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 分卷阅读1 陌生人 by天空 一 奇异的委托 [香港.侦探事务所] 坐在桌子後的邝睿把脚翘在桌上,身子靠在椅背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紫苑凉修长的身体倚在墙上。“找人吧!”“是陷……”邝睿猛地坐直了身子,大声道。 紫苑对他摇了摇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应该先分工。”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要真的把他们当下九流的私人侦探,尤其是紫苑。 “四个人。一个在日本。两个在香港。还有一个在美国。”邝睿搬著手指头说。“日本是你的禁地。当然我去。剩下的你搞定。” “不是吧?凉!对半分!美国的和香港的一个我来。日本的和香港的另一个是你的份。”“那我不要那个保镖。” “……好吧。”邝睿皱眉。 [日本四国.某海边别墅] 穿著正式的紫苑暗自皱眉,说服泳池边长椅上懒懒地躺著的人很难。“对於这样的商业间谍事件我不感兴趣。”长椅上的人眼睛都没睁开,优美的薄唇吐出来的字似乎都带著主人的懒意。 “可是酬劳很可观。”女人无法是打动他的,那作为男宠的他应该对钱很感兴趣吧?“我想吃什麽,大岛立刻就会去买;我想要穿什麽,想要用什麽……就算要星星也能得到吧?何苦自己赚? 轮廓柔和的脸上带著浅笑。很难窥出他的情绪。 “可是……做男宠……”紫苑是很有涵养的,若换邝睿早就跳起来狂笑了。可紫苑不了解,明明是很下贱的一件事,为什麽他还能开开心心地说出来。 长椅上躺著的人立刻从拼凑的词句里察觉出他的想法,心里冷笑了一下,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及腰的如丝绸般柔顺的乌丝从长椅上泄了下去。“紫苑先生,我们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思维方式根本就不同。所以,不要试图说服我。”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没有泄漏半分思绪。本来就没有穿好的浴袍滑下肩头。紫苑没来得及注意他的话,他的精神完全被裸露出来地肩背吸引了。不要以为他动了色心,他还没想被邝睿凌迟。他的心里现在充满了惊骇!“豹!”他低呼了一声。虽然只看到了纹身的头,但那绝不会错!紫苑对自己的观察和记忆绝对有自信。只是这件事太难以置信!这个男宠居然会是豹?豹销声匿迹了这麽久,居然会成了男宠?空气骤然一寒,长椅上的人已经转过头,眼睛没有完全睁开,仅用眼角瞥了紫苑一眼,居然就让炎热的夏日清凉了一下。“你认得我?很不简单。”他的语气有些冷。“我曾经是紫苑家的人。”紫苑苦笑了一下说。日本的旺族,在黑道和政界上的势力都极大。更何况凉的叔叔还曾经在那个组织里混过! “哦,紫苑家……”长椅上丽的人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曾经吗?你我都是曾经呢……已经……过去了。” 这个就是豹。黑道上赫赫有名的金牌杀手。前杀手。 紫苑看著他白皙的面容,俊秀的眉,挺直的鼻梁,形状美好的唇,慵懒地躺在长椅上的身形,纤长的四肢。 这个俊美得一塌糊涂的人就是豹。动辄要人命的狠辣角色。危险,不只是豹给他的感觉。还有委托人。厉害的委托人!如果连豹的藏身之地都查的一清二楚的话,那这次的委托真的非同一般。没有退路了。如果砸了的话,就准备给自己和邝睿买棺材好了。豹把垫在头後的手臂垂了下来。长椅很矮,修长的手指在地上划著,意思很明显,如果紫苑再不知进退的话,那他很快就会让紫苑从人间蒸发。 白皙的腕间环著枚墨玉手镯,隐隐透著血光。 玉手镯戴在男人的腕上,再美的男人也会让人觉得别扭。紫苑看到手镯,不著痕迹的笑了一下。“这手镯很特别?可不可以让我看看?”“摘不掉。除非打碎。”豹到真的没骗他。戴上这镯子时他还是个纤弱少年,这许多年过去,人虽然没胖起来,但骨骼毕竟结实了不少。若要摘掉手镯,除非打碎……他的手骨。“前段时间……我见过相似的手镯……碎片。”紫苑眯著眼睛说。豹的眉皱了一下。 “那个手镯的主人……被人废了双眼和右手。”紫苑缓缓地接著说。紫苑的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喉间就感到一阵刺痛,呼吸也困难了起来。“你再说一遍!”豹的声音响起来,冷彻心扉,凌厉的目光瞪视著紫苑,修长有力的手指扣著他的咽喉。 “鹰他被人刺瞎了眼睛,右手的每一寸骨头都被打碎了。”紫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字地说。“绝无复原的可能。” 豹的身子剧颤,呼吸急促了起来:“这……不可能!没人……能做到……你胡说!”“ 分卷阅读2 整个黑道都知道。你恐怕是宠男当的太久了。”紫苑嘲笑道。“这个窝有这麽温暖?让你舍不得离开?” “他在哪里?他……还活著吗?”豹迟疑地问。整个黑道都知道……他离开的太久了……久到居然让鹰遭受了这些! “这我不知道。我想……”紫苑摇了摇头。 豹的手一松,颓然坐回到躺椅上,把脸埋入掌中。 紫苑听到他颤抖混浊的呼吸声,以为会看到豹的眼泪。大概只有五秒锺的时间,豹猛地抬起头。“谁干的?” 在他的眼里,除了恨意,根本没别的神情。单纯的,炙热的,能摧毁一切的恨。没有眼泪。 “A国的势力,据说黑道和政要都有他们的人。我这次找你来的目的……”豹凌厉的眼神从紫苑面上划过。“若是骗我……”被这样的目光扫到,感觉就像被利刃刺穿胸膛。“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我有办法骗你?你随便找个垃圾问问就知道。”紫苑面不改色,镇定地说。豹点了点头。“等我一下。”他起身向别墅走去。“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香港中环.某高级西餐厅] 邝睿第一百二十次看表。该死的小子!不知道人的耐性是有限的麽?“抱歉抱歉……久等了?” 邝睿抬头,看到一身黑衣的男子,只是半长的头发和仅露出一只的眼睛略带褐色,性感的唇上带著一个分明不是歉意的微笑。 “废话!约好8点,你小子的表都坏掉了?……你穿成这副德行,侍应是怎麽让你进来的?”邝睿看著他,休闲衬衫只系了两个扣,锁骨都露出来了,好歹也是高级餐厅啊!穿的跟逛街边摊没什麽区别。“拜托,老兄!早上起来身边躺著个极品,你也不会拍拍屁股就走人吧?至於怎麽进来的……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经过个女经理……就这麽简单。”男子把参差不齐的半长发随意向後一捋,露出两只慑人心魂的眼睛,半边脸颊上带著酒窝,笑容煞是迷人。 “我拜托你才对!你想死是你的事情,不要把A字头的病传给别人好不好?”邝睿故意大声说。“郎!”一声,身旁侍应生手里的托盘扣在了地上。 “老大!玩我也不是这麽个玩法吧?这层楼的漂亮妹妹不少唉!”男子探身抓著邝睿的衣领说。“你少动手动脚的。我在拯救这些良家妇女。”邝睿把他的手掰开,“好了,说正事。杨易,你再耽误时间,我扣你酬金。” “OK,说重点吧。”杨易坐回自己位子,打了个指响,“咖啡。”“A国的fox组织。”邝睿说的果然够简练。 杨易脸色凝重起来。“邝睿,不行。” “怕了?”邝睿挑衅地说。 “对。我没打算给自己找麻烦。”杨易干脆地说。 “呃?”邝睿没想到自信到近乎自负的杨易居然会怕。 “邝睿,和政治有关的游戏我们这种普通人玩不起!”杨易站起身扔了张钞票在桌上。“我还要享受生命。”他向门口走去。 “杨易!没钱你享受个屁!”邝睿追到门外。 “钱我会另赚。有钱没命才是大笑话!” 邝睿看了他半晌。“你想的是他的事?” 杨易低头不说话。 “他可从来没说过後悔。” “那是他没来得及!”杨易抬起头,眼中水光一闪。 “那是因为他从来都没後悔过。每件事他都心甘情愿,杨易。”邝睿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也……不是因为你的错。你知道。” “酬金多少?” “50万,美金。你做什麽都可以。” “做什麽都可以……”杨易目光闪动,他思忖了一下,“妈的,好!”[一周後7月1日.香港.侦探事务所] “睿,那个保镖又迟到了吧!我最讨厌和那个色鬼打交道!”紫苑看著手表。在日本大财团长大的紫苑最受不了的就是不守时。 “算了算了,修还没来呢。”邝睿看了看办公室里的挂锺,无奈地笑著。紫苑找的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他找的居然个个迟到。 豹靠在沙发里修指甲。谁来谁不来不关他的事。他只有一个目的。和这群人也是干,单独一个也是干。当然,酬金不拿白不拿。 龙凌不太喜欢这个看来女气的家夥。发质不错,可惜太长;眼睛很美,可惜太媚;手指纤长柔软,但那绝不是男人该有的手。他……百分百是……鸭子! 龙凌是这四人里最正常的,建筑师。不过现在是消防员,做消防员的原因是他喜欢救人。他不是一般的建筑师。他 分卷阅读3 的特异之处在於只要看到建筑的照片,就对里面的布线结构了解个八九不离十。简单地说,他是这一行的天才。而且,今年23岁的他,已经做了5年的商业间谍了。说服他很简单,紫苑告诉他,打垮了那个集团,可以免除一场战争。他喜欢救人,不是麽?“抱歉抱歉!我又……来晚了!”一声夸张的撞门巨响後,杨易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发丝半遮面的豹──美人啊!还如此镇定!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到门口时,只有这个美女连眼皮都没抬,专心修自己的指甲。 “我叫杨易。小姐,请问……”杨易立刻趋向豹,开始自我介绍。“瞎子来这里会很危险。”豹头都没抬,冷冷地说。 “男……人!”杨易惊叫道,触电般地弹开。 邝睿几乎笑翻。紫苑出了身冷汗。 “这麽……的男人!”杨易坐到龙凌身边,低声嘀咕,给自己压惊。“是你自己荷尔蒙分泌失调吧?”豹终於抬头看了杨易一眼。龙凌搞不懂,为什麽空气寒了起来,8月里的天气。 “呃……好像有人来了?”紫苑道。再不说话,恐怕要打起来了。不管怎麽著,现在还不是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 走廊里果然传来拖拉的脚步声。然後,敲门声。 奇怪,在座这麽多人,好像没谁是敲门进来的。 “进!”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位邝睿先生?”脆生生的童音,应声进来的竟是一位少年!“啊?”邝睿嘴张的老大。他约的是黑客高手,在美国被判为终身不能接触计算机的那个入侵军事网站的家夥,那个唯一一次失手被擒还是因为女朋友争风吃醋告发他的家夥,不是一个小孩!“你?”少年的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最後停在邝睿脸上。“修?”邝睿的声音都颤抖了。 “是我。抱歉,我飞机晚点。”修羞涩地笑笑,粉白的脸颊上一片红晕,黑色的眸中泛著紫色的流光,看样子是个混血,既有东方的细腻感,又有西方的立体感。看他的身材样貌大概17、8,可声音听起来还带著孩童的清脆。“在网上和我联系的是你?”邝睿一脸的不可置信。 “对。”修好像窥透了他在想什麽。 “什麽!你明明还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修强压下自己的火气,微笑道:“很多人会误会呢。我18了。”邝睿上下打量他。格子衬衫,牛仔裤,旅行背包。漂亮单纯的笑容。怎麽都看不出网上和他商谈的那个感觉,而且那声音也不对! 看他在打量自己,修耸了耸肩。“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变声器。好了,我来干这个就是为了刺激。” 他走到办公室计算机旁边,“怎麽样?想看点什麽精彩的?美国空军基地配置图?日本生物机器人研究资料?哦……俄罗斯声波武器开发情况?还是……收费带密码的色情网站喷鼻血的演出?放心,我会做反追踪的入侵。”他眨著双色眼瞳的大眼睛带笑看大家。“那麽就……分组吧。分成两组双线行动。”紫苑叹气道。“我和邝睿中转。”“那我来照顾这个小弟弟。”龙凌看了看豹,阴阳怪气的家夥,再看看杨易,色情狂一个嘛!让修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不出三天不是挂了就是也成为变态一名。“好啊!那我就和这个哥哥一组。”修微笑著。也好,这个傻瓜看来很亲切。“我习惯单独行动。”杨易可不想要搭档。搭档这种东西,他够了。豹扫了他一眼。 “今次你也知道对手是谁,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邝睿斥道。对付不了麽?豹心里冷笑。 修不著痕迹地看了看他。 “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凑成一组好了。”杨易百般无奈地看著豹说。“不过事先说明白,只是一组,不是搭档!” “我还怕你扯我後腿呢。”豹冷冷地说。搭档……那可要习惯了。二 危险!保镖vs杀手 [7月1日.香港.侦探事务所] “你们不觉得这样讨论有点麻烦吗?难道不能坐在一张桌子上?”邝睿看著左右两边分别坐著的豹和杨易。是不是该用对讲机说话?他考虑。 “我胆子很小,不想被砍死。”杨易的无害笑容下波涛暗涌。那家夥有病吧?毫无理由毫无预兆地动手! 豹看了他一眼。他大概是在说昨天两人动手的事?的确,豹动了刀,他随身携带的短刀,此刻也在身上。 “砍死?有那麽严重?”邝睿瞪了杨易一眼。该不会真如凉所预料的,委托结束的时候这两个家夥会死掉一个吧?凉是一向不喜欢杨易的,至於豹,他也不敢恭维。据说请他从日本过来时他所说的善後处理就是一刀杀了同居三年的情人大岛。他怎麽下得了手?邝睿不明白。“我怕被他勾引上的 分卷阅读4 男人争风吃醋误杀了。冤枉啊!”杨易略带恶意的补充。“我要是你,就把精力用在逃命上。”豹的表情没什麽变化,语调也如往常一般没带什麽情绪,但吐出来的话语同样刻薄。“躲避你情妇们的丈夫的追杀还不够忙吗?”“算了。”邝睿苦笑道。两个人半斤八两,还狗咬狗的干什麽?“看在钱的份儿上吧。”钱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命。他掏出两张支票放在桌上。 豹一言不发地坐到邝睿对面。杨易迟疑了一下,站起身,在豹的身边拉了张椅子。还没落座,豹的手就扶上了腰间。 刀在那里。杨易迅速後退一步,手探进怀中。枪在那里。对峙,杨易全面戒备,一向不抬眼看人的豹也目不转睛。论速度,豹略胜一筹,这是昨天的厮杀得到的结论,但谁见过刀比枪快的? “请坐这里。”邝睿站起身将自己的座位让给杨易。看来他们真的已经习惯了剑拔弩张?好习惯养成的还真快。 杨易紧盯著豹,同时退到邝睿的位置,坐下。豹放下手。邝睿坐到杨易拉开的椅子上,豹不自然地动了动。 “定金?”杨易随便拿起一张支票扫了一眼。“全部?”他惊讶地低呼。几乎没人在委托完成之前付全额──除非死亡委托! 死亡委托不单指极其危险的委托,另一层含义就是,中途退出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死。不死不休。出手狠辣的委托人。豹安静地拿起另一张支票,折好,放进口袋。“除非成功,否则没有退路了?”杨易苦笑。“说吧,什麽要求?”“这个人叫法兰。A国最大的军火商。”邝睿从信封中拿出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个中年白种男子。看起来很平凡的五官,眼中却透著精明干练。 “今年五月向中东走私重武器的那个?”杨易问,“不只是军火商那麽简单吧?那样精良的装备就算有钱也没的买!什麽背景?美国还是俄罗斯?” 豹凝神听著。三年前这个人还不知在哪个洞里窝著呢。不过他很同意杨易的看法,崛起的这麽快,背景一定不简单。 “据委托人传来的资料,法兰是fox集团的得力干将之一。”很厉害的委托人是不是?“fox是武装势力?恐怖组织?”豹问道。这样的话,报仇可难多了。“你不知道?”杨易可真的吃了一惊。紫苑从哪个老鼠洞里把他挖出来的?居然连这麽厉害的对手都不知道?不知道还接受委托?白痴 “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能给fox下定论。他背後一定有政治势力支持倒是毫无疑问。主要财路是黑市的军工产品,同时也经营各种敛财迅速的行业,比如色情,毒品。”邝睿解释道,“为军工做财源?”“开玩笑,军火买卖还不够赚?”杨易笑道。 “问题就在於他们不仅是买卖。开发研制新锐武器的成本可不是一般的高。这次的委托就是要得到fox新武器的样品。” “沈氏?委托人是沈氏?!”杨易惊跳了一下。 “我也这样猜测。”邝睿迷惑地说,“接洽的人只来了一次。当时……凉和我根本没料到会这样复杂,竟然是不死不休的委托!再後来都是传真。怪异的是,每次的传真号居然都是使用过後立刻注销。等我开始搜集资料的时候,才知道之前有五家有名望的侦探所在接待了这个人之後无一例外地被灭门。”其实更加令他迷惑的是凉的态度。凉似乎知道委托人是谁。可没有理由凉会隐瞒自己呀!当然,除了自从上次自己财政预算出了问题害的两人饿了两天之後,凉就开始存私房钱……“喂!”杨易在他耳边叫了一声。“要从法兰入手吗?”“啊?哦,对。委托人的计划就是这样。资料说法兰常去的地方是极乐吧。”邝睿说到这里,瞄了豹一眼。 法兰好男色?A国的极乐吧是很出名的gay bar。 “因为这个才……”杨易带著嘲笑地说,到了关键之处却没了下文。“许多男人都喜欢上你这种类型。尤其上了年纪或者心理变态的。”豹看来一本正经地说。他在生气吗?杨易很想问问。有时候以为他会暴跳如雷,他却不动声色,这倒也罢了,只是常常莫名其妙地拔刀相向!还真让人吃不消。行为完全不能按常人来推断。[A国.某大厦附近] “我怎麽觉得这车……看著有点不一样?”龙凌手扶著车顶迷惑地说,“你觉得呢?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从打开的车窗把头伸进车里仔细察看。 “你的观察力非常敏锐,龙大哥。”修坐在车头,晃著腿。“这车没轮子了。”“什麽?!”龙凌闻言猛地抬头,却“!”地撞到了车顶盖。“怎麽会这样?”“啊,这样。”修慢条斯理地说,“你在那位姐姐面前表现英雄气概,痛打骚扰她的流氓时,他的同夥折回来带了工具将车轮卸掉了。”他看看手表,很认真地说:“十五分锺前。”“你怎麽不早说!”龙凌火冒三丈。 “说了也没 分卷阅读5 用啊!”修无辜地说。“当时你那麽积极地讨好那位姐姐……你喜欢她吧?”感情哦,谁认真谁痛苦。不是吗? “小孩子!问这麽多干吗?”龙凌窘地更加火大。明知道修不是看来这麽单纯,可是天真的表情就在面前,他也提不起气来向他发火。“现在车子成了这副模样,我们怎麽回宾馆?”“那就先不回好了。”修无所谓地从车头跳下来,“去对面咖啡屋坐坐,顺便看好戏如何?”[7月8日.A国.极乐吧] 紧身T恤的包裹下,杨易的健美身材表露无疑。问题是再性感也没用啊!他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坐姿。打了第五个呵欠,杨易瞄了一眼另一个角落里的豹。他正在和一个高挑的男人说话。低眉顺眼的神态简直让杨易都迷惑了。他似乎天生就是这麽温顺的人吧? 又一个,这是今晚的第几个了?说话超过五分锺了,差不多该打发了吧?杨易再次打了个呵欠。难怪,幽暗的灯光下,豹的容颜愈发显得俊美无筹。他真的天生该是gay的,女人会嫉妒他的相貌。杨易发现自己已经无聊到研究起豹来了。 那个白痴在干什麽?豹没看杨易,但却感受到他频繁的目光。眼前这个叫作卫宇勃的男人是合适的人选,同时他对自己也很有兴趣,桌下卫宇勃的腿摩擦著豹的大腿。“很晚了。”卫宇勃发现豹没排斥他的动作。这暗示再明显不过了。“你不是自由撰稿人?不需要早起的吧?”豹故意会错意。“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卫宇勃干脆整个身体贴过来。极乐吧里也有黄种人,不过所有人种都算上,像豹这麽漂亮的还真是少见。第一眼看到他,就情不自禁地想象著把他压在身下的情景。“嗯……去你那里的话……”豹迟疑地说。 “没问题,我独居!”卫宇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样最好。”豹淡淡地说。 “请问这有人吗?”一个声音把正诧异的杨易从冥想中惊醒。靠!有没有搞错?我和女孩搭讪的对白你居然用在我身上? “没人!你随便坐!这个位置最好,你可以慢慢享受冷气!”杨易站起身,指指自己刚刚的位置。开玩笑!像豹那样和男人搂搂抱抱,打死他也做不到!他起身追了出去。他还真是……嗯?他在干吗?杨易站在停车场的角落,眼见豹倚靠在车上,把手扶上了那男人的颈项。到目前为止都很正常,然後,男人歪倒下去,豹像塞一麻袋土豆般地把他塞进汽车後座,自己坐到驾驶位。 “上来。”豹向杨易的藏身处招了招手。 “你还真没职业道德。”杨易走了过去。“不想干也不至於……”他坐到副驾驶位。“酒吧死了常客会引起怀疑……你去哪儿?” “他家。之前先要买些东西。”豹语气平淡地说。 後视镜里,後座的死者圆睁著双眼,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什麽。杨易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死不瞑目就是这样吧? [A国.某大厦对面咖啡屋] 人小鬼大是龙凌目前对修的评价。他看著修,诧异於他竟能把阿鸢的心理分析的这样明白!“龙大哥,想要追她的话你需要我的帮忙呦!”修笑著说,“她的职业这麽特别,又这麽……黑暗,和平常女孩可不一样。从她疲倦的神态看来,她很厌倦做灵媒呢。她很讨厌能让她想起自己职业的话题,或者引发恐惧的回忆。我想她的经历一定不是很快乐。她讨厌夜晚。想讨她欢心的话,让她度过个美好的夜晚吧!”补充一下,修顽皮地笑,“你在她面前的表现可傻透了。几乎是时刻提醒她她想忘记的事!你让她觉得你喜欢的是她的职业而不是她本人呢!所以她才会问你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哦。”他的笑容带著三分嘲笑,三分同情。 “你才多大?懂什麽!”龙凌不得不打击一下他的气焰。太嚣张了吧?“恼羞成怒?”修边调侃著他,边透过窗子向外张望,“太慢了吧?才来?”他忽然放下橙汁,起身走到窗口。 “什麽?”龙凌也走到窗口,只见到一辆车迅速地掩进刚刚自己打架的大厦,几个人异常迅速地下车行动。“便衣?” 受过训练的动作,明显表露了他们的身份。 “对,我刚刚报了警。那几个流氓,分明是回家取了工具才偷车的。”“所以你推测他们住这里?” “我问过管理员,他也很头痛那几个无赖常常骚扰住户呢,可惜没办法整治他们。就在701。”修点头。 “你不会告他们偷车轮吧?”龙凌笑道,不会因为这个出便衣的。“我报的是藏毒。” 龙凌回忆当时的情景,那个和自己动手的阿飞的确是神情亢奋,明显是嗑了药的。既然是团夥,带过量毒品也完全有可能。 “就算不够量刑,也够强制戒毒,就算不够强制戒毒,看他们的手法也是 分卷阅读6 惯偷,总有一条够整治他们的。反正也不是好东西,小惩大戒。”修看到著便衣押著几个人出来,嘴边泛起少年恶作剧成功的跳脱顽皮的笑容,眼里满是洋洋得意的神情。 就算不如表面这般乖巧,就算再睿智聪明,也只是个孩子而已呢。龙凌看著修孩子气的得意和笑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中满是溺爱的神情。 [A国.卫宇勃家] “这……” “定型之後才能开口。”豹抬手扳住杨易的下巴。“等一分锺。”杨易看著穿衣镜中自己的模样──确切地说,是那倒霉的卫宇勃的模样。不得不佩服豹的智谋和手艺。他显然早有打算,特地选了与自己身材相仿的人。只是……手段残忍了些。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杨易不习惯豹的手段。他是保镖,拼了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别人的人。豹是杀手,判断的只是如何对自己有利。 “你在酒吧里的表现差劲已极,迟早会引起别人怀疑,会连累我。”豹的语气中没有指责,他只是陈述事实。 杨易不得不承认,自己有多蹩脚。别说精明的法兰,就连算他身边的保镖都能看穿。“你叫卫宇勃,30岁,自由撰稿人,出手阔绰是因为继承遗产的原因。”杨易点头表示记住了。 豹走向远处的沙发床,躺了下去。 “沈氏是怎麽回事?”过了一会儿,他问。 “这几年崛起的军工企业,与fox不同的是,他是阳光下的,政府许可的。如果说fox有天敌的话,大概就是它了。” 豹很清楚杨易在避重就轻。“凭你对沈氏的熟悉程度,与fox抗衡,它有把握赢吗?”凭我对沈氏的熟悉程度?杨易斟酌著豹的话。他似乎已经看出自己对沈氏不同寻常的反应。回忆了一下那个任性倔强的男孩,杨易摇了摇头,“如果真是沈翔做沈氏的老板……可能性不大。”他差的太远。 “如果?你是说沈翔是傀儡吗?”敏感如豹,立刻抓住了他话语的症结所在。“也许吧,只是猜测。”杨易缓缓地说。再怎麽牺牲,也还是失败了,他黯然地想。如今的沈氏,与六年前大相径庭,是七原的手笔吧?硬朗狠辣,很像他的风格。“我是说,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怎麽可能支撑这麽大的局面呢?” “小孩子?”豹听出他的话里明显隐藏著什麽,不过豹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哪种势力能打垮fox。“很小,”杨易回答,“最起码比你我都小。” 豹不再作声。杨易倒奇怪了起来。一般人谈论到沈翔都会好奇到变成十万个为什麽。沈翔从不在媒体前曝光。豹的好奇心显然远小於常人。 他很奇怪。 杨易脑中盘旋著这个问题,打开浴室门。 “豹!你这个变态!”他叫道。卫宇勃大睁著双眼的尸体就立在门边,随著门的打开,尸体直扑到杨易身上。饶是他胆量过人,也吃惊不小。有人这麽处理尸体吗?!“想分尸还是火化你自己动手。”豹漠不关心地回答。杀手只管杀人而已,有几个会处理尸体的?他不擅长。 杨易无奈地将尸体拖到卧室床上。“老兄,抱歉我也不想打扮的和你一模一样在你家里乱晃。躺在你自己的床上,总比立在那舒服吧?”他别扭地看著这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豹,居然能和有著刚被自己杀死的人同样面孔的人若无其事地闲聊还,心安理得地喝著死者家里的藏酒……也算麻木到极点了吧? 对他来讲,生命没什麽价值吧? 三 危机,黑客的身份 蹩脚的搭档 [7月12日.A国.某街边→沈翔住处] “我困了,先回去了。”修对兴致盎然的两个人告别。龙凌接受了他的建议,这一整夜排了若干令人惊喜的节目。过了午夜,兴致不减的两人又拉著他来迪厅。他知道这第一次非正式约会他在场反而不会尴尬。 “好,自己回去当心些。”龙凌看著他眼角眉梢略带睡意,著意叮嘱道。“知道了。”修背著阿鸢做了个鬼脸,早就盼著我走呢吧?龙凌向他扬了杨拳头。 外面的冷清与里面的喧哗迥然不同。夜风袭过,修缩了缩肩,深吸了口气。是需要勇气吗?他问自己。 走过街角,一辆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地驶过来。 “请上车。”司机打开後门。看似客气的话语中带著些许其他情愫。是可怜抑或不屑?修懒得去探究。不过就是这样。他自暴自弃地躺在後座,用控制器打开所有的车窗,让冷风灌满车厢。 司机似乎说了句什麽,前後座之间的防弹玻璃忠实地将空间连同声音一并隔绝。修听不到。他知道司机也不想让他听到。b 分卷阅读7 r 比平时还清醒,修辗转著连小寐也做不到。 还是会紧张吗?什麽时候开始的?修站在门口。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平时挂在脸上的微笑都被遗落到了外太空。为什麽会这样? “过来。”黑暗中的男人招了招手,一如既往地没有开灯。背著月光,修看不到他的丝毫神情。感觉上和呼唤宠物没什麽不同呢。修木然地走过去,像被线牵引的木偶一般。不错,没有生命。操控者,是他。 “嗯?修,还顺利吗?”男人抚摸著修光滑的面颊问。“这麽凉?你冷吗?”“开始邝睿不信。不过到目前为止并没什麽异样。可能是车上吹了风的缘故吧?”修机械地按照男人提问的次序回答。修并不是他的名字,不过这男人经常叫错,有什麽意义呢?“不要小看了紫苑,他可是了不起的人物。进行到什麽阶段了?”“是。杨易和豹在伺机绑架法兰。” “嗯。”男人点了点头。“平时,法兰身边带的人足够和警方火拼。就算特别时刻,也不会少於五个的。要活著带走他可不容易。”他沈思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修,“很好,”进一步把修拥在怀中,“我知道你一定行的。”他在修的耳边呼著热气轻声说,手也不安分地钻进修的衣衫,在肩头与锁骨间逡巡。 无论如何,这怀抱是炽热的。鼻端嗅著熟悉的气味,修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些。男子立刻觉察到了。“想我了吧?”他轻笑著问。手从修的锁骨游移到下巴,轻轻抬起他的头,舌尖在唇上挑逗著。 “想。”修迷茫地顺著男人的思路回答。 男人的吻很快下滑到修的颈项,熟练地退去他的衣裳。手指在修胸前的突起上时轻时重地按压逡巡。“哦……”修的头向後仰去,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他的乳头是非常敏感的,男人知道。优美的颈项和胸膛展现在自己的面前,尽管有无数次的交欢,修还依稀带著未经人世的青涩。曾几何时,自己也完全是他这般的。男人皱了一下眉,燃起的情欲里夹杂著无法言语的恼火。他将修推倒在床上,抓著脚踝将修修长的腿曲压在胸前,挺身刺进尚未完全准备好的身体里,迫不及待地冲撞起来。 刚刚聚集到下腹的热浪,立刻被刺痛驱散得无影无踪。又是……毫无怜惜。修的身体有些颤栗。到底是什麽?到底当我是什麽? “裘……晔……”仿佛在回答他般的,男人在享受他的身体时,嘴里溢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心里呼唤的也是那个人吧? 身体上的痛已经麻木了,似乎心也沈睡了。 是替身吗?修澄清的,并无情欲的眼睛望向落地窗外的夜空。糟糕的是,恐怕连替身都算不上。只是泄欲工具以及利用工具,如此而已吧!并不快乐,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一丝也没有。那麽,为什麽还要在这里?为什麽!体内急速扩散著的灼热液体让修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他已经满足了吧?男人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毫不留恋地抽身退出。 “去洗澡,尽快回去。” 修茫然起身,绕过大床走向浴室。这次并没觉得特别辛苦,却竟然腿软到跪倒在浴室前的地上。“当心!”男人欠起身道。 算关心吗?修想。跌得并不痛,地上铺著长毛地毯。他抓著浴室门把手站起身走进去。放水,把自己扔进去。一切动作都固化了。 温热的水刺激著身体,原本苍白的皮肤蒙上了层粉红。修跪坐在水中,右手的食指小心地探入身後的菊蕾中。纤长的手指带著温水涌进体内,随著手指的动作在粘膜上扫过。微微的刺痛,又流血了吧?不清理干净会发炎。修无奈地想,那样会很麻烦。 只是做著清理工作而已,修却禁不住绯想连篇,尤其当体内的手指掠过那一点的时候,他的身体振颤了一下。粉红的肌肤上又浮现了嫣红。左手慢慢地覆在两腿间,轻轻地揉搓起来。对面墙壁上挂著面巨大的镜子。有人说这样布置浴室的人很自恋。不过,就算不自恋,他恋的也不会是我。 修笑了笑,镜中的少年也在微笑。不谙世事的干净清秀的面容,纤细修长的身体,很像自己.真的很像……从前的自己。 什麽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修沈浸在身体的快感与心灵的挣扎中,丝毫没有意识到门被轻轻的推开了。“看来我不能满足你?”当冰冷的声音敲响耳膜时修才倏然将视线移到门口,所有的动作瞬时冻结在那里。 他看了多久?修的呼吸带著怯懦。他知道自己该做的是清洗而不是自慰,紧盯著门口的男人,年轻,俊朗,却有一双阴鹫的眼睛和喜怒无常的性格。他会做什麽?修猜测。“是不是?”男人面无表情地追加一句。或者说,修看不出他的表情。“不是满足不了,而是你根本没想过满足我。”修 分卷阅读8 垂下眼睛低声说。男人沈默了半晌,侧头思索。 “哦,是,刚刚你并没高潮。”他点头道。 除了痛苦,修回忆不起更多。只是难为他还记得自己有没有高潮?看到他突然俯下身来,修的呼吸停了一刻。男人却只是把他从水中抱了出来,举步走到马桶边。修的心跳又停了一下,他实在猜不透这个喜怒无常的人会做出什麽事,很可怕。他知道这男人常常是出手无情的,而男人只是踢上了马桶盖子,自己坐在上面,将修横放在腿上。他丝质的睡衣早被水打湿,粘粘的贴在修僵硬的身体上。身体是毫无选择地交给他了,修的心却紧绷得犹如满弓的弦。男人的手指顺著修的脊背滑下去,在菊门外盘旋了一下,直接插了进去,准确地找到那一点,用力按了下去。修“啊”地叫出声来,绷直的身体很快瘫软下去。男人推开修腿间的手,在他微微抬头的阴茎上著力摩擦。从面颊到颈项,再到肩,锁骨,胸膛,男人一路吻下来,最後徘徊在胸前的蓓蕾上。湿热的舌头在修的乳头上打转,并不时地吮吸,噬咬一下。修难耐地扭动著身体,每当胸前被噬咬,就像有电流从胸前一直延伸到腿间。他想挺起身体,但在体内捅弄的手指却总适时地让他瘫软下去。分身颤抖著溢出透明的液体,只要再一下强烈的刺激,只要一下…… 就在快乐的边缘,男人所有的动作嘎然而止。 “不……不要……”修伸出手,却被男人抓住扭到身後。“求你……别这样对我……”修只能用雾水朦胧的眼睛恳求地望向男人。男人低下头,舌头在修平滑的小腹上划过。又一波欲望涌向下体,修颤抖了一下,可却仍然不够强烈到爆发的程度。 线的那边是天堂,而这边却是地狱。修被吊在半空,憋闷,涨痛以及无法言表的痛苦在体内徘徊。“求……你……”修的身体在男人舒缓的刺激下颤抖。 “是我给你更多的快乐,还是自慰?”男人低声问道。 “你……你……”修忙不迭地回答。 男人握住修的分身快速地摩擦。快感在体内聚积,不可言状的恐惧也随之堆积起来。他还会怎样?修无法控制地揣测。双重的压力在心里扩散。心脏似乎再也负担不了重荷,修的身体猛然痉挛了一下,眼前迸出耀眼的光芒,随即便是黑暗。 男人看著怀中昏厥过去的少年。“你还真会找麻烦。”他低声嘀咕。[7月12日.A国.极乐吧] “你先离开一下,他对我有意。”豹低声对扮作卫宇勃的杨易道。杨易抬眼向法兰看过去。在六名保镖的包围下,法兰目不斜视地看著台上的舞表演。出双入对地和豹在极乐吧扮情侣,回去和死人同一屋檐下已经整整四天了!他早就受够了,不过他并没这麽乐观。“不是你自作多情吧?他看都没看你。” “他不会把兴趣表演给你看的。你去停车场。如果法兰和我一起出现在那里,数3秒动手。我身侧的保镖交给你处理。如果我单独出现,就和往常一样。”豹语气平淡地吩咐。尽管杨易不是很满意,但他身手了得,这方面还是很值得依靠的。 “好吧,你自己当心。”杨易懒得争辩,能从这个乱七八糟的环境中脱身正是他希望的,懒洋洋地起身走向门口。 豹听了他的话微怔了一下。自己也许也该提醒他当心?看著他漫不经心的步调,显然对自己的判断持有保留,更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吧?豹知道法兰会这麽做的。不过,对危险,他应该有和自己一样的本能预感吧?豹想。豹那个家夥,对自己也太自信了吧?杨易看了看表,凌晨2:40。也许可以上车打个盹?还是……先去洗手间解决一下好了。他转身折向後门。 “请您移架到那个位子坐一下,我老板想请您喝杯东西。”黑衣保镖用极客气的方式道。“对不起,我有朋友。”豹站起身做出要离开的模样。 “麻烦您移架。”保镖闪身拦住豹,撩起的衣襟露出枪套。老板是个势在必得的人,无论对人还是对物,都一样。 豹做出受了惊吓的表情,挣扎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走到了法兰面前。“坐。”法兰的下颌向对面的座位点了一下。 他很小心,豹判断。锐利的眼神,比起照片上更具威严。薄薄的嘴唇微微下撇,是决绝很辣的人。自己能骗他多久?豹没信心。 刚拉开隔断门,杨易看到的就是一支乌黑的枪管。过了百分之一秒,他想起自己应该做出恐慌的神态而不是反击!“干……干什麽?我给你们钱,都给你们!别杀我!”他叫道。“别紧张,我们只是问你两个问题而已。”没拿枪的那位微笑著说,“我叫萨姆,你呢?”笑著的人通常更具有暴力倾向。杨易略微迟疑了一下,鼻梁上就著了一拳!鼻血顿时长流。杨易顺势坐倒在地,让自己看来伤的更重些。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所有隔断──空无一 分卷阅读9 人!难怪这麽安静!早该察觉的,杨易懊恼地想。豹是对的,对於那些暗示,豹比自己明白得多!“酒吧里和你坐一起的是什麽人?”萨姆问道。 “之前没见过你啊,哪里人?”法兰聊天般地问豹。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好像不同寻常。或者是异乎寻常的美貌让自己产生的这个念头? “日本。”豹七分真三分假的回答。也许被揭穿的几率小点吧?“我怎麽知道他是什麽人?!”和他认识才三、四天!如果他得罪了你们於我无关啊!我真的不认识他!”杨易无辜地叫道。没和豹对过口供,他不敢乱说。并不想给豹找麻烦,他现在一定也在受盘问。 “一点也不知道?”萨姆追问。“说谎可不好。” “除了做爱,我们会谈论更多的吗?!”杨易捂著鼻子缩到墙角。“刚刚那男人是你的情人?”法兰盯著豹问。 “啊,算是吧。”豹若无其事地回答,但他觉得正常人应该多少有点害羞吧,“他出手大方。”豹垂下眼睑。 “听说他不过是自由撰稿人,会出手大方吗?”法兰冷笑著问。“不,我不知道!”豹略显惊慌地想站起身,他身後的两名保镖压住他的肩。”他没告诉我他的事,我发誓!” “老板,他没问题。”杨易看到萨姆对著衣领说。 他身上有麦克?这可难办了!杨易卷曲在胸前的膝盖刚刚挡住他掏枪的动作。能开枪吗?法兰听到了豹就完了。一个对五个,且对手都是野战军的。他很清楚豹的体力和力量。就像草原上的豹子那样。他不行,除非让他抢到先机。 “让我来告诉你。”法兰从桌上探过身去抬起豹精致的下巴,“他新近继承了笔遗产。”他果然事先调查过了,幸亏做的还算干净。 “我和你做笔交易?跟我,我会给你更多,包括快感。”法兰的眼睛意味深长地向下瞥去,在豹的小腹上打转。 “可是……” “没有可是了,亲爱的,卫先生不会再回来了。”法兰笑道。“卫先生,谢谢你的合作。”萨姆与持枪的夥伴对视了一下。糟糕!要灭口了!杨易冷汗都湿透了衣服。动手还是不动?“去开车。”法兰对身後的一名保镖道。忽然皱了皱眉头,从左耳里拿出一只小巧的无线耳机。”真吵,萨姆动手越来越不利落了。”他看了看耳机,说。“我们去停车场吧。”“我给你们钱,给钱……啊~~~~~~~~~~~~~”杨易忽然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尖叫了起来,震得自己的耳膜都嗡嗡做响。 “老天!让他闭嘴!”萨姆上前捂住杨易的嘴。杨易顺手扣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以萨姆的肩头做枪架击中了持枪者。 萨姆窒息的难过,手指收紧,忽然好像抓掉了一块软绵绵的东西。脸皮?他想惊叫,却因颈项上的手发不出声。 身边只有三名保镖,只要和杨易联手决没问题!然後杨易开车过来就可以活生生的把法兰绑走!逼供的话,我还算可以。豹筹划著。 法兰的车渐驶渐进,豹瞥向卫宇勃的车。车里没人?!他有些吃惊。是不是要冒险动手?他思忖。“嗯?怎麽!?”法兰忽然哼了一声。 什麽东西粘粘的挡在眼前?杨易吃了一惊,手上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假扮的……”尽管立刻收紧手指,但萨姆已经叫了一半!杨易用力甩头,因为流汗和萨姆的撕扯已经脱落的“脸皮”掉在地上。眼前萨姆的脸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因为喉部被捏紧,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妈的!那麽多废话!”杨易在心里咒骂。再怎麽样,法兰也已经知道了!他拔腿奔向停车场。 没有厮杀,没有血迹。入眼的是一片空荡! “笨蛋!多撑一下都做不到吗?!只是一会儿啊!笨蛋笨蛋!”他喘著粗气咒骂。完了,我把同伴害死了…… 四 逼供 [7月13日.上午.A国.某医院] 修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是那种大众病房,习惯性地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了。莫非睡了4,5个小时?他动身想坐起来,趴在床边打瞌睡的人立刻抬起头来:“醒了?怎麽身体这麽差?走在路上都会晕倒?” “龙凌?怎麽……”修讶然道。 “什麽怎麽!如果不是路过的人好心,冻也冻死你了!夜风多硬!医生用你的手机联系到我的。”龙凌伸手在修的额头上探了一下。“好了,不烧了。昨晚上你还高热呢。下次没我陪同,你哪儿也别去了。” 还真是…干脆!直接就扔在路上了吗?修苦笑了一下。最起码,帮我穿上了衣服。龙凌虽然满口的埋怨,但却字字关怀。眼睛竟有些酸涩。“昨,昨天,你们进展还 分卷阅读10 好吗?”他勉强问。“咳……不错吧。”忽然被问到,大而化之的龙凌竟也有些脸红。“她说昨晚很快乐,还说今後有时间可以一起出来玩。” 快乐吗?只是因为美好的开始,就足以令人弥足深陷了。[A国.沈翔住处] “喂?许医师,是我。” “啊!您啊!我已经按您吩咐的说了……对,对……看样子没问题……啊,您哪里的话!好,再见。” “真是个trouble maker。”男人挂断了电话,微笑著说。[7月13日.上午.A国.法兰宅外] 不错,是很惹人讨厌,怪里怪气,对,还阴险毒辣,刻薄麻木,没爱心到冷漠。也不是我的拍挡!大概这世界上有无数的人有理由杀他。 可他,无可否认的是个不错的同伴。我的同伴! 落在法兰手里会怎样?就算没听说过他的传闻,看他保镖们的行事就知道答案了。责无旁贷,是我害了豹。 杨易徘徊在法兰的豪宅外。直接杀进去吗?从昨夜到现在也没见任何人进出。什麽东西在吵闹,足有半分锺杨易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失魂落魄到如此地步,还提什麽救人?他没精打采地接通电话。 “杨易,得手了。”平淡到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旁人是学也学不来的!“你……豹!你没事吗?在哪里?”杨易几乎欢呼起来。“约好的山顶废墟。”豹神情迷惑地看著电话。他激动些什麽?“等我!马上到!……你受伤了?要什麽伤药吗?”杨易犹豫著问。“……没有。”迷惑的神情再次浮现在豹的脸上。他是真的不明白。[7月13日.下午.A国.某山顶] “真的没事?”杨易差不多用的是飞的速度赶到,上下打量著豹,的确没受伤。後者坐在窗台附近,看来和昨夜分别时没什麽区别。“对不起,我……”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豹淡漠地打断他。自己管好自己就够了,抱怨或者道歉都是多余。?!若是被臭骂一顿,或者暴打,甚至是豹拔刀相向也许都会让杨易更舒服点。漠视同伴的话,让他暴露於危险,他有理由愤怒吧!或者说,换谁也会发怒吧?“还不打算说吗?”豹的注意力已经转到靠墙坐著的法兰身上。法兰的脸色很苍白,额头上都是汗水。让杨易惊奇的是,并没有看到什麽伤痕。“我卸掉了他从肩到手的所有关节。”豹解释道。 够狠。杨易精通中医,他知道关节被强力错位,然後刻意扭曲到某种角度带来的持续不断的尖锐疼痛有多可怕。这种拷问方法因为太过残忍和歹毒,现在知道的人已经很少了,但的确很容易消磨人的意志。豹是专业级的。 豹再没一句废话,走上前去解开法兰脚上绑缚著的领带,慢条斯理地脱掉他的裤子,一手扶著他的小腿,一手按压膝关节,急速地扭动了一下,向上一送。 法兰闷哼了一声。 第一次见到这麽安静的拷问场面。法兰也是极硬朗的人。豹也同样安静地慢慢转动他被卸掉的小腿,以常人不能弯曲的角度。脱臼的关节摩擦著肌肉和韧带,偶尔发出脆响。 先不计带来的剧痛,单只看到自己的关节被扭曲到这种可怕的角度,法兰的心里的恐惧可想而知。也许拷问就该这麽残忍?杨易也曾经逼问过别人,但并没一次到这种程度的。他的手有些汗湿。豹的面容还是那样平静。法兰扭曲的脸,咬破的嘴唇,颤抖的身体,如雨而下的冷汗,他似乎都看不到。眼看著小腿居然要侧向贴上大腿,法兰终於狂呼出声:“住手!”“新武器是什麽?在哪里?”豹放下手,问道。 “……你们弄错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啊~~~~~~~~~”法兰突然狂吼了一声,一丝血线从他紧闭的左眼延伸出来。豹手中握著短刀,刃上一滴血慢慢下滑,滴落。“还有右眼,鼻子,手指,脚趾,生殖器……我可以慢慢的帮你切掉。” 他不是在威胁,他是真的会这麽做。杨易和法兰都从心底里相信。法兰的脸色青白,剧烈地颤抖。“不!不不!别这麽做!我发誓,我真的没骗你……”豹的话真的不多。他轻轻抬起了手中的短刀。“我们先从右眼开始吧!”这次,他地行动是缓慢的,法兰惊恐万状地盯著刀尖慢慢地靠近自己的眼睛,拼命地向後靠,直到头抵在墙上。“不,不要!”“豹!”杨易抬手握住豹持刀的手,“也许真的弄错了,他不知道。”豹沈手转腕,刀尖向杨易刺去。 杨易没想到对於自己的同伴,豹也能毫不迟疑地下手,凌空後翻还是迟了些,锋利的刀刃在胸前划了道伤口。 “别逼我动手!”才一落地,杨易的枪已经指在豹的眉心。豹立刻停止了攻击动作。当处於劣势时,他一向都不会逞强,现在控制权在杨易手里。“法兰,你还不快滚!”杨易喝道。他不会真的射杀豹,可 分卷阅读11 是豹显然不这麽想,因为如果自己受到威胁,他会毫不迟疑地杀了杨易。 法兰根本站不起来──大半关节都被卸掉了。但此时显然不是怕痛的时候,他强忍著疼痛连滚带爬地逃出废墟。 豹看著他离开。该杀了他,否则後患无穷。被这般拷问他不报仇才怪!可目前形势迫切,危及生命,豹并没有乱动,保住自己的命是第一要务。 “刀给我。刀柄递过来。”相较於豹对杨易的提防,杨易对豹更是不敢掉以轻心。若能反抗,他第一件事就是要杀自己。豹没带枪,每次进入极乐吧之前,他都把枪留在车上。那东西太显眼。豹依言把短刀递给杨易。 顺从,毫不反抗。杨易心中有句问话几乎脱口而出:你还是不是人?怎麽一点什麽愤怒,惊讶,同情……之类的感情统统没有? “你听我说,法兰他不会说。要是你继续下去,他只怕也会胡说,或者更狠地害我们。他是个韧忍强悍的人。”杨易解释著,但没敢把枪拿开。“我们让他走,他受了惊吓,一定会联系上头。只要监视通讯,我们就能查到。你知道,龙凌和修是高手。” 豹知道他说得对,可是还是想杀了法兰,如果让他逃走,自己会很危险。豹在心中和自己交战,要新武器还是要安全? 要报仇还是要命? 危险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可是,鹰啊! 目的是fox。 “知道了。”豹点头。 “真的?”杨易知道自己很罗嗦,还是忍不住再确定一遍。“对。” [A国.某医院] “喂?杨易?”龙凌大张的嘴能塞进去十个八个鸭蛋。“这麽快?”“不是,你听我说完。我们放他走了!” “啊?!”他嘴张得更大。 “下面该你们了,请你监视他的电话,对,所有电话,有线无线都算;还有修,网络方面就麻烦他了,他在你那吧?” “哦,明白,他在。”龙凌看了看还躺在病床上的修。早上才刚退烧。“我没问题。”修立刻说。 “那好,拜!”龙凌收线。 “要快,免得错过!”杨易最後说道。 “啊!”修刚坐起身,过猛的动作牵动了体内的伤口。 “怎麽了?”龙凌问。 “没……有点头晕。”修下了床,尽管是极力忍著,步履还是有些蹒跚。“没什麽吧?”龙凌脸上掠过狐疑的神色。 [7月13日.晚.A国.某山山路] 收拾了一下废墟,清理掉所有的痕迹。杨易与豹向山路上停著的车走去。“怎麽到手的?” “他色急,在路上的时候就要做爱,两名保镖站到了车外。对付两个人我很轻松。”“他难道没听到萨姆说的吗?” “他拿掉了耳机,我想是在你狂叫的时候吧。” “还是我来开车?”杨易打开驾驶位的车门。 “随便。””豹对这些从不在意。副驾驶位的车门刚一打开,两人同时听到“”的一声轻响。“炸弹!”杨易叫道,纵身向外扑倒。 豹面对的是山壁,迫於无奈,在车顶一撑,凌空翻过车身扑了出去。“轰!”的一声巨响,居然震落了不少山石。杨易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身後不远处豹身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头发也著了火。想都没想,杨易边脱衣服边跑过去用外衣帮豹扑打。火不大,豹整理了一下站起身,长发已经烧得七零八落。 “这个样子警察还不把你请到警局?”杨易笑道。 “天色已经暗了。”豹看了看自己的长发,不过还是小心的好,不想和警察打交道。“我帮你理发。刀给我。”杨易没等豹回答,自己伸手在豹之前把他的短刀拔出来。“就坐那吧,借著火光好动刀。”他指了指正猛烈燃烧的汽车前。 豹迟疑了一下,不知怎的,真的很危险,他几乎克制不住要立刻动手杀了杨易的冲动。“怕吗?警察大概10分锺内就会赶来。”杨易推著豹到车前空地上坐下,自己半蹲在他身後。“很刺激是不是?你猜是我先理完还是他们先来?” 豹不开口。 “你好像很讨厌刺激或者危险,是不是?”杨易夹起一绺头发,挥刀。“很锋利。吹毛利刃。”他赞道。“我倒是很喜欢这种刺激。跟时间赛跑让我兴奋。现在的人不都在追求生命的享受吗?拿著。”他把割断的长发递到豹手中,忽然俯身靠在豹背上,一只手从豹的领口探进去停在他胸口。“我想知道,你是人吗?” 豹身体一 分卷阅读12 僵,才要抬肘杨易手中的刀刃似有似无地压在他的颈动脉上。“你说呢?”豹略回了一下头,声音低柔,带著无限的诱惑。火光明灭,他半边脸在黑暗中,半边脸光影流动。很美。不了解他的全部,但杨易至少已经知道一点,豹对女人不感兴趣,对男人也不感兴趣。恭顺,柔和,诱惑,这一切不过是他的手段,求生手段。 别人的命都是草芥,只有你的命重要?杨易眯著眼睛想,他要弄明白。至少,手上感觉到了温度,人的温度。 “啪!”火中忽然传来爆裂声。 “子弹?”结束了对峙,杨易抬起身,继续进行理发工作。“我的枪,还有12枚子弹。”豹淡淡地说。 “好,你猜我们会不会被流弹打中?”杨易又送了绺头发到豹手中。“我的可能性比较大。我在前面。”豹若无其事地说,在两人心中,刚刚的对峙仿佛根本不曾发生。五 弥足深陷 [7月13日.晚.A国.某山山路] “是麽?”杨易笑了笑,扳著豹转了一个角度,两人侧对著火堆。远处已经隐隐传来消防车及警车的笛声,豹似乎有点不安。“他们行动比从前快多了。”杨易笑嘻嘻地道,仍不紧不慢地继续削发的动作。豹看著手中的长发,仍然沈默。 “好了!”杨易伸展了一下身体,从豹手中接过头发,同时将匕首塞进他的手中,自己走近火堆将长发投入火中,被火引爆的子弹仍然像放鞭炮般地劈啪不已。警车的灯光已经在山路尽头闪烁。 “看来我们只有顺著山坡下去了,以免和他们正面碰到。”杨易看著似乎在发呆的豹,耸了耸肩。追查出车主又会是一桩命案。 豹点了点头,然而看了一眼山坡後,他犹豫了一下。 [A国.M宾馆] “麻烦你停在路边。”杨易对出租车司机道。 豹已经伸手到腰间。习惯性地,他要杀了司机灭口。 杨易立刻展臂环过豹的腰肢,按在他尚未拔出短刀的手上。真不知道豹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麽!豹冷冷地横了他一眼,用力一挣,却未能摆脱杨易的束缚。扬易好整以暇地把豹向自己身边一拢,隔著衣服把枪管在豹身上轻轻磨擦了一下,明显地感觉到豹的身体僵直了,神色竟略微惊慌了起来。 司机缓缓地将车靠到路边,透过後视镜看到两人姿势暧昧,微微撇了一下嘴。不能杀人灭口,豹略微迟疑,开门下车,脚步稍微迟缓了些。少时,看向杨易的眼神恶狠狠的──想杀他。 杨易付了车资,明显地感受到司机的鄙夷和豹的恨意。衰!居然里外不是人。离开出租车几步後,豹加快了步伐走进宾馆,进入电梯。“等等!”杨易随後跟了上来,几步之差,被关在电梯外。“神经病!”他骂道,用拳头在电梯按钮上狠砸了一下。“咦?”灰色外套上手臂部位有一片深色的痕迹,杨易抬到鼻端闻了闻,是血。他可以肯定自己除了胸口豹的杰作之外再没受伤。那麽,豹受伤了?来到豹的门前,他抬手正要敲门,然而思忖了一下後,掉头而去。 豹端详著浴室镜子里自己的新发型。乱糟糟的一头短发,参差不齐。看起来……很古怪,但似乎近来比较流行?他耸了耸肩,转过身,用短刀划开黑色上衣,揭开贴在身上的下摆时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皱了皱眉,一把扯下来,凝固了的伤口又重新撕开,在後腰的位置赫然有一道长约7,8厘米的划伤,是爆炸时被飞溅出来的铁皮划伤的。 伤口的上方是几乎盘踞满整个後背的纹身。优雅的蹲踞著的黑豹,栩栩如生到似乎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 只是一撇,豹再没兴趣看第二眼,连带著冷落了身後的伤口。[7月15日.上午.A国.M宾馆] “连上了吗?”杨易坐在床头翘著脚,看著豹坐在桌前摆弄电脑。“嗯。紫苑说修正在监听。修在法兰的通话记录上找到他昨天下午打给手下的电话。那枚炸弹应该是他们做的。”豹在一篇乱糟糟的文字里按照约定方式读出紫苑凉留给他们的信息。“妈的!”杨易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你在这里等消息,我去弄点顺手的。”他比了一个枪的手势。“你用什麽型号?” “都一样。”豹头也没回地答道。 “切!好大口气!”杨易从鼻孔里出气。“烧掉的那把是德国p88?”“嗯。” “杰里科怎麽样?” “可以。” “那你等在这里,我回来咱们就换地方,这里不安全……告诉紫苑他们,找到地方再联系。”杨易模仿豹的声调说完,又加了声“靠!”他还真看不惯豹,横看竖看怎麽看都不顺眼。如果没放走那司机……豹只是想想而已,因为已经放走了。自己很危险,法兰就 分卷阅读13 在身边,他有这种感觉。“我两个小时後离开,不管你回没回来。” “你能不能不这麽别扭?”杨易走到豹跟前,一屁股坐在桌角俯过身来问道。豹向後靠过去,反手冲杨易刺过来。 杨易缩肩躲过,忽然笑道:“我明白了,只要侵入到你的安全空间你就动手,对不对?”他蹿到门口回过头来,“你被什麽吓著了?”说完摔门离去。 豹会是什麽神态?他想,有点好笑。接近三十的人,为什麽还会像孩子般地执气?他明白,豹肯定是讨厌别人这样揭穿自己的吧?可是,看著那个奇怪的“人类”杨易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7月15日.下午.A国.沈翔住处] 对自己的厌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即便是这样,也没阻止自己来到他门前的脚步。修轻轻地叩了叩门,随即推门而入。“为什麽自己跑来?”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看著门口僵立著的修,神情不是很愉快。“豹和杨易已经抓了法兰,又放走了他。”修低声说。他要通知他好让他早作准备,即便是这样跑来会惹他生气,即便是他就那样把晕倒的自己扔在路边。 “这麽快?”男人似乎也吃了一惊。 原来他也不是什麽能都料到?可是,这样吃惊的神态让他看起来平添了几分稚气,和他的霸气一样让人著迷。是否自己早已陷落,无论他现在看起来是阴郁是张狂,是残忍是稚气,对自己来讲都是同样的,依旧无法自拔。 “豹废了法兰一只眼,对他进行了很残忍的拷问,可他没说。”男人笑了笑,残忍的拷问?有多残忍?“豹……大概要倒霉了。还有什麽?”“我们在监听法兰的所有通讯。他……我发现他向太平洋的某个小岛发送过信号。”修有些犹豫。背叛……不能背叛他,可是也不忍心伤害龙凌。 这的确是让人兴奋的消息!男人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墙上巨大的显示屏,“给我做标记。”他指著展示在面前的世界地图说。 修走过去,接过遥控器一步一步缩小范围,最後停在群岛上。“我还不知道具体地址。”他怯怯地望向那个男人。 男人伸出手,修将遥控器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去把我的电话拿来。”男人一边操纵著遥控器,一边吩咐道。“还在床头吗?”修问。 男人点了一下头。 修很快便在床头找到了男人银色的手机。 “峰?是我。给我查一下这片群岛上有没有什麽可疑的建筑……嗯,我已经发送到你那里了。B国政府还在犹豫吗?”男人的眉纠结到一起,“还用我教吗?如果他觉得防弹衣没用,那就让他认识认识声波枪的杀伤力!……随便!在街头也可以……攻击人群……市民吧!让他们觉得声波防弹衣和防狼器那样不能离身就好。”他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让修觉得有点狰狞。他一向是这样……不择手段。“在想什麽?”男人开始注意身边的男孩。他蹙著眉。 “我……”修迟疑著,不知该怎麽开口。骗他吗?说实话他会不会生气?男人再次向他伸出手。除了自己,修再没有什麽可以交到他手上的了,於是走了过去。“紫苑他们知道了吗?”男人把修拉到自己腿间问道。 修缓缓地摇头。“我没说。我把信息标记成了待查,这样可以迟两天向他们说。”男人沈思了一会儿,问:“你,不会背叛我,是不是?”“不!”修惊跳了起来,“我不会!绝对不会!”他挣扎著向後退了两步。男人拉著他的手不放,又思忖了一会儿,再次把修带到自己身边,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手顺著修纤细的腰肢滑到臀上。“恢复得怎麽样了?……时间短了一点儿……”没等修回答,他就抓过桌上的遥控器关掉了房间里的灯。又是……在黑暗中吗?修暗叹……看不到对方的面容是不是就可以把他当作另一个人?[A国.M宾馆] 杨易认为他没有超出两小时的限定,可是为什麽豹不应门?“开门!是我!”杨易又轻叩了三下。还是悄无声息。 难道他已经走了?这家夥! 杨易掏出磁卡──虽然不是豹房间的钥匙,但这是经过他改装的,骗过防盗系统应该没问题吧?防盗系统很笨的。 他在锁上划了一下,房门立时松动。 “!”里面传出一声轻响。 “靠!我X你……法兰!”杨易大惊失色,向後蹿了出去,“又是炸弹……你就不能来点别的?!!”六 困境 [7月15日.午夜.A国.沈翔住处] 修的步履有些蹒跚,的确是没有恢复好。 他觉得有人在看他。无所谓,反正在这家宾馆,除了他没人 分卷阅读14 认识自己。出了他常年包租的那间套房,修什麽也不看,什麽也不听。 和他一起将近一年了,已经感受过无数鄙夷的目光。是的,就算他是亿万富豪,和自己又有什麽关系呢?相比较而言,付出最多的那个根本就是自己! 是为了什麽? 如果没有相遇之初的美好。 如果不是在那家酒吧庆祝自己的十七岁生日,如果没有那一刻的视线交缠。如果不是老师告诉惊慌失措的自己要把握住爱。 如果没有让自己陷落得这麽彻底。 “修!”走廊的尽头有人狂怒地大叫他的名字──暂时的名字。因为失魂落魄,也因为没有完全习惯“修”这个名字,他几乎反应不过来。 “修!你到底干了什麽?!”龙凌抓著修的肩膀摇晃。早就看出来他不对头,偷偷的跟踪著,原来真如自己所料。 修的头脑一片空白,从没想到这麽快就穿帮。他没想到大而化之的龙凌竟也有这麽细致的时候。龙凌拉著他回到男人的门口,大力拍门。“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他不耐烦了,开始用踢的。“干什麽?”男人穿著真丝睡衣,披著晨褛站在门口,目光镇定地从龙凌脸上转到修的脸上。修已经做不出什麽表情了。这件事真是搞得不能再糟了。“你少他妈给我装蒜!你对他干了什麽?……你这个变态!瞎了你的眼!没看出来他还是个孩子?”哎?修张了张嘴,呆看著龙凌。他不是……他是那麽真诚的人,从没怀疑过我会出卖大家。从没见过谁敢指著他的鼻子骂,还当著这麽多人。不错,走廊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怎麽?”男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我给钱了啊!”他说。修一下就会意了,把两人的关系定介为招妓应该能过关。可是,他为什麽要说给我钱了……他是不是心底也这样想的?“我操!有钱了不起啊?我打死你这个变态佬!看你还敢不敢欺负人!”龙凌怒不可遏。他像头狮子一样扑了过去。 男人闪身,试图躲开龙凌的攻击,但睡衣被抓住。在两人用力的拉扯下,前襟被撕开。“你!”男人发怒了,但没有立刻还击,而是裹紧了晨褛把身体挡得严严实实。“他是自愿的。”他指著修说。 修的脸色苍白了起来,拉住龙凌,他说:“我是自愿的。”龙凌愣在那里。在他的心里,修是跳脱活泼的,是个孩子。古怪精灵,但是干净。“到底有什麽难言之隐?修,你说啊!我一定帮你呀!” 修为什麽会到这里来卖呢?这个阴阳怪气的人是不是抓住了他什麽肉脚?“我需要钱!”修当著走廊里所有人的面说。“你要是给钱我也跟你。”他又补充。为什麽你看向我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胡说!你的酬劳还不够吗?为什麽需要这麽多钱?”他还是个小孩子而已,有这样的需要吗?还是他隐瞒了些什麽? “不够!不够!我爸爸做生意失败了!我要还钱,我不想让他坐牢!”修几乎是跳著脚说的。他再也编不出别的什麽理由。 龙凌拉著他冲向电梯。狂躁地砸著迟迟不开的电梯门。“我们走,”他说,“再也不要来这里!”那扇门被用力的摔上。 修的失神只来得及停留一秒,龙凌已经把他拉到了身边,搂著他的肩膀,抚摸他的头发。“难为你了。”龙凌的声音里带著些微的颤抖,“为什麽不早说!?”他问。“我的酬劳全给你……我户头里还有些,先转到你父亲的账户里吧。还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办法!”修应该是在自己和阿鸢面前的那幅古灵精怪的样子,笑嘻嘻地作怪,用他的法子惩罚那些“罪有应得”的人。 他还小,不该经历这些的。他是我的弟弟,自打在邝睿的事务所里见到他的那天起,他就是这麽看待修的。龙凌心痛地想。 “为什麽要……”这麽信任我?修止不住涌上来的眼泪。为什麽!干嘛让我这麽内疚?如果你再坏一点那该有多好! 男人把门打开一条缝,电梯口那里已经没人了,而那猩红的数字正一层一层的下降。他动动嘴角,扯出一个非常不像笑容的笑容,退回房间。 “峰?是我。把修家里的资料修改一下。改成经商失败负债累累。立刻!”他对著电话叫道,“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 [A国.M宾馆] 杨易用力关上房门,趴倒在床前的地毯上。“趴下!”只来得及对床上正赤裸著身体办事儿的人喊一句,对面豹的房间就传来了轰然巨响。 整座大厦摇晃了一下,房门“当!”一声砸倒在地上。 “豹!豹豹!”杨易爬起来向豹的房间冲去,但是熊熊的火焰把他逼退。“豹!你在不在里面?”他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被浓烟呛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豹!”白痴了,他想,自己一定白 分卷阅读15 痴了,如果豹在的话也根本不可能回答。整条走廊的人都蜂拥奔向楼梯口,杨易被夹杂其中的消防员推著下楼。出师未捷身先死,就是现在这个情况吧? 对,他仍然是麻木不仁,冷漠刻薄,口气很大,阴险毒辣,可是他毕竟是我的搭档。杨易坐在路边抱著头。也许真的错了……也许不该放走法兰……也许该杀了那司机灭口……他还能回忆起自己放走这两个人的时候,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露出的狠意。 手机!手机又开始响了! 是他!是他是他! “豹!”他迫不及待地冲著电话叫。 “我靠!这手机是你朋友的?你他奶奶的给我滚过来!”电话那端有人这麽吼道。 哎?杨易愣了半晌。他是谁呀?为什麽有豹的手机? “你在哪?” “少他妈装蒜了!叫你朋友过来给我付医药费!我在医院!”那人显然火气很大。“什麽医院?”杨易已经彻底的糊涂了。 “就是他把手机从窗户扔出来这家!有手机了不起啊?砸伤人了就把脑袋一缩!”[7月15日.晚.A国.某医院] 放走他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一定会倒霉的。豹不著痕迹地挣了一下,钢索捆得很紧,专业手法,他挣不开。 “风水轮流转……没想到这麽快就和我见面了吧?”法兰的一只眼睛蒙著纱布,身体其他部分已经康复了,只是这只眼睛废了。废掉了!他狠狠地咬牙。按说该即刻动手术摘除眼球,但他把手术拖後了。太想……太想见这个人了!实在是……太想他了! 豹沈默,低著头。说什麽都没用了,他知道,无论说什麽法兰也不可能放过自己。眼睛……他会从哪只开始呢? 又变成这样温顺的一个人了。法兰恨的手都在抖。是啊,他看起来多温顺啊!同时又那麽美丽!“现在换我来问你,你可要好好回答……你们是什麽人?”法兰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著豹。现在同样是一对一,你也该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回答他还是不回答?豹在想。如果不说……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有一线生机,再怎麽样也不能放弃。还有事情没做完。嗯……他也许会拷问……无所谓。天呐,他可别用那种方法!思及至此,豹猛然一震,腹部也开始隐隐作痛。千万,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发作!豹微蹙眉头。法兰饶有兴趣地看著豹面部表情的变化。真是……令人期待。他凭经验判断。“不想说话吗?”法兰踱到被缚的豹跟前。“头发……短了……多点男子气了……这样更好。”豹没有躲开他抚摸自己头发的手,现在还不能激怒他。绳索……很坚韧,钢丝拧成的。挣不开。如果能拿到匕首……他用眼角瞄了一下放在法兰床头的自己的短刀。他从没期待过别人来解救自己──除了那个人。 “你喜欢床?正巧我也喜欢。”法兰突然用力抓著他的头发把他推倒在床上!糟糕!早就知道的……自己的运气一向都很坏!豹暗叹。不过至少离匕首近了很多!“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法兰的声音是如此的不可爱!豹看著他在自己眼前拿起短刀。至少……更近了些,近到有点离谱。他能感觉到利刃发出的森森寒气,就在自己面前。 “是这只?还是这只?”法兰微动手腕,匕首的尖端在豹的两眼间逡巡。可是,他没有看到预期的惊恐──美人不怕这个?那这麽做就没什麽意义了。 “如果只有我说话……多没意思?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法兰懒洋洋地说。刚刚到底是什麽让他流露出恐惧?他仔细回忆。是……这个?他用刀尖在豹的上衣上轻轻一划。“好刀!”看著衣衫悄无生息地化成布片,法兰赞道。 是好刀,可我不喜欢别人在这样的场合称赞它。豹极力维持自己的神情不变,就像什麽都没发生一般。 法兰感到些许挫败。他恼羞成怒地卸掉豹双腿的关节──这算利息──才解开捆著他的绳索。还真……有点疼,豹想,神色还是没变,只是流下了冷汗。“这是?!”法兰忽然诧异地惊呼道。刀刃轻划过豹後背的肌肤,皮肤开裂,却没有出血?他以为自己视力出了问题,凑近了细看。 这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只怕再也找不到!豹忍痛依靠被卸掉的膝盖跪著,回肘撞向法兰面部。法兰出其不意地後退,一下坐在地上,勉强躲过重击。 这次……要死无全尸了!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法兰铁青著脸,一句话也不再说。 [A国.N宾馆] “龙大哥,今天的事……可不可以不让他们知道?”修呐呐地问。他说过,紫苑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如果让他知道,说不定会横生波澜。毕竟,像龙凌这样的人不会很多。为什麽……我要 分卷阅读16 骗他?他对我这麽好! “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讲。”龙凌安抚地拍了拍修的肩膀。“天快亮了,睡吧。”他把被子掖严了点,关掉原本就不甚明亮的床头灯。 修闭著眼睛,听见龙凌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走出门去,眼泪再次顺著眼角滑下来。老师,你说顺著我的心意。可是,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心到底偏向哪里!龙凌连上网络。虽然不像修那麽专业,但毕竟作商业间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高度机密的军事系统他是无法入侵,但一般的政府站点可难不倒他。 很快找到了人口档案,看到修这个名字,他迟疑著不能下手。不知是为自己对修的怀疑而感到不安,还是怕事情真如自己怀疑的那样让自己难以面对。 [7月15日.晚.A国.某医院] 不舒服……豹只能保持跪姿。这种姿势对卸掉的膝盖的压迫使得剧痛似乎通过神经传递到身体的每个部分。法兰还没动手,他仔细研究著假皮揭掉後露出的纹身。原来真是他!难怪……“你是豹?那那个人呢?他是你们组织里的哪个?”法兰扳著豹的肩,迫使他整个身体向後倒去。 脊柱後弯的姿势让腿部所有的关节扭曲,原本捆绑在身前的手臂还可以支持一下体重的,现在完全落在了膝盖上。 若是体力全部用来和疼痛作斗争,等下反击成功的希望就更渺茫了。豹闭了一下眼,以免冷汗流进眼中。 其实他没想过要保护杨易。扔掉有杨易号码的手机完全是习惯动作。那是他和鹰搭档时养成的习惯。是了,他们从来都是这样用心维护对方的。 如果今天逃不脱的话,鹰的仇就报不了了。留著杨易多少还有让fox覆灭的希望。汗水流进嘴里,和眼泪同样的味道。 到底怎样让他就范?法兰开始烦躁了。豹没开过口,一个字也没说过!到底他怕什麽! “划坏了?这样的身体上有这样的伤真可惜……” 豹感觉到法兰的手顺著脊背下滑,再次撕裂了腰部的伤口,然後,继续向下摸索。很好,终於不耐烦了?只要不做得太激烈,我总会找到时机。“斯蒂文!去把我卧室里珍藏的东西拿来!全拿来!”法兰扬声向门外叫道。天呐!不会是真的吧!豹猛地张开眼睛。 他怕?法兰嘴角擎著笑。“宝贝,其实我很想亲自来的,可这样对伤不好……不过,借助道具,也一样可以让你欲仙欲死的,不用担心。” 不,不要,不要!豹的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腹内剧烈地绞痛起来。难以忍受!“你这麽脆弱的样子真是太吸引人了。”法兰注视著忽然开始失态的豹。他紧闭著眼睛,用力咬著下唇,仿佛在忍受著什麽。这痛楚似乎比关节被卸掉并扭曲激烈的多。可,还没开始呢,法兰有点诧异。 “豹啊,真迷人……你现在的样子,比你美丽的外表,优雅的举止,敏捷的动作都要迷人……”不要!到底是谁在他耳边说?到底是谁?豹挣扎著想离开,可绑缚在床头的脚踝阻止了他。如果有刀,他会砍断自己的双脚! 腹内痉挛的疼痛已经让他丧失了对现实和过去的分辨能力。一切都混淆了。“喜欢哪一种?”当法兰将盒子摊在豹面前时,他发现豹的呼吸猛然间被那付探针和电极掐断了。“不,不要用那个!不要用那个!”豹忽然开始大嚷大叫,疯了般地摇头。明知道这样只会让对方选中那样东西,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很有眼光啊!”法兰兴致勃勃地拿起电极在豹眼前一晃,美滋滋地看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我们进行一下热身,然後我会帮你好好打扮的。” “现在正式开始了。” 又是那让豹寝食难安的声音!艾略特…… 干涩的身体里忽然被用力塞进什麽东西,随後开始疯狂的震动。原本在痉挛的腹膜受不了这样强烈的刺激,剧烈的绞痛……不行了……为什麽刚刚没有自杀?豹瘫软下去。“才开始,装什麽死?”法兰不满地说。 “才开始……” 不知道是记忆还是现实,豹又重新感受到那种凌迟般的痛苦。从腹腔扩散至全身的一波波电流凌迟著他,身体的每一寸都被揉碎了般地刺痛。 “反应不怎麽强烈啊……”艾略特说,将电流开至最大。利刃从後面直刺到咽喉般的灼痛,然後仿佛碎裂的玻璃般,随著血流流向四肢,切割著所到之处。豹睁大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又兴奋了……”艾略特看著白色的液体从插著探针的铃口慢慢溢出。缓缓地,全然不顾这具身体有多痛苦,持续著并无快感的释放。“这样喷下去你会死的……我帮你……”他收紧了握著他的手指,再次将电流开至最大…… 分卷阅读17 艾略特亲吻了豹的嘴唇,眼睛。这些他并不记得,是後来看到录像才知道的。他睁著眼睛,但毫无知觉,柔顺地靠在艾略特的怀抱中。“你会记一辈子……”艾略特说。的确,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上的烙印都永远无法磨灭。 杨易一个掌刀劈过去。他已经受不了这个所谓“受害人”的罗嗦了!“慢慢睡!”他对著软倒下去的人说,转身离开,却又回手扔了沓钱在头上缠著绷带的人身上。穿著偷来的制服,他夹著病历在整幢大楼里游荡。 外科,法兰应该在外科病房吧?杨易揣测。还没进入走廊,隔著玻璃他就看到一排黑衣人守在一间病房门口。忙不迭地,杨易矮下身,靠在墙壁上。 里面隐隐传来呻吟声,似乎是豹的声音! 知道自己不是蓝博,不可能一下打倒这麽多人!搞不好他们会拿豹做人质,到时候连自己都得乖乖地束手就擒!杨易急得浑身冒汗。 “好了……现在你想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法兰取出按摩棒,被血浸润了,然後拿著电极在豹的眼前晃来晃去。 “什……麽?”过了好一会儿,豹才反应过来。虽然还是痛,但拿出在身体里肆虐的异物让他感觉好多了,神志慢慢恢复。 “你的搭档是谁?谁雇佣你们?”法兰可以肯定,这次自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然後……再慢慢玩…… “……搭档?”从来都只有一个人。这有什麽好问的?“鹰……”“鹰?他不是……” 一声轻微的响动打断了法兰的话,然後,他慢慢地倒在豹身上。带著消音器的枪声!豹立刻作出判断。 “感谢发明合页窗帘的人!”杨易掀开合页轻巧地跳进来。“感谢发明消防水管的人。”他边说边解开缠在腰间的消防水管,“也感谢你,没有在办私事儿的时候放一个加强连的保镖在房里。”他走到床边,把法兰的尸体从豹身上抓起来。然而当他看到豹赤裸著的身体时,又一松手让尸体重新覆盖著他。 “……”豹不知道说什麽好! “绑著呢麽?”过了一会儿杨易悄悄问。 豹举起双手给他看缠绕在手腕上的钢索,尽力让自己不那麽颤抖。杨易拿起桌上的短刀削过去,钢索应手而断。“真是好刀。”!! “帮我把衣服拿过来。”豹没有起身。 “衣服?”杨易看了看四周,“你是说这堆破布?”他抓起地上被划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拿来!”豹费力地伸手。 杨易撇了撇嘴,“恐怕挡不住什麽了吧?这套。” 豹不理他,在衣兜里摸索了一会儿,取出注射器。手有点抖,他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把针筒里面的液体注射到手臂的静脉里。 “这是什麽?”杨易有点好奇。 “……”豹又躺了会儿,才推开法兰坐起身。松开脚上的绑缚又费了些时间,他觉得手有点不听使唤。“帮我……复原关节。”他对杨易说,心里有点不信任。杨易有点窘迫──没穿衣服的人他看多了,可是男人和男人交欢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但仍然走上前来帮豹接好脱臼的双腿,手法熟练。 看著豹用床单揩去腿间的血迹,杨易想说点什麽来缓和尴尬的气氛。“呃,鹰是谁?”他从天台垂下来的,刚撬开窗子──有了合页的掩护,他行动方便多了──就听到这句话。“我的……搭档。”豹说,披了被罩在身上。“他死了……新武器还没线索……”“……”杨易挑了挑眉。他是你搭档?那我是谁?“还是先离开这再说!”他看向门。外面是一群如狼似虎的保镖。别说豹身体还没恢复,即便是恢复了,两人也不见得就能冲出去!“……”豹想了想,走到床边按铃。很快,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干什麽?”门口有人喝道。 “医生!病人有突发情况!快让开!” “证件!” “……” 门外又耽搁了一会儿,才有人推门进来。 第一个是保镖。杨易只见在门後站著的豹手起刀落,保镖哼也没哼就倒下了。紧随其後的是穿著医生服的人,只见他张开嘴似乎要尖叫,杨易立刻捂住了他的嘴。豹用力把门关上,外面有人砸门! “你们等在外面,不要妨碍我们抢救!” 杨易惊讶地听到豹的嘴里发出那医生的声音。 门外安静了下来。 豹走到杨易和医生跟前。杨易才觉不好,豹手中的匕首已经从医生的太阳穴插了进去!“你!”杨易感觉到怀中的医生痉挛了一下便瘫软了,又惊又怒。豹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法兰的尸体。 分卷阅读18 杨易一时语塞。如果当初没放走法兰,也不会有现在的杀戮。豹剥下医生服,自己穿好,才拔出短刀。血和脑浆缓缓地流出来。杨易也换上保镖的外衣。 “快去叫急救室的医生!”豹在门口用医生的口吻吩咐,同时向杨易使了个眼色。杨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匆匆跑出去。不知道豹能不能顺利脱身。 背後的保镖们只当是自己的同伴去叫人,并无怀疑。 等了许久,才见豹跑进地下停车场。 “上来!”杨易打开後座的车门。没有让豹坐副驾驶,他想让豹躺躺,休息一下。豹会意,真的有点支持不了了。一般注射後大概要半小时才能见效,今天看来还慢些。腹膜的痉挛依然剧烈。 [7月15日.午夜.A国.B宾馆停车场] 在安定的作用下,豹蜷在後座安然入睡。 停好车,杨易打开後门。豹的双颊带著红晕,呼吸平稳。杨易呆了半晌,不忍心叫醒他,俯下身去打算抱他回房。手才伸到豹的面前,仍然闭著眼睛的他忽然伸手叼住杨易的手腕往里一带!杨易立足不稳,面朝下跌在前後座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我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上就是一重! 豹一膝跪在杨易颈间──并未著力,另一膝跪在他背上。“别反抗!不然我不客气。”他冷冷地说,伸手便去解杨易的腰带! “喂!”杨易骇极大呼。 豹在他颈间用力一顶,杨易的脸登时埋进车内脚垫里,呼吸困难。退下他的裤子,豹换好。“钥匙。”他伸手。 杨易愤愤地咒骂,但在利刃的威胁下不得不掏出来。这是他在出事後新开的房。豹接过钥匙扬长而去。 杨易爬起来,感到莫名其妙。“神经病!”他骂道,捡起豹扔下的白裤子刚要穿上才发现两腿间已是殷红一片,显然穿不得了,否则在回房间的路上怕是会被人笑死人。难怪他会抢自己的裤子!杨易看了看只著短裤的下半身:“喂!那我怎麽办?”他向走到停车场门口的豹叫道。 “随便。”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七 真正的搭档 [7月15日.午夜.A国.B宾馆] 二十分锺後杨易再次确定──虽然之前就没抱什麽希望──豹不会管自己了。难不成还在这等过年?“等著!浑蛋!”他恨恨地骂,从怀里掏出枪,“你以为我会饿死在这?”捻起一颗子弹,他小心地卸下弹头,倒出大半火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他瞄准停车场的火警铃。缺少火药的子弹有点无力,但也足够穿透警铃的玻璃罩。刺耳的铃声撕裂了夜的安静,杨易缩回车中,凝神听著上面的动静。 很快,整个酒店一片嘈杂。杨易迅速离开停车场,沿安全出口来到酒店大厅。无数住客衣衫不整,神情慌乱且迷茫地从楼梯冲下来。“著火啦!著火啦!”有人这麽喊著。酒店服务员忙不迭地安抚著受惊的住客,引导大家按秩序撤出酒店。杨易欣慰地发现,在杂乱的人群里,自己完全称得上是衣冠楚楚。於是,他得意洋洋地逆著人流上到三楼,随手在空无一人的值班室里顺走了自己房间的备用钥匙。轻轻打开房门,他准备给豹来个“好看”的。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悄悄地把浴室门推开一条缝。“对不起……” 杨易听到豹哽咽著说。心里一震,他僵住了。 “对不起,彦。” 彦?那是谁? 豹跪在浴缸中,让冷水从头顶直泻下来。 [3年前] 艾略特吻著豹微微张的唇,轻舔著他半睁的眼睛。 看到屏幕上豹毫无拒意地迎合著艾略特,彦握拳的手在颤抖。那一刻豹想要杀了他,杀了艾略特! 两个人在艾略特迷宫似的房子里四处搜寻,砸烂了所有的屏幕。他不记得艾略特到底是死於什麽。是命中眉心的子弹还是自己手中的短刀?他只记得彦把伏在艾略特身上不停戳刺的自己抓了起来──身上已经沾满了艾略特的血。他被推进浴室,推倒在浴盆里。冷水从头上淋下来。可不管怎麽清洗,艾略特留下的恐惧始终洗不掉。 [A国.B宾馆] 神经性腹膜痉挛在安定的药效下渐消,过低的水温却使豹又开始颤抖。杨易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拔起塞子放走满盆的冷水,把豹拉出来。“脱衣服。”他说。背过身,他调试著水温。 “出去!” 杨易听到豹在自己身後说。微凉的触 分卷阅读19 感太过熟悉,不用猜他也知道抵在自己後颈上的是豹的短刀。“这个游戏玩太多次了,已经不好玩了。”他叹道。 略微的刺痛,森寒的感觉已经深入肌肤。 “好吧,我走。”他缓缓站起身,转过去。面前的刀刃上有一抹红色,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血。杨易高举著双手,慢慢向门口走去,忽然,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向豹的眼睛戳过去。豹抬起短刀向上撩去。 杨易的左手已经握住了豹持刀的手腕。 豹现在太虚弱了。杨易只有这个感觉。他会死的,如果让他再这样下去。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人的温度。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动手?”杨易靠近豹,挑衅地问。 豹沈默著,解开衣服。刚刚,应该划开他的动脉。他想。“现在的水温刚刚好。”杨易瞥了一眼浴缸,水面上有蒙蒙的蒸汽。“下次洗澡记得脱衣服。”他笑了笑说,放开豹的手腕,走出浴室。虽然看来很潇洒,但心里著实紧张的很──天知道豹会不会在身後给他狠狠地来一下! [A国.N宾馆] 到底要不要看?龙凌的鼠标停在确定上。修是透著古怪,他的话也有不尽不实的地方。可是,一个小孩子而已!自己为什麽如此多疑? 若只是自己一人,也就罢了,可现在连同紫苑他们在内有五个人!龙凌知道fox有多危险。龙凌打开了修的档案。 惭愧!他涨红了脸。真的辜负了修对自己的信任! 档案里明明白白的写著的,和修所说的一丝不差。 内疚,内疚到心痛。 [7月16日.上午.A国.沈翔住处] “沈先生,七原广希望和您面谈。” 男人看著屏幕上廖峰迷惑的神情。“面谈?好啊!”他冷笑著说。“算起来有好几年没见到他了。”“小翔,是不是走漏了风声?”廖峰有些担心地问。 “他一定知道了。”沈翔哼了一声,说。他是通过什麽渠道知道的?不过,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 “那……” “好了。我有分寸。”沈翔挥了挥手,打断他。“让他来吧。我就在这里等他。”七原!沈翔咬牙。恨不得立刻就把他碎尸万段!整整用了五年,他才活得像个人。他踱进浴室,对著镜子整理外表。 阴郁,这麽阴郁的神情。他很少看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看起来很讨厌,但是,按照家风来讲,这才该是真正的自己吧?杀兄弑父,这原本就是沈家的传统! 弑兄!我是为什麽这样做! 这样做又得到了什麽?! 他抓起梳洗台上的牙缸砸在镜子上,看著碎片散落下来。等开门迎进七原广的时候,他又变得平和起来。 “武,你在门外等我。”七原用日语对随身跟著自己的北野武说。北野显然不太满意,但也不能违逆七原的命令。 “很久没见了。七原先生。”沈翔笑著伸出手去。让你苟延到现在是我心头最痛。“是啊,沈先生如今大展宏图,真是可喜可贺。”七原也满面笑容地同他相握。居然放他回来,如今这小鬼翅膀硬了,不可小窥。早知当初就该更狠点。 “拜您所赐。请坐。”沈翔将七原让至沙发上。拜你所赐,戒毒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而且……若不是现在你我势均力敌,我立刻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天我来……想必沈先生知道原因吧?”七原不耐烦再和沈翔虚伪下去。不是他没这个耐性,而是没这个必要。两人心里所想彼此都清楚得很,当前要协商的才最重要。“你的意思是?” “fox的事情,沈先生不会是要搅局吧?” “七原先生哪里话?你应该知道fox和我沈氏的对抗。你感兴趣的东西我也同样感兴趣。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的人跟一下吧?还是说……你是想拿到了东西对付我们沈氏?”七原沈吟了一会儿,道:“沈先生,我们目前的共同敌人是fox。虽然以前我们有些误会……”误会?!“我明白!现在我好歹也算商人,沈氏的发展是我最重视的。我们在商言商,利字当头。过去的就过去。” “好!好!沈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们就共同进退!” “好……对了,七原先生,修年纪小,小孩子不懂事,还要靠你照顾。”沈翔料定七原已经知道修的身份,不如摊开了讲。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管你之前知不知道修是我的人,现在你知道了,如果他有什麽意外,我只和你说话。 “……”七原暗暗咬牙,“过谦了。修这孩子虽然年纪很轻,但聪明伶俐,随机善变,怎麽会有事?” 分卷阅读20 “那我这里就多谢您手下留情了。”沈翔起身倒了两杯酒,“今天这麽高兴,干一杯如何?”七原接过酒杯,只是看著沈翔。 “先生真是小气,在我的房间里,我亲手倒的酒,先生难道不知道我比谁都盼著您喝了之後身体健康?”沈翔举杯先干为敬。 七原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这麽多年他为什麽隐忍不发?不过就是因为知道发作了就算能逞一时之快却後患无穷! “合作愉快。”七原也一饮而尽。“告辞。” “不送。” 沈翔目送七原推门离开。这口气真的很难忍。六年多以前,七原把身受重伤的自己带到日本。在特种部队大本营,三个月的时间,他过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七原为了得到沈氏,逼自己做他的傀儡。他以为,自己中他密制的毒那麽深,就算放回来也一辈子难逃他的手心──就像大哥沈飞那样。只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 那一年来的日日夜夜……应该按分秒算吧?沈翔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是什麽?他低头看,才发现手中的酒杯已经被捏碎,好像尖锐的碎片已经刺进了掌心。抬起手,他看著粘稠的红色液体顺著掌纹流下来。 “小翔,开门。”门外廖峰的声音在叫。 “没锁。”沈翔取下玻璃碎片。廖峰看到又该唠叨了。 “我还是不放心,谁知道那个王八蛋会干出什麽来!……这是怎麽了?他干的?”廖峰看到血色,叫了起来。 “我不会动他,他也不敢动我。酒杯被我捏碎了。”沈翔笑道。“更何况是在我的地盘?”“……”廖峰察看他的伤口,“还是……没感觉吗?”分明还有碎屑在伤口里,沈翔却完全感觉不到。 “没有痛觉不一定是坏事。”沈翔笑了笑,“如果当初就没了痛觉,倒少受点苦了。”他看廖峰似有凄恻之意,摇了摇头。“阿峰,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尤其在遇到了那个男孩之後。他有几分像当年的自己,那炙热的情感。 “有没有变化你很清楚吧?”廖峰叹道。现在也只有他这个和沈翔从小玩到大的人会这样同他说话了。他变得太多了。 “今天我放了七原一马,量他也不敢动修。”沈翔立刻岔开话题。“那个群岛,有什麽特别的吗?”八 短暂的快乐 [7月15日.午夜.A国.B宾馆] “两套衣服。本地人穿的样式。”杨易对电话那边的服务生说。“尺寸?”他呆了一下。“喂,豹,你什麽尺寸?我是说衣服。”他对浴室喊道。 “……随便。”过了一会儿,浴室里的人才回答。 又是随便?!穿衣服有随便的吗? 杨易打了个指响,他比自己稍微瘦些吧?按照自己的揣度,他报出了尺寸。听到电话那面保证立刻送来,他舒了口气。 豹坐在温水里,允自发呆。 这是怎麽回事?从没感受过的……关怀。好像自己是被……照顾的?他这是关怀? 这个大大咧咧的陌生人,忽然就进驻到了豹的意识中。 原来……我也是……被关怀的? 不同於与彦的血肉相连。杨易这种淡淡的,和煦的风一般的触觉,让豹惶恐不安。“送衣服的来了,你洗好了没有?” 浴室门被轻轻叩响,杨易的声音在门外问。 “很快。”豹回答。 很快?我要加快速度了! 杨易飞速从衬衫上拽下一颗纽扣,又从自己内衣兜里掏出另一颗。“针线呢?岂有此理!难道酒店客房里都没有准备针线吗?”他把抽屉翻了个底儿朝天。“哇!我靠!扎到了……”他把指尖放到嘴里吮了一下,瞄了瞄浴室门,听了听动静,才继续穿针引线,把手中的扣子钉好。 在房间里环顾了一下,他将衬衫盖在电视上,又将电视声音调的极小,自己远远地躲在角落里,戴上耳机。嗯,耳机里清晰地传来电视的声音,他满意地点点头。“我送内衣和浴袍给你,不要把刀飞到我身上。”他先在门口交待好,才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豹裹著浴巾站在杨易面前。怎麽看,他都有点鬼鬼祟祟?“慢慢穿……我出去了……呃,你腰上的伤……用不用我帮你上药?”他退到门口,又问。“不用。”豹冷淡地拒绝。 杨易走了出去,看来似乎有点欢天喜地。 豹慢慢穿上内衣,抖开浴袍,看到里面居然有件衬衫?莫名其妙,有在浴袍下面穿衬衫的吗?效果不错!杨易连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抱歉喽,我不是偷窥狂,但拜托你多少体谅我一下。下次你 分卷阅读21 再丢了,我就得活活急死了。杨易暗暗笑道。 [7月16日.上午.N宾馆] “修,起床了吗?”龙凌皱著眉。天已经大亮了,按照计划,他们几乎是每天都换落脚点的,修不可能还没起床。 修的房间里一片安静。 “修?你在吗?”不会是……不会是他悄悄离开了吧?龙凌思及至此,一脚踹开房门。修的床上被褥凌乱,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不是自己走的?看样子像绑架! 龙凌脑中“嗡”的一声!八成是昨天那个男人! 可是……没有理由啊!他们明明白白的金钱交易,他不可能再回头抓修的!再不然……是法兰!他反追踪到修的电脑! 法兰! 修死定了!法兰一定会把对豹的怨恨都发泄在修的头上![7月16日.上午.A国.B宾馆] “才几点?!”杨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哦?10点多了?他抓起电话。“谁?”“法兰……法兰在哪里?” “哎?”杨易几乎听不出那个声音是谁的。 床的另一边,豹疑惑地看著杨易。 “好像是龙凌。”杨易悄悄对豹说。 “我问你他在哪里!” 那边忽然狂吼一声。 天呐!杨易把电话拿开些。这位老兄一大早吃了火药?还是他已经知道我杀了法兰?线索断了,所以他就大发雷霆?“死了。” “……死了?”开玩笑啊!说死就死?龙凌噎住了。他死了?“什麽时候?”“昨天晚上。怎麽?我和豹会找到其他线索,不用著急。”“不急?你是不急!修丢了!你当然不急!……不是法兰干的……还能是谁?”“龙凌的搭档丢了。”杨易向豹转述。其实他不说,豹也听得到。原来,搭档丢了是这样著急的吗? 不过是才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已。 “龙凌,别急,我们立刻到,看看现场总会有点线索。”杨易忙安慰道,起身穿衣服。豹也坐起身。虽然没什麽感情,但最起码他知道没了修事情不可能成功。咳!修可不同於豹,起码他不会把手机从窗子丢出来砸人。不过按说修做的是幕後的事,高度危险的情况他应该接触不到的,杨易也搞不懂,怎麽会轮到他来失踪?[7月16日.中午.A国.N宾馆] 线索!对对,现场应该有线索!龙凌在“现场”转来转去,然而半个脚印都没找到!干的也太专业了!“龙大哥?”门口有人叫道。 龙凌向门口看去,只见修神情迷茫地站在那里。 “你去哪儿了?!”龙凌大声叱道。 “不知道……”修迷惑地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把我带走了……接了一个电话,又把我送回酒店门口。” “???”龙凌听不懂。 “……”修仔细想了一会儿,道:“是日本人。他们说英语带日本口音。”[A国.沈翔住处] “我查出来了。”廖峰指著屏幕道,“他的消息很准。这座岛上有个庄园。我翻查了最近五年的资料,所有者是A国人。他和fox在瑞士银行有大笔的金钱转帐纪录,但从没有人看到这里有什麽产品出产。” “嗯……是这样?”沈翔沈思。 “我们要不要……” “别急。让他们去办。我们等著秋收。”沈翔笑道。“让他们去拼命。”廖峰笑了笑。沈翔这麽胸有成竹? “阿峰,有件事现在就要著手……这片海域所有往来的船只,航运公司都要控制住。”沈翔伸出手,五指慢慢并拢,“任何东西,只有通过我们才能出入……包括新武器。还有,一定要抢在七原……那个老王八之前控制住。” 这个人,是沈氏的老板,不是一名普通的24岁青年。廖峰知道。“嗯,阿峰,过几天又要到那个日子了吧?去无名岛的船票买了吗?”沈翔问。“还要去?”廖峰不解。不是已经有爱人了吗? “……” [A国.B宾馆] “修,所有的信息都分析过了?”紫苑轻轻地问。 “对……不过这里……这10条是有待确定的。我查不到接收地址。”修指著屏幕。“这10条?”紫苑看了一下,“发到我这里。我试试看。”“那麽……”杨易在沙发上扭动了一下,“我们等在这里吗?”他看了看豹,这家夥好像能保持一个姿势一万年。 “那就……随时准备行动。手机要开。在哪里等都行,我不管。”紫苑想了想,又 分卷阅读22 补充,“保证安全。” “好极了!”杨易跳起来,“走,豹,我们出去逛逛!”逛逛?! 豹摇头。“我宁可睡一下。”昨夜回到酒店都已经凌晨3,4点了,体力消耗甚巨。“睡多了会变白痴的!”杨易不由分说上前拉他。 他实在是太过精力充沛了!豹还在考虑用不用拔刀的时候,已经被杨易连拉带拽地拖出门去。“你们觉不觉得豹好像变化很大?”邝睿迷惑地问。 “嗯?剪头了。看起来有点男人样了。”龙凌心不在焉地说。他什麽也不懂!邝睿心里想。 [7月16日.下午.A国.某街] “做得都……这麽逼真?”豹把玩著手中的玩具仿真半自动手枪。初看时,连他都以为那是真的。当拿到手里掂过重量,他立刻明白这只不过是仿制品。 杨易看著豹修长的手指拂过枪身,放下,又拿起一把仿制的ak_47u。神情看来又惊讶,又好奇。“是啊,现在的小孩多幸福!我小时候只有木头枪玩……你从来没玩过吗?”“我玩真枪。”豹说著,举起手中的ak_47u,瞄向远方。瞄准镜差了点。“我是说小时候。”杨易压抑著心里涌动著的奇怪冲动。真想……抚摸他。“你小时候不是也玩真枪吧?”他走到豹身边,不自觉地想要接近。 “小时候……”豹想了一下,“子弹壳……用不同型号的子弹壳胶在一起做口琴,声音很好听。”他放低玩具枪,似乎在回忆。 “你们到底买不买?”店主不耐烦地问。看他们就不像来买东西的,倒像来捣乱的。玩真枪?吓谁啊? “走吧,我们去玩游戏机!”杨易看到豹对这些仿真枪这麽爱不释手,真想买下这个店铺!只可惜现在两个人还处於危险中,哪能带著这些罗里罗嗦的玩具?“算了。”豹愣了一会儿,回答。脸上恢复成最初的毫无表情状。杨易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闷闷地跟在豹身後走出商店。跟男人相处真烦,他想。如果是女孩子,他有一万种方法能哄他开心。可是面对这个男人,他手足无措。也许自己了解他一大半,也许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杨易的手机铃声是那种最普通的音乐。做他们这行的,没人会把自己弄得独特到让人一下就能从人群中把自己揪出来。他从没听过豹的手机铃声,因为会打电话给他的只有自己。他绝不会无聊到在能听到铃声的范围内给豹打电话。 因此他不得不腻烦地接通电话。 “回来。”紫苑只说了两个字。 杨易没有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豹,”他扬著手机叫在几公尺外的豹。豹转过头向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杨易猜测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没说出来的话。他想问问他的身体恢复得如何。可是他知道不妥,绝对不妥。虽然从前和裘晔搭档的时候,同样的话他一天也许会问好多遍,可是……很明显,豹不是女孩,也不同於裘晔。 想要照顾他,又要不著痕迹。混有一身力气和不算笨的脑袋,杨易不知道该如何入手。[7月16日.晚.A国.N宾馆] 紫苑很厉害。修总算了解到沈翔所言非虚。他拿走信息半天的时间里就已经明确了接收位置。“……” 众人目光都集中在杨易身上,他却只是沈默。 “……我还有些东西要准备。”杨易说,“这又不是时限要求那麽严格的任务,迟个一天半天不会有什麽问题的。我保证到时候把‘武器’偷出来。” “离岛没有飞机场,坐船的话最快也要三天!”紫苑压抑著对杨易的厌恶,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法兰的死讯会很快传到fox的!晚一秒锺‘新武器’就可能被转移!”“又不是你的东西!你激动什麽?”杨易冷笑道。不错,他知道自己是不该那麽急著把法兰杀死,但当时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又怎麽样?如果失手我们六个谁也活不成!”邝睿见紫苑一时语塞,立即道。“活不成?哈!”杨易探过身去和邝睿对视,“有刀架在你脖子上吗?你跟法兰面对面的格斗过吗?你说死?你离死远得很呢!”说完他转过身,扫视了一圈,“我承认术业有专攻,咱们六个缺了谁也不行,但你!”他远远的对著紫苑说,“何必急著让我们去送死?容个一天半天不行吗?”各人有各人的道理,龙凌眼看气氛有些僵滞。“好了,听我一句,”他敲了敲桌子,“立即动身根本不可能,我手头的无线视频传送器还没调试好。你们也知道要进入庄园没有我的远程指导不可能。紫苑,准备明早的船票。” “咳,好吧。”紫苑叹道,“不过依我看,越晚越危险。”“你以为这点时间有什麽用?我告诉你,在你查到离岛之前,能做的准备fox都已经做完了!”杨易哼了一声,道。拉开房门,他又回头 分卷阅读23 道:“天亮之前我会回来。”“你又干什麽去?!”龙凌叫道。 杨易不答,用力带上房门。 “那个色鬼!还能干什麽?!”邝睿嘀咕道。 从一开始到争论结束,豹一声不响。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没关系。他只想睡一觉,仅此而已!沈翔准备好了吗?他查到离岛了吗?修关心这个问题。可惜,没有机会通知他了。他瞥了瞥电脑,是不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连到他的电脑上?修仔细考虑。“凉,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麽瞒著我的?”离开龙凌的房间,邝睿沈声问道。“为什麽这麽问?”紫苑凉停住脚步转头看他,“你以为我会瞒你什麽?”“你怎麽查到这个地址的?”邝睿问,“我们的侦探所我很了解!没这个能力。”“……是,”紫苑无奈地笑了笑,“我……和日本的朋友联络了一下。没告诉你,我是……”“好了!”邝睿摇手打断他,“我了解。你是为我著想。”“睿!从前的事算了吧。都让它过去吧!” “修,你去睡一下。出发前我叫你。”龙凌对电脑前玩游戏的修说。小孩子就是贪玩,到了离岛,也许不会有这样舒服的床睡了。 “我早已经过了21点就要上床睡觉的年纪了!”修抱怨道。“对,你现在都有结婚的权利了……好了,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龙凌一把拔掉了电脑插销。“你睡床这边,我睡沙发床。” “该死!”修噘著嘴躺倒在豹身边。“为什麽我要听他的?”原来,所有的搭档都是这样子?豹闭著眼,但他们两个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原来,搭档就是这样相互关心的。他想。没什麽好不安的。杨易听著龙凌和修的对话,想象著修愤愤不平的样子,感觉很好笑。窃听器的效果不错,他很欣慰,连豹又细又稳的呼吸声都一清二楚。夜空中有星星,但没月亮。杨易对著天空吐烟圈,看著烟圈一环一环地渐渐扩大,消散。 他能感觉到,离岛比这里要危险得多。似乎要深入虎穴了。最後一个安静的夜晚,睡个好觉。杨易对著空气说。 九 厄运 [7月19日.客轮] 豹不晕船……他居然不晕船!杨易沮丧地坐在船舷上晒太阳。平均每隔15分锺,就会有船员走过来对他说:“先生,自杀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豹在舷梯上吹风。杨易失落的表情已经维持了很长时间了。大概是从昨夜的那个大浪打来时起,他看起来就像丢了钱包似的。 如果豹晕船,那似乎就有机会了──自己当先锋的机会。可是那麽柔弱的他好像更陶醉於大风大浪!昨晚狂风猛浪,他们原本乘坐的客轮触礁,救援船只将乘客转移到这艘船上来。就在杨易几乎要吐了的时候,豹还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看了看表,到午饭时间了,豹走向餐厅。那个陌生人好像还在发呆,到底要不要叫他?咦?人哪儿去了?去吃饭都不叫我一声!亏我还这麽担心你!杨易更愤懑了!他一个挺身跳下船舷,举步向餐厅走去。 从阳光灿烂的甲板乍一钻进船舱,杨易觉得眼前黑漆漆的。为什麽不开灯?他本能性地伸手向前探去。触手所及软软的,他面前有东西?! 才要後退,黑暗中一股劲风已经扑面!来人竟也是个高手?!此刻的杨易近似於瞎子,再退一步,忘记了自己的身高高过舱门,後脑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眼看退无可退,来人的掌缘已经切到了颈上! 束手就擒?!只能……哎?为什麽手掌到了颈项上就没了力气?对面传来一声闷吼,然而吼声没延迟多久就悄无声息了。杨易摸了摸仍搭在肩头的手臂……一条脱离了身体的手臂?!“抬出去,扔进水里!”是豹的声音在对面说。这名袭击者盯了杨易很久了,而豹,也盯了他很久了。 杨易把头探出舱门看了看,甲板上还有人。妈的,不吃饭还在上面吹什麽海风啊?杨易暗骂,转头对豹说:“我把人引开,你扔尸体下去。” 豹似乎点了点头。 杨易跑出舱门,绕到左舷,抬手把包裹在衣服内的断臂投入海中大叫道:“有人跳海了!”甲板上的人迅速向左舷靠拢,只见什麽东西沈了下去,而且,随著船的移动,那团东西越漂越远。“有人掉下去了!快叫船员!”最初只是杨易一个人用各种语言叫,後来不同国家来的游客纷纷开始叫喊,杨易趁乱安安静静地躲进了舱内。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饭厅,杨易看到豹已经端坐在角落的餐桌前。“叫吃的了吗?”杨易坐在豹对面问。他的外衣也脱去了,大概是用来擦血迹了。杨易四处乱看,只是不肯望向他衬衫的纽扣。 “牛排。对了,没给你叫。”豹回答。 “过分!”杨易打了个指响,走过来一名侍应生,“和他要一样 分卷阅读24 的。”侍应生点了点头:“请稍等。” “不晓得他们做个牛排怎麽这麽久?是不是从杀牛开始呢?”过了一会儿,杨易有点沈不住气。他看了看豹,举手叫侍应生。 “先生,什麽事?”另一名侍应生走过来问。 “我们的牛排什麽时候上?……刚刚为我们这桌服务的那个男孩呢?”杨易扫了他一眼,问。“去窗口取您的牛排了。”侍应生正说著,那男孩已经端了两盘牛排上来。四分熟的牛排摆在面前,杨易只觉得腥味扑鼻。 “四分熟都要这麽久?”杨易切下一块送到嘴边,“你喜欢吃生的吗?”“我没叫四分熟的。”豹对面前的牛排相面。 “换八分熟的!”杨易放下手中的刀叉,“速度快点!”侍应生不太情愿地端起牛排走向厨房。 “等一下……一盘要全熟!还有……”杨易对没入厨房的背影叫道,“他听不到了,我去告诉他。”说著他站起身,追了过去。 豹看到杨易顺了只叉子离开。餐厅的环境的确不适合逼供,厨房就不同了。似乎越来越默契了,他想。 还没容他细想,厨房已经传来一声巨响。豹立刻起身向厨房跑去。“著火啦!”一阵热浪卷过来,杨易迎面急奔,“快!快!你去拿东西,我抢救生艇!”[7月19日.救生艇] “我也学会了。” 当豹听到杨易这麽说的时候,身体一震。 真的很像,自己的行事方法。 可是,他跟自己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相互了解。就好比他说的玩具枪,他说的游戏机,他说的童年。 豹认为绝对没有理由放过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杨易却觉得绝对没有理由杀死一个哪怕是伤害过自己的人。 所以,豹知道,纵火前,杨易一定已经放走了厨房里的人,尽管他已经知道他们是fox派来追捕他们两个的。 他们趁乱抢了救生艇逃离了客轮。客轮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盯著他们两个的。幸亏没和龙凌他们坐同一艘船,幸亏紫苑精明,不然根本没办法照顾那两个不会打架的笨蛋。“能保证这些食物里没毒吗?”豹回避杨易的话,指著他在厨房著火前带出来的东西问。“我试过了。”杨易微微有点失望,更露骨的话他说不出来。有没有人教过豹,喜欢才会模仿? [7月19日.中午.离岛.庄园] “我们抛硬币决定谁先进去。” 当杨易听到手机里龙凌说他通过无线视频传送仪看到这围墙上的铁丝网就知道上面一定有高压电的时候,这样向豹建议道。 豹默默点头。他知道第一个进去的人是试验品。这种事很少有人会抢著上的。“你要人头还是字?”杨易从钱包里翻出一枚硬币,掂在手里。“我来抛,你相信我麽?”“人头。”豹说,“你来抛。” “那好,我就要字啦!”杨易用指一弹,硬币飞向天空。他摊开手掌接住,送到豹眼前,“劳驾你给我看看,是什麽?” 豹看了一眼,久久不说话。 杨易送到自己眼前,笑道:“我还想谁的运气会差一点……原来是你。”豹从地上拣起包袱,里面有龙凌为他们准备的据说是可以将电流导入地下的衣服。杨易一把夺过来,“你今天运气这麽差,所以我看还是我进去比较好。”不由分说,他把衣服套上,“你到门口去等,我顺利潜入就到门口给你开门。”说完,他走向电网。“等等!”豹伸手拉住他。 杨易看著自己的手腕。这是豹头一次主动接触他,当然,除了格斗。“如果你不顺利呢?”豹问。 “不顺利?”杨易顿了顿,“不顺利的话你回头去骂龙凌。”他笑望著豹。如果可以有个离别吻该多好? 在这一瞬间,豹有不想放手的冲动。 杨易是……和煦的风。 这件衣服的原理简单至极,是一层保护人体的绝缘膜外头细细密密的纺织般缠绕著电阻极小的金属丝,不是龙凌的专利。当衣服碰到电网时,电流不会进入电阻相对较高的人体,而是顺著衣服上的金属丝导入地下。 杨易和豹是这麽听说的,但他们可不敢肯定这件破烂东西能抵挡住高压电!豹看到杨易身上不时溅起火花,他摒住了气息。杨易从地上的凹槽向里爬去。他的背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上面的铁丝网。每一次触碰,都会溅起一串火花。 杨易自己也能听到“!!”的声音从衣服上传来,心里感到很恐怖,但他知道不能停。一路向前,直到听见豹长出了口气。 他忽然想感谢上帝,不只是因为他能活著。 分卷阅读25 爬起来,杨易转身面对铁丝网外的豹,他笑问:“你信上帝吗?” 豹转身向门口方向走去。 杨易耸了耸肩,无奈地笑。 杨易困惑地发现,事情非常反常! 门口居然没人把守? 门房非常现代化,除了一张控制台,别无它物! 杨易研究了一遍所有的按钮,却不能确定哪个是开门键!他开始後悔没把视频传送仪拿进来。龙凌看到的话一定能猜到。 有一个按钮上面标著“open”,杨易迟疑地按了下去。 让他大喜过望的是,大门居然缓缓打开了。 “豹!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杨易迎著豹走过去,“他们好像已经转移了。”“来迟了?”豹皱眉,“和他们联系一下?” “好吧。”杨易有点失望,但终於还是长舒了口气,掏出电话。“当心!” 杨易被豹一把推开,回过头时,豹已经和袭击者打在一起。通往庄园的大道上,陆陆续续跑过来一批人。 杨易掏出枪,连发几枪,枪枪命中敌人眉心! 然而,他的神射仅仅使敌人延迟了几秒锺!! 脸上带著子弹的敌人仍然扑了过来! “天呐!豹!快走!”杨易叫道。 豹来不及掏枪,一直在与敌人近身搏斗,听到杨易惊骇已极的呼喊,他一刀斩断身前敌人的手臂,自己後退了一步,回头问:“怎麽?” “他们……” 他们…… 身前一股劲风袭过来!豹举刀砍向他揣测的头颈部却走空了!胸口一凉,豹低下头,只见插在自己胸口的,竟是一支由断臂持著的匕首!凭空飞来的……断臂!杨易眼看到豹摔倒在地,“叮”的一声脆响,他腕间的墨玉镯砸在地上,几块碎屑飞溅到空中。他的运气……竟然真的如此之差! 十 豹 [15年前] 痛!好痛!停止吧!求你!…… 在一间破败到连房门都没有的土屋里,两具身体绞缠在一起。被压在下面的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才十一、二岁的样子──泪流满面。 真的好痛!这个白种男人会杀了他的! 可哀求挣扎对於一个禁欲这麽久的青年男子来讲根本就毫无用处。“我们说好的,忍一下!”男人半哄半强迫著。 男孩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 他心里太恨了! 一切的美好还没来得及在生命中展现,他就要面对饥饿和失去双亲的痛苦!眼前是黑暗,他走不出去。 同他一样,当第一轮轰炸的炸弹落到居民区的时候,无数寻常百姓堕入了无间道。没人听到他们的哭声。 会死,也许更好。在这个战乱地区,外族人要求生实在是太难了!更何况,还要照顾一个小自己两岁的弟弟──彦。 啊,想起来了,还不能死。还有彦啊! 也许死神曾经造访过他,但他毕竟还是活下来了。当他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那个据说是战地记者的男人已经离开了。和自己一同躺在肮脏的地上的,是一袋事先说好的,作为交换条件的面包。男孩费力地爬过去,把面包抱在怀里。 尽管浑身上下都很痛,两腿之间还带著血污,但是,不会饿死了,和彦。他很感激那个白种男人,在知道自己不是女孩後还肯要自己。许久以後他才听说,原来这里很多男孩子都干这个。在战地里,用身体讨生活的男孩绝对不少。他们告诉他,他的第一次太便宜了,至少值两美元。 他没换来两美元,但那天,他和弟弟没有饿死。 男孩擦掉脸上的泪,顺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很多人用“漂亮”这个词形容他,让他讨厌。直到那一天他才知道,漂亮对於男孩来讲也是资本。男孩也可以用身体求生。外面响起沈重的脚步声。 彦一定一无所获。 彦小他两岁,两人是华裔。 中国人善於在世界各地繁衍生息,更不会放过这个在战前还很富庶的中东地区。好笑的是,第一轮轰炸下来他们的父母居然就不带种地双双自杀了。留下他们兄弟两个,野狗一样地活著。 男孩咬了咬唇,拉了块破布盖在身上。他决定,一辈子瞒著彦,这件事。彦对那天的杰很诧异,他粗暴地喝斥彦,不让彦靠近他,而且,他弄到了面包。他们早已忘记面包的滋味。 他以 分卷阅读26 为杰是抢来的,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和人打架受了伤。他知道杰经常和人打架,为了食物。第一次给杰留下的印象不是很美好,可他还是干了第二次,第三次……不会那麽痛了,但心里的厌恶之情却一点也没减少。他学会了勾引男人,也会很认真地为他们服务。没有他们,他和杰是活不下来的。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才会用这种方法。他并未因此而看不起自己。在这种地方,像他这样的孤儿到处都是,能够活下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没有经过战争的洗礼,没有每天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别人永远也不会了解那种感觉。活著,就是一切。 彦没质疑过钱的来源,毕竟他也在同时干著偷窃抢劫的勾当,杰的体质不算好,但他敏捷,也很凶悍,就像草原上的豹子……对,就是豹。 [7月19日.离岛] 杨易守著尸体一般的豹。他没有醒来过。即便是他把嚼烂了的草药喂豹吃下去,豹的情形也没见好转。他也许从此就再不会醒来了。杨易想,他的身体,本来就经不起折腾。[15年前] 杰从来都没有彦那样的朋友缘,他总是远离人群。同是孤儿,但一切坚硬的,刺痛的都是杰来应付的。彦在同样艰难的环境下成长,同样凶悍,但他眼中的世界和杰是不同的。杰是暴戾的,孤僻的,自私的,难以接近的。 即便是在未来的杀手群里,像他这样整个心里都扭曲的人也很罕见。世界在他心中是血淋淋的。 [10年前] 那一年,杰17岁,他们经过了三年的训练,将去执行任务,有了代号。他不再叫做杰,就像彦现在叫做鹰一样。彦的脾气倔强他是一直知道的,只是连他都不了解为什麽那次他会那这样毫不退缩!拒绝新的名字,拒绝别人的摆布,他要做自己。一起的,还有彦的好朋友。他们和“老师”起了冲突,毫无成功的希望。当时的他们太弱了,不堪一击! 他们终於被关进禁闭室。而从能那里走出来的人寥寥无几!若是彦死了,杰不知道自己活著还有什麽意义。他已经习惯了一个目标──守护著彦。他只有去乞求艾略特。 艾略特是教授他们格斗的老师。从他的眼神中,杰感受到危险,所以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保全自己。可现在,艾略特对他的兴趣是他唯一的筹码。 他可以想象到自己将会得到的待遇。艾略特暴虐的气息似乎在空气中都嗅得出来。他想看他的脆弱,他的痛苦。 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该诅咒,他异乎寻常的美貌。 艾略特告诉他,他不喜欢玩弄半死不活的猎物,於是杰带著嗅盐。他在艾略特这里的时间将从彦在禁闭室里的时间中扣除。也就是说,他坚持的时间越长,彦关禁闭的时间越短。 事实上,嗅盐并没起到作用。 他在艾略特第一个动作下就晕了过去,很快又再痛醒。 好像只有痛苦。 艾略特满足了自己之後,把封缄他前面的银针拔除,前後都插好电极,固定。体内流窜的电流像刀一样在他脆弱的粘膜、血管里划过。艾略特在一旁欣赏著,不时过来再添加些新的痛苦。 直到杰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咬牙,像个死人那样躺在地上,偶尔抽搐一下,任艾略特怎样刺激也不会有反应,却还不满8个小时。 “豹啊,真迷人……你现在的样子,比你美丽的外表,优雅地举止,敏捷的动作都要迷人……”艾略特说。 “放……了彦吧。” “是鹰,”艾略特纠正道。 “放了……鹰吧。”豹用尽全身力气说。虽然电流停止了,但腹膜受了太长时间的强力刺激,依然抽搐不已。 “别这样看我,不然我会兴奋呢。”艾略特说。 豹闭上眼睛。我要杀了你!他在心里说。 [3年前] 实现这个愿望,那是7年後的事了。那时候,豹和鹰已经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牌杀手。7年前的磨难,两人都挺了过来,只是更狠辣,更阴郁,更会保全自己了。鹰再一次反出组织,这一次,他的搭档是豹。他隐忍了七年,此刻,终於有了这个能力!两人一气杀了18个人,18名组织的首脑,组织立刻瘫痪了。然而到了艾略特这里,却遇上了麻烦。 艾略特躲在迷宫一样的房子里,布满墙壁的屏幕都在放著同一卷带子!是豹和艾略特的那8小时。 从经过剪辑的片子里看,豹极尽媚态。 豹疯狂地寻找艾略特,他要杀死他! 他忍著腹部的痉挛一刀一刀洞穿艾略特的身体,好像还不够,还不够!直到鹰把他推进 分卷阅读27 浴室,推倒在浴缸里,用冷水冲洗著他的身体。豹的眼睛干涸而空洞。“本打算瞒你一辈子的。”他说。鹰扔下手中的水管,抱著他,他说:“全世界那麽多人,我只想保护你!你为什麽为我做这些啊!我宁可自己那时死了!” 鹰不怕死,因为他从没像豹那样离死那麽近过。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不怕死,但是所有在死亡线上徘徊过的人都无比的热爱生命。豹只想要远离那片黑暗,活下去。 “因为我们弱小,所以不得不失去。不过没关系,只要我所宝贝的东西还在。”豹抚摸著鹰的头发,他们拥有同样的乌黑发丝。 同样被冷水浸透的身体,同样在颤抖。 鹰逼他答应从此退出江湖。 他自己也知道不能再做杀手了。艾略特留给他的神经性腹膜痉挛不时发作。鹰说还要磨练自己,直到足够强大。 他留给豹一个账户,他说他所赚来的钱都会存在那里。 他说我们会得到幸福的,很快。 远离战乱,远离杀戮,远离一切可能伤害你的东西。 豹依照承诺,专心致志地寻找他从没见过也不知是什麽样子的幸福。大岛不知道豹的过去。他只是痴迷於豹的致命吸引力。从他那里,豹得到了从未得到过的照顾。他不太清楚,这是不是就是幸福?关於幸福,他没有概念,只是像只畏惧寒冷的猫,趋於那点温暖。[7月20日.凌晨.离岛] 豹从没动过那个账户。如果没听到紫苑带来的消息,他还不知道鹰已经死去。忽然间,他不知道该怎麽办。 从父母双亡那天起,他已经把他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彦的身上。为什麽会死去? 为什麽! 彦你为什麽离开?! 他还不知道幸福的模样。 战乱,杀戮和伤害…… 豹被自己的叫声惊醒,梦中哽在喉头的酸楚还在,心撕裂般地疼痛。彦你为什麽离开? 杨易呆呆地咀嚼著这句话,就是这个名字。 “你哭了?”他问豹。 “嗯?”豹抬手摸了摸面颊,真的一片濡湿。“不干你的事!”他背转过身去。原来,不干我的事。杨易苦笑了一下。 根本不干我的事。 十一 火狐 [7月20日.凌晨.离岛] 心中满是苦涩,杨易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望了望四周,现在身处的是一片矮坡。把豹抱到这里杨易已经精疲力尽了。这里离庄园不是很远。杨易站起身,顺著斜坡向高处走去。这是来到离岛的第一夜。杨易看著星空。他当时一直向北跑,期望能离岸边近一点,然而进了草丛他就乱了。在一人多高的灌木里穿行,现在到底身处何方他都不知道。他希望能找出点线索来。他的手机信号早就中断了,龙凌所给的一切仪器也都遗落在庄园门口。显然,岛上的敌人进行了信号干扰。没法等他们来援救了。 因为身处南半球群岛,他看不到北斗星,但好在南十字星他还是认得的。将南十字星所指的方向和他头脑中的地图相重叠,他发现自己并未离开太远。豹听到杨易远离的脚步声。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这麽做。是等敌人来杀死自己,还是自生自灭?他摸了摸胸口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绷带的质地……很显然是他的衬衫。那麽,自己现在穿的应该是杨易的衬衫。 没什麽好笑的,可豹的嘴角还是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我想,所谓的新武器就是‘它们’吧。”杨易说著,走回豹身边。“伤口又疼了吗?”他看到豹的手停留在胸口。 “没有。”豹想坐起身。嘴里说著“没有”,事实上伤口一直在痛,他不是没有痛觉的机器人。机器人?!“新武器是机器人?!”他低呼一声!伤了他的是机器人!所以那手臂脱离了身体还会攻击目标! “对。”杨易弯腰,手臂穿过豹的腋下扶著他,放他躺平。“你这样会撕裂伤口。”他说。所幸的是伤口偏上,没有刺中心脏。 如果别人这麽接近自己,自己一定会在他身上刺一个透明的窟窿,可是,他是杨易。豹渐渐放松了握著断刀刀柄的手指。 他是杨易。 他没有大岛那麽宠爱自己,可是,他的笑容他的气息却会让自己放松。他不会由於他的接近而害怕。 因为……潜意识里已经笃定他不会伤害自己。 “你怎麽不离开?这里很危险。”豹低声问。机器人要找到他们,应该不会用太长时间。“因为你睡在我的衣服 分卷阅读28 上。”杨易笑嘻嘻地指著豹身下垫著的龙凌牌绝缘服,“这样光著上身我会害羞。……我抱你离开时,它们似乎并未追出来……我想他们没有得到追杀我们的指令。”豹知道,他的外衣在海上用来包断臂了,衬衫现在套在自己身上,他果然是没上衣穿了。只是……这也算理由吗?虽然机器人当时没获得指令,但这不过是迟早的事。傻子都知道,离庄园越远越安全。豹努力站起来,“白痴!”他说,“要是你受伤,我就杀了你。”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说出来,是,他真会这样做,可是为什麽要告诉杨易?不怕他效仿吗?“嗯,我知道了。”杨易从地上捡起绝缘服套在身上──赤裸的肌肤接触到金属丝真的很不舒服。他做了个鬼脸。“我尽量不受伤就是。” “!”真是失败!豹不懂为什麽自己这样决绝的话就只换来一个鬼脸!他脑袋进水了吧?“走吧!”他说。 杨易慢吞吞地走在前面,怕豹跟不上自己的脚步。谁知豹竟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後走了整整一夜!看著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杨易估计就算速度再慢,也该走出搜索范围了。“我们歇一下。”他对豹说。 豹听到这句话,再难支持,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支持不住为什麽不早说?!”杨易怒极攻心,“还嫌不够烦吗?”他害怕失去这个搭档。他的怒气实际上并不是冲著豹的,而是自己。为什麽不抱著他?背著也好啊!豹恍恍惚惚中听到他的话,皱著眉头,推开杨易,“你走吧。”他说。话音才落,杨易结结实实地抽了豹一个耳光。 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挨打了!他讶然看著杨易,“你找死!”他摸了摸身上,枪套因为会摩擦胸口的伤,已经让杨易卸去了,唯有防身的短刀仍挂在腰间,便想都没想就拔了出来。杨易一脚踢在豹的手腕上,原本就无力的手握不住刀,短刀脱手飞出,落在草丛里。“我告诉你,今後少跟我说这种诨话!”杨易冲他叫道。连他都有些失控。 目前自己处於劣势,豹明白。於是他沈默了下来。 “给我看看手腕。”杨易说。 豹乖乖地把手伸过来。 这个人! 天呐,这个人! 杨易快疯了。 你对他有多好他根本都不知道! 他有点为自己悲哀。 这一次的目标……错的有点离谱。他谈过无数次恋爱,这是头一次对一个男的有心动的感觉。他自由自在惯了,忽然发现自己今次对同性动了心也没什麽惊慌。他做的哪一件事是中规中矩的?只是这一次,怕是真的错了。 [7月20日.上午.离岛] 虽说悲哀,但该心疼的他是一点也没偷工减料。豹白皙的手腕上乌青一片。杨易真想把他的手腕送到自己唇边轻轻亲吻。那种心疼,完全是发自肺腑。 “很快就会好的……”他不自觉地用哄小孩的口吻说,把豹的手腕轻轻合在自己两掌之间。“很快就不疼了。”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对待豹好。 “??”豹一头雾水。他在干吗啊?当自己是小孩子?过家家?不过虽然他不能完全体会杨易的心情,但却莫名其妙地有一丝感动。似乎,在杨易心中涌动著的怜惜,通过两人相贴的手掌传到了豹的身体中。 就算没东西吃也可以坚持一段时间,可是没水喝杨易怕豹受不了。现在通讯中断,他不敢肯定紫苑他们能不能来营救。而就算三五天之後他们来了,找到的也不过是干尸而已!怎麽办呢?就算自己可以挨下去,可是豹身受重伤吃不得苦。杨易头都快想破了。虽然忧虑,但他不能跟豹商量。只怕豹重伤之中再添烦恼。 “我们先找个藏身之处。”豹说。现在两人所处的位置临近岸边,但没有船只。他们的小艇早在上岸时就已经毁了。总不能在这毫无屏蔽的地方落脚吧。 杨易把豹打横抱起。虽然他也委实疲劳不堪,但总比豹能强上许多。临近岸边,总算找到一个小小的山洞。杨易将豹安顿好便起身外出觅食。若干年前他和裘晔曾经被困在无名岛,然而此时却更凶险了百倍。手中一无长物,几种能取水的办法都不可行。杨易在海边徘徊了一会儿,吃的尚可解决。实在不行……只能用生鱼汁来止渴。在海边捡了些贝类,他用衣服兜著。其实豹现在不适合吃这些海产品。背海的这边儿就是庄园。杨易转过脸来凝视掩藏在灌木中隐约露出头来的建筑。在那里,什麽都有,淡水,食物,药品,通讯工具。如果可以…… 忽然间,一个念头蹦了出来。 如果我可以再潜入庄园…… 就算不能全身而退,至少有机会联络龙凌他们来营救……豹沈沈地睡著。 分卷阅读29 杨易在洞口用子弹引燃了干燥的苔藓,把草枝堆放好烤热了大大小小的石块,最後把包覆著泥沙的海贝扔进滚热的石堆里慢慢烤。 他走进洞来将一把散发著难闻气味的草叶铺散在豹周围。“这是什麽?”豹恍恍惚惚地问。 “热带雨林中有带毒的蚊虫。这气味能把它们赶跑。”杨易回答他轻解开豹的衬衫,拆除缠在胸口的布条,小心地拂去伤口上残留的药沫。 豹睁开眼睛看他。 杨易把暗绿色的树叶塞进口中咀嚼了一阵吐掉,俯身到豹的胸口轻轻舔拭著他的伤口。豹的手指紧抓著杨易的肩。 杨易抬起头,望著豹的眼睛,幽清诱人,宛若深潭。一股灼热直冲下腹。“很快……就好。”杨易干涩地说。他把手中的叶子都送入口中,嚼碎,让树叶的汁液流出来,再把这些糊状的东西敷在伤口上,用布条重新包扎。“没有药钵之类的东西,只能这麽做了。”他说,嘴里是苦涩已极的药汁。 上一次上药,豹是没有知觉的。这一次杨易的每一个动作他都瞧著,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的每一个动作所表达的远不止於动作本身。没说出口的珍惜,没说出口的疼爱,以及没说出口的某种情绪。杨易有太多的东西没说出口。 上次给豹上药的时候,他像个死人。 心里的不只是担忧。还是别想了,这种感觉让他感到脆弱。这次上药他心里想的是离别。 每个步骤他都仔细完成──或许是最後一次了。 他想给豹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是他仅有的期望了。 只要一个好印象吧。 别无他求。 洞口传来似有似无的香味,杨易站起身,把豹的凝视隔断在背後。“海贝烤好了。”他说。这样烤制出来的贝壳没有佐料也相当鲜美。 耐不住热的海贝在垂死挣扎时,纷纷开了口,因此食用起来很方便。杨易喂豹吃了几个,然後从一堆树叶中拣出两个果子。“我没找到椰子,但在灌木中找到这种东西。我不清楚它是什麽,不过,”他指著果子上的凹痕,“有虫子吃它,想必是没毒的。我试了一个,到现在还活蹦乱跳呢。”他把果子放在豹身边,“口渴时可以吃了暂时缓解一下。”“这种锯齿状外缘的叶子能消炎,嚼烂敷在伤口上可以避免感染,它入口非常苦涩。这种……”杨易把摊在豹身边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植物拿起来,“入口辛辣,不能吃的,别弄混。”说完,他笑嘻嘻地看著豹,说:“来,跟我抱一下,算是我做这麽多工作的奖励。”他张著手。“神经病。”豹不明白他说这些干吗?他要走吗? 也算仁至义尽了。 “真小气。”杨易撇著嘴说,“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麽能逃生的路。”他悻悻地收回手,走出洞口。“你自己管好自己啊。” “豹,很久不见了。” 才走到半路,庄园远远地露出了全景,杨易忽然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他四处寻找也不见人,只有清晰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豹,我很念想你啊!” 那个声音继续说。 “想念你的身体……” 豹捂著耳朵,躲在洞穴深处的角落里。 为什麽会有艾略特的声音?! 为什麽! “我知道你受了伤……你逃不了的……乖乖出来吧……”声音仿佛就在身边! 可是看不到他。 艾略特……艾略特! “玩具我已经准备好了……再来玩玩?” 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直到我下一次享用你……用新的记忆代替旧的。不行……你已经死了……已经死了……走开! “不要让我等待……你知道我讨厌这样……” 直到我下一次享用你…… “怎麽会这样?”豹抱著头叫道,“我已经杀死你了!!!”“呵呵呵,来,走出来,让我好好欣赏一下你背上的纹身……优雅,美丽……但最迷人的,是你的脆弱和痛苦,我喜欢看你那时的样子……你还记得吗?我手里拿的是你最喜欢的玩具……”是那个! 电极,探针…… “首先,我们来热身……喜欢按摩棒吗?这个型号的……”是他,是他! 就是艾略特! 他就是这麽问的…… “该不是第一次吧?怎麽还这麽紧?” 豹仿佛感觉到了艾略特在 分卷阅读30 自己臀部的拍击。 “放松放松,”他说,“不然等下会要你命的。” “这麽漂亮的腿……装饰些红色……多麽完美……” 接著,他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剧痛难忍,自己当即晕倒了……腹部……又开始绞痛…… 豹蜷缩著身体,已经忘记了胸口的刀伤。 走开!走开…… “舒服吗?哦,我都忘了……前边还钉死著呢……我来帮你。”艾略特慢慢拔出除封缄著铃口的银针,然後将探针缓缓插入……不要! 求求你…… 豹挥舞著双手,试图推开面前的人。 可是人影穿过双手,仍然走到自己身前。 “豹,你会欲仙欲死的……” 艾略特…… “感觉好吗?豹?在想什麽?自杀吗?只要不死,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呵呵呵。”天哪!这个人在干什麽? 杨易不明白全部,但他隐隐发现,这个人在诱导豹自杀!他飞奔向海边。 自杀……对!为什麽不自杀? 好痛苦……熬不下去了…… 腹内的绞痛益发剧烈,肌肉的痉挛已经不仅限於腹膜了……豹发抖的手摸向腰间…… “死了……就解脱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杨易骂道。“豹,你在干什麽?!”他扑过去,夺下豹手中的短刀,远远地扔了出去。 “求……求求你……”豹喃喃地说。 他胸口的绷带上是大片的血迹。杨易把豹揽在怀中,发现他脱力般地全无挣扎的迹象。身体不时痉挛抽搐。“豹,豹!怎麽了?” “艾略特……没死……杀不死……”豹神情迷茫地说。 “没死又怎样?靠!再杀一回!”杨易搂著豹狠狠地说。砍了那麽多刀……他支离破碎…… 豹在杨易怀中蜷缩著身体。 “豹啊,你的眼睛真迷人……” 艾略特的舌头舔了上来…… “怎麽了?”杨易感觉怀中的豹颤抖了一下。 “艾略特……”豹指著上方,“杨易……让他走……让他走……”杨易凝神细看,什麽都没有!豹受了严重刺激,已经开始出现幻觉。“豹,豹!什麽都没有!别怕,别怕!”杨易的手臂感觉到豹的身体不断痉挛,颤抖。好像折磨著他的不只是幻觉,他身体的某部分真的不适。 这种不适,加上外面的声音,使得豹陷入了恐惧的回忆中。“怎麽了?豹?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痛……好痛……”豹说的含混不清。 到底是哪里?杨易咬著嘴唇,就算是知道他哪里痛,现在手头没针没药也帮不了他!“你的嘴唇也很柔软……” 妈的!有完没完?豹要被他逼死了! 杨易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打算出去揪过这小子捏死,但是看看怀中的豹,又停住了脚步。外面的污言秽语一直说个不停! 如果不让他住嘴,豹真的活不了了。 杨易放开豹,把衬衫袖子撕下来把他的双手绑在一起。“等我回来,千万千万!”他说。“杨易……”豹拉著他不肯放手。 豹柔弱的模样让杨易心痛。狠了狠心,他掰开豹的手指,“我很快回来……带著那个王八蛋艾略特的脑袋!” 声音不是在所有方位听来都那麽清晰。杨易仔细观察声音清晰处的环境。这样的地方总会有棵稍高的灌木,在密密实实的枝叶中,杨易终於找到了无线扩音器。该死的王八蛋,还会装神弄鬼! 他小心审视著他所找到的扩音器的方位。按照一般逻辑,扩音器总是成类圆周摆放,而其中心,就应该是播音地点。 那麽……这小子应该在那! 杨易怒火中烧地向中心地带走去。 就是这里了!他在预期的地方看到一个小小的木屋。 伏在门上,他听到里面果然有人在说话。 “好你个王八蛋!”杨易一脚踢开房门。 [7月20日.下午.离岛] 在麦克前面,端端正正地……摆著一台录音机! 该死!他实在是太冲动了! “你好,我叫火狐。你是?” 杨易身後,有个清亮的 分卷阅读31 声音懒懒地说道。 十二 上 被困 [7月20日.下午.离岛] 火狐? 听到这个名字杨易立刻明白他和豹属同一个组织。 大名鼎鼎的火狐。 据说他是最有智慧的杀手。 杀人不用自己动手的。 “你就是艾略特?”杨易问。 “啊,”火狐轻笑了声,“你就是和豹在一起的那个人。不,别误会,我不是艾略特,所以别把我碎尸万段。”他立刻澄清。 杨易慢慢转过身。他身形刚动,就听到身後打开保险的声音。入眼的,先是一头放肆的红发,然後是俊逸的五官,满不在乎的神气,接著,就是他手中的“沙漠之鹰”。 火狐。 知名的杀手很少有人像他这样显眼──一头标志性的红发。“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呀!可能我有点英国血统吧?”火狐看到杨易的目光在自己的头发上流连,无奈地道。“豹呢?他是不是伤重到没法行动?还是……已经自杀了?”杨易已经出离愤怒了! 对火狐的愤怒只能激起他要杀掉对方的决心。“他已经……”“死了?”火狐追问道。 趁他这一瞬间的分心,杨易将手指塞进了火狐的枪管。“开枪啊,我们俩各废一只手。”“唉,”火狐叹了口气,“真是让人……伤脑筋啊。” 他的语调虽然缓慢,但动作一点也不慢。他把食指从扳机上移开以免触动,然後向左一扳。他想扭断杨易的手指。 杨易提膝撞向火狐的跨下。 火狐抬腿一封,手上的力气就缓了。杨易手指向上一撩,手枪飞向空中。动了手,杨易立刻发现火狐的格斗能力不如自己! 一招抢先他步步紧逼。 火狐迫不得已一个後翻没入灌木之中。 “兔崽子,给我滚出来!”杨易捡起火狐的枪。 “我不出来送死。”火狐竟然在灌木丛中回嘴。“有胆子你进来。”他语气悠闲。就算知道他用的是诸葛亮的空城计,杨易也不能不在心里思量!毕竟刚一照面他就先败一场。“艾略特在哪里?”杨易问。 “早就死了。我只不过是知道一些他们的事情罢了。豹呢?是不是快死了?”原来是这小子搞的鬼!杨易气得向火狐藏身之处连放几枪。“我特制的子弹很贵的。”火狐叹气道,“再说,你就算打光子弹也救不了豹。”从杨易的反应就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这也难怪,豹是那麽漂亮的人。杨易听他似乎话中有话。“你能救他我就放你一马。”杨易许诺。“我又不是大夫,也没有带药在身边,我有什麽办法?”火狐说著,慢慢从灌木丛中走出来。“他是不是又发作了?” 看他走出来,杨易本想给他一枪,但听到後面那句话,他迟疑了。“你说什麽?”“那家火一定又发作了。我告诉你,没有安定他会活活疼死的。”“你……你说什麽?”杨易持枪的手一抖。 火狐当然看到了这个破绽,不过他没动。“难道你不知道?他神经性腹膜痉挛……像凌迟一样痛苦。” 凌迟一样的痛苦……杨易想起刚刚豹的模样。 “庄园里有注射器,有安定。”火狐说,声音是诱惑的。“把他交给我,否则他真的是死路一条。你还不如让他少受点苦……一枪打死他。”他向杨易伸出手,就像豹是杨易手中的一样东西,可以直接交到他手上一样。 “你站在哪面?你逼得他病发,现在又让我把他交给你?你不觉得好笑吗?”杨易冷笑著问。火狐又怎麽会听不出他的动摇?只要给他一个理由。“我收了‘看门人’的钱,要抓到潜入者,但没人给我钱让我杀人。赔本的买卖我不做。”他笑道,“更何况,我不带走他,他就能活了吗?”杨易从没感到这麽进退两难过。 如果是朋友,是搭档,他能迅速判断出哪条路最有利的,可现在他不行。他想到头都疼了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痛……好痛…… 豹说。 他好痛。 没有安定,他会活活痛死的。 你还不如让他少受点苦……一枪打死他。 求……求求你…… “走这边!”杨易说,用枪口指了指方向。 “这里?”火狐转身走在前面。“走错了告我一声。”他嘴边挑起笑意。可惜走在他身後的杨易看不到。 山洞里一片狼藉,原来绑缚在豹手腕上的袖子支离破 分卷阅读32 碎地落在地上。“豹!豹!”杨易的眼睛快迸出火来!他没有能力自己挣脱啊!是谁把他带走了?如果是龙凌他们,决不会不等自己的! 火狐趁杨易发狂的当口,悄悄移到他身後。“多谢你带我来到豹的附近。”他笑道,一掌结结实实切在杨易後颈上。 大脑忽然受到震荡,杨易立时昏厥。 火狐麻利地从口袋里取出钢索捆扎杨易,将他的手臂固定在身前。豹一定半死不活,他走不了多远的。两个都到手那就等著收钱了。 “放开他。” 身後有人说。 “豹?”火狐惊道,反射性地要站起身。 “放开他,火狐。” 後颈隐隐感到一股凉意。谁说杀人火狐都可以看作是玩笑,唯有豹,他毫不含糊。火狐又重新蹲下。“豹,我当你完全不行了呢。”他苦笑道。“难为我千算万算,到你的头上就没用了麽?”“再罗嗦,我要你的命。” 火狐眼珠一转,笑道:“豹,这麽撑著不累麽?你站都站不稳了吧?”他一个扫堂腿。豹“啊”地一声摔了出去。 “要不是连杀我的力气都没有,你一个字都不会和我废话的。”火狐走到豹跟前。“嗯,三年没见了……其实不只……你们反出组织之前我们就分散执行任务了,你还是那麽漂亮。”他蹲下来,抬起豹的脸,“不过你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以为会在这里看到瘫倒在地,完全动弹不得你……看来我对艾略特估计得过高了?” “……”豹干脆闭上眼睛。事实上,几乎就要像他说的那样了。只是听到那句“带著那个王八蛋艾略特的脑袋”,他忽然就安下心来。好像不需要这麽害怕。 因为,杨易。他不会让人那样伤害自己。 外面的声音停止後,尽管身体的痉挛依旧无法控制,但豹的大脑逐渐恢复了正常。艾略特的脑袋?艾略特的脑袋只有自己知道在哪里。因为,那是自己亲手割下的。他死了。豹确定他已经死了。 那麽,在外面说话的人……看来只有一个……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办法。火狐。 原本强撑著出去找杨易,没想到他却带了火狐回来……应该是意料中的。杨易虽然头脑不笨,但哪里熟悉火狐的鬼蜮伎俩? 仍然迟了一步。 真可惜,自己的身体太虚弱,太痛苦。 杀不了他。 “呵,还是老脾气。是不是很痛?”火狐毫不在意地笑笑,从口袋里掏出注射器。一切都在计划中。他抓起豹的手臂,在前臂拍打几下,找到静脉,注射进去。“我有幸看过你的录像带……那个王八蛋,杀得好。”他说,同样用钢索捆绑住了豹的手臂。“抱歉,你知道干咱们这行的规矩。”走到杨易跟前,他拍了拍杨易的面颊:“起来,起来,人到齐了,我们该出发了。”杨易反应很快,立刻张开了眼睛。“浑蛋!”当他发现自己被绑著时,破口大骂。“好了,看在钱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火狐笑吟吟地把杨易从地上拖起来。“你看看谁在这?”杨易的视线一落到豹的身上,立刻转开,骂声也嘎然而止。我为什麽这麽糊涂!本来可以杀了这个兔崽子的,可到头来连豹都被自己出卖了!再没脸见他了! 杨易恨不得自己已经死了。 一而再,再而三,自己都对豹做了些什麽啊? 别说是爱人,就算搭档自己也不配啊! 凭什麽爱他?就凭自己一再让他陷入绝境? 他不知道豹在心里是如何怨恨自己的,连他自己都想把自己揉圆了再踩扁了。“杨易,我走不动。”豹忽然开口说。 嗯?杨易回头看他,他向自己伸手,等著自己上前去扶他一把。哎?火狐疑惑地抬了抬眉毛。没看错吧?没听错吧? [7月20日.晚.离岛.庄园] “人带到了,给钱吧。”火狐的眼睛发出异样的光亮。又有进账。“厉害厉害!”‘看门人’由衷地佩服。这两个人相当厉害,只凭豹在江湖上的名声就知道。火狐仅用了几个小时就手到擒来,委实不简单!他在电脑上按下“确定”键,看著转账完成。“请查收,”他说。 火狐连到网络上检查自己的账户,然後满意地点点头。“合作愉快。”他说,站起身,“老板,是不是该安排船了?” “这麽快就走?”看门人笑道,“想不想继续合作?” “有什麽关照?”火狐饶有兴趣地问。 “上面想知道是哪儿的势力。”看门人说。“你知道,我常年和机器人打交道,对於逼供不在行。”“……”火狐沈默 分卷阅读33 著。 “事成再加20万。” 奶奶的,火狐心里骂道,这老狐狸显然是想事成之後杀自己灭口!从他报出的数目和说话的口气就可以确定。不过……自己倒是有把握弄到这笔钱……钱……有钱不能不赚……他看了看豹。铁栏後面,智能锁锁著他的脚踝,看来有些萎靡不振,但还是那麽漂亮。“好啊,”火狐伸出手,“有钱赚当然开心!……不过,容我出去一趟……我需要些工具。”“要是坐船,往返得六天。这件事越早办越好……乘直升飞机吧,这里有。”看门人回答。妈的!真贼!还派人监视我!“这样最好,”他说,看了看豹,“三天之内我会回来。”他走近牢笼,“可惜了,这麽个极品。”他叹道,转头对看门人说,“把他们养结实点,动一动就死了可不好玩。” 看门人随著他也将目光落到豹身上,的确是个极品。他一直在离岛,已经禁欲很久了。“好。”他应道,结实点没关系,在这个牢笼里,他们逃不出去。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後我可要公事公办了。火狐看著闭目养神的豹,心里想。十二 下 脱困 [离岛.庄园] 没有人看著他们两个,杨易四处查看,也没见到摄像机。为什麽看门人会这麽放心? 脚镣做得精巧结实。不知道是什麽合金,不怎麽沈但硬度很高。脚镣禁锢在脚踝上,齿轮咬合部位被一个小小的密码键盘掩盖著。杨易动了动脚踝,齿轮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密码盘的按键上没有任何线索。他站起身,所幸脚镣的链子够长,走到靠近豹的栅栏边儿。豹还在闭目养神,他看不出伤口被看门重新包扎後豹的状态如何。 “豹,豹。”杨易轻轻地叫他。 豹睁开眼睛,看著他。他最近凝视杨易的时间越来越长。看著他,心里会很放松。从来没人带给他这种感觉,包括彦。 所有关於他的记忆都是呵护,还有照顾。 豹是个很容易建立起条件反射的人──他对周围环境一向如此敏感。杨易等於舒服。豹的凝视很容易让杨易心跳加速。就算天要塌下来,也先让我享受一下这一刻的旖旎。他想。“身上感觉怎麽样?” “有点累,其他都还好。” “嗯,歇著吧。”杨易点点头。 还歇什麽歇?只有三天时间!72小时!豹知道火狐回来後,他们两个将进入人间地狱。若是没办法逃脱,那最好自行了断。 现在还剩下多少时间? 68小时。 杨易坐回密码锁旁。 侥天地之大幸,他没剥掉自己的“金缕玉衣”,杨易悄悄从缠绕在衣服上的金属丝里抽出了一根。密码锁的钥匙孔很小,不过也不会探不进根金属丝。 他将金属丝插入钥匙孔,轻轻拨弄。 大约过了二十分锺,脚镣咬合之处松动了,杨易笑笑,微微一挣,脚镣“吧”地一声打开了。同样解决了手铐後,他走到牢门边儿,打算用相同方法对门锁进行操作。铁门上忽然窜起一溜火花,杨易只觉得手一麻,紧接著从手臂到心脏都如同遭到重击般地痛。他摔倒在地。 “杨先生,感觉好不好?”看门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然後,他打开地牢的门走进来。杨易的手臂仍然毫无知觉。 “是……是什麽?”他问。 “高压电,不过这一次我调低了电流,只是给你个警告。”看门人笑道,“知道吗?这里原本不是关押人的牢房。”他指了指摊在地上的脚镣,“知道那是什麽材质的吗?钛合金,呵呵,宇宙飞船的材料啊!”看门人像是有点感慨地说,“这里本来是存放程序出了问题待专家来修理的机器人的地方。”他打开笼门走了进来,把半身麻木的杨易重新锁好,“只有通过我的指纹验证和密码验证打开镣铐才不会触发高压电开关,懂了吧?小火子,没有一个故障机器人从这里面逃出去过。”他重重地在杨易身上踢了一脚,“别费心思了。” 锁好笼门,他转身回来笑道:“还有,你们这里触发了高压电的同时,我房间里的警铃会响,只要我一个指令,机器人们就会把你们撕碎了。但是……我想你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因为刚刚我已经把触发电压调到了一万伏。” “我不喜欢暴力,不过偶尔给你点教训我是不介意的。”看门人阴郁地说。还剩67小时,豹看著他们两个对话,想。该怎样寻找一个机会呢?看著看门人的脸,他衬衣扣子解开两粒,露出锁骨和大半的胸膛。刀伤还在痛,不过没有发炎。是因为杨易……豹的目光在杨易身上一转,他还瘫倒在地上。“你没事吧?”豹问。 “死不了。”杨易有点沮丧地说。 分卷阅读34 “只要你们乖乖的……”看门人笑道,目光从杨易身上转到了豹身上,停留了一下,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事实上,在火狐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他已经对豹产生了兴趣。只是,安全第一吧,他压抑著下体的兴奋。 豹舔了舔嘴唇,这是极具诱惑力的动作。他知道男人会对什麽有反应──不只是同性恋,一般人对漂亮的同性也会有性冲动,在某种情况下。 杨易的目光也随之转到豹身上。“豹,你在干什麽?!”他勃然大怒,顾不得还酸麻的身体,跳了起来,从栅栏之间伸过手去,抓住那边的豹,帮他扣好扣子。依旧酸软无力的手使他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这个笨蛋!他在干吗?豹有点哭笑不得。 看门人又看了两眼,转身走了。 “没戏唱了,你满意了?”豹挣开杨易的手。 “你干吗?欲火焚身啊?”杨易气冲冲地道。 “白痴!用你管!”豹没好气地说,远远地坐在地上。 杨易一时语塞。是呀,用我管?我是谁呀? 那一刻的旖旎忽然被这句话冲得无影无踪。 其实,我也会伤心的,你明不明白?虽然你连微笑都不需要给我一个我就可以为你奋不顾身,但是如果你肯笑一笑,就算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五个小时後,机器人送来了早饭。 他不会来了。豹想。对他来讲,我是危险的。他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三天之内他会避免和我接触!只剩下62小时。 再五个小时後,机器人送来了午饭。 如果晚上他还不来,那一眼的诱惑就要被时间消磨光了。豹心里有点忐忑不安。就像是的七年之痒,豹的诱惑在某一个时间段内是递增的,然而过了这个时限,很快就会消失。豹不想把自己……和杨易送到火狐手里。 他不想自杀,也不想让杨易死去。 十个小时,豹一句话也没和自己说。 杨易发现自己的脾气变坏了。他从没和任何一个情人怄气如此之久。忍一忍,让一让,他宁可得个安宁。只是这一次,他不想迁就他。 他和豹是平等的,同是男人。他从来没把豹当女人看待。他冷静多谋,如果也付出了等同的感情,他不该对自己的担心毫无感觉!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求生更重要一些。可是,自己还是在在乎些什麽。不想让他再受到伤害。 他知道麽?自己宁可死了也不想让他再受到伤害啊。 只剩下57小时。 当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的时,内心的激动简直无法言表。看门人打开豹的牢门,走过去。 终於忍不住了?豹想。 “转过去。”看门人说。 不是要在这里吧?豹有点吃惊。 看门人将他的手从背後铐上,拉至背心,把两只手的手指用焊在一起的指环套固定好,然後才打开他的指纹锁。 够小心!豹刚站起身,看门人就把枪指在他的头上。“乖一点,我不难为你。”他说,“走吧!”惨了!恐怕没有机会。豹暗叹。老老实实地走出去。 他能感受到杨易的目光一直烙在他的背上,直到铁门“!”地一声关上。杨易看著豹出去,什麽也没说。 眼睛似乎不是观察外界用的的,倒像是往自己头脑里看的。杨易有点错乱。 他跪在地上,用力把头撞向地面。 眼睁睁看他走,却无能为力! 原来看著心爱的人受苦自己却毫无办法是这世界上最残酷的事。如果我可以替他……如果我可以…… 我可以! 我为什麽没替他? 杨易用力握拳。 他们在干什麽?此刻? 窃听器已经随衬衫报废了。 为什麽没有留著? 一切都错了,一切都是! 杨易忽然觉得自己比烂泥还不如。 这一瞬间,他开始痛恨一切! 豹回来时脚步有点踉跄。他好像是洗了澡,头发还在滴水。看门人照旧将他锁好,低声说:“今天晚上。”他看向豹的目光已经可以用下流来形容了。一个禁欲了太久的人一旦得到解放,那是什麽也阻止不了的。一旦品尝到性的美妙,再想抽身就难了,尤其是同性之间。豹一言不发地躺倒在地上。 杨易张了 分卷阅读35 张口,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不只是觉得耻辱,不只是觉得怜惜,简直是五内具焚。 在铁栏的另一边边,看著豹熟睡,杨易跪了一夜。 还剩47小时。豹一睁开眼就想到这件事。 “豹。”杨易轻轻叫他。 豹迟疑了一下,走过去。 “怎麽样了?”杨易问。 “还好,他还算客气。你额头上那个怎麽弄的?”豹有点诧异。杨易额头上怎麽带了伤?“他用钢丝绑著你麽?”杨易用了一整晚的时间来看豹,当然不可能忽略掉他脚踝上那圈细细的血痕。 豹点头。 “胸口的伤呢?”杨易又问。 “完事……重新包扎了。” “今天晚上还去麽?” 豹回身就走。 “等等!彦呢?你对不起他!”杨易叫道。 “你……知道?”豹疑惑且愤怒地问。 怎麽可能不知道?背著人哭的时候你叫著这个名字,昏迷不醒的时候你也喊这个名字!“当然!”他苦笑著说。 “你……”豹转回来,“你怎麽……” 杨易没等他把话说完,忽然一掌切在豹的颈上。 “你干的?”看门人看到昏倒在地的豹时,问。 “对。”杨易点了点头。 “你情人?”看门人笑问。 连他都看出来了,豹,你不会看不出来吧?杨易看了看昏睡著的豹,“对。今天我陪你。”舆论已经造出来了,现在连闲杂人等都知道了,你不会赖了吧?杨易想。看门人打量著他,虽然额头上青了一块,但绝对是个标致人物。“自己送上来?很饥渴?”看门人同样绑著杨易的时候,调侃道。“少废话!”杨易恼火地说。 “如果你再这样,我恐怕要叫机器人来帮忙了。”看门人把杨易推出去。杨易无奈地闭嘴。 床很干净,床柱上拴著两根极细的钢线。 杨易比较熟悉这样的细线。他是玩过这种武器的,用这种东西割人的脑袋比刀还好用。如今这两条钢线紧紧地缚在他的脚踝上。 他是跪在床上的,两脚由於钢线的牵引而大大地分开,手仍然铐在背後。他现在很能明白昨晚豹的处境,根本毫无施展的余地! 看门人的手抚摸到他的腰肢时,他忍不住躲了一下,脚踝上忽然刺骨地疼痛。“别动,否则勒断你的骨头。”看门人告诫著。“第一次?”“废话!你没事会让别人干你屁股?”杨易忍不住叫道!原以为会触怒他,没想到看门人反而笑了起来。“很好,”他说,“很好!”好个屁!我一点也不好!忽然间,什麽东西刺入了後庭,杨易不由自主地将两腿一并。钢线如利刃般深入肌肤!血立刻涌了出来。 “我警告过你!”看门人冷冷地道,解开钢线,向上挪了挪,系紧。他跨上床,直接进入杨易的身体。 “你个王八蛋!”杨易骂道,那里痛得难以忍受,连带著脚踝。他不自觉地缩紧了身体,钢线再次深深嵌入小腿肌肉。 然而此时看门人哪有闲心管他?猛力的抽插,直至攀上了欲望的高峰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杨易的身体。 杨易一身的冷汗,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能不能……帮我包一下?脚……”他有气无力地说。看门人看向他的脚踝,血肉模糊。 在他身上还算舒服,看门人决定对杨易仁慈点。吃饱喝足的人一般心肠都比较好。“要不要先洗个澡?”他说,“我帮你。” “不……不用了……”杨易趴在床上,看著他把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脚踝上。血透过一层层的纱布渗透出来,伤口太深了。 恐怕会废掉,看门人心想,拆开绷带,又重新上了消炎粉。杨易一动不动,忍著。看门人奇怪他刚刚怎麽不忍? 再次缠上纱布。然而不管缠多少层还是有血迹。 “回去吧。”看门人押著杨易下床,他脚刚著地,腿一软,摔倒了。“这只脚……这只脚筋……”杨易惊呼道。 看门人看著他,多少有点怜悯。 [7月23日.凌晨.离岛.庄园] 豹看到杨易是被两个机器人抬著回来的。他的心一下就跳到了嗓子眼。“我没事。”杨易哑著嗓子对他说。 没事……没事…… 豹呆呆地看著。 看门人把脚镣重新铐在 分卷阅读36 他脚上。触碰到伤口,杨易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他为什麽这样?怎麽伤成这样? 是了,他第一次,一定反抗得很剧烈! 如果我没有晕倒的话……豹靠著栅栏想。 天一亮时限就到了。不过现在这个对他来讲似乎已经没什麽意义了。“豹,”杨易在他身後叫,“别担心。” 担心?我是在担心吗? 杨易试著把脚镣下移,然而被厚厚的纱布阻挡住了。他一层层解开纱布,原本铐在纱布上的脚镣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脚踝上。他忍著痛,勉力把脚与腿绷成直线,慢慢点退下了脚镣。然後他站起身,从身上抽下一根金属丝,撬开牢门。因为脚镣不是被强行打开的,所以高压电没有被触动。 “幸亏他还不是太变态。”杨易笑道,过去打开豹的牢门。“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豹默默地看著他,一步一个血脚印。 没事,他说,皮外伤。 他的脚步丝毫没有踉跄。他装得那麽严重是为了让看门人放松警惕?凌晨是所有人最困倦的时候。 看门人也是,尤其他刚刚做了那麽激烈的运动。 “密码你还记得吧?”杨易一走入牢门就对豹说。这不是问句,他知道看门人在豹面前打开过一次,豹一直筹划著逃走,他不会不记得。 “643082。”豹道。 杨易从怀中掏出一只断掌,用食指按下密码,脚镣弹开了。“他人呢?”豹问。 “……死了。” 豹看了他一眼,向看门人的房间走去。 “豹,废他一只手已经……”杨易说,这个人的确不算变态。豹毫不迟疑地走进门,又很快出来,身上沾著血迹,手上挽了一个包袱。“找通讯室吧。火狐随时可能回来。”豹说,随手把包袱扔了过来。 杨易接到手里摸了摸,里面是药品和绷带。 十三 两个世界的距离 [7月23日.凌晨.离岛.庄园] 豹不是完全不关心他的。 脚踝的确是装的,在看门人面前装的重了点,在豹面前装的轻了点。“先包扎一下,省的血流的到处都是。”豹说。 杨易发现自己近来很容易失望。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这麽小里小气的,他对自己说。笑了笑,他慢慢地解开包袱。恢复到平常那样吧。 豹看著他略微低垂的脸。那稍纵即逝的伤感针一样刺痛了他。他说的是很现实的一句话,他一向是个现实的人,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求生。他不想不出那句话错在哪里?可是,总有一丝伤感驻留在心头,徘徊不去。 为什麽这麽难沟通? 那是因为,两人来自不同的世界。 豹没来由地焦躁。 “哎,我问你……”杨易忽然道,“做……那事儿真的能得到快感?”“什……什麽?”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杨易把纱布交到左手,右手指了指身後。第一次给他留下的印象糟透了。豹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更大。慢慢地,一个笑容在他脸上绽开。“等……脱离险境……我让你尝尝……快感。”声音中带著三分促狭。 杨易万万没有想到这种表情会出现在豹的脸上,一时看失了神。破冰而出的微笑。 美得不可方物。 与其说是沈醉於这份美丽,不如说是迷恋於这穿透两人心中隔阂带来温暖的微笑。似乎,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即便是那屈辱的第一次所带来的伤痛也可被抚平。 是,恋人的微笑。 杨易才明白,原来自己所作的一切牺牲,想换来的只不过就是这一刻。那几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都黯然失色。 这一份感情,干净而纯洁,不论性别,不论过往。 他能明白的,那些杨易说不出口的话。 杨易不是不会说甜言蜜语。只是他面对的,是一个道道地地的男人,所以他说不出口。只盼用做的能让他明白。 豹把杨易推倒,自己单膝在他身边,抓起他一条腿。 杨易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是要……想到即将可能出现的画面,他浑身燥热,下体已经有了反应。没想到居然这麽激烈,对豹。 “我对搭档没兴趣。”豹笑著说。“我只是要帮你包扎一下。”丢人! 杨易用手捂住脸。 豹看著他难得 分卷阅读37 一见的窘相,脸上带了五分得意,五分爱怜。只是杨易没有看到。 在通讯室里他们幸运地找到了遗落的包袱和手机。干扰信号已经消除,杨易很容易便联络到了已经打算帮他们办丧事的龙凌。听了他对“新武器”的详述,龙凌指点他们说那东西的核心部分大概在心脏部位──杨易分明命中了它的眉心,如果是脑部控制的话,它应该瘫痪。船天明会到,他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取回一块芯片。有了这个,新武器就等於到手了。“你还成麽?”杨易问豹。 “你还成麽?”豹反问。 两人相视一笑。其实他们两个都有点困难,但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最後一步,那绝不能半途而废。“怎麽抓到机器人?”杨易思忖。如果打穿心脏的话,免不了毁掉芯片。但攻击身体的其他部位根本没有杀伤力。 “可以……用电。”豹说。忘了地牢里用来监禁机器人的铁栏了麽?“怎样让一个机器人单独进入牢房呢?”杨易问。 “看门人是怎麽让机器人把你抬回地牢的?”豹笑著问。看门人的尸首一片狼藉,依这种情况,杨易完全可以推断出艾略特的死状是如何的恐怖。满屋子都是血的腥味。 杨易打开无线视频传送装置,龙凌很快便从一堆按钮中找到了召唤机器人的那个。与此同时,豹打翻了饮水机,让门口的地上薄薄地积了一层水,接著,他将电源接头卸掉,里面的电线露了出来。 龙凌和修商议了一下,让一个机器人单独过来的指令很快就编译了出来。门外传来机器人沈重的脚步声时,豹将电线扔进了门口那小小的水潭中。“是不是这麽解剖?”豹问。活人他认穴是很准的,可对机器人他不在行。“那条线不能硬拽!”耳机里传来龙凌急切的声音,“会损伤芯片。”杨易的手都有点抖了,几生几死,这个委托终於要结束了!“哎?豹,你看它的眼睛!”他忽然叫道。 它的眼睛怎麽了?豹转头看过去。 人造的眼珠定定地望著这个在它身上肆虐的人,眼波哀婉流转,似乎它会感觉到痛苦,祈求著豹,留给他一线生机。 这一切不过是错觉。它是机器人,没有生命。豹切断芯片与机器人身体的最後一条连线。那双眼睛的灵光倏然黯淡下来。 怨恨吗? 豹想。 门外有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麽?”杨易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沈重而规律的脚步声。是机器人。“谁在操纵它们?他们不会擅自行动的!”豹问,即便是火狐,也不会有操纵机器人的能力!杨易迷惑地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地上机器人的“尸骸”上。“不可能!”豹叫道。他杀死过那麽多人,都没见过有什麽死後报仇的事,更何况机器人?只不过是种武器罢了! 然而,脊背真的有些发凉。 杨易把电线再次扔到门口的水潭里,去推开看门人房间的窗子。三楼,他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豹揣好芯片,也走到窗前。同样地,他看也了看杨易的脚踝。“我们从门走!”他说,重返门边。房门才一打开,一个机器人立时向他扑过来。 他不及闪躲,直接向地上倒去。 杨易忙从地上拿起电线,往机器人身上一扔。“还是跳窗!”他拖起豹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窗边,纵身跳了下去。 虽然一著地他便一个前滚翻卸掉不少冲力,但脚踝的伤口还是登时就崩裂了!逃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了这些?两人向庄园门口飞奔。 散布在庄园各处巡逻的机器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个阵势……”杨易在逃命中叹道。“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一个显然不是豹的声音插了进来。“你想干什麽?”豹问。 “看门人死了麽?”火狐问。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豹冷冷地说。 “那麽……”火狐开枪打翻离得最近的机器人,“你害我损失了不少钱。……靠!怎麽又站起来了?”他看著很快站起身来的机器人叫道。 只道是那个机器人会向他扑过来,没想到在他跟前一转,竟然去袭击豹!火狐一愣,发现几乎所有机器人的目标都是豹,连杨易都被冷落了。“豹?你干什麽了?”他叫道,“他们的目标只有你!”机器人不像是被人操控著,否则目标不会只是豹。 豹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真见鬼!百忙中他掏出芯片扔给杨易:“自己走!”杨易眼睛都红了。“不可能!”他说。 火狐悠闲地来回踱了两步,说:“真搞不懂你们……打打控制室的主义不行吗?干吗和这些打不死的东西纠缠?” 分卷阅读38 杨易几乎想吐血。“我要是走开,豹一个人应付不了的!你……”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请火狐帮忙。“五万!”火狐说,“已经很便宜了!” “成交!”杨易把无线视频传送仪打开递给火狐,“龙凌是行家,听他指点!”交待完毕,立刻转回头去加入战团。 火狐看著手里精巧的仪器,嗯,就算你们到时候赖帐,卖了这东西了大概也够了……所有机器人忽然如同被定身法付身搬僵住时,杨易和豹已经精疲力尽。已经……赢了。 杨易躺在地上。 终於结束了。 “豹,在看门人门外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他问。 “……”豹看了看四周,他不会打算在这里吧? 难道是玩笑?杨易正想著,豹已经来到身边,俯身吻了下来。杨易用力抱住豹的腰身,扶著他的後脑,唇舌绞缠著,无限柔情。 “猴急了点儿吧?”不远处的火狐说,“打算用哪种方式支付?”“我身上没钱。”杨易心中大怒。 “赖账?哼!”火狐走过来,“现在要你们的命,易如反掌!”“救了我们没收到钱,你再费力杀了我们……还未必能成,那不是亏大发了?”杨易笑道。其实他已经发现,这个名叫火狐的杀手……真的不太冷。 “……”火狐愣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幸亏我早有准备!”他说,“不算太赔本。”他俯下身去拉豹,“起来吧,害羞啊?” 他的手还没搭上豹的後背,已经被豹握住脉门远远地甩了出去。“还是老样子!”火狐没生气,站稳了脚步,紧了紧背囊,“那边儿有飞机,我要飞走了,你们如果不想游水的话就跟我来。”走出了两步,他看豹和杨易毫无跟上的举动,又说:“我听说近期海运被人控制……不知你们听说了没?” 谁?杨易想,难道是紫苑他们?之前约定在岸边见面,杨易对火狐挥了挥手,“後会有期。”“……”还是没期的好,火狐想,最後他看了看豹,“豹,”他叫道,“……鹰的事……我……”他叹了口气,匆忙离开。 鹰……豹手中的刀掉落在地。该死,这些天……竟然忘记了他。鹰……杨易看著豹。他的神情……豹脸上的神情,一瞬间熄灭了杨易心中快乐的火花。一切都该落幕了……如果这几天的生死与共能够打动他,那麽,他们再不是搭档而是情人。如果,他对生死早已司空见惯,那麽,他们再不是搭档而是陌生人。然而,爱上一个人岂是这麽容易的事情? 活是活下来了,只是生命中好像少了些什麽。 看著豹接过芯片,杨易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断言下得早了些。他靠著身後的土坡,对豹说:“你走吧。我知道也许别人做不到,但是你可以。”豹看著他胸口的枪伤在汩汩地流血。他说我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当机器人忽然苏醒时,他为他挡了一枪。 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豹,我们不能功亏一篑。”杨易说,心痛如割,“你快去海边,他们在那里等你。你可以的。”你可以离开我的。尽管,反过来讲,我一定不可以离开你。“我们不能都待在这里等死。”不能功亏一篑。 倘若功亏一篑,我们所做的牺牲,所经历的磨难就都白费了。豹想,他说,他相信我可以做到。 我可以把东西送到岸边,不论面前有多少敌人。 他相信我。因此,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他只能理解杨易字面上的意思。 豹的思维永远都是实际的。 他接过芯片,深深地看了杨易一眼。“等我回来,我们还有没进行完的事情……我说过要教你的……”他说。离开了土坡,他再没回头看一眼。 天快亮了,杨易躺坐在一条类似战壕的沟里,微微抬头就能看到天空的星星。记忆中的北极星,是闪闪发亮的,孤寒彻骨,远离其它亮星。他知道是谁让自己想起了这颗现在看不到的星。从衣袋中掏出手机,号码簿第一个号码就是他的。没来由地,他又想起了那个问题,豹的手机音乐到底是什麽?他还从未听过。他想,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就可以听到。虽然失血过多,但还不至丧失理智,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只要轻微的响声就能招来耳聪目明的机器人。可是……还是想听……他对著手机看,再看。然後动手删去他的名字,他们的通话记录。最後他取出电话卡,折断,埋在地下。逃不了的,他知道自己这次一定逃不了。所有线索都要销毁。那句话是骗人的,等事情办完要研究男男欢爱的那句。他知道,豹一定也知道。遗憾的是……还是听不到铃声。 杨易心头的遗憾。 同生共死了那麽多次。 分卷阅读39 他没後悔过。 只是有些遗憾。 这遗憾,让他的心绞痛。 眼泪的滋味,像血。 陪……陪陪我……死前的孤独很可怕…… 其实我……希望你能留下…… 只是说不出口。 豹从没觉得这麽疲惫过。他一刻不停地跑著。尽快跑到岸边,把芯片交给紫苑,他想,回来救杨易也许还来得及。 当他面前出现一个机器人时,他感到厌恶多於惊慌!不该来挡他的道!因为他今天一定要把芯片送走的! 谁也不能阻拦他! 所以,他合身扑了过去。 精疲力尽的他似乎比任何时候都神勇,面前的机器人已经被他大卸八块。最後一刀,他狠狠地插进它心脏的位置。 自己大概受伤了,他的嘴里尝到了腥咸的味道,而机器人是不会流血的。血的味道,像眼泪。 杨易,你要等我! 豹在飞奔。 完成这个委托,已经不单单是为了鹰。 他为了,之前的那麽多次同生共死。 十四 答案 花落谁家 [7月23日.晚.客轮] 火。 离岛的火。 看到遍体鳞伤的豹,没有人埋怨他扔下杨易一个人跑出来。原本也没人期望他在危急时刻照顾同伴。但至少,他们的任务完成的漂亮。 绚丽的火景映在一双冰冷的眼眸里。 靠在床上,透过舷窗能看到离岛。 那里埋葬了他刚刚萌动的希望。 他睁开眼看到离岛的火光时,曾经有一瞬间的冲动,要回去救杨易。可是回去除了陪上自己一条命外绝不会有其他结果。 他想他这样做是对的吧? “你……豹!你没事吗?在哪里?” “等我!马上到!……你受伤了?要什麽伤药吗?” 豹还记得那时杨易的神态。他拿起手机。这个手机上,只有杨易的号码。大火不一定能烧遍离岛的每一个角落。如果……杨易还活著……他……会不会接我的电话?为什麽会有这样的疑问? 龙凌早就拨过他的电话。关机。 “我也学会了。” 在来时的船上,杨易这麽说。 其实如果你真的学会了,就不会在过电网的时候代替我,不会在我受伤昏迷的时候抱著我,不会给我疗伤,不会替我挡那一枪……也不会死。 那种草药的味道真的很苦。 杨易用沾满药汁的舌头舔著自己的伤口。其实豹在和他对视的时候,已经动了情。只是现在,杨易已经死在了离岛。 死到底是什麽滋味? 豹的周围已经死了那麽多人。 没有像听到彦的死讯时那样撕心裂肺的感觉。 可是,胸口却一直淡淡的,淡淡的……有难言的滋味。精於解剖人体,豹却感觉自己找不到心脏的位置。 离开时,他想杨易一定能活到他回去的。机器人不会攻击杨易。据龙凌分析,那个被解剖的机器人的眼睛相当於视频传送仪,将豹的影像标注为敌人传给了其它机器人。为什麽被定住的机器人後来又开始活动,连龙凌也解释不清。可是为什麽又来了一场大火! 豹看著渐行渐远的离岛。同一个舱里另外四个同伴的话语,他听不到。不想……在心里埋葬他。 咳,手笔够大……沈翔看著成为一个亮点的离岛。 fox居然远程控制机器人纵火烧掉整个基地。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这个技术麽?开玩笑。 “阿峰,有的救麽?”他向问刚进门的人问道。 “……还好。不是太严重,只是失血过多。”廖峰道。 “谁都可以死……他一定要活著。”沈翔说。因为我有话要问他。他等了将近七年。他全身都在发抖,等了那麽久了……其实早就可以找到他……只是,沈翔害怕。而今,是该做个了断了。 因为,他已经渐渐习惯於那个感情炙热的男孩。 “豹!豹!”龙凌推他。伤得太重了吧?反应极其迟钝。“这个人是你朋友吗?这个红毛。”他在镜头 分卷阅读40 里见过这家夥,当时他好像身在离岛的机器人控制室里,自称是豹的朋友,问他们怎样才能让机器人停止进攻。 “啊?”豹看向显示屏。火狐笑嘻嘻地向镜头挥手,一头红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能听到我说话吗?豹?你活著麽?” “什麽事?” 火狐看不到豹的表情,仅能听到他冰冷的声音。对,他就是这样,无论你为他做什麽他都丝毫不领情。火狐看了看火光冲天的离岛,又看了看海中航行的船只。“我刚才听到一个消息,”他笑道,“和鹰有关。” 豹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一股脑涌向头顶!“什麽?!”他叫道。紫苑脸色苍白,伸手去摸枪。邝睿一把按住他,眼中满是疑问。“有个人……大概只有他知道鹰的下落。他就要上法庭了,等著坐牢。他在香港。”豹一下从床上跳下来,但他立刻想到自己是在海上,又无奈地坐了回去。“豹,後天就要宣判了……我能肯定,他一进监狱就会死於非命!我们要赶在宣判前和他见一面!上我的飞机!我就在你头顶!” 豹毫不迟疑地走出船舱。哪怕是个圈套,他也顾不了那麽多了。“放他走麽?”廖峰问。 适才的对话他们截取到了全部。 沈翔笑了笑。“峰,这是他们的事。我们只关心武器,杀人灭口的事与我们无关,自然有人会做。”看著豹顺直升机的软梯爬了上去,紫苑的脸色依旧苍白。“凉,怎麽了?”跟著豹出来的还有邝睿。他从刚刚就发现紫苑的神情不对。“没什麽……只是,也许他会回来杀我。”紫苑苦笑道,“我请他来的时候,说了谎。关於鹰。”“凉?”邝睿瞪大眼睛看著他,“刚刚……”他想说刚刚该杀了豹,然而,为了这个任务已经葬送了杨易,他实在是下不了手。 “不过也没什麽……”紫苑疲惫地摇了摇头,“回去看看修有没有破译掉密码吧。”芯片的确落到了他们手里,然而事情果然没有这麽简单。fox在芯片上加了密。这几个小时里,修一直在研究如何解密。 “怎麽样?”龙凌问,递上一杯水。 “最後一重……”修盯著屏幕说,“我已经摸到规律了。”他摸索著去拿杯子,手猛然一挥!就在此刻,紫苑和邝睿走进门来。“修,完成了麽?”紫苑冷笑道。修的手停在空中。他听到手枪保险打开的声音。 “既然动手袭击龙凌,我想应该是完成了。”紫苑走近他,“那麽,刻盘吧。”修盯著键盘,不动手。 如果翔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这……这怎麽回事?”龙凌问。为什麽修会攻击自己?不,不可能!真的有很多事情……他是瞒著我的。邝睿忽然感到很失望。“事情是这样的,我不知道站在我们面前的是谁……但绝对不是修。修是纯种白人。”紫苑冷冷地说。 “不可能!我查过他的资料!”龙凌摇头,要上前夺下紫苑的枪。“不要错手伤了他!”紫苑只好向後退了一步,“龙凌!你被骗了。他们换了所有的资料……除了联邦调查局那张作为案底的照片。” “紫苑……很有效率……”门外有人笑著说。 紫苑凉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气力全无,软软地跌倒在地上。房内四人无一例外。 [直升机] “哎,你这是什麽意思?”火狐对颈上搭著的这个凉凉的东西很不满。“你怎麽会知道鹰的事?” “不只是他。当年那群人的消息我都有留意,因为是朋友。”火狐叹了口气说。朋友? 豹茫然地收回短刀。彦性格开朗,坚勇果断,的确有不少朋友。“你知道麽?豹,那艘船上,除了你们,还有一个重量级人物,沈翔。”除了豹,下面那群人的安危他都不在意。火狐侧过头,看著豹。暗夜里,只见到他星般璀璨的双眸。“如果换作杨易,你会不会这样疑神疑鬼?” “他没你这麽狡诈。”豹靠回自己的座位。“而且,他已经死了。”如果……没把他留下…… “多谢夸奖。”火狐笑道,对杀手来讲,狡诈一点不是坏处吧?他真的死了吗?我离开时,向我开火的那两架飞机是干嘛的? [客轮] “这……怎麽回事?”邝睿道。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手里拿著一把类似手枪的东西。说类似,是因为它的枪管不是笔直的。“你问这个?”沈翔晃了晃手中的武器。“这东西还没投入市场……快了。这叫声波枪。你也看到了,它的效率要比手枪高,但杀伤力不大。超声波人耳是‘听’不到的,但会影响你的大脑运作和肌体运动,不过你放心,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的。要订购麽?”他笑著问。“不过我很怀疑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绑起来 分卷阅读41 。”他忽然提高声音。 从门外走进几个身穿水手服的人,一言不发地开始捆绑紫苑,邝睿和龙凌。唉,他早有准备……紫苑暗叹。这次八成是要折了。虽然早就开始提防那个男孩,却没想到沈翔会控制住这一带的海域。 龙凌狠狠地看著沈翔。就是这个人,他当然记得。懊恼至极!“真希望我那天杀了你!”他说,完全不顾形势对他来讲有多恶劣。 沈翔自然也记得这个男人,当初他像狮子一样冲上来打了自己一拳,还扯破了自己的睡衣,为了赤翎。他是真心爱护赤翎的。沈翔有理由相信。想著想著,他忽然笑了出来,很快,又收起了笑容,因为他听到了哭声。 赤翎蜷缩在地上,哭泣。 “赤翎?一切都结束了。”沈翔把赤翎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由於超声波的刺激而无力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些,赤翎反手抓住欲离去的沈翔。“放了他们……放了吧!”他说。沈翔怔了一下,看著这个男孩。他从未向他提出过任何要求。“至少别伤害龙大哥。”赤翎见他久久不曾回话,不得不把要求降到最低。沈翔用力抽出手。他似乎嗅到了背叛的味道。 自十七岁起,他已经难以相信任何人。几乎同时被至亲的哥哥和深爱的人背叛,普天之下,他找不到一个可以与自己全心全意相知相爱的人。 难以接受,自己刚刚想诚心以待的赤翎竟也要背叛他? “我若不放呢?”他冷笑著问。那又怎麽样? “不……别逼我……”赤翎从床上坐起,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他心绪激昂,只知道如果此时松口,龙凌怕是会没命。 “逼你又怎样?!”沈翔一口气直冲咽喉,心脏鼓胀著,几乎要吐血。自少时他便是个性激烈的人。当初为了救裘晔,他不顾生死。比起那时来,此刻已是年长不少且久习商场及黑道的尔虞我诈,涉及到感情,却只是在激烈之上更加了少许霸气。 “你……”赤翎只知道他素来心狠手辣,却不知其中的前因後果。听沈翔的意思,似乎是笃定了龙凌他们只有死路一条,心中一急,赤翎从沈翔腰间抽出刚刚紫苑掉落在地的手枪。沈翔万万没有想到赤翎会袭击他?待到反应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著自己了。背叛?还是背叛!沈翔脑中只剩下这句话。“连你也背叛我?”他问。他曾经给过自己承诺的。不过自己早就该知道,承诺不过是放屁!自己为什麽一信再信?我……我怎麽能将枪口对准翔啊?赤翎手中虽然握著枪,身体却在颤抖。若是他不肯退让,难不成自己还真能杀了他?根本不可能…… “杀了他!”邝睿叫道。 原来,你也想杀我。在邝睿不耐烦的催促声中,沈翔已然抓住了赤翎的手腕向後一拧。赤翎不由自主地半转了身,背对著沈翔,手中的枪掉落到地上。 沈翔的手在他喉上扣紧。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可以相信。”赤翎听到沈翔在耳边低声说。他闭上眼,感觉咽喉上的压力在增加,气管受到挤压,呼吸几乎停止,同时动脉血流不畅,缺氧,头脑开始混乱。赤翎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软软地靠在沈翔身上。就这样……死去吧。 所有快乐的,悲哀的……一切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只是还有句话想问他,就算是宠物吧,一年,它忠心耿耿地为你卖命,甚至不顾廉耻,你会这样对待它吗? “翔!”廖峰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情景,呆住了。他疯了吧?连赤翎都要杀?沈翔恶梦惊醒般地推开赤翎。的确是变了,自己变了。魔鬼一般。17岁时,即便知道裘晔不爱自己,自己对他的爱护也是一丝不减;24岁,因为害怕赤翎背叛自己而企图杀他。 “什麽事?”沈翔深吸口气,问廖峰。 “我们到了。无名岛。” [7月24日.晨.无名岛] 无名岛?为什麽从昏迷中醒来会来到这里?杨易太熟悉这个环境了。“醒了?”窗边有人问。他逆光而立,对於这个声音,杨易觉得有些熟悉。“你?你救了我?” “大概七年之前,在这里,你救过我。我还给你。” “沈翔?”杨易仔细看著这个走过来的青年。他是沈翔吗?样貌依稀可辨,但是感觉完全不同。七年前的那个男孩,倔强硬朗,痴情到让自己震撼,而如今,却是情义全无。“这些年沈氏发展得不错。恭喜你。”杨易淡淡地说。 “我有今天……也多亏了你们。你和裘晔。” 杨易能听出他的话里带著的怨毒。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医院後发生了些什麽,恐怕不是好事。只是不明白,为什麽他会怨恨裘晔? 分卷阅读42 “裘晔在哪里?”沈翔问。 “嗯?”杨易讶然地看著他。“你在找他?”他以一种很奇怪的声调问。“我还以为……过了这麽多年,你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早就忘记他了。” “少废话!裘晔到底在哪?”沈翔怒道。今天心情烂到极致,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平心静气。“有些话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麽把我扔下,为什麽……背叛!为什麽我身边的人都要背叛我? “其实……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找他……”杨易垂下头,轻声说。“你骗我!”沈翔抓著杨易的衣领叫道,“你不说,好,那你就别说!你的夥伴都在我手里!”杨易推开沈翔的手,冷笑道:“好啊,我告诉你他在哪里!跟我来吧!”跟他走? 沈翔止住跟在身後的保镖,默默地随著杨易走向海边。 到了沙滩,杨易转向海边的巨岩。 “去哪?”沈翔忽然狂叫道。这件事他不能相信! 杨易不理他,沿著缓坡走上去。 这条坡沈翔并不陌生。身体恢复之後,每年的这个季节他都会来走一遍。每次走在这条坡上,他仿佛都能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临近崖顶,杨易停住,转身。“我找了整整七年了,也没找到他的尸骸。”他说,“那一天,我背著你,搀著他,走到这里。崖顶的日本人发现沈飞已经气绝身亡,追了过来。我一个人自然没有办法带著你们两个逃生。裘晔一句话都没说,纵身从这里跳了下去。”他指著那块突出的岩石,“他先摔在那里,然後滚了下去。血迹一直淋漓到海里。……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摔死的还是淹死的。你若找到他,能不能帮我问上一问?” 十五 诀别 [7月24日.无名岛] 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摔死的还是淹死的。你若找到他,能不能帮我问上一问?沈翔知道杨易说的是真话。以那个情况想来,杨易不可能把两个重伤的人一起带走。而裘晔,确实会纵身跳下山崖,依照他的一贯行为判断。 因为,他曾那般决绝地在岩洞里把沈翔托付给杨易;又那般强硬地在灌木丛中只身引开敌人,全然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 那麽,他当然也会在危急时刻纵身跳下去,背弃自己的诺言,一笔抹杀掉将来。裘晔一句话都没说,纵身从这里跳了下去。 他一句话都没说。如果他有遗言的话,会是什麽? 他最後一眼看的是什麽? 他的神情是怎样的? 他心里在想什麽? 沈翔盯著那块岩石看。这个高度,大概会摔死人吧?就算没摔死,也会淹死吧?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正紧抓著杨易的手臂。“你……你没骗我吧?”他问。“我把你送到对岸的医院後,立即返回这里。”杨易说,任他抓著自己的手臂。“日本人还没走,我挨到天黑才从岩壁上爬下去,摸到那块岩石,”他伸出手,看著,仿佛手掌上有什麽一般,“海边空气湿润,十几个小时过去了,那血迹依然沾满了我的手……似乎还带著人体的热度……从岩石向下,我一路爬一路摸索,在岩缝里找到他随身带著的军刀,。我潜入海里,却没有摸到他的尸体。我找了两天两夜,精疲力尽,在那块岩石侧面我用刀留了字,返回对岸。渔民告诉我,这一带有暗流,尸体恐怕卷进去了。若想找他,怕是要请极富经验的潜水员,配备精良的设备。为此,我想尽一切办法筹钱,包括接了这个委托。” 沈翔放开他,顺岩壁向下爬。 裘晔是好好的来到这个小岛的。 第一晚他就中了枪,钢芯子弹洞穿了他的肩膀。他替我挡了一枪。第二天下午他挨了一刀,血流了一地。因为我怜惜一个漂亮女孩。第三天他昏迷了整整一天。 第四天他高烧不退,硬撑著教我如何保护自己。 第五天他拒绝了我的爱意。 第六天他把我托付给杨易,在灌木丛中话别时,亲吻了我的面颊。第七天早上的海上日出,景色丽无比。他从这里跳了下去。从此再没离开过无名岛,他在水里整整躺了七年。 不知这里的海水冷不冷。 杨易找了他七年。 我却恨了他七年。 因为没有痛觉,沈翔不知道自己的手被岩壁划破了。 我为什麽会认为他背叛了我? 全无一点信任? “杨易,什麽叫苦肉计?”他叫道。 “嗯?”杨易一愣。什麽叫苦肉计? “ 分卷阅读43 你来到岛上那天,曾经说过一句话。” 杨易凝神仔细回忆,却记不起来。 “你说裘晔的苦肉计过了头。什麽是苦肉计?” 杨易又回忆半晌,猛然叹道:“你说的是这个?你知道我为什麽来岛上?裘晔找我帮忙,他说他的保护对象很难搞,一点不合作。他想让我帮忙演一出戏,让这小子有点危机感。适逢出岛游玩的大好时机,可惜我错过了船期,迟来了几天。初见他伤成那样,我会错了意,只当是苦肉计。你……以为是什麽?” 会错了意! 沈翔手一松,摔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 由於之前所处位置离岩石不远,他又毫无痛觉,此时只觉得震的五脏移位,几欲呕吐。海里冷不冷? 他在岩石上抚摸著。 血迹一直淋漓到海里。 他记得杨易是这麽说的。如今过了七年,岩石上不可能还留有当时的血迹。可手掌过处,沈翔分明看到了殷红的斑斑点点。 “沈翔?”杨易在上面叫道。 岩石被腐蚀得坑洼不平。沈翔的手触到一处较深的凹痕,好像是人工造成的。他顺著凹痕摸下去,断断续续的,似乎是文字。 随著沈翔的手部动作,杨易看到几个鲜红的字:裘晔殒命於此。七年前自己用裘晔的军刀刻下的字,此时在沈翔的鲜血的描绘下,炫目无比。从没见过的笑容,从没用过的语气,从没有过的亲吻……他都在这无名岛上给了我。然後,他死去了。 而我,以他的生命为代价活了下来,却一直在怨恨。怨恨我所经历的苦难,怨恨著一切一切的不平……可是,他在冰冷的水里躺著,连呼吸的权利都没有。 那个时候,他也是青春年少,前途无量。 沈翔又向下爬,一直爬……直至能够触到海水。 杨易在上面拼命地叫。他有些後悔了,也许不该告诉他。他不知道,怨恨和悔恨哪样更折磨人?怨恨让沈翔活下来,悔恨让沈翔向深海中走去。 “翔!翔!醒醒!你在干什麽?!”赤翎将沈翔从水中拉出时,几乎带翻了小艇。“你背叛过我麽?”沈翔定定地看著他,目光迷茫到呆滞。“你没有背叛我,一直以来,是我错怪了你。” 背叛?!赤翎没有关闭马达,小艇一直冲上了沙滩。 是的,背叛。他先是背叛了朋友,之後又背叛了情人。双重的背叛。早就等在岸边的廖峰把沈翔从小艇上拖下来,一个耳光打过去。“你以为你在干什麽?殉情啊?很伟大吗?我告诉你!你死了也白死!窝囊!” 虽然不疼,但是这个耳光让沈翔清醒了过来。 是啊,殉情啊?有没有搞错! 他坐在沙滩上,把牙咬得咯咯作响。 谁害死了裘晔,都无可避免地要付出代价! 杨易气喘吁吁地从山崖上跑下来。他捂著胸口。 沈翔坐在沙滩上,雕像一般。不管廖峰说什麽,怎麽说,他都毫无反应。尽管胸口很痛,杨易还是迅速向大船靠去。自己的同伴应该在上面吧?确切地说,豹应该在上面吧?! 还没等他上船,两个人从船上走了下来。 “哎?!” “你……你活著?” 一照面,双方都惊叫起来。 “豹呢?”杨易抢先问道。 “和火狐走了。”邝睿回答,随後看到坐在沙滩上,浑身湿淋淋的沈翔。“妈的!”他骂道,从紫苑手中夺过抢来的手枪。 “别!”杨易制止了他。他有话要问邝睿,可却不知怎样说出口。无论怎样,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沈翔不该死。 “为什麽阻止我?”邝睿怒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修塞了把匕首给龙凌,我们大概已经被这个王八蛋做掉了!” “不,他不会。至少从现在开始不会了。”杨易道。 邝睿不懂。不过,他看了看沈翔,还是放下了枪。保镖不是杀手,私家侦探也不是杀手。沈翔慢慢抬起头,看著他们。“没杀我……你们自己救了自己……其实我对你们的命不感兴趣,不过,七原不会放过你们。只有在我的庇护下,你们才安全。”然後,他站起身,向他们走过去,在杨易面前站定。“杨易,我不会让你死的。有人敢动手的话,我会让他後悔。”他冷冷地说,绕过呆立的三人,上船。“峰,我有话要说。” 杨易看著廖峰一脸沈痛地跟过去,脑中有些晕眩。沈翔刚刚的话,是对他说 分卷阅读44 的,但又分明不是给他听的。 “龙凌……他上哪儿去了?” “……他把匕首扔给我们就跑了。鬼才知道他哪儿去了!”邝睿才如梦方醒。“去找修了吧。修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紫苑说。 裘晔殒命於此。 原来是这个裘,这个晔。 赤翎站在崖顶,看到这几个血红的字。 一直听他的名字,此刻才真正看到这两个字。 殒命,就是说他已经死了。 死了,可沈翔却一直念兹在兹。 如果他活著,沈翔或许能忘记他,可是他死了。 沈翔会记他一辈子。 他既没有背叛朋友,也没有背叛情人。 而我,简直无药可救。 “修?”身後有人轻轻唤道。 “我叫赤翎。”他说。“修不过是我冒充的人的名字。”他想,就算说给龙凌听,他也不会记得。沈翔认识自己一年多,还不是照样叫错自己的名字? “赤翎……过来好不好?”龙凌不敢刺激他。他看起来像是要跳下去。其实他是叫修,还是叫赤翎又有什麽关系? 龙凌认识的只是这个男孩,跳脱活泼,同时也脆弱忧郁。他得知自己被骗时愤怒得要死,看到这个男孩几乎被掐死时担心得要死。即便他没有塞给自己一把匕首,龙凌也相信自己有足够的理由原谅他,他的确是有苦衷的。他是被迫的。 直到现在,他白皙的颈项上还留有青紫的指痕。 “你过来,无论什麽事,我们都可以慢慢解决。” 赤翎回过头,看到龙凌向自己张开的手臂。 “不行!”廖峰怒道。沈翔简直疯了。 “峰……我们从小就认识对不对?”沈翔坐在转椅上笑著说,“我为人自私霸道,现在又加上心狠手辣。尽管我不是好人,可是你知道的,我向来说话算话。既然我说了就会做到。”“我不知道你自私霸道,只知道你任性义气;我也不知道你心狠手辣,只知道你受的苦比谁都多!”廖峰拿著沈翔递给他的酒的手在发抖,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沈翔是怎样的痛不欲生他都有亲眼看到。“现在刚刚有了转机,我不赞成你这样做!”“峰……从前我都听你的,不过这一次我说了算。磁带我当著你的面录好了……在场的只有你一个人,当然,你可以随意做手脚。只要你下得去手。”沈翔在转椅里摇来摇去。“你个流氓!”廖峰怒发冲冠。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做手脚的!“反正我反对!”他大步向门口走去。 “我还有一件事求你……峰……”沈翔软软的,几乎撒娇一样的口吻让廖峰一震。这件事,他想,一定要为他做到,这是他平生唯一一次,这样恳求自己。 “什麽?” “赤翎……你一定要帮我照顾他。他还是个孩子呢。”沈翔说。他还是个孩子,只是十七岁生日时,倒霉地在酒吧里遇到了我。“还有,你一定要告诉他,关於所谓的背叛,我不怪他。”看到廖峰点头,沈翔忽然感到一阵轻松。有多久没这样轻松过了?“我出去走走。”他对廖峰说。廖峰呆呆地看著舷窗。答应他这最後一件事,就相当於赞成前面所有的计划。“你喜欢什麽牌子的元宝蜡烛香?初一十五你喜欢什麽荤素小菜?你喜欢什麽花?呃,认识你这麽久,我还真不知道你喜欢什麽花。”他问,瞪大眼睛看著窗外,瞪到眼睛发酸,溢出滚热的液体。“你知道麽?眼泪的味道,有点像海水。”沈翔从他身边走过,说。“这麽多年一直让你费心,多谢啦。” 就是这个季节,这个小岛。 沈翔再次沿著当初的路线散步。 阳台。 灌木丛。 岩洞。 最後是崖顶。 “裘晔……啊,裘晔。”他不停地这样叫著他的名字。 他还记得,自己射杀哥哥前,裘晔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你为什麽……没对我说? 不过不要紧,我很快就来陪你。你还记得麽?无论你病死,饿死,被人杀死,我都会陪著你。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 “裘晔,明天七原就要来了……你耐心等一等。”沈翔笑著说,“他一定会来的。fox已经毁掉了基地,他要的东西只有我这里有。请你耐心一点。” 赤翎打了个寒颤。他有不好的预感。 他不是有意偷听沈翔自言自语 分卷阅读45 的,先到这里的是他。确切地说,他在请求龙凌离开後,就一直坐在那块岩石後面。 他比沈翔更偏爱这个地方。 那时他刚十七岁,无可避免地被沈翔一切尽在掌握的王者之风和不死鸟般的强者之气所震撼。尽管是同性,他没有拒绝沈翔的非分要求。也许是仰慕……开始也许仅仅是仰慕。在他还没弄明白自己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之前就堕入了泥沼。开始是快乐的,然而快乐的代价就是随後到来的痛苦。他是真的开始迷恋他了,因为他不只是个强者,他迷茫,痛苦,脆弱,所以,赤翎竭尽全力帮他分担。明明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寻烦恼,可他仍然一步一步走下来了。因此,他没有理由责怪沈翔。他知道,自己是自愿的。 对裘晔,他很好奇。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跳下去,沈翔是不是也会这般想念自己?不过,他对龙凌许诺过的。他许诺自己不会跳下去。龙凌说,如果你跳下去,就让我不得好死。赤翎从没听过这样的誓言,应誓会应到别人身上。但是,就因为这句话,他不敢跳下去。他怕龙凌会不得好死。 “你来了?”赤翎听到沈翔说。他一惊,莫非他看到自己了?不知道怎样面对他才好,赤翎犹豫。“你知道我的打算了?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从中作梗,那就表明……你对沈氏宣战。不过,你对七原也不见得有什麽好感吧?” 赤翎才发现,沈翔不是对自己说话。 “明白了。” 赤翎听到一个人低声含糊地说,声音很熟悉。 “家里虽然会有损失……不过总比直接和沈氏对立好。”来人叹道。“果然是个精明角色。”沈翔冷笑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他要做什麽呢?赤翎揣摩。总之,是件很危险的事。 [7月25日.潜艇] 如他所愿,七原来到这艘船上。 在海上交易一般都很安全。 上船前,七原的手下仔细搜查了船只,确定没有沈翔的人在内。别说活人,连活物都没有。也就是说,船上只有沈翔,七原,北野三人。 七原不怕沈翔玩花样。因为形势对自己更有利些。 沈翔手中拿著光盘。他打开电脑,把光盘的内容展示给七原看。七原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研读程序,以确定沈翔没有骗自己。 “那麽,沈先生打算要价多少呢?”他问。 沈翔取出光盘,在手里把玩。“抱歉呐,七原,这张盘我不打算卖给你。”他两指一拗,光盘当中折断。 “你……”七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你到底要……” “之前我说交易,那是真心实意的,只不过交易的不是新武器的程序。”沈翔笑著说。“你在报复?你可知道这麽做……”七原定了定神,眯著眼睛看沈翔。“我知道这麽报复很傻……为了我自己我是不会这样做的。”沈翔摇了摇手指。“好吧,在商言商,你要怎样的赔偿?”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头。七原在心中盘算著,只要保住性命,不怕没机会出这口恶气。 倘若他吃了亏,是不会让沈翔完好无损的。 “人命只有用人命来赔偿。”沈翔冷笑著说,“七年前,你我一起逼死了裘晔,那麽现在,我们一起来陪他吧。” 这样,他就不会再寂寞。 “你说什麽疯话?裘晔是谁?”七原完全忘记了有这麽个角色。“哈,哈哈……你问他是谁?”我每时每刻都在怨恨著他,怨恨著这个已经死去的人,为我跳崖而死的人!“你逼死的人太多了,已经记不清了是麽?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他就在这两万英尺深的海中等著我们就好。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沈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手机的东西,看著屏幕。“我们现在在一万七千英尺的深度……过瘾麽?看窗外。” 七原和北野不由转头看向舷窗。刚刚还是星斗满天,一转眼就变成了极度深暗的海底世界!就这麽一会儿工夫,沈翔将手中的操作仪砸在地上,两脚踩碎。“窗子是造这艘潜艇时特地装的屏幕。你们刚刚看到的天空不过是我录下来的画面而已。喜欢麽?海底看来很美啊。”“你……你这疯子!刚刚那个是……”七原不得不承认,沈翔真的骗过了他。“控制器。这艘潜艇的唯一操纵方式。现在,我们只能停在这两万英尺深的海底……等待爆炸……”沈翔悠闲地说,“还有十五分锺。你来见我前留过遗言麽?”七原不相信再无出路!他根本不相信沈翔打算和他同归於尽!“你真的疯了!”他叫道,同时递了个眼神给北野。 北野悄无声息地向沈翔走了两步,武士刀骤然出鞘。他只带了刀上船。沈翔一脚踢在桌上,茶几 分卷阅读46 向北野飞了过去。同时自己的座椅借力向後滑了尺许。不怕死不等於想在死前被人抓住砍得乱七八糟!他站起身,抓起座椅向北野砸去。北野的刀横扫,坐椅被齐齐地切掉了半边! 沈翔看了看断缘。连钢铸的框架都不能幸免,刀锋固然锐利,北野的手劲儿也著实不小。沈翔後退,武士刀横扫的范围太广,他只能一步一步退後,眼看就要退到七原身边!七原端坐著微笑。 糟糕!沈翔叹气。虽然几年来一直勤练格斗,但比起从小就接受训练的北野,他外行的可笑!眼见刀劈了下来,他闭目待死。 临近沈翔,北野刀锋一转,刀柄结结实实地砸在沈翔脸上。沈翔转脸卸去几分力量,饶是如此,头也昏昏沈沈的,口中满是血腥味。所幸没有痛觉!他正庆幸,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叫! “翔!” 沈翔的大脑立刻从混沌中清醒! 不是幻觉! 他转头看去。 门口举著枪的,不是赤翎是谁? “你怎麽在这?” 赤翎不答,走近了几步。“翔,你没事吧?” 傻瓜!我不想赔上你!沈翔大怒,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七原的手动了动!他知道七原素不配枪,不过难保不佩别的!“退回门口去!”他厉声说。 “我……”赤翎眼圈一红,为自己辩解了半句,还是退了回去。若是只有自己一人,就算被擒也认了。赤翎的出现让沈翔的头顿时大了三圈!一分锺也不能让他落到七原的手里! 细看了一眼赤翎手中的枪,沈翔几乎吐血!是声波枪! 在谁都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身体训练有素的七原和北野一定恢复的比自己快。情况岂非对自己越发不利?“修,不要开枪。”他道。看了七原一眼,他又补充道:“整个潜艇夹层里都是炸药。”虽然有9成把握让七原沈睡海底,他仍然不想让七原知道赤翎的真名。又叫错了!赤翎暗叹。 七原一惊,转念又是一喜!他怕引爆?难道还有退路? 北野看到七原的眼神,紧了紧手中的刀再次逼上来。 眼见根本退无可退,沈翔咬了咬牙,出人意料地向前迎了一步!北野一刀砍下来,沈翔伸臂挡在头顶。 “找死!”北野冷笑道。 “我死了谁也别想活!”沈翔冷冷地说。 北野一愣,刀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减了几分力气,仍然砍了下来。不要你的命,断你一臂总可以吧!哪知刀刃砍在沈翔的手臂上竟然切不下去! 沈翔反手握住刀刃用力一拗,七分刀锋折断下来! 趁北野尚在讶异中,沈翔回臂将断刃刺入北野胸膛! 生怕他不死,拔出後又在北野颈动脉上划下! 变化太快,七原反应过来时,北野的血已经喷溅而出! 沈翔急喘了几口气,走向七原,边走,边将外衣撕成布条,将断刃根部密密缠紧──虽然这里较钝,用力也会切断手指──再将剩下的布条随意包扎在流血不止的手上。外衣撕下後,露出衬衣,看起来质地很厚密,似棉布,却又更滑更韧。“蛛丝防弹衣?”七原笑道。 沈翔点头。 难怪!七原心想。连钢芯子弹都挡得住,何况刀刃? “我赌北野只在上半身打转,”沈翔也笑道,“修,过来。”赤翎握著枪走近。 七原只盯著枪看。他知道自己不能造次。否则,修一开枪,大家都完蛋。沈翔解开防弹衣,先脱掉左边,将断刃交至左手,再脱掉右边。“穿上。”他将防弹衣递给赤翎。“啊?”赤翎愕然,眼里只见到沈翔乌青的手臂──那刀虽然切不进手臂,但北野的力道不小。“发什麽呆?”沈翔大声斥道。 赤翎看了看七原,再看看瞪著自己的沈翔,只得接过衣服披在身上。就在这一瞬间,七原抬脚向赤翎持枪的手踢去! 赤翎手臂一痛,枪脱手飞出! 几乎同时,七原虎吼一声,踉跄著退了两步! 声波枪落在地上,赤翎连忙拣回来。 沈翔提起左手的断刃,刃上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让你吃惊了?难怪,刚刚那一挑一刺是击剑的手法,久习武士刀法,你自然想不到刀还可以这样用。”沈翔身为富家子弟,从小就玩惯了击剑!只是他伸手抓枪这一时的疏忽,七原没想到沈翔会左手出招,更没想到武士刀居然可以这样用!他狠狠地看著沈翔,手上不停地滴血。 这充满恨意的眼神让怀有必死之 分卷阅读47 心的沈翔都有些心悸。“无商不奸!不是麽?”他拉著赤翎退到安全地带。 “七年前我该再狠些!”七原一字一顿地说。 “拜你所赐!” 记忆中那蚀骨般的痛苦让阴郁再次蒙上了沈翔的眼睛,“废你一只手算便宜!”靠著沈翔的赤翎察觉到沈翔恨得发抖。 七原不再说话,退向里舱,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让沈翔不寒而栗。幸亏很快都会粉身碎骨。他想。 赤翎疑惑著。他不知道刚刚翔到底是为了诱惑七原出手才将防弹衣给自己穿上还是……他多少对自己有点关心?他想问问沈翔,却无从开口。算了,很快就要死了。他叹了口气。沈翔纷乱的思绪被叹气声打断。他看了看面前的男孩,“你怎麽会在这里?”“他们检查完,我潜水游过来的。”赤翎说。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潮的。“这多危险!笨蛋!”沈翔禁不住道,螺旋桨绞要碎这麽个稚嫩的身体简直轻而易举!更何况,他不知道上来的後果麽? “我……我……”赤翎不知该怎样表达自己。他一直偷偷地看著沈翔和廖峰布置炸药。“我想陪你。”他最後说。无论如何,想和你在一起! 沈翔一震!这句话很熟悉!他看著赤翎,这样一个漂亮又年轻的男孩,怯怯地看著自己,颈上还带著淤痕。 心一酸,沈翔几乎掉下泪来。傻瓜啊,傻瓜!“你知道麽?上了这条船,没人能活著离开。”他柔声说。 “知道。”赤翎镇定地点头,我当然知道!可是,船上有你。沈翔看了看手表,还有七分锺。 “你满十八岁了麽?”他问。 “还有两个星期。”赤翎摇了摇头,靠近了些。他想……让沈翔抱抱他。还太小啊!生命到底是什麽,快乐到底是什麽,他还不知道呢!七分锺怎麽够?沈翔心痛至极!无论如何,要让他活下去! 再过个三年五载,他会遇到另一个心爱的人……如果运气够好,现在这段恋情会使他成熟。沈翔凝视著他,想。就像现在的自己,如果不知道裘晔的死讯,是可以重生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七年的时间都没弄明白的裘晔的心情,忽然之间,他却如此深切地感受到了!就是这样,裘晔当初也是这般殷切地盼著自己能活下去!那般奋不顾身,只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历经七年,在类似的情境下他才真正明白了裘晔的一片挚爱之心!你还没成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麽。 裘晔是这麽说的。 他是这样渴望著自己的爱,同时又时时刻刻为自己著想,不得不保持距离!正如同这一刻,天知道他现在多想拥抱赤翎!可是如此的分离只会让赤翎更加难以割舍!七年前有个人这般爱著自己,七年後自己的心情更加复杂:一半是对裘晔的思念,一半是对赤翎的爱恋。 当年,裘晔心无杂念地爱著自己,所以他才义无反顾地跳崖。其实……早该知道的…… 沈翔晃了晃头,把自己从懊悔中拉出来。 现在,无论如何,要让赤翎活下去! “跟我来!”他向外仓走去,放下钛合金隔板──用於漏水时保住另外半舱──将七原与自己隔开。那半舱的炸药也够要他的狗命了吧,沈翔思忖,只要承受得住深海的水压!虽然冒险了些,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赤翎,你成年了,要学会逆境求生,不能依靠别人,懂不懂?”赤翎有些奇怪地看著沈翔,不懂他为何会说这些。很快就要死了,不是麽?“提早成年吧。”沈翔继续说,拉开标著工具舱字样的舱门,又打开暗门。赤翎奇怪地看著这个空间,除了把座椅外居然什麽都没有。沈翔让赤翎坐好,为他系上安全带。 “翔?”赤翎挣扎著要站起来。 “等一下,我再去拿把座椅。”沈翔按住他,自己走向门口。“我帮你!”赤翎连忙解开安全带。 沈翔靠在门口摆了摆手,“赤翎,你要忘记过去……我待你好的……待你不好的……统统忘记吧!重新开始。” “翔!”赤翎意识到不好,起身跑过来。 沈翔手中的声波枪已经扣动。 赤翎的头剧烈地痛了一下,他全身无力地倒在地上。 舱外的沈翔也同样跌倒。 透明的,类似玻璃却富有弹性的罩子从舱顶缓缓落下。 “赤翎,人这一辈子可以没有情人但一定要有个知心朋友。还有,你要记住,恨是绝对不会给你带来幸福的……还有……”沈翔觉得自己有无尽的嘱咐要说,担心他吃亏,担心他今後受苦。如果自己当时不是昏迷的,裘晔有多少话要嘱咐呢?沈翔想哭又想笑。我很快就来陪你……当初他将自己 分卷阅读48 托付给杨易,如今自己将赤翎托付给廖峰。身体渐渐能移动了。沈翔开枪前已经将枪的威力调到了最小。等赤翎爬到门口时,罩子已经与地板合拢在一起,一丝缝隙都没有。“翔!翔!”赤翎把身体贴在“玻璃”罩上。这东西柔韧至极,口鼻都能在上面拓出痕迹,却撕不烂,打不碎。 他惊恐地看到舱顶开了个圆形的小孔,海水倾泻而下! 转回头来看沈翔,他坐在地上,笑著,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麽。可逃生舱封得何其严密!他什麽都听不到。 “听不到!翔!你说什麽!我听不到!”他使劲把耳朵贴在罩上,可所有努力都是白费!舱顶的圆孔在水压下骤然扩大,海水一涌而入! 气泡般的装置浮起的同时,沈翔像碎纸一样被汹涌的水流卷入了里舱!“翔!!!”无论赤翎怎样拍打,气泡仍然随著水流急速冲出潜艇。“翔!” 暗黑的海底传来一声轰然巨响,绚烂的火光看来好似节日的烟花!气泡没有远离冲击波的范围,强烈的震荡让赤翎在里面连翻了几个跟头,脑中昏沈一片。如果气泡破裂的话,那麽,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了……跟翔……在一起……我待你好的,待你不好的,统统忘记,重新开始。 失去意识前,赤翎想到这句话。 统统忘记! 十六 不是结局的结局 [香港.最高法院] 10点开庭,此刻已经9:50。 是这里,火狐用眼神告诉豹。 两人迅速解决掉门口的警察,换上警服。一切安静得像什麽都没发生过。豹轻轻地将门推开一条缝。 “真当我是兄弟,就给我一枪。”一个声音道,“你知道我不能坐牢。”“我……我……”另一个声音犹豫不决。 “你特地把他们支开难道不是为了这个?你也知道……我要是进去……就说我袭警吧!”“呜……”有人闷哼了一声。 “开枪啊!来不及了!”那人催促道。 豹推门进去,最好不要在这里用枪。 “不是让你们在外面……你是谁?!”持枪的年轻男子忽然喝道。距离已经近到他举枪不及! 豹的刀切了下来。 “叮!”的一声轻响,挡住刀锋的是手铐的铁链。“阿东!你还不快跑!”带著手铐的人叫道。阿东愣了一下,不肯离开。 “如果被杀,是我的造化!” 他说得对!阿东咬了咬牙,向门口跑去。 心神不定的他刚到门口,便被击晕! “方云飞,要你命的人不少啊?”火狐晃了进来。 “火狐?”带著手铐的人看到他的红发,轻呼道。“那麽你是……洛杰?”他转向豹。“洛彦在哪?”豹知道自己的名字一定是彦告诉他的。由此可见,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先把他带走再说!”火狐催促道。“要开庭了!” [客轮] “廖峰!怎麽打开这个古怪的东西?”杨易问道。 “开关在里面的座椅上。”廖峰皱著眉头。从早上看到漂流的逃生舱起,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了,里面的赤翎一直昏迷不醒。逃生舱无法从外面打开。很显然,赤翎是从潜艇中逃出来的,那沈翔呢?“我看看。”龙凌围著逃生舱转了一圈,“有高热切割仪麽?”他问。“你要干嘛?”廖峰充满敌意地看著他。他不想让赤翎经受什麽危险。“外罩与底座密和的地方采用的是真空技术,我打算钻孔破坏掉真空环境,如果没料错的话,外罩到时会自动打开。”龙凌说。对於机械装置,他很少看走眼。廖峰点了点头,“我让他们空运过来。逃生舱里有氧气生成装置,应该可以再支持一段时间。”“凉,你在做什麽?”邝睿看著靠在船舷上发呆的紫苑,问道。“啊?”紫苑吃了一惊,转过头来看他。“睿,我不想让你死……我也不想离开你。”他说,同时,一把将邝睿拉过来,紧紧地拥抱著。 “你怎麽了?凉?出了什麽事?告诉我。”邝睿柔声道。“如果七原的属下接替他的话,我担心他们会进行疯狂的报复。”紫苑摩挲著邝睿的颈项,温柔而细致,“我会保护你的。不惜代价。” “什麽报复?什麽接替?”邝睿被他说地一头雾水。不过无论如何,这一片柔情决不是假的。“我们的委托人是特种部队,七原是首脑。他若死了,反对派接替还好,如果是他的亲信接替了他的位置,恐怕会很麻烦。” “凉,”邝睿缓缓地说,“你早就知道委托人是谁?为什麽七原会死?你还知道些什麽?”紫苑身体一僵,松开抱著邝睿的手臂,转身默 分卷阅读49 默地看著大海出神,良久,缓缓地说:“无论我做什麽,都是因为我无法避免。可是,我绝没做伤害你的事。”他有他的立场,他的背景,他的责任。 邝睿笑了笑。“好了,我们不谈这些,换个话题!” “睿!你知道的,我是紫苑家的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脱离这个家族。紫苑家要在日本立足,势必要与政要及黑道联合。我和七原不过是在相互利用。最初得到消息知道七原在找委托人时,是我……接连把几家侦探社灭门,迫使他不得不跟我合作……我们有共同的利益……”“够了!我都叫你不要说了!”邝睿抱著头怒吼了一声。“为什麽要说得这麽明白!”“骗你的滋味……不好受……” “你说出来就好受了吗?!”邝睿指著他的胸口,“现在你这里好受了吗?你要我感激你吗?紫苑家的少主,竟然委屈了这麽久,和我在香港作不入流的侦探!真是,真是……”“我原来没想利用侦探社的!我在香港只不过是想和你在一起,如此而已!我没有那麽神通广大,能预料到三年後七原会委托侦探社。”紫苑抓住邝睿戳在自己胸口的手叫道。“好,好吧!我感激你还不行麽?”邝睿挣脱开他的手,面对著大海急速地喘气。心里翻腾著的是什麽?不是恨他,只是,意识到了两人间的距离……缘自不同的出身,不同的国籍,不同的目的。他不喜欢紫苑这种带有陷害的做事手法,不喜欢他所服务的群体,可他喜欢紫苑。然而,喜欢又能怎样呢?不能因此而成为他的羁绊,也不能因此而放弃自己的信条。紫苑无可避免地要为紫苑家族做事。对邝睿来讲,若是帮他,就等於助纣为虐,若是不帮……爱情真的是不分国籍,不分贵贱的麽? “啊,原来你们在这里!”心事重重的杨易没有察觉到甲板上两个人的尴尬。“正好,我有事委托你们侦探社……呃……方便麽?” “赤翎怎麽样了?”邝睿岔开话题问。 “什麽事?”几乎同时,紫苑也问。 杨易才发现他们的古怪。“赤翎……已经救出来了,只是脑部受到些震荡,没什麽……我想请你们帮忙找人。” “我去看看赤翎。”邝睿说,匆忙走开。 “没问题,回到香港再细谈。”紫苑回答。 “嗯?嗯。”杨易觉得自己不方便再说些什麽,点头作罢。“赤翎,翔怎麽样了?” 赤翎茫然地看著他,摇头:“我不知道他是淹死的还是炸死的。”话没说完,泪水便蜂拥而出。我不知道他是摔死的还是淹死的,你若找到他,能不能帮我问上一问?杨易记得自己这样说过。 他曾经这样讽刺过沈翔,两天前。 如今赤翎告诉他们,他不知道沈翔是淹死的还是炸死的。无论怎样,他们现在……在海底相伴。 只是……迟了一点,让人难过了一点。 他无暇为别人伤心。 豹,你在哪里? 到底……是不是也这般思念著我呢? [一周後.香港.沈翔故居] 沈翔的遗产分配使得廖峰一直在挨骂。他已经被沈家的远亲们用眼神杀死了无数次。毫不意外地,他得到了沈氏公司股份的30。沈翔手中另外20的股份给了杨易。廖峰还记得那个浪子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场给心理医生打了电话。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其实这不过是沈翔保住他小命的方法。拥有沈氏军工企业的20股份,不管哪个组织要干掉他,都得好好斟酌斟酌。沈翔手中大部分现金都转给了裘晔的家人。面对他家人时,廖峰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七年前,一个大活人消失了,骨头都没找到一根!就算得到再多的钱又有什麽用?廖峰一向是个很有效率的人,回到香港,他就带著赤翎去了那幢别墅,沈翔的别墅。早在一年前,这里就已经转到了赤翎名下,只是赤翎本人并不知晓。 这个地方相当隐秘,除了廖峰,再无他人知道沈翔曾经在这里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这是沈翔留给赤翎的唯一东西。 沈翔说,这幢别墅中的一切东西都归赤翎所有。可廖峰知道,别墅里空空荡荡,无一长物。赤翎刚一走进大门,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在门口踌躇著,疑惑地看向廖峰。“这里……”“如果你喜欢,立刻可以重新装修……事实上我已经请好了装修的人。你喜欢哪种风格只管说。”廖峰率先走了进去。这地方他很久没来过了。 “这里到底是什麽地方?”走了两步,他忍不住问道。空空荡荡的大厅内只有一张桌子,更离谱的是,地上血迹斑斑。这里曾经是个刑场?这比沈翔没有留给他任何东西,更让他感到惊奇。沈翔……应该没爱过他吧? “你不知道这里?”廖峰比他还要惊奇。“他……从没和你提过麽?” 分卷阅读50 “不……没说过。什麽?”赤翎跟著他上楼,楼梯扶手上,台阶上同样沾著血迹。“为什麽不打扫一下?很恶心。”他说。 “你知道麽?这是……沈翔的血。”廖峰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拂过,早已干涸的深色血迹已经不能沾染上他的手指了。 “翔?”赤翎忍不住抚摸上来。 “刚从日本回来时……他毒瘾一发作就这样自残。” 他还记得,第一次毒瘾发作时他们毫无准备,手足无措地看著沈翔砸碎了所有东西,满地的玻璃屑伤得他鲜血淋漓。 实在忍不住了,他爬过去抓起电话……拨通七原的号码……整个听筒上全是血。他忽然一头撞在床头柜上,将自己弄晕。 那次发作结束後,沈翔命人将这里与外界的联系工具都切断。他怕自己发作时会忍不住向七原低头。然後,廖峰把别墅里所有家具统统扔掉。放在这里,那些东西只能成为沈翔自残的工具。最後,沈翔从楼梯上摔下来,伤了脊椎,醒来就失去了痛觉。他不想死。他说他要等著。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整整年,毒瘾才勉强戒掉。 他要保留著那一年的痕迹,让自己不要忘记……这痛苦。这些痕迹,无时无刻地提醒著他:背叛。 又过了五年,沈翔才算恢复了元气。 他遇到了赤翎。 沈翔知道自己经过那一年,已经变得多麽扭曲了。他的任性和多疑已经放大到让人无法忍耐的地步了。 可是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快乐,怎样与人亲近。 但,他有一腔热血,这毋庸置疑。 廖峰以为他已经重生。 他却长眠在了海底。 “你是说他……自残?”赤翎无法相信。翔?自残? “难道你没见过他身上的累累疤痕?” “疤痕?”赤翎看著廖峰。“什麽疤痕?” “你……这不可能!你们不是……怎麽可能没见过?”廖峰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两个常常赤裸相见的人啊! 然而看到赤翎迷惑的神情,廖峰知道他没有说谎。 沈翔的身体……赤翎记忆中所有欢爱场面都是一片漆黑。即便是最後在潜艇里,沈翔脱下贴身的防弹衣时,里面也还有一件很保守的背心。赤翎没见过沈翔的身体。 他只知道,沈翔与自己的交欢都在暗夜中,他很少抚摸自己。他只当……沈翔不爱自己,从未想过……他害怕自己见到那一身的伤痕。便是像他那样的男人,也有自卑的地方。 死後,沈翔才把自己完全地展示在赤翎面前。 他想要赤翎明白一件事──待他不好的地方并非有意,请不要恨他。恨一个人决不会给你带来幸福。 自己到底了解沈翔几分?赤翎呆立在那里,用心体会。 “有人在吗?特快专递!”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赤翎一愣。不是说这里已经空了很久了麽?谁会寄东西来?给谁?他看向廖峰,廖峰摇了摇头。 “是赤翎先生麽?你的快件。”邮递员递来一个小盒子。“我?”赤翎愣了。 这个盒子……廖峰觉得眼熟。什麽时候见过的……啊!是在无名岛上,沈翔做善後处理时,曾发过一批东西。 赤翎签收,打开盒子。仅是一瞥,他立即将盒盖复原。 [香港.龙凌住处] “龙凌!龙凌!” 凌晨,龙凌被砸门声惊醒。他以为遇到抢劫了,打开门才发现是赤翎。“快!”赤翎抓著他就向电梯跑。 “干……干什麽呀?”龙凌一边走,一边甩掉拖鞋,拿在手里。“找阿鸢!我想请她帮我问米!” “现在?别开玩笑了!起码也得天亮啊!” “不行,我有一句话一定要问明白!”赤翎恳求地望著龙凌,“我一分锺也等不了了!我要知道,他那个时候,说了什麽!他说了什麽!” 那开合的嘴唇……是不是在说……是不是…… 龙凌把几乎跪倒在地的赤翎拉起来。“好吧,这就去找她。”他叹道。[3天後.香港.阿鸢住处] “抱歉。”闭目良久,阿鸢睁开了眼睛。“我……我找不到他。”“为什麽?”桌子这边,赤翎急切地问,“为什麽找不到?”“大概……他在我能力所及之外的地方……或者……他没有死……”阿鸢迟疑地说。“没……没死?” 分卷阅读51 赤翎和龙凌同时一惊。 “我不确定。总之……我不知道他说了什麽。”阿鸢沈著脸,开始收拾器材。没死…… 没死…… 感谢上帝。 赤翎闭上眼睛。 芯片,盒子里是fox基地唯一存留下来的芯片,密码赤翎曾解开过。“切勿让他人知道你手中有这个东西。” 盒盖里写著这样一句话。 我什麽都没留给你。 但有了这个,你随时可以……换来沈氏过半的股份。 记得,一切都是你自己换来的,不是我施舍给你的。 不必内疚,也不必感念。 因为,我一分财产也没留给你。 [香港.某茶座] 杨易发现自己高雅了。 不再像个浪子。 也许是因为自己现在腰缠万贯吧? 他一直不喜欢钢琴的,现在却每天来这个茶座听琴。 弹琴的是个年轻人,约麽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半长的黑发,纤长有力的手指。 杨易时常看著看著便走了神,凝视著这双在琴键上跳跃的手,一坐便是半天。钢琴上有一只玻璃杯,里面装满了钞票。 杨易招来侍者,把一张千元大钞递给他,让他装入那只玻璃杯。弹琴的青年和侍者耳语了一阵,向他走来。 “我不是那种人。”青年说。 杨易一愣。“我也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他吞回了“我也不是那种人”这半句。我到底是不是? 半个月前,他曾经和一个男子形影不离地相处了十几天。几度生死,从相斥到相吸。 然後这个男子就杳无踪影了。 如果真的打动了他,两人之间,就是情人,否则便是陌路人。他们现在就是陌路人。 相恋失恋,缘起缘灭,杨易经历过太多了。他知道,随著时间的推移,这份单相思便如春风过境一样,就算不是了无痕迹,也不会是刻骨铭心。 可是,他如今的古怪行为,连自己也无法解释。 我也不是……不是麽? 好像不小心,真的成了那种人。 他原以为,自己至少还是双性恋的。 年轻人仍然疑惑地看著他。 “我没有恶意。”杨易苦笑著说,“我不过是觉得你弹得好。”不过是喜欢那双手罢了,纤长有力。 如果不是弹琴,而是握刀就更好了。 “弹得好麽?你知道我弹的是谁的曲子?”年轻人嘲弄地问。“!”鬼才知道!杨易庆幸自己脸皮够厚,没有变成番茄样。“我还……有事,先走了。”他逃出了茶座。 [日本.豹住处] 豹靠坐在门边的地上。房间里一片死寂,除了血滴落的声音。灰色的休闲衫上满是血迹,自己的,别人的。 阳台上趴著一个死人,客厅的沙发後面一个,卧室两个,通往厨房的走廊里也有一个……也许是两米远,或者三米。 忽然之间厌倦了……厌倦了杀人。 其实他从未喜欢过杀人。 在那个战乱地区,他见过太多的人间惨剧。 轰炸过後的断壁残垣;为保护孩子而丧生的父母;由於饥饿而和野狗争食的难民;为了求生而出卖身体的雏妓。 他不知道,除了求生,人生中是否存在那种叫做感情的东西。在他从难民到杀手的一生里,从没见过。 耳边的轰鸣声由小变大,又由大变小……最後成为一片沈寂,眼睑也沈重得难以睁开。忽然,一缕强光照在脸上,豹勉励张开眼睛。强光过後是晃动的人影。“杨……易?”他吐出两个单字,随即自嘲,老天从不会给他这麽好的运气。 实在是……太疲倦了。他合上眼,身子缓缓地滑落到地上。[香港.杨易住处] 往年的今日都很热闹,今年也不例外。杨易对著镜子,努力把自己打扮得体面点。会收到什麽礼物?可别再是什麽身材火爆的美女了!他想。手机忽然狂响。“来啦来啦!催什麽催!”他抓起电话。“马上就到!催什麽呀?”十分锺前不是来过电话了麽?“……杨易,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电话掉落在地上,杨易迅速捡起 分卷阅读52 。被那个弹钢琴的青年取笑一番後,他鼓起了勇气请紫苑和邝睿帮他找人。“在哪?”他问。 “嗯……呃……火狐……就在香港。豹……他……你来一下好麽?”[香港.侦探事务所] 今天是我生日……拜托你别给我什麽坏消息! 他一边祈祷,一边推开侦探社的大门。 邝睿默默地递给他一张传真,是某份日本报纸的一版。 上面有一排醒目的照片。 旁边有刺眼的标题。 “这……这是什麽意思?我不懂日文。”杨易说。其实懂与不懂没多大区别。六张照片里有五张肯定是尸体,没理由到了豹这张是艺术照吧? “说的是在一处民居里发现六具身份不明的尸体……” 尸体…… 杨易看著照片。他像睡著了般地安详。 尸体…… “抱歉……我今天约了人……改天详谈。”杨易把传真放在桌上,说。“我先走了。”“好啊,再见。”邝睿看向他的目光中有深切的同情。 “哎,对了!”紫苑忽然想起来,“我们已经以委推托人的身份帮你约了火狐!”他追出来告诉杨易。 “哦?谢谢。”杨易点了一下头,仍旧向写字楼外走去。“下午两点,蓝月咖啡厅!” [香港.蓝月咖啡厅] 杨易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有什麽意义。 “你是委托人?” 火红色头发下的脸上显现出诧异的神情。 “杀谁?先看货色再论价钱!” 杨易有点像哑巴。火狐耸了耸肩,印象中面前这个人很多话的。“十万。”杨易说。“豹。” 火狐瞪大了凤眼。“你说什麽?你,你要……杀他?”他喘了口气,“二十万。”“你他妈的浑蛋!给钱你就杀他?”杨易隔著桌子抓住火狐的衣领。“哎,行有行规!”火狐掰开杨易的手指,“你要杀他,我不接别人也会接,不过是一庄买卖而已!有钱为什麽给别人赚?” “我什麽时候说要他的命了?十万,你给我讲讲……他的事情。”“啊?!”火狐再次瞪大了眼睛。“秀逗了吧?……好!这单买卖我接了。你想听知道什麽?”“所有你知道的。” “那……好,既然拿了钱,我就要服务周到……这麽著,我这样开始你比较容易理解。”他想了想,说。“那一年,我刚开始出任务……所以是两人合作来确保成功。”杨易凝神听著,他想,火狐的搭档就是豹吧? “那个目标是个狩猎迷,在他狩猎时动手最保险,於是我们分头赶赴围场,打算等目标一到,便一人掩护,一人动手。……叫点东西吃好不好?” “好!随便!” “你们这有什麽特色推荐?……好,就要这个。我赶赴围场的路上,忽然蹿出一只黑狼。这匹狼巨大凶悍,当时我很害怕……那会儿我才17岁。我掏出枪,来不及瞄准便开了一枪,因为枪感不错,命中目标,但不是致命伤。那狼看来痛极了,踯躅著不敢靠近,但仍对我虎视眈眈,不肯放弃。它面目狰狞,白森森的牙齿露在外面。我害怕了,拿枪的手直抖。我又向它开了一枪。与此同时,它扑了过来,尽管子弹穿透了它的身体,但枪也脱手了。我以为它已经死了,谁知它又挣扎著站了起来,目光还是那麽凶悍……我不明白,它到底为什麽这样执著?一定要我的命?该死的畜牲!它浪费我太多时间了,我的同伴没有我的掩护,恐怕会……於是我掏出了瑞士军刀。”“快点!”杨易催促著。他不想听废话。“你怎麽不赶紧宰了它!想陷害你的同伴麽?”火狐笑了笑,“那一战很惨烈……後来,狼浑身是血。好几次我都以为它支持不住了,但它一次又一次地站了起来,仍然凶悍地扑过来。当时,我和你现在一样恨它,恨它为什麽还不死!恨它耽误我的时间!恨它想要我的命!後来他真的爬不起来了……草丛里哆哆嗦嗦地爬出来两只黑乎乎的小东西,是两只狼崽,比猫大不了多少……你见过狼流泪麽?我真的见到了……那匹凶悍的黑狼……流泪了……我从没听过那样凄楚的狼嚎……原来,我侵入了它的领地……它怕我伤害它的幼崽,所以和我拼命。起初,我很讨厌它,甚至是恨它的……那时我才知道它是有原因的。不管它是凶悍还是残忍,都有它的理由。可是,在看到狼崽前,我不知道也不理解。而它,也不会理解我,不知道我原本没有恶意。它是按照草原上的生存法则来判断我的。” 他又对杨易笑了笑,“便像你我不理解豹一样。” 杨易愕然地看著他。 “後来,我一枪一个 分卷阅读53 ,把两只狼崽杀了。它们不可能在草原上生存下去了……它们还没学会独立生活的技能就失去了保护神。如果让他们活下去……会很凄惨。”“豹是在战乱地区长大的……父母早亡。他所见的满眼都是杀戮和死亡。他的思维是与你不同的,就算你们两情相悦也不可能厮守终生。” “两情相悦?你的意思是说……他也喜欢我?”杨易抓著这个词问。“啊,难道你不知道?”火狐摇头,你可知道他从来不曾把自己交给别人,不会对人微笑,更不会主动亲吻目标以外的人。“所以我说,就算这样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我和他同为杀手,尚不能了解他,何况是你!” “他……什麽都没说过……” “他什麽都不会说的!我有三年的时间与他朝夕相处。你看到了,他怎样和我说话的?我所知道的有关他的事,都是鹰告诉我的。” “鹰?” “是啊,就是洛彦,豹的弟弟。他们兄弟两个性格天差地别,不过豹对他弟弟真是没话说,什麽都肯为他做。……” 弟弟…… 原来是弟弟…… 杨易听不到火狐还说了些什麽。 音箱里好像在放一首歌,曲调哀怨。 照片上的豹看起来好像是睡著了。 他是在战地长大的,对他来讲,只有两件事──生存和死亡。他也是喜欢我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我喜欢他。 他知不知道?我想他不知道。 他好像不太懂得情爱之类的。火狐说他吃了很多苦。大概他这一生都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更没有人教过他这便是爱。 他这一生? 好像很短,好像也没有得到过什麽快乐。 “他的手机铃声是什麽?”杨易忽然问。 “啊?不知道。我没听谁给他打过电话。……他没什麽朋友。”火狐仔细回忆了一下,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要认真点。“今後……大概也不会交到什麽朋友吧,凭他的性格。”他还不知道豹已经死了。杨易想。 真遗憾没在他死前……听听他的手机铃声……没能对他再好一点……没能教会他什麽叫情爱……“你……”火狐骇然地看到杨易落下两滴眼泪。 “你听过音箱里放的这首歌麽?没想到现在的歌这麽感人。”杨易伸手抹掉流到腮边的眼泪,然而眼中又掉下两滴。“对不起。”他说,站起身,走出咖啡厅。[香港.海滨] 人就像河中的沙粒,渺小而随波沈浮。相遇,只是一瞬间的事。抓不住,就永远失去了。杨易在海边数著细沙。 “今天我生日,豹,谢谢你送我这份大礼!”他把一只啤酒罐用力投向海里。“知道你死了总比每天牵肠挂肚好!” “今天路过花店,本想买束花给你……挑来挑去却发现不知道你喜欢那种……想给你做个道场却不知道你的名字……其实我们不过是陌生人对不对?我根本都不了解你……”他把手中的钞票折成心形,装入空啤酒罐中,又投向大海。 “其实我们就是陌生人!”他说。看著海浪把啤酒罐送回沙滩,他走过去,捡起来,再次投入水中,恼怒地发现它又被冲了回来。 “你为什麽不要啊!”杨易跪在沙滩上,用尽全力叫道,“豹!我真的有话对你讲啊──!”手机忽然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是自己的手机,不会错,他下午才编辑的音乐。“你烦不烦?我没时间!”他对著手机喊。 “杨易……是我。” 那边的人静静地说。 “你……你告诉我,这是不是幻觉?”杨易忽然整个人都栽倒在沙滩上,不过这次他至少紧抓著电话。 “……什麽意思?” 他不懂。 “豹!我真的有话对你讲啊!”这句话没有如想象中那般中气十足地喊出来。事实上,最後两个字几乎被哽咽吞没了。 “??怎麽?”豹更迷惑了。“你……为什麽哭了?” “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麽花,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也不知道你的手机铃声是什麽……”!!!!!? 全文完 重生(《陌生人》番外) 神经病! 在众人诧异吃惊的目光下,杨易把一袋爆米花放在墓碑前。一排方方正正的墓碑前零落地方著各种鲜花,只有这个碑前是一袋爆米花。“喜欢什麽花?……不知道……可以吃的吧?爆米花算不算?”小时候很饿,整 分卷阅读54 天都在饥饿中,在梦里,才能吃到爆米花──战前家人常常团坐在一起,吃爆米花,看电视,欢笑。 现在你想吃多少都给你。 杨易看著墓碑,上面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豹。好了,再也不要来纠缠我们了。豹,已经是过去时了。平静的生活,再也不想被这个名字打扰了。今天已经是七期。 风吹翻了装满爆米花的口袋,又轻又白的,绽放得花一般的东西铺满了碑前的石基。今天本来不该独自一个人给豹过七期的,可是那个家夥还在睡觉。想想就恼火,到底是在和我同居还是在和电脑同居? 杨易一脚踩上刹车,身後的一排汽车都在按喇叭。岂有此理!忙著去投胎呀?他想掏出枪来一枪一个!是有点……像他了。 其实认同他的做事方式并不是才开始的。当初在离岛脱困的时候他居然会用那种方法有八分已经是豹的精髓了。 杨易想想又笑了。重新启动跑车,来到已经被他冷落很久的花店。“杨先生?很久都没见了?”花丛里站著的清秀女孩笑著说。“这次要那种?”“……每样一支吧,谢谢。”杨易想了想,笑著说。 “啊?”女孩先是吃了一惊,继而笑笑。“请稍等。” “您慢慢来,我去一下对面的超市。”杨易将钞票放在收银台,走了出去。晚上吃什麽?杨易拿了半成品牛排,再装了两桶牛奶。最後,他走到小食品架,把两包微波炉爆米花放进购物篮。 回到花店,一大束鲜花已经包好,!紫嫣红丛中,幽幽的花香。“卡片上写什麽?”女孩笑盈盈地问。 “卡片?”杨易愣了一愣,想起来了,很久以前他在送花的时候时常会同时送一些温馨的或者肉麻的情话。“不,这次不用卡片。谢谢。”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杨易先将爆米花放进微波炉,然後蹑手蹑脚地抱著花束来到卧室。床上空荡荡地。没人麽?他把花束打散,花枝整齐地排列在大床上。书房里很幽暗,窗帘还拉著,电脑屏幕幽幽地闪著光,屏幕前面是个背影。“快,杨易!他作弊!”那个人没回头,但敏锐地觉察到刚出现在门口的杨易。“他用了什麽软件?能透视!” 又是cs!早知道他会如此迷恋,就不该教他网络游戏! 他是个很容易建立条件反射的人。 他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乐趣,从孩童时刻起就要面对残忍。原来做人还可以这麽轻松? 原来……还可以……这麽幸福。 “好了……让它over吧,你昨晚已经玩了一个通宵了。向昨天的告别仪式你都没有参加。”杨易俯下身现在杰的颈项上吻了一下,又在他的面颊上吻了一下。杰──昨天的豹转过头,和杨易做双唇的触碰。手指按在键盘上,屏幕上刚杀进门的敌人被一枪打爆了头。 “天……杰,这麽打死他他会死不瞑目。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打爆敌人的头吗?”杨易的眼角瞥见了屏幕上的血腥,叹道。 “什麽香味?爆米花?”杰被厨房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吸引了。他站起身,向书房门口走出去。“呵呵,还有……别的香气……你没闻到?”杨易笑道。“什麽?”杰不解地问。 “在这里。”杨易把杰拉进卧室。入眼的是满床的鲜花。“喜欢哪一种?现在花就在你跟前,你可以找到你喜欢的了?” “……”杰看了半晌,“我还是喜欢爆米花。”他说。 现在整个房间都能闻到飘扬在空气中的,香香甜甜的爆米花的味道。让人回忆起童年的幸福……和杨易的味道同样让人安心。 晕倒! 这就叫不解风情! 杨易想。 杨易全身戒备地盯著它看。 还有30秒……15秒……5秒……1秒! 叮铃铃铃…… 天哪,就没有一天迟到的! 他痛苦地抱著头想,然後举起枕头把响个不停的手机按在下面,可是坚贞不屈地铃声依然透过了重重地障碍物直达杨易的耳膜。 “杨易……你该起床了……”身边的杰翻了个身,面对著他说。“天哪,我记得昨天明明已经关闭闹铃了!”杨易哭丧著脸说。“响的不是闹铃。”杰扬了扬手中的无绳电话分机。开玩笑,昨天晚上杨易鬼鬼祟祟地把手机要过去看他就知道这家夥捣什麽鬼了。他以为可以凭借著“闹锺没响所以起晚了”作为理由逃课吗?太幼稚了。当我是谁呀?看不出来吗? “杰,我不去行不行?”杨易可怜兮兮 分卷阅读55 地靠到杰的身边,“昨晚睡得那麽迟,我很累……”这个七尺男儿……怎麽会做出这麽……可笑的神情?杰顺手把电话分机放在床头柜上──分机仍然在拨打著手机,抬起手支著杨易几乎就要压倒唇上的下巴。“你的体力我很清楚。”他说。“可是你恐怕高估了我的胆量……”杨易委屈地说。 连fox都敢挑的人也会害怕?他怕什麽? 看到了杰不信任的眼神,杨易赶紧举起手“我发誓,我没说谎!我问过了……去的都是女人哪……”这件事不能怪杰。他只是打听了那里教做饭,结果不知道那个瘪三就把“家庭主妇培训班”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他,而他也就顺便帮杨易报了名。想想看,只知道刀头舔血杀手怎麽会分清楚什麽叫厨艺培训班什麽叫家庭主妇培训班? 杨易听说之後叫苦不迭,但为了不打击杰,并没有把他犯的错误指出来。“这样……是有一点不方便……”杰想了想。但是两个人总要学会做饭的,整天吃著烧糊了的半成品也不是办法。“那……我去吧?”他说。“我可以扮作女人。”“不好吧?”杨易担心在身边都是利器的环境里,这个前杀手难免会一时手痒,举起菜刀砍死两个人什麽的。 “没什麽不好。”杰说著推开他坐起来。若是从前的长发,他就省事多了,可惜现在的头发半长不短,要带好头套很麻烦,不如再剪短一点。“杨易,头发长了。”他摸了摸头发说。“嗯?”杨易一时没领会到。 “……”杰从枕边翻出短刀──他依然有刀不离人的习惯──递给杨易。“我?”杨易才反应过来,杰是让他理发?是了,他从前曾经用这把刀给杰理过发的。“我们还是去……”他话说了一半,忽然明白了:杰是决不会让别人手持利器站在自己身後的,哪怕这利器只不过是剪头的剪刀也不行! 正因为他没有安全感,所以初见到他时,他才会是长发。可是,现在他自己亲手把利刃递给了自己! 杨易把短刀仍在床头柜上,伸手圈著杰的腰又把他拉到在床上。“今後你的吃喝拉撒我全管了。”杨易说,把脸埋在杰的头发里。“我来保护你。”床头仍然在重复著单调的,最常见的铃声。 那是豹的──也就是杰的手机音乐。 三个月後: “杨易,我听说你现在是国家二级厨师?”邝睿一脸的不可思议。“对。”杨易有点不耐烦。诚然这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不过在邝睿的视线下怎麽就有点……“啊,……你……还真长进了?”邝睿喝了口啤酒压下去几乎冲口而出的话。这家夥还真不是浪子了?“豹……我是说杰他怎麽样?” “啊?哦,他现在是cs高手了。”杨易愤愤地说。 “cs?!”邝睿终於喷酒了。“我……我先走了……”他边咳嗽边说。一定要回去告诉凉这个可怕的消息! 真是个……诡异的世界啊!借用网友的一句话,呵呵。 他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