有什么心理魔障,胡老师先开口问。 “下雨都不知道往屋里跑,以后找得到媳妇吗?” 宋岚烟没有回话,就让雨珠子顺着自己的衣服往下掉。 “失恋了?我看那姑娘眼光很差,你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都不要还指望找个什么样的?” 宋岚烟抬头看了看胡老师,依旧是没有开口。 胡老师却看到这孩子眼里都是红血丝,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哭了。 “彼粒星,照不到你此时的暗,路长着呢,你先哭会吧,哭完了记得回家吃饭,失恋又不是多大的事情,哭个一两年算球了,我包里有个雨衣,你拿着穿吧”,胡老师拿着雨衣比了比,自己家的娃才上五年级,算球,“你淋着回去吧,男生宿舍楼也不远”。 但是胡老师至今都还记得宋岚烟的模样,现在说来当时的情况有些笑话了,乔绿却听得心里难受,女生宿舍楼是和操场连着的,就在操场后面,他坐在那里也就是想离她近些吧。 又和胡老师说了一会话,乔绿围着礼堂慢慢走了几圈,他的声音似乎已经充斥整个校园,以前她很喜欢和他一起围着学校的那条种满竹子的小路走,一路上可以听到竹叶哗啦啦的响,风很轻,却吹得人心跟着浮动。 傍晚时分,学校已经开始点起了路灯,乔绿在竹林里像以前那样不好好走路,站在路边凸起的水泥墩子踩着走,伸着手可以碰到竹子,清凉的手感,清爽的气息。 她的平衡感不好,以前学车的时候差点没被教练骂哭,光是科目二她就考了三次,她曾经对宋岚烟 分卷阅读158 说:“如果你丢了,我可能就找不回来了,没有平衡感就算了,方向感还很差。” 当时宋岚烟在画图,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后来他们一起去游乐场,因为是十一假期人很多,两个人就走散了,乔绿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宋岚烟,后来想着不如去出口等着,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宋岚烟拦住了。 “看你在这边转了四五圈了,你是准备画出来一盘蚊香吗”,宋岚烟拿着给她买的“魔鬼屋”主题饭团问。 “我怎么觉得我已经围着整个游乐场走了一圈,乔绿两眼已经成蚊香了,看宋岚烟都是一双。 “以后你走丢了就接着去你想去的地方,看你想看的风景,无论你走多远我都能找到你,不要因为走丢了就只剩恐慌,忘了此行的目的”。 “我又不是磁铁的一极你怎么知道一定能找到我?”乔绿一边吃饭团一边问。 “对我来说你是磁铁的一极,也是万有引力”,宋岚烟的声音很小,乔绿没有听清,让他重新说一遍,宋岚烟咬了一口她手里的饭团含糊不清的说:“如蚁逐糖”。 那很显然乔绿依旧没有听清,只注意到宋岚烟额头上有汗意,扯着自己的衣袖给他擦了擦。 竹林深处,宋岚烟站在另一头看着乔绿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就像是看到暗无天地的洞穴里突然照进了光,他默默的数着她靠近他需要几步,却在刚刚数的时候就看到那头的人抬起头朝着自己狂奔而来。 之所以是乍见之欢,也是因为有朝夕的相处,猝然的别离,久侯的归去。 宋岚烟把乔绿的手装进自己口袋里,听着簌簌的竹叶声,乔绿突然开口问:“我们学校有一个操场,你要去参观一下吗?” 宋岚烟低笑说:“那天我看到有个下雨都不知道往屋里跑的人,不知道他这样的有人要吗”。 “站住,别动”,乔绿跳到宋岚烟面前。 宋岚烟止住脚步。 乔绿却围着宋岚烟转了三圈,最后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圈地运动完毕,封印密码只有我才有,你,对,别看了就是你,是我的了”。 宋岚烟把乔绿捂进自己怀里,果然是暖的。 第52章 第 52 章 七里城的消息不出意料的断开了,宋岚润这边事情虽然没有办成倒是记了宋岚烟的一份人情债。并且不辞劳苦的两次去电提醒,宋岚烟知道自己这位堂哥所求,便带着乔绿去了大爷爷家。 大爷爷戎马一生,近几年才慢慢把自己打下的基础移到了宋家大爷手上,宋家大爷是个铁面无私的主,宋岚润在别人眼中那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但是在宋家大爷眼里那就是个顽劣痞子,看不惯他的一举一动,更看不惯他的军事风格。 最近是借着宋岚润孑然一身没个约束为由,频频邀请李首长家的女儿来他们家做客,说是军队里呆的久了怕早没了点烟火气儿,再不见见女孩子估计也就断情绝爱了。人没了感情那还得了,怎么能把家国天下时时刻刻揣进心窝子里。 在旁人开来这个确实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爱,但他宋岚润如何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敲的哪个算盘。李家父亲是他的密友,两个人就差穿同一条裤子了,这份关爱他要是接受了,那以后不得喘个气、眨个眼都要被盯得死死的,带着个人肉监视器在自己身边他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平吗? 另外一茬则不得不怪到他的堂弟宋岚烟身上了,作为宋家长子本该是他先立业成家,这个业他是立的尚可,不过这个家就差的不止一点意思了,眼看也是快到而立之年,他孤身一人立乐在其中,但宋岚烟却从在最近几个月没有停下来一会不说自己五月份要结婚的事情。 宋家大爷丢不起这个脸,越发觉得宋岚润不见姑娘怕是染上了什么不好的癖好,他自己也是军营里的人,里面有多少精彩的事情他又如何不知道,所以旁敲侧击的提醒这事该提上日程了,宋岚润脸黑了,拍着自己的胸口说:“我喜欢男的女的有差别吗,说到底你儿子也吃不了亏”。 宋岚润本来没有必要和宋大爷扯这一句,不过他一个本着先国后家使命的军人被冠以这种质疑那还得了,比气死对方那看谁比得过谁。于是父子俩就这个问题深入的争吵多时,最后是宋家大娘拿了根刚扫完自家玻璃瓶的鸡毛掸子对着这父子俩一顿敲打。 最后父子俩不欢而散,这几天李家姑娘已经被请到宋大爷家做客,宋岚润自然是不见人影,宋家大爷的牛脾气有上来了,直接把宋家留个孙媳妇赠送给李家姑娘了,李家姑娘自然是心花怒放,小时候她和宋岚润是在一个大院里住过的,算是一路仰慕着他长大的。 不过李家姑娘内敛, 分卷阅读159 这些年也没有言语过,虽然说宋岚润明白小姑娘心思,但是自己却没有分毫心思,知道宋大爷的做法才着急找宋岚烟去大爷爷处求救。 宋岚烟把这个事情给乔绿说了,乔绿当然乐意去帮这个忙,一大早就准备好了礼物,下班的时候去医院等宋岚烟。 上次家宴倒是见过宋家大爷爷,不过因为很多来宾是宋家大爷爷的旧部,只是叙旧就占去了大半时间,接着又是喝茶、下棋,乔绿和宋家大爷爷倒是没有说多少话,只觉得这个长着很是威严,却不乏军人的直率。 这次的家宴却是纯家宴,宋家大爷爷、宋大爷、宋大娘、宋岚润、宋岚烟和乔绿。 饭桌上宋家大爷没少数落宋岚润,宋岚润平日里也不在乎这些,只是今日还当着弟妹多少觉得有些无颜面了,宋岚烟倒是笑岑岑的吃着宋大娘做的饭菜,宋岚润频频使眼色也不见他回应,直急的他恨不能以筷子为飞刀射穿宋岚烟的掌心。 乔绿倒是一直和大爷爷聊天,大爷爷觉得自己的儿子也忒聒噪了些,拍着桌子问:“你是八月的蝉,蝉都没你这么皮吧”。 于是宋大爷便缄口不言了,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末了大爷爷又说:“我看李家姑娘一般,文文弱弱、扭扭捏捏哪里和润儿相配,如果真心仪润儿早十几年干什么去了,如果这姑娘认定了不出手追求,偏等着山来就她,那就让她等去,喜欢的就要主动上前,是吧,烟儿?” 宋岚烟含了半口汤没有咽下去,微微点了点头,乔绿也跟着点了点头。 “你看看这才是两情相悦,夫妇相随,照我看那李家姑娘即便嫁给润儿也会生出许多的事端,一个闷葫芦搭上一个无嘴壶,不天天上演爆炸才怪,况且就你熊儿子这个性格他不得把人家姑娘欺负死,这个淘汰,找个粗糙的,说不过就能直接给他打起来的我看就行”,大爷爷隔了筷子对自己的儿子说。 宋岚润默默的对宋岚烟和乔绿竖了竖大拇指,宋岚烟自然知道这次的事情是乔绿起了主要的功效,乔家父亲的事情大爷爷是未曾忘却,毕竟是事与他们宋家有关,这类事情绝对不能再出现,他们宋家要不都光杆一支,要不就郎情妾意,来不得半分勉强。 在来之前宋岚烟也让乔绿不必出口劝任何人,为的就是不要把已过去的事情再提起,免得让她不舒服。但乔绿似乎并不在意,和大爷爷聊了许多,这让大爷爷对她多了几分喜爱,也顺利的帮宋岚润开解。 饭后,宋岚润为表谢意又和乔绿多聊了几句,关于七里城。 七里城在军队里呆的四年还可以查出,只是最近两年却怎么也查不到这个人,宋岚润猜测要不是他执行任务死了,要不还在执行那个会让他死的任务。 虽然这两种可能宋岚烟也已经给她说过,但是因为说的比较委婉,她还没有觉得有多么希望渺茫,但是现下看来倒是凶多吉少了。 宋岚烟把自己的手机丢给宋岚润:“好好管管你妹,别有事没事的打电话打扰我”。 “小雨什么时候是我妹了,是我妹的话会按年计算给我电话联系,却按秒计算和你联系,你妹的电话你接”,宋岚润把电话丢给宋岚烟。 宋岚烟直接接通了电话说:“你哥要跟你讲电话,说给你预定了三季的阿玛尼套装,两套纪梵希彩妆,还帮你买了你去年看中的那两件古着,过两天就可以去日本取”。 于是宋岚润疾风骤雨一般的抢走了宋岚烟的电话,那边宋岚雨早已经兴奋的自动忽略自己哥哥在说什么,只是语无伦次的说着包裹着彩虹色的屁话,宋岚润看她那么开心也不再解释,到底是自己的妹子不自己宠着还能指望谁呢。 既然有人能够养闺女一样的养着媳妇,那么他也能闺女一样的养着妹妹。 又去陪大爷爷说了好一会的话,乔绿和宋岚烟才离开。宋岚烟手里还拎着爷爷给的一网兜的福橘,说是老友送的特产,乔绿则抱着满怀的花,百合、桔梗、鸢尾等几种花无章法的混搭着。 宋岚烟说都是大爷爷喜欢的花,以此相赠是表示心里喜欢这个孙媳妇,乔绿因为和大爷爷想谈甚欢倒忘了大爷爷是不是喜欢自己这一桩事情,现在听到宋岚烟这么说也跟着笑了起来,大爷爷果然是个直爽、可爱的人。 只是乔绿想着七里城的事情慢慢有点神思不定了,可是想来又是不可由谁左右的事情,无论结局如何宁远方都是承受的来得,她现在的等已经是不带着目的的了,如果有人在熙然之间放纵自己,那便也有人在辽阔的边疆放逐自己,都是无悔的选择,旁人又何来的遗憾满怀。 乔绿回家帮小妈妈大扫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打扫到阿卓的房间时候却看到了她有着钥匙的那个小存钱柜,她没有打开过,也无从得知里面的所思所想,亦不知道阿卓存了多少的私房钱。 她把浅绿色的窗帘扯开, 分卷阅读160 午后四点钟的柔和光线落在他的床沿,乔绿倚着床边坐在了地毯上,手里翻着那本落在桌缝间的书,粗糙的纸张已经泛黄,书的边缘却写着乔绿的名字。是那本她丢很久的书,乔绿把那书放好,又坐在地上看了一会窗外无花无叶的樱桃树,突然就觉得胸口如坠铅石。 阿卓牙牙学语时乔绿总爱抱着他坐在樱桃树下的秋千上晃悠,阿卓便咧着小嘴笑,晶莹剔透的口水淅淅沥沥的滴在乔绿的手臂上,张婶说阿卓是个鼻涕虫,给围了个口水兜,阿卓不乐意了憋着嘴泫然欲泣,但是乔绿夸好看那小不点便立刻喜笑颜开。 小不点困的时候整个人都趴在乔绿的肩头,柔软的小脸抵在乔绿的脖子上,浅浅的呼吸扫着乔绿的头发直看的张婶和小妈妈笑阿卓是个会抓好看的人抱的小祖宗。可是当家里来了更好看的客人的时候,阿卓倒是不愿意过去了,给糖给玩具都不好使,这才让张婶和小妈妈醒悟,阿卓只是想让乔绿抱而已。 乔绿曾耿耿于怀的抱着萧卓说:“小少爷,姐姐如果累的长不高你和程信闳都要负责”,说完又看着小娃娃黑黝黝的大眼睛点着他的鼻头开心的笑。 等到阿卓七八岁的时候,乔绿经常爬到樱桃树上去摘樱桃给他吃,有次萧卓早起练毛笔字,乔绿陪的无聊至极,就扯着孩子出来放风,她前几天刚从程信闳那边学了一个新的爬树的方法,着急演示给阿卓看,便让阿卓在下面站着,自己三下五除二的就爬树上去了。 碧绿的树叶映着乔绿红岑岑的脸,娇艳欲滴的樱桃果子放在她手里,整个场景倒真的有些绿肥红瘦的意境,乔绿看上面很多果子都被鸟啄了,皱着眉头嚷嚷着要扎两个稻草人,想想没有稻草,又说要支两个假人,问树下的阿卓可以吗,往下一瞅,那小少年早站到五十米开外了。 乔绿问:“站这么远做什么,怕我掉下来砸到你呀?” 阿卓自是没有作答,倔强的站在影壁墙便看着书上的她,清晨的阳光不算刺眼,树叶上还湿漉漉的带些露珠,乔绿摸了摸脸上的水珠,看看自己鼓囊囊的口袋满意的一点点往下移动。 下来之后才意识到阿卓为什么要离她那么远,她今天是穿了裙子爬树的,只是她裙子底下可是一个外穿短裤,所以并不会有任何走光的危险,存了捉弄心思,乔绿凑近阿卓跟前问:“姐姐被阿卓看光光了,以后嫁不出去了,你要负责哦”。 小小的阿卓冷淡的看了乔绿一眼走开了,乔绿倒是没有在意,装着两口袋的樱桃去荡秋千了,一边看天上的云彩一边啃樱桃,乐悠悠踢着光脚,因为刚刚爬树的时候她就把鞋子扔树底下了,爬完树也没有再穿上。 没一会阿卓便拎一条毛巾和一双乔绿的拖鞋过来了,他先是给乔绿擦了擦脚,然后帮她穿上了拖鞋。 “谢谢阿卓”,乔绿喜滋滋的把一颗樱桃塞进阿卓嘴里,“阿卓这个服务太到位了,比小爸爸对小妈妈还贴心,来再吃一颗大樱桃”,于是一颗没有清洗的樱桃又被塞进了阿卓嘴巴里。 小爸爸工作很忙,常常是十天半个月不在家吃饭,小妈妈就生气,这个时候小爸爸表现自己的关怀的时候,总是把小妈妈的拖鞋拿到玄关处给小妈妈换下高跟鞋,这样小妈妈即便再满肚子的怨言也说不出口了,没想到阿卓倒是把小爸爸的小心机学过来了。 乔绿拉上了那层窗帘,室内骤暗,她又站了几分钟才走出去。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一同落幕的还有那日的暮色。 第53章 第 53 章 乔绿和宋岚烟结婚了,婚礼的盛况不必形容也可以猜测到一二。 当天没有新郎新娘反悔,也没有新郎新娘的仰慕者抢婚,更没有嘉宾迟到早退,惟有衣香鬓影,暗香浮动。 只是新郎新娘都没有准时出现在婚礼现场,这让司仪云德宸气的直跳脚,伴娘宁远方、张夏目、穆西和云德香也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伴郎孟思锦和徐小饼倒是乐呵呵的坐在台阶上聊天。 云德香打乔绿电话问什么情况,乔绿说遇到车祸了,他们被救护车拉着进医院了,德香这一听那和得了,马上就要开车飞过去,乔绿解释了是遇到机场巴士和大货车撞着了,不是他们受伤,是宋岚烟跟着急救车走了,自己也略懂一些急救也跟过去了。 德香气的敲脑壳,乔绿是从萧家发嫁的,按理应该是昨晚远方和德香一起夜宿萧家,第二天由宋家派过去的化妆师和造型师装扮完,伴娘和乔绿一起等新郎来接。 但是因为宋岚烟觉得这样会让乔绿睡得晚起得早,这两天她有些发烧,如果德香和远方来了她一定念着和她们说话,熬夜是免不了的,便和两家父母说了一下,德香和远方也表示赞同。而他自己也以第二天要给乔绿做早饭为由住在了萧家。 第二天一早他先 分卷阅读161 唤乔绿喝了热乎乎的现磨豆浆,又吃了半笼小笼包和一枚水煮蛋让她再睡个回笼觉。萧家父母的早餐则另做了两份,七点半又让化妆师和服装师过来帮乔绿装扮。 乔绿其实睡得很好,大概是因为宋岚烟从去年就开始宣扬他们要结婚的事情,所以到了要结婚的当天反而没有了紧张感,但是自己被这么如珍似宝的护着心头又暖又惶恐,那个曾经被人遗忘的小女孩现在有这么个人爱着,造化是大的很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应该还算得上漂亮吧,又或许人靠衣装,装扮一下却还是拿得出手的,但是一想到有个如梦似幻的人那么爱着自己便也觉得自己那些不安的念头都是妄自菲薄了。乔绿发现喜欢上一个对的人,真的能够增长迷之自信,或许这个就是抽象的爱的力量吧。 小妈妈坐在乔绿跟前湿润了眼睛,乔绿也是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这间房间是她睡了十多年的,第一次进这个房间便是小妈妈牵着进来的,浅淡的绿配着鹅黄,很是清爽温暖。现在这个屋子里门上和窗户上都贴上了囍字,是小爸爸亲笔写的,大概怕自己表露情绪,小爸爸便一直在露台上和宋岚烟说话。 “小女儿呀,妈妈舍不得你”,薛暄拉着乔绿的手,眼睛越来越红,“做父母也有对错,只是你舍不得评判,还好日头长着呢”。 “妈,谢谢你,”乔绿其实有很多话都哽在了喉咙里,在她心里确实是没有过对错,只是那时候她的胆怯和微茫或许也曾让父母看在眼里在心头滚过一遭,若说没有给他们带来困扰乔绿自认为不太可能,有些事情说出口反而就消弥了,她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是她的爸爸妈妈。 “我女儿真漂亮,真漂亮”,薛暄已经很久没有掉过眼泪了,可是今天看着乔绿要出嫁,心里好像被挖去了一块,她才发现乔绿在她心里日日挖洞,只是动静小,她没有仔细思量,如今有风吹过才知道凿了多大的口子。 乔绿好不容易才把薛暄哄好劝着去吃早饭,自己也是哭花了妆,拿着粉又拍了几下,宋岚烟走过来蹲在她身旁摸了摸额头,没有再发热的迹象,只是一双眼通红。 “今天是小兔子新娘了”,宋岚烟帮着乔绿扯了扯头纱,“弟弟送给姐姐的婚纱看起来真的不错”。 “这衣服是阿卓”,乔绿还没有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以为他再也不会认我这个姐姐了”。 “这个是他的处女作,跟着著名设计师学了大半年了,依我看还算比较一般,不过我这个作为兄长的就让让小弟,敬酒服我给你设计了一套旗袍,无论是用料、刺绣、针法还是款式设计都略胜一筹”,宋岚烟说着却还是把婚纱上每一个褶皱都顺平整。 “虽然刺绣和针法是请了人帮忙,不过我创意是占大头的”,宋岚烟把一枚翠绿双燕玉石胸针嵌在乔绿胸前,“我妈说这个是乔爸以前送她的,她觉得现在送你比较合适,说是寓意比翼齐飞”。 乔绿依着宋岚烟的肩膀哭了好一会,她本来不想这么煽情的,以前看到别人结婚时在离家的时候总是要哭的梨花带雨,那时候她就暗暗开导自己若是自己到了这一天一定要无比镇定,绝对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毕竟花了妆是真的好看不起来。而且这个不好看还会被人拍了照、录了像。 好在伴娘伴郎都没有跟过来,她轻松了许多,不然自己估计要一边飞鼻涕一边担心自己的丑相了。 婚车在11点的时候离开萧家,司机是大爷爷的副官,大爷爷说了宋家的人结婚都是大爷爷的副官接送,他们那一辈人还调侃副官是“喜娘”,副官今年也将近六十岁了,宋岚烟本不愿意再劳烦,但副官自己把婚车装扮好了,提前两天开到了萧家,于是谁也没有在拒接的道理。萧家父母则稍稍晚一些才出发。 只是好巧不巧,中途他们的车子碰见了车祸,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副官也是个热心肠的人二话不说把轻伤者拉着送到了医院,因为伤者众多,宋岚烟毫不犹豫的就加入急救大军,乔绿则按照宋岚烟吩咐打力所能及的下手。 等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两个新人才想起来今天还有很多人在婚礼现场等他们,只是他的西装和乔绿的婚纱都染了血迹,乔绿这边一边拿着电话被云德宸骂着,一边看着宋岚烟拿着毛巾给自己擦拭血迹。 副官爷爷一脸慈祥的看着这对新人,不愧是宋半杉的孙子,这气度风骨总算没有错了茬。 宋岚烟打了电话给孟思锦,孟思锦按照宋岚烟吩咐从叶訾那边问到了另一套婚纱存放的地方,又从之前准备好的西装里挑了一套,孟思锦腹诽:果然是公子哥做派,这西装还备了这么多套,每套都是手工定制,明明是一样的职业,着差别不是一般的大,那是有撒哈拉那么大。 徐小饼问孟思锦是不是得了红眼病,孟思锦说能看到别人吃肉,也能看到别人为了吃肉击倒过多少喜马拉雅山。徐小饼闹的没趣,往 分卷阅读162 自己的备忘录上又记了一条。 5月17日宋医生和乔绿姑娘结婚也是在医院里签了个到,这是本院本月第五对结婚的医生,也是第五对本着爱与正义的责任感来医院签到的医生。 婚礼结束后,宋岚烟和乔绿相熟的同学、同事、朋友则移步别墅泳池区,备有瓜果酒馔,华灯初上,鲜花莹人,轻纱抚枝。 第一次做司仪的云德宸颇为满意的拍拍宋岚烟说:“我觉得你下次婚礼还可以请我”。 “那岂不是在你葬礼的时候烧纸给你预定了”,宋岚烟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 “知道你们情比金坚,你丫能不能不要这么毒舌,我大老远不在爱情海里面泡澡来给你当司仪你就这态度”,云德宸今天穿这一身白色燕尾服,举止从容优雅,若是离远了看绝对是可以如画的人儿,但是近了听了这般的聒噪怕也败了兴趣。 “又没有请你,你凑热闹我还没有收你凑热闹的钱呢,”宋岚烟放下了手里的香槟,拿了准备好的披肩给乔绿披上,乔绿正在和远方、夏目以及穆西说话,倒是没有在意宋岚烟的动作,很是配合的把自己裹了起来,三人对宋岚烟举举杯子,宋岚烟点头回应便离开继续听云德宸聒噪。 “你要是这么说咱们可得好好算算,我这颗娇弱的心被你伤的七零八碎的你该出多少钱赔,还有你费了我多少的春心和爱慕,你赔得起吗,我云家少爷的真心你要多少钱可以赔”,云少爷果然演戏过头有些收不回来了。 “狗屎”,宋岚烟言简意赅。 “你还出口侮辱,你要陪我精神损失费,”云德宸不依不饶。 “云少爷在我这里找存在感找够了没,你手机都响三百回了,”宋岚烟指指云德宸手里的手机。 宋岚烟知道这个云德宸嘴巴上是非要讨够便宜的,这会有正事了还在这里磨磨唧唧倒有些不像他了,他的真心,宋岚烟想这种东西世界上应该不存在,即便存在你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云德宸去远一些的地方接了电话,三两句便结束了对话,他站在碧树掩映处看着那个神采奕奕的人,终究是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不出来,可是这个人总算教会了他什么叫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云德宸拿起那杯宋岚烟刚刚放下的香槟,凑近唇边喝了一口,入口的醇香和微苦都在口腔内被无限的放大,天上明月皎皎,池中月影重重,也许这是他与他的镜花水月。 晚上闹新房的时候,小烟花和张夏目可谓是花招百出,云德香因为在国外呆太久,对这种“文化糟粕”知之甚少,宁远方是想花招的兴趣不大,但是看热闹的兴趣不小。 当云德香看到宋岚烟已经被各种奇葩的问题闹的喝下一瓶五粮液的时候真个人都是呆滞的了,看来糟粕有糟粕的魅力,她一直自诩酒量不差,但是看着宋岚烟一杯一杯闷的时候还是觉得可怕,但是奇怪的是这个平常霁月清风般的宋先生今天是表现的相当“亲民”。 让模仿青蛙叫绝对不模仿猪叫,让说一个笑话绝对不说两个,让帮着乔绿画眉也当真拿着眉笔一笔一笔的描着,只是应该是喝上头了,下笔都是摇摇晃晃的,好在宋先生笔法好,倒是也没有把自己媳妇画成丑八怪,画完后还摸了摸乔绿的脸说:“真好看”。 一屋子的人都跟着笑,孟思锦不甘示弱问宋岚烟:“分手那段日子,你有没有想乔绿想到哭?” 宋岚烟手里的眉笔跟着掉了,宋岚烟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哭过,好几次,就是难受得控制不住,太难受了”。 他拍着自己的心口,又拽着那块布料喃喃说:“她不要我,我难受,就是难受”。 说着说着宋岚烟就没有了声音,乔绿摸摸他的脸,他竟是在哭,额头抵在自己的手掌上,滚烫的眼泪就顺着他的眼眶往下滴。 孟思锦看到玩的有点大了,宋仙儿开始滴猫尿了,明天让他知道了还得了,自己这条狗命怕是会保不住了,于是开始嚷嚷着让新人入洞房,他们这些还没有玩够的去下面舞池和游戏室玩乐,众人都赞同呼啦啦的逃命一般出来了。 穆西依着自家老公说让他先去睡觉,自己今天要和老大夏目、远方一起睡,夏目和远方都翻白眼表示拒绝,德香则在舞池里大放光彩,倒是孟思锦有些怅然若失,以后被喂狗粮的次数会越来越多,于是忧愁的举杯对明月。 徐小饼凑过来安慰孟思锦,你不孤单,我思慕的那个人也有喜欢的人了,以后我们是一对单身狗,说罢又觉得措辞不对,以后,我们一双单身狗,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改口说,那就单身快乐吧。 孟思锦实在想不出来单身有什么好快乐的,举着杯子又咕咚咕咚的灌自己,直喝的两眼迷离时才摇摇晃晃的进了舞池,徐小饼不喜欢凑那个热闹便去宋医生安排好的房间休息了,他喝酒喝多了就是想睡觉 分卷阅读163 ,其他的症状倒是没有。徐小饼洗完澡一头跌进了梦乡,关于那么多个明天,就让别人去烦恼吧。 这边乔绿好不容易劝住了宋岚烟,他才慢慢不再委屈平息了呼吸,乔绿到浴室放水给他洗澡,刚放好水便被人抱住了,“哪里都不要去”。 “不去,不去,我们洗澡”,乔绿帮他解西装,宋岚烟就看着她问:“我们洗澡?” 乔绿点点头:“我帮你洗澡”。 宋岚烟点点头,又问:“你洗不洗澡?” “你洗完我再洗”。 宋岚烟还是点头,只是手上却直接把乔绿扯进了浴池,这个房间的浴池有半个泳池那么大,上面飘着红的粉的花瓣,水汽氤氲,出水的龙头依旧滴答滴答的滴着水,旁边是两面穿衣镜,因为蒙了水汽到时看的迷迷蒙蒙了。 乔绿刚被拉进水里第一个动作便是扯住了宋岚烟,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她这个旱鸭子好怕被淹死。宋岚烟托着她让她靠在浴池壁沿,抬头看着她,以往都是乔绿抬头看他,现在被他这么看着觉得视野还不错,这张脸真是上天的恩赐。 只是这张脸慢慢的靠近自己,咬着她的唇,咬着她的蝴蝶骨,一颗颗咬开她旗袍上的扣子,终于她已身无寸缕,由于羞赧乔绿微微闭了眼睛,可是他却在她耳边说看我。 她看着他的时候并没有扭曲和丑陋,而是魅惑与生机。 她能够感觉到那人身体的灼热,那温度燃烧着他的每一个毛孔,也燃烧着她的。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也抚过她的曲线,直至幽深,当最真切的疼痛降临时乔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漂浮起来。 她攀附着他的身体,也随着他忽起忽伏,曲径通幽,流水落花,一波复一波。 爱你千千万万遍也不休 思你朝朝暮暮也无涯 第54章 番外 宁远方在乔绿和宋岚烟夫妇的赞助下已经把教室、图书馆、食堂收拾的很是像模像样了,不过图书也接受社会捐赠,所以书籍种类很多。 星期天的时候她会坐在图书馆了抱一本书坐一下午,有时候图书馆里会有几个孩子来看书,但是都不愿意打扰她,基本是打个招呼便找个位子坐着看自己的书去了。 宁远方读书喜欢做笔记,一笔一划的写的很认真,翻到一本《山海经》的时候,宁远方看的入迷了,这本书本来是无图版,但是捐书人却在每一页附上了一张纸,纸上画出了书中的神兽、山脉、植物。并且批注自己对这些神兽、山脉、植物的理解和扩展。 这个人的笔记很是工整,宁远方自然记得这个笔记是谁的,可是她不敢确认,只是往后翻,翻动倒数第二页又从第一页开始翻起来,来来回回翻了三遍,她才敢翻到最后一页。 七里城这三个字就写在最不起眼的印刷信息处,宁远方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他还活着,他肯定还活着,宁远方按照捐赠信息找到了捐赠这本书人,但是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口音。 原来这本书是捐赠者在二手书购买软件上买来的,而这本书已经辗转多人,早已找不到最先卖这本书的人,宁远方道了谢,抱着这本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坐在灯下小心翼翼的再次翻这本书,却没有了最初的喜悦,她真的不贪心的,只要让他好好活着就可以。 无风无浪的日子宁远方过的习惯了,到了放假的时候还是会偶尔跟着夏牧场的人去转场,边疆风光算是领略了一遍,她有时候会写没有地址的信,写完以后又撕掉,这种行为没来由的会让自己觉得开心。于是她除了偶尔和人通有地址的信,更多时候是写没有地址的信。 有时候宁远方看着白了头的雪山,也会想自己还要多久会白头,那时候自己会觉得寂寞吗?会不会比现在好一些,能够更好的和寂寞以及思念相处。可是现在宁远方对自己并不满意,她在下雨的时候总是越发的思念那个人。 从夏牧场回来之后,宁远方拔了在自家门口种的大萝卜,只是这萝卜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怪惹人嫌弃的,可是想想等下就要把它大卸八块长得俊美反而会下不去手了,宁远方拎着萝卜的叶子去河边洗,其实这个季节河水已经开始泛凉意了,但是宁远方想趁着洗萝卜的功夫坐在河边看会夕阳。 然后晚上喝萝卜羊肉汤,为了贴秋膘而努力。 宁远方看了许久的夕阳,直看的天都黑了才拖着步子往回走,走到家门口才看到校长在门口等自己。 “校长吃饭了没?去屋里坐?”校长是汉族人,九六年从老家河北来了新疆就没有再离开,这个小学在他手里也是越来越好。 “远方,你这是洗萝卜去了,你这样拎着,萝卜的头发不得给你拎掉完了”,校长和蔼的笑着。 分卷阅读164 “是呵”,宁远方干巴巴的回应。 “我开的玩笑不好笑哦”,校长讪讪的咳了一下,“那啥,有件事给你说,再过两天不开学了吗,咱们学校会来个新老师,好像是个姑娘,以后你又多个伴”。 “真的,是不错”,宁远方他们学校的老师一直不够,他们每个老师都承担着两门及其以上的科目,能够有新的老师加入无论是对于学生还是对于老师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是长期的吗?” “是的,说会在这边安家,做饭去吧,萝卜头发别扔,放羊肉锅里煮,好吃”,校长点了根烟吸着走了。 宁远方倒是被逗得乐了,果真把萝卜头发放进羊肉锅里一起炖了,口感确实不错。 周一宁远方上完一节课正在擦黑板,被班里的一个女孩扯着衣角说有人找你,宁远方想大概又是乔绿吧,但是被扯到操场也不见有人,再往小小的篮球场上一瞧,那边确实是站了一个人,早上11点的日光照着那个人的背影,宁远方觉得自己大概昨天又是没睡好。 这几天她总是出现幻觉,看到谁都会觉得有七里城的影子,这会这毛病又开始了。 宁远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他好像更瘦了点,也黑了些,眉骨处有一块疤痕,眼睛却还是那么幽深,却又有着棕色眸的透彻。 他不穿长衫了,却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衬衣的下摆都被熨烫的整整齐齐,袖口和领口也都是雪白一片,宁远方就觉得他和这里很不搭,自己站在他面前都有些不体面了,更别说这个破败的小学校,还有一群咬着袖口围观的小孩子。 “七里城老师好,我是宁远方”,宁远方伸出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却又急忙抓住自己衣服的下摆,她努力的笑,让最盛大的阳光都照着她,赐给她一些光芒。 “宁远方同学你好”,七里城的声音还好那么好听,是淙淙溪水,是春日莺语。 宁远方终于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她的手被他的手握着,温暖真切,宁远方就那么握着他的手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不知情的小孩子以为是这个好看的哥哥欺负了老师,都上前去推搡这个哥哥,可是这个哥哥无论被怎么推都不松开老师。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来了,宁老师才一抹眼泪转身跑进教室里去了,又过了几分钟又冲出来对站在操场上的人说:“不许走,不许走”。然后进去继续上课。 七里城看着这个女孩还是一如往昔,唇边是充满暖意的笑容。 校长过来领七老师认他的工位,因为学校办公室一切从简,所以所有的老师都是在一间大房间里办公,校长把宁远方旁边的位子留给了七老师,那是个靠窗的位子,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操场,太阳好的时候能晒会太阳,七老师身上还有伤,晒晒太阳总是好的。 七里城谢过了校长,开始收拾自己的工位,他来的时候带了两盆盆栽,是经过嫁接的秋海棠,这会开花正好,他把盆栽放在宁远方桌子上,看了两眼昨晚准备好的教案便开始去教室门口等着了。 等到他上课,宁远方便守株待兔一般在教室门口守着他,等到孩子们都放学离开了,他伸出手拉宁远方起来,宁远方就是不起来,非让他念着她的名字才愿意站起来。 七里城见宁远方起来了,便要收回自己的手,宁远方却一直抓着不放,她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凭什么要她放开,门都没有,就连窗户都没有,就算是窗户缝都是没有的。 七里城见宁远方不放也不再强求,只是和她一起往学校外面走,到了宁远方家门口,七里城让她快些进去,宁远方却站着不动,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宁远方问:“你结婚了吗?” 如果他结婚了她该怎么办呢?等吗?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可是转念一想,前几天她只是希望他还活着便已经足够,看来,果然人都是贪婪的动物,她想靠近他,想拥有他,想一直一直都能和他并肩同行。 七里城摇头了,宁远方看到他摇头了,她欣喜若狂,可是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表达,她拉着他进她的屋子,使尽了蛮力,她要给他炖萝卜羊肉汤,煮妈妈寄来的腊肠和火腿,喝乔绿寄来的红酒,用小烟花的火锅底料下面条,用张夏目寄的意大利面做一顿烛光晚餐,或者什么都可以。 总之,她要抓住他。 已经放走了一次,这次坚决不行了。 七里城安安静静的坐在了宁远方平时看书的小凳子上,宁远方咔咔的切着大萝卜,幽黄的灯光照着这个不大却温馨的小屋子,有人的声音缓缓升起。 大二的那个暑假七里城的妹妹七里梦去越南旅游,最后却是有去无还,七里城等了几个月的消息,也跑了几次越南最后却被通知去认领尸体,当他看到相依为命的妹妹躺在冰凉的冷柜里,面目已经腐烂看不 分卷阅读165 出原来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想被成千上万的刀子在刮骨。 警方告诉他,妹妹是被贩卖人口的人口贩子捉去了,只是没多久妹妹就生病了,被抛入了河里,这个人口贩子是为毒|枭服务的,会把拐卖来得女孩按照他们的规则分级,级别高的有机会接触贩毒团队里的领头人,当然其中很多细节也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妹妹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父母过世的早,从小他便唱戏养妹妹,对他来说妹妹七里梦是妹妹,也是小女儿,所以七里城辞了工作入伍了,一去7年,终于捣碎了当年那条人口贩卖和贩|毒的线,虽然经历时也是九死一生,太多时候直面死亡,但是他从未畏惧过。只有想起那个叫宁远方的人的时候才会觉得想活着。 直到去年有人在调查他,他才知道这个女孩原来还在等他,宋岚润对他说:“别死,平白耗尽了人姑娘的青春”。 所以他没有死,可是却不是完完整整的活着。 他把宁远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腿小腿处,触感冰冷,假的,又对她指指自己的左耳,聋的,听不见。 “七里城,我叫宁远方,我不知道是从小时候听你唱戏开始喜欢你,还是从听你讲戏开始喜欢你。在你小时的七年里我以为你死了,我劝我自己忘了你,可是我忘不掉,我求上天让你活着,即便我再也见不到你,只要你活着就可以,只是最近几天我总觉得看到你,所以我贪心了,我想你在我身边,不管这个七里城是原原本本的七里城,还是经历了什么缺了胳膊少了腿,瞎了眼睛聋了耳朵我都会一如既往的喜欢他,我为什么会守着这块边疆大地?是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生活过,如果能够和你看相同的四时美景,与和你打过招呼的人问候,能在仰头的时候喊一喊你的名字,这样会让我觉得我离你很近很近,我有可能窥之你曾经的情绪和小事”。 “我妈说我伟大,愿意为国无私奉献,可是我不愿意对她说我最大的私心,是你”,宁远方一股脑说着自己的心事,这些事情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可是在他面前她不愿意有任何的隐瞒,她恨不得能把他塞进她的心房,让他看看她是真的对他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承蒙错爱,也许你愿意委屈自己喜欢一个瘸子和半聋”,七里城轻轻把宁远方揽进怀里,“我喜欢你,宁远方同学”。 宁远方终于无法无天的瘫在自己喜欢的人怀里大哭起来,有的时候能够痛痛快快的哭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炉子上的羊肉汤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肉味的香气让宁远方稍稍安定下来。 她用七里城的衣袖擦了自己的鼻涕,然后洗了一把手把萝卜入锅,七里城则端着两个碗在锅边等着。 “远方,其实我的私心你也要知道,我本来就是一个算不上健全的人了,可是我还是想来找你,即便你并不在乎,而我也猜得到你不会在乎,可是我还是想你知道接受我会给你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七里城端着碗的手背炉子里的火照着变得红彤彤的。 “我给你说,我要是怕这麻烦,我早在B市嫁富豪了,就我这样的,找个资产过亿的不算夸张吧,但是我不,我偏不,我就是被你这个唱戏的迷得神魂颠倒、魂不附体,而且我享受这个迷惑,就算是一千万个王思聪加一起我都不会看一眼的”,宁远方用小勺子搅拌着汤。 “虽然我不太知道这个王思聪是谁,但是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七里城把两个碗凑在一起敲了敲,宁远方则骄傲的仰了仰头。 肉煮好了以后两个人围着火炉吃着,收音机里是西方的靡靡之音,七里城有时候会跟着哼几句,宁远方则一脸崇拜的看着她家老师,他怎么什么都会呢?! 这个季节落雨都是冰凉了,七里城吃完饭便往回赶,宁远方不放心按着不让走。 “在这里歇,如果觉得不方便我们明天就去扯证”,宁远方把七里城拉进自己做的那个小沙发上,自己去给他倒水洗脚。 七里城其实哪里舍得离开呢,他想念了那么久的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了,恨不能彻夜畅聊,只是想着不想她受流言的苦,不过照这个架势看,他多说她也不会听,于是站起身帮她倒水。 宁远方喝了口七里城给她倒的水,便蹲下来帮他洗脚,可是看到那个空荡荡的左脚还是心头酸的像陈年老醋,该多疼。我给你按摩一下,你感受一下我的按摩技术。 七里城知道宁远方心疼他,便摸着她的头说:“不疼,其实只疼了一小会”。他的笑总是能让她觉得安心,宁远方抬脸看他,也对着他笑。 每当放学的时候同学们总是可以看到校门口的木椅上坐着七老师,他一定又在等拖堂的宁老师,七老师脾气极好从来都等不着急,倒是宁老师每次都责怪七老师又跑出来等,七老师也不顶嘴,只拉着宁老师的手慢悠悠的往家走。 宁老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留长头发了,有时 分卷阅读166 候路过宁老师家可以看到七老师在院子里帮宁老师洗头发,洗完之后还要帮宁老师吹干,女生们都说自己的爸爸从来都不帮妈妈洗头发、吹头发,男生们说那是你们妈妈没有宁老师好看,女生说七老师也好看,你们爸爸都熊一样,还不肯温柔。 随着一届又一届的毕业生的争吵,七老师和宁老师的故事一直持续着,听说后来还有了他们孩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