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嫁给了最大的反派》 分卷阅读1 《穿书后我嫁给了最大的反派》作者:柒尾酥 童梦穿书了,成为唯一的幸存者和本书的恶毒反派 幸运的是她被将军府收养 可惜将军府也不是混日子的好地方,直到她被人扔进湖里,少年诸滕在人散后救了她,她决定报恩改变这个少年悲惨的命运 报着报着,有一天,凶名在外的镇远将军忽然指名要娶她 童梦:??? 【小剧场】 初嫁时 童梦:将、将军,妾身给您沏了壶茶【发抖】 诸滕:不要怕我,我是你的夫君 后来 小团子迈开小短腿像个炮竹一样冲到自家父亲面前:父亲,是您告诉孩儿,做一个男子汉是不可以粘着娘亲的,你骗我! 诸滕:…… 【甜宠撩 坑品保证 欢迎入坑 】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女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童梦 ┃ 配角:诸滕 ┃ 其它: 穿书了 刚下过雨的小道泥泞不堪,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些许话声。 早先来探路的人听到声音,快速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荣将军,前面就是涂里镇,在一个月前突发怪病,现在整个镇上无人敢进,张大人已经派人全面封镇。” 为首的男人面色森严,眉头皱了皱,直到他的视线停在近处,感到一丝不对劲,用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翻身下马。 缓步走近,草丛的轻微晃动渐渐消失,传来呜咽声,拿着佩剑缓步逼近,拨开草丛,里面藏着一个稚童,缩着身子颤巍巍的抬头。 看到男人的一瞬间径直晕了过去,男人一把接住,把她抱起来往马车上走,放在软榻上之后,示意把随行的徐大夫招来。 徐大夫快步走到软榻前,把手放在童梦的左手上,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然后收回手,下马车后在一旁束手站好。 “如何?” 徐大夫顿了一下道:“回将军,这孩子只是极度饥饿又加上紧张,导致晕过去,唯一麻烦点就是有点发烧,荒郊野岭的药不好找,好在老夫带了些许,没什么大碍,煎些药喝了就会好。” 荣陵脸色透着些许阴沉,未见喜悦之色,按照涂里镇的情况来看,只有一把火烧了才能永绝后患,现在这孩子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是否里面还有人活着,默默祈祷希望这种渺小的事情可以降临在他们身上。 这孩子是唯一知道涂里镇具体情况的人,怎么处理还要等这孩子醒了之后再断定,指派两人在马车旁,若醒来即刻告知他。 荣陵翻身上马,示意继续前进,半柱香的时间不到,一行人就到了涂里镇的外围。 这里怪怪的,血腥味几乎溢满了空气,压抑,躁动,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即使是在外围,但是里面发出的低吼,撕咬,尖叫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即使是在边境驻扎六年,见惯生死的人,也忍不住有些许恶心。 里面的怪物似乎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声音尖厉,变得更加躁动起来。 荣陵皱眉,看着前方,如若那个孩子半柱香的时间还没醒,那么就不要怪他没给她机会。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静待荣陵下达命令。 童梦在马车的颠簸中缓缓醒来,全身无力,似乎长时间未饮水,喉咙像冒火一样,嘴角干裂到有些出血,看着简陋的马车内部,又看看自己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小手,瞬间脑袋一片空白,这到底是什么朝代,还没等她细想,脑袋就一阵刺痛,抑制不住的发出痛呼,竟痛到直接晕了过去。 守在马车旁的士兵听到里面有声响,即刻跑到前沿,告知将军那个涂里镇的孩子醒了。 当童梦摸着脑袋,晕乎乎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荣陵闭目靠在马车壁上,棱角稍显凌厉,似乎是在战场六年的原因,身上带着少许肃杀之气,让人难以心生亲近之意。 童梦就这个姿势发起呆,从残存的记忆中能得知,这个孩子也叫童梦,她自小所待的涂里镇有人全身腐烂甚至开始咬食他人,若被咬就会被传染,变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童梦的爹和娘经常出去打猎,知道这镇子有一处洞穴可以逃出去,便把年幼的女儿放到洞穴,让她沿着光走出去,告诉她爹娘会接她。 但这一别却再也没相见,这傻孩子就在附近等着直到遇见记忆里最后的那个面色威严的男人。 残存记忆中的那些个吃人的怪物,在末世小说 分卷阅读2 中才会出现的丧尸在古代出现是什么奇葩世界设定? 不对,她当时看了一本小说,她就是被作者这个大开的脑洞吸引的,她熬夜追完整本小说,对里面的大反派表示十分的同情,因为那大反派的名字和她一样叫做童梦。 我不止穿越,我竟然还穿书了?! 童梦是这本书中的超级大反派,这简直是逼着让她活不下去! 童梦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致使她稍微冷静下来,慌张解决不了问题,昨天晚上才看完的,你知道这本书大概剧情和走向的。 书中的童梦在逃出涂里镇的时候已经怪物被咬了一口,躲在草丛中,眼睁睁的看着荣将军一把火烧了整个涂里镇,她的爹娘也死了,她成了孤儿。 后来开始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直到遇见了灵宏教的教主,教主收养了她并教她武功,却在他知晓童梦是从涂里镇逃出的幸存者时,惊讶于她的体质,收起伪善的面孔,要研究她,最后她为自保错手杀了教主出逃。 幸运的是在路上时遇到男主,两人交情渐深,不幸的是男主却对半路杀出的女主一见钟情,两人渐行渐远,后来童梦突然发病,被男主大义灭亲,却没死成,反而被一个厌世的恶魔救了,从此踏上反派之路。 这一路上给男女主当各种垫脚石,磨刀石,最后还用她的身体祭天,在书中的出场次数相当多的配角了,还有一个就是本书的另外一个男反派——诸滕。 诸滕那就更传奇了,他本是前皇后所出,却被人丢弃,先皇后对荣将军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当初前皇后替他将诉说冤情的折子递给皇上,那么他早就不在了,为报答救命之恩,荣将军偷偷收养诸滕。 诸滕却在府中一直被欺负,最后他逃出了府中,跑到了一个蛮荒之地,认贼作父,竟落得一个身死的凄惨下场。 然而男主本为当朝微服出巡的太子,最后收获人间真爱,两人相亲相爱的一辈子幸福,里面的伏笔全都没有交代清楚,到了她这个境地才明白,那些伏笔多么重要,这个涂里镇到底给这个古代世界有多大的影响,丧尸这个设定又是怎么处理,范围是哪里,怎么控制,作者都跳过了导致她现在完全不觉明历…… 还没等她细想,荣陵睁开眸子,看着依旧在发呆的稚童,童梦感受到旁边灼热的视线,躲闪了一下,又和荣陵对视了一下。 “发呆结束了吗?你对涂里镇还有多少记忆?” 童梦猛的缓过神来,低垂着眼眸,想了想,在古代她屁都不是,必须要抱紧这个男人的大腿,如若真的按照书中的童梦原定的路线走,她怕是连反派都做不了,彻底成为活不过一集的小小炮灰。 她颤着声音,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瞬间眼睛盈满泪水,装作思路混乱的答道:“叔叔,里面好可怕,吃人…爹娘把梦儿送到洞口,让梦儿沿着光出来…” 荣陵皱起眉头,“能记着路吗?” “梦儿……记得……梦儿带叔叔去。” 童梦带着荣将军来到记忆中的那个洞口,荣陵带着他的一干侍卫缓步向前,里面透露出腐臭的味道,荣陵当即掩住童梦的双眼,下了命令,将已点燃的火把扔向镇子中,这个镇子在几息之间变成一片火海。 荣陵看着燃烧的村子,又看了看无依无靠一无所知的小孩,想到当时尚在襁褓中便被他偷偷收养的小皇子,默默叹了一口气,用了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问道,“你可愿意跟我回去?” 童梦内心松了一口气,不需要她提出跟着荣陵走,那她的日子必定会好过,按照书中的描写,荣陵这个人正派却不迂腐,极其注重承诺,说一不二,更是有些大男子主义,否则也不会冒着被抄家的危险也要力排众议暗中收养了前朝太子。 童梦若跟着荣陵走了,不需要一个人流浪,那么就不会触发接下来书中的剧情,更不会遇到男女主那些糟心事,成为反派。 在古代凭她的小身板除了抱大腿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能安稳生活,还能奢求什么? 童梦握了握拳,想了想小孩儿应该怎么说话和回答,带入自己残存的记忆,眸光清澈而懵懂的望着眼前面色肃穆却异常认真的男人。 “梦儿跟叔叔走,爹和娘……还能找到梦儿吗?”童梦噙着泪水问道。 童梦完全不知道此刻她的形象惨不忍睹,一绺一绺的枯发,乌黑的小脸,嘴角因长时间未饮水泛起白色的皮屑,眼睛却亮晶晶的宛若盛满了星光。 荣陵在片刻不语后还是回答,“会的。” 分卷阅读3 说完带着童梦坐在马车中,开始了与书中完全不一样的开始。 童梦看着沿途盛开的花和周身的温度,大概是惊蛰之时,万物复苏之际,福兆啊。 童梦在路上随性歇息的驿站中就被嬷嬷洗干净了,头上扎着两个花苞,瘦瘦小小的,荣陵看到她面貌的时候,几乎瞪大了眸子。 这个被他收养的孩子,竟然长得像他的亡妻! 幸福没多久,童梦受尽了好几天的折磨才到荣府,她…晕马车! 过了一月有余,才到双城,童梦感到马车停下,小手拉住荣陵的袖角,紧张的表情溢于言表。 荣陵轻声安抚,“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在爹娘没来接你时,你可以喊我爹爹。” 说完,荣陵拉着的童梦小手进入府中。 府里各个姨娘在几天前就已经听说了将军带了个私生女回家,本来没放在心上,后院是将军不屑管的地方,只要进了后院,还不是随她们安排。 看到童梦脸的时候,为首的女人惊讶到摔了手中的铜镜。 凄惨小白花? “这叫什么事。”大夫人嘴里喃喃道,旁边的侍女快速捡起掉在地上的铜镜,静默一旁。 荣陵把大夫人的失态看在眼里,但是没有说什么,叫大夫人给童梦安排个院落,让随行的嬷嬷带她下去梳洗。 抬步走向书房,军机处还有很多事情堆砌着没有处理,他管不了那么多,术业有专攻,大夫人必定可以处理的很好。 柳嬷嬷带着童梦七走八拐,来到了距正院十万八千里的偏僻院落,院落旁边的便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下人们也跟着到这里,他们是大夫人分配的,看这个院子,大家心里就有数了,新来的主子注定是个不受宠的。 踏入院子的门,“吱呀…”里面杂草丛生,还有蜘蛛网,下人们在柳嬷嬷的看管下,也不敢抱怨,手脚麻利的收拾起来,到了晌午,院落大变了样。 童梦抬步走进闺房,看着古朴的床,帐子和摆设,心里默叹一句,一切才刚刚开始,注定是一场难打的仗,也绝对不可以走错一步,凭她的智商还没当反派可能就会被这些个后院女人撕了,她看到为首的大夫人攥紧到发白的手时,就觉得咯噔一声,不妙啊…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原由。 将军府里发生的事情几乎是一笔带过,只有开头的些许篇幅写了诸滕在将军府的凄惨生活。 耳边突然传来通报声,不一会儿,“哒哒哒…”脚步声响起起,越来越清晰,来人利索地一把掀起帘子,眼前赫然出现的是大夫人。 她嫌恶的皱了皱眉,柳眉倒竖,凶神恶煞地望着童梦的眼睛,“你听着,不要想靠着将军你能过什么好日子,后院发生的所有的事,都由我一人做主,你最好夹紧尾巴活着,如果你敢犯一点错,我必定饶不了你。” 孟婉一正视这小丫头片子的脸,就让她想起了那个早死的姐姐,否则她也不用舍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嫁到将军府,还成了继室,说的好听,下人见她都尊称一声大夫人,心里还不定怎么想,现在不也被管制的服服帖帖。 狠狠的剜了童梦一眼,便一挥袖子走了,好似这个屋子里有不能碰什么脏东西似的。 童梦一脸懵逼看着她雷厉风行的进来然后叨叨说了一通,不等她的回应便走了……古代人都这么自说自话吗…还是她长得很膈应人? 想到这,看向屋子里唯一的铜镜,看不清楚面貌,但是和她猜的没错,估计是六到七岁的样子。 她百无聊赖地站在古朴的窗子前,看着院子中的盛开花,却不由得被议论声吸引住。 在院里做活的下人们听到大夫人失态的斥责声,不由的对这个半路出家的府中四小姐抱有轻蔑之心。 “咋这新住进来的四姑娘,就这样被嫌弃了,在将府被大夫人嫌弃,还能过什么好日子?”不知是谁轻蔑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后院一切事物都是大夫人在掌管。但是我们作为下人,能做好本分就行。”又不知道是谁叹息道。 “桂香,你总是这样心肠软,跟了这样一个主子,我们上哪有好日子过,你看东院的三少爷,现在饭都吃不饱。” “这三少爷也是将军收养的,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桂香缓缓接口道,想当初将爷为报先皇后的恩,力排众议收养了诸滕,却不管不顾的出征六年,诸滕也在将府中受了六年的罪,连个下人 分卷阅读4 都不如,只因为继夫人要树立威信。 往事不可忆,桂香知道的这么多,因为她是原配夫人的一等丫鬟,在夫人去世后,身份似乎也没用了,叫继夫人挑着不少无中生有的错处降成了铁铃铛。 童梦在墙角听的是津津有味,桂香倒是个忠心的,可以接触一下。 童梦虽然自身难保,吃喝也愁,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八卦之心。 “你别说,前两天我去给主子拿饭的时候,看到诸滕好像在那里偷吃,还不如我们这些下人……” 唏嘘一片。 柳嬷嬷拧着眉头凶神恶煞看向这些个嚼舌根的下人们,极度厌恶地斥道,“主上的事是你们能议论的?三少爷的名讳是你这个下人可以直接叫的?” 这些个怒斥叫这些刚入府的下人们,吓得一哆嗦,快速拿起手中的活计,打扫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挨棍子,在将府里可谓是等级森严,有点能力的争破头往上爬,只有他们被放弃了,永远出不了头。 童梦看着威严的柳嬷嬷,瞪大了双眸,这本书最大的反派不就是诸滕,话说,反派小时候都比较惨,否则也不会产生报复社会的心理,不,古代的话,是不是得叫报复天下人。 那如果一直感受温暖,必定可以也摆脱叛国和认贼作父的悲剧。 我得去找他,童梦在心里暗下决心。 在柳嬷嬷离开南门,这些下人又开始交头接耳,“你说这柳嬷嬷是怎么想的,当初也是将军府的原配夫人的奶娘,这是在护着新来的小主子?” “恐怕是的,不是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们能怎么办,好不容易进来了将府不就是盼望着能吃饱穿暖,跟这样的主子,怕是难……”不知是谁撇着嘴说了一句。 桂香侧耳听着他们的议论,叹息,这些人不做正事,直言议论主子,不见棺材,不落泪,等出事就长记性了,就像当初的她。 古代的天似乎黑的很快,不似现代天黑后的不夜城灯火通明,等到肚子咕咕叫,才等来到将府的第一顿饭。 在看到圆桌上的饭菜,稀粥,馒头,没有一点荤腥,对无肉不欢的童梦来说,简直是天打雷劈。 还没热乎呢,就有人克扣她的晚饭…但想想自己的处境,在这里,她依靠不了任何人,只能靠她自己,唯小人难养,不能给自己树立敌人。 她默默的把粥拿来吃完,她有再大的气,就她这五短身材能干嘛? 下人们把东西收拾下去,柳嬷嬷给童梦散了头发,铺好床,就下去了。 童梦看了看屋里一片漆黑,给自己壮胆,不怕,不就是没有灯吗? 她略带不安的睡下,床板硬到有些硌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的对未来一片迷茫,现实告诉她,你在古代什么都不是,没有小说中那些个女主的迷人,能让男主一见倾情,也没有疼宠的家人,只是无依无靠的在这里生活,她的爹娘都已经不在了。 如果想真的改变轨迹,那诸滕的人生轨迹必须改变,桂香应该可以信任,谁不喜欢乖巧的孩子呢! 明日便让桂香带她走走去厨房的路,晚上夜深人静时就可以偷溜出去了。 清晨,梳洗完,就拉着桂香的袖子,奶声奶气的要跟她一起去拿饭,暗中记下路线,就这样几天过去了,下人们都发现这个小主子十分的乖巧,倒是好哄。 就在童梦下定决心偶遇的那天,诸滕果真窝在厨房的一个小角落里,看着下人锁了厨房的门才漏出自己的小脸,惊蛰二月,寒气还未过去,身上穿着薄薄的单衣,发着抖,手上都是冻疮,小步挪动到剩菜盘子前,他一次也没有吃饱过,只能偷偷到这里吃饭,顺手藏起一个馒头塞到单薄的袖子中。 门口传来些许响动,惊地诸滕弓起了腰,是一只野猫,诸滕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被发现,一定会被大夫人打的半死。 他身份不祥,下人们也随意对待他,不给他饭吃,就这样自己摸摸索索的长大。 童梦缩着身子,慢慢的移动到厨房的门口,门是锁上的,她知道后面有一个窗子,可以爬进去。 童梦哼哧哼哧的撅着屁股把自己往窗户里塞,一个没注意,手滑了,摔了一个屁墩。 吓得野猫喵的一声大叫,也还好有猫的叫声,门口传来巡逻侍卫的低语声,“没事,野猫罢了。” 童梦和诸滕对视了一眼,童梦虽然不受重视,但是该有的衣服,她还是有,桂香也 分卷阅读5 给她梳了好看的发髻,这一个星期,虽然食物荤腥很少,但现在竟养成了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趁着月光,对面的诸滕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扎着,嘴里塞着剩菜,袖子里藏着明天的吃食——硬馒头。 诸滕以为她是来府里做客的那家小姐,迷了路,但是她的目光让他有点不爽,竟然还笑他笑出了眼泪。 实则童梦泪眼朦胧的看着诸滕,她就是预感到,这就是诸滕,传说中书中最大的反派。 这样的瘦骨嶙峋,营养不良致使他看起来像是五岁孩童。 或许是童梦怜悯的目光彻底激起了诸滕内心的愤怒,刷的把袖子中的硬馒头往童梦脸上砸,正中她的脸。 童梦哎呦一声的蹲下身子,这个声响引起了外面巡逻侍卫的注意,童梦和怒气腾腾的诸滕对视一眼,一起轻手轻脚的跳入大缸里面,盖上盖子。 “哒…”锁开了,来人缓步靠近两人所蹲的大缸,站定不动。 受罚 “奇了怪了,今天的猫这么多,是时候该清清了。” 童梦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在往里面跳的一瞬间,她把诸滕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现在也没有撒手。 这是诸滕第一次离别人这么近,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却出乎意料的让他红了脸,心脏也不争气的快速跳起来。 诸滕突然注意到这个人在发着抖,他试探着伸出自己的手,一下子被童梦攥紧了,还有些疼,但是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待着。 身处漆黑大缸的环境,让童梦反射性的发起抖来,她有幽闭恐惧症。 可是刚才还砸她,怒视她的孩子,让她奇异的有了安全感,身体也渐渐正常。 时间似乎过得很缓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再次听到落锁的声音。 童梦慢慢打开盖子,爬了出来,后面的诸滕也废力的爬出来。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交流,一前一后的爬出厨房的窗户。 童梦再次躺到硬到硌人的床上时,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诸滕的瘦骨嶙峋的身体和怒气腾腾的眼睛。 长叹一口气,一切都会好的,只要努力了。 诸滕贴着墙走回自己的院子,院子到处都是杂草,下人们也不在院子里,怕是拿着他微薄的月供,沿着后面的长廊出去吃酒了。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着,他疑惑的皱皱眉,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看着房顶,上面有一个正在织网的蜘蛛,一个飞蛾落在上面飞不走了,蜘蛛慢悠悠的看着飞蛾挣扎,最后将它裹成球,吃掉。 诸滕看了一夜,他觉得他正是那只飞蛾,留在将府,他的人生再无出头之日。 早上童梦还没醒,就被一群丫鬟给拽起来,来人是大夫人的亲信丫鬟翠竹,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童梦,趾高气昂道:“将府的小姐们在每月初七都会在府中的尚思院,由大夫人教导闺秀之道,您入了将府,那便是我们将府的四姑娘,大夫人有义务教导您。” 话到这,顿了一顿,摆正了脸色:“最后,大夫人让我告知您:你是有多大的架子,是要大伙等多久!”这话,配上凶神恶煞的表情,仿佛要吃了她似的。 来到将府不过一个多星期,除了吃食上亏待了一些,其他都让人挑不出错处,今天来这一出,就是有备而来,当时看着大夫人那尖酸刻薄的样子,她就知道不会放过她,今儿必定是大劫,算了,天天提心吊胆她也很疲惫,正面来吧。 大夫人就罢了,怎么一个丫鬟也可以这样对她了?这翠竹虽然一口一个您,但是话里的轻视溢于言表,简直她才是主子! 童梦忍着自己翻腾的怒气,忍一时风平浪静,大夫人的借口找到很好,美名曰教导她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家闺秀,实则,就是看不惯她,要整她。 就在翠竹快把还穿着中衣的童梦拽下床的那一刻,被本来杵在墙角的桂香一把拦住,胳膊上的痛感到是让翠竹愣了一下,看清了来人,慢慢放手,脸撇向一边嗡里嗡气道:“快点!” 童梦快速起身穿好衣服,还没等她理好发鬓,就又被翠竹大步拽走了,她踉跄的跟上。 桂香在后面要跟上时被翠竹后面的丫鬟一把拦住:“桂香,大夫人说了,这教导闺秀,只能四姑娘一个人去,你要违抗大夫人的命令吗?” 桂香无奈,只能在后面看着,翠竹当时是她手把手带起来的,她只能帮到这,剩下的无能为力,这是 分卷阅读6 大夫人要整治她,故意没有派人通知,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她等级不如翠竹,只希望这位乖巧的小主子不要顶撞大夫人,才能少受点罪。 童梦被翠竹一把扯到尚思院的中央,虚晃了几步才站住脚,抬眼望去,将府的小姐们都在这里,个个坐姿端正,妆容整洁,看上去就是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 想到自己头发没梳,脸没洗,牙没刷,妆没扮…绝了,这大夫人真的高! 她已经知道她要抓什么错处了,以不变应万变得了,难不成能打死她,过几天又是活蹦乱跳的好汉。 大夫人来到还在发散思维童梦的周身,刺鼻的香味从身上传来,童梦实在没忍住被呛的打了个喷嚏,大夫人忍住不适,整治完再说,于是翘着手指,指向她,道:“有哪位姑娘告诉我,这四姑娘是哪里不符合闺秀的标准?” 这将府的姑娘们看似端庄,但是眼中透出的看戏和逗趣都要溢出眼眶。 一位约摸十三四岁穿着嫩黄衫子的姑娘走了出来,福了福身子,起身道:“这四姑娘的发簪乱了,作为闺秀,出门必定要保证自己的整洁,说到这,这四姑娘怕是未曾装扮自己。” 童梦默不作声的站在院子中央,她说话必定出错,那索性不言一语。 大夫人赞赏的点了点用豆蔻染成漂亮的手指点了点尖尖的下巴,“我们二姑娘果然能将府闺秀中占的头首,那谁能告诉我,这按照家规当罚多少?” 又一位姿形秀丽的姑娘站出来,福了福身,起身道:“罚二十。” 大夫人用手轻捂自己的唇,笑呵呵道:“那可不行啊,三姑娘,这四姑娘是新来的,我又这么心善,十下即可,来人,上戒尺!” 大夫人一手借刀杀人用的好,罚了她还落得心善的好名声,只是得意的样子刺痛了童梦的双眸,她使劲掐住自己的大腿,忍! 若大夫人想借此来打击她的自信心,让她变得懦弱,害怕,那她必定错了,因为她童梦不会让她如愿,人活着就靠那一口气,再苦她都能扛下。 童梦乖顺的伸出稚嫩的左手,但是大夫人却指着她的右手,笑吟吟道:“你怕是还不知道,惩戒完是要抄女戒的,抄写到是轻松,就怕我们这新来的四姑娘怕是还没见过笔墨纸砚,罢了,浪费就浪费了。” 说完,笑吟吟的示意来翠竹执家法,“翠竹,打!” “啪…啪……” 童梦生生的挨了十下,唇咬的发白,但是一声求饶都没出,结束时,手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用这样的手抄书,真的是算计到了极点,这才刚刚开始,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 大夫人在天色微亮就派翠竹带她来尚思院的时候怕是就算计好了,故意没有提前通知,借此树立威信加给她一个下马威。 大夫人打完后,指着她:“念在我们四姑娘新来的,才罚的这么轻,你们若不守规矩,就不是这样的了!” 将府的小姐不敢放肆,收起眼眸中的嘲笑,更加端正自己的仪态,然而在童梦看来,她们很可悲,像是提线木偶,被别人操纵着人生,按照别人的设想而活。 是这个时代的错,她改变不了什么。 童梦端着自己肿成馒头似的手,疼得飙出了泪花,昂着头,不让它掉下来,咬唇站在一旁,即使受过罚了,依旧是散着头发站在墙角。 大夫人看着她桀骜不驯的样子,快步走过去,手猛地扬起,尖长的指甲就要扫到童梦的脸上,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戏谑:“嫂子,我今儿才知道你在家里的权利这么大,哥哥知道吗?” 来人穿着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 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 “小叔子,您这是要插手后院的事?” 来人扇子一遮,痞痞的声音透过扇叶,“岂敢,岂敢这后院被您管理的那是井井有条,服服帖帖!只是您这训.诫的声响太大,打扰了我学习!” 孟婉看着这小叔子,不发一语,这纨绔仗着自己是家中最小的,公公婆婆更是把他宠的无法无天,上街打架遛鸟,就差强抢民女了。 你到大街上随便问一个人,东郡四大纨绔是谁,这小叔子必定排在第一位。 孟婉不欲与他纠 分卷阅读7 缠,放下手臂,随手指着一个丫鬟,把童梦带下去整理。 荣曦就像没有骨头似的靠在院门上,看着孟婉,孟婉感觉自己的背几乎要被他盯出一个窟窿,忍住气愤,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干嘛!” 荣曦呲着一口大白牙,笑道:“我觉得这小丫头挺合我胃口的,借给我玩玩,晚上还你。” 说完,一把拉着还没走多远童梦的外衫朝门外走去。 孟婉被气的直发抖,这简直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荣曦将她带到院落,召出伴读去拿上好的金疮药给她涂上。 “你这小丫头的脾气到是和我胃口,腰杆很硬啊,宁折不弯,不错,不错。” 童梦现在还是懵的,这人被大夫人称作小叔子,那就是荣陵的弟弟,那眼前笑起来温文尔雅的男子,就是荣曦! 荣曦这个人一生也是极为坎坷,在诸滕屠了将府之后,他因为游学逃过一劫,从一名被从小宠到大的纨绔子弟迅速成长,变得城府极深,为达目的手段残忍。 为报家仇,他帮助男主,一步一步爬上君主之位,成为男主的最高幕僚、百官的首长,最后也是他杀了书中最大的反派——诸滕。 童梦低下眼眸,掩住她放大的瞳孔和外漏的情绪,突然一只手放到她的后背,轻轻的拍了拍,“没什么怕的,那个女人就是刁妇,下次注意自己行为别被逮着错处就行。” 手心微凉,药在她愣神的时候已经涂好了。 “你住哪个院子,我让伴读带你过去。”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您以后别帮我了,这样会给我带来更多的麻烦…” 说完童梦就转身走出院子。 荣曦摸摸鼻子,他做错什么了吗? 童梦当时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熟悉,这荣曦的院子靠厨房靠的极近,所以她才敢一个人走。 心情突然变得低落,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为啥她穿过来就是个恶毒反派,她的未来到底如何,根本看不到光明。 走着走着,看着熟悉的院落就推门走了进去,怎么今天的路这么近? 抬头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相撞,虽然那天是黑天,但是她知道,这人是诸滕,现在才真的看清,瘦瘦小小的,穿着不符合时节的单衣,单衣怕是穿了很久了,颜色发旧发黄,头发也是油的一绺一绺的,嘴唇像是长时间未进水,干的嘴角起了白皮,手上也都是冻疮。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她是反派,可能她也会做出像诸滕一样的决定,生儿不养即为错,即使是收养,荣将军为报恩收养了诸滕,本该疼爱有加,却未尽养育之责,反而活的如此艰难,一个孩子为吃食还要去厨房偷,这三公子听起来就是个笑话。 感到诸滕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瞥向她的右手,她赶忙把右手背到身后。 “咳…走错了…打扰了!” 诸滕张了张嘴发出“啊…咳…”的声音,随后便闭上了嘴,从小没有人和他交流,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即使想说什么,也发不出声。 童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尴尬的情绪油然而生,快步走了出去,这破院子的前头竟然有一个人工湖,配着周边的景色漂亮极了。 她坐在湖边,而诸滕也跟着她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躲在巨大的榕树后面,看着她用左手托着下巴,就这样看着湖面,微风吹来,发丝轻动,露出漂亮的杏眼和微挑的唇角。 “扑通…扑通……” 诸滕用力的捂住他的胸膛,那里怎么又这么奇怪,里面像揣了一个快要蹦出来的兔子! 落水 微风掠过湖面吹起阵阵涟漪,鸟啼虫鸣,花香四溢,让童梦沉醉其中,几乎忘却了时间,夕阳西垂,天色渐晚,人生难得清闲。 童梦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在现代时,为了一口吃食和生活的尊严,天天.朝九晚五,奔波在工作与去工作的路上,哪有心境和时间去欣赏这么美的景儿。 诸滕听着她的叹息,想到了在院子中她一进门时就被他瞥见的那只受伤的右手,肿的像白面馒头似的。 她也被大夫人教训了吗?为何?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小时候偷吃被发现时,被大夫人鞭打后留下的疤痕,这种痛感现在想起还会浑身一颤,好在现在他学聪明了,知道在夜深人静大家都睡觉的时候,偷吃食不会被发现, 分卷阅读8 只有昨儿晚上出了意外。 肚子突然传出的“咕…咕…咕…”的声音,诸滕迅速捂住,要暴露了吗?她会不会尖叫?他会不会被罚?更重要的是她会不会不再抱他? 诸滕害怕的攥紧了拳头。 这声儿让童梦瞬间回头看了一眼,却被身后的榕树惊艳到了,这棵榕树看起来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得几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圈过来,她慢慢起身,拍拍尘土,决定抱一抱这棵榕树就回自己的院落,再不回桂香就该着急了,她这人最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诸滕的心脏也越跳越快,突然从不远处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惊地她差点绊到自己的脚,稳住身体,正欲继续往前走,就听到有人娇纵的叫道:“站住!” 童梦深吸口气,转身,来人正是早上在尚思院看到的名门闺秀们,个个风姿绰约却给人嚣张跋扈之感,闺秀怕也是个笑话。 为首的荣涵一身月白色与淡粉红交杂的委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袖口繁细有着淡黄色花纹,她早上最先指出来她哪儿不符合闺秀的标准,跟在她身后的则是将府的大姑娘荣雅和三姑娘荣芷。 来人的站位就能看出在将府谁最受宠,这最娇纵的人是将府的二姑娘荣涵,她的母亲薛姨娘最受荣陵的宠爱,为荣陵孕了一子一女,大夫人虽然是当家主母,荣陵却不喜欢留宿她的房间,给了她一子后就去了边境,现在才真正的回来。 但是最有权利的依旧是大夫人,至今为止她说的话,没有人敢违抗,至于荣陵回来能带来什么改变都是未知的,在这个府中,走错一步也许就是掉脑袋的事。 大夫人乐见其成的看着荣涵被薛姨娘宠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只要不在她眼前作威作福她倒是乐的看戏,毕竟哪位好儿郎能忍受荣涵的脾气,想想就知道这二姑娘以后的日子如何。 荣涵上前一步,裙摆随着步子摆动,好看极了,只是这人怕是配不上衣服,心肠太坏,张嘴就是毒液。 “四妹妹就是听话,大夫人给你上家法,你便主动伸手,如今我让你站住你也乖乖站住,真的是我们将府收养的一条好狗,听话的紧啊!” 荣雅柳眉一竖,张嘴便是反驳,“这二妹妹,说的就不对了,怎么能是狗呢,可不能侮辱我家的绵绵。” 荣涵夸张的张大嘴,然后连连告错,“对对,忘了你的心肝宝贝绵绵,姐姐说的是,是妹妹错了,这是夸她了。” 只有那像跟班似的三姑娘低着头不发一语,蹙着眉头,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 “怎么,三妹妹不同意我俩的说法?”荣雅看着不言一语的荣芷嗤笑道。 被点了名,荣芷才抬起头,笑眯眯道:“只是这四妹妹刚进将府,不懂规矩,还是得多教教的好。” 荣涵翻了个白眼,“我说三妹妹,你可别学你那个病痨鬼母亲,她这一辈子菩萨心肠,结果呢,没那个好命,你自身都难保了,就不要想其他的了,你管不了,更管不起!” “荣涵,你再说一次看看!”荣芷上前一步就要扯住荣涵的头发,被荣雅一把拦住。 “怎么自家人吵了起来,让外人看笑话不成!” 剑拔弩张的气氛停滞,至于童梦,看着三人唱的这出戏,觉得极其满意,她看的也很开心,这里面露出的信息量太大了,可以操作的空间也很多。 三个人有间隙,她才有机可乘,三姑娘倒是可以尝试拉拢,只是现在没法想这么多,她自身难保…… “我看你刚才看戏看的很欢喜?那戏你也看了,没有不收银两的道理,街上说书的先生和街头表演的人还会收些银钱,你这头上连个簪花都没有,怕是很穷了,这样吧,我这人也向来豁达,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 “姐姐先别说,我来,看我们能不能想到一块去!” “二妹妹,你说。” “我们向来宽宏大量,你自己跳到这湖里半个时辰后方可出来,就当是抵了银两的债。” 荣雅捂着唇轻笑出声,“二妹妹,我俩真想到一块去了,三妹妹,你也一样吧?” 这话无论怎么接都得罪人,答是,则认定了这四姑娘得跳湖,答否,怕是得罪了最有权势的两个将府姑娘,就算都是庶出的,还是有高低贵贱之分,谁让她的娘亲是个……病痨鬼。 荣芷笑眯眯道:“两位姐姐说的是!” 童梦听的凉了心,原来就算是 分卷阅读9 孩子也可以坏成这样,在古代一点点的小病可能就会要了一个人的命,惊蛰二月,寒风袭人,入了这冰冷的湖水,出来怕不止是发烧了,这些个姑娘把她命当做儿戏,怕是也想要了她的命。 童梦想要逃跑,却被三人身后的下人们堵住了路,前后左右都被包围着,没有丝毫可以逃出去的机会,童梦几乎欲哭无泪,她为什么要被这湖景吸引,今儿这是要葬送在这里了吗? 诸滕听着树后的争执,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猛的咬住嘴唇,握紧双拳,他该怎么办?难道唯一对他好过的人就要被夺走了吗? 不行!他要想办法! 诸滕猫着腰,慢慢起身,轻手轻脚地挪动,在远离了湖边后快步跑起来,到底谁能救她? 仔细想想! 她当时一看就是走错院子了,周围的院子还有谁在住? 下人们怪异地看着诸滕像疯了一样快跑着,以为他又被府里的少爷们用新花样欺负了,当没看到都转过头干自己的事。 诸滕猛的推开临近的院门,“吱呀…” “啊…啊…!” 为什么他说不了话! 童梦院子里的下人们惊讶的看着这难得一见的三少爷,这是走错院门了?离得是很近…… 看这三少爷穿的衣服确实传言不假,不受宠到了极点,他们的小主子从早上被带走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不知道还有命回吗? 下人们面面相觑,但都不敢没搭理,前些天才被训过,桂香奇怪的看着诸滕,这个三少爷可不是主动登门的人,怎么回事? 诸滕看着那一直看着他的丫鬟,也不怕了,拉着人就跑。 “哎哎哎…三少爷,这是要去哪!” 快到湖边时,诸滕停住脚步,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唇,手指竖起放在唇前,见桂香点了头,才猫着腰轻步往榕树后躲去。 桂香刚刚蹲好,没摸清楚头脑就听见树后传来二姑娘荣涵的声音。 “怎么,想逃跑不成,今儿,这湖你是跳定了!” 童梦权衡了利弊,若是落了水,回到院中,换身衣服,煎些药,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是如果今天她示弱了,那么日后会更惨,不知还会有什么等着她,只会更加猖獗。 但是现实是她走不了,这细胳膊细腿的,她跑不了,等今儿这关过了,她一定要找机会……明着不行,暗的总是可以的! 童梦也不动了,站着,丝毫不示弱,荣涵被她的眼神激的大喊出声:“把她给我扔下去!” 童梦的身体瞬间悬空,“咚!” 好冷,她想浮起来,但是冰冷的湖水让她没有力气,棉服加上水,太重了,重到她一直下沉,水面上出现咕咚咕咚的气泡。 三个姑娘被吓到了,她们只是想给个下马威,没想出人命,看了一圈也在呆滞的下人,狠狠道:“你们不准说出去,否则把你们都卖出去!甚至杀了你们!” 说完便带着各自的下人跑走了。 诸滕在童梦被扔下水的那一刻,就绷紧了身子,他被扔下水过,但是却在盛夏之时,水很深,但是他想活着,就在那天他用命学会了浮水,现在突然有些庆幸… 诸滕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现在他只想把这个人拉出水面。 他猛的冲了出去,快到桂香没有拉住他。 “扑通…” 童梦感觉自己快死掉了,有的人轻如鸿毛,有的人重于泰山,两辈子她都是艰难的活着,她也想被别人宠爱,被别人惦记。 要结束了…下辈子再说吧……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托着她缓缓的上浮,她被推到了岸上。 “哗…” 他也上来了,是湿衣服滴在地上的声音。 我还活着,谁救了我,童梦费力的睁开眼睛,一个略显粗糙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好像故意不让她看到,她挣扎着拿开。 夕阳的光辉洒在他的脸上,水珠顺着脸颊留下,是诸滕! 光透着水珠穿透了童梦的心,这个孩子今天救了她,那么她愿意付出一切,改变他这一生的不幸! 温暖 童梦猛的咳出呛在嗓子里的湖水,桂香也从榕树后跑了 分卷阅读10 出来顺了顺她的背,让童梦靠在她怀里,撇见她肿大而无力的右手,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大夫人现在真的变得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时间走过,人心枉然。 还没等她想完,童梦就要挣扎着离开桂香的怀抱,因为被惊吓到再加上冬日湖水寒冷刺骨导致浑身无力,只能借着桂香的胳膊挣扎着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向还跪在地上的诸滕。 童梦把那个湿哒哒的身体圈进自己的怀里,在诸滕的耳边说道:“以后,我来疼你!” 诸滕先是红了脸,手臂不知道放哪里合适,就着这个奇怪的姿势悬在童梦的后背上,然后被她的话暖了心。 “啊…啊…”诸滕这是今天的第三次怨恨自己为什么说不了话。 童梦轻抚他的后背,并没有松开圈住他的手,而是轻轻的摸着他还在滴着水的发梢,“你只是长时间没有说话,以后我陪你说。” 诸滕感受到发梢上的温柔抚摸,终是红了眼眶,手臂缓缓的圈住童梦。 桂香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这发展走向怎么这么奇怪! 快速上前把两人分开,抱起童梦,童梦剧烈的挣扎起来,刚刚被下人抱起扔下的那一瞬在她的内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桂香没有办法,只能将她放下,“小主子,可要奴婢背你,这里寒风习习,您和三少爷这都是浑身湿透的,奴婢怕会感染风寒。” 童梦缓缓的点头,“桂香,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走吧。” “小主子,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请您不要折煞奴婢。” 寒风吹过,童梦不由得被冻得打了一个哆嗦,没忘记拉起还在地上蹲着的诸滕,抬步往自己的院落里走去。 桂香崩溃的捂着自己的额头,“小主子,这万万不可,这是将府的三少爷,他一个男孩子怎么能到你一个女孩家家的院子,让别人知道了,你要如何自处?” “当弟弟可否?” 诸滕不知道哪里不对,他只知道弟弟这个词并没有让他很开心。 他低着头跟在她的后面,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吱呀…” 院门打开,正在干活的下人们看着一身湿透的童梦,垂下眼眸,默不作声。 童梦也不强求什么,人和人之间讲究一个缘分。 桂香把两个小主子都先换上衣服,因为诸滕太过瘦小,就给他套上了童梦的中衣,还是显得有点大,话说,这六年诸滕似乎都没太长过,按照先皇后在隆兴二十年生下了诸滕,那么如今是隆兴三十三年,这小主子已经十三岁了,而童梦小主子九岁。 一个十三岁的男孩还没有一个九岁的女孩高,真是造了什么孽。 她先把童梦抱到床上,然后想把诸滕抱去洗澡,可是这三少爷确不让她碰,没有办法,只能把水兑好,转过身,听到他下水的声音才给他递去皂角,等他沐浴完了才给他穿上新的中衣。用毯子裹好,抱去了客人住的厢房里。 这是诸滕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别人帮着洗澡,六岁之前的记忆他都没有了,但是这么轻柔的动作他好像经历过。 桂香把三少爷安顿好刚出了厢房就看到柳嬷嬷从院门走进来,赶忙迎上去,这下糟了。 “奴婢给柳嬷嬷请安。”桂香半蹲了身子,轻声道。 柳嬷嬷点了点下巴,“小主子呢?我怎么听闻小主子是浑身湿透回来的。” 桂香暗自松了一口气,前因后果她也不是很清楚,既然小主子想和三少爷一块玩耍,倒是可以试探一二,“回嬷嬷,小主子今儿在韶昼湖赏景,不慎坠湖,是锦阳院的三少爷诸滕救了小主子。” 柳嬷嬷的脸色有些难看,桂香看了连忙低下头,能在府里到这么久的,那个不是人精,她还妄想试探,这下真的糟了。 “规矩不可废,按照你刚刚的意思,三少爷在松思院?” 桂香手足无措的站着也不敢辩驳,只能带这柳嬷嬷到诸滕所在的厢房中。 诸滕已经睡着了,他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松软的床,当柳嬷嬷和桂香来到厢房中的时候就看到睡的红扑扑的小脸,明明应该称之为少年的三少爷现在看起来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真的是造了什么孽,老爷把府内的事全全交给大夫人,如若老爷知道当年救命恩人之子现在活成这个样子必定会雷霆之怒,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谁又敢上前去说呢。 分卷阅读11 两人又轻手轻脚的出去,谁都没提及是哪里坏了规矩。 柳嬷嬷心平气和起来,“这小主子现在在卧房睡觉?祛寒的姜汤煮了没?” “奴婢已经叫人备上了,正准备给小主子送过去。”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这松思院是她们原来主子住的地方,大夫人给安排在这里,也算是用心险恶,当年荣陵和温莲少年夫妻,举案齐眉,但是温莲却没那个福分,随荣陵去边境回来却染了病,最终香消玉损于这松思院中。 当时温莲最喜吃食,荣陵就在院子中单独开辟了一处小院儿重金请喜来楼里最厉害的厨子给温莲做饭,这如今人走茶凉,有谁还能记得原来的大夫人。 现在人人都在巴结新的大夫人,那些个老人也是发配的发配,赶走的赶走,能记得温莲的就只剩她和桂香,毕竟她们算是小心翼翼的活了六年,而如今看到长相俏似温莲的小主子,内心渐生喜爱之情。 柳嬷嬷走进卧房,看着童梦也睡着了,轻声把她喊醒,然后示意桂香把温好的姜汤端来。 童梦睁开惺忪的睡眼,“柳嬷嬷,你回来了,梦儿好想你。” 这话说的柳嬷嬷心里一软,上前摸摸童梦的额头还好,不烫,没有起热,“来,把这姜汤喝了,祛祛寒气。” 童梦乖巧的把那碗姜汁拿过来喝掉,讲真,她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是她自认为没有让别人的努力付诸东流的习惯。 接过来,皱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下去,被姜汁呛得咳了好一会儿,柳嬷嬷顺着她的背,这个小主子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体贴人,好相处,不像将府的这些个孩子娇纵、顽劣,是个让人心疼的。 柳嬷嬷顺了一会儿,开口道,“听说,今儿小主子被大夫人的贴身丫鬟翠竹给领到尚思院去了?” 童梦低垂着眸子,在这里能她能依靠的只有柳嬷嬷和桂香了,想到这,鼻子一酸,闷声回道:“翠竹将我带到尚思院,大夫人说我既是将府的四姑娘,那她就有教导之责,我不知道每月初七是教导闺秀的日子,我到尚思院的时候只能说穿的还算整齐,只是发髻散乱,未曾妆扮,借此罚了家规。” 说完把被褥中的右手拿了出来,有了荣曦的金疮药在倒是消了大半,只是触碰下稍显刺痛。 柳嬷嬷看在眼里,心里默叹一声,当年让温婉嫁入将府当继室本就是不当之举,如今还要牵涉到孩子,这是个死结,只能从细微之处去提防,等小主子及笈,可以嫁去平凡人家,享受平凡生活,不用总是牵扯大家族的阴谋算计。 柳嬷嬷摸了摸童梦的头顶,“那今天为何会坠湖?” 童梦不由的打了个哆嗦,不可置否的,这件事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被大夫人罚后便要回到松思院中,却被韶昼湖周围的景迷了心智,遂坐在湖侧,夕阳西下,方才惊醒,该回了,只是还没走,就被几位姐姐喊住,然后……” 剩下的话她没说,相信柳嬷嬷也是知道的,只是诸滕那如何了? “嬷嬷,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不提还不奇怪,这三少爷可不是个主动的性子,怎么会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去救一个素未相识的人? 柳嬷嬷看着童梦的眼睛,“那三少爷为何会救你?” 童梦暗道坏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个正大光明以后能和他接触的机会。 “嬷嬷,你有所不知,当我还在涂里镇和爹娘一起的生活的时候,我有一个弟弟叫童淮,但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爹娘和弟弟下落不明,我前些天看到邻院有个孩子孤单坐在石凳上,我就想到了我的弟弟……” 这下柳嬷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着童梦哭成那样,她也于心不忍,只能拿出手帕给她擦擦眼泪。 还好三少爷是个懂得报恩的。 诸滕在门口听着她的话,疑惑地皱皱眉,他们什么时候在锦阳院见过,他们不是在厨房认识的吗? 童梦拿出毕生的演技,正哭着呢,看到门口有个矮矮的身影,坏事了,不能让他被发现,怎么办! 童梦大声地抽噎道:“嬷嬷,我要去看诸滕,是他救了我…我不能不仁不义…” 诸滕听到这话,连滚带爬的跑回厢房,拍拍衣服上的灰,不能脏了这床,盖好装睡。 没过一会儿,就传来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童梦掀开帘子,走近,看着睫毛乱颤的诸滕差点没 分卷阅读12 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诸滕紧张的在被褥下攥紧双拳,怎么办,他是继续装睡还是醒过来? 照顾 诸滕感到童梦的目光总是在他的脸上游离,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睫毛颤动,眼睑微掀,露出琥珀色的瞳孔。 童梦见他不再装睡,假意咳了一声,忍住笑意,给他掖了掖被角,“我知道你是将府的三少爷诸滕,我是前些日子被荣将军在涂里镇之行收养,现在是这将府的四姑娘,童梦,如今住在松思院,和你的锦阳院相隔不远,今儿你在韶昼湖救了我,虽说大恩不言谢,但我奉行的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诸滕把本想表示点什么,但是撇到在旁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带着铁铃铛的低等丫鬟,一个是带着银铃铛的嬷嬷面上都带着几许笑容,看起来还算和善,就放开胆子。 诸滕板着小脸,学着记忆中哥哥们的表情,矜持地点了点下巴,又觉得不太好,皱了皱眉,慢慢给出一个笑,似乎是不常笑的原因,笑容有一点怪异,但就是看的童梦莫名的喜欢。 桂香和柳嬷嬷看着童梦小小的一只,趴在三少爷的床前一板一眼说的头头是道,更是对小主子多了几分喜爱,而诸滕的回应也有趣儿极了,不似传言中的脾气怪异,难以相处,估计锦阳府里油嘴的下人们为了逃避罪责故意传出的谣言。 桂香和柳嬷嬷从童梦坐到床前就站定在厢房门口,没有打断二人的交谈的意思。 童梦有意想让诸滕多亲近这松思院,除了她,诸滕还可以感受到这世间还有这么多人在关心他,有了羁绊,就不会走向反派之路,最起码不会屠了这将军府。 “我已经让桂香姐姐给你温好了姜汤,祛祛寒气。” 诸滕轻颤睫毛,被褥下的中指和食指轻捻,抬眼看了看正在给他弄靠背的童梦,他的左胸又奇怪了起来。 童梦看他乖乖的靠在引枕上不动,笑了笑,轻声道:“桂香姐姐,麻烦你把温好的姜汤端来。” 刺鼻的辛辣味道传到诸滕的鼻翼,他皱了皱鼻头,但是没有说什么,接过来就一口气喝掉了,呛得咳嗽连连,童梦心疼的帮他顺着背,拿出帕子给他擦着嘴角喝的太急流出的姜汁,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你喝这么快干嘛,这个味道呛,得慢些来。” 诸滕气息瞬间萎靡,像是只耸着耳朵的小狗,乖巧又惹人疼。 桂香看的没有忍住笑出声来,得到柳嬷嬷警告的眼刀一枚,瞬间收声,桂香自知作为奴婢没有笑主子的道理,缩着脑袋上前把喝完的碗收回,放到桌子上。 童梦看的噗嗤一笑,一物压一物,看起来靠谱的桂香总会在不该出差错的地方突然得罪柳嬷嬷,继而得到一顿训斥。 柳嬷嬷对缩着脑袋的桂香耳语了几句,桂香就福了福身子,逃似的快步走出厢房。 童梦也没有过问,她们俩总是为了她好的,看着还身体仍旧僵硬着的诸滕,拍拍他的肩背,示意放松。 诸滕没有经历过这些,在小的时候即使是生病也没有人照顾,是他一个人硬生生的挺过来,别的哥哥们生病了都是有人疼着,而他没有,后来才明白,因为他没有娘亲。 时间走过,他也快走过了那段渴望别人关爱的日子,但诸滕仍旧把此刻牢牢的记在心里,即使以后没有人来关心他,但是好歹曾经得到过,那他就好好珍惜,他不贪心,但是现在,谁都不能把这唯一的温暖夺走… 不一会儿,桂香就回来了,和柳嬷嬷耳语一番,再次站定,童梦搞不清两人在干嘛,但是不妨碍什么。 即使她穿书了,还是在科技不发达的古代,她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优越感,智商也没有提高多少,正常人水平而已……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没事多看宫斗剧,多看史书! 后面一个没啥用,这本书的历史是架空,但是宫斗可以学习一下,毕竟宫里的竞争要比府里的竞争激烈一些,俗话说的话,站的高看的远,那她这宫里都浸淫得很彻底,那府里的阴谋诡计自然不在话下。 现在无论怎样都晚了…… 肚子突然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丢人,不就是两顿饭没吃吗?童梦红着脸,轻咳一声,“嬷嬷,三少爷的肚子都叫了,梦儿也饿了,让下人们把菜传到这东厢房,我和诸滕一起吃。” 桂香上前一步,福了福身,道:“小主子,刚刚嬷嬷就派奴婢下去准备了,一会儿就好。” 诸滕疑惑地看看自己的肚子,没叫啊?b 分卷阅读13 r 但是听着她们的谈话,是要到桌前吃饭,即使再没有人教导,耳濡目染,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他穿着中衣又如何下床和别人一同去桌子上吃饭? 他拽住童梦的一角,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中衣,童梦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桂香恍然大悟起来,上前在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童梦耳侧说了两句,童梦疑惑地看了看,才退出东厢门,直到这门再次打开,才和柳嬷嬷一同进去。 刚坐下没多久,下人们就上了几盘菜,看上去色泽鲜明,好吃的紧。 诸滕咽了咽口水,童梦知道桂香和柳嬷嬷对规矩看的极重,不会上桌,便没有邀请,像往常一样,桂香布好菜便退后站定。 诸滕顾及在人前,没有狼吞虎咽但是也差不多了,童梦本想停下筷子,但是考虑到诸滕的感受,于是继续小口吃着,诸滕一直吃得撑得不能再撑才放下筷子,随后童梦也停下。 童梦替他擦了擦嘴角,“你可愿意做我的弟弟?” 柳嬷嬷眉角猛地一挑,上前一步,不由得大声道,“小主子,万万不可,三少爷比您大,三少爷是隆兴二十年出生,而您则是隆兴二十四年,您比三少爷小。” 童梦讶异地看着诸滕,这光看个儿可真的看不出来,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的身高怎么会连九岁的孩童还不如,虽说女孩要长的快一点,但是也没有到这种离谱的地步。 诸滕垂下眼角,没有想这么多,心里其实在窃喜着,他是哥哥! 童梦试探地张了张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哥哥这两个字,最后还是放弃了,占了他暂时说不出话的便宜,一槌定音道:“我以后就喊你阿滕,可好?” 诸滕愣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好像哪里不对……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但是锦阳院的下人们没有一个人寻找诸滕,也不担心他会消失不见,似乎已经对这将府的三少爷漠视到了一定地步,但是为了防止有人捉把柄,柳嬷嬷还是把诸滕送到锦阳院。 当诸滕再次踏入锦阳院的时候,仿佛这才回到了现实,眼前还是杂草丛生,不见一人,没有片刻前食物的馨香,没有关心他的人,他躺在床上不敢睡着,他怕睡着了,梦就消失了。 童梦坐在书桌前,既然大夫人当着众人的面说在家规结束后还要抄女戒,那么她必然不会忘记,同一个坑她怎么可以掉两次,这次还是故意不通知,以为她会偷懒不写吗,偏不如你所愿。 “桂香,你能帮我找一下《女戒》吗,虽然大夫人没说罚抄什么时候要,但是也大概是下月初七集会的时候了。” 小主子刚在松思院住没多久,没有书房安置,更不可能有书,桂香又仔细想了想,不对,是有的,前大夫人温莲饱读诗书,但是会将书归置在一处,不知道还在不在。 桂香快步走到西厢房的拐角处,拨动一处盆景,墙壁竟自动开了。 这处是老爷派人亲自设计的,夫人和老爷置气的时候总是会偷偷躲在这里,看书的时候也会躲在这里,这处除了老爷就只有跟着温莲夫人的她和柳嬷嬷了。 童梦猛地一拍脑袋,大夫人说好的笔墨纸砚没有给她,写个锤子……不如睡觉来的实际一点。 童梦由于白天惊吓过大,晚上倒是睡的很快,而诸滕一夜未睡,天蒙蒙亮,松思院就传来了敲门声,桂香揉了揉眼睛,哈欠连天地去开门,昨儿睡前柳嬷嬷就告知她,应了三少爷,明儿天一亮就可以来敲门。 敲门声也惊醒了一夜处于浅眠状态的童梦,她经过昨天的惨案后痛定思痛,决定要早起锻炼。 打开门就看到在院中坐的笔直的诸滕和桂香两人,打了一个招呼就开始跑起步来,桂香实在是困,但是不放心小主子和三少爷,没回自己房间,但是脑袋一点一点的,不一会儿就趴在石桌上睡着了,而诸滕就这样托着腮看着童梦在半大不大的院子中绕着圈的跑。 这才跑了两圈就气喘吁吁,真的是太废了,童梦剧烈的喘息着,又沿着院子走了两圈。 诸滕就这样支楞着脑袋看着她,心里所有的恐慌仿佛在一瞬间都被填补了。 童梦缓步走到石凳前坐下时,天色已经大亮了,看着诸滕布满眼球的红血丝,“你是不是昨儿回去之后一晚没睡?” 问完又深觉后悔,以前不知道以为他只有七八岁可以慢慢教,可这到了十三岁落下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识字,说话都是大问题。 不知道当初诸滕在偷跑出将府的时候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一位少 分卷阅读14 言寡语却极其残忍的终极反派,这诸滕怕也是极其聪明的,要不然也不能在五年之年脱胎换骨,一举之力率领五千骑兵就灭了男主楚焕的五万精兵,拿下书中最重要的城池。 她该怎么教呢?童梦围着诸滕转了两圈,诸滕满目疑惑的看着她。 童梦突然站定,有了! 计策 童梦想起了书中关于诸滕偷学的那一段描写,约莫是这件事情的发生,直接导致了诸滕反派人生的开始。 在书中,荣陵在温莲夫人去世后的第三年就娶了温婉,温婉一开始作为继室在府中不被尊重,后来荣将军对后院的不闻不问,致使温婉开始整治后院,把所有不服管教的婆子们全部发配,并且重新买入了许多奴才。 大夫人在荣陵在外出征的六年,在府中彻底树立了威信,说一不二也没人敢反驳,更何况她还生了将府的嫡子荣仲岑。 本来在没有嫡子前,大夫人还会派人照看诸滕,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疏于照顾,那些油嘴滑舌的下人们更是不管不问,任诸滕自由生长,终于诸滕有一天冲撞了在院中带着荣仲岑散步的大夫人,被打个半死。 从这时起,将府中谁人都知道,最落魄也最好糟践的就是府中从未被重视过的三少爷诸滕了……平时阿谀奉承的下人们,也是贪了心,起了意,最终养成诸滕极端的性子。 荣仲岑虽然年纪小,却把大夫人整治人的功夫学到了精髓,经常派小厮殴打诸滕,并且在母亲面前告状,终于在诸滕到该和府里的公子们一起学习的年纪,却被剥夺了权利。 大夫人不让诸滕参与府中先生的教学,没有办法诸滕便会在巧思院中的一处石洞中听着府中的公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恰逢荣陵再次被朝廷派去驻守边境,大夫人又掌管府中一切事物,当这事被大夫人发现,诸滕被打的半死不活,并且中夹杂了很多侮辱性的词语,也是因此诸滕彻底恨上了这个将军府。 现在诸滕有十三岁了,正常大家族的孩子在六岁时就应当开始学习四书五经和六艺,诸滕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当务之急是要教会诸滕说话,他说不出来只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发声,只要这关过去了,凭借诸滕的聪明才智,下面的教学倒是很好进行,这样就会避免这件事情的发生,也许可以借此改变他都整个人生轨迹。 这件事情到底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桂香既然可以找得到《女戒》这本书,那么她一定知道哪里还可以读到其他的书! 童梦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两圈儿,暗中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推了推还在趴在石桌上睡觉的桂香。 桂香还有点懵的睁开眼,搓搓脸站了起来,长时间趴在石桌上,有些难受的伸了个懒腰,一低头就看到满眼泪水的童梦,瞬间慌了起来。 “小主子,你这怎么哭上了?” 童梦抽噎道:“桂香,我觉得诸滕好可怜,他长这么大,都没有书读,也没人和他说话……” 诸滕听到童梦说他可怜的那一瞬,握紧拳头,他一点都不可怜,他一个人也可以活着,转身就想走,但是忍住了,如果他走了,他连这唯一的温暖都要失去了。 桂香松了脸色,叹了口气,“小主子,那您是想?” “桂香,你上次帮我拿《女戒》的地方有没有适合三少爷学习的书?” 诸滕这才松了拳头,她…她是想…让他读书吗? 桂香没有说什么,看了看院子,还没有鸡鸣,下人们还没起来做活,也不怕泄露,她示意两人跟上,便往西院厢房走去。 童梦拉着诸滕的手,跟上桂香,诸滕的手很凉,童梦把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里。 诸滕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默不作声,空着的左手,中指和食指轻捻,思绪翻腾,无人照看却能在阴谋遍地的将府能活下去,他不是一张白纸,只有眼前的人会将他小心翼翼的当成瓷娃娃对待。 三人很快走到西厢房的拐角处,见桂香拨动一处盆景,墙壁竟自动开了。 童梦看着眼前的一幕,睁大了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机关! 诸滕诧异的轻挑眉角,然后恢复懵懂无知的样子,既然童梦认为他是什么都不懂的稚童,那么他愿意在她面前以这个样子出现。 谁也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如何,三人走进洞穴中,童梦被整墙的书籍惊住了,这些书如果都读完了,那得 分卷阅读15 多厉害,知识就是财富,就如古话所说,学富五车,这里可不止五车…… 诸滕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书,这将府中的所谓的哥哥们都会在巧思院读书,只有他被勒令不允许进入,他们甚至会嘲笑他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 童梦缓过神来,“桂…桂香,这些书都可以读吗?” 桂香看着表情丰富的两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当时温莲夫人还在世时,老爷给建的,温莲夫人怕热又喜欢读书,所以就选了这西厢的一处山洞,用了些景物和盆栽给挡住了,除了柳嬷嬷和奴婢就没有人知道了。” 既然这是书房的话,那必定有笔墨纸砚,童梦高兴的咧开了嘴,或许是变成小孩的原因,性子倒是没有以前那么沉稳了。 “桂香,这里有笔墨纸砚吗?我想教诸滕读书!” 桂香看着小大人似的小主子,没有反驳,而是配合的找了起来,倒还真的发现了一些,经过时间的沉淀,墨的香味更加的浓厚迷人。 诸滕到现在为止都觉得像梦一样,遇到了童梦,他都人生有了温暖,有了别人的关爱,现在还有了学习都机会,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稍微的期盼着他的人生或许是有出路的,不会像那只飞蛾被巨大的蜘蛛给吃掉…… 童梦转过身来,看着眼睛仿佛在发光的诸滕,轻轻的抱了他一下,“诸滕,从今天开始,你来松思院,我们一起读书学习玩耍,你不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诸滕终究是湿了眼眶,他长这么大终于等到有人对他说这句话了。 他用力的点头,回抱住童梦,桂香在后面也看着感动,这三少爷或许长这大活的最开心的几天了吧。 但是她还是要打断一下,现在外面对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松思院的下人们也要起来在院子中做活,她们这处洞穴不能被发现。 若想一直这样学习,慢慢在暗处丰满自己的羽翼而不被人发现,掩人耳目就会很麻烦,自己不主动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自己找上门。 昨天在韶昼湖落水的事件必定还有后续,那几个小姐们今天必定会打听她是否还活着,如果被打听到活着,她们会对自己昨天的行为产生羞恼,更加不会收敛,反而会变本加厉,她的处境也很危险,现在她就在等待一个时机,可以暗算到她们并且给一个深切教训的时机。 三人从洞穴中出来时,童梦拉着桂香走到偏角,“桂香,我认为院子中不需要这么多下人,荣将军一旦率兵出征,那这整个将府就是大夫人的天下,我们人多就意味着眼线也多,我们的一举一动或许就暴露在大夫人的眼皮子之下,我们想做的事情也做不了。” 桂香大概也是懂童梦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小的年纪就可以考虑到那么清楚,这个主子不但温顺乖巧,倒还是个极其聪明的。 “那依小主子看,我们应该怎样?” 童梦顿了顿,道:“主动说,主动投降,摆明态度,简化我们的存在感,弱化大夫人的愤怒,时间会改变一切。” 两人还没来得及继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砰…砰…砰…” 童梦和桂香对视一眼,这么早会是谁呢? 桂香拉住童梦,示意她带着诸滕下去。 锦鲤运 桂香走到院门前,没有立即开门,故意顿了顿拖着时间,大声地问道:“谁啊?” 门口的砸门声停了停,传来带着些许威严的声音,“老夫人说要见见四姑娘,麻烦里面的丫头给奴婢开个门,行个方便。” 桂香赶紧把门打开,门口竟然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王妈妈! 前些年老夫人突然病重,甚至只能用百年的人参吊着命,后来请了百草谷的章大夫给老夫人看病,这才稍微好点,但从此就一直在炬悠阁养病,连府里各位姨娘和大夫人的请安都免了,如今来这偏远的松思院要见小主子,这是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桂香赶忙把王妈妈请了进来,任谁都知道这将府的一切都在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大局还是老夫人掌管的,大夫人所做的事只是老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管罢了。 “奴婢给王妈妈请安,王妈妈,这老夫人找小主子是小主子做错什么了吗?” 王妈妈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这松思院,杂草丛生,似乎有些日子没有修整了,墙角还堆砌着泥土和垃圾,窗棂上有着蜘蛛网。 王妈妈又看了看 分卷阅读16 发髻松散,着装不整洁的桂香,皱了皱眉毛,眼角似剑,直直看向桂香的眼眸深处,桂香二话不说直接跪下请罪。 松思院的下人们在听到砸门声音的时候倒也没有赶忙穿衣起身,平常懒散惯了,再说了,这么偏的院子,小主子也是个不受宠的,没什么脸面,什么人重要的人会来,怕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当这些人慢吞吞打开门的时候,看到桂香笔直的跪在院子正中央,连忙屁滚尿流地也跪了下来。 王妈妈面色有些难看,浑身散发出冷冷的威压,看了看跪成一排这些看锅吃饭,吃里爬外的下人们,“你们平常就是这样怠慢主子的?” 松思院的下人们对视后赶忙低下头,抖着身子,纷纷请罪,被王妈妈一个眼锋挡住了接下来的动作,浑身僵住不敢动也不敢求饶,只能看着王妈妈慢步走向主卧。 桂香紧张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四姑娘有没有在床上睡着,三少爷到底藏在哪里了。 “桂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带着铁铃铛的丫鬟语气略带埋怨的问道。 桂香没有理她,而是直直的看向已经走到童梦卧室门前的王妈妈。 王妈妈一掀开帘子就闻到些许发霉的味道,入眼的也是满屋子陈旧的物件,只有三两个檀木的箱柜,一个泛黄的屏风挡在床与客厅之间,窗户禁闭着,显得屋里有些幽暗,窗户纸上有着几个破洞,而窗口下的桌子也缺了些边边角角,王妈妈皱了皱眉,“奴婢给四姑娘请安。” 边说边继续往卧室深处走去,知道走到床前也没有一个丫鬟出来迎接,这四姑娘竟然连个照顾起夜的丫鬟都没有。 看着床上鼓鼓的一团,王妈妈放低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奴婢给四姑娘请安。” 童梦嘤咛一声揉了揉眼睛,一身素色中衣,由于没有编发髻,头发散在胸前,红晕印在脸颊两侧,完全符合十岁孩童的娇态和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看着床前有些眼熟的人,童梦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看来四姑娘还记得奴婢。” “你是那天花园里那个晕倒老婆婆的……”童梦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王妈妈赶忙上前给童梦顺了顺背,然后又后退了几步,不难看出是一个十分懂规矩的人。 童梦一秃噜坐了起来,“请问您怎么称呼?” “四姑娘折煞奴婢了,四姑娘称呼我王妈妈就行。” 童梦顺从的喊道王妈妈,说起来她认识这王妈妈的经历有些离奇…… 当时为了熟悉从松思院到厨房的路,跟着桂香走了几次,有次回来的时候,看到春晖园的花开的艳丽极了,芬芳扑鼻,没忍住去折了一朵,放在鼻前轻嗅,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就顺势躲在离她最近的山洞里。 两人的交谈声从远处传来,一位声音透露出些许威严,另一位声音稍显温润,估计是个婢女,童梦完全躲着不敢动,这要是被发现的话,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只是没过多久,就听到倒地的声音,洞口外的另一个人似乎也焦急地喊人救命,童梦偷偷伸出头,看到那个婢女明显是急了,抱住昏迷的老人又摇又喊,试图唤醒。 童梦内心很煎熬,没有战胜过内心的焦急,看向地上躺着,脸色泛青的老人,这个症状她熟悉,她的外婆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这是直立位低血压性晕厥,多见于老年人或长期卧床者。 快速跑了出去,她先检查了一下,晕倒在地上的老人没有出现骨折的情况,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并且左手捂着胸口,可能出现心绞痛,连忙问身边明显是婢女的人,有没有常备的药丸,要了一颗,放在嘴里,明显呼吸变得不那么急促,她稍稍放了心。 她将还在婢女怀里的老人在原地缓缓放平至仰卧位,然后解开领口,并将头部倾向一侧,保持呼吸道通畅,防止呕吐物反流入呼吸道而引起窒息。 做完这一切,老人似乎有转醒的倾向,而院门也逐渐骚动起来,童梦心想不能被发现便赶紧跑开了,没有理在后面喊她的那个婢女,只是回来后就发现她的身份牌没了,为此还担心了好几天,没想到…… “后面章大夫过来给老夫人诊脉说,如若不是当初四姑娘的一系列手法,只怕老夫人就凶多吉少了。” 说着王妈妈竟然眼泪流了下来,她跟了老夫人一辈子,什么风雨没有扛过来,差一点就因为意外…… 童梦慌了手脚,一把掀开被子,穿着中衣就下了床,搬来了一个边角泛黄的绣墩,“王妈妈你快坐下。” 分卷阅读17 王妈妈摆手拒绝,“规矩不可废。” 童梦无奈就这样光着脚和王妈妈一同站在下面,王妈妈看见四姑娘光秃秃的脚丫,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这松思院没有给送地龙,一把抱起童梦,掀开被子把她裹了起来。 童梦的心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她完全不敢动,就怕传错了信息,诸滕现在还藏在床底下,她怕诸滕憋不住,况且里面太黑了,她更怕诸滕会害怕,她得想办法带王妈妈出去,放诸滕出来。 王妈妈看着只露出头,面色迷糊的童梦,不由得抿唇笑了笑。 “奴婢这次来,主要是老夫人想见见救命小恩人。”王妈妈带着些许亲昵和敬重说道。 “王妈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俗话说的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前我娘就经常头晕昏倒,我爹经常这样救我娘,这一来二去我也学会了,所以这救人是应该的,况且我觉得我与老夫人也是有缘。” 王妈妈看着摇头晃脑的童梦,绝对喜爱极了,但是话语里明显还是没有亲近这将府,她更希望这四姑娘可以多和老夫人亲近亲近。 “四姑娘,既然认你做了这将府的四姑娘,那么你可以喊老夫人一声奶奶是不为过的。” 阳光也顺在窗户纸浅浅的透了进来,照在童梦的脸上,细细的绒毛被阳光照的泛着金色,像个瓷娃娃一样,漂亮极了。 只是这瓷娃娃的眼眶湿了,不是童梦演技好而是她真的想她的奶奶了,因为要去省里参加考试错过了见她的最后一面,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遗憾,而今天这声奶奶唤醒了她内心深藏的柔软。 王妈妈了然的看着眼眶湿润的四姑娘,这四姑娘身上发生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大夫人在没有老夫人管制的这几年确实有些只手遮天、嚣张跋扈起来。 “老夫人派奴婢这个时候来,也是有些深意的,望四姑娘不要见怪,请四姑娘跟奴婢来。” 童梦轻点了头,在即将走出去的一瞬间踢了床脚两下,王妈妈疑惑地看了两眼,没有放在心上,示意童梦快点跟上。 诸滕听到后顿了一会儿,才按着床下的机关,床板掀开后从里面爬了出来。 遇男主 童梦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们,没有说什么,而是跟着王妈妈走了出去,走之前,给了桂香一个眼色。 等王妈妈带着童梦到炬悠阁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可见她所住的松思院是有多偏僻。 这炬悠阁峥嵘轩峻,所过之处的花园里树木山石,带着蓊蔚洇润之气,可以说是将府最繁华之处。 从一处垂花门进入,一群发鬓完美衣帽周全的下人们正在打扫院子,即使有人进入也没人抬头看,守规矩的紧。 童梦也不敢四处乱瞅,跟在王妈妈身后,穿过雕梁画栋的走廊,进入炬悠阁的大厅,里面迎出来几个小丫鬟,见到她们到了,就赶忙笑着迎上来,道:“王妈妈,老夫人还念叨着,你这去找四姑娘去的够久的,这就是四姑娘吧,可把您等来了。” 童梦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其中一个小丫鬟就快步进去给老夫人传话,“四姑娘到了。” 童梦进入正厅,正前方摆着雕花靠背的大炕,上面铺着松软的垫子和石青色的引枕,炕上还放着一张炕桌,下面的地面上摆着四张看起来极其有年代感的椅子,椅子上都搭着庄重的深色椅袱,底下四副脚踏,椅子两边放着高几,上面放着些许插着带着露珠的花卉和几盏供客人喝茶的杯子。 还没等童梦看完,只见两个年龄稍大的丫鬟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夫人朝她走过来,还没等她伏下身子拜见老夫人,就被一把抱进了怀里,大概是礼佛之人,身上有着禅香,让人安心极了。 老夫人抱了一会儿就被丫鬟们劝开了,只是这手还牵着没放开。 老夫人坐上主位,童梦距老夫人最近的地方归了座,丫鬟们斟上茶,摆了茶果,就退在一侧候着。 老夫人笑着道:“我这些年一直在这炬悠阁中养病,前些日子觉得闷了些,带着我的几个丫鬟们去逛了逛花园,谁到能发生这样的事,我这个老婆子的命也差点交代在那里了。” “老夫人,万万不可这么说,章大夫说了,您可以长命百岁。”众人忙着宽慰老夫人,不能让她如此折煞自己。 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继续道:“要不是你这个小丫头,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在这坐了,尘归尘,土归土喽。” 童梦站起来,走到老夫人身前,拉着她的手,满含 分卷阅读18 泪水,其实是老夫人解决了压抑在她心头多年的遗憾,虽然不是她在现代的奶奶,但是依旧宽心了。 “老夫人,童梦很庆幸可以从爹爹那儿学到的手法可以帮助您,说明梦儿和老夫人有缘啊。”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喊奶奶。” 说完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松软的炕上,童梦哽着嗓子喊了声奶奶,也不问旁人是怎么看的,把头埋在老夫人的怀里,鼻一把泪一把的哭起来,倒是把老夫人逗笑了。 “这丫头倒是个真性情,哈哈哈。” 外面打扫院子的下人们听着老夫人笑得中气十足的声音,心里暗道,这刚刚进去的四姑娘怕是地位一下子就要飞了。 “梦儿,怪奶奶太心急,这天儿没亮就让王妈妈就你那松思院把你请过来,饿了吧,东香,传早膳。” 早膳吃完之后,老夫人带着童梦去距离炬悠阁最近的花园消食,边走边说道:“梦儿,我待会儿要去趟灵隐寺,你可愿意陪我这个老太婆去一趟?” 童梦想了想桂香一定能照看好诸滕,便点了头,老夫人雷厉风行的吩咐下去,并指派了一个小厮去松思院传个话。 桂香看着传话来的小厮,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也面带紧张之色的诸滕,朝他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事情。 这传话的小厮看着在松思院的诸滕,疑惑地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福了福身子,便赶快回去复命。 看着跑来的小厮,确定松思院的下人们已经知道了童梦的行踪后,在几息间,下人们就备好了马车。 马车外面看起来朴素,但是里面却另有乾坤,三方软榻,藏青色的榻被,里面还放着一个矮几,上面备好了瓜子吃食和水果拼盘,在最里侧还备了些许书籍。 童梦对马车有些阴影,她当时和荣将军来将府的时候,坐了快一个月的马车,不知道吐了多少回,老夫人既然说这灵隐寺不远,那看来是真的不远,毕竟老夫人的身体也不适合舟车劳顿。 上了马车才感觉到确实不一样,这个舒服,大概就是豪车和普通轿车的区别吧…… 童梦看着帘子挡住的喧闹的街头,好奇地左顾右盼,没个正形,老夫人笑了笑,示意随行的丫鬟打开帘子,露出街上的些许样子。 坊市间流动的人很多,民众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相互交织不绝于耳,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满目都是的碧瓦红墙之间。 戏场边,街道上,摆满了他们的小摊,有吹糖人的、有弹乐器的、有卖凉粉面皮的、也有做木工玩具的、还有制八角宫灯的……一切应有尽有。 童梦就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哇了出来,引得诸位丫鬟婆子捂着嘴笑了出来,老夫人也被逗的哈哈大笑。 越往灵隐寺的方向走,喧嚣声越来越小,一切越来越幽静,竟然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悠扬的钟声。 不一会儿,马车就停下了,众人下了车,剩下的两个丫鬟也搀扶着老夫人下了车。 童梦看着满目的云山雾海,茂林深竹,觉得整个人都要升华了,仔细一看,远处隐隐有座庙宇,门巷繁盛,庭前济济。 童梦看了,心生敬意,本来若无这穿越之事,她也是个毫无信仰,更不信鬼神的人,而如今却信了几分,表情也多了几分庄重。 老夫人带着童梦和一干下人沿着石板路往上爬,这石板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山顶,路上,有挑水的和尚,有络绎不绝的香客,他们手提篮子,篮子里装了水果食物香...他们一直往前走,看起来非常虔诚。 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口,门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颜色鲜艳夺目,门前有额,题着“灵隐寺”三字,门旁站着两个守门的和尚,看起来气派极了。 一行人进入灵隐寺里面,寺院内绿木丛生,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在大殿中有一个僧人在那里念经诵佛,其他香客们都虔诚的跪在蒲垫上,闭目跟着默默跟着诵经。 一个龙钟老僧看到老夫人之后,便迎上来,“您来了,地方给您准备好了,就在后院。” 老夫人点点头,然后跟着那些香客跪在蒲垫上,闭上眼睛开始祈福,童梦也学着老夫人的样子跪着,一干丫鬟婆子没有进来,在殿外候着。 老僧看着童梦的面相,皱了皱眉,有点参不透这姑娘的命运,没有说什么,也开始诵佛,突然一个小僧人快步跑来,附在老僧的耳边说了几句,那老僧双目一睁,拍了拍身上的灰 分卷阅读19 ,快步出了殿门。 童梦睁开眼睛,看着那老僧在一行人面前站定,说着什么,距离不算远,只能略微听到三殿下这几个字。 三殿下?这不是男主吗?! 转折点 在小说的初期,宗盛钰是在宫外养大,直到七岁的时候才被带回皇宫,不到六年的时间内,便册封为太子。 而如今的慧敏皇后则是当今圣上,在作为太子微服出巡时遇到的寒门女子,温柔贴心,并且为他怀有一子,但是当时时局混乱,如果想称帝就必须娶了掌握兵权的姜瀚的嫡女姜毓,坐上皇位,便开始了专宠,看似宠爱实则作为那寒门女子的挡箭牌。 六宫独宠会面临多少危机,即使是姜毓也不能次次躲过暗处的肮脏手段,五年后,姜家兵权被收,随后安叛国罪名,被皇上下旨诛灭九族,姜毓气急攻心伤了身子,随后被夺了皇后之位,她的孩子也随她一同打入冷宫。 宫人们看菜下碟,时常克扣银两和食物衣服,孩子也被饿的面黄肌瘦,终于姜毓崩溃了,将孩子托付给荣陵就一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对外宣布皇后病死,在先皇后逝世的第二年,文武百官即使百般阻拦也挡不住当今圣上对寒门白月光的愧疚和爱意,在两年之内让那寒门白月光坐到了皇后的位置。 按照时间来看,宗盛钰应当比诸滕还要大一岁,现在他应当是十四岁,看起来高大英俊,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 衣服也是说不出质地,但是看起来是上好的墨色丝绸,上面绣着银色镂空的翠色竹叶花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 童梦想到第一次见到诸滕时,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扎着,嘴里塞着剩菜,袖子里藏着硬馒头。 心突然的抽痛起来,在弯下身子的一瞬间错过了宗盛钰从远处投来的目光。 宗盛钰对目光很敏感,刚刚从大殿里一直有一束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几乎要把他凿穿了,但是当他看过去时,那个目光却消失了。 旁边的侍卫看着目光深沉的太子,迅速抽刀,被宗盛钰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主持,本宫今儿来这灵隐寺主要是给父皇祈福的,我们移步偏殿再做具体商议。” 龙钟老僧带着一行人去了西边的偏殿,童梦也没有再往那边瞅一眼,安安分分的跪着,给诸滕祈福,希望他这一生安然顺遂,福运加身。 老夫人在童梦走神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没有点破,小孩子总是坐不住更是跪不住的,现在这会儿倒是让她另眼相看了。 伴随着木鱼的敲击声,时间过得很快,童梦跪的膝盖有点疼,但是老夫人依旧笔直的跪着,表情虔诚而庄重。 不一会儿,那诵经的僧人终于停止,老夫人也睁开眼,起身带着一行人去了东侧的偏殿,丫鬟们开始收拾屋子,童梦这才得知原来按照惯例,老夫人会在灵隐寺斋戒一周给将府祈福。 童梦也不能提出要回将府,便也一同住了下来,只是她有点害怕,害怕会再次遇到男主宗盛钰,毕竟在小说当中是他杀了童梦并且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今天在这遇到宗盛钰,似乎是在给她敲一个警钟,那就是无论怎样,逃避是没有用的,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改变诸滕在将府的地位势在必行。 她觉得心情有些沉闷,想出去散散心,给老夫人说了声,便带着一个丫鬟出来走走。 美丽的景色总是可以给人心情舒畅的感觉,宗盛钰是在西侧的偏殿,她就在东侧一处晃悠,总不会遇到,这样想着便坐在石凳上托着下巴看着天空上的火烧云,漂亮极了。 宗盛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想到了自己在宫外自由自在看天的生活,笑着摇了摇头离开了,想什么呢,地位越尊崇,身上的担子就越重,哪有闲暇的时间供他看云看月,还是看折子靠谱一些。 停住准备上前的脚步,转身走到灵隐寺前翻身上马,带人回宫。 童梦还不知道她最担心的人已经离开灵隐寺了,在接下来的一周小心翼翼,绝不踏出东侧偏殿一步,规规矩矩的陪着老夫人吃斋念佛,让老夫人对她的喜爱更近一步。 王妈妈看着日益亲近的两人,也笑了起来,当初第一次去松思院的时遭乱的墙角,不成体统看锅吃饭的下人们,现在这四姑娘能被老夫人看重,以后在将府的地位变会大不相同。 分卷阅读20 即使是看似掌管大权的大夫人都不能对四姑娘做些什么,即使真的做了,也要掂量自己还想不想继续能有这么大的权利,毕竟权利是老夫人放的,那么就可以收回来。 一行人把行李再次放到马车上,童梦在回来的途中可以说是归心似箭,她想诸滕了,他有没有想她? 诸滕是每天都在想她,甚至有时候想她会不会不要他了,但是今天晚上却迎来了整篇故事的转折点,更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诸滕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黑衣人,强迫自己面色不变,站在原地,但是颤抖的手指依旧出卖了他。 “少主,在六年前,当今圣上诛杀我姜氏满门,荣陵为报少主母亲的救命之恩便暂时收养了少主,属下清楚这些年少主在这将府受了很多苦,是属下救驾来迟,属下罪该万死,这就带少主回落霞山庄。” 说完便低下头颅,他这一生只效忠姜氏血脉,也必定会报了这诛族之仇,即使,向少主隐瞒一些必须消失的真相! 诸滕握紧双拳,看着说完就跪在他面前的黑衣人,他现在说不了话,也不知道怎么交流,怒气翻腾,气势汹汹的把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推了出去,关上门。 姜一看着面前禁闭的门,翻身上树,听着里面砸东西的声音,心里也酸涩了一下。 他在全部掌握了落霞山庄的势力后才来接少主,本该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少主,如今却因为受了将府的折磨和无视,连十岁孩童的身高都没有,真的是欺人太甚。 诸滕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黑衣人说的话,但是脑海中却出现了童梦那张温暖的脸,她向他保证过,她会一辈子照顾他,让他幸福,所以现在他有了关心他的人,不需要这些人的可怜,说什么少主,都是一样的,在将府他也被称作三少爷,可实际上呢,吃的,穿的连一个下人都不如! 他说是少主,那他就是了吗?他对六岁以前的记忆没有任何的印象。 但是他真的想知道他的身世,他的过去,他的母亲……和父亲……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他抛弃在这诺大的将府中,为什么生而不养! 大夫人吃瘪 随着远离了灵隐寺,喧嚣声越来越大,这是已经进了双城了,不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耳边也传来车夫的声音。 “老夫人,到了。” 童梦随着老夫人的在灵隐寺的这几天,倒是变得活泼不少,一把掀开帘子,就看到蹲着的两座大石狮子,三间兽头的将府大门。 老夫人就由丫鬟搀着下了马车,童梦也被王妈妈牵了下来,后面的婆子们也都下了马车,赶上前来。 王妈妈招了招手,出现了几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衣帽周全的小厮,抬着一个轿子,放在老夫人身侧几尺处。 老夫人牵着童梦坐了进去,其他人围着轿子走到大厅前,轿子才落下,小厮们退下,众位婆子上前打开轿帘,扶着老夫人和童梦下轿。 童梦站在老夫人旁边,台基之上,站着一群夫人姨娘们,个个仪容庄正,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只有大夫人的目光偷着些许狠毒。 童梦低垂了眼眸,虽然不能硬上,但是她现在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不能怂。 大夫人上前一步,笑着迎上来,“婆婆,自从您免了我们每天的请安,婉婉和众位姨娘都甚是想您啊。” 有着大夫人的开头,那些个姨娘们也连连应和。 老夫人慈祥的笑了笑,也上前一步,握住温婉的手,“这些年,让你一个人掌管这诺大的后院,真真是…苦了你了。” 后面的姨娘们都懂了老夫人后面没有说的话,憋着笑,不敢吱声,生怕被大夫人记住,回头找个由头罚她们。 温婉低垂眼眸,暗骂一声老不死的,眼中闪过怨恨,复抬头,面带笑容,更加亲昵的拉着老夫人的手,“婆婆,哪里的事,那是婉婉应该做的。” 老夫人没说话,轻轻拍了拍,就这样由温婉搀着走进了大门。 姜还是老的辣,四两拨千斤,大夫人本意是想试探一下童梦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现在却不敢轻举妄动。 童梦本来想从这就回自己的松思院去,却被王妈妈拉住了,王妈妈不得已停了下来,在童梦耳边耳语了几句。 “四姑娘,这是一个你在人前正大光明表明自己身份和地位的机会,切莫荒废了老夫人的一片心意。” 童梦低声应了声,便乖乖的跟着王妈妈走进了正厅,一进正 分卷阅读21 厅,更多衣帽周正,盛装丽服的丫鬟姬妾们迎了上来。 “见过老夫人。” 倒是将府的一大盛景,除了逢年过节倒是第一次人聚的这么齐。 “这老.二又去哪鬼混了? ” “回婆婆,这小叔子当时学习比较认真,还不清楚您回来了。” 大夫人这话一说完,底下就一片笑声,谁人不知道这荣曦是个不成器的东西,还学习…… ”大嫂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娘,孩儿想死你了!” 荣曦上前抱住老夫人,老夫人用手打了他背几下,这个小儿子算是老来得子,被她惯坏了。 说坏话被当事人听见了,大夫人僵着一张脸站在原地不吱声,难得见她不嚣张的时候。 荣曦撇嘴一笑,拉着老夫人就坐在桌前,这回来的时间巧的很,已经到了进食的时间,往旁边一瞅,才看到缩在角落里的童梦,“呀,这小丫头也在啊。” 童梦这才抬了头,她总觉得不想接近这个当初杀死诸滕的人,即使这事现在没有发生,但是想起他以后的残忍,总觉得心里有点奇怪。 “怎么,你认识这丫头?”老夫人略带疑惑的问道,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荣曦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大夫人截了话头,“婆婆,你有所不知,当时这四姑娘刚来我们将府,我想着当尽教导之责,便让翠竹把四姑娘请来,谁知道这四姑娘衣服,妆容都不符合闺秀之道,媳妇儿这也是恨铁不成钢,就小小的责罚了一下,让四姑娘长长记性,谁知道被小叔子给插了一脚。” 老夫人又拍了荣曦一巴掌,荣曦耍宝的“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引得老夫人哈哈大笑,然后肃着脸道:“你这孩子,怎么还插手后院的事。” 荣曦看了一眼温婉,吐了一下舌头,“娘,你是不知道,那小丫头的右手都被打的肿的老高,大嫂还尽职尽责的要这小丫头抄《女戒》。” 温婉心里咯噔一下,这小丫头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让老夫人和荣曦两个人偏袒,过了今日,且等着! 老夫人看向温婉看着她眼里不断闪过的算计,心里更觉得不喜,当初温莲…可惜了,这小丫头也和温莲长的有几分相似,倒也是缘分。 思来想去 ,老夫人直接道:“这小丫头和我性子,以后我来教导她,就不经你手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温婉也不能反驳什么,“是,一切听婆婆的。” 姨娘们看着桌前的一出好戏,心里都要笑翻了,时隔几年,这小贱.人也终于再次尝到吃瘪的滋味了,可喜可贺。 王妈妈看着话头差不多了,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摆饭。” 几个捧着大漆盆盒候着的妇人进来,伺候端菜的丫鬟们上前,把里面的碗盘一个个上桌摆好,几息间,桌上碗盘森列,素食和肉食多数是分开的,但又十分合理。 老夫人吃斋念佛,素菜多数摆在老夫人那边,至于童梦已经在心里泪流满面了,自从穿进了这破书,天天都是馒头咸菜,终于能吃着肉了。 其他人都吃的食不对味,童梦吃的很欢,简直不要太开心好吗,这些勾心斗角算什么,有肉重要? 不存在的! 饭毕了之后,夫人姨娘们都带着各自的奴婢下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大夫人经过童梦身边时,咬牙切齿的在童梦耳侧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甩了甩宽大的袖摆走了。 童梦不想理她,她现在有人撑腰,明着大夫人也不敢做什么。 童梦乖巧的坐在老夫人身边的荣曦,朝他点了点头,没等他回应就拉着老夫人的手,“奶奶,梦儿把奶奶送到炬悠阁就回自个儿的松思院,这几天不见我那些个丫鬟婆子们,怪想她们的。”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让王妈妈送你回去,我啊,就由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送回去。” “娘,你给我留点面子!以后我还怎么在小丫头面前有威严!”荣曦甩了甩老夫人的袖子,笑闹道。 “你呀,你呀。” 童梦对老夫人和荣曦告了退就下去了,走到一半处停了下来,郑重的对着王妈妈说道:“王妈妈,梦儿在这得谢谢您。” 说完朝王妈妈福了身子。 分卷阅读22 王妈妈赶紧把童梦扶了起来,“四姑娘,这可使不得,奴婢做的都是老夫人吩咐的,以后啊,你可以多去陪陪老夫人,看得出来,老夫人很喜欢你。” 童梦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就到了松思院,推开院门,就看到这些个下人不同往日,看起来就像是经过了特训一般,妆容肃穆,没了往日的怠惰,院子看起来也是焕然一新。 见了童梦回来,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上前,桂香刚忙完手里的事,就看到在门口站着的童梦和王妈妈,快步迎了上去,先对王妈妈福了福身子,起身后就把童梦接了过来。 本来这话不该王妈妈说,但是王妈妈在走之前还是神色肃穆,眼角似剑地看着松思院的一群下人们,“这四姑娘以后的闺秀之仪由炬悠阁接管,日后如果再发生上次我来的情况,那么就不是简单点责罚了。” 说完朝童梦福了福身子,走了。 “桂香,我想死你了!”童梦扑进桂香的怀里,撞的桂香退后了几步。 底下的下人们眼红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不能说什么,当初是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嚼着闲话,抱怨跟了一个注定不得宠的主子,也是他们怠慢着主子的吃食,怨不得别人。 现在主子得了宠,他们这些下人的袄子也换成了带棉絮的,厚厚实实的不挨冻,还能说什么,只希望能好好干活给主子分忧好获得小主子的赏识。 童梦焦心诸滕这几天怎么样,拉着桂香就进了闺房。 “桂香,诸滕这几天怎么样?” 桂香想了想,“三少爷在您走后的几天都来松思院等您,一等就是一天,但是今天很奇怪,从早上就未曾见他。” 童梦这一听更害怕了,不会被欺负了吧,想起书中关于诸滕被欺负的描写,就心疼的不行,忍不住心底的担心,快步走出松思院来到锦阳院。 院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乱糟糟的,一个下人也没有倒是方便了童梦的进入。 姜一看到童梦满脸担忧的进来,在树上躲好,有些好奇这个人在少爷心中的地位如何,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童梦想一把推开门,没推开,用拳头砸了门,还没怎么样呢,里面就传来东西砸烂的声音。 这可不得了,诸滕还从来没有这么情绪外露过,担心更胜一筹,“诸滕,开门,我回来了。” 诸滕听到门口想念了数日的声音,懊恼的按了按额头,他不好的一面被看到了,会不会被嫌弃。 “诸滕,开门!” 诸滕轻捻自己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慢吞吞的开了门,童梦见门一开,快步走了进去,把他一把抱在怀里,然后拉开,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 诸滕被她看的臊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撇向一边。 童梦仔细看了看,表面上没什么伤痕,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内伤什么的,于是也没有过脑子,就说了一句,“你脱下来,我看看。” 诸滕瞪大了眼睛,树上的姜一也差点吓得掉了下来。 他……听到了什么?!! 选择 诸滕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刚刚说?” 童梦疑惑地看了看他,“脱.衣服啊…” 诸滕捂着自己胸.前的衣服,踌躇不安地看着童梦,默默地后退一小步,以为自己做的毫无破绽,童梦却觉得因为他身上有被欺负的伤口而不敢让她看。 童梦一个健步扯住还想继续后退的诸滕,见他小幅度的挣扎起来,童梦一个巴掌轻轻地拍在他的后背上,诸滕身体猛地顿住。 姜一透过残破的瓦片看着这一幕,觉得简直是强抢民男的戏码,而且这也太……伤风败俗……了! 少主会不会很危险,握住剑把的手不断用力。 姜一更加焦急地看着底下的发展。 童梦把诸滕推到床上,怕他感染风寒,拉过一床被子,示意他在被子里脱,她就看一眼,确定没受伤就成。 诸滕躲着在被子里,缩着肩膀,颤着手解开自己的中衣,小眼神儿还不敢瞅一直在看着他的童梦。 他完全不知道就几天不见,怎么童梦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为什么…要…脱衣服! “快点啊…”童梦催着还在磨磨唧唧的诸滕,这天这么冷,屋里也没有地龙,冻着怎么办,还不得她伤心。b 分卷阅读23 r 姜一恨不得现在就下去把那个妄想骑在少主头上的小孩儿一剑杀了,竟敢如此折辱少主! 诸滕脱完后,深吸一口气,掀开了被子,露出了胸.膛,童梦一把按住他准备继续往下掀的手,“稍微转一下,让我看看你背上有没有伤,脱这么多是想感染风寒让我心疼吗?” 诸滕猛地顿住,童梦在担心他,她以为他被欺负而不敢告诉她吗? 童梦先粗略的看了几眼,背上没有伤口,就是有一些小时候残留的旧的伤痕,然后仔细地检查着,确实毫发无伤。 诸滕也很镇定,如果忽略掉通红的脸颊和充血的耳朵…… 暗暗吐掉内心中憋着的担心,童梦看了眼脸几乎都能煮鸭蛋的诸滕,轻笑一声,“我回避一下,你把衣服穿好,明天你来松思院,我教你说话和习字,好不好。” 姜一无力吐槽,虽然知道这小孩儿是为了少主好,但是……早干嘛去了,少主都要被你看光了,这会儿知道回避了…… 诸滕点了点头,看着背过身的童梦,右手的中指和食指轻捻,常听别人说,只有夫妻才可以……那他被看了上半身,反过来,他是不是也有小媳妇儿的人了? 腾的红了脸,诸滕轻轻将目光放在童梦的背上,童梦似乎有所感应,看他还坐在那里,没有穿衣服,“别感染了风寒,快穿。” 诸滕不敢看她了,动作快速的穿了起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到童梦的耳朵里,见声音渐渐没有了,才转过头。 诸滕一脸小媳妇儿样子的看着童梦,扭扭捏捏的慢腾腾的靠近。 童梦拉过他的手,往松思院走去。 诸滕捂住自己的左胸,别跳了,声音太大了,怎么回事,他生病了吗? 姜一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拿起佩剑,暗暗地跟了上去,身形隐匿的躲在松思院的树上,目光幽深。 桂香看着牵着手过来的两个人,没有别的想法,真的只论身高的话,童梦看起来更像是姐姐,也许是两人相遇时都太过凄惨,所以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了一点,都把对方放在心上,不想让对方受伤。 “三少爷吃饭了吗?”桂香没有表现出内心的想法,笑眯眯地问道。 “还没呢,桂香,你去给诸滕开个小灶,给他煮碗面吧。” “奴婢这就去。”说完桂香就快步走向厨房。 童梦拉着诸滕坐在了松思院的正厅里,“我这几天跟着将府的老夫人去了一趟灵隐寺,回来之后我能感受的到松思院的气氛也变了不少,下人们看起来也更加的尊重我这个主子,你看,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 诸滕从来没有后悔过在惊蛰二月的湖中,冒着抛却生命的危险去救她,他现在有了对他最好的小媳妇儿。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应该去保护自己的女人,而不是让女人保护他。 他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在将府里即使有着童梦教他习字,仍然是不够的,在将府中他没有未来。 不能就这样让她跟着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那个人喊了他少主,是不是可以信一下,他又有什么值得骗的,他愿意一试,即使被骗了,他也会不顾一切,爬到能爬的最顶端! 诸滕想把面前这个带着温暖笑容叽叽喳喳讲着灵隐寺经历的女孩子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尖上。 没忍住,把童梦抱在怀里,把头埋在肩窝里,泪水还是没有忍住。 童梦捧着他的脸,轻轻地为他擦干泪水,“乖,不哭,以后你有我。” 诸滕抽噎着,在媳妇儿面前这么丢人,以后怎么挺起丈夫的腰杆! ……… 童梦完全不知道,诸滕竟然脑补了这样一出大戏,还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见他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才轻轻的放开他。 桂香推门进来的时候,觉得屋内的气氛有点奇怪,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作为下人,探寻主子的隐私是大忌。 “吃吧。” 童梦就这样支楞着脑袋看着低头吃面的诸滕,真好,她能感觉到,书中最大反派的诸滕和书中的轨迹已经很不一样了,真好! 夜幕降临,诸滕踩着月光回到了自己的锦阳院,他对视线很敏感,那个黑衣人今天一天都在观察他。 姜一看着不断在搜索着什么的诸滕,想了一下 分卷阅读24 ,下了房梁,跪在诸滕的面前,“少主!” 诸滕在童梦在灵隐寺的这几天就在尝试着说话,已经有了不错的起色了,只是说的断断续续。 诸滕忍住撕裂般的疼痛,慢吞吞地说出了在人前的第一句话,“你……能…给…我…什…么?” 姜一听着发出嘶哑声音,断断续续表达的少主,红了眼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姜一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诸滕,“我要让少主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诸滕挑了挑眉,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别人的话,他尚来不信,他只相信眼前的利益。 他轻嗤一声,“行,我…们…过…几…天…再…走。” 他现在放不开童梦,他想给她留下几年都不会忘却的印象。 等他建功立业之时,便是娶她之日! “诺!” 虽然仅仅说了这两句话,但是他的嗓子有点受不了了,仿佛再多说一句,就会咳出血来,今天还算成功,明天童梦听到他说话的那一刻,必定会十分开心! 诸滕朝着姜一挥了挥手,姜一顺从地带上门,总算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这狗皇帝当初敢这样对待姜家,怕是没有想到少主还活着吧! 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少主的!谁也夺不走! 最后一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圈圈点点,整个松思院都显得暖意洋洋。 今儿是大扫除的日子,下人们也都各司其职,打扫着院落。 童梦慢吞吞地从屋里搬了一个深色椅袱,身子软软的靠在上面,双脚踩在自带的脚踏上,就这样趁着阳光,磕着瓜子,好不惬意。 “吱呀…” 是诸滕,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白哲的皮肤看上去泛着珠光,今天难得穿着从未见过的崭新衣服,缓步停在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她。 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呼吸轻轻的扫过童梦肌肤,瞳孔里盈满了她的脸,但是眼神有轻微的躲闪,似乎在决定着什么。 童梦仰脸,眯着眼猜他要干嘛,却看着他出色的容貌,不由得出了神,果然是书中最大的反派,这长相,少年可期! “童…梦…” 声音顺着诸滕微张的嘴唇溢出,声音嘶哑,语调奇怪,却让童梦眼睛瞬间酸涩。 这是他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 诸滕得在人后暗自练了多久,才能正常的说出话来,说好的她来教的呢。 转念一想,在书中,诸滕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或许他不想把自己无能的一面彻底暴露在她眼前,所以才有刚刚的那一幕。 但她愿意把这个当做惊喜。 她不希望诸滕这么懂事,也不希望他的自尊心那么强,在现代,十三岁还是个孩子,一切慢慢来就好,他们有的是时间。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诸滕喊出她名字这一刻。 童梦把瓜子皮随手放在痰盂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屑,站了起来。 诸滕后退一步,但是双瞳却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要把童梦深深的刻在心里一样。 童梦摸了摸鼻子,故作大方的说道,“我又不会跑,怎么…没有…等我教你说话?” 诸滕注视着眼前的人,“因…为…想…给…你…惊…喜…” 童梦眼眶湿润,双目含着泪,笑着点了点头,仗着身高优势,摸了摸他的头,她真的好喜欢这个孩子。 直到现在她才感受到,她不是活在一本书中,而是她在真实的活着。 这些人不是纸片人,而是有血有肉的人,有着喜努哀乐,旦夕祸福。 如今眼前书中最大的反派让她重获新生,给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归属感和感动,没有他在韶昼湖的一跃而下,此生再也不会有童梦的存在。 童梦轻轻将自己的下巴放在诸滕的肩膀上,眼泪顺着脸颊滴湿.了诸滕的衣襟,就一颗泪,却滚烫了诸滕的心。 此刻的岁月静好却被门前的喧哗打扰了。 “咚咚咚…” 大力的敲门声,显示了来者的不善。 分卷阅读25 童梦和诸滕对视了一眼,下人们也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看向院门。 童梦示意都不要轻举妄动,开玩笑,她们只有俩小孩和一院的丫鬟……门口要是带着一票家丁来的,她们不就完犊子了! 用脚想,都知道这个门不能开。 剧烈的敲门声也引来了在屋里大扫除的桂香。 “小主子,这是…?” 童梦将手指放在唇前,走到桂香面前,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被门口的吵嚷声给截断了。 “二姐,我们回去吧,被老夫人知道,我们讨不了好果子吃!”荣芷张开双臂挡在荣涵前,不让她在往前走一步。 荣涵看见家丁在听到荣芷的话后,停住了敲门的手,怒气直冲脑门。 “滚开,荣芷,你要是胆小,你就自己灰溜溜的滚远点!” 下人们在一旁屏气,不敢说话,就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荣芷深吸一口气,荣涵有人擦屁.股,她的母亲只是一个病痨鬼,给不了她什么保护,如果这事真的捅出去了,让她以后怎么嫁人,顶着泼妇的名声吗! 荣芷不让,继续挡在荣涵前面,“荣涵,你难道没有听你娘说吗,这个童梦已经今非昔比了,奶奶在大厅里也发话了,今后大夫人都管不了她!” 荣涵听这个更生气了,“我都没有在正厅里吃过饭,她连荣家血脉都不是!奶奶凭什么偏心她!!” 门口吵的可算是天翻地覆,童梦抿了抿唇,“桂香,你带诸滕从后门出去,送回锦阳院后,去把老夫人请来。” 桂香点了点头,想带着诸滕走,但是诸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诸滕恨不得现在就有权势和地位,这样就不会护不住她,不会像现在这样,他要像逃兵一般,自己安全的回到锦阳院,而童梦一个人拼尽全力护着他。 总有一天,要让童梦无人敢欺,总有一天,要让这些人跪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童梦看着浑身散发着戾气的诸滕,上前抱了抱,又顺了一把毛,“走吧,等我去找你。” 诸滕一步三回头,还是乖乖地跟着桂香走了。 童梦看见两人安然的从后门离开,她缓步走到深色椅袱前坐下,脚踩在脚踏上,深吸一口气,示意下人去开门。 下人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动,就在童梦决定自己去开门时,一个脸蛋稍胖,带着铁铃铛的丫鬟快步走向了院门。 院子中所有的人,都看向她。 “吱呀…” 门开了。 门口吵成一团的人猛地顿住,荣涵扭曲着脸,把这个丫鬟一把甩到一旁。 童梦猛地握紧双拳。 “怎么,自己不敢来开门吗?命很大,怎么在韶昼湖没把你淹死!” 童梦对这个姑娘很有印象,将府二小姐荣涵,那日的事还没有找她算账,现在自己竟然跑来了。 “看来二姑娘从来不懂什么叫道歉。”童梦慢悠悠的说道。 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如果荣涵硬来的话,她讨不了什么好,如今只有一计,那就是拖到老夫人的到来。 半柱香的时间应该是够了的。 童梦气定神闲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压在荣涵心头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几天怕她怕的瑟瑟发抖的人,现在,在她进院后,身子都没有起,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荣涵也不管自己闺秀的形象了,上前就要给童梦一个巴掌。 童猛地站起身,抓住荣涵挥来的手,用力捏住她的手腕。 荣涵用力的想往下,脸都憋的通红,但是丝毫不动,气的怒喝一声,“你们都是死了吗!” 荣芷躲在一旁,看热闹看的是津津有味,这荣涵能有吃瘪的一天也是不容易。 仗着自己的娘亲是府里最受宠爱的女人,可劲的作,也没出什么事,这下踢到铁板了。 但是荣涵带来的家丁们却不敢像她这样袖手旁观。 他们迅速聚集起来,但是松思院的丫鬟们却出乎童梦意料挡在童梦和荣涵面前,不让这些家丁们靠近。 童梦看着这些丫鬟,颤着手, 分卷阅读26 却选择护着她,心也跟着暖起来,哪怕今天老夫人没有赶来 ,她今天被毒打一顿,她也认了,日后总会有报仇的机会。 二姑娘这暴脾气不愁抓不到把柄。 荣涵气的浑身发颤,手臂也因为长时间的高举而有些无力,脸面促使她憋着不出声。 场面似乎就要僵持在这里时,荣涵突然大笑起来,甚至停不下来。 童梦皱着眉头看向荣涵,这是没吃药,神经病发作了? 荣涵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疯狂的笑声还是从指缝中泄出。 她不想笑,可是停不下来,眼泪顺着双颊留下,是谁害她。 家丁和松思院的丫鬟们也看着眼前这一幕,然后猛地低头,恨不得这一幕从未发生,日后,二小姐一定会把这些知道她丑相的人全部灭口,她做的到。 姜一拿着手里剩下的三颗石子,撇了撇嘴,笑话,少主吩咐的第一次任务怎么可能失手,只可惜现在不能暴露,没法给更大的教训。 一刻钟前。 诸滕走进自己的卧室,关门后,姜一就从房梁翻身而下。 诸滕恨极了自己的无能,咬着牙,“姜…一…去…帮…童…梦…” 姜一没有问任何问题,“诺。” 诸滕看着出去的姜一,闭了闭眼,然后睁开,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用力的捻,他会强大起来的,他发誓! 荣芷发现,现在事态的发展不太对,荣涵即使娇纵了些,从未在人前这个样子。 荣芷咬着嘴唇,低头沉思,在此之前荣涵,荣雅和她让童梦投湖,虽说不是她的意愿,但是已经把童梦彻底得罪了,她以后能依靠的还是荣涵。 计较完这些,快步走上前去,吩咐其中一名家丁去把府中齐大夫请来,诊治一番。 这福样子如果传出去,这荣涵就别想在闺秀圈子里混了。 拿出手帕,挡住荣涵的脸,牵着她就往童梦的卧室走。 童梦一把拦住,她没有软到可以放最想让她死的人进她最私密的地方。 荣涵狠狠的瞪着童梦,她要将她碎尸万段! 荣涵一把扯掉挡在面前的手帕,荣芷也被她推到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荣涵大笑着扑了上去,抓住童梦的发髻,狠狠的撕扯。 童梦虽然没有打过架,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女生打架无非是抓头发,挠脸之类的,她也上去就抓住,手抓哪是哪… 家丁和松思院的丫鬟们面面相觑,最后双方也撕扯起来。 门口传来一声极其威严的怒喝:“你们都在干什么!” 护短 松思院所有的人全部看向院门口,来的一行人是老夫人和王妈妈,后面还站着童梦身边的婢女桂香。 整个松思院噤若寒蝉。 老夫人用手杖气愤地捣了捣地,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微喘,“你们是不是要气死我!是不是要我亲自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王妈妈看着气到简直要快喘不过气的老夫人,用双手在背后给她顺气。 老夫人深呼吸几下,她这一辈子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见过这等盛况! 一群培养的好闺秀,大庭广众之下,聚众斗殴! 这件事如果被传出去,更别说嫁个好夫婿了,整个将府都得颜面扫地,抬不起头见人! 荣涵大笑的声音充斥着整个静谧的气氛。 但是她对老夫人怕极了,现在已经惊吓到不停地打嗝,泪水也糊了满脸,恨不得现在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让别人看不到她。 老夫人看着不停出洋相的荣涵,以前就听闻席姨娘家的二姑娘嚣张跋扈,但闺秀之仪是将府三个姑娘中最拿的出手的,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上前走了几步,拿起手杖就要敲上去,荣涵也不敢躲,闭上眼睛等着疼痛的到来。 心中默念:今日之辱,日后必当百倍奉还! “请老夫人手下留情啊!” 稍显尖利的声音穿过人群,下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道来。 分卷阅读27 是席姨娘! 但是老夫人并没有手下留情,手杖依旧打在她的脑门上,痛极了。 席姨娘眼睁睁地看着老夫人朝着自己女儿下手,怕老夫人继续,迅速挡在捂着额头的荣涵身前。 荣涵头上肉眼可见的鼓起一个包。 席姨娘瞬间红了眼眶,低头掩住自身的怒气,总有一天,会亲手结束这个老不死的生命! 她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可是疯狂的笑声从指缝中泄出,就是停不了。 席姨娘颤着手抹掉自家女儿的眼泪,完全不顾及老夫人的存在,愤恨的眼神扫视着周围所有人,“是谁敢害将府二小姐!不要命了是不是!”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母女二人,气的手都在颤抖,“没有规矩的东西!” 百草谷的章大夫一直要求老夫人静养,如今这一出怕是会影响到老夫人的病情,王妈妈手不敢停,在老夫人的后背轻轻的顺着。 荣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痛苦的捂住脸,刺眼的红色暴露在空气中。 荣芷的手腕在刚刚跌倒在地时,擦破了皮,有些渗血。 荣芷无助地捂着脸,即使眼前发生的一切很混乱,荣涵好歹有个可以依靠的人,那她呢? 刚才应该在门口拼命拦住荣涵,果然出事了。 席姨娘的到来,并没有让荣芷觉得撑腰,反而觉得自己大难临头,整个事态都升级了。 席姨娘是将府里众所周知的护犊子,如今自家女儿在松思院受的辱,必定日后会先找人出一番气。 而第一个受苦的恐怕就是自己,就怕母亲也会受自己的牵连,连药都没得吃,只因她未进劝谏之责… 荣芷皱了皱眉,暗暗地扫视一番,席姨娘怎么会在关键时刻赶来,是谁在通风报信? 原来,桂香在去请老夫人来的时候,被席姨娘的贴身婢女看到了,于是回来报备。 席姨娘通晓自家女儿的性子,一定是知晓了昨天童梦在正厅的事,所以上门找茬来了,都怪她,平时对女儿太过于娇惯。 “齐大夫到!” 席姨娘看向院门,来人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衫,里面的内衬也有些发黄,看上去邋遢极了。 齐大夫距两人几尺处站定,弯下腰,“老夫拜见老夫人,席姨娘。” 席姨娘看着疯疯癫癫的女儿,也不管脏不脏了,一把拽过齐大夫,扯到依旧大笑着的荣涵面前,“快给我女儿看看!” 齐大夫是宫里退下来的御医,虽然比不过百草谷的章大夫,但也十分有本领,有着颇为不错的名声。 齐大夫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荣涵是怎么了,这不停地怪笑倒是像江湖上流传的落霞山庄的独门绝活。 姜一在树上看的是津津有味,他出手怎么可能被查出来,算算时间,点了笑穴半个时辰也该差不多了。 齐大夫摸着两撮小胡子,这二小姐倒是好运,他恰巧给人治过这个毛病,在荣涵的笑穴上点了几下,笑声停止了。 荣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如果再晚一会儿,她觉得她会笑死。 姜一看着这个老头,有两把刷子啊…把他的独门绝活都破解了。 荣涵蹲下身子,崩溃到大哭起来,十几岁娇生惯养的姑娘哪里经历过这等羞人的事情。 席姨娘抱住自己的女儿,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她的宝贝女儿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辱。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看来在炬悠阁静养的这几年,让她们忘记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连一个姨娘都能爬到自己的头上! 老夫人扫了眼躲在角落里的荣芷,“来人,把齐姨娘、二小姐、躲在哪儿的三小姐和身后的那些个家丁都给我绑起来,带到思闭阁!” “诺。” “我看你们谁敢!” 席姨娘护着自己的女儿站在原地不动,思闭阁,是个什么地方她太清楚不过了,能从那里面出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荣芷从没有听过思闭阁,但是她觉得席姨娘已经彻底疯了。 老夫人发话,她敢公然呛声,和老夫人对着干吗? 老夫人简直要被气笑了。 王妈妈朝身后的侍卫点了点头,一群侍卫b 分卷阅读28 r 迅速压住院内所有的人。 “慢!” 席姨娘嘴角一挑,这个老不死的终于想通了。 “把四小姐和松思院的奴婢们都放开,剩下的全部压走。” 席姨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老不死的居然要保那个死丫头! “凭什么?!”席姨娘忍不了这个气,朝着老夫人怒喝出声。 荣涵却愤恨地瞪着童梦,如果不是这个扫把星,她和母亲怎么会在人前出这个洋相! 老夫人走到童梦面前,摸了摸她散乱的头发,又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也没有回头的说了一句。 “绑!” 席姨娘被绑走的一路上骂骂咧咧,直到听不到声音,松思院才陷入宁静。 所有在场的人现在才明白,老夫人宠这个四小姐宠到了什么程度。 “王妈妈。” “奴婢在。”王妈妈上前一步答道。 老夫人看着依旧陷入呆滞的童梦,“去把前院的大夫人也叫来,今天我就要彻底管一管这个事!” “奴婢这就去办。”王妈妈说完便快步走出松思院。 童梦不是呆滞,而是事件的发展就像龙卷风,转变的不可思议,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躺赢了! 果然她这种青铜需要王者带飞! “奶奶,谢谢你护着我,刚刚梦儿都要被吓坏了。” 老夫人捏了下她的鼻子,“你呀,没压着你是吧,奶奶可看的一清二楚,荣涵脖子上的抓痕是你弄的吧。” 童梦低头吐了下舌头,她有靠山,当然不能委屈自己。 老夫人看出了点什么,笑骂一声,“还算有点小聪明,知道派桂香来找我,如果我没来,你打算怎么收场?” 童梦转了转眼睛,抱住眼前给她无限安全感的老夫人,“我知道您一定回来,所以没有其他的办法,梦儿刚刚是不是很勇敢。” “勇敢,勇敢,随奶奶走,奶奶帮你新仇旧仇一起算一算。” “好。” 桂香也回到童梦身边,童梦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紧跟着老夫人往思闭室走去。 一行人慢慢悠悠的走着,而大夫人已经提前到了。 大夫人看着发鬓糟乱,骂骂咧咧的席姨娘,红唇轻轻扯出一个微笑。 将府最受宠的姨娘,终于落到她的手里了! 大夫人迈着莲步笑眯眯地走到席姨娘面前,捏住她瘦尖的下巴,“知道这一刻我等了多久了吗?” 勿念 席姨娘也是脾气硬,即使下巴被大夫人捏住,眼神依旧带着嘲讽,“怎么,想偷偷整治我?” 大夫人依旧笑眯眯的,暗暗加大手上的力气,捏红了席姨娘的下巴,“整治你那太容易了,你看,这不就是机会。” 席姨娘嗤笑一声,“你这是在变相承认嫉妒我吗?” 大夫人呼吸渐渐不稳,但是面色依旧不变,“嫉妒?别抬高自己,仅仅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说完猛地掐住席姨娘的两腮,用力向上提,大夫人的眼中透出满满的恶意,红唇轻启“就是用这张狐媚的脸迷住了将军,如果毁了你这张脸,你可有别的傍身手段?” 说完松开手,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拿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手指,然后交给后面的随行丫鬟,示意她拿出去扔掉。 席姨娘用舌根狠狠地顶了下自己的两腮,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可不是关键时刻沉不住气的人。 这点手段还不够她看的,无非是想让她发飙,出丑,借老夫人的手来整治她,她深呼吸,然后平息着自己的怒火,她倒要看看这出戏会怎么往下演。 家丁们不敢看眼前的斗法,只能沉下头,恨不得没有存在过,暗自祈祷今后不要找他们麻烦 然而荣涵和荣芷看着面前上演的这一幕,脸色发白。 至于荣涵,自己母亲被这样对待,连怒也不敢。 平常每月初七大夫人都要在尚思院教导闺秀之仪,自学习以来,枯燥,严厉,可怕都是那天的代名词。 按照平常 分卷阅读29 ,大夫人会看在席姨娘得宠的面子上,对荣涵也是和风细雨,如今就这样在她俩面前撕破了脸,日后又该怎么办才好…… 大夫人看着面上丝毫不显怒气的席姨娘,也不着急,今天的开胃菜还没有上呢,再说,今儿也不是她的主场,她只是来观战的。 看着从远处走来的老夫人,大夫人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想借她的手整治姨娘,立自己的威严,嗤,今日她是观战者。 大夫人自动忽略掉不想看到的童梦,每次看到那张脸,都会加深她内心积藏已久的恨意 她故作亲昵地迎了上去,搀住老夫人的另一只胳膊,“婆婆,席姨娘已经在里面了,那些个不懂规矩的奴才,媳妇儿做主先给您处理了,让您消消气。”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带着童梦进入思闭阁入座。 王妈妈走到老夫人背后站好,然后低声在老夫人耳边耳语几句,老夫人的面色逐渐沉下来。 “王妈妈,把家法拿来。” “诺。” 席姨娘本来波澜不惊的面色瞬间变得斑斓起来。 这么多下人,侍卫,还有自己的女儿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将府中最受宠的女人公开受刑? 疯了吧是! 席姨娘的面色似乎取悦了大夫人,果然观战是最轻松的事情,坐收渔利,舒服,但是她不介意在添一把火。 “王妈妈,看来我们这位受宠的席姨娘觉得自己无罪可有,告诉她,犯了哪几宗罪!” 王妈妈看到老夫人的首肯后,朝着大夫人点了点头,开口道,“将府乃守规矩的地方,席姨娘未进管教之责,任凭女儿嚣张跋扈,打骂自家姐妹,此乃一错。” “公然和长辈呛声,此乃二错。” “未曾善待将府客人,此乃三错。” “席姨娘,你可认罚?” 王妈妈眼角似刀,直直的看向席姨娘的双眸,一字一句戳在她的心中。 这下可了得,鞭子上有着特制的倒刺,也就是说,在思闭阁受罚的人,必定是竖着进横着出。 席姨娘暗中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瞬间盈满眼眶,“老夫人,冤枉啊!” 说着看向从她进松思院开始就缩着身子没有出头的荣芷。 “老夫人,你有所不知,一来,荣芷这个死丫头小小年纪就心悸颇深,撺掇荣涵去找事,荣涵这么乖巧的姑娘,怎么可能主动找茬?” 大夫人完全不给面子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荣芷扑通一声,赶紧跪下,也不解释,无助地闭了闭眼,她猜到了。 席姨娘完全不管大夫人的嗤笑,继续道:“二来,当时荣涵那时都那个样子了,我作为母亲,一心只想让女儿好起来,一时失了分寸,所以才会和您呛声啊,老夫人!” 老夫人慢悠悠地喝着茶水,没有任何的表示。 席姨娘咬咬牙,继续说了下去,“三…三来,当时就是急了。” 说完就低着头,听候老夫人的发落,但是心中却将大夫人,老夫人和那个叫童梦的死丫头记在心里碎尸万段了。 一定不要让她找到机会! 不得不说,娘俩是一样的记仇。 整个思闭阁都安静的仿佛可以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能听到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老夫人点了点头,王妈妈朝拿着家法的丫鬟招了招手,将鞭子拿在手中。 “席姨娘按照第十四条、二十八条和三十三条家规,共计三十鞭,打!” 鞭子一下下抽到席姨娘的身上,半点情面都不留,一抽一道血痕。 “凭什么,我那些个理由有什么错,有什么缘由给我上家法?!” 老夫人拄着手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去问问你的好女儿,她对童梦做了什么,你就懂了。” 荣涵躲开席姨娘看过来的视线,韶昼湖那件事她没敢说,就怕母亲会借此事教育她,很烦。 席姨娘在几息之间被打的奄奄一息,荣涵看着自己母亲的惨状,更加痛恨那个一直坐在太师椅上,笑眯眯的童梦。 荣涵看着童梦的眼睛,慢慢地无声说道:你敢笑我,等着! 分卷阅读30 童梦看懂了她的话,又看了看她愤恨地眼神,长大了嘴巴,什么惊天误会,她就长这样好吗,天生会笑的眼睛! 老夫人看着该立的规矩都结束了,看向难得静默一旁的大夫人,“婉婉,剩下的人,你监督着处罚完,下午去炬悠阁找我,我有事和你商量。” 大夫人挑了挑眉,应下了。 童梦紧跟着老夫人走了出去,到了炬悠阁的正厅,童梦二话不说直接跪下,“奶奶,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别人护着,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但是梦儿只想说一句话,梦儿何其幸运,有您撑腰。” 老夫人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今天你也受惊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不得不说,你有一个赤胆忠心的丫鬟。” 童梦看向站在她身后的桂香,在老夫人的注视下,拉着她的手,真挚地抱了她一下。 老夫人看着欣慰极了,她就是喜欢童梦这丫头的直率,不光是因为童梦救了她的生命,而是觉得真心难能可贵。 “回去吧,好好洗漱一下。” “梦儿告退。” 童梦拉着桂香心急火燎地就往锦阳院跑去,一把推开门,“诸滕,诸滕,我回来了,我给你讲……” 没有,哪里都没有,床上,柜子里,院子,哪里都没有,去哪里了? 不会因为她的缘故,觉得自己无能,离家出走了吧?! 童梦也不管有多少人听见了,沿路含着诸滕的名字,内心暗自祈祷,不要吓她,她胆子很小的。 桂香跟着童梦就怕她出事,只是童梦在跑到韶昼湖的时候猛然顿住身体。 桂香走近,看见了地上笔走龙蛇的一行字,“人,我带走了,勿念。” 高烧 桂香看着跌坐在韶昼湖前的自家小姐,又用余光看了看地上的那行字,没有管那些个束缚了十几年的规矩,蹲下身子,让童梦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 感受到皮肤上的温热,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她明白的,小姐是真的掏心窝子对待诸滕,所以这次诸滕的不辞而别,给小姐带来了伤害也是极大的。 童梦哭完,挣扎着无力的身体,仿佛行尸走肉似的走到当初相遇的那棵巨大的榕树前,直直地看着远方。 韶昼湖的湖面依旧清澈,微波荡漾,景色也依旧让人迷醉,只是赏景的人却没了当时的那种心境。 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她对未来是害怕的。 曾经她自大而狂妄地以为只要付出了就有回报,就可以改变两个人的命运。 但是诸滕的不辞而别,让她深切的感受到挫败甚至迷茫,也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命运不可逆转。 她忽然觉得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她是要像书中童梦的命运一样,感染怪病,被人研究,最后被人发现烧死吗? 想到这些就让她不寒而栗。 桂香在旁边看着目光呆滞的小姐,内心焦急但是也不敢劝什么。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这小主子看起来脾气软软的,但是内心自有估量,只要自己认定的,别人劝也没用。 猛然撇到童梦忽然身子一软就要向前面扑去,桂香疾跑上前,一把抱住。 看着昏倒的童梦,桂香把她一把抱起,理了理童梦刚刚因焦急寻找而散乱的发丝,抬步往松思院走去。 一路上,下人们即使对府上颇为受宠的四小姐晕倒感到好奇,也都不敢用目光直视,各司其职的打扫着沿途的小径。 桂香低头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童梦,内心逐渐泛起不安,不敢耽误片刻,稳稳地疾步快走。 只是眼前的这个人让她不得不停下疾行的脚步。 来人拿着桃花扇,身着白色罗衣,发丝清扬,容貌可以算得上蛊惑人心,身体随意的靠在树上。 桂香看着莫名出现在松思院周围的二少爷,又看了眼怀里不省人事的童梦,无法福身行礼,只能低垂着眉眼,恭敬地喊了声,“二少爷。” 荣曦不在乎这些礼节,随意地摆了摆手,缓步走进,轻抬下巴,“这小丫头怎么了?” “回二少爷,前些日子体虚还没好,今儿小主子又在湖边久坐,怕是吹了冷风,身体受不住,晕了过去。” 分卷阅读31 荣曦皱了皱眉,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童梦,“自己的身子都不清楚,这么任性。” 桂香不好解释,便没有接话,况且有些话也不是一个下人可以说的。 按照松思院的能力,连齐大夫都请不来,桂香怕童梦有什么三长两短,正准备大着胆子求二少爷,还没来得及说,便被荣曦打断了。 “把这小丫头抱到我的院子里。” 桂香松了一口气,“诺。” 荣曦又想了想,“把小丫头给我。” 桂香愣了一下,她不知道童梦和二少爷有什么渊源,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诺。” 桂香看着抱着童梦大步向前走的二少爷, 心中暗自感叹童梦的好命,整个将府里最有话语权的老夫人疼爱她,二少爷也展现出不一样的关心。 桂香在距二少爷三步远的距离处快步跟着。 摇了摇头,她只要安心服侍小姐就行,这些不该她这个丫鬟考虑。 二少爷所在的崇明院距松思院有些远,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桂香第一次踏入崇明院,不敢四处乱瞅。 崇明院也是规矩森严,即使主人抱着一个小姑娘焦急地往西厢房走,一群发鬓完美衣帽周全的下人们依旧打扫着院子,不做议论。 伴读看到,赶忙迎了上来,荣曦没有多说,简明扼要地吩咐道,“把章大夫请来。” 伴读一愣,不由得脱口而出,“百草谷的那位吗?” 荣曦顿住脚步,眼角带锋,“去请来,以我的名义。” “诺。” 桂香跟着荣曦进入西厢房,看着荣曦轻手轻脚地将童梦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子。 荣曦坐在床前,直视着桂香,“怎么回事,解释一下,刚刚你说的,我只能信三分。” 桂香心里咯噔一下,但是没有童梦的允许,她是不会说什么的。 桂香直接跪下,将头放在双臂之上,就这样的姿势请罪,“回二少爷,小主子不让奴婢说,望二少爷海涵。” 荣曦挑了挑眉,果然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人,倒也没有为难,他自己会查清。 但是也没让桂香起来,低头看着面色苍白,虚汗湿了发鬓,干裂的双唇泄出几不可闻呓语,荣曦俯身倾听,也没有听清在说些什么。 每次遇见这小丫头的时候,她都看起来颇为狼狈。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伴读就带着章大夫进了西厢房。 章大夫在年轻的时候欠过老夫人一个人情,当老夫人病危的时候,章大夫千里迢迢的从百草谷赶来,凭借一己之力救了老夫人,在府中颇受尊敬,属于座上宾的存在。 如今荣曦能把他请来也大多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 另外一个原因是在双城谁人不知荣曦是四大纨绔之首,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得达到自己的目的。 与其拒绝导致后期被缠住,不如按照他的意愿,诊治完能继续清净的生活。 “章大夫,这个小丫头在韶昼湖那无原因昏迷了,到现在为止虚汗不止,口中呓语不停。” 章大夫放下肩上的药箱,净了净手,越过依旧在地上跪着的桂香,坐在早已准备好的凳子上,手指放在童梦的脉搏上。 即使内心紧张,想看看结果,但是荣曦没让起,桂香就不能抬头,她只能支楞着耳朵听着动静和结果。 章大夫静静的把着脉,随后收回手,说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就这点小问题也需要老夫诊治?” 一听这话,就知道没什么大碍,荣曦和桂香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章大夫看着脸色轻松了些的荣曦,哼了一声,继续道,“这小丫头,没什么大事,就是思虑过度,导致昏迷,不出意外晚上会有一场高烧,老夫给你开一张药单,按照上面的要求去取,喝几次,今天份的喝完之后,明天就会好些,起来后身体酸软是正常的,不要再来找老夫。” 说完就笔走龙蛇的写了张药单。 荣曦示意伴读拿着那张药单,去找齐大夫取药,至于为什么,源于席姨娘生病那次。 半年前,席姨娘高烧不止,请了双城里所有的名医,都没有用,府里 分卷阅读32 一度以为这位最受宠的姨娘会就这么去了。 于是荣陵去百草院请了章大夫来,章大夫请完脉,开了张药单,就准备走。 荣陵拦住章大夫,认为药百草园就有,无需耽误时间去府外取,章大夫当时只回了一句:若从这百草院拿一味药,那他便离开将府。 那是万万不行的,老夫人能安然康健的活到现在,都是靠着章大夫的调养。 只能让下人去府外取药,这事才告一段落。 从那件事开始,府里除了老夫人的药是从百草院取的,其他的,即使是问诊几乎都只找府里的齐大夫,毕竟也是宫里退下的御医。 “荣曦在这里谢过章大夫。”荣曦弓腰拜谢。 章大夫点了点头,又捋了捋胡须,看着恭敬的荣曦,再次哼了一声,“先前老夫就听闻过你的名号。” 荣曦直起身子,苦笑一番,“章大夫,莫要拿我开玩笑,外面多传我是纨绔子弟,…实际上也算…,但是正事上我还是靠得住的。” 说完朝章大夫颇为恭敬的一笑。 章大夫被他笑得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甩了袖子走出西厢房,这湘毓就是太宠她小儿子了。 “起来吧。”荣曦收起脸上恭敬的笑,看向一直跪在地上毫无怨言的桂香。 “诺。” 桂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稳住身子退到一侧站好。 荣曦撩开袍子,坐在茶座上,喝着侍女泡好的龙井,这丫鬟是个懂规矩的,更难得的是对小丫头忠心。 “刚刚章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这小丫头没什么大事,但是小丫头在我这呆着不合适。”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桂香懂了,再次朝荣曦跪下,“奴婢在这里替小主子谢过二少爷救命之恩。” 荣曦点了点头,想继续说些什么,后又停住,上次那小丫头说怕给他带来麻烦,便没让他送回院子,如今这第二次的救命之恩…… 荣曦转了转左手拇指上的翠色扳指,“人你带回去,药也吃着,不够派人来找我取,但是救她一事,暂且瞒着。” 桂香不解地皱了皱眉,“诺。” 伴读拿来几包抓好的药包,其中一包已经拿给下人去煎药了。 “少爷,事儿都办好了。” 过了片刻,侍女端着煎好的药汁,送到床头。 荣曦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桂香,“给这小丫头喂药,给她擦擦虚汗,然后把她抱回松思院。” “诺。” 桂香上前接过药,让童梦的背靠在她的胸前,一勺一勺的慢吞吞地喂给她,有药汁流出来,便拿袖子轻轻地擦拭掉。 桂香抱起童梦,或许是刚刚服用的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嘴里不再呓语,眉目舒展的睡着。 “二少爷,奴婢再次替小主子感谢您救命之恩,奴婢告退。” 荣曦摆摆手,示意她赶快走。 看着走出西厢房的背影,荣曦不由得笑了笑,这丫头倒是好命,是涂里镇唯一的幸存者,被自家大哥收养,有老夫人护着,丫鬟也忠心。 --双城外十里长亭处-- 姜一和他的一干部下,带着诸滕在这里稍作修整。 远处,一人骑着马在官道上狂奔而来,到了长亭外,翻身下马,快步呈上书信。 姜一一目十行地看着呈上来的信报,看完后又撇了眼诸滕面无变情甚至趋于冷漠的脸,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单膝跪在诸滕面前。 “主子,留在将府的探子上报,童小姐在将府生命垂危。” “啪!” 诸滕手里一直拿着的玉佩碎了。 事发 姜一看着碎掉的玉佩,这是温小姐留给主子唯一的念想。 如今主子听闻童小姐生命垂危的消息,竟然心绪不稳到珍惜的玉佩失手碎掉,究竟童小姐与自己主子是不是孽缘。 姜一看着逐渐慌乱的诸滕,也不管规矩了,继续道:“主子,童小姐现在无大碍,恰巧被将府的二少爷救了。” 诸滕想起临走时,童梦向她保证说,我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但是现在她生病了,而他却不在身边。 分卷阅读33 诸滕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用力的摩擦,思绪翻腾,虽然身体依旧文弱,但是气势却稍显雏形,眼角似刀。 “姜一,派人混入童梦身边保护,如若她有危险,那你也…不要活了!” 姜一滞了一下,然后心中轻叹一口气,诸家的都是偏执狂和痴情种子。 “主子,属下已经安排好了,不出意外可以获得童小姐的信任。” 随行的部下也都是对姜家赤胆忠心的,对少主的话不会有一丝的怨言。 既然少主从将府出来了,就没有顶着一个假名字躲在暗处的必要,无需活的胆战心惊。 他们姜家的后代终于可以不再隐姓埋名了。 姜一看着面色复杂的诸滕,没有再说任何话,而是静静的陪着。 诸滕看着纵马远去的随从,思绪翻腾。 既然已经离开将府,那就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现在回去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毫无用处 。 他要为自己和童梦拼一个未来,无人敢欺,俯首称臣! “姜一,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我都可以承受得住。” 姜一眼睛亮了一下,有小主子这句话,他便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训练,毕竟小主子现在已经十三岁了,骨骼也不在最佳状态。 因为在将府的亏空,身体素质完全不行,得找廖神医调养身体。 这些思绪仅在一瞬间就过了一遍,姜一肃着脸,“诺。” 诸滕背过手,看着这十里长亭的绵延山脉,他会拼劲一切! ---双城将府--- 桂香将还在昏迷的小主子抱到松思院的时候,一干下人看着这一幕长大嘴巴,可以说现在在将府最受宠的就是这位小主子。 这是又遭什么罪? 桂香随手指了一个面露关心的丫鬟,“你去把床铺整理一下。” “诺。” 桂香将轻轻童梦放在床上,掖好被子,打了盆热水,拿着毛巾给童梦擦了擦身子。 做完一切后,吩咐厨房一直要温着饭,以防小主子半夜醒来饿肚子。 小主子夜里果然起了烧,但是现在已经退了。 童梦直到翌日才醒来,想起韶昼湖前的那句话,心里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虽说和诸滕相处的时间连半年都没有,但是那次相救便他放在家人的位置,拿出真心去对待他,只是换来的终究是不辞而别。 她清楚的,就算他没有离开,一直呆在将府,那么她又能给他什么呢? 她现在日子也许看起来好过一点,但是靠的并不是她自己的实力和威慑力,而是一次小运气而已。 假如她没有救到老夫人,那么她现在又是什么境地。 老夫人已经耄耋之年,按照不好听的话来说,就是时日无多。 很现实,那么当老夫人不在了,谁又可以护着她,她又如何护着诸滕呢。 离开是对的……离开是对的…… 童梦的眼泪划过眼角,无声的哭泣着。 桂香温完饭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她轻声道,“小主子,您昨个都没太吃饭,起来吃个饭再睡。” 童梦想坐起身,但是浑身无力,桂香轻托一把,她才起来。 “小主子,您昨天烧了,大夫给你开了些些药,等您用完早饭,奴婢再去给你煎药。” 童梦也没有多想,轻轻点了点头,“昨个我记得在韶昼湖晕倒了,是你将我背回来的?” 桂香面色一肃,想了想还是没说,“是奴婢将你抱回来的。” 童梦拉住桂香的手,“我还有你。” 无论怎样,生活还得继续。 但是心怎么那么痛呢? 童梦掀开被子,在桂香的帮助下穿衣服和好鞋,猛然发现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柳嬷嬷了。 “桂香,柳嬷嬷去哪了?” 桂香想起柳嬷嬷的吩咐,道,“奴婢不知,只是柳嬷嬷在临走前让奴婢好生照顾小主子。” 童梦慢慢起身,刚生完病,身体不太能使得上力。 分卷阅读34 桂香又给她披了件厚披风,跟在后面,两人来到正厅,上面已经摆好了碗筷。 因为生病的原因沾不得荤腥,桌子上也都是些清粥小菜。 一碗小米粥下肚,倒也舒服。 童梦走出门,猛然想到昨儿早上,有一个丫鬟主动站了出来,还被二姑娘掀翻在地,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桂香…”,喊了一半,才想起桂香不知道这件事,当时让她带着诸滕从后门走了。 童梦软着身子看着各司其职的下人们,瞅了半天,才看到那个脸蛋稍胖,带着铁铃铛的丫鬟。 她缓步走过去,“你可愿意做我的贴身侍女?” 这个丫鬟抬起头,稍显胆小,长的是可爱那一款的,似乎是长时间的做活,手上有些许冻疮。 “奴婢愿意!” 童梦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丫鬟愣了愣才回话,“奴婢身份卑微,无名可有,请主子赐名。” 童梦想了想,要不然都带一个香吧,“那就叫做…碧香,如何?” 碧香噙着泪水,点了点头。 “桂香,你带着她去领两身衣服,我头有些晕,再去睡会儿。” 桂香赶忙拦住,“小主子,你药还没吃呢。” 童梦晕乎乎的点了点头。 桂香把药汁端上来,等童梦喝完才放她回去睡觉。 桂香带着碧香领了随身侍女的衣服,也给她换了和她一起两人间的厢房。 “你在这收拾收拾,然后去小姐卧房来当值,我会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 碧香朝着桂香福了福身子,“诺,奴婢在这儿谢谢桂香姐姐。” 桂香将头上的铁铃铛拿下来,放到她眼前,“不要紧张,你看,我们同为铁铃铛,互称姓名即可,话说,我在将府这么多年,怎么未曾见过你?” 碧香放下手里的东西,低垂着眉眼,“在前年,我才进入将府,一直都在做些杂役,如今能被小主子重视提拔,我不会辜负小主子,也绝不背叛!” 桂香点了点头,然后去做自己的活计,二少爷帮助的事,如果真的不说,怕也是不好,但是小姐主动提,她才会说。 荣家很复杂,树大招风,安稳的好。 碧香看着出去的桂香,眉间若有所思,但总算完成任务的第一步了。 荣曦看着部下调查的结果,愤怒地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地上。 “反了天了!把救命恩人的孩子放在府中不闻不问就是几年!” 伴读立在一旁,不敢劝。 荣曦忍着翻腾的怒火,“查!给我细细的查!” “诺。” 大夫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危机就要到来,昨天席姨娘几乎不省人事的抬出了思闭阁,让她郁结在心中多年的不平之气才算消散了一点点。 翠竹给大夫人斟了一杯茶。 大夫人慢悠悠地喝了起来,之间不停的捂嘴笑。 翠竹也替大夫人开心,要不是席姨娘那个浪蹄子,将军怎么会被美色迷惑从而几乎不到大夫人的房里。 虽说这场婚姻一开始不是大夫人愿意的,但是后来她服软了,也为他生儿育女了。 而将军却总是去另一个妾的房间里,若非大夫人有权利,这可就是宠妾灭妻啊! 按照大夫人的脾气,没有大闹,而是蛰伏到现在,借别人的手正大光明的收拾了她,已经算是十分隐忍了,为的就是小少爷。 刚想到,这就来了。 “娘亲!我找不到那个破烂傻子了!” 温婉还有些疑惑,什么破烂傻子? 猛然想起来,她家宝贝说的是诸滕。 “你没事找他干嘛?先生布置的作业完成了吗?” 荣峰支支吾吾的没有回话,把温婉气的一个倒仰,上前扯住他的耳朵。 “你是怎么回事,你是将府的唯一一个小少爷,以后将府需要你继承,你这么贪玩,等你父亲回来了,又是一顿收拾,你到时候不要哭着告饶!” 荣 分卷阅读35 锋皱着眉头,跺了跺脚,“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父亲他上次驻守边境六年,回家过几次,要不是这次父亲回来,我都要忘记父亲长什么样子了!” “荣锋,你闭嘴,让别人听到怎么办?翠竹,把门掩上!” “诺。” 大夫人拉着荣锋坐好,郑重地看着他,“你不能因为是将府唯一一个男孩子,你就这样自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着荣锋快要翻上天的白眼,大夫人捧起荣锋的双颊,目光直直的看向他,“双城太小了,难道你就只想继承你父亲的爵位吗?” 荣锋若有所思,但是没有回什么,一把拉下大夫人放在双颊上的手,粗声粗气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逼我,我心里有数!” 大夫人气的使劲拍自己的双腿,“娘亲不是为了你好吗?” 荣锋气的直接站起,“能不能不要用为我好的借口强迫我做事情,我长大了,我有自己的思想!” 说完,大步走出厢房,怒气冲冲的走出朗钰阁。 大夫人气的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真的是造孽,都怪小时候太宠了,但是转念一想,好歹没有像婆婆那样宠荣曦。 如果荣锋有一天被封为双城四大纨绔子弟,上街打架遛鸟,无法无天。 这样想着,心里舒坦多了…… 碧香来到松思院的后院,吹了一声口哨,一只老鹰降落到她的右胳膊上,碧香把写好的条子放在它右腿上的竹筒里 “好姑娘,去吧。” 展信速回 碧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来到童梦的闺房中当值。 惯性思维促使她不由自主地一寸一寸记住屋里各物的摆放位置和搜寻有无危险物品。 直到桂香喊她,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碧香,跟我来,边走边告知你一些注意事项,我们声音小点,小主子刚刚睡着。” 碧香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两人边走边嘀嘀咕咕地比划。 当童梦冷汗津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果然人不能生病,这一病就会掏空以前积攒的精神气。 浑身酸软地扭着脖子四处瞅了瞅,看到了站立在床脚处的碧香,愣了一下,就主动给了她一个甜甜的笑。 碧香不知该如何回应,想了想,低着头,喊了声“主子。” 听得童梦噗嗤一笑,“我很凶吗?小主子更好听一点,你觉得呢?” 童梦看着碧香呆愣住的脸,没忍住哈哈大笑,调戏人的感觉真的是…蛮不错的。 这还是发生那件事以来,第一次这样开怀笑,想到诸滕,内心酸涩,收回稍显夸张的笑,歪了歪头,“桂香呢?” “回小主子的话,桂香在教完奴婢注意事项后便去给您煎药了。” 童梦想起那黑乎乎又苦的药汁,眉头恨不得皱到一起夹死苍蝇。 “碧香,你去给我拿点蜜饯吧。” 碧香点了点头,她看着小主子苍白的面颊,但是没有动,小主子太虚弱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昏过去似的,这屋子离不了人。 童梦看着站立不动的碧香,想到了什么,便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碧香听话的来到床前,看着额头上有汗渍的小主子,拿出手帕,像对待珍宝似的擦了擦。 这个动作搞得童梦一愣,倒也没有说什么。 “我还是觉得我需要好好的谢谢你,在没有人愿意出头的时候,你能主动站出来,去开院门,同时也害的你被荣涵掀翻在地,受了伤。” 碧香一听,赶忙摇头道:“小主子,奴婢该做的,奴婢愿意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哪有这么严重。”童梦摆了摆手,她意识到了思维的差异性,便没有再说什么。 桂香端了药汁进来才打破屋里的宁静,“小主子你醒了,来吃药吧。” 碧香抬步走了出去,看着背影,稍显匆忙。 “小主子,她这是…?” 童梦想了想,面带微笑,然后推拒着桂香递来的药汁,“等她来我再吃。” 桂香轻笑了一下,被童梦瞪了回去。 不一会儿,碧香就拿 分卷阅读36 着蜜饯进来了,童梦想,长痛不如短痛,左手捏着鼻子,右手端着碗,便一口闷了里面药汁。 然后苦着脸放开左手,寻找着什么,直到碧香把蜜饯放到她手里,吃下去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桂香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幕,心里一涩,以前温主子也是的,怕苦,怕吃药,但是每次吃的时候反而乖乖的。 只是现在怎么就这样物是人非了呢? 但是现在有个和温主子长相如此相像的小主子,又这么恰巧当时是她和柳嬷嬷被选入松思院当值,缘分也不足以解释这一切。 “小主子,晚饭也备好了,吃完,奴婢再给你擦擦身。” “好。” 崇明院没有这里的温馨气氛,相反是雷霆震怒前的宁静。 荣曦看完属下呈报上来的密报,甩袖一把扫掉桌子上所有的杯盏。 劈了啪啦的碎裂声像惊雷一样在耳际炸响,书房里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荣曦来回踱步,怒气翻腾地道:“简直是阳奉阴违……无法无天!” 竹肆看着二少爷这么愤怒,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作为二少爷的伴读,他几乎是常伴身侧。 他知道,无论外界是怎么评价这位爷,这位爷绝不是只会打架遛鸟的纨绔,表象罢了,他从不会心慈手软。 竹肆不敢表露自己的思绪,低头站在一侧,静待着二少爷的吩咐。 荣曦现在简直要气懵了,如果一个人告诉他,一个将府三少爷,竟然因为被常年亏待而选择逃离。 说出去别人都只能当个笑话听听,原来将府里有这么一桩腌脏事!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的发现竟然经由他调查才能知晓。 荣曦大步走到书桌前,“竹肆,给我研磨。” “诺。” 荣曦笔走龙蛇,快速给还在沧梁边境的荣陵写了一封信,让他展信后速回。 同时吩咐下去,不记一切代价,把诸滕找回来,一个孩子跑不了多远,也许受点苦自己就回来了。 但他不知诸滕已经到达距双城百里开外的旬都山脉,一行人驻扎在山脚下,点着篝火,四月初的晚上,还透着几分寒凉。 姜一看着坐在总帐里不停按着太阳穴的诸滕,缓步向前站定。 “主子,再过几天,就可以到达云城的落霞山庄。” 诸滕摆了摆手,不想听这些,示意他下去。 姜一皱了皱眉,声音露出些许急切,“少主,属下就直说了,现在和童小姐的分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见,请您勿要再颓废下去。” 诸滕闭了闭眼,站起身,背对着面露焦急的姜一,声音透出些许森寒,“没别的事就下去。” 姜一“咚”的一声跪在诸滕身后,佩剑放在一侧,大声道:“属下冒死恳请主子谨记姜氏家规第十七条。” “什么?” “欲路上事,毋乐其便而姑为染指,一染指便入万仞;理路上事,勿惮其难而稍为退步,一退步便远隔万山。” 姜一快速说道,说完低垂头颅。 诸滕肃着眉眼,在将府时,他因为未知的原因得罪了荣锋,从而被剥夺了接受先生的教学的资格,导致现在他连家规也听不懂。 用力攥紧双拳,指尖森白。 没关系,他会拼了命的去弥补之前浪费的时间,只有这样才能尽快见到童梦。 记得松思院的柳嬷嬷曾说童梦是九岁,那么按照习俗,他还有六年,但是不乏中间会出现意外,那么他要在四年的时间内成为位高权重的人。 四年不见,谈何容易…… 诸滕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解释成我听得懂的。” 姜一有点后悔,主子在姜家没有学习过,他该讲白话的,他这个猪脑子! 虽然心里懊恼,但是姜一背脊依旧挺直,也泄露泄露内心的愧疚,在他看来,做错事就要永行动弥补而不是嘴上的泛泛而谈。 “回主子,意为:对于欲念方面的事情,不要因为贪图眼前的方便而随意沾染,一旦放纵自己就会堕入万战深渊;对于道义方面的事,不要因为畏惧困难而略有退缩,一旦 分卷阅读37 退缩便会失之交臂而远隔千山万水,永远也达到不了目的地。” 诸滕仔细地听着姜一的解释,他突然对姜家有想深刻了解的欲望,是什么导致了它的覆灭。 “下去吧。” 姜一退到帐外守着。 诸滕把所有关于童梦的记忆都放在脑海深处珍藏着,这是…他以后所有努力的动力了。 姜一看着袖中传来的密报:一切顺利… 半月后,沧梁边境 荣陵坐在主帅的帐中,帐内站着一排军师武将,披甲执锐,面露焦急。 荣陵在案前的拔出佩剑,然后不慌不忙的擦拭。 他们低头眼神交流了一下,打头的武将抬步上前。 “将军,我方半途中截取胡军的军用物资,并烧光他剩下的粮草,敌方现在乱作一团,军心也必散,明日是攻城的好时机。” 荣陵擦拭的动作停下,把佩剑插回剑鞘,想到,今早荣曦让他速回的信,里面虽然没有阐明原因,但是荣曦是个沉稳的人,家中必定发生了他必须回去的大事。 此战必赢,便可即刻回程。 “好,明日攻城!” 翌日 整装待发的士兵们,战旗挥舞,与敌军激烈搏斗,锋利的箭镞穿透骨头,飞扬的沙粒直扑人面。 斩伐屠戮胡兵,拦腰冲断士兵队伍。 大捷! 荣陵在讲明缘由后,一人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的赶回双城。 荣陵这七天七夜彻夜不眠的疾行,终于在夜半时分到了双城。 看着尽在眼前的将府,他翻墙而入没有惊动任何的守卫,贴墙潜入荣曦的房中。 荣曦这几天急得头发感觉都要掉光了,这么多人,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都找不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哥交代。 看着因彻夜疾行而脸色疲惫的荣陵,他实在没有勇气说,都怪大嫂,不干点人事。 “大哥,你听我说,不要激动。” 荣陵在接到信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将府并没有挂白绫,那母亲是没有事的。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可以让荣曦教他速归家处理,现在还搞得这样紧张兮兮。 “哥,诸滕不见了。” 荣陵呆滞了一下,那个当时尚在襁褓便被他改名换姓后收养的救命恩人的孩子? “不可能,我上次归家的时候,温婉还告诉我,诸滕特别乖还聪明,不可能离家,查明缘由了?” 荣曦嗤笑一声,“大嫂是这样和你讲的?” 说完把走到书桌那,把大半个月前的调查结果递给荣陵。 荣陵一目十行的快速看完,最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有忍住勃发的怒气,把信件撕成碎片。 “把全府的人…都召集起来!!” 善恶终有报 一时间除了老夫人所在的炬悠阁,把剩下的所有人都从梦中叫醒,聚集在思闭阁。 本来被吵醒的人还准备责骂这些个胆大的下人们,但是听闻本该身在沧梁边境的荣陵在思闭阁等着时,心里都咯噔一下,怕是出了大事! 荣陵的性格沉稳,即使半夜归家,也不会闹这么大动静。 将府所有的人在半柱香内,都站在思闭阁的外面,四月当属谷雨,夜晚稍显寒凉,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最重要的是,荣陵的气势让这些没有上过战场的人,瑟瑟发抖,甚至有些许害怕。 童梦看着荣陵,自从二月分别,已经有差不多两月未见了,怪想他的。 毕竟是他的收养,才能让她衣食无忧,要不然在这个古代,她真的活不过三天。 但是看他的面色和气势,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默默的裹紧她的披肩,四处瞅了瞅,大戏还没有开始,估计是正主还没有来,说曹操曹操到,大夫人终于姗姗来迟。 温婉来的时候,满心的怒气,本来还不相信,看到荣陵的平静的表面下掩藏的暴虐,心里咯噔一声。 按照这些年对荣陵的了解,即使有再 分卷阅读38 大的错,也会给她这个当家主母一点面子,而现在却是目光森冷,仿佛在看着死人一般。 “老爷,你这…怎么在半夜…把大家伙喊起来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荣陵掐住脖子,就着这样的姿势举了起来。 本来在人群中站的没个正形的荣锋看到这一幕,大叫道:“父亲,孩儿求您放手,母亲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对她?” 荣陵没有理他的话,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掐这一下完全不够偿还诸滕多年在将府所受的苦。 感觉呼吸不过来的温婉从嗓子眼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眼睛也被憋的充满血丝。 即使前些天一直在和母亲冷战,但是那是他的母亲,荣锋“咚”的跪在地上。 “父亲,孩儿请您放过母亲!” 荣陵没有理,还是自顾自的掐住不放手,温婉能感觉到,荣陵是真的想杀了她。 所有在思闭阁旁观的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了。 将府是个规矩森严的地方,即使是处罚,也必定是按照条例,然后告知处罚的内容。 现在,大夫人就要在将军不告知众人缘由的情况下被掐死了。 荣锋还在跪着,痛哭流涕,为什么父亲一回来就要置母亲于死地? 席姨娘躲在人群中看的是津津有味,今天这床没白起,这出戏真的是高潮迭起,好看极了。 甚至兴奋的拉着自家女儿的手,差点没憋住嘴角的笑。 俗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像温婉这样心思诡诈的女人,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坑死。 这不,糟报应了! 而被自家娘亲拉住手的荣涵并没有被大夫人的丑态吸引,反而怨恨的看着在人群中,不停打着哈欠的童梦。 任谁在大半夜的喊醒,都会困,根本没精力理那些没长大的小屁孩,无视就好了,况且像荣涵这样的可不是小屁孩,而是一条见谁咬谁的疯狗! 只是眼前这一幕的发生在书中是未曾有,毕竟诸滕只是最大的反派,在逃离将府的时候,对于他悲惨身世的描写就告一段落了。 直至荣陵被诸滕一剑捅进心脏也不知道诸滕为什么要杀他。 而如今荣陵明显知道了什么才会如此的暴怒。 童梦在脑海中不停的分析,是什么导致了荣陵这么生气。 嗯,按照常理,一个男人对着一个女人,怒发冲冠,我们会想到什么,没错,大夫人出轨了? 现在童梦看着荣陵的头都感觉一片绿色,真好看…… 不对,出轨的话,那应该暗自处理,怎么这么高调,高调到让全府的人都知道他被绿了? 唔,到底是什么? 荣曦看了眼还在神游的童梦,不由得感叹一句:无知真好! 虽然他也不喜欢温婉,但是她不能死,连忙扯住荣陵的胳膊,加大力气,让他松开掐住温婉脖子的手。 若温婉死了,温家可没有第三个女儿可以嫁过来了,而将府和温家的结盟也会一拍两散。 荣陵看着窒息到一直翻白眼的温婉,猛地松开手。 温婉一只手抹着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撑着地面,不停地干呕着,咳嗽着。 眼泪糊了满脸,也没有了往日作为掌管将府大大小小事物的尊贵和威严。 但是,荣陵看着温婉的丑态,心里的愤怒并没有消散。 温婉在朦胧之间看到荣陵在不断的靠近她,身体由于害怕,反射性的往后缩,想要躲开他,可是她太怕了,反而身体僵直到动不了。 荣锋以为父亲又想掐死母亲,便大叫道:“父亲,按照家规,你也应当先告知罚母亲的缘由,才可以着手处罚。” 荣陵站起身子和荣锋对视,或许是他的坚持让荣陵不得不说点什么。 他本以为她是不想嫁她,没想到她可以因为恨温莲,将温莲力保的孩子这样残忍的对待。 荣陵终于说了在思闭阁的第一句话,“你可知道我为何那样对你?” 温婉努力的让自己忘却刚才的恐惧,可是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想掩藏的害怕,可是她好恨,荣陵他竟然没有缘由的公开处刑她! 分卷阅读39 “不…咳咳咳…知…道…” 荣陵蹲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正视他的眼。 “诸滕离家出走了。” 温婉还没有反应,她觉得自己听错了,而那边荣锋已经站起身子,怒喝道:“就因为一个破烂傻子,就要掐死我娘,凭什么?” 温婉也睁大双眼,就因为一个被收养的,身份未知的破烂孩子,她就要受这样的对待? 愤怒直冲脑壳,猛然甩掉捏在下巴上的手,“你就因为那个孩子这样对我?” 荣陵看着即使这样还死不悔改的温婉,觉得这个人已经没得救了,她这样性格的人,能教出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荣锋看着父亲还不准备绕过母亲的,直接冲上去,挡在温婉前面,“父亲,你随便问府里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知道诸滕他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傻子,邋遢鬼…” 还没说完就被荣陵打了一巴掌,荣锋捂着自己被打的右脸,愤怒地跑了出去。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追,荣陵蹲下身子,直视着温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我不止要这样对你,我还要把你送到灵隐寺从此与青灯常伴,荣锋这个孩子我会单独给他辟个院落。” 温婉所有的气势一瞬间全部消失,孩子就是她的命,她不能没有荣锋。 荣陵低下头在她的耳侧说了一句话,让温婉彻底放弃抵抗。 他说,“你口中所说的破烂孩子是先皇后的孩子,本应是当今太子,你可知你错在哪儿了?” 童梦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觉得有些许畅意,有觉得更多的是遗憾,当事人没有看到解气的这一幕,当真是可惜了。 荣陵吩咐了几句,大夫人的贴身侍女也上前把温婉拉起来,往回走。 “童梦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桂香担心的看了看心不在焉的童梦,双手握着她的左手,不安的走了。 童梦身体滞了滞,她有点搞不明白,看着荣陵的扮相可以知道他回来的一定很匆忙,那是谁告知他这件事情的? 看了眼站在荣陵身后的荣曦,能通知到远在沧梁边境的人必定是荣曦。 荣曦是如何发现的? 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有一段时间她是没有记忆的,诸滕离家出走的那天,她晕倒在韶昼湖,醒来后在自己的院落里,当时她没有怀疑那一包包草药是哪来的,现在想来,桂香有事瞒着她。 童梦直直的看向荣曦,荣曦错开了她看来的目光。 懂了,是荣曦救了她,再一次的。 童梦看着走来的荣陵,仰着头,低声叫了叔叔,就没有继续说什么,她在等着荣陵主动开口。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听闻了一些你的事情,首先,我以为各有所长,后院的事我不该参与,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荣陵顿了顿,继续道,“其次,我很感谢你给了诸滕最后一点温暖。” 说完就朝童梦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走之前,童梦上前抱了抱荣陵,“叔叔,诸滕会回来的对吗?” 荣陵摸了摸她的头,低声答到,“会的。” 荣曦看着眼前亲近的二人,心里有一些不舒服,同样是叔叔,怎么他就没有拥抱,他帮忙怎么就成了给他添麻烦! 童梦走后,他开口问道,“大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荣陵痛苦的按着太阳穴,“诸滕本来就是化名,他现在是姜家的唯一存活的血脉,他要是出事,我百年之后如何面对恩人的质问!” 荣曦叹了口气,“大哥,自从诸滕失踪后,我便派人没日没夜的追踪,但是毫无讯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如…” 荣曦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荣陵一口回绝,“不行,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如今有件事也必须得让你知道了。” 四年 这句话让童梦停住了脚步,躲在墙角处,静静地听里面的动静。 荣曦疑惑地皱了皱眉,“哥,有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 荣陵颓唐地坐了下来,看着荣曦,示意他坐下谈,然后深吸一口气,道:“荣曦,你知道将府是怎么发展起 分卷阅读40 来的吗?” 荣曦更疑惑了,但还是脱口而出,“当然是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浴血杀敌得来的。 荣陵摇了摇头,荣曦有点急了,他猛地站起身,“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家的来历不清白吗?” 荣陵在他头上打了一下,“想什么呢?” 荣曦抱着胳膊,脸撇向一边,眼不见为净。 荣陵无奈的顿了顿,继续道,“那时,你还没有出生,但是我已经开始记事了,那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西京梁广 “喂,荣肆,你找到没有,你他.妈干嘛呢!” “叫叫叫,叫魂呢?没看见我在开路吗?实在看不过,你行你来啊!” 刚刚还在叫唤的人彻底不说话了,得,他还是跟个孙子似的乖乖跟着吧。 谁叫荣氏一族世代有着此间难得的寻宝天赋。 但是荣氏的每一代若想争得族长之位,那必定要找到天底下独一无二且没有现世的宝物。 荣肆从小就听闻这西京一带有鬼魅魑魉,所以他才选了这地,越玄乎越好,说明里面想要掩藏的宝物越珍贵。 荣肆看着眼前的山洞,像个雕塑一样站了半天,谁知道里面有多长时间没有进人了。 “林晁,把火把给我递过来。” 林晁也没问为什么,问了还显得他白痴 ,他才不找骂呢,直接连火石带火把一起递了过去。 荣肆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然后亲了亲右手上的扳指,点燃了火把,扔了进去,火把没有熄灭。 不妙啊,不会被捷足先登了吧。 但是周围没有被人破坏的痕迹,除了他刚刚弄得,还是小心为上。 荣肆朝林晁招了招手,“过来,有点奇怪,按照道理,火把熄灭则这个山洞长时间未进人,而现在,你看,火把照旧燃烧,我们小心一点。” 二人脑海里绷着一根弦,手里各拿着一把剑,就这样进了洞里。 走到半途,火把突然熄灭了,吓得林晁一个哆嗦,猛然掐住荣肆的手臂,掐的荣肆是青筋暴起,“干嘛呢,有病啊!” 林晁自动过滤这句话,自顾自的道,“里面…不会真的有鬼吧…!” 说完就被荣肆一个暴栗打过去,“闭上你的乌鸦嘴,更何况,鬼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心。” 两人贴着墙壁,在微弱的月光中缓慢前行,突然踢到了一个稍显冰凉的物体,惊的荣肆立马站直身体。 到后面月光已经照不进来了,不得已拿出早早藏在胸前夜明珠,蹲下身子,将中指放在那人的鼻子前,没有鼻息,死了。 “怎么样?” 荣肆还没来得及回话,胳膊好像碰到了一处机关,身体顿时有种悬空的感觉,然后猛然向下坠落。 而林晁站在原地看的是目瞪口呆,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做好思想准备跟着跳,洞口就没了。 没有办法,原地坐下,等着荣肆自己上来,这人命硬,不会出什么事,他放心,只是…太过于放心,林晁他睡着了…… 当荣肆再次睁眼的时候,周围一片敞亮,是火光。 这是哪? “谷主,那人醒了。”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在耳际出现,吓了他一跳。 荣肆看向所谓的谷主,留着山羊胡,穿着不是中原人士的常服,服装稍显怪异。 他决定先发制人,“你是谁,为何要绑我?” 谷主轻轻一笑,“是你闯入了落霞山谷,我还没找你的事,你倒是先怨上了,好一个得理不饶人,你有理可循否?” 荣肆自觉理亏,但还是中气十足的喊道,“废话不多说,我朋友在哪儿?” “方才我观你面相,发现你这面相甚是奇怪,是大凶大吉之相,但好在与我有缘,我有破解之法。” 这老头怎么神神叨叨的,难得他长的像白痴吗? “老子只有大吉,没有大凶!” 谷主摇了摇头,继续道:“你来这里是必然,我在几年前就算到了你会来,所以等到今日。” 看荣肆依旧不相信,手指一掐,“老夫还算到现在你离开南忡已经三月有余 分卷阅读41 了,到了该归家的时候了。” 荣肆本以为这老头是装模作样的神棍,没想到他竟然知道他离家的日子。 荣肆警惕地看着他。 谷主示意周围的人解开他身上的绳子,走到他面前,将怀里的密封好的木制盒子打开。 荣肆从那个盒子中感受到那种灵魂被牵引的感觉,那个没有现世的至宝…就在这里! 盒子完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血玉石刻。 谷主将盒子递给荣肆后,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听着,你来这是命中注定,这个天下至宝也必定属于你。” 说着又拍了拍荣肆的肩膀,继续道,“但是,你将来要做的事也是命中注定不可更改。” “我将来要做什么事?”荣肆疑惑地问道。 谷主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这次你归家,是否得偿所愿就看你的选择了,选择结束后,那就是你的命,如若擅自改命,那面临的灾祸将涉及你的家族,二十四年后,我在这等你回来。” 荣肆看着手里的血玉石刻,里面好像真的有血一样,流动着,不禁让人有毛骨悚然之感。 还没来得及问些别的,就晕倒在地,醒来后,就像做了场梦一样,然而手里多的那块血玉石刻告诉他这不是梦。 喊醒林晁后,两人便快马加鞭赶回南忡的荣家。 荣肆赶到别苑,尚在怀孕的妻子看到他,抱着他痛哭,问了才得知,家族的人都以为他死了,而族长是他大哥荣骞。 荣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前那么疼爱他的哥哥,决定带着妻儿举家迁往西京。 一年后他却得知,荣家的家主因天地至宝惨遭灭族,只剩他这一房微薄的血脉尚存。 荣肆猛然想起谷主的话,他的面相是一凶一吉之兆,这一凶怕是家族的覆灭,那一吉又是什么 他安顿好妻儿便一人只身赶往落霞山谷,求见谷主。 谷主却不在,他的徒弟面见了他,“师傅走之前算过一卦,你必定会来找他,但是现在不到见面的时候。” 在荣肆面露焦急之色时,那个徒弟继续道:“师傅让我告知你,你荣家血脉尚存,但是灭族的缘由仍旧存在,你的妻儿也会遭殃。” 荣肆想到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心里更是急得不行,“愿您告知此事可以破解之法?” 徒弟仿佛不见他的焦急,慢条斯理道,“师傅说,可以做个交易。” 荣肆二话不说直接答应,那徒弟拿出一碗朱砂,在他身上画了奇怪的图案。 “师傅算出,他的另一脉族人在六年后会惨遭灭族,却留有最后一个孩子,那孩子若安顿的好,则你荣家可繁荣昌盛,若没有,则……” 徒弟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师傅还说,也许几年后你就要远离凡世,望珍惜。” 荣肆呆滞住了,他时日无多?那又如何找那个孩子。 “天下之大,我去哪兆找这样一个人,况且我现在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如若…如若…”荣肆声音中透着哽咽。 “您不是还有儿子吗,刚刚那个朱砂图案会自动复刻到您儿子身上,直到这个事情结束了。” 荣肆皱了皱眉,“荣陵尚且十七岁,他能救什么人。” 徒弟笑了笑,“你这人倒是有趣,我最后给你指条明路,去双城,你在哪里买一所最大的院子,而你大儿子会自己做出选择的。” 说完摆手让人送他出去,而荣肆再想回来找也没有找到过,仿佛落霞山谷在他的记忆中就像一场梦一样。 而他带着妻子迁往双城后,用最后的钱,买了双城最大的院子。 他的大儿子在沙场建功立业,不到二十五岁便成为上京的西北将军。 而这个院子就是将军府的旧址。 一切都如同落霞谷主所说的那样发展着,荣肆把这件事告知了荣曦后,就病重去世了。 “你听懂了吗?”荣陵似乎说的有些渴了,拿起凉透的茶水润润嗓子。 荣曦听到这,似乎懂了什么,“大哥,那你身上有那个朱砂图案吗?你讲了这么多,是想告诉我,我们家有寻宝的天赋吗?” 这二连问让躲在墙角的童梦被他清奇的脑回路蛰伏,没想到荣曦还有这么不靠谱的时 分卷阅读42 候。 荣陵忍住脑袋上的青筋,“闭嘴,有,不要装傻,诸滕就是那个孩子,如若找不到他,我们会有灭族的危险……” 荣曦这才收敛吊儿郎当的表象,“大哥,你是说诸滕会因为在将府的亏待而回来灭族吗?” 荣陵沉默了,没有回话,而是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断思索着什么。 童梦听到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发出惊呼。 在这本书中,诸滕确实因为在将府备受虐待,有了势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人回来灭了将府的族,只有一人幸免,那就是在外游学的荣曦。 “大哥,那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荣曦这话刚说完又被他哥赏了几个暴栗。 “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荣家繁荣昌盛就靠他了。” “大哥,你这也太迷信了吧。” “荣曦,所有的发展都如同那个谷主所说,诸滕我们必须得找到,不计一切代价!” 童梦等两个人走后才现出身子,脚步沉重的往松思院走去,却被一个人拉住了身体。 “小主子,你去哪儿了?”桂香一脸焦急地看着她,刚刚大少爷这么吓人,万一也责罚小主子怎么办? 童梦摇了摇头,刚刚听得那个算是家族的秘闻了吧,这是自动填补书中的漏洞吗? “没事,就是多待了一会儿,毕竟当时也是叔叔救的我。” 两人回到松思院,童梦看着房顶却再也睡不着了,诸滕到底去哪儿了,难道… 不对,如果诸滕按照书中的发展,在他逃出将府后,跑到了一个蛮荒之地,认贼作父……,最后他还是成为书中的反派,然后…… 童梦摇了摇头,晃掉脑海中的那种可怕的想法,她还在将府里呆着呢,没有被灵宏教的教主收养,诸滕肯定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活着。 但是为何荣曦要拦着荣陵掐死大夫人,按照荣曦的性格,不喜大夫人便会袖手旁观,其间必定还有隐情。 垃圾作者,毁我人生,为什么自己挖坑不填,等着书自动填充漏洞吗? 就这样一夜未眠睁眼到天亮。 这天过后,将府就像变天了一样,将府中人人自危。 大夫人在第二天清晨便被荣陵送上灵隐寺,且四年之内不可归家。 荣锋也单独开辟了一个院落,请了教习先生单独教学。 后院的权力却交给了席姨娘,可以说,席姨娘现在掌管着将府后院的大小事物,而她的一干下人和女儿也水涨船高。 人们仿佛都忘记了就在不到一月之前,席姨娘还被老夫人用家规打的半死。 老夫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 童梦照常去炬悠阁给老夫人请安,由老夫人指点闺秀之道,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但是记忆种的那个人她从来没有忘却过,她总觉得诸滕和她总会再相见。 四年后 “小姐,你走慢一点,老夫人也是把你宠的无法无天,这街上人这么多,你撞着别人怎么办?” 前面的女子身着一身浅蓝色纱衣,里面是白色的裙子,隐约可看见一朵桃花,腰间系着一条白色流苏玉佩。 前面往前走的女子顿住脚步,声音似黄鹂一般清脆悦耳,“桂香,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不应该是怕别人撞到我吗?” 女子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好不容易能够出来一次,不可张扬。” 这一声桂香让本要和童梦擦身而过的男人停住了脚步,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转头看去。 白色的面纱遮住脸庞,微长的刘海刚刚及眉,盘起半头的秀发留下几缕青丝在耳前。 “童…梦…”男人嘴里无声的喃喃。 终相见(一更) 诸滕攥紧自己的双拳,不让它们冲动地拉住马上就要和他擦肩而过的童梦。 他想站到童梦面前,告诉她,他是诸滕,是那个四年前不辞而别的诸滕。 可是,他害怕四年的朝思夜想,敌不过她的一个厌恶的眼神。 他承受不起。 他只 分卷阅读43 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无法伸手拦住她,任由她穿过身侧,越走越远。 童梦突然觉得背脊发凉,她心虚极了,总觉得有人在暗处跟着她,但是按照以前发生的情况来看,多半是碧香。 她把面纱又往上扯了扯,然后眼睛咕噜咕噜转着,四处瞅了瞅,没有熟悉的人。 想到自己是偷跑出来的,一把拉起还在絮絮叨叨的桂香,快步往前走去。 “小主子,你慢点,如果柳嬷嬷和碧香知道我偷偷把你带出来,一定会说我。” 童梦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很快接了一句,“反正不会说我,她们很疼我的。” “是是是…” 诸滕就着这个姿势看着童梦声音越来越小,身影越走越远。 突然身体被猛地撞了一下,他没有动,倒是撞他的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用手指着诸滕的脸。 “你他.妈站在路中间干嘛啊,当门神吗?还带个面具,怎么,长的丑,见不了人啊,那就别出来!” 话还没说完,诸滕眼角似剑看向说话的人,旁边便装的侍卫上前,握住那人的手指向下一掰,杀猪的声音响彻天际。 诸滕没有做什么,双眼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常年浸.淫在战争中的气势让那人腿脚一软。 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涕泗横流,跪地求饶。 闹声引得童梦又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前面的各色演出,吸引了她的视线。 一年前的井硝之战让他一战成名,但是眼角处的那道伤疤…… 诸滕摸了摸自己略显狰狞的面具, 脸上不能再多一处伤疤了,从此带上面具上场杀敌,在战场上也得到了铁面将军的称号。 四年间,每月不间断的信件,让童梦的点点滴滴诸滕都没有错过,只是她成长的记忆缺失了他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在落霞山庄的第二年他就学完了功课,研读了所有的兵书,选择只身一人离开山庄。 在离开童梦的第三年通过征兵进入西北军团,从基层做起,为了建功立业,训练、杀戮、征伐他都拼尽全力,坚持下来。 一次次的功绩的累积让他在两年内爬到了镇远将军的位置。 这四年他拼尽一切,有了赫赫威名,同时落霞山庄的情报网也遍布天下。 他自己狠毒残暴的名声也在坊间流传,传说提他的名字都会让小儿啼哭。 童梦会害怕他吗? 他现在真的还有这个勇气上门求娶吗? 朝跟在身后部下摆摆手,示意自己一个人走一走。 看着还能看到的背影,诸滕没有忍住,就像一个痴汉一样,尾随着童梦。 “小姐,这马上就到元宵节了,府里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二爷这刚刚出去游学,你后腿就跑出来玩,让老夫人知道得多伤心。” 童梦目不转睛地看着表演奇术异能的、歌舞百戏的大舞台。 “我们等到时间就回去,放轻松,发现不了。” 诸滕站在不远处,能这样看着她,而不是靠着属下传来的画像思念…… 在诸滕的书房里有一个柜子,里面有童梦从十岁到十四岁的所有画像,被他锁了起来。 只有在深夜时,才会拿出来,一幅幅的翻看,页脚也都起了卷。 而童梦完全不知道,她日思夜想的人原来也为她做了这么多。 她每天都用开心的面貌示人,只有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去舔舐伤口,四年那个在松思院绝口不提的名字。 四年间,荣家没有放弃过对他的寻找,但是音讯全无,徒劳无功。 但是童梦知道诸滕一定在某一处活着,活着就好…… 诸滕从回忆中抽身而出,看着眼前的热闹。 说实话,几年战场上的浸淫,让他有点不太适应人多,如果有人触碰他,他会惯性地想折断那人的骨头。 而童梦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都不知道往瞅好了,四周都是欢呼和叫好声。 “张六…厉害啊,这么大把铁 分卷阅读44 剑都吞下去。” “桂香,你听到了吗?有人在吞铁剑!我们也去看看!”童梦快被好奇心挠死了。 桂香虽然也很激动,但是还是没有停止劝她,“小姐,那是假的…我们回去吧。” 童梦没有管,在拥挤的人群中硬生生地挤出一条路来,“你看,这里都是表演杂耍的,耍猴戏的,还有猜谜语的…还是外面好玩!” 桂香怕小主子天天想往外跑,于是换了种想法,要不就让小主子玩个够? 于是桂香就紧跟着小主子的身边,以防有人撞着她。 两人就这样四处逛着,童梦被眼前放的各色花灯吸引了视线。 “桂香,离这百十丈远有一个榭阳湖,我们去租一个乌篷船,去水面上放花灯。” 桂香痛苦地揉了揉脑壳,“小姐,花灯晚上才好看,我们不到天黑就要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童梦就拉住桂香的袖子“好桂香,去租一个嘛,我回去一直想着会很难受的……” 桂香算是怕了这个小主子了,她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无论各种方法,没有一个人劝的住。 当时在炬悠阁的时候,小主子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闺秀之道,从最基础的走步,到插画,刺绣一概不会,但是老夫人对她的期望她不想辜负。 就算练到浑身青紫,手指扎的流血,从来不哭也不喊累,只是义无反顾的去做。 松思院的下人们都替小主子心疼,所有名誉都是小主子应得的。 “那奴婢这就去,小主子你和奴婢一起,我担心……” “走吧。” 不一会儿两人谈好了价钱,上了一个乌篷船,装饰的也很好看,里面还有一张八仙桌,上面放着几个杯盏。 童梦走到船前,耳侧的几缕青丝随风而动,朱唇皓齿掩藏在白色的面纱下,灵动顾盼的杏眼看着各色的花灯,真好看,可惜不能等到晚上看。 几年闺秀的训练,让她的气质在众人间脱颖而出,美人配美景,养眼极了。 但是总有那么几个败类。 诸滕看着一处缓慢靠近的花船,即使在岸上也能听到布帘内传出各种调笑声。 诸滕皱了皱眉,给了船夫一锭银子,租借了一个乌篷船,自己慢慢往湖中心划去。 最后停在了与童梦的船保持着一段距离,但突发情况也可以护得到的地方,静看着眼前的发展。 “风少,你看船前站着的那个美人,看那酥.胸、柳腰、乌发,即使用白色面纱遮住,也一定是个美人。” 外面撑船的小厮看着站在船前的童梦,觉得惊为天人,若这位爷看上了,一定会重重赏他! 风少一听,拉开布帘,走出来,怀里还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爷,奴家不好看吗?我会好好伺候爷的,奴家…什么都可以做…” 风少把面前迎春楼的花魁搂在怀里,刮一下她的鼻子,颤着那一堆肥肉,笑呵呵的说道,“爷啊,知道你厉害,这几天都快把爷…榨干了。” 花魁娇笑着,在风少胸前划着圈,“那…爷什么时候把…奴家赎出去…” 风少抓住胸前作乱的小手,亲了一下她的丰唇,“等把这个美人送上爷的床,你们两个…哈哈哈,那时爷舒服了…就赎你出来。” 花魁粉拳砸在风少的胸前,“爷,奴家等着您…” 诸滕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花船上的人。 这么大的声音童梦要是没听到,那就不是耳背就是耳聋了。 看过去,眼角带刀,这些年和老夫人呆在一起,气势也学了不少,看的风少一愣,更觉得这有意思。 原来以为是一朵家中养的娇花,没想到还是个带刺的。 “小美人,知道爷是谁吗?我看你也没带家中的小厮,你要是现在从了爷,爷说不定好心还能去你家提个亲,让你做个妾,要不然,等爷享用完你,就把你卖到迎春楼!” 童梦嗤笑一声,倒也没带怕的,碧香就在附近,看这天色,也快到傍晚了,也该找来了。 要不是前年和老夫人去灵隐寺上香被袭,她都不知道碧香的功夫了得。 她就静静地看着这个无赖,果然,无论到什么时候, 分卷阅读45 都会有这种仗势欺人的败类。 她只是在府里憋的难受,才出来透透气,却遇到这种糟心事。 轻叹一口气。 她忍得住,诸滕却忍不住,飞身到那个风少的花船上,抽出身侧的剑,用剑鞘朝着风少的身上打,不一会儿就抽的他哭爹喊娘。 “你们他.妈都是死人吗!没看到爷…哎呦…哎呦…!” 童梦看着这个发展也愣了,这是谁啊,她不认识。 难道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这边碧香也飞身而上,看到带着面具的男人,身体一僵,反射性的要跪下,诸滕看了她一眼。 碧香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即刻回到童梦身边护着。 有主子在,那个纨绔只有最惨没有更惨。 诸滕本想一剑劈了这个登徒子,但是童梦在这里,他想保留更好的形象。 没费多少力气解决了花船上的一干人,岸上各种口哨声,议论声袭来,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道,“传说中的英雄救美,船上的小娘子可要嫁给这位英雄?” 童梦一愣,看着转身就要走的诸滕,说了一句,“请留步。” 终相见(二更) 诸滕顿住要离开的脚步。 他拒绝不了她任何一句话,哪怕现在她拿着一把剑横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二话不说。 他想着自己脸上的面具,心里仿佛有了一丝镇定。 童梦看着背过身的他,虽然很离奇,但是就是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你…是不是认识我?” 诸滕敛下眉眼,飞身落在对面的岸上。 岸上看热闹的人,全都给诸滕让开一条道。 天色渐晚。 童梦知道自己惹事了,“碧香,我就是太闷了,出来散散心。” 碧香立在一侧,还是像四年前一样沉默寡言 ,但是却给了童梦不一样的安全感。 “小主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吧。” 童梦朝着在船尾等待命令的船夫道,“船夫,撑船回吧。” “好嘞。” 船夫撑起船桨,乐呵呵地唱起了应景的小调,“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 童梦静静的听着,享受着少有的安宁,等进了将府 她又是那个名门闺秀。 这四年间老夫人提过好几次,让她换一个院子,这松思院临巷,又是下人们聚集的地方,不安全。 尚来听老夫人话的童梦全都回绝了,她…还在盼望着诸滕能够回来。 借着临巷的优势,悄悄从后院进入。 推开松思院的院门,四年间变了不少,但又好像没变。 因为老夫人的宠爱,她的院子虽然依旧是距正院十万八千里的偏僻院落,但是里面却不再杂草丛生,下人们也忠于职守。 松思院可以说得上是一片和乐。 柳嬷嬷看到推门进来的三人,放下手中的绣品,走近自觉低头的三人。 柳嬷嬷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缩着脖子不敢和她对视的桂香,“你啊你,现在都宠小主子宠到带出府外了吗?” 说完转头看向碧香,“碧香,你尚来是个稳重的,怎么今天也跟着犯错误?” 最后总结,“你们就这样天天宠着小主子,出去连个侍卫都不带,你们是想让我担心死…” 碧香和桂香虽然缩着头,跟着柳嬷嬷的话,不停动着嘴唇。 拜小主子所赐,柳嬷嬷教训她们的话几乎可以倒背如流。 童梦捂着额头,这一幕,在这四年间经常上演。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先低头是最有效的做法。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嬷嬷,你还不了解我吗?别人那欺负的着我。” 说着让柳嬷嬷坐回藤椅上,说实话,在这里这么久,老夫人、柳嬷嬷、碧香和桂香对她而言都是家人。 柳嬷嬷拿着手指敲了敲童梦的额头,“今儿是元宵节,府里都在紧锣密鼓的布置,你到好,自己偷溜出去玩了,身边也不带着侍卫。” 分卷阅读46 童梦正了正脸色,“柳嬷嬷,今儿也是大夫人回来的日子吧。” 柳嬷嬷面色一顿,温婉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也许当时那件事真的是温家做错了。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让温婉嫁进荣家当荣陵的继夫人,怕是会和那个青梅竹马过得很幸福。 “对,大夫人今天就要回来了,不知道与青灯常伴的这四年是怨气加深还是往事释然,都是她的选择。” 童梦感觉记忆已经很遥远了,在这本书中,对大夫人也稍有描写。 所以童梦也是知道大夫人的这段渊源,但是书中并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荣家不可以休妻。 在书中,即使荣陵知道了大夫人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休妻,只是冷战而已。 而如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蝴蝶翅膀扇的风太大,扰乱了进程,荣陵依旧没有休妻但是却把大夫人的权力收回并且打发到灵隐寺,后面的剧情也完全没法参考。 “嬷嬷,别想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似乎被童梦说服了,柳嬷嬷整理好自己的绣品,看向还在愣着的两个人,“还不赶快给小主子梳洗一下,马上就要参加元宵节的家宴了。” “诺。” 童梦完全不知道诸滕是看着她安然进入松思院后才抬步走开。 更不知道诸滕马上就要和她以另一身份见面。 诸滕他需要换件衣服来应付接下来的事情,快步往自己的府邸走去。 匾额上写着姜府,府前蹲着的两座大石狮子,大门上有着三间兽头。 这些年他没有以诸滕的身份示人,而是用了姜姓,名佟。 当时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想时刻记得童梦,便取了童谐音字佟。 但是除了进入西北军团的第一年会有人这样称呼他,后来人们都会称呼他为铁面将军,这些年他也习惯了。 走入正厅,一个着装周正的侍从就迎了上来,着急地说道,“主子,你终于回来了,姜一大人给您传了一封信。” 诸滕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拿来。” 侍从把信恭敬地双手呈上,诸滕在他心里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神一般的指挥,神一般的预判…… 诸滕放下自己脸上的面具,接过信件。 黑亮垂直的发束在脑后,脸的轮廓棱角分明,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菱唇。 只是右眼眼角处有一个细长的疤痕,不但没有破坏这张脸的容貌,甚至多了几分难得的属于男人的硬朗。 还记得当时将军在眼角受伤后,拉着军团里的军医,不让他走,必须把这疤痕弄没了才罢休,但是最后还是没完全消失。 自此将军就带着铁质面具,熟悉他的人还会拿他容貌打趣,但是现在估计也没人敢了。 现在想来,诸滕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好读书,寡言语,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几年战场的浸.淫,让他有着让人畏惧的气势。 一干属下们完全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主子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来到双城,还接受了荣家元宵节家宴的请柬。 他们主子可是出了名的难请和不爱参加这些宴会。 一年前的井硝之战让他一战成名,连皇上都要大大赏赐他,别人都以为他怀疑选择加官进爵,但是主子只要了一件赏赐,那就是在双城有一处府邸。 诸滕打开姜一写的信件,上面阐明了上京几大家族盘根错节的关系。 若想报仇,单打独斗可不行。 那个老匹夫以为一个镇远将军能够满足他吗? 他不会这么善了。 “随风,把那些稍显奢华的衣服给我拿来,我去洗个澡,距荣府元宵节家宴还有多久?” 随风看了看天,“将军,大概一个时辰。” 诸滕没有说什么,而是径直朝盥洗房走去。 用上了平常都忽视的皂角,擦干身子,沥干头发,束好发,带上玉冠,换上不甚习惯的深色锦袍。 腰间一根金色腰带,另别着从不离身的佩剑,腿上一双黑色靴子。 简直是陌上人如玉,做这个打扮出门,估计一干下人和随从会 分卷阅读47 惊讶到张开嘴巴,以为自家将军被人顶替了。 最后戴上铁质面具,抬步出门。 “将…将军…您这是…”随风看到将军的打扮,目瞪口呆。 诸滕轻飘飘看了他一眼,随风立马闭嘴。 诸滕自己也觉得不甚习惯,但是四年后的第一印象他希望是好的,今天下午在榭阳湖发生的事情不算。 “我出去一趟,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诺。” 诸滕翻身上马,朝隔了几条街的荣府骑去,几息间就到了。 不需要任何任何的请柬,他的面具就是身份的证明。 就要在进府时,不远处的那顶轿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想起姜一曾经告诉他,将府的大夫人因为自己的出走被罚在灵隐寺与青灯常伴。 而今年则是她归来的日子。 他靠在门柱上,看着逐渐靠近的轿子,儿时的怨恨在四年后才发现,她于他而言,如同蝼蚁。 温婉下了轿子,感觉到了冰冷的视线,抬头看去,看到戴着面具的奇怪的人。 四年在灵隐寺的日子,让她的头上有了些许银丝,看来她过得是真的不好。 诸滕想到姜一递给他的密报,嗤笑了一下,他很期待这个狠毒的女人在未来会有什么好下场。 根本无需他动手,慢慢看戏,有意思极了。 诸滕转身进入将府,由将府的小厮带他进入正厅。 说来可笑,这是他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进入将府。 荣陵看到远道而来的镇远将军,他没想到他会同意,这个将军真的是年少得志,未来不可限量。 “姜兄,你的远道而来让这将府蓬荜生辉啊。” “将军,客气了。” “哈哈哈哈,入座吧,入座吧,还没到时间,我那些女儿们还没来呢,不知道姜兄有没有属意的,哈哈哈哈…” 诸滕没有回答,只是觉得可笑,这就是权力和地位的重要性了。 现在他有了让大部分人俯首称臣的能力,也不会让童梦受委屈了,那她会嫁给他吗? 想到等会儿的见面,心不听话的快速跳动着。 这边童梦完全不知道,好好的梳洗了一番后,绾发,云髻雾鬟好看极了。 天色已经大黑,红妆粉饰,确定无误后和碧香、桂香前往正厅。 进入正厅,童梦朝荣陵行了礼,抬头就童看到座位上带着熟悉面具的人,顿时惊在了原地。 我醋起来自己都怕 这元宵节家宴怎么还有外人参加? 但这个话必定不能问出口,童梦收回自己略显唐突的视线,等着荣陵的安排。. 诸滕忍住自己就要沸腾的心脏,没有看向站在门口的童梦,即使这是一个正大光明的机会。 荣陵朝站在厅前的童梦招了招手,“梦儿,过来,这是西北军团的将军,姜佟,人称铁面将军,来见个好。” 连称呼都是铁面将军,没忍住,暗搓搓地看了看他的面具,整体看起来幽暗诡异,是挺令人害怕的,估计在战场上这个面具的作用也不小,只是…不重吗? 诸滕感觉到童梦正在偷偷地看他的脸,不由得屏气凝神。 意识到盯着别人的面具不太礼貌,童梦收回视线,给诸滕福了福身子,“将军。” 诸滕没有回话,而是转了转手中的琉璃酒杯,然后放在桌子上。 荣陵也差不多知道这位新贵是什么脾气,没有说什么,让婢女带童梦入座。 坐到了安排好的位置上,抬头才发现大夫人已经回来了,穿着一身和以前大不相同的素色襦裙。 这四年在灵隐寺的生活,头上有了些许银丝,但是整体的气质还在,甚至温润了几分,这是有什么奇遇了,还是看开了? “将军,宝儿他醒了,闹着要找您,要不您抱抱他?” 未见其人倒是先闻其声,齐姨娘在这四年里得偿所愿的有了一个可以傍身的儿子。 荣涵也随着席姨娘进入正厅,坐在童梦的身侧,端庄的不得了。 分卷阅读48 席姨娘把宝儿放到荣陵的怀里,然后站起身挑衅地看了一眼大夫人。 “哟,这不是姐姐吗?” 说着坐到大夫人旁边的位子上,将大夫人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姐姐,这四年,妹妹可天天都在想你。” 想你到天天恨不得你早点死。 大夫人默不作声,把手抽出来,拿出袖子里的手帕,一根根擦了过去。 也不接话,席姨娘的脾气是什么样的,想说什么,她太懂了。 席姨娘忍住要勃发的怒气,像是不在乎刚刚的举动似的,亲昵的将手搭在大夫人的肩上。 “姐姐,你不在,那就只能我来陪陪将军,你看,那是我和将军的儿子,荣鑫。” 大夫人撇了眼荣陵怀里的孩子,再不接话,这席姨娘只会更加蹬鼻子上脸,“你是个妾,你觉得你儿子能得到什么?” 一句话把席姨娘呛的呼呼喘气,酥.胸上下乱颤,要不是看在荣陵在场,她会去撕了大夫人的嘴! “你以为你还是原来的大夫人吗?你已经没有权力了,在这你能命令谁?现在荣府是我的天下。”席姨娘附在大夫人小声道。 大夫人推开她的脸,“滚远点,嗤,老夫人也你也管的着?” 席姨娘的脸色阴霾了一阵,没关系,那老东西迟早会死。 席姨娘看了看在逗孩子的荣陵,然后朝大夫人笑了一下,大声道,“将军,这姐姐四年后才从灵隐寺回来,我们也没给她办一个接风宴。” 荣陵看了坐在远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的温婉。 “不会办的。” 语毕,转头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旁边的婢女,和诸滕聊起边境的战事。 荣涵没有看自己母亲和大夫人的斗法,一直死盯着童梦。 自从得到了老夫人的赏识,一路上这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下人们仿佛都忘记了她才是那个最受宠的将府小姐。. 更可恨的是,在闺秀之道上,她从一开始的嘲笑者变成了被嘲笑者,简直荒唐至极! 荣涵本身长的不错,但是每次当她看到童梦那张脸,她就恨不得上去抓花,这么美的脸应该长在她的脸上。 没关系,总有机会让她身败名裂! 上元节是个好日子,在家宴后,父亲会带着她们走出将府,还可以穿街走巷彻夜观灯游玩。 谁知道会不会出点什么意外呢? 荣涵招来自己的贴身侍女在她耳边耳语一番。 诸滕虽然在和荣陵在聊战事,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注意着童梦那边的动静。 荣涵眼睛里的嫉妒和诡诈他暗暗记在心里。 四年前就是她派家丁把童梦扔到了韶昼湖里,今天又在想什么阴谋。 荣涵笑眯眯地给童梦倒了杯熟水,“妹妹,姐姐给你准备了白豆蔻熟水,白豆蔻是个好东西,性味辛温,有化湿行气、暖胃消滞的作用。” 见童梦疑惑地看着她,荣涵又继续解释道,“听闻你前些天叫了齐大夫,诊出胸闷腹胀的症状…” 童梦总觉得这荣涵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就没喝,倒是诸滕被这些话吸引了心思。 怎么四年后童梦还有了这些毛病,姜一在信上都没有说明。 “姜兄,这如今西北一带基本安宁,但是辽东一带盗贼众多,战乱频发,不知道皇上会派谁去主导这场战役。” 诸滕说出了第一句话,“这事得皇上定夺,我也不知。” 声音冷冽透着些许嘶哑,引起了在场女眷的注意。 小声问了周围的人,才知道这人是杀人如麻,狠毒残暴的镇远将军,赶紧收敛神色,唯恐诸滕会看上她们。 诸滕不在乎她们的反应,他的名声他自己清楚,但是他不敢看童梦。 说实话,童梦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一名资深声控,这种声音简直可以和他煲一天电话粥都不愿意挂好吗! 童梦也不怕暴露自己了,星星眼地看着这个铁面的怪人。 童梦想让他再说几句,可是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得收敛,你现在是个大家闺秀! 分卷阅读49 荣涵将童梦眼巴巴的样子看在眼里,还以为是什么正经的大家闺秀,没想到见个陌生男人就这么饥渴,那一会儿应该会好好享受,便宜她了。 不一会儿,人就来齐了,老夫人坐在上位,笑眯眯地看着一家子其乐融融,难得家里人聚的这么全,就是她那小儿子还在外面四处有游学,行踪飘忽不定。 “我从抄手游廊进来的时候啊,就看到这园内景色布置的十分好,穿花渡柳,抚石依泉,配上今儿这上元节,大家吃完就一起出去赏灯。” 老夫人说完,底下就一片附和,然后等着荣陵的命令。 “吃起来吧,姜兄,请。” 随着老夫人的第一筷子,剩下的人也吃起来,毫无声响,规矩的紧。 吃完后,菜品就被撤了下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府外走去。 将府正处在繁华的街道,因为上元节更显得满城喧哗,热闹非常。 灯笼别有雅趣,上面有画或有字,形态各异。 小摊上摊主将诗、谜制在灯上,若有人对出下句、或猜出谜语,会赢得一个灯笼。 童梦被路过的一盏八角垂绦宫灯吸引了视线,做工精致,灯骨用的是白竹,灯的八个面上绣了八幅图,讲述的是牛郎织女的故事。 停下脚步,把这个灯笼买了下来,提在手里,桂香想帮童梦提着,被她拒绝了。 童梦一身华服配上八角垂绦宫灯吸引了很多公子哥驻足欣赏。 “看到没有,就是那个,小姐说了,你要是能得手,这个媳妇儿就是你的了。” 说话的人正是荣涵的贴身婢女花凤,而这个男人是荣涵的远房表哥。 这个远房表哥好吃懒做,撒泼耍赖,尤其好色,娶不到媳妇儿,就拿钱去窑子里找女人,名声在十里八村那是臭的不要不要的。 “这些银子先给你,等你得手了之后,好处更是少不了你的。” 花凤还没收回手,就被席满一把拉住,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紧,猛地拉到怀里,一口黄牙就要亲到花凤的脸上。 “小美人,你得想让我沾点便宜,这皮肤油光水滑的,那些窑子里的姑娘和你比差远了……” 花凤被硬亲了好几处,嘴里恶臭冲天,忍不住翻了白眼,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扇了上去。 席满被抽的满眼金星,怒从心起,一把把她拖到暗巷里,正准备做些什么,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的目标是荣家四小姐,她可比我水灵标志百倍!” 席满举起双手退后几步,“冷静,我这就去,等我好结果。” 说完转身离开,花凤爬起身子,干呕几下,蹒跚着离开这个暗巷,收拾一下自己,返回自己小姐身边。 “小姐,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荣涵笑了笑,荣雅和荣芷看着她这笑,感觉一定有她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小姐,我们脱离大部队了,碧香也不在这,没人护着你,我们赶紧追上去吧。” 童梦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们逛一会儿就赶过去,最终还是要去榭阳湖的。” 而诸滕发现童梦没有跟在后面,想起荣涵眼中的算计,人不在眼前,总是会担心出事。 朝荣陵抱拳道,“荣兄,我就不打扰了,再会。” 说完,走进人群中,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诸滕摸了摸自己的铁质面具,从袖子中拿出一锭银子,在小摊上买了一个猴脸面具,戴在脸上往回走。 走的途中,把外衫脱掉,玉冠束发解开散在身后,只剩里面的锦袍,如此看来,怕是童梦也认不出来这人就是刚刚带着铁质面具的诸滕。 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在小摊前猜谜语的童梦,忍不住靠近。 “这位爷,有没有兴趣和这位姑娘合作一下,猜个灯谜,若是中了,可以任选一个灯笼,不要钱,送给你们,也许我还能成就一个姻缘。” 诸滕看着童梦一直盯着第三层的兔子.宫灯,点了点头。 摊主两手一拍,“听好了,这题至今还未有人答出:学子远去,又见归来,猜一字 。 ” 童梦总觉得自己听过这个谜语但是关键时刻,却想不起来,诸滕拿起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 分卷阅读50 写了一个字:觉 摊主目瞪口呆,“答…答对了,恭喜这位公子。” 诸滕抬手拿下第三层的兔子宫灯,拿起时,胸膛有些蹭到童梦倌好的发髻,发丝馨香。 递给童梦,童梦红了脸,接了过来,“谢谢。” 现在她左手兔子宫灯,右手八角垂绦宫灯,全身透着一个词:富贵 诸滕有些吃自己的醋… 但是他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然后故作潇洒的转身离开。 但是诸滕依旧在暗处慢慢的跟着,他恨不得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哪怕减寿十年。 童梦想了想今天真是刺激的一天,遇到的好人都是戴面具的,也许她真的和面具有缘。 “给我来一个面具,就这个。”桂香付了钱,就发现小姐已经迫不及待地戴了上去。 童梦瞅了瞅,发现人真的找不到了,开心的拿着灯笼往前走,看些更有趣的表演。 桂香赶忙跟了上去 ,防止有人撞着自家小姐,可是小姐走的太快了,人又太多,她把小姐跟丢了。 碧香又被指派在将府正厅中收拾院子,桂香急得哭了出来,抹了把眼泪就找大少爷,求他派人去找。 席满在暗处看了许久,在童梦路过一个暗巷时,一把把她拉了进来。 童梦刚想要呼救,但是她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她本身就有幽闭恐惧症,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她浑身发软,即使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有挣脱这个人的钳制。 手指蹭到衣料,不是丝滑的锦袍,而是粗糙的麻衣,耳后传来的呼吸也带着恶臭。 她此刻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向碧香学一些功夫防身。 今天的幸运已经用完了,还有谁会救她? 眼角留下泪水。 “小美人,有人允诺我了,嘿嘿…只要得到了你的人,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媳妇儿了。” 说着,油腻的手指在童梦的脸上游走,童梦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口咬在席满的胳膊上。 咬的席满一声惨叫,一巴掌扇了上去,童梦的左侧脸颊高高肿了起来。 这声惨叫引起了诸滕的注意。 在童梦失踪时,他分了神和暗卫交接事情,就那一刻,童梦就被他跟丢了。 听到这一声惨叫,诸滕像风一样极速朝暗巷跑去。 “你这个贱人!” 诸滕赶到,脱下身上的外袍,盖在童梦的脸上,拿出佩剑,砍下席满正要踹过去的左腿。 “啊!我的腿!我的腿!” 诸滕没有管他,把童梦抱在怀里,怀里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 诸滕把衣袍拿开,看到了童梦高肿的脸颊,眸间一片冰冷,让童梦坐在自己的衣袍上,轻放让她靠在墙角,拿起沾血的佩剑,缓步朝席满走去。 剑光一闪,席满的两个胳膊也没了。 童梦没有觉得眼前的一幕残忍,如果她真的被侵犯了,谁来同情她? 诸滕朝暗巷招了招手,来人把断腿断胳膊的席满拖走。 诸滕走过去,蹲在童梦面前,把她抱在怀里,变了声音,哑着嗓子,“别怕,你还有我。” 童梦扑到他的怀里,她真的以为自己清白要不保了。 “呜呜呜…” 诸滕顺着她的头发,拍着她的背,仿佛一辈子的温柔都用在这里了。 童梦吸了吸鼻子,“你能再说两句话吗?” 说完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什么鬼,掩藏住自己重度声控的事实好吗? 诸滕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以为她猜到了自己的身份,转身就要离开,童梦抓住他的衣角。 “你带我离开好不好,我怕…” 诸滕好嫉妒现在的自己…… 反杀 他是自己选择的不暴露自己,可是好憋屈…… 诸滕回神,伸手就要将还坐在地上的童梦拉起来。m.. 童梦触地的右手在起来时,摸到了一个硬块,不知道是怎么想 分卷阅读51 的,把它塞到了袖子里,然后拉着诸滕的袖子,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因为暗巷太黑,又加上刚刚受到惊吓,童梦拉着诸滕袖子的手还有些颤抖。 “谢…谢…你救了我。” 诸滕没有回话,而是把地上的袍子捡起来,放在自己另一侧的臂弯里。 这个袍子可不能落在这,里面绣着会暴露身份的将府家徽。 诸滕任由童梦拉着他的袖子走到巷子口,街上还是依旧人潮涌动,面露欢颜,看不出刚才暗巷中上演了那么肮脏的一幕。 童梦刚走出暗巷就看到桂香欲哭不哭地拦住行人,边比划边焦急地问着什么,站的有点远,不太能听得清。 童梦渐渐向她靠近,这才听清。 “有没有看到一个左手兔子宫灯,右手八角垂绦宫灯的女孩子?” 被问到的行人都摆手,桂香一脸沮丧却立刻拦住下一位。 童梦在后面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背,桂香猛地转头,就发现自家小主子站在她身后,憋了许久的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小主子,你去哪儿了?都怪奴婢,没有跟紧你。”桂香说着就要跪地谢罪,被童梦一把拦住。 “有什么话,起来说,这还在外面,具体的回松思院再说。” 桂香站起身,围着童梦看了一圈,发现小主子的左脸高高肿起,眼泪刷的留了下来,“小主子,你的脸!你被谁欺负了!奴婢拼了命也要打死他!” 童梦轻笑了一下,扯到了肿痛的左脸,“现在不是聊这个点时候,我们回松思院再谈,是谁我心里有数,我会找她算账的。” 桂香这才点了点头,但是眼泪还是扑簌簌的流着。 童梦想到自己的脸,撇到了摊上的面具,走了过去,桂香也赶忙跟过去,不敢离开一步。 桂香看着挑着面具的童梦似乎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边哭边四处瞅着,发现了正在往这个方向跑来的碧香。 跳起来大喊道,“碧香,碧香,小姐在这里,不要找了!” “碧香?你怎么和碧香一起来的。”童梦疑惑道。 “小主子,我找不着你,就想着求大少爷派兵搜寻全城,但是半路上遇到了碧香,被她拦了下来,还说我是个傻子。” 童梦敲了一下桂香的额头,“你这思维正常情况下来看没错,但是今天晚上不行。” 桂香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几乎立马就要跪下,被童梦一把拦住,“小主子,奴婢错了,奴婢差点毁掉您的名誉!” 童梦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左侧,“对了,是这个公子救了我,咦,人呢?刚刚还在这呢!” 桂香仔细地想了想,“小主子,奴婢看见你的时候,身边就没有人。.” 童梦没听,反而四处找着救命恩人,但是真的找不到。 碧香跑过来时,小口喘着气,额角都是汗渍,头发也有些散乱。 看着为她焦急的两个人,童梦突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想到了救她的那个男人面具是个猴子,于是选了一个只有左边半截儿的猴儿戴在脸上。 “小主子,你怎么戴起了面具?” 童梦看似满不在意地回道,“好看吗?” 桂香点了点头,小主子戴什么都好看。 童梦摸了摸面具,心里仿佛充满了勇气,但是想起在暗巷里发生的事,鸡皮疙瘩还是瞬间爬满全身。 那只手摸在脸上那种恶心的感觉仿佛还在,让人恨不得把今天吃的饭全部呕出来。 碧香低垂着头,看着童梦左侧的猴脸面具,眉头紧蹙,冷汗甚至从额角滴下。 童梦以为她被自己的失踪吓到了,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汗。 “我还好好的站在这儿呢,没关系。” 碧香抿了抿泛白的嘴唇,没有说话。 童梦也知道碧香不爱言语,就没有说什么。 碧香现在的冷汗不仅仅在于担心小主子的安危。 当时她往最坏的方向想了,快跑到去前面的暗巷查看,但是回来时遇到一个带着猴脸面具的男人,在两人错身时,说了一句,“人在后面巷口,回去领罚。”b 分卷阅读52 r 她知道,是主子。 主子说话向来说一不二,而落霞山庄的惩罚人的方式真的是花样百出,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主子,人已经让卢大夫看过了,保证这个人可以清醒地接受接下来所有的惩罚。” 诸滕没有说什么,看着缺少了左腿和两条胳膊的席满被绑在十字交叉的木棍上,空荡的裤腿里不断溢出的黄色液体,气味冲天。 诸滕仿佛看不见也闻不到,慢悠悠地从火炉里拿出一个烫好的洛铁。 席满眼睛瞪的几乎要破开眼角,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从小即使家庭不富裕,也是顺风顺水的存在,如今不就是玩了个女人,还他妈没得手,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诸滕把手里烧红的烙铁在他惊悚的视线中慢慢往下,然后用力地放在他的下.体上。 “滋滋”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中大的可怕。 席满被烫的两眼翻白,发出哀嚎,哭爹喊娘的告饶。 诸滕在桌子上的刑具中挑了一把匕首,“知道这个是怎么惩罚人的吗?” 席满颤抖着肥胖的身体,摇头。 “没关系,我示范给你看。” 说着挑断了他的右脚脚筋,看着他的快要昏过去了,招了招手,卢大夫在他的嘴里放了一个参片。 诸滕拿着匕首再次上前,拍了拍他的脸,眼神阴鸷,“知道吗,今天被你拖进暗巷中的女孩儿,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以后也是我的妻子,你竟敢这样对她?你觉得…我会饶过你?” 说完就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食指和中指轻捻,品着下人倒好的差,看着丑态毕露的席满。 嗤笑一声,道,“现在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给我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你不止这一点点惩罚了。” 说完,诸滕顿了顿,“我会查的一清二楚,如果你敢有一点欺骗和隐瞒…” 话没有说完,但是席满懂了,拼命的点着头。 “去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让他说。” “诺。” 侍卫上前,把席满嘴里的东西拿掉,眼神冰冷,就这么个东西竟然还要将军花费这么宝贵的时间审他? 席满忍着疼痛,一点点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本我正要去逛北边新开的窑子,但是我的远房表妹突然告诉我说,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小姐,今天晚上会去逛上元节的灯会,只要要了她的身子,那她就是我的媳妇儿,我…我不知道那是大人您的妻子啊…!” 诸滕气急而笑,“准备好了吗?” 侍卫上前一步,“准备好了。” “带上来。” 只见侍卫牵着几只仿佛饿极了的狼狗从另一侧进入地牢,闻到了肉香味,后脚不停地刨地,想挣脱绳子,嘴角留下让人恶心的液体。 诸滕看着再次吓尿的席满,带着一行人走出地牢,然后示意侍卫把绳子放开。 这些狼狗猛地扑上去撕咬,诸滕充耳不闻里面的惨叫声,转身离开了地牢。 又是荣涵,她倒是有这些…闲情…逸致,那就不要怪他了。 以前的事也该算算总账了。 和他同一想法的就是童梦了,发生这件事,只有傻子才会以为是意外。 这事是荣涵没得跑,还以为她是哪个四年前手无缚鸡之力,被逼跳河的童梦吗? 掩下内心的怒气,面露喜悦的赶到榭阳湖,果然将府的一群人已经在此处聚集好了。 “梦儿还没来呢,再等等一起放,这小丫头一定又跑哪玩去了。” 荣涵撇了撇嘴,在内心腹诽,是啊,你最疼的四姑娘在和男人享受着呢,那有空过来放河灯。 透过缝隙竟然和童梦对视了一下,猛地呛到了自己的口水。 花凤赶紧给自家小姐顺气。 童梦笑眯眯地沿着小径走进来,“奶奶,梦儿刚刚去买灯笼和面具了,只是人太多灯笼被挤掉了,只剩脸上这面具了。” 说完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本想回去再买一个,但是马上要到在榭阳湖放河灯的点了,梦儿就赶紧跑来了,你看,梦儿头发都有点 分卷阅读53 乱了。” 老夫人作势看似重重的拍了拍童梦的头,“你呀,再调皮,就家法伺候,这黑天人多的,出事怎么办?” 童梦笑了笑,“奶奶,碧香在我旁边护着呢,这面具好看吗?” 老夫人看她这么活泼就放心了,“好看。” 荣涵慌张到简直站不住身子,童梦怎么会来,席满那个废物,连一个女人都处理不好! 怎么办,是失手了,还是被解决了。 越想越慌张。 荣涵躲在自家母亲的身后,不敢出头。 席姨娘看着状态不太对的自家女儿,趁着没人往这边看,把荣涵拉到暗处。 一把掐着她的胳膊,低声斥道,“你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荣涵摇了摇头,如果被母亲知道自己指使远房表哥去做这种事一定会打断她的腿,母亲她非常重视那些破落户。 “娘,没事,就是身体不舒服。” 席姨娘疑惑地皱了皱眉,还是不信,“等在榭阳湖的河灯放完了,在路上我再好好盘问你。” 荣雅和荣芷在刚刚听到花凤报备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就有些担心荣涵又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在她们看来,童梦是令人折服的,四年不到的时间脱胎换骨,而荣涵在四年间却是变本加厉的跋扈,仗势欺人。 现在席姨娘和荣涵又在一旁悄悄的说话,而童梦在来的时候,发丝有些散乱。 一定有事情发生了,而且被童梦解决了。 放河灯很快就结束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将府,就在荣陵准备让人各自回院落歇息的时候,童梦直接跪在荣陵面前。 “梦儿有一事相报,往叔叔给梦儿一些时间。” 荣陵疑惑地看了看她,“起来说吧。” 童梦依旧跪在地上,将府里的人已经看出来些不对劲来,但是不敢表露什么。 荣涵白着脸,用力掐着花凤的胳膊,这个贱人不会在这里说什么吧。 不会,她没有证据。 可是童梦却在下一刻掀开自己的面具,露出高高肿起的左脸,然后从怀里拿出了袖中的硬块。 “叔叔,你看这是什么?” 我要忍不住了 老夫人本来要回到炬悠阁休息,年纪大了,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听到身后童梦的话,她转身,拄着拐杖来到童梦面前,王妈妈跟在身后虚扶着。 老夫人用手轻轻摸着童梦肿起的左侧脸颊。 “梦儿,疼不疼,我们起来再说,奶奶给你做主啊。” 说完示意王妈妈把章大夫请来。 王妈妈福了福身子,然后快步走出正厅。 童梦依旧还是跪在原地,“奶奶,梦儿今天如果不是有恩人相救就回不来了。” 荣涵在旁边咬牙切齿,明明她差点被侵犯了,竟然敢偷换概念,说有人要杀她。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恨恨地拽着手帕,那种狠劲好像手里的就是童梦一样。 老夫人脸色一肃,抬眼看向围在四周的人,“我看他们谁敢打你的主意。” 花凤被老夫人的气势吓白了脸,是小姐让她做的,而且小姐不是要杀了童梦而是要毁了她。 趁人们的目光吸引在童梦身上,花凤不留痕迹地在身上摸了一下。 没有,她出将府的腰牌没有了! 不…不一定是她的,没事…没事的。 花凤在心里安慰自己,但不自觉颤抖着身子看着眼前的发展。 如果这块腰牌真的是她的,小姐和席姨娘一定饶不了她。 她被卖到花楼已经是好结果了,然而她一家子的命都在荣涵的手里,如果出事了……那他们家还有的活吗? 不行,她不能死! 她要想法子逃过这一劫! 花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暗暗观察事态的发展,然而她不停颤抖的身子引起了身边丫鬟的注意。 “花凤,你没事吧?”铃铛轻声问道。 分卷阅读54 花凤白着一张脸,咬着泛血的唇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荣陵看着举着腰牌执意不肯放下的童梦,心里长叹一口气。 上元节处理这样的事真的很不吉利,母亲都表态了,看这架势也不能明日解决,便把东西接了过来。 花凤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抢过来,但是她不能,她能做到的就是等待命运的降临。 正厅中烛光明亮,荣陵看了看,这是一个腰牌,上面刻着三个字:葶岁院 荣陵朝席姨娘招了招手,“梦葶,过来,这是你院子里下人凭借身份出门的腰牌。.” 花凤心瞬间沉了底,真的是她的腰牌,她该怎么办? 当时在暗巷中,肯定是席满当时强把她搂在怀里,她大力挣扎时,腰牌不小心从袖口掉了出来。 只怪当时太害怕了,又急,走的太快,这下完了。 荣涵看着面色不太对的花凤,疑惑地皱了皱眉,也没担心什么,她一家的命都掌握在她手里,不怕她背叛自己。 看着自家娘亲略带慌乱的上前,接过腰牌。 席姨娘内心震动,这是她院子里丫鬟的腰牌。 当时为了防止有人在府里陷害她,她特地自作聪明的做了独一无二只属于葶岁院的腰牌,这腰牌只有一等丫鬟才有。 这个死丫头,到最后还是给她惹事了! 席姨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还在看热闹的荣涵,又瞥见难掩慌乱的花凤,嘴角一挑。 “将军,是妾身院子里一等丫鬟的腰牌。” 荣陵挑了挑眉,“哦?那怎么会在童梦哪儿。” 说着语气越趋严厉,“你可知这代表了什么?” 席姨娘直接跪下,“将军,妾身不知啊。” 荣涵看到眼前的发展,不由得害怕起来,完了,真的要暴露了吗? 大夫人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甚至愉悦的眯了眼睛,这四年不见,这将府还是熟悉的味道。 荣涵一急就把花凤推了出来,“是…是她自作主张想去谋害的童梦。” 花凤被推到在地,一脸呆滞,她还没想好应对的法子就被自家小姐推了出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是被自家小姐供出来的。 “花凤,你可认罪?” 花凤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但是想到自己的弟弟和父母,眼一闭,大声地喊道,“是我!我认为四小姐根本不是将府的孩子,却可以享受小姐的待遇,我嫉妒!” 说完就猛地站起身朝大厅的柱子上撞去,血流了满地。 荣涵边朝着踹着趴伏在地上的花凤一边故作镇定地大声叫道,“这丫头平常就心思不正,我也常常告诫她,你看这就惹出事了,四妹妹,怪我管教不严,你多担待。” 花凤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看向荣涵,无声地朝她说了一句话:“放…放…过…我的…家人…” 说完就咽了气,死不瞑目。 一时之间,正厅陷入沉寂。 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替花凤不值,摊上这么一个主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悲哀。 荣陵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知肚明。 本想给荣涵留点面子,但是看到以为逃过一劫而面露窃喜的荣涵,顿时怒气翻腾,“来人,将二小姐拉进思闭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童梦挑了挑自己的眉角看着眼前的发展,用只能自己听到声音低声嗤笑。 “这个处罚可不是我想要的,既然当日事不能当日毕,那就以后算总账。” 荣芷和荣雅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有什么事是荣涵做不出来的? 章大夫到正厅的时候,事情已经全部结束了,给童梦一个消肿的药膏,就走出正厅回自己的百草园。 一行人各自回到自己的院落。 童梦不想让她们细问,便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不一会儿就陷入深眠。 碧香守在门口,不敢再离开一步,突然房屋中传来一丝动静,她快速推门而入,看到床前坐着男人,瞬间躬身退出房间。 诸滕将童梦的一绺发丝拿在手中把玩,手指在她的脸上虚 分卷阅读55 放,仔细地描摹她眉眼的轮廓。 看到童梦露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拿起放到自己手心里,小小的,软软的。 诸滕虚虚的握住,就这样不想松手。 眼色渐深,他快忍不住了。 童梦已经变得这么亭亭玉立,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公子等着明年上门提亲,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事情就要坏了。 轻轻点了点童梦的鼻尖,轻声喃喃,“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仇我已经帮你报了,但是荣涵哪里,后期我会送她一份大礼的。” 童梦总觉得有人在她身边,她想睁眼,可是眼皮太重了,怎么也睁不开,没想到转眼又睡了过去。 诸滕轻声推开门,看到单膝跪在他面前的碧香,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就是傻子,“明天童梦有什么安排?” 碧香虽然不知道主子问这个干嘛,依旧如实回道,“明日,小姐说想出去散散心。” “具体位置和时辰明日告诉我。”说完诸滕就提气飞身离开松思院。 “诺。”碧香低头回道,再抬头,诸滕已经不见了。 碧香轻步走进内室,看到被子被掖的严实,小脸睡的红扑扑的童梦,叹息一声,真的不知道被主子看上是福是祸。 从四年前她就被安排进了将府,后来留在小主子身边,每一日发生的事情都如实汇报给主子。 这一晃眼就是四年,不知道主子还能忍到何时。 童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完全忘记了昨夜奇怪的感觉,只觉得自己昨天受到的惊吓太多,潜意识里完全不想醒。 童梦伸了个懒腰,吃完早膳就决定去花园里走走,没带任何人。 没走多长时间就觉得奇怪,怎么那些个下人在看她的时候,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同情? 她故意当做没看到,继续向前走,然后将身子隐匿在假山都缝隙中。 在院里做活的下人们以为四小姐已经走远了,便放下手中的活计。 “四姑娘这四年多受老夫人的宠爱,可是这不就上元节出去一天,怎么就被别人糟蹋了?”不知是谁唏嘘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这诺大的将府,那个小姐都没出事,怎么就四姑娘出了事?。”又不知道是谁叹息道。 “没听说啊,是二姑娘身边的花凤,觉得四姑娘不是将府的血脉,嫉妒她,所以,找人毁了四姑娘。” “花凤说不定是替罪羔羊呢,我听说啊,是被二小姐亲自推出来的。” “这四姑娘这么好的名声就要毁了,明年还能嫁入什么好人家?”说完似乎在为童梦的遭遇叹息。 童梦在假山里听着外面的你一言我一语。 没想到这一夜该传的消息都已经传遍了,虽说昨天在大厅她说的是被害,但是不知道传了多少个版本,被传成她已经失了身子。 童梦翻了个白眼,真的是一群长舌妇,闲着没事干。 “表弟,这些府里的下人们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议论主子吗?” 下人们叽叽喳喳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童梦挑眉,表弟? 这出声的女人是那号人物? 荣锋敛着眉眼,看向这一群下人,“自己去领罚,这个月的俸禄也没有了。” 那声音又道,“表弟,这么轻松的惩罚吗?” “支萱菱,差不多就行了,这不是你尚书府。” 童梦睁大了眼睛,支…支萱菱?! 这本书中的女主角?!! 章节目录 第 26 章甜蜜(三更合一) 支萱菱作为这本书的女主角, 是典型的软弱小白花和霸道皇帝搭配。 不是作精女主,但是她仿佛有一种特异功能,那就是做的事情总是会不经意间将好事变坏事,甚至会产生误会。 而在这本书中,童梦就是这样一次一次消耗掉了男主对她的信任。 所以当男主得知她的血可以开启幽炜封印的时候,果断的将她祭了天, 最后登上了九五至尊的皇位。 现在童梦想到书中描写的被祭天的场景还是会不寒而栗。 从穿进书中的那一刻起她就告 分卷阅读56 诫自己, 远离男女主,就是在拯救自己的生命。 所以安然呆着就好, 不要靠近。 这样想着, 也安静的呆在假山的缝隙中准备等支萱菱和荣锋走了之后再出来, 否则离开的时间太久,碧香和桂香一定会担心,然后出来找她。 “一直听说将府的规矩森严,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样吗?”支萱菱笑嘻嘻地说道。 荣锋朝天翻了一个诺大的白眼, 然后看着嬉皮笑脸的支萱菱, “我还听说你是个大家闺秀呢,也没看出来啊。” “姑奶奶我就是喜欢江湖义气,打家劫舍,劫富济贫, 怎么了?”支萱菱气鼓鼓地说道。 “你能让你父亲同意再说吧。”荣锋在支萱菱身上痛痛快快的插了一刀。 支萱菱彻底不说话了, 不要问,肯定无话可说。 但是她最近做的梦都很奇怪,她总是梦到一些场景, 那个时候都她明显更大一些。 她梦到未来的自己嫁给了一个九五至尊的男人并且幸福快乐的过了一生。 而和那个在梦中出现的神秘男人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一个叫做晓岳镇的地方。 可是现在她压根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 她只知道相遇的时间大概是隆兴三十七年,也就是今年,在梦中飘落的枫叶是红色的,那就是在秋季。 昨个才是上元节,时间还多着呢,不着急,不着急…… 支萱菱还是没有放弃,还是不留余力的继续问道,“表弟,刚刚那些下人们口中的四姑娘是哪位?” 她真的对那个四姑娘感到很好奇。 而这边还在假山缝隙藏的童梦简直要将心提到嗓子眼。 “关你什么事,跟那些西巷口里没事干的长舌妇似的。”荣锋呛道。 支萱菱被气的跳脚,“我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了,现在不过几年没见,你竟然这样和我说话!” 支萱菱上去对着他的胳膊就是一掐,荣锋被她掐的脸都皱在一起,但是满目都是掩藏不了的宠溺。 “走啦,我娘还在等你呢。”荣锋敛了神色道。 “走吧。” “我娘最近变得有点奇怪,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了就今天过完就回上京吧。”荣锋看着天空说道。 支萱菱满不在乎的回一句,“知道啦。” 支萱菱不想提这个话题,毕竟舅妈在灵隐寺的四年在荣锋心里就是疤痕。 以前那个骄傲而桀骜不驯的男孩长大后在时光中学会了隐忍和妥协。 听到外面已经没有声音,童梦才从假山中走出来。 还好刚刚荣锋没有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估计也是不想谈及诸滕。 诸滕这个名字在将府就是一个禁忌。 她知道,这些年将府都没有放弃过寻找诸滕,但是很遗憾,花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依旧毫无音讯 童梦看着满天白云,默默祈祷,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童梦觉得现在整个人又丧又颓废,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 如果这个时候一直呆在将府中,她可能真的会被憋死,不行她得出去放放风,散散心。 怎么都是最近出事儿? 难道的剧情要正式开始了? 不对啊,如今诸滕下落不明,但是将府还没有被灭族,荣曦倒是出去游学了。 难道和诸滕的第一次见面就是…… 童梦赶紧摇了摇头,这种想象实在是太可怕了,从脑袋里扔出去。 童梦慢悠悠地回到松思院,说实在的,自从经历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她现在都不敢一个人出去,即使是在白天。 看着在松思院还在忙活的桂香和碧香,童梦招手将两个人叫来。 “我想去放风,走吧,我们从后门偷偷溜出去,去榭阳湖那边踏春。” “对了,桂香,你和我身形差不多,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天黑后还没有回来,那么!你换上我的衣服,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找一个丫鬟,就…就对外宣称我睡了,不方便见外人。” 桂香无奈的点了点头,这章大夫的去肿 分卷阅读57 药膏简直是神仙药,现在小主子的脸上哪里看的出昨天接受了暴行。 童梦快速走到卧室中换了一件以前偷藏的男装,让桂香给她束好发,一个潇洒俊公子出现,就是有些矮…… 等童梦和碧香两个人走了之后,桂香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一般都是三个人形影不离的,她装小主子了,那她和碧香谁来装,挠头…… 在双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可以看到一个公子和一个小厮装扮的碧香正大光明的东摸摸西看看,好不有趣。 正在看兵书的诸滕被管家的敲门声打断,“进。” 管家将信纸放在书桌上,“少爷,碧香给你送了信。” 诸滕挑了挑眉,打开,上面写了:小主子将去榭阳湖踏春,小主子喜欢吃,建议去春风楼。 诸滕快速起身,“管家,给我准备一身适合踏青的衣服,要…鲜亮一点的。” 廖管家完全蒙住了,常年穿着军服的自家主子竟然要穿鲜亮的衣服,随后简直要喜极而泣。 主子终于开窍了,知道重视自己的外表,是要找媳妇了对吧! 姜家终于要有后了! 廖管家老泪纵横地把珍藏在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 每一套都符合诸滕的身形,由此可知,一定是蓄谋已久了,只是诸滕那边也不好劝。 诸滕洗完澡看见廖管家拿来的衣服,满脸无奈。 一身红艳,这要是出了门,必定是万众瞩目。 他开始仔细地考虑一个问题,廖管家是不是年纪大了,该回家养老了。 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拿起来穿在身上,不想辜负廖管家的一片心意。 想了想,将面具放在桌子上没有戴。 虽然纪律严明的姜府不会出现骚动,但是为了减少这种情况的发生,诸滕决定走后门出去。 按照碧香所说的地点,诸滕到的时候,童梦和碧香已经坐在绿茵茵的草地上,看着湖面波光粼粼,满脸笑意。 阳光洒在童梦的身上,而这一幕却洒在诸滕的心上。 诸滕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太过于草率,完全没有计策就这样来了。 他突然记起姜一在回落霞山庄时和他说的话。 犹记得当时姜一一身常服跪在地上,似乎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诸滕也坐直身子等他汇报。 但是姜一却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大声道:“主子,这四年看着你走过来那么不容易,作为你最信任的属下,我想告诉你:‘追媳妇儿一定要学会四个字,那就是死皮赖脸!’” 诸滕当时笑笑没当回事,让姜一赶紧回去发展落霞山庄的情报网,但是现在他决定就按照姜一的说法来做。 猛然看到她们身上所穿的是男人的长袍,顿时计上心头。 诸滕轻咳一声,慢慢走近坐在榭阳湖边的两个人。 “这位小兄弟也是上元节结束后出来踏青?我一人实在太孤单,不如结伴而行怎么样?” 童梦想到自己现在是个男人,男人最好不要小家子气,于是豪爽地点了头。 诸滕心底的一颗巨石落地。 好,第一关算是过了。 诸滕撩开袍子的一角,坐在童梦身边,“兄台贵姓?” 童梦想了想,“免贵姓诸,你可以喊我诸公子。” 这下诸滕愣了,心底酸涩,甚至有些感动。 当时只有四年的分别才能赢来一生的相伴相守。 在这四年里,他都一直以为童梦一定会怨恨他的不守承诺和不告而别,但是时光在四年后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没有,他对她而言依旧是特别的,不一样的。 诸滕缓了一口气,道,“诸公子,在下免贵姓姜。” 童梦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视线有意不和这位姜公子对视。 这位姜公子,一身红袍,垂直黑亮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脸的轮廓棱角分明,英挺剑眉,微挑的黑眸,右眼眼角处有一个细长的淡色疤痕,削薄轻抿的菱唇。 妖孽与硬朗并存的气质,让她这个两辈子没有谈过恋爱的人,看上去有点心跳加速,童梦就怕自己没法把持住,扑 分卷阅读58 上去怎么办? 诸滕看她有意闪躲的视线,不禁有点失落,他长残了吗……为什么不看他,难道是因为眼角处的那道疤痕吗? 这个气氛不能一直这样,心中默念厚脸皮…厚脸皮…,于是又想了个话题,“不知诸公子可参加这次的春试?” 童梦完全不知道这句话应该怎么接。 “我…我可能会去,一切听从家里的安排。” 然后又冷场了…… 诸滕绞尽脑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想秃了。 对这种时刻而言,他宁愿率兵出征,也完全不想遇到第二次。 童梦感受到了这种尴尬的气氛,说实话,她是出来散心的,不是在压抑的气氛中,憋屈观景的。 于是手指不停地扣着地上的泥土,然后轻咳一声。“姜兄,我这就准备回府了,你看你是回去,还是?” 诸滕在心中对自己默念,为了得到媳妇儿,厚脸皮,厚脸皮…… “诸兄,我觉得我们俩一见如故,不如,我们去春风楼的包间里吃个饭?” 童梦想到春风楼里一个素菜就需要一锭银子…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春风楼的菜品好吃的不得了,吃了还想吃。 童梦立马拍板,决定去,反正碧香还在自己身边呢,虽然安静到让别人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本来以为这位姜兄坐在身边时,碧香会制止来着。 “好啊,走吧。” 诸滕虽然听到了想听的回答,但是皱了皱眉,这样可不好,太容易上当受骗了! 故作潇洒地带着童梦去了春风楼。 站在门口迎宾的店小二,拿下肩上的毛巾,大喊道,“客官,里面请,三位不知是在一楼吃还是去二楼的隔间?” 三人找了一个隔间坐下,童梦坐在诸滕的左侧。 小二上了一壶茶,等着客人点菜,见都没有说话的,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开始介绍。 “我们这春风楼啊,别的不多,就是这好吃的菜品多,保证让您吃了这次还想来下次。” 童梦在内心附和,确实是,当时第一次从松思院的后面偷溜出来的时候,本来以为很便宜,就点了一桌子的菜,吃的是很开心,就是攒了近一年的月俸都没了。 小二清了清嗓子,道,“下面我给你报个菜名,你看你们三位吃啥?” “我们这春风楼的菜品有烧花鸭、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 诸滕直接打断,“把菜单给我,出去。” 小二听话的关上了门,临走前不忘补一句,“客官,你要是选好了,可以摇铃,喊我。” 诸滕揉了揉脑袋,好吵。 童梦也不带客气的,抄起菜单就开始打勾。 诸滕知道在这四年间童梦一直学习和扮演着闺秀的角色,碧香的汇报也是童梦每天都在咬着牙学习什么。 但是今天在他这个陌生人面前,可能觉得无需掩藏,便露出了自己实则开朗豪爽的性格。 童梦发现诸滕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便尴尬的笑了笑,“点好了,咳,你看看还有什么要点的?” 诸滕接过菜单,看着面的勾,粗略的数了一下,嗯,十七八个吧。 诸滕只听说过这春风楼的菜品好吃,但是这菜单上根本没有标菜价。 摇铃喊小二进来,把菜单拿到后厨,这春风楼的效率也是快,没一会儿这菜品就全都上齐了。 “诸兄,吃吧。” 童梦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这是她随便起的化名。 “啊…啊?好的,姜兄,你也吃。” 说完便埋头苦吃,在春风楼吃饭真的是作为吃货的一大享受,就是不知道下一次吃是什么时候。 诸滕看着她吃的那么欢快,便没有企图说话。 今天的童梦才是最真实的她,看起来非常多开心快乐和满足,等她嫁进姜府,不需要那些规矩,就开开心心做自己就好。 “姜兄,你盯着我干嘛?”说着拿手摸了摸 分卷阅读59 脸颊,她以为东西吃到脸上了。 而诸滕逐渐靠近,抬手在她脸颊处擦了一下。 童梦的脸蹭的红了,耳朵也娇艳欲滴。 “姜…姜兄,我们是不是靠的…太近了?” 真的是神颜暴击,但是现在她不是女孩子,而是男装,嘤,名字也不是真的,颓了…… 诸滕将身子再次靠在椅背上,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吃饭的姿势,让童梦觉得有点熟悉,但是没有细想,就继续吃这些美味的菜肴,因为…饭太好吃了 “好饱,姜兄,今天遇到你真的很开心,不知你是哪家公子?” 诸滕听到这话一愣,这个小骗子,不告诉她真实姓名和真实身份,却想知道他的。 “双城东巷姜府。” 童梦没有反应过来,就随便点点头,丝毫没有具体介绍自己的自觉性,后来可能意识到了人家在请她吃饭,便简要的回道,“我家住城西。” 东巷的话,和将府真的是一个城东一个城西,但这榭阳湖确实是两者的交界处,怪不得这么巧能碰到一块去。 童梦和诸滕觉得吃的差不多了,桌子上也没什么剩的了,就喊了小二进来结账。 童梦很好奇,这快二十个菜大概多少钱,静待着小二报数,谁让这春风楼的菜单没有标价。 小二张嘴报了个数,童梦掏了掏耳朵,“多少?” 小二很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一百两银子。” 童梦换算了一下,大概是她三年的月俸…… 诸滕掏出一锭金子,“不用找了。” 童梦在内心强烈的呼喊,你不要,我要,给我! 但是从外表丝毫看不出来她内心对钱的强烈渴望。 童梦看着天色有些黑了,便准备告别这位充当冤大头的姜兄,赶紧赶回松思院。 害怕如果真的出点什么事,桂香顶不住。 但是她对外面的自由时光有点恋恋不舍,不行在待一会儿吧。 “姜兄,你知道在哪里可以听说书或唱戏曲吗?” 诸滕想了想道,“往前走不过半刻钟,就有一家说书的地方叫碧落瓦舍,如若不嫌弃,我可以带你去。” 童梦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碧香,见她没有反对什么,便兴冲冲地跟着诸滕往碧落瓦舍走去。 没想到碧落瓦舍竟然在最繁华的地段,牌匾上写着四个烫金的大字:碧落瓦舍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三人走进碧落瓦舍的里面,看到一楼大厅坐的满满当当,于是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近舞台的桌子,品着茶,看着那站着台上的说书人。 只见那说书人留着花白胡子留着两条长白眉。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握着的醒木往桌子上那么一敲,吐出一口气,悠悠然的开口道:“话说,这两年前,铁面将军横空出世,大败敌军,凯旋归来才让这西面的边境线保住了,但是啊…” 看客们都伸长着脑袋等他继续往下讲,说书的老头故意停了停,见看客们的好奇心有了,就继续道,“这铁面将军,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坊间传言,这铁面将军的脸必定是长的奇丑无比。” 诸滕一开始听着还挺顺心的,这是相当于在童梦面前夸他,可是听到后面,自己都要变成一个丑八怪了! 气到差点爆青筋。 忍住,他要继续听下去。 说书人看着台下看客们都支着耳朵听他继续往下讲,“但是,这么个流传确实有个作用。” 下面的人反问,“什么作用?” 童梦笑眯眯地和说书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可让小儿停止啼哭。” 童梦听完也哈哈大笑,诸滕的食指和中指轻捻,“你觉得我长相如何?” 童梦一愣,这话应该怎么接? “姜兄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诸滕听完舒服了。 不管台上的说书人如何鬼扯,权当没听到。 说书人将醒木再次放到桌子上,朗声道,“欲听后事如何,请听下次分解。” 诸滕这才从看着童 分卷阅读60 梦认真听书的侧颜中回过神来。 童梦看着有点迷迷瞪瞪的姜兄,轻笑一声,可能听书不符合他的口味吧,但是心里的话憋着实在是不舒服。 “姜兄,你别说,这说书人讲的真不错,这铁面将军不瞒你说,前几日我也见过,他的面具是真的能让小儿啼哭,就是整体看起来幽暗诡异,但是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当时也是憋着没敢问。” 诸滕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童梦笑眯眯地道,“不重吗?” “什么?”诸滕还没反应过来。 童梦想着那个面具,再次说,“那个铁面具,不重吗?” “应该习惯了吧。”诸滕不自然的回答道。 诸滕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直接忽略掉了,无论重不重都习惯了。 但是回去换一个面具势在必行…… 碧香在旁边噤若寒蝉,但是通过今天的观感她彻底明白了小主子在主子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小主子的一句话中隐藏了好几处不能在主子面前提的东西,但是主子反而笑眯眯地应了下来,甚至仔细地考虑后才回答。 两人愉悦的走碧落瓦舍,再次回到热闹的大街上,还是外面好,自由,没有规矩,舒服的活着。 碧香在两位主子的身后,保持一定距离的跟着,看着前面愉悦交谈的两个人,谁也没有主动提及该各自回家了。 而童梦却又停了下来,碧香知道,小主子一定又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视线。 果然本要告别的话,童梦直接吞回去,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姜兄,你有没有来过那种地方?” 诸滕沿着童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着匾额上那三个烫金的大字:怡红院 童梦眼睛亮了一下,“姜兄,你好奇吗?” 诸滕再次摇了摇头,在他的印象里,行军途中也会有军妓,但是他从来都不会去,连看都不会看,只是看着童梦有些好奇到渴望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童梦内心又激动又难掩一瞬间的失望,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好色之徒! 要是诸滕知道肯定大声的反驳,天知道,那是因为你看起来极其感兴趣,不忍伤你的心,才进这种地方…… “三位爷,进来玩啊!” 衣着暴露的女人站在门口,摆着不堪入目的姿势,拿着手帕,招呼着进进出出的男人们。 三个人进入怡红院的里面,不愧是最大的妓院,里面的装潢也是顶尖的,美人们也各有特色。 各种香味充斥鼻尖,让童梦不停地打喷嚏,诸滕给她递了一块手帕,掩住鼻子才好一点 红妈妈看着全身散发着我很有钱这个气息的诸滕,赶忙上来招呼,至于童梦,凭她的眼光来看,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女娃娃。 怡红院的妈妈看着眼前这一幕,低声笑了笑,这种组合有趣,有趣。 直接走到诸滕面前,“哟,这位爷,长的可真俊,你也是为了我们盈盈姑娘来的吧,她啊,现在还没开.苞呢,等会儿我们竞价,价高者得,我看你很有希望。” 听到这,童梦皱了皱眉头,这简直是不把人当人看,像货物似的,竟然价高者得。 诸滕没有接话,“楼上有没有清净点的包房,我这诸兄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只是好奇,我不希望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 红妈妈笑得像多菊花一样,把三个人带进了天子第一号包房。 “几位爷,我去给你们添点下酒菜。” 不过一会儿带着几个打扮的如花似玉的姑娘进了包间,“来来来,这是今天你们要伺候的几位爷。” 王妈妈话还没说完,碧香就拿起手中的佩剑将人赶了出去。 包间里一片寂静,突然传来了墙面处的撞击声,女人的低吟声和男人难掩兴奋的嘶吼声混在一起的声音。 听得童梦面红耳赤,颇为不自在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口饮尽,却被白酒辣的呛声连连。 诸滕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拿出手帕姿态自然的给她擦了擦嘴,然后给她温柔地顺着背脊。 童梦愣住了,他是在故意撩她,还是天然呆萌? 现 分卷阅读61 在她是公子…的装扮,应该很成功没暴露,没错,不接受反驳。 诸滕擦完就自然的坐回原处,“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你觉得如何?下次还想来吗?” “有点乱,这里就是销金窟,女人衣着暴露价高者得,男人有钱在这里就可以为所欲为。” 诸滕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安静的听着就好。 但是童梦没有给他安静的机会,“姜兄你认同我说的吗?” “嗯,我不喜欢这里如果不是陪你进来,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诸滕直接回道。 童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这不是好奇吗?” 诸滕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像诸兄这样眉目清秀的少年,来这种地方一定要有人陪同,否则不安全。” 童梦笑了笑,“这种地方我也急只来这一次,以后不会来了。” 诸滕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毛茸茸的,早就想摸了。 童梦没办法拿开,有点不好意思,正好从包间打开的窗户可以看到一个舞台升起,四周都拉上了白色的围幕,里面的人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童梦趁机将诸滕的手拿开,看着他稍显疑惑地视线,反而自己做贼心虚地结巴道,“看…看演出。” 说完就觉得自己好怂啊…… 围幕里坐着一个女人,似乎里面摆了一架古琴,随着女人的动作,围幕翻动,随着声音逐渐激昂,四周的围幕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这个女人云鬓堆纵,用飞金巧贴,妆容妖异,白藕似的胳膊轻弹着古琴,呼之欲出的胸前贴了几朵盛开的牡丹,杨柳纤腰,简直是个尤物。 就算是童梦也看的有些入了迷,看着这张脸,不多说,她最起码可以下三大碗饭,长的好看都自带开胃的效果。 诸滕看着童梦入迷的样子,所以…现在他不但要防那些明年可能上门求亲的公子哥,现在连女人都要一起防了吗? 诸滕决定先下手为强,“诸兄,你觉得这个如何?” 童梦有些愣愣的说道,“不好说,属于祸国妖姬型的吧,就是太好看了些。” 诸滕轻笑了一下,“那倒是。” 红妈妈看着底下热闹的叫喊声,笑得更开心了,血盆大口张开,掐着嗓子道,“各位爷,这就是我们尚未开苞的花魁盈盈姑娘,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 盈盈姑娘也没有任何反抗,笑意盈盈的看着台下男人恶心的眼神。 “现在竞拍开始!” 一个长的满脸麻子,身长不足七尺的男人站了起来,“一百两!” “一百两一次!” “五百两!” ……… 童梦听着底下的竞拍声,更是为这个盈盈姑娘感到惋惜和痛恨。 恨这个女人没有自由的时代。 “诸兄,你一直看着这个女人,想要?” 童梦摇了摇头,就算她今天一掷千金,救了第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在这个盈盈的眼里已经看不到对生的渴望,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麻木。 童梦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些酒,一杯下肚,冰冷的身体才慢慢热起来。 诸滕没有说话,而是把窗户关了,安安静静的陪着童梦愣神。 “怎么样,还要再坐坐吗?” 童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点晕,看不清地面了,身体也不由得微微晃动。 诸滕看着眼前的发展,不由得轻笑出声,声音低哑,好听极了。 他捧着童梦的脸,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童梦费力的睁大眼睛看着诸滕,口齿不清的回道,“姜…姜…兄,你在转…圈,好晃啊…” 诸滕其实更想让她喊自己诸滕,但是现在他没有这个勇气。 她能在随便起名字的时候用到自己的姓就很高兴了。 童梦又接着说,“姜…姜…好熟悉,啊!姜佟,嘿嘿嘿…” 诸滕愣了,这怎么会想到一起去。 童梦眯着眼睛,晃着自己青葱的手指,“我想起来了哦…” 分卷阅读62 诸滕轻声问道,“你想起来什么了?” “秘密!”说完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咚”的一声,快到诸滕没来得及扶住。 诸滕赶紧把小醉鬼搂在怀里,果然脑门上一个大红印子,心疼地碰了碰。 诸滕看了一眼,今天一天基本上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碧香,暗自点点头,回去就让姜一给她提高俸禄。 他朝碧香招了招手。 碧香上前单膝跪地,“主子。” “去把那个替身送到松思院去,以防被别人发现了,你跟着一起去,童梦我陪着就行。” 这次碧香没有直接回诺,而是跪在原地不动。 诸滕简直要被气笑了,“我会趁人之危不成,你也太不相信你家主子了。” 碧香回了声“诺”,便离开包间。 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诸滕和童梦,想着包间里的床不知道多少人睡过了,便把自己的外袍脱下,铺在床上。 收拾好才将昏睡在桌子上的童梦拦腰抱起,轻放到床上,点了点她的鼻尖,轻声喃喃,“这次就放过你,洞房花烛夜那天会让你好好补偿我,哭也不会停。” 但是门口的吵闹声似乎打扰了童梦的睡眠,诸滕给童梦拉了拉被角,然后推开包厢的门,把在门口闹事的人全部打昏,捆完丢到另一个房间里。 诸滕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包间里面的童梦睡的一脸幸福,小脸红扑扑的。 想了想,用外袍包紧童梦,不让她受寒,然后从怡红院的后院一路飞身来到姜府。 廖管家还奇怪呢,自家主子竟然出去了这么长时间,但是看到诸滕怀里鼓鼓,就张大了嘴巴,诸滕腾出一只手在嘴前,示意他安静。 然后抱着童梦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丝毫不顾后面已经满脸菊花笑得廖管家,果然还是得让他…回家种田好了。 放在自己的床上,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的一起醒来,一起吃饭,一起玩闹,一起入睡 ? 这种满心期待的幸福未来带来的焦躁感,让他快要忍不住了。 诸滕低着身体,在童梦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吻,却被童梦一把掌打了左脸,“啪”清脆极了。 诸滕拉住她马上要滑下的手,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十指相扣,诸滕尝试着把嘴唇想贴,一种酥麻感传过全身,让他愉悦的眯了眯眼。 慵懒和进攻的气质交叠,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变样,在事情没有更糟之前,诸滕转身离开房间往后山走去。 在后山有一处人工瀑布,就这样穿着衣服,坐在瀑布下,由冰凉的水冲刷自己快要沸腾到爆炸的身体。 廖管家在石墩上放了干净的衣服,看着自家主子那样就知道,这抱过来的姑娘就是以后姜家的女主人了。 现在都这样了,以后嫁进来,小少爷还会晚吗? 真是期待啊,廖管家笑得不见眼睛。 诸滕拿起衣服往盥洗房走去,洗完澡,换完衣服后,就这样握着童梦的手不放。 而在松思院,已经要乱套了。 院门突然被敲响了,而且是大夫人要请小主子叙叙旧,天知道,大夫人和小主子之间那有话可聊! 该怎么办才好,已经拖了半刻钟了,可是小主子还没有回来,眼看着这些人就要撞门了,桂香现在简直方寸大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后门传来声响,一定是小主子和碧香她们回来了。 打开门就急急忙忙地让她们进来。 “快给小姐换套衣服,我快拦不住了,门口已经敲了有半刻钟了,可是我都没有给开门。” “桂香,没关系,我换衣服很快的,信我。”说完假童梦还朝桂香眨了眨眼。 碧香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是她第一个见到替身,长的有七分像,但是妆一上完,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连说话的顿挫和语气也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她本来就知道,她一定分不清这个到底那个是真。 想的更深一点,假如小主子不愿和主子在一起,那主子有没有可能把替身送来,将真正的童梦绑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但是她还是像原来一样跟在身后。 分卷阅读63 桂香快速都给替身倌完发,然后调整了一下衣服的配饰,然后打开了院门。 翠竹依旧带着一群家丁丫鬟来带童梦去见大夫人,但是不同的是,现在的她,没有四年前的趾高气昂和咄咄逼人,反而多了几分羸弱。 “为了见大夫人,我特地沐浴更衣,耽误了些许时间,望见谅。” 翠竹连忙摆手,“那有的事,是我来早了,等一会儿没关系。” 桂香跟在假童梦身后,一行人朝着大夫人的院落走去。 院落里衣着整洁,打扫地面的丫鬟们,看到童梦一行人,福了身子行了礼又继续打扫。 桂香看的一挑眉,这四年在灵隐寺都生活竟然能让大夫人带来这么大的改变,连异常跋扈的丫鬟们也整治的服服帖帖。 等假童梦和桂香一行人进入偏厅的时候,就看到大夫人坐在主位上,微笑着听一对男女的说话,这个男孩必定是荣锋少爷,这女孩子是…? “舅妈,这四姑娘什么时候来啊?” 大夫人抬了抬自己的眉角,“菱儿,你口中的四姑娘到了。” 支萱菱看着美的不似凡人的假童梦,直接从座位上跳下来,小跑到童梦面前,“你是将府四小姐?” 假童梦点了点头,“你是?” 支萱菱快速回道,“我是上京尚书府的嫡亲小姐,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章节目录 第 27 章 假童梦面色不变, “支小姐,你有所不知,因为小时候的某些原因,我这个人最不喜和陌生人做朋友,更何况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大夫人把杯子拿起,放在嘴边, 轻吹一口气, 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哦, 那梦儿还在怪四年前我罚你的那件事, 所以不愿意和我侄女做朋友?” “这有什么”, 支萱菱先是转头朝大夫人甜甜一笑,然后对一直站着未曾赐座的童梦道,“那…我们先不做朋友,我们先好好熟悉一下。” 碧香看着这三人的你来我往, 然后看着支萱菱, 觉得有点头大。 这是个什么奇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熟悉后再做朋友? 更何况,大夫人与她的关系异常亲密, 就这一点就不行, 显然小姐也想到了。 假童梦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支萱菱,面色正常,眼神真挚。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但是假童梦不信,因为眼睛是可以骗人的,而她从小就被这些训练骗人的技巧,而现在她也以此为生。 “再说吧。”假童梦敷衍地回道。 支萱菱自动理解成童梦愿意和她做朋友,笑得眯起了眼睛。 假童梦错开她欲上前的身体,上前一步,看向坐在主位上看戏的大夫人,道,“大夫人,不知你找我所谓何事。” 大夫人仿佛这才想起来似的,“我这脑袋啊,最近总是忘东忘西的,来人,快上座,怎么这么没有眼色,这四姑娘都来了好一会儿了也没提醒我让四姑娘坐下。” 下人们仿佛也才知晓似的,赶快请四姑娘坐在仅有的一个看起来极其有年代感的椅子上,椅子旁放了一个高几,上面摆着杯盏和茶具。 大夫人又慢悠悠地喝了几口茶,听而不闻假童梦的问题。 假童梦也不着急,就这样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让人挑不出错处。 支萱菱在旁边看的直挠脑袋,舅妈怎么净喝茶也不说话。 刚这样想,大夫人就开口了,“昨天回了将府后,就觉得和以前大为不同,以前闺秀之道最好的是二姑娘荣涵,那真的是堪称表率,现在,倒是你这个从前被我挑错处的小丫头更合我的心意。” 假童梦站起身,朝大夫人福了福身子,“大夫人谬赞了。” 大夫人笑了笑,“以前还不懂为什么老夫人喜欢你,如今是有些参透了。”说着朝翠竹招了招手,“来,翠竹,把我给四姑娘准备的礼物,呈上来。” “诺。” 不到片刻,翠竹手里捧着一个雕花的木盒进入偏厅,低头弯腰将木盒举过头顶,呈给假童梦,就是手若仔细看有点微微的颤抖。 假童梦嘴角轻扬,“谢谢大夫人还能记着梦儿,如今我空手而来,也没什么能回礼的,我就自作主张的把这簪花赠予支小姐。” 分卷阅读64 支萱菱的眼睛亮了,迫不及待的把簪花接过来,然后直接让身边的丫鬟把簪花戴在她的头上。 这女主不得不说,长的是颇有仙气的,即使配上这么朴素的簪花,却显出一种出尘的气质来。 假童梦将雕花木盒接过来,然后打开,眉角轻挑,里面放的是一串佛珠。 这礼物赠予的相当有技巧,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她可不信这四年间,大夫人真的在灵隐寺修身养性。 本性难移这话她一直谨记心头。 大夫人放下茶杯,毫不吝啬的给了假童梦一个颇为期待的笑容,“戴上我看看,合不合适。” 假童梦垂下眼眸,心里不断的衡量。 但就算有陷阱又怎样,她只是个替身,注定要为真人舍身忘死。 把佛珠戴在手上,皓白的手臂配上深色的佛珠,好看极了。 大夫人嘴角微挑,转瞬即逝。 碧香眉头微皱,没有声张。 “好看,好看,我就知道配你。”大夫人离开上座来到童梦面前仔细地看了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扑面而来的都是礼佛的香味,假童梦敛了眉眼,“谢谢大夫人。” 大夫人看着面色不变的童梦轻笑一声,“回吧,我啊,习惯了清净,菱儿留下。” 假童梦朝大夫人福了福身子,退三步,然后转身离开。 真真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舅妈,我也想要那个佛珠!”支萱菱嘟着嘴撒娇道。 大夫人掩不住满面的喜色,“那个啊,是我专门为四姑娘准备的,至此一份。” 支萱菱跺了跺脚,“我不依,我要!” 大夫人恢复往常严厉的样子,“你父亲把你送到这来是为什么还记得吗?” 支萱菱瘪嘴,“父亲…让我来跟着舅妈学习主母之仪。” 大夫人把她的手拿过来,轻拍,“你记住,你要做到的是为家族考虑。” 这么说着,内心却嗤之以鼻,牺牲她的幸福才换来家族的昌荣。却被送往灵隐寺。 只是万万没想到因祸得福,时隔这么多年在灵隐寺与要上香的他相遇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而他竟然一直还在等她,未曾娶妻。 “舅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支萱菱的回答把大夫人从回忆中拉出。 “那就好,跟我来。” 支萱菱憋着嘴跟上。 而碧香和假童梦走回松思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晚了。 碧香收起脸上的恭敬,声音冷冽,“不出意外小主子晚上会被主子送回来,你只能坐在卧室的椅子上,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假童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诺。” “回去后把那串佛珠呈给主子,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诺。” 两人打开院门就看到桂香焦急地踱步,看到两人回来,赶紧跑过去。 “小主子,大夫人有没有为难你?”虽然话是对童梦说的,眼睛却看向碧香。 碧香摇摇头,示意没事。 桂香松了一口气。 “小主子,下次不能这样,太吓人了,你不知道,敲门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假童梦点了点头。 “小主子,饿了吧,我去让厨子给你做些吃食。” 碧香拦住,“小主子在外面吃过了。” 桂香感觉有些奇怪,以前碧香从来插手或者说插嘴这些事情。 “我和碧香在外面吃过了,准备些热水,沐浴休息,今天一天有些累了。”假童梦边走向卧室边说。 “诺。” ---双城西街姜府--- 诸滕坐在床边,左手和童梦的右手十指相扣,看着两人交叠的发丝,心中甜蜜的同时也泛起一丝涩然。 诸滕看着睡的安详的童梦,又看了看外面的天,如果梦儿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陌生人的房间一定会害怕。 虽然陌生人这个词让他很 分卷阅读65 讨厌,对此刻来讲却是现实。 他松开和童梦相扣的手,抬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廖管家一时没有撑住身体就要往下倒,诸滕扶住他。 “廖管家,你果然该回家种田了。” 廖管家虽然尴尬,但是依旧笑眯眯道,“我这是担心。” “把今日我堆叠着没有处理的公务都拿来。” 廖管家笑得一个老脸皱成了菊花。 诸滕眼不见为净,把门直接关上。 廖管家走向书房,让随行的侍卫在门口等着,然后把成堆的公务抱出来。 两个人才抱完。 “主子,给您送来了。” 廖管家趁机往里面瞅,但是诸滕直接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他所有的视线。 廖管家抬手擦了擦眼角,“还是四年前,什么都不懂的主子乖。” 诸滕抽抽嘴,“走吧,我抓紧时间处理。” 廖管家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诸滕把公务放在案几上,抬头就可以看到童梦熟睡的脸。 低头批阅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抬头看,果然还是得娶到家最好。 这么多公务一批就是大半夜。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街巷里,更夫敲着锣喊道。 已经子时了,童梦不能留在这里。 他拿出一件狐裘披风裹在童梦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童梦在朦胧间觉得自己在腾云驾雾,身体有种漂浮的感觉。 迷瞪瞪地稍掀眼皮,看到有人在抱着自己,但是她太困了,不太睁的开。 诸滕停下在夜色中不断跳跃的身体,拍了拍童梦的背,“睡吧。” 看到童梦再次睡去后不由得在童梦的额头上偷了个香。 碧香听到动静,快速开了门,“主子。” 诸滕把童梦放在床上。 “去准备些热水,给她擦擦身,在怡红院喝了些酒,明早起来会头痛,准备好醒酒汤 ,那个女人呢?” 假童梦在房间里呆了几个时辰,一直坐在椅子上,诸滕进来后也完全无视她 。 “主子。” “今天做的不错,去姜九那领赏。”诸滕边说边把披在童梦身上的狐裘披风解下来,放在一侧,然后把被子细细的掖好,顺便理了理在他胸膛蹭的有些凌乱的发。 假童梦握紧双拳,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碧香撇了她一眼,“主子,今天大夫人把小主子叫去,赏了一串佛珠。” 诸滕眼色幽深,嘴角下压,轻笑一声,“还敢主动来惹我,有句话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来者不善。” “在哪儿?” 假童梦把佛珠包在手帕中,恭敬地呈给诸滕。 诸滕没有接,而是从袖口中拿出玄丝手套包住后放入自己的袖口中。 假童梦呆滞了一下,难道真的有什么问题不成? “你先回去。” 假童梦隐匿身形飞身离开松思院朝将府奔去。 诸滕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童梦平常作画的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一行字:春暖花开之时,便是我娶你之日。 然后把这个放在童梦的床头。 碧香看着画上的字。 诸滕看着她欲言又止,挑眉问道,“你想说什么,说。” 碧香直接跪下道,“主子,你这样做,小主子明早该怎么办?” 诸滕走到床前,看着童梦的睡颜,一字一字道,“我会以西街姜府小少爷的身份娶她,择日就会上门求娶!” 章节目录 第 28 章 诸滕飞身回到姜府的时候, 就看着廖管家拿着小马扎坐在他的卧室门前,捋着雪白的胡须,身体被这初春的寒夜冻的有些发着抖,看来已经等了很久。 “主子,这…姑娘你给送回去了?” 诸滕要不是顾及形象,简直想朝天翻一个大白眼给他看。 廖管家这次的行为, 简直将 分卷阅读66 巷子里八婆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都一大把年纪了,就为了一点点的八卦消息…在寒风中等到现在还没睡, 可见内心的渴望。 但是诸滕知道, 他回答的越仔细, 老爷子问的问题越多,那今个晚上两人都不用睡了,必定是彻夜长谈。 一想就脑袋疼,所以要从根源处断绝! 诸滕冷淡的回了一个字, “嗯。” 廖管家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样,没了?!” 他在寒风中等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这个回答!! 诸滕真的不知道该拿这老爷子怎么办才好。 当初皇上赏赐这府邸的时候,他本想让姜一来当这掌握府里大小事物的人, 可是姜一又得在落霞山庄发展情报网, 争取在两年之内,将其推至全天下。 他绞尽脑汁,选来选去, 正好刚进落霞山庄时,廖老爷子就在照顾他,而廖老爷子又颇为不放心他一个人。 天时地利人和… 诸滕也没多想,就应了老爷子自告奋勇的自荐。 没想到却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说也不能说,骂也不能骂,只能就这样随他折腾。 一开始还送画像来让他挑一个做当家主母,被他义正言辞地拒绝,罢休了一段时间,府里也难得安静。 后来贼心不死,竟然还往他房里塞人。 诸滕终于有一天诸滕怒了,倒没处罚老爷子,而是把没有看管好他卧室,私自带人进来的下人拉到院子里处罚。 至此,老爷子才消停些。 这好不容易逮到诸滕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的时候。 老爷子也不睡觉了,就这样耗着他。 诸滕当机立断的直接吩咐,“廖管家,明天把隔壁的府邸买下来,以姜檬的名义买下来,然后装修翻整一下。” 诸滕顿了顿,继续道,“对了,顺便把库房里的东西清一清,看看那些比较有品位和值钱的,全部选出来,记住只能多不能少,我要用十里红妆作为迎娶将府四姑娘的聘礼。” 廖管家抬起手,装模作样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哎呦,我的主子啊,您啊,是终于开窍了,我是盼望着,盼望着,终于姜家要有后了!” 诸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蹭的一下红了,耳垂也红的像滴血似的。 没有面具的遮挡,看的是一清二楚,廖管家抿嘴偷笑,偷笑就罢了,还透出声音。 诸滕忍住内心的暴躁,和老爷子揶揄的眼神相触。 诸滕看着老爷子忍笑忍到不停抽动的嘴角,猛地甩了衣袖就要作势离开。 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从袖口中拿出用玄丝手套包住的那串佛珠,转身递给还在偷笑的老爷子。 不由得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当没看见。 “查,看看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老爷子收起脸上的笑容,恢复作为一府管家应有的面貌,肃着一张脸,“这是未来主母的…” 诸滕没多说,点了点头。 老爷子右手拿着包好的佛珠,左手捋着雪白的胡须,目露凶光,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姜府未来的主母都敢算计! 老爷子匆忙给诸滕告了退,然后转身找人连夜研究起来。 诸滕摇了摇头,就这样睁着眼,一夜未眠。 天色微白,鸡鸣声响,就听到院子闹哄哄的。 “小心点,这可是上好的百年楠木做成的床,不要给我磕着碰着了!” “那边的,那琉璃瓶子,不要弄碎了!” “哎哎哎,注意点,注意点 ,这边,这边…!” 以前就经常一夜不睡处理公务,可能因为习惯了,所以没什么头痛的毛病。 诸滕猛地睁开眼睛,起身走出房门,看外面到底在闹什么。 “廖管家,在干嘛呢?”诸滕习惯性的打开门喊了一声。 但是院子中空无一人,没想到声音是从旁边的院子传来的。 从那边传来廖管家中气十足的声音,“主子,院子买下来了,屋主也连夜搬走了,正在翻修,争取您今天就 分卷阅读67 可以上门提亲。” 诸滕刚想说什么,还没来及说,就又被老爷子有些雀跃的声音打断,“聘礼已经准备好了,就摆在院子里,您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好,诸滕无话可说,诸滕选择闭嘴。 这么急,肯定一夜没睡。 这老爷子是觉得自己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吗? 嗯,他真的就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一辈子都吊死在童梦这棵树上了。 抬步走出门,就看到了满院子的大红箱子,就算是箱子,样子都很别致,特别是扣锁的地方,镶满了美玉和宝石。 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晃眼睛,看来…确实…今天求亲有门。 这边童梦还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脑袋像被人拿锤子凿了一样,头痛欲裂。 她有些脱力的从床上爬起来,一个没踩稳,“咚”的一声磕到床角,双手捂着脑袋,脸皱成一团,头更难受了。 童梦倒在床上生无可恋的躺尸。 手指碰到了什么。 这种触感… 宣纸 这个怎么会放在床头,她昨天晚上耍酒疯了? 刚刚的摔倒导致她现在还有点眼冒金星,童梦把画放到眼前,想仔细地看清画上的字是什么。 但是看清这画纸上的字的一瞬间,她猛地闭上了眼睛,直接把画纸甩到一边,一把拉起被子。 没过两个呼吸,从被子里就伸出一节细白的手臂,摸摸索索地找到画纸,捏在手中,画纸一下子皱了起来。 她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自己的脑袋可能摔坏掉了,眼睛肯定也出问题了,要不然怎么会在画纸上看到了一句话:春暖花开之时,便是我娶你之日 …… 屋里的不小的动静引起了碧香的注意,从作昨晚她就一直守着,就怕小主子一觉醒来头痛。 她一个健步,拿着佩剑就猛地推开门,冲进卧室,“小主子,发生什么事了?” 童梦没有回答。 她还在蒙圈中,是谁在拿她开玩笑吗? 当她好欺负的不成! 碧香看到几乎全身都裹在被子中,只有一节皓白的手臂露在外面的童梦,与以往不同的是她手里还拿着她担心了一夜的那张宣纸。 看来小主子已经看过了。 碧香不由得屏气,等待着小姐的问话。 童梦把头从被子中伸出来,红扑扑的小脸,眼睛里却全是火焰。 “碧香,这是谁放床头的?”边说边把带着墨迹的宣纸举起来,手臂因为初春稍显寒凉的早晨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碧香低垂着眼眸,面色有些苍白,她直接跪下,闷声回道,“小主子,你还记得昨天那个红衣男子吗?” 童梦头更痛了,“记得。”毕竟长的是难得的帅气,特别是那道眼角处的泛白的细小疤痕,更有男人味。 碧香将舌根用力抵住左腮,然后深吸一口气,道,“小主子,您昨天在怡红院喝醉了,姜公子把您送了回来,在走之前提笔给您留了这句话。” 童梦干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没有说话,“他只是开玩笑罢了,再说,他怎么知道我是男是女,难道他有龙阳之好?” 碧香张了张嘴,又涩然的闭上,这是主子们之间的事,不需要她插嘴。 “咕…咕…咕…”,童梦捂着自己的肚子,朝着碧香尴尬一笑,“饿了,更衣洗漱吃饭,开始新的一天!” 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由桂香倌好发,如果忽略掉不断揉着太阳穴的右手,确实很精神。 这边碧香不一会儿就端来了一碗看上去就很鲜美的汤。 桂香一愣,“这早上起来没吃饭就喝汤啊?” 碧香难得的偷偷朝童梦挤挤眼,童梦立刻心领神会,“咳,我昨天就想喝了,我现在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说着拿过来一口闷掉,确实蛮鲜的。 桂香看着小主子竟然那么喜欢,不由得说道,“小主子,你想喝汤早说呀,天天都可以做,你忘了,我 分卷阅读68 们松思院有私厨。” 童梦笑呵呵的点了头,酒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她恐怕不能沾,昨天就喝了一小口竟然就醉了,而且还是味道甘美的李子酒。 吃完早膳,整理好衣服,去炬悠阁给老夫人请安。 炬悠阁的下人看到童梦来了,直接请到老夫人的卧室,童梦熟门熟路的走进去,坐在床边。 躺在床上的老夫人面上一片灰白之色,可能真的是年纪到了,即使有百草谷的章大夫给她每天调理,身体还是日渐虚弱。 “奶奶,梦儿来看你了,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老夫人握住她的手,眼角湿润,声音有些虚弱,童梦将耳朵靠近老夫人的唇边。 “我啊,这辈子固执过,也错过,但是我从不后悔四年前让王妈妈去松思院寻你。” 老夫人喘了两下,手指有些用力到泛白,“我…也算活够了,就是希望在走之前能看到你成婚,最好在生个大胖小子,也算瞑目了。” 童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奶奶,梦儿天天都向菩萨祈福,祈福您长命百岁。” 但是童梦看到老夫人有些吃力才能睁开的眼睛,心里忍不住泛酸,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声明显的哽咽。 “奶奶,梦儿不争气,您一定会看到的。” 老夫人无力的扯开嘴角,“奶奶…等你。” 也不知道童梦的嘴是开了光还是咋的,在炬悠阁门口,竟然传来了喧闹声。 仔细停还能听到,“四姑娘在吗,门口有人上门提亲,说是西街的姜少爷。” 西街姜少爷…? 不会吧!!! 章节目录 第 29 章 童梦的内心有一点崩溃, 现在她的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西街姜公子玩这么大的吗? 虽说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是他们就只有昨天见过一面… 老夫人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王妈妈,去看看外面在闹什么。” 王妈妈走出卧房,狠狠瞪向聚在一起碎嘴的丫鬟们, 随后看向来炬悠阁传话的门卫小厮。 “怎能回事, 竟然敢到炬悠阁来闹!” 那小厮苦着脸,双手捧着一个信件, 战战兢兢的低头。 “王妈妈, 这是在门口要求娶四姑娘的姜公子给的, 说拿给四姑娘,她会明白的。” 王妈妈眉头一皱,这四姑娘除了上元节那天和府里的一行人一起出去过,怎么会认识外男。 但是没有说什么, 接过信件, “在外面候着。” 小厮更加愁眉苦脸了,“诺。” 王妈妈心事重重地朝屋内走去。 王妈妈走进卧室,在老夫人看不见的角落朝童梦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在将府里, 童梦最尊敬的两个人就是老夫人和王妈妈, 可以说如果四年前没有她们的出现,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在这个满是豺狼虎豹的将府生存。 而现在王妈妈要避开老夫人和她说事情,那必定有些棘手。 童梦跟上去, 看着面色有些沉重的王妈妈,心里也不禁咯噔一下,“怎么了?” 王妈妈眉头轻皱,面色有些肃穆的从袖中掏出信件,“四姑娘,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童梦面带疑惑地点了点头,“王妈妈,请讲。” 王妈妈动了动嘴唇但是又没有说什么,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最后叹了口气,道,“四姑娘,你也算是在老夫人和奴婢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 王妈妈顿了顿,继续道,“四姑娘,你是如何认识门口的外男?” 童梦一愣,顿时有点心虚,她还真不能告知为什么。 王妈妈看了她这个姿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四姑娘是上次元宵节那次,是这个外男救了你?” 童梦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王妈妈就已经给了她一个合理的解释,脑补大法好啊! “四姑娘,这个是门口外男派小厮递来的,你看看吧,然后看怎么和老夫人解 分卷阅读69 释,毕竟…” 王妈妈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童梦明白,“好,老夫人那不能离人,王妈妈你先过去侍候着。” 王妈妈福了福身子,然后掀开帘子,“老夫人,外面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一些新来的下人不懂规矩。” 童梦打开信封,把信纸抽出来,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迹颇为清隽。 正文写:恰逢春光烂漫之时。 信纸底下附语:若姑娘同意,则正午十分,我会让家父上门递贴,求娶于你。 她把信纸又塞回信封中,嘴唇轻咬,双手攥紧衣裙,遂放开,转身往回走。 在这古代本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婚姻,没有自由恋爱,就算她要反抗又当如何,又没有傍身的技能。 如今来求娶的这个人,虽然只知道他姓姜,但是在昨晚在怡红院喝醉之时没有趁机为非作歹,反而将她送回松思院,并于第二日上门求娶。 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童梦走到老夫人的床前,看着老夫人满含关心的眸光,她笑了笑,道,“奶奶,你看多巧,刚刚您还说想看我成婚,门口就有人向梦儿提亲了,请奶奶给梦儿做主。” 老夫人眼角微润,“好,好,我啊,等了很久了。” 听了这话,童梦却出乎意料的觉得心底的一颗大石头落地了,也松了口气。 老夫人似乎是在追忆着什么,童梦也不开口打断。 不一会儿,老夫人说道,“我啊,当时是十五岁时刚刚及笈,老头子就来我家递帖子,听说我同意的时候,简直高兴到泣不成声,我至今都忘不了那场景,但是啊,去的早,留我这一个老太太…” 说着眼角留下泪水,童梦拿出柔软的手帕给老夫人擦拭。 老夫人缓了缓心情,继续道,“我想说啊,你的亲事,我不会逼你,奶奶啊,只想让你过得幸福美满,千万不要因为让我能看到你成家才迫使自己接受。” 童梦心里本就想好了一切,所以她直视着老夫人的眼睛,“奶奶,梦儿想好了,我愿意嫁他,梦儿会幸福的。” 老夫人乍一听到这斩钉截铁的话,就觉得有几分不对劲,“梦儿和他相识?” 该来的终于还是得来… “奶奶还得上元节那天吗?”童梦低垂着眼眸,轻声道。 老夫人眸光一闪,声音也不似之前的慈祥,“荣涵婢女害你那次?这事还没算过去呢,放心,奶奶不会忘记的。” 童梦在心中朝那天救她的面具人郑重地道了一个歉,毕竟需要借他身份用用。 童梦轻启双唇,道,“那天我和大家一起去榭阳湖放河灯,但是在半路上被人掳走了,是他在最危机的时刻救了我。” 老夫人一听,感觉冷汗都要出来了,这闺中女子,名节大于一切,若是真的出了点什么事,这辈子可就完了。 “好梦儿,这可得好好谢谢今天来的那个公子,如若你愿意嫁,那奶奶就给你做了这个主,让你嫁的风风光光。” 童梦眼泪终是没有憋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嗓音透着哽咽,“梦儿何其有幸可以能有您这么疼爱我。” 老夫人拍拍她的头,“傻丫头。” 童梦将头依偎在老夫人身前的被子上,“梦儿就是幸福。” 王妈妈适时的插嘴道:“老夫人,四姑娘,门口小厮还在等着回复,奴婢这就去通知一声。” 童梦看了看老夫人满目欣喜的目光,点了点头。 小厮一看到快步走来的王妈妈,立马把身体站的像长杆一样直,等着她的指示。 “去给门口的公子恢复,姑娘同意了,老夫人会为她做主这婚嫁大事。” 小厮完全目瞪口呆,说实话,他第一次看到这么轻率的求娶,正常的程序都没有。 但是老夫人又要亲自为四姑娘的婚事做主,那四姑娘这是受宠还是不受宠? 算了,这和他这个守门的人也没啥关系。 小厮恭敬地回道,“诺”,然后快步走出炬悠阁,朝将府大门走去。 诸滕看到小厮走来的时候,没有忍住,正面迎了上去,急声问道,“怎么样,答复是什么?” 小厮也没有卖关子,爽快的说道, 分卷阅读70 “四姑娘同意了。” 诸滕没有绷得住脸上的表情,甚至笑得右脸有了一个漂亮的酒窝。 诸滕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把栓远处桩子上的马儿牵过来,翻身上马,朝郊外骑去,直至到了一个宽广的山坡才下马。 诸滕站在空无一人的坡边,用力的大喊,“童梦…她嫁给我了!她愿意!!!” 喊完后心里才觉得舒服,但是伴随而来的又是微妙的不爽或者说是吃自己的醋…… 她嫁的是姜家公子,不是诸滕! 但他就是诸滕!! 诸滕烦躁的再次翻身上马,在官道上纵马狂奔,心情好点后才回西街府邸。 廖老爷子焦心的等了好一会儿了,可这主子就是不见人影,快到正午,才看到策马奔来的主子。 诸滕翻身下马,侍卫小跑向前,把马接过来牵到马厩。 廖老爷子赶紧迎上去,那腿脚利索的一点都不像一个年迈的老头子。 “怎么样,那姑娘同意了吗?” 诸滕还在纠结刚刚那个问题,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老爷子一看这样,就知道果断没戏,于是上前拍拍他的肩。 “没事,年轻人,谁没失败过,你会遇到更好的。” 诸滕皱着眉看向自说自话的廖老爷子,“你在干嘛,我成功了,你就择日不如撞日,下午去将府以我父亲的身份去递个帖子正式求娶。” 廖老爷子先是眉毛一束,觉得刚刚是在那他开刷,但是将要有主母的喜悦,和很快就会有小主子的降生的期待让他完全绷不住脸… “咳,不太好吧,毕竟你也知道,你的父亲是…嗯…当朝皇帝,咳,这要被发现,我就要被砍头了…” 廖老爷子实则开心极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再说,他这一生终身未娶,倒也想试一试做父亲的感受。 诸滕抽着嘴角看着他表演,“行了,行头很重要,你自己去捯饬捯饬,不要给我丢人就行。” 廖老爷子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不说话,诸滕被他看的莫名其妙,他又干嘛了? 廖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我告诉你,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被人追捧的!” 诸滕轻笑了一下,“可你至今无老伴。” 廖老爷子想到了什么,瞬间偃旗息鼓。 诸滕朝着廖老爷子心里插了两刀之后扬长而去。 廖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捶胸顿足。 缓了一会儿才进府,往自己的小院走去,打开箱子,挑挑拣拣才找到一件比较适合正式场合的衣袍。 穿上后哪里是个姜府管家的扮相完全是一个达官贵族。 诸滕倚在门框上,看着廖老爷子,“确实还蛮像样的。” 把廖老爷子气的胡子都要吹起来了。 诸滕把写好的帖子递给廖老爷子,郑重地看着他,道,“老爷子,我能不能娶媳妇儿就看你了,虽然我确信梦儿会嫁我,但是距娶到她有四个大关要过…” 廖老爷子了然道,“我知道,媒合、定亲、成礼、合亲,这是四大步骤,但是你少说了,一般是有九道程序:说媒、行聘、请期、搬行嫁、开脸、迎亲、拜堂、闹洞房、回门,这一套下来才算结束。” 诸滕听得目瞪口呆,这么麻烦…! 他不就是想娶个媳妇儿吗,怎么就这么难! 章节目录 第 30 章 廖管家大笑一番后, 拍了拍诸滕的肩膀。 在战场上诸滕是个人人惧怕的铁面将军,现在却是个想早早把小媳妇儿娶回家的青涩小伙子。 “主子,仔细想想,其实我们可以在一周之内完成九道程序中的三项:说媒、行聘和请期。” 诸滕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不想拖那么久,他总觉得拖久了会有变故。 “按照说媒的古礼, 男方需要委托媒婆前往女方家中提亲, 女方同意后,媒婆会拿着女方的年庚八字的红单送到男方家中。” 廖老爷子说完后自己也哭笑不得, “主子, 你昨天几乎把媒人的事做了一半…” 诸滕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分卷阅读71 廖老爷子轻咳了一声, “您在这么冲动的情况下,女方家里竟然没有派人把你赶走。” 诸滕把脸撇向一边,一会儿看着书房的摆设,一会儿看看墙上的字画, 就是不和廖老爷子对视。 廖老爷子知道再逗就适得其反了, 端了端表情,“说媒这一步,媒人必须得有,步骤也必须得严格的进行。” 诸滕皱了皱眉头, 脱口而出道, “那这就得浪费一天了……” 廖老爷子觉得诸滕此刻不像是要娶妻,而是时刻急盼着被娶的闺中女子…… 廖老爷子当没听到那句话一样,自顾自的继续道, “然后,男方要把男女双方的年庚八字送到算命先生处,看是否有相克相冲。” “不需要,无论是否相克相冲,从生我诸滕非童梦不娶。”诸滕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廖老爷子无奈地张了张嘴,然后伸手按了按眉角,“主子,礼不可废,这些全部通过后,才可以求亲说合。” 说完顿了顿,继续道,“今天就可以让媒婆去将府提亲,然后把四姑娘的年庚八字拿来。” “找谁?”诸滕是真不知道,行兵布阵他能做到算无遗漏,但是这个是真的难到他了。 “西街张媒婆。” 得,说了他也不知道是谁,诸滕无奈的朝廖老爷子摆摆手,“那你去吧。” 诸滕目送着廖老爷子走出门,做回靠椅上处理一天都没动的公务,有些事情真的是急也没用。 诸滕坐在书房里,看着属下呈上来的信件,里面写到:荣陵已被朝廷紧急派往西北边境 诸滕眉头一皱,这事就怕会出现变故。 这边廖老爷子来到了西街,敲响了张媒婆的家门。 “谁呀…”说着,门开了。 廖老爷子看到张媒婆的一瞬间觉得自己眼睛有点疼,百闻不如一见,这张媒婆确实和平常的媒婆大为不同。 张媒婆是个从来不疏于打扮自己的寡妇,只是这打扮的有些猎奇,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了的。 只要你钱给够,那就没有她保不了的媒,因为至今为止她还没有失败过。 廖老爷子朝张媒婆拜了一拜,“张媒婆,我是姜府的廖管家,今天得麻烦你去将府说一门亲。”说着,把系在腰上的一袋银子放到张媒婆的手里。 西街姜府? 张媒婆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也没有想出,这西街哪里有姜府,只有东街的将府,难道是她孤陋寡闻了吗? 廖老爷子看到张媒婆的表情,不由得老脸一哂。 为了少爷的婚事,他牺牲了睡觉的时间,一夜间创造出了姜府……也是这一生颇为传奇的经历了。 “你随我来。” 张媒婆把门锁好,就跟了上去,然后看到姜府后她长大了嘴巴,竟然和铁面将军做邻居… 张媒婆摆正了脸上,“不知是将府的哪位姑娘?” 如果是将府的四姑娘那就不好办了。 就听廖老爷子说道,“是将府四姑娘童梦。” 张媒婆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是她这辈子说的最大的媒了,如果…成功的话。 廖老爷子看她快要绷不住的表情,安抚的说道,“我家那少爷昨个已经把最大的一关过了。” “难道…”张媒婆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廖老爷子说,“将府的老夫人和四姑娘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 张媒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拿在手中的银两也有些烫手,但是她不想还回去,谁不知道西街张媒婆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张媒婆有些忐忑道,“那您是想让我做什么?” “去将府提亲,然后把四姑娘的年庚八字拿来。” 这么简单? 张媒婆有些难以置信,她碰到人傻钱多的了! 于是拿出最谄媚的表情,朝廖老爷子笑了笑“您放心,廖管家,这事儿包我身上,我可是城张媒婆。” “那就好,这是帖子,你收好。” “我这就去,静待好结果就行。”说完就告退,往东街的将府走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将府,看到门口的威武的小 分卷阅读72 厮,心里有些打怵,但是笑着脸往前走去。 “麻烦告知老夫人,门口张媒婆求见。” 小厮将信将疑的看着她,这是要给男方说媒? 现在及笈的小姐只有两个,二姑娘、三姑娘。 但是直言找老夫人,必定是四姑娘,但是四姑娘今年才十四,还没及笈就来提亲,谁给他们的勇气。 虽然这样想着,还是让张媒婆在门口等等,自己快步去炬悠阁禀报。 老夫人一听,便让王妈妈服侍着起来,在正厅里等着张媒婆的到来。 王妈妈出门去迎张媒婆。 张媒婆看到面色威严的王妈妈心里直打怵,腆着脸笑到,“我来给西街姜府公子说媒。” 王妈妈没理,只是带她径直往里面走。 张媒婆突然不信那廖管家说的话了,这是同意婚事的态度? 果然还是要发挥她巧舌善辩的天赋,这钱终于拿的不亏心了。 张媒婆看着将府的景色几乎是连连称赞,所过之处花园里树木山石,带着蓊蔚洇润之气,真的繁华至极。 府里的一切都秩序井然,即使看到了张媒婆也没人议论,只是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将府的规矩森严果然名不虚传。 王妈妈停下脚步,炬悠阁到了。 张媒婆小心翼翼地跟随着王妈妈进了主屋,看到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夫人坐在高位,旁边有两个侍候的丫鬟,这种扑面而来的气势,让张媒婆不自觉有些腿软。 老夫人就这样看着她,看的张媒婆的两股战战时,终于开口了,“你是给谁说亲?” 张媒婆赶紧接口道,“西街姜公子,向将府四姑娘提亲。” 老夫人也不为难,把放着童梦年庚八字的红单交给张媒婆。 张媒目瞪口呆,这么快! 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听老夫人说道,“我乏了,王妈妈,送客。” 这真的是张媒婆说过最简单的婚事… 门口的小厮看着张媒婆生无可恋的一张脸,笑了笑,朝旁边的人挑了挑眉,“我说了吧,肯定不成。” 张媒婆双目无神的看向那说话的小厮,“成了,同意了。” 说完转身就走。 还能听到后面另一个小厮的说话声,“打赌你输了,给钱,给钱…” 张媒婆敲响姜府的大门,把含有年庚八字的红单递给门口的小厮,“给姜公子。” 小厮接过红单快步往里面跑,没过一会儿就见廖老爷子出来了,“辛苦了,回吧。”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放到张媒婆的手里。 张媒婆颤着双手,把那戴银子放怀里,大步往前跑,一路上脸上都洋溢着傻笑,配上那副尊荣,街上的人见了都绕道走。 诸滕把有着童梦年庚八字的红单贴在胸前,眼眶竟然有几分湿润。 廖老爷子站在门口就看到这一幕,内心也瞬间酸楚,贼老天终于善待了他们家主子一次。 伸手在门框上敲了几下惊醒了陷入情绪的诸滕,诸滕侧着身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恢复原来的样子,“进。” 廖老爷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才进门,“主子,明天就可以行聘,十二箱聘礼已经准备妥当。” “廖管家,辛苦了。” 第二天一行人抬着整整十二箱的聘礼,浩浩荡荡地往将府走去,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 “这是哪家的少爷要娶亲了?”在街上卖菜的男人用手肘捣着旁边人的肚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那人摸着后脑勺说道。 “嘿,还双城顺风耳呢,瞎搞!”说完就抬着脚够着脖子想看看这是咋回事。 廖管家完全不管这些,他就是要营造出姜家十分重视未来女主子的态度。 “哎,还记得昨天一直捂着胸,大步往前跑的张媒婆吗?” “这是成了,这么大阵仗,难道是东街的将府?” “我的天!” 这话一出,满街唏嘘,当初将府的大姑娘荣雅嫁人的时候,那阵仗现在都忘不了。 分卷阅读73 廖老爷子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将府的门口,把十几箱的聘礼往门口一放,就站在那里不动了,等待着廖管家的下一步指示。 守门的小厮一看这么大阵仗,想到昨天张媒婆来提亲,这怕是正式行聘来了,赶紧跑进去禀报。 小厮也不管规矩了,一路狂奔来到炬悠阁,喘着粗气,随手拉住一个在规规矩矩打扫卫生的丫鬟,声音由于焦急稍显大了些。 “麻烦喊一下王妈妈,说外面有人带着十几箱的聘礼正式上门行聘来了。” 这丫鬟也是个老实的,一听这是大事,放下手中的扫帚,快步跑进去,在老夫人的房前颇为大胆的喊了声:“王妈妈,有人带着十几箱的聘礼在将府门口等着。” 王妈妈一听那还了得,赶紧进门给老夫人禀报。 老夫人见王妈妈一脸焦急地走进来,惊讶极了,“怎么了这是,难得见你这样。” 童梦也颇为好奇的看着,她今早刚到炬悠阁陪老夫人的时候,就听说昨天有媒婆上门提亲。 这又是什么事? 王妈妈先看了眼童梦,道“老夫人,你有所不知,那个西街姜公子行聘来了。” 童梦在一旁都要惊呆了! 这么快的行动速度是多着急的想把她娶回家… 老夫人一听,立马正视起来,“王妈妈,扶我起来,我要亲自为梦丫头主持这件事。” “诺。” 老夫人换上了最正式的衣服,坐在炬悠阁的上位,等待着与姜府来行聘的长者商量日期。 “王妈妈去迎一下。” “诺。” 王妈妈大步向前走,小厮紧紧的跟在身后,一会儿就走到将府门前。 王妈妈朝在门口等待的廖老爷子福了福身,“久等了,奴婢这就带您去见老夫人,里面请。” 廖老爷子指了指后面的十几箱聘礼,“这些不妨也搬进去。” “里面请。” 一行人从将府正门进入,走到炬悠阁要经过好几个的院落,其中大夫人、席姨娘、庄姨娘和董姨娘的院子也在里面。 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彻底吸引了将府所有人的视线。 昨个就听说张媒婆是来将府向四姑娘提亲,可是她们谁都不信,毕竟童梦可是老夫人的心尖尖,怎么可能还没及笈就同意提亲。 童梦心里也颇为焦急,说实话,即使在现代她也没有时间谈过恋爱更没有和别人相亲过,而现在她却在这里要有自己的一个家了。 她不自觉的伸头朝外看,被老夫人斥责了一下,“你到后面听着去。” 童梦乖乖的坐在屏风后面,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一点点身影。 廖老爷子跟着王妈妈进入炬悠阁,而聘礼也放在院子里,整整齐齐的十二箱聘礼。 老夫人看着他的衣着,就知道是个富裕人家,就是姜家她听过的只有铁面将军:姜佟,但是显然不可能是。 她有召小厮前来问话,姜公子是个唇红齿白却身材高大的男人,据说还是个美男子。 那这另一个姜府在双城不出名,但是又在送聘礼时,抬了整整十二箱,可谓是大手笔。 廖老爷子站在老夫人的对面,从袖子里拿出红色帖子郑重地放在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把帖子接过来但是没有打开,问道,“当怎么称呼您?” 廖老爷子笑着道,“鄙人姓廖,您有所不知的是,我是姜府的管家,你可称呼我为廖管家,就在一个月前才举家搬过来,其实举家也算不上。” 见老夫人面露疑惑,廖老爷子继续道,“我这少爷怕您嫌弃他无父无母无兄弟亲戚,偌大的姜府就只剩他一根独苗,故让我穿着这身衣服来行聘。” 老夫人有些生气,面色也不由得一变,这种法子也想的出,这样的人,梦儿哪里能嫁! 廖老爷子看出来老夫人的想法,赶紧继续说道,“因为太在乎将府的四姑娘,所以少爷有一些自卑和害怕,也更是担心您会嫌弃他的身世而不让四姑娘嫁给他。” 老夫人听到这才稍微点了点头,廖老爷子见解释有门,便继续道,“其实换个角度想也算得上是一件幸事。” 老夫人听到这,展颜一笑,没错,看 分卷阅读74 这外面的十几箱聘礼,而箱子上面竟然还镶嵌着宝石和碎玉,可以知道姜家算得上是富甲一方。 现在如若嫁姑娘,随礼怕是拿不出这么多。 最重要的是,没有长辈和兄弟姐妹,只要郎心不变,梦儿的日子必定可以幸福。 老夫人听到这,这婚事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她朝着廖老爷子笑了笑,“不得不说我感受到了贵府的诚恳。” “我们来商量一下婚期。”老夫人主动到,说实话,她不想这么早把梦儿嫁出去,还有几个月梦儿才及笈,及笈之后就可以嫁人了,但是她这把老骨头,最多也就能撑半年。 廖老爷子没有想到这老夫人竟然这么爽快,赶紧坐下来,把两人算好的年庚八字的结结果放在桌子上。 “梦儿将在三个月后及笈,今儿个是农历正月十七,婚期便定在农历四月初六立夏那天,如何?” 廖老爷子还有什么说的,赶紧起身朝老夫人拜了一拜,“老夫人高见。” 童梦就坐在屏风后面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她的婚期定了下来,头上也是一脑门的汗。 只听那男声又说道,“那这十二箱的聘礼放置在四姑娘的院子里,麻烦老夫人指派一人给我带路。” “王妈妈,带着廖管家把这些聘礼抬到四姑娘的院子里。” 王妈妈福了福身子,“诺。” 王妈妈也是打心眼里为四姑娘欢喜,这算是找了一个顶好的人家,会幸福的。 廖老爷子起身再次向老夫人鞠了一躬,才跟着王妈妈走出这炬悠阁。 “梦儿,你在后面可都听清楚了?”老夫人见一行人都走的没影了,才说道。 童梦红着一张脸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奶奶!” 老夫人见她害羞了,便难得的没有说下去。 童梦坐在老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可是梦儿还想再多陪您两天!” 老夫人敲了敲她的额头,“我这把老骨头啊,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呢,奶奶走之前啊,想看到你成婚。” “章大夫不还在这儿给您调理的吗?您会长命百岁的!”童梦不依的摇了摇脑袋。 “章大夫困在这将府里数十年了,我啊,前年就放他走了,这该还的早就还完了。”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全然的放松和解脱。 童梦知道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一个故事,但是老夫人不说,她便即使有这个好奇心也不会问。 这边王妈妈带着廖管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松思院走。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下人,即使满心好奇,但是也不会表现出来,王妈妈可上来是个心狠的,惩治起来,那是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些年修身养性了,但是余威尚在。 只能等一行人彻底走远才交头接耳的低声交谈。 “看来是真的,都往松思院走了,啧啧啧,看看后面抬得这些聘礼,真的是厉害极了。”一个扫地丫鬟羡慕的说道。 “你是没看清,我刚刚大着胆子看了一下,这箱子上还有宝石呢。” “四姑娘的命真好,前些年还被欺负到被人投湖,现在却成了府里最早嫁出去的姑娘。”又一丫鬟嫉妒的说道。 “哎,听说没有,上元节那天,这四姑娘不是有段时间没和府里的人一起走吗,听说啊,被那个了!” “那个?那个?” “假的吧,别瞎传。” 说完就各干各的,一个人一个命,羡慕不来。 廖管家看着越走越偏的路,不由得对未来的当年主母多了几分高看,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坚韧生长,必定性格也是十分坚强的。 “廖管家,到了。” 一行人把聘礼放在松思院的院子中央,桂香看的目瞪口呆,这就一天没有跟在小姐身边,这怎么聘礼都来了? 这说明婚期的日子已经定了。 桂香看着这数十箱聘礼,心里只有一个词,那就是财大气粗… 王妈妈看着呆滞的桂香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于是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胳膊。 “我刚刚说的什么?” 桂香看向王妈妈有些肃穆的脸, 分卷阅读75 喃喃道,“不知。” 王妈妈差点被气的一个倒仰。 “这松思院的库房在哪儿,正好现在都放进去。” 桂香现在完全是没魂的状态,带着王妈妈往库房走,眼看着还算宽敞的库房被塞得满满当当,欲哭无泪。 廖管家看这一切都完成了之后,便告了辞,带着这些人回姜府。 只是有些伤心没有看到未来的当家主母。 诸滕虽然知道这婚事一定能成,但是看到廖管家满脸笑意的样子,心才定了下来。 “如何?” “尚可。” 侍卫们听着两人打的哑迷面面相觑,告了退,便回到原来的位置当值。 廖管家把安排好的时间给诸滕说完,诸滕却眉头一皱。 西北的时局十分混乱,前天晚上荣陵就被紧急征派到西北的洛山边境,然而肯定是人手不够的,后期还不知道要征派谁去。 他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他所率领的战役从无败仗,只希望在上京的那位可以暂时忘却他的存在。 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和童梦成亲就只差临门一脚了,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不会发生意外的! 这样焦心的等了快一个月,又有传书说荣陵在西北边境大败敌军,正在往回赶,诸滕的心才定了下来。 本以为事情终成定局,可是事情坏就坏在西北边境的敌人在荣陵大胜归来之后,剩下隐藏的十万大兵倾巢而出,占领了最重要的一座城池,且这座城池可以直通上京。 而皇帝直接下圣旨派诸滕在两日后领兵前往西北边境峻山城。 诸滕接到圣旨的那一天,距四月初六立夏和童梦成亲那天只差半个月。 姜一听闻后快马加鞭赶回双城,就怕主子会因为一念之差走错了路。 诸滕看着姜一,滚烫的泪珠划过有些凹陷的双颊,“姜一,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娶她回家。”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姜一一直都清楚主子的这份执念,他动了动唇,没有说出口,最后攥紧双拳,哽咽着嗓子大叫出声,“主子,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年,不能功亏一篑啊。” 外面的人听到姜一的话,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同时做好冲上去救人的准备。 诸滕在脑海中不停地回忆着和童梦相处的每一个画面,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想到姜家上下几百口人的血海深仇。 他抖着身子,朝姜一挥了挥手,“回吧,我一个人想想,谁都不准打扰。” 姜一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诸滕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双眼,告了退。 这一想就是两天。 诸滕在书房里不吃不喝的坐了两天两夜,出来时憔悴的不成人形,只说了一句话。 “西街姜府的少爷死了,即刻…举行葬礼,从此…从此…与将府的四姑娘…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再无…瓜葛。” 说完便晕倒在地,姜一快速冲上前去接住诸滕,然后一把抱起,往屋里走去。 两天两夜不吃不喝,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廖老爷子知道主子每一天都在等待着和童梦成亲,前些天还笑得像孩子一样,对他说:“我还有十七天就可以娶到她了,我…好紧张,比我第一次上战场杀敌的时候还要不安,就是…就是…期待又紧张!” 现在却变得面目全非。 一行人把诸滕抬回真正的将府,连夜在姜府挂上白绫。 廖老爷子走进地牢,那个浑身脏污,缺少两个胳膊一条腿的男人,听到声音,反射性的尖叫:“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杀了我!杀了我吧!” 当疼痛到来的时候,席满咧嘴一笑,终于解脱了。 “来人,给他装扮一下,不要出差错。” “诺。” 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全部翻盘重来,本要相交的直线却越走越远。 廖老爷子也不知如何面对四姑娘,只写了一封信在清晨派人送到东街将府。 同一天,整个姜府全部迁回落霞山庄。 西街江府消失的无影无踪。 分卷阅读76 当童梦去炬悠阁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就看着老夫人手里拿着信纸,捂着心脏倒在地上,整个炬悠阁乱成一片。 “去请章大夫!!” 童梦哭着跟在王妈妈身后焦急地看着章大夫。 没关系的,章大夫有东西落在将府,昨天才来的,有他在,老夫人不会有事的。 章大夫拿出一个药丸放在老夫人口中吊命,随后拿出银针开始施针。 过了好一会儿,老夫人悠悠转醒,无力的抬起右手,一直看着童梦。 王妈妈在后面哭着推了一把,童梦几乎连滚带爬的到老夫人床前,老夫人用力抬起胳膊也只抬起一点,童梦把头直接放在老夫人胳膊下。 老夫人扯了扯嘴角,“不…哭…” 然后把信纸无力的塞到她手里。 章大夫把屋里的人全部都赶了出去,坐在老夫人的旁边,肃着脸,“你知道你自己中毒了吗?” 老夫人缓慢的摇了摇头,章大夫叹了一口气,“当初我就不该走,这毒已经攻心了。” 老夫人眼角留下泪水,无声的张口,“我还…能…活…多久?” 章大夫说,“最多一年。” 老夫人笑了笑,章大夫闭了闭眼,“等我查出给你下毒的人是谁,我会将她千刀万剐。” 老夫人似乎是累了,眼睛闭了闭,章大夫以为她睡着了,“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 说完便离开了卧房,招呼婢女去煎药。 老夫人在他走了之后,泪水流过脸颊,嘴里一直无声的说着对不起。 童梦在门口把老夫人给她的信纸展开。 上面写到: 四姑娘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带着少爷的回故土的路上了,人总是要叶落归根,少爷每时每刻都想着和您成婚,我也每日都期盼着姜家主母的到来,可是天不遂人愿,福祸难料,少爷突染重病,不日可能就要离开人世,从此四姑娘自由了,和我家少爷桥归桥,路归路,您在廖某人心中永远都是姜家主母。那些聘礼,姑娘自己留着吧。” 童梦的脸颊留下两行泪水。 一年后 上京 “听说了吗,那个杀神回来了!”街边小贩一边卖着糖葫芦一边和旁边的人交换消息。 “铁面将军?” “那可是杀神,一年前在西北边境,敌人隐藏的十万大兵倾巢而出,占领了最重要的一座城池,且这座城池可以直通上京,当今皇上下圣旨派铁面将军姜佟领兵前往西北边境峻山城。” 旁边人见他不往下说了,赶紧催促他,“你这人怎么回事,说话说一半。” 那人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我怕你们做噩梦。” 旁边的人连连说道,“不会,快说!” 那人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杀神到了西北边境的峻山城后,当时因为分辨不出敌人还是平民,所以他下令…直接屠城。” 旁边人听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人那有这么狠的心。 诸滕在失去了童梦的那一刻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是一具为报仇而活着的行尸走肉罢了。 他来到上京已经很多天,一直呆在新的府邸,姜府。 皇上赏赐的,还有一件事可以答应他,只是诸滕一心想让他死,没有别的想法,便说没有。 皇上捋着胡须大笑,“朕允你,日后可以再提。” 他还有什么愿望,想娶那个一年都没有提过的名字,可是是他自己断送了这段来之不易的幸福。 廖老爷子看着经过一年的战争变得更难以亲自的主子,不由得叹息,怎么情爱这条路也走的这么辛苦崎岖。 这一年来,主子过的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上阵杀敌永远冲在第一位,胸前曾经被刺穿,离心脏只差两公分。 廖老爷子整理好情绪,敲了门,“主子,是老奴自做主张。” 说完将这一年来收集的关于童梦生活的信纸放在诸滕面前,然后起身告退。 诸滕僵直着身体坐在原地,他想伸手,可是太怕了。 他怕他可以改变一切却改变不了时间, 分卷阅读77 她会不会已经嫁为人.妻了? 可是终究是没有忍住,将一叠信纸像捧着珍宝一样,放在眼前一字一句的翻阅。 双城将府 童梦像往常一样去炬悠阁给老夫人请安,一年前章大夫就告知她,老夫人怕只有一年的日子了,她一天几乎得有一大半的时间呆在那里。 路过小花园时,遇到了迎着她气势汹汹走来的荣涵。 童梦直接无视她,错身往前走。 荣涵气的原地跺脚,声音尖利的喊道,“童梦!你站住!我看你没了老夫人,谁还能保得了你!”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童梦心中积攒已久的怒火。 她转身,大步走到荣涵的面前,抬手就掐着她的脖子硬生生的按在墙上,手指不断用力。 荣涵的双脚不停地扑腾,手也不停地拍打童梦的手臂。 童梦不闻不问,胳膊被拍的通红,直到后面拍的力度越来越小,依旧掐着不放手,她盯着荣涵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知道吗?我忍你很久了,每次都像跳蚤一样在我面前上窜下跳,我不怕死,但是现在看来你怕啊。” 荣涵现在被掐的直翻白眼,她不该一个人过来挑衅的,感觉呼不了气,舌头上翘,整个脸憋的发紫,真的快要死过去了。 在最后关头,童梦松了手,荣涵贴着墙面直接坐到地面上,身体不停地发颤,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童梦慢悠悠地在她面前蹲下,用力掐着她的下巴,“你知道吗,下次别惹我。” 荣涵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快要被童梦掐死的那种感觉,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近到之前你大肆造谣我被人退婚,远到上元节找人想强.奸我,再远到五年前你指派小厮惊蛰之时扔我下湖,我都一笔笔记着呢,今天你只还了一部分。” 荣涵不停地摇着头,但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童梦嗤笑一声,“不要妄想告状,我掐你的时候用的巧劲,没有留下痕迹,下次学乖点,见我绕着走。” 说完便起身快步往炬悠阁走去。 “奶奶,我来了。”王妈妈把童梦接了进去。 “老夫人一直在等你,今天怎么这么慢?”王妈妈担心的问道,自从一年前那个时之后,总是传出各种谣言层出不穷,给四姑娘名誉造成极大损伤。 “处理点事,小事。”王妈妈见她真的不想说,便没有继续追问。 童梦走到老夫人面前,拉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 老夫人在这一年全靠药吊着命,形容枯槁,瘦的不成样子。 老夫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喘着气,说道:“奶奶啊,可能真的没有这个福分看你出嫁。” 童梦留下眼泪,“会的,会的,你会看到的,奶奶。” 夜深之时,将府大门被敲响,门人打开大门,便发现一群重兵在门口候着,马车里下来一位公公,拿着黄色的一卷。 曹公公手一挥,后面的兵鱼贯而入,喊醒每一个将府的人,好说歹说才没把老夫人叫起来。 荣陵看着曹公公手里的圣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曹公公看着将府的人,“四姑娘童梦可到了?” 童梦抬步走了出来,没有丝毫的怯场。 曹公公道:“童梦接旨。” 童梦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府四姑娘童梦贤良淑德,符合姜家主母的要求,将于半月后与姜佟将军完婚,钦此!” 童梦脑袋里一片空白,她麻木的接过圣旨。 “谢主隆恩!” 她又要嫁人了,老夫人的心愿可以达成了,不过,姜佟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那个铁面将军! 将府的姑娘们都捂着嘴偷偷的笑,这四姑娘竟然要嫁给一个狠毒残暴的将军,还是圣旨指名求娶,必须接受,这下辈子怕是活不长久了! 荣涵畅意的看着童梦,这个人白天还在耀武扬威说以后见着她要避开走,如今却落得这等下场,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童梦也没什么着急的,所有准备的嫁妆和陪嫁在一年前都准备好了,就差那临门一脚。 分卷阅读78 “曹公公,你可要在这将府歇息一晚?”荣陵问道。 曹公公摆了摆手,“不了,杂家还要回去复命。” 说完一行人翻身上马,纵马疾驰而去。 府里的人看着面无表情的童梦,大多是同情或幸灾乐祸。 而童梦却想的很开,在古代本来就是没有自由和人权的,她不愿又如何,只是老夫人的愿望可以实现了,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众人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来,目送着她往松思院走。 婚期又是农历四月初六立夏这天。 童梦早早的被喊醒,穿上嫁衣,由王妈妈拿着两根丝线把童梦额头的汗毛绞去,然后开始上妆,最后盖上盖头。 将府门口很热闹,来迎亲的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一袭红衣,胸前有着大红花,但是脸上依旧带着鬼魅的铁面具高坐在马上,等待着新娘的出来。 童梦的陪嫁丫鬟就带了桂香和碧香,未来的日子不知道怎么样,只希望…不要太惨… 将府打开门迎客,看着执意前来看她出嫁的老夫人,童梦没忍住抱着老夫人痛哭,然后坐上了八人抬得花轿。 诸滕坐马上看着她坐进花轿,心脏开始不听话的“咚咚咚”跳着。 一年之后他终究还是娶到了她。 当他知晓童梦未嫁作人妇时,心中压抑了一年的那股邪念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最终还是为了一己私欲,但是这一生没她不行。 对不起,用了这么卑劣都手段娶到你,但是我愿罚我自己这一生只你一人,拼尽一切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章节目录 第 31 章 “起轿!” 轿子一下子腾空, 之后便很稳当。 童梦坐在轿子里,想着当时由由柳嬷嬷和喜婆搀她走出将府,坐上喜轿的间隙时的匆匆一撇。 透过稍薄的红盖头童梦可以看到坐在马上挺拔的身形,和身后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这几乎给她了一种未来的丈夫很在乎她的错觉,但是她不敢这样想, 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是想到老夫人在要回炬悠阁的前, 拍了拍她的手,对她说, “还记得姜佟在上元节来将府吃饭的那次吗?他看起来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可能只是外面的传言罢了。” 童梦敛着眉眼, 正式的考虑起了未来,虽然没有实践过,但是没见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 也许她可以用一些法子让未来的夫君百炼钢成绕指柔? 还没想完, 童梦的肚子“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也是该饿了,这时候大概已经是晌午了。 童梦习惯性的往旁边看了两眼,想到外面还有八个轿夫在抬轿子可能会听到,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但是这一丝丝羞意却奇异的冲淡了她心中的紧张感。 “小姐, 你是不是饿了。”桂香小劲的敲了敲轿子。 童梦不说话,桂香意识到小主子怕是有些害羞了,便悄声提醒道, “小姐,那个帕子里有糕点。” 在轿子另一侧的碧香想到的是,按照诸滕的耳力,必定也是听到了,等进了婚房应当会准备些吃的。 童梦被桂香提醒的脸颊更红了,她在卯时就被喊起来梳妆打扮,一直没有吃东西,还好桂香聪明,提前在她袖子里放了用手帕包好的糕点。 她伸手把袖子中藏好的手帕拿出来,偷偷地掀开盖头,把帕子打开,拿起糕点,在不破坏口脂的情况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吃完后把碎渣裹好,放在袖子里,等得空的时候再毁尸灭迹... 大概是走到了喧闹的街头,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童梦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热闹,不由得想起和老夫人一同出门去灵隐寺的那一次,只是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未来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她也完全不敢想象。 昨晚洗完澡梳头的时候,老夫人这么守规矩的人,没有依照规矩让喜婆给她梳头,而是自己拿起梳子亲自给她梳头,喜婆想要劝阻,但是王妈妈拦住了她。 老夫人一边梳着,一边嘴里说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分卷阅读79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童梦听的喉间哽咽,只能拉着老夫人的手,“奶奶,梦儿会在夫家过得幸福的,您勿要担心。” 老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嘴唇有些发颤,但是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就是一直没有放开她的手。 老夫人怕是激动的,终于在弥留之际能看到梦儿嫁出去,已经心满意足,人生无憾了。 外面喧闹的声音把童梦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觉得外面应该有很多人在围观,还能听到些许口哨声。 她不知道的是,诸滕娶她的阵仗在双城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大,可以算得上是十里红妆。 街头巷尾都被围观的人挤的满满当当,人们自觉的站在大街的两侧,看着诸滕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过去。 童梦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人一搭一搭的交谈声。 “哎,这铁面将军迎娶的是将府四姑娘?”一个衣着还算富裕的公子问道。 “是啊,你还不知道啊。”旁边的小贩看了他一眼。 “不是听说四姑娘在将府挺受宠的吗?这么想不开嫁给一个杀人如麻,手段残暴的铁面将军?” 小贩见他是真不知道,于是站直身体,挑起眉角,显摆似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啊,听说啊,是皇上亲自下旨。” “那可怪不得了。”旁边着的人连连附和。 其实童梦心中是没有什么感觉的,甚至是有些趋于理智。 这都嫁过来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姜佟一起经营好这个家。 她是这么想没错,但是高坐在马上的诸滕却,低垂着眉眼,握紧缰绳,用力到指尖泛白。 没关系,娶到她就好了,过程不重要。 诸滕无视着周围人们的交谈声,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后面的轿子,心才定了下来。 这次无论如何不会出现意外了,一年前的那一次,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童梦坐在轿子里,满心都是想赶紧到西街的将军府,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子发酸。 她出门的时候大概是晌午,这也走了好一会儿了,一想到这个凤冠还要戴到晚上,心里就直叹气,太难捱了… 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小,一行人走在一条幽静的小道上,只能听到脚步声和马蹄声。 就这样似乎走了很久,终于轿子落地了。 童梦瞬间紧张起来,该来的时刻终于来了。 听见外面的喜婆高喊道,“新娘子到了!” 她不由得攥紧双拳,心脏也不听话的快速跳动起来。 诸滕翻身下马来到轿子前,轻踢轿门三下,轿门才开。 因为诸滕没有亲人,也就不管规矩了,从丫鬟那接过柑盘让童梦触摸。 他伸手拉着童梦的手,相握的那一瞬间,就像过电一样直击心底。 两个人的耳垂都不由的红了起来,这是时隔五年后,诸滕第一次正大光明的牵着童梦的手,让他一时间觉得脚步发飘。 诸滕小心翼翼地牵着她走出轿门,踏上瓦片,跨过炭火,方才入大门内,在此期间炮声不绝。 诸滕牢牢的牵着童梦的手走进大厅之内,因为诸滕没有父母,所以廖老爷子充当着长辈的角色坐在高位。 廖老爷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终究是没有忍住感动,抹了把眼泪,真是太不容易了,分分合合终究还是在一起了,命运不要再有更多的考验了。 童梦突然被自己的嫁衣绊了一脚,诸滕快速扶住了他,因为动作过大,童梦直接扑进了诸滕的怀里。 观礼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诸滕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别担心,有我呢。” 童梦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双目发光,瞬间沦陷,她后半辈子有福了! 作为一个资深声控,她可以打包票说,这个是她听过最撩的声音! 这一乌龙过了之后,诸滕和童梦各执喜绸一端。 喜婆高喊:“一拜天地,二百高堂,夫妻对拜,进入洞房。” 两人按照喜婆的话做完后,喜婆将红绸收回,喜婆牵着童梦进入婚房。 分卷阅读80 即使刚刚的声音让她心驰不以,但是昨晚喜婆给她拓展的结婚知识,让她有些紧张到手指有些颤抖。 喜婆将她牵至床前。 床上放了各种枣子、花生和桂圆,童梦坐在床沿,桂香和碧香站在一侧,喜婆站在另一侧,静待着新郎的到来。 不一会儿,婚房的门敲响了,童梦有些紧张的攥紧双拳,但是桂香轻声在她耳边说,“小姐,是将军府的丫鬟,给您送吃的来了。” 吃的! 丫鬟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朝坐在床沿上的童梦福了福身子,道,“夫人,这是将军给您备的饭菜,他说,他还在外面敬酒,您先吃着,勿要等他。” 说完便告退,然后顺手带上了房门。 诸滕站在宾客前,在这一天,宾客们也不怕在战场上的这位杀神,只把他当做是普通的新郎,该敬酒的敬酒,该闹得的闹,直到有宾客要去闹洞房的时候,诸滕才开口阻拦。 众人见他确实不会同意,才意识到,他们似乎有些喝高了,越界了,只能悻悻的继续喝酒玩闹,整个将军府热闹异常。 诸滕很少喝酒,这会儿有些上头了,地面有些晃。 诸滕身形有些摇晃地朝婚房走去,或许是酒壮怂人胆,诸滕打开门之后,看到乖乖的坐在床上的童梦,不由得眼眶一热,晃着步子朝童梦走过去,在距离一步远的位置停下。 屋里的人即使看到了也不敢拦,桂香不由得替小主子捏了一把汗。 喜婆上前一步,将喜秤递给诸滕,“将军,您该掀盖头了。” 诸滕抬起喜秤的手有些抖的把盖头挑了下来,递给喜婆,然后就挥手让其他人下去。 即使后面的步骤还有很多都没做,但是喜婆怕掉脑袋,也就赶紧快步退出去了。 桂香和碧香看了看还有些呆愣的主子,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也跟着退了出去。 诸滕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童梦,今晚的她美极了,她终于是他的妻了。 诸滕终究是没有醉得太厉害,晃着身形,走到桌子前,上面放着两杯合卺酒,他朝着童梦招招手。 童梦看着他的面具,有些惧怕,但是他已经是她的夫了,终究还是要关起房门过自己的日子,只是他不把面具拿下来吗? 诸滕见童梦一时间没有走过来,便拿着两杯酒,一杯递给童梦,一杯放在自己的手里。他凝视着童梦的眼睛,“来,我们喝交杯酒。” 童梦看着他的眼睛,猛然感觉到里面似乎全是深情,但是又打翻了这个想法,他们只有上元节和榭阳湖那次匆匆见过面,不可能的。两人手臂相绕,饮下这杯酒。 诸滕将童梦牵到床上,让她坐好,牵着她的右手,然后自己单膝跪在她面前,开口道:“执子之手,承汝之忧。愿为甜酿,盈汝之杯。但为明烛,为汝之光。永佩此誓,与汝偕老。” 章节目录 第 32 章 童梦的眼眸在一瞬间放大, 透过薄薄的红盖头,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男人即使带着面具,但是眸子中透出的炙热却像一个石子一样投在她的心湖,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诸滕看着神情有些呆怔的童梦,不由得抿了抿唇,没关系, 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有些许摇晃, 步伐也有些不稳当,似乎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 身体猛然前倾, 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童梦当时也没顾及自己的繁复的喜服和和颇有重量的凤冠, 伸手就想拉住他,没想成一个没拉住,自己反倒跌在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上。 诸滕感受着身前的柔软,身体瞬间僵硬, 但是还是没忍住轻动鼻翼嗅着童梦发间的馨香, 眯了眯瞬间变得幽深的眸子。 童梦感受到身底下结实有力却有些僵硬的身体,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双手撑着诸滕的胸膛就手忙脚乱的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可是越心急越乱, 上身还没直起来, 头皮就被揪的一痛,童梦不得不低头往下看,果然, 她的头发和将军的发丝纠缠在了一起。 诸滕胸膛处急速的跳动声“咚咚咚...”一声声的直击她的心底,连着她自己的心跳也几乎和他同步。 只能僵硬着身子动都不敢动,不是说男人都是不能轻易撩拨的吗?那她还是不动好了,再说,虽说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就可以成亲甚至生子,但 分卷阅读81 是她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十五岁还是初中生... 诸滕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全身嘴角泄出一丝轻笑,轻扶着童梦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的陡然僵硬,再笑怕她炸毛,于是抿唇忍住笑意,腰部用力,两个人一同坐直上身,但是童梦依旧乖乖的附在他的胸膛前。 屋内红烛摇曳,气氛暧昧,童梦视线游移,不敢和诸滕对视,虽然晌午坐在轿子里,给自己定下了要让姜佟百炼钢成绕指柔的目标,但是不得不说,实际操作起来太难了。 诸滕微抬手臂,手法轻柔的将两人纠缠的发丝解开,“好了。” 童梦面红耳赤的从诸滕身上爬起来,悄咪咪的四处看了看,觉得坐在床上太尴尬了,于是转脚坐在了板凳上。 诸滕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的灰尘,把床前的喜秤拿过来,挑开童梦的盖头,不由得呆滞住了。 童梦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有多美,肤如凝脂、低眉垂眼、淡香袭人,诸滕深吸一口气,忍住内心的翻腾,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诸滕撩开喜袍,坐到童梦的对面,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面具,铁质的面具发出“铮铮”的声音。 “你害怕吗” 童梦被问得一滞,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便觉得这个面具颇为诡异吓人,但是从刚才的问句中,她却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丝期待和害怕。 意识到了什么,童梦斩钉截铁的回答,“不怕,以后我们总是要关起门来过日子的。” 诸滕被过日子三个字戳了心扉,所以的情绪都被瞬间安抚下来,眉眼温柔,“是啊,我们总是要过自己的日子的。” 他顿了顿,似乎因为这句话鼓足了勇气,在童梦看不到的地方攥紧自己的袍角,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道:“你想看面具底下的我吗?” 童梦本以为他会非常介意别人看到他的脸,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自己主动提出来了。 诸滕此刻没有后悔问出这个问题,即使现在童梦掀开他的面具发现,他就是一年前的那个姜家公子而怨恨他,他也不会后悔。 因为他不想他们的以后掺杂太多不必要的东西。 童梦没有回答,而是伸手触碰到了这个诡异的铁质面具,触感有些凉,“我真的拿掉了?” 诸滕点了点头。 童梦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出现的这张脸会是这样的熟悉,又是这样的印象深刻。 童梦的脸在瞬间褪去血色,手足发麻,浑身像失去力气一样跌坐在板凳上,手指因为气愤而微微打颤,她现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诸滕看着她,神情有些痛苦却带着一丝疯狂,他蹲在童梦面前,抬手抹去面颊上的两行泪 ,童梦侧头想要躲开,诸滕的手却追了过去,没有再放下来过。 气氛安静的不像话,甚至趋于凝重,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红烛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还记得榭阳湖泛舟那次吗,第一次相遇,我就告诉自己,你是我的。”诸滕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其实一开始是懵懵懂懂的喜爱,几年的分开和日思夜想的疯狂让这份感情变质,变得非她不可,变得炙热而疯狂。 而童梦到现在还是恍惚的,她被这样的事实搞蒙了,她真的想不到...在新婚夜的当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该想的她都想了,就是没有想到这一种 “但是我凶名在外,就算我上门求娶,老夫人一定不会让你嫁给我,但是每天想你到茶饭不思,我只能想些别的法子。” 童梦气愤的看着他,瞳孔中像燃着两簇大火,诸滕却躲也不躲与她对视,似乎是被打败了,微微叹了一口气,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后面你就都知道了。” 童梦侧头躲开但是诸滕的手就像吸铁石一样牢牢地吸附在上面,她放弃了,想到了什么,“那天暗巷中救我的也是你?” 见诸滕点头,她也不知道该气什么好了,但是声音还是有些不稳,“如果一年前我嫁给你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真相?又或者说,你准备怎么瞒我?” 诸滕仿佛被问住了,手从童梦的脸颊上拿开,转手上移,摸到了顺滑的发丝,一边轻柔的顺着,一边道:迟早会告诉你的,只是时间可能会久一点,看你什么时候会爱上我。 童梦完全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理直气壮,抬手就把 分卷阅读82 诸滕的手从她的头上拿下来,诸滕站起身子,反手握住她的手,轻柔的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将头慢慢的靠在她的肩上,呼吸打在外露的皮肤上,胶白的皮肤瞬间覆上一层鸡皮疙瘩。 诸滕感受到了童梦身体的僵硬,不但没有放开,反而变本加厉的轻轻地蹭了下,撒娇似的开口,“究其原因,是因为太爱你了。” 童梦不信,但是她又挣脱不了这个怀抱,只能自暴自弃的抬头看着房梁。 诸滕也无奈,他在之前就已经偷偷请教过了,如果媳妇儿生气了应该怎么做? 大部分的回答是撒娇、讨媳妇儿欢心、不停的说情话,可是看起来实践起来,效果并不好,好像还更生气了...明天去校场的时候就好好操练一下他们,免得说出的话不可行,还要害他被媳妇儿嫌弃。 就在诸滕的快要忍不住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童梦又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为什么假死?” 这句话诸滕想开口,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童梦见他的迟疑,撇了撇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当知晓你同意这门婚事时,我简直兴奋到手舞足蹈,特别是定下婚期后,我几乎是数着指头算日子,恨不得一夜之间就可以把你娶回家,可是就在成亲前的第十五天,我接到皇上圣旨,要求我在两天后领兵前往西北边境的峻山城,那个地方是由边境直接通往上京的重要节点,如若失手,真个国家都将面临覆灭的危险。” 诸滕似乎有些疲惫,声音也低沉下来,“我怕我会死掉,如果我真的领兵打仗了,姜府公子这个身份又怎么办?想来想去,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我战死沙场,那我们终生桥归桥,路归路,但是如若我安然回来了,必定将你风光大娶。” 童梦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复杂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在等着,以为姜佟还会在继续说下去,但是耳边却稳稳的呼吸声,她扭头一看,竟然站着睡着了? 童梦被迫保持这样的姿势,不一会儿就有点腰酸,睡着后,重量都有点压在她的身上,她看了眼站位与床铺的距离,不算太远。 怕诸滕摔了,就扶着她小步的往床铺挪去,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把他搬到床上,诸滕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皱巴巴的。 童梦看了眼床上的东西,枣子、花生、桂圆...怪不得睡得不舒服,转身找了个干净的碗,把床上的东西都扫到碗里。 弄完后,才后知后觉的拿掉一天中都想拿掉的凤冠,散开头发,解开了繁重的喜服,留下了红色的中衣。 看着穿着大红喜袍,睡在大红喜床上的诸滕,不由得抿了抿唇,脱和不脱是一个问题... 都成亲了,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再说了,又不脱完,深吸一口气,将诸滕的靴子脱掉,坐到床沿,微微用力让诸滕靠在她的身上,然后抬手将外袍脱掉。 诸滕的酒品似乎很好,不闹,很乖,即使这样,当脱到只剩一件中衣的时候也把童梦累的够呛,一个顺手,就把诸滕直接放下去,“咚”的一声,童梦心虚的看了一眼没醒。 松了一口气,然后把仅有的一床喜被摊开盖在他身上,心理斗争做了很久,最后还是爬上了床,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本以为会失眠到天亮,却因为一天太累了,沾枕就睡,甚至发出了幸福的小呼噜... 诸滕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将傻姑娘搂在怀里,唇角轻轻印在她的唇上,然后十指相扣,一觉到天明。 章节目录 第 33 章 童梦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但是被子里温热的余温,却大张旗鼓的昭示她已经成亲了的事实。 童梦现在的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她不知道古代的成亲如何,但是她知道,夫妻间该做的事情,他们一样都没有做。 摇了摇头, 你还小, 不要想这些,对身体不好, 话说, 她的初潮到现在都没来, 她怀疑和五年前于惊蛰之时在韶昼湖落水有关,怕是冰冷的湖水的刺激导致她有些宫寒。 童梦穿着红色的中衣坐起身,屋内的红烛,贴在窗棂上的喜字也在, 屋内的摆设竟有些偏向少女的娇俏感。 一股奇怪的情感涌上心头, 但是童梦压制住了它的继续发展。 “咳…桂香,进来。” 童梦说话的时候,嗓音带着些许沙哑,桂香听到里面的传话, 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看似稳重实则火急火燎的推开门往里面走 分卷阅读83 。 “小主子…,夫人…?” 童梦听着桂香的两个称呼,“噗嗤”一笑, “叫夫人。” 桂香脸微微一红,“夫人,奴婢伺候你梳妆打扮。” 童梦昨天太累了,现在还有点腰酸,在自觉抬手抬胳膊的同时,总想捶一捶腰。 桂香看着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夫人,要奴婢给您放松一下筋骨吗?” 童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早已经大亮了,不能在卧房里这么呆下去,就摆了摆手。 “先不了,时候不早了。” 桂香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夫人,老爷今天出门的时候,吩咐奴婢不要吵醒您,说…说…您昨晚太累了…” 童梦顿时脸一黑,不得不说,昨晚太累了,这句话有着很大的歧义,是怎么累呢…只是昨天坐了半天的轿子,而后又在喜房里坐的挺拔些... 童梦摆摆手,没让桂香过来扶她,打开门,环顾四周,这就是她以后的家,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一角种着各色花草,馨香扑鼻,苍翠的藤蔓,累垂可爱绿柳周垂,阶下石子漫成甬路直通院外。 穿过所住的院落就是正厅,丫鬟看到夫人过来时,赶忙去西厨传菜,等童梦落座的时候菜基本上都上齐了,两荤一素再配上什锦杏仁粥,可是说是相当丰盛了。 这边童梦吃的快差不多的时候,正准备停下筷子,就听见下人们在喊将军,筷子放下来,正准备起身给诸滕行礼,就被大步走来的诸滕拉着手坐回了板凳上。 或许是刚刚从校场来的原因,头发被高高束起,穿着一身骑装,铺面而来的就是男人特有的阳刚之气。 诸滕摸了摸她的头,把童梦绾好的发髻搞得乱掉了,呆毛也翘的一搓一搓的。 童梦忍住了,在心里默念:在外面要给男人留点面子,剩下的回屋在处理。 诸滕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没有丝毫介意的拿起童梦没有吃完的剩饭就往自己的嘴里放,似乎是有些饿极了,没再和童梦说话,只是拉住童梦手一直没有放开,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童梦无可奈何的坐在原地。 下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们眼中的将军是一个有着洁癖的男人,从不会和别人共用一个筷子或者是碗,更别说是剩菜剩饭了,那是更不可能的存在,然而今天在眼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只是分人罢了。 诸滕吃了一会儿,终于吃完了,看着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的童梦,在心底轻笑一下。 “来,随我去书房。” 廖老爷子根本没眼看,在后面啧啧两声,目送着两人往书房走,在心中不由得感叹,主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就是不要太得意了露馅就成。 童梦跟着诸滕往书房走,看着沿路的风景,不得不说这个将军府的布置除了喜房所在的那个院子,其他地方基本都是极简的线条,很少有各种装饰,从而显得有些冰冷,甚至可以告诉客人一件事就是原来这个家是没有女主人的。 诸滕打开门,童梦也跟着走进去,出乎意料的是,书房的墙上所有的壁画都是她。 或笑、或闹、或静、或动,童梦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诸滕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带着她一幅幅的欣赏,边走边说道: “当时姜府小公子这个身份结束的时候,我的内心是痛苦的,我害怕在一年之后回来,你就会嫁做人妇,所以我告知我的属下,默默收集。”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这一年之间给你选择的机会,你看,上天是眷顾我的,当一年后我再度归来得时候,你还在原地没有走,所以我像皇上请了圣旨赐婚。” 你…怨我吗?这句话在诸滕的唇边转了又转,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童梦感觉的到诸滕拉着她手的力度有些加大,不由得痛出声来,“疼。” 诸滕放松了手上的力度但是没有松开,把童梦娶回家的一瞬间,他好像就患了一种病,皮肤饥渴症,每时每刻都想和她接触,一眼不见,感觉就会消失一样。 童梦是他一辈子都珍宝,必须保护好了才行。 诸滕拉着她的手来到一幅画面前,画里的童梦笑的像一个孩子,无忧无虑的。 这个画勾起了她的回忆,当时老夫 分卷阅读84 人身体好一些了,他们去将府的花园里晒太阳,可是当时正好有一种蝴蝶飞过来,恰巧落在了老夫人的身上,当时她就几乎高兴的跳了起来,老夫人笑骂着她不稳重,眸子中却全然都是宠溺。 一幅一幅看过去,都是不同样子的她,有些就算是她都忘记了。 这些足以表现出这个人对她的深情,但是童梦完全不知道改说些什么好,感谢太过于客气,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毛病或者说缺点就是她受不了别人的好,如若别人对她好,那她一定是百般还回去。终究还是软了心,“我们不计前嫌,现在就是过日子,好不好?” 诸滕把头埋在童梦的肩上,双臂环过她的腰际,“好。” 两个人就这样在慢慢的熟悉着彼此。 很快三天就要过去了,到了该回门的日子。 童梦坐上马车,车里的东西几乎是一应俱全,她随便拿了本书捧在手里,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腿上一沉,把书本拿开,果然诸滕的头就靠在她的大腿上,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童梦甚至觉得这个人不是传说中的铁面将军和杀神而是一个粘人精,时时刻刻都想和她黏在一起。 童梦完全做好了心理准备就随便他,怎么开心怎么来吧,已经摊开手,放弃挣扎了。 从双城的西街来到东街并没有过多久,感觉比成亲时快多了。 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了,诸滕先下了马车,然后在下面托着童梦的腰将她抱了下来,童梦看着眼前的将府,明明只是离开了将府三日,但是给她的感觉确实阔别了许久的样子,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老夫人还在,假若有一天老夫人不在了,这以后就不是她的家了,因为有在乎的人的地方才是家。 进入正厅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除了老夫人之外的人全都来齐了。 看着戴着诡异面具的诸滕,这些人除了荣陵都不敢和他对视,生怕一个不高兴就会杀了们,不得不说脑补真的有时会吓死自己。 现在诸滕的官级和荣陵的官级是持平的,童梦给荣陵行了一礼,就想着要告退去见老夫人。 荣陵也知道童梦和老夫人亲,便示意她可以去炬悠阁去找老夫人谈心。 自己心里也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或许就是养而不育导致了这么多的问题,如果自己没有逃避现实,而是待在将府中,诸滕也不会受这么多的罪,五年来他花费了人力物力财力,但是就是没有任何音讯,或许真的是天要亡荣家。 诸滕没有跟着童梦去炬悠阁,而是和荣陵坐下交谈起来,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这次的西北边境的峻山城虽然救回来了,但是这算的上是太子宗盛钰的巨大决策失误,皇上那边一定不会轻饶了他,轻则禁闭悔过,重则罢黜太子。 站队也是一门艺术,但是他的最终目的是要成为皇位上的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上位者随意指派甚至掌握生杀大权! “岳父,你可知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 荣陵低头沉思了一下,“听说太子现在不在上京,在一个叫做晓岳镇的地方。” “哪儿?” 荣陵摇了摇头,“我也不慎清楚,估计殿下心中也有自己的估量吧。” 诸滕皱着眉头,一个颇有责任心的人是不会突然抛下朝中的事物,跑去一个他都没听过的偏远地方,倒是奇怪极了,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童梦这边也走到了峥嵘轩峻的炬悠阁,五年中走过了数千次的道路,闭着眼她都知道应该怎么走,依旧从那处垂花门进入,所过之处都带着蓊蔚洇润之气的树木山石,走进卧房就闻到了一股重重的药味,本想着悄悄给老夫人一个惊喜,所以没让丫鬟通报。 可是章大夫的话,却让她的步子停在了原地。 “这个药你还是要吃吗?你知不知道,这个药你吃一次,你就得少活十天半个月?” 老夫人有气无力却斩钉截铁的回道:“要。”? 章大夫气急败坏的说道:“如果那丫头知道,你的好气色都是未来的日子得来的,你觉得她会原谅自己吗?” 老夫人似乎想的很开,“不告梦儿就行了。” “那个人你准备怎么办?” “敢给我下毒,那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童梦再也忍 分卷阅读85 不住了,一把撩开帘子,朝老夫人的床奔了过去,“奶奶,是谁给你下的毒?解了没有?” 看着老夫人还想继续隐瞒,童梦果断的转头看向章大夫,“章大夫,你不是神医吗?你救救奶奶!” 章大夫摇了摇头,“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童梦拉着老夫人的手,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奶奶,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饶了她。”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啊,看着聪明,实则经常思虑不周,这将府啊,那有你想象的那么安生,还好,在我要驾鹤西去之前,把你嫁了出去否则啊,我看你会被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拆吃入肚。” “奶奶,你别说了,我…只想让你一直护着我,长命百岁。” “章大夫,老夫人还有多久?” 童梦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眼睛紧紧的盯着章大夫,只希望可以给出一个好的结果,可是注定要失望了。 “一月不足。”章大夫叹了一口气道。 “一月…不足!”说完童梦便晕了过去,被从正厅赶来的诸滕一把接住。 “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 34 章 诸滕抱起昏迷的童梦, 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才看向屋内手足无措的一行人。 气氛逐渐压抑起来,无人说话,也不敢说话,诸滕杀神的赫赫威名让这些手无寸铁的丫鬟妇人们有些手足无力,而老夫人身体不舒服,几乎一说话就要吐血, 剩下的只有章大夫了。 老夫人先是张了张口, 话到了嘴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章大夫接过话口, “得知老夫人时日无多, 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诸滕没有接话, 而是在众人的注目下把童梦往怀里拢了拢,本想抬步抱着她向外走,但最后还是顿住了脚步,童梦醒来后, 没有见到老夫人一定会哭的不行, 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他自己,于是转身朝房间一侧的软榻走去,然后将童梦轻轻地放了上去。 屋内一行人默默地倒吸一口气,这哪里是传言中那个残暴狠毒的将军?把四姑娘放在软榻上的力度, 说是对待珍宝都不为过。 府里那些笑话四姑娘以后生活悲惨的姑娘们, 怕是要失望了。 诸滕顺了顺童梦的头发,摸着她有些冰凉的手,抬头随便指了指屋内的一个丫鬟, “去,拿一个干净薄被。” 丫鬟不敢怠慢,快步去客房里拿了一个回来,诸滕也不管屋内人的态度如何,拿过丫鬟的薄被给童梦掖好,才起身抬步走向虎头椅。 坐下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下后,看向屋内的人,“这件事我不管怎么处理,不要让我的夫人累着,我大概傍晚的时候来接她,我不希望她再晕第二次。” 话说完后便想起身离开,但是身后都童梦竟然开始发出呓语,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诸滕顿住离开的脚步,坐到童梦的身边,拉起她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在她的背上慢慢的往下顺。 “不怕,我在你身边。” 屋内的人不敢言语,看着诸滕像对待童梦就像瓷娃娃一般,捧着都怕摔了,四姑娘真的是好运气。 诸滕感受到拉着自己的手慢慢加大力气,童梦甚至留下了泪水,“我不是…我没有…西北…晓岳…不是我…” 诸滕低头在她的唇边听着,在听到晓岳的时候,眉角一挑,晓岳? 晓岳镇? 荣陵刚刚还说宗盛钰在晓岳镇,这地方很偏僻,偏僻到连他都不知道在哪里,现在竟然在自己媳妇儿嘴里听到了这个词,是他想错了,还是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晓岳镇--- 一行人满头大汗站在一片竹林中,苍翠挺拔,甚至还有一层薄雾,宛若仙境,只是有些人不讲理的大叫,打破了这意境。 “唉,当时我就说,不要冒这个险上山,你非得要来,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几兄弟害死啊!”说话的人一边拿起牛皮水壶咕噜咕噜的喝着水,一边骂骂咧咧的叫道。 说完后,他旁边的兄弟也毫不客气的接口道,“不是我弟弟说,你自己看,我们已经在这个鬼地方转了两三圈了,当时用匕首做的印记还在,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 说话人是顺子和虎子,没说话的那个是他们最尊敬的 分卷阅读86 老大仓哥,可以说这几个人都是晓岳镇当地的上山人,只是,是不太出名的那种。 一般来说,有经验的上山人是不会选择这个时间上山,但是当时宗盛钰在当地商会发布任务的时候,奖励太过于丰厚,这三个人被钱迷失了神智,如今眼看要陷入危险之中,反而想要倒打一耙。 宗盛钰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丑态毕露的人,没有理他们,而是抬头望了望,现在天色阴沉,甚至伴有几声惊雷,如果在傍晚之前他们没有走出这个地方的话,麻烦就大了。 “几位兄弟,你们稍安勿躁,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傍晚之前出去,我相信你们比我清楚,如若天黑之前没有出去,我们会陷入怎样的危险境地。”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人全都闭上嘴巴,这种情况他们以前从未遇到过,更何况以前只是把来寻宝的人送到肆妄山的山底下就走了,如今真的是失了智,为了花不出去的钱,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以前那些傍晚或者晚上去肆妄山的人全都没有再回来过,听说只有一个人回来了,但是他的名字现在都被隐藏的很好,鲜少有人知道,而这三人显然在不配知道的那一类。 宗盛钰看着一群不靠谱的人,眸色渐深,没想到带了一群累赘。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团结起来,才能走出去,如果现在我们内讧的话,后果就不需要我说了吧。” 这三人显然想明白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自发的围在宗盛钰身边,等他的指示。 “你们谁知晓肆妄山的大概地形或者方位?” “我。”顺子开口道。 “你把大概地形画一下。” 没一会儿就画好了,宗盛钰从地上捡拾起一根木棒,“我没弄错的话,刚才我们分别是从西北和东南的方向出发的,这次我们从西南方向试一次,如果还是回到原地,我们怕是入阵了。” 眼看着天就要黑下去,一行人也不敢磨磨唧唧,赶紧起身,顺道在西南角出发的地方做了一个十字记号,就往前走去,没一会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白雾,甚至只能听见人声,看不到人影。 宗盛钰提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松懈。 一路上只有呼吸声和踩碎枯枝落叶的“咔擦”声,“我怎么觉得这地方这么邪门呢?” “老.二你在那个方向?” “顺子,我不知道,但是应该离你很近。”说着虎子伸出手小心的摸索着,往前大概走了有十几步的样子,拉住了一个冰冷的手,心里一个激动,“顺子,我摸着你了,平时就让你多穿点衣服,你看你手凉的。” 没有回答,反而那只冰冷的手往上,慢慢的摸到了虎子的脖子,“顺子,不要闹,放下来,你手太凉了…”这话没有说完,脖子就被扭断了,人一下了软倒下去。 那只手逐渐显现出完整的身体,身上穿着藏青色的锦袍,里面空落落的,露出的脖颈仿佛就像是一层干皮软塌塌的搭在骨头上,甚至脸部有些地方已经腐烂变色,但是那只手却有着年轻人的软白。 那副奇怪的身体慢慢低下,一点一点的啃食地上的尸体,仿佛不好吃似的,还皱了皱眉头,在吃了一半的时候这副身体开始变得和常人无二。 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年轻而长相邪肆俊美的男人,右眼眼角的下方有一个梅花式样的红色胎记更给他添了几分蛊惑人心之感。 然而这个男人对于白雾恍若未见,直直往前走,走到另一个人的身后。 如果是原书的童梦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人俨然是灵宏教的教主裘松卓。 “虎子,你怎么没声了,这样我怎么找你。”顺子奇怪地四处瞅了瞅,可是所见之处只有白雾,无奈的嘀咕了几句,就没再喊了。 “你俩干嘛呢,跟没断奶的小孩似的,抓紧点,从这个白雾里穿过去,干完这一次,我们可以好好修整修整,娶个漂亮的婆娘。” “好,大哥,那我先不找了。” 男人就像影子一般隔着很少的距离,贴在顺子身后。 好像有些无聊了,伸出手,准备解决这个人。 突然,宗盛钰开口了,“事情有点不对,四个人现在却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你们注意点。”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全都顿住脚步,连裘松卓都眼带探究的看着说话人。 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是周身的气质却是掩藏不住 分卷阅读87 的,遇事不慌乱反而对周围的观察更加仔细。 “什…什么意思,大哥,三弟?”顺子连忙大喊,但是他的内心开始慌乱起来,没等听到回答,便被扭了脖子,“好吵。” “你是谁?” “你他.妈谁啊,我们兄弟几个吵不吵关你屁事啊!” 裘松卓轻笑一声,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他了,瞬身来到老大身边,“你也安静。” 老大也死了,死时,眼睛还大睁着。 裘松卓慢悠悠的将死掉的两个人拖到一起,尸体在地面拖动的声音足以胆小的人惊声尖叫。 宗盛钰皱了皱眉,从怀里拿出灵隐寺主持开过光的佛珠放在眼前,眼前的白雾慢慢散去,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葱绿的竹林。 但是哪里有那三个人的影子,只有一个长相邪肆的男人,正大光明的靠在竹子上,慢悠悠地拿起血淋淋的断掌,就像是吃着零食一般,咬的嘎吱作响。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或者说是宗盛钰一人的紧张,他握紧手中的佩剑,凤眸紧盯着裘松卓。 “放松,现在我吃的很饱,你的话,明天死也不迟。” 宗盛钰没有理他的大言不惭,只是在这个地方,这个男人邪门的很。 “看着也像是富裕人家的公子,这么想不开,来这肆妄山,还是落日之时来,你家人没教过你,在任何时候都不要上晓岳镇的任何一处山吗?” 裘松卓好像吃饱了,随手把骨头一扔,拿出手帕细致的一根根擦过去,“你知道吗,你是我遇到的最聪明的人,可惜了,你遇到我的时间不对。”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把剔骨刀,“我改变想法了,你现在就死。” “咔擦。” 是踩断枯枝的声音。 “对…对不起…我现在就走…!”说完,支萱菱快速向后退,转身就想跑。 可是裘松卓没有给她跑的机会就把她抓了过来,一把丢到宗盛钰的身前,支萱菱一抬头就看到这张经常在梦中出现的脸。 “是你!” 章节目录 第 35 章 宗盛钰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一身细皮嫩肉,看上去也不过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正因如此,一个人出现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就不得不深究了。 支萱菱丝毫没有看到宗盛钰眼中的提防和算计,手指微微的颤抖但是十分信任的拉住宗盛钰袍子的一角。 没关系,这个人会是她以后的夫君, 不会对她的见死不救的。 裘松卓看着眼前的一幕, 眯了眯眼睛,嗤笑一声, “怎么, 你都要自身难保了, 还想着英雄救美吗?” 宗盛钰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他的部下大概何时赶来,在那之前,他必须得拖延时间。 他把支萱菱的手指掰开, 后退了几步, 摊开双手,“我自认为我是一个冷血的人,女人得有命去享用才行。” 裘松卓看着听到这话后,看向眼睛里瞬间泛出泪花, 不知所措的看着刚刚说出残酷话语的宗盛钰。 这小姑娘明显还没有接受现实, 但是天色渐晚,裘松卓也没时间这样耗下去了,拿出剔骨刀就要解决站在十步之外的宗盛钰。 瞬身过去, 就要朝他背部砍下去的那一瞬间,支萱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宗盛钰,剔骨刀的刀锋完全陷入到她的背部,凄厉的疼痛声响彻肆妄山。 被推至一侧的宗盛钰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事情竟然是这么发展的,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嘴唇瞬间失去色彩的那个女孩儿,怒火几乎要焚了他的理智。 裘松卓玩味的看着替宗盛钰挡刀的女孩儿,一个手刀下去后,支萱菱立马晕了过去,他朝着宗盛钰狞然一笑,抱起怀里的女孩儿就消失在原地。 他,宗盛钰活了快二十年,第一次被别人这么羞辱! 在路上,他已经留了暗号,部下应当马上就到,但是现在他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拿出信号弹,“咻”的一声,点亮了肆妄山的一片天空。 ---双城 --- 诸滕用手拭了拭童梦脸颊上的泪水,皱了皱眉,最后还是选择轻轻的拍了拍童梦的脸,把她从噩梦中喊醒。 童梦猛然从床榻上坐起,眼前仿佛还在上演着梦中的 分卷阅读88 一幕幕,流亡、残尸、血水、征伐,甚至是她被祭天的场景就像是她活生生的被迫经历了一遍。 这是原来的童梦在托梦给她吗? 可是这也太可怕了,她就是一个根正苗红在国旗下长大的现代人,哪里经历过这些,即使是在古代生活了这么些年,细细数来,哪里受过什么苦。 但是原女主在离开涂里镇后的经历可谓是高潮迭起,遇到的人不是在利用她就是在利用她的路上。 原女主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贞女,也没有隐藏自己是涂里镇幸存者的身份,在失手杀死教主后便逃亡到了晓岳镇,遇到了宗盛钰,并且对他一见钟情。 宗盛钰知道天启的辛秘,也知道贞女的一些特征,一边看似温柔的和原女主相处,一边用原女主对自己的迷恋当做筹码,一点点的博取原女主的信任,套出原女主的身份。 天启需要献祭人自愿献祭,否则无效,而中间突然横插一脚的支萱菱正是给他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支萱菱狠毒至极,看似白莲花实则满肚子花花肠子,设计陷害原女主,而宗盛钰便将计就计,设计了一个圈套,只要原女主证明她是心肝情愿为他死的,便原谅她,并且娶了她。 可是,原女主却在说完后被硬生生的烧死,祭了天。 童梦想起梦中的灼痛感,不自觉的蜷缩着自己的打着颤的身体,太可怕了,这会不会是一种不好的预兆? 诸滕这五年到底在哪儿 她有没有改变这本书的主线和进程? 诸滕的命运轨迹有没有改变? 她现在已经嫁作人妇了,她不会去晓岳镇,也不会遇到男主,她不会再被烧死了。 诸滕不知道童梦的小脑袋瓜里竟然这一会儿时间想了这么多,轻柔的把童梦拢在自己的怀里,一边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里,一边从上到下给她顺着背。 无论如何,诸滕是不会逼迫童梦说什么,但是查不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今天的事一定要彻查到底。 童梦试图忘掉眼前的血色恐怖,可是似乎没有什么用处,只能无力的牵着自家夫君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诸滕见她的情绪渐渐平稳了,知道她还得逞强到老夫人床前,便把她一把抱起,然后放到老夫人床前的绣墩上,再回头拿了鞋子,给她认认真真的穿上。 童梦想躲,可是被诸滕以不失温柔的力度捏着脚腕,穿好了鞋,脸颊爬上两朵红晕,眼前的血色也退却了些许,知道她在这不会出什么事,在童梦耳边说傍晚来接她,便自己骑马先回了西街的将军府。 童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说话,屋里一时间也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鸟儿的啼鸣,童梦尴尬的看了一圈,和床上躺着的老夫人对了眼。 老夫人笑得开心极了,“我在去极乐世界之前能看到你能有这么好的归宿,死都能瞑目了。” “奶奶,您长命百岁着呢!”说着拉住老夫人的手,泪珠连成串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老夫人用尽力气抬起手,给童梦拭去脸上的泪珠,童梦也配合的低头,“你这个傻丫头,生死如常,我啊,早就看淡了,老头子也该想我了,所以这是让我早点上去陪他呢。” 章大夫知道老夫人的情绪不能过于激动,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想平静也怕是做不到了,朝百草园的药童招了招手,给他一张单子去抓药,再拿回炬悠阁煎好,一会儿备用。 做好后备工作之后,便自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放空自己。 这边诸滕一刻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回将军府,廖老爷子本来在院中品着茶,就看见诸滕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主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夫人没跟着一起回来?” 这三连问,诸滕一个都没有回答,快步推开书房的门,“廖管家,研磨。” “诺。” 诸滕想着刚刚童梦做噩梦的不断呓语和求救的场景,又联想到荣陵说的宗盛钰在晓岳镇这件事情,凭他的一贯的直觉来看,其中必有蹊跷,而他从来不相信巧合这种事情,现在他最怕的就是在他羽翼还尚未丰满的时候灰保护不好童梦。 这件事早查早知道,能消灭于无形之中的,那就不让它有冒头可能。 诸滕拿起狼毫,笔走龙蛇的在信纸上写下几行字,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一只苍鹰飞进来落在他的右手臂 分卷阅读89 上,诸滕把书信卷好放在信桶之中,便将手臂伸直,片刻呼吸过后,苍鹰飞到天际变成了一个黑点。 廖老爷子在旁边一直不停地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态严重到这种地步? 难道和夫人有关? 不妨说,他猜对了,诸滕只有涉及到与童梦相关的事情时才会自乱阵脚,或者说因为太在乎,所以极尽可能的小心翼翼。 “廖管家,你听说过晓岳镇吗?”诸滕试探性的问出口,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廖管家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竟然瞬间变了脸色。 “主子,我早就听闻过这个镇子,不得不说,这个晓岳镇邪门的很,更不是一个好地方,但是相传几百年前,太.祖宗荆奕在肆妄山上找了一群奇怪的异族人士做法,可保他皇室一族绵延不绝,但是十几年开始,江湖开始出现一个流言…” “继续。”诸滕皱眉一边听一边分析着这件事情可以着手操作的可能性。 “只要有人能找到可以祭天的贞女,但是有一个条件,这个贞女一定是要自愿的,那么就可以再次开启新一轮的盛世,而宗荆奕留下的宝藏也将悉数归那人所有,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枚令牌,拿了那令牌的人,可以掌控天下,自立为王,受全天下人的拥戴。” 说完廖老爷子自己都忍不住犯恶心,这些年,不自量力却想自立为王的人越来越多,这些年枉死的少女也跟着增长,但是真正的天启从未开始。 “但是主子,到现在为止,天启都从未成功开启过,这枚令牌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主子,您对这事怎么看?” 怎么看? 诸滕听着这荒谬的一切,只是觉得难以置信,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也会信,这些人是失了智? 别说现在王朝好好的,凭借一枚莫须有的令牌也敢称王称霸?! 诸滕抿了抿唇,不得不说,对这些辛秘他完全不知道,“廖管家,我今天陪梦儿回门的时候,听荣陵讲,宗盛钰在晓岳镇。” 廖老爷子在书房中跺起步来,一圈圈的转的诸滕心烦,“廖管家,你有事直接说,别在这转来转去的。” “主子,若江湖人士都能朝着那枚令牌去,废太子又有何不可呢?” 诸滕挑了挑眉,嗤笑一声,“这宗盛钰是自乱阵脚了,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一年前他拍拍屁股跑了,我却带兵去西北边境的峻山城给他擦屁股,现在事情倒是解决了,但是处罚却只是形式上简单的废太子,皇上莫非是想的太好了。” 廖管家摇了摇头,“这废太子怕是和皇上想叉了,皇上是假意废了他,后面还会恢复,但是这位废太子可能真的心灰意冷了,才相信这么个没有根据的传说。” 书房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大风刮着窗户纸的声音,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诸滕快步走出书房,牵着马儿,利落的翻身上马,疾行而去。 天…终究是要变了…! 章节目录 第 36 章 直至天色渐晚, 童梦都未曾从老夫人和章大夫的嘴里套出来下毒之人,但是一会儿夫君会接她回家,也是不敢耽搁的。 想起他的手强硬而不失温柔的放在脚腕上的触感,现在还让她。 说曹操曹操到,诸滕步调沉稳地走到童梦身边,仔细端详了她的面色, 确实比他走之前好了不少。 “夫君。”童梦朝诸滕福了福身子, 可是没到半截儿,就被诸滕一把扶起, “我们回吧。” 说完, 童梦走到老夫人床边, 拉着她的手,娇滴滴得说道,“奶奶,我这就回了, 不日就来看您, 您若是想梦儿了,可派人到西街将军府寻我。” 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她快跟着走吧。 等着二人走出炬悠阁的时候, 老夫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今日是何人玩忽职守,无人通报四姑娘来了。” 一个头戴银铃铛的丫鬟,双膝跪地, 头在地上不停地磕着,“老夫人饶命啊!饶命啊!” 屋内的人不忍看到这丫鬟的下场,都避开了脸,老夫人尚来处理人的时候毫不含糊,但是同时,什么错误对应什么惩罚,不偏不倚。 老夫人对她的求饶视而不见,自己屋内的人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有脸求饶,冷着嗓音,“拖下去。” 说完后,老夫人被气的几乎喘不过来气,哪里有刚刚童梦还在时的脸色红润,现在的 分卷阅读90 面色苍白而颓然。 章大夫上前,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给她顺了顺气,招手让丫鬟把煎好的药呈上来,吹了凉,送到老夫人唇前,“你啊,梦儿已经发现了,也好。” 老夫人听他这么说,嗔了他一眼,“我本想瞒着她的,她啊 ,一直这样开开心心的就很好。” “你是真的宠她。”章大夫摇了摇头道。 老夫人边笑边咳,“不知道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对我胃口。” 童梦跟随着诸滕来到将府门口,傻眼了。 将府门前的树上拴在唯一一匹枣红马,它骄傲的抖动着优美的鬃毛,合着四条腿结结实实,蹄子又大又圆,身上的毛像炭火一样红,漂亮极了,非常适合将军,但是…她怎么办? 没有马车,她也不会骑马,但是诸滕接下来的动作却告诉她,原来古代人想撩人,那方法也是层出不穷,猝不及防… 诸滕轻掐着她不堪一握的腰,把她送到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将童梦轻轻拢在胸前,仿佛真的是十分钟爱她的头发,用手顺了顺,才不舍得拿开。 因为被诸滕拢在怀里,童梦的背紧紧贴着诸滕的胸前,脸迅速面红,耳垂也像滴血一样,诸滕看的眸光一暗,如果把那漂亮的如同血玉一般的耳垂卷在嘴中细细品尝又是怎样滋味儿? 将府门口的下人完全不敢看这一幕,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吃杀神的八卦,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眼不见为净… 诸滕完全不管别人怎么想,从右臂的袖中拿出一个白色发带,系在童梦的眼前,然后从她的腰侧穿过,拉住缰绳,“别怕,我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诸滕在进入官道后纵马狂奔起来,一路上即使再颠簸,童梦的后背都紧紧靠在他的胸前,双手也牢牢抓着他的双臂,生怕自己被颠掉下来,这种被全身心依赖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在得到后,还想要的更多。 人的本性都是贪婪的,但是他想要更贪婪一点。 贪婪到让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吁…”马儿停下,诸滕翻身下马,童梦感觉后背空了,不由得害怕起来,手在空中小心翼翼地边挪动边挥着,诸滕轻笑了一下,童梦顺着声源伸了伸手,终于碰到了温热的手掌。 下一瞬,手掌移至腰侧,她被抱了下来,安稳踩到地面的那一刻心才定了下来。 她想把眼前的发带拿下来,但是诸滕阻止了她的动作,牵着她大概走了数十步,方才停下,在童梦耳边低声说道,“我去栓一下马儿,乖,不要拿下来,这是我给你的惊喜。” 童梦脸蹭的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能感受到温润的风吹过她的脸颊,发梢也被吹起,正如她现在被诸滕的动作,平静的心湖也泛起了涟漪。 她总是觉得她的夫君每时每刻都在撩她,而她总是被不出意外的撩的面红耳赤… 正因为被捂住了眼睛,耳朵意外的灵敏,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童梦开口问道:“夫君,是你吗?” 诸滕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她身后,边拿下遮住她双眸的发带,边在她的耳侧放低声线的说道,“看。” 童梦听话的睁开眼睛,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摄住了心神。 满天灿烂的余霞、澄澈的湖水、遍地油菜花,看着眼前绚丽夺目的景象,眼眸瞬间涌上笑意。 诸滕走到她的身旁,“好看吗?” 童梦点了点头,除了好看,不知道说什么,太美了,这就是大自然的赏赐! 诸滕把脸上的面具拿在手里,看着笑得像孩子一样的童梦,摸了摸她的头,他的媳妇儿怎么这么可爱,这么好哄。 即使这张脸见过的次数一只手已经可以数过来了,但是太…帅了! 特别是眼尾的那处细疤,更是显得更有男人味,这是按照她的每个喜好长的吗? 诸滕看她被迷住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 童梦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她这算不算婚后恋爱…! 诸滕看着还迷迷瞪瞪的媳妇儿,“我的长相,你喜欢吗?” “我很喜欢。”这次童梦说的很果断,喜欢就是喜欢,她喜欢抓住机会,而不是放任它溜走。 说完,她主动拉起诸滕放置身侧的手,一瞬间大手就包裹着小手,最后变成了十指相扣 分卷阅读91 ,就着这样的姿势沿着湖边散步。 这边的温馨,和晓岳镇完全不搭界。 裘松卓看着被他扔在地上的女孩儿,随便招了招手,“来个丫鬟,给她处理一下。” 说完就回到书房,坐在桌前,想着今天在竹林发生的事。 这个女孩儿明明认识肆妄山竹林里的男人,但是那个男人明显不认识她,如果两人的记忆都没有出错,那么其中必有蹊跷。 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支萱菱醒的时候,肩甲处一阵刺痛,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作为尚书府的嫡女,她连一处小小的磕磕碰碰都没有过。 她在前一个月带着不少盘缠,乔装打扮按照梦中的路线走,没想到真的遇到了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没关系,梦中那个男人就是她抢来的,不差第二次。 再说了,她也清楚,老爹肯定知道她逃家了,必定会派阿一和阿二来保护她,所以她也没得怕的,但是无冤无仇干嘛要这么不礼貌的强绑她回来?! 支萱菱用右边没受伤的臂膀撑地,慢腾腾的站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地方几乎又破又烂,旁边还有一堆柴火,怒气从心底蹭的起来了。 她托着疼痛的肩甲,大步走向门,用力的踢门,“咣咣咣”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把灵宏教的丫鬟们引了过来。 推开门,反正教主没有说这位是不是客人,但是身上有伤还被丢到柴房,必定是个不重要的人,想通之后,醉红“啪”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支萱菱捂着自己的脸,呆愣着抬头,但是抬头的一瞬间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的火焰,“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 醉红嗤笑一声,“你觉得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支萱菱小姐脾气上来后,也不管背上的伤了,抬起右胳膊,就要朝醉红抡巴掌,但是在半途中被一把截下,醉红看到教主后,脸吓得煞白,猛地跪下。 “教…教主…奴婢知道错了…” 裘松卓看着不停在打寒颤的奴婢,挑了挑眉,这时支萱菱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在肆妄山的竹林里吃人的那一幕,大声骂到,“管好自己家的狗,不要随便放出来咬人!” 醉红手指大力扣着地面,用力到指尖泛白。 裘松卓把支萱菱一脚踹翻在地,正好受伤的左肩碰触地面,“嗷”的一声惨叫,但是裘松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醉红也没搞清楚事情是怎么发展的。 裘松卓把醉红拉起来,“本座说过,我灵宏教的人处理家务事公平公正,但是这个外人用不着这样,那你错在哪里?何错之有?” “奴婢明白了。” “你的脾气倒是对我胃口,明日到前殿当差。” 醉红简直要喜极而泣,内殿有四大护法才可以去,但是前殿却是升护法的必经之路,现在她却被调到了前殿! “谢教主。” 裘松卓并没有理醉红,而是走近还在地上哀嚎的支萱菱,用绣着奇怪图案的靴子踢了踢她的胳膊,“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今日竹林里的那个男人是怎么认识的?” 支萱菱抖着身体,忍着疼痛,说道:“我…我在梦中见过他…” 裘松卓嗤然一笑,然后周身的气息变得可怖起来,“你敢哄骗我说…是梦?!” 章节目录 第 37 章 支萱菱被吓得双脚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随后觉得这样自己太软弱了,便定住脚,怒视着裘松卓,“我说了是梦,你又不信,何必问我!” 裘松卓为她的勇气赞赏, 但是不代表可以有人踩在他头上撒野。 他轻挑眉角, 慢慢的走近仍旧梗着脖子不低头的支萱菱,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用力的往墙上按, 伤口摩擦着柴房粗糙的墙面, 血瞬间染红了墙面,痛苦的嚎叫却被裘松卓在随手拿的破布堵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因为不能呼吸, 脸也憋的发紫。 即使这样, 裘松卓也没有松手,将头侧在支萱菱的耳边,轻笑着道, “知道吗?在这灵宏教, 我就是天。” 说完, 松手,支萱菱软软的靠着墙面滑了下来,后背早就痛到没有知觉。 支萱菱靠在墙面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能自由的呼吸是这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呼吸的过快,不由得咳了起来,扯到了后面开 分卷阅读92 始恢复痛觉的伤口,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她很气,很委屈,但是她不敢再乱说话了。 裘松卓满意的笑了笑,“这样才乖,告诉我,你都梦到了什么?” 支萱菱惊愕的抬起头,这个男人刚才说不信她的话,从而对她施以暴行,但是现在竟然问她梦到了什么?! “你…!” 裘松卓歪了歪头,“我…什么?” 这个的性格是如此的反复无常,但是她真的要说吗,说了他会放过她吗? 说实话,她对梦还是十分相信的,毕竟她是按照梦中的轨迹和那个天之骄子再次相遇的。 她愿意赌一次! 支萱菱想起在梦中看到的景象,在梦里,她和童梦第一次聊的很开的时候,童梦亲口告诉她,她是杀了灵宏教的教主才逃出来的。 “这里是…灵宏教吗?”支萱菱小心的问着,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触到这个变态的怒点,增加他的怒气。 “没错。”这人是个傻的?前些时间,他刚说他就是灵宏教的天,现在竟然又反问一次… 支萱菱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坚定的说了出来,“你被人杀死了。” 裘松卓眼神瞬间玩味了起来,因为不可能有人杀的了他。 因为,他啊,是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 ---双城--- 诸滕和童梦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晚了,廖老爷子看着相携而来的两个人,老脸笑成一朵灿烂的菊花,笑得让人不忍直视。 童梦不好意思的看着廖老爷子,然后躲在了诸滕的身后,诸滕牵着她的手,完全无视一脸八卦相的廖老爷子,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的直直走过。 廖老爷子在原处僵成一根木头。 诸滕拉着她直接走到正厅,吃了晚饭后就回到卧房。 童梦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诸滕,“我…我去洗漱。” 诸滕听闻手一顿,随后又继续理被子,在卧室里,他不允许任何下人靠近床铺,上面的东西一定是他自己亲手换。 大红色的鸳鸯被依旧横在大床之间,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无论怎么看都稍显暧昧。 在卧室的西侧可以直通偏殿,而偏殿则被他改造成了浴房,里面的水池可以容得下三十余人共浴,无论任何时间泡澡都是十分舒服的。 他的耳力非常好,能够听到童梦下水的声音,轻缓但是坚定的往池里走去。 “夫人,今儿回门还顺利吗?”桂香问道。 诸滕不由得支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对话,他更关究竟她会这么看待这次傍晚的郊外之行。 “今儿,顺利倒也不顺利。” “怎么说?” 童梦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老夫人现在病重。” “可奴婢看着您是和将军并肩而来的。” 诸滕听到这,瞬间提起一口气,他真的好奇,接下来,她会说什么。 “这个不告诉你。” 诸滕无奈的轻笑了一下,不告诉就不告诉吧,那他会让她亲口告诉他的。 童梦出来的时候,诸滕已经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了,发丝还在滴着水,在他们的卧房里是不允许有下人当值的,所以诸滕现在只穿着一层单薄的中衣,静静的坐在桌边。 昏黄灯光,白色中衣的美男子,黑透的天,无论怎么看,都是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心跳加速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童梦只能轻咳一下,慢慢的靠近,然后也坐在桌子的另一侧,默默地擦起了头发,气氛渐渐诡异起来。 完全没有傍晚时十指相扣的温馨,而是一种在空气中不知不觉流动的暧昧。 两人都不动声色,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他们快控制不住自己快要兜不住的心了。 在一片寂静之中,诸滕放毛巾的举动吓了童梦一跳,猛然转头看向他,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微光,微光里折射出难以掩藏的心动。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两人逐渐靠近,两片唇相贴,酥麻的感觉顺着唇瓣逐渐涌入四肢百骸,让人瞬间沉迷于这种感觉。 诸滕将手扣在童梦的后脑,逐渐加 分卷阅读93 深这个吻,在这个吻里,两人的心情逐渐交融。 诸滕在童梦的唇上变幻角度的轻啄,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内心的魔鬼,在童梦的唇缝轻舔,终于津液相交,心中的魔鬼被彻底放出。 他轻搂着脸色醉红的童梦,一把抱起往床上走去,童梦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已经接触床面,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还是不由得紧张到抓紧床单,等待着下一刻的到来。 就在她中衣要被解开的那一刻,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诸滕还想继续,但是敲门声不断,诸滕双拳捶床,趴扶在童梦的身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大红的鸳鸯被裹在她的身上。 自己起身,穿好衣服,脸色发黑的打开门,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禀告的话,他一定把家规发扬光大,那个惩罚该有人试一试了。 姜三看着面色如墨的诸滕,再一联想,得,坏了主子好事了… 现在也于事无补了,只能装作不知道,“主子,皇上发来急诏,要您即刻去将废太子宗盛钰抓回上京。” 章节目录 第 38 章 姜三看着处于盛怒之中的诸滕, 没敢说话,最后门直接在他的面前关上,“咣当”一声,把院外的野狗都吓得嗷嗷直叫。 姜三摸了摸鼻子,看来,按照主子的脾气, 就算废太子被主子找到了, 也不一定能够安全的活着回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无论怎么看都是势同水火, 现在的和平只是未爆发前的假象。 诸滕抬步往里面走去, 就看见自家的媳妇儿就像一个蚕宝宝一样只露出个脑袋, 脸上也憋的通红。 这哪里是憋的通红,其实童梦在诸滕还在说话的时候,就在鸳鸯被子中,红着脸把似散未散的中衣带子给系好了, 一边系一边脑海中还会浮现出刚才的喘息、手指和曲线相贴合的感觉。 童梦撇到诸滕的面色十分不好, 她抿抿唇掀开大红色的鸳鸯被,深吸一口气,平缓现在的心情,起身下床, 走到他身边。 “夫君, 刚刚的谈话梦儿听到了,您现在就要出发吗?” 诸滕皱了皱眉,摸了摸她散开如瀑的发丝, 将下巴放在她的左肩上,深吸一口气,轻嗅着童梦发丝的清香才让他感觉心情恢复一些,他眯着狭长的眼眸,半退一小步,温柔地捧着她的双颊,“是我不对,在大婚三日之时,就要离你而去,我最多一个月,不日就回。” 童梦看着他眼里盛满了愧疚、心疼和满眼的不舍,上前抱了抱他,没想到这个人得寸进尺,简直要把她揉碎了塞到自己骨头里似的。 看着用力,实则温柔而小心翼翼,但是即使这样,童梦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他的双臂的禁锢中退了出来,听到头顶的几声轻笑,童梦应声抬头,就看着嘴角憋着坏的诸滕,但也没跟他一般见识。 也许是这成婚三日诸滕对她的丝丝入骨的照顾和宠爱,让童梦有了信心,也大了胆子,摸了摸诸滕的头,紧盯着他的双眸,郑重地说道,“我会日夜盼着你归来的。” 诸滕听着她的话,感动极了,同时感觉心都要揪了起来,他也是舍不得也会日夜想着他的媳妇儿。 他双手捧起童梦的脸颊,两人额头慢慢靠近,呼吸交融,双唇相触,双方都沉醉在这种美妙的时刻,两人互相珍惜对方的心境,都由这个吻慢慢的传递到对方的心底去。 最后还是内心的欲望战胜了理智,即使知道去晓月镇的路是未知的,充满危险的,但是还是不舍得把童梦放在双手触摸不到的地方。 诸滕慢慢地抽离自己的双唇,在眼神相接的那一瞬间,那股冲动最终还是挣脱了内心的束缚,“梦儿,跟我一起走,我会护你周全,别人若想伤害你,必定是从我的尸身上跨过去。” “好。”童梦缓缓地点了点头。 诸滕再次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亲,感觉怎么也不够,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这样腻着,知道廖老爷子再次来敲门。 “主子,子时就要出发,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一切从简吗?” 诸滕看了眼,因为有人敲门变得害羞的童梦,脸颊红红的,让人有想继续品尝的欲望,没关系就像酒一样,时间越长,越香醇,他深吸一口气,抬头道,“夫人的东西多准备一些,单独用一个马车。” 童梦笑弯了眼睛,天下人皆以为,杀神姜佟是一个狠毒残暴的男人,但是这个男人却用他的尊重和疼爱用行动告诉她,他愿意这样无度的宠着自己。 也 分卷阅读94 许嫁给他,才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诺。”说完廖老爷子就下去了,由于皇上这个圣旨下的很急,他们最迟就要在今夜子时就要出发,现在已经不足两个时辰了,而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那边的气候环境如何也尚不清楚,糟心极了。 整个将军府瞬间进入紧急状态,各种要准备的东西也都在一个时辰内全部装车,陆陆续续几辆马车都装的很满,其中有一辆车是专门给童梦装衣服和日用品的。 四月的风还有些凉,更何况时深夜,出来的时候,诸滕给她披了一件自己的棉质长袍,整个人娇娇小小的裹在里面,只露出扑闪扑闪的眼睛,可能是困了,眼眶里蓄满了水雾,可爱极了。 诸滕牵着她的手朝着中间的马车走去,走的很慢,如果不是在眼前上演的话,将军府的人一定不会相信,一个钢铁般的男人化成绕指柔的时候原来是这种样子。 把全部的温柔都给了唯一的那个人。 童梦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诸滕把她抱在怀里,脚尖轻点,稳稳的落在马车上,撩开帘子,车内已经点了暖炉,弯腰进入车厢把童梦放在座位旁边,自己在左侧坐下。 桂香和碧香在后面看的眼睛都要笑没了,真好,小主子终于能够被时时刻刻宠着了。 只有碧香心里有些放不下,毕竟将军还是瞒着小主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姜佟这个名字一旦被揭穿,面临的不只是小主子未知的态度,主子的命运未知的,毕竟前皇后的儿子死而复生,根本无法估量这件事会牵扯多少上京多少家族盘根错节的利益。 无论再怎么想,都是无济于事的,就这样慢慢的享受也是顶好的。 碧香和桂香上了另一辆马车,跟在童梦的后面。 当他们全部坐在马车上时,已经是差不多距离子时还有几刻钟的时间。 出来的时间正是熟睡的时候,小脸一点一点的,诸滕看着嘴角溢出一抹轻笑,将童梦搂过来,童梦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小手攥着诸滕的胸口,就这样安稳的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车队出了双城,一路向西急速出发。 ---晓月镇灵宏教--- 裘松卓看着即使现在还敢说谎话哄骗他的女孩儿,嘴角一跳,蹲下身子,看似温柔实则用力捏住支萱菱的下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醉红,把她带到刑房。” 说完店主支萱菱的哑穴,起身离开西院柴房,不再听她的任何解释。 醉红从腰间抽出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甩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支萱菱现在怕极了,但是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最终用力咬了下舌尖,在心中发誓:今日之仇,来日必百倍奉还,铲除灵宏教,将这个醉红和刚刚的教主千刀万剐! 醉红看着她目露凶光的双眸,想到自己刚刚在教主面前丢的脸,一鞭子就抽的支萱菱的身体痛到缩到一起,但是只能无声的尖叫。 “再这样看我,我就挖了你的双眼!”说完,醉红双手合十击掌,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下人。 “拖走!” “诺。” 支萱菱这辈子没有受过这样的罪,现在心情复杂极了,甚至有些怀疑真的会如梦中的发展吗? 会的,得到那人的宠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这些人都去死! 裘松卓估计自己也想不到,他随意的对待会激发出支萱菱这么大的恨意。他回到书房时,脸上没了目空一切的邪肆,只有满脸的疲惫。 他已经坚持了这么些年了,这个诅咒什么时候会结束? 贞女到底在哪里! 他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愤怒地砸烂屋内的陈设,一时之间噼里啪啦的破碎声,让外面的下人们噤若寒蝉,教主发怒,那必定不会轻易消,这次又是谁惹了他? “进来,处理一下。” 说完便往刑房走去,他相信,没有人可以经受住哪里的皮肉之苦。 ………… 宗盛钰在支萱菱被带走的那一刻,愤怒已经掩盖住了理智,但是在点燃信号弹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他这样做,就是主动向父皇暴露自己的具体位置,一个废太子在晓岳镇所谓何事,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更何况这种秘闻在江湖上都有传播。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根本挽回不了了,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宗盛钰抬头看了看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风吹动竹叶的 分卷阅读95 声音哗啦哗啦的,没有往日心里的沉静而是多了在大环境下的毛骨悚然。 但是他只能这样等着,信号弹发出没一会儿,部下便闻讯赶来,一行人半跪在宗盛钰面前。 “主公。” 宗盛钰没有说话,他们便没有起来的资格,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宗盛钰说道:“你们有查到晓岳镇吃人的事件吗?” 领头的人面色一顿,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说道:“禀主公,未曾,但是在五年前的涂里镇有发生吃人一事。” “继续。”宗盛钰颠了颠手中开过光的玉佩,涂里镇的事件他略有耳,但是只是听说了些许皮毛。 “当年皇上派荣陵将军前去涂里镇查探,但是荣陵将军在走之前一把火烧了那个镇子。” 宗盛钰皱了皱眉,这样说,这个男人不是涂里镇的余孽? “全部被烧死了?” 领头的男人摇了摇头,“听说荣陵将军收养了当年涂里镇唯一的幸存者。” “名字是什么?”宗盛钰急切的问道。 “童梦。” 章节目录 第 39 章 宗盛钰突然惊觉这个名字在他听来竟然有些熟悉, 能让他觉得熟悉的必定是发生在周身的事。 猛然想到在一年之前,他还未被废太子之时,作为统帅,指挥洛山一战,本想借此战巩固自己在民众中的威名,为以后的登基做万全的准备, 没有想到, 竟然在短暂的胜利后,竟然陷入囹圄之地。 父皇当即派诸滕率领三万精兵支援, 但是与其说是是支援, 不如说是姜佟这个铁面将军掌握话语权, 排兵布阵,以最铁血的方式,踏平了敌人。 而这个童梦恰巧是在半月前姜佟亲自求娶的妻子。 一个残暴狠毒,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男人, 竟然愿意低头去求娶一个深闺之中的女子, 而这个女子又是涂里镇的幸存者。 在上京,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禁止谈论晓月镇的相关辛秘,甚至在涂里镇发生怪事的第二天, 父皇便太材小用的派了荣陵将军前往镇压, 但最后的结果是火烧全镇作为结局。 这下可真的有趣了。 或许就是他可以突破的缺口。 宗盛钰看着领头的封余,这人是他在九岁那年随父皇微服私访时执意收留的流浪儿,现在也该到了报答他的时候了。 在微弱的月光下, 宗盛钰的眼神中透出的疯狂,就像是在饿殍看到了肉一般,冷着嗓音吩咐道,“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把童梦这个人给我查一查,连她每天吃什么喝什么,都一丝不漏的给我查!” “诺。” 封余留了两人跟在宗盛钰的身后去保护他的安全,而剩下的人全部带走去调查童梦。 “去山底下的驿站。” 此时他已经完全忘却了那个用生命替他挡了一刀的女孩子,而那个女孩子现在在灵宏教的地牢里几乎生不如死。 在静谧的地牢里,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胸及以下都浸泡在水中,并且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水淹没头顶,距被关在这里已经要过去三个时辰了,现在她泡在水中的皮肤已经发白发胖发皱,让人看了都会觉得有些恶心。 但是裘松卓却在对面的躺椅上看的津津有味,在水落到地面的滴答声中,还有心思点起了手指,打着节拍。 如果说之前支菱萱还想着出去后要把这个男人千刀万剐的话,现在的只有害怕这一种情绪。 即使听到裘松卓听上去还颇为温和的问话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灵宏教的惩罚数来数去就这么几种,你已经试了两种,你当真不肯说实话?如若还是不说,可能你面临的就是断肢残腿了。” 支菱萱凭借着浅存的意识用力的摇了摇头,实则在外人看来,头部几乎看不到转动的幅度。 裘松卓拍了拍手,一个下人将她捞了上来,浑身湿透向下滴着水,没有力气挣扎,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拖到了裘松卓的面前,眼皮也不敢抬,就舍这样低着头看地。 裘松卓用鞋尖抬起她的下巴,“念在你现在神志不清的份上,我宽限你一天。”说完,吩咐道,“好好伺候着。” 即使被吩咐要好好伺候,下人仍旧该怎么处理就这么处理,只要能看的下去就成。 分卷阅读96 而朝着西北方向快速驶来的诸滕一行人,现在停靠在距离双城大概八十里的一处寺庙门口,准备借宿一宿,明日赶路。 马儿现在也目露疲态,毕竟不眠不休的跑了大半天。 姜三去敲了敲寺院的门,推开朱红色的大门,一个小僧人正在打扫着院子里的落叶,放眼望去,院子的角落里布满了长久未打扫的深色脏污。 “不知可否借宿一晚,明日便启程离开,如若可以的话,这一袋银子就当是我们供奉的香火钱。” 小僧人似乎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便赶紧跑进后院中,把还在睡觉的师傅喊了起来。 这师傅似乎还没有缓过神,半掀不掀的睁开眼睛,无奈的打了个哈欠,这个兰渝寺已经半荒废了,很久没有人来上香了,如若佛祖真的是依照百姓的供奉才能功德加深,那估计兰渝寺不用说了,最起码几年都没有给佛祖增加功德了… 没过一会儿,左手摸着头,右手伸进敞开的袈裟中挠痒痒,双脚踢踏着满是补丁的布鞋,慢悠悠的晃过来。 姜三抽了抽嘴角,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没有形象的僧人,真的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请问你可是这间兰渝寺的主持?” 那老僧半掀那欲睡不睡的眼皮,看了他一眼,颇为傲踞的点了点头。 姜三继续道,“我们一行大概十五人左右,你看这些银两能否让我们借宿。” 老僧人打了个哈欠,眼泪也争先恐后的挤了出来,“进来吧,小四,带这些施主进去。” 姜三出去将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诸滕点了点头,把尚在睡觉的童梦裹了裹,然后抱在怀里,几乎没有任何晃动的抱着她进了兰渝寺。 老僧在看到童梦的那一刻,半掀不掀的眼皮便瞪的滚圆,诸滕皱了皱眉,抱着童梦跟着小僧人,径直往厢房走去。 后面碧香和桂香也抱着必备的床单被罩暖炉这些东西,保持三步的距离跟着。 姜三打开厢房的门,里面似乎很长时间没有住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幕入眼帘的窗户上布满了灰尘,墙壁上也满是霉斑,木床上也有经虫子啃食才会有的小洞... 这个厢房到底经历了什么,看着站的三步远,身形呆滞住的主子,碧香和桂香二话没说,撸起袖子拿着湿抹布开始打扫起来,没过多长时间,屋内算是焕然一新,最起码能住人了。 铺上席子,放上被褥,挂好帘子,将童梦放在床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一路上晕马车导致她在路上忍不住的想干呕。 这好不容易才好一些。 “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如若出现问题,就自我了结吧。”说完,诸滕便去找那个主持,他总觉得这个主持看童梦的眼神有点奇怪,就好像是参悟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明明可以不动声色,却浮夸到皱紧眉头,让诸滕的内心不由得在意起来。 老僧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来,慢悠悠的点了一根香,缓缓转身盯着他的眸子,郑重地说道,“施主,你这周身杀孽过重,望多向善,给自己的家人积点福分。” 章节目录 第 40 章 在这大殿之中, 正上方供奉着弥勒菩萨,面容带笑,慈祥地看着下方,诸滕看了看周围,这个寺院一个香客都没有,荒凉寂寥, 这个老僧却如此口出狂言。 他不信天, 不信地,更没有信仰, 在他心中只信自己, 价值判断也皆来源于自己。 诸滕冷峻的看着这龙钟老僧, 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自古来沙场夺胜,本就是你来我往, 征伐夺取的血肉堆成的, 更何况天子一言,作为将军以言语如何取胜制敌?” 老僧手里的佛珠随着诸滕说的话越转越快,最后竟然绒线断裂,十四颗由菩提子做成的佛珠迸溅在地上, “噼里啪啦”的散落在大殿各处。 “阿弥陀佛。”老僧缓慢说道, 面上平静的表情似乎对还在迸溅的佛珠并不在意,他上前几步,露出掩藏在烟雾中的面容, 眸色深沉的盯着诸滕问道,“施主,你可知贫僧十四颗佛珠的意义?” 诸滕顿了顿,眼眸深处掩藏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不耐烦,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不是你的那些香客,我问你,为何看到我妻子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老僧仍旧是慈祥的笑了笑,但是不曾移开视线,“请施主先回答老僧。” 诸滕并不言语,老僧无奈的继续道,“看 分卷阅读97 来施主是真的不知道,那贫僧就和你说一说,这十四颗佛珠表示观音菩萨与十方、三世、六道等一切众生同一悲仰,令诸众生获得十四种无畏的功德。” 深夜春日的凉风吹到大殿中的二人身上,诸滕缓慢的靠近仍旧笑眯眯的龙钟老僧,在一步之远站定,“你这是在警告我,勿做杀孽,怀有慈悲之心?” “施主果然颇有慧根,善哉,善哉。”老僧颇为愉悦的点了点头。 诸滕拼命按捺住自己,就怕一说话就会想打死这个老秃驴,而老僧也不发一语,气氛再次陷入沉寂,香燃了快一半,老僧才开口道,“施主今天能遇到贫僧,也算是贫僧的有缘人,佛法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的妻子在贫僧看来,本应是濒死之相,却命途陡转,因果都在于施主。” 诸滕眉间稍皱,这老秃驴说话,总是藏着掖着,叫人好不痛快,“说清楚点。” “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啊。”说完老僧掩住眸间的智慧,眼睛半掀不掀的打了个哈欠,双脚仍旧踢踏着满是补丁的布鞋,慢悠悠的走远了。 诸滕在这大殿中站了一会儿才回到供香客居住的厢房,守在门口的桂香和碧香想给诸滕请安,被他拦住,朝她们挥了挥手,桂香和碧香退下,在距离门口三步的地方拿了个小马扎坐下守夜。 打开门,虽然还是脏乱差,但是就睡一夜倒也没什么,诸滕走进床边,看着童梦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想起那龙钟老僧说的,他伸出手和童梦十指相扣,在心里承诺到:我不会让别人动你一下。 童梦感觉到有人在牵着她的手,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入目的不是马车的顶部,而是一片开阔的视野,昏黄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屋子,看起来有些破旧,墙面发黄,但是身下的被褥却是从将军府中拿出来的,心里暖洋洋的。 她借着诸滕手上的力气,坐起身来,“我们这是到哪了?” 诸滕顺了顺童梦的头发,“兰渝寺,距双城大概有八十里路,我们在这稍作休息,明天就再次启程。” “好。”童梦调皮的用指尖勾了勾诸滕的手心,见他眉角轻挑,不由得笑出声来,“原来你怕痒。” 月光顺着为合实的窗棂洒了进来,月光,爱人,这两个词就是浪漫的代名词,童梦脑袋一热,看着坐在床沿,眼中仿佛只盛的下她一人的诸滕,闭眼仰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在静谧的夜里,能听到“啾”的一声,还没退下,就被诸滕用手轻轻扣住了脖子。 诸滕在她的唇上啄吻,不由得呼吸渐渐粗重,在气氛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唇分,睁眼看着脸色潮红的童梦,本就变暗的眸子更加摄人。 “乖,你先睡,我去处理一些事情,有点急。” 童梦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实则她现在已经晕了,只能按着诸滕手上的力气,躺下身子,闭上眼睛,脑海中还是刚才唇舌相交的战粟。 但是她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太累了,能睡在床上,真好。 诸滕看着这么没心没肺的童梦,暗自叹了一口气,总有一天,他要亲身教会她最重要是一课:学会灭火 温柔的给她掖了掖被子,打开门,吩咐道:“打点水,动作轻一点。” 洗漱完,便脱了外衫掀开被子的一角上了床,闻着童梦馨香的发丝,一夜未眠,不得不说,那龙钟老僧的话终究在他的心里生了根。 若这话和自己有关,无所谓因为他这人只信自己,但是事关童梦,他不得不慎重再慎重,越想内心越慌,轻轻掀开被子,穿上鞋子和外衫,往外面走去。 “守好夫人。” “诺。” 来到那老僧的门前,里面响着念诵佛经和敲击木鱼的声音,顿了顿,还是敲了敲门,没多久,门开了。 “老僧等你很久了。” 诸滕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严肃的问道,“究竟怎样你才可以说?” 老僧关上门,敛起笑容,颇为郑重地盯着他的眼睛,“施主,请你告诉贫僧,你可是姜家的孩子?” 气氛陡然陷入僵持之中,这句话引起了诸滕十二分的戒备,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样问? 老僧仍然盯着他,似乎不想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诸滕终究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当老僧叹了一口气,准备转身的那一刻,诸滕握紧双拳,回道,“我是。” 这句话似乎打破了老僧眼中的从容和智慧,变得 分卷阅读98 带有一丝丝的压抑的疯狂,他疾步走到诸滕面前,“可否看一看你的右手手心?” 诸滕伸出右手,老僧仔细看了看他的手心,端详了一会儿,竟然放声大笑起来,似乎是得证了什么,嘴里不停小声的念叨着:终究是…… 诸滕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脑子可能出问题了,要不然因为这个疯癫的龙钟老僧的一席话,他牺牲跟媳妇儿睡觉的宝贵时间就是在这里看他发疯的人吗?! 老僧笑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妙哉,妙哉。” “我的妻子本应是濒死之相,却命途陡转,因果都在于我身上?你让做的我都做了,该你了。” 老僧没说话,只往诸滕手里塞了一个黄符折成的袋子,“日后若施主的妻子遇到性命攸关的事情再打开,若提前打开,则后果自负。” 诸滕接过,郑重地放在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无论真假,朝老僧拜了拜便退出房门。 在诸滕关门的一瞬间,那老僧从怀中掏出一枚翠色玉佩,或许是因为经常抚摸的原因,玉佩圆润亲泽,他的眼角留下一滴泪水,“终究是找到了…” ---晓岳镇--- 肆妄山下的驿站在夜晚时早就堆满了人,宗盛钰也是花了大价钱才租到了天字一号房,跟他原本的卧房没得比,但是出门在外,他也没那么矫情。 宗盛钰躺在床上,放空了自己的脑袋才想起来那个在竹林中被掳走的那个女孩子,眯了眯眼睛,总是觉得中间有些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或者被他忽略掉的东西。 “来人。” 封余留下的两个暗卫几乎在话落时便出现在宗盛钰的面前,半跪着等候他发布命令。 宗盛钰顿了一会儿,想到在肆妄山的竹林中吃人肉的男人,胃里几乎恶心到泛酸,“你们在打听的时候有没有听当地的居民提起一个年轻而长相邪肆俊美,右眼眼角的下方有一个梅花式样的红色胎记的男人?” 两人均摇了摇头。 宗盛钰被气的全身发抖,自从西北边境的峻山城一战结束后,几乎是诸事不顺,他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暗暗给他下降头了,怒火攻心,极度暴躁,“要你们何用!给我查!” “诺。”说完,人便消失在原地。 现在暗卫只剩下了一人,其他都被派去了各种任务,流二翻身上树,在门外守着。 宗盛钰在屋里不停地踱步,现在最起码得让他有个有利的底牌,可是现在看来,有点悬,如今他被废了太子之位,现在处于宫中禁止谈论的晓岳镇,父皇找到他只是时间的事,或早或晚罢了。 只是陷入这种境地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与其让他摇头乞尾的等着父皇开金口恢复属于他的身份,不如找到传说中太.宗宗荆奕留下的宝藏,最重要的是拿到那枚可以掌控天下受全天下人的拥戴的令牌。 他只是听说了一点皮毛,他总是有感觉,那个擅作主张救她一命的那个女孩儿,会打破现在这样的僵硬局面,她…到底被带到哪里去了? 她…必须得找到! 章节目录 第 41 章 裘松卓看着面色顺从的支萱菱, 撇了撇嘴,本以为骨头会硬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失望了,没有意思。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支萱菱在听到裘松卓声音的一瞬间, 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压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喏喏的回道:“在我的梦中, 童梦是杀死了你便逃走了, 在这个小镇上她遇到了宗盛钰, 却反被利用,被火活活烧死。” 在地牢里用了两次极刑,却还是不改口风,坚持说他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女人杀死了, 天大的笑话, 除非这个人是…想到这,语气不由得有些急切,“你说…被火…烧死?” 裘松卓想到这,不由得在意起来, 眉角一挑, 暗自揣摩着,贞女自愿献身开启天启时,所经历的便是火烧。 “她可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支萱菱若想自己活着, 那现在的目的就是要这个变态和童梦自相残杀,转移视线,不要把目光聚集在她和宗盛钰的身上,毕竟是个人都知道,如果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注定要杀他,心里会有个咯噔,必定会采取行动,而她只那个坐观垂钓者。 这样想着,嘴里也按照心里想的毫不犹豫的回道 “有,她是从一个涂里镇的地方出来的,听说哪里在四年前有一场怪病,她是唯 分卷阅读99 一的幸存者。” 裘松卓右手食指敲击桌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听到这里时,猛然顿住,有意思。 “她…现在在哪儿?”裘松卓的语气稍显急切。 支萱菱掩藏在散乱头发下的唇角勾了勾,“双城…将军府。” “来人,把这位小姐好好的送回山下的驿站。” 支萱菱听到这句话时,激动的差点尖叫出声,竭尽全力抑制住内心的欢喜,等她离开了这个地方,必定要将这个变态千刀万剐。 “诺。” 就在要走出门的一瞬间,支萱菱紧绷的背脊就要放松时,却被裘松卓突然喊住,“顺二,把惊天给她服了在放走。” “诺。”顺二说完,不顾支萱菱的剧烈挣扎,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张开了嘴,将黑乎乎的药丸放在舌苔上,然后猛地灌进去一口水,就这样被迫着咽下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 支萱菱捂着嗓子,颤抖的问道,“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 “惊天是个好东西,对女人来说,延年益寿,美容养颜,但是第二个月没有吃,则会全身腐烂而亡,你若乖乖听话,我每月均会赠予你一颗,作为奖励,但是你不服从也没什么,毕竟你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不缺你这一条狗。” 支萱菱想把这个变态碎尸万段,没关系,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他会死在她手里的。 裘松卓看着下人将面色煞白的支萱菱带走,食指有规律地敲击桌面,这个丫头一定还有别的事情没有告诉他,还自作聪明以为什么都蛮过去了,而他则是放掉她,可以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时局现在还不稳定,双城还不能去,而他的身体也需要肆妄山上的毒物和每月的活人来维持。 蛰伏了多年的计划终于要开始了。 而在天刚朦朦亮变动身离开兰渝寺的诸滕一行人完全不知道,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就这样盯住了他或者说是…她。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向西疾驰,过了大概半个月才到了晓岳镇的外围。 从外部看来,这里是个一片祥和的村落,依山傍水,古木参天,宛若无人仙境,在踏入镇上的一瞬间,再浮躁的心都可以变得宁静起来。 童梦着迷的看着周围的美景,这么纯天然的景色,跟着出来果然是对的,在路上受的那些苦算什么? 前方探路的姜三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半跪在诸滕面前,“将军,前方一里远有一处驿站,我们可以在哪里休息。” 诸滕挑了挑眉,心中暗自腹诽:如若废太子现在还在这里,差不多可以说是疯了,这毕竟是赤.裸.裸的造反… “废太子一事,不要松懈。” “诺。”姜三回答完后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童梦听着这对话,突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原来剧情即使没有她的推动,依然顽强的进行到了这里,但是诸滕他到底在哪儿?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废太子第一次在晓岳镇一无所获,反而暴露了身份被匆忙带回上京,在那里他会和书中最大的反派发生第一次正面的对抗。 而四年前离家出走的那个孩子,不出意外的话,应当在上京可以见到了,而他的身份则是东邦的外交使臣。 主角和反派命中注定的对抗…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夫人…夫人?叫了你很多声,身体不舒服吗?”诸滕边说着,手指边在童梦的眼前微微划过。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童梦轻扶自己的太阳穴,低声而无力的说道。 “乏了?”诸滕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童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他体贴的没有说什么,轻揽过她的身体,手指指向前面的一个黑点,“看到了吗?前面还有一里就到驿站了,我们到那里再休息。” 眼底的关心和温柔简直要溺毙童梦这个两辈子没有谈过恋爱的少女心,“好。” 一里路说远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一个标新立异的大型院落坐落在晓岳镇的西部,院子门上挂着一副匾额,上面刻着三个字:落江院 姜三看着大门禁闭的落江院,不由得挠了挠头,这是属于想干活还是不想干了? 得到诸滕眼神的示意,姜三轻咳一声,推开大门,里面可以说的上是高朋满座,正在忙活擦桌子的 分卷阅读100 店小二看到姜三,迅速上来热情的招呼,“客官,里面请,不知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最好上房,三间,然后把这些马牵走安置好,不要出错,这是你应得的,拿着。” 小二握着手心里沉甸甸的银子,瞬间笑成一朵花,果然外面来的人都是些不差钱的主。 “等等,我不是一人。”说着姜三将在门口的诸滕一行人请了进来,马儿由车夫在外面看着,不打紧。 店小二依旧带着脸上的职业假笑,“客官,您里面请。” 店小二一边带路,一边看着诸滕的脸,这人竟然还带着这么可怕的面具,看样子难以接近,但是这样的人在晓岳镇反而是常见的。 他的内心却又不由得想和这样的人多唠唠,“看这大包小囊的,一看就是从外面来的,不差钱,也是被传言吸引过来的?这肆妄山啊,白天还行,这…晚上啊…最好不要去。” 诸滕余光都没有给这店小二,目光全然在身边的童梦身上,但是内心却被挑起了兴趣,语气颇为轻快的问道:“哦?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晚上不让上山?” 小二听到这更来劲了,这事他懂行,边走边手舞足蹈的讲,“客官,你是有所不知,半月前,有一个人在公会发布了一个悬赏,傍晚上肆妄山便可得到一百两黄金!黄金啊!”说到这顿了顿,手轻捂嘴唇,小声道:“但是当地人都不敢,只有那三兄弟接了这个任务,按理说,这三个人都是经验还算老练的上山人,但是再也没有下来过,消失了。” “哦?那发布任务的那个人还活着?”诸滕不由得深思起来,这三人怕是早就性命不保,毕竟宗盛钰这个人的阴谋诡计可谓是有模有样,让人防不胜防。 小二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即使觉得细思极恐,但是八卦之魂却永不灭,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小声说道,“那可不,就在距这个一里远的望羞驿站了。” 诸滕眯了眯眼睛,想到姜一给他寄的信,那废太子就住在那里。 真的是…妙极了。 桂香和碧香迅速收拾房间,把东西归置好,就想起身告退,但是走出门要拐弯时被后面童梦叫住了,“桂香,把龙井拿来,我亲自给将军泡。” 桂香呆滞了一下,便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包龙井,放到童梦的手心里,“夫人,您这是…?” 童梦没有说什么,按照老夫人教导的茶艺,全身心的泡着茶,因为龙井叶片嫩度较高,用不太高调水温冲茶,没过一会儿,茶香四溢,满屋飘香,但是“开香”用于洗茶热杯,不可饮。 诸滕吸着空气中的茶香,捧着兵书,缓步走到桌前,看着童梦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连续冲泡三到五次,茶味清香怡人,美妙极了。 童梦放下手中已经泡好的龙井,想到一会儿要问的,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但是依旧控制不住的紧张起来,“将…将军…听闻您爱喝龙井,妾身…妾身给您沏了壶…” 诸滕愣了下,这个态度不太对啊,简直一朝回到解放前,怎么还在怕他,还是没忍住一把拉住童梦的手,微微用力,童梦整个人便坐在他的怀里。 诸滕将头贴在童梦的额头上,温柔的说道:“不要怕我,我是你的夫君。” 章节目录 第 42 章 童梦朝着诸滕先是软软的笑了笑, 然后抬步坐在对面,紧张到手指把顺滑的丝质手帕捏的发皱,她嘴唇动了动,望着眼神中透露着关切和鼓励的将军,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将…”童梦突然觉得这样喊会有距离感, 立马改口道,“夫…夫君…你能否帮我寻一个人?” 诸滕疑惑地看了看她, 端起她泡好的龙井, 茶香四溢, 仅仅是闻着空气中的香气也知道这茶必定是泡的极好,“我是你的夫君,你说出来,我会尽全力帮你。” 但是童梦的下一句话, 直接让诸滕有些失态到没端稳茶杯, 甚至连茶水都洒了出来。 “那人名叫诸滕,五年前在将府…离家出走了,这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砰…砰…砰…”心脏在她话落的那一刻剧烈的跳动起来, 心情复杂到甚至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亲口告诉他, 这五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童梦看着眼眶微红的诸滕,心中一紧,难道茶水太过于滚烫, 伤了手?这样想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手拿来看了看有没有被烫伤,但是想抽开的那一刻却被一把抓住。 分卷阅读101 诸滕的内心在不断的挣扎,理智与情感在不停的交互,最终还是站起身,为了防止她听到后会有过激的反应,他把童梦用力的禁锢在怀里,力道让童梦有点不舒服的扭动着身体想挣脱开,反而被抱得更紧。 “我…不…舒服…这样…”即使这样诸滕依旧没有放手,在童梦的背后握紧双拳,极尽压制自己的情绪。 最终还是心中的欲望占了大头,他不想在和她相爱的时候顶着的没有过去的名字,他想用和她初识的名字相爱相守。 诸滕感受到怀里的人还是不断的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梦儿,别动,你听我说,我…就是…诸滕。” 说完后,心中的大石头看似是放了下来,实则心是高高的悬了起来,眼睛也不敢看童梦,只能看着她乌黑及腰的黑发。 童梦此刻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怎么听自己的夫君说他就是诸滕呢? 但是她得确认一下,“你是说…你是…诸滕?我…刚刚说的离家出走的那个诸滕?” 在问完这句话的时候,童梦能感受到她被抱得更紧了,甚至抱她的手臂都有些微微颤抖。 童梦在一瞬间明白了,挣扎着想好好仔仔细细的看看他,但是诸滕以为她气急了想要离开他的怀抱,离开这个房间,离开他… 他…不允许! “我不允许你离开我,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那么这一辈子,你…永远都是我的人,不…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 童梦听着他的话,本来紧张的心情被这熟悉的霸总流句子给搞到笑出声来,“所以你不是姜佟…而是诸滕?” 诸滕听着她清脆的笑声,愣愣的松开了紧紧抱着童梦的双臂,眼神稍显呆滞,但是双手依旧霸道的放在童梦的臂弯处不肯松开,语气有些不自信的问道,“你…不怪我?” 这话童梦没有立刻回答,月色朦胧,烛光下的黑影纠缠在一起,似乎永远不会分离一般,童梦凝视着诸滕的眼睛,然后臂弯轻甩,终究回归自由的双臂拿开他脸上碍事的铁质面具,掐着双颊,向外扯,看似凶巴巴实则也是凶巴巴的问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这话问完却自己忍不住哭了出来,憋在心里五年的烂疮终于要被剜掉了,长出新肉来。 没有面具的诸滕,帅的令人心发慌,他轻抬右手,用指肚轻轻擦了擦童梦脸上的泪水,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这些年,我过的很好,你看,这不是将你娶回来了。” 童梦看着他简直要将人溺毙的温柔眼眸,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被眼前的美貌迷了心,该算的账总是要一步步算的。 “骗人,你这眼角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这一问就是蛮尴尬的关键点,诸滕也被两年前自己的脑回路给弄笑了,“当时在战场上,被敌人偷袭,伤了眼角,但是我不放军医走,你知道为什么吗?” “怕…自己会出事?”童梦瞎猜道。 诸滕轻轻的摇了摇头,“是怕我毁容了,你就不要我了。” 这话惹得童梦噗嗤一笑,“我哪有这样?!” 是啊,童梦没有这样,但是当一个人爱的越深,就会想的越多,也爱的越…卑微,而他恰恰早就陷入其中却再也不想抽身而出。 诸滕没有接这句话,反而说道,“从此,为了能够迷惑到你的脸不能受到一点伤害,我戴上了铁质面具,但是彪悍的战绩和行事作风让我有了铁面将军的称号,在坊市也成了可止小儿啼哭的狠毒残暴的将军,但是你明白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童梦将头靠在诸滕的胸膛前,是啊,一将功成万骨枯,上阵杀敌本就是将头拴在裤腰带上,随时可能就没命了,从一无所有到将军的位置,受的苦,拼的命哪能是仅仅外人所看到的那些? 童梦的眼神透露着心疼,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歪了歪头,那样子可爱极了,说出的话却是没人说过的。 她说,“你知道吗?你是最棒的!” 话落,诸滕先是呆滞一下,随后轻笑出声,“对,我是最棒的。” 迄今为止,没有人也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但是他的梦儿,无论他是当年那个十三岁在将府中任人宰割的诸滕,还是现在这个外人眼中狠毒残暴的将军,都是一样没有偏见的看待,温暖着他。 你说,他怎么能放手?! 小时候的温暖,经过时间的发酵终究变成了现在稍 分卷阅读102 显病态的占有,但是只要他用尽一切的爱她,宠她,在时光中的砥砺下,她会拥有最好的,也必须拥有最好的。 童梦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两圈,想着不如一次搞清楚的心理,问道,“一年前在榭阳湖和暗巷中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诸滕现在恨不得当场表演挠头,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加这么身份? 现在变成这样的局面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章节目录 第 43 章 童梦看着他微红的耳垂就知道真相了, 但还是忍不住想逗逗他,“如果不是你的话,那我给你提供一些关键信息,你帮我找找恩公吧,我好谢谢人家,毕竟也是救命之恩。” ……?! “是我。”诸滕急声回道, 看到童梦一瞬间的笑容就知道又在戏耍他。 诸滕顿了一下又道:“当时的井硝之战让我一战成名, 眼角处的伤疤,你刚刚也知道了, 踏春那次, 我以真面目见你, 本以为五年你能认得出我,但是你没有,一方面心里庆幸着还好没有被认出诸滕的身份,否则被你怨恨的眼神看着…” ‘我怎么受得了’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 就被童梦直接打断了, “等…等,怨恨?为什么你认为我会怨恨你?!” “当初我不辞而别…”诸滕低垂着眼眸说道。 童梦长叹一口气,拉着他的手一同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怎么会怨恨, 每天想你三千遍都来不及, 韶昼湖的救命之恩加上对你诸多的照顾,对我而言,你就像亲弟弟一般…” 诸滕直接侧头吻了上去, “这样…还是弟弟吗?” 童梦嘴唇被他轻咬了一口,心里无奈,轻掐了一下诸滕的脸颊,“你呀,这五年间,在松思院里,你的名字变成了不能提的两个字。” 诸滕的面色一瞬间有些发白,童梦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一紧,他的心思还是像从前一样敏感易多想,童梦主动把手伸过去,十指相扣,握紧,继续道: “但是我每一天都在想你,也暗暗想着,是不是我做的哪里不够好,后来又想,你在外面一人是否吃饱穿暖,还有没有人欺负你,再到后来,我想通了,是我在将府没能力保护你,我每天都在为你祈祷,只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诸滕看着声音哽咽,泪流满面的童梦,站起身,把她抱在自己怀里,就这这个姿势坐下,“我知道,我也是因为想给你最好的,才决定出来闯一闯。” “怎么没有认出来我?” 说到这,童梦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带着勾子一样,撩人而不自知,“五年前你看来,就像是一个七岁孩童,谁知道,你这怎么长的,谁能认出来!” 诸滕宠溺的笑了笑,“我的错。”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些事情的说通,两个人的距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对于童梦来说,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欣然接受其实没用多长时间,在这个书中,在这个封建社会中,能找到这样一个自己熟知本性又宠爱自己的人,还矫情什么,当然是要牢牢把握住了! 童梦双臂环过诸滕的脖子,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发出“啾”的声音,亲完自己却害羞的把头埋在诸滕的怀里,不抬头。 怎么能可爱成这个样子。 “我们去睡一会儿,明天我会派碧香寸步不离的跟在你身边,我要去找一个人,还要把他压回上京。”这样轻缓的说着,而诸滕的眼中却透出冷冽的寒光。 童梦没什么好反对的,“等等…我从来没有告诉你碧香是有功夫的,你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又…暴露! 诸滕欲言又止,童梦乘胜追击,捏住他的双颊,真软… “说不说?” 诸滕宠溺的看着她,无奈的说道,“她是我的手下,是顶级的暗卫,很久之前被姜一派来保护我,但是我把她留在了松思院。”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继续道,“之前我是不清楚的,当时你被带走的时候,碧香站出来纯属个人行为,没有人指派。” 童梦笑了笑,原来她能安稳的活到现在是这么的幸运,有这么多是诸滕安排和保护的。 这几年来,没有老夫人、诸滕、桂香、碧香,就没有现在的她,童梦双手捧着诸滕的脸颊,凝视着他的眼睛,“我何其有幸。” 分卷阅读103 “是我…何其有幸。” 两个人躺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十指相扣,发丝相缠。 东方很快就鱼肚白出,鸟儿也在窗边齐鸣,晓岳镇坐卧在一片山脉之中,东有肆妄山,西有凉汐湖,山水相交,就像是大自然的赏赐。 近十年来的天启吸引了诸多外人的到来,不听当地人的劝阻,执意夜闯肆妄山,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但是正因如此,反倒吸引了更多人上山寻宝,小的企图发一波横财,大的想开启天启,自己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 童梦是被暖洋洋的阳光给喊醒的,舒服到不想起床,把被子掀开,随手披了一件外袍,走到窗户旁边,空气中都是大自然的味道,心旷神怡。 如果一直能在这里住该有多好。 “夫人,你醒了,老爷让我给你准备了早饭,我这就给你端进来。”桂香说完就雷厉风行的出去端饭去了。 碧香依旧是像平常一样,站在一侧,一言不发,童梦朝她粲然一笑,“碧香,过来。” 碧香一愣,其实很少时候夫人会喊她,恭敬地走了过去,半跪在童梦面前却被一把拉起。 她现在…被夫人抱着! “夫…夫人…”碧香不敢大力挣扎,只能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童梦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知道了,都知道了,辛苦了。” 虽然童梦没有说的很清楚,但是碧香在一瞬间瞪大了双眼,在童梦放手的那一刻猛然跪下,“求夫人不要调开奴婢,奴婢对夫人一直一心一意,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童梦噗嗤一笑,把她拉起来,“没有,就是有感而发,不要想多,碧香当然得一直跟着我。” “饭来了,夫人。”还没进门就听到桂香的声音,很快桌面上的菜都布好了,拿出银针,都没有变色才开始吃早饭。 稀粥,小菜,不荤腥,甚好。 “老爷去哪了?” “奴婢不知,只是出门的时候,有些急切,似乎出什么事情了。” 童梦很少见诸滕有变脸色的时候,当然厚脸皮的说,遇到和她相关的会稍显不镇定,但是昨天他们的感情更进一步,莫不可能与她相关,那只能和这次的所行目的-废太子相关的。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之前: “扣…扣…扣…” 诸滕睡眠极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醒来,披上外袍打开门,看着面色焦急地姜三,“怎么回事,不要急,慢慢说。” “将军,不好了,在三里开外,发现一具男尸,与太子宗盛钰身形十分相像!” 章节目录 第 44 章 “召集人马, 在门口等候。”诸滕是确实很想弄死这个太子,但是现在不是恰当的时机,如果这次在晓岳镇出了事,必定要怪到他的头上。 “诺。”姜三快步退下。 说完,诸滕便回屋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拿着从不离身的佩剑走到门口, “碧香, 从现在开始,一步不离的跟着夫人, 如若掉了一根头发都拿你是问!” 说完想了想, “如果夫人问起去向, 你就说,我去给她买打糕了,先哄着吃点别的,最迟中午就回。” “诺。”碧香落地无声的走近屋内, 站在床尾, 守着还在梦乡中的童梦。 而诸滕这边已经走到大门口,月朗星稀,月光洒在地面上,也洒在面色严肃等待着诸滕下一步指示的部下脸上, 只有一个人眼睛是在不停地转着, 满怀着不安好心。 这个人是于吕,由皇帝派来监察诸滕的宦官,从双城往晓岳镇来的一路上已经有诸多的不满, 一会儿抱怨行程过慢,一会儿抱怨饭食不好,但是碍于诸滕的杀神称号,不敢造次。 诸滕撇到了他不耐烦的神色,嘴角下压,今儿就是个好机会。 翻身上马,勒紧绳索,“姜三,带路。” 一行人骑马快速进入事发地,在火光的照耀下,断木残垣看的一清二楚,可见打斗痕迹有些激烈,地上的血迹渗入泥土之中,但是血腥味却散布在空气中,腥的令人作呕。 于吕捂住嘴,防止自己吐出来。 “将军,那具和太子体型相似的尸体就在前面不远。” 诸滕本想挪动的脚步在看到地面上的深色轨迹时顿住了, 分卷阅读104 他将火把放低,仔细地观察着地面,突然眉头一皱。 眼睛顺着深色的地方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沿着现在所站的位置一路向东可以看到由血浇灌的深色的路。 废太子更何况他也不可能无人保护,按照最极端的想,假若确实只身一人时被杀害了,那尸体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放在前面不远,其中必定有蹊跷。 “姜三,留个人在这里守着,其他人跟我来。” 没有任何人质疑诸滕的决定,在他们眼里诸滕就是神,神一般的预判,所率领的战争也必定是大获全胜,除了那个宦官于吕。 “大人!前面太子的身份还没有确定,你大胆!”于吕就像是终于捉到了诸滕的错处一样,不顾身份的大叫出声。 “不用选了,姜三,就这位毛遂自荐勇气可嘉的于宦官留下,其他人跟我来。” “诺。” “等…等…等!”于吕在原地跳脚,连一个火把都没有留给他,周围阴森可怖,不…不行! 他哆哆嗦嗦地抱着膀子快步跟了上去。 众人没有理他,举着火把,一路上沿着血迹走,越走越深,月光能照到的范围越来越小,等他们进入到一片樟木林时,几乎掩住了天上的月光,耳边还有乌鸦的叫声,这种气氛下,如果是胆小者,怕是都要吓得尿裤子。 诸滕抬手示意原地不动,血迹消失在一片灌木丛中,走近之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在最隐秘的里侧看到一小片锦衣的碎布,拨开碍眼的灌木丛,一个山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过野外生存经验的人都清楚,如若是密闭的空间,那么可以将点燃的火把扔进里面,若火把没有熄灭,那么人就可以进入。 “扔。” 火把没有熄灭,众人小心翼翼的进入山洞之中,瞬间亮堂起来,这里竟然是一个钟乳石山洞。 “嘀嗒…嘀嗒”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就像打在众人心上,让人心里不由得直打鼓。再往里面走几步,就看到了两个成对称状的曲折幽深的通道,火把靠近都照不到尽头。 诸滕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姜三,你带着这五个走左侧一个通道,记住,一个时辰后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出来,然后回刚刚的樟木林集合。” “诺。”说完姜三带着五个部下进入左侧的山洞,而诸滕则率领剩下的部下进入右侧的山洞。 山洞的墙面上都是白色的粘稠物体,甚至受重力的影响沿着墙面不停地滑,导致地面湿滑,没走几步,鞋面已经被浸透,黏糊糊的让人生理性反胃。 于吕已经胃里开始泛酸水了,但是他怕诸滕又借口把他丢下,只能像众人一样不抱怨,埋头往前走,走了大概有半刻钟的时间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除却战场上的血肉残骸,诸滕第一次见这么多的白骨,整齐的排列在一侧,而正前方则摆放着三个转盘,视线上移,可以看到一些黄符,赤色的朱砂在上面龙飞凤舞,怪异而邪佞,甚至有些吸引人的心神。 诸滕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没有一丝的好奇心,转身就要走回去,但是山洞有些剧烈的晃动起来,众人眼前出现一个墙面把回去的路堵死了。 “将军,我们该如何是好?” 这边埋伏在山洞外的人看到诸滕一行人进入山洞之后,飞身赶回宗盛钰的住处。 “主子,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宗盛钰勾唇一笑,“好。” 说完起身朝门外走去,没有带任何的随从,在这里的十几天时间,除了肆妄山可以说晓岳镇周边已经被他跑遍了,西部的落江院他一人便可以找到。 宗盛钰出门的时候,甚至颇有胃口的吃了清粥小菜,等正式往落江院去的时候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落江院的伙计们也开始准备一天的饭食,看到宗盛钰时,热情的上来招呼,“客官,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打尖的话,现在我们早饭只有一些包子,稀粥,当然您点也是可以的,住店的话…” 宗盛钰听得脑子疼,抬手示意他不要说了,“住店,要一间天字一号。” “客官,您来的不巧,天子开头的房间都没了,昨儿有个客人一次性订了一层,而且要住近半个月。”落江院的小二笑想到那场面还是觉得壕无人性… “哦?那我就要下面一层最好的房间,最好的位置。” “好嘞,客官你跟我来。” 分卷阅读105 小二领着宗盛钰往二楼走去,宗盛钰往三楼看了一眼,发现有不少人在楼梯把手着,正面肯定是进不了的,只能想法子从别处下手。 “就这了。”小二说着把门打开,“客官,你别说,虽然这不是天子一号房,但是你看这房间面朝南,视野开阔,采光也很好…” 宗盛钰忍无可忍,“闭嘴,出去!” “好嘞,爷,您有事叫我。”边走边把门给带上。 宗盛钰与诸滕只有洛山一战见过面,当时他身陷囹圄之地带有一定的火气,而姜佟仅率领三万精兵以最铁血的方式,踏平了敌人。 即使知道他战术果决而有利,但他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至今对姜佟这个杀神的印象都不好。 而他近日娶的妻子在封余调查的信件中可以知道,童梦被荣陵将军收养后在将府过的并不好,甚至差点坠湖而死,但是命大被她的丫鬟救了上来,随着老夫人去了一趟灵隐寺后,便幸运的是被将府的老夫人护着。 脑海中猛然浮现一个深藏在脑海深处的画面。 他去灵隐寺为父皇祈福的那一天路过东侧偏殿,看到一个妙龄少女托着下巴看着天空上的火烧云,那个人莫不是童梦? 竟然和他也有一段小小的缘分。 他现在好奇的是姜佟这个残暴狠毒,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男人,是为什么娶的童梦,莫不是… “嗤。” 就是啊,连他本人都对天启十分好奇甚至想拿到令牌,凭借着它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姜佟这个杀神当然会心动! 宗盛钰坐在板凳上,把玩起桌子上的杯盏,眼神透着寒光。 痴心妄想! 皇位他要定了!这个贞女他也要定了! 验证什么的就看运气,反正死了的话,也轮不到他心疼,让姜佟吃吃苦头那也是好极了。 只是怎么才能让她自愿赴死? 还没继续深想,就听到从窗户那听到楼上传来的交谈声。 “夫人,您又不穿鞋,地上凉,早上寒气重,您多穿些。” “知道了,知道了,桂香,拿来吧。”童梦吐了吐舌头,声音无奈中又透着一丝宠溺。 童梦把鞋子穿上,在将军府的时候,地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羊毛毡,赤脚踩在上面舒服极了,一时忘了这茬。 “碧香,老爷呢?” “禀夫人,老爷去给您买打糕了,说您醒来能吃到定是极开心的。”碧香恭敬地答道。 “打糕,我就是前些天随口一提…”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是心里就跟抹了蜜似的,能有诸滕这样的夫君,真的是何其有幸。 桂香看着一脸娇俏而不自知的夫人,自己也跟着笑了笑,夫人开心,她就开心。 碧香看着丝毫不知情的夫人,暗自紧张,不难看出,将军出去的时候神色十分焦急,说明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连将军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距将军离开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必定是被什么拖住了脚,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如影随形的跟着夫人,保证夫人安全,在屋内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料童梦走到窗前,突然发出一声惊叹,“门口的花圃好漂亮,我们去看看吧,正好吃个早饭。” 宗盛钰听到这眉角一挑。 章节目录 第 45 章 机会竟然来的这么快, 看来连老天都在帮他。 宗盛钰转动着手里的杯盏,玩味的听着楼上的脚步声慢慢消失,看了看周围,发现墙面上有一顶帽子,把它戴在头上,站起身, 推开门, 慢悠悠地下楼。 看似随意的找了一个靠门的地方坐下,实则自有它的妙处, 在这里易于观察外面的人, 但是被观察的人却察觉不到。 宗盛钰看着旁边还在忙活的小二, 朝他招了招手,“这里上两个菜。” “来了,客官,这是小店的菜单, 你看看你点些啥?”小二说着把菜单递了过去, 抬头才发现这个人是刚刚才住入的客人,“客人,你下来吃饭了,还是一样, 现在我们早饭只有一些包子, 稀粥,当然您点别的也是可以的,没有我们做不出来的…” 宗盛钰打断了喋喋不休的话, 他随便指了指几个菜,然后挥挥手,“去上 分卷阅读106 菜。” 小二接过菜单,就往后厨走。 宗盛钰按了按额角上不断跳动的青筋,话这么多的真是少见,掩藏住眼里的不耐烦,撑着下巴看着院门外驻足赏花的童梦,不由得暗叹,这人就如花一般,花期尚短但是得有有价值的牺牲。 没多久,小二便把菜端了上来,“客人,您点的菜。” 随着时间的流逝,落江院中无论是要继续赶路的客人还是继续住店的客人,如流水般塞买了落江院的大厅,几乎座无虚席。 花圃中大连大片的花儿开的争奇斗艳,好看极了,阳光洒在脸上更是暖洋洋的,但是看久了总会有一些视觉疲劳,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毕竟和诸滕夜聊了蛮久。 桂香抿唇笑了笑,道:“夫人,奴婢去给你准备饭菜。” “不了,一起回,这花每年都可以驻足欣赏,但是饭一定要及时吃才行。” 碧香听后也忍不住掩唇而笑,不得不说从侍奉小主子的第一天起,就可以看出来是个喜欢吃食的。 三个人进大厅后,找了半天又等了一会儿,才坐到一个台面稍显干净的桌子上。 小二的速度也很快,及时过来擦桌子,将放在桌子侧面的菜单拿出来,不得不说小二很有眼力见,直接把菜单摊开在童梦面前,嘴里却说道,“几位客官,天子一号的可以有优惠,多吃多得。” 关于吃,童梦必定是十分认真的,看了片刻,又想到诸滕早起去给她买打糕了,于是只点了几样清粥小菜。 “好嘞,客人稍等。” 宗盛钰的帽沿压的极低,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观察童梦,看似是深闺中刻板无趣的女子,实则有着不同常人的朝气和灵气,有意思。 碧香总是感觉有人在若有若无的观察着她们,但是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可疑的,毕竟赶路的人也都是一脸的风尘仆仆,也许是太敏感了。 宗盛钰收回明目张胆的视线,低头吃了两口饭菜,竟然还不错。 这边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而诸滕那边压抑的气氛几乎要掩藏不住了。 这世间真的有这么灵的事情吗? 在诸滕看来,世间没有巧合这种东西,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精密的设计出来的势在必行,而这个堵死回路的墙面也必然有它出现的道理。 上前走了两步,仔细看着正前方赤色,白色和黑色颜色不同的三个转盘,样式大小是一样的,最大的不一样是转盘里面的东西:黄符、令牌和黄金 诸滕眉角一挑,他可不信令牌的找到会是那么容易,黄金更是代表着贪婪,唯一诡异但是可以选择的就是这个黄符了 从怀里拿出冰丝手套戴在手上,然后伸向了黄符哪一个盘子。 初拿的时候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时间走过,黄符上竟然赤色的朱砂自己动了起来,而诸滕的眼神也来越飘,身体出现一种猛然的失重感。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血色遍地,哀鸿遍野,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断肢残骸,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腕,眼睛慢慢的往下看,皓白的手腕上有着刺目惊心的血痕,掩藏在散乱头发后面的容貌又是如此的熟悉。 “梦儿!这里是战场!你…你如何在…” 诸滕想把浑身是血的童梦抱在怀里,可是无从下手,她的嘴里在不停地咳着血,止也止不住。 童梦仿佛用尽全力一般拉住他的手,粘稠的血液沾在玄色衣服上不显眼,但是诸滕的心确如刀割一般,“我…咳…后悔…认识了你…” 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就断了气,诸滕的手颤巍巍的放在她脉搏的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跳动,“不…不!” 诸滕抱起逐渐冰冷的童梦,无力而无助地向前面走,但是他心里知道,有些不对,梦儿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上,他又怎么可能护不在住她! 山洞里,部下们看着浑身冷冽,绷着身体,透着杀气,拿着黄符的指尖发白,如果看到面部的话,会发现,眼睛猩红,额角的青筋都要爆出来,随后却归于沉寂。 而在幻境中,还没等诸滕想清楚,就出现在一片喧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而他却呆滞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小姐,你走慢一点,老夫人也是把你宠的无法无天,这街上人这么多,你撞着别人怎么办?” 诸滕猛然抬头,这是…这是两年前? 分卷阅读107 如记忆中一般,童梦身着一身浅蓝色纱衣,里面是白色的裙子,隐约可看见一朵桃花,腰间系着一条白色流苏玉佩。 白色的面纱遮住脸庞,微长的刘海刚刚及眉,盘起半头的秀发留下几缕青丝在耳前,随风而动。 “桂香,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好不容易能够出来一次,嘘,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不可张扬。”虽然这样说着,却仍旧往前面走。 刚刚还在自己怀里没了呼吸的童梦,现在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内心的野兽冲出牢笼,快步走过去,把童梦抱在怀里。 童梦被抱的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大力地挣扎起来,更何况这个人的脸上还带着这么诡异吓人的面具。 桂香瞪大了眼睛,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如此登徒子的存在,大喊出声,“来人啊,救命啊!” 即使这样诸滕依旧没有放手,童梦对他又踢又打,他都受着,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眼睛猩红。 不对,全都不对,事情不是这样发展的。 但是他却挣脱不开这种无力感,不是刚刚让他痛彻心扉的冰冷身体,现在怀里的身体是温热的,他不舍得放开,也不敢放开。 突然怀里的童梦不挣扎了,她揪着诸滕衣服的下摆,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你…你是不是诸滕,你回来找我了对吧?” 诸滕愣住了,童梦从他僵硬的身体上得到了答案,怀里的人就这样附在他的胸前不顾自身形象的嚎啕大哭。 “这四年你去哪了,我每天都在想你!你怎么那么狠心,抛下我一个人!” 哭完就牵着他的手朝着将府的方向走,诸滕就这样跟着,正要出门的荣陵看着这熟悉的面具,“你…姜佟,你怎么来这里?还和我家姑娘…?!” 诸滕不言一语,虽然知道哪里不对,但是这是他从前期盼过却没有得到的另一种情形,他也想知道如果当初这样选择的话,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童梦在荣陵的耳侧说了什么,荣陵惊诧的看着仍站在原地的铁面将军,“你跟我来。”说着,荣陵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诸滕,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这句话好像牵扯到了什么,画面陡转,他坐在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受万人朝拜,而童梦穿着后服,朝他走过来,抱着他,在他的耳边说道:“你看,我们如此的幸福。” 童梦的话彻底让诸滕清醒了,也不再迷恋这种虚假的幻境,他对她说过要将她宠成一个孩子,给她最好的,现在,她还在外面等着他的打糕。 诸滕抽出佩剑,童梦看着他不断逼近,仍旧站在原地,笑得温柔,但是下一刻,剑指向了她。 “你…” 诸滕没有说什么,反手捅在自己的身体上,童梦呆愣在原地,口中不断的喃喃,“你现在不是很幸福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不和我在一起!!” 底下的大臣一片骚乱,“皇上,快宣太医!” 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间消散,再次睁眼,恍若千年一般,开阔的山洞墙面上仍旧都是白色的粘稠物体,而自己的手里拿着第一个盘子中的黄符。 诸滕用力的捏紧,黄符在手中变成碎沫,他眼神冷冽的看着在原地等他吩咐的部下,“给我破开!” “诺。” 无论是不是真的,诸滕拿起令牌,裹在蚕丝袋中,抬步向洞口走去,洞穴再次发生了剧烈的颤动,那个堵死路口的墙面退回了原处。 诸滕眯了眯眼睛,仿佛知道了什么,但是没有说,只是袖子中的那个令牌,让他的心不由得沉重起来。 再次从右侧通道走到外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这时间,估计也不止一个时辰了,带着部下朝着和姜三约定好的樟木林走去。 而土地上的深色血迹已经全被泥土吸收了,凭借着良好的方向感回到原处,姜三和其余的五个部下都在那具尸体前站着。 姜三看到诸滕后,快步走过来,左臂发黑发肿,而他的手中却拿着和诸滕蚕丝袋中一样的令牌! 章节目录 第 46 章 “将军, 这是我在左侧山洞中找到的令牌。”说着把令牌递了过去。 诸滕用冰丝手套将令牌拿起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令牌和他袖中的基本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姜三的手臂是个问题。 于吕不怀好意的看着诸滕,终于 分卷阅读108 被他抓到把柄了,但是下一刻,他觉得脖子一阵温热, 他抬手想擦一擦可是发现血根本止不住。 “咳…你竟然…杀人灭口…我可是…是皇上…亲自派的人…杀了我…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诸滕看着地上还在不断抽搐的于吕, 轻笑一声,“你觉得你在看到了令牌之后还能活下来?” “我…咳…”话没说完就被姜三砍下了头颅。 “将军, 接下来怎么办?” 诸滕轻笑一声, “怎么办?不怎么办?一个宦官而已, 我只知道路途危险重重,寻个地方,一把火烧了他,不要留下后患。” “诺。” 诸滕抬步走到那具尸体哪儿, 体型, 样貌,服饰根本对不上,“姜三,今天是谁告知这里有疑似太子的尸体。” 姜三环视周围, 指了一个平常莫不寡言的路超, 路超连连摆手,“将军,不是我, 我平常都有早起练武的习惯,来到晓岳镇我也不敢松懈,就拉着屋内的兄弟一起去了后山。” 和他一屋的兄弟也连连点头。 诸滕后背一阵战粟,糟了,中计了! 诸滕快速翻身上马,“回落江院!”心里太过于焦急,策马狂奔到落江院门口,快步走进大厅,一抬眼就看到了在吃饭吃的一脸享受的童梦。 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还好,还好什么事情都没有… 宗盛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轻勾,原来狠毒残暴的姜佟还有这样一个软肋,有软肋就好,失去的时候必定十分有趣。 他起身朝门外走去,目不斜视的错身而过,心里默念道:诸滕,我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童梦被抱得愣住了,她甚少见到诸滕情绪这么外露过,不由得轻声问道:“你…你怎么了,碧香说,你去给我买打糕了,是没买着吗?” 诸滕就这样抱着她,不言一语,在幻境中生命消逝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他觉得心如刀绞,现在人在这里,怎么可能放手。 而在落江院大厅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在不停地起哄。 “这是多爱他媳妇儿,这一会儿没见,都要这样搂搂抱抱。” “要你说,你看看你,自我俩成亲,你给我亲手这么早去买过东西吗?” “你这娘们是怎么回事,我没买过吗?” 诸滕低头看着脸通红的童梦,顺了顺她的青丝,“我们回屋。” “好。” 两人相携着朝天子一号房走去,童梦进屋就给诸滕倒了一杯白水,当时诸滕在大厅里抱她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他手臂的颤抖,知道肯定不可能去买打糕,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诸滕坐在童梦的对面,低垂着眉眼,开口道,“梦儿,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要信。” 童梦轻蹙眉头,仅仅不到三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今天收到消息,说在前方的林子中有太子的尸体,可是我沿着血迹进入了一个山洞,在那里我经历了幻境,我看到我失去你了。”诸滕的眼睛里面都是血丝,语气也颇为疲惫而无力。 “那都是假的,我不是在这儿吗?”童梦心疼的起身抱了抱他,想直起身的瞬间被他圈进了怀里。 诸滕把头放在童梦的肩上,“如果两年前我直接告诉你我的身份,你会这么样?” 这个问题把童梦问的一愣,想了想说道:“大概会原谅你,但是不会和你成亲的吧。” 这话说完就感觉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我真的是这样想的,所以你看,幻境之所以是幻境,因为它不是现实,现实是我和你成亲了,而且我在努力的喜欢你,而我也感觉的到,你在用心的宠爱我。” 诸滕将脸上碍事的面具拿掉,将童梦身体转过来,双手穿过她的青丝,将她的脸微微捧起,睁着双眸,看着她,然后慢慢靠近,靠近,鼻子轻碰,童梦在这时已经闭上了双眼,安静的等着这个吻的到来。 感受到了唇上的触感,就像对待珍宝一般,小心而轻柔,突然唇上有了一颗水珠,童梦惊的睁开双眼,才发现诸滕竟然落了泪。 从这一刻起,童梦才明白她在诸滕的心中到底有多重,她将诸滕的泪吻掉,“我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和你在一起,就像你成亲当晚和我说的誓言一样:执子之手,承汝之忧。愿为甜酿,盈汝之杯 分卷阅读109 。但为明烛,为汝之光。永佩此誓,与汝偕老。” 诸滕终是忍不住了,低头含住童梦的唇,有些急切而粗暴的吻着,童梦仰头回应,这个吻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直到童梦觉得呼吸不过来了轻轻捶打着诸滕的胸口,这一吻才结束,诸滕看着脸颊通红,唇色红艳绮丽的童梦,忍不住喉结上下动了动。 诸滕低头在童梦耳边说道,“等回了双城,我们把新婚之夜补上。” 童梦羞得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的回道:“好。” 两人都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气氛中,“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太子还没有找到,但是这个晓岳镇没有多大,估计没有几天就找到了。” 诸滕眯着眼眸,将眼睛里的杀意藏了起来,这一出他猜的出来是谁干的,他原来不同意这么做的,果然如姜一所说,不是所有人都遵循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宗盛钰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和他宣战,他从没带怕的,那么既然战,这皇位他势在必得! “扣…扣…扣…” 总是在气氛非常好的时候有人来打扰,下次干脆在门上挂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勿扰!” 童梦推了推还巍然不动的诸滕,“有人敲门了。” “别管他,让我再抱一会儿。”诸滕边说着,边用脑袋蹭着童梦的脸颊。 童梦被他蹭的心都软了,但还是“不行,正事重要。”最后童梦红着脸在诸滕的耳边耳语几句,诸滕才轻轻放开她。 “你要说到做到。”诸滕朝她眨了眨眼睛。 童梦红着脸点了点头。 诸滕打开门,又是姜三… “你的手臂现在是个问题,从现在快马加鞭赶回双城大概需要五天的路程,我会安排百草谷的章神医给你看。” 姜三摇了摇头,“将军,属下拿这枚令牌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说什么傻话。”诸滕蹙着眉头斥道。 童梦听到令牌两个字的时候瞪大了双眼,心里顿时涌现了三个字:不可能 令牌拿的不可能那么容易,书中男主为了拿到令牌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而且其中还有她的献祭。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但是她不能说,因为如果作为一个深闺女子是如何知晓令牌一事,根本没有途径。 话说的再明白一点,她又怎么知道令牌的真假,知道需要贞女的活人祭。 她不由得靠近想听的更仔细一点。 “将军,刚刚有线人来报,说太子就住在距落江院十里路的另一处驿站,不知我们何时去?” 诸滕皱了皱眉,“等等,既然我们能查到,你觉得宗盛钰这十年的太子是白当的吗,他可不是一个等闲之辈,上次的决策失误那是触犯了大错才废了他,皇上现在指不定在想什么招恢复他的太子之位,现在派我们在这晓岳镇寻他,只是怕他走错路罢了。” “将军明鉴。” “我们先按兵不动,等着他自己找上来就行。” “诺。” 诸滕看着他的胳膊,“你这个不行,我会派人去找附近的大夫给你看看,如若不行,赶紧回双城,我给你安排章大夫。” 姜三还是想拒绝,但是诸滕严厉的神色让他放弃了想说的话,去屋内等着大夫的到来。 童梦听到关门的声音,赶紧坐回远处,剧情没想到已经偏离的这么厉害了,按理说这时候男主和女主都应当相遇过了,但是现在男主却要被绑回上京,这令牌他还怎么找。 那是不是现在诸滕和她都是安全的,还是说… 不对,他们俩没有可以挣抢的东西了,有的,是皇位! 童梦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手指,诸滕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男主宗盛钰又知道诸滕的身份吗? 诸滕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脸心事重重的童梦,连他走到她身边了都没有反应,轻轻弯下身体,在她的耳边轻吹一口气,“梦儿,醒神了。” 童梦被吓得弹跳起来,胳膊一下子捣到诸滕的鼻子上,鼻子下两道红痕… “对…对不起…”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帕拿出 分卷阅读110 来给他擦着鼻血,内心很崩溃,没什么比刚刚脑海中还在想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更可怕的了… 诸滕拍拍她的头,一边仰着头,一边问道:“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童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把心里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你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章节目录 第 47 章 “嗯?” 诸滕被问的一滞, 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的原因,还是说她知道些什么? 童梦在话出口的瞬间心里就咯噔一声,‘糟了’,她懊恼的捏紧自己衣角,这种敏感的问题怎么不过脑子就问了出来。 童梦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气氛一瞬间的尴尬在这里, 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圆回来, 想了一会儿, 她轻咳了一声说道, “荣叔叔当时收养了你,在外面的这么些年,你没有去找寻自己的身世的想法吗?” “没有。”诸滕果断的回道,似乎觉得这样的语气太生硬了, 于是继续道, “当时在将府的时候,我就明白,如果我继续待下去,我的一生终将碌碌无为。” 而我也娶不到你,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别人。 但是话只能到这里, 毕竟五年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的。 童梦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抱了抱他, 在他的耳边说道,“你已经很厉害了。” 诸滕的嘴唇微动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关于他的身世对于童来说还是隐瞒着比较好,先后的孩子在大众的眼中已经不在了,而他冒然说出这件事也会给童梦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再换另外一个角度而言,争夺皇位这件事情,对于童梦这个常年在深闺中学着三从四德的女子来说,实属离经叛道之举。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废太子宗盛钰的踪迹,尽快赶回上京交差,其次就是正式开启准备了五年,细心打磨了五年的计划。 但是宗盛钰竟然在第二天自己找上门来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时间倒回一天前: 宗盛钰回到驿站的时候,封余便快步上前汇报,“主公,据线人报,这两枚令牌已经被姜佟收了。” “收了就好,就怕他不收。”说着宗盛钰的嘴角轻轻挑起。 “主公英明。” 封余说完这句便立在一侧等候着他的后续吩咐。 宗盛钰坐在书桌前,食指轻敲着桌面,就这样过了一会儿,磁性带着些许阴沉的嗓音在屋内响起,“明日我们主动去找姜佟,上京才是我们的真正地盘,这里我们人手不够,我需要再好好的谋划一番。” “诺。”封余退出房门。 宗盛钰托着下巴,想着怎么从童梦身上下手,在他看来,献祭也分自愿献祭和非自愿献两种,想让童梦为他献祭,现在看来完全是吃人说梦。 这里不是可以开展计划的地方。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上门,回到上京,掌握势力,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在这里,天时地利人和均不成立,日后他回来的时候就是登顶九五至尊之位的时候。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向浅眠的诸滕再次被再次被人敲响的房门惊醒。 “将军,太子一行人在大厅种等您。”姜三快速说道,语气也掩藏着看不透的奇怪,这废太子怎么会自己送上门,这脑袋里面到底卖到是什么药? 而诸滕也如姜三一样想不通,听到这些天一直寻找的人就在楼下时先是一愣,随后才慢吞吞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宗盛钰背着手站在大厅之中,走近之后看心里更不爽快了。 不得不说,这废太子长的和他那个狐媚的娘亲一模一样,但是几丝硬朗之风中和了脸上的女气,即使这样在他看来依旧是不伦不类。 诸滕在和宗盛钰对视的一瞬间便朝他作揖,“太子殿下,皇上派臣来接您回京,你看我们是否不日启程?” 宗盛钰看着他脸上的诡异的面具,就联想到战场上自己的决策失误和被废太子之事,这一切的一切都和这个人有关,他不死,难消心中的怒气。 “今日便回去吧,本王出来散心的这几天乏了。” 宗盛钰被废太子之后,皇上贬他为没有实权的闲 分卷阅读111 散王爷,现在自称本王让人有些不适应,没关系,过不了多久,他连本王这个自称都要没有了。 “诺。”诸滕回道。 他迅速召集人马,把还在睡梦中的童梦喊醒,东西全部装车,就这样快马加鞭历经半个月的时间来到了上京。 在进城门的时候,诸滕便派人去宫里通知,很快宫里便派人将宗盛钰接回宫,在临走之前,宗盛钰朝着诸滕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梦儿,在上京的东边我有一处府邸,这一个月你也累了,我们休息几日再赶回双城,如何?”诸滕掀开帘子问道。 “好。”童梦有气无力的回道。 说实话,在这快马加鞭的一个月赶路途中,她总是感觉宗盛钰在有意无意的看她或者说接近她,弄的她毛骨悚然,但是又不能说什么,可以说,除了五年前灵隐寺的匆匆一撇,两人从无交集,真的是奇了怪了。 诸滕让车夫到东街的姜府停下。 童梦看着蹲着的两座大石狮子,三间兽头的姜府大门,地点变了,其他都没有变化,都是熟悉的味道,不由得眼眶有些湿润。 “我特地把这里改造的和双城的家一样,这样你呆在这里的时候,还是有家的感觉,喜欢吗?” 童梦用力的点着头,此刻只有感动这一个情绪在心间流淌。 诸滕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卧房的方向走,碧香和桂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给夫人洗漱一下。”说完便将童梦交给她们俩,然后转身回到书房处理这些天没有处理的事情。 桂香看着诸滕走远了,才开口道,“小主子,将军对你真好。” 童梦被她说的脸颊发红,她是哪里来的狗屎运气可以遇到这么好的人,她只是在五年前尽她可能照顾着他,没想到回报是她完全想象不到的丰厚。 “咳,我乏了。” 桂香噗嗤一笑,果不其然得到童梦佯装的训斥,“桂香,你越来越放肆了。” “小主子,奴婢带您去洗漱一下。”桂香敛了下面上的笑容,颇为严肃的说道。 碧香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由得抿唇一笑,无关主子的吩咐,她也会用生命保护着眼前笑容明媚的小主子的。 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童梦才觉得真的是活过来了,这一个月来,感觉自己的屁就.股都要坐成两半的了。 屋内的布置小到烛台杯盏,大到屋内摆设几乎和双城的姜府一模一样。 心里甜丝丝的,诸滕到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多少事情,但是从来都不说,每次都这样让她后知后觉的感动。 诸滕在布置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的觉得,一个人在熟悉的环境中才能够放松自己,而不需要另外花费时间去感受一个新的地方。 现在看着桌子上待处理的几堆信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痛,在处理之前先给远在落霞山庄的姜一写了封信:速归 然后在内心长叹一口气,默默的坐下,尽职尽责的批改起信件。 但是总有事情是他掌控不了的。 诸滕一行人到上京的瞬间就被裘松卓知道了,此时他正在新买没多久的府邸里进食。 早在半月之前就在支萱菱之后来到了上京,并且在西区买了一处府邸,这边地广人稀,无人打扰,但是距离官道又近,是个来去自由的好地方。 裘松卓听到属下呈上来的消息,把嘴里还在啃食的断掌“咚”的一声扔到了桌子上,前来汇报的人完全不敢看他。 “竟然让本教主等了这么久。”从袖子中抽出白色帕子擦了擦手,瞬间洁白的手帕上布满了肆意而张狂鲜红的指痕。 而在他的脚边不远处摆放着一个无头的尸体,从穿着打扮可以看的出来是一个男子,只是衣着锦衣,单从打扮来看,不知道是那家公子哥。 来禀报属下一直保持着恭顺的姿态等着教主的指示,裘松卓轻笑了一声,但是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布置什么任务,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裘松卓突然在那一瞬间不知道该立刻去把童梦撸来,还是在观察观察。 等了近一百五十年才得到了最有可能是贞女的人,无论最后撸来的结果如何,他都认了,是贞女最好,他想这一天想的太久了,如若不是,那他也认了,最多再等几年,不老不死的这些年不也过来了。 在一百五十 分卷阅读112 年前,裘松卓一家世代相传的守护着肆妄山上的一处宝地,里面封印着前辈耗尽心血才封印的鬼王。 到裘松卓这一代时,已经是最后的守护,而鬼王也终将消散,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阵被破坏,鬼王破阵而出,家族为了不让毁坏苍生的运道,集全族之力将他封印,而封印之地却是裘松卓的肉身,从此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食人肉,喝人血,不老不死,他不是没有尝过懦弱的自杀,但是死去后,第二天会在床上再次醒来。 终于在他二十岁那年发生了一次史无前例的爆发,那个鬼王控制了他的思想,杀光了全族的人,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无一人活着。 从那天起,他就像疯了一样,查遍了宗族里的书籍,一心向死,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天命的贞女才能杀死鬼王。 书中还写道:裘家血脉世代右眼眼角下有着红色梅花式样的胎记,而裘家血脉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当和贞女相遇时,那个梅花式样的红色胎记会有灼痛感。 由记录看,贞女每六百年才会现世一次,距今为止距上次的出现已经过去四百多年了,而今他又等了一百五十年,按照推算看,贞女应当已经现世了。 裘松卓捂着心口,慢慢的走到屋内,屋内的墙壁上挂着很多画,上面不是山水也不是字画,而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人。 不老不死的这些年,记忆却如常人一样,只有不断的想起一百五十年前残忍的每一幕,才能记着他的目的,不让体内的鬼王侵占他的身体,不让人间民不聊生。 但是讽刺的是他只有喝人血,吃人肉才能如常人一般无二。 事情总是要有一个了结。 “咚…咚…咚…” 裘松卓打开门,来禀报的属下低着头道,“教主,姜佟已经出府了。” 裘松卓看着渐黑的天色,回屋换了一身黑衣朝东街的将府奔去,脚尖在屋檐上跳跃,身形隐匿的进了内院。 他就这样靠在墙边,还能听到童梦大亮的屋内传出清丽的欢声笑语… 章节目录 第 48 章 诸滕是在即将入睡时被一道圣旨突然被喊去宫内, 但是这个点去面圣总是让人觉得心里不太安。 诸滕穿好朝服,一个人骑马来到了玄武门口,宫门的侍卫给诸滕放了行,接着就被大内总管洪公公带到了皇上面见朝臣的书房,里面的布置华丽异常。 “皇上。”诸滕看着穿着明黄色的皇帝,恭顺的叫道。 皇帝似乎是刚刚才发现他进来了似的, “爱卿来了, 赐座,爱卿这面具, 朕从未见你摘过。” 诸滕想了想回道, “皇上见笑了, 卑职从小兵爬上来不容易,脸上也在战斗中多次受伤,为了不污浊您的眼睛,卑职只好出此下策, 用铁面具遮住卑职的脸, 望皇上谅解。” 皇上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多数人觉得爱卿是个狠毒残暴的将军,怎么在朕看来,你是个内心颇为柔软的人。”说完顿了顿, 但是没给诸滕留回话的时间便继续道, “对了,你这次劳苦功高,想要什么奖励?这太子也是顽劣, 不说一声就去了这么远的地方,朕希望爱卿可以忘掉这次去的哪里。” “皇上英明,卑职什么都不缺,这次也是卑职应该做的。” 皇帝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本就是该做的,这朝廷中能多一个人这么说都让朕省心的很啊,没事了,回吧。” 诸滕顺着他的话,告了退,满脸讽刺的想着刚才的场景,所以皇上是想封住他的口,不让朝臣知道,太子也许想反叛,听信谣言,去晓岳镇的肆妄山寻找一统天下的令牌。 好算计,总有一天要让他知道,他本该死去的儿子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在骑马回去的路上,诸滕的心脏不听话的越跳越快,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了一般,若有人半夜没有睡觉便会看到一个穿着朝服的人在无人的上京街道上纵马狂奔。 而这边裘松卓知道诸滕被皇上叫走了,一时办会儿回不来,便就这样安静的靠在墙边,眼神有些放空,夜晚的风有些清凉,这样的情景让他想到了一百五十年前鬼王还没有被放出来的时候,他们一家也是这样的欢乐,但是现在回不去了。 走动的声音惊醒了还陷在回忆中的裘松卓,他将自己隐匿在墙缝之中,呼吸声也渐渐消失,几乎和夜晚融合在一起。 “巡逻仔细点,将军说了,如果 分卷阅读113 夫人掉了一根头发,那我们就没有好果子吃。”一个拿着火把的侍卫说道。 跟在后面的张凯撇撇嘴,讥笑道,“李尔,你莫不是疯了,这将军府戒备森严,谁会过来,谁又敢过来?!” 李尔依旧拿着火把仔细地观察着周围,连边边角角都不曾放过,裘松卓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嘴中隐藏的獠牙冒了出来,就在即将靠近的那一刻,一声尖利的猫叫让李尔顿住了继续往前的脚步。 实则他差一点就见了阎王,一行人继续巡逻。 裘松卓将獠牙收起,就这样慢慢的等待,童梦的屋内烛火熄了后,桂香和碧香从屋内出来,桂香给碧香道了晚安便回屋睡觉,而碧香则在门口尽职尽责的守门。 虽然是天黑,但是府内可以说是灯火通明,当时他们这些下人也奇怪,一般人晚上是不点火烛的,因为危险,但是将军在布置姜府的时候特地嘱咐灯火要做到天黑之后府内依旧宛若白天。 诸滕一直把和童梦的第一面记在心里,在那个大缸里时,她颤抖着身体靠在他的身上,但是他有仔细观察,她八成是怕黑的。 裘松卓从后面的窗户进入,看着床上睡的香甜的童梦,自己的手心也不由得有点紧张出汗,真的是久违的感觉。 看她是不是贞女就要看她的身上是不是和他一样有着红色梅花式样的胎记,他慢慢的靠近,在就要掀开床帘的那一瞬间,门口传来问好的声音。 “将军。” “夫人睡了吗?” “睡了有一会儿了。” 伴随着“嘎吱”声,门被轻轻的推开,诸滕放轻步子走了进来。 掀开床帘,露出童梦恬静的睡颜,抬手拨弄开散在脸上的发丝,将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掖了掖被角,一阵凉风吹进来,诸滕奇怪的看了看大开的窗户。 在他的印象中,窗户是关上的,怎么会打开,他抬步走向门口,“夫人在睡觉的时候要求开窗了吗?” 碧香被问的一愣,连忙回道,“窗户是关上的。” 诸滕紧蹙眉头,吩咐下去,“给我搜,有人闯进来了,不要让他跑了。” 本就灯火通明的姜府现在更是重兵把手,连一只苍鹰都飞不出去,但是裘松卓在这之前就已经出去了。 查了半宿也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这件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童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被窝的左侧已经没有温度了,按照往常的情况来看,多数在校场。 收拾好自己,便去大厅吃饭,而此刻令童梦奇怪的是姜府各处的侍卫变得多了起来,“怎么回事,昨天人还没那么多呢?” 碧香回道,“夫人,这些天上京不太安全,将军便加派了人手保护您的安全。 ” 童梦听完没说什么,她现在到了好像诸滕做什么她都认为是对的这种地步… 诸滕确实在校场,面色有些沉重,他接到了姜一给他的加急信,里面只有一句话:老夫人病危 这件事该怎么和童梦说比较好,老夫人是在将府对她最好的长辈,他内心清楚,老夫人病危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这个不是他能出面说明的。 诸滕在内心中做了会儿建设,才往大厅走去,看着吃的正香的童梦更加不忍心去说了,他慢慢的走过去,然后坐在童梦的对面,拿起筷子,如往常一般吃起了饭菜。 在童梦停筷的时候,他也放下,怔然的看着童梦,嘴唇微动,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梦儿,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了不要着急,我会想办法的。” 童梦皱着眉头看着诸滕,他很少在她面前有这么严肃,“发生什么了,我承受的住,你说吧。” “老夫人…病危。” 章节目录 第 49 章 童梦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手臂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就这样虚扶着临边的桌子才堪堪撑住有些发软的身体,她嘴唇张了张,过了半会儿好像才缓过来,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 我肯定听错了, 老夫人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泪珠一滴滴从眼角顺着脸颊滚落,烫的却是诸滕的心。诸滕慢慢的靠近, 把她轻搂在怀里, 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我陪着你,我现在派人收拾东西,我们快马加鞭的赶回双城,乖, 别哭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就听到怀里的人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抽噎,甚至打起来哭嗝 分卷阅读114 ,诸滕胸前的衣襟也被泪水打湿他不禁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安慰后哭的更厉害了, “别哭了, 都成小花猫了,嗯?” 童梦就这样靠着,半天没有回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在他的怀里瓮里瓮气的回道,“我…我也不想,我怕老夫人等不住,你快去吩咐。” 诸滕在临走前,替她擦了眼泪又理了理头发,“别哭了,哭的我心疼。” 说完便转身出门吩咐起回程的事情,童梦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起来,一方面是对老夫人病情的担忧,而另一方面她似乎真的要管不住自己的心。 到现在她的心脏还在不听话的剧烈跳动,脸颊也泛起热浪,怎么办,诸滕给她的安全感越来越多,而她想要的也越来越多,她变得更加贪心。 没过多久,东西就全部准备好了,童梦再次坐到马车上时心情和来时完全不一样,现在心里充满着后怕和担忧,就怕连老夫人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这一路上几乎没歇,日夜兼程,仅耗时三天就到了双城,趁着夜幕敲响了将府紧闭的大门。 敲了好些下,里面才传出走路的动静,“谁啊!”声音透出浓浓的不耐烦。 诸滕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可怖起来,童梦轻扯他的袖子,朝他摇了摇头,对门里的人回道,“童梦。” “谁?不认识,赶紧滚!半夜敲什么门,信不信我报官抓你!”说着还肆无忌惮的用力踢了一脚门,“咣当”一声,不耐烦极了也能耐极了。 “姜三,破开。” 诸滕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仿佛淬着冰,门外的一行人现在完全不敢看他的脸色,内心给刚刚那个守门人默哀,惹什么人不行,在这种时候惹将军,没看到将军夫人面色有多焦急吗!净添堵! 姜三领命上前,从右侧翻墙而入,大概两个呼吸就听到里面传出喧闹声,“你谁啊!怎么还敢翻墙,来人啊,来人啊!” 姜三朝他嗤笑一声,然后用剑柄打昏了这个外厉内荏的守门人,把正门打开。 这动静可不小,一下子将府内灯火通明,一行家丁和侍卫拿着火把和剑从院内冲出来,迅速围住这些大张旗鼓闯入将府的贼人。 “你是何人?敢擅闯将府,不要命了是吗?” 童梦听着先是蹙了蹙眉头,捏了捏就要翻脸的诸滕的手,抬手将头上的面纱拿掉,露出面容。 “四小姐!”领头的侍卫一声大叫,惊醒了众人,家丁和侍卫们放下手中的武器连连向童梦道歉。 “对…对不起四小姐,都是前些日子守门人换了,没认出出您来,造成这种误会。” 童梦没有心情在这里和他和稀泥,摆摆手就往炬悠阁走,没成想在半路上遇到了神色有些慌张的大夫人。 这么晚了,衣服穿的工整倒可以理解,只是发髻似乎有些不和规矩,就像是自己匆忙弄的,有些散乱,看她走过来的方向,似乎是后院。 但是童梦现在不想管这个,她满心都只是想知道老夫人现在如何了。 “大夫人,梦儿现在一步。”说完便错身而过,没有给大夫人回话的机会。 站在原处的大夫人猛地攥紧衣角,面色难看,看着童梦远去的背影,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童梦走的步步生风,很快就到了炬悠阁,敲响大门,在门口等待的时间就可以闻到浓的有些让人受不了的药味,她皱了皱眉头,药量怎么加到这种程度! 没给她多少思考的时间,院子里很快就亮堂起来,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一个丫鬟不敢吵醒好不容易入睡的老夫人,只是在门缝处小声问道,“谁啊?” “童梦,开门。”童梦的声音由于焦急反而有一些颤抖,诸滕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抚着她。 里面的丫鬟一听是四姑娘,赶紧把门打开了,“四姑娘,您来了。”大开的门让药味更加肆无忌惮的直冲鼻尖,童梦的面色越来越沉重。 步伐看似沉稳的走进卧房,实则自己的手心溢满了汗水,掀开帘子,就看到王妈妈站在床头床的一侧,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屋内的药味几乎熏的人眼睛发疼。 童梦步伐踉跄的走到床头,老夫人就这样躺在床上,面容枯槁,瘦的就像是骨头上仅仅贴了一层薄薄的皮,“奶奶,梦儿来看你了。” 老夫人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头艰难的往声源处看,童梦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弯着身子,虚俯在老夫人的身上。 分卷阅读115 “奶奶。”童梦哑着嗓子喊道。 老夫人混浊的眼睛似乎想努力的睁开,但是仍旧是一条缝隙,童梦看着心酸极了,这是自从穿进这本书里后一直护着她的老夫人现在成了现在这种虚弱的模样。 童梦没有说别的,千言万语现在都像堵住了一样,奶奶会没事的,以后还有机会。 她坐在床边,一直拉着老夫人的手不放。 王妈妈看到的眼眶湿润,“四姑娘,老夫人到了该吃药的时间了。” “好。”童梦起身,把往后坐,把位置让给王妈妈。 一个丫鬟上前将老夫人轻柔而缓慢的扶起来靠在她身上,王妈妈吹了吹药汁,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的喂进去,即使这样,老夫人似乎已经不太能吞咽了,药汁撒了大半。 童梦看着心酸极了,眼睛不自觉的寻找诸滕,但是屋内没有他的身影。 诸滕正在往松思院走的路上,这么些年过去了,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每一处花草,每一处布置都是熟悉的味道。 正前方摆着雕花靠背的大炕,上面铺着松软的垫子和粉红色的引枕,炕上还放着一张炕桌。再往前走,掀开帘子就是梦儿的卧房。 他只在那一夜将她送进来过,但是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她,那里来的及去看她生活的地方是怎样的。 手指一寸一寸的抚摸过去,最后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睡在童梦的床上,抬头望着头顶,原来这就是她这么些年看过的景色。 粉色的帐子,松软的被褥,上面仿佛还散发着她的气息。 诸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现在他早已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被下人欺辱的诸滕。 他们的未来哪怕用尽一切可以用的方法,也必定让梦儿在他的羽翼下活的肆意而幸福。 在诸滕睡下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这次进门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什么人出来,只有鲜少的侍卫。 这几个月不在,将府是发生了什么。 大夫人神色有些慌乱的走进院子里,翠竹看到后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有些焦急地说道,“夫人,四姑娘回来了。” “遇上了。”大夫人冷淡的回道,听到四姑娘这个词,她就生理性的反胃。 翠竹睁大双眼,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颤动,她是不是要完蛋了,毕竟出事的话,第一个死的就是她,这可是红杏出墙啊。 “夫…夫人…您没被发现吧。” 大夫人皱了皱眉,想了想童梦的表情,断言道,“没有。”当时童梦一脸焦急,步伐也快,按照她的推测,多半是知道老夫人要病危的消息,急切的赶回来。 翠竹嘘了口气,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她搀扶着大夫人往屋内走去。 “去给我备些水。” “诺。” 翠竹出去将木桶里添满水,然后试了试温度,大夫人退下身上的衣服,跨进木桶里,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翠竹坐在旁边给大夫人不停地添着热水 ,她看着大夫人将全身放松的浸在木桶中,洁白的肌肤上都是深的发紫的痕迹,甚至有一些牙印和抓痕。 她不由得白了白脸,大夫人似乎趁着将军不在的这些日子更加放肆了,而老夫人现在也是病危,这将府里也没人敢管她,这要是出了事,那就不得了了。 而席姨娘也在死死的盯着,好趁着大夫人有什么错处的时候,狠狠咬上一口。 但是无论如何,这些话都不是她这个丫鬟能说的,翠竹闭了闭眼睛,一如既往的该干嘛干嘛。 大夫人穿好衣服,神色慵懒的靠在床边,“席姨娘那边怎么样了?” 翠竹顿了一会儿回道,“夫人,二少爷喜欢吃绿豆糕,奴婢已经派人放了些慢性的毒药放了进去,也就这几年的时间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大夫人讥讽的笑了笑,“做的好,赏。我首饰盒里自己去挑一件,她一个妾氏还妄想爬到我头上,她的孩子连给锋儿提鞋都不配,还想争家主之位。” 翠竹不敢接话,就这样站在原处,人能凑活活着,吃饱穿暖,一个丫鬟还想要什么,生死都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行了,下去吧,我乏了。” “诺。”翠竹乖顺的出去,带好了门。 分卷阅读116 在她走出去的那一刻,大夫人的脸却拉了下来,东林说的对,这个丫鬟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只有死人才能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 50 章 天色鱼肚翻白, 阳光懒洋洋的洒在院子里、树梢上,童梦打开门,双手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气,关节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一夜,担惊和后怕交织在一起, 她能做的只有拉着老夫人的手, 默默的守着她,陪着她。 明明只有未两个多月踏入炬悠阁, 但是心里却有了别的滋味儿, 还没等她深入思考, 就听到院门外传来特有的顿挫感。 “昨夜老夫人可有呕吐的症状?” “未曾。” “具体还得再看看。” 声音越来越近,童梦抬头看向来人,和她猜的一样,是章大夫, 他穿着与往常无二的藏青色袍子, 肩上背着一个药箱,大步朝这边走过来,看到童梦的时候,眼神透着一股意外。 童梦朝他笑了一下, “早, 章大夫,好久不见。” 章大夫脚步没停,冲她点了点头说道, “四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前些日子听闻老夫人的身体不太爽利,这不是担心,就赶回来看看。”虽是这么说,但是童梦的声音里不由得夹杂着些许后怕。 章大夫看在眼里,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颇为僵硬的回道,“我想你也应该有些心理准备的。” 确实,在出嫁之前,老夫人就几乎站不起来了,靠着章大夫开的药才能够勉强行走,送她上了花轿,现在又是两个月有余,她心里当是有数的。 “章大夫说的是,您里面请。” “四姑娘折煞老夫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屋内走去,屋内老夫人被伺候着换好了一身衣服,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童梦过来的原因,老夫人的面色不那么灰白甚至泛着一丝丝红润。 王妈妈看到二人一同进门,面色上不显波澜,朝着童梦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接过章大夫递来的药包,一如往常不假手于他人,亲自去煎药。 章大夫放下药箱,坐到床头,给老夫人把脉,搭上去没一会儿,面色变得有些凝重,童梦看着心里瞬间也没了底。 只听章大夫轻声问道,“你还要坚持等荣曦回来吗?” 老夫人艰难的点了点头,章大夫叹息一声,“那我给你的药量再加大一点,我不能保证下个月你的情况,荣陵已经去找了,估计也就是半个月的事。” 童梦湿润了眼眶,老夫人这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等着最宠的小儿子回来。 荣曦已经在外游学三年,该回来了。 章大夫又给老夫人施了针,大概半个时辰左右,王妈妈将煎好药的药汁端来,动作轻柔的给老夫人喂下。 童梦站在一侧,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 王妈妈看着眼眶通红的童梦,欣慰之余也有些心疼,抬步走到童梦面前,福了福身子道,“四姑娘,前院已经准备好了饭食,您移步前厅,吃完饭再来吧,老夫人这有我守着。” 童梦倒没有往前厅走,按照她的直觉,诸滕应当在松思院。 还没走到门口,就问道了饭菜的香味,童梦推开门,桂香在小厨房里做饭,她没忍住伸头看了一眼,六菜一汤,不禁打趣道: “桂香,手艺尚在啊,将军呢?” 桂香指了指童梦以前闺房的方向,然后冲她眨了眨眼睛。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找打。” 笑骂完,往自己以前的闺房走去,果然刚进门就看到诸滕捧着一本书,坐在摇椅上,公子人如玉,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能清晰的看到脸上的绒毛。 诸滕早就听到了脚步声,摆好了姿势等她进来,只是进来也不说话,只得自己开口。 “来了,老夫人的情况怎么样了?”诸滕站起身,拉着脸颊微红的童梦坐在炕桌的两侧。 童梦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情况不太好,但是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诸滕只能拍拍她的手背,虽然他查好了一切,但是这件事情就算告诉她了,也无济于事,毕竟这件事不该她管,她也管不了。 “将军,夫人,现在要上菜吗?” 分卷阅读117 “嗯。” 很快就摆好盘,然后一行人退了下去。 童梦一口一口机械的吃着,整个人神都没有了,诸滕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从怀里拿出一叠信件递给了童梦。 童梦放下筷子疑惑地看着他,接过信件,发现上面还是按着日期排的。 一张张看过去,越翻越快,最后气的将全部的信件洒在地上,胸膛不断的上下起伏。 “这里面都是真的?”童梦嗓音有些颤抖。 诸滕点了点头。 童梦眼睛里充斥着血丝,两腮咬紧,忍住自己勃发的怒气。 可是还是忍不住,席姨娘害的人是她最爱的,最敬重的,也是待她最好的老夫人。 站起身就要出门找席姨娘那个女人质问,刚走两步就诸滕拦下。 “现在能做主的人还不在,你得等荣陵回来,要不然白费力气,自己还漏了底牌。” 童梦的眼泪夺眶而出,一边擦眼泪一边气的跺脚,“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诸滕俯身抱着她,温柔的顺了顺她的背,“老夫人现在的情况已经很难了,你要去添乱吗?” 想到老夫人现在的状态,童梦推开诸滕,蹲下身子,崩溃的将头埋在膝盖上,“我…我不愿意,可是我第一次恨不得将一个人千刀万剐。” “会的,只要是你要求的,我都会给你办到。” 说完将蹲在地上的童梦拉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不要冲动,这件事情,我们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让大夫人和席姨娘狗咬狗就行。” “大夫人?她在里面又扮演什么角色?”童梦疑惑地看着诸滕。 “她们的表演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毕竟别人蛰伏了这么多年,我们总要给别人上场表演的机会。” 这边席姨娘还不知道自己多年前就开始的慢性下毒事件就这样在童梦面前揭开。 她安然的坐在花香四溢的院子里,扇着罗扇,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只是脸色有些不对,似乎有被什么事情困扰到。 她的小儿子荣琉最近的胃口有点过于好了,每天都缠着她要吃绿豆糕,她也疑神疑鬼了许久,还把糕点拿出去给人检查了,但是什么都没有被发现,没办法,就只当是自家小儿子贪吃。 突然听到后面传来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但是身上的铃铛却泄露了他的身份,席姨娘嘴角微勾,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一双小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故意粗着稚嫩的嗓音问道:“猜猜我是谁?” “琉儿。”席姨娘笑着答道。 荣琉松开手,耸着肩膀坐到席姨娘的对面,恢复自己正常清丽可爱的声音问道,“娘亲,你怎么每次都能猜到,那你再猜猜,琉儿今天想吃什么?” 席姨娘轻笑一声,然后转过身就把自己的小儿子捞到怀里,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笑骂道,“你这个小贪吃鬼,绿豆糕是不是?” 荣琉的眼睛睁得老大,小嘴撅的能挂油壶,扭着身子就要从席姨娘身上下来,“娘亲,你怎么每次都能猜的对,太没有意思了。” “你啊,你啊…” 席姨娘正想说什么,荣涵养的宠物狗从荣琉旁边像风一样的跑过,一下子吸引了荣琉的全部目光。 荣琉从席姨娘身上蹦下来,一开始还迈着可爱的小步子,后来就虎虎生威的追过去,甚至还出了院门,席姨娘怕他跌倒了,也赶忙追了过去,刚出院门就看到自家儿子一个屁墩摔坐在地上。 而大夫人蹲下身子,摸了摸荣琉的头,温柔的说道,“下次小心点,不能跑太快,会撞到人,知道吗?” 琉儿萌萌的红着脸,点了点头,席姨娘在院门口有点焦急地喊道,“琉儿,来娘亲这里。” 琉儿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后朝大夫人摆了摆手,才像一个小炮仗一样冲进来席姨娘的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大夫人这一年多的时间一改往常,不在盛世凌人,不在注重享受权,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都窝在院子里吃斋念佛。 荣锋现在在上京最好的书院学习,今年也要第一次参加秋试,大夫人现在连自家的儿子也不管不问的,完全就像是疯了一样,但是席姨娘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像是在憋着什么坏似的。 今天竟然在自己院 分卷阅读118 子门口看到了大夫人,到底她想干什么,不由得抱紧了荣琉。 “娘亲,疼。”荣琉叫道。 席姨娘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手。 大夫人看着席姨娘,内心嗤笑,就这样还和她斗? “席姨娘啊,我看你是过于担心自己的儿子了,有句俗话说的好,慈母多败儿。” “你!” 可是大夫人根本没有理她,转身朝大厅走去,只留下在原地气急败坏的席姨娘。 席姨娘恨恨的瞪着大夫人的背影,等着吧,老夫人死亡的那一刻,就是大夫人倒台的那一刻,毕竟在这将府当中,最受宠的就是她-席姨娘。 在荣琉的屁股上用力的打了几下,“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朝她笑什么笑!” 荣琉的眼里迅速蓄满泪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娘亲,你打孩儿。” “以后离大夫人远点!” 大夫人听着后面的哭闹声,微顿脚步,然后就继续往前走了,毕竟两个人都时日无多了,闹着吧,闹得越大越好。 席姨娘自认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实则是漏洞百出,那…都是她玩剩下的手段。 章节目录 第 51 章 诸滕回到了姜府, 准备处理这几天堆积的事情,他走入府中,就看到了本该在五百里之外的姜一。 “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你随我进去。” 两人来到书房,诸滕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水的热气有些模糊了诸滕的面容, 他小酌几口后放在桌子上, 但是手指没有松开,甚至用力到指尖发白。 姜一很少看到主子这么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 不由得对主子接下来的话有些没底。 “我现在决定应了你五年前的提议。” 姜一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诸滕在说什么, 但是稍作理解后, 心情就像是油遇到了水,反应剧烈到一下子跪在地上,声音泛着几丝哽咽,“主子, 属下等您做这个决定很久了!” 诸滕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一个被姜家收养的义子能为姜家做到这个地步实属难得。 “起身吧,随我来,商量一下具体的对策。” 只见诸滕停在一个壁画前面,用脚踢了一下墙面上的一朵金铃花, 花瓣张开, 墙壁有些震动,然后向两侧自动推开。 姜一看着入口,心里不由得惊叹起来, 这屋子是当初唯一一间没有经他们的手建造的。 跟随着诸滕进入里面,灯一盏盏的凭空点燃,正中央的桌子上是整个宸国的地理分布沙盘。 姜一看一眼就知道这个沙盘如果拿出来,在加上卓越的兵法,几乎可以说是战无不胜。 “主子,这是您一人完成的?” 诸滕点了点头,“这个是我在前年开始筹备的,但是没想会以这种方式用到,先给我说一下碧月山庄现在的情况。” 姜一摆正自己的脸色,“主子,现在碧月山庄的势力可以说遍布着宸国各处,情报网也已经十分成熟。”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宗盛钰拉下马,现在狗皇帝虽然废掉了他的太子之位给了他一个闲散王爷的称号,但是肯定会日后找机会恢复他的身份,毕竟在所有的皇子里最疼的就是他。” 姜一的眼睛不由得充斥着血丝,听到宗盛钰的名字,就会想到小姐是怎么被这个狗皇帝利用,像条吸血虫一样,吸光了姜府的血,便随意的安插了叛国的罪名,灭了姜府的族。 而小姐在拼尽全力为皇帝诞下龙子,不如那微服出巡看上的民间女子。 这种人不能脏了主子的手,毕竟想要继承大统,不可背上弑父的名声。 诸滕看着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姜一,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轻咳一声,“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两个人在密室里商量了很久,出来时天色已经大黑。 “去吧,剩下的就是解决在上京安下的暗桩了。” “诺。” 姜一说完直奔后院的草料房,将马儿牵出来,一路朝上京奔去。 诸滕看着天上皎白的弯月,眯着眼睛推测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在双城不会超过半个月。 果然不出他所料,将府的今夜注定有 分卷阅读119 些不太平。 夜色如水,童梦这一天没有出老夫人的房门,今天的她的右眼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四姑娘,您也累了一天,回去歇着吧。”王妈妈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童梦,有些心疼的问道。 童梦摇了摇头,“王妈妈,我只希望能多陪奶奶一段时间,以前是奶奶一直护着我,要不然不会有现在的我,我又有什么理由去休息呢?” “可是…” “王妈妈,这两天我都…” 突然门前有些骚动,打断了童梦接下来要说的话,只见一个人影极快的出现在屋内。 是…荣曦! “娘!娘!你看看孩儿!” 荣曦的声音就像是给老夫人注入了无限的生命力,老夫人睁开眼睛,看着面色有些憔悴,下巴上都是胡渣,眼睛里面都是血丝的荣曦,自己也红了眼眶。 老夫人拉着荣曦的手,“曦儿,娘…终于等到你了。” “娘…娘,你会好的…对不对!章大夫!章大夫!可以就你!” 说完荣曦就像疯了一样转头想去找章大夫,却被老夫人用微弱的力气给拉住,“曦儿,不要闹,娘…支撑不了多久,一直都是章大夫开的药才能吊着娘的命等你回来。” 童梦退到一旁,看着跪在老夫人床前,满身颓然的荣曦,心里也泛起几分酸涩。 其实荣曦是继荣陵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当时被大夫人责罚,如果不是荣曦的插手,估计现在她活不活在世上都难说。 童梦低下眼眸,掩住她放大的瞳孔和外漏的情绪,现在她彻底打乱了这本书的进程,未来将会如何发展她也一无所知。 书上写的她被祭天开启天启的事情也没发生,她是贞女的身份也没有被发现,荣曦也没有家破人亡,诸滕也安稳而顺遂的活着,明明都这么幸福,但是她心里就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荣陵也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回来,童梦朝他福了福身子,荣陵却半点余光都没有分给她,抬步往老夫人床边走。 看着屋内的重聚,童梦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出室内,若是将府没了老夫人,估计她再也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童梦准备回松思院休息,走到半路却拐头坐在韶昼湖前,她托着腮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心情不但没有变好,还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现在这本书的故事在她的参与下已经像脱了僵的野马,一去不复返了,书上的内容也没有了任何参考价值,而书中人物的命运更是变化到了极致。 与其想这个,不如想点有用的。 昨天诸滕颇为自信的告诉过她不要插手老夫人的事情,冷眼看席姨娘和大夫人是狗咬狗就可以了。 双方到底都有各自的什么把柄呢? 席姨娘听到了荣陵和荣曦回来的消息后,失手打翻了手里的盛着碧螺春的杯子,茶水洒了满身,她从湿漉漉的裙子上捡起杯子往地上用力的一摔,碎了满地。 吓得荣琉大声哭了起来,席姨娘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抑制不住自己满心的怒火,朝着自己的随身丫鬟吼道,“把他抱回自己屋里!” 荣琉被抱了出去,屋内才安静了一些,但是席姨娘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走钢丝,随时都有生命威胁。 她明明在给老夫人下毒的时候已经提前调查好了,这个毒是慢性毒,而且只需要下一次,随着时间,毒性会慢慢增加,而且超过一年,根本查不出来,甚至人根本不会撑过三年。 但是老夫人这已经是第四年了,前些日子,打听到老夫人一病不起,她以为她的好日子就要到了,可是现在荣曦回来了。 会不会被发现,她焦急地在屋内转来转去,没关系,查不出来的,她已经做的足够小心了。 如果她这次被打到了,大夫人一定会踩在她的头上,让她不得好死,她不信,大夫人就这么清白,天天闷在屋子里,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就这样怀着忐忑睡着了,刚睡醒,就听到丫鬟们在小声的谈论着大夫人真善心,现在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去灵隐寺给老夫人祈福。 席姨娘的第一感觉是奇怪,大夫人这两年时不时的逮着机会就往灵隐寺跑,一开始她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什么事。 童梦刚伸了个懒 分卷阅读120 腰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朝后院走去,看着身形约莫是个女人,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管,回屋洗漱,准备一会儿就去看老夫人。 席姨娘扮成了男人的模样,第一次这么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走到街上,头上带着能遮住脸的兜帽,拿出一锭银子,租了个车夫,朝灵隐寺驶去,太阳逐渐东升,阳光变得有些灼热。 “到了。” “你在这等着,回来再给你一锭银子。” 那车夫操着一口黄牙,朝席姨娘咧嘴一笑,“必须得,我小的在这里等您。” 看着席姨娘焦急远去的背影,那车夫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估计也是出来偷吃的,世风日下啊。” 席姨娘深吸了一口气,踏入这悠悠古寺,上香的香客很多,但大多数是平民,但是一眼就能看到在大殿的正中央跪着祈福的大夫人。 嘴里在不停地诵着经书,表情诚恳。 难道是她想错了。 下一刻,大夫人站起身,席姨娘反射性的躲了起来,在树后看着她往偏殿走去。 过了大概十个呼吸,她才从树后出来,带着纯黑的兜帽,大大方方的往偏殿走,看着大夫人进了第一个客房。 席姨娘也摸出一锭银子给你小和尚,进入了第二个客房,看着寒酸的布置,她撇了撇嘴,她这辈子不信佛,更不信他人,只信她自己。 她将身体凑近,贴着墙壁,支楞着耳朵想听到隔壁的声音,但是只能听到大夫人诵经的声音。 不是吧,换了个寺庙厢房就是为了再诵经,就在她准备退开的一瞬间,隔壁屋被打开了,传来了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大夫人诵经的声音停下,“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 52 章 席姨娘忍不住支起耳朵, 恨不得凿穿这个墙壁,看看大夫人在搞什么名堂。 怎么没有声音了,她不由得屏住呼吸,突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像是…像是在脱衣服! 席姨娘双目微滞,这是…拿着到灵隐寺给老夫人祈福的名头在佛门重地和男人鬼混! 双眼猛地迸出精光, 攥紧双拳, 嘴角轻勾,总算是抓着你的小辫子了。 隔壁的动作越来越激烈, “咔哒”什么东西跌落在地上, 声音渐弱, 但是只听大夫人有些喘息的说道,“不要捡,爱我。” 声音更加激烈,衣服摩擦的声音, 簪子扔到地面上清脆的撞击声, 身体猛地推到墙面上的闷声哼声,听得席姨娘心都跟着提起来。 这已经不是干柴烈火了,这两人简直是欲.火焚身。 一个有夫之妇在佛门重地干着这么龌龊的事情,真是令人作呕。 一个浑厚而有磁性的男声透过墙壁就像是在席姨娘耳边喃喃细语似的“看, 你的身体又想我了。” “是啊, 只有你才能…” 席姨娘的鸡皮疙瘩起了满身,听不下去了! 在起身的那一瞬间却听到了一句话让她瞬间将耳朵贴的更近,“借着给老夫人祈福的这个由头, 我们两天后还在这里见面。” “都听郎君的。” 席姨娘无声的哈哈大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刚刚还在想,怎么才能让荣陵相信大夫人背着他红杏出墙,这下连时间,地点都选好了,妙哉,妙哉。 听着隔壁激烈的动静,撇撇嘴,就这样还世家大族出来的名门闺秀,真的是典范! 席姨娘将自己的脸和发丝藏在兜帽里,不慌不忙的推开门,轻步朝寺庙外走。 “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大夫人微微顿住动作,看着眼前额角因为激动滴汗的东林。 东林她的轻啄嘴唇,“没有,我们继续,专心。” 席姨娘完全不清楚刚刚的事情,慢慢走近才看到掩藏在小道中的马车,车夫嘴里衔着一根草,翘着二郎腿在哪里晃来晃去。 “这是给你的银子,走吧。” “诶,好嘞,您请上车。” 车夫撩起帘子,待席姨娘坐稳后才一甩皮鞭,马儿带着马车在官道上跑了起来。 席姨娘坐在有些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想着刚才的情景,嗤笑一声,大夫人!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分卷阅读121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距离将府后院几百米远的暗巷,席姨娘将兜帽扔在一堆垃圾上,匆匆忙忙的往后院走,没成想这一路上顺当的很,直到回到屋里都没有出任何岔子。 门口的车夫定定的站了一会儿才驾着马车朝西边驶去,进了一个府邸的侧门,上面写着:姜府 那车夫信步的走进院子里,边走边卸掉身上的伪装,赫然是姜三。 姜三半跪在诸滕面前,“主子,事情已经办妥,顺二扮成僧人,将大夫人安排在一号房,而席姨娘被引进二号房,一号和二号房之间的墙壁是空的,两边的声音会非常清楚,剩下就是看她们狗咬狗了。” 诸滕满意的挑了挑眉,“去领赏,然后回去继续保护童梦。” “诺”,说完姜三便消失了身形。 在姜三.退.下后,诸滕并没有放松,这件事情的结束就是压在他心头的那件大事的开始。 诸滕看着自己的双手,眼角有些泛红,他只是想要幸福而已,为什么还要走到这一步。上面还需要沾满多少鲜血才能够拿到属于他的东西,属于他的位置。 席姨娘换好衣服,走到茶室内,安然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小口的喝着,边喝边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旁边的晴儿看着从回来就很奇怪的自家主子,张了张嘴唇但是不知道说什么,等席姨娘喝完一杯茶的时候,脸色奇怪的神色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席姨娘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衣袖,眼神坚定的看向前方,老夫人那边她是不会去的,她也永远不会为当初下毒的自己感到羞愧,因为她只是想活的更好而已,老夫人太挡她的路了。 来到铜镜前,看着自己扭曲的脸庞,手指不由得轻触镜面,这么些年过去了,自己却变成了以前最讨厌的那种人。 随即,自己自嘲的笑了笑,她竟然还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她的孩子需要她给他挣未来,她孩子可以保证她一生无忧,所有挡她路的人都得死! 席姨娘将视线移开,拿起工具在自己的脸上勾勾画画,没一会儿,一个嘴唇泛白病弱而憔悴的女人出现了。 “晴儿,走,去看看大夫人,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屋里诵经给老夫人祈福,我们也应当出一份力。” 晴儿虽然不懂为什么给老夫人祈福要到大夫人那,但是她什么也不敢问,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席姨娘。 翠竹老远就看到席姨娘步伐虚浮的往这边走,她在原地急得跳脚,深吸一口气,上前给席姨娘福了福身子。 “席姨娘。” “翠竹,我看大夫人天天给老夫人祈福,我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你进去知会一声,说我愿意和她一起给老夫人尽一份力。” 翠竹的额角不由得冒出冷汗,她面色强装镇定的朝屋内走去,到了屋里面开始急得跳脚,对了,还有那个姑娘。 撩开帘子,翠竹看着在小隔间里蹲着身子挖泥的女人,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同情她。 翠竹上前把一个布娃娃放到她的怀里,然后拉起她,“跟我来。” 小楚安静的跟着她,翠竹让她坐在一个深色的屏风后面,指着她怀里的娃娃,目露凶光的威胁到,“你要乖乖的,要不然,你的孩子我就抱走了,我说一句,你说一句,听到没。” 小楚红着眼眶,就这样楚楚可怜的看着她,泪水噙在眼眶里不敢掉。 翠竹盯着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说,小楚跟着一字一句的重复道,“席姨娘,你安的什么心,我还不清楚吗,少来这一套来试探我,这里可不需要你,回你自己地儿去。” 这声音赫然与大夫人的一模一样! 席姨娘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呆滞在原地。 怎么可能,大夫人明明还在灵隐寺行苟且之事,怎么会在屋内! 就算回来了,也不该这么早回来,莫不是那个男人有问题… 席姨娘保持着内心的底气,大声的回道,“大夫人,妹妹我看你也是日渐憔悴,这不是想替你分忧,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小楚按照翠竹的话继续重复道,“滚!”,同时里面还伴随着木鱼敲击的声音。 席姨娘蹙了蹙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好,我便回去了。”虽是这么说,却拉着晴儿一同藏在花圃之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院里的反应。 b 分卷阅读122 r 大概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翠竹神色有些慌张的出来,焦灼的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她听不到的话。 席姨娘眯起眼睛,里面一定还有鬼是她不知道的,这下可真的有趣了,在她要起身的一瞬间,透过枝条看到大夫人缓步朝院子走过来,在她面前的花圃处停下。 “翠竹,今日可有什么异常?”大夫人似乎有些疲惫,声音却有种勾人的感觉。 翠竹张了张嘴,还是低头回复道,“禀夫人,前些时候,席姨娘来了,说要与您一同吃斋念佛供奉佛祖好给老夫人祈福。” 大夫人捋了捋额前的发丝,轻启微肿的红唇“怕是知道了什么,按捺不住要前来勘探一番,给我查查是怎么回事。” 说完,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慢悠悠地往院内走去,翠竹看着大夫人的背影,咬住唇珠,大夫人如果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 而躲在花圃里的席姨娘捂住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仔细观察,发现外面没有一丝动静之后,才慢慢站起身,腿脚因为长时间的蹲着,已经麻了,身体晃了几下差点跌倒,晴儿眼疾手快的接住她。 两人搀扶着往院落走去,席姨娘在路上一直安慰着自己,没关系,她没有露出马脚,后天就是大夫人的死期。 就这样焦灼的等了两天,在大夫人启程后不久,就火急火燎的往荣陵的住处走,不顾荣陵院子里侍卫的阻拦就要闯进去。 “席姨娘,将军正在晨练,您莫要惊扰的好。” “我有要事禀报。” 门口的骚乱引起了荣陵的注意,他放下手中的剑,抬眼看着席姨娘,“你能有什么要事禀报我?” 席姨娘高声喊道:“大夫人她…红杏出墙!” 院子里的一干下人敛着眉眼恨不得在这一刻,自己根本不存在,这种事情能就这样说出来…那个男人都忍不了妻子还是主母红杏出墙! 荣陵快步走来,一把掐住席姨娘的脖子,把她用力的提起,“你可知道如果你说的被证明出来是谣言的话,你将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 席姨娘因为无法呼吸,憋红了脸,眼睛也不由得翻白。 荣陵把手松开,席姨娘猛地脱力坐到地上,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儿终于回到水面一样,用力到大口呼吸。 席姨娘现在内心怕极了,以至于期待了两天的雀跃感都快没有了。 她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强压着惧意,盯着荣陵,用眼神告诉他,她没有说谎。 荣陵别开眼,将佩剑系在身侧,从马棚里牵出一匹马,翻身上马,将手伸到席姨娘面前,“拉着我。” 小臂用力将她带上马,荣陵勒紧缰绳,呼吸打在席姨娘的头顶,一股男人的阳刚之气要将席姨娘热化了,她只能晕乎乎的听到荣陵问,“在哪儿?” “灵隐寺。”回答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马儿出了将府,进入官道后纵马狂奔,没过多长时间久到了灵隐寺,荣陵将席姨娘抱下来。 “带路。” 席姨娘按照记忆停在了一号房的门口,猛地推开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她的面色一片煞白,转头看向荣陵,刚刚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就突然荣陵将她一把拉到树后,席姨娘就这样紧贴着荣陵健硕的胸膛,不由得心想:即使今天没抓到奸,也满足了。 荣陵看着大夫人表情愉悦的进了三号房间,他也不急,就这样看着,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是不是真的敢这么做。 就这样等了大概半个时辰,一个穿着素色长袍的男子敲了敲门,一截皓白的手从里面伸出将他迫不及待的拉了进去。 荣陵冷下眸子,席姨娘感受到了什么,异常乖巧的没有说话。 就在席姨娘以为荣陵准备善罢甘休时,他动了。 荣陵抬步走向三号房间,在门口站定,抬腿,“砰”的一声踢开房门,里面发出大夫人的一阵短促的尖叫。 大夫人捂住自己的肚兜,瞳孔微微闪动,哆嗦着嘴,看着破门而入的荣陵,完全懵掉了,荣陵怎么会在这里。 荣陵把剑横在这个几乎全.裸的男人的脖子上,眼睛就像刀一样一片一片的凌迟着他,“就是你?” 东林白着一张脸,挥着自己的手,但是动作幅度不敢太大,就怕刀剑无眼,伤到自己,“不不不,我是被这个臭娘们勾引的!” 分卷阅读123 大夫人眼中噙满泪水,痛苦的看向那个在生命攸关时丑态毕露的东林,哑着嗓子说道,“是你说你没有放弃过等我!愿意爱着我!” “你放屁!别听她胡说!我是被勾引的!” 荣陵看着这场闹剧,剑柄挑起一件薄纱,扔给大夫人,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就是你红杏出墙的男人? 大夫人穿到半途,猛地站起身,也不管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了,红着眼睛朝荣陵吼道:“只允许你心系他人,难道我就不能琵琶别抱吗!” 章节目录 第 53 章 席姨娘在荣陵身后瞪大了双眼,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这大夫人莫不是真的疯了? 然而大夫人却觉得话没有说够一样,双目含泪,气势汹汹的朝着毫不在乎的荣陵喊道,“你以为我想找男人!是你!是你不珍惜我!!” 荣陵看着歇斯底里的大夫人,皱了皱眉头, “我没在第一时间杀了你, 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笑话!” 荣陵觉得无语至极,无可救药, 被当场抓住通奸还不思悔改反而振振有词, 不想再看她一眼, 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席蕊,把衣服给她穿上,带出去。” 他低头看着在剑锋下不停哆嗦几乎要尿裤子的男人,皱了皱眉头, “这个我来处理。” 东林抖的更厉害了, “荣…荣将军…”,本来还想求饶却感受到横在脖子上剑的力气加大了,忍不住大叫出声,“爷…爷!刀剑无眼啊!” 大夫人看着眼前这个涕泗横流, 跪下求饶的青梅竹马, 觉得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她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温柔的对竹马说道, “东林,你起来,你不是说最爱我,要护着我的吗?” “闭嘴!还嫌场面不够乱吗?我不爱你!爷,我真的不爱她,是她勾引我!”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见血了,迟疑了一下,“那我爱她?” 东林一下子被荣陵踹翻在地,他更懵了,那他是爱能活还是不爱能活?! 大夫人被东林吼的滞在原地,她愣愣的看着他,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是你给我希望,说爱我的,我们在一起五年了,当时在灵隐寺,还记得吗?你说的,我的青梅还是一如往常的漂亮,说你一直未娶亲在等我…” “骗你的。”东林语气坚定的说道。 大夫人没有稳住身形向后退了两步,“骗…骗我的?” 他现在完全不想和她牵扯,这夫君都现场逮住了,怎么不忏悔还继续火上浇油,心里就像吃了屎一样,不认错还说爱他,净添乱! 荣陵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切,忍住自己内心翻涌的怒火和额头暴跳的青筋,这种极品女人竟然被他遇到了。 东林看着荣陵的目光没有放在他身上,也不顾自己身上就穿着中衣,就想偷跑出去,他小口吸着气,慢慢的往外挪,刚动了一下就被荣陵踩住了腿,痛叫出声: “爷,爷,爷,脚!疼!!” 荣陵加大脚上的力气,却不分给东林一丝目光。 大夫人看着宛若窝囊废一般的东林,声嘶力竭的叫道:“东林,你我本是青梅竹马,是我负了你,碍于家里,在姐姐去世后嫁给了荣陵,可是!在五年前是你先找的我!说你从来没有忘记我!说我是你的唯一!!” 东林像被踩住了尾巴,脸色瞬间充血,“闭嘴!你个臭婆娘!你只是我闲来无事供我取乐的女人罢了!” 大夫人一瞬间脸色煞白,荣陵依旧踩着东林的手不放,眸光却放在几乎要稳不住身形的大夫人身上。 “哈哈哈!我只问你一句,这些都是假的,你没有爱过我吗?” “没有!你这个疯婆娘!你比我家婆娘长的好,又有钱,还能玩你!何乐而不为!” 席姨娘不知道是不是该同情现在这个被骗财骗色的大夫人,无论再怎么强势的女人在所认为的爱情面前都会化成水,一心一意想对他好。 “你有妻子?” 大夫人狠狠的喘了两下,冲上前去,夺过荣陵的剑便一剑刺穿了东林的心脏,血溅了她满脸,“那你就死吧。” 东林死不瞑目的躺在地上,没了呼吸,血迹从后背延伸淌了一地,血色的地面,白色的中衣,而手中持剑的人满目都是恨意,让旁观的人也不寒而栗。 b 分卷阅读124 r 席姨娘退后了一步,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狠,前面还口口声声说爱着这个竹马,下一秒就可以杀了他。 荣陵惊讶的挑起眉角,没想到温婉可以心肠恶毒到这种地步,倒也省事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以后也不会往来,看在温家的面子上,可以饶她一命,就是脏了他的剑。 他将剑拿了回来,从袖中拿出锦帕一点点的擦拭着自己的剑,一点眸光都没有给大夫人。 荣陵不动声色的眯了下眼睛,看着呆滞在原地的席姨娘,皱了皱眉头,“席蕊,没有听到吗,把衣服给大夫人穿上。” “穿好衣服,门口有马车,回去自己去思闭阁领罚。”荣陵说完转身就要走。 大夫人看着荣陵毫不在乎的背影尖叫出声,“这一切都怪你!” 荣陵顿住快到门口的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不言一语,他倒是听听自己是如何让她一步步走到和别人通奸的。 “当时嫁给你时,我认了,我愿意去婚后爱上你,但是,你呢?远离我,逃避我!从来没有给我一丝温暖,连荣锋出生的时候,你都没有赶回来!” “我也有欲望!可是你从来不曾留宿我的屋子,你自己数数,你来过我屋子几次!”大夫人几乎有些泣不成声的说完了这些只换来荣陵的一句:“我有我的职责。” 说完荣陵再也不管后面的哭嚎和大叫转身就走。 他的教养让他没有办法对女人下手,也不需要他动手,就通奸这一条罪名就足以让温婉在思闭阁接受用掉差不多快半条命的惩罚。 席姨娘战战兢兢看着事态的发展,最后还是弯腰捡起散落在各地的衣服,抬步走到大夫人身边,在披上的一瞬间却被她用力的打了一下手背,痛的她一瞬间收回了手。 即使泪水坏了脸上的妆容,但是大夫人依旧气势不减,大夫人仿佛被侮辱了一样,脸上透着狰狞,眼睛也因为愤怒而充满血丝,“滚!根本不需要你在这儿假好心!我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虚伪到恶心的地步!” 声音尖利到让荣陵顿住脚步就要走到门口的脚步,握住剑柄的手却用力到指尖发白,他转身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个女人究竟能闹到什么地步。 席姨娘怔怔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疯婆子,现在的大夫人披头散发,妆容全无。这次她是真的完了,想到这她的眼神里不由得透出一股喜悦,嘴角在头发丝的遮挡下轻轻勾起。 大夫人看到她眼底深藏的情绪,像触了电一般猛地抬起右臂,右手食指指向席姨娘,“你啊,根本玩不过我。” 席姨娘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这女人彻底疯了,死了还要拉上她垫背。 大夫人边说边笑边一步步逼近她,最终在距她一个拳头的位置站定,看着席姨娘有些不自觉颤抖的双唇,她不屑的笑了笑,然后看向还在旁边不语的荣陵,道:“你知道吗?你可能这辈子没有遇到过一个好女人。” 席姨娘看着这个愈加复杂的局面,心底慌张极了,大夫人到底知道些什么?她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不对,她做的这么隐秘,大夫人她是不可能知道的,虚张声势罢了,对,虚张声势罢了! 大夫人看着席姨娘强装镇定的那张脸,抬手猛地扯住她的头发,侧头在她的耳边说道:“你以为你藏的很好,做的很隐秘吗?” 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大夫人将手里的头发放下,站直身体后嘲笑的盯着她茶色的双眸,抬手在她脸上轻拍,“你啊,一直都只是我闲极无聊养的一条供我取乐的狗这,那个药,哈哈哈…是我给的!” 席姨娘完全没有感觉到手里的衣服已经掉在了地上,她现在害怕极了,喊出的声音不由得颤抖中带着些许尖利“什么,什么药,我不知道!” “演,继续演,荣陵,好好看着,这个女人给你母亲下了慢性毒药,好好看着这张所谓的爱你的脸。” 荣陵彻底变了脸色,手上的动作停住,逼近席姨娘,紧盯她茶色的双眸,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敢给母亲下药?!” 席姨娘被掐的翻起了白眼,“咳…我…我…” “她,胆子大着呢,没能力还妄想当主母,觉得老夫人碍眼就像杀掉。”大夫人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她,还妄想瓮中捉鳖,一石二鸟,我是大意了,着了你的道,但是死,我也会拉你当垫背的。” 席姨娘听着大夫人的话,想摇头,可是荣陵掐着她的脖子,动都动不了。 “荣陵 分卷阅读125 ,想知道那是什么慢性毒吗?” 荣陵抬头看向大夫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母亲,弟弟都是他的逆鳞,而她竟然敢把小动作放到老夫人的头上,不可饶恕。 大夫人朝他灿烂的一笑,接着就如同飞蛾扑火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柱子撞过去,身体由于惯性被弹到地上,头上撞了一个窟窿,血流了满脸,嘴中也不停地吐着血。 荣陵快步走到她面前,“你给老夫人吃的什么慢性毒?!” 大夫人边笑边咳血,“你靠过来…咳…我告诉你……” 她的声音几乎已经听不到了,荣陵将耳朵靠近,“你…有…没有…爱…过我?” 荣陵拉起她的前襟,“我问你,你给老夫人吃的什么慢性毒?” 大夫人在意识混沌的前一秒,将手用尽全力的抬起,放到他的手背上,“下…辈子,再…也不要…遇…到…你了…”,说完手重重的落下,没了呼吸。 荣陵深吸一口气,看着屋内的两具尸体,抬手拍掌,“清理掉。” 说完朝一旁止不住颤抖的席姨娘走过去,“我们把账好好算一算。”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暴虐。 章节目录 第 54 章 席姨娘白着一张脸看着荣陵, 看着他压抑到极致而挺直的背脊,哆哆嗦嗦地跟在他身后,跟着他走出寺院的厢房,上了马车,朝将府驶去。 下了马车,荣陵一路拽着席姨娘的衣领朝思闭阁走去, 下人们都低着头, 默默的打扫着院子,大气也不敢出。 这将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荣陵一把将她甩到思闭阁的正厅, 拿出袖子里的帕子拿出来一根根的擦过去, 撩起袍角坐在藤椅上, “说。” “说…说…什么?”席姨娘佯装镇定,但是她微微抽动的小拇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情绪。 “素一。” “将军。”这位叫素一的贴身侍卫在荣陵出声后便出现在大厅内,抱拳单膝下跪,等待着指示。 “把章大夫请来。”看似随意里面压制住的怒气简直要喷薄而出。 “诺。” 席姨娘有些站不稳脚, 身形有些踉跄, “我…我没有,老夫人这情况已经很久了,人一老不都是大病小病一堆吗?跟…跟我没关系。” 话越说越顺,似乎是找到了根据一般, 信心十足乃至于过了头, 声音显得有些尖利。但是荣陵却对她的话没有半丝反应。 章大夫自从半年前老夫人大病后便没回百草谷,而是住在西侧的院子里,在给老夫人诊病之余, 翻翻旧土,晒晒弄弄药材。 “找我何事?” 荣陵朝章大夫行了一礼,作为老夫人的挚友,必定也是长辈,“家母的病我听闻是中了慢性毒.药。” 这句话让章大夫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情,眼睛里快要熄灭的焦烛被再次点燃一般,充满了火光,“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事我未曾和旁人说过,是雅兰给你说的?不可能啊,当时还告诫我…” 雅兰是老夫人的名讳,荣陵盯着还在絮叨的章大夫,有些急切的问道,“母亲知道这件事?” “刚刚我不是说了吗?雅兰怕影响你在边境的征战便没和你说,本想查出来再告诉你,谁知道没有查出来。” “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告诉我!” “陵娃,你别着急,这事也算是定了,再给雅兰续药,也只是让她更加痛苦…” “您也查不出来吗?” “查不出,要不然这些年总可以研究出解决方法的。” 席姨娘听着两人的对话,因为被荣陵一路拽过来挣扎间变乱的发丝,现在倒成了很好的掩藏工具,遮挡了她压制不住的笑意。 她做的这么隐秘,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荣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章叔,这次将您请过来,时这件事可能有转机。” “转不了了,陵娃。” 荣陵将席姨娘拽到章大夫面前,“是她下的药。” “我没…!”话没说完,一把剑就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席姨娘内心简直要骂娘,她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转挑这一天去抓奸,慢慢看着老夫人死了后再去收集证据捅破不也挺好的吗? 分卷阅读126 脖子间一阵刺痛,粘腻的液体顺着脖颈滑下,“你不说,那你就要死无全尸了。” 章大夫在一旁冷眼旁观。 “我是你的枕边人,怎么…怎么会害母亲!”可是她不敢大声说话,现在的她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一句话说错都有可能被他杀死,毕竟她只是一房小妾。 “去她房间里搜一下,既然是持续性的慢性药,总会有痕迹的。” 席姨娘这下放心了,这个药,花了她很多银两,只需要下一次便永绝后患。 “她不会藏在屋子里,这么些年,她的心性我也了解。” 荣陵看着眼前披头散发还佯装镇定的女人,他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这个药必定是极好处理的,甚至于说可能是一次性的。” 一边说着,荣陵仔细地观察着不放过席蕊的任何一处面部表情,果然在他说道一次性的时候,双眼瞳孔不自觉的放大。 想到温婉在自杀前说的,这个药是她给的,那么这个脑子有坑的女人必定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 “素一,将席姨娘带入地牢,等候发落。” 席姨娘听到地牢两个字,整个人都懵掉了,他怎么能这么做?! “地牢!荣陵!你!你不能!!呜呜呜!”素一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是嘴堵上,然后一个砍刀打昏。 席姨娘在晕掉的前一秒,猛然记起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是老夫人的魂归西天之日,但是现在拦也拦不住了,她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带走。” 这句话荣陵说的很平静,章大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愣了一下,“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能陪一天是一天,珍惜吧,生老病死实乃常态,人生都有这一遭,相信雅兰也做好准备了。” 说完便转身出去顺手将门带上,给荣陵一个发泄情绪的私密空间。 听到门合死时出现的“嘎吱”声后,荣陵才卸下自己满身的盔甲,捂着嘴不让里面的呜咽泄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母亲的病是他的枕边人搞出来的,一切皆是因为嫉妒,因为争权夺利,他这辈子所争得又是什么。 实在是不堪重负,现在他连去炬悠阁看母亲的勇气都要没有了,拿起还沾着席姨娘血的配剑,大力打开闭合的房门,疾步走到马房,牵出一匹马,不顾自己定的规矩,翻身上马,在府内便跑了起来,直逼官道。 荣陵沿着官道来到断崖边,看着底下的乱石,内心全是焦躁,抽出身侧的佩剑,便舞了起来,剑花纷飞,步伐也有些踉跄,好几次都踩到崖边,却脚尖转动,瞬间出现在另一侧。 就这样反反复复过了一个时辰,荣陵才猛地将剑插入地中,剑发出悲鸣,他靠在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直到天色渐晚他也没有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母亲,他的正妻和妾氏竟然都有谋害之心并付诸于行动。 他真的无颜面对。 荣陵这么大的动作,很快传到了荣曦的耳中,他惊讶的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继续给老夫人喂饭,出门后才招手让自己的人去查始末。 童梦坐在老夫人的床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抿了抿唇,给老夫人掖了掖被角,见荣曦回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叔叔,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这几天你也一直带着着守着母亲,母亲以前没有白疼你。”荣曦没有回答,反而将话题叉开。 童梦心下了然,估计是发生什么事了,倒是不方便和她说,“应该的,没有你的出手相救和老夫人的关爱,就没有现在的我。” “先回去歇着吧,这边还有我。”荣曦说完便坐回远处,没有再看杵在边上的童梦。 她自知在这里暂时也帮不到什么忙,便回了句,“好。” 荣曦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拉着母亲有些发凉的手,“母亲,孩儿会想办法的,一定会的。” 童梦出了炬悠阁的大门就快步朝松思院走去,沿途中没有一个敢懈怠的下人,都在战战兢兢的打扫着院子和走道,她带着满心的疑惑走进了松思院。 这些诸滕应该很清楚,打开门就迫不及待的朝书房走,果然,看到躺在藤椅上悠闲看着书的诸滕。 “阿滕,我有事要问你。”童梦看见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小跑到诸滕面前,眼睛眨巴眨巴的 分卷阅读127 看着他,“真的,有事问你,你得告诉我。” 诸滕放下手中拿着的书卷,看着可爱到让他心里软软的童梦,他轻抬身子,腾出一个位置,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童梦对他这些动作早就习以为常了,如果诸滕在现代的话,一定是一个很会撩的人,现在可以说是无师自通,每一个动作都在挑拨她的心弦。 她将头放在诸滕强而有力且弹性十足的的胳膊上,“你知道最近几天将府发生什么了吗?” 诸滕沉吟一会儿才开口道,“还记得前些天我很和你说我们不需要动手,只要坐收渔利即可。” “你是说,现在大夫人和席姨娘已经掐起来了?”想到两人害老夫人的事情她就有些憋不住内心的怒火,甚至生气到朝空气中挥拳头。 诸滕看到,不由得轻笑出声,得到童梦的眼刀一枚,才回了句, “嗯。” “结果如何?!” “晚上你就知道了。”说完这句话,无论童梦怎么撒娇都没有说一句,童梦狡黠地笑了笑,然后双臂撑着在不大的藤椅上翻了个身,在诸滕的唇上快速的戳了一口,发出“啾”的声音,让她的脸直接红到了耳朵根儿。 努力撑着脸面,脸颊鼓了鼓,似乎在内心中给自己莫大的勇气,盯着诸滕有些幽深发亮的双眼,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说不说,不说…不说…我还亲你!” “让你亲。” 童梦瘪瘪嘴看着说完就闭着眼,保持着刚才姿势的诸滕,她泄气的朝着他的胸口轻砸了几下,“我知道你不说也是为了我好,我…我没那么无理取闹,那…那到时机了,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诸滕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嗯。”,回答像是沉闷而短有力的鼓声从胸前传出。 童梦就着这个姿势在诸滕的胳膊上睡着了,诸滕睁开刚才紧闭的双眼,看着她娇俏的睡颜,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宠溺的笑了一下,“傻姑娘。” 将府现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最乱的时候,他家梦儿还是在他怀里就行,不需要参与这些肮脏的事情。 事情果然按照诸滕的预料一般发展。 老夫人在子时失去呼吸,而荣陵一夜未归家,荣曦操持着一切,没有任何紊乱,整个将府一夜之间挂上白绫,蔓延着压抑的气氛。 章节目录 第 55 章 童梦半夜被府内遭乱的叫喊声弄醒, 她有些不甚清醒的揉揉眼睛,眸光撇到坐在床头一侧,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诸滕。 屋子里只点了一只火烛,趁着月色才不显得那么昏暗,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而诸滕靠在床头的影子在这种美色下却显得有些突兀。 童梦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奇怪的是在深夜里诸滕身上却穿戴的整整齐齐, 她坐起身子,露出掩在被子里的雪色中衣, 揉了揉昨个吹了风有些痛的脑袋, 清了一下嗓子, “外面怎么这么闹?” 诸滕一时间没有说话,童梦本能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里也不安起来。她勾着身子有些手忙脚乱的捞起床头的衣服穿起来,诸滕起身按住她的肩膀, 见她身体微顿, 停下动作,蹲下身子将绣花鞋给她穿上。 “老夫人没了。” 诸滕的话像一道惊雷打在童梦耳侧,她愣了一下随后便有些生气,“阿滕, 你知道的, 你不能拿这个和我开玩笑。” 可是,即使在她说完这个,诸滕的手仍垫在她悬空的脚下一动未动, 只留给她一个发旋,童梦彻底慌乱掉,她踢了踢脚,试图甩开他微握着她双脚的手,“阿滕,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诸滕直起身子,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要逃避,你听到了,老夫人没了。” 童梦像失了魂一样,在一瞬间她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黑暗像浪潮一样一波一波的吞没她,眼泪盈满了眼眶。她扶着诸滕的肩膀站起来,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不…不行,她要去见老夫人。诸滕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就怕她跌倒。 童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松思院走到炬悠阁的,门大敞着,没有乱套,一切都井井有条,她走向荣曦,“奶奶什么时候…” 荣曦将童梦带到守灵的地方,她看着安然闭着眼睛再也无法慈祥的看着她的老夫人。眼泪“啪嗒,啪嗒”的留下来,她不甘心,不甘心死神就这样夺走了在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奶奶…奶奶…你再睁眼看看我,我 分卷阅读128 是梦儿啊…!”荣曦上前拦住神色有些崩溃的童梦,掩住眸中的苦涩,抬手在空中顿了下最终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背,什么话都没有说。 诸滕眯着眼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荣曦的贴身侍卫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他挑了挑眉,哥哥这么些年过去了,发泄情绪的地方都是一处,“找到了?那估计在回程的路上了。” 荣曦结束完刚才的话题,在撇到后面带着面具的男人时,心里酸涩又生气的。这人应该就是童梦的夫君姜佟了,他这些年不回来也是存在着逃避的心理的。只是没想到回来后心结在这种情况下解开了,倒也是应验了灵隐寺里菩菽法师的预言。 “大哥他估计快到了。”说完后,就回到原处,不顾老夫人有些僵直的躯体,把手拿出来,两只手不停地给她取暖。 没过多久门被推的大响,撞到两边的墙上,荣陵眼眶微红,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大厅中,而戴在身侧从不离身的佩剑上却都是刮痕。 他直接奔向老夫人的棺材前,看着里面从此阴阳两隔的母亲,他内心绝望到无以复加。在战场上见惯了那么多的生死,奈何关乎于自己的母亲时,依旧是这样的难以承受。 “母亲,孩儿不孝,未能见您最后一面!”荣陵跪下来在棺前磕了几个响头,除了微红的眼眶和有些散乱的头发能透露出他的悲痛和自责,别的倒显示不出来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荣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哑着嗓子说道,“你先看着,我去去就来。” 荣曦在原处皱眉,大哥这一天都很奇怪,肯定出了他不知道的大事。 “童梦,你看着,我授予你的,你可以掌管大局。” 说完见童梦点头后就赶紧跟着步伐越来越快的荣陵,越走越偏,走过花园和假山,就是暗牢了。 果然,荣陵他走进了将府的暗牢,荣曦皱了皱眉,这里面只有叛族或泄露信息的人才会被关押在此,明明在母亲面前是压制到极处的悲伤却转身朝外走。 荣陵点燃火油,举着火把超里面走,入眼之处皆是石壁,“嘀嗒嘀嗒”的水声在静谧的空间里营造出令人窒息的气氛。 将石壁的个个油灯点燃,,暗牢一片大亮,而暴露在灯下的席姨娘俨然没有在人前的姿态,驮着身子趴伏在地上,神色有些迷离,在烛光下甚至有些神经质。 “你知道的是吗?” 荣曦对荣陵毫无逻辑的问话感到一头雾水,这里为什么要关席姨娘,难道通敌卖国,泄露消息还是叛族了? 席姨娘微微抬起身子,用带着尘土的手指剥开几乎要掩面的头发,大叫道,“我知道,可是你没有给我机会便让谁?哈哈哈,素一敲晕我了,是你!亲手杀了你的母亲!!” 荣曦握紧双拳,他还要再听下去,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荣陵看着眼前死不悔改的人,有些控制不住的嘶吼出声,“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席姨娘像彻底疯了似的,对,她已经疯了,被关在这里哪里还有出头之日,这里都是老鼠,阴暗潮湿,只怕是死期将近了,她啊,越激怒荣陵,死的越快,省的提心吊胆的,只是她是孩子要受苦了。 但,那又怎么样?她,都要死了,还有心情担心他们?! “我啊,看老夫人不爽!呸!老夫人,担得起这个尊称吗?从我作为小妾进门时就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处处针对,处处看不上眼,没有给她生孙子是我的错吗?是,大夫人多厉害,一举得男!!” “你闭嘴!!”荣陵大声斥道。 “我就要说!!!” 荣陵拔出身上满是伤痕的佩剑,刀锋直指席蕊的喉咙,而她却梗着脖子甚至往前凑了凑, 荣曦在暗处攥紧双拳,意识到了席蕊她是在找死,伸出舌头添了下嘴唇一下,随后邪笑着走了出去,边走双手给她鼓掌,“啪…啪…啪…”的声音在幽静的暗牢里大到令人心惊胆战。 荣陵看到看着面色诡异的荣曦有些怔然,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手不由得上前送,想直接杀掉这个女人,但是荣曦瞬身在席姨娘所在的铁牢前并用双指夹住刀锋。 “不要挡我,我要杀了这个女人!” “哥,府里的事还是得靠你,这个就交给我就行,还有,人不是杀不得,而是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这话的时候,荣曦一直在朝着席姨娘微笑。 但是里面掩藏的 分卷阅读129 诡秘令席姨娘浑身打了个哆嗦,不…不行,这个纨绔一直都是说到做到,什么混账事干不出来,要是落到他手里能落着什么好。 一咬牙就想往墙上撞,荣曦抱着臂在铁牢前看,但是在距离墙面只有不到一尺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她没有大夫人的魄力。 “我给你机会了。” 席姨娘闭了闭眼,倒退了几步想往墙上再次撞去,却被荣曦用着荣陵的剑鞘在后颈猛敲了一下,晕倒在地。 “思尤,把人捆到我院里的暗阁,她若是死了,拿你是问!” “诺。” 人都走空了,荣陵才掩面痛苦的蹲下身子,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来,“曦曦,是哥的不对,如果哥哥没有得知这件事的话,就不会发生了!不对,哥就不该娶她!不对,哥就不该带兵打仗,这那有母亲重要!!” 荣陵蹲在地上,痛苦的薅头发,荣曦走上前将荣陵拉起来,一拳就揍在他脸上,随后荣陵反应过来,双方又都想发泄,便在暗牢里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两人具不攻击明显的脸部,而是朝着疼而隐秘的地方下手,过了没多久两人都躺在暗牢的地面上,“哥,不怪你,是有的人该好好给个教训。” “嗯。” 两人搀扶着走出暗牢,将脏污的衣服换下,才朝着思闭阁走去,给各个家丁和丫鬟分配事物,关于吊唁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两人进入正厅看到脸色发白,哭到几乎要晕厥过去的童梦,不约而同的想到:这丫头算是没被白宠爱 童梦见二人进来,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后面的事情怎么安排,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可以。” 荣曦让丫鬟给她备了杯蜂蜜茶,“你就安安心心的坐着,你的身份弄这些也不合适。” 童梦张嘴就想反驳,但是她确实是宸国骁勇善战将军-姜佟的妻子,她在这里能呆这么天已经很不合适了,她还只是个养女,还怎么能参与其中。 她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反驳,诸滕上前将她微凉的手放在手心里,无声的给他安慰。 荣曦看着他们自然而然的交握,心里想被蜜蜂蛰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收回自己略显唐突的视线。而诸滕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时间过得很快,一点点准备,半夜的黑暗被黎明的微光慢慢点燃,将府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匾额上也挂了白绫,一切都被这沉重的颜色代替。 童梦慢慢坚强了,人无论是富可敌国还是一贫如洗,最终都难逃一死,坚强起来,能帮到哪是哪。 荣曦也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便朝着自己院走去,童梦以为他要回去补觉便没有说什么,实则荣曦打开了暗阁的门。 他看着身体不自觉发抖的席姨娘,嗤笑一声,“就你这胆子还敢下毒,说,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十个呼吸我要听到答案,否则…你就等着见识我的手段吧,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人彘 章节目录 第 56 章 人…彘? 席姨娘眼前一阵发黑, 全身脱力的坐到地上,荣曦从小就是大魔王,上街打架遛鸟,老夫人也宠着他,从未重口说过,但是没了老夫人后荣曦就如同失去了缰绳的烈马, 他会说到做到的。 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却仍旧声嘶力竭的喊道, “还有没有王法可言!你不能这样!!” 荣曦看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 用沾着些许泥土的鞋尖挑起她的下巴, 像平常一样朝她笑了一下, 却在下一秒嘴角猛然下压,狠戾地将她一脚踹翻在地,“既然你不说出幕后的黑手,那就不要怪我将你作为报复的对象。” 席姨娘捂住心口, 被踢的那块, 像火烧一样痛到她涕泗横流,她哪里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猛然灵光一闪,在灵隐寺厢房的时候,大夫人说了, 那□□是她给的, 无论这句话是死前的逞一时只能还是事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只要这个“幕后之人”被她说出来后, 她就会生。 毕竟荣曦总不能对一个死人怎么样。 暗牢里烛火昏黄,席姨娘的神色也变得诡异极了,生存的欲望当前,这些都是可以掩藏在皮囊之下的肮脏。 “我…我说!是大夫人,将军也听到了,大夫人亲自说她故意将毒药给了我!小叔子!大夫人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她本就醉心于权力一事,而老夫人却是拦路虎啊!” 分卷阅读130 荣曦眯了眯眼睛,在外游学这五年,家里的通信只有一月一封甚至于半年一封,但是从来都是无事,甚好,直到一月之前在丘挽山脉的小院内,一封家信打破了他的计划。 策马几乎一夜未歇,跑死了十余匹马才感到将府,见到母亲。 那种庆幸之感还尚在心头,明明有些好转的母亲却在一夜之间病死,鬼都不信里面没有污秽之事。现在竟然敢拿一个死去的人来挡刀,席姨娘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惜大夫人之死是哥亲口告知的事情,经哥哥的口述,那时大夫人已经神志不清了,说出来的话也是不可信的,至于自杀也是预料之外的结果。 “来人。” 暗牢中陡然出现两个玄衣侍卫,“把她绑在模具中。” 一句话决定了席姨娘的生死。 “你…不能!你说话不算话!我已经说出幕后之人!你出尔反尔!!”可是无论席姨娘怎么挣扎还是在两个侍卫的中无法动弹半分。 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架上了定好的模具,只有背能着力,而两条腿,两个胳膊,和头全部露在外面,而露出的腿直指大腿根,让席姨娘羞愤不已,直接破口大骂:“荣曦,你等着,你哥知道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是荣陵。 荣曦看着出现在这里的荣陵一愣,“哥,你不是在大厅…” “即使荣曦没这么做,我也会这么做的。” “看你没有被她的鬼话骗到,从而心慈手软我就放心了。”说这话时荣陵余光都没有给席姨娘一个,说完就走出暗牢。 席姨娘怎么也没想到荣陵会狠到这种程度。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荣陵,我是荣琉的母亲,他不能没有母亲。” 荣陵顿住脚步,“不,他可以没有母亲。” “荣陵!荣陵!!荣陵!!!”声嘶力竭的叫喊没有换的荣陵的脚步微顿。 席姨娘现在才意识到荣陵他不是什么都不管不问,而是你所有的作为都在他已知的默许下,而现在她知道了家人是他的逆鳞,而她为他生儿育女却得不到家人的地位。真的是好狠一男的。 “既然人彘的话,总要砍掉一些东西,我们不要耽误时间了,从片肉开始吧。” 这话结束,侍卫抬来一个靠背椅子、四角小几和翠色杯子,端上冒着热气的茶水。荣曦翘着二郎腿,盯着不断冒着虚汗的席蕊,就这个胆子还敢害人,背后若没有人唆使,怎么可能。 不管她惊诧的表情和嘴里从未停下的求饶,“开始吧。” 暗牢里的一片惨叫全部掩藏在厚重的石壁中。将府中谁人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天色渐渐鱼肚泛白,街上也渐渐热闹起来,过路之人看着将府匾额上的白绫都在猜测将府里谁出事了。 帖子也在夜间送到各个大家贵族。 因为老夫人身上有诰命的,在府中停了七天并在一开始便叫僧人过来在旁敲木鱼,而后因为天气渐热不好保存老夫人是身体,在将府中停满七天后便移到寺庙里,从那边下葬。 就折腾了两个月,白事里的饮食,要求也很严格不沾荤腥,油水,忌讳又太多,衣服也是全穿着很糙的麻衣,所有人都瘦了一圈,几个女眷更是全都累倒了。在半途中诸滕被紧急召回上京,带着已经瘦的不成人形的童梦快马加鞭赶路。 进入东街的将军府,快速冲凉,换上朝服。 由皇帝的近身宦官带入偏殿的书房中,“参见陛下。” “爱卿,快起身。” “诺。” 皇上不说话,诸滕也不会接口,“爱卿,在三年前你的才华才显露于人前,今天朕要暗中交给你一项任务。” 诸滕没有接口,而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倒要看看,他的脸有多大,能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皇帝清了清嗓子,道,“你也知道,半年前我废去了盛钰的太子之位,但是盛钰他只是犯了一个错而已,他从小到大都是按照一国之君来教育的,朕这些个孩子里,就他最和朕心,谁知道会…” 诸滕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想砍掉他的脑袋。 可是他只能暗中捏紧自己的双拳,他真的不懂,为什么总有人明明不是正室之子,却享受着从小到大的父爱和母 分卷阅读131 爱,还有养尊处优的一切,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教育,最好的一切,而他活的却像一条狗,寄人篱下,看着别人的脸色,吃着馊饭裹腹,捡拾不要衣服御寒。 诸滕的眼睛里一片血红,一绺发丝搭在侧脸上,舌尖顶住左腮,深吸一口气,却没有抬头,他现在根本掩藏不住眼中的恼恨,“皇上,臣愿万死不辞祝太子登顶帝位。” “哈哈哈…!好!朕就知道,朕就知道!爱卿一定可以明白朕意!” 皇帝甚至从位置上下来将手放在诸滕的肩膀上,父子俩的第一次身体接触却在这种可笑的情况下,诸滕身体先是一僵,随后几乎要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暴怒,他咬紧牙关。 “话说,太子和姜爱卿差不多大,也是难得的缘分,爱卿要好好的辅佐太子啊。”皇帝慈祥的笑着,眼睛里全是对宗盛钰的满意和喜爱。 诸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贴身宦官来到皇帝旁边对皇帝耳语了几句,皇帝脸色一变,变得柔和而充满爱意。 “臣告退。”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整理了自己的袍子和发髻,简直像怀春的男孩等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出现。 贤皇后在门口与低头走出的诸滕擦身而过,内心突然一片心悸,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顿了一会儿才往里面走去。 诸滕顿住脚步,看着一身华服朝着书房里走的女人,终于是忍不住了,眼睛里充血似的血红,血迹也从手心处慢慢的低落出来,刺眼极了。 这个女人夺走了他的一切,现在活的这么安然幸福,他会让这个女人在地下给母亲磕头认罪的。 大步走出宫殿,骑马朝官道走,他不想吓到童梦。 贤皇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眯了眯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皇帝看她还没过来,便迎了出去,看到呆在门口的贤皇后,果然她的手里提着精致的食盒,“贤儿,这次又带了什么?” 贤皇后回神,将食盒递过去,然后趴伏在他的耳边小声道,“里面是你最近被太医严厉禁止的东西,我给你偷偷带了一点,不能吃多。” 说完朝皇帝眨了眨眼睛,皇帝也是配合,在唇前比了个手指。 贤皇后看着喝着甜羹的皇帝,还是没有忍住内心的不安,“刚刚出去带着可怕面具的那是谁?” 皇帝在抬头的空回了句,“是姜佟将军。” 姜字仿佛触动了贤皇后内心的一根弦,那个女人就是姓姜。 “姜这个姓很常见吗?”贤皇后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 57 章 皇帝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看来对十几年前的旧事还是很在意,他将粥移至一侧,握住贤皇后的手,安抚道,“朕一开始也怀疑过甚至派人查了他的三代, 毫无破绽。” 贤皇后在内心接到:没有丝毫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而她的直觉总是会给她带来各种惊喜, 但是在表面上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看似非常赞同皇帝的说法。 贤皇后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 欲泣未泣的说道, “阿璟, 你知道我这些年总是在做噩梦,我就怕有余孽…” 皇帝仿佛被噎住了一样,僵住手脚,现在他还能回忆起十几年前在行刑处, 前丞相姜哲在临死之时的眼神是豁达而冷静的, 里面仿佛掩藏着令他手脚冰凉的一句话:迟早有人会摘下你的头,我在下面等你 即使不需要说出,眼神已经传递了一切,皇帝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 “你知道为了你们娘俩, 我用尽了一切办法,才能和你相守至今,当初我用了最狠戾的方法将他们赶尽杀绝, 无论有多少人阻拦,都被我一一驳回。” 贤皇后上前一步搂住皇帝的腰,将头埋在他怀里,眼眶中滴落的泪水浸.湿了皇帝的前襟,“我只是…只是…” 皇帝摸了摸贤皇后的柔顺的头发,侧头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我懂,我懂,我们的相守来之不易。” 埋在皇帝胸前的贤皇后,嘴角轻勾,眼睛里尽是满意,这个男人即使是天下霸主又怎么样,只要他一天还爱着她,那么她就有影响天下命数的能力。 就一如当初谁也不曾想到她会借皇帝之手灭了盛极一时的姜氏一族,在先皇后去世两年后就登顶后位一样。这个让她心悸的姜氏将军,如果真的有哪里不对,她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他。 如果诸滕在这里一定会拔剑直指二人 分卷阅读132 ,内心极度愤怒但是语气却淡然的质问:你们所谓的来之不易的相守是建立在姜家上下二百三十口人的尸体上,连关系甚远的族人都难逃一死。 当夜,到处飞满乌鸦,凄厉地叫声混合着天色血红,连河水都因为下雨,而在后山的乱葬岗哪里,从地上的沟壑和坑坑洼洼处流下来的血液,和河水汇合,那片地方从此变得可怖而阴森。从那时起,那片地也不在归于各人管辖,而是国家私有。 诸滕也不清楚那日的事情,只是被那个女人和皇帝给气到了,于是纵马奔到远郊的竹林中,拴好马,就立刻抽出佩剑在空地上舞了起来,直到精疲力尽才停下动作。 此时,满地碎叶断枝,不知道的会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将剑稍深深插入地面上,此仇他必报! 天色渐晚,晚霞遍天,诸滕将身上的残叶摘掉,翻身上马,往将军府行去。 童梦不时的探头,诸滕已经出去好久了,怎么还不回来,再次探头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心中一直在念着的人。 她小跑到诸滕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小口小口的喘着气,终于气顺了才问道,“阿滕,你怎么才回来。”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这话还没问出,就被诸滕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就像是在沙漠里行走多年的人终于见到了一汪泉眼,迫不及待的将全身趴下,只为那一口水。 他将童梦横抱在胸前,一下子失去平衡的童梦赶紧环着他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干…干…嘛呀…” 诸滕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不停朝着屋内走去。 打扫卫生的丫鬟和侍卫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了看天,黑了。 在主子们进入卧房后才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童梦有些紧张的抓紧诸滕的前襟,在被放在床上的那一刻,她似乎知道要做什么了,但是还是非常的紧张,紧张到只能小口的呼吸,甚至憋的脸色嫣红。 诸滕俯身浅浅的啄吻童梦的唇,动作一点点变得激烈起来,童梦有些呼吸不过来,双手推着他的胸想让他离远点,但是诸滕并没有停止反而将她的双臂压在头顶。 他内心几乎要压制不住了,他以为在远郊的竹林里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但是自他从离开宫殿的那一刻起内心的恐慌就像沼泽一样,越想拼命出来却越陷越深,不停的在心中问自己:童梦会不会也离他远去。 似乎只有眼前的方法才可以证明她是真实存在的。 童梦被他吓到了,这样的诸滕是他不认识的,眼睛赤红,动作也一点都不温柔,似乎只是想占有她,他真的爱她吗? 在她回过神后就看到诸滕已经赤着臂膀,而她也几乎衣不蔽体,就在诸滕要更深入一步的时候,童梦终于忍不住了,用尽全力,“啪”的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 诸滕被打的愣了一下,舌尖顶了顶右腮,回过神来,看着童梦瓷白的身体上都是他大力压制她出现的红痕,她的皮肤本来就娇嫩,而她的手腕已经被摁到发紫。 “对…对不起…”诸滕慌乱的将被子拉过来盖住童梦的身体,眼神不敢和她相接触,但是童梦默默的抽噎还是像榔头一样重重的砸在他的心头。 诸滕快速穿了衣服,在出门前,顿住脚步,看着门扉,“是我昏了头…”说完便开门出去了,童梦只能裹着被子不停地抽噎,为什么会这样。 老夫人没了,一直口口声声说最爱自己的人却这样的不爱惜她,根本就不爱他,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在这个世界上,她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一夜诸滕都没有回来。 童梦也失眠到天亮,第二天桂香给她梳洗的时候看到脖上的红痕,笑眯了眼。 “小主子,将军真不怜香惜玉…”话还没说完就被童梦打断了,声音也冷淡极了,“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桂香愣了一下才答道,“诺。” 就这样诸滕和童梦两个人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冷战,诸滕几乎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硬着头皮上,僵硬着动作,就跟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实则诸滕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因为这感情方面的事情真的是太难了。 童梦也不主动说话,两个人的感情似乎就这样淡了,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童梦睁着眼睛,根本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那夜的诸滕,狂放而肆意,但是里面唯独没有尊重,随后只能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诸 分卷阅读133 滕在偏殿也是失眠到天亮,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他掩藏许久的欲望终于在那一天像被放出笼子的怪物,肆意的啃食眼前想了很久的美味,他太想真正的拥有童梦,让她成为真正的他的人。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失控成这个样子,而他也犯了最大的一个错误,结合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不能带着其他的情绪去爱一个人。 今晚他已经准备好了从前院那拿来的算盘,准备在夜里请罪,他再也忍受不了当下的这种情况,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晚上趁着夜色,踩着轻盈的月光抬步往卧房走去,在门前守着的碧香朝诸滕行了个礼,但是脚却不曾移开半步。 “让开。”诸滕有些暴躁,现在是连一个丫鬟都可以反驳了? 碧香看着面色非常不好的诸滕,最后还是抿了抿唇,道,“主子,我是小主子的人,只听小主子的命令。” 诸滕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火气,“我保证不硬闯。” 即使这样碧香依旧没有让开身子,屋内的童梦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她紧了紧自己的手帕,“碧香,你去歇息吧。” 诸滕的眼神像个小孩儿一样,不由得显现出几分得意,碧香低头朝离这不远的丫鬟房走去,途中不卑不亢,是个护主子的。 诸滕看着她进入房内的后,他才敲了敲门,“我进了。”虽然里面没有回应,但是他知道,成大事者必定要厚脸皮,他推开门,藏在宽大袖子中的算盘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僵着脸,将算盘放在地上,然后跪了上去,途中没有变一丝脸色,“我错了,那天我不该这样对你。” 童梦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她在前世的时候听说过一句话,说:男人在性面前是最真实的。 那么,那天的样子就是他爱她时最真实的样子吗?伴随着强迫与侮辱性质的爱? 这种爱她不需要。 诸滕的膝盖上本来就有伤,此刻跪在算盘上无异于是雪上加霜,没一会儿,豆大的汗水从发梢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地面上。 童梦看着有些于心不忍,在内心嘲笑自己:你也就这样了。 “你起来吧。” “梦儿,你终于同我说话了,我…上次…真的对不起你。”诸滕颤着手想抚摸他心尖上的人,但是被童梦躲开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像那夜一样,那么粗鲁和不爱惜童梦,他会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呵护。 只是现在晚了,童梦是个倔脾气,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他放弃劝说,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走出门的那一刻起,他后面的命运走向便戛然不同了。 第二天清晨,废太子派人给他递了一份帖子,上面写明了日期和地点,而目的就是幕僚的见面大会和文官武官即将来的辅佐之臣。 “嗤。”既然主动送上门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但是两天后的宴会中,童梦却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 58 章 虽然现在童梦自认为和诸滕是关系疏远了, 但是在因为诸滕受邀参加宗盛钰的泰华宴,她还是尽职尽责的换上最合适的装束,和诸滕一同坐上了去西街钰王府的马车。 到了钰王府门前,诸滕先下马车,张开双臂想把童梦抱下来,童梦也没矫情, 借着他的力优雅而不失稳重的站在地面上, 诸滕却借着宽大的袖子遮挡大手包着她的小手。 童梦一开始微微用力想要挣开,但是诸滕却得寸进尺, 借着她在外人面前不会不给面子, 开始肆无忌惮的将握住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没一会儿, 童梦的脸颊就变得通红,不是羞得,是气的。到了正厅,一些官员纷纷放下杯盏, 过来和诸滕这个新贵打招呼。 童梦觉得有些闷便挣开他的手, 见他眉头微皱,一脸不赞同,只好在他耳边轻道了几句,见他眉头舒展才朝着人少一些的花园走去。 诸滕确实没拦着她, 但是在她转身后立刻给了姜三一个眼色, 示意他跟上童梦。 即使是在废太子的府邸当中,也没绝对的安全保证,况且童梦现在是他唯一的软肋, 而他们身上所带的佩剑全部上缴,只有泰华宴结束时才可拿回来。 见姜三距三步远的距离紧紧跟着,诸滕才放下心,转过头,一搭没一搭的和这些凑上来的官员谈着。即使诸滕的脸上带着可怕而诡异的面具,但是这 分卷阅读134 些人可以为了利益,就可以无视一切诡异与害怕,毕竟目的达到就成。 童梦远离了权力与欲.望的交叠之处,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漫无目的的在钰王府闲逛,正因为她能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她,也知道是谁,所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往人少的地方走。 走了大概有半刻钟的时间,似乎是到了边界,乳白的墙面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墙虎,中间还夹杂了不少牵牛花,红绿相称,童梦不由得驻足在这里。 姜三看着一动不动的童梦,自己也隐藏着身形站在榕树下,身体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处肌肉都紧绷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童梦,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唯恐这位出现任何闪失。 童梦还是没有忍住上前,鼻翼轻动,馥郁清新,手掌慢慢和深绿色的叶子贴合,白色的手背,深色的墙壁这差异极大的对比,给站在假山后盯了许久的宗盛钰一种惊艳之感,身上这种自然之感是他这辈子身处高位这么多年没见过的纯粹,怪不得可以让冷心诡异的杀神姜佟一见倾心,现在也小心翼翼的护着。 而在榕树下小心掩藏身形的姜三是杀神姜佟身边的一员猛将,现在却在这里保护一个女人,可见童梦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姜佟啊姜佟,你这个铜墙铁壁之人终究还是有了缝隙,这就是你致命的漏洞。 童梦将手拿下来,似乎是有些倦了,慢悠悠地挪了几步,找了一处石桌就趴着准备眯一会儿,睡之前,她朗声道,“有需要直接喊醒我。” 姜三没回答。 宗盛钰倒是笑开了颜,纯粹之余的性子倒是活泼,作为利益争夺的牺牲品,有点可惜了。 他故意发出声音,踩断了脚下的枯枝,“咔嚓”一声,姜三立马拿出藏在靴子内侧的匕首,寻着声源处疾步逼近,就要将匕首横在来人的脖颈时,却愕然发现他现在攻击的人是废太子宗盛钰。 姜三二话不说直接低头跪下,“王爷。” 童梦被这声王爷惊醒了,看着在下跪的姜三和突然出现的眼前的男人,这就是男主! “你好大的胆子,在钰王府还敢携带兵器,刚刚是怎么通过审查的。” 见宗盛钰要罚姜三,童梦快步走过来,刚要跪下请罪,就被宗盛钰虚手拦住了。 无奈,童梦直起身子,后退了半步,视线下压。不能直视外男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只是刚刚匆匆撇过男主的脸,总觉得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到底在哪儿见过? “见你是姜佟妻子的份上,这次先放了你,这件事我不予追究,但是这把匕首!喜宝,收走。” 跟在宗盛钰身后的喜宝上前接过匕首后又退回原处,童梦这才看到从刚才就被忽视的胖墩墩的喜宝。 而姜三却倒吸一口凉气,就刚刚收匕首的喜宝,即使是肥胖的身体但是走路却落地无声,不动却如风,可以做到让人忽视他的气息,这废太子真是被低估了,掩藏了不少实力。 童梦没注意到这些,她也注意不到,只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在古代真的很可怕,一句话,一个错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可能都会变成一次杀机,这次能这样逃过,只能说是运气好,他的夫君诸滕是宗盛钰要拉拢的,若不是,估计现在已经被秘密处置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但是令她惊诧的是现在剧情竟然已经跑偏到男主和最大的反派练手治国!? 这是她怎么都没有预料过得结果,不得不说是意外中的惊喜。 宗盛钰看着不敢看他,同时却敢愣神的童梦,这种错杂的情形令他嘴角微微上扬,对童梦产生了几丝好奇,这个女人,真的和他碰到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似乎是态度有些转变,当宗盛钰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丝丝笑意,“这里可不是什么睡觉的好地方,着凉不说,今天我宴请的可都是重要人士,若是女眷出了什么问题,那可不行。而你的夫君则是重中之重,我要极力拉拢的。” 说完后,完全没有给童梦接话的机会,宗盛钰直接吩咐道,“喜宝,将这位女眷带到偏房。” 长相圆润讨喜的喜宝,立马应了下来,做出要带路的姿态。童梦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她讲不出来,而姜三更加没有反驳的权力,这里距离诸滕又远,真是…好运气…… 姜三皱着眉头,这个发展有些奇怪,什么时候废太子这么好说话了?当时因为废太子下错命令,导致遍地流民,交通要道也被敌人攻占,皇上大怒,收回他的一切权力,派将军立马前去收拾烂摊子 分卷阅读135 ,而宗盛钰只能当壁花的太子,权力和身份在那次的战场上变得毫无用处。 这么大的仇和怨说放就放?! 其中必有猫腻,他得时刻跟着,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他见废太子转身离开后才自行起身,站在童梦的斜侧,而袖中的银针赫然出现在指缝中,时刻准备着突击情况的应对。 童梦看了姜三一眼,但是没有说什么。 喜宝在前面领路,七拐八拐了几次才到了偏房,推开门,转身朝着童梦说道,“夫人,这里面都是刚换新的褥子,就是怕倒时候女眷觉得辛苦,特地准备好供客人休息的。” 童梦点了点头,示意二人都出去,门关上后才躺在床上,但是一点困意都没有,这种不是家的地方,她没有任何的安全感,也根本睡不着。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墙面上挂着几副山水画,画的很是传神,然而这画作却给她一直极其熟悉之感,今天倒是奇了怪了,哪哪都觉得熟悉。 她不由得靠近,用手指描摹着画上的山脉走势,突然瞪大了双眼,这…这不是晓岳镇那边的肆妄山吗? 一处熟悉是巧合,那两次就得怀疑了,那张脸到底在哪儿见过? 努力思考的她,没有发现门窗是紧闭的,突然有淡淡的烟雾在屋内飘散,她也没在意,她以前也经常熏香。 童梦突然觉得自己头很晕,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中了什么药,但是她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内心越来越惊慌,不由在心里面大声道叫喊:诸滕,救我!诸滕,救我!! 屋内的一切都是用迷药熏过的,只要与身体的任何一处皮肤有直接接触都会在半刻钟中内昏迷,更何况她刚刚用手指好几次重重拂过画上的山脉。 在昏迷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一张硕大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诸滕,救我! 诸滕突然心悸,手里的杯盏一下子没拿稳,掉在地上碎成几片,周围交谈的声音瞬间归于安静,官员们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一个杀神竟然连杯盏都拿不稳吗? 周围一片静谧,没人敢取笑和发表评论,下人赶紧上前将地上的碎片一点点收回。 宗盛钰在大厅中看到安静的院中,移步走到诸滕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来我们的战神也是人啊!” 这话结束,周围才爆发出大笑,似乎也因为这事心里减少了一点畏惧感和距离感,觉得诸滕也是会很好相处的。 宗盛钰端起桌子上的杯盏率先饮尽,气氛渐入佳境。 “战神都属于这边的阵营,那必定是给钰王如虎添翼啊!” “是啊,佟兄,我本来以为你不是人,要不然怎么能创造那么多的战场上以少胜多的神话,你带着这面具看着让人害怕,但是没想到私底下也是个正常人。” 诸滕只是潦草的应对,对于现在身处话题中心,他很焦灼,一心想离开,但是碍于宗盛钰在这里不能直接走,若直接就是不给他脸,皇上安排的任务也完不成,他只能按捺住越来越慌乱的心。 而守在偏房的姜三支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突然连呼吸声都没有了,他不由得有些慌乱,“夫人!夫人!!夫人!!!” 里面什么回应都没有。 姜三一咬牙,破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完了。 章节目录 第 59 章 童梦是被一盆水给泼醒的, 她狠狠的喘了一口气,有些晕乎乎的睁开眼睛,有些昏暗的烛火照的室内不是那么明亮,她动了动脖子,身上的酸痛却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缓。 “等你很久了,看来是药放多了。”说着猛地掐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头。 这个动作让童梦刚刚还迷瞪瞪的状态瞬间变得清醒。 童梦睫毛轻颤, 下巴被捏的太痛了,眼睛里不由得泛出些许泪花, 瞪着眼前穿着华服的疯女人, 她晃着头想让自己的下巴摆脱钳制, 但是毫无用途,反而让施虐者加大了力气。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里?”童梦惊惧的颤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如同惊雷一般。 女人先是顿了一下,随后嗤笑一声后发出刺耳的哈哈大笑, 眼角也笑出了泪花, 她的脸猛地贴近童梦,如同张开獠牙的猛兽一般,时刻会将童梦吞没。 “看 分卷阅读136 来您真的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在五年前可是见过面, 说过话, 我还喊你姐姐呢。这可真让我伤心啊。”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个女人的脸却越来越狰狞,语气也越来越让人不寒而栗。 姐姐?! 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 当初是那个假童梦假扮她的身份, 在将府里应对紧急情况,她确实对此是没有印象,“我,我不认识你。” “看来真的是贵人多忘事!”这个奇怪的女人将唇贴近童梦的耳朵,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道: “没关系,我下面说的话你给我深深的刻在脑子里:我才是受上天眷顾的人,而你却被抛弃,没了记忆。即使安安全全的活到了现在,嫁给了一个三年前才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新贵,你也只是个任人宰割的玩物罢了。” 童梦到现在还很迷惑,按照现代的话来说,这丫的就是一神经病吧,精神病院里的床位不差她这一个,麻烦赶紧带走成吗?! 她脑子里全部的弹幕直到听到这个女人接下来的话变成了一片空白。 “你注定会被祭天,因为我才是这片大陆上最尊贵的人,注定成为皇后的支萱菱!” 嘭! 嘭! 嘭——! 如果现在童梦的脉搏连着心跳检测仪的话,可以看到,她的心跳曲线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现在这种情况是她怎么也没有预料到的,童梦穿到这个书中已经有快十年了,她以为只有自己带着对这本书的记忆活着,知道每个人的结局,所以想要在拼命活下去的同时改变诸滕的命运,却在将看到黎明的曙光时,得到这样一个惊天噩耗。 支萱菱带有她前世的记忆,她必定会帮着宗盛钰夺位称帝,而用她祭天便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所以是要从现在开始动手?! 童梦看着眼前似乎将一切都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女主,她心态有些崩了,毕竟在这本书中她只是偷来的生活,偷来的日子。一个正主在你面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不慌是不存在的。 “怎么,不了解女主是什么意思是吗,我觉得有意思极了,今儿我心情好,可以多和你讲讲。” 童梦一点也不想听,听到的秘密越多,死亡的威胁越大,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显然,支萱菱没有这么想,她简直要迫不及待的和别人分享埋藏在心底这么久的秘密。 她坐在樟木椅子上,靠着靠背,支楞着下巴,缓缓开口道:“我在五年前开始断断续续的做梦,一开始是片段式的,后来我发现这可以穿成一条线,于是我梳理了记忆,找到了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说道这,语气有一点娇羞,“现在我们已经订婚了,我要把你祭天,拿到那个一同天下的令牌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他,所以只能牺牲你喽。” 童梦的汗毛直立,这个女人彻底疯了,她想到了诸滕,瞬间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盯着支萱菱的眼睛大声喝道:“我夫君会来救我的!你不会成功的。” 说完,童梦自己也一阵黑线,这个话听得感觉自己就是个没带脑子的智障。 而支萱菱的回应也仿佛证明了这一点。 “哈哈哈哈——” 支萱菱疯狂的大笑,甚至笑弯了腰,她抹掉眼角的泪,“你的夫君姜佟只是个新贵,即使手握重权他不能轻易调兵,上京这么大,找你如同大海捞针,你说呢?” 童梦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她坚信诸滕会找到她。 “看来你对你夫君是非常有自信啊,可惜你碰上的是我,他怎么也怀疑不到我头上,毕竟我们从无交集。” 童梦简直要被这个女人的嘴脸恶心透了,在书里不是温柔可爱惹人喜欢的女主吗? 一辈子顺风顺水,即使因逃婚逃家,一路上也是遇到各种好人,根本没有受什么苦。阴差阳错到了晓岳镇也是遇到了这个世界中气运最足的宗盛钰,两人甜蜜的相爱,最后一起站上权力的顶端。 就是想送礼物,所以她必须得死,这特么是什么中二思想,对不起,这出戏她不想参与。 还是说这位有了前世的记忆后就飘了,觉得一定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鬼知道这剧情都偏到哪里去了,支萱菱怕是被记忆中的美好冲昏了头脑? 童梦疑惑地盯着眼前衣着没有丝毫散乱,迈着莲步仿佛在华丽的宫殿中信步的支萱菱。 分卷阅读137 这个眼神显然刺激到了她,让她想到记忆中,童梦就是这样看着她自导自演的受伤,从而得到宗盛钰的关爱。是的,她就是用手段了,用手段获得宗盛钰的爱,但那又怎样! 不懂的争取难道怪别人吗?!终究还是没有抑制住冲上脑门的怒火。 “你是什么眼神,在打量我,还是在同情我!”支萱菱声音尖利到破音,额角迸出青筋,一巴掌挥到童梦的左脸上,“啪”的一声,童梦的左脸被打到狠狠的偏过去,脸颊瞬间肿起一片。 而支萱菱也因为大幅度的动作,发丝有一点散乱。 她直起身,拍了拍袍角,理好发丝,深吸一口气,拿出袖子中绣着美丽花纹的帕子,一根根的擦过自己的手指,一丝一毫都不放过,她冷眼看着面前的陷入呆滞的童梦。 这才是对的,童梦注定就是个牺牲品,在这种没人找到,没人看见的地方自生自灭才是她最终的归宿。可惜了还得让她活着,毕竟她的幸福在某种程度来说也在童梦的手里。 支萱菱幻想着宗盛钰拿到令牌后,感谢她,说一生只宠她一人的场面。 笑容满面,但是在这种氛围下,总是显出几分癫狂来。 童梦被打的有点懵掉,随即火起就上来了,在家她也是天老大,她老.二的地位,诸滕对她也是百般的呵护和宠爱,现在这个疯女人竟然给了她一巴掌,小不忍则乱大谋,等着,一定将她碎尸万段。 童梦在碎发的掩盖下,用舌尖顶了顶被打偏的左脸,不发一语。 她支楞着耳朵听着动静,突然听到了支萱菱痛苦的呻吟,她吹了吹碎发,看着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女人,在这一刻如同蛆一般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她的诅咒这么灵验?! 童梦惊讶极了,知道暗室伴随着“吱呀”的声音,阳光倾泻进来,一个穿着极其艳丽的红袍的人,逆着阳光,看不清他的脸。 “这么不听话,真的是让我好找啊。” ——·——·—— 诸滕看着一脸焦急的姜三在园外候着,他放下杯盏走过去,两人走到花园的假山后面,诸滕冷声问道:“夫人呢?” 姜三豆大的汗滴顺着脸颊滑下,猛地跪倒在地上,“主…主子,夫人不见了。” “不见了——?!” 诸滕狠狠的压制自己的怒气,拳头捏的发白,眼睛也慢慢充血,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自乱阵脚,冷静的思考对策才是上策。 他看着眼前没有尽到职责的姜三,面具下的脸森严可怕,声音冷冽到可以冻死一头牛,“先不要打草惊蛇,在哪里?” 姜三打了个寒颤,爬起来,没说废话直接带着诸滕过去,打开门,诸滕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他靠近墙壁上的画。 这是蒙汗药熏过的壁画,而屋内还没有散尽的香气依旧可以嗅到。 既然能在姜三的眼皮子底下带走,显然内部是有机关的,那么应该是钰王府的人作案,无论是想借此让诸滕和废太子绑在一条船还是说想挑拨关系,他不得不说,这个人彻底惹怒他了,找到后必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你先回将军府,给姜一写信,让他准备好人马,随时待命。” “诺。”姜三收敛起一身的焦急与踌躇,面无表情的走出钰王府后快马加鞭赶回将军府,用特质的信纸给姜一写了信,绑在老雕的爪子上放飞。 诸滕站在花园里,拍了拍袍角的灰,这个人若想威胁他,必定是要保证童梦的完好无损才能和他谈条件。 这就是他可以利用的地方,先按兵不动,随后则会将这些妄想在他头上动土的人碎尸万段,赶尽杀绝! “姜兄,你去哪了,刚刚钰王爷还在找您。” 诸滕轻挑眉角,找他? 不,不会蠢到这么快暴露底牌。 “王爷。”诸滕朝宗盛钰抱拳。 “姜佟,实话告诉你,对于你的加入,我是意外的,不论父皇答应了什么好处,你只要站在我这一边,好处也少不了你的。” “那就承蒙王爷厚爱,我们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章节目录 第 60 章 宗盛钰眯了眯眼睛, 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盯着诸滕的眼睛说道:“以后要你帮衬的地方必定不少,可不要后悔上了我这条贼船啊。” 分卷阅读138 诸滕暗暗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即使不是他干的, 也必定是身边人干的。 “王爷说的是, 属下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 好!” 两人再次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似祥和, 实则各自心怀鬼胎罢了。 宗盛钰转身离开,他故意没有说他将童梦安排在了客房就是要诸滕能通过这一件小事来感谢他,知道他也是个体虚属下的好主子。 他拿起杯盏回到主席,看着这些个宾客觥筹交错, 甚至有些都失了态。 宗盛钰眯了眯眼, “封余。” “属下在。” “将宴会中失态的这些门客全部移出名单,以后也不允许他们靠近钰王府半步。” “诺。” 过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宗盛钰才宣布这场宴会的结束。 诸滕在第一时间离开钰王府,翻身上马, 纵马奔回将军府, 下马后就立刻吩咐廖老爷子让姜三去书房。 诸滕刚坐下,姜三就快步走到诸滕面前跪下,高抬双臂将手里的调查结果呈上。 诸滕没有说什么, 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放在桌子上,接过后打开,一目十行的看完,皱了皱眉。 “支萱菱这个人是宗盛钰的未过门的妻子?” 姜三依旧保持跪着的姿势,声音带着几分坚定,“属下猜测,支萱菱的可能性很大,在属下的调查当中,这个女人在一段时间内表现的极其不正常。” 姜三顿了一下,继续道:“主子,属下回来后便查了废太子周边的人,发现这个人在前些日子竟然也去了晓岳镇,并且在那边失踪了很久,回来后,精神有些失常,但是铁了心的要嫁给废太子。” 诸滕直觉这件事一定有什么是他没有注意到的,童梦在其中也必定是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否则不会有人不惜冒这么大的险掳走童梦。 可以说他对童梦那是十分了解的,唯一不清楚的就她在九岁之前在的生平。 她是涂里镇怪病中被荣陵收养的唯一幸存者,等等! 涂里镇——! “姜三,把收集的关于晓岳镇肆妄山相关的资料都给我找出来。” 片刻后,诸滕一点点仔细地看,没有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指尖在书籍上一行行迅速的移动,寻找着关键词:贞女。 贞女——找到了! 书中写到: 天命贞女每六百年才会现世一次,而现在距离最后一次现世恰好是六百年后,天女的祭天可以开启天启,从而拿到令牌,号令天下。 天命贞女的每次出现都必定是一场浩劫,生灵涂炭。 她有一个特征,出现在无人生还的某处地方。 这些所有的描述让诸滕的心越来越沉,童梦恰是涂里镇唯一的幸存者,恐怕—— 这个猜测实在太可怕了,如果是真的,那么童梦就是众多猎食者眼中的肥肉,无论怎样躲避,流窜,都会被找出来。 现在绑架她的这个人是否已经知道这个事情就成了重中之重的问题。 管不了这么多了,诸滕冷声吩咐道:“姜三,过来研磨。” 笔走龙蛇的写了一封信,交到姜三的手上,“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寄到落霞山庄,并且按照上面的吩咐,不要质疑,违令者,杀无赦!” “诺。”姜三接过信封,快步出门,寻了一匹烈马,翻身而上,迅速超官道奔去。 诸滕什么都不信,不信佛,不信天,此刻却在心里默默的祈祷:梦儿,无论你如何一定要平安,一定要等到我去救你! 而这边童梦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懵掉了,支萱菱这是咋了,犯病了?! 还是诸滕派人来救她了?! 不对,他进门的第一句说的是:这么不听话,真的是让他好找。 显然,她跟这个男人根本不认识。 童梦心里是这么想,但是面上没有显现出任何的情绪,只是暗中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年轻而长相邪肆俊美的男人。 他穿着极其艳丽的红袍 分卷阅读139 ,右眼眼角下方竟然还有一个梅花式样的红色胎记,更给他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 裘松卓对视线太敏感了,想忽略掉童梦的打量都难,他忍住心里的不舒服感,抬步走向仍旧在痛苦呻.吟和翻滚的支萱菱。 裘松卓用脚尖抬起支萱菱的下颚,轻佻眉角,声音温柔的宛如春风,只是吐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你倒是会逃。” 支萱菱捂着胸口,一点点无力的往后挪,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每月都要折磨她一次,就像是有成千上万个小虫在不停地啃咬着她的皮肉。身上华贵的衣服因为在地上翻滚而满是褶皱和灰尘,头发也散乱的不成样子。 “看来这么些日子没见,你倒是忘记了那些日子,成。本座也愿意花些时间再教你一次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说着裘松卓抽掉自己的腰带,童梦这才愕然发现,这不是装饰品而是软鞭。 支萱菱疯狂的摇头,卑微的不像话,哪里有刚刚对童梦趾高气昂的样子,“不!不要!!我错了,我不该找名医去研究解药!” “解药?不,你根本研究不出来,因为这东西无药可解。” 支萱菱大声的尖叫,呼喊着救命,但是毫无用处。在一开始决定给童梦一些苦头吃的时候,她已经吩咐了下人们不准靠近这里,如若违反,当处死。 现在的状况也算是她一手作出来的。 “教主,我…我错了!” 裘松卓将目光放在童梦的身上,宗族书籍中的那些苛刻的条件竟然一条一条都符合了。 当他踏入这个暗室的那一刻起,他右眼眼角下的红色梅花式胎记就慢慢有了灼痛感,越靠近痛感越强。一百五十年前的记忆又在脑海中浮现。 即使是肉身,却成了一个食人肉,喝人血,不老不死的怪物,还杀光了全族的人,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无一人活着。 童梦就是他等了一百五十年才出现的天命贞女,她可以杀死鬼王。这一天终于要来临了,他终于可以到地下给全宗族的人赔罪了,哪怕他下了十八层地狱,他也愿意。 裘松卓没有看地面上没有任何尊严的支萱菱,抬步朝童梦走过去,越靠近,眼角的灼热感更加强烈,甚至意识有一点模糊。他狠狠掐住自己的虎口,站到童梦面前。 而童梦仿佛对此毫无察觉,她依旧定定的看着逐渐靠近她的邪肆男人。实则她就是在走神,刚刚支萱菱在痛苦呻.吟和求饶的时候,让她联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人,莫不是书中提到的灵宏教的教主? 刚一回神就看到几乎要怼到她脸上的俊颜,身体猛地后仰,被裘松卓一把抓住椅子靠背上的横木,她愣愣的回了一句:“谢…谢?” 裘松卓在椅子稳定后就松开了手,双臂交叠放在胸前,“那你就报答我吧。” “好啊。” 裘松卓惊讶的挑了挑眉,这和他第一次见她时,可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性格。犹记得他躲在墙角听着里面久违的欢声笑语,当时又是心酸又是感慨,而今天的见面,童梦倒是爽快却显得…没有脑子。 童梦说完后歪了歪头,她总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说话显得有些没有顾忌,“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叫什么?” 裘松卓挑了挑眉角,这个童梦可能真的是在他面前面不改色的存在了,不惧怕,还敢在没有丝毫优势的情况下,向他提条件,倒是有趣。 “裘松卓。” 这个名字就像惊雷一般在童梦的耳边炸响,裘松卓正是书中那个在童梦逃离涂里镇之后主动收养她的那个教主,也是知晓身份后研究她,被她失手杀死的男人。 裘松卓仔细地观察童梦听闻他名字后的反应,有意思极了。这不是毫无反应,而是反应的有些过于剧烈以至于都没有掩藏,惊讶、害怕、各种情绪交织而显得像是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一般。 显然,童梦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支萱菱在旁边看的银牙咬的嘎吱作响,这个女人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待遇。教主明明清楚是这个女人杀了他,却如此和颜悦色的和她说话,还回答了这么个失礼的问题! 她童梦这个贱女人凭什么得到不同的待遇,就是靠着那张柔弱的脸勾引男人! 今天的仇,她支萱菱一定会报! 裘松卓弯腰将童梦绑在靠背后的手解开,“跟我走。” 支萱菱猛地瞪大双眼,“不行! 分卷阅读140 ” “你觉得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裘松卓的话让支萱菱汗毛直立,但是这是她花了多久的心思才弄来了的。 只有童梦在,她才能献给宗盛钰,让他拿到令牌,即使不是太子之位的顺承,也可以坐在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而她也会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裘松卓在心中掂量了一下,看在童梦能杀死他的份上,决定温柔一点。他从袖子中拿出白色的帕子,一把捂在童梦的鼻前,童梦瞬间便晕死过去,倒在裘松卓的怀里。 裘松卓愣愣的看着昏睡在他胸前的女人,手不由自主地上移,最后在即将要碰到脸颊的那一刻,停在了空气中。 他一把将童梦懒腰抱起,在走出门的那一刻,回头朝着依旧坐在地上的支萱菱说:“今儿,你倒是为本座做了一件好事,本来我还犹豫着改怎么截出来,看着这个的面子上,我给你提点一句,你做的并不是万无一失。” 章节目录 第 61 章 裘松卓说完这句话便消失在支萱菱的视线中, 她彻底软倒在地上。 今儿算是上演了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戏。 这个人就这样在她面前把童梦截走了,有点太欺负人了,要不是在离开灵宏教的那天吃了那个毒药,她会受到这种钳制?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这个地方她藏的这么深, 裘松卓他是怎么找到的, 难道,那个毒药不是药而是苗疆的蛊虫不成可以知道她的方位, 也可以在裘松卓母虫的催化下, 在她的体内乱窜, 所以她才会在地上丢尽脸面的翻滚,呻.吟! 按照这个方向思考,岂不是裘松卓拿捏住了她的命脉,只要他愿意, 她无论在哪里都会被找到, 并且还可以让她生不如死。 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即使和宗盛钰成亲后,登上后位成为全天下最尊贵女人也难掩暗中她早就被别人控制的事实。 一定要把这个解药研究出来,不计后果! 她的狠话没有一个人能听到, 在裘松卓走远后, 她身上那种被万虫啃咬的剧烈疼痛慢慢褪却,她用尽全力从地面上爬起,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将外袍脱掉,扔在地上。 慢慢挪步朝外面走去,随喜好些时间没见她,即使主子吩咐的无论出什么事都不要靠近,但是太担心了便过来寻看看。只是焦急的神色定格在支萱菱狠狠挥出的一巴掌上。 “早去哪了!现在才来。” “主子…”,话没说完又是一巴掌。 “还敢狡辩!”支萱菱已经彻底疯掉了,这巴掌也难泄心中怒火。 随喜低着头不发一语,还是会遭到巴掌。 “哑巴了!!!”支萱菱尖利的声音引来了在前面候着的侍卫。 “主子,您没事…吧?”最后一个字吞在口中说不出来,散乱的发丝和不见的外袍已经可以窥探出,必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都给我滚!” 和支萱菱这边的情况不同,裘松卓在茂密的树林外停下脚步,将身上的红色外袍脱下,将童梦盖住,朝着马车走去。 裘松卓将她放在软榻上后,就让属下驾车往晓岳镇的灵宏教驶去。 他看着童梦的眉眼,总觉得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可不是命中注定,注定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可以杀了他,这个人就是天命贞女:童梦 他帕子上的迷.药并不重,童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晚霞泛着柔光透过马车的素色帘子,她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裘松卓在品茶看书的场景,好似他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一样。 好似将她劫走的人也不是他一样。 “你为什么要迷晕我?”童梦长久未进水的嗓子泛着几丝沙哑。 裘松卓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看着脸颊睡得红扑扑的童梦,指尖微动,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想触碰童梦的脸。他扼制住内心的想法,将小几上的茶水给她递过去,同时声音有些冷冽的说道:“这不是把你救出来了?场面太血腥,怕你哭了。” 童梦在心里满屏黑线,什么鬼! 骗小孩儿还差不多,堂堂灵宏教教主这么体贴? 难道书本大神的力量这么庞大,硬要把轨迹拉回原处,即使没有收养依然可以后期劫走,然后把她带回灵宏教切片研究? 分卷阅读141 ! 越想越害怕,童梦眼神儿不自觉朝他那撇,果然那个变态又和她对视了,长的再好看,也难掩一颗变态的心! 裘松卓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儿的人,在几个呼吸间就能变好几个脸色,也是难为她了。 “看我做什么?难道你有一颗想要爬墙的心?” “没有!你瞎说什么!我这辈子只有我夫君!!”童梦反驳的异常激烈,完全忘却了自己的小命还在他的手里。 “成,我饿了,就这地歇歇。”说完一个眨眼间消失在马车里。 童梦因为中了迷.药的原因身体有些发软,她掀开帘子,用尽全力将头上诸滕送给她的发簪丢到地上,可惜准头不好,恰巧掉在了草丛里。 她低头看看身上,剩下的就只剩诸葛母亲留给他的玉佩了,那枚玉佩系在她的腰上,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赌,不能把这个扔出去。 还没等她想出法子,就见裘松卓左手拿着刚刚扔出的簪子,右手满手是血的提着还在滴着血的布袋子。 童梦被吓到直打嗝。 裘松卓轻笑一声,“怎么,这才多久就想着留线索,让你夫君来救你了。”见童梦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慢慢靠近,用将捡到的簪子插.到童梦的头上,这个动作让童梦打了个激灵。 “放心,我只是邀请你去灵宏教做个客,等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了,我就放你回去,所以这些小心思不要再有了,毕竟我的脾气也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 童梦僵硬的点了点头,裘松卓无奈的摊手,“罢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从还在滴着血的袋子中拿出一个断掌,还没放到嘴边,就听见童梦那边传来反应颇为剧烈的干呕。 得,忍一顿。 裘松卓把滴着血的袋子放在属下的左侧,忡尤看着教主,明显的不赞同,如果教主一天不进食就会皮肤迅速老化,再严重一点,身体会趋于透明,那个时候要进食的欲望会大大加强,根本制不住教主要吃人的行为,到时候教主的秘密就要不保了。 “教主,您…”仲尤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裘松卓打断了,“我心里有数,继续驾车,中间不要有意外,日夜兼程,争取在七天之内到晓岳镇。” “诺。”伴随着话音结束,马车又开始快速的行进。 童梦现在脑海中浮现的还是刚刚裘松卓要啃食断掌的场景,在书中的时候自己也有想象过,但是这和在现实中看到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这种直接冲击人类三观的场景真的是让人难以招架。 “你…你只能靠这个进食吗?”童梦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裘松卓没想到她问的竟然那么直接,其次,刚刚还干呕的她,竟然这么快克服了心理障碍,和他平等的交流,没有一丝害怕。 虽然知道不太对劲,但是那种没有把他当异类的特殊感觉,让他觉得就这样和她相处很舒服。 “嗯,这么多年也尝试过吃别的东西,但是那些吃在嘴里就像是变质的事物,怪异同时也没有办法补充所需的营养。普通人我也可以吃的,就只有茶水了。” 童梦突然有些同情他,像她这么一个爱吃的人,如果有一天,她什么美食都不能吃了,只能吃自己的同类,估计她都能疯掉。 或许这个没有疯掉的人才是真正的疯子。 “你好像对此并不好奇?”裘松卓漫不经心的小心试探。 童梦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突然想到自己就是涂里镇的唯一幸存者。 “我是涂里镇怪病的唯一幸存者,当时我才九岁,我的母亲抱着我躲在厨房已经空了的米缸里,外面到处都是扑倒撕咬人的怪物,或许,潜藏的意识中,即使再小,这种事情也是经历过的,所所以不害怕。” 裘松卓一开始还能轻佻嘴角听下去,知道“怪物”这个词从童梦的嘴里说出来,刚刚的一切幻想全部消散在空气中。都吃人了,不是怪物,是什么。 童梦看着面色有些不太对的裘松卓,嘴唇动了动,没有继续往下说。这个男人真奇怪,要她讲的是他,听完不开心的还是他… 这几天路上的行程很顺利,只是晚上的时候,裘松卓会出去进食,随后再回到马车上,可以说,除了马跑死了要换一个,这马车就没有停过,真真的诠释了一个成语:日夜兼程… 连她矫情的晕马车都给一次性治好了,她苦中作乐的 分卷阅读142 想到,也算是一件幸事。 这些天她也未曾在裘松卓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在晚上倚着车厢小憩的时候,会偶然梦到诸滕,但是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车轱辘轧过石子的颠簸会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每次醒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水,而裘松卓也不在车厢里。 这些天童梦被诸滕养起来的肉也没了,小脸尖尖的,面色也苍白极了。 裘松卓不是早上没呆在车厢里,而是童梦在睡梦中流出的眼泪让他不自觉的想要替她拭去。 这样是不对的。 诸滕几乎翻遍了上京,终究在第二天没找到时没有忍住怒火去钰王府求见宗盛钰。 宗盛钰也是表现的极其惊讶,“不可能,当时你的夫人在靠近客房的花园中打哈欠,便让喜宝,将你的夫人带到偏房休憩。没找到夫人你又是怎么走的,难道夫人不重要吗?”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你这是万分焦急才来找我。” “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来这只是通知一下王爷,你这未娶进门儿的王妃似乎瞒着您做了不得了的事情。而这个不得了的事情会牵扯到我们是否还能做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是说支萱菱绑架了你的夫人?”宗盛钰有些疑惑,但是没有表现的很明显,这个女人算是父皇硬塞给他的,满眼的疯狂以为藏的很好,只是他没说罢了,只是她为何要绑童梦,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不成? “你想怎么做?”宗盛钰有些试探的问道。 诸滕声音泛着几分冷冽,“怎么做?我夫人如果少了一根毫毛,我会让她百倍奉还!” 章节目录 第 62 章 支萱菱被宗盛钰喊出来的时候, 心情是带着激动的,这个男人终于要开始追求她了吗? 她精心的打扮好自己,去青湖赴约,让随喜和从府里带出来的侍卫在远离湖边的地方等着,而自己踩着莲步,风姿绰约的走到岸边。 远远的张望却看到宗盛钰身边有个带着面具男人, 这是哪个杀神姜佟, 童梦的夫君? 她不自觉的顿住了脚步,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怎么回事, 准备审讯她不成? 她转身就想走, 诸滕却直接飞身用剑柄拦住她的去路。 不得不说如果一开始还有几分怀疑, 现在支萱菱下意识的反应直接印证了她是有嫌疑的,嫌疑还不轻。 “支姑娘,姜某今天就问你一句,我家夫人你见过没有?”诸滕的话透着森冷可怕的面具透出来, 加上在战场上浸.淫的杀伐气质, 让支萱菱不由得双腿打颤。 她强迫自己不要示弱,但是眸光微颤依旧泄露了她恐惧地内心。即使这样,她依旧坚持着不说就不错的原则,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什么都不说, 能耐极了。 支萱菱再次后悔,下次一定不让府里的侍卫在远处等,一定要贴身保护才行。 诸滕从来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 实在不行,那就开打,他也不怕谁! 他慢悠悠地从袖子中拿出白色手套,套在左手上后,大力掐住支萱菱的喉管摁在地上,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睛也开始慢慢充血,舌头也本能的往外伸。 她将生存的希望放在宗盛钰的身上,一眨不眨地一直盯着他,想让他英雄救美。 宗盛钰也算没有辜负她,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发展,看到有点不能再放任了才缓步走过来,俯身看着地上丑态毕露的支萱菱,温柔道:“支姑娘,你若是不说实话,那今日我便去找父皇解除婚约。” 诸滕撇了他一眼,慢慢松开了手,支萱菱坐起来,大力的咳了几口,觉得能说话后就立马尖利的大声喊道: “不能解除婚约,我说!” 诸滕握住剑柄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看着面前即使被逮到依旧不知悔改的女人,心中琢磨着改怎么弄死她比较好。 “我那天看到她被一个穿着红袍的男人带走了。” 这话听完,宗盛钰看了一下诸滕的头顶,嗯,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红袍男人?距离你看到这个场面已经过了快十二个时辰,为什么不派人通知我或者你未来的夫君?”诸滕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道,“还有,你应当知道,钰王这次宴请宾客的目的,不得不说,你彻底将我从钰王的绳上拉下来了 分卷阅读143 。” 这话说完不顾宗盛钰听完后黑的可以滴墨的脸,转身就走。 宗盛钰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猛地甩了甩衣袍,指尖直指支萱菱的脸,“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就这样还想嫁入皇室?” 支萱菱彻底愣住了,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她应该被宗盛钰百般疼爱,然后一起迈入权力的顶端,成为全天下最最贵的女人,接受万人朝拜! “不行!” “这还只是订婚就敢大声反驳本王,若是成了亲,你还想上房揭瓦不成,还是说,你有可以说服本王继续娶你的条件?” 宗盛钰把握住她的心理,一点点的威逼利诱出她的秘密。 支萱菱想了想,“你若和我成亲,我便告诉你。” 宗盛钰彻底笑了,这个女人可能没有明白成亲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成亲后,太傅就是他这条战线上的人,而这个女儿只是两方利益结合的工具。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嫁入王府后的生活,和能把握的权力可就不由她了,毕竟即使她死了,支太傅也不能说一句话,况且不知不觉的死亡有那么多种。 “我应了你这个条件,听好了,支萱菱。”宗盛钰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彻底揭开温柔的伪装,“如果婚后你的作用没有那么大,我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你。” 支萱菱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忘记了刚刚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个男人只是袖手旁观,同时还麻痹自己,她们的成亲是因为爱,他们婚后会幸福的。 毕竟,上一世,他们是如此的幸福! 宗盛钰说完不等她表态转身就走,丝毫不在意傍晚十分,一个女孩子在湖边会经历什么。 诸滕纵马赶回府中,脸上全是冷汗,被一个男子劫走了,会发生什么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姜三,昨天可有可疑的红袍男子出入?” 姜三仔细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主子,未曾。” 诸滕总觉得哪里还是不对劲,一定还有哪里是他漏掉的,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正在往晓岳镇赶的姜一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推断没错,捉童梦是为了开启天启,拿令牌。而晓岳镇的肆妄山便是最终归属之地,从上京赶到晓岳镇,不眠不休也得十天。 碧月山庄往那边赶,只需要七天。 希望他没有想错。 时间过得很快,在童梦消失的这八天里,支萱菱作为正妃嫁入钰王府。 而童梦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诸滕的胡须这八天就没有剃过,一切都乱糟糟的。 姜一寄来的信件他每次打开的时候都害怕会告诉他,童梦已经怎样了。有时候诸滕只能劝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廖老爷子看着越来越衰颓的诸滕,心疼又没有办法,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主子和童梦之间就是想像平常夫妻那样幸福平安,为什么这么难。 姜三看着也跟着着急,但是这又不是着急的事情。即使诸滕没有罚他,自责的心使他长跪在诸滕的书房前,一跪就是好几个时辰,廖管家有点看不下去,但是也管不了。 “主子,您收拾一下,如果夫人回来了,看到您会多么心疼。” 夫人这个词让诸滕的心脏不由得揪痛。 这是童梦失踪的第八天,所有人都在劝他不要再找了,没有希望了,一个女人八天都没有回来,信儿也没有,那不是出意外了,就是红杏出墙了。 有时候,诸滕都会自己劝自己说,哪怕红杏出墙了,也比死了强,出墙了,他还可以抢回来,永远锁在房间里,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一步。 在去钰王府宴会的前两天晚上,他因为在宫中受了那狗皇帝和皇后的刺.激,差点强迫梦儿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情,这就是对那件事的报应吧。 不得不说,廖老爷子的嘴就像开了光一样,姜五撇了眼跪在门口的三哥后,飞奔进入书房,迅速在诸滕面前跪下。 “主子,这是姜一大人给您的信。”双臂高高举起,上面和前几天一样的封信。 诸滕顿了几秒,这些日子,每封信里面都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可以说现在他已经要麻木了,“呈上来。” 诸滕一如前几天一样接过姜五递来的书信,但是这次动作却定格住了。信纸也顺着指缝飘落在地上,上面写着一行字:夫 分卷阅读144 人出现在晓岳镇的灵宏教! “快,备马!!!” 章节目录 第 63 章 诸滕不顾自己胡子邋遢的样子, 到了门口,拿起牵绳迅速翻身上马,朝着官道纵马狂奔。姜三猛地起身,稳住微微发颤的身形,立即到马厮牵出一匹烈马快速跟上。 无法呼吸的感觉充斥着诸滕的心肺,点燃了这些天心里潜藏的希望。对他来说, 哪怕从现在不吃不喝纵马日夜兼程到达晓岳镇, 得到的是一场空,也无所谓, 更何况姜一给出的情报从未出错。 诸滕和姜三两人在途中跑死了三匹马, 从未停歇。下雨也不曾在途中的破庙中躲雨, 任豆大的雨水打在身上。路程被他生生压缩到四天。两人到达晓岳镇的时候,可以说憔悴的不成人形了。 落江院中在门口接待的小二看到诸滕和姜三周身的气质也不敢拦,吱都不敢吱一声,任由他们穿着湿.答答的衣服踏上三楼。 说来也怪, 这三楼自从被包了一个月后, 店里的小二是一个都没上去过,没机会啊。像是上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门口和楼梯间一溜守卫。 守门的人看到诸滕后,自发半跪行礼, 诸滕目不斜视的走过, 抬手的一瞬间门开了。 “主子。” “说吧,人在哪儿?” 姜一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 这灵宏教可以说是邪门的很。外人进不去不说,里面的人想出来也必须经过万重检查,具体是什么情况也都是当地居民的道听途说罢了。 而发现童梦这一茬,只是落霞山庄的一等情报官在做任务归来之际,恰巧看到的。 “说话,我是来陪你玩的吗?。” “主子,属下可以确定夫人现在在灵宏教内,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尚未知晓。” 诸滕听到这,将凸起的桌角生生的掰了下来,泛白的关节狠狠的展开又握拳收回。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知道了。” 他的脑海中不停地翻转着任何的一种可能性,血丝逐渐布满眼白,连续四天的不眠不休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只能颓然的说一句,“下去吧。” 姜一似乎还想说什么,姜三不顾自己的等级和身份拦住他压要说的话,将他拉了出去,给诸滕一个喘息的空间。 在关门后,诸滕的眼角滑下一行泪水。嘴里也在无声的喃喃着什么。 姜三一口气把姜一拉到落江院外。姜一一把挣脱开姜三的钳制,看着眼前几月不见就要上房揭瓦的老三,低声斥道:“规矩全忘了?!” 眸里的老三出了院门就低眉顺眼的,屁都放不出来一个,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一把把他拉出来,想到这,火气消了一半,他软了软语气,“我知道分寸,主子的心我也理解。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宏图霸业又将如何,不如……” “你疯了!”姜三迅速出声截住他接下来的话。 姜一脑门青筋爆出,似是终于可以说出心声一般,畅意的叫道:“我没疯!我看你们都是疯了。” “大哥,你明明知道当年主子失去夫人后过的时什么日子,你也知道把江山和夫人摆在主子面前,主子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夫人,你怎敢?”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落霞山庄到底创立为何?是为了主子以后的基业!” “大哥,我还尊你一声大哥。无论方法,夫人必须得救出来,否则被主子知道,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姜三说完便泄气似的转身回到院内。 姜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姜三稍显沉重的背影。他任由雨滴打在脸上,兀自笑了起来。 与诸滕想的不同的是,这些天,裘松卓这人还真的没有为难童梦,只是她自己想不开罢了。 童梦看着镜子中越来越憔悴的自己,也不由得叹一口气。试问,有人对你说:我把你绑来是为了了结此生。 你会作何反应? 反正童梦自己是懵了。 难道—裘松卓在试探她是否有“前世”的记忆? 裘松卓这个人在原书中所占的笔墨极少,基本上是两集就已经死掉的人物。他确实是童梦本人杀的,但是如果他是重活一世,也不该让她再杀一次,除非真的是病态了。 在她看来,重生到可能性很小,况且当时说话的表情也不像是假的真的,更不是胡言乱 分卷阅读145 语,反而更像是斟酌许久之后的决定。 裘松卓在门外的拐角看着童梦烦闷的将头发揉搓的乱七八糟,最后泄气似的“砰”的一声将脑门径直磕在桃木桌面上。 他眉头一蹙,推开门,抬脚径直走到樟木椅子前看着懊恼的揉着额头的童梦,语气不慎愉快的问道:“考虑清楚了吗?” 童梦看着一身红衣的裘松卓,也不管脑门的疼痛了,直接站起身道:“教主,你就别为难我了,我就是一小女子,杀鸡都不行更何况是杀人呢,做不得,做不得。” 她边说着,边往后退,门却在裘松卓的挥袖间关上。 童梦干笑一下,坐到最远的位置,暗自搓了搓裙角,抬头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撇裘松卓一眼,没想到抓了个正着,这下更是坐立难,“教主,你就别为难我了,你这也没有要杀我的意思,还救我于水火之中,我又怎么能恩将仇报。” 说着,小心的撇了撇裘松卓的有些郁结的眉毛,心中长谈一口气,她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遇到这种糟心事。 “没什么,现在我来证明一件事。”说完,裘松卓抬手将身上的佩剑递过去。 “刺这里。” 童梦看着裘松卓所指的胸膛,她摇了摇头,即使这样手里还是被强硬的放入冰冷的剑柄,整个剑身泛着冷光。她拿着剑的右手微微发着抖,本就极淡的唇色显得更加苍白。 她看着面色不变的诸滕,咬了咬唇瓣,上前一步,剑尖抵住裘松卓的胸膛。她猛地收回手,可是下一瞬间一股力量牵引她的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银色的剑身一点点的没入裘松卓的胸膛。 “不——,我不想的。” 童梦怔怔的后退两步,最后晕倒在地。 裘松卓拿出别在身后的杯子,打开,浓重的血腥味溢满不大的空间,放在唇边一饮而尽,然而右胸的伤口却没有如预期一样复原。 他暗自感受着陌生的疼痛,畅意的哈哈大笑。他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童梦,抬手在虚空中描摹她的眉眼。不由得勾了勾唇。 她真的是一个奇迹。 章节目录 第 64 章 这种病态的存活终于能够消失了, 童梦就是他的救赎。只是心为什么这么空,它从来没有这么强健的跳动过,只要看着她的脸,他就会变得奇怪。 裘松卓将童梦搂到胸前,拦腰将她轻柔的抱起。微风吹动他的发丝,也掩藏了越渐深沉的眸子。 门徒们见着教主抱着一个女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 即使心里惊讶, 依然不敢吭声。战战兢兢的练功,打扫纷飞的落叶, 就是不敢看第二眼。 童梦悠悠转醒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了。满天的柔色霞光透着大开的窗子洒进来, 雪白墙壁上映有金色的剪影。即使再美的景色,被强硬杀人的触感还滞留在童梦的脑海中,无论怎么都擦不掉。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呆滞, 只能颓然的捂住酸涩的双眼。细碎的啜泣声从指缝中泄出, 没过几个呼吸,就像是被突然按了暂停键一般,动作,声音全部定格在空气中。 她现在还安然的活着, 那一定是没有出事情。 童梦像是想通了什么, 不顾自己只穿着袜子,爬下床就往外跑。没人敢拦着她,终于在拐角处撞上一堵人墙, 身形一晃就要后仰,情急之下,后腰被搂住才幸免于难。 是裘松卓。 红衣的裘松卓,还是一如开始遇见般,精致而古怪。这一刻,童梦却只想拥抱他,不为别的,只为他还活着,而她没有被迫背上一条人命。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踢了裘松卓几脚,看着他渐渐发怒的眸子,也没有停下,直至被制住,才没有继续。 裘松卓嫣红的唇瓣动了动,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童梦停住不挣扎,眼眶中早就蓄满的泪水还是显现出内心的复杂情绪,在闭眼间,沿着双颊留下。她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声音小小的,“你还活着。” 这句话却像惊雷一般砸在裘松卓的耳侧。 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还不能死,被别人咒骂为什么还不死,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能活着太好了。 裘松卓捏住童梦手腕的指尖微微发着颤,想抬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却拼命忍住。终于他轻柔的松开双手,背在身后,假装环顾四周。 他不明白,为什么证实后,心里反而有些畏缩,畏缩着——死 分卷阅读146 亡。 童梦不知道他内心的复杂情绪。她深吸一口气,抹去泪水,看着眼前邪肆的红衣男子,声音还是有些哽咽的说道:“裘松卓,我告诉你,我不怕你,你休想利用我自杀!”说完,紧接着还打了个嗝,硬生生的破坏了营造好的气氛。 裘松卓盯了她一会儿,盯到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扶住桌角,才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童梦痛苦的揉了揉头发,她才不会杀人,更不会心甘情愿的杀人。 裘松卓在门外驻足了片刻才转身离开,其实在说完这句话后,内心像是突破了束缚一样。或许,有一天,她不是心甘情愿的杀他,心甘情愿的爱上他也未尝不可。 而远在落江院的诸滕在天子一号房的上位坐了良久,处在下位的姜一和姜三什么话也不敢说。他们看着面色不显,甚至梳洗打扮一番的诸滕,也是面面相觑。 姜一的内心有些打鼓,难道是猜错主子的想法了。按照童梦消失这么大的事来看的话,诸滕一定会手脚大乱,甚至疾病乱投医才对。特别,是在刚进门的时候,压抑在皮肤下担心、渴望、害怕等诸多情绪的交织,他都看在眼里。 现在竟然恢复了冷静,他的计划还能不能成功。 几天前给主子传信的同时,他还给废太子宗盛钰传了一模一样的信。在信后,他附着了能让他相信,又或者说能够刺激他过来的筹码:诸滕的身世。 当废太子宗盛钰到来之时,本就相见两厌的人,加上权力的诱惑,二人必定会你死我活。而他,只需要坐观龙虎斗,待两败俱伤之际,便是他成王之时! 童梦在钰王府的失踪其实也是他一手策划,毕竟支萱菱这个人的奇怪和性格的转变集中在几个月前。 一个人性格的大变必定是遭遇了重大的变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生活优渥的官家女子,竟然敢只身来晓岳镇镇,那这里必定是有极其吸引她的目标。 这个目标的踪迹连他都要费力探查一番才知晓,但是支萱菱却凭借着“运气”找到了,最后回到府中,也是执拗不堪,必须嫁给废太子才行。 其中的蹊跷,便是他计谋的开始。 他是家仆,他活着的目标就是杀了狗皇帝。显然现在主子已经沉迷于琐事,沉迷于虚邈的爱情。落霞山庄的情报网可以说是他一手建立的,假若主子不想登顶,只想要平淡的幸福,那他做了这么多,有什么用。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做最合适。至于皇位,他会在完成任务的时候还回去的。 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主子好。 支萱菱便是他计划核心的开始。 在钰王府那一天,也是他做好一切的布置,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童梦送至支萱菱的手上。一切都太顺利了,主子因为童梦的消失,变得焦灼,也顾不上府内和落霞山庄的事物。 更惊喜的是连上天都在帮他,本来还想着怎么把两人引到晓岳镇的肆妄山,现在都是水到渠成,只等两人的相聚。 姜一这么多想法,面色一点也不显,在表面上依旧是忠心耿耿的样子。 他貌似不经意的瞄了一眼诸滕,看他依旧有些焦躁的眉头深锁,心里才稍微有点底。 实则诸滕思考了很久,有内鬼这件事即使他发现了,也什么都没有说。不想打草惊蛇,他所要的是一击致命。他的亲信无疑是知晓各个关要之处的人,也是第一怀疑的人。 他真的心寒。 气氛僵持了许久,诸滕终于开口了,他决定加速事件的发展,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毕竟这里是晓岳镇,肆妄山就在这里,而天启的开启只要天命贞女在,便只是差那临门的一脚。 现在他就是要逼着那个教主做决定! “把晓岳镇的地图和灵宏教的内部构造都呈上来,讨论一下计划。” 姜一张了张嘴,他怎么也没想到,主子这样稳重而缜密的性格,在遇到这件事的时候会偏激成这个样子。 “主子……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截住。 “落霞山庄的情报网,连这个都做不到?” 姜一无话可说,起身到门外朝一人耳语几句,半柱香的时间,便呈上了诸滕要求的两样东西。 几人在屋内密谋了很久。 晓岳 分卷阅读147 镇的夜幕也是诡异,一点人声都没有,只有虫鸣和鸟啼,在乌漆麻黑的夜晚要是突然发出声音,估计胆小者能直接吓得尿裤子。 而诸滕恰恰借着这夜色从灵宏教的密道进入后院柴房。不得不说,当年在落霞山庄,考虑到以后夜晚行军和必要的时刻,眼睛是受过训练的,夜视能力十分强悍。 诸滕看着往来巡查的门徒,他躲在视线的死角,掏出怀里的地图,身形诡秘的朝着目的地奔去。 越靠近,守卫越发森严。 首先考虑到好一些的情况,也许看在童梦是他妻子的份上,筹码重一些,就安排在尚好的院子中软禁。若如这些院子他找遍了都没有,那就是最坏的情况,他知道她贞女的情况,放入暗牢之中,等着好日子,君临天下。 越想胸腔里的心脏跳的不能自已,他提气飞身到屋檐上,揭开一处瓦片,观察着里面的情形。没有多余的守夜侍女,布置的华丽异常,一看就是给女人住的。 但是传说中,灵宏教的教主不近女色,又怎么会准备这么好的地方,或许—— 一激动,手指扣住瓦片竟然弄出了些许声音。诸滕懊恼的闭了闭眼,然后猛地睁开,在他的计划里,这一刻可没来的这么早。 他站起身来,抽剑直指身后。 “凶名在外的镇远将军倒是个爱妻之人,大老远的跑到我灵宏教的头上。怎么,找本座有事?”裘松卓看着面前一身黑衣,即使被发现也丝毫不慌乱的诸滕,就是那面具有些碍眼。 诸滕看着面前一身红衣的男子,这就是灵宏教的教主——裘松卓? 竟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按照童梦声控的程度,这声音不会让她心动了吧?她们毕竟还在吵架期间。 诸滕看裘松卓的目光越发不善。 “难道镇远将军是个哑巴?”裘松卓便说便靠近诸滕,一点点都没有把直指他胸膛的剑放在眼里。 “教主好胆识,只是内人在这叨扰许久,作为夫君理应接她回家,厚礼必将奉上。”诸滕将剑插回剑鞘,即使话说的恭敬,但是气势上却分毫不让。 他在说到内人一词时,这个教主的眸光微动,显然是有些不对。又或者说,他难道不是知道天命贞女,是想强撸别人的妻子做压寨夫人不成。 知晓了童梦必然没受到虐待的同时,越想越气,诸滕快速抽剑栖身攻上。 两人就在夜幕下,屋檐上,斗了起来。 兵器相接的声音也让整个灵宏教前所未有的灯火通明。 童梦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往日老夫人的事情依旧深藏在脑海之中,那时就是在睡梦中醒来却被告知老夫人去世了,而现在……不行! 她一把掀开被子,打开门就大喊:“裘松卓!” 听到童梦的声音,诸滕一个怔仲,被裘松卓拿剑在胸膛刺了一剑。 诸滕被刺的后退两步,眼里只有站在空地上目露焦急的人儿,他嘴里喃喃道:“童……梦……” 章节目录 第 65 章 “诸——滕————” 诸滕身形踉跄了一下, 继而转手攻上,二人又缠斗在一起。裘松卓在打斗间不停地观察着童梦的神色,发现她的眼睛只盯着诸滕一个人。 心里一紧,本来三分的力道不由得加到到五分,对面的诸滕貌似遇强则强,两人的打斗更是难解难分。 门徒们在下面噤若寒蝉的看着, 这是守卫不利, 竟有闯入者,最重要的是这是被教主看到的, 接下来将要面临的刑罚怕是会让他们脱一层皮。 在火光下, 童梦仰着脖子看着诸滕的唇色越来越苍白, 胸前的血迹也越来越深。她要紧牙关,捏紧衣角,必须得阻止。 转头间撇到距她最近的门徒腰间别着把佩剑,他似乎全身心看着上面打斗, 对周围几乎没有察觉。童梦径直冲过去,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将剑一把抽出横在脖颈前。 和熙园一片混乱,门徒们想靠近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童梦梗着脖子大声叫道:“你们都停手!否则——我就自杀!” 还在缠斗的二人双双停手,都蹙着眉头看着童梦。 诸滕也不顾露出后心要害,飞身而下, 而裘松卓像一棵笔直的松树立在屋檐上, 眸色深沉的看着底下的两个人。 他摆摆手,制止了 分卷阅读148 欲要攻击的门徒。 罢了—— 诸滕小心翼翼的靠近,“梦儿, 把剑放下,乖,我来救你了。” 童梦泪眼婆娑的看着诸滕,“不,不行,你不安全。” 诸滕愣了一下,面具下的的嘴角轻挑,眸子里确是溢满了占有和疯狂。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伺机而上的部下将那些门徒围住。 刚刚还算平和的场面瞬间失控,在混乱间诸滕将横在童梦脖子上的佩剑夺下扔在地上,转瞬就抱着童梦飞身离开。 奇怪的是,裘松卓对此动作未做任何阻拦,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嘴角欲挑却猛然下压。 诸滕一脚踢开房门,“谁都不准进来!” 说完,门彻底关上,他抬手将面具丢开,铁质的面具与地面相接时发出的声音让童梦打了一个激灵。 童梦不敢看他,只能埋首于他的胸前。 诸滕将童梦轻抛到床上,俯.下.身去对准他日思夜想的樱唇重重吻了上去。彼此的气息在鼻间交缠。 童梦脑海里一片空白,颤了颤身子,想推开他,却被诸滕扣住了后脑勺,霸道的对她略微红肿的唇再次轻啄了几下。看着她面色绯红,微闭的双眸,诸滕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显然是爱极了她这副模样。 童梦觉得现在的她就像一只脱水的鱼,只有跟着他的节奏才可以活下去,可是——她的意识怎么越来越模糊了。 诸滕感受到身下人游离的状态,轻抬她的脸庞,凝视着身底下面颊嫣红、睫毛轻.颤的童梦。他看似用力实则轻柔的扣住她圆润的肩头,那如暖玉一般的耳垂分外惹眼,他顺从自己的心意低头咬住,凶狠道:“当时为什么喊他的名字!” 童梦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意识清醒过来,横在两侧的手臂上抬圈住他精瘦的腰,感受到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直,她吸了吸鼻子,带着些许奶音娇柔的说道,“那教主为了证明我可以杀死他,便强硬的拿着我的手,一剑刺穿左胸。” 越说越委屈,她顿了顿,眼巴巴的看着冷着脸的诸滕,刚刚还这样吻她,现在又如此冷淡。 童梦憋着一口气,盯着他由于吻她而有些散乱披在的发丝道,“杀人的恐惧从那刻起就留在我的心里没有散过,每每想起都不由得指尖颤抖。在刚刚陷入深眠之际,门外嘈杂起来,一度让我联想到老夫人去世那天的场景。我怕裘松卓真的因为我死了,我太害怕了。” 诸滕双手环上她的腰,一个用力,童梦惊呼一声,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童梦想说什么,撇到他胸前的血迹,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诸滕,你别死。我错了,我不该一个人乱跑。” “傻瓜,不会有事的。战场上三年什么伤没有受过?”诸滕翻身睡在她的旁边,嗅着她的发香,这些天的疲惫也一扫而空。避开伤口,轻轻的搂住她。 童梦小心的挣扎了一下,从他的怀里爬出来,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诸滕的眸子,“你不能这样,你乖乖的去治伤,我——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诸滕听到这话,眸色在一瞬间变得深沉。 他想要很久了。 “一诺千金。”童梦想了想又补充道,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好。” 童梦快步走出房门,招来姜三,“你去看看。” 在小几旁等了许久,诸滕才处理好伤势,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受过重伤。 诸滕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童梦坐过来。 童梦看着他俊秀的侧颜,心跳渐渐加快。她们成婚也有小半年了,却从未—— 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 她磨磨唧唧的做到诸滕的身边,没敢看他的眼睛,但是他灼.热的视线仿佛有了实感一样,一寸一寸的描摹让她的身体有些燃烧起来。 在心里不由得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童梦觉得这个气氛不太对,她清了一下嗓子,“咳,那什么,就是,就是我这几天一直有想你。” 说完诸滕并没有给什么回应,和平常有些不一样是敷完药的他似乎异常散漫的坐在床沿。只是幽深的眸光中却压抑着快压制不住的占有和癫狂。 童梦这句话 分卷阅读149 恰恰打破了所有,他起身轻捧着她莹白.粉.嫩的脸颊,“别再离开我了,我怕——” 怕再也不能像这次一样冷静,也怕,会放出心中的野兽,将你揉在血肉之中,再也不会分离。 但是这些他不能说,怕吓着她。 因为太过于在乎,所以害怕。 终于两人视线交着,谁也没有移开,两人的紧密纠缠的剪影映在墙壁上,屋内燃着趁景的红烛,微风轻抚,缓慢摇曳。 童梦顺着诸滕的力道轻柔的倒下,黑直的长发如瀑一般散在红色床铺上。他的手指在童梦的发间穿梭,呼吸也渐渐粗重。 诸滕的手渐渐上移,盯着童梦波光潋滟的眸子,轻声问道:“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 66 章 童梦娇怯的轻点下巴, 诸滕的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幽深,将自己的头缓慢靠近,近到鼻翼呼出的气息都依着在童梦桃花似的粉颊上。 “还记得我在大婚之日和你说的承诺吗?” “执子之手,承汝之忧。愿为甜酿,盈汝之杯。但为明烛,为汝之光。永佩此誓, 与汝偕老。”童梦轻启双唇。 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就像是上面停了一只欲飞的蝴蝶, 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压弯卷翘而纤细的睫毛。诸滕忍不住在上面轻吻了一下,身底下的人果然在这一瞬间连呼吸都忘却了似的, 身体僵硬的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 窗外朦胧的夜色, 屋内即将燃尽的红烛, 身下丝滑的床单,身上将她整个拢在怀里的——他。 诸滕目不转睛看着童梦,看着她浅褐色的瞳孔中只容的下他一人。他的心脏像是被别人轻轻捏一下,鼓动不已。他忍不住俯下身子贴在她的耳侧, 轻擦过她瞬间充血的耳廓, 魅惑的嗓音从菱唇中倾泻而出,“我还没——开始。” 这句话结束,诸滕抬手将幔帐缓缓放下,遮住了里面的一抹春光。 阳光从窗棂泄入洒了满地金黄, 透过浅色的幔帐, 童梦的睫毛微颤,眼睑微动,眼皮缓缓掀开, 眸中透出一股迷茫。 没过几个呼吸,遂即瞪圆了那双漂亮的眼睛。记忆如瀑般在童梦的脑海中一帧帧浮现。她的双颊慢慢起了醉人的红晕,猛地闭了闭眸子然后睁开,顿了一会儿才用自认为最小的力度偏头瞄了眼身侧睡的香甜甚至嘴角微微上扬的男人。 见他睡得熟,童梦反倒就着这个姿势盯着他俊秀的脸庞,一寸寸的认真看着。睡着的诸滕像是真正的十八九岁的孩子,醒来的他却又是如此的杀伐果断。但是当这双眸子只看着她时,里面却只剩下温柔和隐藏在深处的占有,如同昨夜……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即使窗外鸟儿啼鸣都没有任何醒来意图。对了,他身上的伤不知道怎么样了。童梦微抬上身,轻轻掀开被子,低头看着男人被剑捅伤的胸膛。 咦!伤口只剩一条细细的疤痕! 童梦用小手摸了两下,却发现身底下的人呼吸有些急促,赶紧缩回身体,裹紧被子,眨巴着眼睛盯着大红色的帐顶。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偷偷撇了眼外侧,轻轻吁了一口气。 顿了一些时间,她试探性的倾身。先是拨弄一下他卷翘的睫毛,随即在他的唇上轻柔的印下一个吻,想离开却被摁住后脑,这个吻在晨光中被逐渐加深。 当再次被压在身下的时候,童梦的表情有一些空白,她不明白刚刚还睡着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动作? 诸滕看的轻笑出声,“我会一点点教你的。” 两人真正起身的时候太阳早已高高挂起,童梦红着脸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娇俏的怒骂一声,“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诸滕顺手包裹住她的手,“我们是恩爱,是小别胜新婚,”说着自己也顿了一下,“我们昨天就是人们口中的人生四喜之一,洞房花烛夜。” 童梦眼圈微红,圈住他劲瘦的腰,“当时我们没有感情……” 话没说完自己却轻笑出声,不由得握紧诸滕的手,古代的婚姻哪里有感情这一说,在家族的庇护下成长,享受锦衣玉食就要有为它修补奉纳的觉悟。 即使在现代也有相亲后就闪婚的存在,能在残酷的古代生活中,从一个活不过几集的小炮灰到现在书中早该死亡受万人唾骂的两个反派之间相爱相守,这样已经很完美了。 还求什么呢,一亩田,两相守,三口之家,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或许,还差 分卷阅读150 一个孩子。 想到这,童梦才猛然想起,他们!昨天好像没有做任何避孕的措施!!! 她猛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里面会不会已经有了他们爱的结晶。 诸滕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眸光呆滞了一下,他没想这么多,如果有小生命要来那么爹爹就准备最好的一切。他低头啄了一下童梦的唇,道:“我想要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女孩儿。” 闻着她发间的清香,想到他刚刚猜的那些,眼眸不由变得深沉——即使将要乱世,这个家谁都不能染指分毫! 外面的人就像雕塑一样守在楼梯口,即使催促的线人在楼下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跳脚,到了现在仍旧没有一个人敢去敲这个房门, 诸滕伴着让人牙酸的吱呀声打开房门,线人听到声音先是松了一口气,庆幸还好来得及。这些人这么关键的事情竟然不让他通报,等了那么久。他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赶紧小跑上楼,在距诸滕三步远的地方急忙停住,“主子,不好了……” 说着,捧着密函高举头顶呈上。 诸滕打开密函,一目十行的看完,缓慢地合上。该来的总是避不了,这样也好。没有吩咐任何事情,他转身回到屋内,看着面露娇俏的童梦,低敛的眼皮掩住变得幽深的黑色眼眸,俯身轻吻童梦微肿的樱唇,待她有些气喘时才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看着她点头,转身欲走,童梦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把抱住诸滕的腰,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和孩子等你。” 诸滕咬紧两腮的牙关,手上的青筋却暴露了内心压制不住的一切,“好。” 说完狠心打开门走了出去。 姜一暗暗看着诸滕的有些凝重的面色,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不由得五味杂陈。 那位已经来了。 外面尚才晴朗的天却突然起了惊雷,一阵阵轰隆隆的响声像是无情的喧嚣,却没有半点雨丝。 锦袍玉冠的男子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全副武装的一行人,腰间均别着佩剑,气势肃然果决,各个看起来都是极其不好惹的。落江院的住客们就像是被利刃狠狠劈开的洪流纷纷行至两侧。 分成两拨,一拨守着落江院不让任何闲杂人等进出,另外一拨跟着男子踏入大厅。 有力的步伐在木制地板上呈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厅内最终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最前面的男人身上,待楼上的侍卫看清面貌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是废太子——宗盛钰。 诸滕的一干属下即使看到当朝王爷也并没有要做出行礼或者退让的动作,反而一反常态的从楼梯的两侧汇集直接堵住了上楼的路口。 宗盛钰挑了挑眉,抬手压住后面欲奋起攻之的属下们。他看着没有一点规矩和体统一群人,嗤笑一声,“本王一开始还不信,本着想要解决误会的初心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如今这样的待客之道,难保不让本王想多。看来真得好好赏这位不知名人士的通风报信——这镇远将军果然是在做妄想篡位的事情啊。” 当下无人接这个话茬,可以说是极不给他脸面。宗盛钰倒是好肚量似的并没有急着上去,反倒就近找了一处坐下,手指在满是木纹的桌面上敲打。每击打一下,厅内人的心就沉一分。 即使这是位废太子,但是当今圣上的心思是难猜的,保不准那一刻就恢复了他太子的身份。更何况圣上和皇后可是伉俪情深,枕边风的加持下,恢复身份也是指日可待。 诸滕慢悠悠地打开门,迈着略显轻快的步子在二楼的拐角站定,看到正襟危坐的宗盛钰连眉毛都未挑一下,似乎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甚至在意料之中。 大作的狂风从大开的窗轩口吹来,帘子随着疯狂舞动,豆大的雨点从慢到快的击打在地面上,炸出一串串水花。先前进来时还开的灿烂的鸢尾花被雨水打的通透,折着茎弯向一旁。屋内的气氛随着外面的天色变得愈加紧张。 没有一个人开口,气氛似乎就要僵持在这里。诸滕拿掉脸上的铁质面具,姜一接住,郑重地放在花纹繁复的木制盒子里,就见诸滕拍了拍袍角,就这么淡然的走了下去。 宗盛钰半眯着眼看着欲渐清明的楼梯上出现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黑亮垂直的发束在脑后,脸的轮廓棱角分明,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菱唇。只是右眼眼角处有一个细长的疤痕,反倒多了几分属于男人的硬朗。 从重兵把守的二楼下来,就只有一个结论了,这人 分卷阅读151 是——姜佟,哪位从未将面目示人的镇远将军,如今拿下面具是以为自己绝无差错? 只是这容貌为何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没有抓住,具体想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宗盛钰盯着诸滕的脸也并未移开分毫。大厅内依旧是一片寂静,只有诸滕踩在木制楼梯上发出的让人牙酸的嘎吱声和宗盛钰未曾停下击打桌面的“咔哒咔哒”声不绝于耳。 没人主动说话,即使现在相隔不远。直到诸滕也找了一处,撩起袍角坐下来,姿态悠闲自在。他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小酌了几口才不疾不徐的放回桌面,好似宗盛钰真的是来找他闲聊一般。 他看向正襟危坐的宗盛钰。 宗盛钰也目光清冷的回看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想到支萱菱在大婚之日同他说的——他本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童梦早就该死于晓岳镇的献祭之中,而诸滕更应该是叛国贼后被他一举歼灭。 现在全都乱套了,既然支萱菱带着前世的记忆,那诸滕会不会也有……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晓岳镇之行,一切都会回归原位。 章节目录 第 67 章 小二看着两边人的人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 紧绷的身体不由得放松下来,把身体往角落里缩得更紧,悠哉看着戏。 大厅内的两人均不动如山,气氛愈加紧张。两边的人将手放在剑鞘上,只等各自的主公一声令下就拔剑暴起。终要到一个快要崩裂的极点时,宗盛钰凝视着不远处姿态悠闲的诸滕, 开口道, “刚刚本王说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 诸滕快速接口道:“昨个抽空洗了澡, 可是这耳朵里进了水, 劳烦——王爷再重复一遍。” “你!” 站在宗盛钰身边的封余一把抽出佩剑直指诸滕的面门, 诸滕面色不改,即使剑尖距面门不过一寸之近,冷冷的剑光,伴着窗外的惊雷如闪电一般就要冲出劈头砍下。 诸滕后面的属下也“唰”的抽出佩剑, 气愤地欲要上前一步, 仿佛只要宗盛钰的贴身侍卫胆敢做出任何举动就会被他们群起而攻之。 小二本来看戏的脸收了回来,密切关注外面的变化。 “退下,不得无理。” 见宗盛钰发话,诸滕也抬手拦下后面欲要反抗的部下。 诸滕恍若无人的站起身, 边走边眯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以这种极其悠闲的姿态停在宗盛钰的面前, 甚至以大不敬的姿态——俯视着他。 “王爷,你这属下不行啊 冲动易怒,要不我给王爷推荐一个?” 小二开始担心起来, 在安全的范围内微微探头,盯看着眼前的发展。唯恐万一打起来,刀剑无眼,他的小命真的交代在这里。 宗盛钰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虽有些诧异却仍旧是好脾气似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不要轻举妄动。他也不看那边奇怪的面色,低头啜了一口泡好的上好的敬亭绿雪。 “这就不烦将军劳心了,你还是先过了今日再说吧。” “王爷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毕竟你的人应该没有全部过来,如果动手的话,谁赢还不一定。” 伴随着诸滕话落,后方传来剑入鞘的齐声。宗盛钰袖中的指尖直刺手心,他动作极缓慢的从边缘处合上盖子,却往桌子上狠狠的一拍。 “啪”的一声,吓的大厅中央的鹦鹉即使脖子上有铁链栓住依旧飞得老高,一边乱扑腾,鸟喙大张,声音尖利,不停地重复念着:“吓死小爷了,吓死小爷了……” 小二被吓的两股战战,缩在角落里,等着他们赶紧出去。属下们也被这一动作弄得呼吸一滞,不自觉的转头看向怒气的根源——诸滕。 “王爷,看来狗随主人一点都没错。” 诸滕的目光直指空气中的慢慢往下飘的彩色鸟毛,盯着它们落在了排列整齐的深色鱼纹地板上,就像刚刚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宗盛钰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中恼怒至极,但是面色不显半分。却耐不住诸滕的继续挑衅。 “怎么,王爷不服,那您尽可试试。” “父皇派我来查,那必定是先礼后兵。”这句话简直像是从牙缝中泄出一般。 诸滕错步坐到宗盛钰旁边的黄花梨木凳子,无视掉后面要将他后脑勺凿穿的目光,自顾自的到了一杯茶:“这味道如此甘美,必定是今早从 分卷阅读152 肆妄山采来的天然泉水,这山顶常年积雪,流下来的泉水趁新鲜时泡茶饮用,相信王爷也能品鉴一二。” 虽然诸滕说话的声音轻快,但是听在宗盛钰的耳里就是□□裸的挑衅。更何况肆妄山这三个字触碰到了宗盛钰脑海中紧绷的几乎要断掉的那根线。 在肆妄山不远处的边境之地已经有一千精兵埋伏于此,只要他宗盛钰一声令下,就可以倾巢而出将整个落江院堵住,任他姜佟这个凶名在外的镇远将军也插翅难飞。 宗盛钰倒是好脾气,不,他的脾气并不好。 他只是觉得现在哪怕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人生就像是一盘珍珑棋局,在他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占据了盘面中央的星位——天元。事到如今,他占完“单官”后,这场对局即告结束。 姜佟仅仅是这场棋局中决胜的一枚重要棋子,他唯一要做的也只是——不慌不忙,就够了。 “姜兄,不妨我们开成公布的谈一谈,毕竟你我曾在西北边境的峻山城生死相依过,”宗盛钰撇了一眼八风不动的诸滕,示意封余给他添些茶水,听着壶中倾倒而出的流水声,心里虽不爽快但还是继续说道,“这要是冤枉了你,宸国可是得损失一名骁勇善战的大将啊。” “大将,我想作为被废掉的太子,一些辛秘你也是清楚不过的。” “辛秘?在朝堂之上哪里来的辛秘,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罢了。” “哦?” “姜兄是误会了什么?我看还是回头是岸的话 听本王一句劝,只要——” 诸滕挑了挑眉角,没和他对视,转了转手里的空杯,青柚瓷杯与桌面相碰弄出的噪音让人不由得眉心一皱,同时也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没有接宗盛钰的好意反倒嗤笑一声,说道:“损失到算不上,只是当时我与内人距成亲之日之差不过半月,一桩圣旨却将我紧急召往西北边境,”诸滕说到这下面的话像是从牙缝中狠狠钻出来一般,颇有些咬牙切齿之味,“不得不说托王爷——无才无德的福。” 诸滕这一说简直就是往宗盛钰心窝子里捅刀子。宗盛钰的眸光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幽深。他自小披星戴月的勤学苦读就是因为他知道,谁也不能保证宸国的未来就是昌和天下,国泰民安。 文可治天下,武可保国家,文韬武略才是重中之重。他也从来不怕吃苦,即使贤皇后看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痛惜哭泣也没能阻断他继续的决心。 就这样,等到了他封太子的第二年,终于有让他大展拳脚的机会,却马失前蹄,被夺了指挥权,靠着姜佟的援兵才侥幸免于危难。 宗盛钰眸中的红丝渐渐出现,掩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拳早已握的死紧。不行,不能怒。他看了眼立在诸滕身侧的姜一,嘴角微挑,低垂的眉眼掩住眸低深处的疯狂。 可是! 他算什么东西,夺了他的名声!推了所有的封赏只要一个女人!!现在妄想爬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好大的胆子!!! “看来,将军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封余!” “属下在。” 在宗盛钰暴怒的一瞬间,封余就已经知道布在肆妄山边界的一千精兵是要派出来了,今天这一战怕是避免不了。即使这位将军确实是个值得赞颂的人物,也逃不了一千精兵的伏击和追杀。 诸滕见宗盛钰被挑起怒火,心中暗笑,但是还不够。他必须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掩藏在袖子中的拳头攥紧后松开,朗声道:“且慢,王爷真是心急。” 随着这话的结束,诸滕大手一挥,姜三用落霞山庄特有的诡异步伐瞬身拦住就要向外走的封余。两人目光相接,谁也不退让一步,迸出一片火花,双手都按在各自的剑鞘上,不让对方有拔剑的可能性。 诸滕对二人都对峙毫不在意,“我猜想王爷来着肆妄山,抓一个罪臣必定不是你的第一目的,否则怎么会忍的如此辛苦却不懂我分毫?”他恶意点顿了一下才接口,“王爷不妨直说。” 诸滕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被上方投下的阴影掩藏着。他的背后有一面墙,墙上大概是肆妄山本土人喜好的编织物,一处牛角斜斜的挂在上面,尖锐的角部直指坐在另一侧的宗盛钰。 风里夹杂着毫不掩藏的恶从大开的窗轩吹进来,吹散了“辛苦”营造的和煦景象。 “忍?”这个字在宗盛钰的舌尖逡回好久才伴着戳破心事的怒气爆破而出,随后像是急于掩盖刚刚的失态似的继续说道:“这 分卷阅读153 个我不需要。” 宗盛钰算了算时间约定点时间,挥挥手示意封余退下,自顾自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诸滕,“你只是一个新贵罢了,有什么能力让我忍?” “是没什么能让王爷忍的,毕竟你今天来的目的我也清楚……” 诸滕还没有说完就被宗盛钰打断,“目的是没有,但是相信将军想要向我传达的态度我已经清楚了,那么,理所当然的,你只需要等着接下来的懿旨。” 说完便帅着一堆人转身走了出去,小二也有些迷糊。这大阵仗的来,却雷声大雨点小的走了,这个发展是他没有预料到,还以为会打起来,真是虚惊一场。 诸滕心中也感觉到怪异,一国太子,几天几夜的路程只为来这添一顿堵甚至于当面确认他意图造反? 一句等待懿旨就草草了事,这背后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但是即使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也不怕,因为姜一的武力几乎和他媲美,有他的保护,童梦必然是安全的。 诸滕抬步走上楼,耳鼓里只能听到踩在木板上发出的“嘎吱”声。他还是有些不安,事关童梦他就放不了心,这都出来多少次事了? 窗外的暴雨依旧,目光所到之处满地疮痍。驿站门前的旗子在狂风中无力的颤着,被暴雨打翻花草蔫蔫的垂着头,从□□上划过的水滴滚落伴着豆大的雨滴在浑浊的水洼中高高惊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 期盼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终究还是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 68 章 姜一抱着昏迷的童梦, 用贪婪的眼光看向肆妄山的顶部,在哪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低头看着被迷晕的童梦,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抱紧她从草木茂盛的山冈往山顶走,路越来越陡峭,每走一步都伴有山石滚落。葱茂的马尾松又高又绿,一直延伸到山顶的尽头, 还可以看到一点皑皑的白雪。 到山顶的时候, 姜一的睫毛已经有些结冰,怀里的童梦也冻的嘴唇发紫。他迅速将童梦放进支好的帐篷里, 用厚厚的被子裹好, 点上火把, 以防还没献祭就被冻死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走出帐子,听着从远处传来列队的呼声。山顶落日的金黄在他的瞳孔中闪烁着,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已经准备稳妥, 近到平地上已经画好的符咒, 远到三米开外可两人环抱的木桩和堆在一侧已经砍好的木头。肆意而张扬的向世人宣誓——这就是天祭开启的地点,也是历史即将改变的地点。 姜一转身回到帐子中,看着脸色稍微红润但是仍在昏迷的童梦,不由得喃喃出声:“要怪, 就怪自己命不好。” 一把将她抱起, 抬脚撩开帘子,脚步稳当地走到柱子前。将她半靠在上面,从腰上解下即使用当下最好的剑也砍不断的由万年玄铁制成的铁链, 一圈一圈的将童梦全身裹紧。 点燃木桩前的柴火,静静的等待命中注定的那个时刻的来临。 诸滕到楼上没多久就换上骑装,“哒哒哒”的快步下楼,从马厮里牵了一匹汗血宝马就往朝着与姜一约定好的地方奔去。 沿路的景色快速略过,风打在脸上很疼却让心中的焦急感更加强烈起来。他只能安慰自己说,只是童梦现在不是由他亲身保护的 ,所以还是有点伤心。 他对姜一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从认识姜一的那天起,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他操办,从未辜负。所有的事情在这两天就会结束,那个时候,大家都会好好的。 “吁。”约定的地点到了。 诸滕将马栓在树上,踩着一片片发黄的枯叶,拨开树藤,里面的风景显现出来。里面空旷极了,只剩下一个建造在由石块砌成的宽广地面上的荒废的木屋。其左侧的烟囱仿佛在承接着半落的斜阳,日光红的像是映照出的火光,让诸滕的心猛地一跳,他反射性的朝着肆妄山的山顶看了一眼。 边快步靠近,边喊道:“梦儿,姜一。” 直到贴近门槛都无人回应。 诸滕掩藏住内心的不安,一脚踹开木门,里面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他走进,拿起那张被深色的茶盏压在下面的木色信笺。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主子做不到的,属下愿为代劳。 是姜一的笔迹。 信笺被他的内力震的粉碎,纸屑飘荡在空气中,在窗棂撒过的落日的余晖中就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 分卷阅读154 诸滕握住佩剑的手满是青筋,挺拔的后背不由得有些弯曲,他最没有想的也是最信任的那个人,背叛了他。 现在还能记起在十年前在锦阳院的那天傍晚,姜一一身黑衣,跪在他面前,说救驾来迟,在将府受苦了,要带他回落霞山庄。那一刻,他以为有家了。 “家人,哈哈哈……”由压抑到略显疯狂的笑声从唇间泄出,顺着大开的窗棂惊飞了一群在树上栖息的小鸟。 诸滕无力的靠走出木屋,现在想想,好像一切都通了。当初在王府,童梦为何会被劫走,到最近发生的,宗盛钰能快速找到他的行踪,甚至于可能童梦现在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准备被献祭。 这些都是因为有内鬼在,而这个内鬼的地位却是——家人。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现在只能暗自庆幸留了一手,有派姜三跟随宗盛钰一行人并留下标记。落霞山庄到底有多少人是姜一的心腹,又有多少人为他效忠。一切都未曾知晓,只能静观其变。 他只能暗自祈祷姜三不会背叛。 如果他猜的没错,献祭的地点应当在肆妄山的山顶。 拿出火石,一把火烧了这处木屋,就像是烧了与姜一往日的所有情怀。黑烟划破了落日的霞光,过不了多久,这里就只会剩下一层灰烬,任由微风吹散它。正如同吹散与姜一信任而亲密的如同家人一般的过往。 姜一注意到了西侧不远的火光。他的眼睛黯淡不清,一直慢慢游弋的目光汇集在一处。刚到山顶不久的宗盛钰背着手愉悦地想象着姜佟发觉背叛的盛怒,转头讥诮地看着不远处的姜一,嗤笑道:“怕是你家将军怎么也没想到,他最信任的那条狗背叛了他。” “王爷,这话可就是您的不对了,那既然是狗,小人也希望可以轻轻松松的。王爷你看,这贞女已经给您抓来了,那当初您答应的那个——”说着,朝宗盛钰比了比拇指和食指不断摩擦的右手。 宗盛钰不屑的笑了一声,“好说。封余,呈上来。” 一个大箱子被两个兵长用一个扁担挑了上来,宗盛钰将钥匙递给封余。 “打开。” 站在周围的一干人好像被落日霞光照耀下锃锃发亮的金元宝给淹没了,封余挡了一下眼睛,免得被刺伤。而姜一简直像条闻到肉味的恶犬直接扑到打开的箱子前,迫不及待的就要拿起一堆。 传闻中铁血狠戾的姜一竟然转化为蠢人的鲁钝。封余蹙着眉角,忍住内心的不适,厉声打断道:“慢着,先清点一下。这里面是整整齐齐一千两黄金,检查一番,没有问题,你就可以拿走了。” “好好好,都听大人的。”姜一看似无奈的放下怀里的那堆金元宝,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个。他先是机警的敲了敲,是实心的,随后擦了擦才放在牙齿上咬了一下,径直晕了过去。 宗盛钰带着半带嘲弄、半带谨慎的语气,缓缓地说道:“去,看看真晕假晕。” “主子,不如杀死,以绝后患。” 宗盛钰没有立刻回答,少顷,平静地说道:“绑那边紧靠悬崖的马尾松上,等姜佟到了,拿解药在他鼻子前,”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被自己想象的画面给愉悦到了,“等这人醒了,必定会屁滚尿流,也让姜佟看看是怎样的一个人背叛了他。” “诺。” 封余确定好姜一已被绑紧不会挣脱,才默默回到宗盛钰的后方。主子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性格极度自负,认为没有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如今面临的这种局面能预料到的。 宗盛钰悠哉悠哉坐在火堆前,等着姜佟的到来。 诸滕猜的果然没错,每一处姜三留得刻痕都印证着他的想法是对的。诸滕看着肆妄山的顶端,提气快速往上奔。大概过半个刻钟便到了山顶的下方的几步之远。 宗盛钰居高临下的看着距山顶只差临门一脚的姜佟,淡淡地说道:“人到齐了,那么天祭开始之前,得好好招待 。给我砸!” 话落,捆绑住的绳子割断,准备好的滚石落下。诸滕运气,闪躲过噼里啪啦往下砸的巨石,却来不及阻止上面发生的一切。 在宗盛钰话落的一瞬间,他就瞬移到童梦身旁,抽出腰间带着繁复花纹的两把匕首快速划过自己和童梦的掌心。血水如注,两股血液流到刻好的沟壑中,如同注入了意识,途径多个脉络最终汇聚,点亮了个花纹——一条金色的龙。 祭台前的火堆被自动点燃。整个山体开始震动起来,碎石伴着巨石不断的下落。 分卷阅读155 宗盛钰越出祭台,而童梦的手没有得到包扎还在不停地流着血,好像要将自己全部献祭一样。围在祭台的灰白色火舌肆无忌惮地想吞噬掉等待了千年的圣品。 童梦身上由千年玄铁制成的铁链被烈火烧的崩裂开来,但是她却在火光的照耀下浑身散发着洁白的光辉。 诸滕避过山上扔下的石堆,到达山顶的时候,天祭已经不可避免的开始了。这种情况他作为最坏打算预测过。但是当真正看到被绑到柱子上的只能等待死亡的童梦,那一瞬间的怒火像是狂暴的飓风瞬间席卷了他全部的理智。 被绑在马尾松上的姜一像是被忘却在了一边。诸滕躲过攻击瞬移到童梦那儿,却被一层灰白色的屏障无情的弹开。 诸滕的耳旁传来宗盛钰的嗤笑声,“你看我都没有派人拦你,因为典籍里有说:天祭一旦开启便不可扭转。要怪就怪你的自大吧,姜佟。看看悬崖边伤点那棵马尾松,上面绑着的人,是不是很熟悉,那可是……”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诸滕强硬地打断。 “没有。” “什……么?”宗盛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姜一不见了。 “他,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还有,我不是姜佟,从来不是。既然这是你选择的,我就告诉你,你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帝王,因为你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偷来的?”宗盛钰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自小在宫外的一处府邸锦衣玉食的生活,直到七岁的时候才被带回皇宫,不到六年的时间内,便册封为太子。而你的母亲慧敏皇后则是当今圣上在作为太子微服出巡时遇到的寒门女子……” “闭嘴!” “怎么,你母亲做的腌脏事,别人说不得?” 宗盛钰厉声道:“你闭嘴!你当你是谁!!封余给我杀了他!!!” 诸滕轻巧的躲过封余的攻击,“我是谁?我是早该在十八年前就该死掉的先皇后姜毓的儿子,是宸国名正言顺的太子。” 章节目录 第 69 章 伴着诸滕话音落下, 异象乍现,气温瞬间升腾——犹如一头饕餮被热流裹挟着想吞没在场的所有人。童梦的身体却挣脱了原地的枷锁,逆着蒸腾的热气,不受控制地停在半空。 只一束白光亮的刺眼,以童梦为原点连接了天上与地下。争执不休的人全然停下。在人们的注目中,她的的手缓缓抬起后下压, 带着某种诡异的坚定径直地指向肆妄山西南方向的山头。 人们的目光随之而且去, 只有诸滕昂着头,看着半空中失去自我意识的童梦。往常所有相处的时光在这一瞬间像走马观花一样在脑海中乍现, 双眸蔓延血丝, 眸光中充斥着自责与愤怒。双拳捏的掌骨泛白。 宗盛钰在走之前撇到诸滕强撑着的脸庞, 又目测童梦所在空中的高度,嘴角不由得挑高。或许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保证,做了什么之后,童梦不会掉下来摔死。 他头也不回地嗤笑道:“这——我看你怎么救!” 说完不等诸滕回答便带兵朝着西南方向迈进, 蛰伏了这么久,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只要拿到那枚令牌便可以称帝,而这些虾兵蟹还无须他动手。 诸滕目光冷冽地看着悬崖边的马尾松。姜一的背叛让他始料不及地打翻了往日的所有信任,但是往常的一切,不仅仅只有谎言。 他深吸一口气, 把自己的目光钉在高空中的童梦身上, 但是无论采取怎样的措施都会被一层灰白色的屏障无情的弹开,几乎没有丝毫可以着手解决的方法。 稳当的脚步声从山顶下方传来,诸滕不由得有些分神, 索性慢慢站直身体,看向来人。 “慢着,你走错了,西南方才是那枚令牌的去处。”诸滕冷冷地看着一身红衣的裘松卓道。 裘松卓没听那些,继续向前走,停在了童梦几步远的正下方,身后的背影被夕阳拉成一条绷紧的直线。他看着诸滕的眼睛说道:“这,是我的去处。” 诸滕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却被裘松卓接下来的动作定在了原地。只见他嘴角带着一丝悠然的浅笑,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模样怪异却不凡的古朴小壶和匕首,然后将衣服敞至臂弯。 “你在做什么!”诸滕不由得加快脚步逼近他。 “若想救她,就别插嘴。安静的呆着,否则,先杀了你。” 分卷阅读156 诸滕犹豫了半响还是停下。 裘松卓用一把古朴的匕首捅入胸口,匕首陡然由银色转成妖异的深红,全然由尾部像是经历了一层内部的过滤,一滴滴地落在小壶中。 待半壶后,他猛地拔出匕首。纵使裘松卓有着强大到令人害怕的自愈力,面上像是覆了一层冰霜,脸色难看极了。毕竟失去的是珍贵的心头血,里面蕴含的更是他一百多年来深厚的力量。 嘴里念念有词,他不靠任何外力诡异的升至和童梦等高的半空之中,猛然将沾了心头血的匕首插在透明的薄膜上,“咔咔”的碎裂声让人在心头一跳。 而碎裂之处,白光渐渐泄出,随着碎裂加剧,裘松卓的头发肉眼可见的变成华发。而天上乌云都聚在头顶,九天惊雷就要迎头劈下。 诸滕屏住呼吸,胆战心惊地看着上面的发展,终于,白光达到顶峰,刺的双目难以睁开。 等他睁眼时,裘松卓已经抱着昏迷中的童梦站到他面前,张开双臂,“给我吧。” 诸滕接过童梦,将她轻柔地搂在自己怀里。 裘松卓看着天上仍旧在翻腾的乌云和不断划破长空的惊雷,他皱了皱眉,“人虽然救下来了,但是危险还在。” 诸滕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先前就是他神通广大的救下童梦,他的意见不得不考虑,毕竟出了差错便会后悔一辈子。 “我要怎么做?”诸滕不由得急切追问。 “虽然,钥匙已经被我拔了下来,”裘松卓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晕倒在诸滕怀里的童梦,“但是不妨告诉你,天启已经开启,他们已经得到了由天女所指的正确方向。” “你是说……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是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给她补血,天启的开启必定是以血画阵,而她恐怕都没有止血过,否则外面的防护罩不会那么顽固。” 诸滕从怀里拿出补血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到童梦的口中,就要沾到童梦唇角的下一秒,裘松卓短促的叫道:“等等。” “你这药里含了元水,她不能吃。” 诸滕听着一愣,那个是—— “她怀孕了。” “你是说——孩子护住了童梦?!” “是的。或许正因为此,天启才能人为破开,被我救下。但是,天启的迹象还没有结束。只有令牌拿到手方能罢休,只怕今天拿不到的话,会有多少人闻讯赶来,这世间又要生灵涂炭了。” 诸滕看着天上的异象,没有回答,掩藏在浓密睫毛下的双眸却红的似血。宗盛钰他说不会放过的,姜一的背叛也来的蹊跷,必定留有后手。 更加剧烈的异象更是给了那些犹豫之人的一剂定心剂。天启异象,心动的又何止他宗盛钰一人。那么多人常年在晓岳镇徘徊,不就是听了个传说,幻想自己能捡个漏子,说不定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在晓岳镇周边活动的寻宝者已全然聚集过来,做好登山的准备。不顾往常先辈的劝导。 现在是接近傍晚,再过一个时辰,天色就会完全黑下。 跃跃欲试的人们聚作乌泱泱的一团,幻想着自己称王称帝的景象。摩拳擦掌地检查自己周身的器具,确保万无一失。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留着络腮胡子的粗犷男人本想在一旁默不作声,撇眼间却看到独自一人坐在石块上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心思陡转,大步走了过去,搭讪道:“兄台,你这是也准备去凑一脚?” 年轻人先是撇了他一眼,随后从袖中抽出一把刻着繁复花纹的短匕首。眼不离剑,根本不想搭理他。 男人看着匕首,认出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笑笑装作不为所知,继续说道:“兄台,这落日之时的肆妄山的情况想来你也是清楚的,你不要命了?” 年轻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满不在意地说道:“就跟你不准备去一样。你这装备也很齐全,”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刚刚的白光,看了看肆妄山,语气不由变得有些激动,他轻咳了一下,“再说这异象显然是天祭,若是被谁捡到了漏子,在肆妄山的一处拿到那枚令牌,谁就可以坐拥天下,成为最尊贵的人。” 留着络腮胡子的粗犷男人自然而然的知晓了他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或许那个人就是我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计划,放过才是傻子。”说完,年轻人像看傻子一样撇了留着络腮胡子的粗犷男人一眼,就自顾自 分卷阅读157 的仔细擦起短匕首,就像是预料到接下来会遇到的困境似的。 男人看着这姿态也不好再纠缠下去,想到了自己的计划,摸了摸鼻尖就转身朝围成一圈的地方走去,或许可以得到不少有利的信息,顺便进入一个不错的队伍。 每个人都知道不可能单枪匹马的夺得令牌,纷纷选择用最少的时间组成最有益于自己的队伍,抓紧上山去了,谁都不知道晚到一秒会不会就被别人夺得了先机。 山峦峭壁怒指天空,狂风紧逼,几乎压的这群上山人抬不起头,只能靠着深入土中的兵器来勉强稳住身形。 但是这也阻挡不了内心深处对权力最大的渴望。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西南方赶去。 等到了山底却被穿着铠甲的精兵拦住了路。 一群人立刻吵吵得叫嚷起来,“我们的人可不少,就这些兵,你以为能拦得住吗?” 说完,后面不停地符合,场面一度失控。 “我到要看看是那个天潢贵胄想要篡位谋反。” 年轻人往后看了一眼,说话者是那个胆子小怕死还想插一脚的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但他没有说什么,看着周围随着句话一出,就冲上去和一千精兵扭打的场面,缩着身子往后山挪去。 这些人武力也甚是高强,只是,人数的差别还是导致了最终的结果。 这一千精兵也没有落得什么好处,而机敏的人早就趁乱从后山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若仔细看,还能发现这个人正是那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看着不灵活,实际上即使是陡峭的石壁,他依旧身手敏捷的快速攀爬。完全没有意识到后面距他不远处跟着一个年轻人——身上带有繁复花纹匕首的那个年轻人。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他借力抓住崖边的黄山松,隐匿身形,躲在茂盛的灌木后,撕掉自己的伪装,这张脸是——姜一。 他透过间隙小心翼翼地盯着前面,竖着耳朵听着前方的动静。 宗盛钰一行人早早就到了洞口,朱红的大门旁边有两个手掌大小的镂空。 “去,上前看看。”他随手指一个人上前看看,只见那人试着将手掌放了上去,大门显然毫无动静。 宗盛钰思索了一下,上前几步,同时拿匕首划破手掌。占满血迹的手贴合在镂空之上,正正好好。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宗盛钰的脸色越来越白,在他受不了的前一秒,门,开了。 即使几百年没有打开,扔进去的火把却还在燃烧,是可以呼吸的。一切都有点过于顺利了,但是胜利在望的喜悦感冲淡了这些,更冲淡了失血的无力。他带着一行人快步走进里面。 而另一个身影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入里面,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姜一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地穿过岩洞,视野变得一片开阔。一行人睁大了自己的双眼,因为满目皆是黄金和珠宝,几乎填满了这个洞穴,这简直比国库还要富有。 而传说中的令牌就悬在正中央。 宗盛钰看着那枚令牌,拍了拍衣袖上不在的尘土,飞身而上,将令牌取下。 看着主子手里的令牌,这些人喉结滚动,利益冲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有了令牌,有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有什么做不到,称帝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瞬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宗盛钰攥紧令牌,微微变了脸色,“怎么,想谋反不成?” 随着宗盛钰的话音落下,剑离开剑鞘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尤其刺耳。一瞬间位置变幻莫测,只有封余站在宗盛钰的前方,而剩下所有的人都一致指向原来的主子。 宗盛钰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狰狞,随之疯狂的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似的。 “我养的这些狗,现在要反过来咬死我!你们动脑子想想,我死了,你们的家人,别想活着。” 这些人面面相觑,就在剑要放下。 可是封余却没有给他们活着的机会,身形变换,步伐莫测,几个呼吸见便杀了这些背叛者。 “啪啪啪——” “谁!” 身形从阴影处渐渐显露出来,躲在暗处的姜三呼吸顿了一下,是谁也跟了上来,他根本没有发现。 “你竟然还没死!”宗盛钰眯了眯眼睛,“封余,不是让你处理掉他吗?” 分卷阅读158 封余诡异的什么也没有回答。宗盛钰心里猛地一跳,有点不太对。 “封余,回话。” 但是封余却反手点了他的穴道,然后掰开他的手掌,将令牌放到姜一的手上。姜三被这出发展整蒙了,主子让他跟着宗盛钰,然后拿到令牌,现在姜一拿着,算是完成任务了? 宗盛钰目眦欲裂的看着封余,封余却坦然地和他对视。 姜一笑眯眯地看着宗盛钰,道:“你以为有谁是护着你的吗,在你临死之前不妨让你死个明白,”他缓步走到封余旁边,“这个人,不是你的封余,是我的。他是姜家的孩子 ,你最忠心的狗,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哇哦,这出戏好看。姜三就要出来时,却被宗盛钰接下来的话拦住。 “你不是背叛了诸滕吗,他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 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姜一接口道,“从未背叛。” 章节目录 第 70 章 正文完 宗盛钰深吸一口气, 忍住自己勃发的怒气,扯了扯嘴角,道:“是你,主动找的我,要用童梦来换取富贵。更何况你本就知道,你的主子最疼惜的人就是她。明知错而犯错, 这不是明晃晃的背叛, 是什么?” “我是姜家人。”姜一盯着他的眼睛说。 宗盛钰的脸色变得十分不好,“你在愚弄我?” “是十一年前因叛国罪名被灭九族的姜家。” 宗盛钰倒抽一口冷气,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不由得收缩成一个小点, “你, 是那个姜家的后人……” “是仆人。”姜一说。 没再给他插口的机会,他继续说道:“你的好父王,当今圣上宠妾灭妻。利用姜家得到皇位后,一步步明目张胆地削弱姜家力量, 最后为了你的母亲, ”语气变得咬牙切齿,“一个养在外面的女人,设了一个局,让姜家被灭族, 几百口人在一夜之间化为血水, 只有一人逃脱……” 宗盛钰喉间有点干涩却笃定的说道:“那个人,是姜佟。” 可是姜一没有给他肯定的结果,“荣陵为报少主母亲的救命之恩便暂时收养了姜家少主, 当我踏进将府锦阳院的那一刻,才清楚这些年少主受了多少苦。” “苦?那是他应得的。而你的主子犯了欺君之罪,顶替别人身份,姜佟是个假身份!”就像是捏到了什么把柄似的,兴冲冲地脱口而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还有,年少时,母亲一人带我生活,活的也很苦。现在的生活是我应得的,是父皇欠我的!” “好一个欠,好一个应该。你们都是偷盗者。” 姜三听着姜一有些哽咽的声音,心里也酸涩了一下。本该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少主,最天真烂漫的孩时,却受了将府的折磨和无视——甚至欺凌。 这一瞬间,恨意盈满了姜三的胸膛。他的眼前不时出现姜家被灭口的惨状:横陈的尸体,掺杂着血液的雨水,断裂的横梁和怨愤的哀鸣。 他们都是姜家收留的流浪者。孩时,是姜家给了他们一口饭,让他们活下去,那他们就会拼尽一切相报。从知道姜家被灭门的那一刻起,复仇就是他们的目标,直到他们羽翼丰满才接来了主子。 姜一和他想到了一处,只听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这一生只效忠姜氏血脉,我一直暗暗发誓:必定会报了这诛族之仇,即使,向主子隐瞒一些必须消失的真相和在不得不选择。我会做一个坏人,承担一切都谩骂和责怪,一切只为了最伟大的利益。” “你的背叛就为了一句最伟大的利益。你的主子已经看到了你的背叛。” “我无怨无悔,诛族之仇很快就得报了。你是第一个祭天的人。” 宗盛钰脸色惨白,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冒汗。他刚刚的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救援,但这个人现在就要杀了他。 “你们只要敢碰我一根头发,父皇一定饶不了你们,为我报仇,你们姜家终究是要绝种,再无传承。你们都得死,哈哈哈哈,给本王陪葬!!!” “是吗?” 姜三冲出来,一个巧劲握着封余的手腕,一个巨大的豁口出现在宗盛钰的脖颈,血淙淙的流出来。 “咳……我父皇……”话还没说完被姜一又补了一刀,这下彻底死透了。没了封余的支撑软软的倒在地上。 或许宗盛钰怎 分卷阅读159 么也没有想到他的结局会是这样。在他的设想中,他这一辈子必定是掌握着天下人或是娶一个妻子,成为流芳百世的一个皇帝。现在却死在这等无名之地。 姜一眼眨也不眨的跨过宗盛钰的尸体,看着站在前面的姜三,笃定地说道:“主子派你过来清理门户。” 说着,将剑横在脖子上就要用力的向下滑。姜三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脱口道:“不,主子怕误事,派我监视他。” 姜一谈了一口气,“我一早就发现你了。” “那个络腮胡子的神经病男人?” 姜一的动作顿住。 “对。” 他将令牌交到姜三的手上,“先拿回去复命,不远了。” 最后三个字吐出的时候带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轻松。心里暗自说道:一切都为了最伟大的利益。 “封余,不,姜二,可以褪下面具了。” 姜三仿佛被定住了一样傻傻地站在原地,像是声带受了损伤一样磕磕巴巴道:“二哥,你不是三年前在战场上牺牲了吗?” 姜二上前一步,摸摸他的头,“姜一救了我,但是派给我别的任务,让我将计就计夺得宗盛钰的信任,”说着,他和姜一相视一笑,“这下算是功成身退了。” 三人拥抱了一下,转身回去复命。黄金珠宝,他们一个没有带,只是出门的时间将朱色大门关严实。而这个门开启后就不会开启第二次了。 山野里草木枯黑,而外面又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混着松软的泥土变得更加湿.滑粘腻,等沿着一条小路抵达山腰时,还能看到那一群人还在和那一千精兵搏斗。本就不平整的土地被这纷乱的人群踩成了烂泥滩一般。 他们混入其中,装作受了伤,趔趔趄趄向后退穿过他们顺利往山下走,直到山底才卸掉伪装,朝肆妄山赶去。 值得庆幸的是在肆妄山山顶处,大量的灌木覆盖住了一处规模较大的洞穴。而诸滕几人就藏在其中。藏说的也不近合适。 诸滕不敢移动童梦,而裘松卓的状态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因为外面下雨的原因,他们躲在山洞之中,童梦身上即使盖着他的外袍,嘴唇还是有些泛白。要不是裘松卓一再强调这是后遗症,诸滕现在就会撸一个大夫上山给童梦瞧瞧。 “乖,再等等,我相信……” 相信姜一不会背叛我。 诸滕望着山洞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听着雨滴落地的细碎声,陷入一种道不明的思绪之中。这思绪有些混乱和莫测。他觉得其实姜一是继童梦之后第二个对他好的人,是亲人一般的存在,不会背叛他。 他更明白,姜一最大的心愿就是为姜家报仇,报复那些胆敢辱杀姜家的人。又怎么可能和宗盛钰合作。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诸滕绷紧身子抱紧童梦,裘松卓持剑起身,朝洞外走去。 “主子,属下幸不辱命。” 姜三捧着令牌交到诸滕的手心里。 “将童梦的心头血滴上去。”裘松卓的声音既冷酷又坚定。 诸滕接过令牌的手一颤就要掉下去。 “你说——心头血?” “不弄,她会死。”说着,裘松卓那把剜心的古朴匕首递给他,率先走了出去。 “你们都出去。”诸滕将童梦胸前的衣服拨开,看着瓷白而光洁的皮肤,他无从下手。看着面色愈加苍白的童梦,他咬了咬牙。 “对,不,起。”说完,尖锐的刀口剜进心脏,匕首陡然由银色转成妖异的深红,由尾部滴出落在令牌之上,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随后泯然于无形。 他快速拔出匕首,点住穴位,却发现伤口竟然在一瞬间愈合了,他诧异地看着直到童梦的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诸滕将她的衣服理好,“裘松卓,梦儿吐血了,我该怎么做?” 裘松卓踏进洞穴,看着童梦,压制住潜藏着眼底的疯狂。他知道,他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他现在只能永生不死。因为异象结束了,一切也都尘归尘,土归土,尘埃落定了。 “无碍,最后就当给孩子送生辰礼了,隐藏在暗处的人,我替你除了。”说完便走了出去。 而远在京城的支菱萱死在卧房中,直到第二天丫鬟叫她起床才惊觉——她死了。 而做了这些的裘松卓从 分卷阅读160 此杳无音讯,就像是消失在世间一般。 北方一处幽林。 裘松卓飞身在葱盛茂密的松林之中,后面一个红衣女子对他紧追不舍。甚至完全没有形象的大声喊道: “你别跑,偷了我的心,你想往哪里逃。” “疯婆子。”裘松卓咬牙切齿。他真的是后悔,一时好心救了个人,没想到是个见谁咬谁的疯婆子。 “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的心剜出来!”裘松卓停在一个树梢上恶狠狠地盯着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 “我不信!你来啊!”女子俏皮的笑了笑,然后得寸进尺的挪了一个树,俩人离得更近了。 “行。”裘松卓转身离去。 那女子加快步伐跟了上去。不过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而后,紧接着的几天,童梦醒了过来。气候也渐渐回暖,街头岸边的柳树也抽出了新芽。 就是……怎么说呢,有点兵荒马乱。 童梦睁开有些迷蒙的眼睛,浑身都没有力气。她偏头看着下巴上长着青色胡渣,脸颊有些凹陷的诸滕,心底软了软。 因为躺了几天的原因,声音有些嘶哑,“诸滕,你醒醒。” “你,醒了,醒了——” “章大夫!!!” 童梦看着诸滕一溜烟儿毫不稳重的跑了出去然后拽着章大夫趔趔趄趄的冲回来,简直捏了一把汗,就怕章大夫这么大年纪别磕着哪儿。 章大夫瞪了他一眼,将刚刚袍子上拽皱的褶皱一一捋平,才给童梦把了把脉。二人看着面露纠结的章大夫,心也不由得跟着提了起来。 “章……章……大夫,我妻子没事吧。” “无碍,就是受了些风寒,老夫给开几副药,补补就好了 。” “能下床吗?” “能。” 说完章大夫就提着药箱走了。 见童梦有些疑问的眼神,诸滕解释道:“百草谷就在这儿附近,我派人去请的。” “扣扣扣。”打断了诸滕本要接下来讲的话。 “说。” “主子,姜一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就跪在门口,您……您去瞧瞧吧,感觉快不行了。” “怎么回事。” 诸滕没有回答,只是掖了掖童梦的被角,转身走了出去。 跪在院中的姜一头发散乱,衣服上全是受罚后的鞭痕,一条条的粘在身上,有些地方甚至化了脓。 诸滕顿住进入院子的脚步,没有回头,眼睛里凝成一股怒气,“不是让你们好好上药处理吗?怎么回事?” “主子,我们也想,可是姜一不让,说他背叛了您,这是他该受的。” “我倒不知道,他还是个死脑筋。来人,打昏,带到章大夫那儿。” 姜一眼前有些昏沉,只感到两眼冒花,天旋地转,意识都要不存在了。诸滕出现的一瞬间他竟然奇迹般地朝他那儿吃力地蠕动着两条腿爬了过去。诸滕快步走上前,双手却不知道如何放置。 “主,子,姜,一,不,悔,”他咳了几下,出了血,但还是继续说道:“从,未,背,叛。” 说完便昏了过去。 诸滕手有些颤抖地放在他的鼻翼下,还有气,“来人!找章大夫过来!!” 这一天可谓是过得高.潮迭起。 三日后,姜一才醒过来,看着站在窗前的童梦,他痛哭出声,“主母,姜一对不起您!日后有需要奴才的地方……”奴才万死不辞。 这句话没有说完,童梦就打断了他,“不,你是诸滕的亲人。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我不怪你。” “若奴才……” “我,不要称奴才。”童梦打断说。 姜一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开口道:“我知道您怀有身孕,我不会绑架您,拿您的性命冒险。” “都过去了,”童梦握着诸滕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以后都要好好的。” 早在三年前就准备好了一切,而落霞山庄对天下情报的掌握实则是掐着那些权贵阶级的七寸。而姜一为了赎罪更是不要命的研究战术和排兵 分卷阅读161 布阵。攻打宸国到将剑横在皇上脖颈上只花了不到三个月。 一个老僧左手摸着头,右手伸进敞开的袈裟中挠痒痒,双脚踢踏着满是补丁的布鞋,慢悠悠从雕刻着龙的巨大柱子后面走出来。 是兰渝寺的主持。 姜一持剑指向这个有些疯癫的老僧,“站住。” 那老僧仍旧慢悠悠地靠近,无视着周身的刀剑,盯着诸滕的双眸道:“施主,老僧当初让你在妻子性命攸关之时打开锦囊,你可有听从?” “未曾。” “哈哈哈哈,跟你的爷爷一模一样的脾性。” 诸滕皱了皱眉,姜家人除了他再无活口,这个人究竟是谁。他顺从自己的心意问了出来。 “你是谁?” “我,你不需要知道。你是姜家的孩子,我就护。”说着,那老僧从怀中掏出一枚翠色玉佩,或许是因为经常抚摸的原因,玉佩圆润亲泽,他的眼角留下一滴泪水,“给你,这是你们姜家的传家宝,是我答应你爷爷的。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看你的掌心吗?姜家人的掌纹甚是奇特,我一看便知,当时欠你爷爷的,今儿就还清了,我这糟老头子也该上路了。” “如今你的妻子有孕在身,这等弑父的杀孽还是由老衲一人承担,阿弥陀佛。” 说着,一股强悍的气息断了皇帝的心脉。 宸国江山易主。 公元四二八年,改国号贞元。 一个月后轰动全国的立后仪式上,诸滕看着童梦轻声道: “今天的你,美极了。”他在红色绣着龙纹的袍子上把右手因紧张而冒出的汗水揩了揩,“孩时,我备受欺凌,胸腔里跳动着一颗敏感而羞怯的心,渴望着有人爱我。我这一辈子不信神也不信佛,但,你就是我的神明。” 看着童梦有些泛着泪光的眼眸,他倾身吻了吻,“我告诉我自己,要给你幸福,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人。我们会有孩子,有清新的黎明、辉煌的落日和美丽的夜晚。更重要的是我们一辈子都幸福的在一起,哪怕命运也无法将你我分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也未曾想到在将府破旧厨房里的相遇会是我们命运相交的开始。”童梦哽咽了一下,“或许,当我们老了,我们就四处转转,在某一处荒野的土地开垦出花园,建个小木屋,过朴实宁静而幸福的生活。” “会的。” 同年,大赦天下。 三年后。 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将美貌女子搂在怀中,拿着蒲扇慢悠悠的扇着风。 今儿洺儿在太傅那上课,不会那么早回来。如今软香在怀,甚是惬意。 哪料姜洺聪颖的很,早早结束了课程,还被太傅夸了一通,本想朝母亲炫耀一下,岂料看到这等景象。 小团子迈开小短腿像个炮竹一样冲到诸滕面前,气嚷嚷地说道:“父亲,是您告诉孩儿,做一个男子汉是不可以粘着娘亲的,你骗我! 诸滕:…… 章节目录 番外一 童梦生孩子的时候, 诸滕简直要疯。听着屋里面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他止不住的腿软。 身边的总管大太监李公公安稳的呆在皇帝的身后,理由当然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以防皇上紧张到晕倒,失了皇室颜面…… 皇上与皇后两人伉俪情深,李公公看在眼里。自六月前,皇后的肚子一点点大了起来, 能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皇后在御花园里散步。守夜时更是经常能看到皇帝蹲着身子, 给皇后捏腿,放松肌肉, 丝毫没有九五至尊的威严的样子。 章大夫也是在皇宫里住下, 就怕出了个什么意外。 这样兵荒马乱地坚持了六个月, 如今诸滕正满头大汗地在门口踱步。 门打开的瞬间就直接冲了进去,这些个宫女太监根本不敢拦,也拦不住。但是该喊的还是得喊,比如:“皇上!里面都是污秽之物, 不可进啊!” 但是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滚开!” 看见皇帝闯进来, 里面的人不敢作声。碧香上前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龙子。” 诸滕被里面的血腥气熏红了眼睛。 都是因为他。 童梦虚弱的转过头,看着与她血脉相 分卷阅读162 连的小东西:皮肤有些发红发皱, 像是个没有毛的小猴子。但这是她的小宝贝, 是她和诸滕爱情的结晶。 诸滕看着满心满眼看着儿子的童梦,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不幸,他的预感成真了。 因为祖姓姜, 所以诸滕在外称姜佟,而在童梦面前,他还是那个名字。 至于姜洺的名字来的更是心酸——自己抓瞎抓的。 起因是诸滕和童梦起了太多的名字,觉得那个都好。选不出来,最后诸滕两手一拍,让儿子自己选,于是……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诸滕对他起名字这件事的不在意,只要诸滕抱就哭。不是一般的哭,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没有办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童梦抱。 姜洺自小就是粘人,除了童梦,谁抱都哭,怎么哄都哄不好。童梦也是惯着他,就这样,这小子自小吃着童梦的奶.水长大,愣是没让别人喂过一口。 到了八个月的时候,就会说话了,不过既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而是——梦儿。 原因,大家心里都懂。本来有了孩子之后,诸滕应当更稳重,没想到吃起了孩子的醋,仗着自己能说话,天天一口一个梦儿瓜分童梦的注意力。 等姜洺到了一岁的时候,趔趔趄趄地开始学走路。每次走到童梦怀里的时候都会奖励一个大大的亲亲,然后姜洺整个白胖的包子脸都会笑得皱成一朵小花,亮晶晶的眼眸眯起来,可爱极了。 终于有一天,诸滕坐不下去了,趁着桂香和碧香带姜洺去御花园玩的空闲来到童梦跟前,“你有了儿子就不要我了。” 童梦笑嘻嘻地看着他,“不知羞,吃儿子的醋。当初是谁说的,要生好多个孩子,等老了可以环绕膝下。” 诸滕抱着她,似是想起了生产当日惊状和一盆盆不断端出的血水,轻声说道:“不生了,一个就够了。”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那样,我喜欢孩子。”童梦说。 就这样,两个人也没有特地做些什么,就是看缘分。孩子来了就留着,不来,那就期待着他的到来。 等姜洺到了两岁的时候,会说的话变多了,开始叽叽喳喳地到处说。对着鸟说,对着花说,小嘴不带停的,童梦常常看的笑到捂肚子。 到两岁半的时候,诸滕认命姜一为姜洺的老师,教导武艺。一开始小孩子小,蹲马步一会儿就累了,就开始撒娇,一会儿一个“一一”。 姜一知道自己主子孩时是怎么过来的,也是不忍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想着等到了年纪再学也好,现在太小了。 那武不成,文也成。只要不是天天缠着童梦。 终于在快三岁的时候,学会了千字文,太傅笑得一脸褶子,那个老师不想遇到聪明的学生。 诸滕脑子转来转,拿了一本书找姜洺,苦口婆心道:“洺儿,你不是经常问父皇怎么样才能成为真正男子汉吗?现在你识字了,看看这书上写的什么?” 姜洺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才磨磨唧唧地上前,看着书上写了一句:古今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诸滕看出了他的疑惑,心里笑了一下,道:“大概意思就是,想成功,除了要有才能,还要有坚持不懈的毅力。”见儿子点头,开始忽悠:“另外啊,想成为真正的男子汉,不能总是粘着母亲。” 姜洺奶声奶气的说道:“好,孩儿要成为男子汉,保护母亲!” 童梦晚上知道后,掐了诸滕的腰间肉,笑骂道:“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从那天起,还真没太粘着童梦。乖乖的每天到点就被宫女叫起来,然后迷瞪瞪地穿好衣服,去念早课。 日子过得平淡而快乐,直到童梦的一声干呕打破了平静。吓的诸滕手里的盘子直接摔到地上,两人对视一眼。 果然有了,就是太医走的时候憋了许久,还是大着胆子说道:“皇上,看脉象已有一月,只是三月之内,”太医闭了闭眼,“不宜行.房,皇后现在脉象不太稳,当……好好休息。” 臊的两人满脸通红,童梦踢了诸滕小腿一脚,“都怪你,一天天的……” 诸滕白着一张脸,每个毛孔感觉都在向外冒汗,孩子到来的喜悦还是压不住对童梦生产情形的恐惧。那是他用尽全力也到不了的地方,童梦有离他而去的可能。 童梦看出了 分卷阅读163 什么,上前抱了抱他,轻声道:“我们吃了那么多苦才在一起,上天会保佑我们一辈子平安喜乐。” 从这一天起,比第一次有孕更甚,除了出门陪同,房间的内有棱角突出的地方全部包起来。地面上也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毛毯。 架不住姜洺总是像炮仗一样冲到童梦面前,诸滕想了想还是从实说。 一天,他去接姜洺下学,蹲下身子,郑重地问道:“洺儿,想要个弟弟妹妹吗?” 姜洺低头想了想,糯糯地问道:“父亲母亲会因此不爱洺儿吗?” 诸滕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道:“傻孩子,怎么会不爱。有了弟弟妹妹就有人陪你玩了,也有人陪你说话。” “那孩儿要。” “想知道弟弟妹妹在哪吗?” 姜洺奶声奶气地叫道:“想!” 诸滕示意他贴过来,“在娘亲的肚子里睡觉呢,我们要保护好母亲,好不好?” “好!”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童梦的肚子也像吹气一样大了起来。明明才五个月却有了第一胎七个月的大小。又派了太医来,才知道是两个孩子。 童梦显然开心极了,而诸滕更是愁的头发都白了两根。 皇宫的戒备更加森严,不留危险。而童梦周身的宫女丫鬟更是多了一倍,就怕有点什么事。 到了九个月的时候,孩子们就迫不及待地想来到这个世界。 诸滕这次不顾阻拦,进里面握着童梦的手,看着她一次次撕心裂肺的喊叫。 过了两个时辰孩子们才生下来,是个龙凤胎。 诸滕吻了吻童梦的额头,声音有些发颤“我们不生了,不生了。” “好。” 转眼间到了小寒,宫内一片银装素裹。姜洺穿着一身毛绒绒的红袄小跑到母亲的宫殿,将微凉的手捂暖才手指戳了戳弟弟妹妹的脸。 果不其然,母亲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丑吗?” 事情转回一个月前。 姜洺看着由碧香和桂香抱出来的弟弟妹妹,垫着脚想看看。碧香和桂香便蹲下让他好好瞧瞧,谁知道他脱口道:“好丑” 恰好被诸滕听到了,便抱起姜洺,点点他的脑门,笑骂道:“你呀,小时候也这样。” 姜洺从此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而小孩子从生下来一天一个样,姜洺也天天过来看。现在个个是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像是上好的琉璃,看的别人心都不由得软了几分,只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们。 显然姜洺也是这么想的,早课和武艺更是一天不拉,苦也咬牙忍着。 就这样到了姜洺十三岁,开始接触朝政,试着批改奏折。终于在他十七岁那一年,诸滕就迫不及待的退了位,姜洺继位。 一开始,诸滕和童梦还念在弟弟妹妹还比较小,只是在京城的周边玩,到了他二十岁的时候,弟弟妹妹各有了自己的小家。 两人更是云游四海,到了每年的春节或者重大节日才回来一趟。 姜洺很羡慕父母的感情,但是他知道,自古帝王多无情。而父亲却独宠母亲,一辈子把她当做小孩儿一样,凉不让碰,热他给吹,那怕是母亲错了也是他先低头。即使母亲到了四十岁仍旧是少女一般心态。 时间总是悄悄的从指缝中溜走,日子也一天天的过。父亲远游之际总会飞鸽传书来真正的民情,借此姜洺任用贤能,罢掉贪官污吏。整改律法,基本做到依法治国,让民有所依。 十年之内,拓宽了疆域,收复失地,百废俱兴。国家实行开放国策,敞开大门欢迎远方的四方来客,思想碰撞,兴起一股技术潮和思想潮。 以此为基础为后期成为世界第一强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童梦和诸滕看着来来往往的商客和各地随处可见的学堂,相视一笑,这一辈子他们过得很幸福。 章节目录 番外二之① 诸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睡梦中觉得有些冷,他拽了拽被子没拽到反而有种抓地的刺痛感。 他猛地睁开眼睛,鼻尖都是腐臭和脏污的味道。淙淙的水流声萦绕在耳畔,视线之内,即使在昏暗之中也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应该是个脏 分卷阅读164 乱的长巷子。但这又是个奇怪的地方, 所有东西都如此高大。 又或者——他变小了? 诸滕连忙低头向下看, 只看到了黑色的绒毛。 这是梦吗? 他变成了一种未知的、黑色毛皮的动物。 一种危险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感觉这不太想梦,有点过于真实。 真相多半很难接受, 但是总是先活下来才能破解这个问题。或许是变成动物的原因, 五感都灵敏了不少。在昏暗中, 硕大的眼睛发着绿光,试着走了两步。软软的肉垫着地无声无息,一开始有些趔趄,多走两步后身形就逐渐稳健。 前方有着昏黄的灯光还伴有奇怪的声响, 在他走出巷子的那一刻, 灯光笼罩了他,斜长的背影拉在身后,绿色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用现代的话来讲, 他是懵逼的…… 高高的挑杆上挂满了月亮, 让整个黑暗的世界亮如白昼。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诸滕小心翼翼的贴着墙走。看到空阔而硕大的路口,他有些呆住了,这个挑杆是弯的, 上面挂着黄红绿三色不断变化的圆球。四周全是高大林立的银色巨物。诸滕觉得脖子都快要昂断了也没有看到顶。 太可怕了,四肢矫健地穿过一个又一个巨人的腿,过了马路。 “怎么会有一只猫。” “是黑色的。” “晚上看见黑猫,晦气。” 听这些巨人的语气,他现在是——一只黑猫? 又过了一个路口,跑累了,准备找个屋檐下歇一歇。谁知闻到了香味,他循着味道慢慢地往前走,在一家窗口前站定。 他听见里面欢快的交谈声。 “梦儿,今天是你大学毕业的第一天,准备找什工作?” “妈,你知道,我这个专业基本上都是对口的,律师肯定没跑。” 梦儿这两个字,让诸滕有些焦躁。他不知道什么契机才能回去,再加上越闻肚子越饿,诸滕顺着本能甩了甩尾巴,谁知因为不太会用,直接甩到墙上,痛的“喵呜”一声叫出来。 声音颇为凄厉…… 童梦听到猫叫,再一看她妈挑眉毛就知道肯定是那个让她耳朵都要起茧的话。还没来的及制止,就听她道:“梦儿,你也不小了,找个合适的人就嫁了吧。妈看那学长对你也有意思。” 童梦赶紧站起来,边走边说,“妈,外面有只猫,我出去看看。” 出了门,长吁一口气。面色有些烦躁,谁让她妈从她上大学就开始催,她是真的不想谈。 果然没走两步就看到一只黑猫站在她家窗户下吸着香味。童梦噗嗤一声笑出来,心情一瞬间变好了。似乎是惊到了那只猫,浑身的毛一下子炸开了,蓬松极了,看上去就好摸。 诸滕也不知道毛是怎么炸起来的,他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以前,童梦都是云吸猫,今天特别想把它抱回家。 看着它略显警惕的眼神,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近,一边安抚它,“乖,别动,带你去吃饭饭。” 诸滕当真没动,他动了动粉色的鼻子,或许是茫茫人海之中她和童梦有相同的字。他有种奇怪的亲切感,回过头就已经顺着她的力道,由她抱在怀里了。 皓白的手柔柔地顺着他的毛,时不时有技巧地挠一挠下巴,诸滕虽然心里觉得别扭,但是生理上——舒服极了,甚至“喵喵”出声。 诸滕羞愧地将脸埋在爪子里,童梦输入密码,“叮”一声开了门。见猫被吓到了,轻柔地抚了几下。 “妈,这只猫真的可爱,我要养它。” “你从小就喜欢宠物,天天看你抱着手机刷那些猫的视频。养吧,咱家不差这点钱。”童妈想了想,继续道:“记得明天带它去把疫苗打了,登记一下,然后清洁一下。” 童梦抱着猫在母上大人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在她再次开口之前回到卧室。看那架势,就知道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傻子才继续留在哪儿。 诸滕看着周围满是粉色的卧房,感觉眼都要闪瞎了。他闭了闭眼,才慢慢睁开适应起来。这里全是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 童梦起身出去没过一会儿就拿着润.湿的毛巾,“来,举爪爪。” 分卷阅读165 虽然这么说,也没期待这只猫会真的做。毕竟那是要时间和训练的,而这只作为流浪猫已经非常乖了。拿起粉色的小肉垫,一点点擦着里面的泥土。 “真乖,奖励你一个亲亲。” 诸滕感到头上轻柔的吻,他被非礼了?成何体统! 一爪子挠了过去。 童梦接住顺便捏了捏小肉垫,云吸猫什么的,弱爆了,早就该养一只了。 “好啦,我们乖乖睡觉,明天带你打防疫针,然后给你清洁一下,最后给你买些猫粮和玩具。”童梦笑得眯了眼,“我想买逗猫棒好久了!” “对了,还没给你起名字。”童梦摸了摸下巴,起名字这个事情,她真的不太擅长,她觉得好听的名字,别人都会笑。比如:叨叨、毛毛什么的。 “你全身这么黑……”童梦沉吟了一下。诸滕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要叫小黑! “叫小黑好了。” 得,这位跟他家那位一样,是个起名废。 他家大儿子叫姜洺,二儿子叫姜淮,女儿叫姜悦。听起来都……不说了。 “小黑……小黑……小黑,这是你的名字哦。” 诸滕理都不理她,这个名字他不承认。 嗯,鉴于随便就收养一只猫点行为,就叫这个女人——烂好人,谁叫她给他取名小黑。 烂好人把诸滕安置在一个蓬松的垫子上,然后从外面端来一盘切好的精瘦的熟食。一块一块的,闻上去就很香。 童梦将盘子放在诸滕面前,就撑着下巴,想看着它进食。但是很快她注意到或许是因为她盯着的原因,猫一口都没动。 于是她转身出去了。 诸滕见她出去,又不想像记忆中的宠物一样舔舐这些食物,于是把藏在肉垫中的利爪伸出来——插肉。 以高难度的姿势送入口中。这样下来也吃了不少。 童梦也是特地慢悠悠的吃饭,过了大概半小时才回卧室。看到盘子基本清空了。她上前抱起有些吃撑了的诸滕,一只手揉了揉诸滕的肚子,顺便摸了摸他的头,蓬松而顺滑的毛皮让她幸福地笑了出来。 “真好,拥有一只猫就拥有了全世界,男人有什么用。” 诸滕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这位烂好人,挣脱她的怀抱,借力跳到垫子上,闭眼睡了起来。 童梦拿了一件厚薄适中的毛毯盖在它身上,然后轻柔地摸了两下,温柔道: “真乖,晚安,小黑。” 诸滕本来以为在陌生的地方睡不着,但是闭眼后很快就睡着了,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到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他跳下垫子,猫特有的柔软,让他的身子长长的伸直,努力的舒展自己的小爪子,然后打出一个爽爽的哈欠。然后懒洋洋的翘着毛腿腿开始满足的舔毛。舔到一半,诸滕愣了,这该死的生物本能! 童梦看的“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大跨步过来从地上直接抱起,在额头亲了一口,“小黑,你真的太可爱了!” 诸滕能说什么,他无话可说。 很快,这次还是拿来了切好的精瘦的熟食,然后转身给了诸滕空间。自己去洗漱吃饭,准备一下,带小黑去打防疫针等诸多事宜。 诸滕窝在她怀里,警惕地看着周围。除去了夜幕的遮挡,这个世界以一直勃勃的生机展现在他的面前。 满是步履匆忙的上班人士和运动锻炼的老年人。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让现在鼻子有些灵敏的诸滕有些消受不起,灵活地转个身将头埋起来。童梦穿过一个大马路和一个公园就来到了朋友开的宠物医院。 “小戈,开门迎客了!”说着,童梦推开门。 “哟。”叫小戈的那个男人上前想摸摸诸滕,诸滕威胁的朝他呲牙,甚至亮出了爪子,看的童梦哈哈大笑。 “你还有不受欢迎的一天,我要告诉文文,哈哈哈哈……” 小戈咳了一下,说道:“这就是你在微信里说的,捡的流浪猫?”见童梦点头,他嘴角挑起一摸笑,“先讲清楚,亲兄弟,明算账。钱可以不给,但是饭得请一顿。” 小戈一直喜欢她,但是不敢表白,终于有机会接触了,当然不能放过。 对于感情,童梦一直不太灵光, 分卷阅读166 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说,小黑给你了,好好弄。” 小戈对她起的名字感到无语,别人都是什么希拉里、奥巴马、本杰明什么的,到她这就是质朴的小黑,绝了。 童梦抱着诸滕进里面,然后就是小戈的主场了,她一点也不担心,就跑去玩具区兴致勃勃地给新宠物挑起了玩具,什么逗猫棒、激光笔猫抓板什么的全都要。 诸滕被抱出来点时候有点蔫蔫的,而小戈被他挠的身上都是一条条红痕,而罪魁祸首却在对着奇怪的长条东西说话。 “喂,文文,我昨天看了本,真的要气饱了,我的名字竟然和里面的一个恶毒女配一样,结局还那么惨……嗯,我知道那不是我……还有,我喜欢那个反派。” 童梦接过诸滕,顺了顺他的毛。诸滕惊奇的发现那个奇怪长条在说话:“谁啊?” 童梦瘪了瘪嘴,说道:“诸滕啊,他被写死了,我好心疼。” 章节目录 番外二之② 刚刚洗完澡的小黑有点颓颓的呆在童梦的臂弯里, 眯着眼睛享受着按.摩。尾巴还一甩一甩地报复式的重重拍在她裸露的胳膊上,不一会儿就红了一片。在听到“诸滕”两个字时,尾巴在半空中陡然停住,身上的毛也全部炸开。 绿色的瞳孔冷冷地盯着正在打电话的童梦。 他知道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不是一个偶然,而从烂好人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更不是意外。 童梦看着突然炸毛的小黑,以为自己声音大吓到它了, 赶紧对着奇怪长条小声说了句:“这边有点不方便, 到时候再说……嗯,我知道, 就是气的我肝疼。” “小戈, 你这不行啊, ”童梦快速把手机塞到口袋中,双手抱着小黑仔细地看了看,整个猫都显得油光水滑了不少,但还是调侃道:“瞧瞧, 都蔫了。” 或许是刚刚听到自己的名字太过于震惊。诸滕还是强迫自己伪装成一只猫, 尾巴又开始甩来甩去来伪装自己内心的震惊和无措。 “可别赖我……”小戈将诸滕的战果亮出来然后比了个大拇指,“它是真行!” 自己又小声地嘟囔两句,“我也很行……” 看着童梦笑容灿烂的样子,小戈也跟着笑起来。诸滕却总觉得哪儿不对, 他一爪子挠到童梦身上, 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心里瞬间舒爽了。 诸滕也没有细想,避开某些尴尬的地方, 在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趴好。眯着眼睛八风不动地瞅着对面耳垂几乎要红的滴血快要藏不住心思的某人,暗搓搓地记着仇。 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 将来嘛,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这些,你回来寄到我家,太多了拿不了。”童梦踢了踢地上的一堆。 小戈目瞪口呆,“你……得,女人购物欲真可怕。” 童梦跟他太熟了,熟悉到处的跟个哥们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抱好小黑,小心翼翼地推门出去。顺着原来的路,带着诸滕慢悠悠的晃回去,看到熟悉的人就打个招呼。 直到一通不太美好的电话。 “喂,妈?”童梦皱着眉头听着电话,然后看了看周围,“没有碰到。” 说完就自顾自挂了电话。 摸猫毛的动作倒没有跟着心情的烦躁变得粗鲁,反而越发温柔。她妈估计又给盛涵指路了,现在不想回家。她真的很不喜欢家里人插手她的感情生活。 “小黑,我给你讲……”只是她还没讲就被一个颇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 来人身材高大精壮,一身肌肉包裹在深灰色的西装下。褐色有光泽的头发梳拢得颇有味道,一副金色夹鼻眼镜后掩藏着凌厉的双眸。 “伯母说你可能在这边。”盛涵说,带着清浅的笑容。 但是他的眼睛却贪婪地注视着有三个月未见的心上人。变得更漂亮了。黑亮顺长的头发洒在身后,星眸璀璨,红唇也变得更加诱惑迷人。或许以后可以多涂点这种口红色号。他喜欢。 童梦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皱了皱眉。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看你了?”盛涵说,一边靠近童梦,“你买了一只猫?我其实也挺喜欢的。” “没事我就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盛涵仗着自己大长腿, 分卷阅读167 三步并作两步挡住童梦的路,“童梦,你给我一次机会追求你,你一定会幸福,嗯?” 诸滕今天第二次被迫全身的毛炸了起来。 这个烂好人的名字是童梦? 诸滕一反常态的平静不下来,特别是知道这个烂好人也叫童梦之后,冥冥之中的感觉愈发强烈。 所以刚刚那个奇怪对话中,恶毒女配童梦和诸滕—— 他差不多就能摸到那个重要的点了,就差一点点。 或许得先把眼前这个碍眼的人解决了再说。 估量着只有半步距离的盛涵,诸滕一爪子挠了过去,果然麦色的皮肤上布着三道碍眼的、冒着血珠的红痕。 “你这只——”看着童梦有些变色的脸,他吞回嘴里还未吐出的恶毒言语,眸中闪了闪,拿出西装上的手帕捂住伤口,“有些顽皮罢了,无碍。” “真的很抱歉,学长。我这猫太顽皮了。”说完作势打了两下。 诸滕愤怒了,一爪子伸出去,却被有技巧地占了便宜。 他抬头看着这个童梦,心中有种无力感。 他真的不舍得伤害她,感觉会后悔。 盛涵笑了笑,眸中极力掩藏住内心的愤怒。他又得寸进尺地上前一步,“抱歉的话,有件事你倒是可以帮帮忙。” “你说。”童梦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更不喜欢欠人情。 有一种奇怪的占有欲出现在他的心头,更不想让眼前的这个男人说下去,但是一只猫是拦不住的…… “有个案子你肯定感兴趣。”不给童梦接口的机会,他继续道:“准备一下,什么时候来上班,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诸滕能感受到,她内心是极度不愿意的。她抚摸的动作变得有些快,虽然仍旧温柔。 童梦看着学长,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来也奇怪,她哪怕暗恋都没有一次,更别说动心了。 “可以,我收拾收拾,明天见,学长。” “我们顺道去吃个饭吧,这也有三个月没见了。” 诸滕感到更别扭了,他觉得这个男人在大张旗鼓地撬自己的墙角。 童梦看着小黑的尾巴甩的越发用力,她温柔地顺着它的毛发,让它平静下来。然后开口拒绝道:“家里还有点事,况且小黑这刚刚打完防疫针,比较虚弱,我先带它回家了。” “行,我送你回去。” “好。” 童梦知道自己无论拒绝多少次,最后的结果都是盛涵胜,她就无力说什么了,最多气氛变得更尴尬罢了。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明显不喜欢他的人,不累吗? 以前甚至怀疑自己是同性恋,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不是。 她更倾向于能点燃自己心中那把火的人还没有出现。 “就到这吧,学长再见。” 盛涵本想跟上去,但还是停住脚步,再做就怕适得其反。 “行,那就明天见。” “嗯。” 纵使心里不喜欢,童梦脸上的表情还是做到位。 诸滕看着葱白的手指在泛着白光的数字上摁了几下,貌似是940520。 门“啪嗒”一下开了。 童梦抱着小黑径直走上楼,但是她妈明显没有看到她拉下来的脸。 “怎么样,碰到小盛了吗?” 童梦顿住脚步,闭了闭眼,还是说了出来,“妈,请您以后不要插手我的感情生活。” 童妈“啪”的扔掉自己手里的毛巾,“我怕你孤独终老,以后没人给你养老送终。” “妈,我知道。以后会遇到的,盛涵我真的不喜欢。” 说完就大步走上楼,把门关上,没有看到童妈一瞬间几乎软倒在地上。 童梦将小黑轻轻的放到床上,自己也踢了拖鞋躺倒它旁边,玩它的毛。 “小黑,你是我的,不许跟别的猫跑。” 说完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在包里摸了根逗猫棒在诸滕的眼前不停地晃,忽快忽慢、忽隐忽现。但是小黑还是一动不动,童梦耐着心继续舞动。 分卷阅读168 即使鄙视着一根线晃来晃去,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按捺不住地伸出爪子去抓。身体完全蓄势待发地扑过去,直到抓到那根羽毛。 诸滕僵在原地,这该死的生物本能…… 童梦看着哈哈大笑,以为他在炫耀自己扑到了“猎物”,奖赏性地在诸滕的头上印上一吻。 诸滕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念大慈大悲咒,因为他不跟傻子计较。 童梦不一会儿自己睡着了。 诸滕无奈,看着眼前的童梦,心思翻腾。 来到这个世界肯定是有原因的,今天发生的和听到的好像在往那个答案一步步靠近。却总有一个透明的屏障拦着,跨不过去。 想不出来,诸滕也趴卧在童梦的身边,尾巴圈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睡颜,也闭上眼睛。 “皇上,该上早朝了。”殿外是李公公的声音。 诸滕有些恍惚地睁开眼睛,看着恬然睡在他身侧的童梦,一时间有些没有头绪。脑海里不停闪过在那个古怪世界的画面。 梦醒了,却一反常态的记得清楚。 心里也种下了一棵疑问的种子。 诸滕心不在焉地上完了早朝,换好衣服回到长乐殿。童梦还在睡着,小脸红扑扑的。他躺倒童梦身边,将她拢在怀中,想到梦中的那张脸,明明半点相同之处都没有,他就是觉得是一个人。 童梦将自己窝在诸滕的怀里,“阿滕,你再看,我的脸上也长不出一朵花来。” 诸滕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 “怎么了,忧心忡忡的。洺儿又给你惹事了,还是淮儿和悦儿?他们都还小,你不要老是吃醋,幼不幼稚。” 诸滕想了想,与其他妄加猜测,不如问问本人。即使日后这件事会多番被梦儿拿出来取笑。 童梦见他微皱的眉头,坐起身,“怎么?和我有关?” 诸滕还是没有回答。 童梦更奇怪了,摸着下巴想了想,挑了挑眉毛“我又有了?” 诸滕反射性的就要喊御医,童梦拦住,“我看你满是心事的样子瞎猜的。到底什么事嘛,告诉我嘛~” 他本来想说他做了个梦,脱口而出的却是——“梦儿,你家门的密码是不是940520?”